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MOD之力重建魔国》 第1章 魔王?我吗? 暴雨夜,王国边境,荒原。 “嘶——!” 车轮碾过深坑,一阵顛簸,令江七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本能地想撑起身体去捂住疼痛的源头。 但大脑发出的指令却如同泥牛入海,什么也没有抓到。 不仅如此,左侧的视线儘是一片死寂的漆黑,左耳的世界也一片寧静。 “怎么回事……” 江七艰难地偏过头,用仅剩的右眼向自己的身体看去。 “我的手呢?!” 只见他的右肩处,只剩下一个皮肉外翻的断口,暗红色的鲜血顺著粗糙的木板缓缓流淌。 再往下看,他的右腿齐根消失,只留下一截草草包扎、还在不断向外渗血的残端。 他全身上下的每个肢体,都被砍去一半。 “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哪儿?!” 江七瞬间恐慌起来。 暴雨吹袭的车身再度摇晃一下,断口处摩擦著满是木刺的底板,让他没忍住再次吃痛出声。 “妈的!瞎叫唤啥!小心老子现在就把你另一条腿也给卸了!” 一道不耐烦的骂声从囚车前方传来。 只见前方泥泞的荒原土路上,两个穿著王国制式鎧甲的士兵正披著厚重的蓑衣,骑著马拖拽著囚车艰难前行。 昏暗的马灯在风雨中摇曳,照亮了老兵那张满是不耐烦的脸。 他灌了一大口烈酒驱散寒气,转头对旁边年轻的士兵骂骂咧咧: “呸!什么『平民的护国之剑』,不懂得趋炎附势,敢冒犯上面的权益,纯他妈活该!害得老子这种鬼天气还得连夜出城给他送行,靠!” “唉,往好了想嘛,这趟活儿赏金可不少。你砍了他一条腿,戳瞎了一只眼,我卸了他一只手,割了一只耳,也算解气了……” 他身旁另一名年轻的士兵安慰的话说了一半,忽然缩了缩脖子,回头忌惮地瞥了车厢里的江七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额......话说啊,他毕竟是第一骑士长,是圣战的功臣。我听说最近外面那些平民,知道他被抓进地牢受了酷刑的消息,都快炸锅了。咱们这样,小心哪天夜里出门,被那些红了眼的疯子套上麻袋……” “怕个屁!” 老兵不屑地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爱戴有卵用?上面已经发了通告,说他勾结残存的魔物余孽,图谋不轨!平民失踪的案子全扣他头上了!” 他用马鞭指了指前方那片如同吞噬一切的黑色深渊,狞笑道: “前面不远就是王国边界了,只要给他扔过去。不等一早,他自然就会被魔兽啃地连块骨头都剩不下,到时候死无对证,平民闹能顶个屁用!” 两人的交谈声虽然被风雨掩盖了大半,但在这死寂的车厢里,依旧清晰地落入了江七的耳中。 “平民失踪……图谋不轨……” 属於这具身体的记忆,瞬间涌入江七的大脑,记忆走马观花般闪过,他很快便理清了来龙去脉。 他穿越成了神圣王都的第一骑士长,文森·布朗特。 而这具身体之所以沦落到这种地步,不是因为什么勾结魔物。 真实的原因,是原主无意间撞破了王都学院用本国的底层平民进行活体实验,以此来榨取魔族残留的所谓“长生”力量的秘密。 而身体原主正直却死板,不顾身边同事朋友的劝阻,当即上书求说法。 却没有想到王室上下早已知道此事,並且一直保持默许的態度。 而为了掩盖真相、平息外界平民的暴动,王室將他折磨至残,砍去手脚,毁去耳目,扣上叛国的帽子,在这暴雨之夜流放至满是无脑魔兽的死亡荒原。 扔过边界,就是让他被群兽撕碎,尸骨无存! “操……” 江七觉得,这身体原主像极了前世农村里哼哧哼哧耕田的老牛,为人类干了几千年的苦活,结果到了农耕机械出现的时代,自己已经失去作用,便只得变成滷牛肉上桌了。 记忆中那一幅幅恶毒的脸庞浮出记忆,冲天的憋屈缓慢地氤氳从这副身体的记忆中散发出来。 令只是初来乍到这个世界的江七,心里也生出一股怒气,但比起怒气,更多的还是绝望。 砍了手脚,瞎了眼睛,聋了耳朵……身体上每个器官只剩下一半,他如何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有系统吗?金手指?出来救一下啊?!” 江七在內心焦急地吶喊,他可不想刚体验一回被大运撞,紧接著又要感受怪物撕咬自己的身体,那种事情不要啊! 却在这时。 仿佛是对江七的回应,一卷散发著昏黄微光的棕黄羊皮纸,不知从何处凭空飞出,突兀地悬浮在了他那仅存的右眼视线之中! 光芒將周围飘落的雨滴都映照成了奇异的黄色。 江七愣住了,“这是什么?” 下一刻,一行行字跡,在那羊皮纸上缓缓浮现: 【《魔王城的传奇》,已经开始撰写——】 【章节名:风雨中的新生】 【……这位未来的传奇魔王终於看清了故土的腐朽,在冰冷的雨夜与屈辱的流放中,他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呢?以怎么样的姿態开启自己的传奇之路呢?......】 【传奇故事进度:4/214339】 江七愣愣地看著这羊皮卷好久: “魔王城的传奇?我以后是魔王?......我不是圣骑士吗?”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一行行字跡。 隨后视线又扫到了羊皮卷下方,一堆像是凭空写在空气中的字跡: 【天赋:无】 【mod整合包:无】 【《魔王城的传奇》撰写规则如下:】 *只有当故事主人公自己做出抉择的时候,才会增加[传奇故事进度] *每当[传奇故事进度]到达以 5为倍数的进度,可自主从已有整合包中选择一个mod装备 (进阶mod需要以10为倍数的进度获取) *当[传奇故事进度]到达以 10为倍数的进度,隨机获得一个永久天赋。 *当[传奇故事进度]到达以 100为倍数的进度,可再次隨机获得一个mod整合包。 *每当[章节名更新后],主角將隨机获得一项神级mod。 ...... 江七盯著那攥写规则出神许久,才被断肢的疼痛拉回了现实。 “我会恶墮成魔王吗?......不对,这是未来预言么?” 他的视线在羊皮卷上扫视,很快便理解了这个羊皮卷的文字对於自己的意义。 无关自己的身份与否,看来只有靠进度来换取的【mod】与【天赋】,才让自己能活下去。 而自己需要做出一番行为,让这羊皮卷写下字跡,才能增加了故事进度。 “那......接下来,这个魔王会怎么做?” 江七在心中向羊皮纸提问。 可那羊皮纸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仿佛在等待这位“未来的魔王”给出答案。 江七也並没有灰心,他本身也没多指望这羊皮纸能给出答案。 “那怎么样才能让剧情推进呢?” “我现在只是一个被流放的王国骑士,不仅被砍去了一半的器官,甚至连翻个身都做不到……嘖!” 江七紧咬起牙齿,断肢的疼痛一直干扰著他的思绪,令其思维变得迟钝。 他晃了晃因为剧痛而有些不清醒的脑袋,强迫让自己的大脑思考起来。 他看向前面那两名有说有笑的士兵。 要等他们停车把我丟下后,再寻找求生的机会吗? 不。 一旦被丟下去,不清楚自己会遇到什么情况,以他现在这副废人的躯体,在毫无依靠的情况下,能做出什么让剧情推进的事情呢? 我需要在这个时候做些什么。 “【只有当故事主人公自己做出抉择的时候,才会增加进度】……” 江七的独眼盯著这一行规则,脑海中猛地一闪。 抉择。 什么是抉择? 难道非要拔剑杀人、非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实际行动才算抉择吗? 对於一个陷入绝对绝望、被故土背叛、被剥夺了一切的將死之人来说,思想上的决断,能不能算抉择呢? 记忆中,原主为了守护这个国家的平民,在圣战中浴血奋战,落下满身伤痕,却换来王室的算计和同僚的背叛。 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喝著平民的血,却要他来背这口勾结魔物的黑锅。 “既然这样,那就试试吧。” 江七长呼一口气,迫使內心寧静下来。 自己的心境不断与身体原主重合,体会记忆中那滔天的愤怒。 那仅存的右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凶戾之火,他此刻仿佛真的就是文森·布朗特: “我,文森·布朗特,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既然这腐朽的人类王国容不下我,既然你们要將我剥皮抽筋丟弃荒野,既然你们诬陷我勾结魔族……” “那这满是虚偽的圣骑士,我不当也罢!一群道貌岸然的傻逼,全他妈送进地狱!” 就在他在心中立下这誓言,话落一刻之后。 半空中那羊皮纸的旧字跡被擦去,一行行新字在空纸上浮现: 【……在濒死的深渊中,他没有屈服,而是彻底斩断了对故土的最后一丝留恋。】 【他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即便是拋去人类的身份,也不能放弃活下去的信念。】 【这位残破的骑士,终於踏上了属於魔王的传奇之路!】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10/214339】 第2章 魔王应该是这样才对 看著进度条的跳动,江七心中狂喜: “对了!” 紧接著,羊皮卷下方的空气中,一连串的提示如同瀑布般砸落: 【叮!进度达標,已解锁永久天赋:[痛觉免疫]】 【已解锁mod整合包:[不朽义体]】 文字没入脑海的瞬间,江七惊奇地发现,那股一直让他痛不欲生的断肢剧痛,竟如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中的那股焦躁,也因为疼痛的消失而淡化。 江七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血沫的浊气,他感受著逐渐平稳的心跳,內心一阵激动。 “这就是[伤痛免疫]的作用……效果立竿见影啊。” 他立刻將目光扫向了新解锁的mod整合包。 “不朽义体……果然是2077里的东西!” 列表瞬间在他眼前展开: 【基础义体】(当前可挑选): [岐路司义眼]:50米內自动將標记敌人高亮/10倍光学变焦 [军用级强化肌腱(右腿)]:蓄力弹跳+/移动速度+ [皮下护甲]:肉体物理抗性+/环境適应+ [军用级强化义体(右臂)]:巨力+/硬度+ …… 【进阶义体】(传奇故事进度达10可挑选): [远地点斯安威斯坦]:时间减慢 85%(持续6秒,冷却1min) [军用科技狂暴]:物理伤害免疫(持续5秒,冷却1min) …… 看著满屏金光闪烁的词条,江七原本沉寂的心臟开始狂跳。 作为赛博朋克1000h游玩时间以上的玩家,想到自己能够装配这些义体,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虽然现在进度只有10,无法解锁斯安威斯坦这种逆天的时停外掛,但眼下这些基础义体,也足以让他在这地狱般的开局翻盘! 他看了一眼羊皮纸底部的提示: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为 10,已获得两次“自主选择单个mod装备”的机会。是否立即消耗並进行装配?】 江七的独眼死死锁定在其中两项上: [军用级强化义体(右臂)],[军用级强化肌腱(右腿)]。 有了手和脚,他才能有自保能力。 却在这时。 “吁——!” 伴隨著一声马嘶,前方的马车猛地一个急剎,停了下来。 “行了,差不多就是这儿了!就扔在这儿吧,再往前面走,就得碰上那些没灵智的野蛮魔兽了。” 老兵翻身下马,踩著泥水走到囚车后方,一把扯开了铁门上的木栓。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抓著江七那条残破的左腿,將他硬生生拽下了车。 扑通! 江七重重地摔在崖边满是泥浆的水洼里。 年轻士兵也跟著跳下车,拍了拍江七的肩膀: “骑士长大人,別这么死气沉沉的嘛,我给你透个底。”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謔:“当年圣战结束,那些厉害的高级魔族早就夹著尾巴逃到北方极寒之地去了。现在这片荒原里游荡的,全是些没有灵智、只凭野兽本能觅食的低级魔物。”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肢体残缺的江七,嗤笑出声: “以您昔日第一骑士长的威风,就算您现在这副狗模样,还是有那么丁点活下去的机会的,加油吧,哈哈哈!” “行了,別跟他废话了,赶紧回城喝酒去,冻死老子了!” 老兵哆嗦著抚著手臂,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著。 两人转过身,踩著泥泞的水洼,朝拴在囚车前的马匹走去。 泥坑中,江七那只布满血丝的右眼死死盯著两人的背影。 “確认装配。”他在脑海中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正在植入:军用级强化肌腱(右腿)……】 【正在植入:军用级强化义体(右臂)……】 悄无声息间,幽蓝色电弧在泥水中无声地游走...... “哎,老哥,你说这雨要是再下大点,这废人会不会直接被泥水淹死啊?” 年轻士兵一边解著马韁,一边头也不回地笑著搭话,“要我说,上面也是够狠的,直接砍头多省事,非得削成这样扔来餵狗……” 年轻士兵等了两秒,旁边却没人搭腔。只有狂风和暴雨的呼啸声。 “老哥?咋不说话了?” 年轻士兵疑惑地转过头,却在看清身旁画面的那一瞬间,瞳孔剧烈收缩,浑身的血液在剎那间冻结。 只见刚刚还在他旁边抱怨天气的老兵,此刻正双脚悬空。 一只散发著冰冷死亡光泽的银色金属巨手,从黑暗中探出,像抓小鸡一样死死扣住了老兵的整个面门! 老兵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呜咽,四肢在半空中徒劳地抽搐著。 “砰——噗嗤!” 没等年轻士兵发出尖叫,那只银色的机械手猛地一发力。 犹如捏爆了一颗熟透的西瓜,老兵那戴著头盔的脑袋,竟然被硬生生捏得整个爆裂开来!红白相间的刺鼻粘液混合著雨水,瞬间喷溅了年轻士兵一脸。 无头尸体“扑通”一声砸在泥水里。 “啊啊啊啊啊——!!!” 极度的恐惧彻底摧毁了年轻士兵的理智,他惨叫著跌倒在泥水里,双眼瞪著那扭转整圈的脑袋,双腿板命地拼命往后蹬。 一道惨白的闪电適时劈落,照亮了尸体后方那个如魔神般站立的黑影。 是江七。 那个被他们亲手砍掉一半器官的废人,此刻稳稳地站著,身上依旧是那件被鲜血和污泥浸透的麻布囚服。 他失去左耳和左眼的半边脸血肉模糊,如同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而那仅存的一只右眼,正透过雨幕,像看死人般的那冰冷目光打在他身上。 这时他才发现,江七的右臂与右腿不知何时已经生出,却而染上精贵的银色。 冰冷的雨水顺著那流畅的金属线条滑落,在昏暗的夜色中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死亡光泽。 兴许是受到这副身体的影响,江七作为现代人,做出这般残忍事情,也並没有觉得哪里不適,仿佛是很平常的事情。 倒是他见著眼前这年轻士兵的狼狈模样,心里一大股畅快的感觉。 反正都回不去了,不如解一解心头之恨,当是作为自己夺捨身体原主,对他的补偿了。 江七隨手將老兵的尸体扔在烂泥里,迈开那条金属右腿,一步步走向跌坐在地的年轻士兵抬起脚。 “不……別杀我!我也是奉命行事啊!都是上面的命令!” 年轻士兵看著那只悬在自己头顶的机械脚,鼻涕眼泪混著雨水一起流了下来,他疯狂地往后蹭著烂泥,发出绝望的哀求。 江七独眼冷漠,右腿微微蓄力,正打算一脚將这颗聒噪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踩爆。 却在前一刻,江七顿住了。 “如果我的行事风格更像魔王一点,会不会进度额外多一些?” 江七眼神中闪过精光,当即准备试一试。 他缓缓收回了右脚。 年轻士兵见状,以为江七动了惻隱之心,刚想鬆一口气,却见眼前那只精贵的银色机械手臂猛地探出,一把掐住了他的右肩! “啊——!” 在年轻士兵悽厉的惨叫声中,江七那由[军用级强化义体]加持的银手爆发出恐怖的拉扯力。 “呲啦!” 连带著鎧甲、血肉和惨白的骨茬,一条完整的右臂被江七生生撕扯了下来!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在冰冷的暴雨中化作一团血雾。 “你刚才不是说,砍了我一条腿,卸了我一只手,很解气吗?” 江七隨手將那条断臂扔在泥坑里,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接著是右腿。 “咔嚓!”骨骼被机械强行捏碎。 “唔……呜……”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年轻士兵,此刻已经变成了与他之前相同——手脚各断一只,瞎了一只眼,割了一只耳的惨样。 不过江七懒得用刀割,再加上刚驾驭这义体,把握不好力度。 扯耳朵的时候不小心把半边头骨搞地塌下去了一点。 那士兵因为极度的痛苦,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的呻吟。 江七站在雨中,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滩烂肉。 他那血肉模糊的左半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右眼冷冷地盯著地上的士兵。 “你刚才说,这片荒原里,全是一些凭野兽本能觅食的低级魔物……” 江七微微弯腰,在年轻士兵那惊恐到极点、即將涣散的瞳孔前停下,轻声说道: “你也有那么丁点活下去的机会,加油吧。” 他没有补上最后一击结束对方的痛苦。 作为魔王的第一个杰作,他选择把这个残缺的生命,留给这片黑暗中即將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荒原魔物。 下一刻,那画卷再度飞出,在江七面前展开: 【这位未来的传奇魔王终於重获新生!拥有了能够自保的能力。】 【而面对昔日废掉自己的骑士,第一件做的事,便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手段之残忍,比起歷往魔王有过之而不及。】 【传奇故事进度额外+6】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16/214339】 第3章 寻找魔族 “哈!真的行!” 江七抹了抹刚刚被沾到脸上的鲜血,一脸兴奋。 如果他刚刚选择一脚踩爆他的脑袋,就只有14进度,而这个突如其来的鬼点子,让他多加了2进度。 羊皮卷下面的小字提过,每当进度达到5的倍数,就可以选择一个mod装备。 之前进度10,他选了手和脚,现在进度跨过了15,他理应又多出了一次选择的机会。 果然,隨著他的意念一动,羊皮卷的下方浮现出一行小字: 【当前拥有“自主选择单个mod装备”次数:1。】 江七看著被鲜血和雨水冲刷的黑色荒野,心中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虽然他现在有手有脚,能跑能打,但左侧视线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漆黑。 左耳虽然也听不见声音,但奈何义体里没有相关耳朵的。 “就你了。” 江七的独眼在那金色的词条上锁定,下达了指令: “確认装配:[岐路司义眼]!” 在这暴雨倾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荒原里,到处都是依靠嗅觉和本能狩猎的低级魔物。 视野的缺失,绝对是致命的短板。 就像他可以接受对枪对不过,但不能被静步刀。 【正在植入:岐路司义眼(左眼)……】 紧接著,他那一直空洞的左眼眶传来一阵神经接驳的酥麻与刺痛。 几秒钟后,江七缓缓睁开了眼睛。 原本无尽的黑暗被瞬间撕裂,重见天日! 他的左眼处,不再是血肉的瞳孔,而是一枚散发著幽蓝色微光的机械义眼。 那义眼的镜头如同呼吸般微微缩放,伴隨著极其轻微的『嗡嗡』声。 “好东西……” 江七闭上血肉右眼,单纯用左侧的岐路司义眼扫视著漆黑的雨夜。 目光所及之处,隨著他的意念转动,眼前的画面瞬间拉近。 哪怕是在这暴雨倾盆的黑夜,五十米外的每一根隨风摇摆的荒草、泥坑里每一道浑浊的水流,都被[10倍光学变焦]放大得纤毫毕现。 而且他看过这个义体的介绍,50m內將標亮敌人,有了这个功能,今晚他至少不会在这片荒原上被偷袭致死。 他回想起刚才那个年轻士兵为了嘲讽他而说出的话。 “五年前圣战之后,那些拥有高智商的高级魔族,早就被赶到大陆最北边的极寒之地去了。现在还在这片荒原里游荡的,不过是一些只会遵从嗜血本能的低级魔物罢了……” 大陆最北边,极寒之地。 江七那只闪烁著幽蓝光芒的义眼,透过层层雨幕,望向了北方的天际线。 既然人类的王室背弃了他,既然他已经被迫做出了成为“魔王”的抉择,那他就必须去寻找那些真正的魔族。 按照这个羊皮卷的说法,自己常理来说接下来的计划,大概是得去统御他们吧。 虽然江七也不清楚如今的魔族是怎般模样,也许是分崩离析,也许是已经开始重建魔国...... 总之,他得先向著北方前进。 但是,以他现在这副残躯,想要从王国最南边的荒原,跨越重重危险抵达极北,无异於痴人说梦。 更別提等遇到了那群在圣战中落败的魔族老兵,自己的实力可能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传奇魔王......我真的能做到吗?” 江七短暂的迷茫后,又摇了摇头。 他想起那个让他重获新生的羊皮纸,或许有了这个东西,真的一切都有可能。 接下来的目標,就是让进度达到50以上,然后儘快装配上进阶mod。 而且似乎也不止有[不朽义体]这一个mod,应该还有其它的游戏mod才对。 而想要获得这一切,他只有一个途径—— 推进《魔王城的传奇》的进度。 “只有自己做出抉择或行动,才能推动传奇的撰写么……” 江七攥紧了那只精贵的银色机械右臂,感受著钢铁之下涌动的力量。 背向王城,朝著北方的黑暗中走去。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死亡荒原边缘数十公里开外,一片终年被惨澹瘴气笼罩的巨大黑森林深处。 这里是人类王国眼中的“污染之地”,也是魔族退守极北前的一处隱秘前哨。 幽暗的参天古树下,一团诡异的幽绿色磷火正在半空中无声地静静悬浮。 磷火的光芒映照出一个坐在盘根错节的树藤上的娇小身影。 她披著宽大的黑色法师斗篷,兜帽下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少女面容。 几缕银白色的长髮垂在耳畔,尖尖的耳朵昭示了她非人的身份。 她是一名死灵法师,极北“新魔国”被派驻到此地的干部。 布莉·莫拉霍格。 她的日常职责,便是用死灵魔法操控那些游荡在荒原上的低级魔物,去监视人类王国边境的一举一动。 但由於精神操控的距离有限,她只能孤身一人驻扎在这片距离新魔国遥远、却又勉强能探查到人类边境的森林里。 毕竟五年前那场圣战的惨痛代价,现在也歷歷在目,对於重建的新魔国,除了本身魔族在內政方面知识的匱乏外,那群阴险而恶毒的人类,便是最大的潜在危险了。 “今天也依旧什么也没有……” 布莉微微撇嘴,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维持著几十公里外那些魔兽的精神连结。 在这暴雨之夜,魔兽们传回来的感知除了冰冷的雨水,就是偶尔啃食腐肉的腥臭。 无聊透顶。 那群人类至今觉得,荒野上的魔物只是些遵从本能的野兽,所以並没有放到心上,甚至都懒得对其进行清剿处理。 然而,布莉確实也无法做到精准操控每一个魔物,她所能同时操控的魔兽最多也就八只。 所以大多数魔物的確是遵从本能的状態,在周身的地域閒逛,感知范围內出现人类,便就发起突袭。 然而,就在她打算切断几只游荡在边界线附近的魔兽连结,稍微休息一下时。 一股似於人类,却不同於她所见过的人类的气息,突入她的感知中! 並没有那些秘钢盔甲的铁锈味儿,也没有皮革与马粪的味道,只有一个人,与那些全副武装的铁罐头不同,只有满身的血腥味。 “人类?毫无防范的人类?” 布莉睁开双眼,眼底幽紫光芒窜动,她立刻將大部分的精神力集中到那只嗅到血腥味的荒原魔狼身上。 跨越数十公里的距离,荒原上暴雨倾盆的夜景瞬间共享到了她的脑海中。 透过魔兽猩红的嗜血视觉,她看清了那个出现在荒原边缘的人类。 那个男人孤身一人,他没有厚重板甲,也没有佩戴骑士长剑或法杖。 身上只有一件被泥水和鲜血浸透的麻布囚服。 因为暴雨和狂风,那件单薄的破衣紧贴在他身上,失去了左耳的半边脸血肉模糊,而那右手与右臂,是一条焕发著金属光泽的银色手臂。 黑夜中,那右眼闪著微光。 “那是什么东西?这是人?” 少女微微蹙眉,紫色的竖瞳中满是疑惑。 面对呲牙咧嘴、发出威胁低吼的庞大魔狼,而视界中的那个男人迎著暴雨,缓缓抬起那条闪烁著幽蓝光芒的金属右腿。 然后,不退反进。 一步、一步。孤身一人,手无寸铁,向著能够轻易撕碎虎豹的荒原魔狼,径直走了过来。 第4章 这是人? 暴雨如注,狂风在荒原上呼啸。 江七化作一团黑影,顶著狂风骤雨,直奔前方那头被【岐路司义眼】高亮標记出的荒原魔狼而去! 那头体型堪比成年牛犊的魔狼低俯著身子,魔狼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 后腿猛蹬,张开布满腥臭獠牙的血盆大口,凌空朝江七的喉咙扑咬过来! 江七微微侧身,堪堪避开。 同时间,那只沉重且蕴含著恐怖巨力的银色右臂,自下而上狠狠抡起! “砰!” 一声闷响,银色的钢铁拳头精准无误地砸在魔狼相对柔软的下頜骨上。 “咔嚓!” 数千磅的恐怖巨力瞬间爆发,魔狼的下巴被这一拳直接轰得粉碎!巨大的衝击力甚至將它数百斤的躯体打得在半空中猛地向后翻仰过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魔狼在烂泥中翻滚了几圈,发出痛苦的哀鸣,但野兽的本能让它立刻试图挣扎起身。 江七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右腿的强化肌腱再次发力,他如同附骨之疽般瞬间贴近。 银色的机械右拳如同狂风骤雨般,对著魔狼那颗硕大的头颅疯狂地砸下! 砰!砰!砰!砰! 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污血的飞溅。 直到那头魔狼的脑袋彻底塌陷变形,连抽搐都停止了,那散发著昏黄微光的羊皮卷再度飞出。 【这位传奇的魔王面对可能致自己於死地的威胁,没有选择逃走,而是向它走来......】 【极致暴力的杀敌方式,正是这位传奇魔王与生俱来的魅力风格。】 【传奇故事进度:19/214339】 “呼……呼……” 他剧烈地喘息著,身体猛地一个踉蹌,险些跪倒在烂泥里。 他根本没心思去琢磨羊皮纸上的字跡,而是紧皱著眉头。 “怎么没想起这茬……” 江七咬著牙,感受著身体传来的强烈抗议。 右半边的【军用级强化义体】不知疲倦,力大无穷,但左半边的人类血肉之躯却十分拉胯。 刚才那高强度的连番重击,让左半边躯体的负担达到了极限。 地牢里的长期折磨、大量失血,加上这极其寒冷的暴雨环境,这具肉体已经濒临崩溃。 严重的眩晕感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他的大脑,左半边身子冷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伤痛免疫]只是屏蔽了痛觉,但无法弥补身体机能的流失……再这样下去,还没走到北方,老子就得被冻死或者饿死。” 江七用仅存的左手捂著额头,借著左眼[岐路司义眼]的夜视功能,看向了脚下那具死状悽惨的狼尸。 魔物的肉质极其粗糙,且蕴含著微量的毒素,普通人吃一口都会上吐下泻,生吃更是和找死无异。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狼尸前,单膝跪地,用机械右手猛地撕开了魔狼腹部的皮毛。 江七表情复杂地看著这粘腻的血肉: “应该吃不死我吧?......” 江七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低下头,將脸埋进那血肉模糊的魔兽腹腔,张开嘴,狠狠撕咬下一大块生肉,大口咀嚼吞咽下去。 浓烈的腥臭味混合著泥沙的苦涩在口腔里爆开,令人作呕。 江七紧紧闭著眼睛,强忍不適感,大口大口地吞咽著,以此来补充残躯流失的体力和热量。 却在他咽下那一口血肉之时。 嗡! 视野中羊皮纸再度飘出,亮起刺目的黄光。 【……这位新生的魔王,拋弃了人类所有的尊严与偽装,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攫取著生存的力量。】 【他吞噬著敌人的血肉,在这片绝望的荒原上,彻底完成了从『圣骑士』到『魔王』的蜕变!】 【传奇故事进度:+4】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23/214339】 “?这也行?” 江七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盯著羊皮卷上的字跡,心里一阵荒诞。 似乎只要做出和平常人类不符的行为,这羊皮纸就会判定为他正在逐渐向著魔王的方向成长。 同时间,那羊皮卷下方又有小字浮动: 【叮!进度跨越整数节点,已获得永久天赋:[非人反应力]!】 【叮!当前拥有“自主选择单个mod装备”次数:1。】 江七又吞下一口魔狼血肉,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惨烈的血跡。 “非人反应力......还有这样取名的?” 他安静下来感知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周身的景象有什么变化。 也许反应力这种东西是被动触发的吧? 只有到时候遇见魔兽时,实操再试试效果了。 他移开了注意,对著琳琅满目的mod列表,立刻下达了指令。 “挑选mod:[皮下护甲]!” 【正在植入:皮下护甲(全身血肉区域)……】 下一秒,江七感觉到左半边仅存的肉体表皮下,传来一阵电流窜动感。 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的左侧皮肤下方,隱隱浮现出一层蜂窝状暗纹。 皮下护甲不仅大幅度提高了肉体的抗击打和防刀剑切割能力,附带的【环境適应】属性,更是像一件无形的保暖內衣,瞬间隔绝了暴雨带来的刺骨寒意。 原本被冻得发抖的左半边身子,终於恢復了一丝温暖。 “活过今晚,问题不大了。” 江七活动了一下脖颈,那只闪烁著幽蓝光芒的机械眼,凝视著北方深不见底的黑夜,迈开沉重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去。 …… 与此同时。 极北之地,边缘黑森林。 “咔!” 坐在树藤上的布莉一声闷哼,眉头痛苦地紧紧蹙起。 “连结断了......” 她揉著太阳穴,紫色的竖瞳中翻涌著难以掩饰的震惊。 透过魔兽最后传回来的画面,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幕。 她现在完全不確定了。 这还是人吗? 先不提什么人类能乱拳砸死魔狼,哪怕是身为魔族死灵法师的她,看到那茹毛饮血的画面,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没有感受到魔力波动,不见得是巫师,是人类骑士?不对吧?” 布莉喃喃自语,回忆著那只最后盯向自己魔兽的幽蓝色机械眼。 “可那身穿著,像囚服一样,那副一个月没吃过饭的模样......他这是犯了什么罪被放逐了吗?” 画面在魔狼彻底死亡的那一刻被切断,她並没有看到那个男人吃饱之后去了哪里。 不知道为什么,这只突兀出现在边境线上的“迷途怪物”,勾起了少女强烈的好奇心。 这个人类不见得会往回跑。 但除了他身后的人类王国的方向,四周都是辽阔的荒原。 时不时有她安驻的魔兽巡逻。 修长的手指再次在虚空中快速拨动起来,晦涩的魔力在林间悄然涌动。 既然视线丟了,那就再找回来。 伴隨著她魔力的牵引,黑森林上空,一群潜伏在夜色中的血瞳乌鸦发出了阵阵嘶哑的怪叫。 “去吧,散开找找看。看看那个有趣的傢伙,现在到底往哪儿跑了。” 扑稜稜—— 乌鸦们振翅飞入暴雨之中,朝著南方那片广袤的死亡荒原快速铺散开来,誓要再次搜寻到那个银色怪物的踪跡。 第5章 万象天引!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暴雨渐渐停了下来。 天依然黑蒙蒙一片,看起来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江七將湿透的囚服脱下束在腰间,露出满是伤痕的健硕上身。 他的脸色並不好看。 虽然右腿装的mod,但左腿依旧是血肉之躯,长时间的行走,左腿还是有些酸痛。 他实在觉得有些遗憾,要是当时给他四肢全砍了就好了,这样两手两脚都是义体,那可不爽翻了? 可除去肢体上,精神上还是有些疲乏的。 毕竟他依旧是人脑,与魔物不同,需要休息来调整身体机能。 若是足够了,让自己全身上下机械飞升,再或者或者解锁了新的mod,倒不用担心休不休息的问题了。 如果运气好点,30点的时候就抽取个[精力无限]之类的天赋,倒也不错。 江七摇了摇脑袋,停止了白日梦的想法,思考起现状。 现在人类的身体实在是局限性太大。 而且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就算他在这里支个帐篷,他也不敢睡觉。 江七嘆息一声,只好坐在地上休息。 他抱著膝盖露出半个脑袋,幽蓝的义眼四处转动,扫视周身一望无际的荒原,义眼之中並没有发现红线所標记的猎物。 他意念一动,那羊皮卷便飞了出来。 现在有23点,还差2点就可以再选个义体,差7点可以抽取一个天赋。 “现在已知的赚进度的方法有:狩猎魔兽,吃魔兽,杀人,嗯......总之都是些暴力行为啊,毕竟越贴合魔王的作风越好。” “虽然能像第一次那样,心里做出抉择也能增加进度......但是,那种危机情况不见得常有。” 江七看著眼前一望无际的荒原,只有依稀的枯草晃荡,心中默默嘆口气。 “更別说是在这儿了......” “要是能每天稳定遇到我能打过的魔物就好了......” 江七想到这里,轻轻嘆息一声,觉得自己也只能顺从了。 他便闭上眼睛,决定暂时养神一下。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后,简单恢復了下体力,他便重新站起身,继续向北方走去。 ...... 无尽的黑夜终於褪去,日出的晨曦在地平线的尽头染上一层深蓝。 深夜的狂风暴雨到了此刻的清晨,终於温柔了起来,轻轻拍打在江七的脸上。 “天亮了啊。” 江七叉著腰,望著荒原的边际深深吸口气。 晨风轻抚,带著昨夜暴雨的凉爽。 他俯瞰这一片逐渐被晨日照亮的荒土,昨夜的压抑逐渐褪去。 他尽情吮吸著,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口清新的空气。 儘管只是一片荒原,儘管对未来毫无头绪,但在前世见惯了高楼大厦之后,身处这一片令人心神寧静的异域之上,江七依旧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好了,继续加油赶路吧。” 江七暗自在心里为自己打了一口气,继续向被出发。 刚踏出一步,那羊皮纸却在这时候飞出,阻拦在江七的面前。 “?又怎么了?” 那羊皮纸徐徐展开,上方,那一直存在的【章节名:风雨中的新生】,却在这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抹去。 黑色的字跡重新在那个字跡消除的地方书写: 【章节名:变强之路】 【这位未来的传奇魔王,在迎来了风雨夜的新生后,却遭遇了重重困难......这副人类之身,实在是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麻烦。】 【但当他撑到了黎明,看到这一片广袤的天地之后,他不仅没有放弃自己的传奇之路,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他发誓,一定要做魔王城活著的传奇!】 “这就章节名更新了?” 江七盯著羊皮纸上的字跡,只觉得受宠若惊。 他意识到昨天的想法错了,他还是太低估这个亲爹羊皮纸了。 江七甚至没有遇到危机,还没做出什么抉择,只是心里感嘆一句: “活著真tm好!” 然后羊皮纸觉得他是要当魔王城活著的传奇。 “牛逼。” 江七胸腔里一阵子燥热,因为下方那一行行字跡又开始跳动起来。 【章节名已更新,正在抽取一项神级mod......】 【获得神级mod装备:轮迴眼】 【当前解锁瞳术:万象天引(以自身为中心,对20m內指定目標產生强力的吸引力,可强行拉扯敌人或物体。】 【(可通过更新章节名解锁新能力。)】 “怎么滴?!” 江七看著羊皮卷上跳动的金色大字,猛地跳起来。 原来不止游戏mod,动漫里的也行吗?! 虽然目前只是“初阶版”,只有一个【万象天引】的技能,但这种强制位移和控制的技能,在实战中绝对是打破平衡的神技。 嗡! 还未等江七平復下激动的心情,羊皮卷上的金色光芒猛地爆发,化作一团紫色的微光直接没入了他的右眼之中。 “唔!” 江七下意识地捂住右眼。 没有想像中的剧痛,反而是一种极其清凉舒適的感觉包裹了眼球神经。 几秒钟后,他缓缓放下手,睁开了右眼。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他面前,一定会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慄。 他原本那只普通的右眼瞳孔,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圈圈荡漾开来的紫色波纹! “试一下。” 江七將目光锁定在十几米外,一块埋在泥土里、足有碾盘大小的坚硬巨石上。 他心中默念,右眼中紫色的波纹瞬间收缩。 轰! 一股无形而狂暴的引力瞬间从他右眼爆发,死死锁定了那块巨石。 伴隨著泥土撕裂的沉闷声响,那块重达数百斤的巨石竟然“嗖”的一声被凭空拔起,如同被一根看不见的巨大橡胶绳狠狠拉扯著,带著呼啸的风声,笔直地朝著江七砸了过来!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拖出了一道残影! 眼看巨石就要砸中自己,江七那只银色的【军用级强化义体】右臂在身前猛地一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坚硬的巨石在接触到机械铁拳的瞬间,在半空中直接炸裂成了漫天的石粉和碎块,洋洋洒洒地落在泥地里。 江七缓缓收回机械手臂,心里一阵激动。 虽然中二的年纪已经过去了,但现在真的掌握了当年无比眼馋的技能,还是觉得帅。 远距离吸过来,近距离一拳轰碎。 简单又粗暴。 有了【皮下护甲】防身,有了【万象天引】配合机械臂杀敌,江七心中的底气瞬间足了起来。 “进度条怎么没涨?” 江七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发现【传奇故事进度】依然停留在23。 看来这种章节更新触发的特殊奖励,並不会直接增加进度值。 不过也无所谓了,拿到手的好处才是最实在的。 “走著。” 江七迎著荒原初升的第一缕朝阳,拖著那条沉重的金属右腿,继续踏上了前往极北的路途。 …… 与此同时。 在江七头顶上方数千米的高空中,云层之上。 一只双眼闪烁著诡异血红光芒的乌鸦,正穿梭在稀薄的空气中。 它是从极北黑森林飞出的侦察兵之一。 由於距离太远,加之云层遮挡,它並没有看到了刚才巨石凭空飞起被一拳砸碎的短暂一幕。 它只是远远地盘旋著,利用那双被布莉施加了魔力的眼睛,死死锁定著下方荒原上那个孤独前行的微小黑影。 极北之地,黑森林。 一直闭目冥想的布莉,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惊艷的弧度。 “找到了……” 她睁开紫色的竖瞳,视野已经通过魔法连结,切换到了那只高空盘旋的血瞳乌鸦身上。 透过乌鸦的视角,她清晰地看到了下方正在荒原上跋涉的江七,以及刚才巨石飞向他的那一幕。 “不仅熬过了暴雨夜的荒原,而且还在继续向北走么……” 少女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个男人。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离开人类王国呢?” 布莉心念一动,立刻通过精神连结对那只血瞳乌鸦下达了新的指令。 “盯紧他,但绝对不要靠近。看看他遇到下一批『朋友』时,还能不能活下来。” 荒原上空。 收到指令的血瞳乌鸦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嘶鸣,立刻拉高了飞行高度,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云层之中,只留下一双猩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下方那个危险的男人。 第6章 震惊的布莉 跋涉了大概几个小时。 丛刚开始的天蒙蒙亮,很快毒辣的烈日便掛在了头顶上方。 阳光便透过云层的缝隙,炙烤著大地上泥泞的水洼。 江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原上。 有了【皮下护甲】的环境適应能力,他並未感到过度炎热,但仅存的左侧血肉之躯依然在提醒他,他需要儘快找到一处可以休整的庇护所。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左眼眶中的【岐路司义眼】,焦距拉伸。 10倍光学变焦下,他看清了来袭者的真面目。 那是四头长著鱷鱼般粗壮四肢的巨兽,浑身覆盖著泛著金属光泽的厚重黑鳞,背部更是生有一排剃刀般锋利的骨刃,隨著奔跑,骨刃在阳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 极北之地,黑森林。 布莉通过高空的血瞳乌鸦,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幕,紫色的竖瞳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四头中级魔物,『铁背刃甲兽』。哪怕是人类王都的初阶巫师,遇到它们也只能暂避锋芒。”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当然不是巧合。 是她利用死灵法术,將这附近领地意识极强的四头刃甲兽引到了江七的必经之路上。 昨晚你凭藉那条古怪的银色手臂,能靠蛮力砸死皮脆的低级魔狼。 现在,面对浑身仿佛披著重型板甲的中级魔兽,你那引以为傲的蛮力,还能破开它们的防御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 轰隆隆的沉重脚步声如同战鼓般敲击著地面。 四头铁背刃甲兽已经衝到了江七面前三十米处,它们呈扇形散开,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凶光。 江七眼中,那四名铁背刃甲兽已经被红光標记出来。 他並没有像昨晚那样直接衝锋。 他站在原地,右腿的【军用级强化肌腱】缓缓下压,宛如一张拉满的强弓。 “吼——!” 领头的一头刃甲兽按捺不住嗜血的渴望,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犹如一座小山般压向江七,背部的骨刃带起一阵腥风! “砰!” 江七没有躲闪,【军用级强化义体】的银色右拳后发先至,狠狠地砸在了刃甲兽那最坚硬的头骨厚鳞上! 火星四溅!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刃甲兽那重达数吨的身躯竟被这一拳硬生生砸得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隨后重重地砸在泥地里。 它头顶的黑色鳞片大面积龟裂,但並没有想像中那样鲜血四溅,脑浆迸裂。 反倒是江七被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震得倒退了半步。 江七微微皱眉,感受著机械右臂传来的反馈震感。 “骨密度和鳞甲硬度都很高啊,光靠物理衝击想迅速击杀,根本打不碎。” 思绪间,另外三头刃甲兽已经咆哮著扑杀上来。 “吼!” 右侧一头刃甲兽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江七的左半边血肉之躯。 江七目光一寒,右腿强化肌腱发力,身体猛地向右侧倾斜闪避,同时挥出机械右臂,试图用小臂的装甲板格挡刃甲兽那隨之扫来的粗壮尾巴。 “砰!” 势大力沉的尾锤砸在江七的金属小臂上,江七借力后撤。 然而,就在刃甲兽身形交错的瞬间,它背部那一排剃刀般锋利的骨刃,不可避免地擦过了江七的机械右臂。 “刺啦——!” 一串耀眼的火花在阳光下爆开! 江七退开数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机械右臂。 【军用级强化义体】表面,竟然被那骨刃生生拉出了一道深达数毫米的清晰划痕! 江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著那几头再度围拢过来的巨兽,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既然我的拳头打不碎你们的乌龟壳,你们背上的刀又这么锋利…… “吼!” 一左一右,两只刃甲兽同时从两侧高高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形成完美的夹击之势! 就在它们即將合拢的瞬间,江七猛地闭上了左眼。 那只一直被凌乱前发遮掩的右眼,豁然睁开! 原本普通的瞳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荡漾开来的深邃紫色波纹。 江七死死盯住右侧那头跃在半空的刃甲兽,瞳孔中紫芒大盛,右手平举,掌握成拳: “万象天引!” 轰! 无形引力从江七的右眼爆发,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钢索,死死缠住了右侧那头数吨重的刃甲兽。 “?” 那头刃甲兽一阵懵,它原本扑向江七的庞大身躯,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折转了一个锐角,以一种被强行拉扯的恐怖速度,笔直地砸向了左侧扑来的同伴! 砰——噗嗤! 两头身处半空、根本无处借力的巨兽,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右侧刃甲兽那连赛博义体都能划伤的锋利铁背骨刃,狠狠地撞进了左侧刃甲兽暴露在半空、相对柔软的腹侧!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坚不可摧的骨刃如同数十把利剑,瞬间將另一头刃甲兽捅了个对穿! 滚烫的鲜血如同瀑布般在半空中炸开! 两头重伤的巨兽交缠在一起,像个巨大的血肉葫芦般重重砸落在地,痛苦地翻滚嘶鸣,鲜血瞬间染红了荒原的泥潭。 …… “啥?!” 黑森林中,原本漫不经心的布莉猛地从树藤上跳了起来,紫色的竖瞳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是什么法术?!” 她通过高空的乌鸦,死死地盯著荒原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昨晚那个男人在泥坑里茹毛饮血时,明明只能靠蛮力砸! 可是刚才,那个男人甚至没有动一下手指,没有吟唱半句咒语,空气中也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元素魔力波动! 其中一头中级魔兽,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像破布娃娃一样强行拽了过去,砸在了自己的同伴身上。 “引力?念动力?还是某种失传的神术?” 布莉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战慄。 “这个怪物……到底还藏著多少底牌?!” …… 荒原上的战斗,並没有因为少女的震惊而停止。 就在江七发动【万象天引】、旧力刚去的一瞬间。 “呼——” 江七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度危险的腥风! 最后一只、也是最狡猾的那头刃甲兽,竟然借著同伴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视觉盲区,从他的正后方凌空扑杀而下! 第7章 Quadra Kill![周二pk!求最新章追读] 布满倒刺的利爪距离他的后脑勺已不足半尺! “糟了!” 江七心中大骇,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分析和下达躲避指令。 然而,比大脑更快的,是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仿佛拥有了独立的意识,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右腿的【军用级强化肌腱】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推力,他的腰椎以一种人类脊柱几乎无法做到的诡异角度猛地一折,整个人像是一道贴地平移的残影,瞬间向左侧横移出了大半米的距离! “唰!” 刃甲兽带著致命腥风的利爪几乎是贴著江七的头皮和后背抓了下去,只抓破了他背上披著的残破囚服,在空气中撕出几道刺耳的破空声! “砰!” 扑空的刃甲兽重重地砸在江七原本站立的泥地上,將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江七在几步外稳住身形,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愣了一下,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看了看那头扑空的巨兽。 他自己都懵逼了。 “我……我怎么躲开的?” 刚才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看清,完全是身体自己动了。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生前打csgo,就算是遇上钻s大魔王,有时候也能突然打出一发神经枪,颗了人家头。 但刚刚他的举措可比那还要恐怖。 这时候,江七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瞬间恍然大悟。 “是【非人反应力】么……” 在感知到背部那一丝痛觉预警的剎那,这具身体越过了大脑的思考延迟,直接做出了最完美的极限闪避。 “真他妈变態!” 江七咧嘴一笑,眼神炙热无比。 他没有给那头刚刚落地的刃甲兽转身的机会。 江七右腿发力,泥土崩碎,他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欺身而上。 机械右臂那银色的铁钳一把揪住了那头刃甲兽粗壮的尾巴! “给老子起!” 江七將那头数吨重的巨兽原地抡起半圈。 当做一把巨大的战锤,狠狠地砸向了地上那两头还在挣扎、背朝上方的刃甲兽身上! “噗嗤——!!!” 那如同刀山般的锋利铁背骨刃,毫无悬念地贯穿了被当做锤子砸下的那头刃甲兽柔软的肚皮! 三只巨兽如同被串签子一样钉在了一起,彻底断了气。 就在这时,最开始那头被江七一拳砸晕的领头巨兽刚刚挣扎著爬起来。 它顾不上头骨裂开的剧痛,夹著尾巴转身就逃! “跑得了么?” 江七冷笑一声,机械铁拳从天而降,带著一声音爆,精准无误地砸在它脆弱的后颈脊椎上! “咔嚓!” 脊椎断裂,第四头刃甲兽轰然倒地。 阳光照在江七那半边沾染了魔兽鲜血的机械脸庞上,显得格外的森冷、恐怖。 嗡! 视野中,那捲充满古朴气息的羊皮纸再度浮现。 淡蓝色的字跡一行行快速跳动: 【面对中级魔物的围猎,魔王没有选择退避,而是用绝对的暴力与诡譎的手段粉碎了猎手!】 【他展露出了锋芒,以绝对碾压的姿態,向这片死亡荒原宣告了他作为『怪物』的霸权!】 【残忍、高效、借力打力。他越来越適应这个新身份了。】 【传奇故事进度:+8】 【表现极佳,额外进度:+2】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33/214339】 【叮!进度达標,获得mod挑选次数x2】 【获得永久天赋:钢铁之肺】 下一刻,江七只觉得肺部一阵气体灌入,全身瞬间轻鬆了起来。 他感受著自身强有力跳动的心臟,只觉得十分满意。 “这天赋好啊,肺部强大也能让精力和耐力得到提升。” 而隨著进度的不断跨越,他现在积攒的“自主选择单个mod装备”次数,也刚好足够他再武装一下自己。 没有过多的犹豫,江七快速在【基础义体】的列表中瀏览,迅速锁定了两项目標。 “確认装配:[突触加速器]!” “確认装配:[等距稳定]!” 【正在植入:突触加速器(神经系统)……】 【正在植入:等距稳定(循环系统)……】 伴隨著后颈脊椎处和心臟位置传来的轻微刺痛,两项全新的义体顺利接入了这具半机械残躯的神经和循环系统之中。 江七调出了属性面板。 [突触加速器]:当被敌人发现或遭遇突发袭击时,时间减慢50%,持续4.5秒,冷却时间3分钟。 [等距稳定]:所有攻击与高强度动作耐力消耗-20%。 “被动触发的小时停,加上减耗光环。” 江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基本上不用担心被偷背身了,谁对我有敌意,瞬间就会有反应,再配合上义眼的標记功能,躲石头后面都能给他找出来。” 却在这时,江七肚子又咕咕叫起来。 接连的战斗和肉体改造,让他本就残破的身体再次发出了飢饿的抗议。 江七走到那头被一分为二的铁背刃甲兽尸体前,用机械右手熟练地撕开魔兽坚韧的鳞甲,拽出一大块鲜血淋漓的生肉,大口咀嚼起来。 虽然味道依旧令人作呕,但在【伤痛免疫】和【皮下护甲】的加持下,他的肠胃逐渐適应了这种野蛮的进食方式。 几分钟后,江七吃了个半饱,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抬起头看向羊皮纸。 然而,这一次,羊皮纸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除了散发著淡淡的蓝光,没有任何文字刷新,进度条也纹丝不动。 “没加进度?” 江七愣了一下。 他回想起昨晚自己第一次生吃魔狼时,进度条可是直接跳了7点。 “看来,这系统判定的『传奇故事』,不认同重复的举动。” 江七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第一次茹毛饮血,代表著他拋弃人类尊严、彻底向魔物蜕变的“抉择”,所以系统给了大量进度。 但现在,生吃魔兽已经成了他的生存日常,不再具备“创新性”和“传奇色彩”,自然也就无法推动剧情了。 “打怪升级这套行不通,想快速解锁进阶义体,必须得搞点大新闻,触发新的『主线剧情』才行。” 江七抬头看了一眼北方。 迎著荒原的烈日,继续孤独地向著新魔国的腹地走去。 第8章 因为无敌而找不到对手...... 极北之地,边缘黑森林。 布莉正坐在一根粗壮的树藤上,竖瞳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在视觉盲区遭到偷袭时,身体都能做出那种违背常理的极限闪避,还有那个奇怪的魔法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在他身上看到魔力……” “昨晚上他也没有展示出这种能力啊?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布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她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个迷途怪物的深浅,却没想到试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种级別的战斗力,我还真不一定能处理。” 布莉如果猜的没错的话,男人的行进路线大概率会到达她这里,而且目的也可能是新魔国。 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鬼知道这怪人会造成什么影响。 她站起身,咬破指尖,用紫色的魔族鲜血在一张羊皮捲轴上快速书写下的魔文,详细记录了江七的外貌、诡异的银色肢体,以及那能將敌人吸过去的奇怪魔法。 写完后,布莉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去!” 她將捲轴捲起,塞进了一只体型最大的血瞳乌鸦脚下的竹筒里。 “哑——!” 乌鸦发出一声嘶鸣,冲天而起,朝著新魔国王城所在的方向极速飞去。 目送乌鸦飞走后,她低下头,目光再次投向南方的荒原。 布莉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体內晦涩的死灵魔力,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拨动。 隨著魔力波纹的扩散,盘旋在死亡荒原上空云层中的数只血瞳乌鸦,接到了新的指令。 它们开始降低飞行高度,试图穿透厚重的云层,重新锁定那个男人的踪跡。 …… 荒原上。 江七继续向北跋涉。 暴雨过后的阳光虽然毒辣,但在【皮下护甲】和【等距稳定】的加持下,他並未感到过度疲惫。 突然间,江七眼前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刺目的阳光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浅蓝色滤镜。 周围的一切——被风吹动的荒草、积水洼里泛起的涟漪都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蠕动。 时间流速,减少50%。 “被发现了?有突发袭击?!” 江七心中一凛,杀意瞬间涌遍全身。 这是他装配【突触加速器】后第一次触发小时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在放慢的时间中迅速稳住下盘,机械右臂紧握成拳,左眼眶內的【岐路司义眼】在零点几秒內完成了三百六十度的环视扫描。 然而,50米的高亮標记范围內,没有任何被標红的敌意目標。 “没有近战突袭?” 江七眉头紧锁,他立刻启动了义眼的10倍光学变焦,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荒原的地平线。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没有。 一望无际的荒原上,除了枯黄的杂草和几块巨石,连一只低级魔物的影子都没看到。 4.5秒的时停结束,世界恢復了原本的色彩和流速。 江七站在原地,眉头皱了皱。 “这就怪了。” 系统不会出错,【突触加速器】被触发,意味著在刚才那一瞬间,绝对有某种足以判定为“被敌人发现”或带有敌意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自己。 “那些低级的魔物如果发现猎物,早就无脑扑上来了。” “有一定智力的魔族吗?没有第一时间前来动手,看来是盯上我了,或者说……是在监视我?” 虽然他不知道是谁在对他心思,或者是用什么魔法或是飞行魔兽在监视他,但他並不在乎。 既然已经被盯上了,躲是躲不掉的。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解锁更多的mod,提升实力。 如果对方敢来找麻烦,那正好成为他刷进度的养料。 江七收回余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伸手拍了拍肩上披著的残破囚服,继续迈开步伐,向著北方不紧不慢地走去。 …… 时间流逝,烈日逐渐西斜。 江七拖著沉重的步伐,在荒原上不断向北跋涉。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在这片本该危机四伏的死亡荒原上,江七所过之处,方圆数十里內,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原本游荡的低级魔狼,还是领地意识极强的铁背刃甲兽,仿佛都提前收到了某种警告,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荒原呼啸的风声,他再也没有遇到哪怕一只活著的魔物。 没有魔物,就意味著没有进度,更要命的是——没有食物。 “咕嚕……” 江七摸了摸乾瘪的肚子,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虽然【等距稳定】减少了耐力消耗,但左半边的血肉之躯在经过长时间的徒步后,依然需要热量来维持运转。 之前的魔狼和刃甲兽肉早已经消化殆尽,现在胃里空空如也,连泛起的胃酸都在灼烧著他的神经。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头疼的。 嗡——! 眼前再次毫无徵兆地蒙上了一层浅蓝色的滤镜,周围的一切瞬间放慢。 江七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机械右拳甚至连握紧的动作都懒得做了。 4.5秒后,滤镜消失,时间恢復正常。 “他妈的……第几次了?” 江七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自从第一次被窥视触发了【突触加速器】后,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个被动触发的“小时停”就像个抽风的闹钟,时不时地就会蹦出来一次。 他固然已经猜到可能是空中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起了心思,而且不是普通的魔物。 但此时的江七真就是无可奈何。 每当高空云层中那群不知名的监视者稍微改变一下角度,或者在云层缝隙中多看了他一眼,系统就会极其敬业地判定他“被敌人发现”,从而强制开启4.5秒的时停。 如果是实战中,这是救命的神技。 但在这种枯燥的长途跋涉中,这种突如其来的感官割裂感,实在是把江七搞得有些神经衰弱了。 江七抬起头,那只幽蓝色的【岐路司义眼】和紫色的【轮迴眼】同时穿透夕阳的余暉,死死地盯向了高空中的某处云层。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 江七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凶光。 “但等老子抓到你们,非把你们的毛拔光不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荒原上的气温开始骤降。 江七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如果没有食物补充,他撑不过明天。 他开始怀疑,这些魔兽是不是也是也被某个人操控的,故意躲著他。 从一开始的魔狼,到后来那四头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强大魔物,视线便不再出现魔物了。 ...... 另一边,布莉揉了揉因为过度透支精神力而隱隱作痛的太阳穴。 在刚才血瞳乌鸦飞向王城送信的同时,布莉就已经当机立断,,对荒原上所有的魔物下达了强制隱匿与撤退指令。 她又不是傻子,不会傻乎乎地把自己辛辛苦苦养出来的魔物给他杀,然后被他当晚餐吃了。 第9章 向北而来的怪人 富饶温暖、流淌著奶与蜜的中部和南部大平原,被人类诸国牢牢占据。 而穿过那片被战火烧成黑地的死亡荒原,越过数百公顷的黑森林,大陆的最北端,便是深陷在永冻冰川中的极北之地。 这里,是新魔国的所在。 极北之地,新魔国王城——黑曜石之城。 这座建立在风雪与冰川之上的巨大要塞,是五年前圣战战败后,残存的高级魔族们最后的避风港。 王城深处,冰冷空旷的王座大厅內。 年轻的新任魔王亚伦,站在极北地形图前,脸色阴沉。 “还是不行吗?”亚伦咬著牙,声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惫。 “陛下……”一旁的老魔族嘆息著摇了摇头。“极北之地的冻土层太厚,土壤里蕴含的深渊气息过於稀薄。『魔晶树』的存活率不到一成。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新土地进行大规模种植,最多三年,王城的防护大阵就会因为缺乏魔晶能源而彻底瘫痪,届时,那群远古冰兽……” 亚伦闻言,一拳狠狠砸在沙盘边缘的石桌上,震得碎冰簌簌落下。 “一群虚偽至极的强盗!” 亚伦眼底翻涌著浓烈的仇恨,回忆翻涌。 五年前,他们对底层的子民疯狂洗脑,高举著所谓『正义』和『保卫家园』的旗帜发动圣战。可实际上,这纯粹就是一场为了私慾的掠夺。 “我的父王战死沙场,尸骨却被那群道貌岸然的王室俘虏,像猎物一样拖回王都的地下实验室里抽筋拔骨!他们不惜发动战爭,只是为了提取我们魔族血脉里的『长生』基因,来满足那些贵族永葆青春的贪婪欲望!” 亚伦越说越怒,指著那株枯萎的魔晶树苗胸膛剧烈起伏: “我们魔族原本世世代代只求在荒原上有一隅之地生存,从未想过染指他们肥沃的南部平原。五年前的荒原虽然贫瘠,但至少还能让魔晶树扎根,还能让子民繁衍生息!” “可现在呢?整片荒原被他们挑起的战火烧成一片什么都不剩的焦土!相比起现在那片危机四伏、连根杂草都长不出来的死亡荒原,这鸟不拉屎的极地冰川甚至都算是『肥沃』的了!” 亚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自从五年前接手这个风雨飘摇的烂摊子后,亚伦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內有魔晶树无法种植、能源即將枯竭的致命危机;外有极北冰原深处那些未开化的远古冰兽频频暴动,负责王城外防的军队早就被死死牵制,根本腾不出多余的人手。 就在亚伦因为內忧外患焦头烂额之际。 “报——!” 伴隨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背后长著双翼的魔族卫兵单膝跪倒在王座厅外,双手高高捧著一个竹筒。 “陛下,南方边境黑森林哨所,死灵法师布莉传来的密信。” “南方边境?” 亚伦皱了皱眉,接过竹筒,抽出里面的羊皮捲轴快速扫读起来。 然而,隨著阅读的深入,这位年轻魔王眼中的怒火逐渐被一抹难以置信的错愕所取代。 “没有魔力波动,却能靠纯粹的怪力砸碎中级魔兽的头骨?还拥有操控引力、让数吨巨兽在半空中相撞的诡异法术?” 亚伦看著捲轴上的描述,眉头拧紧。 “这是什么怪物?人类王都那些虚偽的神棍和炼金术士,又捣鼓出了什么新式兵器吗?而且……他还在笔直地向著新魔国的腹地前进?” 亚伦將羊皮卷拍在桌子上,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平时,面对这种未知的入侵者,他一定会派出精锐的外防部队去將其剿灭。 毕竟五年前的教训歷歷在目,就算布莉的传信纯属夸大,他也不会掉以轻心。 但现在不行。 外防部门的主力全在冰原裂谷,负责警戒那些远古冰兽,更何况现在魔晶数量逐渐殆尽,魔晶树也没有找到適合种植的土地,防线本就捉襟见肘。 可如果放任不管,万一这真是人类派来的尖兵,布莉擅长的又只是收集情报,不擅长战斗,那会损失一名干將不说,还会一旦让他潜入新魔国探查到了魔晶树濒临枯竭的虚实,后果不堪设想。 “来人!” 亚伦权衡利弊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 “去把『狂鬼』加尔,还有『幻影』塞拉给我叫来!” 不多时,伴隨著一轻一重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两道身影走进了王座大厅。 左边的一位,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暗灰色,头顶生著两根粗壮的黑色弯角。 而右边的那位,则是一个身材火爆,穿著紧身皮甲的女性魔族。 她把玩著手中两把墨绿色匕首,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行走间几乎带不起一丝风声。 这两人,是亚伦目前留在王城內、少数没有被外防任务死死牵制的干將。 亚伦没有废话,直接將布莉传来的羊皮捲轴扔给了他们。 “南方边境的焦土荒原上,出现了一个衝著我们来的怪异入侵者。外防部队腾不出手,我要你们两个亲自去跑一趟。” 加尔扫了一眼捲轴上的魔文,眉头皱了皱: “砸碎铁背刃甲兽?陛下,那小丫头是不是在边境一个人待久了,出现幻觉了?” “闭嘴,加尔,別轻敌。”亚伦冷冷地打断了他,“信上说,那傢伙拥有操控引力的未知法术。如果他真是人类研发的新型兵器,必须在他造成破坏前抹杀他。” 亚伦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两人: “他身上的秘密,或许藏著我们不知道的技术。如果能活捉,就把他带回来;如果反抗剧烈就杀了。” 亚伦看了一眼旁边枯萎的魔晶树苗,语气森寒透著无力: “如果稍有不对劲的地方,落入下风了,就赶紧撤退......我们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遵命,陛下!” 两名魔族干將领命而去,化作两道残影,朝著南方的荒原疾驰。 第10章 他是铁肺吗?! 荒原上的夕阳渐渐落下,黑夜降临。 江七的步伐越来越沉重。 左半边的血肉之躯,因为极度的飢饿和长时间的高强度跋涉,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眼前一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肺部的刺痛。 即便是【等距稳定】减免了部分耐力消耗,也无法凭空变出能量来维持躯体的生机。 然而,比飢饿更折磨人的,是那种如芒在背的监视感。 嗡—— 【突触加速器】再次被触发,周围的世界陷入浅蓝色的慢动作中。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二次了。 在这放慢的4.5秒里,江七没有像之前那样愤怒地环顾四周,而是微微低垂著头,任凭冷汗顺著下巴滴落在泥土里。 “一直躲在天上,把地上的魔物全赶走……” 江七在心中冷笑。 很聪明的战术,但也很致命。 时停结束,世界恢復正常流速。 江七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脚步一个踉蹌。 在布莉的视线中,他“砰”一声摔倒在泥水洼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浆。 他趴在烂泥里,剧烈地喘息了几下,隨后,呼吸渐渐变得微弱。 他就像一具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的尸体,一动不动。 …… 极北之地,边缘黑森林。 一直通过血瞳乌鸦紧盯著江七的布莉,眼睛猛地一亮。 “倒下了?” 紫色的竖瞳死死盯著画面中那个在泥水里一动不动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生命体徵正在迅速下降,那是极度飢饿和虚弱导致的休克。 “这就撑不住了吗?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布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胜利者的傲慢笑容。 不过,生性多疑的布莉並没有立刻完全放鬆警惕。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確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假如真的死了,她作为死灵法师,说不定能將这副神秘的躯体作为己用。 布莉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 荒原上空。 血瞳乌鸦慢慢衝下云层,降低了高度。 一千米……五百米…… 它悬在了江七的正上方,僵持著安全的距离许久许久。 那双血红的眼睛盯著江七的胸口。 直至七分钟,江七依旧像一具死尸,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十分安静。 毋庸置疑,他已经停止了呼吸,全然死透了。 布莉小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操控起乌鸦便向其俯衝下去。 却在此时。 江七紧紧闭著的双眼猛地睁开! [歧路司义眼]早已锁定住上空的目標,他的右眼紫芒大盛,一圈圈波纹如同深渊般急速旋转! “抓到你了,小畜生。” 江七在心中爆喝一声。 “万象天引!” 轰! 无形引力如同怒龙出海,瞬间锁定了半空中那只血瞳乌鸦! “哑——?!” 乌鸦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它甚至连拍打翅膀的机会都没有,便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死死拽住了它的身体。 它原本俯衝的轨跡被瞬间撕裂,像是一块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態,笔直地砸向了江七! 啪! 江七那只银色的机械右手猛地探出,稳稳地捏住了血瞳乌鸦的脖子! 他缓缓从泥水洼中坐了起来。 感受著手中那只因为极度惊恐而疯狂挣扎的乌鸦,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狞笑。 得亏有新觉醒的天赋【钢铁之肺】,不然自己可做不到一下憋七分钟的气! 他知道,这只乌鸦也只是低级魔物罢了。 而背后一定有对他起心思的幕后黑手,操控著这只乌鸦。 也许是眼馋了他身上那么多奇异的技能,也许是自己威胁到了某人的利益,单纯地打不过,所以只能玩阴的。 江七没有急著弄死它,而是將这只血瞳乌鸦举到了自己的脸前。 他透过乌鸦猩红的视网膜,与远在黑森林的布莉,隔空对视著。 江七对其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特么给我等著。” 隨后猛地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血瞳乌鸦的脖颈上! “嘎——!” 乌鸦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脑袋被直接咬断! 滚烫的乌鸦血混合著温热的生肉,被江七大口咀嚼著生吞入腹。 虽然一只鸟的肉少得可怜,但却犹如久旱逢甘霖般,稍微缓解了胃部刀绞般的抽搐。 而在生吞了敌人的眼线后。 嗡! 视野中,那捲古朴的羊皮纸金光大作,极其兴奋地跳动著字跡: 【面对敌人的坚壁清野,魔王没有选择绝望,而是以猎物的偽装反杀猎人,当面生吞敌人的眼线!】 【这种极致的狡诈与暴戾,是对魔王之名最好的詮释!】 【传奇故事进度:+6】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39/214339】 【进度达標!获得mod挑选次数x1】 …… 与此同时。 极北之地,黑森林。 “咔”的一声轻响。 隨著血瞳乌鸦的死亡,精神连结瞬间被强行切断。 布莉呆呆地坐在树藤上,紫色的竖瞳还保持著极度收缩的状態,整个人完全处於一种懵逼和战慄交织的僵硬中。 脑海中,还残留著画面切断前的那一幕。 男人那两只顏色各异、却同样透著浓浓杀意的眼睛…… “他……他刚才是看著我说的吗?” 布莉感到一股寒意窜上后脑。 她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以为自己足够谨慎了。 但她好像再一次错估了这个人类的极限。 谁家人类能憋七分钟的气啊!他是铁肺吗?!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布莉咬著嘴,她心里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这个人类已经意识到了有她这號人物的存在。 如果这个人类真的继续按著目前的行进路线走,走到这片森林,按著他那身奇怪的本领,发现自己不是难事。 要逃走吗?可我並不是战斗那类型的魔族。 信件大概已经被殿下看到了,上面应该很快就会做出指示,或许可以再等等。 自己是目前唯一能注意到这个男人行踪的人,身揽重任,在指令下来前,不能独自逃走。 就在她为自己心里打气之时。 轰!轰! 黑森林边缘的地面突然传来了极其沉重的震动,连带著她坐著的树藤都开始剧烈摇晃。 两道散发著恐怖威压的魔族气息,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撕裂了森林外围的瘴气,直奔她所在的哨所而来。 “这是……” 布莉猛地转过头,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狂鬼』加尔……和『幻影』塞拉?” 她瞪大了眼睛。 王城竟然把这两个煞星派出来了?! 第11章 缝合尸冤兽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稳稳地落在了布莉所在的树藤下方。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身高接近三米、浑身如岩石般粗糙的“狂鬼”加尔。 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盯著树藤上面色苍白的布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笑。 “我们来了,小丫头。” 布莉看著这笑吟吟的大块头,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许。 她从树干上跃下,打量起身前的两人: “殿下收到了那封信,然后派你俩来协助我的?” “是啊,”加尔叉著腰,粗獷地笑了笑,“没想到啊布莉,你好歹也是个魔族干部,居然被一个人类逼到发支援信了,哈哈哈!” 布莉听著这烦心的大笑,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仰著脑袋望著加尔: “你懂什么?我那是谨慎,又不是一定打不过!我如今是新魔国唯一的死灵法师,没人比我更適合当眼线,我可不能出差错。” 一旁的“幻影”塞拉则显得安静得多。 她身形窈窕,穿著紧身的皮甲,指尖灵活地转动著两把墨绿色的匕首。 “加尔,布莉说得对,”塞拉的声音轻柔却透著寒意,“而且,她作为王城仅存的高级死灵法师,能让她主动寄出信件,那个入侵者绝对不简单。” 布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刚刚被“隔空生吃乌鸦”带来的强烈不適感。 她冷冷地瞪了一眼加尔,沉声道:“陛下看了信,怎么说?” “能怎么说?” 加尔不耐烦地喷出一股粗气。 “陛下让我们来摸清他的底细。如果他真藏著什么诡异的技术,就活捉带回去;如果不配合,就把他剁碎了带给魔晶树当肥料。他在哪?我这就去拧下他的脑袋。” 布莉没有理会加尔的鲁莽,而是看向塞拉: “那个男人不仅身体能力超出通常人类的范畴,在外观上也与眾不同,那些与人类不同的肢体器官具体有什么作用,我暂时不知道......但目前我所知晓的,他能操控某种无形的引力。” “而且……”布莉回想起刚才江七那森冷的眼神,心有余悸,“他已经发现我在监视他了。他现在的警惕性极高,甚至知道用假死来骗我的使魔上鉤。你们现在直接去,很可能会遭到他的暗算。” 塞拉停止了转动匕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那你有什么建议?” “用『万骸融合』。” 布莉吐出这四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加尔和塞拉同时一愣。 作为魔族干部,他们自然知道这是死灵法师压箱底的禁忌仪式。 需要献祭海量的魔物素材,將其融合成一头毫无痛觉、只知杀戮的终极缝合怪。 “你疯了?”加尔皱眉,“那需要抽乾你在这个哨所控制的所有死侍。为了一个人类,你连家底都不要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布莉咬牙道。 “那傢伙能憋气七分钟装死,而且耐力惊人。我们必须逼出他的全部底牌。顺便也可以用『万骸融合』的怪物去消耗他的体力,试试他的极限。你们两个在暗中蛰伏,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塞拉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讚赏之色: “好主意。放心,我们回去就给殿下说,只要解决这个隱患,王城圈养场里的那些低级魔物,回去后隨你挑,足够补偿你的损失了。” 布莉不再废话,她从树藤上跃下,走到了一处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上。 她咬破自己的指尖,用蕴含著魔族精血的紫色血液,在泥土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的六芒星法阵。 “万骸融合”虽然是死灵法师的禁忌仪式,但並非毫无限制。 以布莉目前的精神力上限,她最多只能同时维持对八只魔物的深度精神烙印与融合控制。 但这也足够了。 “过来。” 布莉站在法阵中央,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呢喃吟唱。 隨著魔力的涌动,黑森林的边缘开始剧烈震颤。 八头体型庞大的中级,乃至高级魔兽,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从森林各处走入了那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之中。 背生双翼的墮落狮鷲、浑身长满剧毒骨刺的腐蚀地龙、半身岩石构成的荒原巨猿…… 它们是布莉这几年在边境苦心经营、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捕获並炼化成死侍的绝对王牌。 而现在,她要將它们全部摧毁。 “死灵秘法·万骸融合!” 布莉猛地睁开紫色的竖瞳,一声悽厉的尖啸划破长空! 法阵爆发出冲天的幽绿色火光,將那八头魔物彻底笼罩。 在加尔和塞拉惊骇的目光中,那八头强大的魔物在幽绿色的火焰中发出了扭曲的惨叫。 它们的血肉开始沸腾、融化,骨骼如同脆弱的树枝般根根断裂。 “嗤嗤嗤……” 墮落狮鷲的羽翼硬生生地插进了荒原巨猿的背脊,腐蚀地龙那长满骨刺的尾巴,与一只剧毒蜘蛛的下半身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伴隨著令人作呕的血肉黏合声,一团不可名状的巨大肉块在阵法中央疯狂蠕动、膨胀。 布莉的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湿透了长发,但她的双手却死死维持著法印,將自己的一丝本命精神力作为“缝合线”,强行贯穿了这个怪物的核心。 “轰隆!” 最终,一头高达十余米、由八种截然不同的强悍魔物躯体强行拼凑而成的畸形巨兽,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中,彻底成型! 它拥有巨猿般雄壮的双臂,却长著狮鷲的残破双翼; 它的下半身是如同蜈蚣般密密麻麻的节肢,而那颗硕大的头颅上,则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八种魔兽不同顏色的眼珠! 它浑身散发著混合了剧毒、腐肉和死灵气息的恐怖恶臭,周围的草木在接触到它气息的瞬间便枯萎发黑。 这就是【缝合尸怨兽】! 一头没有痛觉、不知疲倦,融合了八种魔兽特性的终极杀戮机器! “呼……呼……” 布莉虚弱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加尔对於这个比自己还大出许多的怪物很有兴趣,伸出指头在那壮硕的禿鷲翅膀上戳了戳。 “你这玩意儿有啥能力啊?” 布莉强撑著从地上站起来,看著自己耗尽心血创造出的怪物,眼中闪烁著自傲的光芒。 “它融合了那八头魔兽最核心的特性。巨猿的力量,狮鷲的飞行能力,地龙的骨甲与地下战专精,还有毒蜘蛛的腐蚀酸液。最重要的是……” 布莉紫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阴狠:“它没有要害,没有痛觉。就算被切断了手脚,切碎了躯干,只要我的魔力足够,它就能利用荒原上的泥土和腐肉无限再生。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活活耗死敌人。” 她看向一旁表情惊嘆的两人,摆了摆手。 “好了,你俩也別看戏,跟著它去吧。” 第12章 代谢编辑器 荒原上,黑夜寂静。 江七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乌鸦血跡,虽然那点生肉仅仅只能压制住胃部最剧烈的抽搐,但也足够让他原本发黑的视野恢復了一丝清明。 “必须儘快把战力转化成生存资本。” 他没有急著赶路,而是拖著疲惫的左腿,靠在一块被风化得千疮百孔的巨石背阴处坐了下来。 意识沉入脑海,那捲古朴的羊皮纸缓缓展开。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39/214339】 看著这个数字,江七心中一阵火热。 距离50点大关已经不远了,只要突破50,他就能解锁进阶义体。 他可是对那个能主动开启时停、號称“赛博精神病製造机”的【斯安威斯坦】垂涎已久了。 不过饭要一口口吃。 在之前反杀铁背刃甲兽的战斗中,进度突破了35,获得了一次挑选机会。 只可惜还差一点,不然现在就可以多解锁一个义体,还有一个天赋。 但江七並没有多灰心,他察觉到要让进度条涨起来並不难。 只要有契机,无论是敌袭还是生存危机,只要他做出一点进展,就算没有完全解决,进度都会涨。 江七在【基础义体】的列表中快速瀏览。 现在的他,有了【军用级义体右臂】和【军用级肌腱】的保证爆发和机动性,有了【皮下护甲】保底防御,有了【岐路司义眼】和【轮迴眼】提供视野和超模控制,甚至还有【等距稳定】和【突触加速器】来减耗保命。 除了无法在mod列表中找到能武装右耳的义体,但他的全身从头到脚,看起来基本都是武装完全了。 等进度到了50,那时候他就是完完全全的赛博精神病了。 不仅是50,他更加期待进度到100的时候,届时他便有全新的mod。 就犹如他第一回拥有【轮迴眼】一样,那种开盲盒一般的惊喜感,真让他十分满足。 江七摇了摇头,消除脑子里的美好幻想,盯著那一栏栏义体思考起来。 现在唯一缺的就是,续航。 这具半路出家的改造之躯,有一半依然是极度脆弱、需要依赖大量进食和休息来维持的人类血肉。 只要不解决这个內部循环问题,在那幕后黑手的“坚壁清野”战术下,他自己就会先饿死、渴死。 “只有一次机会,必须解决吃的问题,榨乾一切吃下去的能量。” 江七的目光在列表中上下扫动,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免疫系统词条上。 “確认装配:[代谢编辑器]!” 【正在植入:代谢编辑器(免疫与循环系统改造)……】 【属性:重塑臟器代谢机制。极大提升对粗劣有机物的能量转化率,完全免疫常规毒素及腐败感染,並能通过消耗极少量有机物维持肉体最低机能运转。】 伴隨著指令下达。 江七感觉到自己的腹腔和左胸深处,传来一阵犹如钝刀割肉般的剧痛。 那是脆弱的人类臟器和血管被强行改造的痛苦。 哪怕有【伤痛免疫】的压制,江七依然闷哼了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头,死死咬住了牙关。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那种改造的异物感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原本火烧火燎的乾瘪胃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高效率的化学反应炉。 刚才吃下去的乌鸦血肉,在[代谢编辑器]的强效分解下,迅速榨取出了远超原本数倍的精纯热量,反哺向他冰冷的左半边身体。 “这下,就算你把方圆百里的活物都清空,老子啃乾草和魔兽烂肉,也能走到你的老巢。” 就在江七稍微放鬆警惕,准备起身继续赶路的时候。 嗡——!!! 没有任何徵兆,毫无防备! 周围的世界,风声、落叶、甚至连他自己呼吸的起伏,都在一瞬间陷入浅蓝色滤镜之中! 【突触加速器】被动触发,时间减慢50%。 “草!又来?!” 江七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以为又是天上的乌鸦在偷窥。 但下一秒,他的头皮猛地起一阵子鸡皮疙瘩。 在放慢的世界里,他感受到脚下那坚硬的荒原冻土,竟然像海浪一样剧烈地起伏、翻滚起来! 他低下头,左眼【岐路司义眼】的视线內,一个庞大而怪异的物体正由一个小点,正急速地放大,直衝他而来! 即便是时间减慢了50%,速度依然不慢。 在时停的这4.5秒內,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是什么东西,那红点已经潜伏到他脚下。 【非人反应力】加持下的江七很快便做出了决断。 时停结束的前一刻,江七的身体像一颗炮弹般向后方横移出去了十几米远! “砰——隆!!!” 淡蓝色滤镜从这个世界褪去,黑夜重临。 江七原本所处的地方,连同方圆几十米的地面,瞬间炸起漫天的泥土。 “轰——!” 前方的地平线突然炸开,漫天的泥土混合著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冲天而起。 一头高达十余米、体型如同一座小型肉山的恐怖怪物,赫然出现在了江七的面前。 “缝合尸怨兽?” 江七看著突然飞出的羊皮卷,念念有词。 【面对敌人殊死一搏,放出的终极武器『缝合尸怨兽』,这位未来的传奇魔王能否还会像之前一般,所向睥睨呢?】 果然是有人想要加害於我! 江七在心里怒骂起来。 他低俯著身子,满心警惕地看向眼前的怪物。 这头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態,它就像是將成百上千头刃甲兽、魔狼、毒蟾蜍等魔物的残肢断臂、厚重鳞甲、带毒骨刺,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这是布莉针对江七的底牌,特意打造的终极死侍。 没有废话,也没有任何试探。 “吼——!!!” 缝合尸怨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背后的狮鷲双翼猛地一振。 狂风呼啸间,这头重达数十吨的庞然大物,竟然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其体型的恐怖速度拔地而起。 犹如一颗遮天蔽日的黑色陨石,裹挟著漫天毒瘴,朝著江七轰然砸落! 第13章 跟它爆了!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在江七的上空,並且急速放大。 右腿的【军用级强化肌腱】瞬间爆发推力,避开怪物正面的撞击。 同时间,他欺身而上,铁拳带著呼啸风声,狠狠地砸在了怪物的腹侧! 砰——!!! 伴隨著沉闷的巨响,那由无数魔兽骨肉拼凑的躯体,被江七这一拳硬生生轰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恐怖大洞,污血和碎骨四处飞溅! 然而,没有致命打击的反馈。 只见那巨大的空洞处,猛地喷涌出大量惨绿色的腐蚀酸液和肉芽。 江七忽然眉头一皱。 他看向自己的左臂,一大片肌肤被那怪物爆出的血液腐蚀,呈现出腐烂的棕红色。 这刺痛,毫无疑问是带著腐蚀性的毒液所致。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前方的尸骸,那些掉落的碎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向著断口处蠕动、连接。 短短两秒钟,那个恐怖的贯穿伤竟然已经恢復如初! “瞬间再生,毒液腐蚀,而且似乎没有痛觉神经......” 江七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那头缝合尸怨兽落地后,並未转身继续扑击。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往下一沉,下半身的节肢如同钻头一般疯狂旋转。 伴隨著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这头十多米高的怪物,竟然在眨眼间钻入了坚硬的荒原黑土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钻地了?!” 江七心中一惊,左眼【岐路司义眼】幽蓝光芒流转。 可视野中,地面並没有出现红框所標记的物体。 江七意识到,这怪物在钻地之后的极短时间內,便已经脱离了50m的高亮標记范围。 可这时候,【突触加速器】被动触发在此刻仍在冷却,他没有了时停这一保险。 江七注意力高度集中,低伏著身子,隨时准备起跳。 而下一刻,荒野之中,猩红色的高亮標记瞬间填满了整个视野! 在地下有著充分加速距离的缝合尸怨兽,衝出地面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五十米的距离,对它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江七凭藉【非人反应力】也只来得及强行扭转半个身子! “吼!” 怪物那张由各种魔兽獠牙拼凑而成的血盆大口,带著浓烈的腐臭和剧毒的酸液,如同深渊巨口般狠狠咬合! 咔嚓! “唔!” 时停结束。 江七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带著在泥泞的荒原上翻滚数圈才停下。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猩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黑土。 他低头看去。 他的左臂,那条仅存的人类手臂,齐根断裂! 被缝合尸怨兽那恐怖的咬合力直接撕扯了下来! “妈的……速度这么快……” 江七咬紧牙关,冷汗如瀑布般涌出。 虽然【伤痛免疫】让他感受不到断臂的剧痛,但大量失血和身体重心的突然缺失,依然让他的大脑產生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那头破土而出的缝合尸怨兽將口中的断臂囫圇吞下,那八只红眼盯著江七,咕嚕嚕的怪异復声响彻,似乎是在对著他嗤笑。 江七缓缓站起身,仅存的机械右臂低垂,鲜血顺著左肩的断口不断滴落。 他那只荡漾著紫色波纹的【轮迴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光芒。 “万象天引!” 轰! 无形的狂暴引力瞬间爆发,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缝合尸怨兽! 然而,缝合尸怨兽下半身的蜘蛛节肢如同无数根钢钉,死死地扎入了荒原的冻土之中。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引力拉扯下,竟然如同一座生根的铁塔,纹丝不动! 江七的神色怪异了一瞬。 万象天引作为他的信息差技能,这次居然被这个初来乍到的怪物轻而易举地破解了?......就像是早就知道他有这种能力一样。 不然就算是有应对的方案,至少首次也应该奏效才对。 他忽然又想到了刚才羊皮卷写的那一句【敌人放出的终极武器......】 江七嘴角勾起冷笑的弧度: “尼玛的,有备而来啊。” 江七不仅没有撤销引力,反而猛地加大输出。 借著【万象天引】与怪物之间的恐怖引力连结,【军用级强化肌腱】猛地一蹬。 整个人如流星般朝著怪物飞射而去! 缝合尸怨兽发出嘶吼,它那粗壮的巨猿手臂,与江七的银色右臂碰在一起。 “砰”的一声! 那怪物的右拳的数根指头竟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然而它却並没有因为疼痛而发出任何狰狞的嘶吼,反而左拳接踵而至! 江七身在半空中,没有任何躲闪的余地,只得咬牙抬臂格挡。 下一刻,便被这股恐怖的巨力拍出,飞出数几十米远。 沿途的岩石尽数崩碎,在荒原的黑土上犁出长长的痕跡。 “咳……” 江七爬起来,【皮下护甲】的承受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左半边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物理攻击能瞬间再生,打不过还能钻地躲避,体型和力量占据绝对优势……” 江七擦去嘴角的鲜血,看著如肉山般再次逼近的怪物,转眼间,那怪物右拳那化作血雾的几根指头,已然復原。 他没有再欺身而上,大脑飞速思考起来。 如果陷入长久的消耗战,他仅存的半个人类之躯绝对撑不到这只怪物魔力耗尽的那一刻。 “无限再生还是太超模了啊......” 江七脑子里莫名浮现起,宿儺大爷打魔虚罗的那一战。 “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內,对其全身造成极其密集、远远超过其再生上限的毁灭性打击才行。” 但以他现在的常態速度和单发爆发力,根本做不到。 江七盯著视线边缘,羊皮卷上停留在 39的进度条。 “必须解锁进阶义体……” “怎么样才能让进度条瞬间到达50啊?......” 江七与那怪物对峙了好一会儿,脑中思绪飘忽。 除去直接对战魔物的那几次,剩下的几次增加进度的事件,分別是吃魔物,以及在囚车上,在心里做决断的时候。 江七最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思绪间,缝合尸怨兽的无数触手再次向著江七袭来! 而他这次,却依旧是迎著那令人作呕的腐肉墙壁冲了过去。 但他这次却没有挥拳。 “噗嗤!” 江七整个人没有反抗,任由自己被无数触手包裹,瞬间没入了怪物那庞大躯体內部...... 第14章 向死而生 荒原远处。 加尔看著远处那头如同肉山般的怪物將江七彻底吞噬,关闭了魔眼。 那是【远视魔眼】;作为高级魔族,这种强化视力的基础瞳术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这就结束了?还以为能有点乐子,连收拾残局的份儿都没有。” 加尔不屑地撇了撇嘴,声如闷雷。 “不愧是用『万骸融合』拼出来的怪物,这恢復力和钻地的偷袭防不胜防。那傢伙被卸了一条胳膊,最后还进了怨兽的肚子里,真是白瞎了陛下让我们跑这一趟,倒是帮我们省了力气。” 一旁塞拉的神色却並没有那么轻鬆。 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盯著远处正在在消化猎物的巨大怪物,脸上浮现怪异的神色。 “你这没脑子的蠢货难道没看清吗?” 塞拉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疑虑。 “最后那一瞬间,他可不是被触手卷进去的,他是自己放弃了防御,主动跳进去的。” “自己跳进去的?他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怨兽肚子里全是高浓度的腐蚀酸液和剧毒瘴气,就算是一块精钢扔进去,几分钟也得化成水!” “塞拉说得对,不要放鬆警惕。” 突然,两人头顶的阴影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 一只血瞳乌鸦倒掛在废墟的石柱上,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远处的战场,那是布莉通过使魔传来的声音。 “布莉?你不在哨所待著,跑来监工吗?” 加尔冷哼了一声。 “少废话。” 乌鸦口中传出布莉凝重的声音。 “我能通过缝合尸怨兽感知到它体內的情况。那个男人不仅没死,他体內的生机甚至还在极其强悍地运转!他有著超乎想像的抗毒性......” 闻言,加尔和塞拉同时一愣,面面相覷起来。 …… 【面对无法战胜的终极造物,这位疯狂的魔王拒绝了常规的死亡!他选择主动沉入深渊!】 【传奇故事进度:+5】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44/214339】 缝合尸怨兽那犹如无尽深渊般的庞大腹腔內。 这里没有光,只有令人窒息的挤压感和足以溶解精钢的酸液。 “嗞啦——嗞啦——” 酸液包裹著江七的身体,不断地腐蚀著他仅存的左半边皮肉。 然而,就在皮肉被腐蚀的瞬间,他皮下的那层蜂窝状【皮下护甲】便爆发出淡淡的蓝光,死死地抵御著物理层面的溶解。 而更深层次的,那些试图顺著毛孔侵入他血液的剧毒瘴气,在接触到体內循环系统的瞬间,便被【代谢编辑器】强行截留、分解。 [完全免疫常规毒素及腐败感染]! 这本是用来解决吃劣质魔物血肉拉肚子的续航义体,此刻却成了他在这个毒液地狱中保命的底牌。 不仅如此,【代谢编辑器】甚至吸收著周围那酸液中游离的魔力,转化为极其微弱的热量,勉强吊住他流失的生命力。 但江七知道,这只是饮鴆止渴。 他失去了一条手臂,肋骨断裂,【皮下护甲】也撑不了多久就会报废。 如果不破局,他最多还能撑三分钟。 “要玩命是吧?” 无尽的黑暗与挤压中,江七剩下的那只银色右臂,在这狭窄的腹腔內,猛地五指成爪,狠狠地刺入了身旁那蠕动的胃壁血肉之中! 江七疯狂地在怪物体內撕扯,捣毁著一切能触碰到的组织结构! 【他在敌人的腹腔內展开了最野蛮的破坏!】 【传奇故事进度:+3】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47/214339】 但这还不够,江七感觉自己的【皮下护甲】已经出现了融化的跡象。 江七心一狠,张开嘴,对著胃壁上的烂肉,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大口咀嚼,强行吞咽! 江七犹如一个真正的恶鬼,与这头终极造物互相吞噬。 江七视野中,那捲羊皮纸飞出,全然不受这地狱环境的影响,一行行字跡在纸面上浮现: 【魔王在令人作呕的死灵毒液中,不仅没有屈服,反而对终极造物进行了最残酷的反吞噬!】 【这种极致的暴戾与求生欲,甚至让死亡本身都为之战慄。】 【传奇故事进度:+4】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51/214339】 【获得永久天赋x 2:[元素抗性+],[物理抗性+]】 【叮!进度突破50点重大节点!】 【检测到进度达標,可选取进阶义体!】 【当前可选择:[普通不朽义体]x3/[普通不朽义体]x2+[进阶不朽义体]】 看著那终於跳过50大关的数字,江七咧开满是污血和碎肉的嘴唇,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终於……等到了。” 江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套方案。 他现在不仅需要强大的杀伤力来破开这头怪物的肚子,更急需补全刚才被扯断的左臂,恢復身体的平衡和近战能力。 意识在瞬间接入了【不朽义体】的浩瀚列表。 “確认装配第一项普通义体:[军用级强化义体(左臂)]!” 【正在植入:军用级强化义体(左臂)……】 伴隨著指令下达,江七左肩断口处,银色液態金属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断口处疯狂涌出、交织。 短短几秒钟內,一条与右臂同样崭新錚亮的银色机械左臂,重塑完成!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循环系统的核心插件上。 “確认装配第二项普通义体:[副心臟]!” 【正在植入:副心臟(循环系统核心)……】 【属性:在心臟被完全破坏或生命体徵归零时触发。强行重启神经与循环系统,瞬间恢復100%生命值,並释放大范围电磁脉衝。冷却时间:5分钟。】 伴隨著指令下达,江七感到自己的左侧胸腔深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哪怕有【伤痛免疫】,他依然能感觉到,在自己原本跳动的人类心臟旁,被强行植入了一个散发著暗红色微光的机械泵体。 那是一个隨时待命的第二条命! 剧痛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传遍全身。只要不被瞬间碾成粉末,他就有了一次满血復活、並且附带电磁脉衝炸弹的逆天容错率。 “保命的底牌齐了。” 江七在剧烈翻滚的胃袋中稳住身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现在,该想想怎么把你这身烂肉从內部彻底轰平了。” 他的目光,终於投向了那闪烁著暗金色光芒的【进阶义体】列表。 第15章 射弹发射系统 列表里,有他垂涎已久的时停神技【斯安威斯坦】,也有黑客流专用的【高级网络接入仓】。 但江七在短暂的权衡后,果断放弃了时停。 对付外面那些敏捷的敌人,时停是神技。 但在现在这种情况,必须用绝对的破坏力由內而外將其彻底轰碎。 江七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项重火力武装上。 “確认装配:[射弹发射系统(热能)]!” 【正在植入:射弹发射系统(右臂內置改装)……】 【属性:为手臂装配微型飞弹发射器。发射极具破坏力的高爆热能弹,造成大范围爆炸与高温燃烧。每发子弹冷却充能时间:1 min。】 【弹容量:1/1(会隨著章节名更新,而提升弹容量)】 看著最后一栏词条,江七心中一惊。 又是章节名更新?更新一次给的东西还真够值钱的啊。 思绪间,江七的小臂传来一阵机械咬合声。 只见小臂上方,银色甲板向两侧滑开,一个细小的炮管显露出来。 江七抬起右臂,將炮口直指上方—— 那里是缝合尸怨兽的头颅缝合而成的主核心。 他很清楚,在如此狭小的密闭空间內引爆高爆弹,其產生的威力呈几何倍数暴增。 恐怖的高温和衝击波,不仅会蒸发酸液和死肉,同样会將处於爆炸绝对核心的他自己,烧成灰烬。 就算有【元素抗性+】和【物理抗性+】,就算有【皮下护甲】,这具仅存一半的人类肉体,也绝对扛不住这种级別的自爆。 但这本就是江七计划好的。 他之前拼著最后一次普通义体的选择机会,装配了【副心臟】,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用其中一条命的代价,换这头怪物的彻底湮灭! “给老子爆!!!” 江七扣动了发射的指令。 轰! 犹如微型太阳般的高爆热能火球,在缝合尸怨兽的体內轰然引爆,恐怖的高温將周围的酸液和死肉瞬间蒸发! 处於爆炸绝对核心的江七,在火浪接触到他肉体的一瞬间,只感觉到一阵无法形容的灼烧与撕裂感。 隨后,他的意识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当场死亡。 …… 荒原边缘,废墟后。 原本还在调侃江七死得窝囊的加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在他们的视线中,那头庞大如肉山、正在疯狂蠕动的缝合尸怨兽,它的腹部突然肿胀起来。 暗红色光芒在它的肚皮下显现,隨后那红光越来越耀眼,最后轰然炸开! 巨响迴荡於荒原之上,仿佛大地都在悲鸣。 尸冤缝合兽剎那间便骨肉飞溅,在黑夜的荒原上炸作一朵巨大的血肉烟花。 “这怎么可能?!” 加尔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满地的碎肉。 “噗——!” 伴隨著怪物的惨死,倒掛在石柱上的那只血瞳乌鸦,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尖叫! 紧接著,远在黑森林深处的布莉,猛地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鲜血,一声未吭,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树藤上栽了下去! 缝合尸怨兽是她耗尽心血、甚至將自身本命精神力打入核心的终极造物。 虽然她可以靠不断输供魔力,维持『不断復原肉体』这一指令的运转。 但怪物全身上下,属於八头高级魔兽的肉体同时化作肉沫,一时间给布莉造成了极大的反噬。 “布莉......” 塞拉看著栽到地上奄奄一息的乌鸦使魔,满脸复杂。 她也差不多猜到了布莉那边是怎么回事。 但不確定的是,刚刚的爆炸,是那个奇怪的人类搞出来的吗?威力竟然能將缝合尸怨兽轰地没有一丝復原的余地。 还有,那个人类怎么样了? 连缝合尸怨兽都被轰成肉沫,那个人类一定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处境吧? 硝烟渐渐散去。 荒原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弹坑。 加尔和塞拉两人同时开启魔眼,向坑部砍去。 坑底,没有挺拔的身影,只有一具惨不忍睹的焦尸。 那是江七。 他的双臂依旧泛著冰冷的银光,但那仅存的一半人类躯干和左腿,已经在恐怖的高温和衝击波下,被大面积烧焦、碳化。 脸与胸膛血肉模糊,身下焦黑的地面只有已然乾涸的血跡散布。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向著那地方疾驰而去。 腐烂的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塞拉捏著鼻子跃入坑底,手指在那具焦炭般的尸体颈部探了探。 “果然死透了。肉体破坏程度极高,心跳和呼吸都没了。” 塞拉站起身,摇了摇头: “殿下说要抓活的。现在这副鬼样子,有什么价值的东西都留不下。” 加尔跟著跳了下来,看著深坑里的焦尸,眼底闪过一丝震撼。 “这小子的身体能力,本以为是王国的是圣殿骑士之类的,没想到还会自爆这种禁忌魔法?” 塞拉沉默许久,最终摇摇头: “不知道,巫师与骑士是相反的职业,毕竟人类的躯体是两个不同的极端,要么魔力极高身体孱弱,要么魔力稀薄但武力高强,可这小子......” “是这个玩意吗?” 加尔蹲了下来,戳了戳那银胳膊。 他们一开始都以为,这胳膊是同王国那些附加了属性的炼金词条的武器。 就像这个银胳膊,看著应该是附加了什么『力量+』之类的铁假肢。 但种种跡象看来,好像一切问题出自这个银色手臂的可能性最大。 加尔看著同样沉默思考的塞拉,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不谈这些。” 加尔抓起江七那条右腿把他抗在肩上。 “我们两个是研究不出来的,而且,反正这奇怪的胳膊腿还在,带回去给殿下交差就行,魔族有的是人能把他研究明白的。走吧,我们得赶紧回去看看布莉那丫头死了没有。” 塞拉觉得加尔说得在理,点点头, 便隨著加尔一起朝著黑森林的方向极速掠去。 然而,那具焦黑尸体內。 在那颗已经被烧毁的人类心臟旁,那颗早已植入的机械【副心臟】,暗红色微光正以一种缓慢的频率,熄灭又亮起,像是倒计时即將结束的红灯。 在寂静中,贪婪地完成著重启前的最后充能…… 第16章 把这个人类带回魔国吧 黑森林边缘。 原本终年被幽暗瘴气笼罩的参天古树,此刻倒塌了一大片,那是先前缝合尸怨兽破土而出时造成的破坏。 “砰!” 加尔那巨大的身躯从半空中重重坠落。 他將肩上扛著的那具焦黑的尸体扔在泥地上。 一旁的塞拉紧隨其后落下,狭长的眼眸在废墟中快速扫视。 “在那边!” 塞拉身形一闪,在一处断裂的巨大树藤下方,找到了布莉。 此时的这位死灵法师,惨状令人心惊。 她原本白皙精致的面庞此刻惨白如纸,紫黑色的血液从她的七窍中不断溢出。 她浑身冰冷,呼吸微弱。 “该死!反噬太严重了!” 塞拉探了探布莉的颈动脉,声音里透著罕见的焦急。 “我不懂医疗魔法,这样下去,她撑不过半个小时。” 她本身以为只是魔力枯竭而已,却没想到竟然已经伤到了精神本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即便是布莉的全部魔力,也无法作为【尸冤缝合兽】消失的代价。 进而向那布莉的精神力与生命力索取,直至透支。 加尔巨大的身躯落在旁边,烦躁地喷出一股粗气: “死了就死了!反正这趟任务也算勉强完成了。” “你懂个屁!”塞拉冷冷地瞪了加尔一眼,“布莉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死灵法师干部!她要是死在这,这片黑森林的死灵防线就彻底空了,你指望王城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卫兵,去挡极北深处那些闻著味儿衝过来的远古冰兽吗?!” 加尔愣了一下,他很清楚塞拉说的是事实。 “除非……” 塞拉盯著加尔粗壮的手臂,声音低沉。 “你用你们狂鬼一族的『深渊血契』,用你的精血去填补她枯竭的魔力缺口。这是现在唯一能吊住她命的办法。” “你他妈疯了?!那会抽乾老子一半的本源!” 加尔怒吼道。 “隨你便。如果殿下回去发现不仅人没有活著带回来,还把他手底下唯一的眼线搞死了,我们俩都得遭殃!” 塞拉转过头,不再看他。 加尔站在原地,赤红的眼眸剧烈闪烁。 最终,他看著满目疮痍的黑森林,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算老子倒霉!” 他猛地抬起粗壮的右手,锋利的指甲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左手手腕的动脉中! “噗嗤!” 暗红色的精血喷涌而出。 加尔单膝跪地,將流血的手腕直接贴在了布莉的额头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 “深渊血契,转!” 隨著巨量精血的疯狂倒灌,加尔原本接近三米高、肌肉如岩石般的庞大身躯,肉眼可见地乾瘪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虚弱得仿佛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而代价换来的是,地上的布莉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哇!” 布莉猛地吐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紫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她望著天空愣神了许久许久,最后视线落在一旁的加尔身上。 他已不再有往日健硕而粗獷的肌肉,而变成了普通成年男性那样的身材。 不过幸在狂鬼一族生来骨架巨大,蹲在布莉的旁边,仍然像个巨人,只是没有那么雄壮而充满压迫感了。 “你用了血契救我?” 布莉的声音沙哑。 “闭嘴吧你这臭丫头!” 加尔靠在树干上虚弱地喘息,看著醒来的布莉终於鬆了口气。 “为了救你老子半条命,真他妈亏到家了!” 布莉沉默地盯著慪气的加尔,他固然知道加尔救他也並不是因为友情还是什么的。 作为魔国唯一的高级死灵法师,她一死,立马就有一大堆人扛著大刀兴师问罪。 布莉强撑著坐起身,目光四下搜寻: “那个人类呢?” 塞拉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烂泥地。 顺著视线,布莉看到了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下半身和左侧躯干完全碳化,像是一块被雷劈过的黑炭,唯有银色义体仍完好无损,此时已经面目全非,一蓝一紫的眼睛埋葬在死闭的焦黑眼皮下。 “他死了。” 塞拉走到篝火旁坐下,瞄了那尸体一眼,语气中透著深深的忌惮。 “但尸怨兽也被他那种不合常理的自爆彻底气化了……” 塞拉顿了顿,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说的那两条银色手臂,我也看过了,没有感到丝毫魔力,並不是那群人类搞出来的什么炼金道具。材质就似乎就只是钢铁一类的材料,但就是这样一条铁手,竟然会製成那样的爆炸......真是奇怪。” “这不符合常理吧?......” 布莉不太相信,皱著眉头问道。 “不,你不得不相信,布莉。”塞拉盘坐在布莉的身旁,神色认真,“你是知道的,人类骑士和巫师是两个极端,而这个人类我和加尔反覆確认过,他全身上下的魔力十分稀薄,再加上他那肉身战力的表现,十有八九是骑士出身,甚至职阶非常高。” “所以,目前我能想到的稍微合理点的结果就是......一切超越人类极限的现象,都是他身上那些奇怪的肢体造成的。” 塞拉狭长的眼眸中闪著微光,继续分析道: “而且,他应该不是人类王国派来对付我们的。” 加尔靠在树干上虚弱地冷哼了一声: “如果这真是王国的核心技术,他那身囚服打扮,王都咋可能把他放出去。” “没错。”塞拉点了点头, 听到这里,布莉原本紧绷到极点的心弦终於微微放鬆了下来。 闻言,她鬆了口气。 如果人类王国还没有掌握这种不讲道理的恐怖兵器,那魔国至少还能在极北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至於这个怪异的逃亡者,不管他生前多么棘手,现在终究是死透了,变成了一具焦炭,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 布莉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不远处那具被当作战利品的尸体上。 那两条银臂与一腿在黑夜的余烬中泛著微光。 等等,不对。 她记得只有一条手臂和一条腿是银色的来著啊? 什么时候两只手都变成银色了? “怎么了?”塞拉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他之前,明明只有右臂和右腿是那种顏色。”布莉指著那具焦尸,语气有些迟疑,“可现在,为什么他的左手也变成了那样?” 塞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那具尸体。 在篝火黯淡的光芒下,那两条质地完全相同、散发著冰冷光泽的银色机械臂確实格外扎眼。 “你確定你没看错?”塞拉问。 “大概吧……也可能是我通过乌鸦视野看的时候,距离太远没看清。” 布莉摇了摇头,並没有將这份疑惑放大。 毕竟,无论这个人类身上发生过怎样离奇的异变,他现在都已经是一块烧焦的烂肉了。 “管他几条铁胳膊,既然这玩意儿这么结实,带回去那群老东西研究就对了。” 加尔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他扶著树干艰难地站起身,原本粗壮的身子仿佛缩水了一圈,脚步都有些轻浮。 “布莉丫头也没高级魔兽了,我俩身体状態也不好,就先回去吧,虽然避免不了被殿下一顿骂,但好歹任务勉强算是完成了。” 塞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她走上前,搀扶起刚恢復了一点体力的布莉。 加尔则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那滩烂泥前,將这具焦尸甩到自己肩膀上。 “真他妈沉。”加尔嘟囔了一句。 三人没有再多做停留,迎著呼啸的夜风,离开了满目疮痍的黑森林废墟。 第17章 [王之宝具]与[轮墓边狱] 越过黑森林的边界,便能隱约看见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 山脉在平坦荒原的尽头形成一条波澜的黑色条形,向著两边不断延展,直至尽头。 这便是隔绝了极北之地的莫可多斯山脉,横跨整个大陆,最高峰超过6000余米,若不是黑夜笼罩,不然能看见山脉顶端的白色雪峰。 等布莉等人走到山底下,天已经蒙蒙亮。 山体与荒原的土地同出一辙,毫无生机,漆黑而干硬。 几人踏著陡峭的山体向上攀登。 地形渐渐拔高拔高,气温也隨之骤降。 渐渐的,便能见著的积雪成团散布在山面上,黑白相间。 到后来积雪越来越厚,夹杂著冰凌的狂风犹如刀割般在荒原上肆虐。 回头望去,却只见得浓雾,视线所及儘是一片雪白。 这里,是真正的生命禁区,莫克多斯山脉4000余米以上的地域。 加尔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因为失去了大量精血,他无法再像以往那样用浑厚的魔力抵御严寒,身体不由自主地打著冷颤。 布莉裹紧了法师斗篷,在塞拉的搀扶下艰难前行。 也只有塞拉表现的轻鬆,毕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和来时的状態一样。 狂风呼啸,掩盖了世间所有的声音。 却没有人注意到,被加尔扛在肩膀上、隨著步伐微微顛簸的那具焦黑尸体,正悄然间发生著异变。 “妈的……这破铁块真是越背越沉了。” 加尔顛了一下肩膀上的江七,忍不住抱怨起来,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 “忍忍吧,加尔。” 塞拉走在前面探路,头也不回地说道。 “殿下现在正为了魔晶树枯竭的事情焦头烂额。如果我们带回来的这具人体兵器,能让那些老头逆向破解出不需要魔力就能驱动的机关技术,哪怕只是一点皮毛,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布莉裹紧了斗篷,在一旁没有说话。 就在他们这几句閒聊的功夫,那具“尸体”的內部,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破铁块?大功一件?】 几分钟前,无尽的黑暗中,江七的意识豁然甦醒。 这三名魔族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或者交谈,都被他听著了。 【我活过来了……】 江七在心底地重复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胸深处那个机械泵体正在强劲而有力地跳动,將充满生机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 但他隨即发现,自己此刻根本无法睁开眼睛,甚至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意识虽然清醒,但身体却像陷入了重度的“鬼压床”。 儘管心臟脉搏,呼吸与血液循环等,都恢復如初,但身体却没有恢復的痕跡。 【靠!那咋办啊!】 【我是说打算去魔国领地,但不是被人绑著去的啊!】 江七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捆成粽子、扛在別人肩上的活靶子。 如果在这三分钟里,这群魔族突发奇想,觉得铁胳膊太重想先砍下来带走,那自己可就真成了案板上的肉了。 就在江七思索对策之际。 他的意识海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捲久违的古朴羊皮纸,无视了肉体的禁錮,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展开。 金色字跡如同燃烧的火焰,带著见证了某种史诗般的狂热,在纸面上疯狂跳动: 【面对不可战胜的终极怪物,这位疯狂的魔王拒绝了妥协!他用最暴烈的自毁,拉著敌人的心血一同坠入深渊!】 【向死而生,方能涅槃!他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彻底褪去了人类的孱弱,真正触摸到了属於怪物的权柄!】 【传奇故事进度:+8】【当前传奇故事进度:59 /214339】 下一刻,旧的章节名被一团金色的火焰抹去,新字跡浮现。 【章节名:重生,魔王的归来】 隨著章节名的更新,一连串字符出现在意识中。 【获得神级天赋mod:王之宝具(初阶)】 【属性:连接著储藏万界神兵与宝物的无尽宝库。当前可凭藉意念打开宝库涟漪,调用其中任意[一件]武器。(可调用数量將隨章节名更新而提升)。】 这?......真的假的? 王之宝具?是金闪闪那个无限剑制吗?那个乌鲁克国王的宝库?! 军神五兵,天地乖离剑......我都能用?! 而不等江七心里惊喜完,紧接著,第二道字符跃动而出! 【[射弹发射系统(热能)弹量提升:2/2 ]】 【[轮迴眼]能力获得进阶解锁!】 【解锁瞳术:轮墓·边狱!】 【属性:在平时看不见的平行世界(轮墓)中生成一个自身的分身影子。该影子无法被常人视觉或常规感知手段察觉,免疫绝大多数物理与魔法伤害,且拥有与本体完全相同的力量与技能!】 【生效时长:5min(冷却:10min)】 在这极短的一瞬间,读完这一连串提示的江七,內心中的小人瞬间欢呼雀跃起来,激动无比。 我靠!我寻思是独属佩恩的轮迴眼呢,结果连斑爷六道形態的招牌技能都搞来了!那二柱子和六道老头的岂不也?...... 可別提此刻的江七有多么高兴了。 儘管这几天他表现出来的人设是那么冷血疯狂,但死宅的经歷和中二之魂是不会褪去的。 江七小时候窝在电视机前,无论是看著斑爷开著轮墓一个人大战六道鸣佐,还是金闪闪双手插兜全面压制巴萨卡。 都是『既盼著他们输,又觉得他们帅』这种心態。 却没想到,自己穿越后,还能永久获得这些能力。 有著这羊皮卷不断提供的奖励,过去几天遭的殃,江七瞬间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轮墓,开。” 江七在黑暗的意识中下达了指令。 风雪依旧在莫可多斯山脉上空肆虐。 加尔依然哼哧哼哧地扛著那具焦尸向上攀登,塞拉在前面探路,布莉在后面咬牙坚持。 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 就在刚才那一秒。 一个通体灰白、完全处於另一个维度空间的“影子江七”,悄无声息地从加尔肩膀上的那具焦尸中分离了出来,犹如幽灵般飘落在了雪地上。 第18章 布莉!快跑! 影子江七扭了扭脖子,那双没有瞳孔的灰白眼眸,冷冷地注视著走在前面的三人。 隨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指尖对准了走在最后面、正裹著斗篷瑟瑟发抖的布莉。 意识海中,江七那森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之宝具,开。” 在这狂风呼啸的生命禁区,在这漫天飞雪的半山腰上。 布莉身后的半空中,空间突然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神圣而耀眼的金色涟漪! 不属於这极寒之地的神圣光芒,在布莉身后的半空中亮起。 布莉怔怔地回过头。 只见漫天白雪中,虚空犹如水面般荡漾开一圈巨大的金色涟漪。 紧接著,一柄通体猩红、散发著极其不祥的诅咒气息与嗜血寒芒的魔枪,从金色涟漪中缓缓浮现。 【王之宝具:穿刺死棘之枪(gáebolg)】! 该武器以逆转因果的诅咒特性著称,通过优先確定“刺穿心臟”的结果再回溯攻击动作的因果链,使常规防御和闪避手段无效化。 那柄长枪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没有任何人握著它。 但在布莉惊恐的瞳孔中,那柄猩红魔枪瞬间化作了一道划破风雪的红光! “!” 最前方的塞拉不愧是顶级刺客,尖啸出声的瞬间,她便瞬间察觉。 【虚空隱匿】发动,她的身形在风雪中变得透明,两把墨绿匕首交叉横在胸前,试图格挡那道凭空出现的红芒。 但与这bug级的武器交锋,这种反抗犹如螳臂当车。 “鐺!”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轮墓分身那只看不见的手握住魔枪,以极其蛮横的姿態捣开了塞拉的匕首。 红芒一闪而过。 塞拉那隱去一半的躯体猛地僵住,眼底的惊恐永远定格。 下一秒,一颗美艷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犹如喷泉般將周围的积雪染成猩红。 “塞拉?!!” 加尔怒吼著將肩上的焦尸甩在地上,庞大的身躯肌肉紧绷。 他赤红著双眼寻找敌人,却只看到那柄滴著血的红枪悬在半空,再次调转枪尖,直指自己! “装神弄鬼的杂碎!给老子死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虚弱的狂鬼陷入了暴怒,他不退反进,挥舞著那坚如磐石的拳头,狠狠地砸向那柄悬浮的魔枪! “噗嗤!” 肉体被贯穿的闷响消失在狂暴的风雪声中。 猩红的魔枪带著摧枯拉朽的巨力,避开了加尔的拳头,极其精准地刺穿了他那厚重的胸膛,透体而出! “哇噗!” 加尔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 然而,在这个足以让任何生物瞬间毙命的重创下,这位狂鬼一族的战士竟然没有倒下!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燃烧著极其疯狂的生命之火。 加尔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任由那柄粗壮的枪桿更深地卡在自己的骨骼里! 隨后,他伸出那双巨大的、沾满鲜血的手,死死地、犹如铁钳般攥住了魔枪的枪柄! “抓……抓住你了……” 加尔满嘴是血,哪怕他根本看不见握枪的轮墓分身,但他用自己庞大的身躯作为枷锁,將那柄神兵和那个看不见的敌人牢牢锁死在原地。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金属触感。 “布莉!” 加尔用尽生命最后的一丝力气,衝著身后彻底傻掉的死灵法师发出了悽厉的咆哮: “跑啊!丫头!跑——” “砰!” 加尔的话没有说完。 轮墓分身那只看不见的银色左臂,极其冷酷地握紧成拳,带著千钧之力,一拳轰碎了加尔那颗正在怒吼的头颅! 狂鬼那高大的无头尸体摇晃了一下,依然死死攥著枪柄,最终如同一座崩塌的铁塔,轰然倒在血泊之中。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无声的默片。 两名高级干部,一地残肢断臂。 “扑通。” 走在最后面的布莉,双腿彻底失去了力量,软绵绵地跪坐在冰冷的雪地上。 跑? 往哪里跑? 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著前一刻还耗费一半精血救自己的加尔,变成了一具无头的碎尸,布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就在这极度死寂的寒风中,不远处被加尔扔在雪地里的江七,视线中羊皮卷飞出。 那捲古朴的羊皮纸自动展开,字跡犹如狂舞的火焰: 【面对敌人悲壮的守护,这位魔王没有展露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他用看不见的镰刀,无情地收割了高尚的灵魂,將绝望刻进了猎物的骨髓!】 【传奇故事进度:+5】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64/214339】 【叮!进度突破60点大关!已积攒足够的mod选择次数(普通次数可合併兑换一项进阶mod)!】 【叮!获得永久天赋:[嗜血汲取](对敌人造成物理伤害时,將汲取其微量生命力以填补自身亏空)。】 躺在雪地里的江七本体,虽然由於刚刚副心臟重启的缘故,肉体重组极其缓慢而无法动弹,但他的意识却活跃到了极点。 江七没有去管那个新天赋,他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进阶义体】的列表中。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个散发著暗金色光芒、让他垂涎已久的词条。 当初进度只有10的时候,他只能看著这个赛博朋克世界里的“大杀器”流口水,而现在,他终於有资格掌控它了! 江七在意识中地下达了指令: “確认装配进阶义体:[远地点斯安威斯坦]!” 【正在植入:远地点斯安威斯坦(脊椎神经中枢替换)……】 【属性:顶级神经加速系统。主动激活后,周围的时间流速相对减慢85%(基础持续时间8秒,冷却时间45秒)。 在斯安威斯坦激活期间,宿主移动与攻击速度发生质变,且每次完成击杀,可延长该状態的持续时间!】 伴隨著指令的下达。 江七那完全碳化的焦黑背脊处,一排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金属脊椎,顶开了焦黑的皮肉,嵌合进了江七的人类脊柱之中。 如果有旁人在场,甚至能看到那暗金色的金属纹路在他背部的烂肉中若隱若现,犹如一条蛰伏的金龙。 一瞬间,仿佛能够掌控时间、將万物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绝对统治感,顺著这条新生的机械脊椎,冲刷遍江七的四肢百骸! 在此之前,他只能依靠【突触加速器】被动挨打时触发半吊子的时停。 而现在,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主动开启这段“赛博精神病的时间”,在这绝对放慢的8秒內,將敌人的心臟一刀刀切成碎块! “真是绝妙的感觉……” 意识海中,江七发出了一声舒畅的喟嘆。 一阵欣喜之后,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归於现实。 操纵起站在风雪中的【轮墓分身】,缓缓走向雪地瘫坐著的布莉。 第19章 布莉:我能帮你活下去! 清脆的碎裂声,从雪地里那具被加尔扔下的焦尸处传来。 布莉转过头。 只见焦黑的碳壳大面积剥落,露出下方正在痛苦蠕动、交织的殷红血肉。 风雪中,一只完全看不见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布莉那纤细的脖颈,將她整个人犹如破布娃娃般,凭空提到了半空中! “呃——!” 布莉一声闷哼,俏脸浮现痛苦的神色,抓著那只坚硬而冰冷的手,纤纤双腿抽搐摆动。 江七森寒透骨的声音,直接在布莉的脑海中诡异地响起,仿佛恶鬼的低语: “刚才听那大汉的话,跑了多好,你怎么不跑?” 对於想要加害於自己的人,江七不论如何原因,都不会置以余地。 儘管他也是第一次见这三人,但江七明確地感知到了这几个人对自己不怀好意。 而布莉悬在半空,绝望地看著雪地里那具动弹不得的焦尸,又感受著扼住自己咽喉的无形力量。 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降维压迫,让她的惨白的脸上扯出一抹惨笑。 “你……到底是人类哪一方的?” 她声音沙哑而断续,带著看透生死的释然,“你的目的地……是新魔国吗?” 无形的机械手微微收紧,江七脑海中的声音犹如寒冰: “將死之人,就別问那么多了。” “就算我们今天没有把你带过来……你也会自己去那里,对吗?” 布莉没有理会死亡的逼近,只是死死盯著雪地里的那只紫眼。 “你这种怪物……去那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七冷笑一声,语气中透著纯粹的大反派式的暴戾: “目的?我只知道,我不会放过每一个加害於我的人。哪怕只是对我起了心思,我也会为了以绝后患,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听到这句话,布莉却停止了挣扎。 加害?起了心思? 布莉紫黑色的鲜血顺著嘴角流下,滴落在雪地里,她仿佛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原来如此……荒原上那些魔物,还有那只在天上监视你的乌鸦……都是我放的。” “为了拦住你,我耗尽了这片边界所有的死侍……难怪,你连这副样子都能杀人,你和我们那些没长脑子的魔族同胞们不一样啊......” 江七的独眼猛地一凝。 那只无形的钢铁大手,在几乎要捏断她颈椎的瞬间,硬生生停住了。 “你说什么?”江七的声音透出一丝危险的意味,“荒原上的魔物,都是你放的?” 布莉闭著双眼,冷汗直流,但並未回答。 【唯一能操控魔物的死灵法师?】 江七盯著眼前这个放弃抵抗的精灵少女,大脑飞速运转。 【除去刚刚打那女人和那个大块头的时间,轮墓剩余的持续时间大概还有3分钟】 一旦3分钟结束,轮墓分身就会被迫收回。 而他自己也並不清楚,这副大面积碳化烧焦的本体能撑到什么时辰。 毕竟从意识甦醒到现在,几分钟过去,也只能动动眼珠子。 更何况是在这种暴风雪中,他的恢復状態更无法把控。 江七原本沸腾的杀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算计。 “砰。” 半空中的无形力量猛地消失,布莉重重地摔落在雪地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气。 还没等她缓过神,一只看不见的手指强硬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向雪地里的江七本体。 江七盯著那近在咫尺,又满是绝望无助的俏脸,沉声呢喃: “死灵法师……玩弄血肉和生命力,应该是你的拿手好戏吧?” “你只有3分钟时间。3分钟內,如果我站不起来,或者你敢耍花样……” 江七的目光轻蔑地扫过旁边加尔的无头尸体: “你的脑袋,也会和你的那两个朋友一样,永远埋在这高山上。” 风雪,在黑夜的山腰间肆虐,发出悽厉的呜咽。 明明布莉眼前空无一人,但下巴传来被手指挤压的触感十分真实。 她是真的一动不敢动,只能瘫坐在雪地里,呼吸急促。 无法调用魔兽,並且魔力並不充裕的她,面对这个无形的人类,没有丝毫胜算。 她本来已经接受了自己结局。 但在知道了自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之后,她反而更加紧张了起来。 她脑海中闪过极北冰原上那些破砖瓦房,衣衫襤褸的国民…… 布莉当然知道自己身揽边境眼线的职责,说明殿下对自己是多么的重视,她也知道自己作为国內唯一熟练掌握死灵操术的人,是多么的重要。 盯著那无形目光的压力,她迅速开始在脑海里盘点自己的一切技能。 “我……有办法让你站起来……” 布莉眸子忽然亮了亮,颤抖著开口。 “加尔餵给我的本源精血,是他们狂鬼一族的秘法,我没法做到;而且死灵魔法也不是治癒术,我没法凭空把你烧成灰的肉变回来。” “但我可以……可以借用他们的肉。” 布莉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了不远处加尔和塞拉的尸体。 “把他们鲜活的血肉替换掉你身上腐烂的坏肉……就像、就像你之前遇到的那个缝合尸怨兽一样,这样你就能恢復行动力了!” 江七的右眼微微转动,扫了一眼地上的残肢,冰冷的声音在布莉脑海中炸响: “你可別告诉我,被你用这种手段修復肉体后,能像你操控魔物一样指使我的身体。” 布莉嚇得连连摇头。 “不会,不会的。那样的死灵法术需要我完全重塑一个精神核心来替代你的灵魂。而你、你现在还活著……只是用基本的肉体粘合......” 布莉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解释著: “我就相当於一个……一个裁缝,只是把他们的好肉缝在你的伤口上,充当临时的血肉填充物。等、等你的身体吸收了这些肉,你不仅能恢復行动力,甚至还能获得他们的一点点肌肉记忆,绝对没有副作用的!” 【而且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有胆子,我也不敢在你身上动手脚啊!】 布莉在心里哭號道。 “还有一分半钟。如果我还没站起来,你就先躺下。” 男人的声音再次在江七耳边响起。 隨后,原本死死捏住布莉下巴、让她呼吸困难的那股无形力量,瞬间消失。 布莉整个人往前一扑,“呀!”的惊叫一声,栽进雪地里。 轮墓的持续时间消失了。 第20章 半人半魔之身 在布莉不可视的世界里,影子江七安静地走回了本体的地方,躺下,重合进那具焦黑的尸体里。 布莉手撑著雪地爬起,也来不及管顾头髮与脸上沾著的白雪,抬起脑袋左右探看著。 “不见了?......” 那男人的低语没有在脑海里出现,也没有见著那刺穿加尔心臟的红枪。 布莉却並没有因此而放鬆,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那个看不见的透明人绝对像个监工一样站在她的死角,死死盯著她的一举一动。 如果自己敢有半点逃跑的念头,那把枪绝对会立刻贯穿自己的脑袋。 “我、我马上开始!” 布莉急匆匆地扑到了最近的加尔的无头尸体旁。 她双手並用,幽绿色的魔力化作刀形,附在手上。 干练地切开了加尔和塞拉的尸体,挖出一大块一大块鲜活的魔族血肉。 隨后她连滚带爬地来到江七那具残破的本体旁。 看著江七那正在以极慢速度褪去碳化表皮,交织新血肉的躯体,布莉咬了咬牙。 要把別的生物的肉强行缝进一个活人的身体里,这种排异反应和剥皮抽筋般的剧痛,足以让一个人类当场发疯。 “那个……对、对不起,刮掉烂肉会非常非常疼……” 布莉满脸忐忑地看著地上瞪她的江七,怯生生地解释著。 生怕江七疼急眼了,让那个“看不见的手下”一巴掌拍死她。 “您千万別生气……忍一忍好吗?” 江七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个欲哭无泪的少女,只觉得她十分墨跡。 只可惜影子江七收回本体了,不然他多少会在她脑袋里吼上几句。 【痛觉免疫】可不是摆设。 他现在除了感觉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根本不知道痛字怎么写。 看著江七那瞪大的双眼,布莉只觉得心里一股寒意。 她再也不敢耽搁,双手猛地刺入了江七左半边的焦黑躯干中。 “呲啦——” 大片碳化的死肉被粗暴地刮去,露出下方暗红色的血管和內臟。 紧接著,布莉將加尔和塞拉的血肉一股脑地按了上去。 幽绿色的死灵魔力化作无数条线,將血肉血管接驳缝合。 布莉每把一块肉缝进江七的身体,都要战战兢兢地停顿一下,那双紫色竖瞳偷瞄一眼江七的脸。 她原本以为江七会疼得面目狰狞、破口大骂。 结果,江七只是將目光从她脸上移动到自己正在缝合修补的身子上,似乎十分稀奇。 “怪物……” 布莉心里哀嚎著,手上的动作变得飞快。 加尔与塞拉两者的肌肉组织,被填补进了江七那具残破的人类躯壳中。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江七原本残缺的左半身,已经被不同顏色的魔族血肉填满。 虽然看起来犹如一个缝合起来的科学怪人般骇人,但奇蹟般地,那道狰狞的伤口被完全堵住了。 而且,在江七体內【副心臟】那强劲的泵血下,加上【代谢编辑器】对异种细胞极其霸道的同化能力,这些原本应该產生剧烈排异反应的魔族血肉,竟然开始迅速融入江七的循环系统! “好了……缝好了……” 布莉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那口吊著的精血终於散去。 风雪中,江七缓缓闭上了那只异色的双眼,感受著体內终於恢復连接的神经和肌肉。 “咔吧……咔嚓……” 伴隨著血肉挤压的轰响,那具躺在雪地里的缝合躯体缓缓动起来。 一双银色手臂,猛地刺入积雪中。 在布莉绝望而敬畏的目光下,江七踩著满地的鲜血与残骸,缓缓站立了起来。 白雪与狂风吹拂,江七这次迎来了真正的新生! 虽然左半边的躯体由不同顏色的魔族血肉拼凑而成,看起来犹如弗兰肯斯坦的怪物般骇人,但江七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加尔那粗壮的狂鬼肌肉,赋予了他极强的肉体韧性;塞拉那属於刺客的柔韧组织,让他感到身体关节变得轻鬆。 在【代谢编辑器】霸道的同化下,这两股原本互相排斥的异种魔族血肉,此刻完美地融合进了他这具半机械半血肉的躯体中,再无分彼此。 “干得不错。” 江七低下头,注视著瘫坐在雪地里的布莉。 听到这句面前这人类男性的夸奖,身为高级魔族干部的布莉反而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鵪鶉一样缩了缩脖子。 她太清楚了,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人类骑士,而是一个披著人皮、彻头彻尾的怪物。 不管是那毫不犹豫的杀戮,还是面对剥皮刮骨时的无动於衷,都彻底击碎了布莉所有的傲气和反抗之心。 下一刻。 那羊皮卷再度飞出,无视了狂暴的风雪,悬浮在半空中。 金色的字跡犹如燃烧的火焰,在纸面上跳动: 【面对残缺的绝境,这位残忍的魔王凭藉极致的恐惧与暴政,逼迫敌人奉献出最后的忠诚与血肉!】 【他不仅重塑了更加强悍的躯体,更收穫了属於他的第一位黑暗眷属!魔王的意志,即是生存的法则!】 【传奇故事进度:+5】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64/214339】 【获得“自主选择单个mod装备”次数x1。】 江七看了一眼眼前展开的【普通基础义体】列表。 虽然现在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但江七略微思索后,並没有立刻进行装配。 “还是先存著吧。” 江七在心里暗暗盘算。 “等到70就能再选择一次进阶mod了。” 江七关闭了视野中的面板,隨手扯下旁边加尔尸体上还算完好的宽大黑袍。 他將黑袍披在自己那半边可怖的缝合躯体上,遮住了漫天风雪,也掩盖了那一身极其诡异的拼接痕跡。 隨后,江七跨过地上的残尸,走到布莉面前。 布莉嚇得紧紧闭上眼睛,以为江七要过河拆桥。 然而,江七只是拍了拍她因为积雪而有些湿冷的银髮。 “站起来。” 江七转头看向风雪尽头,那片隱藏在莫可多斯山脉之后的极北冰原腹地,声音中透著吞噬一切的野心: “带路,去新魔国。” 第21章 你给我搞点吃的去 莫可多斯山脉的攀登,比想像中还要漫长。 当江七和布莉终於踏上那座海拔超过6000米的顶峰时,天空中肆虐的暴风雪竟然奇蹟般地停歇了。 这里的空气极其稀薄,甚至连云层都被踩在脚下。 虽然极北之地环境恶劣,但是面积並不小,莫克多斯山脉近乎横跨一千余公里,放置江七前世生活的世界,和大兴安岭山脉全长相近。 若是从一万米高空俯视下去,江七两人就像是站在一条蜿蜒的白线上。 一边是漆黑的广袤土地,一直消失在弯曲的地平线尽头; 另一边,则是一片雪白,只有黑色的小点散布点缀,那便是新魔国简陋的城池设施;而再往更远的北方看去,便是一望无际的冰海,那边便有远古凶兽埋藏其中。 江七站在山峰边缘,俯瞰著被厚重冰川和无尽风雪覆盖的苍白世界。 他凭藉著能称之为缝合怪的躯体,在这极寒的缺氧地带面不改色。 但布莉就没那么轻鬆淡然了。 “扑通。”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江七回过头,只见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布莉,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坚硬的冻土上。 极度的严寒、稀薄的空气,加上之前强行施法所消耗那所剩无几的魔力,让这位魔族的高级干部彻底达到了生理极限。 她嘴唇乌紫,连斗篷都无法裹紧,身体剧烈颤抖著。 如果没有这个“活地图”,自己在这片广袤的冰原上瞎转悠確实是个麻烦。 江七四下扫视了一番,在山脊的背风处,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半封闭冰洞。 江七走过去,一把薅住布莉法师斗篷的后领,像拖拽猎物一样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跡,將她生拉硬拽进了冰洞里。 冰洞內光线昏暗,但好歹隔绝了外面那如同刀割般的刺骨寒风。 布莉许久才停止了颤动,缓缓坐起来。 她茫然地打量著身处的环境,隨后注意到了盘腿坐在冰冷岩石上的江七。 “啊......我,我......” 布莉有些慌乱,她记得自己刚刚倒在雪地里了,便不难想到是这个人类把她提到这里的。 但她此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好,感觉无论道谢还是解释都不太合適,她对於这个人类还是本能上恐惧的。 毕竟好不容易从他手底下活下来,她才不想因为说错话让这个人类一下子改变了先前的想法。 而江七盯著瑟瑟发抖的布莉,只是下令: “我饿了。弄点吃的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布莉浑身一颤,看著眼前这个理所当然向她索要食物的怪物,心中满是苦涩。 她想说她此刻的状態怕是无法调用魔物,更何况她手底下残存的魔物还在一天多前待著的的黑森林里,要操控著飞到6000米高的此地,实在是有些为难她。 但一想起加尔死前的惨状,和塞拉的无头尸体,她便打消了向江七解释抱怨的想法。 她还得活下去,新魔国不能没有她。 “我……我试试……” 布莉强行调用抽取体內的魔力,一个绿色的小火球在布莉的身前凭空生起。 她闭著眼睛,额头上不知觉渗出细密的冷汗。 过了数分钟。 终於,精神连结终於连接上了在黑森林一处角落中的血瞳乌鸦。 “你行不行啊?” 江七的声音突然在布莉眼前响起,嚇得她一激灵,下意识睁开眼,便见著男人那张带著不悦表情的脸。 因为江七真饿著了,虽然有了人魔缝合的躯体,再加上一堆义体的增幅,但基本的能量摄入需求还是有的。 他伸手戳了戳那悬在半空中的苍绿火焰,却没有触摸到实体。 搞了大半天,就生了个绿色的火。 江七看著刚刚布莉那闭著眼睛冥想的模样,还以为她睡著了,才实在没忍住打扰她。 “马上,马上就好......” 布莉捋了捋雪白的鬢髮,战战兢兢地看著满脸不高兴的江七。 “您別急,我,我一定给您搞到,要不了多久的。” 听到布莉细声细气的保证,江七才翘著腿坐回岩石上: “行,那你搞快些,別给我整什么么蛾子。” “嗯......” 布莉点点头,坐回原地,重新与血瞳乌鸦连上精神连结,操控起来。 不说是五年前魔族还强盛的时候,就算是放一周前,布莉也绝对想不到居然会被一个人类训成这般模样。 她既觉得丟脸,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扑通。” 一阵扑腾的振翅声传进洞內,一个浑身掛满冰霜的黑影,重重地摔落在了冰洞的入口处。 正是那只被布莉强行控制飞上6000米高空的血瞳乌鸦。 它的翅膀已经完全折断,內臟在极度缺氧和严寒的飞行中彻底衰竭,刚一落地,便只剩下抽搐的份儿了。 做完这一切,布莉身前那团绿色的火焰“噗”的一声熄灭了。 她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眼神虚弱地向江七示意: “吃……吃的……” 江七站起身,走到洞口,看著那副悽惨样貌的乌鸦,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就是你折腾了半天搞来的玩意儿?” 听到江七的话,布莉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江七蹲下身,撕开禿鷲的皮肉。 虽然肉质极其乾瘪且带著酸味,但在【代谢编辑器】面前,只要是含有有机物的东西,都能转化为极其精纯的能量。 江七没有犹豫,直接生撕了一大块肉,大口咀嚼吞咽下去。 看著江七面不改色地生吃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肉,布莉咽了一口唾沫。 江七吃了个半饱,腹中的飢饿感终於被压了下去,体內融合的魔族血肉也变得更加稳定。 他撕下一块还算完好的鸟腿肉,“啪”的一声扔在了布莉的面前。 布莉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雪地上的那块生肉。 “吃。” 江七转过身,盘腿坐在冰冷的岩石上,一边用机械手指剔著牙,一边用那只紫色的轮迴眼冷冷地盯著她: “吃完了,就给我讲讲关於你们那个新魔国的事情吧。” 布莉飞速瞄了江七一眼,又沉默地盯著那生肉,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她伸出縴手拿起生肉,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第22章 新魔国面临的危机 布莉小口小口地吞咽著那酸柴的生肉,直到將最后一点肉丝咽下,她才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里稍微有了一丝热气。 她抹了抹嘴角的血跡,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起来: “五年前圣战之后的事情,想必您都知道,我也就不多赘述了。我们这些残存的高级魔族,带著少部分平民退守到了这片极北之地,建立了新魔国。” 布莉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绝望。 “但这里实在太贫瘠了。这里的冻土层坚硬如铁,终年严寒,根本无法像以前在南方荒原那样,大面积种植『魔晶树』。” 听到这个词,江七微微挑眉:“魔晶树?” “是的。那是我们魔族国力强盛的关键。”布莉解释道。 “魔晶树结出的魔晶,蕴含著极其纯粹庞大的能量。它有两个最致命的作用:第一,是维持王城周围『极北防护大阵』的运转;第二,是作为核心能源,用来驱动我们製造的『魔晶兵装』。” 布莉苦笑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 “五年前那场圣战,让我们所有魔族都彻底清醒了。光靠肉体和传统的魔法,根本挡不住人类王都那些丧心病狂的炼金火炮。我们也意识到了科技的重要性。” “我们虽然不懂你们人类那种精密的炼金术,但我们有祖辈传下来的魔晶树种子。只要有足够的魔晶,我们就能模仿人类,製造出能与之抗衡的重型武器。” “可现在,”布莉的声音有些发颤,“因为一直找不到適合种植的土地,原本从南方带来的魔晶储备,在这五年里也消耗殆尽。” “我们现在別说发展科技、製造兵装去反攻人类了……光是自保,都成了奢望。” “因为能源快断了?”將七问道。 “对。一旦魔晶树彻底死亡,防御大阵就会停转。”布莉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深深的忧虑,“到时候,不用人类打过来,光是极北深处的那些东西,就能把我们撕成碎片。” “极北深处的什么东西?你刚才说的巨兽?” 江七终於问出了他感兴趣的问题。 布莉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那些是【远古冰兽】。” “它们不是我们这种有理智的魔族,更不是南方荒原上那些低级的食腐魔物。它们是自古以来就生存在这片极北冰川下的原生怪物。它们体型庞大,浑身覆盖著连高阶魔法都难以击穿的厚重冰甲,而且没有任何痛觉和理智,只有最纯粹的杀戮和进食本能。” “以前有防护大阵在,它们不敢靠近王城。但现在大阵的能量越来越弱,那些冰兽闻到了城里活人的气味,开始越来越频繁地衝击防线。” 布莉低下头,看著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 “新魔国现在的处境极其糟糕。土地严寒,根本种植不了任何农作物。底层士兵的食物严重短缺,身体素质下降得非常厉害。现在,整个王城,除了我们这些高级干部还能依靠与生俱来的魔力和身体天赋保持战力外,普通士兵和平民,全靠吃圈养的低级魔物勉强续命。” “我是国內唯一熟练掌握死灵操纵术的人。”布莉抬起头,看著江七,语气中带著一丝苦涩的自嘲,“我的职责,便是在边界当眼线防备人类,北边战线的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的战力实在是低下……” 冰洞內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风雪在洞外呜咽。 布莉讲完了。她有些忐忑地看著坐在岩石上的江七。 她並不清楚这个人类前往新魔国的目的,但她知道江七並不是人类王国派来乘虚而入的武器。 而当布莉小心翼翼地对上江七那只异色的双眸时。 她却惊愕地发现,这个男人却没有嫌弃或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而是一脸深思熟虑,盯著某个地方发呆。 但实际上,江七在意念中唤出了那焕著金光的羊皮卷。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64/214339】。 还差36点,进度就能达到100的整数大关! 根据羊皮纸的规则,每达到100的倍数,就能隨机获得一个全新的mod整合包!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搞出符合当下需求的mod。 江七目前虽然不知道怎么凭空变出粮食,不知道怎么解决那什么魔晶树枯萎的能源危机。 也不知道到时候能刷出什么mod。 但为了让传奇故事的进度涨高,就算刷了个与造资源毫无相关的mod,他也得去到那里,毕竟都一路从王国边境走到这里来了。 而且,在这个秩序崩塌、面临绝境的破產国度里,满地都是危机,而危机……就是刷进度的绝佳养料。 江七收回心神,目光落在了角落里忐忑不安的布莉身上。 “既然你们新魔国现在这么惨,”江七摸了摸下巴,突然开口问道,“那如果有个外人想在你们那里长期居住,或者说,捞个合法身份,需要什么条件?” 布莉愣住了,紫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可思议: “您……您想在我们新魔国居住?可是,您是人类啊……” “人类怎么了?” 江七嗤笑一声,扯了扯披在身上的黑袍,露出里面那半截布满缝合线、属於魔族的暗红色血肉,以及银色的义体。 “你觉得我现在这副鬼样子,人类王国还能容得下我?” 布莉看著那具骇人的拼接身躯,沉默了。 確实,比起人类,眼前这个男人更像是一个纯正的魔族。 “如果你真的想留下……”布莉犹豫了一下,说道,“新魔国现在极度缺乏战力。如果是普通流亡者,只要愿意去城墙上抵御远古冰兽,就能换取居住权。” 话落之后,她又顿了顿,带著不確定的语气: “额......应该吧?” “没事,”江七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听你刚刚的说辞,你应该算是高级干部之类的吧?” “算,算是吧。”布莉点头承认。 “带我进去。你去向你们那个什么新任魔王引荐一下,就说我要入伙。到时候,我亲自和他交涉交涉。” 听到江七的话,布莉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不知底细、还杀了他们两名顶级干部的人类恶鬼,居然要她引荐去见魔王陛下? “可……可以是可以……” 布莉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实在按捺不住內心的恐惧与疑惑,斗胆问了一句: “但您……您去我们王城,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话音刚落,冰洞內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江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蓝一紫的双眼静静地地盯著布莉。 其实,江七心里只是在想: “我要是现在说我是来帮你统领魔国、把你们那个破国王踢下去自己当老大的,是不是有点嘉豪了?......算了,还是等见到了真人再装逼比较好。” 但在布莉的视角里,江七那副沉默无言的模样,无形的压迫感同时间已经压在布莉的心头了,令她想起了几十分钟前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隱形巨手。 布莉嚇得浑身一个激灵,慌乱地摆著双手,拼命往后缩: “没、没有!是我多嘴了!您不想回答就算了!我一定帮您引荐!绝对帮您引荐!” 江七有些发懵地眨巴眨巴眼睛,只觉得这个女人很莫名其妙。 但很快便理解了布莉心里在想什么,无奈地在心里笑了笑。 江七站起身,大步走向冰洞的出口。 隨手拍了拍她沾满雪花的脑袋: “休息够了就起来。接著走吧。” 第23章 远地点斯安威斯坦 年轻的魔王亚伦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戾气,他看著眼前单膝跪地的外防军统领,握紧了拳头。 “你说什么?冰海那边又有动静了?” “是的,陛下。” 统领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身上的鎧甲还带著未融化的冰碴。 “北边冰海的边缘冰层破裂,涌出了数十头小型的远古冰兽。这几天,这种小规模的散兵游勇越来越频繁了。” 亚伦眉头紧锁:“小兽的骚扰一直都有,外防军难道处理不了吗?” “小兽我们还能应付……”统领咽了一口唾沫,“但是陛下,巡逻队在冰层下方有听到成年冰兽发出的轰鸣声。” 亚伦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暗沉下来。 他太清楚那意味著什么了。 极北深处那些如山岳般庞大的成年远古冰兽,它们没有理智,只有进食的本能。 它们的袭击是有规律的,就像大海的涨潮一样,每隔三个月,这些深海中的巨兽就会甦醒一次,对王城发起一次恐怖的集团衝锋。 “距离上一次大潮才过去两个半月!”亚伦咬著牙,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怎么会提前半个月甦醒?!” 统领低头不语,即便是不涉战事的妇女孩童也清楚,如今魔国的处境。 “不多也是灾难!先辈留下来的魔晶,怕是连维持一年时间都做不到了。” 亚伦无奈地坐回王座,像是抽取脊樑的狗一般,瘫软地蜷缩著。 他的声音无力而微弱,双眼无神地盯向远处: “粮食本来就紧张,甚至都从那些平民口中薅出一部分魔肉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厅內一片死寂,没有人敢接话。 这位憔悴不堪的皇帝,五年前可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太子啊!可如今却被逼成这般模样,那个骄傲的少年早就已经死在五年前的圣战了。 亚伦深吸了一口气,捧起双手洗了把脸。 他转过头,看向大厅角落里负责情报的魔族官员。 “加尔和塞拉呢?”亚伦的声音里透著极度的烦躁,“他们去南方黑森林找布莉,这都已经过去四天了,就算暂时没拿下那个人类,也总该让布莉传来信件吧?” 情报官一哆嗦,颤声道: “陛、陛下……南方边界一直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 亚伦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他並未表现出情绪,只是再次看向殿堂上空,长长呼一口气。 “父亲,您说,我还能坚持多久呢......” …… 与此同时。 数百公里外的莫可多斯山脉上。 上山容易下山难。 莫可多斯山脉的北坡,比南坡更加险峻、陡峭,常年的极寒让这里覆盖著万年玄冰和厚重的积雪。 狂风如巨龙般在连绵不绝的冰峰间咆哮穿梭,捲起漫天的碎雪,在半空中形成一道道白色的龙捲。 那些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黑色山岩,在风雪的侵蚀下显得无比狰狞。 在这大自然宏伟而残酷的伟力面前,正在向下攀爬的两人,渺小得如同两只隨时会被抹去的螻蚁。 江七走在最前面,倒是显得游刃有余。 他这具融入了两位魔族高级干部血肉的躯体,加上【军用级强化肌腱】的抓地力,让他在风雪中稳如泰山。 但跟在他后面的布莉就惨了。 她一脚一脚地踩在江七留下的脚印里,浑身冻得发抖。 她本身就不擅长体术,魔力又几乎见底。 魔族的身体素质是普遍比人类强不错,但对於布莉这种死灵法师,也只是对標人类骑士队长的標准罢了,依然抵不过此刻的极度严寒。 她的肢体越来越僵硬,每一步都在生与死的边缘试探。 布莉裹紧了破旧的法师斗篷,盯著前方那个披著宽大黑袍的背影。 她的大脑在缺氧和严寒中有些迟钝,但思绪却无法停止。 【他到底是什么人……】 布莉看著江七那条偶尔从黑袍下露出的银腿,心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与疑惑。 【没有强大的魔力波动,却能拿出那种连加尔都无法抵抗的红色长枪。明明只剩下一半身体,却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强行接纳魔族的血肉……】 布莉回想起冰洞里江七那狂热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说要去和魔王陛下交涉……可他不像是什么好人啊?】 【不过应该没事,就算他再怎么强悍,王城里毕竟还有魔王陛下和剩下的禁卫军。没事,没事的……】 布莉在心中安慰著自己。 却在她因为胡思乱想而分神的这一剎那。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在风雪中响起。 布莉一脚踩空,踩在了一块隱藏在积雪下的光滑玄冰上,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这处下坡的坡度极陡,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冰隙。 布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顺著冰面急速向下滑落,双手绝望地在空中挥舞,却什么也抓不到。 “救——” 她甚至来不及喊出完整的求救声,半个身子就已经滑出了悬崖的边缘,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她。 【完了。】 然而,走在前方十几米开外的江七转过头。 他当然清楚这傢伙的身体状態並不好,也预料到过这种情况,所以他早就做好了防备。 【远地点斯安威斯坦】 江七在心中下达指令。 嗡——!!! 整个世界,在江七的视野中瞬间蒙上了一层幽蓝色滤镜! 狂暴呼啸的暴风雪,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半空中飞舞的雪花甚至悬停在了江七的眼前。 风声被拉长成诡异而低沉的嗡鸣。 时间流速,在这一刻被强行减慢了85%! “比起被动启效的【突触加速器】,这东西效果好太多了啊。” 江七不禁笑了笑。 不过想到前世,拿把白虎,装个远地点,在夜之城单挑ncpd的日子,便不觉得奇怪了。 这玩意儿本来就超標! 在这极其充裕的时间里,江七走向悬崖边缘。 他低头看去,布莉那张因为惊恐而极度扭曲的小脸,永远定格在这一瞬间。 她的身体正以极缓速度坠向深渊。 江七走到边缘,左手伸出,一把薅住了布莉那宽大法师斗篷的后领。 第24章 空间魔法?是时间魔法 “——命啊!” 布莉的尖叫声终於喊完了一半,却戛然而止。 因为她发现,自己並没有掉进深渊,而是双脚悬空,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提在半空中。 “唉?” 她惊恐地抬起头,正对上江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布莉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发誓,就在半秒钟前,这个男人明明还在她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 布莉被江七提在半空中,紫色的竖瞳剧烈地震颤著。 她呆呆地看著江七,甚至忘记了自己此刻还悬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你……你怎么会……” 布莉的声音都在发抖,牙齿上下打架,“你会……空间魔法?!” 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魔力的流动,但这种瞬间跨越十几米距离把她捞上来的手段,除了空间魔法,她根本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空间魔法?” 江七眉头微挑,像拎著一件行李一样把布莉提到了安全的平地上,“扑通”一声扔在雪里。 “你们魔族还有这种魔法么?” 总所周知,无论是小说还是动漫,最超標的能力无非就是时间空间之类,规则系的技能。 如果魔族只是和先前遇到的那一男一女,或者像布莉这种的,倒还好解决。 可若是魔族有不少人掌握空间这类能力,那就麻烦了。 就算是如今的江七,也完全不觉得自己能和带土或者五条牢师碰一碰的。 “嗯......”,布莉从雪地里撑著坐起来,似乎已经习惯了被江七提著扔来扔去。 她点点头,眼神依然惊惧: “圣战之前,魔族掌握空间魔法的还是很多的,现在只剩一个了,而且还在重伤昏迷中......” “是么?”听到这句话,江七心里暗自鬆了口气。 “所以...能问一问,您刚刚那个是空间魔法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布莉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她似乎很在意这个,即便害怕江七有不好的反应,也依然腆著脸问。 毕竟,无论江七是作为敌人,还是真的作为他之前说的那样,想作为魔国的居民,都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额,应该不是吧。” 江七摩挲著下巴,仔细地思考。 他罕见的没有动不动就对布莉施以冷眼或是冷暴力,毕竟这次布莉总算是问出一个他自己也十分感兴趣的问题。 “时间魔法吧?你们有时间魔法那样的魔法吗?” “时间魔法?”听到江七自己也不確定的口吻,布莉歪了歪脑袋,“那是...什么?” 她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索著自己的魔法知识储备。 “魔法確实可以干涉元素、空间甚至精神和灵魂,但时间……时间是神明才能触及的绝对禁区,只在人类那些诗歌集小说集里存在,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魔法能操控时间?” 听到布莉的回答,江七嘴角的弧度不可抑制地扩大了几分。 原来这帮土著连时间的概念都无法干涉。 什么劳什子空间魔法,老子连时间都能强行放慢,还用得著学你们那种需要念咒画阵的破魔法? 江七懒得跟一个连时间概念都无法理解的土著解释义体的运作原理,他拍了拍银色手臂上沾染的雪沫,冷冷地催促道: “行了,別在那发呆了。既然不懂就別问,起来,继续走。” 布莉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那犹如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时间魔法……他为什么问这个啊?他难道真能做到?】 布莉心里是不相信的,一定是空间魔法才对。 改变时间流速可是神明那个维度的东西了,这个人类再奇怪,也不能做到那种程度吧? 那不然太超標了。 “你特么一直坐这儿发呆想干哈?赶紧的!” 江七黑著脸催促道。 “噢噢!对不起对不起!” 布莉猛地点头,双手撑在雪地上,试图站起身来。 然而,她的膝盖却不听使唤地猛然一软,“扑通”一声又跪跌回雪地里,双腿像煮脱水的麵条一样颤颤巍巍地打著摆子。 两人都愣愣地看著布莉那暴露在风雪中的纤腿。 “我……我走不动了……” 布莉带著哭腔,绝望地仰视著江七。 她似乎是真的到了生理极限渊。 江七看著她那副没用的悽惨模样,扶了把额头,长长地嘆口气,他可没閒工夫陪她在这喝西北风。 他瞥了一眼下方那条陡峭无比的下山路,咂了咂嘴。 江七转头扫视了一圈,目光迅速锁定在旁边一块极其平整、门板大小的厚重玄冰上。 他走了过去,右腿猛地蓄力,隨后一脚重重地踹在冰块侧面。 “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爆响,那块重达几百斤的坚冰直接被他踢到了陡峭的下坡滑道上。 在重力的牵引下,冰块开始缓缓向下滑动。 江七没有去搀扶地上的布莉,而是再次伸出手,一把薅住她法师斗篷的后领,將她整个人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什、什么?你要干什么?!!” 布莉的双脚再次悬空,看著江七提著她大步走向那块正在加速下滑的巨大冰块,刚刚平息下去的恐惧再次疯狂涌上心头,嚇得魂飞魄散。 “滑下去。”江七语气平淡。 下一秒,江七右腿的【军用级强化肌腱】猛地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推力! 他整个人带著被提在半空中的布莉,犹如离弦之箭般高高跃起,稳稳地砸落在了那块正在加速下滑的坚冰之上。 江七双脚犹如钢钉般死死钉在光滑的冰面上,看著前方深不见底的陡坡,嘴角勾起兴奋的笑容。 在重力势能与【军用级强化肌腱】的猛烈推进下,这块承载著两人的“巨型滑板”,瞬间撕裂了风雪的阻力。 顺著莫可多斯山脉那近乎超过60度的死亡陡坡,极限狂飆! “啊啊啊啊啊啊——!!!” 布莉被江七单手提在半空,衣摆乱舞,她甚至连掀飞的裙底都顾不得,双脚乱颤。 她拼命地想找个著力点,却也只能无力地乱蹬。 迎面撞上犹如刀割般冷冽的狂风,她发出了一生中最为悽厉的惨叫。 而江七,则迎著扑面而来的暴风雪,像是个享受著极限刺激的赛博精神病。 单手拎著布莉,驾驭著这块没有任何剎车装置的重型冰板,犹如一颗笔直坠落的黑色流星,直衝极北冰原的腹地而去! 第25章 平民区,拾荒者营地 狂风在耳边悽厉地撕扯,眼前的世界化作了一片模糊的苍白。 隨著海拔越来越低,山面稍微平缓了些。 但一路从5000米往上的高峰一路驰下,加速度依旧惊人。 眼看著雪白的平坦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江七右腿猛地发力,单手提著布莉从冰踏板上跃起。 “砰!” 玄冰滑板在冲入极北冰原腹地后,撞在了一根犹如长矛般突起的巨大黑曜石冰棱上,彻底粉碎成漫天冰屑。 而江七在同时也平稳地落在了厚实的积雪上。 刚一落地,江七便鬆开了手。 “呕——!” 布莉双腿一软,整个人跪趴在雪地里,对著苍白的冰面发出一阵乾呕。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勉强从那种灵魂出窍的失重感中缓过神来。 她手忙脚乱地將刚才在狂风中被掀飞的斗篷和裙摆重新整理好,动作中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狼狈。 江七没有理会她的窘迫,拍了拍身子,积雪如滴溅的水花散开来。 那件原本属於加尔的黑袍完美地遮盖住了他那骇人的缝合躯干,以及银色的手臂,只露出了一张稜角分明的脸庞。 江七抬起头,环视著这片他未来將会长时间居住的异域世界,震撼而苍凉。 他们已经彻底走出了莫可多斯山脉的范围。 在他们前方数十里外,一座不可思议的庞然大物,犹如一头蛰伏在冰川上的黑色巨兽,震撼地占据了整个地平线。 那便是新魔国的王城——【黑曜石之城】。 即便相隔甚远,江七依然能看清那高达百尺的黑色城墙。 由整块整块巨大的黑曜石与万年玄冰浇筑而成,在漫天的风雪中散发著肃杀的金属光泽。 “那就是你们的王城?”江七微微眯起眼睛。 “那……那是內城。”布莉喘匀了气,扶著雪地站起身,指著距离他们几公里外的一片区域,“在到达黑曜石城墙之前,我们需要穿过外围的平民聚落。” 江七点了点头,迈开步伐向前走去。 布莉则像个做错事的小跟班,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隨著两人逐渐靠近那片所谓的聚落,映入眼帘的落魄景象,却超乎了江七的想像。 这是一片彻头彻尾的拾荒者营地,让江七想起了前世那些被迫捲入战火的落后国。 低矮、破败的砖瓦房和用巨兽骨骼临时搭起的棚屋,杂乱无章地散布在冰原上。 许多房屋的屋顶已经被狂风掀飞,只能用几张缝补过无数次的魔兽破皮勉强挡风。 江七那只闪烁著微光的【岐路司义眼】扫过,入目皆是一个个一个个衣衫襤褸的身影。 皮包骨头的老人,以及瘦得只剩下大脑袋、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魔族小孩。 似乎都是些低级魔族的缘故,顶多都只是肤色上的差异,再多一些就是头顶长了小角,其次便看不出与人类有什么更多的区別了。 布莉紧紧跟在江七身后,心提到了嗓子眼。 假如真如他说的那样,他是被赶出人类王国,来这里定居的。 这骯脏破败的景象怕不是得惹怒这个性格暴戾的恶鬼? 江七走在泥泞的雪路上,看著两旁那些惨兮兮的老弱病残,並没有太诧异。 他当然有通过布莉的说辞,料到过如今魔族的现状。 “全是老弱病残啊,青壮年都死绝了?” 江七偏过头问道。 “没……没有。”布莉低声回答,“所有的青壮年,都被徵召到了內城的防线上,去抵御冰海方向衝过来的远古冰兽了。或者……在五年前那场圣战中,就已经战死了。” 闻言,江七不禁咂咂嘴。 好经典又熟悉的理由啊。 合著这是魔族版的“留守儿童与孤寡老人村”?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几个刨挖雪地下冻僵草根的魔族小孩抬起头,注意到了他们。 当看到裹著破旧斗篷的布莉时,那几个小孩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是布莉大人!” “死灵法师大人回来了!” 几个小孩丟下手里啃得发烂的草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一些缩在角落里的魔族老人也互相搀扶著,纷纷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衝著布莉深深地叩拜。 “大人!您回来了。” “啊......嗯,起来吧。” 布莉鸡贼般瞄了江七一眼,摸了摸鼻头,压著声线说道。 江七看到这些满眼感激的魔族们,则是觉得挺有趣,对著布莉抬了抬眉头: “chovy,看来你这官当的挺清啊,挺招人喜欢啊?” “啊哈哈哈......” 听到身旁男人的调侃,布莉也只能苦著脸陪笑。 也確实,布莉算是个高官,每隔数月她都会派人往这类地方送些魔兽肉。 虽然考虑到粮库原因,只是最低限量,但至少也让这些生存在城外的荒民们能提高一些存活率。 很快,这些平民的目光便落在了布莉身旁的江七身上。 老人们本能地將小孩护在身后,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警惕的审视。 “布莉大人,这位是……”老者看著江七。 虽然江七用黑袍遮住了大部分身体,但他那只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左眼,以及那只荡漾著深邃紫色波纹的右眼,在这群魔族之中显得格外诡异。 江七微微偏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布莉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这帮老头不是那么怕我啊?他们没认出我是人类?” 布莉也悄悄鬆了一口气,低声回答: “平民们没上过战场,没见过人类的长相……而且,在魔族中,一些极其稀有的强大血脉变异,也会拥有像您这样异色的瞳孔。他们大概以为,您是某位刚从前线退下来的高级长官。” 听到这个解释,江七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既然被当成了同类,那事情就变得有趣多了。 在布莉提心弔胆的目光中,江七並没有展现出暴戾的杀意。 他饶有兴致地蹲下身,伸出那只被黑袍袖子遮掩了一半的手,对著旁边一个鼻涕直流、正打量著自己的男孩招了招手。 “喂,小傢伙。”江七语气隨意地问道,“你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被江七那只紫色的轮迴眼盯得有些害怕,但他看了看旁边的布莉大人,还是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回答: “妈……妈妈去年冬天饿死了。爸爸在城墙上当兵打冰兽,一年……一年只能回来一次。” 听到这个回答,周围的几个老人都黯然地低下了头,这几乎是这里每一个家庭的缩影。 第26章 布莉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江七看著小男孩那双因为飢饿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那你们接下来的粮食还够吃么?” 江七声音放缓了一些。 男孩看著江七逐渐温柔的表情,那怀著恐惧的心也慢慢平缓下来,他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我爷爷说,布莉大人上次派人送来的肉,大家分著吃,应该还能吃......一周吧?” “这样么......” 江七听著面前男孩的话,再度沉默了起来。 一旁的布莉听到这个回答,却猛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见底了?” 布莉压低了声音,紫色的竖瞳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我上个月才让人往王城的圈养场送了整整一个小型的刃甲兽群。就算內城防线吃紧,按照外城聚落的最低配给標准,那些肉也足够让你们撑上两个多月才对……” 布莉紫色的竖瞳中满是疑惑,她看向旁边一位拄著枯木拐杖的年迈魔族,忍不住问道: “我送来的那些肉呢?” 一位老人听到布莉的问话,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布莉大人……您送来的肉,我们確实收到了。一开始,大家还能每天分到半块。可是……前些天,內城突然下达了紧急军令,说防线上的將士们体力消耗太大,急需补充高级魔兽肉……” “他们……他们把聚落里剩下的刃甲兽肉,全都强行徵收走了。不仅如此,就连我们聚落里那些还能勉强拿得起武器的半大孩子,也全被他们带上了城墙。” “他们说……这是为了保卫王城,是……为了大局。” 听完老人的话,布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强行徵收?连半大的孩子都带上城墙?”布莉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亚伦陛下……他怎么会下达这种命令?这不等於是在把平民往死路上逼吗?” 站在一旁的江七,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站在一个上位者的角度,江七很清楚,当一个国家的统治机器已经崩坏到需要去抢夺平民最后一口救命粮、甚至要把没成年的孩子推上战线去送死的时候,就说明它的核心能源和物资储备,已经彻底、完全地被榨乾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防线吃紧”了,这是真真正正的弹尽粮绝啊。 “看来,你们那位新魔王,也是被逼到狗急跳墙了啊。” 江七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不过,这对他来说,並不算什么坏消息。 这个破產的国度越是千疮百孔,面临的危机越是致命,他接手和改造的空间就越大。 一旦他带著那一身不讲理的外掛和mod系统介入,能在这绝境中刷出来的进度条,绝对会是一个令人疯狂的数字。 “行了,我知道了。” 江七没有再多问。 他伸出手在小男孩沾满雪花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也没说话,在没有真正接手这里、摸清底细之前,隨便许诺只会显得像个没有脑子的热血白痴。 “走了。” 江七转过身,扯了扯身上的黑袍,大步流星地朝著那扇巨大的黑曜石城门走去。 布莉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江七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平民。 “哦……好。”她连忙快步跟上了江七的步伐。 直到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风雪中,走出了很远。 整个聚落里,响起了压抑不住的交头接耳声。 “那……那位大人,到底是谁?” “你没看到吗?连平时高高在上的布莉大人,在他面前都不敢多说一句话,他说走,布莉大人就只能乖乖跟著!” “而且,我刚才好像看到那位大人的左手……全都是银色!还有有一双异色瞳孔,我之前怎么没听过有这號大人物?” “看起来,他好像也是和布莉大人那样......亲民的一类?感觉他一点都不像其它的魔族高官一样趾高气昂呢。” 隨著平民们压抑著兴奋的窃窃私语。 走在风雪前方的江七,面前再度飞出了那羊皮卷,字跡在卷面上快速跳动: 【面对绝望的魔族子民,这位魔王並没有展现出传统的暴虐。他用一种上位者独有的从容与克制,在不知不觉中,將自己威严而神秘的种子,深深地种在了这片国度的底层土壤之中。】 【传奇故事进度:+4】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68/214339】 江七看了一眼跳动的进度条,嘴角勾起。 仅仅是在底层平民面前露了个脸,连手都没动,就轻轻鬆鬆拿到了4点进度。 看来,想要把进度刷到100解锁新mod,並不一定非要一路砍过去。 “这地方,真是来对了。” 江七的心情莫名的不错。 …… 穿过残破的贫民聚落,那扇高达几十米的黑曜石城门,犹如一头沉默的巨兽,死死地挡在了江七面前。 与外围那些难民营不同,这道城墙散发著一种极其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城门前,站著两排全副武装的魔族守卫。 他们的鎧甲虽然有些破旧,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经歷过尸山血海的肃杀之气。 这才是新魔国真正用来抵御外敌的正规军。 当江七和布莉靠近时,十几把冰冷的长矛瞬间交叉,“咔啦”一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王城重地,閒人免进!” 一名身材魁梧的守卫队长站了出来。 他警惕地扫了江七一眼,隨后目光落在了旁边裹著破旧斗篷的布莉身上。 “布莉大人?” 守卫队长认出了她,愣了一下,隨后眉头紧紧皱起: “您不是去南方执行任务了吗?加尔统领和塞拉大人呢?为什么只有您一个人回来了?” “他们……” 布莉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江七,咽了口唾沫。 她努力让自己端起高级干部的架子,沉声说道: “他们为了掩护我,已经战死了。这位是……是我在南方找到的极其重要的人物。我们有情报,需要立刻面见魔王陛下。” “战死了?!” 守卫队长倒吸一口凉气,南方的任务竟然让两名高级干部全军覆没?还是在这种非常时期?! “布莉大人,恕我冒犯……您说他们为了掩护您战死了?到底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南方的边界不是一直只有那些低级的荒原魔兽吗?哪怕是远古冰兽,也不可能同时留住加尔统领和塞拉大人!” 周围的十几个守卫也都握紧了长矛,眼神中透著深深的震惊与怀疑。 加尔和塞拉在他们心中,几乎代表了新魔国最顶尖的单兵战力。 布莉面部维持著高级魔族的矜持,但实际上心臟狂跳。 她怎么敢说,那个杀了两名高级干部的“怪物”,此刻就好端端地站在她旁边? 她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江七,发现江七只是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姿態,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第27章 他是我带来的贵客! 布莉咽了咽口水,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人类先前只说了自己打算在魔国定居,但是並没有说是以怎样的身份。 然而江七那副样子,也不像是打算帮她辩解的样子。 如果是加尔,她也许会瞪他一眼,示意他赶紧接话;但旁边站著的可是江七,不论他是有自己的考量,还是单纯的不想回答,她都得独自把话给接下去。 “额……那个人类的身上装著某种不符合常理的武器,我个人猜测是,人类王国的炼金武器吧。” 布莉想起了那个一发把【尸怨缝合兽】给炸成肉沫的奇怪武器,半真半假地扯出了一个谎言。 “加尔和塞拉大人在追捕他的时候……那个人类眼见逃不掉,发动了那种武器。那种爆炸直接將方圆几里的黑森林全部气化。加尔和塞拉为了保护我不被波及,和那个人类……强行换命了。” 听到这个解释,守卫队长和周围的士兵们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能够气化方圆几里森林的恐怖爆炸? 人类王国,难道已经掌握了这种足以瞬间毁灭高级干部的变態炼金武器了吗?如果这种武器被大规模投入战场…… 一股深深的恐惧和寒意,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魔族守卫。 守卫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他的目光终於重新落在了江七身上。 “布莉大人,您带回来的情报极其重要。如果您要面见陛下,可以直接进去。” 守卫队长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江七,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是,非常时期,王城戒严。这位来歷不明的大人需要进行额外登记和审察。” 布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再度瞥过头看向江七。 却见江七此刻也正盯著她,眼神冰冷而毋庸置疑。 同那时在山洞里,勒令布莉去给他找食物时的眼神一样,让布莉身上起一阵子鸡皮疙瘩。 她回过头,精致的小脸上顿时凶恶起来,眼底幽紫光芒流转。 “放肆!” 布莉猛地拔高了音量,硬生生端起了属於高级干部的冷酷与威严。 她上前一步,挡在江七身前,冷冷地盯著守卫队长: “怎么?我带回来的贵客,难道还需要向你一个外城门卫匯报底细吗?” “他手中掌握著关於人类王国那种『新型炼金武器』的绝密线索!甚至关乎到我们新魔国能否挺过这次远古冰兽的大潮!要是耽误了面见陛下,你长了几个脑袋够砍的?!” 布莉的声音虽然是在呵斥守卫,但她的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生怕自己语气不够强硬,镇不住这些守卫;又怕自己表现得太囂张,惹得身后的江七不高兴。 守卫队长被布莉这番连消带打的呵斥震住了。 人类新型武器的线索?关乎魔国存亡? 这顶帽子太大了,大到他一个守卫队长根本承担不起延误军机的责任。 队长看了看布莉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宛如一尊死神雕像般一言不发的江七,最终咬了咬牙,收起了手中的长矛。 “属下不敢。” 守卫队长单膝跪地,做了一个极其標准的魔族军礼。 “刚才多有冒犯,请布莉大人和这位大人见谅。放行!” 隨著队长一声令下,原本交叉阻挡在城门前的十几把长矛齐刷刷地收起。 伴隨著一阵极其沉闷、犹如远古巨兽喘息般的齿轮摩擦声。 高达几十米的大门,缓缓向两边开启,露出了一条通往內城的幽暗通道。 布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她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七,生怕他因为刚才自己自作主张的行为发怒。 然而,江七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走吧。” 江七没有去为难那些守卫,他扯了扯身上的黑袍,大步迈入那扇缓缓开启的黑曜石大门。 布莉连忙低著头跟了上去。 隨著两人的背影彻底融入大门后的风雪与阴影之中,那扇沉重的黑曜石城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乾的不错。” 江七笑著拍了拍布莉的脑袋。 布莉则是瞬间脖子一缩,片刻后才放鬆下来,苦笑著: “啊哈哈......” …… 穿过城门甬道,真正的【黑曜石之城】內城,终於展现在江七的眼前。 与外围那破败不堪的贫民窟相比,內城显然保留了魔族曾经的辉煌与威严。 高大的黑色尖塔耸立在风雪中,宽阔的街道由整齐的青灰色石板铺就,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用坚硬的黑曜石雕琢而成,大雪飘落,点缀在黑色的城池之中,透著一种粗獷而野蛮的异域美感。 然而,这份辉煌,此刻却显得无比淒凉。 街道上空无一人。 所有的商铺和房屋都紧闭著大门。 偶尔有一队巡逻的魔族士兵匆匆跑过,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麻木,鎧甲上还沾著未能洗净的血跡。 空气中,除了风雪的冷冽,还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药水味和隱隱的哀嚎声。 “这里怎么像个死城?平民不论,连王城內部都这样的吗?” 江七一边打量著四周,一边隨口问道。 “因为无论是高级魔族还是城外的平民们,所有能拿得动武器的青壮年,甚至包括一些未成年的孩子,都被抽调到北面的防线去了。” 布莉走在江七身侧,声音低落。 “自从远古冰兽的活动变得频繁后,內城就实行了严格的军事管制。平民不许上街,所有的物资都优先供给防线。那些在城里跑动的,大多是从防线上退下来的伤兵……” 江七顺著布莉的目光看去。 在街道的尽头,一座被临时改造成伤兵营的巨大建筑外,堆满了残缺不全的魔族尸体。 几个穿著灰袍的魔族医生正在忙碌地將那些尸体拖走,掩埋在城墙根下的雪坑里。 这哪里是一个国家的都城,这根本就是一个隨时可能被攻破的超级兵营。 “真是全国动员啊......”江七长嘆道。 看著这一幕幕,也不禁想起了前世高中时在歷史书上看到那些故事,如今看到异世界版的同样场景,心里感慨万分。 他看向远处,大致位於整个城池的中央地带,矗立著一座比所有尖塔都要高耸、宏伟的巨型宫殿。 那就是魔王亚伦的居所——【冰封王座】。 “你们那位魔王,就住在那儿?”江七问道。 “是的。”布莉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极其凝重,“亚伦陛下……他是一位极其强大、也非常固执的君主。如果他知道您杀了加尔和塞拉……我不敢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怕屁啊,你不是说我是你带回来的人嘛,给你那个君主情报的。” 江七对著布莉挑了挑眉。 第28章 加尔和塞拉是被他杀的 “可、可是……”布莉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那套说辞骗骗外围的守卫队长还行,但亚伦陛下可是拥有极其强大感知能力的现任魔王! 一旦面见,江七那奇怪的身体,绝对瞒不过陛下的眼睛。 虽然在山上的时候也没少为当下这种情况忧虑,但当时並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 可真到了即將带著江七面对自家殿下的时刻,那种紧张与焦虑却被无限放大了。 放到江七前世的世界来比喻,大概就是前一天晚上懒得做作业,也许会替明天紧张忧虑,但要是真到了第二天老师清点作业叫道自己的名字,那紧张忧虑之感会放得无限大,开始后悔前一天的选择。 更別说她意识到,是她帮江七隱瞒身份,混进的魔城。 “好了,別多想了,走吧。”江七催促道。 而布莉站在原地,双腿发软,结结巴巴地说道: “陛下他脾气也不好,如果、如果谈判不顺利,周围全都是內城禁卫军,您……” 她的话还没说完。 江七身旁的半空中,空间犹如水面般荡漾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通体猩红的【穿刺死棘之枪】,缓缓浮现而出,悬停在江七的手边。 江七不语,只是握住枪指向布莉的喉咙。 看著那把曾经一枪贯穿了加尔心臟的恐怖凶器。 布莉浑身打了个激灵。 “走!马上出发!” 她再也不敢有半句废话,转过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快步朝著那座最宏伟的【冰封王座】走去。 江七扛著猩红长枪,大步流星地跟在后面。 隨著两人逐渐靠近王城的核心区域,周围的巡逻士兵明显增多。 但有布莉这位“死灵法师干部”在前面带路,加上江七肩上扛著的那把散发著恐怖威压的陌生红枪,这些內城禁卫军虽然频频侧目,但並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只当是自己职位低,总有些高级干部没见过。 不多时。 两人便来到了那座极其宏伟的黑曜石宫殿下方。 两扇刻满古老魔纹的巨大黑曜石殿门紧闭著,守在大门两侧的四名高阶禁卫军立刻交叉长矛,挡住了去路。 “布莉大人!” 守卫在大门两侧的高阶禁卫军立刻交叉长矛,但看到来人是布莉后,长矛又迅速收起。 为首的禁卫军首领行了个军礼,语气虽然恭敬,但透著一丝难掩的焦虑。 “您终於回来了!陛下已经在王座大厅等候多时了。刚才南边防线又传来了急报……” 首领的目光快速扫过布莉身后那个扛著猩红长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高大怪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位是?” “这是我从南方带回来的重要线人。”布莉深吸了一口气,按照之前编好的说辞敷衍道,“他掌握著关於人类新式武器的绝密情报,我必须立刻带他面见陛下。” 听到“绝密情报”,首领没有再多问,只是侧开身子。 “陛下最近心情极其糟糕……两位进去后,小心些用词。” 首领低声提醒了一句,隨后挥了挥手。 两扇刻满古老魔纹的巨大黑曜石殿门被缓缓推开。 江七扛著那柄【穿刺死棘之枪】,没有理会两旁禁卫军的注视,大步跨入了这个象徵著新魔国最高权力的【黑曜石王座大厅】。 大厅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盆燃烧著淡紫色魔火的火盆在角落里摇曳。 空气中瀰漫著让人感到窒息的魔力威压。 大厅正前方的黑曜石高台上。 一个身穿暗金色战甲、头顶生著一对漆黑龙角、面容极其冷峻年轻的魔族男子,正背对著他们,静静地注视著悬掛在王座后方的一幅残破地图。 他就是新魔国的现任魔王——亚伦。 “布莉,你迟到了整整三天。” 低沉声音在大厅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酷威严,“加尔和塞拉呢?” 感受到魔王陛下的威压,布莉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陛、陛下……” 布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刚想开口说出那套事先编好的“战死”谎言。 但话到一半,亚伦忽然猛地转过身。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赤红色双眸,瞬间锁定了大厅中央这个黑袍男人。 亚伦的右手猛地在虚空中一抓! 一柄由纯粹的黑暗魔力凝聚而成的黑色长剑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布莉,说说你的理由。” 亚伦的声音寒冷刺骨,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大厅中央的两人。 “这个人类是怎么回事?” 他手中的黑色魔力长剑依然指著江七的方向,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极度危险的光芒。 “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否则,哪怕你是唯一的死灵法师,我也只能当你背叛了魔国。” 身为魔王,亚伦对人类有著深入骨髓的仇恨。 五年前的那场圣战,他的父王就是死在人类王国的手里。 “陛、陛下……” 布莉跪在地板上,感受到亚伦实质般的杀气,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咬了咬牙,知道隱瞒加尔和塞拉的死因已经不可能了。 在这个强大的魔王面前,任何谎言都可能导致不可挽回的灾难。 “加尔统领和塞拉大人……战死了。”布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悲戚。 “什么?!”亚伦的瞳孔剧烈收缩,握剑的手猛地攥紧,威压无言中散发开来。 “怎么死的?是遭遇了人类的討伐军主力吗?!” “不……不是。” 布莉咽了一口唾沫,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她身旁犹如雕像般一言不发的江七。 “是……是被他杀的。” 第29章 亚伦的实力[之后最多十章会重新爽起来的!] 大厅里落针可闻,一切陷入死寂。 亚伦盯著江七,眉头深深地皱起。 加尔,狂鬼一族的顶级战士;塞拉,精通虚空隱匿的最强刺客。 这两个人联手,即便是遇到人类王国的武装炼金武器的高阶魔导师,即便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 现在,布莉竟然说,他们被眼前这个人类给杀了?开什么玩笑? “布莉,你知道欺君的代价吗?” 亚伦的眼神变得阴鷙,黑色魔气开始在他身上翻滚。 “属下不敢有半句虚言!”布莉嚇得赶紧低头。 亚伦的目光瞥向江七。 江七抱著枪,同样面无表情地盯著他。 “退下!关上殿门!” 亚伦猛地一挥手,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內炸响。 布莉嚇了一跳,她看了看江七,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亚伦,不敢多说半句,低头哈腰地退出了大厅。 厚重的黑曜石大门轰然紧闭。 亚伦缓缓从王座上走下,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內迴荡,每走一步,来自那黑色魔气的压迫感就增强一分。 “就凭你?” 亚伦冷笑一声,身形毫无徵兆地暴起。 手中凝聚的黑色魔剑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直取江七的头颅! 江七眉头一皱:【靠!一言不合就开打啊!】 他意念微动,脊椎处暗金色的光芒一闪。 整个世界瞬间蒙上一层幽蓝色的滤镜。 原本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的亚伦,在此刻江七的视野中,终於显现出了移动的轨跡。 即便时间流速被强行放慢了85%,亚伦的速度竟然依然惊人。 他並没有像其它怪物那样陷入迟滯,只是从“完全看不见”降级到了“勉强能看清动作”的地步。 狂暴的风压扑面而来,江七的身体瞬间绷紧。 “这老怪物……” 在这绝对的时间领域里,亚伦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竟然死死地盯住了江七! 江七原本並不想一来就和这位魔王拼个你死我活,毕竟他是来谈生意的,要是把大厅炸了或者真见血了,后续的谈判根本没法进行。 他握紧了手中的【穿刺死棘之枪】,准备横起枪桿硬扛下这一击。 而隨著猩红长枪即將触碰到那把黑色魔剑,江七背后的汗毛猛地炸立。 他儘管在魔法上算是小白,但也能从身体本能上感受出,来自於那缠绕於剑身之上的魔力。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斩击。 “操!不能硬接!” 电光火石之间,江七右眼紫芒大盛,猛地鬆开握枪的左手,朝著亚伦身侧的虚空狠狠一抓。 【万象天引】。 无形引力从侧面横扫而出,死死拽住了半空中即將挥剑斩下的亚伦。 亚伦原本完美的斩击轨跡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诡异力量强行偏转,整个人失去平衡,朝著大厅左侧的空地滑了出去。 五秒时停结束,幽蓝色的滤镜瞬间碎裂。 “砰!” 亚伦的双脚重重地砸在黑曜石地板上,滑退了数米才稳住身形。 地板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白色划痕。 江七依然站在原地,保持著单手握枪的姿势,看似稳如泰山,但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还好他並没有像之前打算的那般直接莽进去,杀旧王立新王,因为江七暂时还没有那个实力。 “竟然能干涉我的斩击……” 亚伦站直身体,拍了拍肩甲,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重新审视著江七。 江七原本以为亚伦会因为攻击被化解而暴怒,但预想中的狂风骤雨並没有到来。 亚伦眼底的轻蔑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上位者的审度。 “这种诡异的重力拉扯,还有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快了许多......” 亚伦將手中的黑色魔剑缓缓散去,嘆了口气。 “也是,布莉那丫头从来没对我撒谎过,看来都是真的。” 他没再看江七一眼,缓步向著王座走去。 就在亚伦转身背对江七的那一刻。 只有江七能看到的视野中,那捲古朴的羊皮纸骤然散发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字跡在半空中如火焰般跳跃: 【面对深渊君主的雷霆杀机,这位新生的魔王展现出了深不可测的底蕴。他以狂傲的姿態和诡譎的手段,不仅化解了死局,更贏得了旧王的初步正视!】 【传奇故事进度:+3】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71/214339】 伴隨著进度条跳过70的大关,羊皮卷下方一长串小字跳动。 【叮!进度突破70点!获得永久天赋:[绝对静心]!】 【属性:大幅度提高对[精神威压]与[恐惧干扰]的抗性;附带作用:极端的绝境,大脑的逻辑运算与冷静程度越高。】 【叮!您已积攒足够的普通选择次数,可合併兑换一次[进阶不朽义体]的挑选机会!】 江七感受大脑传来的一阵冰凉通透的清明感,刚才因为与亚伦交锋而產生的极度紧绷和后怕,在【绝对静心】的作用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看著那诱人的进阶义体挑选机会,江七不动声色地將视线收回。 现在还在谈判的节骨眼上,外掛到帐了可以留著慢慢挑,正事要紧。 此时,亚伦已经走上了高台。 “刚才那短暂的交手,你也应该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如果我真要杀你,你现在已经身首异处。” 他坐在王座上,仰著脑袋,收起了威压。 “说吧。”亚伦靠在椅背上,威压再次散发而出,“一个掌握著这种力量的人类,不在你们那安逸的王都里待著,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极北冰原,不仅没逃,还敢大摇大摆地走进我的大厅。”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面对亚伦的质问,江七意念一动,將红枪放置进空气中那一圈荡漾的金波中。 亚伦看著这一幕,眼神不由得再度眯了眯。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江七迎著亚伦的目光,声音在厅內响起: “我被王国逐出境,夺去了人籍,特此跨越百里前来,希望加入魔国,能有个谋生之地。” 亚伦愣了愣,怪异地打量著江七。 “加入魔国?可別告诉我,你们高贵自尊的人类,现在居然使出这样的劣技诱使我入套?” 江七不语,沉默地盯著亚伦,一边在心里琢磨著说辞。 他当然知道亚伦会是这种反应。 面对一个冠以『正义』之名,將自己族人赶到极地,並且还杀害了自己父亲的种族,亚伦怎么可能会相信他? 他不清楚亚伦自从自己父王死后,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但根据新魔国的现状来说,一定不好过。 每天都活在猜忌与忧虑之中。 更何况江七现在迫不得已地展现了自己的全部实力,应该算是有危险指数的那一类人物。 江七庆幸亚伦不是『慎勇』那种性格,连对方为何而来都不会问,即便只是极小概率的危机可能性,也会为了以绝后患当场给他乾死。 思绪中,亚伦又接著说道: “天下之大,你既然有著这种实力,去哪里找不到一个容身之所?偏偏要跑来这鸟不拉屎、环境极其恶劣的极北冰原?” 亚伦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锐利: “魔国不欢迎人类,更不需要人类那虚偽的怜悯。你若是为了谋生,趁早滚去別的地方。看在你实力不错的份上,今天我放你活著离开。” 亚伦刻意隱瞒了远古冰兽提前半月甦醒的事实。 作为一个君主,他绝不可能將本国摇摇欲坠的底牌,暴露给一个底细不明的外族人。 然而,面对亚伦这番带著逐客令的试探,江七却是无言。 他一把揪住了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 “嗤啦——!” 伴隨著布帛撕裂的脆响,江七一把扯下了身上的黑袍。 第30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大厅昏暗的火光下,江七將自己的躯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由不同顏色的魔族血肉粗暴缝合在一起的残破肉块,以及两只在篝火之下泛著微光的银色手臂。 亚伦眼睛瞬间眯起。 【这还是人吗?】 “去別的地方?” 江七指著自己那半边渗著血水的缝合躯体: “你觉得,这副鬼样子,除了你们这种满地怪物的极北冰原,人类的领地还有哪容得下我?” 没等亚伦从震骇中回过神,江七直视著魔王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 “殿下,別跟我打官腔了。我是一个有良知的人类。作为曾经的神圣王都第一骑士长,我清楚,人类高层在你们魔族身上到底做了什么令人髮指的恶行。” “他们为了你们血脉里那点『长生』的基因,把你们当成牲畜一样进行活体解剖。这所谓的『圣战』,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骯脏的掠夺。” 江七回忆著这具身体里过去的记忆,脑中飞速编织说辞,眼神中透著坚定的光芒。 “我並非出身富贵之家,我只是一个平民骑士。我不涉政事,但我有我的信仰。我这一路上走过来,看到了你们城外那些骨瘦如柴的难民,我心里也难受。” “我太清楚,一个连粮食都没有的家庭,在这个冰天雪地里活著该有多艰难。更何况,造成你们如今这副惨状的,正是那个无视了我为他们流尽鲜血、將我冠以莫须有的叛国罪名,把我折磨至残並驱逐出境的腐朽王国!” 江七深吸了一口气,情绪逐渐平復,他看著亚伦: “我来这里,一方面是为了找个让我这副怪物之躯活下去的地方;另一方面,是为了復仇。我觉得我的能力,在你们这千疮百孔的国度里,应该有用武之地。” “我有良知,有信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大厅內,回音久久不散。 亚伦盯著江七那只异色的双眸,沉默许久。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动摇了些。 刚刚那短暂到不过三秒的交手,让他大概摸清楚了这个男人的实力。 如果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这把满载著仇恨与良知的利刃,或许真的是打破魔国如今死局的助力。 更何况原身为圣骑士,在王国內的职位並不低,而且算起布莉在黑森林,向这里发送信件的时间,甚至不到一周时间,那时候江七还在王国的边境附近。 这么算来,他应该没被逐出来多久......或许他也能提供一些最近人类的动向或者情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审视起了这个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 “江七。” 【江七......真是奇怪的名字。】 亚伦在心里默默念叨。 他缓缓靠回椅背,声音带著上位者该有的威严。 “你的说辞很令人动心。但在当前处境下,我作为魔国之主,不能仅凭几句慷慨激昂的演讲,就接纳一个人类。” 亚伦猛地一挥手。 “吱呀——” 沉重的黑曜石大门被一股无形的魔力拉开,冰冷的寒风倒灌而入。 门外,正跪在雪地里提心弔胆的布莉,以及周围的禁卫军,全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地残骸,却发现江七还好端端地站在大厅中央。 “布莉,进来。”亚伦冷冷地下令。 布莉赶紧爬起来,一路小跑进大厅,单膝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陛下!” 亚伦没有看布莉,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江七: “言语可以编造,伤疤可以偽装,但灵魂深处的记忆,骗不了人。” “布莉,带他去內城的客房休息。你也把他看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房间半步,。” “......是。”布莉苦著脸答道,內心直吐槽: 【我都给这人类当一路孙子了,怎么还要我来啊?!】 亚伦的目光锁定住江七: “今晚,还是在这里。我会用魔族的方式,对你进行彻底的鑑定。” “江七,希望你脑子里的东西,配得上你的良知与狂言。只要证明你对人类的仇恨是真的,魔国会给你一个位置。但如果你在演戏……” 面对这番死亡宣告,江七只是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重新將那件残破的黑袍披在身上。 “问心无愧。” 他不知道亚伦要用什么手段鑑定,但他確实没有撒谎,这具身体残留的屈辱与恨意,保真。 …… 隨著布莉带著江七离开,厚重的黑曜石大门再次缓缓合拢。 空旷的大厅內,只剩下亚伦孤零零地坐在王座上。 他脸上的冷酷与威严渐渐褪去。 那个缝合著加尔和塞拉血肉的怪物,刚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敲打在他的心头上。 这件事的干係太大,他绝不能有丝毫的差池。 亚伦抬起手,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大厅角落的阴影中,一道宛如幽灵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单膝跪地。 这个阴影卫士一直潜伏在大厅內,是作为魔王私人护卫,更高于禁卫军的特使。 “去。北面冰海防线处,把『心灵术士』伊玛,紧急调回王城。” 听到亚伦的话,阴影卫士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伊玛可是前线最重要的精神感知枢纽,从四年前魔族建立北海防线开始,伊玛就一直驻守,一年都不见得回来一次。 这次竟然会叫她回来? 他想起了刚刚在阴影处所看到的一切: “陛下……”阴影卫士硬著头皮,低声提醒道,“勘察灵魂记忆是绝对的禁术,强行翻阅,施法者將直接折损十分之一的寿命。现在前线吃紧,为了一个人类……” “我说了,去!” 亚伦猛地站起身,强大的魔压瞬间將阴影卫士压得抬不起头。 “告诉伊玛,哪怕折寿,这代价魔国也必须付!如果那个人类说的是真的,他的价值,抵得上十个高级干部!” 亚伦仰起头,看著大厅穹顶上那残破的魔族图腾,双眼微眯。 “今晚,我要看清这个怪物的灵魂底色。” 第31章 我才不是女僕...... 跟著布莉走出宫殿,便向著为江七安排的客房走去了。 距离宫殿並不远,两人走了大概几分钟,最后停在一座矮壮的黑石塔楼前。 “到了。” 布莉推开木门,灰尘如吹散的蒲公英般从黑暗的內室飞出。 “这儿原本是个武器铺,但前两年老板把这儿的设施都搬去前线支援了,现在就剩个空房子没人要。” 布莉站在门口,稍微有些尷尬:“这是內城目前能腾出来的,稍微不错点的屋子了,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听到“大人”两个字,江七眉头翘了翘,但还是压住笑意冷漠回道: “无所谓。” 听到江七的话,布莉有些放鬆的点点头,进了屋子。 房间里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冷硬的石桌,两张破旧的木椅,布满蛛网的墙上掛著色彩斑斕的兽皮。 整体看起来十分空旷,本就採光不好的內室,再加上房体为黑石装修所致,看起来真如牢房一般,阴暗而令人窒息。 布莉刚跨进门槛没走几步,就突然捏著鼻子咳了起来。 她眯著眼睛回过头: “大人...,您要不先在门外等一下,铺子太久没人清扫,有点脏乱......” “噢。” 听到江七的回覆,布莉拿起木门后一个扫帚,一只手捂著嘴鼻,另一只手提著扫帚忙活起来。 几分钟后,她才停下了动作。 布莉在稍微乾净了些的房间里张望片刻,隨后走到一处椅子那儿,將上面一个倒伏著的蜡烛扶正。 她將食指抵在嘴边,轻吹一口气。 “噗”的一声,蜡芯上便升起了黄色的火焰。 布莉的影子在墙壁上摇晃,她转过脑袋,双手交叠放至腰腹,对江七微微鞠躬: “大人请进。” 江七看著她这副模样愣了愣,只觉得心里一阵满足感升了起来。 “不错嘛,这女僕当的有模有样的。” 一边说著,江七一边迈著遛弯大爷似的步子走了进来。 “......我才不是女僕......” 看著江七那罕见的笑容,布莉低著脑袋,悄声反驳道。 江七听到了也没多在乎,他径直走到石桌旁的另一只椅子上坐下。 布莉看著江七那副吊儿郎当的坐样许久,还是没忍住问出声: “那个……大人,您在大厅里,到底和陛下说了什么?” 布莉小心翼翼地试探著,紫色的竖瞳里满是好奇。 “陛下他……居然就这么放您出来了?” 在布莉的认知里,江七杀了两个高级干部,亚伦陛下发火是必然的。 江七靠在坚硬的木椅背上,一条腿隨意地搭在石桌边缘,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还能聊什么?相见恨晚唄。你们魔王觉得我是个人才,就给我安排了这个……呃,带全景灰尘的豪华套房。” 布莉听著这明显是敷衍的鬼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也不敢反驳。 “行了,別在这杵著了。”江七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他说今晚要对我进行个什么鑑定,我得养精蓄锐。你出去吧,门带上。” 布莉听到“鑑定”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她很聪明地闭上了嘴,没有多问。 “是……那大人您好好休息。” 布莉微微欠身,退出了房间。 隨著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一切都安静下来,恍如隔世,只有火光在黑暗中独自摇曳。 不过多时,门外很快传来了沉重且整齐的脚步声。 江七调动义眼,蓝色的视野中,十几个全身標红的魔族出现在房间外,整齐排列站立。 显然,亚伦派来的禁卫军已经把这间旧铺子死死围住,名曰保护,实则监视。 江七耸了耸肩,隨后闭上眼睛。 那捲焕发著暗金色光芒的羊皮纸隨著江七的意念飞出,於眼前缓慢展开。 之前与魔王交锋时,进度到了71大关积攒的奖励,现在终於可以变现了。 【已积攒足够的普通选择次数,可合併兑换一次[进阶不朽义体]的挑选机会!】 江七的目光在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进阶列表中快速扫过。 很快,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一个辅助神经系统的核心插件上: 【量子协调】 【属性:极效冷却循环。所有其它义体冷却时间永久减少15%。並且,每当任意其它义体进入冷却状態时,立即重置其冷却时间 50秒!(该重置效果自身存在特定內置冷却周期)】 这东西可是时停刀剑流的必备义体,和斯安威斯坦配合起来有著奇效。 再加上他现在的爆发和保命手段已经相当可观,但像【远地点斯安威斯坦】、【射弹发射系统】这些杀器,都有著固定的冷却时间。 江七不在犹豫,在意念中下令: “確认装配:[量子协调]!” 【正在植入:量子协调(额叶皮质/神经中枢循环插件)……】 伴隨著指令下达,江七只感觉大脑额叶处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隨后一股奇异的能量波顺著神经中枢迅速连接到了全身上下所有的义体组件上。 江七缓缓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异色的双瞳中闪烁著极其兴奋的光芒。 “这才对嘛……” 他目前的招牌技能【远地点斯安威斯坦】,初始冷却时间是45秒。 有了【量子协调】这个变態的直接减cd加重置机制,只要卡好內置冷却的时间差,这就意味著他在极限状態下,可以连续两次、近乎无缝衔接地开启那长达8秒、削减85%时间流速的状態! 同样的,也能大幅度缩减微型飞弹那时长为1min的充能。 感受著体內澎湃且运转更加丝滑的力量,江七靠在木椅上,盯著自己被烛火映在墙壁上的影子。 脑海里再度浮现半小时前和魔王亚伦那短暂的交手。 “但还是不够啊......” 那傢伙甚至能在减缓85%时间流速的世界里,依然有著不差的速度。 简直强的变態啊。 虽然,江七也不是要作为亚伦的敌人,要面对的是人类。 但按著自己这个羊皮卷的说法,终归是要把亚伦踢下去,自己成新王的。 要是到了那个时候,想必进度会一下子暴涨不少吧? 可那得到了什么时候呢?为了到达那个地步,江七身上得拥有多少mod呢? 江七一阵思索后依旧是无果,便不再多想。 他放下高高翘起的腿,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往下缩了些,闭上眼睛,静待夜幕的降临。 第32章 让我付出寿命去鑑定一个人类?他配吗?! 距离王城三十里外,莫可多斯山脉向北延伸的尽头,便是那片永远处於冰封与死寂之中的极北冰海。 寒风裹挟著碎雪,疯狂肆虐。 临时搭建的黑岩要塞上,魔族高级干部之一,『心灵术士』伊玛,正站在高耸的哨塔边缘,苍绿的眼眸盯著下方那片被黑血与蓝血染得斑驳的冰原。 战斗刚刚结束不久。 成百上千名衣衫襤褸、装备简陋的魔族民兵,正在冰原上沉默地清理著战场。 他们拖拽著那些被击杀的远古冰兽尸体——绝大多数是体型犹如牛犊般的幼崽,偶尔夹杂著几头体型如同小山丘般、並非完全成年体的巨兽。 每拖回一头这样的巨兽,旁边往往都躺著十几具、甚至几十具魔族士兵残缺不全的尸体。 这一幕同样出现在其它地方的要塞处。 这些要塞分布在冰海沿岸上,之间相隔四五公里,每个要塞有数十位高级干部驻守。 大家都如现在的伊玛状態相同,疲惫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无力与忧虑。 “兽潮甦醒的频率,真的越来越快了……” 她低声喃喃著,手指紧紧攥著冰冷的塔台栏杆,指节发白。 “以前三个月才来一次小规模骚扰,现在居然提前了半个月。” 伊玛非常清楚前线的局势有多么糟糕。 这些远古冰兽根本没有理智,只有最纯粹的杀戮和进食本能。 它们浑身覆盖著连高阶魔法都难以轻易击穿的冰甲,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四五个经受过正规训练的高级魔族战士,配合默契,才能勉强磨死一头尚未完全成年的冰兽。 而那些被强行徵召上来的平民? 他们甚至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手里拿著粗糙的长矛和生锈的铁剑,面对那些哪怕只是幼崽的怪物,往往也只能用三四条人命去换怪物的一条命。 完全是用血肉之躯在填补防线的缺口。 更让伊玛感到绝望的是,她引以为傲的精神魔法,作为战力来讲,並不及其它的魔族干部。 这些冰兽没有复杂的灵魂,她的心灵控制和幻术根本无法彻底掌控它们,只能在关键时刻短暂地干扰一下它们的神智,扰乱一下攻击动作。 更多的作用,还是负责救援方面,譬如救助『透支魔力使用魔法,结果遭到反噬』这种的病员。 责任依然巨大。 “那些真正如山岳般的成年巨兽,还潜伏在冰海深处……” 伊玛望向视线尽头那片翻滚著黑色暗流的冰海裂谷,只觉得一阵子无力: “如果它们成群结队地浮上来,拿什么去挡啊......” 就在伊玛因为前线局势而心力交瘁之时。 “嗖——” 一道黑色残影顶著暴风雪衝上了哨塔,直接落在了伊玛的面前。 伊玛立刻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精神魔力暗暗凝聚。但当她看清来人身上的黑色鎧甲和胸前的徽记时,顿时愣住了。 “阴影卫士?”伊玛皱起眉头,“王城出了什么事,需要陛下动用你亲自来传信?” 阴影卫士没有废话,单膝跪地,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散发著暗红色魔光的黑色令牌。 那是来自魔王亚伦的密令。 “伊玛大人,”阴影卫士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极速奔袭而显得有些沙哑,“陛下有令,命您立刻放下防线的一切事务。半天之內,必须赶回王城黑曜石大厅。” “立刻回去?” 伊玛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疯了吗?还是陛下疯了?!” 她指著下方正在清理战场的惨烈画面,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 “兽潮的试探越来越频繁,成年巨兽隨时可能从冰海里爬出来!我在这里,至少能提前半个小时感知到它们的动向,减少成百上千人的伤亡!现在让我撤离?这是在拿防线上所有將士的命开玩笑!” “伊玛大人息怒。”阴影卫士低著头,语气无奈而沉重,“这是陛下的死命令。” 伊玛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了解亚伦,陛下虽然冷酷,但绝不是昏君。 能在这种高度內忧外患的情况下,將魔国强撑治理五年,在任何决策上都从没有出过错误。 这个时候把她抽调回去,王城绝对发生了严重的事情。 “到底出什么事了?”伊玛冷冷地问道。 阴影卫士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开口: “是为了……鑑定一个人类。” “鑑定?”伊玛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人类值得……” “一个自称被人类王国剥夺了人籍、驱逐出境的前圣骑士长。” 阴影卫士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他说他对人类王国有著极致的仇恨,主动要求加入魔国。陛下……陛下要您回去,亲自查验他的底细。” 哨塔上,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伊玛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好几秒钟,她忽然捂著脸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一个人类?圣骑士长?” 伊玛气极反笑,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嘲弄: “因为被驱逐,就跑来加入我们魔国?这种骗三岁小孩的拙劣苦肉计,陛下居然信了?” 她猛地走上前,一把揪住阴影卫士的衣领: “人类的骨子里全是虚偽和贪婪!他们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沾著我们族人的血!为了这么一个噁心透顶的骗子,陛下竟然要放弃冰海防线的感知优势,把我叫回去听他讲故事?!” “不仅如此……” 阴影卫士任由她揪著衣领,艰难地吐出后半句话,“陛下要您使用的,是『灵魂勘察』。” 伊玛的动作瞬间僵住了,瞳孔因不可置信而剧烈颤抖著: “陛下要我……对他用『灵魂勘察』?” 每一次施展,都要强行撕裂对方的灵魂防线,而施法者所承受的反噬代价,是直接折损十分之一的寿命。 “凭什么?!” 伊玛彻底暴怒了,声嘶力竭地吼道: “凭什么让我用十分之一的命,去验证一个人类?他配吗?!” “伊玛大人!” 阴影卫士猛地站起身,声音虽然沙哑,却透著不容置疑的严肃,他复述了亚伦的原话: “陛下说了。哪怕折寿,这代价魔国也必须付!如果那个人类说的是真的,他的价值,抵得上十个高级干部!” 伊玛死死咬著牙,浑身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委屈而微微发抖。 她看著下方那片沾满魔族鲜血的冰原,又看著阴影卫士手中那枚代表著绝对王权的密令。 军令如山。 “好……很好。” 伊玛深吸了一口气,將眼底的愤怒强行压进心底。 “既然陛下被那个虚偽的人类用花言巧语蛊惑了,那我就亲自回去一趟。”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等到了今晚,她一定要把他脑子里那些偽装的善意和拙劣的谎言,血淋淋地扒出来扔在陛下面前! “走!” 伊玛没有再拖泥带水,向副官简单交代了防线暂代的指令后,便跟著阴影卫士跳下了哨塔,朝著南方的王城极速赶去。 …… 两人在暴风雪中疾驰。 大约跑出去了三公里左右,伊玛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神念微微一动,抬起头看向半空中。 原本空无一物、只有风雪肆虐的空气中,忽然荡漾起了一层蓝色波纹。 那是魔晶树能量所维持的“极北防护大阵”的最外围护罩。 伊玛仰头看著那层波纹,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哀伤与绝望。 她记得很清楚,五年前刚退守极北时,这层能量罩还是深邃的湛蓝色,坚不可摧。 哪怕从內城仰望天空,也能看到那令人安心的浅蓝色穹顶。 而如今…… 在这极寒之地的风雪侵蚀和魔晶逐渐枯竭的双重打击下,这层波纹已经变得近乎透明。 它就像是一层隨时可能破裂的薄冰,勉强支撑著魔国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 “它撑不了多久了……” 伊玛收回目光,心中的紧迫感和对人类的恨意更加浓烈。 如果不是人类王国的掠夺,魔国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走吧。” 她咬紧牙关,再次加快了速度。 那个妄图用谎言欺骗魔国的人类……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扒了他的皮了。 第33章 羊皮卷暴露危机 意识在黑暗中无形游走。 江七昏昏睡了过去,身体也在这一段时间里不断修復。 不知过了多久,江七感觉有人在轻轻地戳他的肩膀。 “大人……大人?” 耳边一声声忐忑的呼唤叫醒了他。 “......” 江七缓缓睁开双眼。 微微偏过脑袋,少女的脸庞占据整个视野,在蜡烛燃烧的火光衬托下,显得格外謐静美丽。 看到江七两只泛著不同光芒的眼睛,布莉强压住想要逃走的想法,柔声道: “大人,该起来了。” 看到江七醒了,布莉缩回戳江七的手指。 江气晃了晃脑袋,睡意褪去。 他看向敞开的门外,已经不见之前白雪皑皑的景象,而是漆黑一片。 若是打开义眼,能看见那些长矛上绑著火把的魔族士兵们,依旧在房间外站立。 若是关上义眼,便只觉得像有寥寥的光点缀落在黑暗中。 “......我睡了多久了?” 江七掰了掰脖子,站起来。 “已……已经入夜了。” 布莉咽了口唾沫,抬头望著江七: “陛下派人来传唤,说一切准备就绪,就待您过去了。” “嗯,”江七点点头,拢了拢黑袍的领袖,向著门外走去,“那就走吧。去见识见识你们魔族检测人心的手段。” …… 夜晚的內城,比白天更加死寂。 除了风雪的呼啸和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声响。 两人穿过空旷的街道,再次来到了冰封王座所在的黑曜石大厅。 跳跃的火光將整个大厅映照得阴森而肃穆,大厅四周,一排排精锐的暗影禁卫军手持长矛,宛如石雕般站立。 魔王亚伦依旧高坐在那张冰冷的王座上,目光如炬,不发一言。 而在大厅中央。 站著一个身披银灰色法袍的女性魔族,两只浅粉的小角生在额头处。 她全身皮肤苍白,眼底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双苍绿的眼眸中敌意与不爽几乎溢出。 她就是从前线被紧急召回的『心灵术士』,伊玛。 从江七跨进大门的那一刻起,伊玛那十分不爽的视线便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来了啊,江七。”她身后的亚伦发话道。 “嗯。” 江七微微点头,表情淡然。 布莉乖乖跟在他的后面,听到了亚伦招呼这个怪物的名字。 “江七......” 她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奇怪的名字。 可下一刻,布莉的视线越过江七的肩膀,看到了那个女人,眼睛简直要瞪出来。 【伊玛?!她怎么会在这儿?】 可下一刻,她似乎就明白了什么,愕然地看向坐在王座之上的亚伦。 【原来,是殿下让诺玛……】 似乎是伊玛察觉到布莉的目光,这时也才注意到了一直跟在江七后面的小人儿。 “啊,是布莉啊。” 伊玛瞥了江七一眼,对著布莉冷笑道: “我可已经从殿下那里听说了,你和加尔他们两个,以及这个人类的事情……真是废物啊。” 伊玛冷哼一声,苍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嘲弄与警告: “布莉,你身为王国唯一的死灵法师,我希望待会儿不要在这个卑贱人类的记忆里,不会看到有关於你的事情。” 听到这话,布莉咽了咽口水,连连点头: “不会,不会的。” 虽然布莉和伊玛阶职相当,並没有上下级之分,平时遇到,也就是以同事关係隨意交流两句。 可两者的脾气性格差別十分大。 譬若那时候,目睹加尔与塞拉被杀的不是布莉而是伊玛。 那她即便知道自己打不过江七,也会义无反顾地与江七交战。 面对一向强硬又暴脾气的伊利,再加上一直在王座不语的亚伦,以及站在他面前的江七。 布莉只觉得,现在整个人都要碎了。 伊玛见布莉这副怂样,不屑地收回目光,重新將视线死死地钉在江七身上。 她上下打量著这个半人半怪物的傢伙,目光长时间焦距在江七的左半边身躯。 那视线似乎已经透过了黑袍,看到了属於自己同类的血肉。 “就是你?” 伊玛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著深深的鄙夷: “一个被驱逐的人类圣骑士,跑来魔国大本营卖惨?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加入我们?” 伊玛向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如毒蛇般盯著江七: “希望待会儿我能从你的记忆里看到你口中的仇恨。” 听到伊玛带著恨意的话语,江起眉头皱了皱。 【记忆?从我的记忆里看到?】 江七短暂迷茫了片刻,看著伊玛那流转著苍绿光芒的眸子,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魔族检测谎言的手段,难道,是她的魔法?魔族有能检测记忆的魔法?】 江七心中微微一紧,他原本以为所谓的鑑定,顶多是某种高级的测谎阵法,或者言语试探。 他甚至在脑海里演练了好几遍怎么把原主的仇恨表现得更加声泪俱下。 但他万万没想到,魔族居然有直接翻阅记忆的这种逆天手段。 这也意味著,他不能有任何主动的偽装,必须完全敞开意识。 如果这个叫伊玛的女人,真的能看到他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那他不仅会暴露原主的屈辱,更可能会暴露那个羊皮纸的存在! “怎么?害怕了?” 伊玛敏锐地捕捉到了江七那一瞬间的眼神微动,嘴角的嘲弄更甚: “现在反悔已经晚了。不管是你精心编造的谎言,还是你脑子里藏著的骯脏算计,在我的『灵魂勘察』面前,都將无所遁形。我会把你那些虚偽的善意,血淋淋地扒出来扔在陛下面前!” 面对伊玛的步步紧逼。 江七深吸了一口气,【绝对静心】的天赋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极度的冷静压制住了他本能的抗拒与迷茫,脑中像是有一滩堵塞的淤泥被清流冲走。 他迅速分析了当前的局势。 这具身体的记忆是绝对真实的,原主確实遭受了人类王国的残忍背叛和肢解,这份仇恨不需要任何偽装。 他担心的是那个神秘的羊皮卷被查出来之后,这些人会对他怎么做。 毕竟若是从他们的视角来看,羊皮卷出现一次,他的身体就会发生变化一次。 总之,这个是他活命的底牌,绝对不能被发现。 但目前自己战力不及亚伦,更何况周围站著那么多禁卫军,无法拒绝被查看记忆。 而且【勘察记忆】他也是第一次见,不清楚有什么bug可以钻......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被动接受检查! 第34章 江七的过去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赌一把了。” 江七在心里暗自咬牙,赌这个羊皮卷系统的位格,远在这种土著魔法之上。 他瞥了她一眼,语气隨意: “说完了就赶紧开始。” “你——” 伊玛脸色铁青,周围的魔力瞬间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剧烈翻滚。 “还在等什么?动手。” 王座上,亚伦冷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伊玛的怒火。 伊玛咬了咬牙,硬生生咽下嘴边的话。 她径直走到江七面前。 江七非常配合地单膝点地,半跪在地上。 “装模作样。” 伊玛冷哼一声,深吸一口气,將双手,一左一右,死死地按在了江七的太阳穴两侧。 下一刻,伊玛苍绿的眸子忽然亮起来,表情呆滯,整个人像是陷入了僵死,静静佇立在大厅中央。 意识下坠,瞬间穿透了表层的黑暗,伊玛来到了江七的精神海中。 “轰!” 伴隨著伊玛苍绿色的精神力狂暴注入,她猛地闭上了双眼。 意识下坠,瞬间穿透了表层的黑暗,伊玛来到了江七的精神海中。 作为心灵术士,记忆勘察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她不仅是看客,更是以“第一视角”完全代入记忆主人的身体,去感受他经歷过的一切,甚至能同步读取当时脑海中闪过的每一个想法。 …… 飢饿。深入骨髓的飢饿感。 伊玛感觉到“自己”正处在一个终年不见阳光的贫民窟里。 她只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衣衫襤褸,手里攥著半块发霉发硬的黑麵包。 胃里像是有火在烧,但脑子里的想法却无比清晰且单纯: 【弟弟妹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再不吃会死的。我还能扛。】 伊玛感受到自己咽著口水,把麵包掰碎了塞进骨瘦如柴的弟弟妹妹嘴里,然后跑到水坑边,大口大口地灌著浑浊的泥水充飢。 童年在记忆一转而逝。 下一刻,虎口传来一阵剧痛。 十一岁的他,瘦弱的肩膀上扛著比自己还要高的粗糙木剑,站在满是泥泞的少年军新兵营里。 【当上骑士,每个月就有补贴了......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 在別人的嘲笑和欺凌中,他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 到了深夜,別人都在睡觉,一个人在月光下,对著木桩挥剑上万次,直到鲜血染红了木柄,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隨后,是战爭。 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恐惧瞬间包裹了伊玛。 十五岁的少年,穿著破旧的皮甲,被推上了绞肉机般的战场。 面对如同小山般的魔兽,她的身体在发抖,但脑子里的信仰却无比坚定: 【为了王国的荣耀!为了身后的平民!】 在满地的残肢断臂中,她用血肉之躯替老兵挡下了致命的刀剑;踩著尸山血海,硬生生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胸前掛满了代表著战功的染血军牌。 再后来。 伊玛感觉到自己披上了光鲜亮丽的银色重甲,成为了王都最耀眼的圣骑士。 她跪在神圣的雕像前,眼神清澈且坚定,在心底发下誓言: 【用一生的忠诚去守护王国,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然后,是十九岁那年。 人魔大战爆发,巨大的龙炎將半边天空烧成了血红色。 作为第一骑士长,她站在残破的城墙最前方。 浑身是血,內心的信念却不曾动摇: 【只要我还没死,这头畜生就休想跨过城墙半步!】 他正直、温柔、坚韧,为了家人和平民可以献出自己的一切。 这便是江七,或者说,江七这具身体的原主。 更让伊玛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的是——他才十九岁?! 才十九岁,就从最底层的贫民窟,一路杀到了王都第一骑士长的位置? 到底是什么,让这样一个连灵魂都在发光的温柔男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很快,记忆的画面给出了答案。 战后的某一天。 正在巡逻的她,推开了墨罗多王都学院地下的一扇隱蔽铁门。 映入眼帘的,是无数个散发著幽绿光芒的培养皿。 里面泡著的,是被活体解剖的魔族战俘,以及……“我”曾经拼死守护的王国平民。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紧接著是天崩地裂的不可置信与狂怒: 【为什么?!他们是平民啊!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她在震惊与极度的愤怒中拔出了长剑。 但下一刻,无数並肩作战过的同僚、曾经教导她的导师,从四面八方涌出,將她死死地按在了地上,並且劝告他: “不要这么做,我的朋友,你已经是荣耀的圣骑士了,这些和你没关係。” 可她却愤怒的推开了他们,不顾所有人在劝阻,向国王献上了我亲笔的信柬。 结果却是她昔日的战友们,闯进了她的房间,再一次將她压在地上。 而到此刻才知,原来所有人,早就知道了....... 画面变成了暗无天日的地牢。 曾经微笑著为她授勋的王室高层,冷漠地下达了拘束与折磨的命令。 “不……不要……” 精神海中的伊玛,被迫与这段记忆达成了百分之百的“感官共享”。 屠刀挥下的那一刻。 “啊——!”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右臂被生生斩断的恐怖剧痛。 右腿被齐根削下,滚烫的烙铁刺瞎了左眼,利刃割下了左耳! 在无尽的折磨中,青年的哀嚎声迴荡在地牢里。 【为什么?我用命守护的国家,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的信仰……到底算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那些上位者狰狞的嘲笑,和扣在他头上的“叛国”罪名。 信仰崩塌。 那种被整个世界、被自己用生命守护的国家彻底背叛的绝望,疯狂地撕扯著伊玛的意识。 伊玛甚至想要主动切断连接逃离这片精神海。 紧接著,记忆来到了最后。 暴雨如注的荒原夜,残破的囚车。 她像一块烂肉一样被丟在车厢里,听著外面老兵和年轻士兵的冷嘲热讽。 无尽在绝望包裹著她,一颗心缓缓划向深渊。 伴隨著的,眼前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直至黑暗。 ...... 怎么回事?他死了? 伊玛的视线与感知都如虚无一般。 而却在下一刻,视线重新恢復。 泥泞的水洼,冰冷的暴雨再次打在脸上。 但伊玛却猛地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惊悚。 因为她发现,自己虽然依然处於这具身体的第一视角中,但那种“灵魂相通”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刚才那股滔天的恨意、绝望的嘶吼,以及青年脑海中不断翻涌的每一个念头,统统不见了。 而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中,这具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残破躯壳却动了起来。 伊玛眼睁睁地看著,冰冷的银色液態金属犹如活物一般,悄无声息地从血肉模糊的断口处涌出,在眨眼间咬合、重组,化作了银色义体。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伊玛想要惊呼,却发现自己只能作为一个被剥夺了探知权限的看客,被困在这具躯体里。 紧接著,她在泥水中站了起来。 她踩著泥水,犹如毫无声息的死神,走到了那个正在解开马韁、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老兵身后。 老兵似有所觉,刚刚转过头。 银色巨手猛地从黑暗中探出,一把死死扣住了老兵的面门! 直接將老兵的颈椎生生拧断,连带著半个脑袋都被捏得爆裂开来! 红白相间的粘液混合著雨水喷溅。 伊玛在精神海中看著这一幕,灵魂止不住地战慄。 【这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银色的手臂是怎么长出来的?!】 伊玛並没有在江七的视线里看到[羊皮卷]的存在,也无法读取江七降临於这具身体后的任何想法。 在她的眼中,那奇怪的手臂就像是破土而出的种子一般,飞快的成长塑形。 【这具躯壳里装著的,还是『他』吗?......】 第35章 魔王的初阵 强烈的不安,迫使著伊玛去强行去窥探这个男人此刻內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然而,就在她的精神触角刚一发力的瞬间。 仿佛处於更高维的恐怖意志,顺著她的精神连结,轰然反击! 伊玛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厚重的壁垒。 她那点引以为傲的精神魔法,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如同尘埃。 “啊——!” 大厅內。 伊玛发出了一声惨叫,按在江七太阳穴上的双手猛地弹开。 就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出,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黑曜石地板上。 “怎么回事?!” “伊玛大人!” 大厅內,原本如同雕塑般静静佇立在四周的禁卫军们,看到这一幕瞬间躁动起来。 数十把冰冷的长矛齐刷刷地对准了半跪在法阵中央的江七,只等魔王一声令下,就將这个敢在王城大厅暗算高级干部的人类捅成马蜂窝。 王座上的亚伦也猛地站起了身,眼底黑色的魔气轰然爆发,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只剩下依旧半跪在地上的江七一脸懵,“发生什么事了?” 【羊皮卷......她发现了?】 “住手……都退下!” 倒在血泊中的伊玛艰难地抬起手,声音嘶哑地喝退了士兵。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原本虽然苍白但还算饱满的面容,也迅速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憔悴与老態。 那是绝对禁术·记忆勘察完成后,被抽取了十分之一寿命的惨痛代价。 布莉站在一旁,不发一语,满眼震骇。 在伊玛的记忆勘察面前,只要是主动接受,就算是亚伦来了也只有记忆被扒个精光的份。 而布莉作为旁观者,虽然不清楚伊玛刚刚看到了什么,但她刚刚的表情变化却尽收眼底。 不屑、疑惑、痛苦、愤怒、绝望...... 到现在,已经从江七记忆脱离出来的伊玛,一开始身上的那股戾气和傲慢,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带著著震撼与忌惮的情绪。 亚伦居高临下地看著伊玛那变得有些苍老的模样,眼中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沉声问道: “伊玛,你看到了什么?” 伊玛没有立刻回答亚伦,而是在布莉的搀扶下,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死死盯著正用手背隨意擦拭冷汗的江七,声音微微发颤: “你……你离开王国之前的记忆,確实是真的。那种被背叛的绝望,和对人类王国的仇恨……不假。” 听到这句话,大厅里的禁卫军们互相看了一眼,握著长矛的手稍微鬆了松。 亚伦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了一分。 但伊玛紧接著话锋一转,苍绿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与深深的忌惮: “但是……你被扔出囚车之后的记忆,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不仅无法窥探你当时的想法,甚至在试图强行读取时,被一股我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直接踢出了精神海?!” 听到伊玛的质问,江七愣了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 隨后,他在心里爆发出一阵狂喜。 【难不成......被羊皮纸全给屏蔽了?甚至还自动给这娘们加了个精神反伤?!】 【wc!果然金手指这类超越世界位格的东西,在土著的魔法面前就是降维打击啊!】 心里虽然乐开了花,但江七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你问我?我哪知道呢。” 江七看著伊玛,“不过,现在应该是我问你吧?你看到了什么?我,到底是不是有充分的理由想要加入你们魔国呢?” 伊玛咬了咬牙,转头看向王座上的亚伦。 亚伦同样盯著伊玛,等待著最终的確认。 他当然是了解伊玛的魔法,看到刚刚突然被弹飞,並且口吐鲜血的模样。 亚伦也猜到了,或许是这个人类身上有著什么、连作为魔国最强的精神类魔法使用者伊玛,都无法窥探的恐怖领域。 而他作为魔王,也不需要知道江七前半生到底经歷了什么惨剧,或者身上有什么秘密。 他只需要一个结果:江七是敌是友。 伊玛在心里快速回放著刚才看到的地狱绘卷,以及最后那一刻,那股如同直视神明般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陛下。他没有撒谎。” 伊玛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內显得格外清晰,“他对人类王国的仇恨,或许不比我们浅淡。而且……” 伊玛顿了顿,回忆起刚才听亚伦简述的,与江七对战的画面,对江七战力的评价;再加上自己刚才在精神海中遭遇的碾压。 她和亚伦隔空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层深深的忌惮。 如果说,这个男人在被流放前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巔峰骑士,那他在荒原上遭遇的那场未知异变,绝对让他获得了某种远远超出了魔族认知、甚至凌驾於伊玛精神力上限的恐怖力量! 【这个人类……绝对是个极其危险、但也极其重要的战力。】 亚伦在心里迅速得出了结论。 江七暗自观察著两人的神色,也是基本清楚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哈......这样应该,算是安全了吧?】 原本死寂的大厅,开始不断有细声的交谈声出现。 禁卫军们面面相覷,显然震惊於两位大人的反应。 布莉则是也大概猜到了江七的处境正在慢慢变得安全,也不知为何鬆了一口气,抚著胸口喘息起来。 “没打起来就好......没打起来就好......” 这时,亚伦抬了抬手。 大厅重新归於肃静。 他重新坐回王座,身上的魔力威压彻底散去。他看著江七,语气虽然依旧冷漠,但已经少了之前的敌意,多了一分谈判者的对等: “既然你的仇恨是真的,那魔国便能接纳你的存在。” 话落的一瞬间,仅有江七可视的世界里,羊皮卷再度飞出,悬在江七的上空: 【这位未来的传奇魔王,凭藉著极致的仇恨与深不可测的底牌,终於彻底敲开了深渊的大门。】 【他撕碎了虚偽的旧日身份,在这片绝望的冻土上,获得了新生与认可!】 【全新的征程,即將展开!】 【章节名已更新:魔王的初阵】 第36章 布莉:我当这傢伙的长官?! 隨著章节名的更新,一连串只有江七能看到的暗金色字符如瀑布般在意识海中刷下: 【[王之宝具]能力进阶:当前可同时调用武器数量提升至 5件!】 【[射弹发射系统(热能)]弹容量提升:3/3!】 【[轮迴眼]能力获得进阶解锁!】 【解锁瞳术:天手力(换位)!】 【属性:在特定范围內,可瞬间將自身与视线焦距內的任意物体(包括敌人、友军、无生命物体)进行空间位置互换!无冷却时间,极度消耗精神力。】 看著这豪华的进阶大礼包,江七的嘴角差点没压住。 尤其是【天手力】的解锁,加上他之前安装的【量子协调】以及大杀器【远地点斯安威斯坦】,他现在的机动性和容错率简直到了一个不讲道理的变態地步! 但惊喜还未结束。 那团抹去了旧章节名的金色火焰並未消散,反而猛地收缩,化作一颗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种子,直直地坠入了江七的意识深处。 【检测到章节名更新,已抽取一项神级mod!】 【获得神级mod:暴食之王】 【属性:赋予宿主左半边魔族缝合躯体“绝对吞噬”的特性。通过物理接触(如用左手刺入尸体),可瞬间吞噬目標血肉与残存能量,极效恢復自身生命力与体力。】 【附加概率:在吞噬高阶生物时,有极小概率永久窃取对方的一项基础生物特性(如冰兽的抗寒性、魔狼的夜视等)。】 江七倒吸了一口凉气。 “暴食之王?这不是萌王利姆鲁的技能吗?” “把那傢伙的金手指给搬来了?” 如果说前面的义体和瞳术是拔高了他的爆发上限,那这个【深渊吞噬者】,就是彻彻底底解决了他目前最大的短板——续航! 以战养战,杀得越多恢復得越快,甚至还能白嫖敌人的被动技能?这在即將面临的兽潮绞肉机里,简直是神技。 “既然如此……” 亚伦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打断了江七的思绪。 “不过,魔国不养閒人。既然你觉得你的能力有用武之地,那就证明给我看。你先说说吧,你想要个什么样的职位?” 江七回过神来,摸了摸下巴。 他当然想要直接要个高官厚禄,或者直接要个封地慢慢刷进度。 但理智告诉他,作为一个刚加入的外族人,直接狮子大开口只会引起亚伦的新一轮猜忌。 更何况,他需要的是不断的衝突和绝境来供养羊皮纸的进度条。 “隨你安排……”江七耸了耸肩,语气隨意,“只要能有仗打。” 听到这个回答,亚伦眼底闪过一丝讚赏。 不怕你嗜杀,就怕你没所求。 “好。” 亚伦拍板定音,“那明天一早,你就启程,前往北境冰海防线支援。” 说到这里,亚伦將目光转向了一直缩在角落里儘量降低存在感的布莉。 “布莉。” “属下在!”布莉赶紧站直了身子。 “边境眼线的职务,你暂时放一放。接下来的日子,你作为他的直属长官,带他熟悉魔国的军务和地形。全力应对北境的兽潮。” 亚伦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有什么不懂的,你负责教。如果他在前线出了什么差池,或者不服从军令……” 亚伦停顿了一下,瞥了江七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啊...?” 布莉瞬间傻住了,连江七都愣了愣。 “怎么?”亚伦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有问题?” “没有!没有没有!听从殿下指令!” 布莉连连点头,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什么都叫她来,她可真成江七的保姆啦?! 让她给江七当长官?江七对她下的指令一个不高兴给她打了怎么办?! 不,应该不至於,这可是魔王大人安排的职务,江七再无法无天应该知道守点规矩吧......? 安排完两人,亚伦最后看向了刚刚缓过一口气来的伊玛。 看著这位因为强行施展禁术而苍老了些许的心灵术士,亚伦冷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歉意。 “伊玛,你辛苦了。” 亚伦的声音放缓了一些,“接下来的防线战事,暂时交给他们。你这段时间留在王城,好好休息,儘快恢復精神力。” “……谢陛下。” 伊玛虚弱地低了低头,由两名禁卫军搀扶著,缓缓走出了大厅。 在路过江七身边时,她那双苍绿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 “去准备吧。” 亚伦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江七没有多说废话,转身朝著大门走去。 布莉像个受惊的小媳妇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厚重的黑曜石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江七抬起头,看著极北之地那没有月光、只有无尽风雪的漆黑夜空。 “这进度条,终於可以放开刷了。” ...... 极北冰海防线,黑岩要塞,也是伊玛之前所驻守的要塞。 指挥大厅里,一名传令兵衝进大厅: “巴洛克统领!东侧三公里外的『凛冬哨口』刚才遭遇了小股兽潮袭击!防线虽然守住了,但……但折损了两个小队的民兵,哨塔受损严重!” 站在沙盘前的巴洛克猛地转过身。 这是一个体型极其骇人的高级魔官。 他身高接近三米,比之前的『狂鬼』加尔还要壮硕一圈。 他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紫色,肌肉如同岩石般高高隆起,嘴角支出两根粗壮的惨白獠牙,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燃烧著狂暴的怒火。 “又遭遇了袭击?” 巴洛克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將他半提了起来,“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距离下一次大潮爆发还有多久?!” “大、大概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传令兵嚇得浑身发抖,“海面下的冰层震动越来越频繁了,监测法阵显示,深海的能量波动正在急剧上升!” “操!” 巴洛克狠狠地將传令兵甩到一边,一拳砸在坚硬的沙盘边缘。 “伤员情况怎么样?!”、 巴洛克转头衝著另一边的军医官怒吼。 军医官满头大汗,声音发颤: “回……回统领。后方伤兵营还有四百多人等待救治,但我们的止血药剂已经见底了,魔力恢復药剂更是三天前就断供了……” 巴洛克闻言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另一名负责侦察的军官: “下一波兽潮的规模摸清楚了吗?有多少幼体?有没有半成年的巨兽混在里面?!” 侦察军官脸色惨白,低下了头: “统领……冰海下方的魔力乱流太强,我们的常规侦察手段根本穿透不了冰层。无法……无法確认具体数量和阶级。” 听到这个回答,巴洛克的怒火终於彻底爆发了。 “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要让老子拿几百上千个兄弟的命去填那个窟窿!” 他像一头暴怒的紫皮巨熊,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愤怒地咆哮著: “如果伊玛那丫头在多好!如果有她的精神力探知,有她的精神治癒手段!能救下多少兄弟的命!” 巴洛克越说越憋屈,一拳砸碎了旁边的木桌: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这种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竟然把前线唯一的心灵术士紧急抽调回王城!” 大厅內死寂一片,没有人敢接巴洛克的话茬。 抱怨魔王,那可是死罪。但所有人的心里,都瀰漫著一股深深的绝望。 远古冰兽的防御力极其变態,哪怕是幼崽,也需要几个民兵拿命去换。 如果下一波兽潮里混进了半成年体,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这段防线瞬间就会变成绞肉机。 第37章 【暴食之王】 风雪在黑曜石筑成的街道上打著旋儿。 没有了亚伦和伊玛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空气似乎都变得轻鬆了不少。 江七迈著步子走在前面,脑子里还在盘算著新到帐的一堆外掛。 布莉像个受惊的鵪鶉一样,缩著脖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 虽然亚伦陛下刚刚才下令让她做江七的直属长官,但这非但没让她感到硬气,反而觉得背上压了一座大山,走起路来更加小心翼翼了。 开什么玩笑?给一个连高级干部都能单杀的怪物当长官?嫌命长吗? 江七听著身后那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 “!” 布莉嚇了一跳,赶紧剎住脚步,紧张地看著他。 生怕因为江七不满亚伦的安排,而將怒气发泄在她的身上。 “大人......怎么了?” 江七看著她这副怂样,忍不住嘆了口气。 “你叫我名字就行了,江七。”江七无奈地看著他,“现在你可是我长官,你那么怂兮兮的干嘛?” 他的语气相比之前,已经柔和了不少。 毕竟之前江七自己的处境並不好,对谁都本能地抱有防备之心,更何况布莉的身份还是魔族干部,江七不拿出威慑力,还镇不住她。 但自己现在的处境逐渐安稳下来,对於布莉也没必要天天吼来吼去了,又不是苦大仇深的敌人。 而布莉听到江七的话,虽然心里放鬆了些许,但是恭敬的態度依旧不减: “江……江七大人。您就別拿我寻开心了……陛下的命令是陛下的命令,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我哪敢真当您的长官啊……” 看著她那快要缩成一团的样子,江七也没再多说。 “行吧,隨你。” 两人並没有直接回那间破旧的武器铺。 亚伦既然安排布莉带江七熟悉军务,布莉也只好硬著头皮,提议先去一趟外城的圈养场。 毕竟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去北境,她需要提前调集几头用死灵魔法控制的低级魔兽,一是作为送往前线的食物补给,而是作为她个人的代步工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她可没有江七那条爆发力恐怖的义腿。 不多时,周围黑色的建筑退去,黑石铺成的街道变成干硬的冻土,一直衍伸至远处。 眼前逐渐开阔起来,远处便是围住內城的黑色城墙,形成一条黑线环绕,隱逸在夜色里。 远远望去,让江七想起了几日前待著的那处荒原,也如这般安静而辽阔,只不过这里位於极北之地,白雪皑皑,在黑色的广阔冻土上点缀片片雪色。 走进一些,便能看见一处处被柵栏圈养起来的魔物,散落在这片冻土之上。 两人来到一处圈养场前。 因为平民口粮的紧缺,圈养场里原本就不多的魔兽显得更加稀少,大多是些形似犀牛、覆盖著厚重皮毛的魔兽。 布莉站在围栏外,眼底紫色幽光流转。 死灵魔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圈养场的一角。 几分钟后,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十头体格健壮的魔兽,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乖乖地排成了一列,从围栏的闸门处走了出来。 “呼……” 布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大人,准备好了。这些低级魔兽是带给前线將士的口粮补充,顺便也能当作代步工具。” 江七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些散发著温热气息的庞然大物。 那只异色的双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他想起了刚刚在王座大厅里,那隨著章节名更新而降临的神级mod——【暴食之王】。 通过物理接触,瞬间吞噬目標血肉与残存能量,极效恢復生命力与体力。 生命力倒是没有问题,但体力確实还是有缺失的。 上一次进食,都是一天前在山洞吃的那个乌鸦了,正好现在试一试这个技能。 “布莉。” 江七突然开口,指了指圈养场里另一头体型偏小、似乎被同类撞伤了后腿的雪原拖兽。 “给我牵一头过来。不用你那种魔法控制,就活的。” 布莉愣了一下。 【要一头不受控制的活魔兽干什么?】 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嘴上说著叫名字就行,还说什么我是长官,结果吩咐起人来还不是一套一套的,一点没把我这个长官放眼里……】 虽然心里疯狂吐槽,但布莉手上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她立刻叫来负责看守的士兵,把那头受伤的魔兽强行牵到了江七面前。 那魔兽虽然长时间被圈养,但本性里依然保持著野性。 看到陌生的气息靠近,它发出了一声充满敌意的低吼,不安地刨动著蹄子,试图用头顶的粗壮独角去顶撞江七。 江七没有躲避,他上前一步,扯开黑袍,露出了左半边魔兽缝合的躯体。 在布莉疑惑的目光中,江七猛地伸出左手,一把按在了那头雪原拖兽那巨大的脑门上。 “吼——!” 拖兽发出一声极其惊恐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起来。 但下一秒,江七左半边身子那原本死寂的血肉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在【暴食之王】特性的催动下,他左侧胸膛和肩膀处缝合的魔族暗红血肉,突然裂开了一道道细小的口子。 那些口子犹如贪婪的嘴巴猛地张开,无数猩红的肉芽从中激射而出!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一般,顺著那只银色的机械左臂飞速蔓延、缠绕,最终越过义体的边缘,刺穿了魔兽厚重的皮毛,深深地扎进了它的血肉与骨髓之中。 【wc?这暴食之王和原著里不太一样啊?】 江七看著自己身体的异变,只觉得十分的稀奇。 肉眼可见的,那头重达数吨的雪原拖兽,就像是一个被拔了塞子的充气皮球,迅速乾瘪了下去。 它的皮毛失去了光泽,变得如同枯草;雄壮的肌肉迅速萎缩、融化。 那魔兽彻底失去了生机。 “砰”的一声闷响,一具几乎被完全抽乾了所有血肉精华和生命力、只剩下一层灰败乾枯皮囊的乾尸,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江七缓缓收回手,那些缠绕在义体臂上的肉芽意犹未尽地迅速缩回了他的左侧躯干中。 那条银色的左臂依然光洁如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七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舒畅的神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而庞大的生命能量和热量,顺著左侧的魔族血肉犹如洪流般涌入四肢百骸。 之前因为高强度神经紧绷而產生的疲惫,在这一刻瞬间被填满。 “呼……” 江七满意地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萌王的金手指,果然是个好东西。” 不仅能瞬间满血,甚至连体力都能无视胃部的消化过程直接榨取,这在马上要面临的绞肉机战场上,绝对是永动机级別的终极外掛! 只要有活物,他就永远不会倒下。 站在一旁的布莉,早已经嚇得面无血色,一屁股跌坐在了雪地上。 “这……” 布莉则是比江七震惊太多,即便见识了江七多少离谱且残暴的能力,但现在这一幕更是让她毛骨悚然。 她作为死灵法师,玩弄尸体、剥离血肉是她的拿手好戏。 但即便是她,也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活体吞噬。 【原来江七还有这种能力吗......】 布莉吞咽著口水,看向江七的目光越发敬畏: 【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第38章 天手力?一点小把戏罢了 夜色渐深,黑曜石王城內的狂风越发肆虐。 布莉操控著剩下的几头魔兽,將它们安顿在了旧武器铺外的避风棚里。 全程她都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脑子里全是江七刚才瞬间吸乾一头千斤重巨兽的恐怖画面。 安置妥当后,两人推开沉重的木门,回到了那间的旧室內。 折腾了一整天,现在终於可以休息了。 布莉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处椅子那里,將那半截蜡烛重新点燃。 昏黄的光晕稍微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江七径直走到之前坐过的那张破木椅上,大喇喇地坐下,开始梳理今晚的收穫。 布莉借著烛光,走到那处掛著兽皮的墙壁,踮起脚尖將其扯下。 她抱著兽皮,走到那张冷硬宽大的石桌旁,开始仔细地铺设起来。 她当然清楚自己的定位。 这房间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她自然要把这铺著厚实兽皮的石桌,让给江七睡。 自己睡地板就可以了,反正她在黑森林的树干上睡几年了,有个四处不透风的小屋子,就算睡地板她也十分满足。 “大人,床铺好了,您早点歇息吧。” 布莉整理好兽皮的边缘,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对坐在木椅上的江七说道。 然而江七却没有回应。 他坐在那木椅上发呆,一蓝一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虚空,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他正在脑海中反覆模擬刚解锁的瞳术——【天手力】。 “视线焦距內的任意物体……瞬间將自身与其进行空间位置互换。无冷却,代价是消耗精神力。” 江七在心里默念著技能说明。 这可是个不讲道理的突进兼保命神技,无视物理轨跡的瞬间换位。 但精神力...... 江七在前世的网文阅歷里,经常听到『精神力』什么的,类似於查克拉,或者说魔力的东西。 但穿越之后,他因为不会用魔法的缘故,还从没有体验过魔力见底的感觉,精神力什么的,更是听都没听过。 但按著刚刚试过的【暴食之王】的体验来看......应该也能补充精神力的吧? “大人……?” 布莉见江七没反应,壮著胆子又小声唤了一句。 听到布莉的声音,江七这才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从虚无中聚焦,落在了四五米外那张铺好兽皮的石桌上。 【用一次应该没事吧......趁著还没上前线,先试试。】 江七看著站在石桌旁的布莉,挑了挑眉毛: “长官,帮个忙,配合我试个新能力。” “啊?试……试什么能力?” 布莉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生怕江七拿她当活体靶子。 “別紧张,站那別动。” 江七没有过多解释,他的目光越过布莉,落在了石桌上铺好的兽皮上。 右眼瞳孔中,深邃的紫色波纹微微一凝。 目標锁定:石桌上的兽皮毛毯。 【天手力】! “唰——” 江七只觉得眼前的视线极其突兀地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地躺在了那张冷硬的石桌上。 而另一边。 布莉刚刚还紧张地看著坐在木椅上的江七,等著他施展什么恐怖的魔法。 突然,“啪嗒”一声闷响从她刚才视线的方向传来。 布莉呆住了,她愣愣地看著几米外的破木椅。 原本坐在那里的江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原本应该铺在石桌上的兽皮毛毯。 【什么情况?!】 布莉有些茫然地转过头,顺著感觉看向身旁的石桌,只见江七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光禿禿的石板上。 她看了看石桌上的江七,又看了看远处椅子上的毛毯,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大……大人?”布莉结结巴巴地开口,指著石桌,“您……您是怎么过来的?明明刚才还在椅子上……” 如果是速度快衝过来,至少会有风声和残影吧? 可刚才江七明明就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而且……那张毛毯是怎么跑到椅子上去的?! “呼……” 江七没有回答布莉的疑问,而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在施展【天手力】的那一瞬间,他终於真切地体会到了所谓“消耗精神力”的感受。 就在刚才位置互换的一剎那,他感觉大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溢出,隨后疲惫感和困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原来这就是精神力透支的感觉……” 江七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有【绝对静心】的天赋在,他依然能保持绝对的理智,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具经过改造和缝合的强悍肉体,此刻竟然有了难以控制的沉重感。 还好刚刚顺便找布莉要了头魔兽用了【暴食之王】,恢復了一下体力,不然刚刚这一下怕是能给他干得低血糖。 他感受著身体上的疲意,在心里快速地盘算和估测著。 【仅仅是不到五米的距离互换,就抽走了我相当一部分的精力。】 【如果是在战斗中高强度使用……大概最少能连续使用3次。如果强行透支、拼著反噬的风险,最多……可能也就六七次?】 江七也不清楚极限在哪,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能像平a一样隨便乱放的技能,就算是让佐助本人来,也不是把这玩意儿当赶路工具使的。 “看来这玩意儿得省著点用。” 江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感受著脑海中那股越来越浓烈的睏乏感,他猜测,这种精神力的消耗,通过深度的睡眠应该就能慢慢復原。 “一点小把戏,热热身。” 江七连眼睛都没睁,语气中带著几分睏倦,挥了挥手。 “行了,別发呆了。把毯子拿过来铺好,今晚我就睡这儿了,你自己隨便找个角落凑合一宿。” “……是。” 布莉欲哭无泪地看著远处椅子上的毛毯,只能乖乖地跑过去拿回来,重新给江七铺好。 她早就知道了嘛,什么直属长官,明明就是个纯纯的受气包。 她默默地走到墙角,委屈地蜷缩起了身子。 “大人,明天一早……”布莉小声提醒道。 “知道,北境防线。” 江七的声音越来越轻,伴隨著一丝困意。 听著窗外逐渐悽厉的暴风雪声,原本应该因为即將面对兽潮而恐惧的布莉,看著石桌上那个似乎隨时都能凭空消失的男人,此刻心里竟然奇蹟般地生出了一丝安全感。 “晚安……” 第39章 黑石要塞 早晨很快便到来。 江七已经从石桌上醒来,他发现昨晚因为测试【天手力】而產生的精神疲惫,已经隨著一夜的深度睡眠彻底烟消云散了。 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印证了他对精神力恢復机制的猜测。 “走了,长官。” 江七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黑袍。 角落里,布莉也才醒不久,显然她这一觉也睡的不错,相比前几天简直是精神焕发,眼神都有光了起来。 “嗯,好。” 两人走出旧武器铺,避风棚里,昨晚调集来的魔兽已经等候多时。 布莉熟练地坐了上去,江七也学著模样,一步跨到另一头魔兽背上。 伴隨著死灵魔力的驱使,魔兽托著两人,朝著北境冰海防线疾驰而去。 …… 隨著距离王城越来越远,风雪中开始出现一队队向著防线艰难跋涉的队伍。 几个小时后。 隨著地势的陡然拔高,两人在一处的断崖边缘缓缓停下。 “到了,下面就是防线战区。” 布莉勒住韁绳,呼出一团白气,指著下方。 江七从兽背上翻下,走到崖边,狂风夹杂著冰凌如刀片般刮过脸颊。 视线的正前方,便是一片平坦的雪原,辽阔至极。 风雪中,只见得黑色小点聚集在雪原之上,与外城那些平民的房子远远看去的既视感十分相似,想必也是类似帐篷什么的简陋建筑。 而在那黑色小点的更北方,便挨著一道绵延的城墙,沿岸所筑,看著目的大概是想將魔兽抵御在冰海沿岸。 江七向东边看去,极远处,同是一道城墙横立在沿岸,后方便是无数黑点匯聚。 它隱逸在风雪之中,显然离他们要去的黑石要塞有很大一段距离,但得益於身处较高处的原因,几乎能將附近五六公里的尽收眼底。 “那里是其它要塞吗?”江七对著远处扬了扬下巴。 布莉顺著视线望去,隨后点点头: “嗯,每个要塞的修建模式几乎相当,一道城墙,后方便是伤兵营和粮仓那些。像这样的要塞有五十四个,每个要塞相隔至少两公里,最多五公里,都是沿岸修筑。” “那每个要塞之间都有空隙啊,这个怎么办?” “额......有空隙单纯是因为建材不够,毕竟这里是资源匱乏的极北之地,”布莉神色有些尷尬,挠了挠脑袋,“而且也正因那些几公里的缺隙,也经常变成防线的突破点,有城墙的地方倒不用担心,就是那些空隙之地,得调动大部分士兵去阻防。” “噢......”江七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目光看向眼前那黑石要塞,“那还是先走吧。” “嗯。” 布莉点点头,跟著江七一起重写跨上兽背,一跃而下。 直到两人真正来到要塞前方的一公里处,江七才感受到了魔国面临的危机。 “嗡——” 骑著正在疾驰的魔兽,江七感到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的水膜,空气中荡漾起一圈几不可见的波纹。 江七回过头,看向后方,布莉所操控的魔兽也穿透那层无形的壁罩,在空气中点起涟漪。 “这就是你们的防护大阵?” “嗯,这东西,只要是魔力稍微充裕点的,都可以凭意念隨意打开入口。” 布莉操控著韁绳,语气中透著无力。 “但现在魔晶快耗尽了,也不清楚能抵御多少魔兽的袭击,有可能刚刚就算我不打开入口,大人您也能靠纯力气一拳打开这里......” “那这屏障得有多大啊?”江七看向远处,另一座要塞的方向,“你说有五十四座要塞,每座要塞后面都是这样的屏障?” “是的,这些屏障在每座要塞后面都投下了一个锚点,连接在一起,作为维护魔国的第二条防线。” “这样啊......” 江七又扭著脑袋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些涟漪逐渐淡化至消失,才回过头。 要塞背后的庞大营地,展现在江七眼前。 城墙高约三十余米,全长大概绵延了两三公里,通体由巨大的黑石砖垒砌而成。 从江七的角度望去,宽阔的城墙背面,每隔百米便修筑著一道平缓且宽大的折返式登城石阶。 在城墙的最高处和中段节点,凸起著几座极其坚固的封闭式石堡,看起来应该是前线將领们的指挥室和观察哨。 而在高耸的垛口后方,可见一位位持矛站岗的魔族士兵,向著遥遥冰海,站得笔直。 他们与普通的魔族士兵与民兵不同,都是能使用远程攻击魔法的正规兵。 而城墙后方,也就是江七的眼前,便是巨大的后勤防区,两千多名魔族守军驻扎於此,其中包括了伤兵与后勤,但都是全副武装,隨时准备上阵。 放眼望去,上千顶用巨兽皮毛、骨骼以及破旧帆布搭建的大大小小的军帐,犹如黑色的蜂巢般密密麻麻地铺满在雪地和冻土之上。 营区內人声鼎沸却又压抑至极。 几百口行军黑锅正冒著刺鼻的浓烟,熬煮著见不到几块肉沫的糊状物;外围的露天铁匠铺里,数十把铁锤昼夜不息,火星在风雪中飞溅,抢修著卷刃的长矛和破损的鎧甲;而在靠近內侧的几座巨型黑石屋外,则躺满了浑身是血、等待救治的伤员,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绞杀、吃喝拉撒的巨型战爭机器。 布莉的冰橇在营地外围的物资交接处缓缓停下。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周围正在搬运石块和伤兵的魔族民兵的注意。 “是布莉大人!” 几个穿著单薄皮甲的年轻魔族跑了过来。 他们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显然是刚从外城被强行徵召上来的半大孩子。 他们看到布莉,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行礼。 “布莉大人?”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民兵壮著胆子走上前,“您不是一直在南方边境驻守吗?怎么突然回王城,还跑到冰海前线来了?” 另一个头上裹著血布的民兵也急切地探出头: “而且,大人,伊玛大人去哪儿了?” 面对这些半大孩子接连不断的询问,布莉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她总不能说伊玛是为了鑑定旁边这个人类,被魔王硬生生抽调回去的。 “伊玛大人被陛下紧急召回王城,有其它重要的任务。” 布莉端起高级干部的架子,避重就轻地指了指冰橇后方那几头被死灵魔法控制的雪原拖兽。 “我这次来,是奉陛下的命令,给前线带来一批活体魔兽作为口粮补给,顺便接管一部分防线事务。” 听到有新鲜的肉食补给,几个饿得两眼发黑的民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中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 “那……外城呢?” 断臂的民兵红著眼眶,声音里带著恳求。 “大人,您从王城过来,外城的粮食还够吗?我爷爷和我妹妹他们……” 布莉心底一酸,她知道外城最后的存粮已经被內城强征了,但为了稳住军心,她只能硬著头皮撒谎: “放心吧,外城的物资还在调度,他们……暂时还撑得住。” 几个民兵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稍微鬆懈了一点。 隨后,他们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刚跳下冰橇、裹著宽大黑袍的江七身上。 这些底层民兵从未见过如此装扮、且有著一蓝一紫诡异双瞳的魔族,眼中充满了疑惑。 “布莉大人……这位大人是?” 第40章 人类?! 布莉愣了愣,隨后为江七让出身位: “这位是江七大人,是陛下亲自指派来前线支援的客卿。从今天起,他和我们一起驻守黑石要塞。”布莉清了清嗓子介绍道。 听到是魔王陛下亲自派来的客卿,还是跟著补给一起过来的高官,几个年轻民兵眼中的疑惑瞬间变成了敬畏,连忙恭敬地行礼。 然而,就在这时。 “聚在这里闹什么?!还不快赶紧休息!” 闷雷般的怒吼从不远处传来,眾人向著声音源头望去。 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紫皮巨汉,踩著沉重的步伐,顺著宽大的登城石梯大步走了下来。 正是这处防线的魔族干部之一,巴洛克。 “大人!” 几个民兵嚇得赶紧散开,纷纷回到了各自休息的营地。 巴洛克大步流星地走到两人前。 “布莉?” 巴洛克紧皱的眉头又深了几分:“你不在南方当你的眼线,跑前线来干什么?” 但话音未落,巴洛克那纯黑色的眼眸便猛地锁定了站在布莉身旁的江七。 作为常年廝杀在前线的老將,巴洛克的感知何其敏锐。 哪怕江七裹在黑袍里,他依然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江七身上那挥之不去的气息,以及那半边不属於魔族的诡异身躯! 巴洛克握著巨刃的手猛地一紧,狂暴的杀气瞬间爆发,他的声音犹如炸雷般在营地中响起: “布莉!你疯了吗?你带一个人类来冰海前线干什么?!” “人类?!” 巴洛克这一声怒吼,瞬间让周围原本还在忙碌的民兵们炸开了锅。 “那个人是人类?!” “人类怎么会到我们魔国的要塞来?而且还是跟著布莉大人一起来的?” 那些刚才还对江七恭敬行礼的年轻民兵,此刻全都握紧了手中生锈的长矛,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刻骨的仇恨。 五年前那场几乎灭族的圣战,让他们对人类这个词有著本能的敌意。 “等等!” 布莉嚇得一个激灵,赶紧上前一步,用身体挡在了江七和巴洛克之间。 她从怀里掏出了亚伦陛下的密令,高高举起。 “这是陛下的死命令!江七大...江七是陛下亲自指派来前线支援的客卿。陛下命我作为他的直属长官陪同,並且……要求防线全力配合江七大人的行动。” “什么?” 巴洛克一把扯过密令,一目十行地扫过。 確认后,他脸上的怒容並没有消退,反而化作了深深的阴沉。 他盯著江七那只异色的双瞳,试图从这个人类身上看出什么过人之处,但只看到了死水般的平静。 “我不管你用什么花言巧语骗取了陛下的信任,拿到了这道密令。” 巴洛克將密令扔回给布莉,声音冷淡:“我是这里的主將之一。前线不是王都大厅,那些没脑子的远古冰兽也不会认什么密令。” 他走到江七面前,宛如一堵紫色的铁墙,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想待在这里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到了我的地盘,你最好別给我添乱,如果因为你这人类大少爷导致防线出了什么差池……我第一个把你剁了餵冰兽。” 巴洛克说得很实在,没有无脑的嘲讽,只有对这上万兄弟性命和防线安危的绝对负责。 说完,他將巨刃插回背后,看都不看两人一眼,转身顺著石梯朝著城墙上方走去。 “布莉,带上他跟上。城墙指挥室正好有会要开。” 江七看著巴洛克那魁梧的背影,不仅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种不讲人情世故、只看实力和结果的前线莽汉,比这具身体记忆里,王都里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偽君子对胃口多了。 他迈开步子,踏上石梯,跟在巴洛克身后。 看著一旁因为被训斥而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布莉,江七忍不住偏过头,轻声调笑道: “我说长官,大家明明都是高级干部,怎么老感觉你走到哪都是被欺负的那个?” 布莉脸一红,一边爬楼梯一边压低声音委屈地反驳: “您还是別叫我长官了......我是死灵法师,本来就不擅长这种正面战场的交锋。而且巴洛克统领的资歷比我老得多,他可是跟著上一代魔王打过仗的铁血老將……” 江七一边走,一边盯著前方那个紫皮巨汉宽厚的背脊,突然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大块头的体型和那股子暴躁劲儿……怎么感觉和之前在雪山上被我弄死的那个叫加尔的傢伙那么像?除了一个是红色皮肤一个是紫色皮肤,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布莉听到这话,嚇得赶紧捂住江七的嘴,压低声音说道: “我的大人啊,您可千万別在他们面前提加尔的名字!他们……他们確实是同族。巴洛克和加尔,都属於我们魔国的高阶种族——『狂鬼一族』。” 布莉快速地低声解释道: “这一族天生体型庞大,肌肉密度和恢復力极其惊人,是战场上天生的重装步兵。但也正因为这种极端的身体天赋,导致他们性格大多暴躁易怒、粗劣莽撞。虽然巴洛克比加尔更有大局观,但他要是知道加尔死在你手里……” 布莉打了个寒颤,没敢继续说下去。 “原来如此。”江七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三人顺著宽大陡峭的石梯,顶著越发狂暴的寒风,登上了三十余米高的黑石城墙。 推开厚重的石门,他们进入了位於城墙中段的黑石指挥室。 城墙上的指挥室其实也並不止这一个,但这里几乎是正对著营地的正中央,处於整个城墙的中心地段,所以一般干部们都是在这里休息。 这里同其它指挥室一样,没有多余的装饰,冰冷如同冰窖,但比起外面的呼呼寒风,这里都算是暖和的了。 中央摆著一张巨大方桌,上面铺著极其详尽的冰海防线地形图。 除了巴洛克,会议室內已经聚集了四名形態各异、但同样满身肃杀之气的魔族军官。 “布莉,魔国的高级干部都在这儿了?” 江七隨意地靠在门边的石壁上,偏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布莉同样压低了声音,快速为江七补充情报: “除了今天在大厅里的这四位和巴洛克,加上我,以及刚回王城的伊玛,应该还有几位......可能是有其它事情要处理,所以不在这个指挥室里?” 布莉正说著,指挥室內的气氛突然一变。 那四名高级军官的目光,如同四把利剑,齐刷刷地钉在了江七身上。 一个长著四条手臂、半身覆盖著坚硬外骨骼的半蛛人武將,最先抽出了腰间的毒刃,眼底闪烁著阴鷙的绿光。 “人类?!” 第41章 即將到来的危机 八眼半蛛人武將,通体蓝色的冰霜魔女,以及其余两位与塞拉出自同族的刺客型魔族女性,纷纷拔出武器,怒视著江七。 “巴洛克!你发什么疯?竟然带一个人类进指挥室?!” 半蛛人武將厉声质问。 江七站在原地,被四把武器隔空指著脑袋,也並未表现出惧意,甚至是敌意。 他可有【突触加速器】在呢。 这义体虽然和游戏原著有出入,但对於现在他的处境还是有很多好处的。 游戏原著里,只要是被敌方单位发现到一定程度,就会触发被动时间减缓,而到了这个世界上,触发的標准变成了敌意感知。 而且像现在这样情况的敌意,也不至於触发被动时间减缓,只有敌意上升到下一秒就会拔刀而上的杀意,才会触发,就如同在荒原遇到铁背刃甲兽那时一样。 只要不触发时停,那就证明这四个魔族干部没打算动真格。 就唯独布莉被夹在中间,绷著小脸大气不敢出一声。 毕竟江七是她带来魔国的...... 巴洛克看著剑拔弩张的四人,冷著脸,从怀里掏出密令,“啪”一声拍在桌上。 “这是陛下的密令!这个人是陛下亲自派来支援前线的援兵,密令要求防线全力配合他。” 他看向江七,目光依旧凶狠,但这次带著几分期待与沉重。 “我们相信他,就等於相信殿下。” 虽然大家都是同级的高级干部,没有明確的上下级之分,但巴洛克凭藉著跟著老魔王打过仗的资歷和强悍的战力,在这座要塞里隱隱有著主心骨的地位。 闻言,四名魔官互相对了对眼神,也只好將杀意收敛起来。 “你,”巴洛克转头看向江七,语气中透著绝对的警告,“最好站在角落里当个哑巴。如果敢插半句嘴干扰军议,我管你有什么密令,照砍不误。” 江七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布莉看到这一幕,也跟著移过去,一同躲在角落里。 巴洛克收回目光,双手撑在桌上,直接切入正题。 “伊玛被紧急抽调回王城的事,你们应该都已经收到风声了。”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魔族军官,声音低沉: “我不管陛下那边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但对我们来说,失去了她那不可替代治疗手段,我们就已经没有了保障。” 巴洛克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所以,我最后提醒你们一次,都给我悠著点用魔力!没有伊玛的精神力安抚,你们要是打嗨了,魔力透支过度,落得个神经衰弱变成白痴,老子可没时间去照顾你们!” 几名魔族军官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这些,巴洛克的视线重新落在了那张巨大的地形图上,手指重重地戳在了距离黑石要塞十几公里外的一个標记点上。 “四个小时前,也就是凌晨时分,『裂谷营地』遭遇了攻击,风波刚刚平息。” “根据他们传回的情报,这一次袭击他们的,是十几头半成年体,以及將近百头幼崽!” “什么?!” 会议室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浑身冰蓝的魔女忍不住惊呼出声:“以往的小兽潮顶多是几头半成年体啊?这次竟然......” “没错。” 巴洛克深深地嘆口气: “按照以往的规律,大兽潮三个月爆发一次,小兽潮是它的预兆。但现在,第一波小兽潮不仅提前了足足半个月,而且来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甚至都得考虑,是不是得重新加一个『中兽潮』这样的新名称了。” “这说明,冰海下方那些畜生的甦醒速度,远远超过了我们的预期,恐怕……大兽潮爆发的时间,远远不止提前半个月那么简单!” 压抑的气氛无形中散开来,整个指挥室儘是沉默。 只有江七內心没有那么沉重,一个是因为他想快点去打怪涨进度,另一个是因为他压根不知道那些冰兽有多强。 江七挠了挠布莉的手背,凑近她耳边: “唉,半成年巨兽多强啊?” 布莉从沉默中回过神,下意识的將脸离远些,磕磕巴巴地说著: “额.....大概,三四个魔族干部能对付一头吧?但因为每个营地两边都其它营地支援,所以基本都能应付。” 闻言,江七恍然的点点头。 加尔和塞拉,那俩就是干部吧?......回忆起在莫克多斯山上的战斗,江七心里慢慢有了个底。 “我们没有退路,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巴洛克深吸了一口气,沉稳的声音重新打破沉默:“立刻著手准备应对下一波小兽潮!虽然北境沿海防线足够宽广,足足有53座要塞和营地驻守,相邻的营地之间隨时可以互相支援。但是……” “绝对不能排除那些畜生同时进攻多个要塞的可能!虽然按照平时的规律,我们黑石要塞昨天才清理了一波散兵游勇,按理说起码得等一周才会遭受下一次攻击。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回到各自负责的连队,该准备的都准备起来!” “是!” 几位干部分別应声答道。 隨后,巴洛克转过头,看向江七和布莉: “布莉,你待会儿带著江七去一趟城墙两端的副指挥室和后方的伤兵主营,把今天会议的部署原封不动地传达给驻守在那里的另外五位干部。” 布莉身体一怔,立刻点头答应。 ...... “这大块头还挺能使唤人的。” 走在风雪交加的城墙过道上,江七隨口调侃著,两人正朝著要塞东侧的副指挥室走去。 “统领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布莉缩在斗篷里,顶著寒风说道,“而且,这也是为了让您儘快熟悉防线的干部和兵力部署。毕竟,也免得真打起来的时候,那些还没漏过面的干部们看见您,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江七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城墙上的风比下面更大,但这对拥有【皮下护甲】和【元素抗性+】天赋的江七来说,一点凉意都算不上。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东侧的一座相对较小的黑石堡垒前。 第42章 兽潮来袭 推开沉重的石门,里面的气氛並不比巴洛克那里轻鬆多少。 这里堆满了各种破旧的羊皮捲轴,两个魔族干部正埋头在一堆数据中,满脸愁容。 左边那个是一个身材干瘪、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绿色的地精魔族,他正拿著一根炭笔,在羊皮纸上疯狂地划划算算,嘴里还念念有词。 右边则是一个相对魁梧、但明显受了伤的魔族,他的半个肩膀都缠著渗血的绷带,正地翻看著另一堆兵力花名册。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起头。 “布莉?”那个缠著绷带的军官愣了一下,“你不是在南方吗?怎么回前线了?” 而那银髮紫瞳的少女走进来,却也並未说话,只是表情十分不自然,似乎十分忐忑。 “你不是......布莉吗?你怎么会在......” 两人话音未落,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布莉便让开了身子。 两人的视线如同鹰隼般瞬间锁定了裹著宽大黑袍的江七。 “人类?!” 魁梧大汉的眼神猛地一凛,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这里怎么会有人类?!卫兵!” “等等!別激动!” 布莉深知这些前线老將对人类的敏感程度,在对方发作之前,赶紧抢先一步开口,並掏出了那枚护身符般的密令: “这位是江七大人,是陛下亲自指派来支援前线的援兵!而且……巴洛克已经查验过密令了,是他让我们过来传达会议部署的。” 听到“巴洛克”这几个字,那魁梧大汉按在刀柄上的手才稍微鬆了松。 既然那个脾气最爆的老大都没动手,说明这人类確实有官方给的背景。 “援兵?” 地精魔族眯著眼睛打量了江七一番,江七察觉到地精的目光,同样对其点头示意。 虽然对一个毫无魔力波动的人类感到怀疑,但听到是陛下的安排,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只好跟著敷衍地点点头。 毕竟他知道,人类那边魔力不强盛,说不定是因为身体能力过於出色,就像是圣骑士那样的职业一样。 更何况是经过亚伦殿下和巴洛克的双重认证的,大概確实是有些实力在身上。 “行了,收起武器吧。” 魁梧大汉不再关注江七,目光转向布莉。 “那你呢?你不是……一直在南方当眼线吗?怎么会突然跑到这冰海前线来?” 布莉没有多余耽搁,快速將巴洛克的部署和前线危急的局势,以及伊玛被抽调的消息转述了一遍。 听到这个噩耗,这两个干部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靠!兽潮居然很有可能被提前?而且还是在没有伊玛那丫头的情况下?!” 魁梧大汉一拳砸在桌子上,“昨天才刚进行过一次清扫啊!总不能运气那么差,一轮接著一轮吧?!” 地精看著大汉这副悲愤模样,虽然同样满面愁容,但还是出声安慰: “也別那么悲观嘛......毕竟只是可能,按照以往的例子,受过一次袭击之后,再怎么说还是会有將近一周的缓衝时间的,毕竟整整53座要塞呢,不能回回逮著我们这儿打吧?” “报——!!!” 地精话音刚落,一声悽厉到破音的嘶吼从门外传来。 一名守在城墙垛口处的士兵衝进指挥室。 “敌袭!!两位大人!敌袭!!!”士兵指著城墙外的方向,“冰海……冰海好像有东西要上来!” 此话一出,指挥室內瞬间死寂,两名干部和布莉的脸色同时变得煞白。 【好傢伙,看你下次还立不立flag!】 江七倒是並没有多紧张,反而被逗乐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几人直接衝出了指挥室,跑向了城墙最前沿的垛口。 当他们站在三十余米高的城墙上,俯瞰下方那片距离城墙只有不到两百米的极北冰海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应该被厚达数米的坚冰死死封住的冰海海面,那漆黑死寂的冰层下方,泛起了一圈圈深蓝的涟漪。 像是有什么庞大恐怖的东西,正在深海中缓慢地向上游动,让海面產生了一种扭曲的沸腾感。 “敌袭——!!!” 旁边一名士兵伸出手掌,高举向天空。 隨后,一团蓝色的火球在他手中出现,隨后凝聚,压缩,形成一个白色的小光点。 “轰!” 光点急速地冲向空中,隨后在灰濛濛的风雪上空轰然炸裂,伴隨著刺耳的啸鸣声,瞬间传遍了整座要塞。 …… 城墙中央,主控石塔。 巴洛克统领刚踏上台阶,便听到了那熟悉的尖啸声。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了东侧天空中那抹刺目的深蓝。 “该死!怎么说啥来啥!” 巴洛克几步跨到垛口前,纯黑色的双眸死死盯著下方沸腾的海面。 这种规模的魔力波动和融冰速度,绝对不是昨天那种小打小闹的散兵游勇!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巨刃,发出了犹如狂雷般的咆哮: “全军戒备!” 传令兵们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向著要塞的各个方向飞奔而去。 …… 要塞后方,巨大的伤兵营与休息区。 一名全身健硕的的半兽人女性魔族干部,正拿著炭笔,在名册上清点著刚才因冻伤而截肢的人数。 “咻——砰!” 尖锐的啸鸣声穿透了厚重的帐篷。 女军官握笔的手猛地一顿,她衝出营帐,看著天空中那代表著兽潮危机来袭的蓝色信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敌袭!” 她拔出腰间的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所有还能喘气的,都给我爬起来!去武器库拿傢伙!”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在这一刻瞬间被点燃。 那些刚刚退下来休息、甚至身上还带著轻伤的魔族士兵们,没有丝毫犹豫,从地上爬起,犹如潮水般涌向了武器库。 抓起长剑,扛起盾牌。 在基层军官的嘶吼下,这群衣衫襤褸的士兵迅速组成了密集的方阵,按照平时演练过无数次的既定站位,兵分两路,顺著宽大的登城石梯,朝著城墙两侧的防区狂奔而去。 城墙上方,那排列在城墙之上,负责使用远程魔法进行阻击的魔族士兵们,也已经在体內开始运转魔力,隨时可以瞬发魔法打出aoe伤害。 江七托著下巴靠在石墙上,一边听著身后远处传来的铁甲碰撞的鏗鏘声,一边俯瞰著下方正在沸腾的冰海。 似乎距离冰兽的距离超过了50m,他的义眼並没有出现被红线標识的物体。 江七感受著周围魔族士兵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他却莫名的兴奋。 布莉倒是没事,但那两名魔族干部还在旁边一脸愁容,他可不能表现的像个变態战斗狂一样。 他是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试一试,章节名更新后,解锁的那些新能力了。 第43章 半成年冰兽 “咔......咔擦......” 如同挥洒在卷面上的墨水一般,无数道巨大的蛛网状裂纹不断在沿岸的冰海出现,那令人心悸的巨响迴荡於整个要塞,迴响於每个人的耳畔。 深蓝色的海水顺著裂缝狂涌而出。 紧接著,伴隨著整整穿透耳膜的低吟,一头头浑身覆盖著厚重冰蓝色甲壳的冰兽,从冰窟窿之中探出了身子! 每只目测大概有七八米高,显然,这些先浮出冰面的都只是幼体,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长满交错獠牙的深渊巨口,凭藉著对活物血肉的本能渴望,疯狂地朝著海岸线和城墙的方向涌来。 再待几秒后,广阔的冰面从一开始的冰窟窿,最后全部崩塌碎裂,沉入海底。 那些高约二十米的半成年冰兽,踩踏著幼体冰兽的身体,向沿岸浮动。 【七...八...九......半成年有十多只了啊?】 江七靠在城墙上,清点著下方海面冰兽的数量。 【幼体......这肯定上百只了吧?】 在江七【歧路司义眼】的世界里,红色高光標识的冰兽连成一片,挤满了冰海。 得益於体量巨大,它们簇拥在一起几乎將黑色的海面全部填满,只见得一片白色。像极了年初的火车站,大群人提著鼓鼓囊囊的行李,吵嚷著,拥向检票口。 “嗡嗡嗡——” 呼啸的风声从耳边传来,江七闻声望去。 数百名排列在垛口处的魔族士兵同时释放魔力,五顏六色的魔法阵在风雪中接连亮起。 火球、爆裂冰锥、腐蚀酸液,犹如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地砸向了下方正在涌上岸的冰兽群!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冰海边缘瞬间化作一片火海与毒瘴的炼狱。 巨大的烟幕与蒸腾的水汽將冰兽庞大的身躯完全包裹,碎裂的冰甲和混合著蓝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城墙上的士兵们死死盯著那片浓烟滚滚的海岸。 然而,所有人的心里都很清楚,这种程度的魔法洗地,根本无法完全阻挡这些怪物的脚步。 “吼——!” 果不其然,伴隨著一声声沉闷的狂啸,那些半成年冰兽踩踏著同伴的尸体,硬顶著魔法的轰炸,从浓烟中冲了出来,成功上岸! 它们身上虽然掛著焦黑和腐蚀的伤痕,但那层厚重的远古冰甲並未被完全击穿。 在它们身后,近百头体型稍小的幼年冰兽如潮水般紧隨其后,向著城墙两侧较为平缓的海岸防线疯狂衝锋。 江七收回看向下方的目光,转头看向城墙东侧的后方营地。 原本密密麻麻的帐篷区,此刻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后勤人员和重伤员在向更后方转移。 而將近千名名魔族士兵,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內,於东侧海岸线的平缓地带阵列排布。 即便待会儿会有位於东边的另一个要塞派兵支援,但要在这么长、且没有城墙依託的防线上阻挡巨兽的衝击,依然不是简单地排成一字长蛇阵就能解决的。 所以他们一直以来都是採用“交错式多重堡垒方阵”。 两千多名士兵被划分为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独立方阵,像棋盘上的交叉点一样,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宽阔的海岸线上。 其中,便能看见包括巴洛克在內的高级干部,大概有四五位。 除去布莉,以及城墙上的两位,想必已经全部在西侧就位。 那名地精干部看著这一幕,做出了判断: “魔法只能消耗它们的锐气,根本挡不住这种规模的衝击,防线的压力全在东侧那几公里的缺口上,要在东侧的『精涉要塞』支援到来前守住这里。” 他转过头,看向布莉: “布莉,你擅长的死灵操术虽然在这里没用,但你毕竟有精神力底子。你留在这儿上面,用精神操控干扰那些半成年巨兽的动作,儘量起到一点伊玛那丫头的作用,能拖一秒是一秒!” “是!” 地精军官隨后將目光转向了江七:“至於你,既然是陛下派来支援的,看你的体格,应该擅长近战吧?” 江七点点头:“略懂一二。” “好!”地精指了指下方严阵以待的东侧防线,“那你就去东侧。我和另外几个远程法师留在这里居中调度。” “我去下面压阵。” 那名肩膀缠著渗血绷带的魁梧军官说道。 “去吧。”地精沉声道,“只要坚守住东侧的平缓海岸,別让它们衝进后方营地。最多再坚持两个小时,距离我们最近的营地的援军就会赶到!” “走!” 魁梧大汉没有废话,直接顺著石梯向下狂奔,江七紧隨其后。 当江七跟著魁梧军官穿过石梯,来到东侧防线的大后方时,震天的喊杀声和巨兽撞击盾墙的恐怖轰鸣,已经犹如海啸般爆发了! 那群白色的兽群,在上岸之后,分成两条洪流,分別向东侧与西侧奔袭而去。 几头半成年冰兽,已经裹挟著密密麻麻的幼兽群,如同失控的泥石流般狠狠撞进了东侧的防线!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將几十名士兵撞得骨骼断裂、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但后方的人立刻踩著同伴的血跡顶上缺口,无数长矛和战斧疯狂地朝著巨兽的冰甲上招呼,带起一片片惨蓝色的鲜血和刺目的火星。 江七站在阵线后方的一处高坡上,目光扫过这片战场,便看到了东侧战线的几个关键缺口处,三四道身影在疯狂廝杀。 之前在营地里见过的那个健硕的半兽人女军官,以及头顶双角的独眼魔族,浑身烈焰的男性魔族。 其中还见著了巴洛克,那健硕的身躯以蛮横的姿態,在兽群中不断撞出缺口,让江七想起了《绿巨人2》中的无敌浩克。 显然,在这种简单粗暴的防卫战中,这些高级魔官就成了各自防区最核心的定海神针,用他们强悍的单兵战力强行稳住战线。 “吼——!” 就在这时,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半成年冰兽,硬顶著几十把武器的劈砍,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三名魔族士兵,硬生生在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它张开布满交错獠牙的血盆大口,朝著后方躲闪不及的几个民兵咬去。 “畜生!” 带江七下来的那名肩膀缠著绷带的魁梧军官怒吼一声,拖著伤躯,眼看著就要衝上去补位。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唰!” 江七的右眼紫芒一闪,下一秒,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江七已经越过了数几十米的距离,取代了其中那位民兵的位置,赫然出现在巨兽的面前! 第44章 殿下招了个什么玩意儿进来? 远看起来,半成年冰兽並不算巨大,但真真实实站在这高达20余米的庞然大物面前,才感受到了那足以令人当场胆散的压迫感。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周围十多位民兵,江七抬头只见得那巨兽遮住的一切视线。 腥臭的寒风扑面而来,正张开长满交错獠牙的深渊巨口,在江七的视线中迅速放大! 【王之宝具,开】 半空中,就在那巨兽下顎与江七头顶之间,五圈金色的涟漪在半空中! 紧接著,五道刺目的光芒从涟漪中爆射而出! 【乖离剑·ea】、【穿刺死棘之枪·gáe bolg】、【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天之锁·enkidu】、【无毁的湖光·aroundight】! 这是江七在王之宝具进阶后,目前所能同时调用的五件神造兵装! 他不知道在力量上能不能和冰兽抗衡,但在保险起见下,还是优先使用了这个神技。 “轰——!!!” 五件神兵在王之宝具的强制指令下,以江七为中心,犹如五根擎天巨柱般,呈放射状狠狠地向上方暴突而去!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条號称连神明都能锁住的【天之锁】。 散发著古老银色光泽的锁链犹如活物般瞬间缠绕住了巨兽那粗壮的脖颈和前肢,在接触到巨兽冰甲的瞬间,天之锁那对“神性”与“超自然生物”的特攻属性轰然爆发,死死地將其拉扯、禁錮在半空中! 紧接著。 【乖离剑】那布满红色楔形文字的圆柱形剑刃开始疯狂旋转,颳起了一阵风暴,狠狠地绞杀在巨兽的下顎处; 【誓约胜利之剑】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流,犹如一轮初升的骄阳,径直轰向巨兽的腹部; 逆转因果的猩红诅咒【穿刺死棘之枪】,无视了冰甲的防御,精准地刺向巨兽的要害; 【无毁的湖光】则化作一道斩断一切的清冽水光,切向了巨兽的关节。 “吼嗷——!!!” 伴隨著一声极其悽厉且扭曲的惨叫。 那头连数十名魔族士兵的武器都无法击穿其冰甲的半成年巨兽,在五件神兵的联合绞杀下,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被震退、撕裂! 坚不可摧的远古冰甲犹如碎玻璃般炸开,蓝色的粘稠血液如同瀑布般在半空中喷洒! “砰!” 巨兽庞大身躯倒飞出去,周围的十几头幼年冰兽都被波及掀飞。 江七站在原地心念一动,【乖离剑】与【誓约胜利之剑】飞回他的手中,而头顶上方,其余三把神兵隱入金色的涟漪中,隨后缓缓消散。 周围被救下的民兵怔怔地看著他,江七却只是面色凝重的站在原地,不发一语。 “谢...谢谢。” “谢谢大人。” 那些民兵有些生疏地向这个神秘莫测的人类道谢,因为是刚刚相处,而去看起来很高冷的样子,所以他们也没有做出感激流涕的表现。 江七只是摆摆手,內心却一阵吐槽: 【嘶......玩大了,头好晕......】 江七强装没事,但他凝重的面色却无法掩饰。 他明显地感觉到脑中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然后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意在脑中出现。 【虽然天手力只用了一次,但加上同时使用五把神兵还是消耗好大啊......之前用lancer的长枪没多少负担,还以为调用神兵不会消耗精神力来著,下次得注意点用了啊。】 远处,那刚刚还在江七身边的魁梧大汉,震惊的视线在突然出现在他旁边的民兵与江七身上来回晃荡。 “咋回事这是?!” 魁梧大汉一把抓过身边那个还在发懵的年轻民兵,粗著嗓子问道,“你小子刚才不是在前面吗?怎么突然跑到老子后面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年轻民兵嚇得冷汗直流,看著前面不远处的巨兽大坑,“我刚才都以为自己要被咬死了……然后眼睛一花,就、就到这儿了……” 魁梧大汉嘴巴『哦咦啊噢』的张一阵,还是一阵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怀疑这小子在骗他,但感觉好像確实是这样。 他看向不远处的江七,周围的民兵对这个人类即带著感谢的情绪,又有著本能上的隔阂。 “殿下到底招了个什么玩意儿进来?”他不禁喃喃自语道。 “吼!!!” 一声咆哮打断了他的思绪,转头望去,那头被五件神兵联合轰飞的半成年远古冰兽,在几十米外的冰面上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它胸腹间被轰出了一个恐怖的大洞,蓝色血液如瀑布般喷洒,却依然试图重新站起。 “好机会!全军集火,把它碎了!”远处的巴洛克吼道。 他刚刚目睹了全过程,虽然心里十分震惊,但还是决定先趁著这个极好的机会反攻回去,事后再问问江七身上那些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换位,凭空召唤疑似“神器”的武器......都太匪夷所思了。 而防线上的其他魔族干部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江七创造出的绝佳破绽,他们处理完身边的冰兽们,便跟隨巴洛克的脚步,向著那群半成年与幼体而去了。 冰霜魔女的极寒射线率先抵达,紧接著,半兽人女军官的战锤和几名高阶法师的联合轰炸犹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剧烈的爆炸中,那头生命力顽强的半成年巨兽终於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的冰渣和碎肉。 与之伴隨著的,许多半成年和幼体冰兽也受到了爆炸中的波及,防线上的压力骤减。 “杀!” 干部们率领著士气大振的魔族军队如潮水般反压上去。 “不错嘛?” 江七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脑袋,不紧不慢地跟隨而去。 整个战线正在逐步向海岸推进,战局逐渐好转起来。 江七趁著战线向前推进,快速跑到了那堆属於半成年巨兽的碎肉旁。 虽然被砸得稀碎,但那些巨大的肉块依然散发著浓烈的生命力和寒气。 江七蹲下身,他扯开黑袍的左侧,露出左臂。 “来吧,別浪费了。” 江七將左手插进了一块巨大的冰兽残躯中,【暴食之王】发动。 “哧!” 暗红色的左躯上,无数猩红的肉芽犹如飢饿的吸血水蛭,瞬间扎进了冰兽的血肉之中。 肉眼可见的,那块巨大的血肉以恐怖的速度乾瘪、灰败下去。 一股冰冷而精纯的能量,顺著肉芽涌入江七的体內。 江七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这股能量不仅瞬间填满了刚才使用【天手力】和召唤王之宝具消耗的精神力,甚至让他的魔族血肉变得更加紧实强韧。 却在几秒之后,江七的视野中,那捲暗金色的羊皮纸忽然再度飞出: 【恭喜!成功永久窃取目標基础生物特性:】 【[远古冰甲(初阶)]!】 【属性:在受到物理或魔法攻击的瞬间,体表可自动凝结出一层高强度的冰甲进行格挡。冰甲厚度与硬度隨宿主等级提升而增强。】 第45章 西部战线沦陷 杀声冲天的战场,不断有魔族士兵的身影在江七身旁窜过。 受到振奋鼓舞的士兵们吼叫著,將冰兽们的攻势逐步推回沿岸。 江七仍立在原地,观察著自己身体的变化。 “嘶......呼......” 白色的雾气自口中呼出,他掀起黑袍,看见那仍是血肉之躯的腹部有一阵蓝色的流光顺著肌肉纹理划过。 隨后便恢復如初,一般刀痕遍布的人类躯体,一半是魔族人类混合的躯体,却並没有见著向冰兽那样的冰蓝甲壳。 【也对,毕竟是被动触发的技能,现在应该也看不出来。】 江七放下了黑袍。 下一刻,那久违的羊皮纸骤然浮现在他的眼前,暗金色的字跡如火焰般狂舞: 【面对如潮的深渊巨兽,这位魔王以神罚般的姿態碾碎强敌,並当眾汲取深渊的血肉!】 【他让所有的魔族高级干部都意识到了,这一次,將会因为这位魔王的到来而发生转机!】 【传奇故事进度:+4】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75/214339】 江七心里一乐,果然来到这里是十分正確的选择啊。 儘管做不到『杀多少赚多少进度』那样的程度,但是有所长进已经足够了。 毕竟他现在有【暴食之王】兜底,不停恢復自身的同时,还能隨机爆出词条,进度少点就少点了,也不算太亏。 “吼!” 思绪间,残存的十几头幼年冰兽似乎被江七刚刚那匪夷所思的手段震慑,发出不安的低吼,防线上的魔族士兵们士气大振,在巴洛克等人的带领下,正將战线一点点向海岸线反压过去。 “大人!巴洛克大人!” 一声悽厉的嘶吼忽然从所有人的后方传来。 江七转过头去,只见一名士兵从黑石城墙后方冲了出来,灰头土脸。 他衝著正在前方廝杀的巴洛克嚎叫: “统领!左翼防线垮了!!!” “什么?!” 巴洛克一刀將面前的幼兽劈成两半,也顾不得正在逐步推进的战线,向著后方跑去。 由於三十余米高的巨大黑石城墙横亘在要塞中央,身处东侧海岸防线的眾人,根本看不到西部的战况,只能听到风雪中隱约传来的轰鸣。 “到底怎么回事?!”巴洛克大吼著问道。 “冰海……冰海二次塌陷了!” 传令兵浑身颤抖: “三倍……比刚才足足多出三倍的半成年巨兽已经登陆,现在只剩下冰女大人和托克大人还在,其余的干部全部阵亡了!” 此话一出,巴洛克瞬间如坠冰窟。 三倍於刚才的兵力?三位高级干部瞬间阵亡?! …… 与此同时。 城墙高处的中段指挥所外,布莉脸色惨白地扶著垛口。 几分钟前,她还在为江七那凭空召唤的五把神器心神俱震时。 一阵沉闷的崩塌声突然穿透了风雪,从城墙的另一端闷闷地传来。 布莉身处城墙高处,视野极其开阔,她本能地转过头向著左侧的西部防线望去。 原本那已经足够大的冰海豁口,仍在向西边急速崩塌,无数浑身覆盖著冰蓝色厚甲的怪物,踩著同伴的身体疯狂涌上岸。 她身旁士兵们的魔法从未停歇,不断轰击著海面,却依旧效果甚微,反倒已经有人开始出现魔力反噬的状况,需要她去治疗。 那克是刚才东侧足足三倍之多的半成年巨兽! 漫山遍野的悽厉吼叫声匯聚在一起,天地巨震。 “怎么会这样……” 巨大的绝望瞬间笼罩住心头,布莉向右边看去,刚想大声提醒下方的江七去左边。 却发现江七已经跑到了城墙后方,正往西边的战场赶去,隨行的还有巴洛克,以及那名魁梧大汉。 东侧战线逐渐好转,很有可能是一部分被打退的冰兽乾脆向著西边全力进攻,所以才显得他们优势很大。 【军用级强化肌腱】效果发挥至极致,江七甚至比要塞里最高战力的巴洛克还要快!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一头扎进了城墙后方那密密麻麻的营地之中。 巴洛克和大汉看著眼前这人类,只觉得越发不可置信。 【这是人类该有的身体速度?!】 江七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军帐和铺子之间快速穿梭,直接从营地大后方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向著西部的左翼防线全力狂奔! “轰!” 短短半分钟,江七已经横跨整个战线,切入了战场。 这时,那碍人视线的风雪已然褪去,地狱般的景象投入江七的视线。 数十头高达二十米的半成年冰兽,在溃散的人群中肆意碾压,残肢断臂与血液在前方铺了一地。 而在战线的最前方。 那名通体冰蓝色的【冰霜魔女】此刻已经退无可退。 她魔力近乎枯竭,胸前的鎧甲被彻底撕裂,蓝色的血液將身下的白雪染得斑驳。 “吼——!” 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半成年冰兽硬生生撞碎了布莉撑起的屏障,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冰霜魔女的左臂上! “啊!!!” 伴隨著冰女悽厉的惨叫声,那条手臂被冰兽生生扯断。 那头尝到了高阶魔族血肉甜头的巨兽发出兴奋的狂吼,它那巨大的头颅再次压下,布满獠牙的深渊巨口带著令人窒息的腥风,径直朝著魔女的脑袋狠狠咬下! 就在那尖锐的冰牙距离魔女的头皮仅剩不到半尺的瞬间—— 远在百米开外的江七,意念猛地一动。 后背脊椎处,暗金光芒窜动: 【远地点斯安威斯坦】 无形的规则之力轰然降临。 飞溅的血液,闪烁的刀芒,喧囂的杀喊,全部拉入一片幽蓝色的滤镜之中。 时间减慢85%! 江七没有停止脚步,他锁定住冰女的方向而后猛地跃起,自群人的头顶上方飞过,那冰女与巨兽的身形在视线中急速放大。 而即便是在这样缓慢的世界里,冰兽的深渊巨口几乎已经要將她的脑袋含住。 【嘖,来不及了】 江七咂了咂嘴,心念再次催动起来。 下一刻,在这时间流逝十分缓慢的世界中,一圈金色的涟漪自魔女的身旁荡漾起来。 飞到半空中的江七眼看著已经到了【轮迴眼】能生效的距离,右眼的紫色光芒一闪。 【天手力】 幽蓝世界中,忽然染上一层黑白滤镜,隨后一闪而过。 再看时,江七已经和冰女调换了位置。 下一刻,刺痛传来,冰兽那尖锐的獠牙刺进了江七的脖颈! 第46章 殿下真是招了尊大神进来啊! “咔!” 碎裂声在幽蓝色的世界里闷闷地响起。 冰兽的獠牙在刺破江七脖颈表皮的瞬间,被动天赋【远古冰甲】触发! 一层冰蓝甲壳顺著江七的脖颈和左侧肩膀瞬间凝结,再配合上表皮下的【皮下护甲】,那獠牙就这么卡在江七的脖子上,再不得深入半分。 江七抬起头,直视著近在咫尺的深渊巨口。 “张这么大,给你餵点好吃的。” 江七的右臂微微抬起,小臂上方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內置的微型炮管。 【射弹发射系统(热能)】 “砰!砰!砰!” 在时停的滤镜下,连续三发高爆热能弹脱膛而出。 它们拖著缓慢的炽热红光,尾部的气流在空气中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就像是三条慢吞吞的红色游鱼,一点点挤进了冰兽大张的喉咙深处。 而在江七的身旁,那圈在施展【天手力】前就已经提前预判荡漾开的金色涟漪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江七伸出手探入涟漪之中,一把攥住了一个粗糙的短柄。 【雷霆之锤·妙尔尼尔(mjolnir)的原典】! 这把在神话中號称能击碎山川的重型神造战锤,被江七单手从虚空中强行拖拽而出。 “给老子起!” 【军用级强化肌腱】下压,右臂爆发出千钧之力,握著那柄缠绕著雷光的方头巨锤,由下至上,朝著冰兽的下巴狠狠地抡了上去! “嘭!” 即便是在这时间流速缓慢的世界里,这一记重锤依然爆发出沉闷的轰鸣。 冰兽那两根粗壮的冰牙被当场砸得粉碎! 庞大的身躯,竟然在这一锤抡向半空中,倒飞拋起! 巨兽缓慢地向后方倒飞而去,江七的余光扫向了战场的不远处。 那里,又有两头半成年冰兽正挥舞著巨爪,即將拍碎一个由几名魔族新兵的残破盾阵。 江七將雷神之锤扔回渐渐消散的金色涟漪中。 在剩余不到5秒的时停时间里,江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横跨了数十米的战场。 他直接冲入那两头半成年冰兽落下的巨爪下方,双手齐出。 十几个绝望等死的魔族新兵,就像是轻飘飘的沙袋一般,被江七在这凝滯的时间內,全部扔出了攻击范围。 他並未就此停歇,江七的身形在这幽蓝色的左翼战线上疯狂闪烁。 三十米外,即將被三头幼兽扑倒撕咬的断腿士兵;江七如狂风般掠过,一脚踹碎居中幼兽的头骨,顺手扯著老兵的护甲將他甩飞到远处。 五十米外,负责远程支援的魔族法师正要被半成年巨兽的巨爪拍碎。江七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切入,將他们连人带法杖一起踹出了致命范围。 整个左翼战线上,那些原本陷入必死绝境的魔族士兵们,在这一刻,都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强行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做完这一切,8秒的【斯安威斯坦】持续时间,只剩下最后一点几秒。 江七已经不可避免的喘起了粗气,冷汗自额头留下。 即便是他,在【斯安威斯坦】开启时剧烈活动,也会觉得累腾。 江七停下脚步,恰好站在了早先被他秒杀的那几头冰兽尸骸旁。 【唉?差点把这技能给忘了】 江气一喜,左手插入其中一具残破的冰兽躯干中。 【暴食之王】! 暗红色的肉芽瞬间榨乾了那具尸体残留的生命精华,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將江七刚才消耗的体力和精神力瞬间拉回巔峰。 而就在这一剎那,时停时间,刚刚好走到了尽头。 幽蓝色的滤镜,瞬间从这个世界褪去。 风雪的呼啸声、士兵的惨叫声,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重新涌入这个世界。 跌坐在血泊里的冰霜魔女,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凭空出现在自己身前的人类,竟然一锤子把半成年冰兽打飞到了天上! 紧接著。 “轰隆隆!!!” 三发被巨兽吞入腹中的高爆热能弹,在世界流速恢復正常的瞬间,同时引爆! 刺目的火光在半空中猛烈炸开,恐怖的高温和剧烈的衝击波从巨兽的內部疯狂肆虐,將那坚不可摧的远古冰甲瞬间撕成了碎片。 蓝红色血肉烟花在士兵们的头顶炸开来! 滚烫的內臟碎块混合著蓝色的血雨,劈头盖脸地砸落在魔族阵地上。 那些被江七救下的士兵『扑通』一下扔到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们懵逼地坐在地上,揉著发痛的屁股,一时间面面相覷起来。 “你......你刚刚在这儿吗?你刚刚不是都被幼兽咬著手了吗?” “我不知道啊!你別问我啊,倒是你又为什么在这儿啊?!” 却见幼兽们的脑袋撞在一起,扑了个空,半成年一脚踩下去,却也只將那铁剑与盾牌踩地稀烂。 “这……” 冰女呆滯地仰著头,任由滚烫的血雨溅在自己苍白的脸上,大脑彻底宕机。 然而,属於江七的表演还远未结束。 【量子协调核心插件已触发:重置其它义体冷却时间 50秒!】 江七眼底闪过一丝狂热,没有丝毫停顿,意念再次沉入脊椎。 还没等周围的冰兽和魔族士兵从那半空爆炸和巨兽莫名摔倒的极端震撼中回过神来,江七背后的暗金色金属纹路,再度轰然炸亮! 【远地点斯安威斯坦】,二次启动! 那属於江七统治的幽蓝色世界再度降临,第二次无缝衔接地降临在了这片血腥的左翼战场上! “清场吧。” 江七身形再次化作穿梭在静止画卷中的死神,直接冲入了前方密集的幼年冰兽群中。 在放慢85%的世界里,这些原本凶残敏捷的冰兽,笨重得就像是一群活靶子。 “砰!” 江七银色的右拳带著呼啸的风压,一拳砸碎了一头幼兽的头骨,脑浆四迸。 与此同时,他左半边身子的暗红色血肉裂开,无数猩红的肉芽犹如飢饿的毒蛇般激射而出,粗暴地插进旁边另一头刚刚倒下的冰兽尸体中。 短短一两秒的时间,那具冰兽尸体便被吸成了乾瘪的空壳,化作纯粹的能量反哺己身。 杀戮、吞噬、恢復! 在这二次时停的绝对领域里,江七彻底化身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在冰女的眼中,这不到十秒的现实时间里,简直发生了一场匪夷所思的神跡。 他整个人的行动速度可以用『闪烁』来形容。 冰女確定那绝对不是空间魔法,而是单纯地快到了极致。 江七高速移动的同时,身后总会带著长长的拖影!而本体像是夜空中的星光一半,高频率地在战场的各处闪烁著。 他在几十头幼年冰兽之间疯狂折返跳跃,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头幼兽头骨的碎裂,和一具乾瘪如柴的尸体倒下。 “砰!砰!砰!” 沉闷的爆响接连不断,左翼防线上,硬生生被江七一个人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这时,从营地后方狂奔绕过来的巴洛克和那名魁梧大汉,终於赶到了战场最前沿。 两人刚刚提著武器衝出残破的防线缺口,就看到了这令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 满天还未落尽的血雨,遍地被吸乾的冰兽乾尸,以及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央、左手还缠绕著猩红肉芽的黑袍男人。 “这他妈……” 巴洛克的瞳孔疯狂震颤: “殿下真是招了尊大神进来啊!” 第47章 我绝对不会背叛你们 从上空看去,右线与左线战场的魔兽尽数被推回沿岸处,离城墙越来越远。 江七在眾人焦灼的视线中回过神,这时才看见右后方惊掉下巴的巴洛克和那魁梧大汉。 “行了,別愣著了。” 江七摆了摆手,看向远处剩余的冰兽们: “有什么事情,等把这些剩下的畜生处理完再说。” 面对一个人类指使,身为要塞最高主將的巴洛克,並没有发出任何质疑。 之前对江七有所尊重,是因为看在亚伦殿下的面子上,至少他相信亚伦不会轻易的被人类骗到,能安排前往支援要塞这种地方,想必也是做过多重验证,能证明他对魔国没有惻隱之心。 但也仅仅於此罢了,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类,並没有察觉到像那群人类大巫师般浩瀚的魔力。 却从没想到这个人类不仅身体能力强到变態,而且身上有那么多奇蹟般的能力。 没有浩瀚的魔力,却能做到近乎瞬移的速度,还有能让一只半成年冰兽在半空中炸作血花的奇怪魔法......不,那真的是魔法吗? 所有魔法都是以魔力为基础构建的,可那个人类他探查过,就算是会魔法也不可能做到那样的程度,应该只是能做到扔出一个苹果大小的火球才对...... 巴洛克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但很快他便不再想这些。 再怎么奇怪,这可是亚伦殿下派来的,就算强到令人心悸,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巴洛克深深地看了江七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杀!” 他一声怒吼,带著身旁那名魁梧大汉,直接扑向了不远处正在和阵线死磕的剩余冰兽。 隨著两位最高战力的加入,那些原本被江七杀得阵脚大乱、进退维谷的半成年冰兽,瞬间迎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就剩这么点冰兽,就算没我也不至於干不过了吧?” 江七喃喃自语道,逆著人群,退到了战线后方一处相对安全的高坡上,没有再去插手接下来的战斗。 他低头看著自己左半边身子那缝合著的魔族暗红血肉,陷入了沉思。 【奇怪了……】 江七在心里暗自琢磨。 刚才在时停的绝对领域里,他疯狂运转【暴食之王】,一口气吸乾了整整两头半成年巨兽,以及十几头幼兽。 海量的生命精华和热量確实被压榨得一乾二净,让他的体力和精神力时刻处於充盈的巔峰状態。 但,除了第一头被吸乾的半成年巨兽给面子,爆出了一个【远古冰甲(初阶)】的词条外,剩下的那些畜生,就像是哑了火的鞭炮,除了回个体力条,啥也没有。 【按理说,吸了这么多,概率再低也总该动弹一下吧?】 江七摸了摸下巴,视线扫过下方那些正在被巴洛克等人单方面屠戮的半成年冰兽,脑子里很快便得出了推论。 【看来,这些所谓的『半成年』,说到底也只是些没发育完全的半吊子残次品。】 【它们的基因库和生命体位格太低,能被代谢编辑器和暴食之王榨出来的特性,撑死也就到『初阶冰甲』这一步了。再怎么重复去吸,也只是单纯地当个血瓶补给,压根榨不出什么新词条。】 想到这里,江七原本对这些庞然大物提起的一丝兴致,瞬间淡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战场纷飞的战火,望向了视线尽头那片漆黑的极北冰海裂谷。 【想要白嫖到更高级、甚至能產生质变的被动特性,只能等那些传说中真正成年的完全体畜生冒头才行啊。】 一直以来,魔国上下对於每隔三个月爆发一次的极北“大兽潮”,都怀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但此刻的江七,看著那片海面下涌动的黑色暗流,心底竟然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希冀。 “额......那个......” 一道虚弱且带著几分迟疑的声音,从高坡下方传来,打断了江七的思绪。 江七低下头,顺著声音望去。 只见那名通体冰蓝色、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冰霜魔女】,正被两名魔族士兵搀扶著,站在高坡下。 原本那张在指挥室里高傲冷艷的脸庞,此刻却满是复杂与愧疚。 看到江七那只异色的双瞳望向自己,冰女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啊,是你啊。”江七並没有记恨她將刀刃指向自己的时候,语气轻鬆地说道。 “嗯......在下是莉库斯,大人是......” “江七。” 闻言,莉库斯咬著牙,推开了身边搀扶的士兵,对著高坡上的江七,深深地低下头。 “江七大人,刚才……谢谢您出手相救。” 她的语气中没有了最初那种针对人类的尖锐与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被打服后的真诚与敬畏。 魔族的骨子里,一直刻著崇拜强者的基因,布莉对於江七的敬畏,也有这种因素在內。 更何况,她可是眼睁睁看著江七把一位位魔族士兵带离危险范围的,虽然速度快到出现拖影,但她能捕捉到一些。 对於这种人,就算是人类,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好好对待呢? 江七看著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微微挑了挑眉。 “谢就免了。” 江七摆了摆手,“你们魔国现在的状况,我也从布莉那丫头嘴里知道了,现在干部越来越少,你要是死在这群丑陋的冰兽嘴里,真不值当。” 他看了一眼莉库斯那条被冰魔法冻住止血的断臂,语气罕见地轻柔起来: “行了,没什么事你就赶紧回后方伤兵营休息去吧,你这状態,待会儿就算还有冰兽上来,你也只能当点心。” 莉库斯郑重的点点头: “是……我明白了。” 隨后,便由两名士兵搀扶著,一瘸一拐地向后方走去。 然而,才走出没两步,她又停了下来。 莉库斯转过头,那双苍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复杂,她看著江七,嘴唇动了动。 “江七大人……您……” 她欲言又止,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她想问那瞬间將半成年巨兽击飞到天上的恐怖力量到底是什么,想问江七是怎么跨越百米瞬间出现在她面前的,身为魔力孱弱的人类,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些的。 看著莉库斯那副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江七笑了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一肚子疑惑,对吧?” 莉库斯有些尷尬地避开了江七的目光,但也默认地点了点头。 “这种超越你们认知的东西,你现在脑子乱也很正常。” “待会儿战斗彻底结束清扫战场的时候,估计你们那位老大巴洛克,也会带著一肚子的问题来找我。” “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七看著莉库斯的眼睛,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而且,至於我的立场,你,还有你们这要塞里的所有人,都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 “我既然拿了你们魔王的密令,站在这城墙下。那我的目標,就只有前面海里爬上来的那些畜生。我,绝对不会背叛你们。” 莉库斯原本复杂警惕的眼神,终於放鬆了下来。 “我明白了……” 她不再多问,只是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江七大人,您也多保重。” 隨后,她在士兵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向著后方巨大的伤兵营走去。 第48章 谢谢你,江七 与此同时。 三十余米高的黑石城墙上。 寒风如巨龙般在观察哨堡间咆哮穿梭。 布莉整个人几乎要虚脱地掛在冰冷的垛口上。 作为死灵法师,在这战场上,她不仅没法召唤死侍,更是不能下场肉搏,但她肩上的担子並不比下方的巴洛克轻。 布莉將所有的注意力锁定著下方的左翼战场。 在她的视界中。 下方那条原本已经被冰兽撕裂、彻底崩溃的西部防线,在江七凭藉一己之力强行凿出那片真空带后,如今已经奇蹟般地活了过来! 城墙上的布莉竖瞳中幽紫光芒剧烈闪烁,双手猛地一压! 眼看那巨兽汹涌的扑杀即將到来,却在这一刻动作猛地一滯。 “干得好布莉!” 巴洛克狂吼一声,冲天而起! 黑石巨刃凌空斩下,一刀將它那硕大的头颅硬生生剁了下来! 喷涌的惨蓝色鲜血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瀑布。 布莉看著那具无头尸体轰然倒下,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血沫的浊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成功了。 在她的俯视视角下,那些涌上岸的冰兽,正在被士气大振的魔族军队一个接一个地放倒。 数分钟后。隨著最后一头负隅顽抗的半成年冰兽倒下,整片左翼防线上的喊杀声,终於犹如潮水般慢慢退去。 贏了。 风雪在满目疮痍的海岸线上吹拂。 冰面上铺满了厚厚一层黏稠的蓝色血浆,以及大大小小的碎肉和残肢。 战场上没有响起庆功的嘶吼,活下来的魔族士兵们,无论是正规军还是刚徵召上来的半大孩子,纷纷丟下了手中生锈的武器,整个人彻底脱力,像烂泥一样瘫坐在满是血污的冻土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这是一场完全是用命填出来的惨烈大捷。 而在战线后方的高坡上。 江七立在风雪中,黑袍袖摆猎猎作响,他的视野之中,那捲羊皮纸再度飞出,淡金色的字跡在纸面上安静地书写: 【面对濒临崩溃的绝境防线,这位魔王以不可撼动的暴力法则重新梳理了战场。】 【他的到来,让胜利的转机,真正降临在了这片灭亡国度的边境之上。】 【传奇故事进度:+5】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80/214339】 【进度达標!获得一次进阶mod机会!】 【解锁永久天赋:[超验解构]】 【属性:被动视觉强化。当注意力高度集中於某一活体目標时,能穿透其表层防御,直接解析其肉体结构的应力薄弱点与魔力流通的凝滯处,並在视野中以红点高亮標记。】 江七闭上右眼,再次睁开时,那深邃的紫色波纹微微流转。 他看了一眼下方正在清理战场、拖拽巨兽尸体的魔族士兵。 在极度专注下,那些士兵和巨兽尸骸的骨骼关节连接处,隱隱浮现出了几道细若游丝的暗红色线条。 “好东西……” 江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绝不仅仅是个用来单挑的神技。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防线上,以后如果遇到那种成群结队、防御力变態的冰甲巨兽,他完全可以利用【超验解构】提前找出它们的命门,然后把弱点坐標直接告诉巴洛克和手底下的士兵。 让这群缺衣少食、拿著破铜烂铁的魔族民兵,顺著红线去捅,那所谓的坚不可摧就会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这样一来,不仅能极大地保存要塞的有生力量,而且也能提高自己在要塞里的威望。 对於取代亚伦成为魔国新王这件事,也不是一天能成的,他需要等待一个契机,在契机出现之前,他要做的就是让眾人在不知觉中开始依赖他。 收起天赋的测试,江七没有犹豫,直接消耗了手头的那次挑选机会,目光锁定了进阶列表中的一项核心插件。 “確认装配:[肾上腺素导引]!” 【正在植入:肾上腺素导引(循环/神经核心插件)……】 【属性:当宿主进入高强度战斗状態或被强敌气机锁定瞬间,自动向血液泵入高浓缩合成激素。移动速度瞬间提升30%!持续时间:35秒。】 伴隨著指令下达,江七感觉到一股充盈的力量潜伏进了他的肌肉纤维中,只待下一场血战的引爆。 有了这东西之后,江七觉得自己之后的战斗套路可能就十分轮椅了。 进入战斗状態下后,触发【突触加速器】的被动时停,然后再配合这玩意的移速加成,完全的轮椅。 只可惜【突触加速器】和【远地点斯安威斯坦】的时停效果不能叠加,不然百分百的时停世界里,他还有buff加成,那他觉得现在就可以把亚伦给宰了。 “踏、踏、踏……” 这时,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江七的臆想。 巴洛克带著那名魁梧大汉托克和地精军官,顺著高坡走了上来。 三位前线老將气喘吁吁,厚重的鎧甲上掛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 他们停在江七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没有想像中的跪拜与吹捧,眼神中只有对刚才那场纯粹暴力的敬重。 “行了,托克,让兄弟们抓紧清理防线,把能烧的都烧了,別把血腥味散得太远。” 巴洛克收回目光,衝著身旁的魁梧大汉挥了挥手。隨后,他转过头: “江七,跟我来。” 江七点点头,跟上了这位紫皮巨汉的步伐。 两人穿过正在忙碌打扫战场的阵地,走上了宽大的登城石梯,直接向著城墙后方那片最大的军帐区走去。 巴洛克並没有急著质问江七刚才那种超规格的能力到底从何而来,他只是沉默地在前面带路,气氛压抑,只听得风雪呼啸。 不多时,两人掀开了一座巨大黑色军帐的皮门,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是左翼防线最大的伤兵营。 江七放眼望去,这里密密麻麻地躺著数百名断肢残臂的魔族士兵。 有的在寒冷中浑身抽搐,有的被冰兽啃掉半边脑袋,几个军医正满头大汗地忙碌著,死亡的压抑感在帐篷里瀰漫开来。 巴洛克停下脚步,视线扫过这片惨绝人寰的景象,深深嘆了口气,往日的威严感全然不见。 “左侧防线的一千三百名弟兄,死了一半。驻守在这里的三名干部,连具全尸都没留下,全进了那些畜生的肚子里。”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头,虽然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铁面,但眼神中却闪著微光: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江七。” 第49章 巴洛克倒是个实在人 巴洛克高大的身躯,在这一排排哀嚎的伤员面前,显得格外沉重。 “五年了。打从那场圣战退到这极北冰原后,魔国的底子,就一天天地被耗干。” “原本驻守这条防线的,都是些跟著老魔王身经百战的悍卒。可现在你看看……”巴洛克指了指那些躺在血泊中的伤兵,“全是从內城和外围难民营里强征上来的平民、半大孩子,有的连刀都挥不明白。” “就这,还得为了省一口粮,把他们往绞肉机里塞。” 巴洛克转过身,黑色的眼眸中满是疲惫。 “今天左翼要是没你,这要塞怕是已经被撕开一道大口子了。魔晶树一直找不到种植的地方,要塞后面的防护阵,估计就起个心理安慰的作用,就算是幼体,多来几个也能开个口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江七的肩膀。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规模的兽潮,一旦爆发,起码得持续四五天。虽然我们已经是连续两次被兽潮突袭了,但不排除运气差到连续三次被突袭的可能。” “你刚来,底子好,但也得注意点。现在大伙儿也都认识你了,你隨便去找个帐篷休息去就行,下一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说完,他便摆了摆手就要离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这位突然温柔下来的硕大背影,江七心里微微一动。 “刚才在外面,我身上那点动静可不小。你……就不想问问我身上的秘密?不想知道我一个人类,是怎么做到那些的?” 话音一落,巴洛克停下了脚步。 毕竟,江七的那些能力,根本就超出了这个世界魔法与剑的常理。 江七甚至在来伤兵营的路上,已经编好了一套关於“人体实验”或者什么“奇怪梦境”之类的瞎话,准备用来糊弄他。 巴洛克停下了脚步,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江七,反问了一句: “我问了,你就会一字不落地告诉我实话吗?” 江七愣了一下,隨即心中一喜,立刻说道: “如果你把刀架我脖子上,我大概会迫不得已地说出来吧?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大人不要多问。” 巴洛克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要是乐意讲讲,我当然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烂在肚子里的秘密,不讲就不讲,又不会招来什么杀生之祸。刚刚我就已经想通了,陛下既然肯把密令给你,放你来防线,就说明你对魔国没有威胁。” “狂鬼族一向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管你那身诡异的本事是偷来的抢来的,还是跟恶魔做交易换来的。只要你手里的刀是向著冰海里那群畜生砍的,只要你能在战场上多救下几个我手底下的兄弟,那你就是我黑石要塞的贵客。” 巴洛克挥了挥手,转过身继续去查看伤员。 看著巴洛克宽厚的背影,江七愣在原地,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呵,这老哥,倒是个实在人。” 江七在心里暗爽。 既然巴洛克对他的底细不感兴趣,那可真是帮了他大忙了。 不用费尽心思去圆谎,也省去了以后每次解锁新mod、掏出新花样时还得接著往下编的麻烦。 毕竟,谎言编多了总会露馅,能保持这种神秘且强大的默契,才是最舒服的状態。 …… 离开伤兵营,江七独自走上了要塞后方的一处高坡。 风雪不知在何时渐渐停歇了,常年被铅灰色阴云笼罩的极北苍穹,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猩红的夕阳,顺著云层的裂缝倾泻而下,洒在了这片满目疮痍的雪地上。 余暉將冰海染成了橘红色,三十余米高的黑石城墙在冰原上拉出了一道孤独的斜影。 微风拂过,没有了之前的冷冽如刀,反而带著一种战后的萧瑟与唯美,悲壮得让人几乎要忘记这片土地刚刚吞噬了上千条鲜活的生命。 黑石要塞后方的营地里,燃起了大大小小的篝火。 噼啪作响的火光勉强驱散了极北的严寒,几口巨大的黑铁锅里翻滚著浑浊的肉汤。 虽然没有盐巴,更没有香料,甚至带著一股难以掩盖的膻腥味,但对於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士兵们来说,这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布莉从王城带来的一批低级魔兽,此刻正被几名负责后勤的魔族士兵牵到了铁锅旁,准备进行宰杀。 前线粮食紧缺,这些活生生的血肉,是刚从生死线上退下来的將士们今晚唯一的慰藉。 江七盘腿坐在高坡上,黑袍在夕阳的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一动不动地望著营地的方向,正在对著这壮美的落日和营地发呆。 但实际上,【超验解构】,悄无声息地启动。 在他的视界中,夕阳的美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浅蓝色滤镜。 他的视线锁定住下方营地里,那几头即將被宰杀的魔兽。 隨著注意力的极度集中,江七视野中的画面开始发生变化。 魔兽那厚重的皮毛变得半透明,下方粗壮的骨骼结构、肌肉纹理清晰地暴露在他的眼中。 而在这复杂的生理结构中,江七清晰地看到,在拖兽颈椎的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以及心臟左侧的动脉回流处,浮现出了两道刺目的暗红色细线。 “原来如此……” 江七看著那些红线,在心里默默推演著。 那两道红线,就是这头魔兽躯体结构上的“应力薄弱点”,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命门”。 就在这时,下方的一名魔族屠夫举起了一把厚重的剁骨刀,对准了一头拖兽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 江七的目光紧盯著那一刀的轨跡。 屠夫的刀並没有砍在红线標註的位置上,而是砍在了颈椎骨最坚硬的骨节处。 “鐺!” 一声闷响。 那头魔兽的皮肉被豁开了一道大口子,却並没有瞬间毙命,反而因为剧痛本能地动弹起来,险些挣脱了几个士兵的束缚,费了好大劲才在它的脖子上又补了几刀,將其彻底放倒。” “偏了几厘米啊......” 江七坐在高坡上,摸了摸下巴。 “如果刚才那一刀,精准地顺著红线切进去,应该就可以瞬间就会瘫痪毙命吧?” 江七喃喃道,接著便看向视线不远处。 是布莉,她正和那位【冰霜魔女】莉库丝围在篝火旁交谈著。 “待会儿吃完饭,再晚些时候,就让她帮忙测试一下吧。” “如果能成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把这个情报告诉这群人,也当是给自己攒攒功绩了。” 江七如是想到,接著便收起了【超验解构】,等待起来。 不多时,隨著城墙的倒影逐渐拉长,夕阳终於隱入海面。 肉汤香气从人群正中央飘出,缠著绷带的伤员们这时候也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围著篝火盘坐起来,一直久绷的气氛终於被夜晚的寒风吹散,交谈声慢慢压过的呼啸风声。 江七端著一个缺了角的破木碗,盘腿坐在高坡上,大口喝下了一口滚烫的肉汤。 热流顺著食道滑入胃部,一丝丝暖意流遍全身。 “呼……” 江七呼出一口白气。 虽说这几天生啃魔兽肉、活吸巨兽也能维持生命体徵,但直到这口热乎的肉汤,他才终於感到自己还有著身为人类的特徵。 “江、江七大人……”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七转过头,只见三四个只裹著单薄破皮袄的魔族新兵,正端著木碗,缩著脖子凑了过来。 第50章 江七也没你说的那么恐怖嘛? 他们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眼中满是对这个人类的敬畏与好奇。 江七並不记得他们,心里猜测可能是今天他救下的其中一个? “大人……我今天是被你救下的那个,”为首的一个断了半截犄角的新兵大著胆子,直勾勾地盯著江七那条银色义臂,“人类那边的骑士,都像您这么厉害吗?纯靠蛮力就能把半成年冰兽打飞?” 江七咽下嘴里的碎肉,坏笑道: “想知道我这手怎么来的?代价你们可承受不起。” 他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他目光扫过这几个瘦骨嶙峋的半大孩子,反问道: “倒是你们,一个个毛都没长齐,跑这儿来干什么?” 新兵们愣了一下,似乎这个人类的回答和反应和他们想像中不太一样。 那个断角的新兵声音低沉了些: “我爹在五年前的圣战里死了。大哥上个月在防线上被冰兽咬断了腰……家里实在没粮了。內城的军官说,只要我们来上城墙,就能保证我家整个村子有足够的粮食。” 旁边另一个头上缠著血绷带的男孩也跟著吸了吸鼻子: “大人,其实我们也不想来。那些冰兽皮太厚了,而且我们也没学过剑,砍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今天左翼防线破的时候,我亲眼看到我同村的兄弟被踩成了肉泥,要不是大人您,我也……” “我也是,大人。” 听著这群男孩们一声声符合,江七沉默地喝著汤。 他算是看出来了。不谈那群干部或者一部分士兵,这群民兵从一开始,之所以参战也不是什么精忠报国那样高尚的理由,只是听说来这里能让家里人吃上饭,然后就来了,仅此而已。 江七没多讲什么煽情的话,在断角新兵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放心吧,这些日子总会有个头的,我敢肯定,打不了多久的。” 看著眼前人类渐渐温柔又不失坚定的目光,新兵一愣,隨后重重地点点头: “嗯!” 几个新兵原本紧绷戒备的心弦,在这一刻鬆弛了下来。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索性就在高坡附近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下,一边小口舔著肉汤,一边大著胆子跟江七抱怨起要塞的事情。 …… 而在篝火的另一端。 【冰霜魔女】莉库斯和布莉正端著肉汤,远远地注视著高坡上的这一幕。 莉库斯看著江七那虽然面无表情,但却能耐著性子听几个底层新兵倒苦水的模样,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布莉。 “布莉,你跟我说,他是个性格暴戾、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莉库斯想起今天向江七道谢的时候,狐疑地看著布莉,“可我看他,除了在战场上有点嚇人,平时不是挺平易近人的吗?至少比巴洛克要好说话点吧”? 听到这话,布莉嘴瘪了瘪,满脸委屈: “我怎么知道?!他掐著我脖子把我提在悬崖外面的时候!拿那把红枪指著我脑袋的时候!可绝对不是这副表情!” “他一跟我待在一块儿,就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纯纯就是拿我当受气包!” 看著布莉这副模样,莉库斯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乾笑两声,继续脸埋进木碗里。 ...... 夜色渐深,铁锅被士兵们端回了帐篷,簇拥在篝火周围的人群慢慢的回到了各自休息的地方,准备就寢。 “明早见,江七大人!” “江七大人,晚安。” 几个男孩对江七招呼著,各自走散,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江七也笑著对他们挥了挥手,目送他们钻进了帐篷,一切才安静下来。 他转过头,舒缓地呼出一口气。 实话实说,这种久违地没有目的性地和人聊聊天,对於现在的江七来说十分地让人放鬆。尤其是和一些心里没什么坏心思的半大孩子......虽然,江七的灵魂年龄其实和他们也並没差多大吧,但是仍让他觉得不错。 却在这时,他察觉到两道视线,转过头去,才发现是布莉和今天的那个莉库丝。 围在篝火旁边的,除了几个士兵还在聊天,就只有他们仨了。 江七看到她,才忽然想起原本定下的安排。 隨后他便伸出手对布莉勾了勾手指。 莉库斯见状,非常识趣地端起碗。她遥遥对著江七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主动走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怎么了……” 布莉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加快了脚步,小碎步跑到了江七面前。 “大、大人,您叫我?” 江七收起了刚才应对新兵时的隨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交给你个任务。” 江七指了指营地后方物资交接的地方,“去找负责后勤的,要一头还没下锅的活体魔兽。体型不用太大,隨便什么低级畜生都行。” “要活的?”布莉愣了一下。 “对。用你的死灵魔法把它给我牢牢控制住,连嘴都给我封死,別让它叫出声。然后,把它拉到城墙背面的空地上去等我。” 布莉越听越迷糊,紫色的竖瞳里满是不解:“大人……弄一头魔兽去城墙后面干什么?您还没吃饱吗?” “吃什么吃。” 江七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雪沫,目光望向城墙上方。 “今晚,咱们做个测试。” “测试?那为什么...在城墙后面?” “我有一个猜测,但在没证实之前,还是不要宣布出来为好。” “......大人,是什么猜测那么神秘?” “让你去就去。”江七冷冷盯她一眼,不愿再多说话。 布莉看著那十分熟悉的眼神,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多问,赶紧低头哈腰: “噢噢!好好!” 隨后她便小跑著往后勤区赶去。 ...... “哗——哗——” 黑石城墙背面,便是滚滚冰海。 由於白天出现冰兽的缘故,海上的冰面碎裂,沿岸终於能听见罕见的海浪喧囂。 夜风裹挟著风雪吹响沿岸,布莉冷得不禁缩了缩脖子。 她的身后,跟著一头体型堪比成年公牛的雪原刃角兽。 这头平时脾气暴躁的魔物,此刻那双充血的兽瞳中却满是麻木在布莉的精神操控下僵硬地挪动著。 布莉看向靠著城墙眺望大海的江七: “大人,带来了。” 第51章 就算是江七也会感到无力 “这是一头状態还算完好的刃角兽,在低级魔兽里面算是皮厚的。您要测试什么?” 江七慢慢走近,【歧路司义眼】微微收缩,【超验解构】那代表性的浅蓝色世界降临。 视界中,这头刃角兽的厚重皮毛瞬间变得半透明,复杂的骨骼结构和肌肉脉络清晰地暴露出来。 他仔细地观察著,在这头刃角兽的颈椎第三节下方,前胸肋骨的缝隙处,以及右后腿的关节处,各有一道暗红色细线。 江七在脑海中快速回忆著。 “和刚才在营地里看到的魔兽不一样,和冰兽也不一样,红线位置发生了变化……” 他摩挲著下巴,回想著白天在战场看到的那些远古冰兽。 “不过,白天看到的那些冰兽,不管是二十米高的半成年体,还是七八米高的幼年体,它们身上的红线分布几乎是完全一致的。” “也就是说……”江七得出了结论,“种类不同,红线位置不一样。但只要是同一物种,哪怕处於不同的成长阶段,它们的弱点也是固定的。” 弄清楚了这一点,江七看向那头刃角兽。 “放开对它的压制。”江七说道。 “啊?”布莉愣了一下。 “让你放就放。” 布莉不敢再多言,赶紧撤去了限制魔兽肢体行动的操控。 刃角兽在重获身体控制权的瞬间,便闻到了近在咫尺的人类气息,瞬间狂躁起来。 那双兽瞳死死盯著眼前这个黑袍男人,后腿猛地蹬地,低著头,用那根锐利的独角狠狠地撞向江七。 江七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就在那独角即將刺入他腹部的瞬间,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抵住了刃角兽那硕大的头颅! “砰!” 只听得一声闷响,却见江七脚步分毫未动。 刃角兽四蹄疯狂扒拉著地面,却再也无法前进。 江七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在心里暗自评估。 “这撞击力跟白天那些幼体冰兽比起来,怕是差的有点远啊。” 江七心里有了个底。 他隨手一推,將刃角兽掀翻在地,转头对布莉说道:“行了,重新控制住它,让它別动。” 布莉见状,立刻重新施展死灵魔力,將那头摔得四脚朝天的魔兽死死压制在地上。 “去。”江七指了指营地的方向,“去军械库或者隨便哪个新兵那里,借一把他们平时用的制式铁剑过来。” 布莉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还是听话地转身跑开了。 趁著布莉离开的间隙,江七意念微动。 【王之宝具】,开启。 一圈金色的涟漪在身旁荡漾开来,江七没有召唤那些耳熟能详的宝具,而是根据原主的记忆,在宝库中挑了把无论是在硬度还是锋利度上,都与人类王国普通骑士长剑差不多的铁剑。 他握著这把普通的铁剑,走到被压制住的刃角兽面前。 开启【超验解构】,江七对准刃角兽颈椎处的红线,轻轻地划了下去。 “哧……” 剑刃切开了皮毛,但在触碰到骨骼缝隙的瞬间,江七感觉到了一丝阻滯感。 他微微调整了角度,顺著红线的轨跡再次施力,剑刃终於卡进了缝隙中。 江七拔出剑,又走到刃角兽前胸那条红线处,以同样的力道划下。这一次,剑刃切入的深度明显比颈椎处要浅。 “同样是弱点红线,但在实操中,因为周围肌肉密度和骨骼走向的不同,切割的难度也是不一样的。” 江七在心里默默记录著数据。 “要达到一击致命的效果,不仅要找准红线,还得找准最容易切入的那一条。” 不多时,布莉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拿著一把魔族制式长剑。 “大、大人,拿来了。” 江七接过那把破铁剑,掂了量重量,与人类骑士剑重量相当,剑身上有少许暗红铁锈,刀刃有些磨损,指肚盖上去能感觉到粗糙感,显然是已经陪剑主征战许久的兵器了。 他换上了这把生锈的魔族铁剑,看向刃角兽最薄弱的颈椎红线处,同样轻轻划了下去。 结果確实只留下一道白痕。 江七眉头一皱,同样力度在白痕出反覆割了几下,才终於划出一道口子。 “这特么什么剑这么烂?菜刀也不至於吧?” 江七一边嘀咕著,一边重新举起那柄骑士剑,对著红线处的前腿关节砍了下去。 “咔!” 他控制了力道,按著记忆中身体原主的大概力气砍下去,虽然没能完全砍掉,但那前腿骨头已经成了两截,只剩丁点皮肉將残肢联繫吊起。 他又换上魔族制式长剑,对著另一条前腿关节的红线处砍下去。 “咔!” 铁剑虽然也切入了缝隙,但那翘在半空中的前腿却没有断成两截。 显然,同样的力度,魔族制式长剑没法把整个骨头砍断。 通常情况下,魔族可能是比人类的力气要大些,但前身作为人类骑士长的江七,和这群半大孩子比还是绰绰有余的。 按著他刚刚测试的情况,不提幼体远古冰兽,就算是运气好懵到了,恰好一刀砍到了红线標记处,用他们这种武器,也无法做到一刀毙命。 更何况对方是以防御力令人闻风丧胆的远古冰兽! 江七看著手里这把破铁片,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所谓的“北境战场得用人命去填”,绝非夸大其词。 在绝对的装备劣势和力量差距面前,面对那些披著远古冰甲的怪物,这群底层士兵除了用十几条人命去堆死一头幼兽,根本没有任何取巧的办法。 江七还是得庆幸自己有著一身义体和【王之宝具】,不然自己一手【天手力】换位过去就纯是下饭操作了。 他再度想起了那总在他遇到难题时適时飞出的羊皮卷。 【唉,目前的mod也全都是益於我自身的啊......】 他能做到独善其身,但是魔族整整53个要塞,明天的兽潮又不知道会在哪里爆发,江七能做到的只有保证这个要塞和左右两个邻近要塞。 要做到什么批量造武器,或者帮魔族扩建城墙,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难了。 他需要涨进度,指標大概就是对魔族战事的贡献程度。 要是后面能有建筑或者兵种mod就好了,就算只是农植物mod也行啊,把魔晶树问题解决了,把那个什么防护罩给升级一下,到时候的进度估计也能成长很多吧? 无论是救人还是杀敌,都是涨进度的契机。 再说了,羊皮卷是预言他未来当魔王的,可不能魔王没当成,子民先死得只剩下老弱病残了,那还当个毛线。 但想起今天所看到,所听到的一切,江七久违地感到一丝无力。 第52章 殿下要给你奖赏 “大人,您还好吗?......” 布莉看著江七用破剑在魔兽身上比划来比划去,隨后又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七回过神,摇了摇脑袋,对著夜空长舒一口气: “没什么。” 他將那把生锈的铁剑重新塞进布莉怀里。 “把这个还回去,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噢。” 布莉不再多问,最后疑惑地瞥了江七两眼,道了声“晚安”,便抱著剑向城墙后方的兵营走去了。 已是深夜,此刻只剩下江七独自站在冰海沿岸,享受著难得的清净。 “八十进度,离下一个mod整合包不远了,也不知道到时候能开出什么东西来。” 他靠著城墙盘腿坐下,撑著下巴,无聊地看向海面远处。 “要是真能开出什么建筑或者兵种mod,那可帮大忙了......” 他逐渐安静下来,听著令人舒適的海浪扑岸声响,江七的心逐渐沉重起来。 ...... 此时此刻,兵营处的一角。 巴洛克庞大的身躯隱在浓重的阴影中,他沉默地看向身前。 在他对面不到两步远的地方,一团犹如幽灵般没有实体的黑色雾气正静静悬浮著。 那是直接听命於魔王亚伦的阴影卫士。 “你刚才说的……没有任何夸大?” 黑雾中传来沙哑且带著几分不可置信的低语,“一个人,在左翼防线崩溃的情况下,杀穿了半成年冰兽群?还瞬间治癒了自己的伤势?” “老子什么时候谎报过军情?” 巴洛克冷哼一声,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没有吟唱,没有魔力波动。速度快到能拉出残影,还有那凭空从空气里抽出来的古怪兵器……那根本不是人类骑士该有的手段。” 巴洛克双手抱胸,回想起江七在尸堆中將左手插入冰兽体內的一幕,语气变得越发沉重: “可能大多数人没看到,但我是看清楚了的,他活生生吸乾了两头半成年巨兽的血肉……” 他缓缓抬眸看向阴影卫士,想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阴影卫士沉默了良久,黑雾在寒风中微微翻滚。 “我明白了。”密使的声音恢復了冷漠,“关於他在战场的表现,以及他收拢底层士兵人心的举动,我会一字不差地向亚伦殿下稟报。” “去吧。”巴洛克转过身,看向远处灯火阑珊的伤兵营,“不管他是个什么玩意儿,至少今天,他救了我手底下一半兄弟的命。” 黑雾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风雪中。 …… 次日。 极北冰原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铅灰色的云层薄了些许,微弱的阳光洒在三十余米高的黑石城墙上。 江七双臂压在城墙外侧的垛口上,任由刺骨的冷风吹拂著凌乱的黑髮。 他在这里站了一整个上午,他平静地看著下方漆黑如墨的冰海。 不再有冰层碎裂的轰鸣,没有魔兽的嘶吼。 昨天那种连轴转的狂暴袭击,似乎只是个例外,至少今天,这片海域又恢復了往日的死寂。 但倒也应该是这样才对,如果今天冰海里的畜生还逮著他们黑石要塞打,那运气也未免太背了。 “呼……大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的登城石梯传来。 布莉裹著法师斗篷,手里攥著几卷羊皮纸,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她今天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至少没有昨天那种隨时会崩溃的惨白。 “刚刚从传讯法阵收到的消息。” 布莉走到江七身边,將手里的羊皮战报递了过去:“距离我们三十公里外的『凛冬要塞』,还有东边五十公里的『霜石营地』,在黎明时分都遭受了冰兽的袭击。” “你先跟我匯报?”江七翘了翘眉头。 他只是来到这里第一天,怎么搞得跟他是这里的总司令一样? 布莉听著江七的话,先是愣了愣,隨即才反应过来; “啊,因为江七大人您现在也应该算是一个高级干部了,虽然没有明確安排......” “噢。” 江七没有接战报,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伤亡怎么样?” “攻势没有昨天我们遭遇的那么猛烈。” 布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战报卷了起来,“基本上都是些幼年体,没有半成年巨兽混杂。那边的守军已经把冰兽打退了,伤亡在可控范围內。” 她转过身,背靠著垛口,看著后方营地里那些正在修补鎧甲、偶尔还能传出几声低声笑骂的魔族士兵,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放鬆。 “虽然有这种想法不太厚道……” 布莉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江七说,“但在这种绞肉机一样的地方,听到別的地方挨打,咱们自己的营地能稍微安定一上午,不用看著大家去送死,还是让人觉得挺轻鬆的。” 江七转过头,看著布莉,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 “是挺轻鬆的。” “踏、踏、踏……” 沉重而刻板的军靴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巴洛克顺著城墙走廊大步走来,依旧是那副没有表情的铁面。 布莉看到来人,下意识的板直了腰,对其微微欠身示好。 巴洛克对其微微点头,走到两人面前,隨后不再看布莉,只是上下打量著江七,神色有些复杂: “江七。” 江七转过身,靠在墙垛上,挑了挑眉:“怎么了统领?不会是哪个要塞撑不住了,要调我们去当救火队员吧?” 巴洛克摇了摇头,没有废话,直接沉声说道: “阴影卫士昨晚来见过我了。你的战绩,王城那边已经知晓。” 他盯著江七的眼睛,一字一顿: “刚刚,刚刚殿下直属的阴影卫士来了,他告诉我,亚伦殿下……要招你立刻回城。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找你说。” 话音落下,城墙上的风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江七脸上的表情並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找我回去干什么?我昨天才刚来这儿唉?” “额......” 巴洛克回忆著刚刚阴影卫士告诉他的话,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殿下...他说要给你奖赏。” 致读者 为应对周二的pk,尝试最后再上一次二轮,特此腾出一章。 首先是一条加更通知;第二,据老爷们的建议,对后续剧情的改动调整;第三,是公布目前在评论已经採纳的mod,最后再次挨个感谢了。 1.作者將会在今晚十二点整更新三章。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老爷们能够翻到最后一章,哪怕只是多停留一会儿也行,谢谢老爷们! 2.根据目前收到的建议,在这里做出如下调整: 不再出现新的动漫mod,专注於游戏mod(如果还有什么好的mod提议,可以在这里发布段评) 15万字左右,主角將会替代亚伦,成为魔王,將原本大纲的种田內容提前。 3.从评论区老爷们提议,並且採纳的mod如下: 爱誓酱:魔兽爭霸3各族基地,自己造兵。 书友20201203130056964:暮色森林,以《后室》为主要灵感的地下城,科技向辅助种田mod,如jei物品管理器,信息显示模组...... 4.感谢环节(可跳过): 感谢老爷『我有大腿幣』的月票和点幣打赏,感谢老爷『今日逢小雨』的点幣打赏,感谢老爷『武侍赛博』的点幣打赏,感谢老爷『泥人不写日常』的点幣打赏,感谢老爷『约翰117』的点幣打赏与月票,感谢老爷『飞翔的老鼠人』的点幣打赏,感谢老爷『我有大腿』的月票,感谢老爷『书友20170910110556330』的月票,感谢老爷『嗯初恋璀璨如夏花』的月票,感谢老爷『吴限4156』的月票,感谢老爷『成文昊』的月票,感谢老爷『书友150731084149766』的月票,感谢老爷『混沌邪魔待宰羔羊』的月票,感谢老爷『爱誓酱』的月票,感谢老爷『anin哎伦』的月票,感谢老爷『teakpu』的月票,感谢老爷『『落樱-一斩流火』的月票与推荐票,感谢老爷『六艺藏经阁』的推荐票,老爷『夏喘喘』的推荐票...... 第53章 亚伦的觉悟 黑石要塞的轮廓慢慢消失在背后,风雪席捲中,只见得一道黑色残影在雪原上狂飆。 没跑出十几分钟,这个黑色残影却也慢慢停了下来。 江七甩了甩酸痛的左腿,面色有些难看: “奶奶的,不能再跑这么猛了,再跑一会儿得单脚跳了。” 他放慢了步子,准备先走上一会儿,再慢跑过去。 虽然江七有著【钢铁之肺】,耐力上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但身体硬体上就有点瑕疵了。 装配了军用级义体的,也只是双臂和右腿罢了,左腿既没有被人类王国的那些骑士砍掉,也没被布莉那丫头的缝合尸冤兽吃掉,至今仍是血肉之躯。 “早知道把布莉带上了......” 江七念念叨叨著,一边漫步著。 没过几分钟,待左腿的酸痛感慢慢褪去,江七才重新奔跑起来。 ...... 黑曜石的城墙在眼前渐渐放大,周围的村落营地像是围绕著太阳旋转的小行星一般,散落在广袤雪地之中。 “呼......终於到了。” 江七逐渐走近,很快便看见了城门,以及驻守在那里的两名魔族士兵。 而在两名士兵的中间,还站著一道令人眼熟的身影。 『心灵术士』伊玛换了一身素色便袍,双手抱胸,正立在风雪中。 看样子,是奉命早早等候在这里接人的。 注意到来人,伊玛放下了手,转头对身边的士兵嘀咕两句,才重新看向江七: “来了啊,江七。” “嗯。” 江七走到近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著伊玛。 这位女干部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那晚强行勘察江七记忆被抽走的生命力,对其造成了不可磨灭的损伤。 伊玛被他这种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了一声,转身朝著城门內走去: “跟我来吧,殿下在王座大厅等你。” 江七迈开步子跟了上去。两人穿过幽暗的城门甬道,並肩走在內城那空旷的黑石街道上。 “你们那位魔王殿下,大老远把我从前线喊回来,还特意派你来城门口迎我。”江七瞅了瞅伊玛,语气中儘是不可置信,“说是要给我什么奖赏……认真的?” 伊玛瞥了他一眼:“不然呢?巴洛克把你在左翼防线杀穿半成年兽群的事,原原本本地匯报给了殿下。”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亚伦殿下一直是个赏罚分明、知恩图报的人。你帮黑石要塞保住了一半的兵力,他自然不会亏待你。” 伊玛看著江七那副毫无防备的散漫模样,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我看你自己一个人跑得也挺快嘛。你就这么確定,殿下把你叫回来,不是为了设局除掉你?” 江七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这倒也是。如果你们真想对我动手,大可不必玩这种『回城领赏』的过家家把戏,直接在前线背后捅刀子不是更方便?” 他偏过头,看著伊玛那张紧绷的侧脸:“所以,你们殿下到底打算给我点什么?现在前线都穷得连口热汤都喝不起了,他还能凭空变出什么宝贝来?” 伊玛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殿下没有提前告诉我。” 她嘆了口气,目光望向风雪中那座高耸的冰封王座宫殿: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差。自从五年前圣战退到这极北冰原后,魔国的物资一天比一天匱乏。这种时候,陛下恨不得把一块魔晶掰成两半花,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单独给任何人发放过实质性的奖赏了。” 伊玛停下脚步,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江七: “我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怎么看待你的。也许因为你对人类的仇恨,也许因为你那身不属於魔法范畴的诡异力量……但能让陛下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期,特意把你叫回来给予奖赏,这在如今的新魔国,著实是很难得到了极点了。” “是吗?那我还真是有点期待了。” 江七咧嘴一笑,两人不再多言,顶著风雪,向著那座宏伟的黑曜石大厅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 黑曜石宫殿最深处,王座大厅內。 所有的禁卫军和侍从都被屏退,空旷幽暗的大厅里,只有火盆中摇曳的火焰发出“劈啪”的燃烧声。 新任魔王亚伦,独自一人坐在王座上,身形笼罩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中,显得格外孤寂与疲惫。 亚伦微微低著头,轻轻摩挲著一枚通体暗红、表面布满锁链状魔纹的指环。 指环的材质非金非石,透著一股摄人心魄的极寒与暴戾气息,即便是在封印状態下,依然有一丝丝黑色的冰雾从指环的缝隙中溢出,缠绕在亚伦的指尖。 “五年了啊……” 亚伦低声呢喃著,深邃的赤红色眼眸中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是老魔王的遗物。 里面封印著的,是那头曾经跟隨著他父亲在圣战中撕碎了无数人类重甲军团的纯种深渊凶兽——【虚空霜龙】。 自从老魔王战死、魔族残部退守极北冰原后,这头脾气暴烈的畜生因为失去了主人的压制,差点在王城內掀起一场屠杀。 最终是亚伦耗费了极大的代价,才將其强行封印进了这枚特製的空间储物戒中。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亚伦的情绪波动,指环內部传来一声沉闷的狂暴龙吟,震得亚伦的掌心微微发麻。 “安静点。” 亚伦指尖涌出一股黑色的魔力,强行將指环的躁动压制了下去。 他缓缓靠在坚硬的椅背上,目光越过大厅的穹顶,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黑石,看到了北方那片漆黑翻滚的极北冰海。 “按照这种甦醒的速度……成年体降临,恐怕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亚伦无奈地长嘆一声。 一旦成年冰兽爬上海岸,那就代表著兽潮迎来了真正毁灭性的质变。 到那个时候,普通的魔族民兵和高级干部组成的防线,在那种山岳般的巨兽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篱笆,一触即溃。 而王城的“极北防护大阵”,因为魔晶树的枯萎,能量已经见底。 根本挡不住成年冰兽的疯狂撞击。 亚伦再次睁开眼,目光落在了手中的暗红指环上。 “江七……”他默念著这个名字。 巴洛克传回的情报,让亚伦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局中,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破局希望。 一个人类,不需要任何魔力,却能爆发出凌驾於半成年冰兽之上的恐怖杀伤力,甚至能吸收深渊怪物的血肉来恢復自身。 这种不讲理的诡异能力,如果在防线上自由游走,或许真的能成为魔国的一把尖刀。 “但仅凭两条腿,也救不过来整条防线。” 亚伦看著手中的指环,眼神逐渐变得坚决。 他现在必须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了。 他决定把这头连他自己都没有余力去彻底驯服的虚空霜龙,交给这个刚来两天的人类。 第54章 【虚空霜龙】 “希望……这头畜生能帮到你吧。” 亚伦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著。 如果江七真的能降服这头深渊凶兽,配合他那诡异的实力,或许真的能在那群成年冰兽降临时,为主力部队爭取到一线生机。 但是…… 如果那一天真的降临。 如果从冰海里爬出来的成年巨兽数量,达到了连他和包括江七在內的所有魔族干部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如果王城的防护大阵即將彻底破碎,魔国的最后血脉即將被屠戮殆尽…… 亚伦的目光变得冰冷,他看了一眼王座旁那把属於自己的魔剑,心中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作为魔国的王,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著子民被冰兽生吞活剥,就算是付出生命。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就只能由我亲自去填补阵眼的空缺了。” 【自刎献祭】 魔王一脉在死后,所残留的灵魂和血肉会隨本人的意愿化作一块巨大的魔晶,用去维繫防护大阵的运转。 届时,防护罩不仅会恢復如初,甚至抗衝击力会比当前更加强大。 缺点是,有一定的时效。 虽然不知道比起那成年巨兽如何,但亚伦觉得,总能为剩下的族人爭取最后苟延残喘的时间。 他不敢赌自己和干部们齐上,能不能抵抗住那群巨兽,毕竟防护罩后方,就是魔族最后的建筑財產了。 这是他作为魔王,最后的宿命。 “吱呀——” 就在亚伦陷入沉思之际,大厅厚重的黑曜石大门缓缓向两侧推开。 寒风涌入大厅,吹得盆中火焰剧烈摇曳。 伊玛领著江七大步走进了这空旷的王座大厅。 亚伦收起指环,脸上的疲惫与决绝瞬间隱没。 他重新端坐在王座之上,恢復了那位冷酷威严的魔国君主姿態,目光平静地看著停在台阶下的江七。 “你来了。” “来了,殿下。”江七隨意地站在大厅中央,並没有行什么繁文縟节的礼数,“听巴洛克说,你大老远把我从前线喊回来,是有奖赏要给我?” 亚伦没有在意江七的无礼,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巴洛克把你在左翼防线的表现,一字不漏地匯报给我了。” 亚伦停在江七面前,目光扫过那双异色眼睛,以及那条在泛著微光的银色义臂。 “一个人杀穿兽群,在极短时间內救下十几个弟兄。甚至还能瞬间吸乾巨兽的血肉来恢復自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亚伦看著江七,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讚赏: “不错嘛,江七。你的手段,確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你帮黑石要塞保住了防线,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哦?”江七挑了挑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亚伦没有废话,直接將右手探入怀中。 当他再次抽出手时,那枚通体暗红的指环,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这是......” 江七疑惑地瞅了亚伦一眼,打量著他手上这个奇怪的戒指。 旁边的伊玛见状,脸色瞬间变了。 即便隔著封印,她依然能感受到那指环里传出的,令人战慄的狂暴意志。 “陛下!您……”伊玛上前一步,刚想开口阻止。 亚伦却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这是老魔王——也就是我的父亲,生前留下的遗物。” 亚伦死死盯著江七那只一蓝一紫的异色双瞳,一字一顿地说道: “里面封印著的,是他当年的坐骑:【虚空霜龙】。” 听到这四个字,江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龙?】 江七在脑海中快速翻阅著原主的记忆。 在人类王国的典籍里,纯种龙类几乎是传说中才存在的终极怪物。 哪怕是幼龙,也需要整整一个高阶骑士团去围剿。 “这畜生性子极烈。自从父王战死后,它就一直被封印在这枚空间戒指里。” 亚伦看著江七,语气中透著毫无保留的直白: “这头龙认主,主人走哪里,它就会跟著走到哪里,但想得到这种忠诚的属下,代价就是得让它服气。而我现在必须坐镇內城,维持大阵运转,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重新驯服它。而你……” 亚伦將指环递向江七,眼神深邃: “你既然有本事在冰兽群里杀个七进七出,那我就把这头龙交给你。” “我需要你成为魔国在北境防线上的『游击特使』,不受任何將领管辖。有了它,你就能用最快的速度支援那五十三座要塞。” “但是……”亚伦语气一沉,“前提是,你得有命骑上它。如果你压不住它,被它一口吞了,那就当我看错了人。” 江七看著亚伦掌心里那枚暗红色的指环。 感受著指环內部那股试图衝破封印、择人而噬的狂暴意志。 【驯龙?】 “我能打过它吗?”江七狐疑地看向亚伦。 而后者只是表情淡漠:“不知道。” “......” 一时间,江七犯了难。 无论是身体原主还是穿越之后,都没有亲眼见过这玩意儿,绝对信息差的情况下,让江七去单挑这个传说生物? 【我能打过龙吗他就交给我?不会有诈吧?】 但想了想,江七还是在脑中排除了这个想法。 他又没干啥坏事,而是真实诚恳地在为魔族做贡献,亚伦要真在知道江七没有一点胜算的情况下,就让他去驯服这条龙,那脑子真是白长了。 再综合干部们对亚伦的评价,他也不是那种莽夫蠢蛋。 亚伦应该是觉得他做的到,而且能对江七有大用,才敢交给他的。 【而且嘛,可能这中玩意確实对我有大用啊,无论是驯服完成,还是驯服后大杀四方,都是能涨进度的好机会啊......既然是龙这样的飞行载具,还具有不俗的战斗力......】 “那我试试咯。” 江七毫不犹豫地伸出那只人类右手,一把从亚伦手中抓过了指环。 接触的瞬间,一股凶暴意志顺著指环猛地刺入江七的大脑! “嗡!” 但在【绝对静心】的被动防御,以及羊皮卷系统底层逻辑的无形屏蔽下。 这股足以让普通魔族瞬间精神崩溃的衝击,对江七来说无足掛齿。 除了稍微提了提神,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江七利落地將戒指套在食指上,转著手腕打量几眼: “不过,殿下。”江七看著亚伦,“在这王城里把它放出来,估计不太合適吧?万一我没按住,把你这大厅给拆了,那多不好意思。” 亚伦看著江七那副轻鬆写意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江七在接触指环的瞬间,至少会受到精神衝击而露出痛苦之色。 亚伦在心里一阵庆幸,隨后转头看向旁边的伊玛: “伊玛。” “在。”伊玛走上前。 “你跟著江七一起,去一趟城外三十里外的冰封荒原。” 亚伦吩咐道,“待会儿破开封印时,那头龙肯定会发狂。你不需要参战,尽全力去干扰它的动作,给江七创造压制它的机会。” 伊玛愣了一下,看了看一旁兴致勃勃地打量戒指的江七,咬了咬牙,点头接下了命令。 “是,陛下。” “去吧。”亚伦挥了挥手,转过身,重新走向王座。 “如果能驯服它,你就当场骑著它回北境防线吧。” “行。” 江七没有再废话,转身朝著大门走去。 第55章 原来卡塞尔学院面对的玩意儿,都这么恐怖嘛? 黑曜石之城在两人的背后已经缩小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这里便是城外三十里的一处雪地。 这里没有任何遮挡风雪的建筑,铅灰色的苍穹极低,仿佛隨时会压在人的头顶,狂风卷著如同碎玻璃般的冰晶,在旷野上肆意呼啸。 江七踩在没过小腿的积雪里,四下张望了一番,这地方除了白雪和冻土,什么都没有,简直是天然的超大型角斗场。 “就这儿吧。” 江七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 伊玛裹著厚厚的法袍,苍绿色的眼眸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凝重。 她这一路走来都保持著沉默,似乎在努力调息著体內已经远不如从前的精神力。 听到江七的话,伊玛点了点头,站定在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 “你確定准备好了?” 伊玛紧紧盯著江七,语气中透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封印一旦解开,这头已经失去主人,被关了五年的凶兽会陷入绝对的狂乱。它第一眼看到的活物,就会成为它发泄怒火的目標。” “你那身奇异的本领,在绝对的体型力量和龙息面前,不一定够看。” “你们那向来慎重的殿下都选择相信我,那我还有什么可逃避的?......唉,话说,”江七活动著脖颈,一边看著伊玛,“对於精神力耗尽的那种情况,你有办法救没?” 江七活动够了,將套在食指上的暗红指环取了下来,拋向了伊玛。 伊玛慌忙接住指环,感受著掌心里那股似乎要將血液冻结的恐怖寒意,咽了咽口水: “精神力?”伊玛攥著戒指,疑惑地看向江七,“有办法是有办法......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你的战斗技能又不靠精神力。” 江七没有回答,也懒得回答。 反正知道答案就好了,至於为什么这么问,待会儿打著打著她就知道了。 “行了,开始吧。” “?......噢。” 伊玛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的疑惑压下。 她走到前方一块相对平整的冻土上,单膝跪地,將那枚暗红色的指环轻轻放置在积雪之中。 隨后,她咬破了右手食指,用蕴含著魔族高级干部精血的紫红色血液,以指环为中心,在雪地上快速勾勒出一个复杂至极的六芒星阵。 隨著血液的绘入,原本普通的积雪开始发出“呲呲”的声响,隨后迅速融化,露出下方漆黑如铁的冻土。 “退后。”伊玛沉声说道。 江七依言向后退开了十几米。 伊玛双手合十,苍绿色的眼眸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魔力缓慢开始酝酿。 “fhaar-goth, zhul-kaarn...thraan-urr, yaath-kael......” 晦涩古老的咒言自口中呢喃而出,呼啸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隨著吟唱,雪地上的血色法阵瞬间爆发出幽绿与暗红交织的光芒! 放置在阵眼的指环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嗡——嗡——嗡——” 指环表面那些细密如锁链般的魔纹,此刻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开始疯狂地扭动、挣扎。 一道道黑色的冰雾从魔纹的缝隙中喷薄而出,周围的温度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直线下降,连半空中飘落的雪花都被瞬间冻成了沉重的冰雹,砸落在地。 伊玛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著,显然解开这种级別的封印,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负荷。 “破!” 伴隨著伊玛一声娇喝。 一声仿佛空间碎裂的脆响在荒原上炸开。 那枚暗红色的指环上,布满的封印魔纹瞬间崩碎,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风雪中。 紧接著,指环上方不到半米的空间,突然像是一块幕布般被从內部强行撕裂!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黑色空间漩涡,在半空中轰然洞开!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寒风暴,混合著近乎实质化的暴戾龙威,从空间漩涡中犹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首当其衝的伊玛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衝击波直接掀飞了出去,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用魔力稳住身形。 江七也在这股风暴中眯起了眼睛,整个人死死地钉在冻土里,宛如一尊黑色的礁石,纹丝不动。 “吼嗷嗷嗷嗷嗷————!” 令天地剧震的咆哮从漩涡深处传出,雪原之上顿时漫天风雪飞舞,江七黑髮乱舞,只觉得脚底的地面一阵震颤! 思绪间,那覆盖著厚重倒刺的龙爪,猛地从漩涡中探出,狠狠地拍在了冻土之上。 大地瞬间龟裂出数十道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缝,向四周疯狂蔓延。 隨后,那头被封印了整整五年的深渊王者,终於將它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地从空间裂隙中挤了出来。 江七抬起头,眼中倒映出那令人一滯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四十米的纯种【虚空霜龙】。 它通体覆盖著宛如黑曜石般坚不可摧的暗色龙鳞,鳞片的缝隙中流淌著幽蓝色的极寒魔力。 那颗巨大的龙颅上,生著两根王冠般的冲天骨角,一双猩红色的竖瞳中,燃烧著被囚禁五年的极致愤怒与疯狂。 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江七。 霜龙低下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眼前这个如螻蚁般渺小的人类。 【我靠......】 江七直视这凶猛的巨龙,面无表情,实际上心神震颤。 【原来卡塞尔学院面对的玩意儿,都这么恐怖嘛......】 无形的压迫感轰然压在江七心头。 即便有著【绝对静心】的buff加持,江七也是难免地心跳加速起来,他自己也分辨不出来是恐惧还是兴奋。 “吼——!” 伴隨著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咆哮,霜龙根本没有给予任何对峙与试探的时间。 那只惨白龙爪,挟裹著风雷之声,瞬间探出! 也就是同一剎那,【突触加速器】触发!时间速度减慢50%! 而在这只有半成时间减速的情况下,那龙爪的攻势却依旧不容小覷。 呼啸的风压甚至在龙爪触地前,就把江七脚下的积雪强行吹成了真空。 江七瞳孔微缩,大脑甚至不需要思考,【肾上腺素导引】在强敌气机锁定的剎那轰然触发。 心臟猛地一跃,高浓缩合成激素瞬间注满全身,移动速度提升30%! 同时,右腿的【军用级强化肌腱】下压,整个人在龙爪落下的前一刻向后横移暴掠。 “轰——隆!!!” 龙爪落地,荒原的坚硬冻土立刻被砸出一个直径超过十几米的巨大深坑,无数碎石向四周犹如散弹般激射。 然而,江七甚至还没在暴退中稳住重心,那头庞然大物虽然体型巨硕,战斗本能却极其变態。 看到一拍落空,霜龙那长达二十几米、粗壮如钢铁鞭子的龙尾,顺著身体旋转的惯性,贴著地面划出一道的黑色死线,朝著江七拦腰横扫而来。 尾尖未至,那股能將人腰斩的音爆声已经炸响! 看著那巨大的龙尾裹挟雪暴而来,江七將新爆发的30%移速加成与肌腱推力完美融合。 双腿猛地蹬碎地面,整个人犹如拔地而起的火箭,笔直地拔高了近二十米,险之又险地从那庞大的龙尾上方跃了过去! 龙尾从脚下呼啸而过,扫碎了后方一片高耸的玄冰。 他並没有选择用【天手力】换位,而是趁著还在【突触加速器】生效的时间范围內,儘量省下精神力。 然而,身处半空中的江七,脸色却猛地一变。 在空中,无处借力。 而那头对战斗节奏把控到极致的老龙,竟然早在摆尾的同时就已经昂起了龙颅。 它那对猩红色的竖瞳冷冷地盯著半空中无处闪避的江七,一张足以吞下一栋房屋的血盆大口猛地张开! 喉咙深处,刺目的幽蓝色光芒急剧压缩、聚变! 一股杀意让江七全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虽然不清楚它的龙息有何等程度的杀伤力,但是他觉得起码是几倍於光速的射线。 这种情况下,他就算开远地点恐怕也无济於事。 【要死!】 第56章 要么臣服,要么死 身处半空,江七绝无可能靠肉体躲过这种呈扇形喷吐的大范围杀招。 千钧一髮之际,江七的眼角余光猛地瞥向了远处雪地上的伊玛。 两人目光交匯的剎那,从未与其並肩作战的伊玛,此刻却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伊玛双手猛地向前狠狠一拽! 苍绿色的眼眸瞬间爆发出极盛的绿芒。 无形的精神巨浪化作数百条粗壮的幽绿锁链,凭空缠绕在了霜龙那正准备喷吐龙息的颈椎与大脑中枢上! 属於高阶心灵术士的全力一击,强行干扰了这头庞然大物的喷息动作。 霜龙积蓄到顶点的吐息动作猛地一扭曲,不受控制地被拉扯得向上偏离了近乎六十度! “轰——!!!” 幽蓝色的毁灭光柱近乎是贴著江七的头皮擦过,冲向了极北的灰色阴云。 半边天幕在这一剎那被龙息冻成了刺目的冰蓝色,漫天飞雪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被气化成虚无! 正是这时,那浅蓝色的世界滤镜褪去,【突触加速器】的效果走到了尽头。 【就是现在!】 江七在半空中急速下坠,右臂小臂甲板瞬间展开! 【射弹发射系统(热能)】 “三发爆弹,你应该死不了吧?” 他將炮口对准霜龙的脖颈,三发高爆热能弹呈品字形轰去! “砰!砰!砰!” 炽热的微型太阳在霜龙最薄弱的脖颈侧面相继炸开! 刺目的火光与极其狂暴的高温热浪瞬间吞噬了霜龙的半边脑袋,强烈的烈焰风暴甚至將下方的积雪融化。 江七借著热浪的反衝力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几十米外的雪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浓烟滚滚处,【歧路司义眼】开启。 视界中,黑色烟雾中,那全身標记著红光的庞然大物俯面躺在地上,双翅撑著地面正欲站起。 江七当然不会再给它翻身的机会,意念猛动。 【远地点斯安威斯坦】 “嗡——” 幽蓝色的领域再次降临! 在放慢85%的世界里,霜龙那排山倒海的俯衝被强行拉扯成了慢动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七双腿猛地一蹬,不退反进,整个人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迎著巨龙的头颅冲了上去! 【王之宝具】 半空中骤然荡漾开四圈巨大的金色涟漪。 “哐当!哐当!” 四条散发著古老金光的【天之锁·enkidu】,犹如四条银色的巨蟒,从涟漪中激射而出! 天之锁带著对“神性”与“超自然生物”的绝对特攻属性,在接触到霜龙的瞬间,便死死地缠绕住了它的粗壮的脖颈、双翼以及修长的龙尾! 与此同时,江七已经跃到了霜龙那巨大的下顎处。 在时停结束的前一秒,他双臂同时举起,一左一右,死死地扣住了霜龙下顎两根突出的粗壮骨刺! 隨著时停滤镜的瞬间碎裂。 “轰——!!!” 一股不可思议的恐怖巨力从江七的双臂爆发,配合著四条从天而降的【天之锁】的强制拉扯,竟然硬生生地將这头体长超过五十米、正在高速俯衝的庞然大物,直接按得一头栽倒在了冻土之上! 那霜龙嚎叫著,血盆大口张开,黑暗的口腔內,蓝色极光慢慢匯聚。 【又是龙息?!】 江七也顾不上那股猛衝大脑的疲乏感,心念再度催动。 龙首上方,涟漪中的天之锁再度伸出两条锁链,缠绕在霜龙的嘴上。 “咚!” 伴隨锁链收紧,龙嘴瞬间闭合! 大地剧烈震颤,巨大的衝击波將远处的伊玛都震得跌坐在地。 伊玛呆滯地看著前方。 漫天飞扬的雪雾中,江七竟然靠著一己之力和几条凭空出现的锁链,把一头纯种深渊龙的脑袋死死地按在了泥土里? 还有,那个突然从空气中冒出来的锁链是啥?! “这……这怎么可能……” 伊玛苍绿色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嗡!!!” 然而,虚空霜龙的尊严绝不允许它就此屈服,即便被天之锁缝上了嘴,依然发出撼天动地的沉吟,它那宛如山脉般的身躯开始疯狂地挣扎、扭动。 缠绕在它身上的【天之锁】绷得笔直,下一刻,锁链上忽然缠绕上了金色的微光,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天之锁就將消散。 江七在这时也感到一股直衝脑门的乏意袭来。 巨龙的脖颈一点点地向上抬起,江七的双脚在冻土上被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还愣著干什么?!” 江七咬紧牙关,他衝著远处还在发呆的伊玛大吼: “给我把它脑子按住!” 伊玛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伊玛在这时也不再吝嗇身体里的丁点魔力,全力输出! 他將自己全部的精神力与魔力化作一根无形的巨型尖刺,顺著江七和天之锁製造的物理压制,刺入了虚空霜龙那狂躁的精神中枢! “嗷呜……” 霜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它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滯。 “就是现在!”江七眼底闪过一丝厉芒。 他能感觉到,维持整整四条【天之锁】已经是自己目前精神力的极限,再拖下去,一旦锁链消散,这头被激怒的巨龙反扑,他可就真没驯服机会了。 趁著霜龙被伊玛的心灵刺击打出短暂的僵直。 江七右脚猛地踩在巨龙那惨白的鼻骨上,借力一跃,整个人稳稳地站在了那两根犹如王冠般的冲天骨角之间。 “嗡——” 半空中那尚未消散的金色涟漪再次泛起波纹,一柄造型奇异的短剑缓缓浮现在江七手中。 那是他在【王之宝具】中专门挑选的——【万符必应破戒(rule breaker)】! 这把传说中能破除一切魔术契约、干涉灵魂概念的宝具,虽然没有毁天灭地的物理破坏力,但用来对付深渊生物的精神防御,却是最不讲理的降维打击。 江七倒持短剑,双手握紧剑柄,將那扭曲如闪电般的剑尖直直地抵在了霜龙两根骨角中央—— 那里是龙族头骨最薄弱的逆鳞所在,也是直通大脑的唯一命门。 “噗嗤!” 江七手腕猛地一沉,剑尖刺破了那层脆弱的逆鳞,深入寸许。 幽蓝色的龙血顺著剑刃缓缓流下。 【万符必应破戒】的特性瞬间爆发,一股诡异的魔力干扰顺著剑刃直刺霜龙的灵魂深处,强行撕裂了它那暴虐的本能防线。 剧痛与灵魂层面的撕裂感让霜龙从涣散中猛地惊醒。 它刚想爆发出一声咆哮,將头顶这只敢於伤害自己的螻蚁甩飞。 但下一刻。 它那双猩红色的竖瞳中,倒映出了江七的模样。 而在霜龙那属於深渊生物极其敏锐的直觉和精神感官中,江七的身影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在它眼中,那个穿著残破黑袍的弱小人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无尽黑暗包裹的恐怖黑影,那黑影散发著凌驾於所有嗜血本能之上的绝对暴戾与统治力。 黑影中,一蓝一紫的眼睛,犹如两颗悬掛在虚空中的死亡星辰,居高临下地俯视它。 这股气息,並非来自於江七个人的杀意,而是来自於那捲深深根植於他灵魂深处、代表著“魔王传奇”的神秘羊皮纸。 这是一种对本世界一切怪物的天然位格压制!配合著【rule breaker】对灵魂防线的破坏,这种压制被放大了无数倍。 在霜龙的眼中,抵在自己死穴上的那把短剑,仿佛已经无限放大,变成了一把足以將其灵魂彻底抹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江七踩在龙首之上,一蓝一紫的双眸微闪。 “要么臣服,要么死。” 第57章 它认输了 隨著这句话落下,江七握剑的双手微微加重了力道,剑锋再次向下压进了一分。 霜龙却没有咆哮。 “呜……” 霜龙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那双原本燃烧著极致疯狂与愤怒的猩红竖瞳里,恐惧终於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作为活了百年的深渊生物,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如果自己敢再动一下,头顶这个散发著比老魔王还要恐怖气息的怪物,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它的灵魂连同脑浆一起搅成一团烂泥。 狂暴的极寒魔力在它体表迅速熄灭,它那犹如山脉般隆起的后背也缓缓塌陷了下去。 紧绷的肌肉彻底放鬆,霜龙极其顺从地將下巴完全贴在了冰冷的冻土上,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温顺的呜咽。 它认输了。 看到这一幕,远处一直死死维持著精神输出的伊玛,终於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了雪地里。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苍绿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撼与虚脱。 “成……成功了?” 伊玛喃喃自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条不知来歷的锁链,一把造型古怪的短剑,加上一句话,就把这头百年凶兽训得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江七感受到脚下霜龙彻底放弃了抵抗,那股狂野的抗拒感也隨之消散。 他满意地勾起嘴角,隨手一挥,將那把【万符必应破戒】散去。 同时,他撤去了极度消耗精神力的【天之锁】。 金色的涟漪在半空中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斑。 就在撤去宝具的瞬间,江七只觉得大脑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被抽乾的尖锐刺痛。 连续使用时停,高强度肉搏,加上维持宝具,他的精神力和体力都已经透支到了极点。 “嘶……” 江七脚下一软,险些从龙首上栽下去,他强撑著半蹲在霜龙的骨角旁,大口喘著粗气。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坐在雪地里的伊玛,本想让她过来给自己扔个恢復魔法。 但当他看到伊玛那惨白的脸色,江七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女人之前被自己精神反噬抽了寿命,刚才又强行释放高阶心灵法术干扰霜龙,现在估计比自己还虚弱,指望她救治是不可能了。 江七强压下脑海中的眩晕感,伸出手在霜龙巨大的骨角上拍了拍。 他抬起右手,將那枚暗红色的指环对准了霜龙。 “回去待著吧。明天再带你出去兜风。” 伴隨著指环上的封印魔纹亮起,虚空霜龙没有反抗,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团漆黑的冰雾,极其顺从地被吸入了指环的空间之中。 荒原上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风雪的呼啸声。 江七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衝著远处的伊玛挥了挥手。 “还能走不?” 伊玛咬著牙,强撑著站了起来,擦去嘴角的血丝。她看著江七的眼神中,已经彻底没有了最初那种看“骗子”的轻蔑。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伊玛的声音有些发涩。 江七喘著粗气,也没力气回答这种毫无意义的话了。 他撑著膝盖站起身,將那枚暗红色的指环重新套回食指上。 “替我向布莉那丫头带句话,让她在要塞给我准备好热汤。我今晚回城里睡一觉,明天一早,再回防线。” 说完,江七迈著有些沉重的步伐,踩著积雪,头也不回地朝著黑曜石之城的方向走去。 伊玛孤身一人站在空旷的冰封荒原上,看著那个身披残破黑袍、背影略显疲惫却依然挺拔的男人,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风雪再次將荒原上的巨大深坑掩埋。 她才收回目光,拢了拢素色的长袍,跟了上去。 …… 回到王城那间破旧的武器铺,江七甚至没有点蜡烛,直接倒在那张冷硬的石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经过一夜的深度睡眠,他那透支的精神力和体力已经完全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江七从石桌上坐起,伸了个懒腰。 他看了一眼右手食指上那枚安静的暗红指环,隨后意念一动,唤出了视野中那捲久违的古朴羊皮纸。 昨晚在收服霜龙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羊皮纸的异动,但当时实在太累,根本没精力去细看。 此刻,暗金色的字跡在纸面上璀璨夺目: 【面对不可一世的深渊霸主,这位魔王用最纯粹的暴力与不可名状的威压,践踏了巨龙的尊严!】 【他没有选择杀戮,而是选择了征服!深渊为之战慄,巨龙为其俯首!】 【这是一场完美的、王道与霸道並存的『魔王式收服』!】 【传奇故事进度:+12!】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92/214339】 【已获得一次挑选[进阶义体]次数!】 【已解锁永久天赋:[王权旌旗]】 【属性:绝对领域型被动技能。以宿主为中心,方圆五十米范围內的所有友军將被强制刻入『王权庇护』。所有在此领域內的友方单位,將获得极其狂热的『死战不退』士气加持,彻底免疫一切由阶级、巨兽或深渊带来的本能恐惧与精神威压!並小幅度激发其肉体潜能,加快耐力恢復。王旗不倒,锋线不退!】 第58章 尼德霍格 “王权旌旗...死战不退......” 江七盯著天赋介绍,嘴里念念有词。 脑子里浮现出某moba游戏一个叫蒙恬的大將军。 “不赖,不赖。”他脸上隨即浮现出笑容,对这次的buff奖励颇为满意。 隨后收起天赋介绍,看向进阶义体的列表。 看著那些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高级词条,江七想起了昨天在冰封荒原上与那头虚空霜龙交手的画面。 尤其是自己为了躲避龙尾扫击,跃到二十多米的半空中,却迎头撞上龙息喷吐的那一刻。 身处半空,无处借力,完全成了一个硕大的活靶子。 【天手力】虽然能瞬间换位,但他能感觉到,一旦使用一次,就不会有后面【天之锁】和【万符必应破戒】双重压制霜龙的画面了。 更何况江七不清楚,使用【天手力】的精神消耗,会不会隨著目標的体型或者实力而改变。 “总之,除了天手力还得有个空战保命的手段才行啊......” 江七的目光在进阶列表中快速扫动,很快,他死死锁定在了一项关於腿部机动性的核心升级词条上。 【进阶强化肌腱(双段推进)】 【属性:大幅度增强基础弹跳力与移速,並在腿部关节內置高压气动微型推进器。允许宿主在腾空状態下,进行二次空中跳跃与短暂的滯空变向!】 “就是它了。” 意念下达的下一刻,腿部却並没有传来想像中机械闭合的酥麻感,什么也没有发生。 在江七疑惑之时,那羊皮卷的上方,一行小字凭空浮现: 【检测到宿主腿部已无空余部位可供装配。】 【请先卸除现有肢体/义体,方可进行新[进阶义体]的植入。】 “卸除......” 江七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腿,一条泛著银色的光芒,一条布满灰尘与血痕的肉腿。 “这还用选?” 江七一乐,他早就想换了好吧! 隨即,隨著意念微动,【王之宝具】开启,一圈金色涟漪在身旁荡漾开来。 他从中抽出一把宽背锯齿状的厚重战刀。 没有丝毫的犹豫,反手握刀,对准了自己左大腿,齐根狠狠地砍了下去! “噗嗤!” 伴隨著骨肉分离的沉闷声响,大片的污血瞬间喷溅在黑石墙壁上。 那条左腿被硬生生切断,滚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有【痛觉免疫】在身,再加上【绝对静心】的加持,江七只觉得身体左侧轻了一下,平衡了一下身子,便很自然地单脚站立了。 他面无表情地將沾满鲜血的战刀扔回涟漪中,他在意识中果断下达了指令: “確认装配:[进阶强化肌腱(双段推进)]!位置:左腿!” 【正在植入:进阶强化肌腱(左腿)……】 伴隨著指令下达,左大腿断口处瞬间涌出大量冰冷的银色液態金属。 短短几秒钟,一条小腿后侧带有排气缝隙的崭新银色义腿,接驳完成。 就在这时,视野中的羊皮纸骤然金光一闪,跳了出来: 【为了追求极致的杀戮与生存,这位魔王毫不留情地捨弃了最后残存的软弱血肉!对自己挥下屠刀的冷酷,才是深渊最正统的法则!】 【传奇故事进度:+2】 【当前传奇故事进度:94/214339】 看著跳动的数字,江七嘴角咧开笑容。 “嚯,还有一点意外之喜。” 江七站起身,试著在原地稍微活动了一下双腿。 右腿是暴力的军用级肌腱,左腿是带有气动推进的进阶肌腱。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掌控感传遍全身,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腿关节处蕴含著那股隨时可以压缩释放的推力。 他抬起右手,看向食指上的暗红指环,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待会儿再去各个战线支援几下,进度应该就能到一百了吧?......真期待啊。” 江七扯过那件宽大的残破黑袍重新披在身上。 他推开木门,大步走出了武器铺。 清晨刺骨的寒风卷著碎雪扑面而来。 江七,步伐轻快地走在黑曜石之城的街道上,径直朝著內城一处的开阔广场走去。 “江七。” 刚走到广场边缘,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魔王亚伦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央,显然,他是在这里专门等江七的。 “殿下,您这么早来这儿干什么?”江七走上前,隨意地打了个招呼。 亚伦的目光在江七身上扫过,虽然有黑袍遮挡,但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江七步態的细微变化,不过他並没有多问。 “伊玛昨晚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亚伦看著江七,眼底闪过由衷的讚赏: “不流一滴血,就让那头虚空霜龙低了头,看来这头龙我是送对人了。” “哪有你这么轻鬆。”江七无语地看著他,“还好你让伊玛也跟著了,不然我多半得死那儿。” “是么,那你还挺幸运。” 亚伦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对了。” 他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今天把你叫住,是想叮嘱你一件事。你有了这头龙,机动性將无人能及。但你要记住,你的任务是『救火』。” “北境五十三座要塞,防线绵延上百里。如果遇到大规模兽潮,你不必死磕在某一个阵地上直到把冰兽杀光。” 亚伦直视著江七,语气严肃: “你只需要像在黑石要塞那样,用你的力量强行撕开冰兽的阵型,帮守军扭转濒临崩溃的战局,这就足够了。剩下的清扫工作,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 亚伦停顿了一下,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关切: “你的体力和精神力也不是无底洞。打退一波,就立刻前往下一个危急的据点。如果累了,就回营地修整。我会特意吩咐巴洛克和各防线统领,在物资最紧缺的情况下,也要把最好的肉食优先供应给你。” 江七听著这番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亚伦这哪是心疼他啊,这是深諳“好钢用在刀刃上”的道理。 让他去当个打破僵局的刺客,远比让他当个绞肉机里的大头兵要划算得多。 更何况,江七自己也正有此意。 他要的是在绝境中刷进度,而不是给魔族当免费的苦力。 多在各个要塞漏漏面,也当是提前为篡位做准备了。 “没问题,”江七比了个“ok”的手势,“只要管够吃,哪快破了我就去哪。” 听到江七的回答,亚伦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了江七食指的那枚指环上,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江七,给它想好名字了吗?”亚伦突然问道。 “名字?”江七愣了一下。 “它虽然是一头深渊畜生,但活了近百年,灵智远超普通魔物。既然它臣服於你,以后將会陪伴你度过漫长的岁月。” 亚伦看著指环,声音低沉: “其实,我当年有能力强行驯服它。但我一直觉得,它属於我父亲那个时代,属於那种在战场上肆意衝杀的狂傲。而我……” 亚伦自嘲地摇了摇头,“我这个只能困守在王城、靠拆东墙补西墙来维持国运的魔王,不配拥有它。它跟著我,只会在这枚戒指里憋屈到死。” 亚伦抬起头,深深地看著江七: “既然你收服了它,就给它一个新的名字,代表它在极北重获新生的开始吧。” 听到亚伦这番带著几分託孤意味的话,江七摸了摸下巴。 他低头看著指环,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那头庞然大物在风雪中发出震天怒吼,最后却屈服在自己剑下的画面。 纯种深渊龙,体覆黑鳞,幽蓝魔力流淌,性如烈火,却又掌控著冻结一切的极寒。 “黑龙……绝望……死亡与新生……” 江七在脑海中快速翻阅著前世那些神话传说与典故,寻找著一个配得上这头凶兽逼格的名字。 很快,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尼德霍格(nidhogg)。” 第59章 新的兽潮 “尼德霍格?”亚伦咀嚼著这个发音有些古怪、却透著一股莫名单词,“有什么含义吗?” “在我们人类古老的神话里,它是一头盘踞在世界树底部的绝望黑龙。” 江七凝视著指环: “它不断地啃食著支撑世界的树根。当它將世界树彻底咬断的那一天,诸神黄昏就会降临,旧的秩序將在它的双翼下彻底崩塌,一切都將迎来毁灭与重生。” 江七抬起头,看著亚伦: “这个名字,很適合这头被关了五年、满肚子怨气的大傢伙。也很適合……我们现在要干的事,不是吗?” 亚伦听到这个解释,赤红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两团精光。 啃食旧秩序的根基?引发诸神黄昏? 这不仅是对这头龙的定义,更是江七在向他隱晦地宣示对那个人类王国的復仇与野心,而亚伦自然也听懂了江七的意思。 “尼德霍格……绝望的黑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亚伦头一回对著江七露出了浅笑: “好啊,好一个尼德霍格。” 亚伦用力拍了拍江七的肩膀。 “去吧,江七。” “走了。” 江七没有再多言,他转身走到广场中央。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准前方的空地,意念微动。 “嗡——!” 伴隨著暗红指环上封印魔纹的消散,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在半空中轰然洞开。 “吼嗷——!” 一声嘹亮而充满力量的龙吟响彻王城。 体长超过五十米的【尼德霍格】,从漩涡中一跃而出,“轰”的一声稳稳地落在黑石广场上,震得周围的建筑都在微微发颤。 它低下巨大的头颅,乖顺地匍匐在江七面前,用那双猩红的竖瞳敬畏地看著自己的新主人。 江七双腿猛地一蹬,左腿推进器喷出一股气流,整个人轻鬆地跃上了宽阔的龙背。 “我们走,尼德霍格。” “轰!” 狂风骤起,巨大的骨翼拍击著气流,黑色的巨龙冲天而起,撕裂了极北的暴风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远方战火纷飞的冰海防线极速掠去。 ...... 与此同时,黑石要塞,城墙上的指挥室內。 “统领!” 一名传令兵掀开厚重的军帐皮帘衝进来,单膝跪地。 “刚收到东部战区传讯法阵的急报!距离我们六十公里外的『碎骨要塞』,从昨晚后半夜开始,遭遇了冰兽夜袭!” 巴洛克庞大的身躯站在战术沙盘前,头也不回地问道:“伤亡人数多少?” 传令兵咽了一口唾沫:“目前......还没有收到这方面的统计。” “不知道?”巴洛克猛地转过头。 他当然清楚“没有伤亡统计”意味著什么了。 那绝不是因为死人太少懒得统计。 “没有统计……那就说明,他们到现在还在打……” 整整一个后半夜加上半个上午的高强度拉锯战! 巴洛克快步走到沙盘前,目光迅速锁定住“碎骨要塞”的標记上。 “碎骨要塞两侧的『寒铁营地』和『深渊岗哨』呢?他们离得最近,去支援没有?!” 传令兵摇了摇头,脸色惨白:“到现在为止,那两个营地也没有发出任何协同战报。如果他们已经去支援了,战局不可能僵持到现在还不发捷报;如果他们没去……” 传令兵没往下说了。 “如果他们没去,那只能是两个营地也同时遭到了围攻。” 巴洛克目光阴沉,顺著传令兵的话头说下来。 每座要塞相隔至少三公里以上,然后三座营地却从深夜到现在都没有发出捷报,这次的兽潮多么恐怖不言而喻。 “兽潮的汹涌程度一直在创造新高度......距离成年冰兽的出现怕是不远了......” 巴洛克低声喃喃。 “统领,我们……我们要派兵去支援吗?” 传令兵看著沙盘上那三个標记,声音发颤。 黑石要塞距离那边有三十公里,说不上远,但也不近,如果全速行军也需要一段时间。 巴洛克看著沙盘,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旦黑石要塞的主力被抽调,如果冰海正面的畜生突然发难,他们连家底都要赔进去。 但眼睁睁看著三座要塞被冰兽屠戮殆尽,防线被彻底撕开一个无法弥补的巨大缺口,那魔国的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巴洛克並没有纠结太久。作为前线老將,他很清楚唇亡齿寒的道理。 “也不知道距离他们更近的其它要塞是怎么决定的。” 巴洛克摩挲著下巴,沉声说道,“不过既然收到了战报,其它要塞多少也会派些兵力去支援。我们黑石要塞自然也不能不管不顾。” “但是……”巴洛克话锋一转,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我们的强战力必须保留在这里。五年前的老底子快拼光了,前天阵亡的三个,我们黑石要塞现在的高级干部已经不足十人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主力全撒出去。” 他转头看向传令兵,迅速下达命令: “去把莉库斯和布莉给我叫来!” “告诉莉库斯,让她带上她手底下的五十名精锐法师,立刻轻装简行,全速赶往『碎骨要塞』方向支援。” “可是统领……”传令兵愣住了,“五十名法师,加上莉库斯大人还断了一条手臂……这点兵力去支援那种绞肉机战场,哪怕布莉大人在后面用精神力干扰协助,也根本填不满窟窿啊!” “老子知道!” 巴洛克瞪著眼睛吼道: “我派她们去,不是让她们去跟冰兽玩命的!她们的任务,是在外围打远程牵制,儘量用冰墙和死灵沼泽拖延冰兽进攻的节奏,去帮个忙而已。” 传令兵虽然仍有疑虑,但还是大声应诺:“是!” 看著传令兵跑出指挥室的背影,巴洛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目光投向了指挥室外阴沉的天空。 派莉库斯和布莉去,除了远程牵制,他心里其实还有另一层考量。 昨天伊玛通过传讯法阵带回了江七的话,那个江七说今天一早就会回来。 虽然巴洛克对江七的底细依然摸不透,但他不得不承认,在见识过前天那场纯粹的暴力碾压后,他对江七產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期待。 “有那个疯子在,只要他能按时赶到,咱们黑石要塞大概率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