《我承道箓种长生》 第1章 陆长青 大齐境內。 正棋山脉绵延千里,峰峦聚散,一路迤邐向西南,高低起伏不断。 在尽头处山势陡然收束,拔起一座高山,名为紫金。 这紫金山是方圆百里最高的山,足足有五百余丈高。 但紫金山的名气不是因为它的高险,而是因为其上有一江湖门派,名为正阳。 这正阳门是方圆百里的第一大门派,周围村落、镇子上的人,都视紫金山为名山,就是因为正阳门中有高人。 甚至有些村人固执的认为,紫金山是仙山,正阳门中有仙师! 如今正是初夏,山苍天邃,紫金山高处摄拢著一层薄薄云雾,当真有几分仙气飘飘的感觉。 在薄雾笼罩下的紫金山山腰背面,陆长青从一座小木屋中走出来,打量著眼前的一片苍翠和云雾,愣了片刻,隨后长长地嘆了口气,迈步前走。 隨手將薄薄的木门甩回,有些老旧的门轴吱嘎乱叫,惊起不远处静謐林中一阵飞鸟。 陆长青走到水缸旁,看著水盆中抖动的稚嫩又沧桑的脸庞,用手轻轻抚摸。 “转眼已经两年半了.....” 原来,在两年半前,陆长青不知是穿越还是觉醒,两世的记忆悄然融合。 他,还是他,却也和之前大不相同。 前世的生活,普通的没任何波澜。 在地球上学习、工作.....活到三十岁撞大运当上了部门经理,却没想到升职后还没欢喜几天,开车出门又撞了一次大运,结束了一生。 而今生,则是成了这臥牛村,普通农户家的次子。 觉醒那天,他还不满十岁。 每日吃不饱、睡不暖,冥思苦想要改变家中的境遇,但毕竟年幼,能力实在有限。 但好在这方世界的父母为人还是不错,陆长青生活难过,却也不至於过不下去。 加上他的一些超前想法,日子倒是还有点盼头。 可没成想,去年父母又生了一胎龙凤。 年景不好,家里实在养不起五个孩子,又正好有远方表亲的引荐,便选了他这脑子最灵光的老二,送上这紫金山当弟子。 一是可以让他有个谋生的地方,这紫金山正阳门可是大门派,若非他头脑聪慧一点,人家都不一定要。 二则是门派会给家中些钱粮渡过难关。 收拾行李,告別家乡,来到了这正阳门。 入门后,满怀期望的他却被告知根骨不行,没被选为正式的弟子,只得去做杂活,成了杂役弟子。 再后来,或许是走了运。 被秦爷选中,与眾多弟子一齐入了他的小院。 如今,已经过去月余。 此刻的陆长青扒著水盆的边缘,身子前倾,看著水中年幼面容上的沧桑,许久不语。 因为瘦弱,他脸上的骨头显得异常突出,甚至有了两分凶相,再加上那无神的眼睛、丛杂长发中的斑白...... 这五官和他上一世小时候还真是有七八分的相似,但因为飢饿和劳累,却看起来异常的老成。 “这还是被这秦爷选走后,有了这同弟子待遇,一天能吃三顿饭,这段时间身体恢復了不少。” “若是还如之前的杂役待遇,一日两顿,干七八个时辰的活,估计活不到二十.......” 底层嘛,都是耗材。 陆长青摇了摇头,对於如今的处境只能嘆息。 但他还是相信,只要稳扎稳打,日后定然能博一个出路。 “哗啦——” 陆长青將木盆中的水泼到了院落旁,挽起及肩的杂乱头髮,束成一条马尾,甩在了身后。 深吸了口气,便要出门。 走了没三步,便听到身后有声响,回头看到一个高瘦身影快步跑来。 “长空,练武回来了?”陆长青认出了,这是他的室友,同为小院弟子的卫长空。 对方是屠户之子,家境还算殷实,又是家中老么,来这里纯粹是为了圆当大侠的心愿。 但这正阳门可不是乡镇的野拳馆,不缺那点小钱,不是交个五两、十两银子,就能当弟子正式学拳的地方。 根骨同样一般的卫长空,为了习得高深武功,寧可在这里从杂役弟子做起。 他和陆长青一起被秦爷选中,二人的名字本就相似,又在一起住了月余,聊得投机,关係很不错。 入小院后地位提升,他便可与那帮正式的外门弟子一起练武,每日清晨都是如此。 “是啊,我刚练了半个时辰的拳,又和那王师兄討教了几招。”卫长空见到陆长青,笑著停了下来,用脏脏的衣襟擦著额头的汗水。 “长青,你真该像刚入院时一样,和我一起练拳。” 卫长空见对方苦笑摇头,只得转换话题:“对了,你是要去饭堂吃饭吧?等我洗把脸,一起去。” 不等陆长青回应,他便快步跑进了小院。 陆长青嘆了口气,卫长空不懂这道理,但他自己要明白。 他何尝不想练武,但自己的这副身体显然是不允许的。 身子亏空至此,他现在需要的是多吃些饭食,好好养身子。 前世可是有不少人,是加班后运动猝死的,血的教训歷歷在目。 疲劳的人需要的不是锻炼筋骨,而是更多的休息。 片刻后,陆长青和卫长空一起走在了路上,约莫半柱香时间,走到一幢冒著白烟的大房子前,这是弟子们的饭堂,每日供应三次餐饭。 二人吃的很快,特別是卫长空,一直在催促陆长青。 陆长青只吃了两碗饭,便与其一起离开饭堂。 “长空,平时你也不似这样,怎的今日如此著急。”走在路上,陆长青疑惑问道。 “你忘了么,今天是秦爷考校我们的日子,早点去也好过迟到。” 卫长空说的郑重其事,陆长青也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练得怎么样了?”陆长青问道。 “嘖,那套什么拳法我每天都练一个时辰,倒是很熟练了。可是总感觉没什么用......还是我和那帮外门弟子一起学的虎行拳好啊,这可是正宗的內家拳,虽然不算高深,但练成后也可以称为高手.......” 陆长青静静地听著卫长空的话,牢牢地记在心中,他如今选择不练武,只是养精蓄锐。 日后还是要练的,多听一些习武相关的知识,也是有好处的。 在卫长空一路的清朗声音中,二人转眼就到了秦师的小院。 白墙青瓦,木门石坎。 卫长空的声音,在见到这小院的时候,便低沉地仿佛消弭。 二人不声不响的从半掩的小门中进入,便看到好几排身著黑色劲装的小院弟子成排的站立。 陆长青和卫长空对视一眼,悄悄的站在了最后一排。 往日里最调皮的弟子,如今在这期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秦爷未到,眾人却丝毫不敢逾矩。 片刻后,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说道:“都到齐了吗?” 陆长青抬头,眼前之人正是秦爷。 这秦爷鹤髮童顏,脸上虽有些许皱纹,却红润有光;他身著青色长袍,端得乾净,像天幕一般舒展,没有一丝褶皱。 只是脚下的黑色布鞋沾著些许的泥巴和灰尘,倒是显得有些不和谐。 这一个月时间,陆长青也只见过这秦师三次。 除开传授养生拳的那次,其余两次也是讲课,但讲述的都不是什么武功、草药,而是有些玄之又玄的凝神静气之法。 陆长青记得,秦师一直都是这般打扮,和记忆中一次见面之时一模一样。 大师兄陈舟站在队伍最前,其迈前一步,行礼说道:“师父,人已经齐了。” 秦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让陆长青默默地將视线移开。 “人齐了便散开吧,开始演武。” “是!” 眾人熟练地散开,在这夯土院子中,每人约有六七尺的距离。 说是院子,但这院子面积极大,赶得上山腰处的练武场,容纳这些人毫不吃力。 不用人说,每个人都打起了同一套的拳法,便是秦爷在一个月前传授的,那套养生拳。 陆长青刚来的时候,真以为这拳法可以养生,记得可认真了。 但真操练起来,却是一炷香都坚持不下去,累得筋疲力尽,仿佛是整个身子都掉入了铅汞之中。 半套拳打下来,感觉掉了半条命。 但看其他人,除了几个也很虚弱的或许和自己差不多,但大多数人都只是疲劳一些罢了,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陆长青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这副身体太虚弱了,决心以养身为先,武功日后再说。 所以,陆长青才故意和卫长空说自己想要先学草药知识,以得到更多的时间休息和恢復。 陆长青此刻自然也不会干站著,这套拳法他是记得大致的动作的,虽然平时都不曾练习,也是装作认真的操练。 那秦爷扫过,都未曾多看他一眼。 陆长青心中自然鬆了一口气。 其身旁的卫长空则是打得风生水起,动作一板一眼。 可惜和陆长青一样,也未能得到秦师的丝毫在意。 片刻之后,秦师便叫停眾人,未曾多说什么,便將眾人散去,自己也进入了屋堂之內。 卫长空吐了吐舌头,对陆长青抱怨道:“秦师刚刚都没看咱们一眼,我这个月可是每天都勤练这拳法.......唉,秦师怎么这么看重这养生的拳法啊.....” 陆长青对卫长空安慰道:“你不是在和外门师兄学虎行拳吗,届时入了门,也是高手了。” “话是这么说......”卫长空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师消失的门廊,“但秦师只是考核这养生拳法,对其他武功丝毫不在意.....我可听说,这秦师出手大方,只要有人修炼这拳法入门,秦师是会奖励丹药,吃了可以易筋洗髓的!” “丹药......”陆长青听得此话,心中也有了一丝嚮往,但隨即摇头,轻拍了拍卫长空的肩膀,“別多想了,安心练拳吧,或许哪天你便忽然入门了。” “好吧.......你今天还是不和我一起练武?”卫长空问道。 “恩,我现在身子还虚弱,再养些日子,便与你练武。等会我先去药田看看了。” 陆长青与卫长空道別后,轻轻地从院子边上绕开,走向了后门。 打开后门,是一片广阔田地,里面种植的赫然是各种珍贵的药材。 陆长青却没有理会这些人参、黄精、灵芝...而是目光横扫。 隨后眼神一亮,走向了一处无人的荒地。 其走近,便蹲在一株野草旁,轻触嫩芽,闭目在心中默念: “长生道籙。” 第2章 长生道籙 陆长青瞬时感觉到眼前一青,一股清气便如长虹贯日一般出现在他的脑海,搅得识海如同云雾般翻滚。 那云雾之上,青光闪亮。 一道残缺符籙屹立於上,岿然不动。 陆长青感受到自己的意识视角猛然拉高,便与那符籙相齐。 但那符籙却是如擎天之柱,不知其上至何处,不晓其下到何方。 陆长青在其面前,如同蚍蜉见青天。 无数玄奥、古朴、残破的咒文於那神秘符籙上一一亮起。 那符籙莹莹放光,在陆长青的识海之中,如同一颗绿色的太阳。 这便是陆长青的特殊依仗,前些日子忽然在脑中出现的一则符籙。 陆长青前世对道家经典有一点兴趣,有著粗浅的知识。 他自然知道,符籙是符和籙的统称。 那符是符字,籙是法籙。 符是召神驱邪之秘文,籙授职登天之文牒。 符无籙则不灵。 所以上一世的道士有受籙的说法。 领受天界法籙,名登天曹,得召神役鬼之权,为道士之根基。 陆长青却是从那道籙中获取的信息中,意识到了眼前符籙的与眾不同。 其上並无任何神鬼的名讳、职法。 此非神籙、法籙,而是道籙。 所谓道籙,是天地之间的大道之理,不由仙神撰写,而是天地自成,流传世间。 这道籙通体苍青,奕奕放光,且属木行,生生不息。 陆长青给其取名为长生道籙。 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这方世界恐怕不是如他眼前所见的这般只有侠客风云,恐怕还有神魔鬼怪! 陆长青在恐惧之余,也带著一丝的激动。 这意味著.....在这方世界,可以寻仙问道,得道成仙,长生逍遥,神通自在?! 杖头桃起碧山云,剑气擘开沧浪海....... 自那天以后,陆长青的目標不再是人间富贵、武道爭锋。 他陆长青要修仙! 因有大志向,陆长青並不像卫长空那般急切,卫长空在发现修炼养生拳不成后,便赶忙去学习虎行拳,渴求每天都有进步。 陆长青自省,若是要求仙道,就更得重视自己的身体、寿元,不可饮鴆止渴,求仙不在朝夕之间。 这也是他决心要先调养体魄的原因。 不过,拥有这长生道籙,他这段时间也没有閒著,虽然在外人看来,他每日只是读书和来药田逛逛。 但他如今每日所行,又何尝不是在积累? 只是旁人不知晓罢了。 他自知自己不练拳只读书的行为在旁人看来或是笑柄。 但他不在意。 陆长青沟通了道籙后,思绪舒展,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那野草的嫩芽上,有白色细线凭空出现。 这几条带著光芒的白色细线延长、弯折、交叉、连接……在他眼前,出现了一个星芒图案。 片刻后,那玄奥的白色印记变得一阵模糊,下一刻,竟然凝结为字。 【马唐】 遇雨骤生,一日可出,蔓延极快,夺田土之力。可饲牲畜。 【野蛮生长】(白) 生命力较强,隨处可活,根系发达,生长较快。 “有了。” 陆长青轻轻呢喃,但语气中却是遮掩不住的开心。 这段时间的研究,让他意识到,人有根骨资质,草木亦当有之。 传言山泽草木承日精,受月华,吞吐阴阳之气,可成精怪。 但也不是所有的草木都可以成精,必然也是如同人一般,有资质根骨的方有一线可能。 而这长生道籙,则是能开其灵视,让陆长青看到草木的天资根骨,显化出来就如同上一世的所谓【词条】一般。 更可助他夺草木之资质,可移转到其他的草木之上,也可以將这草木根骨吸收到残破道籙之中,將其残损修补。 他如今要做的,就是褫夺这株马唐的资质! 昨日下午发现这株有资质的马唐后,他尝试了多次却都失败了,直至头昏。 今天演武结束,便急忙过来,继续尝试。 此刻的陆长青,小心翼翼地將手搭在这马唐的嫩芽上,脑中同时念想那长生道籙,便可清晰地看到那白色星芒和几行文字在缓慢地变幻。 而他则需不断地將意识集中於那星芒,用意念在脑中描摹。 这与前世的扣糖饼游戏有些相似,那是要用针將糖饼上的图案小心翼翼地抠下来。 但这可比那种戏耍要复杂得多,意识要高度集中,不断描摹马唐上复杂的线条,在识海中同时重构描绘。 在转弯处更要谨慎,一旦意念断了,识海中的图案便会崩碎,就需要从头再来。 陆长青这一个月也是找到过许多个词条,期间走了些弯路。 只因他描画的完成度不够,有些心急强行挪移,却是导致那词条崩碎,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此刻的陆长青却是熟练许多,描摹与对照並行。 又过了许久,陆长青终於做到了目前所能做到的最好,將那星芒图案,完全地描摹到了自己的识海中。 隨后,他舒缓呼吸,轻轻地用意识撬动那马唐嫩芽上的星芒。 “呼——呼——” “咚、咚、咚......” 陆长青万分紧张,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如同吹风与打鼓。 下一刻,他屏住呼吸,看到了那闪亮的星芒如同糖饼上的图案一般整个的被撬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被他描摹的暗淡图案忽然发出莹莹白光。 其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一亮一暗,仿若呼吸。 下一秒,它便围绕著长生道籙旋转飞行。 “成了。” 此刻的长生道籙旁,便有一道白色光芒,绕著这苍青迴环。 “终於成了.......” 陆长青发现这长生道籙大半个月的时间,虽然他平时也只在小范围活动,但身边的词条可不算太少。 特別是这药田旁边的野草马唐,这个月也见过五六个【野蛮生长】的词条。 但这夺取词条的过程实在是千难万难,自己之前就失败了三次,那三个词条也是轰然破碎。 不过,这破碎的词条也不算浪费,其光华都被这残损的道籙所吸收,想来是化为了能量,帮助其恢復。 只是从他的视角,根本看不出这长生道籙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陆长青心中暗道:或许是这三个词条太过杯水车薪了吧。 药田之中也確实存在著其他的词条,看起来比这【野蛮生长】要更好。 但那是药田,是师兄师姐们打理的,是秦爷的產业。 自己一个刚入小院的弟子不方便进入,瓜田李下的,若是惹出麻烦更是不妙。 好在,自己终於成功地夺来了第一个词条。 这是自己成功的第一步! 陆长青观想著长生道籙旁边的渺小白色飞星,心中甚是满意。 虽然花费许多时间,但万事开头难,自己成功一次,想来第二次也就没那么难了。 站起身来,陆长青活动了一下筋骨。 刚刚蹲了太久时间,身体都有些僵硬。 看了眼那株被剥离了【野蛮生长】的马唐,陆长青心中盘算著,或许过些日子等自己身体再好点,要和师兄们去后山採药了。 自己或许能碰到更多的词条,那时候没有了顾忌,更是可以多多尝试,积累自己的本钱。 这小院中的师兄师姐们,平时除了练些武功外,要么替秦师照顾这边的药田、炮製药材,要么便会去后山挖药材。 据说若是挖回来秦师需要的药材,其也会给予钱財甚至是丹药的奖励。 陆长青在思索的时候,感觉到后方有人,转头正好看到卫长空和张师兄联袂走来,卫长空的额角还有汗珠,想来是刚刚练拳完毕。 “张师兄,长空。”因为有张师兄在,陆长青点头致意,没有多说话。 张师兄对著陆长青点了点头,他对陆长青印象不深,只记得对方和卫长空关係不错。 “长青,三师兄说后面有颗枣树,就在转角,一起去看看。” 三人顺著路,向北方走去,转过一个弯,便看到不远处有一颗鬱鬱葱葱的高大树木。 卫长空张口说道:“就是这个吧?刚听张师兄说,这颗枣树极为高產,每年都能结三四百斤的枣子.....” 张师兄背著手,点头说道:“是啊,不光產量大,而且比市面上买到的都要甜,再过一个来月就能陆续熟了吧,到时候就有枣子吃了。” 陆长青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眼前青光一闪,便见到一行小字浮现眼前: 【枣树】(27年) 寻常果树,结实甘美,可食可入药。 【多籽多福】(蓝) 结籽繁多,种籽易於繁衍。 第3章 小红汤 陆长青早就发现了这棵枣树,其蕴含的词条与眾不同,竟然是蓝色的。 根据陆长青前世的经验。 如果这东西真的按顏色分等级,那蓝色的定然是比白色的高级。 后来他还特意地考察了一下,发现这【多籽多福】的符印线条比那【野蛮生长】复杂了数倍,也是印证了之前的想法。 对比一下两个词条的效果,这【多籽多福】的效用也確实是更为高级一些。 除了这棵枣树外,药田中其实也有两个蓝色的词条。 但陆长青一个都没有动。 药田中有诸多不便,但枣树这里自然是没人管束,如果他想要尝试,自无不可。 只因陆长青自知技法不够熟练,连那简单的【野蛮生长】都崩坏了三个。 这种高难度的珍贵词条,自然是等以后有了把握再尝试褫夺。 不好轻易尝试,以免暴殄天物。 陆长青收回目光,撇向了三师兄。 三师兄名为张辰,家境还不错,也是喜欢侠客故事,才拜师正阳门。 或许,这也是他和卫长空聊得来的原因。 不过,他的养生拳已练至二重,在小院已待了十余年,是小院中有一定地位的亲传弟子。 他掌管著小院的一些產业,和陆长青他们这种新进弟子的地位,可以说有天壤之別。 但三师兄为人却是非常的和善。 在说完枣树后,他又给陆长青、卫长空二人讲了不少门派中的趣闻軼事。 片刻后,张辰忽然转头,看向了小院,对著卫长空和陆长青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 “你们该去上课了吧。” “啊.......”卫长空顿时一副苦瓜相,有些扭捏地说道,“三师兄,我不想上.......” 三师兄微微一笑,手中的扇子就敲在了卫长空的额头上:“呵呵,敢缺二师姐的课吗?” “不敢。”卫长空听到二师姐的名字,就打哆嗦。 陆长青则拽了卫长空一下,拱手对三师兄说道:“师兄,我们去上课了,改日再向师兄请教。” 说完,便拉著卫长空循著来时路走去。 二师姐所讲解的,便是那药理知识,包括草药的识別、药性的讲解和应用。 十分实用,但繁琐枯燥。 陆长青因为长生道籙的缘故,对这门课程万分有兴趣。 也是因为长生道籙的缘故,其一眼就能分辨各种植株、草药,让二师姐觉得这个新来的小师弟在这方面也有些天赋,多了些好感。 但卫长空上这课却是如丧考妣,寧可练两个时辰的拳,也不愿读一炷香的书。 但这课程却是人人得学,由不得他。 待课业结束,卫长空走出教室,整个人都虚弱了不少。 清风拂面,鸟鸣喳喳。 片刻后,他的脸才转为红润。 “长空,你不至於吧,念点书而已....”陆长青眼睁睁看著自己这伙伴由人变成鬼,又由鬼转回人,不由多问了一句。 “你不懂的,长青。一看到那些长满了字的东西我就打怵。”卫长空摸著胸口,心有余悸。 “那武功秘籍呢?” “那不一样.....”卫长空瞪了陆长青一眼,隨后说道,“但哪怕是武功秘籍,我也是更偏爱有插图的......哼哼,若是哪天我成了大侠,我就將一身的武功都用图画记录下来,给同样看不得文字的晚辈参阅。” 陆长青不確定这是所谓的阅读障碍,还是单纯的脑子不转。 陆长青撇了撇嘴,没搭理卫长空的畅想。 “走吧,去喝小红汤去。” “好。” 二人说著话,便循著空气中的一股药味,去到刚刚上课的书堂对过的药堂。 房间规格倒是一模一样,只是那书堂里都是桌案、书籍,而这里则是一堆堆的药材,新鲜的带著土,炮製好的捆成堆。 中间是一口巨大的黑色铁锅,有一位师兄在不断地搅动,里面的药材高高低低的沉浮。 陆长青眼尖,迅速地分辨出其中的红参、黄芪、熟地黄、何首乌等药材。 这就是小红汤,听说是秦爷的独门秘方,长期服用可固本培元、滋养身体、充盈气血、稳固根基。 这也是刚入院弟子的福利。 入小院后的前三个月,每五日一碗小红汤。 虽然这些药材都是一两年生的,药效不很醇厚,算不得太珍贵。 但给他们这帮记名弟子免费供应,也实在是奢侈。 门派中那些有根骨的外门弟子,可没有这般待遇。 更是听说,若是能將养生拳练成第一层,便可一直得到这小红汤的供应。 从这,也能看出小院的福利之好,令人咋舌。 陆长青、卫长空二人,和熬药的师兄们打过招呼。 一人端著一海碗的小红汤,便到了一边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陆长青喝得极快,不过几个呼吸间,连碗底的些许药渣也都被他吃了个乾净。 “呼——” 转瞬间便感觉到自己的胃像是点了一团火,心臟跳动得都仿佛更有力了些。 闭目调息了许久,陆长青感觉到整个身子暖洋洋的。 近来身体恢復得快,想来这小红汤居功甚伟。 片刻后,陆长青转头,正好看到卫长空如同喝刀子一般,將小红汤艰难喝完,脸上的五官都苦成了一团。 长长嘆了一口气后,卫长空对陆长青说道:“喝完小红汤后,正是练拳的好时机.......” 陆长青知道对方又在邀请自己,但他却是摇了摇头,“我要继续去念书了。” 陆长青早就计划好了未来,如今他的任务就是先將身体养好、儘量地多学习草药知识、多褫夺植株的天赋。 到时候,自己定然可以將这拉下的进度给补回来。 陆长青目光坚定,卫长空见此只得自己摇头晃脑、口中絮絮叨叨地走向小院中间。 重新坐回了书堂,陆长青环视,果然没有几个人在念书。 也对,来这正阳门的人,有谁不是为了习得一身的武艺呢? 更何况许多弟子的字都未曾认全,草药课上全凭看树上的图画记忆,又怎么可能在课后还念书学习呢。 陆长青摇了摇头,纤细却满是茧子的手指,小心摩挲著书页,聚精会神地记忆著其上的內容。 业余时间就来念书,是逃避练武、修养身体的藉口。 但在陆长青掌握了长生道籙后,他知道日后自己的机缘都在这一株株植物之上,眼前的知识是他的立身之本。 他不確定日后还能不能留在这小院,但既然在这里可以享受如此便利的条件,陆长青又怎么能不奋力。 看了约莫一个时辰,整个书室只剩下他一人。 他记下许多不懂的地方,待下次见到二师姐再请教。 午饭后,陆长青休息片刻,便回到这书室,又换了一本医理的书籍。 小院中几位师兄师姐,会轮番教授识字、草药、医理、穴脉等等知识。 陆长青听说,日后若是在养生拳上没有天赋的,还可以靠种植、採药、炮製药材等活计留在小院。这也是一条路子。 转眼日月轮转,天色渐暗,陆长青便被卫长空叫著,一齐下了山了。 .......... 时光轻贱,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 小院內,书室中。 卫长空皱眉瞪眼挠头,绝望地看著眼前的试卷,面色凝重。 明明刚吃了不少饭菜,但此刻眼前却是一阵阵的发黑。 他多想让自己的好兄弟长青给自己抄抄。 但眼神刚抬起,看到了二师姐脚上的羊皮短靴,头又立马低了下来。 他怂了。 第4章 丁下 二师姐名叫陈如月,看起来约莫二十岁上下,脸盘確实如同满月。 一头乌黑青丝用玉簪高高束起一半,余下长发垂背,两缕碎发垂颊,如杨柳一般。 此刻,她站在桌案前,俯瞰著低头答题的师弟们,手指轻轻敲击著实木桌面,发出空、空、空的声音。 和其他女侠一般,陈如月的手虽算得上白净,但指节处隱隱有一层茧子,或是练武,或是炮製药材留下的。 二师姐对药材的採集和炮製是真的有一手,除了给弟子们教学外,这药田的种植管理,也都归二师姐管。 今日是她组织的小考,题是她出的,也是她监考。自然不可能给卫长空等人作弊的机会。 与卫长空不同,陆长青答题如行云流水一般。 不会的也编著写满,这是刻在本能中的规矩。 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答完交卷。 待二师姐点头后,陆长青看了一眼快要升天的卫长空,轻轻嘆了口气走,出了书房,来到了小院之中。 开了灵视,竟发现了墙角新生出的一颗小草竟然有【根深蒂固】(白)的词条,便蹲在一旁,尝试褫夺。 在旁人看来,好似发呆。 许久后,时间到了。 所有弟子都交了卷子,从书房中鱼贯而出。 “长青,唉......那题目也太难。”出来后的卫长空,寻摸一圈找到了陆长青,对其大倒苦水。 此刻的陆长青已经將这词条收入道籙,听到卫长空的声音,站起身来,笑吟吟的说道: “叫你平日不认书,书自然也不认你啊。” “你別取笑我了,长青。”卫长空哭丧著脸,扯著陆长青的衣袖道,“下午就是辨认药草的考核了,还有人说是秦爷监考,你说怎么办啊。” “不是吧,长空。你不是总说要加入採药队,进山採药吗?药材分不清你怎么采?”陆长青惊讶说道。 “呃.....车到山前必有路嘛,我起码身体好,爬山没问题啊,力气又大,遇到啥拿啥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嘛,到时候你认我采也不是不行吧.....”卫长空有些尷尬地说道。 听到这话,陆长青摇了摇头,不知和这兄弟说点什么。 二人一路和眾人一起,往院子外走去。 用过了午饭,眾人稍加休息,便又回到了小院。 陆长青跨过了门槛,就远远看到了秦爷和之前一般的打扮,老神在在的在他那黄藤躺椅上闭目,手中捏著的破旧蒲扇轻轻摇晃。 午时的太阳正当头,院中的那棵槐树的树冠投影正在其根下,风一吹动,影子仿佛在沙沙作响。 弟子们紧张得很,但秦爷却是躺得悠閒,让人羡慕,看得陆长青都有了几分困意。 秦爷身旁不断地有弟子们来往,藤椅旁多了许多的新鲜的和炮製好的药材。 香味、臭味、苦味.... 不同的味道混在了一起,让陆长青的鼻翼不住地涨缩。 陆长青一旁的卫长空,则是结结实实地打了两个喷嚏,看来他对於这味道更是敏感。 “完了完了,真是秦爷监考。这下我铁定是过不了了。”卫长空看清躺著的是秦爷后,面色一变,口中喃喃说道。 “噗嗤。”陆长青歪头看向伙伴,笑著问道,“你的意思是,二师姐当考官,你就能过了?” “起码没那么紧张,或许能蒙对几个。”卫长空撇了一眼陆长青,嬉皮笑脸道,“不是还有长青你嘛,提醒我几次,兴许就过了。” “想得倒是美。”陆长青又看了眼忙碌的师兄们,跟在前面的弟子后面,身形站定。他用眼神示意卫长空安静些。 没过多久,师兄们放完了最后的药材,便散开了,有的去后面的田中忙自己的活计,有的则是站在一旁准备看接下来的校考。 陆长青看到了三师兄,站在秦爷藤椅后面的阴凉处,还远远地对著他和卫长空笑了起来。 二师姐陈如月拿著一沓子的捲纸,轻盈地走到秦爷的藤椅旁,弯腰后轻声说道:“师父,上午测验的成绩已经评阅完了,下午辩药的材料也都准备齐全了。” “嗯,好。” 秦爷轻轻地接过了捲纸,没有看,而是卷在手中。身体轻轻地从藤椅上坐起,看了眼身前围著的弟子们。 “人齐了,那便开始吧。” 秦爷隨手一指,一位在前排的学生便被其点中。 “你先来吧。” 卫长空见竟然是从面前隨便点人,委身便想后撤。 但刚挪两步,便听到秦爷的声音悠悠传来:“徐清、卫长空、高瑜....你们三个上前。” 卫长空的脸色一僵,口中发苦。 陆长青意识到,被点到名字的三个人,都是刚刚往后退的弟子。 他也没想到,秦爷竟然记得每个人的名字。 卫长空眼巴巴的看著陆长青,但只得到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卫长空站在眾人前面,有些紧张,秦爷倒是没有多看他一眼。 “卫长空。” 没待多久,秦爷就唤起了卫长空的名字,因为前两名弟子会的不多,秦爷隨意提问几句,便结束了测验。 “弟子在。”卫长空忙走上前,拱手行礼。 “这是什么药材?” “呃......黄精,玄参?” “不会便说不会。” “好...弟子不识得.....” 提问很快,每次提问后,秦爷都会让其在那一沓卷子中找到他的卷子。 一题也答不出的卫长空,被秦爷判了个『丁下』 隨后也找到了自己的试卷,上面大大地写了个『丁』字。 甲乙丙丁,丁下就是最差的一档,丁则是仅好於丁下的倒数第二档次。 笔试为『丁』,辩药材为『丁下』 卫长空的成绩直接垫底。 秦爷没多说话,他对於卫长空这个问答和成绩倒是没什么意外,只是摆了摆衣袖让其下去。 后面的几个弟子,能答上的药材倒是多了不少,让秦爷的脸色稍稍好了些。 但卫长空看著別人答的都比自己好,脸上更掛不住了。 “唉...怎么问他们的,就如此简单。” 秦爷问你的也不难啊,你一个都没答上啊。 陆长青心中暗道,但想到卫长空刚拿了两个丁,便没有说出口,怕打击到他。 “陆长青。” 听到自己的名字,已经到了人群前排的陆长青赶忙迈步向前,拱手行礼。 “弟子在。” “来,看看这是什么药材。” 陆长青看向了秦爷的手,其捏著的那黄棕色的类圆形薄片。 【黄芪】(3年) 根茎粗壮呈圆柱,补气固表的常用药草。 第5章 甲上 长生道籙除了能让叶庆丰褫夺植物的天资外,更是可以看出其品种、效用和年限。 它对活著的植物有效,对死了的植物亦然。 哪怕经歷了无数工序炮製成药材,也没有任何影响。 秦爷为了今日的测验,虽然准备了上百种药材,但毕竟在这里的弟子也不算少,每个弟子至少也要回答十多个问题。 若是只考究这药材的名字,那后面答题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大,並不公平。 所以秦爷便会深挖其中知识,只要有人答对的问题,便不会再行提问。 就比如先对一个弟子问这植株的名称,对下一个便会问这植株如何炮製,有何效用,再到下一个,便会问其有何禁忌。 秦爷的提问面面俱到,角度刁钻,让诸位弟子苦不堪言。 “这人是那个平时不练武只读书的吧。” “是,叫陆长青。” “呵呵,也不知道书读得怎么样,能答上几个题。” “估计答不上几个,书本看得多,和能认识这些药材是两回事,估计也得丟人。” ...... 显然,陆长青平时有些特立独行的举动,也是让人记住了他。 此刻虽然秦爷在场,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地小声议论起来。 几位师兄师姐也没有呵斥他们,不影响考试,不必多管,更何况秦爷还没发话呢。 此刻的秦爷,仍是捏著那小小的药材,垂著眉头,等待陆长青的回答。 “秦爷,这是黄芪。” “嗯,这个呢?” “金银花。” “这个,有什么药效。” “这是瓜蔞,清热化痰、宽胸散结、润肠通便。” ....... 许多药材陆长青根本不识得。 但在长生道籙的灵视状態下,就没有他陆长青认不出的药材。 所以,他的回答行云流水,无有差错。 在一旁站著的卫长空,此刻更是瞠目结舌。 “不是,哥们....你真会啊?!” 他知道长青喜欢念书,但没想到对方学得这么好。 震惊之余,卫长空也为自己兄弟而高兴。 “这个是什么?”秦爷又捻起一样药材问道,看向陆长青的眼神中露出了满意。 “海麻黄,发汗解表、宣肺平喘、利水消肿........” “不错。”秦爷將这药材扔回篮中,没有再动手拿其他的药材,而是轻轻扫了一眼身前的弟子们。 “想来没有人再能在这超过你了,记名弟子中也没有你这般流利的,可评甲上。”秦爷说著话,將袖口中的捲纸翻了出来,在其中翻找,“我再看看你上午的答题.......” “甲下.....” 看到这个成绩,秦爷略为眯了眯眼,摇头说道,“卷子答得还可以,但別字有些多。” 別字即错字。 陆长青前世自然会写字,但这方世界的字和他前世的字还是有些区別,有点类似於简体繁体的分別。 虽然在这里也学了些日子写字,但在长篇答题中,难免有错。 若无这些別字,陆长青的卷子本可达到『甲』的评价。 “答得不错,你的名字也不错。” 秦爷眯著眼,看著陆长青的眼神越发的和蔼,“长青,你的养生拳最近可遇到什么疑难或者瓶颈?” 若是问其他人,对方只会感觉荣幸,这是要单独指导修炼拳法。 但偏偏问的是陆长青,知道內情的人都是一愣。 三师兄和卫长空自然是为陆长青担心,怕其惹了秦爷不高兴,甚至招致厌恶。 而之前那些说陆长青閒话的同门,则是各种情绪都有,幸灾乐祸、担心、得意...... 陆长青顿了顿,拱手说道:“回秦爷,弟子身体亏空严重,修习养生拳极为艰难,孱弱之躯实在是难以负担,所以平时只念书,不怎么练拳,好在秦爷赏赐小红汤,养身固本,估计再过段时间便可修炼.......” 秦爷听到这里,盯著陆长青,平静说道:“伸出手来。” 陆长青不敢不从,赶忙伸手。 他知道,这秦爷除了丹药有独门秘方外,这医术也是一绝,正阳门中其实有自己的医生和药堂,但若是碰上了疑难杂症,甚至是要命的病症,都会带来,让秦爷诊断。 秦爷若是摇头,那便是神仙也难救。 只见秦爷伸出两指轻轻抵住陆长青的脉门。 陆长青只觉得有股凉颼颼的气从秦爷的手指上冒出,顺著自己的手臂直往上窜。 陆长青心中骇然,但屏住一口气,只是暗道:这就是真气吗?! 再看秦爷那仙风道骨的模样,想起其超然的地位,想来他的武功定然很高! 按理说,拳怕少壮。 但这方世界有武功有真气,那必然是酒越老越香醇吧...... 就在陆长青胡思乱想的时候,秦爷点了点头,说道:“之前確实是有些虚弱.....不过倒是没伤根基,现在恢復得也尚可。” 隨后其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隨手递给了陆长青。 “看你倒是有几分机敏,学习中也是用了心,这瓶『养身丸』就当是你得了两个甲等的奖励吧,可强身健体,滋养气魄。三日吃一粒,这是一个月的量。” “多谢秦爷!”陆长青听后大喜,在喝了小红汤后,自然知道秦爷的水平,对於传闻中的丹药更是期待。 却不曾想,今日便得了『养身丸』的奖励,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先读书养生的决定,真是异常的明智。 “这次小考,本就是为了选拔几个机敏的弟子,为我办些活计。” “你们应该也知道,你们的师兄师姐们,平日都会帮我种药、採药、炮製药材.....你这身体採药对你来说或许有些危险,种药也有些苦累。” “不若日后就帮老夫炮製药材,享有和记名弟子们同样的待遇。” 小院中,以秦爷为首,他才是真正执掌这里的人物。 但实际上,秦爷並不会频繁出现,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碌,所以实际上小院的运转是三位亲传弟子主持。 亲传弟子不止三位,但只有三位被称为大师兄、二师姐和三师兄。 大师兄管炮製、储存,二师姐管药田。 和陆长青有点头之交的那位三师兄,便是管著採药的队伍。 和陆长青同一时间入院的弟子们,在看到他得到了养身丸后,还能参与炮製药材,得到与师兄师姐们同样的待遇,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牙都咬碎了。 但陆长青本人,面色却没有他人预料般的狂喜,甚至蹙起了眉头。 呼吸之间,陆长青咬牙,拱手说道: “秦爷,弟子想种药田。” 第6章 认可 “这人怎么不知好歹,那炮製药材的活计轻省多了,月钱也丰厚。” “是啊,我可听师兄说了,可是每月足足有三两银子啊。” “呵呵,他这人一开始就埋头读书,也不练武强身,或许是个书呆子都说不定呢。” 眾人听到陆长青竟然拒绝了秦爷的好意,便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连几位真传弟子,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入小院没多久的新人竟然如此硬气,敢拒绝师父。 但秦爷本人虽被驳了,却毫无气愤,反而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兴趣。 “你想种田?” 有门? 陆长青听秦爷的语气,没有丝毫的生气,心中也是大喜,忙拱手小心说道: “秦爷,我知道打理药田需有经验和技术,但我是庄稼人出身,又学得许多药理知识,想尝试一下,请爷成全。” 他之前其实就考虑过这事,但没想到竟然是秦爷亲自对他提出来的。 他知道,在这正阳门中,无论是採药还是炮製药材,固然都是好差事,但他前几日就决意要去种药田了。 一是,他知道这採药对於如今的他来讲有点吃力,紫金山奇峻,药材又常在险远之处,採药过程中容易出现危险。而炮製药材虽然安全,但没有什么自主性,拿的都是死工资。 二是,这种田除了略为辛苦点,却没有任何危险,算是个好营生。 收穫后,上交七成,三成归自己。虽然上交比例看起来有些高,但这活计其实全无成本,况且这里土地肥沃,环境適宜,收成一直不错,这些药材可以直接兑换丹药、换取银钱。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这段时间,他褫夺植物天赋的技术越来越纯熟,【野蛮生长】的词条已然有了十多个了,甚至还有几个其他的新词条。这些都可以用於提升作物的生长或品质。 虽然有些大材小用,但陆长青总是觉得,这长生道籙天生適合种田。 秦爷捏著鬍鬚,眼睛微微眯起,片刻后沉声说道: “既然你主动要去种田,自无不可。” “但我对药田种植的要求,可是高於炮製药材的標准。这样吧,我可以先给你半亩閒田试试。 如今正是初夏,你种些玄参和黄芪。若是收成尚可,明年便可多匀你两亩。” “多谢秦爷!弟子先种这半亩良田,积累经验。”陆长青拱手应承,声音中带著感激和欣喜。 眾人听得这个消息,也是譁然。 没想到秦爷竟然如此好说话,真的分给这陆长青半亩良田,顿时议论纷纷。 而二师姐看著这群刚入门不久的师弟们,则是撇了撇嘴,暗道了声蠢货。 她跟在秦师身边多年,自然知道不是自己这师父好说话,而是这陆长青成绩著实不错,师父愿意给他机会。 让那拿了双丁的卫长空试试?! 敢提要求?扫地出门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了,卫长空自然不会提什么额外的要求,他此刻正为自己的兄弟得了秦爷的青眼而高兴,但也为他选择种田而失落。 得到秦爷许可的陆长青再次行礼,便回了队伍。 眾位师兄弟看著陆长青,有的善意一笑,有的反而拉开了距离。 很显然,曾经的那个小透明,今日崭露头角后,眾人对其的態度都有了不同的变化。 陆长青早先便想到了,出风头必然会带来变数。 但人活於世,便是在这江湖之间。 爭与不爭,非是一两句话便能说清。 但他胸有大志,若是连这小院中的小考都不敢爭,日后若真有机会踏上苦难千重的修行之路,又凭什么问道长生? 陆长青站在人群之中,看著上去的下一名弟子,听著周围窸窸窣窣的低语,却是丝毫不入心。只是观想著识海中的长生道籙,思绪平静又悠长。 他们这批新进的小院弟子不过二十余人,秦爷主持的小考很快就结束了。 在给前几名都各自发放了奖励后,便挥了挥衣袖,让眾弟子散去。 待秦爷扇著蒲扇,背著手离开小院,眾弟子才敢散开。 眾弟子嘰嘰喳喳地討论起了今日之事。 说是前三甲都有奖励,但另外两名的成绩,都远不及陆长青,奖励也不过是些黄白之物,和那养身丹无法比擬。 秦爷走后,三师兄笑著便朝陆长青和卫长空走来,眾位新进弟子看到三师兄,也赶忙让路。 他们看向陆长青的眼神,又变了变。 “三师兄。”陆长青和卫长空赶忙打招呼,新晋弟子见到真传弟子都要主动招呼。 虽然二人和三师兄都算熟人,但不能因为熟反而不敬。 三师兄这人本就大大咧咧,哈哈笑著摆手,隨后大力拍了拍陆长青的肩膀说道: “长青啊,没想到你平时像个闷葫芦一样不吭声,实际上心有锦绣啊!了不得,了不得啊!” 一旁的卫长空见三师兄如此夸讚陆长青,与有荣焉地说道:“那可不!我兄弟可不是一般人.......” 陆长青倒是显得十分沉著,微笑说道:“不过是偶然多看了些书罢了。”隨后他掏出刚刚得到的养身丹,“三师兄,我刚刚得到的丹药.....” 陆长青见这三师兄张辰到来,怕是其想要分润自己这丹药,若对方是这种人,日后可是要多加提防,但也做好了被分去一两颗丹药的准备。 在这方世界生活了几年,小小一个村子里的齟齬,就让陆长青见识了人情冷暖,也意识到人性的深邃。 正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张辰在这小院有些权力,若是因为一两颗丹药让对方记恨自己,那確实得不偿失。 “哎——”张辰面色一紧,伸手便將那养身丹的玉瓶推回陆长青的怀中,“长青你身子还虚,师父赐下的丹药自己服用就好。” 陆长青感受到张辰手中的力度,不似作假,看来对方不是过来图谋这瓶养身丹的,心中稍定。 “以为师兄是过来图你丹药的?哈哈,来来来,这半瓶培元丹送给你们,庆祝你们小考结束,也是固本培元的丹药,正好你们一人三颗。”张辰说著,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直接塞到了陆长青的怀中。 陆长青愣了,看了一眼三师兄爽朗的面容,又扭头看向身旁的卫长空。 对方眨了眨眼,勾肩搭背的对陆长青说道: “怎么样,我就说三师兄痛快吧!这是为咱俩庆祝呢。” 第7章 被奖励了 “你小子。” 张辰笑骂道,“给长青的是奖励,给你的顶多算是安慰,你拿双丁还骄傲吗?” 卫长空被说破成绩,却是没有丝毫的不悦,摇著头说道:“別急啊三师兄,等我再练一个月,到时候和你进山採药,弄到点百年老参、千年灵芝就能证明我的实力了。” 三师兄笑著摸了摸卫长空的头,说道:“我就喜欢你小子这股不要脸的劲儿。” 隨后,三师兄正色说道:“你小子可儘快哈,你別忘了,新进弟子如果一年之內养生拳没有入门,也没有其他技艺的进展,便会被发回原处,继续做杂役弟子。” “没问题的,我本来还担心长青留不下来,没想到他是第一个有著落的。” 师兄你就更不用担心我了,我虎行拳已经摸到门槛了,一旦入门就隨师兄你上山。”卫长空自信说道。 “长空,我现在还只是获得了种药田的资格,能不能成,还得等今年秋收。”陆长青低调说道。 小院中的弟子分为三种,新进弟子、记名弟子和真传弟子。 陆长青之前就听卫长空讲过,新进弟子是每年都有的,大都是秦爷看眼缘要来的,也有少数是各种缘由,自己进来的。 每月只有半两银子的例钱。 若新进弟子的养生拳已练至入门第一层,或者技能熟练,能胜任种药田、后山採药、炮製药材的活计,则可晋升为记名弟子。 养生拳入门的记名弟子,每个月只有一两银子的补贴。 看似並不多,但他们都可以直接在这三种活计中选择一种,赚两份月钱。 炮製药材是固定三两银子额外例钱,其他两种都是按收成分,多劳多得。 真传弟子,则是养生拳突破到第二层的,大师兄、二师姐和三师兄分管三块,其他的几位也是身兼要职,但他们的月钱补贴,卫长空也是不甚清楚。 小院的三种弟子构成一个橄欖型结构。 真传弟子不过六人,最少。 记名弟子有三四十人,最多。 往年的新进弟子,一般是十个上下。 今年外面灾情严重,和陆长青情况一样的不少,所以今年有二十余个,但到了明年,还不合格的都会清走,再招新。 陆长青选择立马开始种田,也是有了危机感。 自己之前身体孱弱都无法修炼养生拳,但他知道身边人的情况,卫长空等人都迟迟不入门。自己就更没把握了。 反而可能凭藉长生道籙的帮助,靠种田留在小院。 並且能实现自己培养大药的计划。 若是真被遣送回去当杂役弟子,不光种药是奢望,每日饭都不一定能吃饱。 毕竟,他可真是从杂役弟子干过来的。 和三师兄道別后,陆长青去院后找了二师姐。 秦爷点头允许他种药田,但具体的事项,还是要二师姐分配的。 三师兄对他客气是三师兄人好,陆长青不敢懈怠礼数,见了二师姐便拱手行礼。 陈如月乌黑的眼睛细细的打量陆长青,其实她对於眼前的小师弟,是很有印象的。 实在是她手下的文盲太多了。 不仅教学难度高,他们的学习积极性也不行。 衬托之下,陆长青这个能断文识字,还对药材学问非常感兴趣,时常提问的新人,让她有了些许的满意。 但当她了解到,陆长青入小院一个半月来总找藉口,从未练拳时。 心中的印象略有下降,觉得这师弟恐怕是个惫懒货。 却没成想,对方竟然测验成绩如此之好,还公然在秦爷面前说要包药田,放弃去炮製药材的轻鬆差事。 这倒是让陈如月对陆长青又多了一分认可。 在陈如月看来,愿意种田的人,总归是踏实些的。 或许之前真的如其所说,是因为身体不好才不习武,而非惫懒吧。 “陆师弟,半亩地確实不大,若是有余力,可以开荒,开荒的田地,前三年都是你占七成收成。” “嗯....谢二师姐,我先將这半亩药田种好,明年再看看吧。”陆长青平静地拒绝了陈如月的提议。 他这身子,虽然好了不少,但开荒这种事可绝对是吃不消的。 不说这土地中的石块、板结,就那些虬结的死根,就能要他的命。 陆长青早就考察过,这里土地肥沃,那未开垦的土地中的根系更是繁多,等閒人是开不得那荒的。 自己有那额外的余力,还不如去练拳。 陈如月听到陆长青也只应承半亩地,不提那开荒,眼神少了一丝欣赏,只是低声说道: “土地、农具、种子,你明天去找荣泽便可,他会一一登记。” “是,师姐。”陆长青看著陈如月的背影,沉声应道。 陆长青和卫长空说了自己明天就可以领到田地的事情,便要和卫长空一起下山。 “哎,你真种地啊?其实,你若是不想练武,以后我们一起进山採药啊,那个来的快,比种地好多了,我在前面採药,你帮我搬就是了.......”卫长空在路上,还是忍不住说道。 陆长青听卫长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没有反驳,心中却是丝毫不赞同。 有的人喜欢冒险,但有的人喜欢安稳。 卫长空厌恶种地这种中规中矩的营生,但陆长青却是觉得不错。 两个人都没有错,只是选择不同罢了。 一夜无事。 次日的清晨,陆长青和卫长空早早上山,在荣泽师兄那里做好了登记,名下有了半亩良田,还领到了种子、根苗与农具。 卫长空还想和荣泽师兄打好关係,只可惜对方寡言少语,没有多搭理他,让卫长空碰了一鼻子的灰。 卫长空没有丝毫的尷尬,转而帮陆长青撑袋子,將林林总总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二人出了仓库便向山上走。 当然,期间卫长空的嘴是一刻也没有停。 “种地也是不错的,我听我爹说,我家祖上也是种地的........” “停,你嘴巴每天叭叭的不累吗......哎,你力气大你帮我搬吧。”陆长青原本扛著麻袋好好的,但听得卫长空的话实在有些躁得慌,便放下袋子,嘆了口气,扭身说道。 “倒也是,你不练武力气怎么比得上我? 以后还是早晨和我一起晨练吧。你看这袋子在我手上,就和装的棉花一般。” 卫长空没有拒绝,放下手中的镰刀、竹篓,便將那麻袋扛了起来。 陆长青拿起地上的工具,看卫长空有些泛红的脸,有些想笑。 这袋子怎么可能不重。 自己这好友,除了话多外,嘴也是真的硬啊! 第8章 好地 一路上,儘管卫长空扛著大包走路艰难,但他嘴中的话可是丝毫未停。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他们才到了药田区域。 算起来,这连片的药田和陆长青所住的木屋一样,也算在半山腰。 但这紫金山太大了,这山腰之间,也有差距。 陆长青看著眼前连片相连、长著整齐药材的田地,心情一片大好。 “长空,到了,快帮我看看界碑,乙字贰拾贰!” 乙字贰拾贰是陆长青领到的半亩良田的编號,乙等田,贰拾贰號。 之前陆长青在村中,也见过李员外家的一块肥田。 石刻的界碑上写著“东至李姓田,西至官道,南至河沟,北至山脊......计地几亩几分,永为己业,子孙管业,不许侵越.....”这类字样。 而这整个紫金山都是正阳门的私產,这片药田又都在秦爷管辖之下。 没人会侵占,也没有这种纠纷,自然不用写得那么清楚。 只是按田的肥瘦,分为甲乙丙,再按编號记录,每块田地都能对应到个人。 “找到了,在这,长青!” 看到卫长空招手,陆长青赶忙走过去,在两大片田地的弯折处,看到了一片小小的田。 四方的石碑上清楚地刻著:乙字贰拾贰,计地五分 陆长青踩在田埂上,环视四周,胸中一股舒爽的清气升腾。 这是我的田了! 虽然只有半亩,虽然还需要通过秋收的考核。 但接下来半年,这半亩田地就是自己的! 是昨天秦爷点头,刚刚在荣师兄那里签字领下的! 自己这段时间,积累的那些词条,都要在这半亩田地里生根发芽的! 陆长青弯下腰,用手抓起了一把土,轻轻揉搓,指腹传来的颗粒感均匀而细碎,不黏不散,轻轻一握便成了团,再稍稍用力,又在指间鬆散开来。 凑到鼻端闻了闻,泥土的气息混著淡淡的草木腥味,乾净、清爽,没有积水后的腐臭,也没有烈日照晒后的乾燥。 是砂质壤。 陆长青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所学的药理知识。 没错了,秦爷让他种植的黄芪和玄参就是適合在砂质壤中生长。 此刻太阳高悬,万里无云。 周围的药田中,还有几位师兄师姐在做著活计,但更多的是在树荫下休息的人。 他们三三两两的谈笑,或独自休息,没有人在意刚刚来到的陆长青和卫长空。 陆长青將手中的土扔回了田中,拍了拍手,看著叮铃桄榔开始取出各种农具的卫长空。 “长青,赶紧开始种吧,你这个什么....什么种子。”卫长空看著陆长青没有动静,手中拿著精铁农具,指著箩筐中的种子,不住催促著。 陆长青拿过其手中的锄头,看著上面打制的钢印编號,摇了摇头说道: “现在哪能种地,先要松鬆土,看看有没有之前作物的根系,都要除掉的。” “弄完后还要起高垄,玄参还好,不用多做处理,但这黄芪种子,下地前也要泡足水......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种下呢。” 卫长空听著陆长青的话,眼神中都是意外。 愣了片刻,嘴唇张合,隨后惊讶地说道:“长青,你怎么懂这么多?” “书上都有讲的,你上课就睡觉,自然不明白。” 陆长青说的理所当然。 卫长空听得也理所当然。 是啊,长青是拿双甲的人,听他的没错。 陆长青自己知道,这也是因为自己前世与爷爷相依为命,小时候帮爷爷干过农活,学习了许多的农业知识。 而这一世也有两年时间下地务农。 看到书上的许多农田知识,脑中便有概念,记得更快且更牢固。 卫长空一听要读书,赶忙甩起头,撑起了铁耙,脸上的表情比往日吃小红汤还要苦上三分。 “快说吧,怎么整.....我帮你弄上第一茬,够义气了吧。” 陆长青笑了笑。 他很开心,在这方世界中能有这么个好朋友。 也不算太孤单。 陆长青简单说了几句,卫长空似懂非懂。 陆长青知道,想让他完全弄懂可能有些费劲,不如在干中学。 话罢,二人便挥动手中的农具,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许久后, 一阵新风吹过,压低了荒草和药苗,高挺的槐树、榆树叶片沙沙作响。 陆长青和卫长空的影子,短短的,忙碌地踩在脚下。 .......... 次日清晨。 陆长青早早就来到了自己的田地旁边。 远远就看到了昨日堆放在一起的农具仍在原地,水桶中的水纹粼粼,里面是已然泡好的黄芪种子。 因为这整座山都是正阳门的,这片地方都属秦爷管辖,所以他们这群做药农的弟子,都是將农具放在田旁的,不担心会有人偷盗。 大部分师兄师姐,都会搭个小棚子,用来放置农具,防潮防水。 陆长青刚刚分得田地,没来得及搭建,便露天放置,这几日都是好天,没有风雨,自然不打紧。 再远处些,是那一行行隆起的土垄。 陆长青看不到,心里却是清楚,里面满满的,都是昨日傍晚种下的玄参子芽。 这是陆长青第二次来到这里,但此刻他与昨天的心情又不一样。 虽然昨日便签了契约,知道这片田是自己的,也是自己的前途。 但毕竟初来乍到,兴奋远远大於踏实。 而昨日和卫长空一起耕作了一番,这次来,站在田旁便有一种踏实的归属感。 这是一片自己耕耘过的土地,也是他的根基。 他忽然想起前世小时候,爷爷说的一句话: 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你哄地一天,地哄你一年.......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种地.....” “有地种也挺好的。” 陆长青再次俯视自己的这半亩田地,虽然位置有些偏僻,形状也不规整...... 但一行行隆起的土垄,让陆长青越看越欣喜。 真是一块好地啊! 陆长青脸上是满足的微笑,活动了一下身子,確定黄芪的种子已然泡好,就要开始播种。 翻开土壤,里面略带潮湿,又有些鬆软的气味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 陆长青虽然未曾学过如何种药材,但前世种地的经验,加上这些日子的学习,让他和昨晚种玄参子芽时一样如鱼得水。 半晌后,他便將这黄芪都种了下去,半亩地上,又多出了行行高垄。 这玄参和黄芪,虽然生长周期不同,但习性倒確实相近。 玄参到秋末初冬,地上部分枯萎后,便可採挖加工,以入药。 而黄芪则是要两年以上的时间,才能集聚起药效。 所以大半的土地都种了玄参,黄芪种的则少很多。 种好黄芪后,陆长青再次確认了昨日卫长空挖好的排水渠没问题,便放下农具,打算在周围找寻词条。 陆长青的长生道籙旁,已然环绕著二十多个词条。 但对比田中即將发芽的种子们,数量还是太少了。 陆长青稍微歇息了片刻,便继续开始了对周围马唐等野草的迫害...... 第9章 塞不进去了 十余日后,陆长青看著田地中一垄垄的幼苗,青青翠翠,心中有著难以言说的喜悦。 他望著生发的新芽,踱步慢行。 走完一圈,发现只有一颗黄芪幼苗拥有特殊的稟赋。 【黄芪】 多年生根株药材,性温补气固本,久服可益气昇阳、强身御虚。 【药性积淀】(白) 药性积累速度翻倍。 “和人一样,有资质的植株也是凤毛麟角啊......” 陆长青静静地站在那株带有细微白毛的幼苗旁边,语气中有些许的落寞。 前些日子,在听卫长空的些许抱怨中,他知道了这根骨在武道之中有多么大的作用。 根骨,便是武道之根。 先天异稟者一日千里,凡俗根骨终生难窥武道巔峰。 陆长青和卫长空被摸骨后,判断为潜力不大,才被分去成为杂役弟子。 卫长空的根骨是中下,这段时间哪怕很拼命地练武,那养生拳、虎行拳也都不得要领,始终无法入门。 而相比较之下,根骨为下的陆长青,自然知道自己日后的路恐怕会更加的艰难。 难,就不做吗? 陆长青摇了摇头,纠结这些没有意义,庸人更当勤勉。 他重新端详著那幼小的苗,眼神忽然坚定。 “来,我试试这所谓的挪移造化究竟是多么的神奇........” 虽然这幼苗有著可以褫夺的词条,但这幼苗本身就是有用的药材,陆长青自然不会夺取,反而还要赐予。 他要再给这幼苗增加一个词条,看一看其会有怎样的效果。 这是他每次褫夺词条,每次观想长生道籙时都期待的时刻,积蓄许久,终於可以释放。 这让陆长青心中激盪,无比的期待。 陆长青轻轻地用右手食指搭在了嫩芽上半透明的尖尖上,一如抚上稚童头顶的仙人。 下一刻,他默声唤出了长生道籙,一道青光在其脑海中闪过。 他选中围绕道籙迴旋的一点白色星芒。 下一刻,陆长青便感知到,自己的意识像是手一样,伸进了一团软绵绵的麵团子中,甚至这麵团子还主动將其意识上裹挟的词条主动地吸了进去。 他再看灵视,便看到这星芒出现在了嫩芽之中。 闪烁之间,又显出了文字。 【黄芪】 多年生根株药材,性温补气固本,久服可益气昇阳、强身御虚。 【药性积淀】(白) 药性积累速度翻倍。 【野蛮生长】(白) 生命力较强,隨处可活,根系发达、生长较快。 两个词条浮现,隨后变幻为一个星芒,一个方形印记,在小小的嫩芽上悬浮飘摇。 “真塞进去了?” “成了!” 这是陆长青第一次给植株赐予词条,按照之前获得的讯息,他知道『赐』比『夺』容易许多,但没想到竟然如此的简单。 甚至他刚刚能感觉到,那小小的嫩芽,本能地吞下那星芒,有如动物进食一般的渴求。 “如今这黄芪幼苗有了【野蛮生长】和【药性积累】两种天资,想来生长和发育都会很快......” “若是我再加几个词条呢?” 思虑至此,陆长青闭目看向长生道籙周围环绕的一个个词条。 【花团锦簇】(白) 【根深叶茂】(白) 【四季常青】(白) 【野蛮生长】(白) ..... “再叠加个野蛮生长,会不会长得更快?” 陆长青想到什么,便开始动手。 他对於自己这道籙能力的了解,时常处於摸索和实验的过程。 刚刚收回的手指,又顶上了嫩芽的尖尖,但很快陆长青就睁开了双眼。 “不行.....完全塞不进去啊......” “这个太大了,还是不合適?换一个试试....” “嘖,还是不行。” 道籙不会说话,嫩芽无法言语,具体的原因只能靠陆长青摸索和猜测。 片刻以后,陆长青摩挲著下巴,喃喃说道: “估计....是这嫩芽的承载问题吧?一般的植物连一个稟赋都没有,此刻这黄芪芽便有两个,或许是它承载不住了。” “或者,等它再长大一点,可以再尝试多塞几个进去......” 陆长青將这个猜测默默记下,没有多纠结。 很多问题,都不是一开始就能想出答案的,时间和实验会给出证明。 隨后陆长青又转头选了几个看起来比较健康的幼苗,將一个个的【野蛮生长】塞入其中。 完工后,陆长青的十多个【野蛮生长】词条消耗一空。 其他有用的词条也都塞进去了,只有【花团锦簇】【四季常青】等词条,对玄参和黄芪没用,或是容易引起麻烦,便没有植入。 陆长青心中激动,看著这星星点点的绿色,上面零星的几点星芒。 想来...这些幼苗都会长得很不错吧....... .......... 一个月后,清晨。 远山还灰濛濛的,只有几束阳光破晓,小院像是蒙了一层黑纱。 陆长青用力分辨著水缸中自己的倒影,多了几分笑意。 原本嶙峋的脸上,此刻掛上了肉,头髮也不似刚来时候那般的稀疏与乾枯,衣服下也藏了些精肉。 整个人虽然还是显得有些瘦削,但已然是正常少年的模样了。 “呼,终於有点气色了。” 陆长青握了握自己的右手,感觉到了些许的力气。 入小院这三个多月的时间,他的身体就像海绵一样疯狂地吸取著一切能量,又仿佛植物的根茎般野蛮生长,身高也意外地窜了两寸。 这段时间陆长青还是没有多练一分拳法,多学一点武功。 所有的精力,除了用在了学习和褫夺词条上,就是吃饭和休息。 其中,小院供给的福利小红汤,他的身体极为受用。 但可惜,陆长青入小院已超过三个月,养生拳还未入门,那小红汤也已断了约莫半个月了。 不过这些日子,他每三日吃一颗培元丹。 这是三师兄后来提点他的,待小红汤断了后再吃丹药,否则不光会浪费药性,更有虚不受补的风险。 已经吃了三颗培元丹,他的身体如今已经养得不错,看起来和过去全然不像一个人。 过去的自己,如同枯木朽根一般。 如今的自己,才像是正常的少年,如初生的朝阳,吐青的枝丫。 站起身,陆长青估摸著再过几个月,田里的玄参收穫,到时候又能续上小红汤,甚至有可能换取些其他的补气壮体的宝药? 若是自己通过了秋收的標准,成为记名弟子,更是可以用银钱去买那些强身固血的丹药。 陆长青对於秋天,有著无限的期待。 “长青?!” 身后的一声炸响,让陆长青猛然回头,正看到刚刚起床的卫长空。 “是我起晚了?!不对啊,天还没大亮呢!” “长青,你是来拉屎的?” 陆长青皱了皱眉,隨后舒展开来,笑著走过去,给了卫长空胸口一拳。 “正好,你不是要去练武吗。” “是啊...” “今天我跟你一起。” “当真?”卫长空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 第10章 练武难 “长青,你怎么就想通了呢?” 卫长空和陆长青並排走出饭堂,忍不住问道。 “你真以为我不愿练武啊。”陆长青扭头盯著卫长空,没好气地说道。 “我可太想练武了,之前是身体虚弱,这几日感觉恢復得差不多了,所以第一时间便想著练武咯。”陆长青拍了拍卫长空的后背说道,“不练武,我加入什么正阳门啊。” 听得陆长青的话,卫长空心中无比高兴,猛然蹦跳转身,在陆长青面前倒著走,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哈哈!我之前还真以为你是来正阳门混日子的呢,而且癖好怪异,竟然喜欢读书和种田......还好还好!”卫长空还故作夸张地抚著自己的胸口,像是在顺气。 在卫长空看来,只有练武才是正道。 练武成了,可以行侠仗义,驰骋江湖,开宗立派...... 哪怕是练武不成,也可强身健体,见义勇为,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卫长空这些日子就怕自己兄弟走了读书、种地的邪路,多次劝解。 没想到今日陆长青竟然主动提出习武,怎么能让他不惊喜?! “什么叫混日子!读书和种药田都是正事好嘛!”陆长青瞪了卫长空一眼,他知道自己这兄弟没有恶意,只是对於读书和种田太过於深恶痛绝了。 但卫长空即便如此不喜种田,还帮自己锄地,这让陆长青记在心中。 “对了,我身体这么快养好,还得多谢你匀给我的培元丹。”陆长青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卫长空道谢。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卫长空摆手,对別人视若珍宝的培元丹毫不在意,“那丹药本就是三师兄要奖励你的,我拿了两个丁,有什么脸吃。整一颗尝尝味就是了。” 丹药被同期的新进弟子们眼热得紧,但因为有卫长空在身旁,陆长青好像还和三师兄很熟的样子,才没什么人敢打主意。 虽然听卫长空如此说,但陆长青知道,不管当时三师兄怎么想的,但说出口的就是一人三颗。 他回去后也是想分给卫长空三颗,甚至不介意多给其两颗,毕竟自己手中还有秦爷奖励的十颗养身丹。陆长青平时也確实受了卫长空许多的照顾。 他和三师兄打听了,虽然二者叫法不同,但功效差不多,只是原材料和手法略有区別。 但卫长空却是只要一颗,要將本属於他的两颗送给陆长青。 陆长青一开始不肯,但卫长空也出了奇的坚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甚至二人最后还闹了个大红脸,这也是他们二人第一次吵架。 陆长青最后还是收下了,一是他確实需要这个儘快恢復身体,为后面的谋划做准备。 二是......他还真犟不过卫长空这头倔驴。 常听人说寡言的人倔强,但没想到卫长空话这么密的人,发起倔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爭执停止,怒气消散。 只这份情谊,陆长青牢牢记住了。 之前听三师兄说过,这丹药是可以从小院中购买的,只是他们现在没资格。 陆长青想著,等到药材成熟,自己通过考核成了记名弟子,有了购买丹药的资格,到时候还卫长空十颗、二十颗! 用丹药撑死这话多的倔驴! 如果有可能,等到时候他们兄弟二人一起下山,寻仙问道! 自在逍遥—— …… 二人顺著山中大路一路下行,没过多久便到了一处宽阔之地。 这是外门弟子的练武场。 陆长青盯著那练武场的地面,不是青板砖、水磨石,而是黄土。 陆长青想起上一世,县城里的校场铺了黄土,人跑起来尘土扬得到处都是。 但眼前这片,却也不一样。 虽然也是黄土,却是被夯实了的黄土。 不知有多少外门弟子日復一日在这里践踏、盘桓,地面竟像是包了浆一般。 足可以看出弟子们的勤奋。 明明现在天刚刚亮,但场中已经有人了。 大约二十来个弟子,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场地上。 人不多,精神却是不弱! 这些弟子动作矫健,身形轻快,拳法凌厉,如同饿虎扑羊、飞鹰捉兔。 全身动作都是腰胯合一,敏捷凌厉。 这就是外门弟子?! 陆长青之前当杂役弟子,整日干活没机会看。后来入了小院,练过几次武,也都是在小院中,再没下来过。 虽然这里也是山腰,但他们小院弟子所居位置,比这里还是要高出不少的。 看著不远处的四方小院,不断有黑色劲装的弟子进出,想来这演武场周围就是他们的房舍。 倒是比他们现在居住的木屋要好上不少,不过比不过记名弟子们居住的小院。 “长空!” 演武场东侧,一个身材壮实的青年正朝这边挥手。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起球的黑色短褐,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一脸的青茬,本该显得匪气,却因掛著真诚的笑而中和了不少,竟多了几分憨厚的感觉。 卫长空眼睛一亮,拉著陆长青快步走了过去。 “王师兄!”卫长空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王师兄哈哈一笑,伸手在卫长空肩上拍了一掌,力道不轻,拍得卫长空身子微微一晃:“你小子,就会挤兑我。我昨天练到太阳落山就回了,今天自然来得早。” 话是对卫长空说的,目光却落在了陆长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小兄弟倒是第一次见,敢问是?” “在下陆长青,是长空的兄弟,见过王师兄。”陆长青抱拳见礼,语气不卑不亢。 “哈哈,果然是小院的弟子,不错不错!”王师兄朗声大笑,用力拍了拍陆长青的肩膀,显得十分亲昵。 卫长空看陆长青有些愣,忙说道:“王师兄之前也是小院的弟子,是后来才成为外门弟子的。” “唉,说来也不怕陆师弟你笑话,我资质实在不行,那养生拳一年也没有入门。这倒也罢了,可那三门活计也干得不好,一年期满便只得当回我的杂役弟子........”王师兄说到这里,多了几分唏嘘。 “也巧了,出了小院一个月,我虎行拳竟然入了门,便成了这外门弟子,到现在已经有五年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开窍了,或是资质比测出来的中下根骨要好些。 但这几年过去,功夫没什么进展,堪堪入了三流.....” “思来想去,恐怕是那三个月的小红汤,让我身体气血生发,侥倖入门。呵呵,说来还是小院给了我这次机会啊。” 陆长青没想到这王师兄竟然是这等经歷,一时间又多了些许的紧迫感。 自己的根骨是下等,身体才刚养好,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月。 虽然陆长青对种药材有一定的信心,但毕竟是第一次种,怎敢言万分把握? “种田和习武都不可拉下,我当未雨绸繆步步为营。”陆长青心中对自己暗道。 “对了,长青,你的养生拳入门了吗?”王师兄忽然问道。 “没有,我还没开始修炼。”陆长青答道。 “长青之前身体有恙,一心读书了,倒是在秦爷小测中得了双甲。如今休养好了,才要开始习武咧!”卫长空赶忙对王师兄解释道,生怕其看轻了陆长青。 “原来是这般....”王师兄听说陆长青小测双甲,也是高看一眼,“对了,不知长青你知不知道,这养生拳两个月若是不入门,后面就没什么机会入门了。” “甚至说.....超过一个半月,就几乎没什么机会了。” 第11章 丹药好 “恩?这段时间,我们这批人中可是没有一个人突破的,难道说没有一个人有天赋?”陆长青问道。 “这很正常,要不那小院里大部分的人都是靠著技艺留下来的呢。”王师兄不以为然地说道。 陆长青点了点头,意识到了这养生拳的难度,但又有些疑惑,看向了卫长空。 陆长青从未听卫长空说过这事,但既然没有希望了,为何卫长空如今还在每日练习那养生拳。 “你別看他了,他是个愣货。”王师兄说道,“秦爷手下的新进弟子每年都淘汰不少。 出来后,有的一直当杂役弟子,有的成了外门弟子。 小院內和外门弟子也有联繫,这是早些年传下来的经验之谈。” “这小子嘛.....是纯倔,练了三个月都没一点入门的跡象,还每天在这练呢。” 王师兄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无奈。 卫长空则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练武不就靠恆心嘛。我再练一个月,如果还不行我就不练这养生拳了。 王师兄,你別光看这养生拳,我虎拳都快入门了.....” 卫长空又扭头对陆长青说道:“我怕长青你著急,就没和你说这事。” 陆长青点了点头,他记得这帮新进弟子,可都是练满了三个月。 极少有人一两个月就放弃的。 毕竟谁若是能入门,便能一直留在小院,待遇很不错,相当於吃上保底了。 哪怕练了两个月没有效果,再多练一个月又如何? 和王师兄道別后,陆长青对卫长空说道:“长空,我们开始吧。” 卫长空与陆长青相对而立,问道:“长青,呼吸的要诀,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这养生拳有一配合的呼吸方法,练习拳法的时候要心无旁騖,意念只在呼吸之间。 “记得就好。长青,你先做一遍,我再给你纠正。 我们先从第一招开始,天梯登山。” 陆长青微微点头,隨后將双脚横跨迈出,与肩同宽,微微屈膝,双手从两侧缓缓举过头顶,掌心朝天,仿佛托举千斤重物..... 卫长空看著陆长青的动作,微微点头,看到不对的地方,给其指明了问题的要害。 他修炼这养生拳已然三个月了,本就不是很难的拳法,已被其吃透,现在指导陆长青是绰绰有余。 但这拳法难点不在於学,而在於练。 明明简单的动作,但是一练起来,便难如登天。 不过片刻,陆长青便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小腿和腰部已经开始发酸。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陆长青便呼吸急促,心跳如雷。 刚过一炷香的时间,他的身体便开始剧烈颤抖,眼前发黑。 即便如此,陆长青还是牙关紧咬,想要多坚持一会。 在一旁的卫长空,围著陆长青而走动,看到其有动作变形的地方,便会出手將其扶正。 他看著好友竟然能坚持这么久,也是微微点头。 又过了片刻。 已经意识有些模糊的陆长青,脚下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挨了一闷棍,身上所有的地方无不疼痛,皮肤下像是有蚂蚁在爬。 卫长空忙將其扶到一边,打了些水,递送到了陆长青的嘴边。 “长青,你练的时间太久了,来,喝点水。” 喝了水后,陆长青好了不少。 回想起刚刚的状態,也是后怕。 卫长空在一旁絮絮叨叨说道:“这养生拳可真是怪了,说是养生,却是將人累个半死。 长青,你刚开始练还是得慢慢来。” 陆长青点头应允,再休息片刻,又喝了半瓢水才感觉到畅快。 当他感觉身体不再酸麻,才起身要学第二式。 秦爷只传了他们三式,说是能练到三层境界。 但並非是像普通內功一般,每一层的功夫对应一层境界,而是通过不断的重复这三式,进行提升。 听说三师兄,现在每天还抽时间从第一式开始练呢。 半个多时辰后,卫长空便指点完毕养生拳的三式。 陆长青浑身也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全是汗水。 走过练武场,和王师兄道了別,卫长空搀著陆长青上去,先换了身衣服,隨后再上山吃饭。 虽然很累,但陆长青还是像往常一般,去小院,然后打理药田。 下午,陆长青干完农活后,又抽时间修炼这养生拳。 这也是周围那些师兄们的日常。 这些日子,陆长青的认真和严谨都被人看在眼里,他已经被周围的师兄们接纳了,虽算不上相熟,但也说得上话了。 和这群记名弟子们相处久了,也知道了许多之前不知晓的事情。 三师兄和卫长空就从未说过,大师兄已经快四十岁了,而二师姐也三十二岁。 陆长青前几日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真是大吃一惊。 大师兄接触的还少,但他可是和二师姐谈过话的。 在他看来,二师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况且这时代的普通人没有防护的概念,身为一个要练拳、炮製药材的女弟子,按理说更应该比实际年龄再老一些。 毕竟陆长青也知道,那些所谓的內家拳,虽然可以练出真气,碎石断树,但对於寿命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甚至很多习武之人,因为好勇斗狠,容易横遭意外,寿命反而比一般人还短。 哪怕没有意外的,也抵不住时间的侵蚀,气血衰败。 这正阳门的门主刘老英雄,是一位打通了任督二脉和十三正经的一流高手。 但他武功再高,真气再雄厚,却也已经是八十岁的耄耋老人了。 气血定然不及当年,否则也不会隱居幕后,不理江湖事务。 现在门派的各项事务,也都是他的三个儿子在分別打理。 陆长青意识到这养生拳恐怕是真货,能延年益寿。 这才是陆长青真正想要的,毕竟日后寻仙问道需要的除了保护自己的武力外,更需要的是时间。 也是这,坚定了他练养生拳的决心。 一日农活,加上养生拳,让陆长青吃得比平日还要多的多。 回到木屋,將衣服脱下,便抱著木门去了外面小院。 打了盆水,从头浇下。 一阵爽利和刺激,让陆长青不住地叫出了声。 两盆,三盆。 几盆凉水將他一天的睏乏,和这夏日的炎热都带走。 清洗完毕,陆长青盘膝坐到了床上。 拿出了丹药,扔进了嘴里。 嘶—— 这丹药入口就化,如同一条火线便进入了他的胃中,隨后散发到了身体各处。 下一刻,陆长青便感觉到自己仿佛浸入了热水中,刚刚洗的冰凉的手脚又重新热了起来。 心臟砰砰的跳动。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练完这养生拳后吃这丹药,竟比平日吃效果要更好!” 第12章 小暑 陆长青大喜,隨后却是一阵失落。 如今培元丹只剩一颗,养身丹也仅仅有十粒。 而今日才是自己修炼这养生拳的第一天啊。 这么算来,一个月后,自己便没有丹药可服了。 “若是这一个月不入门,恐怕.......” 陆长青嘆了口气,却也別无他法。 身体本就羸弱,如此已经是最好的发展了。 第二天,陆长青练拳更加认真,时间也有所延长。 但也因此,身体需要的滋养却也增多,除了食量增大外,原本三日吃一粒的频次,也变为了两日吃一粒。 这十一颗丹药,按理说只能维持二十余日。 不过,十几日后,陆长青却是没有了起初的担忧与不安。 因为,在第十八日,他发现自己入门了?! 陆长青感受著手臂中忽然出现的一股凉气。 孱弱,但真实存在。 这股凉气可以顺著手臂的手太阴肺经,经过大半个身子,匯聚於小腹。 陆长青用这些日子学的医理知识判断,那里便是丹田。 这股凉气给陆长青的感觉,和当时秦爷扣住他脉门时候,那流入他身体的气,有八九分的相似! 这不是真气,还能是什么?! “我成了?!” 陆长青一阵不真实感,没想到自己不过半个月的时间,竟然就入门了! “难不成我的资质比想像中好?” “或是我格外適合修习这养生拳?” 陆长青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天赋这东西是多维度的。 根骨差不一定代表他什么武功都学不好,或者说这养生拳需要的稟赋和一般的武功並不相同。 毕竟一个是提升实力,一个是养生延年的,还是有很大的区別。 但无论如何,自己养生拳入门都是好事。 陆长青高兴地想要大声疾呼! 但出了房门,他一整天都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得意。 他还是和往常一般,兢兢业业地练拳、种地。 哪怕是和卫长空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未曾透露自己的进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反而向其打听了之前那些养生拳入门了的师兄的事情。 陆长青不急於这一两天,多了解一些信息,才好確定自己的情况。 在卫长空和王师兄那里打听了许多信息后,陆长青决定,再等几天再宣布自己入门的消息。 现在他成为记名弟子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但真正决定命运和地位的,其实是自己能否突破养生拳第二层。 陆长青的谨慎告诉自己,晚几天公布或许更好。 下午来到地头,陆长青看向了自己的田地。 那一排排,一垄垄的,都是自己这段日子辛勤的成果。 这半亩田地,有八成是种玄参的,两成是种黄芪。 黄芪因为要明年才能收穫,所以陆长青並未给其注入词条。 而经过这些日子的努力,陆长青褫夺【野蛮生长】的速度,已经稳定在半柱香时间內,大概就是五六分钟。 要知道,他第一次褫夺成功,可是足足耗了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 现在,被注入【野蛮生长】词条的玄参已经过百,整齐的分布在远离小路的一侧。 陆长青可以清楚地看到其中的每一个,都要比没有词条的生长得更加快速。 他都想好了,在刚开始种植的时候,就將內侧那两行高垄弄得低了一点。 这样,等到后来那有【野蛮生长】的玄参长得大了,自己再堆起些土,遮掩起来,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小心驶得万年船。 陆长青觉得,在这方世界里,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陆长青踩在鬆软的田头,拿著锄头扒拉了一下排水渠,確定昨日的大雨没有让这里有多余的积水。 他隨后弯下腰,逐排地排查玄参的情况。 过去他种地,只能儘可能地除草,浇水,排水.....给苗子们提供儘可能舒適的环境。 但千人千面,不同的苗子其实也有不同的要求。 更何况,哪怕是同一块地,不同区域的状况也都不同。 或许这块地的苗子地下水適宜,旁边的却积水了。 但陆长青拥有长生道籙,其弯下腰,用手轻轻触摸植物的枝叶,便能感受到其健康的状况,以及所需的是水分,还是养料。 这仿佛开了天眼一般,能让陆长青对每株玄参、每颗黄芪都做到心中有数。 加上陆长青上一世掌握的农业知识,他可精准地土法制肥。 草木灰补钾肥,骨粉补磷肥,熟粪补氮肥...... 他尽力把每一株植株养到最好。 “真是种地神器啊!” 陆长青不由得感嘆,哪怕是在上一世,拥有诸多现代科技的情况下,也是做不到这般的精准。 別看他说是精准的照料每一颗植株,但实际花费的精力其实比其他人还要少。 因为他能第一时间发现每棵植株的问题,並且第一时间针对性地解决,所以每一株药材,只要不是先天缺陷太大或遭受后天破坏,都能以最健康的状態成长。 如今每天额外耗费的心思其实极少。 这样综合看下来,陆长青为种田耗费的心力反而不大。 就好像同样是打铁,其他人都是拿锤子硬懟,有时候抡空了,力气大了或许还会將铁坯砸坏。 但陆长青却是能次次锤击到妙处,不会多废一丝的力气,自然不在一个层次。 不过一个时辰,陆长青便將这地里所有的禾苗都过了一遍,並完成了每日的浇水施肥。。 剩下的时间,陆长青便找了不远处的一棵树,又开始了养生拳的修炼。 在其今天早上发现自己练出真气后,陆长青对於这拳法有了空前的热情。 之前就仿佛在黑暗中洗衣服,是否洗得乾净,是否白花力气,都是未知数。 那一股真气,便是一束光。 让陆长青確切地知道了自己走的是正路。 並且他根据这真气的游动速度、运转流畅度,也可以意识到自己的拳法是否真的正確。 有了这样的反馈,自然是越打越起劲。 万里无云,太阳高悬。 小暑的天气实在是炎热,不过半个上午,便將昨天下了一夜的雨水都蒸腾了个乾净。 哪怕在树下,陆长青也感觉到一阵阵的燥热。 忽然刮过一阵风,陆长青刚准备凉快一下,却发现吸进鼻孔直入肺中的,也都是热浪。 “呼——这夏天快到最热的时候了,真是难熬啊。” “真是小暑大暑,上蒸下煮啊。” 陆长青用手扇著风,看著不远处的玄参,有些担心。 那些有著【野蛮生长】词条的玄参,倒是不用怕。 但其他的普通玄参,可是怕热得紧。 又最忌讳中午浇水,容易出现煮根的后果。 陆长青思索片刻,隨后走向一颗柳树,挥刀砍下了不少的枝条。 他要再做些遮蔽,在大暑来临之前,为其做好防护。 第13章 晋级 太阳落下,大地覆上了黑纱,吹拂的风少了些许的燥热。 陆长青吃过了晚饭,又上了田间。 他要在这不热的时间,再多找些【野蛮生长】的词条。 毕竟,这词条在他眼中,就如暗地之烛,荒草之萤,並不会因为没有了太阳的映照,而看不清。 而若是白天在大太阳底下褫夺天赋,不光扎眼,而且还热得要死。 晚上自然是最適合的时机。 半个时辰后,陆长青將刚刚褫夺的几个野蛮生长的词条,注入了后排的玄参之中。 隨后又开始修炼起了养生拳法。 今天修炼了一天后,他发现自从练出了那股真气后,其凉丝丝的,在自己的身体內游走。 练拳竟然比什么都不干,还要凉爽几分。 “这真气真是神奇啊!” 陆长青歇息的时候,不住地感嘆。 自己上一世,虽然有手机网络,但却没有这种武功法门。 相比之下,甚至是后者更让他惊喜。 毕竟谁小时候,没有幻想过成为一代大侠呢? 想到这里,陆长青看著不远处的一颗槐树,走將上前,耳边响起了王师兄说过的话: “若是练出了真气,便算是三流高手;而真气打通小周天经脉,便是二流高手;打通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形成大周天循环,游走全身,生生不息,则可称为一流高手......” “哪怕是三流高手,將真气运送到拳脚之上,也可碎石断树,等閒三两个壮汉近不了身。那真是擦著就伤,碰著就断.....” 陆长青虽然一开始对这凡俗武功並不算很渴求,毕竟其志向是修仙。 但此刻真的练出了真气,却又忍不住想试一试。 真气运到了手掌,隨后他看向那碗口粗的小树。 狠下心,咬起牙。 猛然一拍! “啪!” 小树震颤了两下,无事发生。 而陆长青手中的真气却是散了,手上火辣辣的疼。 看起来都有点肿了。 “嘶——” “这养生拳,真是只能养生吗......” 陆长青捂著手,呲牙咧嘴。 陆长青原本预想过,这养生拳对实力的提升不如其他內家拳那么大,但没想到一点提升都没有。 好在他发现,再將那真气运送到手掌,凉颼颼的真气能缓解手掌火辣辣的疼。 经此一事,陆长青是彻底绝了好勇斗狠的心思。 多种些好药材,多活几年才是正事。 甩了甩手,陆长青根据这段日子学的医术判断,自己刚刚只是伤了皮肉,有点充血了。 没有大碍,便继续练拳。 练累了便去褫夺词条,休息好了便再去练拳。 待到明月高悬的时候,陆长青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便去到那枣树下,在识海中不断模擬那【多籽多福】的复杂词条。 蓝色词条的复杂程度超过白色词条十倍,陆长青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將这词条夺下。 但他这些日子也发现,每日尝试褫夺,也能提升自己的熟练度。 现在他直接去夺取【野蛮生长】,已经无法提升其熟练度的上限了。 但尝试这【多籽多福】却是有用。 所以每天晚上,在其他的修炼都结束后,他会来这进行最后的修炼,將自己的精力榨乾。 他相信,自己的熟练度会不断地提升,甚至於能將这蓝色的词条摄入长生道籙。 约莫一炷香时间,陆长青便觉得头晕眼花,他知道这是到达了极限。 便决然转头,往山下走去。 踏著月光,陆长青的影子略过了黄土和荒草。 到了木屋前,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就地脱下了衣裤扔到了木桶中。 顺手拿起了木瓢,舀起满满的清水,大口地喝了半瓢,又將剩下的半瓢扣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瓢一瓢的水接连泼洒,好不快意。 晒了一天的水,到现在还有些许的余温,让陆长青舒服极了。 有著老茧的手在黝黑的肌肤上揉搓,將汗液、灰尘都搓起,再一瓢清水,所有的一切,都顺著大腿便流到了地上。 月光照耀下,白白的,像一片冰。 將衣服隨手揉搓,冲水,便掛上竹竿。 回到屋里,卫长空早就睡著了,已经打起了呼。 陆长青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隨后摸出了玉瓶,往嘴里扔了一颗丹药。 “没剩几颗了......” 陆长青念叨了一句,待將这丹药消化后,沉沉睡去。 几日过去,陆长青所有的丹药都吃完了,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便在练武的时候,和卫长空说了自己突破的事。 在承受了卫长空的魔音贯耳后,就被其拉著上了小院,找到了三师兄张辰。 “什么,师弟你的养生拳入门了?”张辰听到陆长青的话,大为惊讶。 这批弟子入小院已经过去四个月了。 一般两个月后,就不会有人再突破了,更何况那小红汤都断供一个月了。 但重新打量眼前这位师弟,张辰想起了他有些特殊,於是点了点头说道。 “算来,你这是练了一个月入门的?” “是,师兄。”陆长青沉声说道。 “二十四天!我算著日子呢!”卫长空在一旁激动说道, “好好好,我去叫师父。”张辰脸上大喜,拍了拍陆长青的肩膀,隨后扭头上了山。 每天这个时间,秦爷都在白云峰上,陆长青等弟子不知道其在做什么。 这紫金山有三座山峰,分別是主峰、白云峰和锦绣峰。 这白云峰平时只有秦爷和大师兄才能上去,听说连二师姐和三师兄都没有资格。 没过多久,秦爷带著大师兄和三师兄等人赶到了院子。 他径直来到了陆长青的身前,黑袍飘然,压迫感十足,整个院子瞬时间没了声响。 “伸出手来。”秦爷低声说道。 “是。”陆长青知道,其定然是为了检验自己的修为,赶忙將自己的右臂伸出。 秦爷如同上次一般,扣住了陆长青的脉门,隨后一股冰凉的气便入其体。 陆长青感觉到了秦爷的真气强度比自己强了不止一筹,也感受到了其真气和自己的还真是有很大的不同。 不知道秦爷练得是否是养生拳,又有几层的功力? 没等他多想,便看到秦爷紧蹙的眉毛如云雾般散开,一股笑意上扬。 “好!確实是入门了。” 隨后陆长青便感觉手中一硬,低头便看到秦爷將一瓶丹药塞到了他的手中。 “赏黄龙丹一瓶。” “陆长青,晋升为记名弟子。” 眾弟子听到这里,才看明白,原来是这陆长青拳法入门了! “这陆长青真是有狗屎运,竟然养生拳入了门!” “呸,你小子!怎么敢如此说陆师兄?!” “陆师兄真是有天赋啊,上次小考双甲,如今又养生拳突破......” “是啊,我们这一群人没一个突破的,没想到陆师兄他竟是独苗。” 小院顿时嘈杂了起来,而这次的言语之间竟然都是夸讚。 而身为主角的陆长青却是捏著玉瓶,思绪万千,一言不发。 先前他夺得双甲的时候,同为新进弟子的师兄弟们对他大都是鄙夷和菲薄。 如今他养生拳入门,却都是讚誉和敬畏。 人情冷暖,亦復如是。 陆长青宠辱不惊。 第14章 一间屋子 “弟子多谢秦师!”陆长青拱手行礼,称呼也变了。 新进弟子地位不稳,只能称其为秦爷。 记名弟子则可称为秦师。 真传弟子则可称师父。 三个名称,三种地位。 秦师勉励了陆长青几句,哈哈一笑,便转身而去。 几位平时和陆长青有点头之交的新进弟子,还有几位平时没什么交集的弟子,都纷纷围了上来。 拱手道贺,满是笑脸。 在陆长青看来,眼前的面目多少有点諂媚。 但他也都客气地回应,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甚至他还记得其中有两位,是之前取笑过自己的。 可如今,他们俩笑得比其他所有人都真诚。 陆长青知道自己志向所在,对於这种嚼舌根子的事情也不在意。 他本就不是爱出风头的人,若不是因为丹药吃完了,这几日的练拳进展確实是太慢了,陆长青不一定愿意展露进度。 没好处的逼,他不愿装。 上次夺得名次是为了奖励,这次同样是为了丹药。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得到的不是什么养身丹,而是这黄龙丹。 “听起来,好像更高级呢?” 陆长青將眾人打发走,捏了捏手中的玉瓶,扭头想找三师兄的位置。 但看到三师兄和其他的几位真传弟子在一块,便息了心思,想著等回头再问。 和卫长空说了两句话后,便从后门出去,上了田间。 司徒远是秦师的亲传弟子,排行第五。 此刻他看了一眼已经走出院门的陆长青,撇著嘴说道:“三师兄,你当时是几天入门的?” “我?不到二十天吧?”三师兄隨意说道。 “我当时是十九天,这陆师弟嘛....二十四天,也还凑合。”司徒远点评道。 言语之间,有些许的轻蔑。 张辰倒是习惯了,自己这位师弟就没真正看得起谁。 他是本地富户司徒家的次子,家族中有为官,有习武。 政界商界、黑道白道都有些关係,倒是有几分资本。 他们这几位亲传弟子,除了大师兄、荣泽师弟和他们凑不到一起,其他几个人组成了一个小圈子。 真传弟子的小圈子。 那些记名弟子,哪怕是再眼热,也知道身处不同层次,圈子是不能硬融的。 新晋弟子一年便会淘汰,那些记名弟子也会变动,只有他们几个真传弟子,才是小院真正的核心。 不光可以获得外人买不到的丹药资源,还有师父的指点。 这是他们的资本,也是他们的骄傲。 在司徒远看来,一个二十多天才入门的弟子,在这帮新晋弟子面前或是高贵,但在他眼中,恐怕也就能在后山种种地了。 而自己背靠家族,上这正阳门加入小院也是机缘巧合。 但来了后他竟然发现这小院中还有一位神医,手中有独一无二的丹药。 家族给他的任务,便是儘可能多地购买丹药,用以提升家族的实力。 除了用自己真传弟子的份额,还有从其他记名弟子身上买来的额外份额。 毕竟许多人成为记名弟子后,知道再提升也无望,与其耗费钱財购买丹药服用,或者浪费名额,倒不如在他司徒远这里换些银钱。 这么多年来,秦师也未曾多言一句,想来也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源源不断的丹药,让司徒远的家族地位水涨船高。 在他看来,这位陆师弟,想要成为真传弟子也是够呛。 不过.....如果他懂事,多匀自己一些丹药的资格,自己不介意多给他些金银。 攒好了资本,日后下山买个宅子、土地,当个富户、员外。 再多生几个儿女,几十年后含飴弄孙,也是不错。 陆长青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位从未交涉过的师兄,都把他的一生都安排好了。 此刻他正上了山,在给药田除草呢。 待夕阳西斜时, 卫长空从小院走到田间,同往日一般,要叫陆长青一起去吃饭。 二人经过小院时候,却是有一人叫住了陆长青。 “陆师弟,既然已经晋升为记名弟子,便搬到小院这来住吧。” 陆长青等新进弟子,因为每年都要重新淘汰拔擢,所以被安排在小院下的一排木屋中。 而成了记名弟子,便可住在小院旁边,那一排排青瓦石屋中。 小院中的消息本就流通得快,这又是秦爷当眾宣布的事。 故陆长青养生拳入门,成为记名弟子的事情,自然也是传到了这位师兄的耳中。 陆长青记得他,也是一位记名弟子,名叫朱轩,平日主要听大师兄的调令,管一些人员变动的事务。 陆长青刚刚入院的时候,便是对方领自己进行的登记。 “朱师兄,今日天色已晚,我明日再搬吧?”陆长青看了眼身边的卫长空,对朱轩说道。 “这个隨你,那你隨我来认一下门,明日你自己搬过来就行。” “好,那就麻烦朱师兄了。”陆长青一贯地客气说道。 朱轩点了点头,隨后转身带路,陆长青和卫长空二人跟在其身后。 他们从小院的侧门出去,绕过了两堵长墙,便来到另一处小院。 这边是记名弟子们居住的院落。 推开虚掩著的门,陆长青便看到其中的布局,四方的院子,周围都是一个个的房间相连,中间是一大片的空地。 墙上的黑砖有了些许的时间痕跡,但看起来却是结实得紧。 这里的路面全是青砖铺成,没铺砖的地方,都是种了树木花草,竟然还有了几分的別致。 院子中间还有一口水井,几位记名弟子在一旁打水、谈天,看到了朱轩带著陆长青等人进来,相互打了招呼。 朱轩在前面走著,忽然伸手一指,说道: “乙十七,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陆长青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靠近转角处的一间房。 除此之外,和其他房间没有任何的区別。 走到门前,卫长空看著门框旁半旧的漆木门牌发愣。 朱轩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推开门后,將那钥匙递给了陆长青。 “陆师弟,这是钥匙,你收好了,虽然我们一般都不锁门。 床单被罩都是乾净的,不过多放了些日子,你明天晒一晒再住,还有一些零碎东西,你明日再去库房领吧。” “多谢朱师兄。” 接过钥匙,陆长青和卫长空见朱轩要走,赶忙行礼。 待朱轩走后,卫长空走近了屋子,眼神里满是羡慕。 陆长青也仔细打量著自己日后的房间。 一张榆木打制的单人床,上面铺著竹蓆、棉褥,床头的蕎麦枕头上压著一领缎面棉被和一领薄棉小被子。 床前有立烛台,旁边是一个漆红木架,上有黄铜盆。 房间中间有一个小圆桌,茶壶茶碗一应俱全。 窗前一张长方桌子,上有笔墨纸砚,但一看就很久没人用了,都已落灰。 陆长青打开窗子,便看到山中景色,一阵清风吹拂,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长青,这屋子真是不错啊,比咱们那屋子强多了!” “是啊。” 陆长青应和著,眼神已经飞到了远山,看向那天空中,钻进云朵的燕雀。 第15章 汲灵 第二天,陆长青便搬进了乙字十七號。 將被子放到竹竿上晾晒以后,陆长青又去领取了两套新的衣物和许多的生活用品。 他还被告知,以后衣服、被褥脏了,都可以送去专门的地方,由杂役弟子浣洗晾乾后再送回房间。 此刻,陆长青忽然意识到,这秦师记名弟子的提升,衣服都不用自己洗了。 虽然上一世,也都是有机械帮助洗衣服。 但驱使工具,和驱使人,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且,在几个月前,自己可是要给人洗衣、擦地的杂役。 地位的提升让陆长青心中又是喜,又是嘆。 不过陆长青没有因此而满足,更没有自傲。 生活还是和之前一般。 一样的自律,一样的充实。 自从陆长青突破后,小院的日子格外的寧静。 除了偶尔有些受了重伤的弟子,被送来小院,让秦师医治以外,没有任何特別的事情发生。 小暑,大暑相继熬过,如今已是立秋。 玄参和黄芪熬过了最难的日子,越发的高了,根茎也积累了更多的营养和药力。 陆长青的真气也有进步,但离第二层,恐怕还有不小的距离。 而小院中的其他新进弟子,都在三个月的时间前后,放弃了修炼这养生拳。 许多人的努力重心都转为了学习种田、採药、炮製药材上面。 或者像是卫长空一般,著重於修炼內家拳,想要等突破以后,加入后山採药的队伍。 虽然距离一年之期还有大半年,但別忘了,冬日这三个月可是不能种田,也无法入山的。 而炮製药材的人,又变动的极少。 所以,想要留在这小院中,成为记名弟子,剩下的有效时间,也就三四个月了。 卫长空也是格外的急切,养生拳早已经放弃,全力修习那虎行拳。 但那虎行拳看似只是隔著一层窗户纸,但怎么都捅不破。 陆长青也看出了兄弟的急躁,心中有了计较。 正好今日带著一柄断裂的锄头,去了库房。 养生拳入门这些日子以来,陆长青发现自己的体力和气力,都有了长足的提升。 实力也有了极大的提升,甚至於陆长青觉得自己的视力、听力都好了些许。 想来这养生拳是在全方位的滋养身体。 因此陆长青不论干什么,都精力充沛。 到了库房。 陆长青双手分別拿著锄头的两截残骸,特意將钢印展示在荣泽眼前,说道: “荣师兄,我的锄头坏了。” “我记一下....行,放墙角吧,你进去库房挑个新的,再来我这登记。” 荣泽师兄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或是因为其每天就坐在这库房中,登记、算帐,不见太阳导致的。 陆长青很快就挑了一把新的锄头。 在荣泽登记的时候,陆长青说道:“荣师兄,我想兑换一瓶养身丹.....” “五两银子一瓶。”荣泽头也没抬,淡淡说道。 隨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抬头瞥了陆长青一眼:“你不是有小培元汤喝吗,要这丹药做什么?” 小培元汤,也就是陆长青他们所说的小红汤。 成为记名弟子后,陆长青又能享用这汤药的供应。 並且这专供记名弟子的汤药,放的药材更多、更好,药力自然也比之前更足。 “嘿嘿,身子虚,多补补……荣师兄,我前几个月的月钱都没领,应该有点积蓄,能再预支我的工钱吗,或者先记帐。 等过段时间药材收穫了,马上就还上.....”陆长青试探性问道。 陆长青成为了记名弟子,哪怕什么都不干,一个月也有一两银子的月钱。 荣泽盯了陆长青片刻,隨后低头说道:“王福,拿一瓶养身丹出来!” “帐上有三两的银子,再扣你两个月的月钱。” “多谢师兄!” 接过瓷瓶,放入怀中,陆长青赶忙道谢。 有些事情原则上不能通融,但根据说话人身份的不同,却是有不同的答案。 陆长青双甲的考核成绩,加上记名弟子的身份,在荣泽眼中多少是有点话语权和信誉度的。 就在陆长青扛著锄头想要离开这里的时候,转身便看到房门被推开,三师兄的標誌性笑脸出现。 其身后是两个记名弟子,每人都挑著扁担,带著满满两筐新鲜的药材。 想来都是刚刚从后山采来的。 其拍了拍陆长青的肩膀算是打了招呼,隨后將一本帐册扔到了荣泽面前。 “荣师弟,快来登记入库,这是採药的册子!” 陆长青此刻和三师兄打了个招呼,但却是显得神不守舍的。 因为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药筐中的一个蓝色的光团所吸引。 【汲灵】(蓝) 可吸纳天地灵气供养自身,提升生长速度和品质。 这里为什么会有高级词条?! “怎么样,长青,看呆了吧!” 三师兄搂著陆长青的肩膀,热情说道,“这都是我们这两日去后山採回来的灵药!” “你那种田虽然踏实,但辛辛苦苦一年,才能有所收穫。 而且只能弄些低年份的药草。那才能卖几个钱,换几颗丹药?” “我们这就不同了!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你看看这.......” 陆长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隨后轻轻的扒开了箩筐上面的盖子,看到了一颗如墨漆黑的何首乌。 而那蓝色的词条,便静静的悬在其上,如同宝石一般。 “对咯,还是你长青识货,念过书的就是不一样,和长空那个老粗不一样。 我们这次最大的收穫就是这株何首乌,看样子有五六十年,这可是能值不少钱啊!就是师兄我踩到的,等这个月发赏钱,请你们喝酒!” 五六十年? 陆长青心中暗自摇头,这哪有五六十年啊。 【何首乌】(8年) 块根入药,野生於深山,补肝肾、益精血、乌鬚髮、强筋骨。 这何首乌明明只有八年! 但因为其有蓝色词条、出眾的稟赋,才能在这几年时间,就生出如此大的体积,如此好的品相。 想来,若是再让其生长几年,普通人看来,也就和百年何首乌无异了。 此刻,陆长青心中无比的焦急,他对於这个词条万分的喜爱。 但他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水平,那枣树上的蓝色词条到现在还没被他褫夺下来。 如今这完全陌生的词条,马上就会被剥皮炮製,他又怎么有机会呢? 嗯?不对! 陆长青忽然意识到,这何首乌被三师兄他们挖了出来,去其藤蔓、茎、叶。 怎么身上还有词条呢? 此刻,陆长青忽然感觉自己之前处於一个误区,原来已经死亡的植物上,还是会有词条吗? 或者说,这何首乌还不算完全死亡? 这种情况,真是第一次见。 想到这里,陆长青慢慢伸手,轻轻触摸其黑乎乎的根皮。 下一刻,他感受到那【汲灵而生】的词条,就仿佛是被磁铁吸附的铁屑一般,钻进了他的身体。 隨后便出现在长生道籙的一旁。 盘旋,环绕。 莹莹放光。 第16章 积淀 恩?!! 这是怎么回事?! 陆长青没想到,这蓝色词条竟然如此顺利地就被其占有,没有一丝一毫的阻塞。 自己之前弄个白色词条都要了老命,怎么如今这蓝色词条就像白送的? “陆师弟,陆师弟.....” 听到三师兄在喊自己,陆长青寒暄了几句,隨后扛著锄头忙跑出了库房。 他已经有了一个想法,现在就要去实验。 蓝色词条不好找,白色词条还是满山都是的。 在用锄头掘了几十颗带著词条的马唐、蒲公英、桔梗后。 陆长青才意识到,原来在將植物绝根、破坏后,其原有的词条大概率会直接破碎、消失。 但也有小概率,会在植物的残躯上停留一会。 像那马唐、蒲公英上的白色词条,一般能停留一盏茶到半个时辰。 这让陆长青想起了前世的抓宠物游戏,好像都是要將其打残后再收服,成功率高很多。 但也可能一没控制好就打死了。 被掘根的植物,是否也是处於濒死状態呢? 或许那蓝色的词条,保留词条的概率、时间都会有延长,但他却是不捨得拿珍贵的蓝色词条实验。 毕竟,陆长青这段时间的经歷已经证明,只要对这词条纹路画得足够精確,褫夺下天赋词条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因为有了今天的新发现,陆长青不断地思索著自己未来的路。 原本的一些计划,或许要发生变动。 词条这东西,其实非常的稀少。 但架不住山上的植物繁多。 所以在陆长青平时活动的区域,就有百余数的词条。 但也不是所有词条都有用,且陆长青想来,自己平日活动的区域,除了些大树是多年生的,大多数的杂草、药材,都是一两年內便会轮换的普通植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自然不会有什么特別好的词条。 恐怕只有后山,那连著正棋山脉的密林区域,才能有真正的高级词条。 陆长青本想著,等周围的词条被他褫夺得差不多后,待自己的身体再强壮些,便偶尔跟著三师兄进山。 凭著长生道籙开发的灵视,虽然褫夺高级词条的时间或许不够,但起码发现一些山中灵药,应该不难。 但没想到,如今竟然发现这被採集回来的药材上竟然有机率出现高级词条。 陆长青感觉自己或许不用亲自进山,也能通过这一特性有所收穫。 陆长青心中有了初步的想法,此时人也走到了小院。 他看著正在奋力练拳的卫长空,將其拉到一边,掏出了刚刚佘来的丹药,拿出一个空的玉瓶,当面倒了一半,隨后塞到对方的手中。 虽然陆长青从木屋搬了出来,现在不和卫长空住在一起, 但二人仍是像从前一般,关係並没有任何生疏。 但是在这些日子,陆长青却也能感觉出来,自己这兄弟在自己接连的地位提升以后,心中多少有些想法。 毕竟自己留在小院已经板上钉钉。 而对方,养生拳没有入门,虎拳也没有进展,久久不能参与后山採药的活动,形势並不好,多少会有些急躁。 上次自己想分其黄龙丹,卫长空却是拒绝,还说他马上就入门了。 但这么长的时间,却是迟迟没有动静。连陆长青都为其担心。 这也是他决定,赊帐也要先弄来药的原因。 卫长空一开始还不愿接受,但陆长青哪愿与他在此拉拉扯扯,扔下药瓶便出了小院,去到了药田。 陆长青看著田中茁壮成长的药材,心情大好。 这段日子,他每得到一个有用的词条,便会將其注入到玄参之中。 玄参的成活率和长势都有极大的提升。 甚至於诸位师兄师姐们看到了,也大为讚嘆,纷纷询问陆长青有什么诀窍。 陆长青便將那製作氮磷钾肥的方法告知了他们,说是村中老人传下的秘方。 因为陆长青的乐於分享和平时的扎实肯干,他的人缘与口碑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在陆长青赠与卫长空半瓶丹药后,没过几天,卫长空便突破了关隘。 虎形拳入门,练出了真气,成功挤身三流高手之列。 卫长空还为此,多次在人前说是自己好兄弟陆长青的帮助,才让他突破。 但陆长青知道,卫长空其实只是差了一个契机,哪怕没有那瓶药,以他的努力,突破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自己只是看其心態不对,送其丹药,提前了那个时间点罢了。 突破后,卫长空自然也如愿可以和三师兄一起入后山採药。 但事情的发展,却是和他想像的並不相同。 卫长空辨別草药以及在山中辨別方位的能力实在是太差了。 跟著进山了四五次,找到的草药寥寥无几,却硬生生地走丟了三次。 让三师兄这三次都为了寻他,近乎空手而归。 卫长空如此要面子的人,自然也不愿拖累对他如此讲义气的三师兄。 於是便主动退出了採药的队伍,专心修炼拳法。 陆长青还记得前几日卫长空搂著自己的脖子,看似豁达地说道。 “长青啊,看来我和这小院无缘,等到明年春天,想来我就会被淘汰了.....” “你也不用替我担心,我的虎形拳能够入门,出了小院也能当个外门弟子。 以后我就专心练功了! 本来嘛,什么採药种田都不是我所喜欢的。我从小就喜欢练武,想当大侠,以后专心练武更是好事。” 陆长青不知道卫长空这话到底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只是静静听他说完,陪著他一起喝光了从三师兄那摸来的酒。 陆长青的生活没什么变化。 但除了每日练习那养生拳和种田外,他还会在三师兄带的採药队回来时,去帮忙分拣药材。 师兄师姐们都说他陆长青好学。 同为记名弟子的,有的敬佩他勤奋,有的说他爱表现。 对这些,陆长青没有丝毫的在意。 因为每次三师兄他们带回来的珍贵药材,都会过一遍他的手。 会给他带来这小院之中,这药田附近,不可能出现的珍贵词条。 这些珍贵词条都被陆长青轻鬆吸收。 用不上的便存在长生道籙中,而用得上的则早就打入了陆长青种植的药材中,等待著立冬来临,收穫的日子。 很快三个月过去,秋日渐深,连空气之中都有了一丝丰收的香甜。 陆长青站在枣树下,仰头看著像猴子一样嘚瑟的卫长空不断地向树下扔著枣子。 “差不多了吧,长空。”陆长青喊道。 “我看看……確实差不多了。”卫长空撑著头,看著陆长青身前兜起的衣襟里,有著一大捧的深红色枣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他轻盈地一个空翻,从树上跃至陆长青身前 “走吧,长青。 王师兄跟我说了,年末的大比就在今天,咱们下去看看那帮外门弟子和真传弟子的武艺究竟怎么样。” 第17章 秋日大比 “比武吗....” 陆长青虽然不练这些爭强好胜的武功,但对於比武还真是有些兴趣。 说是待在这正阳门半年,但他还真没怎么见到比武对战的场景,他还是想了解一下这方世界的武功强度。 二人將枣子都放入了提前准备好的袋子中,隨后卫长空拎著袋子,与陆长青並肩往山腰走。 山路还是那么长,但如今陆长青的身体被养生拳滋养的颇为精壮。 半年前,刚入正阳门的时候,走山路都让其气喘吁吁,但如今哪怕是刨一天的地,仍然还是神采奕奕。 二人走得颇快,一会儿便到了山腰处的演武场。 陆长青自从搬去了小院,便再没来到这里。 练武那一个月时间,他与这里的几位弟子也都混了个脸熟。 陆长青目光略过,估计这里有三四百人,除了在操持事务的王师兄外,他还找到了几个练武场见过的熟悉的面孔,其他人他一概不认识。 “正阳门人真是不少啊。”陆长青不由感嘆。 “那可是,正阳门总共有一千余人,光外门便有五百余人,杂役弟子二百余人。 听王师兄说,今天除了负责守卫的,以及有脱不开身的任务,其他在山上的这帮弟子,几乎都来了。”卫长空小声说道。 忽然,听到对面有一阵吵闹的声音。 “长青你看,那是內门弟子!” 卫长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长青不由自主地向吵嚷的地方看去。 只见原本松鬆散散的弟子们如同潮水一般的退去,露出一片空地。 有十七八个人前后走来。 他们衣著各不相同,让人不由紧盯。 杂役弟子们都是身著粗布灰衣,不管是在哪儿干活,大都是苦活累活,身上都是泥土和污渍。 而外门弟子们,则都是统一的黑色练功服。 內门弟子穿著却是差別极大,有的穿绸缎长衫,腰佩宝剑、玉环,眼高鼻挺,面如满月,状若富家贵公子。 有的著青布长袍,手捧书卷,面容清秀,体態頎长,如赶考秀才。 有的穿一身花绸缎,大腹便便,竟有三个下巴,像是个最昏聵的地主老財........ 陆长青眼神飘忽,忽然看见一位极美的女子,其脸上无半点粉黛,甚至还有些许的尘土,但却无一丝的土气,反而更有英武的气质。 头髮高高的扎起,红色头绳在乌黑的马尾旁飘荡,眼睛如同一汪秋水,鼻樑如同湖畔高峰,脸颊还带著一丝稚气的婴儿肥,和外门弟子们一般的黑色的劲装,不仅没有折损其美丽,更是让其气质陡然上拔。 “长空,这是谁?”陆长青一时之间看愣了,他前世见过不少的美女,但这等气质的却是从未有过。 “哪个?....那个,应该是刘洛雪小姐吧?我听说內门只两个女子,而她这年龄应该就是刘小姐。” “刘洛雪.....”陆长青记下了这个名字,却又听得卫长空说道: “她可不得了......” “哦?习武天赋很高吗?” “那倒不是....恩...她是门主刘老英雄的孙女.....” 没待陆长青回话,就听得一声戾喝: “安静!” 一位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黑脸壮汉怒目而立。 顿时,这数百人围著的练武场便安静如洗。 这位壮汉虎目横扫全场后,见全场肃静,满意地点了点头。 转身对著其身后的一位中年人卑躬屈膝,脸上满是諂媚地说道: “虎爷,今年的秋季大比是您主持,真是让这帮猴崽子们兴奋得不轻。 爷快快落座,大比马上便可开始。” 说罢,萝卜一般粗的手指,指向了练武场边的漆木太师椅。 那被称为虎爷的中年人,轻轻頷首,便向前走去。 陆长青如今眼神极好,扭头便看到了一张和善的人脸。 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脸圆圆的保养得极好,眉目中些许的沉思,嘴上的鬍子不长,修剪得极为熨帖,油亮亮的好像是涂了油。 陆长青暗道,这人名字虽然粗陋,但长得却不像山中老虎,反而异常的和蔼,是个雅士的模样。 其身后还有两个比那怒吼管事还要魁梧的汉子。 看著雄伟,走起路来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看就是內家拳的高手。 “虎爷是掌门刘老英雄的二儿子,负责掌管宝药堂和正阳商会的事。 听说往年都是豹爷,他本就掌管飞鸟堂弟子培养的摊口。但如今有事外出,所以才让虎爷前来坐镇吧。”卫长空在陆长青耳边轻轻说道。 陆长青听后点了点头,对於卫长空什么都知道的事情,已经屡见不鲜了。 “有虎有豹,是不是门主还有个大儿子叫龙?”陆长青打趣问道。 “还真是,龙爷是管外部事务的,惊雷堂和玄兵堂都由他负责。另外还有四小姐叫刘凤儿,负责云影堂......” 在卫长空低声说话的时候,那黑脸管事也听到了声音,但看了一眼陆长青的青色制服,知道是小院的记名弟子,便没有多言。 他走上演武场的中央,將这比试规则宣讲了一遍。 陆长青则是左耳朵听著黑脸管事的宣讲,右耳朵听著卫长空的低语。 片刻后,他就明白了这正阳门的组织架构,也明白了比赛规则。 这正阳门果然也是雷厉风行,那黑脸管事话音刚落,演武场上便有了十余个身影,两两一组,便开始对敌。 原来是提前便抓好了鬮,败者淘汰,胜者晋级,直至剩下三人,便是外门弟子的前三甲。 届时,可以向內门弟子挑战。 这演武场上的弟子们,虽然修习的功法大都是虎行拳、松鹤拳等。 但因为弟子们的反应、发挥各不相同,打的相当激烈。 除了夺得名次有奖励外,台下还有豹爷以及內门的教习、师傅。 若是表现出眾,勇气果敢,未尝没有机会被其挑选,著重培养。 武道攀登,便是要时时处处与人相爭,没人会白白放弃机会。 陆长青看著擂台上的血与汗,闷击和嘶吼,感嘆於这些弟子们的狠厉,也再次告诫自己,爭强斗狠並非长远之道。 “好了!前三甲已然出现。” “裴凡、魏衍、鲁大河!你们三人不错,等下便可领取奖赏。每人一瓶秦爷调配的养身丸!” “下面,真传弟子上台比试!” 第18章 高手过招 陆长青听到马上就要开始真传弟子的比试,兴趣更是提升了起来。 刚刚这群外门弟子拳拳到肉、硬桥硬马的激烈廝杀,已然让陆长青感受到了无比的刺激和力量。 陆长青前世虽然看过许多这种类型的电影,或许在剧情设计上更加的多变和有趣。 但毕竟那都是靠著威亚道具等东西实现的,而此刻,眼前的人,確实真正的拥有內力的高手。 外门弟子,能够上这擂台上的,都是三流高手,任何一个人放在外面都可以成为一方的豪杰、头目。 那些比外门弟子资质还要好、受到的培养更为深刻细致、修炼的武功也更为高深的真传弟子,究竟有什么表现呢? 这让陆长青无比的期待。 在陆长青身旁的卫长空则是絮絮叨叨地说道。 “这外门弟子的待遇和小院真的没法比。这几个人打生打死,从数百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排行前三,却一人只赏一瓶养身丹。“ “嘖嘖嘖,不过也不能说宗门小气,这养身丹在小院虽然是明码標价,可以限量购得的,但是在这外门可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了。” 听到此处,陆长青也是不住地点头。在这正阳门中待了这么长时间,他自然知道当时能被秦爷选中,入这小院,真的是天大的机缘。 不光让自己摆脱了杂役的身份,更是有了三个月的小红汤支撑,以及空閒时间,能让自己將身体养好。 后面这养生拳入门,更是让自己的地位极大提升,能获得的资源也是普通的外门弟子不能比擬的。 就在陆长青思索的时候,內门弟子已然上了演武场的中央。 但这一次却和外门弟子数队同时比武不同。 內门弟子只上来了一高一矮两个人。 “第一场,林崇对何祁,现在开始!” 陆长青从黑脸管事的手势中,可以看出,那高个的是林崇。 其身著灰色练功服,长手长脚,一双手更是像女人一般的纤细。 此刻已经摆开了拳架,身体如同一张大弓般的拉开,蓄势待发。 何祁个子矮矮的,身著无袖练功服。 肌肉虬结如同老树,在阳光下显出岩石一般的粗糲色泽。 陆长青都怀疑,这练功服是被这肌肉给撑爆了。 何祁一个弓步向前,但因为短手短脚,却是没有半点的高手风范,反而有点滑稽。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讥笑他,只因他是真传弟子。 在正阳门,没有一个真传弟子是银样鑞枪头。 二人架势排开,便算是互相敬了礼。 二人对视了两三息后, 林崇率先出手,身形如同风卷残叶般,陡然衝到了何祁的面前,右手如同蒲扇一般甩向何祁。 何祁短腿一弹,轻轻后撤,並出手將林崇的鞭手挡下。 林崇攻势虽被挡下,却是一招云手,打蛇上棍,踏步之间又连出七八手,轰击在何祁的臂膀、脖颈甚至额头。 何祁身手明显跟不上,但此刻太阳穴高高凸起,皮肤充血显得絳红,被打的地方只是瞬间变为青黄色,隨后立马转为红紫色,远远看起来,甚至发烫。 二人不过几个呼吸间,便过了十余招,一声声的脆响在练武场上迴荡。 卫长空看到眼前场景,激动地赶忙对陆长青说道:“长青,他们都是二流高手!真气形成了小迴环,隨手一出便可凭空出响。 这一手功夫,若是落在普通人身上,哪怕是最坚硬的头颅,也会瞬间炸开! 別说人了,哪怕是一匹马!也受不了这隨手一拳一掌!” 陆长青眼睛不离场上二人,但对於卫长空所说的,也有浓厚兴趣,低声问道:“你怎么看得出他们二人是二流高手?” 卫长空低声说道:“正所谓千金难得一声响。这二人隨手成响,內气若是没有达成小周天,可是支持不住的。” 陆长青心中瞭然,虽然他如今的动作定然跟不上这二人,但自从练了养生拳后,他的眼神、反应都有些提升,如今勉强能看清二人的招式。 一个身形灵巧,攻伐如暴风骤雨。 一个稳如泰山,虽防守有些疏漏,但气血旺盛,身形结实,抗击打能力极强。 二人的对战,看得在场的弟子们心潮澎湃。 “你们说,是林师兄能胜,还是何师兄能贏?” “我猜是林师兄,他可一直在穷追猛打!” “呵呵,我猜是何祁师兄,他气血旺盛,一看就是有横练手段,林师兄打得多,但也就是相当於给何师兄挠痒痒!” ...... 场上情况焦灼,场下討论声也渐起,甚至有人爭论得面红耳赤。 黑脸管事也没有管束这事,毕竟开打以后,重点都在动作上,甚至台下的声音激烈一些,会更好地激发擂台上二人的勇气和凶性。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台上的二人。 陆长青心中也万分的激动,希望能看到二人决出高下。 就在此时,台上的人仿佛听到了陆长青的呼唤。 那林崇忽然一个后撤的滑步,远远离开了何祁。 后者憋红了的脸上,青筋陡然一跳,隨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露出了八颗焦黄的牙齿。 “林师弟,这是打累了?师兄这横练功夫也不是白来的,你若不现在认输,接下来可是要遭罪了!” 林崇手臂一抖,打出两个脆响,隨后收於背后,扬起下巴说道:“何师兄,没想到你的横练功夫竟然达到了拳脚不能伤的地步。呵呵,那接下来,我便要拿出真本领了!” “放马过来罢!”何祁说罢,脸上的血色又重了两分。 与此同时,林崇抬腿便向前去。 这次的动作比之前缓慢许多,却眨眼间便到了对方面前。 此刻,全场人都知道接下来便是二人的决胜招。 霎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死死盯著二人,哪怕是呼吸,在此刻都显得太过吵闹。 太师椅上慵懒坐著的虎爷,此刻也眯起了眼睛,看向林崇。 面对何祁山岳般稳重的架势,林崇没有再以之前的暴雨打石狮之势进攻。 而是用那女人般的玉手,轻轻拂过何祁的肩膀和腿弯。 那钢浇铁铸的硬汉子,却是身子一软,当场便倒在了眾人面前。 絳红的大脸瞬间煞白,痛苦万分,大口喘著粗气。 像一条在岸上的鱼。 围观的眾人,在不可思议地迟疑了两个呼吸后,一片的譁然。 第19章 特殊的盆栽 “何师兄为何倒下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师兄这是什么功夫?” ....... 何祁的忽然落败,让眾人无比的惊讶,整个练武场仿佛沸腾的热汤般炸开。 “林崇,你不错。年纪轻轻竟然练出了暗劲。” 一个温和的男人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场面剎那之间安静了下来。 陆长青看向了稳稳坐在太师椅上的虎爷,他听得出是他的声音。 但没想到此人竟然可以做到前世武侠志怪小说中的以真气传音,相隔如此距离,却能如同在耳边低语。 他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层次?! 这暗劲又是什么? 卫长空自然也被虎爷的內力所震撼,但看到陆长青一脸的疑惑,赶忙为其解释道: “明劲可以凭空打出声响,也可以开砖裂石,但这些都是凭肉眼可感知的威势。 而暗劲的打击,则是可以穿透表面伤及內部,隔物传劲,外表看起来轻描淡写,实则威力恐怖无比!听说暗劲高手一掌下去,西瓜看起来毫髮无伤,但內部已然捣碎成汁。 若是换成人,则是外面看起来没有一丝的伤口,但心肝脾肺肾全部炸开,死的不能再死了!” 说到这里,卫长空看著脸色已经缓和,甚至艰难站起身的何祁,说道: “林师兄是留手了,只是拍向了何师兄的肩膀和腿弯,將其击倒。若是拍向胸口、头部....” 卫长空的话没有说完,但什么后果不言而喻。 陆长青听得此言,心头一紧,没想到眼前这两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真传弟子,便有如此功力。 自己虽然靠著养生拳锻炼身体,有了不错的体魄。 但在这二人攻击下,自己恐怕撑不住两招。 若是被那所谓的暗劲针对,恐怕轻轻一掌便能取走自己的小命。 陆长青有寻仙问道的志向,自然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小院,种药练拳。 若是自己下了山,遇到这般的高手为难,又该如何是好? 陆长青看了此场决斗,平日里心头縈绕的意气风发少了几分,对未来的危机意识多了几分。 眾人在听到虎爷提到了暗劲,也是私下纷纷议论,这帮弟子们的岁数本就不大,这江湖门派中又是以武为尊。 观此战后,许多弟子对林崇师兄的敬佩和仰望溢於言表。 但没等眾人为林师兄欢呼多久,下一场比赛便开始了,能看得出,在黑脸管事的督促之下,这场比试的节奏异常紧凑。 陆长青又看向那稳坐钓鱼台的虎爷,其在夸了林崇一句后,便没有再多说话。看来林崇的实力也並没有让他多么欣喜。 接下来,眾位衣著不同、形象各异的真传弟子们上台继续比武。 陆长青甚至还看到了那穿著黑色练功服的刘洛雪,与一位肌肉迸发的孙师兄同台竞技。 与卫长空所说的不同,这刘落雪还真的有一手,其长处並非只是其身份的尊贵。 那孙师兄一手虎鹤双行打得炉火纯青,出拳的力度和速度可以说是毫无差池,但与那刘落雪相比,却少了几分的灵动。 二人对敌,虽然一直是孙师兄进攻、刘落雪闪避,但不知不觉间节奏却慢慢落入刘洛雪的掌控。 最终,刘洛雪来了一个极为灵动的兔子蹲身。 身体侧倾,以右手撑地支持平衡,双腿斜上,一记窝心脚,將那孙师兄蹬了个满怀。 孙师兄直直飞出了擂台。 “好!!!” 就在孙师兄飞出擂台的时候,观赛的眾位弟子发出了山呼雷啸的呼喊。 毕竟那孙师兄平时为人木訥,而刘洛雪在这弟子眼中,有如女侠仙子,其身份还是刘老英雄的孙女。 受欢迎程度极高。 而刘洛雪面对著热烈的欢呼,却是微微一笑,对著爬起身的孙师兄抱拳行礼,隨后便下了练武场。 虎爷看著刘洛雪离场,面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却是淡淡说道:“我大哥这女儿,真和一般的女子不同,打小就不爱红妆爱习武,大哥也不管管,哪有个女儿家的样子……” 这话音落下,哪怕是之前一直在諂媚附和的黑脸管事,也不敢出声。 毕竟这门派之人都知道,刘掌门的大儿子龙爷和二儿子虎爷一向不太对付。 但打断了骨头连著筋,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亲兄弟,自己这帮外人若是隨意评说,说不准反要受记恨。 好在虎爷没有再多说什么,也让他们眾人鬆了一口气。 再一个多时辰,这秋日大比便结束了。 进入三甲的外门弟子,挑战內门弟子也全都失败。 內外门之间的差距,可以用鸿沟来形容。 卫长空不断地评说著各场战斗,其言语之中,不乏对於內门的嚮往。 陆长青也意识到,这帮习武之人的手段之高,远超他的想像。 特別是那帮內门弟子,所有人的武功套路都有巨大的差別,各有特色。 可以看出,这正阳门武功底蕴也十分的深厚。 后面的颁奖、宴会、庆祝等活动,陆长青和卫长空都没有参加,而是直接离开。 在离开之前,陆长青发现,那掌门的孙女刘洛雪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虎爷也在那黑脸管事的恭迎之下,迈步离开了此处。 陆长青与卫长空二人,一起吃过饭,並肩回到了小院,开始了平常的生活。 当这一天结束时 陆长青拍了拍一身的尘土,踱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的月亮正圆,如霜般的月光顺著窗欞洒向了室內,光滑的地板上一片银白。 陆长青没有第一时间去掌灯,而是走到了窗前的方桌前,看著上面的一株小小盆栽,盯了许久。 【人参】(3月) 喜阴怕热,形状似人。大补元气、復脉固脱。生津养血、安神益智 【汲灵】(蓝) 可主动吸纳天地灵气供养自身,提升生长速度和品质。 【药性积淀】(白) 药性积累速度翻倍。 这是陆长青在获得【汲灵】这个蓝色词条后,想出的办法。 他种植的玄参长势好,可以卖钱,或者偷偷留下自用。 但玄参这东西,虽然叫参,却和人参这种补气生血的补品不同。 那玄参是清火凉药,专门降火滋阴的。一般是用作辅材,或是对症治病的。 陆长青將这能够积累药性的词条,放入玄参,一时半会是用不了的,卖出去別人也会怀疑药的年份,看不出其中的特殊。 这是极大浪费。 所以他才专门討要了种子,在自己的房间培养。 待发芽以后,先是將【野蛮生长】词条注入,待確认其成活后,便將这【汲灵】也注入其中。 人参喜阴,故放在这方桌上,白日闭著窗子,但阳光依旧可以通过绵纸窗,带来莹莹之光。 看其长势极好后,陆长青將【野蛮生长】剥离下来,又换上了【药性积淀】 这人参的根茎肉眼可见的粗壮了起来。 陆长青对这人参爱不释手,睡前醒来都要观看。 此刻他正摸著那人参下的粗糙陶盆,看著窗外的星星。 片刻后,一阵凉风吹起,陆长青眯了眯眼睛,喃喃说道: “玄参也快成熟了......” “真好啊......” 第20章 丰收 “立冬不见霜,春来冻死秧......” 陆长青踩著鬆软土地上薄薄的白霜,感受著脚下的湿滑,不由得念叨著一句立冬的谚语。在晨曦破晓的时辰,来到了药田旁。 站定后,他看向了自己的半亩药田。 虽然不是在练拳,但陆长青已经习惯性地按照养生拳的吐纳法呼吸,他的气息极为绵长。轻轻一呼,便吐出了一条白练。 “这天真是说变就变,今天忽然这么冷……”陆长青喃喃说道。 虽是在抱怨,但因为这几个月的修炼,他的身体越发健壮,哪怕只是穿著单衣,都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寒冷。 隨后,他去自己搭起的小棚子下,拿来了工具,便要下地。 今天立冬,是收穫的日子。所以,他甚至都没有练早拳,便匆忙来到这里。 此刻他眼前的,都是一根根枯乾,插在那高垄之上。 並非是陆长青照顾得不好,而是这玄参和一般的作物不同,立冬前后茎叶枯萎,才是玄参最佳採挖期。 这时候,地上养分全部回流到根部,药效和產量才最高。 陆长青轻轻一拨,那枯萎的茎叶便脆得掉落下来,落到土垄上,带著些沙土,滚落到沟壑中间。 陆长青认准了位置,隨后拿起了刚刚准备好的短柄药锄,那刃口对著玄参根茎的位置,斜斜地切了下去。 轻轻一撅,便扒下大块的泥土。 几次下来,便看到那玄参的主根,有拳头大小,外皮泛著灰黄,皱得像个老头的脸。 陆长青心中一喜,动作加快,但却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伤到了药材。 很快,整根玄参都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陆长青用手拍了拍玄参的主干,那根须之间细碎的泥土簌簌落下。 隨后,陆长青將其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竹篓底部,又回身继续扒著下一个目標。 不一会,陆长青就將整个背篓装满。 隨后他將背篓背起,小心倒在田前的空地上,又回到田中继续挖掘。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这田间的人头开始越来越多,声音也惊散了迷雾,赶走了飞鸟。 陆长青发现身边也多了几位师兄,他们和陆长青打了声招呼后,便埋头帮其一起挖掘。 半亩田地,看著不多,但因为玄参种植较密,这半亩地一般也有一千多株的玄参,若是让陆长青一个人挖掘,估计到天黑才能挖完。 而且这药田之中,不同农作物的成熟收穫时期又不同。 像是人参、沙参等药材,在霜降之前就已经收好了。 那时候,陆长青也被师兄们告知要帮忙收药材。 他那些日子对自己的田管理都略有疏忽,但也换来了如今其他人对他的帮助。 两个时辰后,这半亩田中的所有玄参都已经被他们几个人给挖了出来,並做了简单的处理。在路旁的田头,堆了一堆。 小山一样。 虽然看著还带有泥土,有些脏污,但在陆长青眼中,这是他这半年的辛劳。 从他早晨来之后,笑容就没停过,此刻他脸都已经笑得有些发僵。 “来,上秤!” 万年都坐在仓库小屋中的荣师兄,如今也来到了田间,指挥著称重和登记。 因为陆长青只有半亩地,收得最快,所以他是今天第一个登记的。 二师姐负责验收药品的成色,此刻她已经走到了陆长青的玄参前面,上手开始校验。 有一些正在休息,或是没什么事情的师兄们也聚在这里,像是秋收时候的老农一般,说著閒话。 “陆师弟这一年挺勤奋的呀,收成应该不错。” “你看他这半亩田地就有如此多的玄参,那收成肯定是不能少了。你別忘了,那制肥的手段,还是陆师弟告诉我们的呢,他种田真的有一手。” “是啊,哈哈……” 陆长青这几个月时间已经用他的行动来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並且和周围的师兄们关係处得都不错。 就在这时,二师姐陈如月已经校验完毕,站起身来,朗声道: “陆长青,乙字贰拾贰號田。 玄参一千二百斤另三两! 品质……甲等!” 这话一出,在旁边拄著锄头看热闹的师兄们顿时就不淡定了。 “一千二百斤?!这地里撒了春药了?咋这么能生!” “甲等?长青才来这多长时间呢?这怎么一种田就能种出如此优良的药材?” “是啊……前些日子收我的药材,最后二师姐就给我判了个乙等,这……” 没等话说完,这位师兄便走上前去,蹲下身来,细细观察著陆长青田中出的玄参。 这玄参主根粗大,外皮灰黄泛黑,皱而有光,轻轻捏住便能感觉到其肉厚而软糯。 並且块头巨大,拿起来比划一下,竟有接近成年人小臂大小。 这位师兄又在手中掂了掂,心中估计,这株玄参起码有六两,大的甚至有一斤多。 “不错不错,这玄参能找到六两以上,確实可以算为上品……” 亲自上手看了以后,这位师兄才是真正的心服口服。 其中最为震惊的莫过於二师姐,她没想到自己一开始並不看好的新进师弟,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种出如此高品质的玄参。 哪怕是一些在这里耕种了十余年的老手,也都难以与其相媲美。 在场的一眾师兄师姐们,眼神中难掩震惊和钦佩。 种药地的,就是要看谁种的好,谁种的多嘛。 药材会为你说话。 但陆长青本人,对此却没有太多的震惊。 笑话?!这些玄参很多都被词条所加持著。 並且他还每天根据每一株玄参的不同要求和特性,给予不同的水肥调整。 怎么可能长不好? 在陆长青確认以后,这信息便被登记在册。 需要等明天这一波的收穫完成、入库以后,才能去库房支取自己的报酬。 虽然现在还没和陆长青说,他到底能得多少银子。 但陆长青根据之前打听来的消息,粗略地算了算自己这半亩地的玄参,应该值三十多两白银。 但是,这些收成不全是自己的,甚至自己只能占三成。 算来也就是十多两银子,两瓶丹药的钱。 这大半年的辛劳只有这点东西,对如今的陆长青来说,確实算不上什么大的惊喜。 但丰收的喜悦是藏不住的。 而且陆长青今年仅仅种了半亩地。 这半亩地中还有两成的地方种的黄芪。 就这,还出了一千二百多斤的玄参,还被评为甲品! 有这產出,明年自己定然可以再多包两亩,再种一些金贵的药材。 到明年这个时候,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在陆长青畅想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小院,来到了自己房间前。 推开门,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自己精心养护的人参,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床底。 那里的地板已经被他悄悄地挖空了。 下面是一层防水布。 里面包著的,是整整五十斤的干玄参。 第21章 衝突 这些玄参,都是陆长青前些日子陆陆续续,从自己的药田中带回来的。 无他,为了控制產量。 词条的加持,加上他通灵一般的精心培育。 陆长青自知,这玄参的產量必然会大爆,甚至达到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所以陆长青早早前动手,將一些状態已经成熟的玄参,提前拔了出来,带回了房间。 也好在他如今有一间单独的房间,否则这东西带回来都没地方放。 刚开始陆长青是將那玄参装在袋子中,放在床底。 后来意识到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药材,需要储藏。 他更是抽空,在房间里挖了个地窖。 期间还在屋顶揭了几片瓦,用木板在樑上搭了个小台子,白天的时候,就在屋子里晒玄参片。 五斤新鲜玄参能出一斤的玄参干。 但因为陆长青是第一次炮製,技法都是看书中所说而尝试的,手法技术並不纯熟。 加上有时候忽然下雨,来不及收拾。 导致浪费了不少玄参。 即便如此,仍是得到了五十斤炮製好的玄参片。 陆长青估计,自己带回来的玄参,应当有三百余斤。 今天收穫的玄参,加上这三百余斤,便会达到一千五百余斤的惊人產量,这定然会让他以后的药田受到极大的关注。 这不是陆长青希望看到的,因此他做出了这般行为。 否则,他更希望可以用这三百斤的產量,多换些银子。 “唉,玄参这东西,好是好....可惜不能增补內力。” 想到这里,陆长青看向了桌上陶盆中的那颗人参。 虽然已经立冬了,但人参的叶子仍是绿油油的,让人稀罕。 这时节,虽然白日仍有十来度,但夜里,特別是大风天,可是要接近冰点的。 按照常理说,人参在这个温度下,早就应该枯败叶片,腐烂在土里,只留下那核心的根茎,休眠於地下,好越过冬天。 但这颗人参不光仍有绿油油的叶子,而且还焕发了新芽,就仿佛是在迎接它的春天。 若是其他人看到,定然以为是什么奇景。但陆长青却知道,定然是因为自己给其塞入【汲灵】天赋的缘故。 这些日子,陆长青一有时间就在这方桌前坐著,手轻轻地摩挲著如同白玉一般的人参茎干,同时在脑海中刻画著【汲灵】的图案,尝试褫夺词条。 只是一直没有成功罢了。 但並非没有任何作用,因为陆长青现在已经可以將这汲灵的复杂印纹刻画大半。 只是在最后收尾的时候,有些纹路难以对应,最后导致功亏一簣。 看起来进度只差了一点点,但这一点点或许还要消耗很长的时间才能完成。 但陆长青不怕,他有的是时间,特別是在將田產都收穫以后,整个冬天他都有时间。 过了一会,陆长青感觉身子有些发冷,便找出炭盆,將其中未燃烧殆尽的木炭点燃。 很快,屋子便略暖和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陆长青扶额,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达到了极限,甚至都有些晕头转向。 他便停止了脑海中的描画,出了房间,又出了小院。 找了一处风弱之地,又开始修习那养生拳法。 陆长青在冷风吹拂中,一拳一脚,都显得格外凌厉。 今晚的月色很浓,夜都没有那般的幽深了。 让人分不清,地上到底是月光,还是霜。 ......... 第二天清晨,陆长青从饭堂出来后,反而一愣。 双腿都下意识地朝著那熟悉的路上踏去,但忽然想到,田里的玄参都已经收了,黄芪也不用管。 如今他已经没有必要这么早再去田间了。 思索了片刻,陆长青便抬腿仍向小院走去,却没有顺著后门直接去田里,而是走向了库房。 门上的锁头还带著白霜,初升的阳光照在上面,莹莹地闪烁著冰冷的光。 看来荣泽师兄还没有过来。 陆长青也不著急,便环视小院,一个人都没有。 院子中间的那颗树,在一个月之前便已枝叶皆黄,如今已是光禿禿的一颗。 天气冷了,秦爷也鲜在这树下躺著乘凉。 躺椅都搬到了那主屋中央,只是上面没了蒲扇,换成了雪白的羊皮褥子。 陆长青见四下无人,便走到了树下,又开始了养生拳的修炼。 如今他感觉到,自己的养生拳,每日的进步微不可查。 但每过一个月,还是能感觉比前一个月有些许的提升。 但这还是在陆长青每几日一碗小红汤、偶尔来颗丹药的前提下,若不是有这药力支持,他相信自己的提升会更加的微不可查。 陆长青开始有点理解自己那些同为养生拳一层的师兄们了,这样微小的提升,看不到头的边界,就像在走一条没有尽头的艰难天路。 很难的。 “长青,来了。” 陆长青听闻,转头便看到是荣师兄来了,其正用黄铜钥匙,开著锁头。 其身后还有一个个子颇高的人,陆长青记得他的名字,司徒远。 这位也是真传弟子,但他有自己的小圈子,且为人非常孤高,不和他们交谈,所以没什么交流。 没想到其和荣泽师兄一起过来了。 在荣泽打开门后,司徒远便自顾自地找了个靠墙的太师椅,玩世不恭地坐下。 荣泽则是径直地走向自己的位置,翻开了帐簿。 “长青,来的这么早,是为了田获吧。” “是的,师兄。”陆长青坐在了荣泽的对面,盯著对方的帐簿说道。 “我看看.....嗯...乙字贰拾贰....甲等玄参一千二百斤另三两....” “哟,不错啊。”荣泽往日对什么都有些兴致缺缺的脸上,浮现了些许的神采。 他在这库房当值太多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第一年来,便能有如此高品质、高產量成果的新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陆长青也知道自己的產量高得嚇人,但也是为了在更加隱秘的情况下,多得些资源。 他自然可以弄五百斤的玄参回去,但一来他能卖得的银子就少了;二来地里的药材也太稀疏了。 虽然最后都是称重,但陆长青也怕数量太少,引得別人的额外关注。 “嗯……你这是甲等品质,值……三十五两八钱,你得三成,便是十两七钱四分。”荣泽扒拉著算盘,边算边说。 “有问题吗?我先给你定价填上。没问题便签字。” “没问题。”陆长青拿过笔,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荣师兄,不用给我取银子了,我想买两瓶养身丹......” “等等,陆师弟。” 在一旁未说话的司徒远,忽然开口打断了陆长青的话。 荣泽瞥了对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他这个师兄,看来又要尝试说服师弟了。 “陆师弟,这几个月时间,你也兑换了几次丹药,呵呵,是不是养生拳修炼的举步维艰?” “师弟你根骨下等,能入门已经是烧高香了,这半年时间应该也意识到了差距。” “武道攀登,光努力是没用的......” “司徒师兄,你想说什么?”陆长青语气生冷,对方的话实在是不客气。 “呵呵,师弟。你与其浪费这丹药,不若將其卖给我。入门弟子每年、每月都有丹药的购买份额,我出高五成的价格,买你的丹药份额。” “你还年轻,多攒点钱,回头下山也有点硬货支撑。” “我记得师弟你的家里,条件.....” “呵呵,是师兄我多言了...” “但归根结底,银子才是亲娘们,不是么?” 第22章 虎臥荒丘 听得司徒远的话,陆长青麵皮一阵的发烫,眼热得紧。 背部隆起,手指紧握。 他眯起眼睛盯著司徒远,但发现对方甚至没有正眼看著自己。 陆长青知道,以一般人的视角来说,司徒远说的道理或是真的。 但其说的话却实在是难听,別说同门之情了,这根本未將自己看作是平等的人。 “是啊,小院的氛围实在是太和谐了,这半年时间,反而让我忘了,这到底是怎样的一方世界.......” 陆长青意识到,这本就是个强者可以狠狠凌辱弱者的世界。 小院的安寧,真的让他有些放鬆了。 如今司徒远的话,在陆长青心中激起了阵阵波涛。 “荣师兄,两瓶养身丹,我带走。” “陆师弟,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如果是价钱问题,翻一倍是我的底线了。” 司徒远见陆长青竟然无视自己,心口猛如火烧。 在他看来,什么新进弟子就是杂役,记名弟子也就是些帮工。 只有他们这种有天赋的真传弟子,才是真正的弟子。 他已经习惯了记名弟子们对自己的尊敬和仰视,甚至他觉得,自己已经够给陆长青面子了。 在其刚晋升的时候,自己没有和其谈收购丹药,而是给了其大几个月的时间。 本是希望这陆长青能认清自己的实力,没有那个天赋,便不要浪费丹药。 司徒远自认为,刚刚自己所说,虽然有些直白,但哪句不是实话?何尝不是为了对方好? 对方是想让自己求他,把丹药转卖给自己? 还是不见自己动怒,就把自己那个狗屁记名弟子的身份,真当有几分斤两?! 陆长青见司徒远发怒,也是笑了。 真是出身尊贵的,囂张跋扈啊。 明明是对方咄咄逼人,对著別人隨手扔一块骨头,若是不吃,便是不给脸面。 陆长青淡淡说道:“司徒师兄,在下身体虚弱,还需要丹药强身,银子我自然想要,但却也只能忍痛割捨。” “好,陆师弟,你很好。” 听到陆长青如此拒绝自己,司徒远冷冷扔下一句话,便不再看对方一眼。 只有荣泽看著陆长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嘖嘖嘖,我还以为陆师弟你是个老好人,没想到也是如此的....呵呵,刚强。 我给你去拿药,养身丸两瓶......” 荣泽仿佛意犹未尽的起身,去后面库房取丹药。 陆长青看著这位宅男师兄的背影,一阵的无语。 看起来与世无爭,对什么都没兴趣的人,没想到对方这么的爱看热闹。 自己这荣师兄,明显是看著不会再有什么好戏,才恋恋不捨的起身。 片刻后,两瓶丹药便塞到了陆长青的手中。 “来,长青,再签个字就能走了。” “好。” 陆长青签过字,和荣泽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去。 荣泽看著其离去的身影,扫了一眼在一旁安静坐著的司徒远,淡淡说道: “碰钉子了,司徒师兄。” “给他机会还不要,等他再浪费几个月的丹药,便知道自己今日该有多么的愚蠢。到时候他求著我,我也不要了。” “是嘛...我看未必....” 荣泽未有多言,但他一直觉得,这陆长青不是一般的弟子。 这些年见到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但在他看来,这陆长青就是有几分不同。 只是,具体是哪里不同,他也说不好..... 陆长青走在路上,步履不停,花草树木、农田阡陌都被其拋在身后。 一阵冷风吹拂,吹的其脸皮发冷,一口凉气直入肺腑,让他清醒了几分。 手中的两个瓷瓶,被其捏的咯吱作响。 明明自己已经是记名弟子了,但却仍有如此的窘境....这种感觉,陆长青很不喜欢。 什么是自由? 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不想干什么便不干什么。 想起前世读过的这句话,陆长青摇头苦笑。 上一世,能做到这点,或许还不算太难。 但这一世...... 陆长青站定,转头看向雾隱朦朧的正棋山脉,那高低起伏的山峰、山谷,连成延绵不绝的曲线,直到雾隱深处。 恰逢其时,太阳出来了,金色的阳光照破千里迷雾,陆长青眼神流转向前,直至地平线。 他这段时间,读过《地海志》、《客游记》、《登州地图》等地里相关的书册。 他知道,这方世界虽然和自己的前世有著许多的巧合与雷同,但却又大有区別。 就说这地缘,自己所在的地方名为登州,纵横万余里。却只是这齐国的一隅。 而这绵延万里的正棋山脉,也不过是登州的一线。 这紫金山、正阳门,这小院.....更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有秦师在,他陆长青不必担心练拳和种田外的问题。 但他知道,维持这平静的力量全在秦师。 虽说上一世也是靠官府维持的平静,但起码身边之人与自己一般,都是常人。甚至自己在人群中还算健壮的。 但这方世界……… 陆长青想起,那演武场上的交锋。 这座山上,有太多可以轻鬆抹杀自己的武力,甚至於刚刚的司徒远……都不是自己可以应对的。 陆长青此刻无比的渴望力量。 可以让自己在这方广阔天地,卫道护身的力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粗糙的大手,明明这手才十二岁,但却是像干了二三十年的活儿。 乾燥、粗糲。 满是茧子。 陆长青將其捏起,转到自己面前,亏额其背部高高凸起的青筋,感受著其中的力道。 扭身上山,走向了自己的药田。 看著那仅剩两排的黄芪,还有昨日刨得鬆软不堪的土地。 昨日所有的土地都已收穫,剩下的便是要过冬的药材,加之如今还是太早。 所以此刻这里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 除了不时呜呜的风声,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 舌头底下含了一颗养身丹。 陆长青摆开了拳架,又登天梯。 ........ 不用种地了,陆长青每日便是练拳和褫夺词条。 生活井然有序,加上丹药的助力,真气的修炼,竟提速了不少。 但距离二层,依旧遥遥无期。 这一日,陆长青正在雪中练拳。 卫长空盯了许久,张口问道: “长青,过年你回家吗?” 陆长青听闻,卸了拳架,抽出衣襟中的手帕,擦了擦额头陡然转冷的汗珠,吐出了一道长长白练。 “是啊,就快过年了……” 第23章 近年关 北风吹拂,雪花簌簌落下。 堆在地上,像是一层细密鹅毛。 平日负责清扫小院的杂役弟子,赶忙拿起笤帚开始清扫。 陆长青和卫长空则是走到了游廊中,並肩坐下。 陆长青说道:“你想回家吗?” 卫长空只是盯著眼前的一片白地,没有回应。 半晌后,他轻轻说道:“我娘前些日子给我写信了,说让我回家过年......” 陆长青说道:“那便回去吧。” “这像什么话。”卫长空说道,“我都是江湖儿女,三流高手了......” “一流高手的刘门主,还把家安在门派里呢。”陆长青笑著说道,“回去吧,长空。” “你呢?你回去吗,长青?”卫长空反问道。 “我.......” 陆长青眯起眼睛,看著天上分外柔和的太阳。 自他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后,对原本家庭的归属感,便弱了很多,甚至对於爹娘的感情都被冲淡了不少。 又想到那迢迢山路,道道连环...... “我......家太远了,而且在这里还有田地要照顾,没机会回去的。” 陆长青倒是也没乱说,虽然玄参收穫完成,去了一大任务,但黄芪还是在的。 陆长青这些日子,將玄参收穫之前取出的词条,还有丰收后帮忙处理药材时候收拢的词条,都塞入了黄芪之中。 如今,虽然已是冬日,冰河结冻,土层结冰。 按理说黄芪地上的茎叶都会枯萎,只有那根部在土地下休眠,待到来年春日再发新芽,继续生长。 但因为有各种词条的注入,如今它虽然在地下,却仍在不断生长,积淀药量。 卫长空听得陆长青的话,说道:“那正好了,我们在这里过年便是。” 陆长青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几天后,卫长空的大哥卫大霄来了,说什么都要带卫长空回家过年。 “老三,自你走后,老娘每日念叨你。现在快过年了,你怎敢不回家尽孝?” 陆长青就在一旁看著,这卫大霄是个高挑的男子,不算很壮硕,但也並不柔弱。 脸上的短髭收拾得格外熨帖,只是上面有些许的冰碴,看得出这一路的不易。 “我......我自然想回家尽孝,但......” 说这话的时候,卫长空扭头看向了陆长青。 他不回家,未尝没有想和自己这兄弟一起在这过年的想法。 陆长青道:“回去吧,长空。大哥都亲自回来接你了。” 卫大霄见陆长青帮自己说话,也是拱手作揖,轻声道谢。 他这弟弟,从小就倔得像牛。 都说长兄如父,但自己却是把老三当祖宗一样供起来的。 从小到大,爹娘都没对老三说过什么重话,更何况自己这个兄长了。 “好,大哥。我和你回去。” 卫长空决定后,当天便要离去。 他没什么行李,也是不愿让兄长看到自己所住的小木屋。 他卫家颇有家资,这小木屋放到卫家,哪怕是马夫都看不上。 卫长空怕大哥回去告诉爹娘,徒增担心。 “不行,娘嘱咐我了,必须看看你现在住在哪儿,缺了啥,年后给你带上。”卫大霄却是不听卫长空的,执意要上山去。 陆长青也是看出了兄弟的疑虑,做好了登记,便拉著二人去了自己的房间,谎称这是卫长空的,自己就住在隔壁。 卫大霄看著陆长青的房间,却是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卫长空则是怕时间久了露了馅,便扯著兄长匆匆下山,上了正在等待的马车,顺著官路往南方走去。 看著马车的离去,站在山下驛站的陆长青感慨良多。 不知不觉,在紫金山上已有半年多了。 从春到冬,倏忽而过。 “噠噠噠,噠噠噠——” 忽然,远处一队人马,飞驰而来,碾碎了一路的风雪和寂寞。 到驛站前,他们便停下了马匹。 陆长青观其领队之人满脸长髯,一双虎目犹如星辰。 蒲扇一般的大手扯过韁绳,便將那匹青鬃烈马拽得人立起来,马蹄扬起,有如常胜將军。 “吁——” 陆长青身后的驛站之人赶忙放下茶碗热汤,拍了拍衣袖,抖落那不存在的灰尘,隨后快步向前,点头哈腰地对那领头的男子说道: “龙爷,您回来了。要不要在驛站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再上去,我那儿有上好的......” 那大汉轻轻頷首,便算是答应了,隨后翻身下马,根本不理会那驛站之人的话语,將那韁绳扔给了他。 “餵上上好的草料。” “是龙爷!” 那人见自己的话丝毫不被理会,却也不生气,脸上仍是笑呵呵的。 那龙爷身后的十余人同样也是翻身下马,静静跟在龙爷身后。 驛站中的所有人都出来收拢马匹,將它们一匹一匹引到马厩之中,並添上上好的精粮、鸡蛋和大果。 “刘师兄,这位就是咱们门派的大爷,龙爷吗?”陆长青见此架势便向那人询问。 “是啊,这就是龙爷。”待龙爷走后,那人像是长舒了一口气,背著手对陆长青说道:“听说外面有个什么帮派,跟咱们帮派起了衝突,龙爷出去了半个月。” 如今回来或许是解决完了吧。” “跟在他身后的就是龙爷亲自培养的手下十八铁骑。个个都是二流的顶尖高手,一般的江湖小门派,他们十八个人便可轻易覆灭。得罪我们正阳门...哼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原来如此,多谢刘师兄告知。”陆长青听得这十八人竟然都是顶尖二流高手,也不由得感嘆,这正阳门的底蕴也確实雄厚,不愧为一方豪强。 回首望向那在大雪中巍峨挺立的紫金山,心中也暗道,若是没有这方实力,恐怕也无法占据这等宝山。 陆长青看著那一匹匹的高头大马,心中也有了一丝的羡慕。 这年头,有如此宝马,远胜自己前世的宝马啊。 ........ 扫除茅舍涤尘囂,一炷清香拜九霄。 临近新年,整个正阳门也是热热闹闹。 哪怕是干活的杂役,也是分外的高兴,扫地洗衣都似乎多了些干劲。 无他,听说这正阳门每过新年,都会发赏钱呢。 而且这些日子都会宰猪杀羊,杂役们也能开了荤腥。 陆长青此刻正在屋子里,穿著厚厚的新袄,呆看桌上炉火上的陶壶。 片刻后,陶壶中的水已沸。 陆长青赶忙打开壶盖,投入了两把厚实圆片,又静待起来。 不一会,一股浓厚味道散出。 陆长青將陶壶拎下,倒了一碗黄色的茶水。 稍微放置,便一饮而尽。 这便是陆长青如今每日享用的茶饮,是偷偷挖了几颗药效最佳的黄芪,製作的。 补气生阳,生发气血。 虽远赶不上那小红汤,但每日饮用,也有不小的增益。 陆长青正在缓慢调息,壮大內气。 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长青,你在屋吗?” “出来,和我一起赴宴!” “师父每年都会和我们一齐开宴过年,还发红包哩!” 第24章 除夕,好酒 “长青,你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三师兄见到陆长青推门而来,不住地抱怨道。 陆长青只是笑了笑:“我刚升起的炭火,自然要灭了,我可不想等会跑回来救火。” 张辰点了点头,二人並肩走出了记名弟子的院落。 陆长青忽然想起了什么:“三师兄,你刚刚说的红包会给多少钱?” “一般都是5两银子吧。”张辰想了想,“往年都是给在这过年的弟子,一人一个小元宝。” “不分真传和新进?”陆长青问道。 “不分啊,就5两银。对师傅来说,真的是九牛之一毛吧。” “秦师这么有钱吗?”陆长青脸上有些许的讶异。 但转念一想,秦师武功高强,经营多年,並且掌控著一个山头的资源,確实不会缺钱。 但过年隨手发出几百两银子,真是財大气粗啊! 转了几个弯,便来到了眾人平时活动的院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陆长青看著门前新贴的对联,红底黑字无比喜庆。 还有几个弟子正嬉笑著,拿著浆糊,贴著福字。 年关,年关,过年犹如过关。 许多帐目都是年底结清,对穷苦人家来说,要先过关才能过年。 但小院却是不同,在这方世界中就仿佛一个世外桃源。 在这里所有人都能够吃饱饭,穿暖衣,过年还发几两银子的红包…… 同样的节日,不同的生活,会有完全不同的过法,带来完全相左的情绪。 眾位干活的新晋弟子们,看到了张辰和陆长青后,打闹叫嚷的声音低了不少,纷纷叫著大师兄和陆师兄。 二人自然也是笑著回应,一路向前走,里面聚集的弟子便越来越多。 有些往日都在其他地方干活的弟子,如今也就匯聚於此,陆长青甚至还感觉有不少陌生的面容。 三师兄见此直接给双方互相引荐,毕竟以后大家都是要待在这小院许多年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再向前走去,入了主殿大门,便看到几张排场的大圆桌依次摆放。 最大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果盘、冷碟、糕点。 像什么四乾果、四鲜果、水晶皮冻、酱熏口条、风乾香肠、芥末鸡丝、盐水大虾、五香豆乾儿…… 一个热菜都还没上呢,整张八仙桌子都快排满了。 即便是两世为人的陆长青,在看到如此大的排场时,也有了一瞬间的惊讶。 张辰看著陆长青的表情,还以为是他饿了,於是小声说道:“长青饿了就可以吃点,师父他还没来,到时候哪个盘子吃完了,直接端下去就是了。” 陆长青扭头看了看自己这位师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辰儿,就这么教师弟的?没点规矩,30岁了,也不稳重,哪有当师兄的样子。” 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陆长青赶忙扭头,看到是秦师来了。 在场眾人匆忙行礼。 秦师摆了摆手,坐在了主位之上,说道:“今日是除夕,放轻鬆些,莫要多礼,让门外的弟子们都进来吧,我们马上开宴。” “是!师父。” 在秦师面前,张辰就仿佛变成了一个稳重的弟子,立马出门开始招呼院內之人都来入座。 不一会,五大张桌子就坐得满满当当。 因为有许多弟子,特別是新晋弟子在过年的时候选择了归家团圆,所以这每张桌子上也就是10余人。 而主桌本身就大,秦爷加真传弟子不过7人。 三师兄张辰便自作主张,拉了几名弟子过来主桌,凑凑人气。 而陆长青就被其安排在他身边,在陆长青对面的,正是五师兄司徒远。 此刻的陆长青也是不卑不亢,平淡地看了一眼对方。 而司徒远却是別过了头,显得有些不快。 秦爷坐在主位上,看著弟子们都已入座,但却安静无比,没有人交头接耳,更无人动筷。 他对身旁的陈如月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领会,起身沟通。 不一会,便有杂役弟子,端著热菜上来。 秦爷將酒盅倒满,举起后对眾人说道: “今夜是除夕,是我在这紫金山过得三十多个除夕了。 你们有人陪我是第一个除夕;有人陪我是第二十八个除夕。但不管是第几个,我们都好好过完眼下的一个。” 说罢,秦爷將酒一饮而尽。 眾位弟子也都將面前的酒杯斟满,陪秦爷共饮。 有酒有菜,又喝了一杯,话匣子立马就打开了。 整个场面热热闹闹的,和寻常大户人家过年吃席也没什么不同。 不消片刻,眾人都已喝得微醺,酒量差的,喝得慢的,也喝了两三杯,酒量好、又喝得快的,或许已喝下七八杯。 而三师兄本就身材高大,武功深厚,又是个好酒之人,上好的窖藏美酒已经喝完了一坛。 陆长青酒倒是没有喝太多,但菜却没少吃。 香酥鸡、烤鸭、四喜丸子、粉蒸肉、酥肉扣碗、葱烧海参……这些都是往日吃不到的美味佳肴,此刻却任他享用。 “来咯——” 送菜的弟子一声吆喝,又是有菜到来。 “人参燉乌鸡——” “黄芪排骨汤——” “党参燉甲鱼——” 不一会儿,又有几个热菜端上来,只得撤下一些冷菜拼盘,才得以放下。 陆长青正盯著那甲鱼头看的时候,却忽然被人搂住了肩膀,扭头一看,是已经醉了三分的三师兄。 “长青,来喝酒。” 张辰拍开封泥,开了一坛新酒,隨后给陆长青斟满,便要他与自己对饮。 陆长青无奈,只得举杯。 饮了一杯后,三师兄仍不放开搂住陆长青的手,而是示意他看向桌面:“长青,那几个菜你得多尝尝……” 陆长青一看,正是刚刚上的甲鱼。 於是夹了一口裙边,隨后又吃了一块鸡肉。 忽然间,他感觉到肚中一热,竟有种第一次吃丹药的感觉。 三师兄笑道:“嘿嘿,受用吧?” 陆长青点头道:“这肉有力气!” 三师兄笑道:“那当然了,今晚上桌的这些菜色,没有一点是含糊的。 你仔细看看,我不骗你,那个人参、党参还有黄芪,都是十年、二十年以上的药材。真材实料!” 陆长青开启灵识一看,果真如此。 三师兄继续说道:“那鸡、甲鱼、小猪也都不简单,是专门在这山上散养,並且每日餵食各种药材长大的,虽然餵的大多是一些边角料,但药效並不差。 饲养的年限越高,它的风味就越好,药力也越强,越滋补。” 说著话,三师兄夹起了一块鸡脚,放到了眼前,对陆长青说道:“你看这鸡脚上的蹬子,有半个小手指长,这还是只母鸡,这至少养了五年。” 陆长青一看,果真如师兄所说,连连点头,再看向那大盆之中,满满当当的人参,意识到了这桌宴席的珍贵程度。 心中不禁咋舌道:恐怕光这人参燉母鸡,在外面都要卖几十两银子吧? 陆长青不由得怀疑,这小院到底有多么深厚的底蕴? 这正阳门到底是怎样层次的门派? 但陆长青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也没办法搞清这些事情。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说的也巧,因为陆长青这些日子经常用黄芪煮水喝,並且在煮完之后,还会將那软烂的黄芪片嚼碎吃掉,用以补气。 所以他吃这些药材,没有任何的压力和不適。 甚至觉得,这充满了肉香,甚至带著一丝丝甜味的人参当归,比自己平日吃的黄芪要利口太多了。 其他人虽然也识货,知道这药材珍贵,却也尝试多吃了几口。 但毕竟不像陆长青这般的有耐受性,吃起来有些难以下咽。 最后大半盆的药材都被陆长青给吞进了肚中。 “嘖嘖嘖,长青你吃东西真香啊,哈哈哈哈。” 三师兄如今已经喝掉了两罈子陈酿,脸都憋得通红,说起话来倒是利索,只是总会痴痴地笑著。 陆长青一边搭话,一边吃著药膳,身子暖烘烘的,甚至於体內的真气都活跃了起来,比平时练功还要快几分。 “长青,你慢点吃,留著肚子,后面还有好东西呢。” “嗯?” 陆长青一愣,看了看眼前的药膳,以及那些佳肴,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竟然能比这些还要好。 那区区五两银子的红包,在眼前这桌珍饈面前,什么都不算。 “你看,来了。”三师兄又是抬手一指,脸上也有了几分期待。 陆长青抬头,就看见大师兄抱著一个陶坛,放到了秦师面前。 后者轻轻打开了泥封,顿时一股香气便將整屋弟子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陆长青深深一嗅: “好香!好酒啊!” 第25章 內力狂涨,成熟 陆长青喝过很多酒。 红酒、白酒、黄酒、米酒、药酒…… 前世的业务经歷,让他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与人喝过各种各样的酒。 红酒要晃,白酒要品,黄酒要煮..... 但他两世为人,前世今生加在一起,也从未闻过如此香的酒味。 这股酒香让他心头一震,整个头脑都清醒了过来。 明明已经吃得腹中饱足,但此刻却又仿佛空空,有著无穷的渴望。 三师兄痴痴地笑著,看著陆长青陶醉的样子,揶揄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陆长青连连点头:“三师兄,这是什么酒啊?” 三师兄道:“这可是师父他老人家自酿的酒。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给我们各分一盅。 真是喝一杯,记一年吶。” “要不然刚刚我怎么那么催你呢?” 陆长青道:“还是三师兄对我好啊,可惜长空回家了,喝不到了。” 三师兄却是一摆手:“没事,他在这也喝不到,这酒只给真传弟子和记名弟子。不,有些记名弟子也喝不到,可以说是只给养生拳入了门的人喝。” 陆长青听到这里,满脸的疑惑,问道:“这喝酒和养生拳又有什么关係?” 三师兄耸了耸肩说道:“这我哪里知道啊?师父他老人家的决定,我哪里敢问?反正能喝到,乖乖喝就是了。” 说话之间,秦师分好的酒已经被人端了上来。 陆长青看著眼前白净无瑕的瓷杯之中,悠悠荡荡的碧青酒液,忍不住再一嗅,心中连道几个『好香』。 今晚的宴席已让他大开眼界,却没想到与眼前的一杯青酒相比,都黯然失色,不值一提。 陆长青深吸了几口气后,小声地问道身旁的三师兄:“师兄,这酒是拿什么酿製的,为何竟有如此清香?” 三师兄此刻已將那杯中之酒喝去了一半,脸上陶醉的神情犹在。 听到陆长青问他,他也未睁开眼,仍是沉醉,只是小声说道:“我在师父身边十多年了,他也没告诉我,这究竟是如何酿得,別说话了,快喝吧。” 陆长青点了点头,也不再去烦三师兄,而是將杯中之酒小口啜起。 一入口,这酒就如三伏天的第一捧清凉泉水,让陆长青忍不住继续啜饮。 但下一刻,他的头脑便清醒了过来。 酒,喝完了。 陆长青將杯子高高抬起,放於面上,却是再也没有一滴酒水可以落下。 舔舐了一下舌头,陆长青感觉到无比的不满足。 “怎么这么一点……”陆长青喃喃自语。 他不是一个好酒之人,甚至许多时候是厌恶喝酒的。 前世今生,加起来几十年的时间,他从未对酒產生过如此大的兴趣,也从未有过意犹未尽的情况。 但在如此美酒面前,所有一切的习惯和印象都发生了扭转。 他刚想说话,却忽然感觉到,那酒一线入体之后,又仿佛一个火炉瞬间扩散全身。 但这与他之前喝小培元汤、吃黄龙丸,又有巨大的不同。 之前的丹药是需要他用力化解的,甚至会感觉到浑身燥热难受。 但喝了这酒,却感觉到一股温润。 体內修炼的养生拳真气也以极快的速度运行,並且壮大。 陆长青从未体验过如此快速的提升,但他切实能感受到自己体內的真气,在短短时间內暴涨。 过了许久,陆长青轻轻吐了一口气。 运转真气,他发现,仅仅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体內的真气便有过去两三个月的提升。 “这……我若是能多喝些美酒,岂不是定然可以提升到第二层?” “別想了。” 三师兄的声音在陆长青耳边响起,“师傅这灵酒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一人只有一杯。 老五曾经提出过想要花钱买这灵酒,却被师傅拒绝了。这酒呀,千金不换。” 陆长青闻言沉默片刻,嘆道:“此等美酒確实价值千金。” 三师兄笑著拍了拍陆长青的肩膀,隨后又对其说道:“喝酒喝酒。” 但见三师兄又拿起那陈年佳酿。 倒入杯中,入口之后,咂摸一番,却感觉寡淡无味。 陆长青没有再喝酒,而是拣寻了些菜餚放入口中,却也是感觉食不对味。 无他,在这美酒的光环之下,任何食物都显得暗淡无味。 但很快,秦师又吩咐了几位弟子表演各自的才艺来活跃气氛。 想来他也知道,这美酒一拿出,菜餚什么的也就不重要了。 陆长青看著节目,发现有几位师兄们確实身怀绝技。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很快就到了子时。 放炮,守岁,说吉祥话。 待秦师离开后,眾弟子们也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长青回房以后,却没有立马换衣睡觉,而是在床上盘膝打坐,理顺自己的真气。 刚刚真气的活跃程度是他此生未见,实在是有些后怕,有种骑著一匹烈马腾云驾雾,跨过山海的感觉。 片刻之后,其睁开眼,长长吐息,发现自己的真气除了壮大了不少外,没有任何的隱患,也没有任何的紊乱,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隨后,陆长青便躺下入眠,但睡前仍是念念不忘那不知名的青色酒液。 过年期间,陆长青起床的时辰略晚了一些,但起床后仍是和之前一般练拳、褫夺词条。 而且在晨间午后都会去田里看一看黄芪的状態,偶尔也会挖一颗药效足的回来享用。 正月初五,迎財神。 陆长青不信这个,小院里好像也不讲究这个。 想起上一世,每到这个日子,清晨总是被接连不断的鞭炮吵醒。 但在小院之中,確实没有任何的动静。 陆长青还是如往常一样,起床后坐到了方桌面前,轻触著那只已经长得如同白玉一般的人参,描摹著其复杂的词条纹路。 但下一刻,他却仿佛如有神助一般,將所有纹路描绘完成並前后勾连。 下一秒,那【汲灵】秘纹,熠熠生辉,便褫夺成功,环绕於长生道籙左右。 “成了?!” 陆长青也是一阵恍惚,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便成功了。 但其实他已描摹著图案数月之久,对於其熟悉程度早已炉火纯青,今日成功不过是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陆长青脸上带著笑意,隨后將这人参中的【药性积淀】(白)也提取了出来。 两个词条都取了出来,服用人参的时机也就成熟了。 陆长青屈指一弹,將那陶盆崩裂,隨后扒出土块,轻轻地清理。 又將这带著泥土的人参放入了铜盆之中,倒入些许凉水,將周围的泥土润湿,洗掉。 再冲洗几次,陆长青手中赫然是一只根须皆全的人参。 如玉如翠,仿佛在发光。 第26章 吃参,三月校考 陆长青见过很多参。 一开始喝小红汤的时候,便见过只有一两年药龄的人参。 后来帮著分拣三师兄从山中带回来的药材,也见过一些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山参。 但眼前这株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其明明只有五六个月的药龄,但看起来却仿佛数十年的老参。 並且其肤如白玉,晶莹剔透,和一般人参的米黄色截然不同。 陆长青捧在手中,视若珍宝,喃喃说道:“真是宝贝呀!这蓝色词条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但转念一想,那山后枣树之中也有著蓝色词条,给他的感受却是不同,想来哪怕是同阶的词条也有高低之分。 这【汲灵】定然是蓝色词条之中的极品。 不过5个月的时间,就能培育出如此珍贵的异种。 心思流转,陆长青想著该如何处理这人参。 像什么跟著三师兄进山,装作是自己从野外挖到的,然后获得赏钱之类的想法,被他自己直接否定了。 获得的赏钱也不过能买些普通丹药,而这眼前之人参却是极品,更是可以直接提升自己修为的宝药。 自己当时选择种植人参,不也是存了这个想法吗? 想到这里,陆长青便直接张口咬下一节人参根须,嚼在口中,汁水在口腔之中炸开,竟然格外的鲜甜。 胡乱嚼了几下,便將那截人参吞进肚中。 原来新鲜的人参是这个味道…… 陆长青脑中想法刚起,便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自己的胃部升腾。 而且这感觉万分的熟悉,竟然和刚刚饮用那美酒有几分的相像。 虽然温暖,但却没有那般剧烈,身体还是有些烈火灼烧的感觉。 这一点又和陆长青吃那黄芪的时候有些类似。 “看来这灵参之中,或许有些成分和那美酒类似……但却没有那般的纯净。” 思虑一转,陆长青便將那剩下的大半人参,用一块绸布包裹起来,放入了桌上的一个一尺高的瓷瓶之中,盖上了盖子,收了起来。 隨后,陆长青便推门而出,走出了小院,找了一处无人之地,借著人参给予他的这股药劲,开始练拳。 陆长青的动作圆浑悠远,已臻炉火纯青之境。 一招一式之间,竟有大师的风范。 且有著药力加持,加上今晚吃的那些食补药膳,以及那美酒的残余,都借著陆长青修行的过程给激发了出来。 陆长青仿佛上足了发条,没有一丝一毫的倦怠,满满的都是力气。 整个身心完全沉浸於此。 陆长青再有感觉,竟然发现太阳已升过山峰,照亮大地。 他竟从午时打到了天明?! 陆长青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调整声息,检查身体,发现状態比之前更好,精神上也是活力满满。 “这……” 再运內力,竟发现身体內的真气强壮了不少。 如此下来,突破至第二层恐怕真不是什么奢望?! 陆长青此刻才意识到,这美酒、宝药和药膳相叠加,竟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好处。 又看到自己长生道籙周围环绕的各色词条,一阵的失神。 没想到,它们给自己的帮助竟然如此之大,未来可期啊! 陆长青不禁心头火热,感觉到一阵的畅快,笑声不由得散发出来,惊起了一阵林中飞鸟。 “哈哈哈哈……” 这是陆长青这些年来第一次如此畅快大笑,他暂时忘记了一切的烦恼,只觉得通体上下无比的舒爽痛快。 过后,陆长青想了想,没有回屋睡觉,而是直接上山去药田之中观察一下黄芪的长势。 转了一圈后,陆长青又冷静下来,因没有丝毫飢饿,也没吃早饭,便回到了屋中,从一旁拿出了一个瓷盆,其中正是一颗涨势不错的小参。 陆长青在上一颗参注入词条之后,便想到了如今的情况。 总不能每次种参都是从种子开始培育吧? 於是他便提前种了三株人参作为替补。 虽然没有【汲灵】这类珍稀词条助其成长,但匀出一个【野蛮生长】,倒是容易。 但和刚刚收穫的人参相比,却是天上地下。 这参的品相和普通人参没大区別,大小也差了许多。 有其作为对照,陆长青自然確定,那白玉人参的特殊,都是这【汲灵】的功劳。 这也加剧了他想要寻找更多珍稀词条的想法。 很快,他將刚刚摄入没多久的词条,又送入了这颗人参之中。 隨后突发奇想,又尝试將那【药性积淀】注入其中,却仍是失败。 想来这根幼苗也承受不住三个词条。 便用这【药性积淀】替代了【野蛮生长】。 將这人参放到自己的长桌之上,陆长青期待著它的成长。 ............... 正月十六。 月色皎洁,微风徐徐。 陆长青正伴著月色在一处无人之处练武,却忽然听到脚步声。 他本没有在意,但那人却悄悄摸摸地走到陆长青的身后。 陆长青一扭头,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长空?你回来了!” “嗯?!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陆长青也是微微笑著,隨著他养生拳的深入,他感觉到自己的五感越发的机敏。 卫长空本身修行的就是大开大合的虎形拳法,走路再小心也无法完全掩盖自己的气息,自然被陆长青发现。 卫长空拉著陆长青的胳膊说道:“走走走,喝酒去。” 陆长青无奈问道:“去哪呀?” 卫长空说道:“去三师兄那,他下山之前就托我给他去买了各色好酒,我好不容易带回来了。这些酒在他上山路上就被他拿去了。三师兄这人,喝起酒来可是没够的,不能让他都喝光了。” 二人一路走去,悄悄地走进了真传弟子的小院。 真传弟子不过六人,这小院之中也就10个房间,但小院的整体规模却和有几十位记名弟子的小院还要大,墙体也要更高大一些,绿植、水池、假山一应俱全,雅致无缺。 陆长青之前曾经来过,那时也是三师兄要拉著他们一起喝酒。 进了房间,便看到三师兄把那数坛美酒皆开了尘封,闻闻这个,看看那个。 看样子是在纠结先喝哪一种。 陆长青看著这比自己的房间大五六倍有余的房间,也是有些钦羡。 但看著三师兄那杂乱的陈设,也是一阵无语。 被三师兄招呼著入座,看著这满桌的下酒小菜和那几坛美酒,陆长青知道今天又早睡不了了。 ........ 年味散去,生活平復。 小院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转眼又到了三月,万物復甦。 清晨,小院之中人头攒动,所有的新进弟子以及一些记名弟子,皆聚於此。 因为,今日又是考校的日子。 第27章 分別,姜迟 在过去的一年中,小院每个月都会校考,只是秦师一般不作主持罢了。 去年虽然只有陆长青一人养生拳入门。 但师兄师姐们,也根据成绩和技艺,选出了五六个人晋升为记名弟子。 但这记名弟子並非一成不变,去年一整年,所有的记名弟子都在考核范畴之內。 採药、种田、炮製……每次的收穫、收成都被记录在案,如今便是考核的日子。 卫长空等新进弟子在书房中答题,而陆长青等人则是在小院中核对数据。 不过,陆长青的心情倒是放鬆,毕竟自己本就是养生拳入门之人,保险得很。 加上去年的玄参產量高、品质好,获得了大丰收,陆长青深知自己在这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孔思齐,去年承包乙字拾壹、拾贰、拾叄,共计三亩,產丹参五百斤、黄芪四百斤、黄芩四百斤……品质均为乙等。另有人参、黄精未熟……综合评定,乙。” “何岳,去年採药一百零七日,无宝药……药材总价一百七十六两五钱……综合评定:乙上。” 陈如月一字一句地念及个人的成绩,诸位弟子其实心中都有自己的算计,但与师姐所说却是分毫不差。 荣泽记帐,陈如月核对,陈舟或许还会覆核。 小院的帐目一向没有过紕漏。 “陆长青,去年承包乙字贰拾贰,五分田,產玄参一千二百斤另三两,品质甲等。另有黄芪未成熟……” “评定:甲上!” 眾人虽然都知道陆长青去年大丰收,但如今再听二师姐念出他的收成和品质仍是让人心惊。 一千多斤的玄参听起来还好,但那可是半亩地呀,而且品质还都是甲等,甲上的评定实至名归。 在这场考核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因为评为丙等就有可能被淘汰。 虽说是出了小院也可以去正阳门的宝药堂或是其他盘口当差,但待遇可是要下降一大截的。 很快,卫长空等人便从书房出来,这是考完了笔试。 接下来是二师姐主持的各类测试,包括去年陆长青脱颖而出的辨別药材,也有炮製药材等等项目。 只一个上午时间,这帮弟子们的考核也都结束了。 其实在考核之前,谁走谁留就已经成了定局,甚至每个人心中也都有了答案。 不出意料,在下午时分,秦师出现了。 他还是如第一次见面时那般的打扮,只是此刻脸上无喜无悲。 大师兄陈舟念著名单,那是淘汰者的名单,每一个名字听起来都很悲伤。 “卫长空。” 念及此处,陆长青不由得看向了身旁脸色惨白的卫长空。 站在秦师身旁的三师兄也紧紧地盯住了这个很討他喜爱的小师弟 但哪怕再喜爱,也只能是之前多带著卫长空入山几次,却也左右不了小院的规矩。 宣读完名单之后,陆长青也为自己的这位兄弟感到难过。后面秦师说的什么话,他也记不得了。 只记得人群散去的时候,那惹人嫌厌的司徒远还对他们嗤笑了两声。 而三师兄也来到了他们身旁,三个大男人一言不发地站了很久。 反倒是被淘汰的卫长空率先笑了出来,对著二人说道:“三师兄,我又想喝酒了,你那还有吗?” 张辰听到这话,赶忙答应,拉著二人便去了自己的房间。 陆长青发现,这次来到屋內比上次要乾净许多,但上次来的时候是给卫长空接风,如今却是离別的苦酒。 举杯消愁,愁更愁。 快乐的酒怎么喝都喝不够,但难过的酒却是几杯下肚便有了醉意。 明明是卫长空被淘汰,但此刻他却反而安慰起了两人,说著一些宽慰的话。 第二天一早,在陆长青想要给卫长空送一瓶丹药的时候,便发现他的小屋已经空了。 想来是已经搬到了下面,和外门弟子们住在一起了。 陆长青走到门外,看著熟悉的院子,如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比他住在这里时,半夜出门所看到的景象还要孤淒许多。 但这种情况没有维持多久。几日以后,秦爷又从近几个月被送上山的弟子中,挑选了十余位看得合眼的,又住进了这片木屋之中。 没过几日,陆长青在准备去田上干活之时,途经小院,便又看到了这帮新进弟子们被秦爷操练,传授养生拳的场景。 想起去年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当时的自己还身体孱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担,身边总有长空照护著自己……陆长青不禁驻足,观看了起来。 这十余位弟子都还在为能被秦师选入小院而高兴,此刻全都认认真真、一板一眼地学著这养生拳法,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著希望,或许他们已经听说了小院的待遇,以及这养生拳法的好处。 想到这里,陆长青也在弟子们的侧后面站定,看向了秦爷的教学,一板一眼地也练了起来。 这十余名弟子练得太过於专注,丝毫没有发现多了一个人。 而秦师看到是陆长青,也仅仅是瞟了一眼,继续教学。 虽然卫长空离开小院让陆长青有些许的难过,但这些日子,他还是每日吃那白玉人参以及黄芪。 这合起来的效果,比那什么养身丹、黄龙丸还要好上许多,这也是陆长青这些日子没有再兑换丹药的原因。 否则他前些日子,就算是想送给卫长空丹药,也是有心无力。 每日这么多的补药,甚至於宝药的滋养,陆长青的身体状態一日好过一日,体內的真气也是日渐茁壮。 又是一个大晴天,陆长青干完了活,擦了擦汗,在地头歇息。 按理说,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干活应该不会感到疲劳。 但今年,他凭藉著去年的甲等评价,除了那半亩地外,又另外领了三亩的田地来耕种。 种的多,吃的多嘛。 陆长青还记得上一世有种说法,叫“厨子不偷,五穀不丰”。 厨子都能偷,更何况他种地的呢? 为了自己的养生拳能早日进阶,多种点地,苦一苦自己也没什么。 就在他练完了拳,正要下山去吃饭时,路过小院,却听到里面一阵的嘈杂。 陆长青眉头微皱,心中疑惑。 刚要推开后门进小院一探究竟,却正好看到了从一侧归来的三师兄。 对方看到陆长青,赶忙迈前两步,张了张嘴,却迟疑了半晌,传出了声音:“你听说了吗?” 陆长青一愣:“听说什么?” 三师兄此刻的脸上,表情有些许的复杂: “姜迟入门了。” 第28章 天才 “姜迟是谁?” 陆长青话刚出口,又意识到重点在后半句,忙追问:“入门是指.....养生拳?” “嗯。”三师兄的脸上,有著羡慕、惨然还有许多其他的情绪。 陆长青从未见过乐天的三师兄如此表情。 三师兄率先推开门,便让陆长青跟其进院,声音低沉:“姜迟是今年刚入院的新进弟子……” 听到这里,陆长青脸上也是震惊,问道:“刚入院?这帮弟子不才入院不满一旬吗,他怎的已经入门了?!” “是啊,这姜迟是四天入门的。” 陆长青瞳孔巨震,但看到张辰转头,眼神中的不甘,便確定其所说的並非虚言。 想到自己一开始修炼的艰难,陆长青喃喃道:“四天……四天入门吗,那真是快啊……” 但到此处,陆长青心中还是有一分的疑虑。 待到二人入院,看到秦师在扣著一个眼神坚毅的年轻人的手腕时,陆长青便知道这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是秦师亲自在验这姜迟的成色,陆长青自己也是经歷过的。 小院中的其他人,也都盯著二人,都想知道,这姜迟是否真有如此的神奇。 “好!好!好!” 一向稳重持重的秦师,竟然抚须大笑,连说三个好字。在场之人无不確定,这姜迟確实是入门了。 听到了秦师的笑声,姜迟的脸上也有了难以抑制的笑意。 弟子们也都议论纷纷。 “我的天爷,这姜迟真的要一步登天了,四天时间入门养生拳,这……大师兄他们做得到吗?” “放肆,姜迟的名字是你叫的吗,叫姜师兄。” “嘘,你看秦爷手上的是什么……” 眾人的眼睛都盯著秦师手中,那不知从何摸出的精致的玉瓶。 秦师將其塞进姜迟的手中,说道:“呵呵,资质不错,这瓶丹药给你。” 说完这话,他似是想起什么,便將姜迟叫入內屋,似是要说什么话。 待二人走后,眾人是彻底炸开了锅。 姜迟的天赋太强了,他这四日突破的情况,是从未出现过的。 陆长青听他人所说的信息,哪怕是突破最快的,也都是十余日,和这四天相比,可以说有著本质的区別。 陆长青心中也有些別样的想法,他这一年来,自从在考校中得到双甲,没过多久就养生拳入门,隨后一路被人羡慕、尊重。 年底又大获丰收,冬日这几个月更是宝药不停…… 陆长青心中有著淡淡的优越感的,虽然行为上仍是那般的兢兢业业,但心態终究有些浮了。 直到今天,看到了真正的天才,陆长青才如梦初醒。 你还差得远呢! 陆长青心中对自己如此说道。 姜迟的出现,更加激发了他心中的斗志。 司徒远见陆长青发愣,走到了三师兄的身旁,冷声冷气说道:“人比人,气死人啊……有的人入门只需几日,但有些人入门却是需要二十几日。” 陆长青听得此话,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著司徒远。 在对方將要发作之时,陆长青便向著大门走去。 留下愣住的司徒远。 吃过饭后,陆长青略微歇息了片刻,吃了口宝参,便又开始修行那养生拳。 下午便又来到了地头,將这三亩半的地,全都处理得妥当了。 他便开始下种。 陆长青这次留了个心眼,因为拥有长生道籙,可以用词条催熟、催大药材。 所以,陆长青故意选择的,都是可以补气固本,直接食用的品种。 人参、黄精、伏气参,加上那已经种植过的黄芪,都是大补的药材。 陆长青自认定然会像去年一般时常取药吞服。 所以陆长青特意多弄了些种子,紧密种植,到时候取来自用,也不会让药材太过稀疏。 他甚至给去年种的黄芪行垄中,又添了些种子。 伏气参是种子,倒是方便。 但人参是幼苗、黄精是块根,播种起来需多费些功夫。 因为这都是他一个人的活计,卫长空也离开了小院,不可能再过来帮他了。 这三亩地,陆长青也是耗了足足两天,才播种完毕。 待些日子后,这些种子、幼苗陆续发芽。 陆长青第一时间,將各种词条注入其中。 因一次注入的太多,耗费了陆长青不少的精力。 但好在,这属於一劳永逸的事情,有了词条的加持,这些娇贵的药材,会比野草还能活。 后面这些日子,陆长青按部就班地练拳、种地,並且给一些怕寒、怕晒的苗子旁,堆上了一些枯草和谷秆。 顺便还將那排水沟重新修了修,保持土不涝、土不干。 待到这些苗子都安稳地长大了些,陆长青才放下心来,决定开始自己计划已久的活动。 他找到了三师兄张辰。 开春以后,张辰带领的草药队便已开始进山採药。 严格来说,除了冬天大雪封山不適合採药外,夏天的蛇虫太多,採药也需要格外谨慎。 反而是春秋两季是採药的最佳时节。 张辰看了天气,估算今后几天应该都不会下雨,便发布召集,准备好各项工具和药篓,要带领採药队进山採药。 却没想到,这时候陆长青竟找到了自己。 “什么?长青,你要跟我们进山採药?!” 张辰没想到陆长青竟想採药。明明对方在种田方面格外有天赋,甚至在他们採药队每次归来之时,都会帮助药房那边进行分拣和简单的炮製。 生活已经非常的充实和紧凑了,不知为何竟又要和他们一起进山? 陆长青自然知道自己的要求在外人看来,或许是有些奇怪,但他仍坚定说道: “三师兄,如今春耕已过,我的苗子几天不管也没有什么大事,我也额外请了周围的师兄弟们帮我照看一下。 我的养生拳练得还不错,单手可举百斤的石锁,上山之后,我紧跟著师兄你,不会出事的,能给我个机会吗?” 陆长青已说到这般,张辰自也不会拒绝。 拍了拍陆长青的胳膊,隨后让其去库房中再领一套採药的装备。 一行人便趁著晨间的阳光,跟著张辰,钻入了密林之中。 第29章 採药 走在荒野山路之中,陆长青的脚步格外小心,要么走前人走过的路,要么由虚试探,再行踩实。 空气中的湿气、脚下厚实又滑腻的枯叶软泥、耳边总会听到的怪异声响,一切的一切都让陆长青万分警惕。 因为陆长青是第一次进山,所以他被安排在了队伍中最安全的位置,张辰的身后。 他除了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词条外,也在不断观察著张辰的动作。 陆长青发现,张辰领队进山,並没有盲目瞎走。 其手中有一张地图,询问后得知,他会將每次进山的活动范围都绘製下来,並且严格比对,按照计划行进。 在重要的路口,他都会做起標记,那些標记也会在地图上有所显现。 必要时候,他还会登上树冠,回望紫金山,以其作为比对和校准,確保路线的正確,不会迷失。 採药队的十余人,都是入流高手或者养生拳入门,实力不一定很强,但体力上绝对没有问题。 头半段的山中小路,他们走过无数遍,异常熟悉。 只一个上午,他们便走出了二十余里。 到了地方,竟有一条潺潺小溪,不远处的一处天然凹陷的石壁下,还有数个木质小屋子。 走近一看,虽然粗糙,但结实异常,上面还有一层防水布和厚厚的茅草,足以抵挡风雨。 三师兄在指挥眾人生火造饭后,对看著茅草屋的陆长青说道: “长青,我们的营地怎么样?” 陆长青道:“嘆为观止,没想到你们竟然在深山中有这样的营地。” “呵呵,我干这个多少年了……主要是这附近的药材比较多,还有水源,乾脆在这里建个小的营地。” “不过……都有营地了,长空之前怎么还会走丟?” “说起他我就头疼……因为总是来这里,周围的药材被挖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们还是会在附近两三里的地方探索,但就这点地方,那个笨蛋就找不到路了,这还是我一直让他在我身边的前提下……” 说起卫长空,三师兄就有点恨铁不成钢。 在后续的閒聊中,陆长青也明白了,確实会有一些老手,去险远之处採药,导致迷失。 这是採药之人的风险。 但像卫长空这般,每次都被安排在三师兄身边,还能一次次走丟的,真乃神人了。 如此想来,卫长空退出这採药队,还真是好事。 毕竟,其虽然因一无所长而被小院淘汰,但起码平安,自己还能偶尔见他。 若真迷失在这正棋山脉中,那才是凶多吉少。 哪怕自己有心想找,但这长生道籙的功效只能作用於植物,灵视虽能看到满山植物的名称、词条,却是看不到人的。 眾人吃过了热炊过的饭食,喝过些水,稍加休息后,便向西南,一片提前標註好的未探索区域行进,前去採药。 陆长青悄悄地,將提前准备好的两片宝参片压在了舌头底部。 他发现,那宝参隨著时间推移,药力比刚刨出来时低了些,但仍是远胜一般的补药。 到了地方,陆长青见到一片苍翠,虽然地上还有冬日残留的枯败,但其中星星点点的新芽,无不昭示著生机和春意。 陆长青开启了灵识,周遭的植物之上便一一地显露出其名称和年份,甚至还有词条。 有了这长生道籙相助,在山中寻找珍贵的草药,真的和在自家地里挖点萝卜一样容易。 这也是他一开始打算进山挖药的原因。 只是因为去年这个时候身体还是太孱弱,权衡利弊之下,他才放弃了进山的决定,改而种田。 如今看来种田是正確的选择,但在农閒之时进山挖药也著实不错。 陆长青看著繁多的词条,口中喃喃说道:“薺菜、车前草、木耳、侧柏、连翘……” “有了,丹参!” 【丹参】(5年) 外皮赤红如丹、根茎形似参。可活血、安神、凉血、止痛。 陆长青看到地面上那一簇暗红捲曲的小芽孢,紧紧贴著地面,像一团皱皱巴巴的野草,非常不显眼。 但轻轻用镐锄向下刨去,便能看到那鲜红如火的根茎。 陆长青一发便中,心中大是愉悦,忙用锄头和手將其拔了出来,能看到其主根粗如手指,根条细长,芦头处的茎痕一圈圈的清晰可见。 虽然年份不是很长,但陆长青记得在书上看到的丹参这东西,就是要这种三到五年的最佳。 若是再久了,根茎会变得又老又硬,药效反而降低。 “这东西得值个二两银子吧……” 陆长青自言自语,同时隨手將其扔进了背篓之中,继续寻找其他的草药。 “嗯?蓝色词条?!” 【迎春花】(3年) 山野、山坡灌丛隨处可见,耐寒耐旱。寻常灌木,亦可入药,活血散瘀、解毒止血。 【食腐者】(蓝) 可吸收周围腐烂的养料,加速生长,积淀营养 “不错不错,刚来就发现了,珍贵词条。” 陆长青大喜,隨后拿著开山刀,向著迎春花的根部劈去。 他已经事先做好了计较,在山中他根本没有机会慢慢地褫夺词条。 没有时间,也不划算。 毕竟这深山之中,珍贵的词条不能说多如牛毛,但也抬眼可见。 为了一颗词条浪费太多时间,实是不智。 三师兄看到陆长青竟然在砍迎春,皱起眉头问道:“长青,你砍那玩意干啥?那是迎春花,不值钱的。” “我想试试这刀的刃口是否锋利,三师兄。” 陆长青隨意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三师兄听后也未有细究,嘆了口气,摇摇头,继续寻找著珍稀的药材。 几个呼吸之后,陆长青便將那迎春截根砍断。 但很可惜,那蓝色的词条却也连同著迎春花的生命而一同消散了。 陆长青只嘆了一口气,便再去寻找其他的药材。 在这深山之中,无数的植物竞相生长,丟了些许的词条並不可惜,自己要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內,儘可能多的进行尝试。 几个时辰过去,太阳也转为橘色,给这漫山林涛镀上了一层金。 三师兄將眾人召回营地,点卯发现无缺后,才放心地让眾人煮水造饭。 自从带过卫长空进山,他对此都有些后怕了。 隨后三师兄便径直走向小溪边,陆长青此刻正在一块石头上坐著,浣洗脚丫。 张辰看向陆长青的背篓,想要看看自己这位师弟,今天有什么收穫。 “臥草,天麻、黄精、玉竹……” “你小子牛逼啊!” 第30章 讥讽 张辰平时並不是一个爱说脏话的人。 当看到第一次进山的陆长青背篓里竟然有这么多的药材,而且有许多品相良好时,確实有些难以控制。 那黄精一看就是四五年的姜形黄精,品质上乘,价值不菲。 玉竹也是根茎匀称饱满,环节细密,而且断面处的胶质一看就很足,堪称上品。 林林总总,这背篓中的几样东西,少说也值四五两银子。 这可才半天时间呢,哪怕是他手下那帮最机灵最老练的兄弟,没点运气也办不到啊! “长青,你说你有什么办不好的? 种田、练拳、炮製药材……你也就是炮製药材稍微一般了点,其他方面都是很精通啊。”三师兄看著这背篓中的药材,难以抑制地夸讚了陆长青。 而陆长青听了三师兄的话,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並非是觉得三师兄言过其实了,而是因为他炮製药材,其实主要目的就是可以接触到更多的新药材,来谋夺其中的词条。 所以对於后续的炮製过程,並不是很上心。 但因为陆长青熟悉各种药物的特性,所以哪怕是糊弄著做,也有中等的炮製水平。 三师兄又夸了陆长青两句,便叫其去一起吃饭。 在山中若是独自行动,必然会有各种顾忌。 但眾人现在在营地之中,而且个个都是有武功在身的。 陆长青看著手中的汤饭,甚至有种前世野营的感觉。 吃过饭后,陆长青偷偷又含了两片宝参,便找了一处僻静之地修炼养生拳。 而其他弟子们则是两三一组的在一起划拳吹牛。 山中无小事,三师兄虽然在门派之中喜欢喝两口,但是入山以后,他从未喝过酒,此刻正饶有兴趣地看著陆长空打拳。 趁著陆长空休息的间隙,三师兄对其说道:“长空,进了山就不用这么自律了,留好体力,以备不时之需。” 陆长青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师兄。我心里有数,等我再打两套就不练了。” 三师兄听到陆长空还要再打两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在营地確实不太可能遇到什么意外,也就没再多说。 很快,夜幕降临,像一层薄纱笼罩了整片森林。 白天还能依稀看到的远山,如今全已模糊了身形,只见天上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营地之中,热热闹闹。 但时不时还能听到远处有狼群在呜咽著对月嚎叫。 有师兄叫骂著:“这帮狼崽子就会嚎,胆大点的要是敢来这营地附近,全部给杀了剥皮,做成烧烤。” 说的也是实话,以他们这武力,面对几十头的狼群,也可以轻鬆屠灭。 更何况一般的狼群也就十几头、二十头的规模。 吹了一会牛逼,也到了休息的时间。 眾人各自去了安排好的茅屋中。 这茅屋之中自然不可能有被褥等东西,陆长青只能席地而睡。 好在这茅屋下有铺木板,上有些许乾草,再加上进山前发的装备中,有一张皮子。正好垫於身下,倒也不差。 陆长青盯著茅草屋上纵横的纹路,听著身旁三师兄的呼嚕声,沉沉地睡去。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採药队,满载而归,如今已行过半路程。 这期间,陆长青看著周围闪过的珍贵词条,但没时间去拾取,多少有些心痛。 陆长青在来的路上没有开灵识,一是为了给后面留更多的体力,二是他第一次进山,实在没精力分神了。 而三天时间足以让陆长青適应著山中的生活。 他踩在枯叶之上,掂了掂自己身后的背篓,扯出了一个微笑。 药材自不必说,有长生道籙的帮助,加上如今自己的身体远超从前,整个背篓里满满的都是各种药材,其中不乏一些珍品。 词条方面,陆长青获得了一个蓝色的词条。 【厚皮】(蓝) 该植物的茎皮、根皮、表皮、果皮等皮,都极为厚实,足以保护好植株。 这是在一株黄精上提取的,但可惜那黄精已经有了十余年的药龄,木质化严重,药力大减。 仅这一个蓝色的词条,是他耗费了十余株拥有蓝色词条植物才爆出来的。 只能说,在摧毁植物后,这蓝色词条的保存概率也不是很高。 对於那些词条的破碎,陆长青心中都是惋惜。 但好在,他的注意力全神贯注集中於此,每次词条炸开时,他能感受到那词条中释放出一股能量,被长生道籙所吸收。 想来,那能量是被用於修补长生道籙。 只是看著那残破的道籙,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陆长青估计是数量太少了,哪怕是十多个蓝色词条,也不过是大海中的一滴水罢了。 但也正是如此,让陆长青无比期待长生道籙修復之后,究竟能有怎样的功能和神通。 毕竟一个残损的道籙就能助他夺得这植物的稟赋,那完整的可还得了? 陆长青脑中许多想法一一掠过,但脚下步履不停。 一行人越走,周围的景色越发的熟悉,离那紫金山的主峰也越来越近。 近到傍晚的时候,眾人就已来到山脚下,花费了很短的时间上山,到达了小院。 “来来来,我刚去拿了纸笔和秤桿,给大家记录一下这次的收穫……”三师兄规整著队伍,安排道。 这是他们採药队每次的必经流程。 在小院中,当著眾人的面,清点每个人的药材。 一方面是当面弄清楚每个人的收穫,让大家都心服口服。 另一方面也是在展示他们採药队的实力。 “陆长青…黄精…人参…铁皮石斛…”三师兄每拿出一件陆长青背篓中的东西,便上秤,並念出其种类和斤两。 念到陆长青这,竟许久后才停止。 採药队的人都知道陆长青此次大丰收,已经震惊过了。 但小院中的其他人,特別是那些初入小院的新进弟子,看著陆长青这位有些传奇的师兄,第一次进山竟有如此的收穫,都是瞪大了双眼,看向陆长青的脸上满是钦佩和嚮往。 很快,三师兄就吩咐了两个师弟帮他一起將东西抬进了库房,要找荣泽入库。 入库之后才能发下银子。 等三师兄和荣泽对完帐目回来之后,陆长青已经离开小院,去后山看他的田地了。 而张辰则是正好听到小院中的弟子们还在谈论他们那无所不能的陆师兄。 张辰在陆长青一路的成长中出了不少的力,二人关係极好。 听到有其他人夸讚陆长青,张辰心中也有著几分的欣喜。 这颇有伯乐识得千里马的意思。 “呵…没见识的傢伙们,陆长青那种庸才,不过是浪费自己的时间罢了,有什么好吹嘘的?” 说话人的声音並不大,但小院中有许多人却清楚地听到了。 霎时间,一些弟子们低头不语,不再討论。 而张辰则眯著眼睛看向了那声音的主人—— 站在姜迟身旁的,司徒远。 第31章 风波,秘籍 真传弟子中,大师兄陈舟每日伴在师父身旁,老六荣泽不喜外出,就爱坐在那库房里。 其余四人,二师姐陈如月、三师兄张辰、四师兄孙富贵和五师兄司徒远比较亲近,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毕竟,不同的层级,天然有著不同的话题。 而此刻,陈如月、孙富贵和司徒远三人,很亲近地和新来的姜迟打成了一片,明显就是將其也吸纳入了这个小圈子中。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姜迟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虽然他如今还只是刚入门了养生拳,但其以后定然会突破二层,成为真传弟子。 而且看秦师对姜迟的重视態度,现在每天都会让姜迟去他那里一个时辰,还经常给他各种珍贵的丹药,这待遇连真传弟子都没有。 三师兄和几人也是相熟的,甚至之前还经常將自己的丹药份额卖给了司徒远,以换取银子去买美酒。 但听到司徒远这么说陆长青,他也是忍不住皱眉,走向了几人。 陈如月远远看到张辰走回来,笑著打了声招呼:“师弟回来了。” 张辰对几人点点头,算是应和,又转头对司徒远说道:“长青再怎么说也是正经八百的小院弟子,师弟怎如此说他,恐是不妥。” 司徒远摇了摇头说道:“师兄,不是我喜欢在背后说他,而是刚刚听到这群新进弟子们將那陆长青捧成了小院第一人,真是令人发笑啊。” 张辰皱眉说道:“长青这个人还是很勤奋的,这次跟我採药表现確实可圈可点。 有些弟子比较追捧他,倒也无伤大雅。” 至於什么小院第一人.....呵呵,这种玩笑话,不必入耳吧。” 听得张辰还在维护陆长青,司徒远挑了挑眉,隨后將手中的摺扇一甩说道:“师兄,您当小院弟子也这么久了,应当知道师父看重什么。 那些什么药材、银两,全然不在师父的眼中,他老人家只在乎这养生拳的修炼。” 说完这话,司徒远又看向了姜迟,嘴角挑起,继续说道:“而我们这姜师弟呢,仅仅修炼四天就已入门,天赋不知甩那陆长青多远。 这帮弟子们不去学习姜师弟的天赋和用功,反而吹捧了陆长青,实在是让在下有些看不过了。” 三师兄轻扯嘴角,有些不屑地说道:“不就是之前长青没给你面子,没把丹药份额卖给你吗?至於这么小肚鸡肠......我这个月丹药份额送给你便是。” 司徒远摇头晃脑说道:“师兄,一码归一码,你若愿卖,我便按一倍的价格收。陆长青不愿卖,我也不会为此难为他。 我只是觉得,这帮弟子们的心思错了……” 张辰知道自己这五师弟出身高门大户,高傲无比,嘴巴有时候毒了一些。 又想来,陆长青这人本就不计较这些,只是一心想赚取银子,练好武功。 便也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行纠缠。 陈如月也在打圆场,眾人很快就转换了话题,將那由头转到了小院如今的新星姜迟身上。 张辰本人,也是对这种真正的天才,有些羡慕、嫉妒和钦佩。 夕阳此刻正照在姜迟的侧脸上,年少的脸上还有些稚嫩的红晕。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的前途会亮过正午的阳光。 …… 陆长青此刻正在山上观察药材的涨势,自然不知道小院之中因为他,有了一轮小小的风波。 但张辰也確实足够了解陆长青,哪怕让陆长青知道了,也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他离开这三日,田地之中没有任何的意外情况发生,药材们都在茁壮地成长,特別是那些塞入了词条的药材,成长尤为显著。 陆长青清除了周边的一些杂草之后,又著重观察了几只弱苗的情况,为其调整。 不消多时,天色变暗。 陆长青便下了田,去饭堂吃过了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进房间后,他先是检查了一下门和窗缝中的头髮,以及门下的香灰。 確定了自己不在这三日,没有人偷偷潜入过自己的屋子,这才放下心来。 见屋內陈设没有变动,自己的东西也没有缺损,便带著衣物出门,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的衣裳,坐在了方桌之前。 他们习武之人,本身便容易弄脏,更何况还在山中过了三日。 如今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带著淡淡幸福感的陆长青,甚至轻哼起了前世的小调。 此刻窗户开著,正好能看到外面的明月和天上的繁星。 皎洁的月光洒在桌前,人参的翠叶显得更加的温润。 陆长青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过,这新得来的【厚皮】,究竟该如何处理。 这个天赋看起来没什么用,但实际上,按照陆长青前世的记忆来说,若是用对了地方,或许会大放异彩。 许多植物的营养组织中,果皮反而拥有著大量的营养,甚至有许多內部所没有的精华。 就像苹果,其红彤彤的外皮中拥有著丰富的矿物质、花青素、维生素等营养。而內部的黄白色果肉却只有纤维素和果糖。 上学时候听过老师这么说,他吃苹果便再也没有削过皮。 与它类似的,还有眼前的人参。 成分的具体名称,陆长青已经不记得了。但他仍记得,在人参的根须以及茎皮上的营养物质,要比內心要多很多。 所以,这个天赋极其適合用在人参上。 他思虑过,如果將这个【厚皮】和之前的【汲灵】放入同一株人参中,或许会培养出一株更为极品的宝药。 但思来想去,陆长青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拿起了另外一盆,拥有著【野蛮生长】和【根深蒂固】的人参,细细端详。 这是他的备用人参,为了提升词条的使用效率而备。 这样的人参,在他房间里还有五盆。眼前的,是长势最好的一盆。 隨后,陆长青將【根深蒂固】取了出来,把【厚皮】塞入其中。 就这样,他如今拥有了两颗携带著蓝色词条的人参。 上一株宝参还剩下小半的量,陆长青估计,混合著其他药材食用的话,还能撑一个月有余。 不过自己如今能够跟著三师兄再进山赚些额外的银子,到时候就可以买一些丹药。 因为下午登记的时候,三师兄给自己估算了一下,这一趟就能赚十两多的银子。 而他每个月能够买的养身丹的份额,也就是两瓶,十两。 要知道,炮製药材的弟子,一个月才三两的工钱。 自己三天,便挣出了他们一季的钱。 陆长青想著,春耕正是庄稼人钱紧的时候,要给自己家人寄一些,但也不必太多,够用便行。 此外,他还有个计划,或许也要不少的银子..... 思虑许久,陆长青又拿起那注入了新词条的盆栽。在脑海中,描摹那【厚皮】词条的纹路。 那是如同一块奇特怪石的繁复纹路。 描画起来,颇为不易,陆长青却是坚持了许久。 毕竟这不是在山里了,时间充裕。 要取出这个词条,是需要自己將其描摹褫夺下来,而非是灭杀这个人参,来赌爆率高不高的。 更何况,这也能锻炼陆长青的褫夺熟练度。 第二天清晨。 陆长青上午吃过早饭,修炼了一会养生拳后,便去了库房。 荣泽刚刚坐定,打著哈欠便看到了陆长青推门而入。 “陆师弟,来这么早……呵呵,忘了你昨天刚採药回来。” “还是两瓶养身丹?” 陆长青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荣师兄,我想问问你,库房这里有没有武功秘籍?” 第32章 四门外功 荣泽放下了手中的笔,眯起左眼挑起右眉,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我这库房是仓库,不是武库,怎么会有武功秘籍? 你想学武功,去外门那蹭一蹭就是了,每天都有教头教课的。而且你不是和卫长空关係好吗,让他帮你在下面打听打听。 还有……陆师弟,你现在养生拳也打得,田也种得,药又採得……怎么又想起学那些武功了? 你真是钢浇铁打的,不用睡觉了?” 听得荣泽说没有,陆长青有些失望,想来或许还是得找三师兄。 陆长青喃喃说道:“外面只传授虎形拳和松鹤拳这等拳法,不是我想要的……罢了,师兄,你给我兑换两瓶养身丹吧。” 荣泽听得陆长青这么说,反而来了兴趣,问道:“你不想学这些拳法,还想要学什么高深武功?” “小院和门派说是一体,但也各自独立。门派平时也只能送些伤员来小院瞧病,或是紧急时刻能向小院调取些许丹药度过难关。” “但像是什么高深的武功...是不会传给小院弟子的。” 陆长青说道:“不是什么高深武功,我就是想问一下有没有那种外练的功夫。 养生拳虽然可以益寿延年、强壮身体,但是提升的实力总是有限的。这次我去后山採药,总觉得实力不足就不安心,所以想著问一问……” 但其实陆长青的体魄,加上採药队的照应,完全足以保障安全,只要不是乱走丟失,他在后山採药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修炼武功,只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多一分安心。 群年秋日比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为此,他之前就和卫长空以及王师兄那边打听过许多练武的內幕。 他早就知道自己这种下等根骨的人,修炼內家拳將会极为艰难,哪怕耗费大量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够入门。 而且自己如今大部分时间全都花在了养生拳上,並且自己在养生拳上竟然还有些许的天赋,陆长青自然不会捨本逐末。 但他也了解到有一种功夫叫外功,也就是俗称的横练功夫。 这种功夫需要的资质並非是根骨,而是气血。 只要气血足够旺盛,再加上捨得使用各种药材来洗炼身躯,就可以获得一副铜皮铁骨。 虽然陆长青不知道自己的气血资质怎么样,但想来自己每天都吃许多的药材补气,应该不会太差。 只是听说那横练功夫的药方都比较复杂,自己之前手中只有几种单一的补气药材,所以陆长青才一直將这想法深埋心底。 而如今凭藉著去后山採药的优势,他日后获得银子的机会就多了,到时候买得起洗炼的药水也变得顺理成章。 荣泽闻言,皱眉说道:“这外练功夫可是需要药浴洗炼的……” 但他忽然看到了昨日入帐清单中陆长青的名字,又笑了起来:“我给忘了,陆师弟你採药技术一流,帐上还有你十多两银子呢。日后更是不缺银子...” 这银子中有十两是昨天的药钱,还有几两是陆长青之前未取出的月钱。 陆长青本来就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向荣泽问询的,既然没有,他也不在此多作停留,於是说道:“荣师兄,那帮我取两瓶丹药出来吧……” 荣泽一摆手说:“莫忙。” 眼神一瞟,確定周围没有人,仓库中的伙计今日也还未到,对著陆长青说道:“这样吧,你若是信我,先莫取这丹药,待到后天酉时四刻,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 陆长青一愣。 有门? 但下意识,他想起了前世中的各种防诈骗知识,但又看了一眼荣泽师兄满月一般的笑脸,结合他之前的口碑,判断自己这位师兄应该是个厚道人。 陆长青道:“那就多谢师兄了,到时候我来这寻你。” 两天时间匆匆过去。 陆长青提前吃了些饭食后,便走向了库房。 酉时四刻,也就是下午6点左右。 这时候,眾弟子大多都去吃饭或休息,小院中也没几个人。 推开库房的木门,便看到了荣泽师兄正在整理帐簿。 “长青来了。” “师兄我来了,你先整理。” “不,你来了正好,跟我走。” 荣泽说著,便將书籤一放,合上了帐簿,拉著陆长青出门,锁上了库房。 出了小院,荣泽师兄先是走著下山的小路,隨后扎进了野地之中。 陆长青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在其身后跟著。 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竟来到一处悬崖边上,这里有数块巨大的岩石。 每一块岩石大小形状各异,矮的有著山羊般大小,高的竟比人还高。 而最高的岩石之上,有一位身著黑色练功服的女子,高高的马尾轻轻荡漾,让陆长青呼吸一滯。 是她。 此人正是之前在比武场上见过的女子,刘洛雪。 看到荣泽和陆长青赶来,刘洛雪从巨石上跳下,脸上带著些许的不悦:“你们迟到了。” 荣泽哈哈一笑,问她货在哪里,便將这事情给糊弄了过去。 刘洛雪从怀中掏出了四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了陆长青。 后者强装镇定地接过,但上面的温热却让他有些手烫。 “喏,时间短,我就拿出了这四本,你看看要哪一本?事先说好了哈,不能反悔,两瓶养身丹一本,练不成也不能找我再换了。” 陆长青点了点头,隨后开始翻看这些被晚风吹得骤冷的册子。 《铁砂掌》 用细河沙和各种药料装入沙袋之中,每日捶打,再以特製的药酒揉搓双手,活血强身。 待到捶炼完成之后,便换为粗河沙,並加大药量。 层层升级,到最后甚至是以铁锅中混上细铁砂和粗河砂,加上各种药材,以双手反覆插入翻炒。事后用药水浸泡双手。 练成之后,掌皮如石,筋骨如钢,无坚不摧,破石如泥。 《大力鹰爪功》 在小口陶罐之中装入铁砂,一手抓坛口,单手提起,左右手上下起落,交替数百次。 事后泡以特製的强骨药水。 每月重量加码,药水也要定时升级。 待到练成之后,十指坚硬如钢,一抓便可破皮入肉,扣住筋骨。大成者甚至可將骨骼直接捏碎,残忍无比。 《无敌沙包功》 其练法和铁砂掌类似,但准备的是大沙包,並且是捶打身体各处。同样是用药浴浸泡,只是药方和铁砂掌大不相同。 陆长青看得很认真,但是刘洛雪却有些不耐烦了。 “喂,你不要再看了!” “我放心给你看,就是让你挑选一下適合自己的。你怎么看这么久?你是不是都把它们背下来了呀?!” 陆长青听到这话,不禁莞尔,刚想说话,却只听荣泽在一旁拱火说道: “你可不要冤枉了我们陆师弟,他可是小院儿笔试考核的甲等,听说是过目不忘呢。” 陆长青斜了一眼荣泽,心道自己这个师兄放到前世应该就算个喜欢起鬨的乐子人。但自己明明听说对方性格孤僻不喜出门来著...... 陆长青不再想自己这位师兄了,而是將三本秘籍递给刘洛雪,留了最后一本,对其说道:“那我就要这本吧。” 书封上赫然写著: 《龙吟铁布衫》 第33章 龙吟铁布衫 铁布衫,是江湖中人人知晓的外练功夫。 练成之后,身如铁甲,刀剑不伤。 而这本秘籍中,自称练至大成,筋骨齐鸣,肺腑轰雷,犹如龙吟。 陆长青对比了四本秘籍,也看了一下四种不同的药方。 那《铁砂掌》和《大力鹰爪功》的药方除了滋补药品外,还有许多带有毒性的药物,想来是通过毒液的浸泡,来使那筋骨肌肉拥有不凡的强度。 但以陆长青所学的医术来判断,这种方法对於人的身体是有巨大伤害的。 这与自己所要追求的南辕北辙。 而那《无敌沙包功》看起来倒是要正常许多,那药液的材料也是强壮筋骨的,但是和这《龙吟铁布衫》比起来,药理的精妙程度以及药材的珍贵程度都低了不止一筹。 可以说那沙包功就是一个平民版的铁布衫。 自己如今有了上山採药这个银子来源,再加上可以培育高品质的药材,自然要选择更好的。 虽然翻看的时间不是很久,但通过陆长青对药理的判断。 他对於这功夫可以刀剑不伤是相信的,但对於什么龙吟雷吼,却是难以信任。 但能让全身刀剑不伤的效果,已经足够了。 两瓶养身丹能换来这个秘籍,应该是值得的。 刘洛雪看到陆长青选择了《龙吟铁布衫》,脸色有些怪异,询问道: “你不会是看这个名字好听才选的吧?我和你说,这几门功夫里,就属你手上的那本最为冷僻,早年门派中也有人修炼,但从来未有人练到第二层。” 陆长青刚刚粗略地瀏览过手册,知道这龙吟铁布衫分为三层境界。 分別是练皮、练肉、练骨。 其实就是让药力渗透到表皮、筋肉以及骨骼。 按照书上所说,这达到了第二层,虽然还做不到刀枪不入,但抗击打能力有了大幅度提升,並且可以抵挡住暗劲。 就是那秋日大比之中,林崇使出的手段,轻轻一摸,便让一位內外兼修的高手瘫倒在地。 刚刚陆长青在瀏览秘籍的时候,看到这里也是心神一动,想著如果自己真的练到了第二重,到时候自己的实力和保命能力將会大大提升。 这也是他选择这龙吟铁布衫的原因之一。 陆长青將那册子放入自己怀中,轻轻摇头说道:“不了,刘小姐,我心意已决,就选这门功夫,若是练不成,是我自己的原因。” 刘洛雪撇了撇嘴说道:“那就好,丹药呢?” 荣泽將两个瓷瓶拋给了刘洛雪。 对方打开检验了一下后,眉头皱了一下:“嘖,如果是培元丹就好了……这养身丹吃起来味儿太大了。” 养身丸和固本丸的药效其实相仿,只是因为其所使用的材料不同,导致了二者一个吃起来没有什么味道。而另一个吃起来却有浓重的药味,且入口辛辣,对肠胃都有一些刺激。 陆长青在成为记名弟子之后,自然也在买药的时候认真考虑过两种丹药的区別。 但因为培元丹比养身丹要贵一两银子,而练功的效果却又大差不差,所以他自然是回回都买那养身丹。 却没想到这刘洛雪却有些嫌弃养身丹的味道。 这让陆长青皱了一下眉,暗道了一句娇贵。但转念一想,对方是掌门孙女,这般也是正常。 刘洛雪转头对荣泽说道:“你身上还带了吗?” 荣泽摆了摆手说道:“这次没有了,这两瓶丹药也不少了吧。” 刘洛雪冷哼了一声,转头对著陆长青说道:“这位师弟,以后有丹药也可以卖给我,养身丹十五两银子,培元丹二十两银子。” 说罢,刘洛雪便风一般地离去了。 只留下陆长青在原地,有些惊异:“养身丹十五两银子,培元丹二十两银子?那我这两瓶丹药岂不是值三十两银子?” 隨后其转头看向了荣泽,问道:“荣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荣泽耸了耸肩膀说道:“这事倒也不复杂,前年的时候,他父亲派他过来调取一批治疗伤患的丹药。 师父早先就吩咐过,只要有掌门或者是几位大爷的手諭,便可过来调丹药。 不过这些丹药也不是平白调给他们的,都是要付银子的。而这刘洛雪也趁机向我私下买了些丹药。 一来二去变成了稳定渠道。 我本就看不上那个司徒远,所以不愿意给他交易,但有时候確实也用不完份额中的丹药,便会卖给这小丫头。” 陆长青疑惑问道:“她身为掌门的孙女,平时没有丹药的供给吗?” 荣泽说道:“自然是有的,但听说这刘洛雪喜欢笼络人脉,结交朋友。想来是用作这处了。 你別看她年纪轻轻有点紈絝任性,但出手却是大方。” 听到这里,陆长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一瓶养身丹竟然愿意出十五两银子的高价。 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但转念一想,或许这等丹药就是值这个价钱? 否则,那司徒远为何愿意用双倍的价格买他的丹药? 想到这里,陆长青看著荣泽,真诚地说道:“荣师兄,谢谢你今天帮我。” 荣泽道:“倒也没什么,不过是个小忙罢了。看你这个养生拳的天赋,估计也迟早能修炼到第二重。不过到时候再想突破可就难了。到时候有多余的丹药,就可以卖给这个刘洛雪。 这个大小姐脾气还是挺大的,前一阵子我一直没有丹药匀给她,这几天总催我,一般的弟子,和那司徒远反而更亲近,我也不是很放心找他们......” 陆长青点了点头,原来自己也是赶巧了。 荣泽又说道:“对了,这事你別和別人说,特別是三师兄,他本身是个大嘴巴又爱喝酒,別哪天酒后將这事给说漏了。” 陆长青问道:“师兄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荣泽道:“你不会,我看人很准的,否则为什么平日愿意与你多聊几句呢?我与你一般,看不上那司徒远。” 陆长青心道,这荣师兄看似孤僻,但实际上只是和不熟以及討厌的人冷漠罢了。 二人向小院走去,因为刚刚提及了司徒远,那荣泽就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將这些年知道的司徒远的一些黑料和閒话都说与了陆长青听。 “不会吧……” “嘖嘖嘖。” “这小子真能装啊!” 吃了一肚子瓜的陆长青,在快到小院时,又得寸进尺地问道:“荣师兄,你看我现在已经有秘籍了,那药……” 荣泽一瞪眼,嘟嘟囔囔地又打开了库房的大门。 …… 是夜 陆长青再以特殊的击法拍击双臂,到一阵地紫红充血。 隨后端下了炉火上正在加热至沸腾的药水。 温度降低后,他便將双臂浸泡其中,不断洗炼。 “嘶——” 第34章 锻体 黝黑的药水面上,漂著几片地骨皮,灰白色,半卷著。 手臂在其中洗炼、沉浮,將那厚重、刺激甚至有些腥气的味道,更强烈地挥发出来,满屋子都是。 陆长青眼睛眯起,感觉到一阵的火辣。 “嘶——这药劲儿真过癮啊!” 陆长青的胳膊,本就受了外力的捶打刺激,变得火辣无比。 如今放到了这黑色药浴之中,热、烫加上药液的刺激,仿佛真的放在火上炙烤。 陆长青知道,这是在秘籍之中写明了的正常反应。 过程有如铁锤锻打,亦如火烧。 所以他咬牙忍耐,没有发出一声呼喊,只是嘴巴嘶嘶地吐凉气,难掩疼痛。 过了片刻,他感觉到无数的热流,像是在往他的胳膊中钻,犹如一条条小蛇钻入了巢穴。 陆长青心中一喜,这是起效了,这药力渗入了自己的胳膊,改善著其中的体质。 许久之后,他的两条胳膊变得有些麻木,他知道这是时间到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一次洗炼,达到这种效果便已完成。 此后每天都要用这药水进行洗炼,直到一锅药水变得不再如此黝黑深邃,而是变得半透明,说明这药力已然稀薄,便要再配一副新药。 而等到这胳膊的表皮,变得经荆条柳枝抽打毫无反应、被刀剑劈砍时韧如牛皮,便是完成了第一步。 这功夫是將气血凝实,锤炼肤表。 气血在这一过程中走遍全身,哪怕是未锤炼的地方,防御能力和抗击打能力也会提升。 后面可以通过锻打其他部位循序渐进。 亦可调配药液后与温水混合降低浓度,再整个人泡进去,將整个胳膊的状態延伸至全身。 后面慢慢提升浓度,直指整盆都是熬出的药液。 不过到时候所要耗费的药量,可就多了。 眼前这一小盆,便需要七八两银子,甚至这还是秘籍中记录的最简陋的药方。 扣除自己帐面上的余银,还欠荣泽五两银子。 不过自己存的黄芪倒是用上了。 黄芪这东西补气固表、益卫气,性偏温,按照这秘籍中的说法,多加一些也无妨。 等到后面,自己如果要使用其中最高规格的药浴,一次或许就要大几十两银子。 “嘖嘖嘖,穷文富武啊,没钱真是练不起这武功啊。” 陆长青擦拭著双臂,不由得感嘆道。 不过还好,这铁布衫是一个经年捶打的功夫,一开始也不需要那么高的投入。 而且按照秘籍上所说,这功夫练成以后,不需要像內家功夫一样,提气运功才能发挥效用。 这种横练功夫,哪怕在睡梦之中,完全无意识,亦能起效,提供巨大防御威能。 而且在全身药浴並进行捶打之后,是没有罩门的。 哪怕是眼睛、耳朵、下阴等这类特殊的要害,也会被不断流动的气血强化,寻常手段难以伤害。 虽然是第一次练功,但此刻的陆长青已经开始想像日后拥有刀枪不入钢铁之躯的自己了 待歇息片刻,他又用双掌互相拍打揉搓自己的双臂。 在吸收完药液之后,也是要通过这种拍打揉搓,来將其中的药力更好地运作於皮肉之內。 他选择双臂作为最先洗炼的部位,也是出於多方面的考虑。 一是浸泡和拍打都十分的方便。二是双手还是需要一定的灵活度,双臂哪怕练得粗肿,也只是有些许的难受罢了,不会影响平时干活练功。 横练结束后,陆长青又开始练习褫夺词条,亥时才入睡。 第二天, 在药田之中耕种的弟子们发现,那陆长青不仅在閒暇时候会不断地修炼养生拳,而且开始了一项令人挠头的新活动:锤树 陆长青在去年刚刚开始种植药田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了。 那时候其他人在农閒之时便会凑在一起吹牛聊天,而他则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修炼著养生拳,或者趴著褫夺词条。 当时可是有不少人还嘲笑他呢,但隨著陆长青的养生拳入门,药田丰收。 这种声音也便绝跡了。 陆长青现在捶打树干,自然是为了炼体。 每日泡一次药液,但在不泡药液的时候,其药力也会持续地在自己的机体之上產生作用,改造著自己的身体。 而时不时的捶打和刺激便会加速这一过程,使其效果更加地显著,加快锻体的速率。 不过在捶打的时候,陆长青心中也暗道,他记得前世的那些习武之人,都会打木桩。 那木桩中有一根主干横插出了数根短的手臂,下方还有一根腿臂,可以满足不同角度的训练方向。 而自己眼前的这棵树毕竟只有一根主干可以供自己击打,自己还要不断地调整角度来让手臂的四周全都均匀受力。 陆长青细想,好像没在这方世界中见到这种木桩子,或许有,只是自己没见到,那回头要弄一个过来。 如果实在没有,自己也可以尝试做一个,日后就放在田旁,閒来无事就打打木桩子也是不错。 就这样,陆长青过上了自律且稳定的日子。 白天种田、练养生拳、锤树,临到傍晚趁人少的时候偷点成熟的药材回去,晚上褫夺词条、泡药汤。隔几天还会去后山採药。 有时候三师兄叫他来喝酒,陆长青都不得不拒绝。 实在是太忙了。 三师兄倒是也不生气,或会提著酒下去找卫长空,只是当卫长空问到陆长青怎么没来的时候,三师兄总会笑骂道,那可是咱们紫金山的大忙人。 ……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陆长青又跟隨著三师兄的採药队一起进山,在回来的时候,他让三师兄帮他將药材入库,他要去找一趟卫长空。 外门弟子所住的院落很大,比陆长青所住的记名弟子小院大得多。 但人也多,热闹非凡。 叫嚷声、喝骂声、嬉笑声总是不绝。 陆长青去到了卫长空的屋子,却没有找到人。听他室友说,这卫长空出去办事还没有回来。 陆长青坐在院外的一处凉亭中等待,喃喃自语道: “办啥事啊,这小子不是每天只要练功就行了么....” 陆长青本以为对方会很快归来,但左等右等也不见音讯,便嘆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转眼,却在道口看到卫长空竟在和一宫装女子说话。 那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言笑之间有著万种风情。 卫长空在她面前有些抓耳挠腮、自惭形秽的模样。 很快二人谈毕,那女子便转身离开,离开之时斜眼看到了在远处站立的陆长青,对其嫣然一笑,而后离去。 卫长空此时也发现了陆长青,赶忙走过来问道。 “长青,你怎么在这?” 陆长青道:“我自然是来寻你。但等你半天却不见,有人说你是出去办差,原来是在这里和女子说话。这女人是谁?” 卫长空道:“我真是出去办事的,这是正阳门四小姐,刘凤儿。” 第35章 练手,寄银子 刘凤儿? 陆长青想起,之前听说过这个名字,確实是门主的四女儿,好像还掌管著....云影堂,好像是负责情报的。 转头回望,倩影虽已不在,但那路上却仿佛生香。 陆长青回想那人的面容,说道:“是吗,那龙爷虎爷我可都见过,一个长得豹头环眼一脸长髯,另一个虽然文秀许多,但也是高大威猛。他们的妹妹有这么秀气美丽?” 若是按照遗传来说,在他想像中,这刘凤儿,应当也是膀大腰圆的健妇。 而听到陆长青的话,卫长空则是急忙说道:“那就是凤儿小姐,如假包换的!何况那刘洛雪你也见过,长得也不似他父亲刘龙吧?” 陆长青闻言,扶著下巴思索了片刻,言道:“確实......” 卫长空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小姐是小老婆生的,和那三位爷不是一个娘亲。” “这就对了!”陆长青瞬间接受了这个说法,这都到了封建社会,三妻四妾才是正途啊! 自己是被前世的武侠小说带歪了,没想到这一茬。 陆长青道:“想来门主应当也是个孔武有力的汉子,才能生出这般的儿女。说来,那凤小姐刚和你说啥,真是正事?” 卫长空示意边走边说,二人並肩而行。 路上,卫长空道:“自然了,凤姐看重了我的才华,说想让我加入云影堂。对了,这话可別对別人说,传出去凤姐会觉得我口风不严的。” 陆长青道:“你有什么才华?若是打架我倒是信,搞情报.....你识字都费劲,怎么搞?” 卫长空自豪说道:“呵呵,凤姐手下可不缺有才识的人,不是我说你,长青。你虽然在小院中学问算高的,但別忘了,正阳门里也培养和纳入了不少的良家子。凤姐说现在反而缺我这种,可以和江湖中人打成一片的豪迈才俊呢.......” 陆长青听著卫长空对自己不断复述著从刘凤儿那听来的话,他的表情越发的怪异。 自己这兄弟,是不是暗恋上这刘凤儿了? 但陆长青对刘凤儿的第一印象,只能说一般。 虽然她確实很漂亮,但那一双带水的桃花眼,有些过於摄魂夺魄了。 这娘们看著,不像安分的呀。 不过,陆长青也不得不承认,刚刚对方看自己的那个眼神和笑靨,真的很甜。 “对了,长青,你找我干啥?三师兄又叫咱们喝酒?”卫长空讲完刘凤儿,才想起身边的兄弟。 陆长青白了对方一眼,言道:“没有,我们刚採药回来,这次有点凶险,三师兄估计得歇两天,叫也不能是今天.....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木人桩』的东西。” 陆长青便將记忆中的那桩子描述了一遍。 卫长空思索片刻,说道:“好像没有吧....外门没有这东西,內门....应该也没有吧?你找这东西做什么?” 陆长青说出了他想锤炼筋骨的想法。 卫长空听闻,眼前一亮:“你找我啊!” 陆长青说道:“我本想种田间隙练的.....倒是可以在清晨、傍晚找你切磋一下。” 卫长空听闻,大喜道:“对对对!我早就想和你小子来两手了!你一开始不练武,后面只弄养生拳,终於来点真章的了!” 言罢,卫长空將衣摆一束,便要拉著陆长青去演武场。 “这.....” 陆长青盛情难却,但却是有言在先:“就切磋一会儿哈,还有別的事呢。” 卫长空嘻嘻笑道:“打完啥事我都答应你。” 二人便来了演武场,此时眾人大都去吃饭休息,人倒是不多,很容易就寻到一处空地。 卫长空摆开拳架,身子如弓,气势十足。 虎行拳威猛厚重,大开大闔。卫长空修行一年时间,已然像模像样。 陆长青却是说道:“长空,说了是练筋骨,你別摆那个架子了,咱们互相捶打一下小臂就是了。” “啊?”听得此话,卫长空大失所望,“不是真刀真枪的切磋啊?” 陆长青道:“我也没学过啊....你又不是没练过养生拳,那玩意虽然挺累的,但也不是出手伤人的拳法啊。” 卫长空点了点头道:“也是.....那行吧,我陪你练一会,以后咱们可是要过过手的哈。上了正阳门,不学点能行侠仗义的武功,不是白瞎了吗?” 陆长青心中大为赞同,或许自己真要练一些战法,修炼战斗的经验了。 这样才能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是自己的底气。 不过此刻他没有多说,怕是说出口来,对方立刻拉著他就要实战。 陆长青目前自然是要先將这手臂打磨入门。 “砰!砰!砰!” 二人手臂相碰,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没有半点的卸力技巧。 陆长青因为这几日浸泡药液、撞树、双臂互撞,双臂至今还有点麻木,但发现这二人对碰这方法,確实比自己撞树更加的方便,比双臂互撞更加的有力,心中大喜。 卫长空却是心中暗道:苦也,长青胳膊怎么这么硬..... 许久后,二人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卫长空盯著自己已经紫红的手臂,欲哭无泪,终於问出了那句藏在心中许久的话: “长青,你胳膊怎么这么硬?!” 陆长青看著那红肿的胳膊,想起了自己前些日子的样子,不厚道地笑了。 隨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陶瓶子,递给了卫长空:“喏,晚上用凉水敷一敷手臂,再擦上这个。” 这是陆长青在入山之前,提前將那锻体的药液,装入了瓶中。 装了两瓶,如今还剩下半瓶。想来够卫长空用了。 陆长青道:“这是药水,我就是用这练功的,现在手臂才这么硬。你练吗,我可以把药方给你,不过药钱有点贵....” 卫长空接过陶瓶,打开塞子,被熏了一跳,忙摆手说道:“不练了,我就隨便擦擦就行了,回头省得还给你.....真的长青,你要是想练武,还是练內家拳,我听王师兄说,很多横练功夫都会伤身的......” 陆长青当时就是因为铁砂掌和鹰爪功伤身,才选择的这铁布衫。 他知道卫长空是为自己好,也没多说什么,却是转移了话题: “长空,我想问问,这个给家中寄银子,有什么好的渠道。” 陆长青在上次入山回来,便想给家中送点银子,春耕时分,庄稼人手头一般会紧一些。 但因为荣泽带他去交易,竟忽然花光了银子,这才拖延了七八日。 昨日在山中,陆长青便问了三师兄是否有什么渠道,给家中寄送些银子,对方却是说他光棍一个,没有经验,让他去找卫长空。 这才有了陆长青回来后,將两件事並作一回,没回小院就直接去找卫长空。 “我过几日回家的时候,给你家送去些便是,十两银子够不够?” 第36章 突破 在大齐,给远方的亲友寄送银子、物品,甚至於吃食,可都是技术活。 因为臥牛村附近可没有钱庄,银票、匯票什么的,就不必想了。 所以,一般是找相熟的、值得信任的人带回去。 但人心隔肚皮,这人该怎么选,银子该怎么放,书信中来不来点表明银子书目的暗號,都是学问。 要不是自己实在是太忙了,加上小院弟子不能隨意下山,陆长青都想自己回去送一趟。 但陆长青没想到,卫长空不光答应了,而且还是如此的回答。 听他的意思是,隨手就要送给自家十两银子? 忽然,陆长青想起了,之前卫长空说过他颇有家资这回事。 “这倒不用....等我明天把药材的银子取出来,交给你便是。” 卫长空也是不在意这事,只是点了点头。 临了上山之前,陆长青想要提醒卫长空小心点刘凤儿,但又怕是自己多心,更怕自己没多心却引起卫长空逆反。 最后只留下一句:“在云影堂办事要多加小心。” 在山路上,陆长青仍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卫长空的住处。 也不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话没有。 上了小院,採药队的眾人早已散去,想来是登记完毕,那草药也都入库了。 陆长青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如上次一般,检查无误后,带著乾净的衣物,去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平时或许不觉得什么,但在野外生活三天以后,总会觉得洗澡是一件美事。 回来后,陆长青坐在桌边,认真地褫夺词条,提升自己的熟练度。 这次进山,倒是遇到了数个蓝色词条,但在斩断那些植物的生机之后,词条全都爆开,化为涓涓细流,流入长生道籙。 这让陆长青非常的无语,却也无可奈何。 但好在这次挖到了山参、何首乌等药材,年份虽然不算大,但也很不错了。 復盘了一下自己这次进山的过程后,陆长青拿出了床底下,用棉布盖起来的药液。 凑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还是那么的刺鼻。 “好像没坏,应该能用......” 想来,这又不是喝下去的,陆长青便放心很多。 拿出了炭炉,点燃后將这铜盆放在上面加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不一会,咕嘟咕嘟的气泡,带著难以言喻的味道,都冒了起来。 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便拿出了一个更大的木盆,將药液倒入木盆中,开始洗炼双臂。 傍晚时候,和卫长空硬对硬碰撞,还没什么感觉,但此刻被这药液一激,陆长青便能感觉到自己胳膊上条条纵纵的疼痛。 这都是刚刚与卫长空对碰时留下的。 “嘶——” 这几日在外,虽然也会找棵树撞一撞,再將陶瓶埋入火堆,加热一下,敷涂药液。 但毕竟在野外,强度一般。 哪比得上和人对撞手臂,在木盆中浸泡搓洗呢。 待到整个胳膊又麻木了,陆长青便收起药汤。 收拾睡觉了。 但躺下没多久,陆长青又翻身起床,点起油灯,在方桌前铺纸磨墨,写一封家书。 ....... 隔日一早。 陆长青便去那库房,去找了荣泽兑换银子。 这次的药材,除去上交的三成外,到手能有十二两三钱。 扣除之前欠荣师兄的银子,还能剩下七两三钱。 陆长青本想寄给家中三、五两银子,来应对春耕。 別看这数目听著不大,也就一瓶丹药的钱,但在村镇之中,可是一笔巨款。 在太平年景,三两银子便可买到一个农家的丫头小子,收为家为仆。 若是灾年、荒年,或许只需五钱银子..... 而且,这太平年景多为活契,灾年不光价格低,还是死契,永世为奴,不得赎回。 当时陆长青被送到正阳门,也不过得了白银二两,杂粮一袋。 但这待遇,已经让家中所有人都千恩万谢了,毕竟除了给的多,陆长青还顶著个弟子的名头,不算卖身。 陆长青一咬牙说道:“师兄,给我把那七两三钱都取出来吧。” 荣泽挑了挑眉,问道:“小子,你取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山上可用不到银子。” 陆长青道:“寄给家里。” 陆长青想著,寄送的事並不容易,也不好每次都寄送,还是一次多寄一些好了。 至於下次的炼体药水……眼前不是还有荣师兄么? 好借好还,再借应该不难吧。 荣泽不知道陆长青又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但听到陆长青是要寄给家里,便没多说什么,而是勾上帐目,让陆长青签字。 隨后拿出钥匙,去后面的银柜里,取出了白银。 陆长青拿著一个五两的元宝,和两块银豆子,话別了荣泽,便去找了卫长空。 將家书和银子递交出去后,陆长青又关心了一下卫长空的胳膊。 “我草,长青,你这胳膊真是铁打的啊,昨晚回去还好,涂了药以后给我疼的一宿没睡好,今天早晨一看更疼了.......” 听卫长空抱怨了许久,陆长青忍住没笑,安慰了对方后,才去到了田间。 自己离去三天,但田间的药材,仍是茁壮成长。 农户看天吃饭。 虽然在春耕和秋收时连轴转,忙得要命。但在其他时候,多是一些杂事,田间反而不怎么忙。 但也就是如此,哪怕是忙到一天到晚都不离地,什么都做到了极致,但只要天时不好,便可能白忙一年。 这几日天气温和,无曝无雨,只是田间多了些杂草。 陆长青清理完成后,没有像往日一般练拳,而是借了把斧头,去树林中砍了棵树。 这树將近人环抱大小,但在陆长青的气力之下,不过一炷香多的功夫,便砍了下来。 隨著陆长青的养生拳以及內气的增长,不光他的个子长高了,连力气都提升了不少。 修修整整,第二天这个时候,一个简易的木人桩便立了起来。 陆长青就將其插在田头,还兼具了稻草人的功用。 山中无岁月, 三个月时间,倏忽而过。 已然来到了夏日。 木人桩也从地头,被搬到了树下。 这日,陆长青正在树下打桩呢,却听到一阵的呼和声、震惊声。 陆长青心中好奇,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却是听到: “那姜迟,突破养生拳第二层了!” 第37章 各方反应 陆长青听到这,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已经突破第二层了吗?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姜迟第一次突破的时候,陆长青,甚至小院中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但这么快就到来。 早得让人吃惊。 也让所有人对他的態度起了变化。 陆长青又隱隱约约听到其他人说著,惊动了秦师、几位师兄师姐也都在小院之类的话 便看到眾人三三两两说著话,向那小院走去。 陆长青也不打桩了,跟著他们一起走去。 走进小院,发现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不管是新进弟子,还是那些记名弟子、真传弟子,都围散在小院周边,齐齐看著中间的主角。 秦师此刻仰天大笑,脸上的皱纹都好似少了几条,“不错不错呀,真是这院子里最有出息的!” “姜迟晋升为真传弟子!可搬入真传院。” 显然秦爷已经验明了姜迟的拳法境界,此刻正在为此事而开心。 阳光下,被秦爷大手拍著肩膀的姜迟,意气风发,脸上的喜悦却也是实在藏不住了。 他今年也才十四岁而已。 三个月前,他刚入小院第一次突破时,还有著些许的谦逊和內敛。 但如今,他却仿佛一柄出鞘的剑,让所有的弟子都不得不低下了头颅。 大师兄陈舟,看著自己的这位师弟,如今被师傅说是最有出息的人,紧了紧拳头,沉默不语。 三师兄悄悄地站到了陆长青的旁边,也是不由得感嘆:“姜师弟的天赋没得说,才三个月就已经突破了第二层。” “我当时可是用了三年的时间。而且他突破第三层或许只是时间问题,但我……嘖嘖嘖……” 秦师的长啸、大师兄的沉默、三师兄的嘆息,与那嘈杂的背景一同在陆长青的耳边响起。 陆长青心中暗道:三个月,这姜迟入门將將三个月,竟然便突破了第二重,天赋实在是恐怖。 陆长青估计自己在丹药方面应该和这姜迟的条件差不多。 但自己每日都额外吃各种药材,甚至於宝参来滋补身体,提气固本。 自己却在这养生拳第一层卡了一年,至今未能突破第二层。 虽然和三师兄的三年相比,自己的进度或许要快上不少。 但和姜迟这种真正的天才相比,陆长青也只得一声嘆息。 秦爷在小院眾人之前夸讚姜迟,一是为了激励眾人,但更重要的也是表明了姜迟如今的独特地位。 眾人都看出来了,秦师要將此人培育为衣钵传人。 在眾人钦羡地看向姜迟的同时,也有一些人目光不忍地看向了大师兄陈舟。 秦爷见眾人表现各异,也不多言,没有多停留,便要推门进到里屋。 “姜迟,来,与我进屋,我有话说。” 姜迟点头,他知道秦师又要单独指点自己,定还会奖励自己丹药。 之前秦师就隔三差五地指点他。如今他已突破了第二层,想来可以获得更为高深的指点,甚至得到师兄之前传说的灵丹妙药。 姜迟心潮澎湃。 就在姜迟准备进屋之时,司徒远突然拉住他的衣袖,使了个眼神,悄声说道: “姜师弟,今天是你突破的日子,是天大的好事。我稍后下山在松涛楼订一桌酒席,你听完师父的教导,便去下寻我,师兄今日做东,为你贺喜。” 姜迟听说司徒远请客,心中一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道:“多谢师兄,但师父唤我进去授奖,却不知要到何时才能结束……” 司徒远心中暗骂: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前几日你不是还恭维我,让我带你去喝酒吗…… 司徒远表面上却不露声色,微笑道:“无妨无妨,师弟,你安心听师父的教诲,我和几位师兄师姐在酒楼等你。” 姜迟听到此话,面上极为受用,便转身入了屋內。 而司徒远自然也请了小圈子內的眾人,一同庆贺。 甚至还故意来到了陆长青的面前,对著三师兄说道:“三师兄,今晚我多开几坛美酒,我们一同为姜师弟庆祝。” 但三师兄此刻心里却是有了几分的复杂,但还是苦笑说道:“多谢司徒师弟,我一定去……” 周围弟子听说司徒师兄要请姜迟在松涛楼吃饭,更是议论纷纷。 “这姜迟师兄的天赋还当真不凡,这才过去三个月,竟然已经入了第二层,这恐怕会是我们小院第一个突破第三层的弟子吧?” “谁说不是呢,你看姜师兄,还要请他去那紫金山下最大的酒楼吃酒,嘖嘖嘖,我和姜师兄一起入的小院,但如今已经放弃了,差距啊……” “呵,你別说差距了,再过大半年,要是其他技艺也没有什么突破,被选为记名弟子的话,你小子可就要被淘汰出这小院了。到时候到外门成了杂役弟子,就有得受了!” “不要啊,师兄.....” …… 因为姜迟的突破、秦爷的看重,以及司徒远的宴请,平日里安静致远的小院,如今已哄闹不堪。 但却没有任何真传弟子来制止,因为他们本身心头也万分的动盪。 陆长青自然也受了不小的触动,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天才。 但他也不因此而丧失动力。 离开有些嘈杂的小院,走在田间,看著远处的山岳、天上的白云,听著往来的风息、鸟鸣。 陆长青一路向上,走到了自己的田前。 他看著田中的药材,一片片的,生机盎然。 陆长青告诉自己, 虽然在这武道之上,我没有姜迟那般恐怖的天赋,但是在这种地之上,別人却也未有我这样的能力。 自己会將这药种得越来越好,也会褫夺更多更强的词条。 未来的路,还很长呢。 对了……还有…… 陆长青扭头看向了树下的那粗糙木人桩。 这几个月的捶打,其实已经换了两个了。 每做一个新的,陆长青都会积累更多的经验,下一个做的还会更好。 陆长青走向木桩,又继续捶打了起来。 “啪” 木人桩上,女子手腕粗的木臂,竟被陆长青生生打断。 而陆长青也没有太过於诧异,因为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十余次了。 每次都是削个新的安上,已经习惯了。 他拿起了放在树下的一柄长斧,便走向了林间。 看中了一棵男子手臂粗的树木,陆长青放下了长斧,擼起了袖子,露出了乌红色的手臂。 踩地,拧腰。 力自下上冲,手臂如鞭子般甩开,炸出一声鸣响,犹如狂蟒抽尾。 “啪!” 树干应声而断。 第38章 练皮小成,酒宴 “哗啦啦——” 树干断裂,但是这棵树却没有直挺挺地倒下,其上的枝干和叶子与其他树之间已然有了一定的支撑,它是慢慢滑下来的。 树枝和树叶之间的摩擦勾连,竟发出落雨的声音,激起一阵林中飞鸟。 陆长青却没有看树,而是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他的手臂上面没有一丝缕的毛髮,毛孔细小,皮肤不粗糙反而很细腻,只是顏色乌红,看著如同烧熟的猪肝一般,有些骇人。 刚刚劈断眼前这棵树,他却没有感到一丝疼痛,哪怕是与那粗糙树皮接触的地方,也没有一点点的擦伤或划痕。 他的铁布衫入门了,一个月前就入门了。 经过这一个月的温养和磨礪,境界已经稳固了。 可以算得练皮小成了! 要知道,这可是一颗酸枣树。 木质硬得像铁,一般的小刀都难削,都是拿来做擀麵杖、榔头、木槌的,听说老枣木能沉水不浮。 要想劈断这手腕粗的枣木,不只是需要极为坚硬的臂膀,也需要一把子不俗的力气。 这也是经过这一年时间的调养、各种补药的滋养,以及陆长青日更不輟的坚持。 如今陆长青的养生拳第一重已经趋近於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临门一脚,或许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陆长青能感觉到自己的气力有了巨大的提升。 特別是在开始练体以后,陆长青能感觉到,那些气血不仅是加固著自己的双臂,让其变得无比坚硬。 也游遍自己的全身,让自己的身体更加强壮。 养生拳、横练加上丹药、宝药,让陆长青的身体越发的强横,这让陆长青这一段时间生活得极为有衝劲。 哪怕刚刚被姜迟的天赋所震撼,陆长青也没有气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急不得。 陆长青將那树干粗略修剪了一下,带回了一根合適的木料,又用工具將其劈削成合適的尺寸,换到了那木人桩之上。 至於什么毛刺、稜角,陆长青没有管,全然没有打磨的意思。 毕竟如今他的手臂已然练成了铁布衫的第一层,这点小毛刺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但陆长青却没有继续打这木人桩,他转头看了一眼泛红的太阳,漫步下山,想要去找卫长空切磋去了。 …… 紫金山下,有一处城镇,名为紫金镇。 这镇子是依山而建,名字取自於这紫金山,但实际上依靠的却是这正阳门的人气。 因为正阳门是方圆百里最大的门派,东西往来的豪客、贩药的商贾以及一些门人的家人都会在此集散。 也正因为这正阳门在此坐镇,才保证了这处市镇的安全和人流,使其繁荣程度,不输於一般的州府。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那夕阳斜照,使半条长街尽数染金。 街面上人来人往,笑语喧譁。 街角有挑著餛飩担子的贩夫,背著腾腾的热气汤水,沿街叫卖。 有吹著糖人的艺人,对著往来的孩童吆喝不停。 还有那在街上跑跑停停的稚童,或是被爹娘打发著上街来买醋,却看到了许多新奇玩意,手中攥著铜板,却一分也不敢花,脸上满是纠结和隱忍。 在这街心最热闹处,立著一座三层的酒楼,那黑漆烫金的匾额上写著三个大字, 松涛楼。 这是紫金镇上最大的酒楼,大堂敞亮,二十余张桌子排开,酒客大都是江湖豪客,三教九流。他们猜拳行令,拍桌叫好。 跑堂的小二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或满是油花的下酒菜,在其中穿梭。 二楼便是雅座,这里的客人们却是轻声细语许多,往往是门派里的执事、外来的商客,说话也压著嗓子,不像楼下那般的粗鄙喧闹。 而三楼面积並不比二楼小,但却只有四个房间,每个房间面积都不小,里面厅台摆设颇有讲究,古色古香。 鲜花、绿竹都是每日更换,清幽雅致。 还有琴音繚绕,丝竹不绝。 此刻,三师兄张辰正站在那雕花的漆木窗边,看著楼下的繁华,眼神却是深远。 这时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笑著说道: “三师兄,在想什么呢,快过来,美酒到了。” 张辰转身便看到司徒远一手一坛青瓷美酒走入了房中。 张辰便坐在八仙桌前,对著美酒还有著些许期待。 桌上几个凉菜甚是精致,色香味俱全。 而司徒远此刻正拨开酒塞,亲自给在场的诸位倒酒,並说道: “今日在下做东,就是为了庆祝咱们姜师弟正式成为了亲传弟子。我先敬大家一杯!” 说罢,司徒远便將那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眾人相视一笑,也都举杯同饮。 喝过一轮酒,眾人夹了几口菜,气氛瞬间火热了起来。 今天坐在这里的,都是他们小圈子的人,陈如月、张辰、孙富贵、司徒远和姜迟。 这司徒远本身就出身於当地的富族,从小耳濡目染,十分会这些场面上的话。 况且,因为亲传弟子买丹药的名额,比那些记名弟子要多出不少,所以之前司徒远也偶尔会请眾人吃饭喝酒,联络感情。 但他来这松涛楼三楼的次数屈指可数,由此也看得出他对姜迟的重视。 有著好菜美酒,眾人本就相熟,说话也越发地隨意。 陈如月轻轻抿了一口酒,隨后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姜师弟,刚刚师父带你进门,和你说了什么?” 这话是司徒远在姜迟未来之前,悄悄和陈如月商量的,因为她是在场唯一的女子,说起话来更为地柔和。 而这问题也是在场诸人都感兴趣的,眾人声音略有降低,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姜迟。 姜迟闻言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师父便说让我好好修炼,不要骄傲之类的话……” 司徒远眼里一万个不信,若真是这话,为何不能在小院眾人面前说,还非要拉到屋內? 他心中暗道,定然是师父给他交代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或是赐予上好的丹药,甚至於....更高深的武功。 司徒远在学得了这养生功之后,自然也偷偷地传授给了家中的长辈,可惜家中的长辈却无一人成功入门。 但他们研究了司徒远的身体变化后,竟意识到这功夫不简单,不但可以益气强身,增强人的气力和气血,更可以养生延年,高明无比。 再加上那些经他的手流入家族的神秘丹药,也確实让家族中的长辈们气血充盈,令小辈们固好根基。 所以也暗中命令司徒远,要儘量地深挖小院的秘密。 司徒远本人也一直相信,师父秦爷手中定然还有著更为深厚的秘密。 而眼前的姜迟,便是最可能接触到这秘密的人。 不是现在,便是未来。 但此刻他不愿意说,司徒远也没有办法,这本身也不是能够著急的事情。 怕场面冷掉,司徒远便又举杯,与眾人同饮。 喝完后,又將话题一转,问道:“姜兄弟,你练这养生拳可有什么诀窍,难道全是天资高超? 如果有的话,能不能透露给师兄弟们几个?我们练这拳法受益匪浅,但练了这么多年,但却始终没有人突破到那第三层,眼下看来,只有你才有那般的机会,师兄我啊....真是惭愧惭愧啊……” 姜迟听闻后,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也没有什么技巧,只是勤学多练罢了……诸位师兄师姐们,天资必然不差,想来再过些时间……” 孙富贵痛饮了一杯酒后,却將那酒杯啪的拍在桌子上:“哎,姜师弟,此言差矣呀,我老孙是看出来了,这就是资质的问题,和时间长短没关係。” “想那大师兄,这拳法练了多少年了,可还是第二层境界。” “唉,今日看到他那沮丧的表情,我老孙心里也不痛快。” 第39章 不欢而散,挑事 孙富贵虽然入门晚於张辰等人,排行老四。 但入门时候的年龄却是不小,如今也是三十多岁。 他本是一农家子,从名字就能看出父母对他的期许,便是人间富贵。 没想到当真是接二连三走运,养生拳几年时间竟然突破到了第二层,成为了小院的真传弟子。 这些年,在这小院中,不敢说大富大贵,但也確实积攒了普通农户几辈子也攒不下的財富。 期间自然少不了他的师弟司徒远的帮助,所以孙富贵和司徒远关係相当不错。 刚刚司徒远也嘱咐过他,让孙富贵在席间与他配合一下。 所以刚刚这话,孙富贵有几分发自真心,也有几分是在演戏。 但不论出自何等目的,刚刚这话確实让在场的几位老人多少有些触动。 但姜迟如今才14岁,听到这话,心中更加得意。 当真觉得自己的天赋无人能及,更非是小院中其他的庸才可以比擬的。 而司徒远也举杯,对著姜迟说道:“是啊姜师弟,若真是天赋有用,那今日突破的恐怕不该是你,而是那陆长青了,哈哈哈。” 此话一出,三师兄却觉得司徒远实在是太计较了。 之前陆长青拒绝卖药给司徒远的事情,他也听说过。 这本就是小事,人家愿意自己用,还是卖给你,都是自由。 你怎能理直气壮? 况且,师兄弟之间这点小小的摩擦,怎值得在背后出言伤人? 但他与司徒远也认识多年,此刻还喝著人家的酒,若是在此为一句玩笑和对方翻脸,仿佛也是不该。 张辰沉默不语,只是感觉口中的酒索然无味。 姜迟听得此言,则是好奇问道:“司徒兄,此话怎讲?” 陈如月说道:“他说的那个陆长青,是比你早一年入门的弟子。 这一年来,不论是种田、採药、炮製药材,还是修炼养生拳,都十分的积极与勤奋。 对了,上次他第一次採药回来,算是大获丰收,採回了价值十多两银子的药材。 许多弟子对他推崇备至,还是司徒师弟为你打抱不平,非说弟子们更该向你学习。” 司徒远道:“这陆师弟平日就喜欢抱三师兄的大腿,看著什么银子多就想干什么吧,种田、採药....都被他干遍了。” 孙富贵道:“莫要多说了,这小子是三师兄的摇钱树呢,每次採药,上交的三成中,有一成可是要分给三师兄。否则三师兄能看得上他?” 孙富贵本身对陆长青没有任何的意见,只是见那司徒远不待见对方,便也隨口说了两句。 听得这话,张辰只觉得自己醉的深了,辩驳道: “陆师弟他人不错的,又勤奋....” 司徒远玩味说道:“是嘛。” 隨后和孙富贵对视,哈哈一笑。 姜迟也跟著笑了起来,又是一杯美酒喝下,嘴角有了一丝嗤笑:“原来是他呀……呵呵……” 姜迟刚入门的时候,自然对那些记名弟子们十分的尊重和客气。 但如今他连破两关,成为了真传弟子,眼前这些师兄师姐,姜迟都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的尊敬了,更別说一个所谓勤劳的记名弟子了。 看到姜迟对陆长青是这个態度,司徒远更是满意。 他之前是感觉陆长青的天资尚可,以后也是有机会成为真传弟子,想著提前与其建立好关係,甚至说出愿意翻倍购买丹药的话,却没想对方丝毫不为所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如今他与姜迟这般的天才成为了好友兄弟,他觉得自己不负家族所託,探寻这秦师更深层秘密的大业,更近了一步。 於是赶忙呼喝小二,將店中最好的酒多拿几坛出来,他要好好招待姜迟。 银子,他有的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眾人喝得都有些多了。 姜迟如今不过才满14岁,之前虽然喝过酒,但第一次喝如此之多,舌头都有些打结。 他看著之前这些个高高在上,掌管小院的真传弟子们,如今都在不断地给自己敬酒,他意识到自己真的逆天改命,日后定为人中龙凤了。 他心中无比的畅快,此刻仿佛腾云驾雾之间。 姜迟举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手抖得不停,酒水都洒了半数出来,沾染了袖口。 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哈哈笑著,张口说道: “诸位师兄师姐,敬你们。等我姜迟继承衣钵,执掌小院以后……哈哈哈,都有好处,你们都有好处,大大的好处!” 听到这话,司徒远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赶忙斟满美酒,与姜迟碰杯。 但却听“啪”的一声,转头便发现,那三师兄张辰脸色不好,將酒杯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姜师弟,慎言。 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康健,福寿绵长。你说什么继承衣钵,执掌小院.....那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不得胡说。” 此言一出,孙富贵和陈如月二人皆是收起了笑容,意识到姜迟刚刚的话確实不妥。 在眾人的认知中,常人的法理伦最讲究天地君亲师。 这师父传授的是给人安身立命的本事,其再造之恩,仅次於甚至等同於父母。 更何况在座的诸位中,除了司徒远出身豪门外,其他人都是一般甚至清贫出身,都是因为被选入小院,被师父给予权力、地位,才逆天改命。 师父的恩情更甚。 姜迟听得张辰的话,心里虽然不满,但面上却也不敢表达出来。 司徒远则是皱眉说道:“三师兄,姜师弟年纪尚小,想的或许没那么全面,但他表达的意思明明就是想为师父分忧解难,振奋我小院的实力。 不必上纲上线,在这里表忠心。” 张辰听到此话,心中一团火便燃了起来。 在之前,司徒远哪曾这般和他说话,总是求著自己要那丹药的份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姜迟,想来是这小师弟真正的出息了,这司徒远便变了態度。 张辰此刻才如梦方醒,意识到对方明明知道自己和陆长青关係不错,却三番两次地在自己面前贬低陆长青,分明是未將自己当回事。 於是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扔到了桌上:“我不胜酒力先走了,这是酒钱,司徒师弟,你花家里的钱也不容易,收好吧。” 说罢,张辰转身离开。 司徒远听得张辰噔噔噔地下楼声,冷哼一声,又开了一坛好酒说道:“三师兄喝多了,隨他去吧。我们继续喝!” 陈如月看著好好的一场宴席闹成如今场面,也是轻声嘆息。 她对於司徒远和姜迟今日的表现也略有不满,但又想了想姜迟那亮的刺眼的前景,以及师父对其的器重。 想著,师弟的话虽然僭越了,但却也是实话,未来这小院恐怕还真是要传於他。 想到这里,陈如月只得举起酒杯,与眾人欢饮了起来。 …… 张辰出了酒楼,回看那松涛楼的烫金牌匾,听著楼內酒客的呼喝与嘈杂,心中有一股子鬱气,却是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此刻天色已暗了下来,他在这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总觉得憋屈。 喝了一个婆子在酒楼旁卖的醒酒汤,张辰清醒了不少,肚子又饿了。 想起刚刚光与他们几个喝酒,却是没怎么吃菜,又隨意买了几个炊饼,边吃边走。 吃完了炊饼,才拾阶而上,往山上走去。 山路平整,但今夜的夜色实在太暗了,没有多少月光,这山路上没有一个人。 张辰只听得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心跳声、呜咽的风声和远处悽厉的狼吼鸟鸣,脚下却是越来越快。 但因修炼了数年的养生拳,他也同样耳聪目明,哪怕喝醉了,脚步却没有虚浮。 行了许久,反而更加的清醒。 走到小院的时候,看著那昏黄的灯笼,却是感觉一阵的安心。 张辰站在小院门口,不由得看向了后方的白云峰。 秦爷他住在白云峰上,除了他自己,平时只有大师兄陈舟能上去。 张辰想到,他天生地养,光杆一个。 若没有师父的栽培,哪有他张辰的今天。 明明小院里绝大多数人都是这般,真传弟子们更是受恩惠最多的一批人。 但今日他们怎能容许姜迟说那番话?! 张辰心中难过,鬼使神差地推门进了小院。 但进门,却是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立在院中。 “陆师弟?这么晚,你在这干什么?” 张辰定睛一看,竟是陆长青,但此刻看著对方,却是忽然有点心虚。 司徒远多次在他面前折辱对方,但自己却是吃人嘴短,只是辩驳了几句。 此刻总觉得对不起陆长青。 陆长青长长的呼了口气,说道: “三师兄啊,我刚在练功呢。你这又是喝酒了?” 张辰道:“是啊.....你喝点吗,我房间还有两坛好酒?” 陆长青上手扶住了张辰,道:“酒就不喝了,我扶你回房睡觉吧。” 张辰道:“我没醉,不用扶.....” 说罢,一个挺身,便往迈步而去。 二人一路拉扯,便出了这院落,来到路上。 这时,却听到后面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陆长青,大半夜了,还想著拍三师兄的马屁啊,但如今光拍他的可不够啊,哈哈哈!!!” 第40章陆长青战姜迟,邪火 张辰猛然扭头,便看到司徒远和姜迟,满身酒气的站在身后,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却不见陈如月和孙富贵的身影。 原来,那陈如月毕竟是个女子,待张辰走后,没过多久,便离开了酒楼,如今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下了。 剩下的三人,又喝了许久,等到酒宴散去,那孙富贵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被司徒远安排在店中住下了。 相比於这一顿酒席的花销,那住店的钱,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如今二人虽然喝了不少,但出来吹了吹风,清醒了不少,毕竟有这武功底子在,不似一般醉汉那般,见风就倒。 二人来到这小院前,却没想见到了张辰和陆长青二人。 司徒远想起了上次陆长青冷脸给他看,便激起了心中的凶气,於是出言嘲讽。 姜迟听到司徒远在嘲笑陆长青,便装作不知情由的问道:“司徒兄,他要拍谁的马屁啊?” 司徒远指了指姜迟的屁股说道:“自然是兄弟你的啊,若是他不好好拍拍你的马屁,以后你若是不让他种地,不让他採药了,他还去哪里装什么天道酬勤呢?” 说罢,二人笑成一团,酒气漫天。 陆长青听闻此话,瞥了司徒远和姜迟一眼,对张辰说道:“三师兄走吧,莫要被不相干的醉汉搅了心情。” 司徒远闻言大怒:“你说什么?!” 眼见要起衝突,张辰赶忙拉著陆长青想要离开,小声劝道: “对,长青,他们喝多了,不要惹他们了,咱们回去.....” 他知道自己这个五师弟所在的家族可是武学世家,其不光养生拳练至第二层,身上还有著家传的功夫,实力不可小覷。 这姜迟也不是简单的人。 张辰生怕他们打起来,將这陆长青打出个好歹来。 张辰自知,他自己虽然也是养生拳二层,但只练过一些身法功夫,若是打起来的话,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制止司徒远和姜迟二人,保全陆长青。 司徒远见张辰想拉著陆长青离开,哪里愿意? 便要上前扯住陆长青。 而这时候,姜迟却率先一步,拍了拍司徒远的手臂,示意其后退。 转头对著陆长青说道:“陆师弟,我早先就听说了,你和司徒师兄之间有些许的误会,今日一看,果然不假。 这样吧,我做个和事佬如何? 只要你和司徒兄好好道个歉,让司徒兄满意了,这个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 日后在小院里,你还是愿意採药便採药,喜欢种田便种田。” 陆长青看著姜迟,竟一副主人姿態居高临下的模样,更是不喜。 哪怕你再受器重,我好好的种地採药,又关你什么事。 这司徒远欺人,你竟然还为虎作倀?!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是这种人以后真能执掌小院,自己定然要第一时间离去,哪怕在村中种田,也比在这里受人打压来得顺气。 陆长青淡淡道:“这与你无关。” 而张辰又想扯陆长青离开,悄声劝导。 眼前二人仿佛將自己当成空气一般,让这酒醉的姜迟心中一阵无名之火燃起。 姜迟踏前一步,抬手便搭到了陆长青的大臂上。 “我和你说话呢!” 陆长青皱眉,身体一抖,手臂筋肉一绷,甩滑了对方的手掌。 姜迟没想到陆长青竟有如此大的力气挣脱他的钳制,眼睛一亮,大喝一声: “好好好,让师兄我来教训教训你!” 他的身体猛然前冲,浑身的衣服被带得猎猎作响,脚步一扎,便抢在陆长青身前。 隨后拧腰屈手,一臂炮拳便向著陆长青的后背打去,竟用了六七成的力气。 陆长青心头狂跳,猛然回头,弓步后退,站稳下盘。 在將张辰推开的瞬间,右臂抬起,挡在身前,稳稳接住了这一拳。 “嘶啦——” 姜迟拳头一滑,竟將陆长青的衣袖撕裂,露出了其下精壮的手臂。 姜迟没想到陆长青的身体竟然如此的结实有力,吃了一惊。 酒气和怒气,冲得他眼热,心中一股狠劲儿猛地燃起。 他顺势以左脚为轴心,身子迴环一转,右脚便从上而下劈蹬而来,速度极快,破空声连同一声脆响轰得人耳朵嗡鸣。 一招腾空摆莲施展出来,直直劈踩向陆长青的头颅。 一声爆喝同时炸开: “给我跪下!!!” 陆长青见状不慌也不避,只是奋力运动全身的气血,鼓动真气,將身体调至最佳状態。 將双臂向上一举,一招霸王举鼎,便与这姜迟的全力一击碰撞到了一起。 “砰!” 一声闷响传来,陆长青身体有了轻微的后移,脚下的青色石板崩碎下凹了两寸,一阵尘土从蜘蛛网般的碎缝中喷了出来。 陆长青轻哼了一声,但身形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形,竟真將这姜迟的全力一击接了下来。 姜迟收力不住,却是被陆长青一抬,整个人差点翻到了地上。 眾人见此心中一惊。 张辰没想到传言竟是真的,姜迟竟真天才如此。 短短三个月內,他不光將养生拳修炼到了第二层,武功也有如此进展。 但他更没想到,平日以勤拙面目示人的陆师弟,竟然能和这姜迟对招不落下风。 司徒远更是目瞪口呆,他可是知道,姜迟已经是一位三流高手了。 其武道天赋,丝毫不弱於养生拳的天赋,哪怕是自己的大哥,司徒家年轻一代的魁首司徒茂,都不一定比得上他。 在姜迟入门养生拳后,他为了拉拢姜迟,特意传授了司徒家收录的武功秘籍。 这武功虽然比不上正阳门的顶级真功,但比给外门弟子修炼的虎行拳、松鹤拳却是高明不少。 而姜迟练习这內家拳也是高歌猛进,半个月时间就已经成为了一名三流高手。 如今又是两个月过去,姜迟手上的力量,內力加上养生拳的加持,起码有三五百斤,脚上的气力只会更高。 这陆长青明明才是养生拳一层,凭什么接下来?! 司徒远暗自思忖,或许是姜师弟没尽全力? 在场最为震惊的,当属於姜迟,其知道自己刚刚这一招已然尽了全力,而且是自己这三个月精心练习的绝招。 將全身的劲力凝成一股,再以身上力量最大的腿部踩出。 一块厚实的青石板都会被踩碎! 他本就是想给这陆长青一个教训,踢断他几根骨头,大不了让司徒远替他赔些钱財而已。 却没想到此刻却是仿佛踢到了一块钢浇铁铸的坨子上。 陆长青的手臂没有一点的事情,但自己的脚跟却是震得发痛发麻。 唯独陆长青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他全力以赴的应对姜迟的杀招,但对方的力量,却远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大。 这姜迟没出全力? 恰逢一阵风起,三个喝醉的人早就没有了酒意。 天上的云彩也隨风消散,月亮露了出来,洒下了一片光亮。 姜迟稳住身形,抖了抖发麻的脚,虎牙咬著嘴唇,眼神里都是狠劲儿。 陆长青则是摆出了这些日子和卫长空学习的拳架,他也想知道自己的武力达到了什么程度。 反正自己的铁布衫已然第一重小成,还有三师兄在场,陆长青自信对方伤不了自己。 二人眼神相对,如同天雷勾地火,一触即发。 陆长青只是试探性前移,但那姜迟却是已经踏步来到了陆长青的面前。 二人转眼间便交手几十招,但几乎都是姜迟在攻,陆长青在挡。 这姜迟出手极快,又全无预兆,陆长青却是用手臂左挡右防十分的被动。 张辰为陆长青担心,司徒远为姜迟得意。 但实际上姜迟越发的著急,而陆长青却丝毫不慌。 陆长青的两根手臂,如同两个铁棒一般的坚硬,每次姜迟打到手臂上,都要自行卸力,否则就和打到了钢板上一般的疼。 看似二人都在空手搏斗,但横练有成的陆长青,却仿佛带著两根铁棒和一层鎧甲在和姜迟打。 其双手是铁棒,自不用说,因气血在全身流动,双臂练皮小成后,体內气血自然比之前雄厚无比,抗击能力也隨之提升,如同披上了一层鎧甲。 只是这皮甲只能抵挡拳脚,却是扛不住刀枪。 但眼前这情况,却是正好克制住了姜迟的攻势。 又是几十招后,姜迟感觉自己仿佛陷入泥潭,越打越无力。 自己打对方,自己的手臂、拳脚反而会痛,而对方全无反应,甚至脸上越发的兴奋。 这种感觉,让姜迟越发的后怕,甚至有些绝望。 这陆长青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就是养生拳才一层的记名弟子吗?!! 姜迟入这小院后,被吹捧的太久了。 哪怕是对师父,心中都有了一丝的轻浮,否则也不会借著酒劲说出那般不妥的话。 但如今却是让他有了在山下过苦日子时,那种身不由己的恐惧。 这陆长青,不简单! 一旁的司徒远,看到姜迟慢慢的没了一开始的锐气,此刻竟和那陆长青互殴著,也是震惊不已。 此刻二人的衣服,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司徒远借著月光,也是看清了陆长青絳红色的胳膊,厚实的胸膛。 “妈的,姜师弟,这陆长青竟然练得了横练功夫!” 听得这话,姜迟豁然开朗。 原来是横练功夫! 他之前听说过,横练功夫很厉害。 只是这功夫都是笨人、狠人练的,有用但伤身。 自己是天才,修炼养生拳、內家拳才是正道,自然没有碰这功夫。 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陆长青身上见识了。 这也是姜迟虽然习武进境极快,但却不曾与什么人切磋,只是自己研究。 缺少了实战经验和阅歷,所以打了半天,反而是自我怀疑。 但听那司徒远点破,他也是知道,这横练护体,没有碾压的力量或者暗劲,是破不了的。 姜迟想到这里,猛地一退,忍住翻涌的气血,对著陆长青狠狠说道: “陆师弟,你很好,师兄我记住了。山高水长,日后再领教你的横练功夫!” 他想著,待自己练出了暗劲,再来找陆长青算帐。 说罢,便和司徒远一起,绕过二人而去。 陆长青却也不是吃素的,他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手下留情,但在刚刚对拳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不是留手,而是就这两手。 就这还想耍嘴? “別整没用的,不用日后。现在切磋便是!” 说罢,露出自己饱满的胸膛和一双铁臂,便向二人行去。 姜迟已经被打的没了一开始的目空一切,甚至有了一丝的恐惧。 他有信心日后修得暗劲后,或是武功突破到二流层次,可以教训这陆长青。 但不是现在啊! 和这陆长青打太憋屈了,打也打不动对方,甚至可能震伤自己,最后被拖得筋软无力,双方互殴。真是一场噩梦。 而司徒远自认实力和姜迟差不多,定然是打不过这陆长青的。 二人被其一逼,脚下更快了两分,似是落荒而逃。 陆长青见此,放声大笑。 张辰忙上前扶住陆长青,急切道: “长青,你没事吧?” 陆长青刚刚不觉得什么,但此刻一口气鬆开,却觉得双臂火热,胸口、腰背更是如火在烧。 “嘶——三师兄,扶我回屋。” “好...要不我背你吧?” “不,就扶住我就行了。” 陆长青感觉到胸前的火辣,自然不愿意让人触碰,只是让三师兄扶著。 沿途,张辰驱散了一群过来看热闹的弟子,便带著陆长青回了房间。 ......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姜迟感觉身上脱力,但心里却是有一团戾气火熊熊燃起。 这是他这几个月最憋屈的一日,明明自己才是天才,却被一个庸才给弄伤了。 看著在自己床前要给他抹活血药的司徒远,他皱了皱眉。 灯光下,司徒远的小鬍子和有些尖钻的嘴巴,看著有些伤眼。 戾气化为邪火,一路往下蔓延,他忽然张口对司徒远说道: “司徒兄,我刚刚打得脱力了,身上没劲儿.......” “你带我再去那……那,再治一治……” 第41章 药浴,突变 能治人没劲儿的地方? 司徒远自然知道,姜迟说的是松涛楼隔壁街的春芳楼。 那是这紫金镇上最大的妓院,里面的小妖精个个身怀绝技。 琴棋书画、吟诗作画自不用说,吹拉弹唱都是最基本的。那些个妙人,有的会生吞鸡蛋;有的力可拔鼎;还有的甚至会那飞天舞剑…… 沦落此处的女子,不光会文,甚至也会武。 上次便是请这姜迟吃饭以后,路过了那春芳楼,见他眼中异色连连,便带其进入喝花酒。 却没想到姜迟在又喝了些滋补的酒后,色胆更甚,便拉了两个妖嬈姑娘,上楼行了几番云雨。 那可是个消金窟。 仅这一晚,司徒远便为姜迟付了二十多两银子,但却也不心疼。 他从小就听有不正经的亲戚长辈说过,人生有三大情谊,便是那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 虽然被自己的父亲训斥为歪理邪说,但是司徒远经过这些年的经验,发现这確实是拉近与人关係的好方式。 自那次春芳楼以后,这姜迟对自己却也更为地亲近。 只是司徒远没想到,明明才刚刚打过架,看著自己这姜师弟一身的伤痛,刚要给他抹药。 他突然提出要去春芳楼,这是什么意思? 司徒远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姜迟见对方不搭话,以为是这司徒远见自己败了,有些瞧不起自己,脸色登时变冷了下来。 “司徒兄不愿意?那便算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其实这也是姜迟酒精上头,而多想导致的。 但司徒远见对方忽然冷下脸,心中一急。 这可是他日后能够完成家族嘱託的关键人物,父亲都私下和他说了,不论这姜迟要什么,自己家只要给得起,就不能有任何的推辞。 去那春芳楼能花多少钱? 和这小院真正的秘密相比,甚至不如九牛身上的一根毛。 司徒远连忙赔笑说道:“这哪能不愿意?我只是刚刚没想到姜兄弟你身体竟然如此的好,大战一场之后还有如此的閒情逸事,哈哈哈。 既然兄弟有如此的雅兴,为兄自当奉陪,今晚的消费我全部买单。” 听得如此,姜迟瞬间变脸,两头皆是一阵的火热。 猛然跳下床去,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露出痛苦的神色。 司徒远刚想要扶著对方,却被姜迟伸手阻拦。 “司徒兄不必,今天这一架打得真是痛快,没想到陆长青不显山不露水,平日对他毫无印象,但私底下却练了这么一身横练的功夫。” 司徒远听闻,也点了点头:“这种人就和毒蛇一样,防不胜防,冷不丁就能咬你一口。姜兄弟,以后一定要小心此人,別让他把你给害了。” 姜迟点了点头,换了一套衣服,二人勾肩搭背的便要下山。 但他们又怎么想过,那陆长青其实从未主动招惹过別人,全是他们的无端地气性和狭隘的肚量作祟。 姜迟在山下孤苦无依的时候,逢人便是笑脸,唾面也能自干。 但如今在小院之中,刚刚有了地位,有了前途,习得了些许的本领,却是变了模样。 酒后隨意欺辱他人,他人若是不赔笑脸,便是得罪了自己,怒气一顶就要出手教训,甚至打杀…… 这般不讲道理的人,何其可恶?! 有人天生如此,有人后天养成。 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姜迟和司徒远不知道的是,他们二人离开以后,忽然有个身影飘到了他们的窗前,影子被映在窗户纸上,却没人发现。 推窗露出一道窄缝,如游蛇一般进入了房间。 没有一丝的声音…… ………… 记名弟子的院落中,张辰推开乙字十七號的房门,点燃了桌上的油灯和屋內的烛台。 又回手搀扶著陆长青,让他慢点进屋。 陆长青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我没事。” 而张辰则是关切地看著陆长青破烂的衣服下露出的一身伤痕,皱眉道: “这怎么可能没事?姜师弟下手也太狠了……” 陆长青没有应话,而是点燃了圆桌上的炭炉,將自己放在床下的铜盆取了出来,置於炭炉之上。 张辰见状问道:“陆师弟,这就是你的横练药水吗?” 陆长青点了点头,对张辰说道:“三师兄,能否帮我个忙?帮我去弄些热水来。” 隨后他手指著前些天便准备好的松木浴桶说:“帮我灌到那里就好。” 张辰不可置信地问道:“长青,你这是要泡药浴?你如今受伤了,不適合吧……我房间里有些金疮药和跌打油,要不我给你拿过来?” 陆长青拍了拍张辰的肩膀说道:“三师兄你不懂,我这功夫便是挨打之后,效果才好呢。” 张辰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毕竟他只知道横练的功夫,但对其中的细节却模糊又陌生。 听得陆长青如此说,张辰又確认了他那认真的表情不是作假。 於是张辰嘆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我去给你打水,你慢慢地,不要逞强啊。” “嗯,放心吧。”陆长青扯起了个笑容回应道。 外门的热水房中,有杂役弟子在那值守。 哪怕此刻没有热水,几个杂役弟子们也可以很快地起灶烧火,满足山上人的需求。 张辰两趟打来四桶开水,又在院中的井里打出了几桶凉水,稍微一兑,温度正好。 而后陆长青將整盆加热的药液倒入了这浴桶之中,原本清澈的洗澡水,如今就变成了黑色的药汤。 陆长青感谢了张辰,將其送出门,便脱乾净了衣服,慢慢地下到了这药浴之中。 陆长青的身上,除了头颅、脖颈、下阴等要害部位被他自己护住了,其他地方几乎都被那姜迟捶打了个遍。 哪怕是除了双臂外,最健壮的胸大肌上也有七八道伤口,无数的淤青、紫痕还在向外渗著血。 “疼疼疼……” 哪怕是已经习惯了药液的刺激,陆长青还是疼得齜牙咧嘴。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泡全身的药浴,身体上的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苦不堪言。 但很快他便適应了这种疼痛,並且安心地揉搓身体,希望药液能儘快地被自己的身体吸收。 今日与这姜迟动手,一方面是自己看不惯那司徒远许久,加上姜迟今天实在不逊,自己的火气也有些没压住。 但另一方面,他动手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一是想试试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 二是知道,这种程度的战斗,旁边还有三师兄,甚至是许多来观看的小院弟子,最多便是分出胜负而已,双方都不会有事。哪怕出了事,以秦师的医术都能救回来。 三是他手臂练皮已经小成,正好找个愣头青和自己碰一碰,一身的拳脚伤痛,正好適合吸收药力。 半个时辰过后,陆长青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从火辣变为麻木,他知道自己已经吸收的差不多了。 但这时候他却没有走出那浴盆,而是屏气闭眼,將自己的头颅也沉进浴盆之中。 陆长青可记得,前世听说有人在淬体的时候,是被母亲抓住脚踝浸泡的。 最后却留下了致命的破绽,因此殞命。 自己可不能像他一样,身体的每一处都应该好好的浸泡。 只是陆长青不確定这药水对眼睛有没有害处,所以才不敢睁眼,否则眼球也得泡一泡才安心。 “嘖,这秘籍写的也不详细啊……”陆长青出来换气的时候,忍不住嘀咕道。 …… 第二日一早, 陆长青起床后感觉身体一阵的酸麻肿痛,却又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爽感。 这就是横练功夫,痛並快乐著。 他练了会儿养生拳,吃过早饭后来到了小院。 正在库房和荣泽买洗炼药材的时候,忽然听得外面一阵的嘈杂。 一开始没当回事,但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沸反盈天。 二人一齐出了库房,看到院子中围满了弟子。 陆长青不禁皱起了眉头,每次有这种情况,都似不是好事啊..... 但他还是向前走去,待看清眾人围观之物,却是被震惊得一脸不可置信! 竟是姜迟?! 他一身伤痕的躺在一副木质担架之上,已然奄奄一息。 手脚都以不寻常的弧度耷拉著,显然已经断了。 胸前、腹部都是血跡,甚至此刻还在汩汩渗出...... 陆长青此刻无喜无悲,只是觉得震惊,耳边嘈杂的声音仍在不断地共鸣。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一股凉意从背后渗到了心窝。 终於,他听清了周边弟子所说的话。 “姜迟废了...手脚折断,丹田也被破了....” 第42章 无常 姜迟? 三流高手? 小院中最有天赋的弟子?未来可能继承秦师衣钵,执掌小院的天才?!! 曾经的一切却是如梦幻泡影,已然消散。 如今他只是一个废人,一摊烂肉,落在了陆长青的眼前。 陆长青拧动脖子,脑海中都是不解。 为何呢? 隨后深入骨髓的寒意又一次浸染了他。 是啊,这方世界就是这般。 哪怕你背景再大,天赋再高。 也可能被人打死打残,像垃圾一般的扔到地上。 上一世,陆长青从未亲眼见过如此场面。 但此刻,却是这样的天才被直接打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哪怕这人狂妄自大。 哪怕这人昨日刚刚和自己打了一架。 自己昨晚在药浴的时候,甚至还害怕他日后功夫更深,来找自己报仇。 陆长青那时还安慰自己说,秦师一看就是长寿相。或是十几二十年后,师尊才会去世。 到时候自己可能早就下山,寻求仙缘了。 姜迟什么的早就拋在身后了。 但没想到,只不过一晚,这姜迟竟然遭此横祸。 是他的仇人?还是秦爷的仇人? 自己应该开心吗? 但陆长青看著姜迟裸露的胸膛,上面有绽开的纵横伤口,甚至露著骨头茬子。 但也有那淤青、红肿——那是自己昨晚造成的..... 锅不会甩到自己头上吧? 陆长青此刻无比地希望姜迟平安,千万不能就这么死了。 起码要说出凶手是谁,给自己洗清嫌疑啊。 妈的,凶手晚几天动手就好了! ...... 就在陆长青心乱如麻的时候,忽然听到有弟子呼喊著。 “师父来了,让开,让开。” 陆长青扭头便看到秦师还是那般打扮,但脸上没有平时的从容淡定,满是焦急。 眾弟子连忙散开,给其腾出位置。 秦师蹲下查看姜迟的伤势,隨后伸手按在其脖颈脉搏上,许久后,脸色更沉了几分。 其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圆滚滚的黄色丹药,塞入了姜迟的嘴中。 “抬进里屋去。” 他吩咐一声后,便有几个弟子將姜迟连同木质担架一齐,抬入了主屋里。 不消多时,那几个弟子又鱼贯而出,並带出了秦爷的话。 人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打扰他给姜迟治伤。 张辰不知何时来到了陆长青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 陆长青知道是对方有话要和自己说,便要转身离开这里。 但却是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恨意,抬头便看到是那司徒远在瞪著自己。 陆长青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但心头总是发沉。 张辰和陆长青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处清净树荫下。 陆长青率先问道:“三师兄,姜迟到底是被谁打伤的?” 张辰道:“不知道....或许等师父他一会儿能问出来,只是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这姜迟,是从山下的春风楼里抬上来的......” 陆长青闻言一愣,“春风楼?” 张辰低声说道:“就是那烟花之地” 陆长青皱眉道:“这姜迟昨晚不是和我比试后便回屋了吗,怎么去那....那里了。” 这方世界可是没有前世的橡胶小帽,都是鱼鰾、羊肠製成的小帽,只能勉强避孕,可是防不了病的。 陆长青没想到这姜迟竟然带著伤也要嫖娼.... 下次可不敢找他打架了,自己不好下拳啊。 张辰道:“我也是听说,谁知道呢。长青,你不必担心,我当时在场看著呢,亲自扶你回屋的,这事怪不到你。” 听得了张辰的话,陆长青感觉到些许的温暖,隨后拍了拍对方的手臂,便要上田去了。 到了田头,看著目光顺著一排排的药材放远,到了田埂、远山、白云、飞鸟、蓝天...... 陆长青心头的压抑陡然一松。 他没有急著做农活,而是盘腿坐到了田埂上,手指插入了泥土中,慢慢的揉搓,体会其中的柔软壤土和硌手的砂粒。 “还是这地好啊,没有那么复杂。种啥种子,就给我结啥瓜。” 陆长青回忆起自己在这紫金山上,两次震惊的经歷。 第一次,是在秋日大比中,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第二次,则是今天。那个比自己天才许多的姜迟却也横遭祸事,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了生命的无常。 忽然,陆长青笑了。 他喃喃说道:“倒也不是第一次.....上一世的我,不也是忽然就被碾了嘛,要不然也不能来这.....” “而且...这姜迟这么自大好战,说不准是之前结的仇家,或者在春风楼里,衝冠一怒为红顏?” 陆长青此刻只是摸不太清秦师的脾气,所有人都看得出,其对姜迟是寄予厚望的。 若是牵怒自己...... 陆长青看向这三亩半的田地本就是秦师给自己的,大不了还给对方。 大丈夫何患无良田? 陆长青想到了最差的结果,却也无妨,便没有了刚刚的担忧和患得患失。 便拿起锄头,將那清沟又刨了一遍。 昨晚后半夜的时候,下了场雨,沙土有些阻塞排水。 这些药材最怕洪涝,若今日不通了这排水渠,定然影响药材生长,若是晚上再下雨,还得半夜冒雨出来通渠。 本就顺手的事,何必拖延。 他如今养生拳一层將近圆满,铁布衫练皮小成,前者壮气,后者养血。 二者相叠,加上陆长青每日都吃养身的宝药。 如今他单手便可举起两个一百多斤的石锁,力量自然不必多言。 此刻锄地,就仿佛小孩在破坏沙堆一般的轻鬆。 不过两炷香时间,三亩地的水渠都已通好。 陆长青坐到了参田边上,看著这一丛丛参叶,油亮又翠绿,因有词条的支撑和陆长青的照料,没有半点瑕疵。 陆长青见此,心中甚是欣喜,便在参丛密集处,找了个药量积淀最深的参,便直接拔出。 將其中的【野蛮生长】与【药性积淀】熟练褫夺入长生道籙。 隨后將那带土的参苗在手中拍了拍,又在衣服上蹭了蹭,放在阳光下看了看,嘆了口气。 起身去田头的水桶中弄了点清水,將这人参洗净了,才放入口中。 两排如贝壳的白牙一磨,人参的汁水便充斥了他的口腔,一股草木的清香便发了出来。 隨后舌根泛起了淡淡的苦味,但转瞬就消散了。 整个口腔里有一股回甘。 陆长青三口便將这整根人参吃了起来,包括上面的叶子 这新鲜的人参脆嫩的有点像萝卜,但是丝毫不柴,也不塞牙,吃起来很利口。 “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姜迟是吃不下去了。” 此刻的陆长青心態放平了许多,再想起姜迟遭了灾,多少也有点幸灾乐祸。 他又拔了一根,走到了树荫下慢慢拍著土,又咬了那嫩参一口。 如今他也在这里干了一年多了,也不似一开始那般的偷偷摸摸。 种地的,吃点田產怕什么。 其他师兄弟,也会弄点他们自己种的人参、玄参、黄芪泡泡水、煮煮茶。 只是没有陆长青吃的这般生猛罢了。 毕竟,在这般安逸的小院里,只有陆长青一个每天花数个时辰练养生拳,还兼修铁布衫的狠人。 在陆长青吃了两根人参后,在考虑是再吃一根,或是再吃点別的的时候。 忽然看到一个弟子跑来田间,口中吆喝著: “秦爷让师兄师姐们都去小院,他有话要问!” 第43章 诬言和维护 秦师的原名叫秦平安。 如今已然八十七岁高龄,但看起来却是六七十岁的样子。 来到这紫金山也有三十余年,平时便是在那白云峰上,种田种药。 閒暇时候也喜欢酿酒、掌灶。 如今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掌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但如今真传弟子每日所吃的药膳,都是他早些年研究出的配方。 过年时候给弟子们喝的那美酒,也是他酿製后窖藏许久的陈酿。 在他这,好像时间总是很长很长,能够等到风味的积淀。 但这些年来,他一直想找一个资质卓越的弟子。 这才不计成本地每年都选些弟子,来这小院中培养。 可每每以为有资质还不错的弟子,最后的结果却只是空欢喜。 等了三十年,他都想要放弃了。 没想到姜迟出现了,四天时间入门,三个多月突破第二层,这是弟子中最卓越的成绩。 秦平安很开心,那天他笑出了眼泪,甚至觉得积攒了三十年的鬱气,都在那一天狂放的笑声中消散了。 他知道,姜迟这孩子有些浮躁。 也是,苦日子过来的人,想通了便能包容並蓄、海纳百川,想不通便会偏激难容、心魔丛生。 但姜迟才15岁,还是个孩子,想来自己好好调教一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姜迟的突破,让他多了太多的喜悦和幻想。 昨日也赐给他许多固本培元的灵丹妙药。 却没想,只是一夜过去,自己的爱徒怎就成了眼前的废人? 失望?绝望?愤怒? 秦平安不確定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但眼下只是想尽力將他治好。 四肢折断? 这是小问题,他都可以接上。 但丹田被毁…… 两个时辰后,秦平安结束了他的救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迟所受的伤,他已经用上了毕生的所学,用上了最好的药。 但究竟能恢復几成,那只有天知道了。 两个时辰的救治,让秦平安精神和身体都有些许的倦怠。 但抬眼看到昏迷著的姜迟,脸上的泪痕和血污,一股火气在他胸口升腾。 “到底是谁?这些年我不问世事,从未涉足江湖,更无任何的仇家。” “难道是他们……不,这手段不像……” “到底是谁下此狠手……” 秦平安念及此处,心中一团乱麻,越发觉得这房子里空气凝滯,胸口发闷,於是推开房门进入小院。 见到院中许多弟子们都心不在焉地在各行其是,秦平安眉头微皱,道:“將小院的诸位弟子们全都喊於此处,我有话要问。” 眾弟子们见师父已经出来,纷纷停下行礼,隨后各自散去去通知其他人去了。 负责种田的弟子们都在药田,炮製药材的弟子们都在药房或库房,而採药队的弟子们这两天不会上山。 很快,小院的数十名弟子便如燕归巢,聚集於小院之中。 虽然这种场面並不算难得,毕竟这小院之中每月都有考校,眾人按理说已经习以为常。 但今天的气氛格外压抑,所有人都低著头,没有一个隨处张望的。 全因眾人皆知,那被秦师看好的弟子姜迟,竟然被人废了丹田,断了手脚,沦为废人,生死不知。 秦平安看著眼前的这帮弟子,许久不说话。 就在眾人感觉到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忽然听到秦师的声音。 “说说吧,谁知道……姜迟,这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眾人更是觉得黑云压城一般的压力扑面而来。 秦师平日和蔼可亲,只有考教的时候有些严厉。而如今语气態度生冷,只让人觉得敬畏。 陆长青在人群之中,心中也有些不安,心道,那司徒远不会藉机將脏水泼到自己身上吧? 於是抬头欲寻,正好对上了司徒远那阴翳的眼神。 司徒远向前一步,拱手行礼道:“启稟师父,弟子有话要说。” “讲。” 司徒远道:“姜师弟平时为人和善,谦恭有礼,在这小院之中,並无任何的仇敌。只是昨日晚上……” 司徒远说到这里,看向了陆长青,话语停顿。而秦平安自然看到二人的表情,“有话便讲,不必遮遮掩掩。” “是师父!”司徒远道,“昨日晚上,我在山下松涛楼摆了一宴,宴请姜师弟,恭贺突破之喜。上山路上正好遇到了陆长青陆师弟。” “之前我与陆师弟有些许的误会,而姜师弟正好见我两人在此,便大包大揽说要为我二人说和,却没想到陆师弟並不领情。姜师弟与其发生口角,便打了起来。” “没成想这陆师弟竟然横练有成,二人因此打得难解难分……” “好在最后两个人终於斗罢,各自回屋。我送姜师弟回屋之后,他便觉得身体发闷,想让我陪他去山下走走。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发现姜师弟他……唉!是弟子没有照看好师弟,还请师父责罚。” 说完此话,司徒远面上鼻涕与泪水俱下,一副万死莫辞的表情。 而陆长青心中更是痛骂。 这小子果然没安好屁。 姜师弟与其他人都和善友爱,唯独与我发生口角,还打了一场,第二天便成为废人? 屎盆子真往我身上扣啊! 要知道,江湖门派之中,弟子年轻气盛,发生些衝突,特別还是酒后,那是再常见不过了。 双方都受了些伤,各自回去疗伤便是。 只是没想到,这姜迟第二天却被人废了,而这司徒远本就和自己不和,如今又借题发挥,这才是陆长青之前担心的事。 如果有人说是陆长青下的死手,那没有证据,恐怕也不会有人信。 但经司徒远这么一说,若这秦师真的心有芥蒂,甚至迁怒於自己…… 秦师挑眉道:“哦?你的意思是迟儿这祸事,是长青下的手?” “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司徒远连忙否认,虽然他就是想將这事从自己身上甩得乾乾净净,甩到了陆长青身上,但定然不能如此承认。 “长青品德纯良,为人温和……你和迟儿喝了酒上山,恐怕是你们挑事在先吧?” 秦平安自知自己这个徒弟司徒远为人桀驁跋扈,姜迟又有些骄纵。 陆长青这种勤劳老实的孩子,又怎可能欺到他们头上? 他虽然心疼姜迟,心中有火难平,但也不是隨意被人愚弄的老糊涂。 听到秦师如此说话,陆长青心头的乌云顿时消散,只觉得胸中一暖,眼睛一热。 他自知平时与这秦师交流甚少,更没什么私下的情谊。 只是记得这秦师传道授业,供其田地,待他不薄,心中有些感恩。 但没想到今日司徒远这真传弟子在他面前,以姜迟的事来搬弄是非,秦师居然不为所动,反而出言维护。 陆长青刚迈前一步,想要开口。 却听到一个熟悉声音传来,竟是三师兄张辰。 “师父,昨日之事皆为司徒师弟和姜师弟酒后闹事,陆师弟出手反击罢了。 今日姜师弟在春风楼被废……或有蹊蹺,请师父明察!” 第44章 逐出小院 张辰此话一出,小院眾弟子一片譁然。 陆长青大为感动,而司徒远却是惊怒相加。 在司徒远看来,自己这些年一直对著三师兄算得上是敬爱有加,平日里也会以多一倍的溢价来收购其多余的丹药份额,偶尔还会请其吃席喝酒。 但对方怎会为一个刚刚入门一年的记名弟子,竟朝自己发难? 司徒远心中恨极,却又想不通。 但张辰所思所想却很简单,在他看来,小院中的各位师兄弟本该一心。 但这司徒远却总是挑衅於陆长青已然让他不喜。 但毕竟师兄弟之间的一些小摩擦,张辰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此次事情非同凡响,师父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此事中的人员。 而他是亲歷者,亲眼见到是那司徒远和姜迟挑衅於陆长青,后面他们如何下山,又如何去到那春风楼上,就更与陆师弟无关。 但这司徒远明明是亲歷者,却將罪责推到陆师弟身上……张辰自觉稍有良心者,必然不会这么做。 又听得师父对这司徒远所行所为也有不满,故迈步出来,为陆长青证明。 “弟子所言句句属实,当时小院中亦有不少的弟子出来围观探查。师父您可问他们弟子可有假话。” 说完这话,张辰也不理会司徒远如寒电一般的目光,只是行礼后便不再言语。 秦平安看著小院的眾弟子,沉声问道:“是这样吗?” 眾弟子无人言语,但却有几个人悄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秦平安心中瞭然。 张辰在他身边多年,自然了解这弟子脾性,除了有些贪杯,为人懒散之外,没什么毛病。 秦平安说道:“司徒远,你三师兄可有冤枉你?” 司徒远自知无可狡辩,说道:“是我和师弟酒后失態了,在这里我给陆师弟赔不是。” 陆长青淡淡道:“师兄言重了。” 秦平安道:“司徒远,那你为何会与姜迟在那春风楼?昨夜究竟发生何事?你一一道明。” 司徒远自知此事瞒不住,但想来这也不能全怪他,便咬牙说道: “师傅,昨晚姜师弟和陆师弟对拳切磋之后,二人均是受伤。我好心扶姜师弟回房擦药,哪知他却非说要去那春风楼戏耍……我见他身上处处淤青,便加以劝阻,哪知姜师弟全然不听,执意要去。” “我与他本就情同手足,加之昨晚他与陆师弟相斗,其实是为了调解我和陆师弟之间的齟齬,我心中有愧,又有感激,便同意了,说是要出银子,与他一同下山去到了春风楼。” “谁知……谁知清早,我还在睡梦之中,突然有那小廝拍门,说与我同来的公子被奸人暗算,身受重伤……” “我当时便將那春风楼中的老鴇龟公都召集起来,更是询问了那晚陪著姜师弟的三名…姑娘。但眾人都不知情,那三名姑娘更是一问三不知。 我看姜师弟情况危急,伤势严重,便管不了许多,便让那妓院的小廝们拆了桌子,拼了副担架,便向山上赶,在山门的时候又唤来了几个杂役弟子……” 陆长青在一旁听得这司徒远的敘说,最后就得出了三个字的结论:不知道。 但想来,这方世界之中,没有监控,又不能回放。 还是在半夜发生这种事情,偏偏还位於那三教九流龙蛇混杂的春风楼。 事情的真相,恐怕真的不好搞清楚。 秦平安听得了司徒远的话,知道其中恐怕还有美化的成分,但其他的一些细节自己隨便一查便可知晓,谅他也不敢骗自己。 但事情发生在山下的妓院,传出去难听倒是罢了,关键是自己无从查起。 难不成还要让小院的弟子,去山下妓院调查? 他不由得回首,望向了紧闭的屋子。 自己这等了三十年等来的弟子,心性为何如此的浮躁? 轻轻地嘆了口气,秦平安感觉自己此刻无比的劳累。 明明是大好的天色,但他身上总觉著有一股縈绕不去的阴霾。 他看向左手方,那槐树下一言不发的弟子,轻声道: “舟儿,你怎么看?” 陈舟听师傅叫自己,便走至其身前,思忖片刻后说道: “回师父,弟子愚钝,不敢妄言。 但听诸位师弟所说,若是没有细节遗漏,那想来凶手应当不是小院中的人。 姜师弟虽有些浮躁,但与小院眾人相处还算融洽。昨晚与陆师弟虽说是酒后相斗,但观陆师弟身上的伤势,其实也不过是切磋的水平。 虽说在那烟花之地,时常有豪客恶徒饮酒闹事,但事发於客房之中,也应当不是陌生人所为,毕竟没有必要如此虐待师弟…… 弟子感觉应是寻仇。但这仇不一定是我们小院的,或许是因为姜师弟误以为是正阳门的弟子……” 秦平安听此,点了点头,陈舟这孩子稳重又踏实,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其刚刚的想法和自己的思路也不谋而合。 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人要如此对待姜迟。 图財?那应该找司徒远。 为了药?但匆忙之间,自己也並未赐给姜迟太多的灵丹妙药,都是些自己平时服用的丹药罢了。 寻仇?…… 千丝万绪,让秦平安眉头紧皱,头痛不已。 挥了挥手,对陈舟说道:“你去主峰,请门主来我这一敘。” “至於你,司徒远……” “这些年来,你骄纵跋扈,在小院中喜欢攀附打压,甚至是用银两贿赂弟子,不断地向你司徒家输送小院的丹药……这些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但没有多说什么。” “却没想到,如今为了洗脱责罚,竟搬弄是非,推脱给被你欺负的师弟。” “你走吧,小院不需要你这样的弟子。” 这话落下,无疑是一记霹雳。 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但每个人心中却仿佛炸开了一样。 真传弟子被逐出小院?! 眾人听得这话,也是难掩惊讶。 小院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真传弟子被驱逐出院。 这司徒远虽然有些跋扈,但他和姜迟酒后闹事,与姜迟在春风楼被废之事应当没什么关係 若说关係,他和姜迟去春风楼或是引子,但若是真如司徒远所说,他不带,那姜迟恐怕也会自己去。 陈舟便抱拳想让秦平安再做考虑。 但秦平安却是一挥手:“还不去找刘门主?” “是.....”陈舟明白了,师父已经决定的事情,弟子不该插嘴。 看了眼如丧考妣的司徒远,他转身便去。 司徒远刚刚见大师兄还想为自己说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如今陈舟离去,其他弟子一声不发。 他悽然望向那些平日里没少拿自己银子的人,特別是那陈如月、孙富贵等人,此刻却是不看自己一眼,当时心如死灰..... 他想起父亲的嘱託,想到了回去后的下场。 隨即膝下一软,便是跪了下来。 “师父,弟子知错了,弟子知错了,求师父再给一次机会吧.......” 司徒远磕头如捣蒜。 但秦平安却是不看一眼,大袖一挥,“扔出去。” 听到秦师如此吩咐,司徒远更是状若疯魔,便要上来抱住秦爷大腿祈求。 秦平安忽然一声爆喝 “滚!” 字如惊雷,眾弟子皆是惊诧,而司徒远更是呆若木鸡。 陆长青心中大奇,没想到这秦爷竟有这传说中的声打功夫。 周围几个弟子见状对视一眼,便架著那愣住的司徒远,出了小院。 秦师转身离去,小院弟子散去,但仍三三两两谈论著今天发生的事。 陆长青拍了拍三师兄的肩膀,感谢他刚刚为自己说话。想问问这秦爷的声打功夫,却见对方神色不对,也没出口。 三师兄强顏欢笑,隨后黯然离去。 陆长青又回到了田间,回想著昨夜今天发生的事情,暗道人生无常。 “明明我都是每日种地、练拳,从不得罪他人,但麻烦却也可能找上门来.....” “但也还好我只是种地、练拳.....那司徒远善於钻营,看似知己如云,却是误人误己。” “昨夜……我是否是因为练体小成,所以心有了傲气,明明知道那是天才姜迟,却依旧硬气回懟......” 陆长青意识到了,哪怕是烂泥巴都可能被人踩上几脚,人生在世怎可能没有无妄之灾? 但自己再小心低调些,祸事定然比高调孟浪少上许多。 武功再高,天赋再好,也难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你看, 那姜迟如今已成废人,生死不明。 司徒远如今被驱逐,日后都不会再见了。 而自己却还无病无灾的坐在地头。 陆长青想到这里,又不住笑了出来。 一笑,便又觉得腹中空空,嘴中少味。 顺手又拔了一颗药力足劲的人参,略微处理,便放入口中。 在旁边树下乘凉的一中年弟子,看著陆长青又吃鲜人参,挑了挑眉,呷了一口玄参茶,喃喃说道: “长青怎么三天两头吃人参......” “吃这么补的玩意,身子是有多虚啊......” 第45章 词条崩碎,家书短衣 “手持利刃,杀心自起。孟浪囂张,害人害己......” 陆长青躺在地头的阴凉处,喃喃说道。 他躺在这已经许久,完全没有一点干活的意思,期间想了很多的事情。 他意识到,自己本就知道那司徒远对自己有敌意。 而姜迟自昨日突破养生拳第二层后,成了万眾瞩目的焦点、小院的继承人,傲气定然远胜自己。 自己昨晚和酒后的姜迟、司徒远硬呛,定然会起衝突,动起手来。 但若是自己能提前意识到这些,昨晚自己见到二人,若是直接离去,不就可以避开这场针对了吗? 原本自己只是和司徒远的一点矛盾,却在见面后演化出了自己和姜迟的仇恨。 若不是姜迟突然沦为废人,以后他和那司徒远二人一起和自己作对,还真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陆长青起身,看著眼前的肥田,又望了望身后的连绵山脉。 自己之前想的是大不了离开这里,但这地方条件確实不错,若是自己思虑周全一点,哪里用离开呢? 或许是这司徒远和姜迟对自己的影响还不够大,但若是以后下山,寻仙问道,那必然是困难千重。 没有这根神经,別人想陷害自己就太容易了,这恐怕是要吃大亏的...... 思虑至此,陆长青再次庆幸,还好这姜迟被人废了。 不光给自己解决了一个麻烦,更给自己提了个醒。 做人还是要低调的。 陆长青又躺了片刻,隨后起身,要將刚刚吃参时褫夺的词条,输入到一个没有词条的黄精之中。 如今陆长青轻车熟路,轻轻地一点,那星芒便如一道流光,经由他的手指,进入到了其绿叶之中。 但刚准备离开,却发现那闪闪星芒竟陡然破碎,化为莹莹之光。 陆长青大惊,赶忙催动长生道籙伸手去感受。 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词条怎么......” 陆长青从未见过如此事情,明明已经將那词条插入了植株体內,怎会突然就破碎了? 之前词条的破碎都是自己强行褫夺失败,或者是植株的生机断绝。 陆长青皱眉不语,思虑片刻。 隨后,从旁边的植株之中选定了一个【野蛮生长】词条。 因为陆长青对於这个词条太过於熟悉了,所以,很快就將这词条在识海之中绘印完成,並將其从植株中褫夺过来。 下一刻,陆长青又用意念一推,又將这词条重新插入了这棵植物之中。 抽出! 插入! 再抽出! …… 来来回回四次以后,陆长青再一次褫夺著词条的时候,明明印纹描绘的无比正確,丝毫不差,但在撬动的时候,只见那原本盈盈发光的星路条纹忽然崩碎。 就和刚刚他在那株黄精上见到的情形一模一样。 陆长青现在已经明白了点什么。 陆长青在引导著那词条崩碎的能量匯入长生道籙之中后,又选定了一株黄精,用【根深蒂固】的词条开始试验。 同样,三四次过后,这个词条同样也化为了点点萤光,匯入了长生道籙。 陆长青这才扶起身,拍了拍双手。 他意识到,这词条並非是那钢浇铁打的,在每次褫夺和注入之间,都有一定的风险。 到一定次数之后,这个词条便有可能崩坏。 细想来,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这些词条也会从地里生长出来。 每次雨后天晴,地上总会冒出许多的马唐,那【野蛮生长】的词条便会从其中长成。 陆长青怕的是,那些珍贵的词条,在使用几次后就消失..... 但想来,同是灭绝植株的生机,但那蓝色词条就是比白色词条的存活概率高,想来便是更加的『结实』吧? 陆长青想来,这长生道籙和稟赋词条还是太过深奥了,自己日后还要继续探索,以提升自己的实力。 隨后,陆长青便脱下鞋子,踩在那地中,开始对每一株灵植进行探看,是缺水少肥,还是多水积肥。 这一双大脚踩在那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地上,微微用力便陷下去,感受那地底的潮湿和冰凉。 陆长青很喜欢这种感觉。 早先的时候,他气血不足,太热和太凉都让他感觉到不適,而如今其横练功夫使其全身的气血都无比旺盛,这点凉热对於陆长青来说算不得什么了。 待得晚上,陆长青带著一包新买来的洗炼用药材,回到了记名弟子的小院,正欲找那杂役弟子来送来热水洗炼身子。 却见一弟子恭敬地將一个包裹递送给他。 “师兄,这是门外有人送来给您的东西。” 陆长青接过包裹,看著那熟悉的布料,便知道是家中寄来的包裹,心中一暖。 在三个月前,陆长青给家中寄送银子和一封家书后,过了约摸十几日,家中便给他回信,並送来了一些衣物。 这並非是因为陆长青得了钱,所以才让家中更加的巴结他。 陆长青自然知道,对於自己那大字不识的双亲来说,不论写信还是托人送信,都不容易,都是要花铜板请人帮忙的。 而在自己的银两送到家中后,让家中宽裕了一些,才敢有这项支出。 对於在这年景地里刨食的人,可是一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 而陆长青还记得当时收到的那封信,是以父亲的口吻所写,关心自己的身体,劝自己莫要惹事等等话语,不必多提。 大量的篇幅写了那银两的用处,给家中买了块地,以及给家人都做了身衣服等等事情。 最后还说母亲为自己將剩下的钱都攒了下来,等过两年给他说媳妇用…… 陆长青当时看到这里,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温馨。 虽然他有著两世的记忆,甚至感觉前世三十年的重量或许还多些,所以他往先在家的时候,总有一种淡淡的彆扭。 但出了家门,每每想起家中亲人,又有思念縈绕。 上个月,陆长青还寄去了几两银子,並在信中嘱咐二老保重身体,买头牛用来耕地,人也轻鬆些。 陆长青看著手中的包裹,遣走了来送东西的弟子,关上房门打开包裹,便看到一封家书位於其上。 陆长青拆开书信查看,前面还是那些嘱託的话语,以及对於家中情况的描述,让陆长青看得心中一暖。 隨后便是父亲说,他还没老,用不著牛。那钱又被母亲存起来,给他娶妻生子所用。 陆长青念到此处,却又是摇头,喃喃说道: “总惦记著给我娶妻生子做甚…等下次时候,我直接托长空的关係,买头牛牵过去吧…” 陆长青放下信笺,看著包裹中放著的两套短衣短裤,便知道这是信中所提的,母亲为他缝製的衣服。 手指拂过那葛布的软韧,两排细紧的针脚,不知是那记忆中妇人多少夜里的辛劳。 刚刚看过信中的字句,忽然变为陆长青耳边响起的厚重声音: “你娘听说你如今练武,怕山上热,给你缝了两件衣裳.....” “不知二郎长没长高,便特意做大了些.......” 第46章 閒谈 陆长青此刻心中甚暖,却是將那两套衣裤放到了桌面上。 没有立即换上试试大小,而是起锅熬药。 隨后吩咐著在院中侍候的杂役弟子们,去挑来四桶热水。 与那井中的凉水相混合之后,再倒入药汁,陆长青便泡在这药浴之中揉搓身体。 待到一个时辰之后,身体吸收了不少的药力,陆长青又去浴房冲洗一番,將身体洗得乾乾净净,才换上了这套葛布短衬。 只是换上之后,陆长青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发现这衣服倒是宽大舒適,只是长短却是有些短了,轻轻一抬手便会露出肚脐。 陆长青笑的正是此处,想来娘亲定猜不到,自己的二郎竟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长高了接近半尺! 想到这里,陆长青也是一阵感嘆。 自己原先在家中吃的確实有点太差了,营养跟不上,比之同龄的孩子都要矮上半头。 但来这正阳门入小院后,每日吃食丰富,特別是这半年时间,各种补药每日入口,再加上修炼武功,气血充足。 又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一年时间长出半尺,倒是也不稀奇。 第二天清晨,陆长青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早早起床修炼那养生拳。 此刻穿著那葛布短衫,虽然没有小院发下的衣服那般板正好看,但胜在舒服。 陆长青还发现,那肘部弯折处以及袖口都特意加厚了不少,很是贴心。 傍晚时分,陆长青去外门弟子的练功场找卫长空对拳切磋。 这一身短手短脚的衣服,让其哈哈大笑。 但听说了是家中寄来的,卫长空也拍了拍陆长青的肩膀。 “说来,长青你確实长高不少。” 卫长空也意识到了,定然是家中没想到他这一年竟然长高这么多,衣服做得有些不合身。 二人此刻正坐在演武场一旁的石凳上,看著其他弟子们的对练比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卫长空道:“小院的事我听说了,门主特意吩咐了凤姐,要好好查明真相。” 陆长青道:“这是好事啊,怎么样,器重你的凤姐有没有派你这员大將去山下的春风楼好好调查一下?” 卫长空撇了撇嘴:“我倒是想去,哪里轮得到我?我不过是个刚刚入门的外门弟子罢了。” 陆长青笑道:“长空,別灰心。来日方长,你有机会去春风楼的,不行先自费进去调查一番?” 卫长空摆了摆手道:“去去去,我可不愿意去那种地方。正所谓色是刮骨钢刀,这会影响我练功的。” 陆长青听到卫长空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也是无比佩服。 卫长空又嘆息道:“白天的时候我都打听了,根本什么都查不出来。估计小院的这案子也就成了无头案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长青道:“我感觉是有人早就盯上他了,只是趁他出去胡搞的时候下的手。” 卫长空道:“有道理,我听说那行凶的手段非常嫻熟,並且没有留下任何门派武功的痕跡,一看就是老手了,江湖上这种事情太多了,根本查不明白。” 陆长青听如今的卫长空说话老气横秋,心中暗笑。 卫长空又道:“对了,长青,我听说今年我们正阳门和外面斗得还挺凶的,有不少弟子都受伤了……” 陆长青点头说道:“是啊,有很多重伤的弟子都送到小院请秦师救治,你也要小心点…… 对了,下次托你给我家送东西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弄头牛……” 隨后陆长青將之前的想法说与了卫长空听,对方自然答应,胸脯拍得震天响。 就以他们俩的关係,若不是陆长青不愿意,送他们家两头牛都没问题。 毕竟,他卫家颇有家资嘛。 …… 隨后几天,日子总是大晴,温度也越发地升高。 但小院中,却总是笼罩著一丝阴霾。 陆长青从三师兄那打听到了,那姜迟已经清醒过来,如今被抬入了他作为真传弟子的房间中休养。 然而情况似是不好,虽然手脚都接驳回来,但丹田被废,秦爷也只能说是尽力而为。 到底能恢復什么样,谁都不抱希望了…… 三师兄小声地对著陆长青说道:“我和姜迟就住在隔壁,有时候路过的时候能听到姜迟在屋子里大发脾气……” 说这话的时候,三师兄脸上满是唏嘘。 他和姜迟的交往不算太深,但毕竟姜迟也是小院的人物,更是被秦爷看中的天才,如今成为了废人,难免令他触动。 陆长青微微点头,也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但心里却是暗道:废了好啊,既然已经和他有了嫌隙,他成了废人我才放心。 三师兄又对著陆长青说道:“师父吩咐了,哪怕是姜迟真的练不成武功,甚至是他成了残疾,这屋子依然留给他。真传弟子每个月十两的月钱也不会少。” 十两银子…… 成为记名弟子,每个月有一两银子的保底,而一旦成为真传弟子,便成了雷打不动的十两。 此外,还有药膳、丹药等等福利。 陆长青感受著体內的真气,对於突破养生拳第二层的渴望更加强烈。 张辰又对陆长青招招手,示意他靠近,隨后说道:“长青,你有没有发现,师父他这几天,越来越沉默了。” 陆长青点点头道:“是啊,我看师父他这几天都不怎么出屋了。之前每天好像都要上山吧?如今上山的次数明显减少,在院子中坐著也是阴沉沉的,很多新进弟子们现在都不敢隨意进院子了。” 自从姜迟出事以后的这些日子,陆长青也早就发现了秦师的变化。 想来是因为他本想將那姜迟作为衣钵传人吧,如今姜迟废了,这念想也断绝了。 陆长青由这姜迟又想到了自己。 他之前就打听过,这帮师兄师姐们,快的也要將近两年时间,慢的甚至是三四年时间,才突破到了养生拳的第二层。 姜迟仅仅花了三个月的时间,难怪秦爷对他如此看重。 陆长青脑中忽然想起了什么,对著三师兄说道: “对了三师兄,那日驱赶司徒远的时候,秦师用的是什么功夫?” 第47章 家底 三师兄听闻后,面上略带难色: “你说的是那声打功夫吧? 说实话,师父在功夫这方面,除了养生拳外,再无其他任何传授。我也是第一次见师尊施展这门功夫。 长青,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外门那看看,或许会有收穫。” 陆长青听到此话,心中有些失望。 他早就通过卫长空知道了外门所传授的功夫,虽有內家拳,但都很基础。 这种神奇的声打功夫,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了。 但转念一想,这不是说明了自己这位师父更是不简单,等到自己突破了养生拳第二重,未尝没有机会向其请教。 话別了三师兄后,陆长青又回到了田上。 简单地耕作一番之后,他便又来到往日常待的树荫之下,修炼养生拳。 因为感知到如今的內力已近圆满,所以陆长青决定儘可能全心全意地练拳推进,以求儘早地突破。 周围的弟子们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好奇,陆长青每日农閒时练拳,大家都已见怪不怪了。 如今不过是延长些练拳时间,缩短些种田的时间罢了。 只道是这天气太热,陆长青也和他们一样,学会了偷懒。 夏日的白昼虽然延长,但一天时间仍旧飞快地过去。 在吃饭的时间,眾人纷纷放下农具,抹了抹汗,拍打身上的尘土,便三两成群的下山用饭。 也有和陆长青平日关係不错的,叫其下山,但陆长青只是轻声拒绝,便继续练拳。 所有人都已离去,眾鸟也都归林,陆长青却仍不知疲倦地打著拳桩。 太阳落下,天色渐暗。 如水般清澈的月光下,陆长青仍旧一板一眼地修炼著养生拳。 “呼——” 许久之后,陆长青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好像达到了极限。 明明刚刚还觉得自己活力满满,但一停下来便瞬间有些头晕眼花、口乾舌燥。 陆长青赶忙大步走向不远处的井栏,抱著一旁还有半桶水的井桶,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喝了半晌,觉著这仍有余温的水不够清凉,便直接倒在了身上,爽利无比。 又打出了满满一桶的冰凉井水,咕嘟咕嘟地连喝带洒,又去了半桶。 喝完后陆长青感觉舒服多了,呼出的气都似是带著凉气。 他便就著月光下山,去那饭堂之中打了一大盘饭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出了饭堂,陆长青又在外面的水井旁打了两桶水,浇到了自己身上。 待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换得衣服后,感觉到一阵的倦意,已经没有泡药浴的心思和力气了。 想来今天也没有怎么锤炼身体,今日不泡药浴,倒也无妨。 於是陆长青悠閒踱步到了窗边,打开窗子,任由清风月华拂面入室。 他坐在窗前的方桌旁,从一旁的柜子中,取出了一颗如玉的人参。 其通体莹润,似凝脂暖玉。 周身流转著细碎柔光,清风吹过,更添灵动,月华相映,更是神妙。 这根灵参上有两个符印闪动,一个外圆內方,光华流转;一个菱角规整,淡紫流光。 这就是用两个符文培养了数月的宝参,陆长青轻轻触摸,便能感受著其中磅礴的药力,远胜自己之前培养的任何一颗宝参。 陆长青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上面的两个印纹,分別是【汲灵】和【阴滋暗长】 【阴滋暗长】(蓝) 在遮蔽或黑暗环境下,药力积累效率提升三倍。 这个词条是陆长青偶然所得,並非是在山中,而是在地头。 陆长青偶然发现,在排水渠通往的那个水沟中,有一株水芹,长势极好。 其年份不高,却是拥有著这蓝色的词条。 自发现起,陆长青半夜的时候,就趴在那水沟旁,受那蚊叮虫咬,费了数个日夜,才將其褫夺下来。 得到之后,陆长青大喜过望,直接將其注入了拥有【汲灵】词条的宝参之中。 与水芹一样,人参这种药材本就不喜暴晒,但仍需要些许的漫光滋养。 所以陆长青之前是將这人参放在方桌上的。 而这词条注入之后,陆长青便將这株宝药直接收入了柜子之中。 毕竟,这人参的形態確实与常人所知的相差甚远,如翠如玉。 虽然没有人会强闯陆长青的房间,但收起来更让其安心。 隨后陆长青又看了几株其他的宝参,但大都只是拥有白色词条,作为以后的备选。 这段时间,他在山上確实获得了数个蓝色词条,但当下用得上的,却是不多。 这时,陆长青看向了,正环绕著长生道籙的【多籽多福】。 这也是他两个月前,从小院后的那棵枣树中褫夺而来的,可惜现在还用不上。 算起来,这是他第一个通过自己的描画,获得的蓝色词条。 自他夺得了这个词条之后,他对於蓝色词条的熟悉度,以及后期的褫夺成功率和速度,都有了巨大的提升。 在陆长青看来,不靠著破坏,而成功褫夺蓝色词条,意味著自己的解题能力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依依不捨的把玩许久,陆长青才將这宝参放回柜子锁好。 这些小屋中的宝药,可都是他的真正家底,怎能不让他重视。 隨后从怀中拿出了半颗宝参,吃了一口后,闭目消化了片刻。 洗漱一番,便沉沉睡去。 如此数日过去,陆长青渐感功法,越加的圆满圆融。 一日清晨, 陆长青醒来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要出门练习养生拳。 刚推开院门,向北行了十几步,忽然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林间的一块石头上。 其披头散髮,犹如野人,但身上却乾乾净净,手脚之上都有绷带缠绕。 竟是那许久不见的姜迟。 陆长青心中暗想,这人明明断了四肢,哪怕接上了,也不可能这么快便下地。 轻手轻脚地又走了两步,才发现原来刚刚有一棵极粗的树木挡住了陆长青的视线,姜迟旁边立著一位杂役弟子,定然是他伺候这姜迟,可能是將他背来的吧。 从眾位师兄弟那里,听得了许多姜迟近日大发雷霆的传言。 心中默默为这位杂役弟子哀悼了片刻,便快速离去。 待养生拳修炼完,陆长青吃过饭,却是没有上田。 而是去往了乱石崖。 陆长青见那里无人,便找了处平地,打起了养生拳。 片刻后,忽闻一银铃般的女子声音: “陆长青,你来的好早啊!” 第48章 问仙 陆长青散去拳架,回首望去,便看到一个俏丽身影,美眸如海。 不是刘洛雪还是谁? 陆长青道:“是你来晚了。” 刘洛雪撇了撇嘴道:“没晚多少,你这不是也没耽误你练武吗。” “我的丹药呢?” 陆长青见她这般,也没多说,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有十余个瓷瓶,分为白色和青色两种。 “白色的是治外伤止血的。青色的是补气活血的.....” “我认得。”刘洛雪一把將其拿了过来,也不確认,直接攥住了包口。 又將手中原本拎著的布包丟给了陆长青。 陆长青接过,打开一看便是白花花的银子。 陆长青在手中掂了掂,足有二百两有余。 刘洛雪见陆长青在点银子,白了一眼说道:“绝对够了,只多不少。” 陆长青知道,其中只有二十两是自己的,就也不纠结了。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次怎么要这么多,而且还有这治伤的?” 刘洛雪神情有些落寞道:“唉.....我父亲你知道吧,他如今在江湖上与那个什么赤蛟帮对上了,手下的兄弟们死伤甚重,所以让我多弄点药来。” 陆长青道:“这是公事啊,为何不让门派调派?” 陆长青记得,小院会定时给门派调拨各种丹药,遇到紧急情况时,还会临时加急调拨。 刘洛雪闻此,竟嘆了口气,俏丽的脸上蒙上一层阴霾,“门派中自有调拨,但不够用啊! 我爹爹带著人马在外打拼,本就该多得一些丹药的份额,但二叔他们......” 陆长青刚想听听这门主家兄弟鬩墙的戏码,却看到刘洛雪生生忍住了话头。 陆长青追问道:“你二叔怎么了?” 刘洛雪虽是对自家二叔有诸多的不满,但也懂得家丑不得外扬的道理。 看到这陆长青竟然追问,自知是刚刚失言了,却是偏过头去,说道: “没怎么,你不要问。” 陆长青心道,明明是你先提的,到了怎的自己还生气了。 想来等傍晚可以去问问长空,还是要先问正事。 他昨日答应荣泽师兄帮忙交易,主要便是为了问刘洛雪一些问题,便问道: “我想问问,內门有那声打的功夫吗?就是爆喝一声,让人头晕目眩那种。” 刘洛雪別有深意地看了陆长青一眼,说道: “怪不得今日是你过来和我交易呢,原来又是为了秘籍.... 上次给你的《龙吟铁布衫》练成了吗,就又要新的。习武之道,最忌朝三暮四了,你这样根基不稳,又如何走得远呢? 正所谓风物长宜放眼量.....” 刘洛雪说这话的时候,背著手,一板一眼,说话老气横秋甚至还故意压粗嗓门。 她將平日里爷爷和父亲对她的教诲都说了出来。 有些话,听者枯燥,但对別人说出来却是另一番滋味。 刘洛雪说著说著,便自己咯咯的笑了出来,仍似银铃。 陆长青道:“刘大小姐,是有还是没有啊。” 刘洛雪见陆长青不听教诲,心中失望,有些索然地说道:“好像没有吧.....” 陆长青道:“刘小姐,閒暇时候帮我找找吧,还是老价格。” 刘洛雪点了点头,听到陆长青愿意出丹药买,还是很合她心意的。 陆长青继续问道:“对了,门內有没有讲那仙神高人的书籍或者情报?” 刘洛雪惊异道:“你是说蓬莱仙人之类的?” 陆长青本是隨口一问,没想到刘洛雪竟真的知晓,忙问道:“蓬莱有仙人?!那离这里远吗,是什么仙门,收弟子吗?” 刘洛雪没想到陆长青竟然如此激动,皱眉说道: “你这人真怪,这不是神鬼故事吗,传说有人在蓬莱见过海上升起空中楼阁,上有仙人乘龙驾鹤....... 这都是民间传说罢了,和那什么老猫猴子、皮鬍子姥姥没什么区別,怎么能当真呢?” 陆长青本以为刘洛雪知道这仙门的线索,却没想到只是一场空,顿时嘆了一口气,有些鬱气。 刘洛雪看到陆长青的表现,意识到对方真的將刚刚自己隨口说的故事当成了真。 “哎,陆长青,你真的想修仙啊?” 陆长青道:“就如你说的,蓬莱有仙人,可以乘龙驾鹤遨游天地。若真的可以,谁又不想修呢?” 刘洛雪点了点头说道:“说的也是,小的时候,听我娘给我讲这些故事的时候,我也嚮往著可以成为一名仙子。 可长大后才知道那都是骗小孩的,能够修炼武功飞檐走壁,我已经很开心了。” 陆长青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中却是想著,自己既然有著长生道籙,定然说明这世上是有仙人的。 只是这凡夫俗子不得见仙人面罢了。 自己还是应该儘快地提升实力,等几年后寻访仙山,可以先去那蓬莱看一看,说不准便能遇上仙人。 “刘小姐,你说那蓬莱离咱们这有多远?” 刘洛雪扶著额头说道:“看来你真的很想成仙了……蓬莱嘛,向西北几千里外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西北几千里外吗?那应该是在正棋山脉的北面……” 陆长青口中喃喃自语,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 隨后便与刘洛雪作別,將银两送给了荣泽。 荣泽嘿嘿一笑,便將这百余两银子收了起来。 陆长青顺嘴问道:“你知道那龙爷和虎爷的事吗?” 荣泽挑眉,別有深意地说道:“这自然知道,刘洛雪和你说的?” 陆长青道:“是啊,但她没多说。” 荣泽笑道:“她是龙爷的女儿,自然不会多说。这事倒是也不复杂。 这门派再大,也是几个宅子,分几个堂口,饭都是分锅吃的。 虽是亲兄弟,但面对这权势和利益,更是会明算帐的。 你多吃一口,我就要少吃一口,更何况这口锅,虽说最后都是姓刘的,但不还是得分个伯、仲、叔、季么?” 陆长青听后,和自己的猜想倒是差不多,却是问道:“师兄看好谁?这对小院有影响吗?” 荣泽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那刘龙行事豪爽,杀伐果断,这些年为正阳门打下偌大的地盘和名声。 刘虎办事从无紕漏,人情往来结交颇广。 刘豹为人衝动却果敢,最为刘老门主喜欢..... 至於小院嘛,只要师父这定海神针还在,门內怎么爭怎么打,都稳坐这白云峰。” 陆长青听得此话,明白了荣师兄的意思: 门內的龙爭虎斗不必掺和,只要在小院中便可安心,天塌了秦师顶著。 第49章 褫夺成功 姜迟被废的风波,慢慢平息。 事发后的几日,总有门內弟子来这小院,给秦师匯报调查的进展。 但没有一丝结果,让秦师也慢慢绝了心思。 各种滋补的丹药、宝药也都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姜迟的房间。 但陆长青听三师兄说,情况不容乐观,姜迟恐怕是真的无法再修炼养生拳了。 陆长青心中也没了喜悲,不再关注姜迟。 如今他正趁著天气大好,与三师兄等一行人又入了后山,前去採药。 此时正是小满,连日的晴天,骄阳似火。 可这后山层层叠叠的密林,却是天然的屏障,刚走进去便感觉到一片清凉,暑气全消。 行了几个时辰,眾人又到了那处营地,隨便吃了些乾粮,歇息片刻后,便开始找寻药材。 几个时辰过去,天色將暗,眾人便回到了营地,开始起锅烧火烹煮饭食。 而这时候,陆长青则是开启了灵识,遍地寻找著词条。 在刚来的时候,陆长青还是新人,自然被照顾,不用干活。 而等到陆长青第三次隨著队伍进山,他已经是老资歷了。 还总能判断出哪个区域药材比较集中,在这山中行走如履平地,从未走失过,甚至还独自找到了一位迷失方向的师兄弟。 如此实力,受人尊重,自然也不会被分配干活。 陆长青在这山野丛间走著走著,便远离了营地。 领队的三师兄也没有在意,因为陆长青跟他们进山这些次,熟悉了之后便经常如此。 只要等到吃饭的时候,衝著林子喊一声,陆长青便会很快地赶回来。 这在別人眼中,影影憧憧,仿佛天然迷宫的丛林,对陆长青来说,却仿佛是自家后院。 眾人皆是嘖嘖称奇,以为是什么天赋异稟。 其实是隨著陆长青修为渐深,耳目愈发灵敏,长生道籙开启的灵视,作用也越来越大。 他只要记住路上的几棵高大树木,回首一望,它们就如黑夜中的篝火一般显眼。 怎么可能迷路?! 翻山过槛,陆长青便在一片灌木环绕中的黑松上,看到了一个蓝色的词条。 【地气滋养】(蓝) 植株根系所在三尺內的地气浓郁,適宜植株生长、积淀。 这个词条好啊! 陆长青试过,一般的药材,只能承载一到两个词条。 但这相当於一个外置的词条啊,不占据位置,但可以给拥有两个词条的珍贵药材加速。 试! 大胆的尝试褫夺下来! 但在小院的陆长青和在山中的陆长青对於词条的看法是完全不同的。 小院周围的词条,陆长青可以用水磨功夫一般,通过一次次的尝试和努力,將其褫夺下来。 那枣树中的【多籽多福】便是如此。 但在山岭之中,每一次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与这词条相遇,下次再来就可能见不到了。 而且这里本就是植物的天堂,毁灭了一棵植物,便立马有其他的植物占据其位置,可能孕育出新的词条。 所以在这里,陆长青总是很大胆。 但这【地气滋养】的效果確实不错,陆长青觉得哪怕是多耗费点时间,也不该轻易的赌其爆率。 陆长青便决定,这三天的时间,閒暇时间都要绘製词条图案上的印纹,尝试將其收入长生道籙,实在不行,便只能用老办法了。 但很可惜,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陆长青仍然没能用绘纹的方式成功收入词条。 虽然这段时间,他已经在小院附近成功过两次了。 但在这密林之中,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但最后陆长青还是將其留了下来,没有破坏黑松。 不光是陆长青格外重视这个词条。 还因为这黑松已经有八年树龄,不太可能暴毙;自己又记住了方位,下次来还可以继续褫夺。 因为耽误了时间,所以陆长青这次的收穫也不过有七八两银子。 相比於之前,確实不多,但也算是个令人羡慕的成绩了。 从山中出来,清点完了收穫,再去了趟库房。 完成了所有正事之后,自然是先行洗澡。 陆长青没去澡堂,而是直接在饭堂门口打了桶水,便泼洒在自己身上。 如今他的气血越发浑厚,虽不惧炎热,但却更喜冰凉。 一瓢瓢井水泼下,將这一身的疲惫和尘土都洗了个乾净。 隨后便进了饭堂,大快朵颐起来。 他们虽然有营地,可以生火吃口热饭,但毕竟是一群糙汉所做,谈不上什么滋味。 而回到了这饭堂,什么鸡鸭鱼肉、山珍野味,都入口中,吃了个痛快。 待回到记名弟子的小院,陆长青將从库房中拿来的新的练体药材,扔到了铜盆中,点上炉火,便开始熬製。 他吩咐院中的杂役弟子,待会儿挑来几桶热水。 而他则是抱了洗脸盆,里面放著香胰子,掛著毛巾,便来到院中水井旁,又打水开始清洗。 这记名弟子都是男子,所以在院中也没什么束缚和规矩,洗澡的人不在少数。 这胰子是猪胰、猪油、草木灰和皂角熬合凝固后切成的块块。 没什么味,但是去油还真挺好用,和前世的香皂相比,稍微粗糙了些,但够用了。 听说女子们用的香胰子会加些玫瑰、檀香、茉莉什么的,是真的香,只不过价格要贵上不少。 陆长青洗涤完毕之后,隨手一擦,便进了屋。 他这般洗澡是为了在接下来的洗炼之前,將身体上的脏污儘可能地去除,防止污染了药液,降低药效。 接下来浸泡药浴的半个时辰之中,陆长青总是捶打和揉搓自己的身躯。 待从药浴之中出来后,穿上短裤便出门找了棵树,用身体不断地撞击来加速药液的循环和吸收。 待感觉差不多之后,陆长青才最后再用净水冲遍自己的身体。 回到屋子中,又开始尝试描绘宝参中词条的印纹,直至亥时,才沉沉睡去。 这样自律的日子,他已经过了一年多了。 他很羡慕其他的记名弟子、真传弟子们,可以每日悠閒过日子。 但他不行。 前世的突然死亡以及姜迟的意外,不断地激励著他,刺激著他,让他不敢鬆懈。 但有时真的感觉自己达到了极限,陆长青也不会咬牙拼命,而是去找三师兄喝酒。 一开始还是在三师兄房间喝,后来便叫著三师兄以及卫长空去山下找个小酒馆,花个几钱银子,几个人便能喝上一顿。 第二天,陆长青依旧会早早起床,修炼养生拳。 每日感受著自己的进步,陆长青觉得这一世的自律,真的比前世容易许多。 三日后的夜里,陆长青在方桌前,青灯寒月之下。 在识海中描摹【阴滋暗长】的复杂棱形印纹。 完成最后一道,其生出淡淡光华,陆长青便感觉到宝参上的词条被轻轻撬动,隨后经由他的身体,飞入长生道籙一旁。 他先是一愣,隨后狂喜。 在词条褫夺方面,对於每一个词条,只要有了第一次,后面的无数次就容易很多很多。 隨后,他又耗费了半个时辰时间,將那【汲灵】收入了长生道籙之中。 看著手中如玉雕琢的宝参,闻著浓郁的药香,没有丝毫犹豫, 一口便咬了下去。 第50章 突破!! 参还未入口,浓郁的药香便让陆长青心神一盪。 一口咬下后,脆生生的参肉和带甜的参液便滚入口中,陆长青接连大嚼,浓烈的药香和甘甜完全挥发了出来。 参液一线入喉,便被陆长青吞下,从胃到外,一股暖洋洋的舒適扩散至全身。 陆长青体內的真气,也如同惊蛰后的百虫,在他的经脉中自动运行起来。 隨著陆长青身体逐渐吸收这药力,真气运行速度也越发快速。 起初,陆长青甚至感觉到一丝恐惧,仿佛坐到了一辆疾行的快车上,周围的景色被快速拋开,身体感受到一阵推背感,眼睛甚至有些发黑。 忽然感觉到一阵压迫,眼看便要撞到一座宏伟山峰,肾上腺素疯狂分泌,隨后却发现视角陡然转向,自己竟飞上青天。 原来,自己乘坐的並非快车,而是飞梭。 穿云过雾之间,陆长青舒服得没有任何忧虑,便信马由韁,感受著那真气在自主变强。 片刻后,陆长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 他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已经完全达到了第一层的顶峰,圆融一体,已经进无可进,只得在自己的经脉中不断的翻涌。 前段时间,陆长青一直都在打磨真气,却是进步甚小。 他以为自己已经达到顶峰,但吃了这宝参后,才意识到真正的到达竟会有种圆满的感觉。 他看向手中剩下的大半宝参,眉头一立,便又张口咬下一截根须。 將宝参小心放到方桌上后,陆长青站起身来,在屋內打起了养生拳。 陆长青的双手从两侧缓缓举过头顶,掌心朝天,如托泰山。 但平日里做起来都有些吃力的拳桩,此刻却是越发舒服,好似一双无形的有力大手为其承托,甚至还將陆长青身体內有些逸散的真气更加凝实。 陆长青一遍一遍地打著养生拳,体內的真气越发强劲。 但陆长青发现,在自己吃了第二口宝参后,那真气好似强劲过头了,在经脉运行之中,大有虎兕出柙、横衝直撞之意。 陆长青大为皱眉,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小瞧了这宝参的药力,定然是吃多了,补过头了。 但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练武同样如此。 便不去想旁杂事物,而是在呼吸之间,將所有情绪都拋诸脑后,跟从身体的本能,以及这一年时间修炼的心得,全身心投入到养生拳之中。 但片刻之后,陆长青又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气血正在飞速鼓动。 心臟仿佛擂鼓,咚咚作响。 陆长青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朝著意想不到的方向不断变化。 气血如同大江一样,在自己的血脉之中奔涌、澎湃。 龙吟铁布衫在气血推动下不断运转,向著全身练皮的方向进展。 原来,陆长青这次所吞服的宝参药力实在太足了,若是一个不好,便有可能损伤经脉。 但陆长青平时確实修炼这龙吟铁布衫,身体中的血液无比厚重,体內的经脉也被药力所浸染,比常人坚韧许多。 这经脉外有浓稠气血的包裹与支撑,因此那经脉中的真气哪怕再狂暴,也没有损伤经脉半分,反而使其不断拓宽,让更多的药力化为了真气,使得他的真气越发强横。 而多出的药力也被气血和皮肉所吸收,使陆长青的龙吟铁布衫大为推进。 陆长青之前也意识到其中的凶险,但他本就是想用这药力衝破桎梏,哪怕期间经脉有了些许损伤,也不过月余的休息便可养好。 但没想到,这竟引起了气血的异动,竟形成了一种动態的平衡,真气与气血齐头並进,让他无比的震惊。 不过这一盏茶的功夫,其效果便可抵陆长青数月的苦修。 而陆长青也趁著这股劲头不断衝击著养生拳的桎梏。 “轰!”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但陆长青却仿佛听到了一声嗡鸣。 如冰皮瓦解,不周山崩,陡然进入了一个新的天地。 养生拳突破入第二层! 经脉之中的狂暴真气便涌入了刚刚打通的经脉,那股势头也不断冲刷拓宽著经脉,其裹挟的药力也在突破桎梏的时候耗去大半,只留下些许,被陆长青的身体不断吸收著。 突破之后,陆长青感觉到眼前一亮,自己的五感都比之前要灵敏许多,能看到更多细微之处,听到更多蚊蚋之声。 但他並没有因此而停下养生拳的修炼,他一遍又一遍地打著这熟悉无比的拳桩,体验著身体与之前的不同,感受著突破带来的新变化。 又过了半个时辰,陆长青才感觉到身体內的药力被消化殆尽。 散去了拳架,呼吸还是异常平稳,但身后却陡然覆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呼……终於突破了!!!” 陆长青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喜色。 他修炼养生拳一年,每日雷打不动地练习,至少有三四个时辰。 如此长久的辛劳与积累,今日一朝突破,让陆长青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但毕竟身处房间,周围的隔音也並非那么好。 陆长青胸中的快意,变为脸上最狂肆的笑容绽放开来。 “如今刚过小满,我记得去年是在小暑之前突破到养生拳第一重…… 如此算来,从一重突破到二重,我花费了十一个月的时间……” “那姜迟的天赋真的远胜於我……但我的天赋也远胜於其他的师兄师姐们……” 陆长青可记得,三师兄可是花了三年的时间,才从第一重突破到第二重。 虽然有其惫懒的原因,但其他的师兄师姐们最快也需要两年出头的时间才能突破。 “不过……” 陆长青看著桌上的宝参,也意识到自己的突破也有这些宝药相助的原因。 但转念一想,这些宝药都是他辛苦培养而来,又怎的不算自己的天赋呢? 何为天赋? 能人所不能,学人之所难速成。 这便是他的天赋。 不去纠结这些,陆长青推开门出了屋子,走到平时偶尔用到的石锁前。 轻轻一抬,便將那一百余斤的石锁举了起来。 陆长青忽然皱起了眉头。 第51章 力能扛俩鼎 太轻了! 陆长青没想到往日需要费些力气的石锁,如今在他手中却仿若孩童的玩具。 陆长青手腕一翻,便將这石锁向上拋出,在空中打著迴环,捲起呜呜风声。 隨后又轻轻接住,將其放回了原位。 陆长青喃喃自语:“在这之前,我单手发力,可举起两枚百余斤的石锁,如今恐怕四枚石锁也不在话下了吧……” 在刚刚突破以后,他在练那养生拳的时候,也不断地感知著身体的变化。 他觉得自己力量或许已然翻倍,但没想到轻轻测试,才意识到自己的估算或许还保守了。 如今自己单手的气力或许已超五六百斤,拳力恐怕已然破千斤了。 陆长青记得,前世的猛人,也就是能扛起数百斤的铜鼎,按这么算来,他力能扛俩鼎了。 若是如今再和那姜迟战斗,陆长青有信心一拳將其打废。 但想想,这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姜迟早就废了。 按照陆长青之前打听的情况,他估摸著自己现在应该有二流高手的实力。 而且,在二流高手中恐怕也不算庸手了。 意识到自己如今已经开始慢慢超脱前世人类范畴的实力后,陆长青心情大好,也获得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实在没有想到,突破养生拳第二重,竟然有如此大的助力……可姜迟那小子突破第二重后的战力……” 陆长青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战力远超预期,其实就是因为姜迟的表现有些拉胯。 但细想来,姜迟虽然天才,但突破时间太短了。 自己不光一路服食了许多宝药,每日修行数个时辰的养生拳来慢慢积淀,还兼修了龙吟铁布衫。 陆长青想来,自己的气力增长,估计也和铁布衫有不小的关係。 “嗯……不错,我一天修炼三四个时辰的养生拳,便已达到了极限,但閒暇时候却可以修行这龙吟铁布衫。 二者合一,才能让我以养生拳一层的境界抵挡养生拳两层的姜迟。 以后还是应该如此,內外兼修啊。” 確认自己的实力之后,陆长青面前还有另一个重大的问题。 是否將自己的突破公之於眾? 换做之前,陆长青肯定会將这事情告诉师兄弟们,然后传到秦师耳中。 虽然自己的速度比不上那姜迟,但不到一年的时间突破养生拳第二层,也是除姜迟之外最快的了,或许也能被冠以一个天才的名声。 但如今经歷了姜迟一事之后,陆长青对这方世界的敬畏又多了许多。 正阳门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出究竟是谁干的。 陆长青也怕自己如果强行出风头,也会被这凶手给盯上。 这个可能性,可不低啊! 还不如安安稳稳地老实发育。 不过这事情还是要透露给秦师。 陆长青的修行速度这么快,也少不了这些资源的铺垫,他从刚进小院的时候,就听卫长空说,秦师那有易筋洗髓的灵丹。 现在姜迟废了,那秦爷手中的资源或许能多倾斜向自己一些。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陆长青便要思考一下,什么时间说,以及怎么说。 时间方面的话,陆长青打算再等几天,但不能拖太久。 毕竟一年之內和一年之后,听起来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时间段,前者恐怕能让自己的天赋更被重视一些吧? 而说的方式,陆长青还没想好。 抬起头,陆长青望著天空之中带著淡淡光韵的明月。 听著周围草丛里的蝉鸣与蛐蛐的叫声。 舒舒服服地长嘆了一口气,隨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洗澡,睡觉! 今天已经很充实了,有事情明天再说。 ……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 昨夜睡著前,考虑是否要给自己放个假,多睡一会的陆长青,此刻已经醒来。 “唉,说是睡到自然醒,但劳碌惯了,天没亮就醒了,这能咋办?” 陆长青无奈嘆息,翻身起床。 简单洗漱后,將自己的长髮挽好,便找了处僻静地,打了半个时辰的养生拳。 昨日突破的时候,或许是对这突破后的身体还不是很熟悉,而如今在打著养生拳,陆长青立马感觉到其大有变化。 但他没有声张,仍是如之前一般,吃过早饭便上了药田。 力气增长是好事,但是如今那枣木柄熟铁头的锄头,不过几斤重,对陆长青来说,实在是太轻了。 但好在,那土地更软。 可陆长青如今还不熟悉自己突然暴涨的力气,一个没注意便將那枣木锄杆给弄折了。 陆长青便带著那两截的锄头,走下药田,去到小院,找到了在库房中的荣泽。 陆长青道:“荣师兄,我的锄头坏掉了。” 荣泽道:“说下编號,你去后面再挑一把。” 陆长青道:“师兄,你说咱们库房里有没有那种比较特殊的锄头?” 荣泽听闻陆长青的语气,挑了挑眉说道:“你要多特殊的?” 陆长青道:“就比如咱们小院之前有个天生神力的师兄,普通的锄头满足不了他的需求,於是他打造了一副精铁的锄头……” 荣泽笑道:“但是这个师兄后来离开了小院,而这把锄头也失去了它的主人,只得藏灰於此,宝物蒙尘是吧? 长青,你听书听多了吧。我们这没有这种锄头。” 陆长青失望地说道:“可惜……” 荣泽道:“如果你真想要的话,我可以让人给你打一把。” 陆长青连忙点头说道:“那就多谢师兄了。” 荣泽道:“小事,谁让咱俩聊得来呢。你想要什么样的?多少斤,我给你打个100斤的?” 陆长青道:“有个二三十斤就差不多了吧。” 荣泽打量了一番陆长青,问道:“你说真的?这么重的锄头挥起来方便吗?” 陆长青拍著胸脯说道:“没问题。昨日我的铁布衫已经突破了,如今气力大涨,抡个二三十斤的锄头能有什么问题?” 听到陆长青这么说,荣泽也瞭然。 毕竟当时那秘籍还是他陪陆长青去兑换的,后续陆长青洗炼身体的药材也都是从这里走的。 若不是陆长青前些日子和姜迟打了一架,眾多弟子们还都不知道陆长青私下修炼著横练功夫呢。 正是因此,陆长青对於荣泽十分的信任。 他除了对自己等少数人外,比较孤僻,嘴巴严得很。 打制锄头自然是找玄兵堂,但从发过去要求,到打制结束,自然需要几天时间。 对此,陆长青並不著急,这几天时间,他更关注另一件事,在寻找一个合適的机会。 原本秦师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那白云峰上,连睡觉都在上面。 只是最近,因为姜迟的事情,他待在小院的时间长了许多。 一是为了查凶手,但主要是为了治疗姜迟的伤势。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等到秦师对姜迟彻底不抱希望的那天,或许便会恢復之前的状態。 那自己想要私下找秦师匯报,便要难了许多。 陆长青觉得,那天或许不会太久...... 自己该行动了。 第52章 姜迟的崩溃 秦平安很烦躁。 最近他听说了很多的传言。 是关於姜迟的传言。 许多弟子私下里都说自己虽然治好了姜迟的断手断脚,但是对於他被废的丹田却无可奈何。 更是传言那姜迟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对於这些传言,秦平安非常地愤慨。 因为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些日子,他每天白天在翻阅各种医书古籍,而晚上则会去姜迟的房间,为他温养经脉,修復丹田。 但越是这般,他越是清楚,儘管他一天天治疗,却没有什么进展。 姜迟能恢復的可能性,真的是越来越小。 但哪怕小,他也要试。 等了三十年,终於等来了姜迟,再多花费些时间又怎么了? 自己这些年配置的丹药,种出和收集的宝药,只要能帮助恢復伤情,他一点都不吝惜。 只是…… 姜迟那孩子性子本就浮躁,如今受了伤,成了废人,更加的暴躁和偏激了。 这几日自己在给其治疗时,感觉其戾气越来越重了。 想到这里,秦平安又是一阵嘆息。 慢慢来吧..... 秦平安抬头看向窗外,如今太阳刚刚落山,弟子们也都逐渐地离开小院。 是时候了。 秦平安站起身,走出房门,直出小院,便沿著围墙向那真传弟子的小院走去。 他走得不紧不慢,路上还一直思索著是否有什么更好的治疗手段。 忽然,他感觉到前面有人从树林中走出。 他定睛一看:“嗯?长青……” 秦平安还没来得及询问陆长青为何突然出现。 只见陆长青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將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 姜迟这些日子很受折磨。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去春风楼快活一番,在熟睡之中,竟然有黑衣蒙面人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活活打断他的双腿。 隨后问了他许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现在甚至都记不住对方问了什么。 明明自己只是过去喝花酒,为何要遭此劫难? 手脚断了还可以接回来,但他无法忍受自己丹田被废,成为了废人。 他早年丧母,跟著父亲生活,家中贫困,经常吃不饱饭。 那时候只有下河摸鱼,掏些鸟蛋,甚至於偷些邻家的食物,才能让自己不那么地飢饿。 村中富户过年宰鸡烹猪、穿新花袄的景象,让他无比愤怒和嫉妒。 为什么別人有的,他不能有? 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人上人。 但他身无长物,也没有任何的机会。 在那些员外富户面前,一旦露出了渴望的眼神,便会被嘲讽,说他天生便是贱种,看多一眼他们的新衣就是罪过。 而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他也只能低头赔笑。 因为他之前曾经露出了一丝的怒火,便被打了足足半个时辰…… 后来他爹將他卖到了正阳门,他竟有机会进入了小院,让他这个泥腿子学到了功夫。 他那天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 却没成想,他不过几日功夫,竟然能將这养生拳法练入门。 这可是许多师兄弟们需要十几二十天,甚至根本练不成的功夫啊! 姜迟永远记得那天秦爷对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些师哥师姐们脸上对他有著嫉妒,那些和他一起进入小院的新进弟子们,对他充满著憧憬。 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让他无比的受用。 而那单独的房间、柔软的床铺、好闻的香炉……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如梦似幻。 在姜迟的心中,他升起了一种渴望。 他渴望能够突破到第二重,成为真传弟子。 那样他便可以成为人上人,每日吃著专供的饭食,住著更大的房间…… 虽然期间他没抵住诱惑,和那司徒远师兄吃了许多顿大酒,甚至还去了春风楼..... 但他依旧是那个別人眼中的天才。 三个月,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竟真的突破了养生拳第二重。 这时候所有人,包括自己的那些大师兄二师姐,都不得不承认他的优秀。 姜迟还记得那天自己突破的时候,他分明能从大师兄眼中看出嫉妒,从那三师兄眼中看出落寞。 是啊,嫉妒我吧! 这就是天才和庸人的区別。 那是姜迟最幸福的一天,师傅將他找到自己的房间,给自己指点了许久,隨后又给自己许多的丹药。 还说有些珍贵的丹药没带在身上,等过些日子便给他,好巩固境界,增进功力。 一直巴结著自己的司徒远也很懂事的摆了一桌宴席。 那天姜迟喝了很多,真的是意气风发,情到深处。 至於晚上遇到那不识时务的陆长青,和他打了一架。 姜迟虽然没有打贏,还受了一身的伤,但他却毫不在意。 等到自己的养生拳再有进步,等到自己执掌小院的那一天。 什么陆长青? 不过是路边的一条野狗,打一顿踢出小院就是……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那一天却也是他这一生最黑暗的一天..... 在丹田被废之后,他能看出周围的弟子们或许有为他伤心的,但更多的却是嘲讽与讥笑,和他小时候在村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此时的他已经不想忍了,他心中有无尽的怒火,可以显露可以发泄,但再无人关心。 曾经那些巴结他的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司徒远好像被逐出了小院? 该!若不是他带自己去春风楼,又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如今他姜迟手断脚折,哪怕被接回来了,可还不能自己独自行走。 想要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坐,也只能依靠那低贱的杂役弟子背著…… 何其悲哀!! 但好在师父他每天都会过来给自己疗伤。 只是...为什么自己的丹田还没有恢復? 姜迟也听到了谣言,有人说师父已经放弃了,给他再好的药,也不可能让他再行练武。 他不信。 师父真的会放弃自己这个天才吗? 姜迟心中无比的疑惑与痛苦。 不会的,师父对自己很好,他以后一定会把小院交给自己。 他等了三十年,其他人都只是庸才,而我才是真正可以继承他衣钵的天才。 我姜迟將继承他的医术,继承他的丹药,等我好了,我还是人上人。 小院的那帮风言风语的人,我都一一记著。 哪怕我现在落魄了,但总有一天会站起来。 天才不可辱! 整日躺在这偌大的房间之中,姜迟脑中总会出现无数的声音,困扰得他无比痛苦。 此刻,他一遍遍回想著那些给他讥讽,给他白眼,甚至和他打架的人。 想著可以报復他们,他的时间便好过了许多。 “天都黑了,师父怎么还没来…” 姜迟看著已经暗下去的天色,心中有著大大的疑惑。 平日里这个时候,师父早就来了。 心中忽然有一种莫名的不安,让姜迟艰难地坐起身来:“过来,背我出去。” 姜迟颐指气使地使唤著屋中的杂役弟子。 在他看来,这种下等人能够背著自己,已经是莫大的殊荣。 对方怯生生地来到床前,小心地服侍著姜迟,將其背到了身上,生怕对方一个不满意,便对自己辱骂责罚。 二人走出了房间,院中空无一人。 他指挥著杂役弟子走向了院门口,向那平时喜欢去的树林走去。 但走了没几步,姜迟忽然看到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老一少。 ?!! 那竟然是师父和可恶的陆长青?! 为何师父捏著陆长青手腕,爽朗的笑著,还拍著对方的肩膀?!! 对了!陆长青比自己早来一年,曾听说过他养生拳的进境也很快! 不会是师父真觉得自己废了要培养陆长青这个庸人吧?!!!! 陆长青! 陆长青!!! 姜迟心中有无尽的怒火,但胸口中又有著无尽的委屈。 师父啊师父,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宝贝的徒弟吗?! 你为何?! 眼泪止不住便流了下来,姜迟赶忙捂住了想要疯狂嚎叫的嘴巴,深喘了几口气后,在杂役弟子的耳边说著:“快回去,送我回屋。” 杂役弟子不明所以,却也没有说一句话,对於姜迟,他已经习惯了,不管什么奇葩的命令,照做便是。 而姜迟没看到,在他走后,那林中的身影有所晃动,仿佛察觉了什么。 姜迟回到了床上,在被子中痛哭流涕。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是啊! 师父的医术这么高,连自己的手脚都轻易地接好了,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如今不过十天过去,便已没有了痛苦。 足见其医术高超。 又怎么可能治不好这小小的丹田? 一定是私藏著什么灵丹妙药,不捨得给自己使用。 对的,一定是这样! 秦师!陆长青!!! 你们给我记住!!! …… 话分两头,在姜迟痛哭的时候,陆长青已经哼著小曲,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刚刚师父已经得知了自己突破二层的事情,还夸他机敏,知道私下通气,避免风波。 眼见师父这些日子的阴霾一扫而除,心情大好,还让自己好好修炼,明日晚上子时三刻,去他房间找他呢。 丹药?传承?指点? 师父没有明说。 陆长青只觉得今夜的月色真美。 第53章 引仙桩 夜半时分。 秦平安在姜迟的房间给其温养丹田。 但此刻他心中想的都是陆长青。 他没想到,昨日自己这个弟子竟给自己如此大的惊喜,竟不声不响地突破到了养生拳第二层。 他还记得,去年也大概是这个时候,他修炼养生拳入门,好像花了二十天。 算起来资质尚可,却也只和其他几个真传差不多。 但没想到,不到一年时间就突破到了第二层。 嘖嘖嘖,虽然比不上这未受伤的姜迟,但也是他这三十年所收的其他弟子中,资质最好的了。 更何况这孩子性子稳重许多,又知道避风头。 突破了的事,还是私下与自己说的。 若是姜迟这孩子有这份心性,恐怕也不会横遭此祸..... 估算了一下时间,秦平安感觉该回房间和长青相见了。 於是其匆匆安抚了姜迟一番,便离开了这里。 全然没留意那姜迟眼神中闪过的怀疑。 踏著月霜,秦平安落步无声。 在推开主院厚重木门后,便看到一个頎长身影在槐树下修行拳法。 秦平安看到后,满意地扶了扶鬍鬚。 不骄不躁,孺子可教啊。 那人听到声音便赶忙散去拳架,走到秦平安面前,拱手行礼 “师父!” “好,好孩子,隨我来。” 秦平安微笑著负手而行,陆长青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朱紫色的雕花漆木门没有锁,也没有人敢未经同意隨便进入主室,陆长青也只是在过年时分,来到过这大厅吃过一餐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刻的他没有被师父看重后的浮躁,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穿堂过屋,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多看一眼。 很快,便来到了一处房间,约莫三丈见方,不大也不小。 陆长青能闻到书的纸页味与浓浓的药味。 “別这么拘谨,这是我的书房,第一次来吧。” 陆长青抬头,便看到秦平安坐在一副黄花梨打制的太师椅上,笑吟吟的看著他,挥起衣袖,指著房间说道: “这些书、药,都是我珍藏多年的,听说你很喜欢看书,有喜欢的日后便可借阅。” 陆长青顺著秦平安的手势,环视了一圈。 除了自己所面对的这面放著方桌宽椅,背后有雕纹花窗。 其他的墙面前都是规规整整的楠木书架,层层叠叠的线装古籍、药瓶、標本,让他目不暇接。 侧面是一张偌大的花梨木书案,案面布满浅浅划痕,叠压张张丹方书籍。 至於其他什么花瓶、文玩,陆长青不识得,也没有兴趣。 东西繁多,陆长青隨眼瞟过,说道:“多谢师父。” 秦平安对陆长青的反应十分满意,虽然这孩子资质不如那姜迟,但比其小一岁,却显得成熟许多。 秦平安便更是下定了决心,张口问道:“你知道,我昨日为何要叫你今日子时三刻来此寻我?” 陆长青说道:“定然是师父想要私下指点於我,不想让別人知道。” 秦平安点头道:“是极,你能在一年之內突破第二重,又知道不骄傲自满四处宣扬,而是私下告知於我,说明你这孩子资质、心性都不错。 我自然要指点与你。” 陆长青听得这话,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要將我视为传人? 今晚叫我过来,是给丹药,还是武功? 在陆长青尽力克制的期待的眼神中,他看到秦平安从怀中掏出了两张纸。 秦平安道:“这你收好。” 陆长青双手接过后,脸上满是疑惑。 这纸仿佛不俗,明明薄薄两张,却是粗糙又厚实,重量也比想像中要重上许多。 拿到面前,陆长青更是拧起眉头,上面朱红色的图案不似字不似画。 这是啥? 有点像前世的..... 秦平安看著陆长青的表情,和蔼地笑了笑,说道: “这是金刚符和飞剑符。” “你可以略微调用一丝內气注入试试。” 陆长青忽然瞪大了双眼,手中的两张薄薄纸张仿佛重逾千斤。 “这....这是....符籙?!!” 秦平安有些意外道:“你知道符籙?” 陆长青尽力压下激动的心情,说道:“弟子早年听江湖术士讲过,这符籙可治百病、点石成金.....” “呵。”秦平安一声嗤笑,“那都是江湖骗子,你用內气试试这符籙。” 陆长青点头,吞了口口水,隨后小心地调用自身的內气,將极其微小的一丝,小心地注入手中的那张『金刚符』中。 『嗡——』 这符咒陡然一亮,整间屋子都被映得金黄,陆长青感觉符籙上的鲜红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便要跃出纸张。 “停!”秦爷出声打断。 陆长青忙將內气收入体內,这符籙又变为其貌不扬的样子,仿佛刚刚的神异都不曾发生。 陆长青心臟狂跳,嘴角压不住的激动: “师父,这....这金刚符是真的!” 秦爷轻轻笑道:“这自然是真的,这两张可都是中品符籙,你隨身收好,不可见凡血,不可遇水。” “金刚符可关键时刻护你一命,哪怕是这江湖中一流高手之上的所谓宗师,一时半刻也伤你不得。” “而这飞剑符....” “呵呵,宗师亦可斩。” 这符籙,虽说不算压箱底的东西,但也是异常的珍贵。 在姜迟受伤后,秦平安不止一次后悔,怎么没给弟子两件防身的符籙。 但谁又能想到啊?! 就一夜啊! 这弟子便成了废人..... 也是因此,在陆长青突破后,秦平安意识到,恐怕陆长青就是他最后的希望,是有可能完成他心愿的弟子。 所以这次才將这两张可以保命的符籙先传给他,哪怕知道陆长青为人稳妥,但也要加层保护,力求悲剧不会重演。 而陆长青此刻正乐呵呵地將这两张符籙放在自己怀中,想著回去就弄个油纸包起来,一定要贴身带好。 他想起一年前,还为二流高手的武力而震撼、惊惧。 没想到如今竟然能得到符籙,可以斩杀从未听说过的宗师高手? 其实力竟然还在一流高手之上! 陆长青想起,正阳门的门主刘老英雄好像就是一流高手,那这么说...... 但最让陆长青惊喜的,並非是这符籙,而是这符籙所代表的含义。 自己这一年时间,看了许多的地图志,每日睡前都想著如何踏上仙路。 却没想到,仙缘就在自己身边! 陆长青赶忙拱手,一躬到底。 “谢师父赐我仙符,不知师父可否传仙法,弟子铭感五內,万拜厚恩!!!” 秦爷却是抚须笑道:“痴儿,你可知我传你这养生拳原名叫什么?” 陆长青抬起头,瞪大了双眼,呼吸急促了起来。 “其名为.......” “引仙桩。” 第54章 炼气炼体 是啊,如果是普通的武功,为什么能激发符咒? 原来我一直以来,修行的都是仙法?! 引仙桩,引仙桩,听起来就很厉害啊! 怪不得这功夫练起来如此的痛苦、艰难。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自己的五感越发的清晰。 怪不得秦师如此不计成本的培养弟子们,怪不得其听说我突破后如此的高兴! 怪不得师父他老人家如此年龄,却是面色红润,容顏不老...... 听得『引仙桩』三个字,陆长青心中无数念头一併搅动,没想到自己修炼了这么久的养生拳法,竟然就是自己的梦寐以求。 如此算来..... 陆长青意识到,自己已经踏上仙路一年多了?! 秦平安说道:“你这孩子也是机敏,想来已经意识到,我成立这小院,便是为了培养有修仙资质之人。” “但仙路渺茫,也容易招致麻烦。若明说是修仙功法,许多人哪怕没有资质也会强求,多生贪嗔,反而误人误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所以我將这引仙桩,假称为养生拳,让你们练习,若是可以修炼入门,便说明有这修炼资质,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灵根。” “无法入门的,也只以为这是套普通拳法,回去外门后,亦不会多生妄念。” 陆长青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意识到了没有修炼入门的,便是没有灵根,没有修炼资质。 忽然,他想到了自己的好友卫长空。 他曾想过,几年后若是下山,便和卫长空一起行走江湖,共寻仙缘。 但按照师父这番说法,卫长空练这养生拳三四个月都未入门,那岂不是说明他没有这修仙的资格了? 陆长青心中有些许的难过。 秦平安自然不知陆长青的想法,而是继续问道: “你突破这引仙桩后,涨了多少力气?” 陆长青有些意外,没想到聊到了力气,但看著秦平安的眼神,便如实说道:“师父,我这一年时间,不光修习这养...引仙桩,还练了一套名为《龙吟铁布衫》的横练功夫,如今已经练皮小成了。 二者相加,我现在一手举动五百斤的石锁应该不成问题。” “哦?” 听到此处,秦平安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你还兼修了横练功夫,这么快便小成了?那你確实有几分练体的资质。” “这引仙桩,外动引灵,內静化元。一炁二分,骨肉为田.....正是通过呼吸与拳桩的配合,引灵气入体。” “对肉体凡躯来说,这是改天换地的骤变,所以一开始修行之时,身体会异常痛苦和艰难。 不过如果没有灵根,便不会引来灵气,自然没有这番痛苦,只会觉得有些劳累罢了。 你当时说身子弱,无法练拳,我便对你多有关注。 別看这拳法艰难,但练成后,便会长春延寿,哪怕只练成一层,每日温习,百病不生,活个七八十岁不成问题。” 陆长青听后,也是暗自点头。 这方世界,普通人若是无病无灾,也就能活到四、五十岁。 活到七、八十岁確是高寿了。 秦平安道:“你既然有这资质,便不要浪费,日后去了修真世界,找一门练体功法,兼而修之,一来提升保命手段、二来提升杀伐本领,三来嘛....” 陆长青分明从秦平安眼中看到了唏嘘和渴望。 “三来,若是你有缘衝击筑基,其有三关要过。便是:气血关、法力关和神识关,这炼体稳固气血,哪怕年岁已高,却也能让自己身体气血浑厚稳固不散,让过关多几分的可能。” 秦平安见陆长青似是要讲话,便笑道: “筑基,你听不懂吧。”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这是我辈修士所要登的天梯。筑基便是修行的第二层境界,是我辈修士中九成之人都过不去的坎儿。” “如今你便是处於炼气境界,这引仙桩分为三层,你修行到第二层,便对应你的修为是练气二层。” 陆长青听到师父所说的,心中震动,没想到前世听到的传说,如今成真,眼前仿佛有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通天大道,在徐徐铺开。 陆长青急切问道:“师父,练气共有几层,我若是修炼到第三层圆满,后续的功法.....” 秦平安笑道:“你倒是心急,这练气境界分九层,一到三层是练气前期,四到六层是中期,七八九三层便是后期。” “练气九层圆满以后,可称为练气圆满境界,此时便可以积蓄力量,衝击筑基境界了。” “不过这离你太远了,甚至....不过,你的资质还不错,也並非完全没有指望。” “至於后续的功法....你可知我为何让你们修炼的是这引仙桩?” 陆长青摇头道:“弟子不知。” 秦平安扶须说道:“这桩法的神奇之处,除了可以內外兼修外,更是没有任何属性。” 要知道,人的灵根其实是分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的,功法也是分为对应的五行,至於一些稀少的风、雷灵根,这里便不再提。 世间大多数的灵气,本也是无属性的,修行什么属性的功法,则会將其转化为什么属性的法力。 所以要根据自己的灵根,选择对应的功法。 若你的金灵根资质最高,却给你个不匹配的水行功法,那可能连入门都做不到。 而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何等灵根见长,便要用专门的符咒,或者法器来进行测试。 我这里也无法测得你们有无灵根,灵根是何属性。难道要准备五行功法,甚至风雷冰等功法,让你们挨个试吗? 这引仙桩,没有属性之分,有灵根便可入门,没有灵根便不可入门。 待修炼到第三层后,到时候我举荐你去仙门,测得了灵根属性,自然可得后续的功法了。” 陆长青本以为,能得到一门后续的功法,或者说是后续功法的线索,都已经是运气爆棚。 没想到师尊竟然说可以举荐其到仙门中去?!! 陆长青咽了咽口水道:“师父,当真能举荐我到仙门中去?” 秦平安见到陆长青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极为怜惜地说道: “那是自然,你之前的师兄师姐们,资质稍好的都被我举荐去了仙门....你自然也不例外。” 听得此话,陆长青心中无比的激动,来之前以为是可以获得丹药、武功。 但哪想到,竟然得知自己要被举荐到仙门修行?! 陆长青问道:“师父,何时呢.....” 秦平安笑道:“待你先修炼到练气三层再说罢。” 练气一层,陆长青用了十八天;练气二层用了十一个月,这练气三层....恐怕得两三年时间,或是更久? 就在陆长青疑虑的时候,忽然看到秦平安一抖衣袖,站起身来,便要向外走去。 “徒儿,隨我来。” 第55章 灵农传承 云笼素魄。 一老一少两个身影,在这山间土路中慢慢行进。 明明这条路陆长青走过多次,但这次却让他有种陌生感。 一路向上,陆长青没有问询,但却看到了越发靠近那从未来过的白云峰。 路渐渐由宽变窄,从多人趟过的大路,变成了人跡稀少的小径。 陆长青看著地上野草丛芜,却是十分的惊异。 抬头望去,乌云遮蔽,这月色確实並不明亮,但他却是能清晰看到地上野草的茎秆,叶片。 这与长生道籙的灵视完全不同。 毕竟开启灵视,只能看清那些植株,但看不清植株下的石块。 陆长青意识到,自己突破第二层后,不光是五感清晰,甚至在夜里的视力,也有了巨大的提升。 是啊,修仙功法就应当如此的神奇! 陆长青在知道自己一直以来修行的养生拳竟然是可以炼气炼体的法门,心中的自豪之感仿佛要破胸而出。 想到那姜迟三个月突破二层,他的资质比自己好不知道多少。 但他一定不知道这其中內情! 陆长青猜测,甚至就是因为姜迟资质太好,却一夜被废,导致师父他一时之间大喜大悲。 此时自己表明了境界的突破,虽然资质不如姜迟,但却是远胜其他人。 自己或是其唯一的选择,故对自己格外上心,待遇甚至远胜那姜迟。 摸了摸胸口衣衬中的两张珍贵符咒,陆长青看著离他有一丈多远的秦平安,紧了两步。 山路沙沙,虫鸣喳喳。 二人一路向上,如今的路是陆长青从未走过的。 但走著走著,陆长青便觉得不对,感觉前面朦朦朧朧,仿佛起了雾气。 在山上住了一年,陆长青倒是经常遇到有雾的情况,特別是初夏和深秋。 雾气大的时候,一丈之外朦朧不清,两丈便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滚滚浓雾,什么方位都失去了。 但眼前的雾气,更是嚇人,能见度不足一丈,让陆长青紧紧跟在秦平安身后。 “到了。” 秦平安说这话的时候,陆长青忽然感觉眼前一亮,竟已走出迷雾,再回头,却是发现一片清朗,哪有一分一毫的雾气? 正在陆长青迷糊的时候,却见到秦平安將一块淡黄色的玉碟递给了他。 秦平安道:“这个收起来,这是此迷阵的通行阵旗,放在身上,便可不被这迷阵所扰。” 陆长青吃惊道:“原来这就是迷阵?!若是没有阵旗,是否会被这大阵绞杀?” 秦平安说道:“那倒不至於,这只是迷阵,没有阵旗的人在其中,就如鬼打墙一般。 为师有阵盘,可感知其中的人,若是有弟子不小心迷失了,为师也能將其寻回。 但若是有人想要强闯这迷阵,为师也自有方法炮製他。” 听到师父如此说,陆长青心中大定。 他能感知到这个师父对自己的善意和欣赏,並且其还传授给自己修仙功法以及保命符咒,这样的师父越强,他自然就越有安全感。 將这玉碟收好之后,陆长青便隨著秦平安继续向山上走去。 越走陆长青越觉得有些奇特,他感觉到这里的空气都仿佛比外面更加的清甜,眼看著花草树木也比外面更加的茂盛,心中大感意外。 但又想来,这被迷雾大阵封存的地方,定然是一处宝地,或许是什么仙家手段也说不定,有些神异倒也正常。 过了片刻,陆长青便见到了一片绿油油的农田,旁边还有一座小小的木屋和一口水井。 分明是一副农家小院的场景。 他心中大感好奇,为何这里还有农地,而且种植的还不是草药,而是这最普通的庄稼。 秦平安走到这里,停下脚步,对著陆长青说道:“我平时不下山,便是在这里种些庄稼,西边便是我种的药田,有许多年份高的宝药都是从这里產出的。” 陆长青一拱手问道:“师父,您带我到这里,是让我以后帮忙种田种药吗?” 秦平安笑著摇了摇头说道:“这田不是那么好种的,我知道徒儿你有著种田的天赋,去年你种出的玄参我也看过,確实是难得的上品。 但你种的是凡俗之药,而我种的是仙家之田......不过你若是有兴趣,也是好事。” 说罢,秦平安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古朴线书,递给了陆长青。 陆长青双手接下,手指摩挲著封面,感觉这应该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鞣製而成的。 上面没有书名,陆长青便打开翻阅,发现都是一些种田的心得。 但让他吃惊的是,里面说的不是种药材和种庄稼,而是说的什么灵田、灵草、灵谷之类的。 还有许多的阵法、剑法,竟是要用来聚气、杀虫的?! 这时他突然听到秦平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长青,修仙世界广袤无垠,有人有妖有魔有鬼,但我们人族修士多少万年屹立不倒,享用极好的资源,便是因为我们有脑子。” 秦平安指了指自己的头,继续道: “我们除了要通过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外,还要掌握其他的技能,也就是修真界俗称的修仙百艺。” “丹阵符器,尸傀鬼兽,风占相望,农酒药毒,乐书术数,琴棋书画,虫盅巫祝,媚舞双修……每一门技能都是一项立身之本,也是你在这修真界的底气所在。 最主流的自然是那丹阵符器,但我没有那方面的资质,几十年时光,最后学得的是这灵农、灵酒与养殖。” 说起酒,陆长青忽然想起了过年时,喝到的青色酒液,那滋味,如今仍还回味。 就是不知道师父他手头还有多少.... 秦平安不知道,陆长青已经开始惦记他的美酒了,继续说道: “这本笔记是我多年来写下的心得和经验,其中还包含了两种中品灵植,三种下品灵植的种植方法,你好好钻研一番,待日后或许还能帮得上我,日后去修真界,也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对了,这中品下品,都是说得一阶中品、一阶下品,对应的就是炼气中期和炼气前期適配的资源,只是说得时候,將『一阶』省略罢了。” “至於二阶,便是对应筑基期的大修士,此处便不可省略.....” “这笔记饱含了中品灵植的种植技巧,在修真界中,便算是一份『中品灵农传承』” 陆长青听到这里,意识到自己手中的,竟然是修真百艺中的『灵农』传承。 一时间感觉重逾千斤。 秦平安继续说道:“平时你大师兄白天的时候会过来,帮我收拾一下屋子,做做杂活。 我也传过他这笔记,但他.....唉,天资所限,不得入门。” “这里灵力比下面浓郁太多,你以后每天待太阳落山后的戊时与亥时,上来练拳修行。” “在此处练拳两个时辰,可抵你在山腰两日功夫。” 第56章 財侣法地 两个时辰可抵两日? 陆长青想来,自己一般一天练拳约莫四个时辰,这么算来,日后自己修炼一日,可抵两天半的苦功? 不由大喜过望,忙拱手道:“多谢师父!” 秦平安道:“山下你包的三亩田,愿意种便种,觉得累让你二师姐分掉便好,这种挣银子的苦活计,不干也罢。” 陆长青面色有些为难道:“师父,我......” 秦平安以为他是捨不得银子,便说道:“银子你不必担心,丹药你也不必担心,你仍以记名弟子身份行动,其他的我私下给你。” 话没说完,秦平安便从怀中摸出了几块了疙瘩,交给了陆长青。 其定睛一看,竟是金子。 三颗,颗颗都有鸡子大小。 掂量一番,估计得有七十多两。 约合白银近千两?! 若是在昨日,有人给陆长青白银千两,他恐怕会幸福得飞起来。 但今晚在陆续得到符咒、仙缘和灵农传承后,陆长青对师父这隨手拿出的金子,已经有了免疫了。 只是有些好奇,其怀中怎能装得了如此多的东西。 难不成师父有传说中的储物袋? 陆长青心中虽有疑惑,但不忘回话,小心说道: “师父,弟子喜欢种田,但如果师父不允.....” 秦平安听得此话,脸上没有苛责,反而是满意。 他是个灵农,种田种了半辈子,虽然在修真界中处於鄙视链下游,被认为是泥腿子、土坷里刨食的。 但他总觉得,哪个修士没吃过灵米? 哪怕是万人追捧的炼丹师,其炼丹的灵草,有多少是灵农们种出来的? 所以,在去年小考的时候,自己给陆长青安排了炮製药材的轻省活计,但他却主动提出要种田时,便对其有了不错的印象。 如今听到陆长青说他真的喜欢种田,秦平安对这个弟子的满意度达到了顶点。 “好好,你喜欢种便去种吧。 甚至你可以在这两片空地上开垦约莫两亩田地,收成都给你,不过要离我那两亩多的灵田远一些,这地下埋著阵基,不能损毁。” 陆长青听到此话,忙抱拳称是。 但转瞬间,秦平安脸色一肃,说道: “接下来,你说说你之前和姜迟的事情吧。” 陆长青气息一滯,没想到师父竟会突然问到这事。 其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应该如实诉说,不偏不倚。 便將自己与司徒远因丹药產生间隙的因果,后听说司徒远多次在姜迟面前挑动矛盾,最后说到事发的那日都详实的说了出来...... “师父,我事后想来,也是我的疏忽。 明明知道那司徒远睚眥必报,极力挑动我和姜迟的对立,在见到二人喝酒上山的时候,便该眼不见为净.......” 陆长青事后也有点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因为这一世身体、心智的稚嫩,心性上也有了些许的影响。 但在秦平安的眼中,明明自己的徒儿才刚满十三岁,竟有如此见解,实在难得。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 自己年轻的时候就是太顺了,才跌了那么大的跟头。后面受了不少的教训,才醒悟成长。 可惜已经晚了…… 秦平安拍了拍陆长青的肩膀,说道: “长青,这不是你的错,正所谓江湖险恶,我们虽处於这紫金山中没有那些鱼龙混杂,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些勾心斗角,算计甚至陷害,都是在所难免的。” “甚至於……到了修真界中,那凶险比在这小院中强百倍千倍。” “你怕不怕?” 秦平安苍老略带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发亮,直直地看向了陆长青。 而陆长青的面容坚毅,身姿力挺,明亮的眼睛中仿佛要射出两道金光。 “不怕。” “为求大道,弟子虽九死心亦不悔。” 秦平安没想到陆长青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他眯起眼睛,思绪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陆长青没想到师父忽然开始发呆,但想来岁数大了的人,或许都这样,便也没说话。 一老一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著。 许久许久。 秦平安缓过神,看向陆长青的眼神慈祥又带著欣赏。 “好孩子,我希望你能沉得下心,虽然你如今练气二层,横练小成,还有我给你的符咒.... 但接下来的日子,莫要再下山了。专心稳固境界,提升修为。” 陆长青道:“是,师父。我本只想安稳地练功种田,之前在这紫金山上的唯一烦恼,就是那司徒远总挑衅我,如今他也被师父赶下山了,我自当一心修炼。” 秦平安拍了拍陆长青的肩膀,道: “徒儿,在这紫金山中,没人再会找你麻烦,如果有,让他来和我说。” 陆长青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有靠山了! 隨后,秦平安正色对陆长青说道: “你知道修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见陆长青摇头,秦平安继续说道: “修行最讲究四个字:『財侣法地』” “无財寸步难行,修仙百艺为修士们所推崇,便是因为其能源源不断的提供財力,比什么虚无縹緲的奇遇、刀尖舔血的爭夺稳得多。 修行一途,走得远、走得稳,远比走得快重要......” “侣可避凶增功,此侣为道侣,並非凡俗的配偶,而是志同道合之人。 比如你我师徒,又怎么不算是你的道侣呢?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一句点拨,可省十年苦功......” “法为修行真法,待到仙门后,自会为你挑选最为契合你的功法,如今你的法便是这养生拳,切不可懈怠。” “所谓地,常是指福地洞天、仙山名门。 为师选择这紫金山结庐而居,便是因为这里有些灵韵。 此处的,就比山腰浓郁许多,你等回头在这修行,便能感受到好处。日后你到了仙门,又能感受到那里的灵气浓度远胜此地......” “不过,对於我们灵农来说,这『地』的含义便更重要了。” “一块好地,便可抵『財侣法』三者,什么都能在地里长出来,或用地里长出来的灵草、灵药来换......” “等你將我那『手记』吃透,便会有更深的领悟......” 第57章 吃了没? 秦平安又絮絮叨叨地和陆长青讲了许多修真界的事项,以及一些养生拳和修行上的心得。 看时候不早,便让陆长青下山,说从明日起,晚上便可来此修炼。 等到陆长青独自下山的时候,想起今晚秦平安说以后就是他的靠山。 陆长青乐呵呵地笑了两声后,又嘆了一口气。 可惜啊,自己一心大道,余下的心思也都用在种田上了。 没有时间鲜衣怒马,豢养恶僕,强抢民女…… 但是啊, 这些和修行大道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了! 陆长青抬头,仰望满天星斗,几多辽阔,又回想到今晚的际遇。 炼气二层…… 灵农传承…… 中品符咒…… 財侣法地…… 每想到一样,心中都是一盪。 脚步越发轻快,似是在这月光下飞翔。 …… 第二日 陆长青如往常一般练拳、吃饭,隨后就到达了药田。 药田还是那个药田,但陆长青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这三亩半的药田,哪怕大丰收也不过能得几十两白银。 几十两白银。 不少,还很多,这钱够寻常农家生活几十年。 但如今陆长青那三颗金鸡子便可抵白银千两,自然看不上这银两上的收益。 陆长青之所以放不下这三亩田,是有原因的。 一是,这药材中储备了太多的词条,若是真转给別人,这些词条怎么办,都閒置在长生道籙中? 二是,陆长青炼气炼体都要不断补气补血,这药田本就是他的口粮库。而且这些有词条培养出来的药材,质量著实不错,吃著利口。 虽说师父允许他在山上种药,但成长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他不愿放弃。 三是,这三亩地真的不费他多少时间。 师父本意就是担心浪费时间,让自己好好修炼,但实际上自己每日照顾这药材的时间本就极短,根本不会耽误自己的进度。 陆长青来到田头,用比平时还快的时间,不过两炷香功夫便將这三亩田收拾妥帖。 任何事情都有边际效应,想得到九十分,要付出比八十五分多几倍的努力。 反之亦然。 干完活的陆长青,大喇喇走到了常去的树荫下,靠著树干,从怀中拿出“灵农传承”翻看了起来。 昨日只是借著月光粗略阅读,便感觉不凡。 如今详实深阅,陆长青大感其中奥妙。 他这些年的种田经验,在这笔记面前,就如稚童囈语一般浅薄。 看了许久,陆长青甚至感觉有些触类旁通,对於种植普通的粮食和药材,都有巨大的帮助。 合上书页后,陆长青更是觉得这心得笔记分量沉甸甸的。 “灵农真是门大学问啊……” 不继续看下去,並非是陆长青看累了,而是遇到了许多他根本不懂的內容。 聚灵阵法、庚金剑法、木刺术、小云雨诀…… 陆长青痴迷其揭开的修真世界,但却是无法参透其中的奥妙。 就仿佛是一个横衝直撞却不得入门的青瓜蛋子。 好在他已经习惯这种情况,去年刚进小院学习的时候,每日自学医书、药书,便会隨手记录难点、疑点,再去请教。 陆长青轻轻呼了口气,將手记收好后,打了半个时辰的木人桩,出了一身的汗,用清凉的井水冲洗一番,便去吃饭。 到了记名弟子的小院中,便吩咐在一旁候著的杂役弟子,去按照老规矩打几桶热水。 回屋,陆长青便將药液放在炉子上加热。 中午的时候便泡上了药浴。 房间之中烟雾繚绕,刺鼻的药味瀰漫。 陆长青端坐在浴池之中,闭目修炼,不断地吸收著药液中的能量,强化自身。 在他突破养生拳第二层后的这几日,他发觉自己吸收药力的速度快了不少。 想来定然是他的身体强度,在养生拳和龙吟铁布衫的双重加持之下,有了重大的提升,所以这吸纳药力的速度自然也会提升。 如今他闭目,不仅仅是在被动地吸收著药力,也在不断地运行著养生拳的法力,在周身行走。 这同样也能加速药力的吸收。 陆长青感觉,这是因为养生拳是法体兼修的功法,对药浴吸收亦有加成。 过去,他药浴不过半个时辰。 因为时间长了,药力吸收过多反而会损害身体,影响进度。 但如今,他已经在药浴中泡了一个多时辰,依旧没有出来。 又过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陆长青才睁开双眼。 低头看到比自己浸泡之前顏色淡了许多、如今已经近乎透明的药浴,喃喃说道: “现在吸收的速度快了太多,看来我应该换下一种药效更足的药水了。” 陆长青可记得,这更进阶的药水,一副可就要十多两银子。 放在之前,他可不捨得用。但好在师父给了他许多底气啊。 迈步走出浴桶,陆长青用一旁放著的乾净毛巾,將肌肤上早已冷却的药液擦拭乾净。 “如今浸泡的时间太长了,这药水中途便会冷掉……” “看来得打制一个铁桶,到时候底下放上炭炉,可以持续加热,等到下一阶段的时候也用得著……” 有了想法,陆长青便去到库房,和荣泽师兄说了自己的想法。 荣泽挑著眉,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说道:“长青,这不算农具,没法走小院的帐,得你自掏腰包,那玄兵堂可狠了.....” “这得花不少钱。” 陆长青道:“没问题,荣师兄,打制一个铁桶的钱我还是有的。” 荣泽轻轻嘆了口气说道:“算了,小院添两个铁质的水桶倒也正常。” 陆长青听到这话,立刻笑了起来:“多谢荣师兄,对了,我还要抓一副药......” 隨后陆长青將提前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 荣泽道:“嗯?你的龙吟铁布衫进阶了?” 陆长青道:“练皮小成,马上就要覆盖全身了。” 荣泽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的看著陆长青:“牛啊,长青你横练功夫真是有些许天赋。” 陆长青笑道:“还是师兄你带的好。” 荣泽摆了摆手:“別来这套,你帐上的钱还够,我直接划去了,药回头差人送你屋里。” “好咧,师兄。” 別了荣泽,陆长青顶著烈日,踏步走上药田,继续在树荫之下翻看手记,修炼养生拳。 夏日是农閒时节。 周围的其他师兄弟们也都躲在树荫之中,插科、聊天、睡觉。 这炎炎夏日,像是把人的力气都蒸走了。 待到黑暗降临,陆长青吃过饭又洗了洗身子,便摸著黑,顺著昨日的山路上了白云峰。 走到木屋前,正看到秦平安坐在一个小木桌前。 那木桌上有著几道菜,两荤两素。 中间还有个炉火砂锅,热汤咕嘟咕嘟的冒著,顶得锅盖咔噠咔噠的响著。 药香和肉香勾人,让陆长青呆立在原地。 秦平安咂巴一口手中的老旧烟锅,不经意地问道: “长青来了,吃了没?” 第58章 药膳,灵鸡 习武之人,饭量极大。 陆长青刚刚在饭厅吃了三张大饼,一只肥鸡,三斤羊肉和两大盘青菜,还另外喝了一大碗羊汤,吃了个肚圆。 但此刻闻到这浓郁香味,竟然又有了飢饿的感觉。 一晃神,便想起了去年除夕夜里喝到的那杯美酒,那给自己的感觉,与如今一般无二。 再回过神,陆长青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桌前,拿起了筷子。 秦平安又呷了口烟,便將灰黄色的老铜烟锅在鞋底磕了磕,伸手將那滚烫的锅盖拿了起来,放在一旁,轻声说道: “尝尝。” 说著话,秦平安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入了嘴中,细细地品尝起来。 陆长青定睛一看,这砂锅之中,竟是一只不大不小的母鸡,周围还有著四五颗鸡蛋。 “怎么会这么香?” 陆长青心中疑惑,也拿起筷子,便戳了个鸡翅下来,放到面前仔细看了看。 这鸡肉紧实,有光泽,闻起来就是刚刚自己闻到的那股香气。 陆长青將其吹了吹,便放入口中,轻轻一吮,那软烂的鸡肉便滑入了他的嘴中。 但入口之后,嚼了两下,却感觉异常地有嚼劲,甚至有些弹牙。 陆长青自从养生拳突破,炼体也有进展之后,不光是他的身体,连他的牙齿都变得异常锋利坚硬,如同铡刀虎钳。 普通的鸡骨、鸭骨在他口中一嚼便能碾碎,但这鸡肉却如此神异,让陆长青心中一阵好奇。 吞下肚中,便感觉到其散发出一股温热的力量,甚至可以和陆长青所养出的宝参相媲美。 陆长青惊为天人,连忙问道:“师父,这鸡是什么来头?怎么如此神奇?” 秦平安瞥了陆长青一眼,又夹了块鸡肉放入口中,淡淡说道:“吃完饭再说。” 陆长青听得师父此话后,不敢造次,只是安心地一口一口地吃饭。 他发现,除了这道燉鸡外,其他的菜倒是比较寻常,看著像是真传弟子每日都可以供给的药膳。 只不过,真传弟子们一天也只有一道,而这桌上却有四道。 陆长青之前憧憬著突破养生拳二层,很大的原因就是衝著这药膳来的。 但如今这一道道精心烹製,有著足量药力相扶持的大补药膳,在这一锅鸡肉、鸡蛋的对比之下,却是黯然失色。 陆长青也夹过了一颗鸡蛋放入碗中,尝了一口,唇齿留香。 没过多久,这桌上的菜餚就被师徒二人收拾了个乾净。 特別是这砂锅之中的鸡肉鸡蛋,连汤都被陆长青倒在饭中给吃了下去。 不过陆长青也不过吃了一小半,倒不是他为了尊重老师而故意少吃,而是他发现这鸡肉其中蕴含的力量,让他竟然有一种饱胀之感。 看起来不过四五斤的鸡,若让他一个人吃,还真吃不下! 陆长青意识到,这鸡恐怕真的富有灵力,就和那宝参一般。 他吃宝参可不敢整根宝参的吃下去,只是当时在突破的时候才多吃了一些,平时一天也不过吃两三薄片而已。 吃过饭,秦平安道:“刚刚吃饭的时候不让你说话,是让你专心吃饭,炼化这灵鸡肉中的灵力。想必你现在知道这鸡的不凡了吧?” 陆长青摸著肚子满意地说道:“是啊,师傅,我从未吃过如此好吃如此补的鸡,这东西叫灵鸡吗?” 秦平安说道:“灵鸡是一个统称,意思是富含灵气的鸡。 实际上,这鸡叫做青纹灵鸡,只因为它们翅膀上有数道青色花纹。” “昨日为师不是说过吗?修仙百艺中,我习得三样,这便是其中的养殖,不过很可惜,在此道上,我只有一阶下品的实力……” 陆长青问道:“师父,我能学这个吗?” 秦平安说道:“学是能学,但贪多嚼不烂。你什么时候灵农入了门,我再传授你这豢养之术。” 说著话,秦平安又摸出了烟杆,放上了菸叶,口中喃喃念了两句陆长青听不清的囈语,手上便出现了一团火苗,將那菸丝点燃。 陆长青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道:“师父,这就是法术吗?” 秦平安笑道:“是啊,这就是法术。” “大多数的修士如果不炼体的话,肉身虽然会被灵气改造得延寿长青,甚至一些功法还能让容顏不老,但本身的力量却並没有很强。” “所以我们会用那符咒、法器、法术等等来弥补这一点。” 陆长青张口问道:“师父,这能教我吗?” 秦平安嘬著口中的菸袋,摇了摇头说道:“等你的隱仙桩突破到第三层吧。 如今你的法力如此低,学习法术也发挥不了其中的威力,而且还会分心,得不偿失。” “长青,你要记住一点。 在修仙界,可以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修仙百艺不必再提,光这法术就有千万种。 各种技术浩如烟海,哪怕是真君也只能取其一瓢,更何况你一个练气二层的小修呢? 要懂得取捨,不可贪多,不可急躁,方能走得长远。” 陆长青听了秦平安的话,觉得其中大有道理。 同时也知道,那酒肯定也是师父他通过酿灵酒之术酿出来的 而自己也不用问了,问就是贪多嚼不烂。 陆长青只得点头说道:“弟子谨记,谢师父教诲。” 在陆长青想收拾桌子的时候,秦平安却是站起来,摆了摆手,说道: “別收了,明天你大师兄来了会收拾的。你跟我走。” 陆长青没有多问,便跟在秦平安的身后,二人一路向西,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陆长青便看到在树茂草深之处,有一排细密的柵栏。 秦平安走到柵栏前,指著其中走动的一只只鸡说道:“这就是我刚刚说的青纹灵鸡。” 陆长青定睛一看,发现这青纹灵鸡的体型与凡间的鸡大同小异,但身形却是均匀修长,不似凡鸡那般的臃肿笨重。 一身绒毛,温润无比,却是有些淡淡发银的白色。头顶生著一撮小巧的肉冠,却並不同凡鸡的赤红,而是通体浅碧。 有的鸡张开了双翼,却极为阔长,覆羽根根分明,那翅根到翅尖横斜舒展著七八道深浅不一的青碧纹路,端是不凡。 陆长青前世今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鸡,不由得讚嘆道: “好鸡啊!” 第59章 解答,灵田 秦平安看到自己的徒儿对这鸡如此的讚嘆,心情也是大好。 他作为手艺人,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作品被人称道。 秦平安对陆长青说道:“若不是为了给你开开荤,我轻易是不会杀这灵鸡的。 这鸡肉异常的滋补,待会你认真修炼,以你的修为,起码要五六日才能完全消化,期间不吃饭都不会觉得飢饿。” 听闻这话,陆长青点了点头,他確实感受到腹中的温热,一直在稳稳地升腾。 秦平安扶著柵栏,淡淡说道:“这就是养殖灵兽之道,这青纹灵鸡只是刚刚入得一阶下品的灵兽。 但其养殖条件便异常的苛刻,对环境、食物、水源甚至安全感都有极高的要求。 呵呵,你们每年所收穫上交的药材,有半数都进了它们的肚子啊。 这种灵鸡集滋补、灵气、美味於一身,还能每几日產下一枚灵蛋。 修士想要修行进步,便需炼化外部灵气,然而外部环境无法改变,也不能轻易更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所以许多的底层修士去工作、廝杀,其实就是为了得到灵石..... 呵呵你还没见过灵石吧,其实就是会微微发光的石头,但其中蕴含著灵力,是从地脉灵矿中挖出来的。 但灵石不能直接吸收,其中杂质太多,若直接吸收需花费大量时间梳理灵气,反而不划算。 要么財大气粗一点,布置好聚灵阵,吸收高浓度的灵气。 要么就买些灵米、灵丹、灵肉,吃下去炼化,以提升修为。” 陆长青听闻,点了点头,他意识到,原来这灵石是类似前世石油一般的资源,是天地灵气的固化,但人不可以直接吃。 所以才有了灵农、灵殖这种可直接食用资源的广袤市场。 秦平安继续说道:“你可別小看灵农、灵殖,以为只是低阶修士的无奈之选。 低阶有低阶的用法,高阶有高阶的选择。 哪怕是元婴真君,也有喜爱这口腹之慾的,况且那三阶四阶大妖的血肉,可经由灵厨的手做成佳肴;那千年万年灵果,可沉淀百年酿成仙酿....... 你这种低阶修士,闻上一下,便是造化,或许能连破三级呢!” 陆长青听得这一番话,对修仙界有著无限的嚮往。 烹龙烤凤、焚山煮海..... 前世的幻想,没想到在这一世竟真的存在。 陆长青咽了咽口水,对秦平安说道:“师父,你带我过来,是让我以后帮忙照看灵鸡吗?” 秦平安摇了摇头:“呵呵,我说了,这技术你现在还学不来,別看这灵鸡看著矫健生猛,但只要有一点点照顾不好,它便不下蛋了。 你每三天过来,去那鸡舍里收一次灵蛋,放到我屋里的玉盒中。到时候我在没有受种的寡蛋中,挑个大的奖给你。” “呵呵,在这点上,我们和那炼丹师倒是像的。 修士们都骂那帮炼丹的缺德,好的丹药都留著自己吃,坏的差的拿出去卖......” “我们灵农、灵殖也是一般,好的灵米、灵蛋都留著自己吃,差的拿出去交易。 毕竟丹药是按品阶算价格,但灵米只是粗略分为普通和精品,灵蛋更是同种的不管好点差点价格都一样。 同样价格的,其中也有优劣之分,其中的差额,便是多一分的积累。 在这方面钻研,这也是生存的智慧......” 陆长青点了点头,对於这种有偏差的產品,发生这种事也是难免的,自己前世也是如此。 秦平安看到陆长青明白了,便转身说道:“走吧。” 陆长青忙问道:“师父,今天不拿灵蛋吗?” 秦平安说道:“没到时候,你明天自己过来拿就行,用鸡舍门口掛著的筐子盛。” 陆长青扭头,便看到了那木製墙板上,铁鉤中掛著一个编织的小筐。 又看了一眼正在咕咕咕叫著的青纹灵鸡后,赶忙追上秦平安的脚步。 期间,秦平安还是那般絮絮叨叨的给陆长青讲了许多的修真界知识。 秦平安心中也是暗道,人老了,话確实比之前多。 大徒弟虽然和自己亲,但资质不行,讲这些他也用不上。 反而长青是个值得提携的徒弟,给他讲讲,心情愉悦不少。 陆长青前世也是个成熟的做题家,总会適时的发出讚嘆、提出自己的问题,在得到解答后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並附上敬重的眼神。 这让秦平安很是受用。 路很短,秦平安还没说够,便又坐回了桌前的板凳上,和陆长青说了许久。 陆长青也將自己今日看手记时候的疑问,在恰当时候提了出来。 “你说小云雨术啊,那可是我们灵农们必定要学会的法术。这是成为灵农的基础” “什么是灵植?实际上便是可以吸收灵气、积累灵气的植物,而这小云雨术无需引天然水源,直接以天地间稀薄的水气,结合灵气,凝结小片灵云,降下灵雨.......” “庚金剑诀和木刺术都是用於清除害虫的术法,只是二者属性不同。 要知道,那害虫也都不是凡虫,若是用手祛除,过程中其口器利爪恐会伤到灵植;用药也会影响灵植的成品。 用这剑诀、木刺,趁其不备將那害虫斩落,才是正道......” “聚灵阵啊....那是阵道的本领,一般的灵农也都是攒钱买来的.......” 明明也是种田的知识,但涉及到修行世界,就变得异常的华丽与神奇。 原来那所谓的剑诀,不光可以杀敌,还可以去害虫。 操云弄玉的术法,竟然是为了给灵植浇水...... 陆长青听得如痴如醉。 等到秦平安口乾舌燥的时候,陆长青抬眼发现天色已完全黑透,月上柳梢,约莫快到了亥时。 秦平安起身去了屋里,再回来时,手中已经拿了个茶壶。 “今天和你说的不少,把你练武的时间都耽误了......” 陆长青忙起身说道:“弟子今夜受益匪浅,多谢师父教诲!” “我这就是练拳。” 说罢,陆长青便要去一旁的空地上练习引仙桩。 “不急。” 秦平安呷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后说道,“看你这么多问题,看来是对灵农真的有兴趣和悟性,真的有好好钻研我的手记。” “我带你看看,什么是灵田。” 陆长青赶忙起身,他早就对灵田有兴趣了。 但走到小屋旁边的田地的时候,秦平安却是没有一丝的停留,继续向东走去。 “东边才是,屋子旁边的是普通的田。” 陆长青点头称是,隨后跟著秦平安走了约莫三四十丈,便看到面前一片青色的海洋。 “喏,这一片就是青灵米,那片是血灵米,最里面的那半亩是珍珠米......” 陆长青听著师父的介绍,暗暗开启了灵视。 【根深蒂固】(白) 【枝繁叶茂】(白) 【越冬者】(蓝) ....... 【少年老成】(绿) 陆长青看著眼前飘摇的词条,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第60章 灵风 【青灵米】(2月) 一阶下品灵米,味有清香,有稀疏灵气,可壮修为。 【越冬者】(蓝) 入冬后不枯萎不休眠,维持生机,甚至更快速积累。 ....... 【血灵米】(2月) 一阶下品灵米,味有血腥,其中蕴含著灵气与气血,有益炼气,对炼体有额外功效。 【少年老成】(绿) 药效积累速度提升三十倍。 普通的一亩田地之中,有一两个白色词条就不少了,甚至可能一个没有。 但眼前这一亩地中,就有將近十个词条,甚至还有他从未见过的绿色词条?! 这药效积累速度提升三十倍,岂不是意味著,一天可抵一个月的药效,那一年便抵三十年了?! 如果將这个词条和【汲灵】配合,一起培养一颗宝参....若是再种在【地气滋养】的旁边,那药效... 不!培养什么宝参,这宝参不过是年份足够长的人参的名称罢了。 修仙界中一定有適合修士修炼、更为珍贵的药材! 种地好啊! 这地得种啊! 陆长青的眼神中,仿佛射出两道电光,胸中的意气都好似要飞出来了。 而一旁的秦平安,看著自己弟子竟然如此激动,想来是对这土地爱的深沉。 对於陆长青更是满意了。 陆长青转头问道:“师父,弟子可以去田里看看吗,我想多了解一下这灵农的知识。” 这话若是別人问,秦平安定然会冷麵回绝。 灵田和灵植是灵农的命根子,和自己的洞府相比,也就差点私密性了,怎能容忍別人隨意碰触。 可眼前之人是陆长青,之前秦平安只觉得这孩子勤劳、踏实,但这两天接触下来,对方不但道心坚定,还对他毕生研究的灵农、灵植事业有万分的热情。 实在是从未见过的好孩子,又怎忍拒绝? 秦平安皱眉扶须思索片刻,语气舒缓说道: “长青,你对灵农一道有渴望,为师很欣慰,但要循序渐进,如今你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修为…… 何况这灵田周围都有聚灵和防虫的阵法,你不知其中玄妙,或会无意之间破坏效用……” 陆长青听得此言,心中嘆息,看来自己如今还是不能把玩这灵米,夺其词条…… 师父的话,放在別人身上,確实有道理。 但自己可以褫夺词条,挪移造化,將这绿色词条从灵米中拿出,放到其他灵药中,可有大用... 但这是陆长青的立身之本,也是他不可能向別人吐露的秘密。 最后他只得恭敬说道:“弟子省得了。” 秦平安看到陆长青如此克制自己,反而更有不忍。 甚至將其和姜迟放到一块对比,姜迟那孩子虽然天赋高,但自视甚高,心浮气躁。 对种田什么的更是嗤之以鼻。 相比之下,长青这孩子实在是太討人喜欢了…… 想到这里,秦平安对陆长青和顏悦色说道: “长青,你好好修炼,等到灵田收穫的时候,叫你一起来帮忙,到时候好好给你讲讲其中的关节。” 陆长青闻言大喜,连连点头。 想来,到时候自己就有机会来收集掉落的词条。 而秦平安看到陆长青这么高兴,也是心中讚嘆,多好的孩子呀。 隨后,秦平安便带著陆长青离开农田,向小屋走去。 陆长青一路上不断地回望,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几个从未见过的词条。 但到了屋前,陆长青便收敛心思。 他知道现在再怎么想、再怎么著急也是没有用的,做好手头该做的事,提升修为才是正途。 秦平安回房休息,陆长青就在屋侧的一处空地之上打起了引仙桩。 这功夫,他在这一年之中修炼了无数次。 別说清醒的时候,哪怕在睡觉之中,他都已经默默保持了对应的呼吸之法。 但此刻,一运动体內的真气,陆长青立马发觉了不对。 快! 太快了! 陆长青感觉自己体內的真气就像一匹撒欢的野驴,在经脉之中狂奔。 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这周围的空气中似乎有著某种特殊的能量,丝丝缕缕地进入到了自己的身体。 “这就是灵气吗?!” 陆长青心中无比震惊,他没想到,竟然有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其实,这紫金山不愧是一片钟灵毓秀之地,山上確实有著极为稀薄的灵气。 但这灵气也確实太过於稀薄了,导致陆长青在修炼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应。 不过也不能全怪灵气稀薄,在没入门和引仙桩第一层的时候,甚至是无法引外界的灵气入体。 其原理反而是『炼精化气』,將自身精元化为真气、法力。 这也是秦平安会给新进弟子们准备小红汤的原因。 而陆长青这一年来,吃下去的那些药材,特別是那几株用珍贵词条培育出的宝参,其中蕴含的药力、灵气,才是真正推动陆长青修行速度的原因。 而在这白云峰之上的灵气,却是远胜於其他地方,加上陆长青如今突破了养生拳的第二层,达到了练气二层的境界,才能有如此的感受。 但灵气这东西,並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这山上的灵气,大多是都用於那灵谷的种植,还有一部分则是秦平安自身的修行。 能让陆长青每日在这里修炼两个时辰,已经很不错了。 陆长青不知道这背后意味著什么,但他知道,在这里修行確实和在山下完全不同。 单论这环境为他增益的修行速度,虽然比不上之前吃那宝参,但已经超过吃那些普通药材了。 陆长青已经不敢想,若是能够每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他的修炼速度究竟能有多快! 但每天两个时辰已经不短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可能浪费。 陆长青此刻修行得更加刻苦,更加严苛。 加上这灵气入体带来的感觉,让他无比的舒服,无比的畅快。 陆长青很快就进入了忘我之境。 一个时辰后,秦平安嘬著烟杆,从屋中走出来,看到陆长青还在不休不停地打著引仙桩。 看著他身上浮现的细密汗珠不断滚落,脚下地面已被汗水湿透。 秦平安眯著眼睛,又嘬了一口烟锅。 “嘖,这小子,真有股子韧劲儿。” 隨后手印掐拈,口中喃喃。 “灵风诀,去——” 话音落下, 一阵清风平白而生,吹拂而来,拢向陆长青…… ………… 第二日清晨, 陆长青起床后,感觉神清气爽。 “往日我每日练功,虽然也是大吃大补,但总会有著一丝的倦怠,但昨日比平时练习还要拼命,可如今却是无比的满足.......” “神奇,真神奇啊......” 陆长青摸著自己的肚子,往日这时候,肚子空空,早就饿了。 可如今还是感觉有温温暖暖的一团热气在腹中升腾。 “灵鸡竟如此神奇!” 陆长青是又惊又喜,一个鲤鱼打挺,换好衣服便要出门。 刚开门,却正好见到一个弟子要伸手叩门。 见到陆长青,其有些慌张,忙说道: “陆师兄,这是荣师兄吩咐送来的药包,昨日晚上看您一直未归,便现在送过来给您......” 第61章 妖兽 “好,谢谢你了,师弟。” 陆长青接过药包,对那弟子道了个谢。 其见陆长青如此客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忙还了一礼后跑开了。 陆长青掂了掂分量,得有十斤多,可真是一大包的药材。 其將药包放到圆桌上,打开以后,闻了闻其中的味道。 现在的陆长青,仅仅凭藉味道,就能確定药材大致的情况。 隨后他又用肉眼仔细分辨了一下,確认了药材无误,是真材实料的升级版药水材料。 “嘖嘖嘖,十五两银子一副,真是奢侈啊......” 放在一年前,这十五两银子,够买他一家人的命了。 但陆长青转念想来,这是给练皮有成之人用的药水,其战力可以和初入二流未掌握暗劲技巧的內家拳高手媲美。 这种高手放在这紫金山上也是得力的干將,若放在一般的村镇上,便是一方豪强。 对於这等高手,这银子虽然不少,但能提升自己的修为,却是不能省的。 经过这正阳门一年时间的洗礼,陆长青对於实力的渴望已经深入了本能。 什么银钱都只是手段罢了,归根到底,最根本的还是自己的实力和性命。 陆长青將这药包放好。 旧的药水还没有用完,而且新的铁桶还没有送到。这药包只有配合著不断加热的汤浴,才能发挥最好的效用。 陆长青摸了摸肚子,便没有去那食堂,而是直接去了田上。 如今天还没有大亮,但是以他的目力来说,和大亮已经没有什么区別了。 不如趁著这时候干完农活,等到天热的时候,便可以早早地开始修炼拳法,学习手记。 日上三竿,待到其他人开始陆陆续续地干农活的时候,陆长青已经半臥在了树下,看著秦平安给他的手记,与昨日他所讲述的知识一一对应。 这手记是秦平安写出来的,而陆长青也正是对著它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所以秦平安能给出最確切的答案,解答陆长青心中的难题。 如今再对照著手记原文,陆长青又有了不同的体会。 他本就有两世记忆,前世零星的一些知识,对这方世界来说,有如高屋建瓴。 加上出身农家,对於这种田有著不少的见解。 陆长青本身还聪明好学。 诸多因素的加持之下,此刻陆长青对於灵农的知识,学习得飞快。 就仿佛一块乾燥的海绵扔到水中,也仿佛一个饥渴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陆长青学得如痴如醉。 旁边的一棵树下,两个刚乾了会农活过来休息的师兄弟,看著陆长青此刻已经躺到了树下,看著閒书,脸上满是诧异。 “长青他现在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他可是最努力的呀。” “是啊,之前他都是种完地之后便开始练拳……怎么现在如此的惰怠?” “嗨,倒也正常。 你想想咱们当时入门了养生拳后多高兴。 但这养生拳第二层真的是太遥远了,估计长青也是遇到了瓶颈,看开了。” “不练拳確实是明智之举,但是怎么种地也如此的散漫呢?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嗨,隨他去吧,小院这待遇太好了,咱们这种养生拳入门的,可以享一辈子福了。” “哈哈,是啊……” 陆长青哪怕如今耳聪目明,但相隔如此远,二人又是压低著声音,自然不会被他听到。 但哪怕听到了,他也並不会在意。 在陆长青看来,自己心有大志,一刻不能懈怠。 他人因为这事误会自己,只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究竟正在干什么罢了。 修行大道,步履不停。 没有时间听什么风言风语…… 到了中午的时间,陆长青看著高悬的太阳,便也收起了书本,走向了山下。 如今他肚中仍有饱腹之感,所以也没有选择去吃午饭。 他回到了小院,吩咐执守的杂役弟子去弄些热水回来。 他要洗炼身体。 到了下午,陆长青便没有再看那秦平安的灵农手记,而是找了一处素净阴凉的地方修炼起了引仙桩。 到了傍晚,陆长青记得师父的嘱託,提前上山,去到了鸡舍。 他要去收鸡蛋。 走进柵栏之中,陆长青感觉那些鸡都盯著自己。 不知为何,竟有一点脊背发凉的感觉。 “不过是几只鸡罢了,真是小题大做……”陆长青暗道一声,便向前走去。 但不得不说,这些鸡远看就已经十分的俊美,近看更是仿佛玉雕一般。 端是神奇。 矮身进到了鸡舍之中,虽不能说別有洞天,但其內部的空间之大,也確实超乎了陆长青的想像。 从外面看只不过是一间小木屋,但进去之后却发现,木屋之中有著一排排横竖钉起来的架子。 想来这是让这些灵鸡在上面棲息、休息所用。 而架子下面放著数个稻草编起的鸡窝,里面分明有一颗颗青白色、美得近乎玉石的鸡子。 “这鸡子一看就不错。嘿嘿,我还能分一个呢……” 想起了秦平安昨日所说,这其中有著陆长青的一个,他心中便是高兴。 刚要伸手,却看到一只没有鸡冠的母鸡,扑腾到自己的身边的架子上,歪著头,仿佛在质问他: “你要干什么?!” 陆长青咽了口口水,心中不知为何,些许有些紧张。 但也不是很在意,隨后慢慢地俯身、迈步、伸手,掏向了鸡窝。 “咯咯噠!” 那母鸡一声长叫,扑腾著翅膀,叨向了陆长青的手背。 陆长青嚇了一跳,连忙缩手,堪堪躲过了这一啄。 但心中忽然有些恼怒。 你是灵鸡,但我也是灵人。 我若是没有修行,我该怕你。 但是我修行了还怕你,那我不是白修行了?! 便瞪了那鸡一眼,又伸手抓向窝中的鸡蛋。 “呵呵噠!” 那母鸡又是一啄。 陆长青想著自己已经炼皮小成,怎能怕这母鸡,竟不躲也不避。 但下一秒,却感觉到手背火辣辣的疼。 忙收回手臂,竟发现被啄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血痕,还在流血。 “我草,这鸡如此凶狠?!” 但被啄出了伤口,反而激起了陆长青心中的凶性。 便与这母鸡搏斗起来。 身上虽然被啄出了数道伤口,衣服也被鸡爪、鸡喙抓啄得狼狈不堪。 但毕竟陆长青的体型摆在这里,还有著炼气二层的修为,兼修著炼体。 稍微受了点伤,轻鬆地將这母鸡赶了出去。 忙將这一颗颗鸡蛋拾到了竹筐之中,回到了木屋。 而秦爷看著弟子竟这般狼狈,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长青,你这是?” 陆长青道:“师父,那鸡啄人,太凶了。” 秦爷抚须笑道:“你別小看那灵鸡啊,虽然是养来下蛋吃肉的灵禽,但它也是实打实的一阶下品的妖兽。 一般的三流高手,都奈何它不得。” 陆长青喃喃说道:“妖兽?!” 第62章 辨蛋 秦平安笑著说道:“这灵兽,不就是驯化的妖兽么,这还是前辈们千年万年挑选驯化过来的,野性大减。 但若是在野外遇到妖兽……” 说到这里,秦平安想起了往事,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陆长青暗道:这所谓灵兽都这么凶了,妖兽得多凶残啊。 秦平安嘆了口气道:“修行界危险重重,除了我们修士以外,妖兽和妖修也是一大势力。 能够在野外丛林之中存活下来的妖兽,以及从中修炼成人形的妖修都不简单。也就是他们野性太重,不重团结,內斗不休,还不通丹药阵法,否则地位恐在人修之上。 长青,日后真去了修真界,要多小心啊。” 陆长青点了点头,將手中装著鸡子的筐子递给秦平安。 秦平安看著筐中的鸡子,忽然笑了。 “长青,怪不得这鸡啄你,你將这也拿出来了。” 陆长青定睛一看,便发现秦平安捏著一个鸡子,放到了他的眼前。 “长青,看好了,这不是鸡子,而是玉石做的。” 陆长青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后轻轻地捏住了秦平安手中的鸡子,在手中轻轻一掂。 又找了颗其他的鸡蛋放在手中,確实发现二者虽然大小相同、外观相似,但实际的重量和手感都有轻微的差异。 秦平安笑著说道:“这是我找人用美玉仿製的鸡子,每次拿蛋的时候,我都將它留在鸡窝之中,这样给灵鸡留了一个,它们自然也不会啄你了。 昨天忘记告诉你这事,是为师的疏忽。” 陆长青看著手中美玉雕成的鸡蛋,也是不由得讚嘆,嘖嘖称奇。 但心中也暗道:明明我拿第一个鸡子的时候,那母鸡就动手了。 不过陆长青確实也不会因为一只鸡的事情,反覆向师父告状,这只会让他觉得自己非常无用。 陆长青继续问道:“师父,如何分辨这鸡子是抱蛋还是寡蛋?” 抱蛋就是阴阳交合,可以孵化出小鸡的蛋。 寡蛋则是指无法孵化出小鸡的蛋。 前世一般需要贴著灯泡观察蛋中是否有血丝来分辨。 但这种情况都是需要等数日,鸡蛋有发育后才能分辨。 而刚刚生出来的鸡蛋,分辨起来难度极大,陆长青上一世总是没学会,而这一世,家里穷得都没养鸡,更没这个条件。 况且,这是灵鸡的蛋,和普通的鸡蛋还不知有什么差別。 在这几日的相处中,秦平安已经习惯了陆长青无时无刻的请教。 他也乐得传授其各种各样的知识。 便拿起了一颗鸡蛋,对陆长青说道:“这颗鸡蛋就是寡蛋,你將体內的法力尝试轻轻注入鸡蛋之中,感受一下。” 陆长青闻言点了点头,將手中的两颗蛋放入筐中,接过了秦平安手中那颗蛋。 片刻后,陆长青睁开眼睛说道:“师父,没什么感觉,只感觉到其中有些许的灵气。” 秦平安又递给陆长青一颗蛋,说道:“这颗是抱蛋,你再试试。” 陆长青接过这颗鸡蛋,放在手中,双手同时感应著两颗蛋的不同。 一对比,陆长青就感受到被称为抱蛋的那颗鸡蛋,其中有著些许的波动。 这种波动很微弱,但与另一颗寡蛋带给他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这是质的差別。 睁开眼睛,陆长青兴奋地说道:“师父,我感受到了,这颗抱蛋內有著微弱的波动。” 秦平安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二者的区別,跟我来。” 隨后他转身,推门进屋。 陆长青也跟在身后,这是他第一次进这小木屋中。 进去后他细端量,这木屋中的陈设和小院中主屋的陈设大同小异。 三拐两拐,来到一处房间。秦平安將那筐鸡蛋放在了木桌之上。 陆长青在其背后看到这桌上有两个大大的玉盒。 这两个玉盒,在大小、花纹方面都完全相同,只是顏色有不同,一个青色,一个白色。 陆长青没有说话,站在一旁悄悄地看著。 只见秦平安將两个盒子分別打开,玉盖放在了一旁。 从竹筐中一个一个地將鸡蛋取出,感应了片刻,便放在那青色或白色的盒子中。 “长青,这两个盒子便是存放灵蛋的容器,青色的装寡蛋,白色的装抱蛋。” 陆长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看著秦平安一颗一颗地將鸡蛋装到了容器之中。 不消一会,这筐子中的鸡蛋便全部装完。 秦平安看著呆立在一旁的陆长青,指了指青色的盒子说道:“长青,说了每次都可以给你一颗寡蛋,你挑一个吧。” 陆长青道:“师父给我哪个便是哪个。” 秦平安道:“过来挑吧。” 陆长青听后也不推辞,便上前去,將灵力运到指尖,一个个地感应著这盒子中的灵蛋。 但在手指碰触到这盒子內壁时,心中却惊异道:好凉! 原来,这青色玉石也是修真界中的材料,一年四季冰冷如霜。 陆长青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白色玉盒,偷偷用手指轻碰。 果然是温的。 心中不禁暗道,修真界中的神奇之处实在太多了。 没敢耽误太多时间,陆长青挑了一颗他感受中灵气略微重一些的灵蛋。 便拿起来,对著秦平安说道:“师父,我挑好了。” 秦平安接过那颗鸡蛋,对著陆长青点了点头说道:“嗯,去练功吧,等会我给你煮了,吃饭的时候吃。” 陆长青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屋子,去到了昨日修行引仙桩的地方,继续修行。 与昨天一般,陆长青很快就进入了忘我状態。 一遍一遍地修炼,同时將那灵气和腹中未消化的灵鸡肉,都转化为自身的法力。 丝丝缕缕, 很慢,却很稳定。 这种感觉让陆长青无比的安心。 但不过半盏茶的时间,秦平安便叫陆长青过来吃饭。 这次倒是没有了燉灵鸡,只是一人一颗水煮灵蛋,加上和昨日相同的药膳。 吃完饭后,陆长青又將今日的诸多疑问向秦平安一一请教。 两炷香的时间后,秦平安又点起了旱菸,看著陆长青开始修炼。 待到接近子时,陆长青便踏著月光下了白云峰。 隨后的几日,陆长青的生活便又稳定了下来。 每日便是上午种田,中午泡药,下午练拳,晚上上白云峰,请教学问,吸收灵气..... 这么过了几天,陆长青忽然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说他已经惰怠了、练拳都开始偷懒了...... 他对这种话,从不在意。 但让他著急的是,他这两天发现,他的引仙桩...... 修行进度,怎么不提升了?! 第63章 修行难 陆长青又行引仙桩。 一套打下来,仍是能感觉到这白云峰上的灵气丝丝缕缕的被其吸入身体,但体內的法力却是没什么变化。 “这……这是为何……” “怎么了,长青。”不远处的秦平安,坐在小板凳上,对陆长青说道,“修行不顺吗?” 陆长青散去拳架,嘆了口气,走到秦平安面前,说道:“是,师父。我今日修行速度陡然降低,往日都能感受到体內法力的流动、增强,今日……” 说起这话,陆长青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好像想起了什么。 秦平安说道:“看来你发觉了,是你前几日吃的灵肉消化完了。” “修行一道,本就是水磨工夫,每进一层,难度便会增加。 你突破到练气二层花费將近一年,按常理讲,突破练气三层花费两三年都正常。 而你的那些师兄们,两三年时间才突破第二层,想突破第三层恐怕要八年、十年的时间,期间还要每日勤耕不輟,非常人可以达到。 这也是他们最后惰怠练拳的原因……” “不过,这引仙桩和一般的功法有所不同,是法体同修,修行速度其实比一般功法慢上许多。以后换了合適你的炼气功法,炼气速度能提升不少。” “况且,如今我让你每日来这白云峰中修行,可用灵气,加上三日一颗灵蛋的额外滋补, 想来,再一年多时间,到明年秋冬之际,或许能到炼气三层。” 陆长青听得这话,表面一副受教的模样,但心中却是嘆息。 自己的修炼资质可是没有之前表现的那么好啊! 能够一年时间內突破到第二层,少不了那每日不断,用词条催熟的补气药材,更少不了那用珍贵词条养出的宝参。 在刚突破后,陆长青还有没吃完的宝参助力,修为也是丝丝缕缕的提升。 前几日来到这蕴含灵气的白云峰,加上吃了那小半只灵鸡,两颗灵蛋,提升速度又快了几分。 但如今那灵肉灵蛋都消化了个乾净,宝参也吃完了。 此刻的修行速度便立刻慢如蜗牛,让陆长青心似火燎。 陆长青又装作无事,开始修炼引仙桩,炼化这空气中游离的丝丝缕缕的灵气。 但心中又是一声嘆息。 太慢了…… 无数的思绪流转,陆长青想起了那灵鸡、灵田,甚至那曾在师父屋中见到的灵酒…… 这都是师父他这几十年经营的家底,若是愿意给自己更多,修行速度自然能恢復前些日子那样的快速,甚至更甚一层。 而师父似乎也从不对他设防,每次偷拿两个灵蛋或许不会被发现…… 但他的良心告诉他,人非草木,师父对自己已经万分提携了,不光给了自己灵蛋、福地等资源,又有传道授业之恩,怎呢行此之事。 理智也在提醒他,打这些东西的主意就是自掘坟墓。 他不是白眼狼,他也知道一个强大的修行者也不会轻易放过一个自己培养出来的白眼狼。 所以那不洁的慾火还未升腾,便被陆长青浇灭。 “对了,我也该在这开荒起田了。” 陆长青还记得,师父前几日便说过,如果他想,可以在西侧开两亩的田地。 想到这里,他便开始盘算著,等到自己的新锄头打制完成,便在这里开荒。 另外,这两天他还知道了,那青灵米一般是三个月一成熟。 而雪灵米和珍珠米都是一年一成熟。 到时候自己可以借著帮师父收割的机会,再多收集一些词条。 特別是等著那血灵米成熟的时候,或许可以將那绿色词条收入囊中…… 想到了这些,陆长青刚刚有些浮躁的心,也渐渐地沉著下来。 快到子时,陆长青从峰上下来。 到达小院的时候,看到自己门前有一个半人高的铁桶。 原来是打制的铁桶送到了,但陆长青不在屋里,便放在了门外。 看到这铁桶,陆长青异常地兴奋,自己將其搬入屋中后,点燃炭炉,將还未使用的升级药包扔进其中,灌满清水,便开始煮药。 他又將自己脱了个赤条条,便走出屋子,来到井旁,打了水桶清洗身体。 又將屋中的铁桶灌满,把炭炉上铜盆中的药液倒入了铁桶之中。 把那炭炉又放在了铁桶下专门留出的凹槽里。 待得温度適宜,陆长青便將那炭炉半掩,自己入了铁桶。开始炼体。 这新的药水果然药力强劲,陆长青如今已经小成的炼皮,在这药水的药力作用下,却显得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特別是昨天,在取鸡蛋时,又被那几只灵母鸡啄出的伤口,更是生疼。 陆长青不住地说道:“师父说的那个玉鸡蛋也没用啊,现在我一进那鸡舍,就有母鸡过来啄我。 我记得那些灵鸡都是师父自己一个人从配料、孵化到养大,它们认得师父呢。 所以只要不把蛋拿乾净,那些鸡便不会啄他。 但我不一样啊,这鸡不认得我…… 嘶——疼疼疼—— 什么灵鸡、宝鸡?! 我看是一群臭鸡!坏鸡!” 陆长青嘴上骂著鸡,但他也知道,这种皮外伤在泡药的时候虽然疼,但是效果也极好,能够让药力更多更快地进入自己的身体。 对於获得的好处来讲,这点疼痛便不算什么。 陆长青哪怕如今身体有著疼痛,却也不断地用手在身上搓洗,加快著药力的渗透。 他相信,有这升级药液的帮助,他很快就可以彻底完成炼皮,隨后开始炼肉。 那时候,自己的实力又会突飞猛进。 只是其中要消耗的银钱定然不少。 但又想到师傅送给他的三块金子,心中又有了许多底气。 练! 这点钱不算什么! 洗炼许久,陆长青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不再揉搓。 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隨后整个人连带头颅都扎到了药浴之中。 千头万绪,在这一刻都仿佛被那药液阻隔在思维之外。 耳边传来的,只有啾啾水声 陆长青忽然意识到,有了师父的支持,自己如今的修行速度其实比以前还要快上许多。 但因为如今的自己知道了这江湖並非是终点,所谓的一流高手、武道宗师也只是渺小的凡人。 在著眼於那仰之弥高的仙路的时候,刚刚建立起的微弱信心,在不知不觉中崩碎。 急躁和不安罢了。 “咕嚕.....咕嚕....咕嚕.....” “呼——” 陆长青在极限的时候,破出水面。 新鲜又清冷的空气重新灌满肺腑,让他出现了短暂的快感。 “慢慢来......” 陆长青熄灭了炭盆,盯著方桌上还未成熟的宝参。 许久后,走出了房间。 在井边的板凳上坐下,打散木桶中的碎月。 一瓢一瓢,用闪著月华的凉水,冲洗著自己的身体。 第64章 聚会 次日清晨, 太阳还未升起,陆长青便已起床。 务农,打桩,练拳,念书…… 很快便到了中午。 他也在午饭前,被一新进弟子叫去库房,从荣泽手中,拿到了铁製锄头。 普通的锄头,一般是铁头加木柄,所以连接处是用木楔锁死。 但这把锄头,从锄头到手柄,都是精钢打制,浑然一体,便无需楔子,更不用担心其不紧而掉落。 锄头部位都是实心铁,分量极足。 而手柄部位则是空心铁管,减轻了重量,而且陆长青挥桿一试,发现这重量分布异常的熨贴。 尾部有精钢封死,且做了个水纹圆头造型,波纹聚拢,无一点缝隙怪凸,虽无尖刺,圆吞润色,但一看便可碎石开颅。 虽重量比一般的锄头重数倍,但手感却是舒服不少。 陆长青將这锄柄放到眼前,便能看到其上细致分布的点点凹点。 原来是为了增加摩擦力,而专门打制的锤纹。 再將其竖过来,眼睛在柄端向锄头看去,发现其並非直直一桿,而是有著一抹弧度。 从这些细节看来,这锄头的细节满满,不愧是玄兵堂打出的精品。让陆长青有点爱不释手。 一旁的荣泽,看著陆长青的满意的样子,笑著说道:“长青,这锄头不错吧?我这没种过田的外行,都觉得这锄头有点意思。” 陆长青抡了一圈,將锄头杵到地上,扶著圆柄,笑著说道:“是啊,这锄头真不错啊,抡起来肯定虎虎生风。” 荣泽听到那破风之声,也挑了挑眉,道:“长青,你这气力真是见涨,这可是二十七斤六两的精钢锄头,在你手上竟如此隨意使用。之前我还以为你要磨合许久呢。” 陆长青道:“磨合什么,这才多重,我们种田的就是有把子力气。” 陆长青的引仙桩和龙吟铁布衫都能淬炼肉体,增加气力。 二者相加,陆长青的气力自然不小。 况且荣泽只知道陆长青的龙吟铁布衫突破了,不知其引仙桩也有突破,哪知道其力量已有千斤。 扛著新锄头,陆长青哼著小调便离开了库房,一路上田。 俗话说,拿著锤子,看谁都是钉子。 陆长青得到这绝世好锄,也是在药田旁小试牛刀。 他嫌弃之前的锄头 太轻了,用著不吃力,如今换了这精钢锄头,只感觉无比的顺手,甚至遇到一些地下党石头、虬结树根,都不用从侧面慢慢挖出,而是直接一锄头便將其撅出,甚至直接劈断。 断的那一把锄头,便是之前没注意,锄到了一块青石上,直接报废。 到了傍晚时时分,陆长青刚想带著锄头上山,却是看到卫长空来到了小院。 卫长空见陆长青异常的开心:“长青,你下田了!” 陆长青也很开心,说道:“长空,今天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去药田找我。” 卫长空道:“我现在的身份,不方便去后面药田....更何况,我才刚来不久,否则便托人去叫你了。” 陆长青点点头问道:“找我是有事?” 卫长空道:“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和三师兄去山下集贤居喝酒。” 集贤居是他们之前常去的酒楼,但自从姜迟出事以后,陆长青便未曾再下过山。 听到这里,陆长青脸上露出难色,说道:“一会我还要完成些师父的嘱託......” 卫长空有些失落说道:“那....那你忙吧,我们下次再聚.....” 陆长青忙道:“长空,如果你可以等等我......” 卫长空眼睛发亮,拉著陆长青的衣袖说道:“能等,能等,多晚都能等,待会便下山买酒菜,那我们便去三师兄房间聚.....” 陆长青还想说是他耽误了时间,要出银子,但卫长空却横竖不让。 二人定好了时间,便各自去忙了。 陆长青扛著锄头,一路上了白云峰。 用石灰划定了区域,再获得秦平安的肯定后,便抡动锄头开始开荒。 石头、树根、杂草....一切再寻常人眼中无比艰难的阻碍,在陆长青的千斤之力和精钢锄头面前,都显得异常的脆弱。 不到一炷香时间,半亩良田便已开好。 陆长青看著眼前的田地,又看了看手中的锄头,对这非常满意。 但因为今晚还要和卫长空喝酒,所以陆长青並没有继续开荒,否则今晚不光要將这两亩地给开好,甚至还得撒些种子。 吃了点药膳,便开始练拳。 待到月满西头,陆长青便扛著锄头下了山。 將锄头放好,陆长青去到井边,简单冲洗了下身体,换了身衣服,便往真传弟子的小院走去。 三师兄的房间,陆长青之前来过多次,都熟门熟路了。 推开门,便看到了卫长空和张辰已经在对酒聊天了。 见到陆长青,张辰赶忙招手:“我还以为长空和我开玩笑呢,你小子真是快子时才来啊?!” 卫长空道:“三师兄,你知道我的,虽然爱说话,但从不说假话。” 陆长青笑著坐了下来,顺手接过张辰递来的酒,倒了一杯,说道:“酒养神,水养人,不到天亮不回魂。 我怕开始的太早,你们现在已经趴下了。” 张辰道:“长空不在小院了,你也学会他那一套了,说话跟唱的一样。” 卫长空反驳道:“三师兄,扯那些没用的,让长青先罚酒再说!” “好好好——”陆长青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在二人的催促下又喝两杯。 隨后三人对饮,言天说地,和之前一般的火热。 酒过三巡,张辰带著醉意对陆长青说道:“师弟,我问一下.....最近门內都说你最近忽然惰怠了许多,还有师兄弟看到你从白云峰上下来,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陆长青闻言倒是没有太意外,自己现在如此大改变,而且每天都准时上白云峰,小院这么多眼睛,自己早就知道不可能一直瞒著的。 而他也早就想好了说辞,张口便来:“哦这事啊,是秦师看我在种田一道有天赋,叫我去帮忙干些农活。” 这话都是真的,拾鸡蛋怎么不是农活呢? 只是隱去了修行相关的部分。 仙凡有別,即使师父不嘱託,陆长青也懂得,这事不能外泄。 更何况..... 现场还有卫长空这个大嘴巴呢。 第65章 下山,秋风 张辰闻言一愣,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原因。 “也对,我记得长青你確实是有种田的天赋,去年秋天种出的玄参品质可是甲等。 说来,那白云峰我还一次都没上去过呢,之前除了大师兄外,没有其他弟子上去过了。” 忽然,张辰的眼神一亮:“长青,那峰上有什么?师父他老人家总是神神秘秘的。” 陆长青喝了口酒,看著满脸期待的张辰和卫长空,夸张说道: “那峰上,好东西太多了,各种灵药,漫山遍野的。” 卫长空听到,脸上泛起了嚮往。 但张辰却是撇了撇嘴:“这么无聊的么,我还以为师父他藏了七八个美女老太太,养了一大堆孩子呢。” “噗——” 刚刚又喝下一口酒的陆长青没忍住喷了出来。 是啊,三师兄他根本无心练武了,什么灵药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吸引力。 张辰拍了拍陆长青背部,悠悠说道:“也是,师父这么古板的人,也就喜欢种些灵药了。 长青,师父他老人家还是大方的很,你好好干著,银两、丹药都少不了你的。” 张辰和二人碰杯,又饮了口酒,喃喃说道:“怪不得你最近都不和我进山採药了……” 陆长青道:“三师兄,最近確实太忙了,山上还要开荒…… 过些日子,我肯定还和你去採药。” 他还记得那个相当有用的【地气滋养】呢。 又饮几杯。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陆长青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道:“对了,长空,你今天为啥忽然请喝酒? 这青竹酒、桃花酿可都不算便宜啊,你一个月那点银子,这是下了血本啊!” “说来……你今晚话怎么这么少?” 张辰也觉得不对,拧著眉头看向了卫长空。 在二人的审视下,卫长空嘆了口气,说道:“唉,今天这顿酒,其实是告別的辞行酒,我要下山了。” 张辰问到:“你被赶下山了?” 陆长青道:“你回家杀猪去?” “去去去!”卫长空没好气说道:“我是为门派出力的,赤蛟帮知道吧? 最近和我们正阳门明里暗里的过不去,我这次下山,就是为了支援。” 陆长青和张辰对视一眼,他们自然知道这赤蛟帮。 陆长青记得,刘洛雪和他说过这个帮派。 只是他没想到,两个帮派如今不仅没有结束对抗,还愈演愈烈了? 陆长青担心说道:“你现在还是三流实力吧……你能不下山吗,我怕你被赤蛟帮打死。” 卫长空脸黑了,说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张辰说道:“长青说的话糙理不糙,那帮派之间的斗爭太容易出现危险了。” 卫长空嘆气说道:“这也没有办法,平日里同吃同练的师兄弟们都去,难道就单我不去? 想要获得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资源倾斜,最好的方法就是立功啊。” 陆长青皱眉说道:“你缺资源了?丹药什么的,我可以给你一些。” 在陆长青看来,生命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至于丹药什么的…… 养身丹这类的丹药,对他来说和那用词条催熟的人参没什么本质区別,和宝参、灵蛋比起来,真是云泥。 对於如今的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特別稀罕的资源。 稍微匀给卫长空一些,也无妨。 卫长空闻言,摇了摇头,举杯说道:“长青,我也不能空耗你的资源吶,而且本身我上山也不光是为了练武,我是想要当大侠的,整天窝在山上算什么大侠? 我都听说了,那赤蛟帮平日横行霸道,不守规矩,经常鱼肉乡里,欺负百姓,我早看他们这种不顺眼了。” 陆长青也嘆了口气,他知道卫长空心意已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强求不得。 陆长青道:“那你什么时候下山?” 卫长空道:“明日中午。” 张辰吃惊道:“走的这么急?” 卫长空道:“听说如今两派斗爭得非常激烈,急需人手。不过你们也不用为我担心,別忘了,我可是云影堂的。 这次去主要是收集情报,不用正面相斗。” 张辰说道:“我可记得云影堂堂主四小姐可是个美人,听说云影堂有一半的男子都是因为爱慕四小姐才加入的。” 卫长空皱眉道:“三师兄,这话可不能乱说。四小姐她为人和善,又有能力,可不是靠什么美色。” 陆长青之前见过四小姐刘凤儿,那確实是个美人,但他觉得其必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如今看著卫长空的反应,感觉自己这个兄弟好像真的有点陷进去了,对其更为的担心。 但他也清楚,男欢女爱的事情,比人生道路更为复杂,旁人怎么劝也没用。 陆长青举杯说道:“长空,下山以后少说话,谨慎一些。特別是离门主那几个儿女,不要太近。” 龙虎豹三人爭权,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陆长青也只能如此提醒一下卫长空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喝了几盏,因卫长空明日就要下山,也不好喝到天明,便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卫长空便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行装。 略微收拾了一下床铺,准备到时候便与师兄弟下山。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竟是陆长青走了进来。 “长空,出来一下。”陆长青对著房间內其他的几位外门弟子点了点头,便拉著卫长空出门了。 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不待卫长空开口,陆长青就將一个小包裹递了过来。 卫长空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打开一看,竟是五个瓷瓶。 陆长青道:“这是我和三师兄给你凑的,白色是疗伤的,青色的是补气强身的,下山机灵点,別死外面了……” 卫长空看著眼前的兄弟,眼睛一热:“长青……” “疗伤的我拿著,补气的留给你,別耽误你修行……” 陆长青一脚踹到了卫长空的屁股上:“滚蛋,磨磨唧唧的,我一开始就討厌你话多的毛病!” 又怕卫长空多想,补充道:“我种药田的能缺药?別废话,快滚下山吧。” 说著,陆长青就要推卫长空向山下走。 卫长空忙道:“不是,长青,还没到时间呢,我们吃完饭再走……” …… 半个时辰后,张辰走到了山崖边,陆长青的身旁。 “长空走了?” “嗯,走了。” “希望他能当上他一直想当的大侠吧。” “嗯。” 陆长青心中暗道:“长空啊,活著回来。” 他看著山下的一片苍翠,思绪万千。 …… 转眼暑气消散,秋风悄然而至,时光仓促,吹得漫山尽染金黄。 张辰站在树前,歪著头问道: “长青,你说这枣树,今年咋一个枣子都不结呢?” “真是怪了……” 第66章 啊? “是啊,真奇怪呢。” 陆长青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原因他当然知道,这枣树中原本的【多籽多福】词条被他抽了出来。 但他原本以为,这枣树是该从一个產量极高的树,变为產量一般的普通枣树。 但没想到,如今竟然一个枣子也不结了。 看来,这草木被长生道籙褫夺词条后,並非化为平凡,而是那平常之处都会被连根拔起。 陆长青代入到动物甚至於人的身上,当真是……恐怖如斯! 不过他这长生道籙只能作用於草木之上,他从未在任何的人、动物,甚至於灵兽身上,看到过任何的词条。 这词条也塞不进这些动物体內,灵鸡也不行。 往常陆长青褫夺词条后,从未关注过原植株的后续情况,毕竟植物的生长和变化太快了。 而且之前的那些药材,抽走加速生长的词条后,其品质没有任何的变化。 陆长青便没有在意,以为没有影响。 这枣树因其特殊位置,三师兄每年都会吃其结的果子,所以才让陆长青多加关注。 现在看来,长青道籙可以通过褫夺词条,抽去植株与词条对应的能力。 陆长青心中暗道:赐予一株植物適合的词条,自然能发挥它的能力。 將【根深蒂固】给人参、將【多籽多福】给灵稻…… 都可以让其有用部分產能大增,价值翻倍。 而剥夺去词条,便可让其失去某项能力甚至天性,又何尝不能起作用呢? 陆长青记得,前世就有一种鱼,名为河豚。 其雪白无细刺,口感分三层极致鲜腴。 自古便有『拼死吃河豚』的说法。 但后世竟然有人研究出无毒的河豚,將其变为完全安全的食材。 或许,自己也可以通过这等方法,让一些植物焕发神奇?! 只是眼下没有头绪,陆长青先行记下,日后有机会再研究。 张辰看了半天,也没研究出这树究竟是什么名堂,摇了摇头也只得作罢。 对著陆长青道:“长青,都已经深秋了,我们今年再进不了几次山了,明日我们还要出发,你来吗?” 陆长青沉吟片刻,对张辰说道:“我今晚请示一下师父吧,师兄你也知道,我如今每日都要上山耕作三个时辰……” 张辰点点头,便与陆长青告別。 这半年时间,大家都知道陆长青得师父的赏识,能上白云峰做事,那些閒话也自然消散。 日近傍晚,天还大亮。 陆长青便来到了白云峰,正好看到了师父秦平安在屋前等他。 看著对方,陆长青莫名有些心虚。 “长青来了。”秦平安率先说道。 “是,师父。”陆长青拱手行礼,“我先去鸡舍取蛋了。” 秦平安一摆手:“莫急,先过来,我看看你的法力进展。” 如今,秦平安对於陆长青的修行越发重视,每旬,也就是十天,便要检查一次。 陆长青走过去,將手腕伸出,放於秦平安面前。 秦平安轻轻捏住,法力探入,片刻后嘆了口气道:“你去吧,长青。” 见陆长青离去,秦平安喃喃自语道:“怎么回事……怎么还这么慢……” 秦平安在这紫金山几十年,招收了许多弟子,但绝大多数都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而少数几个,也都资质平庸,难成大器。 在修行界,灵根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像陈舟、陈如月、张辰等弟子,两三年时间突破到炼气二层,多年以来都没突破炼气三层。 这虽有引仙桩功法缓慢和这凡俗灵气稀薄的原因,但这么慢的进度,也足以说明他们灵根不佳,当是那偽灵根,或勉强算得上下品灵根。 而那些被他前些年推荐去了门派的弟子,修行速度也不快,大都是两年左右突破到炼气二层。 灵根资质也就是下品或勉强够得上中品罢了。 而姜迟几天成功引气,三个月时间便能突破到炼气二层。 这定然是上品灵根啊! 只可惜被废了,如今还没有凶手的线索…… 秦平安后悔自己大意了,但哪怕当时便赐给姜迟符咒,他醉酒在那风尘场所过夜,恐怕也没时间激发…… 心性,心性。 秦平安知道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但对他们修行之人却太重要了。 姜迟受伤后,秦平安对资质不错、心性坚韧的陆长青期待很大。 十一个月突破到炼气二层,秦平安估摸他应该是接近上品灵根的中品灵根。 这等资质,已经勉强可称为筑基种子了! 虽不如姜迟,但已经是他这些年来,遇到资质最好的弟子了。 按他的预计,每日让陆长青在这相当於杂品灵脉的福地修炼两个时辰,加上每三日一颗灵蛋,到明年夏秋,就能突破到炼气三层。 自己不过是下品灵根的资质,修行到现在,已经没有突破的盼头了。 只是因为自己早年犯过错误,被罚於此耕种灵田。 每年都有师兄前来收取灵米,但每五年才会有他的嫡亲师兄过来一次。 长路漫漫,也只有自己的亲师兄,才愿意替他一次次地將搜罗来的弟子送回门派。 送回去有灵根的弟子,確实会有奖励,但他都会让师兄將那奖励直接转赠给弟子本人。 他也一直渴求一个上品灵根的筑基种子。 他记得,门里说过,只要他可以给宗门搜罗一个筑基种子,便可將曾经的过错一笔勾销,重回山门。 师父在他离开前也说过,如果找到接近上品灵根且心性极佳的弟子,待其修行到一定程度,他也可作保,给与筑基种子待遇,破例让他回山门。 三十多年来,秦平安一日也不敢忘啊!!! 但这段时间,陆长青的修行进度却远低於他的预期。 哪怕一个月前,他已经將修炼时间加到了三个时辰,灵蛋加到了三天两颗。 但刚刚他发现,陆长青的修炼速度,还是有点慢了…… 要知道,他养了这么多年的灵鸡,现在一共才繁殖到二十多只啊,公母各半,母鸡三四天才能生一颗灵蛋。 每三天,他也不过能得到三四颗灵蛋啊,除去可能孵出小鸡的抱蛋,其中两颗都给了长青,自己只留一颗,有时还没有啊…… 但他秦平安已经八十多了,他能感受到自己寿命是绝没有二十年了。 姜迟的丹田是自己绝治不好的 但可以让师兄带回师门,师父他老人家定然愿意出手救治,但能不能治好,治好后还有没有之前的天赋,都是未知之数。 他眼前可以期待的人,恐怕就只有陆长青了 三十年的错过,三十年的等待,让他知道这凡尘之间璞玉难求 哪怕不及他一开始的预期,陆长青也已经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秦平安思绪杂乱,但在看到陆长青提著篮子微笑回来的时候,一切想法都烟消云散了 “长青,以后你的灵蛋供给,加到三颗。” 陆长青一愣:“啊?” 第67章 褫夺成功,大盆栽 陆长青忽然听到师父又要给自己加一颗灵蛋,实在是摸不著头脑。 毕竟这灵蛋就是他捡的,他也知道这灵蛋產量並不高。 一般三天只能捡到三四颗,多的时候也就五颗。 除去抱蛋以外,若是每三天给自己三颗,那几乎全进了自己肚子。 陆长青心中暗道,师父这是又怎的了? 回想一开始,自己告知了师父突破养生拳第二层后,就感觉师父对自己太好了。 而到如今,好得甚至有点过分了。 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世在故事中看到的某位故人……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陆长青也曾有过怀疑。 但是这些日子的相处,人与人之间的感觉与真挚的感情是无法作偽的。 他知道师父確实希望他修行得更快一点,而且表现出的关心也不是假的。 若是期间陆长青感觉到不对劲,他便不可能每日上白云峰坚持这么久,早就跑了。 “多谢师父!” 陆长青拱手道谢,隨后便逕自进屋,走到了放置灵蛋的房间里 熟练地將今天取来的四枚灵蛋,放置到了玉盒中。 从那些寡蛋之中找了一枚灵气最浓的,便带了出来,自己升起了小炭炉,將其放入装满水的砂锅之中燉煮。 煮的时候,他將自己想要去后山採药的事情告诉了秦平安。 秦平安闻言,先是皱了皱眉。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姜迟出事后,他吩咐过陆长青不要下山。 但转念一想,事情已经过去了小半年,虽然也没查出具体的原因,也没捉住凶手,但他判断,这应该和修真界无关。 半年时间,陆长青也確实十分听他的话,別说下山了,除了小院和这白云峰外,山上其他的地方也不怎么去。 能坐得住,才是他们修士该有的样子。 於是秦平安捋著鬍鬚对陆长青说道:“行吧,你去吧,早些回来,等回来之后,修炼时间加到四个时辰。” 陆长青一愣,隨后点头道:“是,师父。” 他能感受到,师父最近对於他的修炼进度还是不满。 但这也没有办法,他如今已经尽力了。 这养生拳对於身体的负荷也不小,自己之前每天也就练三个多时辰。 哪怕有著各种灵药的滋补,但经脉以及人体都是有极限的。 过犹不及,反而会適得其反,阻碍修行。 这以后每天的引仙桩修炼,都在白云峰上进行。 陆长青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在几个月之前,他对於自己的修行是有不满的。 那时他有了灵药和灵鸡、灵蛋的滋补,加上这福地之中灵气比下面充足太多,让他感觉炼气二层的修炼进度和炼气一层时差不多。 但灵鸡肉消化完以后,他发现灵参、灵蛋的滋补不足以支撑他如此快的进步速度,甚至感觉修炼停滯了。 他在短暂的急躁后,也很快就回归了最初的心態。 毕竟一开始,他刚入山的时候,身体虚弱,连打完一整套的引仙桩都做不到。 而现在,自己已经正式踏入道途了。 慢慢来,才是最快的。 吃过饭,趁著灵蛋在体內散发著灵气,陆长青赶忙运功开始修炼。 三个时辰之后,已近子时。陆长青照看了一下自己开垦的两亩田地,隨后便下山了。 三天时间眨眼便过。 陆长青已经跟隨著张辰带领的採药队伍,回到了紫金山。 在上山路上,张辰对陆长青说道:“长青,你这次运气不好,不要灰心,下次来兴许就能採到更多的灵药了。” 陆长青笑道:“没事的,师兄。採药这事本身就靠运气。 我之前採药那么多,其实很大一部分是我运气好,这次不过是没那么多好运罢了。” 这三天时间,陆长青將其中的大半都用在了褫夺词条上面。 而採摘的那几颗灵药,只是陆长青装作去採药过程中,隨便薅的几颗,用来掩饰的。 到了山上,参加完了称药登记的过程后,陆长青便回到房间。 关上了门,看著褫夺来的词条,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三天的时间,他没有浪费。 在第二天晚上的时候,陆长青便將这词条刻画於识海之中,成功撬动,收入了长生道籙。 他现在最要紧的,自然是先將这词条安置好。 来到了屏风后,陆长青看著眼前有半人高的植物,微微一笑。 “看来我提前准备的一叶兰派上用场了。” 在一个月前,陆长青便吩咐杂役弟子去给他准备了一个大的陶盆。 山上的草木眾多,不少门派中的人都喜欢在房间中放些大大小小的盆栽,所以这要求再普通不过了,陶盆当天便被送了过来。 而陆长青也在山阴之处,精心挑选了一棵长势极好的一叶兰,便移植到了这陶盆之中。 还给其放入了【野蛮生长】的词条,增加生命力。 如今这一叶兰长得鬱鬱葱葱,生机勃勃,甚至有些像一片小小的山林。 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陆长青轻摸著叶片,勾动著长生道籙旁的【地气滋养】,便將其送入了一叶兰之中。 感受著词条给这植株带来的细微改变,陆长青又將之前放入的【野蛮生长】给取了出来。 这词条是为了让这一叶兰提升成活率。 而接下来,他便要將自己种植的那些宝参,同样植於这陶盆之中。 若是一叶兰还带著野蛮生长,其根系发达,生长极快,定然会与这宝参抢占生长环境,反是不美。 在这几个月,陆长青也试验过,植物先天生长出的词条被褫夺,会让其整个优势甚至功能消失。 但是后天的植入和放置,对它原本的状態確实没有影响。 所以这一叶兰也並非会完全停止生长,降低生命力,而是变为了原本的样子,而这【地气滋养】则会让这陶盆之中的位置成为地气浓郁,適合植株生长之地。 很快,陆长青就將小盆之中培养的五株人参移栽到了陶盆之中。 对宝参的培育速度,又能加快一些了。 隨后陆长青转动方向,通过这鬱鬱葱葱的一叶兰遮挡,寻常人根本看不到这陶盆后面竟然还有五株人参。 將这一切都做完,陆长青將地上散落的泥土也都打扫乾净。 看著如今还大亮的天色,陆长青自语道:“说来,今天该收灵蛋了。” 衣服也没换,陆长青便出了门,顺著山路直上白云峰。 第68章 灵稻、灵米 陆长青来到鸡舍,正看到几只鸡在盯著他。 短暂的对视后,四五只青纹灵鸡个个张开翅膀,对著陆长青恫嚇、鸣叫。 “咯咯咯噠!” 这几个月的时间,陆长青早就习惯了对付这群灵兽的方式,甚至將其视作一种试炼。 在陆长青引仙桩突破,加上练皮小成后,其实力已可与二流高手相媲美,所以其自然没有再和卫长空等人过手。 而这群青纹灵鸡,爪与喙却仍可以对他造成伤害。 所以陆长青乐得將取灵蛋的过程,当做一场对抗。 只有一开始在鸡舍里灵鸡数量太多的时候,会抓起一旁放置的药材饲料,引出去几只,减轻压力。 而现在,只要不是半数以上的鸡同时攻击他,陆长青便可轻鬆招架下来。 陆长青看著向他扑来的灵鸡,微微一笑,大喝一声: “鸡姐,出招吧。” ........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平安看著衣冠不整的陆长青,嘆了口气: “长青,回来了。” 陆长青应了一声,笑著向屋里走去。 待將灵蛋归置好后,陆长青去井边洗脸洗手,然后坐到了秦平安的对面。 秦平安用手拂去了陆长青发梢的一根鸡毛后,语重心长说道:“我们修行者,应当一心修行,这种肉身相搏的手段,练它作甚。” 他自然知道陆长青经常用灵鸡当成假想敌,来磨练手段。 之前他並不在意,只是最近因为陆长青修行速度的原因,其更希望不要把心思浪费在这上面。 更何况在他看来,法术和符咒等手段才是修士当修的护道手段。 哪怕炼体,在他看来也主要是为了稳固气血,而非什么上乘之道。 陆长青虽然心中不认同,但仍是说道:“弟子知道了。” 秦平安听到陆长青如此回答,点了点头,说道:“你之前不是对灵田和灵稻有兴趣么,青灵米熟了,明日和我一起收割。” 陆长青听闻,面上一喜。刚想说什么,却只听秦平安说道:“吃饭吧。” 陆长青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开始吃饭,但心中的喜悦却难掩。 第二天一早,陆长青醒来后收拾了一下,隨便吃了几口饭,便上了白云峰。 昨晚在他下山之前,师父就嘱託他一早就来。 上了山,正好看到师父秦平安正坐在小板凳上,嘬著旱菸。 “师父,我来了。” 陆长青打过招呼,走到前去,便发现其脚下有著许多工具,最为显眼的,就是两把长长的禾镰,在阳光下明晃晃的,泛著寒光。 秦平安点了点头,拿起了地上的禾镰,也让陆长青將其他的工具一併带著。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向了屋后的那片灵田。 到了田前,秦平安让陆长青將工具都放到地上,隨后对著陆长青说道: “白云峰,这下面藏有灵脉,但可惜灵气稀薄並不入流,而这灵田周围的阵法,便是能將地下的灵脉聚拢,使这两亩半的田地成为合格的一阶灵田。” “我之前与你说过,一阶灵田便是可以种植一阶灵植的灵田。” “所以周围的阵法对於这灵田的维繫尤为重要,这也是之前我不让你接近灵田的原因。” “今日收割,我清晨就將阵法撤了,但你仍不可乱走乱动,跟在我身后,知道了吗?” 听著师父如此严肃的告诫,陆长青赶忙点头。 隨后,秦平安將手中的锄镰递了一把给陆长青,说道:“这便是用来收割灵稻的,其实和收割普通的稻子没有太大区別,只是这器物並非凡物。 其中有著法阵篆刻,你等会將灵力输入其中就能感受出差別。” “別看这青灵稻不起眼,但这终究是灵稻,其茎杆坚韧无比,不易折断,不用这专门的禾刀,很难收割。” 说罢,秦爷便抬脚往里走去,走到一旁,伸手薅住了一把,將那高高的茎杆一折,陆长青便看到其弯起的弧度。 隨后禾镰一闪,便齐根而切。 陆长青就看到,那一把青灵稻便被秦平安握於手中。 秦平安问道:“像我这样,会了吗?” 陆长青点头:“会了。” 他两世都干过农活,自然也干过类似的活计,只是收割灵稻,还是第一次。 “你试试。”秦平安说道。 陆长青点头,同样伸手抓住了一把灵稻,他如今单手有数百斤的力气,但抓住这灵稻,却感觉十分的厚实和坚韧。 果然,这沾著灵字的东西就是不凡,哪怕是比其粗上十倍的小树都没有如此的韧性啊。 將灵力缓缓地注入到禾镰之中。他能感受到这禾镰上的寒光,比坚冰还要寒冷。 但这种寒冷却並没有让陆长青胆寒,反而惊奇地发觉自己仿佛和这把禾镰融为了一体。 陆长青暗暗惊奇,这镰刀果然不凡。 但想起师父刚下的任务,也不再细想,而是伸手將镰刀平斜一切。 “刷——” 一声轻响,锋利的禾镰便將这一把的灵稻切了下来。 一旁的秦平安看著,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便在这里收吧,我去另一头。 看到旁边的打穀桶了吗,割起来的稻子,就放在那旁边就可以了。” 陆长青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老木製成的大桶,赶忙点头。 隨后二人便开始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陆长青对於收割这灵稻,感到十分的新奇,並且对於这灵稻上的词条,也是垂涎欲滴。 只可惜,他在连续割了几个带著词条的灵稻后,却没有爆出完整的词条,只能吸收一些残余的力量修补长生道籙后,期待略微的降低了一些。 一开始他收的还很快,但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发现自己的灵力已经有些稳不住了,才放慢了速度。 三个时辰后,陆长青已经累得虚脱,二人才將这一亩地的稻穀都堆在了打穀桶旁。 “师父,用这禾镰这还挺累的。” 听到陆长青的抱怨,秦平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说道:“那不然呢,你修为进展那么慢,自然累了……” 陆长青闻言,只是低头,也不言语。 直到许久后,秦平安將一碗带著淡淡青色,冒著热气的灵米送到陆长青面前。 他才露出了笑脸。 第69章 实验,新人 这是陆长青第一次见到这所谓的灵米。 碧绿如玉,颗颗分明,但散发著令人无比渴望的香气。 陆长青一看,就食指大动。 “吃吧,长青。”秦平安说道,“这灵米可都是要交於仙门的,我这算是给你破了次例。” 陆长青拿起了饭碗,却疑惑地说道:“师父,这米香味和去年过年时候喝的灵酒有点像,你真是第一次破例吗?” 秦平安瞪了陆长青一眼,伸手说道:“不吃给我,还堵不上你的嘴了。” 陆长青赶忙將饭碗举到面前,筷子一动,便大口吃了起来。 一口下去,原本粒粒分明的灵米纷纷爆开。 香、韧、糯.... 化为一道灵气,在陆长青的体內扩散。 吃完后,陆长青便走向一旁,很自觉地练起了引仙桩。 期间,他感觉到了內气在迅速提升,暗道这灵米果然名不虚传。 而秦平安在陆长青修炼的时候,继续用著打穀桶,对剩下的稻子进行脱壳。 每次灵米满了,他便拿出一个精巧袋子,將这灵米全部倒进去,一扎口,宽鬆的袋子便会收缩扎紧,就像陆长青前世见过的密封包装,將多余的空气全都排空。 隨后就被秦平安收回一个小小的袋子中。 陆长青现在已经知道,这东西叫储物袋,可以装很多东西。 別看这袋子不过巴掌大小。 但其內部纹刻有吸附、密封、轻重等多个印纹,颇为精巧。 陆长青修炼完后,见到秦平安正在灵田中捡拾地上掉落的米粒。 陆长青道:“师父,我帮你。” 秦平安抬起头问道:“你刚刚修炼完,不下山休息去?” 陆长青道:“不差这一会儿,帮师父捡完便下去。” 秦平安站起身来,將手中的灵米放入一旁的袋子中,说道:“你难得有这份孝心,快干吧。” “哎。”陆长青应了一声,便与师父一起捡拾起了散落的灵米。 过了片刻,就在陆长青干得火热的时候,忽然听到秦平安说道:“我酿酒的米,可都是这么来的。” 陆长青应了一声,忍住了没笑。 隨后小心问道:“师父,我能拿一小把灵米么,我想种种看?” 秦平安嘆了口气,心道自己这个徒弟是真的喜欢种田,但转念想到,如今自己已经要求他每天在这峰上修炼四个时辰了,谁又没个爱好呢? “行。” ......... 秋去冬来,雪融吐绿。 转眼已是春天。 陆长青今年还是没有回家探望,毕竟自己现在,每日有四个时辰雷打不动的练功任务。 只是多寄了些银子回去,收到家中来信时,能看得出家人们过了个肥年。 卫长空也没回紫金山,听说也没有回家。 其离开这几个月,陆长青收到过他寄回来的两封信,字难看的骇人,看得陆长青和张辰眼睛疼。 不过知道了卫长空如今还很平安,甚至立过两次小的功劳,得了不少的嘉奖。 但也从其信中,知晓了门派和那赤蛟帮如今的斗爭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其实陆长青在山上,也能推测到这讯息。 一是去年的秋日大比都取消了,听说是精英们都派去下山支援了。 二是,这段时间,被送上小院救治的人实在是远超从前。 哪怕他一个原本不怎么通晓医术的人,给秦平安打下手打多了,也有一两分的手段了。 今日刚给秦平安打完下手,陆长青出了主屋,便看到一群眼神懵懂的半大孩子。 这是秦平安从今年门派新收的杂役弟子中挑选的新进弟子。 陆长青看著他们的样子,想起了两年前的自己。 如今他已经是真传弟子了,之前是秦平安为了怕陆长青木秀於林,而陆长青也乐得藏拙,所以一直隱瞒突破。 但春节后,还是找了个机会公布此事,此刻秦平安已经搬进了真传弟子的院子,房间就在姜迟的旁边。 陆长青也感嘆,哪怕如今正阳门因和赤蛟帮的爭斗,闹得鸡飞狗跳的,但是这小院仍是未受到什么影响...... 过了会,秦平安从屋中走出,看著这帮新进弟子,开宗明义地说了几句,隨后开始向他们传授那引仙桩。 虽然他已经不抱希望了,但几十年的习惯了,仍是认真地做了下去。 陆长青则是趁著机会,偷偷地跑到了后山。 因为长生道籙的原因,陆长青在这山路中从未迷失过。 行了约莫三里路,在山中七拐八拐,终於来到了一处平地,那里有一处粗木柵栏,柵栏下面是几株青灵稻。 每一株,都身负两个词条。 陆长青观察著这几株稻子的情况,做了详细的记录。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记录,他確定了,就和秦平安所说的一般,这稻子在没有灵脉的地方,確实萎靡不振。 但这灵稻和普通的植物一样,都可以被塞入词条,在他给这稻子塞入了两个催生的词条后,这稻子確实生长得好多了。 但细看,这茎秆的硬度、韧性都远不如在灵田中的稻子。 而今日看来,其结的穗中,乾瘪无比,想来是结不出什么好的灵米了。 “灵气、灵脉.......” 陆长青確信,这灵植的生长就是需要足够的灵气的,没有这灵气便结不出灵米。 修士也是如此,隨著陆长青帮忙收割灵米时,额外取得的词条,加上其有那【地气滋养】的相助,对宝参的培养速度,大大加强。 如今在灵蛋、宝参、灵气的共同推动下, 其修行进度越来越快,如今炼气二层进度已过半,让秦平安大为的满意。 陆长青记录好了灵稻的情况,便跑回了小院。 点燃了炭炉,放到了浴桶下,便出去准备清洗身体了。 待到回到那浴桶,陆长青便开始揉搓自己的皮肉,並且呼吸之间带著隱隱的龙吟之声。 在这半年时间,其龙吟铁布衫,已经练肉小成,如今在向练肉大成的境界推去。 而这龙吟之声,则是其终於练成的肺腑龙吟。 其与引仙桩的呼吸法,其实原理有些类似,但方式和目的完全不同。 引仙桩的呼吸,是为了加速身体吞吐灵气,所以如今陆长青不在白云峰上的时候,便不用这呼吸之法。 而龙吟铁布衫,也是通过肺腑的震动,由內而外的改善自己的肌肉、筋膜、乃至於骨骼。 如果想达到龙吟铁布衫最高的境界『练骨』 则必须先学会肺腑龙吟,否则一辈子也摸不到这门道。 而陆长青则是因为有引仙桩的基础,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將其练成了。 这也大大推动了他练肉的速度。 这一年时间,在秦平安的高度压力下,陆长青仍能坚持横练。 不可谓不坚韧。 两年如一日,这样的生活他也早已习惯。 就在陆长青以为自己会这样一路修炼到炼气三层,隨后被秦爷举荐去仙门的时候 在刚过立夏,小满未至的时候。 小院又炸开了锅。 白凡突破到养生拳第二重了?! 第70章 白凡 白凡? 陆长青知道这定然是那帮新进弟子中的一位,但却没有一点的印象。 直到进了院子,才见到了这位天赋极高的师弟。 其身著粗布短打,眼睛大大的,但却总是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此刻他正被眾人簇拥,而身旁的秦平安正仰天大笑。 陆长青看著这一幕,感觉到无比的熟悉。 眼睛一转,正好看到了人群外的姜迟,此刻双目冒火的盯著那白凡。 陆长青见过这种眼神。 去年,在自己为师父办事,每日上白云峰的事情传开后。 他偶遇过这姜迟,对方就是这般的眼神盯著自己。 像一只阴暗洞穴中蜿蜒爬行的毒蛇,竖眼紧锁,吐著信子。 恨不得將自己吞了。 但如今,这眼神对准的不是自己,而是白凡。 在这一年时间里,姜迟身上的伤都好了,甚至因为吃了不少的灵药和补品,手脚比之前还要强劲。 但他心中的怨恨却是与日俱增,因为他的丹田始终无法像之前那般的修炼了。 丹田是藏先天元精,炼精化气之所,丹田废了,便没有任何修习高深武功的可能了。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师父没有取消自己的待遇,但这种落差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 曾经的天才,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遭人白眼,听了无数的风言风语。 如今再看到师父盛讚一个新进门、比自己天赋还差一点的弟子。 姜迟心中的怒火若是可以伤人,早就將这整座山头点燃。 陆长青撇了撇嘴,没在意这个新来的小师弟,也没在意恨意滔天的白凡。 他该做什么,自有自己的节奏。 当晚,陆长青没想到,在带著鸡蛋上白云峰的时候,还看到了今日成为眾人焦点的那个小师弟。 他正站在秦平安面前,受著训。 陆长青安静走过去,说道:“师父,师弟。” 秦平安看到陆长青,笑著说道:“长青来了,这是你师弟白凡。 凡儿,叫师兄。” “师兄好。”白凡说话声音温温柔柔,像个女孩。 陆长青应道:“你好,以后师弟和我一起修炼么?” 秦平安说道:“是啊,你师弟五个月突破引仙桩第二层,资质还不错......你们以后一起,每日修行四个时辰。” “是师父。”陆长青应道。 他对於修行没有任何意见,但刚刚他就在想资源的问题,毕竟这灵鸡,三天也就能產四五个灵蛋,之前他一个人能分三个,如今这两个人呢? 但很快,陆长青就知道结果了。 他看到了秦平安给他端上了一小碗的青灵米。 “凡儿,以后你和长青一样,每三日可分三颗灵蛋,但有时候灵蛋不够,我便给和灵蛋中蕴含灵气差不多的青灵米。” “这次长青你吃灵米吧。” 陆长青看著自己眼前的灵米,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自己的资源可能会被削减,但没想到...... 陆长青还是没忍住,问道:“师父,你不是说这灵米必须全数交给仙门吗......” 秦平安说道:“別多问了,为师自有主张,你们吃就行。” 秦平安之前以为陆长青將会是自己最后的希望,却没成想,如今竟然又得到一个资质不差的弟子。 五个月突破。 这资质接近上品灵根了吧,勉勉强强也能算是筑基种子?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但庆幸之后,秦平安心中又是苦恼。 这资源如何分配? 按理说,应当將资源集中於白凡的身上。 但他与陆长青相处如此久,哪能没有感情....... 师父师父,如师如父。 更何况,每天看著陆长青从天明修炼到天黑,他都感觉自己太过於严厉了。 但长青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 自己是绝狠不下这个心的。 思来想去,便决定两个一起供。 灵蛋不够的时候,便用收穫的灵米来撑。 等到交接的时候,缺了灵米,最后或许只能用自己攒下的一点家底来抵了。 而且,还要厚著脸皮向师兄求求情...... 隨后的日子,这白云峰上,便多了一个人。 一开始陆长青还有点不习惯,但过了几天,发现师父將之前监督的精力大半都转移到了白凡身上后,反而感觉一阵的轻鬆。 在修炼引仙桩的时候,陆长青是期望得到更为严苛的监督。 毕竟这是他的根基,再怎么牢固也不为过。 但陆长青的引仙桩本就无可挑剔,每日四个时辰的修炼更是不必任何督促,雷打不动。 所以对於陆长青的其他行动,便会多说几句。 而如今,这白凡与陆长青不同。 四个时辰的修炼,仿佛能要了他的命。 师父不在的时候便会不顾一切地偷懒,还不断地央求著陆长青帮其出主意、打掩护。 陆长青也是觉得好笑,没想到这小师弟竟然如此地惫懒。 虽然陆长青对於白凡的印象不错,二人相处的也挺好,但对於秦平安的严厉,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甚至还希望能继续下去。 毕竟自己的修行资源並不会被削减,还有了更多的自由时间。 毕竟,他陆长青能有如今的进度,光靠白云峰上的资源是不够的。 如今他拥有了更大的房间后,更是拿出了专门的一块地方,做室內的植景。 上面是各类掩人耳目的植株,而在深处,则是十多棵带著词条的宝参。 陆长青扒开绿液,看著其中势头最好的一颗。 【人参】(三十年) 喜阴怕热,形状似人。大补元气、復脉固脱。生津养血、安神益智 【少年老成】(绿) 药效积累速度提升三十倍 【汲灵】(蓝) 可主动吸纳天地灵气供养自身,提升生长速度和品质。 这人参是从师父的药田中求来的,本就有三十年的药龄。 而这【少年老成】的词条,是几个月前,帮忙收穫血灵米的时候,陆长青亲手割下血灵稻掉落的。 得到后,便放到了这颗人参中。 这些日子,陆长青也疯狂地尝试褫夺这珍贵的绿色词条。 这【汲灵】和【少年老成】在一起好似是有了更高的增益。 陆长青每日练习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其强大的药力。 他期待著自己可以早日將其褫夺下来,以增进修为。 又是一个月过去。 陆长青褫夺绿色词条的事还没成功,却听得了一个消息: 豹爷有请。 第71章 刘豹拉拢,长空归来 陆长青看著眼前的小院,思索著这刘豹为何今日要叫自己过来一敘。 这时,那请他过来的灰衣汉子便带著他向內走去。 行了上百步,那汉子將陆长青带到一处清幽房舍前。 陆长青抬头,看到白墙,黛瓦,檐角线条柔和地垂落,遒劲的梅树枝条在墙角有著短短的投影。 门口一位身穿红黑色劲装的大汉,其身高约有八尺,腰围没有八尺也有六尺,像门板一样立在雕花的门旁,正瞪著自己。 “正兄,人我带到了。”灰衫汉子对著那大汉说道。 “恩。”大汉没有多说什么,一个眼神递送,灰衫汉子便行礼离开。 大汉打开门,对陆长青一请,陆长青点了点头,便迈步进去。 屋里是暗的,却不觉得闷。 光线从花窗滤进来,柔柔地铺在地上,漆得亮黑的柱子旁,长长的丝绸幔纱垂在地上,一看就值不少的银子。 迈步再往里进,转了个弯,整个屋子顿时亮堂了不少。 入眼的是正中一张长案,案上供著一块灵璧石,旁边是青瓷的胆瓶,斜插著几支鲜花。 这瓶子的后面,是一张人脸。 这人脸有点凶,但一看就是他们老刘家的样貌。 大脸盘,大眼睛。 “豹爷,你找我?” 陆长青开门见山,如今他是秦平安的真传弟子,他明白,这身份可以让他在眼前之人面前,不必过于谦卑。 “陆长青......好名字。” “早就听说秦爷手下有个出眾的真传弟子,早就想会面了。” “听说长青你喜爱药材,我宝药堂有一株百年人参,已具人形,便当做让你走一趟过来的见面礼,如何?” 说这话,这豹爷身后那管家模样的人,便抱著一个木盒子,走上前来。 打开一看,真是一株难得的人参。 陆长青没想到这豹爷如此的大方,但他不相信这方世界中有无缘无故的好,这般的大方,恐怕要的更多。 曾闻那燕太子丹给荆軻锦衣玉食、宫室美人、黄金珠玉,予他世间最奢华的荣华,看似是付出无数,但相应的代价也是常人无法承受的。 荆軻身无长物,受此厚遇,无以为报,唯有以命相报...... 面对老参,陆长青眼睛都没抬,淡淡说道:“豹爷不妨把话说得亮些。” 豹爷道:“好,就喜欢你这痛快的,不像刘虎那种假模假式的。” “我都听说了,你刚成为真传弟子没多久,但又来了个天资更好的师弟。” “你原本以为可以继承秦爷的衣钵吧?呵呵,你我也算同病相怜.....” 陆长青皱眉道:“我没想那么多,豹爷你有话直说吧。” 刘豹虎目圆瞪,说道:“我大哥刘龙,將那赤蛟帮打退了,为门派立了大功。 你应该懂我的意思,我现在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或许以后你能帮上我,也或许以后我能帮上你。 你明白吗?” ....... 片刻后,陆长青抱著木盒从这屋子里出来。 一个虚无縹緲的情谊,换一根百年老参? 陆长青直接答应了。 隨后便將这老参放到了秦平安的面前。 “师父,那刘豹就这么和我说的。” 相比於刘豹,陆长青自然是更相信自己的师父。 而秦平安也是呵呵一笑,“刘豹这人看著粗獷,还用上谋略了,但太生硬了.....” “不必理会,以后他让你干什么和我说一声就行了。他们兄弟三人,都不是甘愿屈居人下的。 虽听说已经打败了那什么赤蛟帮,但日后这紫金山恐怕也会越来越乱了.....” 秦平安嘆了口气,但语气中没有丝毫的不安或者恐惧,只是有著一种淡淡的愁思,或者说是唏嘘。 “这人参我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你收著吧。” 听得秦平安如此说道,陆长清点了点头,便將这人参收了起来。 隨后应付著身边的白凡,二人一起练起了功。 ....... 三天后, 陆长青看著眼前的黑瘦汉子,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长空,你走这半年,真是....大变样。” 卫长空的眼中没了曾经的天真,整个人也沉默了不少。 皮肤黝黑,一道长长的疤瘌从眉骨坠下,止於短刺刺的胡茬旁。 乍一看,真像是个刀口舔血的江湖侠客。 “是啊,这半年时间真是......” 卫长空一开口,声音也显得老练许多,“三师兄呢,叫过来,我们一起吃顿酒。” 这时,一旁的白凡也扯著陆长青的衣角说道:“师兄,能带我一个吗,我还没吃过酒呢。” 卫长空问道:“长青,这是?” 陆长青摸了摸白凡的头,说道:“这是我师弟,叫白凡....” “行,带上你,但你先去叫三师兄吧。” 看著白凡一路蹦跳的背影,陆长青轻嘆了口气。 这小师弟的人品,比他那位已经废了的姜师兄好多了,从没有什么坏心眼,甚至將自己当成了大哥一般。 或许是年岁小,確实有些跳脱,这些日子照顾他倒是费了些功夫。 但最大的问题还是,这师弟有些懒。 哪怕知道这养生拳本是仙法,名为引仙桩, 但对於修炼的兴趣还是缺缺,更喜欢睡觉和看蚂蚁。 一开始,陆长青还因为师父的嘱託,劝解师弟,要好好修炼,但时间长了,陆长青也懒得说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自己可做不到像师父一般,每日盯著。 太阳高悬,但张辰的屋里已经酒气瀰漫。 但这次的话题,都是围绕著卫长空这次下山的经歷。 回来后的卫长空明显寡言了许多,喝酒后,话才多了起来。 陆长青这才知道,正阳门因为和赤蛟帮的爭端,竟然死了大几十人。 其中不乏二流高手这种门派精锐。 甚至於陆长青前年在秋日大比中,见到过的何祁,那个横练高手,也死在了山下。 “我也差点死了,我这脸上的疤就是赤蛟帮的一个小头目乾的....还是多谢你们给我的疗伤药,否则我真的回不来见你们了.......” 说起他的经歷,卫长空心有余悸。 “还好,有四小姐照顾我。” 说起刘凤儿,卫长空的脸色变得无比的温柔。 陆长青想询问他和刘凤儿的关係时,却看到那温柔又变为了痛苦,甚至听到了抽泣声。 “但是.....但是我发现,她对每个受伤的手下,那是那般的温柔,和对我的一般无二......” “你说,她喜欢我吗?” 第72章 宝参成熟,灵力弹指 陆长青最后也没回答那个问题,只是自己一肩扛著卫长空,一手夹著白凡,走出了三师兄的房间。 卫长空经歷生死恐怖,又为情所困,酒入愁肠,喝多了也是必然。 但白凡从头到尾只喝了一杯果酒啊! 陆长青看著自己的这个呼呼大睡的师弟,有些头疼。 陆长青如今有了一定的医术和配药能力,调配了一副醒酒药,给他灌了下去。 “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要上山修炼了,师弟你多睡会吧......” 陆长青看著熟睡的白凡,说完才离开了房间。 回到了房间,陆长青吩咐杂役弟子加热药浴,隨后去了房间中的浴室洗漱了一番,便泡入了药浴。 一个时辰后,陆长青从药浴中蹦到了地上,炸了满地的水花。 呼吸之间有如天雷滚滚,肺腑龙吟。 一块块紧实的肌肉,如同刀凿斧刻一般的贴在陆长青的身上。 细腻的皮肤中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力量。 如今他的龙吟铁布衫已经练肉大成。 期间花费的银子无数,每日还要受这药水煎熬...... 陆长青站在铜镜前看著镜中的自己,感觉这些花费与痛苦都是值得的。 这是他能够保命的手段,也是他修仙的依仗。 他还记得,要想筑基需过三关,起码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固自己的气血。 “等以后入了修真界,定要寻一门炼体的功法兼修,听师父说,比这龙吟铁布衫还要神奇许多。” 自己炼体的事情,秦平安自然知晓,只是对方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到了炼肉大成的层次了。 甚至,在师弟来了以后,师父对他的修为检验都很久没进行了。 陆长青却是没有什么失落,只觉得轻鬆。 也是因此,他有更多的时间,培育自己的宝药,修为速度再一次提升。 “这长生道籙才是我真正的根基,日后去了修真界,一定要弄片自己的田地......” 陆长青擦过了身子,便换了衣服,来到自己房间的桌子前面。 看著桌上的百年老参,陆长青直接抓起来,牙齿如同铡刀一般將这老参搅碎,吞入了腹中。 引仙桩二层加上龙吟铁布衫练肉大成,两门功夫將陆长青的身体改造得已然非人。 陆长青此刻的膂力单手过千斤,肠胃更是如同熔炉一般。 像这种老参,虽然年岁长,但其只蕴含药力,没有灵力,陆长青吃再多,也可以慢慢消化。 日子如水一般溜去。 刘豹再也没找过陆长青,卫长空也慢慢地从死亡的恐惧与相思的痛苦中走了出来。 而陆长青的修为越发地趋近於圆满,他对【少年老成】的褫夺也越发熟练。 “呼——” “终於成功了!” 陆长青亲眼看著那【少年老成】从宝参的叶片中,穿到了自己的体內,环绕於长生道籙。 心中大为欣喜。 这绿色词条自从注入这人参之中,已经有小半年时间了。 算起来,也给这株宝参增加了四五年的药性。 如果按这么算,这宝参的药性其实远低於前些日子他吃下的那颗百年老参。 但这宝参中还有【汲灵】这个词条。 陆长青在这段时间,已经確定了,这汲取的灵气,就是修行者所说的那灵气。 加上有【地气滋养】的额外加持,这宝参其中蕴含的灵气、药力远超陆长青之前见过的所有丹药、灵物。 这段时间,陆长青每天对著这宝参,却只能看不能吃,心中的折磨与日俱增 如今终於褫夺成功,也意味著陆长青可以享用这宝参了。 这让他心神一盪,中午在泡药浴时候的苦乏都消解一空。 但陆长青通过这些日子在秦平安身边的学习,知道这宝药的使用,还是需要一定的技巧。 这样才能更好地发挥其效果。 强忍著心中的渴望,陆长青將那厚厚的叶片又拨了回来,將那宝参遮蔽得严严实实。 傍晚,他和秦平安、白凡在山上吃饭的时候。 秦平安说道:“长青、凡儿,我要下山一趟。” 陆长青猛然抬头,看向了秦平安。 这是他这两年,第一次听说秦平安要下山。 陆长青问道:“师父,可有什么要事,弟子愿意陪您走一遭。” 白凡激动道:“师父,弟子也愿意!” 秦平安冷哼一声:“凡儿,你师兄说是帮我办事倒是可信,你是想下山玩闹吧?” 被点破心思,白凡也不急不恼,只是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 秦平安说道:“呵呵,我自己去就行了.......” “长青,你是师兄,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可要好好监督你师弟修行。我是信不过他的。” “是,师父!“陆长青应道。 “师父......”白凡听到这话,心中老大的不乐意。 但秦平安对自己这个小徒弟也免疫了,自己这么多弟子,那些资质差的也就算了。资质好的,还如此对修行不上心的,只他一个了...... 摇了摇头,秦平安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薄薄的书册。 “长青,这是三门法术,分別是《灵力弹指》、《轻风术》和《呵斥术》” “《呵斥术》要到炼气中期才能学习使用,其他两门你现在应该差不多可以学习了,书册上讲的都很清晰了,等会我再给你讲一下要领,你閒著没事的时候可以训练一下下。” 陆长青闻言,大喜过望。 自己之前请求过师父传授法术,但当时师父以他修为太浅施展不了而拒绝。 后面,陆长青的修炼速度远低於秦平安的预期,自然也没有再提及这传授法术的事情。 陆长青没想到,如今竟然能得到三门法术。 虽然有一门暂时还无法使用,但两门法术已经足够他研究许久了。 饭后,陆长青难得地没有催促著白凡一起练功,而是找了一处空地,学习这《灵力弹指》和《轻风术》 “咻——” 隨著一声破空之声,一道透明的灵力压缩成了弹丸,射向了一颗三丈外的大树。 灵力弹丸將其两寸宽的树枝齐跟打落。 “这灵力弹指,便是將灵力通过特殊的经脉运转,压缩迸射而出。” “威力嘛,就取决於你的法力雄厚程度以及熟练程度。” “主要作用.....其实我们灵农也是需要赶走那些想要偷吃果实的灵鸟、凡鸟。” “但因为距离有限,所以配合这轻风术,效果更好.......” 第73章 成了?! 秦平安是连夜走的,在夜色中淹没於山路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陆长青见师父离开,心中说不出是轻鬆还是不舍。 但转眼看著已经躺在草地上,翘著二郎腿,哼起小调的白凡,舒服得好似做了神仙一般。 “师弟,我们还有一个时辰的引仙桩呢,练完再休息吧。” “不嘛师兄,我现在好累好累的,刚刚学那个灵力弹指可费力气了……” 陆长青摇了摇头,虽说答应了师父督促师弟,但说实话也没什么好招。 陆长青很怀疑,自己这师弟到底是怎么用四五个月修炼到炼气二层的…… 但自己的修炼不能落下。 陆长青还是如往常一般地修炼引仙桩。 只是修炼到了一半,他忽然心中难耐,拿出了册子,继续看了起来。 “嗯……看起来倒是不难……” 隨著陆长青修行的深入,除了五感更为清晰,其记忆力也有了巨大的提升。 结合今晚师父讲解的內容,陆长青將其和书中领悟到的知识不断的推演,隨后开始尝试著运使法力在手中蓄力。 法力经由阳池、阳穀、阳溪三道关窍,在其中循环。 循环三次之后,便可从商阳穴中迸射弹出。 但陆长青知道用法,却不得要领。 法力在这阳池、阳穀、阳溪三道关窍之中运行不畅,直接散了。 陆长青平息內力,过了片刻之后,再行尝试。 这次法力倒是运行流畅,但到最后,这法力在这几道关窍之中冲扎得太用力了,陆长青有些掌控不住。 最后竟然冲得自己经脉生疼,关窍肿胀,难受无比。 自然也是失败了。 但陆长青可不觉得这法术能难倒自己,便一遍遍的尝试。 一个时辰后,陆长青猛然大喝: “这个感觉?!对,就是这个感觉!” “出来了,出来了!” 在一旁的草地上,躺著看星星的白凡,听到自己师兄的怪叫,抬起头向那望去。 却看到自己师兄面带激动,手指轻弹,一道泛著淡淡白光的东西从其手指激射而出,落到一旁的树干上。 “砰!” 发出一声轻响,那树安然无恙,但却抖动了两下,震下了几片枯黄的树叶。 白凡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师兄,你练成了?!!!这么快?!!” 在白凡的印象中,自己这个师兄天资一般,只是十分努力。 他可记得,师父在刚刚可说过,这门功夫想要入门,快则三五天,慢则十天半个月。 自己是师兄,明明是和他一起学的这法术,怎么这么快就入门了?! 白凡爬起来走到陆长青身旁,疑惑道:“师兄,你刚刚使的是灵机弹指吧?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陆长青看著自己的双手欣喜不已,嘴上也回復著说道:“就刚刚,我练了好多次才学会呢。” 白凡心中满是疑惑,问道:“师兄,你能再使一次吗?” 陆长青点了点头,他刚刚感觉自己的发力十分地顺畅无比,就能將这体內的法力压缩、弹射出去,但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掌握了。 於是闭目深呼吸了两次,睁开眼睛,小心驱使著体內的法力在右手上聚集。这次操控他感觉比上一次还要更加的顺畅。 “咻——” “砰!” 果不其然,这次的灵力弹指的威力比上次还要大上一两分,精准地命中在了两丈外一棵小树的树枝上,將其直接炸开。 白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师兄,你真学会了呀?!” “好厉害,教我教我!” 听著师弟的吹捧和央求,陆长青心中有著几分得意。 “好好好,这就教你,你天资不错,只要不偷懒,估计很快就能学会了。” 隨后,陆长青將这其中的关窍,以及灵力运转的方式,都讲给了白凡。 隨后,陆长青在一旁继续练习,而白凡也在一旁不断地对著册子学习著灵力弹指。 但半个时辰之后,白凡却是有些急躁地说道:“我怎么就学不会呢?明明师父教了一遍,师兄又教了一遍……” 隨后,他直挺挺地便在这地上躺了下来,看著满天星斗和皎洁明月,喃喃说道: “算了,遇到困难就躺一会…… 反正师父说的是三五天到十来天学会都很正常……” 看著自己身旁隨地大小睡的师弟,陆长青脸上一副无语的神色。 但他对於白凡没有学会,而自己轻鬆学会这灵力弹指,也是十分的疑惑。 难道是自己对法术的悟性高? 但其实,这都是陆长青多年以来的辛劳成就。 这两年时间,他每天都在不断地尝试著褫夺词条。 一遍一遍的尝试,特別是对於那些高级词条、复杂印文的尝试,使得陆长青的神识比一般的修士都要强大。 只是,这修炼引仙桩修炼没有什么难度。 每一个能修炼到练气二层的人都对这其中的运行无比的熟悉,他这强大的神识也没有额外的帮助。 反而是他那普通的资质拖累了他的进度。 但如今到了修炼这法术的时候,神识的强大,直接影响著对於法力的操控。 陆长青神识的强大,就自然而然地体现了出来,对於这简单的法术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其前世有一个典故,名为纪昌学射。 有一位神射手,刚开始学射箭的时候,师父不教他拉弓,而是让他先练双眼的目力。 练了许多年后,他看那远处的虱子,便如车轮一般大,世间微小事物在他眼中皆如山丘。 这时拿起弓箭,便能在数十步外精准地穿透虱子的心臟,而拴住虱子的牛毛却丝毫未断。 道理与这是相通的。 只是如今的陆长青还不知道罢了…… 隨后的几天时间,陆长青在修炼之余,便不断地练习著灵力弹指。 其熟练度和威力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陆长青看著自己隨手便可將数丈外的东西打碎。 用手指比了个“八”放到嘴边,轻轻一吹。 “这威力和弹弓差不多吧,虽然不能一击致命,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有奇效……” “这还是我修为太弱了,若我是炼气三层,甚至炼气四层的话,这威力……” 陆长青想到这里,又想起了自己的那颗灵参。 “早先就从师父的书房中发现了一个炮製宝药的方法,可以更高效地吸收这种草木之精的药力,算起来准备的差不多了,今晚就试试吧……” 就在陆长青走回房间,想要进行今天的炼体时,却突然看到一个杂役弟子走到自己面前。 “陆师兄,有人在乱石崖等你。” 陆长青一愣。 乱石崖……刘洛雪吗? 第74章 叛徒 陆长青看到最大那颗岩石之上坐著的俏丽背影,朗声道:“刘小姐,你喊我过来作什么?” 去年刘洛雪对于丹药的需求不少,想来都是为了她的父亲刘龙而要的。 陆长青后来因为时间实在太紧了,所以交由荣泽来代办。 得来的银子,一部分用於买炼体药水,一部分寄回了家。 所以,陆长青已经有一段日子没和刘洛雪见面了,不知道忽然相邀是为了什么。 刘洛雪听到声音,一个后翻从那石头顶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陆长青的面前。 “听说,我三叔见你了?” 陆长青道:“原来是为了这事,这是好多天前的事了。” 刘洛雪目光灼灼:“所以,你真的见他了?” 陆长青道:“是啊,不光见了,还收了他一株百年老参呢。” 刘洛雪蹙起眉头,忽然激动起来:“你我不是朋友吗,我给了你如此多的银子,还在爹爹面前说了你不少的好话.....你怎么能和我三叔又去结交呢?” 陆长青皱眉道:“你们老刘家怎么这么复杂。我不过和你三叔见了个面而已,你爹和你三叔的关係.......” 刘洛雪道:“我之所以买这么多丹药,就是因为三叔在爹爹与那赤蛟帮拼死相斗时,总在后面使绊子。 本来说好的事情,但他的支援总是不及时,爹爹因为这事,多次震怒,可也无可奈何......” 陆长青听到这话,也是心中一嘆。 家族內斗,兄弟鬩墙。 看来真是如师父所说,这正阳门以后可能越来越乱了。 “长青,如果我爹爹和三叔真的打起来....能不能不要帮我三叔.....” 听著刘洛雪低落甚至有点哀求的声音,陆长青嘆了口气。 双方也做过多次交易,甚至自己的《龙吟铁布衫》都是对方送来的。 虽然一开始觉得这刘洛雪有点大小姐脾气,但接触下来发现对方本性不坏,只是有点小骄横,双方也算是有些交情。 陆长青道:“我自然不会帮你三叔,但你二叔呢?” 你三叔不过是个莽夫,你二叔才是真正棘手的吧,他掌管宝药堂和商会。 如果他真的是一心配合你们,你为何屡屡私下找我和荣师兄买药呢?” 原本,刘洛雪是从父亲那里,听说了三叔曾经私下找过陆长青,於是她想要私下找陆长青谈一谈,却是没想到对方说的如此坦荡,並且说的话又如此地在理。 自己家中的事,確实越来越复杂。 陆长青看刘洛雪陷入了沉思,安慰了几句后,保证不会掺和,並且会继续给她供药,二人才告了別。 他如今的正事,是使用宝参进行突破。 与这相比,其他事情都是浮云。 什么正阳门的权势爭夺....在仙道面前,不过是一颗终將腐朽的老树,不值一提。 他怎会掺和进去呢? 陆长青先是如往常一般地,在自己的房间用药浴炼体。 隨后在床榻之上调息休息。 待到天色將黑之际,陆长青將已经用特殊的药材和手法炮製过的宝参从柜子中取出,踹在怀中,便要出门,上白云峰。 如果师父还在的话,陆长青会选择在自己的房间中突破。 但如今师父已经离开了,陆长青也没了顾忌。 去充满灵气的福地突破,自然远好於在自己的房间。 今天乌云遮月,四下无光。 但陆长青却是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奔走的飞快,切没一丝的声响。 但就在走到一半的时候,陆长青忽然感觉到不对,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皱眉倾听。 在这呜呜风声中,竟听到了一丝的不同寻常。 脚步声, 还是五个人的脚步声?! 陆长青心中疑惑,警戒大作。 小院弟子不会隨意上这白云峰,正阳门的就更不用说了。 这五个人是谁? 陆长青放缓自己的呼吸,弓著身子,仿佛一只幽灵般向那五个人靠近,却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如今陆长青已是炼气炼体二层,兼修横练功夫,对自身的身体掌控力异常强大。 他听对方呼吸绵长,料想都是高手,却丝毫没有发觉有人在靠近他们。 陆长青隔著五丈的距离,缀在他们身后,凭藉著过人的耳力,听到了对方的谈话: “大哥,这上面就是白云峰了,那老不死的前两天下山了,顶多有两个不成器的弟子在上面.......” 陆长青听得这人侮辱师父,皱起了眉头,但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心头疑惑,听到另一个男子说道: “那正好,听说这山上遍是灵药,还有许多秘籍孤本,这下我们司徒家终於可以一窥真相了......” 司徒家?! 陆长青猛然想起,刚刚说话的人,就是那被秦爷逐出小院的司徒远?! 他带人上白云峰做什么?! 对了,早先就听说司徒家是个武学世家,这司徒远收灵药都是为了给家族提升实力使用。 自己当时没有同意將灵药份额放出去,对方便处处针对自己。 后来因其品行不良、搬弄是非被师父赶出了小院,陆长青便再也没有见过此人了。 没想到今日其又带著他大哥上来,想打白云峰上財產的主意...... 真是狼子野心。 “两位司徒兄,等会下山的时候,可別忘了那小院的库房,其中的金银、药材也不少,我怕我们五个人,还搬不完呢......” 姜迟?!! 陆长青一开始没听出司徒远的声音,但姜迟的声音他可没忘记。 他被废了后,师父可是尽心尽力为他治伤啊! 后面哪怕是知道了其丹田恢復无望,但也仍给其真传弟子待遇,已经仁至义尽了。 陆长青不由得暗道:真是养不熟的狗啊。 一位矮个子的黑衣男子说道:“这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帮主不是说了吗,让我们先探一探这白云峰,等我们这几组斥候將消息送回去,便一举拿下这紫金山。” 到时候,这山上的什么东西不都是我们的嘛.......” 眾人闻言,也是一阵地轻笑。 陆长青却是心中一凛。 原来这五个人还只是探子....这帮派是.....赤蛟帮?! 陆长青瞬间就想通关节。 定然是这赤蛟帮在山门中安插或策反了许多的叛徒,之前的败走只是为了放鬆正阳门的警惕。 其图谋是通过这些叛徒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正阳门?! 就在陆长青思索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又听那姜迟说道: “司徒兄,別忘了那陆长青当时害得我们有多惨,这次上去,若是遇到他,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有那个白凡,也不能放过.......” 陆长青没想到,这姜迟竟然对自己有如此的痛恨。 眯著眼,看著快到达迷阵的眾人,他继续隱匿著。 眾人正疑惑为何前面忽然起了这么大雾的时候。 陆长青一发灵力弹指,打向队伍最后,那黑衣壮汉的后脑。 “砰!” 忽然接到通知,明天上架 正事: 上架后日万一个月。 超过500首订,每多100加日万一个月。 盟主加两更。 月票每满 1000加两更。 均为 3000+章节 閒聊: 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是我第二本书,开头节奏偏慢,但確实是用心在写,后面的大纲、设定都做了很多,儘量写的让大家满意。 原来以为要多等几天上架,现在编辑通知说没机会三江,直接让我上架。 感谢大家的打赏、追读、月票,让这本书走过了四轮推荐。 最近身体確实是发现了点问题,弄得手忙脚乱的,估计是去年刚入行的时候,总熬夜导致的。 去年也是日万了两个月,但因为打字速度太慢了,所以每天要写到很晚,甚至到凌晨三四点。 但可惜,我之前看的同人文太少了,中间犯了一些大忌,导致写到一百万字的时候,追读很少,赚不到什么钱。 但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写到了215w字。 这本书,只会比上一本更好。 不多说了。 今天加一更,等会发出来。 第75章 灭杀 “哎哟!” 黑衣壮汉惨叫一声,弓起身子抱住后脑,仿佛被大锤打了一下,一阵的头晕目眩 “王兄弟,怎么了?!” “有人偷袭?!” “追!” 几人看到一道黑影迈步穿进那迷雾之中,想来是紫金山上的弟子,发现了他们潜伏上来,於是暗中偷袭。 刚刚看到其身形並不算高明,想来是功夫一般。 於是那赤蛟帮的矮个子拦住了刚想追上去的司徒茂,看了看被打之人的伤处。 思索片刻后,对姜迟说道:“姜少侠,你留下看护我这兄弟,我们几个一起去將那小子擒下来。” 被打的那位弟子摸了摸后脑,只感觉肿胀无比,却是没有滑腻手感,出声道: “钱堂主,我没事,不知道那小子用什么偷袭的我.....你们去寻他,抓回来消我心头之恨! 我和姜少侠在这里守著。” “好!” 几人看到这王兄弟没什么大碍,更是確信那人武功不济。 钱堂主更是嘲笑,他不去山下搬救兵,竟然跑到山上,果真是在这山中待傻了。 便带著司徒远和他的哥哥司徒茂,一齐入了迷雾。 姜迟扶住这受伤的汉子,心中怀疑,刚刚的人是否是陆长青。 毕竟那人身形看起来颇为高大,和那印象中的白凡完全不同。 “啊——” “啊!!” 忽然,姜迟听到那迷雾中传来两声惨叫。 姜迟心中万分恐慌,忽然觉得事情好像有一丝不对。 是啊,那人若是真的发觉了他们这一行人,应当是去小院报讯,找人对付他们。 为何要打草惊蛇,让他们发觉呢?! 就在姜迟有了不好的预感,想著是否要放下怀中的赤蛟帮的人,自己逃跑的时候。 忽然看到那迷雾中跳出来一个人。 他以为是钱堂主或者是司徒兄弟,刚想问话。 却发现这人竟是陆长青?! 其坚毅的面容,在姜迟的眼中,比怒目金刚还要恐怖。 这时,一阵风起。 陆长青的衣服烈烈震颤。 姜迟一把將那黑衣人扔到了地上,拔腿便要离开这里。 “咻——” 一道破空之声传来,姜迟便感觉自己的小腿弯被击中,巨大的疼痛和衝击让他扑倒在地。 隨后就看到一个人影跳到自己的面前,一双沾满泥土的牛皮短靴在自己面前,並向他迫来。 姜迟猛抬头,便看到了陆长青似笑非笑的表情。 刚想说什么,却感觉到钻心的疼——那牛皮靴子踩到了他的右手上,筋肉骨骼瞬间被碾成了一坨烂肉。 “啊!!!” 更让姜迟心寒的是,那陆长青脸上的笑意却未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愿意当叛徒是吧......” 陆长青看著姜迟如蛆虫一般高高拱起身子,一脚便將他踢得翻滚了三圈。 隨后隨意两脚,將其大腿踩断。 姜迟第一次断腿之时,还是醉著酒,有些晕眩,反而减轻了痛苦。 但如今却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態下遭此大劫,五官痛苦地蹙到了一起,酸的甜的都从其咽喉、鼻孔涌了出来。 这是陆长青第一次下此狠手,但连他都有些意外,见到渗出的鲜血和刺出的骨头茬子,自己竟然没有什么不適。 陆长青没时间细想,拽著姜迟的衣襟,仿佛苍鹰一般叼著猎物,又飞到了正在逃跑的黑衣壮汉面前。 先踩碎其脚踝,再伸手一抓,便將其肩膀捏碎。 两个大男人在其手中却仿佛两个破布娃娃一般,任由其摆弄。 “陆长青!你放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等师父回来饶不了你!!!!” 姜迟大声地叫嚷著,虽然他已经疼得几近晕倒。 但他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自己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 陆长青懒得回应,只是朝著那迷雾走去。 刚刚他见到这五个人,根据对方的呼吸、步伐,能看出除了姜迟外,其他四个都有二流高手的实力,甚至那所谓钱堂主和司徒茂,都是顶级二流高手。 陆长青知道,自己若是单对单,绝对不惧怕任何一个,但若是一对五,却不能保证能很快取胜。 若是有人跑脱,却是不美。 所以其才想出了以身诱敌的方法。 自己有著阵盘,可以在这迷阵中来去自如,但这几个人,只要进了迷阵便如瓮中之鱉,插翅难飞了。 果不其然,有三人直接进入,而陆长青怕他们发觉不对再退出来。 便给了后面两人一人一脚,飞向两个方向,让三个人分別处於迷雾之中。 而剩下的两个,自然就更好料理了。 但光制服他们不是目的,更重要的,是搞清楚,那所谓赤蛟帮,有什么背景实力...... 陆长青將二人隨意扔在迷雾之中,隨后走向了右前方。 陆长青身上有著阵盘,在迷雾中丝毫不受阻碍,甚至可以清楚看到迷雾中五个人的位置。 几个人明明相距很近,但却各自看不到对方,听不到对方说的话。 这不是天然的审讯室么? 不过几步距离,陆长青就出现在了一个锦衣男子面前,冷笑著说道: “司徒师兄,你今天来这做什么,找死吗?” ........ 姜迟看著漫天的白雾,听著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发出的呻吟和血水流出的声音,心中一片的绝望。 他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被废的时候,也是如此的绝望。 只不过,那时候他渴求回到小院,见到师父,他相信师父可以把他治好。 但那日復一日的治疗,那逐渐暗淡,甚至透露出失望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姜迟的心。 他不甘心,不愿放弃。 但那老不死的放弃了。 姜迟无数的日夜,脑海中都闪烁著那个画面:放弃自己的老不死,和害自己成为废物的陆长青交谈甚欢。 后面更是经常听到许多人在议论,说什么陆长青总是上白云峰干活,深得那老不死的器重,未来或能执掌小院....... 这让他无数次想要捏死陆长青。 如果不是他,自己何至於下山喝酒排忧? 都是他,毁了自己的人生!!! 后来.....自己的手脚都恢復了,但却成了一个无法修行武功的废人。 怨恨和嫉妒在不断的滋养。 但也让他无比的恐惧,以后他该怎么办...... 就在上个月,竟然有弟子给自己传讯,说什么有故人请客,在松涛楼...... 就在姜迟神游之时,忽然,看到一个高高的身影从白雾中晃出。 所有的怨恨变为了恐惧,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第76章 毁尸,突破(求首订!) 第77章 毁尸,突破(求首订!) “长青.....师兄!” “你不能杀我,师父会责罚你的,我是被胁迫的.......那司徒远逼著我.. ,陆长青的眼神没有喜悲,但眉角逐渐乾涸的血痕,手上滑腻腻还在滴落的血珠,都让其身上笼罩著惊人的煞气。 仿佛是天上魔主降世,人间太岁煞神。 “钱暉、王盛,分別是赤蛟帮潜渊堂的副堂主和骨干,司徒远和司徒茂,分別是司徒家的大少爷和二少爷..... 这次是赤蛟帮找上了司徒家,想要拿下这正阳门。 两家一拍即合,便要先刺探正阳门中,最神秘的白云峰的秘密。 而那被逐出小院的司徒远.....竟还找上了你这个废物。” 陆长青居高临下,看著姜迟,眼神冰冷。 姜迟听到陆长青慢慢地诉说著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心中无比的绝望。 “你怎么知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自然是把他们都杀了。 97 “不!不可能!你资质那么差,如今还不到十五岁,修习没什么威力的养生拳才刚刚突破二层,怎么可能杀死那钱堂主和司徒茂?! ” 陆长青嗤笑道:“你可能还不知道,那养生拳原名引仙桩,是修仙功法,我去年就突破二层了,如今已然快突破第三层境界了。 若是突破十层,便是可成佛作祖,人间逍遥的真神仙了一”” “可惜,你成了废物————说来还要谢谢你了。 你被人废后,师父非常的自责。在知道我突破后,虽知晓我的天资不如你,却只能选我成为衣钵弟子。 给了我眾多宝物防身和提升修为。甚至,这白云峰上无数的宝药灵兽供我享用,“” “对了,我还记得,那天我在树林中告诉师父我突破的时候,你这废人被人背著路过呢。 是自卑吗,像乌龟一般又把头缩了回去?” 姜迟听得这话,心头仿佛被山岳横压,只觉得肺腑只能出气,却是吸不进一丝一毫。 “我的.....那本来该是我的... “7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仿佛锐利得可以穿透白雾。 看到了! 他看到那山上有仙鹤齐飞,麒麟躡步,有四时不败之花尽態极妍,补气壮血之果任人採擷.. “可惜了,现在都是我的了。” 陆长青说著,便伸出了脚,一脚点下,踏碎了姜迟的心臟。 姜迟看著昏暗的世界,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我要是,那天没去喝酒就好了....司徒远误我... ,陆长青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即便知道,也只会嗤笑一声,感嘆一句: 这姜迟,真是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啊. 没过多久,陆长青拖著五具尸体从迷雾中走出,一路无言,直至將他们都扔下悬崖。 陆长青站在悬崖边,看著黑漆漆的深谷,听著其中如泣如诉的风声,眉头紧蹙。 自己两世为人,刚刚是第一次杀人,而且一次性杀了五个。 站立许久,忽然有种大梦初醒之感。 陆长青记得,前世看的小说、电视中,所有第一次杀人的,都会眩晕呕吐。 但为何自己没有那种感觉? 为何自己杀过人后,心无比的沉稳,甚至还越发的冷静。 陆长青想不明白,只是忽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 抬头望去,当真是月黑风高。 此刻一只苍鹰滑过苍穹,一声长唳,让陆长青心神一震。 他感受著左手掌心一下下有力的跳动,背后的肌肉鬆弛了下来,汗水陡然变冷。 “呼” “弄死这两个叛徒,心情好多了。 95 这就是陆长青第一次杀人后的反应。 太冷静,甚至有一丝的激动。 他甚至觉得,莫不是前世的法治社会限制了自己. 但隨后便不再去想,开始思索这次的困局。 “这赤蛟帮这次竟然动用了全力,有两个一流高手坐镇.. ,他从那钱堂主的口中,问出了些许情报,並且通过这几个人的口供核验下,谎言將无法遁形。 “但这几个人,都不是很核心,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 陆长青看著漆黑的深谷,已经调整好状態。 回首望去,白云峰依旧。 陆长青嘆了口气。 “还是当得如此.. “” 他忙穿过迷阵,上了白云峰,正看到白凡在一棵树下,睡得正甜。 陆长青赶忙將其摇晃清醒。 “小凡,小凡,醒醒。” 白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说道:“师兄,是你啊,要吃饭了吗... ” 陆长青板起脸,“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快下山去小院告诉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兄,赤蛟帮上山了。” “赤蛟帮?”听得这三个字,白凡猛然就清醒了。 他这人最喜热闹,自然也喜欢听故事。 从小院弟子,以及那许多外门弟子的口中,他听到了许多关於赤蛟帮的传说。 都说这赤蛟帮的帮主厉害无比,武功深不可测,更喜用活人的心肝下酒。 其手下也都是狠角色,杀人不眨眼,是能令小儿止啼的恐怖存在。 但他没想到,自己不过睡了一觉,怎么赤蛟帮就要上山了? “师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赤蛟帮不是被打退了吗?” 陆长青沉声说道:“那是他们佯装撤退,让我们放鬆警惕。其实他们早就和门派內部的人勾结。 刚刚那司徒远便带著赤蛟帮的堂主摸到了山腰,要不是我发现,你小子恐怕在睡梦中小命就没了。” 白凡听得陆长青如此说,小脸嚇得煞白。 “师兄,那我们怎么办?” 陆长青道:“我不是吩咐你了吗?赶快將此事通知给几位师兄师姐,將弟子们都喊起来,严阵以待。” 白凡连连点头,又问道:“那师兄你呢?” 陆长青说道:“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你机灵点,通知完,你赶快跑回这峰上。 如果发现那赤蛟帮已经有人摸到了院子,便放开喉咙,惊醒眾人,隨后跑回来就好。” 陆长青刚刚想过无数的应对策略。 一走了之,显然是下策。 山下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贸然下山,或许正好落入对方的围剿之中。 陆长青如今的武力,或许能与一流高手抗衡,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那赤蛟帮还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帮派。 此外,一走了之不仅愧对了师父的恩典,也对不起与这小院师兄弟之间的情谊。 而留在这白云峰上,因为有迷阵的护卫,或许是最安全的办法。 但下面那些师兄弟们,必然无法全部上来。 所以陆长青才做此决定,让白凡通知下面的师兄弟做好防护。 而自己在此突破。 一旦突破引仙桩第三层,自己的实力必然会有一个质的提升。 到时候去山下,或许能寻找机会。 若是发现敌人实在不可敌,也可以逃回这峰上,或逃到山下,再做打算。 看著白凡一路小跑下了白云峰。 陆长青心中稍定,走到了灵田一旁。 要说灵气浓度最重的地方,自然是这两亩多的灵田。 但陆长青也知道,这灵田之中被布置了繁复深奥的法阵,自己也不好擅自进去。 若是破坏了法阵,造成什么伤害,也是不美。 他站在灵田一旁,从怀中拿出了那颗翠绿髮光的宝参。 这宝参已经被其用特殊的手法炮製过了,表面仍是温润发硬的,但轻轻一捏便能感觉里面並不似寻常人参一般梆硬,而是如同肉冻一般的柔弹。 陆长青轻轻咬著参头,破开一个小洞,隨后吮吸,將其中如同浆汁的灵液吸到自己口中。 清香、甘醇、浓郁———— 这种美妙无比的味道,让陆长青飘飘欲仙,整个身体所有的毛孔都仿佛打开。 陆长青在感到无比痛快的同时,也无比心疼。 他在师父那炮製宝药的书册中,也看到了许多其他炮製药材的方法。 那些方法更为的高深,对於药材的利用率更高。 自己如此粗糙的炮製一颗宝参,虽然比之前直接生吃要好一些,但仍是有点暴殄天物。 他记得那书册之中,对炼丹之法推崇备至,说那是草木之精运用的极限,哪怕是灵厨、灵酿,也比炼丹逊色几分。 可惜,这一道连师父都不会,更別说自己。 如今也是大敌当前,实在是考虑不过来什么浪不浪费的问题。 陆长青这一次是要破开玄关,所以没有犹豫,而是一股脑地將这灵液全部吸入了口中,吞下腹中。 隨后还將这外面的参层直接扔到口中,嚼动了起来。 如钢钳一般的牙齿,瞬间將一切都撕碎。 吃下整根灵参,陆长青感觉到身体之內蕴含著巨大的能量。 他便借著这股力量,打起了练过无数次的引仙桩。 原本就已经快到圆满的法力,如今更是充盈。 体內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灵气,在改变著陆长青的肉体,在推动著他法力的增长。 那已经打过无数次、无比熟悉的引仙桩,如今在陆长青的施展之下,却显得有一股笨重之感。 其实並非是陆长青的熟练度不够,而是因为体內的灵气太足,使得他对於这股灵气的驾驭出现了些许的迟缓。 但陆长青那通过长生道籙的训练,比同境界的修士要强大无比的神识,很快就適应了这种变化。 他不断地催动著体內的真气快速流转。 不仅保持著有条不紊的修行,甚至还在小心地催动著修行速度的提升。 这不断循环的真气,走过无数个周天,甚至在陆长青的丹田之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这漩涡也带动著其吸收著白云峰上的真气,流入其体內。 虽然与宝参的真气浓度相差甚远,但多少也给陆长青带来了额外的助力。 此刻的陆长青已经忘却了自己的行动,忘却了自己的目的,忘记了一切杂念。 他只是在不断地修行著这门苦练了两年的功法。 “轰!” 陆长青忽然感觉一声闷响,犹如醍醐灌顶。 竟是其真气积蓄满力量,终於衝破了关隘,突破了境界?! 其瞬间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但他却没有停下来。 体內的灵气还没有吸收完毕,外界的灵气也不断地向他身体聚集。 他也不断地適应著身体的新变化,感受著每分每秒都在增长的气力。 又过了一柱香时间。 陆长青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有如白蟒吐信。 眼睛一睁,仿佛紫电青霜。 张开口,语气中充满著自信坚定,以及淡淡的激动:“炼气三层?!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