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丈夫家产的恶女觉醒后被亲哭》 第1章 恶毒前妻觉醒了 [祝看本书的仙女们暴富暴美,2026年瘦30斤(′e`)?] —— “寧寧,你真把工作卖给我呀?” “可,可我没那么多钱。”对面的女孩笑得有点窘迫。 叶时寧满不在乎地问:“那你有多少?” “八百。” “八百就八百,咱俩这关係……”在陈晓梅期待的视线中,叶时寧话音一转,“哪能难为你,工作我就不卖了。” 就在刚才,她决定用八百块钱,把工作卖给陈晓梅的时候,脑子涌出一本书。 “陈晓梅用八百块钱,买到了铁路上的金饭碗。 她握著叶时寧的手,哭的眼泪汪汪,心里不知有多得意。 “寧寧,你对我真好!” 叶时寧还觉得陈晓梅是真心感激她,用自己平时都捨不得用的手绢,给陈晓梅擦眼泪,还傻了吧唧的安慰陈晓梅。 “小梅,你不想下乡,那就不用下乡。有了这工作,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陈晓梅一下抱住叶时寧,在叶时寧看不到的地方,脸上全是算计得逞的笑。 “谢谢你,寧寧。”陈晓梅握住叶时寧的手,“我也祝你和孟德彪白首偕老。” 叶时寧羞涩地笑了。 她举著脖子上的吊坠,偷偷地跟陈晓梅说:“小梅,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吊坠……”” 原来她们生活在一部小说里。 主角是陈晓梅,也是她丈夫的续弦。他们更是一对恩爱的模范夫妻。 而她是男主裴清寂搬空裴家家產的恶毒前妻,是陈晓梅走上幸福之路的踏脚石。 动盪不安的年代,她家里孩子多,都到了必须要下乡的年纪。两个侄子去了部队,双胞胎姐姐被送去了东北乡下外公家。 她自小身体不好,全家都宠著,没办法下乡吃苦。 有人盯著她家,她妈也不好给她安排工作留在城里。恰在这时,二嫂有个表姐在大西北,给她介绍了身在大西北军工厂上班的技术员。 对方寄来了照片,长相端正,就是眉心有道疤,看著凶狠不好惹。 他家里人全都下放了,人脉却没断,保证她要是嫁过去,就给她介绍到铁路上去上班。她去的那条线,每年要跑半年的大西北,每次从大西北回来,还能在京市停留三天。 只是这工作需要花三千块。 她妈掏空家底,欠了一屁股债,买下了这份工作。 她第一次上火车工作,就是去大西北结婚。 裴清寂晚上闹得太凶,新婚夜一整晚都不睡觉。后面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休息七天就没从床上下来过。出去上厕所,刚从炕上下来,两腿发软当场跪在地上,膝盖上本来都是淤青,这么一跪疼得她大发雷霆。 等到从大西北回到家,她跟她妈抱怨,她妈还笑呵呵地说:“你这傻货,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那叫什么福,那就是狼窝。 叶时寧觉得她妈不爱她,觉得二嫂坑她,心里一肚子委屈没处说。 陈晓梅就是这个时候来她家里的,听她抱怨,什么都顺著她说。她把陈晓梅当成是最亲的人,决定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环境。 她要去寻找真爱。 她把工作卖给陈晓梅,跟孟德彪私奔。 甚至还把最大的秘密告诉陈晓梅,那也成了她和她姐姐的催命符。 叶时寧看得头皮发麻。 文中另外一段画面也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土房里,孟德彪站在门口,嘴里叼著烟。 外面走进来一个禿头顶,鬍子拉碴,但是穿著机械厂制服的中年男人。男人主动把一张大团结递到孟德彪手里。 孟德彪狠狠地啐了一口:“操你爹的,十块钱就想弄我的女人?滚滚滚,赶紧滚! 男人犹豫一下,又拿出一张大团结,还有一张粮票。 孟德彪这才起身拿著钥匙开了门:“快点啊!別跟上次一样,把人折腾得浑身青紫,没一块好地方。” 男人咧嘴憨笑了下,露出一口大黄牙,迫不及待地钻进屋里。 床上躺著一个肌肤赛雪,比仙女还漂亮的女人。女人双眸紧闭,躺在大红色的锦被里,白皙长腿露在外面,乌黑如绸缎般长发,盖住纤细的背,粗糙的手指碰上去,女人身体轻颤。 她下意识想躲开,身上却没有多少力气,男人轻而易举就把女人从被子里拉出来。 男人垂涎贪婪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迫不及待地解开裤腰带。裤子掉在地上,他急不可耐地压上去。 女人惊恐地睁开眼,眼底满是绝望。 床咯吱咯吱作响,男人激动到走音的喘气声,不绝於耳。 外面又来了几个男人,听到屋子里的动静骂骂咧咧:“草你大爷的大黄牙!你他妈轻点,老子是下一个。” 骂完,男人坐在小板凳上继续打扑克,另外几个男人也不满地跟孟德彪抱怨:“你他妈就不能等我们搞完了,再让这傻逼进去吗?” 孟德彪鄙夷地说:“你们多给十块钱,我就让你们先进去。”” 她的一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愚蠢,无知,恶毒。 害死全家,下场悽惨,死无全尸。 叶时寧推开陈晓梅,转身朝著外面跑,她跑到院子的树下,扶著柿子树把肚子里的噁心尽数吐出来。 胆汁都吐出来了,叶时寧才眼含泪花地直起身走到洋井边,压水用手接著水漱口。 葱白的手指细嫩得泛著粉色,没有一点茧子,那是家人爱她的表现。她不仅不知足,还怨恨家里人,憎恶那个男人。 陈晓梅追出来,看得眉心紧蹙。 她冷眼瞧著,试探地上前去扶叶时寧:“你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有了吧?” 要真是有了,这孩子绝对不能要。 太影响孟德彪赚钱了。 陈晓梅心里毒汁翻涌,眼底闪过阴狠的算计。 她家里孩子多,她爸妈捨不得让她哥下乡。她妈已经决定把工作给她哥。她没人管,也没工作,想要留在城里只能自己想办法。 还好叶时寧够蠢,她哄了半年,叶时寧就答应把工作便宜卖给她。 有了这份工作,再把这个蠢货骗走,她就能成为高工的爱人,將来就能风光无限。 “是啊,是有了。” 叶时寧站起身,整理著衣服,瞧见陈晓梅脸色一闪而逝的难看,心里只余冷笑。 陈晓梅心里骂了句脏话,面上满是为叶时寧好的担忧:“你不喜欢他,有了他的孩子,他就更不会放你走了。寧寧,你以后要怎么办啊?” 第2章 不装了 ,开撕 叶时寧语气懨懨:“那不正好,有了孩子,我就有理由不让他碰我,也不用离婚卖工作了。” 那怎么行! 陈晓梅心里尖叫。 新一批知青,开出春之前就要走,她要是再没有工作,会被强制下乡。 “也好。”陈晓梅都快挤不出笑脸了,“都说怀孕会让人脾气大变。你去工作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张口就来,要多想想再说话,免得得罪人而不自知,被人穿小鞋。” 陈晓梅特別了解叶时寧。 她知道叶时寧最不耐烦这些人情世故,蠢得能把身边所有人都得罪。她那几个嫂子,最烦的就是她。奸懒馋滑,酱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一下,还喜欢挑刺。 “工作你真想要?”叶时寧看似隨口一问, 陈晓梅却喜上眉梢。她见叶时寧果然顺著她的意思,又提起卖工作的事,脸上笑意真诚许多,热切得让叶时寧作呕。 “我不是想要……” 陈晓梅故意一脸为叶时寧好的神情。 “不要就算了,我卖给別人去。”叶时寧一脸烦躁,抬脚就往外面走。 叶时寧要把工作卖给別人,绝对不可以! 陈晓梅忙把叶时寧拦住:“你把工作卖我吧。” “我马上就要走了,你有现钱吗?” 叶时寧上下打量陈晓梅,那目光让陈晓梅心里很难受,恨不得撕烂叶时寧的脸。 偏偏她还要假笑:“我没有那么多。” 叶时寧又皱眉。 陈晓梅怕她反悔,忙从兜里掏出两百多块钱:“这里有两百五十一块钱,你先拿著,剩下的钱我明儿给你送过来,成不?” 叶时寧每次回家,她妈都会给她做好多好吃的。 陈晓梅好几天没吃上肉了,她打定主意吃完再去去找孟德彪借钱。 反正这钱,左手出去,右手进来。別说跟孟德彪借八百,就是借三千也没负担。 “行吧,我去睡觉。” 叶时寧拿著钱数了数,心安理得地把钱揣兜里,转身回屋。陈晓梅跟在她身后,叶时寧进了屋,用力把门摔上。 陈晓梅猝不及防撞上去,鼻子一痛,鼻血瞬间流出来。 她疼得捂住鼻子,气得五官扭曲,只敢小声咒骂。 叶时寧回屋没睡觉,也睡不著。 今天原本是她悲剧的开始。 也是他们家破碎的源头。 父亲为了找她,被车撞死。母亲鬱鬱寡欢,没两年也死了。大哥和嫂子被逼著离婚,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二嫂也没落得好下场,二哥心里对她只有恨。 她姐姐更是死的悽惨,身体也不完整。 整个家支离破碎。 叶时寧躺在枕头上哭,不是畏惧,是后怕。要是她没清醒过来,那她们家是不是就按照书里写的那样,真的家破人亡了。 一个多小时后,柳如烟带著孩子回来,手里还拎著菜。 她进屋瞧见陈晓梅满脸是血地坐在外间屋,跟没瞧见似的往屋子里走。 叶时寧想到她妈到死都没闭上眼,再也绷不住,委屈地嚎啕大哭。 陈晓梅嚇了一跳。 柳如因嗖地推门进去,抱著她的宝贝小女儿急切地问:“寧寧,这是咋了?受啥大委屈了?” 柳如因刚坐到炕上,叶时寧就扑到她怀里。 “妈,呜呜呜……” 叶时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所有害怕和痛苦全部都哭出来似的,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可把柳如因心疼坏了。 她这个小女儿,打小就娇气。 和姐姐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偏偏她最討人喜欢,见谁都笑眯眯的。 外面那些老太太,见著她就说:“这小丫头有福气!” 再加上她身体不太好,全家人都把她当成宝贝哄著,半点委屈都不让她受。 要不是有人盯著他家,家里孩子多,必须都要下乡,她说什么也不会让小女儿这么早嫁人。 叶家几个嫂子下班回来,偷偷过来看,瞧见这一幕,心里都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来了! 忍了半年的小姑子终於要作妖了! “都站在门口看啥?不做饭,不吃饭,不上班了?”柳如因见儿媳妇站在门口看热闹,眉毛一扬冷著脸训斥道。 几个儿媳妇们转身就走。 不是婆婆对儿媳妇们不好,一般情况下,她都不挑她们的刺。 但凡这事跟小姑子有关係,那就完蛋了。 谁碰谁死。 嫂子们一起做饭,效率高。 家里男人下班回来,饭菜也做好了。 叶家人口多,柳如因也就生了三胎。可架不住胎胎都是俩。老大老二是男孩儿,老三老四也是男孩儿。 柳如因觉得四个儿子够了,说啥也不肯再生。 谁知道大儿子结婚后,大孙子和二孙子都出生了,柳如因又怀上了。 这一胎还是俩。 怀著这俩孩子的时候,柳如因提心弔胆的,就怕是儿子。 等生下来是俩闺女,可把柳如因高兴坏了。 就是大女儿身体好,小女儿生下来就病病殃殃的。 小女儿从小特別会撒娇,甜甜的叫哥哥,奶呼呼的叫妈妈。还喜欢装小大人,非要让侄子喊她姑姑。 “叫姑姑”说不好,就只会说:“救姑姑!” 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一眨眼,小姑娘长大了,也不知道是受多大的委屈哭成这样。 柳如因心被闺女哭得四分五裂,坐在饭桌前还冷著脸。 叶家饭桌分两个,孩子一桌,大人一桌。 叶时寧挨著柳如因,柳如因给女儿夹了一块五花肉,绷著脸客气地招呼陈晓梅:“小梅,你也多吃点,今天多谢你去接寧寧。” “婶儿,我跟寧寧关係好,她刚下火车,我肯定要去接她的。” 陈晓梅脸皮极厚,良心估计都被野狗吃了,不然她怎么能舔著脸说出这种话。 “关係好就要怂恿我私奔,好把工作便宜卖给你?” 第3章 他追来跟她算帐了 叶时寧冷不丁开口,半点情面都不给陈晓梅留,直接开撕。 她眼睛肿得睁开眼睛都费劲,就这还不拿好眼神看陈晓梅。 饭桌上正要拿筷子吃饭的人都愣住。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叶时寧,又警惕审视戒备地看向陈晓梅。 大嫂陈晓娟脸上火辣辣的,她恨死这个妹妹了。 仗著跟小姑子好,天天来家里白吃白喝。二弟妹可是在背后说过好几次她们姐妹俩不要脸的事了。 陈晓娟把筷子放下,手握紧拳头,严厉质问:“小梅,这是怎么回事?” 陈晓梅脊背惊出一身冷汗,她慌忙为自己辩解:“寧寧误会了,我没说过这些话。” “她还让我跟二流子私奔!” 叶时寧可不打算放过陈晓梅,让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在她家白吃白喝,隨后又扔出一个重炮。 “老大媳妇,是你亲自把你妹子领回家,还是我带人回去?” 柳如因问都不问,就选择相信小女儿。 她就说,自从大女儿下乡后,小女儿就没有一天给过家里人好脸色。搞了半天问题出在这儿。要不是给老大媳妇点面子,她现在早就上去抽烂陈晓梅的嘴巴。 狼心狗肺的东西! 陈晓梅手里还端著饭碗,一直捨不得放下。 她眼眶含泪地说:“婶儿,不是这样的!我真没说过这些话!姐,你快帮我解释呀?我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寧寧肯定是听错了。我绝对没有让她跟男人私奔的意思,是我怕她上当受骗,提醒她呢。” 叶时寧虚心地向她妈妈请教:“妈,她整天跟我说孟德彪工作多好,长得多好,对女同志多大方。还说,可以坐孟德彪的车,可以去南方见见世面。那我是不是可以跟裴……嗯,裴技术员离婚,跟那个姓孟的结婚呀?” 炕都滚了八百次,她压根就没记住她对象的名字。 叶时寧咬牙切齿。 还好她清醒了,不然好好的对象,好好的家,就给她一个人搅散了! “离个屁!” 柳如因没忍住给了闺女后背一巴掌,力气不大,拍到身上的时候收著力呢。 她心里火气噌噌上涌,从地上跳下水去,伸手把陈晓梅从炕上扯下来。两巴掌抽过去还不解恨,拖著陈晓梅就往外面走。 “脏心烂肺的小b崽子,让你使坏心思……” 骂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人也停在门口,神情有点尷尬。 叶时寧冷眼瞅著陈晓梅被暴揍,慢悠悠地把肉放嘴里,见她妈跟被人按了静止键似的,继续火上浇油:“妈,你想明白了?赞成我跟裴技术员离婚,跟那个姓孟的私奔?” 她特意咬重离婚和私奔二字,用力嚼著肉等著看热闹。 叶时寧倒是想自己动手,她力气不大,打人不疼。被打的人没怎么著,她自己的手先疼上。 奇怪。 她妈是没听见她说话吗?咋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祖宗,可別说了! 再说妈就帮不上你了。 柳如因在心里差点没给她的大宝贝磕一个。 她回头瞪了下小女儿,扭头看向外间屋,还没出声就先笑容满面。 “女婿,你別听寧寧胡说八道。她是气昏了头,跟我告状呢。” 叶时寧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裂开。 女……女婿? 她妈现在的女婿不就一个,那就是她对象,她嫁的那个她自己都不记得名字的丑八怪技术员? 叶时寧脑袋还没反应,人先从炕上下来。 门口不知何时站著一位很高的男人。 他穿著白衬衫,藏蓝色长裤,腰部以下全是腿,长得非但跟丑八怪不沾边,甚至可以说相当有男子气概。五官俊美,线条冷硬锋利,眉骨上的疤痕,为他增添了一股桀驁不驯。 结婚到现在,完全没好好看过对方两眼的叶时寧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看过来,她才猛地一个激灵,艰难地想起一件事。 她抽风不受控制的时候,似乎留一封信给他,还把他家的家產全部都捲走了。不只是大西北的,就连他家藏起来的那些东西,她也偷偷的装起来了。 小说里的情节,她今天也要把家里所有人的钱都翻出来拿走,跟孟德彪去私奔。 他该不会是来拆穿她的吧? 叶时寧提心弔胆的,他已然收回目光,垂眸问:“妈,她是不是叫陈晓梅?” “对,她是叫陈晓梅。女婿,你咋知道的?”柳如因心沉了沉,却没掛脸。 甭管女婿为啥问,她都不能当场就翻脸。 “她给寧寧写信一句关心寧寧的话都没有,每封信都在借钱。” 男人声音低沉,语气冰冷。 就跟上面下来检查的大领导一样,带著极强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地畏惧。 叶时寧就不喜欢男人性格软软的,说好听的是脾气好,说难听点有的人就是跟一团发麵似的,立不起来。 可能她骨子里慕强,就喜欢强势点的男人。 隨后叶时寧就是心虚。 完蛋,这男人到底知道多少她的糟心事儿。 柳如因本来就怒火中烧,听到这话更是气坏了。 “你借给她多少钱?” “也……也没多少。” 叶时寧恨透了傻逼作者,把自己写得那么脑残。她好歹是个读过高中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二逼,把三千块钱的工作八百块钱卖了? 柳如因眉毛竖起:“没多少是多少钱?” 叶家几个嫂子都在看热闹,就差没拿把瓜子嗑上。 这可是婆婆头一次训小姑子。 错过这次,绝对没下次。 “差不多三百块钱吧。” 叶时寧坐的倒是直,就是底气不足,心虚的要命。 “什么?” 柳如因差点没气炸肺。 完了,她妈要乾死她。 叶时寧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块钱:“工作我不卖了,这是她还我钱。” 她妈眼神还那么犀利,叶时寧没办法,偷偷拉男人的袖子,等他看过来,眼神哀求,无声地说:“好哥哥,快帮帮忙!咱俩的事儿以后慢慢算,成不?” 第4章 他头上的帽子都绿了 “妈。” 裴清寂面容冷漠地开了口。 柳如因秒变脸,笑容满面道:“哎。” “这件事的確不能怪时寧。是这个女同志在信里,大部分都在描述另外一个男人有多好。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时寧,好像时寧不跟我离婚就会死一样。” 大嫂陈晓娟面无血色,身形摇摇欲坠。她怨恨地看著陈晓梅,想不明白陈晓梅为啥要这样做。 陈晓梅就不为她这个姐姐想想吗? 这让她以后在婆家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陈晓娟一下走到陈晓梅面前,伸手抓起她的头髮,强迫陈晓梅看她:“是你说的吗?你信里是那样写的吗?说话!” 陈晓梅害怕又愤怒到扭曲,她不敢推柳如因,可敢动陈晓娟。 “陈晓娟,我们陈家真的是白养你了!我是你亲妹妹,看著我被污衊,不相信我就算了,还帮著外人欺负我?我要告诉妈,让她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陈晓梅发疯,不仅倒打一耙,还扑上去抓陈晓娟的脸。 凭什么陈晓娟能嫁到叶家来,婆婆是凶,但从不凶儿媳妇。丈夫不仅长得好,还是家具厂的正式工,工资一半给陈晓娟就算了,叶家还给陈晓娟找了份正式工作。 她陈晓梅为啥要在家里当牛做马,还要下乡! 她不服! 陈晓娟从未见过这么癲狂的妹妹,她白著脸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反驳她。 叶时寧翻了个大白眼,下来就给陈晓梅一耳光。打完一巴掌,她还觉得不过癮,趁著陈晓梅呆滯,又给了她好几耳光。 “我大嫂可没白吃白喝你们陈家的。她两岁话都说不清楚,就要帮忙带孩子。三岁帮忙烧火,五岁多早上起来热饭。六岁就帮你妈拔草赚工分。你家还不让她读书。要不是她勤快,我哥觉得她人不错,把她娶进门,她还得在你们家当奴隶。” 叶时寧小嘴叭叭的,跟机关炮似的突突个不停。 书里,大嫂的下场很惨。 她妈认为是她大嫂招来的陈晓梅,才害的她走了歪路。强行逼迫她大哥和大嫂离婚。陈晓梅逃离了那个家,去了大西北,大嫂被赶回家,就被家里卖给一个打死了三个老婆的男人当媳妇。 大嫂才三十出头就被打死了。 她哥得知消息,整天喝酒麻醉自己,浑浑噩噩的,最后冻死在嫂子的坟头。 叶时寧不会让悲剧出现,也绝对不会让大哥和大嫂离婚。 陈晓娟震惊地看向叶时寧,她知道小姑子不喜欢她,平日里对她也没有个好脸色。万万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小姑子竟然还会替她讲话。 她感动得眼眶温热,悔恨之前背后还说过小姑子两句坏话。 “我哥娶你姐,可是给了你们家三百块钱。你们家现在住的三间平房就是拿这个钱盖的房子。陈晓梅,你姐还真没白吃白喝,她是自己把自己养这么大的。她不欠你们陈家的。” 叶时寧鄙夷地看向陈晓梅:“倒是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大半年,把饭钱还有房租钱付一下吧?再把你从我这儿骗走的三百多块钱全还给我。不然我报警!” 陈晓梅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叶时寧这个蠢货给骗了。 她梗著脖子冷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有本事就叫公安把我抓走。” 陈晓梅现在兜比脸都乾净,为了討好叶时寧,骗走叶时寧的工作。她可是白给孟德彪睡了好几次,还答应一定要把叶时寧骗过去,给他当小老婆,孟德彪才答应借她一千块钱。 那两百多块钱里,有两百是孟德彪给她的定金。事成之后,孟德彪才会把后面的八百块钱给她。 “报警吧。” 裴清寂淡淡地开口,做了这个恶人。 陈晓娟没阻止,心拔凉拔凉的。 她从来都不知,那个天天跟在她身后整天姐姐长姐姐短的妹妹,在心里是这么想她的。 余光注意到妹夫冷著脸护著小姑子的模样,心里猛地一个激灵。 “妈,我这就去报警。” 陈晓娟上前一步大声说。 她知道这样做会让她亲妈埋怨她一辈子。往后没娘家撑腰,她在婆家底气不足,处处都会低人一头。可那个家,从未给她带来半点安全感。只会跟她要钱,让她帮忙养弟弟。 她不狠下心做出决定,怕是也会在丈夫心里留下痕跡,自此让婆婆厌恶她。 陈晓娟不能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孩子。 她抓起围巾,抬脚就往外面走。 背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对上丈夫带著关心的眼眸,心底的不安瞬间消散。 “別怕!” 叶老大握住她的手,又极快地鬆开。 陈晓娟心底忽然升起无限勇气,再也不怕了。 她还有丈夫,孩子,还有自己的小家。 陈晓娟找了一根绳子出来,步伐坚定地回来,对柳如因说:“妈,帮我把她给捆上,我亲自送她去派出所。” 柳如因这才给大儿媳一个好脸。 陈晓梅没想到她姐姐真的要去找警察,她用力挣扎,挣扎不开,才开始说软话:“姐,我是你妹妹,是你亲妹妹啊!” 陈晓娟不理她,她又跟叶时寧討饶:“寧寧,我真的没坏心,你別生气了好不好?对,钱我还你,饭钱和住在你家里的钱,你也算算,我都给你,都还给你行不?” 放虎归山,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心软一次后患无穷。 陈晓梅这个杀人犯,心肠歹毒,害的他们家家破人亡罪魁祸首,她是脑子里都灌进粪汤了,才会放过她。 叶时寧嘴角向上,抬手拍了拍陈晓梅的脸颊,皮笑肉不笑说:“不行。” 巨大的失望让陈晓梅恨得发疯。 “贱人!你真可歹毒。我天天那么討好你,你都不念我一点好,也不把我当朋友。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叶时寧眼神冰冷。 她怎么没把陈晓梅当好朋友呢? 要是没当朋友,怎么能在半年就给了她好几百块钱,每次回来还给她带礼物? 有些人天生的狼心狗肺。 叶时寧语气轻蔑:“你,也配?” 第5章 道貌岸然的狗男人 陈晓娟见小姑子不想说话了,才押著陈晓梅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陈晓梅恶狠狠地瞪著裴清寂,笑得阴沉扭曲:“你以为叶时寧是什么好东西吗?她可骚了,晚上做梦喊的都是孟德彪的名字。说不定肚子里早就揣上孟德彪的崽了。这种破烂货,也就你当好的。” 崽? 叶时寧下意识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他夜夜馋她上癮,从不肯让她晚上睡个好觉。 她说不定还真的有了呢。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到了叶时寧的动作,一时间眾人神色各异,不约而同地看向裴清寂。 裴清寂余光冷冷地扫过跟二傻子似的叶时寧,语气很淡:“我相信她。” “什么?” 陈晓梅愣住,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直接气疯了。 “姓裴的,你就是个大傻逼!她每次回来,都跟外面的野男人睡,肚子里的野种也不是你的,你竟然还相信她?” “这么气急败坏污衊她,是有多嫉妒她?” 裴清寂嘴巴也是有点歹毒的。 陈晓梅彻底疯癲,她扑上去想咬死裴清寂:“我去你妈的!谁想成为叶时寧,她就是个大蠢货!你別急著表忠心,以后有你受的。她心里就没你,每天都想著跟你离婚,她还把你的钱全捲走了,你就等死去吧!” 这个傻逼陈晓梅。 叶时寧都不敢去看裴清寂,没清醒之前,她脑子的確不太好使,也確確实实干过这种事。证物还在她的空间里。 叶时寧想哭。 她真是想解释,都没办法解释。 “你还在挑拨离间,我才不是你这种不要脸的人。还没结婚就送上门去给男人睡!” 叶时寧想踹陈晓梅不是一会儿半会儿的,她抬脚用力给陈晓梅屁股狠狠来了一脚。 陈晓梅双手反绑在身后没办法支撑,脸先著地,摔了个狗吃屎,脸上全是血。 她鬼哭狼嚎地咒骂。 柳如因听不下去了,黑著脸抓起外屋桌上黑乎乎的破麻布,塞到陈晓梅嘴里。 她拍拍手站起身:“行了,老大媳妇,你在家里吃饭別去了。老大,老二,你们几个把人送到派出所就赶紧回来。” 柳如因发话,三个儿子麻溜地把人带走。 抹布是用来擦桌子的。 也不知道多久没洗,塞到陈晓梅嘴里,陈晓梅噁心的差点没吐出来。 她嘴巴堵著,吐不出来,难受的没有反抗之力,就被叶家一个爷们儿送去派出所。 家里清净了。 柳如因又迅速变脸:“女婿,你快上炕,坐下吃饭。寧寧,你还愣著干嘛?让你对象坐炕里头去。老二家的,你去把你对象带回来的二锅头拿一瓶过来,让你妹夫也尝尝。这可是咱们京市的酒,別的地方都没有。” 一家子顿时又热闹起来。 叶时寧坐在炕尖上的位置吃饭,现在这个位置成了裴清寂的。他右手边坐著她爸,下面空著,是她几个哥哥的位置。左边坐著她,她的左边是她妈,然后是三个嫂子。 现在家里来了客,嫂子们就坐到孩子那一桌。 只留她跟她妈坐在桌上。 叶时寧心里惴惴不安,偷偷瞥著裴清寂。 裴清寂脱了外面的外套,盘腿坐著。他里面穿著白衬衫,外面是一件青色毛衣。此时微微低著头,听她爸讲话。喉结若隱若现,时不时低声回应。 拿著筷子的手肤色冷白,手背青筋突起,性张力拉满。单这一只手就看得人面红耳赤,想入非非。 本是秀色可餐,食指大动。 叶时寧却毫无胃口,如同嚼蜡。 饭吃到一半,叶家三兄弟回来了。 “人送过去了?”柳如因偷偷地问。 叶老二朝著柳如因眨眨眼,把要来的两百块钱偷摸地塞给柳如因。 柳如因这下高兴了。 “赶紧上炕陪你妹夫喝两盅。” 女婿上门,可不得好好的招呼。 叶老大坐到炕上,端起酒杯敬裴清寂:“妹夫,我妹子被家里人养的娇气了点,她要是有啥不对的地方,你別跟她一般见识,跟我说,我这个当大哥的亲自教训她。” 裴清寂端起酒杯说:“时寧很好。” “反正,你俩好过日子。”叶老大端著酒盅,一饮而尽。 裴清寂见状,也跟著干了。 叶时寧还是第一次见这人喝酒,在大西北都没人敢灌他酒。 办喜事那天,他端著一杯酒,跟那些来吃席的人说:“我不会喝酒,这杯是我敬大伙的,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叶时寧同志的婚礼。大家吃好喝好,隨意就行!” 这人面不改色的把酒喝下去,其他人没人敢灌。 怎么到她家来,还面不改色的喝上了。 叶时寧伸手拉拉他的袖子,裴清寂垂眸看过来,深邃的眼眸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凶得好像她是一个特务。 凶谁呢? 她是捲走他的家產,可那不是作者安排的吗? 现在她觉醒了,绝对不会干这种缺德事。再说了,他家里的那些东西,放在外面用放在她这儿保险吗?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这么一想,叶时寧更理直气壮。 “少喝点。” 叶时寧瞪他一眼,小声地说。 “能少喝?” 裴清寂还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一身桀驁不驯的骨头,挑眉的样子完全是在挑衅她。 “那你喝,喝死你。” 叶时寧翻了个白眼。 他也不想想,这是她家。她可是她爸妈最特疼的孩子,家里的三代都不是她的对手。 从小被家里娇养,就没吃过亏。 胡同里的小孩儿不小心碰她一下,她张嘴就哭,眼泪都没掉下来,那小孩儿就被她侄子给揍翻了。 他算新登门的女婿。 她几个哥哥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叶老二看著他俩这小动作,眯了眯眼睛,心里相当不爽。 他笑著端起酒杯:“妹夫,来,二哥也敬你一个。以后你跟小妹好好过日子,多多包容她,爱护她,別让她受了委屈。” “二哥放心。” 裴清寂回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放在桌下的手,却陡然握住叶时寧的手。 他可真敢! 叶时寧眼睛瞪得溜圆。 真是个道貌岸然的狗男人。看到她就跟狗看见骨头似的,非要先嗦个遍,才肯干正事。 叶时寧用力抽著手,这人却攥得更紧了,还趁著她张开手指时,跟她十指相扣。 柳如因瞅著叶时寧一直盯著女婿看,筷子不动就头疼。 “寧寧,你也吃,在火车上这几天累著了吧?”说著,柳如因给她夹一块红烧肉放在碗里。 “还行。” 叶时寧乾笑,抽不回右手,只好用左手拿筷子。 “你这孩子怎么还用左手使筷子了?”柳如因瞪她,让她好好吃饭。 第6章 这嘴什么都说 叶时寧有苦难言:“人家大夫说了,左手多动动,人会变得聪明,省得老了糊涂。” “真的假的?”柳如因听她胡说八道,態度肉眼可见的敷衍。 “当然是真的。”叶时寧嘖一声,问,“妈,你是不是觉得我被陈晓梅忽悠了,就觉得我不聪明了?” “哟,你还知道呢?” “……” 叶时寧生气了。 那不是她! 那是脑子里塞驴毛的作者写的,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叶时寧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缺心眼儿的事了。她那么大个秘密,可都没告诉过任何人。 这么蠢的事,绝不可能是她做的。 “生气啦?” 柳如因瞧见女儿眼睛红红的,心里咯噔一下。 哎哟,祖宗喂! 小女儿一发脾气,柳如因哪儿还敢阴阳怪气,只想把人哄好。 “妈也没別的意思,就是顺口的事。你看,妈也没去过別的地方,就是跟著你爸从老家过来,想去申城。谁知道到了你爸老家走不了了。妈除了这几条街,就连长城都没去过,你还指望著妈能知道啥?” 叶老大垂眸,绷著脸想笑又不敢笑。 他妈可是女中豪杰。 当年她大骂狗汉奸,没骂爽,半夜溜到汉奸的家里,用菜刀把人给砍死了。 人刚砍死就被小鬼子撞见,她哭得梨花带雨,控诉汉奸不是人,把小鬼子骗到后院,一石头把小鬼子脑袋砸破,等人晕倒硬生生砸烂。 她还雁过拔毛,把人弄死也不害怕,还捲走汉奸家里的大洋和粮食啥的。自己弄不走,回家叫家里的兄弟一起来。 小鬼子身上的枪和子弹更是没放过,统统拿走。 这么彪悍的女人,当年杀的小鬼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从盛京老家到京市这一路,她手中的菜刀都卷刃了好多次,次次都是他爸帮著磨的。 到了京市,也不太平。 前几年也不太太平,她妈拎著当年战功赫赫的菜刀往门口一站,阴著脸就问:“老娘当年砍过小鬼子,你再污衊我一句试试?” 就这么彪悍的妈,在妹妹面前可真是谦虚。 叶时寧低著头,哽咽著解释:“我没生气,就是后怕。要是我真的……”捲走家產跟那个孟德彪私奔。 “要是啥要是?啥都没发生,后面的事儿咱们就不想。想那么多有啥用,那不是自寻烦恼吗?”柳如因偷瞄了女婿一眼,瞧见女婿好似没注意闺女在说啥,忙给小女儿夹菜,“妈做这个丸子可好吃了。按照你说的那个做的。你不是就喜欢烩丸子吗?多吃点,不然过几天上班,又大半个月吃不上了。” “妈,你也吃,多吃肉皮对皮肤好。”叶时寧特意把肉皮最大的那块红烧肉夹到柳如因碗里。 她妈爱吃红烧肉。 更爱吃肉皮。 家里男人也都爱吃,她妈平时都不下筷子,还假装说自己不爱吃,把肉皮给其他人。 以前她也不知道,是书里写了她才知道的。 她不是个好女儿,不知道她妈妈爱吃什么。 叶时寧眼眶红红的,低头把碗里的红烧肉的肉皮夹下来,也放在柳如因碗里。 男人们喝酒的声音也小了不少,都偷偷观察叶时寧。 叶时寧抬头的时候,大家又佯装喝酒。 “这就吃饱了?” 叶时寧放下碗筷,裴清寂就注意到了。瞧见她吃了半碗米饭,眉心狠狠拧起。 “你慢慢吃,少……”叶时寧这才发现,裴清寂面前的酒壶空了,她二哥正给倒呢,立刻就说,“二哥,你干啥呢?等下不上班了?” 叶二哥笑呵呵地说:“上班,我们酒厂你也知道,想要来点灵感,烧出更好的酒,就得先会喝酒。” “你喝酒正常,他呢?”喝多了想什么话,她脸上都没面子。 叶二:“妹夫头一次来,必须要喝好。” “是这个理。” 她爸还在一旁添乱。 “妹夫,你別她,她在家里看啥不爽都要管。喝酒的事,是爷们的事。酒桌上能谈不少东西,她不懂。咱们继续,你刚才说,你认识一个专门学建筑的大师?咱爸对这个可老感兴趣了。” 叶老二对博学的妹夫很是佩服。 再说,这又是自己媳妇的嫂子介绍的,他本身就对裴清寂有点好感。 叶父在紫禁城博物院工作,主要是负责古建筑的维护和修缮工作。 刚才听得津津有味,这会儿见二儿子提起这件事,专注地看向裴清寂。 裴清寂语气放缓:“我父亲有个朋友很擅长这些。等我回去,问我父亲要个地址,再亲自写一封信给我那位叔叔。等下次时寧回来,让时寧陪您一起去拜访。” 叶泽生很高兴:“这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我那位叔叔最喜欢跟人聊这些,可惜我婶婶没读过书,並不懂这些。这些年,私下里聊这些,也有忌讳。他变得沉默,更不爱讲话。您若是上门,他定然会十分高兴。” 裴清寂说话的时候,拿起酒壶给老丈人倒酒。 叶泽生含单手虚扶著酒盅,含笑道:“那我就等著了。” “我后天跟寧寧一起回去,回去就问。”裴清寂端起酒盅,“爸,这杯我敬你。” 叶泽生也跟著把酒盅端起来:“不用太著急,日子还久著呢。你先做好的本职工作,等有时间再说。” “我家里人肯定也想跟他联繫,主要是身份不便。如今有了您这个由头,估计会忙不迭地写信过去。” 叶泽生笑容淡了淡:“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希望如此。” 裴清寂大哥在保密单位工作,如今生死不知。二哥在部队,三哥坚持跟著父母下放到大西北,只因为三嫂的父母也被下放过了。 他爸妈登报,和他们另外几个兄弟姐妹断绝了关係。 裴清寂实在不放心,才托关係把自己调去大西北,希望能照顾一下父母和三哥以及三哥老丈人一家。 想起家里人,裴清寂的心情有些低落。 叶时寧知道他家里下放的日子过的都不好,眼看著要平反了,却被老鼠药毒死,一个都没活成。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选择了再婚。 叶时寧想到这儿就憋气,裴清寂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过来。 他穿著藏蓝色毛衣,露出白衬衫的领子,既乾净又有气质。短髮全都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他长得浓眉大眼,鼻樑高挺,眉骨上的那道疤,格外有气势。 他不笑的时候,又凶又嚇人。 叶时寧挺怕他的,也从未好好看过他。 每次她从火车上下来,他都会亲自过来接她,带她去单位洗澡。又带她在单位食堂吃了饭才回家。 她当时生气,根本不给他好脸,更不拿正眼瞧他。 他脸皮厚,每天晚上,天都没黑,就臭不要脸地钻进她被窝。每天晚上不干到天亮,都不肯罢休。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牛劲,跟使不完似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好好看他。 叶时寧盯著他有点出神,裴清寂微微蹙眉,抬手摸摸她的额头:“也没发烧,怎么还愿意看我了呢?” “你干啥?” 叶时寧恼羞成怒,伸手把他的手拍开。 下面的小孩儿忽然起鬨。 “哟,小姑姑害羞了!” 全家人都朝著叶时寧看过来。 第7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叶时寧都不敢看裴清寂,虚张声势地瞪他一眼,从炕上跳下去,抓起掸瓶里的鸡毛掸子,就朝著几个小孩扑过去。 “谁再起鬨一下试试,看我不抽烂你的屁股!” 小孩们尖叫著往一边跑,嘻嘻哈哈大笑,根本不怕叶时寧。 “还吃饭不?都坐下吃饭。” 小孩们瞬间坐回去。 天大地大不如奶奶大。 奶奶大王可是一家之主。 至於小姑姑,那是家主的心肝宝贝,除了奶奶谁都不能戳她一手指头。 柳如因骂完孙子孙女,回头瞪了闺女一眼:“你吃完了不?吃完跟我过来。” “干啥?” 叶时寧还不想去。 柳如因强行把人拉出来,还笑著跟女婿说:“小寂,你继续吃,多吃点。” 叶时寧慢吞吞地穿鞋子,小声嘀咕:“还小寂,咋不叫小裴?小寂多难听,好像在喊小鸡。” 屋內霎时一静。 大傢伙都不敢去看裴清寂的脸色,一个个都恨不得衝出去堵住叶时寧的嘴。 这么大个人怎么就这么口无遮拦。 叶时寧被她妈狠狠掐了一下,疼得差点跳起来:“妈,你掐我干啥?” 柳如因:“……” 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来自她妈的眼神相当狰狞,叶时寧后知后觉意识到点什么。 该不会都听见她嘀咕什么了吧? 她也没大声说话啊! 叶时寧有点无辜地回头,把头伸进屋里,相当囂张地瞪著裴清寂。 裴清寂那不带半点笑意的眼神,她想到自己还有案底在身,挤出一个虚偽的笑脸。 “小寂这名字,谐音我听不下去。我之前听见有人喊你照渊,这也是你的名字吗?” 她还敢提? 柳如因真要被小女儿给气死了。 裴清寂面对岳家眾人的疑惑,淡定地解释:“照渊是我的字,我外公给我取的。家里人一般都喊我照渊。” “照渊好,这表字取的不错。”叶泽生没想到女婿还有字,很是惊喜。 “表字是啥玩意?我……” 叶时寧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妈捂住嘴:“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出来!我有话问你。” 柳如因拉著叶时寧到她屋里去,把门还从里面插上。她上炕把炕上的多余的被褥抱下来塞进柜里,又倒腾別的东西。 进屋半小时,也不见她说一句话。 叶时寧坐在炕上,抓起笸箩里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看她折腾。 “你不嫌累呀?” “小白眼狼,我都为你好。” 柳如因装完被子,还把柜给锁上,钥匙放进上衣下面的里兜。 “啥为我好?我现在哪儿不好了?” 叶时寧感觉自己的状態是前所未有的好,摆脱小说里的设定,她简直就是重获新生。 柳如因才不听她瞎掰,她走过来,坐在叶时寧对面,严肃地问她:“你跟我说实话,你和裴清寂到底咋回事?” “原来他叫裴清寂啊?妈,裴清寂几个字咋写?” 叶时寧还真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 结婚的时候,她就不怎么愿意。 见了人也不满意,婚后三天,她就上了火车。她前段时间,跑的都是羊城线,一个月没回大西北。上个月回去两会,在家里一共待了小半个月,裴清寂差点没给她整的下不来炕。 天都冷了,他从单位洗完澡回来,到家还特意冲了澡才进屋。 明明是工程师,靠脑子吃饭的人,偏偏一股牛力气。 她从小就没吃过这种苦。 再加上她皮肤又嫩,身上有点淤青什么的,好长时间都消不掉。 她回火车上被同事瞧见,还抓著她好一通笑话。叶时寧当时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回大西北她能给裴清寂个好脸色看,那都烧高香了。 咋可能还记得住人家的名字。 “你呀你,真行!”柳如因真是气的肝儿疼。 叶时寧下了火车还没休息,刚才吃饱了,这会儿直犯困。 她知道她妈是啥意思。 叶时寧打了个哈欠:“妈,我俩好著呢。你放心吧。” 他要敢跟她离婚,她就带著他的家產,逍遥快活一辈子。 “真好好的?”柳如因咋那么不信呢。 叶时寧信口雌黄:“真的,你看他都追著我回家了,还能不好?肯定是不放心我,心里全是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不行了,我得补一觉。” 柳如因见女儿困成这样也不好说什么:“那你別睡太久,小心晚上睡不著。” “反正晚上也睡不上。” 叶时寧小声嘀咕。 “啥?” “没啥。” 叶时寧把她妈推出去,关上门上炕睡觉。 叶家人多,酒量好。 裴清寂又是难得登门,叶家几个兄弟都请了假,在家里专门陪裴清寂喝酒。 这酒从中午喝到晚上,桌上的饭菜都换了一桌,他们还在吃吃喝喝。 “本来寧寧结婚后,要回门的。你们住的远,没能回来。这次就当是你陪寧寧回门了。这杯酒,你得喝。” 叶大哥端著酒杯敬裴清寂。 回门酒,裴清寂敢不喝? 他端著酒杯点头:“是,应该的。” “这酒可是我们厂子里的酒,喝了不上头,身上还暖和。等你回去的时候,你带点回去。”叶二哥又给裴清寂倒上。 叶二哥在酒厂上班,別的整不来,酒是隨便弄。 家里的酒存了不少。 逢年过节去走亲戚,只要带上这两瓶散酒,特別有面。 “多谢二哥。” 裴清寂端起酒杯,面不改色的干了。 叶二哥特高兴:“妹夫,你这酒量可以。来,满上!你这算是第二回回来,上次咱们都没能好好坐一起吃个饭。这次你过来,能待几天?” 裴清寂:“和时寧一起走。” “那还能待上三天。”叶寒柏笑呵呵地继续给裴清寂倒酒,还给他夹猪头肉,“妹夫,多吃点。” 裴清寂抬手:“二哥,我自己来就行。” “就当自己家里,別客气。”叶二哥太热情,热情到裴清寂有点不適应。 但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很温馨。 家里出事,原本的亲朋好友,都恨不得躲著他走。路上遇见,还离很远就把头扭过去,装作没看见。 那几年裴清寂见识过人情冷暖,更觉得叶家这份情感来得珍贵。 叶泽生端起酒杯:“照渊啊。” “爸。” 裴清寂也连忙端起杯子。 “寧寧这孩子打小身体不好,家里人把她娇惯坏了。她人也不聪明,年纪还小,被人哄骗了几句,就喜欢犯糊涂。日后辛苦你多盯著她点。她要是真犯了错,你也別跟她一般见识。把她给我们送回来,我跟你妈会好好教训她。” 叶时寧补觉醒来,太阳都落山了。 她有点饿,听见外屋没动静,就往她爸妈那屋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句话。 叶时寧鼻子一酸,背过身靠著墙蹲在地上抱著腿偷偷地掉眼泪。 第8章 我媳妇呢? 柳如烟从外面进来,瞧见姑娘蹲在地上哭,嚇了一跳。 她走过去,小声问:“这咋还哭上了?谁给你气受了?” “没谁。” 叶时寧还不好意思。 她彆扭地擦掉眼泪,欲盖弥彰地说:“我就是觉得自己挺蠢的,让人家骗的裤衩都没了还把人家当好人。” “那倒是,你的確挺傻的。” 叶时寧:“……” “这也不怪你,怪我和你爸。没教你什么人情世故,只盼著你健康平安地活著就行。总想著,我和你爸要是死了,你哥和你姐都能照看著你。谁知道,你在家里的时候好好的,嫁了人反倒犯起糊涂来。” 叶时寧有苦难言。 她当时就跟被控制了似的,还能咋整? 现在清醒过来也来得及。 这不是还没铸成大错嘛。 “我这不是及时醒悟了吗?”叶时寧小声为自己辩解。 到底是自己女儿,柳如因心疼也不捨得骂她。 外间屋不是说话的地儿,柳如因把女儿拉到她房间里问她:“你跟我说实话,女婿为啥追过来?” 之前她差点被小女儿给矇混过去,刚才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我不是都说了,他是追著我过来的,捨不得我。你怎么总是问呢?”叶时寧摸摸自己脖子上的吊坠,心虚的要命,半点不敢跟她妈坦诚。 她当然知道裴清寂是过来找她算帐的。 这话打死都不能告诉她妈。 不然她妈就算不气死,也得气晕过去。 “你少跟我在这里打马虎眼。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放什么屁。” 柳如因脸一沉,盯著叶时寧,还把鸡毛掸子抓在了手里,看那架势是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完球! 她妈真生气了。 柳如因真是急死了。 叶时寧前面的因不敢说,后面的果就更不敢说。 她要是真的如实说了,她妈肯定以为她成了精神病。 算了,先糊弄过去再说吧。 “他……我俩就那方便不和谐。” 叶时寧要脸,讲话的时候还挺害臊的,声音小没比蚊子嗡嗡的声音大多少。要不是柳如因离得近,差点没听见她说啥。 柳如因看著女儿那不痛快的样子,心里沉到谷底。 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好大一口气,骂道:“我就说那么好的亲事,怎么就落到你头上。还给你安排了这么可心的一份工作。搞了半天,比二椅子还不如!小瘪犊玩意,真他大爷的不是个东西,看我不砍死他!” 柳如因气疯了。 嫁汉嫁汉,可不止是穿衣吃饭。 两口子那事要是不痛快,她闺女不是得守一辈子活寡吗? 连孩子都没有,她闺女老了可咋办?死了都没人给摔盆,更没人给哭孝。將来周围的左邻右舍,肯定不会说裴清寂那个王八蛋,不能生,绝对都会对她闺女指指点点。 听说那方面不行的男人,心理上都是变態。 日后说不定还要打她闺女。 一想到闺女会被打的跟血葫芦似的,柳如因就差点一口气晕过去。 不行! 她今天非要弄死那个小瘪犊子不可。 “啥,啥玩意?” 叶时寧一头雾水,都没听明白。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她妈就走到了门口。 她忙追上去把人给拉住,急切地解释:“妈,妈!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他不是不行,他是太行了。” 柳如因瞪眼,没说话。 叶时寧看著她妈,特认真地说:“真的!这次是真的,我没说谎。” “我每次下火车回去,他就可劲儿折腾我,恨不得一晚上不睡觉。我实在受不了了,才跟他吵架的,要闹离婚的。” 柳如因冷静下来,盯著叶时寧的脸,认真地分析她说的话,最后眯起眼睛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把陈晓梅交过来问问。我就是因为他太粗鲁了,那方面需求太重。我每次回去,他晚上都不让我休息。妈,我工作好累的。下了火车想好好睡个觉他都不让。他还特別不是人的说,你睡你的我搞我的。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柳如因一下子火气全消,觉得闺女真是脑子不好使。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傻蛋?该说不说,真是傻人有傻福。” 叶时寧无语,这算什么福气? 柳如因笑眯眯地把叶时寧两边的碎发往后拨了拨:“这是好事儿,你现在年纪小,还不懂。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男人要是真不行,有你哭的。” 叶时寧是真不懂。 “就非得干那事儿?” 叶时寧也不敢问別人,这会儿话赶上了,才敢厚著脸皮问偷偷问她妈。 柳如因咋好意思跟闺女说这个事:“这事你们两口子商量去,你俩以后日子过的顺不顺,多沟通多交流就行了。” “我知道了。” 叶时寧话音刚落,叶二就推门进来,他站在门口,探个头往里面瞅,瞧见叶时寧就说:“寧儿,你男人喝趴下了,你赶紧去瞅瞅。” “喝醉了?” 叶时寧半点不著急,站在原地都不带动一下的。 柳如因摆摆手:“叫你妹子干啥?她又扛不动人,你去把人给整过来,让他躺著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叶二:“好咧。” 柳如因推推傻闺女:“你也过去搭把手。” 叶时寧这才不情愿地过去。 东屋炕上全是人,睡得横七竖八。 她大哥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她三哥也没好到哪儿去,横在一边鼾声震天。她爸稍微好点,没睡著,靠在墙上,眼睛一直在打架。 裴清寂还坐在原位,就是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可真是…… 一个比一个行。 叶二在酒厂上班,酒量是全家最好的。就这,他喝得也有点多。 “二哥,你帮我把他整我屋里去。” 叶二脱了鞋上炕,家里的女同志进来帮忙把桌子撤下去。 “妹夫,来我扶你回房间去休息。” 裴清寂迟钝地睁开眼,没戴著眼镜的眸子深邃凛冽,有种不近人情的冷漠疏离。叶二上前拉他,被他躲开。 他微微拧著眉,问:“我媳妇呢?” 第9章 她有种剥洋葱的感觉 叶二给他整笑了:“咋的?我碰你不行,还非得你媳妇来唄?” 裴清寂还郑重地点头应著:“嗯。” “那我叫你媳妇来扶著你?”叶二一边说著,一边看著叶时寧笑。 叶时寧被她二哥笑的脸上火辣辣的:“非要灌他酒,就应该让你伺候他。” 叶二摸摸鼻子不敢说话。 小妹他可惹不起。 叶时寧走过来,衝著裴清寂喊:“你自己下来,我扶不动你。” 叶二嘲笑她:“他一个醉鬼,你跟他说这个他能懂吗?” 话音未落,裴清寂动了。 他动作慢吞吞,若是稍微快点就看不出来醉模样。 叶时寧得意:“瞧见没?听话。” 叶二:“嘖,还真行。” 裴清寂挪到炕沿边上,他还知道穿鞋子。穿好鞋子站在原地都还好好的,走路的时候就不行了。身体朝著一边偏,叶时寧忙把人给扶住。 “二哥,你快来搭把手,我整不住他。” 裴清寂一米九的身高,看著清瘦,骨架摆在那里,沉的要命。叶时寧根本就撑不住,叶二急忙上前,把人拉过来,帮著把人送到隔壁。 裴清寂坐在炕上死活不肯去睡觉。 “你还想干嘛?” 叶时寧累得气喘吁吁地问。 裴清寂目光幽深地望著她,委屈地说:“媳妇,我想洗澡。” “大冬天你洗澡?还有,喝酒了不能洗澡,这是常识,你知不知道?”叶时寧回头盯著她二哥,“你也是。” 叶寒柏觉得自己冤枉:“我可不是妹夫,天天想洗澡。咱们家这条件,我要是敢天天洗澡,妈得拿镐头敲死我。行了,你俩折腾吧,我把他大哥他俩也整回去。” 屋里就剩下他俩,叶时寧站在一旁,指挥他:“脱鞋上炕,再自己把衣服脱了,我去给你铺被子,你老老实实睡觉。” 裴清寂脱了鞋子,坐在炕边上不动。 叶时寧铺完被褥回头瞧见他,戳戳他漂亮的额头,凶巴巴地问:“我说,你怎么回事?” “媳妇,想洗澡。” “不行。” “擦擦,擦擦行吗?” 骨节分明的手拉住她的手腕,眼神倒不是湿漉漉的,就是看得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叶时寧深吸一口,妥协:“行,那就擦擦。” 她到外间屋端了半盆凉水进来,又拿著暖壶放在一旁。 “你先脱衣服。” 叶时寧抬头,裴清寂俯身凑过来,在她嘴上亲了下,酒气不重,也不臭,只有淡淡的酒香,甚至还有点清新的感觉。 “媳妇,扣子不听话,你骂它。” 这他爹的是喝醉了吧? 叶时寧不喜欢野蛮粗鲁的裴清寂,他人又重,力气又大,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又特別的猛。 还好家里是炕,不像有的人家,家里睡的是床。 要不然,他们家的床会咯吱咯吱的响一晚上。 叶时寧伸手推开他:“你老实点,不然不管你。” 裴清寂看著她:“哦。” “別看我。”叶时寧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他现在的眼神,就跟晚上的时候一样,恨不得生吞了她。她有点害怕这样的他,总是会下意识躲闪。 “好看,想看。” 裴清寂从没说过这样的话,叶时寧一时间听得愣住。 他可从未过她好看的话,结婚的时候也板著脸,到了晚上就是蛮干。家务活不让她干,一个月还给她十块钱让她当零花钱。 拋开晚上那事儿不说,他话不多,人也的確不错。 她都把家里的钱都捲走了,他找过来也没跟她翻脸。还这么给她面子,里里外外也都为自己考虑。 裴清寂夜夜索求无度,她是真接受不了。 “裴清寂。” “嗯。” 叶时寧小声说:“谢谢你。” “嗯?” 裴清寂凑过来,酒气喷在脸上,不难闻,就是她不太喜欢。叶时寧伸手把人推开,嫌弃给他脱衣服,让他早点去睡觉。 “抬手。” 她说什么,他都照做。 別人里面穿个背心,配个假领子就行。裴清寂不,里面就穿个白衬衫,衬衫的扣子还扣到最上面一个。 这个扣子又薄,还最难解。 叶时寧解半天没解开:“你抬头,仰著脖子。”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脖子,看到他喉结滚动,叶时寧不知道为啥,有种面红耳赤的感觉。 都怪家的小灯泡,才十五瓦。 太暗了。 昏黄的光线啥也看不清。 叶时寧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扣子解开。 俩人同时间鬆了口气。 衬衫脱掉,里面还有个背心。 她有种剥洋葱的感觉。 背心脱掉,男人看著消瘦,却十分结实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男人长得很白,上半身没有一丝熬肉。 叶时寧偷偷地摸摸他的腹肌,假惺惺地问:“冷不冷?” “不冷,有点热。” 裴清寂说完站起身脱裤子。 他穿的还不少,外面是一条藏蓝色的裤子,里面是毛裤,毛裤里面是羊绒裤,羊绒裤子里面还有秋裤。 男人自己脱完,扯著最后一件问叶时寧:“这个也脱吗?” 叶时寧眼神乱飘:“不用,你穿著吧。” “这里难道不是要重点擦的吗?”裴清寂蹙眉,拉住她的手腕大声说。 叶时寧眉心一跳:“祖宗,这里是秘密基地,不能让別人乱碰的。你等下自己洗,成不?” “听媳妇的话。” 他重重点头。 喝醉了好,真的很好糊弄。 叶时寧往盆里倒上热水,先给他洗脸,洗完脸再给他擦上半身。擦完上半身,她再把水倒进洗脚盆里,让他洗大腿和脚。 裴清寂自己洗的很认真。 “洗完了吗?洗完了赶紧进被窝里睡觉。”叶时寧在一旁盯著,怕他摔倒。 裴清寂拧眉:“还没有。” “不是都洗完了吗?” 她话还没说完,就瞧见那人把最后一件衣服给脱了,他就这么跟她抱怨:“媳妇,这里还没洗。” 叶时寧抓狂:“不是,你到底有什么执念,这个地方非洗不可吗?” “嗯。” 他还有脸嗯。 叶时寧重新给他倒水。 他自己认真洗了好几遍之后,才钻进被窝里。裴清寂瞧见叶时寧站在地上,幽深的冷眸死死的盯著她。 叶时寧问他:“你怎么不睡觉?” 裴清寂嗓音低沉:“你为什么还不进被窝?” 第10章 这人怎么跟驴一样 叶时寧瞬间头皮发麻。 她哄他:“你先睡。” 裴清寂疑惑蹙眉,抿著唇催促:“你快些。” “知道了,你快睡觉,我吃了饭就过来。” 叶时寧把灯一关,拉上门就走,跟后面有条野狗在追她似的。 “干啥呢?这慌里慌张的。”柳如因把碗筷递给她,“赶紧吃饭吧。” “懒得闻那股酒味。”叶时寧想到刚才发生的事,跟她妈抱怨,“你也不管管我爸他们,怎么就让他喝那么多酒?” “你个小白眼狼,酒后见人品。这人好不好,喝一顿酒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的。有些人喝了酒,就喜欢撒酒疯。这样的男人不能要。” 从前这话,柳如因是不会跟闺女说的。 现在不一样,闺女结婚了,有些话得慢慢告诉她,不然她啥也不懂。 她只听说过家里男人不行闹离婚,天天打架的。就没听见一个因为家里男人太行,死活要离婚的。 叶时寧还挺懵懂,反正她不知道那事有啥好的。 吃了饭,叶时寧到她哥给她修的小屋里去简单的洗了个澡才回屋。 她下了火车就在单位洗过回来的,火车上脏,几天不洗澡,她自己都受不了。 家里人陆陆续续都睡了。 叶时寧拿著手电回到自己屋,屋里静悄悄的,裴清寂呼吸均匀,睡得好像还不错。 她上了炕,才意识到她妈为啥把被子锁起来了。 可真是…… 天这么冷,不盖被子得冻死。 她瞅了眼沉睡的男人,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钻进去。 被窝里很暖和,都是热气。 叶时寧躺好,舒服地闭上眼。忽然一只手臂从身后伸过来,强势搂著她的腰,把她勾过去,紧贴在滚烫的胸膛里。 叶时寧下意识要跑,还惊呼:“你咋没睡?” “醒了。” 裴清寂的声线本身就偏冷,刚醒来时的嗓音比平时更低沉暗哑。 叶时寧听得头皮发麻,挣扎了下没挣扎开,乾脆摆烂:“是我吵醒你了吗?你赶紧睡觉吧。坐几天火车,也很累的。” “你下火车了。” “那不是废话。” 叶时寧动了动,察觉到什么,身体僵住。 裴清寂顺势把腿伸过来,抓住她的小腿,轻轻抬起。单手掐著她的腰,整个人欺身贴上来。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语气里透著疑惑。 “你说累,我都没让你动,你为什么还不高兴?” 他以为躺著就不累了吗? 叶时寧大脑迅速报警,他像铜墙铁壁一样紧紧禁錮著她,让她没有可逃之机。 “他们说时间越久媳妇越高兴,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是时间太短了吗?我已经很努力了,要是一晚上不够,那我不收敛了。” “……” “不是,別,你……” 晚了。 这男人行动力最强。 “你不喜欢太快的话,那我就慢一点。这样行吗?我们商量著来,以你的想法为主。” 叶时寧汗毛竖起,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迫不及待地回答:“不,这样就挺好。” “嗯。” 他低低地应了声,高挺的鼻樑蹭著她的脸颊。比起平时蛮干,叶时寧品出一些滋味来。她似乎有点懂,她妈说她不知好歹那句话是啥意思了。 叶时寧不满掐了他一下,语气还挺凶:“你要不再快点?” 说完,叶时寧后悔了。 “別吧。” 她语调略显迟疑,他翻身离开,叶时寧心里空落落的,没想像中那么高兴。 他让她面对著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含糊不清地问:“这样呢?” 叶时寧搂著他的脖子,主动凑上来和他接吻。 她根本不知道,这是最好的邀请。 他们之间相处的太少,平时她不搭理裴清寂,也很少和他讲话。他那么话少的人,每次都会主动询问她,跟她讲话。 晚上。拉灯了之后,他们更是一句话都没有。 他从来不会问她的感受,也不会顾及她的感受。 只会闷头苦干。 她不高兴,不喜欢,很抗拒,用力打他他也跟感觉不到一样,反而更凶,像是要让她臣服一般折磨她。 她从未像今晚一样,感受过这种事的魅力。 有点上癮。 平时她都是抗拒,今夜格外热情。 裴清寂感受到鼓励,更加用心地討好她。 这不像他们在大西北的家,家里只有他们俩。叶家人口多,住得都是人,房间关著门也不隔音。 “別叫!別叫那么大声音。” 叶时寧也不想,可她真的好想知道她妈为啥骂她不开窍了。 她妈说的没错,她確实不知好歹,这会儿要是在西北的家多好。 裴清寂竭力克制自己,压抑的呼吸又粗又重,叶时寧欢喜的凑上去,胡乱的亲他。她好喜欢听他断断续续闷哼声,好似催化剂,能彻底融化她。 冬天的夜很漫长。 晨光熹微,院子里传来动静,叶时寧才陡然惊醒,想一脚踹过去却发现腿上软得使不出半点力。 “起来。” 叶时寧害臊极了。 裴清寂那点酒早就在睡醒一觉后,清醒多了。他心满意足地拿著手绢,给她擦身体。 叶时寧身体一颤,嘶了一声。 “疼?” 裴清寂拧眉,单膝跪在她旁边,从脚下掀开被子给她检查。 叶时寧面红耳赤,要踹踹他,被他抓住脚踝,让她不要乱动。 他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凝重地说:“肿了。” “你还好意思说?”踹不到人,叶时寧就骂他。 裴清寂挑眉,瞥了她一眼:“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昨天晚上你明显很喜欢。你的腿还勾著我的腰……” “闭嘴!” 叶时寧用被子蒙住脸,不想看他,也不想听他讲话。 过了一小会儿,她听见细细碎碎穿衣服的声音。她把被子掀开,瞧见裴清寂穿衣服,她拧眉问:“你疯了,不睡觉还穿衣服起来做什么?” “我去给你买点药。” 叶时寧心里舒坦点,到底是自己太放纵,跟著他胡闹个没完的结果。 “休息休息就没事了,不用去买药。” 他不怕丟人,她还要脸呢。 “你赶紧睡觉,一晚上不睡觉,现在还不抓紧睡,你不要命了?”叶时寧伸手把他拉下来,让他躺下。 裴清寂却起身下去:“那我倒水给你洗洗。” 这次叶时寧没拦著。 俩人偷偷摸摸地洗了洗才躺下睡。 柳如因大清早起来,吃饭的时候没瞧见闺女。女婿倒是起得早,帮忙拿碗筷。 当著女婿的面,她故意黑著脸说:“叶时寧也太不像话了,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 第11章 她,就是不行 裴清寂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寧寧昨天下午睡了一下午,晚上肯定很晚才睡著,早上起不来都是正常的。”叶家二嫂把粥放在柳如因面前,又给其他人盛粥。 裴清寂全程都装木头人,吃好饭放下筷子,说:“爸妈,哥嫂,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吃完了?再吃点不?” 柳如因招呼道。 裴清寂点头:“吃好了,我去看看时寧。” 柳如因笑呵呵地瞅著他的背影,心里对这个女婿倒是很满意。 叶时寧睡到中午才起来。 裴清寂也不知道啥时候起来的,反正屋子里没人。 她起来穿好衣服出来,她妈正在外间屋削土豆。听见动静,头都不回地说:“还知道起来呢?” 叶时寧脸皮厚,睡懒觉咋啦,这是她家,当著她亲妈的面有啥可脸红的。 “我又不上班,好不容易休息两天,你还不让我睡个好觉呀?明天下午我就要去单位上班,一走就是半个月,看你想不想我。” 家里孩子去上学,小的那两个蹲在一旁帮忙干活,瞧见叶时寧走过来,起身奶呼呼地说:“姑姑,坐。” “真乖!” 叶时寧揉揉小丫头的脑袋,掏出两个大白兔奶糖,分给俩小小孩儿。 “拿著去吃吧。” 柳如因瞅了瞅没说话,她摆了下手:“你俩进屋坐著吃,別乱跑,吃完再出去动一动。” “知道啦~” 俩小孩儿超乖,自己回屋,坐在炕上含著大白兔奶糖,慢慢地吃。 “你也是,有点东西就往外面洒,多少东西够你洒的?”柳如因满意闺女对家里人好,又嫌弃她手头太松,好东西不自己留著点。 “那也是我哥的孩子,你的亲孙子。也没给外人。妈,我之前是糊涂了,可我现在真的改了,你能別嘮叨我了吗?” 叶时寧真想掐死狗作者。 瞧她身上背的这口锅,到死都拿不掉。 “陈家给了一百五十块,本来是不想给的。你三哥那狗脾气你是知道的,看著往哪儿一戳,阴阳怪气来一通,再加上威胁,把剩下的钱给你要回来了。” “真的?”叶时寧真惊喜,“我三哥也太厉害了!等明年,我去申城的时候,给我三嫂带回来一件漂亮的呢子大衣,绝对让她成为整个电影製片厂里最耀眼的姑娘。” 柳如因骂她:“你可消停点吧!你三嫂子在电影製片厂,本来就受人排挤,有时候回来那小脸都快掛不住了。你在这么一折腾,她还能在单位混吗?” “我三哥没给她媳妇出主意?”以前叶时寧根本不关心別人的事。 她都是恶毒炮灰了,她家里的事儿,也只是一笔带过。 要不是她妈今儿念叨,她是真的不知道三嫂在电影製片厂日子过的不太好。 “你三哥又不能天天在电影製片厂守著,去了能有啥用?”柳如因心里也不痛快。 她家孩子多,还都是双胞胎基因。 三代生的孩子,又全都是男孩儿。不可能每个孩子都送到部队上去,工作又不是那么好找的。他们家倒是能给孩子安排个临时工,可外面不知道哪个孙子盯著他们家,只要他们家孩子年纪到了,立马就跟革委会举报。 现在革委会的人就盯著他们家。 “行了,这事儿你別管了,我保证让我嫂子不挨人家欺负。”叶时寧气势汹汹地站起身,大步迈出去两步,就忽然停下来,换成小步伐,慢悠悠地往外面走。 柳如因衝著她背影喊:“你少给我惹事,听见没?” “知道,你就放心吧,我是咱们家最靠谱的那个。” 柳如因吐槽:“还最靠谱?全家就你最不靠谱,从小大到大,让我操了多少心。这嫁出去了,跟没嫁出去一样,比之前更能折腾了。” 叶时寧当做没听见。 她走到院子里,瞧见裴清寂拎著大包小包的,皱眉问:“你买这些东西干啥?” “昨天来的时候,带的东西有点少。” 他是没想到,叶家一大家子都挤在一个院子住。 也正因为家里人多,把院子都住满了,才没有人往他们家安排其他的住户。 不然这就不是小四合院,而是大杂院了。 “那你也不用买这么多东西。”叶时寧想到这人的钱都被自己捲走了,他买这些东西,估计兜里也没几个钱,抿著唇,严肃地说,“行了,你也先把东西放进去,我有事跟你说。” 裴清寂深深地看了眼叶时寧,叶时寧被这一眼看得毛愣愣的,总感觉他那一眼带著杀气。 没等叶时寧多想,他已经拎著东西进屋。 屋子里传来她妈敞亮的声音,隔老远都能听得出喜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裴清寂才从屋里出来。 叶时寧衝著屋子里喊:“妈,我们中午不在家吃饭了,我领他出去转悠转悠。” “晚上回来吃不?”柳如因走到门口冲她喊。 “不一定。” 叶时寧领著裴清寂出去,两人溜达著朝著她爸工作的地儿走。对面有个大广场,广场上这个天气根本没啥人,最適合说话了。 关键那个地方还比较神圣,站在那里叶时寧觉得心里格外安定。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广场上,她低著头也不看裴清寂,直奔主题:“你来我家干啥了?” “你都要离婚了,还问我来干什么?”裴清寂长得太高,低著头只能看见她的发旋,“我以为昨天晚上我都问清楚了。” 他不提昨天晚上还行,一提叶时寧脸颊涨得通红。 “大白天你说这个干嘛?” 裴清寂拧眉沉思,如实道:“我想不出你还有別非要跟我离婚的理由。” 非要大白天讲这个是吧? 她搬空他的家產他就一点都不在意,只在乎她离婚的理由是吧? “好,你既然决定非要现在说这个,那我就告诉你。我对你这方面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满意!你去问问,谁家的男人一晚上不睡觉的?” 裴清寂蹙眉:“这种事不好问人家的吧?” “你还有什么不好问的?”叶时寧更生气了。 裴清寂沉声解释:“男人都有虚荣心,这种事情他们是不会说实话的。我若是问他们会不会做一整晚,他们肯定都会说,一整晚算什么。” 叶时寧手气得哆嗦,指著裴清寂点了好几下,最后恶狠狠地骂道:“你不想活,第二天还能生龙活虎的跑去上班可以。我不行!” “你不是不用上班,白天在家休息就可以吗?为什么你还不行?” 看得出来,某人是真的疑惑。 深深地不解。 第12章 空间 他还有脸问?!!!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什么为什么?裴清寂,我告诉你,我就是不喜欢这样。正好,你来了,咱们先把婚给离了。” 至於他以后要娶谁就娶谁,日子过得多好都跟她没关係。 她真的受不了一晚上不睡觉,白天只能待在家里,上班还要被同事取笑的日子了。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提到离婚,裴清寂转身就往回走。 叶时寧气得小跑著追上去,追了半天都没追到人。 “腿长了不起,走的快了不起!你有本事一辈子別停下来!”叶时寧累得气喘吁吁,一个不留神前面的大高个停下来,她闷头撞在他后背上。 后背硬邦邦,跟石头做的一样。 疼死她了。 脑子里多出来一本书,她害怕得要死,又没人说,也不敢说,心里恐慌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裴清寂,我知道你来干什么的。你就是来找我算帐的,是,我是拿了你的钱走了,你找我算帐,也是应该的。可你这是什么態度?说到离婚就逃避,逃避有什么用?不解决问题,咱们俩就別过了。” 叶时寧气得浑身颤抖,单薄的身体,穿著漂亮的粉色小棉袄,像是冬日里的腊梅。 裴清寂面对著她,伸手去拉人。 “別假惺惺。我知道你昨天晚上为啥要那样!你就是想著离婚前睡够本。”她又不是他用来泄火的工具,他凭啥要这么对待她。 裴清寂有苦难言。 “你误会了。” “我有眼睛,我自己会看。”叶时寧眼泪掉出来,就冰凉的掛在脸上。 裴清寂拿出手绢给他擦眼睛,她还把脸撇过去。骨节分明十分修长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强行给她擦脸。 “別乱动,不擦掉,小心脸皴了。” 叶时寧没好气说:“不用你,我自己来。” 她从兜里掏出一盒万紫千红往脸上抹点,裴清寂站在一旁看,等她抹完脸才说:“你眼神不好,还是別自己看了。” 叶时寧怒目而视:“你这是在阴阳我呢?” “家里的东西你能带走,就放在你那儿,反正以后都是你的。”叶时寧警惕地看过来,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又怎样,打死她,她也不会说。 只要她不承认,別人不能拿她怎么样。 “钱別都花了,自己保管好,不要让人给哄骗了去。你对我不满意的地方,我改,咱们不离婚。” 裴清寂看她的眼神跟狼一样,此时却格外隱晦。 他这是知道,还是顺嘴一说? “你真不生气?”叶时寧有点放下了戒心。 “我们又没离婚,钱给你保管,不正常吗?我为何要生气?”裴清寂说的太理所当然,叶时寧是半点不怀疑了。 她很清楚,他俩要是离婚,她家得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好像这个婚就是为了骗个工作,工作到手就把人给踹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街坊邻里要因这天天说她家閒话,她妈估计得跟別人一天干三仗。 完全没必要? “你真改啊?”叶时寧有点不相信。 裴清寂诡异的沉默了半秒。 “这半年你跑大西北,咱们两个月才能见到半个月的面。等开了春,你就要去南方,咱们可能半年都见不上。你也体谅下我。” 叶时寧心软了。 说到底,这其实都是能商量的小事。 这人对自己挺好的,衣服不用她洗。她上火车之前,还给她收拾行李。之前每次回来,都给她准备特產,让她带著回家。 唯独让她不满意的就是只有这一件事。 她不喜欢粗鲁的男人,更喜欢斯文的,干什么都温柔的那种类型。当时,看照片,她就觉得他很凶,听说他是搞技术的,还是高工,这才同意这门婚事。 谁知道他就是个莽夫。 只会蛮干。 “那你就跟昨天晚上一样,不要太凶,我受不住。你撞的太用力,会很疼的。我肚子也会疼,你知道吗?”叶时寧不懂,为啥会疼,疼的时候滋味很特別。 她怕疼,不想体会,乾脆跟他说明白。 裴清寂眼底闪过一抹幽暗的光,跟她保证:“我以后都会注意。” “你要是跟我离婚,会娶陈晓梅吗?”叶时寧心里还挺不得劲儿的,虽然现在没发生过,可书里这么写的。 书里还写,他会跟陈晓梅生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可幸福了。 裴清寂拧眉,那表情跟吃了屎似的:“我为什么要娶这么一个女人?” “我打个比方,比如我带走的家產都在她手里,你还真娶了她那为什么?” 裴清寂想都不想就说:“肯定是为了弄死她。” “……” 胡说八道。 弄死她你还活不活? 叶时寧不说话,裴清寂去拉她的手,叶时寧没躲开,他牵著她的手朝著国营饭店走。 “你是不是刚起来?还没吃饭?咱们先去吃饭。” “嗯,吃了饭,还要去找我三嫂一趟。”叶时寧瞅了眼裴清寂,也不知道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不睡觉还这么精神。 “行。” 两人到了国营饭店,点的都是叶时寧爱吃的。 叶时寧饭量不大,心还挺大,俩人三个菜,叶时寧连十分之一都没上就饱了。 “不吃了?”裴清寂拧眉。 叶时寧还吃撑了:“嗯,你吃吧,吃不完我们用饭盒装起来带回去。” 正说著,裴清寂开动了。 这人吃饭速度快,口也大,看著倒是很优雅。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看著就跟其他人不一样,反正怪好看的。叶时寧就这么看他吃饭,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眼睁睁看著裴清寂把饭菜全吃完。 这下好了,根本不用带剩菜剩饭回家。 “我现在坐公交车去找我三嫂,你跟我一起,还是回家?”出了国营饭店,叶时寧问裴清寂。 裴清寂自然是跟她一起去。 两人坐上公交车,直接去电影製片厂。 从这儿到电影製片厂,也就是二十分钟的公交路程。 到了地方,叶时寧朝著胡同走去,她跟裴清寂说:“你站在胡同口等著我,別回头看,听见了吗?” 叶时寧知道裴清寂猜到了什么。 具体猜到什么程度,叶时寧不太清楚,总之他不问,她就不说。 叶时寧走到胡同里面一棵大树后,从空间里把军用背包拿出来。空间里有个小型的种植基地,每一块地都不大。有的只能种一棵树,有的只能种一平方米的粮食或者是蔬菜。 傻瓜式种植。 自动收穫。 发现这个空间也没两年,她种植的小麦和大米都不太多。好几天才能收穫一次,家里的米缸她在家的时候,总是吃不完。 她妈还天天偷偷地拜大仙,说是大仙保佑。 哪儿有什么大仙,明明是她这条锦鲤才护著家。 第13章 小叶出手 前两个月,她跟车去了一趟羊城。 在当地弄了点小树苗种到了空间里,一块地上种植了当地据说最好吃的荔枝,一块地种植了最好吃的桂圆。 荔枝能弄成干,桂圆也可以。 这两样东西都能拿出来给家里人。 別的就不太行。 目前她有两块水田,其中一块水田里种著水稻,另外一块水田,她几个月前种上了莲藕。莲藕她没敢拿出来吃,莲子倒是吃了不少。 吃不完的就晒成干。 叶时寧把莲子用纸包了好几包,又包了好多包桂圆乾。 桂圆莲子羹可是补气血的佳品,材料都很难搞。 她敢保证,有了这东西,她三嫂就不用担心被排挤了。 叶时寧装好东西,从树后面出来,背著凭空出现的包,堂而皇之地站在裴清寂身边。她还暗中观察裴清寂的反应。 裴清寂只是看了一眼,问都不问,也不惊讶,就这么跟著她往电影製片厂走。 这傢伙这么淡定,看来之前发现了她不少的问题。 他还一个字不说可真是心机够深沉的。 这个男人可不能得罪,不然举报她,她们全家都得完蛋。 婚怕是离不成了,她还得跟他好好相处。 来到电影製片厂前,叶时寧趴在门房的窗户上,跟里面看门的老头说:“大爷,我找林溪同志,我是她小姑子。我能进去找她不?” 大爷打量几眼叶时寧,连她身后的裴清寂都没放过。 叶时寧拉著裴清寂过来,笑盈盈地介绍:“这是我爱人,大西北军工厂的技术员。我们刚结婚!” 大爷绷著脸严肃道:“那你得做个登记。” “谢谢大爷。” 叶时寧嘴甜,在登记本上写上名字。她从包里拿出一包报纸包著的瓜子,跟本子一起推进去。 “这是我自己炒的瓜子,咸味的,跟別人家炒的不一样,你尝尝要是好吃,等下次我过来还给你带点。” 大爷面色缓和:“你这丫头还有这个本事呢?” “我馋,我可是我们家的大馋丫头,就喜欢鼓捣点吃的。” “行了,你快进去吧。” “谢了大爷。” 叶时寧拉著裴清寂进去,瞧见裴清寂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就问:“你这是啥眼神?” “你跟我说话可从没有过好脸。” 还真是精准狙击了叶时寧。 叶时寧理不直气也壮地说:“你也不瞅瞅结婚那天你啥样?我都跟你说了,不行!很疼!让你慢点。你跟个驴一样,使不完的劲儿。第二天,我天黑了才醒,醒来饿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没当场跑了,你就烧高香吧!还指望我给你好脸?” 裴清寂:“是我的错。之前我也不懂这个,没人教过我。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样,我就怎样,成不?” “话可是你说的。” “是。” “以后每天晚上只许一次,不能多!”叶时寧语气非常非常严肃。 裴清寂答应的痛快:“好。” 叶时寧满意了。 只要这方面生活和谐,裴清寂也是个不错的对象。 工资全给她不说,家里乱七八糟的钥匙也都放在她这儿,是真的信得过她。这些东西都被她收进空间的仓库里。 书里,这些东西全都落在陈晓梅手里。 叶时寧想想就憋气。 又不能弄死陈晓梅,真是不甘心呢。 不过她妈说,陈晓梅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么老老实实的嫁人,要不就滚去下乡。她这样的破烂货,最好嫁给孟德彪,两个人渣相互折磨才好。 两人走到里面,收发室的同志朝著外面看了眼,见叶时寧是个外人,扬声把人拦住。 “同志,你找谁?” 能坐在收发室的同志可不是一般人,通常不是领导家属,就是领导的亲戚。这活儿轻鬆,主要是负责单位往来的信件以及每日的报纸等工作。 信件摆在窗台上,谁的信谁自己过来找。 报纸送到这儿,每个办公室的人都要自己过来带上去,她连送都不负责送。平时还没別的工作,日子悠閒的很,工资还不少。 没点人脉是坐不到这个位置上的。 叶时寧瞅著那收发室的大姐,留著齐耳短髮,鼻樑高挺,脸很小,穿的衣服十分讲究,看著就是个相当体面的人。 很符合她对收发室大姐的刻板印象。 叶时寧脸上立刻掛上灿烂要命的笑容:“姨,我来找我嫂子,我嫂子叫林溪。她现在在里边不?” 收发室的同志上下打量著叶时寧:“你是林溪的亲戚?” “对呀,我这不是才下火车,想著明儿我又要跟车走了,得半个多月才能回来,也碰不著她,就过来把东西给她送过来。” “那你从这边进去吧,往左边走,她在那边练功呢。” “谢谢姨。”叶时寧说著,从兜里掏出两个纸包从窗户给收发室的大姐送进去。“姨,这是我从南方带来的好东西。人家那边的老大夫说,女人就用这个桂圆和莲子煮粥吃,保管你身体好。我先进去找我嫂子了啊!” 收发室的大姐盯著叶时寧的背影,低头瞅著桌上两包东西,听见开门声,回头跟进来的人说:“林溪平日里一声不吭的,闷头做事。你说她这个小姑子,性格是真不错。长得比林溪还好,看著就討喜。要是能来咱们厂,也不错。” “你可以跟领导反应反应啊。”讲话的男同志,走过来倒了点暖壶里的茶水。 收发室的大姐:“反应也没用。” 男同志疑惑地问:“咋?咱们厂还有出差补助,有啥不好的?” “人家可是铁路上的。”收发室的大姐真羡慕,“这可是个金饭碗,一般人都进不去的地儿。” 叶时寧可不知道別人羡慕她。 她跟裴清寂往里面走,在一个练功室里找到林溪。林溪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不停地锻炼著形体。像林溪她们这些女演员,很多都是从文工团,还有剧院调过来的。 林溪之前是部队文工团的,婚后没多久,就调到了电影製片厂这边。 他们两口子平时都是住在宿舍里,休息的时候才会回家里住一晚,主要是陪陪孩子。 叶时寧瞧见其他人都不搭理林溪,林溪完全被其他的同事给孤立了。 第14章 迷倒所有人 还搞小团伙。 真是不地道。 叶时寧眯起眼睛,低声跟裴清寂说:“里面都是女同志,你也不方便进去,你就在外面等著,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裴清寂伸手把叶时寧拉住。 “你干嘛?”叶时寧皱眉。 裴清寂沉声道:“打不过喊我。” “啊?” 他这是啥意思,鼓励她打架,然后还瞧不起她? 裴清寂手动把她的嘴巴合上:“能不动手最好,电影製片厂管理的比较严格。搞不好,三嫂可能会丟了工作。” “知道了,我儘量不动手,你呢!心放回肚子里。我是不怎么靠谱,可我不会坑自己的家里人。”书中那种愚蠢的行为,杀了她她也做不出来。 裴清寂不怎么放心的鬆开手,叶时寧回头超凶地瞪他一眼,才推门进去。 敢质疑她? 听到开门声,里面的女演员都纷纷向门口看过来。 唯独林溪,还在继续训练。 也没人提醒她。 三嫂长得好看,气质清冷,有一种遗世而独立的孤寂感。在家中的时候,话不多,却总是会温柔的笑著。她去外地演出拍戏,回来都会给家里人带些小礼物。 送她的丝巾,特別好,戴上人人都觉得好看。 就是这么好的三嫂,日子过得也很糟心。 叶时寧跟其他女演员热情地笑了笑,衝著角落里的林溪喊道:“三嫂!” 熟悉的声音乍然在练功房里响起,林溪还以为是幻听了。她迟钝地转过头,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叶时寧亲眼看到,林溪还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这才回了魂。 她顿时心疼到爆炸。 “三嫂,你傻啦?快过来!”叶时寧高兴地挥挥手,走过去把林溪拉过来,上下打量著说,“三嫂,你怎么还瘦了?是不是在单位吃的不习惯?吃不习惯就回家住,来回的公交车费咱们家又不是出不起。” “你说,你瘦成这样,我三哥看了心里不难受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溪被叶时寧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通红,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三嫂,那些都是你的同事们吧?”叶时寧拉著林溪的手没鬆开,走到其他人面前,笑著跟她们打招呼,“姐姐们好,我叫叶时寧,林溪是我三嫂。我在火车上当广播员,你们要是坐火车,可以找我。” 女演员们很惊讶,没想到叶时寧竟然是播音员。 还是火车上的播音员。 那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工作,超级金饭碗呀。 一个个都对叶时寧很热情。 “你是在铁路上上班的呀?” 叶时寧笑眯眯:“对呀。” “那你岂不是去过很多地方?” 叶时寧笑著说:“也没去过几个地方。我今年毕业才上班。短途去过申城,长途去过羊城、蓉城、汉城等一些地方。明年开春,我还要去申城,你们要是想从申城带些什么东西,就写个单子给我。我到时候帮你们带回来。” 有人不好意思地问:“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哎呀,麻烦什么,这有什么可麻烦的。你们是我三嫂的同事,平日里还那么照顾我三嫂。跟我亲姐姐有什么分別?都別客气,你们先想好。等到年后,就把单子给我嫂子。我开年第一趟就要跑申城。” 叶时寧装作没看到其他人的彆扭神情,这么热情地说完,其他人都笑著先谢谢她。 “哦,对了,这个是我从羊城带来的桂圆,从汉城带来的莲子。你们拿回去煮粥,对身体好。我就是特意来给我嫂子送这个的,女人多吃点这个身体好。” “这怎么好意思?” “不行,太贵重了。” …… 眾人推脱,叶时寧就强塞:“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给我亲姐带点对身体好的东西,你还要拒绝我?那我可就伤心了。” “不贵重,在那边不贵重。” “我三嫂內向,你们多照顾著她点。我就怕她到外面去拍戏,挨欺负了也不敢说。” “我三哥可是个火药桶子,还在报社当主编,那小笔桿子骂人可一个来一个来的。也就是我三嫂脾气好,才看得上他。换成谁,谁愿意跟这么一个炮筒子过日子?” 其他人乾笑著,心里却对长相比仙女还好看的叶时寧刮目相看。 “那行,我爱人还在外面等著我,我就先回去了。姐,你们记得写好单子,到时候我帮你们买回来。这个桂圆莲子,你们要是还想要,就跟我三嫂说,我给你们从羊城带。我就算是不去,还能托我同事帮忙带过来,方便的。” “行,那谢谢你啦!” 叶时寧挥手:“甭客气。” 她牵著林溪的手往外走,林溪全程都在发懵。 叶时寧给裴清寂使了个眼色,裴清寂朝著门口走去。 她拉著林溪走到外面的院子里,站在空地上,她低声跟林溪说:“你说,你怎么跟个包子似的?被人家欺负了,也不说一声。咋滴?咱们家人是不会写举报信,还是没有人,任由你这么被人欺负?” 林溪被小姑子骂得抬不起头来,心里却暖洋洋的。 “我不想给家里添麻烦。” “你知道啥叫家人不?”叶时寧问她。 林溪有些茫然:“家人就是家人,还能为啥?” “家人是哪怕你恶事做尽,家里人恨死你,也会把你带回家里来,替你收拾烂摊子。被人欺负了,他们会拼尽一切,给你撑腰。你怕麻烦家里人,家里却怕你在外面过的不顺心。你好了,家里人才会放心。” 叶时寧是在骂林溪,也是在骂自己。 林溪绷不住了,蹲在地上抱著腿压抑地哭。 她心里太难受了。 明明她也不想这样,也想让自己努力合群一点,可她就是做不到。还反过来让比她小好几岁的小姑子来担心她。 叶时寧看著哭泣的嫂子,嘆了口气也蹲在地上,就这么盯著她嫂子哭。 真好! 还能哭,能哭就代表著有救。 她拍了拍她嫂子的肩膀,把手绢递过去:“心里好受了点不?” 林溪轻轻点头,很不好意思,都不敢跟叶时寧对视。 “好好赚钱,好好拍戏,和同事们相处不来,也別说难听的话。別人说,你就听著。慢慢地就相处好了。人与人之间都是相处出来的。” 叶时寧说,林溪就认真听著,眼神特別专注地看著她。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不能忍著。回来跟我说,我帮你收拾她去,记住了不?”叶时寧擼起袖子,小细胳膊雪白,气势可不弱,“我可是超会打架的!” 第15章 有福气哟 林溪破涕为笑。 “你还打架?谁捨得对你下手?” “总有臭不要脸的人。”叶时寧见嫂子笑了,知道嫂子心里痛快了些。 成年人的世界,流眼泪都没有人心疼。 很多苦,没有办法跟外人说,怕丟脸,也怕別人瞧不起。压抑得久了,不闷出病来,那咋可能。 她嫂子这情况还有点严重。 叶时寧语重心长地跟林溪说:“嫂子,別怕,知道不?” “知道。” “这几年,没戏拍也没关係。你就练练基本功。基本功別落下,总有机会。再者说,出去拍电影,也就是那么一点补助。还要遭受风言风语的,日子更不好过。咱们別爭,至少现在別爭。反正,工资也不少。” 叶时寧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那个,你要是急用钱就跟我说。我知道家里为了我的工作,妈跟你们都借了不少钱……” 林溪忙摆手:“我们不用钱,你不用著急。” 叶时寧不禁笑著说:“你看,你是我的家人,所以无怨无悔的帮我。我来给你撑腰,因为我也是你的家人。” “嗯,我知道。”林溪又要哭。 “你说你,真不愧是当演员的,眼泪说来就来。”叶时寧给她擦眼泪,“行了,晚上你要是在家,就回家吃饭。明儿我就要出车走了,一走就是半个月见不著了。” “我下班就回去。” “那行, 我走了。” 叶时寧把剩下的桂圆和莲子都留给林溪,叮嘱她整著吃。 林溪把叶时寧送到门口,看到妹夫,不好意思地衝著裴清寂笑了笑。 “行了,你赶紧回去忙你的。” 叶时寧挥挥手,拉著裴清寂就走了。 门口那大爷,主动跟林溪说:“你这小姑子不错。” 林溪满面笑容:“她在家里最受宠,却最会疼人。” “你这命不错。可不是谁家的小姑子都能这样哦。” “我婆婆人也好。” 林溪步伐轻快地往回走。 回到练功房,原本对她很冷漠的同事都笑著过来跟她说话。 林溪想到小姑子的叮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雯雯姐,我这人不太会讲话,怕讲话就得罪人,但我这人真没坏心思,你別介意。” “哎呀,这有啥能介意的?”高倩雯长的也很好看,个子高挑的,为人十分爽朗。 “就是就是。”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林溪跟著大家一起训练,心头悄悄地鬆了口气。 晚上大家都回来吃饭,家里的菜肯定没有了。 她妈这段时间急著还钱,每个月还要给大姐点钱,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平时她不回来,家里估计都见不著荤腥。 昨天几个孩子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有两个小点的还舔盘子。 叶时寧站在路边,一边等公交车,一边跟裴清寂说:“我等下去副食品店,买点肉回去。” “我这还有肉票。” 裴清寂拿出钱夹,拿出几张肉票。 “你有肉票有啥用,在京市也用不了。” 叶时寧刚说完,他就把肉票强行塞了过来。叶时寧低头一看,满脸惊讶。 “你啥时候换成了京市的肉票?” 裴清寂瞅了眼没脑子的媳妇,他婚后第一次到老丈人家来,真就好意思空著手过来? “不说算了,装什么神秘。” 她也並不是很想知道。 副食品商店,这个点可没有正经肉了。 叶时寧拉著裴清寂去了东单的菜市场,那边规模大,想买什么都能买到。她兜里钱多,票多,为了跑路,可没少跟同事们换东西,打算带著走。 到了市场,叶时寧负责买,裴清寂负责拎著。 他一句话也不问,也不多说,更没有不耐烦的神色。 真不愧是能当镶边男主的男人,人品目前看,是真的没得说。涵养也很好,家產都被搬了个精光,也不见著急上火,就是紧盯著她。 咦? 叶时寧忽然回味过来,这傢伙盯著她,不就是盯著他的家產了吗? 心机真的好深沉啊。 亏她还把他当成是个可靠的好男人。 叶时寧觉得自己没错,也不认为自己有错。发现某人心机深沉,用起人家来,更是毫无负担。 大白鰱买! 一条不够,家里那么多人,怎么也得三条。 肉直接买三斤。 叶时寧低声问猪肉摊的售货员:“叔,你这儿有不要票的扇子骨啥的不?我家里孩子多,都是小子。我们家我妈生了四个儿子,我四哥不在家。可我在家里的三个哥哥,家家都生了两胎三胎的,每胎都是双棒。还全都是儿子。” 卖猪的大叔都惊呆了。 “你们家那么多孩子?还都是男娃?” 旁边摊子上的同志也都看过来。 叶时寧苦笑了下:“可不咋地!我大哥家六个孩子,二哥家也是六个。三哥年纪小,才生了两胎,四个儿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最大的侄子比我大一岁,其他的都比我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的粮食都不够吃。” “你妈也不容易。你们家都不容易。”猪肉摊上的大叔,拎著个麻袋出来,“这些不要票,可也不便宜。你要是要的话,我就给你称点。” 叶时寧凑过去问:“能有多少斤?” “这些得有五十斤。” 叶时寧扒拉著袋子看看,骨头多,肉很少。 就这还要八毛一斤,一点都不比买肉便宜。冤大头才会买这玩意。 骨头能拿回去煮,煮出来的汤,用来煮白菜都好吃,啃啃骨头也能解解馋。 叶时寧眼睛都不眨地说:“叔,我都买了,你给我称一下。” 猪肉摊的大叔没想到叶时寧这么大手笔。 “姑娘,卖出去的东西,我这儿可不退的。” “我不退。”她拉著裴清寂过来,“新女婿上门,总得拿点拿得出手的。別的玩意更贵,家里的孩子多,也不够分。这个煮上一大锅,孩子们还能都解解馋。” 猪肉摊大叔讚赏地说:“你这丫头脑袋灵活。小伙子,你有福气咯!娶了这么一个好媳妇。” “那可不!我这样的,他打著灯笼都难找。” 毕竟不是谁都有本事把婆家的家產全都搬空的。 第16章 骂她丧门星 裴清寂拿出钱,付了帐,拎著袋子,朝著大叔点点头,跟著叶时寧往前面走。 家里不缺菜。 夏天院子里种青菜,到了八九月份,开始种白菜。 冬天家里全都是白菜土豆。 菜市场別的青菜也少。 叶时寧专门挑荤腥买。 回去的时候,在胡同口,碰见一个半大小子在卖野兔。 “你等我下。” 叶时寧朝著那小子跑过去,也不知道跟那小子说了什么,反正那小子就把五只野兔全都给了叶时寧。 叶时寧费劲地拎著野兔回来,裴清寂看不过眼,把野兔接过来。 “还买別的吗?”裴清寂问。 叶时寧瞅著他:“你这也拿不了多少了,还是算了,先回家吧。” 这意思是他要是还能拿得了,她还想再买点唄? 俩人坐著公交车回到家。 柳如因在家里看孩子,听见动静,看著叶时寧空著手走在外面,裴清寂拎著一大堆东西跟在后面,急忙起身走过来帮忙。 “你俩不是说出去吃饭了吗?这是跑哪儿去了,买这么多东西回来?” 她凑近了一看,好傢伙,全是荤的。 “我俩下馆子去了!顺便去看了下我三嫂,我三嫂的事已经解决了。你以后不用担心我三嫂在单位过的不好了。对了,她晚上也回家来吃饭。妈,我想吃红烧大骨头,你別捨不得放油,稍微放点,再放点调料。” 柳如因背著女婿狠狠瞪女儿一眼。 她压低声音说:“败家玩意,这么吃,换谁家能受得了?” “这不是这半年辛苦你们了吗?哎呀,你就做吧!都做,就当提前过年了。万一过年排班,我在火车上的话,不就吃不上这顿饭了?” 柳如因一想也是。 闺女嫁出去了,以后就是別人家的人了。 就算过年不在火车上,那也是要到大西北去过年的。 “行,我这就去做。你俩赶紧回去去歇著。” 叶时寧扬声问:“妈,要我帮你不?” “你別来给我添乱了。” 柳如因教过女儿怎样做饭。 主要是学会煮掛麵就成,这样饿了就煮个掛麵,有点葱蘸酱就能吃完一碗麵饿不死。 “那我回去躺一会儿。” 走了一天,真累。 叶时寧是一点都不想动。 裴清寂进屋,把外套脱了,转身又要出去。 “哎,你干啥去?” “去搭把手。” 裴清寂话音未落,人都出去了。 叶时寧嘀咕:“嘖,心机男,还知道討好丈母娘了。” 她躺在炕上,炕上很热乎。 窗户上糊著窗户纸,还是会漏风进来。 她拿著大衣盖在腿上,闭著眼睛不到三秒钟就睡著了。 裴清寂走进厨房,很有眼色地把土豆拿过来:“妈,我来给土豆削皮就行。” 柳如因嚇了一跳,忙说:“这儿不用你,你快进屋休息去。” “这么多人的饭菜,您一个人哪儿忙得过来。再说,我想跟您学学手艺。时寧不爱吃食堂的饭,我就在家里做给她吃。那边的人吃麵多。寧寧过去就吃,第一天还行,第二天就吃腻了不想吃。” 瞧瞧这话说的,柳如因心里听著是十分舒坦。 也就没把人给赶出去。 裴清寂有眼色,干活还麻利,柳如因很满意。 做菜的时候,她还给裴清寂说了好多小窍门:“这样做出来的骨头,又嫩又好吃。最后大火收汁,这个汤汁你別这样,泡饭、吃馒头、麵条之类的,都特別好吃。寧寧最喜欢吃这个汤了。” “那我得好好学学。” 做的时候,柳如因让裴清寂上手:“这是高压锅,要这样使用。这些大骨头,冒气了,再压个二十分钟。骨头都是酥的,也能吃。但是这东西不能多吃。” “咱们家骨头多,多压几锅。” 柳如因先把骨头在大锅里过一遍水,去去浮沫,去去腥味。 再放进高压锅里压。 叶时寧怕冷,她那个屋子里烧著暖气,有炉子。高压锅放在炉子上,还挺快的,也省柴火。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炒糖色。” 柳如因说,裴清寂照做。 “最后开始放水,这个水也不用太多,小火慢燉就行。” 大骨头燉著。 柳如因又教裴清寂去炒別的菜。 饭菜的味道是真的好,隔著很远就能闻到香味。 隔壁马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深深地闻了两口:“瞧瞧人家的日子,顿顿吃肉。” 抱著孩子的女人没说话。 他们家日子也挺好,可惜婆婆太抠门,花一分钱能要了老太太的命。 孙子这么小,想吃口荤腥都难,还天天骂她不会养孩子,孩子瘦得跟猴子似的。隔壁家里全都臭小蛋子,个个都五大三粗的,就没有一个矮的。 是她不想把孩子养好吗? 她见不著荤腥就没有奶水,奶水不足怎么能餵的饱孩子。 孩子吃不饱,夜里哭好几次。 她奶水跟不上,家里的米汤跟水一样,这样的孩子能长得好,她真是感谢老天爷。 “谁家跟咱们家似的,有你这么个丧门星。也不知道你这一天天的丧著个脸,是给谁看呢?我们马家欠你的吗?” 马老太太闻著香味,肚子咕咕叫,回头瞅著乡下来的儿媳妇就气不打一处来。 叶时寧睡醒来,帮忙到院子里看孩子。 她妈让的。 还跟她说:“你说你,本来就跟你对象见不著几回面,再不使使劲儿,咋可能有孩子?两口子过日子,没有孩子像话吗?这日子能长久才怪。赶紧去,跟孩子多接触接触,孩子就来了。” 叶时寧无语:“那我要是生俩儿子咋整?” “咋整,养著唄?总比一次性生四个的好。”柳如因说的是她娘家嫂子。 她娘家嫂子第一胎就是四个儿子。 当时可把他们家给愁坏了,后面说啥都没让她嫂子继续生。 叶时寧十分无语。 她披上军大衣,站在院子里的阳光下晒太阳。 饭还没好,就闻到了香味,没多久隔壁院子里响起老太太难听的咒骂声。 正好裴清寂出来倒垃圾,叶时寧走过去,低声询问:“喂,你跟我说说,你妈该不会因为我不能生孩子,整天骂我丧门星吧?” 第17章 有了 裴清寂比她更无语。 “別胡思乱想,我从小大就没见我妈妈骂过人。” 咋可能有人长这么大没骂过人呢? 叶时寧不相信。 她蹙眉:“你妈妈……” 裴清寂直觉不好,想堵住她的嘴,叶时寧嘴巴快,已经把后面的话给说出来。 “她该不会骂人从来都不带脏字,你小时候脑子不好,听不出来吧?” 他回头,没瞧见其他人,倏地凑近叶时寧,扣著她的后脑勺猛地亲上去。 “你要是想回屋就直接说。” 叶时寧被他圈在怀里,他身上硬邦邦的,隔著军大衣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力道。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每次想推开他都难,他那两条手臂根本就不是人类该有的。谁家男人手臂跟钳子似的,恨不得把她永久禁錮在怀里。 “我跟你说,你別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裴清寂俯身又亲了她一口,还在她脸上轻轻咬了下:“等著。” 说完,他道貌岸然地拎著撮箕往外面走。 “等你大爷!” 叶时寧骂得很小声,架不住裴清寂耳朵好使。他回头眯起眼睛,语气淡淡:“那你可等不到了,我大爷年纪轻轻就死在战场上。” 叶时寧:“……” 她狠狠瞪了眼裴清寂,让他赶紧滚。 气死人了。 叶时寧一回头,瞧见俩小崽子在外面玩土,抠得到处都是坑,身上的衣服也全是土。脏得不成样子,就嫌弃地走过去,伸手拎起孩子的脖领子。 “哎哟,我的祖宗,你快点给我鬆手吧。” 柳如因在厨房里瞧见,忙著从里面出来,把俩孙子从她手里夺过来,免得孙子被闺女给玩死,家宅不寧。 “谁家孩子是这么拎的?” 叶时寧振振有词:“隔壁那个马老太太就是这么拎的。” “你跟那么个老东西学什么?咋不跟好人学学?”柳如因气的骂她,低头瞧见俩小土驴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俩给我在这儿站著,再乱跑揍你们俩。” 她转身进去,取来扫炕的笤帚,在俩小孩儿身上拍拍,拍完又扫。 一边扫还一边说:“不能要了,两个小崽子不能要了。” 叶时寧站的远远的,还在说风凉话:“要什么孩子?没孩子不用伺候人,一辈子瀟瀟洒洒。” “你等以后躺在炕上动弹不了的那一天,就知道养孩子的好处了。” “那我就喝药,不受那份罪。” “叶时寧,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柳如因把俩小孩儿扫乾净,叫他俩进去待著,才走到叶时寧面前,低声骂她,“以后这话不许说,听见没?” 叶时寧:“大不了就是离婚。” 柳如因瞧见女婿的身影,在叶时寧手臂上掐了一下:“你给我闭嘴吧。” “嘶~疼死了。妈,你下手咋不轻点?我不是你最心爱的小女儿了吗?” “不是了。” 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这么大个人,天天就会气人,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都嫁人了,还没点样子,也亏得女婿看起来稳重,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你说不是就不是?” 叶时寧追过去,从后面抱住柳如因,被柳如因拍了一下:“赶紧给我去洗手,等著吃饭。” “收到!” 叶时寧高兴地去洗手,还不忘叫著俩小孩儿。 “你们俩给我过来,洗手了!” 俩还没资格去幼儿园的小崽子圆滚滚地移动过来,站在盆子旁边,排队等著洗手。 裴清寂站在门口看了两眼,才往厨房去。 柳如因在窗户那儿全瞧见了。 人一进来,她就说:“寧寧还小,身体也不好。这么早生孩子,我怕她身体受不住。你儘量让她满了二十岁再说。那时候,身体也长好了,生孩子的时候,不管是她是孩子,都安安全全的。” 裴清寂欲言又止,难得有些心虚:“以后我会注意。” 这话给柳如因也整懵了。 他们家都结婚半年了,这要是有了…… 柳如因忙从屋子里出去,脚下生风,走的那叫一个快。裴清寂瞧见丈母娘去找媳妇,停下脚步没追上去。 “你跟来。” 柳如因进屋就拉著叶时寧往外面走。 “啊呀,妈,你干啥呀?你说你这一天天的,风风火火,閒不住半点。”叶时寧还拿著个大酸梨。 酸梨是从东北老家寄过来的。 柳家老家有棵梨树,结的果子就是酸梨。 酸梨个头很大,比最好的大苹果还要大好几圈。 摘下来的时候不能立刻就吃,皮子粗,里面也酸掉牙。要放进菜窖里,等上一个月。梨的皮从绿色变成黄色的时候,再去吃吃它,那时候就特別好吃。 酸还是酸,却不会酸得让人不能忍。 梨皮变细,里面的肉也变得软了点。一口咬下去,带著酸味的梨子,全是汁水,十分美味。 那棵树有点老。 这几年不知道咋回事,一年才一百个梨。 老家留了一半,剩下一半都托叶时寧的关係,送到京市来。 叶时寧是一点都不怕酸,抱著啃得那叫一个欢。 柳如因看得心惊胆战。 “这就是我姐从老家给寄过来的大酸梨?还怪好吃的。”叶时寧说完,脸一黑。 陈晓梅那个黑心肝的狗东西,看著她背著一袋子酸梨下火车的时候,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就放车上了。 “孟德彪说,东北的人日子过的可好了。人家那边遍地都是粮食,家家户户粮食多的吃不完。山上到处都是猎物,兔子野鸡,野猪什么的,吃都吃不完。不像咱们这儿,根本见不著几回荤腥。” “你还说你妈最疼你。她要是疼你,为啥不让你下乡去过好日子去?” “身体不好,到乡下去养著,顿顿吃点兔肉,喝点鸽子汤,什么身体养不过来?我看呀,什么对你好,都是嘴上说说。” “你姐也是,还跟你是双胞胎呢!她从胎里就跟你爭抢,不然你能这么个破身板?” …… 这些话当时可真是说到她心坎上了。 她当时怨气极重,被裴清寂搞得只想离婚,逃离他。 陈晓梅隨意挑拨两句,她就跟中了邪似的,顺著她的话头子走。完全成了陈晓梅的傀儡,陈晓梅指哪儿,她就打哪儿。 现在想起来,叶时寧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咋了,咋还傻了?” 柳如因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眼底写满担忧,深怕叶时寧傻了。 这孩子脑子本身就不好,要是再傻点,被女婿嫌弃可咋整。 第18章 你闺女身体挺好 要是闺女肚子里真有孩子了,那就生下来。 孩子生下来,万一脑子跟女婿似的,那么好使,女婿肯定不会离婚的。 “正好,你哥他们还等会儿回来,你跟我去一趟卫生所。” “你病了?” 叶时寧啃梨的动作一顿,忙跟著柳如因往外走。 娘俩走的很快,卫生所距离他们这儿也不远,就在前面那条街上。街道办事处的人都在那里,卫生所就在街道办事处旁边。 柳如因推门进去,一个乾瘦的老头坐在桌子后面。 “李大夫,你给我闺女把个脉。”柳如因把叶时寧拉过来,让她坐在椅子上。 叶时寧回头:“妈,我没事儿,我看什么大夫,你……” “让你看你就看,哪儿来那么多话。看完咱们就回家吃饭去了。”柳如因骂完闺女,笑呵呵地跟大夫说,“大夫,你给她把脉。” 李大夫:“……” “叶时寧。” 叶时寧这才把胳膊放上去,李大夫按住她的手腕,沉吟片刻,老大夫刚要张嘴,柳如因先说话了。 “大夫,说人话,你那套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 李大夫捋鬍子的动作一顿。 “你闺女身体挺好的,晚上早点睡。” 叶时寧感觉自己不用活了。 她木著脸起身要走,柳如因死死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稳稳地按在椅子上。 “我闺女结婚半年了,你好好看看。”柳如因这暗示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叶时寧瞬间毛愣愣的。 老头又按住叶时寧的脉搏,在母女俩紧张的视线中,老头缓缓地开口:“你们不用太著急,结婚一年怀不上孩子的也正常。你闺女没有孩子,也是正常的。” “没孩子啊?那挺好。”柳如因鬆了口气,热情地拉著女儿走。 “挺好!” 叶时寧也高兴。 母女俩风风火火地出去,高高兴兴地归来。 家里其他人也都回来了。 柳如因跟儿子们说:“摆桌子,端饭吃饭。还愣著干啥呢?” 叶家男人摆桌子,孩子帮忙拿碗筷,摆凳子。儿媳妇们也没閒著,进厨房把饭菜端出来,摆上桌。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饭。 叶二拎著酒过来,叶时寧啪嗒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二哥,你今儿敢把酒放这儿,就我敢把酒倒外面粪堆里去。” 叶二无助地看向他媳妇。 叶二嫂心里骂自己男人,神经病啊,让她跟小姑子对线,那不是找死吗? “又不是给你喝的,给女婿喝的。”柳如因帮二儿子说了句话。 叶时寧扭头问裴清寂:“你喝吗?” “谢谢二哥,我今儿实在喝不了。”裴清寂脑门子上,就差刻上怕老婆三个字了。 叶家人:“???” 这谁敢说喝? “你这话说的。” 叶二拎著酒往前走了两步,叶时寧立刻要起身,叶二话都不带说的,转身就往回走。 小孩子们噗嗤噗嗤笑,有了昨日的教训,可不敢笑话叶二。 晚上睡觉前,叶时寧从她妈那儿把被子拿过来,早早的铺上。 换做之前柳如因肯定会不高兴。 现在是百分之百支持女儿的做法。 “我跟你说,咱俩现在不適合要孩子。要了孩子没人给带,放在我家里,你也瞧见了,都是孩子。我妈自己都带不过来。” 叶时寧把裴清寂的手给推过去,严肃认真地跟他说:“我们家这个遗传基因很强大的。万一我这一胎是俩孩子可咋整?所以,你还是先睡觉吧。人家都说了,抽菸喝酒的男人,生出来的孩子都不聪明了。你要是真想要孩子,戒菸戒酒半年再说。” 叶时寧这几天,累坏了,说完都不待裴清寂表態,人就睡著了。 屋子里的窗帘掛著也透光。 外面的月亮还很大。 他能清晰看见叶时寧的睡顏。 她长得可真好看,裴清寂凑过去,在她的唇上亲了亲,软的让他瞬间亢奋。他压抑著痛苦,抓住她的手,慢慢地钻进她的被子里。 外面颳起寒风。 温度骤然降低十几度。 叶时寧早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滚烫的怀抱里,掀开被子就要出去。她刚掀开被子,瞬间把被子放下。 耳边传来沙哑低沉的声音:“衣服在你的被子下面捂著,拿过来在被子里穿上。” “……” 这人还挺细心的。 叶时寧伸出手臂,抓来秋衣穿在里面,又抓来毛衣套在外面。她今天要上火车了,火车上没那么冷,穿著棉袄的话,会热出汗。 冬天不在家,叶时寧都穿著毛衣。 毛衣穿上了,还冷的瑟瑟发抖。 她躲在被子里穿上秋裤,又穿上袜子,把秋裤的塞进袜子里,確保等会儿穿棉裤的时候,秋裤不会窜上来。 棉裤穿好,叶时寧还感觉很冷。 她抓著军大衣披在身上,掀开窗帘往外看。 好傢伙! 外面的大风颳的可真要命。 “这么冷?是不是降温了?” 叶时寧一回头,猝不及防看到一个光著上半身的男人。他身材还真好,没有半点赘肉,全都是结实的肌肉块。 叶时寧也不知道怎么的,脸颊有些发烫。 “你干啥不把衣服穿上?小心感冒了。” “正在穿。” 裴清寂嘴上说著穿,半天没把上衣穿上,系个裤腰带恨不得系一分钟。 “你手指头断啦?”叶时寧白他一眼,转身从炕上下去,嘴里还嘀咕,“不正经的老东西。” 裴清寂缓缓抬头,微微蹙眉,抓起背心穿上,迅速套上衬衫,再把毛衣穿好,穿上外面的呢子大衣。 “哟,你今儿咋还起来这么早?”柳如因大嗓门隔著三条街都能听见。 叶时寧无语:“你別说得我好像多懒一样。” “你不懒,就是早上起不来。也不知道你隨了谁,怎么就觉这么大。”柳如因催她,“赶紧去洗脸,好过来吃饭。” 叶时寧的小侄子往盆里倒上热水,又兑上点凉水,稚气的嗓音还很嫩:“小姑姑,你先洗!” “真乖!” 叶时寧走过去,在这小子脑袋上揉了揉,塞了两块大白兔奶糖在他口袋里,小声跟他说:“偷偷吃,別叫那俩小的看著。他俩还不能吃呢。” “谢谢小姑姑。” 小傢伙踮起脚尖,特別小声地说。 “是小姑姑谢谢你。” 叶时寧拿著香皂洗脸,洗完脸直起身,一条乾净的毛巾递过来。 她扭头一看,没看到侄子的小脑袋,反而看到一个跟铁塔似的身影。 第19章 叶时寧寢食难安 也不知道裴清寂啥时候过来的。 跟个水鬼似的,没点脚步声,白瞎了那么大的个子。 “你先洗,洗了把水倒院子里。” 叶时寧瞅见他,还有点不自在,说完就往屋里走。她打开大白瓶子,抹点雪花膏,后面跟著几个小不点,奶声奶气的要求。 “小姑姑,擦香香。” “嘖!一个个臭小蛋子,擦那么香乾什么?” 叶时寧嘴上吐槽,手上温柔,挨个给小崽子们擦香香,稍微大点的,就在脸上抹上五个点。 “行了,自己就这样揉开了。” 四个大点的打发走,两个小点的她也给擦完了。 “去吃饭。” 叶时寧一回头,某个高大的身影压过来,低声说:“媳妇,我也擦点。” “你擦啥?也不怕出去被人笑话像个娘们?”叶时寧嫌弃地说著,手已经重新把雪花膏的盖子打开,“自己摸。” 裴清寂伸手把人困在柜子前,低头在她脸上蹭了下。叶时寧害怕別人看见,用力推他:“你干嘛?被人看见!” “我只会这么擦。”某人臭不要脸地开口。 叶时寧真想踹死他:“滚蛋!” 媳妇骂人的样子真带感。 他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嗓音沙哑:“媳妇。” “等著吧你,我等会儿就去友谊商店再买一瓶,这个就给你拿回家去用。你要是不用,我就去你们厂门口喊,裴清寂,你的雪花膏用完了,先用我那瓶吧!到时候看看,丟人的是你还是我。” “……” 够狠。 叶时寧用力在他脸上点了五个点,恶声恶气道:“擦吧!” 裴清寂:“……”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別指望老婆帮你洗衣服做饭,你老婆还背著一屁股饥荒呢。” 叶时寧把雪花膏盖子盖上,踹了裴清寂一脚,瞬间溜走。她把雪花膏放在她妈那屋的柜上。 出来跟她妈说:“妈,这雪花膏留在家里了,那几个小崽子也该擦擦脸。別到时候脸皴(读作shān)了。” 柳如因哪儿捨得给小蛋子们(小男孩儿们)摸这玩意。 “谁家孩子还抹这个,又不是丫头。你自己留著抹去,给他们用都白瞎了。” “小伙子要是长得好看,那也是有大用处的。你看我三嫂子他们单位的男演员,一个个都白白净净的,连个痦子都没有。有几个黑黑的?” 柳如因:“说的也是。咱们家孩子这么多,工作肯定不够分,还得想办法。要是长得好看,到时候让你三嫂打听打听,看看哪个文工团找人,实在不行去电影厂工作也挺好。” 柳如因是真上心了。 家里的小孩儿,天天给收拾的乾乾净净,脸上也擦著香。 效果也十分明显。 几天下来就跟附近的其他小孩儿不一样了,看著白白净净的,十分討人喜欢。 吃过早饭,叶时寧就要去单位上班。 裴清寂和她一起走。 家里其他人都去上班了,柳如因装了大包小包的让他俩拿上,叶时寧说啥都不拿。 “留著家里吃吧,我不在家,他吃住都在食堂,很少回家。也就是我回去前一天,他才回家把炉子生上。这东西放在家里也没有用。过年,我们俩回来过,到时候你多做点好吃的。” 叶时寧裹紧大衣戴好帽子,回头跟柳如因挥手:“你赶紧回去吧,我们走了。” “妈,我们走了。” 裴清寂拎著叶时寧的东西,叶时寧两手空空,两人並肩往前走。 柳如因看的眼眶发热:“你俩路上慢点。照渊,你要是得了空,就跟时寧一起回来住两天。” “行!妈,你赶紧回去吧。” 裴清寂回头喊完,低头看著眼眶发红的叶时寧,腾出手握住她的手。 “別拉拉扯扯的,被人看见告你作风不正。”叶时寧急忙把手抽回来。 裴家就裴清寂现在还好好的,他特意跑到大西北去,就是为了照顾父母、哥嫂和侄子侄女。他没办法把人接走,也接不走。 明明离得那么近,他连看一眼都做不到。 “別想了,会好的。等我这次回去,偷偷给他们送点吃的过去。”叶时寧自己还哭著,还不忘了安慰裴清寂。 裴清寂心底那点难过被压下去。 他拿出手帕给她擦擦脸上的眼泪:“你別去,那边不安全。你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过去,万一出了点什么事,肯定会恨死我。” “我又不傻。” 她有保命的。 她空间里面,有个角落里,堆了好些石头,其中一块超级大。要是有人敢对她图谋不轨,她就用那块巨大的石头把人给砸死。 这年代老百姓都朴实,穷凶极恶的人也不是没有,相反还有不少。 走背字,说不准就能碰见。 她这么年轻,又这么貌美,咋可能两手空空就出门。 那跟小绵羊掉进狼窝里有什么区別? “听话,这事儿你別管。”裴清寂捨不得她冒一丝风险。 她就应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快乐的活著,长命百岁。 “你就不怕他们生病?” 叶时寧也是才想起来的,裴清寂的父母身体本来底子挺好的。到了大西北这几年,干最苦最累的活。住都是地窝子,冬暖夏凉。 下雨还容易漏雨,条件十分艰苦。 有很多人都是一起挤在一个地窝子里。 裴家的人住在一个小的地窝子里,女人住在一边,男人住在一边。 平日里,吃不好穿不暖,也睡不好。生了病也只能硬扛,身体再好也撑不住。 裴家平反的时候,他爸妈说难听点,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裴清寂的三哥明明就比他大了十六岁,看上去比他像是大了四十多岁。才四十岁的年纪,就已经如同六七十的老头子一样,失去了心气。 这一年冬天,他的小儿子没熬过去,媳妇鬱结於心,没两年也跟著去了。 要是没裴清寂的三哥,裴清寂的父母活不下来。 裴清寂的三哥却失去了太多太多。 裴清寂深深的自责。 他们一家的创伤,是一辈子的,到死都不能释怀的。 “怕,怕也不能让你去。”裴清寂心中做出了选择。 叶时寧本来只是想著,自己的命运改变了,別人悲惨的命运能改变自然是好的。若是她做不到也就算了,不强求。 裴清寂这样一说,她反而坚定了信念。 人,得救。 不然,她寢食难安。 第20章 野男人 到了火车站,叶时寧领著裴清寂先去一趟办公室。 他们俩走到门卫室,叶时寧跟门口警卫笑著打了声招呼:“王哥,值班呢?” 她变戏法似的从里面掏出一两个纸包放在桌上:“里面是枸杞子跟菊花。你不喜欢喝菊花茶,嫌弃淡就拿回家给我嫂子喝。” “那我就谢谢了!” “客气啥。”她指著裴清寂说,“这是我对象,要做个登记不?” “你在本子上写上。”王哥指著本子,叫叶时寧自己过去拿。 “行。” 她要去接裴清寂手里的东西,被裴清寂躲了过去。他左手拎东西,右手写好字,起身衝著王哥点了下头,跟著叶时寧往里面走。 他们这个大院里面的人还挺多。 来来往往的都是叶时寧的熟人,叶时寧挨个打招呼。 见到会计更是热情。 “张姐,这是我给你带的好东西,回家拿著煮粥喝,对身体好。家里大人小孩儿都能喝。你吃之前,最好找大夫给你看看,问问他你能吃不。別你的体质不適合吃就麻烦。” 张姐笑著说:“成,我知道了!” “那你忙著,我先走了。” 叶时寧东西放下和人家说两句话就要走。张姐把她给拉住,用下巴指了指:“外面那个大小伙子是谁呀?我瞅著好像是跟你一起来的呢。” “我对象。” “啥玩意?你对象?”张姐愣住。 是真的愣住。 谁都知道叶时寧结婚了,工作是对象家里帮忙安排的。可叶时寧这人脾气不大好,对那个对象很嫌弃,据说是因为对方长得丑。 这哪儿丑,没瞅著正脸都知道这小伙子长得不错。 为此高科长可没少上火,打心眼里瞧不上叶时寧。 他觉得叶时寧跟刚来报到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办手续的时候,人美嘴甜,见谁都是个笑眯眯的模样,十分討人喜欢。 谁知道过去结个婚,回来人就翻脸了。 高科长和男方家里有关係,还挺亲近的。他还放出话去,只要叶时寧敢作妖,他就要处分她。 这人不只是白眼狼,还是个骗子。 谁知道这才几天,大家都等著叶时寧被开除呢,她竟然还把对象给带过来了。 容不得张姐不诧异。 叶时寧也知道其他人对她没好印象,背后肯定说了很多她的事。这也是她把裴清寂带过来的目的之一。 “哎呀,我俩前几天吵了嘴。他见我生气跑了出来,就眼巴巴追过来了。”叶时寧笑得甜蜜,任谁都觉得这小夫妻俩感情很好。 “你俩因为啥吵架?”张姐好奇地问。 叶时寧有点不好意思,她小声说:“姐,我跟你说,你可別跟別人说。我妈天天说我傻,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也不懂她啥意思。” 张姐更好奇了。 “我保证不跟別人说。” “那行。我就告诉你。”叶时寧凑过去,小声说,“他晚上总不让我睡觉。闹腾的特別凶。我每次下火车回去,一晚一晚的睡不著,只能白天补觉。也不知道他是咋活著的,怎么白天不睡觉,晚上也不睡觉呢?” 张姐有点噎得慌,特別是看著叶时寧真的很疑惑的脸,半晌来了一句。 “你妈说的对,你就是个傻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张姐,你这就没意思。”叶时寧小下巴一抬,“我得去找高科长,然后就上火车了。” “一路顺风。” “谢了,张姐。等我下次回来,给你带羊肉。” 张姐笑的更真诚了。 “到时候我把钱给你。” 叶时寧没了音,领著裴清寂去找高科长。 “高科长就是那个给我安排工作的人。他特意给我送到那个每年都会跑半年大西北路线的列车上。这次你过来了,正好过去谢谢人家。” 叶时寧连礼品都准备好了。 她从她二哥那儿拿来了两瓶好酒,又从她爸那儿拿了两包烟。 叶时寧把裴清寂拉到拐角处,打开隨身带著的包,拿出酒和烟,递到裴清寂手里。 “你拎著进去。” 家里没出事之前,裴清寂是个学生,不用学这些。他从小跟著父母学习,头脑聪明,学识早早就超越了同龄人。 后来父亲给他送到部队上去,让他跟在父亲同学的身边继续深造。 他才过去学了没到半年,他家里就出事了。 老师让他安心学习,不要辜负了他父母的一片心意。大哥回国后就失踪了,至今杳无音讯。他爸妈只说,不用管,也不用找。 二哥在部队,立下战功无数,却止步於此。 不能再晋升。 甚至在部队的日子也不好过。 要不是有二嫂在,二哥还不知道会怎样。 他咬著牙,参与到老师参与的大项目中,解决了关键的技术性问题,申请调到大西北来。 到了大西北,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去见父母。 还是有人特意告诉他,不能去,也不可以过去见人,他才知道自己哪怕到了大西北,也没办法帮助亲人。 这几年,別人忌讳他,他也不主动和其他人走动。 如今还是第一次走人情。 裴清寂拎著网兜,单手把地上的兜子拎起来,跟叶时寧说:“谢谢。” “晚上的时候你才应该说谢谢我。换成別人,早就跟你离婚了。”叶时寧说完,发现裴清寂脸色不对劲儿,她忙问,“你咋了?生气了?” 裴清寂声音低沉:“你真的很不舒服?” 叶时寧闹了个大红脸。 “也,也不是。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人不能这样。你懂不?田会耕坏,得养著。同一块地,不能种植同一种农作物,要轮著种。不然田里长出来的东西就不好。和那个事是一个道理,你能明白不?” 又是懂,又是明白不明白,他没有那么笨。 裴清寂不开口,他很喜欢她这个害羞又有点小欢喜的样子。 很明亮,好似一束光温暖,能驱散他周身的阴霾。 高科长看不下去了。 他站在门口乾咳两声:“我说,叶时寧,你怎么回事?你都是有家有业的人了,怎么还跟个男同志在这儿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 第21章 叶时寧跟野男人 “到时候被人举报,够你喝一壶的。” 高科长是心疼自己战友的弟弟。 好好的一个小伙子,为了全家去了大西北。娶个媳妇怕委屈人家,还给人家找一份这么好的工作。结果这媳妇不是正经人,心思不在他身上,跟別的男人牵扯不清。 “啊?”叶时寧被高科长呵斥了一顿,茫然的拉著裴清寂的袖子说,“科长,我跟我对象说几句悄悄话,不犯事吧?” “啥玩意?” 高科长这才注意到裴清寂的长相。 从他的眉眼中,能看到他二哥年轻时候的影子。 裴清寂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他大哥比他大22岁,二哥比大哥小四岁。后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姐。他爸妈以为不会再有孩子了,谁知道又有了裴清寂。 “你比你二哥好看!”高科长走过来,笑著拍拍他的手臂,“好傢伙!不错!不错!来,进来坐,別在外面站著。 高科长热情地把人往屋子里领。 “这是一点心意。”裴清寂把东西放在桌上。 “你这是干啥?我和你二哥是战友。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他弟弟也是我弟弟,你叫我一声哥,过来还拿什么东西?赶紧给我拿回去!” 高科长说什么都不肯要。 “哥,我来的匆忙,没带特產。东西都是我老丈人准备的,说是让我带给你的。这酒,是我二大舅子酒厂出的酒。你要是喜欢喝,觉得够劲儿,到时候让我爱人再给你拎两瓶过来。” 裴清寂把东西拎著放在办公桌里面,外面进来人也瞧不见。 “你说你真是的。”高科长这次没再推辞,起身给裴清寂倒了杯茶,让他坐下说话,“你这回过来打算待几天?” “这不是年底了,我过年没假期,也过不来。正好这几天有时间,就顺便过来一趟。刚好跟我爱人一起回去。我们等会儿就坐火车走。” 高科长皱眉:“这么赶?” “厂里很忙,不放假。要不是我沾了我爱人的光,也不会这么顺利就回来。”裴清寂句句都离不开叶时寧,看得出来俩人感情应该不错。 高科长想到之前的流言蜚语,甭想说点什么,一想到叶时寧这工作又好,別人心里不痛快,在背后给她穿小鞋的也有。 他不好当著裴清寂的面跟叶时寧说什么,只能等下次有机会了再说。 反正马上就要开工资了。 两人告別高科长,从大院出来就去了火车站。 “你等会儿直接跟我上车,到臥铺车厢去。”叶时寧一边跟其他人打招呼,一边叮嘱裴清寂,“要是有事找我,就直接来我工作的播音室。” 火车上车前,乘务组的工作人员,需要先上车做卫生。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乘务员要对自己负责的车厢进行彻底的清洁,擦窗户、桌子、地板,清洁椅子。確保没有垃圾残留才可以。 还要检查稳定架,確保牢固安全。 叶时寧也要检查自己的设备,是否正常工作。再把自己提前准备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其中一页上写著各种注意事项。 稿子都是叶时寧自己写的。 她之前也是喜欢自己的这份工作。 能在铁路上上班,还是人人羡慕的播音员,不知道多少人红了眼。 乘务组的人工作不仅辛苦,还很危险。 她几乎是没有危险的。 臥铺车厢比较好整理,这边休息的人基本都是干部。干部素质通常都会高一些,並不会乱扔垃圾,也不会把被子弄的很脏。 “你就睡在这节车厢。瞧见后面那个车厢了吗?那是我们列车组成员休息的地方。大家都是轮流著休息。我工作的地方,比较靠前,挨著车头。你要是找我,得穿过整个列车。真有事就让我同事带个字条给我。” 叶时寧如今是列车上唯一的广播员,她师傅上个月升职了,留在京市当副站长,再也不用跟车东奔西跑。 她也算是运气好,要不是这位置空下来,她估计只能当乘务员。 乘务员不只辛苦,还很危险。 “吃饭的时候,我过来找你。” 叶时寧这次可不是两手空空上火车,她如今经验十足,还有了外掛,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还过过去的苦日子。 必须要享受! 每天工作这么辛苦,还不犒劳下自己,那不是傻吗? 她眉眼都是笑意,跟之前瞧不上他的模样判若两人。 裴清寂垂眸,敛下眼底翻滚的情绪,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微哑:“一趟车下来都是你一个人在广播,会不会很辛苦?” “你这话说的,谁不辛苦?你的工作难道就轻鬆吗?” 叶时寧是被家里养的娇气,可她不是书里写的那种没脑子的蠢货。 “行了,你先休息,我们列车开车前还要开会的。我得做好准备工作,不能出岔子。”叶时寧很喜欢这份工作。 尤其得知这还是金饭碗的时候,那就更喜欢这份工作了。 说出去体面,人人羡慕,还能四处走走看看。 叶时寧坐在裴清寂的旁边,靠近桌子那边,拿出本子和笔,一边写一边认真地看。去大西北这一段路,她早就记熟了。 只是她还想更好一点,特別是书里写的一些事情,让她也跟著警惕起来。 等会开会的时候,她跟车长提一提,再把稿子给车长看看。能播,她就每天多播几次,减少孩子被拐,妇女被骗的情况。 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裴清寂从未见过叶时寧工作的样子,她认真的时候更好看了,浑身散发著別样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来时,他只是从火车上听见了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好听,也很专业,明显受过培训。 不一会儿,车上的其他人来了。 那些人瞧见叶时寧也没个好脸色,就跟没看见她似的。 叶时寧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车上还是万人嫌。 列车开通了京沪女子专线,乘务组的人都是女子。一个个长的都年轻漂亮。一旦结婚后,就会分配到其他的列车上,比如长途列车,而且还是男女混车的。 叶时寧他们车上女同志就有几个。 他们车上好几个小伙子都没结婚,也有个小姑娘没结婚,叫崔文文。 崔文文个头没叶时寧高,长的也没叶时寧好看。她看上的那个乘警,就会偷摸地看叶时寧,完全无视崔文文的示好。 “哟,大伙快来看呀!” 崔文文也上车了,她拎著东西过来,就瞧见了叶时寧跟一个长得很端正的男人亲密地坐在一起。 她顿时来了劲儿,把行李放下就倚在门上,衝著列车里阴阳怪气地喊。 “叶时寧,可真不要脸。都结婚了,还把野男人往车上领。” 第22章 这是我爱人 不少人跑过来看热闹。 瞬间就把臥铺车厢的门口给堵上了。 那些人盯著裴清寂看,想从裴清寂脸上看出朵花来。 “这位同志……”裴清寂沉著脸开口,叶时寧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开口。 这可是体现叶家女人魅力的时候,叶时寧怎么能让裴清寂出手? 那不是显得她很窝囊吗? 她冷眼看向得意洋洋的崔文文,一身正气地说:“崔文文,你別狗眼看人脏。这是我爱人!” “反正我们也没见过你爱人长什么样子,你隨便带个野男人上来说他是你爱人,谁又能说出来什么呢?”崔文文非常厌恶叶时寧。 一个仗著自己长得好看,就勾勾搭搭,恨不得所有男人的眼睛都掉在她身上的小贱人,才不配跟她待在一列车上。 “真是可笑,我凭啥要证明我爱人就是我爱人?你不认识我爱人,就凭空说这不是我爱人?你说的算吗你?你以为你是包青天?” 叶时寧吵架就没怕过谁。 她也是柳如因的女儿耶! 一脉相承的脾气。 她要是吵架输了,她妈回去得弄死她。 做人怎么能窝里横呢? 崔文文翻了个大白眼:“谁不知道你叶时寧最喜欢勾搭男人了!结婚了还不正经,整天勾三搭四的。” “崔文文,污衊人是要讲证据的。你看见我勾搭哪个男人了?在哪儿,穿什么衣服!不要长著一张嘴当屁股用,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放屁!” 有人噗嗤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崔文文反应过来,差点没气哭。 “我要举报你,举报你乱搞男女关係。” 叶时寧轻蔑地扫了眼崔文文,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也要举报你,举报你污衊同事,不团结同志,蓄意破坏组织內部团结。” 告状谁不会! 不告得你倾家荡產,牢底坐穿,她就不姓叶。 “你还背地里跟有妇之夫不清不楚,我都看见你俩抱在一起亲嘴了。” 叶时寧长这么大吵架就没怵过谁。 她最不怕的就是跟人干架。 动手就更不怕了,她有四个哥哥,能打架的侄子就有一群。身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儿,她还怕个锤子。 有这种豪华打手团,她还怂,那就真的是怂蛋。 崔文文脸色发白,色厉內荏:“你胡说八道?” “你俩就在前面那个小胡同里,晚上下了火车就迫不及待地溜过去,抱在一起亲。我还听见你说,別闹!別人瞧见了不好!男人紧紧抱著你,手都伸进你衣服里头去了,还我可想死你了心肝儿,快让我好好亲亲。yue~” 叶时寧满脸嫌弃:“不要脸,干那种事儿也不背著人。” 那种事有啥好的,成天惦记著。 “你胡说,你污衊,你才破坏组织內部团结。”崔文文尖锐的声音都在发颤,“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让你造谣。” 叶时寧一脚踹过去,把人踹出去好几步,一个屁墩坐在地上。 “放你爹狗屁!造不造谣你心里清楚。”叶时寧瞧见车长跟她师傅过来了,小嘴叭叭地告状,“列车长,崔文文同志污衊我,往我身上泼脏水。是她搞破鞋,作风不正,还想把这脏帽子扣在我头上。” 崔文文坐在地上哭著说:“叔,你別听她胡说,我才没有。” “那咱们把王国栋叫来对峙下,你敢吗?”叶时寧嗖地一下扔出一枚炸弹,把车上的人炸得外焦里嫩。 他们震惊地看向崔文文,崔文文瞬间面无血色。 “你们俩还不止一次,我还撞见他拉著你去租的房子那里了。你俩在里面一晚上都没出来。”叶时寧冷笑。 也不看看是谁弄死谁。 “叶时寧,你是真的好歹毒。我还没结婚,我和你不一样。你不要自己喜欢跟男人不清不楚的,就把我也说成是那样的人。” 崔文文死不承认,摔倒在地上的样子看著就惹人怜惜,两厢一对比,有人下意识偏袒弱者,质问叶时寧。 “叶时寧,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叶时寧瞅了眼说话的人,好像叫张素英。她跟这些人都不熟,也没什么太多的交流。 平时她就在自己的小工作间里练习基本功,不让自己工作出岔子。 剩下的时候就抓紧时间学习,可没閒时间聊两句。 “我家里太吵,休息的时候根本休息不好。就问了高科长,能不能租个房子。等下了火车,我就过去看看,瞅瞅那边的房子怎么样。你们猜怎么著?” 叶时寧顿时把所有人的兴趣都钓了起来。 还有人问:“怎么著?” “我就看见她……”叶时寧指著崔文文,眼底迸发出恶意满满的兴奋,“她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刚进院子就迫不及待地抱在一块。屋门都没进,身上那白花花的肉我都瞧见了。” 崔文文没想到叶时寧真的是亲眼所见,她心里慌乱不已。 这件事绝对不能承认。 要是被家里人知道了,肯定会打断她的腿。 崔文文害怕到浑身颤抖,声音都走了调:“叶时寧,你不得好死!你污衊我你不得好死!” “你左边肩胛骨有一块这么大的胎记,我当时看的清清楚楚。”叶时寧说的有鼻子有眼,大家又都把目光转向崔文文。 崔文文知道自己背上有痣。 她长得白,那个痣看起来很显眼,她夏天穿白色的衬衫,里面都要穿个背心,不然会被人瞧见。 和王国栋私会的时候,她哪里会在意这些。 叶时寧怎么会说的这么详细,难道……她是真的看见了? 没人说要看崔文文的背,都选择了沉默。 大家都不是傻子,从崔文文的反应哪里还能看不出什么。 列车长拧眉,这样作风不端正的同志,是不能留在车上的。而且,还要受到严厉的处分,估计以后前途也就这样了。 还是个未婚的小姑娘。 叶时寧也不会再踩崔文文一脚,这只会让其他人忌惮她,觉得她歹毒,不是个好东西,只会防著她,不愿意跟她接触。 她转身跟裴清寂伸手:“把你介绍信拿来,给领导们看看。” 第23章 小叶火力全开 裴清寂从包里取出介绍信,递给叶时寧,顺势站在叶时寧身边护著叶时寧。 “车长,你看,他叫裴清寂,我们俩领证那天,还是咱们这趟列车今年第一次跑大西北这趟线的时候。” 叶时寧把介绍信递给列车长。 列车长看完介绍信,再看叶时寧的时候,面色缓和,笑著伸出手跟裴清寂握手。 “裴清寂同志,你好!” “你好!” 裴清寂没多说什么,那冷漠的神情,以及周身的气度,让其他人都羡慕地看向叶时寧。 列车长尷尬地开口:“这件事我们会上报组织,调查过后,严肃处理。” 崔文文不知道啥时候站了起来,伸著脖子去看介绍信。 听到列车长的话,震惊地喊:“叔,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做那种事,都是叶时寧污衊我的。是她不正经!她就是不正经。我还看到她收了別的男人的钱。她要是正经,別的男人凭啥给她钱?” “谁给我钱了?在哪儿给的?他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做什么工作的?”叶时寧这嘴跟机关枪似的,一口气问下来,其他人都沉默了。 瞧瞧人家小叶。 二人一比对,差距就出来了。 谁心虚,谁底气足明摆著的事。 真是没看出来,小崔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王国栋他们也认识,是管后勤的科长,听说家里有人才给他安排过来的。真不知道小崔是不是有毛病,那个王国栋都结婚了,家里孩子就三个,长得大方脸,个头也不高,真不知道小崔怎么能看得上这人。 反观小叶,天天喊自己的对象难看,还毁了容。 他们见到真人,都不想跟叶时寧说话。 这叫难看? 五官少见的端正,一身正气,十分斯文,看著就像是文化人,但气场又格外不同。听说是当兵的,现在依旧是兵,只不过人家是搞技术的,跟普通人不一样。 叶时寧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崔文文说不出来,她就是瞎编的。 “行了,小崔,你先下车吧。文诚,你辛苦点,小崔负责的那节车厢你直接上。”马上就要开车了,崔文文这情况是不能留在车上了。 他看了眼副车长,副车长叫汪红秀,是一位女同志。她趁著崔文文还没反应过来,把人拉起来。 崔文文这下慌了,哭著哀求:“我不走,我不走!叔,我就是说她几閒话,没犯什么错,你別把我赶下去。我爸可是你的好战友啊!” 列车长陈向东面色难看,看了眼汪红秀。 汪红秀说:“崔文文,你先停薪留职,等到你的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再回来上班。” “我作风有什么问题,都是叶时寧造谣的。”崔文文还想拉叶时寧一起下水,“叶时寧不也收了別人的钱吗?她还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的,为什么不让她也停薪留职。”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有本事说清楚,找人来当面对质。我是不怕的,不知道你怕不怕?”叶时寧底气十足地说。 汪红秀听不去了,拉著崔文文就下车。 “你少说两句吧。” 崔文文被拉下火车,也知道害怕了。 她哭著说:“我有啥错,明明就是她不正经。” “行了,还说?她是长得好看,不少男同誌喜欢对她献殷勤。可你也瞧见了,她跟谁走的近过?倒是你,和王国栋怎么回事?这件事你要是摆不平,我看你得被单位处分不说,工作还得丟。” 汪红秀也是看在崔文文亲妈的份上,才提点这么一句。 “那我咋办啊,姨!”崔文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更恨叶时寧了。 要不是叶时寧,她哪儿被人赶下火车。 回了家,她都不知道怎么跟她妈说。 汪红秀真想翻白眼,她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怎么还跟个傻子似的问。 “你回家跟你妈说,你妈让你怎么办你就怎么办。崔文文,这事可是关係到你的工作,你要是不想把这份工作弄丟了,就赶紧回去找你妈,明白了吗?” 崔文文这下懂了。 “那我走了,姨。” 崔文文转过身,依依不捨地往外走,走两步还回头跟汪红秀挥挥手。 等到走远点,崔文文擦掉脸上的眼泪,朝著办公室大院走去。 火车上。 列车长见汪红秀把崔文文拉下去,也严肃地说了叶时寧几句。 “小叶,你跟我过来一下。其他人就散了,赶紧干活去。” 看热闹的人全走了。 叶时寧回头跟裴清寂说:“你先躺著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要不我跟著你一起……” 裴清寂不放心她,才站起身就被叶时寧按了回去。 “不用。” 她快步跑出去,跟上列车长。 到了前面空荡荡的车厢里,陈向东才低声和叶时寧讲话。 “小叶,我和你师父是老战友。他下火车之前,让我好好带带你。” 这是先扬后抑啊。 可不能让列车长把后面的话说完。 叶时寧主动说:“车长,您放心,我以后保证团结同事,绝对不会再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主要是这件事您也知道的,崔文文觉得我是广播员,抢了她的位置,所以总看我不顺眼。之前她污衊我,给我造了那么多黄谣,我都没说过一句,默默地把这委屈给吞了。” “这次实在是忍不了,我才跟她当面对峙的。” “我和我爱人本身就不常见面,崔文文当著他的面那么说我,我要是不辩驳一句,岂不是让人觉得我心虚,真的做过那种事?那让他怎么看我?” “车长,您也是男人,您应该更理解才是。这要在男人心里落下一个怀疑的种子,我俩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我当初就因为她给我造谣,心里难受,差点把工作卖给我朋友。” “为这事儿,我妈差点没揍死我!” “车长,我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会注意。”叶时寧眼神明亮,態度端正,把该说的话全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都说了。 陈向东:“……” 这还让他怎么说? 他算看明白了,叶时寧傢伙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24章 小笨蛋学精明了 “行了,你回去吧。” 陈向东摆了摆手。 叶时寧转身往回走,还蹦蹦跳跳的,跟个没长大的小丫头似的。 陈向东瞅著她这背影,不禁笑了下。 正巧汪红秀上来,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我说老陈,你没好好教训这丫头一顿?” “说啥?我才起了个头,人家先是主动承认错误,隨后不动声色告了个状。不仅解释自己是清白的,是委屈的,还態度极好的保证绝对不会再犯错。你让我咋说,你让我说啥?” 听出陈向东的鬱闷,汪红秀没忍住,噗嗤一下大笑起来。 “这丫头是个不吃亏的,行,不错!”汪红秀不太喜欢叶时寧,主要是这姑娘太傲气,还不太合群,又过分的娇气。 別人上火车,躺下就睡,睡一会儿起来就干活。 她一个人在小工作间里,跟大家接触的次数不算太多,也不是没有。 可她不管干啥都是独来独往,嫌弃这个,嫌弃那个,整天摆著个臭脸。 要不然那些流言蜚语大伙也不会信。 “你就笑吧。”陈向东摇摇头往车头走去。 汪红秀跟上去:“不过这丫头,这次上车看著比之前討人喜欢了。也不看谁都跟欠她一百块钱似的。” “估计之前跟对象生气才这样。” 陈向东也能理解,小姑娘刚结婚,被迫嫁那么远,心里不痛快是正常的。 情绪带到工作中来没影响到別人,就是不够团结。 倒也不是大问题。 这次做做思想工作不就好了? “我瞧见她对象还挺好的。”汪红秀对文化人都很有好感,而且还是在军工厂搞技术的,那绝对不是普通人,“小叶这命也挺好的。她要是踏踏实实的,以后就等著享福去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向东对裴清寂印象也非常深刻:“是个不错的同志。” 两人说著往车厢走,正好碰到叶时寧,叶时寧朝著俩人招招手:“车长,秀姐,你俩等下。” 叶时寧抓了两个纸包递过来,给他俩手里一人塞了一包。 “知道你们爱喝红茶,这是特意给你俩带的。”叶时寧把茶塞到俩人手里,就蹦跳著走了。 “这孩子,可真是……” 汪红秀也没多想,拿著茶叶笑著摇摇头,没过去打扰人家小两口,就回到他们的工作区。 他们工作很辛苦,两个车长也是轮班的。 工作过程中,需要喝茶提神。 好茶叶不好得,茶叶末都是好东西。 陈向东也没拒绝。 白天的工作由汪红秀来,到了后半夜,陈向东值班。 火车上,一般出事都是在后半夜。 坐了一天火车,十分疲惫,很多人都会在车上睡著。这个时候扒手就出动了,许多人一觉醒来,发现救命的钱没了。 这时候,他们就得提前提醒那些初次坐车,或者是身上携带钱財的人。 时间要到了。 叶时寧把茶缸递给裴清寂。 “晚上火车上燥热,你就吃点,吃没了溜达过去找我。我要是有空,就过来找你。到时候给你送点吃的。” 叶时寧是真的不瞒著裴清寂。 这种事情主要是她也不好说。 叶时寧感觉裴清寂绝对是猜到了什么,但拿不准。那是人家裴清寂的本事,隨他怎么想都行。 她就是本著,我大大方方的用,绝对不亏待自己的原则,打死都不说。 叶时寧是不想掩饰。 她是根本没办法掩饰。 也不知道那个狗批作者怎么写的,她竟然把大西北家里给搬空了。 猪脑子吗? 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別人她有问题吗? 叶时寧也很崩溃。 也相当的无助。 突然,裴清寂拉住她手腕,叶时寧眨眨眼,盯著某人滚动的喉结,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还好这个车厢里是招待干部用的车厢,车厢还有门。 她把门拉上,快步走到裴清寂面前,抱著他亲了一口。 “裴清寂,我警告你,这是我工作的地方,不允许你乱来。咱们说好了的,你要学会控制你自己。” 叶时寧起身要走,裴清寂大力把人拉回来,让她跨坐在他腿上亲她。 站台上传来说话声,裴清寂才放开她。 “你就不能轻点吗?” 叶时寧白了他一眼,伸手把窗帘拉上。转身先掀开她的衣服,瞧见腰上的指痕,狠狠瞪了眼裴清寂,却发现裴清寂眼睛都看直了。 她的皮肤很白,上面清晰的指痕慢慢地在变紫。 裴清寂冤枉。 他根本没用力,是她过分娇气。 “我给你揉揉?”裴清寂拧眉,严肃认真道。 叶时寧嚇得小脸一白,迅速起身往后扯,满脸戒备地把门打开。 还揉揉? 他也不瞧瞧他那是什么眼神,跟狼一样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不用,你好好休息,火车上要上人了,我得去工作了。” 叶时寧出门的时候,腰背笔直,步伐不慌不忙,却有股落荒而逃的味道。身后的男人眼神深邃,微微抿了下唇角,隱藏起眼底浓浓的占有欲。 小笨蛋学精明了。 叶时寧一路小跑,疾步回到自己的工作间,坐下后心跳还扑通扑通的。 她怎么还怵上那傢伙了? 叶时寧喘匀了气,拿起稿子,这趟火车跑了好多次,开场白她早就熟记於心,不看稿子一样能说。只是现在她心里没有半分敷衍,只有对这份工作的热爱。 多好的工作,过一百年,这都是响噹噹的,人人羡慕的金饭碗。 她要是不珍惜,那可真是脑子里进了水。 “叩叩。” 有人敲了敲门,叶时寧扭头,瞧见一个男同事。 刚来没几天,好像叫王成坤。 叶时寧对他不太熟悉,隱约记得这傢伙的叔叔好像是段长,反正是走后门进来的,被强行塞到他们车上。 列车长还挺不高兴。 “小叶。” 王成坤靠在门边上,手里端著茶缸,一边吹著缸子里的茶水,一边笑眯眯地瞅著叶时寧问。 叶时寧不喜欢这人。 长得不说丑,给人的感觉就挺猥琐。 头髮跟牛舔得似的,鼻樑不算高,鼻头像大蒜,两边的绿豆眼她都看不清楚是不是睁著的。大方脸上掛著的笑容也不亲切,瞧著根本不像好人。 “有事?” 第25章 不服就干 叶时寧本著刚赶走一个同事,现在要低调的原则,態度还算好。 王成坤蹬鼻子上脸,身体往前倾,大半个身子都探进了工作室里。 “哎呀,你往后点!你这水要是洒在我桌上,咱俩都得完蛋。” 叶时寧真受不了,怎么这人一点眼色都没有。 她这小房间这么小,他还要挤进来说话。 “我这不是有事儿跟你说吗?”王成坤也知道她工作间里的东西贵重,老实地往后退了退。 叶时寧表情严肃:“有啥事你不能站在门口说,还给要进来?咋地,外面是有人听著呢?” “倒也不是。我这不是怕人听见吗?”王成坤乾笑了下。 叶时寧没耐心了。 “你说不说?不说就走,我要忙了。” “说说说。”王成坤说话前,还往旁边瞅了瞅,“我说,你真瞅见崔文文跟那个谁在一块这样了?” 他说话就说话,还做一些特別猥琐的表情,差点没把叶时寧给整吐了。 “我求求你,赶紧走吧!” 再不走,她就要发飆了。 王成坤不咋高兴,也觉得叶时寧不知好歹。他问是给她面子,她竟然还摆上谱。 装什么装? 谁不知道她最不正经。 “咋地,你故意污衊人家崔文文啊?” 王成坤嘴巴不是一般地贱,用他那绿豆眼,不拿好眼神瞅叶时寧。 换成別的女同志,或许不会跟她一般见识,叶时寧这小暴脾气可是忍不了一点半点,她啪地一拍桌子,直接站起来伸手用力点著王成坤的肩膀,把他戳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嘴上还半点不让地讥讽:“臭不要脸的玩意!给脸不要脸。我不告诉你就是故意污衊?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到我这儿来打听东打听西的?” 王成坤没想到叶时寧脾气这么不好。 他抬手要拍叶时寧的手,没拍到更生气了。 嘴里不乾不净地说:“臭老娘们,我找你打听,那是你给你面子,別给你脸你不要脸!” “我用得著你给脸?滚,赶紧滚!” 叶时寧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根铁樺树的棍子拎在手里,直接从她的工作间走出来。王成坤嚇得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走。 他还边走边指著叶时寧说:“你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让你在车上干不下去。” “我等著,你最好快点!” 叶时寧才不怕他。 她没打人,也没犯事,更没信口雌黄。单位根本不会处理她,也不会辞退她。顶多是被人穿小鞋。 大不了她就调岗,只要在铁路这个体制內,去哪儿都没事。 王成坤落荒而逃,不少人都看到了。 列车上另外一个女性乘务员白银瞧见后,快速朝著叶时寧走过来。她走到叶时寧身边,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低声问她。 “寧寧,咋回事?那个狗东西找你麻烦了?”白银上下打量叶时寧,拧著眉一脸担心地问,“吃亏没?” 叶时寧心里那股火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白银比她大几岁,已经结婚了,现在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俩孩子都还小,明明离不开人,她也只能狠下心出来赚钱。 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她要是生完孩子还不回来,拖上两三个月再想回来就难了。 孩子让她婆婆帮忙看著。 她婆婆一个人看不过来,她还特意托人从乡下找了个媳妇过来帮忙。 一个月给人家二十块钱,还包吃住。 叶时寧上班一个月后,白银才回来上班。恰好那天她涨奶不舒服,需要处理一下。叶时寧就过来给她搭了把手。 白银记下了这份情谊。 哪怕后来她抽风,干了很多惹人厌的事,白银也一直待她很好。 “我能吃什么亏?你也太小看我了。”叶时寧把手里的棍子递给白银,“你拿著看看。” 白银看到她手里的棍子才鬆了口气。 “他仗著家里有人,看谁都不顺眼,也就是对车长態度好点。我怕他欺负你。”白银来的晚,没瞧见之前的热闹,更不知道叶时寧对象也在车上。 叶时寧把棍子塞到白银手里:“这木头你看著细了点,比钢筋还好用。那孙子看到拿著这个,嚇得连滚带爬的。” “他找你干吗?要是有事你就说,別闷在心里。那种男人就是欺软怕硬,还喜欢玩阴的。” 白银怕叶时寧这个傻蛋吃亏。 “他问我崔文文和王国栋的事是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会跟他说实话,就让他走。他不走,还说我污衊崔文文。我哪能受这个委屈,当场就骂了回去。他恼羞成怒骂我骂得那叫一个难听,我抓起棍子就想跟他动手来著。然后,他就嚇跑了。” 白银听完:“……”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来干啥的。 沉默许久,白银说:“没吃亏就行。” 没吃亏她就放心了。 也是,叶时寧这虎妞,不说话的时候跟仙女似的,一开口机关枪都比不上她利索。 “那行,你没吃亏我就放心了。有事你喊我,我回去了。” “你等会儿。”叶时寧把人抓住,塞了几个纸包给她,“泡水喝。你刚生完孩子,得好好补补。这是我专门给你带的。跟外面的不一样,你自己偷偷留著吃,別让你婆婆她们瞧见了。” 白银没拒绝,领了她的好意:“那谢谢寧寧,我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 叶时寧跟招財猫似的挥挥爪子,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工作间。 白银回去的路上有人问她:“刚才是咋回事?” “王成坤问叶时寧崔文文跟王国栋的事是不是真的。叶时寧觉得不能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就让王成坤走。” “王成坤觉得叶时寧不给面子,张口就说叶时寧是造谣。叶时寧气不过,就骂他。他恼羞成怒,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小叶的脾气你们也都清楚,捞起棍子要打人。王成坤怂了,跑了还觉得面子不过去,又放了两句狠话。” 白银面无表情,心里对王成坤是相当的反感。 “还好现在跑的是大西北,这要是去申城,或者是羊城……”白银没往下说,大傢伙都明白。 有这么个搅屎棍在,他们的日子不怎么好过了。 还有人心存侥倖:“咱们这都是不成文的规定,他叔应该会提点他两句吧?” 其他人瞅著陈伟杰谁也没说话,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第26章 那小子不会举报吧 “不是吧?” 陈伟杰哀嚎。 就算是去大西北,他们也是从家这边带著东西过去,倒卖给大西北的人赚点零花钱。 一趟少说能赚个百十来块钱。 比不上去申城和羊城赚的多,可也相当的不错了。 他们一个月的工资算上补贴,也才五六十块钱。 赵广亮拍拍他的肩膀:“小心著点吧。” “真操蛋。你说师傅怎么就让他上了咱们这趟车呢?” 陈伟杰快烦死了。 他是家里最小的那个,上面的哥哥姐姐结婚,把家里的钱花的七七八八。家里的人又多,孩子一窝一窝的生。钱是一分存不住,全靠他这点外快才能让家里的日子过得舒坦点。 要是这门路断了,陈伟杰不敢想家里的情况会如何。 这简直太操蛋了。 这不止是陈伟杰一个人很难受,其他人也难受。 乘客开始上车,大家都忙碌起来 ,也没时间东想西想的。 叶时寧的工作也正式开始了。 她坐在工作间里,看著手中的稿子,用播音腔举著话筒说道:“旅客同志们列车即將发车。还没有上车的旅客,请抓紧时间上车。送亲友的同志们请抓紧时间下车。旅客同志们……” 连续播报三遍,送亲友的人开始陆陆续续下车。 两分钟后,列车启动。 叶时寧播放音乐。 慷慨激昂的歌声在每一节车厢里响起。 十几秒后,叶时寧把音乐声调小,用正宗的播音腔对著话筒说道。 “旅客同志们,欢迎乘坐由京市开往西州市的k1688次列车。本次列车是始发站是京市站,途经……终点站西州站。请各位旅客同志们注意保管自己的私人物品,照顾好隨行的老人、小孩儿……” 播报完毕。 叶时寧关掉设备,放下话筒,从空间里拿出茶缸,喝了口茶,润润喉咙。 列车要停靠七八十个站点,三天三夜才能到地方。 叶时寧这工作看著轻鬆,实际上一点都不轻鬆。 原本师傅在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可以轮著班的休息。现在只剩下她自己,中途要找人帮带个班,不然她都没办法休息。 广播员的工作,听上去好像很轻鬆,坐在那里对著话筒说几句话的事情。 自製的简报厚厚一摞。 为了保证工作质量,所有的广播员都会手写一份这样的播报计划。 他们还会换线,一年至少要跑两到三个地方,明年又会去其他的。叶时寧基本上三个月就要重新写一个播报计划。 播报计划不是写几句就行的,到了每个站点,要介绍一下当地的风俗人情。 这需要大量的知识储备。 叶时寧手里这个原本只有一个大概,结婚的时候,裴清寂帮她把后面的內容都写满了。 裴清寂这文化水平相当可以,用词也恰到好处。 叶时寧对著本子认真地练习。 “叩叩。” 有人敲门。 叶时寧打开门,外面站著的是副站长汪红秀。 “小叶,8號车厢有个孕妇要生孩子了,火车现在距离下一个站还要很久,你广播下问问车上有没有大夫,或者是接生婆。让他们赶紧到餐车来。” “我马上就广播。” 叶时寧立刻门关上,打开设备,调好线路之后,对著话筒说:“旅客同志们,车上如果有医生,请立刻前往6號餐车,车上现有一位孕妇即將临盆需要您的帮助。” 叶时寧连著广播了三次。 她关掉话筒,扭头问副车长:“秀姐,行了不?” “我先过去看看。”汪红秀很著急。 叶时寧也起身:“我也跟著你过去看看。万一没有大夫或者是接生婆,我再回来广播,省的別人跑来跑去了。” “行,那你跟我一起去。咱们车上女同志少,你去了也能搭把手。” 汪红秀在前面走,步伐极快。叶时寧紧跟在汪红秀身后,手里拎著一个布包和一个盆,面容严肃地穿过一节节车厢来到餐车。 这列火车的人很多,不少人都买不到票,全都是站票,过道上也都是人。 还有人带著牛羊上车。 產妇是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下生產的。 汪红秀扶著產妇来到餐厅,她一边去通知叶时寧,另一方便是回去取点东西。孩子不能生下来就这么光著身子。 她一回头瞧见叶时寧手里拿著个盆,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啥时候拿的?” 叶时寧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盆,单纯地问:“生孩子不用盆的吗?” 汪红秀哽了下:“用的。” “就说嘛!我嫂子她们生孩子的时候,都要带著盆的。” 叶时寧是没生过孩子,她嫂子多,几乎家家都是二胎,三胎的。她后面看著她妈准备好多次,自然知道生孩子要带什么,准备什么。 汪红秀瞅著她手里还拎著个包就问:“这里又是啥?” “生孩子用的东西啊。” 汪红秀沉默片刻,才说:“你咋有这些?” “我妈给我准备的。她说,这个备產包要准备两份。家里一份,大西北的家一份。要是我后面不小心赶在大西北生孩子的话,就用上一份。” 柳如因的確是这样说的。 她原话是:“你还小,妈妈不希望你那么早生孩子。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俩自己也注意著点。万一不小心有了 ,那孩子就得留著。这个是你结婚不久我给你做的。你带过去放在家里, 以后要真是早產啥的,就不用现准备了。” 汪红秀对此十分佩服:“你妈真是女诸葛!” “也不是料事如神,就是习惯多做准备。这次也是碰巧,这小孩儿有福气。” 汪红秀笑了。 叶时寧真是跟变了个人似的,说话都中听多了。 两人没一会儿就到了餐车。 餐车过道得空间很大,地上铺著两件大衣,大衣上面是一块塑料。孕妇躺在那儿,疼的咬著牙没叫出来一声。门口有人守著,还挡著帘子。 汪红秀走过去问:“咋样?有大夫吗?会接生的人有吗?孕妇羊水早破,耽搁不得。耽搁的越久,肚子里的孩子就越危险。” 列车长站在一旁面色沉重地摇头:“没有人来。” “那怎么办?” 汪红秀也不会给人家生孩子啊。 忽然, 孕妇的妹妹喊道:“有东西出来了,有东西出来了!” 第27章 她来剪 “什么?怎么这么快?” 汪红秀也是生过孩子的,身边生孩子的人也很多,没想到这个產妇生孩子的速度会这么快。 她跑过去一看,人都呆住了。 “来不及了,孩子的头都露出来了。” 汪红秀打算硬著头皮就上,可她过去了,却束手无策,强迫自己要淡定,却根本无法淡定,声音都带著颤音。 汪红秀人蹲下后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哆哆嗦嗦,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秀姐,我来吧。” 叶时寧走过来,蹲在汪红秀身边,汪红秀愣住,震惊地看著叶时寧:“你?你才刚结婚,孩子都没生过,怎么能做这种事?” 她不信任叶时寧是一,担心叶时寧遭受非议是二。 这是吃力不討好得事。 “我四嫂是军医!她有好多书,之前我姐姐想考卫校,买回来不少书。我閒著无聊的时候看过,也跟著去上过几堂课。” 叶时寧刚碰到產妇的腿,產妇的妹子就拉住叶时寧:“我姐要是出了啥事,你承担的起吗?” 长的比她还年轻,还要好看,咋可能会给人接生。 “羊水早破,產妇和胎儿都很危险。相当於胎儿的保护膜破裂,他接触到的空气都是污浊的,如果不儘快生下来的话,孩子是保不住的。” 叶时寧望著產妇,直接问她:“你现在做的很好,保持呼吸,听我讲话。” 產妇眼神痛苦地看著叶时寧。 “现在车上没有大夫,也没有相关的医护工作人员。距离下一站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到。你的孩子已经露头了,我们的列车长已经和当地的相关部门取得联繫,会让你们在下一站下车。” 叶时寧刚说完,產妇就痛苦地惨叫一声,所有人都听得头皮发麻。 “求你,救我!救我的孩子!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负责。”產妇撑著身体,侧过身,用力抓住叶时寧的手腕,“同志,我的丈夫为国捐躯了!这是他唯一的血脉。我可以死,但是孩子不能!求你,救救他!” 叶时寧眼眶发热,她郑重对女人说:“好!” 旁边地年轻姑娘在一旁急的团团转:“表姐,你好糊涂!她这么年轻懂什么?你要是死了,这孩子就是孤儿了。” “闭嘴!”叶时寧犀利地瞪著那个年轻的姑娘,“把她带出去。” 汪红秀二话不说就起身,扯过那个年轻的姑娘就说,麻烦你不要在这里添乱。 “凭什么?她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小小的列车员,有什么可牛的?我表姐和我外甥要是出了事,我非要让她去蹲大狱!” 那个姑娘扯著嗓子叫嚷,汪红秀把人拉出餐车,把餐车门关上,跟餐车的师傅说:“別让她进来。” 说完,汪红秀跑回去帮忙。 叶时寧声音十分稳定:“胎位很正,不会出现难產的情况。而且,你的身体素质也很好,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你的丈夫已经壮烈牺牲,你就是这个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必须要好好的活著。不要让他成为孤儿。” 產妇的精神状態好了很多。 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叶时寧不好把空间的东西拿出来,而且產妇也不能吃凉的。她想了想,把一个埋在角落的人参挖出来,拔掉几个须子,又粗暴地把人参埋回地里。 还好都是全自动的,否则她还要折腾许久。 叶时寧转身打开包袱,假装从里面取出一个手帕。她当著其他人的面,打开手帕,把几根看著就很新鲜的须子递到產妇的嘴边。 “人参须子,你放在嘴里嚼著,对你和孩子都好。” 產妇眼含热泪:“谢谢,同志,真的特別谢谢你。” “你的丈夫保卫祖国,我们这些被他保护的人保护他的爱人和孩子。这都应该的。快,保存体力,听我的口令。” 叶时寧先让產妇调整呼吸:“呼,很好,吸气!再吸,再呼。我知道你很疼,忍住,不要叫。” “准备!呼气,吸气,很好,用力!什么都不要想,用力!” “你做的很好!孩子又出来一些!继续,继续保持!” “吸气!呼吸。很好,用力!” “再用力!” …… “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调整下呼吸,不要叫。蓄力,继续保持呼吸。你做的非常棒!你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妈妈!吸气,很好,用力!” “ 不要夹腿!” 叶时寧让汪红秀按住:“不要鬆开。来,產妇继续保持,跟著我的口令,改变呼吸的节奏。不要慌,有我在,你和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產妇很听话,求生欲很强。 在这样的条件下,其实不算艰苦。 农村很多女子都是在自家的屋子里生的孩子,找个村里的稳婆。遇到大出血的情况,才会把人送到医院去。 汪红秀努力按住產妇的腿,不让她下意识的夹腿。一边震惊地看向叶时寧。 她没想到叶时寧还有这样一面。 一个刚结婚的小姑娘,仗著自己看过书,跟著去培训过两个月,就这么大胆子,还能这么稳重的给人家接生。 叶时寧能感受到產妇的紧张。 她也是第一次接生,脑子里想到的全都是培训时看到的那些知识。 “跟著我,调整呼吸。我们继续,疼是正常的,生孩子没有人是不疼的。你配合我的节奏,很快就把孩子生出来。” 叶时寧面嫩,每一步都有条不紊,语气更是淡定自若。她的气场影响到了產妇,產妇下意识相信叶时寧,跟著叶时寧的节奏走。 胎儿的头出来后,肩膀也需要过產道。 这个时候一样很关键。 她还要照顾產妇,避免產妇受到伤害。 叶时寧一边语气沉稳地指导產妇,让產妇配合她,一边调整孩子的姿势。她手指生疏的按住產妇的肚子,很轻易的就让胎儿调整好姿势。 “我在给孩子调整姿势,这样的姿势会减轻的负担。”叶时寧还解释给產妇听。 產妇听懂了,眼里的不安消失。 她跟著叶时寧的指令照做,叶时寧先让孩子的右侧的肩膀先出来,再慢慢地让孩子左侧肩膀出来。 后面的过程就很顺利。 孩子出生了。 叶时寧把孩子抱好,激动地跟產妇说:“是个男孩儿。” 產妇眼泪一下掉了出来。 “谢谢你,谢谢!” “別哭!小心你的眼睛。” 叶时寧也很激动。 一个崭新的小生命就在她的手里,那种感觉就好比她刚刚觉醒时一样,很特別,充满了希望。 叶时寧问產妇:“你要给孩子剪脐带吗?” 產妇虚弱地摇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你来剪!” 第28章 也是个苦命的人 “好!” 叶时寧没拒绝。 她拿著早就准备好的剪刀,乾净利落地剪好脐带。 叶时寧有些笨拙地抱著孩子,把孩子放在铺好的棉布上。 她检查孩子的口腔,並给孩子清洗乾净。 外面的人很紧张,有人小声议论。 “不是说孩子生了吗?怎么没听到孩子的哭声?” “我也没生过孩子,我怎么知道?” “不会……” 后面的话那人没说也不好意思说, 毕竟不吉利。 孩子身上的血污清洗乾净后,叶时寧拍拍孩子的小屁股。 响亮的啼哭声在车厢里响起的那一刻,听到孩子的哭声后,所有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喜悦的笑容。 “生了,生了!” “男孩儿女孩儿?” …… 外面的人激动地问。 汪红秀也激动,从来没这么激动过。她不敢太大声,害怕吵著小孩儿,起身跑过去说:“男孩儿!” “男孩儿啊?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 …… 此起彼伏的恭喜声传到產妇的耳朵里,產妇心里的寒意被陌生人的温暖驱散。 她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幸福的笑容。 “同志,谢谢你救了我们母子俩。” “不用谢。”叶时寧给她检查了下產道,又仔细的帮她清理一下身体,叮嘱她一些注意事项,“你下面有些轻微撕裂,不严重。这是正常的,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產妇不停地点头:“谢谢,谢谢!” 她似乎除了谢谢,不知道该说什么表达自己的內心。 时间差不多了。 叶时寧站起身,打算回去工作。 她一抬头看到人群中產妇的那个表妹的头顶上出现一行字。 “表姐不是应该死在火车上,被列车上的乘务员,强行剖开肚子,救下了男主的儿子吗?” “怎么表姐和孩子都好好的?那我还怎么带著孩子等陈平安回来成为他的老婆?” 不是吧? 这个世界怎么跟个筛子似的? 叶时寧低头看了眼已经被改变命运的產妇,犹豫一下,还是选择提醒她。 就当是问心无愧,积攒功德了。 產妇信不信,那就是產妇的事。 “孩子很健康,你身体也没问题。好好养著,別偏听偏信。” 產妇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姑娘,没见过什么坏人,別人对她一点善意,稍微对她说两句掏心窝的话,她就把人当成是知己。 她听到叶时寧的话,眼神清澈的愚蠢。 叶时寧:“……” 反正她提醒了,產妇能不能悟出来,就看產妇有几分悟性。 “秀姐,我先回去了。列车要到站了。” 叶时寧起身,跟汪红秀打了声招呼。 汪红秀讚赏地看著她:“你快回去,这儿我来处理就行。” “好。” 叶时寧走到洗手池前,认真地洗了洗手,把手洗乾净后,才朝著自己的工作间走去。 穿过一节节车厢,回到工作室。 她把窗帘拉上,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有个小屋子,叶时寧进去,洗个澡把里面的衣服换了一身才出来。 这下舒爽多了。 距离到下一站,还有十分钟。 叶时寧仔细检查设备,又把门关好,才打开设备,对著话筒说:“旅客同志们,列车前方即將到站的是丰城站,请下车的旅客携带好您的隨身物品准备下车。” 连著拨了三遍之后,叶时寧才把设备关掉。 跟火车厢里相比,叶时寧的工作间有点冷。 广播结束。 叶时寧从工作间出来,站在车厢门口向外看。 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著那位產妇往外走,孩子就放在母亲怀里。那个头顶上有字的奇怪女人,跟在后面,表情很不好。 叶时寧看到她头顶上闪烁著金灿灿的大字,好像是老天爷怕她看不见一样。 “要不要把表姐弄死?只有江婉死了,剧情才能回归正轨了。” “陈平安可是兵王,將来富可敌国。他和我才是一对的!” 林秋语目光沉沉地盯著江婉,她不懂为何江婉还活著。 三年后,陈平安从国外归来,为了给妻子报仇,他毅然离开他深爱的部队,替妻子復仇。因为林秋语一直护著江婉濒死生下来孩子,孩子又很依赖她,陈平安才娶了林秋语。 陈平安是个爷们,深爱江婉,和林秋语结婚,只是为了给儿子一个家。 他们是生活在一起许久许久,陈平安才对林秋语產生感情的。 叶时寧最恨的就是所谓的小说,小说又怎么了?小说里的人物,就必须要按照作者的想法活下去吗? 她觉醒后,最厌恶被人摆布的人生。 若是没遇见江婉就算了,没看到江婉表妹头上的那一行行字,她就更不会多关注她们一秒。可偏偏她看到了。 叶时寧气沉丹田,大声喊:“江婉!” 產妇挣扎著坐起来,扭头就看到了站在火车车厢门口的叶时寧,她举起手挥挥手,同样大声回道:“谢谢你!” 谁要你谢谢了! 叶时寧翻了个白眼,扯著嗓子喊:“江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对象或许还活著,你要好好的,带著孩子好好生活下去。別丧失希望!” 江婉本来不想哭的,这一瞬间,她热泪盈眶。 她用力挥手,拼命的点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別哭,回吧!” 叶时寧瞧见傻了眼的表妹,心情颇好地转身往回走。 火车只停两分钟,要开车了,她的回去继续工作。 汪红秀笑著走过来,笑著打趣道:“行啊,小叶,没看出来你这热心肠。“ “不过是害怕她伤心难过,熬不下去。” 叶时寧可不希望表妹把人给害死了,再弄个想不开自杀的狗屎藉口,把所有人都糊弄过去。 江婉长得不如她叶时寧好看,那也是极为漂亮温柔的女子,笑起来能让人的心都化了。 她別看长得温柔,可那性格不如人家江婉好。 “女人的日子是难。”汪红秀嘆了口气,“那些农村女子没有工作,更是寸步难行。刚才那个產妇江婉,听说她爱人是个当兵的,壮烈牺牲了。她老公的家人就要把她赶走。她也是没办法,才只能被迫挺著大肚子回娘家。可她娘家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嫌弃她一个外嫁女,哥嫂不肯让她留在家里。” “她不得已,只能奔波著想去部队上问问,能不能给她安排一个工作。” “也是个苦命人。” 汪红秀感嘆。 “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男人没了,孩子刚出生,孤身一人,身边还跟著个居心叵测的表妹。 她拿什么生活? 第29章 王八蛋 汪红秀苦笑了下:“不然我为啥这么说呢?你呀,做了件好事。” 叶时寧拧眉,心情很不好。 “她当时心存死志的,是因为捨不得孩子,才配合我们的。”汪红秀偷偷抹了下眼泪,“你別看她当时求著你救救她, 她其实只想救救孩子,自己活不活的不重要。她想给她男人留个后。咱们女人啊,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这日子都看到头了。苦啊!” 叶时寧咬著牙:“那就这样了?她丈夫可是烈士,上面就不管了?” “管,怎么不管?咱们列车长,打算回去就托人联繫下,把她安排到食堂去。咱们铁路上的待遇很好,她在食堂干活,也能照顾孩子,毕竟大家的孩子都在託儿所里。她下了班的时候,还能过去帮帮忙。过几年,她还能申请到一个小房子。母子俩的日子怎么不能过下去?” 汪红秀刚准备走,又想起来一句话,转身回来告诉叶时寧:“那个江婉同志让我告诉你一声,她给孩子取好名字了,叫陈铁生。” “陈铁生,这名字很好。” 叶时寧一下笑了。 被安排到医院的江婉看著躺在身边的孩子,心里的绝望不减反增。 表妹的话迴荡在耳边:“表姐,我是不放心你,才跟著你来的。姐夫已经死了,陈家的人不肯认你。你生的要是女儿,还好找第二个人家。” “可你生的是儿子,谁愿意你带这个累赘嫁过去?” “要不你就把孩子送到陈家去吧。没有你,陈家人肯定会留下姐夫唯一的孩子。” 难道女人註定只有嫁人才能在这世道活下去吗? 江婉望著漆黑的天花板,许久闭不上眼睛。 忽然,一道明亮坚定的眼睛浮现脑海中,那双眼睛很漂亮,但吸引江婉的却是那不屈的眼神。 江婉很羡慕叶时寧的性格。 她要是有叶时寧一半脾气,就不会被人欺负得无家可归。 “江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好好活下去!” 江婉捂著眼睛,堵住簌簌下落的眼泪。 一个陌生人都知道她很难,鼓励她活下去。 她的亲人为何要逼死她。 恩人说的对,活著才有希望。 她要活下去。 为了自己活出个人样来,她要让所有人都后悔这样对她。 叶时寧还不知道,她又一次救下了江婉。 乘客们都在车厢里吃饭,乘务组的人也轮流著吃饭。叶时寧拿著饭盒,穿过一节节车厢,来到最后一节车厢。 “叩叩。” 裴清寂听到动静,扭头看到笑吟吟的叶时寧,清冽的眼神不自觉温柔:“才忙完?” “嗯,累死了。快让我躺一会儿。这是我给你带的饭,你赶紧吃。”叶时寧走进去,把饭盒放在桌上,直接在裴清寂的铺位躺下,“八点二十的时候喊我一下,我要过去广播。” 裴清寂心疼地把被子给她盖上:“你吃了没?” “嗯,吃了。” 叶时寧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裴清寂还要说话,叶时寧秒睡。裴清寂看了一会儿,起身端著盒饭,来到走廊上。 他把车厢的门关上,不让外面的动静朝著叶时寧。 虽然车上本身也很吵。 裴清寂打开饭盒,里面是红烧肉,另外一边放著米饭。他打开第二个饭盒,那个饭盒里装著尖椒炒干豆腐和米饭。 盛著红烧肉的饭盒里,米饭被红肉的汁浸透了,哪怕不吃红烧肉,米饭也超级好吃。吃肉若是腻了,可以吃点青椒炒干豆腐。 这个清爽。 以前的叶时寧肯给他一个好眼神就不错了,如今不仅给他带饭,还这么细心。 饭很热乎,跟刚出锅的时候一样。 他在老丈人家吃的就是这个味。 裴清寂先吃的红烧肉饭。吃完,再吃尖椒炒干豆腐的那个。 丈母娘是东北人,东北菜做的很好。 这尖椒炒干豆腐堪比大厨。 味道极好。 他把米饭,扒拉到装红烧肉的饭盒里。饭盒里的油全部都被吸收到新米饭里,配著尖椒干豆腐吃刚刚好。 裴清寂饭量大,两个饭盒的饭菜,只能让他吃个八分饱。 吃完他拿著去洗乾净才回到车厢里。 叶时寧睡得很香,他捨不得把人叫起来。 他们这列车是长途车,其他的列车员都是两班倒,大家轮著睡觉。广播员只有叶时寧一个人,没人跟她倒班。 她倒是可以找別人帮忙。 这也是符合规定的。 就像她不广播的时候,也要帮助其他同事做事。 乘务组就像是一个大家庭,每个人都是一块砖,除了自己负责的区域,閒暇时,哪里需要搬到哪里。 裴清寂看了眼时间,起身从车厢里走出来,正好碰见汪红秀过来。 “汪车长。” 裴清寂把人喊住。 汪红秀现在对叶时寧的印象很好,爱屋及乌,看到裴清寂未语先笑:“是不是托我给小叶传个话?” “不是,我就是想跟您申请下,我能不能帮她带个班。” 天亮了。 叶时寧猛然惊醒。 她坐起身没看到裴清寂,又看向窗外,发现天都亮了,顿时一股火窜上来。 狗日的裴清寂,害她丟工作是吧? 她还真是被他那表面上的那一套给骗了。 王八蛋! 叶时寧气势汹汹地往外走,迎面碰到同事,纷纷跟她打招呼:“小叶,睡得好吧?” “还,还行。” 叶时寧尷尬地说完,快步朝著她的工作间走去。 碰到的同事,每个看到她的都会说:“小叶,睡好了吗?” 她咬著牙,强忍著怒火,脑海中已经想出来八百种要把裴清寂折磨死的酷刑了。 工作间近在眼前,忽然,车厢里的广播响起,熟悉的男声微微有些失真。 “旅客同志们,前往即將到站的是……” 叶时寧不可置信地抬头。 难怪所有人都一脸笑眯眯地调侃她,原来裴清寂没叫醒她,还替她工作了一夜。 叶时寧脸上火辣辣的,还有点小內疚。 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等到广播结束,叶时寧才走过去敲敲门。 门打开,露出裴清寂清冷的眉眼:“谢谢你。” “休息好了?” 裴清寂低沉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一看就是没啥经验的,不会保护嗓子。 第30章 早晚丟了命 “这工作要是让你干上几年,嗓子都不用要了。” 叶时寧说著走进工作间,把裴清寂关在外面。她从空间里拿出大茶缸,茶缸里的水是她特意泡的护嗓子的茶。 她倒了一小茶缸,才把门打开递给裴清寂。 “喝吧,对嗓子好。” 裴清寂:“……” 深邃的眼眸扫过叶时寧那张娇艷绝美的脸蛋,瞧不见任何心虚。 “我先去洗把脸。” 裴清寂转身去旁边的洗手池,洗了一把脸过来,雪白的毛巾递过来,他接过来擦擦脸,又拿起茶缸把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你等下。” 叶时寧把茶缸拿过来,又拿著俩饭盒递给裴清寂:“你自己带回去吃,吃完再过来。” 裴清寂看著叶时寧欲言又止。 叶时寧非但不恐惧,还大大方方地看他,似乎在问:你真想好要问我了? “晚上我来替你。” 裴清寂拿著饭盒,疲惫的眼神令他眼窝变得更加深邃。 他的长相清贵,五官立体深邃,总感觉祖上有点北方的血统,鼻樑高挺,都能看的出阴影来。別人常说,这样骨相和皮相都完美的男人,老了也是一个帅气逼人的老头。 叶时寧挺好奇地问:“你是怎么跟车长说的,车长就这么大胆,敢让你来?” “我先给他们示范了两遍。”裴清寂把人推进工作间里,慢慢地俯下身,在她耳边用气声说,“我进来就没出去过,没让別人发现问题。” 叶时寧想到那个跟自己不对付的傢伙,心里冷笑两声,转过头跟哄情人似的,拉住裴清寂的领子,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吃了饭就赶紧睡觉,晚上还指望你呢。” 叶时寧微笑著把人推出去,无情地关上门。 门外,裴清寂眼底卷著暗云,身体微僵,他站在门外,缓了好一会儿,等到身体正常些,才回到自己的臥铺车厢。 饭盒里的早饭,根本不是在火车上能吃到的。 裴清寂吃饱喝足,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消化得差不多后才躺下休息。 昨晚上那一觉也是叶时寧上班以来,在车上睡得最沉的一觉。 她起床气大,睡到自然醒后,自然就没了起床气。 白天的第一次广播,语气都欢快了些。 她打开门出来,正好碰见汪红秀,汪红秀笑著打趣:“小叶,不错!” 叶时寧忙把人拉住,往她衣服口袋里塞了点东西:“谢谢秀姐!” “你这人还真是……” “嘘!” 叶时寧俏皮地跟她眨眨眼,步伐欢快地朝著旁边的车厢走。白银的车厢不在这边,她是女同志,负责的是臥铺车厢。 別看白银是已婚的女同志,白银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年轻著呢。 臥铺车厢不是谁都有资格买的。 许多乘客都是读过书的干部,素质比其他车厢的素质要高出来很多,更不会有人特意摆官腔。 看上去好似很轻鬆,实则白银每天都忙得脚不点地,人时刻都紧绷著。 叶时寧过来时,白银正在吃早饭,瞧见叶时寧,她伸手拉住叶时寧的手,让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听说你昨天在火车上给一个產妇接生了?”整个火车的人都在討论这件事,偏偏叶时寧先去工作,工作完就休息去了。 上面领导特批的,还找人给她代班,就是为了让她休息好。 叶时寧把家里做的咸菜放在桌上,咸菜就是里面放了豆油蒸了一下的。里面没放別的,一些酱油和味精。这样的熟咸菜味道更好,更香,也更下饭。 “这不是赶上了,我正好在家里看过书,也跟我姐一起去培训过,只是比其他人稍微懂一点。”叶时寧把罐头瓶子打开,“这是特意给你带的,省著点吃。” 白银笑得格外温柔:“谢谢了!不过你胆子可真大。” “总不能看著人去死。”叶时寧想到江婉,心就往下沉。 白银笑容微敛:“也是。” 女人日子过得有多不容易,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也是她为啥那么著急回来上班的原因。 “那个產妇叫江婉,丈夫是烈士。他一死,江婉的婆家就不要江婉。江婉被赶出来,娘家哥嫂强烈反对,亲爹妈默不作声。她一个大著肚子的女人,没办法才要去大西北,到她对象的单位去找人。身边跟著的那个表妹,还居心叵测。” 叶时寧提到那个表妹,脸色就很难看。 白银好笑地问:“你咋知道那个表妹不是个好的?” 叶时寧:“……” 难道她要说,她能看到表妹头上的字,知道表妹不是原本的表妹,疑似一个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东西吗? 那白银还不得笑她是个傻子啊? “感觉。当时孩子都露头了,明知道车上没有大夫,也没有会接生的稳婆。还阻止我不要给江婉接生。这么熬一熬,孩子和產妇都有危险。” 白银:“说不定人家是真的担心她表姐呢。” 叶时寧抬眼:“你到底是站我,还是站那个表妹?” 哎哟,小猫猫生气了,爪子都伸出来了。 白银忙哄她:“当然是站你了。” “我也知道,所有人都会觉得那个表妹是个好的。可我就是有这个感觉,感觉她不是个好东西。你说,她要是个別有居心的,这得多可怕?” 叶时寧想到了自己。 在她没清醒之前,全家人都觉得陈晓梅性格好,跟她身边的小丫鬟似的,把她照顾的很好。就算后面,陈晓梅用钱买了她的工作,也没人知道这是陈晓梅设计的。 只会觉得是她愚蠢,非要把工作给陈晓梅,还强买强卖。 不管后面她落得什么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哪怕她揭穿陈晓梅的真面目,也不会有人相信。 陈晓梅在人前背后,姿態都放得很低,在她面前根本说不上话的样子,哪里能左右得了她的想法。 如今想来,叶时寧都冷不丁地打了个寒噤。 “要真是你说的这样,那的確很可怕。”白银只觉得这是个假设,並未放在心上。 叶时寧说:“等著看吧,要是江婉没跟她那个表妹分开,早晚得丟了命。不出三年,就能看到结果。当时我给江婉接生的时候,江婉只求我救下孩子,话里话外都没提到自己。自己活下来,甚至也不觉得欢喜。” 第31章 抓匪徒 “行了,你吃,我帮你去看一看。” 叶时寧起身,到白银负责的车厢里走上一圈,又把要下车的旅客的票提前给人家换好,才绕回来。 白银忽然跟她说:“我觉得你说的对。你没生过孩子不知道,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哪怕之前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在和孩子朝夕相处后,都会想办法活下来的。你也別担心,江婉不会那么傻的。” 叶时寧:“……” 悄无声息弄死一个人的法子多了去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躲得过去。 “不说她了,人各有命。” 叶时寧回到工作间,继续工作。 停靠的站点很多。 一个多小时就要开一次广播。 火车距离京市越远,天气也越寒冷,车上上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傍晚停靠的站点,上车的人不算多。 叶时寧瞧见那几个穿著大衣,带著羊皮帽子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多瞟了两眼。那几个人没有坐票,还一直往里面走。 她没看到那几个人头上出现什么字,心里就觉得不踏实。 书里关於她工作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笔墨。 陈晓梅上了火车后,主要是讲她和同事的关係,並没有讲车上发生的人和事。 不对,讲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俊推著车子过来,笑著问她。 “小叶,来点热水不?” 送水员也是列车组的成员之一,乘客上车后,负责给乘客们送水。那大水壶,壶嘴又尖又长。別看就是送个水,这活计可是要童子功的。 徐俊別看年纪小,比之叶时寧大一岁,人家举著那水壶站在过道上,能离好远就把人家杯子里的水给倒满了。 “来点,省的我自己跑了。” 叶时寧没客气,她把茶缸拿出来,里面是红糖和薑末。 “好傢伙,你这还喝上红糖水了。”徐俊给她倒上,那味道一出来,甭提多勾人了。 “你这走动的还好,我坐在那儿,寒气大,肚子容易胀气。”叶时寧记得书里写到,陈晓梅第一次上火车,火车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雪封山。 列车不得不停在半路,等待除雪。 车上来了一伙盗墓贼,那些盗墓贼带著这些东西,打算从蒙地出关,好逃到国外去。 陈晓梅第一时间发现那些盗墓贼,阻止那些盗墓贼带著文物离开,因此立下大功,没出两年,她就升职了。 她拉住徐俊,低声说:“我刚才瞧见几个人过去了,那几个人手里都拎著个破袋子,眼神警惕又犀利。每个从他们身边过去的人,都会被他们凶悍地看上一眼。但是他们看到我的时候,却不跟我有眼神对视,明显是躲著我。” “我听我爸说过,这一带经常会出现不少盗墓贼。从这边到蒙地去,再从蒙地越过边境线,把咱们国家的文物都带出去。” 徐俊不是傻子,他一下就听明白了叶时寧的意思:“你是说那一伙人有可能是盗墓贼?” “你小点声。”叶时寧往他背后看了眼,轻轻点头,“我马上要广播了,你去跟车长还有李叔说一声。对了,我感觉气温下降了,要是前方雪大,咱们可能要在这地方多待一阵子。那些人手底下都是见过血的,我担心出什么事。”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跟他们说。” 徐俊推著车子急急忙忙地走了。 这会儿旅客刚上车,列车长和乘警都帮忙检票。叶时寧想见到人,没一小时是不行的。 徐俊推著车子走的飞快,他一路观察,果然在七八节车厢里看到了目標人物。那几个人坐在一起,气场就跟其他人不一样。而且,他们的座位底下没有人敢躺著。几个麻袋就放在下面。每个靠近的人他们都会隱晦地盯上一会儿,要是对视一眼,就会发现各个眼神都凶得要命。 “有人要热水不?” 徐俊很自然地问了一句,又把头看向右边的位置。 “有人要热水不?” 他就这么推著车子继续往前走,走了三节车厢,才碰到车长。 “车长,你等我下。” 正好到列车员休息的地方,徐俊把车子塞给陈伟杰:“兄弟,帮忙看下。” 不等陈伟杰有反应就拉著列车长进了乘务员的小休息间。 两个大男人站在里面,相当拥挤。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徐俊也不囉嗦,把叶时寧说的话,跟列车长说了。 陈向东面色凝重:“你刚才確定看清楚了?” “跟小叶说的一模一样。那些人身上带著点土腥味,你也知道我爷爷是干啥的,我多少懂点皮毛。”徐俊长了一张娃娃脸,人也白净,笑起来看上去人畜无害的。 这小子打小就跟在他爷爷身边。 村里有人老了,都要找老爷子过去看看坟塋地,徐俊会跟在他爷爷身边学。 后来他爷爷年纪大了,徐俊他爸爸也调到了京市,把他们爷孙俩接过来,徐俊估计得继承他爷爷的班。 乘警李海龙跟徐俊他爸徐卫国是战友,为了徐俊上火车的事,徐卫国还请陈向东吃了顿饭。徐家的事陈向东自然也知道。 陈向东低声说:“你先过去,別打草惊蛇。” “明白。”徐俊看到陈向东要走,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他拉人拉住说,“小叶说,这几天降温,外面可能要下大雪。” 陈向东无语:“小叶咋还会这个?” 徐俊也不知道:“可能人家看了天气预报?” 捨得花那么多钱给闺女买个工作的人家,条件自然是比旁人家好,家里十有八九是有电视的。 “她还说,前方要是真下大雪,咱们可能要在半路上停一下,等著雪清除了再走。就怕……”徐俊含糊的几句,陈向东也明白。 敢盗墓的人哪个不是艺高人胆大,而且根本不把国家放在眼里,上面明令禁止的事情,他们照样做,十分猖獗。 绝不能让这些人从他们这节车上下去,更不能让他们伤害车上的其他旅客。 “这次要是成了,你和小叶立大功!” 陈向东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出去,叫上李海龙,李海龙的徒弟宋天翔,以及另外两位休息的乘警,和几个体格比较好的乘务员开会。 “那伙盗墓贼手上都是有功夫的,动手的时候,务必要小心。” 第32章 跳车 “明白。” 陈向东说:“那行,时刻警惕著,准备逐个击破,绝对不能让我们国家的文物流落到国外去。” 散会后,陈向东他们分批次的过去第八节车厢。 他们都看到了那一伙盗墓贼。 这些傢伙偽装的挺好,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李海龙感慨:“小叶的眼睛还挺毒。” “多亏了她机敏,要不然这伙人就从咱们的车上下去了。”陈向东压力很大,拿著菸捲站在车厢连接处,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你说他们可真是够勇的。草原上下著大暴雪,他们就这么一路向北,也不怕出点意外。冻死都是小事。” 李海龙:“人家干这一票,顶得上咱们干一辈子的。” “都是些亡命之徒,等下小心这些,爭取別受伤。”陈向东瞅著李海龙那神情,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他拍了拍李海龙的肩膀,“我知道你们兄弟几个身手不错,决不能掉以轻心。別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回事。” 李海龙这才点头:“明白。” 陈向东:“……” 他觉得这老小子是一点都不明白。 火车呜呜呜地往前跑。 到了下午,太阳躲进云层里,温度直接下降了十度。 车里人多暖和。 渐渐地天黑了。 到了吃饭点。 叶时寧拿著饭盒过去给裴清寂送饭,路过那伙盗墓贼的时候,也没多看两眼。 车厢里挤满了人,都带著不少行李。 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换做半年前,叶时寧是绝对走不过来。如今她灵巧地从乘客身边经过,从容地穿过一节又一节车厢。 汪红秀瞧见她,笑著打趣:“又给你爱人送饭去?” “他有行李,不方便过来。我就给他送一下,正好这会儿大家都吃饭,我也眯一会儿。”叶时寧抓出一把瓜子,塞到汪红秀手里,“尝尝,好不好吃。好吃下次再给你带。我自己炒的瓜子,味道可不一般。” 汪红秀不用摸都能感觉到兜里的瓜子有多少,她倒不是在意这点吃的,这是明晃晃的示好。 不是她单方面觉得叶时寧这人不错,人家也觉得她挺好。 “到时候我给你钱。”汪红秀笑容满面地凑过来小声跟她说。 叶时寧嘖一声:“姐,你这不是下我的脸吗?这瓜子是我姐在东北种的。收穫了,让人家里捎来半袋子。我寻思吃没味的瓜子吃多了感觉就那么回事,就想法弄了这个带味的瓜子。” “那你多整点,我跟你买,多买点拿回家过年吃。”汪红秀嗑了一个瓜子,顿时被这味道惊艷了,“我没跟你开玩笑!” “行,那我叫我姐再寄过来点。下次回来我弄好了,叫我哥给你送过来。”叶时寧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人家照顾她,她自然得接著。 “那就这么定了。晚上你小心点,儘量別出来,跟你爱人也说一声。”汪红秀小声跟她说。 “明白。” 叶时寧继续往前走,汪红秀要过去换班,两人就在这儿分开了。 那伙人用不上两个小时就要下车了。 他们得在下车之前把人给抓住。 现在车上人这么多,一不小心就会造成人员伤亡。 列车长和乘警们头疼的要命,各个都紧张万分,寻思著从哪儿下手比较合適。 叶时寧知道这伙盗墓贼跑不掉,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来到裴清寂所在的车厢,过道上都没有人,全都在包厢里。 叶时寧敲了敲门,又顿了一会儿,才打开门进去。 “直接进来就是,还敲什么门?”裴清寂无语地起身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饭盒。 叶时寧下巴微抬:“当然是尊重你的个人隱私了,万一你在里面做点什么,不好被人撞见的事。我也算提前给你提个醒,再给你点准备的时间,对不对?” 裴清寂:“……” 他长这么大就没这么无语过。 “等下你也不用过去替我的班。后半夜我困了,就过来找你,到时候你再过去。”叶时寧知道这样的好事,也就偶尔这么一次。 她可要好好珍惜。 “好。” “那你赶紧吃饭,我先回去了。”叶时寧走到门口,又特意叮嘱他,“哪儿都別去,就在这儿待著,好好休息。” 裴清寂起身,一个健步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回到包厢里,压低声音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好跟你说,但你跟没关係,你別出去就行了。”叶时寧是怕他过去找自己,才特意提醒下。 万一撞上了,他这个读书人还能在那些亡命之徒的手里討得到好处? 裴清寂仔细观察叶时寧的反应,见她真的很放鬆,似乎觉得那根本不是事,才微微放心:“你也別乱跑。” “跑啥,这会儿我要放歌了,还要读报纸,一口气忙到七点半呢。”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你吃完就眯一会儿,爭取睡三四个小时,我差不多十点多才能来找你换班。” “那我睡醒过去找你。” 裴清寂站在包厢门口,目送叶时寧离开,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拧著眉回去。 不到十分钟,广播就响了。 红歌热情澎湃。 一首歌结束,叶时寧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旅客同志们,现在火车已经离开安省,即將进入蒙省。请看管好自己的隨身物品,照顾好身边的孩童以及老人……” 广播完,叶时寧又开始放歌。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吃饭的人也差不多吃完了,列车即將抵达青城,也就是那伙盗墓贼要下车的站点。叶时寧秉著自己绝对不能出去的念头,就待在她的小工作间里。 人有三急,叶时寧也只能起身出来。 谁知道附近的那卫生间有人用,她只能继续往前走。 她在外面排了一会儿队,上完出来就听见有人喊。 “放开她!” 叶时寧转过头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李海龙手里拿著枪指著她这边,她前面那个盗墓贼怀里逮著一个刚出来的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就是先叶时寧出来的那个。 李海龙看到叶时寧给了她个眼神。 歹徒回头,叶时寧才发现盗墓贼手里竟然有刀子,凶狠地盯著她厉声道:“滚!” 叶时寧忙把手抬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別过来!別过来啊!” 她抱著头在原地尖叫。 小嗓子跟女高音似的特別刺耳,把盗墓贼和李海龙他们都给叫的耳朵嗡嗡的。 盗墓贼低头看著怀里瑟瑟发抖,却从未出过声的小姑娘,又瞧瞧叶时寧不屑地继续跟李海龙对峙,还不忘命令叶时寧说:“你过来把车门开了。” 操,这傻逼要跳车。 第33章 铜盆的威力 这傢伙不是普通人,跳下去死不了。 况且现在车速也不快。 这样跳下去不说能安全,只能说把握更大。 叶时寧还在尖叫,盗墓贼衝著她吼:“別他娘叫了,再叫老子弄死你。滚过来把车门打开。” 叶时寧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里全都是水花,小嘴却十分毒辣。 “你是不是没文化,你见过哪个广播员有车钥匙啊?”叶时寧充分表演了什么叫恐惧。 盗墓贼也没想到,他骂骂咧咧地说:“你,去给我找人,把钥匙拿过来!三分钟,你拿不来钥匙我就把这个人弄死。” “你不杀我?就只要钥匙?”叶时寧哆哆嗦嗦地问。 盗墓贼冷笑:“老子杀你个臭娘们干什么?还不快点去。” “你可要说话算话。” 叶时寧朝著他走过去,盗墓贼立刻警惕地拿著刀子对著她:“站住,谁让你过来的。” 叶时寧还没说话,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地尖声说:“都跟你说了,让你多读点书。我这里靠近车头,你看见乘务员了吗?没有乘务员,我去哪儿给你要钥匙?” 盗墓贼被骂的一阵心虚:“你管我读不读书,赶紧的,不到三分钟了,你再不把钥匙拿过来开车门 ,我就弄死这个小姑娘。” “你別把刀子对著我,我晕刀!”叶时寧站在原地没动。。 盗墓贼又把刀子对准那个小姑娘,他等了半天,见叶时寧还是没动,觉得自己被戏耍了,怒骂道:“你他娘的耍老子是不是?” “我他大爷的都跟你说了,我晕刀!我是不想走吗?我腿软,走不了。催催催!催你大爷,我不比你更著急吗?” 又有几个人跑过来,陈向东冲在最前面:“老李,怎么样了?” 盗墓贼瞬间转过身,背对著叶时寧警惕地盯著陈向东:“你们过来一个人 ,把车门给我打开。把我的袋子给我扔过来!否则,就叫这个小娘们给我陪葬。” 他把刀尖往前送,小姑娘疼得小声叫了一下,鲜血一下子从她脖子上冒出来。 小姑娘怕的浑身颤抖,紧紧闭著眼睛,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陈向东大声说:“你別乱来!只要你別伤人,一切都好商量!我现在就派人去拿你的东西!你……” “去死吧!” 叶时寧在陈向东的掩护中,悄悄地走过来,举起手里的铜盆,用尽全身力气砸在盗墓贼脑袋上。盗墓贼身形一晃,还挣扎著要起来,她举起盆又来了一下。 李海龙跟过江龙似的衝过来,迅速把人给制住。 小姑娘得救了,才呜呜呜地哭。 陈向东见危机解除走过来,刚要拍拍叶时寧的肩膀,还没碰到人,叶时寧就啪嗒一下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铜盆摔得叮噹响。 陈向东忙蹲下去问:“小叶,你咋了?” 叶时寧仰著头,可怜巴巴地说:“我腿软,手软,我站不起来了。” 陈向东:“……” 隨后毫不客气地大笑。 “小叶,你刚才可是很勇猛!等回去,说什么也要给你表个彰。”陈向东之前不喜欢这个娇滴滴,又跟大家格格不入的女同志。 这趟上车,陈向东对她刮目相看。 刚才更是恨不得给叶时寧鼓掌。 勇敢的女同志很多,叶时寧更是有勇有谋,抓住机会的时候也是下手果断,毫不犹豫。 “这算啥?跟我妈比起来差远了!我妈小时候,可是杀过鬼子的。我从小到大都没拿过菜刀,跟她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 叶时寧是真的很害怕,也真的腿软。 她害怕自己会失败,万一没砸准,没把人砸晕。再把人给惹怒了杀了人质泄愤,她就罪孽深重了。 “你做的很好!”陈向东看叶时寧的眼神满是欣赏,“来,我扶你先站起来。” 叶时寧忙摆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再坐一会儿就行了。” 她看向那个人质小姑娘,小姑娘哭都不敢大声哭。这不是家教好,就是家里管的严格。她从兜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抓出一把奶糖,扯了扯小姑娘的袖子。 小姑娘泪眼朦朧地看过来。 叶时寧把糖放在小姑娘衣服口袋里:“是不是特別害怕?” 小姑娘慢吞吞地点了下头。 “我也害怕。我看到你那么害怕,就知道肯定要救你。你看,我都怕得要死了,还是出手了,对不对?”叶时寧现在也就是只有嘴巴还利索。 她拿出手绢,给小姑娘擦擦眼泪:“这次有人救你,下次呢?” 小姑娘眼神懵懂。 叶时寧也不管她动不动,趁著陈向东他们找脏物,顾不得管她们,她跟小姑娘说:“人要学会反抗,要学会爱自己。別人骂你一句,你就骂两句回去。刚才那个样子,你也要想办法自救,你可以示弱,跟我似的。我假装我真的害怕,可我为啥不过去?他觉得我是个软弱的废物,就放鬆了警惕。我们车长他们在前面吸引他的注意力,我就趁机下手。你也可以,你可以装无助,可以真害怕,但不能认命。” 叶时寧剥了糖纸,送到女孩儿嘴边,语气温柔:“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缓一缓,含一块儿糖在嘴里就不害怕了。” 小姑娘对叶时寧心里那点怨气消散了。 她內疚地不敢看叶时寧,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对不起!谢谢你。” “道什么歉?你有什么错,你也很无辜,你是受害者,你有资格怨恨其他人。但人啊,要高高兴兴地活著。不要在乎別人说什么。” 自己痛快就完了。 她叶时寧就是这么活著的。 叶时寧也缓过劲儿来了,站起身,顺便把小姑娘拉起来:“姐姐要去工作了,你在这儿等著,等著他们给你送回去。” 她拨开小姑娘额前的碎发,笑著转过身,慢慢地朝著她的小工作间走去。 不是说盗墓贼轻而易举就被抓住了吗? 怎么还抓住了人质,差点连她都遭殃? 书果然不能全信。 叶时寧冷著脸往回走,脊背挺得笔直。 进了工作间,瞬间瘫在椅子上。 她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的茶缸,抱著茶缸取暖,缓和自己怦怦跳个不停的心臟。 好可怕! 怕死了。 不过…… “叶时寧,你真是好样的!” 哈哈哈哈~ 叶时寧后怕,但心里很高兴,很兴奋。 第34章 小叶好心虚 时间到。 叶时寧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对著话筒说:“旅客同志们,前方即將到站的是青城站,请您整理好自己的隨身物品,看管好老人小孩,提前向车厢尽头靠近,防止来不及下车。旅客同志们……” 播报三遍后,叶时寧关掉设备,拉开小窗帘往外看。 外面已经下雪了。 雪还算小。 就是不知道后半夜如何。 希望不要跟书里写的那样,会下大雪。 “车长,咱们车上的资源够不够?火车要是中途停下来的话,能坚持多久?”叶时寧不放心,跑出去找陈向东。 陈向东点头:“刚才到站的时候,让青城站的后勤多准备了许多吃的。就算停车,车上的吃的也能坚持一天一夜。热水什么的都全部加满,还多准备了。” “车长,你是这个!” 叶时寧竖起大拇指高兴地跑了。 她就怕火车上发生动乱。 书里写的,盗墓贼抓到后,由青城这边的人押送到派出所去了。列车继续前行,遇见暴风雪,他们被困在路上一天一夜。 因为车里的物资不够,差点发生暴动。 不管有没有大雪,车上多备点物资总是没错的。 “这个小叶,人还挺好,也不是不合群。估计是之前有点心高气傲,以为咱们大伙都瞧不上她呢。”陈向东想到崔文文笑容就消失了。 汪红秀也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车上人这么多,不能一点小摩擦都没有。” “这都是正常的,我知道。可是崔文文太过分了。小叶的情况特殊。別人每趟车回来都能跟家人团聚,她只有这趟车,才能跟对象见这面。明年开春,咱们跑北边。虽说不过边境线,可也到最北边。一跑就是三个月,隨后就是往申城,往羊城跑。等到最后这个月才能回大西北。本来这夫妻感情就没多深,这么一闹腾,你让人家小叶以后怎么办?难道真要被离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陈向东当时没好意思骂。 毕竟叶时寧也有责任。 可这小崔不在车上,小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小叶的心结就在崔文文身上。 “以后这方面的工作,你要多注意点。小叶毕竟是个女同志。不只是小叶,其他的女同志,你也多关心下。你们女同志要团结起来,相互扶持才行。” 汪红秀也知道这个工作只有自己去做最合適。 “你说的是,我以后就多关心关心她们。” “也不用特意关心,就是稍微多注意点。减少內部矛盾,这样才会给大家提供一个轻鬆的工作环境。我是说,心情上会好些。” 汪红秀点头:“明白。” 列车继续前行。 十点多的时候,雪越来越大。 火车无法前行只能被迫停止。 铁路上的工作人员人工进行清雪。 只是特大暴雪没办法,他们需要等。 火车上的旅客很焦躁。 不少人都担心被困在火车上,迎来死亡,情绪十分激动。 车厢里吵吵闹闹,乘务员根本压不下去。 陈向东拧著眉和汪红秀说:“让列车员全部行动起来,到车厢里做大家的思想工作。我们的列车不会一直被困在铁路上。铁道上的工人和铁道兵,以及政府的救援人员已经在清理前方的积雪了……” 陈向东的话还没说完,广播再次响了起来。 “旅客同志们,我们是幸运的。我们遇见了百年未曾遇见的特大暴雪,它让我们相遇的时间变长。你们的身边坐著的可能是陌生人,在这一段旅程中,熟悉了,造就了一段缘分。等到我们年老的时候,回想这段奇妙的经歷时,你对身边同志的印象一样会清晰。” “大雪是寒冷的,车里却是温暖的。我们列车乘务组的所有成员,都和您一样,在等待著。” 音乐响起,热情澎湃,也稳住了那些慌乱不安的心。 叶时寧调低了音乐的声音,用热情饱满的声音对著话筒传达著最新的消息。 “铁路工人、铁道兵,以及政府的救援人员,还有当地的百姓和学生们,都加入到了清理积雪的行动中。用不了多久,我们的列车就能继续前行。请大家保持耐心……” 陈向东和汪红秀对视一眼:“小叶真行。” “关键时刻总是会站出来。之前,她不声不响的,工作没失误,也不出彩。真遇上事了,她是真的很机敏。”汪红秀对叶时寧越发的欣赏,“可惜她结婚了,要是没结婚,把她介绍给我小弟多好。” 陈向东瞧著车厢里安静下来,也露出了笑模样:“你想的是真美!你不知道吧?人家裴工,为了娶到小叶,把家里的关係给了她。小叶家不想让人说嘴,自己掏了这三千块。你能找到这个关係,你家里人能拿出来这么多钱?” 汪红秀:“……” 她家拿不出这么多钱。 是不用他们家拿钱,可这个工作的名额怎么都轮不到她弟妹头上。 “小叶估计到了我们家,我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了。”汪红秀的那两个弟妹可不是好惹的傢伙,小嘴叭叭的,相当犀利。 整天阴阳怪气的。 也亏得她这个小姑子拿得出手,每次回家都不空著手,否则还不知道怎么被她们俩说嘴呢。 火车上的乘客被安抚下来,叶时寧是一点都没有放鬆。 她带动乘客的气氛,当起了相声演员。 一本连环画在她面前展开,她看著上面的字,声情並茂地讲著故事。不再用播音腔,依旧吐字清晰,不少人渐渐地听了进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叶时寧再次用播音腔说:“旅客朋友们,下面请欣赏歌曲……” 歌声响起,叶时寧整个人往后靠,缓缓地吁出一口气。 真是口乾舌燥。 她含著对嗓子好的茶,半晌没咽下去。 “叩叩。” 有人敲门。 叶时寧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递过去:“赏你的,回去休息去。等列车再次开启才行。” “我听说你跟匪徒对上了,还动手了?” 第35章 小叶,上啊 裴清寂面容严肃,不少人都朝著这边看过来,他克制地没做其他动作。 叶时寧还以为啥事,搞的这人那么严肃。 “我上厕所,一出来就碰见了。我跟车长他们配合了下,把人给砸晕了。主要是我机智,那人以为我是个小废物,没把我放在心上。我才能有机会从背后偷袭。” “下次不许鲁莽。” 裴清寂声音低沉。 “可是除了我,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那个匪徒。他手里的人质是个小姑娘,我总不能看著人家小姑娘去死吧?” 叶时寧见他好像很生气,都不肯说话了,左瞅瞅右看看,拉住他的手捏了捏:“哎呀,我有分寸的,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你家的东西,等我回去也给你送回去,你不用担心。” 裴清寂眉心能夹死一只苍蝇:“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叶时寧把人往后推了推,“我还有得忙,你让我少说两句话吧。” 她挥挥手就回去了,还把门给关上。 叶时寧望著外面的大雪,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 她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又关小了音乐,对著话筒,声情並茂地开始讲起故事来。 大雪清除的进度比叶时寧想的还要慢很多。 她以为一个多小时就能行,结果他们等了三个多小时。 后半夜,列车缓缓开动。 叶时寧对著话筒提醒道:“旅客同志们,火车已经重新出发了,请大家看管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儘量不要睡觉,谨防小偷。带孩子的同志不要把孩子交给任何人,年轻的女同志,也要保持警惕,不要相信其他看起来很善良的妇女,她们有可能是十恶不赦的人贩子……” 握草,这下子原本还瞌睡的人瞬间瞪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有个把孩子交给旁边老太的妇女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孩子给夺了回来,还用警惕的目光看著那个老太太。 “婶子,谢谢了。” 她抱著孩子把换了个姿势,很防备身边的人。 “车长。” 汪红秀疾步走到陈向东面前,喊了一声,暗示他快点走。 走到餐车,餐车里是没有人的。 陈向东问:“咋了?又出了什么事?” 怎么这趟火车就这么多事。 汪红秀压低了声音说:“你还记得那个被盗墓贼挟持的小姑娘不?” “这才多久,我咋可能忘。”陈向东见她面色凝重,忙问,“是不是那个姑娘出事了?” “她说,她是夷陵人,家住草坪村。上面有四个哥哥两个姐姐。她是家里最小的姑娘。前些日子,家里来了个婶子上门说亲,给她家里三百块钱的聘礼,她娘就让人把她带走了。她说,自己一路坐著火车,来到了这里,不知道自己即將到什么地方去,很害怕 !刚才她听见小叶说,不想相信身边善良的妇女,她们可能就是十恶不赦的人贩子。小姑娘意识到不对劲,就藉口去上厕所,偷偷找到了我,让我救救她!” “我瞧见那个姑娘的身高和长相,还有说话的口音,都不太像咱们这边的人。我还以为她是过来探亲的,没想到竟然是被人拐来的。” 陈向东已经信了七八成。 “这样,你派人盯著她们。她们要是要下车,咱们就把人给拿住。要是不下车,就別打草惊蛇。”陈向东眼神一凛,“这些拍花子的,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解恨。正好人到了,交给地方的人去审。再把她押到更西边去,一辈子都甭想再回来。” 汪红秀说:“那我先给小姑娘去个信儿,免得她著急。” “你去吧,別让小姑娘露馅。” “我知道了。” 汪红秀刚走了两步,正巧卖花生瓜子的销售员过来了。汪红秀跟著对方说了几句话,等到车子走到头后,跟著她一起往前走。 走到那个小姑娘那车厢时,她跟销售员站在一起,不动声色地看了那个姑娘一眼,还衝著小姑娘笑了笑。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小姑娘就低下了头。 她身边那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伸手掐了她一下:“別乱看!要不是你去上厕所,人家会把你当人质?” 这死丫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这一趟的车费都没人给。 “么妈,你莫生气。我也嚇著了,你看我都好半天没喝水了。”小姑娘声音软软糯糯的,听著就不像是本地人。 那个妇女面色缓和:“那行,你別乱跑,再晚点咱们就下车了。我先眯一会儿,等会儿让你睡。” “么妈,你睡觉,我看著就行。”小姑娘脆生生地说著。 妇女把包袱放在桌上,趴在上面就开始睡。 小姑娘盯著那张脸,很好地收藏起眼底的恨意。她静静地望著这节列车,抬头看著放著喇叭的地方,想通过那个喇叭,看到里面说话的人。 那个姐姐长得很好看,却很勇敢。 她明明怕的要死,却还在恐惧中跟匪徒斗智斗勇,降低对方的戒心,趁机把人砸晕。 小姑娘本来很害怕,只要她想到叶时寧,就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勇气。 没有什么更可怕的。 她还活著,还有大把大把的机会逃离魔掌。 火车即將到站。 叶时寧就没让裴清寂过来。 早上睡那么一会儿,再起来跟更不舒服。还不如等忙完最关键这一站,再让裴清寂过来替她。 “旅客同志们,列车前方將要到达金城了。金城是陇西省省会,是全省政治文化……” 广播完叶时寧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后面基本上没啥大事。 她从工作间出来,打著哈欠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又惹人怜爱。 叶时寧一抬头就瞧见站在不远处的裴清寂,她走过去,又连著打了两个哈欠,才问:“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著?” “睡了。”裴清寂拧眉,抬手帮她捏捏肩膀。 叶时寧顿时就觉得鬆快了许多:“稍微用点力,这样好舒服。” 裴清寂的手法还是在部队里的时候学的。 几分钟下来,叶时寧觉得肩膀都不紧绷了。她抬起腿放在墙上,开始拉伸,一边拉伸一边跟裴清寂说:“你先过来吃饭,吃了饭再过去。时间还早得很。” “行。” 叶时寧拉了拉筋,浑身都舒坦了。 她和裴清寂一前一后往车厢那边走:“这个站下车的人很多,咱们俩等……” 叶时寧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陈向东大声喊:“小叶抓住她,別让她跑了!” 第36章 怎么又是她? “谁啊?” 那么多人要下车,她根本不知道陈向东说的是什么。 “就是那个带蓝围巾的,她是拍花子的。”汪红秀一边喊一边追。 叶时寧手里莫名的出现一根棍子,棍子不算长,差不多有她的小手臂那么长。她抬手就是一棍子敲在衝过来的妇女头上。 中年妇女被敲得脑袋发晕,还在瞪眼睛,叶时寧又给了她一下。 “还敢瞪我?” 叶时寧彻底把人打晕过去,陈向东和汪红秀也追了过来。 两人看到倒在地上的人贩子,又看了眼叶时寧手里的东西,终於耐不住好奇地问:“不是,你手里这些东西到底哪儿来的?” “我带这个是回家的时候用来防身的。我这么年轻又貌美,老多二流子盯著我了。” 叶时寧掂了掂手里的棍子,很是满意。 不愧是她精心挑选的,简直不要太趁手。完全没注意到,背后的男人面色微沉。 “人没事吧?”汪红秀低头问陈向东。 陈向东检查完人贩子的伤口,摇头说:“没事,就是暂时晕过去了。先捆锁起来,等下下车后叫人来交接。” 李海龙闻讯赶来,瞧见人贩子熟悉的躺姿,好笑地问:“这次是你们谁给整晕的?” 还能是谁? 陈向东和汪红秀都看向叶时寧。 李海龙:“又是你啊?” 叶时寧:“……” 她也不想的。 “巧合,都是巧合。”叶时寧还不知道咋回事,低声问汪红秀,“姐,这女的你们咋发现的?” 汪红秀眼神很复杂:“是你的功劳。” “我?別开玩笑了,我可啥也没做。”叶时寧不相信, 还以为是汪红秀在逗她玩。 汪红秀就把广播的事说了。 叶时寧也没想到,她只是顺口安慰一下那个小姑娘,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事。 她还有广播工作要做, 洗了手就回去了。 “你回去等我,我等下就过去。” 裴清寂:“不著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声音低沉,眸光闪动著意味不明的情绪,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进了工作间,他才转身离开。 不怪她生气。 平时她回去的时候,是他要的太狠,不顾及她的感受。 她太甜美,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听见她的声音,明明说的都不是好听的话,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裴清寂凶起来,连他自己都害怕。 可他控制不住。 “奇怪,怎么觉得脊背凉凉的。” 叶时寧 回头瞅了瞅,又检查下门窗,最后把窗帘拉下来挡风,再把大衣披在身上,看著时间,感受著火车进站,速度放慢,她打开广播。 “旅客同志们,前方到达的站点是金城站,到达时间4点08分,列车停靠三十分钟。请下车的旅客,携带好您的隨身物品,照顾好身边的老人小孩儿,依次下车……” 列车停了。 不少人从火车上下来透透气,叶时寧掀开窗帘,就看到站在下面的裴清寂,她惊讶地问他:“你在这儿做什么?” 裴清寂指著不远处,叶时寧看不到,也听不清楚他说什么。 她这会儿还要广播好几次,不能隨意离开。 过了一会儿,裴清寂回来了。 手里拿著两个圆形的饭缸 ,最上面是两个饭盒。 叶时寧瞧见后,忙起身把门打开。 裴清寂果然站在门口。 “你买什么了?”这不是花冤枉钱嘛! 裴清寂低声说:“我买了两碗牛肉麵。饭盒里装的是手撕羊肉。你的是我给你拿过去,还是等会儿你自己拿过去?” “我,我自己拿。” 等车开一会儿,她才能有时间,现在是不行的。 拉麵放久了不好吃。 她放空间里,怎么放进去的,怎么拿出来就行。 “好,那给你,我先回去等你。” 裴清寂让她把她的那份接过来,拿著饭盒回了臥铺车厢。 不少人都下去买了面,或者买了点別的特色小吃,算是打打牙祭。 “旅客同志们,列车马上就要开车了。没上车的乘客请抓紧时间上车,送亲友的同志请及时下车……”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叶时寧催了三次,该下车的才下车。 火车缓缓开动。 叶时寧播放音乐,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这才关掉设备,起身去找裴清寂。 她到的时候,裴清寂都已经吃完了。 见叶时寧过来 ,他很克制地没有动,等叶时寧把饭盒放下,强势地把人拉过来,让她坐在他腿上,扣著她的头亲上来。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叶时寧伸手按住他的脸,他竟然还亲吻她的掌心。 她嚇得一哆嗦。 “让我抱会儿。” 他的声音低沉,感觉处处都充满危险。叶时寧莫名的感觉到紧张,直觉告诉她不能轻易乱动。 裴清寂似乎把她当成了猫,抱著她猛吸。 感觉好奇怪。 “裴清寂,你没事吧?”叶时寧试探地问。 裴清寂摇摇头,脸还贴著她的胸口:“没事,让我缓一缓就好了。” 之前並未接触过其他人,他还能忍耐。 现在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叶时寧:“……” 她就这么任由裴清寂抱了一会儿。 “你吃饭吧,我先过去了。”裴清寂起身就走。 叶时寧衝著他的背影说:“你现在过去干嘛?还能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我都睡好了,你吃完就放心睡。等到站了,我再喊你。” 他走的有点快,像是迫不及待要逃离盘丝洞似的。 她有那么可怕吗? 刚才他不是还很衝动? “到终点站,还有十五个小时呢。现在差不多五点,晚上八点左右才到呢。我哪儿睡得了这么久。” 裴清寂:“那就休息。” 说完人走了。 可能是前面两天太过波折,从金城到嘉城这段路十分顺利,没再出现任何么蛾子。 叶时寧还以为自己睡不著。 吃完热乎乎的牛肉麵,又吃了两块羊肉,她就吃的饱饱的。 饭后水果,她啃两个草莓,吃几个蓝莓,再吃根香蕉和几个砂糖橘,生活不要太滋润。 叶时寧吃饱喝足,溜达一小会儿就撑不住了。 她躺下秒睡。 再睁开眼,火车到站了。 她听著广播里响起与裴清寂平时的声音不太像的声音,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叶时寧的东西大都在空间里,明面上要带的东西,也都放在了裴清寂这里。她根本不用过去。 但她有分寸,不会乱动裴清寂的物品,打算让他自己回来收拾。 叶时寧从包厢里出来,把门拉上,一转头就对上汪红秀打趣的眼神:“小叶,真幸福啊!” “我可不止这么一点点幸福。”小叶被打趣,脸都不红了 ,十分得意地走过去。 汪红秀回头问白银:“她这咋回事?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不?” 第37章 她怎么这么大胆 白银笑而不语。 汪红秀:“……” 她就知道叶时寧这丫头学坏了,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这是好事,之前有嫂子打趣她,瞧著她是新媳妇,逗了她两句,她连当时就沉下来了,还觉得人家是嘲笑她。现在总算是长大了!” 多的话汪红秀没说,再说就过分了。 她又不是村口的那些没事儿干,就喜欢说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太太们。说同事屋里那点私事,总归不太好。 “小叶人挺好的,就是性子有点彆扭。估计是跟家里有气 。换成是我,我也生气。大西北,別人没去过,咱们可是去过的。咱们还就在火车站周围待一待,冬天那大风大雪的,老爷们都待不住,更何况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到了冬天 ,不是白菜乾,就是土豆。到后面,白菜和土豆都是好东西,想吃都吃不上。” 白银是真心疼叶时寧。 她把叶时寧当妹子疼。 汪红秀也跟著嘆气:“她对象算是有本事的,也是真疼她。小叶生气,他就跟著车过来。自己买到票,还躲著小叶。等下了火车,才跟著小叶回家。这回来的路上,他多心疼小叶,我瞧见小叶那个本子上有不少陌生人的字跡。他给我展示功底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些字都是他写的。” “这么疼媳妇的男人不多见,还好小叶想通了。” 白银也觉得裴清寂人还不错。 知道疼媳妇,用心疼媳妇的人,大家都能看得见,小叶也能感受得到。 “他俩快好好过日子吧。” 汪红秀可不希望小叶再抽风了。 叶时寧走到工作间外面,敲了敲门,裴清寂把门打开,叶时寧跟他勾勾手指:“回去收拾你的东西,我这儿还要一会儿才能下班呢。” “那我在下面等著你?” “不用,你就在你臥铺那儿等著,下车的时候我喊你。” “成。” 裴清寂回去收拾东西。 其他乘务员已经开始在打扫卫生了。 別的同事都没走,她要是走了不太好,叶时寧每次都会帮著大家搞卫生。 火车打扫乾净后大家才离开。 叶时寧对著广播说:“裴工,回家。” 裴清寂闻言抬头,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拎著行李从车上下来,看到叶时寧站在不远处,正在跟同事们讲话,走过来后特意站在不远处等著。 汪红秀肩膀碰了下叶时寧的:“小叶,不是我说你,你找了这么好个对象,可要珍惜。虽然你俩的条件艰苦,但你想啊,你们一个月见几次面。等到再见面,又是半年时间。你说他珍惜不珍惜?这样对你俩反而是好事。这叫远的香,近的臭。长久下来,是好事!” 白银也说:“免得活成左右手,人家把你的辛苦当成是理所当然。” 没人规定女子就是要负责洗衣做饭的。 也没有规定,这些事必须要由女人来做。 叶时寧知道她俩是为自己好,小声说:“谢谢啦~那我就先走了,回头回来给你们带吃的。” “那我们可等著了!” 汪红秀和白银都不客气,甚至很期待。 没办法。 他们铁路的招待所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食堂的伙食也算是很好的。 可架不住当地没有什么吃的。 他们又不是本地人,羊肉根本就吃不惯。还有些人根本吃不了羊肉。比如汪红秀。吃不了羊肉,还会被人说矫情。 能吃上肉就不错了,竟然还挑? 要不是汪红秀是副车长,说得难听的人会更多。 “好!” 叶时寧挥挥手,走到裴清寂身边,想帮他分担点被裴清寂躲开了。 “???” “不用。这么冷,你顾好自己就行。” 裴清寂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叶时寧小跑著跟上去。一股冷风灌进来,她把围巾围起来,连自己的脸都给挡住了,还侧著身子走。 裴清寂回头看了眼,伸手拉住她的袖子:“跟著我走。” “哦。” 叶时寧才不会没苦硬吃,乾脆不看路,任由裴清寂拉著她走。 从出站口出来的时候,还碰到了几个同事,同事们瞧见她这模样,还故意吹了声口哨。 叶时寧闻声看过去,那几个人跟她挤眉弄眼的。 叶时寧翻了个大白眼,然后大笑著小跑起来。 裴清寂回头冷漠地看了眼,才朝著叶时寧追过去。 “慢点,小心摔倒。” 地面很滑。 叶时寧笑著转过身,倒著往前走:“我怎么会摔倒?我可是在冰上都能奔跑的孩子。冬天,我可是天天去湖上滑冰的,怎么可能会滑倒?” 风声呼啸,裴清寂却听得出她话里的笑声。 看来她是真的不抗拒这门婚事了。 他步伐轻快了些:“车子在外面等著,咱们早点回去。” “车?” 叶时寧惊讶。 咋还有车了? “单位的车。” 裴清寂这么一说,叶时寧就想起来了。 他们单位距离火车站,还是有点距离的。之前叶时寧下班,也常会有顺路的车回他们厂大院。 “裴工,嫂子,路上顺利不?” 他俩刚从里面出来,开车的小路就跑了过来,热情地接过裴清寂手里的东西,转身往车那边跑。 小路別人不认识,叶时寧坐过好几次他的车,咋可能认不出来。 她问裴清寂:“这个小路是特意来接你的?” “嗯。” 他看了眼冻得脸蛋发青的叶时寧,把她帽子往下扣了扣:“你低著头,看著脚下,我牵著你的手往前跑。” “啊?” 风太大,叶时寧没听清楚,她凑过来,把耳朵贴在他的脸上。 裴清寂只要转过头就能亲上去,寒冷的冬天也压不住心里那股子滚烫的火焰。 他克制地闭上眼,抓住她的手腕,迅速往前跑。 “啊啊啊啊,好冷啊!” 叶时寧一边喊著,一边用力往前跑。 跑到车旁,裴清寂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去,自己也隨后坐上车:“小路,开车。” “好咧。” 车子开得跟飞得似的,好几次叶时寧都感觉自己要从车里飞出去。裴清寂却跟钉在车座上了似的,根本都不带动的。 她伸手朝著他的屁股下摸去。 第38章 打算跟他离婚 她怎么这么大胆? 还在这车就这样,恐怕不太合適。 裴清寂屁股抬起来一点,叶时寧就直接伸了进去,还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他喉咙滚动,声音暗哑:“有什么问题?” “你怎么不会被弹起来?”叶时寧是真的很好奇。 裴清寂:“……” 他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她在意的竟然是这种事。 不愧是叶时寧。 “你抓紧。” 话音未落,叶时寧又被顛簸了起来,她尖叫一声,裴清寂眼疾手快地抓住她,把人带到怀里。直到到地方,也没把人给鬆开。 终於到了家属院。 小路笑呵呵地说:“裴工、嫂子,到了。” “谢谢……” 叶时寧从车上下去,跑到墙根,蹲在地上就开始吐。 小路很茫然,他无助地挠挠头,看向裴清寂,乾巴巴地解释说:“今天要下大雪,我害怕下大雪咱们回不来。” “没事。” 裴清寂把东西拿下来,让小路先回去。 叶时寧也吐的差不多了。 她起身走过来喊住小路:“小路,你等下。” 小路顿时一动不敢动,等著被叶时寧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叶时寧走到行李旁,打开拉链,从里面翻了翻,再过来,手里拎著一包东西递到小路手里。 “这是我们老家的山货,我姐姐给我寄回来的。你拿点回去吃,要是觉得好吃,下次我回去再给你带点。” 小路脸腾地就红了。 他急忙摆手:“嫂子,不行,我不能拿!” “別撕吧,再撕吧我就生气了。赶紧拿著回去,早点回去休息。万一下大雪,堵在路上咋整?”外面这天,就算是不下大暴雪,也漫天沙尘,根本看不清路。 也就是小路的技术好,换成其他人估计一个小时都到不了家。 裴清寂也说:“你嫂子给你的你就拿著,快回去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路憨厚一笑,“谢谢嫂子,我先回去了。” “回吧。” 叶时寧挥挥手,目送小路高高兴兴地上车。 等车子离开后,她才和裴清寂拎著行李往里走。 屋子里很暖和。 家里的炉子竟然烧著。 叶时寧很惊讶:“咱们家还有人住?” 裴清寂无语:“不是,是我让人过来先把炉子生上的。” 他说著起身出去,从水缸里舀出点水,再拎起炉子上的水壶,兑进去点热水,过来叫叶时寧洗脸。 叶时寧把大衣脱了。 里面是工作服。 她把工作服脱下来,里面是一件毛衣。叶时寧擼起毛衣的袖子,弯腰洗脸,还没直起身毛巾就递了过来。 “谢谢。” 裴清寂没接话。 他等叶时寧洗完,用盆里的水也洗了一把脸。 “今天太冷了,明儿你去厂里洗澡。澡票就放在抽屉里。” 家里的破家具,叶时寧没动。 但是家里其他之前的玩意全不见了。 之前不觉得,自己有多过分,这会儿瞧见了,真是感觉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叶时寧不承认那是她。 她绝对是受剧情控制,才做出这种事的。 之前她顶多觉得裴清寂要的太狠,总是弄得她爬不起来炕,感觉很丟人,又觉得很累,才对裴清寂不满,跟他发火不给他好脸色的。 她知道嫁了人就要好好过日,不能叫外人看笑话。 再怎样也不会做出这种道德败坏,如此歹毒没脑子的事情。 她瞅著裴清寂忙里忙外,跑前跑后,准备做饭的模样。 还是不忍心道:“那个就隨便吃一口吧。” 裴清寂看到桌上不知道她啥时候放的饭盒,又发现饭盒还是温的之后,很想跟她说:“你不能这样,被人发现了……” 心里想的话只想了一半,他就没继续再往下想。 “好。” 他不说废话,装作没发现她的异常。 叶时寧也就啥也不说。 大西北的环境真的很不好,非常不好。 別说青菜,就是吃顿白米饭都是奢侈。 平时吃麵的多,炒麵更是家家户户必备的东西。 可是炒麵也有好吃的和不好吃的。 柳如因之前就会做点炒麵给叶时寧装上,家里也会留上一些。大人都捨不得吃,都是留给孩子吃的。孩子饿了,用热水给孩子衝上一碗油茶麵。 条件好的放点白糖,条件不好的,放上点糖精。 小孩儿就会很喜欢喝。 青菜就更甭提了,不是大白菜和土豆,就是白萝卜。白萝卜要是储存不好,还容易糠了。 叶时寧要是没空间就算了,现在有空间,她凭啥还让自己这么委屈巴巴的。 至於裴清寂,猜去吧! 猜到了又能如何? 他有证据吗? 裴清寂打开盒饭,里面是新鲜蔬菜,还有一饭盒的土豆燉鸡架。鸡架是她姐姐托人给送回来的。 天冷了。 鸡架冻了,托叶时寧的同事往家里送了两麻袋鸡架。鸡架拿来煮汤或者是燉土豆都行。总归是有点荤腥,是个肉,燉出来的土豆都好吃。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爱吃。 当然,帮忙的同事也买了不少鸡架。 这玩意主要是不要票。 “別瞅了,趁热吃。我让我妈做了不少,你的工资我留下五十块。”叶时寧说著把小帐本拿出来,往他面前一推,“花了多少钱,上面都记著帐,你看看,別觉得我是来坑你钱的。” “……” 裴清寂抬头仿佛第一次认识叶时寧。 “钱给你,不用记帐。” “这么好?”叶时寧眼睛一眯,“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求我吧?” 裴清寂抿了下唇。 好傢伙,还真有。 “我想去看看我爸妈。” 裴清寂才提了个开头,叶时寧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东西我能准,你想带什么都可以。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有吃的,別的啥也没有。”叶时寧一脸警惕,裴清寂觉得好笑。 她这会儿来警惕心了。 既然警惕就应该什么都不要说。 “你这等於是把底牌都给別人看了。”裴清寂提醒她。 叶时寧撇嘴:“你又不是外人。你不会真的以为谁都有资格知道我有秘密的吧?” 她又不傻。 要不是逼不得已,她都不想让裴清寂知道。 “你若是敢暴露,我就跟你离婚。你家的东西一根毫毛都別想拿回去。”叶时寧也是有底气的。 裴清寂:“……” “都给你都行。”他不在意那些东西。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家里人会死,更不知道她带走的这些东西里,有能让他们家翻身的东西。否则,他肯定会恨死她。 就算是让他家人能翻身,也都晚了,身体毁成那样,都不甘心地死了,心气也磨光了。 她不下毒,这家人也活不了多久。 叶时寧觉得裴清寂脑子有毛病:“那是你们家的传家宝,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不是我媳妇吗?东西交给你保管,有什么错?还是说,你心里还打算跟我离婚?” 第39章 任务 “那倒没有。” 叶时寧说的是实话。 她开始想过要离婚的,后来一想,凭啥呢? 男人是她的,工作好,工资高,人长得凶,但靠得住。除了那件事令她不满意,就是他浑身硬邦邦的,让她很生气之外,他可以说是个非常好的男人。 家里的衣服都是他洗。 饭也是他做。 院子是他清扫,屋子是她收拾。 她在娘家过的什么日子,在这儿过的就是什么日子,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更自在点。 娘家嫂子们嘴上不说,心里有时候还会嘀咕几句。 毕竟,没见过谁家的小姑子一不做饭,二不洗碗,三不收拾屋子,四不管带孩子。每天还嫌弃吃的不够好,鸡蛋每天都要吃上一个。 心情不好了,还要阴阳两句。 好傢伙,她怎么感觉自己真不像啥好东西呢? 叶时寧反思反思,美滋滋地想:“我命可真好!我娘真疼我!我姐姐也疼我。我真有福气!” 她抬脚踹在裴清寂肩膀上,恶声恶气地说:“姓裴的,我答应跟你一起去。东西你自己准备好。吃的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 裴清寂幽深的眸子盯著肩膀上雪白的脚,艰难地吞咽口水,用尽生平最大的克制力,才没把人给抓住。 “嗯。” 叶时寧疑惑地看他:“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不近人情?那你也別哭啊?我是和你说实话的,我真没有那些东西。但是,我买了不少消炎药。你看,这是扑热息痛,这可是神药。浑身疼痛,感冒发烧啥的,吃点就好。” 裴清寂不敢抬头,怕自己眼底的情绪嚇著她。 “谢谢。” 这人真奇怪。 叶时寧也没多想:“真客气!你先吃,我出去一趟。” 她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躲进空间里。 空间能洗澡,一点都不冷。 她何必去花那个冤枉钱。 叶时寧洗乾净,出来头髮也干得差不多了。 她端著一盘儿水果放在裴清寂面前,裴清寂还没看到人,只闻到一阵香气。他再抬头,叶时寧已经钻进了被子里。 “我还不困,要不我们再磨合一下?我觉得,上次在我家的时候,你表现得还挺好的。”叶时寧大大方方的邀约,裴清寂哪里拒绝得了。 他起身沉声说:“我先去洗一下。” “回来。” 叶时寧把人喊回来:“外屋有洗澡桶。你家的东西,別客气。” 裴清寂:“……” 他从屋子里出去,看到摆在外面炉子旁边的洗澡桶沉默了下。 “水壶里的热水你就都用了,喝的水有。” 空间里有个太阳能设备,洗澡不需要担心水温。烧热水的话,有个太阳能装置,可以直接用来烧热水。水好了,她就倒进暖瓶里。 空间里放著两个暖水瓶,永远都装著滚烫的开水。 裴清寂抗拒不了她的邀请,往里面放点冷水,兑上热水,水温不冷,他就进去洗澡。 在京市的时候,他跟著叶老大去厂里洗过澡。 现在是冬天,几乎没出过汗,身上没那么脏。 裴清寂洗完进屋,叶时寧躺在炕上,手里拿著一本小人书在看。 “灯光这么暗,你看得清楚吗?”裴清寂伸手把她的书拿走,扣在她枕头不远处,“明儿早上起来你再看。” 叶时寧奇怪地盯著他:“你怎么还管起我的事了?” 裴清寂无奈:“不是管,是这样不好。” “今天好好休息一天, 明儿晚上咱们去看你爸妈。”再不去该死人了。 手刚伸过来的裴清寂:“……” 他咬著牙,呼吸急促,双目逐渐赤红。 没有任何事比得上父母的事。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失控。 压抑的喘气声在黑夜里清晰地落在叶时寧的耳朵里,她觉得自己好像很残忍,明知道这人重欲,还故意逗他。 她又不敢问。 万一她心软了,他没忍住,明儿晚上去不了,他家人真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他俩的日子註定过不下去。 她妈说的没错,裴清寂是个不错的人。 长得是凶了点,可拋开眉毛上的疤,也是个五官俊朗的美男子。收入还高,家里也有人脉,早晚有一天,人家也能回到京市。 这条件放在京市,肯定看不上他们家人。 也就是他家里人落难了。 否则这门亲事怎么都落不到她头上,她要知足,要对人家好。 共患难过,將来才有底气。 叶时寧想的可不是这些。 她想的是,裴清寂以后能赚好多好多钱,她捧著金饭碗,將来就有花不完的钱。 多好。 女主都惦记她男人,她凭啥要把自己的男人让出去,必须守住。 这么想著叶时寧闭上眼装睡。 她以为自己睡不著,没想到竟然秒睡。 火车上睡得再多,也休息不好。 听著耳边的均匀的呼吸声,裴清寂翻过身把人抱进自己的被子里。抱著怀中的人,他哪怕什么都没做,他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一夜好眠。 裴清寂早上起来,把炉子点上,炉子的烟是从炕里走的。 桌上的饭盒里装著米饭,另一个饭盒里装著切好的肉片,青菜是圆白菜。 字条上写著:“炒菜炒饭隨你,不用管我。” 裴清寂要去单位,他把门关上,炒了个菜。炒完菜,又把饭倒进锅里,隨便炒了两下,饭热乎了他盛出来,蹲在门口吃。 吃完他又在炉子里填上煤,再把炉子封上,水壶放在炉子上这才出门。 到了办公室,领导看见他回来,用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他们瞧见裴清寂来了,笑著打趣道:“裴工,你哄好媳妇了?” 裴清寂淡淡地瞧了那人一眼,那人訕訕地住嘴,跟杨书记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著人往外面走。 裴清寂从兜里拿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这是我爱人去南边带回来的茶叶,她说很提神。” “看样子你和你爱人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厂组织书记杨国辉也笑著打趣了一句。 刚才从办公室出去的人抿了下唇,不屑地冷哼一声,这才把门关紧。 “杨书记,您就別打趣我了。”裴清寂语气无奈,在椅子上坐下。 两人閒聊两句,才压低声音进入正题。 “见到人了?” 第40章 裴工,你媳妇跟人家打起来了 裴清寂微微頷首:“见到了。” 杨书记这下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他是打心里比较高兴。 “明里暗里不少人盯著咱们这儿,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牵扯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你这个婚结的可以,你爱人这个工作也好。” 这可是解决了杨书记的一个心头大事。 负责传递研究资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每一次都是惊险万分。有些同志中途保不住资料,只能把文件毁掉。 牺牲的人更是比比皆是。 那些间谍手段残忍,寧可错杀不可放过,猖狂至极。 “只是以后辛苦你,也辛苦弟妹,害得她名声受损。”杨书记觉得挺对不起人家小姑娘的。 裴清寂沉默。 他该怎么跟领导说,也不算是冤枉他媳妇呢? 叶时寧那个小脾气不发火还行,一旦发火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就在这时,有人气喘吁吁地找过来,敲了敲门,推门进来就跟裴清寂说:“裴工,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媳妇跟別人打起来了!” 那人话音未落,裴清寂像一阵风似的从办公室跑出去了。 话说家属院,叶时寧起床时已经是中午了。 她洗了脸,把头髮打理一下,抹上香香把水泼到院子里。 不想吃盒饭就打算自己做饭。 空间里能养猪,猪肉都按照部位切割好。 叶时寧想要条就有条,想要块就是块,根本不用她自己动手做这些。 天冷,燉个菜,吃个面那是极为舒服的事。 她人都回来了,家里要是不冒烟,不传出点香味,还不去食堂买饭吃,肯定会被周围的人怀疑。她就打算熬个骨头汤。 骨头汤焯水,放进锅里开始煮。 锅就坐在炉子上,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麵条空间里有,都是现成的。有细麵条,稍微粗点的,还有宽麵条等等。 她只需要把水煮开,煮麵就完事了。 叶时寧喝了碗热乎的羊奶,打算到院子里站一会儿,晒晒太阳。 难得外面没风。 谁知道她站到院子里,就听见有人笑著问她:“裴工媳妇,听说你把你们家的东西卖了,跟野男人跑了,你咋还回来了呢?” 真是好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叶时寧冷眼瞧过去,隔壁墙头上趴著个妇女。四十多岁,梳著短髮,穿著藏青色的棉袄,看著很瞧不起叶时寧。 本来墙头就不高,人家站在自家院子里,墙头也不过才到人家腰上。 那妇女叶时寧不熟。 別看邻里住著,她连周围住的是谁都分不清。 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犯贱。 “你听谁说的。”叶时寧还能心平气和地问她。 张艷萍翻了个白眼:“还用听谁说?整个大院谁不知道你叶时寧不要脸,瞧不上裴工,天天跟裴工打架。还故意把裴工家里的东西都偷偷的卖了,卷著裴工的钱去找野汉子去。没想到,你还挺不要脸,竟然还有脸回来。” 传得还挺快。 叶时寧走过去,朝著那嫂子招招手:“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走近点跟我说。” 嘿! 还有人上赶著找骂。 张艷萍不屑地笑了下,走到墙边上,弯腰大声说:“我说你不要……啊啊啊……” 叶时寧抓住对方的头髮,用力把人往下拉,另一只手抓住张艷萍的脖领子,用尽吃奶的劲儿,把人拉到自己院子里来。 张艷萍跪在地上,叶时寧就往她肚子上踹,嘴里还发狠地说:“你有证据吗?就传我瞎话?” “传我瞎话背著我,我也不能把你咋地,还当我面说?我给你脸了是吧?” 真是不知道她叶时寧的名字是怎么写的。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谁敢惹我叶时寧?” 叶时寧把人鬆开,反手就抽在张艷萍脸上。她打一下还不过癮,反手又是一耳光。 “让你传我瞎话,抽烂你的嘴!” “啪啪啪……” 连续十几个耳光抽过去,张艷萍的脸都抽肿了。 叶时寧手疼了才停下来。 这会儿外面有不少人在看热闹,张艷萍的婆婆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没想到是自己儿媳妇被媳妇,急忙翻墙过来,手里拿著烧火棍衝著叶时寧抽过来。 “你干啥呢?” 叶时寧抬头看到个面目狰狞的老太婆衝过来,急忙往躲。老太婆的力气很大,没打到叶时寧,身体往前冲了两步。 她站起身还要打叶时寧,叶时寧哪儿会被动地挨打。 可是家中院子里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她也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从空间里拿出棍子来。 “让你欺负人!” 老太婆转身又是一棍子,叶时寧一下就蹲在张艷萍身后,张艷萍脸上疼的哭得泪眼模糊,听见婆婆声音下意识抬起头要起身,这一起身不要紧,脸上飞来一棍子,打得她鼻血直冒。 张艷萍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隨后疼得她撕心裂肺的叫起来。 叶时寧站起来大笑:“这是你啥啊?你婆婆吗?她想弄死你呢?” “让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老太婆心慌了,她丟下烧火棍子就朝著叶时寧追过去。她追过去,叶时寧就跑。她边跑还边对儿媳妇喊,“艷萍,你没事吧?快点把这个小荡妇给抓住,咱们送她到革委会去,让革委会的人好好收拾她。” 张艷萍捂著脸,手上全是血,冻得发红的脸上被叶时寧抽的高高肿了起来,脑门上还有一道黑印子,高高的鼓起来,脸上全都是血。 看上去十分恐怖。 她疼得尖叫:“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杀你妈去!” 叶时寧从她身后经过,一脚踹在她腿窝上,张艷萍猝不及防跪在地上。还好穿的是棉裤,不然这一下子没有缓衝,她得疼死。 “艷萍!” 老太太忙把人扶起来,张艷萍气得把老太太挥开,尖叫著骂:“不用你,滚!滚开!” “你给我等著!” 老太太又捡起烧火棍去追叶时寧,叶时寧躲开老太太的攻击,一脚踹在老太太肚子上,骂道:“真是给你脸了!” 她衝上去踩著烧火棍,对著老太太的脸左右开弓。 清脆的巴掌声在风里传出去很远。 裴清寂和厂里的人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第41章 给媳妇撑腰 裴清寂得到消息就往家跑,他最担心的是叶时寧被人家欺负。 她胆子大,不吃亏,別人说一句,她能说十句,身板小,有倚仗还不能用,万一跟人家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飞快地往家跑,设想了无数种画面,却没有一种跟眼前这画面重合。 “咋回事?” “让一让。” “哎,你別挡著路啊。” …… 不少人要往里面挤,裴清寂就站在门口,把人挡在外面。站在裴清寂身边的领导,看了眼裴清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叶时寧打累了,活动著手腕,往后退了两步,指著两人冷笑著说:“大院里谁不知道我的工作是铁路上的。来回一趟就半个月,每个月在家休息也就是三五天。” “怎么到了你们嘴里,我就成了捲走裴工所有財產,跟野男人私奔的坏女人?” “你们背后议论我,我听不见也就算了。还臭不要脸的舞到我面前来。把我当软柿子捏,以为我被你们嘲笑两下,羞耻地不敢还嘴?” “那你们可別做这个白日梦了。我叶时寧吃什么都不吃亏!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全家不痛快。今儿我就把话撂在这,以后谁跟这家人来往,我就不跟谁来往。” “大伙也別觉得我目中无人,我这是眼里容不下半点沙子。”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这样嘴巴碎,心肠歹毒的女人来往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人群里有人缩了缩脖子。 张艷萍嚎啕大哭,想说话嘴巴就疼,她大声嘟囔几句,没人听出来她说啥,只觉得她看上去挺惨的,很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么说谁谁不生气? 裴清寂沉著脸走到叶时寧跟前:“伤著没?” 叶时寧想说没有,瞧见裴清寂脸色不对,后怕似的扑到裴清寂怀里就哭:“你怎么才回来呀?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人打死了!” 裴清寂抱著怀里的人,知道她是装的,也知道她心里很难受。 她看起来那么凶內心比任何人都脆弱,也更柔软。 他下意识抱紧她,勒得叶时寧都喘不过气。叶时寧试著挣扎下,发现这傢伙的力气奇大无比,她那点力气估计都没引起他的注意。 这还是搞技术的吗? 叶时寧对此十分怀疑。 张艷萍擦乾眼泪,瞧见阎王似的裴清寂,缩了下脖子,屁都不敢放一个。她婆婆更是如此,根本不敢说话。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外面跑进来,走到裴清寂跟前给他道歉:“裴工,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没管好家里的人,让弟妹受委屈了。还不过来给弟妹赔个不是?” 男人一回头,看到他妈跟他媳妇猪头似的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赵子巍心里咯噔下,她俩被打成这样,那裴清寂的媳妇得被打成啥样啊?別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自家人的战斗力吗? 他媳妇回老家的时候,不说打遍全村无敌手,那也是十分不好惹的人物。 家里的孩子多,吃的东西就那么点。 他媳妇不厉害点,不护著点孩子,孩子肯定是要吃不少苦的。 家属院跟村里又不一样,他有本事赚钱养活一家人,用不著他媳妇去拼,去抢。更用不著跟左邻右舍的打起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面上怎么著都得过得去才行。 再者说,裴工的媳妇,那是寻常人吗? 那可是娇滴滴的城里姑娘,都不用听闻,就那长相,那模样,自打跟裴工结婚,他们都没瞧见她出过几次屋。 家里的床单被套,还有她的衣服,全都是裴工洗的。 饭也是裴工做的。 就这么个娇滴滴的宝贝,谁敢惹? 他媳妇倒好,还把人给打了。 赵子巍战战兢兢的,就怕他媳妇把人给打坏了。赵子巍愁的不行,恨不得把自己的头髮都拔光了。 “赵子巍,你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家里人,就换別人来管。”裴清寂对女人还有三分克制,见到赵子巍根本不给赵子巍面子。 赵子巍也不敢看裴清寂怀里的叶时寧,一味地赔不是:“你放心,我回去就好好跟她说。” “我爱人性子不太好,脾气有点大,人也爱衝动。最受不了別人污衊她。那些话,我不希望再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 他那眼神带著赤果果的威胁。 裴清寂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狠人。 谁不知道他放著大好的前途不要,非要来大西北,就是为了盯著自己的父母兄弟。防止別人对他家里的人下手。 人家在部队有人脉,农场那边的人也不会过分。 別看裴清寂一次都没去看过他家人,只要他在这边,就不会有人对他家里人下黑手。 农场下放过来的人,已经死了不少。 熬不住的比比皆是。 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裴清寂一个技术员,能护住自己的父母,那是简单的人吗? 赵子巍也一味地赔不是,其他人更是头皮一紧,都想著回去跟自己的媳妇说说,別天天盯著別人家里那点事说三道四。 叶时寧跟別人一样吗? 她那是一点小事,一点不痛快都能闹翻天的人。 见识过叶时寧狠辣劲的人,更不敢说话。 张艷萍不服气,还要说话,被赵子巍狠狠瞪了一眼。张艷萍想骂叶时寧,看到裴清寂这会儿人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她含糊不清地说:“对不起。” 叶时寧也不抬头更不搭理张艷萍。 赵子巍乾笑著问裴清寂:“裴工,你看。” “还有一个。” 赵老太太身体一僵,她长这么大就没跟人说过软话,更別说自己都被打了,还要给人家道歉。 “不道歉也行,那就去派出所。你们到我们家来,拿著棍子打我媳妇这件事,自己去跟派出所的人说。” 赵老太太没绷住,一下子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骂赵子巍:“你这个不孝子!我跟你媳妇都被人打成这样,你不向著我们俩就算了,还让我们给那个打我们的小贱人道歉,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赵子巍瞧见裴清寂脸色铁青,急忙出声喝止他妈。 “妈,烧火棍子是你拿的吗?” 老太太心虚。 “这里是別人家不?”赵子巍又质问。 第42章 趁夜去农场 老太太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是你们先招惹的別人,就算被人打成这样,也是活该。你让我给你们撑腰,那是把我的脸往地上踩。妈,你儿子还要脸呢!你但凡在乎我一点,就赶紧给裴工爱人道个歉。” 赵子巍没说出口的话,也能清晰地传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儿子看著是没啥大骨气,骨头软,可他能走到这一步,全是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他只是看著骨头软,心比任何人都狠。 把自己的工作看的比任何人和事都重。 老太太爬起来,灰头土脸地给叶时寧道歉:“这事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 叶时寧撇嘴,懒得搭理她。 赵子巍又衝著裴清寂討好地笑。 裴清寂拧著眉也不说话,叶时寧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拉拉他的衣襟。裴清寂感受到她的小动作,才开口说:“你们走吧。” 赵子巍过去扶著他妈,又拉著他媳妇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门口看热闹的人,瞧见张艷萍婆媳俩的惨状,默默地让开一条路。 “散了,散了吧!都回家去,別在这儿挡著。” 跟著裴清寂过来的保卫科的领导,开口把人赶走,还不忘帮裴清寂把门给关上。 人都走了。 也没人站在自家院子里看过来,裴清寂才把人鬆开。 叶时寧伸手就要掀自己衣服,才把衣襟掀起来,手腕就被人抓住。 他身上的热力惊人,明明是寒冬腊月,却感觉自己被火炉包围住了。 “干嘛?” 叶时寧不停地挣扎著,没挣扎开。 裴清寂沉著脸把她拉进屋:“你掀吧。” 叶时寧不想说话。 她走到大衣柜前,对著镜子看著腰上的肉。也不知道裴清寂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那么大,隔著那么厚的衣服抱她,都能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大片青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裴清寂拿来一个瓶子,往手上倒点药酒,两只手搓著走到叶时寧身边,把手放在她的腰上。 “啊……”叶时寧当场跳起来,“你干嘛呀?” 她对著镜子,不拿好眼神看他。 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先弄伤她,再这么折腾她。 “很疼?” 裴清寂拧眉看她的眼神分外无辜。 刚才抱她的时候,他承认力气是稍微大了点。她穿著棉袄,隔著这么厚的衣服。他是真想不到会留下这么一大片痕跡。 裴清寂对她的娇气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那我轻点。” 裴清寂认错態度极好。 “要不是你刚才那么大力,我至於受这份罪?”叶时寧不领情,还要损他几句,“我在怀疑你是不是和隔壁那媳妇是一家的。” “別乱说。” 裴清寂脸一沉,看著很嚇人。 叶时寧才不怕他:“我那是乱说吗?我这是在陈述事实。我跟人家干架,一打二占上风。是绝对的上风,你明白吗?我浑身上下,就这个手受伤了,你知道为啥受的伤吗?” 裴清寂:“……” 他看见了。 很骄傲。 他媳妇的战斗力很强。 “结果倒好,別人没伤著我,反而被你给折腾成这样。”叶时寧真是一肚子怨气。 “我的错。” 裴清寂骂不还口,还主动道歉。 面对叶时寧,他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 叶时寧发泄完了,心里也就痛快了。 她伸手把他的手拉开,忙把衣服放下来。 这人的手是越来越烫,像是要把她浑身点著似的,怪不自在的。 裴清寂盯著自己的手掌,上面还残存著叶时寧肌肤细腻的触感。他眸色幽深,压抑著呼吸,声音极其低沉:“我去给你做饭。” 叶时寧没客气,转身进屋上了炕,还拿著毯子盖上:“我要吃麵,你吃了没?你要是没吃一起吃。麵条是切好的,就摆在案板上。锅里煮的是骨头汤,汤都熬了……” 叶时寧也不知道多久,她看了眼时间才说:“差不多两个点了。你等会儿把面放在开水里煮,那个白菜芯你瞧见没?扔在锅里跟面一起煮。旁边的大碗里,你放上点酱油醋,再放点盐,最后把骨头汤舀出来半勺放里面,剩下的放开水就行。等面好了,把面捞出来放里面就行。” 裴清寂:“……” 吃个面这么多讲究。 “你喜欢吃辣椒,可以放点辣椒油,辣椒油在那个饭缸里。” “饭缸旁边的小土盆你瞧见没?里面是滷肉,滷肉也是热乎的,你直接放在面上就行了。” 裴清寂照做。 不一会儿,面就煮好了。 他先把桌子端上来摆在炕上,又转身过去把面端上来,放在桌上:“你尝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味。” “我都快饿死了。” 叶时寧凑过来,尝了一口面,瞬间竖起大拇指,惊喜万分地说:“就是这个味。” “那就好。” 裴清寂怕自己的手艺不过关。 “没想到你还有点东西。”叶时寧吃上自己喜欢吃的,心情极好,“我不是准备了那么多面吗?你也吃。吃饱喝足去上班,晚上別在食堂吃。晚上咱们还吃这个,吃完就去农场看你家里人。” 裴清寂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上又咽了回去。 她的好,他记在心里。 “滷肉你多放点。” 叶时寧担心他不吃,赶紧提醒一声。 等到裴清寂把碗端上来,她还特意看了两眼,见他夹的肉不少才放心了。 “饭盒我没那么多,你要是有门路,多弄几个饭盒过来。”叶时寧身上的饭盒不少,都有用处。 裴清寂闻言:“我下午回来给你来得及吗?” “出发之前给我就行。” 叶时寧有点遗憾,里面放点绿叶菜就更好了。 看著心情也好。 吃过午饭,裴清寂洗了碗,又把屋子收拾了就去上班了。 叶时寧吃饱饭,嘴巴痒,又有点想吃东西。她就从空间里拿出几个有点酸的草莓吃了。吃完草莓,还觉得不过癮,又吃了几个酸甜的橘子。句子不够酸,她想了想,把树上的枇杷摘了几个下来。 枇杷是汉城的特產。 就是当地的一种枇杷树,超级酸,酸得人都吃了一个都不想吃第二个。但是吃著吃著就很上头。 吃了不少水果,叶时寧怕肚子著凉就没再吃。 傍晚,裴清寂下班回来。 两人吃了饭,一辆小轿车过来。 裴清寂拉著她出门,坐进车里,看著开车的人,她狐疑地看了眼裴清寂。 第43章 地头蛇 这人靠谱吗? “嗯。” 他看出什么了就嗯。 叶时寧衝著他拧眉:“你咋回事?怎么还带人过去?” “没这个车,咱们进不去。” 裴清寂自从到大西北,就很克制,一直强迫自己努力工作,不让自己过来看父母。只是托人找厂长,给父母送了几件旧棉衣。 至於钱和票,什么都从没送过。 他知道这些东西送也送不过去,还不如不送。 不是裴清寂不想送进去,是他爸妈不让。 有人已经明里暗里的盯著他,要是和他父母见面后,盯著他的人只会更多。 书里关於裴清寂父母的事情写的並不多,只是简单的写了结局,这一家人的结局都不太好。 当然是除了裴清寂的。 裴清寂有身份,有地位,还有钱。 別人开公司有钱,他靠专利赚钱。別人求他,他不给脸,那些人就巴结陈晓梅,陈晓梅的日子过的风生水起。 想到这里叶时寧心里就堵得慌,她狠狠白了眼裴清寂,用力把他的手扒拉开:“別碰我。” 裴清寂一头雾水,並未照做。 媳妇发神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都习惯了。 叶时寧躲开他,还没坐稳,人又飞了起来。脑袋撞到车顶上,她疼的眼泪花都要出来,下一秒被人搂在怀里,紧紧固定在座位上。 “有气下车再说。”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她別开头,小声嘟囔:“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做什么?” 他控制不住自己。 裴清寂抿著唇,下頜线微微绷紧。他试图忽略那股淡淡的香气,努力摒除拥抱她时那份温软。 车里,寒意侵人,他的血液滚烫如灼烧的岩浆,在每一个细胞里鼓譟不息。 他的心跳如擂鼓。 那股躁动根本压制不住。 “好大的灰尘。” 叶时寧知道这边的环境恶劣,到了农场这边才发现,农场的环境比她想的要更加恶劣。 人怎么活著啊。 怎么能活得下来。 也难怪裴清寂的家里人撑不住。 她扭头看到裴清寂神情紧绷,偷偷摸摸地把手送到他嘴边:“张嘴!” 一个草莓塞到他嘴里后,叶时寧看到他下意识咬了一口,察觉到不对,想要吐出来,却发现这个东西吐出来她也不会要后,那变幻莫测的神情,不禁咯咯地笑起来。 “小心!” 他的手放在她头上护著她,防止她再一次飞起来撞到头。 四目相对,车子还在剧烈的顛簸,两人的心境倒是有了些变化。 叶时寧坐好,然后跟他说:“別不高兴,大不了我们过一个月就偷偷过来看你家里人一次。” 过了年就是七五年了,最多还有两年多点他们就能全部平反。 裴清寂不知道这件事她也不能说,只能先安慰安慰这傢伙。 “谢谢。” 他很客气。 叶时寧撇嘴:“你是该谢谢我。” 裴清寂紧了紧搂著她腰的手,叶时寧抬手拍了他一下:“喂,你轻点!昨天你掐还没好呢!我白天都不敢碰,都变成青色了,看著像是被你打了一顿似的。” 开车的司机:“……” 他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裴清寂想鬆开手,车子又顛簸起来,他下意识用力把人搂在怀里,这才没让叶时寧飞起来。 到了厂门口,叶时寧伸手按住裴清寂:“你別下车,也別暴露身份,等下我来处理,行吗?” 裴清寂:“不用。”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叶时寧觉得这人是真倔,“你戴上口罩,別露脸。等会我办完事出来,別人问你,你就说是我哥。你现在的处境比我难多了。別人举报你,你就完蛋了,知道吗?你要是没工作了,我可不会养你的。你要被下放,我也不会跟你同甘共苦,会立刻跟你离婚,还登报昭告全世界的那种。” 司机听著不禁看了眼裴清寂,他以为裴清寂得心寒,谁知道他竟然还笑了。 真是见鬼。 “听你的。”他说。 这才乖。 叶时寧拎著布兜子从车上下来,她敲了敲门,里面有个妇女过来开门。 “嫂子在家呢?我哥人呢?在家不?” 白慧看到门口站著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张口喊她嫂子,脑子里想的是他们家老韩哪家的亲戚长的这么好看? “在,在屋里呢。” 白慧低头瞧见姑娘手里拎著东西,太黑看不清,但人家不是空著手上门,十有八九是有事相求。 她也不好意思把人拦在门外,就说:“进来坐,外面多冷,別在门口说话。” “谢谢嫂子。” 叶时寧急忙进了屋。 裴清寂坐在车里,眉心拧起,心里全是担忧。 他想起下车前叶时寧说的话:“那个韩场长可不是一般人,別看他在这穷乡僻壤里当场长。油水有多足,难道还用不著我提醒你?这位置不好坐,一般人也坐不了。你是男同志,有些话你不好说,站在那儿反而是累赘。你个搞技术的,就等著我带你飞就行。” 裴清寂知道她这么说,是不想让他察觉到她的秘密。 他垂眸看著时间,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屋里,叶时寧坐在沙发上,白慧给她倒了杯水,瞧见桌上的一网兜红彤彤的大苹果,特別热情地说:“坐下喝点水,我给你去叫你哥。” “谢谢嫂子。” “谢啥,都是一家人。” 白慧高高兴兴地进了书房。 韩保国正在看信,听见开门声,下意识把信合上,看到是他媳妇,沉著脸说:“都跟你说多少次了,进这屋你先敲门。总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这不是你表妹来了,我特意跟你说一声。人家还带著东西来了的,拎著一网兜大苹果,看著就是好东西。” 白慧笑盈盈的。 韩保国一头雾水:“我表妹?我哪个表妹?” “我没见过,反正长得可好看了,那气质就跟咱们这儿的人不一样。我刚才著急,也没问叫啥名字,主要是也不太好意思问。你赶紧出去看看,看看不就知道了?” 韩保国把信收好放进抽屉里,被白慧拉出来。 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姑娘,顿时愣了下,隨后皱眉不悦地眯起眼睛。 第44章 留不住 “你俩聊,我去做饭,晚上在这儿吃。” 白慧说著就出去了。 叶时寧忙说:“嫂子,你別忙活,我不在这儿吃,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家里人还在外面等著我,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我哥,马上就走。” “那就都进来吃,別客气。” 白慧说著就去忙活了。 叶时寧走到韩保国面前,主动承认错误:“韩场长,自我介绍下,我叫叶时寧,在铁路上班。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见一见我婆婆。我和我对象结婚有半年了,还没见过人。如今快过年了,想过去看看。这不是不想让別人知道,才特意上门来求您帮个忙。” 她说著话,兜里的东西就往外面摆。 韩保国瞧见她拿出来的东西,眼皮子就动一下。 进口的手錶,一条香菸,更过分的是那个茶叶,刚拿出来,那茶香就让他茶癮上来了。 东西看著不算多,可各个都是好东西。 韩保国在农场当场长,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简单的人坐不住这个位置。 “姑娘,这些东西我可不能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啥东西?几个苹果还是我从老家特意背过来的特產,这你和我嫂子都不能尝尝了?”叶时寧把布兜子叠起来,装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衝著韩保国微笑。 韩保国心里更犯嘀咕:“你真就是想进去看个人?” “我不看人难不成还要去杀人啊?” 叶时寧只是隨口一说,就发现不对劲儿。 她装作没察觉到韩保国那一瞬间的僵硬,急切地说:“大表哥,你就带我进去吧!我要是再不过去,明儿就没空了。明儿晚上的火车,我得回去。过年,我就来不了了。开春就要跑东北线,得秋天才能跑西北这条线了。不然我咋能大半夜跑过来求你呢?” “真就这事?” 韩保国眯起眼睛,还是不太相信。 “真就这事。” 叶时寧並不想跟韩保国有太深的牵扯,书里写到,这人的下场不太好。 而且,韩保国这个人很贪。 落得那个下场也是活该。 “我们开车过来的,您可以跟著我们一起过去。等到了地方,我就过去说几句话,给他们送两件棉衣服就走。东西都在车上,你可以过去检查下。” 韩保国走到窗户前,往外面看了眼,月光下一辆军用的越野车停在外面。 他那儿还不清楚,人家这是给他面子,才带著这么多东西过来走个过场。就那个车,完全能直接进去。 “走,我跟你们跑一趟。” 韩保国想明白这一点,也不纠结。 “谢谢哥!” “我去跟你嫂子说一声。” “那我出去等您。” 叶时寧说著就出去了。 韩保国瞅著她欢快的背影,转身回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枪別在腰上。又到厨房去跟他媳妇说了一声。 “这就走?那我还做她那份饭不?”白慧还挺喜欢叶时寧的。 “不用。”韩保国心知肚明,人家瞧不上他们家这口饭,“你別忙活了。早点睡,別等我。” “小心点。” 白慧也不是啥也不懂。 她不放心地跟上出来,瞧见桌上的东西顿时瞪大眼睛。 別的不说,那块手錶可值不少钱呢。 “东西放我书房,先別动,等我回来再说。”韩保国穿上军大衣,戴上帽子,叮嘱完就出门了。 白慧说:“我知道,你早点回来。” “知道。” 韩保国到门口,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司机,又瞧见坐在后面的男人,正欲再看一眼,叶时寧就打开车门招呼道:“韩场长,你快点上车,外面要冻死了。” 真娇气。 不愧是城里来的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就嫁到大西北来的。 条件那么好,还嫁到这样的人家来。 叶时寧仿佛是韩保国肚子里的蛔虫,韩保国上车后,叶时寧开始胡说八道:“韩场长,您是不是觉得我特別能闹腾?” “没有,没有。你能来说明你这个姑娘有人情味。”韩保国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吗? 他要是没点情商,做人不够圆滑,那是不能做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別看他只是个场长。 只要他管辖的农场不出大事,往后他能往上升,说不定还能到省城去。 都是场面话。 叶时寧也不拆穿。 她之所以来拜拜码头,就是不想得罪韩保国。 韩保国这人不是真小人,可他是地头蛇。他在这边作威作福这么多年,那不是有两把刷子,那是相当有本事。 得罪这种人没必要。 免得他们走后,韩保国给裴家人穿小鞋。 车子朝著里面开,韩保国坐在副驾座给指路。 有人带著,速度快多了。 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地方, 一排排小土包似的房子,十分有当地的特色。 条件好的能看见小半个房子,进去之后,发现房子一半都在地下。因为有窗户和屋顶,里面还能亮堂些。而不少下放的人,根本住不上这样的房子。 临时搭建的工棚,大通铺有限。 每天睡觉都要抢著睡。 夏天还凑合,冬天人哪儿能受得了。 大家就用铁锹,一下下挖出了地窝子,也是他们的地下小家。 裴家人来的时候,也没住的地方。 天气转冷。 他们只能想办法。 白天披星戴月的挖渠,晚上回来就抽空挖他们的地窝子。有早来的知青帮忙,他们才能顺利的挖出一个地下的小家来。 冬天地窝子里冷,下雨下雪天更是遭罪。 这些裴家人都习惯了。 也渐渐地没了盼头。 就是可怜了孩子。 最小的孩子是在这边生的,叫小北,比同龄的小孩儿都小,这会儿还发著高烧,他们却没有半点法子。 老三媳妇姜一曼抱著孩子,不停换毛巾给孩子擦额头。 在农场里,大人都吃不饱饭,有点好吃的也紧著孩子。可孩子能吃到什么有营养的,好多人家的孩子都没养大。还有些孩子生下来几个月就没了。 古燕来看著在这儿出生的小孙子,眼眶发红:“曼曼,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看著小北。” 姜一曼却不肯鬆手,她害怕自己鬆手,就留不住这孩子了。 第45章 我有药啊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大雪。 地面上全都是雪堆,雪堆比地窝子的洞口还要高。 月光下,一条黑乎乎的路,似乎成了指路的標识。 韩保国知道叶时寧要找谁,但他不知道裴家人具体住在哪儿,他只知道大概的位置。 “就在这片,具体住在哪儿我就不清楚了。” 每一片都有个小组长,韩保国回头看了眼:“我去给你们问问小组长。” 叶时寧忙把人喊住:“哥,不用,不用那么麻烦。” 她低声对韩保国说:“我们就是过来看看,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的好。” 別人不懂,韩保国哪里会不清楚。 他体谅地说:“那就在这儿,你们自己试著找找,要是找不到,再来找我。我过去那边走走,顺便问问情况。” 韩保国走了,司机在车上不下来。 叶时寧回头问裴清寂:“你知道你爸妈他们住在哪儿不?” “嗯。” 难怪刚才这傢伙拉了她一下,没想到这人还真知道。 “那咱们过去?” 叶时寧主要是看裴清寂的態度。 万一他父母有什么要交代的,不好当著她的面说,她就不过去了。 到时候就把药给他,让他拿过去就行了。 “小心脚下。” 裴清寂很自然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继续往东走。 路上的雪堆不少,有一个雪堆就很有童趣,竟然是个大雪人。雪人上还插著树枝,不用问就知道这家地窝子里肯定有孩子。 叶时寧不禁多看两眼,谁知道裴清寂就停在了这户的地窝子入口。 她扭头看裴清寂,发现他两眼很红,明明没说话,却能感觉到他的激动。 “爸妈,三哥!” 果然! 裴清寂一开口,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姜一曼的哭声一顿,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婆婆,发现婆婆也同样很震惊,好似都幻听了一般。 古燕来声音微颤:“我好像听见小六的声音了。” 姜一曼:“原来不是我的幻觉。” 裴延军按住父亲:“爸,我上去看看。” 他从地窝子里爬出来,看到站在月光下那个个子高大,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的男子和一个女子並肩而立,顿时失声地低喊:“小六?” “三哥!” 裴清寂拉著叶时寧上前两步,看清三哥的样子,他心里一酸。 三哥只比他大十四岁,今年才三十六,看上去就像是五十岁一样。 “这位是……” 裴家人还不知道裴清寂结婚了。 裴清寂说:“先进去说。” “对对对,先进来说,外面太冷了。”裴延军让他们两个先下去,自己最后下去,再把洞口盖住。 外面冷,地窝子里也没暖和到哪里去。 只是没有风,稍微暖和了点而已。 洞很大,分成了两个部分,其中一面用布帘子隔开,帘子上全都是补丁,多到叶时寧都数不过来有多少块补丁。 中间有个小火堆,火堆上就放著两块木柴,上面吊著水壶。 简陋,恶劣,这是地窝子给叶时寧的第一感觉。 那感觉真的太震撼了。 震撼到她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这里的环境有多么的让人崩溃。 可裴家人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五年。 “爸妈,你们看谁来了?” 裴延军很高兴,激动却压抑著声音,一瞬间裴家人的目光都朝著叶时寧和裴清寂看过来。 古燕来看到小儿子,眼眶一热,连忙起身走过来,不可置信地唤道:“小六?” 五年不见,小儿子长大了。 他小小年纪跟著老师深造,家里人几乎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他们家眼看著要出事,於是就登报,跟家里的孩子都断绝了关係。 他们被押上车那天,远远地看著小儿子追著过来,却不敢回头看一眼。 “你咋来了?”古燕来回过神来,就要把儿子往外推,“快走!我和你爸不是都登报和你们断绝关係了吗?你怎么还来?” 小六非常有前途,前途一片光明,绝对不能被他们拖累了。 裴清寂看著母亲乾枯的手,哽咽著说:“妈,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过来,是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媳妇的,我结婚了,这位就是我媳妇叶时寧。” 古燕来早就看到叶时寧了,但不敢相信,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愿意嫁给她儿子。 “这姑娘长的可真俊。” 古燕来嘴角向下,眼泪又冒了出来。 她局促不安地摸著身上,却找不到一个像样的见面礼。 “丫头,委屈你了。”古燕来看到叶时寧嫩白如玉的手,都不敢握上去,“你几个嫂子进门的时候,我都给了见面礼。到你这儿我却什么都拿不出来。我……” 叶时寧感受到了古燕来的歉意,主动说:“那我就先不喊妈了,等你什么时候给了我改口费,我再改口。” “啊?” 裴家人都在听著,听到叶时寧这句话全都愣住了。 “她……”裴清寂要帮她解释,叶时寧笑著踩了他一脚,把话接过来,“我在铁路上工作,常年东奔西跑的,消息也比其他人灵通点。前段时间,有人已经平反了。我听说,过了年要开会討论这件事,说不定你们很快也能平反了。到时候,家里被没收的东西都能回来,您要是不给我包个大红包,我可是不依的。” 裴清寂也惊讶。 不过他没表现出来,三哥激动的眼神让他说不出不知情的话。 “政策在变,都会好的。” “真好,真好啊!” 裴延军捂著脸,一个挺高大个子的汉子转过身,捂著脸无声地哭起来。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在这里了。 以为自己的孩子,也要一辈子都在这里过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从未想过,他们还有看到希望的那天。 “小北!” 叶时寧人还没认完,就听到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朝著帘子里看过去,古燕来比裴延军还快一步衝进去:“小北咋样了?” 姜一曼再也绷不住了:“妈,小北在抽,身体在抽啊!” 裴家人全都围了过来,看著小孩儿因为发烧在抽搐,心全部都提了起来,却无可奈何。 “先给孩子吃退烧药吧。” 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姜一曼咬著牙说:“没有药,就是没有药!” 要是有药,她还能不给孩子吃吗? “我有啊!” 第46章 一鸣惊人 裴家人都看向叶时寧。 他们就看到叶时寧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著一个黑色的布兜子,布兜子不小,里面装的满满的东西。 “这是安乃近,这个是扑热息痛。小孩儿几岁了?药掰开,吃四分之一就行。”说著她把一个比火柴盒小多了的纸盒递过来。 裴延军伸手接过来,只来得及说声谢谢,就把药片拿出来,掰成四瓣,急切地送到姜一曼手里。 叶时寧也跟过来,看到姜一曼还抱著孩子,猜到她的身份,出言提醒:“三嫂,你把孩子放下,让孩子侧著躺。先观察一下,不要慌。” 姜一曼已经没了主意,有人稳定的指导她做什么,她下意识照做。 小孩儿只抽搐了一会儿,很快就不抽搐了。 “先把退烧药给孩子餵下去,再给孩子擦擦身体。”基本上就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观察。 他们没办法带孩子去医院,也去不了医院。 在这里,生个病没有药,就等同於等死。 叶时寧拉了下裴清寂的袖子,裴清寂看过来,她指了指上面。裴清寂闻言点头,叶时寧就出去了。 两人的小动作,被古燕来和裴文森看在眼里,两人瞧见孙子吃下退烧药,侧躺在床上,起身拉著裴清寂到一旁去。 有些话身为父亲,裴文森不好问,只能让古燕来开口。 “你这媳妇是怎么回事?” 裴清寂:“厂里的同事给介绍的。她表妹是京市的,家里的小姑子年纪到了要下乡。家里被人盯著,不好给她找工作,最好的打算是让她结婚。条件是让她必须要一份工作。我二哥联繫的人,把她介绍到铁路上去。他家花了三千块给她买下工作。她第一天上班,跟著火车组来到大西北,跟我结了婚。” 裴文森沉声道:“你这不是趁火打劫?” “你別怪你爸,这事儿是你做的不地道。你这不是把人家姑娘拖下水吗?”那姑娘一看就是家里娇宠著长大的。 没结婚之前,裴清寂就看过叶时寧的照片。 他一眼就相中了。 不然也不会写信求他二哥帮忙。 “是我的错。”裴清寂直接认错,根本不辩解。 裴文森也不好说儿子什么:“你不要辜负人家。这边条件这么辛苦,多让著人家点。別让人家后悔嫁给你。” “我知道。” 他捨不得让她吃一点苦,现在是没办法,条件就这样。 “裴清寂,过来帮忙啦!” 古燕来还想说什么,叶时寧站在洞口喊人。裴清寂立刻说:“我去拿东西,你们等著。” 他嗖地一下走了。 古燕来和裴文森对视一眼:“没想到小六会干出这样的事。” 裴清寂来到洞口,看到外面的东西,沉默了下。 他压低声音问:“这么多东西。” “我也不想拿这么多东西出来的。可你也看到了,你爸妈和你三哥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还有,你三哥的老丈人一家不也在这儿?他们的日子更不好过。这点东西,杯水车薪。” 裴清寂声音微哑:“多谢。” “那你就好好干,往上爬,別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欺负我。要是你的存在能震慑所有人,那你就是我的保护符,谁还敢在我背后说三道四的?” 叶时寧不错过一点鞭策裴清寂的机会。 “我会努力的。” 裴清寂开始往下拿东西。 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啥,里面倒是挺沉的。他负责搬东西,叶时寧负责坐在洞口整理东西。別的水果她倒是想拿出来点,但这东西拿出来不现实。 她弄点山楂,装了点苹果,別的啥也没给拿。 “这是啥?”古燕来看到裴清寂拿进来的东西问。 裴清寂也不知道,就说:“你们自己看看,都给你们拿的。” 说著,他又上去,上面就剩下一个大麻袋,麻袋看起来瘪瘪的。 “这个是……” “你拿下去就知道了。” 叶时寧拎著小兜子先下去,裴清寂在后面拎著麻袋。 “爸妈,这是我找人换的,特意给你们带过来的。这次来的匆忙,也没带太多东西。那个麻袋里装的都是一些旧衣服,你们別嫌弃。针线我买了不少,你们可以自己做鞋子。刚才那个兜子里装的全都是日用品,洗头髮用的洗髮皂,洗身上用的香皂,还有擦脸油。这个里面是獾子油,冬天抹上点。” 裴家人来的匆忙,带的东西也少。 如今看到叶时寧拿出来的东西,眼泪一直往下掉。 “这个麻袋里的东西,你们自己收好了。”看起来没装多少东西的麻袋,被裴清寂打开,他看到里面的东西,顿时一愣。 叶时寧微笑不语。 裴清寂:“……” 她真是不声不响干大事。 裴家人不好上前,裴清寂把袋子口打开,裴家人的眼睛都绿了。 特別是两个孩子,馋得都在咽口水。 古燕来震惊道:“你这……你怎么拿来给我们?快拿回去给你爸妈他们吃。” 裴清寂说了,她家里的人很多,孩子更多。 不知道怎么的,生的都是双胞胎。 还都是男孩子。 男孩子多能吃,她心里是有数的。 这么多肉,都是小儿媳妇弄来的,古燕来不敢想她到底用了多大的人情,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弄来的这些肉和猪油。 “都带过来了,你还让我拿回去?那不是白折腾了?里面是两副板油,差不多有三十斤左右。等你们吃完,我再想办法给你们送过来。”叶时寧打开一个袋子,指著里面的东西说,“这里是菜种子,我特意找当地老乡换的,很適合这边。而且很好养活。” “还有,这个里面是棉花。” “药品都是没有盒子的,我都在纸包上写了名字和用量。” 她喋喋不休地说完,就发现婆婆的眼眶红了。 姜一曼隔著帘子,听见这些东西,都震惊得合不拢嘴。她看著呼吸不再急促的小儿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的儿子终於有救了。 有了肉,她的儿子也能活下来了。 就算没有肉,有猪油,孩子的身体就会变好。 不吃荤,只吃素,会导致营养不良。 她的孩子就是营养不良,身体的抵抗力差,才会差点熬不过去。 姜一曼起身从里面出来,走到叶时寧面前,重重地给叶时寧鞠了一躬。 叶时寧瞧见后,兔子一样跳到一旁,躲在裴清寂身后。 第47章 跪下求她 “嫂子,你这是干啥?” 叶时寧在裴清寂身后探出个头来,只觉得这家人太真诚了,真诚到她有点不好意思。 姜一曼直起身,眼眶红红地说:“要不是你,小北可能……” 她声音哽咽,有些绷不住:“总之,必须要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样的。” 叶时寧觉得三嫂很可怜。 她走过去握住姜一曼冻得开裂、看著有点恐怖的手:“三嫂,我和裴清寂都要谢谢你和三哥。要不是你们在这儿陪著爸妈,我们肯定是不放心的。” “我们知道下放的日子很苦,直到亲眼所见,才知道你们吃的苦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多。” “这次来的匆忙,带的东西不够多,你们先凑合著。” “年后,我再多带些米麵过来看你们。” “平反的事,我们也会想办法。” 姜一曼看著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弟妹,转过身偷偷抹掉眼泪:“不用来了,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又能坚持很久。你们不要再冒险来看我们。” 古燕来也说:“时寧,以后別来了。” 她看了眼裴文森,又看了眼三儿媳妇,咬了咬牙,还是把自己的脸面放在一旁,请求刚过门,却头一次见的小儿媳妇。 “时寧,我有件事想求你,我知道这件事很过分,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小北那孩子去死。” 叶时寧瞬间就明白了古燕来的意思。 她没说话。 不是她心狠,是她不想主动提出来。 別人求她,和她主动要求,会產生两种不同的结果。 “小北这孩子年纪小,跟我们在这儿命就交代在这儿了。我想请你收养这个孩子,只要给这孩子一口饭,让他能长大成人就行。” 古燕来说完,裴延军和姜一曼夫妇就上前,领著两个大孩子要给叶时寧跪下。 “小北我会带走。” 叶时寧痛快的態度,让裴家人脸发烫。 她朝著裴延军身后两个半大孩子招招手。 下放的时候,两个孩子都懂事了,也是过过好日子的。原本长得很好看的俩小孩儿,如今脸上冻得烂了,手上也没有好地方。 脸颊凹陷,皮肤蜡黄。 他们俩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岁,看著都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儿。 两个孩子过来,乖乖地叫人:“小婶婶!” “真乖!” 她想起家里的侄子侄女,再看看这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只觉得眼前俩孩子很可怜。 “这个是给你们俩的见面礼。” 叶时寧把一直拎在手里的布兜子递给他们俩。 “里面的东西,你们俩一人一半。” 俩孩子不敢要,回头看家里的大人。 姜一曼也不敢说话。 古燕来抹掉眼泪,笑著说:“小婶婶给的都拿著吧,谢谢小婶婶。” “谢谢小婶婶。” 叶时寧笑眯眯地说:“不用客气。” 两个大的孩子她带不走,只能多给孩子留点东西。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裴清寂出声提醒。 姜一曼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捨不得把儿子送走,可是儿子留在这里,一定会死。 她咬著牙给孩子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三嫂,我得跟你说实话。孩子我是要带回京市的,放在我家里养著。我家孩子多,有几个跟小北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可以带著小北一起玩。” “你放心,我妈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两件事,杀鬼子,养孩子。我家孩子多,她养得都挺好。” 姜一曼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这会不会太麻烦婶子?” 叶时寧摆手:“这麻烦啥?都是一家人。”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发现孩子的烧退了点。 “等回去,我就带回去,找大夫给孩子看看。明天休息一天,下午我就带著孩子回去。等你们回京市了,再把孩子接回去。” 说完这些话,叶时寧说:“我先上去看看,在外面等著你。” 她给裴清寂点时间,让他和家里人说说话。 裴清寂看著苍老的不像样子的三哥:“三哥,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爸妈……”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爸妈出事的。” 裴延军把小儿子放在裴清寂怀里,没脸让弟弟再把女儿也带走。 “半夏也跟著一起吧!有她在,路上还能照顾弟弟。”裴清寂忽然提出要把十岁的侄女也带走,“京墨,你已经十六岁了,回去也是要下乡的。而且,这件事不好办,叔叔不能带走你。” 裴京墨都是半大小伙子了,什么都懂。 “小叔,我都明白。你把弟弟妹妹带走就行了。” “好样的!你是家里的顶樑柱了,照顾好爷爷奶奶和你爸妈。”裴清寂说完让裴半夏去收拾东西。 古燕来觉得儿子这样不好:“你这让你媳妇咋想?” “我跪下求她,她心软,肯定会答应的。” 裴清寂冷著脸说著这番话,古燕来当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小儿子真的变了。 她长嘆了口气:“你呀,要对你媳妇好点。能在这时候嫁给你的姑娘,不管是因为啥,那都是个好姑娘。还二话不说帮忙养孩子。这年月,两个孩子多不容易。 你要把工资都交给她,让她拿回去给她爸妈。” 裴清寂点头:“知道。” “你別知道,你要知冷知热,多关心她,不要做对不起她的事。” “嗯。” 儿子真是个闷葫芦。 古燕来很头疼,就怕儿媳妇不肯要她这个小儿子,闹著要离婚。 小姑娘的东西也不多。 “半夏,跟爷爷奶奶,和你爸妈他们再见。” 裴清寂开口,小姑娘照做。 古燕来和姜一曼叮嘱了许多的话。 “半夏,记住了,到了你婶婶家里,要勤快些。照顾好弟弟,什么事都要听婶婶的话,知道吗?” 小姑娘红著眼睛点头:“知道了。” “去吧,跟你小叔走吧。” 古燕来摆手。 裴清寂不让他们上来,自己抱著小北,领著半夏就走了。 姜一曼趴在裴延军肩膀上哭,哭得不能自已。 她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见到小儿子,但她知道,小儿子和女儿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第48章 好像忘了点什么 叶时寧听见动静转过身,看到裴清寂抱著个孩子,身后还跟著个小丫头出来,也没说什么话,转身就朝著车那边走过去。 小姑娘不安地看了眼裴清寂,她小声喊了下裴清寂。 “小叔。” 裴清寂低头问她:“怎么了?” “小婶婶是不是不高兴?要不我还是回去吧?我能吃苦的,我可以继续吃苦。” 裴半夏太懂事了,懂事的让大人心里十分难过。 这么好的孩子,哪里能捨得让她在这里耽误一辈子。 “你小婶怕冷,看到咱们出来,就急忙回车里去了。回去还需要一段时间,咱们快点回去,免得小婶冷坏了发脾气。” 裴清寂见小姑娘很茫然,似乎不理解为啥冻著了就要发脾气,还是乖乖地跟上去,耐心跟小姑娘解释。 “你小婶发脾气不是衝著你,她就是这么娇气的一个姑娘。所以咱们都要哄著你小婶点。她没吃过苦,今天这一趟,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她身体也不太好,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咱们要多体谅体谅她。” 裴清寂说了这些话,其实是安慰裴半夏。 裴半夏听得认真,把这些话全部都记在心里。 车里也没暖和到哪里去。 叶时寧真想躲进空间里暖和暖和。 不一会儿车门打开,小姑娘坐在副驾座,繫著安全带。 叶时寧依旧坐在后面,裴清寂怀里抱著孩子,另外一只手搂著叶时寧的腰。她有点不自在,低声在他耳边说:“我自己能行,你照顾好孩子吧。” 裴清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叶时寧:“……” 这眼神啥意思? 瞧不起她的意思唄? “我行!” 她曲起手臂,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奈何穿著军大衣,啥也看不见。就算瞧不见,裴清寂也知道,她的手臂软软的,肌肤雪白,微微用力,就会在上面留下指痕。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若不是怀里还有孩子,他定然会跳下车去冷静一下。 “喂,你这样就过分了!” 叶时寧不满地戳他的手臂。 “嗯?怎么了?”裴清寂眼底满是疑惑。 他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態度吗?”她这么厉害,別看长得柔弱,身体打小就不太好,可她有空间啊! 裴清寂微微蹙眉:“外面的风沙又大了,回去的路上咱们慢点。” “也对,为了安全著想,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车子启动,开出去一段距离,叶时寧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咱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怎么感觉好像落下点东西?” 叶时寧话音刚落,她和裴清寂异口同声道:“糟了!司机,快掉头!” 车子急忙开回去,他们在半路上瞧见了独自往回走的人影。 叶时寧衝著那人大声喊:“哎呀,哥,你刚才去哪儿了?找你半天没找到,还以为你走了?” 韩保国:“???” 当他是瞎子吗? 他听见车的动静就出来了,出来也没赶上,又不能回去,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还好他们回来了。 “哥,快上车!外面多冷。” 韩保国都不想说话。 “半夏,过来,坐到小婶婶这儿来。”叶时寧让小姑娘直接坐到她身边 ,她从下面拉上来一件军大衣,给小姑娘盖上。她低声说:“等会儿別出声,別叫他听见了,你要是困了,就这么睡觉。” 小姑娘乖巧地点头,用军大衣把自己的脑袋蒙上。 韩保国走过来,拉开了车门上车。 叶时寧衝著他微笑:“哥,对不起呀!我真不是诚心的,就是心里头难受,一下没注意到其他的。” 她这么诚心道歉,韩保国反而不介意了。 “你就放心吧。你公婆的事,我会留意著点,不会轻易放人进去的。”这话饶有深意。 叶时寧只觉得裴清寂握著她的手骤然一紧。 她虽然不懂具体是什么事,十分认真地向韩保国道谢:“哥,大恩不言谢。等我下次过来,多给你带点蔬菜。我姐姐种了不少新鲜蔬菜,可是稀罕货,一般人吃不到的。到时候多给你拿点。” 要是別的东西,韩保国也不怎么稀罕。 新鲜菜啊! 在大西北,冬天要是能吃上新鲜的蔬菜,那跟过上神仙的日子有什么区別。 不吃新鲜的蔬菜,人都不水灵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韩保国这下是真的很高兴。 车上也冷,也就是少了点冷风吹。 回去的路上,车开的速度没那么快,就这没多久就到了韩保国家门口。 韩保国热情地招呼道:“这么晚了,你们在家里住上一晚上再回去。” “不了, 我们家离这儿也没多远。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这一路上真是辛苦你了!”叶时寧挥挥手,“哥,年前我再来看你啊!” 韩保国下了车,站在外面说:“行,等你来!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 等车子开远了,叶时寧转头就把半夏头上的大衣掀开点,笑眯眯地跟半夏说:“好啦!不用躲著了!你要不要坐到前面去?前面宽敞些,你坐过去,繫上安全带, 再把大衣盖在上身上。別睡著了,不然下车冷,容易感冒。” 小姑娘很乖巧,很懂事,自己爬过去繫上安全带,把大衣盖在身上。 孩子是好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这地方长大的小姑娘,看著更加可怜。 她忽然觉得她妈和她姐姐,对她是真好。 农场里也有知青,条件比东北要更艰难些。 可当知青不是去城里当工人享福的,而是去农村吃苦的。 早起干农活,饭菜自己做。 知青点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勾心斗角的事不少,鸡毛蒜皮的小事天天吵吵吵。 也不知道她姐姐过的是啥日子。 明年就能看到她姐姐了。 叶时寧有点想姐姐了。 顛簸一路,终於回到家属院。 她低声跟裴清寂说:“孩子给我,你在这儿等下,我去去就来。” “好。” 裴清寂大概知道她要做什么。 叶时寧抱著孩子进屋,把孩子放在炕上。她转身拎著一网兜苹果出来,放在副驾座上:“这个苹果你拿回去家里的孩子吃,时候不早我就不留你进屋坐坐了。” 说著,她把门一关,拉著裴清寂进屋,把家里大门给关上了。 司机:“……” 第49章 一见钟情 他看著个头很大的苹果,心里挺高兴。 本地苹果也很多,可是寻常百姓家,谁捨得买苹果。他们的苹果也不是留给本地人吃的,都是要卖到別的地方的。 本地人吃的苹果都是小苹果。 这么大的苹果,看著就喜人。 司机启动车子离开,嘴角的笑都没消失过。 叶时寧进了屋,看到小半夏守著弟弟,瞧见她进来,不安地开口,小声喊人:“小婶。” “乖,你去洗脸,我来看看弟弟。” 裴清寂闻言,给小姑娘倒水让她洗脸洗脚。 叶时寧摸摸小北的头,小北的衣服不够厚,也恰好如此才救了小孩儿的命。 “咋样?”裴清寂进来,低声询问。 叶时寧小声说:“烧退了,身上出了汗。感觉夜里能醒,你熬点粥。让半夏吃点再睡觉。里面放点菜叶,別放肉沫,孩子几乎不碰荤腥,一下子碰荤会拉肚子。” “那我去煮粥。” 裴清寂在炉子上放上锅,里面放上米开始煮粥。 锅是小巧的高压锅。 叶时寧结婚的时候,她姐姐特意送的锅。 还是黎明牌的高压锅呢。 锅不算大,用了煮粥速度很快,放在炉子上用不了多久就好了。 半夏洗了脸,洗了手过来,走到叶时寧跟前:“小婶,需要我做点啥?” 灯光下小姑娘脸颊凹陷,皮肤粗糙乾裂,颧骨上红红的,谈不上好看,甚至还有点丑。明明小姑娘有一双杏眼,是漂亮的鹅蛋脸。柳叶眉清晰,没有杂乱的眉毛,底子好的许多小姑娘都不及。 偏偏命运作弄,她一个几岁的小姑娘吃了那么多苦。 “今天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休息。明天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你休息好才能做得到。”叶时寧让小姑娘先脱了衣服去睡觉。 小姑娘脱下棉袄,叶时寧看到孩子里面的衣服,心口堵得难受。 家里的被褥就两套。 她把自己的被褥给小姑娘盖上,让小姑娘先睡觉。 半夏才睡著,小北醒了。 叶时寧想给孩子餵粥,拿著勺子比划半天,也送不到孩子嘴边。 “我来。” 裴清寂正好进来,瞧见这一幕,觉得好笑。 她可真是被丈母娘一家精心养大的娇娘。 明明侄子那么多,偏偏她从未给孩子餵过饭。 叶时寧见他餵饭的姿势很顺,惊讶地问:“你以前还带过孩子?” “没有,就是见我家阿姨给我侄子餵过饭。” 阿姨? 这家以前是大资本家啊! 嘖嘖! 难怪全家被下放。 小北吃了点粥,身上恢復些力气。他没见到爸妈,心里很慌。裴清寂低声哄他:“小北,你跟姐姐睡觉好不好?明天早上醒了,病就好了。” 小傢伙看到姐姐,乖巧地躺在姐姐身边,和姐姐盖一个大被子,很快就再次睡著了。 俩孩子都睡著后,裴清寂郑重地向叶时寧道谢:“时寧,谢谢你。” “我还以为你会怪我没有主动提孩子的事,在心里偷偷地怪我呢。” 叶时寧在泡脚,裴清寂蹲下摸了摸水温,又往里面兑上点热水,帮她洗脚。 这人给他洗脚的时候,她总觉得浑身发毛,很不自在。 她自己洗脚都没洗得这么细致。 裴清寂的声音低沉:“怎么会。” 他知道自己父母开口求她,就会永远记著她这份情。若是她主动开口,父母会感激,这份情却没有那么深刻。 她的小心思他知道。 甚至还觉得她做得对。 叶时寧撇嘴:“真的?” “我不是很配合你?”裴清寂又拿起热水,要往里面兑上点。 叶时寧趁机把脚拿出来:“不洗了,再洗下去都洗蜕皮。” 裴清寂遗憾地拿起棉布给她擦脚。 “你脚上要不要涂点东西?”裴清寂真诚地问。 叶时寧有种他比自己还在乎自己的脚的错觉。 “不用!”叶时寧连忙拒绝,“脚上没有茧子,走路时容易起水泡。” 她害怕裴清寂再做点什么小动作,忙把脚塞进被子里。 这么冷的天,裴清寂还洗了个澡才回屋。 折腾一天,叶时寧有点困,她一边打著哈欠,一边闭上眼睛。察觉到动静,心里才咯噔下。糟糕,她晚上岂不是又要跟裴清寂…… 正想著,裴清寂钻进被子里,从后面搂著她,察觉到她身体紧绷,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睡吧。” 怎么睡? 她又不是感觉不到。 “要不,去柜子里把新被子拿出来吧。” “没必要。”裴清寂没听见她开口,担心他误会,耐心解释,“明天你们就回去,以后他们也不过来。多拿出来一床被子也没有意义,还要洗。洗过就不是新的了。” “说的也是,那就將就一晚上吧。” 叶时寧刚闭上眼睛,腰上的手臂又把她往后带,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 她不自在的扭动下身体,企图逃离。 “別动!” 他声音沙哑低沉,带著浓浓侵略的意味。 叶时寧还能不懂他吗? 他就是一头牲口,生產队的驴都没有他那么蛮干。 叶时寧翻过身,面对著他:“要不,你去拿被子过来吧。” “睡吧。” 裴清寂嘆了口气,担心她著凉,重新给她掖好被子,轻轻拍拍她后背,让她赶紧睡觉。 他自己则从被子里退了出去,抓起一旁的军大衣,胡乱地盖在身上。 要不是怕她担心,他连军大衣都不想盖著。 他从见到她照片那一刻开始,他就感觉自己病了,梦里都是她的身影,折磨得他几乎夜夜都会起来洗裤子。 家里出事后,裴清寂满心只有替家里人平反的事。 他们家的情况太难了,平反也难,他已经决定这辈子当个孤家寡人。 直到那天他们单位同事的爱人把他拦住,还没说话就把照片拿出来给他看。 只一眼,他的魂都被她勾走了。 媒人说的什么他都没记住,只听见说要结婚,需要一份工作之类的。 他没立刻同意,只说让对方等一等。 回到单位,他给二哥打了个电话,让二哥帮他个忙,给他媳妇安排个好工作。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工作。 就算有一天他发生意外,她离了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一辈子衣食无忧。 二哥自然答应,当天晚上就给他回过来电话,告诉他事情办成了。 裴清寂很想克制,到底还是没忍住,故意来到陆科长办公室附近转悠。 第50章 跪著求她答应 陆科长没出来,陆科长的爱人也没找过来。 裴清寂又不知道陆科长的爱人在哪个部门,更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眼看著要下班了,他故意偶遇陆科长,找藉口跟陆科长说:“陆科长,麻烦你跟嫂子说一声,工作的事情我安排好了。” 陆科长知道媳妇正在帮她表妹的小姑子介绍对象。 她媳妇一眼就瞧上了年纪最年轻,长得最好,工资也相当高的裴工。 当时他就觉得这是不靠谱。 裴工这条件是好,可裴工的家庭背景不太行。说白了,前途都卡在这了,就算他做的再好,也不能往上升。 她爱人非觉得裴工不错,立刻就给京市打了电话过去。 她表妹婆家的人竟然也觉得裴工这个人不错。 陆科长当时还觉得她表妹那一家人眼光不行。 他们同意有啥用,裴工一看就是不会同意的。 谁知道,裴工竟然也同意了。 他心中虽然诧异,面上还笑呵呵地说:“成,我回去就告诉她。你嫂子是个急性子,晚上可能得过来找你。” 裴清寂:“我在家。” 陆科长:“……” 不是吧! 这小子竟然同意了? “那成,我们先回去吃饭,吃了饭过去找你?”陆科长哪怕不赞同这门亲事,他也没有话语权。 他媳妇忙前忙后,他怎么都不能拆媳妇的台,还得帮忙促成此事。 “行。” 裴清寂去食堂,和陆科长分开。 陆科长把这事跟他媳妇一说,他媳妇就迫不及待地过来找裴清寂。要不是他拦著,他媳妇估计连饭都吃不上。 裴清寂吃完饭回到家,把家里收拾一遍,等著媒人上门。 他提供的工作,让媒人又惊又喜。 第二天,他就得到了准信,对方同意了。 还把资料都寄过来。 裴清寂跟上面打了报告,各种手续很快就办好。 叶时寧也上了火车,第一天上班就奔著大西北来跟他结婚。 火车到的那天,他特意早早到火车站等著。 他看到穿著军大衣,拎著包从出站口走出来的身影,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她不上相,本人比照片上要好看一百倍。 那一刻,他知道他完了。 那天晚上,他把人安顿好,就狼狈地逃跑了。 他怕自己慢一点就会忍不住。 当时他在外面站了许久,直到半夜才回单位宿舍睡了一晚。 天不亮,他就起来,跑了五公里回来。洗了澡,换上乾净衣服去食堂打饭。 回家的时候,她还在睡。 巴掌大的小脸跟朵花儿似的,让人移不开眼。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她睁开眼,疑惑的眼里带著了点厌恶。 “出去!” 她声音也娇气,他几乎一下就有了反应,哪怕她语气很差,他依旧很兴奋。 站在外面,听著里面细碎的动静,裴清寂低著头,眼底的贪婪他自己都陌生。 她穿好衣服出来,洗漱完坐在吃饭。 裴清寂见过很多有修养的人,却没有见过一个比她还好看的。 她白他一眼,他都哆嗦一下。 两人办完证,她要补觉,他脱了衣服跟著她躺在一起,再也没控制住把人吃到肚子里。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一直骂他骂得嗓子都哑了,他还心疼又兴奋,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裴清寂知道自己身体里住著个魔鬼。 魔鬼让他看清他的心。 他庆幸自己没有犹豫一秒,否则现在身边躺著的人就不是他的了。 “你真烦!” 忽然一只脚踹在他腿上,裴清寂回过神,扭头疑惑地看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忙凑过去摸她的额头。 叶时寧真是快烦死了。 “你是不是装的?”叶时寧把他的手扒拉开,顾忌著孩子,小声质问。 裴清寂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我装什么?” “还跟我装傻。”叶时寧曲起膝盖,隔著被子朝著他小腹顶过去。 他迅速往后退,一只手按住她的膝盖整个人隔著被子把她抱在怀里,低笑一声问她:“你都听见了?” “我又不是聋子,你那么重的呼吸声我怎么可能会听不见?” 她想睡觉都睡不著。 叶时寧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勾著她,不让她睡踏实。 “你又不让我碰,我只能忍著。呼吸重点,你也不高兴。叶时寧,你真的很霸道。”他虽然在抱怨,言语里却有股子宠溺的味道。 叶时寧不知为何,感觉到了危险,她想逃被他固定在被子里,动不了一点。 “你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的要死了。” 裴清寂本来想放过她的,一想到她这一走,又要好久碰不到她,就再也不想忍著。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轻轻地落在她柔软的唇上。 只是一个呼吸,他就失控地入侵,粗鲁地吻霸道地撬开她的贝齿。他不抽菸,还刷了牙,清新的味道带著滚烫的气息把她包裹。 “你不是说温柔点吗?” 叶时寧別开头控诉,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声音,就像是极品的蜂蜜,甜到他骨头都在叫囂著把她拆之入腹。 裴清寂一言不发,幽深的目光紧紧盯著她。 他骤然扯开被子钻进去,铁臂禁錮住她纤细的腰肢。她被烫得下意识躲避,扭动的身体让两人之间没有半点缝隙。 叶时寧不安地扭动身体,被他有力的手死死地按住。 她看不到,却感觉得到,他在討好她。 “裴清寂,別这样!” 她想逃,他跪起来,再次靠近她,声音沙哑地问:“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那陌生的感觉一波又一波涌来,叶时寧害怕又忍不住沉沦在那羞耻的躁动里。 裴清寂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很喜欢,很快乐。” “才没有。” 叶时寧的声音被他堵住,他重重地碾著她的唇,吻得又急又凶。 她根本不知道,她这样有多馋人。 他想她想得骨头都疼。 她根本不知道,他用尽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有碰她。 叶时寧终於尝到了甜头,正想著他再给的多一点。他却坐了起来,语气不疾不徐。 “今天,决定带半夏走的时候,我妈问我,你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他怎么在这个时候聊天。 叶时寧眯起眼睛观察,这傢伙嘴角带著笑。 他是故意的。 “你怎么跟你妈说的?”话音未落,叶时寧就踹了过去。 裴清寂抓住她的脚,放在嘴边亲了一口,跪在她面前,把她直接拉过来,隱忍克制地说:“我说,跪著求你答应我。” 第51章 小婶好嚇人 “有你这么跪著求的吗?” 叶时寧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一本正经耍流氓的人。 裴清寂红著眼,声音暗哑:“这样你还不满意吗?”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肌肤还泛著莹白的光,与大红色的锦被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掐著她纤细的腰,俯身痴痴地凝视著她。 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 叶时寧別开眼,故意气他:“不满意。” “那这样呢?” 粗糲的掌心蹭著她腰上的软肉,她疼得打了个寒噤,伸手把他的手扒拉开。 他俯身,把她整个罩住,声音带著极力克制的暗哑,逼她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这样也不满意吗?” 她眼角沁著泪,贝齿咬著唇,用力去推他。葱白的指尖碰到他的胸膛,又烫又硬,一点都不像个搞技术的男人。 怎么就这么凶啊! 她故意撇嘴,稀碎的声音从唇角溢出。 男人陡然红了眼。 她不知道,她快把他逼疯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知道她不满意他,特別是在炕上的时候,她更厌恶他。他学会克制自己的兴趣,不让自己碰到她的时候那么失控。 滚烫的汗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滴落,在她肩膀激起一滩水花,仿佛在他脑海中炸开一般,险些让他失去理智。 他紧咬著后槽牙,低沉暗哑的声音带著哀求:“媳妇,还不行吗?” 闻言,叶时寧有种掌控他生死的感觉,她想让他快乐,他就快乐。她不想让他快乐,他就要忍耐著。他看起来那么凶,力气也比她大,几乎把小小的她包裹在身体里,他的情绪却任由她来主宰。 叶时寧身体涌出一股陌生的感觉,瞬间笼罩她全身。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失神。裴清寂察觉到她的异样,等她尚未缓过来时,再一次把她送回到那股玄妙的感觉中。 叶时寧想尖叫,裴清寂堵住她的唇,压著著说:“媳妇,媳妇~” 一声声,一遍遍。 他含糊不清夹杂著激动的话语,融合成两个字。 滚烫的吻烫得叶时寧心尖发酥,心头的情愫慢慢生根,颤颤巍巍地缠绕著躲藏起来,像是羞答答的小姑娘,怯怯的不敢见人。 它带来的喜悦,却让叶时寧彻底沉沦在他的温暖中。 …… 清晨。 裴清寂把被子给叶时寧盖好,穿上衣服起床。 他先摸了摸小傢伙的额头,孩子烧退了,后半夜也没发烧。他又摸了摸孩子身子下,没尿床。这才出去勾了勾炉子,往里面添上煤。 他拎起水壶,往盆里倒点热水,洗脸刷牙。 叶时寧早上起不来,起来之后,也喜欢喝点粥,吃点馒头之类的。 他把粥先煮上,又在外面把冻豆腐切好才拿进来,放在盆里。叶时寧提前拎出来一块肉,他把肉切成薄片,放在一旁备用。 又把酸菜拿出来,切好放在菜板上。 俩孩子以前都没沾过荤腥,不能直接吃肉。 昨天叶时寧煮了大骨头汤,他打算给煮点面,就是叶时寧昨天吃的那种。 裴清寂当初在食堂里跟著大师傅学了两年,做饭的时候很麻利,手艺也还行。他把猪肉的油炒出来,再把酸菜倒进去,加上水开始燉,燉得差不多了,再把粉条放进去。 酱油也是叶时寧拿来的。 上色很好,猪肉不是白花花的,粉条也是红彤彤的,比他打的酱油要更容易上色。 过了一会儿,他掀开锅,再把和好的面,往锅边上贴,贴满一圈,盖上锅盖开始烧火。 这个年代好柴火少。 裴清寂都是花钱买的木头。 家具厂有很多破烂的木头,他担心叶时寧怕冷,特意花钱买回来的。她在家的时候,他就烧上,她不在家,他生个炉子,隨便添把火就行。 等早饭做好,两个孩子也醒了。 半夏给弟弟穿好衣服,躡手躡脚地带著弟弟从屋子里出来。 整个过程轻得几乎没发出多少声音。 俩孩子从屋子里出来,裴清寂惊讶了下,他往盆里倒上水:“半夏,给弟弟洗脸。” “知道了,小叔。” 之前在农场的时候,也是半夏照顾弟弟。 自己还是个孩子,却把弟弟照顾得很好。 小北明明还难受著,也不哭不闹。他瞧著孩子好的差不多了,低声跟半夏说:“今天你们两个就和你小婶去她家了。到了那边,要听你小婶妈妈的话。你知道怎么称呼他们吗?” 半夏轻轻摇头。 “小婶的妈妈叫姥姥,小婶的爸爸叫姥爷。小婶的哥哥嫂嫂叫舅舅舅妈,小婶的姐姐叫姨母。其他的孩子,比你大的叫哥哥,比你小的叫弟弟。到了那边,吃不饱就和姥姥说,缺什么也和姥姥说。婶婶会留钱给姥姥的,你们也不是白吃白喝。到了那边,挺直腰板。” 半夏和小北乖巧地点头,懂事的让人心疼。 裴清寂不好留他们两个在身边,会被有心人举报。 “你们到了那边 ,也不能姓裴,別人问你们什么,你们都不要讲,一切听你姥姥的。”裴清寂把道理用最简单的方式跟兄妹俩说。 饭好了,他把面端给俩孩子。 “早上吃点面,暖和。菜你们也可以吃,但是不能吃肉。等到了姥姥家,再適应一段时间,你们就能吃肉了。否则会拉肚子。特別是弟弟,半夏,你要照顾好弟弟。弟弟还在生病,要是因此拉肚子,只会加重病情。” 这些话別人来说,可能会在孩子心里留下阴影。 只能他这个当小叔的来说。 吃过饭,裴清寂去上班,他把洗乾净的青菜放在篮子里,提醒半夏:“小叔中午回来,一会儿你小婶醒了,你就把青菜放在这个锅里煮上。等水开了,把这个面下进去,煮熟后,舀一勺子这个汤,放在碗里,再把面和青菜放进去,给你小婶端进去,让你小婶在屋里吃。记住了吗?” 半夏已经看过两遍了,其实早就会了。 她还是认真的听,听完点头:“小叔,我记住了。” “半夏真聪明。” 裴清寂让俩小孩儿在屋子里玩,他出门去上班。 每次叶时寧回来,他都会请假去送她。 她回来的时候,他赶不上就会让小路开车过去。要是不忙,不加班,他会跟著一起过去。 裴清寂走了,家里静悄悄的。 叶时寧一觉睡到太阳高高掛起。 她睁开眼,发现旁边的被子叠得整齐,屋子里也没动静。还以为孩子被裴清寂带走了。她忙穿好衣服从屋里出去,发现俩小孩儿就呆呆地坐在外间屋的板凳上。 “你俩咋还坐在这儿?” 叶时寧一句话,嚇得半夏脸都白了。 第52章 小婶婶好幸福哦 半夏护著弟弟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默默地往前走了一小步,小声地喊人。 “小婶,” 叶时寧也瞧见孩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仿佛看到书中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她抬起头,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又摸了摸小北的头。 “进屋去坐著,躺著睡一会儿也行。女孩子坐在这儿,容易著凉的。弟弟还生病呢!你俩快进屋。” 叶时寧发现自己说完,俩孩子还是纹丝不动。 她在家也带过孩子,可侄子们一个个都跟傻狍子似的,玩起来亲爹亲妈不拿棍子,根本就管不了。哪儿像这俩小萝卜头,太乖太让人心疼。 半夏鼓起勇气说:“小叔说,小婶醒了,我要给小婶煮麵吃。” “不用你,你还是小孩儿呢!我自己行。这都中午了,你俩吃啥?”叶时寧一边说,一边倒水洗脸。 她擦著脸,听半夏说:“小叔早上做的猪肉酸菜燉粉条和贴饼子,给我们煮了面。” 裴清寂竟然还做了燉菜。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叶时寧摆摆手:“行,你俩进屋待著去,我来做饭。” 半夏犹豫:“小婶,我来给你烧火。” “不用。” 叶时寧把半夏推进去,转过身就开始发愁。 她还没自己做过饭呢! 只是在厨房里看过几次。 生火应该不难的吧? 叶时寧走到厨房,灶台前堆著整齐的木柴。她把木柴放进去一根,想了想又放进去一根,感觉差不多了,拿出火柴堆著木头就点。 “怎么回事?怎么还点不著?” 木柴这东西不是遇火就燃的吗? 半盒火柴下去,木头就黑了点,连点火星子都没有。 “不应该啊!” 她家里做饭,她妈一般只用一根火柴,家里两个锅烧火,也只用一根火柴。她这都用半盒火柴了,怎么还是没点著? “山上的木柴一下子就烧著了,我这个柴火怎么不管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时寧坐在板凳上发愁。 半夏把弟弟哄睡著,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叶时寧脸上有两道黑印子,惊得嘴巴微张。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瞧见灶膛门口都是烧了半截的火柴棍,又看了眼没造成任何伤亡的木柴,转身往外走。 她这一动,叶时寧总算察觉到了。 “半夏,你干啥去?要上厕所吗?需要纸不?桌上有卫生纸,你拿著卫生纸去。” 小姑娘脚步顿住,走过来摇摇头:“小婶,我去拿点引柴过来。” 引柴是什么东西? 小婶婶真幸福呀! 一看就是没干过这些活的人。 在农场里,连小北都知道怎么烧火,还能帮忙热饭。 小姑娘到柴房,拿来一把松针。 她走过来也不说话,就用那双大眼睛看著叶时寧,叶时寧下意识给小姑娘让位置。小姑娘把木柴抬起来,把松针放进去,然后用一根火柴扔到松针里面。 松针腾地一下被点燃,跟叶时寧想的一模一样。 松针烧得差不多了,木柴也跟著点燃了。 叶时寧惊讶地夸奖小姑娘:“半夏,你可真厉害!要不是有你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把火点著呢!” 她不厉害的,这根本没什么。 小姑娘没这样说。 她不想让小婶婶伤心。 “来,做饭。” 叶时寧说做饭,却不知道要做啥。 她掀开锅,看到锅里是猪肉燉冻豆腐,里面还有粉条。汤还有不少,之前应该是燉了一会儿。她再燉一燉,收收汁就好了。 裴清寂真是个贴心的好男人。 这一瞬间,叶时寧感动哭了。 她终於找回了点面子。 叶时寧不动声色地把锅盖盖上,又把炉子上的锅端下来,放上另外一个锅,再把水壶的水倒进去,等著水开。 她假装到厢房去拿麵条。 麵条还挺人性化,一堆是一斤。 叶时寧拿出来一斤放在盖帘上,正打算进屋,就瞧见门口停下一辆车。裴清寂从车上下来,看到她盖帘上的麵条,沉声来了一句:“不够,要三斤麵条。” “三斤?” 吃的完吗? 叶时寧嘀咕完,又进厢房,又拿出两斤麵条出来。 裴清寂已经脱了外套,往炉子里添煤。 锅里的水正好开了,裴清寂把麵条接过来下进锅里,盖上锅盖。又掀开大锅,看看里面的菜。饭菜的香味出来了,裴清寂瞅了眼半夏,半夏就转身进了屋。 叶时寧都没察觉到他俩之间的小动作,还凑过去看麵条,问裴清寂:“这就行了嘛?” “得用筷子这样搅拌下,免得麵条粘锅。你要是不確定麵条熟没熟,等麵条煮一会儿,它往上冒的时候,你加一碗凉水。这样反覆三次,就差不多要熟了。你还是不確定,这个时候可以尝一尝。多煮一会儿,也没事,这个面很好吃。” 叶时寧等他说完才意识到这人是在教自己煮麵条。 她觉得自己被小瞧了,挺直了身板说:“我会煮麵条的。” 真可爱。 裴清寂喉结滚动,眼底染笑,眉目舒展开,满是宠溺地说:“嗯,我知道。” 知道还墨跡? “对了。”他又开口。 叶时寧抬眼看过来。 他说:“我想跟你打个申请,你到了京市,给孩子留点钱,也不用太多,十块钱就够了。兜里有足够的钱,她心里能踏实点,不会那么慌。” 叶时寧神色复杂地看著他:“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好叔叔呢。” “她吃了那么多,她爸妈替我在我爸妈面前尽孝。我三哥你也瞧见了,他和我三嫂老了那么多。”裴清寂心里觉得亏欠他们太多了。 他只想儘可能的让侄女的日子好过些。 “知道了,这你就不用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到我们家吃不了苦的。”叶时寧问他,“过年你能请假不?跟別人调个班也行。今年过年,你跟我们回家过。免得孩子过年的时候想家。” 裴清寂没想到自己会被邀请,他克制地问:“我能去?” “你咋不能去?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女婿来家里过年是正常的事。我姐姐过年也回来,就是不知道她带不带对象。再者说,过年我就要跑东北的线了,紧接著半年都不能回家。” 裴清寂一想起这件事,心就疼,他猛地把人抱在怀里:“媳妇,真不想让你走。” “裴清寂!” 叶时寧震惊地把人推开,还低头朝著他腰下看过去。 第53章 难以切齿的病 他怎么这样啊! 裴清寂被她的眼神刺得心里一痛。 他能找到完美的藉口掩饰过去,可这次过去了,以后呢? 裴清寂很清楚,自己是不正常的。 他对叶时寧有著超乎常人的占有欲,只要看到她他就会失控,那种疯狂的念头吞噬著他的理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他变成一个魔鬼。 一个只想要把她拖进窝里,永远不让她见其他人的魔鬼。 这次掩饰过去,下一次呢? 裴清寂不可能次次都不会被她察觉。 他不想欺骗她,此时的欺骗,会带来无穷的隱患。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控制不住。只要看到你,我就会失控,变得不像我。媳妇,你会不会嫌弃我?” 裴清寂单膝跪地,拉住她的手腕,仰头看她,眼眶微红,像是一条被人遗弃的狼狗。 叶时寧觉得他有点可怜。 都狠不下心生气了。 “那你也不能总这样吧?” 他不说话,就那么眼巴巴的看著她,看得她心头髮软。 “改不了?” 叶时寧也没想到会这样。 这都是什么事啊! 谁能想到一天到晚冷著一张脸,瞧见女同志先皱眉的男人,私下里竟然是这个德行。亏得她开始还挺害怕他的,害怕他会打人。 他的確会打人,打的不疼,但是会打一整晚。 这么一想,叶时寧也不忍心苛责他,毕竟这种病他也没办法,根本控制不住。 “能治吗?” 叶时寧还抱有幻想。 她从裴清寂的眼中看到了苦笑,驀地有些心疼这傢伙。 得了这种不要脸的病,的確不是什么好事。 他难以启齿,觉得羞愧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恶的是她竟然还嫌弃他,为此闹著离婚,甚至还写了信…… 等下,信! “裴清寂,信呢?” 裴清寂疑惑:“什么?” “就是我给你写的信,最后一封,你给我。”叶时寧伸出手,她眼睁睁看著某人从怀里把信拿出来,犹豫半天才依依不捨地地给她。 信里写的都是伤害人的话,他怎么就依依不捨了? “裴清寂!” “嗯?” 他抬眸,深邃的目光深情地看著她,让叶时寧驀地心软半分:“这里的內容都是我中邪了才写出来的,不是真心话,你別放在心上。” 她拿起水壶,把信扔到炉子里。 裴清寂微微蹙眉。 天啊! 总算是把证据毁掉,不然这得多糟心。 “我之前有不对的地方,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夫妻之间,要坦诚。我不是说什么事都得告诉我,你身体有病这事,你瞒著就是你不对。你觉得呢?” 裴清寂声音低沉:“是我骗了你……” “倒也没那么严重。”叶时寧可不想是来上纲上线的,“这个毛病你要是提前说,我就能体谅你,也就不会那么生气。不生气就不会衝动,更不会差点酿成大祸。” “是我的错。” 高大的男人认错態度十分诚恳,叶时寧反而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那……那咱们就好好过日子。”叶时寧也不憧憬什么爱情,她脑子里就没有爱情这个词。 她怎么这么软,这么甜,让他捨不得放她离开。 裴清寂克制不住地把人抱在怀里, 低头亲下去。他亲得很克制,却一点都不温柔,要不是家里不止他们两个,裴清寂说什么都不肯放过她。 他粗糲的手指摩挲著她背部的肌肤,低沉沙哑的声音,有些急躁地在她耳边响起:“媳妇,媳妇……” 叶时寧害怕半夏忽然出来,咬著贝齿,轻声呜咽了下。裴清寂身体一僵,隨后把人抱起来,放肆地亲。 墙上的时钟发出鐺鐺鐺的报时声,两人才猛然惊醒。 叶时寧推开他,背过身去整理衣服:“瞧瞧你干的好事。” “嗯,我的错。” 高大的男人从背后抱著她,在她雪白的脖子上亲了又亲,像是怎么都亲不够似的,根本不捨得放开。 “裴清寂,吃饭,孩子都饿了。” 叶时寧忍无可忍,一手肘懟过去,裴清寂闷哼一声,才恢復理智。他狼狈地抱著她喘著气,不肯把人放开,还可怜兮兮地说:“媳妇,我又要好久见不到你了。” 叶时寧不理解他为啥这么依依不捨的。 “过几天不是就回来了?等回来,咱们再去农场看看你爸妈。棉花放在厢房里,我走了你找人给你爸妈做两床被褥,等我下次回来,咱们送过去。正好也过年了,下趟车你就跟我一起回京市过年。” 她瞧见裴清寂情绪不够高,捧著他的脸亲了亲,哄道:“我都不和你离婚了,你怎么还不高高兴兴的呢?难道是你想跟我离婚吗?” 裴清寂瞬间站直身体,哪怕下面穿著大棉裤,依旧无法遮掩他傲人的资本。 叶时寧的手蠢蠢欲动,防止某人的零件不能用,她转过身说:“你做饭吧,我进屋看看小北。” 裴清寂嘆了口气,转身出去,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进屋做饭。 吃过饭,裴清寂送他们去火车站。 该叮嘱的都叮嘱了,裴清寂摸摸侄子的头,又跟侄女说:“半夏,小北,你俩听婶婶的话。到了姥姥家,也要听姥姥的话。记住了,外人问你们什么,你都说不知道。” 俩小孩乖巧地点头。 火车开之前,裴清寂在车上陪著俩孩子。 叶时寧过去帮忙,看到白银就说:“姐,我家俩小孩儿在臥铺车厢,你帮忙照看下。” “成。” 白银笑呵呵地答应了。 叶时寧伸手往她衣服口袋里装了一把松子:“这可是好东西,別人我都不给,你自己偷摸地吃啊。” “这东西可难整,你哪儿整的?” “我姐给我的。我回去整理行李才看到。也不知道我妈啥时候塞进来的。”叶时寧低声说,“听说,怀孕啊,餵奶的,吃这个好。” 白银心动了下:“要不,你跟你姐说说,多给我整点唄?” 叶时寧笑眯眯地说:“没问题!” 火车临开车前,叶时寧过来催促裴清寂下车。 “你赶紧走吧,好好工作。”她跟俩孩子说,“来,跟小叔说再见。” “小叔再见。” “行了,你俩躺著睡觉,没事就自己玩。上厕所就自己过去是上,里面有人就等一等。有事就叫穿制服的阿姨去找我,记住了没?” 她见俩孩子点头,才推著裴清寂往外走。 “快走吧你。” 叶时寧要回岗位上去了,她刚转身手腕就被人抓住。她回头,裴清寂凑上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你要是被人看见,还怎么走?” 他不说话,就那么眼巴巴地瞅著她,叶时寧一心软,凑过来亲他一口。裴清寂顺势搂著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吻得难捨难分。 “媳妇,记得想我。” 裴清寂说完, 转身下了火车。 叶时寧盯著他背影嘀咕一句,一转头就对上同事们打趣的眼眸。 第54章 锤爆了 叶时寧差点闪身进空间,彻底躲起来。 还好关键时刻,她控制住了。 “乘客要上车了吗?”叶时寧厚著脸皮打招呼,主打一个她不尷尬,別人就没办法嘲笑她。 汪红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故意打趣道:“没看出来,小夫妻的感情还真不错啊!” 男同志不好开口,只有白银跟著附和说:“是哦,是真的不错!” 叶时寧脸一红,转身就进了车厢。 她还能听见善意的大笑声。 大伙的的笑声都是善意的,唯独有个人的不怎么友善。 王成坤呸了一口,小声骂道:“不要脸的小荡妇,有什么好得意的?等回去我就举报你,让你从车上滚下去。” “有这种骚狐狸,整个火车都是骚味!” 王成坤阴著脸站在一旁,没注意到车厢门口站著一个男人,阴著脸盯著他,反手把他拖进车厢里,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暴揍。 “你他妈谁啊?” 王成坤想反抗,才爬起来,就被狠狠踹趴在地上。他爬不起来,也反抗不了,只能护著脸,窝囊地被人打。打他的人也不说话,往死里捶他,踹得王成坤疼得求饶。 “你干啥打我?我又没找你惹你。” 王成坤被打的哭爹喊娘,直到有人过来,对方才沉声说:“嘴贱一次我就揍你一次。” 声音很陌生,王成坤根本没听说过。 他想爬起来看,发现不少旅客从门口挤上来,看到他趴在地上,还特別热心地走过来问:“同志,你咋了?” “同志,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个脸怎么都肿了?你这是得了啥病?咋把自己给撞成这样?” 眼瞎吗? 他是自己撞的吗? 他这是被人打的。 王成坤心里憋屈的要死,也不敢反驳。比起被人挨打,还是摔倒能让他面子上过得去点。他有心追出去看看,看看到底是谁打的他,被这么一群人围著,完全错过了最佳时机。 他心里憋屈的要死,却骂也不敢骂,只能忍著那口气,黑著脸站起身:“我头晕,摔倒了,你们赶紧进去,別在这里堵著。” 王成坤把帽子戴好遮住脸,又把大衣领口竖起来,扭头就走。 他气呼呼地回到休息车厢,死活都不肯出来。 负责带王成坤的人叫邹继海,也是一名老乘务员了。等到火车开动之后,他都没瞧见王成坤,脸色有点难看。车上的人很多,人挤人,很多行李都是乱放的。 检查车票也非常有难度。 邹继海把负责的车厢检查完,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叶时寧担心两个孩子,忙完就抽空过去看看。路上碰见邹继海,发现邹继海脸色很难看。叶时寧走到邹继海身边,小声询问。 “邹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邹继海跟著叶时寧一前一后地往休息的车厢走,皱著眉摇头:“我今天没看到王成坤,不知道人去哪儿了。可別没上车!” “不应该吧?”叶时寧被嚇了一跳。 王成坤这人不行,怎么事儿还这么多。 “不確定,先过去看看他。” “好。” 两人这一路上过去,碰见好几个乘务员。他们见到邹继海面色凝重,都关心地问上一句。 听到邹继海说完,全都大吃一惊。 “怎么就没上车呢?” “王成坤不能犯这种错误吧?” 陈向东见他们站在一起,走过来问:“有情况?” “王成坤好像没上车。车都开了这么久了,他人都没露面。邹哥担心他,想先去休息的车厢看看,看看他人在不在。”陈伟杰马说完还说,“我之前看见他来著,但是车开了之后,我也的確没瞧见。” 陈向东一听王成坤可能没上车,面色一沉:“先过去看看,確认下人在不在车上再说。” “明白。” 一行人快步朝著车厢走去。 叶时寧没跟著过去,停在最后一个包厢门口,打开包厢的门,里面俩小孩儿瞬间朝著她看过来。看到是她顿时鬆了口气。 “害怕啦?” 叶时寧觉得俩小孩儿怪可怜的。 半夏犹豫一下,又点点头。 “不用怕。没有人能把你们带走,所以放心。別人问你们,你们就说自己姓叶。你叫叶半夏,你叫叶小北。记住了吗?” 俩孩子点点头。 “真乖!” 叶时寧喜欢小姑娘,特別是半夏这样惹人心疼的姑娘,她更喜欢。 她弯腰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来不少东西。 “这些可都是小婶婶偷偷藏起来的好东西。你俩就在里面吃,別让人看见,知道不?”叶时寧拿出来好几样水果,都是看起来很普通的,这个季节该有的东西。 比如苹果,比如梨,橘子之类的。 “一会儿小婶婶过来给你们俩送饭,你们要是饿了,就跟白阿姨说。”叶时寧刚说完,白银就过来了。她朝著白银招手,“来,认识一下,这是我侄女半夏,这个是我侄子小北。这是你们白阿姨。” 俩小孩乖乖地叫人:“白阿姨好。” “你们也好,真乖!”白银温柔地跟孩子说,“在火车上,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比如上厕所,饿了,或者是身体不舒服之类的,都找我。” 半夏懂事地道谢:“谢谢白阿姨。” “这孩子是真懂事。”白银感慨万千。 叶时寧没继续说孩子的事,她往外面看了眼,低声问:“那个谁在不?” “在。”白银说起这事儿就来劲了,“你是没瞧见,他鼻青脸肿的,都快成猪头了。问他咋整的,他也不说,非说是自己摔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那是被人打的。他不说,车长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叶时寧嘖嘖两声:“他就是嘴贱,估计得罪了谁,被人给揍了一顿。” “我也觉得是。”白银说完,有些忧心忡忡。 叶时寧拉著她到一边,低声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白银往外面看了眼,声音特別小地说:“他不知道为啥心气不顺。在招待所的时候,总是盯著陈伟杰他们的包裹看。还拿著小本子不停地记录。我担心他会……” 第55章 不成文的规定 “会什么?会举报?” 叶时寧冷笑两声,她是打心里瞧不起王成坤。 就这么个货色,一天到晚正经事干不了多少,本职工作也做不好,就知道盯著別人的错误。但凡谁被他盯上了,准脱层皮。 白银担忧地说:“我们这次都带回来不少东西。这边的羊皮很好,回去就算是自己不用 ,拿回去卖,也能卖不少钱。这些皮子做成小羊皮靴,可受人欢迎了。前几次带回去的,赚了这个数。 我买的还是少的,其他人带的多。” 这是他们火车上不成文的规定。 应该说是整个铁路上不成文的规定。 大家很有默契,可以倒腾些东西带回来,赚点差价。 一年下来能赚不少。 谁家里不困难? 物资又那么难搞,就算是想做一双保暖的鞋子,也得有东西。他们这些人从外面带回去的东西,都能悄悄地卖出去。 从京市带走的东西,到了这边也是紧俏货。 要是这件事被人举报了,整个系统的人都得完蛋。 就算不完蛋,抓几个典型,也够大伙喝一壶的。 “王成坤这是断人財路,是跟咱们整个系统的人对著干。怎么送他过来的人,没教过他吗?”叶时寧也是新来的,她开始不懂,都是白银带著她,她才知道原来还能这么干。 后来她意外发现自己有空间,就把东西往空间里放。 能带的多,自然卖得就更多。 一来二去的,她存了不少钱。 白银嘆气:“还不知道会咋样呢!估计咱们还没下火车,就被人盯上了。” “不用怕。” 叶时寧已经打定了主意。 白银苦笑,觉得叶时寧还太小,太天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咋可能不用怕。咱们背地里是背地里的。但凡整到明面上,所有人都没有好果子。咱们从车站出来,到时候被检查隨身携带的东西。” 白银手一摊。 “那就彻底完蛋了,你知道吗?” “我有人脉,能带出去,帮你们拿到指定的地方。但是对方很小心,不让我告诉第二个人。” 白银心动了。 她信得过叶时寧,但是信不过那个藏头露尾的人:“信得过吗?” “信得过。你瞧见我了没?我那次出去是拎著大包小包的?每次都是一个简单的包裹,对不对?” 听到叶时寧这么说,白银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我次次都是把东西放好,有人帮我拿走的。” 叶时寧这也是在为自己之前圆谎。 白银下狠心说:“那行,这次你也帮我把东西弄出去。” “那你帮我跟其他人说一声。要是大家同意,这次我就帮你们把东西带出去。你们就把东西放在旁边那个包厢。那个包厢里不是没人吗?” 叶时寧收东西的时候不能让俩孩子瞧见,放在隔壁刚刚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取东西?你知道家属院对面有个朱红门的小院不?” 那房子是裴家的產业。 因为裴家的財產被没收,只有这个小房子还留著。因为是在裴清寂的名下,所以还留著。那个小院子都破败了,別看院子很好,面积也很大,里面杂草丛生,看起来破破烂烂。 房屋不修缮,根本不能住人。 “知道。听说那个院子的主人都不在了。”白银还跟叶时寧说八卦。 叶时寧无语:“那是我对象的房子。” 白银:“……” 她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也是听人说的。” “他不在京市,加上房子又不好,住不了。就一直这么放著呢。”叶时寧之前进去过几次,看到里面的情况,掉头就想走。 修房子的钱可是一大笔。 现在拿出一大笔钱来,太扎眼了,被人盯上少不了一堆破事。 她寧愿房子烂著。 “重新盖房子也要不少钱。你住在家里,他在大西北。房子修了也没人住,还不如不修。等到他什么时候被调回来再说吧。” 白银挺羡慕那个大院子的。 她要是遇见这样的大院子,肯定要买下来。他们家现在所有人都挤在一个院子里。家里人多,每天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烦心的事太多了。 若是可以,她真的希望能有个自己的院子。 “我让人把东西放在那儿,你们晚上过去拿?”叶时寧想著自己回去肯定会睡觉,还要把俩孩子安排了。 等她睡醒,差不多也晚上了。 白银有些犹豫。 “白姐,晚上那边人少。”叶时寧默默地眨眨眼,白银就懂了。 她一咬牙:“成。” 白银要去忙了,叶时寧把一个苹果塞她手里:“自己偷偷的吃啊!” “知道了。” 白银心里压著的大石头被人搬走,出去的时候甭提多高兴了。 王成坤被打成猪头,死活不肯出来。 大家就得做个调整。 汪红秀跟邹继海一个车厢,主要负责前半夜。 王成坤躲在最后一节车厢里躺著睡觉不出来,倒是方便了大家行事。 没有裴清寂在,叶时寧也成了最辛苦的那个。 有俩孩子在,她还要时不时跑过来看一看,免得俩孩子真的有什么事。小的那个还生著病,不能掉以轻心。 “小北睡啦?” 叶时寧瞧见小的睡著了,大的还睁著眼睛,悄悄地走进去,把被子给小北盖上。 半夏坐起身,轻轻点头:“小婶,你不用一直过来,我能照顾好弟弟的。” “可我们半夏也是个孩子呀?小婶不止担心小北,更担心你呢。”叶时寧可喜欢小姑娘了,她掏出一个小孩儿拳头大的李子,自己咬了一口,把一个黄桃递给半夏,“吃吧,这可是小婶好不容易得来的。” “谢谢小婶。” 半夏拿著黄桃捨不得吃。 叶时寧躺在旁边的床上休息下,也算是缓解缓解腰伤,一转头看到半夏抱著桃子,明明都要流口水了,就是一口不吃。 ”半夏,你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吃吗?那小婶给你拿个別的。” 半夏不好意思地摇头:“不是的,我想留给弟弟吃。” 叶时寧的心一下子就酸酸涨涨的。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孩子啊! 她喜欢这么乖的小孩儿,可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像自己一样,高兴了就放肆地大笑,难过了就嚎啕大哭。 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喜欢吃就不吃。 有资格任性,想撒娇就撒娇。 而不是像半夏一样过分地懂事。 第56章 行走的功劳扫描仪 “小婶婶给弟弟带了,你看?” 叶时寧又拿出一个稍微大一圈的桃子,她拿给半夏看:“这个好像比你的还大一点,你快吃吧,不用担心弟弟没有。你有的弟弟都有,不用惦记弟弟。” 半夏这才羞涩地笑著,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黄桃。 仿佛黄桃是什么很神圣的东西。 叶时寧的心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她以前觉得,女孩子就应该被全家人宠爱,理应比男孩子多吃一些东西,多受到一些照顾。女孩子,那么娇弱,力气没有男孩子大。 男孩子多吃点苦,都是应该的。 直到她出来工作后,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接触更多人后,她才明白,女子为何要做家务,为何上了班回来,还要给孩子餵奶,洗衣服,做饭,甚至还要伺候下班回来的男人,给他们端洗脚水。 就连睡觉,都要女性把被子铺好。 叶时寧只要想到这些就很窒息。 结婚之后,她甚至没意识到这点,因为裴清寂把她养得很好。 白银工资那么高,回到家都要做这些事。 她的嫂子们也是如此。 不过妈妈还算疼嫂子们,哥哥们对嫂子们也很好。他们会自己洗衣服,给孩子洗尿芥子。扫房子,扫院子,但凡是力气活,他们都不让女同志做。 正因如此,叶时寧才会发现真相后,愈发觉得家里人很好。 可惜她不好。 不,不对! 她怎么就被那本垃圾书洗脑了呢? 不是她不好,是书里的她不好。 任性的跟著孟德彪私奔,落得有家不能回的下场。 她父亲为了找她,被车撞死。她妈没撑两年,也跟著去了。 二哥二嫂因为她,被她妈逼著离了婚,二嫂的下场很惨,二哥浑浑噩噩。 大哥和大嫂的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总之,全家人因为她,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叶时寧真的恨不得把作者暴揍一顿! 哪儿有人这么写书的。 吃完了桃子,叶时寧拿出一个柚子剥开,留了一半在桌上。另外的一半,她掰开分给半夏。半夏看到桌上还放著一半柚子,才剥开吃。 “半夏。” “小婶!” 半夏下意识坐直身体。 “小婶知道,你在你爸妈身边吃了不少苦。小婶跟你说,你是女孩子,女孩子要比男孩子过的更艰难一些。所以,小婶希望你能答应小婶一件事。” 叶时寧认真地看著半夏,把小半夏弄得很紧张。 她抿著唇,郑重其事地说:“小婶,你说,我答应你。” 叶时寧笑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小婶希望你,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学会爱自己。” 半夏顿时呆住。 眼睛里的疑惑让叶时寧心疼。 “我不明白。” 她是真的不明白。 叶时寧微笑:“现在不明白没关係,你记住小婶这句话就可以了。等你再长大一点就会懂。” 半夏乖巧地点头,认真地保证:“小婶,我一定会做到的。” “乖,吃完就睡觉吧。小婶在这儿守著,保证弟弟不会有事的。” 小姑娘早就困了。 听到这话,缓缓地闭上眼睛。 时间差不多了。 叶时寧起身,留下一张字条,用柚子压好,轻手轻脚地离开包厢。 回的时候,要经过好几节车厢。 这会儿是后半夜,车上的旅客都在睡觉。 叶时寧看到一个戴著帽子的男人换了个位置,手臂就这么轻轻地一挥,轻而易举把人家包里的东西给取了出来。 男人一抬头正好跟叶时寧四目相对。 叶时寧瞪了那男人一眼,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小心著点身上的东西。” 她快步从小偷跟前走过去,走出去三米远,她才呼出一口气。 叶时寧恨不得小跑起来,但她不敢,不敢打草惊蛇。 哪怕碰见了同事也不敢说什么,只敢快步离开。 走到前面,她立刻跟列车长说:“我看到小偷了,小偷在偷东西的时候我瞧见了。” 陈向东嚇了一大跳:“对方发现你发现他了没有?” “发现了。” 叶时寧到现在还挺后怕的。 “什么?发现了?”陈向东大惊失色,“你没多管閒事吧?” 叶时寧摇头:“当然没有。我知道他们都是有团伙的。刚在碰见邹哥我都没跟邹哥说话。那个小偷就在他们那节车厢里。当时他作案成功一抬头,正好跟我四目相对。我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让他保护好自己的东西就走了。他可能被我忽悠过去了。” 陈向东见她没事才鬆了口气:“算你机智。你跟我说说,那人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 “您要不先去叫人?车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地方了。先把人叫过来,我一起说。” “也行。” 陈向东去叫人。 叶时寧拿出纸和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她姐姐学过素描,画的还特別好。她姐姐梦想著当一名画家,家里人都支持她姐姐学习。她当时閒著没事,也跟著她姐姐去学习。 可惜那个美术老师出事了。 她姐姐的学业中断不说,还要被迫下乡。 叶时寧跟著学了点,別的不说,素描还行。 等到陈向东回来,叶时寧已经把人画得差不多了。 她把画递给陈向东:“那个人就长这个样子。穿著黑色的棉袄,这里有补丁。我建议你们不要盯著衣服看,这个人肯定会换衣服的。他坐著,不知道有多高,但是那双眼睛就是这样的。” “行,你先回去,把门锁好,不要出来。” 陈向东可不想让叶时寧再碰见小偷团伙。 这倒霉孩子运气不好。 她路过什么地方,都能碰见点事。本来通风报信就完事了,偏偏她上个厕所,也能碰见绑匪劫持人质的现场。 还能撞见逃窜的人贩子。 这姑娘简直就是行走的功劳扫描仪。 走到哪儿,事就出到哪儿。 叶时寧也听出了陈向东的弦外之音:“您放心,火车到站了,我都不出来。” “那就行。” 陈向东带著人行动起来。 原本他们还觉得叶时寧画的画可能就是有点搞笑,没想到跟那个人竟然一模一样。他们看过画,一眼就把人给认出来了。 迅速把人逮住。 那人一被抓就有人想趁机溜走,场面一度混乱。 叶时寧广播完,发现自己刚才画画有一页纸掉了。 她打开门出去找,发现纸竟然就在前面不远处。她欣喜地跑过去,刚把纸捡到手,一抬头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第57章 涨工资 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凶狠的目光不善地盯著叶时寧,嘴里骂道:“臭娘们,滚开!” 不是吧! 这傢伙该不会是小偷团伙里的人吧? 叶时寧没想到她都没往那边的车厢去,就在她工作间的门口,捡一张昨天晚上裴清寂给她新写的关於苏国境內事情的资料,还能被人找上门来。 她这是多倒霉? 难不成是因为她觉醒了,作者不高兴,想搞事情,变相地让她死? 別看叶时寧脑子里一瞬间想了很多,甚至连一秒都没有,就迅速往后撤,连滚带爬地躲起来。她可惜命了,已经决定,对方要是敢擒住她,她就来个原地消失,嚇死这个狗日的。 小偷往前跑了两步,发现前面的车厢门锁著,转过头就要来抓叶时寧。 叶时寧跑不掉,她紧握著工作间的门,身体飞起来,猛地踹向小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力气这么大,腰部力量这么好,一脚能把人踹个趔趄。 她顺势拐进工作间,在別人看不到的角落,拿出她那个立下赫赫战功的木棍,衝出来就朝著男人身上砸下去。 “想抓我?”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对方穿羊皮大衣,厚实的很,头上还带著雷锋帽。叶时寧一棍子砸下去,对方只会觉得疼,根本伤不到根本。她害怕小偷站起来,衝过来跟她对著干。 她用力地往下砸:“让你犯法!让你偷东西!” “打死你!” 陈向东他们追过来,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惊呆了。 几个大男人同时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小叶这同志对他们真的是……手下留情了啊! 之前小叶只是不搭理他们,崔文文污衊她,她也只是扇了几个耳光。 “咳咳!” 陈向东乾咳一声,李海龙回过神,迅速衝过去把人制服。 “小叶,没事了。这次你又立功了。写报告的时候,我一定会如实写,组织上肯定会褒奖你的。”陈向东不知为何,看到拎著棍子的叶时寧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跟著疼。 叶时寧微怔,惊讶地问:“车长,那我能涨工资不?” “说不定能行。” 陈向东还真不是哄她。 “那我涨工资就行。你也知道我家里孩子多,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两个大侄子去当兵了,家里还有好几个小子呢!一个赛一个能吃。我六岁的侄子,一顿吃的比我一天吃的都多。” 叶时寧不是愁买不到肉。 她是愁自己空间里的肉拿不出来。 这么大个秘密,她倒是能跟她妈说,她妈妈知道了会整夜睡不著,然后会跟她爸说。她就不能保证她爸会不会跟她哥他们说。 还是忍忍吧。 书里写的,再过两三年,上面的政策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方有些地区,在79年的时候就取消限量供应,並且取消了肉票。在这之前,还有试点的地区。她可以说,自己是从那边弄来的肉。 可这还要四五年呢。 这四五年总不能让大家饿著吧? 陈向东是知道叶时寧家里头情况的,人丁兴旺是好事,家族壮大,有事是真的有人能依靠。可这个年月,家里孩子多,大家都得勒紧裤腰带。 孩子长身体,总不能不让孩子吃饱饭。 陈向东家里兄弟不少,他有三个儿子,他兄弟家里也都有三四个孩子。一屋子孩子住在一起,端上一盆菜,眨眼就被捞空了。 “我跟上头说说,爭取给你的工资待遇提一提。” 叶时寧听到这话,心里特別激动。 她真诚地跟陈向东道谢:“车长,真的太谢谢您了!您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你这孩子,別胡说八道。赶紧回你的工作间去。別再出来了。”陈向东一想到这里就头疼。 “我知道,我这就回去。” 叶时寧也不想出来的。 可是裴清寂写的关於苏国的资料实在太珍贵了。 这次他们抽调过去,成为跨国乘务员,可是非常骄傲的事情。 並不是哪个列车组都有这个机会的。 叶时寧身为广播员,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也要提醒坐上这趟列车的旅客注意。。 现在是特殊时期,两国的关係非常紧张,来来回回需要很长时间。只有这次做好了,將来才有机会继续留在这趟列车上。 她不求多,只求每年抽人过来的时候,她能过来几次。 陈晓梅发大財就是在这趟火车上。 许多倒爷就是靠著这辆火车发家的。 叶时寧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比起別人,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她有新鲜的蔬菜,南边才有的水果。这些东西可是苏国最稀缺,她空间里那么多水果,根本就不愁卖。 要是不赚这笔钱,叶时寧会觉得自己就是守著金山无法挖矿的大傻子。 小偷被带走了。 外面又安静下来。 叶时寧打开广播,红歌在每一节车厢里响起。 播放一会儿,她才把歌声调小,对著话筒,慷慨激昂地说:“旅客同志们,前方即將到站的是金城站。金城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城市,它是经济……” 十几分钟的介绍,说的叶时寧嗓子冒烟。 她趁著播放歌曲的时候休息下,喝了口水润润喉咙。 等到歌曲结束,又继续对著话筒,露出標准的微笑开始讲话:“旅客同志们,金城站到了,请您携带好自己的隨身物品,照顾好身边的老人孩子有序下车。旅客同志们,金城站到了……” 列车停下。 火车的车门打开,旅客们呼啦一下都下去了。 在这一站下车的人不少。 上车的人也有很多。 叶时寧坐在里面,看著外面,瞧见李海龙和两个乘警押送著几个小偷跟金城站的人进行交接。 “1、2、3……7?” “竟然有七个小偷?” 还真是胆子大。 有个小偷似乎察觉到叶时寧的目光,她迅速拉上窗帘挡住自己,等小偷转身后,又把窗帘拉严实。 这些东西是不会被枪毙的。 关上一两年就能从里面出来,要是再上车,盯上她可就麻烦了。 她得想办法弄把枪。 看来这次苏国之行,她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第58章 小叶,孩子出事了 火车要停半个多小时。 叶时寧担心俩孩子,又跑过去看他们。 半夏醒了,盯著弟弟,望著外面,哪儿都不敢乱走。 “害怕吗?”叶时寧关心地问。 半夏摇摇头,在叶时寧温柔的目光下,又不安地点点头。 “害怕呀?” 小姑娘这次没犹豫,直接点了头。 叶时寧帮她把凌乱的短髮拨到后面去:“別害怕,这是小婶的地盘,不会有人欺负你们的。” 她发现,她似乎有乌鸦嘴的天赋。 才说完后半夜白银就跑著过来找她:“小叶,你快点去臥铺车厢,出事了!” “咋了?” 叶时寧脸一白,转身弯腰,抓起她的木棍就往臥铺车厢跑。 “你那个侄女跟王成坤打起来了,把王成坤的胳膊咬伤了,鲜血淋淋的。肉差点没咬掉……” 白银话都没说完,叶时寧跟一阵风似的朝著前面跑去。 “让一下!” 叶时寧手里拎著棍子,面上布满寒霜,不少人看到她那张脸的时候都愣了下,都被她周身的强大的气震慑住,下意识给她让开一条路。 叶时寧个子不算太高,只有一米六三。 她的腿很长,腰很细,身材比非常好,而且年轻,还灵活,轻而易举就从人群中穿越过去,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衝过去。 白银没她速度快,一眨眼就落在身后。 叶时寧刚走进臥铺车厢,就看到不少人站在半夏他们的那个包厢门口。 她哪儿还顾得上別的,直接衝过去,还没走近就沉著脸喊道:“让开。” 看热闹的人回头看到是她,都给她让开一条路。 叶时寧走进去,看到半夏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明明自己怕的要死,却把弟弟好好的护在身后,警惕地看著外面的虎豹豺狼。 她嘴角和脸上全是血,眼神凶狠的盯著门口。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到叶时寧的瞬间,眼泪瞬间冒出来,在眼眶打转。她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肯说,明显也不太相信叶时寧。 叶时寧怒火上涌,转过身举起木棍子就朝著王陈坤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哎哎哎,你別衝动!小叶,不能伤人!” 陈向东反应极快,他个子高,人也壮实,急忙抓住叶时寧手里的棍子,不停地劝叶时寧。 其他人也在劝:“小叶,有话好好说,別衝动!” “是啊,小叶,你別上火。咱们先把事情问清楚,到时候肯定给你个交代。你要是真把人给打废了,你自己不也得负责?” “对,这就没必要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叶时寧完全听不进去。 她死死盯著怂成狗的王陈坤,一边骂一边往那边冲:“你他妈是个男人嘛?欺负两个孩子,狗比草的王八犊子,我不弄死他,我就不姓叶!” 汪红秀死死抱住叶时寧,衝著李海龙他们喊:“快把他给拉进去!” 吼完,她又跟叶时寧说:“小叶,你先去安慰孩子,孩子可能嚇到了。你再跟孩子了解下情况,看看具体是怎么回事。” 叶时寧这才冷静下来,她阴著脸说:“別让他王八操的东西出来,等我去收拾他!” “是是是,我们给你看著,不让他出来,你先去看看孩子,孩子被嚇著得好好哄。”汪红秀把人安抚下来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其他人散了,留下两个乘警守著王成坤。 她和陈向东站在外面,让叶时寧进包厢里安慰孩子们去。 白银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根本没看到叶时寧,她气都没喘匀,就担心地问:“汪姐,小叶呢?” “里面呢。” 汪红秀很愁人。 白银脸上写满关心:“她没事吧?” “要不是大傢伙拦著,她刚才能把王成坤给打死。”汪红秀没想到叶时寧是这么厉害的一个姑娘,“她对家里人是真好,好的我都有点羡慕了。那俩孩子有她护著,挺好。” 白银望著包厢的门,眼眶温热,嘴角上扬:“我要是有个人这么护著,我不知道会幸福成什么样子。” 包厢里,叶时寧拿著手绢给半夏擦脸,她一边擦一边说:“等回去,小婶带你去打针。那个人那么脏,要是有什么病,传染给你就麻烦了。” 她还让半夏喝水漱口,等到孩子嘴里没有血,脸上也乾乾净净的,眼底没有恐惧才开口问。 “跟小婶说,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严肃,很冷,充斥著戾气,不是针对半夏,而是针对王成坤那个人渣。 半夏搂著弟弟,小北跟叶时寧不熟悉,叶时寧也没有主动去跟小北讲话,就让姐弟俩这么依偎著。 叶时寧也没催促,给足半夏时间。 半夏在叶时寧坚定且温柔的目光中,小姑娘鼓起勇气说:“小北醒了,想上厕所。我就带小北去了。小北回来,说饿。我记得小婶说的话,说不让小北吃凉的东西。要是小北饿了,就去找白阿姨,让白阿姨带口信给你。” 叶时寧听到这里,声音温柔有力地夸讚小姑娘:“你做的对。” “我让小北等著我,我出来找白阿姨,白阿姨不在。我想去找別的人帮忙。当我回来的时候,小北趴在地上,那个人用脚踢小北,小北被踢到床底下,趴在下面不敢出来,也不敢哭。我害怕小北出事,妈妈说让我保护好弟弟,我就衝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咬他了。” 叶时寧咬著牙,恨不得衝过去把王成坤给杀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这份工作是花了三千块买的。家里到现在债务都没还清。家里的人节衣缩食,已经好久都没吃上肉,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她不可以衝动把工作弄丟了。 “半夏,你做的很对。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畜牲不是东西。”叶时寧握住半夏冰凉的手,柔声安慰小姑娘,“你问问小北,那个人为什么要打他。” 半夏听话地点点头,小声问弟弟:“小北,他为什么要打你?” “那个人问我是谁。”小北没被嚇著。 在大西北那个环境下长大的小孩儿,脆弱又不脆弱。 他们受到伤害时,心理承受的能力比普通人更强。 半夏又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跟著家里人来的。”小北扣著手指,紧张地指著饭盒说,“他看到饭盒了,就骂我是小野种。我说我不是,他就打我。” 第59章 叶时寧发飆 叶时寧看到饭盒上的名字,哪里还不知道王成坤那个狗日的东西是故意的。 俩孩子很乖。 孩子是无妄之灾,是被她连累的。 叶时寧咬著牙安慰俩小孩儿:“这事是小婶的错。他跟小婶不对付,所以拿你们撒气。不过你们放心,小婶肯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半夏还没说话,小北先说了:“小婶。” “小婶在。” 小北奶呼呼地说:“不怪你,是他太坏。” 半夏没说话,赞同弟弟的想法,看著叶时寧用力点头。 叶时寧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 老天! 为什么要让这么可爱懂事的孩子吃这么多苦。 她不敢想一个四岁的小孩儿,被一个成年男人踢倒,被迫躲在臥铺下面的时候,心里有多恐惧。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会放过王成坤。 王成坤这么牛逼轰轰的,不就是仗著家里有人吗? 叶时寧摸摸俩孩子的脑袋,手伸进口袋,从空间里摸出两个大白兔奶糖,拨开糖纸,送到俩孩子嘴边。 “吃吧,吃块糖就不害怕了。” 小北抬头看看姐姐,见姐姐轻轻点了下头,才说:“谢谢小婶。” 说完,小傢伙才张开嘴把糖吃下去。 看得出来小孩儿被养得很懂事。 这么懂事的孩子还有人欺负他们,王成坤是真的不是个东西。 “不用客气,快吃吧。小婶去给你把饭拿过来,你俩先吃饭。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也不用担心他会过来欺负你们。小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叶时寧深知一件事,她和王成坤之间的矛盾,到现在已经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了。 就跟陈晓梅一样。 叶时寧不会认为陈晓梅被她揭穿就死了心,她现在只是没能力彻底踩死陈晓梅,但她绝对不会让陈晓梅的日子好过。 王成坤也一样。 “半夏,照顾弟弟。” 叶时寧起身出来把包厢的门关上,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她不想让孩子们听见,指著他们休息的车厢说:“过去那边说?” 陈向东微微頷首,三人走进休息间的车厢。 里面的人看过来,其中就有王成坤。 叶时寧朝著他走过去,她手里也没拿著木棍子,其他人就没多想。谁知道叶时寧说也不听,反手抬手就是两耳光抽过去。 她用尽浑身的力气,恨不得把王成坤的脸抽烂。 “小叶,別,別衝动。” 汪红秀在旁边干喊,人都不动。她冷眼看著王成坤被打得嗷嗷叫,本来就肿成猪头的脸看上去更惨不忍睹,也没立刻过去拉叶时寧。 等叶时寧发泄的差不多了,才把人给拉住。 “行了,先说事。把事情说清楚再说。”汪红秀开了口,叶时寧得给她面子。 叶时寧甩甩手,低头看著红彤彤的掌心,漂亮的脸蛋阴著,活脱脱的煞神降世,很是不好惹。 “孩子身体不好,要带去京市看病。人家父母把孩子託付给我,我就要对孩子负责。结果,这个狗东西以为孩子跟我是亲戚关係,就拿孩子撒气。才四岁的孩子,被他一脚踢飞,要不是孩子机灵躲到臥铺床下面去,缩在里面他够不到,还不知道孩子要被他打成什么样。” 大家只知道王成坤手臂被咬出血了,没想到竟然是王成坤先找的事。 车上许多人都成家了,全都有孩子。就算自己没孩子的,也有侄子侄女,换位思考下,都觉得王成坤不是个东西,他就是活该。 王成坤还在哀嚎,含糊不清地说:“你福嗦哇道!四那小孩哇我!” “小孩子骂你?他无缘无故的为什么骂你?”叶时寧讥讽,“他生了一场大病,今天早上刚醒过来。要不是他爸妈走不开,把他跟他姐姐託付给我,让我带他们去京市看病。我怎么会带两个小孩子。小的只能喝粥,走路的力气都没多少,你说他骂你?王成坤,我知道你不要脸,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还畜生不如。” “你瞧不上我,就冲我来。打一个四岁孩子算什么人?” 原本有人还同情王成坤,特別是跟王成坤还聊的比较好的两个人,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看他的眼神跟看垃圾似的。 汪红秀和陈向东对视一眼,陈向东站出来解决问题:“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王成坤,现在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等下车了再说。海龙,你派个人盯著他,主要是保护两个孩子,免得被打击报復。” “明白。” 李海龙別看王成坤接触的时间短,他知道这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会因为一件小事嫉恨某人,是真的能干出报復小孩儿的事。 有了李海龙的保证,叶时寧才沉著脸说:“孩子饿了,我去给孩子打点吃的过来。” 她走到门口,真诚地跟大家道谢。 “谢谢!” “哎呀,你说这个干啥,快去给孩子整吃的吧。孩子还病著呢!等会儿你也別过来了,后半夜我值班,你顺便也休息一下。” 汪红秀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叶时寧感激地点点头:“谢谢你,汪姐。那我先去给孩子弄吃的了。” “客气啥。” 汪红秀真是越来越喜欢叶时寧了。 没人不喜欢懂得感恩的人。 叶时寧去餐车,买了点粥,端著饭盒回来。看热闹的人都走了,车厢里静悄悄的。 她走进包厢,俩孩子瞧见她都露出鬆了一口气的表情。 半夏要帮她拿东西,被叶时寧躲开:“你去关门。” “哦。” 半夏跑过去把包厢的门关上。 叶时寧打开最下面的饭盒,里面是黏糊糊的粥。 她变戏法似的在上面撒上黑芝麻。 又撒上一层粉。 “这是芝麻盐,上面是一层芝麻。你们俩喝点粥,暖暖身子。”叶时寧把布兜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煮鸡蛋,“再多吃几个鸡蛋。这个对身体好,多吃几个没关係。” 她又打开一个饭盒,饭盒里装著千层饼,千层饼切成一块块的整齐地摆在里面,上面还抹著酱。 饼是空间里的半成品,裴清寂负责给烙熟的。 酱是叶时寧口述,裴清寂负责做出来的。 一共两盆肉酱,一个辣的一个不太辣的。 叶时寧拿出一瓶苹果醋,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果醋有点凉,她喝了一口,眯起眼睛,心里戾气没那么重了。瞧见俩小孩儿都不敢吃,老实巴交地望著她。 她挑眉,催促:“多吃点!这是你小叔做的,给咱们路上带著吃的。你俩得多吃点,吃饱饱的。” 別不敢吃。 活得那么小心翼翼。 寄人篱下本来就很难过了。 第60章 抓他们来了 俩孩子这才开始吃。 半夏剥了个鸡蛋先给叶时寧,叶时寧没要:“你跟弟弟吃,这里还有。” 她也有点饿,但心里不太想吃。 叶时寧掏出一把果丹皮递过去,自己留了两根,其他的放在桌上:“你俩拿著,没事儿的时候就吃一根。”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说:“谢谢小婶。” 叶时寧懒洋洋地摆摆手:“吃吧,吃饱了就睡觉。这些东西,你俩慢慢吃。吃不完就剩下,我先睡一会儿。” 她总感觉自己觉有点多,整天跟睡不醒似的。 话音未落,叶时寧就睡著了。 半夏看著她连被子都没盖,放下筷子悄悄地走过去,轻轻拉开被子,防止叶时寧惊醒,小心翼翼地给叶时寧盖上。 小北也不吃了,就那么盯著姐姐。 確定叶时寧没醒,俩小孩儿对视一眼,心满意足地笑了。 半夏很能吃,只是不敢放开了吃。 天天忍著,忍著,到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 不知不觉,叶时寧准备的饭,他们俩都吃光了。小北吃饱了,但不觉得撑得慌。半夏也是,吃饱了,不撑,嘴角不自觉地带著满足地笑。 她想到还在农场的爸妈和爷爷奶奶,心里盼著爷爷奶奶也能吃饱饭。 叶时寧这一觉睡到天亮。 她睁开眼睛时,还晕乎乎地,不知今夕是何年。 早上的广播准点响了。 “都七点了吗?” 叶时寧彻底清醒,她抬起手腕,看著时间,还真是七点了。她坐起身瞧见俩孩子挤在一起睡得香,又看到刷的乾乾净净的饭盒摆在桌上,不禁笑了下。 她把饭盒收起来,留下字条就出门了。 叶时寧洗漱完,去接汪红秀的班。 “汪姐,谢谢啦!” 一杯热乎乎的薑茶递过来,再抬头是一张漂亮的跟仙女似的笑脸,任谁在一晚上没睡觉的情况下,都会觉得眼前格外明亮。 汪红秀接过薑茶,捧在手里,喝了一小口,觉得舒服了点。 她仰著头问:“孩子没事了吧?” 叶时寧靠在门口,摇摇头:“孩子养得很糙,没那么容易被嚇著。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估计还是留下点痕跡。” “王成坤是真不是个东西。”汪红秀也没想到王成坤这么下作。 “不跟垃圾置气。” 叶时寧说的风轻云淡,汪红秀却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她抬头看叶时寧,发现叶时寧还是平常那个样子,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听白银说,你有人能拿出去?” 汪红秀讲话跟带密码似的,叶时寧一开始差点没听懂,她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明白。 她点点头:“嗯,需要?” “需要。”汪红秀低声说,“我怕王成坤乱咬。他家里有人的,背景还挺深。你看,你是花了三千块钱才买到的工作。他不是,他是想来,他爸就找人把他弄过来了。” 叶时寧到现在想到三千块钱还觉得肉疼,一听说王成坤没花一分钱,心里就挺难受。 “难怪能这么不是东西。” 估计在家里就是称王称霸,谁都瞧不上。 汪红秀拍拍她:“早上就这个广播,你先去打饭给孩子送过去。” “孩子还在睡觉,我晚点再过去。正好跟火车停靠的时间错开。你快回去补觉。”叶时寧是真心感谢汪红秀。 平时她都是睡零碎的觉。 汪红秀拍拍她的肩膀:“这两趟辛苦你了。等到回去开会,我跟上面领导打个申请。咱们也要多一个广播员。” “上面肯定不答应,会让其他人帮忙播报一下。他们觉得我的这份工作很轻鬆的。” 汪红秀饶有深意地看了眼叶时寧:“这次肯定能申请下来。” “那我就先谢谢啦!” 別的不说,这份好意叶时寧心领了。 “你忙,我先补个觉,有事就叫我。” 汪红秀这会儿觉得叶时寧不是很成熟,就是个小姑娘。都结婚了,有些事儿还是懵懵懂懂的。等到叶时寧真的有孩子了,肯定不能长时间坐在广播间。 產假有五十多天呢,肯定要提前把广播员找好。 按照小叶家的那个遗传的特殊性,小叶十有八九能怀双胎。双胎的產假会从五十六天增加十四天。也就是小叶能休息七十天。 虽然大多数都休息不上那么多天。 现在都在鼓励女性不爱红装爱武装,要像男同志一样积极地投入到生產中来。假期休得太长,百分之百会被人举报是资本主义享乐思想。 大多数女同志都会出月子就回来上班,不到孩子出生那天不离岗。 清晨的歌曲播放两首,叶时寧开始对著报纸读新闻。 后面车上没再出现问题。 小北也爭气,没发烧,精神状態比之前好得多。叶时寧后面两天给孩子吃的饼里,都放著肉末,俩孩子一点一点的接触,免得后面肠胃不適,啥也吃不下去。 再这样下去,孩子身高被耽误,以后能长多高还说不定呢。 火车已经进入了京市,还要缓慢地行驶一段时间才能停下来。 叶时寧提前把行李收拾好,叮嘱两个孩子哪儿都不要去,就在这边等著,才回到工作间。 “旅客同志们,前方即將到站的是京市站。京市,是我国的首都……” 介绍了足足半个小时,火车才到站。 叶时寧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其他旅客要下车,她就在人群中挤过去。 到了臥铺车厢,半夏他们旁边的包厢里放著不少大包裹。她把包裹全收到空间。再过去叮嘱半夏几句,帮著白银他们收拾车厢。 等到全部都收拾好,她回去拎著行李,领著孩子和大家一起下火车。 把孩子带回来那天晚上,叶时寧就跟裴清寂说好了,让裴清寂早上起来给家里发个电报,说清楚孩子的事情。 这会儿家里的人,应该知道信儿了。 也不知道她妈会不会打断她的腿。 她总不能看著孩子死在大西北,这个孩子的死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还有人死掉。陆陆续续的,裴清寂就剩下了孤家寡人。 叶时寧想到书中的自己,把家里搞得家破人亡,自己也落得惨死的下场。 寒风吹过来。 她冻得一个哆嗦,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瞬间被冻的烟消云散。 “你俩冷不?把围巾戴好。” “系好了。” “那咱们走,回家!” 半夏的围巾是叶时寧的,小北头上围著的大围巾也是叶时寧的。两个小孩儿跟在叶时寧身后,打算往火车站外面走。 叶时寧两只手里拎著东西,顾不上孩子,好在半夏能照顾弟弟,小北也听话。 冷风透骨,叶时寧觉得自己的手指头要冻掉了。 “小北能走不?咱们快点跑。” 小北別看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目光很坚定,奶呼呼地说:“小婶,我行的。” “那咱们跑!” 叶时寧还没转过身就听见一个义愤填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领导你们看,就是他们!他们都是投机倒把分子!不信你们打开他们的包裹看看,他们的包裹里装的都是货物!” 第61章 她有三十多张羊皮 叶时寧回头看到王成坤那张亢奋的猪头脸,正唾沫横飞地跟身边的执法人员说:“这些乘务员从大西北带羊皮羊肉,还有其他的东西回来,偷偷地卖给其他人。” 还好这会儿旅客都下车了,除了铁路上的工作人员,就剩下保卫科的领导。 保卫科的肖科长带著两名保卫科的同事,站在王成坤身后,面色凝重地看著陈向东他们。 叶时寧放下行李,低声跟两个小孩儿说:“半夏,领著弟弟先上车,车里暖和。等会儿小婶叫你俩,你俩再下……” 她的话都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她妈站在不远处。 看到柳如因,叶时寧眼睛驀地一亮,她迅速抓住半夏的手,小声说:“瞧见那个边那个奶奶了不?那是我小婶的妈妈。你们叫姥姥,过去跟姥姥先回去,小婶这儿忙完就过去。快去!” 她低声催促。 半夏还记得小叔说的话,到了京市,要听姥姥的话。有事找小婶,小婶不在家就找姥姥。姥姥让干啥就干啥,不要害怕,要勤快点。 她紧紧牵著弟弟的手,轻轻点点头,拉著弟弟就朝著柳如因跑过去。 这种事半夏乾的很熟练。 在农场的时候,他们这些孩子算是自由的。 一旦出点什么事,她妈或者她奶奶就暗示她带著弟弟快点回去躲起来。 孩子真机灵。 叶时寧心虚,衝著她妈討好一笑,就跟白银她们站在一起。 乘务组的人面色不善地盯著王成坤。 他们这一乘务组的同志,几乎跑的都是长途。別人都是夏天跑大西北这条线,不晒,也不冷,虽然是长途,可是舒坦。 不像他们组,冬天跑的都是大西北的线,冷得要死,吃的东西都见不到半点菜。 好不容易春天到了,天气变暖,气候宜人,也是南方最舒服的时候。 他们终於结束大西北这条线,却要跑东北这条线。 东北四五月份还很冷。 依旧没有什么青菜,好不容易野菜冒头了,正是吃野菜的最佳时节,他们又要跑南边的线。天气热不说,车厢里还是各种味道。 叶时寧才工作不到半年,都深刻地感受到了陈向东的手气到底有多黑。 据说,他们这个乘务组,年年如此。 都连续五年这样了。 別人都赚疯了,他们乘务组也就是喝点汤。 就这样还被人举报,被一个傻逼举报。 王成坤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他,在他眼里,陈向东他们全完了,一个都跑不掉。他兴奋地盯著陈向东,叶时寧他们,等著他们被处理。 “肖科长,你好好看看,他们大包小包的!这得装多少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成坤上躥下跳。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叶时寧他们的下场了。 让这些狗东西瞧不起他,臭娘们还敢打他,现在知道怕了吧。 晚了! 他等著这个小娘们跪在地上求他,求他放过她。 哈哈哈哈。 王成坤兴奋的笑容都有些扭曲,阴惻惻地盯著叶时寧,好像已经看到了叶时寧被人踩到烂泥坑里的样子。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肖元华也没办法,只能上前,歉意地跟陈向东说:“老陈,这个事得罪了。” “没事,你们隨便检查。” 陈向东往后退了一步,沉声跟乘务组的人说:“大家都把行李打开,全力配合保卫科同志的工作。” 其他人也纷纷打开自己的包,一个个都把拉链拉开,学著陈向东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给肖元华他们留下充足的空间,方便他们检查。 肖元华没想到陈向东这么配合工作。 他真是头髮都快愁白了。 陈向东怎么回事,他只是过来走个过场。这种情况不止他们一个乘务组,是好多个乘务组都是这样。他过来检查虽然只是走个过场,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违规啊! 肖元华脚步定在原地,王成坤还过来催促:“肖科长,你怎么不过去检查?你这可是大功劳一件啊!” 这到底是哪儿来的傻逼! 肖元华真是被气疯了。 他就没见过王成坤这样没眼力见的人。 这是功劳的事情吗? 这他大爷的是得罪人的事情。 陈向东是简单的人?还有他背后的李海龙,就连汪红秀都不是简单的主。没有点人脉,谁能到铁路上来上班。 没有点人脉,他们能到陈向东的这列车上来? 肖元华快气死了,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他硬著头皮往前走,在陈向东的牛津包前面蹲下,打开拉链。 王成坤激动地握紧拳头,兴奋得眼睛都是红的,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定是羊皮,一定是羊……” 陈向东的牛津包很大,里面都能装上两床被子。包装得满满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东西。其他人的包也不小,各个都装得满满当当。 肖元华慢慢地拉开拉链,用手把包彻底打开。 王成坤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肖元华看到里面的东西,彻底鬆了口气:“这位同志,你自己过来看看,这里面的东西就是你口中说的货物。是陈向东同志投机倒把要卖的东西是吗?” “货呢?我明明看到他们带了好多皮子上来。还有本地人脖子上戴的项炼。一条项炼就值很多钱,他们有好几条项炼的。” “皮子也很贵,一张皮子能卖四十块钱。带回去就能卖六十。他们每个人只带几张皮子就能赚到一年的工资。” “怎么可能会没有?” “不可能,一定在下面。” 王成坤失心疯似的把陈向东包里的衣服,被套,还有破旧的大衣都掏出来扔在一旁。就连鞋子和饭盒都没放过,全都丟了出来。 包里空空如也,王成坤慌张地起身。他左看看右看看,连续扒拉了好几个人的包,都没看到羊皮,一抬头看到叶时寧,冷笑一声就衝著叶时寧去。 他抓起叶时寧的包就翻过来,把东西全部都倒在地上。 叶时寧的包里,除了衣服,床单被套之外,还有一双鞋子,和两个放在里面装样子的饭盒。 饭盒里有叉子和勺子,掉在地上发出叮噹的声响。 在寂静的火车站里十分刺耳。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会没有?对,在车里,一定还在车里没拿下来。” 第62章 当然是把他全家都弄了! 王成坤跑回到车上。 肖元华和陈向东交换了个眼神,他跟身后的两个下属说:“你们两个也跟著上去看看。” 那两个人走了之后,肖元华才上前,蹲在地上,把陈向东的东西捡起来给他装回包里。陈向东哪儿能让肖元华捡,他自己也蹲下来捡。 两人离得近,肖元华低声说:“我说你,这到底是咋回事?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疯子?” “听说他爸是高官,他妈更是不简单。人家儿子想上来工作,自然就安排到哪儿。我一个列车长,哪儿有拒绝的权利。” 肖元华感慨:“也是。不过你刚才怎么都不给我个暗示?我刚才都快被你嚇疯了。这种事情明面上是禁止的,要真是被人明面上抓住把柄,那你可就完蛋了。” “我心里有数,不然也不会让你动我的包。”陈向东把饭盒装进去,肖元华要帮他把拉链拉上,陈向东阻止道。“別拉了,等他回来,还得抽风。” 肖元华惊讶:“你这次没收穫?” “年底了,收敛点。” 陈向东站起身,拿出一根烟,递给肖元华,瀟洒淡然的让肖元华有点怀疑人生。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陈向东吗? 別人他不清楚,陈向东为啥这么做,他可是很明白。陈向东有几个战友牺牲了。他转业后被分配到铁路上,每个月的工资分成好几份,其中一半都给战友家里寄过去。 他媳妇为此差点跟他闹离婚,他只好隨波逐流,倒腾点小东西。 有了这额外的收入,陈向东工资都交给媳妇。几个战友那边每个月也都能寄十块钱过去。 皆大欢喜。 眼看著严管將至,別人不说,那些战友的家里肯定指望著这十块钱过年呢。他不相信陈向东会收手。 “你小子还有秘密。”肖元华点了点他。 陈向东笑而不语。 肖元华还想再说些什么,王成坤发了疯似的跑出来,他不敢跟陈向东对著干,走到叶时寧面前,指著叶时寧鼻子就说:“我亲眼看著你男人把你送上车,其中一个麻袋里装了至少三十张羊皮。那些羊皮在哪儿!你不要以为,你现在一个字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 “傻逼!” 叶时寧翻了个大白眼,差点没把王成坤气死。 “你他妈再骂一句试试?”王成坤恨不得要吃了叶时寧。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只是不肿了。扭曲的样子,像一个变態杀人狂,看著就可怕。 叶时寧非但不怕,还冷眼睨著他,嘲笑他的无知:“王成坤,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你说你看见我爱人给我拿了三十张皮子就有三十张皮子?我现在刚下火车,东西都在这儿。你去找,你把这三十张皮子找到,想怎么罚我都行。那这三十张皮子呢?你找到了吗?” 他要是找得到会气成这样吗? 王成坤咬著后槽牙,用手阴狠地指著叶时寧说:“你不要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说的好像你能拿我怎么样似的。我一没犯法,二没犯罪。我兢兢业业工作,踏踏实实做人。到你嘴里,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人。王成坤,我看你才像个坏人。我警告你,別再来惹我,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 “臭娘们,你投机倒把还狡辩。” 王成坤恨不得立刻让人把叶时寧抓起来。 叶时寧声音冰冷:“证据呢?” “你等我找到证据了……” 叶时寧:“谁知道你找到证据是不是栽赃陷害。” “你他妈……” “啪!”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叶时寧会突然下手。 “我忍你很久了。满嘴喷粪,欺负小孩子的垃圾,你还想栽赃陷害?” 叶时寧趁著王成坤没反应过来,抬脚狠狠地踹向王成坤的肚子,把他踹得后退好几步,跌坐在地上。 就这,叶时寧还不甘心。 她衝上去就踹王成坤大腿:“一个大男人工作不积极,天天破坏我们乘务组的和平。像你这样的坏分子,就该被拉去劳改!” “你他妈还打我?看我不弄死你。” 王成坤爬起来就扇叶时寧,其他人大惊失色,急忙衝上来拉架。可陈向东他们站得远,根本来不及。 別看叶时寧是女同志,力气也不大。 可她灵活,身体还很软,反应也很迅速。 王成坤巴掌甩过来的时候她身体往后倒,柔软的腰让她成功躲过去。王成坤力气太大,没打到叶时寧还往前迈了一步,叶时寧抬脚绕过去,站到王成坤身后,朝著他腿窝用力一踹,王成坤硬生生跪在地上。 哪怕他穿著棉裤,还是疼得他呲牙咧嘴。 王成坤站起来继续去抓叶时寧,陈向东他们也赶到了,上来把王成坤给扣住。 肖元华跟身后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先把人带回去。” 两人上前就把王成坤给扣住,王成坤用力挣扎:“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我劝你们现在就放开我,不然你们没有好果子吃。” 肖元华面色一沉:“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把人带回去。” 王成坤被押走,走出去好远了,还听见他在骂。 十分囂张。 相当有恃无恐。 “跟这个人共事这么长时间,你也不容易。”肖元华还挺同情陈向东。 他现在相信陈向东为啥这次没干了。 陈向东笑了笑:“就是麻烦了点。” “行,我回去了。得跟他家里人把话说清楚,免得闹起来,一把火乱烧。”肖元华头疼,希望王成坤的父亲是个听得懂人话的人。 不然,这事根本没办法善了。 “忙你的,我们也该回家。” “回头请你喝酒。” “行。” 肖元华走了。 叶时寧的东西,也在大傢伙的帮助下整理好放回包里了。 陈向东拧著眉说:“你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脾气还这么冲。你跟他打什么架?他那个人心眼儿那么小,到时候给你,或者是你家里人穿小鞋怎么办?” 当然是把他家里人全都弄了! 叶时寧低著头,一言不发,態度十分诚恳:“我刚才就是太上头了,他一直骂我,我受不了。我长这么大,我妈都没骂过我,家里人更是没戳过我一手指头。” 陈向东头大:“你知不知道,他爸可是上面的大领导!大领导,你知道吗?” —— 求五星好评,求求求为爱发电~~ (づ ̄ 3 ̄)づ 第63章 事逼一个 “现在知道了。” 叶时寧知道王成坤家里条件好,没想到他家庭背景这么强。 她低著头,跟个小受气包似的站在那儿,陈向东以为她怕了,出声安慰她:“你也別担心。王成坤他爸肯定不会不讲理。行了,先回去吧,这几天好好休息。年前咱们再跑一趟大西北,就休息几天。初二,咱们就要出发了,这一次是直接去北边的。而且,咱们还要穿过草原,在那边等十几天。” “要是有突发情况,还会迟好几天才能回来。” “你们都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有什么事情,就趁早解决好。別到时候,咱们整个乘务组到了火车上掉链子。” 陈向东看向大伙,沉声问:“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大伙异口同声地回道。 陈向东微微一笑:“行了,赶紧回家,好好休息!” 大清早,怪冷的。 被王成坤这么一闹腾,他们都快冻成冰块了。 这会儿能走,一个个拎起自己的包,用力跺跺脚,全部都迫不及待地往火车站外面走。 边走还边抱怨。 “王成坤是不是有病?他跟咱们都是一个乘务组的人,用得著把咱们当敌特整吗?”陈伟杰年纪小,性格也直,有什么话当场就抱怨出来。 其他人没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徐俊也想不通:“可能在他心里,咱们就是敌特。” 陈伟杰:“他真是有大病,还病得不轻。” “人家跟咱们可不一样。人家的爹身份可不一般。他就是来咱们这当少爷的,可不是来工作的。”有人怨气更大,讲话也阴阳怪气的。 “他干活也干不了,还总是嫌弃这个,嫌弃那个。谁跟他碰见谁倒霉,总要被他说一嘴。” “事逼一个。” “烦死了!” …… 叶时寧知道王成坤人缘不好,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好。 比她之前还不受人待见。 他俩的区別可能就是工作岗位的不同。 她是广播员,平时跟其他的同事接触的少。如果她也是个乘务员,估计人缘比王成坤好不了多少。 叶时寧力气小,兜里的东西也不少,她挎肩膀上,走在后面。 等到大家都出去了,她才从火车站里走出来。 “给我吧。”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顺势把她的包接过去。 “每次回来都拿这么多东西,拎著多沉。” 叶时寧转身看到柳如因,心里涌出欢喜和亲近:“妈,你怎么还来了?” 柳如因白了她一眼,怕俩孩子听见,小声说:“你都发电报了,我还能不来?再者说,你哪次下班,家里人不来接你。之前……算了,不说了,晦气。” 陈晓梅主动接下来火车站接叶时寧的任务,这才迅速和叶时寧熟悉起来。 柳如因如今想起来十分后悔。 她要是不给陈晓梅机会,她闺女也不会被陈晓梅哄骗。 还好闺女醒悟得及时,否则她真是肠子都得悔青了。 “妈,这俩孩子得辛苦你帮忙带两年,就两年!”叶时寧挽著柳如因的手臂,一脸討好地笑著。 柳如因沉著脸:“回家说。” “哦哦。” “赶紧上车。” 柳如因蹬的是板车。 板车是她哥做的。 家里的自行车坏了,他哥就改装了一个板车。家里人出门,或者是拉点东西很好用。而且,跟別人的板车不一样,別人的板车是车在后面。 她家的板车是倒骑驴。 人家的前面部分坏了,做不成后面拉的板车,改成前面的倒是方便柳如因带孩子。 孩子在前面,她都能看得清楚。 平时买菜,就拉著孩子一起出去透风。 他们去远点的那个专门卖菜的市场里买,里面的菜新鲜,种类还多。家里人多,每次买菜都要买不少,有了板车十分方便。 “妈,还是我来蹬吧!” 叶时寧想了想,觉得自己懂事了,是大人了,应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柳如因没让:“你那小胳膊小腿,长这么大都没干过力气活。赶紧上车,咱们回家。” “那你蹬不动就换我。” “知道了。” 外面很冷,车里还铺著厚厚的草垫子,上面放著破布做的垫子。又放了个大衣。 两个孩子躲在大衣里,叶时寧也用大衣把自己裹紧。 柳如因蹬著车子回家。 他们家距离火车站很近,骑著倒骑驴,十多分钟就到家了。 “快进屋,屋里暖和。” 柳如因让两个孩子赶紧下车,俩小孩儿没动,而是看著叶时寧。 “进去,別愣著。” 叶时寧一开口,俩小孩儿就进屋了。 柳如因挑眉:“这俩孩子还挺听你的话。” “裴清寂叮嘱了。”叶时寧也冷,一溜烟钻进屋。 锅里有热乎的饭。 柳如因把饭菜端上桌,让他们三个先吃饭。 “锅里我还温著水,我在家里给小的洗,你带半夏去厂里洗澡。”柳如因把澡票递给叶时寧。 她知道叶时寧爱乾净。 每次下火车都要洗澡,说什么火车上都是味道,而且灰尘也大,很脏的。不洗澡,死活都不肯上炕睡觉。 叶时寧喝著粥说:“知道了。” 半夏和小北不说话,从开始叫了人之后,就一直保持安静。 吃饭的样子也斯斯文文,很珍惜粮食,碗里一个饭粒都没剩下。 “妈,他俩晚上睡觉了,白天就別让睡了。不然晚上睡不著。这几天吃饭,循序渐进的来,別让他俩吃肉。我怕肠胃受不了,到时候再上吐下泻的,麻烦。” “这点事还用得著你提醒?” 柳如因早把她的换洗衣服找出来了,放在炕上,旁边又放著一个篮子,里面装著香皂,洗髮的东西,还有擦脸油。 这些东西叶时寧的嫂子平时都捨不得用,也就是叶时寧根本不担心这些用完了没有。 “旁边的衣服是我给半夏找的,到时候你让她换上。”柳如因把桌子收下去,让叶时寧赶紧带著人去洗澡。 半夏看到那些虽然是旧衣服,但是顏色花样都很好看,洗的很乾净的衣服,眼眶里眼泪在打转。 她还是家里没出事之前,才穿过这样的好衣服。 “谢谢妈,妈,你可真好!” 叶时寧追出去,从后面抱著柳如因。 “你这孩子,好好说话!”柳如因嘴上嫌弃,眼角眉梢全带著笑。 第64章 不能白养 “我不!就要抱著!我抱著我妈妈怎么了?” 叶时寧就是个撒娇精,抱著柳如因死活不撒手。 柳如因脸上的笑意也不曾消失:“那俩孩子咋回事?” “裴清寂的三哥不是跟著他爸妈一起下放的吗?” “这我知道。” 当初裴家的事,柳如因特意打听过的。 嫁闺女,咋可能不把人家的十八辈祖宗都打听清楚了。还得问问家里有没有人有精神病,癲癇病,或者是別的啥毛病。 要是爹妈里有一个有毛病,其他兄弟姐妹有没有毛病。 不打听清楚,將来她闺女生一个只有头会长大,身体依旧是婴儿身体的孩子,那可咋整?还有那些有小脑萎缩的,二三十岁腿就不管用,到后面得瘫痪在炕上。 她闺女嫁过去就完了。 柳如因之前在一个村里,就见过这样的人家。好好的闺女嫁过去,生了八九个孩子。儿子还好,快三十了才走路两腿打晃。 闺女二十岁生了孩子,月子都没出就瘫痪了。 柳如因当时年纪小,印象深刻,牢记在心里。她娘也跟她说过,无论如何都要把儿媳妇的娘家,和女婿家的情况打听清楚了。 穷点没问题,绝对不能有毛病。 所以裴家的几个哥哥在哪儿工作,父母又如何,她都知道。 她皱著眉问叶时寧:“是他们家人主动送过来的?你別跟我说,是你主动开的口。” “那可没有!”叶时寧立刻摇头,柳如因这才面色缓和。 她语气严肃地教育女儿:“我可跟你说清楚了,少发善心。人家不见得能记得你的好。” “我又不傻,肯定不是我说的。是他们主动求我的,那个丫头裴清寂做主带回来的,其实之前都跟我商量过了。他妈还问他,要是我不同意咋办。他说,他求我。” 后面两个字,叶时寧说的时候,声音可小了,脸颊还通红。 都怪裴清寂,是跪著了! 可谁家求人是那么求的啊! “还算不糊涂。” 柳如因对女婿的做法还算满意,要是不站媳妇,盲目的向著家里人,这不是孝顺,这是整事,会家宅不和睦。 她把碗筷洗乾净控水,转身朝著碗橱走去:“我听你这意思,你还去看他爸妈了?” “我这次回去,跟裴清寂一起去了农场。”叶时寧想到裴家人居住的环境,顿时打了个哆嗦,“他们住的都不是房子,就是在地里挖了个洞,然后住进去。里面就是木板子搭的床,一家人挤在一起。里面冷的跟冰窖似的,孩子生病发烧,也没退烧药,就那么熬著。” “要不是我们去的及时,我还带著退烧药。小的那个怕是都已经没了。” 柳如因知道下放的日子苦,可没想到会这么苦。 “也是不容易。”她嘆气,“这事儿你做的对。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孩子去死。你从小体弱多病,我和你爸都怕你活不长。当年我跟著你爸回京市的这一路上,也遇见不少孩子。都顺路给带过来了你爸还给安置了。我就想著,肯定是当年我们做了那么多善事,才把你留了下来。但是……” 柳如因话音一转,眼神犀利地看著叶时寧:“你可不能再傻了吧唧的隨便相信任何人!你看看,要不是你最后警觉,你的工作都被陈晓梅给骗走了。” 最近想起这事柳如因就没办法给老大媳妇好脸色。 老大媳妇是无辜,可那是她妹子,人是她招来的。老大媳妇要是不嫁到他们家来,陈晓梅也不可能跟寧寧认识。 叶时寧心里大喊冤枉。 她真的不是大傻子。 都怪那个垃圾作者,写的是什么书,害得她现在背著那么大一个锅。 “你看,这次裴清寂还说了,不让我出面。他还说了,要是我不喜欢他家里人,可以不用勉强自己。我就做自己就行,不用顾忌別人的感受。” 叶时寧急忙转移话题,免得她妈继续揪著这件事不放。 “小裴这个人还不错,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你別不当回事。男人的兜里少装点钱,家里的钱你得自己放好了。人这兜里有了钱,心里才踏实,才不慌。遇事也不用求人。” 柳如因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小女儿。 她被他们养得太娇气,她是真的怕,怕她之前顺顺利利一辈子,等结了婚再摔个大跟头,从此一蹶不振就麻烦了。 叶时寧也不说话,等柳如因关上碗橱的门,拉著她去自己屋。 “干啥?你又干啥?” 柳如因嘴上不乐意,人却跟著女儿过去了。 “给你个好东西。” 叶时寧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从兜里的夹层里,拿出一个超大的信封。 她把信封递给柳如因:“给。” “啥玩意,你就给我?” 柳如因接过来,凭藉手感就察觉到了什么,她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面是一万块钱?”她立刻追问,“这钱哪儿来的?你不会真的干投机倒把的事……” “我没投机倒把啊!我带回来的皮子不是你给我哥他们做大衣了吗?”叶时寧每次都带了不少皮子回来,可架不住他们家人多。 她卖出去的皮子赚的钱,刚好跟留在家里的皮子平帐。 柳如因又问:“那这个钱哪儿来的?” “裴清寂给的。” 叶时寧没说实话。 这钱也是裴清寂给的,但是裴清寂放在家里的柜子里。是她之前吃错了药,被剧情控制,砸开柜子的门,把钱都装进空间里,打算带著逃跑的。 这次回去,裴清寂把工资都给她了。 “小裴怎么有这么多钱?”柳如因没有高兴,反而心往下沉。 叶时寧一瞅就知道她妈想歪了。 “他们家本身就很有钱。之前可不止有一个厂子,还有不少铺子呢!这点钱算什么?他们家大部分家產可都被没收了。” 叶时寧没说,当时她跟她妈是一个反应。 得知钱来路正,没问题,她就从里面拿了三百块钱出来。 “这三百块,我留下,剩下的你自己收好了。別让任何人知道。”家里这边她得给个交代。 她再疼闺女,也不能白养两个孩子。 第65章 会发光 养两个孩子倒是没事,主要是他们这是一大家子人。 孩子多,本来就是贪长的时候,吃的更多。 她心甘情愿帮闺女,也不能不顾及儿媳妇的想法。她不可能偏心闺女,连著也把孙子们的粮食分出来一小部分,养別人家的孩子。 这孩子要是闺女自己生的,她绝对一分钱都不收。 “妈,这些钱够吗?” 叶时寧还要往外拿钱,被柳如因按住。 “不够再跟你说。这个钱,是给你嫂子他们看的。我也跟你把话说清楚,我知道俩孩子苦,不容易。可我对他俩,怎么都不会越过你侄子们的。” “应该的。” 叶时寧也不傻。 她小声和柳如因说:“將来我出了事,我侄子跟我哥肯定会给撑腰。我对他俩再好,他们最多也就是记得我的好。我要跟他们的爷爷奶奶干起来,他们绝对是不站我的。顶多是不出来针对我。” 柳如因无语:“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著跟你婆婆干架?他们都多大岁数了,忍一忍,熬过去就行了。” “那不行。妈,你这个思想有问题。这可不行,你知道不?”叶时寧反过来教育她妈,“你要拿出当初你杀鬼子,抓特务的劲来,谁能把你咋地?你在咱们家都说一不二,不能因为我奶奶是我爸的妈妈,就忍气吞声。你这样只会让別人得寸进尺,你瞅瞅你,嘖嘖。” 柳如因:“……”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闺女不是个省油的灯。 没想到,比自己想的还厉害。 柳如因很欣慰。 闺女厉害点好,厉害点才不会受那么大的委屈。 不过这婚后,跟婚前是两回事,人情世故还是要有的。 “再怎么说,这房子都是你爷爷奶奶当年分家分过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要给你爸点面子。小委屈就算了,你啥时候看我吃过大亏了?” 真当她柳如因是好欺负的啊? 叶时寧撇嘴:“你没看他们那蹬鼻子上脸的样子,都瞧不起咱们家人。逢年过节叫咱们过去,都不留咱们在家里吃饭。不就是嫌弃咱们家孩子多吗?” “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能有几天活头?咱们过去看看就行了,也不差他们家一口饭吃。”柳如因把人往外推,“行了,你赶紧去洗澡,洗澡回来好补觉。” “知道了。我回来买点大骨头。妈,我晚上想吃燉大骨头。”叶时寧去另外一个房间拿东西,顺便去叫半夏。 柳如因蹙眉:“现在哪儿还有骨头卖?你等我明天去问问。” “有的!我有人脉。” 让她妈去买,她还怎么能把空间的骨头和肉拿出来? 叶时寧走进她爸妈住的房间,半夏见她进来,俏生生地看著她。 她笑著撑在炕上,跟小的那个说:“小北,等会儿姥姥给你洗澡,洗了澡,你就跟哥哥弟弟们玩。困了就睡觉,饿了就跟姥姥说。我跟你姐姐去澡堂子洗澡,一会儿就回来。小北同志,你能做到吗?” 小北瞬间挺直腰板,奶声奶气道:“能做到!小婶放心。” “乖。” 叶时寧摸摸他的脑袋,又拿出一个大白兔,塞到小傢伙手里:“偷偷吃,別叫哥哥弟弟们看见,知道不?” 小北眼睛都亮了。 叶时寧回头叫著半夏:“走,咱们去洗澡。” 半夏乖乖地跟上来。 等出了门,叶时寧也给她塞了一块大白兔,半夏说啥都不要。 “小婶,我长大了,不吃这个,给弟弟们吃吧。” 小姑娘真懂事啊! 她就不一样了,她都是侄子们孝敬好吃的给她。 “吃吧,免得等会儿洗澡你撑不住。”叶时寧强行把糖塞到她手里,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块大白兔。 俩人走到厂里,糖也吃完了。 叶时寧常来,厂里的人都认识叶时寧。 她拿出一包报纸包好的瓜子放在桌上:“婶儿,我们进去了啊!” “进去吧。” 浴室的负责的人接过澡票,高兴地挥挥手。 这个点洗澡的人少。 叶时寧把衣服一脱,回头瞧见半夏在发呆。她低头瞅瞅自己,又看了看半夏,笑眯眯地说:“等你过两年就跟我这样了。可能……” 她比了比大小,骄傲地说:“可能没我的大,但你也不用自卑。这个东西的大小,没什么作用。咱们女孩子,內心要足够强大,那就是最美的。我三嫂,你三舅妈是学跳舞的,等她晚上回来,我给你问问她,看看你適不適合学跳舞。你也跟著学习学习,將来长大了,考个文工团看看。” 半夏不安地问:“小婶,我也能行吗?” “行,为什么不行?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叶时寧心疼小姑娘,忍不住偷偷告诉小姑娘,“小婶告诉你个秘密,听说上面的政策变了。估计用不上两年,你爷爷奶奶和你爸妈就能平反了。那时候你才十二岁,刚好可以去考文工团。你现在就好好打基础,先试试看。不行换別的也行。咱们得提前做准备。” 半夏相信小婶。 在她心里,小婶就是一束光,是天上下凡来拯救他们的仙女。 小婶说的话,她全都信。 “小婶,我学!” “好好学,將来当电影明星,小婶就带同事们去给你捧场。到时候我就跟人家说,这是我侄女,多厉害!电影明星呢!” 叶时寧平时在家里地位可不一般,没人能从她嘴里听见两句好听的话。 但她要是哄人,没人能扛得住。 半夏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仿佛坠满了星辰。叶时寧没忍住,在她头上也揉了揉:“等会儿进去先洗头髮,把头髮好好洗洗。小婶给你剪个头髮,保证让你成为最好看的小姑娘。” 半夏不知道啥叫好看,也没这个意识,她只是觉得小婶最好看,会发光。 俩人洗澡洗了三个多小时才出来。 洗完头,头髮还是湿的。 叶时寧给她把头髮擦乾,找门口的阿姨借了一把剪刀,在浴室里给半夏把头髮剪了。小姑娘头髮很长,都没人管,头髮洗了好久才通开。 叶时寧给小姑娘比了比,给小姑娘剪到肩膀那里。 能扎两个小辫,干得也快。 折腾完,半夏的头髮也干得差不多了,两人才往回走。 “等下,我给你小叔打个电话。” 正好路过邮局。 叶时寧进去打电话。 半夏就在旁边等著,她想了想,又往旁边坐了坐。 好孩子!真懂事。 叶时寧高兴地等著电话接通:“喂,你好。” “裴清寂,是我!” 叶时寧没想到裴清寂会接电话,声音里难掩兴奋。 裴清寂更没想到会接到叶时寧的电话。 第66章 倒霉孩子真凶 他们办公室情况特殊,自然是有电话的。电话號码叶时寧也知道。可是结婚这么久,他一通电话都没接到过。这次要不是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不在,他也不会碰这个电话。 听著叶时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裴清寂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病得太厉害了。 听见她的声音,脑子里全都是她的样子。 他呼吸微微加重,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你们到了吗?路上还平安吗?” “平安的吧?反正没大事。我们都到家了,吃了早饭。我带半夏出来洗澡,路过邮局就给你打个电话。裴清寂,你有想吃的东西吗?你喜欢吃青菜,还是喜欢吃肉。” “你。” “什么?”叶时寧以为电话出问题了,根本没意识到裴清寂这话的含义,“我什么?你大点声,我没听清。” 裴清寂深吸一口气:“我什么都不吃,不用给我带。你家里人多,留著让家里人多吃点。我给你的钱,你拿出三分之一给妈。剩下的你自己存好,別跟別人说。” 叶时寧嘟囔:“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裴清寂:“……” “知道了。你要是不在食堂吃饭,就回家。家里有做好的麵条,还有饼。饼子你放在锅里煎一煎就熟了。再喝点大骨头汤。另外一个锅里,我放了海带的,你瞧见没?每天早上喝一碗,別整天吃食堂。你们食堂的东西也一般般。” 她早就想吐槽了。 偏偏她空间里的只有食材,没有成品。 她也不会做,只能瞪著眼睛看。 而且,东西太好,她也不方便拿出来。 啥时候才能改革开放啊! 她恨不得一眨眼就两年以后。 空间唯一的好处就是,里面的保鲜功能非常好。比如仓库等一些地方,东西放进去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还有可以加速的地方。 叶时寧没在里面放过东西,不知道放进去效果会如何。 空间里的材料,都能製作成半成品。 小麦能製作成麵粉,还能製作成麵条,等到吃的时候就能拿出来煮。 馒头就不行。 没有酵母。 调味料不够,也调製不出来新鲜的馅料。 她遇见昂贵的调味料,但凡是能种出来的,都想尽一切办法,搞到种子种出来。只要她的调味料足够多,她就能收穫更完美的调味料。 还有辣椒,就分好多种。 有的適合做辣椒,有的適合做泡椒,还有的適合炒著吃,有的適合凉拌著吃。 功能很多,她对空间的开发,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裴清寂听著媳妇吐槽,把她的话记在心里:“下次你回来,我给你做炒麵。家里有油,能做的好吃的会更多一点。你要是吃不惯当地的炒麵,我这边有改良版的。” “天气冷,我还想喝点汤。我不喜欢喝油乎乎的,想喝那种看起来很清亮,但是味道巨鲜美的那种汤。” 叶时寧毫不客气地点菜。 裴清寂感受到她不像之前一样那么客气,心里的绳索蠢蠢欲动,想要把她的心鉤过来,跟他的紧紧缠绕在一起。 “我去学。” 低沉的嗓音吐出来的三个字,在叶时寧听来,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你人也太好了吧!我现在都迫不及待想回家啦!对了,过年你多请几天假呀?等我上班了你再走好不好?不然,我命明年有半年的时间都见不到面了。你要是放假坐火车过来找我,折腾半个月,才能和我待上两天,这样不太好。你不如就过年多请几天假。” 裴清寂:“听你的。” 他跟其他男人怪不一样的。 “那我就不和你说了,我刚带半夏去洗澡了。小北我妈在家里给他洗。我们现在回去吃饭,吃了饭我就补觉。你有啥想吃的不?我到时候给你带点?” 叶时寧嘴角上扬,心情格外轻快。 她现在觉得裴清寂这人还行,上道! 男人不听话,也不勤快,还不如扔在大粪坑里,埋起来。 她妈不会坑她,给她找的对象,肯定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当时虽说选的急,可她妈並未敷衍。如今一瞧,裴清寂除了凶点,个子高点,真没有啥不好的。 看人还真是不能看表面,他外面粗糙,內里心细。 还能做一手好饭菜。 她会试著跟这傢伙好好过日子的。 “不用,你人回来就行。” 裴清寂听著电话里的声音,恨不得就这么一直打下去。 “行吧,那我自己看著办啦!我得回去了,就这样吧。”叶时寧是没听出裴清寂心里的那点不舍,不等裴清寂说话,就把电话给掛了。 裴清寂:“……” 他对著电话,许久才把电话放下,冷著脸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叶时寧一转身,瞧见半夏,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件大事。 她乾笑著问:“半夏,你要跟你小叔讲话不?” “小叔知道我们到了就行,我就不跟小叔说了。”小姑娘知道电话费贵,十分懂事地摇头。 叶时寧付了电话费,跟小姑娘往回走:“等我下次回来,你小叔就跟我一起过来了。到时候,你有啥想说的,就跟你小叔说。” “嗯。” 小姑娘步伐轻快多了。 叶时寧也很高兴。 俩人往家走,路上还碰到不少人,邻居家的一个婶子出来扔垃圾,瞧见半夏盯著她猛看,还大声问叶时寧。 “时寧,这是你家的小童养媳呀?” 这婶子姓金,嘴巴顶碎了,穿著藏蓝色斜对襟的褂子,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聊。整个胡同里,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叶时寧翻了个白眼:“金婶儿,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倒好,还童养媳?也不怕被革委会的人抓去劳改。” 金婶忙说:“哎哟喂,瞧我这张嘴。时寧啊,咱们都是邻居,你可別瞎说。传出去,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呢。这不是害人吗?” “这是我侄女,不是什么童养媳。”叶时寧小眼神跟冷刀子似的,往金婶身上刮。 “大侄女长得可真俊!咱们这条街上不少丫头片子,都不如你侄女好看。” 金婶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我们家半夏是好看,就是生了一场大病,身体不好。她爸妈才把他们姐弟俩送过来,让我妈带著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的。” 叶时寧摸摸半夏的脑袋:“走吧,咱们俩赶紧回家。你姥姥等著急了,等会儿肯定要出来找。” 金婶听见柳如因要出来,还特意压低了声音附和著说:“对对,你们快回去。回去晚了,家里人肯定要找过来的。” 等到叶时寧走远了,金婶摸摸胸脯,给自己顺气:“这倒霉丫头,嘴巴可真厉害,跟她妈一个德行。我家翠芬要是有她一半厉害我就放心咯!” 第67章 教她干啥,教裴清寂去啊 “哎呀,半夏你先进去,我忘记去拿肉了。” 走到门口,叶时寧才想起来大事。 都怪裴清寂,给他打完电话,自己脑子都不好用了。 叶时寧把东西推给半夏,转头就往巷子外面跑。 半夏本想跟著一起去,一回头看到叶时寧都快跑不见了,她抿著唇,站在门口,往院子里看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 布鞋走在路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半夏走到屋门前,开门的时候同样不敢用力,慢慢地开门,儘量不发出声音。 “半夏,你干啥呢?咋还不进去?” 柳如因从这丫头到门口就瞧见了,走的每一步路,都小心翼翼的。哪怕这不是自己闺女,看著也心疼。十岁的小姑娘,看著还没七八岁的小姑娘大。 过两年都要来月事了,要是不好好养著,可要耽误发育。 对女孩子来说,这是天大的事。 哪怕不生孩子也要好好保护子宫。 子宫受损,人老得都快。 她看了一会儿,见著姑娘半天都没开门进去,就从厨房过来了。 “就跟自己家一样。你晚上跟你小婶住,家里就她一个女孩子。只有她的屋最合適。但是你小婶脾气大,人也不好相处。她的东西你不能碰,睡觉你俩別挨著,她不喜欢別人跟她挨著睡觉。对了,你小婶人呢?” 柳如因把半夏推著进了房间,说了大一堆话,才发现叶时寧没回来。 半夏如实说:“小婶忘记拿骨头了,她说去拿骨头,让我先进来。” “小北睡著了,你要是困,也去睡一会儿。小孩子不是睡觉是长不高的。”柳如因把衣服接过来,发现衣服都洗乾净了。 “这衣服咋还洗了?这不是你小婶洗的吧?”別看柳如因是在问,那语气可是相当的肯定。 半夏想摇头,在柳如因的注视下,羞涩地笑了笑,打算敷衍过去。 “你小婶可真行,咋还让你个孩子洗衣服呢?拿回来我洗还不行?”柳如因现在有点后悔把姑娘养的这么娇气了。 还让小孩子伺候她。 她可真是个千金小姐。 半夏忙替叶时寧说话:“姥姥,小婶是自己洗衣服的。她说,这样能多泡泡澡,身上洗得乾净。我看小婶洗不乾净衣服,才把衣服洗了的。而且,这都是我们俩的衣服,本来就没多少,也很好洗。” 衣服没有油,都是土,小姑娘又乾净,哪怕衣服穿了好几天,也比男同志的衣服乾净。 主要是…… 柳如因觉得半夏这孩子是真懂事:“你呀,別惯著你小婶,让她学学。不然她自己在外面,能把自己给饿死。我就教过她煮麵,告诉她怎么著才能熟。什么样的水是开了,要水开后,再煮多久才能行。灶膛里的火要记得添柴火之类的。” 半夏抿著唇,小声说:“姥姥。” “啥事?” 柳如因认真地望著小姑娘,眼里全都是对小姑娘的鼓励。 半夏觉得絮絮叨叨的姥姥是个特別好的人,姥姥疼小婶,所以对她和弟弟也很好。半夏忽然就不害怕了,也少了陌生感,心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著落。 她大著胆子说:“小婶不会点火。” “点火有啥不会的?不是一下子就点著了吗?”柳如因觉得不可能,点火这玩意不是是个人都会点的吗? 怎么可能点不著火。 半夏摇摇头,坚定地说:“小婶真的不会点火。那天中午,小婶起来打算煮个面,引柴都没放,直接用火柴往木头上扔。她用掉半盒火柴,都没点著火。” 柳如因:“……” 这上哪儿点著火去? 除非扔一只箱子火柴。 “那后来你们咋点著的火?”柳如因好奇地问。 “柴房有松针。我抓了一点放在下面,就点著了。小婶应该是学会了。可是其他地方没有松针,我不知道该怎么点火。” 半夏知道用好点著的柴火当引柴点火,可小婶不知道。 她听说,小婶要去更冷的地方,一个月才能回来一趟。那边还下大暴雪,万一小婶被困在什么地方,没有引柴,生不著火,冻著了该怎么办? 吃不上饭又该怎么解决? 柳如因不知道半夏想的那么长远,但她明白了小姑娘的意思。 她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等叶时寧回来,她看到叶时寧用袋子装著的肉,眼皮子动了下。 她没问闺女哪儿整来的,又花了多少钱。 “这肉都给你燉上?” 柳如因是捨不得都燉上。 叶时寧如今不缺肉,也不缺骨头:“都燉上。年前我再多弄回来点,到时候咱们一起吃。” “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柳如因一咬牙就答应了。 家里人太多,还都是半大男孩子,各个非常能吃。肉燉的不够多,一人也就夹一筷子就没了,跟没吃一样,反而还让孩子们天天惦记著。 还不如一顿多做点,不说让孩子们彻底吃够,怎么著也要让孩子吃得差不多。 那可是二十斤排骨,还二十斤大骨头。 柳如因打开袋子,拿起一块排骨看了看:“这骨头上带的肉还真多。” “都是瘦肉,我哥他们估计都不爱吃。”叶时寧说完一回头,对上柳如因无语的眼神,就直接问,“妈,你这么看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啊?” 柳如因无语了一下,又无语了一下。 “叶时寧,你不会生火啊?” “我咋可能会生啊?我在家里就没生过火。连帮忙添柴火,你都不让,你忘啦?”叶时寧如此的理直气壮,还举例说明,彻底把柳如因给噎住。 別人都说她偏心小女儿偏心到沟里去了。 那不是心疼闺女,是害她闺女。 等她闺女嫁人后吃了苦,她就知道错了。 柳如因一狠心,跟叶时寧说:“你说你带这么多东西回来,怪沉的,就过来学著做。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你想吃也能自己做著吃了。” 叶时寧脸一沉,很不高兴地瞪著柳如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真难听。你肯定比別人活得久,以后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柳如因拉著她过来:“那你也过来看看。” “我不看。” 叶时寧耍脾气,鼻子酸酸的,特別难受。 她想到书里写的妈妈死的很早,到死都没闭上眼睛,心里就特別难受。 她现在听不得死这个字。 柳如因只觉得自己这个闺女没白疼:“可你不看,以后你想吃了咋办?” “等裴清寂来了,你教裴清寂不就行了。” 第68章 去东北 柳如因不知道为啥女儿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天天说胡话。裴清寂人家是高工,能天天给你下厨做饭?” 叶时寧不服气:“咋就不行了?我每次回去,都是他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啊?” 柳如因:“……” 她都有点羡慕她闺女了。 命真好。 “那你也学著点,有备无患。你可以不做,但不能不会。至少你指挥別人做的时候,也得言之有物,对不对?”柳如因这么一说,叶时寧就过来了。 柳如因先把排骨和大骨头洗乾净泡上。 她还把顺溜的排骨都挑出来:“这个顺溜的其实最好吃了。只是现在不好买,买了也不划算,普通老百姓才会很少买这个。这次你买回来这么多,我就单独给你做一份,保证你一个人能啃一盘子。” 叶时寧蹲在一旁,高高兴兴地说:“妈,你真好!” “其他的就给大傢伙吃,肉还多,肯定都爱吃。”柳如因这么明目张胆的偏心叶时寧,全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多嘴的。 心里有想法也都憋著。 “行了,今天就学到这儿,你赶紧回去睡觉。下午醒了,过来学生火。” 叶时寧:“……” 她都说她会了。 不管到哪儿,只是要是需要生火的时候,她都不用找引柴,空间里的松针很多,一把不够,她就拿一捆。那么多引柴,她不相信点不著火。 叶时寧回屋补觉。 这一觉睡到傍晚。 她打著哈欠出来,嫂子们高高兴兴地在外间屋帮忙。叶时寧到米缸里溜达一圈,看到米缸满满的,又绕到油坛边上看看。 猪油她可没往里面放。 她打算把板油拿回来,让她妈自己炼油。 不行明天出去看看。 其实,她空间里的豆油也很好,晚点拿点出来,让她妈妈烙饼吃。 饭菜都做好了。 孩子们一桌,大人们一桌。 叶时寧坐在主位,挨著她爸爸。 柳如因从外面进来,啥话也没说,先把三百块钱放在桌上。 几个大人你看一眼,我看一眼,就都明白了。 “这大骨头和排骨,是寧寧弄回来给咱们加餐的。主要也是为了欢迎半夏和小北来咱们家。从今往后,他们俩就是咱们家的孩子。你们几个到外面,要护著姐姐和弟弟,都记住了没?” 柳如因最后两句话是对著小孩儿说的。 叶家的小子们高声喊:“都记住了!” “那行,你们赶紧吃饭吧,別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给姐姐和弟弟多夹点。”柳如因话音未落,就看到家里的臭小子哄著半夏吃饭,半夏则自己照顾弟弟。 俩孩子融入的还挺好。 “咱们也吃。” 柳如因拿起筷子,其他人才敢动筷子。 叶时寧嘴里叼著糖醋小排,衝著她妈妈竖起大拇指:“妈,你一定要教会裴清寂做这道菜!” “出息,快吃吧。” 柳如因这下是真放心了。 她给老二媳妇一个笑模样:“茹卉,你也多吃点!你最爱吃猪肝,这个猪肝是特意给你滷的,你尝尝咋样,好不好吃。” 茹卉受宠若惊:“谢谢妈还想著我。”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家里有条件,肯定不能亏著你们。”柳如因瞅著低头吃饭,不言不语的老大媳妇,给她夹了一块五花肉,“知道你爱吃肥肉,別不好意思夹。寧寧赚到钱了,还托关係,从乡下订了一头大猪。过年的时候带回来,到时候你们往饱了吃。” 陈晓娟眼眶一红:“谢谢妈,谢谢小妹,真是託了小妹的福,能让我们过上吃肉都吃到饱的日子。” “这算啥,以后咱们家的日子肯定比现在更好。” 叶时寧看到二嫂和大嫂好好的,打心眼儿里觉得这样的日子特別好。 他们家很和睦,所有人的心都往一块使,日子过得就是比旁人家好得多。 “老三媳妇,你跳舞也很累,多吃点瘦肉。这个吃了不长肉,还长力气。”柳如因没给小儿媳妇夹菜,小儿媳妇別看文文静静的,人更讲究。 林溪声音软,讲话也温柔:“谢谢妈,谢谢小妹!” “不用客气,快吃吧三嫂。” 小叶叼著糖醋排骨吃的特別尽兴。 最后都吃多了。 孩子们吃完,跑出去玩。 小北跟两个小的在屋子里玩,半夏跟著大点的孩子们出去玩。 家里就剩下大人,柳如因指著桌上的钱说:“俩孩子你们都知道身份,之前我也跟你们说过。孩子的日子过得苦,大人们下地干活,他们也要跟著。要不是这小北发了一场高烧差点没了命。他爸妈也不会想著把孩子送出来。” “往后,这就是咱们家的孩子。” “还有,这三百块钱,是孩子们今年的伙食费。粮食票你妹妹没给我,家里的米缸你们也瞧见了。咱们家的米缸从来没这么满过。米也是你妹妹带回来的。” 叶时寧闻言睫毛都快打结了。 她惊恐地发现,她妈是真的厉害,好像啥都知道,但就是不说。她有心想问,又不敢直接问。 “別的不说,今天这些大骨头,还有那十斤五花肉,让你们吃得痛快不?都是你妹妹托关係弄回来的。这俩孩子,关係到你妹妹今后的幸福。所以,咱们不能给孩子摆脸色,也不能背地里欺负那俩孩子。你们都回去好好跟自家的孩子说说,知道了不?” 柳如因没把话说太明白,又说的很明白。 剩下的让大家自己去脑补。 叶家人齐声表態:“妈,你放心,我们回去肯定会好好跟孩子说,绝对不会让孩子们欺负半夏和小北的。” 柳如因这才满意。 晚上睡觉,柳如因让半夏跟著叶时寧去睡,她还过来问叶时寧的意见。 “来吧,让她睡我姐的地方。”叶时寧这会儿不困,抓了一把瓜子,坐在炕上跟柳如因说工作的事,“我过了年就不跑大西北这条线了。” 柳如因问:“確定了,去东北?” “我们这条线是去苏国。”叶时寧凑过来,兴奋地跟她妈说,“那边比咱们这边发达,有洗衣机电视机啥的。妈,等我过去那边,买一台,不对,买两台洗衣机回来。到时候,你再也不用用手洗衣服了。一台洗衣机,洗咱们女同志的衣服,一台洗衣机洗男同志的衣服。” 第69章 胆子挺大 柳如因听著女儿讲话,就觉得好笑:“你想的可真美。还买两台洗衣机!” “等我买回来,美得就是你了。” 叶时寧剥了个花生,放在柳如因嘴里,然后往被子上一靠:“妈,咱们给我姐带点啥东西过去?我提前跟我姐说,让我姐过去车站等著我。我们会在车站停半个小时。到时候我提前跟那边的人提前通个气,让他们把我姐放进来。你有啥要说的,赶紧说,有啥要带的,赶紧准备。过了年我就得走了。” 柳如因亏欠大女儿不少。 明明时安和时寧是一前一后出生的,也就差了半个小时。 就因为时寧身体不好,时安身体健康,她就对时寧更上心,也让时安照顾时寧,多让一让时寧。 明明她自己也是需要人疼的。 “你要是有门路,给你姐多弄点米和肉,別让你姐姐饿著了。”柳如因心里嘆了口气,“到时候我再给你点钱,你给你姐姐带过去。你姐姐她……她不容易。寧寧,別和你姐姐生气,你要多疼疼她。” 叶时寧瓜子也不嗑了,坐起身,声音闷闷地说:“妈,我之前中邪了,才会犯抽!现在我早就挣脱了魔鬼的束缚,变回真正的我了。我不再受人挑拨,怀疑我姐姐。我们感情那么好,將来只会更好的!” “你呀。”柳如因宠溺地笑了笑,“忘了跟你说,陈晓梅不想下乡,跟人家私奔了。” “啥?跟谁?” 叶时寧惊得下巴都掉了。 柳如因蹙著眉想了想,才说:“好像是叫孟什么彪的傢伙,一个开大车的司机。带著她去了南方,一个月都回不来一趟。现在陈家人可是丟尽了脸。” “那我大嫂呢?”叶时寧小声问。 柳如因压低了声音:“你也瞧见了,好好的。陈家人找上门,你嫂子都没露面。听说,陈家人还去厂子里找你嫂子,你嫂子直接走到厂子门口,就质问她爸妈,说,『你们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打算让我离婚回家?你们要说是,我现在就回去离婚。晚上就搬回家里去。提前跟你们说清楚,这工作是我婆家给我买的,我没那个脸要,肯定也要还回去的。你们也要给我买个工作。』你嫂子把这些话一说完,她爸妈屁都不敢放,就灰溜溜地走了。” “真垃圾。” 叶时寧以前瞧不起她大嫂,也瞧不上陈晓梅,主要就是因为陈家那两个老傢伙不是啥好东西。 闺女生了好几个,各个不上心。 也不知道那个耀祖有什么好。 “这话可別在你嫂子跟前说。”柳如因提醒闺女,免得闺女缺心眼,真说出来。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在我嫂子跟前说?对了,我有事,得找我嫂子去。” 叶时寧说著起身就往外面走。 柳如因有心想问两句,叶时寧走的飞快,一眨眼人就瞧不见了。 “这利索的,可是半点看不出来小时候病懨懨的影子。” 叶时寧怕冷,嗖嗖地跑到东厢房门口。 “大嫂,有空吗?” 她这清冷又有点甜的小嗓子,在寒夜里甜度有点爆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晓娟听到之后头皮发麻。 通常,小姑子发出这样的动静,那就是又要整么蛾子了。 “要不我去问问她啥事?” 叶老大心疼媳妇,本来媳妇最近就够闹心的了,再让妹子折腾折腾,他怕人垮了。 听著丈夫的话,陈晓娟忽然就不害怕了。 “不用。” 陈晓娟一边穿鞋一边扯著嗓子喊:“有空,你进来!” 她刚穿好鞋子,叶时寧已经啪嗒啪嗒地跑了进来。 “真冷。” 叶时寧瞅了她哥一眼,叶老大默默地往旁边挪动,把炕头的位置让给叶时寧。陈晓娟把垫子从叶老大身上拿下来,盖在叶时寧腿上。 “我给你倒点水。”陈晓娟转身要走,被叶时寧喊住。 “嫂子,我不喝水,就是找你有点事。你过来坐!”叶时寧下巴微抬,那模样怪渗人的。 陈晓娟很忐忑不安,强撑著笑脸问:“啥事啊?” “就是我想要点棉线,你能弄到多少?” 叶时寧打算明面上弄点棉线,算是跟家里过个明路,到时候她拿钱和东西回来,也有得说。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去,满载而归吧。 陈晓娟还以为是啥事,原来就这点小事。 “你要多少,我现在去给你拿。”陈晓娟起身就要去拿线。 叶时寧把人拉住:“嫂子,我要很多。” “很多?” “嗯,我这次去苏国。不知道是安排在哪条线上。我们是上面特意选拔出来的。特殊时期,让我们车长带队,去苏国。我打算带点东西过去,看看能换点啥回来不。” 叶时寧此言一出,陈晓娟和叶老大面面相覷。 “你俩这么看我干啥?”叶时寧瞪眼。 叶青松无语:“你说看你干啥,你胆子还挺大。” “都上车了,还有啥胆子大不大的。”叶时寧跟陈晓娟说,“嫂子,你能弄来多少都行,少点也无所谓。” 陈晓娟就怕小姑子一口气要的多,她弄不来那么多。 “我去仓库给你问问。” “谢谢嫂子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陈晓娟把叶时寧送到门口。 等叶时寧走了之后,她才关上门回屋,忧心忡忡地跟叶青松说:“寧寧胆子可是真的大。” “你就少给她弄点。到时候,她要闹腾,你就说我说的。” 叶青松可不想把妹妹的胆子养大了。 万一那丫头不听话,自己去了苏国,出点什么事,他这个小家得散。 陈晓娟还是不放心,叶青松握住她的手说:“明儿一早我就跟妈说这件事,让她心里有个数。睡吧,明儿还要上班呢。” 叶时寧回屋,半夏还没睡,小姑娘帮她把被褥铺好,还把压脚的被子给她压上了。 “以后你自己先睡,不用等著我。我醒得晚,还不知道啥时候能睡觉呢。” 半夏乖巧点头,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 被子是新的,还有香气。 软软的,很温暖。 这是半夏从前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梦,如今却真实地拥有了。 她要谢谢小婶。 要不是小婶,她不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半夏期待著,期待著以后会像小婶说的一样,她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也能重新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她转过头,想和叶时寧道谢 ,发现刚才还说不困的叶时寧,已经睡著了。 第70章 瞧你闺女给你带了什么 小姑娘沉默了下,爬起来把灯关了。 第二天早上,叶时寧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半夏不知道啥时候起来的,被褥叠好放在柜子上,人没在屋里。 天太冷。 叶时寧不想起来,她在被窝里躺著,躺到有点饿,才快速坐起身。她用被子裹著身体,找自己的衣服。 这么一瞅,人笑了。 半夏那孩子把她的棉袄放在她的褥子下面,她拿出来立刻穿上,里面还是热乎乎的,一点都不冷。她穿好棉袄,又把棉裤也掏出来穿上。 “小婶,你醒啦?” 半夏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恰好从外面进来。见叶时寧正在穿外面的褂子,拖鞋上炕把被褥叠好放在柜子上,又拿单子把被褥盖上。 叶时寧问她:“你什么时候醒的?” “六点半。” 小姑娘讲话脆生生的,比昨天有了点活力。 “你起那么早干什么?”叶时寧穿上鞋子往外走,“以后不用起那么早。你上学的事,可能还要拖一拖。先把身体养好,所以不用起那么早。叶秋和叶枫都跟你同岁,他俩的课本你可以拿过来用,先把前面的课补上。等你追上来,再送去你学校上课。” 半夏不在意能不能去上学:“小婶,我不去读书也没关係的。” “不行,女孩子要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你不学习,怎么开拓眼界?难道你想以后隨便嫁个人就这么过一辈子?” 叶时寧点点她的额头,超凶地说:“给你一年时间,把你落下的课程全部都补起来。听见了没?” 半夏眼眶温热地低著头,声音哽咽:“嗯。” 这才像话! 叶时寧去洗脸,半夏给她倒洗脸水。 柳如因正好从外面进来,瞧见这一幕,就说叶时寧:“你一个做长辈的,怎么总让半夏伺候你。你是没手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买了个小丫鬟回来,像什么样子。” 她走过来,推著半夏进屋:“去,进屋跟弟弟们玩去。” 老三家的孩子才三岁半,一个叫叶凡,一个叫叶辰,正和小北玩呢。 半夏还不能去上学,总想著帮忙干活,十岁的小姑娘,长得又矮,还瘦巴巴的,从早上起来就没閒著过。柳如因看著都心疼。 “你说有你这么给人家当小婶的吗?” 叶时寧半点不理亏:“你就让她干吧!不然她心里不踏实。她跟在我身边,觉得能干活是有用的,就不会被人嫌弃。” 柳如因:“……” 这藉口找的她都不知道咋接话了。 “我等下得出去下,家里的板车我用用。晚点回来!”叶时寧小声说,“妈,我想吃你做的油饼,你能给我整点不?多给我做点,明天下午我带著走。还有,千层饼我也想吃。你再给我做点肉酱,咸菜,多搞点,带走些剩下的你们自己留著吃。” 柳如烟瞠目结舌:“我是不想给你做吗?我……” “东西等会儿我就给你弄回来了,你赶紧做好准备,给我做好吃的吧!” 叶时寧洗了脸,擦完香,早饭也不吃,匆匆忙忙就走了。 她先到裴家的房子那儿看看,昨天她放在里面的东西,都被人取走了。叶时寧进去,把里面收拾收拾。也没怎么大收拾,就是把放东西的地方扫了扫。 她把猪肉、板油、还有米和白面,放进准备好的袋子里。从屋子里拿出来,放进车里。又把看起来鼓鼓的麻袋放在车上,看起来是在整理东西,实际上是偷偷地把苹果放进去,正好装一麻袋。 家里不缺土豆和白菜,可这些东西也是省著吃的。 吃完就没有。 叶时寧倒是想多装点別的蔬菜,奈何这东西拿出来问题就大了。 她只能选择胡萝卜和洋葱、地瓜各装了一袋子。 最后再把准备好的芦苇一捆一捆地放在上面,把东西都盖住了,用麻绳捆好,才骑著车子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叶时寧有好几次都想把东西都收进空间,等到地方再装进去。 真的太沉了。 她蹬得浑身是汗,走的还非常慢。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这么逞强。” 叶时寧说一句话,喘八次气,感觉肺都快要炸掉了。 她用著吃奶的劲,也没能把车子蹬出去几米远。 “都快赶上蜗牛了。” 叶时寧嘴里哼哼唧唧,心里越发想念叶时安。 要是时安在,她就不用一个人埋头苦干。说不定,叶时安也有一个空间,她俩打掩护,根本不用这么折腾。 就算是折腾这些东西,也能趁著大半夜搞。 如今只有她自己,她要是大半夜出去,她妈得叫她哥或者嫂子跟著一起。 好不容易走到巷子口,那个金婶又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 叶时寧眯了下眼睛,心里都做好打算了,谁知道金婶看到是她,招呼都不打,跟没瞧见她似的,扭头就进了院子。 “……” 真是浪费她的感情。 她白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台词都整理出一本书的內容来,她竟然不战而逃。 叶时寧费力地蹬著车子到了家门口,她本想自己把车子骑进去,奈何她没那个力气。况且,她家门槛怎么卸下来她也不会。 叶时寧只能坐在倒骑驴上,衝著院子里大声喊:“妈!” 半夏耳朵灵敏,她听到声音趴到窗户上,这不是那种直接能看到门口的院子,她趴在那儿也看不见,只听到叶时寧又喊了一声。 “姥姥,我小婶回来了。” 半夏说著跳下炕,穿著鞋子就往外面跑。 “回来了?” 柳如因也下地穿鞋,还不忘叮嘱三个孩子:“你们三个就在炕上玩,听见了没?” 也不等几个小孩儿回话,匆匆忙忙往外跑。 叶时寧喊了好几声,隔壁的人都探头探脑地看了眼,她妈还是没听见。叶时寧气沉丹田,声音都到了嗓子眼,便瞧见半夏从里面跑了出来。 “小婶!” “你姥姥呢?”叶时寧问。 半夏说:“后面呢!” 正说著,柳如因小跑著到了门口,瞧见车上的东西,咽了下口水,立刻衝出来往两边看。 她再一看心大的闺女,忙把门槛卸下来,低声说:“先推进去。” 说完,她又故意大声说:“你这整的啥玩意?怎么还弄这么多?” “这可是我特意跟人家买的芦苇,妈你不是会绑草垫子吗?帮我弄个草垫子,我打算铺到床上,这个东西防潮。等我回大西北的时候直接带回去。” 叶时寧也不是真的傻,一听就明白她妈的意思了。 母女俩配合默契,再加上小半夏也跟著出力,轻鬆就把车子骑进院子。 进了院子,叶时寧也蹬不动,还得让柳如因和半夏帮忙推著点。 车子过了二门才停下来。 柳如因压低声音问:“你都买的什么?” 半夏闻言,转身就走了。 小姑娘懂事得让柳如因都感慨:“你说你,要是有半夏半点眼力见,我也不用担心你了。” 叶时寧挑挑眉,从车上下来,得意地说:“那你就看看你天天担心的宝贝闺女给你整回来什么好东西了吧!” 第71章 小叶本事大 柳如因被她整的又好气又好笑。 “我说一句,你就整十句话在这里等著我。咋地,我当妈的还不能说你两句啦?” 叶时寧白眼微翻:“说说说!你隨便说,你想咋说就咋说,绝对不拦著你。” “赶紧进屋歇著去,我把东西卸下来。”柳如因知道闺女这次带了板油和猪肉回来,也没再让闺女动手。 她还挺欣慰的,傻丫头终於知道遮掩下了。 昨天她用麻袋扛著肉回来,天知道她有多心疼。 “我给你扶著点车子,不然等会儿车子翻了。”叶时寧往车扶手那个横樑上一趴,看著她妈干活,还跟她妈聊天。 “妈,这个东西不是能做炕席吗?你要不就编个炕席。我看你那屋的炕席都不太行了。眼看著要过年,编一个新的放你屋里,好看。” 柳如因本来没这个心思,她瞧见这个芦苇好像都是处理好的,而且质量还不错,忽然就动心了。 “正好有半夏在,能帮忙看著点几个小的。我用两天时间就给它编出来。” 柳如因抱著芦苇,把它们都放在迴廊里。 等她把芦苇都搬走,看到车里的各种袋子,惊讶地问:“这都整的啥?” “你瞅瞅!” 叶时寧就是不说。 说出来肯定没有自己打开看的时候惊喜。 柳如因打开第一个袋子,看到一袋子红薯,惊讶:“你弄这么多地瓜回来?你三嫂喜欢吃这个。” “你也喜欢吃,我知道。”叶时寧叮嘱她妈,“你想吃就吃,別省著。吃完我还给你弄回来,管够。” 柳如因听著闺女的话,有点想哭。 她不懂事的小闺女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懂事了,都知道心疼她了。 “成,妈等著了。” 別看柳如因这样说,她心里是没当回事的。 “这个是……胡萝卜?”柳如因看到新鲜的菜,可高兴了,“晚上给你炒胡萝卜吃。哎哟,还有洋葱?洋葱是好东西。许多配菜都能用,炒鸡蛋也好吃。” 柳如因没想到闺女本事这么大,竟然弄来这么多菜。 她又有点担心:“这些都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你放心,不会。我工作可比这些东西值钱多了。我不会把自己工作玩没的。” 见闺女心里有数,柳如因也就没多说,把三袋子菜从车上拖下来。叶时寧过去帮忙,两人把三袋子菜拎过去。 最下面才是好东西。 猪肉、白面、大米和猪油,隨便拿出去一样,都不是钱能买回来的。 “你是不是把人家小裴给你的钱和票都折腾没了?”柳如因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就突突的,感觉自己的偏头疼又犯了。 “没有,没有!我都锁我的柜子里了,你又不是没瞧见。不信你自己拿钥匙打开看看。”说起这件事,叶时寧差点把昨天忘记的大事又给忘了,“之前给我买工作,家里借了不少钱。几个哥哥那边你不是都借好几百吗?等会儿我把钱给你,你还给他们。” 柳如因不同意:“工作算是家里给你的嫁妆,我跟你爸还就行,哪儿用得著你。” “你的退休金,跟我爸的那点工资,放在一起不吃不喝要攒好几年。难道这几年,你都在你儿媳妇面前抬不起头来?我又不是没钱,我有钱。你赶紧拿去还了。等你以后攒多了钱,再把这个钱给我就是了。” 叶时寧说什么都不让柳如因背著债务过日子。 柳如因別看性格大大咧咧的,胆子也大。 但凡家里背著债务,她就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觉。 叶时寧没能力也就算了,她手里有钱,钱还不少,干嘛要让她妈受这个苦。 那是她妈,这个世界上最疼的人。 柳如因眼眶温热:“好,听你的。” “东西放这儿吗?那我回屋了,我有点累,躺一会儿去。” “去吧。” 叶时寧是真的累,她回屋就躺在炕上,还没怎么样人就睡著了。 柳如因把东西折腾完,进屋瞧见她睡得香,拿著大衣给她盖上。 中午叶时寧也没吃饭。 一般中午就垫一口,她没吃睡过去,晚上做饭之前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她醒了也不起来,躺在被子里听著外面人讲话。 “这个是借你们的钱,你妹妹把钱给我了,让我还给你们。” 叶老大立刻表態:“妈,我们不急用,你还是把钱给妹妹吧。他是我妹,结婚我添一份嫁妆怎么了?再者说,都是一家人,你干啥说两家话。” “就是。” 老二也跟著附和。 叶老三喝著水说:“我也是这个意思。” 几个儿媳妇也都跟著点头。 不管这话是不是真心话,但柳如因听著心里舒坦。 “就因为是一家人,这个钱才是必须给你们,都拿著。”柳如因把钱塞他们手里,“將来,你们要一直都记著这句话。寧寧和安安是你们的妹妹,是你们的家里人。她们哪怕结婚了,你们也不能把她们当成是外人。” “將来有一天,她们在婆家被欺负了,你们要过去给她俩撑腰。” “她们要是想离婚,你们就要把她们给带回来。只要你们自己有一口饭,就不能饿著她们。更不能让別人在背后对她俩指指点点。” “她们不想再婚,你们就养她们一辈子。” “能做到吗?” 最后几个字说完,柳如因盯著儿子和儿媳妇的眼睛,把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几个人几乎没有犹豫,都跟著点头:“做得到,將来就跟现在一样生活。没啥不好的。” “小妹还有工作,日子过得不会太差。妈,你也別太悲观。大妹不可能一辈子在乡下,等有机会,我们就给她安排个工作,让她回城。至於你说的那些可能发生的事,我们保证,绝对都能做到。” 老二別看跟个小酒鬼似的,人也更重情谊。 有他这句话,柳如因算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叶时寧听著这些话,躺在炕上傻乐。 她妈真好。 她哥也都很好。 嫂子们也不错。 柳如因指著几个袋子,让叶老三打开给大傢伙看。 “放心,你们对你小妹好,她也不会亏著你们。她脾气是不好,被我养的娇气了些,可她的本事比你们几个都大。你们都好好瞧瞧,她才上了几天班,就能整回来这么多东西。” 第72章 团宠小姑 叶老大也走过去,打开一个袋子,看到里面的猪肉,倒一口凉气。 “她这是买了一整头猪吗?这得多少钱?” 钱就算是有了,票呢? 叶老二不可置信地抽了口气:“操!好多排骨!!!” 柳如因一个巴掌呼过去:“別说脏话。” “……” 叶老二瞪眼,把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这么多排骨人人都能吃的饱! 叶老三也很激动,他看到有猪蹄,笑嘻嘻地说:“妈,猪蹄都滷了唄?我爱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先把东西收过去。昨天刚吃了排骨,今天就不这么著吃。家里还有大萝卜,你妹拿了胡萝卜回来。明天你们都在家,正好帮忙。把猪油炼了,丸子炸了,再炸点油条,油饼啥的。咱们自己留点,给你妹妹带著路上吃点。” 柳如因提前跟大家说好,一个个都很兴奋。 叶时寧等人散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她裹著大衣跟游魂似的从她屋里出来,正好撞见叶二,把叶二嚇得往后窜得老高。待看清是叶时寧后,拍著胸脯唉声嘆气半天。 “你咋没个动静?” 叶时寧木著脸懟他:“一个大男人胆子这么小,还好意思怪我没动静。” 叶二:“……” 失策了。 他妹懟天懟地,还从来不一个人闷头干。 人家单挑,她非要群殴,把人打哭了,还跟人家小孩儿说:“让你妈多给你生几个哥哥去,出门在外你就不怕挨打了。” 他哪里是她妹的对手。 “祖宗,我错了。” 叶二道了歉就要走。 “二哥。” 听到叶时寧的声音,叶二两腿发抖,他转过身微笑:“咋了?” 叶时寧蹙眉走过去问:“我有这么可怕吗?” “我是担心你,怕你被欺负。”叶二义正言辞道。 “你们厂的那个白酒,你能整来多少?你要是能整的多,等我给你分钱。你从厂子拿,算是有渠道,但我卖出去的渠道价格更好,比外面卖的更贵。”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能贵多少?再者说,这个东西我最多能弄来一两箱,多的是弄不来的。”叶二可不能因为这点外快丟了工作。 他的工作挺好的,单位福利也好。 “行,就两箱。”叶时寧很满意,“多了我也拿不走,到时候咱们三七分,你三我七。” 叶二本来就不在乎这点钱,他主要就是哄妹妹高兴。 “成,没问题。” “那你年前弄回来,放在我屋里。” “知道了。” 第二天,家里要炸丸子。 孩子们都去不远处玩。 初中生也不上学了,全在家里。 这会儿屋子里全都是人。 只有叶时寧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就连身边的叶三家里的两个小崽子,都拉著小北去厨房討吃的。 不一会儿,半夏带著他们仨回来,手里端著一盘猪油渣。 “来,吃橘子。不腻!” 叶时寧拿出来的橘子可不少,没一会儿几个大的也过来了。 叶老大家的双胞胎,叶老二家的双胞胎,都是男孩子,人人都端著吃的。有的人是丸子,有的人是油饼,还有的人端著凉菜。 桌上摆了一桌。 大大小小的都围著叶时寧,让叶时寧先吃。 就连俩三岁半的孩子都先把猪油渣送到叶时寧嘴边。 “你瞅瞅你的手,快自己吃吧。”叶时寧嫌弃小崽子抓来抓去的,乾脆自己动手,她吃了,其他孩子才伸手过来,“自己吃,想吃啥吃啥,別管我。” 孩子们高兴地欢呼:“小姑万岁!” “闭嘴,吃你们的。” 她都听不见电视声了。 別看叶时寧语气凶了吧唧的,小孩子们可都不害怕,非要挨著她坐。 还偷偷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放在叶时寧手边上,叶时寧捏捏这个脸,戳戳那个额头:“再给我,我就都吃光了,一个都不给你们留。” 叶小凡奶呼呼地说:“都给小姑,小姑买肉肉。” 他弟弟叶安辰也跟著附和:“给小姑吃,小姑多吃!” “嘖~”叶时寧摇头,这俩小豆丁还真是成精了,奶乖奶乖的,在她面前就跟个假宝宝似的,特招人喜欢,“下次小姑回来,再弄点肉。都给你俩吃!” “谢谢小姑!” “小姑你真好!” 叶家另外几个稍微大点的孩子,知道矜持和害羞了,一个个很兴奋,偷偷给弟弟竖起大拇指,脸上难掩欣喜,各个都激动得很。 半大小子,有几个饭量小的? 营养跟不上就长不高。 这次去东北,她高低要弄两头奶牛到空间里头去。 每天早上喝一杯牛奶,都不用担心半夜腿疼了。 她的空间农场里还能自动生產出奶粉,奶片啥的。 叶时寧没看电视,看著看著就走神了。 吃了中午饭,叶时寧要去上班了。 柳如因把烧肉,丸子,油条啥的弄了一大堆给她装上。 “別拿那么多,过几天我就和裴清寂一起回来了。除了路上吃点,在家里吃不上两天。这些东西也不能放在那边,还要带回来,太麻烦。” 柳如因怕女儿捨不得吃:“带著,都带上,吃不完就再拿回来。反正你也不拎著东西,不都是人家小裴拎著吗?” 叶时寧:“……” 拎著吧,等到了地方,她偷偷放进空间里,吃不完放到死也不会坏。 “那我走了?” “让你大哥和你二哥送你去。”柳如因回头就喊人,“老大,老二,你俩送你妹妹去车站。” 叶时寧忙把人给拉住:“妈,你闺女只是去上班,不是出远门不回来。用不著这样!大哥,你不用去。让我二哥送我就行了。他太閒了,也没眼色,找不到活,留在家里也没啥用。” 叶二嘿一声:“你这丫头是真没良心啊!我早上起来忙到现在你是点瞧不见是吧?” “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你妹妹让你去,你就痛快去。还不穿上衣服走?”柳如因过去,白了他一眼。 叶二很无辜。 他就不该嘴欠。 “得嘞,老奴马上来。” 柳如因又瞪了过来,抬起手就要揍他,叶二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她气的骂:“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一天到晚没正形。” 叶时寧可喜欢家里这个氛围了。 热热闹闹的,生机勃勃,多好! 叶二动作飞快,穿上大衣就出来,让叶时寧上板车,他骑著车子把她送到车站。 东西放下,叶时寧等下要自己拎著进去,她回头小声叮嘱叶二:“二哥,你抓紧时间给我办事。多多益善,明白吗?” 第73章 天生喜欢被人骂 叶二没想到她还挺上心,笑呵呵地点头。 “成,等你回来,保证让你能看到酒。” “那你回去吧。” 叶时寧等叶二走了,她顿下打开包,把手伸进去,吃的东西都偷偷地装进空间里。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包,放在警卫的桌上。 “王哥,尝尝这个,要是好,回头再给你整点。” 叶时寧现在都不用做登记,直接可以进去。 王哥闻言笑著说:“还別说,你的东西是真好!” “有效果呀?”叶时寧还挺好奇的。 王哥走过来:“你嫂子前段时间上火,嘴里全是口腔溃疡,烂得不能讲话。我瞧见你送的菊花茶,就给她泡了一碗,让她喝了再说。谁知道你嫂子第一天喝下去,早上起来眼睛就不乾涩了。这不,现在都好了。” 叶时寧手伸进包里,从空间拿出菊花茶放在桌上:“给嫂子的,你別跟我客气。” “那不行,我给你钱。”王哥可不好意思要,“我再从你这儿拿点枸杞。” 叶时寧漂亮的脸蛋一绷:“王哥,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呢?” “这是我托你帮我带的,有啥问题吗?”叶时寧看到他手里的钱,就拿了两块,“下次我过来,多给你带点。等我年后去东北,再帮你整点人参啥的。那边好多中草药对身体都好。你缺啥想好了,等我下次去东北的时候,你跟我说,我给你带。” 王哥一听说人参眼睛都亮了:“你要是能弄到人参和鹿茸,给我带点回来就行。我拿来泡酒!” “明白。” 叶时寧眨了下眼睛,跟传递消息似的,拎著自己的包就走了。 王哥心里感慨,瞧瞧人家小叶,哪儿跟传闻中说的那么不堪。 这性格多好? 他就没见过几个性格这么好的小姑娘,不仅会来事,还是真有本事。 冬天乾燥。 他家里的长辈上火的可多了,一壶菊花茶下去,效果立竿见影。又喝上两天,他妈也不喊牙齦疼,他爸也不鼻子上火流鼻血了。 他媳妇嘴巴没事,对著他也有好脸色,他回家也不用战战兢兢的。 小日子总算舒坦了点。 叶时寧可不知道自己的菊花茶,给王哥带来了短暂的和平。 她刚过去,就碰见白银,白银跟她说:“小叶,发工资了。你要是现在不去领,等回来领也一样的。” “那我去看看,我现在就领了。等到了那边,买两只羊带回来,过年好吃羊肉。”叶时寧总算找到机会买活羊了,她到时候把羊放进空间里,还担心以后没羊肉吗? 空间里的牛羊等动物的数量不会减少,但是会自动產出牛羊肉,牛皮以及羊皮等等。 叶时寧喜欢小羊皮靴,穿著柔软舒服还透气。 等她空间產出了羊皮后,她就找人给她妈和她姐姐都做两双鞋子。至於嫂子们,那就让哥哥花钱买吧。她会给个优惠价的。 “那我帮你把东西拎过去。”白银伸手。 叶时寧把包递过去:“谢了, 姐。” “嘖,真是客气。” 白银笑著走了。 叶时寧也往財务室走,刚走到拐角就看到不少人在排队。叶时寧站在后面,跟著前面的人慢慢地往前走,忽然听到一声不屑的轻哼。 她抬眼看过去,瞧见王成坤,嘴角一扯,大声讥讽道:“哟!啥时候一个浑水摸鱼,仗著自己身份,到我们列车组当少爷的垃圾都能来领工资了?那我们同车组的人可真是大冤种,干最多的活,吃最多的苦,立下了无数功劳,都被別人给领了。” 原本准备进去领工资的人闻言瞬间往后退了一步,伸著脖子朝著后面看。 还小声问身边的人:“那是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那人兴致勃勃地讲。 附近的几个都凑过来听,眼睛炯炯有神地瞅著叶时寧和王成坤,还不忘把耳朵留在那边一只,防止错过了重要的八卦。 “那女同志叫叶时寧,是陈向东他们列车组的广播员。听说,她这两趟车上,立了好几个功劳呢!那男的就更有来头了。” 有人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说?” “那男的亲爹可是大领导,安排自家孩子到咱们这儿来镀镀金。可那傢伙倒好,本职工作都不做,还不知道惹了什么人,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他把火气撒到一个小孩身上,人家那孩子是家里长辈托叶时寧带到咱们这儿来看病的。小孩儿高烧才退,就被他踹飞了。” “那小孩儿才四岁,人倒是机灵,躲到臥铺底下才没受伤。” “叶时寧气得发疯,追过去揍他。” “他怀恨在心,竟然把陈向东他们整个乘务组都举报了。说他们投机倒把,保卫科的肖科长亲自带人过来检查。” “没检查出来违禁的东西,王成坤还大喊他们包庇!把陈向东的包还有其他几个人的包都给倒了。” “反正最后,肖科长把人给带走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下去呢。” 周围人恍然大悟。 难怪叶时寧的小嘴那么刻薄,搞了半天这是矛盾还不是一般地深。 他们现在都觉得叶时寧还是太嘴下留情了。 “叶时寧,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领功劳了?我告诉你,我现在是办理离职手续的,就你们这个破地方,我都不想去。” 王成坤脸上火辣辣的。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彻底,这会儿戴著帽子和围巾,別人才看得没那么清楚。 “那最好现在就立刻马上滚蛋,要是再让我从车上看到你,我就给报社投稿,让全国劳动人民都知道你王成坤是个什么东西!欺负小孩儿的垃圾,让开!” 叶时寧一下子把人推开。 王成坤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踉蹌,气不过,衝上来就要抓叶时寧。 一个身材强壮的男人从后面上来,挡住他的手,拧著眉说:“你一个男人,跟个女同志计较什么?你欺负人家孩子,人家没半夜衝到你家,割破你的喉咙,你就应该烧高香,见著她躲著她点走。还贱兮兮的凑上来干啥?你天生喜欢被人骂?” 第74章 小叶的格局 王成坤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拿手点点叶时寧,又点点男人,张嘴恶毒的话还没说出口,叶时寧就上前一步,阴惻惻地盯著王成坤威胁。 “王成坤,上一个造我黄谣的人,脑袋都被我砸破了!你敢污衊我一句试试,我今儿就让你走不出来这条走廊。” 叶时寧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个三稜子握在手里,指著王成坤,还往前走了几步。 王成坤瞬间怂了。 別人可能是装装样子,叶时寧可不是,她是真敢下手。 往死里打的那种。 “好男不跟女斗,懒得跟你一般见识。”王成坤不屑地瞪了眼叶时寧,转身就走。 叶时寧举起手里的三稜子,王成坤嚇得拔腿就跑。 臭娘们! 疯了吧! 王成坤听到后面那些人的嘲笑声,气得恨不得回去把叶时寧给捅死。 可他不敢。 叶时寧手里拿著三稜子,把它装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有人原本还觉得叶时寧长得好看,下巴微抬不搭理人,是清高瞧不起人。 这会儿发现,人家就长这样,性格还挺招人喜欢的。 “小叶,你咋还隨身拿著三稜子啊?”说话的是个男同志,长得挺端正的,也就是端正了。 叶时寧看了对方一眼,发现不认识,下意识展开攻击模式:“你要是长成我这样,就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了。” 周围人又是哈哈大笑。 那男人也不生气,反而认真端详了叶时寧一阵,给予肯定:“你说的没错,我要是真长你这样,肯定要多带点防身的东西。” “这得多宣传宣传 ,让其他的女同志,身上也带点防身的东西。” 有人紧跟著附和,觉得叶时寧做的对。 “特別是跟小叶他们组一样,跑长途线的同志。都应该带著点东西,以防万一。”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经意地討论起来。 还有人提出很多其他列车上没出现过的小细节,大家沟通著,叶时寧就认真地听著,默默地把其他人提到的那些事都记在心里。 领完工资,大傢伙都撤了。 其他人是回家,叶时寧他们是准备出发。 叶时寧没去高科长那儿,跟著白银他们一起上车。 別人收拾东西的时候,叶时寧坐在餐车前写稿子。 她是高中毕业,要不是取消了高考,她说不定还能考上个大学。她的字跡很好看,每一个字都写得跟印刷体似的。 “小叶这是写啥呢?” 陈向东路过,发现叶时寧还在写,走过来问了句。 “车长,你来的正好。这是我今天在財务室外面,听见其他车队同志说的一些车上发生过的事情。我想著,咱们车上没发生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 “许多乘客都是第一次坐火车,对火车上即將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了解。” “我们根据大部分车上发生的事情,写一个注意事项,提醒车上的百姓,防止上当受骗等等。这样应该会减少百姓们的损失。也能让我们的工作更加的顺畅 。” “毕竟,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陈向东一边看著叶时寧写的,一边赞同地点点头:“小叶,你的文化水平可以,这个非常好。这样,咱们这趟车上,你就开始宣传。上次的事,已经有人送锦旗到咱们单位了。而且还不是一面锦旗。还有的事情没有把大头抓获,暂时不会对咱们列车组进行表扬。但是,上面都记著呢!你的功劳,我们列车组也如实上报了,你就等著吧!” “那我就等著涨工资啦!” 列车上的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她岗位不变,行政级別倒是能够升一升。 那工资肯定就跟著涨。 叶时寧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她本意是想著,车上安全度过,少点事也就少点危险。 她可不想每次上车,都能遇见点事。 陈向东也被她逗得发笑:“行,你等著吧。” “不过很多都是咱们列车组的功劳,队长你可別夸大,只突出我一个人的功劳啊!那我可不敢,我是不会去领奖的。” 叶时寧深知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突出。 功劳更是不能独吞。 她还想捧著金饭碗到老呢。 陈向东眼神变得十分感慨:“你真不要?要知道,功劳少了,升的就少。” “就我这个体质,功劳想有就有,不差这点。再者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大家的功劳。特別是车长你和几个乘警,你们才是最危险的。我就是发现了下,再就是赶了巧。没有大家齐心协力,我怎么能抓到犯罪分子?” 叶时寧话说的漂亮。 陈向东没想到叶时寧这么通透,他笑著道:“我就代替整个乘务组的人,厚著脸皮谢过小叶了。” “那下次,再多申请个广播员过来。跑长途真的是跑死个人,我也想睡睡觉。”叶时寧之前跟著师傅一起,还不觉得咋样。 她师傅升了上去之后,她自己才知道跑长途有多累。 陈向东沉声说:“早就打了申请了,你也知道你们广播员不是谁都能当的。还不知道啥时候会派个人过来。这样,后半夜,让你汪姐来替你。” 叶时寧高兴地道谢:“车长,你真是一个体贴同事的好车长!” “行了,你忙。” 陈向东无奈地笑著摇摇头,也去忙了。 餐厅的同事等陈向东走了之后,过来给叶时寧道喜。 “小叶,恭喜呀!” “咱们小叶可真给咱们长脸。” “小叶说不定还能被评为標兵呢!” “那咱们可捡到宝了。” 眾人脸上都带著喜气洋洋的笑。 叶时寧也跟著乐,她稍微矜持点:“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可別提前恭喜我,万一我没评上,那我的脸放哪儿放?” “那不可能!” “就是。” “小叶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別人拍马也比不上。” 其他人不同意,都觉得叶时寧是最有希望的。 “我这也是吸取了別的列车组的经验,才能写出来这么多內容。”叶时寧说的是实话。 她不知道自己越是这么说,越討人喜欢。 等她写好回了工作间,餐厅的同事们才感慨地说:“真是没看出来,小叶上进起来,別人想追都追不上。” “咱们车上发生的事,局里早就传遍了。別人都问我是咋回事,这次回去脸上特有面。” “以前咱们也乾的不错,可自打上一趟车回来,就是不一样了。” “小叶是个福星,说不定跟著她,咱们都能往上升一级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行政级別升一级,工资也会跟著涨。 將来退休的待遇也提上了一个档次,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好处。 叶时寧发现,大家对她更热情了,看她的眼神都带著光,好像她脸上有啥似的。 “咋滴了?是有啥我不知道的事儿吗?” —— 我有罪啊,定时定错了时间…… 早上睁开眼天塌了 第75章 吃亏是福 叶时寧受不了了,溜过去找白银,问她到底是咋回事。 白银也不说话,看著她笑,笑得叶时寧想翻脸。她伸手掐著白银的腰,挠痒痒,白银最怕痒了,猝不及防被偷袭到,忙投降。 “我说我说,別挠了!” 她是真的怕了。 叶时寧收手:“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上次立的功不少,结果听说,你把功劳都算在大家的头上。现在一个个看你就跟看行走的大宝贝似的。” 白银笑著说完,敛了笑容跟她说:“你这也太吃亏了。” “吃亏是福。” 叶时寧笑了笑,把纸包递给白银:“你困了就吃点,吃没了再去找我要。我回去工作。” “你呀,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说不定別人还觉得你傻呢。”白银是真心觉得没必要。 “我心里有数,谢了。” 叶时寧转身往回走。 她不想把功劳全都承担下来?升上下去了,那么多事,都是人情世故。再者说,离开火车,她空间里的东西还怎么拿出来? 叶时寧只想升行政级別,说什么都不想离开列车组。 她喜欢东奔西跑。 那代表著財富,能让她空间里变成財富的唯一的光明正大的路子。 她大方点,维护好关係,其他人就会下意识维护她。 叶时寧才不是白给別人呢。 这叫拿人手短。 大西北这条线百姓都很穷,不是富裕的线。 一般去东北的线上扒手才多。 这趟火车上也有小偷,不算多,也没有那么猖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平安下车的时候,叶时寧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打著哈欠从车上下来,人都没站稳手里的包就被人接了过去。 其他人笑呵呵地说:“小叶,你爱人又来接你啦?” “小叶命可真好,这对象找得好。” “就是,我家的这么多年了,就没结婚之前来接过我一次。” 叶时寧鬆开手,大方地挽著裴清寂的手臂,回头跟大伙挥手:“命好的小叶回家了,等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我先走啦!”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啦!” 一股冷风过来,裴清寂上前,把叶时寧挡在身后。他把她的帽子给她往下扣了扣,转过身拿出口罩给她戴好,又把她围巾围好。 他弯腰把包拎起来,牵著她冰凉的小手揣进口袋里,带著她往外走。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的手很热,叶时寧的手一会儿就暖和了。 她低头,看著脚下,根本不用看前方,由他带著往外走,就很安心。 她妈说的对。 “不要听男人说了什么,而是看男人做了什么。他好不好,用心就能感觉到。” “有些男人把话多的天花乱坠,狗屁用都没有。让你吃的苦是一点都不会少,还会喜滋滋的哄你说什么,这就是同甘共苦。” “都是狗屁,真正有本事的男人,哪怕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也不会让你吃那么多苦。他们只会自己吃苦,在有限的条件下,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 “当年我们往你爸老家逃亡的时候,要赶路不能停。你爸一个文化人,每天都背著我走半天。” 叶时寧当时看到她妈妈眼里的泪了。 妈妈是高兴的,幸福的。 她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明白了点。 握住她的这只手,至少现在是在儘可能地对她好。 车子在外面等著,开车的不再是小路。 裴清寂打开车门,让她坐到后面,自己绕到驾驶座上去。 “小路呢?” 叶时寧看他要开车,惊讶地问。 “小路没来,我自己开车过来的。”裴清寂指著后座上的被子说,“你盖著在后面躺著休息,睡觉也行。等到家我喊你。” 叶时寧身体往前,凑过去问:“裴清寂,明明之前你也能自己来的,为啥都是让小路在外面等我,还故意说是来接別人的?接別人才是顺便吧?” 裴清寂声音乾涩:“当时你对我的感观不太好。” 他只是不想让她心烦。 “那你晚上还往我的被窝里钻?”叶时寧翻了个大白眼,想到裴清寂看不到,开口懟他,“我不让你过来,你不也厚著脸皮过来了?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想我会对你感官不好?” 裴清寂苦笑:“我控制不住。” “你没脑子吗?自己都控不住还算什么男人?” 叶时寧讲话是真的很气人,下意识想懟別人,就像是开启了被动攻击似的。 “嗯。” “你嗯什么?” “……” 裴清寂感觉自己哄不好自己的媳妇了。 他心里发愁。 “你在想怎么狡辩,还是承认自己不是男人?”叶时寧说著从空间抓住一个热乎乎的丸子,递到裴清寂嘴边,“啊,张嘴。” 裴清寂无奈地张嘴,嚼了一下满嘴都是香味。 “好吃吧?”叶时寧得意地问。 裴清寂点头:“很好吃。” “里面放了餎餷、油条、豆皮、大萝卜、胡萝卜,还有好多调味料啥的,料足,不好吃才怪。而且,重点是姜,姜放的足,味道才对。”叶时寧自己也吃了一个,“我在车上吃了不少,都没吃饭,吃丸子就吃饱了。” 裴清寂眼神温柔:“要是有材料,咱们回家也炸点丸子。” 叶时寧眼神微闪,笑意盈盈:“你还会炸丸子啊?” “嗯,上次回去听妈说过。” 裴清寂想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等她回家的时候,他多给她做点好吃的,让她能喜欢他一点。 “你还挺上道。来,给你尝一个肉丸子。” 丸子递到嘴边,裴清寂叼过去吃了,肉丸子跟素丸子不一样,更香。 两种丸子都很好吃。 裴清寂细细品了品,记住味道,脚下踩著油门,车子快速地在公路上飞奔。 夜里的大西北,寒风凛冽。 车里也不暖和。 叶时寧一路上,不停地给裴清寂塞吃的。 “你自己吃吧。” 裴清寂晚上吃过了,不想扫兴,委婉地拒绝叶时寧的好意。 “別人我都不给呢!给你吃你还推三阻四的。”叶时寧说著,又塞了个肉丸子过去。 裴清寂:“……” 第76章 苦涩不再难熬 终於到了家。 天黑透了。 整个家属院就没有两家是亮著灯的。 电费不算贵,可那个钱一般人家都捨不得花。大部分吃了饭,就张罗著睡觉,睡不著也要关著灯躺著。 叶时寧进了屋,发现屋子里超级暖和。 裴清寂走之前就在炕里头添上了一块大木头,这会灶膛的门堵著,炉子生著,屋子里的温度很高。 “我想吃肉。” 叶时寧看著炉子的火很旺,忽然很想吃烤肉。 裴清寂脚步一顿:“行,你先去洗澡?” “嗯。” 叶时寧进屋,从空间里拿出一条五花肉和一条牛肉出来,放在桌上,拿起柜子上的盆进了屋。出来时,里面放著跟艺术品似的的生菜。 “生菜不用洗。” 她特意提醒裴清寂一下。 “好。” 裴清寂把东西放屋子里,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开始切肉。 叶时寧打开碗橱,拿了三个碗出去。 醃製牛肉和五花肉的调味料不一样,她分別放在两个碗里。蘸料也是不同的。 叶时寧更喜欢藤椒的,所以她就准备了一份藤椒蘸料。 她端著碗出去,放在桌上,跟裴清寂说:“这个是醃製牛肉的和醃製猪肉的调味料。还有这个,是蘸料。” “你放在这儿就行了。” 裴清寂先切猪肉,速度非常快,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的,手法十分利落。 叶时寧幽幽地说:“裴清寂,你这个手法看起来像是个冷酷的刽子手。” 这下真的给裴清寂整无语了。 “唯手熟尔?” 真是个冷笑话。 叶时寧却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你又不是屠夫,熟什么熟?” “也可以是。” 裴清寂的刀工是真的不错,肉切得薄厚均匀。对强迫症来说,可真是太友好了。 叶时寧的强迫症不算多,就一点。 看著心里特別舒坦。 “你忙吧,需要什么就提前说,我去洗澡了。” 叶时寧嫌弃地转身进屋,她进空间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头髮是半乾的。裴清寂也把猪肉醃製好了,瞧见她活动著肩膀,蹙著眉走过去,骨节分明掌心粗糙的手指刚搭在她肩膀上。 叶时寧猛地抬头,他盯著她出水芙蓉的脸颊,声音暗哑:“我给你揉揉。” “你会?” 裴清寂用行动解除她的质疑。 他的力气很大,手法也很到位。叶时寧察觉到那股酸疼的感觉,让他在同一个地方多按一会儿。 “对,就这里,多按按。舒服!” 叶时寧被按得昏昏欲睡。 “这个力道可以?要不要再重点?” 她看著不胖,身上肉呼呼的,摸上去软软的,手感极好。在裴清寂看来,她还是太瘦了。他稍微用点力,她就承受不住。只能等她適应之后,慢慢地增加力道。 叶时寧舒服地睁开眼:“还行。” 那就是差不多了。 裴清寂给她按了一会儿,叶时寧都昏昏欲睡了,他才鬆开手,低声提醒她:“肉醃製的差不多了,可以烤肉了。” 叶时寧打著哈欠说:“哦,那快点烤肉吃,吃了好睡觉。我现在感觉自己能吃一头牛。” “成,这就让你吃上。” 家里有个烤盘,是铸铁做的铁板,铁板放在炉子上,下面烧著煤。烤肉放上去,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噗滋滋的声音,烤肉香味传出来,叶时寧眼睛驀地瞪大。 她怕油烟味,躲到一旁去。 裴清寂垂著眼眸,深邃的眉骨冷然淡漠,只有在看向叶时寧的时候,才有温柔的闪过。 他烤好了烤肉,用剪刀剪好,放在盘子里,端过去给叶时寧。 有猪肉,牛肉,唯独没有蔬菜。 “这个大酱可是我妈妈做的。等过年回去,我给她弄点豆子,让她用我拿回去的豆子做大酱。到时候大酱肯定会更好吃。”叶时寧用生菜包著肉,一口放在嘴里,吃得喷香。 她还感慨:“也就是在这儿,才能这样吃。在家里,狼多肉少。燉一盆骨头,一人也就吃一块,然后就没了。吃的不过癮。” 叶时寧第一次吃烤肉,瞬间就爱上了烤肉。 “还是老祖宗会吃。” 叶时寧嘴里的刚吃完,裴清寂就包好一个递过来,她张嘴,他给她塞到嘴里。 “你自己吃,这个烤肉就是要自己动手包才有感觉。” 裴清寂这才自己吃起来,他吃的速度不慢,一边吃一边烤肉,还要照顾叶时寧,把热乎的留给她。叶时寧吃了一会儿,进屋端著大茶缸出来,往裴清寂面前的小茶缸里倒了一杯果粒橙。 “这个可是纯天然,无添加的橙汁,不止好喝,还解腻。” 叶时寧喝了一口橙汁,又继续吃烤肉。 吃了猪肉,吃牛肉。 都好好吃啊! 一不小心就吃多。 她吃饱了就犯困:“不行了,我不吃了,我好睏,我要刷牙去睡觉。” 叶时寧起身漱口去刷牙,裴清寂把剩下的烤肉都消灭光,又开门把屋子里的油烟散出去,顺便清洗餐具。 他收拾完,又去洗澡。 等回到屋的时候,叶时寧早就过五道岭了。 (五道岭意思:俗语,睡得天昏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年。) 他盯著她那嫩的如剥壳的鸡蛋似的脸,帮她把被子拉上去。 结婚的被子是叶时寧的嫁妆。 被子很大,不算厚实,都是新鲜的棉花,一点都不透风。 下半部分压著一条小点的被子,她的衣服就隨意的丟在炕上。裴清寂捡起来,把衣服放在褥子下面铺好,用褥子压上,等明儿早上起来,衣服就是热乎的。 他等暖和一点,才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 被窝里很暖,他一进去,叶时寧就滚过来,钻进他怀里。 裴清寂呼吸一滯,额头瞬间青筋突起。他抬手把人抱住,顺势帮她盖好被子。 她根本不知道,这一晚上对他来说,是怎样的煎熬。 裴清寂不想让自己变成,被欲望驱使的野兽。他开始以为她也喜欢,才会那样。现在知道她並不喜欢这件事,他已经很努力地在克制。 他不想失去她,想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哪怕他此时水深火热,他心里也觉得有一股甘甜的涓涓细流,在心里流淌。 让苦涩难熬的日子,也变得不再那么难忍。 第77章 你会举报我吗? 叶时寧醒来时,天光大亮。 炕上暖呼呼,可舒服了。 她是一动都不想动,只想在被窝里躺到死。 外面那么冷,风沙又大,一出去风沙都刮脸,疼的要死。而且还冷,冷得透骨,谁愿意出去受罪谁就去,反正她是不去的。 叶时寧伸手抓起枕头边的手錶,拿过来一边上劲儿,一边看时间。 “嗯????” 三点半了? 她昨晚上是睡得晚了点,可十二点之前就睡觉了,而且是躺下秒睡。 正想著,裴清寂已经下班回来了。 现在工厂都实行三班制,上午班的同志下午三点就下班。 裴清寂没立刻进来,他听见屋子里静悄悄的,小心翼翼地把炉子水壶拿起来,把炉子鉤一鉤,让炉子的火烧旺一点,又往里面加上煤。 他早上上班之前,把炉子封上了。 这样叶时寧起来觉得冷,把下面的抽屉拉出来,炉子就能烧起来,她再往里面添点煤就行。 很简单,也很方便。 不需要任何操作和常识。 谁知道她竟然都没动炉子。 裴清寂鼓捣完,脱了大衣,身上也暖和了些,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掀开门帘进屋。 他和躺在炕上的叶时寧四目相对,一个不尷尬还理直气壮,一个眼神瞬间变得担忧:“刚醒?还是醒一会儿了,没吃饭?” “刚醒,没吃,想吃韭菜虾仁的饺子。”她刚才做了个梦,梦里梦到的都是书里的內容。 陈晓梅的日子过得可真好。 天天吃韭菜虾仁的饺子。 叶时寧也想尝尝韭菜虾仁的饺子能有多好吃。 “咱们这儿买不到虾,也没有韭菜。”这可是物资短缺严重,非常贫困的大西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別说虾仁,就是海带都少有。 那是紧俏货。 虾米皮就更甭说了。 要是有虾米皮,他还能放里面点。 “谁说没有?有的。” 叶时寧这下也不怕冷了,她坐起身,刚要拿自己的棉袄。裴清寂眼疾手快,把她的棉袄拿过来给她穿上。叶时寧只要负责伸袖子就行。 棉袄的扣子是盘扣,领口那里不好解开,也不好系。 她仰著纤细白皙的脖子,裴清寂垂著眸给她系扣子。粗糙的手指时不时刮过她细嫩的肌肤,叶时寧没忍住就咯咯地笑起来。 “好痒啊。” 裴清寂无奈:“痒你也要忍一忍,不然你自己系?” “不要,我要搞半天才行。” 叶时寧再次配合地仰著头,让他帮忙系。 这次裴清寂不再心不在焉,麻溜地给她系好扣子。否则,对他来说,这就是一种最残酷的惩罚。 下面的扣子他也给繫上,又伸手把她的棉裤拿过来。 “你这个棉裤是不是太薄了点?”裴清寂拧眉,“要是冻著腿怎么办?” “不冷的。” 叶时寧工作时就在火车上,火车上不冷。她下面穿著的棉裤在大西北看起来好像薄一点,外面套著大衣,出来就坐车,车上还有薄的棉被,盖上一点都不冷。 回到家,她连屋都很少出,就算出去走走,也是等太阳最温暖的时候,冷不到哪里去。 京市也冷,家里有厚棉裤,换上就行。 “我先去和面,你要是不饿,咱们晚上就吃饺子。”裴清寂把被子叠起来,就放在墙角,可以靠著,也能把脚伸到下面去暖一暖。 “好呀。” 叶时寧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出去上厕所。 厕所跟她刚来的时候可不一样。 之前的厕所是土坑,上面搭著两块木板。 她上完回来,三天都没给裴清寂好脸色看,还把裴清寂的肩膀咬的全是带血的牙印子。裴清寂一声不吭,等到她再回来,黑著脸去上厕所的时候,厕所就大变样了。 变成了用砖盖的小房子。 下面用水泥抹著,乾乾净净的。 叶时寧这才用好眼神看裴清寂,谁知道那次给了他好脸色,他就跟头狼一样,差点把她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 也就是那次,她怨气特別大。 往事不堪回首,从这个地方开始,她整个人就跟走火入魔似的,一点小小的情绪,被作者无限放大。她成了身在福中不知福,空有美貌没有脑子的天字一號大蠢货。 叶时寧洗了手,洗了脸,擦完香香出来,手里拎著特別好的韭菜,和一盆活蹦乱跳的小龙虾。 她真是在他面前都不掩饰了。 也不怕他心生歹意。 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叶时寧问:“你会举报我吗?” “不会。” 裴清寂几乎想都不想,下意识作答。 “嗯,你举报也没事,反正你没证据。”过两年就更不怕啦。 哈哈哈哈~ 叶时寧心里畅快地大笑。 裴清寂知道这是横在他们之间一道深渊,也是一座岌岌可危的桥樑。 她离开他,绝对找不到这么识趣的人,可以任由她肆无忌惮地展露自己的秘密。他就不担心,她会跟他离婚。 正因如此,她也会防著他。 永远不会跟他交心,甚至不会爱上他。 裴清寂嘴角泛著苦涩:“时间可以证明我不会出卖你,更不会背叛你。” 叶时寧不在意。 裴清寂想解释,她却放下东西回了屋。 他只好按捺住心里的不安,沉著脸包饺子。 “用我帮忙吗?” 叶时寧见他一个人擀饺子皮,一个人包饺子,速度有点慢。 “不用,你好好歇著。要是无聊,就看看报纸。” 裴清寂发现家里没电视,要是有电视,她还能看著电视打发下时间。之前的工业票,他用的少,都匀给其他的同事,自己没剩下多少。 想要买电视,需要不少工业票。 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饺子包好了。 韭菜虾仁的饺子,看著就喜人。 “尝尝,看看味道合不合胃口。” 裴清寂先给她盛了三个饺子放在碗里。 “好。” 叶时寧饿透了。 她尝了一个饺子,眼睛陡然一亮。 饺子很好吃,味道极好,不腻还香,关键虾仁也嫩,特別特別的好吃。 难怪陈晓梅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好吃,特別好吃!你快坐下来吃。” “我去盛点饺子汤。” 裴清寂转身出去,盛了饺子汤端著进来。他单独盛了半碗汤放在叶时寧旁边,叶时寧吃了几个饺子,喝了一口汤。 感觉浑身暖和得很,都冒汗了。 “我爸妈的事,谢谢你。”裴清寂看著她吃的一脸满足,等她放下筷子才开口道谢,“其实,上次回来我就想说了。我故意不说,是显得我们能亲近些。” “多亲近?” 叶时寧脱口而出。 第78章 隨时被踹掉的家里人 裴清寂被噎住。 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回答。 让他无语凝噎。 叶时寧不知道为啥他看自己的时候,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出於良心发现,她解释了下。 “我说的实话,你別介意。但你也应该感到骄傲才是。在我心里,我妈肯定是排在第一位的,其次是我姐姐。隨后是我哥哥和我爸他们。我嫂子们不是不好,只是跟我的关係,隔著一层。而你,刚好排在我嫂子的前面,也算得上是我的家里人了。” 虽然是个隨时都能被踹掉的家里人。 裴清寂看上去更难过了。 叶时寧心里犯嘀咕,柳如因女士说的也不对呀。 她还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有什么事,就坐在一起说,说开了自然就好了。怎么她这么耐心的解释,裴清寂还越来越不高兴呢? “我说的有问题吗?或者说,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你要说出来,我们多沟通,多交流。”叶时寧坐直身体,很认真地在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你看,我们也不是很熟。见面的次数也不是很多,你和我之间,交流本来就很少。大多数都是在一个被窝里睡觉。” 裴清寂抬眼,眸光深邃。 叶时寧蹙眉,以为他在质疑自己:“难道不是吗?你看,我晚上回来,洗了澡,咱俩就睡觉了。你早上出去上班,等我睁开眼起来,又晚上了。根本没有交流的时间。” 说的最多的就是,你怎么还来?不要了!好烦啊!我想睡觉。 他闷著头不说话,偶尔发出一声闷哼,就紧紧抱著她,恨不得把她揉进他身体里。 仗著自己力气大不把她当回事。 她能不生气吗? 要不然也不会被作者趁虚而入。 “裴清寂,你知道吗?我最討厌別人不说话。”叶时寧很生气,气鼓鼓地瞪著他,似乎隨时都要爆发。 他终於开口了:“我在反思。” “嗯?”叶时寧错愕,“你反思什么?” 裴清寂:“你说的都对,我在反思自己,到底还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够,让你很生气的。” “你追去我家那天可不是这样的。”叶时寧上下打量他,心怀警惕地眯起眼睛,“你不会是换了个人吧?裴清寂,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换了个人,我会立刻跟你离婚的。” “……”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裴清寂的沉默,震耳欲聋。 “没有。我就是我。” 叶时寧狠狠鬆了口气:“那就好。” “话说回来,我爸妈,还有半夏和小北的事,我都没有郑重地跟你道谢。如果不是你,小北可能就活不成了。” 裴清寂没想到孩子会病成那样。 也没想到,他爸妈会老了几十岁。 他痛恨自己无能,没有办法救他们离开农场,甚至都不能带东西进去。 之前他也想过要托人送东西进去,是领导叫住他,语重心长地跟他说:“小裴,你要坚持住,不要辜负了你父母的心血。你不去,他们反而还安全些。你去了,可能连你自己的工作都能丟了。就算你偷偷进去了,送了钱和票,有什么用呢?他们受不住的。你带进去的东西,他们也留不下。谁能做到无声无息的把东西送进去呢?” 没有人。 没有人能无声无息的把东西送到他爸妈的手里。 直到,叶时寧的出现。 他知道她能做到。 “药大多数都是你准备的。还有其他的生活用品,也是你准备好的。就算不是你准备的,也是我拿你的钱买的。只有吃的是我准备的。那些东西,能够他们吃几天的?那么多人,弄出点香味来,可了不得了。你不怪我给他们添麻烦就行。” 裴清寂红著眼,声音哽咽道:“你这是救他们。” 长时间不吃猪油,身体会缺少营养。营养不良的危害太大了。哪怕没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营养不良会有什么后果。 “这是没出事,要是真的出了事,你不怪我就行。” 裴清寂:“怎么会?我又不是没良心的人。就算是我爸妈出了事,也跟你没关係。你让他们在出事之前,吃了顿好的,还给了他们希望。这是我这个儿子办不到的。” 叶时寧听著挺心酸。 她想她妈啦。 “这么一想,我妈妈真厉害。” “是很厉害。” 裴清寂听说了丈母娘年轻时候的经歷,愈发佩服丈母娘。 家里的孩子那么多,到头来只有大姑娘去当知青了,而且还是去了她老家。听说,这是大姑娘自己的意思,她不想结婚。 在老家,有人护著,她不担心大闺女在那边受委屈。 苦,肯定是要吃的。 日子肯定不如在城里舒坦,还有可能吃的糙,但一定能吃的饱,不会夜里饿肚子。 “裴清寂。” “我在呢。” 叶时寧眼泪汪汪地看著他,还没说话眼泪跟珍珠似的往下掉。裴清寂忙起身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 “是哪里不舒服吗?我现在送你去卫生院看看。” 说著,他抱著叶时寧往炕边上挪动。 叶时寧嚎啕大哭:“我想我姐了。” 裴清寂:“……” 那他没办法。 “你们那趟车,不是初五就走了,你初六就能见到姐姐了。” 叶时寧:“我想现在就见我姐。” 那可真是办不到。 叶时寧也不知道自己这情绪怎么来的就这么快。她哭够了,心情也舒坦了,坐起身一推裴清寂:“你快吃饭吧,再不吃饺子都凉了。” 早就凉透了。 但这话裴清寂不敢说。 叶时寧坐了一会儿去刷牙洗脸,还抽空洗了个澡,把自己整得香喷喷的钻进被子里睡觉。裴清寂不洗澡,也会擦擦身上。 把自己收拾乾净了,才能进屋。 叶时寧睡了一天,这会儿又早早的困了。 跟睡神转世似的。 裴清寂抱著她,就这么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叶时寧醒得早。 裴清寂上班时,她都醒了。“我今儿去农场,你有啥话想让我带的吗?” “不是说好了不去了吗?”裴清寂蹙眉。 叶时寧微笑:“你好好工作,跟我回家过年。去农场的事情,我自己就行,车子都我借出来了。” “我和你一起去。”她一个人去,裴清寂不放心。 “你去不行。” “那晚上一起去。”裴清寂很严肃地说,“农场那地方不是別的地方。我不跟著不放心。” 第79章 你还有个什么哥? 他父母所在的农场,跟其他的农场不一样。 那里管理更严格,还有士兵把守。 即便如此出事的也不少。 上次他过去,他爸叮嘱他不要再过来了。 若是他去的太勤快,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去送东西的,这次我回去,买了不少中药。”也不是买的中药,而是让她妈找关係,叫老大夫给开的方子。 有了详细的药方,还买了一副现成的中药。 叶时寧只需要把中药放进空间里,空间里就会自动產出一模一样的药方。甚至药效更好。 一包又一包的中药摆在巨大的药柜里,都不用她来装。 比如冰片,名贵的中药材,是从龙脑香树中提取出来的。 叶时寧之前去南方,见到树木和其他的植物都会扔进空间里,她也不知道那是龙脑香树。 直到龙脑香树在她的空间里扎根,上面有一个小牌牌,小牌牌上写著龙脑香树,还有它的小百科。 叶时寧才知道,它是个极其珍贵的宝贝。 除了龙脑香树之外,她的空间里还有不少中药材。更多的却是各种水果和农作物。 上次去羊城回京时,途经瀟湘,她遇见一位去京市开会的老先生。老先生对她的水稻种子很感兴趣,甚至对她带的小麦种子也格外的好奇。 叶时寧就拎著两个小布口袋,跟老先生换了一粒水稻种子。 老先生的水稻种子是真好。 种出来不仅好吃,產量也极高。 她给的水稻种子都是普通的水稻和小麦种子,不过都是经过空间优化过的。 裴清寂不想让她去,可她带的是药。 “我自己去。只是送药过去,我自己去就行。你天天睡不醒,还是继续睡觉吧。明天就要回去了,工作又那么辛苦,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裴清寂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去。 “我只是顺路给你爸妈送药,主要是去给我哥送东西的。”叶时寧说著,把东西都收拾好。 裴清寂愣住:“你哥?你在这儿还有哥?” “那当然了。”叶时寧提醒他,“韩保国,你忘了?” 裴清寂:“……” 他当然记得韩保国。 可韩保国不是她上次才认识的人吗? “这门亲戚认得好,能照顾下你爸妈。他是农场的负责人。你没听过吗?县官不如现管。找別人都不如找韩保国管用。只要他还是农场的场长,他就是我哥。过年了,我去送个年礼,怎么了?” 裴清寂真是无话可说。 他默默地竖起大拇指。 “那咱们就下午吃了饭过去。上午我跟你去你们单位,看看我二嫂她表姐。人家怎么说也是咱俩的媒人,过年了送一份礼才显得咱们是懂人情世故的。” 叶时寧別看年纪小,人又娇气。 人情世故这上面,她可是不输任何人。 “这个是茶叶,普洱。”要不是有空间,叶时寧可不捨得拿出这么好的茶叶来,“盒子简单,看起来不怎么样。里面的茶叶可是顶好的普洱。你们老领导有福气了。” 裴清寂觉得不好意思:“这个茶太贵了,我就买点別的送过去就行。” “不花钱来的,也不费什么力气。”叶时寧还叮嘱他,“要是有人问你茶哪儿来的,你就说我去南方,跟那边的人换的。好难得的东西呢。” 裴清寂被她的笑模样逗得勾起嘴角:“好。” 叶时寧把给曹慧琴和陆科长家里的东西都摆出来,一一说给裴清寂听,让他心里也有点数。 “曹慧琴,一是媒人,二是亲戚。送的东西,比別人家多出来点。这个腊肉是南方特有的腊肉,很好吃的,也很难得。陆科长抽菸吧?” 叶时寧问裴清寂。 裴清寂点头:“抽的。” “我买不著香菸。”主要是过滤嘴的问题,她的空间不能自制,“但是我有这个旱菸。” 裴清寂觉得旱菸送亲戚也不是不行:“旱菸也可……” 他话还没说完,看到叶时寧拿出来的旱菸顿时愣在原地。 “你管这个叫旱菸?” 裴清寂指著她隨意放进木质盒子里的雪茄,一阵无语。 叶时寧一脸无辜地看著他:“有什么问题吗?” 裴清寂深吸一口气:“问题大了。这个东西叫雪茄,很难得。” 她空间里產出不少,口味还不同。 可可味,水蜜桃味,香草味…… 只要是她空间里有多少种味道,她就能拿出多少种味道的雪茄。別人需要保存工艺,存放雪茄的箱子,是木材製作而成的。 上面写著叫雪松木。 看起来平平无奇,造价不详。 叶时寧闻言,眼睛倏地亮起:“这个东西很贵?” “雪茄很贵。你应该知道,上次的世界大战,许多外国的军官,抽的都是这个。只有有身份的人,才能抽得起这个。” 裴清寂耐心地给叶时寧解释。 “那我这个东西岂不是送不出去了?”叶时寧觉得有点可惜,“这里面一共是三十只,我放了三十种不同的味道。要是送不出去就算,你拿去送人,或者是自己抽也行。” 裴清寂会抽菸,但极少碰烟,也没有菸癮。 “不能用这个盒子。”裴清寂觉得自己的媳妇,要时刻盯著,她出手的东西,只有她自己不识货,“用纸包,包上五根十根的就差不多了。” 叶时寧同意地点头:“那可以送给韩场长吗?” “二十根就差不多,太多了,容易滋养他的贪婪之心。”裴清寂也明白,什么人有胆子收得下这东西。 “听你的,这二十个给他,我弄个次一点的盒子。” 叶时寧很听劝。 她脑子里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要跟苏国人卖什么了。 没有什么比卖雪茄更赚钱的。 茶叶也不用给他们好的,分档次给,能换回来的东西肯定会更多。她也不贪婪,换一两台洗衣机回来就行。 这样她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洗衣服了。 她也能帮帮忙,比如拧拧按钮啥的,也算是做了点家务。 这边的家里不能放洗衣机,要是真放了,別人肯定会说三道四。 不过要是能换回来一辆坦克,弄回来一架飞机就牛了。 说不定裴清寂他们的研究还会更上一层楼。 这个想法,叶时寧也就是一想,人家外国人才不傻,才不会那么轻易地卖这些技术含量比较高的东西给她呢。 她能顺利买到两台洗衣机就不错。 第80章 有求於她 叶时寧跟著裴清寂去单位。 她没进去,而是在厂子外面等著。 曹慧琴下早班,看到叶时寧眼睛驀地一亮:“时寧呀?你这是休息啦?” “对呀,今年最后一趟跑大西北。等再过来,就要半年以后了。”叶时寧拎著布兜走到曹慧琴身边,跟著她往前走。 曹慧琴一听她半年不能过来,觉得她这日子也够苦的:“你说,你才结婚多久,就要跟对象分开大半年。这半年你们才见了几回面?” 她这个当媒人的都有点心虚。 “我觉得挺好的。” 两人走到路口,叶时寧把布兜子递过去。 “表姐,我就不去你家了,东西就辛苦你自己拎回去了。” “干啥,你这是干啥呀?我不能要。” 曹慧琴说什么都不肯拿著。 叶时寧把兜子往地上一放:“你不拿就让別人拿走吧。” 说著,一溜烟跑不见了。 “嘿,你这人。” 曹慧琴气得跺跺脚,看到叶时寧还挥挥手,这才无奈地弯腰,把兜子拎起来。她左看看右看看,没瞧见其他人,拎著兜子快步回家。 陆科长下午回家,瞧见曹慧琴笑吟吟的,疑惑地说:“你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捡到钱了啊?” “跟捡到钱没区別。” 曹慧琴拉著他,让他看抽屉里的东西,又指著桌上东西让他看。 “嘶~这是雪茄?” 陆科长也是有家底的人,自然是能认得出雪茄的。他盯著这几根雪茄,又看看茶叶,再看看桌上兜子里的肉,还有那一兜子苹果,一时间也被镇住了。 “这东西都是哪儿来的?”陆科长声音都放轻了,就怕被別人听见。 曹慧琴低声说:“我表妹小姑子送来的。” “你表妹小姑子是谁?我咋不认识?你家亲戚不是都在京市吗?”陆科长疑惑地问。 曹慧琴笑著白他一眼:“你是不是傻?裴工,你忘啦?” 陆科长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不是说她娇气的很,脾气还不好,上次回来还跟人家打了一架,闹得整个厂都知道。”陆科长对叶时寧的印象不太好。 那姑娘的性格真的让人不可恭维。 这话曹慧琴不乐意听。 “你这是什么屁话?”她张口就骂陆科长,“你被人指著鼻子造谣,就这么忍了?” 陆科长老实巴交地说:“忍不了。” “这事跟她有什么关係,她好好的站在院子里,別人趴在墙上指著她的鼻子造谣她,说她不正经。她要是能受得了,我都瞧不起她。” 曹慧琴是真心喜欢叶时寧。 “再者说了,人家裴工都没说什么。为了能请下假,去跟他媳妇家过年,他天天加班,就是盼著过年的时候能多休息两天。” 陆科长笑著说:“这事你都听说了?” “谁不知道?” 曹慧琴是真的佩服叶时寧,小姑娘长得娇娇的,手段可不简单。裴清寂不算家庭背景,其他条件那可是顶好的。不少姑娘不介意他家庭背景的,都愿意跟他处对象。 条件比叶时寧好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裴清寂愣是理都不理。 谁问都说不结婚,没心思,不见。 当初她还以为要黄了,也不废话,把人家姑娘的照片给他看,谁成想就成了。 叶时寧回到家,把给韩保国带去的东西,都装在拎兜里。 这是能瞧见的,不能瞧见的,放在纸袋里。 她製作的纸袋质量很不错。 放別的不行,装雪茄和茶叶什么的,看著还挺不错。 中午,叶时寧自己吃的饭。 饭是裴清寂早上做好的,她放进空间里一些,中午可以直接吃。 三点多。 裴清寂下班回来,两人吃了饭,开车去农场。 晚上很冷,叶时寧坐在车里裹成球。 “都说不让你来,现在难受了吧?”裴清寂拧著眉,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 “没事,没发烧。”叶时寧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睁开眼睛,“韩保国这门亲戚,至少还得维持两年。要是这人够意思,也不是不能长期处下去。多门亲戚,总比多门仇人强。” 裴清寂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这都是为了他,他心里一清二楚,正因如此,才有点控制不住体內的汹涌。 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的触觉,令他浑身燥热,血液奔涌沸腾,衝击著他的理智。要不是强大的自制力,他肯定会失控。 裴清寂从未嫌弃过大西北的工作,此时却恨透了。 他也想当乘务员。 这样就能天天跟媳妇在一起。 叶时寧睡著了。 裴清寂视线贪婪地盯著她看了一眼,才转过头看著前方。他握住她的手指,贴著他滚烫的唇,目光幽深如深渊,良久才把她的手放回去。 叶时寧眉心紧皱,不高兴地嘟囔一下,葱白的手指像是寻找什么似的。直到握住他的手,才满足地陷入沉睡。 裴清寂严丝合缝地握住她的手, 单手轻鬆地掌控方向盘。 土路很长,到处都是沙尘,人烟稀少。 裴清寂的速度不慢。 为了確保叶时寧的安全,他只能忍著抽回手,专心开车。 车子停在韩保国家门口,叶时寧也恰好醒了。 她望著熟悉的大门,嗓音还有点沙哑:“到了呀?” “刚到。”裴清寂按住她,“先別动,你刚睡醒,缓一缓再下车,不然冷风一吹就容易感冒。” “哦,那我喝点水。” 叶时寧手里就出现一个她常用的水杯,杯子里还有一杯热水。 裴清寂:“!!!” 叶时寧喝完,还问他:“你喝吗?” 她自然亲昵的態度,好似一道惊雷击中裴清寂,电流般游遍他的身体,在他的灵魂和身体里留下一股股亢奋的颤慄。 裴清寂盯著指尖,骨节分明修长完美的手指微微颤抖。 夕阳的余暉穿过车窗,落在他身上,却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他眯起眼眸看过来时,眼底只余令人惊惧的深邃。 “喝。” 他的嗓音比她的更沙哑,滚烫的手指碰到她的,叶时寧把自己的手塞过来:“暖暖。” 裴清寂满足地握住她的手,却不敢用力。 她太娇气,力气大点,就会发出不满的抗议。 裴清寂慢悠悠地喝著水,叶时寧也彻底清醒了,她猛然转过头,震惊地瞪著裴清寂,以及他手里的水杯。 —— 马上十二点了。 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81章 她需要冷静下 “你还要喝点水?” 裴清寂很自然地把水杯递过来,眼底闪过一抹可惜。 “……”叶时寧感觉自己抽风了,竟然会说,“你都喝了吧,我不渴。” 她需要冷静下了。 目前的情况,她有点无法处理。 叶时寧转身下车,打开后车座的门,把上面的东西拿出来,拎著就朝韩保国家里走去。 她最近怎么感觉自己的反应很迟钝呢。 明明她觉得自己跟之前一样聪明,就是变得有点呆。 走出去几步,叶时寧回头,裴清寂不知道何时,把车窗落了下来,正看著她的方向。见她看过来,冷漠的嘴角微微上扬。 “早点回来。” 他无声地说。 看起来很正常。 算了,她看起来不正常的次数太多了。 叶时寧瞬间想通,彻底不在意这些破事。 “哥,嫂子,你们在家吗?我来啦!” 叶时寧大声喊人。 韩保国媳妇一听,忙出来开门,看到叶时寧脸上的笑容不要太亲切:“妹子来啦!你哥昨天就说你该来了。快,快进屋。” “我这两天家里的事有点多,今天才抽出空来。我哥在家不?” 叶时寧大大方方地进屋,跟走亲戚似的。 韩保国媳妇高兴地说:“在呢,在书房呢,你自己去找他。我去给你做点饭,我烤羊排,可是一绝。你今儿必须得尝尝。” 叶时寧忙把人喊住:“嫂子,我吃了来的。你就別忙活了,这些菜你赶紧放起来,看看怎么处理。我去见我哥,跟我哥说两句话。” 韩保国媳妇,瞧见兜子里的韭菜,差点没流口水。 绿色的蔬菜!!! 这东西在大西北是真的稀罕物。 比那几个苹果还让她高兴。 旁边还有一筐子鸡蛋。 韩保国媳妇拎起筐子感受了下:“这怕是有十斤了。” 这妹子可真没白认。 韩保国媳妇喜笑顏开。 书房,也就是韩保国办公的地方,韩保国瞧见桌上的东西,很自然地打开瞅瞅。 “这东西你都能弄来?” 他喜欢抽菸。 可这样好的东西,他只在別人那儿看到过,根本没碰过。 “我天南地北的跑,別的不行,人脉还是有点的。哥,这个东西,你別吸进肺里。虽然我这个劲比別的雪茄劲小,可你也要悠著点。慢慢品品,就吐出来。” 不是叶时寧瞧不起韩保国,她是怕韩保国抽这玩意抽出问题来。 韩保国笑呵呵地点头:“大妹子,这东西,你要是能弄到,再帮我弄点过来?价钱好说。” “只能是这个数,都是这个品质。味道可以选,钱就算了。我老公公老婆婆那一家子就指望著大哥你照顾了。” 眼看著要平反了,可不能出现点啥岔子。 韩保国笑得有点小諂媚,甭提多亲热:“咱们可是一家人,你公公婆婆,那就是我亲叔叔亲婶婶。你放心,我会给他们安排点轻鬆的活计。” “也不用太特殊,就是人好好的就成。”叶时寧怕特殊被照顾会引来注意,还是低调点好。 “那我明儿给你信儿?” 韩保国是真急切啊。 叶时寧想了想说:“我自己进去看看我公婆。你在家研究,我一会儿回来,你跟我说就行。等过了年,我对象就回来了。我让他帮你把东西带过来。” 韩保国心里有数了。 “行,我送你们到门口再回来。” 叶时寧也没客气。 两人是利益的关係,太客气了反而让韩保国拿捏她。 如今,恰到好处。 裴清寂看到叶时寧出来,身后还跟著韩保国,从车上下来跟韩保国打招呼。 “韩场……” 他话还没说完,叶时寧就瞪他一眼,打断他的话:“叫大哥。” 裴清寂:“……” 韩保国大笑著说:“都是一家人,妹夫,叫大哥就行。我送你俩到门口,你们俩自己进去就行。说著,他把写好的条子递给叶时寧。拿著这个,有人要拦下你们,拿著这个给他们看就行。” “成!” 车子开到农场的门口,门口有守卫的。 韩保国从车上下来,跟门口的人说了几句话,叶时寧也跟著下来,给那几个守卫的塞了布兜子:“天冷了,我过来也没带啥东西,就是家里的一点土特產。几位大哥不忙了尝尝。” 那些守卫不肯收,韩保国做主让他们收下了。 “我这个妹子单位待遇好,大家不用跟她一般客气。她一年到头,也就是年底能来上两回。大家都拿著吧!这可是京市的特產。” 韩保国都开了口,几个守门的同志也就接下了。 纷纷跟叶时寧道谢:“谢谢。” “不用客气。” 叶时寧上了车,跟韩保国挥挥手:“哥,我进去转转,一会儿就出来。” “去吧。” 韩保国下巴一抬,让她赶紧走。 裴清寂立刻开车。 他看到车子开远后,韩保国还站在原地,心里既佩服又骄傲。 “你跟他说什么了,他怎么拿你当亲妹子了?” “送了雪茄,高档茶叶。虽然没有高档包装,可好东西是纸包著都藏不住的。”叶时寧从来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好,“我不是说他势利眼,但凡我空著手,他绝对不会给我好脸色。” 裴清寂眼神温柔:“你说的对。” “嘶~不是我说,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欣慰个什么?你又不是我爸!”叶时寧很不爽,凑过去掐他的腰。 他腰腹骤然紧绷,没有赘肉,甚至连皮都掐不住。 叶时寧:“!!!” “你是我媳妇。”裴清寂单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耐烦搞人际关係,还为了我主动来做。寧寧,你担心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的。” 叶时寧靠在椅背上,身体微侧,认真地打量裴清寂。 他肩宽腿长,头髮刚修剪成了板寸。板寸下锋利的眉眼,眸光深邃犀利。下顎线稜角分明,有种浑天而成的野性。 此时眉心微蹙,薄唇抿起,神情严肃地开著车。 叶时寧很清楚他那朴素的衣服下,身体是怎样的强壮。 手指被人纠缠著扣住,她低头看著某人的大手,忽然就笑了。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现在他是真心的。 叶时寧懒洋洋道:“鬆开,好好开车。” “你亲我下。” 裴清寂嗓音变得沙哑,双眸失控得发红,眼底极力克制的亢奋仿佛是一头巨兽,隨时都能挣脱而出。 ———— 定时更新坑我,把后天的內容先发了出来,我替换成明天的了,麻烦大家重新看下…… 呜呜呜呜…… 谁懂,我睡著了爬起来改的…… 我被子都没盖! 心好慌! 好乱! 好糟心! 第82章 暖暖手都不行? “裴清寂!” 叶时寧有些不好意思。 车子停在土路上,周围也瞧不见人影。 裴清寂转过头,把她的手指放在唇边:“那我亲亲你。” 他细细地亲著她每一根手指,深邃冷眸凝视著她,像一头饿狼要把她吞噬。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手指上,叶时寧只觉得灵魂都跟著震颤。 她慌乱地抽出手,用力按住裴清寂的额头,把他狠狠地推出去。 “好好开你的车。” 叶时寧背过身,面向窗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都怪裴清寂,没事就发癲。 她不知道背后的男人眼神有多么的疯狂贪婪,黏腻的视线仗著她看不见,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他闻著指尖残留的香气,喉结重重滚动,良久才启动车子,继续前行。 到达裴家的地窝子前,裴清寂率先下车,他站在冷风里,心里依旧火热。 过了一会儿,才彻底冷静下来。 他绕到副驾座问叶时寧:“好了吗?” 叶时寧打开车门,一股冷风灌进来,裴清寂张开大衣把她裹进怀里。 “麻烦你了。” 要怎么说呢? 根本不麻烦。 “那你可以要记著我的恩,別做忘恩负义的混蛋。”叶时寧手从他的棉袄里伸进去,发现他的腰上不仅没有赘肉,还有腹肌,硬邦邦的,摸起来还有点意思。 “別摸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摸下去,他真的要疯。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传来,危险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住。 叶时寧忙把手伸出来,还嘀咕:“暖暖手都不行。” 裴清寂不说话,一味地抓住她两只手:“这样也可以取暖。” 叶时寧瞪眼,把手抽回来:“你快去叫你爸妈还有你三哥过来搬东西。我妈说,不让我乾重活。” “嗯。” 裴清寂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走到地窝子前,低声喊他爸妈。 “爸妈,你们在吗?” 里面没动静,很快就有人从地窝子里爬出来。 “你咋又来了?不是跟你说別来了吗?”裴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他一边说,还一边警惕地看向周围。 他们家和老三的老丈人家都是下放过来的,跟其他人不一样。 因此他们两家住的比较偏远,附近没有什么人家。 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 “是寧寧,知道你们担心半夏和小北,特意过来跟你们说一声的。”裴清寂也不废话,“你叫我三哥过来,我们给你们带了点吃的,你们快点搬下去。” 裴延军听到动静就想出来,他爸却比他快了一步。他本就很紧张,听到是弟弟的声音,只剩下激动。 “我来了。爸,你快下去,让我出去。” 说著,裴延军从里面挤出来,看到裴清寂就拍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走吧,先搬东西。” 两人讲话都压低著声音,走到车前,裴延军看到叶时寧,忙激动地跟叶时寧道谢:“时寧,真的谢谢你了!特別感谢你。三哥现在除了感谢的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叶时寧瞪了眼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裴清寂,忙打断裴延军的话。 “三哥,都是一家人,你真不用这样。我们等下就得回去,你们还是先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下去吧。” 叶时寧刚才没进地窝子,是因为又往里面放了不少东西。 “三哥,你记著她的好就行,往后真要有事,记得站在她那边支持她就行。”裴清寂这话说的裴延军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 “咱们家可不止咱们俩。”裴清寂讲话就是点到为止。 裴延军想到大嫂,立刻道:“那是自然的。就算你跟弟妹吵架,我都上前抽你一嘴巴子,绝对不让弟妹受半点委屈。” 裴清寂挑眉:“那你就记住了。” 他打开后备箱的门,裴延军看到车里的大米袋子,震惊得合不拢嘴。 “你们俩还吃不?不会把粮食都给我们拿过来了吧?” 他说啥都不肯要。 裴清寂看了眼叶时寧低声说:“是寧寧有本事,我们才能进来。她说,我不方便露面,不让我出头。接下来,她不跑大西北这条线,要再想过来,就是明年的这个时候。东西给你们带过来,你们现在多吃点。冬天的日子苦,熬过去,夏天就好过了。等到冬天,我们再过来。” 裴延军眼眶发红,感谢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若是有朝一日,他们能平反,能回去,他们这个小家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叶时寧的事。 裴延军扛起麻袋,往地窝子里走。 裴家其他人也偷偷地出来帮忙。 不多时,东西都送进地窝子里。 叶时寧进地窝子,把抱著的蜡烛放在地上,还拿来了不少针线,以及一些碎布料。 “我嫂子是纺织厂的,这些碎布也不用布票,也没啥顏色,不太好看。我就让我嫂子多给弄了点。你们凑合著用。” 裴母和裴老三媳妇姜一曼不停地点头:“挺好,挺好。” 这些虽说是碎布,可都能做一件衣裳了。 比她们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好了多少。 这些棉布可以做里面穿的衣服,真的特別好。 “半夏和小北在我家还挺习惯的。就是半夏还不能上学。我家也被人盯著,她的户口也不在,上学的事还是要拖一拖。” 叶时寧看到姜一曼神情恍惚,知道她觉得对不起孩子们。 “不过这事也急不来,半夏就算是现在去学校,学习进度也跟不上。我让家里的两个大孩子给她补课呢。补上两年,说不定就有法子上学了。” 听到这句话,姜一曼再也绷不住,她扑通一下给叶时寧跪下,重重地磕了下去。 “三嫂,你这是干啥?” “你快起来!” “裴清寂!” 叶时寧根本拉不动常年乾重活的姜一曼,等到姜一曼磕完三个响头,她才把人拉起来。 “三嫂,你这是干什么?” 姜一曼泪流满面却带著感激的笑:“时寧,你对我们一家的大恩大德,我是不会忘记的。” 她要说啥? 裴清寂给了钱,给了票,甚至把全部家当都给了她。 叶时寧让姜一曼坐下:“三嫂,这都是举手之劳。我要是没这个本事,养不活俩孩子,我肯定不会带的。再者说,半夏是个半大孩子了,她在家里还能帮忙带小孩儿。我妈轻鬆多了,她还跟我说,半夏这孩子有眼力见,停不下来,总能找到活干。” “我妈很喜欢她,小北也听话。” “我们全家人都喜欢他俩,你不用担心。” 也不用担心,我们家的人会苛待两个孩子。 第83章 被戳脊梁骨 裴家人站在一旁,听著叶时寧的话,都觉得裴清寂这个媳妇娶得好。 没有韩保国跟著,叶时寧和裴清寂也没多停留。 道別后,叶时寧先上车,裴母把裴清寂拉到一旁,仔细地叮嘱:“时寧是个好姑娘,你別做对不起人家的事。你要真干了什么缺德事,人家会戳我们家的脊梁骨的。” “妈,我不是那种人。” 裴清寂冷著脸。 裴母哪里肯放心:“你俩一分开就是大半年。我相信你的人品,你媳妇呢?你俩又是刚结婚的,也没个孩子。得要做得更好,让人家心里更踏实才行。” “我知道。” 裴清寂看向他三哥:“三哥,辛苦你了。” 裴延军沧桑的脸上带著笑:“你在外面也好好的,不用惦记我。快走吧!別太晚回去。” “那我们走了。” 裴清寂看了眼父母,叶时寧也打开车窗道別:“爸妈,三哥三嫂,我们走了。” 裴家人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时寧,路上慢点。” “知道啦!” 车子启动,叶时寧关上车窗。 他们开出去一段路,还能看到裴家人站在原地。 天上繁星闪烁,清冷的月光仿佛也有了温度。 叶时寧知道,这样的艰苦岁月,很快就会迎来终结,他们的人生都將得到翻天覆地的改变。 而她,也要趁著暮色,踏上冰天雪地的北国。 去找她姐姐啦! 两人连夜回到家,裴清寂收拾东西。 “你干嘛去?” “买羊。” 叶时寧把人喊住:“你们这儿的羊再好,也不如我的羊好。別折腾了,还不如把这个钱给我。” 她手一摊开,裴清寂就把钱放在她手上。 叶时寧挑眉:“你怎么还有钱?” “刚发的工资,有津贴。”裴清寂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这是我身上全部的钱了。” 叶时寧抽著钱,想了想:“你自己拿著吧。等过了年,你自己回来,吃喝拉撒的还要我给你钱。钱进了我兜就是我的,往外拿一分钱我都难受。” 裴清寂:“……” 他媳妇怎么变得会省钱了? 晚上裴清寂凑过来,亲亲叶时寧,叶时寧有点困,伸手推推他:“別闹,睡觉,明天还要工作呢。” “嗯。” 他嗓音暗哑,紧紧把人抱在怀里,后半夜才睡著。 裴清寂早上起来又去了一趟单位。 中午回来,拎著叶时寧的包,跟她一起去车站。 路上碰见其他人,跟俩人打招呼:“裴工,又送你媳妇去上班呀?” “不是,我跟她一起回家过年。” 裴清寂说完,那人笑容都僵住了。 他震惊地看著裴清寂,不敢相信裴清寂竟然这么痛快就说出这种话。 等裴清寂走远,他才跟身边的人说:“裴工这跟倒插门有啥区別?” “我听说,他工资都给他媳妇。” “这算啥?他媳妇回来,他去接。他媳妇走了,他去送。他媳妇在家,一日三餐都是他来做。衣服也是他洗的。” “这事是真的。家属院的人都知道。” “我还听人家说,裴工的媳妇平时都不出门,比地主家的小姐都娇。” …… 那几个人说著还回头去看。 “真是没看出来,裴工平日里对厂子里的女同志不假辞色。没想到私下里竟然是这么个窝囊废。” 不少人都瞧不起裴清寂。 背后没少笑话他。 叶时寧察觉到那几个人的目光不怎么友善,走出去很远才问:“你在单位里同事关係如何?” “同事关係?”裴清寂认真想了想,“还行。” 他说还行,那恐怕是不咋地。 叶时寧没再问。 等到裴清寂父母平反,他的日子就会好过不少。 裴清寂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下:“我在厂里真的还挺好的。我们厂长,书记他们都挺照顾我。” “我知道。所以家里柜子里我放了几包普洱,到时候你给你们领导送过去。要是有关係还不错的同事,你也送点。你自己喝的话,喝左边抽屉里放的茶,那是最好的。我特意给你留的。” 叶时寧主动握住裴清寂的手。 裴清寂低头,若是让媳妇误会,能有这样的好处,那就不用澄清了。 回去的路上,叶时寧对著广播稿,一遍一遍地提醒上车的旅客。 大家的警惕心变强,看身边的人都带著怀疑的眼神。 去厕所的时候,都要捂住自己的口袋。 重要物品,紧紧抱在怀里。 大大地减少了被偷走的风险。 到了京市,叶时寧和裴清寂拎著东西,先去办公室那边。 她把羊排和羊肉给高科长送去,高科长看到叶时寧就高兴地说:“小叶,乾的不错,继续保持!等到年后,有个表彰大会,你一定要参加。到时候穿的精神点,知道不?” 叶时寧惊讶地问:“表彰啥?” 她最近啥也没干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高科长这次是先和叶时寧说完,才跟裴清寂说话。 两人寒暄,叶时寧就去给其他人送礼物。 比如会计张姐。 年前这些礼送完,就不用折腾了。 等到过了年,年初五正好是周六,开往苏国的列车就会发车。 叶时寧他们还要提前做培训。 “明年就过年了,还要往外跑。你们单位也真是的,怎么就抽调你们乘务组的过去?之前专门负责那列车的乘务员呢?” 柳如因不满地絮叨,全是对女儿的心疼。 “要不是这列车,我也去不成东北。我在那边等上几天,我还跟队长说,等到回来的时候,我会在半路下车,去东北看我姐。然后看情况,坐其他的车回来,再跟著一起出发。” 叶时寧想她姐了。 柳如因知道女儿看著娇气,一旦做了决定,別人根本无法轻易撼动。 “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电报也给你姐发了。本来我打算让你姐回来的,你姐说,她就不回来了。有来回坐车的钱,还不如留在家里猫冬。” 柳如因说著就掉泪:“要不是妈没本事,怎么也不能让你姐下乡。” “我姐不肯结婚,坚持要下乡,是咱们家开会决定的。而且,你不是每个月给我姐三十块钱的吗?她应该饿不著吧?” 叶时寧觉得她姐姐那么聪明,肯定会把日子过好的。 柳如因看著小女儿欲言又止。 叶时寧受不了了:“你这么看著我干嘛,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啊?” 第84章 分別,北上 “你姥姥家人多。你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软,自己吃饱了,见不得別人饿著。我不怕她每个月把钱都花光了,怕这钱没都用在她自己的身上。” 姐姐的事书里没写得那么详细,只是一笔带过。 就写著,她姐姐杀回来,弄死了陈晓梅和孟德彪,自己也跟著同归於尽了。 姐夫带著孩子在她坟前哭得昏了过去。 再別的就没有了。 叶时寧鼻子一酸:“不怕,有我在,绝对不会让我姐挨饿的。我让人给我姐也寄了羊。年前应该能到,就算人再多,三只羊也能让我姐吃个饱。我姐要是吃不饱,我就亲自过去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柳如因噗嗤一下笑了。 “瞧把你厉害的,赶紧去上你的班去吧。” “那我走啦?” 见她妈不难受了,叶时寧起身去单位培训。 裴清寂送她出门,到了地方,叶时寧回头说:“你没事就带著几个孩子玩,四处走走。” “好。” “那我进去了?” “去吧,下午我来接你。” “知道了。” 叶时寧朝著里面走,直到不见了身影,裴清寂才转身离开。 年三十晚上,叶家人吃著丰盛的年夜饭,各个脸上都红光满面。 叶泽生也很激动。 他身为家里的长辈,看了眼自己的媳妇,低声说:“你来说两句。” 柳如因低声啐他:“这种事情还要让我来,你还能干得了啥?” 叶泽生笑了笑也不生气。 “那我说。”说著,他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所有人包括小孩儿那一桌,都停下来看他,“今年,咱们家很坎坷。老大和老二家的四个小子到了年纪,全都去参军,还分配到不同的地方。一年到头也没能往家写两封信,我知道你们惦记孩子,我这个当爷爷的,也惦记他们。” “孩子能去当兵,四个都能当上,这是咱们老叶家的骄傲。我很骄傲!” 叶老大两口子和叶老二两口子都低著头,女同志心思细腻些,都偷偷地抹泪。 “咱们家最苦的,是时安。时安去下乡,乡下的日子多苦,你们想像不到,也能从回城过年的知青嘴里听说些。別觉得你妹妹有娘舅照顾,就是去享福了。” 他瞧见半夏和小北,没把寄人篱下说出来。 “她要下地干农活,家里给寄过去的钱,她也不一定能花到自己身上。顶多是有家里人,咱们不担心她被人欺负。” 时安和时寧长得一样,都特別漂亮。 漂亮的让人心有邪念。 “今年也有喜事。时寧结婚了,小裴是个好孩子,盼著你俩以后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也欢迎半夏和小北到咱们家来,把这里当家,別客气。” 叶泽生是个很感性的人,说完这番话,眼眶红红的。 他扭头看著媳妇,笑呵呵地问:“你也说两句?” 柳如烟端起酒杯:“我不会说话,就直白点说。进了叶家门就是叶家人,劲要往一块儿使,心要往一处聚。心里有啥想法,可以私下里跟我说,別闷在心里成了病根。好了,祝愿咱们家越来越好!” 叶老二举起酒杯,大声附和:“祝咱们家日子越过越红火,乾杯!” “乾杯!” “乾杯!” …… 大人喝酒的喝酒,喝果汁的喝果汁,小孩儿们也纷纷举杯,热热闹闹地碰杯。 “开动!” 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吃到晚上才收。 柳如因调好饺子馅,看著叶时寧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罐头瓶子,往里面撒各种调味料,嘴巴动了动,到底一个字没说。 叶时寧抬眼:“妈,你这是啥眼神?我可没下毒,这是好东西。等你尝尝馅儿就知道了。” “这韭菜你从哪儿整来的?”柳如因好奇。 “你別管,吃你的就行。” 她要是胡编乱造个地方忘记了咋整。 一个谎言是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的,还不如一个字不说。 包饺子全家总动员。 男同志做面剂子,擀饺子皮,女同志负责包饺子。家里人包饺子,包出来的都像一个小元宝似的。一盖帘一盖帘的端出去,放在旁边的閒屋里。 足足包了好几百个饺子。 有猪肉的,有羊肉的,还有白菜肉和韭菜鸡蛋的。 不吃羊肉的吃猪肉,不吃肉的吃韭菜鸡蛋的。不吃韭菜鸡蛋,可以吃白菜肉。白菜肉的肉馅儿里都是瘦肉,瘦肉也不算太多,很香。 到了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饺子下进锅里,外面全是鞭炮声。 还有起花! 就是小型的烟花爆竹,嗖地一下就窜上了天,小孩儿们最喜欢看这个。 院子里可热闹了。 柳如因叫来叶泽生:“你別在屋子里待著,出去转转看看,起花这么多,万一走水就麻烦了。” “知道。” 叶泽生戴著帽子出去。 转了一圈回来,饺子就煮好了。 端上桌,大人小孩围在一起吃饺子。 “嗯?” 叶时寧吃的第一个饺子就顿住。 她把饺子吐出来,发现竟然是一枚一分钱的硬幣,她偷偷把硬幣放在桌上,裴清寂瞧见了,给她竖起大拇指。 叶时寧嘴角翘起,怎么都压不下来。 叶家其他人瞧见这一幕,都纷纷放心了。 俩人现在相处,可比之前亲近了不少。 过了年,要去拜年。 大年初二。 叶二和叶三带媳妇回家,陈晓娟不想回娘家,叶老大就带著她跟孩子出去逛。 叶时寧还要去培训,裴清寂负责送她。 叶泽生倒是想回家看看,见家里的人初三就去上班了,也没再提这件事。 柳如因见他兴致不高就骂他:“你真是放著好日子不过,穷折腾。我知道,你上了年纪,人老了,就惦记著亲人了。你把他们当亲人,他们把你当亲人了吗?你那些侄子,过年有一个来给你拜年的吗?叶泽生,我告诉你,你別脑子犯抽!” 叶泽生闷闷道:“我就是想不通,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人家瞧不起你,还想不通啥?”柳如因叫他出去,“没事儿你就去溜达,实在不行去你们单位溜达,別在家里找事。” 叶泽生没出去,家里孩子也不在屋里,他就跟在柳如因身后陪著她。 初五眨眼就到了。 叶家人把叶时寧和裴清寂送到火车站。 “这么多东西,你自己行吗?”叶二不放心。 “有他呢。” 叶时寧把二哥赶走,跟裴清寂走到没人的地方,让他打掩护,把东西收进空间里。 “这趟火车不太平,你在车上注意安全。”裴清寂很不放心。 叶时寧倒是跃跃欲试:“危险与机遇並存,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真要有人打劫,我躲在我的工作间里,再偷偷藏起来,別人想抓也抓不到我。你就放心吧!” 裴清寂:“……” 怎么办? 反而越来越不放心了。 他心里发慌:“你別乱来,有事一定要躲好,千万別去当英雄。” 第85章 呜呜呜~小火车出发啦! 叶时寧迫不及待把裴清寂往里面推:“你赶紧走吧!我们还要开个会,我就不送你了。到家了,你打个电话给我哥他们,报个平安。家里缺东西,你就给我写信,写信別人都不会看的。紧急的事情,发电报。我从东北回来之前,就给你发电报,你別自己偷偷过来,碰不见面就麻烦了。” 裴清寂一想到两人至少有半年见不到面,神情有些阴鬱:“嗯。” “你別嗯,要记在心里。还有,你要是碰见陈晓梅,知道怎么做吗?” “弄死她。” 这斩钉截铁,都不需要思考的语气,真是格外討人喜欢。 叶时寧捧著他的脸,让他弯腰:“裴清寂,我和你说哦,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和陈晓梅结婚。那样我会死不瞑目的。” 裴清寂:“……” 他又不是傻,干嘛跟陈晓梅结婚。 “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裴清寂狠狠咬住她的唇,用力碾著,像是在警告她。 叶时寧被他亲得差点站不住:“要不是后面半年多见不到面,你以为我会纵容你吗?赶紧走,別赶不上火车,到时候被你们领导抓到你的小辫子,取消你的优秀標兵称號。” “寧寧。” 裴清寂不肯鬆手,额头抵著她的,声音混著浓烈的不舍:“你一定要好好的,换不来洗衣机没关係,我会研究。” 不然他真的会疯。 “你真是一点都不懂我,总说屁话。”叶时寧果断地把人推开,“赶紧走吧你!別上不去车。” 裴清寂又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我教你的苏国语,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我都会了,不会的你不是也给我写在小本子上了吗?到时候我拿给对方看就是了。你快走吧,我也走了。” 裴清寂被她无情地推进去,他转过身,看到叶时寧头也不回地离开。 比起他,她更嚮往东北,恨不得立刻就飞过去。 裴清寂寂寥地转过身,眼底暖意褪去,只余凛冬。 是他不够努力,若是能调回京城,就不用和媳妇分开这么久了。 他拧著眉,脑子里各种数据乱飞,步履沉稳地朝著站台走去。 坐上火车,他面容严肃,不给任何人一个眼神,拿出本子不停地写写。 他刚下火车,一封信就从邮局邮寄了出去。 京市。 火车站。 叶时寧他们很忙,开完最后一次会议之后,大家陆陆续续从会议室里出来。 这次不是整个列车组全部都过去,很多新人比如实习的是没办法上这节列车的。叶时寧因为表现优异,又是广播员,这才有机会上这列火车。 上火车前,整个列车组的同志都站在站台上。 陈向东看著他们,沉声道:“此次任务,是组织对我们的考验,也是对我们工作的认可。这一个季度,我们要起到带头模范作用。在保证旅客安全的同时,也要保护好我们自身的安全。” “全体都有。上车!” 话音未落,大家转身,有序地上车,由远及近,朝著自己负责的车厢走去。 叶时寧整理得稿件都是全新的。 陈向东看到她准备的广播稿,对她竖起大拇指:“要不是这次情况特殊,局里就在大礼堂为你颁奖了。不过你的津贴都算了进去,隨著这个月的工资一起发。” 叶时寧一听有钱,眼睛瞬间亮了。 “谢谢车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现在不少列车上的广播员,都在向你学习。你准备的广播稿,让旅客们了解了他们途经的每一座城市。”陈向东很骄傲,“上面开会,每次都在表扬你。听说因为你,高科长往上挪了挪。” 叶时寧是真的惊喜到了。 “真的?那我年前过去的时候,怎么没听说?” “刚下来的正式文件。下次见面可不能叫高科长了,要叫高处长。”陈向东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你继续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前往苏国的旅客比叶时寧想的多。 车上竟然坐满了人。 列车很快就开动了。 车上没有叶时寧想的那么压抑,还挺热闹的。 吃饭的时候,叶时寧在餐车碰到了汪红秀,汪红秀往她碗里看:“哟,婶儿对你可真好,次次都给你带不少鸡蛋啊!” 別人都吃不上鸡蛋,叶时寧从小到大,一天都没断过。 “也不知道我姐姐在东北吃不吃得上鸡蛋。”叶时寧抿著唇,嘴里的鸡蛋忽然就不香了。 “你姐下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凡要是能给你姐姐安排工作,你妈怎么可能会不安排。你看你,不是先结婚,才有的工作吗?那些人可找不到你家头上来。” 汪红秀安慰她。 叶时寧心里依旧不是滋味:“下乡很苦的。我姐姐学习那么好,干活也麻利。人特別好,凭什么不能留在城里,非要下乡?” “別乱说话。” 汪红秀嚇了一跳,立刻回头瞅两眼,没看到其他人才后怕地鬆了口气。 她低声提醒叶时寧:“这话要是让別人听见,你可没好果子吃。” “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叶时寧情绪不佳,望著窗外的景色,越往北,山上的雪就越多,天气也越来越寒冷。 知识青年下乡,不是到了冬天就没事做。 总有做不完的活,没人能真正地閒著。 閒著就没饭吃。 北上的乘客人还挺多,叶时寧几乎不跟乘客们接触。 进入山海关,列车在盛京停车。 叶时寧的心就不安分地跳动著,恨不得立刻从车上下去。比起去看姐姐,她还想著去苏国边境。不只是她,整个列车组的人都盼著这天到来呢。 白银瞧见她那模样,忍不住笑著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要下车呢。” “空著手去见我姐,我可没这个脸。” “哈哈哈哈~” 白银很忙,她说完就急匆匆地往自己负责的车厢走去。 这次车上又多了两位女乘务员。 长得都很標致,形象气质也都很好。她们不是单独负责一节车厢,都有男乘务员一起。 列车缓缓朝著北方驶去。 白银过来找叶时寧吃饭:“这列车看著轻鬆,实际上也不轻鬆。小偷倒是少了不少。” “那是咱们这列车,从那边走的那列车可不太平。从咱们国家的边境线一出去,用不上多久,车上的旅客就遭殃了。” 裴清寂以为她去的是那列车,担心了许久。 “没那么夸张吧?”白银惊讶。 “乘务组的人一换,又到了国外,就无法无天了。到时候换东西的时候,你记得跟紧列车长他们。少说话,別多看。” 白银不禁笑著道:“好傢伙,都轮到你来提醒我了。” 吃了饭,大家回到岗位上。 叶时寧不工作的时候,就拿著小本子学苏国语言。每次讲话都要弹舌,这对叶时寧来说,相当有难度。她对著裴清寂写的字,標註的音標,一遍一遍地练习。 叶时寧摩拳擦掌。 洗衣机,姑奶奶来带你回家了! 第86章 她想要洗衣机,不是…… 凌晨。 火车抵达国內的最后一站霍勒津布拉格站。 列车要在这里进行边防检查,更换机车等。折腾下来就是好几个小时,差不多天亮才会继续前行。 叶时寧是第一次来。 她对什么都很好奇。 外面很黑,也很冷。 叶时寧他们还要配合工作。 天亮后,车子朝著北方继续前行。 不到半小时,列车再次停下。 十八里小站也是叶时寧他们工作的最后一个站点,他们会从这里返回,等著列车归来。 这会儿天算是大亮了。 叶时寧裹紧身上蓝色的军大衣,朝著车厢外面看去。 这里並不属於华国管理。 叶时寧他们这些人都受到了严格的管制,哪怕去车站里购买一些吃的东西,身边都会有一位苏国人员陪同。 车检员在认真地工作。 乘务组的其他人配合苏国乘务组的工作, 除了递交一些文件之外,还有人紧守著行李车厢,確保旅客的行李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所有检查过去,列车终於缓缓启动。 叶时寧他们也回到值乘的那节车厢。 “咱们哪儿都不能去吗?”有人心急地问。 他们还想领略下异国风光,更是带了国內的东西过来,打算赚上一笔。 陈向东没开口,一个年长的乘务员沉声道:“急什么?等天黑了再说。” 还要天黑? 所有人心都是一沉。 他们吃的东西都是自己带的,大家也没什么胃口。 吃了东西就轮流休息。 这可不是国內,没有人能放鬆警惕。 五点多,太阳落山了。 大家起来吃东西,一个个抱著热羊汤喝。 喝完羊汤,浑身都燥热起来。 老乘务员提醒道:“他们这边的人跟咱们那边的人可不一样,大家不要单独行动。也不要走太远,手里的东西换出去,就儘快回来。” “寧可少换点东西回来,也不要跟对方爭吵,明白不?” 其他人纷纷点头:“明白。” 外面很冷,有人出去就回来了。 零下三十多度,寒风透骨。 几个女同志都没出去,只有叶时寧,把头髮藏起来,戴著帽子跟口罩跟在大伙身后往外走。 不知道是不是有默契在。 那些苏国人没在外面守著他们。 他们顺利地从火车站出去,叶时寧跟在身后,都没人注意到她。 大家都扛著包裹,往外面走。 叶时寧拿的东西少,只在包里装了点看起来能撑起来,但没什么重量的东西做样子。 东西又沉又冻手,放在空间里不比拿著轻鬆? 她现在可不是那本书里写的可怜炮灰了。 她的命运自己掌控。 叶时寧有点怀疑,写这个书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她认识的人。不然为啥会把她的事写得那么清楚。 还有那个孟德彪,她就远远地见过一面,都没看清孟德彪长什么样子,怎么可能会一颗心都掉在孟德彪身上了? 她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吗? 不! 她是鬼上身了。 那个垃圾东西,正在把她的命运悄悄地往书里面引。 也不知道哪路神仙瞧不过眼,出手相助,让她恢復清醒。 书中,一切的源头都因她而起,她清醒了,自然就没有后续的事情发生。 夜路太难走了。 冷得冻脚趾头,疼得她只能胡思乱想分散注意力。 不多时,他们到了一个小市场。 说是市场,就是个破厂房。 里面也不开灯。 交易是否吃亏,全凭藉眼力。 老乘务员低声提醒:“老毛子都有枪,你们別硬来。他们知道咱们的身份, 轻易不会动手的。但你们也不能作死,都明白吗?” “明白!”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点头。 他才领著大家进去。 他会说苏国语言,跟门口守著的人嘰里咕嚕地说了几句,对方点点头。他才回头跟大家说:“好了,可以进去了。” 大家开始还很不安。 隨著往里面走,看到苏国人面前堆著的东西,一个个眼睛都亮了,人也放鬆下来。跟掉进米缸里的老鼠一样,纷纷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多时,就有人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打开他们的包,跟对方交换。 叶时寧绕了一圈,看到不少顏色鲜亮的布,脚步都没停,继续往前走,目的十分明確。 突然,角落里站著的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个男人身材高大,满脸络腮鬍子,两人视线对上。 叶时寧犹豫一下走过去,用手比划一通,问他:“有吗?” 对方也不知道听没听得懂她跟裴清寂学的苏国语,饶有深意地看著她,半晌才点了下头,问:“要几个。” “哥,你讲慢点。”太快了她听不懂。 对方皱眉,竟然讲的蹩脚的中文:“要多少?” 这哥们真行! 看著糙,东西也没多少,没想到这么有实力。 叶时寧想了想谨慎地伸出三根手指。 对方皱眉,伸出一根手指。 洗衣机这么难整吗?亏得她还以为这个哥们有实力。 “那你还有別的吗?”叶时寧带的东西多,又问了句,“你需要什么?我拿什么跟你换,你才能换?” 对方比了个手势:“突突突,要吗?” 叶时寧:“!!!” 这东西也能换吗? 叶时寧激动地点头:“要!” 对方很满意,他把一张清单递过去:“上面的东西,你都能带来给我,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弄过来。” 他身后走过来一个比他体型稍微消瘦一点的捲毛男子,闻言上下打量著叶时寧。 “你疯了吗?她一看就是个普通的乘务员,能有什么好东西?你也不看看,其他人带来的都是什么玩意。只能在我们这边换一些便宜的……” 叶时寧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中文,认识的字不多,但是看到上面写著糖。 她从地上那个看起来很大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纸包递过去。 “样品,你尝下。” “这是什么破玩意?还样品。”后面来的捲毛的话瞬间卡住。 他激动地伸手,拿起一个白色的糖块扔进嘴里,周身的气息都变了:“哦,这个不错!” 络腮鬍子男人也拿了一块放在嘴里,隨后沉声道:“你有多少?” “不多。” 对方蹙眉,沉声道:“不够。” 叶时寧指著包问:“一包不够?” 络腮鬍子男人:“……” 这女人讲话怎么大喘气呢? “明天交货?我给你送到你们的边境?”对方这么说不要太符合叶时寧的心意。 她说:“具体时间。” “你们周四走。周四的下午我会把货送过去,十一点半之前,若是你没到,那交易取消。”络腮鬍子指著方糖,“多多益善,朋友。下次多带,我都吃得下。” “ok!” 第87章 这么傻的人他也是头一次见 妥妥的大客户啊! 有实力,绝对实力。 叶时寧想了想,从包里抓了几个释迦果递过去:“这个东西很甜,剥皮能吃。热带水果,难得!” 她这些词一个一个地蹦出来,对方很惊讶,却欣然接受。 叶时寧想了想,又问:“真的不能多几个吗?” 对方坚定摇头。 “真是抠门!” 这洗衣机,她无论如何都得弄回去。 要不是听说这个东西不好光明正大的说,她也不会用手比划那么半天。还好对方痛快,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一台洗衣机肯定是不够用的。 家里那么多人,每天要洗的衣服可不少。 天天用坏了也没地方修,不如多买一台轮换著用。主要是男同志和女同志的衣服需要分开洗。 叶时寧绝不承认是她有小洁癖。 她往其他地方走,打算过去碰碰运气。 这次她比划半天对方也没看明白,她只好用蹩脚的苏语说:“洗衣机,能弄到不?我拿东西换。” 对方惊讶:“你要洗衣机?你能拿得走?” “你能给我送到霍勒津布拉格不?周四下午,我过去跟你结帐。不管是粮食,还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握住了手臂。 对方力气超大,叶时寧被对方拖著走,一口气拉出去很远。 “你有粮食?你还要洗衣机?”络腮鬍子面色凝重。 叶时寧心说刚才不是跟你说好了我要好几台洗衣机吗? 怎么现在整的跟没听明白似的。 “对,我还想再要几台洗衣机。三五台五六台都行。我可以拿大米,小麦,还有猪肉羊肉,糖果,新鲜水果跟你们换。” 叶时寧瞧了眼对方:“你也看到了,我给你的水果,可是热带水果。我为了能带过来,可是费了好些功夫。这个东西不在民间流行。你吃到就是赚到了。我还有酒,你尝下不?” 她不会谈判,但是这个人有实力,她愿意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一瓶二锅头递过去。 “你开了喝,让你见识下我的诚意。” 络腮鬍子沉默著接过酒,拧开瓶盖就这么喝了一大口,差点没呛著。 喝完酒,络腮鬍子的眼神都亮了。 “这个你有多少?” “两箱。不算多,你要是要的多,我下次可以多给你弄点过来。” 叶时寧看上去可太单纯,也太胆大了。 她胆子大,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这身衣服,还有自己胸前的红色胸章给的底气。 络腮鬍子质疑道:“你有这个本事?我听说你们那里的人可是穷得很。你们连汽车都造不出来,热带的水果,你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 “我给你的不是热带水果吗?” 叶时寧弯腰从包里拿出一把香蕉,香蕉还特意做旧了下,就是放在时间流速稍微快一点的地方,让香蕉不管怎么查,都只能看出是半个月前摘下来的样子。 “你自己看!我是不是有!” 瞧不起谁呢? 等到以后,我的祖国闪瞎你们的狗眼。 呵! 反正现在关係紧张,叶时寧也不说什么。 她是一个字没说,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小白眼翻得络腮鬍子都想把她脸按住。 “四台洗衣机我可以给你。你要拿多的东西来换。”络腮鬍子给出了价格。 叶时寧没想这次能拿到四台洗衣机,心里狂喜,面上却蹙眉:“你要的东西可不少,算上之前的,再加四台洗衣机,我可是亏大发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络腮鬍子问。 “咱们可以长期合作,你需要什么,我下次就给你带什么。但是我每年只会在年后这个时间过来,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叶时寧指著身上的衣服。 “我们的规定和你们那边不一样,是定期轮换制。” 络腮鬍子知道,因为这次来的人都是生面孔。 这么傻的人他也是头一次见。 “我有东西,可能不太好,零件你要不要?”络腮鬍子不想一口气拿出那么多东西,万一这个女人以后坐地起价就麻烦了。 叶时寧蹙眉:“什么零件?” “飞机零件之类的。” “发动机有?” 叶时寧別的不清楚,但是知道发动机是很重要的东西。 也不知道弄回去有没有用。 络腮鬍子眯起眼睛,低声吐出一个字:“有。” “这样的零件可以,你要的东西都可以翻倍。我还能送你点礼物。”叶时寧瞧见有人离开,她从包里又拿出两把香蕉,“定金,我先走了!你务必把东西送过去。我回去就跟我的人说,把这些物资都准备好。到时候直接跟你交易。” 络腮鬍子抱著香蕉点头:“好。” 叶时寧背著空包往外跑,甭提跑得多快了。 捲毛等叶时寧不见后,凑过来掰了根香蕉:“你就这么相信那个女人?其他男人都没她口气那么大。” “可她的本事不小。你看看这个东西谁弄来过?还有这个。”络腮鬍子指著绿色的水果说,“这个东西我之前在將军的桌上看到过。他们叫它水果冰激凌。很甜!” 最后两个字让小捲毛咽了下口水。 “这个很值钱吧?” “不是一般的值钱。至少在这个季节,我们拿著这个东西,能解决很多事情。”络腮鬍子说著,也掰了一根香蕉吃,只咬了一口,他就抬手制止了小捲毛的动作。 小捲毛疑惑:“咋了?我再吃一个!” “这个香蕉比我们之前吃过的都好吃。尝一尝就行了,这个东西有用。”络腮鬍子把其他的香蕉仔细地收好,“回去把她要的东西给她准备好。然后把东西想办法送过去。” “咱们还要送到对面去,这也太危险了。” 小捲毛很不乐意。 “不过边境线,没有任何问题。”络腮鬍子沉声道,“再者说,对別人来说难,还能难到咱们吗?” 小捲毛笑了。 叶时寧可不知道她带出去的东西多管用,对方把她当傻子,她也把別人当傻子。五台洗衣机,她留四台,剩下的一台给裴清寂拿去研究。 说不定国內很快就会有自己的洗衣机了。 第88章 到底谁是傻子?「春节加更」 叶时寧一回去就被汪红秀和白银拉到包厢里,她们上下把她打量一番才问。 “小叶,如何?” “那地方黑乎乎的,大家都是偷偷地交易,都没多少亮光。”叶时寧坐下就有人送来热水,她喝了一口发现是薑汤,瞬间笑眯眯地看著白银。 “谢谢姐。” “喝你的吧。”白银在她身边坐下。 其他人好奇地问:“然后呢?你快点说呀。” “我跟他们过去,才知道那个地方是个大厂房。不怎么漏风,可也不怎么保暖。就是一个冷!我进去之后,瞧见不少人都在交易。我就走啊走,看啊看,然后看到一个好像很有实力的大哥,就上前问了几句。奈何语言不通,没交流出什么东西来。” 其他人:“……” 还以为她能换不少东西回来,结果啥也没整来。 “你这包咋空了,你被人抢劫了?”江凤芝想把她的包挪开,谁知道一拿轻飘飘,里面是空的。 叶时寧点头:“对呀!我不是没买到东西嘛!” 江凤芝无语:“你別跟我说,你是要拿咱们的钱,去买人家的东西。” “不行吗?” 叶时寧用澄澈的眼神看著江凤芝,江凤芝捂著额头,跟汪红秀说:“这是你们从哪儿找来的宝贝?快好好教教吧!” 汪红秀也跟著大笑。 “別说她,我也是头一次到国外来,啥都不知道呢。你是老人,你熟悉,你跟我们讲讲。下次我们也带点东西过来,看看能不能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带回去。” 汪红秀是副车长,她这么给面子,江凤芝也不藏著掖著,就把自己的经验告诉大家。 其他人都若有所思。 “咱们这列车上还算是好的。出事的机率比较小。只是兑换物资的时候,大家都要抱团,免得被人黑吃黑。” “黑吃黑?” 江凤芝解释:“黑吃黑就是,人家把你手里的货都抢走。你这可没处伸冤,人家自然是有恃无恐。所以说小叶今儿啥也没带著去,未尝不是件好事。” 至少安全的回来了。 大家心里同时浮现了这句话。 “能在这一片混的人都是狠人。等到列车回去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很多人可能永远都无法再踏上咱们这列车。那些两手空空,能坐上这趟车的都算他命好。” 叶时寧她们开始还不懂。 等到几天后,列车开回来时,叶时寧看到上车的人有人激动万分,有人失魂落魄,心如死灰。还有的人衣衫襤褸,脸上都是伤疤,才明白江凤芝的意思。 列车呜呜地响著,从十八里小站朝著霍勒津布拉格驶去。 叶时寧心里也很忐忑,不知道她订的那些货能不能送到霍勒津布拉格。 要是这一单不成。 她岂不是白高兴一场了? 这一段路明明很近,耗费的时间却很长。 周四下午六点半,火车才缓缓驶进霍勒津布拉格站。 在这一站,停留的时间很久。 晚上十二点多火车才会出发。 叶时寧有充足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这就显出广播员的好处来。別人的本职工作还有很多,她几乎没什么大事了。 下车前,她和汪红秀打了招呼就匆匆出去。 上次过来,叶时寧就想租个房子,奈何没有合適的。这次她按照那些人给的地址找了过去。果然看到一个非常有苏国特色的屋子。 叶时寧没去那栋房子,而是在附近,找了半天碰见一个本地的老太太。 老太太身体不太好,牵著一个小孙女往家里走。 叶时寧走过去跟她打听哪儿能租到房子。 老太太听到叶时寧想要租几个月的房子,抬起眼睛认真地打量她。那眼神把叶时寧看得脊背发凉,对方却没说什么,而是说:“我有个院子,你租吗?” 叶时寧:“租!” 老太太领著叶时寧来到一处空院子里:“这是我小儿子的房子,他跑去对面了,一直没回来。房子我可以租给你。” “我每年都会来这边几个月。想找个地方休息休息,换身衣服之类的。平时的话,就拜託您帮忙维护。但是我来的这几个月就不用做打扫。您看成吗?” “五月之前,我不会过来的。”老太太手上都是冻疮,看得出来日子过得很苦。 她的小孙女长得很好看,梳著两个小揪揪。见她看过来,小女孩儿往老太太身后躲了躲,好奇地看著叶时寧。 叶时寧不知道本地的价格是多少。 她只知道出门在外,財不外露,也不能太抠搜。钱能解决很多事,就痛快解决,不然容易出事。 “你这么大的院子租给我,后面还要帮我照顾房子。我就按照城市的价格给您租金。一个月五块钱,一年十二个月,一共是六十块钱。我先付给您一年的租金,但您得给我给写个条子。” 有了条子,就有了把柄。 老太太敢乱说,她会让这老太太吃不了兜著走。 “好。” 老太太很痛快,进屋找到纸和笔,写了一张条子给叶时寧,又在上面按上手印。 叶时寧还把对方的身份证抄下来,才把钱给老太太。 老太太走后,叶时寧把络腮鬍子点名要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客厅里。络腮鬍子要的大米较少,主要是要的小麦,还有大量的肉类。 新鲜的蔬菜不能轻易拿出来,但是高档的水果可以弄点。 她拿出不少香蕉和二十几个释迦果。 这两样东西才是硬通货。 五点多,叶时寧等在对方给的地址不远处等著。 她听见动静看过去,只见两辆车开了过来。其中一辆大卡车上,装满了物资。 络腮鬍子从车上下来,犀利的眼眸看向叶时寧:“东西呢?” “在我租的院子里,你们帮我把东西放到我那儿,然后再把你们的东西装走。”叶时寧说著转头就走。 络腮鬍子拧眉,隨后跳上车跟在叶时寧身后。 太阳五点就落山了。 这会儿早就漆黑一片。 络腮鬍子进到屋里,看到堆在里面的东西,瞳孔都在地震。 “你很棒!” 叶时寧微笑。 知道自己的事办成了。 “卸车!” 络腮鬍子带的人不少,算上他有四个人。隨著络腮鬍子一声令下,大家开始卸车。 有个大傢伙被他们卸到外面。 其他的东西,比如洗衣机,被他们搬到屋子里堆在空地。 东西全都卸下来后,他们就开始装东西。 捲毛看到酒眼睛都红了。 这个酒很好喝! 他昨天只喝到半杯,根本就不过癮。捲毛小心翼翼地把酒装上车,又看到那么多香蕉,默默地用棉被把香蕉抱起来。 还有糖,多得跟不要钱似的。 捲毛恨不得把叶时寧扔到天上去。 她可真厉害! 东西装完,以物易物的交易结束。 络腮鬍子沉声道:“希望下次能多带一些小麦来,我们能吃得下足够多的小麦。” “那你们也得拿出点诚意来。这点零件可不够。” 对方点头:“只要你的小麦还是这个质量就可以。” “那必须是这个质量。”叶时寧拿出一个木盒子递过去,“当交个朋友了。” “谢了。” 络腮鬍子带著自己的人开著卡车走了,那辆小轿车却留在了院子里。 叶时寧忙追出去喊:“这个车你们不要了?” 卡车停下来,络腮鬍子探出头,满脸疑惑地问:“这个车你不要了?” —— 辞旧迎新之际,祝大家马到成功,马上发財! 新年好 明年见! 第89章 抢你大爷啊抢! 她要的货? 叶时寧脑子里走马观花地把交易那天的细节回忆一遍,意识到对方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 难得碰见个大傻子,可不能轻易放过。 得使劲儿薅一把才行。 不然往后想起来心里都不舒坦。 她笑容不减,自然地接话:“哎呀,这车我当然要!我是问你,你们开的那个车还要不要?要能卖,能不能也卖我一辆?” 络腮鬍子没想到她要这个车,没什么压力地说:“下次交易给你带一辆,但我要这个。” 他拿出一根雪茄递在外面晃了下,让叶时寧看清楚。叶时寧还以为他要什么东西,一看是雪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她面上还得装严肃,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这玩意她在国內都不好拿出来。 毫不夸张地说,她空间里存的数量,让她都眼晕。 真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东西多好,你们心里也清楚。市面上就没有比这个更好的。那些名头大都比不上我这个好。只是……一台车可不够。” 叶时寧拧著眉坐地起价。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老毛子的便宜更要占。 “你们好好想想吧。下次过来,我会儘量多带些货过来,可以在十八里小站当面跟你们交易。但我希望在这之前,能先见到你们的货。你们不用担心我跑掉。毕竟,我会在十八里小站待上好几天才会回去。对了,凌晨三点半火车到站,我时间有限,若是看不到货,我是不会去跟你们交易的。” 叶时寧把门关上,不再跟他们继续废话。 这段时间突击学习的苏国语,夹杂著大量中文,络腮鬍子听著要反应半天。 他眉心拧起,面色沉沉。 捲毛瞪著关上的门,嘿了一声,人差点跳起来。 “坐下!”络腮鬍子沉声呵斥。 捲毛满肚子火气坐下,满脸狐疑地问:“她怎么会有这么高品质的雪茄?这个可比糖罐子他们家的雪茄品质还要好,糖也好。我都怀疑她是不是糖罐子家的人了。” “这东西可是硬通货,兄弟几个还能往上走走。至於她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个东西,跟我们没有任何关係。”络腮鬍子说著脚下猛踩油门,车子瞬间躥了出去,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中。 叶时寧站在原地,盯著那辆车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老天爷! 她不止换到了洗衣机,还换到了车。 以及外面这个卸下来的发动机。 “这真是飞机的发动机吗?怎么这么长?他们该不会骗我吧?”叶时寧觉得自己的东西都是无本的,换来这些东西不亏。 就算这个发动机没有用也没关係,回去她就让裴清寂给她补补知识。 可惜裴清寂在大西北,她暂时见不上。 “下次得跟他们换一台相机,不,我要多换几台。”胶捲也要多搞点。不然有相机没胶捲也没有用。 这会天黑了,即便有车挡著,叶时寧还是不放心。 她出去转了一圈,確定附近没有人后,迅速进去把发动机收进空间。空间里时间定格的仓库小格子里多了一个缩小版的发动机。 她又把车子也收了进去。 车子就跟玩具车似的, 待在格子里。 叶时寧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匆忙跑进屋,把洗衣机全部收进空间。对方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还弄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认不出来就全部都装进空间里,等著拿回去给裴清寂看。 锁上门。 叶时寧匆忙朝著火车站跑去。 夜里寒风凛冽,刚跑两步,寒风颳在脸上,疼得她气急败坏地想大发雷霆。 奈何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叶时寧冻得脚指头也疼,眼泪掉下来冻到脸上,气得她更委屈了。 她闷头往前跑又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回火车站,叶时寧真想嚎啕大哭一场。 回到家,柳如因女士要是不激动,她真的会生气,很生气的! 这么想著叶时寧擦擦化了的泪珠,往他们休息的车厢走去。 白银一直在往外面看,瞧见她的身影急忙衝过去,拉著她上下打量。 “可算回来了!”白银焦心地问,“你说,你一个人跑哪儿去了?天都黑了,你还不见回来,真是心大。这地方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大家也不能留下来等你。那你要咋办?” 叶时寧心里那点小委屈悄悄地溜走,她头一歪靠在白银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就是想著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买点老毛子吃的东西给我爸妈带回去。谁知道就耽误了这么久。” “下次別自己出去了。” 白银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她严肃地说完拉著叶时寧往车厢里面走。 “火车快开了,你赶紧去工作,別让別人挑你的事。你现在可是被不少人盯著呢。”白银接过她摘下来的围巾、帽子、大衣和手里的包,让她快点去工作。 “谢啦~” 回到火车上,叶时寧也缓过劲儿来,她回头笑容灿烂地衝著白银挥了下手,朝著她的工作间跑去。 路上碰见不少人,都纷纷跟叶时寧打招呼。 “回来了?” 叶时寧点头:“嗯,回来啦!” “没事吧?” 叶时寧点头:“没事,就是给我妈买点土特產耽误了点时间。” “可算回来了,慢点。” “知道!” 叶时寧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打招呼,欢快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看著时间,翻开笔记本,打开设备,对著话筒,激情澎湃开口。 “旅客同志们……” 站台上的乘客们,听到她的声音,纷纷回到车上。 时间一到,火车缓缓前行。 中间休息时,汪红秀过来找她:“感觉咋样?” 叶时寧眼睛亮晶晶的:“除了冷得受不了之外,都还挺好的。” “这次回去,咱们能修一个星期。下周六晚上才会出发。车长说了,咱们下次就不用开会,等明天下午到了盛京你就下车去找你姐,还能多待几天。到时候提前坐车回来就行。” 汪红秀看著叶时寧激动地扑过来,伸手把人抱住。 “汪姐,你也太好了吧!” “哎哟祖宗哎!你可以轻点吧。我可不是你们小姑娘,遭不住你这么折腾。”汪红秀说自己遭不住,身体却站得稳稳的。 “汪姐身体多好,难道我还不清楚吗?”叶时寧继续抱著人撒娇。 汪红秀哪儿捨得把这么漂亮的大姑娘推著出去。 她笑著想,將来她闺女要是能有叶时寧这么幸福就好了。 因为明天要下车,叶时寧晚上没找人换班,坚持了一整晚,第二天又坚持一天,晚上七点跟汪红秀打过招呼就从盛京下了车。 盛京也很冷。 比起十八里小站,这里简直能称得上有点暖和。 叶时寧下车前把自己的包里装满了东西,还是其他同事帮忙提下来的。 火车缓缓开动,叶时寧看著他们的那辆火车离开,弯腰打算拎著包往回走。就在她弯腰的瞬间,一只带著手燜子的手先一步把她的包拎了起来。 第90章 姐,你怎么不说话 “哎?哎哎?你他大爷抢……姐!” 叶时寧一边抓自己的包,一边抬头。她没想到会看见戴著雷锋帽的叶时安,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扑上去激动地把人给抱住。 “呜呜呜,姐,我没想到你还能来接我。我还想著就在招待所住一晚上算了,没想到你竟然来接我了。姐,我好想你。” 叶时寧看到姐姐就化身小哭包。 “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想我吗?” “姐,呜呜呜……” 还没来得及说上话的叶时安一阵无语。 “想你,特別想你。” “你想我都不给我写信。” 叶时寧抱著叶时安说什么都不肯鬆手,嘴里还不忘抱怨,又不停地说著想念。 “姐姐,我好想你啊!” “你看我还请假来见你了。” 叶时安被叶时寧闹得本来还有点感动,现在反倒哭笑不得。 “我也想你的,要不是你说过年会来看我,我就坐火车回去了。有你在,我坐火车可比別人方便多了。寧寧,你可真出息了呢!给姐长脸。” 叶时寧这下也不哭了。 她泪眼汪汪地望著叶时安:“姐,你委屈吗?”你会不会觉得不公平?本来我能下乡的,可是爸妈偏心,让你下乡,把我留在了城里,还给我找了这么个工作。姐,对不起,对不起!” “叶时寧!” 叶时安板著脸,严肃地瞪著叶时寧,叶时寧一下就不敢造作了。 她眼巴巴地看著叶时安,等著被她教训。 叶时安哪里还捨得训斥妹妹,但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 她严肃地解释:“下乡是我主动提的。是我想下乡,所以妈才把我送到了乡下。原本,姥姥家是爸妈安排你来的。我抢了先,你不怪我就算了,怎么还跟我道歉了呢?” 姐姐怎么这么好! 叶时寧又绷不住了,呜呜呜地哭著摇头。 “你身体不好,到別的地方去,妈捨不得。我主动提出来要下乡,还说要来姥姥家,让她帮忙安排下。这才有了你被逼结婚的事。本来妈妈是不想让你这么早结婚的。你不怪我就好。”叶时安其实是希望妹妹留在爸妈身边,不用那么早结婚。 叶时寧拼命地摇头。 “我怎么能怪姐姐呢?况且结婚也挺好的。不跟裴清寂结婚,我也不会有现在的工作。我喜欢这份工作,就跟没嫁人一样。” 叶时安噗嗤一下笑了。 妹妹真是……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別看叶时寧和叶时安长得一模一样,外人一眼就能认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叶时寧平时一个人的时候,看著也很冷,也很难接近。和叶时安站在一起就能明显看出区別来。叶时安气场比她更强大,更沉稳,也更冷。 她永远都以守护者的姿態站在叶时寧身边。 “走吧,我们先回家。” 叶时安拉著叶时寧的手往外走。 叶时寧这才发现还有个人,拎著她的行李,一声不吭地跟在她俩身后。 “姐,这人是你雇来的吗?” 叶时安:“……” 男人:“……” 见到妹妹太高兴,她忘了介绍了。 叶时安乾咳一声给两人介绍:“这个是村里的同志叫顾明燁,你叫他顾同志就行了。这是我妹妹,跟你说过了。” 顾明燁长得很高。 裴清寂都很高了。他竟然比裴清寂还要高点,身体略显单薄,力气看起来倒是不小。皮肤可比裴清寂黑,留著寸头,眉骨深邃,轮廓分明,也和裴清寂一样看起来相当不好惹。 人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跟条听话的大狼狗似的。 “你好,我叫叶时寧,谢谢你陪著我姐过来。”叶时寧语气疏离,没有半点亲近感。 “你好。” 声音低沉,不瞧见脸都能感觉到这人很凶。 叶时寧挑剔地拧眉,这个人该不会就是那个姐姐在乡下找的男人吧? 她姐姐糊涂,找什么男人不好,非要找村里的男人。 將来想要回城可就难了。 这门亲事她不同意。 “姐,好冷,咱们快回去吧。” 叶时寧摇晃著叶时安的手臂,拉著叶时安往外面走。 “那快走。” 叶时安走出去两步,回头看了眼顾明燁。 顾明燁垂著眸看她,微微摇头抬脚跟在两人身后。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保持在两人身后两米左右的位置。 走出火车站,三人朝著路边的拖拉机走去。 叶时安扶著叶时寧上车。 车斗里放著厚厚的草垫子,上面还有一个军大衣。 叶时寧刚坐下,叶时安就把军大衣给她盖上:“靠过来点。我抱著你,別睡觉。” “嗯,不睡。我就是好睏。姐姐,我为了见你,昨天一晚上都没跟人换班,今天白天也是的。我不是想让別人挑不出错,我就是想著要见你了睡不著。” “我也是。” 叶时安眼眶涩涩的,在心里无声地说:“很想你!很想很想很想你,想到我都不敢面对你。” 家里被举报的那几天,叶时安接二连三的做了好几个梦。 那些零碎的梦最后都串联了起来。 梦里,妹妹去东北下乡,遇见一个人渣。渣骗走她的项炼,还把她推到汹涌的河水里,弄出她想不开跳河自杀的假象。 才十八岁的妹妹,才下乡不到半年,就死在了冰冷的河水里。 找到尸体的时候都看不出人样,要不是身上的衣服,根本认不出她的身份来。 人渣拿著妹妹的项炼,跟城里来的富家千金勾搭到一起,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她妹妹就在梦里最开始短暂出现过,还被刻画成脾气不好,任性要命,奸懒馋滑的城里姑娘。 村里的人还因她妹妹死了欢呼过,除了姥姥家的人,没人为此觉得可惜。 梦里的她在哪儿呢? 她留在了城里,没有下乡。 睁开眼后,她毅然决然地去报名下乡,无论如何她都要让妹妹留在城里。 哪怕是嫁人也好! 只要不去下乡,妹妹就不会经歷梦里的绝路。 现在看来,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她的选择並没有错。 拖拉机声音很吵,车斗里也很冷。 叶时寧从周四上午起来,到现在几乎没睡过觉。这会儿困得脑袋跟灯笼一样,晃来晃去。 叶时安觉得好笑又心疼。 她伸手把叶时寧抱在怀里,低声跟她讲话:“可別睡著了。” “嗯,不睡。” 这么冷睡得也难受。 路面也不平,她刚闭上眼睛,人就被顛了起来,那滋味好像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叶时安紧紧抱著她:“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就到了。” “姐,我忍得了。” 叶时寧强忍著胃里的翻腾,有气无力地说著。 叶时安眼眶一下就红了。 “下次,姐姐回家去见你。你……”叶时安狠下心说,“別来这边了,又冷条件又不好,活受罪。” 叶时寧却在她姐姐的手掌心蹭了下,声音软得让人心里发软:“可是这里有姐姐呀。” 第91章 姐姐也有 拖拉机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我扶著你下去,慢点。” 叶时安帅气地从车斗跳下去,转身去扶叶时寧。顾明燁站在一旁,不敢搭手,那姿態倒是一副守护的模样,防止意外发生。 看到叶时寧平稳落地,他才伸手把行李拎起来。 里面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很沉。 顾明燁轻鬆地把行李提在手里,跟著两姐妹往院子里走。叶时安拿钥匙打开大门,一转头叶时寧跑到一旁,扶著刺槐树吐了起来。 叶时安嚇了一跳:“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顾明燁,送我们回去,去医院!” 叶时寧伸手把人抓住:“姐,没事。可能是冷风灌进肚子里,有点胀气,喝点薑汤就好了。你给我煮行不行?” 妹妹一撒娇,叶时安就抵抗不住。 她还是不放心地问:“真没事?” “没事。我现在身体好多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你看我大西北都跑过这么多趟了,一点事都没有。刚才就是灌进了冷风,再加上我一天多没睡觉导致的胃胀不舒服。现在吐出来好多了。” 叶时寧都这样说了,叶时安把钥匙递给顾明燁:“你开门。” 顾明燁伸手接过钥匙麻利地开门,让她们姐妹俩先进去,自己拎著包走在后面。 大门倒是没关。 叶时寧撇嘴,慢吞吞地往屋里走。 院子里三间小土房,外面用泥巴糊著,还能看到上面的秸秆。 门是木板门,灰扑扑的。 上面的锁感觉都没啥用,別人一脚就能把门踹碎了。 叶时寧眼睛一下就红了。 顾明燁上前打开屋门,推开门又往后退了一步。叶时寧这下顾不得伤心了,她瞪著红红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明燁。 他……他怎么这么熟练? “快进屋,別冻著。” 叶时安见她回头看顾明燁,有点心虚地催促。 “姐,你自己住在这里?”叶时寧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地方也太破了。 叶时安笑著说:“这里多好,我自己一个人一个院子,很安静。” “这地方安静有什么好?” 叶时寧撇嘴,又要哭。叶时安忙扶著她往里面走。 屋子里的地面也是土的,倒是压得很平。 锅台也是泥做的,锅也不算大。 锅盖是用木板拼成的,看起来还有点新。 哪怕用上一段时间了,依然能看出这不是老物件。 等进了屋,炕上的炕席也是新炕席,不能说百分百新,毕竟用上一段时间了。 证据! 都是证据! 叶时寧恶狠狠地想,又看著屋子里的春凳。 春凳不是新的。 这东西也没有新的,都是老物件,许多老太太的陪嫁里都有这个。 也是证据! 还有炕上的那一口柜,更是新的不能再新了。 叶时寧回头瞪了眼不爭气的姐姐,又用眼刀子杀顾明燁。 顾明燁把包放在炕上,钥匙放在桌子上,沉声跟姐妹俩道別:“你们休息,我就回去了。” “我送送你。” 叶时安忙跟著出去,叶时寧眼疾手快地抓住叶时安,急切地问:“姐,你还去送他?” 顾明燁脚步一顿。 叶时安哄妹妹:“顺便关门。” 这还差不多。 叶时寧实在折腾不动了,她现在就想躺下睡觉。 “哦,那你去吧。” 叶时安鬆了口气:“你先躺一会儿。” “好。” 叶时寧说完躺在炕上闭起眼睛。 叶时安轻手轻脚地转身,鬼鬼祟祟地从屋里出来。看到站在外间屋的高大身影没说话,先往外面走。顾明燁也没说话,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到大门外,叶时安才敢说话,不过声音依旧很小。 “你別生气,我妹妹很粘著我。別人跟我玩,她都会认为別人是在抢我。等你们熟悉了,她就会接纳你。”叶时安安慰的也没有什么底气。 她妹妹太独了。 (太独:自私,有点小气,不想与他人分享的意思。) 別人动她的东西她都会记在心里,特別小心眼儿。 但人本质不坏。 叶时安也觉得这样没啥不好的。 要是有人跟妹妹很好,比妹妹跟自己还好,她也会不高兴的。 顾明燁哪里会说叶时寧半点不好:“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至於跟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再说,她是你妹妹,对你身边的人都怀著警惕心是好事。我先回去送车,然后再回来。有事你就喊我一声。” “那你也早点睡。” “你快回去,別让她等久了。” 顾明燁心里酸,面上还要识大体。 叶时安果然很高兴:“好!” 说著,她麻利地把门关上,小跑著进屋。 大门外的顾明燁:“……” 他无奈地摇摇头,冷著脸启动拖拉机,把车送回拖拉机站。 叶时寧听到脚步声,懒洋洋地睁开眼:“姐,不用给我整薑汤了。” 她偷偷喝啦~ 之前,每次回大西北,家里的炉子上都会备著薑汤。她回来就要喝一碗,不喝都不行。薑汤太多了,她不想喝的时候,就把它们藏进空间里。 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先去洗个澡。”叶时安见她没事,转身出去给叶时寧做吃的。 叶时寧坐在炕头,娇滴滴地问:“姐,我在哪儿洗澡呀?” 叶时安脚步一顿,探头进来,看著妹妹傻乎乎地看著她,她走进来摸摸她的头:“不用瞒著姐姐,姐姐知道你有地方可以洗澡。” 叶时寧:“!!!” 猫猫瞪眼! 姐姐怎么会知道? 就连裴清寂都是猜到的,实在是那个作者为了把她写死,把她写成了十分愚蠢的人。她从搬空裴清寂东西的那一刻起,就在裴清寂眼里暴露了。 现在她从剧情大神的掌控下逃离,也很小心翼翼,家里人都不知道她这个大秘密。 姐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也是结婚之后,误打误撞才知道空间的存在。当时姐姐已经下乡了,姐姐怎么会知道呢? 除了姐姐,还有谁能猜到? 叶时寧脊背惊出一身冷汗。 脸上血色尽褪,茫然无助地看著叶时安。 叶时安见自己嚇到妹妹了,笑著拿出自己的项炼:“因为姐姐也有。” 第92章 天差地別 “真的?” 巨大的惊喜灌入心口,叶时寧瞬间活了过来。 她激动地问:“姐姐,你的空间里都有什么呀?” 姐妹俩本来什么都说,没什么秘密,叶时寧也不觉得自己这样问有什么过分的。 叶时安小声说:“我的里面就是一块空地。不能种地,不能养动物,最多是放点东西。我的东西都藏在里面,別人都找不到。” 叶时寧:“???” “可是我的里面……” “我知道,有很多东西,很好用。这是你的福气,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不要再跟任何人说它的存在。寧寧,这是你保命的手段。” 叶时安安慰叶时寧,不想让她难过:“我知道你觉得咱们的空间天差地別,可你別忘了,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我的空间就很適合我。” 比如杀人埋尸,很方便。 永远不会有人找得到。 可能当时她看到人渣的时候,念头太过强烈,她空间的土壤才变得不正常。唯一正常的可能就是和妹妹空间里一样的储物格子了。 叶时寧心疼姐姐。 她一边掉泪,一边往外拿东西:“能装东西就行,种不出来也没关係。我有,我有肉,有粮食,有水果。多的要命,根本吃不完。都给你,你可以装起来慢慢吃,反正也吃不完。” 炕上瞬间摆满了香蕉。 叶时寧目光炯炯有神地看著叶时安,迫不及待地催促:“姐,你把香蕉都收起来。” 这就是她疼在心坎儿里的妹妹,任何人都越不过去的妹妹。 叶时安把堆积如山的香蕉收进去,外面又出现一堆。她只好继续装。 空间里的柜子很好用,同一个品种的东西,可以放在一个格子里,不占空间。 叶时寧:“这个是水蜜桃。” 叶时安:“我喜欢。” 姐姐喜欢,那就多拿出来点。 叶时安忙阻止:“够了够了,我又不是一辈子在这儿,吃完了,下次见面再让你给我就是了。” “行吧。”叶时寧一挥手,“这是黄桃。你不是喜欢吃罐头吗?可以自己做黄桃罐头吃,管够。” 这个可是大宝贝! 叶时安没拒绝。 “那你多给我点。” 她一这么说,叶时寧就很高兴,往外拿东西更快了。 要是有人看到就会惊讶的发现,堆积如山的桃子刚出现就消失了。 “姐,这个石榴可好吃了,软籽石榴,能直接吃下去。也不知道是谁研究出来的,反正挺好的。对了,这个榛子个头可大了。你留著吃,多吃对身体好。” 叶时安:“你也多吃点,补补身体。你项炼里產出的东西,肯定比外面种的更好。” “嗯,特別好。姐,大米和小麦我给你种子。你留著做样子,万一以后要种,你就用这些种子去种。比其他的种子好。吃的我直接给你现成的大米。小麦给你麵粉。这是能做蛋糕的!这个是包饺子用的,这个乾麵条,蒸馒头……” 叶时寧往外拿,叶时安往里面装。 糖也不少。 “我本来想去买两头奶牛和两头骆驼的,可惜时间太紧,没碰见合適的。不然,我现在就能让你天天喝牛奶,吃奶糖。”叶时寧失落地说完,又振奋起来,“不过我认识个老太太,托那个老太太帮忙打听来著。有小牛犊和小骆驼,帮我买两只。不过这个牛奶怎么给你多留点?” 叶时寧犯愁。 叶时安忽然灵机一动,把自己项炼里的跟杯子一样的东西试著取出来,谁知道还真的拿出来了。 但是她不能鬆开手。 “你往里面装点试试?” 叶时寧惊讶,直接把空间里的果汁倒出来往里面装。 带著果粒的橙汁倒进去,小小的杯子怎么都装不满,姐妹俩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兴奋。 “差不多了吧?这么半天,我应该能喝上几年了。” “多来点没关係。” 又倒了好一会儿,叶时安才制止:“够了够了,这次真的够了。” “行吧。” 叶时安抬眸,真不知道妹妹这遗憾的口气是哪里来的。 “姐,还有葡萄汁、苹果汁和西瓜汁,要不要?”不等叶时安拒绝,叶时寧就使用撒娇大法,“姐姐,你就要吧!这样你不管喝什么都能想到我了。” 叶时安拿她没办法,只能妥协。 不管是蔬菜,还是水果汁,叶时寧都恨不得都给姐姐,让姐姐能喝到天荒地老。 “够了,真的够了。你先去洗澡,要是方便的话,给我也弄点热水。再给我点柴火。別的都是小事,这个才是大事。” 叶时寧:“!!!”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姐,还有肉……” “打住。” 叶时安忙让她闭上嘴,害怕她兴奋的还要折腾个没完没了。 都一晚上不睡觉了,还不早点睡觉。 再者说,又不是明天就走。 她们有的是时间。 叶时寧撇嘴:“我给你拿柴火。” 叶时安笑眯眯地顺毛摸摸她:“乖~”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姐姐还这么哄她。 小叶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都是欢喜的笑意。 她挥著手,木柴一堆一堆地出现,叶时安全部都收进空间里。 “这是引柴,松针。你们这儿有的吧?这个可好用了。你就抓一把,放在下面,上面搭上木柴,扔根火柴进去,轻鬆就能点著。” 叶时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叶时安,一副等著夸奖的得意模样。 她还能不知道叶时寧的小心思? “哎哟哟,我们家寧寧都会烧火了?可真厉害。”叶时安堆积如山的松针收进空间里,如此反覆好多次,还抽空点著了火。 有柴火,锅里可以不放水直接烧乾锅。 外间屋就能瞬间暖和起来。 叶时寧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跟个十岁的小姑娘学的,就说:“这个好学,看一眼就会了。” “你对象对你好不?”叶时安一直都想问来著。 有段时间妹妹没给自己写信,后来她听说家里出了点不大不小的事。没人跟她说过程,她这心里始终惦记著。现在见到叶时寧,她有一肚子话想问。 叶时寧毫不犹豫地点头:“挺好的。我在大西北跟在家里一样,啥也不用做,洗脸都有人帮忙。” 第93章 空间特產 “……” 叶时安一时无助地想拍拍手。 “咱们俩先洗澡。” 妹妹这样真的很好,有人疼,有人宠,日子还过得有滋有味的,挺好。 至少她不用再担心妹妹被人骗走宝贝,落得面目全非的下场。 “好呀!” 叶时寧激动地握住姐姐的手,想带叶时安进空间,她发现自己根本办不到,整个人愣在原地。什么都没感觉到的叶时安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抬眸见到叶时寧的神情,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地说。 “要不我还是在外间屋洗好了,烧炕烧乾锅,不烧点水,感觉都浪费了。” “也行,那我先洗。”叶时寧说著就从叶时安面前消失。 空间里有叶时寧的衣服。 她的日常生活用品,全都放在空间里。 主要是方便她自己。 叶时安看到妹妹消失,往锅里加了满满一锅水。她低头看向地上堆著的木柴,第一次不节省柴火,往灶膛里加了很多,隨后也闪身消失在房间里。 叶时安的空间很空洞。 一块块土地,透著诡异的顏色,有的土地上生长著奇形怪状的植物,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东西。叶时安从姥姥家找到好几本中药材大全。 奈何空间的植物没有一株草能跟书里的对上。 也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的產物。 看起来都剧毒无比。 这些植物她也不敢碰,只敢把外面抓到的小动物,扔进来做实验。进来一个死一个,进来一片,死一片。任何一种植物,都能起到灭绝一个种族的作用。 植物叶时寧不敢给妹妹。 但是植物製作出来的药粉,她倒是可以给妹妹准备点。 梦里,她梦到了列车大劫案。 车上的男人被杀,財物被洗劫一空,女子们在车上被折磨了三天三夜。 那些畜牲就不该活著。 她必须要给妹妹留点保命的东西。 这段时间,经过研究发现,有一种朱红色的花,成分与麻醉药物相同。但比麻醉药物的效果更狠。 闻一下,秒晕。 意志力强大? 呵,再强大都不行。 她空间出品的东西,无解。 对,就是这么狠,没有解药。 又或许有解药,但她没发现。 叶时安在空间里把晒乾的花朵磨成粉,又把粉装进面袋子里。 没看错,就是面袋子! 盛面的面袋子。 足足一袋子。 一点就能放倒好几个人,她给妹妹准备了一袋子,还不放心,又继续弄,到时候让妹妹装进她的空间里,她再往面袋子里装。 这种药物的东西还是不要轻易碰別的东西比较好。 中途她回来往灶膛里加了两次柴火。 麻醉药粉製作出好几袋子后,她才从里面出来。 叶时寧也洗好澡出来了。 她一出来,看到叶时寧用洗脸盆盛水,打算用毛巾擦身体,拧眉问:“姐,你没有浴桶吗?” “浴桶?” 这疑惑的语气,不等叶时安找补,叶时寧就从空间里拿出来十个浴桶摆在她面前。 有可以躺著的。 还有可以坐著的。 有二十厘米高的,不仅能洗衣服还能洗澡用的桶,更有其他比较奢华的桶。 都是木头做的。 看起来就很值钱。 “你做这些要多少钱?”叶时安有点担心妹妹乱花钱。 叶时寧蹙眉:“这也不花钱啊!空间里都可以做现成的。我去了南方,南方有一种树木叫橡胶树。橡胶树的橡胶可以做轮胎,密封圈等等。我有了个想法,空间就能实现我的想法。可惜它还不太好用,里面不能產出的东西,根本製作不出来。” 叶时寧还一脸苦恼,完全没发现叶时安的道心差点破碎。 但凡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或者是有点嫉妒心的人,在这一刻都压制不住內心的贪婪,百分百会夺走叶时寧脖子上的项炼。 “叶时寧。” 叶时寧无语地问:“你喊我大名干嘛?怪严肃的。” 叶时安嘆气。 “以后这些话,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我又不傻,除了你,我怎么可能会跟別人说?” 再者说,书里都示警了,陈晓梅就是惦记上她的空间。夺走她的空间之后,陈晓梅又担心她会把空间的事情告诉给孟德彪,天天和孟德彪纠缠在一起,实则是暗中监视她。 那些歹毒的计谋都是陈晓梅提醒孟德彪的。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死得那么惨。 她怎么可能还会把这个秘密透露出去? 又不是找死。 写那本书的作者绝对脑子有问题。 只要是个正常人怎么会轻易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任何人?都恨不得藏著掖著,更不要说给別人了。 之前不觉得怎样,后面叶时寧越想越觉得不合理。 裴清寂绝对不可能看上陈晓梅,如果他和陈晓梅结婚,除了要弄死陈晓梅之外,最大的可能就是想不动声色地从陈晓梅身上夺走她的项炼。 裴清寂还说了,他对其他女人都没反应,就算跟陈晓梅结婚,陈晓梅也是过得守活寡的日子。 陈晓梅会耐不住寂寞,一直跟孟德彪勾搭。 反正裴清寂工作体面,將来家里平反之后更是平步青云,从哪方面来说,都能拿得出手。至於,床上那些事,她在外面那么多情人,也不在乎裴清寂行不行。 她直觉,书里写的不一定是真实发生的。 她能忽然得知书里的內容,一定是老天在向她示警。 差那么一点,一切的悲剧就要开始了。 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她陡然觉醒,又把一切拉回到正轨。 书里很多不合理的情节,她也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这么一想,叶时寧念头通达,心里拔掉了裴清寂和陈晓梅结婚的那根刺。 叶时安发现妹妹竟然在发呆,伸手戳戳她的额头,恶狠狠地说:“跟我说也不行,你听见了没,叶时寧!” “听见了,听见了!” 叶时寧顺势蹭过去,跟叶时安撒娇:“姐,你还缺什么?我给你呀?” “我什么都不缺,倒是你……” “打住,先洗澡,洗了澡再说別的。也不看看几点了,我都饿了。姐,我想吃排骨,你做的排骨。我还想吃红烧肉,你做的红烧肉。我还想吃牛排,你做的牛排。你说,你要是早出生几年,也到苏国去留学。到时候我就直接坐车去苏国找你,还能享受下当地的美食。” 第94章 你对象有福了 叶时安好笑地说:“收起你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吧!你没听说过吗?国外很多美食,大多数都是从咱们国家流传出去的。只不过是在古代的时候,而不是现在。经过演变,成了当地特有的美食。” “这样吗?那我就更想尝尝了。姐,等以后,能出国了,你就出国去吧!出国去读书,把这几年耽误的时间,都抢回来。不用担心没钱,妹妹给你赚!不用担心吃的东西带不出去,你需要什么食材我这儿都有新鲜的,给你装得满满的足够你吃上十年。” 叶时寧看到叶时安住的地方,眼泪就绷不住了。 他们家在京市,条件不说是最好的,那也是差不多。 別人都住大杂院,他们家有三进的小院子。 光线不好的地方都不让住,谁要是不嫌弃,想有自己的空间,夏天会主动搬过去住几个月。冬天再搬回来。 天冷的时候要烧炕,大家都会住在一处,省柴火,还暖和。 房子保存得也好,里面也算是宽敞。 姐姐住的这叫什么地方? 房子很矮,都是土。 墙上贴著的报纸有的都是废报纸,顏色不一。有的泛黄,有的有点新。就算是新报纸,也是好几年前的报纸,保存得比较好罢了。 她没来之前,姐姐都不敢烧那么多的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时寧最了解姐姐了,姐姐很要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会轻易跟別人开口。姐姐第一次跟她开口,是要多些柴火。 姐姐想把屋子烧的暖和点,只是为了让她能在这里住得舒坦点。 “姐,你要好好的,等你回城了,我就跟爸妈说,不让你那么早结婚,早点送你出国。姐,你也別犯糊涂,村里的男人不適合你。” 好傢伙,搞了半天在这儿等著她呢。 叶时安也不装,直接问:“你看出来了?” “有眼睛都能看出来。”叶时寧嘟著嘴,嘴巴都能拴头驴了,“姐,他再好也是村里的,只会拖你后腿。” 叶时安心里暖呼呼的,她摸摸叶时寧的脸,笑眯眯地哄她:“姐姐又不是傻子。” “你还不傻?” 你要是不傻能给人家生两个儿子? 两个孩子还跟著他给你去上坟了。 叶时寧有点 绷不住:“姐,你要是真结婚了,就过好自己的日子。我將来啥样,你就別管了,成吗?” 別再把命搭进去。 当然,她也不会真的跟书里的“叶时寧”一样,蠢不可及,跟失了智似的。 她才不会是提线木偶。 “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你姐,一天是你姐,一辈子都是你姐。你的事情,我不管谁管?指望著哥嫂?等爸妈没了,咱们老了,依旧只有我会盯著你。你呀,甭想让我不管你。” 叶时安把热水都倒进浴桶里,叶时寧手指放浴桶边上一放,就往里面蓄水。 不一会儿,就把水加满了。 水温刚刚好,最適合泡澡。 “洗吧,我亲爱的姐姐。”叶时寧还优雅地转身,“等会儿我出来给你搓背,別拒绝!一般人可没有这个资格呢。” “噗嗤~”叶时安忍不住笑出声,“知道了,祖宗。你赶紧进屋歇著去。” “好哦。” 叶时寧进屋,瞧见屋子里的被褥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布不是一整块布,被子都是用好几块布做成的被子,很好看,棉花却不多。 另一床被子一看就是新的,里面的棉花也很多。 她姐姐很早之前就知道她要过来,这床新被子是姐姐特意为她准备的。 叶时寧眼眶发红,她姐姐对她这么好,她怎么忍心让她姐姐在乡下过这样的苦日子? 叶时安在外面洗澡,叶时寧就在屋子里整理空间,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能给她姐的。 外间屋,叶时安泡澡的时候,一遍遍恨自己的空间不如妹妹的空间好用。她也在仔细地观察,看看自己还有什么好东西,能让妹妹带著走,拿去防身。 “姐,我给你搓背。” “谢谢。” “姐,你可真白。这里还不小呢!姐,我能摸下不?”叶时寧说著就把手伸了过去。 叶时安啪地拍在她手背上:“摸你自己去,你又不是没有。” “手感不一样。”叶时寧理直气壮地说,“哇,好软啊!姐,將来你对象有福气了。” 偷袭得手的叶时寧大放厥词。 叶时安无语:“叶时寧,你怎么结婚之后就变了呢?” “嗯,我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如今只能称得上是如花似玉的女同志。就连我们单位的同志看到我都说,小叶,你还有姐妹不?她们都结婚了没?能不能把他们介绍给我?”叶时寧顿时绕到前面,趴在浴桶上问,“姐,我要不把你介绍给他们?到时候让他们也给你安排到火车上去。这工作可好了,金饭碗!!!” 换做之前,叶时安肯定会答应,可她还没给妹妹报仇,不能轻易离开。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咱们家。还不是因为咱们家不是大杂院,哥哥嫂子都有工作。妈妈也退休了,日子过得红火。妈火急火燎地给咱们俩找工作,还有不少人给使绊子。有人不要脸,漫天要价。五百块钱就能买到手的工作,他们要一千块钱。” 说起这件事,叶时安就恨。 梦里的她,就是因为妈妈给买了一个棉纺厂的工作,被人三番五次举报。要不是確定没有任何问题,那些人才没有抓著他们家不放。 叶时安也知道,最主要的是妹妹下乡了。 家里有人下乡就不会有人一直盯著。 所以,她把所有的梦境串联起来后,毅然决然地决定下乡。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实里,棉纺厂的工作別人抢了先不说,只要她妈给妹妹找工作,总会出现各种问题。 最后妹妹嫁了人,她都没能鬆口气。 还好一切都还顺顺利利。 “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托关係四处求人,把叶谦叶朗他们四个送到部队去。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我下乡才半年,她要是把我弄回去,指定又要被人举报。” “叶怀和叶远今年十五岁了,他们几个过不了两年也得下乡。总不能还送去部队。而且,你结婚的事,家里花了不少钱。我要是再回去,那还不得要了咱妈的命?” 叶时寧从空间里拿出钱:“我有钱!你看,有这么多呢。” “不都是你的工资吧?”叶时安一下就猜出钱的来源。 第95章 哟,这会儿要脸了? “我们都结婚了。他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我把我的钱给我姐姐用怎么了?”小叶丝毫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叶时安苦口婆心地说:“理是这个理。可你仔细想,这钱到底是他赚的。你给我花,你俩好著的时候,他一个字都不会说。可你俩要是闹翻了怎么办?” “离婚啊!” 谁怕谁? 叶时安:“……” 她微微嘆气:“不是这个问题。一些小事,你们不至於离婚。拌两句嘴的时候,他大声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你姐姐的工作还是用我的钱买的。要是没有我的钱,你姐姐能有今天吗?你的腰还直得起来吗?” 叶时寧眉心拧成死结。 “还有,你受了委屈,我去给你撑腰。他冷笑著嘲讽我说,叶时安,你跟我装什么?你能有今天,要不是花我的钱买了工作,现在你还在地里刨食呢!那我哪里还能理直气壮地护著你?我天生就矮了他一头。” 叶时寧红著眼睛说:“那我也不能看著你受苦啊?” “这不算受苦,其实这里也挺好的。平时大家下地干活,吃的比不上家里,可你看我的身体,是不是结实了不少?再者说,你不是给我准备了许多吃的?从水果到果汁,再从肉到排骨,大骨头,还有大米和白面等等。那么多东西,我啥也不缺。” 叶时安是真的不觉得苦。 她在这儿,一个人一个院子,不需要顾虑任何人的情绪,过的很自由自在。 內心上,也有一种救赎感。 更別说娇滴滴的妹妹来给她改善生活了,她往后的日子只会好上加好。 “那我努力赚钱,给你买工作!” 她就不相信,还不能让姐姐过上好日子了。 叶时安笑著摸摸她的脸蛋:“那姐姐就等著啦!好了,我差不多洗好了。你饿不饿,我起来给你做点吃的?” 话音未落,叶时安就看到叶时寧拿出一个拳头大的草莓吃著,还问:“姐,你吃吗?” “我洗完澡再说。” “行吧。” 叶时寧进屋等著。 叶时安从浴桶里出来,一抬手,浴桶里的水就扔进了空间里。 所有浴桶也被她收了起来。 她往灶膛里又加了点柴火,这才转身进屋。 叶时寧已经钻进被子里,盖著她给准备的新被子。她的被子也被人替换了,替换成了另一床崭新的被子。 “这被子是我托人做的。里面的棉花都是我空间里的新棉花。厚实又柔软。姐,你快进来感受下。”叶时寧催促著说。 叶时安脱了鞋子上炕,钻进被子里。 炕很暖和,新被子也很暖和。 窗户糊著窗户纸,还掛著两个门帘,也挡不住外面凛冽的寒风。 平时她都是在上面盖著军大衣,即便如此依旧很冷。 冬天,柴火没有那么多。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很清冷。 跟此时完全不同。 炕烧得很热乎,炕上也散发著热气,跟外面的寒风对抗。 头顶不再是凉颼颼的风。 她躺在十几斤的大被子里,暖和得手心都出了汗。 “怎么样?暖和吗?”叶时寧侧著身子笑眯眯地问。 叶时安鼻尖微涩:“暖和,特別暖和。” “姐,你別怕柴火不够烧,明天,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我直接给你多放出来。这样速度更快。屋子里还是太小了。” 叶时安轻声点头:“好。” “姐!我这儿有好多的猪油。还有豆油什么的!明天也多给你弄点。你好好的存起来,这辈子都不用担心没有油吃。” 叶时安:“谢谢我的宝贝妹妹!” “你再这样说,我就生气了。”叶时寧故意威胁叶时安,听见叶时安道歉,软生哄她,她才兴致勃勃地往下说,”猪油你自己炼吧!这样还能有猪油渣。到时候炒白菜,做饺子馅,都特別好吃。姐,你的酸菜好吃,我想吃你做的酸菜。姐,你喜欢吃泡萝卜吗?” 叶时安疑惑:“那是什么?” “南方人喜欢的一个咸菜。” “咸菜吗?那明天试试,看看喜不喜欢。” 叶时寧:“姐,你吃个草莓,可好吃了。” 叶时安:“好。” 姐妹俩一边吃,一边说,吃完了各自漱漱口。 叶时寧后来实在困得不行,两人才沉沉睡去。 叶时安睡得晚,她在黑暗中看著妹妹,眼里只有对妹妹的疼惜和欢喜。 翌日。 叶时安早早起来做饭,有柴火,有菜,有油还有肉,什么都不缺,叶时安自然也不用发愁做什么饭菜给妹妹吃。 空间里的鸡蛋堆在一个小格子里,看著好像只有几个,实际上里面的鸡蛋无数。 她天天吃,拼命吃,能十年吃完就非常了不起了。 叶时安没煮鸡蛋,她妹妹打小就天天吃。 比起煮鸡蛋,妹妹更喜欢吃荷包蛋,还要糖心的那种,但又不能是那种流动的,要蛋黄刚凝固的状態,多熟一分她妹都不喜欢。 叶时寧睡得很熟,还没起来,也不著急做。 叶时安自己煮了十几个煮鸡蛋,自己吃了五个,又喝了一碗豆浆。 不愧是妹妹空间出品的豆浆,味道是真的好。 她倒了一饭缸牛奶,在盖子上放了十个煮鸡蛋,端著从屋子里出去。她走到院墙边上,衝著隔壁院子里小声喊。 “顾明燁。” 顾明燁一早上就在干活,家里的扫把坏了,他用绳子把扫把重新绑上。听到呼唤声,扭头看到叶时安,立刻起身走过来。 “这个给你,是工钱。之前说好的,十个鸡蛋。我帮你煮好了。另外,这个里面是豆浆,你拿回去跟你奶奶喝。” “谢谢你。”顾明燁没拒绝。 他会把她的恩情记在心里。 “谢我什么?不提別的,只说你帮我做事,我肯定不会亏著你。再者说,咱们都是明码標价。我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的人,不会出尔反尔。你奶奶的药都需要什么药材?你跟我说,我妹妹有门路,她这儿有好多药材,我可以帮你先弄些过来。” “帮你做事,也是应该的。这些我会记帐。”他不能让別人觉得叶时安找错了人。 他会做一个能配得上叶时安的男人。 “真烦!都跟你说了,这是工钱。”叶时安压低声音,“还有,这几天你別鬆懈,多帮我盯著点知青点那帮人。” 那几个狗东西忍不了多久的。 顾明燁声音低沉:“放心。” 说著,他举了举饭缸:“我记帐的事你別生气,人家亲兄弟都明算帐,咱们……” “哟~这会儿要什么脸?都活不下去了,就要学会放下脸面。我姐这是变相补贴你,你没看出来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叶时安和顾明燁身体同时僵住。 第96章 好恐怖的一家人 叶时寧不知道啥时候醒的,睡眼惺忪地裹著她的蓝色大衣站在后面不远处,面色不善地盯著他俩。 “你醒啦?” 叶时安转过身,手指在背后比了比,叫顾明燁赶紧回去,自己迅速朝著叶时寧走去,挡住叶时寧的视线。 叶时寧不高兴,歪著头狠狠地瞪了眼顾明燁,才被动地跟叶时安回屋。 “姐,你是不是疯了?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 进了屋,叶时寧也不憋著了,小嘴叭叭地训叶时安。 她往炕上一坐,腿盘起来,伸出手指跟叶时安算帐:“你自己看看,他有什么?衣服不说破破烂烂,也没好到哪儿去。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和裴清寂差不多就是了。可你瞧瞧他,哪一点能比得上裴清寂?姐,你清醒点,难不成你要一辈子跟著他在这里吃糠咽菜吗?” 叶时安听著妹妹骂她,一直在陪笑。 等妹妹说完,她才解释:“我跟他还不是那种关係。” “你继续骗我!你当我是瞎子吗?”叶时寧才不相信,两人站在一起,不用说话一个眼神过去就能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这还叫不是那种关係? 就算真不是,也是只差一层窗户纸的事。 “真的!我们顶多是有点那个意思,但绝对没有正式確定关係。”叶时安没承诺顾明燁什么,一切都是顾明燁心甘情愿的。 她一天没解决那些人渣,就一天不会处理自己感情的问题。 “那你还给他送东西?十个鸡蛋呢!” 叶时寧心眼儿可小了,又抠门。哪怕她有吃不完的鸡蛋山,外人想吃个鸡蛋壳都不行。 “那是工钱。”叶时安握住妹妹的手,哄她,“你別生气啦!姐姐真的没白给他东西。你看这个炕席,外面买是要花钱的,还买不到这么好的。这是他亲手给我编的。屋子里的柜子,是他给我打的。就是这个院子,也是他租给我的。说是租,其实一分钱都没要。每次我去火车站,都是他拉著我去的。下地干活,赚工分,我不会干活,天黑都没干完,也是他帮的忙。我托他办的事,他也从未说个不字,都认真地帮了忙。” 叶时寧眉心都快拧成一个死结了。 “你就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了?叶时安,你不是这么笨的人啊!”叶时寧都喊她大名了,可见气得不轻。 叶时安不想让妹妹伤心难过,觉得是自己背叛了她,是自己不识好歹。 她往外面看了眼,低声说:“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不是看他给了你什么。而是看他有多少,愿意花在你身上的又有多少。他拥有的东西有限,能给我的都给我了。” 叶时寧冷哼:“那他也是个穷鬼!裴清寂可是把全部家当都给我了。他爸妈藏起来的宝贝什么的也都在我这儿!那个傢伙肯定没把他奶奶的嫁妆都给你。” “不是这么算的,他奶奶的东西,也不都是他的。就算是,也要到他手里才行。就算到了他手里,他凭什么把这些东西给我?我们又没结婚。”叶时安的话让叶时寧更生气了。 “你敢跟他结婚,我就往死里闹。” 叶时安:“……”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姐姐留在山沟里,哪怕被姐姐恨一辈子都没关係。 以后世界会变,那个狼子野心的傢伙要真是喜欢她姐姐,就努力上进,亲自把房子买到他们家附近,然后再体面地上他们家来求亲。 不过是一点小恩小惠就让她姐姐送这个送那个,那怎么行? 女方太主动,会被人看轻的。 男方家里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瞧不上眼,往后也不会珍重地对待她。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姥姥家的人呢?他们没帮你?另外,妈每个月不是给你三十块钱,还给你寄了粮票啥的,你咋回事,怎么住在这个破地方?” 昨天她就想问,结果被姐姐知道空间的事给整忘了。 她见她姐姐不说,瞬间就从炕上跳下来:“这群王八蛋,可真行!妈特意把你送过来,不求他们多护著你,但求能让你在村子里过得舒坦点。结果到头来都是你自己在努力。办点事还要求著外人!” 叶时寧说著就从空间里拿出她那根战功赫赫的棍子,往外衝去。 “寧寧,你別衝动!” 叶时安忙把人给抱住。 “鬆开!姐你鬆开,你鬆开咱们俩还是亲姐妹!”叶时寧跟头牛似的往外冲。 她那点小力气,哪里是经常干活的叶时安的对手。 冲不出一点,非但没往外迈出去一步,还被叶时安给抱了回来。 “姥姥家人多,很多!多到你无法想像。”叶时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妹妹描述,“总之,你等会儿过去姥姥家看了就知道了。中午姥姥留你吃饭,你就意思下就行,別掛脸,回来我再给你做。” “那你现在做,做好了放我空间里,我回来就能吃。”叶时寧倒想看看,她姥姥家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怎么就这么可怕呢。 等出了门,叶时寧才发现,隔壁就是姥姥家。 姥姥家挺大的。 院子是真的大。 叶时安用手给她指著介绍:“前面这个是三舅家,三舅家隔壁是四舅家。隨后是五舅,和那个六舅家。这个是姥姥家,大舅跟姥姥一起住,然后是二舅,再就是大表哥……” 叶时寧头晕。 “咋这么多孩子?” “双胞胎基因,不说百分百生,也是百分之八十。”叶时安低声说,“这会儿还是过年,家里的孩子很多。等会儿进去,你见到的人大部分都是侄子。” “没侄女啊?” 叶时安沉默地摇摇头。 “那你不应该得宠吗?”叶时寧想想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觉得姐姐在这儿的日子应该过得如鱼得水才是。 叶时安想了想,低声说:“你就当我是自私的人吧。” 什么东西? 叶时寧很快就理解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子里倒是有人讲话,嘰嘰喳喳的。 “姥姥家有客人?”叶时寧疑惑地问。 叶时安有气无力地说:“你进去看看就知道。” 进了屋,刚推开外间屋的门,里面就有十七八个长得很像的脑袋同时看过来,场面有点过分惊悚。 叶时寧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搞什么! 怎么这么多半大小子,还长得都差不多? 仔细一看,也不是差不多,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头髮全都剃得只有一层青茬子,长得倒是都不算黑,可那么多脑袋聚在一起真嚇人。 “咦?小姑?两个小姑?” “两个小姑长得还挺像!” “妈,我小姑来了!” “奶,我小姑来了!” “……” 叫喊声此起彼伏,相当震撼。 叶时安拍拍妹妹的背,长嘆:“你现在明白,为啥我不在这儿住了吧?” 第97章 如因若隱 叶时寧都想抬手捂耳朵。 她转头同情地看了眼叶时安,安慰道。 “姐,辛苦你了。” 这么多孩子,还全都是臭小蛋子,別说站在这儿,就是隔壁院子里都吵得不得安寧。 “不是说姥爷是先生,有的是手段,没让家里的人生那么多孩子吗?” 这话是叶时寧听她妈说的。 叶时安微笑著跟妹妹解释:“是生的不多,一家就三胎。但架不住次次都是双胞胎。姥姥当时生的多了点,跟別的人家比,她也才生了五胎。所以,咱们有八个亲舅舅。妈和小姨是老来得女,年龄又是最小的。然后,你再算,大舅和大舅妈是三胎,六个表哥年纪都跟咱妈一样大了。六个表哥又生的三胎。三胎又三胎。几乎没有单个出生的孩子,全是双胞胎。这还只是大舅家,二舅家的情况和大舅家一样,三舅四舅家也差不多这样……” 好多舅舅,成倍增长的表哥,比表哥们更多的是年纪比她们俩还大的侄子们。 妈妈和小姨本来就年纪最小,她俩又是家中兄弟中最小的那个。 偏偏柳家的人身体好,还挺长寿,一辈又一辈的人算下来,那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姥爷亲娘没得早,后娘生的孩子又特別多。 他和姥姥凭藉一己之力,壮大了他们这一脉,日子还比后娘那一窝日子过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道理叶时寧都懂。 就是真的有点恐怖。 她咽了下口水,小脸有点发白。 她们家本来在城里就算是人丁兴旺的超级大户了,可跟姥姥家一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相信用不上几十年,她们家也能发展成这样。 “……” 姐妹俩没说上两句,屋里的人就出来了。 先出来的妇女年纪有点大,皮肤黝黑,看著很朴实,穿著藏蓝色斜对襟袄子,上面打满了同色系,但深浅不一的补丁。 衣服洗得发白,看得出是个很乾净,很勤快的人。 “哎哟,还真是两个!我听那些臭小子说的时候,还以为他们说瞎话呢。” 叶时安在旁边笑著提醒叶时寧:“这是大舅妈家的大表嫂。” “大表嫂好!” 叶时寧瞳孔都在地震。 大舅妈家的大表嫂怎么看著比她妈还要老不少。 “时寧啥时候来的,快进屋坐。”大表嫂笑盈盈地看著姐妹俩,招呼著她们往屋里走。 她还没进屋,屋子里的其他人也出来了,都是上了年纪的女同志,各个笑著跟叶时寧打招呼。叶时安在旁边给她介绍人。 她不停地跟叫著嫂子,叫著舅妈。 等进了屋,小屋里几乎没落脚的地方。 孩子们都没资格上炕,全都在地上站著,密密麻麻的。 叶时寧一个在火车上都丝毫不畏惧的人,此时竟然產生了恐惧感。 她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好多孩子! 哦不,炕上也好多人啊! 炕上的妇女都在搓玉米,玉米搓下来放在簸箕里。一整铺炕上都没有一块空地方。她们瞧见叶时寧和叶时安进来,不管是年长的还是年轻的,都放下手里的活计,收拾玉米。 “时寧来,过来坐!炕头热乎。” 讲话的人是谁叶时寧也分不清,她现在脑袋都成了浆糊。 “不用收拾,真不用收拾。我不坐,站一会儿就行了。”叶时寧忙摆手。 她怕坐下就被人给淹没了。 “那哪儿行?如因要是回来,还不得把我们臭骂一顿?再说了,时寧第一次来家里,哪能不在炕上坐一会儿就走呢?” 讲话的老太太头髮都白了,脸颊消瘦,精神头很好,嗓门也洪亮。 別看年纪不小,干活很麻利,不比年轻人差。 “这是大舅妈。” 叶时安帮叶时寧认人,叶时寧就开口喊人:“大舅妈好。” “好好好,长得真標誌,跟如因一样好看。”大舅妈笑得十分亲热,热情地招呼叶时寧过去坐,“你俩快过来坐。” 叶时寧不好意思地走过去,还没坐下外面又进来一个拎著烧火棍的老太太。 老太太裹著小脚,但不妨碍她健步如飞。 头髮花白在脑后竖著一个髮髻,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影子。屋子里的小伙子们看到老太太进来,一个个瞬间都成了鵪鶉。 “都出去玩去,別在这儿挤著。”老太太一抬烧火棍,小孩子们全都跑了出去。 叶时寧才稍微鬆了口气。 叶时安拉著叶时寧过去跟老太太打招呼:“姥姥,这是时寧,时寧来看你了!” “姥姥!”叶时寧乖巧叫人。 老太太把烧火棍隨手放在一旁,认真打量著叶时寧,眼睛里起了水雾:“时寧来了啊!长得可真俊!你跟你姐都好看,比你妈和你小姨长得像,也更好看!” 叶时寧羞涩地笑著,不知道怎么搭话。 “快坐,坐炕头去,暖和。”老太太手劲儿大,拉著叶时寧和叶时安就往炕上推。 叶时寧:“姥姥,我不冷,你赶紧坐里面去。” “这姑娘, 真懂事。可比家里的臭小子强多了。”老太太越看叶时寧姐妹俩就越喜欢。 柳家的其他人也笑著跟著附和。 家里都是小子,她们头髮都要愁得掉光了。 小伙子是能干活,可也能吃,一个小子比三个姑娘还能吃,就这还天天跟吃不饱一样,每天嗷嗷叫著喊饿了饿了。 “来的路上冷不?家里还好不?你妈咋样,身体好不好?” 这些话老太太问过叶时安好几次,看到叶时寧又来来回回地问了两遍。 老太太坐在炕里,紧紧握著叶时寧的手,眼里还闪动著泪花。 当初怀最后一胎的时候,她年纪都大了,也没想到还能怀上。姐妹俩一出生,家里人甭提多高兴了。 姐妹俩一个叫如因,一个叫若隱。可能名字没取好,柳若隱在女校读书的时候,认识一个军人。当年情况特殊,动盪不安,她只来得及跟家里人带一句话,就跟著那个军人走了。 这一走就没了音讯。 生死不知,也找不到人。 柳如因刚结婚没多久,就跟著对象逃往京市,几十年都见不上一面。 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怎么可能会不想。 第98章 还真有个不长眼的小垃圾 又过了一会儿, 柳家的男人听到信都过来,屋子里的人来来回回。还有不少长得一样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叶时寧这个表哥,那个舅舅地喊,头昏脑涨。 从柳家出来,叶时寧瞬间闭上嘴, 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回到叶时安住的地方,她把护嗓子的汤拿出来就喝,喝了一杯茶之后才喘口气。 “我算是明白你为啥不在那边住了。” 换成是谁都受不了。 人太多。 “吃饭的时候你是没瞧见,两盆菜端上桌,一人一筷子就没了。”叶时安在家里也是见过世面的,到了姥姥家才知道,那算啥! 叶时寧想到那场面,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比咱家可怕多了!” “肯定要叫你过去吃饭的,到时候再准备点东西。”叶时安把抬脚的垫子拉过来,给叶时寧盖上,“几个舅舅和表哥你都见著了。除了去参军的那几个你见不著之外,还有两个在外面跑大车的。其他的大部分你都见著了。以后认不清也没关係,反正你在这儿也呆不久。喊错人也没关係,都是一家人,他们啥情况,他们心也有数,不会心里有想法的。” 叶时寧想了想:“就三只羊好了。三只羊够吃吗?” 她扭头问叶时安,叶时安不语,一味地微笑。 “那就十只羊好了。就说是裴清寂买来送过来的,反正他们也不认识裴清寂,更不知道大西北啥情况。” 叶时寧觉得既然出手了,就不应该太抠抠搜搜的,背锅的人都选好了,那就多整点东西回来。 “咱们不能带別人去。”叶时寧紧盯著叶时安。 叶时安:“知道。” 妹妹这是多不喜欢顾明燁。 “晚上我借车,咱们趁夜去。”叶时安说著起身去做饭,“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叶时寧很满意地凑过来点菜:“姐,我想吃油饼。里面放点糖,又不是很甜的那种油饼。” “还有呢?” 叶时寧点菜:“想吃蒜薹炒肉。” “別的?” 叶时寧:“喝点汤,我喜欢吃清淡的汤。” “好。” 叶时寧把蔬菜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还有新鲜的肉。她姐姐喜欢吃五花肉,她喜欢吃里脊的,反正都摆在桌上。 她又拿出一块牛肉。 “姐,辛苦你啦。” 叶时安笑著嗔怪地白了她一眼:“这有什么辛苦的?我巴不得天天这么辛苦。我妹妹可真厉害,跟著我妹妹,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想吃肉就有堆成山的肉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多好!” “你可要好好珍惜我。”叶时寧夹带私货,“別总想著隔壁那个穷光蛋。” 叶时安:“明白!” “那我出去溜达一圈,四处看看。”她想出去看看姐姐生活的地方,等回去之后有话跟她妈聊。 叶时安忙著做饭,没出去,叮嘱她:“別走太远,別去小树林什么的,知道不?” “我又不傻。” “等下。” 叶时安拿出几个不同的袋子放在地上,她指著袋子说:“毒药,一点就能毒死人。这个是麻醉药物,你千万要慎重使用。用量超標,很容易就无声无息地嘎了。” 明明麻醉药物不能轻易给叶时寧,叶时安还是毫不犹豫地给了妹妹,而且给的最多。 “姐,你空间里宝贝这么多吗?那有没有能让人烂脸的?给我来点?” 叶时寧没想到姐姐的宝贝这么给力,她开始挑三拣四起来,哦不,是私人订製起来。 “没有嘛?”小姑娘眼里闪动著失望。 叶时安哪里捨得让妹妹失望,默默地拿出一袋子。 “效果很好,一点就行。你自己可別碰。”叶时寧不放心地叮嘱,“碰到肌肤上,溃烂只是开始,到了后面身体里面的机能都会被破坏掉。” “那当然不会。”她也很惜命,很小心翼翼的好不好。 叶时安不后悔给妹妹这些东西,妹妹不带著这些东西,她才不放心。 “前面那俩你能不用就儘量不用,这个是迷魂药。迷魂药能轻而易举地放倒一头牛,你的工作很危险,要是遇见什么不法分子,別急著动手,直接把人放倒再把人捆起来。” 叶时安也不知道能不能使用这些药粉,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有时候,没有伤亡反而是更好的结果。 她这个药粉是自製的,也没拿去危害別人,更没牟利。 只是用来自保而已。 她儘可能地提醒妹妹:“千万不要乱用,记住了吗?” 叶时寧迫不及待地把药粉全部都收进空间里:“记住了记住了!不会乱用的,你放心吧!我就放在空间里,以防万一。” 叶时安笑著点头:“那你去玩会儿,等会早点回来,不然回来晚了饭菜就凉了。” “你多做点,我收进空间里,味道能保持刚出锅的样子。以后我想姐姐了,就拿出来一盘。” 叶时安哪里会拒绝:“没问题,明儿早点起来做。” “谢谢姐,姐姐你真好!”叶时寧抱住叶时安,“姐,我出去看看, 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 叶时寧迫不及待地走到院子里,她拿出自己那根立下赫赫战功的小棍子,放进能让人烂脸的药粉里蹭了下再拿出来。 她美滋滋地欣赏著自己的小棍子,觉得这玩意就是神器,碰谁谁死。 叶时寧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 超绝安全感让她自信爆棚。 北风很冷。 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疼得厉害。 地面上的雪还没化,被人踩成了路,走在上面,鞋面乾净,没有半点灰尘。 这一点比大西北好多了。 大西北的风沙,能让她绝望。 叶时寧小步小步地打著出溜滑往前走。 她姐不让她去小树林,也不让她往西边走。 叶时寧打算在村子里绕绕就回去。 从家里的胡同出来,对面就是一个学校。 学校是大庙改的。 外面靠近农田那边有一排房子,那排房子是知青点。城里来的知青都住在那边。 叶时安刚到生產队,就被柳家人接了回去。 没在这边住过。 叶时寧也不打算过去那边看。 学校南墙外面,站著一群人在晒太阳。 “咦,韩明超,你快看,她是不是过来找你的?” 有人戳戳韩明超,韩明超抬头看过去,就瞧见从北边走下来一个身材曼妙,侧脸看著跟村里那些姑娘迥然不同的漂亮姑娘。 韩明超没想到会看到叶时安,故意严肃地说:“別乱说。” “谁乱说了?大家都知道叶时安对你不一样。每次见到你,都会偷看你。” “就是就是。” 那些男知青心里泛酸的起鬨,心里对韩明超既羡慕又妒忌。 第99章 快!去把家里人都叫过来 叶时安可是他们在这儿能遇见的条件最好,长得也最漂亮的姑娘。 谁要是跟叶时安结婚,还担心吃不饱吗? 根本都不用干活。 她的表哥都不用出马,只需要来几个侄子或者侄孙,就能帮他们把大队长安排下来的活都干完。 叶时寧站在十字路口,正犹豫著要往哪边走,听见旁边有人大声喊:“叶时安,你这是要干啥去?” 知青们在这边待了半年,满嘴都是大碴子味。 叶时寧回头,目光扫到西边,看到墙根下站著不少人在晒太阳。瞧见那一排年轻的男同志。各个气质文弱,像是小白脸,跟村里常年干活的男子完全不一样,就知道这些人是知青。 人家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她也不好败坏姐姐的形象。 於是,学著姐姐的样子,冷淡地开口:“溜达溜达。” 女知青应该都在屋里,外面一个没瞧见。 叶时寧也不打算过去,正准备转身离开。 谁知道有个男人竟然喊住她:“叶时安,你等下。” 叶时寧拧眉,对追过来的男人感官很差劲。 那么多知青在旁边看著,就算不熟悉,也都能说得上话。有什么事这人非要眼巴巴地凑过来说? 叶时寧心生警惕,瞧见对方走到跟前,往后退了两步。 “有事?” 她冷淡地开口,男人也没再眼巴巴地上前。 叶时寧余光注意到,其他知青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好像她姐跟这男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係似的。 顿时噁心得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真是什么脏东西都敢往她姐跟前凑。 “这几天也没见到你出来……” 男人穿著乾净的藏蓝色外套,身上因为没有补丁,脚上的棉鞋还是新做的,看起来很厚实。长得个头不算太高,跟裴清寂和顾明燁比起来差远了。 也就是一米七八的样子,皮肤保养得也不好,大冬天都起皮了。 假领子洗得也不够白。 裴清寂可是青色毛衣都洗得乾乾净净,那么冷的天,就算不洗澡,也会认真擦擦身上,再洗洗脚睡觉。条件是艰苦,可艰苦的环境下,他还是儘可能地保持清爽乾净。 叶时寧一眼就看穿眼前这个傢伙,又穷又懒,还假乾净,绝对超级爱面子。 她不耐烦听他讲废话:“你有事就直接说,懂吧?” “嗯,懂。” 韩明超乾咳一声,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叶时寧,贪婪的眼神隱藏得极好,还是被叶时寧一眼注意到了。 恰好远处的知青们又嘿嘿地起鬨。 叶时寧的心情顿时沉到谷底。 韩明超还不知道叶时寧在爆发的边缘,他低头拉著身上的衣服,目光清正地望著叶时寧,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兴奋和紧张,以及浓浓的算计。 “叶时安同志,我想和你结成革命战友,你觉得怎么样?”韩明超声音可不小,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 叶时寧眯起眼睛,嘴角勾著冷笑。 搞了半天吃相这么难看。 “我觉得不怎么样。”叶时寧语气里带著杀气。 韩明超明显没反应过来。 不应该啊! 这种情况下女同志会不好意思,就算不答应,也会害羞著跑走。在別人眼里,这事就成了。他再送点小点心,一块花布,基本上就能把叶时安给拿下。 叶时安家里条件不错,每个月都能寄来好几十块钱和粮票。 別说村里的知青,就是这十里八乡所有知青,也没有一个跟叶时安一样,不用补贴家里,月月接受家里补贴的。 更何况,叶时安的姥姥家,就是本地的大户,从队长到记分员,全是她姥家的人。 跟著这样的姑娘结婚,肯定比跟村里的姑娘,或者是其他的知青结婚要好的多。 叶时安是香餑餑,每天跟叶时安献殷勤的人多不胜数。 他必须要出奇制胜,才能击败所有人,顺利拿下叶时安。 韩明超都计算好了。 可他万万想不到叶时安竟然这么不懂事,不害羞就算了,还敢直接拒绝他。难怪她天天跟村里的那些臭流氓搞到一起。 脸皮是真厚,也是真不检点。 “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態度。” 韩明超回过神,面容严肃地开口,从语气到神態都在暗暗威胁叶时寧。 姐姐还说自己过的好。 就这么好的? 姥家的人干什么吃的? 那么多表哥表弟侄子们的,竟然还让这种狗皮膏药往自己身上贴。 “放你爹狗屁!” 叶时寧踮起脚尖,甩手就给了韩明超一耳光:“你再污衊我,我就抽烂你的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別整天想著癩蛤蟆吃天鹅肉。” 韩明超被打懵了。 他之前试探过,叶时安是不好相处,不太好说话,可也不是动手就打人的人啊。 “叶时安,你自己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韩明超不甘心。 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把这个臭娘们弄到手。只要结了婚,看她还往哪儿跑。 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收拾她! “再胡编乱造一句试试?” 叶时寧反手又抽他一耳光。 真是贼心不死。 这种畜生还好是她碰见了,换成是姐姐,肯定著了这个人的道。 叶时寧从背后抽出一根不算长的棍子,抬手就往韩明超头上砸。 韩明超就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女人,下意识护著自己的头,心里很慌。 绝对不能承认,否则他会因为破坏知识青年下乡的问题被判刑。 韩明超大声辩解。 “叶时安,要不是你出尔反尔,和顾明燁勾勾搭搭,你以为我会这么著急吗?我们都说好了,要结成革命战友,共同在这片土地上扎根。是你背信弃义,不守妇道!” 附近的邻居不少,听见动静从家里出来看热闹,就这么一会儿,外面站了一圈人。 那些人听见这话都纷纷看柳家人。 “那不是你们家从城里来的外甥女吗?” 柳家十二表嫂瞧见那个皮肤更白,穿得也更好的小姑娘,一眼就认出这不是叶时安,而是叶时寧。她不敢接话,戳了戳身边的小子,低声叮嘱:“去,去你奶家,把所有人都叫上,也把你大姑叫来。” 第100章 还好是柳如因的姑娘 那小子扭头就跑。 “想污衊我?往我身上泼脏水?让我迫於舆论被迫跟你结婚?你可真是好手段。”叶时寧口齿清晰地说著,一棍子抽过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就你这种心思歹毒的狗东西,谁看上你就是谁眼瞎!还跟你当革命战友,你配钥匙吗?你配几把?” “叶时安,所有人知青都知道,在来的路上,你一直在观察我。知青们都可以作证!” 韩明超眼底透著得意。 他知道叶时安根本没办法反驳这一点。 “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瞅你长得那逼样子!尖嘴猴腮,吊眼梢还三眼白。我是看你不像个好人,警惕你,免得你对其他女知青耍流氓,其他女同志只能咬著牙把屈辱往肚子里吞,才多看你几眼。” 叶时寧口齿清晰地骂著人,瞅准机会就朝著他嘴巴抽去。 村里的人没想到叶时寧这么虎,那一棍子下去,不少人都嚇得下意识闭上眼。 没闭上眼的人,眼睁睁看到韩明超好几颗牙飞到半空,不知道掉到哪里。 “你……” 韩明超气急败坏地张开嘴,口腔里全是血,还顺著嘴角往下流,看著十分恐怖。 他一张嘴,嘴里血肉横飞,鲜血直流。 “你什么你?” 叶时寧抡著棍子就往他身上砸,韩明超是不想跑吗?他是觉得现在跑了得不偿失,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挨了这顿打,必须要把叶时安跟他的事做实。 韩明超乾脆不躲,抱著头辩解:“你变心了……” 真噁心! 叶时寧根本不让他把话说出来,才见个音她就往死里揍他。 周围的人哪见过这场面,顿时被凶狠的叶时寧给嚇著了。 半晌才有人说:“不上去拉架吗?” “拉架?你疯了吧?她可是柳如因的闺女。柳如因的闺女啊!”讲话的男人,特意咬重了柳如因三个字,村里不少人都沉默了。 当初,柳如因跟外面来的小白脸结婚。 村里的小伙子不少都喜欢柳如因,都盼著能娶柳如因当媳妇。谁知道柳如因对象竟然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白脸。 这些小伙子心里头很不爽,就想办法把她对象给骗出来暴揍一顿解解气。 谁知道这件事柳如因听到信儿后就找出来,身后还跟著一群柳家人。她哥,她侄子,她侄孙等等。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找到他们。 柳如因手里跟她闺女一样,拿著一根长度跟大擀麵杖似的,粗细和小擀麵杖差不多,表面很光滑的棍子。 她瞧见眾人围著她对象,都没上前,冷静地说:“按住他们。” 柳家男人一哄而上。 把他们全都给抓住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柳如因走到她对象跟前问:“他们打你哪儿了?” “他们说要废了我的第三条腿。” 就这么一句话,柳如因举起手里的棍子就往他们腿上砸去。 所有人被柳家人摁在地上,只要不把人打死打残,隨便她打著泄气。 更可恨的是,柳如因打累了还歇息,直接揍了一整天,彻底把火气发泄完了,才放他们回去。 从那以后,柳如因一战成名。 没想到多年后,她闺女比她还生猛,直接往人家脸上砸,门牙都被打没了,还往脸上揍。 “再嘴贱污衊我一句试试?”叶时寧嘴里还骂骂咧咧。 这会儿柳家人浩浩荡荡地过来。 熟悉的一幕让村里上了年纪的男人们,下意识头皮发麻。他们纷纷往后退,给柳家男人让出一条路来。 叶时安跑的最快,她想衝出去被其他人挡住。 “別出去,別坏了事。” 叶时安瞧见叶时寧压著一个男人打,心里鬆了口气。 只要不是妹妹吃亏就行。 顾明燁不让叶时安出去,他自己反倒要往外走,刚抬起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就看见叶时寧举起手中的木棍,冷酷无情地朝著韩明超后背砸下去。 他默默地收回腿,感觉自己的腿有点疼。 “你可是长了一张满嘴喷粪的嘴了是吧?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再瞎编乱造一句让我听听?我今天不整死你,我就不姓叶!” “真是没王法了!” “你以为你胡说八道几句,就能让我吃瘪?我告诉你,我长这么大,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编排我?” “妄想搞臭我的名声?” “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叶时寧揍人揍累了,叉著腰,喘著气,眼神扫过村里看热闹的人。 真想从空间里拿出一杯水喝了再继续。 她浑身都出汗了,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劲儿。 韩明超之前是故意博取同情,现在是被打得火气冲天不敢开口。 他伸手,要去抓叶时寧的裤脚,还没碰到叶时寧,就被一脚踢飞。 她还往后退了两步,好像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似的。 口中嫌弃地大声说:“有闺女的都听好了,別人家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我怀疑这傢伙就是敌特,是奸细,是故意来破坏革命团结的坏分子!大队长在吗?把人抓起来,好好审问,看看他还有多少同党!” 大队长是柳家的人。 不知道是哪个表哥,走过来说:“小叶,辛苦你了!这个人我们会严加看管。破坏我们生產队的风气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这人还蓄意破坏知识青年下乡,故意挑起我们伟大的无產阶级劳动人民和知识青年之间的矛盾。我们一定好好的审查,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分子。” 柳广胜声音低沉,一下子传出去好远,他衝著那些知识青年说:“这几天,就委屈你们,暂时不要离开生產队。彼此相互监督,相互戒备。等我们查清楚韩明超的身份,確定他没有同党了,你们再自由活动。” 知青们心里头都恨死了韩明超。 心知这件事非常严重,他们一个个可不想跟韩明超扯上关係,难得没有闹腾就同意了柳广胜的决定。 韩明超茫然地被人拖起来就开始剧烈挣扎:“我不是,我没有,是她背信弃义不想和我结婚,才故意揍我的。你们就是想冤枉我!” “去你爹的冤枉你!还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叶时寧提著棍子就衝上来,一棍子朝著韩明超脑袋砸下去。 “唉唉唉唉唉?” “別打啊!” “会打死人的!” …… 第101章 小姨子真是超凶 柳家人几乎全家出动,路口根本站不下,还不断地往叶时寧身边匯聚。 他们带来的压迫感,任何人看了都心突突。 主打一个不让叶时寧受委屈,让叶时寧把心里这口气撒乾净再说。 这会儿瞧见叶时寧是真把人往死里打,站在前面那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瞬间冲了出去。 拉叶时寧的拉叶时寧, 抢棍子的抢棍子。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叶时寧可以打人,但是不能把人打死。 村里的其他人瞧见这一幕,都相信叶时寧和那个韩明超是清白的。 这是多恨,才想把人打死了! “那个韩知青中邪了吧?” “咋就不能是真跟叶时安有点那啥……” 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话话音未落,脑袋就被人狠狠糊了一巴掌。他回头怒瞪:“那个王八……” 瞧见旁边站著的人是他老娘,瞬间闭上嘴装鵪鶉。 老太太呸了一口,骂道:“喝点猫尿把你脑子给冲没了?那个知青要啥没啥,干活还偷奸耍滑,就喜欢跟漂亮的女知青来往,还瞧不上村里的姑娘。柳家那外孙女要是能瞧上她,那才是真的瞎了眼。” 一个年轻的小媳妇赞同地说:“韩知青人是真不行!干活还没女知青利索呢。吃饭还挑三拣四,听说只想吃好的。” “我还瞧见他跟那个梳著短髮的女知青去河套那边去了。俩人还拉著手,抱在一块啃。” “这个姓韩的挺不是东西啊!” “还脚踩两条船,他也不怕翻车了?” “翻车?你瞧瞧他,都这样了,还嘴硬往小叶身上泼脏水。这说明啥?说明他咬死了不承认,別人就拿他没办法。” “嘶~”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韩知青这人真可怕啊!” “可不是咋地!” “还好这是碰见柳如因她闺女了,换成其他人的闺女,怕是真要被坑死。” 村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是说韩知青和叶时安的事,而是在说韩知青这个人城府多深,心思多歹毒。不少人对那些知青都戴上了有色眼镜。 以至於那些知青只要跟村里的年轻姑娘小媳妇讲话,那些年轻姑娘和小媳妇就躲得远远的,话都不说,掉头就跑。 这也让生產队成了附近十里八乡,唯一一个没有村里姑娘被知青拋弃的生產队。 韩明超被带走了。 叶时寧也被柳家人簇拥著回了自己家。 她被带进柳家,坐在炕头上。 叶时寧一肚子火气,她也不说话,等到叶时安来,死死地盯著叶时安。 她想给姐姐面子,可这事儿闹的人尽皆知,与其关起门来说,还不如当著家里的人面说清楚。真有什么事,让姥家的人出手。 “你不是跟我说,你在这边过的挺好的吗?你就是这么过的好的?那个狗东西明显惦记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跟我说你过的好?” 叶时安向前想拉著叶时寧的手,被叶时寧狠狠甩开了。 她知道妹妹是真的很生气,语气特別认真地解释:“那个姓韩的的確不是什么好人。我第一眼就知道,所以一直在躲著他。” “就这?” 叶时寧才不相信。 “就这些。下了车我就来姥姥家了,都没去知青点。知青点的知青我都不是很熟悉。姥姥家的人都可以作证的。” 叶时安看向其他人,柳家的人纷纷开口作证。 叶时寧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姐姐不说,她也不追问:“那就是他包藏祸心,从今往后,你警醒著点。你自己长什么样子不知道吗?夜里不要出门,白天也不要自己走。不管去哪儿都要找人跟著,能办得到吗?” “能。” 叶时安察觉到妹妹的口风变了,急笑著保证,態度十分端正。 柳家的人知道叶时安清清冷冷的,还以为她能管得住叶时寧。之前瞧见,叶时寧也很听叶时安的话,这会儿才发现,叶时寧发起脾气来叶时安都整不了。 这事解决了,姐妹俩要回去,柳家的人热情留她们在家里吃饭,叶时寧板著脸,开口:“明天再过来吃吧,今天就算了。” 她这话一出口,气氛瞬间沉默一秒,隨后柳家人个个高兴地说:“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们明儿一早就准备。寧寧,你喜欢吃啥呀?” “你要是有啥想吃的提前说。你表哥还套了两只兔子。你喜欢吃清蒸的,还是炒著吃?” …… 叶时寧:“都行。” 好不容易从柳家出来,叶时安跟在她身后,偷偷观察她的反应。 叶时寧从出门到走进家里,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好傢伙! 这是还生气呢。 叶时安心里特高兴,觉得妹妹在乎她,比在乎別人更多一点。也不知道能不能比的上妈妈,但没关係,超过妹夫也挺好。 进屋的时候,她瞧见顾明燁站在自家院子里朝著这边看,她偷偷比了个手势,叫他別露头,免得被妹妹集火。 顾明燁微微頷首,正打算转身,就听见叶时寧阴阳怪气地说:“叫他也滚过来。” 叶时安:“……” 顾明燁也听见了,都不等叶时安讲话,单手撑在墙上,利落翻身就过来了。 叶时安:“!!!” 他还真痛快。 “你不怕被骂呀?”叶时安用眼神询问。 顾明燁无声地说:“反正早晚都得有这一遭。我现在被骂,等下你少被她说两句。” 叶时安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梦里的她,孑然一身,直到终老。 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中。 梦醒后,她受到梦境的困扰,人的心態也发生了强烈的变化。变得偏执,扭曲,甚至还有她自己已经察觉,但不肯越界的阴暗。 那种疯狂几乎要把她逼疯,她还死守著那道线,没越过去。 她知道,妹妹还在,一旦她越过那条线,就代表著她和妹妹之间就永远会有著一条鸿沟。 也是因为这条线,她才能悬崖勒马。 顾明燁这个莽夫就是这么蛮横地闯进她的生活中,不声不响地为她做事。 在他面前,她不需要隱藏什么,只需要做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不想笑就不笑,不高兴就可以甩脸子,阴鷙的目光都不需要躲闪,可以直白地刺过去,他不会问,更不会多嘴,只会默默做事。 像个傻子一样。 她对他有好脸色,还因为一件事。 妹妹的尸体在河里打捞不上来,是他跳进河里,亲自把妹妹带上来的。 就凭这个,她就应该报答他。 哪怕那是个梦,可能是没有发生过的,她依旧感恩。 第102章 咬死他 不排斥他,对他產生感情,是她没想到的。 或许也正因为他是个好人,是和梦里表里如一,甚至比梦里的他还要更好的存在吧。 叶时寧都进了屋,这俩人还在后面慢吞吞的。 她回头超凶地瞪著两人,顾明燁一个健步走到门口,停在一旁,等著叶时安先进去才进屋。他还不忘把门关上。 不能说做的有多好,只能说可圈可点。 比那个姓韩的垃圾看著顺眼了点。 果然人不能有对比,这么一对比顾明燁都能算是个人了。 叶时寧挺不高兴的。 那小脸漆黑。 叶时安这会儿也不敢废话,叶时寧坐著,她站著。她都站著了,顾明燁肯定也得站著。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叶时安没想到叶时寧这么直接,上来就直接问。 她含糊地说:“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 叶时寧都不搭理她,眼神不善地盯著顾明燁,下巴抬了抬:“你说。” 顾明燁没敢擅自讲话,目光和叶时安对视一眼,沉声说:“和她说的一样。” “你知道她说什么,就和她说的一样。你们俩是什么关係,难道你自己还做不了主吗?”真是个大废物。 顾明燁:“做不了。” 叶时安想笑又不敢笑。 叶时寧:“……” 他做得了主她也生气,他做不了主,她也生气。 这个人简直就是来给她添堵的。 “你不说实话,就別想跟我姐有以后。”叶时寧点顾明燁,“你別觉得我只是个妹子,讲话没什么用。我们家,我妈最听我的话。我们全家,都听我妈的话。你要是真喜欢我姐姐,就不会让我姐姐眾叛亲离的。如果你是这样的人,那我现在就把我姐绑回去,也绝对不会让她留在这里。” 顾明燁:“……” 好狠的小姨子。 “我和你姐的关係只是普通的邻居关係。我平时帮你姐点小忙,並没有更近一步。”顾明燁也想把他和叶时安的关係做实。 他克制之后,还是选择如实回答。 “真的?” 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顾明燁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说谎:“我不会在这件事上骗你的。” 他还想著当她姐夫,怎么能在一家之主面前犯糊涂。 將来穿帮了,这都是把柄,时不时都要拿出来鞭策一下。 “你认识那个傻逼知青?”叶时寧忍不住爆了粗口。 顾明燁只觉得小姨子火气还在上涌,他不能有半点马虎,每个问题都要认真回答才行。 “知道。村里的知青,我都知道,但没说过话,不熟。”顾明燁在拖拉机站开车,在村里算得上是体面的工作,可是在那些知青眼里,啥也不是。 更不要说,他跟叶时安走得近,那些知青不知道背地里怎么看他不顺眼呢。 “既然你俩没关係,那为了我姐的名声著想,你以后离她远一点,保持点距离。最好不要让別人看到你们走得太近。平时在外面也別说话,就当是陌生人。能做到吧?” 叶时寧不想让姐姐承受非议,更不想让姐姐一辈子留在这村里。 往后会改革,会有巨大的变化。 可那个变化不是谁都能適应的。 顾明燁在村里是个人物,出了村,啥也不是。 他是对姐姐有很深的情感,可书里写到,姐姐从村里杀回来,独自一人为她报仇。他能做的不过是为姐姐收尸罢了。 叶时寧知道,姐姐很爱顾明燁,他们感情也很好。 她更希望姐姐被人保护,而不是抗下所有。 哪怕书里的事情並未发生过,作为参考依据,她就很不喜欢顾明燁。 叶时寧见他脸上神情丝毫未变,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会说这些。倒是她姐要说话,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她姐才把话咽了回去。 坏人她当定了。 叶时寧索性把难听的话说到底。 “你没稳定的工作,就相当於没有保障。我知道,你在拖拉机站上班。一个月有二十块钱?我姐回一趟家,就需要不少钱。將来,你们单位的退休金能有多少?能有退休金吗?日子能稳定吗?我姐姐没工作,她这么年轻貌美,要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我没有说劳动人民不光荣,明显工人阶级日子过得更舒坦,更好一点。” “这些,你给不了。” “有些话我姐姐不好跟你说,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诉你。我姐姐不会一辈子留在这里,我家里会帮她找一份更好的工作,把她调回去。就算没有合適的工作,也会帮她申请一个读书的机会,让她离开这里。” 叶时寧没说顾明燁配不上叶时安,可是字字都在说他们之间天差地別。 “寧寧!” 叶时安看著顾明燁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忧。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顾明燁的不容易,妹妹这番话只会让他停下脚步,不再靠近她。 顾明燁是家里的小儿子,他还没出生,亲爹就牺牲在战场上。家里唯一的男丁死了,顾家也就落魄了。 他妈生下他后不久,连月子都没出就被娘家接了回去,不到三个月,便改了嫁。 这么多年,从未联繫过。 他还有三个姐姐,大姐年纪最大。小时候又当爹又当妈,照顾奶奶,又照顾弟弟妹妹。要是没大姐,顾明燁也长不大。 明明那么能干的大姐,嫁了个病弱的男人,每天累死累活的干活,人生看不到半点光亮。 他二姐比他大姐小两岁,同样辛苦。 顾明燁二姐学习成绩很好,又喜欢画画,考上了大学又不想去。是他奶奶打开柜,把家里的布拿出来,到各家去换钱,才换来的学费。 二姐留在城里,每个月的工资都分家里一半。 那些钱被顾明燁分成三份,大姐一份,三姐一份,奶奶一份。 三姐就嫁在村里。 日子过得比大姐要好一些。 眼瞅著顾家的日子有了盼头,一切都有所好转,如今却遭到迎头一棒。 叶时寧不知道这些,她目光灼灼地望著叶时安:“姐,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这些话他都承受不住,那还算什么男人?” 跟裴清寂差远了。 她把裴清寂的家底都搬走了,还有他们家藏在老房子地窖里的古董,也全部都被她洗劫一空。 裴清寂那个人下了火车没直接去她家,而是过了好久才到,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傢伙肯定先回家看看,再过来找她的。 发现自己把他全家东西都搬走,他都没发脾气,还站在她这边帮她收拾陈晓梅,就能说明裴清寂是个人物。 反正她是做不到他那么气定神閒。 要是她的存摺被裴清寂拿走,她绝对会发疯,恨不得咬死他。 第103章 那是你妹吗 叶时寧知道叶时安不想伤她的心。 “我姐还年轻,我们家也会响应国家的號召,晚婚晚育。我姐二十六七才会结婚。你要是真有心思,就好好改变现状。做一个能配得上我姐,有担当,能无条件护著我姐,让她真心把你当成依靠的男人。” 叶时寧看到顾明燁眼底的光再次燃烧起来,撇嘴翻了个大白眼。 “但是现在,你们必须保持距离。行了,我们今天要去火车站,你晚点在村头等著我们。” 叶时寧说完,也不管她姐。 她气得躺在炕上,心中急切地想,看来要把她姐早点接回去。 再这样下去,顾明燁狗急跳墙,哄著她姐生米煮成熟饭就麻烦了。女同志就是这点不好,一不小心怀了孕,就要被迫结婚,不结婚就会被人说三道四。 还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实在不行,她就把她姐整到大西北去。 叶时寧越想越觉得可以。 她立刻提笔写信。 家里人没有人脉,她们家小裴同志还是有点人脉的。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叶时寧坐起身,把桌子拉过来,从空间里拿出纸和笔,认真地给裴清寂写信。 “小裴同志: 展信佳! 工作还顺利吗?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事,进展得十分顺利。等我回去,就能把礼物带给你。相信你见了之后,一定会十分激动的。 东北真的好冷。 我在我姐姐家里住,真希望她能和我们生活在一起。 小裴同志,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 没说两句话,叶时寧就直奔重点。 她字写得不算小,勉强凑了一页纸,装进信封里。 空间里有现成的邮票,是她走之前裴清寂买好让她带上的。信纸也是,钢笔和墨水等全都是小裴同志准备的。 小裴同志似乎早就预料了今天。 他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叶时寧把信封好,放进空间里,等回京市就把信投进邮箱里。 比在这边邮寄出去快多了。 叶时安和顾明燁不敢在屋子里讲话,两人从屋里出去,躲在外面,讲话也不敢太大声,跟做贼似的。 她望著眼前身材高大的男人,心里从前有感激,也有好感,现在却多了一份內疚。 “我妹妹说的话,你別放在心上。” 顾明燁声音低沉:“她说的对,一点错都没有。” 叶时安猛然抬头,以为会对上顾明燁抗拒的眼神,却发现他的眼神比从前更炽热。 “你那么好,我现在配不上你,將来要拍马才能追得上。之前我还犹豫,要不要跟著大车队跑运输,现在我决定了。我要出去闯一闯。只守在村子里,只会离你越来越远。你家里人那么疼你,就算没有他们,你妹妹也会把你带回去。” 顾明燁是个性格很闷的男人,做的多说的少。 他总是会身体力行,无声无息地做许多事。 最多分的也不过是用刚才的眼神看她,哪怕彼此都有心思,他们不曾戳破,也不曾越界。有时候看到他,她浑身的疲惫都会被心头的喜悦衝散。 他会偷偷把从城里买回来的包子拿给她,会从山上摘了野果子送给她,会让他奶奶帮忙做一双棉鞋拿给她…… 许多的小细节,她以为自己都忘了,此刻如电影般浮现在脑海中。 她眼眶酸涩:“你不用这样。” “时安,我努力不只是为了配得上你。是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是过十年,二十年之后,別人看到你会说,没想到你眼光这么好,嫁了个好男人。” 顾明燁强忍著心里的激动,猛然抬手把她抱住。 他力气很大很大,勒得叶时安都快要无法呼吸了。她却没有提醒他,就这么任由他抱著。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是梦里那个她到老年都不曾感受到的。 寒风很冷,她的心头却很热。 顾明燁从未抱过女孩子,他只觉得怀里的人软得像棉花,还带著甜甜的香气。 他依依不捨地鬆开她,双目赤红却极力克制地移开视线。 “那个姓韩的被抓起来了,短时內不会放出来的,估计还能被送去劳改。就算出来,也不会留在咱们这儿。没了他,我就能放心地出门一段时间。” 顾明燁跟叶时安说自己的计划,他想让她参与到他的生活中来。 他在用行动告诉她,他是风箏,牵著他的线在她的手里。她需要了,就拉他回来。她不需要了,鬆开手,他也不会缠著她。 她会鬆手,只能说他还不够好。 他会努力做到,让她捨不得鬆手,只会把那根线越来越紧。 “在外面遇到事了,就打电话回来。” 他们生產队里有不少厂子,生產队上也有电话。 比起其他的地方,他们这儿的確算是好多了。 “知道。一会儿我开车过来,送你俩去火车站。”顾明燁不敢看叶时安,转身利落地翻墙回去了。 叶时安小声把人喊住:“你把你家的大碗拿过来。” “不用,我……” “让你拿你就拿,废什么话。我妹妹不在这儿,你以为你有这个待遇吗?”叶时安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只傲娇的猫爪子,不高兴地抓在他心头上。 顾明燁心里火烧,面上情不自禁地勾起笑意:“別生气,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吗?我一个大男人,总拿你的东西吃。” “这才第二次,还没送到你嘴里呢。之前你给我拿的吃的,我不是也没客气?” 叶时安走到墙边,摆手让他赶紧回去拿。 顾明燁拿了个漂亮的大碗出来,递给叶时安:“咱妹……” “那是你妹吗?” 叶时安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顾明燁站在原地,摸摸鼻尖,笑得像个憨憨。 叶时安端著碗进去, 瞧见屋里的静悄悄的。她把做了一半的饭菜分出点开,装进顾家的大碗里。又拿了几个馒头放在最上面。 她端起碗,躡手躡脚地出去,生怕惊动了叶时寧。 “不够吃再说,家里还有。”叶时安把大碗递给顾明燁就说,“我得回去了。” 免得被她妹妹发现。 回到家,她又开始做饭。 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就怕味道散出去不好说。 第104章 小心她妹翻脸 忍一忍,晚上就能把妹妹的猪羊都带回来给姥家送去,到时候她也能敞开门做饭了。 做好晚饭,叶时安进屋,瞧见叶时寧也正好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她拿抹布擦擦桌子,转身把饭菜端上来。 叶时寧要下去拿碗筷,被她给按住:“你等著吃饭就行了,不用你下来。” “那就辛苦姐姐啦。” “你少辛苦我了?今儿说这话。” 甭管怎么说,叶时寧心里头特別高兴。 妹妹懂事了,至少能说两句话哄哄她。 叶时安端著丰盛的饭菜进屋,叶时寧看到后意外地挑眉。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做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叶时安把碗筷放在她面前。 叶时寧嘖嘖两声:“我就是惊讶,你没给那个傻大个都拿点?” 叶时安:“……” “吃你的饭吧。” 姐姐做的饭可真好吃。 叶时寧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她懒洋洋地躺在炕上,看著叶时安把东西收拾下去,又进来收拾炕,把炕上的被褥都铺好。回头心疼地看著她,跟她说:“要不你就別去了,我自己去就行。” 叶时寧是不想动,但她捨不得姐姐一个人那么辛苦。 “一起去吧,也没多久。” 说著叶时寧打了个哈欠,人还说著话呢,眼睛就闭上了。 叶时安知道妹妹很累。 她没敢立刻碰叶时寧,等叶时寧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衣服脱了。叶时寧晕乎乎地睁开眼,还想坐起身被叶时安按住。 “脱了衣服进被窝里睡。” 叶时寧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半点声音,她手一挥,叶时安只觉得眼前一黑,地上瞬间堆了不知道多少头处理好的猪肉和羊肉。 真是不省心啊! 叶时安提心弔胆的,这要是有外人在,还不得把人给嚇死? 等明儿妹妹醒了,她得好好跟她说说。 叶时安把东西收进空间,才头疼地给叶时寧拉上被子。 明明她和叶时寧同岁,有时候就跟养了个女儿似的。 叶时安看著妹妹熟睡的面容,心疼地给她掖被角。 今天的事,震撼到她了。 她知道妹妹小时候就会狐假虎威,出去玩,说哥哥们的名字,哪个哥哥厉害说哪个。绝对不会让自己被人欺负。要真有小孩儿欺负她,她转头就喊哥哥。 哥哥们大了,没办法帮她打架。她就叫侄子们过来。打贏了,別人的家长找过来,她见情况不对就哭,还边哭边道歉。 说自己不对,不该没有把玩具主动给他们玩。 那些家长听了能忍吗? 掉过头把自家孩子暴揍一顿。 附近的孩子就没有不遭殃的。、 后来,那些小孩儿都学乖了,找谁麻烦也不能找叶时寧的麻烦。 惹了叶时寧,不止要被叶时寧的侄子们一顿暴揍,还要被爹妈暴揍一顿。甭管他们怎么解释,就是没用。 可就是这么多心眼儿的小妹,娇气的不行的小姑娘,为了她的名声,为了她的安全,没使用任何计谋,孤身跟个男人对上了。 也不怕韩明超发疯。 真是个笨蛋。 叶时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眼眶热热的。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天真善良,哪怕是坏都坏得可爱的妹妹呢? 从屋里出来,北风颳在脸上,她还没来得及背过身,面前就多了一堵肉墙。 “不冷吗?” 顾明燁把雷锋帽扣在她头上,帮她把带子繫上,又把军大衣的扣子扣好,领子帮她竖起来,最后把围巾系在最外面, 连她的脸都包裹上, 只露出一双眼睛。 叶时安站在原地,任由他摆布。 “走吧。” 顾明燁转身要离开,叶时安低声说:“等下。” 他看到叶时安拿出一个小布袋子,把布袋子里的药粉均匀地抹在门上。还在窗户附近全部都撒上了粉末。那些粉末藏在窗户缝里,根本不容易被风吹走。 叶时安把家里所有能进去的地方全部都抹上了药粉,才拎著袋子扩大了一圈。 她站在原地催促顾明燁:“你出来。” 顾明燁不明所以往外走了几步,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回头就看到叶时安拎著布袋子,把房子周围撒了一圈又一圈的粉末。 “你弄这么多,风一吹就没了。没有用的。” 说著,他伸手要去拿布袋子,不想被叶时安躲开了。 顾明燁顿时僵在原地,乾巴巴地解释:“这种活我来,你站在一旁等著就行了。” “不用。” 让他来岂不是露馅了。 顾明燁喉咙乾涩,急的身上冒出一身汗:“时安,你是不是生气了?” 叶时安声音冷淡:“我没那么容易生气。这些药粉你碰了会过敏,会浑身溃烂而死。我体质特殊,碰这个药粉就没事。而且,我也不是隨便撒的,是有技巧的在撒。真要有人到院子里来,还没等进屋,就会发现身上不对劲。就算他们逃掉,这毛病也好不了。我早晚能逮到他们。” 再偷偷地处理掉。 顾明燁也不离开,就不远不近地跟著她。 “你对她还真好。” “如果不是我来这儿,那么来这里的人就是她。是我先报了名,她没办法才留在城里。还早早地嫁了人。我妈之前来信说,她並不喜欢对方,甚至还闹著要离婚来的。也因此工作都差点被別人哄了去。” 顾明燁惊讶:“她看起来挺聪明的,没想到还被人骗走工作?” “那段时间,她身边也没个可以讲心里话的人。她回家跟家里人抱怨,家里人会觉得她是不適应大西北的生活,有点过分娇气了。我妈觉得,女儿嫁出去了,给人家当媳妇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跟婆家起衝突。意思是让她再適应一段时间。毕竟劝和不劝分。” 叶时安眼神冷得像是要刀人:“谁也没想到,有人竟然趁机在她耳边挑拨离间。我妹当时怨气极大,觉得我家里人不在意她,不爱她了。她对象也不是值得託付的好人。” 说到这里,叶时安咬著后槽牙冷笑。 “那人平时跟我妹借了好几百块钱好像,三千块钱买来的工作,她竟然妄想八百块钱就拿走。实际上,花了三四百,四五百的样子。” 顾明燁:“……” 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叶时寧这么蠢。 叶时安回头瞅他,警告:“別把你心里的想法带出来。” 小心她妹翻脸。 第105章 有人来了 “我没有。” 顾明燁狡辩完摸摸自己的脸,凑过去,心虚地问:“很明显吗?” 叶时安冷哼一声:“你骂她蠢。” “看来很明显了。”顾明燁直起身,很苦恼,“我想不通,她看起来那么聪明,怎么会干过这么糊涂的事呢?” “我妈说,我妹觉得自己中邪了。” 这句话声音很小,小到风吹出去都听不见什么。 万一被人听见后面那三个字,叶时安会彻底完蛋。 顾明燁倒是很放在心上,还压低声音问她:“要不带她找马婆子看看?” “不用,都好了。” 有些话家里人说说就算了,真要是带她妹去找马婆子,还不知道会被人传成什么样呢。 叶时安撒了两圈药粉,也差不多了,一般人不会轻易绕进来。 她把布袋子装进口袋里,给顾明燁使了个眼神,两人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我可跟你说,这事就你知道,我只跟你说了。你听完就烂在肚子里,別四处跟人说。你要是实在憋不住,想要找人说,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对著大树说。” 顾明燁:“……” 叶时安把最后一点粉末抹在大门上,和顾明燁一起往拖拉机站走。 “我不是守不住话的人。”顾明燁想了想,还是解释一句。 “最好是。” 叶时安说完心里痛快了,至於顾明燁心里痛不痛快,跟她可就没关係了。 两人到了拖拉机站,顾明燁开著车出来,两人去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拖拉机停在路边上。 这会儿人不多,接站的人就零星几个。 有夜色遮掩,叶时寧在这边干什么都没关係,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有个碍眼的在这儿,她得想办法把人弄走。 “你去国营饭店买点吃的回来唄?” 叶时安拿出钱和票递给他,顾明燁没要,只问她:“你想吃点啥?” “都行。晚上我妹那脸色,我都没怎么吃饭。”叶时安这么一说,顾明燁丟下一句话就走。 “那我去看看还有啥吃的,儘量买你喜欢吃的。” “不用著急,我还得进去找人呢。” “知道。” 顾明燁长得人高马大,腿又长,一步比人家两步还多。不一会儿就穿过马路,朝著不远处的国营饭店走去。 等他一走,叶时安就把十只羊拿出来放在车上。 猪肉她也放了点,不算多,也就是十几斤的样子。 这样她就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做猪肉给妹妹吃了。 项炼的事情,妹妹肯定是瞒著家里的。她自己又不会做饭,守著金山银山,也填不饱自己的肚子。估计只有在这儿,才能肆无忌惮的说出自己想吃的东西。 可这些东西,得有个由头。 叶时安坐在车里等著顾明燁,过了半个多小时,顾明燁才回来。 他把饭盒从大衣里拿出来,递给叶时安:“你先去火车站里吃,外面太冷,饭一下就凉了。” “东西都送到了,咱们回去吃。” 叶时安接过饭盒抱在怀里,实际上是装进了空间里。 她催促顾明燁:“先回去。” 顾明燁没想到东西送来的这么快,他往车斗里看,里面装了好几个麻袋。他也没问叶时安是怎么装的车,听话地启动拖拉机开著往回走。 冬天的风很硬。 他戴著皮手套,都觉得寒风透骨。 胸前也冰凉冰凉的。 “顾明燁!” 他听见叶时安喊他,回头问她:“咋了?要上厕所?” 这人怎么什么都问? 叶时安顿了顿:“不是,给你这个。” 顾明燁看到她递过来的军大衣,说什么都不肯要:“我一个大男人,没事的。你自己盖著,別冻著了。” 她就知道他不会要。 叶时安想了想,起身从车斗里跳下来,走到前面伸手推推他。 “给我一点位置,咱俩一起坐。” 顾明燁心里头火热,嘴上却说:“前面冷,你在后面有车斗挡著,会暖和点。” “別废话。” 叶时安里面穿的棉衣很厚实,她把多出来的军大衣盖在他腿上,自己躲在军大衣里,儘量占据少一点的位置,不影响他开拖拉机。 这一刻,她庆幸这是四轮拖拉机。要是手扶拖拉机,两人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才到家。 顾明燁也会更受罪。 前面没有后面那么顛簸,叶时安折腾一天困个半死,靠在他身上竟然睡著了。顾明燁单手握著方向盘,一只手护著她,发现她攒成一团,整个人都躲在大衣里,就把她的头往自己腿上放了放,让她躺得更舒服点。 车轮盖子那个地方是铁的,腿放在上面还是冷。 下面也会漏风。 顾明燁有心开快点,条件摆在这里,也没办法。 叶时寧睡得很不踏实,忽然她听到一声惨叫,猛然睁开眼。她心跳扑通扑通的,望著漆黑的屋顶,竖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刚才那一声惨叫好像是她的幻觉。 她伸手摸著旁边,没摸到她姐,却摸到了一张纸。 什么东西? 叶时寧抓起纸,拿近了也看不到。 她顺著枕头往旁边摸,在她和姐姐的枕头中间摸到手电,抓著手电钻进被子里,確定不会漏光才打开手电筒。 光线一点都不刺眼,手电也不知道用了多久,电池快没电了。 昏黄的灯光就能照亮眼前巴掌大的地方。 电池这东西,她空间里可造不出来。 叶时寧举著手电,把纸铺平,仔细一看发现这是姐姐写给她的留言条。 “寧,我去接货了,不是一个人去的,会处理好。房子四周,我都撒上了药粉,你不出去,別人进不来。听见动静,也不用怕。有可能是狼。真有事,你就躲起来,等我回来。 安。” 姐姐的字跡比从前还好看,下乡后竟然还有空练字。 她空间里產出不少种类的纸,有宣纸,有白纸,比较適合姐姐使用。等姐姐回来,她多给姐姐留点,足够姐姐挥霍一辈子的纸。 姐姐喜欢写毛笔字,她空间里最近还產出了一种墨。 墨的质量如何叶时寧不懂,她只知道这个墨是能用来写字的。反正不花钱,姐姐想用多少都成。 在生產队里,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一般的书也不能看。 练练字,陶冶下情操也算是排解下日常的烦闷。 她全力支持。 叶时寧把留言条送进空间,里面有个格子,专门放跟姐姐有关係的东西。 她关掉手电,掀开被子,竖起耳朵听,外面那一声惨叫仿佛是她的错觉。 “姐姐的药那么管用?” 叶时寧小心翼翼凑过去,按住门帘偏中下一点,防止门帘抖动。另一只手从最下面的地方,悄悄地掀开一条缝隙。 第106章 靠!不是!你……&…… 月光很明亮。 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人在地上躺著,看不清身高,也看不清样子。他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却不敢叫出声。 另一个站著。 站著的那个男人正找来一根绳子,扔在男人身上,声音极小地催促:“抓住,抓住它!” 躺著的男人一只手抓住绳子,站著的那个用力把他往外拖。 叶时寧知道姐姐的药粉都是强力药,不是好东西,但也不会让人死,只会让人永远备受折磨。 她冷眼瞧著两人挣扎著出去,记住其中一个人的长相,和另外一个人的身形。 没过多久,外面响起拖拉机的声音,叶时寧伸手打开灯。 叶时安看到屋里灯亮了,紧绷了一路的弦瞬间鬆了。 她从车上跳下来,打开家里的大门,转身过去帮顾明燁搬东西。 “咱俩来。” 顾明燁按住她的手:“不用,別先进屋,我来就行。” “东西放在窗户下就行。”叶时安也没客气,她先往院子里跑,一边跑一边把自己洒的药粉收回来。 忽然,她脚步一顿,顾明燁正好扛著麻袋从后面过来,停在她身边沉声问:“怎么了?” “有人来过。” 叶时安说完,顾不得起来,迅速往屋里跑。顾明燁也反应过来,把东西扔在地上,紧跟在叶时安身后衝进去。 两人进了屋,还没衝进住的房间,叶时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姐,我好好的,没事!那俩人在你们回来之前,刚跑走。”说著,叶时寧衣著整齐地从屋里出来。 顾明燁眉心一蹙,转身就往外走:“我去追!” “追什么追!不用管。”叶时寧把人喊住,“先把东西搬进来,放到西屋去。” “好。” 顾明燁脚步一顿,想起她的手段,听话地出去把麻袋都扛进来。 西屋就是放东西的地方,屋里没烧火,很清冷。用来放东西最適合不过。 之前叶时安想著,妹妹睡觉呢,不好叫顾明燁进来。现在妹妹起来了,就能把东西直接放进去。 “你先回屋,我出去看看。” 叶时寧:“姐,我跟你一起。” “不用,也用不著你。”叶时安习惯不让妹妹干任何活。 妹妹出生时,比她小了好多。 还三天两头生病。 家里人都很宝贝她,就怕妹妹一不小心没熬过来。 好不容易长到七八岁,同龄小孩儿都去读书了。妹妹也跟著去,个头是班级里最小的,人也是最瘦的。 大家在外面跑跑跳跳,妹妹却不行。 她跟著跑一圈回来,还没走两步,两眼一翻当场晕过去。 那一次,不止把家里的人嚇坏了,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们,也都嚇坏了。 大家知道叶时寧是个脆弱的宝宝,一般人跟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她知道妹妹不喜欢这样,就和妹妹换身份。 妹妹能长这么大,是他们全家人精心养育的结果。哪怕现在妹妹身体好转,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甚至看不出小时候体弱多病的样子,叶时安也依旧习惯不让妹妹做任何事。 叶时安閒著没事,就煮点薑茶。 锅是洗乾净的。 她往里面放上水,又把引柴塞进灶膛里。再在里面放上木头。 叶时寧害怕点不著,还在木头上面放上松针。这样就確保木头一定会被点著,这才放心地直起身。 空间里的姜有切成现成的薑片,根本无需她动手。 叶时寧把红糖、枸杞、红枣、生薑全部都放进去煮。 “你还烧火干啥?屋里冷吗?” 叶时安发现灶膛里的火很旺,还以为炕凉了,她进屋伸手在炕头的地方摸了摸,一转身就发现妹妹靠在门框上轻笑。 “给你煮点薑汤,感动坏了吧?”叶时寧小表情相当得意,“你可是第一个喝到我亲手煮的薑汤的人。” 叶时安没笑,鼻尖发涩,眼眶温热。 可把叶时寧给嚇坏了。 “你哭啥?” 叶时寧拿出手绢给叶时安擦眼泪。恰好顾明燁进来,他像头凶猛的狼一样,死死地盯著叶时寧,好像叶时寧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她狠狠瞪回去:“凶什么凶?” 哭得说不出话的叶时安:“……” 她泪眼婆娑地回头,对上顾明燁的眼神摇摇头,然后示意他赶紧干活。顾明燁审视地看著叶时寧,又看了眼叶时安,最后败下阵来,扛著东西放到西屋去。 东西放下他又出去搬,姐妹俩对视一眼,叶时寧撇嘴嘀咕:“姐,你瞧瞧他刚才那个样子!” 她这么说,但是没生气,反而还挺高兴的。 知道护著她姐姐,比什么都好。 就怕他是个怂包。 “等会儿不让他喝你熬的薑汤。姐姐全都收起来,留著以后慢慢喝。”叶时安擦掉眼泪,情绪也稳定下来,笑著哄妹妹。 “给他喝吧,万一回去感冒,还得你费心思照顾他。” 她知道她姐是绝对不会放任顾明燁生病而无动於衷的。 叶时寧觉得要从根源上杜绝某人生病的可能,防止某人装可怜,趁机和她姐姐培养感情。 顾明燁人高马大,力气还不小。 没一会儿就把东西都搬进来了。 薑汤煮好了,叶时安盛了一饭缸递过去:“我妹妹煮的,让你多喝点暖暖身子,別感冒了。” 顾明燁抬眸看了眼叶时寧,声音低沉:“谢谢。” “切~” 叶时寧懒得看他,转身回了屋。 叶时安:“……” 她尷尬地衝著顾明燁嘆了口气,低声说:“我妹……你別跟她计较。” “不会。” 顾明燁也不懂,为何长得那么像的两个人,性格会天差地別。比起娇气任性的叶时寧,他还是觉得叶时安更好。 若是下乡的人是叶时寧,他得绕著走。 看到她就躲起来。 叶时寧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她抓著草莓用力咬下去。 饱满多汁的草莓,超级甜,味道巨好。 “草莓好吃是好吃,可我还是想吃猪蹄子。” 叶时寧竖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啥也没听见就听到了微沉的脚步声从他们家离开了。 那个討人嫌的从她家走了吧? 叶时寧抓著草莓衝出去,掀开门帘,看清外面的画面,瞬间放下门帘把头缩了回去。 靠! 不是! 第107章 咋地,你想离婚? 他们俩在干啥! 那个王八蛋!不,不对,王八蛋站在原地啥也没干,是她姐! 她姐拉著人家的衣服领子,迫使人家低下头,她姐主动勾著人家脖子,往人家嘴上啃。那王八蛋都傻眼了,呆呆地看著她姐,活脱脱一个呆头鹅。 她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啃人家嘴巴哪儿好了? 她姐怎么跟裴清寂一模一样,见到人就想亲两口。 叶时寧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我脸怎么这么烫?”她用手对著脸扇风,竖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外间屋的两个人也都闹了个大红脸。 顾明燁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目光紧紧盯著叶时安,呼吸很重,根本不在意刚才小姨子看见了什么,只想再尝下她的味道。 “回去吧你。” 叶时安说完转身去西屋。 顾明燁站在门口,视线追隨著她,直到看不见她,才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 他从来不知道女孩子的唇那么软,更不知道会那么甜。 陌生的热流涌向一处,他转身靠在房子的墙上,扯开领口,任由冷风灌进来,给他降温。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睁开眼,看到心上人俏生生地站在门口。顾明燁伸手把人拉到怀里,俯身狠狠亲下去。 他亲的很急又很粗鲁,唇齿碰到,她下意识往后躲,他倏地加大力气把她抱紧。 急切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你是故意的对吧。” 他想亲她,又不太会,那轻微的躲闪他察觉到后,便停下了动作。他紧紧抱著她,头埋在她颈窝,闻著她身上的香气没再说什么。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他,顾明燁,一定要出人头地。 他要让所有女人都羡慕叶时安,让叶时安身边的人都知道,她,叶时安没看错人,嫁对了! “你回去休息吧。” 顾明燁嘴上说著让她走,手臂却没鬆开半点,他知道她性格刚强,万事都不喜欢依靠別人。但这件事不是別的事,她再有本事也是个女同志,一个女同志哪里能对上两个成年男人。 万一人家不是两个人,她这不是给人家送菜去吗? “今天家里来的那两个人我去查,你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明白吗?我一定会把人抓到,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时安,答应我,別衝动,不要自己去,行不?” 高大的男人近乎哀求地看著叶时安,他是真害怕她一个人去找那些人算帐。 “我又不是傻子。” 叶时安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等这件事处理完再走。” 顾明燁恨不得把叶时安带在身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不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太不安全了。 他们村儿好多光棍,再就是死了老婆的老男人。这些人做梦都想有个媳妇。 前几年,有两个男的趁著学校放学,拉了一个初中的小姑娘去了苞米地。 小姑娘被家里人找到时,那两个王八蛋跑了。 这多年都没敢回来。 那姑娘没嫁人,疯了。 他们家里恨得不行,又没办法。就这一件事,几乎把一个家都整散了。 叶时安长得这么好看,惦记她的人更多。 之前她晚上出门,他都会跟在身边。就怕有个三长两短,他后悔一辈子。现在要出去,他怎么能放的下心。 更別说,她还被人盯上了。 顾明燁很不放心她一个人住。 “我手里的药粉,別人碰了就完蛋。只有我自己碰了没事。我在院子里撒的粉末,能让他们全身溃烂。粘上一点,就能烂全身。短时间內发现不了,时间久点就能知道是谁。我不去找他,你也按照计划进行。別因为这些人,耽误了前途,不值得。也没必要。” 叶时安还跟他说:“明儿我给你做几个布袋子,你到时候带在身上。听说,路上有人偷油,还有人偷货,更有人偷车零件的。你就用药粉把车上全都涂满了。让他们偷,偷完都得还给你。”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再不走他怕自己忍不住。 “等下。” 叶时安捡起地上的猪肉递过去:“冻著呢,你回去洗洗,给家里人补一补。” “你留著吃,你妹给你弄来的,你自己留著吃。”他怎么能要她的东西呢。 要是她没有,肯定不会给顾明燁的。 她妹妹给了她一座小山似的肉,她自己吃,吃一辈子都不见得吃的完,自然不用省著。 “常年不吃油,肚子里就没有油水。会营养不良的。你奶奶吃点好的,还能多活个几十年。” 顾明燁没再推辞:“谢谢。” “你要是真谢谢我,就好好干,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叶时安又让他端著薑汤回去,看到他翻墙过去,回头让她先进屋,她才转身回了屋。 进屋之前,又撒了些药粉。 叶时安洗洗脸,又洗洗手,站在门口摸了摸嘴唇,嘴角勾著甜蜜的傻笑。 “这么甜?” 叶时寧早就竖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听见她姐来来回回的,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怕出去再撞见他们俩那点破事,她在屋子里听了半天。 明明她姐都进来好一会儿了,人就是不进里屋。 她掀开门帘往外这么一看,差点没气死。 “还行。” 叶时安笑容敛去,比起之前的清冷,多了一丝温柔的味道。 真气人! 处个对象怎么变化就这么大呢? “你还好意思说行?我都跟你说了,別衝动。好男人多的是。你还非要跟他亲嘴。他要用这个拿捏你,將来你对象怎么看你?” 叶时寧急死了。 “做人要多长个心眼,別傻乎乎的留下什么把柄给对方。” 叶时安知道妹妹说的有道理,可她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她拉著叶时寧进屋,把人按在炕上:“我心里有数。再说,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处的来就处,处不来就算了。没人规定我结婚之前,只能处一个对象。別人相亲的还要想看好多个呢,我这才处一个对象你就急上了。將来,不有得你著急?” 叶时寧被叶时安的这份言论震惊得瞠目结舌。 “姐,你的思想可真超前。” 她一个脑子里多了本书的人,都没有她姐姐这个觉悟。 真不应该! 她应该多跟她姐姐学学,思想要放开点。 “还行吧。” 叶时寧没得意。 她从梦境里获取到的那些信息,带给她的悲伤痛苦,远大於那些附带的信息。 “姐,你多谈几个对象吧!结婚之前不多谈几个对象,真感觉亏大发了。比如我,我现在就觉得挺亏的。我都不知道谈恋爱是啥滋味就结婚了。” 叶时安顺口一说:“咋地,你还想离婚?” 第108章 姐姐支持你 叶时安没想到,她说完之后叶时寧不说话了。 “叶时寧,你真想离婚?”叶时安心里咯噔下,不是生气,而是担心。 她瞧见叶时寧点点头,又摇摇头,快急死了。 “你摇头干什么?说话啊!” 叶时寧心虚地说:“之前是挺想离婚的,后来就还好。” “他打你?” 叶时安后来才知道,不是所有人家的父母都跟她的父母一样,相处的温和。有些男人会耍酒疯,会打女人,会…… 太多阴暗的生活,是她不曾接触到的。 如果不是梦里见到,她都不知道还有许多的女子是生活在地狱中的。 叶时寧有些奇怪,不明白她姐姐为何如此激动。 “他不打我,但是不让我睡觉。”叶时寧跟她姐告状。 之前她姐不在家,有些话她不好跟別人说。现在好不容易能和姐姐说说结婚之后的事,叶时寧可来了精神。 “姐,你先上来,地上站著凉。”叶时寧摇晃著叶时安的手撒娇,“你上来,我好好跟你说。” 叶时安说:“我泡个脚,你泡吗?” “泡。” 姐妹俩坐在炕沿边上,面前放著凳子,凳子上摆著洗脚盆。 叶时安手里还端著一碗薑汤,慢悠悠地喝著,就怕妹妹的心意被她糟蹋了。 “说吧。” 叶时安都等半天了。 这清冷的语气听著还怪严肃的。 叶时寧却觉得特可靠。 姐姐的態度说明了,姐姐很在意,很愿意倾听,不会把她的抱怨当成是她娇气。姐姐总是这样,比別人对她更多了一份耐心。 不是家里其他人不好,而是时代不同,关係不同,性別不同,经歷也不一样,造成了彼此之间有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鸿沟。 她觉得委屈,別人却觉得那不是委屈。 姐姐就不一样,她说了姐姐就换位思考。 “结婚的时候,是不是很不开心?”叶时安没等到妹妹开口,乾脆问出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叶时寧果断地摇头:“那倒没有。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勉强。我可是有了一份工作呢!金饭碗。咱家前面大杂院里那个孤寡老太太跟我说,就算將来有一天厂子倒闭了,火车站的工作也不会丟。大家出行,都要靠火车。让我好好干这份工作。” 叶时安挑眉:“那我咋听说,你要把工作卖了呢?” “咳!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呀!”叶时寧別看眉眼生动,嘴里却咬牙切齿,垂眸眼底都是恨。 偏巧这事说不出去,也说不明白。 “你说。” 叶时安不是傻子,哪里瞧不出妹妹挺高兴的。她看著妹妹白白嫩嫩的脚丫,嘴角勾起苦涩。 她也是个自私的人,为了求一个心里踏实,想知道妹妹心里的想法。 叶时寧才不管她是不是自私的求个心安,她恨不得把和姐姐分开之后的事情都跟姐姐说一遍。 “结婚我还挺高兴的。毕竟能从咱们家出去了。你也知道,爸妈恨不得给我当尾巴。特別是妈妈退休后,带著孩子也要跟我一起出门。” 叶时寧鼓著脸颊,像个雪糰子,软软糯糯的,可爱到让人想咬一口。 偏偏她骨子里有一股叛逆,让她看起来不是那么温软柔顺,反而多了一抹別样的生机和动人。 “爸妈是关心你。” “我知道,我就是因为知道,才想著要逃离。”叶时寧扭头问姐姐,“你说,我是不是不知好歹?” 叶时安郑重地摇头:“不是的。你是人,有自己的想法。笼中的鸟儿还想著要飞出去,何况一个人呢?你的想法没错,爸妈也没错。我们都需要一个机会。” “嗯,结婚就是那个契机。新工作我不太会,对方看在裴清寂哥哥的面子上,很耐心地教我。我还算有点小聪明,轻易就学会了。” “到了大西北后,我跟裴清寂去领证。他长得很高,看起来比隔壁那个討人嫌还要高那么一点。长得跟他属於一个风格,五官轮廓分明,线条硬朗。他身上的野性没討人嫌那么多,有时候看著还挺斯文的。” 叶时寧抬手比了比自己的眉毛:“他这里有一道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特別害怕。感觉他很凶。我想著要逃跑来著,后来想著是亲戚介绍的,又是大厂里的工程师,应该不至於是个坏人。” 叶时安听著心疼坏了。 她抿著唇,眼神一眨不眨地望著妹妹。 “后来呢?”她轻声问。 叶时寧表情顿时生动起来:“他的饭是真的没白吃,力气好大!掐著我的腰轻鬆地把我举起来。晚上他还不让我睡觉,跟疯了一样非要跟我做那个事。” 叶时安可不是叶时寧那个小笨蛋,她脸瞬间通红,语气更清冷了。 “你不喜欢就拒绝啊。”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叶时寧就更生气。 她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声音都忍不住拔高几分:“我是没说吗?我说了,他以为我是愿意的。你说他是不是笨?” 叶时安:“……” 有些事,哪怕她是姐姐也不好给出建议。 她只能含糊不清地说:“我也没结婚,我不太理解。” “你是没结婚,可你主动亲人家,可怕得很。”叶时寧真是心直口快。 此言一出,姐妹俩都尷尬了。 叶时寧不安地去拉她姐姐的袖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反正不可怕!我就是羡慕,我没你那么厉害。要是我跟你一样,能掌控我们俩之间的关係,那他肯定就会听我的话了。” 她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姐姐明白她是真的羡慕姐姐? “有些事是天生的,但是我可以跟你说点小窍门。有些话,换个顺序讲,意思就变了。”叶时安以前觉得时间足够,她们也会嫁到一个地方去,才没有跟妹妹说这些事。 叶时寧发现姐姐没生气,又高兴起来:“姐,你快教教我。他现在能听我讲话了,我也就没那么排斥了。可这事你知道的,我有时候就觉得太累了。” 叶时安蹙眉:“你不舒服?” “也不是。”叶时寧难得有点害羞的情绪,“就是,时间太长了。” 第109章 会不会觉得她歹毒 叶时安眼神十分复杂地看著妹妹。 妈妈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妹妹真是傻人有傻福,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因为这个跟他生气,然后跟陈晓梅说了这个事。她几句话,拱了火,你就脑子犯浑闹著要离婚,还要把工作卖给陈晓梅,跟她介绍的人去过日子?” 叶时安眼神都变得犀利了。 叶时寧嘆气:“姐,你不用说的这么委婉。什么叫过日子,那叫私奔。” “闭嘴吧你!” 叶时安快气死了。 她伸手点点叶时寧的额头:“你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別人挑拨两句,假装顺著你的话哄哄你,你就以为人家是掏心掏肺地对你好。” “我知道错了!当时那不是脑子不好是吗!就跟鬼上身了似的,完全跟著她的想法走。还好我关键时刻幡然醒悟了。” 叶时寧急忙解释。 “那你现在呢?跟小裴……” “挺好的。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你也知道,我也挺懒的,还喜欢吃点好的。换成其他人,肯定不会这么惯著我。小裴就不一样了,他从来不让我干活。唯一的苦恼就是晚上。好在现在他听劝了,知道忍耐了。不过,他这个也是事出有因,不是他的错。我们已经沟通好了。” 叶时寧语速极快地解释完,让她姐姐赶紧消火。 “那你就跟他好好过日子。现在大西北不可怕,让他好好的干,等后面有机会,再想办法调回京市。毕竟,你每年去大西北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要是以后你们单位改制,你们只跑一条固定的线。你不去大西北,那你们就彻底分隔两地了。” 叶时安想的要多一些。 “这事我也想过,短时间內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而且,这两年,他也不会离开大西北的。他爸妈跟他三哥一家都在那边。” 叶时安:“我听妈说,你把他三哥的两个孩子带过来了?” “孩子都要死了,我不管任由孩子待在那儿,那我还是个人吗?”叶时寧靠在叶时安肩膀上得意地说,“我没主动开口,是他们求我,我才同意把人带回去的。这也不是咱们自己养,就是住在咱们家。吃的喝的都是裴家人出。裴清寂记了帐,他说这个钱,他先垫上,后面等他家平反后,让他三哥还上。” 叶时安戳戳她的眉心:“你还真让他们还啊?” “还吧。还了他们安心些。我也能光明正大的不干活,还没有心理压力。不然人家该觉得我仗著这份恩情,在他们家作威作福。” 叶时安无语。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妹妹聪明还是傻。 “到婆家总要装装样子的。” 叶时寧拒绝:“不装,那多累?等回去,我就给裴清寂写信说清楚。我就是这样的人,不管在哪儿我都这样。不该我乾的活,我不干。让我给他们全家做饭吃,別做梦了,那不可能的。別说我不会做饭,就是我会,凭啥呢?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这个工作简直不要太完美。” 叶时寧激动地坐起来:“姐,你不知道,过年的时候我们不是在火车上,就是回京市。反正不会在他们家。到时候,我就让他回他家过年,我在咱们家过年,多好!” 叶时安也羡慕了。 她也觉得这样很好。 不要太完美。 “姐,其实顾明燁也有点好处的。他奶奶年纪大了。將来你们结婚后,带他回家过年。然后把家搬到咱们家附近去。这样他也没胆子欺负你,我们也不用担心你了。” 叶时寧做梦都想跟姐姐像小时候一样。 她知道,人长大了,有自己的家庭,她们姐妹关係再好,也不如小时候亲密。 叶时寧没想到妹妹想得那么长远:“好,我让他努力,爭取早点回家。” 不管顾明燁愿不愿意,她都会把家旁边的房子买下来。 以后,她可以和顾明燁各过各的,过年各回各家。 他捨不得他家人,她也捨不得和家里人分开,那就分开过年。 挺好的。 “姐,我打那个知青的事对你没影响吧?” 现在才来问,不会太后知后觉了点? 叶时安:“没有。” 叶时寧:“那他跟你什么关係?他是不是欺负过你?” “我觉得这个人不是好人,对他关注了下。主要是戒备他使坏。没想到,我平时都不和他说话,他还臭不要脸地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打的好,你要是不打他,我也会打他的。” 叶时安没说实话。 那个韩明超没有跟梦里一样,立刻就来接近她。而是观察了许久之后,才不断地往她跟前凑。 拙劣的技巧她一眼就看穿了。 叶时安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自然是下了套等著韩明超往里面钻。 她没想到韩明超会直接破釜沉舟。 这些糟心事就不用一一跟妹妹说了,免得脏了妹妹的耳朵。 “姐,你自己住在这里不安全。晚上还有人过来……”叶时寧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她到现在心跳都没平稳。 叶时安握住她的手:“是我的错。我应该带你一起走的。”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是那些人坏透了。”叶时寧义愤填膺。 “是不是嚇著了?” 叶时寧摇头:“没有,没嚇著。” “今天只是个特殊情况。”叶时安握住她的手冷笑,“今天来那两个人很有可能是村里的二流子。他们明面上跟韩明超关係不好,实际上韩明超背地里经常跟他们混在一起。韩明超因为我出事,他们两个是过来替韩明超报仇的。” 叶时寧震惊:“报仇?” 至於怎么报仇,叶时安没说。 那些不是妹妹该知道的事情。 “就是想让我改口唄,让我出面,叫表哥把韩明超给放出来。不然,韩明超这辈子都完了。”叶时安观察著叶时寧的神情,“寧寧,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歹毒?” 叶时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歹毒?” 她都不想告诉姐姐,她在大西北打遍无敌手了。 “姐,你知道我打韩明超的棍子上抹了什么吗?” 叶时安眉心一跳:“你抹了药粉?” “对。”叶时寧第一次没在姐姐面前撒娇,而是用一种看起来跟姐姐差不多的神情,冷然道,“所有欺负姐姐,陷害姐姐的人,我都不会轻饶他的。” 第110章 要亲一口不? 她何德何能,才能遇见这么好的妹妹。 叶时安別过头,偷偷地擦眼泪。 “姐,你被我感动哭了?”叶时寧凑过来,歪著头看她姐。 叶时安在她开口的时候,已经把眼泪擦乾了。 她在妹妹面前很可靠的,绝对不会哭。 “感动是有,但是没哭。” 姐姐真嘴硬。 叶时寧抬起雪白的脚丫,往她姐跟前伸了伸:“姐,你瞅瞅,我的小脚丫是不是特別好看?” “嗯,好看。” “那你想不想咬一口?”叶时寧说完起身就往炕里跑。 叶时安:“……” 她好气又好笑。 “你有本事別跑。” 叶时寧:“我又不傻。” “嘖。” 叶时安抬手,把洗脚水扔进空间里,又把木桶收起来,拿出洗脸盆。 她回头朝著叶时寧勾勾手:“过来,整点水洗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姐,你不会打我吧?” 叶时寧一脸戒备。 叶时安气得冷笑著问:“你觉得呢?” “姐,你变了,以前你从来不会打我的。”叶时寧慢吞吞地挪过去,往盆里面放点水,眼神还警惕地瞅著叶时安。 妹妹身体好了,人也活泼不少。 瞧著更欠揍了! 这一刻,叶时安终於跟附近的小孩儿產生了共鸣。 叶时安冷笑:“人是会变的。” 她一动手,叶时寧就往后跑,人瞬间滚到炕里面。 叶时安衝上来,姐妹俩扭打在一起。她挠叶时寧的痒,叶时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一直求饶。 “我错了,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真知道了?” “真知道了。” 叶时寧的神情无比真诚。 叶时安气喘吁吁地鬆开她,姐妹俩相视一笑,都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小时候,也只有叶时寧身体好的时候,她们俩才会这么闹腾一会儿。每次叶时安都很有分寸,妹妹求饶就放过妹妹。 她害怕妹妹会发病。 “你身体没事了吧?”叶时安很担心她的身体没好彻底。 別看叶时寧看起来挺好的,她说晕过去就晕过去。 她妈偷偷找人给看,人家说,她妹妹是来人间享福的,要好好养著,不然就养不住,会回天上去。 这种荒谬的话他们全家人都信了。 不信也没办法,妹妹身体跟她天差地別。 叶时寧点头:“挺好的。” 书里没写她身体不好,后面也没有发病。 就是那个作者应该挺恨她的,把她写的那么惨。她怎么可能会著了魔似的爱上一个男人呢? 况且,那个孟德彪看著就不乾净,邋里邋遢的。 她是多眼瞎才会瞧上那么一个男人。 “那就行。这次去车站,我还带回来半头猪。家里有人不吃羊肉,带点猪肉好点。”叶时安知道妹妹想的没那么周全,就跟妹妹说自己的想法,“他们没去大西北,就算去过也不知道妹夫那边是什么情况。好糊弄。” 叶时寧躺在炕上,轻轻喘著气,白皙的脸颊上粉嘟嘟的,好似三月的桃花,美不胜收。 “都听你的。” “家里你留了?” 虽然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叶时寧点头:“我说我托关係从外面拿来的。” 她坐起身跟她姐姐抱怨:“不止有肉,还有米麵,板油。天啊!那么多东西,超级沉。我骑著咱们家的倒骑驴,半天都没蹬出去几米。” 叶时安脑子里浮现那个画面,不禁笑著说:“怪我,我要是在家,肯定会让你坐在车里。” “姐,我知道顾明燁不错,对你很好。可你俩身份有別,你亲亲他就算了,別好奇那种事。一旦你跟他那个了,这个男人就抓住了你的把柄。將来你肯定会后悔的。等我回去,想办法给你整个工作,我都给裴清寂写信了,让他想想办法,给你找份工作。实在不行,你跟我直接去大西北。” 叶时安很感动。 她伸手拨开叶时寧额前的碎发:“去大西北容易,回来就难了。我在这边,机会还多些。说不定,过两年政策变了,我也会有更多的机会回城。不急於一时。” “你都十九岁了,再过两年,你都二十多了。你在村里,都是老姑娘了。我知道咱连都年轻,一点都不老。可村里的人会这么想。他们再给你介绍对象,你咋整?你不结婚,別人还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就让他们说。”叶时安不在乎,“嘴巴长在別人身上,他们说什么我都阻止不了。再说了,他们现在嫌弃我是老姑娘,过几年我这个老姑娘就让他们高攀不上。” 真不愧是她姐。 犟种! 超级大犟种。 “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看著办。你要真跟顾明燁结婚,可別怪我不来贺喜。” 叶时安好笑:“你是多怕我结婚?” “很怕。” 叶时寧眼中没有笑意。 她不希望姐姐走上书中的那条路,跟顾明燁结婚,留在这里。又为了给她报仇,臥薪尝胆,吃了好些年的苦,才手刃了仇人。 她姐姐值得更好的未来。 叶时寧忽然想起,再有两年就能恢復高考了。 姐姐要是提前复习,一定能考上大学。 只要姐姐考回京市,姓顾的大尾巴狼这辈子就都见不到姐姐了。 呵~ 顾癩蛤蟆甭想吃天鹅肉。 “姐,工作我还是给你找。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没有必要留在这里。有个好工作,再努力学习。如果你表现好,被推荐去读工农兵大学,也能离开大西北。反正,我是不会让你留在村里干活的。” 叶时安被妹妹感动到了。 “寧寧真是长大了,都知道心疼姐姐了。” 叶时寧无语:“咱俩一样大。” “行了,洗把脸,早点睡觉。明儿还要去姥姥家吃团圆饭呢。咱们带的东西,都不见得够。” 上百口人可不是闹著玩的。 叶时寧打了个哆嗦:“没事,姐,我多给你点鸡蛋。你以后天天吃鸡蛋。猪肉羊肉,你趁著別人不注意多拿过去点。別人要问,你就说我从国外弄过来的猪肉。” “別操心了,赶紧睡觉吧。” 叶时安把盆里的水泼到空间里,让妹妹进被窝睡觉。 清晨。 叶时寧还在睡觉,叶时安就去了隔壁。 柳家老太太今儿一早才知道外孙女打架了,早早的起来等著,看到叶时安过来就喊人过去。 “姥姥,有啥话晚点说,我还忙呢。” “那你忙。” 在家里说一不二的老太太,还能赚大半个工分的老太太,极好说话地进了屋。 大舅妈瞧见,跟儿媳妇撇撇嘴:“瞧见没,这老太太也有和顏悦色的一天。” 大表哥媳妇闻言笑著说:“谁让您没生个闺女,我这肚子也不爭气。但凡咱们家有个姑娘,我奶还能把时安和时寧当成心肝儿?” 大舅妈嘆气:“那没办法,都怪他们老柳家的男人不爭气。” 第111章 钱是不是拿少了? “就是。” 大表哥媳妇去拿柴火做饭。 大舅妈进屋去做针线活。 家里孩子多,都是男孩子,费衣服。 人多,布少,只能拆东墙补西墙。衣服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家里的房子也不多,他们两口子年纪大了,跟老太太住一个屋。 柳老太太瞧见大儿媳妇进屋,拿著针线笸箩过来,就问:“昨天那事你咋没跟我说?” “我都没去,咋跟您说?”大儿媳妇用针在头顶上划了两下,坐在靠窗的地方开始补衣服。 老太太瞪眼:“別天天在家里猫著,也出去走走。再过两年,你想出去走走都没那个能耐了。” 大舅妈:“……” 她今年都七十八了,也活够本了。 可不是谁都跟她婆婆似的,能活到九十岁。 她公公不是都没好几十年了。 老太太年纪大,她才不跟老太太一般见识。 人上了年纪就觉少。 叶时安过去的时候,她大舅已经出去溜达了。一大清早的也不怕冷,起来就出门,吃饭时候准点到家。 大表哥一家留在老院子里,二表哥他们都搬了出去。 大表哥有六个儿子,只有老大一家留在老院子里。大侄子今年42岁,有六个儿子。老大和老二身体素质好,都是高中生,毕了业就去了部队。 家里只剩下老三老四,和老五老六。 二侄子他们结婚,家里在村里申请了宅基地,全都搬了出去。 不然家里根本不够用。 大表哥仗著自己身体好,带著儿子和两个孙子去山上。 现在是冬天,山上的雪还没化。 有点功夫在身的人,都在山上下几个兔子套,每天早上过去瞧瞧,有没有套著兔子啥的。去的晚了,兔子不是跑了,就是被別人捡走了。 他们都是天不亮就上山。 吃饭的时候人也差不多能到家。 这会儿,隔壁院子里只有大侄子家的两个小傢伙。 俩小子今年十四岁,別看瘦,力气可不小,饭量更是跟饭桶一样,贼嚇人。 叶时安叫著俩孩子过来,帮忙把猪肉和羊肉抬过去。 “你俩別出声,你小姑奶奶还在睡觉呢。” 俩小子:“!!!” 小姑奶奶看著就跟地主家的闺女似的,真享福啊。 他俩也想睡懒觉,可他们没这个命。 “来吧,这里面的东西都抬过去。”叶时安把俩人带到西屋,让俩小孩儿开始搬东西。“你俩先搬这个小的,我去你二爷爷家,叫他们家的人过来帮忙。” 她昨天跟妹妹商量了,既然要吃,就吃个痛快。 那就多拿点肉出来。 反正妹妹第一次来,也就带一次这么多东西。 大早上很冷。 一般人都不会出来,方便行动。 再加上两家近,搬点东西也方便。 俩孩子抬著一个麻袋出来回了自家院子,叶时安到二表哥家去叫人。二表哥家情况跟大表哥家差不多,她过去叫人,从院子里出来,身后跟著七八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 “就在这儿,搬吧。” 麻袋妹妹的空间里隨便出產。 根本不要钱,还多得用不完。 叶时寧有的都分给叶时安很多很多。叶时安不缺猪肉羊肉。她早上起来,特意装了不少猪肉和羊肉进去。分別放在不同的袋子里,让侄孙和侄子们抬过去。 人多力量大,没用上两分钟就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过去了。 叶时安留了字条,关上门去了隔壁。 她不担心妹妹吃不上饭,昨天做的吃的都在妹妹的空间里,她自己是一点都没留。 出门前,她往锅里添上木柴,炕能一直热乎下去。 叶时安刚过去,就被大表嫂给拉进屋。 屋里没两个人。 年纪小的,都进不来屋。 辈分不够的更甭说了。 反正屋子里头一个男人都没有。都在外面守著,不让任何人靠近。 柳老太太把人拉到跟前,眼底急切,语气却温和地问:“时安,你跟姥说实话,这些肉你是从哪儿整来的?” 老太太怕嚇著叶时安。 “是寧寧弄来的。寧寧说,咱们家里的人多,生產队发肉,也都是有数的。不吃肉,对身体不好。吃的好点,才能活的久。” 叶时安把功劳都推到叶时寧身上。 她也没说错,本身这些都是叶时寧空间里產出的东西。 叶时寧当时的原话是:“姐,我不能守著金山,让家里的人吃苦。不管怎么说,我就说我从外面弄来的。有门路。他们信就信,不信就算了。反正抓不到我的把柄。姥家也一样,就这么一次,让大家吃个痛快。以后也没什么机会,毕竟机会难得,万年难遇。” 叶时安觉得妹妹可真聪明。 “那也不能整这么多回来,被人发现……”老太太可真是担心坏了。 叶时安安慰老太太:“姥,你別担心!这没事。她不是去国外了吗?老毛子那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肉。” “不缺肉也要不少钱的。”老太太立刻喊,“老大家的,你把钱拿出来给时寧。” 叶时安忙把人拉住:“你家那点钱,还是留著给孩子们盖房子娶媳妇吧。家里俩孩子盖房子,就是六百块钱。老三和老四都十八了,也要定亲的年纪,又是六百。咱们家一年到头,也才分到一千多块钱。这还是咱们家人往死里干,才能赚来这么多钱的。旁人家都是欠著生產队的钱。” “那也不能让你们吃亏。” 老太太说什么都不同意。 “姥,给一百就行了。”叶时安之前就跟叶时寧商量过,要是姥姥给钱,她们留多少合適。 “不行,太少了。” 一百块钱怎么可能买来那么多肉,还有两块上好的板油呢。 买一头猪,差不多一百多块钱。 还有那么多羊,一百块怎么够。 “我妹没花钱。她用布跟人家老毛子换的。布是她嫂子厂里的瑕疵布,虽说瑕疵,也就是不能卖出去,拋开不能用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好的。积压在仓库里,寧寧也是托关係才弄来的。是真没花多少钱。” “这两只羊,你们要好好尝尝。是寧寧女婿从大西北送过来的。其他的都是老毛子那边换的,真没花多少钱。” 第112章 有人知道了她的大秘密 叶时寧趴在炕上,看到炕上的一百五十块钱,抬眸看她姐:“所以你就拿了一百五?” “是不是拿少了?”叶时安问。 “没,都是无本的买卖。要是允许做生意,我都想卖猪肉丸子,牛肉丸子,开牛肉麵馆什么的。反正肉不花钱,蔬菜不花钱,米麵不花钱。我买个门面,请个人来做饭。纯赚。” 她不客气地把一百五十块钱收起来。 “这次真是让姥姥破费了。姐,你给姥姥做个好点的棉袄棉裤,棉花咱们家有,不缺。棉布也足够。”叶时寧一挥手棉布就堆积在炕上。 她前脚收走棉布,后脚就来了棉花。 別人瞧见了估计得嚇死。 柳家的女人们忙活一整天,男人负责打下手。切骨头的切骨头,劈柴的劈柴。不止大舅家,几个舅舅家里都开著火。 家家户户都在做饭。 每家一道拿手菜。 等到上桌的时候,叶时寧才意识到家里的人到底有多多。 家里根本就坐不下。 分成几个屋子坐。 柳老太太年纪大,坐在上首,三个桌子拼在一起,几个儿子和儿媳妇才能都坐在一张桌上。叶时安和叶时寧坐在老太太两侧。 几个儿子还有活著的儿媳妇,跟她坐一个桌。小一辈人人太多,里屋那么大的桌子也坐不下,每家每户出一个代表,其他的都在外间屋挤著,隨后是西屋。 老太太看到大傢伙都坐下了,才开口:“老婆子长这么大,头一次吃到这么多的肉。这多亏了我两个大外孙女的福,我才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如烟是你们的亲妹子,嫁到外地不能回来。她把大姑娘送回来,就是信任你们这些当哥哥嫂子的。往后要是我不在了,你们也要像现在一样,別让孩子在这儿受了委屈。” “不会,绝对不会。” 大舅舅开了口,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妈,这是我们亲外甥女,我们还能让外甥女受委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我还在呢。” 老太太冷哼,根本不给儿子们面子。 她的儿子啥样她都知道,性格不说软,只能说都怕老婆。她这些儿媳妇看著和善,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她活著的时候,她们闹腾不起来。 等她死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其他人也不敢说话,老太太看看大外孙女,又看看小外孙女,从衣服里襟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绢。手绢里面包著东西。 她一层一层的把手绢掀开,里面是钱。 东西是吃饭前,老太太特意找出来的。 她又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又把木头盒子打开,里面装著几块大洋,还有些银饰和簪子之类的。 “这些是我的嫁妆。趁著我还清醒,你们兄弟姐妹都在,就把这些东西都分了。咱们家穷,东西就这么点。给谁的就是谁的,谁也別心里不痛快。” “妈,你说这话干啥?” 柳老八乡里中学教书,每天早早起来去学校,放学回来又很晚。在家的时间相对其他兄弟来说,比较少。他听老太太这么说,心里特別难受。 柳老七也说:“你的东西你自己留著,我们不要。” “你们几个闭嘴吧。”老太太都不拿好眼神瞧几个傻儿子。 她把十块大洋拿出来,递给大儿子:“一共十块大洋,一家一块。若隱联繫不上,但我知道她人还活著。总有一天能遇见。她这块,就给如因。你们都没意见吧?” 几个儿子哪儿敢有意见,儿媳妇们倒是率先摇头:“没意见。” 老太太这才满意。 “银鐲子一共是四副,你们几个媳妇一人一根鐲子,再一人一个银戒指。如因和若隱没有银鐲子。这副玉鐲子,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这是她娘家传下来的,让我將来给我闺女。如因和若隱一人一根,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老太太拿著鐲子,看向儿子和儿媳妇们。 没人敢有想法,都摇头。 “那就给时寧,让时寧带回去给她妈,让她妈收著。要是若隱回来了,就给若隱。若隱没回来,就给若隱的孩子。我不相信,我生出来的姑娘会忘本。她不回来不是因为不想,应该是不能。” 老太太怎么说,其他人都不敢有意见。 “最后这个银锁就一个,簪子两个。这两样东西抵钱。要了这个就不能要钱。你们两口子都商量下,看看都要什么。” 老太太也不著急,就这么老神自在地等著。 其他人都不好开口。 叶时寧和叶时安身为外孙女,也不好开口。 老大媳妇人更拿主意些,主动开口说:“这些东西都是姑娘带的,我们都没这个福分,家里也没个闺女。不如就给时寧和时安吧!也不用抵钱。” 叶时寧是想要的。 这个东西高低是个念想,不管过去多少年,看到这些东西,就会想起姥姥。 “抵钱。我们要这些,是想留个念想。” 叶时寧声音娇娇的,很甜。 人也好看,白白嫩嫩的,坐在老太太身边,跟天上的小仙女似的,让人看著就心生欢喜。 “这个钱我不知道多少,但这玉鐲子应该比別的贵,是姥姥的心意,可我们也不能让舅舅们吃亏。”叶时寧拿出一百五十块钱放在老太太面前的钱上,“多少也就这一百五了,希望舅舅舅妈別嫌少。” 瞧人家这丫头说话办事,是真让人舒坦。 大舅妈越看叶时寧越喜欢。 老太太有点不高兴,刚要开口,就被叶时寧按住手,她朝著老太太摇摇头。老太太心里嘆气,不愧是她闺女养大的孩子,一个赛一个懂事。 “既然俩孩子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 老太太开始分钱。 钱被分成十一份。 老太太一份,几个孩子一人一份。 叶时寧送出去的钱,又回到了手里。 “行了,吃饭吧,再不吃饭,都冷了。” 老太太发话,大家高高兴兴地吃饭。; 他们也没想到,都分家了,老太太还能拿出一千块钱来。 本来这顿饭大傢伙都盼得不行,如今又有东西分,各个心里高兴。 所有人都吃得满嘴都是油。 吃肉吃到饱,这简直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大家都知道这全是託了叶时寧的福,才能过上吃肉吃饱的好日子。 孩子们全都围著叶时寧转。 叶时寧被柳家人宠上了天。 顾明燁两天前就跟著车队出发了,叶时寧走的这天,不只是叶时安来送,柳家人也特意派了人。 到了市里,柳家人去买东西。 叶家姐妹俩去下饭馆子。 “根本不用花这份冤枉钱。” 叶时安有点心疼钱。她这几天不是炸丸子,就是炸油条,做红烧肉…… 她会做的菜,做了不知道多少。都放在妹妹的空间里,想吃隨时都能拿出来吃,依旧保持著刚出锅的味道。 “那不一样。” 叶时寧就是想让姐姐感受下下馆子的氛围。 姐妹俩吃过晚饭,叶时安碰到一个熟人,让叶时寧在原地等一会儿,她过去说几句话。 叶时寧瞧见旁边有个胡同,往里面瞅了眼,没瞧见人,就站在阳光充足的墙边晒太阳。 忽然,她听见有人过来,就停在旁边的胡同口附近,压著嗓子吵了起来。 叶时寧不想听人家的閒话,免得撞见尷尬。 她本想抬脚就走,谁知道那个女人脱口而出的名字,让她驀地停在原地。 “韩明超,你不是说你只是想夺走她的项炼吗?可人家跟我说,你是死皮赖脸地缠著人家,你真不要脸!” 第113章 你早就知道? 韩明超刚从里面出来,被关了好几天,狼狈的见不得人。 他被女人骂也没吱声,而是拿出烟点了一根,吞云吐雾地瞅了女人一眼:“白雪,你觉得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白雪冷笑,“你是不是觉得她是女主,长得好看,所以想要跟她结婚?” 女主? 叶时寧瞪大眼睛。 忽然,她看到姐姐过来,立刻竖起手指放在唇边,让姐姐不要说话。 叶时安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脸陡然阴沉下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女人身上的项炼是个空间。有了那个空间,我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过两年,等到恢復高考,隨后就是改革开放,我们要携手创造我们的商业帝国。不把那个贱人弄死,我们怎么能得到她的项炼?那个贱人那么恨我,是绝对不可能和我分享这么大的秘密的。白雪,我们才是一类人。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只有我们的灵魂才是能產生共鸣的。” 韩明超一番话就把白雪哄好了。 白雪冷哼:“你知道就好,我就怕你忘了。” “我怎么会忘了呢?”韩明超心里发恨,“我在里面待了几天,发现有些小偷被抓进去了,关个几天就会被放出来。而且,他们手里的人命也没被查出来。” 白雪眉心一跳,有些激动地问:“你是打算下手了?” “你觉得还有別的办法?总不能让我真的娶她吧?”韩明超是真想娶叶时安的,多个女人怎么了? 哪个男人不是家里红旗飘飘外面彩旗不倒。 都是叶时安那个贱人不识抬举,不然哪里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她既然找死,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需要我帮忙吗?”白雪只想得到空间。 那可是传说中的空间。 要不是她慢了韩明超一步,怎么可能让韩明超独自前去。韩明超在防著她,又在利用她。她不在乎,反正韩明超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得到了空间,她还怎么可能留著韩明超这个垃圾男人。 毕竟,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韩明超也阴著脸在琢磨,空间没弄到手之前,他不能得罪白雪。没了白雪,他在乡下的日子只会生不如死。只要空间到手,这个臭娘们也就不用留著了。 穿越者有他一个就够了。 两人心怀鬼胎,面上虚以逶迤。 没一会儿两个人就抱在一起啃了起来。 “別在这儿,我在招待所开了房间,去哪儿!” 白雪气喘吁吁地说完,韩明超就率先从胡同里出来。他左看看右看看,叶时寧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其他,拉著叶时安下意识躲进空间里。 韩明超皱了皱眉,又特意往这边走了走。 他在叶时寧和叶时安站过的地方停下,看到地上的脚印,阴著脸往旁边走。 胡同里什么都没有。 他还是不放心,沉声说:“我看你了,出来!” 韩明超没听见任何声音,他踮起脚,伸手扒著墙往人家的院子里看。 院子里也没人。 他才阴著脸往回走,白雪也从胡同里出来,低声问:“有人?” “有脚印,但没看到人。”韩明超沉声说,“好像人在这里站著,然后就凭空消失了似的。” 白雪和韩明超对视一眼:“你说,会不会是她?” “这是两个人。” 韩明超蹲下来,比了一下脚印,然后又在白雪脚边比了比。 “脚比你还小。”韩明超知道,人躲进空间里,人家不出来,一辈子都饿不死。 他不行。 他给白雪使了个眼色,两人朝著招待所走去。 到了招待所,他们俩都没了那份心思。 “那人要真是叶时安也不要紧。咱们先下手为强。”韩明超饿了,他躺在床上,沉声说,“你去给我整点吃的,咱们今天晚上就行动。前几天,强子和大壮都吃了闷亏。我身上也被那个贱人弄的浑身发痒。等把人抓到,一定要把空间抢回来,这些小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白雪蹙眉:“她肯定会对你有防备之心,不如我找人来动手?” “不用,你的人都是外地人,进到村里会引起人的注意。柳家的人太多,也很警惕,还是小心些。”韩明超说什么都不鬆口。 白雪没办法,只能出去买饭。 “对了,你去看看,那边有没有新脚印出来。” “知道。” 白雪路过刚才的路口,仔细观察脚印,没发现新的脚印就去买饭了。她买了饭回来,又特意去看看脚印,確定脚印没有任何变化才回去。 “你说,是不是你想多了?” 韩明超拧眉摇头:“我直觉不对。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早点把东西拿到手,这样也能安心。” “你说的对。需要怎么做,你儘管说,我会全力配合你。”白雪殷勤地把饭盒打开,“我这个月的肉票都在这儿了,你好好补一补。” 韩明超拉著她的手把人带到怀里:“白雪,我真想现在就跟你结婚。” “等你拿到项炼,我就让我爸爸把你调回城里。再有钱,也不如有权。你手里有这么大的筹码,趁机往上爬。將来,还会缺得了钱?” 白雪的眼光是真好。 韩明超都有点捨不得杀她了。 “听你的。” 韩明超吃了饭,又来了兴致,拉著白雪在屋子里折腾起来。 叶时寧和叶时安躲在空间里根本不敢出来。 空间里只有茅草屋。 她们待在茅草屋里,能看到外面,却不出去。 空间里的东西,叶时安依旧可以隨时取用。吃什么喝什么,都不用担心。小茅草房虽小,却五臟俱全。能洗澡,也能上厕所。 房间里的床很大,是个双人床。 里面有现成的被褥。 花色都是纯天然的。 淡淡的青色,还带著花香。 木质的椅子没有乱七八糟的花纹,只有纯天然的木头纹路。 姐妹俩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 外面有情况,她们也能看得见。 韩明超的举动,姐妹俩看在眼里。白雪的几次验证,她们也没错过。 她们在里面討论,外面却听不见 半点。 “姐,韩明超好想知道我们有项炼的事,那个女人也知道。”叶时寧一直在观察叶时安,她从叶时安细微的反应上,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她姐姐太淡定了。 淡定到好像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似的。 “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第114章 以绝后患 叶时寧打了个直球。 但这並没有让叶时安措手不及,对妹妹也没有什么可隱瞒的,闻言痛快地点头。 “什么时候?”叶时寧蹙眉。 难怪她揍韩明超的时候,姐姐全程配合。 搞了半天,姐姐也巴不得把韩明超弄走。 “我第一天遇见韩明超,就觉得他在暗中观察我。我开始也没太放在心上。后来我做了个梦,梦见韩明超抢走了我的项炼,还把我推进了河里。他站在岸边看著我在水里挣扎的时候,得意地说,空间现在是他的了。我就对他產生了戒备心理。” “本来我觉得这个梦可能是巧合。谁知道……” 叶时安特意顿了顿,苦笑著说:“那个韩明超三番五次地往我跟前凑,眼睛还一直朝著我的领口看。我就知道,梦里可能不是巧合,也许是示警。” “所以你今天听见这些,才一点都不惊讶的?”叶时寧没想到姐姐也跟自己一样有奇遇。 她心里特別高兴。 她们真不愧是双胞胎。 许多经歷都差不多呢。 叶时安微微頷首:“是啊。这个人不能留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两个人都不能留。”叶时寧从空间里拿出两件黑色的衣服,放在床上,“咱们先做个偽装,今天就要把人给收拾了。不然,这两个人曝光了咱们两个有空间的秘密,那咱们家都不得安寧。” 叶时安很欣赏妹妹这一点。 果断乾脆。 “这可是两条人命。” “他们也不是咱们这里的人。他们不是还说了,他们是穿越者,根本不把咱们当人。还说咱们是什么纸片人。既然不是咱们的同类,那就直接干掉。” 无论如何,她都要守住这个秘密。 “先关我空间里。”叶时安主动说,“他们不是想进空间吗?那就进我的空间里看看。” 叶时寧蹙眉:“姐,这件事你別出手,我来就行。” “听我的。这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韩明超好解决,白雪的家庭背景不简单。韩明超失踪, 没人说什么。白雪失踪,肯定有人找。不如咱们就做出一副白雪跟著韩明超私奔的假象,把人关起来。等把人关傻了,再把他们扔到很远的地方去。到时候,就算他们真的说出来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叶时寧觉得这样挺好:“那就听你的。” 叶时安微笑。 她要怎么告诉妹妹,她的空间里的確能装活人,可是活人进去之后…… 等晚上。 叶时寧从空间出来,来到招待所附近。 她脚上的鞋子,鞋底特意做大了点,防止露出任何破绽。叶时安脚上的鞋子也一样,她们还穿著黑色的斗篷,脸上戴著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周围还涂黑了。 个子变高,从手到头都做了偽装。 姐妹俩再次躲进空间里,隨时准备出去,把白雪和韩明超从里面抓出来。 早上,人很多。 不少人从招待所出来。 路上还有许许多多上班的人。 姐妹俩心里急得不行,面上却很稳,就怕自己影响了对方。 上午十点,白雪才从里面出来。 她一出来叶时安就陡然现身,一下子抓住白雪的手臂,白雪正要回头人就消失在原地。叶时安也紧隨其后,消失在原地。 姐妹俩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兴奋。 又过了几分钟,韩明超才从里面出来。 叶时安故技重施,把韩明超扔进空间里去和白雪相聚。 姐妹俩激动地握住手,高兴地欢呼:“终於解决了心腹大患!” “快, 洗澡!洗了澡你是回去?还是你跟我回家?”叶时寧一边拉著叶时安去洗澡,一边问她要不要跟自己回去一趟。 介绍信叶时安带在身上一份,但是是住招待所用的。 “买票不用你买,不需要花这份钱。回家,明天再跟我回来。” 姐妹俩洗了澡,趁著附近没人,从空间出来,朝著火车站跑去。 叶时寧拿出证件,叶时安给生產队打了电话,给家里报了信。姐妹俩就匆匆地坐上回京市的火车。 下了火车,从出站口出来。 叶时寧感慨:“还好提前一天回来的,要不然还不能碰见这件事。” 叶时安抿著唇,低声提醒她:“忘了这件事吧。” 叶时寧微笑,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高兴地拉著叶时安的手往家里走。路过裴家的小院子,姐妹俩大包小包的进去,又大包小包的出来。 “妈,妈你看谁回来了?” 叶时寧还没进院子,刚到门口就扯著嗓子喊起来。 “回来就回来,嚷嚷啥?” 柳如因嘴上嫌弃,人出来的那叫一个快。 她知道小闺女要去看大闺女,可一想到闺女去了半个月都没回来,心里哪能不惦记。 听到叶时寧的声音,她第一时间就往外面跑。 “你还知道回来呀?你姐……”柳如因话才说了一半,就看到了叶时安,顿时把人拉进来,还特意往外面看了看,“你咋还回来了?没人瞧见吧?” “妈,我姐就回来一天,明天晚上就跟我一起回去了。”叶时寧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柳如因一拎著,嚇了一跳:“啥玩意,咋这么沉?” “当然是好东西了。对了,妈,我还有个礼物送给你,你先把东西拿进去,我跟姐姐去把东西取回来。” 干了一件坏事,太过激动。 她差点把正经事给忘了。 叶时安不明所以,但妹妹说什么,她都照做。 姐妹俩都没进屋,东西放在地上,就匆匆往外走。 “你俩真是的,什么东西非要现在去拿?等你哥他们回来去拿不一样吗?”柳如因在后面喊,叶时寧跟没听见一样,拉著叶时安还跑了起来。 她跟叶时安吐槽:“那能一样吗?那都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叶时安笑著问:“你又想拿什么?好多肉?” “不是,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姐妹俩在门口把板车拉出来,推著往外走。到了胡同里,叶时安骑上车,叶时寧坐在前面。 “去刚才的那个地方。” 叶时寧都不用说详细,叶时安就懂了。 到了地方,她俩推著车子进去。 叶时寧一进屋就把洗衣机从空间拿了出来。 第115章 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什么东西?” 叶时安还没走近,又一台洗衣机拿出来了。 “洗衣机,怎么样?我厉不厉害?”叶时寧又拿出一台,刚好摆在叶时安脚边,“姐,这个是给你买的。你爱乾净,又天天换洗衣服。这台洗衣机刚刚好。你白天偷偷的洗,没人会发现的。刚好你们村也通电了,就是不知道电压稳不稳。不稳也没关係,烧坏了,我再给你换。” 叶时安:“……” “我可是有好货的。”叶时寧拿出一箱子雪茄扔在地上,“这个可是高档货,老毛子尝过都说好。我还送给过別人,不多。这玩意带著出门办事,大有市场。” 叶时安觉得妹妹说的对,抬手把东西收进空间里。 “姐。”叶时寧忽然拧眉,试探地问,“你不会给姓顾那傢伙吧?” 叶时安没想到妹妹这么敏锐:“他在外面跑车办事,有了这东西能办不少事。” “……” 叶时寧翻个大白眼,一个脏字没说,脸上分明骂了几万字。 “你可真是!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跟他八字还没一撇,就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给他。你俩要真结了婚,你是不是就忘了你自己姓啥了?” 叶时寧苦口婆心地劝叶时安:“姐,上赶著不是买卖。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话,你都忘了吗?你仔细品一品啊!送上门的,人家都不会珍惜。男人得到了你,也不会珍惜的。”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叶时安是真明白,她只是做不到。 她做不到看著顾明燁一个人在满是荆棘的路上流血,而无动於衷。 不管怎么说,梦里的顾明燁替她妹妹收尸,她就不应该冷眼旁观。產生感情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可她不想因为两人的地位就放弃。 她相信顾明燁不是那种发达了就忘本的人。 “我也知道,人心易变。將来有一天,他发达了,把我拋弃了,我也不会后悔。更不会自怜自艾。到那个时候,我会迎接新生活。” 叶时寧听了一点都不敢动,甚至一肚子火气:“我就等著看你的下场了。等你哭著回来跟我说,寧寧,我真的后悔没听你的劝告,一意孤行。” 叶时安就是微笑不说话。 叶时寧懒得跟她生气,不管姐姐怎么折腾,都有她兜底。 书里的姐姐替她报仇,书外的她,会成为姐姐强有力的后盾。 她和哥哥们年纪相差太多,哥哥们也各自有家,各有所难。她不一样,裴清寂听她的,她想干嘛就干嘛,自然也有底气支持姐姐。 “走吧,回家吃饭去!这台洗衣机你拿走。剩下的两个放车里带回去。以后咱妈洗衣服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跟妹妹相比,妹妹比她更孝顺,更念家。 叶时安抬手把洗衣机都收进空间,又坐上车子,把两台洗衣机精准地放在板车上。 “寧寧,搭把手。” “好咧。” 叶时寧护著车子,等到车子推出去,叶时寧把大门锁好,也坐上车。叶时安用力蹬著车子,看著哼著小曲的妹妹,驀地想起前几天叶时寧跟她抱怨的那些话。 “前几天你还说,要是我在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在了?”叶时安这么说话,叶时寧也想起来了。 她激动地回头问:“姐,这次你跟我回去,等过几天我回来,你再跟我一起回来。咱们在家呆几天,你再跟我一起回去。反正一个月也就这么一次。” 叶时安蹙眉:“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你也不想想,你在那边过的是啥日子?更別说,还有人盯著你呢。”叶时寧挺不放心她姐姐的。 叶时安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这段时间事情多,还是算了。这次跟你回来,也是临时起意,比较衝动。再加上事出有因,都是没办法的事。” 做戏做全套,叶时安不想让任何人抓住把柄,她必须要留在村里把事情处理好。 再者说,也不过是两年的时间而已。 她决定了。 等到恢復高考,她就会光明正大地考回来。 “別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清楚,別人伤害不到我的。”叶时安跟妹妹眨眨眼。 “你说你到底是什么绝世大犟种?” 叶时寧吐槽完,晃悠著脚丫,看著前面的路,就是不跟她姐讲话。 到了家门口,小叶的嗓子又嚎起来:“妈!妈!妈,你出来呀!” “来了,来了!叫魂呢!” 柳如因嘴里抱怨著,人却小跑著往外赶。 她瞧见车上的大纸箱,惊讶地问:“这是啥?上面的字,我咋一个都不认识?” “好东西,等进去你就知道了。” 叶时寧从车上下来,跟柳如因一起帮忙扶著车子,免得车子翻车。 车子进了院子,停在屋门口。 半夏也从屋子里出来,小姑娘过来搭把手,叶时寧负责压著车子,叶时安和柳如因力气大,把洗衣机从车上拉下来,又把另一台也从车上整下来。 叶时寧站在一旁也不动,就那么瞅著柳女士拿著剪刀开箱子。瞧见柳女士把表面上的东西拿开,看到里面的洗衣机后露出震惊模样,叶时寧得意地笑。 “这是啥玩意啊?”柳如因看著两个姑娘问。 “不是跟你说好了,我这次过去给你弄个洗衣机吗?” 叶时寧的小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柳如因立刻把纸箱拿出来,看到洗衣机的全貌后,摸著洗衣机问:“这就是洗衣机呀?听说是用手摇的,这个摇的地方在哪儿?” “你那个都是落后的款式,这个是新研发出来的產品,半自动的。有钱人家用的都是这个,没点门路都弄不来。” 叶时寧之前打开看过,她不验验货,怎么能让老毛子把货搬走呢? “挺好。” 柳如因可满意了。 “那当然好了。这可是我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回来的。妈,你可要低调点,別搞得人尽皆知,现在还不是时候。”叶时寧提醒柳女士,又叮嘱叮嘱半夏,“小半夏,记得保密!谁都不要告诉,知道不?” 半夏乖巧地点头,用好奇的眼神看著叶时安。 叶时寧这才想起来给她介绍:“这是我亲姐姐,你叫大姨。” 半夏:“大姨好。” “好,真乖!” 叶时安揉揉小姑娘的脑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口袋递过去:“里面是松子,你拿著进屋去跟弟弟们吃吧。” “去吧,这儿不用你帮忙。” 柳如因开了口,半夏才转转身离开。 她瞅著洗衣机,说:“把这个放在我们住的那个屋的隔壁去,另一个你带走。” “留著吧,我哪个嫂子需要,你给谁。”叶时寧一说完,就遭到了老太太的白眼。 柳如因真是给小闺女气笑了:“你是不是嫌弃咱们家的日子过得太太平了?” “这个你留著当备用的。万一坏了,就用这个。” 柳如因大力拍拍洗衣机:“老毛子的东西没那么娇气,非常抗造。这玩意就是我死了都不带坏的。” 第116章 必须让你姐回来 “你听听你说的啥玩意?大过年的,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吗?” 叶时寧不喜欢听这个,当时就懟了回去。 柳如因跟大闺女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到笑意,都觉得特高兴。 “这都要出正月了,不在意这个。” 柳如因嘴上说著,围著洗衣机左看看右看看,脚步都挪不动半点。 叶时寧看不下去了,乾脆说:“妈,咱家不是换洗的衣服多吗?你去拿点衣服过来,先洗洗看。而且,男同志的衣服,和女同志的衣服最好分开洗。你看看我嫂子他们穿的衣服,都是浅色的衣服。特別是我三嫂,在文工团上班,那衣服怎么能跟大老爷们的在一个洗衣机里洗。主要是分开洗,好点,也卫生。” 叶时寧也是从书里学到的知识。 虽然小说写的不怎么样,可是知识没有错。 柳如因皱眉:“哪儿有那么多讲究,多浪费?” 嘴上说著浪费的人,把旁边那台洗衣机也给拆了。 还指挥著姐妹俩说:“这个放左边,这个放右边。男左女右,好区分。” 叶时寧嘖嘖地摇头,只跟叶时安挤挤眼睛,偷偷笑笑。 “我去拿衣服,你们姐俩的衣服要洗不?我看你大包小包的,都拿出来我看看,赶紧洗了。我看还有甩乾的,甩干之后,掛在屋子里,明儿就能干了。咱们屋里多暖和。” 柳如因还回屋去找衣服,没一会儿就抱了不少衣服回来。 视线落在大姑娘身上,立刻说:“时安,你回屋去待著。晚上妈给你做好吃的。” 叶时安被冷落,心里却丝毫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妈,我回自己的家,用不著这么客气。你要是待我客客气气的,我反倒觉得这儿不是我的家了。”叶时安眼里有活,伸手把衣服拿过来,“小孩儿外面穿的衣服放在那边,先给洗了,里面都是土。” 她麻溜地干活,还反过来教柳如因使用洗衣机。 一锅衣服洗出来,叶时安把衣服拿出来,放在甩干桶里:“妈,你拿著盆接著水,这样甩出来的水,可以放在洗衣桶里洗別的衣服。不浪费水的!” 叶时寧在旁边踮起脚尖看:“原来是这样啊!” “你买的这个叫半自动的洗衣机,还自带甩干桶。比那种只会洗衣服,不会甩衣服的洗衣机好用多了。”叶时安夸讚妹妹,“你眼光不错!” “那我可真厉害!” 叶时寧很高兴。 柳如因没想到洗衣机这么好用,把衣服放进去放上水,让洗衣机自动搅拌,比自己手搓衣服好用得多。 “衣服脏的地方用肥皂重点搓搓,再把衣服放进去让它洗。” 叶时安用的很熟练,惹得柳如因多看了好几眼。 “你咋会的?” 柳如因真是好奇,纯属隨口一问。 叶时安手微动,叶时寧盯著姐姐的脸看了一下,在旁边嘖嘖两声:“洗衣服用肥皂,那不是正常的吗?你总不能肥皂全扔进去,那不得一次一块肥皂?谁家用的起?肯定是跟我姐姐这样用的。我姐姐真聪明,看一眼就啥都明白了。柳同志,你得跟你大闺女好好学习学习。领袖不是说过了?活到老学到老,你不能因为已经当奶奶了,就放鬆。步伐停滯可是会落后的。” 柳如因:“……” 叶时安垂眸,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被人护著的感觉真好。 “我就疑惑地问了一句,你瞅瞅你,这么多话等著我。”柳如因心里纳闷,以前小闺女的嘴巴也没这么毒啊。 现在天天跟吃了枪药似的,见谁不爽就炸谁。 “我觉得你没道理。” 叶时寧张口就来,开口就把人堵得心里难受。 衣服洗著,娘几个在耳房里聊著天。 柳如因问叶时安在乡下的事:“你每次写信回来,都说自己过的挺好的。可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比走的时候瘦了多少?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 “我姥家的人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疼老太太,给老太太带点东西过去。可我姥姥捨不得吃,还要给重孙子啥的吃。我不能看著我姥姥挨饿不管吧?” 柳如因心疼闺女,也心疼她亲妈:“你姥姥也是的,给她的东西她就自己吃,给小孩子吃干啥?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不好好享享福,天天惦记著想著那个。她要是没了,有几个孩子记得她的?不抓紧时间享福,天天穷折腾。” “我老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家里生单胎,比別人家生双胎还要稀奇。家里孩子没读书的,结婚都早。出去当兵的,稍微晚几年结婚。可是一怀就是双胞胎。不在家的有一些,在家的更多。出去看到的小孩儿,都不用问, 几乎全是咱们家的。” 她第一次去的时候也被震撼到了。 梦里,极少出现姥姥家的人,大部分都是妹妹单独和韩明超在一起的画面。 再就是韩明超得到妹妹的空间之后的生活。 “你姥姥也不容易。等过些日子,把你姥姥接过来住一段时间。她要是愿意,就在咱们家住著。对了,你这次回来在家里待几天?” 柳如因也知道这事只怪闺女心软,可那是她亲姥姥,她要是不管,才叫人寒心。 “明儿晚上我跟寧寧一起走。” 叶时安看洗衣机停了,把衣服拎出去,放在旁边的甩干桶里。叶时寧把盆子拿过去,抓住管子,不让下水管乱跑。 柳如因在旁边看著,把俩闺女的动作都看在眼里,还不断感慨:“不愧是老毛子的东西,瞧这声音,恨不得把咱们家房盖给掀了。” 叶时寧:“……” 叶时安:“……” 衣服洗得差不多了,天也聊完了。 叶时安去晾衣服,柳如因拉著小女儿到一旁,小声问:“你姐姐在那边有没有人给她介绍对象?” 叶时寧瞅了她妈一眼,眯起眼睛试探地问:“你不会想让我姐嫁到村子里吧?” “瞧你这死丫头说的什么话?那是我闺女,我能让我闺女待在乡下吗?” 柳如因是读过书的,就算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人要往高处走。 “我问你是怕你姐在那边处对象。” “真是要这样,我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了,也要把你姐弄回来。” “我柳如因当成宝贝养大的姑娘,是来这个世界上过好日子的。不是去村里吃苦的!” 第117章 有了孩子天天喝牛奶 “你姐主动下乡,是不想让我为难。也是心疼你这个当妹妹的。你嫁到大西北去,可跟没嫁出去没什么两样。” “时寧,你姐姐不一样,她去了乡下,户口都跟著过去了。以后想要回来,比登天还难。” “人回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户口也要跟著回来。不然,她的孩子怎么读书?” 叶时寧听著心里酸酸的。 她知道姐姐的付出,如今听妈妈说完才明白,下乡不只是下乡。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姐姐付出的不只是自己的一生,还有她的孩子的。 “我姐不会在那边处对象的。就算处,我也会让那个男人主动离开我姐。” 叶时寧盯著自己葱白的手指,粉嫩的指尖没有半点茧子。 这是她的父母、姐姐、兄嫂还有侄子们共同努力才换来的小姐身子,她没能力就算了,她有能力为什么不能让家里的人把日子过得更好。 “你们姐妹俩关係好,话也多。你多劝劝你姐,別让你姐犯糊涂。工作的事,我一直在打听,有合適的就给你姐买下来。” “钱的事你別操心了。”叶时寧忽然说。 “不用你的钱。”柳如因还能不明白姑娘的心思。 “妈,你是不是觉得儿子才是你的后盾,我这个当闺女的结了婚就是外人了?”叶时寧眼睛一红,委屈的眼泪珠子含在眼眶,看得柳如因心里慌得不行。 “妈哪是这个意思?” 叶时寧脸上大颗的眼泪珠子滚下来:“你比我姥姥还糊涂。我姥都说了,她活著,我舅舅家才是你的娘家。她要是不在了,我和我姐还有你都是外人。所以她提前分了家,把自己的东西都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说你还活著,就把我当外人。以后,你和我爸要是没了,我下班回来住在哪儿?” “街坊邻里会不会说,谁家的小姑子嫁了人了,还天天回娘家住。” “说的多了,我哥嫂会不会心里不舒服?就算我哥嫂习惯了,那我那些侄子们长大了,娶了媳妇,侄媳妇们不仅要面对公婆,还要面对我这个姑婆婆,心里头还不知道怎么骂我不要脸呢。” 柳如因:“……” 放学回来的叶枫、叶秋、叶怀和叶远:“……” 叶秋是个活泼的性子,闻言高声喊:“小姑,以后他们这么说你,你跟我住,住在我家里!” “哟~” 叶时寧从屋子里出来,瞧见那个眉目灿烂的小小少年,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小秋,那小姑可是记住你这句话啦!將来,小姑没地方去,就天天赖在你家,不给吃香的喝辣的都不行。” 小秋今年才十岁,特別仗义地说:“以后我娶的媳妇一定要特別喜欢小姑才行,不喜欢小姑的,对小姑不好的,我都不要她。” “哎哟喂,这么小就想著娶媳妇了?”叶时寧故意笑话他。 叶秋也不害羞,还振振有词:“我不娶媳妇,难道要打光棍吗?媳妇要从小就看,知根知底才行。等我看中了,就让我爸妈帮忙把把关。最主要是,让小姑你亲自去看看才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行,到时候小姑帮你把关,赶紧回屋去玩,外面多冷。你大姑也回来了,今天咱们吃点好的。”叶时寧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赶紧进屋。 “我大姑回来了?”叶枫低声问。 “嗯,回来待一天,明儿就走了。別声张,赶紧都回屋去。” 叶时寧一说別声张,其他的孩子都不作声了。 全都悄悄地进屋。 碰见叶时安的跟叶时安打招呼,各个都特別高兴。两个大点的小伙子,矜持点,讲话也不跟叶秋似的,小嘴叭叭的,说啥都不害羞。 叶时安回来,负责做饭。 她做饭,叶时寧过去打下手,还把柳如因赶出去,让她回屋去和面烙饼。 家里人多,要烙饼都得烙好久。 柳如因一个人忙不过来 ,把叶怀和叶远抓过来,还有小半夏也一起叫著,四个人和了四盆面。 正月十五,俩闺女都不在家,家里吃饭也不热闹。 今天俩闺女都在家,柳如因也捨得面。 用小闺女的话说,难得在家里吃一顿饭,吃就吃好点,吃个够本,不然吃不好,也吃的不够香。 厨房里,叶时寧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烧火,一边往外面看。 她得盯著点,免得有人进来听见她们姐俩说悄悄话。 “还是你在家好,想吃什么,咱们就做什么。我都不用跟別人说,东西是怎么得到的。”叶时寧指著锅里的肉,直接拿出一个柠檬递过去,“姐,你切开,挤点柠檬汁在里面。听说用了这个东西,味道极好,还去腥味。” “好。” 妹妹说什么,叶时安都照做。 她可能在厨艺上有天赋,炒菜做饭几乎天生就会。 哪怕看的是刻板的菜谱,她也能做得有模有样。 之前她在家的时候,叶时寧吃饭都能多吃两碗。 虽然叶时寧胃口不大,对叶家人来说,那也是突破性的进展。 他们都盼著叶时寧身体好点。 “姐,我听人家说,这个东西泡水喝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都给你点,你到时候拿著泡水喝,或者是做饭用上点。葱姜蒜我也多给你整点,你在院子里种点做做样子。做大酱的黄豆,你要用我给的,我给你的黄豆做出来的大酱才好吃。” 叶时安听著妹妹碎碎念,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老天可能是就看不惯她这么好的妹妹以那样的方式结束短暂的一生,才来提醒她的。 叶时安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我可真有福气,有你这么个妹妹。” “我们的福气是一样的。姐姐,你想保护我,所以你的空间更厉害点。杀伤力很强!你给了我好多保命的东西,我將来不管做什么都不害怕。而且,你空间的毒,也伤不到我。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的空间里,都是吃吃喝喝的。这些也是因为有你,我的空间里才能让植物心无旁騖地生长,能够养殖许多动物。这次我跟车去苏国,到了边境,我肯定能买到產奶的牛。” “等你有了小孩儿,天天喝牛奶,吃我空间里產出的瓜果蔬菜。他们一定会成为最健康的小朋友。” 叶时寧心里充满著期待和幻想。 她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心永远都那么柔软。 第118章 小裴也是人,也需要关心 “我替他们谢谢你这个小姨啦!”叶时安麻利地往锅里放上水,盖上锅盖。 叶时寧往灶膛里面添上两块大木头:“不用谢,这都是小姨应该做的。” “我打算炒个蘑菇。一份小孩儿吃的,一份大人吃的。大人吃的里面放上尖椒,炒出来会好吃点。孩子吃的里面,放上点干豆腐。你觉得咋样?” 叶时安开始切菜,叶时寧凑过来,赞同地说:“很好,很不错!很有大厨风范。” 叶时安:“……” 就挺无语的。 “你以后別跟人家小裴吵架,两口子过日子,你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別总是压榨人家。人家天天上班,也很辛苦。回到家也想吃上一口热乎饭。你多少也要会一点,偶尔也要表现一下。” 叶时寧:“我知道。” “別嘴上说知道,实际上是一点都不做。”叶时安还能不了解妹妹,这位可是个超级大懒蛋,“夫妻之间要相互付出,才能扶持著走的更远。单方面付出,早晚有一天,他也会觉得累。到时候,別人趁虚而入,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叶时寧嘴硬:“那我就不要他了。” “你捨得?”叶时安看穿她的想法,“谈爱情,谈理想,你俩都差十万八千里。” 叶时寧不服气:“他挺喜欢我的,我做的那么过分,他都捨不得和我离婚。” “现在不和你离婚,是因为你年轻,好看。他纵容你作妖,那是还没过了新鲜劲儿。等他日疲惫了,把体內的热血都消耗光了,你看他还这样对你不?” 叶时安不忍心妹妹落得那样的结局。 她知道叶时寧不坏,可叶时寧从生下来就得到所有人的目光。 家里从老到小,没有一个人不宠著她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她的想法,和別人呢,不一样,也是能理解的。但裴清寂不是他们家里人,是叶时寧的丈夫。 “小裴也是个人,也需要別人关心,也需要有惊喜和关心来补充自己。他不可能永远都这么精力充沛的对待你。得不到回应,感情是会枯萎的。一旦他和你之间,始终是他无条件的付出,他也会疲惫的想要和你分开。我希望你的婚姻幸福美满,更希望你能和小裴白头到老。姐姐知道你不是故意这样做的,知道你不擅长付出。我跟你说这些,也是不想你以后会后悔。” 叶时寧认真地听著:“我明白,我会改正的。姐。” “嗯?” “谢谢你。” 叶时安望著妹妹熠熠生辉的目光,轻笑:“谢什么?跟我这么见外了?” “那不是。主要是表达一下我的感激之情。”叶时寧把头靠在叶时安肩膀上,“姐?” “说。” 叶时安酷酷的。 叶时寧笑嘻嘻地说:“你既然这么疼我,这么操心我的生活。能不能做点红烧肉?带点辣味的红烧肉。裴清寂爱吃,我带回去给他吃。” 叶时安:“……” 她就知道妹妹这么諂媚是没好事的。 不过这也算进步了。 知道给裴清寂带东西,还知道人家喜欢吃什么,也不算对这份婚姻不上心。 她可太怕妹妹敷衍著动了真感情而不自知。 要炒的菜都放在盆里。 家里的几个锅里都燉著菜。 姐妹俩忙活到一半,家里的嫂子们都下班了。住在外面的林溪也没住在宿舍,知道这几天叶时寧会回来,每天下班都往家里跑。 “时安回来了?你快歇著我来。” 嫂子们回家,进屋脱了衣服就过来帮忙。 叶时寧也不客气地说:“今儿能让我姐炒菜不?你们负责打下手,我姐要做凉拌菜,还要炒个土豆丝。你们削皮,切丝。茄子可是稀罕货,我姐姐要做,你们也负责去皮……” 三个嫂子面面相覷。 好傢伙,小姑子是发达了,吃个菜都要削皮吃。 她们三个可不敢有意见,小姑子让干啥就干啥。 一袋子土豆,一袋子茄子,一袋子豆角,还有一袋子黄瓜。 东西多,都是稀罕货,也不知道小姑子哪儿来的门路,她们三个是弄不来的。只能老实巴交地帮忙,一个字的意见都不敢蹦。 几个人在里面閒聊,说说工作的事,再说说別的事情。 叶时寧忽然想起了正经事:“大嫂,你给我的布,能再帮我整点不?” “你上次说让我给你留,我给你留了不少。但这个都是我从別人手里收的。”陈晓娟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真相。 布不少,加一起也不少钱。 钱是她自己垫的。 要是小姑子不要的话,这些布她不知道还用多久呢。 叶时寧闻言没有什么为难地说:“多少钱,等会儿你到我屋去,我给你。你明儿中午帮我把布带回来。” “行。” 陈晓娟点头。 “二嫂,我二哥又整回来酒了吗?”叶时寧又问二嫂茹卉。 茹卉斯斯文文的,身上有一股书卷气,讲话的时候,也轻言细语,未语先笑。 “你二哥自从得知你需要酒,就天天想办法往家里弄。不算太多。一会儿你过去看看,要是要就让你二哥给你搬过去。” “行,谢谢二嫂也谢谢我二哥。” 叶时寧笑眯眯地,特別招人喜欢。 不像之前讲话都没好脸色,瞅谁都跟瞧见了脏东西似的。茹卉喜欢这样的小姑子,懂事了的小姑子,確实格外討人喜欢。 林溪抿著唇,心情有些低落。 她对象是才报社上班的,她是文工团的。家里没啥东西能拿得出手,更帮不上叶时寧。相反,她这个当嫂子的还是个小废物,还要小姑子来帮忙。 如今她在文工团里,不再被大家排斥,工作的时候也比之前顺心的多。 她学会了不抢领舞的位置,適当谦让一下,反而人缘更好了。 这都是小姑子教她的人情世故。 “三嫂。” “在呢!” 林溪下意识反应,叶时寧把丸子塞到她嘴里:“好吃不?” “好吃。” 林溪愣住,没想到小姑子会餵她吃的。 叶时寧自己也叼了一个丸子吃,小声问林溪:“你在单位咋样?” “挺好的,现在大家对我都很好。”林溪讲话声音也很温柔,说到这件事的时候,眉眼间都是温柔,“小妹,谢谢你。” 叶时寧毫不在意地说:“都是一家人,你这么说不是见外了?” “那也要谢谢。” 林溪是打心眼儿里感激小姑子。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凑在叶时寧耳边小声说:“我今天回来,在路上看见陈晓梅了。她跟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男人走在一起。好像是朝著大杂院那边去的。” 第119章 心动了 “陈晓梅不是跑了吗?”叶时寧惊讶,怎么还回来了。 她听著三嫂的描述,咋感觉那个人有点像孟德彪。 林溪摇头:“我不清楚,也没敢跟別人说。” 她知道陈晓梅心里肯定记恨叶时寧,低声提醒她:“你別自己一个人出去。上下班也要有人跟你一起。我回头跟你三哥说,让他周六专门去接你。” 陈晓梅本来就心黑。她要是心存报復,带几个男人把她妹妹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 叶时寧也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不多时,家里的男人也都下班回来了。 一个个都到厨房来帮忙,这个拿点柴火,那个洗个盘子,这个帮忙端个菜走。 屋子里热闹极了。 柳如因过来掌控全局,一家其乐融融。 两大桌子饭菜,样数不够,就一个菜分两份。左边桌子摆一份,右边桌子再摆一份,不用担心不够吃。 孩子们坐在下面的圆桌上,一个个眼馋的不行,却谁都没动筷子。 叶泽生端起酒杯:“今儿,安安和寧寧都在家,咱们家这才算团圆。咱们大伙共同举杯,一起喝一个。” “来喝一个!” 叶老二最积极,其他人也纷纷端起杯子,碰杯的碰杯,碰完才高兴地喝下去。 “寧寧,这个鸡腿是你的。”柳如因把鸡腿先夹给小闺女,又把另一个放在叶时安碗里,“这个是安安的。”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很高兴。 从小都这样。 家里杀鸡,鸡腿都是她们姐妹俩的。 她俩吃完鸡腿,別的也不会碰了。 其实一只鸡,几乎每人分一块肉就没剩多少了。 鸡油她妈也捨不得扔,拿来给她们烙饼。之前家里很穷,没那么多白面。饼里都是高粱米麵和玉米面,只有少量的白面。烙出来的饼有不少鸡油,吃著可香可香了。 今儿桌上也是油饼,满满的一大盆油饼。 叶时寧吃不了一个,柳女士提前用菜刀,把饼切成四份。她碗里一个鸡腿,一牙饼,饼里泡了汤汁,一口咬下去,味道超级好。 叶时寧小声跟叶时安说:“姐,我超级爱吃这一口。怎么都吃不够。” “想吃就来找我,我给你做就是了。”叶时安並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叶时寧眼眶温热,声音有点哽咽:“那你不要嫁到村里好不好?妈妈也不想你留在村里。她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做梦都想把你弄回城里。” 叶时安低著头,眼泪在眼眶滚动。 小时候,妹妹三天两头生病,爸妈总是更多的关心妹妹。 她醒来后,找不到妈妈,看不到爸爸,只有哥哥嫂子在身边,也从来不哭不闹。她知道妹妹活下来更重要,她渐渐地也学会了照顾妹妹,任何事都以妹妹为先。 却从未想过,在妈妈心里,她也同样很重要。 “我不会留在村里的。”在家庭和男人之间,她选择家。 叶时安的念头从未有过的坚定。 “姐,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最多两年。 叶时安回握住妹妹的手:“久一点也没关係,我等得起。” 姐妹俩相视而笑。 叶时安的眼底隱藏极深的心结烟消云散。 叶时寧也学会了要照顾姐姐,记住了要对姐姐再好一点。 家里其他人也纷纷笑了起来,相互看了眼,纷纷低头高兴地吃饭。他们刚才看似在吃饭,实际都在偷偷地观察姐妹俩。 虽然听不清她俩讲的是什么,但看到她们之间的氛围,就觉得很高兴。 柳如因背过身,偷偷地擦掉眼角的泪,咬了一大口白面。 她没白活,养了两个这么出息的闺女。 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吃了晚饭,叶家的孩子们收拾桌子,女同志休息,男同志负责洗碗收拾厨房。 叶时寧才想起来,还有东西没给她妈。 她到隔壁,人没进去就探出个头,伸手朝著柳如因招招手:“妈,妈!” “干啥?” 柳如因回头问。 叶时寧笑眯眯地说:“你来一下!” “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还非要叫我过去。” 柳如因嘴里抱怨著,行动可是一点都不慢。 “哎呀,让你来就来。” 叶时寧转身回了自己屋,直接坐在炕上。等著柳如因进来,让伸手把柳如因也拉上来。 她跟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柳如因面前。 “这啥?” 叶时寧:“你打开看看。” 叶时安也在旁边点头。 柳如因猛然想起俩闺女跟她说过柳家分家的事。 “这是你姥姥留给我和你小姨的东西?” 叶时寧也不笑嘻嘻了,沉默地点点头。 柳如因心里不好受,但也没太大影响。她妈都活到了93岁。这个年纪,不是一般的长寿。 换成其他的人能活到这个岁数,还不知道要多高兴呢。 她妈身体好好的,没病没灾的。 牙口也好。 別人家的老太太,六十多岁开始牙齿就掉了。她妈妈八十多岁的时候,牙口也好好的。九十多岁了,只有最里面的智齿掉了。 其他的牙齿还都好好的。 能吃肉,能啃大酸梨,也能吃大苹果,夏天的黄瓜更是咔咔地啃。家里儿子没遗传到她这口牙的,都羡慕得很。 老太太如今还好好的,却想著要把东西分了。 怕是有了预感。 柳如因鼻子酸酸地打开盒子,盒子里有两根扁簪子,是银子做的,做工很好。还有个银锁,是她小时候见到过的。 她打开另外两个朴素的小盒子,盒子里的东西用棉布包著。柳如因打开棉布,看到一只水头极好的玉鐲子,眼泪不知怎么再也绷不住了。 小时候,她妈把鐲子拿出来给她看过,还说这鐲子要留给她和若隱。 “妈,我姥姥人还活著,你要是想我姥姥,这次就跟我姐姐一起过去。到时候在那边住上几天。等我下次回来,你再跟我一起回不就成了?家里的孩子,你不放心可以带著。实在不行,就把我姐留家里,让我姐照看几天。” 免得她姐姐回去跟姓顾的见面。 叶时安:“???” 柳如因心动了。 “明儿你就跟我一起走,我晚上出发,一会儿我出去打电话,跟我舅说一声,让他们过去接你。你可真是的,想家了就回去。你闺女在铁路上上班呢,还能带不上车一个你?” 第120章 那是信吗? 叶时寧知道她妈担心麻烦別人,不好意思上车。 这半年,她跑苏国这条线,她妈想回家就回家,不用不好意思。 “那我去收拾收拾。” 柳如因坐不住了,起身就下炕。 “东西你收好了。”叶时寧忙把盒子递过去。 柳如因嫌弃她毛手毛脚的就说:“你快放下,別给整坏了。玉鐲子娇气的很。” “玉鐲子娇气,你闺女就不娇气了?”叶时寧撇撇嘴,凑过去靠在柳如因的肩膀上。 柳如因好笑地戳戳她的额头:“学学你姐,端正大方。別连个玉鐲子的醋都吃。都是结了婚的人了,过几年都能当妈了,咋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那不是你惯的吗?” 叶时寧又转身躺在姐姐怀里,叶时安把叶时寧抱住,笑著说:“妈,那我这周就不回去了,你回去帮我跟我舅请个假。就说我生病了,在家里养病。” “对,说的严重点,別让別人抓住了我姐姐的把柄。我姐姐这个冬天在东北,手都冻坏了。明儿一早我领她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让医院的大夫给她瞧瞧,也算是有证明了。” 叶时寧知道,这年头可不能让人抓住把柄,否则自己会立刻被处分。 崔文文那事,她家里大出血,才把事情摆平的。现在被调到別的车上去了,那节车上的乘务员都是女同志。听说,长得好看的可多了,崔文文也闹腾不起来。 而且,那列车是长途,十分艰苦。 除非崔文文立大功,否则这辈子就到头了。 柳如因抱著盒子回去,把盒子锁在柜子的最下面。 姐妹俩把门锁上,轮著进空间去洗澡。 洗完澡,她俩躺在炕上聊天。 “其实还是要感谢下韩明超,要不是那傢伙,我也没想到能把你带进去。”叶时寧到现在都不知道原因,“之前我想过要带你进去的,没成功。” 叶时安也惊讶:“那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就想我们绝对不能被发现。”叶时寧侧过身,手伸进她姐姐的被窝,叶时安无奈地抓住她的手,“然后一下就进去了。现在也能进去,真好!” 叶时寧忽然又问:“姐,你的空间我能进去吗?” “!!!” 叶时安身体微僵,借著漆黑的光线,为难地说:“我试过了,不行。可能我的空间太危险,不允许咱们进去?” “这样啊?” 叶时寧有点小失望。 忽然,她心神一凛,眼睛瞬间瞪大。 不对! 姐姐明明轻鬆地把韩明超和那个什么雪给送进空间里了,为什么我却进不去? 叶时寧知道姐姐在说谎。 姐姐明明什么事都告诉她,现在却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她也有自己的秘密。 姐姐不说,她就当做不知道,別让姐姐內疚自责。 反正姐姐不会害她的。 “那咱们继续转运物资吧!我这边有的都给你。”叶时寧语气欢快,仿佛没察觉到似的。 叶时安偷偷鬆了口气:“好。” 姐妹俩在房间里折腾物资,困了就睡觉。 早上,叶时寧起床时,叶时安早就起来了。 她把自己上学时候的书找出来,又把侄子之前用的课本也找出来几套装进空间里。 国家要恢復高考,这就等於给了所有人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 舅舅家那么多孩子,不能全部都在地里刨食。 有机会迎接新的未来,叶时安还是希望他们能多条路。 考上个中专也行,国家还分配工作,將来也有个铁饭碗。当大夫,当工人,当老师,做什么都能吃大本(有正式工作,有粮本,吃皇粮,有铁饭碗那个意思),比在家里种地好。 叶时安拿了三套书。 其中一套打算给顾明燁看,不管干啥,多读书总是好的,免得被人骗了还帮人家数钱。 叶时寧从屋里出来,瞧见她在找书,蹲下来打著哈欠问:“姐,你找书要看吗?我觉得你在家里多读书也挺好的。到时候托关係,去读工农兵大学,將来还能分配到好单位去。那些眼红咱们家日子的小人,就再也没办法了。” “那也要等机会,那么多知青,抢一个名额,很难的。”叶时安不想读工农兵大学。 那是一条出路,比起工农兵大学,她更想读的是正儿八经的大学。 “事在人为。” 叶时寧起来的晚。 家里上班的都去上班了。 二哥的酒昨天晚上就送了过来,大嫂的布也昨天晚上拿过来了。叶时寧检查那些瑕疵。把瑕疵部分多的地方,全都留给叶时安。 “这个你拿回去给姥姥,让姥姥拿去分了。我这边的棉布,也给你一些,你留著自己做衣服。” 叶时安点头:“知道。” 晚上很快就到了。 叶时寧也回单位去报到,晚上就要再去苏国了。 叶时安做了饭,让叶时寧和柳如因,还有几个小的先吃。 吃过饭,留著半夏在家里带孩子,叶时安骑上车,把要带的东西装上去,载著叶时寧和柳如因去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叶时寧让柳如因在外面等著自己,她进去报到,又挨个屋子转一圈,送点小礼物,隨后就高高兴兴地跑了。 办公室里,不少人都抓著桌上的瓜子笑:“前几天,小叶没跟著车回来,大傢伙都觉得缺了点啥,这人一来,感觉就不一样了。” “那么多年轻人,就没有一个跟小叶一样,嘴甜还招人喜欢的。” …… 叶时寧可不知道別人怎么討论她。 她出来接柳如因,顺便跟叶时安道別:“姐,大夫说了,你要好好养著,不然將来都没办法要孩子。孩子要不要的先不说,能不能生咱们可不能马虎。这是病,要治。” 叶时安也没想到,自己还真是一身的毛病。 “我知道,你放心吧。”她把叶时寧拉住,低声问她,“你没给你对象打个电话过去吗?” “没呀!我不给他写信了吗?还想怎么著?” 叶时寧蹙眉,再说,打电话不要钱吗? 电话费那么贵,她想说的话还不能说。 叶时安无语地看著妹妹:“你是说,你写的那个不到一张纸的信?” 不到一张纸都是美化版。 那根本就是没两行字。 留言条都比她写的信字跡多。 第121章 叶时寧跑不掉 “那咋了?不是信吗?” 叶时寧理直气壮。 “之前跟你说的话,真是都白说了。”叶时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眼前的榆木疙瘩,“你和他半年见不到,你不想人家,还不让別人想你吗?別人不想你,要是在外面有了別人怎么办?到时候跟你离婚……” “那就离。” 她巴不得离婚呢。 谁跟她离婚,谁才是傻子。 裴清寂愿意当这个大傻子,她得请附近的邻居吃三天的流水席。 叶时安没想到自己说不通:“你……” “姐,你別隨便跟人家处对象,留在村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的婚姻,我心里有数。”叶时寧拍拍叶时安的肩膀,“你赶紧回去吧, 我带妈先上火车。” 叶时安在火车上有自己休息的地方。 她把柳如因拎著上了火车,把东西放在最后一节车厢里。 “妈,你就在这个铺位上休息,这是我住的地方。等明天早上到地方,你提前收拾好东西,到前面的车厢等著。我到时候要广播,顾不上你。但你別担心,我会叫其他人帮你的。” 柳如因看著在家里娇里娇气,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闺女,这会儿忙前忙后,竟然成了她的依靠,忽然有种闺女在一夜之间长大的感觉。 这样就算她死了,也能放心地闭上眼。 “车子要检查,之前的准备工作很多。晚上十一点才会开车,我之所以提前过来,是担心姐姐晚上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你先躺下睡一会儿,听到动静也不用起来。能到这儿来的,都是我的同事。” 柳如因笑著跟闺女说:“知道了,你去忙你的。” “不急,我陪著你待一会儿,顺便补个觉。” 叶时寧坐在白银休息的铺位上,还没等跟柳如因说话,躺下去思考著,不到一分钟,人就先睡著了。 柳如因觉得好笑,也没发出声音,不多时也睡了过去。 另一头,叶时安蹬著自行车往家里走,走到半路上,瞧见了大嫂的妹子。 叶时安知道陈晓梅乾的那些破事,眸光沉了沉,继续往前走。谁知道陈晓梅竟然主动走过来,拦住她的去路,陈晓梅身边的男人,还抓住了车子。 “放开,不然烂了手,我可不负责任。” 叶时安冷冷地说。 “还烂了手,你威胁谁呢?” 陈晓梅翻了个白眼,阴沉地盯著叶时安,“叶时寧,你把我害得这么惨,不会以为我不计较吧?” 叶时安挑眉,陈晓梅这个蠢货都认错了人,可见不是真心跟她妹妹做朋友的。 “那不是你自找的吗?”叶时安云淡风轻的语气,让陈晓梅瞬间破防。 陈晓梅表情狰狞:“那是你害的!” 胡同里有人探出头来,都在看热闹。 叶时安抬高声音,讥讽道:“你想骗走我的工作,我没让你骗就是害你了?你这套言论可真是逆天。陈晓梅,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周围人譁然,精准地记住了陈晓梅的名字。 “这陈晓梅是谁家的丫头?” “谁家的丫头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得回去跟家里的人说,千万別跟陈晓梅玩。” “骗人家工作,人家不让她骗,她还怨恨人家。这心肠得多歹毒。” “瞅那丫头就不像是个好人。” “可不是咋地。” …… 陈晓梅听著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用手捂著脸,跟叶时安放狠话:“你等著吧,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们走。” 她拉著孟德彪就走。 孟德彪的眼睛都要掉到叶时安身上了,叶时安心里厌恶得想吐,面上更是没给他一个眼神。 她妹妹这半年认识的都是什么人。 等叶时寧回来,她一定要好好地跟叶时寧说一说。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 陈晓梅知道不少人都没看清楚她的样子, 可还是很懊恼。 走出去很远,她才停下来,气得跺脚 ,忍不住跟孟德彪抱怨,哪曾想一回头就瞧见孟德彪在发呆,人还往后看,嘴角勾著的笑容看得她心里不断往下沉。 她可太了解孟德彪了。 这男人脑子都长在下面,一天到晚惦记的只有那点事。 他盯上叶时寧,叶时寧就跑不掉。 她可不能继续再跟孟德彪混下去了,得想办法脱身。 陈晓梅庆幸自己没做糊涂事,她还有机会换个对象。陈晓梅是个当机立断的狠人,她佯装肚子疼,捂著肚子说:“孟哥,我不行了,我肚子有点疼,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孟德彪还在想回去怎么把陈晓梅骗到炕上去,陈晓梅竟然先不舒服上了。他瞅了眼陈晓梅的肚子,见她脸色惨白,就知道陈晓梅女人那点事又来了。 他觉得晦气,烦躁地摆了摆手:“那你先回去吧。” “那我就走了。” 陈晓梅回去的时候,步伐慢吞吞的,肩膀还往下耷拉著,一眼就能看出不舒服来。孟德彪不喜欢陈晓梅,这个女人精怪得很,想从他手里要钱,又不想付出什么。 之前画大饼吊著他,走投无路来找他,白吃白喝他的,还不让他碰。 他也就是抱了两把。 可惜,她后面戒备得很,他一直没能得手。 今儿近距离看过叶时寧后,孟德彪对陈晓梅没了兴趣。 他真没想到,叶时寧长的这么带劲儿。 孟德彪没回家,直接到某个胡同里,敲了敲一个小户人家的门。 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瞧见是孟德彪,门才开大了点。里面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极快地把孟德彪拉了进去。 火车上,叶时寧睡得天昏地暗。 听到动静才睁开眼。 从晚上六点睡到十点,比家里睡的还踏实。 她睁开眼坐起身,瞧见柳如因也起来了,走过去把人按住,低声说:“你睡你的,我出去一下。” “我这会儿不困了。” 柳如因说啥都不想睡。 正好白银拎著东西进来,瞧见叶时寧连忙上前跟她打招呼:“哎哟,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从盛京上车呢。” “耽误一晚上工作就算,我还能再耽误一晚上呀?”到时候该有人举报她了。 第122章 表彰 这种蠢事叶时寧可不会干。 “对了,这是我妈。妈,这是白银。跟我关係可好了。要是有啥事,你就叫她。她负责旁边这节车厢。休息的时候,她就睡在我刚才睡的位置上。” 叶时寧刚说完,白银就热情地说:“对,阿姨,有事你就找我,把我当亲闺女就行。” “那感情好。我们家全都是臭小蛋子,最喜欢闺女了。”柳如因说著弯腰打开包裹,抓住一大把花生瓜子来,“来,这是家里自己炒的,你拿去吃。” “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白银笑容满面地伸手过去接。 柳如因就喜欢这么大方的姑娘:“不用客气。” 叶时寧抓起一张旧报纸:“放这上面吧。” “咱们小叶可真有眼色,不错不错!”白银笑著打趣叶时寧,遭了叶时寧一个大白眼。 瓜子包好,白银放在自己的床铺上,跟叶时寧 说:“你继续在这儿睡,等时间到了我喊你。” “我来得早,睡得差不多了。我过去搭把手。”叶时寧摇摇头,转身跟柳如因说,“妈,我先去工作。你要是上洗手间,就下火车去火车站里面上。一定要在开车之前回来。火车要开了之后,才会把厕所的门打开呢。” “我知道,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柳如因 摆摆手,让叶时寧去忙她的。 白银也跟柳如因说:“阿姨,那我先去忙了,有事你就叫我。” “行,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柳如因瞧见俩姑娘一前一后走出去,忍不住起身继续往这边看。 她越看,心里越是欢喜。 之前陈晓梅那事,让她心里一直存著一个疙瘩。她担心自己没给闺女找对对象,让闺女吃了苦。后面又担心闺女在火车上工作,受了不少委屈没地方说,也不敢跟家里人说。 这会儿瞧见叶时寧工作时的状態,她不说放一百个心,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些。 小裴人不错。 比她闺女成熟,也比她闺女稳重,两人相处的时候,她闺女不管怎么折腾,人家小裴都没有不耐烦,甚至好脾气地照做。 看过两人相处,她就知道小裴人还行。 新婚夫妻,需要磨合。 就算是老夫老妻,这辈子还不知道绊过多少次嘴,生过多少次闷气呢。 小两口吵架是正常的。 不吵架才有问题。 磨合下来,將来就能好好的过日子。 只要是为了这个家好,只要在家里生活的轻鬆自在,那这个家就是好家,这个对象也是好对象。 柳如因之前睡著了,这会儿也不困。 火车站上的员工陆陆续续上车,把自己的东西放在休息的车厢里。 每个瞧见柳如因的人都跟柳如因打招呼:“阿姨好!有事您说话。” “好,好!” 来一个人都这么打招呼,柳如因就不停地笑著跟人家寒暄。 她算看出来了,她闺女在火车上的人缘不是一般的好。 列车上的工作人员,开始给列车做检查。 还不忘再搞一遍卫生。 柳如因閒不住,瞅了两眼就回了,就帮白银打扫卫生。 “哎哟,阿姨,这儿不用你,你快回去歇著去。”白银嚇一跳,说啥都不让她干。 柳如因力气可大著呢。 白银哪儿能拉得开。 “刚睡醒,閒不住,你让我活动下。” 白银只好笑著说:“那你就拖拖地,其他的我来就成。” “行。” 有人搭把手,白银的工作就轻鬆许多。 叶时寧过来的时候,瞧见她妈在帮忙干活,就没上前,而是转头去帮其他人。 时间到,旅客们检票上车了。 叶时寧也在做准备工作,汪红秀不知道啥时候来的,瞧见她准备工作做好了,正拿起水杯打算喝水了,才敲了敲门。 叶时寧扭头,瞧见汪红秀,忙笑打招呼:“姐!” “瞧你这认真的劲头,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汪红秀对此可是相当满意。 叶时寧低头看著桌上的本子:“除了乘务员,我虽然不露面,可我是旅客们的精神支柱,是他们乘坐这趟火车的指引。我的广播,会让他们心里踏实。刻板的工作,也要有態度,有温暖。所以,我多做做功课,爭取让大家享受这趟旅途。” “小姑娘不错,会讲话了。”汪红秀真是对叶时寧刮目相看,“怎么感觉这一两个月,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也不跟之前似的,像个棒槌了。” 叶时寧无语。 她汪姐就是她汪姐。 “我那时候刚结婚,又刚工作。在家睡不好,出来上班还不敢放鬆。每天不是练习基本功,就是练习基本功。就怕出现错误,让別人觉得我这个播音员不够专业。再加上没底气,脑子没翻过来,才会给了你们一个我这个人脾气不太行的错觉。” 叶时寧心里苦,只想嗷嗷叫。 她开始的时候人挺好的,工作做的也算顺心。 后面俩月才突然发神经。 还好她脱离了剧情的掌控,恢復成本来的样子,不然全毁了。 “差点忘了正事。”汪红秀往后面看了眼,没瞧见旅客,笑眯眯地跟叶时寧说:“有人往咱们单位写表扬信了,重点提到你,说你拯救了她和孩子的命。信是昨天到的,领导说了,等这次回来,要开大会表彰。” 叶时寧没想到,自己还有参加表彰大会的一天。 这可真的太有面子了。 说出去,柳女士还不得乐呵七八天。 “真开呀?”叶时寧兴奋中带点不好意思。 汪红秀瞧见叶时寧这模样,觉得好笑:“那还能有假?等这次回来,你可不能去你姐那儿呢。等开完表彰大会再说。” “汪姐,你放心!这种事情我绝对不可能错过。” “那就好。你忙著,我过去那边看看其他同志需不需要帮助。”汪红秀让叶时寧回去,自己转身往其他车厢走。 叶时寧靠在门口,看到汪红秀的背影,特別想立刻过去跟柳如因说这件事。 又想著这事儿还没尘埃落定,不能炫耀,万一落空了咋办。 她可不想成为笑话。 列车即將出发,叶时寧的工作也进入了忙碌期。 广播结束,火车也踏上了前往北方的路途。 叶时寧担心柳女士不自在,有什么事也不好开口。 她从空间里拎著一壶茶出来,清火的,免得柳女士这一晚上著急上火,满嘴气泡。 叶时寧端著茶缸往火车尾巴走,走到两节火车接头的地方,她骤然停下脚步,朝著门口那人看过去。 第123章 小两口 叶时寧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揉揉眼睛,还用力眨了好几下,才不敢確定地喊出声。 “裴?” “是我。” 裴清寂跟身边的微微頷首,朝著叶时寧走过来。 他刚才就看到媳妇了,忍著激动没喊人,怕打扰老婆工作。 广播停了,他正要过去找人,就听到了脚步声。 谁知就这一眼,正好叶时寧的视线对上。 “你怎么会在这?” 叶时寧哪儿还能继续去找她妈,话音未落就拉著裴清寂往旁边走。 她说著上下打量裴清寂,这傢伙看起来不像是在火车上待很久的样子。 裴清寂也在看叶时寧,怕她这些日子过的不够好,目光隱晦贪婪地停在她身上:“上面调我到盛京来负责一个项目,差不多要在这边待半年。” 裴清寂手里拎著行李,身上背著大包,也不知道带了多少东西过来。 “那你上车之前,怎么没回家?”叶时寧把工作间的门打开,跟他说,“把东西放进去。” 裴清寂:“……” 他听话地把东西放进去,还贴心地转过身。 叶时寧把他的东西装进空间里,又拿出一兜子苹果和一兜子橘子,递到他手里。 裴清寂接过来,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 “我妈也在这车上,她住我休息的地方。我给你安排个没人住的臥铺,反正明儿一早就到了。”叶时寧走在前面,手里还端著茶缸。 车上人很多。 叶时寧灵活地从人群中挤过去,中途还回头盯著裴清寂,担心他没跟上来。裴清寂比她想的还灵活,人家不仅个子高,腿也非常长。 比例逆天的好。 宽肩窄臀,大长腿。 一步迈出去一米八。 叶时寧觉得自己走的很轻鬆,回头发现裴清寂更轻鬆。 腿长了不起! 两人穿过一节车厢又一节车厢,中途碰见熟人,瞧见裴清寂还衝著叶时寧曖昧地笑。 叶时寧被笑得脸红:“他被借调过来,要在盛京工作一段时间。” “哟,那这次你还回来不?” 叶时寧这回回答的十分乾脆:“当然回来。” 上面开表彰大会呢! 动员下面的同事都要向他们学习,她咋可能不去。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到时候还会发奖状。 她让她爸做个相框,把她的奖状都裱起来,掛在墙上。 倍儿有面! 叶时寧回头,瞅著裴清寂面色不好,低声问他:“你哪儿不舒服?” 她明亮的眼底写满了对他的关心,裴清寂觉得自己真是个卑劣的人。 “你这次不在盛京多待几天?”裴清寂之前是个闷葫芦,吃过亏后,他一直都在试著改正自己的缺点。 叶时寧还以为他不舒服,听见他这么问更是意外。 “你想让我留在盛京陪你几天?” 裴清寂垂眸,看著叶时寧:“想。” 面对他的坦诚,叶时寧乐了。 “我也想陪你几天,可是这次不行,下次吧。我上次刚请过假,这次再请假不太好。再说,这次回去是真有事。” 叶时寧不想让裴清寂误会什么。 她勾勾手指头,裴清寂俯身,把耳朵凑到她耳边,瞬间被她身上传来的柚子味的香气包围住。 他情不自禁地垂眸,深邃的眼底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你看我干啥呀?我在跟你说话。”叶时寧不自觉地跟他撒娇。 裴清寂嘴角微微上扬,一心二用地倾听。 “嗯,你说。” “我们副车长跟我说,下次回来要开表彰大会。我还能去领奖状呢!上次没回去,这次一定要回去的。我可不是故意躲著你,不去找你的,你別瞎想。” 叶时寧哄人的手段浑然天成,但凡她想哄人就没有哄不好的。 裴清寂只是微微失望,瞧见她骄傲的模样,开口夸讚:“小叶同志真优秀。” “那当然了。” 叶时寧傲娇地转过头,扭著柔软的腰继续朝著前面走。背后的男人目光灼灼,但凡有人把目光落在叶时寧身上,他就冷冷地看过去,直到那人被他看得缩回去。 到了臥铺车厢,叶时寧问白银:“姐,还有位置不?” 白银早就看到裴清寂了,她笑著说:“最后面那个包厢是空的,你带小裴过去就行。” “谢谢姐,姐你真好!”叶时寧回头弯腰从裴清寂拎著的拎兜里拿出一个苹果两个橘子递过去,“姐,我先带他过去了。” 白银忙把苹果往外推:“这个我不要,你快点拿回去。” “哪儿那么多事,给你你就吃。你看到我给旁人了吗?”叶时寧说什么都不拿,拉著裴清寂就往前面跑。 白银忙回头瞅瞅,没瞧见熟人把橘子装进口袋里,拿著苹果回到自己的小工作间。 工作间很小,人只能坐在里面。 要是胖一点,都不太好活动。 墙壁上掛著一个布兜,白银把苹果和橘子放进去。 长途很漫长,一个人也很无聊。 困了吃点东西还能再撑一会儿,最主要是没什么胃口。吃点水果,比別的都强,能让人心情愉悦。 到了包厢门口,叶时寧往里面瞅了瞅:“你隨便选个铺位睡一晚上。” “好。” 裴清寂没进去:“你过去看看妈方便不,方便我过去看看。”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又不是在家,在自己的屋子。这是火车上,人来人往的,没啥不方便的。”叶时寧吐槽完,还是自己先去里面的车厢看看。 柳女士没睡觉,靠在车厢上往外面看。叶时寧顺著她的视线,也往外面瞧。外面黑乎乎的,光禿禿的,瞧不见半点绿色,入目皆是荒凉。 偶尔看到远处一片一片的白,那是山上的雪还没化。 也不知道有啥可看的。 叶时寧凑过去:“妈,裴清寂也在这节车上,他要过来看看你。” “小裴在这列车上?”柳如因惊讶地起身,边走边问,“人呢?” 叶时安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慢吞吞地说:“不就在那儿吗?裴清寂,过来。” “你咋还在这列车上?是发生啥事了吗?” 真不愧是母女俩,想事都一个样。 裴清寂走过来,低声解释:“没有,我是借调到盛京一段时间。接下来半年都会在盛京这边的军工厂里上班。等这边的问题解决了就会回去。” “那你能申请调回来不?” 有些话闺女不能说,柳如因也不好直接问,这次是刚好赶上,柳女士顺势脱口而出。 第124章 奖励他 叶时寧快速瞟了眼裴清寂,抢在他前面说:“妈,这是领导说了算的,他哪儿有这个本事。” “也是,你这一路从大西北过来,下了车咋还不回家呢?瞧你这风尘僕僕的样子,快回去歇著去。明儿一早,我也从盛京下车,你要是不著急,先跟我去你舅舅家……” “妈。” 叶时寧忙打断她的话。 背对著裴清寂拼命给她妈使眼色,柳如因还能看不出闺女那点小心思,收了话头:“你先过去,工作要紧。等以后,你和时寧一起过去。行了,你也別在这儿站著,快回去休息去。还有你,你也是,忙你的去,不用过来。” “好。” 裴清寂趁机把手里拎著的兜子放在柳如因那个小包厢里的桌上,转身往外走。叶时寧也顺势跟著出来,柳如因瞧见苹果,刚要说话,就被她堵住嘴。 “妈,给你的你就吃,咋那么多事呢!休息你的去吧。” “这孩子……东西又不是你拿的,你……” “那是我对象,跟我拿的有什么区別。”叶时寧说著人从车厢里走了出来,进了裴清寂休息的地方。 裴清寂看著她欲言又止,叶时寧把包厢的门拉上,走到靠近窗户那边坐下。 火车运行时轰隆隆,很吵。 她很自然地抓了个苹果塞到裴清寂手里:“不借著你的手,东西我也给不出去,每次都要绞尽脑汁的想法子。为人子女,备受宠爱长大的我,总不能自私自利到自己吃香喝辣,不管家里人死活吧?” 裴清寂见她眼眶发红,心中慌乱:“你是对的,我愿意给你当挡箭牌。” 只是话赶在这里,叶时寧情绪一时间有些绷不住。 “前几天我在我姥家,我看到我好几个舅舅,牙齿都掉光了。好多东西都不能吃。我也不知道我妈有没有遗传到我姥姥的好牙齿,万一……万一她过几年牙齿也全掉了。想吃苹果都得用刀子割一小块放在嘴里磨啊磨,特別难受。就算是镶个满口牙,又吃不出香臭来。” 她这心里只要一想到这些就特难受。 裴清寂特別能理解她:“那你就儘管打著我的名號去做,实在不行,我亲自去都可以。就跟刚才一样。” “哦,这可是你说的。”叶时寧心里一下就不难受了。 裴清寂眉心驀地一跳,见叶时寧指著外面。他沉默地起身,走到门口,正要拉开门,背后传来叶时寧欢快的声音。 “好啦,你可以回头了。” 裴清寂转过身一看,各种各样的水果,装了好几个袋子。 太夸张了点。 “你的被褥我看了,不怎么好。都有些年头了,也没重新做过,不够保暖。到了北方,屋子里的窗户是透风的。还是盖厚一点的舒服。我再给你个毯子,你把羊绒毯子盖在被子上。那个毯子特別挡风。” 裴清寂听著叶时寧讲话,瞬间懂了。 他弯腰,把臥铺上放著的两个毯子拿起来递过去:“这个给妈。” “裴清寂,你真上道。” 太能领悟她的意思了。 叶时寧美滋滋地抱著毯子:“我不跟你说啦!马上就要到下一站了,我得过去一趟。你先睡觉,等后半夜我过来找你。” “晚上你在这儿睡,我去替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叶时寧撞了个满怀。裴清寂怕她摔著,用力把人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撑住墙,顺势坐在臥铺上。 叶时寧自始至终都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四目相对,目光拉丝。 他听不见火车轰隆隆的声音,耳边炸开的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到地方肯定不会睡觉,会第一时间去厂里工作。你的工作我不懂,我知道那是技术活,脑子越清醒那个什么灵感就越多。等下我来奖励你,你不许去工作。” 叶时寧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趁著裴清寂没反应过来,抱著毯子高兴地出去了。 走到门口,又回来抓起一个布袋子。 布袋子挺沉的,叶时寧有心理准备,这才没闪著腰。 她回头衝著裴清寂眨眨眼,无声地说:“等我。” 裴清寂捏著眉心,往裤子上瞅了眼,仗著没人,放鬆身体,躺在柔软的被子上,脑海中全是方才媳妇主动亲吻他的画面。 她可真是个妖精。 轻而易举就能要了他的命。 隔壁车厢。 叶时寧把东西放在柳如因面前,柳如因瞧著这些东西,拧眉:“他刚才不是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了吗?怎么又拿东西过来?” “那是拎不下了,才只拎了两袋过来。”叶时寧从里面拿出一根香蕉递过去,“这个一般人可吃不到,你吃点,剩下的给我姥姥拿去。还有这个毯子给你的。另一个给我姥姥带去。” “你姥姥肯定捨不得盖,你在车上用这个方便。”柳如因摸著另外一个毯子,感慨这都是好东西,那叫一个柔软,那叫一个温暖,“这个给你姐留著。將来你姐结婚,还能当嫁妆。纯羊绒的东西,一般人可弄不来。拿出去有面子。” 叶时寧:“……” 她要闹了。 “给你的你就盖,我姐的给她留了。你別整天想著我们,不想想自己。” 柳如因瞧见女儿生气,心里只觉得高兴,里面的蜜不断地往外冒。 她这大闺女没白养,知道心疼她了。 “等你当了妈妈就知道了。这人啊,一旦有了孩子,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总想把好的留给孩子们。”柳如因看著比花儿还娇艷的女儿,“十根手指头,还有长有短。我偏心你,最疼你,可不代表,我心里没有你哥你姐他们。只是他们跟你比,没你在我的心里重要。他们也只是逊色你一些罢了。” “知道了,我让你女婿努力,爭取给你的几个儿子也弄个羊绒毯子,让他们留著传家宝。” 叶时寧翻了个大白眼,把毯子打开盖柳如因腿上:“车上看著是暖和,实际上到处都漏风。你不包裹严实点,小心涨肚。明儿起来,准有你难受的时候。哎呀,差点忘记了,这是我给你带的薑茶,你喝点祛祛寒。有事不好意思找別人,就去找你女婿。” 柳如因身上裹著毯子,確实暖和许多。 她故作不耐地赶人:“我能有啥事,你赶紧忙你的。”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 叶时寧挥挥手,转身走了。 穿过人海,来到自己的地盘。 叶时寧坐在自己的工作间里,检车设备,打开话筒:“旅客同志们,前方即將到站的是……” 列车在津门停靠七分钟。 叶时寧整理著稿子,望著外面,看著时间,不断地提醒送亲友的同志下车。 等火车再次启动,她才鬆了口气。 一个多小时后,火车就到了下一站,然后再过两个小时就出关了。 再两个小时就到盛京了。 这么一算,时间非常紧迫。 为了和裴清寂相处,叶时寧撕下一张便签纸,把留言条放在布袋上面,起身厚著脸皮地去找汪红秀。 第125章 饿了? “我还以为啥事,就这?”汪红秀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叶时寧不沉稳地小声欢呼:“谢谢汪姐。” 汪红秀觉得年轻人真有意思,忍不住逗一逗:“客气啥,都是你们那个年纪过来的,理解,特別理解。你赶紧过去吧!” 叶时寧受不了汪红秀打趣的眼神,转身快速地跑了,连道谢的声音都淹没在火车轰隆的声音里。 “笑啥呢?” 陈向东正好检查一圈过来,还回头看了眼风风火火的叶时寧,疑惑地问汪红秀:“小叶这是咋了?” “还能咋了,当然是急著找对象去了。”汪红秀下巴一抬,“这不,刚过来跟我请个假,找我帮忙带个班,想陪陪自己对象。” 陈向东一怔:“她对象不是在大西北吗?怎么还在这节车厢上?” “人家可是工程师。盛京这边有个技术难题卡住了,特意把他调过来帮忙的。听说也就是调过来一年半载的就会回去。” 至於为啥没坐別的车, 而是专门坐他们这趟车,那还用说嘛? 肯定是特意等著要跟自己媳妇见一面才特意上的这列车。 汪红秀心里十分羡慕,她更喜欢叶时寧这样的小青年。 热情又浪漫。 不像其他的同志,明明是夫妻,走在路上两人就跟陌生人似的,中间好像隔著一条银河。 “小叶这个对象很厉害。” 陈向东上次瞧见裴清寂,就知道那个男同志是个有本事的人。 目光坚定,一身正气,还特別斯文,不用接触都知道是个意志坚定,內核十分强大的人。如今一看,还真是这样。 能被借调到盛京的厂里,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工程师。 汪红秀也是这么认为的:“不少人都笑话人家小叶,瞧著看吧!往后人家小叶肯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陈向东笑著点了下头:“那我明儿早上过来接你的班?” “过了盛京再说。你好好休息,等到了地方,有得折腾,到时候全靠你。”上次汪红秀跟著经歷一次,就知道这个任务有多艰巨。 陈向东没客气:“那就辛苦你了。” “这有啥辛苦的,你更辛苦。快去休息吧。” 汪红秀把人赶走,知道这会儿不需要她工作,就到广播间打算休息一会儿。 她打开门,瞧见椅子上的东西,拿起留言条,不禁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可真是的!” 她打开布袋子,里面的水果种类还不少。 汪红秀瞧见香蕉,拿出来吃了一根,再次感慨叶时寧嫁了个好对象。 叶时寧步伐轻快地朝著包厢走去。 她没去打扰柳女士。 这会儿都快一点了,柳女士就算前半夜睡了点, 后半夜还是会休息。她的薑茶可不是普通的薑茶,而是红枣桂圆枸杞薑茶,有安神助眠的功效,最適合女同志了。 特別是柳女士。 “叩叩!” 小叶还挺有礼貌,站在包厢外面敲了敲门,才推开门进去。 她一进去就就被某人拉过去压到床上,也不知道裴清寂是怎么做到的,还把包厢的门关上,顺势上了锁。 滚烫的唇急切地碾上来,口腔里的味道清新,有一股茶的味道,和叶时寧口中的柠檬香味冲在一起,揉和成另外一股更好闻的味道。 呼吸纠缠,心跳同步。 有力的手臂紧紧搂著她的腰,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裴清寂,先洗澡。” 叶时寧手臂抵著他的胸口,不让他再靠近。 “洗澡?” 裴清寂有点懵。 “不洗澡怎么行?”叶时寧现在有点洁癖。 之前没空间,条件不行,她在家里还是天天折腾。不能洗澡也要好好擦身体,能洗的地方,必须用水好好洗一洗。现在她有空间,更加方便。 不知道空间怎么回事,现在里面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 方便的很。 甚至热茶都有了。 再也不用在家里烧开水放进空间存著。 “你先上来。” 叶时寧坐在床铺上,让裴清寂也上来。 裴清寂脱了鞋,刚坐到床上,叶时寧手一挥,一个尺寸刚刚好的木桶,凭空出现在过道中间。 里面盛著热水,水温偏热一点。 “行了,你赶紧洗。我也去泡个澡,一会儿见。”话音未落,叶时寧逃避似的消失在裴清寂的视线中。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所见是一回事。 裴清寂震撼,更多的却是对叶时寧消失后的恐惧。 一旦他惹她生气,他看不到她,也摸不到她。 叶时寧不知道裴清寂嚇著了,就算嚇著也不关她的事,谁让他胆子那么小。叶时寧只是有片刻的忐忑,隨后就去泡澡。 空间里的温度是恆温的,很舒適。 泡澡的水温也不高,刚好是39度。 叶时寧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泡澡,迟疑著不肯出去。 空间外面的裴清寂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实在做不出在火车里洗澡的事情。这跟大庭广眾之下,脱光了衣服有什么区別? 水很热。 火车上的窗帘拉著,车厢的门锁著。 外人进不来,至少在火车到下一站之前进不来。 她可真是…… 裴清寂咬著牙,不打算浪费叶时寧的好意。 坐在浴桶里,他整个人被温热的水包裹著,水里还洒了东西,香香的,味道和叶时寧身上的味道差不多。 他不知道多久没这么舒服的泡过澡,就这么泡在水里,身上的疲惫渐渐消散。 叶时寧没磨蹭太久,估摸著时间,从空间出来。 她一出现就坐在臥铺上,裴清寂还泡在水里,似乎察觉到什么,睁开眼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叶时寧心虚一闪而逝:“你还没洗完?” 她可不敢大声,怕被別人听见。 “洗好了。” 说著,他站起身,叶时寧眼睛瞬间瞪大。 她下意识伸出手指捂眼睛,偷偷地透过指缝欣赏裴清寂。 裴清寂拿起她放在臥铺上的大毛巾裹住腰,长腿一迈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毛巾做得小了点,他一抬腿,差点走光。 不过裴清寂的身材是不是更好了点? 她的视线追隨著裴清寂,见他腰腹的线条微动,不爭气地咽了下口水。 “饿了?” 裴清寂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开,叶时寧茫然抬头,脸颊红扑扑的:“啥?” 第126章 他也去 傻得让人想咬一口。 裴清寂眸子深沉:“饿不饿?” 他明明可以站在原地就能讲话,偏偏弯腰凑到她面前,鼻尖还蹭了她的。 叶时寧別开脸,也不知道自己害羞个什么劲。 “不饿。你饿了吗?” 她问的很小声,还不忘把浴桶收进空间里。 没等到裴清寂的回答,叶时寧以为他嚇著了。她抿著唇,不安地转过头,正好和裴清寂深邃的眼眸四目相对。 “嗯,饿了。” “那我给你拿……” 叶时寧后面的话被他吞了下去。 他吻得很用力,紧紧抱著她。 叶时寧也不知道这傢伙怎么这么爱接吻,亲一次都要亲半个小时。 裴清寂怕压坏了她,单手扣著她的腰,一个翻身两人就互换了位置。叶时寧趴在他身上,见他闭上眼睛,疑惑地问:“你怎么不继续了?” “睡觉。” 裴清寂不想在这样的地方。 他是有病,但不是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的混帐。 “你不难受吗?” 偏偏叶时寧有十万个为什么。 裴清寂突然在她下巴上咬了一口,语气里透著危险:“在说话,我真不保证还能控制的住。” “我又没让你控制。”都是老夫老妻了,谁不知道谁? 裴清寂要是个正常人,没有病,她也不会这么折腾。 “听话,乖~” 裴清寂知道她有洁癖,车上的床单都是他新换的。被子也用的是她拿出来的新被子。他把伸手抓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车里是暖和,有暖气。 可也四处透风。 裴清寂怕冻著她,给她盖得严严实实。 他真是烦人! 叶时寧生气了。 难受就难受吧,反正不是她难受。 叶时寧之前提前睡觉,是打算明天早上她妈下车后再找人代班去休息的。后来裴清寂来了,她就想著两人这么长时间没见,先帮他缓解下病情。 谁知道这傢伙还装起来,死活不肯。 不肯就算了。 叶时寧觉得自己的一腔好意被辜负,又气裴清寂这人彆扭。 平时在家跟头狼似的,到了外面反而装起来。 叶时寧把自己给气睡著了。 再睁眼,天已经大亮。 叶时寧发现自己趴在裴清寂身上睡了一晚上,她还没动,就察觉到他的反应。 这人可真行! 叶时寧都懒得吐槽。 她抓起桌上的手錶,看了眼时间,坐起来穿衣服。 “难受吧?” 裴清寂眼神幽怨。 “明知道难受却死活不肯做,那也是你活该。” 叶时寧穿好衣服,穿上鞋站起身,回头瞧见裴清寂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知道这人一时半会消停不了。 “火车马上到地方了,实在不行,你开了窗子冷静下。” 別到时候穿不上裤子,下不了车。 裴清寂伸手抓住她的手,把人拉到怀里,又不怕死地亲上来。他这次吻的很克制,像是在亲吻什么珍宝一样。隨后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一口气。 “咋了?捨不得?” 叶时寧好笑地问。 她以为裴清寂不会回答,谁知道听到一个低沉的鼻音:“嗯。” 捨不得。 他每天想她想到根本无法入睡。 “你不是调过来了吗?等这次回去,开完表彰大会,我就提前过来陪你几天。下次回来,也提前在这边等著你,就先不回家了。” 叶时寧摸摸他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捧著他的脸,像逗小狗一样亲亲他:“裴清寂,別让人看笑话。我去看看我妈,然后就要去工作了。我等下都不能送你们出去,你帮我照顾妈。” 裴清寂追著她一边亲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等你。” “很快的,我下周六就能到京市,周一开会,周二一早我就能过来。当天晚上就能到。到时候你来接我?”叶时寧把具体的时间告诉裴清寂,裴清寂心里还是不好受。 叶时寧好笑地捏捏他的鼻子:“后悔了?后悔昨天晚上当正人君子?裴清寂,咱们情况特殊。你不抓住每一次相处的机会,还整这个,活该你后悔。” 不一样。 在车上对她很不尊重。 裴清寂有一套自己的原则。 “注意安全。” 裴清寂能说的只有这个。 “知道啦!”叶时寧站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跟老毛子兑换了一个发动机,好像是飞机的。还有一台车,还有四台洗衣机。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不?我可以试著跟老毛子换。这次换不来的没关係,爭取下次换过来。” 裴清寂整个人愣在原地。 隨后,他脸色陡然一沉:“胡闹!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我们国家从老毛子手里买来几台战斗机,你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而且,那些战斗机还不是最新款。” “我知道,但是我不懂。所以我才问问你。上面的人卡的紧,可下面的人能弄出来零件。你把你研究最需要的告诉我。我想办法去换。能换来最好,换不来就算了。” “你用什么跟他们换?”裴清寂不想下火车了,他想跟著叶时寧一起去。 他担心她胡闹,把自己搭进去。 “吃的,酒,雪茄。都是一些他们那边没有的的高档货。咱们国家南方的水果都超甜,他们根本没吃过。我免费送给他们品尝,他们就想买了。我感觉,还挺便宜的。” 叶时寧是因为有空间,无本的买卖,才觉得划算。 裴清寂深吸一口:“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能下火车了。 叶时寧:“……” 怎么就还不下车了呢? “你不去报导怎么行?”叶时寧不同意。 裴清寂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车要到了,你跟妈说一声,让她自己回去。” 叶时寧:“……” 时间要到了。 叶时寧只好说:“裴清寂,你听话,別给我添乱。” 裴清寂提醒她:“你再不去就迟到了。” 叶时寧只好先去工作。 几分钟后,火车停在盛京站。 裴清寂帮著柳如因把东西提到站台上,就看到站台上站著两个气质不同的同志。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高大的汉子就从旁边走过来,大声喊:“小妹,真的是你啊?你这么多年,咋一点都没变?” 柳如因没想到她七哥还到里面来接她,立刻高兴地说:“咋没变,我都老啦!哥,这是时寧的对象裴清寂。” 第127章 陪她一起走 柳如因许久没见哥哥,心情很激动,迫不及待地把女婿拉过来,给他们介绍。 “这是你七舅。” 裴清寂上前叫人:“七舅。” “好!不错,长得一表人才。”柳世军忙叫身后的两个孩子过来,“你俩还不快点过来叫人?这是你们大姑奶,这是小姑父。” 俩孩子长得很高,模样又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开口打招呼的时候,也是异口同声:“大姑奶好!小姑父好!” “好好好,都好!”柳如因知道裴清寂还有事,转头跟他说,“你去忙你的。你七舅来接我,我们就先走了。” 裴清寂沉声向柳世军说:“七舅,你们回去的时候路上慢点。” “那你放心,保证把你妈安全带回家。” 柳家在本地也是大家族,相当有人脉。 柳世军之前被安排到教育局去上班,如今他退了下来,家里的孩子继承他的工作。他们一家也算是在县城里扎下了根。 只是房子太紧张,柳世军退休后,就跟老伴回到乡下老房子去住。 再一个就是人年纪大了,总会惦记著自己的亲人。 他们家人都还长寿。 兄弟们都健健康康的。 回到村里,他也不寂寞,出门就能跟人嘮两句。 不像在县城,出门认识的人是不少,可人家都是匆匆忙忙的,只会路过时打个招呼。 柳世军让孙子拿著柳如因的东西,一行人慢慢往外走。 他回头,瞧见裴清寂面前站了两个气质不凡,十分严肃的同志,微微皱眉:“如因,你女婿这是咋了?” 柳如因回头也瞧见了,低声说:“那些人是来接他去单位的。他临时改变主意,这会儿正在跟人家沟通呢。不然我哪儿能让他说句话就走。七哥,你可別挑理。” “都是一家人,我能在乎这点小事?孩子们的事情,可比咱们这些老傢伙更重要。你不知道,时寧那孩子打电话过来说你要来,家里可高兴了。妈天天盼著,恨不得立刻就过来。还怕错过接你的时间,昨天就把我赶回县城,让我早上早点过来接你。” 別看柳世军今年都是64岁了,在亲妈面前还是个说不上话的小老七。 “谁让你混得好呢。” 柳如因笑眯眯地打趣她哥。 柳世军过得是还行,可家里兄弟也有比他过得好的。总的来说,家家户户的情况都差不多。 他发愁道:“好啥,你瞧瞧这孩子,两个两个的往外蹦。工作岗位就那么多,安排了这个,就安排不了那个。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日子过的不好,我这心里都不舒坦。”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都一把年纪了,少操心这个。”话是这么说,柳如因心里能不明白吗? 她就是没办法,只能咬著牙送大闺女到东北来。 小闺女也被迫结了婚。 按照她原本的想法,俩姑娘晚几年结婚,都留在她身边,找个工作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 那些脏心烂肺的狗东西,见不得他们家日子过得好,天天举报举报! 每次举报革委会的人都会盯上他们家。 现在他们家都是重点被盯的对象。 他们说著走出火车站。 裴清寂还在低声跟两位同志沟通:“这件事对我们接下来的研究起到关键性作用,我必须亲自过去一趟。” 两位同志根本不相信,个头矮的那位同志面色一沉:“裴清寂同志,你知道组织上调你过来是做什么的。你这样推迟半个月,知道会造成多大的问题吗?” 裴清寂面不改色,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眼神微冷。 气氛冷凝,高个的那个人连忙出来打圆场:“宗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裴清寂同志有这个渠道,就要去试一试。万一成功,这能让我们少走多少弯路?” “万一不成功呢?这不是拖延我们的工作进度?上面下达的命令,你们是看不见吗?” 他们厂因为资金的问题,本就困难重重。再加上,情况特殊,上面还不允许再继续生產新研究出来的战斗机,厂里的压力很大。 其他国家的战斗机都已经到了第三代,第四代,更有可能是到了第五代。 他们的战斗机还是第一代,而且都是別的国家淘汰下来的。 宗伟哪能不著急。 他心里很清楚,別的国家是绝对不会把最新的技术卖给他们。 哪怕是淘汰的第二代,都不会让他们得手。 裴清寂现在就是在胡闹。 宗伟之所以兴致勃勃地过来,就是听人说过裴清寂的名字。小小年纪,脑子非同寻常。而且,在这一方面有著非同一般的天赋。 他当初是最期待裴清寂到来的人。 现在看到人了,他心里只有失望。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总要试一试。”高个子的同志叫王暘,王暘抬起手,看著裴清寂郑重道,“裴清寂同志,东西买不到也不要气馁,更不要多在边境线停留。比起国外的技术,你才是我们的中流砥柱。你这样的人才,是我们国家迫切需要的。请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裴清寂握住对方的手,保证道:“我一定会儘快回来。” 列车员站在车厢门口,衝著站台上的人喊道:“火车马上就要开车了,没上车的同志抓紧时间上车。火车马上就要开车了,大家抓紧时间上车!” 裴清寂:“我上火车了。” 王暘:“一定要確保自己的安全。” “我明白。” 裴清寂转身上了火车。 他站在车厢门口,看到站在下面的两个同志,跟他们挥了挥手。 列车员把火车门关上,火车也缓缓启动。 驶出去一段距离后,裴清寂才朝著车头的方向走去。 他远远地看见,穿过人群,朝著他走过来的人,眉宇间都染上一缕春风。叶时寧从人群中挤出来的瞬间,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把她带入怀里,等她站稳后又自然无比地鬆开。 快得哪怕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妈跟著七舅走了,七舅带著两个孙子过来的。年纪不算大,个头倒是不小。我也跟单位的领导说清楚了。” 接下来不管是什么风雨,他都会陪著她一起去。 第128章 手黑 叶时寧没想到他真的要去。 “我都跟你说了,我自己能行。上次我都行了。”叶时寧真想把她换来的大零件给他看看。 裴清寂把人拉到车门口,挡住別人的视线,声音低沉:“可我希望陪在你身边。” 哪怕看不见,也能想像得到,她当时內心有多不安,多恐惧。 她怕被人看到,战战兢兢地拿东西出来。又因为她的情况特殊,一直躲著其他人,不管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去做。更担心自己会被坏人盯上,黑吃黑,发生意外。 裴清寂只要一想到就会心疼,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克制住想把人抱在怀里的衝动。 “你脑子里装的都浆糊吗?”叶时寧知道他担心自己,可她也同样担心他,“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情况。你不知道多少人,因为你的身份问题,给你穿小鞋。你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份好工作,组织器重你,专门调你来这边。你说你不好好表现,非要跟我去苏国做什么?我又不是不会保护自己。” 她急了,在担心他。 裴清寂眸光深邃:“我担心。” 叶时寧:“……” 他怎么能这样。 她说不过他。 “那你回去休息。” 裴清寂:“不困,我在这儿陪著你。” “你回去闭目养神,顺便看看我的稿子,晚上你来。”叶时寧直接拿出一个本子放在裴清寂手里。 她有两份,一份誊写好的,都记录在一个大的笔记本上。 还有一份是初稿,也是她打算留作纪念的。 裴清寂这次没拒绝:“那我回去等你。” “我给你带的吃的,你记得吃,別捨不得。咱们家多的是。”叶时寧说完推开他,往往回走,半点不给裴清寂留恋的机会。 裴清寂手指握住余温,目光追隨著叶时寧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他才回臥铺车厢。 中午,叶时寧广播完,確定没事了,过去和裴清寂一起吃饭。 两人的面前都是大块的肉。 吃完一份,拿出来一份。 大块的牛排,嫩嫩的,一块下去就饱饱的。关键是这个东西拿出来,味道没那么大。 裴清寂吃了三块牛排。 看著瘦瘦的,胃口可真不小。 叶时寧小声嘀咕完,又拿端出一碗汤,外加一份水果拼盘。没有沙拉酱,切好的水果放在饭缸里,也是別样的美味。 叶时寧吃了牛排,有一口没一口的喝汤。 裴清寂就餵她吃水果。 “其实我想吃豆角燜面,我还想吃大龙虾。”叶时寧在这儿拼命的报菜名。 裴清寂默默地把名字记在心里:“等回去,我问问別人,看看能不能弄到大龙虾。” “算了,那玩意到不了咱们手里。咱们要是吃上那个大龙虾,肯定会被人举报。”叶时寧只恨自己的空间里没有一片海。 她是个特別容易知足的人:“天天吃牛肉也挺好的。” “还想吃什么?”裴清寂又问。 叶时寧想都不想就说:“我想吃天下间所有的美食。奈何,我没吃过,都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 “会知道的。” 裴清寂的声音低沉,语气却很坚定。 “那当然,以后我肯定想吃什么就有什么。”裴清寂又把水果餵到她嘴边,叶时寧摆摆手,“我喝点汤就行,你自己吃,你要是吃不下,就盖上盖子,晚点再吃。这个汤也挺好喝的,你多喝点暖暖身子。” 裴清寂点点头,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 距离下一站,还有三个小时才到。 叶时寧吃饱喝足就躺下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裴清寂在,她每次都睡得很踏实。 晚上到了霍勒津布拉格,在那边的工作更重要。许多事情都要通过广播传达。裴清寂不如叶时寧熟练,就算他能胜任,叶时寧也不太放心。 她估计睡不上几个小时就会醒。 裴清寂看著时间,小心翼翼地帮叶时寧把被子盖上,从包厢里出来,又轻轻地把门关好。 他刚转过身就看到了从车厢另一头走来的白银。 白银瞧见他的动作,小声询问:“小叶睡著了?” “嗯,睡得很熟,我就没叫醒她。” 裴清寂也算是半个乘务组的人了,跟叶时寧关係好的,关係一般的他都认全了。熟悉不熟悉的听到他这话,都知道他又要替老婆去上班。 白银闻言就笑容满面:“小叶可真有福气。之前她年轻,人也精神的很。你一来,她就困得不行。我看她经常抽空过来补觉,每次都要叫我喊她。” “最近她休息不好吗?”裴清寂眉心微蹙。 白银摇头:“也行,休息的挺好的。就是睡觉的次数比之前多。你家条件也不差,给她吃点好的。下次上火车,你叫阿姨多给她煮几个鸡蛋带上。她最近都不爱吃食堂的饭了,天天自己带盒饭糊弄。” 裴清寂真想说,叶时寧还真不是在糊弄。 “我记下了,多谢。” “不用这么客气。你快去忙你的。小叶这儿你放心,我帮你盯著点。她要是醒了,我会跟她说的。” 裴清寂再次道谢,这才转身离开。 白银心里羡慕。 瞧瞧人家叶时寧,命真好。 不少人都在背地里笑话叶时寧,好好一个姑娘嫁到了大西北去。这人嫁到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嫁对了人。人家要把你捧在手心,捨不得让你辛苦。而不是嫁过去,伺候一家老小,还落不到一句好。 火车越往北走,温度越低。 裴清寂打开工作间的门,坐进去就发现,叶时寧的小工作间很冷。 他关上门,看稿子,检查设备。 时间一到,开始广播。 “旅客同志们,前方即將到站的是哈城站……” 列车上的工作人员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都不禁会心一笑。 “哟,咱们小叶又享福去了。” “咱们的编外人员又来上班啦!” …… 大家都是善意的微笑。 自从列车上少了两个搅屎棍,他们这个列车组的氛围越来越好。 列车上有空位置,不少人找陈向东,想往他车上塞人,他都没同意。 开玩笑,要是再来个惹事的怎么搞? 汪红秀正好来跟陈向东换班,听到广播声,抬头看了眼,笑著跟陈向东说:“小叶这对象找的可真好。有文化,素质高,工作更是万里挑一。人是真有本事,关键是疼媳妇。” “確实不错。” 陈向东活动下身体:“她这会儿休息好了,后半夜才能撑下来。之前我就跟上面打报告,让再调过来一个广播员。上面总说,这样的人才不多见,让咱们替小叶一会儿。短途就算了,可咱们这个是大长途,一年有大半年跑的都是大长途。等到天气开始热起来,咱们跑俩月申城,最热的时候又要跑羊城。” 陈向东也是一肚子火气。 “谁让你手那么臭了,要不下次让小叶去抽?我看她命就好,说不定能给咱们换条线。” 第129章 怎么就硬气了? 陈向东活动著脖子:“换啥?换个一年都是大西北吗?” 汪红秀愣了下,隨后大笑。 “去大西北也比去苏国好啊。”最起码不用这么折腾。 他们到了霍勒津布拉格,要折腾到半夜。等到忙完之后,第二天早上才能发车。在十八里小站又要待上好久,哪儿都不能去。 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晚上去黑市。 换来的东西带回去,送礼倒是倍有面子。 除此之外,就是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带点这边的香肠和大列巴之类的回去。 还是去申城好,羊城也不错。 唯一的遗憾是那边的水果不太好往回带。 陈向东上次从这边带回去的东西,赚了不少。 他低声说:“这是折腾,也比去其他的地方艰苦些。但折腾这几个月,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不少。” “还是一种体验呢!”汪红秀催促他赶紧回去休息,“你好好休息,后半夜和明儿都靠你呢。” “那我去睡觉了。” “去吧。” 陈向东觉多。 躺下就能睡著。 这会儿正好吃晚饭,他吃了晚饭,躺下秒睡。 等陈向东起来,听到广播声,走过去问汪红秀:“咋回事?小叶还没起来?” “看样子是没有。”汪红秀值班到后半夜,人倒是不困,就是有点疲惫。 陈向东感慨:“好傢伙,这比我还能睡呢!” 正说著,叶时寧眼睛都没睁开,人已经走过来了。 她看到汪红秀和陈向东,未语先笑:“晚上好,两位优秀的车长。” 一句话把俩人哄得都很开心。 “你这可真能睡。” 陈向东可不敢隨意地跟女同志开玩笑,说这话的人是汪红秀。 叶时寧又打了个哈欠才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总犯困。” “最近一直想睡觉?”汪红秀笑容一敛,忙追问一句。 叶时寧点点头:“我本来就觉多,现在更爱睏了。吃完躺下就睡觉。我也没想到一觉睡到现在。” “你看过大夫了没?”汪红秀想了想又问。 叶时寧又点头:“看了,我妈带我看的,大夫说我啥事没有,还让我继续保持呢!可能是裴清寂来了,我这心里踏实,知道有人给我代班,所以才睡得沉了点。” 汪红秀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你这对象咋还跟你一起过来了?他不上班了?”汪红秀好奇地问。 陈向东也竖起耳朵听。 “他调过来,正好有几天假期,顺便陪陪我。等回去的时候,他直接从盛京下车,就不跟我回去了。”叶时寧还挺遗憾的。 她那小眼神飘过来,陈向东严肃道:“这一次不是一件事需要你接受表彰,而是三件事一起。你不去让上面的领导怎么想你?等你被评上优秀標兵,下趟车我特批你在盛京下车。” “车长,真的呀?你真的给我假?”叶时寧喜出望外。 陈向东被她的活力感染,也不禁笑了起来,眉目间少了严肃和威严,多了些大家长的慈祥。 “不止让你提前下车,还会让你晚点上车。但不能次次,这样,只有这一次,你好好珍惜!”陈向东不能次次都给叶时寧开后门。 叶时寧心说,这一次就足够她和裴清寂相处好久啦。 至少能让裴清寂彻底解解馋,不会因为过度控制,整个人崩溃。 “车长,你真是一位特別优秀的好领导!谢谢,谢谢你呀!对了,你等我一下。” 叶时寧跑进自己的工作间,挤进去之后,堂而皇之地拿出两个差不多大小的布袋子。布袋子里装满水果,还有点沉。叶时寧把其中一个放下,反手打开门出来,再把放下的布袋子拿起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围观全程的裴清寂:“???” 他这么大个人,他媳妇怎么就没瞧见,甚至连个招呼都不打? 叶时寧拎著两个布袋子出来,汪红秀一眼就看出袋子里装的是什么。那天帮叶时寧代班 ,她就特意准备了一小兜子水果。 “瞧你俩,嘴巴都起皮了,这个拿回去补充下维生素。”叶时寧往两人怀里,各塞了一个袋子,转身脚步轻快地走了。 別人走路都特別稳重,到了叶时寧这儿,跟跳舞似的,轻盈地跑出去很远。 陈向东连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叶时寧就回到自己的小工作间门口,高兴地跟里面的人讲话。 她时不时高兴地点头,然后整个人就挤了进去。 陈向东收回目光,低头看著怀里的布袋子:“这啥玩意?” “苹果、梨、橘子、还有香蕉、榛子等等……乱七八糟的,啥玩意都有。也不知道这丫头都是从哪儿整来的。我估计是她对象带上车的。” 汪红秀连理由都替叶时寧想好了。 “这丫头可真有福气。”陈向东笑著摇摇头。 汪红秀闻言,也是一脸羡慕:“听说,她小时候身体不好,全家都宠著。长大之后,身体好了,大家依旧宠著。她妈不想让她下乡,更不想隨意找个对象嫁了,千挑万选,才选了现在这个对象。当时不少人都嘲笑叶时寧。结果人家给叶时寧安排到咱们这儿来,那些人才闭嘴。就算这样,也经常有人说三道四。” “都这样,不然还能干啥?天天守著家里孩子?”陈向东刚睡醒,打开布袋子,选了半天,才选出一个小点的苹果放进口袋里,再把袋子递给汪红秀,“你帮我拿回去,然后就別过来了。” 汪红秀点头:“行,那就辛苦你了。早上我再过来替你。” “你放心睡,睡到自然醒就成。” 陈向东这样说,汪红秀也不敢真这样睡。 她不耽误,转身就往回走。 广播室的小工作间里,叶时寧抬手把门口玻璃上的窗帘拉上,跪坐在裴清寂的怀里,捧著他的脸亲亲他。 “现在还生气吗?我又不是故意要无视你的。下趟车再回去的时候,我就能从盛京下车。等到周日的早上,我才会和你分开。” “你说,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裴清寂不说话,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甚至看上去相当面无表情。 好难搞的男人。 刚才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怎么一眨眼人就变……变得硬气起来了? 第130章 嗯,期待! “那个……你先回去休息。对了,你有签证吗?你临时过来这边,到十八里小站可是需要证件的。要不然你回去躲著吧?” 过关的手续很麻烦的。 裴清寂还真没有。 他拧眉:“没有的话就不能去了?” 叶时寧很严肃:“那当然了。不然那不是偷渡了吗?” “我去问下车长。”裴清寂嘴上说著要去,人却丝毫未动。 他明明忍耐的辛苦,却不想把叶时寧从怀里赶出去。 叶时寧笑他活受罪。 “你等下就到我们休息的车厢去,东西也要搬过去。你住的车厢,是要跟著列车走的。”叶时寧这么一说,裴清寂就知道她刚才是故意嚇唬他。 他单手掐著她的腰,轻而易举地把人举起来,叶时寧嚇得慌张地搂他的脖子,小声惊呼:“喂,裴清寂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裴清寂起身,跟叶时寧调换了位置。 叶时寧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就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了。 她表情还呆呆的,都没回过神来。 裴清寂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高大的身躯把人罩在身下。他凑近她的唇,鼻尖轻轻碰过她的,克制地吻住她的唇。 他吻得克制又温柔,时而重得想要把她拆之入腹。 他不断在两者之间切换,完美契合了叶时寧对亲吻的所有幻想。 她喜欢男人温柔点,又不能绝对温柔,还要粗暴些。男人太温柔不行,太粗鲁更不行,总要恰到好处。之前的裴清寂吻得不到位,现在的裴清寂吻得叶时寧心尖冒著甜蜜的泡泡,像是春日里的花朵,爭相盛开。 她眼神迷离地望著裴清寂,手不自觉地攥著他胸前的衬衫,唇齿间的气息还未消失,他已然抽身,摊开手后放在她面前。 “干嘛?” 叶时寧嘴上问著,却把手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肌肤白皙,白到反光,不像其他男人的手指那么粗糙。握住她的手时,她感觉到了属於男性的力道。 她呆呆的样子好可爱。 裴清寂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语气无奈:“给我件大衣。” 叶时寧像是被人控制的木偶,下意识就拿出一件大衣抱在怀里。隨即反应过来,惊恐地瞪大眼睛,看清是裴清寂后,不满地蹙眉。 脸上跟电影的幕布一样,心思全写在上面。 裴清寂勾了勾唇,穿上大衣,从容地走了。 叶时寧回过神,探出头往外看。某人走的那叫一个稳,外面看真是人模狗样的。 “装货!” 她小声吐槽,嘴角却偷偷地扬起,眼底都被喜悦填满,周身气息幸福又快乐。 叶时寧关上门,拿出自己工作用的本子,开始提前做准备工作。 不知道练习过多少次的广播词,她又重新对著稿子念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问题,才掐著时间打开话筒和其他的设备。 调整好后,叶时寧对著话筒,字正腔圆,朝气蓬勃地开口:“旅客同志们,前方即將到达的是霍勒津布拉格站。列车会在本站停留三小时三十一分钟。请办理出入境手续的旅客同志,准备好您的护照等相关证件,有序下车。列车停靠期间,请保管好自己的物品,请勿离车厢太远……” 温馨提醒的广播,叶时寧重复了三遍。 確定所有人都能听见,才停下来。 她鬆了口气,关掉设备,打算起身出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一开门出来,就瞧见徐俊从车厢那边过来,这会儿他不需要送水,把车子放在一旁瞅著旅客们下车去办手续。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向叶时寧竖起大拇指。 “听著什么问题没有?”叶时寧走过去,笑著问徐俊的意见。 徐俊摇头:“非常好,比上次还要好。” “真的假的?” 叶时寧很矜持,得知自己进步了,心里不是一般的欢欣雀跃。 徐俊:“当然是真的。你不知道,刚才你广播的时候,车厢里可安静了。每个人都竖起耳朵听,就怕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你的工作做得相当到位!” 叶时寧没骄傲自满,她谦虚地说:“还是有进步的空间。比如吐字,发音,需要长期的训练。我这有个自製的润喉糖,给你来一包。你每天也挺费嗓子的。” 说完,叶时寧回自己的小工作间,手伸进布兜子里。从空间里抽取出一纸包润喉糖,转身把门关好。 “给,先尝个试试,看看咋样。”叶时寧把润喉糖递过去。 徐俊笑嘻嘻地接过来:“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啥,赶紧尝尝吧你。” 叶时寧也往嘴里塞了一颗褐色的润喉糖。徐俊打开纸包,看到里面糖块的顏色,拿一块放嘴里。糖有点甜,又不是那么甜,含在嘴里,整个喉咙都清爽舒服了很多。 好东西! 只一秒徐俊就小心翼翼地把纸包重新抱起来,珍重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叶时寧瞧见了,觉得自己的好心没被辜负。 “吃完了跟我说,我这儿还有,好多呢。我姥家有大夫,这都是老方子,特意给我熬的。外面可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徐俊说:“那我下次找你买。” “买什么买?让別人知道了,该举报我了。我可是要当优秀標兵的人,你可別来拖我后腿。”叶时寧瞧见车上的人都下去了,“我把东西送过去,你先忙著。” 一句话都没说上的徐俊:“好的。” 叶时寧把自己的东西大部分都放进袋子里,衣服放在手臂上。 布兜子用了双层布,上面还用绳子做了扣。 白布用染料染成了绿色,在冬日里,一种灰扑扑的顏色中,显得格外的清新。看到她的布包,让人感觉呼吸都顺畅不少。 车上还有人坐著等著,不著急下去跟著其他人挤。 他们瞧见叶时寧过去都会不自觉地用欣赏的眼光看她。 等她走过去后,那些人笑著说:“瞧瞧人家的姑娘,长得端正,工作也好。” “要是我家姑娘能跟她似的,那我做梦都得笑醒。” “这姑娘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样子。” …… 叶时寧可不知道別人怎么议论她,她穿过一节节车厢,想过去帮裴清寂把东西先拿过去。 谁知道刚走到车厢入口处,就看到裴清寂正从他们休息的车厢里出来。 “你是不是还没睡觉?我都忘了跟你说,让你去里面睡,这样就能多睡一会儿。” “还不困。”裴清寂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你这早就把东西拿过来了?” 叶时寧点头:“这样到了地方,就可以啥也不拿。等到工作交接完,我就能过来睡觉了。” 裴清寂嘴角勾了下:“到了十八里小站就能睡觉了?” “嗯,相当於放假。然后第二天晚上,我们就能去黑市了。怎么样?是不是特別期待?” 裴清寂盯著她柔软的唇:“嗯,期待。” 第131章 她怎么能怂 “你咽口水干啥?饿了?我不是给你留吃的了?你是没吃饱吗?”叶时寧说著就要拿吃的给他。 裴清寂沉默。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无奈:“不饿。” “真不饿?” 叶时寧之前不关心裴清寂,也不在乎裴清寂是干嘛的。 如今知道他是个人才,对待他的態度也有所转变。 她姐姐说的对,裴清寂也是人,也有需要別人关心和爱护的时候。她不能太任性,也应该適当关心一下裴清寂。可她都主动了,裴清寂却不为所动。 也不知道他在装什么。 那就只能在吃的上关心他了。 裴清寂“嗯”了一声。 实际上心不在焉,脑子想的全都是昨天晚上的画面。 他想著她纤细的腰,雪白的肌肤,体內的躁动又汹涌而来。 叶时寧的声音清冷中带著一股甜甜的味道:“那你赶紧去睡觉吧!休息好了,明儿我们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拿什么东西跟对方换。” 裴清寂面无表情:“等你睡醒再说。” “早上七点才会发车,七点半就到地方了。”根本没得睡。 叶时寧都不记得自己上次是怎么熬过来的。 裴清寂拧眉,眼里写满心疼。 “不过九点多火车就发车了,剩下的时间我们就能充分享用。车站里住宿条件有限,也不是给我们安排的。我们吃的用的都要自己准备。最多是借一下对方的厨房,还要被人盯著。” 要不是叶时寧自己早有准备,她是真的吃不了这份苦。 “就非要跑这条线?”裴清寂捨不得她那么辛苦。 叶时寧心態倒是很好:“主要是现在情况特殊。而且,吃饭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从老毛子手里换点东西回去吗?” 她勾著裴清寂的领子,裴清寂顺势低下头,接住她的吻扣著她的后脑勺,一寸寸加深。 臥铺车厢人本就很少。 这会儿大傢伙都出去办手续,车上人就更少了。 裴清寂仗著没人,抱著媳妇亲得分外投入。 良久,他才依依不捨地鬆开她。 叶时寧有点享受这个吻,她目光灼灼地盯著裴清寂的唇,觉得他亲人的技术突飞猛进。 她抬眸不小心撞入他的眼底,那汹涌的情绪扑面而来,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叶时寧顿时愣住。 他这个眼神有点可怕。 “你別这样看我,感觉好像你要把我吃了似的。”怪嚇人的,就像是变了个人,让她很不自在。 裴清寂垂眸,小心翼翼地把人搂在怀里,生怕自己力气过大,惹她不高兴。 “那我不看了。” 低哑的声音跟在大西北的时候一样,搅得叶时寧真想不顾一切,跟他胡闹一番。 想法可以有,千万不能付诸行动。 上头一次,后悔千万次。 叶时寧这次是真的冷静下来了,她伸手推推裴清寂:“你把东西放进去就睡觉吧,我就不过来了。正好出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她把一个饭盒塞在裴清寂手里,又把他放在地上的布兜捡起来,让他拎著。 “睡不著就吃点,偷偷的,可別让人看见。”说完 ,转身就走。 裴清寂伸手想把人拉住,手里全是东西, 根本腾不出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叶时寧转身下了火车。 外面很冷。 叶时寧裹紧身上的军大衣,吹散了脑子里的綺念。 男人可真是祸水。 都耽误她积极上进了。 还差点把她带到沟里去。 下次无论裴清寂怎么折腾,她都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叶时寧把帽子拉下来,裹住耳朵,又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才朝著陈向东走去。 陈向东正在忙。 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还以为是过来问事情的旅客,头也不回地说:“证件带全了,就去排队,时间来得及,不要著急。” 他说完也没听见回应,只听见噗嗤噗嗤的笑声,一转头就看到叶时寧笑得像个偷腥的猫。 “你咋还过来了,赶紧回去,这儿用不著你。”陈向东都能当叶时寧爸爸了,讲话的语气也格外慈祥,“小姑娘家家的,要注意身体,別冻坏了。” 叶时寧张嘴刚要说话,一股冷风灌进来,她老实巴交地闭上嘴。 背过身去跟陈向东说:“我来瞅瞅有啥需要帮忙的。” “用不上你。”陈向东指著里面的大厅,“里面有暖气,人也多,比外面暖和多了。实在不行,你进里面待著去。” 叶时寧不想进去站著,里面全是人,人挤人的,还不如在车上安静。 “真不用我帮忙呀?”叶时寧算是比较閒的那个 了。 “不用!” 陈向东都懒得多说话,摆手示意她快点走。 “那我回车上躺著休息一会儿。要是有事,你让人喊我。” 陈向东没想到这丫头话这么多:“赶紧走。” 叶时寧知道陈向东是照顾她。 她也没多待,转身就往回走。走到半路,叶时寧脚步陡然一顿。她呆呆地看著白银脑袋上的字,一时间傻了眼。 白银走过来,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笑著问:“喂,傻眼了?我头顶上有啥?” 有…… 嗯? 不是白银头上,而是白银身后还有个人。 叶时寧顾不得跟白银讲话,歪著头朝白银身后看,就看到一个看起来气质有点冷的男人。她假装不经意地往天上看,实际上是看著男人的头顶。 “希望这次能顺利过关。只要到了十八里小站,我就能跟组织的人联繫上。” “到时候那些人肯定不会把这次的爆炸跟我们联繫上。” 什么东西,什么组织,什么爆炸? 叶时寧脑子都要爆炸了。 她不想管閒事,可是想到他们现在的好生活,是革命先烈用血肉换来的,她就没办法置之不理。 她的外公上过战场,杀过鬼子。她妈妈手拿菜刀,更是砍了不知道多少个小鬼子。他们都不惧怕危险,在这片和平的土地上,周围都是她的同事,都是她的同胞。 她要是还怂,那就不是华国儿女。 男人恰好刚从叶时寧身边过去。 叶时寧咬牙,手抓住白银的胳膊,轻轻鬆开,人猛地往后退,嘴里还喊:“哎呀,姐,你干啥……” 第132章 把她往死里整 白银看得目瞪口呆,顾不上自己被诬陷,就怕叶时寧摔出个三长两短了,衝过去拉她。 叶时寧不受控地往后,撞到那个男人身上,把那个男人手里的东西都撞到地上,自己也跟著一屁股坐到地上。 被撞的男人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后腰,叶时寧瞳孔一缩,未语先泪眼朦朧。 她是真害怕了。 就怕这人一枪崩了她。 或许她骨子里流传的血液和革命先烈们是一样的,害怕的念头迅速被覆盖。 她装作满是內疚的跟男人道歉:“对不起啊,大哥!真的不好意思!刚才我同事跟我闹著玩,推了我一下。我没站稳就撞到你身上了。你没事吧?” 对方明显鬆了口气,眼底很是不耐烦,却极好地隱藏起来。 “没事。” 这么冷淡。 眼看著要爆发了,还是忍耐下来,这人不是出门在外不想惹事,就是有点问题。 还好忍下来了,不然她可能就要吃枪子了。 叶时寧趁乱看了眼对方的证件,捡起来正要递给对方,对方扯过证件就走,那厌恶的眼神哪怕只有一瞬间,叶时寧也感觉到了。 她敢肯定,这人绝对有问题! 简直就是行走的功劳。 她要是放过,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不就是请假,不就是想跟多陪陪小裴同志,减轻一下他的病情吗?那就多赚点功劳吧。 “什么人呀?都跟他道歉了,还臭著一张脸。又不是杀了他家的人,犯得著这样吗?” 白银也瞧见了那人的神情,特別生气。她走过来,伸手把坐在地上的叶时寧拉起来,拧眉又说。 “你说你,刚才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撞到他身上去了?”白银这可没大声说,就怕別人听见说叶时寧的閒话。 “当然是有事。”叶时寧拍拍她的肩膀,“姐,你大声喊一句,那你自己去跟车长请假,反正我不去。然后甩脸色站在原地等我。” 白银:“……” 她不懂,但照做。 “我不去,你不想去就自己去跟车长请假。你说你,天天请假。对象就那么重要?”白银还给加台词,改得自然又不容易让人怀疑。 叶时寧气得跺脚:“不去就不去,我自己去。” 她转身气呼呼地朝著陈向东走去,瞧见那个男人暗中观察她,她还故意气鼓鼓地说:“我有对象,我生活美满,我对象愿意陪我上班,那是我的福气。你生活不如意就嫉妒我,呵呵~” 男人惊愕地看向叶时寧,叶时寧察觉到他的视线,狠狠地瞪过去:“看什么看?別瞧见长得好看的姑娘就盯著看,流氓!” 男人脸一黑。 叶时寧走得更快了,好像他是个什么脏东西。 男人有多咬牙切齿,叶时寧没回头看,但也能猜出些什么来。 她走到陈向东跟前,低声跟陈向东说:“车长,我想请假,我不想去十八里小站了。我就在这儿等著你们成吗?” “你怎么天天请假?”陈向东拧眉,沉声质问。 叶时寧在同时语速极快地说:“我发现了一个特务,就是在那边排队的,脸很小,看起来跟其他人比,气质要好一点的男人。我看到他的护照,上面用的名字叫屈明阳。这个人可能参与了特大爆炸案。” “你怎么知道的?”陈向东面容严肃地问。 叶时寧:“……” 她张了张嘴。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说,她要告诉陈向东,她能看到那个人头上的字吗? 陈向东的目光前所未有的犀利,好似眼前的人,换了个人似的。 “我做了个梦,梦里梦见过那个男人。我看到那个人带著几个人,炸了一个地方。什么地方我看不清楚,反正就是爆炸声巨大。” “那人带著人逃走,我听见有人喊他屈明阳,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本来我也没多想,谁知道刚才我回去的时候,碰见白银,想跟她打招呼,正好就看到屈明阳。我开始还以为只是巧合。也许是我之前从车厢里见到过他,所以才会梦见这个人。” “但我心里总不得劲,就假装摔倒撞到他身上。我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叫屈明阳。” 叶时寧已经儘可能地编造故事了。 虽然梦里梦见听起来很荒谬,那也比看见人家脑袋上有字好太多了。 要是陈向东不相信,她也没办法。 功劳摆在这里,错过只能说,这人还不到落网的时候。 “假暂时不批。上班的时候,不好好工作。这个態度,你还想参与標兵评选?我第一个不同意。”陈向东冷哼一声,“你在这里维持秩序,哪儿都不许去。” 陈向东黑著脸骂完人,转身就走。 叶时寧瞪著眼睛,怒气冲冲地衝著陈向东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 “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车长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局长呢。” 叶时寧走过来,往墙上一靠。发现很冷,她把领子竖起来,帽子往下一压,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瞅著排队的人,眼睛往上一翻:“看什么看?好好排队。” 附近的都听见她挨骂了,这会儿气不顺,一肚子邪火还不知道找谁撒气呢。 都是要出去偷偷摸摸赚钱的人,基本上都不会跟列车员起衝突。 屈明阳就更不会了。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个女人有多神经病。 过了一会儿,白银过来,戳戳叶时寧的手臂:“你去歇著,我替你在这儿守著。” 她背对著眾人,给叶时寧使眼色,无声地说:“车长找你,快过去。” “现在假惺惺的过来当好人了?你以为我会领你的情吗?告诉你,不可能。你自己在这儿冻著吧。我进去暖和去了。” 叶时寧吊儿郎当地往里面走,从屈明阳身边路过时,又给他一个大白眼。 眼睛里就差没写上,大傻子,看你爹呢看? 屈明阳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等出了关,他绝对让这个小娘们后悔得罪他。 叶时寧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却没敢回头,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走进了大厅里面。 陈向东早就等著她,见她过来就说:“跟我来。” 叶时寧跟著陈向东走到旁边的值班室里,叶时寧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几个陌生人。 “这位是调查局的车抗美车科长,这两位分別是陈立国同志和徐振华同志。你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再跟他们说一遍。” 陈向东都没介绍叶时寧,也没让叶时寧打招呼,上来就直接让叶时寧重复自己刚才的那番梦话。 调查局是什么组织? 叶时寧没听说过,也不知道。 单从字面上理解也能知道,人家可能是专门调查人的。 她那番梦话,在陈向东面前说也就算了,都不一定能糊弄过去。陈向东完全不顾她的死活,让她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这跟把她往死里整有啥区別? 第133章 她可真自恋 车长啊车长! 刚才那个慈祥睿智,把她当闺女一样疼的车长跑哪儿去了。 怎么突然就跟换了个芯子似的,把她当敌特整啊。 “哦。” 叶时寧心里快崩溃了,面上却沉稳,丝毫看不出来惊慌失措。 她面无表情地,实际上是没招了。 打算破罐子破摔。 忽悠不过去就忽悠不过去。 她又没犯事,也不能拿她怎么样,顶多以为她是个神经病。 “就是,我今天下午睡觉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我梦见一伙人在炸东西。我不知道他们炸了什么东西,反正就是场面很大,特別嚇人。” “梦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没办法用合理来解释。所以我也没多想。隨后他们这一伙人就逃跑。我听见有人叫那个人屈明阳,还特意看了眼那个人的长相。” “本来就是一个梦,醒来后我也没放在心上。” “谁知道我刚才竟然看到他了。” “我想著,这人可能是我之前无意间见到过的,所以才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梦里。但我转念一想,我也没听到过屈明阳这个名字呀?” “当时我也是鬼使神差地假装去撞了他一下,故意把他手里证件撞掉。我捡起他的护照,看到名字后,人都快傻了。” 车抗美拧眉问:“那你为什么要跟你们车长说这件事。” “这个人很奇怪。”叶时寧语气肯定。 车抗美追问:“哪里奇怪?” “我撞到他,他很生气,却压著火气跟我说没事。实际上他那个隱藏极好的凶狠眼神,是真的恨不得想弄死我。多大的仇怨啊,想要弄死我?不至於吧。” 这些可都是叶时寧观察来的,她是一点都不心虚。 “就凭这个?” 叶时寧摇头:“当然不止这些了。他很不想让我看他的护照,极快地抢了回去。” 车抗美觉得这可疑,但有人就是这个性格。 “就这?” “还有。”叶时寧自信地抬起下巴,“你们也看到了,我长得这么好看,对吧?可他都不多看我一眼,看我的时候眼神里只有厌恶,没有半点欣赏。这明显不正常!” 眾人沉默。 叶时寧讲到这里,却格外气愤:“从小到大,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特別喜欢和我玩。邻居家的小狗,也愿意跟我玩。” “他一个长得不算出眾,只能说一般般的男人。在我摔倒在地,还態度十分好的跟他道歉的时候,看到我的脸,非但没有任何惊艷之色,甚至恨不得弄死我,这就非常可疑了。” “我本能觉得,这个人有问题,所以才去找我们车长的。” 陈向东惊讶:“你方才怎么没跟我说这番分析?” 叶时寧理直气壮:“当然是时间来不及,环境不允许啊。” 而且,听著也很自恋。 不知道这番说辞能不能矇混过关。 车抗美沉思片刻,看了眼同样在深思的徐振华和陈立国。 “科长,我觉得寧可错抓,不可放过。”陈立国先表態。 徐振华也跟著点头:“我也这么认为的。” 叶时寧呆了呆。 不是,他们还真的信了? 为啥她忽然有点不安了呢。 调查局的这几位同志是不是也太草率了点? 陈向东面无表情,神情更冷了,多少有点后悔。 这听著简直就像是在胡闹。 所有人都等著车抗美做决定。 车抗美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先把人抓过来审问。”车抗美说完,叶时寧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抓了! 她虽然震惊,心里却对这位大佬心生好感。 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位车科长有魄力,也相当的有魅力。 能够听信她的大梦话,甚至还迅速做出决定,绝非池中物。 车抗美又问叶时寧:“你还记住梦里其他人的样子了吗?能不能简单描述一下?” 怎么还有这??? 叶时寧哪里做过梦。 她非常不诚实地摇摇头:“记不清。不过,我可以出去看看,要是遇见了觉得面熟的。我再跟您说?” 车抗美心知这小姑娘没说实话。 人家也不是犯人,他也没资格去审问人家。谁都有点不能说的秘密,这个秘密,他肯定会慢慢地挖出来。 “那你就出去看看,要是遇见了,就过来这里,或者是跟你们车长说。” 车科长可真是个好人。 叶时寧没想到如此轻鬆就矇混过关。 她看了眼陈向东,小声询问:“那我走啦?” “走吧。” 陈向东无语,用眼神示意,让她快点走。 她一走,车抗美就饶有深意地说:“这个小同志可不一般。” “啥不一般,就是运气跟別人不太一样。”陈向东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浓茶,才继续往下吐槽,“你不知道,她家里孩子多,都是臭小子。到她这儿,她妈刚好生了一对姑娘。她姐姐身体好,她生下来病病殃殃的。全家都宠著她!” “她还是双胞胎?”车科长惊讶了。 陈向东点头:“可不只是她和她姐姐是双胞胎,她上面几个哥哥也都是双胞胎。听说,她哥哥生的孩子也都是双胞胎。她姥家更夸张,还有三胞胎呢。还都是男孩儿。” 家里五个闺女的车科长可耻地心动了。 “她侄子今年多大了?” 陈向东还真知道,他就是觉得怪异:“她大哥和二哥第一胎,那四个孩子不是都比她大点,就是跟她同岁。” 那还真是正好。 车科长没继续打听。 太明显人家都知道他啥心思了。 车科长家里五个闺女,附近的人面上见著他,都笑容满面地和他打招呼。背地里都骂他心黑,断子绝孙,没人给摔盆。 他那么多闺女,將来肯定要招婿的。 一般人家的孩子肯定不愿意入赘,都觉得名声不好听。 那些人也不想想,真以为什么人都能进他们车家的门吗? 他大闺女可是大夫,跟著老师在医院里学习,如今是妇產科的大夫。他招女婿,也是人家住到他家来,让小两口在他家过日子,孩子都是跟男方姓。当然愿意跟他姓,那就更好了。 女婿住到他家,是在他家生活不假,又不是真的不管人家的亲爹妈。 那些人的小思想是真不行。 “这家的人丁是真兴旺。”车科长笑盈盈地说完,又给陈向东递了话茬,“我瞧见小叶同志的身体挺好的。” “那是他们家精心养的。换到別人家,估计都过不到周岁。就算拉扯到周岁,也活不过八岁。” 第134章 小叶申请出战 陈向东把自己听过的都跟车科长说了。 车科长听完,感慨万千:“很少有家里人这么疼一个孩子。” “可不是咋地。给她找对象,也是千挑万选。她对象还把她当宝贝似的哄著,大半个月不见,人就眼巴巴地跟过来。態度不可取,但是小两口,我们都能理解。” 陈向东端起茶缸,喝著茶的时候偷瞄车科长。 车科长瞭然地点头:“小同志有福气。” “是啊,就是人傻了点,运气也怪了点。”总算把话茬子又拉了回来,陈向东瞧见车科长没深想,这才鬆了口气。 车科长好奇地问:“咋就怪了点?” “我之前和你说了,她性格娇气。是个不太能吃苦的小姑娘。我都以为,她坚持不下来。没想到,她態度很端正。之前还挺好的。就是最近这俩月,她整个都有点不太对头,总是能碰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陈向东一句话把车科长还有另外两人的好奇心都吊了起来。 “这话咋说?”车抗美凑近了,竖起耳朵听。 “她就是过来上班,从车厢里经过,就能发现盗墓贼。心血来潮,做些安全防范的通知,就能让被拐卖的小姑娘发现不对,开始自救。小偷团伙,她都能感应出来。而且,她做梦,挺准的。这叫啥来著,第六感!对,让人摸不著头脑的第六感。” 陈向东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等著车抗美自己判断。 “所以你叫她过来?” “人肯定错不了,先抓了再说。”陈向东此言一出,车抗美就想冷笑。 “你对她还真是自信。” 车抗美他们办案,讲究的是证据。 陈向东张口解释:“你別不相信,这可是到手的功……” 他话都没说完,车抗美就一拍桌子,沉声吩咐两位下属:“人你们也瞧见了,派人盯著,让我们的人不动声色地把人给抓起来。绝对不能放跑!” “是。” 两人出去,立刻行动。 陈向东错愕地问:“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们最讲证据的吗?” “等找到证据,人都跑不见了。想带回去都难。”本来在这个地方,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再不行动,那就是放虎归山。 將来等著这群人继续搞事情? 陈向东:“……” 从值班室出来,叶时寧东瞅瞅西望望。 但凡脑袋上有字的,她还能瞧不见吗? 奈何,大厅里芸芸眾生,没瞧见一个特殊的人物。 她想著要不出去瞅瞅,看看屈明阳脑袋上还能冒出点什么东西来。瞟到不远处的厕所,往厕所里走去。 从里面出来。 叶时寧也是本著试试看的態度往外走的。 谁知道她双手插在袖子里,端著胳膊才走出去两步,正好撞上屈明阳从外面进来。 可能是冤家路窄,屈明阳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叶时寧。 四目相对。 叶时寧撇嘴,眼睛往上翻,拽得让人瞧见就特来气。 离得远,屈明阳都能听见冷哼声。 屈明阳:“……” 神经病都能当乘务员,真想把火车给炸了。(大家不要跟敌特学习,这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三观和想法。) 叶时寧翻了个白眼,又翻个白眼,还上下打量屈明阳,继续翻白眼。 翻了好几次白眼,叶时寧眼睛都翻累了,总算把屈明阳脑袋上的字都看清楚了。 “小郭他们也不知道到地方了没?” “希望能顺利到十八里小站。只要到了十八里小站,他就能从这个破地方逃出去。” “接应的人不到,那我可就要去苏国了。苏国人生地不熟,到了苏国都要自己想办法。 从此以后,再不回来。” “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早知道就继续留在国內继续偽装,换个地方多搞几次恐怖活动好了。” “还有,这个傻b列车员,脑子是不是被猪啃了?怎么不翻白眼把自己给翻死?” 叶时寧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衝过去跟他打一架。 猪狗不如的畜牲! 拿你跟猪狗比,都是侮辱猪狗。 哼! 让你囂张一会儿吧! 有你哭的。 让你后半辈子把牢底都坐穿。 叶时寧恶狠狠地瞪一眼屈明阳,仰著下巴绕过屈明阳,朝著值班室走去。 车抗美和陈向东瞧见叶时寧进来,瞬间看向她。 车抗美低声问:“有消息了?” 这咋说? 说她又看到新消息了? 叶时寧摇头:“我就是刚才看到屈明阳,忽然想起一件事。梦里,他提到一个叫小郭的人。小郭是负责来接他回到他那个组织的傢伙。小郭好像是在十八里站接应他。” 车抗美有点心动。 陈向东都跟著跳了一下,他隱晦地看了眼车抗美。 “这个消息很重要。”车抗美语气严肃又郑重,“你先回去,务必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必须要把屈明阳拦下来,绝对不能让屈明阳上火车。一旦离开火车站,他们就真的拿屈明阳没有任何办法了。 叶时寧没想到人走的那么快。 “现在不能去,那个傢伙身上有枪。”叶时寧说完,陈向东脸色都变了。 他心往下沉,顾不得说叶时寧,就要去追车抗美。 叶时寧急忙把人拉住:“队长,你去不合適,我去!” 说完,她就往外跑。 看到车抗美朝著屈明阳走过去,叶时寧小跑著追过去,还在喊:“叔,叔你等会儿我呀!我还没吃饭呢!你带我一起过去吃饭。” 叶时寧的小嗓音相当悦耳,还带著一股子欢快的味道。 不少人都朝著叶时寧看过来,对上一张白净漂亮的小脸,都忍不住心情一好。 这就跟意外看到一丛漂亮的花是一样的,会让人拥有不错的好心情。 车抗美哪里听不出叶时寧的声音,再听见她的话,停下脚步,转过身等著叶时寧跑过来。 叶时寧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猫著腰,手撑在膝盖上,借著他的身体挡住屈明阳的视线,仰著头说:“他身上有枪,我之前撞到他的时候,他就差点拿枪把我给崩了。你们要小心。” 车抗美知道这些丧心病狂,反人类的傢伙心够狠,也想到他们身上会有武器。 却没想到,只是撞了他们一下,他们就想把人给杀了。 估计是叶时寧身上的这身制服,还有所处的环境救了她。 不然,她小命恐怕早就没了。 “你怎么这么鲁莽?”车抗美拍了拍叶时寧,低声跟她说,“你先回去。” 叶时寧摇头:“我去辅助你们,我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她能帮得上忙的。 “不行!很危险!你不能去。”车抗美说什么都不同意。 叶时寧却眼神坚定地表態:“我姥爷上过战场,立下过战功。我妈当年砍过小鬼子,我也能帮你们抓特务。您担心我有危险,我也担心你们有危险。我只是在远处吸引他的注意力,又不是正面跟他搏斗,没有你们危险的。” 第135章 假期没有了 车抗美神色动容:“那我们去食堂。” 叶时寧鬆了口气,起身跟在车抗美身边,嫌弃地扫了眼不远处的屈明阳,故意大声问车抗美:“叔,我想吃牛排,我自己不敢去,你带我去我就敢了。我想多吃点!” 车抗美本来很紧张,听到这丫头说想吃肉,不禁笑著说:“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真的呀?叔,你真行!敞亮!比我们车长可好多了。我们车长可抠门了,抠门到让我都绝望。”叶时寧还不忘拉踩下陈向东同志。 从后面追出来的陈向东,深吸一口气:“假期没有了!” “啊?” 叶时寧脸上喜悦瞬间垮掉,整个人丧丧的,还不满地嘟囔:“您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我这么抠门,不给你假期不是正常的吗?” 陈向东大步流星地走到车抗美身侧,眼神和车抗美交流一下,两人很有默契的往前走。 叶时寧气得跺跺脚:“可我都做好安排了!” 陈向东故意不搭理她继续往前走。 “你怎么这样呀?” 叶时寧站在原地,气得快要哭了。 她凶巴巴地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隨后把目光落在屈明阳身上,大声说:“看什么看?看热闹就那么高兴吗?我不就是不小心撞到你一下,用的著那么记仇?” 车抗美本打算到食堂討论下计划的,没想到陈向东来的突然,机会就这么水到渠成到了。 他顾不得其他,对著人群中的人比了个手势。 他的人接收到信號后,不动声色地朝著屈明阳移动过去。 屈明阳注意力被叶时寧吸引过去,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同志,我没有记仇。” 屈明阳快被叶时寧噁心死了。 他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胡搅蛮缠的女人。 叶时寧看到屈明阳头顶上出现的这行字,心里不服气地咒骂:“我也想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这种卖国贼。为外国人出卖自己国家,可能坑害自己国家的敌特!” “那你瞪我。我又不是没给你道歉。难道你还想让我跪在地上给你磕个头,你才能原谅我?”叶时寧心里紧张又害怕,却没有退缩。 担心被屈明阳看出什么来,用眼泪打掩护。 她的眼泪真的是说来就来。 叶时寧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著控诉:“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注意到他!他就站在我背后。撞到他之后,我就跟他道歉了。他还凶我,恨不得弄死我。我就撞了你一下,就撞了你一下而已……” 叶时寧哭得更凶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跟屈明阳说:“兄弟,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她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了,你怎么还凶她呢?” “是啊,小姑娘最要面子了。人家跟你道歉,你就別斤斤计较了。” “你要是不小心碰了別人一下,踩了下別人的脚。別人跟你吵起来,你不服气,他也不服气,岂不是要打起来。到时候打到派出所去算谁的?” “男子汉大丈夫要有肚量。” “你瞧你把人家小姑娘气得都委屈成了什么样?你换位思考下,她要是你妹妹,被人欺负成这样,你心里不难受吗?” …… 屈明阳盯著那张梨花带雨,看著狼狈,依旧难掩清丽之色的脸不禁出神。 这要是他妹妹…… “不许动!” 屈明阳出神的瞬间,两个挤到他身后的调查局干事,迅速把人给抓住。还有一个人迅速把他身上的枪给摸走了。 屈明阳整个人都懵了。 不过瞬间就回过神来,他怒视著叶时寧。 叶时寧头一歪,无声地说:“牢底坐穿吧,大兄弟。” 凶你大爷啊! 也不看看她是谁的后代。 她可是生的新华国,长在红旗下,三观超正,道德底线超高的优秀同志叶时寧! 屈明阳恨不得弄死叶时寧,他气得磨牙。 车抗美一个眼神过去:“带走。” 人被带走。 周围人譁然。 陈向东沉声道:“请保持安静,大家继续。” 看到这一幕的人不多,看到的都心提了起来。 他们再瞅瞅叶时寧,脸上哪儿还有悲伤,要不是眼泪没干净,他们还以为刚才那一幕是他们的错觉呢。 我屮艸芔茻! 他们看到了什么? 周围的人心中大为震撼,对叶时寧升起一股难言的敬意。 这小姑娘有点东西! 叶时寧拿出手绢,擦著眼泪,瞧见屈明阳走了之后,才笑嘻嘻地朝著陈向东跑过去:“车长,我想吃牛排。” “吃,吃几个都行。我自己掏腰包,省得你说我抠门。” 人被抓到,没有任何伤亡,关键是他们列车组的人帮了大忙,陈向东的心情大好,也有心情打趣叶时寧。 叶时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往自己的脸上抹一抹,免得把脸冻伤了。 听到这话,她大眼睛一瞪:“车长,你这人怎么还记仇呢?我那不是顺口一说吗?” “可別人都当真了。” 陈向东故意绷著脸,到最后还是没绷住,不禁大笑起来。 附近那些人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 纷纷露出善意的微笑。 叶时寧笑著提醒他们:“你们去苏国也要注意安全,遇到困难也不要慌,去大使馆就会有人帮助你们。到那边,要小心,祝你们都能在那边发大財。” 旅客们听到后,心里一暖:“小同志,谢谢你。” “一路平安!” 叶时寧挥挥手,跟著陈向东走了。 走远后,陈向东才板著脸说:“你想好怎么跟你对象说这事儿了吗?” 叶时寧装傻:“说什么?这难道不是保密的吗?” 行,你就嘴硬吧。 陈向东瞧见叶时寧小眉心拧紧,就忍不住偷笑。 小丫头胆大妄为,还运气不好。 没人管著,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刚才他都惊出一身冷汗。 他也很懊恼,早知道就不追出来。他要是不出来,叶时寧就不会顺势发动攻击。 陈向东很清楚,有些时候是真的天时地利与人和。 刚好赶到那里了,也是最自然的,最不让屈明阳起疑的。 否则,一切都要功亏一簣。 还好有惊无险。 陈向东要留在这边盯著:“这儿用不上你,你赶紧回去休息。要是再有什么发现……算了,你还是別有发现了。” 叶时寧很无辜:“……” 是她想有意外发现的吗? 她当时都恨不得自己的眼睛瞎了。 “那我回去休息。” “快回去吧。” 陈向东都有点怕叶时寧再过来找他了。 叶时寧溜达著往回走,还哼著小曲儿。 还没走到火车前,看到不远处站著一个面无表情,好像活阎王的男人。 她下意识扬起討好的笑容,心陡然提起来。 完了! 完了! 死脑子,快想想啊! 她怎么做才能堵住小裴的嘴,让他別跟她妈告状。 第136章 没钱了 “你怎么没睡觉?” 叶时寧忐忑不安地走到裴清寂跟前,偷偷观察他。 她可不能主动提起这事,那就等於不打自招。 “你说我为什么没睡?” 裴清寂咬著牙。 她是怎么能做到这么没心没肺的。 他躺在臥铺上,並未睡著。听见有人跑进来討论叶时寧刚才的英勇事跡,差点没昏过去。 只是一个不注意,她就弄出点事来。 看样子是全都知道了。 躲不过去就先把人给哄好,拉到自己这挑战线上来。 叶时寧往他怀里一扑,也不管有没有其他人瞧见,紧紧搂著裴清寂的腰:“你还凶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那个人可是恐怖分子。我梦见他还要炸火车,当时都嚇死了。我去跟列车长说,列车长没把我当成神经病,我就挺感激的了。” 裴清寂冷笑:“那么害怕,你还往前凑?” “我也不想呀!可是那个人一直盯著我。我走到哪儿都能遇见他。我想著,我要是分散他的注意力,咱们的人也好行动些。” 叶时寧委屈巴巴地跟裴清寂讲,还使劲儿往他怀里钻,好像害怕的不行。 她都这样了,裴清寂哪里还敢说她。 他嘆著气敞开军大衣,把人包严实些:“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是赶上了。可你在做决定的时候,想想我,想想爸妈他们。” 裴清寂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父母出事下放的时候,他没有害怕。冷静地东奔西跑,替父母打点,爭取让父母去能去个条件稍微好一点点的地方。 无论如何都要把命保住。 刚才听见別人说,叶时寧帮忙抓犯人,他浑身血液凝固,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很害怕失去她。 “当时也是赶到那儿了,没办法。下次我保证,保证绝对不会衝动。”叶时寧也不是被书控制的小傻子,分不清好赖话。 她能感觉到裴清寂的担忧,態度诚恳地向裴清寂保证。 裴清寂加重力道,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心疼下我,成吗?” 他……他怎么这样跟自己讲话!!! 这是在撒娇吗? 叶时寧哪儿经歷过这些,顿时受不住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罪大恶极,竟然会让裴清寂难受成这样。 “我以后真的不会了,真的真的!我发誓!” 叶时寧就怕自己说的慢了,他难过的时间会更长。 裴清寂声音很轻:“真的?” 瞧把裴清寂这个文弱的书生给嚇的。 白长那么高的个子了。 亏她之前还被他的样子嚇了一跳,误以为他是个很凶的人。他也就在炕上凶了点,控制不住。 叶时寧有点飘。 “真的!绝对不骗你!” 裴清寂声音清冷:“那你就写个保证书吧。” “什么?” 叶时寧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这么宠他,他竟然不適可而止,还妄想让她写保证书? 裴清寂清冷的眸子微蹙:“你刚才说的都是哄我的吧?” 叶时寧觉得自己误会裴清寂了。 他就是缺乏姐姐说的安全感。 叶时寧仰头,让他看到自己真诚的眼神:“不是的,我现在就回去写保证书。你让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逼你?”裴清寂眼神受伤地问。 叶时寧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回事。都是我自愿的!主要是,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没做好,才会让你不安。我写保证书是应该的。” “那我们现在回车上?”裴清寂绝对不给叶时寧任何压力。 叶时寧却扛不住:“走,回去,现在就写。” 她实在太不习惯裴清寂这个態度。 有点彆扭。 裴清寂鬆开叶时寧,叶时寧拉著他的袖子就往火车里走。 回到车上,叶时寧拿出钢笔和本子,正要在上面写,面前就多了一个笔记本。 她抬头对上裴清寂有点难过的眼眸,啥也没说,甚至还衝著裴清寂笑了笑。把自己的本子收起来,在他的笔记本上写道。 “保证书 我,叶时寧跟裴清寂保证,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衝动,去做危险的事情。 一旦违背,我就任由裴清寂处置。 保证人:叶时寧” 叶时寧把笔记本推过去,眼巴巴地问裴清寂:“这样行了吗?” “嗯。” 裴清寂盯著那句任由裴清寂处置几个字,怎么都挪不开视线。 他把笔记本收起来,起身放回他的包里。 还放在包的最里面。 叶时寧嘴角一抽。 他真不用防著她,她是不会把笔记本拿回去的。 “裴清寂,你想洗澡吗?”叶时寧凑过来,故意拉裴清寂的手。 裴清寂深邃的眸子看过来,薄唇轻启:“想。” 两人啥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外面有人回来了。 讲话声音很大。 “冷死了,冷死了,这边可真冷,比咱们家那边冷多了。我都受不了了,两条腿感觉不是自己的。” “赶紧上车暖和一会儿。” “车上还有热水,喝点水暖和暖和。” “走走,赶紧上车。” …… 叶时寧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一步,她还心虚地往外面瞅了瞅:“你睡觉吧,我在这儿陪著你。” 裴清寂低声说:“你在这儿睡,我去隔壁车厢睡。” “別,隔壁车厢等天亮的时候,就要断开了。万一你跟著车走了,估计都回不来。”叶时寧把人按住,“你就在这儿睡。等过几天,回这儿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看我租的房子。” 叶时寧忍不住跟裴清寂炫耀:“我跟个老太太租了个房子。老太太的儿子不在家,房子空著就租给我了。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我跟老毛子交货的时候,都是在那儿交易。” 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让他移不开眼。 裴清寂喉结滚动:“真能干。” “是吧?我也觉得我很能干。”叶时寧超得意,“我跟你说,我也是运气特別好,一过去就碰见那个老太太了。五块钱一个月,就是贵了点。” 大小姐也知道心疼钱了。 裴清寂蹙眉:“没钱了?我的津贴还没下来……” 他的话才说一半,就被叶时寧瞪了一眼,“你听什么呢?我是觉得一个月五块钱很贵了。五块钱能买多少块肥皂呢?够我们一家使好久的。” 第137章 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贵有贵的好处。你花了钱,对方心里满意,害怕別人抢走你这个租客。又担心会被人举报,所以不会往外说。五块钱,能解决很多事情。” 裴清寂这话说的叶时寧心里舒坦。 她再不纠结五块钱的事了。 “肥皂是真的贵。”叶时寧嘆气,“香皂更贵。” 贵的她每次用香皂,都心疼半天。 有人走过来,裴清寂抬眼往车厢门口看,叶时寧的一个同事跑过来,又匆匆地跑走了。 等人走远后,他才低声说:“有个古方,能够自己做香皂。” “真的假的?你会吗?”叶时寧有点迫不及待。 裴清寂弯腰,从自己的包里,又把刚才的笔记本给拿出来。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把笔记本塞回去。 “这是个方子,我给你抄一份?”裴清寂知道她懒得写字。 叶时寧忙不迭点头:“好呀好呀!” 她空间里不產出这个东西,但是她有材料。她可以把材料给姐姐,让姐姐没事儿的时候在村子里做。不管是送礼,还是自己用,都非常不错。 裴清寂拿出信纸,把方子写下来。 叶时寧手肘撑在桌上,托著下巴:“你的我到时候亲手做。然后装在你包里,你就再也不用捨不得用香皂了。” 她知道裴清寂以前家里条件好,吃喝不愁,还吃的比旁人家都好。早些年,家里还有佣人伺候。桌上顿顿有肉不说,还能吃到国外才有的东西。 哪像现在,连一块香皂都捨不得用。 裴清寂眼底翻滚著浓烈的情绪。 他真想把她带回家,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见她。 “那我等著了。” “好呀,你等我。要是有人来,帮我想个藉口。”叶时寧说行动就行动,她带著方子凭空消失在裴清寂的面前。 一点准备工作都不给裴清寂。 裴清寂捏了捏眉心,抬手把窗帘给拉上。 还好现在是晚上,还好灯光昏暗。 不然被发现可怎么办。 她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空间里,叶时寧看到现成的碱,给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 她可真是个天才。 蒸馒头要用碱,她让她妈和她几个嫂子帮忙,分別给她买了不少碱回来。 水碱放在空间里,蒸馒头还没用上,先拿来做香皂了。製作香皂要用到油脂。她空间里最不缺少的就是油脂。 空间的猪肉,到一定的时间,会自动变成猪肉猪血和猪油之类的,放在储物仓库里。放进去的什么样,拿出来时还是什么样。 一来二去,她就有不少存货。 叶时寧按照裴清寂给的方子,摆在小屋的桌上,开始动手製作。 她开始只是实验。 实验的结果是,看起来不太行。 叶时寧折腾半天,也没能成功。 她看著时间,打算出去。 免得裴清寂等著急。 出去之前,她对著空间双手合十许愿:“能製作点香皂不?各种香味的香皂,最好能持久留香的。水果香,花香味,还有適合男同志用的草木香?” 该说的她都说了。 成不成,那就是空间的事。 叶时寧拿著一块半成品出来,刚坐下就对上裴清寂深沉的眼眸。 她把丑了吧唧的香皂递过去:“你瞧一瞧,看看咋样?” 裴清寂把香皂接过来看了看:“不错。” 叶时寧很高兴这人不嫌弃:“那你试试,看看效果如何。” 裴清寂捨不得用,这毕竟是叶时寧亲手做的。 “捨不得。” 他如此直白,叶时寧先是呆了下,隨后喜悦灌满胸腔。叶时寧表达喜悦的方式很简单,她起身走过去,扑到裴清寂怀里,搂著他的脖子就亲他。 “裴清寂,你怎么这么好呀!” “这就好了?” 叶时寧用力点头:“恩,特別特別好!” 那你跟家里人比呢? 裴清寂很想问。 真要问了他都瞧不起他自己。 没想到叶时寧会主动说:“比我爸妈对我还要好!我爸妈很在意我,我妈妈也特別偏心我,可我干了坏事,我妈也会打我。” 就是戳戳她额头,嚇唬嚇唬她罢了。 “裴清寂。” “嗯。” “你以后不会变心吧?” 裴清寂闻著她身上的香气,呼吸逐渐加重,听到她的问题,眼神陡然清明:“不会变心。” 叶时寧很骄傲。 “那你也別难过,我也不会跟你离婚的,更不会出事的。” 裴清寂手臂倏地收紧:“我记住了。” 叶时寧跪坐在他腿上:“记住吧,记住吧!要不我给你写个保证书?” “好。” 犹豫一秒都是对叶时寧的不尊重。 叶时寧炸毛了。 “你不相信我?” 裴清寂眼神疑惑:“不是你说要写的吗?难道你不想写?” 叶时寧有点憋屈。 这话让她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 “想的,我怎么会不想写呢!” 不就是写保证书吗? 她信手拈来。 “保证书 我,叶时寧,保证绝对不会和裴清寂离婚。” 裴清寂:“不管发生任何事。” 叶时寧瞪眼:“那不行!万一你以后打我,我受委屈了,不能离婚,岂不是很惨?” “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 他怎么捨得打她。 忽然,裴清寂哽住,目光有些虚。 裴清寂乾咳一声:“就这样也可以。” 叶时寧觉得自己很聪明。 在下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又写上日期。 谁知道裴清寂竟然还拿出一小盒印泥,打开摆在她手边。 叶时寧一脸问號。 裴清寂跟个大尾巴狼似的:“正式点。” 叶时寧:“行吧。” 谁让他没安全感呢! 都是她造的孽。 叶时寧按完手印,裴清寂跟保存传家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收起来。他本来放在最下面,想了想,又放在最上面。 不知道上面哪里不合適,他又拿起来放在几本书的中间。 叶时寧:“……” 真行! “要不我帮你收著?”叶时寧见不得他这么折腾,好心提出帮忙。 裴清寂毫不犹豫地拒绝:“这样就行。也不是多重要的本子。” 真的不是多重要的本子吗? 叶时寧忍了忍还是没问。 让他隨便折腾吧。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碗枇杷燉梨汤,里面有两个红枣,几个枸杞。喝起来甜甜的,味道很好。 叶时寧刚喝了一口,勺子都没放下,就听见有人说著她的名字走过来。她二话不说,就把饭缸收进空间里,还拿出手绢擦擦嘴。 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第138章 防著点小叶 “小叶,你没事吧?” 叶时寧笑著摇头:“没事!” “没事就行。我们刚才听见其他人说这事的时候都快要嚇死了。” “是啊!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才刚结婚,怎么就这么鲁莽。这种事情你个小姑娘上去掺和什么?万一出了问题可咋办?” “下次別这样了。有事你直接跟车长说,让车长自己去解决。” “你真没受伤吗?” …… 同事有男有女,年纪都比她大,都纷纷过来关心她。 叶时寧最后无奈地起身,转了个圈,让大傢伙彻底放心。 “还真没事,没事就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眾人打趣完叶时寧,善意鬨笑著离开。 叶时寧像是被人抽去了精气神,汤也不喝了,人往后面一躺,两眼无光都没聚焦。 “我第一次知道同事的关心这么可怕。” 裴清寂觉得好笑:“要是累,你就先睡一会儿。” “我其实不困。” “睡吧。” 裴清寂起身走过去,把被子拉过来,让叶时寧躺好。叶时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心烦地睁开眼,回头邀请裴清寂:“你上来,跟我一起睡。” “你先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担心她不舒服。 叶时寧蹙眉:“你不上来,我睡不著。” “不会挤著你吗?”裴清寂声音很轻。 叶时寧侧过身往里面靠了靠:“这样就行了,你快上来。” 裴清寂没抵抗住抱著老婆睡觉的诱惑,脱了外衣和外裤,躺了进去。 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的腰。 叶时寧看著瘦,抱著的时候软软的,像是没有骨头的麵团子。他的手滚烫,刚好放在她的小腹上,叶时寧舒服地抓住他的手嘟囔。 “就这样,好舒服。肚子舒服多了。” 叶时寧觉得自己应该是著凉了。 不然为啥今天肚子一直隱隱作痛,裴清寂把手放上去就好了呢? 也不能说立刻就好了,她这会儿就是觉得舒服。 裴清寂火力很旺,隔著单薄的衣服,叶时寧感觉自己好像躺在一个大火炉里,热得她昏昏欲睡。明明才睡醒的人,这会儿又沉沉地睡了起来。 汪红秀才忙完,过来看看叶时寧。 她没想到会瞧见这一幕,正打算离开,对上裴清寂犀利的目光,她低声说:“广播的事不用她,让她踏实睡觉就行。你也不用过去,就在这儿陪她吧。” 裴清寂无声道:“多谢。” “她怕是嚇著了,你上点心。”汪红秀低声说完,把门给关上。 她从外面把门关上,又掛上閒人免进的牌子,防止有人过来打扰叶时寧休息。 汪红秀一转身,看到白银匆匆忙忙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指著另一边低声说:“过去说。” 白银点点头,走远一点才急切地问:“她咋样了?人没事吧?” 別人都说叶时寧没事,她不亲眼看看,心里依旧不放心。 “人没事。我估计是嚇著了。她对象陪著她,这会儿睡著了,就先別过去打扰她。”汪红秀叮嘱白银几句,“等会儿大傢伙回去的时候,你提醒下,都小声点讲话,別把人给吵醒了。” “我明白。” 白银也趁机休息一会儿。 临开车前,陈向东才回来,他身后还跟著几个人。 列车上的其他工作人员心里好奇,路过的人都看上两眼。 陈向东安排那些人坐在餐车里。 “车科长,现在车上就是这个条件,你们先这儿凑合一会儿。列车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就能到地方。等到了十八里小站,你们就要打起精神来。一定不要拿武器!” 陈向东再一次叮嘱车抗美。 车抗美拧眉:“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丧心病狂之辈。你知道这次大爆炸,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受伤吗?你知不知道,国家损失了多少钱?我要对对我的下属负责。” 他带他们来,也要一个不少的带回去。 “现在局势紧张,一旦动了枪,我们可能都回不去,全部都要留在这里。列车甚至会停运,许多去苏国的同胞,甚至都没办法回来。” 陈向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原本是两趟列车,另外一趟走的是西边的线,我们走的是东边的线。西边那列车,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已经停运了。许多去苏国的同胞,和要回来的同胞,全都指望著这列车。车科长,我理解你们,也请你理解下我们,和那些迫切想要回来的同胞们。” 车抗美拧眉:“別的我不能跟你保证,只要对方不开枪,我就能保证我们的人也绝对不会开枪。” “多谢。” 这就够了。 陈向东也不敢奢求太多。 总不能不法分子开枪,他们却只能当活靶子吧。 列车缓缓驶进十八里小站。 在这里停靠的时间也很长。 陈向东负责交接的工作。 车抗美看著苏国的工作人员,全程盯著陈向东他们。就连他们要去厕所,都有人跟著一起去。 “这也真他大爷的操蛋!”陈立国看著就来气。 换成是他,他是忍不了一点。 车抗美踹他小腿一脚:“学著点,別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出了事,咱们所有人都得留在这儿。什么时候能回去,就说不准了。別把你那一身匪气带过来,咱们办事要低调,明白吗?” “明白明白。” 陈立国哪里不明白。 他就是明白,才觉得不爽。 自己的同胞被人当犯人一样盯著,没点脾气的都不是有血性的汉子。 一个多小时后,列车再次启动。 整个火车站里就只剩下他们整个列车组的人。 所有人都回到他们休息的车厢里,有人累了睡觉,有人睡过了,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看书,或者是干点別的。 车抗美他们也被安排了上来。 “我看这个小破地方还有武装呢?”陈立国瞧见陈向东过来,压低声音询问。 陈向东坐下后低声说:“白天很严格。等到晚上再说,晚上那些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应的人也差不多就来了。” 车抗美他们瞭然地点头。 陈向东压低声音说:“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们乘务组的人跟著去。特別是今天那个姑娘,更不行,明白吗?” 车抗美无语:“我也不想她来,上次不是她赶上了吗?” “这次就是赶上了,也不能让她去!” 第139章 期待 乘务组许多人都睡到下午才起来。 餐车是不跟著火车一起走的,会停在火车站里。 北方冬季天黑的早,差不多四点半,外面就漆黑一片。 由於冬季天短,大家都吃两顿饭。 睡到两点钟起来的人,刚好赶上晚饭。 大厨做好饭,起来的人陆陆续续过去吃饭。 叶时寧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还十分香甜。她中午醒过两次,察觉到裴清寂陪在自己身边,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谁知道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醒了?” 察觉到她动了动,裴清寂撑著身子坐起来,低声跟她说:“你换个姿势躺著。肩膀疼吗?手臂麻不麻?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清醒,不用问也知道这人肯定很早就醒了,之所以没动,就是因为要陪著她。 叶时寧心里很高兴。 她翻身,换了个平躺的姿势。 左边的手臂有点动不了。 “我渴了。” 喉咙乾涩,讲话都嗓子疼。 裴清寂转身要去拿水,桌上就凭空出现一个茶缸。 里面放著水果,还是切成片的水果。 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把他当外人了。 “我扶你起来。” 裴清寂坐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叶时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著他,张开嘴等著裴清寂餵她喝水。 水是柠檬水。 柠檬很酸,里面有蜂蜜,味道很好。 叶时寧喝了点就喝不下去了,她推了推茶缸:“你喝吧,我不喝了。” “再喝点?”裴清寂没动,哄著她,让她又喝了两口。 喝过水,叶时寧舒服了些。 她重新躺回枕头上望著天花板发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裴清寂端著茶缸开始喝水,他的唇刚好放在她喝过的位置上。柠檬很酸,他根本不爱吃酸,此时却觉得这水很甜,甜到没有一点酸味。 叶时寧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她自然醒后,別人喊她,她也不爱和別人讲话。 等过个半小时左右,她才能恢復精神气。 之前上班,她寧愿熬夜,也不想中途睡个觉。有时候困的没办法,才会睡上一会儿。 没睡醒就起来,心情自然不好,也懒得搭理同事,人缘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去吃饭的人又回来了。 叶时寧听著他们讲的话,坐起身:“我们也去吃饭。” “你要是不想去,我给你打回来。”裴清寂知道她空间里有好吃的。 她要是不想吃外面的饭菜,那就他去隨便打点饭菜过来,两人在包厢里吃。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不会被人发现。 “少打点。” 叶时寧拉了拉他的袖子,无声地交流。 裴清寂勾唇:“知道了。” 身为他们这个乘务组编外人员的裴清寂,已经跟车上的人都混熟了。 他一路过去,不停地跟人家打招呼。 “就吃一个番茄炒蛋?”大厨特意看了眼裴清寂。 心说,这傢伙也太抠门了点。 小叶同志立了大功不说,一路上也十分辛苦。 她自己捨不得吃就算了,怎么她爱人还这么抠门。 裴清寂不用看都知道大厨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在火车上一般都吃不下饭,我带了三十个煮鸡蛋。饭打回去,她吃几口,剩下的我吃。再多就浪费了。” 大厨:“……” 还是抠! 真没看出来,长得人模狗样的,抠门成这个德行。 大厨把饭菜打好递过来,裴清寂接过来盖上饭盒盖子:“谢谢师傅。” 他端著饭盒一走,食堂大师傅就跟餐车的其他人吐槽裴清寂:“你们瞧见没?找对象,一定要找对你大方的。这人一个月的工资一百多块钱,连块肉都捨不得给你买,嫁过去那不是吃苦吗?女孩子要嫁人,就嫁给一个月赚二十八块钱,二十八块钱都给你的那种对象。” 白银坐在里面吃饭,闻言无语地说:“人家裴工的工资都在小叶手里。吃什么东西,都是小叶说的算。肯定是小叶只说点一个菜,所以裴工就只敢点一个菜。” “啥,啥玩意?” “真的假的?” “小叶对她对象这么苛刻的吗?” “对呀?这也太苛刻了。他们家又不是没钱。两个人赚钱,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呢!上火车好几天了,一顿肉都没吃。不是番茄炒蛋,就是番茄炒蛋。” “瞧她对象,长那么高大个子,瘦的跟电线桿一样,都没二两肉。” 白银:“二两肉还是有的。” 大厨:“……” 讲话的人:“……” 餐车里的其他人:“……” 裴清寂回到休息的包厢,反手把门关上。 叶时寧瞧见他进来,把西红柿炒蛋和米饭放进空间里。拿出空间出品的汤。 “这个汤,你一定要尝尝。”叶时寧热情地向裴清寂推荐。 裴清寂尝了一口汤,被惊艷住了。 汤的味道非常鲜美。 喝了之后,身体暖暖的。 叶时寧期待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 裴清寂微微頷首:“不错。” 叶时寧像是自己被夸奖了似的,笑得十分得意:“那你就多喝点。” 裴清寂:“好。” “可惜这个只能拿出来就喝。”叶时寧很遗憾。 要是她每次回家,都能跟裴清寂见面就好了。 裴清寂深邃眸中掠过笑意。 他抬眸凝视叶时寧,良久,才克制地拿起勺子慢慢地喝汤。 喝了半碗汤,牛排上桌。 再次吃到牛肉,裴清寂都有种自己回到过去的错觉。牛肉的味道很好,嫩,而且很鲜美。 “我这个可是全熟的。”叶时寧又吃了一大口牛肉,眼睛没从裴清寂身上离开。 裴清寂点头:“我也喜欢吃全熟的。” 叶时寧不知为何,高兴地傻笑起来。 她在书里看到李晓梅去西餐厅吃牛排,非要学外国人,吃什么三分熟的牛肉。结果她自己吃不下去,又捨不得吐,最后硬生生咽了下去。 吃完回去之后,她噁心了好几天。 跟別人提起去吃西餐的事,骄傲的下巴都仰到天上去了,还装自己是最懂外国餐饮文化的人。 她才不那么虚偽呢。 “这么高兴?” “当然了。”叶时寧摩拳擦掌,“晚上可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多吃点。等六点的时候,咱们才会行动。” 第140章 教妻 见她这么兴奋,裴清寂也有点期待。 叶时寧见他吃完了牛排,又拿出一碗麵。面带著汤汤水水,上面还放著一个煮鸡蛋。 “多吃点!” 裴清寂没碰面:“你尝一口。” “哎呀,我吃过的,又不是没吃过。”早上她就吃的这个面。 裴清寂用筷子夹了点面,放在勺子上,递过到叶时寧嘴边。叶时寧这下不拒绝了,张口吃掉。 她一蹙眉,裴清寂就紧张地问:“不合胃口?” “嗯,我喜欢吃酸点的。” 说著,她又拿出一杯柠檬水,里面也不知道放了几个柠檬,裴清寂看著就倒牙。 “我还想啃猪蹄。” 牛肉叶时寧吃了一半,裴清寂把牛肉拿过来负责解决掉。叶时寧高兴地从空间里拿出她姐姐给做的卤猪脚。 猪脚真好吃! 好吃的叶时寧想姐姐了。 “也不知道我姐姐在干啥。” 叶时寧把刀拍黄瓜拿出来一小碗,又拿出一小盘红烧排骨。裴清寂就吃了那么一碗麵,剩下的不是吃牛肉,就是吃排骨。 一盘排骨全被他一个人吃了。 叶时寧看他吃完了,又拿出两根烤羊排。 “趁热吃。” 裴清寂:“……” 別的不说,叶时寧姐姐的厨艺是真的好。 不管是排骨,还是这烤羊排,味道都非常好。 裴清寂吃完羊排,叶时寧还要拿吃的出来,他急忙摆手:“不用了,吃不下去了。” “真的呀?那你要喝点酒吗?我让我二哥带了不少酒过来。”叶时寧说著就把酒拿出来了,“我不常喝酒不知道,不然刚开始就给你拿酒了。” 裴清寂摇头:“晚上还有正事。” “那喝点葡萄酒?”叶时寧拿出一个茶缸,里面盛著葡萄酒,“这个你当水喝点,顺便解解腻。” 裴清寂这才没拒绝。 他尝了一口葡萄酒,叶时寧摊开掌心,上面放著一小撮茶叶。 “你刚才吃蒜了,嚼一嚼茶叶就能去掉蒜的味道。”叶时寧说完还解释,“我可不是嫌弃你,是咱们要出去办事的。” 裴清寂故意凑过来:“那我试试看,看看你嫌弃不嫌弃。” 叶时寧瞬间往后躲,头率先扭到一边。 结果裴清寂没动静了。 她回头对上裴清寂受伤的眼神,主动凑过去:“哎呀,刚吃饱饭,我不太习惯这样。真不是嫌弃你。” 叶时寧站在裴清寂面前,头低下去了,就是亲不下去。 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亲不下去。 “算了,你就当我嫌弃你吧。” 叶时寧泄气地转过身,她捂著嘴,不停地乾呕。 裴清寂嚇了一跳,把茶叶扔到嘴里,一边嚼著茶叶一边问:“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看大夫?我不让你亲了,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 叶时寧乾呕就是吐不出来东西。 她乾呕半天,眼泪汪汪地抬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是没什么胃口,还总是乾呕。” 说著,她拿出一个酸酸的绿果子放在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是什么?”裴清寂看著她乱吃,有点不放心。 叶时寧热情推销:“这个可好吃了,你尝下。” “我不吃,你吃吧。” 她喜欢吃的东西,自然要都给她留著。 叶时寧强塞给他:“我有超多,吃不完的。你要是喜欢,等你下车的时候,多给你塞几个。” 裴清寂见她脸色缓和,心情也好了些,也不乾呕了,心弦一松,把手里的青色果子放在嘴里。他刚咬下去,就酸的五官都在扭曲。 “咋了?你那个不好吃吗?”叶时寧还以为他手里的果子不好吃,是坏的。 裴清寂不想说话。 叶时寧把果子拿过去,吃了一口,说:“没问题啊!这么好吃。” “你不觉得很酸吗?”裴清寂沉声问。 叶时寧摇头:“我觉得还好。” 她一口猪蹄,一口青梅,吃的不亦乐乎。 每次她吃青梅,裴清寂的眉心都皱在一起。 他无法理解,那么酸的青梅到底是怎么下得去口的。 叶时寧啃了半个猪蹄啃不动了。 她眼巴巴地望著裴清寂,裴清寂嘆了口气接过来。 叶时寧抬手,面前多了个洗脸盆,旁边的木头盒子里放著一块看起来很好看的緋色香皂。 “哇,香皂超好看耶!我看看好不好用。” 叶时寧跟做贼一样小声欢呼。 裴清寂目光落在她葱白的手指上,緋色的香皂,衬托得她的手更加白皙。好似顶级羊脂白玉,让人移不开眼。 “真香!你闻闻。” 叶时寧洗完手,把手伸到裴清寂面前,让裴清寂闻一闻。 香皂的確很香。 香味也很持久。 她的手上始终都香喷喷的。 “怎么样?香吗?” 裴清寂点头:“很香。” 叶时寧眼睛亮晶晶地问:“那你觉得我把这个卖给老毛子怎么样?” “这个卖不出去多少钱,而且要量大才可以。”裴清寂压低声音,给叶时寧讲苏国的局势,“你看,苏国比较注重的是军事。在轻工业上,不能说落后,跟漂亮国相比,相差甚远。这里,还隱藏著一个巨大的危机。” 叶时寧两眼茫然:“什么危机?很严重吗?” “严重。”裴清寂揉揉她乌黑如墨的髮丝,“领袖说过,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漂亮国的人。他们不是要跟苏国比军事。洋鬼子的根本目的是拖垮苏国的经济。重则国家覆灭。” 叶时寧惊恐的瞪圆眼睛:“你是说,那么大个苏国会灭亡?” 那也太可怕了吧。 “等著瞧吧。时间不会太久。”裴清寂轻笑著说,“说不定以后,咱们真的能用这些东西,换回別人的飞机大炮。” 叶时寧这下高兴了。 別的国家好不好,跟她没有任何关係。 她的祖国好,那才是真的好。 “那我就多囤货,到时候弄个仓库,让他开车过来。他们的飞机大炮,別人也不敢买。买了也拿不回去。我们自然没有这个问题。” 叶时寧畅想著未来。 裴清寂觉得叶时寧很有远见。 “我有个表姐在苏国留学。局势动盪,她回不来。她父母兄弟也早早去了港城。她前不久托人带了一封信回来,说苏国普通的老百姓,看起来生活很好。实际上,有些事情已经在慢慢的凸显。高档货,比如香皂,寻常百姓是买不到的。不是没有,是一出来,都被权贵均分了。” 叶时寧顿时振奋道:“那岂不是说,这个东西卖出去的价格,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高?” 第141章 开始算帐 裴清寂勾唇。 “比你想像的要高得多。” 叶时寧开始算帐。 “香皂在咱们国家,好一点的要三毛。我这个肯定能卖三毛,就是五毛都有人买。那卖给苏国人,自然要翻倍。五块钱过分吗?” 裴清寂就喜欢她这精打细算的模样。 “你的东西你定价。”裴清寂拿起香皂闻了闻,“这个是玫瑰香味的?” “嗯,很香,香气也特別持久。对了,这个是薰衣草香味的。还是咱们结婚的时候,你的一个同事送的礼物。我看到有种子,就那种用了。我这还有柚子香味,柠檬香味,以及不少花的香味。” 叶时寧说一个,拿出来一个,让裴清寂闻。 “你觉得哪个好些?” 裴清寂没有直接做决定,而是谆谆善诱:“苏国人汗腺比较发达,常年都要喷香水。香气浓烈,持久,是他们的最爱。苏国人比较喜欢玫瑰花味道的香水,薰衣草味的香水。再就是果香味的。比如,柠檬,葡萄,樱桃之类的。” “那我的香皂肯定能卖上超级高的价格。但是问题来了,我需要碱。想要製作香皂,需要的碱也很多的。”叶时寧手里头的很少。 她眼睛一转:“这些我每样都给他点,当做礼物送给他。我就不相信,他们能抗拒得了这个香皂的诱惑。” 裴清寂眼底掠过笑意:“好想法。” “是吧?我可真聪明。” 叶时寧凑过去,主动在裴清寂脸上亲了一口,高兴地转身出去了。 裴清寂摸著自己的脸,心想回去上班之前,他就不洗脸了。 叶时寧是发自內心的高兴。 一个人拥有著天大的秘密不说的话,长此以往,会憋出毛病来的。別人是不是不知道,反正她是一个不太能守住秘密的人。 姐姐不在身边,不能隨时分享。 唯独裴清寂,哪怕她那么作死,那么恨,也把她的孩子养得很好。 想到她的孩子,叶时寧嘴角的笑容又消失了。 书中,她和裴清寂分开后,就跟孟德彪鬼混到一起。 后面还简单描写了两句,她生下过两个孩子。因为是双胞胎,孩子的月份也不足。她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孩子险些没命。 孟德彪也不在乎两个孩子的死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她没办法,厚著脸皮把两个孩子偷偷送到裴清寂那儿。 裴清寂的日子过得一般,还被人嗤笑。 多了两个孩子,只会让他的日子雪上加霜。即便如此,裴清寂依旧把两个孩子养得很好。 后来书里提过一笔,两个孩子都成了有用的人才。 这也是叶时寧信任裴清寂的因素之一。 裴清寂是个好男人。 凶了点。 夜里要的狠了点。 疯狂是疯狂,爽也是真的爽。 爽过头就有点崩溃了。 这也不能怪她。 要怪就怪裴清寂不知道节制。 白银正好吃完饭回来,见她站在这儿,笑著问:“怎么还出来透气了?” “嗯,晚上想带他去夜市看看。”叶时寧问,“你才吃完回来?睡觉了吗?” “睡了几个小时,打算晚上也跟著大傢伙过去看看。” 白银本打算跟叶时寧一起去的,叶时寧自己偷偷跟著车上那些男同事一起去过, 比她们有经验。谁知道叶时寧的对象来了,白银自然不能还厚著脸皮去当电灯泡。 “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叶时寧低声问。 白银凑到叶时寧耳边说:“我带了不少毛巾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换到我喜欢的东西。我听说,他们的肉肠很好吃,想买点回去。” “试试看唄。以物易物,都是对方觉得满意就行,不存在什么亏不亏的问题。”叶时寧一番话让白银茅塞顿开。 她给叶时寧竖起大拇指:“真是听小叶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 叶时寧当场就给她一个大白眼。 “別闹。” 白银看著她就跟看著自己的妹妹似的,可惜,自己的妹妹命没叶时寧这么好。性格也没有叶时寧好。 她喜欢叶时寧,真性情,从来不会在背后说人小话。 有什么仇什么怨,她当场就报了。 想穿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 別人都说,女孩子穿裙子是资本主义做派,她第二天就换一条更好看的裙子招摇过市。叶时寧的裙子都不出格,全是长裙,顏色也不鲜亮,哪怕是朴素的淡蓝色长裙,穿在她身上都美得像一幅仕女图。 深蓝色的粗布长裙,还是娃娃领,腰身宽大,裙摆到脚踝。 不少人穿上这条裙子,就像是个麻袋,偏偏叶时寧穿上,显得皮肤白得过分,就连这条裙子都变得好看了许多。 白银那时候就知道,不是衣服多好看,是叶时寧太好看,才让裙子变得好看起来。 举报叶时寧的人没成功,叶时寧每天依旧我行我素。 她穿著裙子来上班,自己找地方换上衣服去上班。 下班回家之前,她再把裙子换回来,就那么招摇地从嫉妒她的人面前经过。 叶时寧脾气不好,却会仗义执言,是个极为善良的,又不会被外界的流言蜚语打败的女同志。 “你这次回去,肯定还要接受表彰。”白银知道叶时寧这次可是协助调查组,抓到恐怖分子的主要成员,这就算是放在调查组里,都能获得三等功。 叶时寧摆手:“你可別捧我,我现在根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参与进去了。国內不知道潜伏著多少特务,万一我被暗杀了怎么办?” 白银微怔,她只想到了喜悦,却没想到后果。 叶时寧真的比她要懂得更多。 “我都没想过这一点。”白银抿著唇。 叶时寧往两边看了看:“我运气太好,不小心获得功劳有点多。那些就够我妈高兴一段时间的了。其他的,我就要低调点。免得被人嫉恨。” 这才是重点。 白银眼神复杂:“所以你之前那德行,是故意不跟大傢伙好好相处是吧?” “你看他们,一个两个的盯著我,诚心不想让我过好日子。我咋可能和大傢伙好好相处?”叶时寧才不会告诉任何人,她是有苦难言。 第142章 一条大鱼 车门还开著,汪红秀匆匆忙忙跑上来,看到叶时寧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跟我来一下。” 汪红秀看到白银,严肃叮嘱:“不要跟任何人说。” 白银点头答应。 叶时寧被汪红秀带著跑,她大声跟白银说:“你帮我和我家的那个说一声。” 白银用力点头,挥挥手,示意她放心。 她的手才挥两下,叶时寧就从车上下去了。 白银:“ ……” 叶时寧被带著跑,发现自己的衣服穿的少,她真想把军大衣从空间里扯出来穿上。冷风冻过来,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只有好冷好冷,再也装不下別的东西。 汪红秀拉著叶时寧跑了好远才停下来。 “人我带来了。” 汪红秀喘著气,口中的哈气很快就让帽子前面掛上了一层白霜。 叶时寧也喘著气抬头看,眼前除了陈向东,还有乘警李海龙。视线再往旁边看,又看到了车抗美以及好几个她没见过的人。 他们面前跪著好几个人,那些人跪在地上,身上被绳子五花大绑地绑著。 车抗美瞧见叶时寧,朝著她走过来,用眼神询问叶时寧。 叶时寧秒懂。 好傢伙,让她来认人了。 她哪儿知道谁是小郭。 这不是难为她小叶吗! 叶时寧不敢说实话,委屈吧啦地蹲下来,认真地观察那几个人,希望那个脑袋上冒著一串串字的东西快显灵,帮她度过这次难关。 她好早点回去跟裴清寂去黑市换东西。 其中一个男人看上去老实巴交的,身上穿著羊皮袄,顶著一张淳朴的脸抬头。 他没想到自己会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同志,顿时呆住了。 叶时寧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还带著极好闻的香气。那个男人瞬间呆住,傻乎乎地看著叶时寧。 要不是叶时寧能看到他脑袋上冒出来的字,肯定被他这张朴实面孔和扎实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叶时寧蹙眉:“这人不是我弟弟。” 她又往下面看,声音娇滴滴的:“喂,你抬头?” 下一个人也抬头,眼神惶恐,少了看到美人的惊嘆,只有在最深处划过一抹贪婪狠厉。 这人脑袋上没冒出来东西。 叶时寧起身时被呛了下,她咳嗽两下,脸上的口罩不小心掉下来。 那个男人脑袋上瞬间冒出一行字。 “这个臭娘们可比我们之前玩死的那几个好看多了。” “等这次矇混过去,我们就偷偷地把这个娘们带回去,让她好好快活快活。” …… 后面好些不堪入目的话,差点没让叶时寧气晕过去。 她这小暴脾气忍不了,站起身就朝著男人的脸上狠狠踹过去:“你那是什么眼神?不要脸的下贱东西。还愣著干啥,把他绑死了。最好衣服脱光了检查,万一身上藏著刀片,割开了绳子怎么办?” 其他人被叶时寧的举动嚇了一跳,正要上前就被车抗美给拦住了。 叶时寧骂完人还不解气。她回头跟车抗美抱怨:“叔,我让你找我逃跑的弟弟。你看看你都抓回来什么歪瓜裂枣?我弟弟长得跟我一模一样。虽然他是个男孩子,可你们看到他的脸就一样会认出来。这都是什么东西?” 其他人一头雾水:“……” 车抗美却上前哄她:“你弟弟不是跑出来好久了吗?脸上都是脏的,肯定跟在家的时候不一样。我们也没见过他,哪儿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你再仔细看看。” 叶时寧吸了吸鼻子:“这么冷的天,非要叫我到这儿来看。我都快冻死了。” 车抗美把自己的军大衣给叶时寧披上,好脾气地哄她:“就剩这么几个人了,你快点过去看看,看完叔就让人送你回去。” “等我抓住那小子,非要给他十个耳光,再把他给关起来,让他永远都出不来。” 叶时寧像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似的,走到那几个人跟前,颐指气使地说:“你,抬头。我让你抬头,你怎么不抬头?” 她衝著男人身后人命令道:“抓著他的头髮,让他头仰起来。” 其他人觉得叶时寧这样子是真討厌,只有车抗美眼底带著讚赏,甚至还看了眼陈向东。 陈向东拧眉,极其小声说:“想都別想。” 小叶运气那么差,简直就是行走的功劳扫描器。 在火车上都如此,要是到了他们调查组,岂不是天天都能发现问题? 要是小叶身经百战也就算了。 可她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跟那些大糙老爷们可不是一回事。这些傢伙为了抓人,能在黄山野外熬一个月。叶时寧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能去吃这种苦。 他绝对不会放人的。 正想著,叶时寧脆生生的声音变得十分疑惑:“这脸看著怎么不对劲?叔,你快来!我好像找到我弟弟了。这个兔崽子竟然学人家偽装,把自己的脸给 挡住了。” 叶时寧可不敢轻易上手,害怕自己衝动,让车抗美他们错过先进的偽装技术。 车抗美上前,看到男人的脸,並未发现什么问题。 叶时寧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举著手电往男人头上照,语气肯定:“你瞅瞅这里,这里明显有问题。叔,这人百分百就是我弟弟。” 车抗美心领神会:“把人带回去。其他人也一起带走,好好查一查。” 那些人被带了回去,锁在餐车车厢的外面。 车抗美要上车就看到叶时寧拉了拉他的袖子,车抗美回头疑惑地询问叶时寧:“咋了?” “刀片。” 叶时寧小声提醒。 车抗美面色陡然一沉:“把小叶弟弟带上来,其他人的衣服都扒下来,把他们身上的刀片都找出来。” 调查组的人听见刀片两个字,面色陡然一变。 这群丧心病狂的狗东西身上东西还真多。 那个被叶时寧点名带上来的人,被关在门口。 叶时寧和车抗美往车里面走,坐在离门口最远的地方。 “那人是小郭?”车抗美低声问。 叶时寧摇头:“不是,小郭是我第一个看的那个人。” 当时小郭脑袋上出现一行字写的是:“怎么接个人老大还跟著来。” 那个脸上做了偽装的男人脑袋上的字是:“小郭这个废物,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他们全部都被抓了?” “那他是谁?”车抗美低声追问。 叶时寧:“他们的老大。” 第143章 直奔主题 “什么?” 车抗美眼睛瞪圆,纵然他再运筹帷幄,在这一刻,听到轻而易举就把对方头头抓到的消息,也很难镇定。 “我现在就要把人带回去。这样才会不连累你们整个客运段。小叶,这次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你真的不愿意来我们调查组吗?你这个会做梦的本事,真的非常了不得。” 车抗美真的很想让叶时寧来他们调查组。 他知道他们调查组很辛苦,继续给叶时寧画大饼:“你这个本事能让你频繁立功。你的级別肯定会升得更高,工资也会越来越多。最重要的是你也不用这么东奔西跑的。” 陈向东本来不想过来,谁知道听到车抗美光明正大的挖人,他瞬间坐不住了。 “这个工作怎么就叫东奔西跑了?小叶,你放心,这次回去,我就跟领导提一提。”陈向东没把话说太死。 叶时寧看著两人抢她,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 “叔,我知道你惜才,也是为我好。可我这份工作是我们全家,欠了一屁股外债才给我买到手的。还浪费了我爱人他哥哥的一个名额。车长他们对我也很好,也相当照顾。我觉得在这儿上班挺好的。要是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跟我说,一旦我能帮得上忙的,肯定会帮忙的。” 叶时寧可不想离开铁路局。 她现在全靠东奔西跑,才能把家里人给瞒过去。 不东奔西跑,她怎么能找到那么多种子,搞来那么多动物,壮大她的空间呢? 陈向东鬆了口气,心里得意的笑。 车抗美很遗憾:“那我们就不耽搁了,现在就带人回去。” 陈向东沉声问:“需要我们帮助不?你们的人太少,万一路上发生什么事情,人多些才更安全。” “你们的工作都很辛苦,还是好好休息吧。”车抗美不同意。 陈向东就说:“你让海龙他们三个跟你走。別推辞。这些人穷凶极恶,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而且,他们身上证件齐全,也省了很多麻烦。” “多谢!” 车抗美他们带著人,朝著海关走去。 至於人是怎么带回去的,叶时寧不知道。 她正两眼无神地坐在陈向东对面,听著陈向东拐弯抹角地给她画大饼。 “车长,帮我找个徒弟啥的都行。咱们跑长途的时候,我也想踏踏实实地睡个觉。等后面我要是有孩子的时候,还有个接班人扛著。不然,岂不是要抓瞎?” 叶时寧心里快急死了。 她可是带著顶级翻译来的,不抓紧时间去淘宝贝,在这儿听车长废话真的是听不下去一点点。 陈向东沉默了下:“你放心,回去我就打报告。只要是人,就给咱们车上弄来一个。” “弄个听话的。” 陈向东:“好。” 叶时寧抬起手腕,看了时间,起身说:“车长,我回去看看,然后想去黑市瞅瞅。我上次跟人家订了东西,也不知道人家给我送来了没。” 陈向东:“???” 什么东西,她还跟人家订了货? “你订的什么?可別被老毛子给骗了。”陈向东没想到现在的小孩儿,胆子是真大。 什么事情都敢干。 苏国跟他们家国家的关係很紧张。 老毛子的人对他们的人,也不是那么的友好。 陈向东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多叮嘱叶时寧。 “我就买几个零件,不值钱。”叶时寧对自己空间里的水果,没什么数。 卖不出去的东西,就等於是废品。 她空间里的棉布,和嫂子工厂里的瑕疵布,处在同一个水平。水果多种多样,奈何拿不出来,也只能用来糊弄老毛子。 还不如她空间里的菸叶价值更高。 菸叶出產的產品,味道不同,品质更高。而且还方便携带,简直就是无敌硬通货。装烟的盒子特殊木料製作的,对叶时寧来说,都是没有成本的东西。 换几个零件,拿回去卖废铁,不仅安全,还能卖钱。 跟老毛子做生意,完全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陈向东听说她买零件,又皱眉:“零件?” “嗯,就是一些他们淘汰下来的机器零件。很便宜。我从我嫂子那儿带来的瑕疵布,他们也不嫌弃,相反还挺喜欢的。我能换不少零件。” 陈向东不理解:“別单独走,你个小姑娘要注意安全。” “知道!车长,那我先回去准备了,明儿见。” “明儿见。” 叶时寧迫不及待地往回走。 刚从餐车出来,就看到等在外面的裴清寂。 她勾著裴清寂的手:“走回去说。” 这边人这么多,说点什么都被人听见了。 她挽著裴清寂的手臂往回走,回到他们的包厢,叶时寧小声说:“我没事,就是去认认人。我还故意做了偽装,没被人发现。” 裴清寂心往下沉:“这些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你不要轻易离开火车,就算在火车上,也不要掉以轻心。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你的同事。將来要是有人喊你到一边去说话,你都要心存警惕。” 叶时寧惊讶:“有这么夸张吗?” 曾经参与过一场针对科研人员的顶级刺杀案件中的裴清寂看著一脸天真的媳妇,伸手拉著她的手,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 “我给你讲个故事。” “你还会讲故事?”叶时寧质疑地打量裴清寂。 不苟言笑,甚至平日里看起来很严肃的裴清寂:“……” 他是不会讲那种天真的童话故事。 “曾经,有一个很小眾的宗教,他们的信徒不多,但是各个都非常疯狂。实际上,这是一个恐怖组织,他们到处製造恐慌,就为了增加外围的信徒。” 叶时寧严肃地说:“搞封建迷信可是会被批斗的!” 裴清寂话音一顿,无奈地继续往下说:“都是暗地里的,偷偷来的。许多人听著他们的教义,觉得很不可思议。人们在苦难中,总会寻求神明的帮助,祈求神明帮他们摆脱痛苦。” 叶时寧冷笑:“没文化,真可怕。做人还是要多读书,读书能开智,就不会那么傻了。我家的孩子,就没有文盲。学习不好的,我妈都用烧火棍子打。我侄子当初死活不读书,语文考八分,差点被我妈把屁股打烂了。” 裴清寂:“……” 他就不应该从头开始讲,应该直奔主题。 第144章 专属翻译上线 叶时寧发现裴清寂不说话了,勾著他的脖子凑过去亲了亲:“裴工,你继续,你继续,我听著呢!” 自己的老婆还能怎么办? 裴清寂脾气极好地开口:“那个恐怖组织执行一次恐怖活动的时候,杀害了一个村庄的人。恰好有一个女记者,在比较远的地方,拍下了他们的罪行。那些人大肆庆祝的时候,摘下了头巾,一张张宛如地狱恶鬼的脸,出现在一张张照片里。” 叶时寧:“女记者乾的好!” 她的视线和裴清寂对上,做出一个捂嘴的动作。 裴清寂好笑又无奈。 “那些人都被抓了起来。可是这个组织的人还在。他们发布了追杀令,追杀女记者。不只是女记者,就连女记者的家人都受到了威胁。” 叶时寧听到这里才明白裴清寂要告诉她什么。 “下次我不会再这么衝动了。我要躲在后面,坚决不露面。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保证不连累我们的家人。” 裴清寂气血上涌。 他的话怎么说了跟没说一样呢? “叶时寧。” 好端端的喊她大名干什么,怪可怕的。 叶时寧心里嘀咕,面上微笑,装得无比乖巧。 “以后还请你,保护好自己,不要做这些危险的事情。”裴清寂不想看到她受伤。 叶时寧也很无辜。 “我是真的不想掺和进去。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世界和平。可是事情不是我想像的那样,也不会按照我的意志来进行。我只能保证,我会儘量保护自己,不让自己过度曝光,不让自己暴露在歹徒的视线里。” 不帮忙是不可能的。 她不会眼睁睁地看著犯罪分子逃跑。 更不会纵容那些心怀恶意的人去伤害真正善良的人。 善良的人有什么错? 这不公平。 裴清寂紧紧地抱著叶时寧,听到这句保证,他就知道自己的苦心没白费。 只是那双深邃的冷眸里翻滚著阴鬱的气息,他真的很想很想把她带回家,锁起来,永远不跟外面的人见面。 这样也就不会有危险了。 叶时寧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似乎很危险很危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心有余悸地改口:“我感觉刚才狠人盯上我了。你说的对,我还是要小心些,绝对不能衝动。这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裴清寂声音低沉:“乖~” 时间差不多了。 裴清寂扛著装著棉花和一些棉布的布兜子,和叶时寧从车上下来,跟在大部队后面,朝著黑市走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大家不像上次那么紧张。 很多女同志也跟著一起去。 叶时寧和裴清寂吊车尾,她不停地跟裴清寂说自己上次的经歷。 “等著,一起进去。” 进黑市都是要给钱的,没钱也要给东西。 叶时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烟,放在男人手上:“直接到五月份的。” 她可不会哄抬物价。 大鬍子男人闻言,打开盒子,用手电照了下,然后拿起里面的雪茄闻了闻,顿时惊讶地看著叶时寧:“你还有吗?我想购买。” “有,你能给我什么?” 叶时寧反正是最后一个根本不著急。 大鬍子男熟练地拿出一个清单,指著上面的內容说给叶时寧听。 叶时寧说:“打开手电。” 手电的光照在清单上,叶时寧往旁边挪了挪,给裴清寂腾出位置来。 两人出来,还特意做了偽装,主要是裴清寂做了偽装。 “这是我对象。” 裴清寂一目十行地看完清单,凑在叶时寧耳边说:“这个人能拿出来的东西,其实都一般。洗衣机你不是说已经有了吗?” “本来想给你拿回去研究的。” “渠道不一样,换个牌子看看。”裴清寂这么一说,叶时寧就懂了。 “洗衣机,我要这个品牌的。相机也不错,还有这个电视机。这些对你们来说都是紧俏货,也不是搞不到。我们那儿就很难搞了。我就想要电器啥的!” 叶时寧说著翻著自己的布兜子:“你要是能弄到,明天我还过来。 ” 大鬍子挑眉:“旧的行吗?” “你临时弄不来新的是吗?”叶时寧上下打量著大鬍子,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这个人好像也没什么本事。 大鬍子:“……” “这个品质的,我要这个数。”大鬍子伸出手指。 叶时寧听著他彆扭的口音,直接问:“包含洗衣机,冰箱,电视机,照相机吗?” 大鬍子:“???” 真是遇上对手了。 大鬍子沉思一下,咬著牙说:“再加这么多才可以。” “不行,只能给你这么多。这个东西可是高档货。人家都说了,我这个可比最好的雪茄都要好。也只有从我这儿能买到。你买到就是赚到了。” 裴清寂欣赏地看著叶时寧。 他那个娇气的饭恨不得都让別人餵到嘴边才肯吃的媳妇,此时好像一个大將军,毫不畏惧地征战沙场。 周身都散发著迷人的光芒。 裴清寂的眼睛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大鬍子跟叶时寧讲价,叶时寧不想当冤大头:“那就算了,我去找別人问问。反正人家这次弄不来,下次也能帮我弄过来。我去……” “成交!”大鬍子急忙拦住叶时寧,“就按照你说的那个数,成交。” 叶时寧勾唇:“行,明儿来?” 大鬍子憋了口气:“后天。” “可以的!那我进去了。”叶时寧拉著裴清寂往里面走。 两人走进去,里面黑乎乎的。 能看到人影。 有些地方时不时冒出一些光,看著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 叶时寧带著裴清寂直接朝著某个方向走去,她小声跟裴清寂说:“那边有个男人,看著就跟別人不一样,等会儿你看看。就是那个人给我的零件。我也不知道那个零件是什么,要不我现在找个地方拿出来给你看看,然后你再去跟他要东西?” 裴清寂把人拉住,沉声说:“不用看,等下问了就知道。对方要是没有我需要的东西就算了。” “也行。” 叶时寧换到自己想要的洗衣机就觉得很高兴。 “这次还能换到冰箱,简直太棒了!夏天我们自己在家也能吃冰棍了。”叶时寧跟个小百灵鸟一样,在裴清寂耳边嘰嘰喳喳的。 裴清寂不觉得烦,甚至心里还变得很平静。 他很討厌家里出事时的安静和压抑,压得他都喘不过气来。 夜里还能听见三嫂绝望的哭声。 第145章 不甘心,还想试试 他到现在都能想起三嫂夜里哭著跟三哥说的话。 “我们离婚吧!孩子跟著你,我要去照顾我的父母。他们年纪大了,我不能因为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就和他们断绝关係。” 他三哥在低吼:“你是,我难道就不是了吗?我们一家,不管怎样都不会分开。只是苦了孩子。” “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这样。” 三嫂压抑的哭声是那样绝望。 裴清寂闭上眼就能听见。 他知道,他的母亲也是想哭的,只是声音更小,更难受,没让他听见。 他爸妈把他从家里赶出来,为了他的前途,还登报跟他和大哥二哥,断绝了亲子关係。 几天后,全家下放的地方確定了。 第二天一家人就从大房子里搬了出来。 他从家门前路过的时候,看到被人糟蹋的不像样子的大门,脑海中迴荡著三哥痛苦的话语和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你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你不能跟爸妈一起走。我会跟著过去的。你放心,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爸妈出事。你,別辜负爸妈的好意。” 裴清寂也没想到,只是短短的几年,三哥就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一个苍老的中年男子。 “到了,这是我请的翻译,你们跟我的翻译说。” 叶时寧脆生生的声音,唤回裴清寂的神智。 裴清寂眼神专注,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握住叶时寧的手。叶时寧扭头,又看了他一眼,甜蜜地笑起来,身体不自觉地跟他靠在一起。 络腮鬍子听见叶时寧蹩脚的苏国语,视线隱晦地在两人身上扫过。 小捲毛低声跟络腮鬍子说:“这女人上次是占到便宜了,还找了个男人一起来坑咱们。” 络腮鬍子没说话,他只是觉得眼前的男人不简单。 裴清寂察觉到对方审视的目光,並不在意,他低声询问叶时寧:“你还想要什么?” “不是都说好了吗?要零件。好多零件我都不会说,你帮我翻译呀。”叶时寧讲话的语气很亲昵,裴清寂也下意识护著叶时寧,儘量让她站在自己身前一些。 络腮鬍子心中轻嗤。 没想到这么保守的华国人,还有一天能在外面做这么亲昵的动作。 其他人都是男同志和男同志走在一起,女同志和女同志走在一起。两拨人相距恨不得五米远,就连讲话都很大声,深怕別人误会两人的关係。 这两人倒是旁若无人,亲昵的过分。 就算真是一对,华国人也不会这样。 这两人如果不是演给他看的,那就是本来就这样相处的。 除了脑子不好,就是胆子过分的大,还贪婪。 贪婪好,贪婪的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人。 东西卖给这样的人,才不会让华国的那些科研人员碰到这些零件。 裴清寂问:“那我问问。” 叶时寧有些不耐烦地点点头:“你问你问!” 裴清寂这才给络腮鬍子一个眼神:“你好,请问你这里有零件吗……” 一串串听上去就像是外行人的话,让络腮鬍子心生警惕:“你要零件做什么?” 叶时寧拉著裴清寂的袖子问:“他在说啥呀?” “他问我要零件做什么?”裴清寂如实翻译。 叶时寧叉腰,气势汹汹地说:“可你们除了破零件还有什么东西是值钱的吗?也就是那些零件,我能拿回去换成钱。你,翻译!” 大概能听得懂意思的络腮鬍子:“???” 他上次给她的发动机,虽然是淘汰的款式,对他们华国来说,也不是不能用。她怎么就当废品卖了? “他给的零件很大的,拆了卖能卖不少钱。我妈妈还不会怀疑我这个钱的来路。”叶时寧小声对裴清寂抱怨,“他这儿要是没有废品就算了。我的东西可都是高档货。大鬍子能给我弄电冰箱呢!我还想著,这次回去卖了废铁,去国营商场再买一台回去,放在你的宿舍里。” 络腮鬍子听著眉心的疑惑放鬆了。 他见叶时寧拉著裴清寂毫不留情地寻求下家,並未阻拦,而是拧眉低声跟小捲毛说了几句。 小捲毛转身就走。 不多时,小捲毛回来,低声跟络腮鬍子说:“那个女人的確从他那儿要了货。看上去很隨心所欲,是那种能不能买到都行的態度。” “去把人叫回来。” 络腮鬍子开口,小捲毛瞪眼:“你真打算把二代发动机给她?” “留著有什么用?都是淘汰下来的。不过是早两年和晚两年卖给他们的事。卖给她,十有八九会当成废铁卖。上次你过去的时候也瞧见了,她鬼鬼祟祟的,明显是不想让別人知道。投机倒把,还搞得是这种东西,她没胆子让人知道。” 捲毛朝著络腮鬍子吹了声口哨:“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女人手里的东西给迷了眼呢。” “还不去?” 络腮鬍子一脚踹过去,小捲毛立刻朝著叶时寧他们追过去。 叶时寧挽著裴清寂的手臂,跟他往另一边走。 她低声问裴清寂:“他之前都说好了,把货放在我的房子那儿去。我当时睡过头了,都没去看。刚才我瞧见他那个样子,像是没把货放过去的意思。这种言而无信的人,果然不值得信任。” “你要的东西放过去,肯定会闹出动静来。 附近邻居举报一下,东西你都留不住。时间卡的又那么紧,本就不容易。万一东西丟了,你不认帐,他只能认栽。当面交易是最安全,也是最让彼此放心的。” 叶时寧不满:“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我这是在安慰你。妈不是说了,你不能不高兴。她还说,你生气了就容易生病。”裴清寂的情绪十分稳定。 当初结婚的时候,岳母並未瞒著他。 那一封很长的信上写明了叶时寧的毛病,还说了她是什么性格。对方的態度只有一个,如果他不能接受,做不到这一点,就不要答应这门婚事。 裴清寂心里也清楚,娶这样一个问题多多的媳妇,並不是什么好事。 他很有可能无法做到。 裴清寂不甘心,他还是想试试。 第146章 我要大的! “別听我妈的话,没那么严重的。” 真要是生气能把自己给折腾病了,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叶时寧上次是独自行动,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现在有个会说苏国语的裴清寂在,她恨不得挨个摊位问过去。 “你有什么?就这些生活用品?” “不要!我要这些破烂做什么?” “肉?换一个!我这儿有香蕉,草莓,苹果等等。你想用什么换?” 叶时寧负责问,裴清寂负责翻译。 对方还狮子大开口:“我能都要吗?” “哈!你还真是把自己的东西当宝贝了呢?我妈也会做肉肠。” 叶时寧气势汹汹地让裴清寂翻译,“告诉他,拿出点好东西来,不然这些东西,不可能换到我手里的水果!我弄过来,也是很麻烦的,超贵的!” 裴清寂眼神宠溺,翻译的时候语气冰冷,像是一个无情的机器人。 跟在身后的小捲毛:“……” 这女人看著娇滴滴的,长得也特別的吸引人,美得不像是人间真实存在的样子,性格是真的恶劣。 还有点缺心眼儿。 小捲毛担心两人是故意演给他看的,就在后面盯著。 他看到叶时寧仗著沟通无障碍,用她带来的水果,换回去不少肉肠之类的东西。那些肉在他们这边也算是紧俏货!他们很多人都是吃从华国进口的猪肉罐头。 小捲毛看到女人拿出一个绿色的表面全是小疙瘩的果子,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那个果子他吃过,还是那个女人上次送的。 真的超级甜,像是冰淇淋一样,真的超级超级好吃! 他还想要。 小捲毛没忍住,凑上前,拦住叶时寧和裴清寂的去路。 “还要破烂不?” 叶时寧没听懂,扭头看裴清寂,裴清寂给她翻译:“他问你还要破烂不。” 叶时寧皱眉。 “我又不是收废品的。”她嫌弃地嘟囔,“我可要大的,不要小的。小的拆完零件,別人还要问我东西哪儿来的。要不是我爸在机械厂上班,我都找不到藉口忽悠过去。” 裴清寂面无表情。 他那个有文化底蕴,对古建筑修缮相当有一手的岳父大人,此时又客串了一回机械厂的老工人。 “爸在机械厂,能弄回来多少废铁?”裴清寂捏捏她的脸,“你这是被人忽悠了。” “什么?那死老头坑我?” 叶时寧气得叉腰。 她恶狠狠地衝著小捲毛说:“我一定要最大的零件,別的破零件你们不要的也可以给我。最好是看不出什么用途的。我要把这些破铜烂铁,卖到另外一家收废品的地方去。不让那个死老头占便宜。” 叶时寧半天没消气,听著裴清寂翻译好久还没说完,疑惑地问:“你还没翻译完吗?” “还差最后一句。”裴清寂一本正经地复述叶时寧的话,“不让那个死老头占便宜。” 小捲毛听到男人的话,再回想著叶时寧刚才的语气和神態,顿时觉得这个女人病得不轻。 这真的不是在演戏吗? 小捲毛把人领回去,拉著络腮鬍子坐在一旁嘀嘀咕咕地说话。 余光看到裴清寂的动作,差点没昏过去。 这两个人也太……太不把他们当人了吧? 还有,那个女人是没有手吗?怎么吃个东西,还让男人餵。那个男人也太没骨气了点,被人掐著脸,也不反抗,甚至还把另一边的脸凑过去让女人掐。 “你说这是不是演的?”小捲毛一脸怀疑人生。 络腮鬍子眯起眼睛:“要是演的,不能演的这么亲密。只能说,那个女人出身不错。那个男人之前会说苏国语,还能跟一个单位这么好的女人结婚。如今又处处討好,不是跟女人感情好。” “那是什么?” 络腮鬍子意味深长地说:“他肯定成分不好,不想被下放,就只能巴结著女人。一个没用的软骨头,成不了事。” 小捲毛恍然大悟:“那男的看起来像个读书人,那是家里以前条件好。” “他爸妈肯定被下放了。他是会討好人,靠著女人才留在了城里。不然怎么会眼巴巴的跟著过来,帮他媳妇做这种糊涂事。” 小捲毛激动:“没错,就是这样。” “爭取换来更多的东西。比如雪茄。”络腮鬍子想回到首都去,不想在这个地方守大门。 真正的好东西,自然是他往上爬的重要工具。 女人手里的水果味道极好,是非常难得的高档水果。她手里的雪茄,更是极品中的极品。而那些上层人物中有几个特別喜欢抽雪茄的。 他要是有稳定的货源,还愁没有向上爬的机会? “她手里的雪茄不可以再供给其他人。”络腮鬍子一开口,裴清寂就知道事情十有八九要成了。 络腮鬍子的气场以及他眼底的野心暴露了他的身份。 裴清寂虽不完全確定,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跟这样的人打好关係,还愁买不到他们想要的那些技术吗? 裴清寂认真扮演好一个討好老婆的软饭男形象:“他说不让你把雪茄卖给其他人。” “那不行。” 叶时寧想都不想就拒绝。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络腮鬍子用彆扭的华国语言说道。 叶时寧盯著他:“你那些破铜烂铁,对我有什么帮助?只会给我带来灾难。我带回去的香肠之类的东西,不能光明正大地卖给別人。但是可以偷偷摸摸地卖。赚的比你这些破铜烂铁还值钱。” 蠢货。 络腮鬍子在心里咒骂。 他现在反而希望女人是识货的。 但他不能提醒女人这些东西的价值。 “这些东西你可以卖给机械厂。”络腮鬍子不明说,只会隱晦地提醒。 叶时寧警惕地盯著络腮鬍子:“你这老小子怎么还坑我呢?机械厂的人识货。他们看出这东西的来路,要把我抓起来审问的。我不要命啦!” 络腮鬍子之前若是还有怀疑的话,现在信了七八成。 “我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我能源源不断地给你供货。你的雪茄,在一定时间內,只供应给我一个人。你要是供应给其他人,品质必须不如这个。” 络腮鬍子妥协,退了一步。 叶时寧精致的眉心微微一蹙:“那我要大的,还有上次那个车,你得给我。” 第147章 他有私心 络腮鬍子鬆了口气。 “上次答应给你的东西,这次 一定会给你送过去。”络腮鬍子拿出释迦果的种子,“这个果子我还要多要一些。这个果子很好放,我带回去放上一段时间就能吃了。” 叶时寧嫌弃地说:“我现在给你,你可以立刻带回去。带回去之后,儘快吃,那个口感才是最好的。” “多些。”络腮鬍子微笑。 叶时寧瞬间板著脸:“你说话不算话,我都不想和你交易了。” “你要的东西,我们需要重新谈一谈价格。再者说,你的那个地方不太安全。上次我们过去,不少人都探头探脑的看。” 络腮鬍子的话让叶时寧闭上了嘴。 怪她没本事。 裴清寂伸手拉了拉叶时寧的袖子,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叶时寧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我家在这边有一个农场。之前发现情况不对,就让家里的人都分散开了。那边有个草棚子,比较偏远,如今都荒著呢。可以把东西放在那边。” 裴清寂解释。 络腮鬍子听著裴清寂的话,丝毫不意外。 他猜对了。 同时,也降低了对两人的防范之心。 叶时寧重新露出笑脸:“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那这样,我还要点武器。杀伤力强一点的!这么多东西,我需要防身。” 络腮鬍子这次不意外。 “我可以送你。” “送就算了,拿水果换。”叶时寧拿出本子,“你写你能给出的东西,我把我能给出的东西告诉你。不合適的,你们再加点。” 络腮鬍子同意。 小捲毛过来写,裴清寂在这边写。 叶时寧手伸进包里,拿出一个饭盒。饭盒里装著一些黄黄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都冻上了,叶时寧拿了一个放在嘴里,慢慢地吃,一边吃一边搓搓手。 裴清寂抽空抬头:“少吃点,你身体不好,吃多了肚子疼。” “那你吃一个,可甜可甜了!”叶时寧送到裴清寂嘴边,裴清寂无奈地张口吃掉。 叶时寧期待地问:“是不是很甜?这个东西叫波罗蜜,从咱们国家古代的时候就有了。可惜,咱们这边很少见。要不是我去了南方,根本都不知道还有这玩意。波罗蜜剥著困难,但是是真的很好吃呢!” 她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把饭盒往前一推:“瞧你那馋样,吃吧!” 小捲毛听不懂,但不妨碍他明白叶时寧的意思。 他拿了一块波罗蜜放在嘴里,很凉,味道有点奇怪,但是吃到嘴里超级甜。 小捲毛瞬间被俘获了。 他眼神迫切地看著络腮鬍子,还往络腮鬍子嘴边送了一块。 络腮鬍子吃完,盯著冻上的波罗蜜眼神波动剧烈。 “这个不多,交货那天我可以给你们带过去一些。这些冻上的看起来不太雅观,但是能吃很久。冻起来夏天吃,口感更是绝了。自己处理的话,比较麻烦。周围的丝丝你们可以不要……” 叶时寧给对方演示了一下,告诉对方只要这个。 小捲毛很激动。 他竖起大拇指:“ok!要的!” “好。写上吧,要多少。这个我带的少,数量不多,都是存货。你们要是想要的更多,我今年可以给你们准备著。等到今年九十月份这个水果下来,我会找人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只需要在固定的时间,过去那边找她就行。” 叶时寧自己过不来,但她有姐姐呀。 她姐姐的空间里出產的都是大宝贝,种不出来东西,装东西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络腮鬍子也想和叶时寧保持长久的关係,就说:“好。” 经过很长时间的討价还价,终於確定好了彼此需要交换的东西。 叶时寧拿出几块香皂,还有两个小瓶子,递给络腮鬍子:“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数量不多。送给你俩当礼物。听说你们喜欢香水,这个是我自己调製的香水,你们回去感受下。要是喜欢,下次再送你们点用。” 叶时寧挽著裴清寂的胳膊离开。 小捲毛拿著手里的东西,笑嘻嘻地说:“她还挺有礼貌的,也没有那么的凶。” 络腮鬍子没说话,打开香水的瓶盖,闻了下,眼底顿时闪过一抹惊艷。 小捲毛也闻到了。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好东西! 藏起来。 小捲毛瞬间把香水藏在衣服里面的口袋里。 晚上,两人回去洗澡。 络腮鬍子进浴室前,想了想拿著香皂走进去。 他没使用香皂之前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用的时候,香气更加热烈,却不腻,甚至还有清香的味道,让人精神陡然一振,隨后精神也跟著舒缓下来。 这一晚,男人睡了个好觉。 早上起来,他去吃饭,小捲毛看到他,凑过来闻了闻:“你身上怎么这么香?你是用了那个香水了吗?” 络腮鬍子摇头:“我打算回去送人。” “那这个是什么?”小捲毛问完,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压低声音问,“香皂?” 络腮鬍子压低声音,沉声说:“昨天晚上洗澡用的。” 小捲毛眼神都快疯了。 “哥,这个要多多的!我们发財了!” 他们能偷偷弄出来武器,也能卖出过高价。 可武器这些在国內就是废铜烂铁。他们只能卖给外国人,一旦被抓住,没命都是小事,在这之前还不知要承受多少折磨。 香皂就不一样了,只是生活用品。 国內好点的香皂都是高档货。 那个华国女人手里的香皂,更是高档中的顶级货。 这个东西好放,也方便运输。 东西好,自然更不愁卖。 小捲毛很兴奋。 他们最不缺少的就是销售渠道,只要足够多的货,他们就拥有堆积如山的財富。 並且,毫无风险。 络腮鬍子拧眉:“她说这是她自己做的。” “哥,你傻啊,我们只要货,剩下的让她想办法。”小捲毛对这一批货志在必得。 叶时寧还不知道自己扔出的鱼饵上鉤了。 她回去的路上,激动地和裴清寂说:“我这次换到的东西能帮到你吗?” 裴清寂眼神十分温柔,他伸手帮她的帽子整理好,又把她的围巾繫紧一些,不让风吹进去。 “你这次帮了大忙。东西拿到手后,对於我们这次的研究,会有非常大的帮助。只是一旦结束,我就要回去了。”他很捨不得叶时寧。 私心想著晚一点再离开盛京。 第148章 也不是不能忍 叶时寧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直接说:“你可以换个方向想,你出面就能弄来这么好的东西。让他们的研究进度突飞猛进。你要是回去了,他们下个阶段的研究就到此为止了。你就算是想走,他们也不一定会放你走。” 裴清寂笑著说:“没想到还能从这个角度看。小叶同志果然聪慧非常。” “还行吧,也就是一般的聪明。” 小叶相当骄傲。 冬季的十八里小站,特別的冷。 北风呼啸而至,叶时寧刚缩了下脖子,就被人搂在怀里,轻鬆地被抱起。 “別,多累,我能走著回去的。” 叶时寧惊呼。 裴清寂用大衣裹著她,还往上掂了掂:“你又不沉。” 他看著单薄,力气极大。 叶时寧想到他脱掉衬衫时,腰腹偏白的肌肉线条,心里生不出半点厌恶感。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裴清寂呢。 最近裴清寂伙食好了不少,气色也比之前好很多,看上去没那么阴鬱了。 “手冷吗?” 裴清寂忽然问道。 叶时寧手確实很冷,但不是不能忍。 “不冷。” “把手从我的脖子伸进来。”低沉的语气带著命令的味道。 叶时寧驀地骨头微酥,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病。 “不,不用了吧?” 这多不好意思。 裴清寂拧眉:“快点。” “马上就到。” 叶时寧有些矜持。 裴清寂沉声要求:“那我就不走了。” 叶时寧:“……” 这可是他要求的,那她就不客气了。 手指尖冻得好疼好疼,她都要哭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暖不热。 叶时寧手从他的围巾下面伸进去,沿著衣服领子,碰到他滚烫的肌肤。叶时寧震惊地发现,这人身上滚烫,完全就是个大火炉。 裴清寂眉心微蹙,淡定地抱著叶时寧往他们的车厢走去。 只不过,步伐放慢许多。 他俩出来的不算最晚,后面还有不少人。还都背著东西。比起上次来黑市,他们这次更有经验,准备的东西也更多。所有人都收穫颇丰,一个个脸上洋溢著喜悦的笑容,都盼著能早点回去,好和家里的人分享这份喜悦。 叶时寧穿著她姐姐新给她做的棉裤,还是背带棉裤,后腰稍微厚实点,前面稍微薄了些。 平时风吹过来,后腰不会觉得很凉。 此时,她却觉得腿上滚滚而来的热力,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想把手抽回来,才刚有那个要抽出来的意思,裴清寂就感觉到了。 “別动。” 叶时寧不自在地动了下,小声说:“我想下来。” 裴清寂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在前面放你下去。” 一下把她的藉口都给挡了回去。 好在她已经看到她们休息的车厢了。 明明很近的距离,叶时寧有种裴清寂走了很久的感觉。 “这么远的吗?”她不小心嘟囔出声。 裴清寂步伐微微加快:“不算远,是咱们在里面待的久了点。” “这样啊?” 叶时寧也没多想。 如墨的夜色中,裴清寂冷峻的唇角微微上扬,步伐再次加快些许。 距离车厢很近的位置,他把叶时寧放下去。 冷风再次吹来,叶时寧极快地往车里跑去。裴清寂跟在她身后。他腿长一步抵得上她两步,迅速来到她身边。 车厢里不算安静。 大傢伙都不困,车厢里没点著灯。 黑乎乎的,只能听见大家议论纷纷的声音。 “老毛子买东西也用票,可比咱们那边能买到的东西多不少。你们看这个肉肠,跟咱们的就不一样。我上次带回去给我儿子吃,我儿子吃了一口,都不想停下来。我闺女上去就给他一巴掌,说,你吃啥吃,爸妈还没吃呢!我儿子也不敢哭,只敢小声跟我说,爸,你下次去工作,再买一根回来给我好吗?我只要这么大。他还用他的大拇指比了比。” 其他人听见了哈哈大笑:“你儿子怎么跟我儿子一样,就怕姐姐?” “谁不怕姐姐?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我姐回来,脸一沉,我就跟孙子似的,屁都不敢放。” “我姐也是,不过就是窝里横。在婆家天天被人欺负,给人家当丫环,一天到晚伺候他们一家子。做的饭菜不合口味,又或者回来晚点,做饭晚了,还会遭埋怨。”讲话男同事叫宋阳,是个性格很好的人。 汪红秀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你就这么看你姐姐被欺负,都不过去看一眼的吗?你不给你姐撑腰,他们家就只会变本加厉。” 宋阳很憋屈:“是我不想去吗?我每次过去,我姐都不让我闹。说什么孩子大了,懂事了。他这么一闹,孩子们心里肯定会埋怨我。她在哪儿也抬不起头来,会被左邻右舍的人笑话。说什么家属院里没秘密,闹腾起来所有人都知道,太难看。” “面子重要,还是你姐姐的幸福重要?”白银忽然开口。 叶时寧听到这里,两步衝进去,站在走廊上大声鼓励宋阳:“你姐不就是觉得孩子跟著亲生父母,日子会好过一点吗?她能赚钱,有工作。厂里不是还给你姐分了房子吗?她一个人又不是养不了两个孩子。再者说,只是不跟孩子的爸爸住在一起而已,又不是死了爹。不住在一起,你姐姐轻鬆点。回到家想躺著就躺著,也不用看別人脸色。伺候完孩子,还要伺候男人,伺候了男人还要伺候男人的父母。凭啥呀?” “就是,凭啥呀?” 这句话说到好多女同志的心坎儿里。 “咱们也是好人家的闺女,吃苦耐劳是美德。可不是有句话说了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同样都是在厂里上班,凭啥女同志还要回去洗衣服做饭?就因为我们是女同志吗?他是缺胳膊断腿了?” “我妈在家带孩子,负责洗衣服,我嫂子们下班负责做饭。我哥他们可是每个月要给我妈三分之一的工资,还要交伙食费的!他们回来的早,不是帮忙烧火,就是帮忙洗菜。再就是带孩子,从来都不閒著。” “你姐姐是吃他们家饭了,还是喝他们家水了?你姐姐吃的是自己的粮食,花的是自己的钱,还要填补你姐夫他们家那个大窟窿。” “你姐怕丟面子,你怎么也跟著糊涂?” “把人赶出去,让他们住到他们自己的房子里,看看他们还敢欺负你姐不!” 第149章 就这么干 “说的好!” “宋阳,你就听咱们小叶的,就这么干!” “就是。小叶说的对,咱们也是当儿子,咱们回家不帮家里干活吗?反正真男人是捨不得让自己媳妇受苦受累的。” “我回家我媳妇就要洗被罩和褥单,这些都是我的活。周围邻居笑话我,我都冷笑著嘲讽回去,我自己的媳妇我自己疼,你愿意看著你媳妇吃苦受累那你就看著去。” 邹继海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在家洗衣服的事。 他之前也不太好意思说,主要是怕同事们笑话他。笑话他没个爷们儿样,在家里娘们兮兮的,怕老婆,乾女人干的事情。 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对,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 “没人规定女人下班回家后,必须要洗衣服,做饭,带孩子。也没人规定男人不能做这些。”白银很早就想过。 但她不敢说出来。 她觉得这是大逆不道的话。 现在说出口,白银感觉绑在自己身上的枷锁,被千百年来的风霜腐蚀掉了,在红旗迎风招展的年代里,至少她稍微用力,就能挣脱掉。 “是这样的。” 成年的男人开始反思,他们的灵魂受到了衝击。自己的姐姐妹妹在婆家干活,他们觉得姐姐受了委屈,被人欺负,看不过眼。 那他们的媳妇在自己家里,过的不也是同样的日子吗? 换位思考一下,他们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媳妇都在厂里上班,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少。只是他们有了点外快,这有啥值得炫耀的吗?他们的媳妇可是像僕人一样,在照顾著他们全家。 他下班后往家里一躺,嘴上说著累,就可以什么都不干。 他媳妇能吗? 要是躺著不管,家里转不动了。 尚未成婚的年轻同事们三观不断被刷新,叶时寧勾起唇角,悄悄地回到自己的包厢里,把包厢的门拉上。 裴清寂坐在她对面。 她和裴清寂对上眼,小声跟裴清寂说:“他们都不如你,你从来都不让我做那些事。裴清寂,我现在才发现,其实你也蛮好的。” 裴清寂挑眉:“现在才发现?” 他深邃的视线仗著黑夜的掩护,肆无忌惮地扫过她白皙的香颈,在她娇艷的唇上流连忘返。 叶时寧摇头:“之前就发现了。” 她开始只是觉得这是正常。 还高兴和裴清寂结婚,跟在家里没区別。裴清寂不让她做饭,她唯一学会的燉骨头汤,到目前为止,也只做了一半。 骨头汤是她妈妈教她做的。 柳女士说:“你不会做饭,又喜欢吃麵条。实在不行,你就花钱买点大骨头,焯水去掉浮沫。再往里面放上薑片,一节大葱,或者放上两个干蘑菇之类的。就这么燉著,小火慢燉,当生炉子了。等你麵条煮熟了,盛一碗骨头汤,再把面捞起来放进去,就能吃了。煮麵条的时候,还能放几个菜叶子,这样有菜又有肉,多好?” 叶时寧现在想到妈妈说的话,都忍不住勾起幸福的微笑。 柳女士多害怕她饿死,才教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累了一天,要不先睡一会儿?”裴清寂凑过来,摸摸她的脸,按住她要摘掉围巾的手,“等下再脱,去去寒气。” 叶时寧觉得衣服脏:“我把大衣脱了,躺进被子里,一样暖和。” 其实不暖和。 床上不热乎,但也没那么冷。 跟家里的热炕头是没办法比的。 “有薑汤吗?喝点。”他怕人听见两人讲的话,凑在她耳边说。 叶时寧觉得痒痒的,往后躲了躲,还伸手推他:“你自己喝。” 桌上悄无声息出现一个大饭缸。 裴清寂倒在小茶缸里,先递给叶时寧。 叶时寧喝了点汤,身上出了点细汗。 她想洗澡,知道裴清寂不让,也不跟裴清寂说,放下茶缸就消失在他眼前。 裴清寂:“……” 这个真的是防不住。 他无奈地喝著薑汤。 过了许久,穿著秋衣秋裤的叶时寧出现在床上。 她看到换上崭新褥单,换上新被罩的臥铺,高兴地钻进去。 “小裴,你饿吗?赏你一块排骨吃呀?” 裴清寂眸光沉沉:“排骨吗?” “对呀!” “等我下。” “哦。” 小叶还没意识到什么,躺在枕头上,手里拿出一本连环画。 她举著手电,慢悠悠地看著。 突然,有人把她手里的手电筒抽走,整个热源钻进被子里,还不忘低声说:“把书放起来。” 叶时寧顿时紧张地抵著他的胸膛:“你不可以乱来!” 这个时候根本不知道哪个同事会过来。 而且还不隔音,一点小小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裴清寂无奈:“我在心里就只是这个形象吗?除了那件事,我脑子里装不下別的了是吗?” “也不是,可你不是有病吗?” 叶时寧的话听在裴清寂耳朵里的意思就是:“你就是个大色魔,一天到晚想著那件事。我怕你控制不住,所以才会提醒你一下。有病也要忍耐著,不可以乱来。” 他盯著叶时寧连紧张都漂亮得过分的脸,倏地低头吻住他渴望已久的唇。 “好甜。” 低沉的嗓音很含糊。 叶时寧抽空说:“我在里面吃了一个草莓,好甜好甜哦。” 裴清寂顺势入侵,肆无忌惮地品尝著怀里的小蛋糕。 外面讲话的声音仿佛离她很远很远,叶时寧还能听见大家討论起家里那些八卦时的声音。她走神就会被他发现,他会惩罚她,让她不受控制的颤抖。 漫长的亲吻结束,叶时寧感觉自己是朵被揉烂的鲜花,浑身都冒出了汁水。 “我还想去洗澡。” 叶时寧羞愤地瞪著裴清寂,裴清寂抱著人粗重的呼吸滚烫,声音暗哑,像是在压抑著身体里的猛兽,吐字都很艰难。 “先別洗,会邪风入体。” 叶时寧闻言妥协:“好吧,那再等等。” 她同情地看著某人:“要不我先给你把门,你洗一次?或者说,我给你拿点卫生纸,你自己在这儿解决下?” 第150章 她,要脸 裴清寂从不会失控到这个地步。 他面色沉稳地开口:“我缓一缓就好了。” “那你去洗澡吧,洗完就差不多能冷静下来了。”叶时寧手一抬,就把浴桶精准地摆放在包厢里的过道上。 很窄的位置,浴桶却很长,裴清寂坐在里面也能轻易活动。 最主要的是里面的水很多。 上面还洒满了花瓣,里面的散发著香气。 她催促裴清寂:“快点洗,不然香味传出去,別人都闻到了。” 裴清寂:“……” 他一个大男人可以不用弄这么香喷喷的。 裴清寂默默地脱了衣服进入浴桶里,就看到叶时寧穿上毛裤,外面穿著一件直到脚踝的棉袍,手里拿著香,艰难地推门出去,又迅速把门给关上。 叶时寧举著香过来问:“你们谁要香?我这个香可是薰香,夏天驱蚊驱苍蝇,冬天还能驱散臭味。” “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汪红秀第一个站起来,甚至还开了走廊上的灯。 灯光一亮,大家都欢呼起来。 “这灯早点开多好。” 汪红秀回头笑著骂道:“电不要钱的吗?” “这个香是我姐姐做的,我之前也没想到。刚才本来打算睡觉,发现睡不著。才想起我姐姐给我做的香。那个是安神的香,这些香叶有安神的作用,但我觉得驱散异味更好。” 叶时寧大大方方地把香拿过来,分给大家。 “等我回去,喊我姐姐多做点,然后我就放在车厢里。大家要用,就自己拿。” 有人立刻就点燃了一根香,小心翼翼地插在一个纸盒上,最下面还放著一个铁盒的盖子。 “这要是不用点燃,放在车厢里就能散发香味就更好了。”徐俊过来闻了闻,羡慕地说著,“到时候我放在我的行李里,这样我的衣服都是香的了。” “你等下啊。” 叶时寧还挺喜欢徐俊的,主要是这小子当初可是跟王成坤最不对付的人。 她回到屋里假装打开门。嚇得裴清寂一动不敢动,回头疑惑地望著她。叶时寧冲他笑了笑,说:“你继续洗脚吧,我就拿两块香皂。”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瑕疵布做的小布兜子,还俏皮地衝著裴清寂眨眨眼,好像在说,你看我聪明吧,都给你找了一个现成的理由。 她声音还不小,其他人都听见了。 等叶时寧关上门回到人群里,其他人笑著问:“你们家裴工可真是爱乾净。” “你以为他是你们,一点都不讲究,浑身臭烘烘的都不洗澡?亏得这是包厢,还有门,不然这车厢里的味道还不知道多难闻呢!” 小辣椒呛完打趣她的人,拎著布兜子走到徐俊面前问他:“小徐,你喜欢什么味道?这是我姐姐纯手工製作的香皂。超级贵呢!不过数量少,你喜欢的话,拿一块,放在你的行李里,到时候你的衣服都是这个味道。” 徐俊高兴地走过来说:“那我给你钱,我可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那不行,被人举报我怎么办?”叶时寧死活不同意。 徐俊想了想:“等我回去,我让我姐姐给你弄点好东西。” “行呀,那你只能挑两块,一块给你姐。”叶时寧拿的香皂都不算大,数量有不少,整个乘务组的人差不多都能分到一小块。 徐俊拿起来一个上面带著绿色松针叶子的看了看:“这还画著松针呢?这是啥味道?” “適合你这个臭美小男生的。再选一块赶紧走。”叶时寧这小脾气就这样,徐俊听了特別高兴,然后又选了一个大红色花的。 “这是啥味?” 叶时寧骄傲地说:“玫瑰!虽然我不知道为啥我们家的月季花会被外国人称呼为玫瑰,但这个香味就是玫瑰的香味。我姐姐差点挨揍,家里的月季花都被糟蹋完了。” “那得用不少吧?”小徐震惊。 叶时寧笑眯眯地说:“我姐姐擅长养花,她弄了好多盆花开的时候,特別壮观。我妈才欣赏了没两天,就被我姐姐给糟蹋了。关键是都没开花。” 小徐觉得这个香皂太贵重了。 他又捨不得放手。 他姐姐要结婚了,这个香皂给他姐姐用,到时候他姐姐就是香喷喷的新娘子。以后日子也会甜甜美美。 “我再要几根香,到时候带回去给你姐姐熏衣服。”小徐祖上是有点东西的。 他最后这句讲得很小声。 叶时寧嘖嘖两声:“你拿。” 小徐心满意足地笑了。 叶时寧把布袋子放在桌上,不太会讲话地说:“都是同事,希望大家能注重个人卫生。不说都香喷喷的,至少也不要带有任何乱七八糟的味道。怕太香的,就用这个上面画了绿色点点的香皂。想要香点的,就用这个红色的,或者是没有顏色的。” “多少钱我们给你。” “就是,我们可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 眾人都不想白拿。 叶时寧是真想收钱,可是她不敢。 没关係,再忍忍,熬过这两年,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卖香皂了。 不止香皂,还有香水,薰香。 她要成为香香大王。 小叶朴实无华的想法在脑袋里膨胀,面上肉疼地说:“既然你们诚信要给我,我不收你们也愧疚。那等回去,一人给我带个生鸡蛋好了。” “鸡蛋就鸡蛋,还要生鸡蛋?” 叶时寧叉腰:“咋,你想给我熟鸡蛋啊?我吃的完吗?我也要生鸡蛋,是打算回家吃荷包蛋呢!” “行行行!生鸡蛋!” 大傢伙都很高兴,纷纷上前来选择香皂。 有人选了一块,有人选了两块。 选两块的不是给媳妇,就是给家里的姐妹带。 白银拿了两块:“我给我妈妈带一块。” 其他人手上一顿,叶时寧又拿了一块放在白银手里:“给阿姨的。” “那我不客气了。”白银笑了。 叶时寧:“不用客气。” 汪红秀也拿了两块。 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女儿。 陈向东也拿了。 他想熏自己的衣服,免得回去被媳妇继续嫌弃,还不让他上床。再给媳妇拿一块,媳妇肯定高兴。 叶时寧在外面折腾完,听到有人从水里出来的声音就跟大伙道別:“那我回去了,我要睡觉了。” 眾人起鬨:“哟,睡觉去了啊?” 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惹得叶时寧翻了个大白眼。 “瞧见没?”叶时寧点点自己的脸颊,“可不是你们的城墙!” 她,要脸! 第151章 月事【打赏加更】 “哦~~” 拉长的尾音可气人了。 瞧见叶时寧小跑著回去,笑声更加放肆,但都是善意的微笑。 谁让车上就叶时寧一个带对象。 明显不困,还非要回去,就是想跟对象腻歪。 新婚小夫妻都是被打趣的对象。 其他人都在羡慕叶时寧。 不是谁的对象都能来陪他们。 叶时寧的对象,有空就上车陪著媳妇,知道这半年媳妇不能回家,还特意把工作调到这边来。 虽然两人相处的时间依旧很短暂,这份心让所有人都觉得心里很甜,很温暖。; 叶时寧跑得更快了。 她打开包厢的门,顿时愣住,顾不得多想就挤进去,迅速把门关上。 门都关上了,依旧能听见外面的大笑声。 叶时寧却无心那些玩笑,顾不得害羞,两个眼睛就像是被设定好的机器人一样,完全无法移动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天爷鹅~ 好壮观! 波澜壮阔,还十分雄伟! 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变成庞然大物,雄赳赳气昂昂地与她对峙。 “不收起来吗?” “啊?哦,好。” 叶时寧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下意识地回答,人就那么呆呆地望著裴清寂。裴清寂慢条斯理地迈出来,再漫不经心地擦掉胸口的水珠。 原来走路真的不会扯到,做一字马也没有关係呀。 害得她之前快好奇死了。 搞了半天是这样的。 裴清寂穿上衬衫,又把其他的衣服穿好,速度不快,甚至很慢,却慢得让人移不开眼。叶时寧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反正她也不想知道哪里不对劲。 自己的男人当然要光明正大地看。 “这么好看?” 叶时寧郑重地点头:“嗯。” 就很好看,线条好看,比例好看。她想不出什么美好的词来形容这一刻,如果非要说,那就是女媧炫技之作。 裴清寂被她呆呆的样子迷得神魂顛倒。 他没忍住扣著她的头,用力碾下去,细细地品尝。 “收了它,嗯?” 低沉好听的嗓音让叶时寧灵魂都快要从身体里飞出来了。 她下意识伸手向下抓去,一只修长的手极快地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无奈:“是浴桶,老婆。” 叶时寧猛地回过神,漂亮的眼睛都瞪圆了。 “我刚才是中邪了吗?是被什么控制住了思想了吗?”叶时寧震惊说完,抬手把浴桶收掉,在裴清寂深邃的视线中,来了个原地消失。 叶时寧躲在空间里,用力按压自己的心口:“这里跳得好快!我该不会得病了?” “我身体是不好,可妈妈说过,我心臟是好的。”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裴清寂真的是人吗?简直就是个迷人的小妖精。” 叶时寧跳进浴桶里,感觉自己有点怕热。 这一切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裴清寂的错。 叶时寧又简单地洗了洗,从水里出来,打算洗个內衣。却意外发现裤子上有褐色东西,不算多。 “嗯?算算时间,的確是要来月经了。还要弄个月事带。”叶时寧有月事带,但没用过。 她妈疼她,都用的卫生纸。 对了! 她也有卫生纸。 就是上次没怎么注意,所以对卫生纸的要求也不高。 现在要来月事了,叶时寧就把卫生纸拿出来,发现卫生纸还是有很大问题的。 “太窄了,要稍微宽点,吸水量好的。” 叶时寧嘀咕完,没发现空间里某个地方冒出淡淡的烟。 反正她也进不去里面,发现了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叶时寧洗好澡,从浴桶里出来,又把空间里出品的带著香气的香膏,均匀地涂抹全身。她也没想那么多,就是单纯的看到上面写著对身体好的水,然后就用了。 叶时寧涂抹完,换上空间出產的棉布製作的睡衣睡裤。 她担心月事来的多,去拿卫生纸的时候,发现还真的出现了很宽的卫生纸,非常適合晚上睡觉的时候使用。 叶时寧的月经来的不算多。 可能是小时候身体不好,每次月经量都不是很多。 她妈还专门带她吃中药调理过,比之前好了些,天冷的时候会多一点。有时候还会肚子疼,疼起来能要了她的半条命。 叶时寧拿著卫生纸,叠好之后换上。 “卫生纸可比月事带方便多了。” 至少不用洗月事带。 叶时寧很满意。 这次回去,给嫂子们也送点。还能当礼物送出去。 有条件的女同志都会买卫生纸。有的年轻女孩儿,月经来的量很大,每次来月经要来七天,大卷的卫生纸都要用上两卷。 家里女同志又不是一个。 这样每家每户每个月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来月经,洗月事带,很容易落下病根。 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天气冷,洗月事带要用冷水,才能把上面的血跡洗乾净。女孩儿来月经的时候,干了重活,会落下病根,碰了冷水也一样。 到老了,手的骨节会变粗,变大,变得很难看。 叶时寧和姐姐从小就被柳女士叮嘱这些,让她们在来月事的时候,要注意保暖,千万不要干活,好好养著就行。 嫂子们嫁过来后,也都是谁碰上月事就什么都不用干。 邻居家的老太婆听见这事,在外面说三道四。 什么她们家的女同志矫情。 她妈冷笑:“你把媳妇不当人,活该断子绝孙。” 隔壁老太太气得差点没昏过去,又不敢真的跟柳女士打起来。 叶时寧当时就觉得柳女士很威风,像是古代的大將军,能够震慑住宵小。 换好衣服,叶时寧从里面出来,瞧见某人已经穿戴整齐,心里还有点小遗憾。 “睡觉?” 她在里面刷了牙的。 裴清寂也刷完了牙,闻言点头:“睡吧。” 叶时寧以为自己睡不著,她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事,人也很亢奋。可不知为啥躺下之后秒睡。 裴清寂:“……” 他幽暗的眸子盯著叶时寧,等她睡熟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搂到怀里。 叶时寧似乎察觉到什么,往他身边靠了靠。 丝毫不担心会挤掉裴清寂。 叶时寧的空间里不缺少木板。 她比好尺寸就去空间许愿,一个与下铺同样高度的特殊小床就出现在车厢里。 长度从桌子下面一直到门口。 门口那一头,留了一个放鞋子的位置,方便出门。 上面铺上厚厚的褥子,一点都不冷,还十分暖和。更重要的是两人睡在一起不挤了。 就是睡觉的时候要警惕些。 后半夜,裴清寂陡然睁开眼,他悄悄地坐起身,还不忘把被子给叶时寧掖好,才移动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 第152章 拿错了药 外面站著几个身材高大苏国人。 他们面容严肃,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隨后有部队的人成队过去,而且还是全副武装。 他轻轻地穿好衣服,移动到门口的位置,穿上鞋打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裴清寂站在走廊上掀开走廊上的窗帘往另一边看,另一边果然也全都是军队的人。他扭头,敲了敲隔壁包厢的门,里面传来动静,一个人影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著大衣正要穿上。 陈向东看到裴清寂顿时愣住,他还没来得及问,裴清寂就低声说:“看外面。” “什么?” 陈向东疑惑地掀开门帘,裴清寂按住上面,只许他掀开一个小缝。 看到外面的动静,陈向东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凝重地问:“出了什么事?” “不太清楚。我刚才听到动静就起来往外看,另一边也都是军队,出来看这边也同样如此。”裴清寂说话的时候,还在仔细观察外面,想从中获取更多的信息。 陈向东沉声说:“之前我听说,走西边那条线的那列火车,之前被扣押在边境线上二十多天。我们这次运气不好,可能也要被扣押一段时间。” 他们不回家,家里人会担心。 裴清寂和他们不一样,他还有工作。 工作还比他们的工作更重要。 裴清寂拧眉:“最长是多久?” “二十五天。” 那相当於一个月。 “后面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 陈向东点头:“西边那条线经常发生类似的事情。咱们这条线还好。我没想到,咱们才跑第二趟就出了问题。好在这边主要是咱们两个国家,还能稍微好些。西边那个可是三个国家。” 裴清寂没说话,只是面色沉沉。 也不知道这傢伙是在担心什么。 陈向东心里想著,主动跟裴清寂说:“你放心,就算是真的被扣押在这儿,我也会儘量安排你先离开这里。” “不用麻烦。” 他不走。 裴清寂冷淡地拒绝。 陈向东搞不懂这人心里在想什么。 “你先回去睡觉,多陪陪小叶。她年纪小,別让她被嚇著。有什么事都有我们,有国家,不用怕。最坏的问题就是咱们可能会晚点回去。” 陈向东安慰裴清寂,让他先回去。 裴清寂沉声说:“我等下回……” 刚说完,裴清寂就听见软软的声音:“裴清寂?” 他面无表情地和陈向东对视,陈向东闷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回去。 裴清寂没想到叶时寧会醒,急忙回到包厢里。 叶时寧已经坐起来了,看到她进来,低声问:“你到外面干什么去了?你跟谁在一起?” “车长。”裴清寂说著,“渴了,还是想上厕所?” 叶时寧嗓音暗哑:“渴了。” 她拿出大茶缸,里面放著果汁。裴清寂无奈:“喝果汁不解渴,要喝温热的水才可以。人要多多喝水,补充水分对身体好。”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叶时寧接过裴清寂倒的热水,喝了一口才问。 裴清寂说:“我三姐是大夫。她就比我大了两岁。” “你还有个三姐?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叶时寧很惊讶,喝了水,叶时寧瞌睡没了,人也精神的很。 她伸手要去拉窗帘,看看外面,裴清寂急忙按住她的手:“窗户透风,你小心著凉了。要是睡不著,就靠到这边去,这边不冷。” 裴清寂说著把两个枕头叠起来放在靠墙的位置上。 “你还挺细心呀?” 叶时寧没多想,把手里的茶缸递给他,自己换了个方向。 这样不靠近窗户,肩膀的风也少了些,一点都不冷。 “我这本事是不是很厉害?只要是自然界有的动植物,我这里都能有!”叶时寧觉得靠著不舒服,又拿出一个大大的枕头还很长,放在背后后,她叫裴清寂也过来,“一起呀?” 裴清寂怕嚇著叶时寧,才不让她往外面看,看到她挥舞著白皙的手招呼他,他身体骤然紧绷。体內的巨兽,有一种要脱离他掌控的趋势。 他垂眸,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叶时寧发现他单膝跪在床上,头一下就垂了下去,担心地凑过来。 她的手碰到他的脸,发现他头上全是汗,连忙捧起他的脸,声音急切中带著点哭腔:“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裴清寂,你说话呀!” 她这么紧张他,是不是心里也有了点他的位置? 裴清寂不敢奢望,他也害怕自己会伤害到她,强行忍耐著身体里的躁动,咬紧牙关,艰难吐出几个字。 “没事,一会儿就好,你不用管我。我就在门口。” 说著,他从床上下去,赤著脚踩在地毯上,低声叮嘱完,反手把门关上。 陈向东他们听到动静,不敢大声说话,走过来低声询问:“怎么不穿上鞋子,就这么出来了?” “她还睡觉,我睡不著,担心把她吵醒了。”裴清寂低声解释。 隔著门板,叶时寧听到裴清寂的话,心里大骂:“胡说八道,骗人精裴清寂!她根本没睡觉!” “看这样子,是不是要下雪?”裴清寂的猜测让陈向东心事重重。 “差不多,这雪要是下起来,我们回去的时间会晚上几天。”陈向东好心提醒裴清寂,“再回去睡一会儿,有什么情况,天亮就知道了。” “嗯,我知道。” 裴清寂目送陈向东回去,自己站在两辆车交接的地方,感受著从门口透进来的寒风,用以驱散体內的洪荒巨兽。 叶时寧等了半天,才等到裴清寂回来。 他身上带著凉气,並未靠近她,而是坐在对面的铺位上,靠在墙上静静地看著她。 “你怎么了?”叶时寧想过去。 裴清寂沉声阻止:“你离我太近我会失控。” 叶时寧瞳孔地震。 “那你很难受吗?实在不行,你也別忍著啊!你动静小点,別人也不会听见的。”叶时寧知道他不是本身就重欲,之所以重欲完全是因为他有病,“我可以到你那边去,你那边靠著门口的位置,別人听不见的。” 裴清寂深呼一口气,狠狠地闭上眼睛,摇著头道:“会听见的。” “那你这么难受著怎么办?”叶时寧想过去,又害怕他失控。 她本能地蹲在床上,抱著被子心疼地看著裴清寂。 “书到用时方恨少,早知道我也跟著学去当大夫好了。”忽然,叶时寧脑子里灵光一闪,她小心翼翼地询问,“你睡著之后会不会就不这么难受了?” 第153章 清凉散真清凉 裴清寂抬眸,深邃的冷眸充满攻击性,带著致命的诱惑。 还怪好看的。 叶时寧小心在心里说完,还以为他没听见,她凑过来又问了一句:“你睡著后会不会好一点?” 裴清寂也不知道。 他也没心思去想那些。 遇见她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失去控制。通常这种时候,他都会很亢奋。哪怕一夜不睡觉,他也不觉得困。早上的时候,抱著她睡上三个小时,他就会精神饱满, 亢奋两天。 目前这个状態,他只会亢奋得更久。 “或许吧。” 或许? 那就有可能是。 与其这么清醒著难受,还不如直接睡过去呢。 叶时寧进了空间。 她把姐姐给的药粉放进茶缸里,又倒了点温热的水,確定看不见粉末了,她才端著茶缸出来。叶时寧把粉墨放回去,完全没注意到,她隨手取的药粉拿错了。 “这个喝了就能睡觉。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就是助眠的效果很好,喝了就能秒睡。” 叶时寧低头往他裤子上看了眼,洪荒巨兽凶猛无比,惹得她把杯子塞到他手里,也不管他拿没拿好就往后撤。 裴清寂上次这样,可把她给折腾惨了。 这次比上次还要凶,看到她就发狂,她还是离远点好。 如果用药能解决,她没必要傻乎乎的去牺牲自己。 叶时寧看著裴清寂在喝她递过去的药,坐在中间盯著裴清寂抱怨:“不是我说,我们都结婚了。我又不是不愿意,你何必憋著自己。你看,不让你忍著,你非要忍著,现在憋坏了吧?” 裴清寂脑子里听不见她在说什么,那清冷中带著点甜美的声音,自动变成勾人心弦的靡靡之音。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但他无法控制住。 睡吧。 裴清寂把茶缸里的水一饮而尽。 他还在剧烈的喘气,忽然,叶时寧小声惊呼:“天!洪荒巨兽缩小了,变成了小泥鰍!哦,不,还是比泥头粗壮很多的。” 裴清寂额头青筋直跳:“叶时寧!” “嗯?” “不要用乱七八糟的形容词。”裴清寂抬眸,阴湿的眼眸带著疯感,弄得叶时寧下意识舔了下唇。 这男的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好看了。 她的心跳有点快。 叶时寧为掩饰自己的不正常,又说:“你不觉得很形象吗?泥鰍是不太恰当,你就当做是这个意思好了,我又没有说你没有本钱,你看你的本钱还是非常雄厚的……唔~”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唇,凉薄的声音带著沉重的气息:“小嘴巴,闭起来!” 什么鬼? 叶时寧瞪著眼睛不服气。 “我现在不困,很冷静。但是,这只是药物的作用。它让我整个人的状態很不对。叶时寧,別招我,成吗?”那双冷眸凝视著她。 男人的话语明明是带著祈求的味道,却偏偏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乖巧地点头,裴清寂鬆开手。叶时寧没说话,人还往后退了两步。 她脑海中回想裴清寂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忽然意识到什么,瞬间转身进入了空间里。叶时寧按照记忆,站在储物格子前。 她清晰地看到上面自动生成备註的小標籤。 字跡虽然小,却十分清晰。 叶时寧看完上面描述的內容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名称】:清凉散 【作用】:会让一个人心情寡慾,回归本质,从此心中再无杂念。一勺能让人失去欲望一整年,两勺能让人失去欲望,五年。三勺会让人无欲无求,从此清净五十年。 叶时寧眼睛瞪大。 完蛋了! 是这个没错了。 要不是清凉散如此立竿见影,叶时寧都没发现她拿错了药。 还有…… 她刚才放了一整勺,那岂不是说…… 叶时寧第一次如此心虚。 她甚至不想出去告诉裴清寂这个残忍的事实。 裴清寂看到叶时寧消失,他鬆了口气。看不到她,空气中残留著她的香气,他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把车厢里的香气吹走。 他知道叶时寧已经清楚,她餵自己吃错了药。 这会估计躲在她的宝地里不肯出来。 不出来也好,他还能好受点。 药物强迫他冷静下来,虽然立竿见影,却没那么容易彻底让他冷静下来。 这需要一个过程。 他的身体也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裴清寂感觉自己的大脑从未有过的清明,之前困扰他的许多问题,在这一刻都变得异常清晰。叶时寧不会回来,裴清寂就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把窗帘拉开些,借著外面的光线,在本子上不停地写著。 计算需要用很多的草稿纸。 裴清寂把手中的日记本都用完了,叶时寧还没从里面出来。 估计是睡在里面了。 也不知道天亮前,她能不能出来。 叶时寧偷偷地往外看,看到某人专注工作的模样,伸著脖子看过去。 纸都没了,还在写。 “用这个吧!” 叶时寧从空间拿出一摞白纸放在桌上,裴清寂抬头,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我没事。” 叶时寧別开眼:“谁管你有事没事了。” 她才没內疚。 裴清寂见她彆扭的神情,言语染笑:“是我想告诉你。” “你怎么还有心思忙工作?”就真的不担心身体不行了吗? 裴清寂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你的那个药还不错,要是还有的话,再给我点。吃了它,我的头脑从未有过的清明。工作的时候再也不会分心去想別的事情。” “你还会分心想別的事情?”叶时寧很惊讶。 裴清寂在她眼里就是个工作狂。 下班回到家,做饭。 吃了饭就开始洗衣服,洗了衣服,得了空,就去专心工作。 他似乎永远有忙不完的工作。 裴清寂看著她没说话,惹的叶时寧拧眉:“你看我干什么?” “想你。” 第154章 真不可怕 “什么东西?想我,嗯?” 叶时寧呆住。 这人怎么还总把心里话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好不要脸。 “你是我媳妇,我想你不是正常的吗?”裴清寂身体前倾,离叶时寧越来越近。 叶时寧伸手按住他的脸,嫌弃地开口:“你赶紧去工作你的吧!” 裴清寂拿起笔要写,她又把手按在本子上。 他抬头看过来,叶时寧无语地说:“你別写了。也没开灯,还要借著外面的光线写,你眼睛不要啦?赶紧睡觉。” 冬季,天亮的晚。 裴清寂知道她没睡好,索性把东西收起来,陪著叶时寧又睡一会儿。 外面传来说话声。 声音不大,依旧把叶时寧吵醒了。 她睁开眼动了下,裴清寂也跟著睁开眼:“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不了。” 叶时寧坐起来,裴清寂把衣服拿给她让她穿好。他把被子和褥子都叠起来,叶时寧顺手就把多余的被褥收进空间里。连中间的小床也一起收了进去。 裴清寂拿著牙缸出去,叶时寧没多久也跟著他一起出来,两人站在洗手池前洗漱。 “那些外国人的兵在干什么?”叶时寧低头拧眉问。 裴清寂很自然地说:“可能是边防换防。这些人是在熟悉工作。” “这样啊?” 叶时寧觉得哪里不对。 但也没多想。 她只是直觉不对而已,又没有確切的证据。 等她和裴清寂洗漱完回去,看到陈向东面色凝重地从外面上来,惊讶地问:“车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等下跟大家开个会。”陈向东没多解释,转身去前面通知其他人开会的事情。 叶时寧回头跟裴清寂说:“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她猛地看向窗外,果然在外面也看到了许多全副武装的外国士兵。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黑市的事被人发现了?”叶时寧面色凝重。 裴清寂:“等下车长开会,说的恐怕就是这件事。” 叶时寧把东西放进车厢里,拿了一件棉马甲穿上,先来到外面。裴清寂把过道上的椅子扒拉下来,让她先坐上去。 过了十几分钟,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来,收拾好站在走廊上。 就算没站在走廊上,也站在包厢的门口,探出头往这边看。 还有人趴在上面的臥铺上,露出了个脑袋。 陈向东见其他人都醒了,向外看了眼,面色凝重地开口:“为了大家的安全,这几天不要下车。有什么需求找汪车长登记,我们再想办法解决。” “车长,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人不安地问。 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看到自己国家的兵,会敬重,会激动,会崇拜地看著他们,並不会產生任何危机和恐惧。但是他们在火车站里,外面的都是外国的士兵,还各个都带著武器,把他们这两节小小的车厢包围住。 任谁心里都会慌乱不安。 “跟咱们没关係,是他们自己內部的问题。昨天都闹腾了一晚上。用不上两天应该能解决。” 陈向东也是当过兵的人,他还上过战场,后来从部队退下来,被分配到火车上来。 他不害怕,所以天亮后,自然地过去跟苏国人交涉,確定跟他们没关係,就回来开会。主要目的是確保自己人安全,不惹事。 陈向东的语气太隨意,让眾人以为並不是什么大事,也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只是不下车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 叶时寧却抿了抿唇,她没说话,等大家都回包厢,洗洗涮涮过去吃早饭的时候,她才小声问裴清寂。 “那我们的东西怎么办?晚上岂不是不能去了?” 裴清寂发现她情绪不对,沉声安抚道:“担心的也不是咱们。那些东西这次去拿,跟你下次过来再去拿都是一样的。急得只能是那个大鬍子。” “你说的对。是他们迫切需要咱们的货。我要他的东西,不过是为了自己用,还有一个是给你研究研究。他们的照相机听说很先进,而且相当结实。到时候多拍些照片,找人洗出来。留著当纪念。晚点早点,都不是事。” 相机还没到手,叶时寧就开始苦恼:“可是我拿著胶捲过去洗照片,国营照相馆的人肯定会问我,这些胶捲是哪儿来的。” 裴清寂:“那就我们自己洗。” “可我不会啊?” 她要是会还能发愁吗? 裴清寂眼神专註:“我会。” “嗯?” 叶时寧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真的呀?”她还不相信,还小心翼翼地询问了句。 裴清寂眸中翻滚的情绪,只代表他的內心,他的身体像是已经入了佛门似的,毫无反应。 他想,他是真喜欢她,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不是因为身体的衝动。 “真的。” 他的嗓音低沉,眸光温柔繾綣。 叶时寧试探地凑过来,靠在他肩膀上:“对不起哦。” “为什么要这么说?”裴清寂不理解。 叶时寧小声嘀咕:“要不是我搞错了药粉,把助眠的换成了清凉散,你也不会成这样。” 她说就说,还伸手过去扒拉下。 哪怕隔著裤子,裴清寂身体本身没反应,他的精神也受不了。 裴清寂抓住她作乱的手,咬著后槽牙:“你说话就说话,不许动手动脚。我现在是没反应,一旦药效过去,你可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这还有什么后果吗?”叶时寧完完全全没想过这些。 裴清寂觉得有必要给她解释下,而不是仗著他现在清心寡欲,肆意撩拨。 “可以给你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气球里,每天都会装这么多的水,第二天要放出去。但是你没有把水放出去。等到第二天,水又继续灌进气球里,你依旧没放水。第三天,又放水进去,你依旧不把水放出来。你看不到气球已经被撑得透明了,几乎隨时都会破裂。还想著,真不错,不放水也没关係。直到第四天,或者第五天,气球炸了。” 叶时寧咽了下口水:“这么恐怖的吗?” “不恐怖。” 裴清寂似笑非笑。 看著有点嚇人。 叶时寧默默地往后退,坐到对面的臥铺上去,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早上吃点什么?你想吃什么?早上这么冷,你想吃点麵条吗?我这儿能挑选热乎的汤麵了,你吃吗?山城小面你吃不吃?麻麻辣辣的,巨好吃!山城的酸辣粉也特別好吃!可以一边吃酸辣粉,一边吃小笼包!我给你拿呀?” 第155章 她可真是个会赚钱的小天才 味道大怎么了? 大不了先开窗子。 开窗子太冷了。 小冷风颳进来,要人命。 叶时寧脑子里灵光一闪,闪身进了空间。再出来时,她手里拿著一个饭盒。她把饭盒打开,放在裴清寂面前。裴清寂低头一看,饭盒里面装的是红红的油脂类东西。 “这是什么?”他疑惑地问。 叶时寧特別骄傲地挺直腰板:“还能是什么?当然是製作山城小面的底料啊!还是山城火锅的火锅底料。就是你把这一块放在火锅里,里面倒上水,再把菜和肉放进去,这样味道就是辣乎乎的,麻麻的。巨好吃!” 说到辣的,叶时寧也有点流口水。 “我们吃吧!这样別人过来,我就说,是我从家里带的。你等下,我拿著麵条,让厨房的大师傅帮我煮一下。我给他点食材。” 这样被人看到也没关係。 叶时寧说干就干,起身风风火火地走。 她,绝对不是逃避。 “师傅,帮我煮两碗面唄?”叶时寧抱著东西来到餐车。 大师傅闻言笑著说:“行,拿来吧。正好水是开的。” “谢谢!” 叶时寧可高兴了。 她把空间出品的麵条递给大师傅,又把饭盒里的粉丝递过去:“这个是红薯粉,稍微煮一煮就行。” 大师傅惊讶:“大清早你就吃这个?” “这个跟咱们家的粉条可不一样,这个是山城的粉,之前处理过一次的。这会儿稍微煮一煮,我拿来当早饭吃!我想吃他们的酸辣粉的!还特意研究了他们那边的製作方法。搞了一个简单版的,味道还行。您要不要也来一碗?” “怎么做的,我瞅瞅?” 大师傅很好奇。 叶时寧打开饭盒,用勺子弄下来一块小料,放进碗里,跟大师傅说:“劳烦您帮我弄点汤。” “就这个煮麵的汤就行?”大师傅问。 “对滴!”叶时寧竖起大拇指,“您不愧是干这个的,不用我说,您都懂。” “这有啥?” 大师傅嘴上这样说,心里特別高兴。 没人不喜欢被夸奖。 哪怕绷著脸,心里也是乐呵呵的,特別高兴。 红薯粉先煮好了。 大师傅问:“放哪个里面?” 叶时寧指著自己的饭缸说:“这个里面,这个饭缸是我的。这个饭缸是我们家裴工的。他不爱吃饭,咽不下去。所以他早上吃麵。您往这个里面也放点汤。” “没问题。” 大师傅舀了点汤倒进去,等到麵条好了,再把麵条放进去。 麵条霸道的香味,让大师傅眼睛一亮。 “你刚才的粉看著就下饭,这个面也不错。”大师傅给予了相当高的肯定。 叶时寧得意地说:“这都是我的料,好!里面要是放上点青菜就更完美了。再放个煮鸡蛋,对哦,我有煮鸡蛋。等会回去放里面就行了。” 叶时寧又用舀调味料的勺子,舀了一大块下来,放进面前的大碗里。 “师傅,你们早上也尝尝我这个料,用掛麵也行的。要是好吃,我下次再带点过来。”说著,叶时寧朝著休息的车厢喊,“裴工,过来帮忙啦!” 话音未落,裴清寂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没两步就走到她跟前。 他一手端著一个饭缸,朝著大师傅点点头,领著叶时寧走了。 大师傅还没来得及道谢,两人都走没影了。 他忙说:“谢谢啦。” “客气了!” 叶时寧站在包厢门口衝著餐车这边喊。 陈向东和汪红秀他们几个开完会过来, 正好闻到了霸道山城小面霸道的香味。 他问大师傅:“今儿早上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今儿早上的香味可不是我做出来的,是人家小叶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调味料。听说,是跟人家山城人学的。小料的做法肯定不简单,都是真材实料。但是製作出来后,味道是真的特別好。” 大师傅指著碗说:“看到没,就这个玩意。” 陈向东凑过去闻了闻:“香味真霸道。” “来碗面?”大师傅问。 陈向东没抵得住诱惑:“来碗。” 汪红秀也说:“我少来点料。太辣我吃不了。” 大师傅又看后面站著的几个人,每个人都点头:“我也来。” 他们几个人,加上餐车里的人,把一大块底料给分了。 每人都用的不多,大师傅再学著叶时寧的样子,加点醋,放点酱油,弄上点葱花,依照个人口味加点盐。每个人碗里的味道都不太相同,又都特別好吃。 陈向东忍不住感慨:“你说小叶这个脑袋是怎么长得?” 其他人跟著笑。 “別人下车休息那两天,都是出去想办法弄点东西回去。她不,她不是去这家门口弄点种子,就是那家问问人家本地有啥好吃的。咱们带的都是货,她带的也都是货,只不过全是自己吃的山货,本地货。” 汪红秀的这番吐槽,惹得大家大笑起来。 “如今看来,人家可没白吃。她是真学会了点本事。早上起来,没啥胃口。这一碗麵下来,真的吃的很舒服,人都跟著精神了。”李海龙口中,对这个面讚不绝口。 关键是辣的很下饭。 里面的白菜叶也都很好吃。 大师傅说:“这个里面可是放了牛油的。都是好东西!” 其他几个人听了,默默地把碗里的汤喝得一乾二净,绝对不浪费一点。 大师傅:“……” 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的意思是这个好吃是因为料好。 “这边牛肉多,咱们问问,打听打听。买点牛肉回来,让师傅想想办法,製作点这个料出来,也给咱们改善下伙食。”李海龙是真喜欢吃。 大师傅吐槽:“这里面除了牛油,很多调味料都不便宜。你们就別想了!” 叶时寧正好过来借醋,听到这话就说:“我有调味料呀!哈哈哈,我当时找本地人买了不少呢!” 什么找本地人买的! 都是她空间里出產的,味道纯正,买了不亏。 她要个稍微好点价格,不让自己吃亏,也正好方便了大家。 不仅赚了人情,还赚了钱。 哈哈哈! 她可真是个会赚钱的小天才! 第156章 她不想要孩子 “你还弄回来很多调味料?”大师傅都惊呆了。 叶时寧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了!不然我那么辛苦,就吃这么点东西吗?吃完了,我在想办法去弄?我听当地的婆婆说,花椒麻椒啥的,好好放的话能放很久呢。所以我就多买了不少!你们要是用,我匀给你们点。” 陈向东沉声拍板:“要!” “那行,等下次上车我给你们拿。这个可不是很便宜呢!你们要多少?” 叶时寧一边往自己的酸辣粉里倒醋,一边问,不等陈向东他们给出答案,她端著饭缸坐了过去。 还说:“你们慢慢想,不著急的。” 她吃了两口,又补充说:“里面还需要桂皮、八角之类的,这些都不算太多。我这儿也有。你们一次製作的多,这些调味料,可能需要……” 叶时寧给他们算,算完之后说:“也不算多,我这个当时是三块钱一斤买的花椒,五块钱一斤买的麻椒。八角常见,你们可以自己去购买,不愿意的话,我这儿也有现成的。还有,你们打算製作多少?一斤牛油的话需要……” 叶时寧把配方都说完了,丝毫没有藏著掖著的意思。 大师傅几次开口,都被叶时寧微笑著把话头接过去。 “你们去了当地,那些热心的婆婆就会告诉你这个东西怎么製作的。家家户户製作的火锅味道都不一样。就是我给你们同样的调味料,你们製作出来的,和我的这个味道也不一样。但是整体差不了的。” 大师傅听叶时寧这么说,心才算放回肚子里。 “我可不能白拿你的秘方。” “这算啥!说不定,你自己还能回去改良下,製作出更適合咱们这边人口味的火锅呢!”叶时寧都这么说了,大师傅连忙道谢。 他想了想说:“咱们火车上的膳食要改善,这个底料,我看挺好的。我第一次也不打算製作太多,就製作个能度过这个冬天的量。” 叶时寧笑眯眯地说:“那行!等表彰大会那天,我把调味料给你带过去。牛油你有门路不?没有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大师傅低声问:“你那个保证新鲜不?” “那必然的。等到了霍勒津布拉格,我就去给你拿。要不要你自己看。不要也没关係,我带回去给我家里人吃。我让我姐再给我做点出来。” 叶时寧不管什么东西,都不怕砸在手里头。 毕竟,放在她这儿不管多少年都坏不了。 大师傅咬牙:“行!” “得了,我帮你带。” 可不能说什么我去买了卖给你这类的话,那等於犯错误。 帮忙带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陈向东他们只是想吃,其他的还要看大师傅。大师傅和叶时寧谈好了,那他们就有的吃了。 於是,一个个都很高兴。 其他人也有心思看叶时寧在吃什么了。 李海龙震惊地问:“这是粉条?粉条还能这么吃吗?” “这叫酸辣粉,山城特色美食。便宜还好吃!味道真的绝了!我就吃过一次,念念不忘。缠著人家婆婆特意把家里的存货卖给我的。车上待久了,我就想吃点味道重点的。 这个刚刚好!之前车上都是乘客,我不好意思吃。怕味道太重。现在就咱们自己,那就没关係了。” 大师傅现在可喜欢叶时寧了。 “那你就来餐车吃,餐车吃肯定没关係的。餐车里什么味道都有。再者说,你也不用吃饭时间过来,什么时间都可以。” 叶时寧心说,她吃的也不只是这么点东西,她空间里很多现成的美味佳肴。 “行呀!” 叶时寧想著,这样也好,时不时过来吃一顿,免得让別人误会她吃的不好,捨不得花钱。 大师傅顺势开了个玩笑:“知道你吃的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之前我还以为你对象不给你钱,还把你的钱拿走了,不让你来食堂吃饭呢!搞了半天,是你自己没胃口。” “我有时候会在家里把麵条煮好了,过个水,放在饭盒里。到了车上,我就自己倒点水,把料冲开,再把面放进去热乎热乎。口感肯定没有刚煮出来的好,也没差到哪里去。条件要是不好的时候,这么吃最方便。” 大师傅见多识广地说:“这不就是跟肉蓉面差不多吗?” “不一样的,人家的面油炸了,热水泡了就能吃,还能放很久。方便携带和保存。我的这个就不太行了!冬天还好,夏天就是早上做,中午吃。” 叶时寧想到了方便麵。 可方便麵太贵了,味道还没有她这个好。 她都有现成的手擀麵了,干嘛要委屈自己去吃调味料不够好的方便麵。 “师傅,下次我还带面过来,你给我做个炒麵咋样?我有猪油,不用你们的油。”叶时寧一脸期待地看著大师傅。 大师傅还能说啥:“成,没问题。” “嘿嘿嘿嘿!” 叶时寧觉得自己的生活有盼头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躺一会儿,你们聊你们的。” 叶时寧回到车厢裴清寂也吃完了,看到她饭盒里还剩下一些汤,接过来自然地喝了,然后起身去刷碗。 热水会把油给衝掉,不会沾在饭缸上。 裴清寂洗乾净后,回到包厢里。看到叶时寧躺在上面,昏昏欲睡,就把被子给她盖上。 叶时寧却睁开眼,小声喊:“裴清寂。” “嗯?” “我其实不想要小孩。”她忽然冒出一句话,让裴清寂呆住了。 叶时寧见到他的反应就知道他应该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的。 “你看我妈妈,她生了三胎。就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四个儿子,一家两胎,就是四个儿子。我三哥和我三嫂,过两年肯定还要生二胎的。我感觉自己从小就是在孩子窝里长大的。生那么多孩子,也很辛苦。我东奔西跑不在家,你工作又很忙。我们两个人见面的时间本来就少,再有了孩子,你肯定没时间想我,我也没什么时间想你的。要不,我们就不要孩子了吧?” 叶时寧说完就在想,要是裴清寂想要孩子的话,那她就跟他离婚好了。 这样她也不会耽误他。 第157章 十天是极限 “那就不要。” 裴清寂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 “你確定吗?”叶时寧坐起身,语气十分严肃地说,“我跟你说,裴清寂,如果將来你说你想要孩子了,为此选择和我离婚,我可是不会让你把日子过消停的。” 裴清寂拧眉:“离什么婚?不会离婚的。” “我是说,你將来后悔了。”叶时寧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奇怪,“不是所有人老了都不后悔的。你现在这么想,是因为你不知道,人老了之后会念旧,会想念自己的亲人。当然了,也有一些脑子不好的人,比如我奶奶。她觉得自己有喜欢的儿子和女儿了,就不在乎我爸爸和我们。” 叶时寧最烦她奶奶。 裴清寂握住她的手,郑重道:“就算到了那一天,我也不会后悔。” 因为他在误食了药物之后,心里想的依旧是她。 他对她一见钟情,哪怕她性格不好,刁蛮任性。哪怕她从未给过他好脸色,甚至有心想离婚,说了那么多伤害他的话,他依然放不下她。 他喜欢她。 深爱她。 不论是现在还是过去,她在他心里永远都是特別的。 就算有孩子,也越不过她。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也不想要孩子。”裴清寂不想让孩子占据她的心神。 她的心里装著她的父母,她的姐姐,还有她的其他亲人。他已经很努力地在爭取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那么努力,好像也没有超过她的几个哥哥。 要是有了孩子,裴清寂不敢想自己还能不能有机会留在她心里。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没有孩子。 叶时寧发现他的態度很真诚,似乎说的都是心里话。 “那就说好了。” “嗯。” 裴清寂伸手把人抱在怀里,就这么静静地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要是家属院里的那些老太太们说三道四,你也不许说是自己不行,听见了没?”叶时寧推开裴清寂,很严肃的告诉他。 裴清寂拧眉:“那他们会说你。” 她就知道。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说我怎么了?你没病干什么要说自己有病。我们就直接告诉他们,我们不想要孩子,我们要为国家做贡献。”叶时寧才不怕被人说呢。 谁敢背后嚼舌根,她就让他们好看。 她眯起眼睛警告裴清寂:“不许这么说,明白吗?” “好。” 裴清寂眼神痴痴地凝视叶时寧。 她怎么这么好! 叶时寧也就是亢奋一会儿,摆摆手说:“我困了,再睡一会儿。最近真的是,感觉睡不好。可能是不在家的关係,睡得不够踏实。” “反正也没事,你睡。我在这儿陪著你。” 裴清寂帮她把上衣外套脱掉,再把被子给她盖上。 叶时寧躺下几乎秒睡。 中午不用吃饭,大家都在睡觉。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叶时寧才哈欠连天地睁开眼。 她觉得自己的这一觉睡得很香甜。 “你没睡一会儿吗?”她问裴清寂。 裴清寂摇头:“不困。” 他倒是用了很多草稿纸。 “外面的兵撤了没?”叶时寧说著坐起身,掀开窗帘往外看,“怎么还没撤走?晚上我们还能去拿货吗?” “不是约的明天?” “我怕他们弄不来。” 叶时寧的担心並不是没道理。 她小声问裴清寂:“你说,会不会是黑市出了问题?” “不能,要是黑市出问题。不会动用他们的。” 叶时寧没什么胃口,只想吃点汤汤水水的东西。 她把肉丸子放在裴清寂碗里:“你尝尝这个,这个可是纯肉的。还是牛肉的丸子呢。” 裴清寂勾唇:“你也多吃点。” “我吃不下。我还想吃酸辣粉。”叶时寧说完,裴清寂就伸手,她愣愣地问,“干啥?” “我去让师傅给你煮。” 叶时寧忙把饭缸递过去。 酸辣粉留下霸道的味道,馋死了好多人,端到叶时寧的面前。 叶时寧吃了个心满意足。 不少人找大师傅打听,那是个什么东西,他们也想吃。 大师傅:“等著吧,下趟车就能吃上了。” 其他人很遗憾。 叶时寧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帘拉开一条缝,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外面。 这两天,大家都没下车。 也不知道黑市那边怎么样。 叶时寧心里其实很担心,万一是络腮鬍子那边出了问题,那她以后还想买零件,就得去找其他人。大鬍子那边的东西,她是不担心。 就像裴清寂说的那样,迫切需要那些东西的人可不是她,她犯不上著急。 眼看著火车就要到了。 外面的军队还没有撤离的意思,陈向东下去交涉,对方也没给出具体的信息。 他们很有可能会被无礼地留下来。 周四的早上八点半。 “列车已经晚点了。” 叶时寧抿著唇,面色沉沉地看著外面。陈向东又一次去找苏国的人交涉,奈何沉著脸回来。 “我感觉出事了。”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裴清寂握住她的手:“我们不是苏国人,他们不会拿我们怎么样。而且,他们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他们的祖国是被全世界联合都没有击垮的国家。 正在努力地追赶。 他们国家有了核武器,也拥有了让人无法再隨意入侵的盾牌。 哪怕是强大的苏国,也不会轻易动任何一个华国人。 “我知道,就是有点害怕。” 叶时寧静静地靠在裴清寂怀里,听著他平静的心跳,才意识到自己的安全感来自於这个看起来斯文,並不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书生。 “不怕,我在。” 裴清寂听著外面动静,眼底闪过一抹冷厉。 那些苏国人讲话根本没有背著任何人,裴清寂听力又极好,听清楚那些人说的话后,面色十分难看。 陈向东骂骂咧咧地上了车。 汪红秀急切地问:“问出来了吗?他们怎么说?” “那群王八蛋,就知道拿话搪塞我。到现在,列车都晚点了,他们还是那句话让我等。等什么?等到列车晚点?让我在这里继续拖延好几天吗?” 陈向东问餐车的大师傅:“咱们车上的食物,还能坚持多久?” “如果没有旅客,最多能坚持三天。” 正常情况下,他们会在霍勒津布拉格站补给。 餐车上没有必要装那么多的食物。 陈向东也知道车上不会装太多食物,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少吃一点,只保证饿不死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多久?” 厨师长脸色有些难看:“不超过十天,这是极限!” 第158章 隔离 “我试著去和我们国家的人沟通下。” 陈向东离开。 汪红秀和厨师长的脸色都不太好。 她身为副列车长,在关键时刻要起到带头模范作用:“先別跟其他人说,儘量安抚同志们的情绪。让大家不要急躁。就算苏国人真的把我们留在这里,也不会对我们做什么。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就算列车长联繫不上我们的人,最迟咱们国家的晚上六点半,也都能收到消息。” 厨师长也是经歷大风大浪的。 “我心里有数,这边你不用担心。我可是炊事班的人。” 汪红秀挤出一个微笑。 她步伐沉重地往休息的车厢走。 列车没有准时到达,大家心里都很不安。 一个个都焦急地等著消息。 叶时寧不知道啥时候又睡著了。 裴清寂悄悄起身,从包厢里出来,就和陈向东的视线对上。两人交换个眼神,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们很有默契地走下火车。 离车厢稍微远了点,陈向东还想往远处去,被裴清寂拉住。 陈向东停下脚步,沉声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裴清寂点头:“我听见苏国人讲的话了。苏国出现一种传染性极强的传染病。在地铁上消失的几百人,其实都被传染了。为了不造成巨大的恐慌,所以对外宣称,这些人神奇消失了。他们查到,有人上了火车,朝著我们这边来了。所以,除了我们这些从未接触过那些人的人之外,其他人在严防死守。” 陈向东狠狠地低咒一句:“看来我们就算回去,也不能回家了。” “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陈向东看向祖国的方向:“可我们留在这里,更危险。我无所谓,其他同志不行。他们都有家有业,不能留在这儿。还有,李海龙他们带走的人不知道有没有人被传染上。我得想办法把消息传递迴去。” 裴清寂沉声说:“我回去。我步行回去。” 陈向东走不了,这件事也不能告诉其他人,免得造成巨大恐慌。 吃的本来就不够,再加上还有被感染传染病的风险,其他人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心理承受能力。所以只能暂时瞒著,等到回去之后再告诉他们真相。 陈向东拧眉,没立刻做出决定。 “我想带叶时寧一起回去。我就说,我单位著急喊我回去。叶时寧想趁著这段时间,跟我一起回去。到时候,火车再开过来的时候,她好从盛京上车。另外一个,她是铁路上的人,有她出面会更好。” 藉口合理。 还不会被其他人察觉,更不会造成恐慌。 陈向东不是没试著跟国家联繫,奈何联繫不上。 他只沉思片刻,就做出决定:“你们到了那边,儘量少接触人。” “明白,我们会先进行隔离。等检查结果出来,確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我们才会离开。”裴清寂家里有当医生的,他对这些步骤很了解。 陈向东放心了。 他用力拍拍裴清寂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那这件事就辛苦你了。而且,你们要步行回去,一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您放心。” 裴清寂回到车上,叶时寧就醒了。 她睡得不太踏实。 见他从外面进来,想问些什么,裴清寂递过去一杯温热的水:“先別说话,喝点水润润喉咙。” 叶时寧確实口乾。 喝下半杯水,舒服多了。 叶时寧坐起身,裴清寂就把枕头放在她背后,让她靠著別著凉了,还不忘把被子往上拉,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列车晚点了。车长打听过,苏国那边有了確切的消息。列车还在苏国的首都,並没有发车出来。暂时大家都回不去。我请假的时间要到了,不能继续等下去。所以我打算今天回霍勒津布拉格,从那边坐车回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就是咱们要步行。” 叶时寧一听能走,心动了下,又犹豫地说:“我要是走了,其他人怎么办?他们会在这里等多久?要是时间更久一点,他们没吃的了怎么办?” “没有吃的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想办法。”裴清寂知道她想做什么。 “你等下。” 叶时寧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同事们去死。 她拉著一个大麻袋说:“这个里面的土豆是本地的土豆。这个里面的蕎麦也都是的。反正有大师傅在,应该能做出不少吃的来。你帮忙给他们送过去,能行吗?” 后面的能行吗三个字,很是犹豫。 裴清寂却说:“当然可以,那天咱们回来的时候,没人看到咱们拿了啥回来。” “那真的太好了。” 叶时寧很高兴。 別的忙她也帮不上,她也不会拿自己的秘密开玩笑。 有了这些土豆,至少能让大家多撑几天。等他们回国,还能跟国家的人商量。人不放回来,吃的东西肯定能送过来。 裴清寂去送东西,叶时寧负责收拾东西。 该装的都装进空间里,不沉的东西,就装在包里。 特別是裴清寂的东西,一样都不能放在外面。 叶时寧就算不懂也知道,这傢伙每天在本子上写的东西都不是简单的东西。她看了无所谓,看了也看不懂。其他人可不行,万一怀疑裴清寂或者是故意搞事情那就麻烦了。 裴清寂回来,看到她东西都收拾好了,唇角一勾。 “走吧。” “嗯,走。” 叶时寧全副武装:“我去和车长请假。” “好。” 裴清寂留在这查缺补漏。 叶时寧跟朋友去道別,这个塞点东西,那个塞点吃的,最后跟陈向东说完,趁著太阳还没落山,跟裴清寂往外走。 裴清寂的证件齐全。 叶时寧同样如此,陈向东把他们两个送到边境交界的地方,看到了他们本国的战士。 一道道手续处理好后,苏国的人才允许他们越过边境线。 过程比他们想的还要简单。 他们国家的战士要上前,裴清寂沉声阻止:“请你们先不要过来,还有,麻烦先给我们一台车。我们有住的地方,距离这里不算远,就在西边的牧场。我们先过去隔离一段时间……” 叶时寧发现裴清寂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懂。 “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要回去吗?为什么还要隔离?” 第159章 小两口独处 裴清寂又把自己的意思表达一下,小战士面容严肃地去跟上级匯报。 他这才和叶时寧说原因。 叶时寧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所以,我们之所以能离开,是要回来通风报信的?” 裴清寂:“对。” “而且我们还不能回去,不能给家里人报信,只能在这边隔离,对吗?”叶时寧没想到苏国会爆发瘟疫,还是那么严重的传染病。 他们这些天接触到了不少苏国的人。 根本不知道谁得了病。 叶时寧不敢跟家里的人打电话,可是不打电话,她妈妈肯定会更担心。还好,她姐姐在家,柳女士在老家。 不对! 她和柳女士约好了,会一起坐这一趟车回去呢。 他们这次回去还是要参加表彰大会的。 叶时寧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妈怎么办?她会担心我的。” 叶时寧一著急人就更冷静,她只是这么说著,只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她就不会那么慌,抗压能力也就上来了。 她语气沉稳地和裴清寂说:“等下领导来了,让他们给我家里去一个电话。分別通知柳女士和我家里人。让柳女士继续在老家,家里交给我姐姐照顾,我晚些时候再回去。” 不然,她不回去,还没跟家里通个气儿,家里的人会疯掉的。 书里的她,自私又自利,把家里的钱全部都捲走了,他们也没有责怪她,还倾尽一切去找她,就害怕她在外面吃苦。 现在她和家里的关係这么好,不敢想家里的人会急成什么样子。 很快,负责边防的领导过来了。 隔著一段距离,对方还戴上了口罩,还把给他们两个人的口罩也放在指定的地方。 都戴上口罩之后,领导问:“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国首都发生了传染性极强的传染病,其中有好几百人同时確诊了传染病,並且被军方控制起来,正在统一治疗。但还有些人在病发之前,乘坐火车以及其他的交通工具离开。有一部分曾经到过十八里小站。所以,目前所有人都不允许擅自离开苏国境內。火车过不来,列车组的同志们也回不来。列车长陈向东通知,让我们过来报信。” 领导迅速做出决定:“你说你需要一辆车,去哪里?” “其实不用车也可以,我外婆在这边有一块地。还有个房子。就是靠近……” 领导听到裴清寂说完地名,沉默了下。 “那个农场很荒凉,房子倒是能住人,就是条件很艰苦。” 裴清寂却说:“那里没有其他人,只要我们熬过去,確定我们有被传染,就能离开了。最多也就是一个月的事情。” 领导对裴清寂和叶时寧的好感直线上升。 “那就辛苦你们了,我去申请一台车……” 叶时寧有车,而且有车还不行,还要汽油。 她扯了下裴清寂的袖子:“要个牛车,马车,驴车,啥车都行!喊老乡借用下牛啊之类的,到时候咱们可以还回去。要是换不回去,还能赔个小牛犊。” 裴清寂眼底带著笑意:“领导,我们要个牛车,马车之类的都行。” 领导没想到裴清寂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以。” 汽车他们这儿也缺少。 牛车之类的可不缺。 裴清寂又说了叶时寧的难处,领导就让叶时寧发个电报。 叶时寧不差钱,但是怕露馅,就把电报写的很简洁。 给柳女士的是:“回家前再通知你。” 给叶时安的是:“在家等不用急。” 而且,都没有標点符號。 叶时寧口述,对面有人写,儘量不和叶时寧他们有任何接触。 很快有人牵来一头牛。 牛车停在远处,小战士就回来了。 裴清寂沉声说:“领导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你们放心,我们会给你们送吃的。” 领导很欣赏裴清寂,这样的同志真的很省心,还不给他们添任何麻烦。 “不用拿那么多,我们自己带著吃的呢!够坚持一个星期的。你们晚些时候再来就行。一定要確保我们没有问题了再过来。避免其他同志感染的风险。” 裴清寂赶著牛车,带著叶时寧往农场走。 走远了,叶时寧才说:“没看出来,你还挺会跟领导交流的。” “这话我听著不像是什么好话。”裴清寂赶著牛车,回头看了眼叶时寧。 叶时寧理直气壮地看过去:“这怎么就不是夸奖了?有些人能干认干,从来不在领导面前露面。心里秉持著,他只要乾的好,领导就能看见的想法,踏实苦干。结果,有些小人拍拍领导的马屁,说几句小话,就把这种老实人永远地踩在脚底下。你这样既有本事,又在领导面前说的上话,还能给领导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当然是最优秀的人啦!” 裴清寂从未听过这么朴实的夸奖。 他嘴角情不自禁上扬:“酒香不怕巷子深。” “拉倒吧,酒香也怕巷子深。你的酒开在全都是穷苦百姓的巷子里,达官贵人都不过来。你盼著周围吃不上饭的老百姓买你的酒吗?” 裴清寂没想到她的歪理邪说还挺多。 “小裴同志,你一定要继续保持。咱们家可全靠你了。” 叶时寧仗著暮色降临,牛车越走越远,从空间里拿出个跟鸟窝一样的稻草窝出来,她在下面放上棉花超多的褥子,再躺进去,又盖上被子。 裴清寂笑著回头,瞧见这一幕,嘴角动了动,叶时寧朝著他招招手:“快进来,別冻感冒了,顶樑柱!” 裴清寂:“……” 顶樑柱犹豫一秒,就钻到了老婆身边。 赶车也可以坐在前面赶。 反正就是一片大草原,路面平坦,只要方向是对的就没问题。 叶时寧的稻草鸟窝很舒服,坐在里面很暖和,一点都不凉,也不感觉顛簸。 “你把军大衣脱下来,我这儿有羊皮大衣,还有羊皮帽和手套。你都戴上!”叶时寧拿出来的羊皮大衣,很软,很暖,还带著奶香味。 裴清寂穿上羊皮大衣,感觉周身都安静了。 刮刀似的冷风被隔绝在外面,袖子很长,能挡住一部分风。再戴上羊皮手套,根本感觉不到冬日里零下三四十度的寒冷。 春天冻人不冻水。 此刻冰雪尚未到化冻的季节,寒风刺骨,太阳落山后,与中午的温度差了二三十度。 有了这些保暖措施,裴清寂才不担心叶时寧会冻著。 他回头,瞧见叶时寧竟然昏昏欲睡,忙温柔地说:“別睡,睡著会感冒。” 第160章 百宝箱 叶时寧艰难地睁开双眼。 “走路走得累著了,有点困。” 裴清寂:“……” 他们根本没走多远。 “那也別睡。你不是有热水,喝点姜水。”裴清寂知道到了地方,还要收拾屋子。 之前他们准备把这个地方当收货的地方,他也没写信过去,让人帮忙收拾下,此刻却是不行了。 裴清寂跟別人说是个草棚子。 实际上是五间大瓦房。 瓦房看著很气派。 比草棚子要好得多。 裴清寂先从牛车上下来,推开院子的木头门走进去看了看。 院子里没人住,很荒凉。 屋门的锁,他有钥匙。 在京市转车的时候,时间太仓促,他特意到附近的那个破旧的小院去,在后院花盆底下,挖出一个木头盒子。从里面找出那个铜钥匙带在身上。 裴清寂当时就打算把钥匙给叶时寧的,让她有空过来看看。 他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用上这把钥匙。 大瓦房保存的还不错。 哪怕多年无人居住,稍微收拾下也能住人。 裴清寂转身出去,把牛车牵进院子里。 “屋子里要收拾下,我先去打扫。在这之前,得先把灶火垫上,烧点水。你先在这儿躺一会儿。”屋子里还没她这个小鸟窝暖和呢。 叶时寧一听要烧炕,起身下来,跟著裴清寂进屋。 “我这儿有柴火,不用去外面捡牛粪。” 叶时寧话音未落,就和裴清寂面面相覷。 都没锅,烧什么柴火。 裴清寂有点尷尬。 “锅小点行吗?”叶时寧问。 裴清寂点头:“小点没关係,把锅放在这儿,抹上一点泥就行了。关键是没有锅。” “谁说没有?” 叶时寧说著从空间里拎出一口大黑锅。 “你还隨身带著锅?”裴清寂惊讶。 叶时寧说:“你家的那个房子坏成那样。锁著门也有孩子跳进去玩。我过去看的时候,发现这个锅还不错,就从里面拿出来了,扔到了空间里。上次去我姐那儿,我姐姐帮我洗乾净了。” 其实不是的。 是被书控制的她想要跟孟德彪私奔。听人家说,裴家是大地主,超级有钱,有珍珠藏在屋顶上,房樑上。她就特意把裴清寂家里的房產都过去转了一圈。 被上面收走的,她进不去。 没收走的,破破烂烂。 可破破烂烂的房子下面有地道,地道里进去都是好东西。 她当然就给收走了。 还跟周扒皮一样,连人家的铁锅都没放弃。 这话还是不说了。 她要脸。 裴清寂不知道叶时寧的心理活动:“不错,以后家里的东西你都隨身带著。想用什么就用什么,方便。” 叶时寧眼神微闪:“你真的觉得东西我都带在身上好?” “不好吗?我家的东西放在外面,被人举报了之后一根毛都拿不回来。还要被举报,被批斗都是小事,要被人搞到下放。你那儿任何人都找不到,也想不到。” 裴清寂真心觉得很好。 她是老天给他的宝贝,让他在这彷徨不安的世道里找到一片安寧之地。 叶时寧被他说得相当自信,半点都不內疚了。 脆生生地催促某人:“你快点接过去呀?我都扶累了。” 裴清寂低头瞧见她用一根手指按著铁锅,不让铁锅掉进去,不禁笑了下。 “你先收起来,我清理一下里面。” “好。” 叶时寧一下就把铁锅给收了起来。 “真棒!” 裴清寂夸奖的话,得了叶时寧一个大白眼。 她凭空拿出一把超大的木头椅子,上面还自带一个带著靠背,非常厚实的垫子。叶时寧离得远,坐在一旁看著裴清寂干活,跟监工一样。 裴清寂先把灶膛里的灰扒出来,又把炕洞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万一有小动物,住在里面就麻烦了。 “给我点引柴。” 裴清寂说完面前就多了一把松树针。 他点了火,放在炕洞子里,出去往屋顶上看。屋顶的烟囱里看起来没异样,出烟顺畅,应该没有小动物在里面絮窝。 “寧寧,铁锹有吗?” 裴清寂衝著屋里喊完,进去就拿了个铁锹出来。 他费了些力气,才弄来一些土进屋。 屋子里的屋地都是泥土做的。 他就把泥土放在地上,又往灶膛里瞅了瞅。刚才他引柴都弄出来了,也没见到小动物从里面出来。他进屋拍了拍炕,也没有小动物露面。 裴清寂这才开始处理锅。 锅放上去,他开始烧火。 “还用水吗?”叶时寧看到他烧火,走过来问。 裴清寂点头:“用。少来点,我先刷锅。” “哦。” 叶时寧放进去些水问:“这些够了吗?” 裴清寂看到锅里的一小碗水,觉得他老丈母娘没教到位。 “再来点。” 他只好说。 叶时寧又倒了一碗水进去,用清澈的明亮,好看到让人失神的大眼睛问:“够了吗?” 裴清寂都不想说重话。 主要是捨不得。 他儘量用委婉的语气说:“我觉得还可以多来点。这个水,我再和点泥。” “哦,那行,半锅多吗?” “多,这里就可以了。”裴清寂手里拿著崭新的炊帚,比了一个位置。 叶时寧精准放水。 水热了。 裴清寂刷锅,再把水倒到土上,用小铲子和泥。 泥和好了,裴清寂往锅沿上抹。先固定好锅后,看锅沿哪里冒烟。冒烟的地方多抹些泥巴。確定没有地方再冒烟了,他又进屋去看。 炕上的炕席都破烂的不成样子,明显不能用。 靠近墙缝的地方,还在四处冒烟。 裴清寂拿著泥土进屋,把冒烟的地方都给抹上。该抹的抹完了,裴清寂又把锅刷了两遍。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裴清寂会告诉叶时寧需要多少水。 锅洗乾净,放上大半锅水,再盖上叶时寧递过来的新锅盖。 裴清寂拿著笤帚进屋,先扫屋顶,再扫墙角。 屋子里里外外都扫过之后,他还准备擦一擦破旧的桌子。 叶时寧站在门口喊:“那就別擦了,又不是没桌子用。” 裴清寂沉默了下,觉得自己应该忽略常规的想法。 他把屋地打扫乾净之后,屋子里基本就收拾的差不多了。只要铺上炕席,再放上被褥后,就差窗户了。 窗户的窗户框用料很好,现在依旧很结实。 他需要把窗户框上残留的窗户纸刮掉,再用抹布擦乾净。 “寧寧,有小盆吗?再给个小刷子,这么长的就可以,我刷糨子(jiàng zi),把窗户纸贴上。这样屋子里就不会进风了。” “有的。” 叶时寧像个小百宝箱,什么都有。 裴清寂用麵粉製作了糨子,问叶时寧:“纸有没有白一点,结实一点的?” 第161章 这药可真狠 “有。” 叶时寧真的有。 她拿出几种纸问裴清寂:“你看哪行?” “这个就很好!厚实,还白。只是我们走了,这个纸怕是不能留下。”被人看到了会不太好。 叶时寧秒懂:“这个简单,我做旧点。”。 纸没那么白了,外面看著很粗糙,实际上很厚实。 大小还很合適。 裴清寂眼神夸讚,言语更是毫不吝嗇:“小叶同志的脑子可真好使。” “也就还行吧。” 叶时寧高兴得嘴角都压不下去。 “你別在这儿,这里的风太硬。吹著你著凉了就不好了。”裴清寂把人赶进去,自己蹲在炕上糊窗户纸。 他先糊里面的墙纸。 在木头上刷上糨子,迅速把纸贴上去。 裴清寂適合干这种细活,他贴的很正,速度还很快。 不一会儿,里面这层贴好了。 他端著糨子往外走,路过外屋跟叶时寧说:“你去屋里,现在屋里暖和了。” “哦。” 叶时寧跟小蜗牛一样,把自己的椅子和垫子收起来,进了里屋。 裴清寂把窗户外面也糊上窗户纸。这样里面一层,外面一层,会更挡风,更保暖。 窗户处理好,裴清寂顺便把牛车卸下来,推到破旧的棚子里,又把牛牵了进去。牛槽还是好的,没人拿,倒是省了很多麻烦。 裴清寂打算去问问叶时寧有没有苞米。 他一进屋就愣住了。 炕上铺著像是被人盘过的炕席,上面看不出半点毛刺,被处理得十分好。炕头的位置也稍微有了点温度,叶时寧就坐在火炕眼(整个火炕最热乎的地方)的位置上,身上盖著一个小花被,双眼明亮地看过来,夜幕中的银河都好似坠落在她眼中。 “都搞完啦?”叶时寧见他不说话,主动问道。 裴清寂回过神,想起自己的来意:“牛要喂喂,你这有什么东西吗?” 不到万不得已,裴清寂不想打她那个鸟窝的主意。 “我有豆饼,还有草块,你要哪个?” 叶时寧前段时间才发现,她的空间里不仅仅能出產果汁,还有豆浆。 有豆浆就有豆腐,有豆腐就有豆腐渣。 除了豆腐渣之外还有豆油,因此会有不少的豆饼。 而且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苞米秸秆製作成的草块。还都是优质草块,全都能拿来餵牲口。 百宝箱还真是名不虚传。 什么东西都有。 “要草块。豆饼还要处理才能给牛吃,偶尔吃点可以,太多也不行。” 叶时寧闻言想从炕上下来,裴清寂抬手把人给摁住:“你下来做什么?” “我不下去,怎么把草块给你?你抬著过?那是草块,一块一块的。我直接给放在牛槽里不就行了吗?” 裴清寂不嫌麻烦:“我多跑几趟就行。” 外面太冷。 他怕冻著她。 “那多麻烦。” 物资是他收拾的。 也是他想办法把她带回国的。 她在车上不是不能生活,只是在火车上待的越久,她能吃的东西就越少。短时间內,是会被大家看出来的。留下的土豆和蕎麦麵,已经是她唯一能拿出去,又不让人怀疑的东西。 离开火车是最好的选择。 离人越远,她就越安全。 他对她的好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种力所能及的小事,不过是出去跑一趟的事。 她必须要去。 叶时寧不是说说而已。她还全副武装。身上的棉衣没脱掉,外面还要穿上纯羊皮做的袍子。整个脑袋都在里面,再把扣子繫上,除了眼睛,其他的地方根本就没露出来。 “快走,带我去牛棚。”叶时寧推著裴清寂往外走。 裴清寂只好走在前面,顺便给叶时寧挡著前面的风。 “到了。” 裴清寂说完,叶时寧把东西都放进牛槽里。 “你不是说这儿就一个牛棚没房子吗?怎么还有五间大瓦房?” 这简直就是个奇蹟。 裴清寂问她:“你上厕所吗?我陪著你,上完就別出来了。” “???”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叶时寧摇头:“太冷了,明天再说吧。” 裴清寂一脑门子的问號。 “这还能明天再说?” 叶时寧哈哈大笑:“傻子,当然是逗你玩的呀?你赶紧背过身去。” “在那边,你过去小心些。拿著点手电。” 哪怕月亮升起,天上星星很多很好看,还是要有个手电比较好。 “有的。” 叶时寧拿著手电过去。 不多时,她就回来了。 两人回屋,叶时寧洗手进屋,裴清寂看著地上的木柴,往里面添了不少柴火。 屋子长时间没人住,哪怕烧了那么多柴火,依旧很冷。 叶时寧问:“要掛个棉门帘吗?” 裴清寂摇头:“不用。” 门关著,掛著门帘也没有用。更多的风是从屋顶上过来的。 裴清寂想了想,把屋顶都用纸给糊上。 屋子里没有钉子,但是有绳子,还有他想要的任何高度的梯子。 他先用绳子系在房樑上,再用纸糊屋顶。屋顶糊好之后,再用绳子穿过布上的洞,做成一个帘子。布帘刚好垂直炕边,把风挡在外面。 “这样暖和点没有?” 叶时寧在旁边搭把手,递一下工具之类的。 闻言高兴地点头:“脸颊上没有那么大的风了呢!” “那就行。” 裴清寂把东西收拾了,到外面去洗手。 回屋后,叶时寧已经把被褥都铺好了,是两个被子。裴清寂低了下头,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情,身体却毫无波澜,没有任何反应。 这药可真狠。 他敛了心神,见叶时寧还没动,就问:“你怎么还不睡觉?” 叶时寧趴在自己的枕头上,皱眉问:“你说,咱们是不是没办法跟络腮鬍子做生意了?那些东西就算是换到手,也不能拿出去用了吧?” 他们知道没事,其他人会觉得没事吗? 她看裴清寂:“你还是別跟你们领导说这件事了。万一惹火上身就麻烦了。” “富贵险中求。” 裴清寂心里有数。 “別人举报你怎么办?”叶时寧是担心这件事。 裴清寂忽地凑近:“如果我被举报了,你肯定会被连累。” 叶时寧点头:“当然了,所以咱们就痛快点离婚。” 裴清寂脸色一变,叶时寧抬手掐了一下他的鼻子,大笑著说:“瞧把你嚇的,脸都白了?裴清寂,你就这么不想跟我离婚呀?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162章 醒醒,有人来了 “不喜欢你,还会和你结婚吗?” 裴清寂之前不敢坦白,此时坦白,他也有心无力。 甭管那颗心怎么折腾,身体就是一潭死水,毫无动静。 若非如此,他哪里会看著她这么闹,而无动於衷。 叶时寧没想到裴清寂竟然会说喜欢她,她一时间呆住,就那么傻乎乎地仰著头看他,不知道移开视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的心跳有点紊乱,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叶时寧知道,她很高兴。 “嚇著了?”裴清寂眼底的温柔遮住那一抹难受,语气温柔。 叶时寧猛地回过神摇摇头,大大方方地说:“不是嚇著了,就是就是第一次听你这么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可不可思议的?你是我媳妇,我不喜欢你喜欢谁?”他说得理所当然,还转身要去泡脚。 叶时寧也拿出一个定製版泡脚桶,坐在炕沿边上,水桶撑在地上,水刚好到她的膝盖那里。她还不忘给裴清寂换了个泡脚桶。 裴清寂默不作声地换了泡脚桶,余光注意到她的神情,自嘲地笑了下。 她心里有人。 他不管做什么,都比不上她心里的那个人。 就在裴清寂周身的怨气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时候,叶时寧忽然开口说:“我还以为你是娶不上媳妇才娶我的。” 裴清寂:“……” 他千想万想,怎么都想不到她会这么想。 “我不是隨便的人。” 叶时寧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也没说你隨便呀?” 裴清寂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我是想说,就算我娶不上媳妇,也不是谁都行。我是喜欢你才娶你的。” “哦,我知道,嗯????” 叶时寧转过头,震惊地看著裴清寂:“你是喜欢我才娶我的,不是因为娶不上媳妇才娶我的?” “嗯。” “你嗯什么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嗯是什么意思?”叶时寧性子爽朗,也很直接,不喜欢弯弯绕绕,“你跟我讲话,就要直接一点,我不喜欢模稜两可的回答。这样有点不尊重人。还有点逃避责任。” 裴清寂是个態度非常端正的人:“我是因为喜欢才娶你的,不是因为娶不上媳妇才娶你的。” 他无奈地看著叶时寧,眼底的不安被沉稳压在最深处,那么直白又那么赤裸的看著她。 叶时寧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的反应却瞒不住人。 她爱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还嘻嘻滋滋地跟裴清寂说:“算你眼光好。” 两人泡了脚,裴清寂用棉布给她擦乾脚,让她赶紧钻进被窝里去睡觉。 他还问她:“热不热?要是太热咱们换个地方。” 裴清寂担心她夜里睡的不舒服,踹了被子再著凉。 “换。” 叶时寧想都不想就跟裴清寂换了位置。 炕头的位置很烫,旁边的位置也很热,却没那么烫。 叶时寧折腾一天,这会儿躺在房间里,却不觉得困。她想跟裴清寂说会儿话。 “你说,咱们真的要在这儿呆一个月吗?” 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裴清寂把手伸进她的被子里:“不会,咱们很快就能回去。” “希望如此吧。” 后半夜,炕的温度退去,叶时寧自己睡不暖,下意识地把脚伸到裴清寂的被窝里。她一动,裴清寂就醒了。冰凉的脚丫没比大石头好到哪儿去。 裴清寂轻手轻脚地起身,披著大衣下炕。 灶膛里面的柴火早就熄灭了。 他拿著引柴扔进去,又在上面放上几根细一点的木头。 等火著起来,再把粗一点的木头放进去。粗木头彻底燃烧起来之后,裴清寂往灶膛里又放上三根比碗还粗头的木头。 木头都在里面燃烧,不会窜出来。 他再把灶膛的门给堵上,这样到早上炕都会热乎。 裴清寂洗了手回屋。 火上来了,炕也热乎了。 他被窝里热的不行,叶时寧又把脚丫给抽回去,还往旁边滚了滚,恨不得离裴清寂远远的。 裴清寂给她掖掖被子,才躺回去睡觉。 晨光熹微。 叶时寧还在睡觉。 裴清寂起来的稍微早点,他到外面去看看牛。 牛趴在牛棚里,下面铺著稻草,小草棚是简陋了点,被他临时用玉米秸秆挡住,也算是暖和。牛看到他过来,一直在倒嚼,水汪汪的大眼睛始终盯著裴清寂。 裴清寂看眼牛槽,又往里面加上点切好的草块。 他朝著四周看了看。 地方著实空旷。 忽然,他的眼睛陡然眯起,看到冰面上竟有人正大光明地过来,定睛一看,便转身往屋子里走。 他步伐很快,而且还越来越快。 “寧寧,醒醒。” 好烦啊! 叶时寧烦躁地抓起被子蒙住头,根本不想起来。 不过两秒,她再次沉睡。 裴清寂也捨不得叫醒她,可又不得不叫醒她。 “络腮鬍子过来了。” 话音未落,叶时寧猛然拉下被子,震惊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络腮鬍子来了?” “和咱们交易的那个老毛子带人过来了。”裴清寂反覆確认之后,才回来喊叶时寧的。 叶时寧还以为这次的交易黄汤了。 (黄汤了:意思是交易失败了。) 她刚坐起来就冷得想要钻进被子里。 裴清寂把棉裤从炕头的被子下面拉出来,放在叶时寧面前,催促道:“快点穿进去。” 叶时寧穿著褻裤,裤脚塞进袜子里,迅速把腿伸到棉裤里。隔著褻裤都能感受到棉裤的热,滚烫滚烫的可舒服了。 (褻裤:在这里读作,线儿裤。秋裤的意思。) 叶时寧穿好裤子,躺下把裤子提上。她伸手,裴清寂再把她拉起来。她刚坐起来,焐热得滚烫的棉袄就披在她肩上。叶时寧迅速把棉袄穿好。 不然稍微慢个几秒钟,热乎气就彻底没了。 叶时寧穿好衣服,又穿上她的新棉鞋。 棉鞋做成了高帮的样式,恰好护住她的脚踝。穿著很暖和,而且棉鞋也放在炕头,脚下是热乎的。 叶时寧出去洗脸,裴清寂把被子叠好才出去。 “你刚才看清了?” 叶时寧听见脚步声,直起身擦了脸顺手把毛巾递裴清寂。 裴清寂沉声说:“確认了两遍,是他。” “那咱们快点过去。” 叶时寧转身就要出门,裴清寂刚准备伸手拉她,她自己先停下脚步。 第163章 物超所值 “我得先把他们要的东西给拿出来。”说著,她走进西屋。 要交易的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叶时寧一挥手,东西就有序地摆放在地面上。 “这些东西都是不怕放的。水果之类的放在咱们住的屋子里。”叶时寧叮嘱裴清寂,“现在摆出来,肯定要有一定程度的损耗。等他们来了,你帮我打个掩护,我把东西放在咱们屋。” “好。” 裴清寂把毛巾放在屋子里,出来时手里拿著梳子和帽子。 叶时寧接过梳子,把头髮梳好,戴上帽子。 仰头问:“走?” “走。” 两人出门,来到河边。 冰面上的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这边的岸上。 小捲毛看到裴清寂,给络腮鬍子竖起大拇指:“你真行,他们还真在这儿。” 络腮鬍子都不想说话。 小捲毛轻鬆地爬上岸,脸不红气不喘。看得出来,这个人运动细胞很好。 螺丝鬍子也跟著上来:“东西我们都带来了。这次的发动机更小一点,但是想要从上弄过来可没那么容易。这个有三百五十多公斤。” 叶时寧回头无声地询问裴清寂:“那怎么办?” 她是能把发动机带走的。 但是不能明目张胆的。 上次那个大点的发动机,是他们开著大卡车过来的。用绳子固定住。弄下去的时候,下面有个铁板,可以直接把发动机滑下去。 轻鬆的多。 他们也不管叶时寧怎么把东西带走。 这次比较不方便。 他们挑选了最小的飞机发动机。 络腮鬍子说完了困难,说出发动机的型號:“这台发动机的型號是al25,价格很昂贵。不知道你们的货物准备的怎么样?够不够。” 叶时寧不懂。 她又回头看裴清寂。 “稍等。” 裴清寂朝著络腮鬍子点点头,沉稳地拉著叶时寧走到一旁去。 叶时寧急切地问:“发动机行吗?” “嗯,是个教练机。” 裴清寂没有多说,叶时寧却能从他的神情里看出来,这台发动机可以。 “他们提出了什么要求?” “物资翻倍。” 叶时寧嗤笑:“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气势汹汹地走过去,跟络腮鬍子说:“翻倍不行!我想要个大点的,主要是拿去卖废铁。你跟我说,你这个是好东西,就是小了点,还让我加价?那我不是亏本了吗?” 络腮鬍子深深地看了眼裴清寂:“这台发动机是双转子小涵道比涡扇发动机?。” 叶时寧拧眉:“他说啥?” 裴清寂迟疑了半天,慢吞吞地翻译道:“他说这是涡扇发动机。” “电风扇?”叶时寧是会打岔的。 裴清寂心里想发笑,面露疑惑地摇头:“不懂。” “都说了,多让你看点书,你还不看。仗著自己曾经跟著苏国人学过苏国语,就想装文化人。你不知道你会苏国语这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要挨批斗的?”叶时寧小嘴叭叭地数落完裴清寂,又扭头瞪络腮鬍子,“不行,我要大的!你说这个东西技术含量高值钱!要是被人知道,我跟你们有来往,还能弄出好东西来,那不是找死吗?不要,我不要!我就要破铜烂铁。” 裴清寂面无表情地翻译叶时寧的话。 这对吗? 她的语气可不是这样的。 “你的水果不是也能卖钱吗?”络腮鬍子等著裴清寂翻译完问。 叶时寧无语地翻个白眼:“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呀?那叫投机倒把,是会蹲大狱的。”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会送死。 东西都带出来,总不能再带回去。 带回去就要损失很多东西。 络腮鬍子问:“你愿意出多少?” “我的水果很昂贵。是我托关係才运输过来的。换成其他人,根本就弄不过去。別说你们了,就是我们首都的老百姓都没吃过这个东西。拿到手了也不会吃。我给你的果肉,你尝过了吧?感觉味道如何?是不是很好?而且,这个东西处理起来也非常的麻烦。” “等会儿我可以处理一个让你们看看。” “价格,我是绝对不会让的。东西是真的好东西。” “你们买过去,这是顶级高档水果。有些人也就只能吃到这一次了。” 叶时寧说一句,裴清寂就翻译一句。 同声翻译。 络腮鬍子吃了她给的波罗蜜,味道的確很好。 他很喜欢。 他身边的人吃了都说好。 络腮鬍子知道,这个他都没见过的东西,带回去绝对能卖上好价钱。最主要的是他能走通很多门路。 权衡利弊之后络腮鬍子迅速做出决定:“只要你有足够的货,下次交易我会给你带你想要的东西。不管多大的发动机都可以。” “除了发动机,还有別的东西吗?车我也要。”叶时寧想要车。 叶时寧在书里看到过,他们国家將来会看到满大街的小轿车。那些小轿车距离自主研发还需要一段很长的路。最便捷的路是技术引进。 引进的技术也不是最先进的。 基础工业差,才是最大的问题。 但是可以先研究,不起步,就永远停留在原点。 叶时寧看到裴清寂曾经画的图纸,每一条线她都能知道,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非常深奥的东西。她记得上面写到了汽车发动机几个字。 而且,他还会对著书籍研究。 她曾经问过裴清寂:“你们厂里是製作小汽车的吗?” 裴清寂摇头:“不是。” “那你研究这个做什么?”她疑惑地问。 裴清寂当时虽然冷著脸,却极为耐心地解释:“国外平均每两个人就会拥有一台车。我们的国家也一定会变成这样。只是目前没人往这个方面深研究。我放鬆的时候,就会看看相关的书籍和资料,想看看能不能也研究出来一台车。” 叶时寧当时都惊呆了。 这人放鬆的时候,学习一个自己从未学习过的领域。 还是人吗? 反正她做不到。 叶时寧想弄来一台外国的车给裴清寂研究。她还问过领导苏国的车咋样。领导说,苏国的车和他们国家的车没什么区別,技术差不多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车这次没装上,上次答应你的车,我可以给你。”络腮鬍子道。 叶时寧摇头:“那台车算在这次的交易里。我想要的是洋鬼子的车。洋鬼子的好车!你能弄来吗?拆了零件给我都行。” 络腮鬍子忽然眯起眼睛:“你要他们的车做什么?” 第164章 挑贵的 “你为什么要我们的水果?” 叶时寧才不会回答对方的问题。 腮鬍子被她问得狠狠拧眉:“这不一样。” “还不是你们的车不好看,坐著也不太舒服。我之前去南方,你知道我们的港城吧?人家的小轿车好多都是洋鬼子的货。听说,车舒服,还漂亮,那边的有钱人都坐那种车。我也想感受下。” 这个理由听起来好像是真的。 络腮鬍子却不信:“你怎么开?” “我当然有办法把车弄回去了!至於怎么开,当然不能告诉你。”叶时寧一脸警惕,“弄不著车,还妄想著套我的话。你还想抓住我的把柄不成?” 裴清寂翻译的语气朴实无华,甚至都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 络腮鬍子都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瞅著叶时寧。脑子里自动把语气跟她的表情对上,隨后深吸一口气。 这个女人说她聪明,她还真是一点都不聪明。 说她笨,她反而还有点小聪明。 要不是她手里的货是真的好,真的让他尝到了点小甜头,他不会这么冒险的。 “这个车我不保证这次能弄来,需要一些时间。”络腮鬍子问她,“你对车子有什么要求吗?” “越贵的越好唄!”叶时寧又说,“要小轿车哦。” 络腮鬍子:“知道。” “那我多给你们点水果。对了,你们这边的水果是不是现在都没有了?嘿嘿嘿嘿,我们这儿有,还超级多。你要不要?昨天就送来了,但是保存的很好。你们运输的过程中注意点,送人之前也要挑一挑,选一选,换个高档点的盒子。” 叶时寧还传授对方经验。 络腮鬍子面色缓和:“好。” “那你们先过去验货。” 叶时寧终於同意给他们货。 络腮鬍子才鬆了口气。 裴清寂和叶时寧走在前面,两人没说话,默契地对视一眼,继续往家里走。 络腮鬍子和小捲毛走在后边,还落后了一段距离。 小捲毛问:“这女人要的东西怎么这么奇怪?” “有钱,爱钱,不缺这些好货。应该是手里头有钱,喜欢享乐的那批人。不然她怎么可能会脱离组织,先回来呢?” 小捲毛瞭然:“也是,其他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呢。” 到了叶时寧他们住的地方,叶时寧小跑著进了院子。 迅速把对方要的东西都摆在里屋的地上。 炕上还掛著单子,显得屋子里有点黑。 等到小捲毛跟络腮鬍子跟著裴清寂进去,看到满地的水果,还有摆在桌上的几个木头箱子,一个个都沉默了。 “这些箱子里是雪茄。这些雪茄,足够你们卖出去高价。” “香蕉偏绿,是为了方便保存的。你们运输的时间稍微长一点也没关係。” “这个是波罗蜜。” 叶时寧拿著一把菜刀,指挥裴清寂:“你从这儿直接下刀,用力砍,砍成两半!” 裴清寂照做。 叶时寧叫两个老毛子过来看:“瞧见没,这个东西才是能吃的,里面的核要弄出来,然后就直接吃了。很甜!” 小捲毛先尝了一个,吃完瞪大眼睛。 “好吃!新鲜的更好吃!” 络腮鬍子也尝了一口,的確很好吃。 “这个里面很多这个果子。其他的东西其实也能吃,但是我懒得搞。”她把其他东西如何吃,也告诉了他们,“当然送人,让別人吃里面的肉就行了。” 络腮鬍子面色沉稳地点点头。 叶时寧又把其他的新鲜货拿给络腮鬍子看,络腮鬍子都很满意:“上次你送我们的那个香皂还有吗?” “很好用是吧?有,但是我目前手上的货很少。要吗?”叶时寧问。 络腮鬍子点头:“要。” “行吧。” 叶时寧伸手去扒拉帘子的时候,香皂已经被她悄无声息地放在炕上了。她从炕梢拖过来了一个竹子做的筐子,拉到边上之后,裴清寂走过去伸手把篮子拎起来。 “香皂就这么多了,味道都在上面写著,你们自己瞅瞅。”叶时寧坐在炕边上,看著两人验货。 络腮鬍子很满意。 小捲毛也很激动。 “下次能给你们带很多。”不等两人问,叶时寧就说了。 络腮鬍子沉声问:“那个香水,你能拿出来多少?” “那个,不多呢!” 她根本找不到工厂製作瓶子。 叶时寧只能嘆气。 小捲毛有些著急:“就不能多点吗?” “现在不行,等到明年吧。那个东西多珍贵你们是知道的。”叶时寧知道老毛子就喜欢把身上搞的香香的。 香皂简单,她能製作。 香水她也不缺。 可她缺少装香水的工具。 “对了,这次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交易了。我下次过来,怎么找你们?”叶时寧也不想错过这个看起来偽装的很好,实际上有点东西的络腮鬍子。 络腮鬍子沉声问:“你们这次耽搁一个月才能离开。下次过来,就是其他人来了?” “对哦。我下次就去大城市啦!” 她记得申城有个玻璃瓶厂。 到时候她看看,能不能找到人脉,弄一些定製的瓶子。 漂亮的瓶子才能配得上她的香水。 这样才能卖出高价。 苏国那么庞大的市场! 放弃了,她会肉疼的。 苏国自己本身就有老牌的香水,他们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进入了高度工业化的时代。整个苏国拥有的专业香水工厂就有二三十个。 可见苏国人对香水的需求有多么的大。 叶时寧有著別人没有的优势。 她的香水浓烈却不刺鼻,关键是没有化工的加持,香水味道十分自然,香气也更加持久,对身体也没有任何伤害,反而有的会起到助眠,舒缓神经的作用。 络腮鬍子有些失望:“你下次过来,还到老地方找我。我会在,就算我不在,他也在。” “行叭。”叶时寧也不失望,他们可是连名字都不互通的,“还有,我的香水,你用过了吧?味道如何?” 络腮鬍子声音低沉又遗憾:“很好用。” “下次我会多带些过来,提前和你说,很贵的!超贵的!” 第165章 不会不守约的 “那一台车,能买多少,你就给我带过来多少,可以?”络腮鬍子想都不想就做出决定。 水果能让他在领导面前留下个深刻的印象。 雪茄这些高档货都是他的敲门砖。 香水,是他財富的来源。 他野心勃勃,胃口自然极大。 叶时寧就知道他抗拒不了她那些香水的魅力。 “味道要选吗?” “你有的都来点,玫瑰的多些。”络腮鬍子早就想好了。 叶时寧点头:“没问题。明年的同一时间,我们在黑市见。” “成,那这次的货怎么给你们送过来?”络腮鬍子比较关心这个问题,“现在车不好开过来。” “你们怎么过来的?”叶时寧问完觉得这个问题太敏感就说,“你们只要把东西放在冰面上,就放在你们上来的地方就行。其他的就不用管,我们晚上会有人处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成。” 这都是小事。 “这些货,你们可以都拿走。”叶时寧不是大方,她是不怕被骗。 络腮鬍子惊讶:“你就不怕被骗?” “我觉得你的人品我信得过。再者说,你不是要帮我提前购置车辆吗?我都没给你定金。”叶时寧的神情相当的诚恳,“本来我可以多给你点香皂的,这次来的匆忙,也没带太多。下次就能多给你带一些。” 小捲毛很感动,戳戳络腮鬍子。 络腮鬍子无语。 小捲毛太感情用事,很容易被人哄骗。 “那你再给点定金?” 叶时寧双手一摊:“东西都在这儿了,你看我还能拿出啥来?” “哦,你等下。” 她还真有。 叶时寧上炕,有帘子挡著,他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叶时寧把一个木头箱子凭空放在炕上,假装从里面取出一个瓷瓶。 瓷瓶容量可不小。 瓶身是淡青色,上面有个木塞。 叶时寧把比酒壶稍微小一点的漂亮瓶子递给络腮鬍子:“这个香水是雪松味的,比较適合你们这些男人。这个是我单独送你的礼物。” 络腮鬍子震惊住。 “这里面都是香水?” 这么大一瓶? 小捲毛羡慕哭了,眼巴巴地看著叶时寧。 叶时寧忙说:“没有了,就这些,你跟他要。” 裴清寂尽职尽责地翻译。 小捲毛激动,扭头就跟络腮鬍子说:“给我一半!” 络腮鬍子冷笑。 小捲毛:“一瓶!一瓶总行了吧?你有这么多呢!” 络腮鬍子不理他,跟叶时寧说:“那天彻底黑了之后,我们会把东西放在岸边。你们自己拿?” “可以。”叶时寧巴不得他们不在跟前,“东西你们现在拿走就行。” 络腮鬍子跟小捲毛说:“回去叫人。” 小捲毛不动。 络腮鬍子:“有你一瓶。” 小捲毛这才出去。 他们来得很快。 没多久,就过来七八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每个人手里都拉著一个带著四个軲轆的小板车,看著像是专门用来拖拉货物的。 叶时寧盯著看了一会儿,裴清寂凑到她耳边问:“想要?” “嗯,很好用。” 有了这个,她后面办事就不用那么辛苦的自己拎著了,可以多拿出来不少东西。 “回去给你做。”裴清寂低声说,“他们的东西,你要了也用不了。” 叶时寧伸出三根手指:“做三个。我妈妈一个,我姐姐一个,我一个。但是这个,我也要,拿回去给我姐姐用。让她偷偷用!这个耐用!” 裴清寂克制住想要亲吻她的衝动,喉结轻轻滚动:“好,等下他们用完了,我跟他们说,给咱们留下。” “小裴同志,你真上道。” 叶时寧高兴了。 等到络腮鬍子他们装完最后一批货,叶时寧跟络腮鬍子说:“你们这个小车也送我一个唄?” 小车也不值钱,络腮鬍子都没想到叶时寧能看中,自然没什么捨不得。 “行。” “谢谢呀。” “不用客气。” 络腮鬍子带著人走了。 他们从冰面上走,还有人支援,带过去的东西迅速装到车上,悄无声息地走了,都没有留下半点痕跡。 “咱们也回去吧。” 裴清寂走在她背后,为她挡住凛冽的北风。 叶时寧转过身,低著头往回走,还担忧地跟裴清寂说:“你说他们要是不把东西拿过来怎么办?” “不会的。” 裴清寂眼底的温度比西伯利亚最冷的天气还冷。 “他们要的东西,除了我,没人能给他们。就算是他们本地的水果,也是我这儿的最好。同样的水果,也分好吃不好吃,最好吃的水果的价格,加上完美的品相,可以卖出比普通水果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价格。” 叶时寧很自信。 那本破书的作者把她写得不怎么样,脑子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写出来的东西,对她还有一定的帮助。 让她至少知道自己的东西大概是什么价格的,不会卖亏本了。 等过上个七八年,十一二年,倒爷们横空出世的时候,就是她大赚特赚的时候。她不能来,可她还有个姐姐啊,现在的人脉,就是她將来发家致富的捷径。 这年代,想买个工作可不容易。 不说別的,就说她这个工作,想要来上班,祖上得查三代。 她要是下了乡,当过知青,百分百是不能到铁路上来上班的,政审就不合格。工作也不是你想花钱就能买到手的,家里不是內部人,根本就上不了火车。 別说你没钱,有钱都不好使。 柳女士肯让她嫁给裴清寂,无非是裴清寂有门路,能给她弄来这份工作。 为了对得起柳女士当时倾家荡產的决心,这份工作无论如何她都要做到退休。 裴清寂本来还想劝她,见她这么自信,笑著回屋去做饭。 两人吃了饭,就躺在炕上。 时间差不多了。 裴清寂低声说:“我出去看看,你在这儿等著,东西到了,我再回来喊你。” “我跟你一起去。” 叶时寧不想一个人留在这儿。 裴清寂本想拒绝,瞧见她眼底的不安,就说:“那你多穿点。” “到了哪儿,我就躲起来,冻不著,等把东西收走,咱们就往回走。”她这么说,裴清寂就放心了。 反正早晚她都得跑一趟。 现在过去,和晚点过去都一样,总归是冻不著的。 两人到了河边上,络腮鬍子他们还没把东西送过来。 叶时寧把她的鸟窝拿出来,摆在河堤凹进去的小沟里。鸟窝是升级款,人钻进去,洞口还能关上。里面厚实的很,四周都是用羊皮封住,风一点都透不进来。 躲在里面,不如屋子里暖和,却比外面好的多。 而且,里面空间还不算小,能坐两个人。 叶时寧爬进去坐下,跟裴清寂挥挥手:“你赶紧进来,咱们在这儿等著就行了。听见动静再出去。” 裴清寂点头,刚要进去,就看到叶时寧消失了。 纵然早就见识过,这会儿再次看到,裴清寂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就,怪嚇人的。 第166章 人家又不是真的要垃圾 裴清寂他们来的晚了点。 他在河边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络腮鬍子他们才过来。 裴清寂听见动静,就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冷风灌进来,他下意识用大衣堵住门口其他的缝隙。借著月光,他看到络腮鬍子带了好多人,每个人的身体素质看著都不像是普通人。 若他猜的不错,络腮鬍子这些人应该是苏国军方的人。 发动机被他们用东西包著,放在一块铁皮上。有人在上面拉著,有人在下面扶著,还有人往下推。从上面推下来后就简单了,过冰面的时候就快很多。 他们把东西放在靠近他们国家这边的冰面上,又把叶时寧要的其他东西送过来。 裴清寂听见他们低声討论:“就把这个给他们了?万一他们拿回去研究,我们这个价格卖的也太便宜了点。” 问的是另外一个人,裴清寂之前没见过。 络腮鬍子沉声道:“我们都有更先进的了。” “可这个还能用很久,给了华国人,会让他们加快追上我们的。”讲话的男人面色凝重,其实后悔了。 说白了,还想要加钱。 小捲毛轻嗤:“人家买的是垃圾,你非要把垃圾当宝贝卖给人家,人家也不是傻子。再者说,就这么一个东西,给他们了,他们就能製作出一模一样的吗?他们国家的技术根本就达不到要求。就算给他们十年的时间,他们也追不上。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难道今天看到那些东西时,你不心动,不想要?” 想。 那是他们看到那些物资的人心里所想的。 小捲毛知道有些话他老大不好说,所以只能他出面。 “香水你们也用了,味道怎么样?摸著良心说,那个东西能让你们赚到多少钱?有了钱,你们就有前途。有了前途,送给那个女人一些破烂怎么了?咱们才是真的赚大了。除非你们现在想退出。” 小捲毛別看在络腮鬍子面前,像个憨憨一样。 只要络腮鬍子不出面,他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佬。 其他人都沉默了。 他们不是没想过跟那个华国女人接触,那个女人可非常不一般,而且很谨慎。他们主动提出的东西,对方心怀警惕。她只认络腮鬍子一人。 “我只是担心你们会后悔。” 小捲毛斩钉截铁道:“绝对不会。这东西,早晚都会到他们华国人手里。再者说,这又不是资料,他们想要搞明白,还不知道要用多少年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说完,他不耐烦地催促道:“走不走,这么冷,你们要是不想走就留在这儿。” 他回去了。 小捲毛看了络腮鬍子一眼,络腮鬍子一句话没说,走的倒是利落。 其他人犹豫一下,也跟著离开。 最后一个走的人盯著大机器看了看,才转身离开。 负责拖运的铁皮他们都没拿走。 等人彻底都走后,裴清寂低声喊:“寧寧,他们走了。” 他也不知道叶时寧听不听得见,试探地喊了一声。 奈何叶时寧没出来。 裴清寂拧眉,他没再开口,躲在稻草鸟窝里守著那些东西。 北风呼啸。 要不是他躲在背风的坑里,恐怕都要被吹跑。 夜越来越深。 气温也越来越低。 裴清寂躲在里面,趴著做伏地挺身。 如果不活动,他会被冻僵。 叶时寧不出来,他也不能离开。 更不会离开。 叶时寧进入空间后,就把衣服都给脱了。 小屋里的温度是恆温的。 她穿的太多会很热。 脱掉衣服后,她閒著没事,就靠在床头啃水果。 吃了一个草莓,她觉得有点凉,喝了口热乎的牛奶后,不知不觉睡著了。 叶时寧再睁开眼,看了眼时间,慌忙起身穿衣服。 从空间出来,她一下坐在裴清寂的腰上。 黑夜里,身下的男人一僵,声音低沉询问:“睡好了?” 叶时寧下意识回答:“昂。” 隨后心虚地问:“我是不是出来晚了呀?” “没有,刚刚好。”裴清寂面不改色地说著,提醒她,“你刚睡醒,先別出去。等缓一会儿再说。不然一股风过来,你就会感冒。” 裴清寂发现她很爱睡觉。 似乎总能让自己睡过去。 年轻觉多,他都能理解。 可这几天下来,明明没有什么事,別人都抽空去聊天,她不是睡觉,就是在睡觉。 裴清寂见过一个很爱睡觉的小孩儿。 出生之后还好点,一岁多的时候,吃著饭也能睡著。还差点把自己也噎死。要不是孩子姥姥上心,发现不对就用力拍孩子的后心,又用手抠,把孩子嘴里的东西抠出来,孩子可能就没了。 叶时寧现在的状况没那么夸张,也差不了多少。 防患於未然,他打算等到两人隔离结束,就让大夫好好给叶时寧做个检查。 他们在这儿做检查,什么风声都传不回去。 家里人不知道,她就能安心地治病。 叶时寧可不知道裴清寂心里一下想了那么多,她手里拿出一碗薑汤,自己喝一口,送到裴清寂嘴边一口。 她可不是大傻子。 裴清寂在运动,明显是冻得不行了。 这会儿都凌晨三点了,络腮鬍子就算再有事耽搁,也不会这么晚才来。 裴清寂这个大傻子该不会真以为这么哄她就把她给哄过去了吧? “多喝点,祛祛寒。” 裴清寂盘腿坐好,小口小口地喝著有点烫的薑汤。都没喝完,身上就开始冒汗。 他现在也出不去了,在叶时寧特製的鸟窝里等著落汗。 “裴清寂。” “嗯?” 叶时寧忽然开口喊人,裴清寂抬眸疑惑地看向叶时寧。 月光进不来,他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能勉强看到整个人的轮廓。叶时寧突然拿出煤油灯,掛在了两人的头顶上。 “我忘记给你拿灯啦~” 裴清寂无奈地勾起嘴角:“有了灯別人会看见。” “可是一个人待在黑夜里也不好的。”叶时寧心里很內疚。 那本书里写到,叶时寧也不是一开始就跟脑子不好使一样,任由孟德彪摆布。她也尝试著要逃跑过。孟德彪把她关在漆黑的地窖里,没有灯光,没有月光,没有声音,甚至连老鼠都没有。 她被关了七天七夜,出来之后,就再也不敢不听话了。 那种恐惧明明此时的叶时寧没感受过,她却有种窒息的感觉。 “裴清寂,下次这样,你就回去,不用等我。” “你只是睡一觉而已,为什么不等你?”裴清寂声音微冷。 叶时寧解释:“你会难受的。” 裴清寂反问:“那你睡醒后,发现自己被人丟在这里,不会害怕吗?” 第167章 怕死了 怕,怕死了。 叶时寧眼眶发红,他怎么总是为她著想。 “裴清寂,你可以自私点。” 他已经很自私了。 如果他不自私,她也不会嫁给自己。 他明明可以把工作卖给她,让她依旧当一个天真的小姑娘,而不是早早的嫁给他,过这样的苦日子。 “我是男人。” 他既然把人娶进家门,就要对她好。 “男人怎么了?男人就比女人厉害吗?你不就是力气大一点?可也有女人比你力气大的。裴清寂,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叶时寧不服气,“没有我们顶起的半边天,你们男人啥也不是。” 裴清寂听著寧言寧语,大脑有一瞬间茫然。 他到底哪个字刺激到小叶同志了? “我的意思是,我理所当然要成为你的依靠。你可以选择不依靠我,但你依靠我的时候,我一定能靠得住。”他把人娶进门,不是让她吃苦的,而是让她享福的。 外面太冷,叶时寧喝完薑汤,又抱著热豆浆小口小口喝。 “拉倒吧!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靠不住,也別想靠,靠谁谁死。还是靠自己比较好。只有自己才能靠得住。”叶时寧在黑夜里,精准捂住裴清寂的嘴,“你別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你自己靠得住。你现在靠得住,老了呢?你比我大,要是死得比我早,我怎么办?我要是活到一百多岁,后面身体机能不行,动不了的时候,还怎么靠你?別说靠儿女,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不要孩子的吗?” 裴清寂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他忽然想要个孩子,有了孩子,在他死后,孩子能照顾她。 “別说要小孩儿。我要生小孩儿,那一定是要给他们最好的生活,让他们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长大。而不是让他们来伺候我的。什么养儿防老,我是为担心自己以后没人管,才要孩子的人吗?不是的,我到时候去养老院,实在不行,我就喝点药,嘎巴一下死了痛快,还省得遭罪。” 裴清寂:“……” 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你身上还有汗吗?”裴清寂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叶时寧摇头:“没汗,我就是喝点热乎的豆浆,让身体暖和起来。” “你把衣服穿好。” “穿好了。” 裴清寂先出去,挡住外面的风,叶时寧一出来就被他用羊皮大衣裹住。 “你把腿缠上来,我这么抱著你过去。” 叶时寧:“……” 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她动作倒是快,缠上裴清寂的腰,顺手把东西收了,裴清寂就抱著她朝著不远处走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络腮鬍子他们很守信,叶时寧要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还有不少当地的吃的。 比如各种肉类。 都是成品。 这些东西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回家给家里人吃,都不用再找藉口了。 “收了,咱们走?” 裴清寂见她不动,开口询问。 “嗯,走,回去看。” 家里外间屋的屋地能放得下。 叶时寧一抬手,东西全收走。 裴清寂面上平静无波,內心却波涛汹涌。 哪怕一次次见识过她的本事,他还是无法理解,她拥有的那个神秘的能储存物品的地方,到底是怎样的神奇。 裴清寂心里好奇得很,却从不开口询问。 没有必要询问,更不需要询问。 问了,就代表著两人之间那个微妙的平衡被破坏了。 裴清寂抱著叶时寧往回走。 他的羊皮大衣很大,叶时寧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还有很大的空间。衣服前襟交叠,变成双层挡在她后背处,风一点都吹不到。 就是几百米的距离。 裴清寂走的不慢,十几分钟两人就到家了。 家里灶膛的火还没彻底熄灭,炕上滚烫。 “你先进被窝里。” 叶时寧听话地脱了衣服,钻进裴清寂的被子里。炕头很热乎,她一进去就感觉四肢百骸都通畅了一般,舒服的让她又想睡觉。 裴清寂往灶膛里又添上柴火。 进屋瞧见叶时寧只露个脑袋趴在枕头上,不禁笑著问:“不困了?饿不饿?” 叶时寧指著旁边的水果说:“饿,我橘子呢。你要不要吃点?” “不吃。” “吃吧,这个是柚子。特別好吃,你顺便帮我也剥点。” 裴清寂:“……” 他去洗了手,回屋给她剥柚子。 叶时寧喜欢吃水果,又吃的不多。属於那种,草莓我能吃一个,樱桃我可以吃三颗,西瓜咬一口,苹果吃一牙儿。还得不带籽,没有核的。 难伺候的很。 她不管怎么折腾,裴清寂都陪著。 苹果切了,她吃小半,他把剩下的吃了。 她想喝梨汤,喝了小半碗,剩下的裴清寂解决。 吃饱喝足,叶时寧不想刷牙,裴清寂拿来一个盆子,端到她面前。 “刷牙,刷了再睡觉。不然老了牙齿早早掉光,你都没得吃。”裴清寂都这么说了,叶时寧只好接过挤好牙膏的牙刷开始刷牙。 刷完牙,裴清寂把漱口杯递过来,让叶时寧漱口。 等叶时寧漱口结束,他再把东西收走。 叶时寧刷了牙,口齿清香地躺在枕头上。 等裴清寂洗了脚进屋,叶时寧忽然问:“裴清寂,你会不会觉得你娶了个祖宗回来呀?” “不想当祖宗了?”裴清寂好笑地问。 叶时寧鼓著脸颊:“谁说的?” “你是我媳妇,你在我面前都不折腾,还要受拘束。想干什么都要问一问我,那你嫁给我还有什么意思?你小时候做事看父母脸色,长大还要看丈夫的脸色。那你说,你嫁给我还会幸福吗?” 裴清寂单手撑著身体,另一只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你的家,你说的算。你想干嘛就干嘛,不会有人有意见的。” “以后你爸妈回来了,你爸妈肯定觉得我这样不好。”叶时寧是真的担心。 她就是挺自私的,不想和裴清寂之外的人一起生活。 自己的家里人就算了。 裴清寂知道她偶尔提上一句是什么意思。 “不是和你说过了,他们有自己的地方住,不和我们住在一起。逢年过节去了,你也不用干活, 不想在家里吃饭,那就露个面,坐一会儿咱们就走。” 第168章 不欠任何人 “你说的轻鬆,人家还不挑我的理?就算你爸妈不说,你哥嫂心里没意见?” 叶时寧把脚伸进他的被子里,脚丫在他的腿上放著,还摇来摇去。 屋子里很暖和,炕烧得足。 窗户纸,他糊了几层,所有的缝隙封上了。 叶时寧折腾一会儿,觉得冷了再回到被子里。裴清寂担心著凉,所以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腕。他的手滚烫,叶时寧被烫得一哆嗦。 她想把腿抽回去,裴清寂却不放人。 “他们有意见是他们的事,又不敢明著说出来。就算说出来又如何,难道我们还欠他们的不成?”裴清寂別看现在人模人样的,小时候在家里也是个刺头。 家里发生巨变之后,他才成熟懂事起来。 “我的工作不是你託了你二哥的关係吗?” “给钱了。” 裴清寂记著这份人情,自然也还了这份人情。 叶时寧不知道:“你给了钱,那是买工作的钱,人情呢?” “这份工作从其他人那儿买,不需要那么多钱。两千绰绰有余。他要了三千。你知道三千是什么概念吗?你们的基本工资,一个月也就是五十块钱。加上其他补贴,你除了吃饭之外,其他的钱不花,一个月攒五十。一年才多少钱?六百块对不对?” 叶时寧心算没那么快。 她认真地在心里算了算,算糊涂了,开始嘴上算:“50乘以12,二五一十,一五得五。五加一等於六,就是六十,再加一个零。嗯,你说的对,是六百块。” 裴清寂顿了顿:“这六百块钱,需要五年才够三千。你是买下了这份工作,可是你要白给他干五年。这还是你多余的钱一分都不花的情况。你吃的这五年苦,难道就不算在里面了吗?” “不是这么算的。”叶时寧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这个机会难得。將来我还要做一辈子呢。退休金也是铁路上发,待遇不错的。” 裴清寂目光灼灼。 “可这份工作,从別人那儿买来,不需要人情,也不需要这么多钱。”只是没这么快而已,“我们不欠他的。我还托关係,给他小姨子找了一份工作。” “你怎么给他小姨子找工作?你还有这个本事?” 叶时寧惊讶了。 有些话不好解释。 裴清寂只说:“有这么个事。” 叶时寧敏锐察觉到他没说真话:“你说实话,到底咋回事?不许骗我。不然我以后问你二哥,你二哥肯定会跟我说实话的。” “也不是不能说。”裴清寂是怕她生气,“那是我二嫂的表妹,我爸妈当时跟我二哥说,让他照顾我一下。我到了结婚的年纪,他们担心我结不了婚,就把她表妹介绍给我。我不同意。恰好有人跟我提了你,我就同意了。” 叶时寧嘖嘖两声:“所以你就帮人家找工作?” “不是。是我让我二哥帮忙找一份適合你的工作,最好是在京市的。他给了几个选择,最后我选中的你现在的这份工作。我就以此为交换,帮忙给他表小姨子找的工作。” 裴清寂內心很忐忑,就怕叶时寧不高兴。 他语速微快,吐字堪比播音员似的解释。爭取让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入叶时寧的耳朵里。 只有这样,才能解除误会。 他还在暗中观察叶时寧的反应,但凡她皱下眉,他都要停下来把刚才说的话掰开了重新解释一遍。 “所以我们不欠他们人情。那份工作是在邮电局上班的。一点都不比你的这份工作差,甚至比你的工作还轻鬆,还要好。以后,你也不要觉得亏欠我二哥什么。真要是算起来了,是他们不要脸,多要了咱们一半的钱不说,还从咱们那儿要走了一份更好的工作。” 叶时寧听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她激动地裹著被子坐起身,震惊地问裴清寂:“你说什么?你亲二哥算计你?你跟你二哥关係不好吗?这个工作他要了三千不说,还要让你帮忙找一份更好的工作?那你为什么不把邮电局的工作给我?” “我有私心。” 在说谎和坦白之间,裴清寂选择了坦诚。 叶时寧没听懂:“你有什么私心?” “你在邮电局上班,我们这婚跟没结婚一样。我见不到你,甚至我就算站到你面前,你可能认不出来我是你对象。”裴清寂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乘务员的工作合適。 只要媳妇跑的是大西北的线,他每个月都能跟媳妇相处几天。 两个人不用天天相处,矛盾会减少。 感情会维持得更持久。 他知道自己很闷,不会说话,更不知道怎么哄她开心。他的父母都是科研人员,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他没办法借鑑。 他要是说工作上的事情,叶时寧听不懂,还会烦,甚至会觉得他瞧不起她。 那不是裴清寂想要的生活。 他把人娶进家门,不是让人家来他这儿受委屈的。 叶时寧听完鬆了口气。 她还以为裴清寂有別的事情瞒著她,搞了半天就这,害的她提心弔胆这么久。 “邮电局的工作也好,跟邮电局的工作比起来,我更喜欢铁路上的这份工作。有多余的收入,每个月能多赚出一个月的工资来。相当於干一年,赚两年的钱。再者说,我这个本事只会赚的更多。你要是让我在邮电局,我的东西一样都拿不出来。更没办法帮助我家里改善生活。” 叶时寧放心地躺下,发现褥子好凉,她把被子扔下,钻进了裴清寂的被子里。 “別著凉。” 裴清寂急忙把她抱在怀里,帮她把被子盖严实。 “你二哥不好,那以后他们回来,我也不用对他们多客气。都是面子事就好,我也没压力了。睡觉吧,你都没睡觉。再不睡天都亮了。” 她说著,先打个哈欠。 裴清寂沉声说:“那睡觉。” 两人就这样抱著睡了一晚上。 裴清寂再睁开眼,外面白茫茫一片。 明明都春天了。 南方都开始下雨了,这儿却下了一场大雪。 裴清寂轻手轻脚地起床,点著火,开始烧炕。 他捨不得叶时寧冻到一点。 牛还在牛棚里,裴清寂过去看的时候,牛用大眼睛看著。 他拿著工具,把牛棚附近的雪铲走。又把草棚子上的雪弄下来,不然会把棚子压垮。 裴清寂忙活完,就看到不远处有人走过来。 他忙把口罩戴上,等著那人走到近前,才认出对方来。 第169章 心心念念的小奶牛到手啦 来人是曾经在家干活的长工。 老头身体利索,没多久就走到了裴清寂跟前。 瞧见裴清寂,老头惊讶地问:“是裴家小四?” 不算几个姐姐,裴清寂在家里排行老四。 “龚爷爷,是我。”裴清寂放下工具走了出来,还提醒,“龚爷爷,你別过来了,就在那边站著。我们现在最好还是不要接触的好。这对你好。” 龚老头是见过世面的。 闻言,他停下脚步:“我这两天就瞧见有人在生火,还以为是谁霸占了这房子,於是就过来瞅瞅。没想到是你回来了。你咋还想著回来了?” 十几年前,裴清寂跟著家里人来过。 主要是了解下家里的財產。 家里的牧场很大,除了房子和小草棚子什么都没了。 这个房子之所以能留下来,还是因为当时里面住著裴清寂家一个没结过婚的老光棍。老光棍死了之后,生產队也就没把这个房子要走。 这房子就这么机缘巧合的守住了。 其他知情的人曾经都是靠著裴家才有了今天,裴家当时是大地主,但裴家也是大善人。 几乎整个生產队的人都受过裴家的恩惠。 不然房子也不会保存的这么好。 之前下了雪,都会有人过来帮忙扫扫院子。 这不是瞧见不对,就过来看看。 “我媳妇在铁路上上班,我刚好时间,就陪著她过来了,顺便回来看看。原本我们到这儿瞅一眼就要走,因为些特殊的情况,可能要在这儿停留一段时间。” 裴清寂没多解释。 龚老头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能问。 “那我一会儿叫你叔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这么冷的天,你们两口子吃啥?”龚老头说著就要走。 裴清寂忙把人喊住:“龚爷爷,你不用忙活,我们带了吃的过来的。足够吃上一段时间,而且有专门的人给我们送吃的。” “那你们还缺什么不?”龚老头不放心地问,是打心眼儿里捨不得这孩子受委屈。 裴清寂摇头:“真不缺。” 他见龚老头皱眉,很不放心,就说:“龚爷爷,你知道谁家卖奶牛不?小牛也行,匀我两头。小骆驼我也想两头。” 龚老头这下不皱眉了。 “你小子还真是不客气。” 裴清寂笑了笑:“大的带不回去,只能带小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龚老头以为他要吃,想了想就说:“说来也巧,生產队有两个小牛犊子刚出生,身体不太好。没毛病,就是体弱。大牛不小心揣了两个崽。生下来后,一个好好的,一个身体就不太行。你要是不嫌弃,我就给你弄过来?” “行。那另一个小牛呢?”裴清寂惊讶地问,“总不会是一个问题吧?” 龚老头不想说话,眼神诡异地瞪著裴清寂。 难道他猜对了? 龚老头乾咳一声:“你还真猜对了,就是这么邪门。” “小骆驼现在不行,没合適的。你要是诚信要,我就帮你盯著点,有合適的就给你留下?”龚老头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 裴清寂想了想说:“成,那就劳烦龚爷爷多帮忙看看了。现在要出头小骆驼多少钱?” “没价格。你想要那种健康的不好弄,要碰,要等。”只有养不活的,才有可能弄出来。 现在就是这个情况,裴清寂也没有別的办法。 他想了想说:“那我回去跟我媳妇商量商量,到时候看情况再说。您要是不忙,就把那两个小牛先送过来。” “行。” “龚爷爷,要活的。” 別人不清楚,裴清寂心里哪儿能没数。 叶时寧哪儿能养活物。 她要用活的动物繁殖,也不知道是怎么繁殖的,反正只要她牛就能繁殖出来很多小奶牛。 前几天,叶时寧喝了点牛奶,还跟他嘀咕:“牛奶好少,就这么一点点,攒了好久好久。要是有奶牛就不一样了,可以每天喝牛奶了。” 她那个从来不缺吃的地方,想喝个牛奶却这么节省。 裴清寂就知道这个奶牛必须解决。 龚老头背著手走了。 过了一个小时,裴清寂听见动静,从屋子里出去一看,就见龚老头带著几个儿子,拉著小板车从远处走了过来。 叶时寧听见动静,穿上衣服出来。 “怎么了?”她站在裴清寂身边,冷的打了个哆嗦,“发生什么事了?” 裴清寂回头一看,忙把她推进屋:“之前在我家帮工的一个爷爷,过来看房子,见我回来了就问我缺什么不。我说想要两头小奶牛。恰好生產队有两头小牛不太行,母牛养不活两头牛。我寻思给点钱,把牛买回来。” 叶时寧脑子里已经听不进去別的了,只剩下奶牛两个字。 “还愣著干什么,当然是要买啊!” 说完,她发现裴清寂没动。 “咋了?”她问。 裴清寂解释:“就算是两头不健康的小牛,价格便宜些,也便宜不到哪儿去。” “能多少钱?”叶时寧对这些没概念。 裴清寂估计:“四百一头,两头牛差不多要八百。” “真贵。” 叶时寧听著都肉疼了一下。 她也知道这个小奶牛根本买不到。 “买,不就是八百块钱?你想下,这边工厂製作出来的奶片,都轮不到咱们吃。奶粉更是紧俏货。小孩儿长大一点,可以天天喝牛奶。我之前听人家说,小鬼子觉得他们的身高不够,让孩子从小喝牛奶,吃鱼吃肉。已经有人开始长高了。可见牛奶对身体好,两头小奶牛,我势必要拿下。” 叶时寧手里多了一沓钱。 “这是一千块,你拿著,要是不够,我再给你两百。”叶时寧目光灼灼地盯著不远处的一群人,“这个买卖对別人来说是亏的,对咱们可是一点都不亏。” 裴清寂的眼睛根本无法从叶时寧身上离开。 她此刻像是会发光一样。 散发著无穷的魅力,耀眼夺目,是他眼中唯一的色彩。 龚老头带著儿子来到外面,知道裴清寂不让靠近,就说:“牛给你送过来了,你过来瞅瞅?” “龚爷爷,你们先往后退一退。” 他身上穿著白色的大褂子衝进寒风里,瞧见蔫蔫的两个小牛头,忙用羊皮裹起一个小牛犊抱进屋里。又把另一个快速抱了进去。 进屋之前,他把一千块钱塞进稻草里。 “龚爷爷,你们最近就別过来了,具体的我不方便跟你说。还有,这个买牛犊的钱我给你留下了,你別说不要,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们生產队的。” 龚老头深深地看了眼裴清寂一眼,又看了眼门口那个俏生生的姑娘,挥挥手带著儿子们走了。 “你们看见了,裴家跟旁人家不一样。咱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因为裴家人才没跟其他村子的人一样。你们以后也不要干坏事,更不要黑了心。都记住了吗?” 龚老头的儿子都说:“爸,我们有那个坏心眼儿吗?根本没遗传到啊。” “就是啊。” 一家子人兴奋地拉著马车回去了。 他们都以为这两头牛要家里填补空缺呢。 谁知道裴家人真是不一样,这事办得让他们心里痛快。 也难怪人家裴家能干大事。 第170章 成了 龚家人走远后,裴清寂才转身回屋。 屋里已经没了人。 不用想也知道叶时寧跑到哪儿去了。 两只小奶牛也不见了。 看样子叶时寧很喜欢两个小牛,就是不知道两只小牛能不能活下来。 空间里,叶时寧也看不到小牛的状態。 她只能看到提示,比如土地有多少块,大概都有什么植物正在种植中。如今多了两个小奶牛,她看到有个奶牛的棚子,小奶牛还很小,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叶时寧看了一会儿,从空间出来,还挺兴奋的。 “两个小奶牛行吗?”裴清寂没直接的问,奶牛能不能活下来。 叶时寧如实说:“目前看起来还挺好的。” “那就行。” 两个人在隔离,裴清寂身体又不行,想做点什么也没条件。他乾脆回屋工作。 在屋地上工作,久了会胀气,还很冷。 叶时寧拿出一个不算高的木头椅子,下面没有椅子腿。桌子也是按照裴清寂的习惯,特意製作出来的。 “这个高度可以吗?需不需要再高一点?”叶时寧有外掛,根本不怕麻烦。 裴清寂眼神灼热地望著她:“从未用过这样合適的桌子。” “你们单位的办公桌不行吗?那你就试一试,我给定做一个。再做两套放在你住的地方。”她对上裴清寂含笑的眼眸,不知为何,心跳有点快。 奇怪,她怎么觉得裴清寂比以前好看了呢!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怪顺眼的。 “小叶领导真大气。” 裴清寂打趣的话语让叶时寧恼羞成怒:“不想要就算了,哼。” “想要,想要。” 裴清寂把人拉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你看,这样写字的时候,腿不冷,脚也不会冻。桌面还足够大,放再多的东西都够用。” 裴清寂说的是真的。 他对这个桌子十分满意。 “你的宿舍可能没有火炕。”叶时寧拧眉。 裴清寂低声说:“住平房的都有火炕。” “没有,咱们就找人搭个炕。”叶时寧转过身,目光落在他劲瘦的腰上,“要是睡凉了,药效还没过,你的腰可能就先废了。” 裴清寂:“……” 叶时寧又打了个哈欠,她靠在被子上,掏出一串葡萄,塞到裴清寂嘴里几颗,自己也跟著吃了两个。 “这个大葡萄可好吃了。听说,火洲有更好吃的葡萄,还是无籽的。你有朋友在那边吗?要是有,能不能让他们给我弄点葡萄藤?这样用不上多久,咱们也能吃到最好吃的葡萄了。” 叶时寧又开始做梦。 裴清寂还真有朋友在那边。 “我有几个同学去了火洲,我写信问一问。” 裴清寂先把给同学的信写好,只等从这儿离开后,就把信寄出去。 就这样过了几天。 叶时寧想起奶牛来,她进了空间,瞧见储物的格子,也就是仓库里,多了个標籤。 眼睛驀地一亮。 牛奶的数量肉眼可见地在不断增加。 天啊! 真的有用! 一千块买的小奶牛產了好多牛奶呀! 这次的电冰箱没买到手,大鬍子的本事没络腮鬍子大。不然她能往家里的冰箱里多存放点牛奶。 叶时寧激动地从空间跑出来,手里还多了一桶牛奶。 “裴清寂,你快看!” 裴清寂闻声抬头,看到叶时寧手里拎著的木桶,走过去就闻到了浓浓的奶香味。他伸手把木桶接过来,拧眉说:“你怎么提这么重的东西,直接放在地上。” 叶时寧笑嘻嘻地说:“人家高兴嘛!” “裴清寂,我们的奶牛没白买,我们的奶牛还在源源不断地產奶。效率很高呢!等过几天,我就能存好多好多的牛奶了。” 叶时寧別提有多高兴了。 她以为有了奶牛,要等很久才会有牛奶。 谁想到,这才三五天,就多了这么多的牛奶。 “喝吗?”裴清寂问。 叶时寧点头:“喝,你也喝,多喝点。” “好。” 裴清寂点火开始煮奶。 叶时寧就坐在旁边等著:“裴清寂,牛奶都烧开了。” “只是看著开了,实际上没有彻底开。这样是不行的,还要多煮一会儿。”裴清寂给叶时寧解释原理,叶时寧一脸崇拜地看著裴清寂。 她发现裴清寂越来越好看。 之前她是怎么觉得这个人那么凶的? 明明很温柔的。 叶时寧想来想去,归功於这人晚上闹的太狠,给了她他很不好惹,很蛮横的错觉。 裴清寂察觉到她的视线,心头勾起丝丝甜味。 他拧眉,面色不太好地往身下看了看,狠狠地深吸一口气,继续煮牛奶。 牛奶煮好后,裴清寂倒到碗里,叶时寧抱著碗,小口小口地喝,漂亮的眼睛一直追隨裴清寂。 裴清寂无奈地转身:“你不要这样看我。” “怎么?我自己的男人我都不能看了?”叶时寧鼓著脸颊质问。 裴清寂似笑非笑地说:“我是不行,但也不是没別的法子。” “嗯?” 叶时寧没听明白,心里好奇也不敢作死。 “等我回去,跟我姐姐要点解药。不过这个东西確实没解药。”叶时寧说完起身,一本正经地说,“剩下的你喝,喝不完的我收起来。这样下次就不用煮了。” 裴清寂:“要不你再多放进来些,我现在多给你煮一些,这样你想喝的时候就能直接喝了。” 叶时寧本来还挺不自在的,现在却觉得自己刚才想溜走的想法不太好。 再者说,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的错。 叶时寧走过来,从后面搂住裴清寂的腰,察觉到怀里的男人身体微微僵住,她的手偷偷溜进衣服里,摸著他清晰的腹肌,感慨道:“你的肚子一点赘肉都没有,不像我的肚子,最近好像胖了点,软乎乎的。夏天穿衣服的时候,肯定不太好看。外面人瞧见我这么圆润,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家日子过得多好呢。” 裴清寂咬后槽牙:“难道你的日子过的不够好吗?” 叶时寧沉默了下。 “够好,但是不能让人瞧见。”她的手上下摸著腹肌,苦恼地说,“被人举报很麻烦的。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我们家呢。” 第171章 滚开 京市。 叶时安接到陌生人打来的电话,面色凝重地往家走。 她没想到妹妹会被困在苏国。 托別人带话,肯定不能说太多。 叶时安心里很担心妹妹,想去找妹妹却根本走不开。 柳女士不在家,半夏一个小姑娘也没办法照顾几个小的。也多亏了有半夏,她才会轻鬆些。想到那个极其懂事的小姑娘,叶时安买了两块钱的大白兔奶糖往回走。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 叶时安刚走进胡同,就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叶时寧。” 男人一开口,就是成熟男人的嗓音,夹杂著老汉烟的烟味,隔著两米远都把叶时安给熏到了。她拧眉抬头看过去,见眼前的男人长得很粗壮,五官稜角分明,有一种二流子的气息。 被人拦住去路的次数很多,叶时安根本不打算理这些无聊的男人。 可对方喊的名字是她妹妹的,这让叶时安不能不在意。 孟德彪心里更惊讶。 他以为之前陈晓梅说的都是假的,没想到叶时寧还真的喜欢过他。叶时寧结婚了又怎样,他孟德彪就喜欢睡结了婚的女人。 结了婚的女人才不会把跟他的事说出去。 孟德彪得意洋洋地想, 叶时寧可比那些女人更合適。 她男人在大西北,自己在京市。 叶时寧回来就跟他睡一觉,还不会纠缠他。等他睡腻了就跟她一刀两断,还能时不时从叶时寧这儿弄点钱。 这就是结婚女人的好处。 孟德彪往前两步,把叶时安逼得往后退了两步。他霸道地单手撑在墙上,把叶时安逼到他和墙之间,身体躬起,与叶时安平视。 这一招他试过很多次,那些小媳妇和小嫂子都逃不过他这一招。 他亲上去,就能为所欲为。 “我喜欢你很久了,上次见到你,我的心就乱跳个不停。时寧,你能当我媳妇吗?哪怕一天,我都死而无憾了。”孟德彪深情款款地说著,缓缓向前凑近。 那双纵慾过度的眼睛里全是令人作呕的情意绵绵。 叶时安眼神冰冷,只要一想到,这个垃圾要骚扰的人是妹妹,就恨不得把这个人剁了去餵鱼。 她也很清楚,把人扔到空间里,反覆的折磨对方,让他体会生不如死的感觉更好。 可她不能。 空间里已经有了两个知道她妹妹秘密的人,眼前这个人再失踪的话,只会让她和妹妹被人盯上。 甚至连药都不能下。 不能彻底毁了眼前的垃圾。 “滚开。” 叶时安冷冰冰地说。 孟德彪皱眉,心说奇怪这个女人怎么不对劲。 陈晓梅不是说叶时寧看到他就腿软,恨不得跟他回家的吗? 怎么眼前的人看起来不是那么回事? “你给我的信我都看见了。” “什么信?”叶时安忍耐到极限了,闻言无声无息地深吸一口气问。 孟德彪只是胡说的,他觉得眼前的女人就是比別人矜持,没关係,他有的是法子拿下她。 “你给我写的,想要和我一起去看风景的信,你都忘了吗?” 叶时安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还真像她那个妹妹干出来的事。 “我没写过。” 孟德彪被她冷淡的反应弄得心里痒痒的,他叼著烟,轻笑:“可我看到你的眼睛,就从里面看到了你对我的思念。 你不是能休息好几天?我带你去海边看看?” 那边没人认识他们,她应该会放心了吧? 孟德彪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手里的烟掉在地上,双腿夹住,身体疼得原地直蹦。 “你要是不想车毁人亡,可以继续。” 叶时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铁棍,她戳著孟德彪的肩膀,用力把他往下按。 孟德彪没想到叶时安力气这么大,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眼底透著惊恐。 心里的疑惑脱口而出:“你不是喜欢我吗?” 叶时安知道妹妹有时候会犯蠢,但眼光绝对不会拉垮到这个地步。 “喜欢你牙齿黄,喜欢你嘴里全是臭味,还是喜欢你邋里邋遢的噁心样子,还是喜欢你半年不洗澡?你这么噁心的男人是怎么觉得我会看上你的?得了失心疯,就去找大夫看看。再有下一次,我就废了它,明白吗?” 叶时安手里的铁棍一动,孟德彪就嚇得跪著往后退了好几步。 看到叶时安讥讽地转身离开,尷尬得身体僵住。 等到叶时安走远后,孟德彪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陈晓梅那个臭娘们给骗了。 他阴沉沉地盯著叶时安离开的方向,心里狠狠地咒骂:“狗日的!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过了一会儿,孟德彪才夹著腿离开胡同。 还好是晚上,没人瞧见孟德彪这个狼狈样。 叶时安回到家,洗了澡出来,身上 依旧是冷冰冰的。小半夏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姨,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就睡了。” 叶时安身上的冷意褪去,给小半夏掖了掖被子,让她先睡。 过了一会儿,叶时安才脱衣服进被子里。 她躺在枕头上,怎么都睡不著。 也不知道妹妹到底怎么样了。 更无法想像,今天遇见那个男人的人是妹妹的话,会怎么处理。 叶时寧这一晚上睡得不太踏实。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看到姐姐被孟德彪拖走了…… “不要!” 叶时寧猛地睁开眼,裴清寂就凑过来问,轻抚她的脊背,温柔地安慰:“不怕,不怕,我在呢!” “裴清寂。” 叶时寧心里很慌,她很不安地说:“我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我梦见我姐姐出事了。裴清寂,姐姐是替我遭的罪。我想回去,我知道这很为难。我只想跟姐姐通个电话。” 裴清寂紧急抱著她:“我知道你在担心姐姐,但我们现在根本无法离开。如今我们 已经在这里呆了七天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人问问,看看我们能不能先行离开。” 叶时寧听到这些话,心里安定些。 “好。” “时间还早,你先睡。醒来后,我不在你也不要著急,我是去找人问问咱们能不能走的事,会儘快回来的。”裴清寂的沉稳冷静,影响到叶时寧。 叶时寧还是很恐惧,天快亮了才睡著。 裴清寂没再睡,他一早起来穿上衣服,套好牛车朝市里走去。 第172章 千万別出事 裴清寂刚到检查站附近没多久,就有人从里面出来。 出现的负责人,还是裴清寂见过的那位,对方身后还跟著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大夫。 “裴清寂同志,请问你过来是……” 对方的態度很严肃。 裴清寂停下马车:“我的爱人想给家里去一封电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回去。” 姚志远微怔,心说这不是才打过电话,怎么又要打。 他心生警惕,目光审视地打量裴清寂:“就这?” “我爱人昨天晚上梦见她姐姐发生意外, 一直都睡不著。”裴清寂的理由在姚志远他们听起来,不要太荒唐。 裴清寂和叶时寧从海关出来,两人的资料没两天就送到了姚志远这儿。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满嘴都是我爱人如何如何的男人,会是资料描述的那个天才研究员。 裴清寂的出身大家都清楚。 他从出生起到现在的经歷,全部都写在了资料上。 裴清寂从小就表现出过人的天赋。 跟著自己的父辈学习,筷子都握不住的年纪,就认识了许多的字。在语言方面更是展现了非人的天赋。他的父亲母亲都会说多国语言,年轻时也都曾经在国外留学过。 他们两人掌握了什么语言,裴清寂就会说什么语言。 在別的孩子身上,这是非常惊世骇俗的天赋,在裴清寂身上,这似乎就是稀鬆平常的事情。他喜欢机械,喜欢飞机,对这方面有著非常痴迷的爱好。 他的父母非常支持他的爱好,亲自为他找书籍,找资料,甚至还托关係,找朋友,厚著脸皮把孩子送过去跟著相关方面的学者学习。 裴清寂也很爭气,这几年学了一身本事。 他父母被下放的事情,多少影响到了裴清寂。他这两年,在大西北不是默默无闻,而是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即便如此,他依旧被排斥在机密科研之外。 此次若非他的老师为他做保证,他也不可能会被借调到盛飞来。 偏偏这小子犯糊涂,不去盛飞报到,竟然跟著他爱人到苏国来。 姚志远第一时间就接到通知,要求他必须把人盯紧了。只要裴清寂有一点叛国的苗头,就把人抓起来。 別说,还真让他们抓到点东西。 姚志远刚接到命令,准备把裴清寂逮捕,裴清寂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么优秀的同志怎么就叛国了呢? 姚志远不动声色地说:“我们带医生过来了,先给你做一个检查,確定你没有任何问题了,你再亲自打电话回去?” “麻烦了。” 裴清寂微微蹙眉,却没做什么,而是把牛车交给姚志远他们,跟著医生走进一个单独的隔间。 大夫给他做检查,结束后,大夫说:“你先在这儿等著。” “好。” 裴清寂点头,看到旁边的床,直接躺了下去。 大夫关门的动作一顿。 他从里面出去,和门口守著的战士对视一眼,朝著另一边走去。 会议室里,坐著好几个重量级的人。 他们看到大夫进去,姚志远沉声问:“他什么反应?” 大夫神情古怪:“他……他……” 周围的人都等著急了,大夫才说:“他躺在床上睡觉了。” “睡觉?”有人惊呼,不可置信地问,“他睡觉?他怎么可能睡得著?像他这样的间谍,不应该感觉不到我们在变相软禁他。他不想办法逃离,还睡觉?我不信,肯定是装的。” 姚志远拧眉:“再让人悄悄去看看。” “我没意见。” “同意。” 这次去的人叫蒋刺,是上面下来的专业人员。抓过好多个特务的专业人才,也是跟著文件一起调过来的。 他走到裴清寂所在的门口,跟守在门口的人对视一眼,无声问:“有动静?” 两个守在外面的专业人员摇头。 蒋刺对自己的手下很放心,他突然打开门,没发出任何动静,看到真的睡著的男人,眉心拧紧,又悄悄地把门关上。 门彻底关上后,裴清寂无声无息地睁开眼。 他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只担心叶时寧。 也不知道叶时寧醒来之后会不会害怕。 蒋刺回到会议室,表情跟大夫的神情一样。 “他还真的睡得著。” “现在怎么办?” 不少人都去看蒋刺和姚志远,这里面蒋刺是调查局行动特別处的处长。姚志远是霍勒津布拉格边防军队的团长,裴清寂的事情也是他第一时间发现並且上报的。 “先观察一段时间。咱们不著急,他也会著急的。”说话的是蒋刺,他看向姚志远,“姚团长,你觉得呢?” 姚志远也是这个意思。 “那就先关一段时间,除了送饭,不要跟他有任何交流。”姚志远也是个狠人,手段可不一般。 其他人没意见就这么决定了。 叶时寧睡醒睁开眼,发现炕很热乎,热乎的她都不想动。 就是屋子里静悄悄的。 她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听见其他的动静,疑惑地开口喊人:“裴清寂?裴清寂!裴清寂!” 叶时寧一转身,看到手錶下面压著的字条。 是裴清寂写的留言条。 【寧寧,我去检查站一趟,看看咱们能不能回去。若是不行,我让他们帮忙给姐姐打个电话。估计会晚点回来,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吃饭。没事不要出门。醒了后,我若是没回来,你往灶膛里添一块木头。別让灶膛里的火断了。 锅盖不要盖上,烧乾锅,这样外间屋也是暖和的。 若是想用锅烧水之类的,就不要烧火,等锅冷却下来再说。 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儘快回来。 裴。】 叶时寧拿起手錶,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 裴清寂过去那边差不多要一个小时,再回来还是一个小时。中间到了地方找人,又要一个小时。 前后加到一起,三个多小时也够了。 叶时寧出门,估摸著裴清寂应该是八点出门的。 预留四个小时的时间,便没著急。 隨著天色渐晚,叶时寧开始焦躁不安。 “裴清寂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第173章 小叶发飆 叶时寧不安地往外走。 太阳落山了。 风很冷,也很硬,刮在身上,几乎要把人捲走。 周围没有其他的邻居,只有一大片牧场。 叶时寧听著呼啸的北风,心里害怕又担心。 之前裴清寂在,她还不觉得怎样,现在裴清寂不在,她害怕到根本没办法睡觉。 “裴清寂为什么不回来?” 他不会丟下她跑了吧? 叶时寧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裴清寂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她是不会放过裴清寂的。她一定会给裴清寂下一瓶子药,让裴清寂这辈子比圣僧都要无欲无求。 她要让他不能有孩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到时候,让他心理扭曲,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变態。 “裴清寂,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不要背叛我。” 叶时寧嘴上这样说,已经开始把屋子里不该出现的东西都收起来。除了窗户上的纸之外,被褥也换成一床非常朴素的,看上去有些年头的被褥。 她还不忘把锅收走。 又把柴火都收起来。 叶时寧心里很不安,从下午一点,裴清寂还没回来开始,她就没停下来过。她嘴里没说一句裴清寂的好,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裴清寂是不会背叛她的。 “裴清寂,你千万不要出事。” 叶时寧真的快担心疯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裴清寂在她心里会有那么重要。 或许是因为裴清寂对她的照顾,或许是相处久了,產生了感情。她发现和裴清寂分开后,会非常不安。 叶时寧也不困了。 她根本睡不著,也不能睡。 收拾好东西,確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之后,她往灶火里加上牛粪。 至於两头小奶牛,叶时寧是拿不出来了。 她犹豫一下,把两头杀完的牛肉拿出来,放在西屋的炕上。西屋炕上铺著破旧的炕席,牛肉放在上面刚好。 最后又把换来的机器放在外间屋的地上。 也亏得屋子盖得大,发动机放在里面刚刚好。 还有些別的东西放在东屋。 叶时寧自己穿好衣服,又穿上鞋子,把门锁好,拿著钥匙朝著检查站的方向走。 太阳落山了。 虽然没有黑,可是气温骤然下降十几度。 体感温度只会更冷。 阴冷的北风透骨。 叶时寧里面穿著羊绒裤,外面穿著厚棉裤,军大衣外面穿著羊皮大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却也让她寸步难行。 好远啊! 明明没有很远的。 坐牛车来那天,明明就很短的。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很累了,一回头好像还没走出去多远。 走累了,或者是渴了。 叶时寧便坐下,警惕地四处看看,確定没有人后,回到空间里休息一会儿。 吃点喝点,缓一缓,补充下体力。 等恢復过来,她继续往前走。 裴清寂走一个小时到了,叶时寧走两个小时还没到。 天彻底黑了。 叶时寧摸著黑继续往前走。 天上的星星很明亮,月亮也很大。 她却一点都不害怕,她只担心自己去的慢了,裴清寂会吃苦。 裴清寂的父母被下放,明面上是跟他断绝了关係。可这层关係,也只是表面上能让其他人不找裴清寂的麻烦。但凡裴清寂跟有些事情扯上半点,那他绝对会被人针对。 这些只是叶时寧的猜测。 她就怕猜测成真。 裴清寂哪怕受伤也好,只要不是被抓起来,一切都好说。 叶时寧低著头,儘量不让风吹到自己的脸,闷头往前走。 “裴清寂,你千万不要有事。” 夜里除了风声,整个小城里的狗都不叫了。 叶时寧终於在疲惫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的建筑物。 “可算到了。” 叶时寧站在原地喘口气,一鼓作气走过去。 “同志你好。” 站岗的同志目光犀利地望著叶时寧:“你好。” “我想问一下,我丈夫在哪儿?”叶时寧问的很巧妙,似乎认定裴清寂就在里面没离开似的。 “请问你丈夫叫什么名字?”那位同志问。 叶时寧为了不让人怀疑,后面的半个小时,她都没进空间休息,状態看起来不太好。 她过来的时候,她还把羊皮大衣收了起来,只穿著军大衣。 这会儿只觉得寒风透骨,要把她给冻死了。 “他叫裴清寂。” 听到这个名字,那位同志说:“你稍等下,我去给你问问。” 叶时寧忙道谢:“同志,真的太感谢你了。” “不用。” 叶时寧看著那人小跑著进去,找了个背风的位置站著。 哪怕是背风的地方,依旧冷得不像话。 没有太阳,叶时寧感受不到半点温度。 她站在原地跺跺脚,防止脚冻僵了。 “裴清寂,为了你,我吃了这辈子最大的苦。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让你知道当一辈子清心寡欲的圣僧。” 叶时寧转著圈,朝著门口看。 也不知道那个同志去问谁了,半天都没出来。 蒋刺没走,留在这儿盯著裴清寂。 叶时寧找过来的消息,他也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他面色沉沉地看向匆匆走来的姚志远:“裴清寂的爱人到了,我们要不要先问问她,从她这儿找一下突破口?跟苏国人见面的事情,她也是知情者,本来就应该把人抓起来。” 十分钟后。 叶时寧坐在一间小屋里,她面前坐著几个男人,还有一位看起来十分严肃的女同志。 这画面看起来很奇怪。 好像,她是个犯人。 “我爱人呢?” 叶时寧蹙眉。 她一开口,对面的女同志就问:“你和裴清寂是什么关係?” 叶时寧觉得好笑:“我和裴清寂当然是夫妻关係啊。还能是什么关係?” “严肃点。”女同志皱眉,“你和裴清寂是什么关係。” 叶时寧再迟钝,也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儿。 她敢肯定裴清寂一定在这里,而且被人关了起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寧愿裴清寂受了伤回不去,也不愿意被人抓起来。 叶时寧后悔同意裴清寂过来。 就算裴清寂来了,她也不应该听裴清寂的鬼话,脱离大部队过来通风报信。 更不应该把昨天晚上的梦说给裴清寂听。 这样裴清寂就不会一个人过来了。 叶时寧就那么靠在椅背上,敛了唇角的笑意,语气微凉:“你们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我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女同志看了眼蒋刺,又问:“你知道裴清寂的真实身份吗?” 第174章 坦白从宽 叶时寧眼神冰冷,言语淡漠:“知道。” 女同志蹙眉,语气严厉:“你知道他的身份为什么不上报?” 叶时寧奇怪地问:“他就是我对象的身份为什么要上报?” “叶时寧!”女同志怒视著叶时寧,“请你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 叶时寧挑眉:“我没有好好回答你的问题吗?我很配合,態度也很好。这位同志,你们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一个犯人。就算我是犯人,我也要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她身体向前:“那么请问,我犯了什么错?” 女同志被噎住。 蒋刺沉声说:“跟你没关係,是我们怀疑你爱人有问题。叶时寧同志,希望你配合调查。” 果然。 叶时寧心往下沉,面色不变,甚至態度极好:“好的。” 蒋刺低头看了眼女同志,女同志继续问:“请你说一下他最近的异常行为。” “什么是异常行为?” 叶时寧似乎是真不懂,还微笑著问。 那神態看起来非常无辜,带著挑衅的感觉,非常气人。偏偏她態度极好,让人挑不出问题来。 女同志深吸一口气,不悦地解释:“就是在你看来,鬼鬼祟祟,不符合常理,和其他人有很大不同的地方。” 叶时寧恍然大悟,小嘴叭叭地开始从头讲:“裴清寂这个人,在外人看来非常冷漠。跟我结婚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个人。对我特別好,还会笑,讲话的语气也不冷硬。而且,他从来都不让我做家务。每次分开都依依不捨,非要送我去车站。” 她要问的不是这些! 女同志皱眉,想开口提醒叶时寧,见领导没说话,只好沉著脸继续听。 “他还总喜欢给我惊喜。请假跟我一起回家,再跟我一起回去。年后我跑的路线换成了到苏国的这条线,他一想到和我大半年见不到面,就想办法申请,调到盛京去上班。人还没报导,就先跟我到这儿来了。这算是异常吗?” 叶时寧態度极好地问,微笑的时候,一脸歉意:“你们也知道,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本身就很少。结婚到现在都快一年了,可我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都没一个月。算上最近这一周,才算是彻底的好好相处了。” 女同志咬著牙,脸上不耐烦的神情掩饰的不算好。 她听了那么长时间的废话,好不容易等到叶时寧说到重点,却戛然而止。换成是谁,都会一肚子火。 “那你详细说下你们最近相处的细节。” “你確定要听细节?”叶时寧看了看另外三个男同志,“这不太好吧?” 女同志一拍桌子站起身:“这有什么不好的?让你说你就说。” 叶时寧眼神微冷:“可我没兴趣把我和我爱人之间的私事说给你们听。” 女同志忽然意识到叶时寧在说什么,脸瞬间涨红。 “我让你说的不是这个,除开这些事,你们就不做別的了吗?”女同志觉得叶时寧就是故意的。 叶时寧目光淡淡地看过来,嘴角微微上扬:“我渴了。” 女同志面色铁青。 她根本不想管叶时寧的死活,站在她身后的姚志远却动了。他起身亲自倒了杯水,走过去放在叶时寧面前的桌上。 那位女同志愣了下,震惊地看著姚志远。 “喝吧。” 姚志远语气温和,一如那天见面。 叶时寧连个眼神都没给姚志远,她拧著眉,碰都没碰水杯,讲话的语气更是冷了三分。 “我们当然做別的事情。火车到苏国后,我们和之前一样,进行交接。等我们和苏国的乘务组交接完毕后,我们会留在火车站內休息。一开始还好好的,后来苏国的军队就出现了。我们也不能离开车厢。到了火车返回的日子,火车却没出现。我们这才得到消息说,苏国境內有了一种很厉害的传染病,导致火车不能按时往返。我们也被扣留在原地。我们车长让我们回来报信,爭取不要耽误裴清寂报导的事情。然后我们就出来了,再然后的事情那位同志都知道了。” 叶时寧下巴微抬,视线落在姚志远身上。 姚志远自然跟蒋刺他们都说过了。 女同志继续问:“那你们回来之后,都跟哪些人有了接触?” 叶时寧没说话,一直在观察屋子里的人。 当女同志问这句话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三个人的状態有了细微的改变。 恐怕裴清寂出现在列车上的时候,他就被人盯上了。 他们两个从苏国回来后,那些人也一直在盯著他们。 有些事瞒不住的。 叶时寧很清楚,她不能暴露乘务组的人去黑市的事情,哪怕这是整个铁路上眾所周知的秘密,也绝对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她就不用在火车上混了。 “见了不少人,本地一个老乡,认识裴清寂。他见家里有人住,就过来看看。裴清寂和我从他这儿买了两头活不下去的小牛,打算这几天吃掉。” 叶时寧暗中观察那几个人,见他们没有丝毫反应,心里隱约猜到他们抓裴清寂应该是跟老毛子有关係。 “另外就是,我们从老毛子那儿买了点零件,用的是我自己製作的香皂。” 女同志眼神轻蔑,自认为抓到了叶时寧的把柄,语气都 透著讥讽:“香皂?你会製作香皂?” “製作香皂很难吗?”叶时寧知道女同志把她当特务整。 可她不是特务,裴清寂也不是。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裴清寂背上这个黑锅。 “不难吗?” “当然不难。” 叶时寧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方块,外面用黄色的草纸包裹著。她放在桌子上,草纸就自动舒展开,露出里面白色的香皂。 一股极其好闻的香味在空气里瀰漫开。 其他人看叶时寧的眼神都不对了。 蒋刺走过来,拿起香皂放在唇边闻了闻:“这是你製作的?” “嗯,我製作的。”叶时寧还说,“你要吗?这个可以送你。” 蒋刺想了想:“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你愿意给的话,给我五毛钱好了。”叶时寧这稀鬆平常的语气,导致其他人倒抽一口气。 “一块香皂你要五毛钱?”女同志不爽地惊呼。 叶时寧反问:“那怎么了?老毛子可是愿意花大钱买呢。” 第175章 裴清寂就是最好的一个 蒋刺掏出钱,放在桌上,把香皂拿走了。 那个女同志直接成了哑巴。 “叶时寧同志,我们想了解下,你们是怎么跟老毛子交易的。”蒋刺的態度很好,那双眼睛仿佛早就看透了一般,用平淡的语气,和煦地询问。 叶时寧感觉到了尊重。 她看得出来,蒋刺不简单。 可之前蒋刺他们不开口,让那位女同志问。那位女同志把她当成是卖国贼,根本不给她好脸色。她又不是卖国贼,干嘛要受这份气。 叶时寧自然没什么好態度。 “我跟你们说的话,你们不能跟外人说。”叶时寧看了眼另外一个在做记录的人,还有那个女同志,“我希望他们两个出去一下。” 不是她排挤女同志。 而是涉及到铁路上其他的员工,有些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蒋刺深深地看了眼叶时寧,点头答应:“好,你们两个先出去。” 姚志远坐在一旁,拿起笔准备做记录。 女同志嫌弃地看了眼叶时寧,起身和那个男同志出去了。 门关好,蒋刺问:“现在可以说了?” 叶时寧没继续挑衅,压低了声音说:“裴清寂听我说,老毛子在这边偷偷弄了黑市,才临时决定跟我来的。我们休息一天后,晚上我带他去黑市。上次过来,我跟老毛子的人换了两台洗衣机。我妈一个人带孩子,还要洗衣服做饭。所以我就换了一台。不过我不是用香皂,还用了雪茄。” 叶时寧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子。 木头盒子做工粗糙。 不精致。 但是打开盖子,看到里面的雪茄,蒋刺的眼神都变了。 他起身过来,拿起雪茄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叶时寧从他的动作就能看得出来,这个人是懂雪茄的。 “我用了雪茄,换了两台洗衣机。还有我二哥拿的两箱酒和我嫂子帮我弄回来的瑕疵布。”叶时寧知道这些事瞒不住,对方会查,与其等到別人查到,还不如她主动说。 给她姐姐的洗衣机,她姐姐藏了起来,没人能查到。 她自己的洗衣机也放在空间里。 只要她不拿出来,谁能看到呢? “我上次也换了零件,不过我藏起来了。那个东西我没办法自己带回去,所以我就跟裴清寂说了。他这次过来,本来是打算和我看看零件,想办法把零件带回去的。我们还尝试著再跟老毛子换点零件回去。结果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还以为失败了,谁知道……对方还挺信守承诺的。把零件给我们送过来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我家里看看。” 叶时寧不知道,她到的时候,蒋刺已经派人过去了。 他的人是开车去的,来回速度比叶时寧想的快。 叶时寧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蒋刺说:“稍等。” 他起身出去。 姚志远一个人看著叶时寧。 叶时寧也不看他,觉得他是个小人。 “你这个雪茄哪里来的?”姚志远问。 叶时寧一脸警惕:“你想断了我的財路?” “好奇,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姚志远很敏锐,他能年纪轻轻做到团长的位置上,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叶时寧勾著唇:“你能年纪轻轻当上大领导,也挺不一般的。” 姚志远笑了。 “我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一切可疑的人员都在我们排查的名单上。你和你的爱人本身行踪就很可疑,还跟老毛子有交易,我们不能不多想。就算你爱人不过来,我们这两天也会行动的。他来了,我们就没打草惊蛇。” 叶时寧心里清楚,可还是很生气。 “我知道你们信不过他,你们觉得他出身有问题。那么请问,他的父母除了有钱有文化,曾经留过洋之外,做出过任何叛国,出卖国家,伤害其他人的事情吗?他们被人举报被下放,受到了惩罚。这就是你们用有色眼光看待裴清寂的原因吗?他付出过什么,做出过什么贡献,你们是一点都不看对吧?” 叶时寧情绪很激动。 “你知道他要零件做什么吗?我们甚至还要装傻子,口口声声说是买废品。还不是因为不这样说,別人不卖给我们。我们跟老毛子演戏,想方设法买他们的好发动机。有了现成的发动机,可以拆下来研究,能让我们少走许多的弯路。他亲自过来,是因为我不懂。” “他能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受到非议,会被人盯上吗?” “就你们聪明,就你们爱国,就你们都是一颗红心向著祖国?” “他难道就因为父母的问题活该被你们钉死在耻辱的架子上吗?” “你们的工作我理解,可你们理解过我们吗?理解过裴清寂吗?我叶时寧行得端,坐得正,我立下的功劳或许不如你们多,也没有你们那么伟大,可我也在用我的绵薄之力,为我们的祖国做贡献。裴清寂也一样,他做的贡献,不是现在就能看见的,但我相信他的名字一定会留在教科书上。” 蒋刺开了门,还没进去,就听见叶时寧跟机关枪一样衝著姚志远突突突地开火。 姚志远说一句话,她说八百句还觉得不解气。 “他一心为国家为人民,你们却怀疑他的思想有问题。他一个人要飞机零件做什么?跟我找的藉口一样,拿去卖废铁吗?” 叶时寧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她不知道裴清寂现在怎么样,会不会被关进局子里,会不会被人欺负。 “你们现在就去查,赶紧查,到我家去查,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看裴清寂有没有叛国,有没有做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如果没有,我要求你们所有人向他道歉,还给他一个清白!” 裴清寂出身不好。 受人排挤。 被人指指点点,遭受非议。 讲话底气不足。 可那又怎样? 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她。 她会让他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地站在阳光下。 她会向党和人民证明,裴清寂是经得起考验的好同志,是革命队伍里最优秀的那个! 第176章 你管他们还有什么秘密 蒋刺刚才推开了门,听见叶时寧激动的控诉声,脚步一顿,连带著站在外面的人都听见了叶时寧说的这番话。 他拧眉走进去,叶时寧也抬头看过来。 她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你们去查清楚之前,我是不会再说什么的。也希望你们善待裴清寂。他脑子里的知识,你们祖宗十八代加一起都比不上他。” 瞧不起文化人? 那都是愚昧无知人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是很多小人排除异己,故意举报陷害的。 领袖一直在守护这些人。 学者们都很纯粹,不懂勾心斗角,一心想著为国家。在祖国的腹地,有一大批学者,正在艰苦的条件下,为了祖国的强大不眠不休地努力著。 裴清寂若是早生十年,叶时寧可能连见到他的资格都没有。 他或许也不会承受这些坎坷。 蒋刺没进去,他看了眼姚志远,姚志远起身出来。 两人走到隔壁房间,蒋刺说:“已经查到了,屋子里確实有一个大型的零件。具体是什么,我的人认不出来,但是那个零件就放在屋子里,另外一个房间里还有两只处理过的小牛。” “我们在京市的人,也去叶家调查过。他家里確实有两台洗衣机,是上次叶时寧回去的时候带回去的。另外,叶时寧说她上次弄回来的零件还没找到。” “具体的位置,还要问她。” 姚志远闻言点头:“我们现在就带她去確认。” “行。” 蒋刺起身进屋。 他把事情跟叶时寧说了,叶时寧那张俏脸冷如冰霜:“那就走吧。” 她不怕查,就怕別人不去查。 至於她的东西怎么来的,跟他们没关係。 想要她的秘方可以啊,那也得上头的领导来。要褒奖她的那种,绝对不是这种“强取豪夺”,扣上莫须有罪名的那种。 负责审讯叶时寧的那位女同志,自然也听见叶时寧说的话了。 叶时寧没听见的话,她也听见了。 她內疚地看著叶时寧,知道自己误会她了,想解释却发现叶时寧目不斜视,极快地从她面前经过。 蒋刺从后面出来,瞧见她的神情,低声说:“苏卫红同志,你没有错。若是有错,是我们大家的判断都有错。到时候有的是时间让你道歉。我们一起给他们两个道歉。” 苏卫红低著头:“我当时的態度不对。我应该……” “知道反思是好事,可咱们队伍里,就需要你这种,对一切都抱有怀疑的严谨的態度。只有这样,才能抓住每一个狡猾的犯罪分子。抓错了人也是有的,但你的工作態度没错。” 蒋刺见她面色微微缓和:“行了,赶紧跟著一起去。目前就你一个女同志,你要跟紧了她。” “明白!” 苏卫红是个善良的同志。 因为错怪了一个嫌疑人,会心存內疚。 也会因为敌人太过狡猾没抓到对方的把柄,而懊恼的吃不下东西。 年轻的小同志就是容易这样情绪失控。 蒋刺都能理解,他当年也这样,现在也没好多少就是了。 但他会自我调解。 “赶紧跟上。” 蒋刺带著人,跟在后面。 姚志军已经安排人跟上来了。 叶时寧坐在车里指路。 车子到了叶时寧租的小院子,她拿出钥匙开门进去。 蒋刺身后的人要先进去,被叶时寧给拦住:“別急!” 那人皱眉,其他人看叶时寧的眼神也很微妙。 叶时寧心说,你们比我先进去,我怎么把东西放进去。 “叶时寧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人质问。 叶时寧试著隔著门把东西放进去,没想到东西真的放进去了。她心里鬆了口气,不高兴地翻了个大白眼:“我想说,这是我租的房子。你们等下进去,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碰。要是人家老太太跟我要钱,让我赔她东西,我可是一分钱都不会出的。” 蒋刺沉声道:“你放心。” “有你这句话就行。”叶时寧往后退了一步,把锁头拿下来,“行了,你们进去看吧。看看我第一次买的东西在不在。” 叶时寧此时非常庆幸。 庆幸自己没把东西留在京市,否则有些话还真的不好解释。 至少裴清寂身上的怀疑没办法那么轻易的洗清。 蒋刺的人伸手把房门打开,他们都不用进去,借著月光就看到了摆放在外间屋屋地上的庞然大物。 姚志远震惊:“这真的是飞机的发动机。” 其他人也都沉默了。 叶时寧再见到裴清寂,是半个小时后。 裴清寂看到叶时寧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快步走到叶时寧面前,摸摸她的手,又摸摸她的额头:“你不好好在家睡觉,怎么就过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人都没回来,我能不担心吗?本来想著,你要是半路出事了没人管,晚上会冻死。谁知道你竟然被人给抓起来了。” 叶时寧讲话的声音可不小,她就是故意说给蒋刺他们那些人听的。 裴清寂低声说:“那咱们回去睡觉?” “炕都没烧,冰凉的,也没有被褥。怎么睡觉?还是回你家的老房子那里,用牛粪烧烧炕。我给你带的那么好的纸,马都用来糊窗户了,不住不是白瞎了?还有,你不是说要给我燉牛肉吗?等会儿你把锅扒拉出来,好好洗洗,给我燉牛肉吃。我今天都没吃东西,嚇坏了。” 叶时寧话里有话,裴清寂都听懂了。 “你怎么不好好吃饭?我没事的。” “我为啥不好好吃饭你不明白吗?你也別跟我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之类的话,被人抓起来的人没资格说这些话。”叶时寧走的时候,还特意回头问蒋刺和姚志远,“我们能走了吗?” 姚志远微笑:“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去。” 蒋刺微微頷首。 叶时寧给他一个大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那就最好了。” 他们两口子坐上车一走。 蒋刺望著远去的车子,沉声和姚志远说:“我直觉不太对劲,他们绝对有秘密。” “谁没有点小秘密,你何必去查个清清楚楚?只要他们不违反国家法律,不做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你管他们有什么秘密?” 第177章 想留下一个 “裴清寂可不是一般人。”蒋刺想的更多,“他將来说不定会加入到一些保密项目中去。” “那你就盯著。” 姚志远知道蒋刺他们这些人疑心病重,直觉谁有问题,就想一直盯著,恨不得把人家头髮丝有多少根都数清楚。 真要是数清楚了,那日子还过吗? 不得累死了? 姚志远也觉得叶时寧有些话没说清楚:“那个雪茄,你觉得她是从哪儿弄来的?” 蒋刺嘴里叼著烟,吐出一口烟圈,眯起冷眸:“他们这些常年在铁路上的乘务员,一个个都有自己的门路,倒腾点东西,赚点钱。这个她不说,我也不好问。” “所以人家就这点事瞒著你,你心里就不得劲儿了?你別想著把人家的这条路给堵死了。这可不是她一个人的路,那是铁路上的人的路。那么多人,你对上就是个死。” 別说他们铁路上的人有自己的路子,就是其他人也有自己的门路。 都想活著,都想活得好点。 这本没什么错。 蒋刺嗤笑了下:“我又不是傻子,犯不著。我就是觉得那个女人有个大秘密。” “人家女人的秘密你別惦记,惦记了也不是你的。走吧,折腾这么长时间,都没吃饭,咱们先去吃饭。”姚志远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他走了几步问苏卫红:“小苏,咱们没人去审问裴清寂吧?” 苏卫红摇头:“没人跟他说过话。” 姚志远放心地点头:“那就好。” 来的时候,叶时寧走了很远的路。 她走走停停,也不是没休息。心里担心裴清寂,也休息不好。这会儿见到人,叶时寧和裴清寂的手紧紧握住,那颗不安的心仿佛瞬间有了著落。 “你早上几点走的?”叶时寧问裴清寂。 裴清寂说:“没有很早,差不多八点钟。那时候太阳都出来了,我寻思赶著牛车过去,顺便把牛给他们还回去。牛吃的东西也没了,再留著只能让牛饿著肚子。” “你被他们关了一整天?他们问你什么了?”叶时寧脸瞬间沉下来。 开车的小战士不知为何,只觉得脊背冰凉。 汗毛直立。 裴清寂意识到叶时寧生气,笑著安慰她:“他们也没审问我,就是把我关进屋子里,不让我离开。等我再出来,就是见到了你。” 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屋子里,没人说话,也不能出去。 这比被人审讯还备受折磨。 叶时寧面上布满寒霜:“那你吃饭了吗?屋里有水吗?你上厕所怎么办?” 隨著叶时寧问出的每一句话,小战士的脊背都惊出一身冷汗。他心里不断祈祷,裴清寂快说给出满意的答案。可他忘了,裴清寂和叶时寧才是一家人。 裴清寂声音失落:“媳妇,你別生气,我不饿,怕上厕所,也没喝水。” 不饿,就是没吃饭。 什么怕上厕所没喝水,那根本就是没水。 他都这样了,还不让她生气。还拐著弯地哄她,盼著她听不出来。 叶时寧气得伸手掐他手背:“裴清寂,你平时不是挺凶的吗?怎么为自己爭取一下基本的权益都不会了吗?你是人,你没做错任何事。你的一颗红心向著党和人民,你问心无愧,你到底有什么不敢跟他们说话的?你渴了就要喝水,懂不懂?” 小战士心拔凉拔凉的。 完了! 他有预感,自己的领导可能被这个小媳妇记恨上了。 “我懂。” 裴清寂眉目冷硬,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在经歷家庭骤变之后,眉宇间也染上了一层阴霾。 明明就那么简单的两个字,叶时寧却听出了无限的委屈。 她紧紧握住裴清寂的手:“你別怕!我妈杀过好多鬼子,我们家根正苗红。我爸虽然喜欢研究古董,可你也知道他是在哪儿上班的。你现在是我家的女婿,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我家里的人都不会让你有事的。” 裴清寂痴痴地看著她,很想问:“寧寧,你心里是不是也有了我的位置?” 他知道她肯定在乎他。 只是不知道跟她心里的那个人比,差多远? 裴清寂很贪心。 曾经他只想在她心里留下痕跡,现在他想超过其他人,占据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他更是贪心地想要听她亲口说出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他心底的魔障。 叶时寧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还以为他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她拍拍裴清寂的手:“別怕!有我在。” 小战士全程不敢说话。 到了地方,还不等他打开车门,叶时寧已经从车上跳了下去,裴清寂更快,绕过去给叶时寧挡住风。 两口子也不和小战士说话,直接往家里走。 家里的窗户纸很白,跟老旧的房子格格不入。 小战士看著两人走进家门,又等了一会儿,看到烟囱冒烟了,才开车离开。 回到驻地。 姚志远把人叫过来问:“一路上可听见他们两个人说了什么?” 小战士眼神幽怨。 姚志远疑惑:“说了什么?还是你觉得不好说,你跟我来!” 蒋刺也起身跟了过去。 等进了屋,小战士就小嘴叭叭地说,说完还不忘了总结:“她特別记仇,心里肯定记仇了。他们都没搭理我,直接就回家去了。” 姚志远沉默了下,扭头问蒋刺:“咱们没人给他送饭吗?” “我记得安排了。” 蒋刺也有点不確定。 “我去问问。” 姚志远起身出去,蒋刺跟他一起。 两人找到看守裴清寂的人问:“你们两个今天没给裴清寂送饭吗?” “要送饭吗?” 此言一出,姚志远和蒋刺面面相覷。 姚志远不死心:“那水呢?” 那人说:“不是磨灭他的意志力,让他撑不住主动说的吗?怎么还需要给水,让他喝个水饱?” 姚志远:“……” 蒋刺:“……” 那就是厕所都没让人家去。 姚志远心存侥倖:“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那个叶时寧可不是吃亏的角色。她真要是好惹的人,能大著胆子跟老毛子做交易?还能从人家手里弄来发动机?” 是的,蒋刺他们知道那是什么零件了。 第178章 经不起查 “我就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那个零件,那些人就催著我把东西送过去。” 蒋刺本来想著,这东西他们送过去也是应该的。 都是为国家做贡献。 现在,他都没脸开这个口。 姚志远跟蒋刺也是熟人,当初都是一个部队里出来的。 他一听就知道蒋刺在打什么主意。 “你可真行。” 这跟在老虎嘴巴上拔毛有什么区別。 姚志远发现蒋刺这人比自己更狠。 蒋刺摸了摸鼻子:“他们有两个呢。” “那也不是你的。你给人家啥?”姚志远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別太一根筋。人家叶时寧这么能折腾,不远千里带东西过来,跟老毛子换零件,那是为啥?还不是为了她对象。她对象就是专门研究这个东西的。多一个可以参考的东西,人家就多一份希望。你说弄走就弄走一个,这跟挖人家祖坟有啥区別。开口要这个东西的人,我不知道你跟他啥关係,这人脸是真的大。” 蒋刺开始真没想那么多。 这会儿脸色难看不少。 “是我欠考虑了。”蒋刺想的简单,都是一个单位的,谁研究不是研究。 后来他换位思考下,都是抓人。他抓到的人被別人带到领导跟前去,跟他蒋刺有什么关係,那不是抢功劳吗? 姚志远认识蒋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心里有事就直接问:“你之前也不这样,最近这是怎么了?” 蒋刺有点羞於启齿:“那是我大舅子。” 姚志远一下就懂了。 “你挨骂是一点都不冤。” 蒋刺脸上火辣辣的:“我本来想著……” “你別想。”姚志远都不想听下去了。 他早就听说,蒋刺的媳妇比蒋刺小了八九岁。长的好看,出身也好,一家都是知识分子。自己本身也非常优秀。嫁给蒋刺后,还给蒋刺生了个大胖小子。 两人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之前跟蒋刺关係好的那些兄弟,倒是跟蒋刺的关係淡了些。 不是蒋刺人不行,是蒋刺的媳妇不太行。 姚志远往前走了两步,觉得不说点什么,过不去心里这个坎。 “老蒋,按道理说,这些话我不该说。毕竟是你的家事,我算个啥,跟你说这些。” 蒋刺忙道:“別,你说,你就直接说。你是把我当兄弟,才跟我说这些话的。你放心大胆的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生气。” “那我就直说了。” “你说。” 姚志远也是个乾脆的人:“我知道你跟你媳妇关係很好,感情很深。你和她毕竟才是一家人。你觉得她不能害你。我们也是这么看我们自己媳妇的。那你回头想想,你身边的人跟你的感情咋样了?你差点走过几次错路,都是因为啥?” 蒋刺面色陡然难看几分。 他阴沉地盯著姚志远,良久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姚志远把人拉住:“我不是说你媳妇不好。你媳妇要不好,你肯定不会跟她这么多年都和和美美的。你之前也说过,她性子软,容易被人拿捏。现在有你扛著,没啥大事。將来她这性格要是影响了孩子,你说咋整?別人要你儿子的东西,你媳妇觉得別人说的对,让你儿子受了委屈,你心里能舒坦?” 舒坦个屁。 蒋刺明白了。 姚志远这是在拐弯抹角地点他呢。 “我明白你啥意思,放心,我不会犯蠢的。”蒋刺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多叮嘱媳妇一些。 不要她嫂子说什么,她都听。 先把自己家的日子过好才是正经。 叶时寧可不知道这番谈话。 她坐在炕头上,裴清寂烧火做饭。 “木耳炒鸡蛋,我稍微多放了一点盐。你尝下味道行不?”裴清寂炒完一个菜就端上桌,让叶时寧品尝。 叶时寧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裴工的厨艺不错。” “再来个韭菜炒鸡蛋,和一个炒土豆片,行不?”裴清寂问她。 “行。”她想了想,“再来个汤?” “好。” 家里不缺吃的东西,叶时寧想吃什么裴清寂就给她做什么。 刚才回来的时候,他看到摆在地上的发动机,又看著空荡荡的屋,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家被人闯入了。也多亏了叶时寧机灵,提前把东西收拾好,才没露馅。 不然那些人看到那些东西,很难不多想。 裴清寂把饭盛出来,放在叶时寧面前才说:“今天是不是嚇著了?” “没有。” 叶时寧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片。 土豆片很面,很入味。 是叶时寧最爱的那种口味。 她不喜欢吃脆的。 说完,她没听见裴清寂讲话,抬头对上裴清寂深邃的眼眸,瞧见里面的难过,不禁笑著问:“你怕我嚇著呀?这有什么?我们的行跡本身就很可疑,也经不起查!之前我还在想,要怎么把东西曝光出去,让你光明正大的把东西拿回去。现在好了,咱们都不用找藉口了。” 裴清寂担心的不只是这个:“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好好的。反正我们领导是不会处置我的,除非要杀鸡儆猴。”叶时寧言语淡淡,“那也无所谓。我饿不死,还能过得比旁人都好。再者说,不是还有你养我吗?” 裴清寂哪里看不出她心里在难过:“如果领导问你,你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来。我们先对一下口供,你……” “不用。” 叶时寧感受到裴清寂浓浓的担心,觉得自己的付出一点都没错。 她底气十足地说:“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就抓紧时间研究。早点把这个东西研究透彻,为党和人民做出巨大的贡献,就是我最大的底气。再也不会有人在我面前说三道四。甚至还会有人为我们提供便利。” 他何德何能,能娶到这么一个好的媳妇。 人家说,他娶了一朵一无是处的花回家。 还有人说,她娇气,脾气不好,只会给他添麻烦。 他却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娶的人有多好。 裴清寂声音哽咽:“我会努力的。” “那就吃饭吧!” 叶时寧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牛肉。 还没心没肺地给他介绍:“这可是黄牛肉,是南方的特產。听说,这个黄牛肉最嫩了,最好吃。一般人都吃不到。我也是捡漏,才弄来一头牛。” 第179章 有她真好 要不是她的空间太玄妙。 她这辈子估计都吃不上黄牛肉。 “你也多吃点。”裴清寂叫她太瘦,想让她多吃些。 叶时寧吃了一口,眼睛都放光:“真好吃呢!你多吃点,补补脑。对了,你吃猪脑吗?听说这个东西以形补形,你吃了应该会更聪明吧?” 裴清寂:“???” 倒也不必补。 他委婉地说:“我觉得目前我还不需要补。” “行吧。” 叶时寧有些遗憾。 屋子里很暖和,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桌上巨大的烛台又稳,又好看,屋子里摆放了好几个。 浪漫又明亮。 都吃完饭了,叶时寧还对猪脑念念不忘:“我去南方,看到他们那边的人特別喜欢吃猪脑。为了吃这东西,还差点打架呢!你真的不吃吗?” 她有超多猪脑的。 “真不用。” 裴清寂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那么的冷硬,儘量不伤叶时寧的心。 “那我回家的时候,给我二哥弄点。我二哥喜欢吃这个。希望他吃了猪脑之后,能研究出点更好的酒来。”叶时寧对叶二充满了期盼。 盼望著叶二能成为酒王。 一夜相安无事。 裴清寂早早醒来,听到外面的动静。 他伸手把叶时寧叫醒。 “寧寧,醒醒,有人来了。” 叶时寧本来想发脾气,闻言眼睛瞬间瞪大。都不用裴清寂说什么,一抬手就把屋子里不该存在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还把一床做戏用的被褥摆在炕上。 裴清寂:“……” 他媳妇真棒! 裴清寂顾不得多想,帮把放在炕上暖著的衣服拿给她穿上。 叶时寧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忽然奇怪地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我胖了点呢?” 裴清寂看到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喉结轻轻滚动,非但不觉得她胖,反而觉得这样刚刚好。 “先把衣服穿上,別著凉了。” 叶时寧穿上棉袄,又把棉裤穿上,打著哈欠转过头,躺在被子上继续睡觉。 裴清寂没喊她。 为防止有人突然上门,昨天吃过饭后,叶时寧已经把不该留的东西都装进了空间里。 他没想到姚志远他们来的这么快。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叶时寧眼皮睁开,裴清寂低声说:“你继续睡。” 叶时寧没说话,闭上眼睛又继续睡觉。 裴清寂起身下去开门。 看到站在门外的人,侧过身让他们进来:“我媳妇还在睡觉,你们就在外间屋找个地方坐著吧。西屋窗户都没弄,漏风。” 姚志远:“……” 蒋刺:“……” 他们都觉得很尷尬。 姚志远讲话时,还特意压低了声音:“是这样的,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確定没有被传染上。上面决定,让你先回去工作。” 裴清寂並不激动,甚至还皱了皱眉:“我爱人呢?” “她……” 姚志远想说,她还要继续留在这边,瞧见裴清寂眉心拧了拧,意识到小两口一年到头几乎见不上几面,姚志远自然地改了口。 “她和你一起回去。在整个列车组回京市之前,她不能回京市。” 裴清寂面色缓和:“两台发动机能帮忙运输回去吗?” 蒋刺听见裴清寂特意咬重了两台那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火辣辣的。 姚志远:“当然。” “那就好。” 別的裴清寂根本不担心。 姚志远:“这次蒋处会带著人和你们一起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要是你们收拾妥当的话,咱们现在就回去?这个也会隨后跟著你们一起回去,说不定比你还先一步到地方。” 裴清寂没立刻答应:“我去问一下我的爱人。” 姚志远:“???” 怎么肥四,怎么还有惧內的? 他扭头看蒋刺,蒋刺无语:“看我干啥?我可不是事事都问我媳妇。” “你是不是事事都问你媳妇,但你媳妇说的事你是意见不落的全都给办了。连你大舅,小舅子,连襟的事一同都给办了。” 昨天姚志远把话说开了之后,这会儿跟蒋刺说话根本毫无顾忌。 蒋刺:“……” 他余光扫过两个下属,两个下属低著头跟个木头似的,不用问都知道这两个傢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裴清寂进屋,叶时寧就睁开了眼睛。 家里来了人,哪怕讲话声音放轻,她依旧能听得见。 叶时寧声音微微沙哑地问:“怎么了?” 她刚才没听清,只听见他们在讲话。 裴清寂低声说:“咱们可以回去,只是你不能回家,要先跟我去厂里。” “什么时候走?”叶时寧坐起身,问。 裴清寂说:“他们的意思是现在。” “这么急?”叶时寧说完,冷笑一声,“我们弄来发动机的事,不少人都知道了。所以不是想让你回去,而是想让发动机先回去。回去了,东西你能保得住吗?” 裴清寂坦诚道:“不好说。” “没关係,保不住也別生气。下次我过来,给你弄个更好的。”最新的战斗机发动机她弄不来,她只要弄一个比现在这个还要好的就行了。 她叶时寧的男人怎么能被人欺负到无力还手呢? 裴清寂握住她的手:“我没那么不堪一击。” 叶时寧上下打量他一眼:“別在我面前掩饰,如果你在我面前都不能放鬆,那咱们俩就不是夫妻了。我妈说,两个人相处,贵在坦诚。而夫妻之间过的好不好,只要看你能不能觉得家是你的避风港,你可以不可以在我面前,释放最真实的自己。” 家里出事之后,裴清寂一直在偽装。 他不能倒下,也不能轻易依靠任何人。 甚至不可以露怯。 这几年,他只是没下乡,日子过的並不顺畅。 被人排挤,无人交流。 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事,大男人没有什么撑不住,没什么扛不住的。 此刻,他看到妻子自信又担心的眼神,心里暖的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人抱在怀里:“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轻鬆自在,前所未有的快乐。” 甚至不知疲惫。 只有幸福感。 “真的?” 叶时寧不太相信。 她之前的行为那么糟糕,他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裴清寂低头亲吻她的髮丝:“真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有无限的动力。这件事你也不用担心,我能应付得来。” 第180章 没她得散 叶时寧听到这话,很是骄傲。 她这么棒,裴清寂理所当然应该更好才是。 这个家没了她真得散。 她骄傲地挺起腰板,特別有家里顶樑柱气质地说:“真应付得来?你可不要嘴硬哦。” 裴清寂:“……” 叶时寧见他不说话,误以为自己猜对了。 她学著叶女士在家里的模样,语气温和地说:“你们男人在外面上班,有很多事不好处理。一些琐碎的小事情,也都憋在心里不舒坦。特別是你的这种情况,我都能理解。你也不要回家总是干活,適当的时候可以休息。別人没这个条件,你是有的。” 裴清寂沉默了下:“现在没有了?” “现在怎么没有了?”叶时寧很奇怪。 裴清寂目光灼灼,语气幽怨:“之前晚上回家还能做点啥,现在只能做家务。” “啊……这!”叶时寧乾巴巴又心虚地解释,“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裴清寂笑著把她拉起来:“我没怪你。” 叶时寧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这跟把人整成限定太监有啥区別。 “可我还是觉得內疚。” 叶时寧之前只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反而很在意这件事。 “有什么可內疚的,这样挺好,让我大脑更清明,提高工作效率。” 说话间,裴清寂把东西收拾好,做样子的被褥,他用绳子繫上。 “我先把行李拿出去,你先把衣服穿好。” “好。” 叶时寧穿好衣服,正要下炕。裴清寂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进来,他单手拍了拍叶时寧的屁股,让她配合一下,单手拖住她把人抱起来。 另一只手拎起被褥往外走。 姚志远等人还要负责收尾工作就没出去,全都站在外间屋。 他们瞧见这一幕,都愣住了。 好傢伙! 这两口的感情还真是好。 要是被別人看见,还不知道会说成啥。 裴清寂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外间屋的锅还在,裴清寂拧眉:“这个锅要藏起来。” “藏?” 姚志远想到这地方他们两个不常回来住,常用的东西藏起来也是应该的。 他想了想说:“这样,东西我们帮你藏好,你说个地方。” 裴清寂指著西屋说:“就放在那个炕洞子里。” “行。” 姚志远一口答应下来。 “那咱们走?”姚志远问。 裴清寂点头,抱著叶时寧往外走:“走吧。” “这个我来拿。” 姚志远忙把行李接过去。 “多谢。” 裴清寂单手把大衣裹在叶时寧身上。叶时寧穿的少,有些东西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裴清寂只能儘量让她少吹风。 她又刚睡醒,这个时候出去很容易感冒。 感冒事不算大,那滋味却很难受。 裴清寂快步上车,坐进车里,叶时寧想下来,裴清寂把人按住。 “別动,车里很冷,你就这样坐著。等到了车站再说。” 这样不太好吧? 那么多人看著,像什么话? 车门还开著,其他人都不敢上车了。 裴清寂坦然地看过去,蹙眉说:“不上车吗?我爱人体质不好,怕冷。” 其他人顿时不再瞎想。 他们默默地坐上车,谁也没说话。 车子开到火车站。 裴清寂看著怀里的人,发现叶时寧又睡著了。 他眼神犀利地看向其他人,无声地说:“睡著了,劳烦你们动作轻点。” 姚志远:“……” 蒋刺:“……” 他们两个这一路都不知道沉默了多少次。 裴清寂先把大衣裹好,確定风吹不到叶时寧才从车上下去。 他示意姚志远,他先抱著叶时寧进车站,东西拜託他们拿一下。蒋刺的人就等在火车站,他牙疼地瞅著裴清寂的背影,指著车的后备箱说。 “你们拿著东西跟上去。” 宋伟诚和牟一兵赶紧过去把裴清寂他们的行李拿下来。 他们俩职位也不低,如今却干著跟班的工作。 “老大,这人怎么回事?”牟一兵跟上去问。 蒋刺瞪了他一眼:“別问,別管,跟著一起走就完事了。” 火车是始发站。 可以提前上车。 裴清寂带著叶时寧走到臥铺车厢。 姚志远和蒋刺稍微慢了点,他们俩走进包厢,看到裴清寂抱著人站在里面,有点懵逼。 “咋不把人放下?”姚志远一脸疑惑。 裴清寂低声说:“要铺个新床单。” 什么东西? 姚志远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不是有床单吗?” 裴清寂解释:“我爱人喜欢用自己的床单和被子。” 姚志远很懵,他扭头跟蒋刺对视,发现蒋刺也同样茫然。他们搞不懂,为何这个床单裴清寂的爱人躺不了。 不懂没关係。 他们可以照做。 正好牟一兵拎著行李进来,蒋刺说:“把床铺上。” “铺什么?” 牟一兵更茫然。 蒋刺直接把行李接过来,问裴清寂:“直接把褥子铺上去?这样会更软一点。” “可以。” 裴清寂同意后,蒋刺就开始干活。 他平时在家啥也不干,出来之后,屁事都得自己动手。也亏得自己不是五穀不分的傢伙,干点活还是行的。 牟一兵见状,忙上前帮忙。 他搞不懂为啥要这样,但是领导都干活了,他可不能看著。 “老大,我来。” 牟一兵手脚更麻利,他把褥子铺好,无师自通地把棉被和枕头都给换了。他瞅著洗得发白的被罩,就知道这人是真的爱乾净。 也不知道啥时候他也能娶上一个这么爱乾净的媳妇。 他嫂子人不行,干活麻利的很,奈何不乾净。 有一次他受不了了,提了一句,他嫂子说:“洗那乾净干啥?不乾不净吃了没病。” 全家老小是没得病。 可他吃不下饭。 吃不下还饿。 不吃又不行。 搞的他现在都懒得回家吃饭。 牟一兵往后一站,瞧见裴清寂把他媳妇放在床上,还给她脱了鞋子,让她躺在上面睡觉。又把被子给盖好,最后才摆摆手,让他们出去。 牟一兵回头无声地问蒋刺。 他们不是也住在这儿的吗? 蒋刺把人拉出去,都没敢在火车上说话,而是直接下了火车,站在站台上才敢开口。 “等会儿跟列车员说说,咱们住到隔壁去。要是隔壁也住满了人,咱们再回去。反正也就是二十几个小时的时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明天上午咱们就能到地方了。” 蒋刺也没想到,裴清寂是那么个人。 也难怪他不回去,他媳妇会走那么远过来捞人。 蒋刺觉得他跟他媳妇关係已经很好了,跟裴清寂两口子一比,明显差了很多。 第181章 遭人嫌的小夫妻 蒋刺原本还挺得意的。 这会儿脸上半点笑容都没有。 他媳妇对他是挺好,可也惦记著家里。 有什么好处都想著她家里人。 血浓於水。 蒋刺明白,也能理解。 就像是真有啥好事,他也不会忘了他弟弟一样。他总不能让他媳妇有任何好事都不能想著她哥哥。 人家也是有血亲的。 只是现在他俩都结婚了。 孩子也有了。 他还是希望他媳妇把心思放在他们这个小家上。 只有他们的日子过的好了,才能顾著其他人。 否则,这个家迟早得散。 蒋刺拿出一根烟叼著,半天没捨得抽。 有孩子了,他媳妇闻不得烟味,还说小孩儿也不能闻。 他就想著把烟给戒了。 “差不多三十个小时呢。”牟一兵可不知道蒋刺心里想的什么,他瞧见那两口子相处的样子,心有余悸地说,“咱们要是真跟他们两口子相处,那我可受不了。” 蒋刺也咧了咧嘴。 搞得好像他受得了似的。 姚志远听著好笑:“那就辛苦你们了。东西差不多要送过来了,到时候直接给送到盛飞去。” “別。”蒋刺想到他大舅子,忙出声阻止,“你还是送到火车站,到时候我问问裴清寂的意见,再安排人看看怎么把那东西给他送过去。” 姚志远笑著说:“不错啊,老蒋,进步了。” “进步啥啊!將心比心。人家为了这点东西,千里奔波。还自掏腰包,换来俩这个东西,就是为了能够研究出来点什么。我可不能从中作梗。”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最烦那种人。 也差点成了那样的人。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上车,路上注意安全。”车里的广播响了,姚志远催著他们赶紧上车。 蒋刺说:“那行,我们走了。” “走吧。” 姚志远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蒋刺他们站在过道上,火车开走之后,他才带著人去隔壁的包厢。 过去之前,他还站在旁边的门口看了眼,包厢的门关上,人家明显没有要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嘖~” 蒋刺摇摇头,带著人住在旁边的包厢里。 牟一兵问:“头儿,他们吃饭了没?” 蒋刺:“啥饭?” “早饭啊。” “好像没有。” 蒋刺坐起身,和牟一兵面面相覷。 牟一兵问:“要不,我去问问?” “行。” 蒋刺自己是不想去。 牟一兵站起身,走到包厢门口,正要敲门,包厢的门恰好打开。 裴清寂把门打开一个人的宽度,刚好挡住牟一兵的视线。 他沉声问:“有事?” “哦,我们头让我来问问你,你们早上没吃饭,想吃点啥?”牟一兵连忙说。 裴清寂淡淡道:“不用你们负责,我们自己带了吃的。” “啊,好。”牟一兵刚要走,又问,“那中午我们把饭给你们打过来?” “也不用,我们自己会处理,你们吃你们的就行。” 免得浪费。 牟一兵:“行。” 他回到他们的包厢,压低声音跟蒋刺吐槽。 “我真是受不了那人了,那个態度那叫一个冷淡。我是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热脸贴冷屁股是真难受。 裴清寂见到牟一兵回去,开门出来,回头把门关好,才拿著饭缸去水房接水。 接了热水回来的路上,他碰见了蒋刺。 蒋刺闻到香味,惊讶了下,但是没问,只说:“弄吃的去了?” 裴清寂微微頷首:“我爱人醒了。” 蒋刺侧过身,让他过去,看著裴清寂回到包厢把门关上后,他也跟著回了自己的包厢里。 “那个裴清寂还真是好男人,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一个这么伺候自己媳妇的男人。”蒋刺自认为跟媳妇的关係都很好了,可也没腻歪到这个地步。 牟一兵本来还挺想娶个叶时寧那样的媳妇,现在也改了主意。 “我可能这辈子都娶不到那样的媳妇了,娶进门了也养不久。”他就不是这么勤快的男人。 宋伟诚在旁边嗤笑了下:“你也不看看人家长的多好看。到时候你真娶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说不定比裴清寂还殷勤呢。” 蒋刺笑著附和:“这还真没准儿呢!” 牟一兵狡辩:“我才不会。” 火车轰隆隆的往前走。 叶时寧总算是睡好了。 她看著裴清寂吃她准备的麵条,自己吃著她姐姐做的白菜馅儿的包子。 白菜没过水,切好之后,就撒上点盐。 包之前,把水分攥出去,再放上调味料,开始包包子。 包子上锅蒸之前,在锅里醒个十几分钟,等到醒得差不多了,开始烧火蒸。 这样蒸出来的包子和白菜焯过的包子完全不一样。 包子的汁水足,味道鲜美,特別好吃。 一点都没有乾的感觉。 叶时寧还给裴清寂拿了一个:“我跟你说,大萝卜做的包子也一样好吃的。不能焯水,用盐杀一杀就行了。等到包的时候,再开始放调味料。这样蒸出来的萝卜,一点都不干,口感好,还不硬,特別好吃。我喜欢吃稍微放点辣椒的,味道绝了。” 裴清寂知道她有大萝卜,就说:“等到宿舍,我也给你蒸两锅。” 叶时寧一听顿时高兴起来。 “好呀。” 裴清寂吃麵,叶时寧吃包子喝牛奶。 下午,裴清寂饿了。 叶时寧又给裴清寂拿包子吃。 吃的差不多了,再喝点牛奶。吃饱喝足,裴清寂继续工作。 叶时寧饿得快,吃的还不多。 一路上嘴巴就没閒著。 稀里糊涂的就到了晚上。 她打了个哈欠,吃了一个大李子醒醒神,跟裴清寂聊天:“你说我最近,能吃还能睡。要是我妈看见了,不一定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这次回去,你应该有很长的休息时间。可以回去看看妈。”裴清寂自己是去不了了。 他回去估计要忙很久。 叶时寧有些心动:“要不这样,我先跟你回去,看看你住的地方之后,就回村去找我妈。等我要走的时候,再回来看看你?” 叶时寧把大部分的肉票和粮食票递给裴清寂。 “这个你拿著,你自己吃点好的,別捨不得。我这儿你也知道,不缺吃喝的。” 裴清寂没要:“你给爸妈吧,家里孩子多。” 第182章 在这儿等他呢 这人可真是个傻子。 “我能不想办法往家里弄肉和粮食吗?我每次出去都能回家。你就不行了。我好久才能找到机会看你一次,这些东西你留著多吃点。我妈说了,你这是脑力工作者,费脑子更应该多补一补。否则的话,脑子不够用。” 叶时寧不由分说,把票据都塞到裴清寂手里。 “你的衣服啥的,我给你准备点。做完了给你拿过来。你换著穿!被套啥的,也给你多准备两套。到时候我来了给你洗。我有洗衣机!” 叶时寧相当得意。 裴清寂眼神温柔:“好。” 时间差不多了。 裴清寂收拾好东西,躺在叶时寧身边。 第二天早上。 火车轰隆隆的,外面的气候却暖和了点。 阳光很好。 裴清寂去洗脸,路上碰见蒋刺,和蒋刺点点头就回包厢去了。不一会儿,蒋刺瞧见,裴清寂手里拿著不少东西,跟在叶时寧身边,大高个还弯著腰,不知道叶时寧说了什么,他跟著点点头。 蒋刺:“……” 牟一兵:“……” 宋伟诚:“……” 三人凑到一起,连个字都蹦不出来。 这哪里是伺候媳妇,伺候祖宗的恐怕都没裴清寂这么上心。 叶时寧洗漱完回去。 两人开始吃早饭。 裴清寂去餐厅打了粥,反正拿著两个饭盒,別人也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 粥叶时寧不喝。 “没我的米煮出来的粥好喝。汤也太多了点,我喜欢喝黏糊糊的小米粥。”叶时寧看著就没胃口。 裴清寂倒是不嫌弃,媳妇不在,他喝的还没这个好呢。 他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叶时寧碗里:“那两个小牛你带回去,给家里加个餐。” “我姥姥家人可多了,上百號。还都是我妈妈的亲哥哥,亲侄子。这点玩意,一人能尝一口就不错了。还是你留著吃吧。” 叶时寧懒得拿。 “你给我留的肉更好。” 裴清寂是知道如何哄叶时寧的。 叶时寧瞬间就被哄好了。 火车晚点了。 原本中午到。 下午车子才到站。 裴清寂给叶时寧把衣服穿好,又给她戴上帽子手套,確保她不会冻著。 “你在外面等著我。” 叶时寧来到过道上,看到蒋刺,还给了蒋刺一个大白眼。 刚准备打招呼的蒋刺:“???” 这小媳妇还真是记仇。 理不直气也不壮的蒋刺没敢说话,带著人过去帮忙拿行李。 一行人下了火车,走出火车站。 外面有人过来接。 蒋刺看到他们的车正要过去,忽然,叶时寧眼睛一亮朝著不远处高兴地喊:“叔!” 蒋刺看到从他们单位车上下来的人,又看看叶时寧,满脸疑惑。 “头,咋回事?” 牟一兵惊讶,咋还有熟人呢? 宋伟诚细心的多,他沉声问:“头,那几个人是不是从京市来的?” 蒋刺声音沉了沉:“应该是。” 叶时寧已经跑到了车抗美面前,惊喜地问:“叔,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不是回京市了吗?” 车抗美刚好到这边办事,没想到会在车站碰见叶时寧。 “过来办事。你不是在苏国吗?”车抗美也很意外。 叶时寧解释下原因,车抗美拧眉:“那你们应该没事。等到过几天,都能回来。” “希望如此。”叶时寧回头朝著裴清寂招手,“叔,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爱人裴清寂。是个工程师,非常厉害的!他现在被借调到盛飞来了。” 车抗美听到裴清寂的名字,眼底闪过一抹异样:“你好,我叫车抗美。” “车科长好。” “叫什么车科长,叫叔。”都这个身份了,还不攀个亲戚,等著以后被人收拾的时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吗? 裴清寂:“车叔。” 车抗美:“……” 你小子怎么这么没原则,还这么怕老婆? 车抗美笑著说:“你俩这是要回盛飞去?” “对。叔,你要是有空,来我家坐坐。我对象做饭特別好吃。做的红烧排骨,那真的绝了。”叶时寧想著,自己可是帮助过车抗美立下过大功的人。 这门亲戚別人想攀都攀不上,她要是不攀那就是大傻子。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还有句话是,出门在外靠朋友。 车抗美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有空一定。” 另一边,蒋刺也跟自己单位的人碰了个面,知道了车抗美等人的身份,主动过来打招呼。 “车科长,你好!我是盛京特別行动处蒋刺。” 车抗美看了眼蒋刺:“真是久闻大名啊,蒋处。” “这是哪儿的话。我办的几个小案子,跟您的没办法比。”蒋刺脸上的笑容可是真诚了许多。 他和车抗美这一来一往的,相互吹捧。 叶时寧看得十分麻木。 她再看看清冷孤傲的裴清寂,还是觉得裴清寂顺眼一些。 大家寒暄完,蒋刺才跟裴清寂说:“裴工,刚才我们已经跟相关负责人確认过了。那两台发动机也送过来了。我们现在是直接送到盛飞去,还是等你报到之后再一起送过去?” 裴清寂沉声说:“直接送过去吧,我顺便报到。明天上班就要正式开始研究,希望能加快研究进度,早日研究出属於我们国家的发动机。” 蒋刺说:“也行。” 他跟车抗美打了声招呼,就去安排。 车抗美看著叶时寧他们坐上了特別行动处的车,惊讶地问:“你们要去哪儿?” “盛飞啊!” 叶时寧回答。 车抗美看了眼蒋刺,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对。他扭头问叶时寧:“你们就是那个跟老毛子做生意的?” 叶时寧往旁边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叔,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叫做生意?可別乱给我们扣帽子。我们可没有半点资本主义思想,更不是资本主义作风。我们这是为了党和人民的利益,才和老毛子接触的。都是为了人民,为了建设我们的国家,为了我们的集体添砖加瓦。” 车抗美无语。 他就说了一句话,小叶这有一百句话在这儿等著他。 “咱爷俩不用来这套。” 第183章 就很裴清寂 叶时寧一脸正色:“哪套?我说的可都是发自肺腑,发自內心的话。” “行,我知道了。是你就行,赶紧上车。” 要是別人干这个事,车抗美现在就得把人带走,谁知道这是叶时寧干出来的。 他只能跟著一起去盛飞。 “叔,你们不是带著人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难道又有更大的案子?”叶时寧跟著上了车,隨意地跟车抗美聊天。 坐在驾驶座的蒋刺沉默不语。 车抗美坐在副驾座上,闻言似笑非笑地问:“你干了点啥,你心里没点数吗?” “叔,搞了半天,我刚才说的话都白说了唄?” 叶时寧又不是傻子。 她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叔,你是为我们这事来的?”叶时寧身体前倾,探头去问。 车抗美余光扫过蒋刺,笑著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我就放心了,您肯定更公正,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叶时寧意有所指。 这话听著可真是够阴阳怪气的。 蒋刺苦笑。 听见了也装作没听懂。 车抗美好笑地伸手点了点叶时寧:“你呀。” 抵达盛飞。 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车子直接驶进桑盛飞机械厂里,停在办公大楼前。 蒋刺的人已经先一步到了。 他们站在车旁边,不肯让任何人凑近一步。 机械厂的领导早就等在外面,盯著那台大卡车望眼欲穿。 蒋刺把车停在一旁,牟一兵先看过来。 机械厂的领导们也跟著看过来,瞧见从车上下来的人,顿时愣住。 秘书张锦程凑近厂长,低声提醒:“厂长, 先下来那位是特別行动处的处长蒋刺。副驾座下来那位应该是京市来的领导。” 等到裴清寂和叶时寧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秘书顿时卡壳了。 他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他们机械厂,女同志相对比较少。 宣传部的几位女同志也是相当出彩的,其中两个还被选入了文工团。那也是团花一般的存在。可那两位女同志,跟眼前这位相比,就是小姐和丫环的区別。 厂长王文松沉声询问:“另外两位同志呢?” “这个我不认识。” 张秘书很坦诚。 厂长王文松抿了下唇,立刻迎了上去:“蒋处,好久不见。这几位是……” 蒋刺过来机械厂执行过两次任务,跟王文松有过两次接触,算是认识。 “王厂长,这位是京市来的同志,车抗美车科长,是我们的领导。” 王文松瞬间明白,这人的来头不小。 “车科长,你好,你好!我是机械厂的厂长王文松。” 车抗美伸出手跟对方握手:“你好,你好!” 两人寒暄完,蒋刺无语地看著身后两个人。 这俩人明明是他们机械厂的人,偏偏还要让他来介绍。 都是什么事儿啊! “这位是裴清寂同志,今天来你们机械厂报到的。旁边这位是裴清寂同志的爱人叶时寧同志。”蒋刺说完,发现在场的气氛诡异的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都惊讶又审视地打量著裴清寂。 裴清寂人没来,在他们机械厂的名声可不小。 特別是这人报到时间不来报到,跟著媳妇跑到边境这件事,就足以让人詬病。 叶时寧察觉到了,皱了皱眉,伸手握住裴清寂的手。握住之后,她惊讶的发现,裴清寂的手很温暖,一点都不冷,完全没有被眼前的场面给嚇到。 不是见过大场面,就是习惯了。 叶时寧很心疼。 裴清寂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紧了紧握住她的手又鬆开,走到王文松面前。 “王厂长,我是裴清寂,今天过来报到。” 王厂长心里对裴清寂十分不喜。 书记邹云珩强烈要求把裴清寂调过来,已经让他感到非常不喜。 本以为等人来了,看看这人的真本事再说。 结果人竟然不按时来报到。 首先,这人的態度就有问题。 不够端正。 “小裴同志,欢迎你来到盛飞机械厂。机械厂有机械厂的规定,在规定时间內,完成上级领导交给我们的任务,是每一位员工必须要放在心上的。守时是非常必要的,你觉得呢?” 王文松目光严肃地审视裴清寂。 叶时寧心里很不爽。 这个厂长好像很看不上裴清寂。 她气得磨牙。 裴清寂不卑不亢道:“您说的是。” 然后就没了? 还真是个刺头。 当著这么多人面,王文松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侧过头,对秘书说:“小张,你先带这个……这个小裴去办理一下手续。然后再把他送到宿舍去。” “好的。” 张秘书挺不高兴的。 他也想留在这里,跟京市来的同志拉一拉关係。 將来万一有点什么事,说不定还能找人帮个忙。 张秘书面容严肃地朝著裴清寂招招手,“裴清寂同志,这边来。” 王文松全程都没搭理叶时寧。 叶时寧也不在意,她走之前,回头跟车抗美说:“叔,我跟著他过去看看宿舍,一会儿去哪儿找你?” 一声叔,把周围的人震得外焦里嫩。 车抗美这次过来就是为了问叶时寧些事情:“我跟著你们一起过去。你们的行李不是在车上?” “对。” 叶时寧不想搭理蒋刺,可这会儿蒋刺很好用。 她回头跟蒋刺说:“蒋处,东西现在给我们送过去吧?哦,还有,裴清寂,你先在这儿检查下两个发动机。要是出了问题,就找蒋处负责。我先把东西送回去,然后再让他们过来接你。” 裴清寂看向蒋刺。 蒋刺还能说什么,当然只能答应。 “那我在这儿等著,牟一兵,你开著车,跟著张秘书,送车科长和小叶同志过去。” 牟一兵:“好咧。” 谁不知道蒋刺谁的脸面都不给。 上次他们来机械厂办事,主打一个铁面无私。 没想到裴清寂的爱人,那个长得好看,看起来娇气的小媳妇竟然敢这么跟蒋刺讲话,偏偏蒋刺还一点脾气都没有。 她到底什么身份? 不少人都在猜测,叶时寧给了裴清寂一个眼神:“那我就过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你先休息,別的不用动。”裴清寂顶著一张面瘫脸,面无表情地求人,“牟一兵同志,等下要麻烦你帮忙把床给我爱人铺好。她不太擅长做这个。” 第184章 开会!立刻开会! 张秘书震惊地看著裴清寂,恨不得指著裴清寂的鼻子骂上一句:“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你知道牟一兵是哪儿的人吗?他们的身份可非常不一般,想弄死你不要太容易。你是怎么想的这么跟牟一兵同志讲话的?” 王文松脸都沉了三分。 牟一兵心里疯狂吐槽。 你媳妇不擅长,我就很擅长了吗? 他瞧见机械厂的人都傻了眼,又特意地想,没见过世面了吧?这一路上,他们可是看了不少呢。 现在不单单是他,其他人都习惯了。 牟一兵见自家领导都吃瘪,他能怎么办,要伺候好那位祖宗唄。 王文松沉声开口:“裴……” 没想到,牟一兵跟他同时开口,声音还很大,语气热情,甚至带著点諂媚:“没问题,这事儿我都做习惯了。保证不会让小叶同志受到半点委屈。” 王文松瞳孔都在地震。 他震惊地看向牟一兵。 不是同志!你到底怎么回事? 你怎么能是这个態度呢? 裴清寂再次客气道:“那就麻烦了。” 牟一兵:“不麻烦不麻烦。” 叶时寧等了半天,见他俩还在说话,打开车门催促:“上车了,你们两个別聊了。等下吃饭的时候,想怎么聊都成。” “那,裴工,我就先过去了。”牟一兵笑著转身,说著就走。 裴清寂语气温和:“麻烦了。” “不麻烦的。” 牟一兵心说,裴清寂这人还怪客气的,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么冷漠不理人。 牟一兵小跑著来到车旁,他问张秘书:“你会开车吗?” 张秘书哪儿摸过车。 他摇头:“我不会。” “车你都不会开呀?”叶时寧忽然来了一句,张秘书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呵,跟厂长一唱一和的,假装不认识裴清寂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叶时寧才不给他脸呢。 她从打开车门,叫上牟一兵:“牟哥,这一路上你一直在开车,辛苦你了。等下还要劳烦你帮忙,车我来开就行。” 张秘书瞪眼:“你会开车? “开车有什么难的吗?这不是有手就会?” 叶时寧从车上下来,绕到驾驶座上。 张秘书不敢上车,牟一兵也呆住。 他回头看了眼四平八稳坐在车里的车抗美,无助地向不远处的蒋刺求救。蒋刺也没料到,叶时寧要开车。他扭头看裴清寂,裴清寂也很担心。 他从未见过叶时寧开车。 也不知道叶时寧会不会开车。 就在这时,叶时寧突然看过来,裴清寂看到她那个眼神,心里就安定了。 蒋刺:“???” 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叶时寧衝著张秘书说:“你俩要不要上车?要是害怕就走著吧。” 牟一兵心说,那可不行。 他要是不敢上车,估计回去之后,他们领导也饶不了他。 这点困难都不敢上,等到执行任务的时候,还能指得上他吗? 牟一兵牙一咬,闷头就是上。 张秘书真不想上,可大伙都看著他,京市来的领导也坐在上面,他要是不上去,这不是不给领导的脸吗?他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张秘书心里恨极了裴清寂,阴著脸坐上副驾座。 叶时寧瞧见张秘书的神情就知道这傢伙很不高兴。 她冷笑一声,启动车子,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像箭飞了出去。裴清寂心扑通一下跳到了嗓子眼,下意识上前一步,隨即就看到叶时寧在前方宽阔的地方来了一个漂移。 绿色的越野车在广场上扬起一片尘土,囂张地扬长而去。 有人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还有人下意识看向裴清寂,想看看裴清寂的反应。当他们发现裴清寂目光灼灼,格外炽热的样子,心中都是一震。 “真是不堪入目。” “这种男人也太窝囊了点。” “不就是有个媳妇?” “谁没有媳妇,也没人跟他似的。” …… 不少人心里嫌弃,却不敢明著说,转过身聚在一起,就没有一个人说叶时寧好的。更没一个人看得上裴清寂,觉得他给男人丟脸。 “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啥玩意。” “这要是我儿子,我一脚把他踹出去二里地,让他別在我面前丟人显眼。” 裴清寂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说他。 借著蒋刺在,裴清寂开口提了两个发动机的事:“厂长,这是我爱人用家里的酒和自製的小菜,跟苏国人换来的废铁。实际上,这是教练机l25的发动机,另外一个是战斗机……” 裴清寂说完后,厂长震惊地看向他,一改之前的冷漠,总算明白裴清寂为何会去边境。 “你小子胆子可不小。” 別人不清楚,王文松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 他们厂子可是拿了军令状的。 上面要求他们要在规定时间內,儘快研究出新一代的教练机,不要依赖国外的技术。可这谈何容易,整个厂子的人都忙得做梦的时候都在想,如何能研发出属於他们自己的教练机。 可技术是难关。 为此,上面还特意借调来一些优秀的同志。 原本裴清寂不在名单上,还是书记立下了军令状,组织的名单上才有了裴清寂的名字。 他万万没想到,裴清寂竟然从苏国弄来了l25教练机的发动机。 “开会。” 王文松立刻决定开会。 狂野的小越野,驶进家属院。 家属院是三层红砖楼。 裴清寂被分配到了一个两室一厅。 叶时寧跟著张秘书来到了三號楼的101號房。101是一楼,房间面积不算大,有七十个平方左右。一楼外面有个小院子,可以种点瓜果蔬菜之类的。 叶时寧朝著旁边看了看,倒是没人养花。 不过有些人家的阳台上,会放著两盆花。 叶时寧收回目光,盯著眼前的地想,她给裴清寂留点种子,让裴清寂也种点瓜果蔬菜。她空间出品的种子还挺好的,就是数量不多。 最关键的是非常好养活。 只要种到地里,浇点水就完事了。 再然后就等著收穫。 甭管裴清寂啥身份,多不受人待见,凭藉这些招人喜欢的菜,也能让人主动来找裴清寂。 叶时寧回到屋,牟一兵已经把床铺好了。张秘书那张脸跟便秘似的,难看的要死,很是看不上叶时寧。 “小叶同志,你先休息吧,我们过去跟队长匯合。”牟一兵说完,就要走。 张秘书忙不迭地转身,刚走两步,坐在客厅沙发里的车抗美把人喊住。 “先不用走。” “啊?”牟一兵一呆。 张秘书心里呸了一声。 这屋子里还有別人的媳妇,他留在这儿算怎么回事?他们不要脸面,他可要脸呢。 第185章 老东西,臭不要脸 “领导,我们厂长,给您安排了住的地方,您看我现在带您过去?” 甭管张秘书心里怎么想的,他面上还要在车抗美跟前当孙子。 车抗美不咸不淡地看了眼张秘书:“你不用留在这儿,牟一兵留在这儿就行了。” “这……” 张秘书心里满是恶意地想。 老东西,臭不要脸。 別人喊你一声叔,你还以为你真的是人家叔? 难怪那个裴清寂有恃无恐,搞了半天是把自己媳妇给卖了,臭不要脸的垃圾。 他才不屑跟这些人鬼混。 嫌脏。 张秘书笑著说:“那我就先走了。” “嗯。” 车抗美才点头,张秘书就忙不迭地走了,还不忘把门给关上。 牟一兵是单纯但不是傻子。 他可是敏锐的很,瞧见张秘书的反应,他拧著眉小声骂道:“狗眼看人脏,什么玩意。” 说著,牟一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上面还有一支钢笔。 他坐到旁边的桌子前,做好了准备。 车抗美指著椅子跟叶时寧说:“小叶,坐,咱们聊聊。” “……” 叶时寧就知道,这事没完。 她坐在桌前:“车科长,您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感谢小叶同志的配合。”车抗美笑著,再开口时笑容一敛,严肃道:“你是如何跟那些人联繫上的?他们叫什么?什么身份你知道吗?” 叶时寧摇头:“我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过裴清寂说,他们应该是苏国军方的人。不然的话,不可能轻鬆的弄出来两台发动机。我们是在十八里小站黑市里见到的他们,只交易过两次。两台发动机都带回来了。第二次,我们以为交易黄了,谁知道他们竟然已经把东西给我们送了过来。” 叶时寧小心翼翼地问:“这严不严重?” 车抗美好笑地说:“你现在知道问了?” “那不是他们手里有好东西,价格也远低於苏国官方给的价格嘛。”叶时寧心说,这么大的漏不捡那不是大傻子吗? 车抗美问:“你拿什么跟对方换的?” “我能不说吗?”叶时寧乾巴巴地问。 车抗美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叶时寧嘆气。 她就知道,躲得过一个,躲不掉第二个。 “我带的东西有酒,有糖,有布,他还挺喜欢的。我说我要废品,这样才能光明正大地换钱。他们也同意了,还跟我说,那就是废铁。我跟裴清寂描述了一下,他说那个可能是战斗机的发动机,我才知道自己换回来的是什么。” 叶时寧一脸无辜地说完,心里不断哀嘆。 车抗美就是难忽悠。 这点小把戏根本就骗不过他。 “你等下啊。” 叶时寧起身,回屋打开她的行李,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头盒子。 盒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实际上都是新的。 叶时寧在空间里做旧了下,才让盒子看起来有些年代感。 她抱著盒子出去,然后把盒子放在桌上。 “叔,我也不瞒著你,我手里有这个东西。”叶时寧把盒子打开,看到车抗美的眉心跳了下,淡定地等著裁决。 她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出卖自己的能力。 车抗美代表的是国家。 说了的话,她能否还拥有现在的生活。 答案是不能的。 她哄骗別人说,这个东西是自己製作的。 那是哄啥也不懂的人。 製作雪茄,需要一年半左右。品质更好一点的雪茄,差不多要三到五年。顶级品质的雪茄,通常要五到八年才能製作出来。 而且价格极高。 她拿出来的雪茄,丝毫不用担心时间的问题。 时间的问题,在她这儿根本就不是问题。所以,从某些方面来说,她没有说谎,但这个理由,不成立。 至少在懂行的人眼里,这简直就是一件非常荒谬的事情。 车抗美看到那些雪茄的时候,瞬间愣住。 他拿出一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眼神冷厉地射向叶时寧:“你从哪儿来的?” “我说我自己製作的,您能信吗?” 叶时寧还是那个表情,心虚是一点没有,有的只有死猪不怕开水烫。 整张脸上就差没拉个横幅,上面写著:你问,我就说了,我说了,你要是不相信,那我就没办法了。 车抗美拧眉:“你要是不解释清楚,我没办法跟领导交代。” “我说清楚了,真的是我自己做的。我有这个技术,你们要是想学,我也可以教。” 叶时寧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完全不担心车抗美来问。 “技术是我自己的,我可以上交给组织。”就看你们脸皮厚不厚,敢不敢抢她的东西了。 车抗美捏捏眉心。 这丫头真难搞。 “我报上去,会有人亲自来跟你谈。”雪茄这个东西外国人喜欢抽,觉得很有面子。 他们国家的香菸已经开始出口了,但是规模並不是很大,也没有形成具体的正规的管理体系。一切都还在摸索中。 车抗美对此了解,是因为他家里有人对此有一定的了解。 “没问题。” 叶时寧已经打算好了。 她可以顺势把她姐姐弄回来。 让她姐姐再继续留在乡下,早晚有一天会被那个姓顾的大尾巴狼骗走。只要把俩人给分开,联繫少,彼此之间的差距大了,心里那点感觉才会渐渐地淡了。 另外,他们家人口多,总不能全都送去部队。 得有个非常有面子的工作。 书里说了,未来会有菸草公司。菸草公司的工作,那可是不逊色他们单位的好工作。甚至比他们单位还要好。 这么好的工作,不弄两个名额回来,將来她看到香菸时,肯定会后悔得想给自己两巴掌。 “那他们叫什么你知道吗?”车抗美问。 叶时寧摇头:“他们一个仗著络腮鬍子,一个是小捲毛。送东西过来的人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之前没见过。” 车抗美见过大胆的,没见过这么大胆的。 “你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遗忘的吗?” 叶时寧摇头:“想不起来了。” 车抗美无奈,又问了叶时寧几个问题,才起身离开。 “你先休息。” 叶时寧巴不得他赶紧走:“叔,你要不再做一会儿,晚上在家里吃饭。我们家裴清寂不止脑子聪明,做饭也是一流。他就是一个被知识耽误的大厨子。” 车抗美瞪眼。 不是,你到底在遗憾什么? 第186章 八面玲瓏叶同志 “还有事,改天再过来吧。” 车抗美不是客套话,是真的有事。 有些事,他必须立刻上报。 叶时寧把人送到门口:“叔,那你们先去忙,等裴清寂回来,你们就来家里吃饭,一定要尝尝他的手艺。” 车抗美笑著点头:“等忙完就过来。” “行,那你们一定要过来。牟哥,也叫上你们蒋处一起。”叶时寧为人处世,那叫一个周全,围了这个(照顾了这个的意思),也不忘照顾那个。 牟一兵本来还觉得自己就是个小虾米,谁想到叶时寧这么亲热,好像他真是叶时寧的哥似的,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等车科长来的时候,我们几个也厚著脸皮一起来。”牟一兵笑得像个傻狍子。 憨厚,可爱,自带討人喜欢的喜感。 叶时寧笑容灿烂:“没问题,你们必须全都来。” 车抗美瞧见她穿的单薄,挥了挥手:“赶紧回屋,別著凉了。” “知道了!” 叶时寧嘴上说著进屋,实际上人根本就没走。 车抗美他们也知道,自己要是不走,她是不会进去的。 別的別说,单单这態度就让牟一兵心情极好。 叶时寧瞧见站在外面等著的张秘书震惊的眼神,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张秘书:“……” 他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这个女同志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有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他可是秘书,每天都能跟厂长说得上话。也是厂长的身边人,她怎么就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也不怕他给裴清寂穿小鞋。 叶时寧才不在意这些。 她不怕別人给裴清寂穿小鞋,就怕別人不给裴清寂穿小鞋。反正,不管他们怎么闹腾,裴清寂的功劳別人是抢不走的。 只要裴清寂能出成果,那些人就再也不能拿他的出身说事。 叶时寧等车子离开,正转身往回走,一回头就瞧见旁边院子里站著一个穿著藏蓝色棉袄的妇女。 “同志,你是新来的家属?” 那位女同志看起来有些拘谨,特別是说完话之后,那眼神非常不安。 搞不懂。 不过叶时寧能感觉到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她想起姐姐之前的叮嘱。 “你现在都结婚了,不能跟之前一样,连左邻右舍是谁都不在意。 远亲近邻,邻居处得好,那比亲戚还亲。裴清寂一个男同志,本来就不好跟別人来往。他都结了婚了,你要是也不露面,別人在背后说你什么,你也不知道。” “我不是让你去听別人说你什么。有个朋友,真有点什么事,还能有人搭把手。” “总之,这是好事。” 叶时寧把姐姐说的这些话全都记住了。 她脚步一转,朝著女人走过去,两人隔著小墙头打招呼。 “嫂子,你好!我是裴清寂的爱人,今天刚来报到的。我叫叶时寧,你叫我小叶,时寧都行。”叶时寧未语先笑,一改之前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很容易俘获別人的好感。 陶素英心里狠狠地鬆了口气。 她刚才真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敢跟叶时寧打招呼的。她本以为叶时寧会跟其他人一样瞧不起她,没想到叶时寧这人很好相处。 陶素英心生感激:“我叫陶素英,我爱人叫徐立。他是我们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也是个技术员。” 叶时寧惊讶。 陶素英的衣服款式看起来,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她的上衣是藏蓝色,斜对襟的大褂子,不显身材不说,上半身还很宽鬆。下面的裤子很肥大,打著补丁。针线活很好,两条裤子补得很好看。 跟家属院的其他人一比,就知道她是个非常会过日子的人。 “真厉害!”叶时寧是真心这样觉得,“我爱人不是大学生,他年轻,也没机会读大学。早早高中毕业,虽说没读大学,也有老师专门教他。他也是技术员。这人除了脑子聪明点,为人处世一塌糊涂。我要是不在家,还要劳烦嫂子帮我盯著点,別让他饿死在屋里。” 叶时寧这番吐槽,瞬间拉近了两人的关係。 陶素英一下就不紧张了。 她笑著说:“哪儿有你这么说自己对象的。你长得这么好,人也大大方方的。你对象肯定是个非常不错的人。不然也配不上你。” “嫂子,你这话我爱听。”叶时寧高兴地说,“我妈觉得我高攀了,让我勤快点。开玩笑,我在家里吃饭都是我家里人送到我嘴边上的,凭啥我嫁人了就要降低標准?我爱人都没意见,我妈的意见我根本都不听。” 陶素英从未听过有姑娘在家啥活都不干,吃饭还要別人送到嘴边的事。 更没听说过结婚后,啥也不干,还让男人伺候她的。 她震惊得嘴巴都没闭上过。 “你,你啥活都不干啊?”陶素英没別的意思,就单纯地不可置信。 叶时寧还反问:“对呀,这有啥问题吗?” 问题大了。 陶素英都不知道要说啥。 “嫂子,你该不会天天在家里啥活都干吧?”不是叶时寧心肠歹毒,见不得人好,她就是觉得陶素英身上蒙上了一层灰尘。 灰濛濛的,被灰暗笼罩。 过的不够幸福。 陶素英噎住:“大家不是都这样吗?” 叶时寧挑眉,指著自己,摇摇手指。 “我在娘家,乾的活最多。结婚的时候,我妈叮嘱我,到了婆家要勤快点,把日子过好,不要叫別人看笑话。还让我能忍则忍,家里的事闹出去难看。” 叶时寧听完,再次沉默。 她不是不相信陶素英说的话。 是这个年纪的女同志,结婚之前,几乎都听过这样的话。 柳女士那么牛的女人在她结婚之前,说的话也是差不多类似的。 可叶时寧並不这样认为。 她眼神微冷,不是针对陶素英,而是针对这个不公的世界。 “嫂子,领袖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没人规定,家务必须是女人做。我们女同志上班,也有工资,工资没比男人少多少。我们的钱,没往娘家拿过一分钱,全都用在自己的小家上了。那他们男人的钱呢?都用在你们这个小家里了吗?” 叶时寧看到一脸茫然的陶素英,跟恶魔低语似的问:“嫂子,徐工每个月的工资都上交给你了吗?” 第187章 远离媳妇厌恶的人 “没有。” 陶素英的声音很低,很轻,几乎轻不可闻。 她说完之后,眼神清明中带著痛苦。 “他没给我。”陶素英手指绞著衣襟,喉咙乾涩,语气却很用力,“他每个月只给十块钱。其他的都在他自己的手里。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他说他爸妈把他拉扯大不容易,为了让他读大学,他妹妹和弟弟都付出很多。他的工资要分成五份,他爸妈一份,他弟弟妹妹和大姐各一份,剩下的那一份,他给我十块。” 这他妈还是个人? 叶时寧气得想骂人了。 可这终究是別人家的事,叶时寧也不好直白地说:“嫂子,你赶紧离婚吧。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嫁了这个东西,这不是明摆著来吃苦的吗?” 陶素英看上去已经备受打击了,她不好说得这么直白。 “那你爱人可真是孝顺。我爱人就不一样了。没结婚之前,他工作了好几年。他一个人也没地方花钱,就把钱都存了起来。结婚之后,他就把钱都给我了。每个月的工资都上交。我一个月给他五块钱的零用钱。万一有个急事什么的,他手里也有钱用。” 叶时寧很苦恼地跟陶素英吐槽:“嫂子,你说他一个月连五块钱都花不完,我们才结婚大半年,他竟然又存了不少钱。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了。” 陶素英恍恍惚惚地听著,回去做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徐立下班回来,发现家里的饭还没做好,不悦地皱眉:“你一天在家里什么事都没有,做饭的时间可以再早一点。这样孩子放学回来就能吃饭,吃了饭还可以写作业。早点写好作业,也能早点休息。晚上不用点那么久的灯,省电。” 换做之前,陶素英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被说两句就要认真听著。 现在她听著丈夫的话,心里很不舒坦。她没还嘴,不想跟丈夫因为这些小事吵架。 两个孩子放学回来了。 大的回屋放下书包,过来帮忙做饭。小的在屋子里写作业。 陶素英瞧见干活麻利的大女儿,想到丈夫说大女儿晚上写作业,要多开一个小时的灯,心疼地躲过女儿的手,说:“慧雯, 这儿不用你。你去写作业,吃饭的时候妈叫你。” 徐慧雯愣住,像是不认识陶素英一样看著她。 “妈,我吃完写作业也是一样的。”徐慧雯有些不知所措。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放学回来就干活了。 “你马上要考高中了,还是多学习学习,不要分心在家务事上。” 陶素英不希望女儿像自己一样每天围著锅台转,更不希望女儿也受自己的影响,是个过於传统的女性。 “去吧,这儿不用你。以后都不用你。女孩子不是非要做家务的。很多优秀的女同志,在某些方面比男同志还厉害。我们慧雯这么聪明,將来肯定会比妈妈厉害,会成为很优秀的女同志。” 陶素英是传统,可她不是没脑子。 她见识过更优秀的女性,希望女儿也像那些优秀的女性一样,活出自我,活得更快乐。 徐慧雯不知道妈妈怎么了,她听到这番话,看陶素英的眼神不再是压抑的,痛苦的,而是崇拜的。 “妈,那我去学习了。” 她很笨拙, 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內心的感激,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妈妈,你的好意我感受到了。 我会努力学习的。 妈妈,这样的你很陌生,却很好。 我很喜欢。 陶素英仿佛读懂了女儿的心,笑著说:“去吧,好好学习。” 吃饭的时候,徐立伸手把炒豆腐放在儿子面前,咸菜条放在女儿面前。徐慧雯就夹咸菜吃,半碗饭下去了,也没吃一口豆腐。 陶素英之前觉得这都是应该的。 好东西都应该给赚钱的男人和小一点的儿子吃。她是不爱吃吗? 她也很爱吃。 她女儿不想吃吗? 陶素英看著闷头吃饭的女儿,抬手把半盘豆腐和咸菜条换了个位置,跟女儿说:“慧雯,你多吃点。你都十四岁了,多吃点补补身体。” 徐慧雯很茫然,甚至不敢夹菜,下意识地看她爸爸。 徐立拧眉,不悦地放下筷子,沉声训斥:“陶素英,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陶素英不卑不亢地说,“你想吃豆腐,那就自己拿钱去买。这个豆腐是花我的钱买来的。你和儿子吃了半盘豆腐,女儿和我一口都没吃上,於情於理这半盘豆腐都应该是我们两个吃。” 徐立不可置信地看著陶素英:“陶素英,你发什么疯?什么你的我的。我们是一家人。” “ 你也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我女儿吃点豆腐怎么了?有什么错?你一个月只给家里十块钱,一个月连一斤肉都捨不得买。慧雯都是大姑娘了,到现在还没来例假。为啥这样你心里没点数吗?” 陶素英不想当著孩子的面吵架,可她不忍了,忍不了。 隔壁,裴清寂回来了,刚做好饭。 叶时寧吃得很香,忽然听见隔壁吵起来,她起身打开门,竖起耳朵听。 裴清寂无奈道:“这有什么好听的?” “当然好听了,你是不知道,隔壁姓徐的男人可不是东西了。他一个月那点破工资,给他媳妇十块钱。让他媳妇拿著十块钱养两个孩子。他媳妇我看到了,人挺好的,还很不俗,看起来就是个勤劳朴实,非常能干的女人。结果跟了这么个王八蛋。” 叶时寧对素未谋面的徐立没有半点好感。 “他自己想孝顺就自己孝顺去。还把工资分成五份,他爹妈一份,弟弟一份,妹妹一份,姐姐一份。他们家的那份,竟然只给他媳妇十块钱。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我当时听见,都快气死了。” 裴清寂也觉得很荒谬。 第二天早上,徐立看到只有咸菜,气得都没吃就从家里出来了。 他看到裴清寂轻手轻脚地从屋里出来,惊讶地问:“裴工,你爱人没起来给你做饭吗?” 裴清寂拧眉:“我爱人为什么要起来给我做饭?” 他想起叶时寧很不喜欢这人,甚至还骂了这人半宿,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徐立还很没眼色,跟上去故意大声说:“谁家媳妇不给家里的爷们做饭?那娶她们回来干什么?当祖宗的吗?” “嗯,当祖宗的。” 没想到,裴清寂还回答了。 徐立一个踉蹌,站在原地震惊地看著前面身姿挺拔的背影,良久骂了一句:“操,有病吧!” 第188章 羡慕她都说腻了 小楼里集中供暖,屋子里很暖和。 叶时寧睁开眼,有种回到了春天的感觉。 “舒服!” 抱著被子在床上滚了滚,过了半个小时,觉得肚子饿了才起身。 脸盆洗得乾乾净净。 里面还放著冷水,暖壶放在旁边,里面装满热水,方便她起来用。 “小裴同志可真是贤惠。” 叶时寧没用水,闪身进了空间。 昨天把两台发动机带回来后,空间小屋升级了。不说变成小洋楼,只是变成了田园风格的小屋。有专门的浴室,专门的洗手间。 四周都是花香。 像是生活在梦幻的花园里。 她可以在里面洗漱,也不用担心会冷。 叶时寧昨天体验过里面漂亮的大浴室,瞬间就爱上了。 她洗漱完毕,换上衣服从空间出来准备吃饭。 空间里出了一批新布,漂亮的淡绿色,可好看了。 衬得人很白。 叶时寧想做一个漂亮的上衣,最好做个灯笼袖的。 可惜她不会。 吃过早午饭,外面阳光甚好。 她打算到外面晒晒太阳,补补钙。 外面有好几个女同志正在做针线活,陶素英似乎跟她们不太合群,一个人坐在家门口。不远处的那几个女同志围在一起正聊天,手里都拿著毛线,有说有笑的打毛衣。 陶素英则在缝缝补补。 叶时寧一出去,不少人都朝著她看过来。 她好奇地看了不远处那几个嫂子一眼,笑著跟陶素英搭话:“嫂子,早啊!” 陶素英羡慕地笑著回:“还早,这都中午了。” “对我来说,这就是早上。”叶时寧从兜里拿出一把枣,走到陶素英跟前,放在她衣服兜里,“这可是大西北的大枣,嫂子你尝尝,看看味道咋样?” 陶素英拿出来一个,惊呼:“这么大的枣啊?” “那可不。我决定了,今年包粽子,就让我妈放这个大枣在里面。家里小孩儿吃到了,肯定美死了。”叶时寧说著吃了一个,“等我下次过来,从家里再给你带点过来。这是我爱人给我带的,数量不多。” “不用不用。” 陶素英忙摆手,她才跟人家刚认识,咋好意思拿人家东西。她见叶时寧穿的乾乾净净的,把坐著的蒲团推给叶时寧,自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你坐。” “哎呀,我刚醒,就这么蹲一会儿,再坐下去我的屁股都瘪了。” 叶时寧还给陶素英展示了下。 “你看,要是没屁股,裤子撑不起来,软趴趴的,不好看的。” 陶素英哪见过这场面,她回头瞅了眼,伸手把叶时寧拉著蹲下:“快別转了, 让別人瞧见你这样,还不得举报你。到时候你可就完了。” “怕啥,我只是爱美一点,还不行呀?”叶时寧嘟嘟嘴,还挺不高兴的。 陶素英挺喜欢叶时寧这孩子气的模样。 更多的是羡慕。 羡慕她被家里人养得这么好,嫁了人也依旧如此自在,不用去看別人脸色,更不要去照顾別人。 “咱们自己说说就算了,让別人听见总归不好。事儿精可不少呢。”陶素英就知道有两个女同志,一天到晚没事就想著举报別人。 稍微有点不得体,说两句玩笑话,但凡让她们抓住了,就会被举报。 人还是要多长点心。 叶时寧表示自己学到了。 “我就跟你说,跟別人我才不这样呢。” 陶素英笑著问:“你刚才说,你下次来是啥意思?你不一直住在这儿吗?” “我在铁路上上班。要过来,就需要提前请假。我家在京市,下火车就回娘家休息了。后面调整路线,我们往南方跑,想要过来一趟不太容易。” 叶时寧从兜里又抓出一把毛嗑,放在陶素英手里:“嫂子,尝尝我姐姐的手艺。” 陶素英有点不好意思。 她吃了一个瓜子,细细地品尝著,连瓜子皮都没吐出来。 “真好吃。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瓜子,还带滋味呢。” 叶时寧得意地说:“好吃吧?我姐姐做饭特別有一手。我想吃什么,就给她描述那个感觉,她就能做出我爱吃的。我爱吃还不算,她还能更进一步,让东西变得更好吃。” 陶素英不明白为啥有人会研究吃的。 在她看来,饭菜做熟了就行了,大家做饭都是一个味。 但这並不妨碍她由衷地夸讚:“你姐姐真厉害。” “她確实很厉害。” 叶时寧得意洋洋。 陶素英:“你也很厉害。咱们机械厂的家属里,只有你一个是在铁路上上班的,真好。” “你也挺好的。” 陶素英摇头:“我不好。做饭一般,也没个正式工作。只在厨房帮忙。每个月就二十多块钱。” “嫂子,你的针线活就很好。”叶时寧瞧见陶素英头上的白头髮,忽然心生一计,“嫂子,你跟我来下唄?” “啊?” 陶素英茫然地端著针线笸箩,跟著叶时寧回了屋。 “嫂子,我想做两件漂亮的衣服,再帮我做一条裤裙。我不让你白做,给你钱。”叶时寧不是想帮衬陶素英,她是认真观察过,陶素英的针线活真的特別好。 而且,她观察过,陶素英非常会过日子,两片不同的布,她也能做出好看的衣服。 陶素英今天穿的藏蓝色的裤子,上半部分洗得发白,从膝盖往下,则是深蓝色的布料。这是两条裤子改的裤子,上面没动,只把裤腿重新拼接上。 跟寻常的补丁不同,像是本来就是这样的裤子。 看著特別好看。 陶素英还以为叶时寧找自己啥事:“只是帮你做两件衣服而已,不要钱。你还给我吃了的,我都没说给你钱。” “嫂子,不一样的。我这是请你帮我做衣服。我就是拿到裁缝铺子去,也是一样要给別人钱的。那些人干的活是挺好,可她们有自己的想法,不会按照我的要求来。我让她们给做衣服,衣服做得不合心意不说,还生一肚子气。” 叶时寧不想让她妈帮忙做。 她妈都够辛苦的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的休息一下。 至於她姐姐,也不容易。 再者说,她这衣服又不是只做一套。 “那也不用给钱,我给你做就是了。”陶素英说啥都不要钱。 第189章 那她去找別人了 叶时寧不由分说:“嫂子,那我就去找別人了。” 陶素英自己没正式工作,在家里抬不起头来。被男人吆五喝六的使唤,腰板挺不直,说白了就是兜里没钱,心里没底。 她一咬牙:“行,我答应你。” “对外,你就说帮我做衣服,没收钱。免得別人抓到了把柄,说三道四。你也別跟你爱人说。”叶时寧不放心地叮嘱道,“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陶素英也不是傻子,她郑重道:“你放心,我绝对不说。” “那你等著,我去给你拿布。” 叶时寧去了臥室。 陶素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量屋子。 格局和她家的差不多。 叶时寧他们由於是刚搬来的,屋子里的东西不多,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嫂子,这是布。你帮我做几件衬衫,我想要灯笼袖的。你知道什么叫灯笼袖吗?”叶时寧抱著布放在桌上,那么多布直接把陶素英惊呆了。 “你,你带了这么多布啊?” 叶时寧说:“我有门路,你要不?我也可以帮你买点。” 陶素英想到闺女都没一件好衣服,每天上学下学回来的路上,大都是一个人闷头往家里走。 她想著自己要是多帮叶时寧做几件衣服,就能攒够给闺女做新衣服的钱。 这漂亮的,天青色的布料,很新鲜,很適合小姑娘穿。 顏色也很素淡。 “那我不要工钱,多帮你做几年衣服。我想要一块布,给我闺女也做个上衣。”家里吃饭都紧巴巴的,想给闺女做件衣服,甭提多难了。 她闺女的衣服都是徐立不穿的衣服给改的。 慧雯长那么大,根本没穿过两件新衣服。 “行啊。” 叶时寧把摺叠的木头尺子递给陶素英:“嫂子,你给我量尺寸。我这个尺寸,做四件。一件粉色的,一件天青色的。天青色这件的裤子,等下我给你画个图,你看下能做不。不能我再改。” 陶素英拿过尺子,给叶时寧量尺寸。 “好。” 量完尺寸,陶素英惊讶地问。 “你一件衣服要做两身干什么?” 叶时寧笑语盈盈地说:“当然要做两套啦!我姐姐和我是双胞胎。我买东西都是买两份的,一份她的,一份我的。她也一样。” “你看到这个头绳了没?这是我姐姐用毛线给我缠的。她说我出门在外,用红毛线这个扎头髮,好看还辟邪。”最后两字叶时寧可不敢大声说出来。 陶素英瞬间激动地点头:“对,没错!是要带点红布在身上。尤其是晚上。这是好事。” “我姐姐和我妈妈都是这么说的。” 叶时寧越发觉得陶素英人不错。 她提笔在本子上画著:“嫂子,你看,灯笼袖就是这样的。这个你能做不?” “能做,我见过这样的衣服。袖口这里打几个褶皱,下面要缝个扣子才行。”陶素英觉得很容易,甚至还说一些小细节。 叶时寧听得眼睛亮晶晶:“对对对,就这样!嫂子,你看著做。” “你要是这么做衣服,很浪费布。”陶素英不建议这样做衣服。 “不怕浪费布。” 叶时寧只想要好看的衣服,反正这个布,她空间里还有不少,足够她挥霍。 人跟人真的不能比。 羡慕两个字,陶素英都快说腻了。 “裤子是这样的,给你画。”叶时寧画的时候还在解释,“腹部这个地方收著点,显著腰没那么粗,臀部这个线条,要修身点,但不能太贴著。裤腿这里,看著像裙子,走起路来就知道是裤子了。嫂子,这个能做吗?” 陶素英听完认真思考了下,就说:“能做。” “真的太好了!” 叶时寧高兴坏了。 “嫂子,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人。”叶时寧指著桃粉色的布说,“这个也做成同样款式的衬衫,裤子的顏色不做粉色的了。被人看见不太好。你等我下。” 叶时寧风风火火地进了屋,从空间里翻来翻去,找了两条顏色比较深的布。 “嫂子,这个天青色的裤子,你再帮我做两条这个款式的。腰这里收紧,用扣子就行。裤子这里有褶皱,裤子下摆没之前那个那么像裙子,这个稍微宽鬆点。稍微长一些,能盖到鞋面的。” 叶时寧嘴上说著,手上画著,画的还很快。 绘画这个是她爸爸教的。 她爸爸画得一手好画。 小时候,她身体不好,总想出去玩。家里人担心她著凉,就哄著她玩。最后让她学习画画,一画就是一天,时间过的飞快,一眨眼就晚上了。 她不用出去,家里人也免得担心。 慢慢地绘画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成为她身上毫不起眼的一项技能。 陶素英从未见过这么浪费布料的。 不得不说,裤子是真好看。 “真时髦。” 叶时寧一听就笑得合不拢嘴:“嫂子,能做?” “能。” 陶素英点头。 叶时寧就更高兴了。 “粉色的也做两条这样的裤子。上衣再做两件普通款式的衬衫。这样可以混著搭配。”叶时寧在本子上算,“每个款式的衬衫和裤子,我都要两套。然后不同顏色的,也做两套。这样就是,裤裙四条,宽鬆的裤子四条,灯笼袖上衣四件,这个衬衫四件。常规的裤子,四条!这两块布的裤子,也分別各做两条西装裤和西装外套,就是大家常穿的那种。” “一套我按照一块五跟你算,后面的这个四条裤子,算两套。一共是十四套衣服。总共21块钱,针线我出。” 叶时寧进屋,回来拿著针线,手里还拿著21块钱。 她把布料和钱放在陶素英面前的桌上问:“嫂子,你给孩子做啥顏色的衣服?我这儿还有布,我给你拿来,你选?” 陶素英说:“这个淡青色的布料我给孩子做件上衣就行。” “裤子呢?小姑娘穿顏色深点的裤子,耐脏,万一来了例假,也不容易看出来。”叶时寧都不等陶素英说话,就把顏色偏深点的布料递过去,“ 这些布料你就看著做,布头你留著,我自己也用不上。你看看给孩子拼个小衣服,做个小垫子啥的。” 说完,叶时寧抬头问:“嫂子,你不会嫌弃吧?” 第190章 二傻子 陶素英眼睛一下就红了。 回到家都没缓过来。 她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叶时寧是在变相的照顾她。 陶素英没有一次拿那么多布回去,而是先拿一块做出一件衣服的布回去的。她也没拿钱,只说,做出来一件看看,叶时寧满意再说其他的。 叶时寧见她这么说,也就同意了。 晚上下班。 裴清寂收拾东西匆匆下班,徐立惊讶地问:“裴工,你这么早回去了?” “嗯。” 裴清寂收拾东西,穿好外套起身离开。 徐立看他走了,想了想也起身往回走。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还在忙,见两人走了,也纷纷起身往外走。 从厂里出来,徐立看到裴清寂朝著副食品商店走,惊讶地问:“裴工,你去副食品商店买啥去?” “买点菜。” 裴清寂虽然冷,但不至於孤傲到不屑於搭理人。 徐立惊讶:“你买菜?你媳妇呢?你上班,她在家不把菜买回去,还要等你下班买?”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裴清寂拧眉:“她为什么要做这个?” 要不是他刚搬过来,哪儿需要买菜。他媳妇能拿出很多新鲜的菜。 “她不干这个干嘛?” 徐立觉得裴清寂就是大傻子,娶了媳妇都不知道用,还把媳妇当祖宗。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也就是他这个人坦诚,从来都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不然,现在整个机械厂都知道,裴清寂家里的那点破事。 “待著?” 裴清寂为此还思索片刻。 徐立差点没吐血,就这点破事值得他思索这么半天? “你上班累了一天,回家之前还要去买菜,回家你该不会还要做饭吧?”徐立人发誓,他只是吐槽,只是开玩笑,实际上他根本不会想到裴清寂回去真的要做饭。 裴清寂点头:“我爱人就喜欢我做的饭。” 徐立:“……” 他真想摇醒裴清寂。 都有媳妇了,不让媳妇做饭,他还想干嘛。 那娶媳妇有啥用? “你知道別人是怎么跟自己媳妇相处的吗?”徐立也不是没有情商,讲话也是会很委婉的。 裴清寂蹙眉:“我为什么要知道?” 徐立见他误会,追上去解释:“我的意思,咱们机械厂的男同志,都是下班回家直接吃饭。不是媳妇做饭,就是闺女做饭。我就没瞧见一个跟你似的,早上起来自己做饭,下午下班还要回去做饭。你也就中午能清閒一下。” “徐工,对自己的爱人好,是应该的。人家嫁给你,是为了跟你享福的,不是过来当牛做马的。” 裴清寂瞧不上徐立的做法。 男人是不会让自己的媳妇流泪,更不会让自己媳妇的手变糙。 一个女人过的好不好,看她的手就知道了。 裴清寂可不想叶时寧那双能写得一手漂亮字跡的手,骨节变大,手指扭曲,皮肤更是粗糙,摸上去全都是茧子。冬天到了,还会裂开,明明疼痛难忍,却还要用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去干活。 他母亲那么优雅的女同志,下乡这几年,手也变了。 他无法改变什么,那种无力感,让他深刻地明白,男人就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妻子。 绝对不可以,也不能让叶时寧受到一点伤害。 做饭这种事情还是让她来。 “我也没让她当牛做马啊,那不是家家户户都这样?”徐立为自己辩解,“她在家的时候就干活,过来不用照顾弟弟妹妹,日子还清閒了呢。” 徐立很骄傲。 是他徐立有本事,陶素英嫁给他那是陶素英命好,是他给了陶素英在机械厂生活的机会,否则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进来。 裴清寂沉声说:“我爱人在家就什么都不干,嫁给我之后,更不能干活。” 徐立呆住。 他站在副食品商店的外面,不服气地嘀咕:“就算是我,放学回家,都会帮忙干点活。哪儿有人什么活儿都不乾的?” 徐立想著早上爱人隨便做的饭,又想起昨天晚上桌上那盘豆腐,他剩下半盘子都没吃到,拧著眉,一脸苦大仇深地走进副食品商店。 他进去瞧见裴清寂买了许多东西,顿时嚇了一跳。 “你咋买这些东西?” “我们刚搬来,什么东西都要买。” 裴清寂发现这边的东西比大西北的多,而且还有海鲜。 他没瞧见媳妇拿出过海鲜,更没看见媳妇吃过海带。 票证什么的,大都在自己这儿。 裴清寂象徵性地买了些其他青菜,主要是购买一些叶时寧那里没有的菜类。 其他要领取的东西,昨天开完会,他已经都领回家了。 至於米麵够不够吃? 裴清寂根本不担心。 他家里的米缸是满的,面袋子就没空过。其他好放的蔬菜,也准备了不少。 叶时寧想吃什么,家里就会多出些新鲜的蔬菜。 鸡蛋更是甭说,超级多。 怎么吃都行。 油也一样。 猪油豆油花生油,应有尽有。 还有南方才有的菜籽油。 之前裴清寂都没听说过,他开始吃著不习惯,后来发现菜籽油也很好吃。 买好东西,两人往回走。 他进门发现陶素英在做饭,便把买来的菜和豆腐放在菜板上。 陶素英奇怪地看他一眼,没想到这个一毛不拔的男人会主动买菜回来。 徐立被她看得很不自在:“平时饭菜不是少?这个都做了,让孩子们也多吃点。” “嗯。” 陶素英没说话,把菜洗了,切好放在一旁备用。 换做平时,徐立就回屋去看文件。今天不知为何,他的脚步没动,就这么看著陶素英做饭。她没閒下来过,一直在干。 似乎在他的记忆里,陶素英一直都是这么干活的。 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在乡下老家,她永远都是在干活。 曾几何时,她也是个笑容羞涩的少女,也曾惴惴不安地看著他,对生活充满了期待。 “你怎么了?还在这儿站著?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陶素英疑惑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剑,刺开他外面的躯壳,让光线透了进来。 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怪。 徐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又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就是看看你是怎么做饭的,我都不会做饭。”徐立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陶素英蹙眉。 心里嘀咕,这人怎么跟二傻子似的。 第191章 好贴心的小裴同志 换做之前,陶素英会惶恐,会不安,会多想。 现在她可没空去想徐立在想什么。 她在厨房帮忙,一个月有二十块钱,养活两个孩子也不算太困难。就是日子过得紧巴巴,让她心里很没底。 这次帮叶时寧干活,她心里忽然就有了著落。 或许只有这一次,但她仿佛看到了希望。 有了那二十一块钱,她就有存款。有了存款,就有了底气。 她也有能力带闺女去看看大夫,给闺女检查下身体,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到现在还没来例假。 要真是耽误了治病,她会恨死自己的。 至於徐立,他只需要每个月给钱就行,少说话。 徐家的饭桌前所未有的丰盛。 两个孩子都很惊奇。 陶素英淡淡道:“这是你爸爸买回来的菜,让你们两个多吃点。” 两个孩子奇怪地看向徐立,徐立脸上都要掛不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父亲做的很失败。 吃过饭,陶素英迅速把家务收拾了,又洗乾净了手,还抹了捨不得用的擦手油。 等到手把擦手油都吸收了,她才拿出一张糊好的报纸,在上面画出样子来。 徐立忙完回屋,瞧见这一幕,心里得意。 他媳妇这两天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待见他,但对他还是挺好的。 他也放柔了声音说:“不用给我做衣服,我衣服还够……” 话还没说完,他就瞧见他媳妇拿出一块粉色的布料。 陶素英转过身问:“你刚才说什么?” 徐立尷尬得脸上火辣辣的:“没什么。我问你这是要给谁做衣服?” “隔壁裴工的爱人不会做衣服,听说我会,请我帮忙做一套衣服。还给了我两块布,让我给咱们闺女也做一套。我想著先给慧雯做出来,要是出错了还能改。这样给裴工爱人做衣服的时候,就不会出错了。” 陶素英开始剪布。 徐立站在一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很想大声质问,你给別人做衣服干嘛,还不给我倒洗脚水? 可他也知道,大闺女一套衣服的布料需要十块钱左右。要是这个顏色的布料,还要贵一些,差不多要十一二块钱。 他脸上这次依旧是火辣辣的,只是火辣辣的疼。 裴清寂做好了饭,叫著叶时寧准时出来吃。 “今儿心情这么好?”裴清寂盛了碗汤,放在叶时寧面前。 汤里滴上了两滴柠檬,味道很好。 叶时寧喝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真好喝。” 裴清寂被鬨笑了。 “尝尝这个菜。” “嗯!” 桌上的菜都是叶时寧爱吃的,清淡,却很入味,味道极好。 吃著饭,两人还聊著天。 “今天我中午才醒,吃了饭出门。瞧见隔壁的嫂子在做针线活,你也知道我的布有不少,不方便拿出来。我自己又不会做衣服,看到她针线活那么好,我灵机一动,就让她帮我做衣服了。好几套衣服,还挺复杂的。手工费我给了她二十一块钱。” 叶时寧说话的时候,还暗中观察,想看看裴清寂的態度。 “要是做的好,再让嫂子帮忙多做几套。”裴清寂甚至都没察觉到,找人做衣服需要花二十一块钱。 这是多奢侈的一件事。 叶时寧提醒他:“要花二十一块钱呢!” “不是很划算?” 此言从裴清寂嘴里说出来,都把叶时寧给惊呆了。 “划算吗?” 不应该是败家吗? “布料不花钱,也不花费布票。这本身就省下不少钱。而且你还一口气做了好几套衣服。到外面买,这些钱,最多买两套衣服。你找人做,做你喜欢的款式,要是人家做得好,你肯定更满意。” “嘿嘿嘿,我做了差不多十四套呢!实际上是十二套,外加四条裤子,算成了十四套。” 叶时寧高兴得眼睛都要笑没了。 裴清寂露出惊讶的神情:“十四套衣服才花了二十一块钱?那可真省钱!” “可不是嘛!”叶时寧喜滋滋地说,“我真想快点穿上衣服。可惜,嫂子家没有缝纫机,要是有缝纫机就好了。” 第二天。 叶时寧吃完水果,喝了果汁,换上漂亮的衣服,美滋滋地出去晒太阳。 这次没瞧见陶素英,估计陶素英在干活。 另外几个嫂子倒是还在外面待著呢。 她们靠墙站著,手里拿著毛线,织得飞快。就这还不耽误聊天,可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叶时寧做不到。 她就个幸运的小废物。 在家爸妈姐姐哥哥们养,嫁人后裴清寂养。 嘿嘿嘿~~ 真想高歌一曲。 一辆吉普车从不远处驶来,停在叶时寧面前。 她惊讶地往车里看,就看到裴清寂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拎著个东西。 “你怎么坐车回来了?这是啥呀?”叶时寧欢快地迎上去问。 裴清寂说:“你不是想要个缝纫机,这是我今天托人去买的缝纫机。” “天啊!裴清寂,你也太贴心了吧!” 叶时寧高兴地扑上去,裴清寂单手把人托住,笑著道:“別人看著呢。” “看著就看著,我抱我男人咋地啦?”叶时寧像个欢快的小燕子,围著裴清寂撒娇。 她家里有缝纫机。 几个嫂子的屋子里也都有缝纫机。 她结婚的时候,因为距离的关係,家里也没准备这些,所以她没有缝纫机。 还有一点是,她也不干活,家里有没有缝纫机,她还真没注意过。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提,裴清寂就把缝纫机给买回来了。 “你是不是又没钱了?乱花钱。” 叶时寧一本正经地说完,拿出两张五块钱塞到裴清寂的衣服口袋里。 “给你的零花钱,別乱花。要是我不在家,多买点好吃的,知道不?” 裴清寂倏地抓住她的手,递到嘴边亲了亲。 那狼一样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叶时寧有恃无恐地戳戳他硬邦邦的腹肌:“別想了,一年呢。” 裴清寂狠狠地把人抱住,低沉压抑的喘气声,听得叶时寧幸灾乐祸,又面红耳赤。 第192章 狠狠地吸一口 裴清寂头埋在她颈窝,狠狠地吸一口。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烫得叶时寧蜷缩起脚趾。 她也很想裴清寂。 特別想。 有时候晚上做梦,她忽然会做一个令人羞耻的梦,没有画面,没有剧情。她就是知道那个人是裴清寂。 抵达顶峰的瞬间,她还来不及回味,就睁开了眼睛。 叶时寧会红著脸起来换衣服,她躺在浴缸里,许久都回不过神。 那羞耻的感觉,让她上头,又很思念。 早知如此,她当时就应该更谨慎点。 下次回去问问姐姐,看看有没有办法,提前解决掉裴清寂身上的问题。 “你吃饭了没?” 叶时寧这才想起来裴清寂可能没吃饭。 果然,她说完就对上某人直白的眸子,不用他开口,叶时寧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想吃什么?排骨还是火烧肉?对了,我给你炒个菜吧?” 叶时寧想到这人现在无辣不欢,就想给他加个菜。 也算是为了感谢。 “不用你做饭。” 裴清寂哪儿捨得让她下厨。 更別说叶时寧也不会做饭。煮个面,还要別人把火给升了。 她敢做,他敢吃,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叶时寧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还挺高兴。 “我之前不是弄来了新品种的辣椒吗?之前也没怎么注意。今天我发现,他们南方的辣椒被空间改良了一下,种出来的辣椒皮薄又嫩,关键是超级辣。我等下拿一条五花肉,你直接用五花肉炒。这道菜在南方超火。” 裴清寂听著就胃口大开。 “那我先炒菜,你中午吃了没?”裴清寂鬆开叶时寧,走进厨房。 厨房里还是自己走时的样子。 他不禁皱眉,神情严肃:“你早上起来的晚,起来了就要吃早饭,不能糊弄。” “我就是觉得我最近长胖了不少。让別人瞧见了,还以为咱们家的生活有多好。不太好。” 周围的人也是圆脸,看起来丰润,很健康,跟她一比瞬间能看得出差別来。 裴清寂沉声说:“我是工程师,一个月的工资两百七十八。你是铁路上的职工,算上补贴,一个月也有六七十块钱。咱们俩没孩子,也没有老人要养,更不用上交家用。这么多钱,要是还不能把你养的好,那才是说不过去。多吃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叶时寧其实就是找了个藉口,没想到裴清寂会这么说。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住裴清寂的手,掀开毛衣,让他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你摸摸,是不是比前段时间又大了点?” 裴清寂不觉得她的肚子大,只觉得手感细腻,很好摸。这段时间是经歷了小波折,可叶时寧的生活质量並未降低。她脸颊上的肉確实比之前多了点,看上像是个香香软软的桃子,让人很想咬一口。 “没有。” 叶时寧瞪眼:“哪里没有了?我手臂都粗了一点。” 她伸出纤细的手腕,摸上去確实有肉。 很好摸。 裴清寂脑子里装不下別的东西了。 “跟你这个人是说不下去一点。”叶时寧有点生气,但不多,“等我胖成大胖子了,你肯定还会说好。” “你长得这么好看,再胖一点会更好看。” 裴清寂一句话捅了马蜂窝。 “你才胖,你才要变成一个大胖子。” 都说胖了好看,胖了富態,那是因为还没胖到一定的地步。 等到她胖成球,他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现在这样就很好。真的很好!我保证,你不会再胖下去的。”裴清寂现在学会了,绝对不会让叶时寧生闷气。 她生气了,他就想办法让她解气。 裴清寂追著去哄人,叶时寧这人不记仇,气性大,来的快,去的更快。 他一低头叶时寧就生不起来气了。 她又不想那么快原谅他,推开他嫌弃地说:“你赶紧去做饭吧。米饭我这儿有现成的。” “我媳妇可真厉害!你一定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到我家来渡劫了。” 叶时寧目瞪口呆:“裴清寂,你能不能正常点?” 他还无辜地:“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这样可真嚇人,赶紧去做饭吧,我去回屋躺一会儿。” 再不回屋,她要被裴清寂骚死了。 裴清寂的厨艺真不是叶时寧吹,当大厨绝对是国宴级的。 五花肉炒尖椒,肉炒得入味,尖椒看起来就很好吃。 叶时寧本来不饿,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饭。这会儿瞧见这道菜,硬是吃两碗米饭。 最后吃撑了。 “都怪你,没事儿把饭菜做这么好吃做什么?”叶时寧埋怨著。 裴清寂把人拉起来:“那咱们出去散散步,来了这边还没好好出去看看。这几天你去认认路。不然等我明年调回去,你就没机会过来看看我生活的环境了。” 叶时寧半推半就地跟著出去。 两人就这样在家属院里逛了一圈。 这会儿是中午,不少人都在,几乎所有人都看到新来的裴工和他的爱人。 有人惊讶地说:“这个新来的裴工,和他爱人的感情还挺好。” “怎么说?” “很少见到有夫妻中午出来散步的。” 同样的对话,出现在不少家庭里。 叶时寧还不知道她和裴清寂出名了。 等裴清寂去上班,叶时寧就叫陶素英来家里。 “嫂子,別睁开眼,跟著我往里走。” 陶素英好笑地说:“什么事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別急,等下你就知道了。” 叶时寧把人领到缝纫机前, 大声宣布:“噹噹噹噹当~请睁开眼睛!” 陶素英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台新的缝纫机。 “缝纫机?” 还是新的,她猛地回头,“这是你新买的缝纫机?” 叶时寧热情地分享:“我今天就是隨口一说,想快点穿上新衣服。裴清寂就托人给我带回来一台缝纫机。中午特意给我送回来的。” 陶素英神色复杂。 她真的好羡慕叶时寧,特別特別羡慕叶时寧。 叶时寧的出身好,长得也好看,性格好,工作好,嫁的男人也好。工作好只是一方面,最主要是人好。 怎么个好法,陶素英说不上来。 她只是觉得叶时寧过的比她幸福很多很多。 第193章 他怎么敢 “你爱人对你可真好。” 这句话陶素英都说腻了。 叶时寧也承认:“他人是挺好的。” 说完叶时寧先看著陶素英笑了起来,她倒没有不好意思,就是不想让陶素英难受, 於是又跟陶素英吐槽。 “我俩最开始感情也不是这样的。” 陶素英好奇地问:“那真是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吧?” 陶素英点头:“嗯,一点都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人是会变的。” 叶时寧拉著陶素英坐到沙发上,还转身倒了两杯水回来。 她坐下后,才说:“我和裴清寂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之前我只看过他的照片。他的条件一般,但是能帮我找一份工作,我妈才同意。” 陶素英不想说话。 什么叫条件一般? 什么叫给她找一份工作才同意这门婚事? 这可是铁路上的工作。 “结婚的时候,是我自己去的。我工作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著火车去大西北结婚。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当时啥也不懂。他那个人又跟头蛮牛似的,一晚上一晚上的不让我睡觉。我特別生气。回家跟我妈抱怨,我妈让我好好跟他过日子。” 陶素英听得目瞪口呆。 这对象找的多好啊! 不像她男人,现在瞅她一眼都觉得烦。 他们两个已经有两三年没那啥过了。 “我当时就觉得我妈妈不爱我了,变心了。给我找了这么个对象,天天折磨我。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我跟我朋友吐槽,我朋友特別理解我,非常善解人意。看似贴心,都是为我好,实际上是在怂恿我离婚,还隱晦地哄骗我把工作卖给她。” 陶素英听得先是羡慕,隨后是无语,接著是震惊,最后是担忧。 “那你卖了没?” 叶时寧笑著说:“嫂子,你是不是傻啦?要是卖了,我还能跟你说过几天回家一趟吗?” “瞧我,白担心了。你別嫌嫂子说话直接,这个朋友你不要也罢。” 叶时寧感慨。 虽然陶素英和她认识没两天,但人家还真心实意地为她担心。而不是幸灾乐祸,看热闹。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收了钱,跟她去办手续了。那天闹的挺不愉快,我家里也知道了。裴清寂也千里迢迢跑过来。我们俩渐渐地把话说清楚,再后来越沟通,越了解,相处的也越来越好。” 叶时寧总结:“所以我才说,人是会变的。” 陶素英若有所思。 有了缝纫机,陶素英的效率很高。 叶时寧当天就穿上了心仪的衬衫和裤裙。 “天啊,我的这个腰。” 叶时寧摸著肚子皱眉。 裴清寂却觉得很好看:“这样很好看,真的特別好看!” 叶时寧迟疑:“你不觉得这身衣服很夸张吗?” “不够朴素?” “对啊。” “哪里不朴素?別的女同志还穿裙子呢。你不穿裙子,把裙子改成裤子,没人会说你什么。” 真要出了事,还有他在。 叶时寧穿著新衣服美了一会儿,就把衣服换了下来:“我先收起来,等有机会了穿。” 裴清寂眸子沉了沉。 更多的是无力。 对於这个时代的无力。 京市。 叶时安最近都没有出门,特別是察觉到有人盯著她,还没发现人之后,太阳落山后就更不会出去。 之前妹妹往家里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告诉她会晚点回来。 前两天又打来一个电话,莫名其妙的示警。 对上了。 她的预感没有错。 叶时安为了报復欺负妹妹的人渣,下乡后就开始锻炼。后来和顾明燁走得近了,便跟著顾明燁学功夫。 她每天很早起来跑步,扎马步,从最基础的开始练习。 到现在也没鬆懈。 城里的姑娘出事的相对较少,但並非没有。一般出了事的姑娘都把事情烂在肚子里,就怕走漏一点风声被人听见传出去。 叶时安能躲起来,也知道自己不会出事。 可万一呢? 万一她被人打晕了呢? 叶时安睡不著,一直在练习顾明燁教的东西。他的拳法都是用来搏命的,也是长期打架打出来的经验。 后来跟著山上的一个老道士学习了几年,如今已经是个高手了。 叶时安学了几招,把他说的话都记在脑海里。 不管每天多忙,都会认真练习。 叶时安翻来覆去睡不著。 妹妹肯定出事了而且无法確定回来的时间。 叶时安去铁路那边问了好几次,对方都没说事。 列车按理说,早就应该到站了。 却迟迟没有到。 原本要发出去的列车,也都停了。 从另一条线走的火车也没发出去。 叶时安再迟钝也知道问题大了。 不行! 明天她一定要去车站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问问她这心里不踏实。要是真的有事了,她也想问问能不能帮上忙。 清晨。 家里的人上班的上班,休息的休息。 叶时安跟叶二说:“二哥,你在家负责带孩子。半夏一个人忙不过来。” 叶二问:“你干啥去?” “去一趟火车站,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叶二也担心妹妹,自然同意了。 叶时安一出门,刚好错过了叶时寧打来的电话。 她到了铁路局的办公室,听说妹妹他们都停留在边境的火车站,半个多月后才能回来,这才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叶时安有些走神。 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整个列车的人都停留在边境,还能让列车不发车呢? 一定是大事。 忽然,有人从背后衝上来,捂住叶时安的嘴巴。 叶时安下意识朝身后扬出一把粉墨。 明知道药粉不会对她起作用,她还是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 身后的人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两眼一黑,翻倒在地。 叶时寧转过身,看到孟德彪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噁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她很想把人扔进空间,往死里虐待。 叶时寧狠狠地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可以。 她因为愤怒,身子在颤抖。 为什么所有人都对妹妹充满了恶意。 明明她和妹妹是双胞胎,妹妹从出生那一刻开始,身体就孱弱到几乎要养不活。 妹妹著凉感冒会发烧到四十度。 妈妈每次都是跟阎王在爭抢妹妹。 长大后,妹妹的身体终於有所好转,却总是会被人渣盯上。梦里的妹妹下场那么惨就算了,为什么她都帮妹妹躲避掉上辈子的命运,妹妹也成功嫁人,还是会有人盯上妹妹呢? 叶时安很清楚,孟德彪是衝著妹妹来的。 她只想弄死眼前的禽兽。 第194章 看见顏色 第194章 从小到大,太多太多的疑惑,在那两个所谓的穿书者嘴里得到了消息。 如果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只是一本书。 妹妹所经歷的一切只是作者的设定。 那她就来撕了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回归正常。 叶时安眼底疯狂。 她再睁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母亲,眼底只剩下浓浓的不安。 柳女士也很后怕,她没想到自己著急赶回来,竟然会看到这一幕。她第一次从大女儿脸上看到那么冰冷,充满恨意,决绝的眼神。 叶时安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柳女士走过来,嗓子像是哑了一般,发不出半个字。 柳如因走到女儿身前用力把人抱在怀里,跟小时候一样,轻抚她的脊背。明明自己都很恐惧,声音却温柔有力地安慰她。 “不怕,不怕,妈妈在!安安不怕!有妈妈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叶时安紧绷的弦骤然鬆开。 很多遗忘的记忆冲入脑海中,小时候妹妹生病,妈妈怕把病气传给她,让大嫂或者是二嫂带著她睡觉。 妈妈守了一夜妹妹,早上妹妹烧退了,妈妈也不睡觉,而是洗了脸,换了身衣服,进来看看她。 家里的人是都疼妹妹,可妹妹有的,她都有。 妈妈不是不爱她,妈妈已经很努力在爱她,只是妹妹吸引了大家太多的关注,让她忘了自己也是被家里人疼爱的那个人。 “妈,你怎么会来了?妹妹不是说,让你在老家多住几天吗?” 叶时安不害怕,比起担心地上躺著的人渣,她更担心妈妈会怎样看她。 会不会被她刚才的样子嚇到。 柳如因也不是傻子:“你妹妹回不来,肯定是出事了。家里只有你一个,我哪儿能放心得下。再者说,我就是过去看看你姥姥。瞧见你姥姥日子过得挺好的,子孙也很孝顺,我给你姥儿留两个钱就回来了。那虽然是我的家,如今我嫁了人,在他们看起来,我就是个客人。” “住几天就行了,再多住个几天,他们也不会不高兴。” “做人没必要这么眼色。” 柳如因听见女儿讲话的语气平稳,似乎不害怕了,才把人鬆开。她回头一脚踹在地上跟死狗似的男人身上,沉著脸问:“这是怎么回事?” “应该跟我没关係。这人是盯著妹妹的,他看到我喊的是我妹妹的名字。而且,这人和我大嫂那个妹妹认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时安冷笑著说完,柳如因还能不明白咋回事吗? 她沉著脸说:“报警。” 叶时安诧异。 “妈,这样能关他几年?”叶时安神色平静,“关他几年之后,他出来会不报復我们吗?” 柳如因严肃地看著女儿,语气严厉道:“相信国家,相信法律。他犯错了,公安同志能抓他一次,就能抓他第二次。你不能因为害怕他报復,就畏惧。” 更不能走错路。 那样不值得。 柳如因心里害怕极了。 大女儿怎么就这么胆大。 她该不会生了个一身反骨的丫头吧? 那个叫什么人格来著?反社会,对,反社会人格,天生坏种。 不不不不不不不…… 柳如因疯狂摇头,她大闺女好得很,就是见不得人欺负妹妹,才想著给这人一个教训。 柳如因心里相当不踏实。 “总之,我跟你说了,你觉得不可以,不可以走错路。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我们要相信党,相信国家,记住了吗?” 柳如因恨不得掰开大闺女的脑袋好好看看。 “妈,我不会脏了我的手的。”孟德彪这种级別的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柳如因明显不放心:“真的?” “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柳如因本来想自己去报警,走了两步回来,戳戳大闺女,“你去报警。” 叶时安只好自己去报警。 等警察来了,看到跟一头死猪似的躺在地上的孟德彪。 其中一位警察叫宋则修,他別看年纪轻,人家可是干部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宋则修长相清正,优越的鼻樑,个子也很高。身上肌肉匀称,爆发力强,根本不是那些身上没有二两肉的瘦竹竿能比的。 出身也好,条件也不错。 能到他们这边来当片警,可不是要一辈子留在这儿的。 说不定过几年,再喊他宋警官就不合適了。 这不,宋则修蹲下,瞧两眼就瞧出问题来。 “姑娘,你这个药粉药效可以,都能晕死一头大象了。”其他人惊讶。 叶时安心里也震惊,她抿著唇没说话。 宋则修站起身,拍了拍手,笑著问叶时安:“姑娘,这药粉还有不?”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叶时安搞不懂,微微犹豫,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递过去。 还不忘提醒:“你小心些。” “多谢。” 宋则修打开纸包,看著药粉,就知道叶时安给的没错。 “东西多不?我哥在林场,主要负责救治野生动物。很多受伤的小动物根本无法靠近,只有弄晕了才行。我觉得你这个药粉很好,若是方便能不能告诉这是从哪儿来的?” 叶时安知道很多偷猎者偷盗的猎物有能逃出来的,那些动物会很疯狂。 不弄晕了根本无法靠近。 动物也是生命。 眾生平等,救治小动物也是积福。 叶时安想给妹妹积福:“我自己製作的。” 宋则修惊讶:“那你这儿有多少?” “很多。” 叶时安面无表情。 她长相昳丽,气质清冷,压制住了那份娇媚,显得格外仙。宽鬆棉衣也难掩火辣的身材,站在那里冷静得令人髮指,甭提多么惹眼。 宋则修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会儿听到她的话,视线更是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太特別了。 特別到宋则修犀利的眼眸危险地眯起。 “你弄这么多秘药做什么?” 叶时安奇怪地反问:“我长成这样,还需要问为什么吗?我是下乡的知青,我没点自保的本事,下乡了还能活著回来吗?我的妹妹比我还好看。她的工作有时候半夜才回京市,家里要是没人接,就要自己回来。不弄点防身的东西,你觉得合理吗?” 更別说地上还躺著个证据。 第195章 危险迷人的女人 宋则修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个东西不能弄太多。”宋则修乾咳一声。 叶时安拧眉:“我一年和我妹妹才见上一次。不多给她准备点,我不放心。这个人就是衝著我妹妹来的,幸亏遇见的是我。要是遇见的是我妹妹……” 叶时安都不敢想。 宋则修和他同事心中腹誹。 哪能好看到让人犯罪。 她都够好看的,她妹妹再好看,还能比她更好看? “先把人弄醒,带回去做笔录。” 宋则修开口。 他同事去老乡家里借了一盆水,泼到孟德彪身上,孟德彪一个激灵睁开眼。看到穿著制服的同志,又看看在一旁叶时安,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孟德彪嘴硬不承认。 叶时安嘴角紧绷,宋则修瞅著那张布满寒霜的脸蛋,好笑地问:“別著急,有的是法子让他开口。” “多久?说出来,能让他判多久?”叶时安平静地转过头,问,“能让他牢底坐穿,还是能让他判死刑?” 宋则修很不想接话。 “如果我有办法让他开口。我能得到什么?”叶时安看著宋则修的手腕,上面的手錶可是进口货。 进口表需要的是门路。 宋则修的身份不一般。 叶时安从梦中醒来后,並不知道自己有空间。她只是能看到人头上的顏色,比如有的人头上是黑色,顏色不深,只有一圈,仿佛一吹就能消散。 叶时安当时不懂什么意思,她盯著那个人看,就看到那个人差点被车撞了。 能看见顏色的人不多。 这半年叶时安也总结出来一些规律。 比如宋则修,是金色的,金色代表正义。 是个正派的值得信任的人,而且这样的人运势极强。能跟这样的人扯上关係,多少都能沾一点便宜。 有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 宋则修觉得她在开玩笑:“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这个人死。” 叶时安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何对妹妹的威胁这么大,为什么不想让妹妹活著。如果这一切是作者的设定,那她就改了这个设定。 如果这是老天的恶意,那她就跟天作对。 她不允许任何人带走她的妹妹。 宋则修声音带著些许玩世不恭:“你不觉得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不太合適吗?” “他不是个东西,就应该遭到惩罚。这是为民除害。不要跟我说什么改邪归正。那也分人,这种东西分明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是不会放过孟德彪的。 孟德彪进屋待几年,出来之后,她也会想办法对人下手。 脏了自己的手可以。 但没必要。 能换个法子光明正大的消除后患,她没必要在这种垃圾身上脏了自己的手。 “你要是能让他开口,那我就让他永远出不来。”宋则修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叶时安从兜里拿出一个纸包递过去:“让他闻一闻,或者是喝下去。能做到吧?” 宋则修:“???” 他怀疑叶时安在耍他。 “稍等。” 宋则修接过来,打开看到里面顏色半透明的粉末,问:“这是什么?” “溶於水。” 叶时安所答非所问。 孟德彪吊儿郎当地坐在审讯室里,问什么都不说话。 时间久了,他不耐烦地说:“我要喝水。” “好好回答,你叫什么名字?”民警怒拍桌子,孟德彪就是不肯配合。 宋则修站在门口,朝著里面的人招招手,年轻的小同志从里面出来。宋则修手里端著一杯水递过去。 “让他喝,喝完了再问。” 叶时安在旁边提醒:“问他都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身上有没有命案。” 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相信。 裴清寂那个人她也没见过。 不知道是不是个披著人皮的禽兽。 解决完这件事,叶时安决定开个介绍信,去看看传闻中的妹夫。 宋则修垂眸若有所思地看著叶时安,朝著同事点了下头。 对方不明白,但照做。 他走进去把水放在孟德彪面前的桌上面:“喝完水,请你好好配合。” 孟德彪张狂地把水喝完,眼神挑衅,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小同志朝著外面看了眼,宋则修低声问叶时安:“可以问了?” “喝下去不用等。” 叶时安对自己的药很自信。 她没事儿折磨空间里那两个穿越者的时候,研究出来的药粉。效果不错,她知道的消息也在不断增多。 药粉很好用。 宋则修朝著里面微微頷首。 小同志严肃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孟德彪不想开口,却控制不住自己地说:“孟德彪。” 小同志惊讶,却没表现出来,继续问:“多大年龄。” 孟德彪震惊,想闭上嘴,却下意识开口。 “31岁。” “结婚了没有?” “结婚了,媳妇死了。呵,是被我弄死的。臭娘们没有一点用,让她陪陪我兄弟,赚点钱都不愿意。我才不会惯著她,自然是强迫她赚钱。谁知道那个软弱的臭娘们性子那么烈,直接死了。” 做笔录的小同志震惊地看著孟德彪,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个畜生。 宋则修同样震惊。 他低头看著坦然自若並不意外的叶时安,心里的震惊无以復加。 宋则修哑著嗓子问:“你这个药是真的?你之前在谁的身上试验过?” “想知道药效还难吗?”叶时安微笑。 宋则修沉声问:“你还有多少?” “都给你了。这个很难弄,还要看运气。弄不好就是毒药。你要是愿意跟我合作,我就把剩下的药都给你。不过是一种药而已,你可以隨便拿去研究。” 叶时安笑得像个反派:“你能復刻出来,算你厉害。我不会收取任何费用的。” 宋则修重新审视眼前的漂亮姑娘。 她就像是罌粟花,看起来漂亮无害,却致命。 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沉沦,然后家破人亡。 宋则修深吸一口气:“我不相信你没有把握弄死他。” “开什么玩笑?”叶时安皱眉,“我可是个奉公守法的公民。我不会做背叛党和人民的事情。你可以盯著我,可以质疑我。我不在意,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光明正大的弄死这个妄图伤害我妹妹的人。” 话落,叶时安眼神淡漠,语气像是地狱里的魔鬼,引诱著凡人:“宋警官,你愿意相信我,和我合作吗?” 第196章 他不觉得他知道的太多了点吗 “你就不怕吗?” 她可真是胆大妄为。 宋则修不是没见过野心勃勃的女人,他抓了那么多人,可没有几个是好惹的角色。 那些人不论男女,无一例外全都栽在他的手里。 她跟那些人不一样。 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怕什么?怕你举报我呀?你可以跟別人说。虽然他被迫说了真心话,那又能说明什么?说我给你的药粉,能让人说出真心话?这么可怕的东西,人人都想要。要是真的有了,便会人人都防著。你敢光明正大地拿出去吗?” 叶时安勾著唇,似是在笑,又似嘲弄。 她看得太透。 宋则修眸光冷沉:“合作吧。” 叶时安挑眉,並不开口。 奸诈的女人。 宋则修鬆口:“药粉你再给我一些,我保证,这个人不会活著从这里走出去。” 听到想要的答案,叶时安心情颇好,笑容也有几分明媚。 “宋警官真是一个不错的执法人员。” 这话听著像是在嘲讽他。 宋则修不想计较:“如何?” “人死后,我会给你些。”叶时安眉梢轻挑,“宋警官不会生气吧?你这么大气的,又有格局的警官可不多了。” 宋则修被她拿捏,直接气笑了。 “你就不怕我反悔?” “宋警官不是蠢人。”只要他不蠢,都知道该怎么选。 她可是有能让人吐真言的药。 宋则修还担心会抓错了人,还会担心犯人不鬆口吗? 审讯室里,孟德彪交代完自己所有的罪行后,整个人萎靡起来。不过片刻,他愤怒暴起,怒骂审讯室里的两位同志。 什么难听骂什么。 宋则修面色沉沉,叶时安高兴地说:“我等著你来找我合作哟。” 她妈妈还在外面等著。 叶时安步伐轻快地离开。 宋则修站在原地望著她纤细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这样聪慧,有手段,又狠厉,懂分寸的女人,真的不多见。 他等著人影消失在眼前,转身推门走进审讯室。 柳如因等了许久,才看到女儿出来,她急忙上前问:“怎么去了这么久?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 “我向宋警官諮询了一些事情,所以出来的晚了点。” 柳如因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要是有事可別瞒著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为你做主的。” 叶时安听著鼻子一酸,挽住柳女士的手臂往外走,小声跟她说:“妈,你想哪儿去了?这可是派出所,人家是人民的公僕,是帮助咱们的。怎么会发生你想的那些事。”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咋不能问问?自古红顏多薄命,为啥你心里没点数吗?”从派出所出来后,母女俩沿著马路往回走,走出去一段距离,柳如因才破口大骂,“好看就是一种罪过。” 叶时安心沉沉。 妹妹的命运可不就应了这句话。 “妈,你就不担心妹妹吗?还这么仓促地给她找了对象。”叶时安也挺疑惑的,这不像是她妈妈能干出来的事。 柳如因脚步一顿,嘴角泛起苦笑又瞬间消失。 “那不是赶上了,没办法。” 她迫不及待地把两个闺女送走,还不是因为有人盯上她们俩了。 家里两个孩子送去下乡,不能去同一个地方。 若是没人盯著可行,有人盯著,她就不能这样做。 娘俩没再说话,踏著月光往回走。 盛飞机械厂。 裴清寂进了家门,看到穿著粉色衬衫,搭配著天青色宽鬆长裤的叶时寧,顿时愣在原地。 裤子是宽鬆的裤子,只是裤腰打了一个褶,裤子比其他人穿的裤子更宽鬆一些,裤腿很长,遮住了脚背。衬衫是立领的衬衫,包裹住她纤细的脖颈,只有袖子是宽鬆的灯笼袖。 没有出格,也不是贴身的衣服,就是说不出来的好看。 “傻啦?” 叶时寧走到他面前还转了个圈圈,歪著头问:“好看吗?” 裴清寂喉结轻轻滚动:“很美。” 得到想要的答案,叶时寧的心情飞扬。 不枉费她特意让陶素英先给她做天青色的长裤出来,效果果然惊人。 “对了,今天车叔过来了一趟。他们后天就走了,明天晚上我叫他们来家里吃饭。你写个菜单给我,我先把菜都准备好,等你回来直接炒菜。” 叶时寧担心自己拿错了东西。 裴清寂心里那点旖旎烟消云散:“我明天一早去市场,然后再告诉你准备什么。” “都行。” 叶时寧最近胃口大开,晚上吃饭,吃了一份酸辣粉不说,没过俩小时,又吃了一张土豆卷饼。 她吃著土豆饼,问裴清寂:“国外有汉堡,我都没吃过。还有那个炸鸡,也很好吃。不知道有多好吃。” 裴清寂惊讶:“你想吃这个?” “嗯,想吃。” “有鸡腿吗?”裴清寂问。 叶时寧笑了:“这你不就白问了?当然有啦!” “那你准备几个鸡腿,我先给你做一顿炸鸡,行吗?”汉堡的话,那个面他还处理不好,要学。 他怕她等不及。 叶时寧哪儿有那么难伺候:“当然行啦!能吃上炸鸡就行。” “你要是现在不饿,那就稍微等下,我马上做。” “不饿,不饿。你饿的话先吃点。” “不急。” 裴清寂不知道什么是炸鸡,他从字面上分析,简单粗暴地解释,要把鸡肉炸一下就行。家里不缺食材,不缺油,甚至都不缺柴火。 他只需要不断地进行实验,只要做出叶时寧喜欢吃的就行。 裴清寂把鸡腿剪开,去掉骨头,免得叶时寧吃的时候还要吐骨头。调味料都是现成的,唯一缺少的是料酒。 没有料酒,他就在里面多放了生薑。 他怕去不掉腥味,又找叶时寧要了薑汁和柠檬汁倒在里面。 调味料放进去后裴清寂又去找叶时寧,叶时寧能在看小说,是国外的小说。书是从床底下找到的。也不知道谁放的,好不好看说不准,故事里的女人倒是有点放荡。 叶时寧看著狗血的故事,打发著时间,瞧见裴清寂进来,惊讶地问:“还需要啥?” “能不能让醃製的时间超过一个小时?” 叶时寧:“……” 这个要求真是一点都难不倒她叶时寧呢! 只是他不觉得他知道的太多了点吗? 第197章 冷锅冷饭 “拿来试试。” 叶时寧说完,裴清寂就把小盆放在叶时寧旁边桌上。盆子消失,再拿出来,不过用了一秒钟。 “一小时,行吗?”叶时寧不確定地问。 裴清寂深吸一口气:“可以。” 他转身去了厨房,留下叶时寧心里疑惑。 裴清寂怎么问都不问? 搞得她有一肚子话想说都没机会开口呢。 不多时,油炸食品的香味霸道地传过来,叶时寧待不住了,她穿著拖鞋,噠噠噠地跑到厨房。 “好香啊!能吃了吗?”叶时寧从后面探过头问裴清寂。 “还要再等一会儿。” 叶时寧萎靡:“好吧。” 裴清寂被她馋猫的样子逗得发笑。 他把炸过一遍的鸡肉捞出来,放在盆里,等著所有的鸡肉都炸过一遍之后,又把所有的鸡肉都倒进锅里。 重新炸了一锅之后,很快就能吃了。 裴清寂夹了一块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有点烫,慢点吃。” “恩恩,知道知道的。” 叶时寧嘴上说著知道,动作是一点的都不慢。 裴清寂真担心她烫著,看得那叫一个紧张。 “烫吗?”他问。 叶时寧都说不出话来,光顾著吃。 炸鸡是又烫又好吃,味道真的超级好。 她顾不得说话,一味地给裴清寂竖起大拇指。 “慢点,这些都是你的。你要是想留著慢慢吃多给点鸡腿,我现在就直接处理。”裴清寂话都没说完,面前就出现一大盆直接处理好的鸡肉。 裴清寂:“……” 他第一次发现媳妇如此的不见外。 这是好事。 裴清寂还能怎么办,当然是任劳任怨地给媳妇炸鸡。 屋子里油烟大,裴清寂还开了窗。 这股霸道的炸鸡味,传遍整栋楼。不知道是不是特別好,又或者是鸡肉本身就很香。这股香味传出很远,很远,很远。 香了好几个小时都没停。 有人夜里睡不著,肚子咕咕叫,低声咒骂:“到底是谁,这么缺德?” 还有人家的孩子闹腾著想吃。 死活都不肯睡觉。 这一晚,整栋楼都没休息好。 叶时寧睡到日晒三竿。 她中午才醒,家里的味道清新。点著柠檬香,屋子里都是淡淡的柠檬香气,还带著点橙子的味道,人一进来,就觉得精神一震。 陶素英上门立刻干活,叶时寧打著哈欠走过来,把一杯泡著超大菊花的茶,放在陶素英面前。 “嫂子,先別忙著干活,喝点茶,败败火。这个季节太容易上火了。” 陶素英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菊花茶,一个茶缸几乎都占满了。 “这么漂亮的菊花茶,我都捨不得喝了。” 叶时寧跟没骨头似的坐在沙发里:“这有啥捨不得。等会儿你回去,我给你带点,够你喝一个月的。我下次过来再给你带就是了。” “不用不用。” 陶素英真不是客气。 叶时寧给她的东西太多了,再给她是真没办法要。 “嫂子,你別客气。咱们这个关係,你客气就是见外了。”叶时寧想著要在院子里种地,不懂种地的事情,打算找陶素英问问。 陶素英闻言说:“那等会儿我把衣服做出来,咱们去翻地。你先休息下。” “就是先翻地,然后再修一个池子对吧?”叶时寧问。 陶素英点头:“对。” “那行,等我们家裴工回来,让他来干。”叶时寧一点心理负担没有。 陶素英却愣住。 “你让裴工干这个?” “对啊,怎么了?不行吗?” “他可是工程师,根本就不是干农活的人。”陶素英想著家里的那个,除了吃饭,都不想碰筷子。 回到家,连碗筷都不拿,就等著別人送到他手上。 更不要说收拾菜园子了。 家里的菜园子要是空著,他肯定会损她是个懒婆娘。 叶时寧听著陶素英的语气,不禁坐直身体:“工程师咋了?工程师就不是人了?他不吃饭,不喝水?不解决生理问题?怎么地里的活他就不能干了?他那么高贵,搞什么封建思想?” 陶素英喃喃自语:“家家户户都这样啊。” “嫂子,你给他生儿育女,洗衣服做饭,伺候他跟地主老財似的。他一个月给家里多少钱?你们家一个月要用多少钱?” 不提感情,但从利益出发,这笔买卖就不划算。 叶时寧一句惊醒梦中人。 陶素英唇轻轻颤抖,良久才说:“自古以来不就是这样吗?” “哈,什么自古以来?封建王朝的更替是为什么?什么叫以史为鑑?妇女能顶半边天,不是家里的半边天。就算是家里的半边天,你撑起的是一半吗?你撑起的那是全部。他付出了什么?你看看我们家裴工,洗衣服做饭啥都干。不是我说话难听,他有裴工的本事大吗?值得別人把他特意调过来吗?” 叶时寧不怕陶素英难堪。 陶素英因此不理她,疏远她,那是陶素英的损失。 她不过是说句真话而已。 傍晚,徐立回来得稍微晚了点。 他回家发现家里静悄悄的。大女儿回自己的房间了,在写作业。小儿子在外间屋的桌上写作业。他媳妇正在做针线活,连他进屋都没抬头。 徐立站在门口,乾咳两声。陶素英闻声抬头:“回来了?” 態度敷衍。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做针线活。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徐立拧眉,他主动问:“你们还没吃饭?” 陶素英:“吃了。” 徐立震惊。 什么? 她竟然吃饭了? 他都没回来他们竟然先吃饭了? 徐立气息不稳:“我都没回来。” 陶素英:“我知道啊。” 徐立咬著牙:“我也没吃饭。” 陶素英终於再次抬头:“你没吃饭就去做饭,我没嫁给你之前,你不都是自己做饭吗?” 徐立气得肝疼。 “陶素英,你这是什么意思?”徐立目光阴沉。 “我能是什么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你没吃饭就去做饭吃,有什么不对吗?”陶素英太平静了,平静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徐立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她变了。 “你难道不该给我做饭吗?”徐立很生气。 陶素英却没动,甚至反问:“我凭什么该给你做饭?就因为我嫁给你,必须要伺候你?哪条法律规定的?” 第198章 真缺德啊 徐立呼吸不顺畅。 “陶素英,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有病?你是我媳妇,做饭不是你的事情,难道还是我的事情吗?你出去瞅瞅,看看谁家媳妇跟你一样,连自己男人的饭都不做?” 陶素英指著叶时寧他们家说:“隔壁。” 徐立一噎:“你跟她比什么?那是过日子的人吗?” 他现在听到裴清寂媳妇的事情就烦。 那个女人一无是处,也就是裴清寂出身不好,才被迫娶了一个那样的女人。 陶素英听不得別人詆毁叶时寧。 以前的日子暗无天日就算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过的,可她接触了叶时寧,碰见了叶时寧,看到了女人的另一种活法。 她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不是所有女人都要围绕著锅台转。 原来男人也能做家务,这並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人家人家怎么就不是过日子的人了?”陶素英眼神带著讥讽,“就因为她不做家务,睡到中午才起来,家里的活计都是裴工负责,所以人家就不是一个过日子的女人了?” 徐立冷笑:“这算什么正经女人?是过日子的女人吗?” “那人家裴工把所有的工资都交给他媳妇,你为什么不跟著学学?”陶素英说完,徐立就变了脸。 他盯著陶素英,像是已经把陶素英看透了似的,眼底充斥著厌恶。 “说到底,你这么做就是想要钱。你就是看不惯我给我爸妈,给我兄弟姐妹钱是不是?” 陶素英是介意,她不否认。 “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家里每个月要用多少钱?你觉得十块钱够吗?你觉得每天桌上就一个菜,我和女儿一天到晚吃咸菜,就是活该是吗?” 徐立拧眉:“我又没有不让你吃菜。” “呵。” 陶素英冷笑,看著他不说话。 徐立脸上火辣辣的。 “徐立,养不起老婆孩子,就不要娶,” 陶素英在徐立爆发前,用话堵住他的嘴,“我是没正式工作,可我在食堂工作,这么多年每个月也有二十块钱,二十全都填补了家里。你是大工程师,是工资高没错。可你每个月只往家里拿十块钱。” 徐立震惊。 陶素英不想吵架,她怕被人看笑话。她不想被困在原地,她想走出牢笼,看看外面的世界。 “家里的酱油瓶子倒了你都不会扶。自己的衣服也是我做,我给你洗。饭菜也是我来做。就连你们单位分的这个房子,也是因为们结婚了,我带著两个孩子过来,你才有机会分到。否则,你现在还住在宿舍呢。” “徐立,你为了这个小家,做出过什么?” “你哪儿来的脸,对我吆五喝六?” “你是赚得多,可那又怎样?你一个月只给家里十块钱,而我给了二十。” 陶素英说完,继续做针线活。 她想给姑娘做一个漂亮的垫子。 冬天,学校的凳子很凉。不管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要坐个垫子。以前家里紧紧巴巴的,碎布她都留著打补丁,根本捨不得给女儿做垫子。 是她无能。 她太软弱。 从今往后不会了。 她生了孩子,就要对孩子负责。很抱歉没让慧雯投胎到好人家,跟著她吃苦了。 陶素英眼神厌恶地望著徐立:“徐立,该没脸的人是你。你那个十块钱,我不要了。你的饭菜,你自己做。衣服你自己洗。” 陶素英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把铺盖捲起来,搬到儿子的房间。 “以后你跟你儿子睡。” 儿子的房间比女儿住的房间要大。 他不是向著儿子吗? 那就跟他儿子一起睡。 要不是她想让女儿有个自己的空间,就该让徐立睡女儿住的小屋。 徐立气得饭都没吃就去了儿子的房间。 他本身就饿得不行,还闻到一股股霸道的香味,直到半夜了才消散点。 叶时寧吃上炸鸡,想吃鸡柳。 “裴清寂我想吃鸡柳。” “做。” 跟炸鸡一样,不过鸡柳更嫩。 撒上点特製的辣椒粉,超级好吃。 “哇,这个很不一样。你快点尝尝。”叶时寧送到裴清寂嘴边,裴清寂张开嘴,尝了一口,觉得也就那样。 裴清寂不理解她为啥喜欢吃。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嗯,好吃。” 叶时寧坐在一旁吃,裴清寂负责炸。 裴清寂无肉不欢,对这样的炸鸡柳却不太感兴趣。 家里两个锅。 裴清寂一边炸鸡柳,一边切菜,做饭。 他做了回锅肉。 叶时寧又跟著吃了半碗饭。吃过饭,裴清寂继续炸鸡柳,那霸道的香味折腾得徐立根本睡不著。 天蒙蒙亮时,徐立才眯了一会儿。 他起得稍微有点晚。 徐立阴著脸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两个孩子正在桌前吃饭。一人一个煮鸡蛋,而且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陶素英看到他起来,跟两个孩子说:“吃完了没?吃完了就去上学,別迟到了。” 徐立面色沉沉地盯著陶素英,陶素英回头,冷笑:“看什么?想吃自己做去。” 话音未落,徐立抬脚就走。 脸上怒火都快把房子给烧著了。 儿子追出去都没追上。 徐慧雯没动,她等弟弟走后,低声问:“妈,你是不是要跟我爸爸离婚?” “离婚了,你和你弟弟就不能在厂里的学校上学。厂里的学校,待遇更好,教得也好。我的工作也在这边,我们离不了的。” 徐慧雯鬆了口气。 陶素英看著女儿说:“大人的事你不要担心了,先去学校吧。” 女儿上学后,陶素英在家工作。 听到隔壁有动静了,她才出门去叶时寧家。 “昨天和我徐立吵架了,徐立没吃晚上饭,饿得一晚上没睡著。这两天也不知道是谁家乾的缺德事,一直在炸东西。还炸到半夜,不少人闻著都睡不著。” 叶时寧刚想顺著说两句,一张嘴发现不对劲。 “油炸的?”她问得小心翼翼。 陶素英点头:“就是油炸的。你说,不年不节的,炸这个东西干什么?还浪费油!也不知道这家人攒了多久的油,这次全都给糟蹋了。” 第199章 心虚的小叶 “也许人家的油多?” 叶时寧那叫一个心虚,想辩解又担心暴露是她家乾的。 她也没法子,就是忽然想吃那一口。 在书里,过几年改革开放了,涌进来好多卖吃食的。路边摊花样百出,越来越多。还有什么炸鸡店,甭提生意多好了。 深受年轻人喜爱。 叶时寧没吃过,梦里的叶时寧更是没吃过。 她现在有食材,就想著,看看能不能让裴清寂做出个炸鸡来。就算不是人家那种炸鸡也没关係,油炸过的鸡肉就是叫炸鸡。 还別说,真好吃,她爱吃。 陶素英是打心眼儿里羡慕叶时寧,叶时寧是真的时时刻刻让她羡慕。叶时寧甚至都不知道,一家的油都是定量的,更不知道一般人家根本捨不得用油炸东西,那完全是浪费。 “我也想奢侈一把。” 陶素英想到这两天晚上的那个味道,发狠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存著油。等到过年的时候,也让孩子们尝一尝油炸糕点的味道。 叶时寧鬆了口气。 这事儿总算是过去了。 谁料陶素英话音一转:“今天晚上我要是再闻到那股味道,就爬起来看看。到底是谁家那么缺德,天天大晚上炸东西。那么多油,这家人绝对来路不正,恐怕不等我开口,就有人会举报。” 叶时寧:“……” 好你个陶素英,我这儿还拉扯你一把,你竟然想举报我。 陶素英不光自己要举报,还要拉著叶时寧一起举报:“你今天晚上也晚点睡觉,到时候也闻闻那个味道。还別说,香是真的香,就是让人家里不消停。” 她也心疼她儿子,更心疼她闺女。 叶时寧乾笑著附和:“好,没问题。” 晚上裴清寂回来,还要做炸鸡。 叶时寧吃著昨天炸的炸鸡,丧丧地说:“炸啥?今儿隔壁嫂子过来,跟我说晚上不睡觉了,要盯著看是谁家继续炸一晚上东西。到时候她还要举报。” 裴清寂:“……” “单位分的小楼看著不错,还有小院子,跟村子里没什么区別。有点风吹草动,街坊邻里都能知道。”叶时寧说著恶狠狠地把炸鸡放在嘴里,“偏偏我还不能回家做。早知道上次在你家老房子那儿做这个吃好了。” 怪她没想到。 裴清寂安慰她:“等你回京市,我跟著你一起回去。我的那个房子还空著。咱们去那儿做。” “算了吧。”叶时寧撇嘴,不是嫌弃裴清寂,是嫌弃在那儿住的邻居,“別看你们的墙都很高,隔壁看不到啥。这么霸道的香气传过去,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呢!等我姐姐回来,我让我姐姐多做点就行了。” 再忍耐个几年,国家政策变了。 大家的日子好过点,她再折腾也是一样的。 允许做买卖,她的机会就大大地多,根本不怕別人说三道四。 “那就劳烦大姐了。”裴清寂转身去做饭。 他不能一直吃叶时寧空间里的饭菜,还要往里面多存些饭菜。只有饭菜的数量足够多,才能让叶时寧吃得开心。 “我想吃疙瘩白。”叶时寧想了想,又补充道,“醋溜的。” “行。” “还想吃燜禿嚕白菜。” “咱们家的锅不太行。我给你做成半成品,等你回家以后,放大锅里燜一晚上就行了。” 家里的锅太小,温度也不够。 燜不好。 叶时寧也只是想想:“做禿嚕白菜要好多的醋呢。可惜我没有醋,要是有醋就好了。” 裴清寂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他早起出去,遇见陶素英,跟陶素英打听如何用家里的锅做禿嚕白菜。 陶素英一听就知道裴清寂是要给叶时寧做。 她说了几个小窍门,裴清寂一一记下,又去百货商店买醋。醋不属於严格配给物资,可以一次性多买。 也亏得裴清寂之前不买醋,这才攒了不少票。 他买了五斤醋,分成好几个瓶子装著。 叶时寧难得起了个大早,看到他拎著醋瓶子回来,惊讶地问:“你买这么多醋干嘛?” “给你做点禿嚕白菜先吃著。” 裴清寂的话不多,他把醋放下,就要洗白菜。一转身叶时寧扑到他怀里,裴清寂嚇了一跳,自然地把人抱在怀里。 “裴清寂,你不会只有现在才对我好吧?” 裴清寂声音低沉,故意嚇唬她:“会。” 叶时寧撇嘴:“我才不信呢。” “白菜你不用处理,我来处理就行了。其他的东西怎么做,你也直接说。大概还用什么?” 叶时寧问,裴清寂说。 裴清寂每说出一种材料,面前就多出来一样。 比如做禿嚕白菜的时候,只要白菜帮,不要白菜叶。全部都切成菱形。胡萝卜片也是如此,还有薑片,大蒜。 材料都放进盆里,再往里面放上醋。 裴清寂说出白糖的时候,里面精准地放上白糖。 接下来只要燜著就行。 “燜还不简单吗?怪我之前脑子不好用。现在你告诉我大概什么温度,要燜多久就可以啦。”叶时寧差点忘了,她还有个非常智能的空间。 复杂的东西做不了,这个简单的还是可以的。 “一般就是锅里没有一点水,把盆放进锅里,烧炕后的余火燜一晚上。” 这个只適合冬天做。 叶时寧悟了。 她立刻把盆子收进空间里,脑子里拼命地想著裴清寂说的。过了一会儿,她把盆拿出来,夫妻两个盯著盆子面面相覷。 “裴清寂,你看看,行了吗?” 裴清寂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尝尝。叶时寧在一旁,催促地问:“怎么样?好吃吗?行不行?” “你尝尝。” 裴清寂夹了一块白菜片送到她嘴边。 叶时寧吃完眼睛顿时一亮。 “天!这也太好吃了,不要太完美。”叶时寧激动地说,“我决定了,等以后我开饺子馆,饺子馆里的小菜就是这个。” 书里写了,她姐姐很能干,厨艺也好。 在盛京开了一家饺子馆,纯手工的饺子味道好,乾净又卫生,生意好到爆炸。她姐姐专门做的小菜,一块钱一盘,都有不少人愿意买。 她姐姐干了一年,就买了铺子开了第二家店。 整个盛京,她姐姐足足开了十几家店。 还打算开到其他地方去。 谁知道听到了她的死讯,她姐姐就不管店了。 后面的故事,就像是没解锁一样,叶时寧看不到。 她只知道姐姐的店没了。 这辈子,她要给姐姐开上万家饺子馆,开遍大江南北。 第200章 裴许愿池 “裴清寂,我想吃饺子。” “包。” 馅儿不用裴清寂剁,饺子皮都是现成的,还是手擀的那种饺子皮。 不像之前,需要从头准备。 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裴清寂调製好饺子馅,叶时寧就把饺子馅收走了。 隨后桌上出现了上百个饺子。 “牛肉馅儿的,有点辣,你行吗?” 裴清寂还没从无语中回过神来,就听见媳妇挑衅的话。 他好笑地说:“我能不能吃辣,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吃牛肉馅儿的。” 叶时寧欢呼。 裴清寂煮饺子,叶时寧扒拉空间,看到有猪肝,想了想,抽空让裴清寂做个滷料,把猪肝给滷了。滷料包倒是不好弄,也不知道空间里有没有。 空间的格子里多了很多很多东西。 叶时寧都没时间研究,这会儿她坐在沙发上看,发现最下面出现一个小格子。 格子下面写著:“厨神的滷料包。” 叶时寧:“……” 她怎么感觉空间是活的,是可以许愿的呢? 叶时寧又试著许愿,这次空间没动静了。她也没多想,可能一段时间才能许愿一次。 不管怎么说,都是为她好。 叶时寧拿著滷料包出来,放在裴清寂面前,裴清寂问:“这是?” “滷料包。”叶时寧笑得諂媚,“我想吃滷的海带,蘑菇,猪蹄,鸡爪,猪肝……” 裴清寂感觉自己听了个报菜名。 “煮,我明天去买个炉子,放在外间屋开始煮。再是买点猪下水回来,做做样子。”裴清寂做事周到,这次可不想让叶时寧失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叶时寧凑近,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下:“小裴,你人真不错,值得嘉奖。” 裴清寂似笑非笑。 她不就是仗著他现在啥也不行,才敢这么胡闹。 “咋?还想要奖励?”叶时寧才不在乎一年后啥样呢。 裴清寂把饺子盛出来:“吃饭。” 叶时寧马上拿出一缸子蒜汁,摆在桌上,又去拿碗筷。她想了想又把韭花酱、花生酱和芝麻酱都摆出来。 裴清寂端著饺子上桌,看到桌上的各种小碗,忍俊不禁。 他媳妇真可爱。 要是有机会能定製瓷盘就好了,定製一些可爱的,媳妇肯定会喜欢。说不定,她还会根据形状,顏色,来使用盘子。 “味道如何?” 叶时寧认真乾饭,吃了一口眼睛驀地一亮,顾不得说话,一味地衝著裴清寂竖起大拇指。 好好吃哦! 比她妈妈包的饺子还要好吃。 主要是有辣椒,又不是狠辣,味道相当好。 “裴清寂,我想吃包子。红油包子,牛肉馅儿的!”叶时寧点菜,裴清寂哪儿能说不。 裴清寂真诚发问:“发麵需要自己发吗?” 主要是他还不会发麵,要现学。 叶时寧呆了呆。 她也不知道啊。 “我试试?” “嗯。” 裴清寂很有耐心。 他细细品尝饺子,第一次做,拿不准,闻著饺子馅儿是可以,吃到嘴里才知道,牛肉很好吃,口感很好,有点辣味,味道很绝。 可以蘸麻酱,也可以搭配点韭花。 他从未吃过这样的饺子。 正吃著,叶时寧端出一盆冒著泡的面:“裴清寂怎么办?面都成这样了!!!” 裴清寂小时候看家里的阿姨做过,对此有些印象。 “能保持原样吗?” “当然可以。” 叶时寧瞬间放回去。 “发麵做馅饼儿也很好吃,皮薄,全是肉馅儿。”裴清寂回想小时候阿姨做过的各种好吃的。 叶时寧听完之后,哪里还能克製得住:“做!” “明天早上你能起来,我就做牛肉馅饼。” “好!” 叶时寧加快吃饭速度,吃好刷牙,再分开洗漱,早早躺下睡觉。 她不知道,这一晚上,不少人都很晚才睡觉。 他们真是怕了。 怕睡到一半,被香味香醒,醒了之后,再肚子雷声震天响,饿得两眼冒金星。 结果都到早上了,他们也没闻到香味。 陶素英过来做衣服,还打著哈欠。 “嫂子,你没睡好吗?” 叶时寧倒了杯茉莉花茶,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茉莉花茶很清香。 陶素英闻著茶香,端起茶缸牛饮。喝完她跟叶时寧吐槽:“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等了大半宿,就想看看谁这么缺德,故意晚上炸东西。结果,那人就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根本没有做。我硬生生熬到半夜才睡觉。早上又早早起来去食堂干活,这才刚閒下来。” 叶·罪魁祸首·时寧:“要不你先回去睡觉吧,明儿再说。我也不急著穿。这些衣服很单薄,我要等著夏天穿。现在就是做出来,也穿不上。” “那也要早点做出来。” 陶素英比较缺钱。 兜里的钱多一点,底气才会足一点。 她受够了看徐立脸色过日子的日子。 叶时寧早起为了吃馅饼,这会儿也困得不行。 她打著哈欠说:“嫂子,你先回去睡个午觉。下午再过来,正好我也睡一会儿。早上起来的太早了。” 陶素英喝完茶,依旧困得睁不开眼睛。 她从未白天睡过觉,这会儿看著哈欠连天的叶时寧,犹豫一下说:“那我也回去睡一会儿。” 回到家,陶素英本来打算干点什么,她想著叶时寧正在家里睡觉,咬著牙也回床上去睡觉了。 她可是睡神。 小时候下午三点睡觉,能睡到第二天早上八九点才起来。 自从结婚之后,她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超过八个小时。 睡午觉,她听说过,却从未睡过。 別人睡觉,她要做针线活。 孩子小的时候带孩子,孩子大了,她要给孩子补衣服。 婚姻带给她的是失去了自我。 陶素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著了。 叶时寧足不出户,天天在家里,吃吃喝喝睡睡。 一眨眼半个月过去了。 她的衣服做好了。 叶时寧美滋滋地换上衣服,正欣赏著,一通电话打到了裴清寂那里。 裴清寂回来,告诉叶时寧她明天晚上要跟著火车回去的事情。 叶时寧愣住:“我要回去上班了?下一趟还是去苏国吗?” 第201章 你有没有肚子疼? “没说。” 裴清寂也皱眉。 叶时寧有种自己不会再去苏国的预感:“我要是不过来了,就放假的时候过来看你。要是我过不来 ,就提前给你打电话。” “好。” 裴清寂捨不得她。 晚上睡觉,躺在床上,紧紧抱著她。 滚烫的手摸著她微微有些弧度的肚子,眉心拧起:“寧寧,你最近有没有肚子疼?” “疼什么?不疼的。”叶时寧觉得自己好得很,“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我?” 裴清寂:“我就是担心我做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我都吃了这么多次了,你才想起来问。再者说,你做的饭菜,味道极好的。没有什么不好的,別乱想。” 叶时寧说完秒睡。 留下一个忧心忡忡的裴清寂。 翌日,裴清寂大清早去厂里的医院,到了医院里,裴清寂找了个大夫问人家。 “我爱人的肚子有点硬,还有点鼓起,好像里面长了东西。我摸的时候,微微用力,她也不觉得肚疼。之前我以为她胖了。胖的时候,肚子也应该是软的,而不是很硬,像是里面多了点什么。” 大夫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裴清寂:“你爱人的例假是什么时候来的?” 裴清寂还真不知道。 “我爱人工作的关係,每个月在家的时间並不多。我不太清楚她的例假是什么时候来的。” 大夫的眼神更奇怪了,还朝著他的头上看了看。 “你们上次同房是什么时候?”大夫又问。 这是什么大夫? 怎么问这些私密的事情。 裴清寂面色微沉:“这和病有关係吗?” 大夫手指一顿:“这样吧,你叫你爱人来一趟,我给她把个脉再说。不管你怎么描述,还是要过来检查下。比如做个b超啥的。” 裴清寂知道b超。 这个东西能看清肚子里的东西。 他信不过程这个大夫,但是信得过b超。 裴清寂去厂里请了假,回家去叫叶时寧。 “去医院干嘛?我身体好好的。”叶时寧发现,裴清寂从昨天开始,人就怪怪的。“你別担心我,我真没事。对了,我现在就得走了。早点回去问问,看看单位是怎么处理的。不然我怕今天回去,明天就要跟车走,来不及跟你通电话。” 请了假的裴清寂:“只是去做个b超,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再晚赶不上车了。” 叶时寧给裴清寂留了不少米麵粮油。 拉著他过去看完之后说:“你不用省著吃,吃没了我过来给送,或者是让我姐姐给你送过来。” 裴清寂没办法只能送叶时寧先上车。 到了火车站,裴清寂又跟叶时寧说:“你要是肚子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不要耽搁了。最好回去就看看。” “恩恩,知道了。” 时间要来不及了,叶时寧伸手拥抱了裴清寂一下,依依不捨地鬆开。 “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记得我说的话,等你回来,或者是我去看你。” “好。” 叶时寧拎著轻飘飘的行李,上了火车。 火车很快开动。 裴清寂站在站台上,目送妻子离开。 他不知道两人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也不能轻易离开。 火车消失在视线里许久,裴清寂才转身离开。 回到厂里后,裴清寂像是个冷冰柜,专心研究,坚决不和別人閒聊。 徐立也快烦死了。 他媳妇最近就像是换了个人。明明之前的日子好好的,现在过得简直像是离了婚似的。 关键是徐立根本不知道哪里错了。 下午,叶时寧抵达京市。 她从火车站出来,就直奔局里。 这才得知他们列车组的人都没回来。 高科长看到非但没瘦,还胖了一些的叶时寧,未语先笑。 “你这是刚下车就过来了?” 高科长,不,应该说高副处长,看叶时寧就跟看见福宝似的,態度十分热情。铁路上破获了几个大案子,不光是救了一位產妇,还保护了许多文物,救助了很多受骗的妇女。 目前国家还有很多文盲,许多年轻女子识字不多,对於拐卖之类的也不够了解。她们淳朴天真,並不知道这个社会还有黑暗的一面。 虽然是极少数,带来的影响却很大。 会改变一个女人一个家庭,甚至是许多人的一生。 人是高科长收进来的,功劳別人分不走。 高科长好几年都没动过一下,如今成了高副科长,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再见叶时寧,自然是满心只有欢喜。 叶时寧点著头,从兜里拿出从苏国换来的火腿放在桌上:“就剩下这个了,您尝尝味,要是喜欢下次再帮您带。” “尝尝就行,知道这国外的火腿是啥味就挺好的。”高科长很高兴,东西不再多,在乎的是感情。 叶时寧明显把他放在心上,这份亲近让高科长很满意。 他招呼叶时寧坐下,亲自给叶时寧倒了茶,放下暖壶才跟叶时寧说:“你们列车组的人都还没回来,听说还要半个月才能过来。苏国爆发的瘟疫隱瞒了起来,情况十分严重。其他人目前都在边境隔离,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叶时寧鬆了口气。 “从苏国出来就好,就怕他们出不来。我们带的食物不够多,我换来的东西也都留在车上了。车长害怕耽误我爱人工作,让我们出来报信。他们人多,东西都要算计著吃。能回来就好,至少不用担心挨饿了。” “真是辛苦你们了,还好你们都没事。”高科长也是心有余悸,就怕他们这些人出问题,“这次组织上叫你回来,也是让你跟著车跑一趟羊城。这趟列车组的广播员孩子早產,新来的广播员不熟悉这条路线,所以上面决定让你带一下新人。” 叶时寧没想到自己真的要跑一趟羊城。 虽然不是和自己列车组,但就一次,还是带新人,倒是没什么意见。 “行,那我啥时候上班?”叶时寧痛快答应。 高科长夸讚道:“小叶同志思想觉悟高,我一定会向组织表扬你的。” 那可要多夸奖夸奖她才行。 叶时寧心里这么想,面上十分谦虚:“我是集体主义的螺丝钉,哪里需要我就往哪里搬。高科长,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明天下午我直接过来,然后找那个车长报到?” 第202章 实在不行,废了吧 “明天下午你过来,到时候让杨光明带你一起过去。” “行。” 叶时寧起身和高科长道別。 从局里出来,叶时寧打算往家走,谁知道一转头,就看到她姐姐坐在板车上。 “姐!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叶时寧高兴地跑到叶时安面前,在叶时安微笑的视线中坐上板车。叶时安把车子蹬出去了才低声说:“ 我接到电话了,你对象说你今天到,我就过来接你了。” “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叶时寧也说不上姐姐哪里变了,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叶时安唇角微微上扬,有点凉:“不一样?” “嗯。” “哪里不一样?” “就是感觉哪里都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叶时安勾唇:“有没有可能是你变了?” “……” 姐姐在敷衍她,明显不告诉她。 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时安骑著车子往回走,冰冷的视线落在马路对面某个人的身上时,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等到叶时安的身影走远后,站在宋则修身边的小子搓搓胳膊说:“宋哥,你瞧见了没,她刚才那个眼神好变態。活脱脱一个变態杀人犯。宋哥,你说她手上有几条人命案子?” 她是不是好人不知道,这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很有可能是个无师自通的顶尖天才,还是专门研究药剂的。 让人不受控制说出真话的药,那是人能製作出来的吗? 宋则修不想相信,偏偏事实摆在眼前,他想不相信都难。 “別胡说八道。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要不是突发情况,现在还在乡下呢。”宋则修狠狠地吸了最后一口烟,把菸头扔到树坑下面,“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隨便揣测別人,这是一种不负责任。你可是警察,说话都要讲究证据。” 小伙子闭上嘴,瞬间当哑巴。 叶时安骑著板车丝毫不费力:“你这个工作太危险了。” “跟其他人比,要好得多。”叶时寧並不觉得危险,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姐,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寧寧。” 叶时安看到妹妹的时候,瞬间鬆了口气。 “嗯?”叶时寧看过来。 叶时安本来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没事。” 孟德彪这个垃圾很快就要被判死刑了,只剩下一个陈晓梅,就不劳妹妹费心。对妹妹来说,陈晓梅被她揭穿真面目,就没脸再到她家来。 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根本不知道,在有些人眼里,她有多遭人嫉妒。那些人又多想毁了她。 叶时安不想告诉叶时寧这些糟心事。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她保护妹妹。 “你这人可真没意思,说话说一半。”叶时寧吐槽,然后蹲起来,拿了一块鸡柳放进叶时安嘴里,“尝尝,可好吃了。” 鸡柳是用油炸的,油而不腻,鸡肉还很嫩。 上面撒了辣椒粉,胡椒粉,藤椒粉,还有点盐,味道刚刚好,不那么辣,又特別好吃。 叶时安瞬间想到要是开著炸鸡柳的店,肯定会大赚特赚。 现在开不了店,再等两年就好了。 再等两年,她就能考上大学,风风光光地回到京市。 大二的时候她就能买房子,开个小店,赚多多的钱,为以后打算。 妹妹一辈子都是铁路上的职工。 工作稳定,让人羡慕,但是没那么多钱。 有钱人买同一双鞋子,不会挑顏色,只会把同一个款式的鞋子都买回去。甚至同一个顏色的鞋子也会买回去好几双,一双收藏,其他的就换著穿。 妹妹不行,会纠结选哪个顏色。 买回去了也是要出门的时候才会穿。 她的妹妹生来就是享福的,不然小时候经歷那么多的病痛,等到出嫁之后才获得空间是什么意思?还不是告诉所有人,妹妹是有后福的吗? 她会成为妹妹的钱袋子。 让妹妹想花钱就花钱,不用纠结买哪件衣服,遇见喜欢的就都拿回去。 將来妹妹的孩子,想出国就出国读书。 想见世面就去见世面,不需要为钱发愁。 “姐,你怎么不说话,好吃吗?”叶时寧发现姐姐很奇怪。 叶时安回过神,眼神温柔:“很好吃,我也很喜欢吃。刚才不说话是在想,要是家里人都能吃上就好了。” “那要几大盆鸡肉才行。而且这个,真的很好吃,吃了上癮。”叶时寧又往叶时安嘴里送了个鸡柳,“是不是很好吃?” 叶时安也觉得很好吃。 “谁能抗拒油炸食品的诱惑?”叶时寧吃的心满意足,“反正我是不能。” 叶时安见妹妹喜欢吃,就问:“妹夫给你做了多少?他知道你的秘密?” 一句话戳得叶时寧都不敢说话了。 “姐,你不生气吗?”叶时寧小心观察姐姐的神色问。 叶时安很生气。 她不会跟妹妹发脾气,只会责怪自己不行。 “他知道了,会跟你保密吗?” 实在不行,就让妹妹守寡吧。 叶时寧可不知道姐姐在谋划什么,她起身,坐在板车的边上,身体差不多和叶时安持平,两人也近了许多。 “他不知道我有什么,但是知道我能隨便取用东西,也能把东西收起来。” 叶时安眯起眼眸:“这还不够吗?” “姐,我也想瞒一辈子,可这样太累了。而且,我也想相信他一次。”叶时寧骨子里是善良的。 她任性,娇气,却又很能吃苦。 她比任何人都通透。 “相信一个人是很难的,而且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话音未落,叶时安就阴阳她:“看人那么准,三千的工作八百卖给別人?” 叶时寧:“……” 说话就说话,揭人家老底干什么? 叶时寧漂亮的脸上写满了火气。 美人发怒,还怪好看的。 叶时安捏捏那张和她长得几乎一样的脸,却又比她好看许多,仿佛老天给妹妹加了一层能让人变得更美的光环似的。 就连妹妹生气骂人的样子都好看。 “等你把你对象带回来,我看看再说。实在不行,就把人弄废了吧。” 第203章 还没有呢? 叶时寧没有大惊失色。 只是那张脸蛋变得十分严肃,她那平静的目光,清澈的似乎能看穿人的灵魂。 “我总算知道你那里出现问题了。” 叶时安眉心一跳:“哪里?” “姐,折磨人是可以的。那些人不是咱们这个世界的人。他们不把咱们当人,还妄想坑害咱们。还想著要弄走咱们的空间。为了保住这个秘密,把他们抓起来,这都是应该的。但是,姐姐!” 叶时寧语气严肃:“我们不能双手沾满鲜血。” “你很在意裴清寂?”叶时安语气微凉。 “他是我的对象,对我很好。知道我的秘密,也一直帮我保守秘密。我相信他,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姐姐,我不知道你身上还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对我身边所有人都无法信任。” 叶时寧心疼地握住叶时安的手:“姐,別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我心里也有数,我不是之前的糊涂蛋了。你要多关心自己,过属於自己的好日子。就是那个姓顾的,我也不那么挑剔了。你愿意跟他处对象,就跟他处。他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可是会收拾他的。” 叶时安也知道自己的状態不太对。 从梦中醒来后,她的状態就一直不太对。 她很紧张妹妹,害怕妹妹再次死掉。 听到妹妹担心自己的感情,叶时安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好笑:“別担心我,我心里有数。” “那就行。反正不早结婚更好。” 姐妹俩往家走。 叶时寧往兜子里塞东西,反正外人也瞧不见。 进了家门,叶时寧看到在院子里忙碌的柳如因,惊讶地问:“妈,你怎么还回来了?我不是跟你说,等我过去接你了,你再回来吗?” “要清明了,不得回老家去上坟?哪能一直在你姥儿家待著。”柳如因回来也没啥活干,她就是閒不著,这里收拾收拾,哪里鼓捣鼓捣。 她只听说闺女会晚点过来接她,並不知道叶时寧他们被困在苏国的事情。 “你们不是周六才回来的吗?今儿的日子也不对啊?”柳如因说著发现情况不太对。 叶时寧说:“我这几天在盛飞机械厂。你女婿调过去了,我到那边看看。” “调盛飞去了?那离咱们家可近多了。你到时候路上还能过去看看。”柳如因很高兴,“是不是不用再去大西北了?” 叶时寧也不知道:“还不清楚,到时候看看吧。他是借调过来的,估计也就留在这边半年。妈,我要跑一趟羊城,帮忙带一下新人。这一来一回又是半个月。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我先回屋去睡一会儿。” “咋还去羊城了?” 柳如因还想问,听见叶时寧说累,忙改口:“那你赶紧去休息,饿了就让你姐给你做饭。” “知道,知道。姐,你来啊。” 叶时寧拉著叶时安进屋。 她把门一插上,故意大声说:“姐,咱们一睡,我都困死了。” 反正天马上就黑了。 柳如因站在门口喊:“时安,你也没吃饭……” “我不饿,妈,明儿早上一起吃吧,我也想早点睡觉。”叶时安神情淡淡,眉宇间带著疲惫。 柳如烟心疼闺女,就说:“那你们早点睡。我让半夏陪著你二嫂睡去。你二哥最近厂里值班,这个月都不回来。” “行。” 叶时安点点头,把门关上。 姐妹俩对视一眼,一个插门,一个上炕掛窗帘。一个铺炕,一个搭把手。 灯一关,她们同时消失在房间里。 “姐,是不是很惊喜?” 叶时寧献宝似的给她姐看。 “真不错。” 房间变大了。 窗户很大,还有个飘窗,外面能看见漂亮的花海。洗澡的不是浴桶,而是一个汤池,像是温泉一样,水温几乎是恆温的。 上面洒满了花瓣,香喷喷的。 躺在里面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姐妹俩泡在里面,从头到脚洗得乾乾净净。 “姐,我让人给你做了几套衣服,等会儿你试试看看喜不喜欢。你还需要什么款式的衣服可以跟我说,我这儿出產了不少布。虽然都是纯棉的,但是不容易褶皱,吸汗,还透气,有薄有厚。顏色有淡的,有深的,等下你洗了出去看看。所有的布料都有样品摆在上面。你要是有要求,可以跟我说,我试著看看能不能满足你的要求。哦,对了,还有毛线。毛线可好了,你要织毛衣毛裤都行。” 叶时安一句话都没说,就听见妹妹在说。 她脸上带著浅淡的笑意,那是遮掩不住的幸福的味道。 睡前泡个澡。 舒服得让人精神有些亢奋。 叶时寧拿著她设计的衣服递给叶时安,撒著娇:“姐,你就穿给我看看嘛。” “行吧。” 叶时安穿上,展示给叶时寧看。 “可以?” 她不太习惯这么宽大的袖子,对著空间里的大镜子,看到她纤细的腰身,有些不自在。宽鬆的长裤,很修饰腰身腿型。 衬托她整个人身材玲瓏有致,让人根本无法移开眼。 叶时寧蹦过来,高兴地说:“这也太可以了!姐,你穿上这个衣服特別好看!” “好了,睡觉吧。” 叶时安换下衣服,叶时寧就送过来一套睡衣。 纯棉的睡衣里,布料掺杂了丝,穿在身上的感觉很滑,感觉非常好,像是没穿一样。叶时安穿著睡衣,躺在妹妹提供棉花和布料的大被子里,竟然很快就入睡了。 被里的面料也带著丝,丝是滑的,亲肤,柔软,哪怕给小婴儿使用都没关係。 叶时寧折腾一天,也很辛苦。 她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也跟著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洗脸,擦香,里面穿著白色的衬衫,外面穿上制服。坐在炕上,眼睛都没睁开,就吃了半碗粥。 “妈,我想吃你做的燜禿嚕白菜,你再给我做点唄?我托关係,弄来不少大豆油,还弄来了不少鸡架,你把鸡架炸了,给家里人加餐。” 柳如因心疼地说:“你天天往家里弄这些,被人看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你呢。以后別折腾这些,踏实上班。” “我心里有数。” 柳如因:“有人有红眼病,到时候举报你,你就完蛋了。” 叶时安忽然开口:“妈,我今天也回去了。” 第204章 放心太早了 “咋?怎么突然就要回去?”柳如因瞬间不再说叶时寧,“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就在家多待一些日子。” 叶时安神色淡淡:“不少人盯著咱们家呢。我在家里,早晚有人举报。妹妹现在工作不错,也有本事,人缘也好,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那你多带些东西回去,我去给你收拾收拾。”柳如因说著就要下炕,被叶时安抓住手腕,“妈,別忙活了,带那么多东西回去,我能吃多少?” 柳如因心里一下难受得不行。 她娘家人太多了。 她又是最小的,导致叶时安的辈分太大。带去的东西,肯定会有不少人看著。人家看到了,能不分给小一辈的吃吗? 不吃是不可能的。 “那你也带点过去。”柳如因叮嘱她,“別想著別人,多想想自己。” “你也是。” 叶时安不说话则以,一开口就能把人给噎死。 柳如因张了张嘴,心里只剩心疼。 叶时寧麻溜地吃完饭,感激地看她姐一眼跑路。 昨天该给她姐姐的东西她都给了,炸鸡的秘方,炸鸡柳,炸鸡架的秘方都一样。鸡肉好,油好,调味料好,那就没有不好吃的。 她给叶时安准备的,足够叶时安开十年的店。 家里人口多,能带的东西也不多。 太多了叶时安也拿不了,就象徵性的带了东北没有的东西。 “你说你,在家多待几天怎么了?”柳如因捨不得女儿走。 叶时寧眼皮一抬:“过几天清明,我跟你一起去我奶奶家?” 柳如因立刻改口:“你还是走吧。” 大女儿看著温柔无害, 回到老家就不是她了。 柳如因不想跟叶家的人吵架。到了叶家老家,肯定要被人说上两句的。被人说什么也不掉块肉,所以她就当耳旁风,忙完就带著一家老小回去。 可她家有个不吃亏的,不在乎名声的。 每次回老家都特別闹腾。 叶时安还不放过柳女士:“妈,你別跟受气包似的。当儿媳妇孝顺该孝顺的人,受了委屈就要拿出你砍小鬼子的气势来,往死里砍回去。明白了吗?” 叶时寧真想吹口哨。 估计她口哨刚吹响,就得遭她妈一个大巴掌。 柳如因:“……” 大闺女真烦。 “你俩赶紧走。” 姐妹俩朝著火车站走。 叶时寧把叶时安送上火车,还给叶时安特意准备的臥铺车厢。又当著別人的面,拿出好多吃的摆在桌上。 “姐,好好吃,吃好点,別捨不得。也別都给了姓顾的。” 昨天还能让她嫁给顾明燁,现在又改口叫姓顾的了。 叶时安好笑地说:“你照顾好自己。对了,你结婚也这么久了,肚子还没动静吗?” 叶时寧低头,看不见小肚子鼓,只感觉裤腰有点紧,不太舒服。 她还特意放开了一个扣子。 “啥动静?我们都好久没同房了。” 叶时安面色一变:“他不行?” “不是,也不能说不是。”叶时寧有些心虚,“我本来想让他睡个好觉,谁知道拿错了药粉,他这一年都不能那啥。成了个有物件的太监啦!” 叶时安挑眉,心情极好道:“这样你一年不过去,也不用担心他在外面乱搞。” 叶时寧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个作用。 “姐,你不懂,他只对我有感觉。算了,你都没结婚,跟你说这些你也不太懂。” 可是十分懂的叶时安:“……” 火车要开了。 叶时寧依依不捨地下车:“姐,我会早点过去看你的。” “不急。” 叶时安还有事要做。 她听她妈说,村里又来了一个男知青。男知青到村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她的消息。 確切的说,是打听妹妹的消息。 她猜测那个人肯定也是一个穿越者。 穿越者失踪一个又一个,矛头总会指到她头上。叶时安打算回去盯著,正好也能躲开宋则修。妹妹从垃圾堆捡回来几本书,还挺有用的。都是看不懂的古方,她好好研究研究,爭取把宋则修糊弄过去。 叶时寧看著火车离开,才转身走出火车站,直奔铁路局。 “来了?” 高副处长看到叶时寧就笑呵呵的,非常和蔼可亲。 “嗯。” 叶时寧走进来,站到一旁。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男人个头高大,一脸正气。四十多岁的年纪,目光清正,看著有些严肃。 高副处长给两人介绍:“这是我跟你说的叶时寧,这位杨光明,羊城专线的站长。你之前也跑过这条线,带一趟新的广播员,任务就结束了。” “杨车长好!” 叶时寧乖巧地打招呼。 杨光明听过叶时寧的大名,对她的印象很好。 “这次要麻烦小叶同志了。” “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杨光明真想把人给挖走,他可太喜欢这个谦虚的小同志了。 “老杨,人我交给你了,你得好好的把人给我带回来。不然老陈可跟我没完。”高副处长看出杨光明的心思,率先开口堵住他的嘴。 开玩笑! 大部分列车组都是跑一条线的。 陈向东他们列车组天南海北地跑,整个列车组的人素质也是最高的。哪怕最后上车的叶时寧,从来没有一站掉过链子。 他听陈向东说过,叶时寧有个本子,本子上记录著密密麻麻的笔记。 每一个城市,她都了解过。 到站之前,会认真地向旅客们介绍这座城市。 这座城的歷史,当地的美食,当地的风景,当地的特色…… 而且,她还会一次次地补充,添加的页面超级多,每一个都写得满满的。 笔记本也变得十分厚。 这样优秀的同志怎么能不表扬呢? 可惜,这次表彰大会因为不可抗力的因素推迟了。 但叶时寧的待遇提上去了。 杨光明只能眼馋,却没办法把人带走:“你放心,我出事小叶也不会出事的。” 高科长想到陈向东的话,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你可要记住你的话。另外,小叶说的事情,你都要认真对待。” 杨光明:“我肯定认真对待。” “行了,你们赶紧去熟悉一下同事,早些去准备吧。” 高副处长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第205章 她可不是来当孙子的 叶时寧和杨光明从办公室往外走。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要到火车上去,提前做好准备。 杨光明性格和陈向东不太一样,看著和蔼可亲,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小叶同志,你就把咱们列车组,当成是自己的家。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反映也可以,也可以直接找副车长。要是我们两个都没找到,找其他的同事都行。” “谢谢车长。” 叶时寧没啥不自在的,也没啥不適应的。 实在不行,她就在小屋里待著就完事了。 再把自己的笔记,给新广播员抄一份。等回来的时候,她在旁边盯著,让新列车员適应这一段路。 至於下了车之后…… 小叶同志到了招待所里,那跟鱼儿进了大海一样,只会自由自在。 两人上了火车,叶时寧站在杨光明身后侧。 杨光明拍拍手:“同志们,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组织安排过来,给小杨当师傅的叶时寧同志。这一趟,大家务必要让小叶同志感受到我们列车组的温暖。” “一定的!” 大伙齐声喊。 车上有好几个小伙子,看著叶时寧眼热。 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是个广播员,要是能处上对象,可真是太美了。 杨光明指著一位年纪有些大的女同志说:“这是我们车上的列车长周亚娟,你叫周姐就行。” “周姐好。” “有事就找我,不用客气。”周亚娟笑容温和。 叶时寧亲昵地笑著说:“那我就真不客气啦!” “好,千万別客气啊!” 周亚娟挺喜欢叶时寧的性格,大大方方的,看著就討人喜欢。 杨光明又朝著另一个小姑娘说:“小杨你过来,这是带你的师傅,好好跟著叶时寧同志学,知道了吗?” 杨淑红好奇地打量叶时寧,声音甜美地说:“知道了。” 语气里多少有点不耐烦。 不多。 其他人都没察觉到,叶时寧却察觉到了。 她回头一瞅,没瞧见什么不对的,就朝著杨淑红笑了笑。 “其他人就是列车组的同事,我就不一一跟你介绍了。你有什么事就找你周姐,问小杨。”杨光明见叶时寧点头,就衝著其他人喊,“大伙都散了吧,先去忙自己的。” 周亚娟瞧见叶时寧还拎著行李,主动上前帮忙:“我帮你把东西先送过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用,不用,周姐,我自己来就行。”要是让人碰了,岂不是露馅了。 她的包看著装得满满的,实际上里面轻飘飘的。 叶时寧万不能让別人碰她的包。 “行吧,那你自己拎著,我领著你过去。”周亚娟走在前面,一路上碰见了人,就给叶时寧介绍。 叶时寧儘量记住大家的名字,记不住名字,也要记住人家的脸。 到了休息的车厢,叶时寧睡在上一个广播员住的铺位上。 “你就住这儿,我住你对面,有什么事情,你就跟我说。”周亚娟很热心。 叶时寧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包干货递过去:“姐,这都是妈从东北老家带来的。有干了的甜杏核,还有去了皮的核桃,以及瓜子跟花生。你要是喜欢吃,等下次回去,我给你多带点。” “你妈是东北人?”周亚娟推脱两下才高兴地收下。 叶时寧从包里拿出新的床单和被套,一边铺床一边说:“对,我妈妈是东北人。建国前,她跟我爸结婚,从东北过来的。我爸是京市的。” “我看你年纪不大呀?”周亚娟推算了下叶时寧母亲的年龄,疑惑地问。 叶时寧:“我是最小的那个,算是老来得子。” 周亚娟心里很复杂。 一般人家的小闺女是挺受父母喜欢的。可是在家里的日子也最尷尬。 叶时寧能到铁路上来上班,还是个活计相当轻鬆的广播员, 可见她在家里十分受宠。 “挺好。” 叶时寧笑了笑没说话。 她已经把床铺好了,从自己的行李里又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钢笔,起身说:“周姐,我过去看看小杨,顺便教她如何做准备工作。” “行,你去忙。” 周亚娟笑著送叶时寧过去。 等到叶时寧走远,臥铺车厢的女乘务员转身进了休息的包厢。 “姐,这个叶时寧什么来头?她该不会就留在我们车上了吧?” 赵秀玲年纪不大,还没结婚,人长得也端庄大方,不然也不会被选到臥铺车厢来。 周亚娟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收起你的小心思,別跟她过不去。她就跟著一趟车,下一趟车就不来了。人家一年到头跑的线,可比咱们多得多。” 赵秀玲是周亚娟的表妹,听到这话有点不服气:“还不是长得好看。” “你长得不好看能在这节车厢?” 周亚娟眼神凌厉,堵住她即將说出口的话,低声训斥道,“秀玲,你別跟你妈学,天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別人家女同志身居高位,或者是有个好工作,你就用齷齪的心思去想人家,我还是副车长,你这说人家的时候,没想想我?” 赵秀玲可不敢乱说话了。 “我没別的意思,就是隨口一说。” “恶语伤人六月寒。造谣生事也不怕烂了嘴。” 周亚娟语气相当不好。 人是她托关係弄到车上来的,她想有个好点的工作氛围,不想天天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赵秀玲要是真的惹出乱子来,肯定会连累到她。 她把话跟赵秀玲说得清清楚楚,赵秀玲就没有半点不服气了。 叶时寧可不知道这些事。 就是知道了,她也不在意。 敢当著她的面质疑她,她还要对造谣的人刮目相看,再上去给那人两耳光,把嘴巴抽烂了杀鸡儆猴。 这节列车的广播间处在列车中间。 距离餐车很近。 倒是不用穿过整个列车。 叶时寧去的时候,杨淑红打开了广播室的工作间,却不知道要做什么。听到脚步声,杨淑红抬头,看到叶时寧微微皱眉。 叶时寧也不跟对方客气。 她是来当师傅的,可不是来当孙子的。 別人怎么想她管不著,她教完人就走。 对方能学多少,那就看对方的本事了。 “身为广播员,上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设备,確保设备正常运转。其次,要熟练掌握设备。最后,广播稿也要准备好。” 叶时寧说完,看著杨淑红。 杨淑红就那么看著她,也没起来,也没动作。 第206章 报復人的好法子 “小杨同志,你现在要做的是检查设备。” 叶时寧提醒。 杨淑红撇嘴:“我要是会,组织上还安排个你过来干什么?” “那你坐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呢?”叶时寧眼神轻蔑。 她见过蠢的,也见过家世好,任性刁蛮瞧不起人的。像杨淑红这样跟个二百五似的,还真是不多见。 有求於人还看人不顺眼。 杨淑红竟然还理直气壮地说:“我能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让你告诉我啊?” “那我觉得我教不了你。” 叶时寧转身就走。 杨淑红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长得跟狐狸精一样的女人,说翻脸就翻脸。她脸一白,起身把人给拉住,粗声粗气地说:“你坐行了吧?” 叶时寧低著头,盯著那只抓住她手腕的手。等到杨淑红把手鬆开,她才冷冷地问:“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杨淑红不甘心,可还是要说:“是。” “那你干啥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招你惹你了?” 叶时寧才不受这个窝囊气。 有事儿她摆在明面上,说个清清楚楚。真要是两人的气场不和,那就乾脆以后別再碰面。 “没有。” 杨淑红理亏。 叶时寧故意又问:“什么?我没听清。” 杨淑红深吸一口气:“我说,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態度?你不把我当师傅,我教你的东西,你也可以不学。我没意见。但是,你得亲自跟我到你们车长面前去把话说清楚。说你不喜欢我,让你们领导想办法换个人来带你。” 杨淑红委屈得想哭:“我不是討厌你,我就是……” 叶时寧也不说话,不想给杨淑红台阶下。 她等著杨淑红道歉,说明原因。 无缘无故被人討厌,被人盯上,这是很可怕的事。 杨淑红抬起手臂,用袖子擦擦眼泪,哽咽著说:“我不是討厌你,我就是討厌长得好看的人。” “你怎么不討厌你自己?”叶时寧一句话,弄得杨淑红愣住。 她反应过来叶时寧说了什么,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给叶时寧道歉。 “对不起,师傅。我不是故意跟你作对,真不是不喜欢你。是我爸……” 糟糕,人家的家丑。 好想听八卦。 叶时寧按捺住八卦的心,心里嘆著气开阔:“你们家的事就不要说了。既然你不討厌我,先学东西。” 说著,叶时寧走进广播间里,给杨淑红介绍设备,告诉她如何使用设备,如何检查。 “听明白了吗?” 杨淑红还有点呆。 叶时寧拧眉:“记不住就拿笔写啊?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你都不知道吗?” “我马上去拿。” 杨淑红扭头就跑。 叶时寧呆了呆。 “这到底是谁家的大蠢蛋给放出来了?” 她小声嘟囔完,听见旁边传来噗嗤噗嗤的笑声。 叶时寧起身往外面一看,就看到一个长得十分大气的姑娘站在一旁笑。 见叶时寧出来,那姑娘自我介绍:“我叫魏敏, 是餐车的厨师。你別生气,杨淑红是人是笨了点,呆了点,但是人不坏。她开始不喜欢你,是因为她爸三婚了,娶的小老婆长得可好看了。所以她才看你不顺眼的。” 叶时寧震惊:“三婚了?” “杨淑红妈妈去世的早,她又是家里的长女。她妈妈死了没多久,经人介绍,她爸爸娶了一个带著孩子的女人。那个女人嫁过来,又生了个儿子。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就是命苦,对杨淑红也很好。也是她把杨淑红养大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反正就离婚了。婚前脚离了,后脚她爸就娶了別人。杨淑红替她后妈不值得。” 魏敏小嘴叭叭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那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魏敏:“她后妈是我姑姑。” 这关係可真是够复杂的。 “我会好好教她的。” 叶时寧替杨淑红那个傻子感到高兴。 魏敏不笑了,真诚地向叶时寧道谢:“谢谢你愿意教她。” “组织安排的,不用谢我。” 叶时寧看到杨淑红跑过来了,转身回到工作间。 等到人跑过来,她也不废话,直接又把刚才讲的重新说了一遍。 “不懂的就问我。” 杨淑红老实地点头:“是,师父。” 叶时寧挑眉。 傻子也没那么傻了。 杨淑红都记录下来后,叶时寧又继续往下教,告诉她设备如何使用,还传授了一些小窍门。 火车要开车了。 叶时寧让她进来站著:“保持安静。” “明白。” 杨淑红可乖了。 叶时寧对此很满意,她打开话筒,气沉丹田,用纯正的播音腔说:“旅客同志们,列车还有两分钟就开车了。请送亲友的同志儘快下车……” 广播完,叶时寧回头问杨淑红:“会了吗?” 杨淑红抿著唇迟疑地点头。 好傢伙,这是个真笨蛋。】 叶时寧语气无力:“记上吧。” 杨淑红猫著腰,叶时寧说一句,她记录一句。 真的是个脑子不太好的。 也亏得后妈是个好的,不然这丫头早就被人养废了。 “继续。” 叶时寧说的话,杨淑红都记在本子上。只要她看过去,对上杨淑红清澈的眼神,就知道这傢伙又没记住。 她只好重复。 跟小时候,在学校里上课时,老师让大家记笔记的语速一样。 几个站点后。 叶时寧有种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教室里的错觉。 “从这里开始,你去抄吧。都抄到你的本子上。” 杨淑红照做。 字很多。 她写得手腕疼,也不敢停。 叶时寧还培训她的播音腔,短期速成,虽然效果等於无。 该做的她都做了。 她问心无愧。 叶时寧被杨淑红折磨了一路。到了羊城后,杨淑红竟然还跟她一个房间,嚇得叶时寧连哭的心思都有。 她跑到外面去给裴清寂打电话。 “我从来都不知道当老师会这么痛苦。人怎么能愚蠢到这个程度?那个姑娘看著长得挺聪明的,怎么就笨成那样?你侄子都比她聪明。” 裴清寂听著叶时寧吐槽完才说:“你做的很好了。” “那是最笨的办法。”叶时寧磨牙,“我算是发现了,以后要是有人得罪了我,我就给他找笨蛋当学徒,折磨死他!” 第207章 她后悔了 “是不是很恶毒?” 叶时寧笑容狰狞。 电话另一端,裴清寂语气夸张:“嗯,超级恶毒。” “我就是这么恶毒的人,你怕不怕?”叶时寧和裴清寂吐槽完,心里痛快了些。 裴清寂冷峻的外表仿佛罩上了一层柔光:“怕你对我不恶毒。” “……” 叶时寧表情惊悚。 天! 该不会是她搬空了他的家產之后,他对她念念不忘吧! 不然书里的裴清寂为什么会在她死了之后跟陈晓梅结婚呢? 不不不,裴清寂不会这么愚蠢。 就算为自己报仇,也不会牺牲自己。这一切都是作者安排的,跟裴清寂有什么关係。 “等我回去,可能还不用上班,我过去找你。给你带点羊城特產,羊城好多水果,我给你带些过去呀!” 叶时寧故意这样说的。 这次过来可以光明正大地带些水果回去。 裴清寂问:“水果下来了吗?” “我已经订好了票,坐船去海岛了!”叶时寧想到海岛上有一种闻著臭,吃著香的果子,就迫不及待想去,“到时候给你带更好吃的果子吃。” “注意安全,不带也没关係的。” “知道啦!你忙你的去,我去收拾下,也过去了。等我回来,再给你打电话。” 电话费那么贵,一般人哪儿捨得打这么久,也就是叶时寧和裴清寂,吃喝拉撒,不怎么需要花钱。才捨得在这上面花点钱。 付了电话费,叶时寧望著马路看了看。 不同地区,人民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 叶时寧上次来时就感受到了。 只是那个时候,她心思不在这上面,又来的匆忙,没怎么好好感受。 好在上次来时的人脉还没断,叶时寧打听好了如何过去,回到招待所。她带上介绍信,出门正好碰见周亚娟。 “周姐,我出去几天,船开之前回来。我的笔记本留在房间里了,你让小杨把京市到羊城这一段路的广播词都抄下来。” 到了羊城大家都单独行动,不会有人问你去哪儿。 叶时寧要是跟著自己列车组的人就不会说。 这次跟別的列车组过来,她出去之前,还要跟別人打声招呼。 周亚娟没想到叶时寧这么负责,这一路上,她看得到叶时寧的態度,也知道杨淑红就是个榆木疙瘩,根本没开窍。 “这一路上真的是辛苦你了。你出去放鬆放鬆,別跑太远了。” 叶时寧微笑:“我去坐船,去海岛上看看。上次过来,时间来不及没去成。这次来之前,我就计划好了,正好过去看看。恰好这个季节也没有雾。” 周亚娟想阻止,又不好说什么。 “你还是注意安全。” “谢谢周姐关心,我会的。要是我因为客观因素回不来,你们也不用等我,直接回去就行。我的笔记本在这里,小杨知道该怎么做。” 周亚娟更想阻拦了,奈何叶时寧拎著行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其他同事都出去找门路,想要在羊城带点好货回去。 周亚娟本来也是要出去的。 现在招待所几乎没他们的人,她都不知该找谁说。 只盼著叶时寧別耽搁早点回来。 叶时寧紧赶慢赶,买了船票上了船。 她买的晚,只买到了五等舱。 上了船,叶时寧的心都凉了半截。 五等舱没有床,所有人都挤在下面,有人垫著蓆子,有人就那么坐在地上。熟悉的人聚在一起,男男女女还有孩子。 船舱里什么味都有,叶时寧险些昏厥。 她转身去找船上的工作人员,被通知要不等下一趟船,要不就在五等舱里等著。 叶时寧的时间很短,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只能硬著头皮跟人挤在下面。 这个年代正是去海岛热的,不少人想闯一闯,闯出个名堂来。 有的人不只自己去,还拖家带口。 叶时寧不敢喝水,上船前也吃过了东西。 她找了一个女性相对比较多的位置,拿了一块布铺在下面,安静地等著开船。 时间到,船开动。 离开陆地,在海面上飘荡,那感觉和在火车上迥然不同。 上船的人大多都是当地的老百姓,有男有女,穿著打扮和叶时寧完全不一样。叶时寧特意穿著旧衣服,依旧跟別人格格不入。 首先五官就和当地人不同,其次皮肤也有很大差异。 叶时寧用红纱巾把自己的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上戴著白色的棉线手套,腿上放著一个不算大的包,包里装著水杯和衣服。 当地人讲话叶时寧听不太懂。 她听著当地人嘰里咕嚕的讲话,只觉得他们讲话的方言很好听。下意识跟著学了两句。 但又不知道啥意思,只能连蒙带猜。 到了晚上,海面上有点冷,叶时寧把衣服拿出来穿上。 她很警惕,並不敢真的睡著,硬生生熬著。 半夜,她听见有人在讲话,说的是什么,她也听不懂。衣服挡住脸,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也不容易被人发现,她看著有人进了船舱,不知道做了什么,惊动了其他人。 隨后那些人发生爭执,吵得整个船舱的人都醒了。 叶时寧一个小姑娘,不掺和,也不出声。抱著自己的包暗中观察。好在没多久,就有人来处理,船舱里的人却再也睡不著了。 叶时寧也不敢睡,真要是出了事没人能救她。 她这次运气还算比较好,一般最少要十二个小时才能到海岛,最多可能要两天。 一夜过去,太阳升起没多久,他们就到了地方,也就是十几个小时。 叶时寧从船上下来踩到陆地上的瞬间,小脸煞白。 肚子里的胀气让她不停地乾呕。 她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把肚子里的水吐出去,眼泪汪汪地望著离开的其他人,直起身慢吞吞地跟著大部队离开。 她坐上了狭窄的小火车,朝著椰城出发。 到了椰城,叶时寧拿著报纸,跟车站的人打听,又转车去灵水。 为了那个什么毛生王,她真是快死在这片土地上了。 早知如此,她应该就留在羊城,在羊城周边寻找书里出现过的价格极其昂贵的榴槤树。 第208章 什么渣滓 榴槤这个水果,在国內生长不了,有钱人吃的榴槤都是从国外进口的。 国內也引进了种子,想要种植榴槤,奈何在书里的故事结束的时候,也没有实现这个目標。 叶时寧想过来试试,看看她的空间里是否能够种植得出来。 从椰城到玉亭,运气好的话八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到,运气不好,十几个小时也到不了。 叶时寧运气还算不错,赶上了下午的那趟班车。 班车上的人都是去玉亭或者是沿途小村的老百姓。 不断有人上车,又不断有人下车。 车子停停走走,路又不好。 外面的热气扑面而来,身上黏糊糊的。 叶时寧感觉自己要死了。 这是真的要死了。 造孽! 为了那么一口吃的,她是真的不要命了。 幸亏她家里人不知道,不然肯定要损她一顿,放著好日子不过作死。 到了半夜。 车子才到地方。 叶时寧看著漆黑的马路,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这个地方甚至连一个招待所都没有。 叶时寧选择朝著偏僻的地方走,她发现四周都没有人,於是走到路边的植物里,站在一个大叶子后面,闪身进了空间。 叶时寧进空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漱。 她洗脸刷牙,泡澡,然后躺下呼呼大睡。 一觉醒来,天亮了。 叶时寧穿著乾净的小褂,下半身是一条朴实的藏蓝色长裤,脚上穿著凉鞋,往村子里走。 她是个陌生人,出现在村子里,本身就很突兀。再加上她年轻又漂亮,肌肤赛雪,气质出眾。 跟村子里的人格格不入。 当地老百姓看到了叶时寧,却没人理会她。 她茫然地和那些当地人对视,试图和当地渔民交流,奈何她开了口,对方也开口,他们之间,鸡同鸭讲。 叶时寧绝望。 她很想转身回去,可现在没有车,她要是回去就要自己开车。 要是被人看到她开的苏国的车,肯定会被人抓起来。就算回去,也是要等晚上回去。 她今天找到树,弄几个树枝下来,就连夜往回走。 不然她赶不回去上班。 就在叶时寧最绝望的时刻,她听见了熟悉的普通话。 “再逼我,我就去死!” 叶时寧惊喜地转过身,下意识朝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型单薄,肚子却很大的女人,手里牵著一个两岁大的女孩儿,护著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她像一头母狮,明明身体已经不行了,却不肯倒下,愤怒地向敌人咆哮,不退缩,哪怕死也不会向后退半步。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神情麻木,仿佛早就见怪不怪。 大著肚子的女人和她身后护著的孩子,是那么的弱小,那么可怜。 叶时寧不想管閒事,她的身体却不听指挥,朝著大肚子的女人走去。她没盲目上前,而是听著女人跟那些人对峙。 大肚子女人对面站著好些人,有男人,有老人,他们怒骂女人,讲的话叶时寧听不懂,但是女人明显能听懂。 她护著肚子,护著孩子,口音有些软,语气却很决绝:“我绝对不会把孩子打掉。他是我的孩子,不论男女,我都不会让你们伤害他。” 男人拧眉,一言不发。 他身前的老太太眼角向下,面相看著十分刻薄。她穿著宽鬆的洗得发白的褂子,指著女人骂了好些 话。 叶时寧听不懂,却看到大肚子女人绝望地看著男人。 “这个孩子是你的,你就一句话都不想说吗?”大肚子的女人不管那个老婆子怎么骂,都只问男人,“大坤,你选择儿子,还是我们娘仨?” 大坤看著眼睛都哭肿的妻子:“桂英,只是一个没出生的孩子而已。不要了又能怎么样?我们会有儿子的。你体谅我一下好不好?” 龙桂英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就离婚,离婚吧。” 大坤瞬间变脸:“龙桂英,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到底要闹什么?我都跟你说了,以后我们还会有个孩子。你肚子里的那个是个女娃娃,不能要!你生下来有什么用?咱们家已经有两个女娃了,再来一个你是怕別人不笑话我吗?” “孩子都没生出来,谁说他一定是女孩儿?如果是个男孩儿呢?”龙桂英很难受。 龙桂英的婆婆怒道:“不可能。” 大坤也说:“你要相信我妈说的话。这就是个女孩儿,就是因为她,才让我们家断了香火。” “你找別人给你生吧。这个孩子要是没了,我就去死。” 龙桂英对这个男人很失望。 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这是她的孩子。 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动来动去,马上就要出生了。 她的丈夫和婆婆却听信一个神婆的话,说她肚子里的是个女孩,让她把孩子给打掉。 龙桂英是外地来的知青,来的早。 在家里不受宠,才被赶来下乡。 她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人,是个中专生。他们的感情很好。 直到她生了两个女儿。 家里的气氛不太好。 肚子里的这个还没出生,她的婆婆和丈夫就露出了这种丑態。 她不想打掉孩子,也不想继续为这个男人再生孩子。 “我不会同意离婚的。你跟我回去,把这个孩子打掉。妈,你把药端过来。”男人面目狰狞地朝著龙桂英走去。 龙桂英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两个女孩儿死死地拉著妈妈的腿,却起不到半点作用。还被男人踹到一边去。 操! 叶时寧看不下去了。 “杀人了!杀人了!” 叶时寧大声喊。 所有人都是一顿,叶时寧趁机上前,拉住女人的胳膊就往后走。 她把女人拉起来,顺手捡起那个小一点的女孩儿,等著大一点的女孩儿走过来,才衝著眼前的男人冷笑。 “你他妈就站在原地,再过来信不信我砍死你?” 眾人才发现,叶时寧手里竟然拿著一把刀,那刀是黑色的,只有刀刃在阳光下,泛著渗人的白光。 龙桂英不敢相信,竟然还有人救她。 她看著像天神一样降临的叶时寧,看清叶时寧的样子后,下意识伸手推开叶时寧,自己也往后退了两步。 第209章 反弹 “走,快走!” 龙桂英声音很轻,恰好能让叶时寧听见。 她误以为叶时寧是新来的知青。王家是当地的大姓,她认识的姓王的都是王保坤家的族亲。就算不是姓王的,其他的大部分也都跟王保坤家里沾亲带故。 叶时寧这个新来的小知青,还长得这么貌美,要是得罪了王家,她肯定没办法活著从这里走出去。 死之前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龙桂英自己深陷地狱,不能恩將仇报。 眼前的姑娘是唯一伸出援助之手的人,她让龙桂英知道自己不是孤立无援的。离开这个地方,她和她的孩子还能活下去。 叶时寧惊讶,她没想到眼前的女人心地这么善良。 自己都身陷囹圄, 还要救別人。 不说別的,单凭这一点,她叶时寧就没帮错人。 “姐,你別怕。” 叶时寧冷笑一声,伸手拉著龙桂英,把她们母女几个人挡在身后。龙桂英看出叶时寧要孤身跟王家的人对著干,急忙拉住叶时寧。 “姑娘,別,別跟他们对著干,你得罪不起他们的。走吧,我会一辈子记著你的恩情的。”她绝对不会让这个善良漂亮的姑娘留在这个鬼地方。 叶时寧反手握住她的手:“姐,你要离婚对吗?” 手上传来的力道,带著女性特有的温柔,驱散了龙桂英周身的寒意。 她下意识点头。 离婚是她唯一的出路,也是死路。 叶时寧目光灼灼地问,“姐,你相信我吗?” 不相信。 龙桂英很清楚,没人能帮得了她。 她没有家人可以依靠,申城的家容不下她。她心甘情愿留在海岛,只想有个家。现实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她才骤然回过神,原来她没家了。 有的只是拼死一搏。 “姐,你是知青吗?”叶时寧猜出来龙桂英的身份,但还是想確认一下。 龙桂英不明白她要做什么,阻止无果后才点头。 “我是从申城来的知青。” “那就好办了。”叶时寧擼起袖子,举著砍刀,望著王家的人冷笑,“今儿我保证让你如愿,谁也不能阻止你和你的孩子离开,更不会让他们如意,把你逼死!” “姑娘,你別……” 龙桂英伸手去拉叶时寧没拉住,叶时寧拎著砍刀向前两步。 “放心!” 叶时寧还回头安慰龙桂英,话音未落,她扬声对王家人说:“她想离婚,你们现在就把手续给办了。別想著把我们给绑了,我可不是什么知青,更不是你们本地人。我的家人和领导都知道我来了这儿,三天之內,我要是不回去,你们这个公社就等著被掀翻了吧!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別想跑!” 王家的人根本不怕她,只觉得她在虚张声势。 王老太婆破口大骂:“你是个什么东西,赶紧滚开。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 “是吗?”叶时寧轻蔑一笑,“那你上前来试试,你看看天王老子来了管不管用。” 王老太婆对上叶时寧冰冷的眼神嚇得往后缩了缩。 真是邪门了。 这个疯婆子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 “你少多管閒事 。” 王老婆子可是仗著有个中专毕业的儿子,在村儿里牛气的不行。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个从大城市来的娇气的姑娘。 听不懂她说的话就算了,还嫌弃她做的东西,把她儿子迷得五迷三道,还跟她对著干。她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死活都不会让这个贱人再有好日子过的。 婆媳关係,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她要让这个城里来的小贱人知道,她在这个家里一天,她就得老老实实的跟她跪著。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死老太婆,再闹腾,我就曝光你。让你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搞封建迷信,知道你重男轻女,逼死自己的儿媳妇。” 叶时寧视线落在王保坤身上,语气带著威胁:“你儿子工作不错吧?体体面面的。那你就好好享受,不出三天,我就能让他丟了工作。有一个宣扬封建迷信的娘,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老太婆怒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叶时寧才不怕她,还故意上前一步,嚇得老太太忙躲到儿子身后。对上叶时寧讥讽的笑脸,气得破口大骂。 骂得是方言,叶时寧一个字都听不懂。 只看到其他人似乎很兴奋,她也不说话耐心地等著老太太怒骂。 等老太太骂完,她淡淡地开口:“反弹!” 老太太懵了。 其他人也都傻了眼。 叶时寧不咸不淡地说:“全部反弹。” 老太太终於明白过来,跳著脚更愤怒地骂叶时寧。 叶时寧勾唇:“双倍反弹。” 老太太没想到还有双倍,气得眼睛都红了,连带著龙桂英都骂上。 叶时寧用砍刀扇著风,等老太太骂完,慢悠悠地说:“无任何副作用,十倍反弹!” 老太太险些没晕过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叶时寧。 这个长得看不到全貌,却能感觉到出身不凡的小姑娘,绝对不是什么好招惹的。 王家这次踢到铁板了。 “我不想跟你们废话,是爷们就立刻去到大队里把离婚手续办好,放她们娘几个离开。你也別想著耍花招,谁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全族给我陪葬。” 叶时寧转动著手里的大砍刀,阴惻惻地盯著王保坤。 王保坤嘴唇动了动,去看龙桂英,龙桂英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根本顾不上王保坤。 “不肯离婚?”叶时寧挑眉,“你看著年纪也不大,工作也体面。离了这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娶一个年轻的姑娘给你生十七八个儿子都没人管。何必鱼死网破呢?你说对不对?” 王保坤心动了。 他受够了家里天天爭吵,孩子嗷嗷哭,妻子每天跟自己抱怨,母亲诉苦的日子了。 “好,离婚。但是我家的东西,你什么都不能带走。” 男人这话一出,龙桂英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真是眼瞎了,才会看上这样一个没担当,又冷漠自私,十分无情的男人。 叶时寧不给龙桂英做主,到了这份上,成败全看龙桂英。 她要是不想离婚,捨不得这个男人,那她就不管了。 “姐,离吗?” 第210章 改姓 龙桂英咬著牙,斩钉截铁地开口:“离!” 那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 她不后悔,她只觉得自己得到了解脱。 前方的路再难走,都不会有在王家的日子更难走。 叶时寧勾唇,笑容是发自內心的高兴。 她回头对王保坤说:“去办手续吧。” 叫王什么坤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保坤看了他妈一眼,他妈没说话,他就去找大队长。有几个人跟著王保坤走了,不到十分钟,王保坤带著证件回来。 他不敢递过来,让龙桂英自己过去拿。 龙桂英看到离婚证明,又看到自己和三个孩子的户籍证明,抬头看向王保坤。王保坤移开视线,不肯跟她对视。 两人视线错过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恨意和畅快。 他恨她。 这一认知让龙桂英一个踉蹌。 人,总要被伤得彻底,才知道回头。 龙桂英用自己的青春,一腔爱意和前途做了赌注,然后她赌输了。 “我去把我的东西带出来。” 龙桂英开口。 老太婆想阻止,叶时寧轻咳一声,老太婆就老实了。 叶时寧站在门口等著:“你进去,我在这儿等著你。” 为了自己的安全,叶时寧不会跟著进去。 剩下的路,都要龙桂英自己走。 龙桂英进了房间,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她只拿了一个破旧的箱子,除了她当年从申城打来的行李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没拿。 “走吧。” 叶时寧伸手接过龙桂英的行李,她不能让一个大肚子拎著东西。万一闪著腰,伤著肚子里的孩子就麻烦了。 接过行李,叶时寧发现箱子里面轻飘飘的。 她愣了下,龙桂英似乎猜出她的心思,说:“我从家没带什么东西,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箱子。也是我唯一能从那个家带出来的东西。也是如今唯一能带走的东西。” 真可怜。 也好惨。 还好她妈妈疼她,哥哥姐姐侄子嫂子都疼她。 叶时寧身体重新被注入力量,她和龙桂英朝著路上走了走,走远一点才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想回江凌。”龙桂英不能留在玉亭。 玉亭都是王家的人。 他们会针对她,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江凌?” 叶时寧知道这个地方,那边也有榴槤,但好像玉亭这边要更好一点,不然她也不会来玉亭。 龙桂英说:“我是江凌的知青,在果园工作。后来我怀孕,很多想法都是我和王保坤说的。现在玉亭的榴槤项目进度,要比江凌的快一些。哪怕进度缓慢,也是有进步的。我留在玉亭,进不了果园。只有回江凌,才能拥有一份工作,才能养活得了孩子们。” 叶时寧理解。 龙桂英看著身后的两个女儿,眼神变得坚定。 “我生下她们,把她们带出来,不是让她们跟著我吃苦的。我会尽我最大的可能,给她们一个好一点的生活。” 叶时寧看著两个紧紧护著龙桂英的小姑娘说:“她们有你这样的妈妈,哪怕吃苦也觉得幸福。” “可我想她们日子过得更好一点。” 龙桂英望著天上的太阳,故意闭上眼睛,把眼泪吞回去。 “会的。” 叶时寧说完,弯腰把两个孩子带到一旁去:“走,咱们到阴凉的地方等车。等车来了,你妈妈就带你们回家。” 两个孩子转过身去,才走出两步,叶时寧就听到了龙桂英压抑的哭声。 很轻。 哭吧,哭出来,才不会生病。 叶时寧带著孩子站在不远处。龙桂英心里的委屈发泄出来了,才转身走过来。 两人对视笑了笑。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没有你,我根本无法离开这里。” 过去的几年,就像噩梦一样。 龙桂英都失去了要挣扎的力气。 叶时寧说:“感谢我还不简单吗?我想要母树的树杈。” “你要哪个?”龙桂英惊讶。 “对,我来这边就是为了那个树杈的。听说十几年前,从海外带回来的种子分別在两个县都有。我不要別的,就是要根树杈。” 要果子也行,果子里的种子对別人可能不太好,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別。 叶时寧遗憾的是自己不能出国,不然的话,她可以弄国外的树杈子。 龙桂英惊讶地问:“你就为了这个,跑这么远?” “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付出努力,怎么能得到呢?”叶时寧说得太理所当然,也让龙桂英大受震撼。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眼前的困难是暂时的,未来的幸福是触手可及的。別放弃,好好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正说著,车来了。 车上的人不少。 她们几个挤上车,叶时寧付了钱。 龙桂英脸都红了。 张口连说了好几次道谢,叶时寧笑著说:“我这是帮人帮到底。” 四个多小时后。 车子停在陵水县。 龙桂英带著孩子去公社找大队长,大队长本来不想要龙桂英。叶时寧站在一旁,故意大声跟龙桂英的两个孩子说。 “你们放心,你那个不要脸的爹干出来的事,我回去会跟主编说。到时候写到报纸上,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他干了什么臭不要脸的事情。我还要写一封举报信,举报他妈宣扬封建迷信。弄死一个即將出世的胎儿这么残忍的事情,她是怎么干的?” 公社的大队长听到叶时寧的话,哪儿敢废话,忙收下了龙桂英的户籍。 叶时寧还顺势问道:“姐,孩子不跟你姓吗?正好落户,顺势把姓氏给改了吧。姓他们家的姓,太晦气。” 龙桂英看向大队长,大队长哪怕心里不赞同,嘴上还要附和:“是要改。” 叶时寧心里满意:“可惜了。” 大队长竖起耳朵,想问可惜了什么。 叶时寧摸摸小丫头的脸蛋:“可惜 ,你妈那么好的技术,功劳都被你爹那个狼心狗肺的垃圾占了。现在你妈回来江凌,肯定能让江凌的榴槤比玉亭的更好。” 大队长耳朵动了动,办理手续的速度更快了。 他还主动说:“桂英同志,你一个女人大著肚子,又带著两个孩子,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公社没办法给你分配宅基地,村里也没有合適的房子。要不这样,你就住到果园去怎么样?那边有个房子,你和孩子们先住著,工作还是你之前的那些。” 第211章 枯树生出芽 龙桂英没想到住的地方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她领著孩子,带著叶时寧去了果园。 果园是她之前工作的地方,因为结婚,工作调动,她去了玉亭。谁知道没多久,怀孕生了孩子,她对象让她在家养著。 婆家一家人对她也特別好。 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那时候,她就想,她嫁对了人,也终於有了家。 一切到大女儿出生后,全变 了。 婆婆变脸,男人也变得不耐烦。 没人带孩子,她只能自己摸索著带。她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如何带孩子,大女儿有好几次都差点没了。是隔壁的阿婆看不下去,教她如何带孩子,孩子多久餵一次奶,孩子的尿布要勤换。 慢慢地,她把孩子拉扯大了。 兜里的钱也花得七七八八。 她想回果园去,王保坤总是说,果园里现在不忙,让她安心在家。他有时候会问她一些事,她也没多想,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王保坤。 龙桂英学习好,当初没考上大学,却考上了中专,读的是农校。 农业毕业她就被分配到了农业局,谁知道去报到那天,工作被她嫂子顶替了。她去找了,也闹过了,无济於事。 没有单位接收,只能被迫下乡。 那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被安排到了海岛。 一个她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再回申城的地方。 果园的房子不大,却足够她们一家人生活。 龙桂英大著肚子收拾房间,两个女儿也没閒著,跑前跑后。叶时寧看著只觉得好心酸,特別特別想妈妈,想姐姐,想裴清寂。 没有他们,就没有她现在的美好生活。 叶时寧转身出去。 她的离开让龙桂英心里空了一部分,似乎保护自己的神不再保护她了。她的两个孩子也很不安,母女三人没说话,却同时感到难过。 “没事,有妈妈在,妈妈会让你和妹妹吃饱饭,有书读。”她龙桂英被困在这里没关係,她要送自己的女儿去大城市。 有了工作,才不会这么辛苦。 龙桂英强打起精神,带著孩子继续收拾小屋。 叶时寧去外面转了好几圈,主要是在农场果园里。农场很大,几乎一大片种植的都是水果。她毫不客气地弄点小树枝,插在空间里。 地上的野草,不起眼的小花。 反正在北方没见过的,她都会往空间里送。 神农为什么尝百草? 百草皆是药。 不管是毒药还是治病良药,用对了,就都是药。 收集的差不多了。 天也彻底黑透了。 叶时寧往回走。 龙桂英的大女儿春香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叶时寧惊呼一声,转身就回去喊妈妈。 “妈妈,妈妈!你快来看啊!” 龙桂英从屋里出来,看到叶时寧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你,你没走啊?” 叶时寧假装没看到她眼角的泪:“我去哪儿?当然是去弄点吃的。不然你们娘几个怎么过?你肚子也大了,估计快要生了。附近也没什么人,到时候可怎么办?” 叶时寧弯腰拎东西,龙桂英才看到地上的米麵粮油,她很想不收,却开不了这个口。 她需要这些东西。 她的孩子也需要。 “春香,去做饭。” 龙桂英叫来大女儿,她转身面向叶时寧,郑重地说:“我们能不能进屋去说?” 有些事,她不想让孩子知道。 “好啊。” 叶时寧察觉到她的想法,欣然同意。 进了屋,两个小姐妹在外面的厨房里做饭,听不到屋子里的交谈。 龙桂英扑通一下给叶时寧跪下,叶时寧忙伸手去拉人:“姐,你这是做什么?” “你別拦著我,这个头不磕不行。你对我们娘几个来说是再造之恩,没有你,我们没办法获得新生。明年的今日,一定是我们的忌日。” 龙桂英跪著往后退了两步,重重地给叶时寧磕了个响头。 “姐,姐,这个真的不行。” 她麻爪了。 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她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姐你起来,你再这样我就给你跪下了。” 龙桂英不说话,虔诚地磕完三个响头才站起身。 叶时寧:“……” 怎么会有这么果断的女人。 龙桂英转身打开她带来的柜子,里面没有別的,只剩下了几个日记本以及一支钢笔和半瓶墨水。她打开笔记本,郑重地写下一张欠条,签上自己的名字,她拿出印泥按下手印。再把欠条,郑重地递给叶时寧。 “我知道你的恩情是我永远无法偿还的,你买的东西,花的钱,我都记在心里。以后我会还给你的,你给我留个地址吧。” 龙桂英是真心感谢叶时寧。 叶时寧也知道。 她不拿欠条,龙桂英心里肯定过不去这个坎,於是她笑著接下欠条。 “地址等我走的时候告诉你。”叶时寧说完把欠条收进空间里,打算回去跟裴清寂炫耀,“你也不用觉得欠我人情,女性帮助女性,本就是应该的。以后,你要是遇见了走投无路的女同志,也伸手拉她们一把就算是还我人情啦。” 龙桂英看著巧笑倩兮的叶时寧,热泪盈眶地想。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心地却比她的容貌还要好看的女子呢? 她一定是天上下凡的仙女,看不得许多女同志受苦受难,特意来帮助她们的。 饭做好了。 叶时寧看到小姑娘做的饭,没什么胃口。 主要是油水太少。 叶时寧倒是想亲自下厨,奈何她没这个手艺。 “你生孩子的时候,要多吃点油水。油水足了,才能奶水多。”叶时寧注意到龙桂英诧异的眼神,得意地说,“我没生过孩子,我们家的孩子多。自然也就知道啦!” 龙桂英很羡慕,她看得出来,叶时寧家里的氛围肯定很好。 不然也不会养出叶时寧这么好的孩子。 龙桂英摸著自己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孩子,又看著两个受了不少苦的女儿,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不管吃多少苦,她都要让孩子过上好日子。 第212章 会开出最美的花 晚上。 叶时寧终於体验了一下本地人的生活。 屋子里很闷。 睡醒起来,更是身上都是黏糊糊的。 让叶时寧生活在这里,她肯定受不了。 她更喜欢四季分明的气候。 冬天冷,可以在家里猫冬。 夏天热,站在树荫下,小风吹过来,是凉的,舒服的让人心情跟著愉悦。 她都不知道本地的人是如何生活的。 不来不知道,来了只想赶紧跑。 叶时寧这么不適应也是因为她之前在最冷的北边,现在在祖国最热的南边。 换成是谁,也適应不了这样的变化。 再加上她现在的体温本身就很高,更怕热,所以感受会更明显些。 早上起来,龙桂英都去工作了。 叶时寧起来后,出去一圈,回来拎著不少东西。她站在一旁,指挥龙春香做早饭。龙春香別看是个小姑娘,干活可是一把好手。她又特別崇拜叶时寧,不管叶时寧让做什么,她都照做。 “这是我们老家人爱吃的饭菜,你学会了,长大条件好了,也做一顿尝尝。”叶时寧一边说,一边衝著小一点的姑娘喊,“月香,去喊你妈妈吃饭。” 龙桂英一早就去了果园里,她要工作,要快一点熟悉果园。 只有这样才能在孩子出生前赚到钱,可以过完月子。 “我这就去。” 月香声音奶奶的,小腿跑得倒是快。 没多久,母女俩回来了。 龙桂英早就听女儿说,家里做了好多好吃的。亲眼看到还是愣住了。 “这个排骨做了两种口味,一个是你们家那边的口味,一个是我们老家的口味。你们老家的口味偏甜,我们的没那么甜,你尝下,看看哪种好吃些。” 她感觉小孩儿应该更喜欢吃甜的。 龙桂英手足无措:“怎么能让你这么破费?” “好好吃,別想那么多。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龙桂英招呼两个孩子吃饭。 俩小孩儿吃的满嘴都是油,恨不得吃得多多的。龙桂英怕孩子撑坏了,才没让孩子吃那么多。 一顿饭下来,四人都很满足。 “我带你去果园里看看?” “行。” 叶时寧打算等下就离开,於是跟著龙桂英去果园里面看看那些榴槤树。 榴槤树长得很高。 就是没结果。 “这几棵就是母树。” 龙桂英带著工具,要给叶时寧弄树枝。 “你可別去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叶时寧看著她大著肚子就怕,接过剪刀就往树上爬。 “你小心些。” 龙桂英也没逞强。 她在下面扶著梯子,一脸紧张地看著叶时寧。 “没事。” 叶时寧走了过去,抬脚往上爬的时候,觉得肚子憋气,有种喘不过来气的感觉。她也没多想,踩著下面的小梯子,开始往上面爬。到了有树杈的地方,就踩著站起来,试著往更上面的地方走。 小树枝太高。 叶时寧费了不少力气,才剪下来几根。 “这就行了?” 龙桂英看著她往下面走,惊讶地问了句。 叶时寧点头,问她:“你觉得这样的插秧,能活吗?” “能,只是你们那边活不了。”龙桂英非常诚恳地告诉叶时寧。 “我就是想带回去给我家里的人看看。”叶时寧完全不在意地把树枝放在筐子里,转过身面对著龙桂英,实际上是送进了空间里。 小树枝在空间里枝繁叶茂。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果。 她从上面弄了几个差不多的小树枝放进筐子里,跟著龙桂英往里面走走看看。 等回到龙桂英住的地方,叶时寧问她:“你以后都住在这里了?” “这算是我的宅基地了。”龙桂英说,“我跟大队长说了,等孩子大点,我就把钱都补上。” 叶时寧惊讶:“要多少钱?” “是给大队的好处,让其他的同志不那么排斥我。”龙桂英是技术员,技术还不错,工资每个月有55块钱,“我准备给一百块钱。” “钱我先借你,你先去把这件事搞定了。到时候你再把钱匯给我就是了。”叶时寧想著一个女人带孩子在村里,少不了閒言碎语,还不如早点把事情定下来,“別客气,你到时候再写一张欠条。” 叶时寧拿出几张大团结递给她,快点去,现在就去把事情办下来,趁著我还没走。 龙桂英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激的话。 她去了大队,看到大队长,大队长面上可不是那么和善,还往她身后看。 “你那个朋友没来吗?” “她在家里等著我回去呢。”龙桂英这么一说,大队长的面色又变了两变。 龙桂英也不拖沓,直接说明来意。 “昨天您说,那个房子就是我的了。我把钱带来了,大队长,你在宅基地上写上我的名字,地契直接给我办下来吧。”龙桂英说著把钱递过去。 大队长一看,崭新的十张大团结。 龙桂英的朋友来头不小。 大队长可不想上新闻,可不想被人给擼下来。这个地方的兵团那么多,他们可闹腾不起来。没两把刷子的人是坐不上大队长的位置的。 没用多久,龙桂英就带著写著自己名字的地契,快步往回走。 叶时寧带著两个小孩儿在种植榴槤树。 瞧见龙桂英面带喜色地回来,笑著问:“办成了?” 龙桂英用力点头:“成了!” 知青是不能在当地办理宅基地的。 龙桂英情况特殊,特殊处理,地方也不算好,总的来说,就是为了她工作。那个大队长也是对她母女有了照顾。 “等我回去,就写一个报导,表扬一下你们的大队长。他是个好人,是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人。”叶时寧可是会画大饼的。 她指著房子前面不远处,刚好在地契內的小树苗说:“这是我和两个孩子种的树。希望它们能成功长大,顺利结果,结出好看,又好吃的果子。” 龙桂英知道希望渺茫,还是忍不住期盼:“到时候我把果子给你送过去尝尝。” “那还是我来吃好了,听说树上成熟的,採摘下来的更好吃,我还没吃过这个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呢。”叶时寧说著起身,“我要走了。” 她把一张纸递给龙桂英:“我的地址写在上面,你要是去了京市,记得去找我。我要是不在家,你就住在家里等我回去。” 龙桂英没想到她这就要走:“不多留几天吗?” “不了,时间来不及了。” 龙桂英母女三人把叶时寧送到路边,看著她上了车,两个孩子追著车子一边哭一边挥手,龙桂英也哭得不能自已。 叶时寧也抹了抹眼泪,衝著外面用力挥手。 这一生,她们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 她希望自己播下的种子,能够顺利地开花,结果。 不枉费她折腾这一回。 “加油吧,优秀的龙桂英同志,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相信祖国,相信党,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 第213章 女子帮助女子 “龙桂英同志,我说话很难听的。你別把信撕了!” “你有本事,有工作,荒废了几年也不要紧。重新振作起来,养活好你和孩子们。比依靠男人要强。” “以前你糊涂,我骂你。现在你想活,我帮你。” “可你若是再犯糊涂,就不会有我出现了。” “专注自己的事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这才是你要走的路。” “真正的婚姻是让你变好的,而不是把你困在一个地方,让你走不出去的。只有你心甘情愿停留歇息的港湾,那才是你的家。它会给你力量,会让你放鬆,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 龙桂英看著信,又哭又笑,那双眼睛里却焕发了新生。 她不会再糊涂。 到了傍晚,车子才到椰城。 叶时寧从车上下来,人都傻了。 她缓过劲儿去找住的地方。 看过之后,叶时寧就退缩了。 旅店里休息的地方都是大通铺,而且还是男女混住在一起的。床都是木板子搭的,所有人都在一个房间里。什么味道都有,有老人还有孩子,有男人也有女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时寧黑著脸退出来。 不是她矫情,是她有退路,不想吃这份苦。 叶时寧转身就往外面走。 她来的时候,特意观察过,远一点,有的地方很偏僻,还有树木遮挡,根本看不见。叶时寧穿著旧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她还特佝僂著,时不时呕两下。 再咳嗽两声。 那些人都当她是个病癆鬼,没人愿意凑近她。 装病可真是安全。 叶时寧躲起来,確定万无一失,才进了空间。 她迫不及待地洗漱,吃东西,抓紧时间休息。 天才刚亮,就有人从旅馆里跑出来,都是年轻的女知青。 叶时寧去买票,她买的是四等舱。 上船后,叶时寧找到自己的床位,戴著口罩,遮著头纱,照旧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宽鬆的藏蓝色衣服,故意洗得发白,她不转过头来,没人看清她的长相。 好在对面住的人是个女知青。上面床上的人是两位男同志,也都是知青,比来时的五等舱要好得多。 叶时寧没出去,也不想出去。 哪怕船舱里的空气不太好,叶时寧也不打算离开,去甲板上透透气之类的。 吃饭的时候,叶时寧趁著別人不在,吃点米饭。可惜,一直都有人在。 有其他人,別的东西不好拿出来,只有煮熟的鸡蛋能吃。 煮鸡蛋好放,別人也不会多想。 叶时寧饿了就吃鸡蛋,又饿了就再吃一个鸡蛋。再就是抽空拿点肉脯吃。 肉脯是上船之后才增加的新品。 可能是她太饿了,空间感受到她的状態才添加的。 製作肉脯,牛肉粒,都不是很难。 只需要用调料醃製,再弄熟了就好。 空间里都能出现热水了,有柴火,还能做饭,製作出成品牛肉粒,和肉脯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数量不多,足够叶时寧自己造作。 她还想吃米饭。 特別是吃完了红烧肉的那个汤汁,裹上米饭,简直绝了。 再来点大葱蘸酱,更是人间美味。 她能多吃两碗饭。 叶时寧面无表情地嚼著牛肉,只盼著船能痛快点,要是能十二个小时到就好了。 十二个小时到不了,三十六个小时也能到。 叶时寧就怕赶不上。 在船上的时间过得很慢。 其他人似乎都是相识的,他们讲话的时候,也不理叶时寧。叶时寧听见外面有孩子哭,也不动半步。 她不是冷血,而是自保。 一眨眼,天黑了。 他们还在海上飘荡。 回去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很久。 一天一夜过去,船还没到。 再不到,她可能赶不上回去的火车了。 杨光明又来问了一趟:“她还没回来?” 周亚娟点点头:“她说有可能会赶不上,也不知道她干嘛去了。咱们的车不是晚上才发车吗?不著急,说不定她晚上就回来了。” “我不是担心著这个,我是担心她会出事。咱们这趟车,来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回去的时候把人给弄丟了,你让我怎么跟组织交代?” 当初借这个人的时候,还是上面领导出面,特意把人给调回来的。 原本人家还在休假。 杨光明想到叶时寧那张脸,就担心得无以復加。 他嘆著气,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看著周亚娟嘆了口气,又嘆了口气。 焦虑得不行。 “別急,再等等。小叶也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她走之前还特意跟我打过招呼了,不会出事的。”周亚娟只能这样安慰。 杨光明张了张嘴,又嘆了口气:“那我先回去,她要是回来了,你过去告诉我一声。” “那肯定的。” 周亚娟把人送出去,回头瞧见还在抄笔记的杨淑红。 走过去问:“还差多少?” “马上就抄完了。” 杨淑红也没想到,笔记会那么多。 她只是出去玩两天,回来就差点抄不完。 “抄完了也要熟悉熟悉,要看著稿子能流畅地讲出来,不卡壳。”周亚娟也没想到小孙会提前一个多月就生了,真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然小孙带杨淑红,就不用叶时寧过来了。 小叶工作能力没得挑,就这厚厚的一个本子,里面全都是广播稿,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內容,包括很多注意事项等等,看得周亚娟都受益匪浅。 被惦记的叶时寧,终於在中午上了岸。 比想像中,要快了一点。 “还好没耽搁。” 叶时寧往回走,踩在陆地上的时候,呼吸著新鲜的空气,叶时寧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回去还要折腾。 火车开之前,叶时寧才拖著东西到招待所。 周亚娟看到她大吃一惊:“哎哟,你这是干啥去了?怎么就成这样了?” “去了趟海岛。” 叶时寧有气无力地说著。 “什么去了一趟海岛?”周亚娟震惊到失语,“你怎么不声不响就去了海岛,要是被困在那边可咋整?” 叶时寧苦笑:“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难,几乎一路上都在赶路,不是在船上就是在车上。差点回不来。” 周亚娟看著她煞白又狼狈的小脸,瞧著就可怜。 她伸手去拎叶时寧的行李,结果没拿动。 杨淑红见状放下笔跑过来说:“师傅,我帮你拿。” 叶时寧闻言身体一僵,她像是被人重新注入了生命力似的,语气十分坚定:“杨淑红同志,你不用这么客气。我算不上是你的师傅,就是听组织的安排带一带你,你真的不用叫我师傅!” 第214章 不是胖了,是有了?????????? 太可怕了! 她可不想要这样的徒弟。 杨淑红脸有点红,眼睛很亮,觉得眼前狼狈都难掩清丽之姿的叶时寧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长得好看的人不全是坏人。 她只是遇见了一个坏女人而已,其他的人很有可能是好人。 “我帮你把行李抬进去,我力气可大了。” 杨淑红跟打了鸡血似的,拎著行李就往里面走。 叶时寧震惊地回头问:“她……她力气这么大的吗?” “东西也不多吧?”周亚娟刚伸手拎了下,瞬间改口,“你可真有本事,一个人跑那么远,还带了这么多的东西回来。” “我叫人送到门口的。他们走了,你没看见。” 叶时寧早就想好了法子,她下了车,特意去买了不少东西。然后夹带私货,往里面放进去些,才找人帮忙把东西送回来的。 刚才还有不少人看见了。 叶时寧打开其中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凤梨递给周亚娟:“姐,你把这个去皮,切成块和小杨分著吃。这个叫凤梨,要不是我有个朋友是本地的,根本弄不到这个。这是野山竹,这样吃的。” 叶时寧示范了一下,两人就会吃了。 可她俩说啥都不肯要。 “別別別,你辛辛苦苦大老远背回来的,还是带回去给你家里人尝尝吧。”周亚娟说什么都不肯再要了。 杨淑红也跟著附和:“师傅,我们真不要了,你这身板也就只能背这一次。” 虽然但是杨淑红说的是实话,但是听著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叶时寧眼神幽怨地瞪著杨淑红:“给你俩的,你俩就吃,別人我就不给了。我家里人多,给了別人是真的不够分。” 又不是她那个列车组的人,叶时寧跟他们也不熟。 当完一次临时同事,下次还不知道多久能碰上,说不定这辈子都碰不上了。 “赶紧拿著吧,我去洗澡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叶时寧走的时候,行李都放在招待所里。 她强行把东西放在桌上,打开行李,取出换洗衣服,还有毛巾等洗澡要用的就出去了。 “可算是回来了。”周亚娟看著她的背影狠狠鬆了口气,她回头跟杨淑红说,“你在赶紧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我去跟车长说一声。” “我这就收拾。” 杨淑红讲话不好听,性格太直,总是得罪人不说,还有点招人烦。 人却是不坏的。 干活也麻利。 叶时寧是不可能去澡堂子洗澡的。 她抱著东西往那边去的,找了个没人去的死角,闪身消失在角落里。等她再出来,头髮也干了,衣服也换了,身上清清爽爽的。 叶时寧又上下左右瞧瞧,没瞧见人,才从那边出来。 这个时间洗澡的人不多。 叶时寧从这边过去,带著一阵香气。 她头上还带著一条白色的纱巾,遮住了头和脸,身上还穿著宽鬆的衣服,头髮也盘著,让人认不出她是谁。叶时寧就这么回到了她住的房间。 周亚娟不在,杨淑红见到她忙说:“师傅,你回来了?东西周姐让人帮忙拿到车上去了,你也抓紧点,咱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这就走。” 叶时寧拿著制服出来,杨淑红见她要换衣服,忙背著自己的行李说:“那我先出去了,在门口等你。” “你先走也行的。” “我就在门口。” 叶时寧听到急吼吼的关门声,奇怪地回头看了眼。 都是女同志,换个衣服而已,也不知道杨淑红在躲什么。 叶时寧熟练地换上衣服,低头看著自己的小腹。 奇怪! 明明这几天折腾得都瘦了,怎么肚子还看著更大了点? 她肚子里不会真的长了什么不该长的东西了吧? 梦里头她到死也没得绝症啊,就是生了两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孩子。 叶时寧身体陡然僵住。 灵魂的声音疯狂颤抖。 孩……孩子??? 她怀孕了?!!! 要是灵魂能尖叫,叶时寧的声音早就把全世界都给震碎了。 梦里的她不是个好妈妈,带不好孩子。明明受困於孟德彪逃脱不掉,还有本事把孩子偷偷丟给裴清寂那个冤大头。 叶时寧怎么都没想过,她不和別人牵扯,还会有孩子。 “师傅,你换好衣服了吗?咱们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杨淑红敲敲门,提醒叶时寧。 叶时寧回过神说:“来了,这就来了。” 她怀孕了。 真的怀孕了。 叶时寧的手放在小腹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能感觉到肚子里宝宝好像踹了她一脚。 叶时寧:“!!!” 有胎动是几个月来著? 叶时寧大脑疯狂思索,四个月,胎儿四月开始就有胎动了。 所以她之前感觉到肚子里不舒服,偶尔会咕嚕一下,不是她胀气肠胃不舒服,而是怀孕了?之前闻到油烟味受不了, 后来她只吃空间出品的饭菜,也是因为孕期反应,根本不是她吃多了空间出品的食材导致的? 害得她,晚上睡不好,还提心弔胆好久。 要不是看著裴清寂吃的好,她才放心,恐怕现在都不敢吃空间里的东西了。 “怀孕了不能拎重的东西,也別扫地,做饭不用你……” “你就慢慢溜达去吧,这段时间啥也別干。” “咱们家人多,不差你一个。” “怀孕才是最辛苦的,干点你喜欢干的事。” “老二,別惹你媳妇生气。” “老三带你媳妇出去吃点好的去。” …… 叶时寧脑子里迴荡的全都是几个嫂子怀孕的时候,她妈妈时常掛在嘴边上的话。 她低头看著平时自己拎著的东西,把里面的东西都放进空间里,只留了一些做样子的。 叶时寧提著包往外走,走得不再风风火火,速度也慢了不少。 杨淑红觉得奇怪,以为她不舒服,上前关心地问:“师傅,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你先別回去了,看看大夫再说吧?” “不用看大夫,赶紧走吧。” 叶时寧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上了火车,叶时寧进入工作状態,她站在门口,检查杨淑红的学习情况。 “回去的这一趟路,都需要你自己適应。除非你遇到了处理不了的事情,我才会出现。剩下的时间,都要全靠你自己。来吧,展示下你的学习成果。” 第215章 俗称,馋 叶时寧盯著杨淑红干活,时不时皱下眉,差点把杨淑红嚇得魂飞魄散。 讲话都结结巴巴起来。 “慌什么?”叶时寧声音清冽,语气严肃。 少许的不满,更让杨淑红害怕。 “语气不对。” “等等,这句的发声的位置不对。” “你是广播员,不是领导,你想给谁开会?” “讲述一个地方的时候,要情绪饱满,不是结结巴巴,敷衍了事。” “杨淑红,你要是不想干,趁早滚蛋。” “继续!” “不对,重来!” 几个小时的培训过去了,叶时寧终於微微有些满意:“下一站你自己来。” 叶时寧转身去了餐车,不站在门口盯著杨淑红,让杨淑红单独操作。 周亚娟路过,瞧了一眼紧张的杨淑红,笑著问:“小叶同志这么可怕的吗?把你嚇得汗都出来了。” 杨淑红老实巴交地点头,还往外面看了看,没看到叶时寧才敢说实话。 “周姐,你是不知道,我师父看著温温柔柔的,那叫一个严厉,相当的狠!”杨淑红现在见到叶时寧,比见到小时候的老师还害怕。 周亚娟笑容微敛,语重心长地对杨淑红说:“人家叶时寧同志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同志。你从她的笔记本上也能看得出来。她才来咱们铁路上不满一年。那个本子却写的那么厚实。播音结束后,她不停地写稿子。这些只是你看到的,还有临时写的稿子呢?我听说,她可是立下不少功劳。原本前几天要进行表彰大会的,突发情况才改了时间。” “她肯教你,你就要好好地学。” “不是谁都愿意这么教你的。” “都说教了徒弟饿死师父,一般人教你,你学会了点皮毛,够用就行。有几个能像小叶一样,还教你不少窍门,就连许多突发事件要如何处理,她都跟你说了。” 周亚娟感慨:“我在旁边听著,都在想,当初我上车的时候,要是也遇见这么一个好师父,是不是就能少走许多弯路。” 杨淑红知道叶时寧严格,却没想明白其中还有这么多她不懂的地方。 她眼眶发红:“开始我还把她当坏人……” “行了,你记在心里就行了。往后逢年过节,也拿点东西去瞧瞧她。她本来可以敷衍地教教你,却那么认真。你这个榆木脑袋让她费了多少心思你自己也清楚。她是个心地善良的负责任的好同志,你也不能做没良心的坏东西。” 周亚娟心疼杨淑红,把她当后辈看,才这么指点她,免得她走歪路。 “我知道,我会去的。” 杨淑红抬起袖子擦擦眼泪,不再偷懒,她拿起本子,认真地读下一站的广播稿。 看完一篇广播稿,她把笔记本翻到最后。 后面的內容是从后往前写的。 上面写满了提醒,注意事项,以及如何丰富自己的广播,为旅客提供一个优质的广播內容而努力的办法。 杨淑红看著笔记本,又一个人呜呜呜地哭。 她的师父真好! 是世界上最好的师父。 叶时寧听著广播,挑了挑眉。 坐在她对面的大师父疑惑地问:“这段广播听著跟之前不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叶时寧欣慰地笑著给大师父解惑,“有感情了,不再是为了工作而广播。而是因为热爱而发出的声音,听著充满了生命力,也多了一丝鼓舞人心的力量。” 大师父不懂:“一个广播啊。” 一个广播怎么了? 叶时寧神情淡淡,语气微凉,骨子里透著骄傲:“出门在外的人,有几个人是前往回家的路?不都是面对著未知,不安著,畏惧又充满著期待?旅途很枯燥,很彷徨。广播却会给人带来不同的感觉。不安的人注意力会被广播所吸引。他们会听从广播里的提醒,会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更会对一个城市有基本的了解。哪怕这个城市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但却不再陌生。” 小小的广播,大大的智慧。 也是传播信息的来源之一。 许多人只需要广播就好,叶时寧只想让广播变得更好。 大师父对叶时寧刮目相看:“我就说,为啥你的广播和前面小孙的广播不一样。” “每个人的广播风格都是不同的。我这个人用我们车长的话来说就是事精。”叶时寧笑著说,“我可能是遗传了我爸爸,喜欢看古籍,喜欢读故事。每一座城市对我来说,都特別的有魅力。我会去图书馆查资料,问当地的朋友,来丰富我的广播內容。每一座城市都很好,我希望路过的人也能了解它。等他们回到家,跟身边的朋友或者是孩子隨口提了一嘴,就在別人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叶时寧知道未来,国家会发生巨大变化,会有很多人四处去旅行,带动国家的经济,让他们的祖国变得更美好。 那些话叶时寧没说出来,她只是笑著道:“未来的某一天,也许他们的孩子也能听见我的广播。对某一座城市感兴趣,为此短暂停留。你不觉得这样很奇妙吗?” 大师父听著不知为何很感动。 “也许有人的家人,时隔多年,都吃过我做的饭呢。” 叶时寧笑容灿烂:“就是呀,多有意思。” 餐车里也有其他的旅客,人不多,很安静。他们也在竖著耳朵听叶时寧和大师父的对话,纷纷看向叶时寧,想要记住这个特別的列车广播员。 “可惜,你就在我们这趟车上呆一趟,要不我跟车长说,把你调到我们车上来吧。”大师父只是隨口一说,说完发现更加心动,恨不得立刻执行。 叶时寧忙说:“我们车上可就我一个列车广播员呢!” 现在的列车广播员还是很紧缺。想培养一个,还是需要时间的。 更別说像叶时寧这样经验丰富,好像天生就適合吃这碗饭的广播员了。 要吃饭了。 大厨要给叶时寧炒个菜,叶时寧婉拒了对方的好意:“我下午才赶回来,当时没吃饭,买了吃的带上车的。还没吃完。等下回去继续吃,不然就浪费了。” “要热热不?”大师父遗憾地问。 叶时寧微笑拒绝:“还真不用,我买的是凉著也能吃的。我就喜欢尝尝全国各地的美食,主要是想看看,其他人都吃什么。这也是为了丰富我的广播內容,方便给每一站下车的旅客提供些建议。” 大师父感慨:“你可真是一个优秀的同志。” 叶时寧被夸奖的有些心虚。 优秀啥! 她就是单纯的爱吃,俗称,馋。 第216章 一群叔叔 叶时寧穿过车厢,忽然发现一个小姑娘姿势奇怪地站在厕所外面,头髮散落在两旁,露出的半张脸惨白如纸。仔细看发现她的手死死地抵著厕所外面的门。 根本不想进去。 她身后站著一个个头不算高,颧骨有些高,看著很阴狠的男人。 叶时寧走过去,又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她不想多管閒事,哪知恰好对上小姑娘求助的目光。 叶时寧低声咒骂。 走不掉了。 任谁看到那个姑娘的脸都没办法继续往前走。 男人似乎察觉到叶时寧注意到了,他极快地踹在小姑娘腿窝上,趁著她的手鬆开,用力把人推进厕所里。 “站住,你干什么?你没看到人家小姑娘要上厕所吗?你一个大男人跟著进去干什么?”叶时寧声音不小,一开口,周围的人都发现了,全都看向男人。 男人阴狠的眉眼瞬间挤出老实巴交又諂媚的微笑:“同志,她要上厕所,却在这里拦著,死活都不进去。我这憋不住了,所以想先进去,让她再等一等。没想到她竟然挤著进去了。”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做什么?旁边是没有厕所吗?非要挤这一个?”叶时寧训斥完男人,拧眉衝著那个小姑娘说,“你是不是没带东西?我这儿有,你跟我过来拿一下。” 小姑娘想过来又不敢,不用想也知道,那个狗比男人肯定是拿捏住了小姑娘。 叶时寧不会莽撞地上去。 小姑娘不远处站著的那个上了年纪的阿姨说:“婶儿,你帮个忙,把那个小姑娘给我拉过来。她还故意说了下,不用不好意思。大家遇到困难了,就要找我的同事。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大家有什么羞於启齿的事情,也不用害怕,儘管跟我们说就行。” 叶时寧这么一说,不少人发出善意的鬨笑。 那个阿姨哪里还不明白,走过去瞪了那个男人一眼,用身子把人给挤到一边去:“別离人家小姑娘这么近。” 说著把小姑娘拉出来,朝著叶时寧推过去。 叶时寧把人拉住,衝著面露焦急的男人说:“你赶紧上厕所去啊,这次没人跟你挤了。” “挤啥,后面排队去,这个轮不到你。”男人还没反应,刚才帮忙的阿姨就把人给推开了,她自己先进去了。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叫好。 男人面色难堪,也不敢在这儿待著,狠狠地看了眼叶时寧,转头往车厢另一头走。 叶时寧回头,正好看到周亚娟,她快步走到周亚娟面前,说:“周姐,刚才有个男人要压著这个孩子进厕所,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褂子,颧骨很高,眼神凶狠,不像是什么好人。尖下巴,没鬍子,眉毛这里有两个黑色的痣。鼻尖上也有一个。个头大约在一米七五左右,很瘦。脚上穿的是黑色的布鞋,鞋子很新。” “我这就去找人,把人给抓住再说。”周亚娟看了眼叶时寧身边的小姑娘,“这孩子你先照顾著。” “好。” 叶时寧看著周亚娟拿出钥匙,走进列车员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区间电话。 叶时寧转身,跟身边的小姑娘说:“你跟我来。” 小姑娘这次不抗拒了,乖乖地跟著叶时寧走。 叶时寧把人带到休息室,让小姑娘先坐下。 “別害怕,有我们在,你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喝点水。” 叶时寧拿起暖壶,给小姑娘倒了杯热水,放在小姑娘面前的桌上,然后坐到小姑娘对面。她又弯腰,从下面的床铺里,抽出自己的行李。 她把手伸进去,佯装摸了摸,实际上是在空间里选,看看选什么比较好。 小姑娘从南方上的车,香蕉之类的肯定都吃过。 那就拿冰糖好了。 不管大人还是孩子,都没办法抗拒糖。 她摸出一个纸包,把行李放回去直起身,打开纸包递给小姑娘。 “生活那么苦,吃点糖就甜了。” 叶时寧说完,小姑娘直接愣住。她呆呆地望著叶时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漆黑的大眼睛里充斥著不安,畏惧,以及一点点微不可见的希冀。 叶时寧又把手往前递了递:“吃吧,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小姑娘想伸手,当她看到叶时寧那双雪白的手指,视线落在自己黑乎乎脏兮兮的手指上,迅速把手抽回去。 叶时寧注意到了,拿起一块糖,送到小姑娘嘴边:“来,吃吧。” 小姑娘犹豫一下才张开嘴。 糖在嘴里,很快就品尝到了甜味。 原来这就是甜吗? 小姑娘怔怔的,很用心地把甜的味道记在心里。 叶时寧等到小姑娘的情绪稳定下来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狗丫。” 叶时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哪有人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 “谁给你取的名字?”叶时寧直接问。 小姑娘身体在发抖,明显不愿意想起那个人。 叶时寧鼓励她:“別害怕,不会有人伤害你了。我问你这些事情,是想知道你遭遇过怎样的困境。只有知道,才能让坏人受到惩罚。” 小姑娘听到最后一句话问:“真的会让他受到惩罚吗?” “会的。” 叶时寧语气坚定。 她不会让任何一个伤害女性的渣滓逍遥法外。 “如果你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那就从记事开始。比如你的爸妈是谁,你的家住在哪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係。” 小姑娘嘴里含著糖,甜味驱散了她心里的恐惧。 她顺著叶时寧提供的思路,试著讲述自己的经歷。 “我叫狗丫,我没有爸妈。我不知道我所在的地方叫什么,我们都住在山里。” 狗丫才说了几句话,就让叶时寧毛骨悚然。 “你们?” 叶时寧声音微颤。 她不知道那个们代表著还有多少和她一样的孩子。 狗丫眼睛里还带著天真,似乎並不知道她说出口的话有多恐怖。 “嗯,我们!有很多姐姐妹妹,我们一起生活在山里的,我们都没有爸爸妈妈。我们只有我们。” 叶时寧浑身汗毛直立,惊恐地问:“那是谁在照顾你们?” 狗丫:“一群叔叔。” 第217章 都抓了 叶时寧如坠冰窖。 “一群叔叔?他们都做什么?”叶时寧闭了闭眼睛。 她不想问这些。 狗丫慢慢地讲:“他们有武器,围著我们,不允许我们离开山里。有一个姐姐跑出去了,被打断了腿扔了回来。姐姐用尖锐的石头,刮花了脸。她会偷偷地跟我们说,如果我们能出去,一定要想办法逃跑。” 原来里面还有从外面抓过去的成年女性。 “我们没有人成功。” “这次我被点名带走之前,姐姐告诉我,要找穿著制服的人,他们会帮助我。我不知道什么是穿著制服的人,姐姐告诉我,只要不是我见过的人,不是和那些叔叔们讲话的人,穿著的衣服和別人不一样的人,都是能帮助我们的人。” 狗丫一直在看叶时寧穿的衣服,她怯怯地问:“姐姐,你身上的衣服就是制服吗?” “嗯,是的。”叶时寧伸手撩开小姑娘的头髮。 小姑娘脸上的青一块紫一块,脖子两侧还有清晰的指痕。从指痕上看,那是一个成年男人从小姑娘脖子后面用力掐住她造成的。 “那个男人带你去厕所,是要打你吗?”叶时寧问。 狗丫点头:“他是从山里把我带出来的人,说我是他花了五百块钱买的。他要让我给他还有他的儿子当媳妇。” “抱歉,你等下姐姐。” 叶时寧起身跑出去,衝到厕所,不停地乾呕。 许久,她才从厕所出来,走到洗手池前。 洗手池前有一片超大的镜子,叶时寧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手指死死地握成拳头。她一直都知道,一群被圈养在深山里不接触外界的小姑娘有多单纯。 她们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与世界接触,反而像是牲畜。 任由那些人肆意地揉捏。 等到这些孩子一批一批的长大,被他们分別卖给不同的人。 如果不是那个成年的小姑娘偷偷教那些小姑娘逃生的技巧,告诉她们外面的世界不是这样的。叶时寧不敢想,这些小姑娘们的下场会是怎样的。 叶时寧调整好情绪,怕自己再吐了,往嘴里放了一个酸酸的杏脯。 她慢慢地咀嚼著,酸味把那个噁心的感觉一次次压下去。 叶时寧回到包厢里,对上小姑娘茫然的眼神,她朝著小姑娘伸出手。小姑娘看到那双如葱白般的手指,抿著唇不敢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没关係,姐姐带你去洗漱。”叶时寧看穿她的犹豫,主动过去拉住她的手。 再次被握住手,小姑娘险些哭了。 叶时寧带小姑娘去洗手池那边洗漱,她把小姑娘的脸洗得乾乾净净。又拿著盆,给小姑娘洗头髮。头髮洗乾净后用毛巾裹著,让小姑娘把衣服脱下来,她给这孩子擦擦身上。 小姑娘对叶时寧没有任何防备的心理,当孩子把衣服脱下来后,叶时寧看到小姑娘身上青紫的淤青,让小姑娘转过身去。 小姑娘的背被打的快要烂掉了。 叶时寧死死地咬著牙,愤怒地骂道:“畜生!” 他们怎么能这么殴打一个孩子。 她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 小姑娘转过身,眼神懵懂地看著叶时寧,似乎不明白叶时寧为什么会哭。她看著叶时寧手指颤抖地问:“疼吗?” 小姑娘摇摇头说:“姐姐,你別哭,这个一点都不疼的。虽然我不知道不能碰別人的东西,但我现在记住了。我学习很快的,不然姐姐也不会想办法让我出来。我还会认字,姐姐说我学得非常快,只要再多给我一些时间,我就能学得更多。可惜时间来不及了,我必须要先出来,找人救我们。” 叶时寧再次泣不成声。 她曾经还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苦,跟眼前的小姑娘相比,不,跟许多人相比,她简直就是生活在福窝里。 书里,她对不起家里人。 害得整个家家破人亡。 父亲惨死,母亲死不瞑目,哥嫂被迫分离,个个下场悽惨,全都不得善终。 书里的她但凡遇见了狗丫,就不会怨恨家里人。 叶时寧再次在心里发誓,她绝对不会让那么好的一个家再散了。 她要努力,要让家里的人过上好日子。 她也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让她的孩子,在福窝里长大。 “已经有人来救你们了,你的姐姐妹妹们,她们也会得救。那些坏人全都不会有好下场。”叶时寧一边给小姑娘擦身上,一边告诉她,也是在告诉自己。 狗丫还惦记著之前被卖掉的孩子们:“那之前那些被带走的姐姐们呢?” 叶时寧手指一顿,语气坚定:“她们也会被找回来。” 狗丫傻兮兮的笑了。 小姑娘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纯真。 明明她经歷了那么恐怖,那么悽惨的事情,她还是努力在微笑,没有怨恨,没有抱怨,甚至巨大的恐惧都在被拯救后没有留下任何阴霾。 如果这个孩子是在自己的爸爸身前长大,那该有多好啊! 叶时寧不敢想她会长成多么优秀的人。 不过现在也不晚。 小姑娘长得不算矮,但是很瘦很瘦。 叶时寧特意从空间拿出一套半夏那个尺码的衣服给这孩子穿上。 “走,姐姐带你去吃饭。” 换好衣服,叶时寧要带小姑娘回去。 经过洗手池的时候,小姑娘停下脚步。 叶时寧疑惑地问:“怎么了?是想喝水吗?” 小姑娘摇摇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看看我穿上新衣服的样子。” 也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叶时寧领著小姑娘走进去:“看到了吗?” 小姑娘只能看一半,叶时寧想了想说:“你等下。” 她走出去,恰好看到周亚娟匆忙过来,立刻说:“姐,你来下,帮我个忙。” “我找你半天,人都抓到了。孩子怎么样?” 周亚娟跟著走进洗手池,看到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显得很瘦,实际上更瘦的小女孩儿,看到她身上新鲜的伤痕,眼窝很浅,泪水不爭气地往下掉。 之前她也只是隨意的看了这孩子一眼,以为是个被拐卖的孩子,没想到这孩子还遭受了这么多的毒打。 第218章 我要让別人以嫁给我女儿为荣 “姐,你先把孩子抱起来,让她看看她穿上新衣服的样子。” 叶时寧没让周亚娟沉浸在痛苦中。 周亚娟这才意识到叶时寧叫她过来是干嘛的。 她站起身,弯腰用力,把女孩儿抱起来。 周亚娟用了十成的力气,害怕自己抱不起这孩子。谁知道这孩子比她想像中还要轻,轻得周亚娟又差点哭了。 狗丫明显不难受。 得救了,就说明姐姐的计划成功了。 她只有高兴,只有兴奋。 小姑娘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用力地想把自己现在的样子记住。 等回去,她就把这身衣服给其他的姐姐妹妹穿。 她们都没有衣服穿。 这么好看的衣服,要大家一起分享。 狗丫没看多久,她是个懂事又聪慧的孩子。她想要自己从上面蹦下来,周亚娟看穿她的意图,忙阻止说:“別蹦,伤著了。” 狗丫愣住,不明白地解释:“不会的,我在山里经常这样蹦。” 周亚娟鼻子一酸:“以后你不用那么蹦了,来吧,阿姨抱你下来。” 她把人抱下来,领著孩子去餐车。 到了地方,里面有乘警,有车长。 那个男人被堵住嘴,锁在车上,身边站著一个乘警盯著他。 狗丫被带过去,叶时寧摸摸小姑娘的背心:“去吧,那个叔叔是能抓住那些坏蛋的。他也是穿著制服的叔叔,是能把你的那些姐姐妹妹救出来的人。他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姐姐在这边看著你。” 狗丫受到鼓励,走到了乘警面前。 叶时寧和周亚娟站在不远处,她们坐在餐车里。 周亚娟问她:“那孩子身上其他地方还有伤吗?” “有,很多,遍体鳞伤。大腿上的伤最多。” 她说的隱晦,周亚娟却心领神会。 周亚娟忍了又忍,骂道:“王八蛋,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他们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这种东西就就应该去死。” 叶时寧等她骂够了,把自己从狗丫那里问出来的消息全都跟周亚娟说了。 周亚娟愤怒的眼睛都红红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恶人?”那些都是孩子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孩子,“难道他们自己就没有孩子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或许,他们卖这些孩子,就是为了养活自己的孩子呢。”叶时寧讥讽地说。 周亚娟咬牙切齿地说:“真该死。” “嗯,是该死!都枪毙了吧!” 叶时寧不想让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狗改不了吃屎,她不相信没有良知的人能改成。不是人之初性本善,有些人天生就是坏种。 大多数人都是好的。 坏种也是存在的,发现一个枪毙一个就好了。 叶时寧很累,甚至都没心思去注意杨淑红带来的烦恼。 杨光明没想到叶时寧能发现这么逆天的大案。 他二话不说,立刻跟上级联繫,跟地方的公安系统进行沟通。火车在下一站停车,派出所的同志把犯人押下来,叶时寧摸摸狗丫的头,叮嘱她:“跟著叔叔们走,带著他们去拯救你的姐姐和妹妹们。等你们有了新的住处,姐姐来看你。” 狗丫认认真真地把每一个人的样子都记住,用最长的时间去记住叶时寧的脸。 她朝著大家鞠了一躬:“姐姐,谢谢你。也谢谢其他的叔叔阿姨,我要去救我的姐姐妹妹们了。” 小姑娘跟著当地的民警离开,听到火车开车的声音,小姑娘回头用力地挥挥手,勇敢地转过身离开。 她要奔赴新生,带著她的姐姐妹妹们一起。 火车再次开动,叶时寧的情绪不太好,她闷闷地坐在餐车里,眼眶红红的。 “这次多亏了你细心。要不是你发现了,那个人渣就把孩子带走了。那些孩子还不知道要被那些王八蛋圈养多久,要吃多少苦,被卖给多少不是人的东西被虐待。” 周亚娟缓过来了,她见叶时寧情绪不高,过去劝叶时寧。 叶时寧声音闷闷的:“姐,我去海岛,遇见一个大著肚子的女知青。你知道那个女知青是从哪儿来的吗?” 周亚娟摇头:“哪儿来的?” “申城。” 周亚娟皱眉:“她怎么这么糊涂,申城来的女知青在当地结婚。就算她能回来,她的孩子怎么办?她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她的父亲再婚,后妈不喜欢她,排挤她。嫂子抢走她的工作,一家人偷偷把她送去当知青,她还是个中专生,当年才十几岁。” 叶时寧没解释,只是淡淡的描述龙桂英的背景。 周亚娟张了张嘴:“她也是个命苦的。” “在海岛,她遇见了她的丈夫,以为自己有了家。第一胎生了女儿,婆家的態度就变了。第二胎也是女儿,婆家没翻脸都是看在她还有工作的份上。谁知道第三胎都快要生了,她婆婆听信村里神婆的话,让她把孩子打了。她就反抗!” 周亚娟愤怒:“她丈夫呢?” “她丈夫怪她不听话,还埋怨她让他们家断子绝孙。说什么,她只是打一个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当时,你没看见,她一个女人,挺著大肚子,孤立无援地带著两个女儿,与全村人对峙。没有一个人肯帮她。” 叶时寧不解地抬头,问周亚娟:“姐,你说,为什么有人圈养女孩儿卖钱,为什么有的人家为要一个男丁传宗接代。难道女孩儿生下来的孩子不是他们家的。儿媳妇生下来的就是他们家的了吗?” 她不懂,不理解。 很痛苦。 周亚娟被这番话震撼到了。 她从未想过这些。 周亚娟张了张嘴,想说千百年都这样。看到叶时寧痛苦的样子,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叶时寧也不需要安慰。 “我知道没人在意女儿生的孩子,他们只会在意儿媳妇生的孩子才是他们家的种。”叶时寧放在桌下的手,移动到小腹上,她摸著自己的肚子。 虽然不知道里面的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如果有一个是女孩儿的话。 叶时寧掷地有声地说:“如果我以后生的是女儿,我不会让我的女儿嫁出去。我要让別的男人以嫁给我女儿为荣!” 第219章 你说的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周亚娟瞠目结舌。 这简直是荒唐的想法,可是仔细一想,凭啥呢?凭啥女孩儿不能娶个男人回家呢? “我姥家村里有两户人家,都没儿子。他们家里留了一个女儿招婿了。女婿在家里的日子,一个好点,一个差点。过的也不容易。可是女儿的日子过的是真好。” 叶时寧目光灼灼地问周亚娟:“姐,你说,那些上门女婿,是不是跟那些当儿媳妇的日子过得都差不多?但又好很多。他们不用管孩子,不用在孩子出生后,媳妇发脾气的时候手足无措,因为他丈母娘会把他媳妇照顾的好。他只要闷头干活就行了。最多只是吃的多,老丈人看他不顺眼罢了。比女人要好的多。” 周亚娟想反驳,结果三观跟著重组,后来恍然大悟。 “你说的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叶时寧眉目间带著厌烦:“可人家都说,上门女婿难。家里的日子再苦,也不能把小子给人家。当媳妇就不难了吗?为什么没人说,有了姑娘千万不能给人家这句话?” 或许是怀孕了,情绪波动的厉害,又或许是这几天见了太多女性不公平的待遇,她心里的那一股火不知道要往哪里发泄。 太多的不公,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没有一条法律写明,女子也可以娶夫呢?家里有兄弟姐妹,不论男女都享有平等的地位,都名正言顺地嫁去娶。都能有宅基地,女子生的孩子,都能和兄弟的孩子在家里享有同等的待遇呢?” 周亚娟也想这样大声的说,可她看得更通透:“就算是有法律这样规定了,还是要根据村子里的习俗来。村子就像是古代朝堂上的世家们,不是轻而易举能撼动的。” 叶时寧不甘心,眼底带著能把整个世界灼烧的光:“总有一天会的。我们现在的处境,已经比过去好了很多了。” 周亚娟:“你说的对。” 广播响起。 杨淑红的声音生机勃勃,不再像之前一样放不开。 周亚娟笑著夸讚道:“你可真是有两把刷子。” “她也算是个可造之材。”叶时寧昧著良心说话。 也不算全昧著良心,杨淑红多少还是有些天赋的。 半个月,如此悉心的教导,要是再学不会,那就赶紧改行干別的去吧。 “周姐,我回去休息休息。” 周亚娟说:“这些天你都瘦了好多,接下来不用你担心什么。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犯了错也不要紧,咱们多包容。照本宣科都不会,那就是榆木疙瘩了。所以你好好休息,啥也別管。” “谢谢姐。” 叶时寧小心翼翼地穿过一节又一节车厢,回到休息车厢。 躺下后,叶时寧听著火车咣咣噹噹的声音,沉沉地闭上眼眸。 她这一路睡的不够安稳。 却也一直没醒。 中途周亚娟过来看了几次,都没让人把叶时寧叫醒。 杨光明感慨万千地说:“之前我还不明白,为啥高处长会说那么一句话。来羊城的时候,顺顺利利,我还觉得挺好的。回来之后,竟然发现了这么大的一个案子。小叶同志是不是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事啊?” 他那试探的语气里,带著蛊惑人心的贪念。不多,足以让周亚娟皱眉。 周亚娟瞟了他一眼,提醒他:“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觉得人家愿意吗?就算她愿意了,陈向东能愿意?陈向东如今已经有了要提上去的意思,陈向东自己没同意,说要带著手下的人再跑两年。 ” 杨光明:“……” 他没这个觉悟,比不上陈向东。 “当初怎么就没把人分配到咱们车上呢。”杨光明很遗憾。 周亚娟安慰他:“这个功劳已经不错了,超过许多人了。” 人呀,要知足。 贪心不足蛇吞象。 註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杨光明也收了心。 杨淑红扛得住高压的环境,得到了叶时寧的夸奖。 她还挺高兴的。 想喊一声师傅,叶时寧就出去找人,帮她把行李拿走。 杨淑红瞅著人不见了,只能原地抿著唇,不太高兴的样子。 行李上了板车。 是自家板车,根本不用花钱。 “你怎么又带回来这么多东西?”叶二费劲地蹬著板车,额头上没一会儿就出了汗。 叶时寧笑眯眯地问:“怎么了?你不高兴呀?” “高兴。”叶二问她,“你之前在苏国是怎么回事?” “那边有瘟疫,我和裴清寂就出来了,回来报信。被隔离了一段时间,因为工作安排,我提前回来。他就留在了机械厂。我们的列车组的人还没回来,我这段时间还在家里休息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叶时寧问。 叶二冷笑:“影响什么?你都去工作了,还能影响我什么?就算是影响了,那也是领导拎不清。” “你別硬刚,工作的时候要圆滑一点。” 別跟书里写的似的,下了岗没工作。 养不起家里的老婆孩子,一辈子浑浑噩噩,连一条肉都买不起。 叶二:“不会的,我现在吃得起这份苦。” 叶时寧故意说:“那最好如此。我就怕你吃不起这份苦呢。” “你这是瞧不起你二哥了,你二哥是那种不会吃苦的人吗?我是不如大哥踏实,可我也是有本事的人啊。”叶二有技术,也肯琢磨。 他本来想瞒著妹妹的,等后面给妹妹一个惊喜。 现在却忍不住想跟叶时寧炫耀一下。 “我现在自己在家里琢磨著怎么能酿出更好的酒呢。” 叶时寧惊讶:“你在家里弄,就不怕卖不出去?” “偷偷弄,这不是有你吗?”叶二脑子活,“你能把东西卖出去,那是你的本事。哥哥弄不来那么多的酒,也限制了你的发挥。我在家里偷偷弄,到时候你就不缺货了。” 叶时寧想,研究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今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明年恢復高考,后年就能自己做生意。 哥哥的酒也该研究的差不多了。 到时候註册个商標,开个厂子,哥哥就再也不用担心会下岗了。 挺好的。 叶时寧鼓励叶二:“那你別著急,慢慢来,我要的不是一般的酒,而是好酒。真正的好酒,才能卖出高价来。只要你的酒好,绝对瞎不了。过几天,我给你弄点粮食来,你自己研究?” 第220章 去找心上人啦 叶二朝著叶时寧竖起大拇指,感动得都要掉眼泪了。 “全家就你最理解我,妈还骂我瞎折腾。妹,你放心,卖了钱,你拿八成,给我两成,让我扬眉吐气,好好养家就行。” 叶时寧也笑了。 “那可是你说的,你可別后悔了。” “不会,你是我妹,你还能亏得著我吗?”叶二很相信妹妹能办到,不知道为啥,就是有一种感觉。 叶二发现,自从妹妹年前发了一次神经之后,家里的氛围都变好了。 家里的日子也是肉眼可见的有了改善。 几乎顿顿都能吃饱饭,每顿都有荤腥。 不能说,一顿吃的大家肚子里鼓鼓的全是肉,也顿顿能吃上几口肉解解馋。这两月下来,肚子里油水多了,力气大了,也不那么容易饿,整个人的精神头都好了。 要不是他妈让控制,说什么都不让他们再要个孩子,叶二真想努力生个闺女。 他和他媳妇还是能努努力的。 再不努力就真的没机会了。 兄妹俩回了家。 家里其他人都回来了。 叶时寧回家的这几天,大家都很有默契,不管是在外面住的,还是要值夜班的,都会跟別人换班之类的,儘量这几天在家。 叶家的几个媳妇认为能跟小姑子多相处相处,对她们在这个家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叶家的爷们没別的想法,就单纯地认为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他们就是要回家聚聚。 家里的凝聚力强,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有,但不影响和气。 亲母女还能吵架,更何况是夫妻俩。 “这可是我漂洋过海,从海岛带回来的东西。这个是椰子,这个是凤梨……” 叶时寧坐在炕上,看著哥哥们往外拿东西,她就在一旁介绍。 小孩儿们都没见过椰子,也没听说过,闻言惊呼:“哇!” “椰子好吃吗,小姑?”小不点问完都开始流口水了。 叶时寧倚在窗台上,手里端著一杯茶,她笑眯眯看著小馋鬼:“想知道?” 小馋鬼点头,还大声回答:“想!” “这还不简单,椰子我带回来不少。一人一个做不到,两人一个还是能行的。大家去分著吃。后面的货车还有不少,没送到。等到了让你们吃个够。” 叶时寧话落,孩子们欢呼,大人们也矜持地笑了起来。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微笑。 柳如因嘴角向下,正要开口,手里多了个大芒果。 “这是啥?” 叶时寧小声说:“芒果,我带回来的少,先给你吃。” “这玩意咋吃?” 柳如因没吃过,也是头一次见。 她看著小女儿拿过水果刀,开始笨拙地切水果,忙把刀子拿过来,跟她说:“你可別动手了,还是让我来吧。” 叶时寧也没客气,指挥她妈妈切芒果:“你从中间切,中间有个核,大概这么大,你贴著核,上面切下来,再下面这样切下来。” 柳如因开始不会,刀子感受到芒果核后开始切,一半切下来就熟练了。 “我让你姐晚几天走,她非要走的那么早。你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她根本吃不到。” 柳如因心疼大女儿,想著大女儿又去乡下,说不定现在还在地里干活呢,就心疼得直抽抽。 叶时寧也不明白,她姐姐明明有本事,完全可以留在城里,却非要去下乡。下了乡她也能回来,別的不说,就那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她根本都不想要,还推给了別人。 “我们列车组的人都没回来。我们领导说了,让我继续放假,和我爱人团聚。我打算明儿东西到了,留家里一半,剩下的带到东北去,给我姐尝尝。” “你也別亏待了小裴,他人踏实稳重,对你也好。长得凶点不算啥,他又不对你凶,一不打你,二不骂你,还任劳任怨,啥活都不让你干,你说你还矫情啥?好好跟他过日子,知道吗?” 柳如因真的是为小女儿操碎了心。 “那是以前,我还小,不太懂事。现在能一样吗?” 晚上吃了饭,叶时寧早早睡了。 睡之前,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说了。 第二天早上,她出了一趟门,再回来身后跟著个等板车的大哥。 叶家兄弟们出来帮忙,看到那么多椰子,菠萝,还有其他的水果都堆在地上,一时间朝著叶时寧竖起大拇指。 叶二更直白:“妹子,你真行!你是这个!二哥谁都不服就服你!” “得了吧,东西你们自己分,给亲戚朋友尝尝味也行,我就不管了。我跟著车回火车站,过段时间再回来。妈,有事你往厂里打电话找你女婿啊!” 柳如因跟老佛爷似的,站在院子里,嫌弃地摆摆手:“路上慢点,真不用你二哥过去送你吗?” “让他在家孝顺你吧。” 叶时寧转身就走,就怕自己慢点她妈真让她二哥去送她。 叶家人一个个喜气洋洋。 孩子们喜欢吃芒果,还喜欢喝椰子水,更喜欢吃凤梨。 柳如因趁著儿媳们都在,就说:“东西都在这儿,你们每家拿点,想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孩子们跟著我们,想吃啥,我来分。” 几个儿媳妇都很高兴。 “老大,你们兄弟几个把其他的都拿著放到菜窖里去。你妹妹说,这个放在菜窖里,能多放上一段时间。” 柳如因发了话,全家老小都过来帮忙。 半夏在上面看著几个小点的孩子,不让他们靠近菜窖口,免得从上面掉下去。 “小姑姑真好!” “我长大也要当乘务员,跟我小姑姑一样全国各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到时候我也带好吃的回来!” 柳如因听见几个小的这么说,笑著道:“那你也要有你小姑姑的本事才行。” “我会跟小姑姑学的。” 大人们笑著道:“哟,这个小机灵鬼。” 叶时寧上了火车,才想起来,完蛋了,她又忘记告诉她妈她怀孕的事。希望下个月回去之前,她妈別骂她,就是骂她也不要骂得太狠。 她摸著鼓起的小腹,唇角抿著,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欣喜是有一点,期待也有点,还有点害怕。 她还是个孩子,害怕带不好孩子。 叶时寧望向窗外,荒凉的大地上,出现一片绿绿的小苗,不再都是枯枝。 她摸著小腹想,也不知道裴清寂喜不喜欢孩子们。 第221章 別人以为你是我爹呢 叶时寧下了火车。 已经是傍晚了。 她往远处走了走,停在一个光线比较暗的地方,脚边的行李,一点点增多。两个空空的包里也装满了东西。 一个骑著板车的人狗狗祟祟地过来,小声问:“姑娘,你去哪儿?” “去盛飞机械厂。”叶时寧打量那人。 骑板车的人说:“那要一块钱才行,你这很有点远。” “行,你要把我送到地方。”叶时寧说。 骑板车的男人爽快地说:“那必然是,只要能进去,我给你送到你们家门口。” “这两包行李是我的。” 男人痛快地帮叶时寧拎起来,他想著,一个女同志的包能有多沉,结果拎了一下没拎起来。他怀疑人生地看向叶时寧,叶时寧很无辜地问他。 “大哥,这个包很沉吗?” 男人要脸,嘴硬道:“沉啥,不沉。我就是挺好奇……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把东西拎出来的。” 奇字发音都漏气了,额头青筋暴起,大哥还装的云淡风轻。 叶时寧也心虚。 她是不是往里面装的东西太多了? “不是我拿的,我拿不动,是別人帮我送出来的。” 男人鬆了口气,这下不装了。 “我就说嘛,这么沉的包,你咋可能拎得出来,还一下子拎两个出来。” 男人费劲地把包放上去,气喘吁吁地说:“姑娘,你这一块钱是真的没白花。” “我再多给你五毛。” 叶时寧怕人家撂挑子不干,爽快地加了五毛钱。男人一听多五毛,脚下生风,恨不得把板车瞪出火星子来。 “姑娘,你这是去机械厂探亲?”男人热情地跟叶时寧聊天,顺便分散注意力。 叶时寧笑著道:“算是回家,我爱人在盛飞机械厂上班。” “哟,那可真不错!姑娘,你这嫁得可真好。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儿的姑娘,都盼著能找个在机械厂上班的对象。机械厂的待遇好,家家户户的日子过得都不错。” 男人是真羡慕,他也盼著他闺女能嫁这么好,將来不用吃苦。 裴清寂这几天一直在实验室里,除非必要根本不出来。叶时寧费心买回来的发动机,就是为了能让他立功。裴清寂不想浪费她的好意。 两台发动机他留下一个,另外一个也对他开放了使用权。 裴清寂只能废寢忘食地研究。 要不是同事提醒,裴清寂又忘了吃饭。 “裴工,你昨天晚上没合眼就算了,今天还不去吃饭。你是铁打的吗?”讲话的人是另外一个工程师叫褚青山,褚青山家中世代行医,他早些年国家资助出去留学归来,一直在机械厂发光发热。 褚青山以为自己很优秀了,可是跟裴清寂相比,他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裴清寂生不逢时,缺少了一份学歷。 但他家庭背景雄厚,他跟著的老师不是一般人。他似乎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哪怕没出国深造,更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学歷,他的学识依旧让人难以匹敌。 更可怕的是裴清寂从未停止过学习,並且学习效率非常高。 到了盛飞机械厂,但凡他能接触到的书,他全部都看了一遍。 这才用了多久? 褚青山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別人的笔记,他看过了,就把知识都吸收了。 褚青山把家里的笔记都给裴清寂拿过来了,裴清寂看完之后,竟然都学会了。褚青山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描述自己內心的震撼。 若非出身受限…… 褚青山不敢相信这人要是出了国,成就能有多恐怖。 裴清寂还不想走,褚青山把人拉出来:“你再这样下去,会低血糖的。低血糖严重也是会死人的。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爱人考虑。” 听到爱人两个字,裴清寂才转身往外走。 “你以后有机会要是出国去进修,那就要出国,別浪费了你的好脑子。但是你到国外要低调点,装作自己啥也学不会。”褚青山以过来人的经验提醒裴清寂。 裴清寂不想出国:“你要是有人脉,帮我借一些书,或者是別人的笔记过来,我就相当於出国学习了。” 褚青山:“……” “你真不出国?” 裴清寂冷淡:“不出。” 他媳妇的工作那么忙,肯定没机会出国。 要是有机会出国,他肯定也会跟著一起。这种可能性很小,他还是老老实实在国內的好。 本来二人相处的时间就少,出了国就更没相处的时间了。 他媳妇还长得那么好看,总有些不要脸的男人不在乎他老婆结没结婚,总跟他老婆套近乎。裴清寂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就心里不痛快,周身阴霾笼罩,恨不得把其他男人的眼睛都给剜掉。 “那你先吃饭。哦对了,今天上午有你电话,好像说让你今天晚上去车站接一下你媳妇。”褚青山话音未落,就感觉到眼前一阵风颳过。 他睁眼一看,裴清寂不见了。 褚青山小声嘀咕:“不是吧?说到媳妇人就没了?” 裴清寂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飞快地往家里跑。 实验室里有两重门,保密性很高,里面全都是机密文件。防火防水,也防人。里面的人不出来,没有权限的人也根本进不去。 褚青山不在裴清寂这个实验室。 他也只能在裴清寂从实验室里出来后,才有机会跟裴清寂讲话。 裴清寂一口气跑回来,看到家里的灯亮著,跑步的速度更快了。 他拿出钥匙,冷静地把钥匙插进去打开门,看到坐在客厅里的身影,快步走过去。刚要把人抱住,就被叶时寧嫌弃地伸手抵住他。 下一秒他面前就多了一个大大的浴桶,耳边才响起媳妇嫌弃的声音。 “咦,裴清寂,你怎么臭了?” 她才出去几天啊! 裴清寂就把自己作贱成这样? 男人衣服都没脱,就被叶时寧推进了水里。他从水里冒出头,脸上的胡茬湿漉漉的,叶时寧一点都不觉得性感,相反她厌恶的不得了。 “你不许留鬍子,丑死了。” 本来就够凶的,现在简直没眼看。 还老了几十岁。 “咱俩现在出去走在马路上,別人还以为你是我爹呢。” 第222章 我怀孕啦! 裴清寂喉结滚动,呼吸微粗:“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可你看著很像。一想到这一点,我就受不了。你快收拾收拾。”叶时寧就站在一旁监督。 其实裴清寂不脏。 他在实验室里没出汗,每次出来只是隨意地洗一把脸,再简单吃两口东西,就去实验室工作。也没时间刮鬍子,导致半个月下来,鬍子很有点长。 裴清寂拿起一旁的香皂开始清洗。 香皂是叶时寧空间出品的一款碱性小、比较滑、泡沫足的香皂,適合用来刮鬍子。 裴清寂洗了头髮,洗了脸,还仔仔细细地把鬍子洗乾净,目光灼灼地看向叶时寧。 “媳妇,你帮我刮?我自己看不见。” 叶时寧盯著他又瘦了几分的脸,在浴桶边放了一把椅子,坐下后,让他靠过来仰著头。 “我跟你说,我可不会,刮坏了你別哭。” 裴清寂声音低沉:“不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他的皮肤很清爽,比同龄男人不知道要好多少。跟叶时寧的皮肤比就不够看了。 “裴清寂,你要好好保护你的脸,你要是没了这张脸,我可就不喜欢你了。虽然你这张脸,也不是我喜欢的款式。”叶时寧无心的一句话,直接戳进裴清寂的胸口,把他的心戳得四分五裂。 鲜血淋淋。 裴清寂嗓音沙哑,隱藏著一抹痛楚:“就这么不喜欢我?” “也不是,就是你凶哦。” 叶时寧开始往他的鬍鬚上打泡沫,叶时寧也不会弄,她只是在电影里看到过,男人刮鬍子的时候都这样做。 她很聪明,在学习上可能天赋差了点。 但是在干別的上,她不是一般的有天赋,比如某些事,她看一眼就会。 裴清寂沉声解释:“我小时候长得不这样,一直很白,会被人欺负。” “別说话,我要开始颳了。” 叶时寧说完意识到他刚才是在解释,一边给他刮著鬍子,一边说:“那你就打回去啊?我小时候身体也不好,那些臭小子就爱欺负我。我姐姐要是不在,我就叫我侄子们打过去。大家都是同龄人,打不过的话我就叫我哥。反正我家里別的不多,男孩子多的是。一个打不过,十个总能打得过。所以说,有的时候家里孩子多还是有好处的。对了,你家你还有个三哥,你上面应该还有两个哥哥,他们都不帮你的吗?” “我比他们小很多。”裴清寂等她停手才说。 叶时寧把刀片放进盛著清水的盆里,洗乾净后才说:“那你总有侄子侄女的吧?都没人照顾你?”叶时寧感觉裴清寂的三哥和三嫂人都挺好的。 否则她也不会答应把孩子带回来,放在家里养两年。 半夏跟她弟弟在他们家过的可好了。 两个小孩儿没办法去学校,学习的东西可是一点都不少。 裴清寂声音低沉:“我们家早就分家了,分家后,我大哥和我大嫂没再露过面。这么多年,他们也不曾和我联繫过。可能是害怕丟了工作。” 叶时寧嘖了一声,没说他哥哥嫂子半点不好,只是提醒裴清寂:“那你可要记住他们现在做过的事情,別到时候你爸妈他们平反了,家里的日子过好了。他们回来,你就原谅他们了。” “不会的。” 他不是没找过他二哥也不是没找过他大哥。 没有用。 跟父母没关係的事情他们也不愿意帮忙。单纯帮他这个兄弟更不行,甚至还要索要好处。 裴清寂甚至怀疑,他的两个哥哥被人掉了包。 “最好不会。”叶时寧撇嘴,不相信他此时讲的话,“俗话说的好,你这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现在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真要是他们有了什么事,找到你头上来了,你肯定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去死。多少还是要帮忙的。” 裴清寂沉默下,皱眉道:“家里的钱都给你,家里的事情都是你说了算。你不让我做什么,我绝对不做什么。” “那別人说你怕媳妇,说你没本事,还说你是个妻管严,你心里不难受?” 裴清寂:“听老婆的话会发达。” 他一句话把叶时寧哄开心了。 “那你发达了吗?”叶时寧笑著问。 裴清寂睁开眼,那双深邃的冷眸里夹杂著叶时寧看不懂的东西。她出乎意料的不厌恶,反而被这双眼睛吸引了。 “发达了。盛飞机械厂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就算进来了,也绝对不能拥有一个独立的实验室。我的实验室是加密的,没有我的允许,其他人是不能进去的。” 这代表了什么,哪怕是叶时寧这个对这些都不懂的人来说,都知道裴清寂是真的发达了。 她高兴地问:“那你有没有可能留在这里?” “不一定。我的关係不在这边,后续还要看领导们是怎么安排的。你希望我留在这里?”裴清寂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他留在哪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地方一定要有她。 叶时寧直接就说出心里的想法:“我当然是希望你能留在京市啊!这样我不管去哪里,回来你都会在家。” “那我就要努力继续往上跑,爭取到研究院去工作。”裴清寂开始思考,他如果学歷不够,想要到更高的地方去,那就只有让別人无话可说。 他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让所有人闭嘴,那他就能去想去的地方。 叶时寧泼他冷水:“那你別等到退休了,才能回京市。” “不会的。” 裴清寂还从未有过说到做不到的时候。 鬍子刮完了。 又露出他那张冷峻的脸。 他人瘦了许多,下頜线稜角分明,竟然如刀一般锋利,从叶时寧这个死亡角度看下去,竟然觉得这个男人好看的要命。 她的心跳突然蹦躂了两下。 糟糕。 怀孕还真是能让人的身体机能出现各种乱七八糟的反应。 叶时寧这才想起来,没跟裴清寂说这件大喜事呢。 “裴清寂。” “嗯?” 男人抬起头,换了个方向,正对著叶时寧,刚好把身上的上衣脱掉,放在一旁的盆里,打算等下洗乾净。 偏白的皮肤上肌肉线条流畅,肌理分明但不夸张,蕴含著强劲的爆发力。叶时寧摸过他的腹肌,感受过它带来的力量,昨天夜里做梦的时候,她还不禁回味了下。 叶时寧傻笑。 她吃的真好。 裴清寂正疑惑著,瞧见媳妇傻笑起来,深邃冷眸如冰山初化,被春风捲起一层温柔繾綣。 “裴清寂。” 她又喊他的名字。 裴清寂挑眉,过来趴在浴桶边缘,顺势把裤子脱掉,漫不经心地问:“你是想要和我一起洗澡吗?” 叶时寧嫌弃地单手捂住他的脸:”別骚,你不行!” 裴清寂无奈。 叶时寧顺势丟下炸弹:“我怀孕了。” 第223章 怀了就怀了 “怀了就怀了。” 裴清寂笑著说完,陡然抬头,震惊地看著叶时寧。 叶时寧一脸不高兴,她愤怒地控诉:“裴清寂,你这是什么反应?什么叫怀了就怀了?我怀的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的淡漠,这么的冷漠。一点都不高兴,甚至还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孩子?” “我知道了,你就是单纯的喜欢我的身体,喜欢我的脸。我的孩子对你来说,就是个累赘,你根本不爱。” “还说什么怕老婆会发达,都是骗人的鬼话。” “你根本对我没感情,你也不喜欢我,你就是糊弄我。” 裴清寂快冤枉死了,他什么都没说,不,他就是顺口说错了话。他都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就被她的连环炮给骂得头脑清明。 他看著叶时寧要走,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媳妇,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我不听。鬆手!再不鬆手我……” 叶时寧用力扯自己的手,裴清寂又不敢太用力,害怕自己不小心伤到叶时寧和孩子。 他趁机冷静地解释,吐字清晰,语速很快。 “我刚才是没反应过来。我很爱你,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是你不够爱我,是你不够了解我,才会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寧寧,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们之间能有个孩子。我比任何人都期待他们的到来,又害怕他们到来。” 叶时寧皱眉,情绪稳定下来,不高兴地问:“为什么怕他们来?” “上次和你说的都是真的。孩子来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你会把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分给我的时间几乎没有多少。我希望孩子们来,是因为有了孩子,我们之间的联繫就更深了。你生我的气了,会看在孩子面子上饶我一次。” 叶时寧不挣扎了。 她重新坐回去,说:“你真是个傻子,我要是不想和你过了。十个孩子也留不住我。我留下来,是因为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裴清寂,你脑子要清醒一点,知道吗?” 裴清寂点头:“知道。” 心里窃喜。 她是不是在说,她也有点在意他? “孩子出生后,肯定是放在我妈那儿,大部分都是我妈帮我带孩子。我妈帮我带孩子,我要给我妈点钱。带孩子很辛苦的。” “是,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给妈多少钱就给妈多少钱。”裴清寂没意见。 叶时寧嫌弃看著他:“你快洗澡,我再给你换一桶水。洗乾净了,我们先吃饭。我都饿了,就是要等著你回来吃饭,我到现在都没吃呢。” 裴清寂加快洗澡的速度。 过了一会儿,叶时寧把浴桶都收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桌上的饭菜很丰盛,还有点叶时寧从椰岛带回来的海鱼。 她偷偷弄了些海水在她的空间里,还把人家海里的虾也扔了进去。海鱼没有,虾倒是能很好地生存。叶时寧刚才看完,心头大定。 將来她也能有海货吃了。 就是海里的资源,需要自己慢慢地丰富。 裴清寂问:“这次过来能住多久?” “我这次过来,能待一段时间。” 叶时寧吃了一口青菜,菜超级鲜美,味道真的绝了,叶时寧吃得心满意足。 裴清寂视线隱晦地朝著她的小腹看去:“你怀孕了,后面的工作怎么安排?” “我这次回去,让他们找新的广播员了。而且,怀孕的女同志,会调岗,调到后勤之类的办公室去。我不想去,所以我打算坚持跟著火车走。预產期之前,我就不跟著去了。等生完孩子再回去。下火车容易,上火车难。我不想坐办公室,我只想跟著火车全国各地的跑。等孩子大一点,我还能带著他们一起出去玩,见见世面,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们的祖国地大物博,能去的地方那么多,不应该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叶时寧早就想好了。 裴清寂知道改变不了她的主意,只能提醒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碰到问题就让其他人去解决,你要躲得远远的。” “嗯,我躲得很远的。”说起这个,叶时寧就想起在火车上发生的事了。 她跟裴清寂说。 裴清寂的眉心就没鬆开过:“你一个人面对一个村的人?” “我是不是很厉害?”叶时寧还高兴地等著夸奖。 裴清寂:“……” 他捏捏眉心,那聪明的脑袋一直在想,到底如何才能让叶时寧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还有件事,我跟你说下。”叶时寧拿出一份报纸递过去,“你看到了没,上面写有人已经被平反了。对方的情况跟你们家的情况差不多。” 裴清寂放下报纸没看,叶时寧皱眉:“你干嘛?” 他和叶时寧对视:“你现在的情况和过去不一样了。你怀孕了,肚子里可能是两个宝宝。你的身体比之前要脆弱得多。” 他三嫂怀孕的时候,他妈什么都不让她三嫂做,他三嫂不好意思,他就听见他妈当时就是这么跟她三嫂说的。 “我知道,所以我都没动手,后面我都是叫人来的。” 裴清寂语气微沉:“后面?” “对啊,我在火车上,碰见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是来买孩子的。而在一个大山里,有一群男人,像养牲口一样豢养了几十个小姑娘。要不是有一个从外面掳来的女人,那个女人被迫不停地给他们生孩子,那些小女孩儿也不知道,她们这样的生活方式是不对的,就不会在火车上向我求助了。” 叶时寧说的兴奋,裴清寂听得头大。 他真的快疯了。 那些人能是什么好人? 她也是真的无所畏惧。 叶时寧见他不说话,就知道这人生气了。 她为自己辩解:“我没跟那个男人对上,我叫了列车长过来。让他们去处理的。车上的坏人都被抓了,那个小女孩儿也获救了。她还带著人去拯救她的小姐妹们了。这是多么大的一件功德啊!” 裴清寂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都懂,我也都明白,只是我希望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不要衝动。遇事也躲开,好吗?” “我想躲开的。”叶时寧也很无辜,“可是躲不开啊。” 第224章 错过这次,后悔半生 “……” 裴清寂很无力,也很懊恼。 他试著劝说叶时寧:“要不,咱们就暂时別去上班了,请个长假。你这样的情况,不太能去上班。” 叶时寧体质特殊,总是能碰见点事。 裴清寂担心下一次遇见亡命之徒。 要是她的好运气都用完了怎么办? “不上班不太好,到时候工作没了怎么办?这可是我们全家凑了钱给我买的工作。我也很喜欢这份工作呢!”叶时寧捨不得。 再过两年就改革开放了,到时候会允许私人经营。 可以做小买卖。 她现在不抓紧时间弄点钱,就算是机会到眼前,她也吃不上这口饭。 那可是真正的大机遇。 错过了,她不会饶恕自己的。 裴清寂知道叶时寧心意已决,他自知劝不动,顿时没了胃口。 怪他没本事。 让老婆操心家里的事。 “哎呀,你別担心啦!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先吃饭吧!” 叶时寧倒是胃口好,还给裴清寂夹菜,让他多吃点。 “等我的小虾长大了,你给我做虾吃。我喜欢吃水煮的。之前去羊城吃过一次,可真好吃啊!后来都没机会再吃过。主要是,当时的钱也不够。” “好。” 裴清寂沉声答应。 夜里。 躺在床上,裴清寂紧紧握住叶时寧的手,趁著她熟睡后,摸著她已经隆起一些的小腹。宝宝好像已经睡著了,乖的不行,没有半点动静。 裴清寂俯身轻轻地亲吻她的肚子,声音很轻地说:“你一定要保护好妈妈,不要闹妈妈,让妈妈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这一晚,裴清寂很兴奋。 他以为自己会持续失眠,没想到不多时他就抱著媳妇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裴清寂很早就起来。 睡了六个小时起来,他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裴清寂跟著厂里的车出去,回来时大多数都还没起来。 做好早饭,裴清寂吃过就去上班了。 等叶时寧醒来,看到桌上的虾,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傻蛋!” 买这么多,谁吃的完啊! 叶时寧只留了够吃一顿的,其他的全部都放进空间里保存。 旁边还有两个煮鸡蛋,牛奶也是叶时寧空间出品。裴清寂煮好放在桌上,等著叶时寧起来喝。她吃了一个鸡蛋,喝了牛奶,正在慢吞吞地剥虾吃,就听到有人敲门。 叶时寧趿拉著拖鞋去开门,瞧见站在门外的人,惊喜地问:“嫂子来啦?快进来。” 陶素英手里拎著一个小筐,小筐里不是別的东西,就是家里种的青菜。她瞧见叶时寧他们家地里的菜虽然长得很旺盛,但除了黄瓜、西红柿、豆角、苦瓜之类,小白菜、小油菜都没有。 她间苗的时候特意选了一些好看点的,给叶时寧送过来,让她也尝尝新鲜的菜。 “我就不进去了,这是我们家园子里种的菜,给你拿点尝尝。都是新鲜的小白菜,炒一炒,或者是煮麵条的放一把在里面都行。” “哎呀,来都来了,进来坐一会儿吧。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正好我还有点事要请你帮忙呢。”叶时寧伸手把人拉进来,招呼著陶素英坐下。 她拿出一壶养生茶,茶壶里放的都是枸杞红枣桂圆。 家里没有好看的茶具。 那些东西要钱的,还贵,叶时寧捨不得用在这上面。 家里招待客人用的都是搪瓷缸。 叶时寧端著大茶缸过来,放在桌上,推到陶素英跟前:“嫂子,这些都是我给你泡的。你想喝的话就自己喝。我现在还喝不了这个。” “啊?咋还喝不了?”陶素英担心地问,“你这是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哪儿不舒服。”叶时寧眼角的笑意格外灿烂,“就是有啦!” 陶素英惊喜万分:“真的?那真是恭喜你了。几个月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四个月是有了的。我也是前不久才发现的。”叶时寧说著嘿嘿笑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高兴。 明明她之前態度很坚定,根本不想要小孩。 当她有能够养活孩子的能力后,孩子突然到来,她一点都不恐惧,不厌恶,不焦虑,甚至还有点期待孩子的到来。 出生后的事情,她没想过,也想不到那里。 整个人就像个小傻子一样心里都觉得自己矜贵了起来。 她可是孕妇了哦! 要小心,不能干重活,最好什么都不用做。 陶素英也真心高兴:“恭喜,恭喜!” “谢谢嫂子。”叶时寧笑得那叫一个高兴,“也不知道孩子发育的好不好,我抽空应该去检查一下。” “还要检查吗?”陶素英都不懂。 叶时寧点头:“要检查的。听说,能检查出来很多东西。听说能检查出来孩子有没有缺陷。技术还没有太发达,多少能帮助確定。” 陶素英不懂这些,她听著叶时寧给她科普,惊讶地问:“原来还能提前看到孩子长得好不好。” “嗯,可以的。” 叶时寧嫂子那一胎就去检查了。 陶素英说:“要是大家都知道能有检查出孩子长得好不好的事就好了。” “以后应该会普及的。我有个嫂子是在医院的,军区医院。她说,地方上已经开始在宣传了。你看之前,大家都不知道去医院生孩子,现在好多人生孩子都知道去卫生所了。卫生所给当地的妇女科普,怀孕的女同志得知能检查孩子长得好不好,肯定愿意去医院检查看看。” 叶时寧想著,往后几年,科技会更发达,还能检查出孩子的心肺啥的长得好不好呢。 陶素英喝了一口养生茶,觉得茶很甜很好喝,连心情都没那么低落了。 她鼓励叶时寧:“你去检查是对的。我们隔壁村有个姑娘结婚了,跟她对象生了三胎,都没活下来。第一胎是个儿子,孩子足月生下来,肚子没长好,裂开一个大口子。孩子生下来没几个小时就没了。” 叶时寧嚇了一跳,听著手脚都发软。 “咋这样?” 陶素英摇头:“开始大家都不知道。那夫妻俩哭著还把孩子给送到了树林里去。夭折的孩子是不能下葬的。那片树林里,不知道有多少小孩的骨头。” 叶时寧听著很不適。 她下意识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没过两年,那两口子又有了孩子。这次是一对双胞胎。两个孩子连在一起,生下来的时候,一个没有心臟,一个没有脑袋,脑袋只有半个。眼睛和鼻子都跟另一个孩子的连在一起。腿还没长全,心臟那里有个大窟窿。两个孩子也没活下来。” 第225章 以后都牵著她的手 叶时寧听著就觉得很残忍。 她听不了这样的事,又忍不住想问:“那后来呢?” “那个小媳妇崩溃了,身体也垮了。他们家里本来就穷,生下的孩子又是这样。村里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说他们家道德败坏,恶事做尽遭了报应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叶时寧冷笑:“这跟报应有什么关係?” “当时村里的人都不知道。直到几年后,市里的医生下来,挨家挨户的给妇女们做科普。听说那家的情况后,只问了一句。” 叶时寧问:“问的啥?” 陶素英:“那大夫说,他们两个是不是近亲。” 叶时寧恍然大悟:“这就说的通了。” “可当时村里的人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之前有人说,近亲结婚不好。我们村里很早就不允许近亲结婚,同姓结婚都会被戳脊梁骨。”陶素英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有人不信邪,还说近亲结婚这么可怕的吗?我看著也有生下来看起来很好的孩子啊。那不是撞了大运吗?那小两口一个娶不起媳妇,一个想帮助娘家,就让兄妹结了婚。那俩人最后离了婚,如今都有了自己的孩子。” 叶时寧一听懵了:“他俩当时多大年纪?” “离婚的时候才三十。” 叶时寧:“……” 结婚可真早。 她想了想自己,沉默了。 她结婚也不晚。 “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很多都是有用的。出了五服的都不让在一起,就怕孩子出点什么事。所以早早立下了规矩。偏偏有人不信邪。”陶素英感慨。 叶时寧喝了一口白开水说:“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老人说的话都是他们走过的路,吃过的苦。” “是啊。可有些话还是不能听。比如我妈说的那些话。”陶素英算是看明白了,“人生的大道理,咱们要听。什么女人在这个世道上要依靠男人,要跟男人把家里的日子过好那些经验之谈,我是一点都不想听。” 陶素英现在的日子过得可舒心了。 叶时寧瞧见陶素英这样就想笑:“嫂子,我怎么觉得半个月不见,你好像变了?” “以前我不知道,我以为大家都是这样过日子的。看了你过的日子,我才发现,原来人生还有另外一种选择。徐工不给我钱,还想让我伺候他。不就是因为他有了这个房子吗?要是不和我结婚,也分不下来这个房子。我住得理直气壮,不心亏。这些年都是我自己养活自己,还要照顾孩子,养孩子,他徐立付出了什么?就是一个月的十块钱吗?我不服,我不伺候他了。不伺候这个男人,你还別说,日子过的真舒坦。” 叶时寧把这事跟裴清寂讲。 裴清寂微微蹙眉:“难怪徐立最近衣服也不怎么干净,裤子也皱巴巴的。头髮毛毛躁躁,里面的衣服都好几天没换了。以前回家不积极,现在根本不想回家。有几次我看到他就在值班室睡觉的。” 叶时寧冷笑两声, 还拍了拍手:“干得漂亮!嫂子早就应该这样了。那种男人自私又自利,娶了媳妇还跟媳妇不是一条心。他的脑子是不是只有黄豆粒那么大?一个月十块钱,还想吃点好的,还要让老婆把他当皇帝伺候。也不瞧瞧他是个什么东西。” 傍晚,吃过饭。 叶时寧要出去遛弯,適当的运动对以后生產会有好处,不会那么痛苦。 裴清寂也不忙了,跟著叶时寧一起出去。他手里还拎著个竹子编的特別漂亮的小筐子,筐子上面还有个盖子。別人看不清里面放的什么东西,反正叶时寧的手伸进去就能拿点吃的放嘴里。 家属院的人瞧见这一幕,那些上了年纪的女同志撇撇嘴,很看不上眼。 “瞧瞧这都什么玩意,简直败坏风气。” “你也是个领导,应该把这样的年轻人叫到办公室,好好的教育一下。免得带坏其他人。” 老领导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上喝茶看著报纸, 闻言朝外面看了眼说:“人家两口子出来散散步,有什么错?怎么就败坏风气了?老李同志,你允许单位联谊的同志走在一起,为什么不允许人家正经夫妻並肩同行呢?” 老李冷哼:“你看看那个女同志像什么样子?走路不好好走,腰都要扭断了。” 老领导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镜:“那你瞧见天生水蛇腰的同志走路,岂不是更难受?难道你还想把人塞回娘胎里,让人家重新投胎去不成?” 老李气得一个倒仰:“你到底向著谁说话?” “人家不是咱们单位的,只是来陪自己爱人的。裴清寂同志是上面特意调过来的人才,你就算是看不惯,也要忍耐。人家不归咱们管。” 老李冷哼:“我就是见不惯这样的作风。” 老领导嘆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昨天我跟嫂子说了,让她帮我做几条背带裤。方便我上班的时候穿。我还让她帮我做了好几条裙子,就是这个地方很宽鬆。就是这边风太大,出来散步恨不得把我吹飞了。” 裴清寂盯著她的手腕:“你还是太瘦了,多吃点就好了。” “我不想当大胖子。”不是胖一点不好,是弯腰的时候难受,憋气。 身体也不够轻盈。 还不灵活。 叶时寧能一口气说出好几个缺点来,她蹙眉:“我现在就能感觉到不太舒服。我现在蹲下,就知道胖一点蹲下来是什么感觉了。” 裴清寂打开篮子盖子,让叶时寧拿东西吃:“那以后我都牵著你的手。” “你的研究咋样了?”叶时寧想著自己也应该关心下裴清寂。 裴清寂:“还好。” “那就行,別有压力。研究不出来就算,大不了调回到大西北去。你可別把自己折磨的不成样子。明天我给你准备点小吃,你带著去单位,跟你们的同事分享下。也拉近下你们彼此之间的关係。都是做研究的,大家相互討论,才能灵感迸发。中午你就別回来了,我留嫂子在家里吃饭。你回来不方便。” 感动的不行的裴清寂沉默了。 搞了半天,他是被嫌弃的那个。 “用我回来做饭吗?” 叶时寧摆手:“不用。” 裴清寂微微蹙眉:“那中午你做饭?” “我请嫂子吃酸辣粉,再啃个猪脚。”叶时寧很自信,“这个简单,我让嫂子烧开水,按照我的指挥煮就行。” 第226章 不找你找嫂子 裴清寂这下放心了。 他还是提醒道:“你能不动手就別动手。” “我知道。” 她自己啥水平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那我去上班了?” “去吧。”叶时寧头都没抬,正在研究那个好喝的,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这么好喝的东西,孕妇不能喝。我也只能偷偷尝一小口,都不敢咽下去。” 叶时寧嘴上说不想要孩子,当孩子真的来临时,她比任何人都小心翼翼。 她愿意对肚子里的小生命负责,也能当一个好妈妈。 裴清寂心中愈发急切。 他必须在孩子出生之前,攻克眼下的难关。 裴清寂克制地看了眼叶时寧才去上班。 他走后没多久,陶素英就从食堂那边过来。她手里还拿著一个小包袱。 陶素英把包袱放在桌上,里面放著一件藏蓝色的背带裤,肚子那里特意放宽了许多。 “你试试,看看这个衣服的尺寸行不行。” 叶时寧一脸惊喜:“嫂子,你这也太快了吧?” “我从小就干活,缝衣服这种我闭著眼睛都能缝好。”家里人的衣服,都是她做,她来补。 她的针线活也好,缝的补丁做的衣服都很结实,只有穿坏的,没有开线的。 叶时寧拿起衣服说:“嫂子,茶我泡好了,你慢慢喝,我去试试衣服。” “你不用管我,忙你的就行。” 陶素英嘴上这样说,人却坐在客厅的桌前没有动。 叶时寧进屋换上衣服, 她用手比了比,惊讶发现陶素英的心思很巧。衣服肚子的位置,比其他的衣服要大的多。而且,衣服还能改,等后面不穿了,上面的背带和肚子这一部分,还能拆掉,换成正常的款式。 “真厉害!” 叶时寧很羡慕。 她想了想,挑了两件和自己上班穿的裤子顏色差不多的布,又选了几块浅顏色的布出来。 “嫂子,这样的裤子,你能帮我再做几条吗?我还想要裙子,大概就这样的。”叶时寧把画好的图纸递给陶素英,“另外,这样的衬衫,我希望你做成这样的。万一我要带孩子出去,刚好孩子饿了,方便我餵奶。哪怕是在家里,这样也方便,肚子不会著凉。” “这里用扣子会不会不方便?” 陶素英惊奇叶时寧的奇思妙想,试著提出自己的建议和想法。 “不会,这不就跟男同志上衣的兜一样,带个盖能直接扣上吗?” “那我就这么先做一件出来,你先试试,不行的话,我再改。” “嫂子,你真厉害,什么想法都难不住你。你应该去棉纺厂上班,还是做办公室的那种。你负责打板,让工人製作。你给我做的每一件衣服都特別的合身。” 叶时寧不是恭维陶素英,她是真心觉得陶素英就是这样的人才。 陶素英嘴角的笑意淡了淡:“我没这个命。正好你在家,我先做出来一件你试试。” “行。” 叶时寧察觉到陶素英的情绪不对,也没多问。人家的私事,想说自然会找她倾诉,不想说她问就是討人嫌。 陶素英拿著剪刀,把布摆好,毫不犹豫在上面画上线。线画好后不假思索地下剪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相当自信,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跟叶时寧初见陶素英的时候迥然不同。 陶素英把布裁好,开始用缝纫机把衣服缝到一起,这个时候,她才开口跟叶时寧聊天。 “我给慧雯做的衣服,让慧雯穿著去学校。慧雯的同学也很喜欢,想让我帮忙做几条裤子。那些女孩儿家里条件都不错,让我帮忙做衣服,偷偷塞给我五毛钱,我没要。她们就送东西给慧雯。现在慧雯有朋友了,回家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陶素英很感激很感激叶时寧:“这都是你带来的。叶时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叶时寧听完也很高兴。 “嫂子,我很高兴能让你和孩子的处境变好。但这一切,都是你们的努力换来的。我相信,你们以后会更好。慧雯也会过得比你更好。” 陶素英声音微微哽咽,她真是命好,能遇见叶时寧同志。 傍晚,裴清寂回来吃饭,確定叶时寧好好的,头髮丝都没掉一根又去厂里加班。 走之前,他特意敲了敲徐家的门。 开门的是徐立,徐立看到裴清寂惊讶了下:“裴工,你找我有啥事?” 没想到裴工这人在单位那么冷漠,私下里还是有求他的时候。 徐立得意地往外走。 裴清寂沉声道:“徐工,我不找你,我找你嫂子。嫂子现在有空吗?” 徐立:“???”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不找我,你找我媳妇?”徐立不可置信地问。 裴清寂礼貌道:“我要去一趟实验室,没有时间陪我爱人散步。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想著嫂子跟她关係很好,打算让嫂子替我陪陪她。” 这像话吗? 徐立心里怨气很大,却不敢问。 他刚要张口,陶素英就从屋子里走出来,大声说:“我有空。裴工,你去忙你的就行。我洗个手就过去找小叶,遛弯回来保证把人平安送回去。” 对上陶素英,裴清寂换了一张脸:“嫂子,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吃了饭也要溜达溜达,顺便消消食。主要是想听听你们家小叶讲的那些见闻,真是让人长见识。往后你要是没空,不用过来说一声,叫小叶顺便叫我一声就行。” 裴工客客气气地道谢:“给嫂子添麻烦了。” “这叫啥麻烦,你快忙你的,我这就过去找小叶。” “好。” 裴清寂视线掠过徐立,都没顿半秒,就这么过去了。 徐立:“???” 不是,老裴,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態度。 他不顶用了就不搭理他了是吗? 徐立气得跳脚,却不敢表露出来。他不是傻子,他学歷不错,在厂里却排不上名號。裴清寂没学歷,人也年轻,可有本事的人不看学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才多久,上面就给他安排了独立的实验室。 徐立连嫉妒的心都生不起。 第227章 拿捏的死死的 叶时寧换好衣服,打算出门去散步。 一开门刚好碰到陶素英,陶素英也不说话,笑盈盈地看著她。笑得叶时寧有些莫名其妙,还以为自己身上的衣服穿错了。 她低头看了看,没发现衣服有任何问题,走过去问:“嫂子,你笑啥?是我哪儿不对吗?” “笑你怎么这么有福气。”陶素英羡慕过很多人。 那些女人有自己的工作,在家里说一不二,因她们有底气。 现在她羡慕叶时寧,去过很多地方,见识过很多事,更羡慕叶时寧拥有一个知冷知热的爱人。甚至连她在听到裴清寂找她是让她陪著叶时寧散步的事时,都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裴清寂太小题大做。 不过是散个步而已,哪里用得著別人陪著。 回过味来,陶素英才明白,这本身就是裴清寂对叶时寧的在意。 他在意,哪怕在別人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落在裴清寂的眼里都显得处处都有危险。 这份感情太珍贵,珍贵到她根本不敢奢望,甚至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感情。 叶时寧闻言果然很惊喜。 她娇嗔道:“他可真烦人,还叫你过来陪我呀?其实我一个人可以的,你看我跟著火车跑了那么多地方,还去了海岛。哪里就是那么娇气的人了。到他面前,我简直是五穀不分的人,恨不得吃饭都要人餵到嘴里的。” 陶素英就那么羡慕地笑著:“多好。” 叶时寧绷不住了,笑容极为灿烂:“嫂子,他真好,真的,特別好!” 陶素英也跟著笑。 两人並肩往前走,路上遇见不少人,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叶时寧。叶时寧用平淡的目光掠过那些人,听著陶素英给她介绍对方的身份。 对方什么职位,爱人是做什么的,陶素英如数家珍。 “嫂子,你可真厉害,竟然全都知道。”叶时寧就不行,她在这边两眼一抹黑。 陶素英苦笑:“你在这边生活久了,自然也就知道了。我在食堂帮忙,食堂的大姐啥都知道。她又爱说话,所以別人家的事多少都能听说一些。” “真好!我们在火车上都听不到邻居的八卦。主要是我们时常不在家,也听不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叶时寧看著一群小姑娘在广场上跳皮筋, 情不自禁地说,“我要是也能生个小姑娘就好了。天天给她穿漂亮的小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陶素英看著女儿跟同学玩得高兴,对女儿的亏欠感更强烈了。 “我们家慧雯托生成我的女儿,委屈了。” 陶素英唇微颤,她別过头,快速擦掉温热的眼泪。 叶时寧装作没看见,却还是心软地提醒道:“嫂子,多存点钱吧。我听说,国家的政策要变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式实行,多存钱肯定是没错的。尤其是你没有正式工作。在厨房帮工,那么辛苦,钱还少,又不是正式的。你不能把自己累坏了。有这个劲儿,还不如往更好的地方用。” 陶素英不笨,她只是没读太多书。 相反,她的脑子比徐立还灵活,不然也不会在和叶时寧接触过就做出翻天覆地的改变。 陶素英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晚上,两个孩子都睡觉了。 徐立磨磨蹭蹭地不肯跟儿子去睡觉。 小孩子睡觉不老实,滚来滚去,腿还乱踹。徐立一晚上被这小子踹醒好多次,让这小子睡在外面,那小子还会滚到地上。醒来后,还怪他占的地方太大。 有好几次,徐立的眼睛都被这小子踹肿了。 他怕瞎了,决定做出改变。 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有了藉口。徐立坐在客厅里,等著陶素英回来,乾咳一声。 他找了好久的机会,才在陶素英洗脚的时候,开口问:“水凉不?要不要加点热水?我今天特意去水房打了四壶热水回来。” 陶素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说:“你有什么就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那个,咱们俩这样都很长时间了。有点不像话,我想……” 徐立铺垫了半天,奈何陶素英继续洗脚,都没跟他一个眼神,更不接话。 他演不下去了,只好说:“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你想离婚?”陶素英没有歇斯底里,语气很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似的,“儿子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女儿必须跟著我。徐立,我们好聚好散。但有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离婚可以,我和慧雯不会搬出去。孩子在这里上学,我要等我女儿有工作之后,再选择跟著她过去住。如果你同意,我明天一早就可以跟你去办理离婚手续。” 徐立傻眼了。 他也没说离婚啊,她怎么就能这么痛快就要离婚了? 之前他妈和他妹过来闹的时候,说要离婚,她不是要死要活的,以死相逼,说什么都不肯离婚的吗?现在怎么就变了,她竟然可以这么平静的说出口。 陶素英认真地把脚洗乾净,拿擦脚布擦擦脚,又顺便把袜子洗乾净,起身要去倒水。 徐立都没过脑子,人比嘴巴更快,先一步端著洗脚水出去了。 陶素英手拿了一空,望著徐立的背影愣了下,最后敛下眼底的情绪。她穿上拖鞋,出去晾袜子。徐立泼了水回来,看到掛在晾衣绳上的袜子,一眼就看出来陶素英的袜子。 她的袜子补得都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跟他的袜子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徐立忽然很想抽自己一耳光。 他把洗脚盆放在架子上,走回屋里。陶素英已经不在客厅了,臥室的门还留著一条缝。徐立抬脚走过去,把门关上后,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看著陶素英忙前忙后的身影,忽然开口。 “我不想离婚。” 陶素英抬眼看他:“你不是说这样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吗?” 徐立很烦躁,很想发脾气,他看到她手里拿著针线,那块布是一块崭新的藏蓝色的布料。就算徐立不懂,也知道布料不是他媳妇能有的。 不用问也知道这布料是谁的。 她又在给隔壁裴工的那个小媳妇做衣服。 做一件衣服才多少钱,她需要耗费多少时间,她心里没点数吗? 陶素英像是看透他的想法似的说:“我做一套衣服,人家给我一块五,有时候给我两块。还会送一些我没见过的吃的,让我带回来给孩子吃。桌上的肉都是这么来的,你闺女身上的新衣服,也是这么来的。” 第228章 裴清寂,你在哪儿? 媳妇的话像一巴掌狠狠打在徐立的脸上。 “我以前不离婚,是不想孩子没有出路。跟著我这个没本事的妈吃苦。”陶素英讲话的时候,手上的针线活没停过,“现在我有收入了,能赚钱。我不想把孩子留给你,也有能力让孩子过得更好一些。至少能吃得饱,每顿一个吃不上,但一天一个鸡蛋还是行的。” 徐立脸颊涨红。 陶素英还不肯放过他:“他们有你这个爸爸,跟没有一样。他们是你的孩子,没有埋怨你不是一个疼爱他们的好爸爸,那是他们身为子女的孝顺。可你不能让他们陪你去还债,他们也没有这个义务。你想孝顺你的父母,想拉扯你的兄弟姐妹,我不阻拦,因为知道感恩的人坏不到哪里去。可你,为什么不把我们娘仨当人呢?” 徐立张嘴想要解释,却说不出一句话。 陶素英不会说自己的委屈,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徐立会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同样是兄弟,徐立的弟弟徐明很疼他媳妇,能不让他老婆乾的活,就不让他媳妇干活。 不是秋收的时候,徐明的媳妇都不用去做饭。 徐立却觉得徐明把他媳妇惯出了一身臭毛病,还骂人家是败家娘们。 女人不干活就是有错的。 他却不想想,不是女人不干活,是她男人心疼她,能不让她干活,就不让她干活。 比如隔壁裴工一家,裴工对叶时寧比徐明对他媳妇还要好。 因为裴清寂更有本事。 陶素英命不好,遇见的男人自私自利,还会用歹毒的想法去揣测別人。可他本性又不坏,他不乱搞,不抽菸不喝酒,除了工作,没別的爱好。 就是这样一个人像叶时寧说的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陶素英语气淡淡地说:“离婚吧。” “什么?”徐立震惊。 陶素英终於停下手上的针线活:“我说明天一早去离婚。” “我不离!” 徐立终於意识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激动地站起身。陶素英仰头看他,疑惑地皱眉,小声提醒:“孩子睡了,你小点声。” 徐立瓮声瓮气地说:“我说了。我不离婚。” “何必呢?你不想对我们好,又想让我免费伺候你。我也很辛苦的徐立,我只是没你赚的钱多。但你给我的钱,还没有我赚的钱多。我赚的钱心里舒坦,也不会卑躬屈膝,觉得低人一等。” 陶素英低著头,又继续缝衣服。 徐立很想把衣服给扔了。 但他不敢。 “我们是两口子,別人家的媳妇不是都做这些的吗?”徐立不懂。 从小他们家就是这样的。 陶素英问他:“你家的钱都在谁的手里?” 徐立身体僵住。 “离婚吧。”她过不下去了。 徐立不想离婚。 他媳妇性格好,做饭好吃,人勤快,还乾净。以前他在单位,人人都羡慕他媳妇好,还会有人夸他孝顺。现在他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不离。” 徐立除了说这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意识到了,却始终抓不住那个点。 陶素英:“你也知道我们是夫妻,可你把我当成是枕边人了吗?你是不是也想著,等著我百年后,你自己一个棺材, 吩咐孩子们说,別把我和你妈埋在一起。你妈会算计我,你妈生了你们,就是想要死了之后跟我埋在一起,死死的缠著我。徐立,如果人生能重来,我不会跟你结婚。我寧愿这辈子,从未认识过你。” 徐立如遭雷击。 他不明白,自己做的到底哪里过分了。 陶素英说完,冷漠地看著他:“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回去睡吧。明天你请假回来,我们去把手续给办了。” 徐立脚下生根。 他知道自己不能走,一旦自己走了,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陶素英不理他,关了灯躺下睡著了。 徐立站在黑夜里,这些年的日子如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 回老家,他媳妇和女儿从来不上桌吃饭,他弟妹却会坐在餐桌上。家里每个月就十块钱,那是参照乡下的標准,乡下老家一屋子那么多人,每月也就用十块钱。他也以为他们一家四口,十块钱富富有余。 直到自己生活了一周才意识到,他一个人生活费就用了不少。 孩子还要上学,还要买衣服,女儿还要买卫生纸之类的,十块钱根本就不够用。 他还可笑的以为自己多厉害,施捨般的嫌弃陶素英不会过日子。 徐立狠狠给自己一巴掌,转身出去了。 叶时寧听完陶素英的描述,惊讶地问:“所以他就把所有的存款都给你了?” 陶素英也没想到。 她只是算计了徐立一下,谁知道徐立竟然幡然醒悟了。看来这段时间的努力没白费。 “他没有真的像个大傻子一样把工资均分。我算了下,徐立的工资分成了五份。每个月给他妈十块钱,给他弟弟,和他姐姐妹妹一人十块。然后给我十块。后来涨工资,剩下的钱都自己存著呢。” 陶素英也没想到,徐立还有心眼儿呢。 后面涨了工资,他却一分钱都没给爸妈和兄弟姐妹们涨。 叶时寧听了笑个不停:“还不算愚孝,好歹也是有了点心眼儿。嫂子,这些钱你好好留著。有机会就让钱生钱,这个政策我就跟你说了,你可別乱说。还没定下来呢。” 陶素英还压低了声音才说:“我谁都不说。” 她难的时候没人拉她一把,她有机会了,也不想告诉別人,別人肯定还瞧不上她,觉得她愚蠢,是在坑人呢。 叶时寧替陶素英高兴。 “姐,你终於熬出头了。” 陶素英也长出一口气,身上的大山被人推翻了。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鬆。 “是啊,熬出头了。” 她看著叶时寧,心里默默地发誓,她一定要让自己的女儿向叶时寧学习,变成一个强大、有能力且十分好命的女人。 裴清寂的研究进度有了重大突破。 忙得每天不管多晚都要回来看叶时寧一眼才安心。偶尔才会在家里睡上一晚。 叶时寧做了噩梦,把人从床上挤了下去。 扑通一声,把两人都弄醒了。 叶时寧睁开眼,看到有人从床边站起来,想都不想就从空间拿出浴桶扣下去。 嘴里还大声喊著:“裴清寂,家里进小偷了!” 第229章 差点就守寡了 摔下去刚坐起来,还没站起身的裴清寂眼前一片漆黑。 他捂著头,听见媳妇慌张的声音开口:“是我。” “裴清寂?你在哪儿?你声音听起来怎么怪怪的?你快来?我们家进小偷了,我把小偷给抓住了。”叶时寧说著想凑过去,又不敢直接凑过去。 小偷肯定身手灵活,伤著她还行,伤著肚子里的孩子遭罪的可是她。 叶时寧想了想,从空间拿出一床十斤重的棉被压在上面,又觉得这样不行,乾脆弄了二十床被子压在上面。 她还激动地说:“裴清寂,裴清寂你快过来!我把小偷抓住了!” “你怎么不说话?” “你赶紧过来去叫人!” 叶时寧这会儿瞌睡全没了。 她见人起不来,忙著过去开灯。 叶时寧找了一圈也没瞧见裴清寂。 她不爽地嘀咕:“男人真是靠不住。” “遇到危险自己先跑了,喊了半天连个声都不出。” “这样的男人嫁了还不如不嫁。” 叶时寧打算去客厅找人,谁知道浴桶扣著的小偷又动了动。叶时寧没想到小偷力气这么大,二十床被子都压不住。她想了想,拿出一个密度含量超级高的木墩子压在上面。 刚挣扎了一下的小偷瞬间被她镇压住。 叶时寧得意地拍拍手:“哼!还想来我家偷东西,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龙潭虎穴。” 找死呢! 叶时寧还观察半天,见木桶里的人不挣扎了,才放心地出去找人。 “可別有同伙。” 叶时寧小声嘀咕,给自己壮胆,手里还拎著她那根战绩辉煌的棍子。 她嘀咕完开始骂裴清寂:“我真是看错他了!方才听见他的声音就觉得很奇怪。他应该是遮掩了声音,趁黑跑了出去。” “还说喜欢我,对我一见钟情,都是狗批!” “说什么不期待孩子到来,害怕孩子分散我的注意力,对他不够上心。都是骗人的鬼话!” “等我找到裴清寂,就跟他离婚。” 这日子她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叶时寧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发现房前屋后的门都从里面反锁著。 裴清寂难道没出去? 难道是跳窗户走的? 叶时寧发现窗户也都是关死的。 她急忙回臥室,看臥室的窗子,臥室的窗子也是关著的。 仔细检查完,叶时寧得出结论,裴清寂应该是没出去。 “那,他人去哪儿了?” 叶时寧喃喃自语,视线驀地落在镇压小偷的位置所在,心里升起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 “不是吧?” 叶时寧一抬手,浴桶上面的东西被收走。 她蹲下来,衝著浴桶试探地喊:“裴清寂?” 里面没动静。 別不是故意诱她过去,再一招把她弄死。 叶时寧特意绕到床的另一边,防止对方发现自己的神奇之处。她特意拿出一根长棍子,把浴桶戳开。 怎么就这么沉? 她要用好大力气才能把药浴桶推倒。 咣当一声。 浴桶倒了。 叶时寧瞧见一个人昏倒在地上。 叶时寧:“!!!” 可別死了! 叶时寧歪著身体看那人的长相,看到熟悉的脸后,叶时寧丟下手里的棍子跑过去,蹲下来焦急地拍著那人的脸喊。 “裴清寂!裴清寂你醒醒啊!” “你怎么还在浴桶里?” 她抓的不是小偷吗? 叶时寧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误会了。 她双手用力拍著裴清寂的双肩:“裴清寂,裴清寂,你醒醒!” 叶时寧观察裴清寂还有呼吸,用力掐他人中。人中都掐青了, 也没反应,她又使劲掐裴清寂的虎口。掐半天虎口裴清寂也没反应,叶时寧真的慌了。 她刚才就不应该那么害怕,应该快点检查完所有的房间和门窗,这样裴清寂也不会缺氧昏过去。 “裴清寂,你不要有事。你等等,我现在就去喊人,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叶时寧慌张起身,刚迈出去一步,另外一只脚踝就被人握住。她迷茫的低头,看到那骨节分明的手,一直绷著的眼泪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她跪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地说:“裴清寂,你醒了?” “你没事真好,刚才我真的嚇死了。” “我开始问你在哪儿,你为啥不说?” “你头上的包好大啊!疼不疼?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真的太害怕了,半夜听见咕咚一声,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叶时寧一边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去扶裴清寂。 “不用。” 裴清寂虚弱地开口,还抬手挡住叶时寧的手臂。叶时寧顿住,误以为裴清寂嫌弃她,在生她的气,不敢再上前碰他。 任谁差点被弄死,都不会轻易原谅那个人。 哪怕只是一个误会。 她刚才要是脑子灵光一点,直接用木墩子压住浴桶,不用那么多被子捂住,里面也不会不通气,裴清寂也不会昏过去。 裴清寂费劲坐起来,缓了一下才站起身扶著床坐下。他靠在床头,见叶时寧呆愣地跪坐在地上,还用不安內疚的眼神望著他。 他瞬间明白她误会了。 裴清寂实在没力气再折腾过去,他朝著她抬起手,语气有气无力:“来。” 叶时寧呆呆的,半晌才意识到他的意思,试探地起身过去握住他的手。裴清寂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你现在不能用力气。” 他那么沉,她用力的时候,很有可能会闪到腰,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叶时寧哇地一下哭了。 她抱住裴清寂的腰,似乎要把所有的恐惧都哭出来。 “你刚才嚇死我了!” 叶时寧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做梦梦见梦里的自己做了那么荒唐的事,落得那个下场,她只觉得梦里的自己脑子有病,並不恐惧。 没发生的事情,没有必要害怕。 她会內疚,却不会恐惧。 刚才不一样。 她真的以为裴清寂死了。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那种恐惧,根本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 “我这不是没事吗?”裴清寂抬起手轻抚她的背,“別怕,我不会出事的。” 叶时寧哽咽著问:“你怎么会在地上,刚才那咣当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30章 咱们家不用委屈著过 “你刚才把我从床上挤掉了,所以才会有扑通一声巨响。我还没彻底站起来,你就醒了。”裴清寂在叶时寧震惊的视线中,好笑又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说,“你看到黑影,没认出是我把我当成了小偷。” 裴清寂內心是十分复杂的。 媳妇嘴里喊著他,却没认出来他。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难过。 叶时寧:“……” 她张了张嘴,面上有点掛不住。 胡说八道! 她睡觉的时候明明特別老实,怎么会把他挤下去呢? “你睡觉的时候紧挨著我。我怕你睡著不舒服,就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点。” 后面的话裴清寂不用说,大家都能明白。 叶时寧理直气壮道:“那就是你自己掉下去的,什么是我把你挤下去的?你就应该抱著我啊,你之前不是都抱著我睡觉不肯鬆手的吗?” 裴清寂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你怀孕了。” 他不敢。 害怕不小心碰到她的肚子,压著肚子里的孩子。 叶时寧心又暖又难过,她趴在裴清寂怀里说:“那你就学著把手臂换一个位置。” “好。” 叶时寧眼睛红红的:“裴清寂,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没必要道歉。你都睡著了,是我没处理好,把你给嚇醒了。” 裴清寂温柔地给她擦掉眼泪,缓了这么长时间,他找回了力气,伸手把桌上的表拿起来,看到才半夜十二点多。 “饿不饿?”他问。 叶时寧摇头:“不饿。” 话音刚落,她肚子就在打鼓。 叶时寧尷尬一笑:“你想吃什么?我陪你一起吃。” 她要从空间里拿出吃的出来,裴清寂抬手按住她:“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吃。”叶时寧知道裴清寂身体还没好,不適合干活。 她寧愿隨便吃点,也不想吃酸酸甜甜的菠萝炒饭。 “早上你不是说想吃菠萝炒饭吗?我现在给你做。”裴清寂身体素质好,而刚才他也没彻底昏过去,人是有意识的,当时不知为何身体沉沉的,他自己无法控制。 叶时寧明显被嚇著了,要是不安抚好,她恐怕好久都缓不过来,甚至会留一辈子阴影。 “这都半夜了,还是睡觉吧?” 叶时寧有点心动,又不忍心让裴清寂大半夜起来给她做饭。 毕竟她刚才差点把人给折腾死。 “拿菠萝,我给你做。”裴清寂起身,套上裤子,抓起一旁的开衫毛衣穿上。 叶时寧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倒是诚实。 两个凤梨摆在桌上,裴清寂拿著去厨房了。 叶时寧也抓起她的毛衣穿上跟著去了厨房。 毛衣是宽鬆的款式,很长,直到脚踝,刚好能盖住她的腿。不仅厚实,触感还很柔软,贴著肌肤穿也不会有任何不舒服。 真不知道製作这个毛线的工艺是什么。 这工艺拿出来,毛线绝对能卖疯了。 毛衣外套的顏色特別好看,是叶时寧喜欢的天青色,顏色微微偏黄,显得整个人特別的白,软软糯糯的,多了几分江南水乡女子的温柔,少了些北方女子的硬朗。 裴清寂转过身,对上那双哭红的兔子眼,喉结滚动,声音低沉:“你怎么过来了?” “我把菠萝处理好了,这样节省时间。”叶时寧献宝似的把处理好的凤梨摆在裴清寂面前。 裴清寂勾唇:“乾的不错。” 叶时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帮到你就好。” “帮了大忙。” 裴清寂给予肯定。 叶时寧又问他:“米饭要什么样的?” “要冷的,最好是冷透的,稍微偏硬一点的米饭。”裴清寂一说,叶时寧没能秒懂,但她的空间秒懂。 叶时寧拿出一大碗饭,问:“这个米饭呢?” “可以。”裴清寂转身拿米饭的时候,余光扫过叶时寧,又补充了一句,“非常完美,小叶同志真棒!” 叶时寧顿时喜笑顏开。 真好哄。 他媳妇也是真可爱。 裴清寂面无表情,眉心微蹙,眼神却温柔的能把人溺毙。 窗外的风,很凉爽。 裴清寂要开窗炒饭,让油烟出去。 他开窗子之前让叶时寧进屋:“这儿冷,油烟大,到时候弄你一身,你又要去洗澡,折腾一下就该没瞌睡了。” “那我 回屋里等你。” 叶时寧转身溜溜达达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往裴清寂嘴里塞一个大草莓。 “好吃吧?” 裴清寂配合地点头,抬手把草莓拿出来,说:“嗯,好吃。” 叶时寧没敢继续捣乱,也没离开,站在门口陪著他。 炒饭很快,没多久就炒好了。 裴清寂端出来放在桌上:“尝一下,看看味道如何?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哇,好香啊!” 叶时寧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激动地竖起大拇指,“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好吃!我好喜欢吃哦!” 这是对裴清寂最好的奖励。 “那你多吃点。” “嗯,你也吃啊。” 叶时寧又吃了一口,没看到裴清寂没吃就皱眉。 “我不饿。” 裴清寂倒了杯热水,坐在她对面陪著她吃。 叶时寧用勺子舀了炒饭,送到裴清寂嘴边:“啊!” “你吃完我再吃。”裴清寂不肯张口。 叶时寧抿著唇问:“裴清寂,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以前都不会嫌弃我的。” “我吃。” 裴清寂无奈地张嘴。 早这样不就好了。 叶时寧勾勾唇,自己一口,餵裴清寂一口,有时候还餵裴清寂两口,自己才吃一口。 看著裴清寂不再拒绝,叶时寧这才露出笑模样:“菠萝炒饭是不是超级好吃?” “嗯,好吃。” 裴清寂吃著觉得微酸,吃著也觉得就那么回事。 叶时寧撇嘴:“骗子。你根本就不喜欢吃菠萝炒饭。不喜欢吃你就说,咱们家不缺吃喝,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根本不用委屈自己。” 叶时寧越说越觉得裴清寂受了委屈。 “不要放著好日子不过,去委屈自己。你喜欢吃肉,我喜欢吃这些乱七八糟的口味,就不代表我们不是夫妻。不代表我们感情不好。没人规定吃不到一起的人不能成为一家人。” 叶时寧手一抬,桌上出现一大块处理好的牛肉。 “你去煎牛肉,我知道你最爱吃这个!” 第231章 大晚上,谁这么缺德? 裴清寂冰冷的心,又裂开一道缝隙。 暖意懵懂地撞进来,在角落里扎根,那些冰冷都小心翼翼地覷著,不敢轻易靠近。 “我不饿。” “不饿也吃点。” 叶时寧还不了解裴清寂? 这人小毛病一堆。 “你现在肯定不饿,也绝对睡不著。你现在不吃点,后半夜怎么过?我要是睡著了,你怕吵醒我,也不会折腾。这么饿著肚子怎么行?快去弄。这一大块牛肉,足够你填饱肚子了。” 叶时寧见他是真的为难就说:“我还想吃烧烤。我想知道半夜吃烧烤是啥滋味。” 书里写的人家就喜欢半夜吃烧烤。 叶时寧不懂,为啥不能白天吃。 烧烤就非要晚上吃吗? 她还嘆气:“咱们小院其实就很適合做烧烤吃。只是街坊邻里太多。人家都吃不起肉,咱们吃个烤肉,还不知道要被人说成啥样。” 裴清寂刚想说“要不我请一天假,咱们出去找个郊外人烟稀少的地方烤一顿去”,腰都没直起来,就看到叶时寧手里拿著一串牛肉串,吃得香喷喷,还把一串递到裴清寂面前。 裴清寂错愕。 “这是我姐给我烤的。”叶时寧把肉串塞到裴清寂手里,“你也尝尝咱姐的手艺。等你忙完,咱们去看看我姐。我们结婚这么长时间,孩子都有了,你还没见过我姐。有点不像话。” 裴清寂心说,他这个婚是自己做主。 他们结婚之前,家里人都不知道。 哦,他二哥知道,后面还写了封信,冷嘲热讽了一通。 目前,她也就见过他父母和他三哥三嫂,还帮了他们家一个大忙。 “那我快点,爭取早点腾出时间来去看大姐。” 叶时寧也知道他的工作不是靠催的,要是真的能催出来,哪儿用得著拖这么久。 “你也不用著急。总有休息的时候,抽空过去看看就行。咱们能当天回来。”叶时寧不想给裴清寂压力,“你也別把这个当件事放在心上。咱们有时间就去看我姐,没时间就算了。主要是过去散散心,认认门。我姥家人特別多,咱们去了还要带礼物,我的亲表哥们就好几十个。表哥们的孩子更多。” 叶时寧把自己给说烦了。 “算了,咱们不去了,我抽空找人给姐姐送个信儿,让姐姐有空来咱们这儿。” 裴清寂觉得好笑:“听你的。” “裴清寂。” “嗯?” “我想吃放了辣椒的牛肉。” 裴清寂秒懂:“我现在去做。” 叶时寧高兴坏了:“我想吃全熟的。” “好。” 牛肉飘香。 半夜有人起来上厕所,厕所的窗子开著,霸道的香味飘过来,顿时瞌睡没了,气得骂骂咧咧:“谁这么缺德?大半夜不睡觉起来做饭。” 做饭就算了,还整的这么香。 让不让人睡觉了? 始作俑者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多恶劣,给多少人造成了伤害。 两口子坐在桌前,宵夜比人家年夜饭还丰盛。 桌上有烤串,吃完一串,叶时寧就凭空出来一串,保证味道不会变。 菠萝炒饭两人分著吃。 叶时寧这个吃点,那个尝点,吃得不亦乐乎。 “我还想吃鸡爪,脱骨鸡爪。我不想吃纯滷的,我想吃那个泡椒鸡爪。”泡椒鸡爪现在可没有,但是书里有。 反正这个泡椒鸡爪,火得一塌糊涂。 据说,超级超级好吃。 叶时寧没吃过,叶时寧想吃。 叶时寧眼巴巴地看著裴清寂。 裴清寂早就对爱人提出的各种无理的要求有了心理准备。 爱吃怎么了? 別人都想不到吃的这么花。 他放下籤子,起身边朝著厨房走。 叶时寧看著裴清寂起身没再继续吃,留著肚子打算等著吃泡椒凤爪。 她还不忘把桌上其他东西收起来,跟著裴清寂一起过去。 “大概是什么口感?有做法吗?”裴清寂问。 叶时寧说不清楚,拿出一个罈子,指著罈子说:“这个是南方的泡菜,跟咱们北方的酸菜不是同一种。人家的酸味跟咱们的酸味不一样。做法和虎皮凤爪有点区別,过程差不多,就是一个是滷的,一个是泡的。至於怎么做的,我不太清楚,你可以研究研究。” 叶时寧把泡椒拿出来让裴清寂看。 裴清寂听她描述南方人如何做泡菜,让叶时寧把鸡爪拿出来。 叶时寧高高兴兴地把脱了骨的鸡爪递给裴清寂。 空间出品的鸡爪,不管是大小,还是开口的位置,跟复製粘贴一样。 所有鸡爪都处理得非常完美。 裴清寂说:“我先试试。” “好呀。” 叶时寧一脸期待。 裴清寂不会做,只能自己试。他先把鸡爪放进锅里,里面放上花椒,倒上料酒,加入薑片,开始煮。煮开后,转中火慢慢煮。差不多十几分钟后,他用筷子戳了戳,再把鸡爪捞出来过凉水。 鸡爪泡在冷水里。 裴清寂严谨地对叶时寧说:“能加速个半小时左右吗?” “应该行。” 叶时寧把盆接过去,消失不到一秒就又出现了。 她热情地递给裴清寂:“你看看,时间够了吗?” 裴清寂全凭感觉,沉思片刻道:“先做一部分试试,你稍等。” “哦,不急不急。” 叶时寧快急死了,又帮不上忙,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 裴清寂尝了一小块鸡爪,拧著冷峻的眉峰,开始最后一个步骤。鸡爪放进漂亮的罈子里,里面放上他调製好的泡椒水,再把配料也放进去,盖上盖子看向叶时寧。 都不用他说,叶时寧就学会了抢答:“多久?” “最低六小时,想要入味,一天以上最好,温度保持在……” 他还没说完,面前的罈子就消失了,话音未落,罈子又再次出现。 叶时寧迫不及待地说:“按照你的要求,时间延长啦。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你先別尝。” 裴清寂阻止她动手。 东西都是他自己想著做的,还不知道怎么样,得他先试过之后,確定没事了,再让叶时寧尝尝。 叶时寧可怜巴巴地催促:“那你快点呀。” “嗯,知道。” 裴清寂尝了一口,鸡爪的口感很好,q弹,有嚼劲。吃到嘴里,辣是辣,又不是那么辣的让人受不了,酸味吃不出来,很鲜美,吃完一个,还想吃一个。 叶时寧一直盯著他看,看到他这个反应,都不用他说话,就自己去夹鸡爪吃。 “唔,好好吃,我好喜欢吃。小裴,睡觉吧,明天晚上你早点回来,咱们多做点好不好?” 第232章 你是裴清寂爱人吧? 小裴能怎么办,只能答应她。 夫妻俩吃的心满意足。 泡椒鸡爪不能一次吃太多,叶时寧也就是吃了四个鸡爪,就吃的差不多了。 她喝完热乎的水,靠在床头,眼皮一眨一眨的,没多久就甜甜地睡去。 裴清寂见她没有留下任何心理阴影,在床边守了一个多小时,没见叶时寧做噩梦,又给她盖好被子,才起身轻手轻脚地去书房。 来到书房, 裴清寂开了灯,坐在书桌前,手下的笔不停地写著。 天亮了。 桌上的草稿纸堆了厚厚的一摞,裴清寂仿佛不知疲倦地计算著,稍有差池,就要推翻重新再来。想要研究出属於他们自己的发动机,非常非常的难。 难不代表办不到,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技术落后的情况下,他们只能用这样的办法来研究。 叶时寧睡到自然醒。 发现床边没人,不用想也知道裴清寂肯定去单位了。 她趿拉著拖鞋从房间出来,洗漱过后打算去吃早饭。低头看到门口的鞋子瞬间愣住。她往厨房看看,又去外面院子里瞅瞅,最后停在书房门口,轻轻地把门开一条缝。 她看著坐在桌前专心致志忙碌的裴清寂,明明已经长出了她最不喜欢的青色胡茬,看起来十分疲惫,她却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叶时寧悄悄把门关上,背过身靠在墙上。 她捂著胸口,抿著唇情不自禁地想著裴清寂刚才的样子。 他穿著白衬衫,外面套著灰色的毛衣,身上披著袄子,认真工作的模样格外吸引人。 “裴清寂刚才那样子,还怪好看的。” 叶时寧没去打扰他。 他们那些搞研究的人,专注工作的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灵感来了就要抓住,不能被人打断。 叶时寧很敬佩裴清寂他们这样的人。 她没打扰裴清寂,转身去客厅。 自己从空间里拿出裴清寂为她煮的虾,吃完五个虾,又吃两个鸡蛋。再喝一碗粥,又喝了半杯牛奶,吃了一块炸鸡,外加一个饭糰。 饭糰里包著蛋黄,味道巨好。 叶时寧吃了一个多小时,才吃完早餐。饭糰下肚,才一个叶时寧就觉得好像吃撑了。 她写好留言条,压在牛奶杯下面。 又从空间里取出水果,以及不怕凉的小饼乾,起身出去消食。 这会儿算是中午。 陶素英还在食堂帮忙没回来,叶时寧也不认识其他人,就打算自己出去溜达一圈。她也没往远处走,跟平时一样,在路边上绕一圈就回去。 路两旁的树很高大,还有树荫凉。 中午这个时候的阳光很热,气温也比早晚高十多度。 叶时寧走过树荫凉,路过一小段阳光,再路过树荫凉,又路过一小段阳光地带。 “真舒服!” 如今回想在海岛那几天,就跟做噩梦一样。 她是真的很难適应。 风,拂过面颊,叶时寧的髮丝被吹起来,她不跟別人一样梳著大辫子,而是在脑袋后面固定住,下面自然散落在身后。 “同志,你是裴清寂爱人吧?” 旁边走过来一个穿著白衬衫,外面是深灰色西装的女同志。对方年纪大约在五十多岁,留著短髮,目光看似温和,实则高高在上,开口看似和善实则官腔十足。 叶时寧心里撇嘴,面上礼貌:“是,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政工组的组长李玉珍。今天碰见你,主要是提醒你几句。你的爱人裴清寂同志是从外面调过来的,不太了解我们机械厂的纪律。你也不常在机械厂,对机械厂內部的规章制度不了解。” 李玉珍上来就拿腔拿调,还把纪律摆在前面。 听著让人心里头很不舒服。 不舒服又能怎样,人家的上面可是革委会。 叶时寧不语,面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在我们厂里,夫妻之间在外面,也要保持得体,动作不能轻佻。你和裴清寂出门散步,不是搂胳膊就是搂腰,在厂里造成了非常不良的影响。还请你们夫妻以后要注意。再有下一次,绝不原谅。你们会受到严厉的批评。” 李玉珍见叶时寧皱眉,心里很满意。 认识到错误就好。 认识到错误就要改正。 这种不良歪风邪气必须压制下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叶时寧也不想给裴清寂添麻烦,诚恳地说:“多谢李组长提醒,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一定要注意和裴清寂之间的距离。” 李玉珍满意地拎著包走了。 “那个李玉珍找你干嘛?”陶素英从食堂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躲在树后面,等李玉珍走远了才追上叶时寧。 叶时寧说:“她是来警告我的,警告我和裴清寂同志散步的时候,不要挽著手,不要拉著手,更不要搂著腰。” 陶素英尷尬了下:“她是管这个的, 最见不得別人夫妻感情好。” “她和她爱人感情不好?” 不然为啥总是盯著別人家两口。 陶素英小声说:“她比她爱人小了十几岁呢!” “啥?” 叶时寧眼睛驀地一亮,迫不及待地拉著陶素英的袖子说:“嫂子,你仔细说说。” 陶素英忍不住看著叶时寧笑。 她就知道叶时寧感兴趣。 “李玉珍的爱人可是咱们厂的书记,权力大著呢。”陶素英撇嘴,“十年前,那会儿闹腾得厉害。汪书记的爱人的父亲被人举报,被抄了家。他爱人刚生完孩子,月子都没出,汪书记就跟他前妻离婚了。她前妻捨不得孩子,要带孩子走。汪书记的家里人可不想让他前妻再跟他有半点牵扯,不肯让人把孩子带走。又担心这孩子会连累汪书记,就偷偷把孩子送人了。” 叶时寧听完之后,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陶素英瞧见叶时寧那反应就知道叶时寧肯定没听过这些噁心的事。 “別惊讶,这才哪儿到哪儿?你去学校外面的那个树林里去看看,那里面全都是小孩的骨头。有的是没长大,有的是不到两三岁。用一块布包著,放在筐里,拎到树林里,找个大树,放在树底下人再拎著筐子回去。” 叶时寧已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她只觉得浑身发寒,担心地双手护著肚子。 第233章 分房睡吧 “这些都是身体不好的孩子。有好多女娃,生下来一个月就送人了。远的不说,就说前面那户人家,生了四个闺女养不活了,就把小的闺女送到了山沟里。山沟里有一对夫妻,结婚十几年没孩子。人家把那个闺女当亲生的养大,对那个闺女可好了。还给那个闺女招了女婿。” 叶时寧站在阳光下,觉得身体暖和了些:“那这个孩子被送出去挺好的。” “这是好的,不好的我也不说给你听了。”陶素英瞅著叶时寧发白的小脸,实在不想继续往下说,她担忧地问,“你说你也是,怎么还一个人出来了。你现在可是双身子,別自己出来。你要是出点啥事,你们家裴工还不得疯。” 叶时寧笑得心里甜甜的,嘴上却嫌弃地说:“他就是太事儿了!別人都干活呢!还没从生產线上下来,怎么到我这儿自己出来散个步都不行了?” 陶素英嘖嘖:“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能是我从小就生在福窝里。” 叶时寧想著自己从小到大的经歷,她家里的人让她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嫁到大西北去。 现在想想,这点苦她也不是吃不了。 还吃的不亦乐乎。 连小日子都过得有滋有味了。 还是小裴有本事,给她找了这么一个可心的工作,让他能够在眾多相亲对象里脱颖而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叶时寧有点想家了。 更想小裴! “我妈妈很厉害,我爸爸听她的。她疼我,不重男轻女,儘量公平对待其他的孩子。只是更多的偏心我而已。”叶时寧笑吟吟地转过身,望著陶素英,夸奖道,“嫂子,你做得很好了!” 陶素英脸都红了。 她想起之前带闺女去看大夫时,大夫跟她说的话。 “你闺女就是营养不良。营养跟不上,发育迟缓不是正常的?回去给你闺女好好补一补。” 大夫当时皱眉对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个眼神好像她是个人贩子,不是孩子的亲妈。她的脸上火辣辣的,难堪至极,也更恨她男人。 都是徐立,坏透了! 她也是蠢。 陶素英真想让女儿到叶时寧身边来,沾沾叶时寧的福气。 转念一想,女儿已经沾到了叶时寧的福气。 她做出改变,女儿的生活从根本上发生了改变。她不再討好徐立,不再只顾著儿子,不会在疼女儿的时候,依旧让女儿吃弟弟不吃的东西。 哪怕过年,她都没本事给女儿做一套新衣服。 现在不一样了。 她闺女有了新鞋子,新衣服,新书包,还能吃上她爱吃的饭。 “我之前不是个称职的妈妈。”陶素英自责,想哭。 叶时寧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她鼓励陶素英:“现在改变也来得及。应该说,只要你想做出改变,任何时候都不晚。哪怕你闺女已经嫁出去了。她要是过的不好,你完全可以把她带回来。离婚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不敢离婚,要忍受婆家对她的各种伤害。你想下,你为啥不敢离婚?不就是没人支持,底气不足。离开了这个家,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吗?你的闺女要知道,自己不管做出什么选择,都有你这个避风港,她能没有底气跟別人对著干吗?” 陶素英知道答案了。 她抬起袖子擦掉眼泪,笑著说:“以前,我希望我们家的慧雯能嫁个知冷知热的男人。而不是像汪书记的前妻一样,结婚堪比渡劫。人被折磨的疯了。现在我明白了,人要立起来才行。” “慧雯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別的不说,她有你这么一个妈妈,將来的日子就错不了。你刚强些,在家里说一不二,她將来到別人家里去,就不会吃亏。吃了亏,也不会忍气吞声,这就足够了。” 叶时寧早就想好了,但凡有人敢让她闺女受委屈。 她就拿刀子跟人家干! 衝动是衝动了点,但不会真砍。 她就是要把那群孙子嚇尿,招呼她的兄弟侄子们,往死里揍那些王八蛋。 让他们知道知道她叶时寧的女儿是有后台的。 叶时寧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见裴清寂,和陶素英往回走。 “现在汪书记的那个前妻在哪儿呢?”叶时寧就是想知道一个父母被下放,无依无靠还被折磨疯的女人还好吗? 陶素英小声说:“听说被她弟弟带了回去,再也没了音讯。当时那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儿呢。也不知道汪书记那个妈怎么捨得。” 叶时寧也想不通,为何亲生的孙子都能送人。 儿子的前途就那么重要吗? 一个外嫁女离婚就算了,孩子让亲妈带走就行了,何必把孩子送走。 汪书记就是个宝吗? 能做到盛飞机械厂书记的位置上,汪书记从某些方面来说,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汪书记家里的人日子过得咋样?”叶时寧问。 陶素英没说话,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叶时寧就明白了。 她轻嗤:“还真是不公平呢。” “你別看汪书记现在和善,脾气也好。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瞧瞧他家里人过的日子就知道。这能是个简单的人?” 都自私罢了。 走到家门口,叶时寧喊住陶素英:“嫂子,你等下。” 叶时寧回到家里,里面静悄悄的。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洁白的布兜子,里面装的都是对女人好的东西。她拎著出去,把布兜子递给陶素英。 “这个你煮个汤,每天和慧雯一起喝点。对身体好的。慧雯还小,现在好好补补,把身体养好。你这些年,身体也亏的厉害,自己也好好补补。煲汤的方法和用量都写在里面的纸上了,你自己回去看看。” 陶素英一听就知道这是好东西,说啥都不肯要。 “不不不,你帮我太多了,我不能白要这个东西。多少钱我给你。” 叶时寧翻了个白眼:“咱们这感情,你跟我谈钱?对別人来说,这东西確实贵。对我来说,真没多少钱。” 何止没多少钱,简直不花钱。 “那也不行。之前我没钱就算了,现在我家的钱都在我这儿,你就让我花点。以后我喝完了,还能托你帮我带点。你要是不收钱,我以后是没办法开这个口的。” 陶素英说什么都要给叶时寧钱。 叶时寧想了想说:“那你就给五块钱吧。要是別人跟你说,你可不能说这个价。” “知道,知道。” 陶素英这人给钱的时候,给了十块钱。 说实话,十块钱还真不够。 叶时寧要五块钱也是意思下。 陶素英不懂,就翻倍给。 叶时寧觉得好笑,又往陶素英屋里送了点別的东西,还说:“嫂子,这个是给慧雯的,是我这个当阿姨的心意。” 两人极限拉扯完,叶时寧总算回屋了。 她转过身,看到从客厅里出来的男人,笑著走过去伸手在他下巴上戳了戳:“好扎。” 裴清寂声音微涩:“我去颳了。” 他转身朝著洗手台走去,叶时寧也跟著过去,站在门口,看著他洗脸刷牙。 越看越生气。 她还在这儿他就这样,她要是不在这,他还不知道怎么糟蹋自己呢。 这人是真不在意他自己的身体。 叶时寧忍不住阴阳怪气道:“这都下午了,你早饭不吃,滴水未进。昨天晚上还没睡觉,裴清寂,你是不是怕我把你再挤到床下,所以不肯回房间睡觉?要不,咱们分房睡算了。” 第234章 別招我 “不行!” 裴清寂想都不想就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漱了漱口,转过身解释:“我昨天只是灵感来了,所以才去书房工作的,並不是害怕被挤下来。” “是吗?我还以为你不敢碰我,才不敢跟我同床的。”叶时寧觉得这个男人就是欠收拾。 她不用点手段,他可能会继续作死下去。 裴清寂心有些慌:“不是的。” “可我看著很像呢。害得我早上都没胃口,出去透气还被人欺负。裴清寂,你这么废寢忘食吧。等你死了,就没人管我了,等我被人欺负死,你也不会知道了。多好!” 叶时寧说著一串眼泪从脸上掉下来。 裴清寂彻底慌了。 他追上转身离去的叶时寧,从后面把人紧紧抱住,急切地解释:“寧寧,不会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可你这样不吃不喝,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我都怀孕了,你还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我不在这儿的时候,你把自己折腾的跟野人没两样。” 叶时寧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之前是掐自己大腿疼的掉眼泪,现在叶时寧是发自內心的难受。 晶莹的泪珠一串一串的。 不要钱地往下掉。 她真的不想裴清寂死掉。 可是,他这样耗费的是自己的生命力,不好好保养,肯定会死在自己前面。 叶时寧一想到,身边的亲人一个接著一个离开,裴清寂也会先自己一步离开,到时候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孤单的恐惧感扑面而来,叶时寧很没形象地嚎啕大哭。 裴清寂刚要认错,媳妇就成了泪人。 “我改,我真的改,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之前一样,一定按时吃饭……”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叶时寧狠狠推开。 叶时寧衝著他吼:“裴清寂,你就作吧!等你把自己折腾死了,我也不死了。我要找个更年轻,身体更好的男人嫁了。我要让肚子里的孩子叫別人爸爸。等我老了,动弹不了了,还叫年轻的男人伺候我。才不要你这个早死鬼!呜呜呜……” 她好难受啊。 听了那么多负面情绪,叶时寧彻底失控爆发。 裴清寂人都傻了。 他没想到古灵精怪,又冷静可爱的媳妇,忽然之间会情绪暴走。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裴清寂抱著叶时寧不停地解释,不停地发誓保证,甚至跪在地上哄媳妇,也没把人给哄好。他看著她哭成这样,感受到她的恐惧,心里揪疼难忍。 “媳妇,我真的知道错了。” 低沉的声音颤抖著。 他不敢想,自己要是真的有一天先她一步闭上眼睛,她会有多痛苦。 叶时寧哭够了,擦擦眼泪,哽咽著问:“真,真的?” 裴清寂郑重地说:“真的!我发誓!” “那好吧,我姑且相信你。反正你再有下一次,我也不会说什么。等你死了我就改嫁。我真的会改嫁的,到时候找一个更年轻,更听话,更懂事的。” 裴清寂脸瞬间黑了。 攥著手绢的手,差点没把手绢撕烂。 “没有下次。”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地挤出四个字,像是在警告自己。 叶时寧哭得上头,控制不住地哽咽著。眼尾掛著一抹緋红,看起来嫵媚还勾人。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见裴清寂抿著唇黑著脸,心里这下舒坦了。 在意就好。 在意就说明长记性了。 “裴清寂。” “我在。” 叶时寧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著哭腔,却已经使唤上了。 “我饿了。” 裴清寂心一紧,哪里还顾得上吃醋:“你中午没吃饭吗?” 叶时寧幽怨地望著他:“吃了,刚才出去遛弯,用了些力气,为了骂醒你,哭得好累,又饿了。” “媳妇辛苦了。” 裴清寂一顿,弯腰把人抱起来,送她回臥室。 “你等下,饭一会儿就好。”裴清寂正打算转身,见桌上多了杯水,拿起来送到叶时寧嘴边。 叶时寧眨了眨眼,杯子里凭空出现一根纸质吸管。裴清寂微怔,瞧见她的红唇叼著吸管,抬眸衝著他微笑。 可爱到爆。 裴清寂眸色幽暗,拿著手绢为她擦掉残留的泪痕。手里的动作很轻慢,指腹隔著柔软的手帕,在她泛红的眼角流连。 他忍不住停顿,拇指轻轻按了按那抹红。 叶时寧被他摸得有些痒,偏头躲开,气息却微微乱了。 “裴清寂,你能行了吗?” 裴清寂指尖倏地顿住。 叶时寧见他这般,心里那点內疚烟消云散。 到底是她的错,害得他这般。 她跪坐起来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亲,察觉到他喉结滚动,眸中翻滚著阴云,捧著他的脸哄他:“你现在不行不是刚刚好?你看,都是老天的安排。我现在怀孕了,就是让你做你也不敢做。” 裴清寂盯著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她为他盛开的娇媚模样。 叶时寧用鼻尖蹭蹭他的,彼此呼吸交缠,裴清寂闻到她身上甜而不腻的香气,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空气黏稠。 裴清寂手落在她的腰间,掌心贴著薄薄的衣料,烫得叶时寧眼底氤氳著瀲灩的雾气。 “別招我。” 裴清寂暗哑的声音带著难忍的恳求,看她的眼神比饿狼还可怕。 叶时寧心疼又想笑。 裴清寂被她闹得人快炸了。 希望孩子出生后,她也能笑得这么灿烂,眼睛里还能缀满星光。 “你想吃什么?烧烤我这里还有,还有红烧排骨。”叶时寧开始报菜名,每一道菜都是肉,全是裴清寂的最爱。 裴清寂忽然俯身。 一个极轻吻落在她唇上,轻得叶时寧以为是错觉。 她惊讶地看向裴清寂。 “你想吃什么?” 裴清寂已起身,耳朵红得滴血,面上依旧是那副掌控一切的冷淡禁慾的模样,成功地把体內的巨兽关回牢笼。 叶时寧又起了坏心思,身体靠在床头的软枕上,佯装认真思索半天,才俏皮地吐出一个字。 “你!” 裴清寂冷然弯腰,抓起她的丝巾,蒙住她的眼睛。 “你干嘛?” 叶时寧还没意识到,他放出了那头巨兽,正肆无忌惮地打量她,控不住的占有欲,贪婪的爱,铺天盖地朝著她汹涌而去。 第235章 没机会找別的男人了 唇上滚烫的吻,没了往日的温柔。 由於看不见,叶时寧的其他感官会更敏锐。 身体也更加敏感,每一次碰触都被无限放大。她终於尝到这种滋味有多好受,令人沉迷。 她真的好喜欢他这样。 那种隱秘的嗜好,令她激动的唇角沁出泪珠。 白皙纤细的脖颈像天鹅一样往后,手紧紧攥著他领口的衣襟,察觉到背上滚烫的手离开,她心慌了一瞬,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 “不许走!” 耳边传来低沉轻笑,叶时寧恼羞成怒,就听他亲吻她的耳垂,哑著嗓子说:“乖,等我下。” 叶时寧意识到他不会离开,才鬆开手,隨即就听见了窗帘拉上的声音。 她脸颊驀地一红。 裴清寂转过身,回到床边,望见这绝美花朵盛开的一幕, 凝视许久。 直到她疑惑地喊出:“裴清寂?” 他不言不语。 再次欺身吻住她。 他霸道的掌控欲令她顾不得思考,整个人都跟著他的节奏在走。 “裴清寂~” 她抓著他的衣服小声惊呼,声音里裹著愉悦,夹杂著害羞。她下意识去抓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被他的一根手指弄得瞬间毫无力气。 陌生的感觉潮水般涌来,一次次把她淹没。 叶时寧想解开丝巾,看看他的样子,却被他按住手腕。他头埋在她颈窝,锁骨上的刺痛,刺激到她的神经,叶时寧无助地攀上他的手臂。 良久,夕阳余辉,让屋里的光线又暗了暗。 他起身时她紧紧攥住他的袖子:“裴清寂。” “不可以,你的身体受不住。” 冰冷淡漠的声音极其陌生,叶时寧却下意识蜷起腿。裴清寂深邃的眸底藏著一头可怕的凶兽,他面无表情地按住她的腿,认真地给她擦拭。 他起身离开,又回来,帮她把衣服整理好,盖上被子,才沉声道:“可以摘了。” 叶时寧抬手取下丝巾,睁开眼好一会儿才看清坐在床边的人。 她疑惑地看过去,发现这人竟然拿著她的手绢,慢条斯理地擦他的手指。 一根手指,又一根手指,擦的仔仔细细,认认真真。 叶时寧脸腾地红透,慌张地拉被子。 裴清寂抬眸,慢条斯理地看过来,淡漠深邃的眼神冰冷。 叶时寧愣住,她下意识眨眼,想看仔细些,却发现裴清寂依旧是从前那副温文尔雅的沉稳模样,看她的眼神里裹著浓密的温柔。 果然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不过,那眼神看得她骨头都软了,过於刺激。 他还在擦手,叶时寧此时根本无法直视他的手,脸上的温度还有持续攀升的趋势。 裴清寂清冷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你说以后要找年轻的男人,恐怕不行了。” “嗯?” 他怎么又说起这。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我会努力活得久一点。”裴清寂放下手绢,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面颊,“久到你嫌弃我这个糟老头不识趣,又捨不得我死,最后只好把我一起带进棺材。” 叶时寧红了眼眶,大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去找更年轻的男人,找好多好多好多个。多到让你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为止!” “好。”裴清寂低笑了一声,笑声闷在喉咙里,带著胸腔的震动,通过拥抱传递给叶时寧,“我一定不会比你先走。” 他捨不得她掉眼泪。 裴清寂紧紧抱著她,察觉到她的眼泪都蹭在他的衣服上,眼神里的冰寒才褪去三分。 单位的人发现,裴清寂不再天天待在实验室里了。 到饭点,他会准点从实验室里出来,回家去吃饭。 午休过后,才会来单位上班。 晚上也不会加班,更不会熬夜,甚至他手边还会放著一个茶缸。听说里面是养生茶,里面的东西都是特意找大夫抓的,目的是为了补一补身体。 有人问徐立:“这是咋回事?他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都不拼命的了。” 徐立上哪儿知道去,就说:“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你们不是邻居吗?你们不是一起走吗?对了,你跟你媳妇和好了?”这话直接戳中徐立的伤疤。 徐立炸毛:“我啥时候跟我媳妇吵架了?你別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大家都知道你跟你媳妇吵架了。你看你穿的衣服,又跟之前一样,乾净立正。这衬衫熨烫的多完美。你之前的衬衫跟麻布似的,皱皱巴巴的。” 徐立脸一黑。 搞了半天大家都看出来了,估计之前还在背后笑话他很久。 徐立冷哼,气得转身就回家。 “回来了?吃饭。” 桌上有韭菜炒鸡蛋,还有他爱吃的土豆片,竟然还有肉,五花肉炒大葱,肉很薄,数量看著不少,大葱也很多。 菜分成两盘,他和儿子面前一盘,他闺女面前一盘。 徐立坐下就看到他儿子用筷子去夹肉,他沉声训斥道:“你妈还没来,你动什么筷子,把筷子放下。” 徐慧雯端著大酱进来,听见这话惊讶地看了眼徐立,徐立被他姑娘看的很不自在。低著头装作没发现,等到陶素英坐下来后,才拿起筷子。 “吃吧。” 吃著饭,徐立看到他儿子吃饭在菜里翻来翻去的,气得沉声训斥:“你吃就吃, 翻什么翻?只有你想吃肉吗?吃菜就夹自己面前的,別拿筷子去里面翻,你翻了別人还怎么吃?没礼貌!” 徐立儿子委屈地说:“我奶奶就这么吃饭的。她把肉和好吃的都调给红宝了,我都没吃上一口。” 陶素英闻言去看徐立,徐立脸颊涨红,面色阴沉不定。 她也不说话,继续吃饭,还把肉夹给了女儿。 陶素英不会学老太太,偏心另一个孩子。之前她想著一碗水端平,可这水还是稍微偏了点。现在她只想多对女儿好一点。 就像叶时寧说的:“在家当闺女都没享过福,没別人偏爱过,外面的男人给她一点好,她就会紧抓著不放。明知道这是火坑,她也愿意为了一点甜头往里面跳。” 这话听著扎心,仔细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陶素英不想让闺女被骗。 她把闺女带到这个世界上,只能尽她最大可能地让孩子过得好一点。 她女儿过的比她好,她的外孙女就会过的比她女儿还要好。 一代又一代,只会更好。 徐立以为他每个月给家里钱,他妈会惦记著他的好。儿子放假他把儿子送回去,他以为他妈会高兴,会更疼他儿子一点,谁知道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很疼,瞬间能让人清醒的那种疼。 徐立没训斥儿子,而是放下筷子,抬手笨拙地给儿子擦掉委屈的眼泪,沉声教育道:“你奶奶偏心,是她不对。咱们以后不回去了。以后,让妈妈想办法都买点肉回来,给你们姐俩吃。爸爸努力工作,多拿点奖金,爭取让你们姐俩过上顿顿有肉,吃饱吃好的好日子。” 陶素英诧异地看向徐立,徐立发现他们娘仨都跟见鬼似的看著他。 他尷尬一下,说:“我说到做到。” “我相信你,没有不相信。”陶素英说。 徐立:“那你为啥这样看著我?” 他又不是看不出来她想说什么。 陶素英微笑:“我就遗憾没早点碰见裴工他爱人。” 第236章 这勉为其难的语气 徐立无语。 怎么到哪儿都是裴工,到哪儿都是裴工的爱人。 这两个人明明和他的接触不多,偏偏他的生活里隨处可见。 回想起之前那段噩梦一般的日子,再想想儿子刚才说的那些话,徐立內心深处其实对裴工两口子是心生感激的。 人不可能一下子就幡然醒悟。 徐立只是认清了一件事,他妈不喜欢他儿子,更喜欢他弟弟的儿子。他弟弟在家里,陪著两个老人,他们一起生活,他们对小孙子好点,也无可厚非。 可他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他也孝顺,他每个月都给家里钱。怎么他儿子就比不上他弟弟的儿子了? 他儿子怎么就连一口肉都吃不上呢? 徐立很不满,对他父母做法的不满。 他也是真的很生气。 一瞬间就狠下心来,决定让自己的儿子吃饱一点。 再想想他之前做的事,徐立就觉得自己是真糊涂。 “咱们都结婚十几年了,再过几年慧雯年纪大了,也要工作了。工作之后,就要谈婚论嫁。家里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往后我就不给家里钱了。” 徐立这话一出,陶素英才震惊地发现,他没开玩笑,但也没觉得这个钱真的能不用给。 “到时候你妈一来,你还不是要给。別为了这点钱闹得不愉快。”陶素英不想被人看笑话,当然要是真的能把钱留在家里,家里的日子只会更好。 让別人看看笑话也无所谓。 徐立面色尷尬:“我当年读书,我弟弟妹妹到初中就不读了。 ” “我小叔数学考三分也能上初中吗?”徐立的儿子疑惑地问。 徐立:“……” 陶素英偷笑。 “我大姑连拼音都不认识。我小姑就会写自己的名字。”徐立儿子还在吐槽,“她们还说,我读书没有用就是瞎花钱。还说,你这个大学白读了,连给他们找一份工作都办不到。” 徐立脸火辣辣的疼。 他想像中的家人是热情的,齐心协力的,大家把心往一处使。 现在他才知道,他的家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兄弟姐妹结婚了,都有私心了。 徐立沉声说:“我读初中和高中的学费,伙食费贵了些。考上大学后,除了一张火车票之外,没再从家里拿钱。上大学有津贴,我每个月都往家里寄十块钱。工作后,第一个月工资有五十块。给家里四十,我自己留十块钱。这么多年一直如此。孩子们大了,我也有家要养,这钱就不给了。” 陶素英不笑了。 她看得出来,徐立是真的伤心了。 “以后,一分钱都不给他们了。” 徐立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他这不只是在跟家里的人,也是在跟自己说。 他要告诉自己,不要继续傻下去了。 这么多年,他做的足够了,谁也不能说他对不起家里人。 为了家里人,他委屈了老婆孩子。 甚至理直气壮,还觉得老婆跟著自己是在享福,却不知道这个家险些破了。 陶素英给他夹了一大块五花肉:“吃吧,咱们家以后不缺肉吃了,你用脑子,多吃点。多出来的钱,咱们多买点鸡蛋。跟农家买点鸡蛋,贵一分钱也无所谓。你们三个用脑子,每天吃一个补补脑子。咱们家只要心往一处使,日子一定会过得比从前更好。” 也只会比从前更好。 徐立眼眶红红的,背过身去不让孩子看见。陶素英瞧见了也装作没瞧见,一家人高高兴兴的。 隔壁,裴清寂见叶时寧还没起来,走进去摸摸她的头。这点小动静把叶时寧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裴清寂就问:“你还没去上班呀?” 裴清寂:“……” 他无奈地说:“我都下班了。” “嗯?” 这么晚了吗? 叶时寧抓住裴清寂的手腕,揉揉眼睛看清手錶上的时间,吃惊地说:“我睡了多久啊?” “你之前累著了,都没休息好。估计还要睡上好久才能缓过来。今天你们单位的领导打电话过来了,我问了下你们车组的人都回来了。不过还在霍勒津布拉,暂时回不来。你们这趟车,要等到半个月后才能回京市。到时候继续开通这趟车。” 裴清寂转身出去,端著洗脸盆过来,放在地上,打湿毛巾给叶时寧洗脸。 叶时寧躺在床上,木著脸说:“这样洗不乾净。” “让你醒醒神。”裴清寂提醒她,“你到了南方可別这么说,人家南方人就这么洗脸的。” 叶时寧的確精神了。 她坐在床边,披上毛衣外套:“我又不是傻子。再说了,我也没这么想过。就是我的习惯让我觉得我这样洗脸洗不乾净。我喜欢用力搓的。而且,人家也有跟咱们这么洗脸的。” “你说的对。” 裴清寂冷著脸,倒是极好脾气地说。 “晚上吃啥?” “我还不饿,等下做点炒饭。菠萝炒饭?”裴清寂把鞋子拿来,单膝跪地给她穿上,又摸摸她的脚踝。 叶时寧晃悠下说:“不冷。” “不冷也要多穿点。” 裴清寂想著过几天她肚子就大了,现在的衣服都不能穿,还要买腰很宽鬆的裤子穿。 她做了好几条背带裤,应该再准备几条裙子。 预產期大概在十月份。 听说怀双胎的会早一个月出生。 九月份要穿厚衣服了。到时候准备一条羊毛裤,高一点的。她穿不了,將来给她姐姐也行。姐妹俩的情况都差不多。 裴清寂这么想著,就把想法跟叶时寧说了。 叶时寧想,她姐姐好像还真有孩子。 “那趁著现在有空,我就让嫂子帮我多做几条裤子。再做两套新的给我姐留著。羊毛裤,薄的棉裤,也多做两条,给我姐姐那份也做出来。万一我姐姐孕期刚好是整个冬天,这些衣服八成还不够。” “那到时候再做也来得及。可以提前做。” 叶时寧赞同:“你说的对。” “那晚上吃菠萝炒饭,今天先吃萝卜排骨汤。明天的话,买点海带回来,做萝卜海带排骨汤。 就是没有鸽子,喝鸽子汤也挺好的。” 裴清寂脑子里出现好多食谱。 叶时寧只听到汤了。 “人家南方有个瓦罐汤,可好喝了。” 裴清寂手一顿:“我去学,今天先凑合著喝点?” 第237章 一个个真不要脸 “行吧。” 这勉为其难的语气…… 裴清寂知道媳妇嫌弃他做的汤难喝。 “裴工,你去厨房干啥了?” 徐立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看到裴清寂再次主动打招呼。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很长时间懒得搭理裴清寂,看裴清寂就想过去咬他一口。 裴清寂沉声道:“去问师傅知道瓦罐汤怎么做不。师傅不会,一个帮厨会。所以耽搁了一下。” “你还真是会享受。”徐立羡慕。 裴清寂没解释。 两人一起回到办公室。 裴清寂开始工作,他忙碌一会儿,进了实验室。 有人凑到徐立跟前,跟徐立说:“你还真是喜欢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徐立不高兴地反问:“人家只是看著冷,態度可比你好多了。有问必答,不像某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干人事。” 说话那人脸上一块青一块白。 指著徐立说:“你他妈就是脑子有病。” “没你病的厉害。你还是早点吃药吧,別来我这儿挑拨离间。我徐立是不如裴清寂那个没读过大学的有本事。人家只是没读大学,不代表人家学的东西比我少。相反,人家比我更厉害。我徐立就是很佩服他!” 徐立说就说,还站起来,嗓门老大地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少人都听见了,朝著这边看过来。 那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怒气冲冲地走了。 徐立冷哼一声坐下,旁边有人劝道:“你何必呢!得罪了他,你的日子不过了?” “我怕什么?我凭真本事被分过来的。我工作认认真真,兢兢业业。任谁来也挑不出我的错,我没什么可怕的。倒是有些人该害怕才是。” 徐立是正经大学出来的,硬气得很。 裴清寂可不知道自己还掀起了一场风波。 下班时,裴清寂踩著点从实验室出来,张秘书等在外面。 他看到裴清寂,倨傲地说:“厂长喊你过去一趟。” 裴清寂抬眸看了眼张秘书,没说话,继续低头整理面前的笔记。张秘书嘴角动了动,想到他那个老婆,啥话都不敢说。 过了一会儿,裴清寂把东西整理好,该锁的都锁进抽屉里,才把笔记本装进包里,拎著往外走。 张秘书愣了下追上去:“裴清寂,你听见我说的了没有?厂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裴清寂去的就是厂长办公室那个方向。 张秘书:“!!!” 难怪大家都不喜欢裴清寂,谁能喜欢这个人? 反正他是不行。 他现在看到裴清寂就一肚子气。 有本事了不起,有本事……可真了不起! 张秘书咬牙切齿。 裴清寂到了厂长办公室里,里面坐著好几个领导。江书记,汪副书记等领导班子都在。 他一进去大家都朝著他看过来。 江书记面色和善地开口:“小裴来了,坐,快坐!” 裴清寂朝著眾位领导简单问了个好,就坐了下去。他一个人面对一群领导,明显来者不善。 “小裴,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要跟你说一下你爱人的事。你爱人能够跟老毛子换来那些贵重的零件,对厂里的研究有很大帮助。厂领导班子决定,再给你几天假,让你和你爱人再去一趟霍勒津布拉,爭取再多换一些重要的资料回来。” 厂长笑呵呵地说完,似乎预料到裴清寂会答应:“到时候厂里会跟上级单位打申请,把你留在我们厂里。” 裴清寂皱眉:“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当时,我爱人只是想换点肉之类的,或者是一些破铜烂铁回去卖破烂。我老丈人家里都是双胞胎,孩子很多,都是半大小子。家里的定量根本不够吃,她没办法才只能想想办法,希望换些有重量的东西。能够换到这个东西,也是阴差阳错。她要是指明要这些东西,人家肯定不会换给她。而且,她拿出去的东西,可是家里积攒了好久的东西。她得知东西是好的,对我们的研究有帮助,自愿上交给国家。” 语毕,他冷眼看向厂领导班子,唇角的讥讽就差没说你们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那些领导脸上掛不住了。 东西不是白来的,是人家拿家底换的。 还是攒了好多年的家底,才换来了两个这么重要的发动机。 有了现成的东西,对他们的研究来说,能少走许多弯路。遇到的问题,也有了解决的途径。技术跟不上,那就改变技术,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东西是白来的,大家都盯著呢。 甚至觉得人家的那点家底换来这么两个东西赚大发了。 却忘了人家只是普通人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没人提出要补偿人家,甚至坦然地接受,还妄想索取更多。 也难怪人家对象当面嘲讽他们。 领导们脸上都掛不住了。 江书记倒是语气诚恳道:“组织对你爱人的付出都知道。上面也开会决定了,会给予你爱人表彰。至於你爱人家里的困难,组织也会出面解决,你不用担心。” 裴清寂知道叶时寧不缺这个,但外人不知道。 组织给了东西,才能掩盖叶家的变化。 “多谢领导。” 裴清寂面色微微缓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苏国有疫情,我们暂时无法过去,而且我爱人怀孕了,接下来也不太方便。”裴清寂还是先把话说到前头,不能给他们叶时寧能轻而易举把东西带回来的错觉。 领导们再次皱眉。 他们对视一眼,江书记才说:“小裴,你先回去。我们这次叫你过来,也只是问问你的想法。主要是关心下你爱人生活上有什么困难。要是有困难,就跟厂里说,厂里一定会帮你们解决的。” 裴清寂没放在心上,面上客气道谢:“谢谢江书记。” “不用,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们就不留你了。” 裴清寂起身离开。 他走后,厂领导班子议论纷纷。 “这个裴清寂態度不行。这是为了国家好,为了咱们厂子好。他竟然直接推脱,就差没直接说,他不去。” 汪副书记也嘆著气说:“这样的人太自私了,思想有问题。竟然还话里话外地跟厂里要好处。厂里的东西都是公家的东西,他……” 汪副书记摇摇头。 厂长也拧眉不悦地说:“这个同志的父母可是有问题的。” —— 这个月日更三章。 拼了……命了…… 第238章 真是快乐啊 江书记一听,沉声道:“人家的父母主动登报跟裴清寂断绝了关係。裴清寂的个人立场没有任何问题,思想也没有任何问题。你们张口闭口让人家去换更多资料和设备回来,却不提给人家带换物资的钱。还要让人家自掏腰包。把人家当什么?冤大头吗?人家有想法也是应该的。” “那两个发动机有多重要,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能让咱们少走多少弯路?你们还真好意思说人家思想有问题。他们这种无私奉献的是思想有问题,那你们呢?” 江书记冷著脸训斥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 厂领导班子的人一个个脸色都不好,跟孙子似的不敢开口。 汪副书记回到家,老李坐在椅子上,看到他进来,笑著问:“今儿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工作上的事,不方便和你说。” 汪副书记再怎么说都是一个书记,年纪一大把,最是要面子,自然不会把单位的事跟媳妇说。 老李给他倒了杯茶:“我跟你说,自从我说完裴清寂那个媳妇之后,她再也没跟裴清寂两人黏黏糊糊地出现了。这人啊,还是要教育教育才行。否则,真是有伤风化。” 汪副书记皱眉:“你训斥她了?” “嗯。” “你怎么说的?”汪副书记心情痛快了点。 老李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得意洋洋地说:“我就说,她爱人只是借调过来的,不了解我们厂的规矩。他们再做这样的事情,就把他的对象调回去。” 汪副书记想到江书记对裴清寂的看重, 瞬间勃然大怒:“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是咱们厂里的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说把人调走就把人调走?” 老李不懂他为啥发火:“咋了?我没这个本事,难道你还没这个本事吗?你可是咱们厂的书记。你说的都不算,那还谁能说得算?” 汪副书记有些话不能直接说,黑著脸怒道:“总之,你不要太轻浮。往后这些话,你就不要再说了。” 李玉珍气不过,想说什么汪副书记已经去了书房。 她站在原地捂著胸口,难受得要命。 过了一会儿,儿媳妇回来了,瞧见她跟没瞧见似的,也回了自己房间。李玉珍咬著牙,把后面进来的儿子拉到他们房间去。 “你这个媳妇太不像话了。回到家见到我连一句话都没有,咋的?她是多瞧不起我这个婆婆?你们住在家里,我有让你们拿一分钱出来吗?她凭什么给我摆脸色看?” 李玉珍对著儿子数落,她儿子就和稀泥:“妈,她身体不舒服,不是不想和你说话,肯定是没看到你。你別跟她一般见识。我去看看她,顺便教训教训她。让她给你赔个不是。” 李玉珍:“算了,別整得好像我在整事似的,你去忙你的。” “妈,你真通情达理。” 李玉珍儿子走了。 留她自己坐在客厅里生闷气。 叶时寧可不知道这些事。 她拿著小板凳,坐在后院的小花园里,陪著裴清寂收拾小菜园子。 “你瞧瞧这个黄瓜,一点都不怕冷。这个豆角不用搭架子,豆角结得多,还是无丝豆。特別嫩!等出来了,你给我做豆角饭好不好?我想吃豆角饭。” “好。” 叶时寧说什么裴清寂都答应。 她往旁边瞅瞅,没看见其他人,伸手拉著裴清寂的袖子。裴清寂弯腰凑近,叶时寧往他脸上亲了一口,小声说:“晚上我不太想睡觉。” 裴清寂挑眉,饶有深意地看著她。 她知道他看懂了,却故意说:“我困。” 叶时寧嘴一撇:“你就是气我不给你找解药。你等著,我去找找我姐。” “你上次见到咱姐,咱姐不是说没解药吗?”裴清寂记性可好得很。 叶时寧抿著唇,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怀疑她是不想给我。” “反正你现在怀孕,熬过这几个月,到了孕晚期还是不能做事。等你出了月子就好了。”裴清寂特意查过资料,知道叶时寧这个时候的需求比较大。 她这是正常的反应。 但这个也要控制。 对裴清寂来说,这简直是另外一种折磨。 他不是不喜欢这样伺候叶时寧,只是他害怕自己会炸了。 叶时寧鬆开他的袖子:“行吧,让我自生自灭吧。” 裴清寂顿时心软:“就一次,你回去上班之前都不能有第二次了。” “好呀!” 叶时寧回答的可痛快了。 管他后面行不行,赚一次是一次。 晚上,两人早早地洗漱回了房间。 昏黄的灯光下,叶时寧的肌肤格外的白,微微上挑的眼角嫵媚勾人。眼神却分外无辜地望著站在床边的裴清寂。裴清寂穿著白衬衫,扣子扣到领口,黑色的长裤並不肥大,恰到好处地修饰著他的身形,紧紧包裹著他修长的双腿。 叶时寧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第一次发现裴清寂的气场太过强势,不是凶,是冷漠。冷到极致,冷心冷肺得让人恐惧。 偏偏他看她的眼神温柔繾綣,顿时驱散她所有不安。 他单膝跪在床边,白皙修长的手指攥著她的脚踝,滚烫的温度令她心尖发颤。 “寧寧。” 裴清寂声音沙哑,从她枕头旁边拿过丝巾盖在她脸上。 丝巾上的漂亮刺绣恰好挡住她的眼眸。 裴清寂掀开丝巾,吻住她的唇。他轻柔慢碾,细细品尝,温柔的像是换了芯子。叶时寧情不自禁地想要去搂,却被他单手把双手扣在头顶。 霸道强势与温柔糅合在一起,精准狙中叶时寧的喜好。 她终於明白她妈为啥嫌弃她笨,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曾经她体会不到的快乐,是那么令人沉沦。 “裴清寂。” “我在。” “裴清寂……” 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声音带著哭腔,在他的手中绽放最美的姿態。 他亲著她的唇,她的锁骨,在上面留下一串串痕跡…… 夜很漫长。 他掌控著节奏,带著她一次又一次体会极致的美好。 叶时寧尝到了那滋味,就念念不忘。 她快乐地想,难怪女皇要有面首,是真快乐呀! 嘿嘿嘿~ 可惜,她还是太嫩了,竟然嫌弃裴清寂。 第239章 真是个冤家 事后。 叶时寧靠在床头,喝著牛奶,吃著水果,水果还是裴清寂用叉子送到她嘴边才肯吃。 “明天再来一次呀?”叶时寧声音轻快,眼角眉梢都绽放著喜悦的情绪。 裴清寂手上动作一顿,瞅著她的眼神不说不善,也相当的憋闷。 “哎呀,等你好了,咱们再一起快活。你忍忍,忍一忍就好了。几个月而已,很快的。”叶时寧凑过去亲亲他,把裴清寂亲得浑身冒火,又靠回去等著他餵。 真是个冤家。 裴清寂捏捏她的鼻尖:“吃你的吧。” “到时候咱们一天来七次,一周来七天。”叶时寧大言不惭地说著,还跟裴清寂讲条件,“但是你得跟现在这样先来一套,不然我提不起兴致。” 裴清寂挑眉,似笑非笑:“你確定你能行?” 叶时寧撇嘴:“你瞧不起我。哼,到时候你看著吧!小叶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裴清寂不置可否。 “我去炒麵,你吃吗?”裴清寂饿了。 叶时寧摇头,看著裴清寂走到门口,又急忙点头:“我吃,我吃!我想吃,有点辣,有点酸,但不能太油腻,又不能干巴巴的!” “尖椒要吗?” “胡萝卜要不要?” “哦,对了!还有个重量级的。你吃了一次绝对会爱上的火腿!” “这个可不是淀粉肠。淀粉肠……”叶时寧声音戛然而止,她暗中观察裴清寂,察觉到他眼底的探究,生硬地转移话题,“就是纯肉肠,你切好了放里面一起炒,听说很好吃!” 空间出品的火腿,不是用塑料包装的。 而是用空间出品的一种纸。 也不知道是怎么製作的,反正看起来和塑料差不多,但它又是纸。密封性很好,能拿出来用。现实科技又做不到这一点,只能自家吃,送不了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自家吃也挺好的。 叶时寧很满足。 现在隨便拿出这些东西,让外人瞧见了,等於她把把柄亲自送到人家手里。 裴清寂接过火腿:“稍等。” 炒麵的面是手擀麵,又跟手擀麵有点区別,倒像是机器做出来的。裴清寂用木盘端著面,手里拿著火腿和配菜,去厨房做炒麵。 今天是火腿炒麵。 面煮好捞出来,放在一旁备用。 裴清寂洗菜切菜,开始下锅炒。 炒菜时,他习惯性把窗子打开,香味一出来,他听见不少关窗户的声音也没太在意。 两份炒麵,一份是自己喜欢吃的口味。 另外一份是叶时寧钦点的口味。 “尝下,看看味道如何。” 裴清寂刚端著盘子过来,正打算把盘子放下,床上就多了一个倒u行的桌子。桌子很长,两头撑在床边的两侧。因为是立在地上,不会晃悠。 宽度五十。 长度比床更宽,可以摆放很多东西。 高度恰到好处。 方便叶时寧吃饭,裴清寂坐在上面,写字也是没问题的。 不用的时候可以拉到床脚的位置,上面还能放些东西。 顏色是纯木色的,上面拋了光,看著不仅好看,也非常有质感。 裴清寂一眼就喜欢上了。 叶时寧得意地说:“这样你晚上写东西,就可以在房间写了。” “嗯。” “洗衣机我给你放在洗手间旁边的小屋里?到时候你洗衣服的时候,把洗衣机拉出来就行。也防止有人过来,不小心看见。到时候可就不好解释了。” 叶时寧之前想的没那么多,如今这边处处有人盯著他们家,还是小心谨慎点好。 裴清寂沉声道:“我手洗就行。” “那可不行。你洗衣服来来回回要浪费好久。还不如打开开关,让水自己流进去。等到衣服放进去,用洗衣机洗洗。这个时间你可以做別的,看书,看资料都行。衣服洗好了,甩干水分,再放进去清一遍。时间线会拉长,衣服越多速度也快。” 叶时寧跟他讲道理:“不用蹲著,不用手搓,省力气,也不腰疼。效率高!” “科技的进步,不就是解放人类的双手吗?” “別人没这个本事,买不到洗衣机。咱们家有这个条件,你就不要自討苦吃。不是男人蹲在院子里洗床单,你就是好男人。那是没本事。” “有本事的男人用洗衣机。” “裴清寂,你说是这个道理不?” 裴清寂轻咳一声:“你说的对,听你的。” “这个炒麵好好吃哦。”叶时寧高兴了,吃了一口炒麵,夸讚道。 裴清寂秒懂:“下次你想吃,再给你做。明天早上要吃吗?这个火腿,我给你煎一煎,然后再来一份这个炒麵。你要是喜欢喝热牛奶,我先给你煮好。等放稍微凉一点你再喝。” 叶时寧想了想,用眼神覷著裴清寂。 “你想吃什么,你说,我来做。”裴清寂就知道她不会连著吃两顿炒麵的。 但凡是叶时寧吃过的东西,一周內都不想吃第二次。吃了,也是勉强吃。 如今有这个条件,裴清寂怎么可能还让自己的媳妇受半点委屈。 刚结婚的时候,裴清寂都是儘量换著花样给叶时寧做吃的。现在有这个条件,他怎么可能还让叶时寧吃苦。 “那我就不客气啦!” 裴清寂轻笑:“跟我不需要客气。” “你这人还怪会说话的。”叶时寧直接拿出一个菜谱摆在桌上,“我不爱吃啥,你也知道。我不吃的,你能换掉就换掉,不能换掉就过。其他的你就按照菜谱做。反正我没吃过的也很多。” 裴清寂悟了:“那我多做些,每天换著花样吃。这个菜谱吃完了,咱们再换一个。把八大菜系吃个遍。” 叶时寧刚要说话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儿,立刻把注意力放到空间里,看到仓库里出现的新品种。 她激动地坐起身:“裴清寂,快来!给你吃个好东西!你不知道,榴槤可是大补之物,对女同志可好了。你常用脑子,多吃这个对你也好。” 一个形状特別漂亮的带刺的水果出现在裴清寂的面前。 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裴清寂转过身,乾呕一下,委婉地说:“我应该不用吃这个。” “嗯?”叶时寧没理解。 裴清寂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的脑子不会出问题,不用补。” 叶时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也没说你脑子有问题。是让你补补身体。” 第240章 耍我很有意思是吗? 裴清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叶时寧摩拳擦掌,催促道:“快切开咱们尝尝。我还没吃过榴槤呢!” 她就是在书里看到过,这个果子很贵,只有国外才有卖的。 陈晓梅花好多钱买这个,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小日子过的可真是令人羡慕。 现在陈晓梅啥都没有了,想想就解气。 有些人活著,什么都没有。 而有些人,挣脱掉书本写好的剧情后,一飞冲天啦! 裴清寂拿著菜刀回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做,对著榴槤仔细观察一下。先用菜刀弄出一个小口,也没有太用力,试著把口子划开。 没想到看起来很厚实的榴槤壳,比想像中柔软很多,几乎不费力气,就把榴槤给割开了。他没用刀子继续弄,放下刀子,按住口子附近的刺,微微用力,整个榴槤被一分为二。 裴清寂惊讶。 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紧接著浓郁的味道令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叶时寧已经高兴地伸手去抓果子了。 “哇!好好吃啊!你也尝一口,真的好好吃。吃不出来那股味道的。而且超级甜!”叶时寧吃了一口就要和裴清寂分享。 裴清寂跟见了毒药似的,连忙摆手。 没转身出去,那都是因为足够的爱。 “你吃,我真不吃。” “多好吃啊,你怎么就不吃呢?”叶时寧无法理解。 她想了想:“你吃雪糕的。等下!” 叶时寧灵机一动,把榴槤送回空间。 隨后又把榴槤拿出来。 榴槤还带著冷气。 叶时寧再一次把榴槤送到裴清寂嘴边,裴清寂说什么都不吃。 “我真的不吃,你吃吧。你多吃点!”他是真的接受不了这个味道。 “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你不適应我能理解的。跟吃臭豆腐一样。可是你吃到嘴里,就会发现,这个东西比臭豆腐容易接受多了。青方入口的第一个感觉,我都受不了,我要等嘴里的味道散去一点,才能细细地品尝它的美味。” 叶时寧还挺会劝人的。 “你就吃一口,如果你实在受不了,我是不会劝你的。” 裴清寂还能怎么办,只能捏著鼻子把一个小块送到嘴里。 叶时寧一脸期待地看著他,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哪里好吃? 裴清寂內心咆哮。 面上淡定。 他沉稳冷静道:“还可以,但是我有点吃不下去。你多吃一点吧。” “行吧。你真是没福气。那你能吃什么?菠萝?” “我喜欢吃苹果。” 避免她再拿出一些他不太爱吃的水果,急忙开口。 话音未落,桌上出现好几种苹果。 青苹果、国光苹果、黄元帅、红富士、还有红红的,吃起来一点都不脆,皮还很厚,里面却很面的苹果等等。 裴清寂:“……” 老婆真的好爱他。 不爱他,就不会准备这么多苹果。 “对了,我打算去看看我姐。这个榴槤很好吃!我姐姐肯定也爱吃。”不是肯定,是非常爱吃,但是捨不得买。 上辈子,她姐姐的日子过得还行。 有了孩子之后,她姐姐跟许多的母亲一样,有什么好吃的都捨不得吃,都要给儿子吃。 久而久之,她都忘了要往自己身上花钱。 看到榴槤的价格,这类水果在她的购物清单里就清除了。 有一次,是她儿子买回去的,她姐姐尝了一口。 书里只有一句心理描写。 她姐姐吃著榴槤都捨不得咽下去,想:“原来榴槤这么好吃,难怪卖得那么贵。” 姐姐脸上的笑容真的特別特別好看。 一本书有那么多內容,跟她姐姐有关的內容,却少得可怜。 就这短短的几行字,让叶时寧深深地记在心里。 这也是她跋山涉水非要去海岛的原因。 书里,姐姐为了她报仇,和姐夫离婚,去当保姆接近孟德彪。亲手弄死了孟德彪,逃亡在外。 现在她有榴槤了,第一件事就是想跟姐姐分享。 “明天吧,我送你过去。” 叶时寧问:“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不会,请一天假而已,无所谓。”裴清寂之前没有別的想法,主要是想著报效祖国,踏踏实实做事,爭取早日完成组织交给他的工作。 经过这次的谈话,裴清寂想开了。 犯不著拼死拼活。 说不定到最后,自己的功劳还会被顶了去。 裴清寂是个行动派,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就开车回来。看到歪倒在床上,又睡著了的叶时寧,弯腰把人抱起来,先放到车里。 车后面铺著厚厚的被子,叶时寧躺在上面也很舒服。 他开的不快,速度相对比较慢,很平稳,不会影响她休息。 陶素英正要去上班,瞧见裴清寂轻轻把门关上,才低声问:“你这是要出门?” “嗯,去看看我爱人的姥姥。老太太年纪挺大了。”多的话裴清寂没再说,全靠陶素英脑补。 陶素英自然地把话接下去:“老太太年纪大了,见一次少一次。还是要多去看看。你们今天晚上还回来不?要是不回来也不用担心。我帮你们看著点。” 裴清寂很感激。 “那院子里的菜劳烦你帮忙照看下。我原本计划在那边住两天回来。万一没能及时回来,就麻烦嫂子了。” 陶素英笑著说:“哎呀,这都是小事,不麻烦,不麻烦的。” “那行,嫂子你忙著。我去把门锁上。” “你们路上慢点。” “好。” 陶素英赶著去上班。 裴清寂把门锁好,也开车带著叶时寧离开了机械厂大院。 太阳都出来了。 他们还没到。 叶时寧倒是睡醒了。 她打著哈欠睁开眼,发现自己在车上,却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坐到车里的。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叶时寧往外面看,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外面是什么地方。 “快到了。”裴清寂问她,“要喝点水吗?需不需要上厕所?前面有个小树林,我可以在路边停个车。” 叶时寧摇头:“你要去吗?你去就去,我在车上等你。” 裴清寂早上出门都没喝水。 “我出门前去过了。” 叶时寧问:“那你吃饭了没?” “还没。” “吃块牛肉不?昨天晚上你煎的牛肉都没吃完。” 裴清寂:“不吃,你要是饿了,你先吃点。再有个十分钟,咱们就能到地方。” 叶时寧也跟著摇头:“我也不吃了。” 车子驶进村子。 停在叶时安住的地方。 叶时安人不在。 隔壁姥家也没人,孩子们全不在家,大门关著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裴清寂想了想说:“这会儿正在种地,估计大家都在村里,我现在去找人,你是在这儿等著,还是跟我一起去?” 叶时寧不想去就摆手:“我不去了,你去找我姐。看到我姐,就顺便把我姥姥也接回来。其他人不用管。” “好,那你就在门口坐一会儿。” 裴清寂等她坐好,才开车去找人。 叶时寧没事干,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手里抓著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著。 忽然,面前多了个人,挡住她的光线,声音低沉,开口就带著刺儿。 “耍我很有意思吗?” 第241章 打起来了 这谁呀? 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 叶时寧抬头,看到一个身姿頎长的男人逆光站在面前,薄唇轻抿,眉心微蹙,高挺的鼻樑,冷漠又无情,眸底带著厉色。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脾气比驴都大。 算了,拿驴跟他比,那是侮辱驴。 驴子勤劳。 这狗东西是哪儿冒出来的玩意。 连她和她姐都分不出来,真的是差得太远了。 这么一想,还不如姓顾的那个二流子。 叶时寧瞪著宋则修。 宋则修面色微沉。 他也在打量叶时寧,衣服看著像是新做的,布料看著极好。皮肤白得透亮,眼角微微上挑,嫵媚勾人,眼神不同之前那般內敛,不爽都写在里面。 看他的目光透著嫌弃,好像在看神经病。 宋则修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他明白她心里在担心什么,不就是不想承认她有那个能让人口吐真言的药。 离开京市,回到乡下后,她就装作不认识他。 过去的事情,她也装作自己没参与过一样。 宋则修千里迢迢跑这么一趟,辛辛苦苦找到人,还被她耍了好几次。 审讯那些特务本就是迫在眉睫。 晚一天,许多潜伏在敌方的同志就很有可能被抓到受刑,最终丟掉性命。 另外一个就是他抓到了那个把他弟弟偷走的人贩子。 人贩子嘴硬,阴狠,不怕死。 寧死不开口,始终不肯说出他弟弟的下落。 他母亲顾盈月女士因为弟弟被偷走,精神出现了问题。这些年,受不得半点刺激。 宋则修只想早点找到弟弟。 只要弟弟回来,他的家就是家。 宋则修压抑著火气,因为烦躁,到底还是露出些年轻人该有的桀驁不驯:“怎么不说话?” “你神经病啊?我为什么要解释?”叶时寧不耐烦地站起身,察觉自己比宋则修高,还踩在石头上,硬是高宋则修一头,才阴阳怪地说,“你眼睛不好就去找大夫看病!別见到一个人就上来套近乎。赶紧滚!” 姐姐到底是从哪儿招惹来的人? 看著就是个难缠的货。 被这种人盯上,让人脊背发凉,汗毛直立。 她姐也是真有本事。 宋则修眼底错愕,盯著叶时寧认真打量半天,试探地喊:“叶时寧?” 什么鬼??? 他怎么还认识她? 叶时寧从石头上跳下来,迅速往旁边躲了躲,警惕地盯著宋则修:“你谁?人贩子?还是我姥家的哪个女婿?不对啊!我姥姥除了俩闺女和俩外孙女,就没有其他女儿了,只有儿媳妇。更没有孙女。你是哪儿冒出来的?” 宋则修確定了,这就是叶时寧。 他修养极好地道歉:“抱歉,我是来找叶时安同志的,刚才认错了人,还请勿见怪。” “现在说上人话了。怎么著?是我姐姐就跟吼我姐姐了?我姐姐是你孙子吗?让你这么欺负?別管你什么来头,到了这儿,你就是条龙也得给我盘好了。想欺负我姐姐,真是活腻歪了。” 叶时寧说著把手伸进大门里,看著是在里面摸东西,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她的御用翻身武器,木棍。 宋则修没想到姐妹两个都很难缠。 那个不怎么说话,开口就要人命。 这个不能说不讲理,只能说她无脑护短,防御力极强。还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坏人,完全不听他解释。 就在这时,路口走过来一个背著两个大包裹的男人。 一个大包裹能有半人高。 那人扛著两个,跟扛著一座山似的走过来。 他把行李放在地上,先是看了眼叶时寧,又回头看了下宋则修。 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男人没理宋则修,而是到叶时寧面前,语气温和微微带著些討好地问:“这人欺负你?” “你瞎啊,看不到?”叶时寧也不给顾明燁好脸色看。 顾明燁不禁笑著问:“我是问你他怎么欺负你的,用不用我收拾他。另外,你姐呢?怎么不在家?要不我进去先帮你把门打开,你回屋等著去?不然你姐瞧见你可怜巴巴地坐在门口,该心疼了。” 顾明燁讲话就顺耳多了。 叶时寧摇头:“没事,我对象去找我姐了。他开车速度快,一会儿就能回来。这傢伙刚才过来,就黑著脸阴沉地骂我,说我耍他有意思吗?我姐什么人,你心里清楚。这人明显是过来找茬的,听口音还是我们家哪儿的。我之前都没见过他,我姐姐才在家里呆几天,咋可能认识这样的人。” “懂了。” 顾明燁外出奔波,去草原上收了皮子,又把这些东西送到南方。 很赚了一笔钱。 来来回回的交通不太方便,折腾了许久他才回来。 赚到钱,他给叶时安带了不少礼物。 回到家竟然发现有別的男人盯上了叶时安,顾明燁佯装大度地询问完,活动著手腕就朝著宋则修走去。宋则修很高,他也不差,甚至还比宋则修高一些。 出门在外这两个多月,顾明燁头髮长了,剃成了板寸。露出的眉眼看著凶狠,很不好惹。他胡茬浓密,也没剃,故意把自己的脸挡住。 这样能增加他的年龄感。 他就这么阴著脸朝著宋则修走过来,上下把宋则修打量了一番。 一看就不是个东西。 心思深沉。 满肚子坏水。 靠不住! 还甩不掉。 这样的狗皮膏药怎么就盯上了他的时安? 顾明燁走到攻击范围內,一拳就朝著宋则修挥过去。宋则修闪身躲开,惊愕地发现,眼前这个看不出年纪,但是年纪明显不算大的男人身手非常好。 这小子明显是见过血的。 招招狠辣。 击中必致命。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十分激烈。 叶时寧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哇!” “哇哇!” 姐姐可真有本事。 这么厉害的两个男人,竟然为她打架。 哈哈哈~ 叶时寧又坐到大门另一边的石头上,抓出一把瓜子嗑起来。 顾明燁明显刚回来,都累成狗了,也不落下风。另外一个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动起手来也不是一般的厉害。 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242章 都不简单 “好傢伙,都打出残影了。” 叶时寧震惊。 “嘶~真疼。” 就这么砸在腿上,她看著都疼,这俩傢伙怎么眉心都不皱一下。 叶时寧看得正来劲儿,一辆越野车驶过来。 叶时安从车上下来,冷著脸从两个男人身边经过,逕自走到叶时寧面前,无奈地说:“你还看?这有什么好看的?小心你肚子的崽跟著学坏了。” 叶时寧疑惑地问:“嗯?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你没去,我就问了问。”叶时安把门上的掛著的绳子拿开,推开木头门,让她进去,“门我都没插上,你怎么就不进去?” 叶时寧跟她撒娇:“我就是想早点看到你,才不进去的。再说,这才几分钟你就回来了。” “进去吧,外面还是有点小凉,这儿的风还硬。” 叶时安跟在叶时寧身后,姐妹两个往里面走。 停好车的裴清寂也跟在身后,他只是扫了眼顾明燁,又看了眼宋则修,没理两人跟著姐妹俩往里面走。 顾明燁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叶时安生气了。 “时安,这小子到底是谁啊?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他在欺负妹妹,还骂妹妹了!” 叶时安脚步一顿,回头对上妹妹笑眯眯又有点小心虚的笑容,就知道妹妹故意让两个人打起来的。妹妹这一招玩的特別顺手。 小时候,叶时寧烦一个天天欺负她侄子的孩子,就故意跟另一个追著她后面跑,还特烦人的小孩,让那个小孩儿去跟那个欺负她侄子的孩子打起来。 后来被她妈发现,罚她妹妹,不让她妹妹吃饭。 她妹妹饿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发了高烧。 她妈一边抱著妹妹哭,一边给妹妹讲道理:“挨欺负了,咱们就光明正大的报復回去。这种手段可不能用。你不喜欢那个谁,却指挥著人家给你拼命。要是那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办?你给人家偿命吗?” 她妹妹很长记性。 自此之后,极少用手段。 但凡她妹妹出手,那都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还让人怪不到她头上来。 就算被抓到把柄,她妹妹也能无辜地说:“我又没让他们动手。” “姐,你可以问问罪魁祸首。他是不是认错了人,把我骂了一遍,还阴阳怪气地欺负我。而且,他肯定调查过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认出我来了。姐,这个人不是好人!” 她隱晦地承认是自己乾的,但绝对不承认是自己的错。理直气壮地告状,讲证据,大声控诉!最后总结,给对方上眼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愧是叶寧寧! “我知道了。” 叶时安不会跟妹妹生气的。 更別说又不是妹妹主动找事。 叶时安走过来,顾明燁就站在她身边。见她皱眉,顾明燁卖可怜:“我不是不想收拾乾净来见你,实在是我刚到家,还没来得及。” “知道了,你先回家,好好休息。晚上过来吃饭。” 叶时安没多给顾明燁一个眼神。 顾明燁不肯走,声音低沉:“他是谁?来找你麻烦的吗?” 叶时安没办法否认。 她蹙眉,客气地问宋则修:“不知道宋警官跑到这里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宋警官? 难怪身手有点套路的影子。 宋则修面色沉沉喘著气,语气算得上客气:“不知道能不能单独说两句。” “买东西,有,但不多。价格有点贵。”叶时安也没有狮子大开口,她知道宋则修一定会买,指著旁边的顾明燁说,“我对象是跑货车的。要是遇到问题,还请你搭把手。那我的货就只给你一个人。” 宋则修不是傻子。 他想往上爬,就要立下多多的功劳。 想要轻而易举地找到突破口,还不用费心去分辨对方的话是真是假,叶时安给的东西那绝对是最好用的利器。 东西少,风险大,说出去只会造成恐慌。 不如牢牢掐在自己手里,创造更多的价值。 “没问题。” 宋则修根本不给顾明燁眼神,顾明燁想说不愿意,又不想辜负叶时安的好意。 “你稍等下。” 叶时安转身看著顾明燁,没说话但顾明燁懂了。 他嘆著气,拎著东西往回走。 还问:“晚上我过来方便吗?中午过来吃成吗?晚上你们早点休息。” 叶时安也想知道他在外面都干了啥,但更在意妹妹的感受。她瞅了眼站在门口偷看的叶时寧,叶时寧撇嘴说:“你现在先回家,中午喊你你过来吃饭。晚上你再来吃就是了。” 顾明燁眼巴巴地看叶时安,叶时安语气无奈:“听我妹的话。” “好,那我先回去。”顾明燁十分高兴,扛起一个大包裹就说,“这个是我给你带的礼物,里面也有妹妹的。妹妹的上面写著名字。我给你们扛进去,你自己拆?” 叶时安这下拦不住了。 她只好跟著进去。 叶时寧瞅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看,但也没有太难看的宋则修。戳了戳裴清寂,裴清寂刚要动手,叶时安就说:“不用你,別脏了你的衣服。” 顾明燁脚步一顿,继续往里面走。 宋则修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很浅,也很到位。 过了一会儿,顾明燁又出来了,扛著另一个包裹回了隔壁院子。 紧接著,叶时安出来,手里拿著一个棕色的小药瓶。 “这个是你要的东西。” 宋则修接过来,打开看了眼,里面有二十几粒黄豆粒大小的小丸子。 “入水即化。使用方法你知道的。这是我全部的药。意外得来的,你自己省著点用。没有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叶时安想跟宋则修做个了结。 她不想跟宋则修接触。 这个男人和她是同类人。 他们的脑子好用,心思深沉,信不过身边的人。 两个同类在一起不是相互吸引,而是相互排斥。 即便是合作,也彼此留一手。 和这样的人相处,真的很累。 特別是上个月新来了几个知青,男男女女都有。有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很奇怪,得知她叫叶时安,不叫叶时寧,头髮都竖起来了。 她特意跟著那两个人,无意间听见其中一个暗地里嘀咕。 说什么:“怎么叫叶时安呢?名字根本不对。虽然这个叶时安长得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可是性格跟书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叶时安到底有没有空间?” “要不要去试探下?” 第243章 套路她 另外一个穿越者心思深沉。 却把所有的东西都写在本子上。 叶时寧没去干活,抽空把笔记带出来,看到上面的內容,面色沉沉。 原来,她生活的世界是一本书。 在书里,她妹妹是主角。 她长得好看,性格开朗,家庭条件也好。 为了让姐姐能留在城里,她心甘情愿地下乡。到了下乡后,她把带来的钱给姥姥家里人用,给家里改善生活。 老家的舅舅、表哥表弟、侄子都很宠她。 她要乾的活家里的兄弟们侄子们都帮忙做了,她本身也累不著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不小心觉醒了空间。 空间就是那种很神奇的空间,里面能种田,往空间里撒上种子,种子就会发芽,生长速度很快。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类的思维来思考。 她的空间里能產出很多粮食和各种各样的种子。 这个功能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她辅助农院改良种子,缩短研究周期。许多水果保留最好的一面,提高了產量,有的耐寒,有的耐热,有的缩短了生长周期。 他们的国家凭藉顶级高档水果向全世界出口,获得了巨大的外匯收入。 有了钱,就有足够的资金搞研究。 科学家们不再担心资金不够,越来越多的先进设备出现在实验室里。 提高了研究效率,加快了祖国的建设。 大批量的粮食出口。 了世界超级粮食大国。 国家有足够的粮食储备,百姓们也全部都能吃饱。 那样一个更美好的国度提前到来。 叶时寧像神女一样,被国家保护起来,同时也作为秘密武器。 那个穿越者根本没想到自己会穿越过来。他生活在末世,缺吃少吃。虽然现在也是吃什么都紧巴巴得,对他来说却跟仙境一般美好。 肯干活就能吃饱。 吃饱了,就睡觉。 不用担心睡到一半基地沦陷,更不用担心半夜被队友给宰了。 这个男人不想抢空间,空间对他来说,好奇而已。但他当时有別的异能,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比起去抢別人的东西,他更喜欢也更珍惜平静的日子。 更何况,这个地方虽然跟书里写的一样,但人不一样。 主角不对,很有可能没有空间。 普通生活多好。 等他以后考上大学,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城,通过自己的智慧过上更好的生活。 叶时安看完之后,把日记给人家还了回去。 她通过空间拿的。 怎么拿过来的,就怎么还回去。 没有留下任何指纹,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叶时安並未因此放心。 这段日子,她发现那两个知青不再打听她。有时候面对面碰见了,男知青也只是礼貌地衝著自己微笑,態度很和善。 根本看不出在末世时的果断杀伐。 至於那个女知青,忙著谈恋爱,根本不关心叶时安为什么不是叶时寧。 他们还打听了前面几个知青,得知都走了,就更不认为叶时安是小说里的主角。 屋子里,叶时寧坐在躺椅上往外面看。 裴清寂坐在一旁,把水果摆在旁边的小木桌上。 叶时寧望著大门口,不爽地说:“那个男人找我姐干嘛?我姐怎么跟他说这么半天还没说完?” “你去问问?” 叶时寧瞪他一眼:“我姐明显不想让我知道。再说了,我们都长大了,要给彼此空间。要允许彼此有秘密。聪明的人幸福的秘诀是让自己变傻。很多东西,明知道你去查就会发现,对方让你很失望。不去查,凑合过也不是不行。” 裴清寂把一壶柠檬水放下:“我不怕查,你想知道什么,儘管去查。” “你现在是没心思。等以后我人老珠黄,你却更有魅力的时候,说不定就去找年轻的姑娘。” 裴清寂蹙眉:“我不是那种人。” “別把话说的太满。”叶时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男人的话是最不可信的。” 裴清寂最厌恶的就是那种朝三暮四,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他不是那种人。 她不相信,那他就做给她看。 反正这辈子,他就缠著她了。 “我先做饭。她们喜欢吃什么?”裴清寂问叶时寧。 叶时寧想了想说:“我姐姐喜欢吃猪大肠,要做成辣的。她还超爱吃鸡爪、猪蹄。隔壁那位有肉就行。我喜欢吃点草。不然吃太多肉,不好消化。” “多吃水果也可以的。” 裴清寂有数了。 把叶时寧拿出来的食材带走,进屋去做饭。 他先把米饭蒸上。 再把食材都切好,分別放在不同的盘子里。等著米饭好了之后,再开始炒菜。 门外。 宋则修拧眉:“你不是这个还能做吗?” “嗯,很难做。 估计这辈子都攒不够药材。”叶时安直接跟他说,“有些东西,是一个老头给我的。老头是我在火车上碰见的。我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住在哪里。他给的配方很简单。但那些东西只是掩人耳目用的。別人查也查不出来什么。至於他给我的粉末,被我全部都做成这个小丸子,都在这儿了。你不信也没关係,祈求我再次见到那个老头就行。” 宋则修:“……” 她这模样就是明確告诉他,休想再从她手里弄出这个药来。 “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你要是有事找我,托人带个口信就行。就算你没有这个药,我们也不是不能合作的。”宋则修沉声说完,转身走了。 叶时安没说话,也没留人。 等人走后,她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姐,给你看个好东西!” 叶时寧等得不耐烦了,才看到叶时安进来。 她高兴地喊著,把筐子上盖著的纱布掀开,让叶时安自己看。 榴槤二字,叶时安差点脱口而出。 她意识到自己没见过榴槤,就拧著眉惊讶问:“这是什么东西?好奇怪。还有股臭味。” 叶时寧献宝似的说:“这是榴槤,国外的產品。听说女人吃了,大补!对身体好。咱们进屋,我多给留点。你別天天吃好多,適量吃,不然容易胖。” 叶时安好笑地说:“我不爱吃这个。” “不可能, 我都爱吃,你咋能不爱吃呢?你吃!”叶时寧直接拿出榴槤肉,送到叶时安嘴边,“尝一口,可甜了!” 叶时安皱著眉,试探地咬了一口。 还別说! 这个榴槤很好吃,吃到嘴里味道没想像的那么重。 “好吃吧?”叶时寧得意地问。 叶时安微微頷首:“不错。” “那你说说,你和那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第244章 我想做点什么 “姐,我跟你说,你可以多谈恋爱。但是你要把自己的感情处理好。別招惹一些神经病。有些男人没能耐,见不得你好,见到你找了新男朋友,他们就恨不得要弄死你。” 叶时寧才不是嚇唬叶时安。 她是听到过好多社会新闻。 “不会的。” 叶时安不想让妹妹知道自己这里有能让人讲真话的药。 这个药不好。 会让人心存侥倖心理,最终產生依赖。 不管用不用都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万一妹妹一气之下让裴清寂吃了,再问他一些问题,出了事怎么办? 但凡他们夫妻因此破裂。 那她可就成了罪人。 人无完人。 每个人都有点属於自己的,无伤大雅的小秘密。 只要裴清寂品行端正,不犯原则性错误,那这个人就是值得託付的。 总比有些人跟你过日子,你们两口子面上看似恩爱,实则他心里惦记著別的女人,处处拿你和別的女人相比。日常挑个小毛病,不跟你大吵大闹,一味摆谱,纯属噁心人。 叶时寧一直在偷偷观察她姐姐的反应。 她姐此刻明显有事瞒著她。 叶时寧倒没觉得不对。 人长大了,结婚了,有了自己的秘密,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也不会分享,会有所保留。 她已经开始在习惯了。 拋开这些,她和她姐姐依旧是天下第一好。 叶时寧就是担心她姐遇见大问题自己扛著,不跟家里人说。 “我不管你在外面折腾什么,对你的要求就只有一个。遇见你自己觉得很为难的事情,就跟你家里人说。家人家人,什么是家人?是能成为你后盾,无条件支持你,和你站在一起的人才叫家人。你觉得爸妈为难,那就想想我。我们家我说了算,我能做主。” 叶时安鼻尖酸涩,眼眶温热。 这就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妹妹。 有时候,她也会对妹妹產生嫉妒,在妹妹一次又一次病倒,濒临死亡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不是妈妈非要偏心妹妹,是妹妹不健康,很有可能会离开他们。 妹妹心眼多,会占便宜,但每次得了好处都会跟她分享。 渐渐地,她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我没遇见困难,就是那个警官想从我这里买一些药。我的药你也知道,不太好。我不是很想给,所以推脱了几次。”叶时安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呀?” 叶时寧鬆了口气。 姐姐没招惹不该惹的人就好。 “你坐著,我去做饭。”叶时安起身要进屋去干活。 刚站起来,手腕就被叶时寧给拉住:“姐,有人干活,你等著就行。” “那不行,这是我家,我咋好意思让他干活自己坐著。”叶时安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 叶时寧死活不鬆手:“你家不是我家吗?你又没结婚,算的不用那么清。我跟你说个大事,你赶紧坐。”叶时寧伸手拉著叶时安,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怎么?想跟我说你胖了?”叶时安笑著说完,对上叶时寧得意的又喜悦的眼神,心里有个猜想,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怀孕了?” 叶时寧尾巴都翘起来了。 “对呀,怀孕了呢。” 叶时安深吸一口气:“你才多大,你心里没点数吗?” “嗯,我有数。许多比我小的姑娘都生孩子了,满了十八才领的证。我这还比別人晚了一年呢。” 话音未落,叶时安就在她额头上戳了下。 叶时安怒其不爭道:“你怎么这么早要孩子?之前不是都说好了,不能要这么早的吗?你怎么还犯糊涂?妈和你说什么,你要等身体长好了再说。” “道理我都懂,我还把你给的药不小心给他吃了。吃完之后过了一个多月,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叶时寧之前那么讲,只是安慰姐姐。 她也不想这么早要孩子的。 叶时寧嘆气。 她还是个宝宝,要全家都哄著呢。 怎么能当好一个妈妈? 她心里也很恐慌,可能心很大,只是恐慌一瞬,杂七杂八的念头就被她拋之脑后。 不去想,烦恼就不存在。 心態好,活得就久。 叶时安在心里算著日子,不善地盯著外间屋。 叶时寧知道她在看啥。 她姐想刀裴清寂的眼神都藏不住。 “妈跟我说了,结婚就要跟人家好好过日子。人家街道的妇女主任,也不会在我们结婚那天晚上就给我们送计生用品吧?后面是给了,可那玩意也不够用。我说不打算那么早要孩子,裴清寂也一直在努力。谁也没想到,孩子竟然早早地就扎根了。” 叶时安也明白这个道理,就是心里不痛快。 “你这有孩子了,是不是得调岗?” 叶时寧摇头:“不用。我是广播员,不乾重活。不帮忙抬行李,也不跟旅客接触。主要是在自己的工作间。休息的话,你也知道我能 解决。” “不行,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你不能冒险!”叶时安不同意。她见妹妹坚持,想了想,说:“不然这样,我替你去。你在这边用我的名字生活。到时候,就说你病了,在家里养病,不出去就行。等你要生的时候,咱们再换回来。” 叶时寧眼睛亮晶晶:“听著很刺激,但是不行哦。” 叶时安:“……” 妹妹长大了,都知道糊弄她了。 “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你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尸两命。”叶时寧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吉利的话,扭头呸呸好几声,“不准不准,都是胡说八道的。” 叶时寧握住她姐姐的手:“姐,我不是矫情,是国家需要我。我可以信任的是裴清寂。裴清寂有本事,我相信他能研究出震慑世界的武器。他参与的项目,一旦成功,能够为我们的国家培养更多更好更优秀的飞行员。飞行员有足够的经验,才能更好地守卫我们的国家。” “我没什么大志向,也不懂什么格局。我只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我们国家强了,才不会被列强欺负。过去咱们什么都没有,小米加步枪,八个国家打咱们一个,咱们都没被打垮。別人飞机加大炮,咱们有血肉筑成的长城。” “现在咱们还是落后,可咱们也有原子弹,也有氢弹。不管是洋鬼子还是小鬼子,都不敢再硬碰硬。” “姐,人家能偷偷地把武器卖给咱们,咱们就要抓住机会。” “或许是有了孩子,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在更和平的土地上生活。” 第245章 花孔雀,没事儿开什么屏 “我不够聪明,但我们国家有聪明的人。” “他们用他们的智慧武装我们的国家,我用老天赋予我的超能力,爭取获得一条便利的路。这条路很漫长,或许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可不做,我愧对自己的良心。” “愧对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 “更愧对那些革命先烈。” “我们的亲人也曾拋头颅洒热血。” “远的不说,就咱妈都能手拿菜刀砍小鬼子。身为她的女儿,我怎能为了自己的安全,什么都不做?你不是也已经偷偷地拿出了你的东西吗?” 叶时寧很聪明。 她什么都懂。 只是她不说。 叶时寧握住叶时安的手:“姐,你多看医书,跟姥姥把家里的书都找出来,慢慢研究。等你学的差不多了,让舅舅推荐你去读大学。你不是很多不方便拿出来的药丸吗?那你就改良它!你缺少什么药材,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培育。” “很多毒药你拿不出来,但是你可以研究出很多利国利民的好药。” “姐,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印象里的姐姐是阳光的,温柔的,坚韧的,更是心中有大爱的。” 姐,你不要被仇恨蒙住了双眼。 那些小人不值得你为此停留,你的世界在更远的地方。 叶时安唇颤抖著,这一刻她有许多的话想说,到了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在叶时寧的注视下,她缓缓答应:“好。” 就这一个字,宛如千斤重。 叶时安身上的枷锁,也被妹妹亲手摘了下来。 妹妹说的对,她们被老天赋予了所有人覬覦的宝物,她们在好好保护自己的时候,也要默默地贡献出一份力量。 既然科学无法解释,那她就儘量科学化。 叶时安第一次找到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你可真是我的福宝。” 叶时安拥抱叶时寧。 叶时寧把头靠在她怀里,得意地说:“姐,我想你早点研究出好药来。我听说,有人能活到130岁。我想妈妈活到130岁。甚至比这更久。” “我们出生的很晚,和妈妈相遇的太晚。我们还这么年轻,她已经老了。” 叶时寧说的话,叶时安何尝不懂,只是之前从未深想。 “姐,我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心里其实谈不上是害怕,恐惧,还是欣喜。其实茫然更多。我不是一个喜欢后悔的人。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孩子到来后,我第一个想的是,孩子健不健康,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孩子平安降世。” “我偶尔也会想,我一定要让孩子跟我一样幸福的长大。” “现在我却很高兴。孩子来的早,就代表著我们相处的时间会更长。孩子长大了,我还没有老。” “没有孩子的时候很轻鬆,不会烦。可是孩子一眨眼就长大了,他们不会跟小时候一样那么粘著我。” “姐,如果你遇到对的人,就在適当的年纪结婚生子。” “我也想看著你幸福。” 叶时安觉得妹妹长大了。 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成熟稳重,不再是个懵懂的小孩儿了。说出口的每一句话,也都那么有道理。 那么值得去深思。 “好,我会努力的。” 她也会努力变好。 隔壁,顾明燁扛著东西回家。 家里很乾净,锅里还有饭,一看就是三姐经常过来。 他把行李放在炕上,跟老太太说:“奶奶,我这里面的东西,有我几个姐姐的。晚点我叫我三姐过来拿。我大姐和我二姐的,等她们回来,我再给她们。” 送是不可能送过去的。 二姐別看留在城里,日子过得也是那么回事。內里的酸楚,只有二姐自己一个人知道。 二姐那个婆婆天天像防贼一样盯著她,就怕他二姐把东西带回来给他。 每次他去看他二姐,老太婆都竖著耳朵听。 他还没走,老太婆就阴阳怪气地咒骂,怎么难听怎么说。晚上二姐夫回来,还会跟二姐生气。 大姐家,不提也罢。 顾明燁这么努力,也是为了將来能给姐姐撑腰。 现在他想接姐姐回来,大姐都不愿意,就怕她回来了,他討不上媳妇。 老太太很严肃,看到那么多东西,沉著脸道:“明燁,谁允许你做这种事的?你要是被抓起来,对得起你死去的爸爸,对得起你几个姐姐吗?” 奶奶从小对他很严厉。 近乎刻板。 顾明燁脸上的喜悦消失,耐心地解释:“不是违法的事。是整个车队都这么干,我不跟著干,人家不会带上我。奶奶,我心里有数,不会拿父亲的名声,和我姐姐们的前途开玩笑。” 他爸战死,他长大后,本来可以去部队。 奶奶不肯让他去。 怕他跟他爸一样人没了。 顾明燁自己找关係,进了车队,改善了家里的生活。他二姐的这份钱,他给存著,用自己赚的钱,接济三姐,再给奶奶一份,又给大姐存了一份。 但没给大姐送去。 送去了他姐也存不住,一分钱也花不到自己身上。 与其这样,还不如等到多存点,等大姐回来就把人留在家里。 说白了,姐姐们受苦,完全是因为他这个弟弟没本事。 男人没本事,自己的女人也会跟著吃苦。 顾明燁没敢把全部的钱都拿出来,只拿出来一小部分:“奶奶,这是这个月的工资,我留了一些在身上,剩下的是我大姐她们一人一份。剩下的你留著。” 老太太嘴里嘀咕:“你姐姐用不著。” “用得著。奶奶,我自己有本事,我能养得起自己,將来也能养得起老婆孩子。那份钱,我自己存著,用不著你。你顾好我几个姐姐。没她们就没有现在的我。” 顾明燁长大了,也懂事了,在家里也有了话语权。 不等老太太说话,他沉声说:“我先给你做饭,中午我不在家里吃。” 顾明燁做好饭,还顺便烧了水。 他把饭给老太太端上去,到旁边的小屋去洗澡。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洗得乾乾净净,特意留长的鬍子,也都颳得一乾二净。 顾明燁浅浅地眯了一小时,到隔壁去帮忙。 “这个我来,洗乾净就行吗?” 裴清寂听著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看过去,对上一张硬朗且极具衝击力的脸,愣了一下,一时间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叶时寧在院子外面撇嘴:“呸,花孔雀,没事开什么屏。” 第246章 別拦我,我弄死他 “多好看。” 叶时安看著收拾整洁乾净的顾明燁,心情都明媚了许多。 叶时寧万万没想到,她姐姐竟然是个看脸的人。 “姐,你醒醒,我求求你了。他一个乡下的穷小子哪里好了?你跟著他要吃多少苦,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她姐不知道,將来能有大机遇。 可以赚很多钱。 自然能回到城里去住。 在別的城市买房子就能落户,可京市不是这样的。 想要一个京市的户口,千难万难。 跟著顾明燁,他们的孩子这辈子都只能在村里。 叶时寧想不通,顾明燁哪儿好,让她姐姐著迷成这样。 顾明燁的条件还真是比不上今天来的那个姓宋的。 “日子是自己过的,往后过的好不好,全看这个男人行不行。心情不好的时候,瞅一眼那张自己看著都能开心的脸,就会心情好一些。” 叶时安拿了一个形状有点怪异的红色果子咬了一口。 果子摸著硬,咬下去却很脆,牙口不好的老太太咬一口都没问题,很容易咬下来。 就是味道有一点小怪,不太多,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忍不住皱眉:“这叫什么果子?” “让你吃榴槤你不吃,非要吃这个看起来像是抽水的苹果的水石榴。你不喜欢吃吗?这个东西还不多见,还没培育出来。我去海岛的时候,弄了树杈子插进空间里。过了一晚上,树就长大了,虽然还没开花结果,但明显已经跟他们培育的不太一样。我顺手弄下来,种在了那个技术员的家门口。希望,这棵水石榴树能帮到她。” 叶时寧想著,还好她去了一趟海岛,擼来的水果不少。 那个地方在没有通飞机的情况下,她是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不仅远,还是真的苦。 都没个城市的样子,活脱脱的小村庄。 “你还挺好心的。”叶时安觉得妹妹这性格不行。 叶时寧却不觉得是自己好心。 在书里,对她家里情况的描写不太多,其中有一句话,叶时寧记得很清楚。 “叶泽生躺在血泊里,路边的人嚇了一大跳。没有人袖手旁观,所有人都衝过来,手忙脚乱的想办法救人。 大夫遗憾地摇头:“你们送来得很快,只是他伤到了大脑,已经当场死亡了。” 那些热心的老百姓闻言掉眼泪,还有穿著破旧劳动服的汉子哽咽地说:“我认识他,他在找他闺女。他人特別好,之前还给了我一个馒头。又给了我五块钱,让我好好活下去,让我对我的闺女好点。”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事。” 男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围的人受到感染,都在遗憾,纷纷落泪。” 叶时寧很感谢那些人。 哪怕事情没发生,这些人只存在书里,但她知道,爸爸默默地帮助过很多很多的人。 那些善良的人依旧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他们不曾遇见。 书里的他们没让她爸爸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书里的爸爸,教导她,要心怀善念。 “有句老话,叫积德行善。也不知道是不是爸爸当年帮了许多人,妈妈砍了那么多小鬼子,间接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积了大德,才会让我在犯糊涂的关键时刻清醒。” 叶时寧语气很认真,很虔诚地扭头,望著叶时安:“姐,我不是好心。我只是看到那些女性,忍不住想拉她们一把。女性是弱势的群体,许多女同志在面临困难的时候,但凡有人拉一把,她们就会绽放属於她们的独特魅力。她们会记得这重要的转折点,將来也会同样拉別人一把。你说,这算不算是我的功德呢?我想积攒多多的功德,祈求我们一家人无病无灾,平安过完这一生。” “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咱妈不是要回奶奶家。说回去上坟,你没跟著去吗?” 叶时安担心她妈太给她爸面子,奶奶一家人怎么作死,她妈都不会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等回了家,再生闷气。 叶时寧摇头:“本来要清明去,老家人递了信儿,说是等著爷爷三周年的时候再让回去。” “三周年?那也快了。”叶时安回不去,就叮嘱妹妹,“你別回去了,你现在双身子,万一出点什么事,咱妈得后悔死。” 叶时寧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回去,我到那个时候还要工作呢。” 两个男人把饭做好了。 裴清寂出来,站在门口喊人:“吃饭。” “来啦!” 叶时寧把不该放的东西收起来,起来就往屋里走。 “姐,快来吃饭了。我跟你说,裴清寂的厨艺可好了,你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 “好。” 叶时安跟在叶时寧身后,看著她根本不顾及自己是双身子,在后面追著说:“慢点,慢点,你慢点。” “知道了。” 叶时寧嘴上说知道了,人已经进了屋。 叶时安走到门口,手腕被人抓住。 她仰头,顾明燁深邃的眼眸带著委屈:“我会学的。” 叶时安很疑惑:“你学什么?” “学做饭。我去南方的时候,有一个老爷子,祖上是御厨。到时候我跟著他学学,將来你肯定不用羡慕你妹妹。我也能做出好吃的菜。” 叶时安无语:“你跟他比什么?这有什么可比的吗?我妹妹娇气,我也不娇气。她从小就被人照顾,我也不需要被人照顾。” “你也可以像她一样。她有的,我也会给你。她没有的,我更应该给你。” 自从两人表明心跡后,顾明燁一直在想,也一直在学。 他从前只想让姐姐们过上好日子,过上有底气的日子。 现在,他把叶时安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他攥著她的手腕,把她从屋子里拉出去抵在墙上:“时安,你在我面前,可以任性一点。你妹妹像个小女孩儿,你也不过比她早出生了一点点,为什么你不能放弃肩上的重担,只做你自己呢?” 他早就看透了,她不为自己活著,而是为了她妹妹。 凭什么呢? 顾明燁心里只有心疼。 屋子里,叶时寧脸一沉:“满嘴花言巧语!” 她黑著脸就要衝出去。 裴清寂一个健步衝过去,拦腰把人抱起,快步进了屋。 “別拦我,我去弄死他!” “別闹!你都有我了,还不允许你姐姐有自己的幸福?” 叶时寧瞪眼:“幸福什么?跟一个穷得掉底的花孔雀在一起有什么可幸福的?” 第247章 扶不起来的阿斗 “我都问过了,他负担重,工资还分给几个姐姐。我姐姐跟著他能过上好日子吗?” 叶时寧快气死了。 “本来我还觉得那个宋警官人不行,现在想想,宋警官至少人清醒。” 裴清寂把门关上,低声哄她:“他能照顾姐姐,说明他有良心。他要是有本事,能拉扯姐姐一把,也是好事。你看,你不都很想你姐姐吗?” “那能一样?” 叶时寧超凶地瞪他。 裴清寂抬手在她鼻子上颳了下:“你这是双標。” “不行?” 叶时寧挑眉。 裴清寂頷首:“当然可以。” “你也不想想,我和他的情况能一样吗?我姐姐没结婚,我姐姐有本事。不是扶不起来的阿斗。他那个大姐跟我姐姐能一样?我上次来的时候,还听我大舅妈他们说起过他家的破事。他大姐是个好人,爹死了,妈跑了。奶奶年迈,都是她一个半大小姑娘把家撑起来的。” “人家大人干啥活,她就跟著干啥活。別人干完走了,她干得慢了点,就让记分员帮忙记上。再多干一块地活。回到家,还要照顾弟弟妹妹。晚上累得爬不起来,还要跟弟弟一起睡,夜里起来给弟弟换尿布。很能吃苦,也特別不容易。” “他对他姐好点是应该的。” “可你知道吗?”叶时寧超级生气地说,“他大姐嫁人后,跟个软包子似的,任由人家欺负。根本立不起来!” 裴清寂听明白了。 他试著劝叶时寧:“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想离婚回家。担心自己一个离婚的大姑子留在家里,弟弟娶不上媳妇。说白了,都是穷闹的。我看他带回来的东西不少,应该是有点积蓄了。以后会更好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他二姐日子也不怎么好。三姐是村里的,知根知底,可也过的不咋样。我不想我姐姐留在这样的地方生活。” 日子太苦。 將来孩子更苦。 同样的两姐妹,因为嫁了不同的人,她们的孩子將来的生活环境天差地別。 叶时寧一想就觉得窒息。 她必须把所有的苦楚都扼杀在摇篮里。 叶时寧比任何人都希望姐姐好好的。 她也不知道书里的姐姐是不是跟顾明燁结的婚。 总之,在顾明燁闯出名头之前,她是绝对不允许姐姐和顾明燁越界的。 玩玩感情就算了。 要是敢越雷池一步,她就往死里闹! 女人要自尊自爱,才会得到別人的尊重。 裴清寂没有再劝,这个时候的叶时寧是听不进任何话的。 中午的阳光很温暖。 一个里面装著蕎麦壳,外面用许多碎布製作成的懒人沙发,摆在窗台前。 叶时寧窝在懒人沙发里,手里拿著坚果,没吃,眼睛瞄著外面,奈何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见。她竖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只能听见两人黏黏糊糊的说话声,一个字都听不真切。 叶时寧俏脸冷若冰霜,她扭头,衝著窗户外面喊:“哎哟,我的肚子!裴清寂,我肚子疼,好疼啊!” 裴清寂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眸无奈地看向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心想把姐姐弄进来的叶时寧。 他提起的心,又放回肚子里。 叶时寧等了半天,没见他有反应,无声地对他说:“喂,你干嘛,你快点说话啊!” 难不成还要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吗? 裴清寂迎著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很宠。 外面响起脚步声,裴清寂放下书,语气急切,面容淡定:“哪里疼?严重吗?我现在送你去诊所!” 叶时寧装模作样地说:“不太严重,就是忽然疼了下。裴清寂,孩子会不会有事?” 后面这句话,叶时寧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想知道孩子会不会有事。 自从怀孕后,她时常会胡思乱想。特別是听了陶素英说的那些事后,特別特別的害怕。 “我好怕孩子不健康。” 她的不安清晰地传递给裴清寂,走到门口的叶时安脚步一顿。 叶时安听见裴清寂沉声说:“我最近看了一些书籍,有一个外国的育儿专家说,孩子的母亲保持愉悦的心情,孩子的发育也会很好,性格也会超级棒。孕妇要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態。而且,胎儿出生后,母乳餵养的孩子自带抗体。” “炕体?难道我要在炕上生孩子?” 高中毕业,没有继续深造,不知道抗体是什么名词的叶时寧闹了个大笑话。 裴清寂却没笑话她,而是换了一种叶时寧能听懂的方式讲道。 “你可以理解成,孩子出生后,就有一个防护罩。防止病毒入侵,能让孩子健康地成长。半个月后,孩子已经適应了这个世界,身体也產生了免疫力。所以,父母健康,双方都没有家族遗传病史的,生出来的宝宝基本上都是健健康康的。” 叶时寧本来是想把姐姐骗进来。 她听到裴清寂讲的话后,眼睛愉悦地弯起来。 “这么神奇吗?那岂不是说,孩子出生后,我给孩子餵母乳,好好照顾著,他们就会健康地长大?” “你想想,姥姥家这么多孩子,再想想你的那么多侄子。不要担心我们的孩子。”裴清寂成功地哄好叶时寧。 叶时安就在这时进来,紧张地问:“你肚子还疼吗?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是很疼了。可能是我刚才想的画面太害怕,宝宝担心我,提醒我。所以才疼了一下。” 叶时寧说谎都不脸红。 裴清寂不咸不淡地看著她演戏,真想给她颁一个最佳演员奖。 叶时安鬆了口气:“那就好。” “姐,吃饭吧,我都饿了。”叶时寧撒娇。 “行,这就吃。” 叶时安话音未落,顾明燁端著炕桌进屋,把炕桌放在炕中央。叶时寧当著她姐的面,光明正大地瞪了眼顾明燁。 “怎么哪儿都有他。” 叶时安好笑地看了眼妹妹,坐在炕上把手绢拿出来,叠好放在桌上。 她点了点桌面,朝著叶时寧挑眉:“放上来,我给你把把脉。” 第248章 你甘心吗 叶时寧眼睛瞪圆,像猫儿一样,惊讶地问:“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你看的准吗?” “你放上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叶时安好整以暇地等著她。 叶时寧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老老实实把手放上去。叶时安按住她的脉搏,面色沉沉,微微凝重。跟平时的样子迥然不同。 叶时寧看得很新奇,就问:“姐,怀孕的脉象是什么样的?” “就是怀孕的脉象。”叶时安说了句废话,瞧见叶时寧瘪嘴,笑著跟她说,“怀孕的脉象跟平时比,区別很大的。” “平时的脉象什么样子?” “是平顺的。” 在乡下当知青的日子是充实的。 叶时安要乾的活比较轻鬆,而且还有人帮忙。她没吃太多苦。因此平时有空的时候,她会看家里的医书打发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其中,老爷子有个本子,上面写著各种脉象。 叶时安记忆力比较好,看过就都记在脑子里,因此这会儿才能侃侃而谈。 “而怀孕的脉象,像无数的滚珠在滚动,流畅有力,没有停滯的感觉。”叶时安鬆开手,“你自己可以摸摸看。” 叶时寧摸了摸:“没啥大感觉,感觉和平时没什么区別。” 叶时安:“……” 姐妹俩说话的时候,两位男同志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来了。 一盆排骨,一盆红烧肉,一盆小鸡燉蘑菇,还有拆骨肉,猪蹄,猪头肉,猪肝等等。剩下的是两盆凉拌菜和一个素菜。 凉拌菜主要是苦菊、生菜和花生米。另外一道菜是刀拍黄瓜。 素菜是山药炒木耳。 最后就是汤,一锅奶白的鱼汤。 裴清寂先给姐妹俩盛汤,再给顾明燁盛汤,最后是自己。 “尝下汤的味道咋样。”裴清寂把汤匙递给叶时寧。 瓦罐汤还没办法做,这个鱼汤也是裴清寂特意找厨房的大师傅学的。等到买到瓦罐,再学著给她做汤。 “我尝尝。” 叶时寧不挑食。 这些食材都是她空间出品的,別的不说,吃著味道极好。叶时寧只是不爱吃肥肉,不爱吃一些內臟。有点点腥味的东西,她都嫌弃,吃不下。 叶时寧喝了一口汤, 汤很鲜,一点腥味都没有,超级好喝。 “真好喝!裴清寂,你好厉害,这个汤真的特別好喝。”叶时寧哄完裴清寂,扭头就对叶时安说,“姐姐,你快点喝一口。这个汤真的超级好喝,比妈妈做的还好喝。这个汤怎么做的?” 叶时寧快忙疯了。 跟姐姐说完,又回头问裴清寂是怎么做的。 裴清寂就把过程说了一遍。 叶时安觉得妹妹是真的很幸福,一个做起来这么麻烦的汤,裴清寂都十分有耐心做,就为了能让妹妹多吃喝一口。 一般男人还真做不到这一点。 “我记住了,等回去跟我妈说,让我妈做。这么好喝的汤,不能只有我们自己喝。”叶时寧的生长环境太好了。 她天生就是一个心中充满爱的人。 很自然的习惯遇见好的东西,要和家里的人分享。 “我稍后写下来给你。”裴清寂担心她忘了。 叶时寧把头靠在裴清寂肩膀上:“裴清寂,你怎么这么好呀!” 裴清寂笑著夹了一块山药送到她嘴边,叶时寧张嘴吃了,他才说:“你喜欢吃这样的,还是喜欢吃拔丝的?我看著食堂大师傅做过一次,感觉不是很难。” “我不想吃拔丝山药,也不喜欢吃拔丝地瓜。我吃甜的菜,但这两道菜,我不太喜欢吃。” “那就吃肉。” 裴清寂又给叶时寧拿了一块排骨,还把排骨的骨头去掉,才送到叶时寧嘴边。 排骨很烂。 裴清寂之前用高压锅压了二十分钟,再拿出来炒一遍上色,再加上適量的水小火慢燉。 叶时寧喜欢吃顏色深一点的排骨,最好是看不出来肥肉的那种。 “排骨好香啊!”叶时寧吃得香哭了。 她吃了一大口饭,幸福地眯起眼睛。 裴清寂见她喜欢就说:“下次不用高压锅压,直接燉。这样会把排骨里面的肥肉的油炒出来。这样做的排骨会更好吃。” 说的叶时寧又吃了一块排骨:“晚上做?我还能吃。” 也就吃一块。 “好。”裴清寂根本不觉得麻烦,“晚上早点做。” 顾明燁在一旁逐帧学习,他还主动给叶时安添饭。 叶时安跟著大部队去农田里拔草,干了一上午活,本身就很累。这会儿家家户户都吃两顿饭,中午的那顿饭,大傢伙基本都不吃。 就算吃也是吃一碗水饭。 没人像叶时寧他们这么吃。 叶时安自己懒得做燉排骨,也懒得炒菜,每次做饭都很敷衍,能吃就行。实在是不想做饭,就烧水煮个面,吃点咸菜。 像今儿这么丰盛的饭菜,她都好一段时间没吃过了。 “你等会儿吃了饭去姥姥家?”叶时安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口说话。 叶时寧摇头:“不了,明天一早去。到时候过去坐坐就行了。我们就直接回去。”叶时寧可不想让人抓住裴清寂的把柄攻击他。 裴清寂带回来两台发动机, 其中一台还是国家想买很久都买不到的。 可以说,裴清寂已经立了大功。 裴清寂要是真的能够把它研究透,让他们厂,可以批量生產,绝对是能写在史书上的大功劳。 他陪著叶时寧来见姐姐,叶时寧就很知足了。 看完姐姐,给姐姐送完东西,叶时寧就想回去。 晚上,裴清寂没在这儿睡,而是跟顾明燁去隔壁休息。 姐妹俩在家里,一个拿水果,一个装水果。 房间里出现一大堆东西,又消失一大堆东西。 这还不影响姐妹俩聊天。 “姐,你不要犯糊涂。” 叶时安:“不会。” “我看那个顾明燁对你黏黏糊糊的,看著就心烦。他是长得有点人样,你不能因为他长得像个人就乱了心。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还是有不少的。” 叶时寧下一剂蒙药。 “你別觉得我嫁到大西北就完了。如今有人陆陆续续在平反,裴清寂的父母肯定也能平反。到时候,他家里使使劲儿,他就能回京市上班。以后我们的孩子就是在京市长大。你要是跟顾明燁结了婚,孩子就是在这个地方出生的。” 叶时寧顿了顿,说:“姐,我们是一样的,可我们的孩子身份却是天壤之別。” 你甘心吗? 第249章 主动出击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咱们活这一辈子是为什么呢?” “我之前 不知道,就觉得自己活的痛快就行了。知道我怀孕了,才恍然有所感觉,我是为了孩子。我想给孩子比我还好的生活。我想让孩子读书,不想孩子种地。我想孩子有个体面的工作,想他一辈子都被人羡慕。” 叶时寧转过头,看著叶时安平静地说:“姐,你可以衝动,可以追求爱情。那你的孩子呢?” 叶时安没难过。 她很欣慰。 妹妹长大了。 “我不会犯糊涂的。我会拥有京市的户口,你安心就好。我也会努力追赶你,不让你落我太多。不让我们孩子之间的差距太大。” 叶时寧高兴了。 “你別哄我,你要认真。” “嗯。” 隔壁,两个男人很沉默。 裴清寂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顾明燁也拿著笔在本子上写写算算。 时间差不多了。 两人同时上炕睡觉。 “裴工。” “嗯?” “算了。” 顾明燁想说的话很多,后来觉得没意思,乾脆不说了。 “她们姐妹之间的事情,我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裴清寂冷冰冰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顾明燁听懂了。 一夜好眠。 翌日,裴清寂拎著东西去看隔壁的老太太。 其他人都去田里干活了。 老太太在家里,叶时寧拉著裴清寂给老太太看:“姥姥,这是我对象裴清寂。他特意过来看你了。” “姥姥。” 裴清寂喊人。 “好,快坐。哎呀,长得真俊!” 老太太上下打量裴清寂,越看越满意。 这小伙子个子高,眉目清正,浓眉大眼,令人心生好感。 叶时寧坐在炕上高兴地说:“那当然了,这可是我妈为我精挑细选的对象,怎么能不俊呢?” “时寧这孩子太娇气,要是她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也別生气,耐心点跟她说。要是说不通,就跟她爸妈说。她爸妈会管她的。可別动手,也別说难听的话。难听的话,伤感情。” 老太太拉著叶时寧的手,不停地拍著。 裴清寂郑重道:“姥姥你放心,我从来都不跟她吵架。” “好好过日子。” 叶时寧坐了一会儿,给老太太留了五十块钱。 又把空间出品的蜂蜜给老太太留了不少。 她叮嘱老太太:“姥姥,这可是你外孙女婿特意孝敬你的。你上了年纪了,每天就喝一杯蜂蜜水,对身体好的。这个可是好东西,千万不能给別人,知道不?”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知道了。” “那我们就走了,下次再过来看你。” 叶时寧要和裴清寂早点回去,今天裴清寂还要去上班呢。 老太太依依不捨地问:“这就走了?怎么不在家里吃饭呢?” “他工作忙,必须要回去。”叶时寧不让老太太出去送她,等走到门口,坐上车,她才跟老太太说,“姥姥,我给你留了点钱,放在茶缸下面压著呢!你赶紧回去,把东西收起来。” “哎呀,姥姥都没给你啥,你怎么还给我留钱呢?上次你妈妈过来,也给我留了。你別走,我给你拿过来。” 老太太说著往院子里走,叶时寧大喊:“姥姥,我们走了,你別拿了。” 她喊完就催促裴清寂:“走走走,赶紧走。” 裴清寂启动车子。 叶时寧又和站在门口的叶时安说:“姐,別被人哄了,不然我过来追杀他。” 顾·別人·明燁:“……” 等车子走远后,他拧眉沉声和叶时安说:“给我三年时间,如果三年后,我没能闯出个人样来,我不耽误你。” “那三年后的事三年后再说。你现在跟我回去看书。我看你好多字都写不好。而且,出去做事,最怕別人骗。多读书就能聪明点。” 叶时安不用去干活,转身回到院子里。 妹妹过来一趟,她连吃的从哪儿来都有了现成的藉口。 顾明燁不想学习。 他知道叶时安喜欢读书。 顾明燁不敢跟叶时安说实话,只好硬著头皮进去。叶时安教他,他发先上学时听不懂的知识,如今都听懂了。而且,学起来还很容易。 “为什么我之前学习的时候,觉得这些知识很难,现在却觉得很简单?” 叶时安面无表情:“开智了。” 顾明燁一把搂著她的腰,把人抱起来放在腿上,凑过去蹭蹭她的鼻尖:“你別招我。” “怕我妹?”叶时安似笑非笑地问。 顾明燁嘆气:“不是怕你妹,我是不想你將来后悔。” “我妹妹都有孩子了,我们也去把结婚证领了。等我后面回了京市,也能把你带过去。就算我们分开了,你也不用担心。要是我能怀孕就更好了。年底我把孩子生下来,等回去就能把孩子送到我妈那儿,让我妈帮忙带孩子。” 她刚好可以专心读书,不用再等个四五年才跟顾明燁要孩子。 就算將来顾明燁对自己没感情了,她也不觉得吃亏。 她有孩子,不在乎別人怎么说。 男人没有就算了。 省心。 顾明燁有些心动。 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时安,別这样。” 他不想害了她。 顾明燁对自己的感情有信心。 他是真心喜欢叶时安,不想叶时安回想两人结婚的事情,心里留下遗憾。 就算是要娶叶时安,也不能这样娶,而是光明正大地,让所有女人都羡慕地把人娶回来。 叶时安本来是心血来潮,越想越觉得不错。 她勾著顾明燁的脖子亲了上去:“顾明燁,你要是敢躲开,以后就不要见我了。” 顾明燁顿时僵在原地。 她吻得青涩,却能四处点火。 顾明燁浑身血液沸腾得快要炸了。 他呼吸粗重,声音沙哑:“时寧,求你,別招我,行吗?” “结婚吗?” 顾明燁不作声。 叶时安故意在亲他的喉结,葱白的手指搂攀著他的肩膀,主动送了上去。 顾明燁只觉得两股滚烫的液体流出来。 他猛地把人抱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狼狈地从房间里衝出去。 不知道姐姐正胆大妄为地计划著自己未来的叶时寧看著车子没去机械厂,而是直奔火车站,瞬间拧眉。 “去火车站干什么?”她问。 裴清寂:“送你回去。” 第250章 让我走,就別想让我回来 “送我回去干什么?” 叶时寧的东西都没收拾。 当然她也没带多少东西。 日常用的那些,全部都放在空间里,根本不缺行囊。 她直觉裴清寂有事瞒著她:“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不回去。” 那些糟心事,裴清寂不想让叶时寧知道。 “你不说也行,你不说也不让我回去,那我就走。只是以后,別想再让我回来。” 叶时寧等了三秒,见他不说话,她转身就朝著火车站里面走。 裴清寂看著她决绝的背影,哪里肯让她走。 他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时寧被他拽得转过身来,撞进他怀里前被他按住肩膀。 力道刚好,没碰到肚子。 她仰头,冷眼瞧著裴清寂。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裴清寂眼底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情绪。 有慌乱,有挣扎,还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和懊恼。 “你弄疼我了。” 叶时寧皱眉。 裴清寂立刻鬆了力道,手却不曾放开。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她手腕內侧那片细薄的皮肤,像是在確认她还在自己身边。 “说吧。”叶时寧抬眸看他,语气放软了一些,“裴清寂,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被瞒著。” 他垂下眼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叶时寧不懂了,到底什么事这么难以启齿。 “我们是夫妻,遇见问题不是你什么都不说就把我推开。而是,你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让我一个人不安地回去。整日恐慌担心著。” 她是真的生气了。 叶时寧能理解裴清寂的做法,却不赞同。 如果她是软弱的,依靠男人活下去的女子,她或许会赞同他的做法。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保护。 可她不是。 她是被娇宠长大,是任性,是娇气,是任何事情都不喜欢自己做,更喜欢依靠別人。那是因为她有家人依靠,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一旦遇事,她能够扛下所有秘密,用自己的方式为家人撑起一片天。 她此刻就在做这样的事情。 “裴清寂,夫妻之间要多一些信任。你觉得为难的事情,两个人商量著,或许会更简单些。” 火车站外面的广场上人来人往。 广播里播报著下一班列车的时刻,许多人依依不捨地送亲,还有人接到了自己的亲人朋友后激动地相拥。 这些嘈杂的背景音衬得他们之间的沉默格外诡异。 “单位的事情,我不太想让你知道。”他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事只会让你不高兴。” 叶时寧隱约猜到了些。 “他们让我再去换点东西回来?” 裴清寂知道她聪明,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聪明,一猜即中。 “差不多。 这个口子不能开。他们现在根本不提你换来这东西,付出了什么。没有补贴就算了,让你继续去跟老毛子换这些东西时,完全不提要提供物资。甚至还觉得你是运气好,捡了大漏,占了天大的便宜。那態度,讲话的语气,都像是在施恩。” 裴清寂一直都知道,有人的地方就不太平。小小的村子里,每天都会发生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整个机械厂同样如此。 有人想往上爬,想捞功绩,瞧不起他这个出身的人,又想著把他的功劳拿走。 呵。 吃相太难看。 “你们厂里的领导找的你?他们都是这个態度?”叶时寧懂他的决定了。 在她看来,这不算什么大事。 他还是关心则乱。 “书记不同意他们的做法。但开始没阻止,估计也是打著这个主意。他们也是忌惮你背后的人。”裴清寂指的是调查局的同志。 那些人才是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所以我想著,你正好怀孕了,我忙起来也照顾不好你,乾脆让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儘快完成这边的工作。如今有了现成的成品摆在这里,比我们没有目的的研究要快得多。” 涡轮叶片是最难的。 他们经过无数的实验,已经接近成品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裴清寂已经看到了希望。 一个个破解,他们早晚有一天能製造出属於他们的发动机。 “你走了,他们也找不到我。等我的任务完成,就申请调回去。顺便跟我爸妈见上一面。最近又有人平反了。”裴清寂还以为这样的日子要等很久。 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叶时寧算了一下时间,知道天马上就亮了。 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做的是低调,很多步伐都要放慢。 “你考虑的对。两个发动机够你们研究一段时间了。你別一个人独吞功劳,有学习的机会,就抓紧时间学习,真正的大佬还是很多的。爭取早点调回去。” 叶时寧比较担心裴清寂父母的安全。 “我听说,你爸妈是被人举报的。有人踩著你爸上去的是吗?”叶时寧还是决定问清楚点。 裴清寂之前没和叶时寧说过这些事。 他把人拉到车里,才跟她说:“我爸被抓的时候,听说上面已经拿到了確凿的证据。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我问了几次,我爸都没说。但爸下放后,我那个姑父坐上了我爸的位置。他们还搬进了我们家住的小楼里去了。” 裴清寂没跟他爸说过这件事,怕他爸受不了撑不下去。 “那些陷害你们家的人最怕的就是他们平反。现在有人平反了,他们肯定盯著你爸妈他们。你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去。別的不说,先把人照顾好,绝对不能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出事。” 叶时寧也知道帮不上什么忙。 就把新鲜的猪肉拿出来,又往后面放了一袋米和一袋面。水果和蔬菜放在一个大筐子里,把车后面都堆满了。 最后,叶时寧又拿出来一罐头瓶子蜂蜜。 “你没事儿喝点这个。这不是简单的蜂蜜,都是药材的蜜。对人的身体很好。你是用脑子的人,多喝点。喝完我再给你拿。” 叶时寧还在想,要给裴清寂留点什么在家。 “你的衣服我回去找裁缝给你做,到时候托人给你送过来。衣服是穿在里面的,而且都一样,別人也看不出来你有多少。咱们家条件不差,不用太低调。让人觉得你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最好。麻痹那些人,其他的事情我来跑。那些人肯定不会紧盯著我,我来做这件事更合適。” 第251章 混蛋,那是我妹妹 叶时寧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样更安全点。 一旦走漏风声,那些人想办法灭口怎么办? “別把人想的那么好,有些人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为了保全自己,他们很有可能会把事情做绝。” 裴清寂不同意:“你怀著孕。” “趁著现在月份不大,我又有时间,跑一趟没关係。” 人命关天。 叶时寧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 她能跑著去海岛,还能去苏国,冰天雪地在大草原上过夜,根本不怕去一趟农场。 他们还是孩子的爷爷奶奶。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叶时寧无论如何都要跑这一趟。 裴清寂不同意。 他不想让叶时寧冒半点险,沉声说:“你就安心在家养胎,这件事不用你跑。” “顛簸是顛簸了些,到时候车子开慢点就行。我就过去见个人,不会发生任何意外的。而且,现在没那么冷,不像冬天那么难。” 叶时寧低头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坚定:“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件事真的只有我去比较合適。你的动静太大,而且你也走不开。兵贵神速!我跟爸妈接头,带东西也好带,別人就算是查我,也查不出来什么。这次我多带些药过去。爭取十月份,我们就把爸妈和三哥一家接回来。” 裴清寂眼眶红红的,不知道说什么,用力抱著叶时寧,哽咽著说:“时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那你就对我和孩子好点,听话点,多给我做好吃的。哪怕我犯糊涂了,你也要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裴清寂想都不想就说:“好!” 就算叶时寧跟他妈吵架,他都会先站在叶时寧这边。 她,对他们家有大恩。 他妈要是还挑她的毛病,看她不顺眼,那就是他妈不懂事。 叶时寧能有什么大错,小毛病是不少,他妈要是看不惯,也要忍著。其实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妈要是把叶时寧当女儿看待,不管叶时寧做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叶时寧討人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白了,还是没把人当成是自己人,否则那些矛盾根本不需要他出面。 他妈那人是不会给人难堪的,更不会让叶时寧闹腾起来的情况发生。 除非是真的看不惯。 裴清寂想的很透彻。 时间到了。 裴清寂把人送上车,车子开出去后,他才依依不捨地离开火车站。 回去的路上,他又找到电话,给二舅子打了个电话。 “二哥,寧寧一个人回去的,我不太放心。她晚上才到地方,辛苦你去接一下。” 叶二很不爽。 那是他妹子,姓裴的在这儿指手画脚干什么。 “你放心,人我肯定能接到。” 叶时寧没买到火车票。 她有工作证,带著工作证上车,找了没人的位置就躺下睡觉。昨天晚上跟姐姐说的太晚了,早上又起来的早,这会儿真的很困。 火车晚上才到,叶时寧放心地睡。 谁知道她被一个少女呜咽的声音吵醒,声音不大,只喊出一声就把叶时寧吵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车厢里亮著灯。 外面已经黑了。 这是要到了? 叶时寧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人都傻了。 她还真能睡,一觉睡到地方。 叶时寧伸了个懒腰,又不太敢太用力,害怕腰背抽筋。她害怕自己缺钙,有事没事就喝牛奶。她用湿漉漉的毛巾擦擦脸,清醒清醒,又把毛巾放回空间里,端著一杯牛奶吨吨吨地喝起来。 她小声嘀咕:“刚才一定是做梦。” 叶时寧拧眉,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是什么梦? 梦见自己闺女被人欺负? 叶时寧咬牙:“还是生儿子吧!好歹儿子不会吃亏。不然天天操不完的心。” 她是真心喜欢小姑娘。 能给小姑娘穿漂亮的衣服,让人都羡慕她有个软软糯糯,可可爱爱的小姑娘。 將来母女俩一起出门,別人还会说她们是亲姐妹呢。 想想就爽。 嘿嘿嘿! 这就是早点生闺女的乐趣。 叶时寧把杯子收起来,打算起来活动下,在过道上走一走,醒醒觉。等会儿下车的时候,一出去也不会感冒。 她从自己所在的包厢里走出来,刚走到隔壁的包厢门口,就察觉到不对劲。 叶时寧转过头一看,就看到两条腿在无力地挣扎。 那雪白的小腿很纤细,看著就是个女孩子。 而她看不到女孩子,只能看到一个腰背有点宽,穿著白衬衫的,看起来年纪不算小的中年男人。 叶时寧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的含糊不清的救命声不是做梦。 她想都不想就大声喊:“干啥呢?” 讲话的同时,叶时寧手里多了一根棍子。 她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探出头来,也成功制止了男人的动作。 男人回头,露出一张戴著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个斯文败类的男人。斯文败类指的都是那种斯斯文文,看起来有涵养,模样也不差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长得……,镜片下的那双眼睛看起来就淫邪无比。被镜片遮住都让人毛骨悚然。 他阴沉地盯著叶时寧:“你说我在干什么?” 男人还真是有恃无恐。 根本不怕被人举报耍流氓。 火车都要到地方了,他竟然还肆无忌惮。 叶时寧知道这人不简单。 “这么光明正大的耍流氓啊?”叶时寧清脆的小嗓子,把车厢里的人都炸了出来。 乘务员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看到叶时寧下意识皱眉。 能在臥铺车厢里的人,就没有一个普通人。 叶时寧把事情闹这么大,看热闹的人又那么多。乘务员走过来时,不少人都看著她,她心里很不高兴,又没办法说什么。当她走到叶时寧身边,正要开口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男人身下压著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脸上全都是泪痕。 乘务员大吃一惊,衝上去就撕打那个男人。 “你混蛋,你怎么不去死!那是我妹妹,我亲妹妹,你不是东西。” 叶时寧瞠目结舌。 没想到他们竟然都是认识的。 男人一下把乘务员推开,凶狠地说:“你发什么疯?你的工作都是我想办法才给你搞到的。你就应该识趣点。” 第252章 小叶,出发! 女乘务员懵了。 她没想到男人会这样说。 等回过神来,再次扑上去跟男人撕打起来。 “识趣点?我识趣你大爷。老娘赚的钱都让你妈拿走了。这工作是我在干,钱我是一分钱都没落下。”女乘务员一边骂,一边往男人脸上招呼。 她还衝著妹妹喊:“你傻傻躺著干什么,打她啊!” 躺著的小姑娘呆呆的,被乘务员喊了一下,回过神来。她冷著脸坐起来,抓起桌上的饭盒,狠狠地朝著男人的脑袋打下去。 男人恼羞成怒。 站起身就朝著小姑娘踹过去。 那个小姑娘年纪和叶时寧差不多,衣服凌乱,但还好好的。身子很单薄,要是被男人踹上一脚,不死也能去掉半条命。 叶时寧一棍子朝著男人腿窝砸下去,男人猝不及防跪在地上,手也鬆开,整个人重重地跪在地上。姐妹俩看到机会用力往男人脑袋上打。 周围人都是有身份的,这会儿也情不自禁地叫好。 “干得漂亮!” “好!” “打死这个不要脸的王八蛋。” 叶时寧趁乱喊:“这样的王八蛋就应该送去劳改,省得出来祸害小姑娘。” “就是,抓起来!” 那些看热闹的人也上来,你一拳,我一脚,帮著姐妹俩往死里揍男人。 火车到了。 叶时寧拎著棍子下车。 刚走下火车,就看到站在站台上的二哥。 她惊讶地问:“二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我是你二哥,当然能知道。”叶二往她身后看,“你的东西呢?” “託运呢。晚点会有人送过来的。”叶时寧才不相信她二哥会特意过来接她,“是不是裴清寂跟你说的?他也真是的。还专门给你打电话。我自己又不是不能回去。” “你一个女同志晚上回去多不安全?前几天,你三嫂他们单位一个小姑娘,下班回去的路上失踪了。等人找到的时候,尸体都凉透了。我听我朋友说,那姑娘……嘖嘖,不说了,反正以后你回来,就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过来接你。我要是来不了,就让咱爸过来接你。总之,你不能一个人回家。” 叶时寧心里暖暖的:“二哥,你人真好。你要是一直都这么好,妹子將来让你吃香的喝辣的,让人人都羡慕你。” 叶二根本没把叶时寧这话放在心上。 他还大笑著说:“那我就等著了,等著享我妹妹的福。”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的。” 也就是三五年的事。 世界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时寧如今已经能让家里的人吃喝不愁了。 兄妹俩回到家,家里还没吃饭。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看到叶时寧进去,高兴地喊:“小姑姑回来啦!” “婶婶!” 半夏站在孩子中间,有些害羞地喊人。 叶时寧惊讶地发现:“半夏,你是不是长高了?” “嗯,高了五厘米。” 半夏人长高了,瘦也是真的瘦。 跟年前相比,这会儿看起来气血很足,瘦但是健康。 叶时寧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不错,继续保持。爭取再长高一点。目前,我还没发现长高的坏处。” 半夏挺不好意思的。 她现在吃的多,还饿得快。有时候吃饭,她想多吃点,又觉得不好。吃个五分饱就放下碗筷。姥姥看见她放下筷子,就给她添一碗饭,还给她夹菜。 她每次都能吃到好多块肉。 半夏每次都特別想哭。 她认真帮忙照顾弟弟,还帮助姥姥干活。 就是想让自己有用点,不吃白饭。 “去玩吧,你们的礼物明儿一早我再去拿。”叶时寧笑眯眯地说。 柳如因等半天了,看到闺女站在门口就喊:“赶紧进来吃饭。” 桌上的饭菜挺多的。 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都有肉。 酸菜燉粉条,里面不少五花肉。 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炒的白菜片,里面还有不少五花肉。 就连燉的豆腐里面都放了五花肉。 叶时寧心虚地看了她妈一眼,这不像柳女士的风格呀。怎么一顿就整了这么多的肉。別不是发现了她的小动作? “你姐走的时候,给家里留了不少肉。她说,是你朋友送过来的。还说,你回来的时候,人家还会送。天气热了,肉也不能放太久。我做了一部分烧肉,剩下的都切了吃。每天都吃,还剩下不少。你这次跟你朋友说,不用拿太多。” 姐姐真好。 藉口都给她想好了。 叶时寧心不慌地说谎:“咱们家人多 ,有这个人脉才能够买。没这个人脉可不行。” 柳如因瞅了她一眼,给她盛了一碗汤:“你这是干了什么,让人家给你这么多肉?” “我这是救了人家一条命,那根人参可是顶好的东西。”叶时寧低头看著碗里的汤,满脸惊讶,“这个汤你也会做呀?” “什么叫我也会做?”柳如因瞪她。 叶时寧嘖嘖两声:“我再也不是你的心肝小宝贝了。刚进门,屁股都没坐热,你就不待见我了。” “吃饭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柳如因不想提糟心的闺女。 她坐下吃饭,孩子们也拿筷子开动。家里的其他人都成了隱形人,全看著母女俩在聊天。 “妈,汤真好喝。” 叶时寧跟她妈撒娇。 叶二在一旁噗嗤噗嗤笑:“这是我今天给妈拿回来的食谱,是小裴特意打电话回来说的。” “你们也不喊他的字了,乾脆就叫小裴了?”叶时寧不接话,“妈,这个做起来太麻烦,你別听裴清寂的屁话。我跟他说我想喝汤,那是看看他这个人的態度。” 柳如因才不管她找什么藉口。 “喝吧,喝完洗洗澡早点睡觉。明儿我们去你奶奶家,你自己在家。饿了就出去下馆子, 晚上我们儘量早点回来。”柳如因不让闺女去。 叶时寧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她看了眼她二哥,叶二跟她眨了下眼,叶时寧低头开始吃饭。 晚上,叶时寧早早睡觉。 第二天早上,叶时寧起得特別早。 柳如因看到她起来,皱了下眉,就问:“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再回去多睡一会儿。” 第253章 过继 第253章 睡啥呀,再睡她妈就该带著全家去她奶奶家了。 叶时寧打著哈欠,洗了把脸。 水还是温的。 叶时寧並没有觉得清醒一点,她又连著打了几个哈欠,迷迷瞪瞪地坐到炕上准备吃饭。 “这倒霉孩子。” 柳如烟骂了一句,把小米粥摆在她面前,又把勺子放在她手里。 叶时寧衝著柳如烟撒娇:“谢谢妈妈!妈妈,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我看你在外面挺好的。” 叶时寧哄她妈:“那可不一样。我在外面吃了老多苦了。就不跟你详细地说了,说完之后,你肯定难受得晚上睡不著觉。” 柳如烟板著脸说:“那你快说说,我不想睡觉了。” “……” 叶时寧喝了一口粥,嘆气:“妈,你说你上了年纪,怎么还就不会好好说话了呢?天天就想著跟我抬槓。你也就是窝里横。” 到了她奶奶家,什么都看她爸的面子,当一个温柔贤淑的女人,被人骑到头上拉屎也不反击回去。 为此,她都特意延迟了去大西北的计划。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柳如因哪里听不明白闺女的话。 几个儿媳妇都沉默著,可不敢参与进去。 小姑子跟婆婆斗嘴,那是人家母女俩促进感情呢。 她们但凡敢开口,哪怕是劝架,也落不到好。 叶家的男人更是都不说话。 家里的孩子们也请了假,都没去上学。 老家办大事,所有人都得回去。 吃了饭,叶家人都换上体面的衣服,男人拎著东西,一家人朝著火车站去。他们家离火车站近,坐火车到路县的票价是两毛。 公共汽车过去,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而且,全家不一定都能上车。 票价也贵,时间还长。 一个人就要多一毛钱。 坐火车时间缩短一半不说,每个人还便宜了一毛。 柳如因带著全家去坐火车。 买到坐票的就坐著。 没坐票,就提前带著小马扎。 女人坐著,抱著孩子。 现在有了叶时寧,叶时寧带著全家人去了餐车,都不用带小马扎了。 叶二高兴地说:“还是咱妹厉害,这工作没白干。” 柳如因白他一眼:“你快闭嘴吧!別嚷嚷得到处都能听见。少你给妹妹惹麻烦。” “妈说的是,我不说了。” 叶二回头看著坐在一边桌前的几个孩子,小的由半夏看著,大一点的坐在一旁,笑著不知道说什么,不闹腾,还挺乖的。 叶家其他人也神情悠閒。 本身去叶家大家心里就不舒服,之前还跟著大家挤来挤去的,心里更烦。 现在虽然都不想叶家,可是去的路上不用挤来挤去的,心里也没那么烦躁。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叶家人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到了,一个个都不想下车。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之前没觉得这么快。”那时候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柳如因骂二儿子:“哪儿来那么多屁话,赶紧拎著东西下车。” 他们的东西不少。 从火车站到叶家,还有一段不远的距离。 走路过去要走半个小时,坐车过去十几分钟的事。 家里人多,就叫了三辆板车。 钱也不多,主要是轻鬆。 十几分钟后,柳如因让板车停在胡同口。她自己领著孩子们下车,朝著叶家走过去。 叶二嘆气,拎著东西走在妹妹身边,跟妹妹吐槽:“刚才你在火车上为啥不多吃点?等会儿到了叶家,很有可能吃不上饭。到时候你饿著了可怎么办?” 叶时寧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拿出一个鸡爪子送到叶二嘴边:“张嘴。” 叶二都没问啥,下意识吃了起来。 吃著吃著,他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瞅瞅:“这是啥玩意?真好吃。妹子,你可真是啥都有。” “你妹夫给我做的零嘴。多了没有,就只能给你尝个味。你要是想吃,就帮我做。工序稍微麻烦点,你今天做了,明天才能吃。” “做,为啥不做,晚上回去咱们就做。”叶二也是个爱吃的。 小时候天天出去找吃的。 他们胡同里有个老头,早些年是大厨。 后来不允许私人做生意,老头家的酒楼上交给组织。他退休后就在胡同里遛弯。叶二就喜欢研究点吃的,天天往那个老头身边凑合。 当时柳如因就想,老二要是找不到工作,学一门手艺,將来送到厂里当个厨师也挺好的。 別的不说,当厨子的饿不著自己,也饿不著家里人。 多少都能带点吃的回来。 谁知道叶二还挺有本事,酒厂招工,他过去报到,凭藉一手酿酒的手艺还就进去了。 这些年也没閒著,还努力钻研,又到处学习,渐渐地在酒厂站稳了脚跟。 除了酿酒,叶二平时最爱的就是做吃的。 只是这人懒得自己动手,也没机会动手。 用柳如因的话来说就是败家。 叶二一顿用叶家半个月用的油。 柳如因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进厨房,每次叶二进去,都会遭到一顿骂。 “败家玩意!放这么多油,谁做菜都好吃。” 叶家人走了一分多钟,就到叶家老宅了。 今儿叶家办事。 来帮忙的人还不少。 都是亲戚。 叶时寧看著门口站著的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別说她了,柳如因都不认识。 他们一家人走到门口,那些人都盯著他们看。 柳如因看了眼叶泽生,叶泽生蹙眉,领著老婆孩子往里面走。 屋里面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叶广全停在门口,瞧见叶时寧他们这一家子,脸上笑容顿时消失,衝著屋子里阴阳怪气地喊了声。 “妈,家里来客人。” 叶广全和叶泽生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他也是叶家的老大。 叶泽生亲妈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当年战爭,他几个舅舅都死了,也没留下孩子。他妈身为最小的女儿,特意找了一个姓叶的嫁了。 她以为自己会多生几个孩子。 没想才三四年,她就去了。 临死前,她把儿子过继给大哥,送回了娘家,让她父母把儿子带大。 叶泽生的亲生父亲叶平,没多久就把他守寡的弟妹娶进门。两人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其中一个儿子过继到他弟弟名下。 实际上一家人一直生活在一起。 如今叶平死了。 之前,叶平活著,叶泽生每年都要带孩子回来。 如今叶平死了,也要带孩子来祭拜。 哪怕这个家早就不是他的家。 第254章 挖坟 叶泽生上了年纪。 更加认亲。 他想和家人多接触,家里的人却不待见他。 其他几个弟弟都是一个妈生的孩子。 他是前头那个老婆养的孩子,还过继给了他舅舅。在叶平二老婆这一窝看来,叶泽生就是外人。 叶平的二老婆曲瑞英从屋子里出来,瞧见叶泽生一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更別说,身后还跟著那么一大家子,哪怕手拎著东西,曲瑞英也给不出半个笑脸。 她甚至还假装问她儿子:“哪儿呢?我咋没看见?你这孩子再胡说八道,就跪到你爹坟前,好好跟你爹说道说道。你爹才死了几年,就这么不孝顺。” 曲瑞英指桑骂槐。 叶泽生一句话都不说。 柳如因拳头都握紧了,也没敢发火。 她不是不能闹,是闹起来叶泽生脸上不好看。 人家又没指名道姓,他们就装作听不懂,反正被阴阳两句也不掉块肉。 叶二很不爽,气得咬牙,低声咒骂:“死老太婆,怎么就还活著?” “老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老大沉声制止。 叶二气的翻白眼,到底没再说话。 曲瑞英骂完,转身就进了屋。 叶广全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叶泽生,就跟没瞧见他们似的,朝著厢房走去。 叶泽生一家被晾在外面。 不少人来来往往的,好奇地打量他们。 叶泽生脸上火辣辣的。 柳如因心疼她男人,但又不开口。 叶泽生这个人重感情,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还期盼兄弟们能认他这个大哥。老头子在的时候,这些兄弟们不满,也不会表露出来。 如今老爷子不在了。 一个个把叶泽生当成是透明人。 哪怕不认叶泽生这个大哥,当个亲戚走动,也没必要这么不给脸面。 偏偏这家人就做出来了。 柳如因知道,这块腐烂的肉,要叶泽生亲自割掉才行。不然叶泽生这辈子,就算是死都死不瞑目。 叶时寧冷冷地望著那些人,难怪姐姐不放心,还特意跟她提了一嘴。 之前,她身体不好,她妈根本不让她来,还给她钱,让她带著几个侄子下馆子。 她妈他们回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 具体怎么不好,没人跟叶时寧说。 后来长大一些,叶时寧才明白。 就这么站著也不行,难道让人继续看笑话? 叶时寧可不想让別人看她们家的笑话。 给他们家难看,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爷子的坟在哪儿?”叶时寧扭头问她爸。 叶泽生迟钝地看向女儿:“在祖坟上。” “跟我奶奶合葬了?” 柳如因立刻看向女儿。 叶时寧察觉到柳如因的目光,坦然微笑,甚至还说:“我奶奶先去的,也埋在祖坟里。我爷爷都没了,正好三周年,可以合葬了。今儿的日子我看挺好的。” 叶时寧回头跟两个哥哥说:“大哥二哥,你们两个出去找几个村里的劳动力。一人给个五毛钱,麻烦他们帮个忙。爸,你去找族里说得上话的人,再找人算算时辰。我掐指一算,这会儿可是吉时。” 柳如因没说话,眼底带上了笑意。 她看向叶泽生,叶泽生那枯萎的眼底迸发出灼热的生命力。 “我这就过去找人。老三,你跟著来。” 叶泽生带著叶老三,还有两个孙子走了。叶二和叶老大也跟著一起出去,去村里找人,顺便去大队借工具。 叶时寧可不想站在这儿。 但走是不这么走的。 叶家要办事,拿了不少椅子过来。 长条的椅子摆在院子里,叶时寧想自己去拿,意识到自己怀孕了,不能干重活。万一一不小心闪著腰可怎么办。 她指挥小一点的侄子:“去,把椅子搬过来,咱们就坐在这儿等著。” 几个侄子特別崇拜叶时寧,叶时寧开口,他们几个就把椅子搬了过来。 一个椅子坐俩人,孩子能多坐两个。 他们就大剌剌地坐在院子里,叶时寧还从口袋里摸出几包瓜子,递给柳如因一包,又给几个嫂子每人一包。最后分给孩子们。 “我爸又不在,没必要摆出那个乖巧的样子。咱们怎么痛快怎么来。反正別人也看不到咱们。” 曲瑞英趴在门口看,听到这话,顿时惊呆了。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比自己还不要脸的人。 “呸!什么玩意,脸皮比城墙还厚。”曲瑞英骂完,转身坐在炕上,继续跟儿媳妇叠裱纸。 曲瑞英的三个姑娘也坐在炕上,大女儿叶百合往外面看了眼:“他们家的人明知道咱们不欢迎他们,还来咱们家膈应人。年年都见到他们,他们还非要来。” 二女儿叶芙蓉笑了笑,挺高傲地说:“姐,这你就不懂了。他们就是想抢咱们家这老房子呢。” “都过继出去了,抢个屁。”三女儿叶月季撇嘴,“我看他们就是故意来噁心咱妈,诚心让咱妈不痛快的。” 几个儿媳妇都在装死。 曲瑞英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在家里说一不二,几个儿子都听她的话。儿媳妇完完全全被她拿捏在手里,惹恼了曲瑞英,她们在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別人家都是儿子结婚就分家。 四个儿子都结婚了,曲瑞英也不分家。 儿媳妇们早就有意见了。 別的不说,就说老太太对待前头那个儿子生的大儿子这件事,让人不齿。 人家啥也不要,就是来给老爷子上个坟。 不当儿子当亲戚走,曲瑞英也不愿意,每次都给人家难堪。老头子在的时候,还稍微收敛点。老头子一死,曲瑞英是半点都不遮掩,完全本性全露。 连带著几个儿子都跟她是一副嘴脸。 族里的人得知叶泽生的来意,都一脸为难。 叶老三在一旁说:“叔爷,这话本不该我说,咱们这儿自古以来的习俗就是,老爷子不管娶几个老婆,都会跟原配合葬。特別是原配先去世的,是百分百要开棺合葬的。当年,我奶奶没的早,家里下葬的也挺简单。如今我爷爷三周年了,把我奶奶的尸骨捡过来,跟我爷爷合葬,这都是应该的。” 第255章 主意不错 族长们也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事情不是这么说的。 “泽生,这件事不是我们不同意。你几个弟弟都在呢,这件事得跟他们商量。”其中一个老头子和稀泥。 “文三爷爷,我后面那个奶奶,我难道不应该叫老奶奶吗?我老爷爷没的早。我太奶让我爷爷肩挑两房。我奶奶死了,我爷爷又跟我老奶奶办了酒。按理说,我老奶奶生的孩子都不是我爷爷的儿子。他们都应该是我老叔的儿子。就算是过继,也是过继一个在我爷爷名下。而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我爷爷的。” 叶老三人斯文,讲话也斯文,还特別有条理。 几个老头子听著他的话都有点头晕,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再者说,我爸又不是没儿子。我爸爸这么多儿子,我们兄弟应该有几个回归本宗。我们才是我爷爷名正言顺的孙子。而我老奶奶死了,应该跟我老爷爷合葬才是正理 。她前头可是跟我老爷爷先结的婚。” 叶老三在家里不显,到了外面,也能独当一面。 叶泽生是个文化人。 逃亡路上靠妻子,如今遇事靠儿子。 他性格好,心软,也容易被人欺负。 也亏得叶老三长得像他爸,性格看起来也像他爸,实际上关键时刻,他还是更像他妈。 族里的长辈们一个个面面相覷。 他们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咱们族里,是不是有人会看黄历?能否帮忙看下,这个时辰是不是个好时辰?我们来的时候,特意找人看了。这会儿就是好时辰。我哥他们已经找人去挖坟了。” 叶老三的意思很明白。 我们已经决定挖坟了。 也找人算过,这就是好日子。 时辰好不好他们不在意。 能好最好,不好也没关係。 今儿无论如何,他爸妈都要合葬。 “你稍等下。” 被称作叔爷的人半眯著眼睛,掐指一算,沉声道:“这个时辰很好,你们儘快些。要是人手不够,就多叫上几个年轻力壮的。”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叶泽生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带著儿子走了。 他每年过来,不只是看老头子,主要是给他妈上坟。他妈才是他爸爸的原配,到了下面,別人都有依靠,他妈必须也有。 不管他爸跟后面的这个女人过了多久,死后只有他妈才能跟老头子合葬。 那个女人想都不要想。 叶泽生心里痛快。 特別是到了坟塋地,看到大儿子和儿子带著人卖力地起坟,眼底的阴云都散去了。 叶老三也拿著铁锹过去帮忙。 “你们找了不少人啊!”叶老三很惊讶。 叶二:“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妹妹还给了不少好菸丝。那个菸丝,你別说,真的绝了。自带一股淡淡的香味,抽起来还贼有劲儿。” 要是人有尾巴,叶二的尾巴都挥出残影了。 叶老大问:“你们那边怎么这么快?” “那老太婆不是死了丈夫吗?她前头那个丈夫还等著她呢。她生的孩子,按理说都不应该是咱们这一房的。一个个是真的臭不要脸。既然他们不要脸,那我就把这件事钉死了。” 叶老三把事情经过一说。 叶老二竖起大拇指:“行啊,老三 ,你这本事可真行。” “也就是动动嘴。干活啥的,我还真是差著。”叶老三说差著,那都是谦虚。 这件事甭提办得多漂亮了。 他含笑著说:“其实也不全是我的功劳。是妹妹提醒我的。我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咱们有理有据,族里的人也没话说。” 叶老大冷冷道:“他们要是敢闹,就把他们都赶回老叔那一房。让他们把房子彻底让出来。別的不说,这房子寧可不用,也不能给他们。” “妹妹说了,我要是酿酒,得找个大点的地方。咱们家肯定不行。我看这儿就不错。”叶老二越看越觉得那地方好。 叶老大沉声说:“好什么好?那一家子人住在这里,不会轻易搬走。就算是走了,你的东西放这里能安全?我劝你还是换个地方更安全。” “是啊,二哥,你的东西可都是入嘴的。真出了事,你就完蛋了。” 叶老三也跟著劝。 叶二冷静下来说:“我不在这儿弄了。那破房子我也不想要。” “要,咋能不要呢?空著也不给那一家人住。咱们可以把房子租出去,有人不是没房子住吗?把房子给他们住,咱们还能多赚点钱。”叶老三的想法很好,得到了两兄弟的同意。 叶家的人还热热闹闹的办事。 一个个都不理叶时寧他们。 柳如因频频往外看,满脸担忧:“你爸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这件事办的怎么样,成了没有?” “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吧!绝对万无一失。” 叶时寧偷偷摸摸地拿出一块糖,塞到老太太嘴里。 奶糖,还是纯奶糖。 空间许愿出品,味道极好。 就是包装简陋了点。 孩子们吃还行,大人们吃要把外面的纸去掉,防止露馅。 “嫂子,给你尝尝。” 叶时寧亲自剥了,把糖送到嫂子们嘴边,再顺手把糖纸收回去。几个孩子也有,大家都在安静地吃糖,等著家里的男人回来。 外面的酒席要摆上了。 来吃席的都是亲戚,而且特意报备过,叶家的人才敢这么摆。 一大锅豆角,一大锅土豆,一大锅白菜。 就这么一锅一锅的出,一盘子一盘子地往上端。 香气没有。 油水没有。 味道不用想。 百分百不好吃。 叶时寧趁其他人不注意,吃了一个鸡爪子解馋。 她怀孕了,饿得快,就在饭盒里装一些吃的。反正別人也不知道她背的包里到底都装了什么。 所有人亲朋好友都落座了。 叶时寧他们家人还在一旁看著。 叶时寧优哉游哉地嗑著瓜子,看到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中年男子,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到地上,再把剩下的瓜子包起来放在包里。 “来了,这么慢才得知消息,看来他们家人在村里的人缘不怎么样嘛。” 叶时寧拍了拍手,摩拳擦掌地说。 柳如因刚想问,就看到外面跑进来的男人,停在曲瑞英面前,大声说:“不好了,妈!前窝那个女人生的那老小子,带著人把我爸的祖坟给挖了,说是要跟他妈合葬。妈,那你以后咋整啊?” 第256章 单独给你上坟 曲瑞英也没听说过这件事,她震惊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前头那个狗娘养操蛋玩意,已经请族里的人做主,给他爹娘合葬了。”叶广全气疯了,满嘴都是脏话,“他哪儿有的脸说的这种话?是妈你给我爸伺候没的,他妈早就死了,有什么资格跟我爸合葬?这事我说什么都不同意。” 外面又进来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后面是几个年轻点的男人。 叶广全看到他们,愤怒地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总之这件事我不同意,你们要是同意,那我就自己去为咱妈爭取。”四个儿子里面,老三是过继出去的那个。 叶广文一般在家里都不说话,这会更是一个字都不说。 甚至还低著头,拧著眉,似乎在思索。 叶广武看了眼老三,心里冷笑两声。他也不说话。反正他是老二,身为老二,用不著出头,有老大出头就行了。 叶广志见另外两个弟弟都不说,心里把两个弟弟骂了个遍,才说:“妈,这事得你出面。我们兄弟给你撑腰。你要是想跟我爸合葬,咱们就去爭取。你要是不想跟我爸合葬,咱们兄弟往后单独给你上坟。” “大哥说的对,咱们以后单独给您上坟。” 叶广武这个单独二字就用的很微妙。 曲瑞英却不同意:“我跟你爸爸从结婚到他死,都没红过脸。他死之前也说好了,要跟我合葬的。他的棺材都是打好的棺材,就等著我將来死了再合葬的。” 她红著眼睛说:“我嫁给你爸爸生儿育女这么多年,凭什么要让外人插进来。” 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凭什么?凭你是他弟媳妇,凭人家有老婆,你们这对恶毒的狗男女合伙把人害死 了。” 院子里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曲瑞英母子几人的话大家都在听,他们也没想到,有人会接话,下意识回头看去,就看到一个穿著白色小褂,外面穿著淡青色针织毛衣,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漂亮女孩儿。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再乱说,我撕了你的嘴。”一个留著短髮,四五十岁的女人坐在炕上,趴窗户上指著叶时寧就骂。 叶时寧把手里的瓜子,放在她大嫂陈晓娟手里,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窗户外面,跟那个女人说:“你爸和你妈都不是啥好东西。我奶奶刚嫁过来没多久,你妈就跟你爸勾搭上了。” “你放屁!” 叶秀枝破口大骂。 叶时寧不慌不忙地说:“你別急著否认,你先去问问你妈是不是这么回事。还有我那个可怜的小叔爷,明明能活到九十九,结果娶了个黑寡妇,硬是让自己没活过半年。” “咋地,你妈和你爹,在我小叔旁边胡搞的时候,是不是特別刺激?” 叶时寧今儿的目的也不是让她那个可怜的奶奶跟那个狼心狗肺,特別不是东西的亲爷爷合葬。 她就是要把她奶奶从叶家的祖坟里带走,带回京市叶家,让她世代受他们这一家的人供奉。 坚决不沾这个叶家人一点边。 她还要叶家人脸面扫地,让叶家人世世代代被人戳脊梁骨。 要让曲瑞英生的女儿、孙女这辈子都受人指指点点。 更主要的是,叶家的儿媳妇们都要防备著彼此,別真的跟叶家人一条心,免得被人欺瞒到死都不知道。 她啊,盼著他们早点离婚。 这些事只有在她爸爸不在的时候才能干。 不然她爸脸上掛不住。 “你血口喷人。我小叔是生病死了,得了急症。所有人都知道。”叶秀枝根本不信。 她一个比叶时寧大了好几十岁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叶时寧从哪儿知道的? 叶时寧不慌不忙地问:“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回头看看不就知道了?你妈为啥到现在都没急赤白脸的骂我?” 叶秀枝惊疑不定地回头看她妈一眼,发现她妈眼底闪过一抹惊慌。虽然极快,可她这个当女儿的,还是看到了。不只是她,她的几个嫂子也都看见了。 “你瞅我干啥。被人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要骂回去吗?你真是个蠢的。你不接话,哪儿有这么多话。”曲瑞英怒骂小女儿,阴著脸跟几个儿子说,“走,咱们去祖坟上。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合葬的。” 曲瑞英带著人从屋里出来,朝著外面走。 她的子子孙孙一大堆,气势汹汹地从叶时寧身边经过。 叶时寧站在原地未动,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著曲瑞英,嗯,准確的说是曲瑞英后面那个媳妇身上。那个媳妇穿简单的衣服,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扮,却给人一种清新大气的感觉。 五官端正,看著也是个一脸正气,容易让人產生好感的女人。 她旁边那个年龄大一点的女人,长的不如她好看,走起路来跟条蛇似的,扭来扭去。 头上还明晃晃的写著一行字。 【长的好看有什么用?父亲是老师,给她也整成了老师有什么用?你男人嫌弃你没用,生不出个闺女来,天天偷偷摸摸来我家。呵,你的破工作,早晚要给我。】 水蛇腰的女人亲昵地用肩膀碰了下身边的弟妹:“你说这事,还用咱们去吗?” 女老师也不懂,只说:“这不是小事,大嫂在前面,咱们也要跟著。” “也是。” 叶时寧伸手把那个女人拉住:“你就不奇怪,你对象晚上为啥天天出去?” 女老师蹙眉,下意识不想理叶时寧。 叶时寧下一句话,让她脚下生了钉子,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这位嫂子,你猜下你旁边的这位为啥肚子大的那么快?他男人可是跟外面的女人打的火热,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来一趟。怎么他男人一个月回来住两晚,她就能次次怀上孩子?” 水蛇腰女人心里慌了,她想到婆婆刚才说的话,故作镇定地白了眼叶时寧,伸手去拉女老师的手:“三弟妹,你別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没安好心。你也不想想,咱妈是那种人吗?” 第257章 因为他也不是叶家的呀 “不是那种人,能干出弟媳妇嫁给大伯哥的破事?” 叶时寧才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这个女人。 这个死丫头真烦人。 崔艷梅想把她的嘴巴撕烂了。 她不想搭理叶时寧,害怕叶时寧再说出点什么事来。她紧紧抓住夏莲静的手,打算强行把夏莲静带走。 夏莲静却把手抽回去。 她不是傻子。 二嫂子的反应明显不对。 二哥因为工作都住在厂里,一般是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每次在家里住两三天就走。哪儿就那么巧,次次都能让二嫂子怀上孩子。 孩子要是真的那么好怀上,她至於跟叶广文结婚这么多年,还只有一个闺女吗? 夏莲静性格好,从来不大吵大闹,更不骂人。 哪怕生气,也是柔声细语的跟叶广文讲道理。 叶广文也会不耐烦,一不耐烦就从家里出去,还说晚上不回来了,让她早点睡。 这么多年,她从未怀疑过。 要不是眼前这个姑娘说,要不是二嫂的反应明显不对,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夏莲静也不是傻子,自己男人不怎么碰自己,她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回娘家,她妈还问她,为啥只有一个孩子。 她跟她对象都不想要个孩子吗? 她也想要,怎么不想要个孩子。一个闺女单薄了点,將来结婚都没有兄弟给撑腰。可是叶广文不配合,叶广文很少碰她。俩人同房一天,也都是草草了事。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干那事,他只是不喜欢碰她。 夏莲静一想到自己的男人跟他的好嫂子搞到一起,就噁心得连隔夜饭都吐出了出来。 “你有证据吗?”夏莲静很冷静。 她本身就不是歇斯底里的人,哪怕此刻她噁心的想吐。 她也不是在质问叶时寧。 夏莲静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叶时寧勾了勾唇:“答案很简单。你看看那个孩子的长相不就知道了?你对象手臂上有个黑痣。只有他有。他的儿子也有遗传到的可能性。当然了,他的亲侄子也有。可他也不是叶老头的亲儿子,所以叶家的其他人都不是他侄子呢。为啥,你叶广武知道老婆跟他鬼混到一起连个屁都不敢放?那是因为他抢走了叶广文的亲爹给叶广文安排的工作呀。” 叶时寧是真的看热闹不怕事大。 这声音不高不低,快走到门口的叶家几兄弟都停下了脚步。 院子里都是跟叶家来往密切的乡亲们,再就是自家的亲戚。有的是侄女,有的是侄子,还有的是外甥女,或者是儿媳妇那边的亲戚。 一大院子的人听到叶时寧的话,纷纷朝著叶家兄弟看去。 叶广文没想到自己乾的那点破事,大家全都知道了,他怒视著叶广武,扭头看他妈:“妈,我二哥的工作是我的?” 曲瑞英也没想到这件事会东窗事发。 就这么赤果果的揭露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都来不及掩饰,被三儿子看得清清楚楚。 “你爸早就死了,上哪儿越过你哥哥给你找工作。”曲瑞英怒视著叶时寧,阴鷙的视线落在柳如因的身上,“你带著你的孩子赶紧走,不然今天谁也別想完好无损的从我们家的大门口走出去。” 柳如因身边都是女人和孩子,成年的孩子也都跟著家里的男人走了。 剩下的都是半大小子和小不点。 她一个人再厉害,手里没有东西,也干不过叶家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扯了一把叶时寧,拉著她就要出去。 叶时寧顺从地从大门口走出去,走到门口,她衝著夏莲静喊:“夏老师,你的好嫂子,不仅想要你男人,还想要你工作。她准备害死你呢!你以后出门小心点,吃什么东西也小心点。毕竟,你要是吃了耗子药死了,你男人也不会说你有异常的,只会让你快点下葬。说不定你哥他们都看不到你的尸体。” 夏莲静浑身汗毛直立。 她不管叶时寧是不是胡说八道,衝著不远处的几个哥哥说:“哥,把我二哥家的几个孩子给我摁住了。” 都是成年男人。 夏莲静的哥哥们都是带著儿子们一起过来的。 加一起也是十几个人。 他们几个上前,就把崔艷梅生的几个孩子给摁住了。 那几个孩子也没想跑,根本没想过自己的爹不是自己的亲爹。別看一个个都成家了,还跟个大傻子似的,站在一旁看热闹。哪怕叶时寧说他们是他妈跟他们三叔生的,也没当一回事。 还觉得是玩笑话呢。 叶广文不一样。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叶家的种。 小时候,他跟著他妈出去,看著他妈跟一个男人有说有笑的。那个男人还摸摸他的头,给他五块钱,让他拿著去买好吃的。 后来他长大一点,也碰见过那个男人几次。 那个男人对他很和善。 长大后,他发现自己跟叶家人不像,反而更像那个男人心里就有数了。 叶广文想到二哥的工作,可不就是在那个男人退休之前所在的厂子里。 他哪里还不知道,叶时寧说的都是真的。他阴著脸,挥手就是一拳,狠狠打在叶广武脸上。叶广武没想到弟弟会动手,他这么多年在家里体体面面,在村子里也是人人羡慕的主,哪儿吃过这个亏,当场就跟叶广文扭打在一起。 夏莲静的哥哥们已经把崔艷梅的几个孩子的上衣给扒光了。 其中一个儿子胳膊上有一个叶广文差不多的黑色的痣。 那个痣很大,有拇指那么大,上面还有点黑毛。 被扒了衣服,那小子才挣扎起来说:“有这个痣的多了,你们凭什么说我是我三叔的儿子?” 其他人也在想,是啊,凭啥啊? 叶广文和叶广武早就打出了真火。 叶广武破口大骂:“我抢你工作咋了?你也不看看你那张脸。跟那个男人一模一样。你去了別人就知道你是谁。是他不让你去,让我来的。不然你以为你能在我家这么闹腾?那都是老子默许的。” 握草! 那就是真的了。 叶时寧还在旁边肯定地说:“叶家的人都是单眼皮,只有他是双眼皮,眼睛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虽然这不是绝对的。 可这后面几个小的,或多或少都有叶广文的影子。 “这个大腿上有,这个大腿內侧有。” 第258章 倒霉孩子也不知道遮掩 夏家的兄弟都看著夏莲静,想看看夏莲静怎么处理。 夏莲静早就知道,叶时寧说的是真的。 不见到证据,她害怕自己判断错了。 现在她听见了叶广文说的,又看到几个侄子身上,的的確確都有叶广文的影子,哪里还不明白,叶家的腌臢事正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冷静地说:“我要离婚,我要带著我闺女一起走。我现在要回去收拾东西。” “走,咱们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夏莲静的大哥沉声说,“妹子,我让你几个侄子回去帮你。我和你二哥他们先帮你去把离婚手续给办了。” 夏莲静神情麻木地道谢:“谢谢哥。” 她带著侄子们回了自己院子。 她几个哥哥站在一旁等,等叶广文和叶广武打完。 曲瑞英人都傻了。 不明白事情怎么眨眼之间就变成这样。她衝著老实巴交的大儿子喊:“广志,你还愣著干什么,你跟老四赶紧把你两个弟弟拉扯开。” 叶广全瞪眼:“妈,都是你儿子,你凭啥把工作给我二哥?” 他还以为自己是最受宠的儿子,谁知道最受宠的是老二。 叶广志是老实,老实可不代表他傻。 他一动不动,就代表了他的態度。 曲瑞英的几个女儿心疼妈妈,转身去让自己男人帮忙拉架。她们几个回头,发现自己的对象都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聪明的心慌之下,从人群里挤了出去。笨一点的,还上前去凑热闹。 叶时寧知道,叶家的人,哦不,是曲瑞英生的孩子,这辈子都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他们这一家人,就没有一个能过得好的。 她回头对上柳如因恨不得要杀人的眼神,大声说:“妈,走吧,咱们赶紧去拦著我爸。跟这样的人合葬,简直就是脏了我奶奶的尸骨。咱们把我奶奶带回去,埋在咱们家的祖坟里。往后,我爸爸就再也不用千里迢迢地跑来上坟了,更不用每天受一肚子气。” 叶家人听不听见不重要,重要的是跟叶家交好的人都听见了。 叶时寧高兴地带著人离开,留下如瑞英生的这一窝闹腾不休。 叶时寧的几个嫂子看叶时寧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 小姑子真是扮猪吃老虎。 平时在家就是一条咸鱼,这不开口则以,一开口简直是一鸣惊人。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公婆受委屈,大家只能跟著一起难堪。 小姑子出了个主意,公公就高高兴兴地带著人走了。等家里的男人一走,小姑子就持续发力。別的不说,就叶家现在这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陈晓娟嫁过来是比较早的。 她和二弟妹两个人经常跟著过来。 逢年过节都要来。 每次来叶家,帮著干活,还要挨骂,饭还吃不上两口。 几乎没有一次是吃饱回去的。 吃饭的东西都是他们带的,饭也是她们做的,可笑的是她们竟然都吃不饱饭。 叶老头后面娶的这个媳妇,比叶老头小了好多岁。只比叶泽生大了两三岁的样子。 叶老头算是长寿的人。 这也是家里人受这么多年气的主要原因。 不管怎么说,曲瑞英都是老头子的老婆子。她只要还活著,他们这一家人都要回来上坟。 现在好了,再也不用来了。 小姑子可真是威武。 陈晓娟拍拍两个儿子,跟他们说:“去,找人问问,然后去山上找你爸和你爷爷他们。跟他们说,把你太奶奶的坟起走。咱们埋到咱家的老坟上去。” 叶怀和叶远拔腿就跑。 叶时寧大声喊:“跑什么跑?你们俩跟我来一下。” 她指著不远处的一个大树说:“看到了没?那个树下面,有个小棺材。你们兄弟俩抬著过去,那是我替我爸爸给我奶奶准备的小棺材。等下把我奶奶的尸骨放里面,咱们带著回去。” 叶怀和叶远点头:“知道了,小姑。” 他们跑得快,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你说啥?” 叶老大听见了,震惊地问儿子。 他跟叶二面面相覷。 叶怀和叶远配合得十分默契,你一言我一语,把叶时寧在下面搅弄风雨的场景说的一清二楚。叶家人的爷们全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叶家的大戏这么精彩。 叶怀看了眼爷爷的表情,劝道:“爷爷,太奶奶是不是被他们害死的还不知道。也有可能是我姑姑胡说的。” 叶泽生却摆了摆手。 他弯腰跪地,把小棺材打开,亲手把他妈尸骨捡到新的棺材里。 陪葬的物品也没有。 叶泽生记得,里面是放了东西的。 那些东西也不知道在哪里。 他没说什么。 从今往后,只要他妈跟这家人断了联繫比啥都强。 这会儿不让找人看风水,搞任何封建迷信的事情。叶泽生还是偷偷摸摸地找了村里一个懂这些的风水先生。 他跟老先生说:“劳烦您帮忙做一场法事,让我妈和我爸断了这份关係。我妈要是泉下有知,不会愿意跟这样的人有半点牵扯。” 就算他妈不愿意,会怪他也没关係。 风水先生有两把刷子。 叶泽生领著儿子和孙子们,把从棺材里拿出来的裱纸烧了,嘴里还念念有词。 等到法事结束。 叶泽生拿出几张大团结,恭敬地递给风水先生,风水先生没客气,接过来就走了。 叶泽生带著孩子们下山。 他们从山上下来,看到站在山脚下的老婆孩子们,那点难过顿时烟消云散。 叶家人坐著火车返回。 叶泽生抱著骨灰盒,没进餐车,而是就站在门口。 叶老大和叶二轮番过去陪著。 叶时寧还拿出两个小马扎,叶泽生坐著小马扎,倒也没那么难受。 下了车,叶泽生回到家。 直接去找会看的人,看过之后,又带著儿子们去把老太太埋到了祖坟里。 回到家都天黑了。 叶时寧吃饱就回房间去睡觉。 叶家其他人都睡不著。 每家都在说今天叶时寧的战绩。 叶泽生眼睛红红地说:“我姥姥当年说,我妈其实是想回来的。她想回家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先撑不住了。没两天,人就得急病死了。” “你咋还信了时寧那丫头的胡说八道?”柳如因心里咯噔下。 自己闺女啥样,她心里能不清楚。 那丫头的尾巴藏得也不深,每次都是给孩子擦屁股。 搞得她现在把仓库的门都给锁上了。 买米买面的事,也都是自己出面。 就怕那倒霉孩子露馅了。 第259章 別惹你闺女不高兴 “你不高兴吗?” 柳如因面无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家里的日子过好了,天花板上都糊著报纸。 有了报纸就不落灰。 躺在屋子里,也不担心有点啥东西掉在脸上。就是去年夏天,有条蛇从上面掉了下来,还把报纸的边边搞破了。蛇从里面掉出来,没把家里的孩子嚇个半死。 她用一根木棍子,把蛇挑著送到了外面去。 也不知道那条蛇是怎么跑到他们家里来的。 她还特意买了好多雄黄,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洒上了雄黄粉。 免得小闺女看到,蹦起来。 家里男孩儿多,一个赛一个能吃。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人家撑死也就五六个儿子。他们家一口气十几个。还不算她那几个能吃的儿子。 从去年冬至月开始,家里不缺肉,米缸里的米也从未缺过。 那孩子长身体,胃口大,哪怕肚子里油水多了,饭量依然不减。一个人吃五块成人拳头大的肉,还要吃五大碗饭。凉拌的白菜芯,也是论盆的。 上桌一人一筷子就见了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也就是有闺女在,没闺女可咋整。 所以她听见叶泽生在旁边放屁就很生气,口气也相当冲。 叶泽生跟媳妇生活这么多年,从未红过脸。 他哪儿能听不出来媳妇生气了。 “我就是奇怪,她是从哪儿打听来的消息。” 柳如因翻白眼:“从哪儿知道的打紧吗?真不真实跟你有什么关係?你只要知道,闺女这番操作,是不是让你达成所愿了?你捞到了好处,就不要去管你闺女哪儿来的消息。別伤著孩子的心。她明儿就要坐火车回大西北,把那边家里的东西收拾下。將来万一不回去,也好把家属院还给组织。你別惹孩子不高兴。” “我就是跟你说。”叶泽生今天心里是真高兴。 他是他姥家这边的人。 往后给家里人烧香的,都是他的子子孙孙。 他一直想著把他妈的坟挪到姥家这边的祖坟来,奈何没机会,也没办法开口。 “今儿这一出,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会儿想起来我就想笑。往后余生,我是真没有什么遗憾了。”叶泽生转过身,握住老妻的手,“如因,当年能遇见你是我的福气。如今我们这一支,人丁兴旺,也全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我哪儿会有今天的好日子。真感谢当年我的老师带我去。” 柳如因知道这人多愁善感,还特別的感性:“睡吧,年纪大一把了,早点睡觉。对身体好。如今没有什么遗憾了,就应该把日子过好,好好享受往后的日子。” “对,你说的对。”叶泽生很高兴。 他还没退休呢。 如今家里的日子好,天下太平,他要好好活著,爭取长命百岁。 早上。 桌上摆著生菜、大葱、切好的大萝卜等蘸酱菜,大酱是叶时寧带回来的。酱不知道空间怎么做的,反正好放,不咸,味道还极好。 特別的细腻。 不管大人小孩儿都爱吃。 叶二吃了一口大葱蘸酱,辣得瞬间开胃,连著干了两个馒头。 他媳妇嫌弃道:“你还上班呢,吃什么大葱?你就不怕同事们嫌弃你?” “嫌弃啥?我等会刷了牙再去。”叶二才不在乎这些, 他盯著大酱问,“妈,咱们家的酱咋做的?还有多的不?我给我们书记带一瓶去。他最近上火了,胃口不好,想吃点清淡的。” 春天容易上火。 尤其是夏天要到了,上了年纪的人更容易上火。 柳如因隱晦地看了眼叶时寧一眼,见叶时寧眉毛都没动一下,才自然地说:“有,等会儿给你整一罐头瓶子。至於咋做的,妈不知道。中间你姐动来著,怎么折腾的我也没瞧见,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呢。” 叶二也不是傻子,他嘿嘿一笑:“妈,你不用叮嘱我,我是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別人的。我到时候就说,这是咱们家的传家秘方,不外传。” “吃你的饭吧。”柳如因又跟三儿媳妇说,“你不是喜欢吃春饼?等会儿我也给你装一罐头瓶子你带过去吃。这个酱卷饼更好吃。” 林溪感动得只想哭:“妈,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谢啥谢。只要你跟老三把日子过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柳如因才不用儿媳妇的谢呢。 她也不指望儿媳妇对她好,只要儿媳妇好好跟儿子过日子,不作妖。 她真是烧高香了。 隔壁金老太家又闹了起来。 跟儿媳妇没关係,是金老太不是个东西。 找一个明事理的儿媳妇,將来三代都平稳。 这一点柳如因看得比谁都通透。 吃过饭,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半夏帮忙干活,洗碗这种事情自从她来了,柳如因就没沾过手。 柳如因去了叶时寧的屋,跟叶时寧说的也是这些话:“半夏这丫头说是让咱们养著,人家也不是空著手来的。就是借住在咱们家。她弟弟身体不好,跟著你几个小侄子满院子里跑,身体也比之前健康了不少。瞧著能养活了。” 叶时寧抬眸看了眼柳如因。 柳如因嫌弃女儿烦人,让她唱独角戏。 “自从半夏来了咱们家,我轻鬆不少。屋里的地再也不用我扫了。柜子上的灰,也不用我来弄。碗筷不是我洗的。孩子也是她盯著,就这还能帮忙烧火,从来都不碰米缸的盖子。懂分寸,还勤快。要是家里没出事,真不知道这个姑娘会被养成什么样子。” 柳如因真是觉得可惜了。 “你爸晚上回来,就给这孩子补课。她还特別聪明,一教就会。晚上还主动学习。比你几个侄子学习可好多了。这才多久,课程也已经跟了上来。我跟你爸商量了,实在不行,把孩子记在你大哥和你大嫂的名下,等到九月开学,就把孩子送去学校读书。咱们不能耽误了孩子。” 叶时寧没想过这些,她想了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就跟学校老师说,咱们不要学籍,就是让孩子跟著去上课。咱们给学费,让老师给孩子留个位置就行。到时候,你再拿一百块钱给校长,让校长给安排下。” 一百块钱不少了。 校长可能留不下多少。 叶时寧转身,走到自己的行李前,蹲在地上在里面摸了摸。拿出七八个大苹果,用布袋子拎著放在柳如因面前。 “这个苹果绝对拿得出手,你到时候拎著这个去。里面你找个网兜放进去,到时候再把布兜子拿回来。”叶时寧抠抠搜搜地叮嘱。 柳如因木著脸,根本不想说话。 第260章 妈,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 叶时寧奇怪地抬头,关心地问:“妈,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了?” 你耳朵才不好使了。 倒霉孩崽子! 柳如因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个学期还有两个月就放假了。我寻思著,还是让她下半学期再去。她身体还没养回来,这半年精细著点养著。等下半年去上学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你看著办就成。对外就说,她叫柳半夏。”叶时寧可不想惹出麻烦来。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了。晚点我就跟这孩子说。”柳如因想给闺女钱,让闺女多带些钱在身上,结果闺女眼睛都不眨,就拿出十张大团结,“我寻思给你点钱,让你带著。你也不缺钱。要不,我现在给你烙点饼,你带著路上吃?” “不用那么麻烦。”叶时寧想了想又说,“要不你做点米饭?我带著路上吃?” 柳如因眼前一黑。 米饭怎么拿,你心里没点数吗? 拿到了你怎么拿出来,当別人是傻子啥也看不出来吗? 她就知道闺女不靠谱:“我昨天晚上蒸了四锅馒头。都装在面袋子里了,你走的时候,自己带著去。哦,对了,你刚才拿回来的东西,我都放好了。我等下带著半夏和孩子们出去透透气,你走的时候,別忘了把门关上,我带著钥匙呢。” 叶时寧眼睛一亮:“知道啦!”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声音不要太欢快。 柳如因出去,半夏也洗好了碗。 她带著几个孩子踩著板车,朝著公园走去。板车上放著厚厚的草垫子。草垫子上面放著棉被,厚厚的棉被里面,有两个婴儿,半夏护著两个小孩儿。 其他的孩子就坐在旁边。 柳如因蹬著车子,带著几个小孩儿,在公园里晃悠。 孩子们饿了,她就带著孩子去安静一点的地方,给孩子们餵吃的。又拿出奶鸭子给两个婴儿餵奶粉。她自己看著闺女偷偷塞给她的大苹果,咬了一口。 哎哟喂,真好吃! 全是水儿。 又甜又脆,还带著一分酸。 纯甜的苹果她不爱,她就爱吃有一点酸味的那种。 难怪闺女非要塞她手里,这苹果是真好吃。 她拿著水果刀,把大苹果分成四份。 先给几个小的吃。 再拿出一个大的给半夏。 半夏是大姑娘了,能吃下一个大苹果。 “我不要,我不喜欢吃……”半夏忙摆手。 柳如因直接把苹果送到小姑娘嘴边:“你都吃了,剩下的也都吃了。” 半夏抱著苹果,一口吃没,肩膀一耸一耸的。 柳如因嘆气,小姑娘寄人篱下,人家对她一点好她就受不了。 半夏太懂事,比她那个倒霉丫头都要懂事。 叶时寧確定家里人都走了,去米缸,把米缸里放满了大米。又在盆里装满一盆排骨,排骨上面,再放上好几个大骨头。还把一个猪头摆在桌上,等著她妈回来收拾。 又把面袋子里装满面,厨房的筐子里放满新鲜蔬菜。 再回到屋子里,打开她妈的柜子,在柜子里装满大苹果,和一些耐放的水果。还放不少適合老年人吃的香蕉。 做完这一切,叶时寧把自己要带的东西扔进空间里,两手空空地出门。 登上去大西北的火车。 叶时寧白天还过去当广播员。 火车她可不是白坐的。 “旅客同志们,前方到站是……” 列车到站后,再次启动。 叶时寧也从小工作间里出来。 天色已晚,她打算回去休息。身为孕妇,晚上要休息好。 叶时寧很自觉。 没有裴清寂跟著,叶时寧要自己去餐车取餐。她拿著工作餐往休息的车厢走,走到半路她吸了吸鼻子,认真地闻了闻,隨后皱眉四下里看了看。 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她继续往前走,发现有个人座位下面放著个布袋子。 布袋子里渗出不少不明液体,味道也特別浓。 叶时寧没打草惊蛇。 她时刻记著裴清寂的话,绝对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更別说,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不会鲁莽上前。 叶时寧继续往前走,刚好碰到这趟列车的列车长。 “车长,你来一下。” 车长面容严肃,这小姑娘怎么回事。 怎么还非要单独跟他讲话。 叶时寧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过来,拧著眉又说:“麻烦您过来一下。” 车长:“……” 也不注意点影响。 他可是正经人。 叶时寧把人拉著进了水房。 水房里没人,叶时寧走到窗户那边,回头盯著车长。车长站在门口,说:“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你確定?” 叶时寧觉得这趟列车的车长有毛病。 大家又不是不认识。 是见面少,可是之前也开过两次大会,大家都见过面。再就是发工资的时候,也或多或少的碰过面。她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脑子这么不好使。 车长心里咯噔下。 难不成他有什么把柄被她抓到了? 她想勒索他? 车长冷笑。 他是不会让这个女人得逞的。 他倒要看看她能说出来什么。 车长走过去,声音低沉,语气有些不耐烦:“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刚才过来闻到了一股汽油味。那股味道很浓烈。”叶时寧这话一说出来,车长大惊失色。 他为自己的小人之心在心里给叶时寧道谢,隨后严肃地问:“你確定?” “確定。用布袋子装汽油,里面应该还有別的东西。我建议大家先把人控制住,再打开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叶时寧提出自己的建议,至於车长怎么做,那都是车长的事情。 她小叶就不关心啦。 车长头皮发麻。 没想到有人竟然把汽油带上火车。要是著起火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现在就带人处理,麻烦你在这里盯著点。”车长急匆匆地走人。 他进了附近的工作间,召集乘警过来。 人很快就都到齐了。 车长问叶时寧:“小叶同志,要不你带我们过去一趟?” 叶时寧摇头:“我就不过去了,我过去那人肯定警惕起来。他就在15號那个位置,靠近过道的座位上坐著。座位下面是有个白色的布袋子,袋子被打湿了,看起来脏脏的。味道很重的。” “那咱们过去。” 乘警道。 这些信息足够了。 他们三个人就这么走过去。 还离一段距离,就看到了目標人物,那个人手里把玩著一盒火柴。 第261章 赶走 看得车长头皮发麻。 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动手!” 车长先过去,趁著那个男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两个乘警衝上前就把人给抓起来摁在地上,其中一个还把他手里的火柴踢了出去,车长瞬间弯腰捡起来。 隨后迅速走到座椅前,拖著布袋子就往车门口走。 旁边就是餐车。 两车连接处刚好没人。 他把布袋子打开,双腿发软,差点瘫痪。心里不断庆幸自己没有脑子抽风,真的误会了人家叶时寧。 否则,这节火车什么时候被人炸了他都不知道。 乘警押著人过来了,看到列车长脸色惨白,惊讶地问:“里面是什么?”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列车长没说话,把袋子再次打开,让乘警看。 乘警瞳孔一缩。 好傢伙。 里面全都是泡在汽油里的土雷管。 就算是雷管哑火了,响不了也没关係,只要火柴扔上去,这些雷管都会被动地点燃炸掉。 这人是想让全车人给他陪葬! 列车长想到男人把玩著火柴盒的样子,恨不得衝上去给这个男人两耳光。 “查!好好地查!仔细的问!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列车长带著东西往餐车里走。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 还叮嘱人不让其他人接近这个袋子,他要立刻跟下一站的派出所联繫。 那个男人闭口不言,一句话都不肯说。 甭管怎么审讯,他就是不说话。 列车长他们紧张得要命,每个人脸上都很严肃。 唯独叶时寧正在吃炸鸡,喝著新鲜的果汁, 再咬一口卷著土豆丝和简单的卷饼。觉得现在的生活不要太幸福。 吃饱之后,她刷牙漱口,没立刻睡觉,而是拿出一本书,认真地看著。 “不出声,也能是胎教吧?” 叶时寧这么想著,又坚持了半个小时。 她感觉自己消化的差不多了,把书扔进空间里,倒头呼呼大睡。 列车也停了。 当地派出所过来交接。 列车长说:“对方说,他媳妇被大队长的儿子给霸占了。大队长还把他打成了坏分子。他走投无路,想要炸死大队长的儿子。大队的那个儿子就在这节车上。旁边那个就是……” 审讯出来后,他们又仔仔细细地排查了好几遍,確定没有其他的危险物品,才鬆了口气。 交接完,车长整个人都虚脱了。 “我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种疯子。他留不住媳妇,说明他没能耐。媳妇跟別人跑了,他就痛快放手,再趁机要点好处,將来再找个媳妇也不是不行。何必鱼死网破。” 车长那叫一个恨。 就算是鱼死网破,也没有必要伤及无辜。 都能炸火车了,为啥不把村长一家全给炸了? 所以他骂那个人脑子不好使。 乘警也是头一次见。 他沉声说:“ 这件事还是要写个报告,另外还要写一封表扬信。” 车长神情很复杂:“要写,要写,一定要写。让咱们得广播员写,他的文採好。必须要好好的表扬一下叶时寧同志。” 正好一个女乘务员过来,车长问:“你看到叶时寧同志了吗?” “她吃了饭就睡觉了,听说要睡到明天早上。” 车长:“……” 乘警:“……” 叶时寧这一觉睡到站。 她跟著一起休息的人打了个招呼,就拎著轻飘飘的行李出去了。 叶时寧到了外面,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她先把东西装进布兜子里,才朝著那人招招手。 等人跑过来,叶时寧才认出来,原来是司机小路。 “小路,原来是你呀?好久不见,最近咋样?”叶时寧先跟人家一通寒暄。 小路也很高兴:“最近裴工不在,我就给厂里的领导开车。昨天接到裴工的电话,立刻就过来接您。你这是先回去休息住一晚吗?” “对,我回去收拾下东西。也不知道裴清寂那边什么时候能忙完。我先把东西收拾下。要是我们短时间內回不来,就不用再跑第二趟了。” 小路有些遗憾,但为裴清寂感到高兴。 “那真不错。” 裴清寂用车,每次都不会让他空著手回去。跟其他的领导相比,裴清寂简直就是最有人情味的。 人看著是很冷,不好接近,但人是真的好。 “小路,明天还要麻烦你一趟。我要去农场看看我表哥。” 表哥是真表哥。 客套话是真的客套话。 小路懂。 小路笑著说:“嫂子放心,我已经跟领导说过了,明儿一早我过来接你?” “不用那么早。你明天想干啥就干啥,晚上过来接我就行。我明天白天正好把事情都处理好。”叶时寧可不想白天过去找裴家人,万一被人撞见了,那不是很麻烦? 小路是自己人。 藉口她都给找好了。 而且,农场有她表哥韩保国守著,別人想去都得通过韩保国。韩保国不同意,没人能进的去农场。 更主要的是进去了也找不到裴家人住在哪儿。 车子到地方。 叶时寧把一包茶叶、一兜子苹果和一包蛋糕放在后车座上。 下车的时候跟小路说:“家里还不知道啥样,我就不邀请你进去坐了。后座的东西是你家孩子带的,你別忘拿下去。” 小路忙说:“嫂子你这是干啥,你快拿下去。” “给孩子,又不是给你的,快回去吧,路上慢点。” 叶时寧拿出钥匙开了门,也不管小路走没走,就进了院子。 左邻右舍家里是有人的。 有人听见动静看过来,叶时寧冷眼扫过去,张艷萍瞬间跟耗子似的躲了回去。 她等叶时寧进了屋,才敢起身。 回到屋,她跟她婆婆说:“隔壁那个小狐狸精又回来了。咱们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她婆婆白了她一眼。 “她男人都不在这儿,等明儿你就去厂里举报她。” 张艷萍崇拜地看著她婆婆:“妈,你是真厉害。你瞧瞧你这个脑子,可是真好用。” 老太太很得意:“我就是身手不行,论脑子隔壁的小妖精十个都不是我的对手。等著瞧吧,以后咱们家的邻居绝对不是她了。” 第262章 登门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张艷萍打心眼儿里畏惧叶时寧。 別看叶时寧长得文文弱弱,手上的力气是真的不小。 不只是不小,下手还黑。 上次叶时寧偷偷捶了她胸口好几下,疼得她错失先机,不然她还能被叶时寧打,早就给叶时寧好看了。 真是气人。 赵老太太坐在板凳上,往外面看了眼,小声跟儿媳妇说:“等著瞧吧,她没两天好日子过了。” 张艷萍听出点別的味道来:“妈,你是不是知道些啥?” “我可啥也不知道。” 赵老太太死活不承认。 她今儿也不出去溜达,就在家里的院子里盯著隔壁。 叶时寧这人第六感很敏锐,一出去就察觉到有人盯著她。她跟隔壁老赵家是不太对付,还闹得不愉快。但是接触的次数不多,隔壁的人犯不著偷偷摸摸盯著她。 叶时寧凭藉这份敏锐,有意无意地立下不少功劳。 就好比跟老毛子换东西,她的直觉引领著她往角落里走。 不然也不会遇见络腮鬍子男人,更不会从对方手里换到好东西。 天黑了。 叶时寧没出去吃饭,假装在家里做饭吃。 她往灶膛里添上松针,又在上面放上稍微细一点的树枝,在最上面放上粗一点的木头。锅里放上水,盖上锅盖就进了屋。 屋里很长时间没住人。 里里外外都是灰尘。 叶时寧拿出一个超级大的鸡毛掸子,戴著口罩,穿著一件淡青色的大斗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开始打扫灰尘。 窗户和门都开著,风吹过来,也吹走了屋里的尘土。 叶时寧打扫完,累得喘不过气来。 “做家务可真不是人干的活。” 要不是做做样子,她绝对不会动手的。 叶时寧闪身进了空间,把脏衣服放在一个篓子里。洗完澡,换上新衣服,没出去睡觉。 她在外面的臥室里,放了一个以假乱真的玩偶在被子里,自己进空间去休息。 傍晚,外面静悄悄的。 门窗锁死,一旦有人进来,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叶时寧哪怕在空间里,都没敢睡得太死。 她从空间里舒服的大床上醒来,外面的天色渐明。 家里有老太太的,都已经起来开始做饭了。 家属院里,炊烟裊裊。 叶时寧没立刻打开门,她也往灶火里添上柴火,继续烧火。 灶膛里放著一块木头,能烧很长一段时间。 叶时寧坐在屋子里,从空间拿出炸鸡,大虾, 鸡汤,慢悠悠地喝著,竖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大部分都起来了,叶时寧才打开屋门。 院子里有凌乱的脚步。 昨天晚上有人来过了。 叶时寧知道自己必须儘快离开。 傍晚,小路来了。 叶时寧让小路把家里不用的东西带走。 “嫂子,你们又不是不回来,都给了你们回来可咋整?”小路得了好处,自然开心。他也是真心为叶时寧著想。 叶时寧说:“他那边忙得很,要是再过来,恐怕得一两年。这些东西最怕放著,放著放著就不能用。要是继续用,还能使很久。你拿回去用。我明年回来了,再置办也是一样的。再说了,我常年在车上,他在食堂吃饭,根本用不上多少。” 小路喜气洋洋:“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 叶时寧和小路把东西都装进车里。 叶时寧锁了门,上了车,隨后两人去农场。 盯著她的人没有车,也就没跟上。 叶时寧也能猜得出是谁。 到了农场门口,叶时寧跟小路说:“小路,我表哥家到了。真是辛苦你了。我今天在我表哥家住,你早点回去吧。” “辛苦啥!嫂子,你可千万別这样说。”小路挠挠头,“那我明天啥时候过来接你?” “你不用来了,我直接就走了。”叶时寧有车。 她也会开车,完全不担心如何离开。 小路惊讶:“您这么快就走了?” “对呀,回去还要上班。这次时间紧,我还专门请假过来的。”叶时寧说著低声叮嘱小路,“別人要是问我去哪儿了,你就说直接送我走了。” 小路面色一沉,严肃道:“嫂子放心,我不会乱说一个字。” “行,那你赶紧回去吧,別贪黑。” 叶时寧目送小路离开。 小路开著车,直接往家里奔。 到家后,他妈过来帮忙搬东西,看到一个盆里装著一个信封。 老太太把信封打开,瞧见里面几张大团结,忙把小路拉到一边去。 “你看看这啥?” 小路往里面一看,里面有五张大团结,还有一把钥匙和一封信。 【小路:嫂子有件事要拜託你下。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空得久了,房子就废了。我把钥匙留给你,就麻烦你看一下房子。】 小路看到里面的钱,还有这么简单的一封信,把信收拾起来,叮嘱他妈。 “这事你別跟別人说。我天天跑车,有时候回来的晚,我哥嫂他们也不高兴。觉得我打搅他们睡觉了。正好领导喊给我看房子,我这一年就先过去睡。” 小路他妈立刻把地上的东西都放进车里:“东西也不放在咱们家,明儿你拉回去。这些东西放下了,你想拿走就都是事。” “行。” 家家都有点破事。 小路他们家还没分家,小路得了钱就给他妈。他妈也不敢让他哥嫂知道,就怕他哥嫂惦记著。 老太太叮嘱小路:“你的钱,妈都给你存著呢。有合適的对象,你就结婚,早点结婚。” 小路没说话,就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朝著屋子里走去。 一进去就对上沉著脸的嫂子和拧著眉的哥哥。 叶时寧等小路走了,朝著路口走去。在外人看不见的胡同里,把车子拿出来。又把东西放在车里,拎著给韩保国两口子的见面礼,朝著韩保国家里走去。 “嫂子,在家没?” 叶时寧甜甜的小嗓子喊了声。 屋里的白慧扭头看韩保国:“我好像听见你表妹的声音了?” 韩保国皱眉:“你別胡说八道,我表妹这个时候来干啥?” 她这个时候也不可能来。 “表哥?表嫂?”叶时寧又在外面喊了声。 白慧瞬间起身:“你还说不是,明明就是来了。” 她忙著衝出去,打开门看到站在外面的叶时寧,激动地迎上去,分外热情地说:“哎呀,表妹,真是你!我刚才听见你喊了一声就跟你表哥说,结果你表哥说不是你。” 第263章 忽悠 “还是表嫂好。” 叶时寧笑眯眯朝著里面走,白慧这才瞧见她手里的东西,急忙伸手过来拿。 “给我拿著!” 叶时寧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笑著说:“嫂子,最近可好?” “挺好的,家里还是老样子,一切都好。”白慧很高兴,喜得合不拢嘴。 比起她对象家里的人,她可喜欢这个冒出来的表妹了。 每次来都不空著手,不仅如此,带的东西,那都是一等一的好。 “好就行,咱们过日子,求的就是一个安稳。”话音未落,两人走进屋子。 韩保国恰好听到这句话,他饶有深意地看了眼叶时寧,叶时寧衝著他大大方方地笑著打招呼。 “表哥。” 韩保国跟没听见似的,白慧走过来掐了他一下:“表妹跟你说话呢!你说你,年纪不大,耳朵这么沉。要是上了年纪可咋整?” 叶时寧笑了笑没说话。 韩保国沉声说:“啥时候过来的?” “昨天晚上刚到。”叶时寧笑的依旧热情。 白慧瞧著气氛不太对,但她不懂。她只知道,能提著东西上门来的,出手还这么大方的亲戚,哪怕有事求老韩,她也双手欢迎。 “表妹,你快坐,我去给你泡点茶。” 叶时寧忙把人拉住:“嫂子,別忙活。我不喝茶水的。你就给我表哥泡点茶。我带来的这个茶,可不逊色贡茶。” “哎呀,这好茶我可不会泡,別泡坏了。” 白慧一听就知道这茶自己家男人有用。 能不能往上爬,全看这玩意了。 她没碰那个茶去给叶时寧倒了杯白水,又热情地说:“表妹,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去做饭,晚上你在家吃。” “嫂子,我吃过了,你別忙活。” 甭管叶时寧怎么说,白慧已经出去了。 韩保国拧著眉,起身往书房走:“跟上。” 叶时寧微笑起身跟著进去,到了书房里,脸上的笑意微敛:“韩场长这是遇见什么问题了?” “有人暗示我让你公婆消失。”韩保国不想掺和到这种事情里面来。 他既然坐到这个位置上,就代表著稍有不慎,便不能独善其身。 叶时寧微笑:“ 风声变了,上面的格局也变了。这段时间,平反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怕了。表哥,你觉得我公婆消失了,事情就结束了吗?” 不能。 韩保国盯著眼前的小媳妇,心里很清楚,她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她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 “我帮了你,能有什么好处?” 韩保国也不想问的这么直白,只是他身上的事情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也洗不明白。 他不想栽倒在这里。 原本他想著还能继续往上走走,去市里,或者是去省里,只要离开这里,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我公婆不死,你就无功无过。”叶时寧不会轻易承诺他什么,“这一点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 韩保国现在很恐慌。 叶时寧来之前,他甚至想著拼一把。 农场里死人是常有的事,年纪大了,生病了,熬不住都是正常的。 他不自己动手,別人也查不出来什么。 “表哥,我知道你害怕,但你先別害怕。你想要的功劳,都摆在眼前。只要你能保证,你这个农场里的那些从京市过来的人一个都不死,其他人也都能好好的,不说高枕无忧,守住你的这个位置还是可以的。” 叶时寧不知道上层的规章制度,但是那本狗屁小说里,可是写了未来的发展。 没有正式大结局,她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给韩保国这个无头苍蝇一点指点,还是能做得到的。 韩保国拧眉:“这不简单。” “你手上有兵,你把农场弄成一个铁桶,最多一年,你就能看到结果。难道这一年你都撑不下来吗?”叶时寧不相信韩保国没本事。 若是韩保国一年都撑不下来。 那她就得另做打算。 別的不说,先把裴家和裴老三的老丈人家都安排妥当才行。 这点小事韩保国还是能做得到的。 韩保国面色微沉:“你知道我要承受多少压力吗?” 来自各个地方的压力。 每一个都是他惹不起的。 说不定,他自己都坚持不到一年,就会被人从这个位置上撤下去。 “你们的体制內部不在一个系统上。他们要是动你,我不相信你没办法。” 叶时寧从单独拎著布兜里掏出几样东西。她先拿出雪茄放在桌上,又放了一盒上好的茶叶,隨后是一盒子果脯,以及一罐头瓶蜂蜜。 “蜂蜜不是普通的蜂蜜,美容养顏。能改善睡眠,对治疗便秘也很有效果。我想它在你们这儿应该很受欢迎。果脯孕妇吃了好,特別是孕期反应大的,吃这个这个能够顺利熬过去,还不会影响食慾,对胎儿的发育有好处。” 另外两样,根本不需要她介绍。 “表哥,我把你当家里人,才为你准备了这些你能用到的东西。也就是一年多,两年的事,你真的坚持不住了,就发发力。天高皇帝远,他们真动手了,你还真能毫无还手之力?” 叶时寧最討厌动脑子了。 就这,她不知道能吃多少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关係,她现在超级能吃。非但没长胖,人看著还瘦了不少。 她本身就没多少肉,如今都快要一马平川了。 也不知道將来会不会有奶水。 叶时寧摸了一个果脯放在嘴里,慢悠悠地咀嚼,韩保国面色沉沉在思考,两人之间的气场,仿佛被一个看不到的屏障隔绝开了。 真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的悲喜是不相同的。 她给足韩保国时间,让他慢慢想。 韩保国能想通最好。 想不通,她就只能出此下策。 两年,还要熬两年。 韩保国自嘲地笑了笑,如今有人平反,上面的压力越来越大。趁著上面没有明確的指令,他们悄无声息地把苦主弄死,就能保住上面的人。 叶时寧也说了,他们死了,就真的高枕无忧了吗? 不是的。 韩保国知道自己要如何选择。 他咬著牙,低声问:“你確定只要两年?” 第264章 她就站在他面前 “嗯,最多两年。” 叶时寧清晰地记得上面的时间。 嘶~ 她眨了眨眼睛,不对啊! 今年才76年,明年77年,后年年底才会正式的通知。 她心虚地看向韩保国,嘿嘿一笑:“也不一定是两年,也有可能是三年。” “……” 韩保国气血上涌。 刚开始忽悠他一年,后面说两年,现在说三年。 刷他很有意思吗?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时寧正色道:“三年是最迟的时间,你们得到的消息只会比我们更早。农场里有许多知识分子,我相信他们能在你的保护下平安地回到家乡。韩场长,人不怕犯错,就怕走错路,再也没有回头的路。” 夜色深了。 白慧的饭菜做好了,过来招呼两人吃饭。 桌上就他们三个人。 白慧热情地招待叶时寧,让叶时寧多吃点。 地道的当地美食,味道极好。 叶时寧吃的特別开心。 “嫂子,你们天天吃麵食,我这次过来,还特意给你们带了点大米。这次我给你带来的可是盘山大米。一般人都不知道盘山大米,盘山大米是出了名的好吃。我搬不动,等下让我哥搬回来。” 为了能稳住韩保国,叶时寧也是下了血本。 吃过饭,叶时寧往车那边走。 她打开后备箱,指著两袋大米说:“这是盘山大米,你先拿回去。我就不带著进去了。” 韩保国:“……” 他就没见过这么实诚的人。 但还別说,这么多大米,真是送到了韩保国的心坎儿上。 “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把大米弄回去。 韩保国把她送进农场里。 叶时寧手里有他给的介绍信,开著车子直接去找裴家人。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地方。 停下车子,来到地窝子门口喊:“三哥,在不?” 裴延军听到声音,急忙从地窝子里探出头,他看到停在面前的车,又看到站在车旁边的叶时寧,眼眶一热,惊喜万分地问:“时寧?你不是说你不来了吗?” 叶时寧低声说:“事出有因。三哥,你先把东西搬下去。” “行,我知道了。” 裴延军的身体看著比之前好了点,脸上有肉了,眼底也有了光彩。人看著还是很瘦,苍老感却陡然停滯。 叶时寧打开后备箱,他看到里面的东西,目瞪口呆。 “咋这么多东西?” 叶时寧催促:“这次过来,我是真的很久都不会再过来了。下次再来,就是来接你们回去。所以东西带的多了点。三哥,快点把东西拿下去。” 两块板油放在袋子里,剩下的袋子里都是肉。 而且还是用东北的方式烧好的肉,这样能放的时间就久一点。 米麵粮油是最多的。 其次是调味料。 有虾皮、海带等乾货。 最重要是还有罈子大酱。 裴延军看著一袋子大米下去,裴家人都上来帮忙。看到这琳琅满目的东西,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叶时寧。他们觉得那些话,根本无法表达他们內心的激动。 “时寧,真的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肯定坚持不下来。” 她说不定已经没命了。 古燕来泪眼汪汪地握住叶时寧的手,久久不肯鬆开。 “你別这么说,都是一家人。再说,就算你们不是裴清寂的父母,也是值得敬佩的人。帮助你们,都是应该的。” 他们这些人才是国家最宝贵的財富。 古燕来背过身去抹泪。 她知道家里出了事,原本看上小儿子的姑娘,都不肯再跟他们家沾上半点关係。 小儿子可能找不到什么好姻缘。 却没想到,小儿媳妇比她想的要好千万倍。 叶时寧来这边是有任务的,她低声说:“你们也知道,我家在京市。家里孩子多,认识的人也多。前不久,有人陆陆续续被平反。人不多,但足以引起某些人的警觉。已经有人要对你们下手了。” 裴家人,不论男女老少全都震惊地看向叶时寧。 叶时寧知道点真相,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这不是无妄之灾,是有人故意陷害。裴清寂一直在找证据。他被人盯得紧。我的行踪,別人不好察觉,但也有人守株待兔。我这次过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定要小心谨慎。” 裴家人心事重重。 “我托韩场长给你们换个位置,接下来,你们的身份要对外人保密。这个药,是我妈这段时间买的,你们留著用。再有就是,保重身体,等著裴清寂我们来接你们回去。” 裴家人在震惊中,送走了叶时寧。 叶时寧打开车门,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指著后车门说:“三哥,里面有我给你们带的工具,你摸一下,把东西拿下去,留著防身。” 裴延军拿出来几根木头棍子,愣住了。 等拿在手里才发现,这木头可不是普通的木头,很有分量。 “时寧,谢谢了。你回去的路上慢一点,不用惦记我们。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裴延军挥手。 古燕来依依不捨,没再多说別的:“回去注意安全。” “知道,你们快回去吧。” 叶时寧一踩油门,车子飞一样开了出去。 她从农场出来,韩保国跟著露了面。 “表哥,別糊涂啊。” 韩保国:“……” 他沉声说:“你走吧,有事电话联繫。” 叶时寧微笑著挥挥手。 开著车直奔火车站。 她到了火车站附近,发现有可疑的人一直在盯著。 叶时寧模样太打眼。 她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车子悄无声息地收进空间里。又拿出一套特意做旧的蓝色肥大的花薄棉袄穿上,下面是一条藏蓝色的薄棉裤。 乌黑柔顺的头髮,梳成两个大辫子,脸蛋被她用黑灰抹得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她缩著肩膀,戴著丑了吧唧的蓝色头巾,跟在一个看起来很古板的老太太身后,东张西望地往火车站里面走。叶时寧还从那个男人的面前经过,那个男人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还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 叶时寧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狡黠的光芒。 “看到人没?”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都没遮掩地问道。 那个男人摇头:“没找到。听说她来火车站了,咱们立刻跟上也没看到人。那女人那么打眼,一眼就能认出来。咱们找了这么久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刚过来的人低声说:“会不会她还没来?” 第265章 惊鸿一瞥 叶时寧听到之后,也没抬头,她跟在老太太身后往车站里走。 她不敢找车站的人,而是从另一边绕出去,从一个胡同进去,到马路对面一家招待所里:“同志我打个电话。” “介绍信。” 叶时寧把介绍信递过去,前台工作的同志看完介绍信后,把介绍信还给叶时寧。 她没给局里拨电话,也没给家里打,更没跟裴清寂打电话,而是拨了一个她打的次数很少的一个號码。 电话通了。 叶时寧对著电话说:“你好,我找我车叔叔,请问我车叔叔在吗?” 她声音很甜,甜又腻,长得本来就嫩,这语气听起来更像个小女孩儿。 招待所负责接待的女同志惊讶地看眼叶时寧,她是真没想到,长的这么埋汰的小姑娘声音这么好听,还没跟没断奶的孩子似的,出门在外张口闭口找叔叔。 可真幸福。 一看这小姑娘就是家里宠著。 哪怕这德行也被人宠著。 招待所的女同志看叶时寧的眼神都温和了许多。 长得埋汰,一定在某些地方討人喜欢。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叶时寧就拿著电话等著。 不到一分钟,电话里再次响起声音:“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车叔叔,是我呀!我从北方回来啦! 到大西北来看我哥哥,我还刚到火车站就发现有人盯著我了。我都不敢坐车了。叔叔,我会不会被人欺负呀?” 叶时寧还嚶嚶地挤出一滴眼泪。惹得招待所的同志看了叶时寧好几眼。 车抗美刚想说,这是那个神经病,忽然神情一顿。 他在手下一言难尽的眼神中,试探地问:“小叶同志?” “叔叔,我害怕。” 没否认,就是承认了。 车抗美想到陈向东曾经说过这个小姑娘有点邪门,走到哪里都能碰见乱七八糟的人,皮子一紧,哪里还敢放鬆。 他脑子快速闪过叶时寧的相关资料。 叶时寧的丈夫是在大西北的机械厂里上班,没有学歷,凭藉著真本事,能拥有自己独立的实验室。工作能力非常突出,有些人想压都压不住他。 但凡是棘手问题,別人折腾半年没出结果,这小子被调过去,半个月就差不多解决了。 几次之后,裴清寂的名声也打了出去。 年纪不大,爱学习,爱钻研。 除了父母的问题之外,他本身什么问题都没有。 否则,也不会被人调到盛飞机械厂去。 那可是国营第一大厂,能够撑起整个国家的顶尖力量。能进入到这种单位,个人立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思想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裴清寂还在盛飞机械厂,小姑娘却跑回大西北。 还能去干什么? 肯定是去见裴清寂的父母。 真是胆子不小。 车抗美的消息比其他人灵通的多,现在是局势最紧张的时候,有极其个別的人已经平反了。有些人则蠢蠢欲动。 难怪陈向东说叶时寧这个福宝是个麻烦。 一般人掌控不了。 裴清寂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若不是被人举报,两人如今已经在为国家继续做贡献了。 一步错,步步错。 落得这个下场,还连累了孩子。 车抗美知道这后面是一条大鱼,还是一条被养了十年的肥硕的大鱼。 “你现在在哪儿打的电话?”他沉声问。 叶时寧知道车抗美懂了,也会来帮助她:“我在火车站对面的招待所里。” “你那儿也別去,就在原地等著。我的人过去找你。”车抗美叮嘱道。 叶时寧急忙说:“叔叔,我好几天没洗脸, 有点埋汰。我还穿著袄子,就在这儿等你哦。” “知道了。” 车抗美掛断电话,立刻和下面局里的同志联繫。 有一部分同志就守在车站。 接到命令后,五分钟不到就出现在招待所里,对方看到叶时寧愣了下。 这是埋汰一点吗? 这是相当埋汰。 “车侄女?” 叶时寧听到关键词,眨著漂亮的大眼,衝著那人微笑。 她咧开嘴,露出雪白的八颗牙齿,跟她的小黑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是我,是我叔叔叫你们来找我的吗?” 確定找对了人。 调查局的同志鬆了口气,他们把一封介绍信递过去:“这是你的介绍信还有火车票。我们的同志会护送你回去。” “这太麻烦了。” 叶时寧觉得车抗美真是个大好人。 “不麻烦。” 他见叶时寧也没拎东西,就问:“你的行李呢?” “我藏起来了,等下到了火车站,我再去拿。那几个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叶时寧跟著那位同志出去,才低声询问。 周围没了外人,对方才自我介绍:“我叫廖杰,比你大。出门在外你叫我杰哥就行。我叫你小妹。上面的意思,让你收拾下,最好引蛇出洞。” 叶时寧懂了。 人家是来帮自己的,她无论如何都要出力,先把所有的鱼儿都钓出来。 叶时寧站在招待所外面,想了想说:“我里面穿著的是我自己的衣服,我进去找地方换一下衣服,再洗一把脸,他们就能认出来了” “行,你去吧。” 廖杰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样人家不是更容易认出来吗?咋还换个衣服,再洗把脸就更能认出来了? 人是上面下达命令,要求务必保护好的人。 廖杰对待工作的態度十分认真,也耐心十足。 只要对方配合工作,浪费几分钟时间也是可以的。他和兄弟们都等得起。 几分钟后。 廖杰听见脚步声,他一回头,顿时愣住了。 这个摩登女郎到底是谁? 长得咋还跟仙女似的? 那吹弹可破的脸蛋,比雪都白。漂亮的大眼睛像是会放电,还特意看他一眼。 非礼勿视。 廖杰急忙把头转过去。 脑子里还清晰地烙印著那个女同志的样子,五官完美精致,分开看完美,合在一起,更是美到极致,清冷又清纯,清纯中还有点嫵媚,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在她身上体现得恰到好处。 惊鸿一瞥,难以忘怀。 是真的美! 简单的蓝色裤子,別人穿在身上也就那样。 第266章 一个都没少 她穿著哪儿哪儿都好看,看著就乾净利落,腿还长。瞅著就跟別人不一样。里面的白色衬衫,外面是淡蓝色针织衫,不臃肿,还显得很苗条秀气,有种特別温柔的气质。 外面的大衣也是最常见的款式,她穿在身上硬生生给人一种相当时髦的感觉。 还特別的端庄。 廖杰觉得自己有病。 第一眼觉得人家是时髦的女郎,这会儿却觉得人家端庄。 他仔细一想,时髦和端庄也没啥区別。 “杰哥,我们走呀?” 熟悉的声音在后背处响起。 还挺快的! 廖杰心情不错地转过身:“走吧。我们……”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廖杰目瞪口呆的看著站在自己身边的仙女。 老天爷! 这……这是刚才那个埋埋汰汰的土妞吗? 难怪她说她刚才那样不好认,这样更好认。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敢认。 “我们走?”叶时寧对廖杰的反应不奇怪。 从小到大,这样看她的人太多了,她早就习惯了。 廖杰点点头:“走,走走!” 走出去几步,廖杰回过神来,低声说:“你先走,我跟在后面。” 叶时寧微微頷首。 “我明白了。” 两人朝著人群走去,跟著不远处一波进火车站的人往里面走。 正好没人注意到他们是一起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认识廖杰的人,看到廖杰出现,接收到信號,开始暗中盯著那些人。有的人坐在边上当乞丐,有的人找个角落靠著,下面放著一个布袋,布袋子里除了绳子也没別的东西。 大家形象不一,偽装成各种人,全力配合廖杰的工作。 叶时寧一出现,顿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无他,只因她太美了。 跟別人不在一个画卷里。 她一出现,顿时引起了骚动,不少人都盯著精心打扮过的叶时寧看。 把人跟丟了一直找不到的男人面色一沉,丟掉嘴里的烟,恶狠狠地说:“来了!看来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这么张扬的出来,一点戒心都没有。” 他身边的猴子低声问:“那咱们还动吗?” “动,人必须要抓住给废了。”男人面容阴狠地朝著叶时寧走去。 猴子拧眉:“她啥也不知道,咱们也要把人给弄死?” “这是大西北,死个人而已,谁知道怎么死的?”男人斜眼睨著猴子,“你別心软,心软可是会要了你的命。上面要是知道咱们没把这个关键人物给弄死,將来出了问题,你我都没命。” 给什么样的人干活,他们兄弟几个心里哪儿能没数。 但凡能脱身,他们也不想给人家干脏事。 不干他们也活不了,干了对方用得著他,就会给他好处,他的命也得继续留著。 猴子眸子暗了暗:“哥,我不想干这样缺德的事了。人家姑娘工作好,长得好, 她走路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个怀孕的。咱们这不是弄死一条命,而是两条命。” 男人脚步一顿,震惊地问:“你说什么?那是个孕妇?” “嗯,我媳妇走路的样子就这样。跟之前不一样。她说,怀孕后才这样,都是下意识的行为。要不是我常观察,问我媳妇一句,我媳妇自己都没察觉到。” 男人听了猴子的话,面色沉沉。 他咬著牙说:“这一次来的不是咱们这一波,还有其他的人。他们一共十七八个人,算上咱俩二十个。就算咱们不动手,她也好不了。” “只要咱们不动手就行。” 猴子之所以瘦,是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 他娶了同村的姑娘就想著脱离组织,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上了贼船容易,下船太难。他走不掉,除非死。猴子之前没有要惦记的人,不惧生死,只想闯出一条路来。 让爸妈也骄傲骄傲。 年少不懂事,走错了路,手里没有血,可也干了不少脏事。 猴子早就后悔了。 “南哥,那是个女人,还是个怀了孕的女人。咱们不说要积德行善,这样的人咱们不能沾手。”就这么一个愣神的时候,叶时寧已经走远了。 猴子拉著叫南哥的男人往一边去。 两人骂骂咧咧地跟著往里面走,忽然南哥拉住猴子的手臂,故意说:“你小子是傻逼吗?老子不是说让你买瓶啤酒带著路上喝。你跟我在这儿墨跡啥玩意?” “哎哟,哥,我那是不想吗?我这不是忘了吗?” 猴子和南哥配合得很好,两人拉拉扯扯的脱离了人群,隨后迅速朝著外面走。 离开火车站。 南哥拉著猴子停在外面,猴子低声问:“哥,咋了?” “有人盯上咱们的人。” 南哥话音未落,就听见里面的人大声喊:“別动!都別动!趴下!全都趴下!” 隨后一群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黄雀,把他们的兄弟全都给抓了起来。 一共十八个,一个都没少。 猴子惊出一身冷汗:“南哥,还是你机灵,要不是你,咱们兄弟俩都要被抓了。” 南哥拍拍猴子的肩膀:“兄弟,是哥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发现那个女人是孕妇,咱们俩就是第一个先动手的人。” 两人面面相覷,有种劫后余生的惊悚感。 南哥和猴子没立刻离开,他们盯著,看到兄弟们被押走,才从角落里出来,朝著招待所走。 到了招待所,南哥给上面的领导打电话。 “大哥,咱们的人都出事了。”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呼吸间带著一种压迫感,明明没讲话,依旧带给南哥巨大的压力。他额头上开始冒汗,声音乾涩,又卑躬屈膝地解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等在火车站,那个女人一出现,兄弟们就要上去抓那个女人。他们还没碰到人,就被忽然衝出来的一群人给按住了。现在全部都被抓到车上带走了。就只剩下我和猴子侥倖逃过一劫。” “阿南,这件事你做的很好。前面的人被抓了,那是他们愚蠢。十八个人全部都被抓都是废物。抓一个女人,去两个人不就够了吗?所以阿南,这次是你们最好的机会。那个女人一定以为,我们的人全部都落网了,只有你聪明。阿南,別让我失望。你妹妹不是想去卫校读书吗?这件事我会安排的。” 南哥咬著牙,恭敬地说:“老大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妥的。” 第267章 她可真有种 南哥掛断电话,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 猴子站在一旁没听到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什么,他心里却十分清楚,自己这次要是办不好,他妹妹这辈子都没办法去读卫校,更不会有个好前途。 他妈死的早,他爸娶了后老婆。 那个老婆带来一个姑娘,又给他爸爸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那女人不坏,没虐待他和他妹。可也不会管他妹妹的前途。有好的出路,都是要紧著她生的那几个孩子。 南哥理解,心里也难受。 “猴子,等回去,我就跟老大说,你腿残了。后面再有活,我就不带你了。你別怨哥。”南哥说完,猴子扑通一下给南哥跪下了。 他张著嘴想说,哥你跟我一块走,咱们不给那个王八蛋干了。但这话,他说不出口,也不能说。 南哥比他聪明,要是真的能脱离,就不会等到现在。 兄弟俩,啥也没说。 猴子主动去火车站继续盯著。 他让南哥休息。 猴子看到叶时寧上了火车,立刻摇醒南哥:“哥,那个女人上车了。” “走,咱们也走。” 他们兄弟买了票,直接跟著挤上车。 包厢里,叶时寧低声跟廖杰说:“还有两个漏网之鱼,已经上车了。” 廖杰顺著叶时寧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个长相有点凶悍的,五官非常冷硬的男人,和一个个头不算高,还很瘦的年轻男人。两人跟著人流挤上了火车。 叶时寧把帘子放下:“行动的时候,他们没动手,跑的还很快。 ” “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不然也不会现在说。 叶时寧眼神发狠:“我很想知道,幕后的人到底是谁。这应该不是一条大鱼,一条大鱼哪儿有这种本事。定然是有人在背后坐镇。” 叶时寧告诉自己,不要著急。 再过上几个月,很多事都不是事了。 她有的是耐心等待。 廖杰跟同行的同事叮嘱了几句,那两个人就行动起来。 他和叶时寧在同一个包厢。 叶时寧睡觉他守夜,叶时寧不睡觉,他就补觉。叶时寧去厕所,也必定有人跟著,全方位地保护著她。 廖杰想,下次跟单位申请,还是多培养一些女同志,这样会方便。 南哥一路上都没找到人。 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又不敢轻举妄动。 南哥急死了。 叶时寧也急死了。 她吃著火车上的饭菜,吃的是食之无味。 这些饭菜的味道真的好一般。 不吃还饿,吃还吃不下。 她不停地乾呕,只能假装从下面的小行李里拿出一包杏干,或者是一包梅子干。 完全在撑。 她不吃饭又撑不住,吃又吃不。 想偷吃,还有人盯著,哦不,那不叫盯著,那叫保护她。 真是甜蜜又痛苦的烦恼。 叶时寧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听著火车轰隆隆的声音,满脑子里都是裴清寂。 裴清寂把她惯坏了。 都怪裴清寂的厨艺太好,之前能吃。 当时她也不挑食。 后来,她发现裴清寂做饭比不上姐姐。再后来,裴清寂进步可怖,堪称神速。姐姐做饭都很厉害了,如今跟裴清寂一比,还是稍微逊色些些啦~ 叶时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清寂的权威。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聪明的人呢? 希望她的宝宝以后也能遗传到爸爸聪明的脑袋瓜,好的习惯全部都遗传到最好。 这样她就能高枕无忧了。 至少不用担心养出一个不孝子。 叶时寧饿得睡不著,身体又睏乏,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廖杰跟同事讲话。 “那两个人一直盯著咱们这边,只要咱们有人单独行动,他们十有八九会动手。你要是去厕所,也不要一个人。这边刚好只有一个路口能够通过,比较好防御。咱们三个人一起行动最好。” 廖杰听到同事的话,拍拍对方的肩膀:“辛苦了。坚持下,到了京市就好了。” 对方说:“这算轻鬆的,顶多是不睡觉。再说了,咱们几个可以轮著睡。这个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要不是她配合,咱们哪儿能那么痛快把人都抓住了。” “那我先睡,你俩守夜。你们两个不管谁去上厕所都喊我。”廖杰叮嘱。 “好,你赶紧睡,白天你的任务重。” 声音渐渐小了。 叶时寧再次进入梦乡。 铁路上的同志都不知道叶时寧在车上,叶时寧也不用去工作。这样更方便他们保护叶时寧。 不睡觉,也不是什么大事。 大家都很克制,不喝那么多水,就不会去那么多次厕所,儘量让两个人能保持最佳体力。白天时间过的快,还有人讲话,晚上稍微难熬一点。 前几年,火车大变革,火车也渐渐地从蒸汽机时代到了內燃机时代。 內燃机的出现,標誌著火车速度的提升。 时间也缩短到了三天三夜。 他们这趟列车就是三天三夜的,时间没那么久。 三个人轮著熬。 有人守上半夜,有人守下半夜。 叶时寧觉得挺对不起这些人的,就拿出好茶招待招待人家。 那用干柠檬泡水。 自己偷偷在里面放上点柠檬汁。 儘量让三个人熬夜的时候,日子没那么难过。 廖杰想去上厕所,他的两个同事都睡著了。 他想把人喊起来,叶时寧出声阻拦他:“你別喊他们,我跟你一起过去。” “不行!” 廖杰不放心。 叶时寧站在他面前,眨了下眼睛,无声地说:“兄弟,富贵险中求。” 她把早就写好的纸条给廖杰。 廖杰接过来,低头一看,上面写著:“咱们还是痛快点,把人抓到吧。不然这样夜夜熬,你们受得了,我也受不了啊。” 她还想吃点好的,改善下生活。 廖杰还是不同意。 “太危险,而且这不是外面。一旦他们使阴招,一对二,我很有可能不是对手。我能自保,但绝对不能护得住你。”廖杰很清楚,人可以暂时查不到,叶时寧绝对不能出问题。 叶时寧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就在门口这儿盯著,你去上厕所,我就在门口这儿看著。他们要是过来了,我就大声喊,然后把门关上,还能抵挡一下。他们再穷凶极恶,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杀人。” 廖杰:“……” 他不想造成任何恐慌。 “嚇唬他们,他们才能六神无主。才会仓皇下车,下车后,会找附近的招待所住进去,然后打电话给他们的老大。你们提前准备的话,应该很容易知道对方跟谁联繫的吧?” 叶时寧条理清晰:“我们放他们回去的目的,不也是想知道幕后的人是谁吗?” 这样还能悄无声息地盯上所有人,不被发现。 廖杰:“……” 第268章 彻底了结这件事 她胆子是真的大。 也难怪上面特別叮嘱,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 廖杰深吸一口气。 知道她这个办法是最完美的。 “我需要和上面的人联繫下。”不沟通不行,下面的人配合不了,就会放虎归山。 叶时寧朝著走过来的乘务员招招手:“同志,麻烦你叫一下你们的列车长过来下,有事情需要他配合下。” 她说完,戳戳廖杰。 廖杰心领神会地拿出证件。 乘务员看到证件后,严肃道:“我现在就去通知我们列车长。” 叶时寧提醒道:“让他自然点过来,不要被人看出异样。” “明白。” 乘务员不认识叶时寧。 哪怕是一个体系的,好多人这辈子都碰不到面。 也就开大会的时候也有可能会遇见,当然也有可能注意不到。 几分钟过去了,叶时寧问廖杰:“虽然我这么说会让你觉得尷尬,你真的憋的住吗?” 廖杰脸一黑,耳朵通红。 都尷尬成这样了,他还装作严肃道:“不是很急,我们一般都是有那个意思了, 就酝酿下把人喊醒,给对方点醒神的时间再行动。” “哦,行吧。” 反正她就关心下。 可不想等到关键时刻,这傢伙绷不住。 叶时寧想吃心心念念的拌麵了。 面的调味料都放好了,从锅里捞出来的面也刚好放了进去,就差搅拌一下开吃。 她喜欢自己拌过之后再吃,这样比较有成就感。 別人家的芝麻酱里会放点別的东西,她的芝麻酱就是纯天然的芝麻酱。 那个香味,真是绝了! 叶时寧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凉拌黄瓜、凉拌菜时,最关键最灵魂的,除了香油就没別的。放上一滴,嘖嘖嘖,立马会变成人间美味。 等到空间能自动生產出酱油就好了。 那个酱油肯定特別鲜美,还不咸。 叶时寧馋得都要流口水了,车长终於在她望眼欲穿的视线中,穿过车厢朝著他们走过来。 列车长看到廖杰,主动要和廖杰握手,廖杰低声说:“您先去隔壁的车厢,確保没人看到咱们见面。” 车长:“???” 明白,他懂! 执行特殊任务,需要他们配合。 列车长回头,负责臥铺车厢的列车员立刻站在车厢门口,看看另一节车厢,再看看这边的车厢。標致的列车员站在那儿,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直接看过来。 但凡有人不停往这边看,都会被她注意到。 列车员也不说话,用和善职业的目光看向对方,直到对方收回视线。 確保没人过来,廖杰还是谨慎地把同事喊起来,两个同志醒神的时候,廖杰站在走廊上,低声把一张纸条交给列车长。 列车长看完满脑子都很激动。 “ 同志放心,我一定会通知到。” “下一站是……” “锦山站。” 廖杰询问的话语刚问出来,列车长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叶时寧就先一步报出站名。 列车长惊讶地看了眼叶时寧, 叶时寧衝著对方微笑。 廖杰知道叶时寧的工作,就说:“那就跟这个站的工作人员联繫,你只需要把消息传递过去即可。” “明白!” 简单商议过后,列车长没有立刻就回去。 时间还来得及。 他立刻回去,肯定是不行的。 会引起別人的怀疑。 过了十分钟。 列车长和替班的同志一起过去,两人低声讲著话:“到下一站你看看,半夜也有人卖吃的。不过你不能多吃,吃多了再拉肚子可没人管你。” 乘务员木著脸,心里腹誹,他也不是个吃货。 “我就想买碗面,带汤的。下面的站台上没有带汤的面。”乘务员吐槽了一句。 “那你去餐车吃。” 列车长说著,走到了车厢口,立刻闭上嘴,严肃地跟替班的同志过去。 南哥隱晦地朝著两人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猴子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他眼底的警惕才消失。 “你不用动手,等下也离我远点。最好等下就下车,等下一班车再走。”南哥已经决定了,他不能让猴子回不去家。 猴子眼睛通红。 南哥拍拍他的肩膀:“我要是回不去,家里你稍微照顾下就行。能活著,不被人欺辱就行。” “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猴子很少哭,小时候被人打个半死也不哭,现在却泪雨决堤。 叶时寧可不知道猴子心里的想法。 廖杰掐著时间,要去厕所了。 叶时寧守在门口,探头探脑地看著他,还跟他挥挥手,急促地说:“你快去快回。” 廖杰不放心地回头看两眼,大步流星地走进洗手间。 他进去就上厕所。 不上也不行,等下容易出事。 剩下的就看他的两个同事了。 “南哥,那个男人去厕所了,一个人去的。另外两个没出来,不知道在干什么。那个女人在盯著外面。”猴子没说这是个好机会,但南哥也知道,这是绝佳的机会。 他起身就要走,猴子把人拉住:“哥,这要是个圈套呢?” “圈套也不怕。”南哥看了眼窗外,“列车马上就要到站了,你去拿东西,先下去到招待所等著我。我过去打完电话就走,绝对不牵连你。” 猴子急眼了。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不行,施展不开。” 南哥兜里有把刀子,只要他一把捅进那女人的肚子,她活不活得成不知道,绝对不会平安的回到京市。 上面的吩咐了。 这个女人是裴家的儿媳妇,裴清寂不出面,她很有可能会替裴清寂跑这一趟。上面是说,只要这个女人发生意外,半死不活的,这女人的娘家人就会跟裴清寂翻脸。 裴清寂没空去找他爸妈,见不到人就不会知道那件事。 上面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绝对不会让裴家人把消息传递出来。 那件脏事,南哥没跟著出手,也是知道的。 他的老大踩著人家一家的血肉才能坐上如今的位置,才能继续往上爬。 那一家人绝对不可以活著回来。 也不允许裴家人见到面,传递消息,找到证据。 上面的人猜测到,那个女人已经知道了什么消息,或者是知道证据放在哪儿了。他们要做的是,把这个女人弄死。 再悄无声息的把裴家人弄死。 彻底了结这件事。 第269章 亲自来接 他已经走不掉了,也摘不出来了。 除非那个人倒台。 那个人能倒台吗? 南哥看不到希望,他用力捏住猴子的肩膀:“走,回去收拾东西,火车停之前我就动手。火车没停,我得手就会跳下去,没得手也会跑。我不会把小命丟在这里。” 猴子没办法,只能先回去。 南哥自然地朝著臥铺车厢走,他別看比猴子壮实,身体却十分灵活。 几乎没擦碰到任何人,就从车厢里挤了出去。 別人以为他上厕所,实际上他走过去,直接朝著叶时寧走去。 叶时寧知道南哥是个狠角色,瞧见南哥快速地朝著自己走过来,她没躲,也没说话。 等到人距离自己两米远的时候,她瞬间缩回去,迅速拉上包厢的门。 里面的两个同志早就接收到信號,等著南哥过来。 南哥一看就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他用力把门打开,里面的两个同志衝出来,跟他打斗在一起。 南哥不恋战。 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对叶时寧下手。 叶时寧手里握著一根棍子,他一进来,她就狠狠地把棍子砸下去,冷静聪慧,临危不乱。几次之后,南哥知道自己无法得手,正要出狠招。 廖杰终於从厕所里出来。 叶时寧心里嘀咕:“这傢伙前列腺还挺好的。” “抓住他!” 廖杰大声喊道,衝著看热闹的人吼:“其他人都回去!” 南哥心神一凛,把手里刀子朝著叶时寧甩过去,嗖地一下从窗户跳了出去。 “小叶同志,你没事吧?” 叶时寧嚇死了,还好她下意识躲开了。 “没事,你们去抓人,別让他跑了。” 外面太黑。 他们看不清楚人跑到哪儿去。 廖杰趴在窗户上看,气急败坏地说:“去查,查一下他有没有同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杀人,一定要把他捉拿归案! ” 南哥听到了只言片语,一瘸一拐地朝著火车站外面走去。 “你们两个在这儿保护叶同志。” 廖杰跟著其他人去检查。 火车正好停了。 下车的人陆陆续续下车。 猴子没在附近的车厢门口下车,他往前走了三四节车厢,焦急地等在车厢门口。 甚至不敢东张西望。 他心里不停祈求:“南哥一定会没事的。” 南哥是好人! 他对兄弟们都很好。 兄弟们跟著他,这么多年,就没吃过亏。 这样的人不该出事,也不能出事。 猴子心里很清楚,有很多脏事,缺德事南哥都不让他碰,和他一样的那些兄弟手上也都是乾乾净净的。就算出事,也就是劳改个两三年。 南哥…… 进去了就不可能再活著出来。 列车到站了。 猴子踉蹌著下车,想哭又不敢哭。 他拿著行李,老实巴交地跟著人流往外走。 锦山站人不多。 猴子走在人群中不显眼。 他不知道,有人早就暗中盯著他呢。 猴子没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他特意绕到了锦山县里面的招待所去住。 一共就两个招待所,火车站附近的是为方便外地来的人。 锦山县政府对面的招待所,跟这个招待所不太一样。 猴子拿出介绍信,进去开了一间房。 他还特意选了房號,才拎著行李进去。 工作人员也相当配合,没给猴子半点难堪。 猴子疲惫不堪地等在里面。 这一等就到了后半夜。 “叩叩!” 猴子激动地坐起身,什么都没问。 他拿著刀子走到门口,听著有规律的敲门声立刻打开房间的门,看到狼狈的南哥,急忙把人扶进来。 “哥,你没事吧?” 南哥阴著脸,摇头:“没事。” 相反,他神情还很轻鬆。 “我先打个电话。” “现在打电话?”猴子愣住。 南哥没说话。 他特意让猴子住到他们经常住的房间,就是为了暗中观察:猴子住在这里时,会在窗台上放一个木头玩偶,也不会拉窗帘。 那就说明没事。 猴子没说话。 南哥坐在床头,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现在打电话需要人工进行转交接,南哥等了好一会儿才打通电话。 第一次电话没通。 第二次转接电话才通。 里面传来男人阴沉的声音:“草药採摘到了?” “没有,旁边有三条毒蛇。我被咬了一口,恰好碰到了一个擅长治疗老大夫,才捡回一条命。那个草药好像还没熟,让我养好了,做好准备再去一趟。” 南哥说的话猴子一句都听不懂。 电话另一端的人冷冷道:“被蛇咬了,就要把蛇弄死。它这次咬你,下次会咬別人。你好了就回去,那些蛇那么喜欢那棵草药,就去最適合草药生长的地方多看看。把那些草药都拔了,到时候那些毒蛇就疯了。你趁机把毒蛇都清理了。清理不了,也没关係,平安归来就行。” 南哥道:“我知道了。” 电话掛断。 车抗美就得到了消息。 他听著两人可笑的谈话內容,外人听不出来。他们这些人还能听不出来? 车抗美勃然大怒,严肃地下达命令:“盯紧了,我倒要看看他背后站著的大老虎到底还有谁。” 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动手。 肯定有所倚仗。 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火车上的四个人,可真是舒坦极了。 特別是叶时寧。 她有了自己的空间。 吃著心心念念的拌麵,里面有一个水煮蛋,两块炸鸡,切成片的火腿摆成盘,手边还放著热乎乎的豆浆。 满是芝麻酱的手擀麵味道极好,还特別劲道。 她吃一口面,再吃一块火腿。 吃完一口再来一口豆浆,美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等到吃完,她去刷牙洗脸,回到包厢没心没肺地开始睡大觉。 隔壁的三个人还兴奋地在討论著刚才打架的事情。 “那小子手上的招数招招狠辣,可是个硬茬子。要不是你过来,他也不会那么果断地跳车。” 廖杰沉声说:“另外一个同伙也已经下车了。车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同伙,咱们谁都不知道。大家还是轮流守著。” “明白。” 两个人在里面睡觉,另一个就坐在走廊上盯著。 车子抵达终点站京市的时候,也没有其他人过来。 廖杰他们紧跟著叶时寧,打算亲自把人送到家。谁知道刚下火车,就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们完全没想到会在外面看到车抗美。 第270章 出事了 “车叔,您怎么来了?”叶时寧一脸惊喜。 车抗美沉声道:“不亲自过来看一眼我不放心。” 叶时寧怪不好意思的:“我挺好的。多亏了廖杰他们三位同志。这一路上,他们真的特別辛苦。没休息好,也没吃好,还要跟人搏斗。不然我不会完好无损地站在您面前的。” 车抗美知道这丫头有点邪门,用陈向东的话来说,是个邪门的福宝。 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太平。 这次的大鱼更是如此。 他们也没想到,那个明面上名声极好,却处处跟他们对著干的傢伙,背地里竟然干了那么多的脏事。一想到老首长让他们暗中保护的知识分子们,差点悄无声息地死在大西北。车抗美就恨不得把那个披著人皮的畜生给枪毙了。 还好叶时寧这个小福星出现,让他们找到了最完美的突破口。 明面上,韩保国还是农场的场长,实际上他已经被架空了。 韩保国是个非常识趣的人,还不算蠢。 以至於他们的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几乎没有任何动用武器的机会。 大西北。 韩保国晚上兴奋得睡不著觉,更多的是后怕。 他在地上走来走去,把他睡著的媳妇摇醒。白慧气得想骂人,这一晚上她都被摇醒三次了。 “以后我表妹过来,你还要亲自下厨。多做点她爱吃的。她不吃,就给她带走。这次过来,她还说你做的烤羊排特別好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慧翻白眼:“我知道,你已经说了三遍了。能睡觉吗?” 能! 但他睡不著。 他真的差点就完了呀! 这谁能睡得著。 韩保国恨不得给叶时寧立个长生牌! 京市。 叶时寧坐著车,跟著去了一趟调查局。 调查局没她想的那么神秘,就是在一个看起来有点破烂的小院子里。里面有两栋小楼,外面看起来跟周围的建筑没有任何区別。 门口的牌匾上还写著: 进出口贸易管理办事处。 看不懂! 怎么看感觉像是街道办事处呢? 从大楼走进去。 里面的人还不少,看上去也很悠閒。 那种街道办事处的感觉更明显了。 叶时寧走进车抗美办公室,才敢小声问:“叔,你们不是调查局的吗?” “嗯,这不是写著吗?” 叶时寧回头,在对外贸易科科长几个字下面写著一行小的不能再小的字,不注意根本都看不到调查局xx科科长几个字。 她默默地竖起大拇指:“牛。” 车抗美给她倒了杯白开水:“嚇著没?” “倒也没。”叶时寧很淡定,“车叔,那条大鱼我能知道是谁不?” 车抗美面色沉稳,丝毫不意外她会这么问:“告诉你也没关係,只是我告诉你了,打草惊蛇,出了意外,你担得起责任不?” 叶时寧木著脸。 说的这么可怕,想嚇唬谁呢? “反正跟我们家有仇的人就是这条心思歹毒,比黑寡妇还令人噁心的傢伙。我相信车叔一定会为民除害,还我公婆他们家一个公道。” 別的不说,大帽子先给戴上。 好话多少都不算少。 车抗美瞧著叶时寧是真心喜欢,瞧瞧这丫头多机灵。 这要是他闺女,他高低要好好的培养。 要是他儿媳妇他都不用担心后面三代。 可惜,她早早的嫁人了。 “上面还没决定,但我跟你说,如今的情况很紧张。这段时间耐心点等著就是了。”车抗美他们有自己的门路,多的不能说,稍微提点下还是能做得到的。 叶时寧认真道:“车叔,您放心,我们有分寸。” “叫你过来,主要是让你认认门。局里的同志,你也认识不少了。介绍信你带在身上,遇到事情就不用慌张。我们就是你的坚实后盾。” 车抗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正好,现在是午饭时间,你也尝尝我们单位的伙食。” 可算了吧! 她这一路上就吃了一顿拌麵,拌麵里面放了芝麻酱,还放了麻椒,又麻又辣还特別香。 想想就流口水。 调查局的伙食再好,那也是大锅饭。 大锅饭还不如她妈给她做的蛋炒饭。 米是她空间的米,味道极好。 蛋是她空间的鸡蛋,营养价值更高。 菜是她空间的菜,水煮的味道都非常好。 她才不在这里受罪呢。 “我就不去了,早点回家,我妈也能早点放心。下次您来我家吃饭。我家的饭可好吃了。我妈的厨艺您別说,那是相当绝。也就是我回家,不然她都不下厨。” 车抗美也没强留:“行,那就下次。我叫人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自己就能找到路。您这儿离我家也不算远。” 叶时寧可不想在调查局出名。 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她是啥身份啊,还车接车送。 车抗美没让叶时寧空著手回去,他们这儿有不少样品,適合叶时寧的,就给叶时寧拿了点。 还亲自把人送到板车上,等人走远了才回去。 不少人觉得车抗美心思不一般,车抗美的死对头还往歪了想。 车抗美把人送走,面色陡然阴沉,那双眼睛非常犀利,从死对头身上扫过去,冷哼一声道:“开会。” 他手下的人,以及廖杰等人立刻跟著车抗美走了 车抗美的死对头尤国辉拧眉:“那个女的到底什么来路,怎么车抗美还跟送祖宗似的把人送出去了?” 真不是小情人? 不怪尤国辉多想,那个姑娘长得是真好看。 “我打听了,但是他们都不说,嘴巴比河蚌还严。” 尤国辉叼著烟,说:“继续打听。” 他就不相信,他打听不出来。 叶时寧坐在班车上,到了家胡同,就看到金婶坐在门口。 天气暖和了。 金婶更爱出来晃悠,瞧见叶时寧张嘴就来:“哟,你这不是才走没两天,咋就又回来了?” 叶时寧皮笑肉不笑地说:“您没在我们单位上过班,可能不知道。每条线路的时间都不一样,有的时候早点回来,有的时候晚点回来。可惜了,金婶要是晚生个几十年,就好了。晚生个几十年,说不定也赶不上。” 金婶:“……” 这死丫头真烦人。 打小就烦人。 叶时寧坐在板车上,快速从金婶面前过去,衝著金婶得意地微笑,把金婶气了个半死。 金婶心里骂骂咧咧,面上还要跟著笑。 叶时寧还没到家门口,她就衝著院子里喊:“妈,妈,我回来啦!” 出来的不是柳如因,而是气喘吁吁跑出来的半夏,半夏看到叶时寧,还没说话眼睛先红了。 第271章 狗拿耗子 “咋了?” 叶时寧心里咯噔下。 半夏哭著说:“昨天晚上,姥爷出去遛弯,回来的时候被人骑车子撞到了,摔在地上磕到了头送到医院去了。我姥姥还在医院里。” 叶时寧听著手脚发软,却很冷静地吩咐:“师傅,麻烦你帮个忙,先帮我把东西拎进去。等下,还要麻烦你送我去一趟医院。” 师傅一听还有活,笑著说:“行。” 叶时寧问半夏在哪个医院,又安慰她:“不用担心。我一会儿就过去看看。家里就麻烦你照顾下。別著急,我很快就会回来。回来给你们带饭。” 半夏摇著头:“不麻烦。” “辛苦半夏啦!” 叶时寧发现她把小姑娘带回来,真是帮了大忙。 小姑娘太勤快,就跟家里请了小僕人似的。 哪怕她妈不让半夏干活,半夏也从不閒著。她是交了伙食费,却还是勤快地干活,十分討喜,也让人很心疼。 东西放好了。 叶时寧打开兜子。 从里面拿出一袋葡萄乾递过去:“你和弟弟们去吃,別吃太多,齁咸,到时候咳嗽就麻烦了。还有,这个是我带回来的水果,你们都吃了。这个樱桃有核,你盯著弟弟点,让他们吐出来。这个是枇杷,有点酸。你们换著吃。別捨不得吃,我有给你姥姥他们带。” 叶时寧让半夏拿著东西出来,关上她房间的门赶去医院。 军区医院离他们家有点远。 叶时寧坐著板车到公交车站,公交车还没到,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板车师傅说:“姑娘,你就坐我的车过去。” “师傅,我不是不想坐你的车过去。你蹬过去要三四个小时,这样吧,你先送我去国营饭店。我给孩子们买点饭回去,您再帮我送回去。我先把钱付给你。” 师傅惊讶:“你就不怕我带著东西跑了?” “跑就跑吧。” 叶时寧心说,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 师傅笑著说:“行,我这活我接了。” 叶时寧没给孩子们打太好的饭菜,比如红烧肉之类的,做起来需要的时间长。她买了一只烤鸭,烤鸭是能外带的。买烤鸭,有卷饼。 叶时寧顺势买了卷饼。 如果不够吃,家里有米,肯定还有剩饭,半夏会想办法。 剩下的是几个家常菜,都是用肉炒的,足够孩子们吃。 叶时寧精打细算地买好吃的,写了张字条,贴在饭盒上面。师傅把她送到公交站,就拉著板车去给半夏他们送饭。 公交车没多久就来了。 叶时寧上了车,坐在椅子上,心急如焚。 也不知道她爸咋样了。 小孩儿摔著头,大人都嚇个半死。老年人摔个头,很有可能人当场就没了。就算是没出大事,脑子也会出问题。人上了年纪,恢復能力又差。 她妈昨天晚上出去的,到现在都没回来…… 叶时寧不敢往深处想。 她在心里不断祈求:“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爸爸这次一定会没事的。” 叶时寧惶恐不安地发现,爸爸在书里,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发生的意外。 难道命运真的无法改变吗? 叶时寧不信命。 她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家里的人命运也一定会改变。 公交车停下。 有人下车,也有人上车。 一个挺著大肚子的女人站在叶时寧面前:“同志,麻烦让个座。” 叶时寧开始没听见,她根本就没注意周围的情况。 那个孕妇没开口,只是微微皱眉。她对象伸手扯了一把叶时寧:“跟你说话呢,让你给让个座!” 叶时寧被扯得皱眉。 她抬头看过去,只是面露不爽,那个男人就没好气地说:“你看什么?还不快点起来。没看到我媳妇大著肚子呢吗?” “跟我有什么关係?又不是我把你媳妇肚子搞大的。” 別说叶时寧怀著孕呢。 她就是没怀孕,也不会给这样的男人让座。 “这位女同志,你这种態度可不太对头啊!咱们坐的是人民的公交,讲的是互助友爱,尊老爱幼的革命传统。你年纪轻轻的,任由一个挺著这么大肚子的孕妇站都站不稳,怎么就能心安理得地坐著不动呢?” 旁边戴著眼镜,长相斯文的男人视线从叶时寧的脸上划过,拧著眉不悦地声討叶时寧。 叶时寧冷眼睨著那人:“这位同志,你这话很有点主观主义。你只看见我没给孕妇让座,怎么就看不见我肚子里的革命后代呢?我也是怀孕四个月的孕妇。要是为了给她让座,万一我站不稳摔了,这责任你负得起吗?” 他们下意识去看叶时寧的肚子。 “不想让座就不想让座,你还装自己是个孕妇?”孕妇的爱人刻薄地指责叶时寧。 叶时寧皮笑肉不笑道:“一號首长教导我们,实事求是是革命的基本原则。你既不是大夫,空口白牙就污衊我假怀孕。这是损害革命同志的名誉!你要是不相信,我们现在下车,可以去医院做检查。要是我怀孕了,你们敢承担这份责任吗?” 男人没想到叶时寧是个硬茬子。 他冷笑:“你不想让座就不想让座,別整这些有的没的。” 戴眼镜的男人再次开口:“就算你怀孕了,你的月份也没有她的大。让她坐一坐才能体现你的……” “那你怎么不趴在地上,让她坐在你的背上。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 叶时寧瞧见男人眼底闪过的阴霾,冷笑连连。 真是肉不从自己身上割下去就不知道疼。 戴眼镜的男人恼羞成怒地看著叶时寧,叶时寧大声衝著车厢后面喊:“我刚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从火车站出来,都没休息就要去医院。我身体疲惫,无法给这位月份大的孕妇让座位。其他同志要是方便的话,麻烦给这位同志让个座。” 后面有人回道:“我这有座位,你要不过来坐吧?” 大著肚子的女人脸颊通红,她感觉自己都抬不起头来了。 本来她没错,她爱人的做法让她觉得很丟人。 戴眼镜的男人本想表现一下自己,谁知道踢到了铁板,跟叶时寧的做法相比, 不只是格局小,还十分上不得台面。 孕妇说:“同志谢谢你,不用了。我下一站就下车了。” 她男人还要说话,她一脚踹过去:“赶紧下车。” 叶时寧似笑非笑地看著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男人脸颊涨红。 第272章 伺候人的事,她干不了 公交车停下。 男人跟著那对夫妻一起下了车 ,打算坐下一班。 叶时寧朝著外面看了眼,唇角勾起冷漠的弧度。 想踩著她上位,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呵~ 车子启动,男人阴沉地盯著公交车, 直到看不见叶时寧的影子,才盯著地面等著。 半个多小时后。 叶时寧下了公交车。 她顾不得其他,匆匆往医院里走去。 叶时寧一路走一路问,终於找到了地方。 她走进病房,看到她三个哥哥全都在,三个嫂子也都在。但是没看到柳女士,也不知道柳女士去哪儿了。 “大哥,爸咋样了?现在什么情况?” 听到叶时寧的声音,叶家人同时回头。嫂子们也难过,和哥哥们比起来就缺少点真情实感。 叶老大哽咽著说:“在里面,大夫说,还要观察一段时间。人要是能醒,那就能醒。要是醒不过来,就没有希望了。” 叶时寧身子一个踉蹌,差点摔倒了。 林溪急忙扶住她。 “三嫂,我没事。”叶时寧勉强才站稳。 她走到门口,朝著里面看了一眼,推开门走进去。 叶二想开口,被他媳妇拉了一下。茹卉低声说:“让妹妹进去劝劝妈。妈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滴水未进,一粒米都没吃。再这样下去,人会垮掉的。” 叶时寧听见了二嫂的话,脚步微顿,慢慢地把门关上。 柳如因坐在病床边,握著叶泽生的手,眼眶红红的。连叶时寧来了,脸上都没有半点笑容。 “妈,我爸会没事的。” 叶时寧知道,这个家里最痛苦的人就是妈妈。 柳如因像是反应慢了半拍似的,迟钝地抬起头,看到是叶时寧,嗓音沙哑道:“你来了?” “嗯,我刚回来,听见半夏说我爸出事了就过来了。”叶时寧问,“是谁干的,人抓到了吗?” “不知道。那个人逃跑了。你爸是被军人送到医院的。要不是恰好有人和你四嫂认识,见过你爸爸,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消息。” 柳如因哭得两眼红肿,那颗坚定强大的心瞬间漏了一个大洞。 別人总以为,这个家是她撑起来的。 可是没有了叶泽生,她也觉得家里的半边天塌了。 “会找到人的。” 叶时寧拿著杯子,背对著门口,也背对著其他人,確定没人能看到,手里的杯子消失一秒,又重新出现在她手里。 她把水杯递给柳如因。 “妈,你喝点水。你要是倒下了,我爸醒来后,肯定会心疼。” 柳如因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水。 润过喉咙后,柳如因人也稍微清醒了点。 “妈,我知道你吃不下东西。你先闭上眼睛眯一会儿。你不休息,身体坚持不住。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儿守著。我爸要是醒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柳如因又没反应了。 叶时寧只好放大招:“妈,大夫说的都是最坏的打算。他那么说,是害怕我爸要是没如期醒过来,你心里会失望,情绪会崩溃。所以你现在去睡一觉,说不定等你睡醒的时候,我爸也醒了。” 叶时寧过去拉柳如因的胳膊,柳如因依旧无动於衷。叶时寧很自然地卖惨:“妈,我不能用力拉你。我怀孕了,都四个月了。你体谅下你的宝贝女儿,先过去睡一会儿行不?我坐了好几天的火车才赶回来,也很累的。” “你说什么?”柳如因愣住,“你怀孕了?” “四个月了。这么一算,你上次找的那个老大夫,似乎不 太行。都没摸出来。”叶时寧故意吐槽。 柳如因拧眉:“不是,是我们理解错了。他当时的意思是,让你回去好好养著。还说你的身体没事。” 可可真是的! 早知如此。 柳如因嘆气,现在说啥都晚了。 她转念想到闺女闹腾这么久,四处折腾,不禁担忧地问:“你去检查了没?孩子咋样?有事没?” 叶时寧摇头:“没检查。但我感觉孩子没问题。妈,你先睡成吗?家里没你不行,你不能倒下。但你现在已经把我们养大了,有事有我你不放心,但你可以放心我哥嫂他们。而且,我会严格按照你的要求执行,负责盯著他们。” 柳如因心情还是沉沉的,听到女儿的话,也知道自己不能犯糊涂。 她得休息。 万一老头子醒了,瘫痪了,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就只有她能照顾好他。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柳如因不拿这种事情来考验孩子们。 她听话地躺到不远处的床上去休息,本以为自己睡不著,没想到身体累到极致,躺下几乎秒睡。 叶时寧看到她妈睡著了,鬆了口气。 还好她在水里放了助眠的东西,不多就一丟丟丟丟丟。 效果很好。 叶时寧起身从里面出来,跟几个哥哥和嫂子们说:“家里的孩子我都安顿好了。给他们买了饭托人送回去,让他们先吃。你们都留在这儿,也没有用。回去都好好收拾下,別折腾,明儿该上班的继续上班。就算是来这边照顾,你们也自己商量好,轮著过来。不要耽误工作。另外,家里也拜託你们照顾著。行了,都先走吧,赶紧回去,今天晚上我留在守夜。” 叶老大拧眉:“你咋能行?我回去吃口饭,晚上我在这儿守夜。” “昨天晚上你们都没睡觉,今天我在这儿。” “你不是也才下火车?”叶二也不同意。 叶老三也跟著点头:“就是。” 叶时寧心说,她留在这儿,是要创造医学奇蹟。能不能成功她不知道,但不试试就这么放弃,枉为她爹最疼的小闺女了。 “听我的。要是以后咱爸就这样了,一辈子都醒不过来,需要人照顾。你们难道还天天在家守著?肯定是大家轮著来的。我现在放假,时间比你们自由,也比你们多。过段时间,我去上班,就算你们想让我来,我也没这个时间。都別爭了,赶紧走吧。快点回去吃饭!明儿一早过来,带几个煮鸡蛋和粥就行了。” 叶时寧说完把门关上,转身回到病房里。 要是姐姐在,姐姐还能给爸爸把脉。 叶时寧啥也不会干。 伺候人的事,她也干不了。 第273章 妈,我在!有我在!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昏迷的病人不能一直平躺,过两三个小时要翻身,要拍背,要吸痰。 不然人还没醒,身体就先完蛋了。 叶时寧找到护士,仔仔细细问清楚后,特意把护士请过来,向护士寻求帮助,边认真地跟著学。 给病人翻身是个力气活,哪怕下面用布兜著,叶时寧自己干不了。她没怀孕都不行,怀著孕很怕抻著腰。於是,她给小护士送点她空间里的特產,请求护士们帮忙给她爸爸翻身。 病人翻身后,叶时寧能休息一会儿。 她不敢乱走,等到老大夫过来查房,她又抓住大夫諮询哪种中草药,对脑部受损的人有用。 叶时寧知道没有单独的一种草药是直接可以治病的,都是需要进行炮製,或者是由几味昂贵的中药为主製作而成的药才能够起到治疗作用。 叶时寧就跟中医大夫要药方,还问人家怎么做的。 她记不住,但她的空间记得住。 叶时寧问过一遍就往回走。 別人都觉得叶时寧脑子不好使,她却从空间里拿出製作好的药剂,通过喉管给她爸爸打进胃里。 叶时寧不敢看她爸爸的脖子,哪怕那里用纱布盖著,她还是不敢看。 打药的时候,手指在颤抖。 叶时寧心在难受,却又无比坚定。 “你在干什么?”柳如因像鬼一样的声音陡然响起。 叶时寧看过去,说:“我给我爸打药呢。” “大夫开的药?”柳如因不愧是当妈的人,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叶时寧心一沉,直视著柳如因,冷静地解释:“妈,是大夫开的药。” “我来吧。” 柳如因走过去,从叶时寧手里拿过注射器。 注射器里的药根本不是西药,也不是配好的药剂,而是褐色的液体,看起来就像是中药。这是军区医院,医疗水平在国內比较发达,医院也绝对不会给病人开这样的药。 她没说话,冷静地把药给叶泽生打进去。 “你一晚上没睡觉?去睡一会儿吧。你是孕妇,要好好休息。不然孩子也长不好。” 柳如因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 睡了一觉之后,她感觉人轻鬆了很多,脑子也不昏昏沉沉的。柳如因看到男人身下垫著的透气的棉布,又看了眼身形单薄,有些不安的小女儿,背过身去抹掉眼泪。 “妈,过半小时,要给我爸翻身了,你先去厕所。等下咱们两个给他翻身。”叶时寧小声提醒柳如因。 柳如因没说话,起身出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还洗了把脸。 她问:“你哥他们呢?” “我让他们回去了。让他们几个商量一下,看看这段时间怎么排班。咱们家人多,不能让一个人天天过来。就想著,他们六个人,一天来一个人。我没上班之前,就在这儿跟著一起照顾我爸。” 柳如因知道小女儿自小就会使唤人,从小就使唤哥哥们替她衝锋陷阵。 没想到关键大事的时候,小女儿依旧能分配得明明白白。 “家里你也不用担心,家里有半夏。”叶时寧觉得家里有个女孩儿是真好,哪怕小点,也让人放心。 小姑娘顾家。 真出了事,靠得住。 柳如因点了点头,转身出去,打了水回来,给叶泽生擦身上,把人收拾得乾乾净净。又给他捏捏腿,活动活动腿,不让他的肌肉萎缩了。 叶时寧就在一旁打下手。 小护士到点过来,帮忙给叶泽生翻身。柳如因看到两人配合的那么好,才知道闺女这一晚上做了多少事。 “同志,真的太谢谢你了。”柳如因感激地向小护士道谢。 小护士笑著说:“这都是我们的职责,您不用这么客气。” 话是这么说,一般的护士都是负责指导,具体工作全都由病人家属来做。 等小护士走了。 柳如因让叶时寧去休息,叶时寧说吃了饭再睡。其实她是在等,等她爸爸的反应。大夫给开的药,她问过了跟那些中药不衝突。所以她才选择在凌晨的时候才餵的药。 几个小时后,看不到效果,她根本不想闭上眼睛。 “昨天,我看看我三嫂心不在焉的,本想问问咋回事,当著那么多人面也不好问。是家里又发生別的事了吗?”叶时寧靠在床上,缓解了腰部的酸痛,扭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柳如因。 说起这件事,柳如因心又往下沉了沉:“小凡天天睡觉, 最近总是睡不醒。连带著小辰也跟著睡。我带孩子出去玩,他们两个就躺在车上睡。一天一天的睡不醒。” “没找大夫看吗?”叶时寧也没想到是这么棘手的病。 柳如因再次长嘆一口气:“咋没看。大夫说,这是什么睡美人病,长大了自然就好了。现在就是让我们自己好好养著孩子,儘量多照顾点。有时候孩子一睡就是二十几个小时,还有的时候,一睡就是一天两天。吃饭的时候,才吃两口,又睡著了。孩子又小,我都怕噎著他们。” 柳如因本来因为这两个孩子搞的心力交瘁,如今男人又发生意外躺在病床上。 坚强如柳如因也有了瞬间迷茫。 “是我杀的小鬼子太少了,才让你两个小侄子得了这个病?是我当初没再多杀几个小鬼子,没能间接救下太多的百姓,才让你爸招来横祸?”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叶时寧从床上坐起来,走过去抱住柳如因:“妈,这跟你有什么关係?你杀的小鬼子那么多,救了那么多人,拯救了那么多家庭,这本身就是积了大德了。两个侄子的病不是好不了,只是需要咱们上心点,跟我小时候一样。你看,我小时候不是比他们两个还难养活吗?现在我不是好好的,还怀孕了?” 柳如因也就是情绪崩溃一瞬间,她闻著女儿身上淡淡的香气,再次冷静下来。 “我爸这个是別人缺德。那个人撞伤了我爸还逃跑,绝对会遭到报应的。这样的人心肠歹毒,跟咱们家有什么关係?你不要胡思乱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叶时寧紧紧抱著柳如因,告诉她:“妈,有我在!” 现在,就由她来撑起这个家吧! 第274章 她怎么还在睡? 叶老大带著早饭过来,看到妹妹和他妈抱在一起,嚇了一跳,急忙上前问:“这是咋了?” 柳如因背过身,擦掉眼泪,还没说话,叶时寧就说:“我跟咱妈说,以后这个家由咱们说的算。你们结婚,这个家算是分家了。条件的原因,吃住都在一起,也是你们交了伙食费。遇见大事也不能像昨天一样,不管不顾。” 叶老大认真道:“你说的对。” “我三嫂来回上班,要两边跑。小凡和小辰的事,就拜託大嫂和二嫂多上点心。半夏再怎样也只是小姑娘。”叶时寧说到做到,直接走马上任。 叶老大一边把饭盒打开摆在桌上一边说:“应该的,这都是你嫂子她们应该做的。” “你们回家负责洗衣服。洗衣机在哪儿,你们知道吗?大家的衣服分开洗,你们懂吗?一家衣服一家衣服的洗,可以一天多洗几次。或者是今天洗一家的,明天洗另一家的。別因为洗衣服的事情闹得不愉快。” 叶老大再次頷首:“我回去就说。大家商量著来。” “孩子们工作的事情,也不要著急。现在最关键的是让孩子们好好学习。別急著出去上班赚钱,咱们家不差这点钱。你们看裴清寂,他有本事,他一个人赚的钱,你们这辈子都赚不到。想要让孩子们更有出息,就要让孩子往死里学。实在没这个脑子,再说別的。咱们家孩子都聪明,不能耽搁了。孩子,才是咱们家的未来。” 柳如因听得都惊讶地看向叶时寧,眼底有欣慰,还有心疼。 她捧在手心的小姑娘,如今长成了大人模样,把自己的大哥说的连连点头。 “小妹说的对,我回去就跟你二哥和你三哥说。” 叶时寧知道大哥这个人最踏实:“四哥那边,常年不回来。两个孩子咱们也没见过面。这次爸出事,给他们去消息了?他们能回来吗?要是能回来见面礼准备了吗?他们的房间给腾出来了?” “你大嫂昨天都把屋子给收拾出来了。”叶老大说,“就是见面礼还没准备。” “他们在家待不了几天,辛苦大嫂她们几个。” 叶时寧没说四嫂一个字不好,却话里话外都是偏心另外几个嫂子的。 不是四嫂不好,是四嫂的规矩太多,性格太冷硬,和她们一家人有点不太相容。 叶时寧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鸡蛋,开始犯困。 她本想撑著,却怎么都撑不住了,还跟叶老大说著话呢,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她刚睡著没多久,叶老四带著老婆孩子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 他走进病房,快步走到病床边,单膝跪在地上,哽咽著说:“爸,爸我回来了,你醒醒啊!” 叶老大理解弟弟,看到妹妹皱眉,拧眉提醒弟弟,沉声说:“老四,你冷静点,妹妹刚睡著。” “怎么还在睡?” 叶老四是个非常老古板的人,闻言拧眉,却没说出难听的话,只是看向叶时寧的眼神,有些严肃和不满。 柳如因看到四儿子本来很激动,这会儿冷著脸也不说话。 四儿媳妇一手牵著一个孩子,想打招呼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尷尬的站在一旁。 叶老大没听出叶老四的不满,下意识反问:“为啥不能睡?她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回到家得到消息,去给孩子们买了吃的回去,就匆忙赶过来了。昨天晚上又守了一晚上夜。我过来送了饭,她吃完才闭上眼睛。” 叶老四哽住。 他终於看到媳妇了,沉声介绍:“妈,这是我媳妇,这是我儿子,叶昭和叶澜。” “妈,大哥。” 叶老四媳妇沈瑞敏开口喊人。 柳如因问:“路上累不?” “还行。” 沈瑞敏把两个孩子推过来:“叫奶奶,喊大伯。” “奶奶,大伯。” 两个小孩儿奶声奶气地喊人。 柳如因看到孙子,终於露出一个笑脸:“过来,让奶奶看看。” 两个小孩有点认生,沈瑞敏推著才走到柳如因面前。 柳如因心里嘆气。 不养在身边,她还想,见了面才发现,孩子都不认识她。 到底是自己的孙子。 柳如因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你们俩来看过了,等下就把孩子带回去吧。往后儘量別把孩子带到医院里来。” 沈瑞敏蹙眉,抿了抿唇:“嗯。” 叶时寧被吵醒了。 她晕乎乎地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家里的矛盾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叶时寧眼睛都没睁开就说:“四嫂,你別误会。妈不是嫌弃医院晦气。她是觉得医院里生病的人多,细菌多,小孩儿的抵抗力差,比不上大人,容易生病。我知道医院里会消毒,再消毒,再卫生,人来人往的还是不如家里安全些。” 叶时寧真的很困,眼睛根本睁不开。 说完,她翻身继续睡觉。 柳如因忙拿小褂给她盖上后腰,还拍了拍她的背。其他人都没说话,哪怕叶老四这会儿一肚子话,也不敢说一个字。 过了一分多钟,叶时寧终於睡著了。 叶老四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也知道在屋里说话,肯定不受他妈待见。他拉著他大哥的袖子,叶老大看了他一眼,兄弟两个从里面出来。 留在里面的沈瑞敏:“!!!” 她本来就话不多,此时单独跟婆婆在一起,只觉得心里很慌。 男人心里没那么多想法,只觉得媳妇是自己的家人。跟著自己回了家,他妈也不会给他媳妇委屈受。完全不知道沈瑞敏此时有多么的无措。 叶老四站在走廊上,拿出一根烟递过去。 “不用,我不抽。”叶老大没要,他拧眉提醒弟弟,“我建议你也別抽。小妹闻不得烟味,等下醒了肯定会冲你开炮。” 叶老四手上动作一顿,默默地把烟装回去。 “大哥,大夫咋说的?” 叶老大说:“就看看这三天能不能醒过来,要是醒不过来,就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妈啥意思?” “无论如何都要治,只要咱爸还有一口气,她就不放弃。” 叶老大何尝不希望爸爸能好起来,只是希望太渺茫,他们心都沉甸甸的。 第275章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叶老大沉声问叶老四:“你有几天假?” “七天。” “那这几天,你多来医院。家里都收拾好了,你还住在你之前住的屋子。屋子里这些天都烧著火,直接就能睡觉。你把你媳妇和孩子先送回家,晚上別让你二哥过来,你来就成。” 叶老大还是觉得先让弟弟回去。 叶老四想了下,说:“那我进去跟妈说一声。” “行。” 叶老大没进去,免得他妈跟老四单独说点啥不方便。 叶老四进了屋,看到媳妇还站在原地,两个儿子也回到媳妇跟前,忽然明白大哥为啥这么安排了。 他走到柳如因跟前,小声说:“妈,我先把孩子送回去,让瑞敏在这儿。” “她留在这儿干啥?用不著这么多人。孩子还小,头一次回来,就把他们两个丟在家里哪儿能行。你们都回去,走吧。” 柳如因要给老头子翻身。 沈瑞敏会这个,她一言不发地过来,熟练地帮忙给叶泽生翻身拍背。柳如因的面色这才缓和些。 等忙活完,她说:“你也辛苦了,带孩子回去休息。走吧,你们一家先回去。” 沈瑞敏说:“妈,我还是留下吧。” “你妹妹这几天在这儿,过几天她就去上班了,没时间在这儿。白天我俩就差不多了。晚上你们过来个人帮著守夜。给你爸爸翻身,得多一个人才行。昨天晚上也不知道你妹妹一个人怎么守的,比我们照顾的都好。” 叶老四听著不以为然。 他妹妹扫个地,他妈都要大夸特夸。 这次估计就是搭把手,他妈就把妹妹夸得没边。 “行,那我们先回去。” 叶老四把一个信封放在柳女士面前的桌上,转身拉著媳妇往外走。 他工作也没几年,还养著老婆孩子,兜里的钱不多。除了拿钱,他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这是军区医院,他是军人,他的父亲在这里看病不需要花钱。 但是吃饭啥的要花钱,他只能多给他妈留点钱。 沈瑞敏压低声音:“妈,我们就先走了。叶昭,叶澜,你俩跟奶奶再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奶奶再见。” 俩孩子比叶凡和叶辰要小几个月。 还奶呼呼的,特別討人喜欢。 柳如因对小儿子再不满意,也不会给孩子甩脸色看。 她撑起一个笑脸说:“回去吧,回去让大伯娘给你们做点好吃的。”说著,她又看小儿媳妇,“家里不缺吃喝的。吃不惯就跟你嫂子说,让她们给你们做。回家了,不用委屈自己。” 沈瑞敏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明儿你也別过来了。你是大夫,刚好在家里帮忙带孩子。你三哥和你三嫂家的孩子,前几天刚诊断出睡美人病。你是大夫,比半夏那个孩子懂得多一点。这俩孩子就辛苦你了。” 沈瑞敏错愕。 她没想到家里孩子会得这个病。 “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两个孩子的。”这是个大麻烦。 沈瑞敏是大夫,却不会嫌弃麻烦。 从医院里出来后,她跟丈夫说:“家里的事情真是一件接著一件。咱们在部队,不常回来,也不知道家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走的时候,再给家里留点钱吧。” 她是正经军医大学毕业的学生。 毕业后就到医院去上班,转正后,一个月的工资有一百多块钱。她別看年纪不算大,但是已经转正两年了。叶修武却是上过战场,立过功,被推荐去读军校后,才跟她结婚的。 叶修武每个月的工资也不少。 两个孩子平时吃喝都是她爸妈出钱,她当哥嫂面给多少钱,背后她爸妈都会把钱给她。 他俩结婚没两年,存款却不是小数目。 “听你的。” 叶修武很感动。 他握住媳妇的手,从医院里走出去后才鬆口。夫妻俩一个人抱著一个孩子,坐车回到家里。 之前沈瑞敏也回来过,如今发现家里还是老样子。 嫂子们都去上班了。 家里就只有半夏。 半夏不认识叶修武,两个小不点又睡著了。叶修武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皱眉,沈瑞敏想起婆婆提到的名字,试探地问:“你是半夏?” 半夏点头:“我是,你们是谁?” “我是叶修武,这家的老四。” 半夏立刻大大方方地说:“四舅舅,四舅妈,大舅妈已经把房间都收拾好了。叮嘱说,你们回来的话直接过去住。缺什么东西就等她下班回来再安排。” “行,那我们先回去。” 叶修武领著老婆孩子回到他住的屋,屋里很乾净。 雪白的床单,把叶修武都给震撼住了。 他回头看到媳妇脸上满意的神情,一时间在心里狠狠地感谢了下几位嫂子。 这得多贴心,才能一眼看透他媳妇。 叶时寧一觉睡到下午才醒,她睁开眼,看到她爸爸还闭著眼睛,没有醒来的跡象,心往下沉了沉。柳女士和柳如因正在给她爸翻身扣背,为她爸排痰。 原本儒雅,书生气质浓郁的英俊美男子,不过才短短的两个晚上,就面颊凹陷,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头髮被剃光了,上麵包著纱布。 喉咙上的管子还在乱动,不敢想那该有多疼。 要是他有意识,会有多痛苦。 叶时寧闭上眼不忍心继续看下去,只要不看爸爸的脸,不看爸爸脖子上的伤口,不看到爸爸腿上的淤青,她就能暂时忽略一些很严重的负面情绪。 拍背声结束,她听见柳女士说:“先让他这么侧著躺一会儿。” “行。” 叶老大端著洗脸盆和暖壶出去,不多时,端著多半盆水回来。锅炉里有热水,他直接兑好了水回来,给老头擦身上。別看老头躺在病床上,每天都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我来吧。” 柳如因要接过来,叶老大没让:“不用,你也去躺著休息一会儿。在医院里熬人,睡不好,也吃不好。” 心情也不好。 人一直都是疲惫的。 能休息就儘量要多休息一会儿。 柳如因昨天晚上睡的好,现在也睡不著:“我不困。” “那你也躺著。晚上有的忙,你现在能多休息,就多休息,这是持久战。”叶老大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爸爸还活著,比啥都强。 人在,他妈就能撑得住。 柳如因没说话,转过身要给叶时寧拉上被子,叶时寧睁开眼,刚醒来时的嗓音,微微沙哑:“不用盖,我醒了。” “饿不饿?想吃点啥?让你哥去国营饭店给你买?喝点水不?” 叶老大不禁笑了下:“妈,小妹可真是你的宝贝。” “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第276章 他可没有姓裴的弟弟 柳如因把水端给女儿,她疼闺女不只是因为闺女身体不好,也不是因为叶时寧嘴甜。而是关键时刻小女儿十分靠得住。 叶时寧不仅在匆忙之间,把家里里里外外都安排得妥当。到了医院,还瞬间做出决定,让一盘散沙变得有序。就连老四两口子的事,她都没忘了。 早上,老四两口子过来,她说的话没別的意思,听在儿媳妇耳朵里,可能就问题大了。两个儿子就是个棒槌,完全没意识到问题,全是女儿心细,顺口解释一句,才没让四儿媳妇心里不舒坦。 叶老大嘿嘿一笑:“是,姑娘亲,姑娘好,俺也想要个闺女。” 柳女士眉毛瞬间竖起,一巴掌拍在在大儿子的背上:“你快给我住脑!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一家就两胎。生出来闺女,是你们的命好。生不出来闺女,那就是你们没那个命。” 叶老大看著妹妹就眼馋。 他要是也有这么个闺女,將来躺在病床上,他闺女肯定会百分百守在这儿。他也不是想要闺女伺候他,就是这么一想,心里都踏实,也充满了干劲儿。 儿子不是不好,他就是个好儿子。 可儿子还要养老婆孩子,不能不管不顾。 闺女也是如此。 他小妹能做得这么好,那是因为他小妹有本事。 对象也好。 “给我姐去信儿了吗?”叶时寧放下水杯,问柳女士。 柳女士摇头:“还没有。我觉得你爸死不了 ,肯定会醒过来的。” “再者说,你姐姐才刚过去几天又回来。有人心思歹毒,举报一下,在你姐姐档案上留下一笔就麻烦了。”人都昏迷了,来看也看不著啥。 跟这个比,闺女的前途更重要。 要是真的人没了,再回来看也是一样的。 叶时寧起来去厕所,顺便出去找个电话给裴清寂拨过去。 “我爸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里,人还昏迷著。” 裴清寂立刻道:“我马上请假回去。” “还请假,刚请假又请假,你让领导怎么看你?我姐姐都没得到信儿,你也別来了。你安心工作,等我后面过去找你。家里的吃还够不?” 叶时寧寻思著,要是不够吃,她就托人寄过去点米麵,这样裴清寂能多吃几天。家里的猪油和豆油都是足够的。就算不吃肉,懒得做饭,也可以弄点猪油拌饭,简单还香。 裴清寂听著叶时寧的声音,脑子里想著她的表情,声音低沉:“够,你才走几天,我都是在食堂吃的。家里的东西都没怎么动。你不用担心我,在家里照顾好自己。” “知道。” “裴清寂。” “我在。” “我以后想要留在京市,我会努力跟我爸妈住在一起。”她以后不会再那么频繁地去找他,更不会跟他在一起一住住很久。 孩子生下来后,她都要陪在孩子和父母的身边。 爸爸出了事情之后,叶时寧才意识到生命的脆弱。 不像书里写的那样,只是一笔带过。 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爸爸妈妈年纪大了,不再像记忆里一样,能撑起一片天。她之前能造作,是因为有爸妈在。现在爸妈年纪大了,她要多陪陪他们。 叶时寧不想將来后悔。 也不想等到裴家人平反之后,还要跟著裴家人去住。 最后这句话,她没说,裴清寂听懂了。 他直接说:“我爸妈儿子多,不用我在身边伺候。以后我跟著你住,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你爸妈要是有意见怎么办?”叶时寧问完觉得这话说的不对,立刻改口说,“要不这样,过年你在你家住,我在我家过。我们这儿没乱七八糟的习俗,没有嫁出去的女儿不能在家里过年的规矩。等到初一我去你家,初二你再来我家。” 裴清寂眼神冰冷,声音却十分温和:“不用这么麻烦。你嫁给我,不是嫁给裴家人。你想在哪里过年,你自己说的算。旁人没有插嘴的余地。” 再者说,他们家过年的氛围,也不一定好。 “裴清寂,还真爷们儿。” 叶时寧本来心情挺不好的,这会儿好多了。 “你不是刚醒,还没吃饭?先找个地方,把饭吃了。”裴清寂最关心她的身体,“也知道,她很容易饿。” “嗯,我去吃饭了。等我爸好点我再给你打电话,你安心工作。” “好。” 掛断电话,裴清寂朝著书记办公室走去。 书记拧眉:“你又要请假?” “我老丈人被撞了,昏迷不醒。我不知道就算了,我爱人给我打了电话,我要过去看看。”叶时寧不让他去,那是叶时寧心疼他。 他知道了还心安理得的不去,这就不对了。 “我今天晚上坐车去,后天早上就回来。也就是耽误一天的事情。后面我加班,加快进度,保证早日完成任务。” 书记也知道,这有可能是见老丈人的最后一面。 他也是当女婿的,女婿这个时候要是不去,能被老丈人一家惦记一辈子。 “后天早上准时上班。”书记鬆了口。 裴清寂沉声道:“谢谢书记。” 裴清寂东西都没收拾,回到办公室,扎进办公室里开始工作。再卡著时间从实验室出来,坐上去火车站的车。 在车上,他也没有休息,依旧在纸上不停地算。 天亮前,他眯了下。 到站后坐上公交车,去找叶时寧。 叶修武不太会照顾人,他听著妹妹指挥,然后照做。这一晚上都没好好休息。 早上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疲惫,比执行三天三夜的任务还累。 “我去倒水。” 给老爷子擦完身体,这些活都是他们兄弟干。 叶修武端著盆子走到门口,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他下意识拧眉,抬头看著眼前的男人,留著寸头,眉上有一道疤,眉骨深邃忧鬱,气场极冷。有种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场。 叶修武觉得这小子丝毫不逊色於他老丈人。 “你找谁?”叶修武主动问。 裴清寂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叶修武,沉声开口:“四哥,我是裴清寂,过来看看爸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叫谁四哥呢? 他可没有姓裴的弟弟。 第277章 起死回生 裴清寂还没说话,叶时寧刚好从厕所回来。 她瞧见站在门口的人,惊讶地喊人:“裴清寂,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你工作那么忙,不要隨意请假。” 再者说,他的身份也算是比较特殊的。 万一出了什么事,麻烦就大了。 叶修武:“???” 所以这小子是他从未见过面的妹夫? “我请假了,今天晚上就得回去。不耽误时间。”裴清寂沉稳地解释。 叶时寧扫了这人一眼就知道他在车上没休息。 她把人推进去,说:“四哥,你去忙你的。” 叶修武:“……” 他觉得不打招呼不好,要打招呼叶时寧已经把人推进去了。裴清寂被动走进去,回头正要说话,叶时寧反手把门关上。 衝著病房里面喊:“妈,你看看谁来了?” 柳如因回头看到裴清寂很惊讶,她打起精神问:“小裴来了?” “妈,我爸怎么样了?”裴清寂走到病床前,看著老爷子问道。 柳如因情绪低落地说:“就看能不能醒过来了。” “会醒过来的。” 要给老头翻身了。 裴清寂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把外套脱下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挽起袖子过来帮忙。 他说:“你跟我说怎么做,我来。” 叶时寧就过去,简单说了下:“我妈抬著我爸爸的腿,你拉著这个布,我推著这个地方。让人侧过来,然后手这样,成空心状,开始在这里扣背。” “懂了。” 裴清寂听得认真,也瞬间就听懂了。 他做的比叶老四还要专业,就连柳如因都不禁对这个女婿又满意了两分。 “妈,我二哥带来的早饭肯定不够。我们出去看看,买点吃的回来。”叶时寧想让裴清寂休息,却想到这人可能还没吃饭,打算把人拉出去,给他开小灶。 柳如因说:“去吧去吧,你们吃完回来,不用著急。” “知道了。”叶时寧说著,拉著裴清寂往外走。 裴清寂礼貌地跟柳如因说:“妈,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 柳如因看著他们俩出去,坐在床边握住叶泽生的手说:“你也是有福气的,儿女都孝顺。姑爷子也过来看你。你说,这么好的日子,你怎么捨得放弃?”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叶修武回来了。 他没瞧见叶时寧和裴清寂,低声问:“我妹她们呢?” “出去买吃的了。小裴过来了,等下你二哥过来,带的饭可能不够。我让她带小裴出去吃,然后再给咱们带点回来。”柳如因指著旁边的座位说,“你別忙活了,过来坐。” 叶修武不知道他妈要说啥,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妈,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这些年你在外面,很少回家。去年家里被人举报,你哥哥的孩子都是你帮忙安排的。妈心里都记著。我也知道,你生性古板,但心思不坏。这样容易得罪人,还不討好。” 叶修武听著妈妈说的话,心里十分感性:“妈,家里人都知道我啥性格,我说点啥,他们也不会生气的。” “可你的嫂子和妹夫不一样。”柳如因不怪老四,家里没啥大本事,帮不上老四的忙。 老四能走到今天,全都是他自己拼来的。 这孩子小小年纪上过战场,不懂人情世故。是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铁血硬汉。他在部队里,遵从纪律都刻在骨子里,看不惯妹妹的散漫。不是心里不爽,而是下意识用当兵的要求来要求妹妹。 那种散漫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理智上明白,自己的心里却很痛苦。 柳如因以前不懂,她都是跟著叶泽生学的。叶泽生喜欢看书,很多书都看,学到的知识都会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教她。 她比任何人都理解老四。 “寧寧的婚事办的很仓促。你大妹也没见过他。你只知道名字,没见过人,鲁莽些没什么。他今天晚上就要走,晚上你跟著一起去送送他。中午也別折腾他,就到医院的食堂去吃。” 叶老四羞愧。 他都结婚有老婆孩子了,还让他妈操心他。 “妈,我明白怎么做。”他急忙保证。 柳如因从前不觉得自己会那么快死,如今她才意识到世事无常。 “我和你爸不知道啥时候就不在了。我们要是走了,你们兄弟几个就是你妹妹的依靠。不管你在哪儿,家始终是你的家。你妹妹再怎么不好,那都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血亲。你要是有空,就常回来,多和你妹妹他们聚聚。也不枉费你们都托生在我的肚子里。” 这话听著那么的不吉利。 叶修武红著眼睛说:“妈,你別想这些。我爸也会没事的,说不定明天就醒了。” 柳如因何尝不希望叶泽生明天就醒。 叶时寧领著裴清寂去了不远处的小公园。 两人走远一点,在没人的地方坐下。 叶时寧拿出吃的摆在小木桌上,跟裴清寂坐在小木凳上开始吃饭。 她喝著热牛奶,还不忘给裴清寂也倒了一杯:“你说你,非要过来干什么?” “我不知道就算了,知道怎么能不来?”裴清寂確实又渴又饿。 他大口吃著热乎乎的牛肉麵,不仅把汤都喝了,还喝了一杯牛奶。 叶时寧就知道这人没吃饱,拿出六个牛肉包子:“你就不怕你们单位的领导生气?” “那我也没办法。” 裴清寂嘴大,夷陵特色红油牛肉包,他一口吃掉一半。再一口就全吃了。叶时寧也有了食慾,不禁拿起一个包子放在嘴里。 这包子真好吃! 她好爱吃。 之前就喜欢的不行,现在不吃是没啥胃口。 “我爸可能要瘫痪了。”她昨天又给她爸灌了药。 到现在她爸爸依旧没反应。 “人家都说,用人参能续命。”她空间里一棵养了那么久的大人参,被她弄下来熬汤,给她爸灌下去还是没反应。 为啥她就不能有一棵书里写的,精灵一族的生命之树呢? 只要拥有生命之树,一片叶子就能让她爸起死回生。 她本身就在书里,这个世界为啥不能有生命之树? 第278章 爸,你没事太好了 叶时寧啃著包子眼眶还含著泪:“裴清寂,我爸爸要是没了,我就没有爸爸了。你说,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让我爸爸醒过来?” 她一哭裴清寂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用力把人紧紧抱住。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拍著她的头,偏冷的嗓音温和又有魅力:“別胡思乱想,爸爸会没事的。爸爸一定会好的。爸爸是伤著了大脑,你也知道的,人的大脑是最精密的地方,也是人类科学至今都无法破解的存在。爸爸伤到了头,必须要进行自我修復。这个过程会很慢,速度也会很慢,不要著急。” 叶时寧知道。 她都明白。 可是,心里明白和能想通是两回事。 叶时寧靠在裴清寂怀里,嚎啕大哭。她不敢在妈妈面前哭,也不敢在哥哥们面前哭。只有在裴清寂面前,她才能肆无忌惮的放纵自己。 “裴清寂,你不要死,你也要好好的,好不好?” 裴清寂喉咙发紧:“嗯。” “你不要嗯,你要认真回答我。” “好,我不会死。”不会死在你前面。 他会陪著她。 清晨,公园里的风还很凉。 裴清寂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紧紧抱著她。叶时寧哭累了,闭上眼睛睡著了。裴清寂不想叫她,但旁边的桌椅和吃的都要收起来。 最主要的是,在外面睡觉的话,她感冒的机率会增加。 她是孕妇感冒很麻烦。很多药都不能喝,基本上要靠硬扛。时间短还好,长时间会很难受。 裴清寂低声把人喊醒:“媳妇,你先把东西收起来再睡。” “嗯。” 小猫一样的声音就跟没发出来似的。 要不是太安静,裴清寂根本听不见。他看到眼前的东西消失,弯腰把叶时寧包好,再抱起来往回走。 这里距离医院不远。 病房在三楼。 裴清寂抱著人回到病房,把叶修武嚇了一跳。 他忙上前问:“这是怎么了?” “困了,吃著饭就睡著了。”刚才她吃的包子都冷了,裴清寂不愿意浪费,就把包子全塞进嘴里。 叶修武鬆了口气:“我来不?” “不用。劳烦四哥帮忙开个门。”裴清寂没鬆手。 叶修武转身把门打开,让裴清寂先抱著叶时寧进去。柳如因听到动静看过来,瞧见叶时寧睡著了,把旁边病床上的被子掀开,好方便裴清寂把人放下。 裴清寂动作很轻,叶时寧完全没醒。 他把大衣拿起来后,裴清寂帮她盖好好被子直起身。 柳如因看了眼女儿哭红的眼睛,什么都没问。叶修武倒是想问一句,还没开口,叶老二就拎著早饭过来了。 他看到裴清寂,可比叶老四热情得多。 “小裴,你啥时候来的?哎呀,我没给你带早饭。我现在下去给你买。”要不是说叶老二最討人喜欢,这傢伙说话就有水平。 裴清寂冷漠的脸上似乎也少了一点冰冷:“不用麻烦,我们吃过了。” “吃过了也再吃点。咱们尝尝这医院的伙食咋样。我听说,医院的伙食可好了。” 裴清寂再次拒绝:“二哥,真不用。” ”那行,今天中午咱们去尝尝。”叶二说话的时候,手里也有活。 他把饭盒拿出来,放在叶老四面前,跟叶修武说:“这儿不用你了,你回去吧。今天我留在这儿,晚上你再过来。” 叶修武:“……” 他知道他妈早上跟他说的那番话,是不想让他瞧不上裴清寂,要跟裴清寂打好关係。 於是,他说:“二哥,时间还早,要不你就去上班好了。我白天也在这儿?等下我困了,就眯一下。” “不用。你媳妇和孩子刚来,你还是回去看看的好。万一他们有啥不適应的,你也好问问。你媳妇话少,面窄,有啥话也不好跟你嫂子她们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吃的住的不合心意也不好。” 叶老二性格看起来是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心思比其他几个哥哥的都细腻。 也难怪叶时寧总想著拉扯她二哥一把。 叶时寧之前还说:“我小时候打架,一出事就说,我是叶寒柏的妹妹。那些臭小子一听,瞬间作鸟兽散。一个个都怂的不得了。我二哥,当年可威风了!別人都说,我二哥这小子滑不溜秋,看上去就跟个二流子似的,打不了妖。谁知道我二哥特別有出息,竟然不声不响考上了大学。他可是咱们京市化工学院的高材生!” 裴清寂到现在都记得,她说起叶寒柏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是那么的骄傲。 “二哥,今儿我在这儿,你和四哥一个回去休息,一个去上班。”裴清寂话音刚落,就被叶寒柏给懟了。 叶寒柏说:“你瞅瞅你眼下的黑眼圈。路上都没休息,熬了一晚上夜吧?你去那边的床上补个觉。別说这个那个的,你兜里的文件那比我的命还重要。你就算是回去的路上睡觉,也要警醒著点。去睡觉。” 叶修武也说:“你也去睡,我回去,让你二哥在这儿。晚上我过来,咱们几个出去吃顿饭。到时候叫上大哥和老三。” 柳如因听到这话,眉心才舒展开些。 裴清寂被叶老二拉著过去,只能先睡一觉。 叶修武从病房里出来,站在走廊上,低声跟叶寒柏说:“二哥。我晚上早点过来。”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別坐过站了。” “知道。” 叶寒柏把人送过去,进屋伺候老爷子。 他心里也难受,恨不得躺在这里的人是他。 以前,他不觉得爸爸咋样,毕竟家里都是他妈说的算。如今他爸病倒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爸爸在这个家里缺一不可。 他妈是心疼妹妹,可他爸爸在他妈心里,更是顶樑柱。 他们两口子一辈子都没红过脸。 叶韩柏和柳如因都没注意到,旁边熟睡的叶时寧睡得並不安稳。 她深陷梦境中,看著大卡车撞向她爸爸,却毫无办法。 叶时寧哭著喊著,拼命地叫人送她爸爸去医院,却没有人看得见她,听得见她。 “寧寧。” 背后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叶时寧转过身,看到熟悉的脸,喜极而泣地扑上去喊:“爸,你没事?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 昨天,天气降温,出门穿的少,被风吹了好久的后背,腰疼的爬不起来…… 暂时先恢復日更2章。 第279章 妹妹疯了 “爸没事,挺好的。就是要走了,来看看你。” 叶泽生给女儿擦擦眼泪,眼底带著笑意:“爸爸的小寧寧长大了,懂事了。爸爸没什么不放心的。” “爸,妈妈真的都担心死了。她吃不下饭,我看著她吃,她也是吃两口就吃饱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妈妈肯定能睡个好觉,吃一顿饱饭的。” 叶时寧打算回去就把空间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让裴清寂给她妈妈做一顿饭。 叶泽生欣慰地看著女儿微笑:“你妈没白疼你。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妈,多陪陪她。她看著强势,其实特別需要保护和关心。” 叶时寧听见这话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她疑惑地问:“爸,有你在,我妈怎么可能会不开心?” “爸爸要去很远的地方,没办法继续陪著她。看到你长大了,我特別高兴,也特別放心。爸爸知道,你就是个看著娇气,实际上特別优秀的孩子。家里有你,散不了。” 他也能放心地走了。 “爸,你胡说什么?你都没有介绍信,能去哪里?你哪儿都去不了?” 叶时寧死死拉住叶泽生,把自己用上好的药材搓出来的药丸子,塞到叶泽生嘴里:“爸,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要好好的补一补。” 叶时寧想著,爸爸肯定是受伤脑子糊涂了,竟然还想独自远行。 柳女士知道了还不拿著菜刀追著他砍? 真的是…… 摔伤了脑子办事也这么不靠谱。 多补补,多补补就回来了。 叶时寧边塞药边说:“这都是治疗脑子的药。爸,你多吃点,这可都是我的宝贝,之前你自己喝不了,现在能自己吃喝,就多吃点。” 叶泽生想说他吃不了,可那个药丸子真的塞到他嘴里,还入口即化。他下意识吞咽,竟然也没被噎著。 “爸,快回家,哪儿都不许去!你看,这个药还真好用,你白头髮都没了。” 叶时寧仔细观察:“爸,你真的年轻了好多啊!快,咱们回家给我妈妈看看。我妈看到了肯定很开心。” 叶时寧跑著跑著就睁开了眼,她想到那个梦,惊慌失措地坐起身,才发现裴清寂坐在旁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裴清寂满眼担心地看著她,见她醒过来,肉眼可见的鬆了口气。 “做噩梦了?”裴清寂用手绢擦擦她额头上的汗。 叶时寧摇摇头:“我没做噩梦,我做了个美梦。刚才,我梦见我……” 话才说完,叶时寧脸色煞白,她拉住裴清寂的手,借力坐起来,仓皇失措地去看她爸。 “爸!” 叶时寧这才意识到,爸爸是在梦里跟她道別的。 她趴在床边,在老爷子耳边大声喊:“爸爸,爸!你醒醒!你不是都跟我回来了吗?你不是也担心我妈,那你就醒过来啊?你要是不醒,你要是丟下我们走了,我不会好好照顾我妈,也不会盯著我哥他们的。你知道我有这个本事。我就要让你知道,你不在,你曾经的家会四分五裂。你最疼爱的孩子,將来的日子都过得不好!” 拎著暖壶回来的叶寒柏错愕地看著他妹。 裴清寂尷尬地看过去,等到叶老二走过来,沉声解释说:“她在刺激爸,让爸快点醒过来。” “那可不管用。要是刺激有用,老头子早就醒过来了。”叶寒柏把暖壶放在墙角,拿起水杯,给叶时寧又晾一杯水。 柳如因听到女儿哭,嚇得一下就醒了。 她没起来,侧著身躺在床上,背对著孩子们,偷偷地掉眼泪。 叶时寧不管二哥进来没有,继续发狠地说:“爸,我说到做到。你要是不想见到这场面,就赶紧醒过来。不然,我写举报信, 举报你的小儿子作风有问题。再举报你大儿子,偷拿公家的东西。把你儿子的笔记,给別的酒厂。让他们酒厂彻底完蛋!再偷偷把你三儿子的工作弄黄,让他们这辈子都不得安寧。你最疼的大孙子……” 叶寒柏端著茶缸递给裴清寂一个,和他站在叶时寧背后听著,听著听著眉毛比毛毛虫爬的样子还扭曲。 他凑到裴清寂耳边,低声说:“我妹妹不是这么歹毒的人。你看,她想了那么多歹毒的办法,都是千篇一律的。没有什么新花样!脑子还特別的简单。就这点小手段,根本不足为惧。” 你可千万別嫌弃我妹。 裴清寂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他闻言还沉思道:“二哥,你说我要不要给她一些建议?” 叶寒柏:“???” 不是,你小子心机这么深沉的吗? “不用吗?”裴清寂真诚地发问。 叶寒柏拧著眉问:“你知道很多算计人的法子?” “不多。都是从新镇书上看到的案例。很多国外的例子,不一定適用国內的情况。爸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应该能分辨出来的。”裴清寂认真在思考,“我可以简单地修改一下。” 叶寒柏:“……” 他还是读过大学的,怎么就比不上一个高中毕业的呢? 裴清寂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会说,他八岁就学完了高中的全部知识。 叶寒柏听不下去了。 他走到桌前,把叶时寧的杯子拿过来,送到她手边劝道:“喝点水,润润喉。喝完水,你跟你老公取取经。寧寧啊,不是当哥哥的瞧不起你,你这点小手段真不行。你去跟你对象学,他那个人脑子里全都是坏水。” 你最好早点认清他的真面目,对他心生警惕。 叶时寧没听出来,抱著水杯,眼泪汪汪地对她二哥说:“二哥,你真是个好人!找人坑自己,你也是第一人。你以后別嫉恨我,丟了工作,活不下去,你就自我了结,然后去找咱爸。跟咱爸告状!你就说,都怪他不想回来,丟下咱们早早的去享福,才害得我发疯的。” 叶韩柏怜惜地摸摸妹妹的头。 多好的孩子,怎么就傻了呢? 嚇唬人的话只有她当真了。 他妹该不会真的打算以后一一实现了吧? 叶寒柏笑著答应妹妹:“你放心,哥哥都记在心里了。到时候一定说到做到。” 第280章 真醒了 叶时寧转过头,喝了口水,润润喉咙,继续在叶泽生的耳边说:“爸,你不在乎家咋样,不在乎我妈以后幸不幸福。没关係,我会带著我妈改嫁的。我要让我妈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同志!” “我认识的退休老同志可多了,他们都是体制內的,各个都有不少退休金。那些老头的老伴没了,就缺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我妈这么好,他们肯定会愿意。” “爸,你放心吧,我会给我妈妈找到幸福的,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更不会让她守著你的儿孙,辛苦劳累一辈子的。她……” “爸?爸,你能听见我讲话不?爸,你能听见就眨眨眼!”叶寒柏忽然激动地说。 叶时寧觉得二哥有点傻:“他都昏迷了要走了,怎么可能会眨眼睛?” “不是,爸醒了!” 叶寒柏解释完,大声喊:“妈,妈,你快来呀,爸爸醒了!” “什么?” 柳如因不敢相信地坐起身,下床的时候还差点摔倒,还好扶著墙才没摔倒。她踉蹌著衝到床边,看到叶泽生双目紧闭,失望地往后退了一步。 “妈,你小心!” 裴清寂伸手要去扶柳如因,柳如因已经站稳了。 她虚弱地摇摇头,缓了一下才坐回到床上。叶时寧也正失望地看著叶泽生,她冷冷地看著她二哥:“有意思吗?” “不是,我真的看到爸爸刚才睁开眼睛了。我还让他眨眼睛,可是他又闭上了。”叶寒柏恨自己的记忆不能拿出来给大家看,现在真是百口莫辩,“我真的看见了!我没说谎。” 叶时寧不想说话,继续刺激老头。 她还一边跟裴清寂取经,一边威胁叶泽生。 那些手段五花八门。 就算吃八百回枪子都不够用。 傍晚。 叶老四回来了。 看到叶老二蔫噠噠的,疑惑地问:“二哥,今儿辛苦了。吃了饭你就回去休息。明天起来还要上班呢。” “我不累。” 四个人守著,怎么可能会累。 “妈,你们去吃,我等会儿回去吃。你自从到了医院就没从里面出去过,你出去透透气。”叶寒柏不想跟著一起吃饭。 不是不愿意,是他不能让他妈一个人留在医院里守著。 柳如因拿著毛巾给叶泽生擦著手臂,不停给叶泽生降温:“我不去,你们去吧。我正好给你爸爸好好擦擦身上。” “我来就行。” 叶寒柏说著拿过毛巾,熟练地给叶泽生擦身体降温。 他还跟叶时寧说:“妹妹,你带著妹夫去跟你四哥吃饭。他们还是头一次见面呢。之前只听说过这件事,但也没见过人。你们去吃顿饭,熟悉熟悉。也正好带著妈出去透口气。” 整天待在这里,面对著昏迷不醒的病人,不胡思乱想才奇怪。 这要是做长期斗爭,他妈心里肯定要出问题。叶寒柏不能不多想点。 別人都能出事,他妈是绝对不可以出事的。 叶时寧本来也不想去,忽然她站起身,拉著柳如因的手腕大声说:“妈,反正我爸也不留恋这个家。他就是想什么都不管,瀟洒地离开。那你也別留在这儿,咱们出去吃饭。我跟你说说你以后的老伴!” 叶时寧说完不走,目光紧盯著叶泽生看。 许久,叶泽生也没有睁开眼睛。 叶时寧失望地拉著柳如因的手,声音微颤,有些哽咽:“走,妈!我带你走。” 柳如因不想去,可是听见闺女的声音,终究是心疼闺女占了上风,默默地跟著女儿往外走。裴清寂看了眼叶修武,叶修武抬手示意他先走,裴清寂才跟上前面的母女俩。 四个人就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吃的饭。 裴清寂知道叶时寧不太爱吃外面的饭,点了一道蒸蛋给叶时寧。又点两道硬菜。 这会儿的菜量很大。 三个菜加一个蒸蛋,足够他们吃饱。 几个人都很沉默。 气氛也很怪异。 好在饭菜没多久就上来了。 柳如因和叶时寧分著吃了蒸蛋,叶时寧就不吃了。她眼眶温温热热的,就是想哭。 有很多话叶时寧没办法说。 她梦见她爸了,她爸爸跟她道別,要离开这个世界。她尽力挽留了,说什么都不让她爸爸走。可她爸爸还是不肯醒来。 或许,他已经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叶时寧根本吃不下饭。 短短的几天,柳如因已经瘦了很多,脸颊明显凹陷下来。原本不显年纪,如今看著跟隔壁金老太太似的,人瞬间老了十几岁。 叶时寧看著妈妈,心疼得想哭。 这是她的妈妈啊! “妈。” 叶时寧抬头,眼泪汪汪的。柳如因张开手臂,叶时寧就扑到柳如因怀里。別人家孩子长大了,都不拥抱了。叶时寧长大了,依旧可以在妈妈怀里撒娇,高兴了会抱抱妈妈,难过了会向妈妈寻求抱抱。 叶老四低声跟裴清寂说:“我妹妹就是太娇气了点。妹夫以后多担待点。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个姑娘。家里难免多疼些。” “挺好的。” 裴清寂更希望媳妇抱的人是他。 叶修武拿不准裴清寂是什么意思,也没再说这个话题,而是问裴清寂工作方面的事情。 “在研究教练机的发动机。如果能有整个飞机的话,我们的进度会更快一些。”裴清寂说的好些专业术语,叶修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现在有个厂正在研究適合部队出行开的越野车,第一台车製造出来后,出现了很多问题。最关键的是,真正核心的技术都是属於国外的。” 裴清寂沉声说:“我们国家也会拥有属於我们自己的车。只是时间问题。” 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越野车是很重要,比起越野车,他们国家现在更需要培养更多的飞行员,拥有属於他们自己的战斗机。 只有强大的武装力量,才能更好地保护他们的祖国。 吃过饭。 他们给叶老四还特意带回去一份饭菜。 “你爱吃的红烧肉,去了就给你点了。特意带回来给你吃的。”叶修武把饭盒放在桌上,发现他二哥情绪不高,甚至都没看他,而是幽怨地瞪著他妹。 叶时寧走到床边,叶寒柏就说:“你们刚走,爸爸的眼睛又睁开了,真的!” 他情绪很激动,叶时寧的反应也淡淡的:“哦。” 叶寒柏:“……” 他真没说谎! 第281章 花你爹妈一分钱了吗? 裴清寂走了。 叶时寧都没太大反应,她之前觉得爸爸不会出事。自从做了那个梦,她心里担忧得不行。连裴清寂走的时候,都忘了给裴清寂拿吃的。 叶时寧呆坐在病床前,望著她爸,想了想说:“爸,其实你一点都不在意,我妈妈是不是会嫁给別人对吧?那你也不在意自己的祖坟埋在哪儿对不对?要不,我给你送回你亲爹身边吧?你亲爹肯定跟你有话说。” 柳如因听不下去了。 “你这孩子,这不是让你爸不安生吗?” “死的”两个字柳如因没说,不吉利,更不想说。 她害怕一个死字说出口,叶泽生就真的死了。 “他本来也不留恋这个世界。还说什么,他要走了,你没瞧见,他那叫一个高兴。他想过我们吗?想过你以后吗?还放心了,没遗憾了?我的孩子都四个多月了,他知道我怀孕了吗?” “啥玩意?” 叶寒柏眼睛瞪圆,震惊地问:“你怀孕了?” 叶时寧面无表情地盯著她哥,倒打一耙:“你还是我亲哥吗?连我怀孕的事情你都不知道,还敢把眼睛瞪这么大,显摆你眼睛大是吗?有本事你去跟牛比谁眼睛大啊。” 叶寒柏:“……” 他就不该说话。 叶修武拧著眉,面色沉沉:“你怀孕呢,还在这儿待著干什么?你这身体又差,在这儿也根本休息不好。等下你跟二哥一起回去。这儿用不著你。” 他说完,又问:“裴清寂知道这事吗?” 叶时寧:“知道。” 叶修武眉心紧锁:“他知道还同意你留在医院里?” “说的好像他能做得了我的主似的。四哥,不要以为你在你家里说一不二,就以为天底下的女人都跟嫂子一样性子软。”叶时寧说完衝著她爹喊,“老叶,你自己听听,听听你的四儿子多操蛋!天天就知道跟他妹妹顶嘴。是要把我气死,他才高兴吗?” 叶寒柏嘴巴抿著都变形了。 他偷偷瞄了眼老四,发现老四的脸色铁青,还尷尬。 真是妹妹不懟他,懟谁都是一齣好戏。 柳如因见女儿占了上风,开口说:“行了,你妹妹在,你晚上才能休息一会儿。你要是真心疼你妹妹,就跟你爸说,让他早点醒过来。” 叶修武:“……” 他又不是神。 叶修武最终没能带走叶时寧,自己也没留下,还被赶走了。 他一个人坐著末班公交车回家了。 下了公交车,他妻子穿著针织外套,等在路边上。 夜晚的风很凉。 他快步走过去,拧著眉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你怎么又出来了?不是跟你说,別在外面等著我,我自己能回去。” “你自己回去还要走一段路。有人陪著能好些。”沈瑞敏心疼他。 他年少时离家,一个人吃了那么多苦,走了那么多艰难坎坷的路,浑身都是伤痕,性格也变得冷硬不会表达。他看著冷,实则內心火热。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家的温暖。 得知妹妹结婚,他出任务没赶上,也没能给妹妹介绍一个在部队的好对象,自责到把家里的存款全拿出来,给家里匯了过去。 老太太没要那个钱。 沈瑞敏就知道婆婆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婆婆。 公公出事,他们也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就为了不让她男人心里留下什么遗憾。 “你身体要紧。” 叶修武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很高兴。 夫妻二人並肩往回走,有很多话也在这个时候能说出来:“时寧怀孕了,已经四个多月了。家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那她还在医院干什么?”沈瑞敏下意识担心地问,“明天我去吧。两个小的已经能跟三哥家的孩子一起玩了。我去也能多照顾一些。” 沈瑞敏知道,自己照顾两位老人的机会很少。 甚至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 “那这几天就辛苦你了。到时候我就留在这边。晚上你过去,夜里让孩子们跟著嫂子们睡。早上你就回去了,回去补觉,孩子们知道你在也不会害怕。” “行。” 沈瑞敏没意见,她很庆幸,庆幸没把两个大的带过来。不然,她真的不放心。 两个大的也才六岁多。 他们结婚比较晚,一胎生了两个儿子,本来是不打算要二胎的。谁知道又怀上了,这才把老三和老四生下来。孩子年龄相差不算大,前几年带著很累,到现在她都没缓过来。 要是没有爸妈搭把手,她真不知道这日子咋过下去。 还好孩子大了,她哥嫂心里再不满,也不会说什么。 叶修武感激地握住妻子的手:“辛苦你了!等回去,我跟上面打个报告,爭取后面我天天接送孩子,你也能轻鬆些。饭就在食堂吃,你也別做。家务我儘量弄得更整洁些。” 叶修武本身就爱乾净,跟妻子一比,还是逊色些。 沈瑞敏笑著说:“辛苦不到哪里去。我在医院做手术的时候,比这个要累多了。这个实在是撑不住,还能休息一下。” “你本不该吃这份苦的。” 沈瑞敏愣住,惊讶地看著叶修武。叶修武还问:“咋了?咋还这样看著我。” “我是你媳妇,照顾你父母不是应该的吗?”不是沈瑞敏一个人这样想,是很多人都这样想。 叶修武才明白妹妹昨天晚上为啥骂他。 昨天夜里,他妈睡觉。 就剩下他们俩坐在一起。 他心疼他妹,就说:“你別天天在这儿守著,还有你嫂子呢。她们过来一晚上,你也能轻鬆点。” 叶时寧当场就发了火,看他的眼神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那眼神到现在他都忘不了。 “你这话说了,心不觉得亏吗?嫂子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当时被骂还特別的不服气。 他媳妇嫁给他,日子別提多舒心了。 叶时寧当时冷笑著骂他:“你还不服气呢?你爸妈养了你,你不伺候你爸妈,还想让你媳妇来?凭啥?我就问你凭啥?你媳妇吃过你爸妈的一粒米,花了他们一分钱了吗?” 第282章 下一剂猛药 “你脸可真大,怎么心安理得说出这种话的?” “要是你老丈人和老丈母娘生病了,需要人照顾。你愿意让你媳妇去照顾一年半载的不回家吗?”叶时寧的眼神犀利,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似乎早就把他心里的念头都看穿了。 不用他说,她妹妹就嘲讽他:“你会说,她走了家里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不过日子的玩意。你老丈人又不是没儿子,又不是没儿媳妇,他们咋不照顾?你是不是还会想,你老丈人的家產都留给儿子了,又不给闺女,她凭啥去照顾。她是你们家的人。那要这个儿媳妇是我呢?我要回来照顾爸妈呢?” 后面的话,他妹妹没再说。 但就这一巴掌,狠狠地给他打醒了。 他知道妻子没有必要来照顾他父母,他心疼妹妹,却没有心疼媳妇。 叶修武伸手握住媳妇的手,因为出来的太久了,她的手很冰。叶修武知道,妻子出来等他,是担心他。他对她却没有那么细心,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妹妹骂的对。 媳妇跟他,吃了很多苦。 沈瑞敏第一次被丈夫握住手,他这个人太方正了,从来不会做这样亲密的举动。 “媳妇,这些年辛苦你了,也委屈你了。往后我儘量不让你受苦,也不会让你受委屈。要是我妈或者是我妹,有什么地方让你不痛快了,你就直接说。只要她们不讲理,我绝对会站在你这边。” 叶修武嘴巴笨,也不会讲甜言蜜语,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却戳中沈瑞敏的心窝。 她眼睛红红的:“那你妈,你向著她也没关係。” “你也是我媳妇,你为我生儿育女,將来与我同穴,我不能辜负你。”叶修武鼓起勇气用力抱住媳妇,“我妹说,这个世界的许多规则,对女同志都不友好。分家產没闺女的分,儿子结婚会给儿子买房子,房子却不是儿媳妇的。闺女出嫁的嫁妆就那么点,最后都要填补到新家里。她们渴望有个家,一个属於她们自己的家。婆家是婆家,娘家是娘家,那都不是她们的家。她说,將来要是能买房,她就买多多的房子,然后把房子租出去。就算工作丟了也不怕,哪怕老了也不怕, 她一年的房租就能让她成为这个世界最阔气的老太太。” 沈瑞敏不敢想这样的生活,她也没说,这样是资本主义思想是要被批斗的。 她又情不自禁地想自己有好多房子租出去的画面。 想想就觉得幸福,就觉得爽透了。 “要是將来我们也能有很多房子,可以租出去就好了。”沈瑞敏情不自禁地想。 “我妹妹爱做梦。美梦!” 叶修武拉著媳妇的手往回走。 医院里,叶时寧坐在椅子上,叶寒柏走到一旁的空床上,说:“我先睡一会儿,后半夜你们喊我。” 他明天还休息,正好替老三。 叶习文临时出差,这周都不一定能回来。既然老四在家,他还有假期,就不让老三往回跑。他如今是个副主编,想要往上走需要熬。等到主编退休了,他才能成为主编。 在这之前,他得熬资歷,还得让自己的履歷漂亮点。 “睡吧你。” 叶时寧说完,跟柳如因说:“妈,你喝点水,躺一会儿。” “我不渴。” “喝点吧,对身体好的。”叶时寧把茶缸放在柳如因手里,“天天在医院里,这么坐著人都胀气了。你也不爱出去,吃饭也吃不了几口。晚上还睡不好,咋地,你也想跟我爸一样,跟我说你没什么遗憾了就走了?” 小闺女脸黑的跟一块炭似的。 柳如因可不敢触她的霉头,老实巴交地把杯子接过来,开始喝水。 水喝完了。 叶时寧指了下床,她也乖乖地躺上去。 不到三分钟。 柳如因沉沉地睡著了。 真的是! 每次都要让她动用点手段。 今天非要留下二哥,是因为四哥不好糊弄。二哥就不一样,哪怕看到了,只要她不承认,也能被糊弄过去。四哥会刨根问底,一次问不出来,就追著问。 烦都烦死了。 真不知道四嫂那么漂亮,又那么有才华的大美人怎么就眼瞎了看上他。 叶时寧把汤药拿出来。 她觉得该下一剂猛药。 现在不做,將来她爹真的死了,她连下猛药的机会都没有。 叶时寧用注射器,吸了一罐子药,顺著喉管打进去。一碗药打完,叶时寧又往里面打了点水。再把碗收拾乾净,起身去洗手。 她刚走,叶泽生就睁开了眼睛,他说不了话,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焦距,就这么睁开看了五分钟。 叶时寧洗漱完回来,看了老爷子一眼:“爸,你白头髮都变黑了,人还没醒。可见不是药不行,是你不想见我们。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们?” 叶时寧想到梦里,她爸爸无声无息地躺在马路上的样子,心就跟著抽抽。 真狠心! 老婆孩子都不要。 “你心里到底有谁啊?难道你也有青梅竹马?你也有个早死的白月光?我妈只是一个替代品?可你不是十几岁就和我妈认识了吗?” “你要是真的有白月光,最好別让我查到。我要是发现了,就去掘了她的坟,再把你的骨灰扔到大粪坑里去。” “伤害我可以,绝对不能伤害我妈!” “到时候我给我妈找一个年轻的男人,让她后半生过的快快乐乐,再也想不起你这个糟老头。” 叶时寧说完,站累了。 她看了眼输液的药,等打完了,出去喊护士过来换药。 值夜班的小护士很忙,个子也很高,有一米七二左右。 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离开。 叶时寧怀孕后腰会疼,站久了或者是坐久了,胃不舒服,腰也酸。 她到另一张空床上躺下,觉得饿了,就拿点吃的往嘴里放。一块牛肉乾,放在嘴里慢悠悠地嚼著。吃完牛肉乾,啃一块猪蹄,再来点酸辣的无骨鸡爪。 一晚上,她嘴没停。 到了翻身的点,叶时寧把叶二推醒。 “二哥,给爸翻身。” 叶二迷迷糊糊地给他爸爸翻身,闭著眼睛都能找到位置,精准地扣背。 干完了,人也清醒了。 叶二打著哈欠说:“你去睡觉,后半夜我来看著。翻身的时候也不用你,我自己就行。你放心睡觉吧。”说著他看了眼柳女士,“让妈多睡会儿,她难得睡著。” 叶时寧確实困了,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叶二听到均匀的呼吸声,起身看了眼他爸,发现老头子又睁开眼睛了。 叶二:“!!!” 第283章 难道他是外人吗? “爸,你醒了?爸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二这次不激动了。 甚至都没去喊医生,更没把他妹妹喊醒。 也不知道他爸爸怎么回事,每次醒的时候,都是在妹妹出门之后,或者是睡觉的时候。妹妹在这边,不管说歹毒的话,他爸爸就是没反应,手指头也不会动。 轮到他,不是手指头动了,就是眼睛睁开了。 “爸,你现在不能说话,你要是知道我是谁你就眨一下眼睛。” 叶二也就是隨口一说。 谁知道叶泽生真的眨了一下眼睛。 叶二:不是吧? 真的醒了? 不是无意识睁开眼睛? “爸,你真的知道我是谁?那你说说,你有几个儿子,你眨几下眼睛就行。”叶寒柏认真地数著。 看到叶泽生眨了四下眼睛,他激动地快哭了。 “爸,你真的醒了!爸,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能醒过来真的太好了!” 叶寒柏站在床边激动地哭。 他妈睡得香,他妹睡得更香,完全没被惊醒。 “爸,我妈还陪著你呢。她特別担心你。我妹妹也在这儿,她下火车就过来了,来了都没走。老四也回来了。带著媳妇和两个小儿子。大的两个还在读书,他丈母娘帮著带呢。” “我妹妹刚睡觉,我就不喊我妹妹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老爷子好像是鬆了口气。 “爸,你不知道,我妹妹多担心你。她盼著你醒都快盼疯了。爸,你现在好了,等我妹醒了之后你好好跟她聊聊。你要……” 叶寒柏只是低个头的功夫,抬头正要问他爸身上哪里疼,话才起个头,他爸又闭上了眼睛。 咋,咋又闭上眼睛了? 还好他刚才没激动地把他妹妹喊醒,不然他妹肯定会杀了他。 后半夜,老爷子没再醒。 叶寒柏去护士那儿送体温计的时候,问护士:“我爸昨天夜里醒了,我问他我是他第几个儿子的时候,他眨了四下眼睛。护士,这是人已经醒了对吧?” 护士也很惊喜:“那挺好,人醒了就会慢慢恢復。晚点我会跟医生说,让医生过去看一看。医生说,人醒过来,基本上就靠养著了。再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回去养著了。” 叶寒柏激动万分:“那真的太好了!” 他去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打算去食堂买早饭。 “二哥。” 叶时寧凉颼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叶寒柏忙回头,高兴地问:“你咋这早就起来了?你赶紧回去躺著,我去食堂买点吃的回来。” “我去吧。” 叶时寧可不想让叶二去买食堂的饭菜,食堂的饭菜跟她空间里的一样吗? 味道天差地別。 叶寒柏心疼妹妹,说什么都不同意:“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啥样。你大著个肚子,走路的时候胃都不舒服,还走那么远去食堂打饭?你有哥,你二哥又不是断了腿。就算你二哥断了腿,也要趴著去买,而不是让你去买吃的。” 叶时寧:“……” 二哥的好,有时候令她很为难。 “我出去溜达一圈,对孩子好。你要是饿就自己去买,我买我吃的。”叶时寧小脸一沉,叶寒柏就不说话了。 “行,你去你去,我把钱和票给你。你想吃啥多买点。” 叶寒柏从兜里掏出叶时寧从申城给他带回来的小钱包,真皮做的,看著特別时髦。他拿出一张大团结,又给了叶时寧一张肉票和一张粮票。 叶时寧不缺钱,但她哥花这么点钱,买到了她空间出品的东西,都是她二哥赚到了。 她没客气,拿著钱就走了。 “哦,妹,跟你说个事。昨天晚上咱爸又醒了。这次不是单纯的睁开眼睛,他是恢復意识了。我问他我是谁,他还知道有四个儿子,然后眨四下眼睛呢!” 叶寒柏高兴地差点忘记把正经事告诉妹妹。 叶时寧听了,对此表示怀疑:“二哥,你昨天晚上没睡好,等吃了饭,你就回家好好睡一觉。” 叶寒柏被妹妹关心,心里暖呼呼的,他又想生个闺女了。 趁著他和他媳妇还能行,叶寒柏真想拼一把。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生个闺女,万一生两个儿子…… 不行不行! 绝对不能生儿子了。 叶寒柏一脸严肃:“我不累,不用睡。我晚上再回去就行。” “你对自己好点吧。”都糊涂了。 叶时寧一天盯著她爸那么久,也没见她爸爸睁开过一次眼睛。全家除了她二哥,就没人见过她爸睁眼睛。 她二哥这身体实在不太行。 叶时寧担心二哥疯了。 她嘆著气从楼上下去,沿著马路朝著医院外面走。 叶时寧慢悠悠地遛了一圈,才慢吞吞地往回走。回去的时候,她手里拎著饭盒,另一只手拎著一个编织的小篮子,篮子上盖著白色的布帘,一走进来就能闻到包子的香味。 “你这买的是啥?”叶寒柏刚给老父亲擦完身体,翻了身。 叶时寧一进来,他就闻到了香味凑过来。 “去洗手,洗了手过来吃饭。”叶时寧催他。 “这就去。” 这么好吃的包子,他可不能错过。 叶老二跑著去跑著回来:“把妈喊起来吧?” “人上了年纪本来就觉少。妈这几天根本没怎么好好睡觉。这次我给她的水里放点助眠的药,她能多睡一会儿。人不睡觉,该垮了。她吃的我都给留著呢,这些都是给你买的,你赶紧吃。” 叶时寧打开饭盒,饭盒里摆放著凉菜,不是啥好东西,就是萝卜乾,黄瓜条,还有一点花生米。 她把饭缸推过去:“这里面是豆浆,你趁热喝。” 叶寒柏看著这么多好吃的,感动得想哭:“妹,你这是从哪儿买的?这个包子可真好吃,还是肉包子。” “嗯,红油牛肉包子,好吃不?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特意找人帮忙做的。面也是咱们家的,用人家的柴火,给了点加工费。你別问,问了人家也不给你做,怕被举报。” 叶时寧一下堵住叶寒柏的嘴。 叶寒柏也明白,现在被人举报,下场可老惨了。 “吃一次也行,挺好吃的。”叶寒柏心里甭提多遗憾了,“等我多赚点钱,跟人家打听打听。看看谁家卖牛肉,我就买点回来。妹妹,你要是怕秘方泄露,就自己弄……” 叶时寧:“一家人,不怕泄密,后面喊裴清寂教你。” 叶二眼神幽怨:“裴清寂都知道这秘方?” 第284章 去看看大夫吧 “二哥,你在想什么?这个本来就是我隨便说,他试著做才研究出来的。他手把手教你,不比我这个二手的更好?” 叶时寧抱著牛肉包子吃了一口,觉得辣得够劲儿。 她吃完一个包子,又拿起一个来,这次蘸著醋开始吃。咬一口蘸醋的包子,叶时寧满足地眯起眼睛:“这么好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二哥,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用吃的。” 心思复杂的叶寒柏继续吃包子。 包子个头不算大,跟地道的北方包子比起来,小了一半呢。 就这小包子,叶寒柏一顿能吃二十个。 他吃著牛肉包,喝著豆浆,一篮子包子迅速见底。 吃完站起身,叶寒柏才意识到自己吃撑了。 叶寒柏:“……” 他之前还觉得给妹妹十块钱,能多用几天。这么一想,妹妹手里的十块钱,根本吃不上几天就没了。他想了想,又拿出十块钱给叶时寧。 叶时寧满脑袋问號:“干啥?” “饭钱,你想吃,就让人家去做。”包子都进了他的肚子,他有点不好意思。 叶时寧无语:“用不著,十块钱够了。” “这是给你,让你单独买点好吃的,补补。”叶寒柏把钱直接放桌上。 二哥一个月才多少钱,除了给家里的伙食费,剩下的才是一家人用的。他还养著四个儿子,日子过的也不容易。竟然一口气给她二十块钱。 书里写到,二哥是最靠谱的。 下场也是唯一算是比较好的,可他照顾大哥,还要管大哥的孩子。父母不在,大哥废了,弟弟妹妹也全都乱了套。家里 所有的重担,几乎都压在他的肩上。性格极好的二哥,脸上的笑容渐渐减少,腰也越来越佝僂。 一辈子都没再直起来,早早就白了头髮。 叶时寧拿著十块钱,塞到叶寒柏手里:“二哥,你先把钱留著。等过两年,我缺钱的时候跟你借。你也知道,我现在存不住钱,有一个花两个。钱还是放在你手里更踏实。” 叶寒柏一听,就把钱接了过来:“行,二哥给你存著。” 这个钱,他不放在媳妇手里了。 自己平时花的那份钱就省下来。这样將来妹妹要用钱的时候,他也能拿出来几百。他媳妇也不至於因为给出去这几百块钱,心里不痛快。 叶寒柏认为,钱不是借给妹妹的,是给妹妹的。 给妹妹的钱怎么还能往回要呢? 叶寒柏也没想到,他妹要的不是几百块,而是几千块。 为了给妹妹钱,他在媳妇面前伏低做小,腰杆子差点直不起来。 他俩吃完饭,柳如因也醒了。 叶时寧丝毫不心虚,叶寒柏主动说:“妈,你醒了?咋样?是不是觉得踏踏实实的睡一晚上,早上起来人觉得轻鬆多了?我跟你说,我爸醒了,他还认识我呢。妈,护士说,我爸醒过来就没事了。等过上几天,说不定咱们就能回家了。” 柳如因都没听儿子在说什么,她看著叶时寧,心里是有火气的。 她也知道,闺女是对她好。 “妈,心里不痛快你就骂我。你想伺候我爸,我理解。可他要是不醒,咱们往后要照顾很久,一年,五年甚至是更久。那你还要每天都不睡觉就这么熬?” 也就是当亲闺女的敢这么说,但凡是儿子过来,老太太高低都要骂几句。 叶二偷偷给妹妹竖起大拇指。 “我晚上睡一会儿就行了,我也不是没睡。”柳如因辩解。 叶时寧冷笑:“一点动静就醒,睡也不踏实。那叫睡觉?你一天到晚睡了多久?別以为你是当妈的人,就能为所欲为。你不为自己想,你也要为我想。你不只有我爸,你还有我们。好日子都来了,还有更好的日子等著你。別老头子出点事,你就要死不活的。他在意你吗?他在意你,现在就应该睁开眼看看咱们!” “睁,睁,睁眼睛了!” 叶二激动地大喊。 叶时寧抬眼,凶狠地瞪她二哥:“你闭嘴吧,別添乱!” “真的睁开眼睛了,你看啊!快看啊!”叶寒柏跟妹妹离得远,要过去拉妹妹过来看。 叶时寧还在劝她妈。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爸爸要是醒不过来,她妈妈的日子还要继续过。她爸和她妈的感情很好,属於少年夫妻老来伴。 她爸爸要是死了,她妈妈以后可咋办哪。 “他都不在乎你了,你还不对自己好点,咋地那么想上天?”叶时寧真的快气死了,“你说说,你们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咱们家团团圆圆的,都好好的就那么难吗?” 父亲跟书里一样出现车祸时,叶时寧的情绪就有些失控。 她很害怕,害怕留不住爸爸,更害怕妈妈会在爸爸死后不久,鬱鬱而终。 家不像家,再次四分五裂。 书里的命运真的不能改变吗? 她不相信! 她都能留住工作,弄走陈晓梅,大嫂也跟娘家彻底断绝关係。大嫂和大哥那么相爱,他们是绝对不会离婚的。 为什么爸爸没出去找自己还会出事? 叶时寧想不通。 叶寒柏觉得妹妹状態不对。 孕妇都这样,脾气有时候喜怒无常。 他媳妇脾气那么好的人,都天天冷著脸。每次他媳妇怀孕他都跟孙子似的。还好他家基因好,一次生两个。不然他媳妇怀孕四次,那这日子还能过吗? “妹啊!” 叶寒柏再次开口。 叶时寧冷眼扫过来,叶寒柏没回头,指著身后的病床说:“你来看看,爸爸真的醒了。咱爸没事,妈你过来瞅瞅,是真的!” 柳如因可怕了闺女了。 明明是闺女让她被迫睡的觉。 她还没发脾气,闺女却理直气壮地炮轰她,闺女红著眼,她连个屁都不放。 这会儿听见儿子喊她,忙不迭起来过去看。 叶时寧也沉著脸走过来,母女俩一看,异口同声说:“老二/二哥,要不你找个大夫去看看吧!” 別真的魔怔了! 早发现早治疗,她不嫌弃儿子是个精神病。 早发现,早灌药,说不定还能治好。 二哥本来就不聪明,要是傻了…… 第285章 凭啥吃这份苦 这不是坑了二嫂了吗? 二嫂又没造孽,凭啥要吃这份苦。 “我看啥大夫?我好好的,又没事。” 他还能吃能睡的,身体好的很。 叶时寧觉得二哥最近有点不对头,她难得情绪平静:“二哥,我二嫂人挺好的,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咱们呢,就別给我二嫂添乱,趁早回家好好养著去。等忙完了,我们就带你去医院看看。” 现在先观察著。 整得天天都眼花了,神经了。 叶寒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来。妹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关心他,再加上爸爸也醒了,叶寒柏觉得自己回去也行。 人醒了,恢復的就快。 用不上多久,就能回家养著去。 叶寒柏乾脆道:“等下老四来了,我再回去。” 说著,叶修武就带著妻子过来了。 “妈,小妹,二哥。” 沈瑞敏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先打招呼。 柳如因惊讶:“你咋还来了?你赶紧跟你二哥一起回去,孩子还小,又刚回来,人生地不熟的,亲妈不在身边咋行。” 她可不想当討人厌的恶婆婆。 沈瑞敏知道婆婆难搞,却没想到婆婆竟然这么心疼孩子。 “他们两个和三哥家的孩子玩的挺好的。我不在家里也行的。”沈瑞敏走进来,把从家里带来的早饭放在桌上,“妈,二哥,小妹,你们过来吃饭。” “我和二哥吃完了,就妈还没吃。这些都让妈自己吃了吧。”叶时寧指著旁边的一碗粥说,“里面是肉末,还有菜叶子,我特意找人弄成了泥,才带过来的。等下我给咱爸打进去。” 叶时寧说著就要去干活,沈瑞敏把她拉住:“你先睡觉,我来弄就行。” “那就麻烦嫂子了。” 叶时寧没强求。 她跟叶寒柏说:“二哥走,我送你到车站。” 柳如因忙附和:“对,你去送送你二哥。老二,你回去了就別来了。用不著那么多人在这里。” 说是那么说,白天人不能睡觉,要三个人才能轻鬆给病人翻身。两个小时就要翻身一次,还要盯著点滴的瓶子。白天累了一天,晚上还要留两个人守著。 这两个人也是不能睡觉的。 三个人不是不行,是都很辛苦。 至少要四个人才能有人喘口气,大家才能轮著睡觉。 柳如因昨天睡了一晚上,都不知道她闺女跟她儿子是怎么做到的。 她心疼闺女,就说:“今天你四哥和你四嫂在这儿,你也回家一趟。明儿再过来。” 叶时寧想了想,她得找藉口回去换衣服,就说:“那我晚上过来。” “行。” 叶时寧跟叶修武夫妻道別,跟著叶寒柏往外走。 兄妹俩上了公交车,叶寒柏护著妹妹,后面有了座,就坐在妹妹旁边。叶时寧还有点困,坐车睡了一路。到地方才被叶寒柏推醒。 下车前,叶寒柏把衣服给她披上:“別感冒了。” “谢谢二哥。” 叶时寧讲话瓮声瓮气的。 刚睡醒,人还有点呆。 “二哥。” 走了两步,叶时寧也清醒了。 她望著前方跟叶寒柏讲话。 叶寒柏低头问:“咋了?” “你不要有事啊。”千万不能有事。 叶寒柏心里一暖:“我能有啥事。” “工作,身体,家庭。” 她不希望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发生意外。 “工作挺好的。就是新来的厂长啥也不懂,还天天瞎指挥。我提出建议,研究一些新品种。不要光顾著研究辛辣的酒,也要研究一些口感软绵的酒,比较適合女同志的。结果领导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觉得我发昏。有的人就是不喜欢喝辛辣的酒,就喜欢喝点度数没那么高,口感没那么辣,带著点甜味的酒。咋就不行了?” “行,挺好的。我觉得挺好的。” 未来別说是酒,就连香菸都有女士香菸。 女士爱喝的酒卖得特別好。 那叫什么果啤的,销量不知道多牛。 叶时寧觉得她二哥的才华被埋没了。 她同仇敌愾道:“是你们领导没眼光。二哥,你等著!將来妹妹给你开个酒厂,到时候你当厂长,你想干啥就干啥!” “好妹妹,二哥就等著这一天了。你努努力,將来往上爬,有了话语权了,也支持你哥一票,让你哥来当厂长。”叶寒柏一想到这事,心里美滋滋的,简直乐开了花。 叶时寧也觉得高兴。 兄妹俩傻乐著回到家,家里温著热水。 叶时寧说:“我就擦擦身体,用不了那么多。” 叶二帮忙把水搬进去:“水你不用倒,就放在这里,等我睡醒我来倒。你赶紧早点睡觉吧。” “好。” 叶时寧没客气。 她先去米缸看看,里面的米用去了不少。她又把米缸加满,再把麵粉袋子装满。又在厨房放上一些常见的蔬菜。还有早黄瓜,小白菜之类的。 油壶里的油还有不少,她又给灌满,这才回房间去洗澡。 叶时寧闪身进了空间,不敢泡澡,只敢淋浴。 洗完澡,她散著头髮回到床上,用毛巾一点点擦头髮。 头髮乾的差不多了。 她从空间出去,被褥半夏早就帮她铺好了,她这会儿直接就能睡觉。 真是个贴心的姑娘。 叶时寧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中午她没醒,二嫂回来也没喊她。 只是叮嘱半夏:“你小婶很挑剔,不爱吃热在锅里的饭菜。她要是醒了,你给她炒个饭。她喜欢吃放胡萝卜的炒饭,更喜欢吃放土豆丝的炒饭。这个土豆丝特別是剩下的,和米饭炒到一起她最爱。她的那份炒土豆丝就在厨房的碗橱里,你到时候用那个给她炒。” “我记住了,二舅妈。” 半夏很乖。 这几天看著又长个了。 小姑娘瘦瘦的,人白净了不少,脸上红扑扑的,看起来朝气蓬勃。 茹卉放心地揉揉小姑娘的头髮:“真棒!我们半夏这么厉害,二舅妈特別放心。” 半夏被夸得脸有点红,眼睛格外闪亮。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半夏却很喜欢 叶家。 她情不自禁地想,二舅妈和二伯娘要好多啦! 要是二伯娘也能这么好就好了。 第286章 別用这態度跟她说话,她害怕 茹卉又回房间,看看她对象。 她写了一张留言条给叶寒柏。 【饭菜在锅里,你醒了自己过去端出来吃。妹妹的单独给她留了。要是你睡到晚上起来,就跟著家里人一起吃。】 茹卉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背著包出来,骑著自行车往厂里去。 半夏一个人带几个小孩子在家里。 吃过中午饭,小姑娘很有威严地说:“到点了,要睡觉了。睡觉起来的小孩儿,我才会带著他们在院子里玩蹦房子。” 几个小豆丁都喜欢跟大姐姐玩。 他们一听自己也能跟著去玩蹦房子,全都拿著自己的小枕头过来排排躺。 小孩儿们没一会儿就都睡著了。 半夏把大人的枕头拿过来,摆在炕边上。她自己贴著枕头,躺在里面睡觉。防止弟弟们睡著了之后乱滚,要是滚到地上摔著就麻烦了。 小孩儿们睡得香甜。 叶时寧睡的可不踏实。 她又做梦了。 梦里,她看到她爸爸躺在血泊里,已经没了生气。 坐在大卡车里的男人,阴沉眼眸带著惊惧地盯著她爸。她想衝上去救她爸,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跟著那个男人衝过去。 那个男人脚踩油门,开著车子逃离。 叶时寧就坐在男人的副驾座上,看著男人嘴里神神叨叨地骂道:“死老头子,非要我出手弄死他。有什么用?” 男人紧紧握著方向盘。 他把车子开到郊区,拿掉旧车牌子,就开始用水冲洗车子。 不一会儿,有两个人开著一辆越野车过来。 叶时寧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瞬间瞪大眼睛怒视著对方。 那人看不见她,衝过来就给了卡车司机一拳头,然后把人踹倒在地,骑上去往死里揍他。 “你他妈疯了吧?”司机不服气,想还手又挨了好几拳。 男人阴沉地骂道:“我跟你说过,不要碰人命。你为什么不听?你要是出了事,你以为他会管你吗?” “呵,你有二心,不代表我有二心。我知道,你想过好日子,那是因为你都捞够了钱。我不行!我欠了一屁股的债,我得还钱。我不还钱,人家要剁了我的手。我一个司机没了手,谁还愿意雇我当司机?” 司机说完,用力把男人掀下去:“你他大爷的带人吃香的喝辣的,瞧不起我。我现在得了老大的青睞,早晚有一天会取代你。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別怪老子不顾兄弟情撞死你。” 男人阴沉地盯著司机。 他不懂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怎么就变得这么穷凶极恶。 男人开著车离开了。 司机气得一脚踹翻水桶,叶时寧也陡然醒过来。 她睁开眼,屋子里已经黑了。 外面也静悄悄的。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六点了。 外面静悄悄的。 叶时寧起床,穿上衣服出门。 堂屋的灯关著,她妈那个房间的灯亮著,走近了还能听见孩子们的说话声。 奶声奶气的。 特別可爱。 叶时寧掀开门帘,推门进去,一屋子人都朝著她看过来。 茹卉忙下炕过来,满面笑容地问:“醒啦?饿不饿?你吃点啥饭?炉子上燉著汤,你爱喝的萝卜排骨汤。土豆丝是现成的,我现在立刻就能炒。你是要吃米饭,还是吃饼,或者是馒头?” 叶时寧確实有点饿。 她想了想说:“嫂子,我还想吃点辣的。” “那我再用辣椒给你炒个肉。你买回来的辣椒,一点点就辣的要命,我给你炒一小碗,用五花肉还是纯瘦肉?”茹卉一点都不觉得不耐烦,问的特別仔细。 叶时寧想了下说:“少来一点五花。我二哥爱吃!吃多了又太辣,他也受不了,给他尝尝就行了。” 茹卉眼底的笑意更加浓烈。 妹妹知道疼二哥,那是好事,家庭和睦。 茹卉笑著道:“我这就去。你回屋去躺著,醒醒觉。等好了我喊你。” “不用,我在这儿看一会儿孩子。”叶时寧说著就要进去。 茹卉忙把她给拉住:“妹子,听嫂子的话,这些臭小蛋子没啥可看的。” 万一生出来的都是儿子就麻烦了。 “你还是回屋多看看你和时安的照片吧。” 叶时寧就知道二嫂知道了。 她笑容轻抿:“行,那我回去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几个早点睡觉。小孩子不睡觉是不会长个的。” 小孩儿们特別乖巧听话,全都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就连四哥家的孩子,也跟著过来一起睡。三哥家两个,四哥家两个,外加一个小北,半夏一个人要带五个小孩儿。 好在小孩儿还很乖巧。 三哥家的那两个躺下就睡著。 四哥家的就稍微闹腾点,但小,很乖。 小北就更不用说了。 “真棒!” 叶时寧从兜里掏出奶糖,放在几个小傢伙的头顶上。 “等你们醒了,就有糖吃了。快睡觉!” 几个小傢伙想著醒来就有糖吃,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叶时寧给半夏兜里塞了好几块:“辛苦我们半夏啦!” “一点都不辛苦的。”半夏並不觉得带小孩儿多辛苦。 这样的日子比在大西北好多了。 她喜欢现在的日子。 “乖~”叶时寧心疼地摸摸小姑娘的头,“你也早点睡觉。” 说著,她拿出一小叠两毛五毛,一块两块的钱递给小姑娘:“一共是十块钱,你拿著用。带弟弟们出去玩,买点冰棍之类的吃。不能吃太多,弟弟们吃多了会拉肚子。中午最近开始热起来了,可以分著吃。你自己看著办。” “我知道了。” 半夏很乖。 叶时寧笑了笑,转身出去,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奔著厨房去。 大嫂去医院了。 另外几个大点的孩子也带著过去了。 三嫂回不来,家里就剩下还没睡醒的叶二和叶时寧还有茹卉在家。 她一进厨房,茹卉就说:“哎呀,你咋来了?快回屋,这儿用不著你。” “那我就站这儿跟你说几句话。” 此言一出,茹卉头皮发麻。 她简直不敢想,叶时寧要跟她说什么。 听著真是十分可怕。 茹卉笑容有点僵:“妹,你有啥话要跟我说?” “就是想跟你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嘎? 茹卉眼睛差点瞪脱眶,她问得小心翼翼:“小妹,你是要借钱吗?你借多少?嫂子手里的钱不多,但是你要用我都拿给你。” 你千万別用这个態度跟我讲话,我害怕! 第287章 妈,別作 “我不借钱。” 叶时寧一脸无辜。 她刚才表达的难道不清楚吗? “不借钱?那你找我有別的事?你还是想让你二哥帮你酿酒?你二哥他们酒厂的酒,酿造起来是用大机器的。纯手工酿造的话,需要费很多时间。而且……” 茹卉私心里不想让男人丟了工作。 “不是,我不酿酒。”叶时寧看出来了,二嫂八成是误会了什么。 她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真的是个极品小姑子吗? 瞧二嫂这小心翼翼的模样。 “二嫂,我就是特別感谢你,感谢你包容我……”那个缺心眼,还疑似有精神病的,“二哥。” 咋还讲话这么磕磕绊绊的。 茹卉心里疑惑,面上却笑著说:“这有啥可感谢的。一家人本就是要相互包容的。你二哥脾气好,人也本分踏实。这多年下来,我们俩拌过嘴,吵过架,却从来没动过手。有事也都是当天说开了。他也没那么多臭毛病,还特別爱乾净。比很多男人都强。家里有了洗衣机,家里的衣服一般都是他在洗。他是最先学会用的。能嫁给你二哥,我真的觉得自己特別有福气。” 嫁过来之前,她也忐忑过。 小姑子小时候脾气古怪的时候,她也觉得小姑子是个麻烦。 前面几年,確实有不顺心的时候,那都是因为婆婆太疼小女儿,连自己的孙子都不在意。 孙子是儿子的。 女儿是自己生的,那肯定不一样。 后来她也释然了。 老太太没让他们把工资都上交,只让给伙食费。借了钱,也会记帐,后面有钱了就还给他们。 跟別人家相比,她觉得小姑子这点事不算啥。 叶时寧发现二嫂是真心觉得家里挺不错的,心里鬆了口气。 “二嫂,咱们是一家人,你要是遇见什么不痛快的就跟我说。”叶时寧无比期盼,二哥的病不要太严重。 茹卉觉得小姑子奇奇怪怪:“行,二嫂以后有啥不痛快,就跟你说说。饭菜好了,你赶紧吃,吃了饭再回去休息去。” “吃了饭,我去医院。让我四哥四嫂回来。”她又说,“我二哥睡不醒,就別喊他起来,让他好好睡。睡觉补脑子,多睡觉对脑子好。我还托人弄了核桃回来,到时候你叫我二哥天天吃。踹几个在自己的兜里,每天都要吃啊。” 茹卉艰难道:“好。” 叶时寧回屋吃饭去了。 茹卉也收拾好厨房,也回了自己屋。 叶二还没醒。 睡得昏天暗地。 真不知他咋的,这么能睡,跟猪一样,完全睡不醒。 茹卉也知道男人在医院,一天一夜没睡觉。早上又回来这么晚,肯定是累极了。 叶时寧吃了饭,正要收拾桌子,茹卉就从屋里出来阻止她:“快別动,放著我来。” “那就麻烦二嫂了。”叶时寧也没客气,她回屋拎著一个布兜子出来,递给茹卉,“嫂子,你把这个拿你屋去。” “这是啥?” 茹卉说著低头一看,满满一兜子核桃。 “核桃,你多给我二哥吃。孩子们的也有,只是我没拿过来。过两天他们送过来了,我再拿回来。到时候你叫家里人都吃。老人吃,对脑子好,省得忘事。孩子们吃,对记忆力好,学习也更好。” 叶时寧千叮嚀万嘱咐,让叶寒柏务必要多吃核桃,这才收拾了东西出门了。 “我送你上车。” “不用,我自己行。” 叶时寧可不捨得再让二嫂劳累了。 二嫂还是留著精力,好好守著二哥,让二哥的病情別再恶化了。 她去医院的公交车上,人不是很多。 上车就有位置,也没碰见几个奇葩。就是有不少人总是上下打量叶时寧,那眼神是真的不遮掩。不带厌恶,但是很傲慢。 叶时寧冷眼瞧过去,別人打量她,她就上下把別人也打量两眼。 那些人就不看她了。 到了地方,叶时寧下车,特意朝著旁边的胡同走去。她从胡同里出来,手里的袋子里就多了些东西。 她数了数,確定没出错,才拎著东西往医院里走。 叶时寧刚走上楼梯,叶修武就瞧见她了。 他拧著眉快步走过去,第一时间把叶时寧手里的两个兜子接过来。东西拎到手里沉得他猛地抬头,看向叶时寧。训斥的话到了嘴边上,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 “你怎么自己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二哥呢?” “二哥一天一夜没睡觉,我走的时候都没起来吃饭呢。”叶时寧把东西递过去问,“孩子们都回去了?” 叶修武问:“你们没碰上?” “没。” 叶时寧摇头。 说话间,兄妹俩走进病房。 在医院里守了一天的沈瑞敏看起来也很疲惫。柳如因坐在椅子上,守著老头子。 叶时寧走过去问:“我爸咋样?睁开眼睛了没?” “大夫过来看,说让观察著。”叶修武沉声道。 那就是没睁开眼睛。 叶时寧心往下沉,果然是二哥出了问题。 “行,那你们俩回去吧。晚上我在这儿就行。”叶时寧让他俩走了。 叶修武说:“晚上我在这儿,让你嫂子回去。” 原本他还想著晚上让媳妇留在这儿,一想到媳妇肯定休息不好,就决定先委屈孩子。 “也行。” 叶时寧也不想那么累,有个哥哥在这儿,大家都能轮著睡个觉。 她又问:“你俩吃饭没?我带了饭,还带了点水果,都是开胃的。再吃点。” 叶时寧把饭盒啥的摆上,又把洗乾净的水果拿出来。 “妈,过来吃饭。” 柳如因不想吃,对上闺女那隨时等待开火的眼神,老老实实地走过来。 四个人坐在床前的小桌上开始吃饭。 汤看著清清淡淡的,一点都不油腻,味道十分鲜美。 沈瑞敏厚著脸皮多喝了半碗。 米饭很好吃,很香。 菜的味道也好。 就跟刚出锅的似的。 沈瑞敏本来没什么胃口,硬是吃了两碗饭。柳如因本来不想吃饭了,叶时寧往她碗里夹了个辣椒。那个辣椒跟他们本地的辣椒还不一样,没那么厚,皮薄还嫩,关键是辣的要命。 她吃了一口辣椒,直接吃掉半碗饭。 辣椒里的五花肉也辣得出奇。 再来一口五花肉,一碗米饭都见底了。吃辣椒开胃,也能多吃饭。柳如因本来不想吃了,叶时寧把碗拿过来,又给她盛了一碗饭。 第288章 四哥,有多少钱? “赶紧吃,別剩下。剩下了咋整?让別人看到,还以为咱们家不过日子呢。” 叶时寧先放下了筷子,抱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汤。 汤真好喝。 下次回去还让裴清寂给做,多做点。 最好做各种各样的汤。 蘑菇汤也好喝。 就是有点少,也不適合拿出来。 吃过饭,叶修武起身去送沈瑞敏上公交车。 病房里就剩下柳如因母女俩。 “咋的?这么不高兴?” 叶时寧吃饱喝足坐不住,她靠在床头,歪著头问柳如因。 柳如因眼角耷拉著:“你二嫂没说来?” “你还挑我二嫂的刺?妈,咱们可不兴这样的。”叶时寧知道柳女士是心疼她,她要是顺著柳女士讲话,这么折腾,那家里肯定得乱了套。 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你对我好,心疼我,我都明白。可妈,嫂子们也是好人家的闺女。到你家来了,为你的儿子生儿育女,这就是她们的家。和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喜欢她们肯定不像喜欢我这样。稍微说点话,都要在心里过两遍才能说。可她们也小心翼翼的,对你不像对自己亲妈那么自在。她们也跟你是一样的。” 柳如因黑著脸:“你说这些有啥用?你爸出了事,她们来看过几趟?” “家里的日子不过啦?不上班啦?钱不赚,你孙子不管了?你儿子来,每天都累得跟条死狗一样,你的媳妇们身体还没你儿子好呢。她们扛得住吗?家里不乱,有条不紊的,这就是对咱们最大的帮助了。” 叶时寧见柳女士脸色微微缓和,继续劝她:“在医院就是熬人,心累,身体不累。再者说,晚上还有个能来盯一晚上的。咱们也没那么辛苦。” 柳如因冷著脸瞧著她:“你以前可不是这性格。” 叶时寧:“……” 她优雅地翻个白眼。 “我是刁,可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啊?难不成咱们娘俩非要把家里闹得不得安寧,死命作贱我嫂子们,才能把日子过下去?妈,我不想让別人提起叶家的时候说,哦,听说你那个小姑子挺事的,特难搞是不?我长得这么好看,没嫁人之前名声不好就算了,如今我都结婚了,也能体会嫂子们的不容易了。可不能再这么干了。” 柳如因明白闺女的意思。 “我也不是不满意,就是心疼你。你个孕妇,还天天在医院里照顾你爸……” 叶时寧打断她妈的话:“我心里有数,你別担心。不在医院,我还要去上班呢。一样的!在这儿还轻鬆些。” “今天晚上你在这儿,明儿晚上还让你四哥留在这儿。” “行。” 叶时寧吃饱喝足了,哈欠连天。 柳如因心疼道:“回家没睡好?那你跟你二哥可不能比。前半夜你先睡,多睡一会儿。等你醒了,我再睡觉。” “我是吃饱了才打的哈欠,一点都不困。睡了一天,咋可能困。我晚点睡。”叶时寧让柳如因先去睡觉。 柳如因確定闺女真不困,这才去睡觉。 她要抓紧时间睡觉,不然后半夜睡著了,吊瓶打完了没注意,那就麻烦大了。 过了好一会儿,叶修武才回来。 他手里拎著个黄桃罐头,瞧见柳如因睡觉了。他把黄桃罐头放在柜子上,小声跟叶时寧说:“你一会儿吃点。” “我嫂子上车了?” “嗯。” 叶修武又拿暖壶,要给妹妹倒水。 叶时寧忙说:“你等下,我给你点茶叶。这个茶叶一般人可是喝不到。你要是喜欢的话,等你走的时候,多给你带点。你还能回去拿去孝顺你老丈人,再送你们领导点。还能给朋友。” “我不要。” 叶修武声音冷硬。 他发现妹妹脸上笑容消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咬著后槽牙笨拙地解释:“茶叶很贵。你好不容易得来的,就自己留著。你逢年过节送礼,带上这个茶叶,也拿得出手,领导还高兴。” “挺容易得到的,我一得就得到了。你不用有压力,给你的自然是我能隨便拿得出手的。要是真的难,我肯定不给你这么多。”叶时寧没生气,显然了解自己哥哥是什么德行,“四哥,你在家也这么跟我嫂子讲话的?” 叶修武脸一红。 “四嫂没跟你离婚,真是个活菩萨。救苦救难来了,拯救了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四嫂。” 叶修武:“……” 妹妹讲话的语气还这么歹毒。 “二哥精神出问题了。也不知道精神病怎么治疗。以前读书的时候,我觉得范进中举后疯了,不是很理解。现在看到二哥,我才明白,有些人的脑子真的跟正常人的不一样。看起来正常的人,遇见大喜大悲的事就撑不住了。” 叶时寧说的叶修武一头雾水:“二哥咋了?” “他这儿有问题了。”叶时寧点点脑袋,“他天天说自己看见爸爸睁开眼睛了。还说,爸爸有意识,知道他有几个儿子,还认识他。大夫来查房,他也这么跟大夫说的。大夫还说,爸爸快要好起来了。你今天在这儿守了一天,见到爸爸睁开过眼睛吗?” 叶修武皱起了眉头,缓缓摇头:“我也没见到过。二哥……二哥他是真的见过爸爸睁眼睛,还是出现了幻觉?” “不是一次两次。昨天他说爸爸睁开眼睛了,让我和妈赶紧看。我们俩都没看到爸爸睁眼睛。”叶时寧有点发愁,“我不怕二哥生病,我就怕二嫂受不了。二哥就算是不去上班,咱们家也都能养得起他。” 就凭藉书里的二哥那么撑得住事,把侄子们的婚事都办得体体面面,没让任何一个孩子打光棍。叶时寧就发誓,她一定会对二哥好。 “等爸出院,我就去上班。要是缺少本钱,四哥,你能给我拿多少?”叶时寧直勾勾地望著叶修武。 叶修武还在思考二哥的病,听到妹妹话音一转要借钱,他想都没想就说:“有五千多。” “你有这么多钱?”叶时寧惊讶。 “这些年我执行任务的津贴都在里面,还有你四嫂的工资。你四嫂转正后,一个月就是一百七十块钱。我如今的工资也不少。刨开几个孩子的,和我们的日常开销。以及每个月给爸妈寄回来的二十块钱。剩下的除非必要,我们都把钱存著呢。” 第289章 都给她 再存下去,这些钱就不值钱了。 得花出去。 最开始花出去的钱,那才是真金白银。 “行,那你这两年,再节省点多存点钱。过两年,这个钱你都给我。我给你打欠条的。”叶时寧不想以后因为钱的事情让家里的人闹得不愉快。 现在情况不同,家家户户区別不大。 將来要是她带著二哥他们赚了大钱,把四哥给忘了。四哥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觉得不是滋味。 家里的钱不够多,等到下一代的时候,差距就会特別明显。 到时候三代本来就不太亲的关係,只会更不亲。 “都给你?”叶修武只是微怔,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说,“行,我再多存存。” 叶时寧对四哥的態度挺满意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 叶修武心里发愁。 妹妹到底想折腾啥? 看来是要玩个大的。 他要不要跟妈妈商量下,看看要不要劝劝妹妹。家底没了,还能重新再来,要是闹腾的欠一屁股债。离婚是小,一蹶不振可就麻烦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妹妹身体又不好,折腾下一时想不开,再把小命折腾没了,那不是要了他妈命根子吗? 叶修武一晚上都心事重重的。 “你眯一会儿,等下翻身我喊你。”叶时寧催促著。 叶修武沉声说:“没事,我撑得住。” “不用你撑。赶紧去睡觉吧!我说了,翻身的时候会喊你。”叶时寧从她的那个布袋子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布袋子,布袋子里装的都是松子,松子个头还挺大的。 她见叶修武不睡觉,把布袋子递过去问:“吃点?” 叶修武:“我睡觉。” 叶时寧的小松子都是去掉壳的,不用费心思剥开就能吃。她吃几个小松子,觉得腻了,就吃几颗开心果。开心果吃腻了,再来半个核桃。 叶修武躺在对面的床上,看著她换著花样的吃,忍不住问:“吃这么多行吗?” “行,为什么不行?”叶时寧把自己的宝贝坚果都拿出来,“我给家里的孩子也准备了。就是小孩儿吃的时候,得有大人盯著点。吃这个对脑子好。我现在吃,对肚子里的宝宝好。將来我的孩子要是最聪明,你们可別嫉妒,我也是才听別人说的。” 叶修武:“……” 他嫉妒这个干什么? 孩子聪不聪明,跟父母聪明与否也有关係的。 他的脑子只能说一般,他爱人也是个聪明人。可是跟妹夫一比,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了。哪怕妹妹的小孩儿只有妹夫一半聪明,也比他们家孩子聪明。 “对身体好就行,那你也要適量,別吃太多。” “我每天就吃那么多。没有吃很多的,你看著多,是种类多,其实没那么多的。”叶时寧把乾果收起来,又拿出一根香蕉开始吃。 香蕉不大,看著很小。 吃完一根香蕉,她又摸出来一个枣。吃完枣,又摸出一个梨。 这个梨她吃得有点久,吃完还打个饱嗝。 她不打饱嗝,叶修武都要去找大夫了。 这么吃下去可还行? 叶修武见叶时寧起来溜达,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叶时寧绕够了,看了眼吊瓶,转身溜达著往外走。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身后跟著两个年纪不算大的女子。也不知是谁家的媳妇,穿的很朴素,上面补丁还不少,脚上的布鞋针脚做得很密,看得出来是个很朴实的妇人。 叶时寧跟俩人说:“这是我爸,你们帮忙翻身就行了。不用小心翼翼的,我爸还指望著自己早点咽气,让我多烧几个童女过去伺候他。” 两个媳妇一句话都不敢说,脸上全是尷尬的神色。 “拍吧,没事。” 叶时寧站在旁边看著,两个人扣背很专业。干活也特別的麻利,下面铺著的单子,也给换下来。 “这个也要洗了吗?”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妇人问。 “嗯,这个也要洗。”叶时寧点头,“你俩乾的挺好的。我很满意。不用你们在这儿守著。白天你们三个小时来一次。换下来的东西都帮洗了。剩下的就是晚上来,晚上四小时来一次。每人每天七毛,行吗?” 两个妇女对视一眼,欣喜地说:“行。” “那等我爸出院的时候,跟你们结算。今天算一晚上的。一晚上就是三毛五。”叶时寧拿出本子,在上面写上日期,“你们自己也回去记著。” 两个妇女点头:“成。” 妇女们把没洗的布拿出去洗了,洗好晒在外面的晾衣绳上。 叶时寧让两人回去,过四个小时再来。 她们俩就走了。 叶修武睡得正沉,没听见动静。第二次两人过来的时候,他和柳如因都起来了。他俩瞧著叶时寧跟地主老財似的,睡眼朦朧地看著两个妇女给叶泽生扣背。 还满意地说:“嗯,两遍都扣,看看要不要吸痰。” “已经都处理好了。” 叶时寧点头:“行,弄完你俩就回去吧。天亮的话就不用来了。你们好好睡一觉,我看下时间。你们明天早上八点过来就行。” 两个妇人都做好了回去继续睡的想法,谁知道竟然还能一口气睡七个小时,心里更是感激叶时寧是个大好人。 “那我们就回去了,八点再过来。” “嗯,回吧。” 两人端著换下来的布,拿著离开。 顺手给洗了,掛到外面去,后面就没再过来。 叶时寧爬起来,摸著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察觉到不对,扭头发现她妈正瞧著她,她还皱眉,不悦地问:“你咋醒了?这会儿才凌晨一点,你再睡一会儿。睡到五点再起来。” 柳如因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还找別人来照顾你爸?” “咋了?那俩小媳妇兜里没钱,吃不饱饭,还要照顾病人。我不能过去说,我给你们点饭吧?一顿行,顿顿可不行。她俩有力气,还会照顾人。晚上守夜的时候,过来照顾下我爸爸 ,我正好给她们点钱。” 叶修武沉著脸说:“你这是资……” “停,打住!我这是变相的帮助人家。你別给我扣帽子。”叶时寧觉得四哥有点死板。 叶修武怕妹妹吃亏:“我是怕她们反过来咬你一口,到时候你的工作就没了。” “嗯,所以我叫她俩表姐。”叶时寧微笑,“妈,四哥你们別认错了。他们是我对象家的亲戚。” 叶修武:“……” 柳如因:“……” 第290章 亲戚真多 “你俩赶紧睡,再睡几个小时就起来,我就不管了。我要睡觉的。” 叶时寧看著点滴打完了,出去叫护士过来换。 出去的时候,她还往嘴里塞东西吃。 “你妹……” 柳如因都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讲话。 叶修武嘴角勾起笑容:“我觉得妹妹这样挺好的。脑子灵活,知道变通。自己不用吃苦,咱们也跟著享福。就是我爸,不心疼我妹。他要是心疼我妹,就早点好起来。” 柳如因嘴角的笑容淡了,她很意外老四的想法。 她还以为老四性格太直,容易吃亏,没想到老四也是有脑子的。 “你妹妹这不是偷奸耍滑。你也別这么想。你说,你晚上睡觉,你妹妹守夜。她心疼你,才不叫你的。” 叶修武:“我知道。妈,你再睡一会儿。” “我不睡了,睡好了。不到八点我就睡觉了,睡了五个小时,差不多了。早上吃了早饭,再补觉就行。”柳如因让儿子睡,“你睡吧,等会儿你妹妹回来,我让你妹妹也睡觉。四点给你爸爸翻身的时候,我再喊你起来。” “好。” 叶修武明儿白天还要留在这儿,他想了想又继续睡觉。 叶时寧觉多。 从凌晨一点多,睡到第二天中午。 她睁开眼,发现她妈在补觉。大哥没过来,大嫂和四嫂都在,四哥也在睡觉。 “醒了?饿不饿?”大嫂陈晓娟低声问叶时寧。 “大嫂,今儿是你来了啊?”叶时寧一边说,一边摇头,“我不饿,我等下要出去溜达一圈,给裴清寂打个电话。” “你一个人行不?”沈瑞敏跟叶时寧关係很生疏。 她们接触的少。 但沈瑞敏是少数知道叶时寧怀孕的人,她见叶时寧起身,走过来扶了她一把。 叶时寧一听就知道四嫂知道她怀孕了。 她笑著摇头:“行,散步对身体好。” “也是。” 沈瑞敏没再劝。 叶时寧活动了下身体,就溜溜达达往外走。 她来到邮局,掐著时间给裴清寂打电话。 “你好,我是裴清寂。” 听见裴清寂的声音,叶时寧不自觉地笑著问:“小裴同志,你又在办公室忙,不回家午休。” 裴清寂听到叶时寧的声音,惊喜万分:“爸爸咋样?你咋样?宝宝还好吗?” “爸爸还是老样子,我很好,你的孩子也很好。”叶时寧不担心裴清寂早死,她是担心裴清寂把自己折腾成糟老头子,“你呢?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按时吃饭?咱们家的顶樑柱,將来你可不只要一个孩子呢?你要是垮了……” 裴清寂声音温柔繾綣:“夸不了。” “那你身体咋样了?”叶时寧问他的是药效过去了没。 裴清寂瞬间领悟:“其实还是很好的,就是你也知道的,需要点时间。也不知道到时间后,会不会出现意外状况。” 叶时寧听著听著炸毛了。 “不会的。你跟个和尚似的,专心埋头工作就好了。不要东想西想,爭取早点搞完,咱们早点团聚。”叶时寧不会在电话里问裴清寂工作的事情。 裴清寂嘴角勾起轻嗤,谁有了老婆还能做到清心寡欲? 换做之前,或许可以。 如今裴清寂只想给年少无知的自己两巴掌。 “嗯。” “你嗯什么?”这个態度不太对。 裴清寂声音低沉,微哑:“我做不到。” 叶时寧脸发烫,心里骂他狗东西。一天到晚就会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做不到也没办法,熬吧。”叶时寧不敢想,药效过了之后,是裴清寂炸了,还是她炸了。 裴清寂炸了,她得守寡。 她炸了,估计爬不起来。 嘶~ 要不还是跑吧! 裴清寂轻笑:“別怕。” 他说別怕,她反而更怕了。 “我到时候坐月子要坐半年。”叶时寧雄赳赳气昂昂地说。 “不上班了?” 裴清寂一句话给她搞破防了。 “上班。” 上班总要回来的。 那句话叫啥来著?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总之,你好好的。我爸没事了,我估计也要去上班了。等我生孩子的时候,就在家里生了。你也不用著急,安心忙你的工作。我妈会照顾我的。我还有嫂子们,不会有任何事情。” 叶时寧太懂事了。 跟之前作来作去,不好好过日子的叶时寧简直天差地別。 也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加迷恋她。 “你一定要好好的。”不然,他会疯。 叶时寧看了眼天色:“我找个地方吃个饭,吃了饭就回去了。你忙吧!” 掛断电话,裴清寂还依依不捨的拿著电话。 耳边似乎还迴荡著叶时寧的声音。 听见老婆的声音,他反而没动力干活了,只想一直听一直听。 徐立走过来,瞟了他一眼,又瞟了他一眼:“我说,裴工,你就接个电话,至於吗?你不是才去看过你媳妇吗?怎么接个电话跟丟了魂似的?” 徐立可不敢说丧气的话。 裴清寂放下电话,声音低沉:“你不想你媳妇是因为感情不好吗?” 徐立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这人三十七度的体温,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裴清寂转身又进了实验室。 门关上,徐立身后的人噗嗤噗嗤的笑。 他恼羞成怒地点头:“孙工,昨天晚上办公室里睡著凉不?” 孙工:不嘻嘻。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孙工旁边办公桌上的同志,也噗嗤噗嗤的笑起来。 这笑声很有魔性,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路过的人还特意往他们办公室里看了眼,觉得这个办公室里的人都有毛病,要不就是疯了。 叶时寧吃了早饭,慢悠悠地往回走。 她还喝了热乎乎的牛奶。 牛奶不好在人前拿出来,她只能躲出来喝。 每当这个时候,叶时寧就分外想念裴清寂。 裴清寂嘴严。 她也想念姐姐,她有的姐姐也有。 想到姐姐,叶时寧就不禁皱眉,也不知道姐姐最近有没有干什么心狠手辣的事情。 被叶时寧想念的叶时安把空间里的两个人放出来,男人两眼无神,望著眼前的女人,惊恐地问:“你是谁?这是在哪儿?” 那个女人也眼神迷离。 她惊恐地看著男人,想要尖叫,奈何身体没有力气,根本发不出尖锐的声音,连滚带爬地远离男人。 第291章 缘由 白雪的惊恐不似作假。 叶时寧没有放鬆警惕,她认真地在观察白雪,白雪崩溃地质问韩明超:“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把我抓到这里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明明在家里睡觉,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 更可怕的是她的肚子还大了起来。 白雪有喜欢的人,她家里条件好,她爸妈都答应让她心想事成了,可现在要怎么办。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白雪崩溃地捶著肚子。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韩明超也崩溃:“我还想问你,你到底是谁?你是不是陈国胜派来的人?陈国胜就是想要我的工作,所以他把我关在这个地方,就是想要抢走我的工作对不对?” 韩明超扑上去要去抓白雪,白雪惊恐地踹韩明超:“滚开,滚开!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陈国胜!” 两个人都没什么力气,扭打在一起,也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最后因为力竭全都饿晕了过去。 叶时安把两个人扔回到空间里。 那里面就是个荒郊野外。 一个小茅草屋里,关著两个人。 他们两个醒来后状態不对,叶时寧就发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她特意把他们放在知青点里,他们竟然都没认出来,还扭打在一起昏过去。难道是他们体內的异世之魂消失了? 叶时安没有放鬆警惕。 她又观察了好几天,確定这两个人体內的异世之魂真的不在了,才把他们丟在山上。 第五天,叶时安听到消息。 “韩明超找到了,身边还有一个城里来的女人。那个女人肚子大了,听说孩子是韩明超的。外人都说,是韩明超把人擼来的,害怕被发现带著女人躲在了山里。” 顾明燁讲话的时候,眼神似有若无地落在叶时安身上。 叶时安整个过程只是微微蹙眉,並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他们在山里怎么活下来的?我记得韩明超失踪的时候,天气还很冷。” 这个问题顾明燁也不知道。 “不清楚,或许他偷偷带了吃的上山了。” 叶时安微微摇头:“那也应该留下蛛丝马跡的,不可能一点痕跡都没有。” 她表现的太平淡了,仿佛一切跟她都没有关係似的。 顾明燁依旧不太放心。 “我去看看。” 他在这儿有人。 顾明燁直接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有人是他爸爸的战友,他也不问人家啥事,只是跟平常一样带著东西过来看看。 “丛叔,我过几天又要出去跑车了,过节可能来不了,所以提前来看看你。”顾明燁是个知恩图报的小伙子。 丛学兵对他的印象非常好。 “你一出去,家里就只剩下你奶奶了。” 顾明燁说:“我出门的时候,我三姐会回家里来住,陪著我奶奶。” 村里人都知道顾明燁的亲爸爸是烈士,他出去跑车,他三姐回家来照顾,男方家里不敢说什么。但凡男方家里闹腾,都要被村里的人戳脊梁骨。 “那还行。”丛学兵挺满意的。 他年轻时候,上战场差点没活下来。是顾明燁他爸爸救了他。 后来,顾明燁的爸爸牺牲后,他也转业回到地方。可以说,顾明燁这小子是他看著长大的。 坐在饭桌上,顾明燁给丛学兵倒上一杯酒:“丛叔,我们生產队带走的那俩人是不是要判刑?” 顾明燁不问细节,只问结果倒也没啥不能说的。 丛学兵抿了一口酒,说:“那两个人什么都不记得。一个不记得自己当过知青,一个不记得自己怎么到的村里。两人还彼此不认识,相互指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现在也不確定是不是男方的。女方的父母不让留著孩子,要求把孩子打掉,你不知道,局里因为这点事破事,闹腾的都快烦死了。” “韩明超之前在我们生產队挺好的。他那个人就喜欢盯著女同志看,还特別的有优越感。”顾明燁抓到过好几次韩明超向叶时安示好,还尾隨叶时安。 “韩明超被发现的时候,確实跟之前不一样了。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整个生產队的人都知道这些情况。 丛学兵问顾明燁:“你和韩明超接触的多吗?” “不多,就揍了他几次。”顾明燁灵机一动,问,“叔,要不我去见见他?” 丛学兵想了下,说:“行,吃了饭咱们回去,让你见见他。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具体的问题,还要等到他的父母来了才知道。” 吃过饭,顾明燁跟著丛学兵回了所里。 韩明超被人从里面带出来。 他看到顾明燁眼神疑惑,甚至还不肯坐下:“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说完他就要走。 “韩明超,你上次坐我的车,跟我借了五块钱还没还给我。你不要以为你装傻,这笔帐就能糊弄过去。”顾明燁指著椅子,“我劝你老老实实坐下。” 韩明超咬著牙,坐下后试探地问:“我真的借了你五块钱?” “不然我为啥来找你?还还以为你小子跑了,想著我的钱白搭了。没想到你被抓起来了,你现在能把钱给我了吗?村里的女知青都向你献殷勤,你也不缺钱。赶紧把钱还给我。” 顾明燁的態度太自然了。 他的態度让韩明超放鬆了警惕,也很容易获得了韩明超的信任。 “可是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印象。我根本不记得这些。” 顾明燁抬眼,见他肩膀放鬆,似乎信任了自己,就拧著眉问:“你借我钱,你说自己不记得了,那你记得什么?” “我就记得我要去厂里上班了,然后高高兴兴地睡觉了。”隨著韩明超说出具体的时间,顾明燁心里有了数。 “你对自己怎么下乡的,什么时候下乡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知道最近一年都干了什么?”顾明燁冷眸微沉。 韩明超激动地点头:“真的,他们都不相信我。觉得我是在逃避责任。我真的什么印象都没有。” 他很懊恼地抓著头髮:“我有个喜欢的姑娘,这份工作还是那个姑娘帮我的忙,我才能拥有这个机会。为此,我还跟她借钱了两百块钱。欠条还留在我家的抽屉里。” “我明明都有工作了,怎么就下乡了?” “是我的工作被人抢了,所以我才没下乡吗?” 顾明燁木著脸:“我不知道。” 韩明超沮丧:“你能帮我打听下吗?” 第292章 垃圾清理师 丛学兵就在外面听著。 顾明燁从里面出来后,两人朝著办公室走去。 丛学兵问他:“你觉得他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个韩明超吗?” “是他,又不是他。他失忆了,那肯定跟我认识的那个人性格不太像。但是,人还是那个人。他下巴这里,被我打的疤痕还在。我记得很清楚。” 顾明燁和那些知青一样,都万分肯定,韩明超就是本人。 丛学兵心里有数了,晚上还要留顾明燁吃饭,顾明燁说什么都不肯。 “你说你,每次来都空著手回去像什么话?”丛学兵说啥都不肯。 顾明燁瞧了一眼那一盆小石榴树,忽然想起什么,厚著脸皮说:“叔,你非要说我空著手回去,那就把这个送我得了?” “你小子还真是……”丛学兵说,“你想拿就拿走吧!一个盆景,这么多年,也没见结果子,你拿走赶紧拿走!留在这儿,我还得伺候它。” “谢谢丛叔,那我就把它抱走了。” “走走走,赶紧拿走!” 顾明燁高兴地抱著盆栽往外走,他力气也大,拿著那么大个盆栽,就跟没用力气一样。 回到村里。 他没回家,而是进了叶时安的院子。 顾明燁没进屋,站在院子里喊:“时安,你在家不?” “在。” 叶时安从屋子里出来,嚇了一跳:“这是什么?” “石榴,送妹妹的。” 叶时安猛地抬头,目光森寒,凶芒乍现,隨后敛在纤长的睫毛下,声音又轻又柔:“送我妹妹做什么?” “她不是爱吃水果,看到什么种子都要两个。看到果树更是拔不动腿。这个石榴树咱们这边还算是比较少的,都是养在小缸里的。一般人家也不送,刚好有个机会摆在这儿,我就拿回来了。” 顾明燁眼神不躲不闪,任由她看。 他还直白地问:“你要是不喜欢,就说是你送妹妹的。你要是不想送她,那就留著咱们自己养。我养不好,恐怕没办法让你吃到石榴。” 叶时安眉心一跳:“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吃石榴?” “去年,你刚来没多久,站在一个院子里,看到人家拿盆裂开嘴的石榴拔不动腿。” 叶时寧惊讶:“你去年跟著我们去市里了?” “没有,是偶遇。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我还想著,这是谁家的姑娘。谁知道一回家,你住到了我家隔壁。” 顾明燁那天晚上,亢奋得睡不著。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姑娘,只一眼就让他心跳加快,难以忘怀。 顾明燁之前只想著努力改变现状,根本不想討老婆。老婆有什么用,他要是英年早逝,老婆就会改嫁,孩子都不要。他妈还算有良心,把他生了下来。 那也是因为他的月份太大,引產对身体不好。 不然他是见不到这个世界的太阳的。 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想法,在见到叶时安的瞬间,就化为乌有。 他不想看到叶时安难过,也不想让叶时安有任何误会。 顾明燁眼神像狼一样望著叶时安,泛红的耳朵出卖了他,他却在她打趣的眼神中告白:“时安,我不会认错你和你妹妹。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叶时安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比起咄咄逼人,满脑子都是算计的宋则修,眼前的顾明燁给足了她绝对的安全感。 她轻笑著靠在门框上:“那你就多赚点钱,钱少了,我妹妹肯定不会同意的。你要知道,在我的生命里,她排第二,就没人能排第一。” 顾明燁真想把这个妹妹拍飞。 “没关係,只要我在你心里有位置就行。” 口是心非。 叶时安转身回屋:“还没吃晚饭吧?今天我燉了大骨头,你过来啃两块。” 凉拌菜是水果拼盘。 顾明燁没动,叶时安直接推到他面前:“家里不缺这个,你想吃就多吃。” 他黑眸微闪,心里狂喜。 这是不是说明,她开始相信他了? “那我就多吃点。” 顾明燁没客气。 叶时安给他开小灶,他就接著。 “我今天去见了韩明超,韩明超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顾明燁好似没察觉到叶时安身上透过来的冷意,很自然地继续往下说,“韩明超也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他下巴上的伤。那是我打的,留了疤,不明显。他还跟我说,他明明托自己喜欢的姑娘,帮自己搞定了工作,却一睁眼在山里。他也很崩溃。” 叶时安唇角勾起淡淡笑。 看来那个神秘的药粉很管用,真的能把异世来的灵魂消灭掉。 叶时安开始怀疑,她是负责清理垃圾的。 最近后面来的那几个知青,都喝了她的药,剂量相对比较小。效果也缓慢,用不上十天半个月,这些人就会陆陆续续出现意外。 叶时安给顾明燁夹了一块脱骨鸡爪:“尝尝这个好不好吃。有点辣,你別吃太多。” “好。” 他讲话就讲话,还看著她讲话,吃东西还盯著她看。 叶时安伸手按住他头问:“好吃吗?” “好吃,很好吃。” 叶时安蹙眉:“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认真点。这是做给我妹妹吃的。下次她过来看我,我就把这个给她带过去。外面做的滷鸡爪她不太吃。她就喜欢这个口味的。她还说裴清寂做的好吃,我肯定要做的比裴清寂做的还好吃才行。” 顾明燁:“……” 嘴里的无骨鸡爪忽然就不香了。 “还行,就是有点咸。”顾明燁不想给出任何建议。 他不情不愿地帮老婆爭宠。 “咸了?” 叶时安蹙眉,她尝了一口,似乎好像还真这样。 “那我再改良一下。下次做的时候少放点盐。这些你都拿回去吃,要是觉得咸就多吃点饭。” 顾明燁知道自己就是个垃圾桶,还甘之如飴。 京市,医院。 叶修武的心不断往下沉,他趁著柳如因不在,低声跟叶时寧商量:“二哥还说瞧见爸爸睁开眼睛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爸爸睁开眼睛。晚上二哥说要来守夜,我觉得不太妥当。要不还是让他回去上班吧,我来就行。反正你也找了人来,累是不累,就是多盯著点,也用不著他来。” “等下他来了,让他回去就是了。就说,他的工作费脑子,不用他在这儿跟咱们一起熬著。” 叶时寧也不想有个精神病二哥。 第293章 柳女士夜里偷著哭 叶寒柏睡了一天一夜,精神抖擞。 他还没到四十岁,身体素质正当年。 下班回来后,他骑著车子回家,隨便吃了口饭,就洗了洗脸,换上衣服拎著他媳妇给准备的东西去医院。 “爸还睡著呢?”叶寒柏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问。 叶时寧和叶寒柏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沉重。 完蛋了! 二哥脑子真的坏掉了。 “嗯,睡著呢。二哥,我找了两个帮忙的人,她们会过来帮忙翻身之类的。爸爸用的单子她们也会给洗了,这儿用不著那么多人,也没那么辛苦。晚上一个人守著就行。几乎都能睡一整夜。你还要上班,就別过来了。你来看看就行,等下跟我四嫂一起回去就行。” 这些话叶修武说了没有用,还要叶时寧说。 叶修武也跟著附和:“我晚上前半夜守著,妹妹后半夜睡不著就醒了。白天妈妈看著的,还有我媳妇过来,根本没那么辛苦。白天我俩也能补觉。睡眠是够的,也不累。这儿不用你们。” “那也累。”叶寒柏说什么都不肯走。 叶修武看了眼叶时寧,叶时寧就说:“二哥,你还要上班呢,我们俩不用上班。” “是啊,平时你们三个留在家里孝顺爸妈,我也不在家。我这次回来,时间有限。二哥,你就別跟我爭了, 一会儿就回去吧。” 叶修武都这么说了,叶寒柏也没再强求:“那行,这会儿我看著,你们赶紧过去吃饭。” “行,那我去拿饭,一会儿回来。” 叶时寧溜达著出去了。 过了二十分钟,她溜达完回来,手里拎著拎兜,拎兜里装著好几个饭盒。 “吃饭。” 叶时寧把饭盒打开,还把一个保温桶打开,里面是一锅香浓的汤。 叶二都跟著吸了吸鼻子,叶时寧早就盯著他呢,见他这样就把人喊过来:“二哥,来喝一碗?” “不了,我不喝了。” 他又不是馋鬼。 “啊~真好喝。这个汤到底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喝?妹,你能帮二哥问问人家不?我二哥自己在家里也做。”叶二別看是研究酒的,却不是个酒蒙子,他更喜欢吃点好吃的,喝点好喝的。 叶时寧心说,哪儿有什么顶级厨艺,不过是材料好罢了。 吃了这么长时间自己空间出產的水果蔬菜,叶时寧哪里不清楚自己空间出產的水果蔬菜,味道会更好。蔬菜会更好吃,水果味道也会更好。 別的不说,猪肉都没有腥味。 肉质非常好。 牛肉嫩的,哪怕不怎么会做饭的人,放上油,把肉放锅里,隨便炒两下盛出来,都不会难吃到哪里去。更不要说骨头熬的汤了。 叶时寧自己熬的汤,顶多是能喝。 她姐姐和裴清寂熬的汤就不是了,是真的很好喝。 “挺简单的,就是把骨头放在……” 叶时寧把做法跟叶二一说,叶二错愕:“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叶二:他咋就这么不相信呢。 吃饱喝足,叶二留在这儿盯著。 直到只剩下末班公交车的时候,他才从医院离开。 他兜里还塞著各种坚果,叶时寧郑重地提醒他:“二哥,你別有什么压力。工作做得好,咱们就做,做不好,咱们就不做。家里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你天天搞研究,都费脑子。我听人家说,这些是补脑的,专门给你弄来一小袋。你別给家里的孩子吃,他们有我给准备的核桃,管够。这个你自己吃,记住了没?” 叶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布袋:“我这么大一个人吃这个东西,要是让別人看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呢。搞得好像我多馋一样。” “他们懂个屁,你吃就对了,赶紧走吧!” 叶时寧推著人往外走,还不忘再叮嚀:“哥,一定要自己吃!” 叶二:“……” 他心里感动的都快哭了。 妹妹可真是疼他! 侄子们都比不过他。 叶二挥挥手:“回去吧。” 背过身就用力眨眼睛,眼眶红红的。 叶修武瞧见妹妹回来,沉声地问:“二哥走了?” “嗯,走了。”叶时寧虚脱地靠在床上,绝望地说,“他刚才还跟我说爸睁眼睛的事情。说爸爸刚才又睁开眼睛了,让我用心点照顾著。翻身的时候,记得问问他疼不疼。” 叶时寧说著冷笑著坐起身,衝著病床上的老头子说:“他疼什么?他都走了,没有知觉了,哪里会疼。” 叶修武不好插嘴,默默地把话题拉回来:“二哥的情况有点严重。” “先別跟別人说。老头子也是真不行,火化的时候也別让他来看了,免得当场崩溃了。老头子要是不火化,他再去挖坟,可就麻烦了。”叶时寧说著说著就咬牙切齿地冷笑,“那也是老头子活该!家里的孩子这么孝顺,日子过得又这么好,都是享福的好时候了,他还洒脱地要走。” 叶时寧想不通。 她崩溃的点是无法改变家里人的命运,加上怀孕,才格外暴躁。 柳如因睡到后半夜才起来。 她瞧见女儿睡了,跟儿子说:“你也去睡觉,我来守著你爸爸。” 叶寒柏知道会有人过来给老头翻身,就说:“妈,五点你喊我,我起来给我爸翻身。白天我媳妇过来,我还能补觉。不差这一会儿。而且,我睡眠好,醒了说睡就睡。让妹妹好睡,多睡一会儿。” “知道了,你不说我也喊你。” 柳如因让叶寒柏去睡觉。 她躺在靠近病床的那个床上,眼睛一直盯著病床上的人。 病房里的灯,是昏暗的。 柳如因瞅著瞅著,发现老头子睁开了眼睛,她惊讶地揉了揉眼睛,急忙下床凑过去看。 她还把手放在叶泽生眼睛上方挥了挥,看到他眼珠子在转动,惊喜万分地问:“老头子,你醒了是不是?” 叶泽生眨了下眼睛,说不出来话。 眼睛里传递出来的情绪柳如因一下就看懂了。 “你醒了,你醒了啊!你终於醒了。我还以为你狠心的不要我们这一大家子了。”柳如因情绪再好,也绷不住了。 她在孩子面前没掉过泪。 看到叶泽生醒了,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情绪轰然崩塌。 第294章 她要把孩子打掉 柳如因心里全是后怕。 她不敢想老头子死后的样子,明知道他可能会死,也不去想他会死。每天盼著他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对她来说,希望再渺茫,那也是有希望。 她尽心地照顾他,就怕他醒过来后,身体会不行。 柳如因压抑的哭声把叶时寧哭醒了。 她睁开眼扭头看向病床边压抑著哭泣的柳如因,心里酸涩难受,很想过去抱抱妈妈,又害怕妈妈不自在。 叶时寧在这一刻,真的很恨爸爸。 为什么他不能回来继续陪著妈妈? 叶家的糟心事,终於都解决了,他就真的没有什么留恋的,决心要走了吗? 那她妈在他心里算什么? 她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让他从未吃过做家务的苦。所以他就能这么自私,一点留恋的想法都没有吗? 叶时寧很生气。 听著哭声,在怒气中又睡著了。 再睁开眼睛,天亮了。 四嫂也来了。 拎著保温壶,里面装著二嫂起大早给熬的汤。菜里还有她爱吃的排骨,红烧肉,土豆丝,和醋溜大白菜。 “小妹,快过来吃饭。” 叶时寧瞅了眼高高兴兴的柳如因,一时间有些怀疑,昨天晚上只是她做的一个梦。不然她妈妈为啥这么喜气洋洋的。 “我去刷牙。” 她需要冷静下。 叶时寧刷著牙,洗了脸,回到病房里,大家还在等著她吃饭呢。 原本没有食慾的柳如因,自己盛了一大碗饭,上面还放著一块大排骨和两块红烧肉。 “快过来吃。” 柳如因见叶时寧过来,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她发现,她四哥的状態也不太对,和她对视一眼。兄妹俩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完蛋! 又疯了一个。 不过妈妈肯吃饭,还吃的这么香,就说明没啥大事。 只是精神状態不太好而已。 精神状態不太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多个人操心唄。 家里一个精神状態不好的,他们担忧的,两个不好的他们已经很淡定了。 “到时候,肯定要有个人不能去上班。这个人要留在家里照顾他们。” 吃过饭,叶时寧默契地和叶老四到外面去透气。 “大嫂还不到退休的年纪,二嫂也没到。三嫂的年纪是最小的。孩子们也小……”这么说完,他发现家里根本没有合適的人选,便提议:“要不,叫你姐回来?” 叶时寧想叫姐姐回来,但不是让姐姐回来做这个事的。 她瞪了她四哥一眼:“我求求您,把你生锈的脑子稍微动一动。別总是坑咱们一家人不行吗?咱们在老家,不是还有那么多亲戚吗?总有个会做饭,干活麻利,稍微上了点年纪的,但是在家里日子过的不好的表嫂,或者是舅妈之类的。叫一个来家里,一个月偷偷摸摸地给她二三十块钱,让她来家里帮忙盯著点爸妈就不行吗?干嘛非要坑我姐?我姐年轻运气不好没工作,她就活该在家里干这个对吧?就这么捨不得出那二三十块钱吗?” 叶时寧跟机关枪似的,对著叶寒柏一阵突突。 叶修武哪里还有別的想法,急忙认错:“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这么想!” “別说二三十,就是人家要四五十,我都愿意给。我就捨不得我姐姐困在这个家里。凭什么她要为这个家付出到这个地步?我说让你媳妇別工作,回家来伺候,你高兴吗?你但凡扯出一点笑容,我都不会再说你一句。呵,你也做不了你媳妇的主。” 叶时寧喷她哥的时候,从来不给当哥的面子。 “我姐姐是在乡下,是没正工作。你以为叫她回来了,她的户口就能落回到咱们家了?难,那很难。你要是心疼你妹子,就给你妹子安排个工作。別作贱她。” 叶修武老实巴交地点头认错。 “如果真到了这份上,就按照你说的,咱们回老家找个靠谱的人来家里。到时候这个钱我来出,绝对不让时安回来吃这份苦。我也会努力想办法,要是有合適的工作,一定给时安安排一个,让她早点回来。” “这才像句人话。”叶时寧脸色好转, “你也別擅作主张,什么为我姐姐好之类的话,不想说,也不要想。你要问问我姐姐的意见,看看她愿不愿意。人家在乡下,不是没有计划的。” 叶修武:“好,我不会擅作主张,一旦有合適的工作,我先跟你姐姐通个气儿。” “行了,回去吧,回去睡觉。你要是在医院里睡不好,去招待所睡觉。”叶时寧也担心四哥的身体出问题,万一都出问题,这个家不是垮了嘛。 叶修武沉声道:“不用。我过去在战场上,找个地方就能睡。病房里这么好的条件,我能睡得著。” “那就行。我就怕你也精神衰弱了,再跟著疯了。之前我还觉得是二哥太脆弱,没想到是遗传的家族毛病。要是咱们家都有这个基因,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也不用出生了?” 叶时寧不想两个孩子是小疯子。 这话听著真的很可怕。 叶修武惊悚地望著他妹,他发现叶时寧不是开玩笑,是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妹啊。” 叶时寧漫不经心地扭头:“嗯?” “別擅自做决定,咱们先问问大夫再说。” 他真是怕了。 怕一个不注意,妹妹偷偷去引產,两个孩子要是没了,他妈可能真的会彻底疯掉。 叶修武心里也开始埋怨起他爸来。 怎么把他家里的人都折磨疯了。 兄妹俩出去的时候,忧心忡忡,回来之后,脸色更加难看。 沈瑞敏趁著老太太去补觉,叶时寧守著床边的时候,悄悄把还没睡觉的叶修武拉出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是钱不够用吗?钱不够我们不是带了不少吗?你把钱都拿出来。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非要这么愁眉苦脸的?”沈瑞敏看著心里都跟著难受。 叶修武看著周围没人,伸手把媳妇紧紧抱在怀里。 他叶修武上辈子积了多大的德,才让他娶到了这么好的媳妇。 沈瑞敏害怕被人发现,用力推推他:“你別这样,万一被人看见不好。” “让我再抱一会儿。”叶修武红了眼眶。 男人的脆弱不明显,沈瑞敏感觉到了。 她柔声问:“到底怎么了?” “我二哥精神出问题了。我妈精神也出问题了。我妹担心孩子也会遗传到精神病,她想把孩子打掉。” 第295章 四哥要离婚 这可是大事。 沈瑞敏心底震惊地问:“二哥不是好好的吗?妈看起来也没事,你们这是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二哥每次过来,都说爸爸睁开眼睛了,高高兴兴的。”叶修武语气艰难,“可我们没瞧见。今天早上,妈的反应也不对。妹妹说,昨天晚上,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妈妈哭醒了。她没敢过去打扰,早上起来发现妈妈高兴的不太正常。” 叶修武眼眶红红的,声音低沉哽咽:“瑞敏,我也很害怕。我害怕我也会疯掉,害怕我们的孩子也会疯掉。妹妹当时担心自己的孩子会有精神病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打掉孩子。我当时觉得妹妹疯了,可现在我也觉得妹妹的想法没错。” 沈瑞敏:“……” “瑞敏,要不……要不你別跟著我了。我不想连累你。” 淡定无语的沈瑞敏只想翻白眼:“叶修武,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和小妹出去的时候,大夫也刚好过来了。不只是妈妈,是我们所有人都瞧见爸爸睁开眼睛了,而且状態还很好。大夫说,爸爸的腿骨折了,不能动,要休养。其他地方的伤,都不太严重,主要是头部受到了撞击。如今人醒过来,就说明没事了。再观察个把月就能回家了。” 眼眶充血的叶修武:“???” 媳妇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知道,为啥组合到一起,他却都听不懂了呢? 叶修武在细细的思考这段话,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我和妹妹出去的时候,大夫过来过?” “对。” “你在场?” “是。” “你亲眼看到爸爸睁开眼睛了?” 沈瑞敏:“不只是我,是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护士说,这不是第一次。上一次爸爸醒的时候,二哥就把护士喊过来看了。护士也跟大夫说了。” 那是他们误会了二哥? 二哥脑子没毛病? 叶修武不敢轻易下结论,又问:“大夫的意思是,爸爸彻底好了?” 沈瑞敏:“是。” 叶修武神情恍惚,那他和妹妹在愁什么? “所以妈妈昨天晚上哭是……” 沈瑞敏:“妈说,昨天晚上她看到爸爸睁开眼睛,然后跟爸爸说话,说著说著就哭了起来。这是正常的,是好事。妈妈和爸爸感情很好。爸爸出事,她压抑著自己。要是爸爸真的走了,她肯定会撑不住。这样反而不好。昨天晚上,爸爸醒了过来,她瞧见爸爸醒了,放声大哭,正好把这股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这本来就是一件好事。” 没想到造成了这么大的乌龙。 把另外两个儿女,嚇成了这个样子。 沈瑞敏觉得既好笑又心疼。 “所以,这都是误会?二哥也没毛病?”叶修武有点不敢相信,幸福来的太突然,他就像是被误诊了绝症的病人,得知真相后,害怕一切都是误会。 万一呢? 万一不是误诊呢? 是真的。 沈瑞敏拉著丈夫往回走:“不信咱们就坐在床边守著,爸爸还会睁开眼睛的。等到时间再久一点,爸爸彻底稳定下来,能自己吃东西了,咱们就能把他接回家了。” “嗯。” 叶修武看著淡定。 实际上,冷静不了一点。 但他相信妻子,妻子是一个理智的女同志。 相信她绝对没问题。 两人往回走,都到了病房,叶修武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垂眸望向妻子,妻子抬眸看他,眼神坚定睿智,驱散了他心底的疑惑。 叶修武觉得自己最近被妹妹折磨得有点脑子不太好使,以至於开始怀疑家族有遗传精神病。 “你最近都没休息好,再加上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还是要好好休息。晚上你別留在这儿,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儿再过来。” 叶修武不同意,正要开口拒绝,沈瑞敏就劝他:“翻身是个力气活,现在妹妹找了人。主要是守夜。我带了书过来,晚上还能看看书,时间一点都不难熬。明儿一早我回去睡觉就行。家里有人带孩子,我也能睡一天。跟我在医院上班一样,甚至还轻鬆些” 叶修武也怕自己被折磨疯了。 他不禁吐槽了一句:“妹子可把我给害苦了。我一想,之前確实只有二哥一个人看到爸爸睁开眼睛了。说来也怪,就我们没看到。” 压力实在太大了。 沈瑞敏不禁笑著说:“这都是正常的。你们只是想差了,所以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压力还大。我听说,要不是妹妹前两天晚上给妈妈吃了点药。妈妈肯定一样睡不著。你也別想了,二哥没事,妈也没事,爸爸还醒了。这是大好事。你回去好好睡一晚上。等回去你还要忙,路上折腾几天,都要靠你盯著呢。” 沈瑞敏软硬兼施,叶修武毫无压力地决定晚上回家好好睡觉。 两人走进病房里。 叶时寧眼神冷颼颼地盯著病床上的人,听见脚步声回头,眼里冷意还没退去。 叶修武和媳妇对视一眼,他沉声开口:“妹啊。” “你要走了?”叶时寧蹙眉。 叶修武摇头:“不走。” “那你还有什么话不能痛快说,这么吞吞吐吐的。”叶时寧说了两句话有点渴,她端起茶缸,喝著里面的水。 水不是温热的。 温热的水不解渴,喝了还想喝,喝的撑死个人,依旧渴的要命。 別人又不让叶时寧喝凉水, 叶时寧不动声色地从空间里弄出凉水来,放进茶缸里喝。空间里的水,好像是山泉水,水泛著甜味。 叶时寧很喜欢喝。 叶修武噎住。 “我这是怕你受不了。” 叶时寧好笑:“我有什么受不了的?” 二哥都成了精神病,亲妈也紧接著开始有了症状。到了四哥这儿,四哥也不正常了。偏巧四嫂还在这儿,有些刺耳的话,她能毫无顾忌地跟哥哥们说,却不能当著嫂子们的面,怒懟哥哥。 哥哥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你这不是怀孕了……” 叶时寧:“怀孕了,我也照样坐镇。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別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爷们。” 叶修武:“……” 行吧,那他就直接说。 “爸醒了,恢復意识。之前是咱们错怪了二哥。还有昨天晚上也是,妈妈是看到爸爸醒了才哭的。不是憋坏了,是激动地哭了。他们俩没有精神病,是咱们俩……” 第296章 绝对不像命运妥协 后面的话,实在是不太体面,叶修武没说,让叶时寧自行体会。 叶时寧盯著她四哥看了看,又看了看她四嫂,最后把目光转向病床,声音都透著不可置信:“所以说,这老头醒了是吧?” “对,醒了。应该是二哥之前说的那次就醒了。”叶修武也有点埋怨他爹。 醒了就多坚持坚持,让大家都看看,就不会製造出这么多的乌龙了。 叶时寧没说话,小脸阴沉如水地盯著病床上的老头子,忽然,她站起身:“既然老头子没事了,那我就回家了。” 她真是一肚子气。 这老头子耍她! 叶时寧都不用收拾东西,反正她东西都在空间里。饭盒什么的,根本不用自己拿。 叶修武没想到她说走就走,急忙推了他媳妇一下:“瑞敏,你快点跟上去,別让她一个人回家。” “你放心,我跟著她一起回去。” 沈瑞敏抓起桌上的包,紧跟著叶时寧出去。 叶时寧是孕妇,走路的速度没那么快。她怀的还是双胎,这个月份开始,肚子已经隱隱有了下坠的感觉。她总是会下意识放慢脚步。 沈瑞敏很快就追上了叶时寧:“时寧,慢点。” 叶时寧也不说话,依旧那个速度往前走。 沈瑞敏追上来,扭头一看,瞧见叶时寧脸上全是眼泪。她嚇了一跳,忙把手绢拿出来,递给叶时寧,劝人的话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叶时寧哽咽著说:“谢谢四嫂。” “我知道你生气,委屈。你四哥也是,你不知道你四哥最近都愁成啥样了。他竟然还想要跟我离婚。”原本沈瑞敏也不觉得老爷子这样有啥,此刻她发现自己特別能理解叶时寧。 说著,自己也跟著哭了起来。 叶时寧终於有了反应,她扭头见沈瑞敏也哭了,就冷笑著说:“他肯定知道我在骂他了,所以才不肯让我知道他睁眼睛了,就是故意让我以为他没救了。你说他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就那么缺人骂吗?” 確实缺。 沈瑞敏却不敢说真心话:“他可能真的是没办法控制。” “喝,第一天醒就算了。这都几天了?他还能回答二哥的问题。脑子清醒的很。我不是大夫,但是我问过大夫。大夫说,人只要醒了过来,那种特別严重的,做了开颅手术的,只要睁开眼睛,几天后稳定了。他只会好的比人家更快。” 叶时寧不知道上辈子做错了什么。 “你说我是不是欠他的?” “咱们当儿女的,本来就应该孝顺老人。其实这件事也就是个乌龙,都是阴差阳错。”沈瑞敏也知道,老爷子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不然为啥只有二哥在的时候,他才会睁开眼呢。 “不管他怎么想,反正我不伺候了。” 从医院里走出去,走到公交车站,叶时寧的气也消了。 她冷笑著从自己的布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她把其中一个纸包递给沈瑞敏:“四嫂,吃。这个里面有松子,还有南瓜子之类的,都没事儿的时候就吃。你要是吃不惯辣的就跟我换。” 沈瑞敏说:“吃的惯。跟你二哥在一起后,他爱吃辣的,我就会陪著吃点。” “那你尝尝,一般人可吃不到。我叫別人送来不少。等你们回去的时候,你也给带点回去,给孩子们当零嘴。吃完了,我再给你们寄。” 叶时寧对亲人很好。 书里,家里成了那个样子,孩子们又那么多。眼看著全都要輟学,去混社会了。 要不是四嫂站出来人好,愿意把孩子们接过去。接不过去的,就出钱,让孩子们继续读书。那么多孩子,要花很多钱。四哥和四嫂就咬著牙。 后来,下岗潮来,家里的人都跟著下岗。 要不是四哥和四嫂在,他们家就彻底全完了。 她们这一代不行了,下一代有四哥和四嫂托举,全都迎来了希望。 叶时寧曾经怪自己。 现在,她不怪自己,她怪写书的人,非要这样折磨人。 她生气的不是爸爸醒了不告诉她,她生气的是,这么简单的小计谋,就差点让她失控地把自己的孩子打掉。 惊恐席捲而来的瞬间,她如坠冰窖。 太可怕了。 叶时寧抬头望著天上的太阳,她真的能逃脱掉命运的掌控吗? 能吧。 叶时寧不知道到底谁在这里搅和,反正她是不会向命运妥协的。 两人回到家。 家里的大人都去上班了。 小半夏在照顾孩子,叶凡和叶安又睡著了。 小北小小的一个,跟著两个弟弟一起玩的特別开心。半夏就在一旁看著,手里还拿著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眼睛始终看著弟弟们。 弟弟摔倒了,她也不过去扶,小姑娘用特別可爱的语气惊呼:“哎呀,昭昭怎么坐了个大屁蹲?疼不疼呀?” 叶昭本来眼眶都红了,嘴巴还向下撇,听到姐姐问,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大颗的眼珠还在掛在睫毛上,声音奶气地说:“不疼。” “那昭昭肯定能自己站起来对不对?” 叶昭不想被看不起,小腿用力,轻鬆站了起来。 半夏立刻拍著巴掌欢呼:“天啊!我们昭昭好厉害,好勇敢!还能自己站起来呢!” 其他小孩儿也跟著欢呼。 沈瑞敏转身,躲到影壁后面,偷偷地抹掉眼泪:“半夏这孩子很好。她是个很好的姐姐。” “可惜,命不算好。” 那么小的年纪,吃了那么多苦。 沈瑞敏却说:“这不算吃苦,这叫有福气。小时候吃了苦,会早早懂事,知道惜福。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很好很好的事情。” 叶时寧闻言,眼底带笑:“你说的对。” 傍晚,家里的人都回来了。 茹卉特意早一点回来做饭,谁知道回到家,家里的饭菜都差不多要做好了。 她看到叶时寧也在厨房里,忙跟哄祖宗一样说:“你咋还进厨房了,快点回屋去休息。” 叶时寧没办法,只好找了凳子坐著。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了班,叶寒柏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他看到叶时寧在家,又看到四弟妹也在,惊讶地问:“你俩啥时候回来的?谁在医院呢?” “早上,我后面不去了。” 叶时寧板著扑克脸,抱著她的水杯溜达著走了。 叶寒柏可不敢说妹妹一句不是,等妹妹走了,他才小声问:“这到底是咋回事?” “妹妹以为你得了精神病,要把孩子打了。”茹卉心梗地说。 叶寒柏眼睛瞪得比牛都大:“什么玩意?妹妹要把孩子打了?” 第297章 不对,小妹啥时候怀孕了? “老二得了精神病?”叶老大瞳孔在地震。 “小妹好端端要把孩子引產了干嘛?”林溪今儿也在,闻言震惊。 还有小妹啥时候怀孕的? 这话林溪不敢直接问。 叶寒柏没好气道:“我没神经病,大哥你別添乱。小妹为啥要打胎?是不是姓裴的给妹妹气受了?” 茹卉无语:“不是都跟你说了,妹妹以为你得了精神病,所以要把孩子打掉吗?这是有前提的,你是没听见吗?” 茹卉的耐心所剩无几。 叶寒柏並不觉得妹妹怀疑自己得了精神病有什么问题:“妹妹年纪小,脑子活泛,一时间误会了有什么关係。” “……” 没毛病。 “我去劝劝小妹。”叶寒柏起身就要走,茹卉忙把人给拉住。 “你什么都不清楚就要过去找人。” 茹卉很疑惑,丈夫明明是个非常文化的男人,为啥日常生活里就是个莽夫。 叶寒柏还不服气:“咋就不清楚了。我可清楚的很。” 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沈瑞敏是弟妹,这个时候她也不好开口,关键的是她也插不上嘴。 “你清楚个屁。”茹卉差点拉不住人,忍不住爆粗口,“你啥也不知道过去说啥?你问时寧你为啥要打胎?叶寒柏,你动动脑子吧,你是不是觉得你妹妹还不够痛苦?非要火上浇油才行是吧?” 叶寒柏:“……” 他跟个孙子似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其他人都装作没听见,一个个都吃完饭了,还装作很忙地把筷子摆好。 茹卉骂完心里的气撒出去,才冷著脸跟他讲事情的经过。 “你之前看到爸睁开眼睛,妹妹和咱妈一次都没见过。她们怀疑你精神出现问题了。后来,他们跟老四说,老四也观察过,他也没见过爸爸睁开眼睛。全家就只有你见过,所以他们不相信你说的。毕竟事情没有那么巧的,怎么就那么巧,全家都没看见爸爸睁开眼睛,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 叶寒柏张了张嘴想解释,发现老婆说的有道理。 换成是他,他也怀疑自己脑子有问题。 其他人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事,一个个看向沈瑞敏,沈瑞敏心里嘆著气,点头:“那几天,叶寒柏压力很大,我还以为他是担心爸爸的身体。也不敢多问,怕他难受。” 茹卉等沈瑞敏说完,才继续说:“昨天晚上咱们守夜的时候,看到爸爸睁眼睛了。妈可能是太激动,所以就哭了起来。妹妹怀疑妈妈绷不住了才哭的。就想著让妈多哭一会儿,发泄一下。怕妈不发泄,人憋出问题来。妹妹也没起来,听见妈妈不哭了,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妈妈状態特別好,能吃能喝,还笑呵呵的。妹妹嚇著了,怀疑咱妈脑子也出了问题。她跟老四商量,要是妈也出了问题,肚子里的孩子就不能要了。老四也担心自己以后会疯了,连累了他媳妇,就要离婚。要不是老四媳妇在的时候,碰见咱爸醒了,要不是老四跟他媳妇感情好,说了这件事,时寧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就保不住了?” 茹卉想起来只觉得脊背全是冷汗。 如坠冰窖。 叶老大脑子发蒙。 陈晓娟也跟著浑身冒冷汗:“咋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不理解。 林溪也后怕得手指在颤抖:“这也太巧了。” “老四是不会跟他媳妇离婚的。他要是晚几天说这个事,妹妹的孩子百分百就没了。”茹卉看著眾人都跟自己一样露出恐惧的神情,才知道不是自己想多了。 叶寒柏也后知后觉得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可怕。 他紧张地来回走动:“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这事儿不怪你,你每次都说了。”只是他们误会了而已。 叶寒柏拧眉:“不怪我,也怪我。” 他冷笑一声:“怪咱爸!他明明醒了,坚持一下就完事了,干什么不让妹妹看到。不让妹妹看到就算了,让老四看到也行。偏偏老四也没看到。” 有些事就是那么巧。 “你去找时寧的时候,別乱说话。”茹卉知道,他肯定会去。 她怕他乱说话,只能提前叮嘱。 叶寒柏面色凝重:“我知道。” 其他人没跟著出去,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劝叶时寧。 叶寒柏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后,才过去找叶时寧。 他站在叶时寧的门外,声音放轻:“时寧,在不?二哥能进来吗?” 叶时寧刚从空间里洗了澡出来,身上还带著水汽。 二哥可不是傻子。 发现蛛丝马跡就完蛋了。 “二哥,我睡觉了,有什么话你明天再说吧。” 叶寒柏知道妹妹在消化这件事,他也不能逼迫妹妹,万一妹妹更烦他就麻烦了。 “那行,明儿再说。你早点睡觉,別胡思乱想。真有什么事,还有大哥,还有我。就算没有我俩,还有你三哥四哥。再不济还有你四个大侄子,別怕,知道吗?” 叶寒柏没敢多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叶时寧回他,他才转身离开。 其他人都在堂屋没走,瞧见叶寒柏出来,一个个迫不及待地问:“你咋这快就回来了?” 叶寒柏面色凝重:“小妹不见我。” 完了。 …… “完了!”林溪心里咯噔下,她不小心把大家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眾人都拧著眉。 完蛋了。 小妹生气,那可是全家震动。 叶寒柏声音都有点颤抖:“你们说,我弄点荆条,站在小妹门外,会不会让小妹消气?” 叶青松:“我觉得可以。” 茹卉心疼自家男人,不高兴地撇嘴,却不能真的说什么。那是大伯哥,除非是干架,否则她一开口,事情都变味了。 叶老三不在家,林溪也不能讲话。 叶老四不在,沈瑞敏也不能说什么。 陈晓娟把几个妯娌的神色看在眼里,伸手懟了下叶青松:“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件事不能怪二弟,二弟有啥错?他去医院去的最勤快,也是咱们这些里面最辛苦的。” “大嫂说的对。要不是二哥,习文也不能放心地去出差。”林溪是真的很感激二哥,“还有大嫂二嫂,这段时间,是你们帮忙照顾著家里。孩子们都是你们在管。四弟和四弟妹回来也是真的帮了我们。更应该感谢的是小妹,要不是小妹,家里肯定不像现在这样。” 第298章 我又做了个梦…… “是该感谢小妹。” 叶老大也认真了。 其他人都没意见。 忽然,叶寒柏想到一件事,他问:“你们什么时候知道小妹怀孕的事的?” 其他人终於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都不知道小妹怀孕了。 眾人面面相覷。 林溪小声说:“我不知道小妹怀孕了。” 叶老大一家:“我们也不知道。” 茹卉瞪叶寒柏:“我也不知道。” 最后,大家看向沈瑞敏,沈瑞敏说:“我以为大家都知道。” 叶寒柏也訕訕道:“我也以为你们都知道。” 陈晓娟咬著牙:“我要是知道,说什么都不能让小妹留在医院。刚才我就奇怪,小妹怎么就要打掉孩子。” “几个月了?”林溪担心地问。 沈瑞敏:“四个多月,快五个月了。” “那是年前怀上的。”茹卉算了下日子,“难怪妈没让小妹回来。” “妈也是,爸出事,我们都不愿意看到。她这都不疼她最疼的小姑娘了。小妹再怎样也是个孕妇,能跟著他们在医院里熬吗?” 陈晓娟不想埋怨婆婆,实在是婆婆这件事做的不地道。 叶寒柏瞅了眼媳妇:“这事儿都发生了,说了也没用。问题是我要怎么把小妹哄好。” “……” 眾人齐齐沉默。 她们要是有这个本事,还用得著看婆婆的脸色? 谁不知道小姑子才是这个家里的权威。 有时候,是真的说一不二。 如今更是话语权重。 叶时寧可不知道家里的人戏份多,她的头髮太多,干得很慢。把叶寒柏哄走后,又回到空间里。 她用棉布擦头髮。 然后躺在藤椅上,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风,徐徐吹著,头髮慢慢地干了。 等头髮干了,叶时寧又吃了不少东西。 她起来洗漱,洗漱完毕,从空间出来回房间睡觉。 叶家静悄悄的。 叶时寧这一觉睡到天亮。 她睁开眼,是早上七点。 清晨,空气有点凉。 叶时寧昨天睡得早,爹醒了,亲妈也没得精神病,二哥没事,她的孩子也不会有问题。那些所谓的阴谋诡计,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这点小算计,差点就算计到她了。 呵。 她不怕。 叶时寧从屋里出来,家里其他人都起来了。 茹卉端著盘子,瞧见叶时寧醒了,脚步一顿,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叶时寧打招呼。 叶时寧没瞧见她的不自在,笑著跟茹卉说:“二嫂,早!” “早。”茹卉忙说,“早上我蒸了你爱吃的花卷。你还喝粥不?还煮了小米粥。小菜是我做的黄瓜咸菜。那个黄瓜可好吃了,孩子们吃了都说喜欢。一个个都多吃了半个花卷。” 叶时寧听著都饿了。 她点点头:“行。” 叶时寧走进吃饭的饭厅,所有人都呆住。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隨后,所有人都自然地移动,给叶时寧拿碗的拿碗,盛粥的盛粥,把她爱吃的小菜摆在她面前。还有人把煮鸡蛋放在叶时寧面前。 叶二剥鸡蛋的技术最牛,全程都没碰到里面的鸡蛋,就把鸡蛋剥好了。 他把鸡蛋放在叶时寧的碗里,笑著问:“要再给你剥一个不?” “一个就够了。” 叶时寧吃了一个鸡蛋,鸡蛋上抹著熟酱,味道巨好吃,还很香。吃蛋黄也有点噎人,叶时寧就喝一口粥。 小米粥黄色的,浓稠刚好。 花卷不算大,又白又暄,吃到嘴里还很筋道。配著小菜,还挺美味。 桌上还燉著一大盆土豆。 土豆里有鸡架,一大盆土豆味道可香了。 孩子们吃的头都不抬。 一个孩子吃完饭就说:“我吃完了,要去上学了。” 孩子跑得很快。 另外一个孩子也跟著跑。 上学的孩子陆陆续续出门,上班的人也都走了。叶寒柏屁股上跟长了钉子似的,根本没动。茹卉看了他一眼,叶寒柏示意她去上班。 家里的其他人都走了。 半夏带著几个小的去院子里玩,饭厅就只剩下叶时寧和叶寒柏兄妹俩。 “时寧,哥跟你赔个不是。是二哥……” 叶时寧放下筷子,冷淡地打断叶寒柏的话:“二哥,这跟你没关係,你不用道歉。就算是道歉,也是爸跟我道歉。” 叶时寧怀疑她爸爸记得梦里的事情,不然不至於那么心虚。 这件事有待验证。 也有可能她爸爸不记得,是剧情在算计她。 她只是个炮灰,算计她干什么? 想不通。 “咋跟我没关係了?要不是我一惊一乍的,但凡我沉稳点,你也不会误会我。” 叶寒柏想到他妈那些反应,就恨自己不爭气,“我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不如你沉稳。” “只是巧合而已,干嘛要责怪自己?”叶时寧拿出一袋核桃放在叶寒柏面前,“二哥,你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时间研究新產品。將来有机会,就要抓住往上爬。这才是正经事。” 叶寒柏看到核桃,拿不准妹妹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了。 “你还要酒不?我再给你整点回来?” “別了。” 叶时寧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都被人盯上,还是谨慎些好。那点酒不算什么,再多就不行了。 叶寒柏却误会了:“小妹,你到底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我没生气,二哥,你是我二哥,我不可能跟你生气的。都跟你说了,你別多想,好好工作你的。你怎么就总觉得我生气呢?二哥,我是什么脾气很不好的人吗?” 叶寒柏:“……” 你什么时候脾气好过了??? 叶寒柏是不敢说一句心里话:“你怀孕了,我怕你胡思乱想。” “我吃饱了,也没有胡思乱想。你也少乱想。”叶时寧决定出去溜达一圈,“你慢慢吃,我去遛弯了。” 叶寒柏也跟著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他上班,顺路。 到了公园,叶寒柏骑著车子走了。 一个穿著白色衬衫,外面是藏蓝色褂子的男人拦住叶时寧的去路。 “聊聊?” 叶时寧跟著对方往一旁走,两人沿著湖边,慢慢地散步。 车抗美问她:“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撞你爸爸的人?” “为什么不是他呢?”叶时寧反问。 “那人是开大车的,平时不在京市。”车抗美仔细调查过,才过来找叶时寧的。 叶时寧太肯定了。 就好像她站在现场看到了一般。 叶时寧望著车抗美,语气格外真诚:“车叔,我做了个梦……” 第299章 嗷嗷待哺 车抗美听著心里就突突突的。 怎么好端端又做了个梦。 “你做个梦,就给我打电话,让我的人忙成狗?”车抗美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为好。 全都是槽点。 叶时寧也很无辜。 她发现她的梦都是会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著急,又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再说了,上次说的做梦是藉口,这次是真的做梦。 “那个人我梦见了长相,叫什么我不知道。他是大车司机,跟那个叫南哥的人认识。你们不是已经盯上了他了吗?现在去找那个年纪比南哥年纪稍微小点,人看起来很老实,实际上是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就行了。” 还多多简单。 就行了。 车抗美深吸一口气:“你跟我回去一趟,把那个人的长相详细地描述一下。” “行。” 反正叶时寧现在也没事,想去哪儿都行。 她跟著车抗美回到他们那个看起来有点落魄的小楼里,不少人瞧见叶时寧过来,都好奇地看上一眼。车抗美冷著脸,一路上冒著冷气,就差没写著生人勿近了。 叶时寧跟著车抗美往里面走,路过某间办公室,车抗美敲了下门,跟里面的人说:“小楚,叫傅庆忠过来一趟。” 办公室里那个小年轻起身:“好的。” 小楚起身往外走。 车抗美领著叶时寧回到办公室,叶时寧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沙发虽然看著旧,坐著还蛮舒服。 她瞧见车抗美泡茶,根本毫不见外地说:“车叔叔,不用给我泡茶,我现在喝不了。” 车抗美惊讶:“咋还喝不了茶了?” “身体原因。” 叶时寧懒洋洋靠在沙发里,阳光刚好洒在她身上,她身体一半藏在阴影里,另一部分沐浴在阳光下,泛著莹白如玉的光泽。本就特別漂亮的小姑娘,此时更加好看。 车抗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车叔,人要是抓到了,我能见见吗?”叶时寧不知道背后的老大是谁,她想问问,到底谁在背后搞事情。 她隱约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却直觉那个很有可能就是正確答案。 如果对方是个庞然大物,她得考虑下怎么把事情解决了。 叶时寧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 她只会在关键的时刻,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车抗美被叶时寧搞得无语。 “见,你见了干啥?”车抗美想到叶时寧诡异的本事,沉默了下说,“见,让你见。但不能乱说话。” 叶时寧高高兴兴道:“那肯定。”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敲门。 那人穿著白色的衬衫,长得毫不起眼,手里拿著本子和一支笔。沉稳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叶时寧,走到办公桌前,沉声跟车抗美打招呼。 车抗美笑著道:“来了?” 他朝著叶时寧招手:“小叶,你把那个人的长相,仔细向对方描述一下。” 啊? 叶时寧心里冒著大问號,傅庆忠已经坐在椅子上,拿著手里的本子和笔,等著叶时寧开口。 “我要说啥?” 傅庆忠:“你儘量描述对方的长相,比如眼睛是什么样子的。” “哦,我懂了。那个人的脸型是鞋拔子脸,特別好认。他的眼睛是这样的眼睛,眼角耷拉著。”叶时寧一边说,一边比划,“但他的眼神看人的时候,特別的阴沉,够狠。平时都是看地上的,给人感觉非常老实。” “嘴巴是……” 叶时寧儘量说出自己的感觉,努力把自己记忆里的人描述出来。她就看到傅庆忠在画画画,也不知道在画什么。 难道还能把她梦里的那个男人给画出来? 傅庆忠停下笔:“叶同志,你来看下这个人和你看到的那个人像吗?” 还真画出来了? 叶时寧走过来一瞧,震惊到失语:“天,真像啊!但还是有点不像。” 傅庆忠问:“哪里?” “他这个头髮不是这样的,颧骨里要再稍微高一点,这个地方的褶子……” 叶时寧说,傅庆忠就在她的描述下,一点一点地修改他刚才画的人。等全部都修改完,叶时寧震惊到失语。 天! 这也太厉害了。 “简直一模一样。” 车抗美站在另一侧,看了眼这个人,再次跟叶时寧確认:“你確定是这个人?” “嗯,我m……”m的音都发出来了,她发现自己要说的话,不太適合在其他人面前说,就停住了。 傅庆忠眼皮子都没动一下:“那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回吧,辛苦你。” 车抗美摆摆手,等人走后,他还把门关上。 叶时寧才说:“我梦里的画面跟这个不太相同。但是这个人跟南哥见过面。他不听南哥的指挥,独自接了上面的命令。开著大车把我爸爸撞死了。在梦里,我爸爸是真的死了,当场死亡。” 这个和现实有出入。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撞上叶泽生的人,只要和南哥认识,又和南哥的老大认识,就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 南哥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或许干了点缺德事,手上没人命。 画出来的这个男人就不一样了,他手上有人命。 这人必须要找出来。 “这事你不要掺和进来。稍后会有人上门去找你爸爸,让他认认人,你就装作不知道。” 叶时寧理解车抗美的意思,就说:“我最近都不去医院。” “行,你先別著急。”车抗美怕叶时寧著急再自己动手。 上次不知道她怀孕,这次知道了,车抗美得提前通知到位,免得她衝动。 叶时寧溜溜达达回去,路上坐了个板车。 到家的时候,茹卉已经做好了饭菜。 她瞧见叶时寧回来,鬆了口气。 可算是回来了。 要是出了点什么事,这个家得完蛋。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茹卉说著进去端菜。 半夏也领著三个小不点过来,小点的孩子帮忙拿筷子,半夏负责拿碗。 后面几个小的跟小鸭子似的排排站,超可爱。 路过叶时寧身边,叶时寧就伸手擼一把。 小孩儿们仰著小脑袋,叶时寧心情颇好地拿出松子:“张嘴。” 叶凡推推弟弟:“张嘴。” 叶昭和叶澜就听话地张嘴。 叶时寧跟餵嗷嗷待哺的小鸟似的,往他们嘴里餵松子。 第300章 那就生 “谢谢小姑姑。” “谢谢小姑姑” …… 小崽崽们特別乖,一个个还全是晒不黑体质。最近几个月,营养好,脸蛋上都肉呼呼的。就连当初奄奄一息的小北,都被养得奶呼呼的。 叶时寧rua的不亦乐乎。 摸摸这个,捏捏那个,戳戳最肉乎的小脸,舒服地眯起眼睛。 “等下,还有好东西给你们。” 叶时寧转身出去,拎著个大大的布袋子回来,她坐在椅子上,把几个小孩儿都叫过来。 “按家分,这是安安和凡凡家的。每天吃两片,別多吃。” 凡凡让弟弟抱著,弟弟喜欢抱,他就不跟弟弟抢。 两兄弟异口同声说:“谢谢小姑姑。” “不客气,去吧,送回屋再回来吃饭。”叶时寧心情极好地说。 这兄弟俩是睡神转世,能醒著实属不易。 隨后是小一点的叶昭和叶澜,两个小崽崽气质清冷像妈妈,还有点像爸爸很严肃,很稳重。这气质放在大人身上,有时候可能会让人觉得生人勿近。放在小孩儿身上就完全不一样了,酷萌酷萌的。 “这个有点沉哦,你们俩抱得动吗?” 叶澜鼓著小包子脸,严肃道:“小姑姑,我力气超大哦。” “超大啊?”叶时寧故作惊讶地问。 小崽崽奶呼呼点头:“对噠!” 他还给叶时寧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小孩儿可可爱爱的。 不要太討人喜欢。 叶昭也在旁边说:“小姑姑,我也可以帮忙。” “昭昭真的超懂事!等吃完了,小姑姑再给你买一桶好不好?”叶时寧今儿耐心特別好。 平时她就跟小孩儿们玩,小孩儿们就超级喜欢她。 从前她没那么大方,主要是空间里的东西也少。即便如此,她手也宽鬆,有吃的就给孩子们分点。小孩儿们就喜欢缠著她,又特別听她的话,还绝对不会吵著她。 “小北来,这是你和姐姐的,姐姐是大姑娘啦!要多吃点。弟弟每天比姐姐少吃一个。吃完了,就跟小婶说,小婶再给你买,知道不?” 叶时寧摸摸小北的头,小北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小孩儿声音很脆很奶:“谢谢小婶婶。” 半夏眼睛里也带著光。 几个大的也进来,叶时寧把布兜子放在桌上:“叶怀叶远,你俩一人一罐子。小秋和小枫,你俩一罐子。哥哥们大了,每天能比你们俩多吃点。等你们和哥哥一样大的时候,也是一人一罐子。” “谢谢小姑姑!小姑姑,你不用解释的,你的东西喜欢给谁就给给谁。愿意给谁多点,就给谁多一点。” 叶枫跟他爸一样,性格超开朗。 看起来斯文雋秀好像很靦腆,实际上性格分外开朗,而且特別敢说。 叶时寧闻言心里十分舒坦:“你们在小姑姑心里都是一样。” 叶怀和叶远是她小时候的玩伴。 感情肯定比叶秋和叶枫要好。 她跟叶怀和叶远也没差几岁。叶怀和叶远长到七八岁的时候,就知道护著叶时寧。十二三的时候,他们都在外面替叶时寧打架了。 如今的叶秋和叶枫也才十岁,之前一直都是他们的小跟班。 叶怀和叶远跟叶时寧更熟悉,也更亲近。叶怀挑了下眉,没说话。叶远的长相还有点稚气,已经过了变声期后,声音很是成熟。 是那种很晴朗的男声,很好听,听著就有种浑身沐浴在阳光下的感觉。 “谢谢小姑。” “甭客气,放回去过来吃饭。” 叶时寧摆摆手。 孩子们都带著东西回去。 他们跟过来吃饭的大人撞见,一个个凑近看到奶粉罐子里的东西,全都惊讶不已。 “这么多奶片?”茹卉围裙都还没摘下来,看到满满一罐子奶片,倒吸一口凉气。 叶枫还说:“除了五哥六哥之外,我们其他人都是两人一罐子。小姑姑说了,等我们吃完了,她再给我们买。” 茹卉温柔地摸摸儿子的头,笑著说:“你们可要记住小姑姑的好,知道了吗? ” “知道,你说都说了无数次了。” 茹卉微笑著摸摸儿子的头:“行了,东西放在你们屋,然后过去吃饭。” 孩子们跑了。 茹卉回头跟叶寒柏说:“小妹弄来这么多奶片,这得多少钱?我听说这个东西很难弄。她今天出去一趟,就弄回来这么多东西。” 担心的话她没说出来,叶二跟她结婚这么久,哪里不明白媳妇在担心什么。 “她有门路,比我们这几个当哥哥的混得都好。我这个当二哥的,就是个厂里搞研究的。只能帮她买点酒回来。就这么点事,她都记在心里。之前,她回来带来那么多东西,我问过妈。妈当时说,你妹妹门路你別管。总之来路明確,不会出事。你们都闭紧了嘴,別宣扬出去,免得让你妹妹为难。你们也管好自己的孩子,孩子们一个字不往外说,那就是对你妹妹最大的保护。” 叶二握住媳妇的手:“我知道你担心妹妹。我特別感激你。妹妹做事,她有自己的分寸。不管妹妹给了咱们啥,咱们都不能说多一个字。就是你娘家,你也別说。这个奶片对孩子好。是妹妹给咱们孩子的,你心疼侄子也別拿过去。不好解释。” 不好解释几个字,给足了茹卉体面,没让她难堪。 茹卉笑得温柔:“我又不是傻子。”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叶寒柏抱著媳妇亲了一口,小声说,“真想生个跟你一样好的闺女。” 茹卉心头一动:“那就生?” “別了。现在生,跟小妹家的孩子一起长大是挺好。可小妹十八,你都三十五了。年纪大生孩子有危险。別管你之前生几个,这个年纪生对孩子不好。女人生了孩子,还会变老好几年。这是补不回来的。带孩子也耗费心神。我想和你长命百岁,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好好的。晚点我问问妹妹,能不能让她给你也弄一瓶钙片。你晚上天天抽筋,疼得睡不著。这个补钙,对身体好,你也吃!” 茹卉鼻尖发酸。 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觉得腿抽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偏偏她男人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还厚著脸皮去找小姑子买奶片。 “那是小孩儿吃的,我这么大个人了,哪能吃这个东西。”能嫁给这样的人,是她的幸运。茹卉很满足,觉得特別特別的幸福。 第301章 哟哟哟~醒著呢 茹卉十几岁就嫁给了叶寒柏。 年纪轻轻就生了孩子。 她家里孩子多,她又不是最宠的那个。家里穷,能让她读书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没考上大学,也没考上中专,就要找对象嫁人。 叶寒柏娶了她,供她读书,她生完孩子又回学校去学习。 学校里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觉得她不守妇道,是个离经叛道的女人。 坏女人的標籤狠狠地贴在她身上。 那个时候,她一度不想去读书:“你有工作,我在家里带孩子挺好的。” “哪里好?到时候你就一辈子这样了。人生就到头了。你就学,也就是一年。等考完试,你还考不上,我就想办法给你找个工作。茹卉,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就这一件事,茹卉就感激叶寒柏一辈子。 这也是叶时寧必须要嫁人的时候,她愿意出面的原因。 哪怕以后小姑子日子过得不好被埋怨,她也认了。 还好结果是好的。 跟大嫂一比,茹卉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倒霉,甚至运道还挺好。 大嫂那个妹妹…… 茹卉都不想评价,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人。 一家人不算喜气洋洋,也全都高兴地坐在桌前,不论大人小孩儿,都特別高兴。 吃了饭,叶寒柏跟在叶时寧身后往外走。 叶时寧受不了二哥欲言又止,停下来问:“二哥,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別吞吞吐吐的行吗?” 叶寒柏:“……” “我这不是不好意思说嘛。”叶寒柏搓搓手,完全没有在媳妇面前的可靠模样。 叶时寧嘖一声:“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我咋就没有了?”叶寒柏被妹妹这么一说,脸皮就厚了起来,“我想问问,那个奶片你还有不?你要是有的话,给哥整点。哥花钱。” 叶时寧没问,只说:“有。” “那行,你给哥多整点。如果方便的话,儘量多整点。”叶寒柏还是不想妹妹为难,“要是那啥,不整也行。你二嫂腿抽筋儿,晚上抽筋抽醒好几次。我想给她补补。” 叶时寧知道二哥和二嫂感情很好。 没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二哥和二嫂的感情还这么好。 她挑了下眉:“看在你这么疼媳妇的份上,多给你整点。几个嫂子我都给整,多给你点,成不?” 反正空间出品,根本不用费心思去別的地方弄。 叶寒柏可太高兴了。 “应该的,应该的!” 他喜得合不拢嘴:“妹儿,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去跟你嫂子说一声。嘿嘿嘿嘿……” 然后傻笑著走了。 简直没眼看。 叶时寧也跟著笑了起来。 她走进堂屋,瞅了眼她爸妈那个房间,嘴角笑容淡了淡。她这两天没去医院,也不知道她妈咋样了。 叶时寧是有点生她爸爸的气。 她不相信她爸爸听不见她讲的话,听见了为啥不睁开眼睛,还非要任由她把话讲得那么难听。 误会闹大了,她把孩子打掉,四哥和四嫂离婚,他就高兴了? 叶时寧再生气,也心疼亲妈。 她不去,她妈年纪大了,这种时候话语权不自觉地降低。叶时寧知道妈妈此时的心情不好,那是一种从当家人到无助老人的转变。 柳女士的心態肯定不会那么快適应。 她不能丟下最疼她的柳女士不顾。 叶时寧回到房间,把空间里的东西挑挑拣拣,只要是適合柳女士的东西,她都想带点。叶时寧还往里面装了两个饭盒和一个保温桶。 这才拎著布兜出门。 叶寒柏从窗子看著她出去,从屋子里追出来:“你要干啥去?” “还能干啥去,去医院。老头子不做人,我不能让妈跟著吃苦。” 话音未落,叶寒柏就说:“我跟你一起去,让老四两口子回来。” “行。” 叶时寧也没拒绝。 她趁机往兜里多放了点东西。 叶寒柏接过兜子就皱眉:“你咋拎著这么多东西?你现在怀孕了,妈连屋地都不让你扫,你还拎这么重的东西。” “我弄了点好东西给她,想带给她。” 叶寒柏自惭形秽:“跟你一比,我可真不孝顺。” “我是没孩子,工作暂时也不用去单位。不然我也没时间折腾这么多。”叶时寧觉得二哥挺好的了。 比起那些只想从爹妈手里拿好处的人,她这几个哥哥人都挺好的。 有缺点,都是小问题,能接受。 “我跟你二嫂打个招呼。”叶寒柏拎著兜子回屋,一会儿就出来了。 兄妹俩往车站走。 到了医院,叶寒柏刚要推门进去,叶时寧忽然拉住他。 他回头,疑惑地问:“咋了?” 叶时寧:“你挡著点我。” 叶寒柏不明所以,但照做。 他俩走进去。 叶寒柏拎著东西进去,瞧见两个妇女端著盆过来,盆里装著换下来的布单子,也没说话。 站在病床边,他才说:“这布是我妹带回来的。她说,这个布比我媳妇厂的布要更透气,质量也更好。一次准备了很多,就怕让我爸不舒服。我觉得没啥大必要,反正我爸也没意识。” 叶时寧偷偷观察,发现老头身体僵住。 她趁机探头,阴阳怪气地说:“哟哟哟~醒著呢?” 才看到她的叶泽生:“……” 柳如因看到闺女过来,也顾不得叶泽生了。她忙握住叶时寧的手,看著她的肚子,拧著眉说:“你咋又来了?回去就好好养著,你肚子里这两个孩子,比啥都重要。” “重要有啥用,差点打掉了。” 叶时寧气儿相当不顺。 叶泽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也解释不了。 “今儿晚上我在这儿守著。”叶时寧回头跟叶修武说,“四哥,你带著四嫂赶紧回去。你俩好好休息,明儿白天別过来了。” 叶修武说:“还是我来吧,后面都是力气活,你整不了。而且你也爱乾净。” “也行。” 叶时寧说著,瞅了眼柳女士:“妈,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叶泽生看著女儿,都快急哭了。 叶时寧也不搭理他。 有这个精神头,当初但凡他坚持一下下,多个几秒也行,他们也不至於误会这么久。 第302章 怎么能背刺她 叶泽生拉著柳如因的袖子,想让柳如因帮忙。 柳如因左右为难。 她不想让女儿伤心,这件事叶泽生又很无辜。 可就是阴差阳错,差点酿成悲剧,就这柳如因就开不了口。她最终还是站在了女儿这边。 “我从来就没回去过。你爸也没事了,身体渐渐恢復。我也该回去洗洗澡,换身衣服。”柳如因都没看叶泽生一眼,轻轻拉开袖子。 叶泽生眼睛一下红了。 他的喉管撤掉,还不能说话。只能发出气声:“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地道歉,柳如因听著心里难受。 叶时寧看著却无动於衷。 “爸,你应该能听见我的话,你也应该知道,我多么盼著你能醒。可你只在我二哥在的时候睁开眼睛,你说这算什么?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我和我四哥是真情实感的难受。我们一个要打掉孩子,一个要离婚,你就没点想说的吗?” “你现在也別著急,时间久著呢,你慢慢考虑怎么解释。反正你这个人也挺能忍的。” 叶时寧阴阳怪气完,就让柳如因吃东西。 柳如因本来没啥胃口,瞧见闺女挑眉,凉颼颼地问:“咋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很好吃。” “那你吃啊。” 叶时寧皱眉,盯著柳如因。柳如因啥也不能说,只能老老实实睡觉。 叶修武和媳妇对视一眼,可不敢乱说话。 “还別说,这个菜的味道真好吃。”他不爱吃青菜,就喜欢吃肉。 谁家能天天吃肉? 大多数都是菜。 大家也不是爱吃,都是为了填饱肚子才吃的。 叶修武吃著那一饭盒青菜,觉得青菜也不是不好吃。很有可能是別人做的不好吃。沈瑞敏也是这个想法,她也觉得今天的饭菜特別好吃。 应该说,回家后吃的饭菜都好吃。 京市的饭菜就这么好吃吗? 沈瑞敏小声问:“京市的菜可比我们那边家里种的菜好吃多了。” 西红柿炒鸡蛋的西红柿,味道真的绝了。 不是那种很酸很酸的西红柿。 酸酸甜甜的,和鸡蛋炒在一起,味道真的超级好。 叶修武想起小时候吃的西红柿:“我也没觉得我家这儿的西红柿好吃。没想到这两年的西红柿味道这么好。” 柳如因眉心一跳,正要找补,叶时寧率先开口:“四嫂,你们家属院里能种菜不?” “能啊。我不太会种,这个大多数都是你四哥在鼓捣。”沈瑞敏有点不好意思。 “有就行。等你们走了,我给你们点西红柿的种子。今年晚点的话,明年种也是一样的。还可以种在大点的花盆里,冷了就挪屋子里去。” 沈瑞敏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西红柿,闻言眼睛都亮了。 “行,那你给我点种子。”沈瑞敏笑起来清冷气质淡了不少,“家里两个大的就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有好几次去食堂都没抢到。家里要是有西红柿,我就买点回去,让你四哥给孩子们做。一定要让两个孩子吃个心满意足。” 叶时寧喜欢四嫂坦荡的模样:“那我再给你点別的种子。你回去就用我的种子种。这个是我朋友给我的新品种。耐寒,抗病,高產,最重要的是味道好。” “这么厉害?”沈瑞敏感慨,“咱们国家是真的越来越好了。” “是啊。”柳如因终於找到了话头,“以前,大家勒紧裤腰带还国债。闹了饥荒都熬过来了。全国人民齐心协力,共渡难关。这才过去几年,日子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以后会更好。” 叶时寧很想看看书里写的新时代是怎样的。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热血澎湃。 看来还是要出国走走。 听说外国有军火商,能买到很多人家不卖给他们国家的武器。 叶时寧都是从书里看到的,不知道真假。 她不知道哪些有用,只想帮一帮能帮的人。她想让自己的祖国少走些弯路。她还想让自己的宝宝,生活在一个比书里更先进,更厉害,很强大的时代。 吃过饭,叶时寧领著亲妈走了。 沈瑞敏也跟著一起回来。 有儿媳妇在,很多话柳如因都不好说。 叶时寧又想事情,没注意到柳如因的状態不对。因此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几乎没说话。 到了家,柳如因和四儿媳妇都鬆了口气,唯独叶时寧心里想著事,完全不知道自己冷了一路的脸,给亲妈和嫂子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想什么来什么。 叶时寧早上起来,就接到通知。 “我要去上班了?我们车长他们都回来了?”叶时寧很惊喜。 叶三昨天半夜回来的,风尘僕僕的。 早上起来,还带著疲惫。 他喝了一口粥,缓解下身上的疲惫,才说:“嗯,我碰见你们车长了。周六你们的列车继续发车,让你做好准备去上班。” 说到这儿,叶习文拧眉:“你都怀孕了,不去调岗吗?” “不调,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叶时寧吃了饭就去单位了。 柳如因刚走出门口,瞧见叶时寧脚步一顿。等到叶时寧走了,她才鬆了口气,直起腰板往外走。 叶凡最近觉睡得有点少,他坐在迴廊上,把柳如因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 “奶奶,你就这么怕我小姑姑吗?” 这破小孩儿,看破不说破。 怎么能让大人丟脸呢? 柳如因清了清喉咙:“你小姑让我休息休息,我不能休息。我得去照顾你爷爷。” “我爷爷好点了没?”叶凡歪著头问。 “好多了, 谢谢小凡关心。” 柳如因以前是不会跟孩子说这种话的。全都是最近被闺女盯著改过来的。 开始的时候,確实比较难说出这种话。 后来就习惯了。 小朋友笑得软乎乎地回应:“我关心爷爷是应该的啦。” 柳如因不禁笑起来。 夸奖小孩儿,小孩儿高兴,她也高兴。 有些孩子不用打,也能乖乖地长大。 叶时寧对自己带给家里的变化,感受並不明显。 她来到局里。 刚进去就看到从里面出来的陈向东。 “车长!” 陈向东跟之前比,变化不大。 他看到叶时寧,停下脚步等著她走过来,盯著她的肚子说:“你这是不是要调岗?” “不调,我来就是找领导说这件事的。车长,你不会也同意我调岗吧?” 她偷偷留了那么多吃的,他怎么能在关键时刻背刺她呢??? 第303章 她的心不在此 “你怀孕了,根据规定,是可以申请调岗的。等你生完孩子,再回来也是一样的。”陈向东知道她担心什么,保证道,“你放心,上面已经给我们配了一个广播员,等你回来,你依旧是我们的广播员,而且位置还不变。” 叶时寧没想到他们领导申请的广播员,这个时候竟然到位了。 “我不担心我回不到岗位上。” 大多数人都担心,叶时寧確实没这个担心。 “我有我的事情要做。”有些话叶时寧不能说清楚,也不能摆在明面上,她只能徵求陈向东的支持,“车长,我不会拖后腿的。一旦我確定我的身体到了极限,我就会申请假期。” 陈向东觉得她就是个小姑娘,根本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 他严肃地说:“你保证没有用。你的情况特殊,还是双胎,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情,谁都负不起这个责。到时候,你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谢谢车长的关心。”叶时寧微笑。 陈向东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你別给我嬉皮笑脸的。这不是闹著玩的,我不同意。” “车长,我就跟几天。现在才四五个月,等到七八个月的时候,你想让我跟车,我都不会去的。而且,我才新婚,又和丈夫分居两地。您不让我跟车,我都没办法和我对象见面了。再者说,我们家情况你也清楚,两个孩子可不好养。我得多赚点钱,心里才踏实。” 陈向东:“……” 真拿她没办法。 他也很清楚跟车赚的钱,肯定比留在站车里赚的更多。 陈向东顿时心软道:“走吧,我们先去问问车长,车长要是同意你继续跟车,那我还能拦著你不成?” 叶时寧瞬间諂媚:“谢谢车长,车长,您真是个大善人呀!世界上就没有这么好的车长啦!” 陈向东憋笑没憋住,故意黑著脸说:“行了,行了,赶紧过去。” 叶时寧其实更想去欧洲。 她没金山,但是有充足的农產品。 大豆、玉米、小麦、咖啡、白糖、火猪、棉花、茶叶等都是硬通货。 对別人来说,42万吨小麦,能换回来一架战斗机。 那么多粮食堆放在叶时寧的空间里,拿不出来,也不能隨意拿出来。但她可以到国外去,跟那些军火头子,交换战斗机、坦克等武器。 出国需要国家的支持,到了国外,需要有国家的帮助。 这样也代表著她的空间会暴露。 哪怕只是一个不停產出粮食的,可以装战斗机的空间,都代表著巨大的潜能。 叶时寧很自私。 她不想把空间上交国家。 叶时寧摸摸锁骨,那里有一颗红痣,也是空间所在。 也不知道割掉了这个痣,空间是不是就会被別人夺走? 叶时寧没问姐姐,她的项炼有没有变成痣。 最好是没有。 只有没有,或者是痣藏了起来,姐姐才不会有危险。 叶时寧不能赌。 她必须在確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才能为国家办事。她不是不相信祖国,她是不敢赌人心的贪婪。 不著急! 叶时寧告诉自己,机会总会来的。 高处长得知两人的来意,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他也想不同意,奈何调查局那边的人亲自打电话过来,务必让叶时寧跟车。一切都以叶时寧同志的个人意愿为主。 叶时寧家里普普通通,什么时候跟调查局扯上关係了? 难道是她这几次立功的事儿? 高处长没细问。 他也清楚,有些事情是不能轻易过问的。 “谢谢高处长。” 叶时寧笑得像朵花,甭提多灿烂了。 “你热爱工作,我们也不能阻拦你。另外,有件事正好要跟你们说一下。后天的表彰大会,你们可以邀请自己的家人过来。”这可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 “我家能来几个人?”叶时寧有些苦恼地问。 高处长:“你想你家来几个人?” “有四个哥哥。哥哥来了,嫂子不来也不太好。好像我没把我嫂子当家人。我爸生病来不了,我妈得来。我爱人……我爱人很忙,来不了。大概也就是这么多人。” 陈向东频频看向叶时寧,奈何叶时寧根本没看他,完全没接收到陈向东的提醒。 高处长笑呵呵道:“那就让你母亲一个人来不就行了。” “……” 叶时寧心里嘆气。 看来她的高光时刻,只能让她妈妈一个人感受下了。 柳女士不在家,在医院。 叶时寧拿著藏青色的布,特意找大嫂给柳如因做一套衣服。藏青色的西装长裤,藏青色的西装上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陈晓娟担心做不完,还特意调休,忙碌了一天一夜,按照叶时寧的要求把衣服做出来了。 叶时寧坐著车,慢悠悠地去医院。 到了医院,坐在椅子上,瞅著叶泽生,故意大声跟柳如因说:“妈,明天我们单位的表彰大会允许先进代表的家属前去参加。我跟我们领导说了,你会去的。我大嫂这两天都没去单位,专门留在家里给你做了一套衣服。你今儿晚上回去试试,看看合不合適。要是哪里不合適,我嫂子还能帮你改一下。明儿一早,你跟我一起过去,咱们参加完表彰大会,再一起回来。” 柳如因惊喜地问:“我也能去吗?” “那当然了。到时候,让隔壁那个金老太太也瞧瞧,养闺女多有面子。她別自己生不出闺女,就作践別人家的闺女。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心里没点数吗?” 柳如因无语:“你瞎说啥呢!人家金老太有闺女。” “呵,那她咋还作践別人闺女?咋地,儿媳妇就不是人了?”叶时寧不等柳如因接话,话音一转,“也是,闺女有啥好,闺女死了金老太都不当一回事。反正闺女都是赔钱货,闺女有没有孩子,在人家过得好不好根本不重要。” 柳如因不敢说话了。 叶老四也默默地低著头,把刚刷完的盆拿起来,打算再把盆好好地洗一遍去。 叶老三出差回来感冒了。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第304章 这话跟你闺女说去 叶老三都不敢看妹妹,低著头说:“我去找大夫看看,这感冒都好久还没好。別不是肺炎。我们有个同事就是感冒没当回事,天天咳嗽。咳嗽了大半个月,一直都不好。甚至还发烧了。结果去医院一检查,人家大夫就说他这是肺炎了。” “那你还愣著干嘛,赶紧去看啊。”叶老四把盆放下,走过去扶著叶老三说,“走,我带你去。你別出去了缓一缓就不去了。” 说著,两兄弟同时起身往外走。 叶时寧挑了下眉。 等兄弟俩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柳如因这才跟闺女说:“时寧,你爸知道错了。他自己也控制不了,你別生气了。你说这话,是戳你爸的心窝呢。” “妈,我爸的心窝里住著的人可不是我这个闺女。”叶时寧知道爸爸人不坏,人也很好,也確实很疼她这个姑娘。 她不否认,甚至很感激。 可爸爸这次犯糊涂,她想不明白。 “他真的是一点都没隨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奶奶。他现在的脾气秉性真的跟他的亲爹一模一样。”她那个歹毒的爷爷真的遭人討厌。 她爸上了年纪,有些坏毛病,真的跟她爷爷一模一样。 烦人! 超级討人厌。 明明是个好人,上了年纪却格外討人嫌。 叶时寧光明正大地阴阳完,还起身走到床边说:“你好好反思吧。別找藉口。你听见我说的话,生气不想见我,我能理解。你昏迷的时候,明明听见我和我四哥討论我二哥的话了,还是不肯睁开眼睛,故意这样。那就是你这人坏,心肠歹毒。自己心肠歹毒,还把別人想的更歹毒。你生病了,我没日没夜的在这儿照顾你,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她真的很生气。 还不如直接就让他去见阎王算了。 叶时寧心里发完狠,又捨不得让爸爸死掉。 小时候,她昏过去。 外面下著鹅毛大雪,是她爸爸,把她揣在大衣里,冒著风雪抱著她往医院跑。没日没夜的守在医院里,求爷爷告奶奶,恳求大夫们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爸爸再不好,再有臭毛病,他也是个好人,是疼过她,宠过她,为她遮风挡雨,让她没受委屈长大的爸爸。 叶时寧心里很难受。 她转过身说:“妈,你收拾下,等会儿咱们就回去吧。” 门外,叶老三和叶老四对视一眼,从彼此眼底看到了敬佩。 “咱妹是真的受宠,这话咱们可不敢说。咱们要是说了,老头还不得蹦起来骂咱们。”叶老三话可比叶老四多多了。 叶老四抿著唇,神情严肃:“你说他就算是生气,不高兴妹妹说的话,为啥还只让二哥看见?” “一是老头没想那么多,二是阴差阳错。”叶老三知道爸爸当时的想法有点偏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管怎么想的,差点酿成悲剧就是他的错。活该他挨骂。” 表彰大会很盛大。 几乎整个部门的人都来了。 平时见不到的领导也都在。 叶时寧站在台上,戴著大红花,举著好几张奖状,还有人专门给她拍照,简直不要太风光。 柳如因坐在台下,骄傲万分。 没两天,叶时寧又去上班了,这次依旧是苏国那条国际线。 叶泽生终於能说话了。 柳如因把粥端过来,餵他喝粥。 吃饱后,叶泽生费力地跟柳如因解释:“我没忘记那个梦。” “什么梦?” 柳如因没当回事,还以为是他自己做的梦。 叶泽生嘆气:“那天,我做了个梦。梦里,我梦见自己死了,却看到了站在路边的闺女。我想,我要是死了,你们肯定很伤心。我就过去跟闺女道別。我不知道闺女也在梦里。” 柳如因听了半天才明白,她吃惊地张了张嘴:“所以你在梦里说了什么,都是你自己的想法。然后,那个梦也是时寧的梦,时寧全都记得。你別跟我说时寧醒来后骂你的那些话,你全都听见了?” “嗯,当时睁不开眼睛。”叶泽生也很苦恼,“我承认,后面我很生气,不肯睁开眼睛看她。但我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我也没听见她怀疑老二精神有问题的话。我要是听见了,我能逃避吗?我当时还不能控制我自己的身体,有时候睁开眼睛一下下就闭上眼睛了。” 他也很无力。 “你说你,你闺女那么说,是刺激你睁开眼睛,你还生气?你哪儿有脸生气?你就是跟你爸一样,最爱面子。你呀,活该被骂。” 柳如因骂完人,心里不停地嘆气。 她也不是不埋怨叶泽生。 柳如因都不敢想,要是闺女真的引產,那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 “我给闺女道歉。” 叶泽生只是无心之举,他心里也后怕。 柳如因收拾饭盒:“我跟你说,你闺女什么脾气,你心里很清楚。你闺女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为了自己心里舒坦,能心安理得地离开,跟你闺女说那种话。得知你闺女还记得,说了刺激的话,你就恼羞成怒?叶泽生,你是个成年人,比你闺女大那么多。老古板的思想不能要。你闺女长大了,成家立业了,是大人了!她现在能管你,能说你的不是,你也不要心里不自在。你要早点习惯,早点適应身份的变换。她是为你负责,才管你。你换成別人谁会管你死活?谁会为了刺激你的求生意志说那么多不尊重长辈的话?人家巴不得你早点死了。也就是你亲闺女不在乎名声,愿意说这些。你瞧瞧你,小心眼儿。” 叶泽生被骂得抬不起头来:“我知道错了。” “你跟我说没用。” 柳如因也不搭理叶泽生了。 叶时寧不知道这些,她在车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惊讶得合不拢嘴:“你是……你是……” 她你是了半天,也没说出对方的身份。 江婉穿著白色的厨师服,温柔地笑著说:“我是江婉,我的儿子是你接生的。” “原来是你呀?” 叶时寧只是忘记了江婉的名字,但她记得江婉,更记得江婉的孩子,以及江婉的那个表妹。 “你孩子还好吗?你怎么会上车,还当了厨师?孩子呢?”叶时寧拧眉,“你该不会把你的孩子交给你表妹照顾了吧?” 第305章 熟人 “没有。”江婉眼眶温热地摇头,“我没和我表妹在一起。” “哦,那就好。你表妹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叶时寧耿直地让江婉嘴角泛起苦涩。 连一个外人都知道她表妹心怀不轨。 她当时就像是著了魔似的,相信表妹是真心为她好。 可笑的是她竟然还怀疑眼前这个救命恩人故意挑拨离间,虽然念头只是一下下,她在发现表妹歹毒的心思后,狠狠地抽了自己二十个耳光。 她要给救命恩人赔礼。 也要让自己永远记著自己的愚蠢。 江婉到现在都感激叶时寧当时的提醒,如果不是叶时寧的那些话,她根本不会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去怀疑表妹。 她仔细回想表妹的种种表现,后怕得汗毛竖起。 她不懂,一个外人都要让她努力活下去,为什么表妹总跟她说那些丧气的话。 她永远记得叶时寧为她接生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我知道你很害怕,可你现在是一个妈妈了。为了你的孩子,你就是爬也要从下面爬回来。你要是死了,他就是这个上最可怜的人。出生前没了爸爸,出生后没了妈妈,谁还愿意要这个孩子?你指望不要你的亲妈,还是没有你位置的婆家?” 她被婆家赶出去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娘家连门都没让进。是表妹好心,说带她回去找婆婆,求婆婆给自己一个容身之所。她才有勇气回来的。 那时候,她是真心感谢表妹。 可表妹的很多话,都让她觉得活著不如死了。 江婉委婉地谢绝了表妹的好意,厚著脸皮去找组织帮忙。 那时候她才知道,她丈夫死了,身为革命军属,她每个月还能领到二十块钱的补助。一直到她死为止,每个月都会有这笔钱。 这不仅解决了她的困境,还让她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上面还给她安排了工作。 又给她安排了宿舍,让她远离了表妹。 她有了落脚的地方,安心坐月子。热心的邻居会帮忙,她竟然坐了一个无比舒心的月子。生活一下就有了盼头。 出月子后,她把孩子送到託儿所。 开始去工作。 她在厨房帮工,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不辛苦,也不累。 有了钱,江婉心里也有底了。 她深刻明白一个女同志要自己有本事才不会惧怕任何困难。 孩子在託儿所里,有很多怀孕了的母亲照顾孩子们。她过两个小时就跑过去餵一次奶,根本不用担心没人照顾孩子。江婉在食堂,饿不著,身体也没亏著。 她的奶水足,还帮助一个领导的孩子。 那个孩子的母亲没有奶水,她就帮忙餵了下孩子。 那孩子吃了她的奶,长得极好,还胖乎乎的。领导很感谢她,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她就厚著脸皮说,想要跟叶时寧一列车。於是,她就等啊等,等到叶时寧他们列车组回来,就跟著上车了。 “你这一走就是半个月,我记得你孩子才几个月大吧?你走了孩子怎么办?谁给你带孩子呢?”叶时寧拧眉问。“你要是生活上有困难,可以跟组织提。而且,哺乳期的女同志都会调到合適的岗位上去的。” 江婉眼眶温热。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江婉,你瞧,这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我们领导有个孩子,孩子的母亲没有奶水。孩子是我奶大的。前面几个月,孩子都是跟著我睡的。现在小孩儿的牙长出来了两颗,也能吃点饭了。他们就把两个孩子都接了过去,让我过来上班。白天孩子都在託儿所,有人负责照顾孩子。晚上就被我们领导接回去睡个觉。他们两个不吃奶了,饭还能適当多吃点。” 江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领导有门路,我托领导买了奶粉。孩子晚上也能喝奶粉。我不在身边,孩子们断了奶,反而对他们更好。” 叶时寧换位思考:“你真行。要是我,我做不到。” “你跟我不一样。我不要强点,不要早点出来工作。孩子大一点,懂事了,只会天天找我。这样我们早点分开,他也能更懂事些。我们母子俩没有依靠,我要是不努力,他將来可怎么办?都说为母则强,我当时不懂,现在却实实在在地明白了。” 江婉很羡慕叶时寧,羡慕她有人依靠,有家人宠爱。 她听了很多关於叶时寧的事情,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成不了叶时寧这样的人。但她可以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叶时寧这样幸福的人。 “行,既然上车了,就別担心。要是担心孩子,就往家里打电话。我家里人多,还能过去看看。你也是真的心大,就这么把那么小的孩子丟下了。” 江婉也疼儿子,也捨不得儿子。 “比起和儿子在一起,我更想好好生活。”跟车赚的多。 她努力工作,爭取单位分房子的时候,自己也能得到机会。这样她就和儿子真正地拥有一个家了。 將来孩子娶妻生子,都是一大笔钱。 她要早早做好准备。 叶时寧更欣赏江婉了。 “你的执行力不错。短暂的分开,是为了更好地相处。而且,上面调整了政策。咱们这一趟过去,差不多是半个月。回来后,可以休息半个月。比之前可人性化多了。这样你和你儿子的感情说不定会更好。” 江婉惊喜:“真的?我之前听说,只能休息七天呢。” “延长了,你呀,赶上了好时候。” 不远处有人喊叶时寧,她跟江婉道別,朝著白银走过去。 白银手里拎著个小布兜,叶时寧走到她跟前,就被她塞了满手的。 “这啥?” 叶时寧打开兜子,低头一看,惊讶地看向白银:“你留著自己吃,给我干啥?” “你给我塞了那么多好吃的,我还能不想著你吗?”白银让她把布兜子合起来,“你赶紧拿过去放好,別让人看著了。这柿饼子可是我们家树上的,味道极好。我婆婆还想给我小姑子点,我都没让她拿。” “你婆婆没生气?”叶时寧喜滋滋地问。 东西贵不贵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特別喜欢这份心意。 第306章 老子最烦装逼的人 “她不生气,就是多少有点不高兴。”白银跟叶时寧往休息的车厢走,“这次我差点回不来,拿点东西她也不敢说啥。而且,我每次带回去的东西,她可没少给她女儿拿。” 白银也不想说家里的破事,但不和叶时寧说,也不知道跟谁说。 “虽说家和万事兴。你要是退一步退习惯了,她就会得寸进尺。” 叶时寧一边说著,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包干果放她手里,“这个东西吃多了腻,但是对身体好。没事儿你就吃点。” 白银没客气:“那我谢谢啦。” “嘖。” “对了,你怀孕了,晚上別熬夜。今天晚上你早点睡觉。新来的广播员,你带一带就行了。车要很晚才开,你赶紧去睡觉。开车前一小时我喊你起来。你前面带一带人,明儿白天你再来。怀孕熬夜不行。” 白银把人喊过来,也是让人快点去睡觉,別一天到晚和別人聊个没完。 “还是你疼我。” 叶时寧抱著白银的手臂晃了晃,小声跟她说:“晚上你来,我这儿有吃的,从家里带的,味道巨好。你喝点汤,吃点米饭,免得后半夜饿得抓心挠肝的。” “我有口福了。” 白银没客气。 她看著叶时寧回去,继续检查包厢,做著最后的准备工作。 叶时寧回到休息的包厢,找出了她的工作笔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上次带过一个姑娘,这次再带一个不成问题。 她一边想著,一边皱眉,也不知道那个素未谋面的新同事会不会觉得她给的任务量太多。 那个姑娘也没来找她,估计是提前做了功课,根本不著急。叶时寧才不操心別人的事。反正都在车上,对方要是真心想学,肯定来找她了。 她还是先睡觉好了,有什么事等睡醒起来再说。 十点。 白银过来喊人:“时寧,醒醒。” 她还贴心地拿了一条温热的毛巾放在叶时寧眼睛上:“你缓一缓,现在十点了。” “都来了?” 叶时寧哑著嗓子问。 白银点头:“差不多都来了。” “嗯,我马上就起来。”叶时寧毛巾擦擦脸,白银见状这才离开。 过了五分钟,她又过来看看,起床特困户还躺著呢。 “醒了?” 叶时寧慢吞吞坐起身:“醒了。我真不应该睡觉。” 她一边打著哈欠一边往外走,说:“我起床气是真的重。” “总比你生熬好。”说著,白银把毛巾接过来,掛在衣架上,“这个晚点我来处理,你先活动下,然后就溜达著过去吧。” “那我过去了。” “赶紧去吧。” 时间差不多了,车长开了个会,才让大傢伙散伙。 散伙前,陈向东把叶时寧喊住:“小叶,这是新来的同志,叫杨冬。现在他是你徒弟,你把人带好。不只是这一条线,后面咱们还要去南边,他都要跟著。你要是去不了, 得先让他熟悉下,別到时候出了问题,往你身上扣锅。” 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好吗? 叶时寧眨巴著漂亮的大眼睛,神情严肃道:“车长,您放心,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出现。我的笔记都在这里,咱们跑过的线,都写得清清楚楚。很多都是我自己私人查过资料,做过功课的。咱们换线之前,都有十天的时间。就算我没跑过的线也没关係,杨冬同志提前知道线路,有充足的时间做功课。” 杨冬是个长得很傲气的小年轻。 阳光帅气,身姿挺拔,站在那里跟个小白杨似的,看著就充满阳光。可这小子比她还大两岁。叶时寧觉得车长有时候过分耿直也是有好处的。 毛躁瞧不起她的小年轻,不好好学也跟她没关係。 那是他不好做功课。 该怎么做,他们都把话摆在明面上了,要是还能出事,跟她叶时寧有什么关係。 陈向东很满意地点头:“小叶,那你就先带一下他。小杨,跟著你师傅好好学。” “嗯。” 这不情不愿的小鼻音。 叶时寧心里偷偷撇嘴,面上高冷道:“现在我们去做准备工作。” 说完,她往工作室走。 走到门口,叶时寧拿出钥匙,从开门的瞬间就开始介绍。 “我们的工作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一点都不简单。我们不止要会播放广播,还要会修理设备。设备坏了,那是大事情。在车开之前,我们上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设备,测试设备。確定设备没有问题,才能继续接下来的工作。旅客上车之前,我们的工作其实已经开始了。你看,外面的旅客已经陆陆续续上车了,我们要再一次检查设备。车开之前,要提醒送亲友的同志下车……” 叶时寧说完,回头问杨冬:“都记住了?” “记住了。” “那你来操作一遍。” 叶时寧起身,他心里冷笑两声。 年轻人这么傲慢,还真以为过目不忘呢。 杨冬没想到叶时寧这么迅速,叶时寧起身走到门口,仰头看著杨冬,淡淡道:“让一下。” “哦。” 杨冬往后退了一步,看著叶时寧出来,还傻站在门口。 就这还傲慢呢? 跟个呆头瓜似的。 这又是哪里跑后门过来的? 诚心想让她早点申请调岗是吧? “进去啊,从进门开始,我刚才怎么做的,你现在就怎么做。”叶时寧跟他是同事的前提是他的师傅。 他要是学不会,她自然不会客气。 不然出事了还得她背锅。 杨冬被叶时寧严厉的语气嚇到了。 他微微拧眉,犹豫一下,往里面走。从他动的那一刻,叶时寧面色就沉了下来。 差评! 差评!差评! 差评!差评,差评! 真是什么都没往脑子里记,叶时寧都给气笑了。 就这? 杨冬还骄傲地问:“我这样做的都对吧?” “虽然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但是值得表扬。毕竟自信是好事,就怕你不自信,等下开广播的时候,万一张不开嘴,那就麻烦了,” 叶时寧阴阳完,在杨冬不服的眼神中冷笑道:“別的不说,就这么几根线,你一根都没接对。你是不是觉得这很简单?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做对了几个?杨冬,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学,可以直接去跟车长说,申请调岗。你要是想学,你滚回去拿本子和笔过来,把我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到本子上。別到时候出了事丟我的脸。我最烦脑子不好,还装逼的人。” 第307章 蠢货 杨冬被骂得面红耳赤,面子根本掛不住。 他没想到叶时寧骂人会这么狠。 杨冬长这么大,家里的人都捨不得戳他一根手指头。谁知道刚上班第一天,就被人骂得狗血淋头。他漆黑的眼珠死死的盯著叶时寧,叶时寧根本就不怕他。 裴清寂沉著脸的时候,可比他凶多了。 她还不是照样抬脚踹裴清寂,裴清寂非但不生气,还跪在她面前好脾气地哄她。 叶时寧翻了个白眼起来:“站一边看著,认真看。” 这次叶时寧不讲话了。 她重新调试设备,確定没有任何问题,抬起手腕。 杨冬视线落在她雪白纤细的手腕上,那上面有一块女士手錶。叶时寧扫了眼时间,打开设备,对著话筒说:“列车还有五分钟就要开车了,请送亲友的同志抓紧时间下车……” 从叶时寧开口的那一刻开始,杨冬惊讶地睁大眼睛。叶时寧一口纯正的播音腔朝气蓬勃,连那张冰山脸看起来都生动许多。 和其他广播员的声音不一样,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大气,更沉稳,有一种杨冬说不出来的感觉。 很好听。 一轮播完,叶时寧扭头,看著呆呆的杨冬,冷笑一声没讲话。 这到底是哪家来的废物。 叶时寧磨了磨牙,一句话都没说。 有这么个人在这里,她吃东西不方便,喝东西不方便。 好烦! 真的好烦! 叶时寧心里的小人都炸翻天了,面上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又过了一分钟,她再次打开广播提醒:“送亲友的同志请注意,列车马上就要发车了,请您抓紧时间下车……” 杨冬意识到自己被討厌,抿了下唇,看著叶时寧也不敢说话。 叶时寧懒得管他,关掉话筒问他:“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找笔和纸?” 杨冬脸腾地涨红,转身就走。 叶时寧嗤笑。 火车马上就要开车了。 叶时寧看著手里的稿子播报著。哪怕不看,她也能说出来。只是每一次,她的广播稿上都会增加些新东西。很多刚上车的旅客,听见叶时寧广播时说的注意事项,心不知不觉安定下来,不再慌乱。 叶时寧工作完,杨冬还没回来。 她从工作间里出来,瞧见陈向东过来,顿时黑著小脸。 “哟,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小叶了?”陈向东笑著打趣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叶时寧冷笑一声,撇嘴嫌弃地说:“你们到底是从哪儿找来的大宝贝?要是找不到完全可以不找。找这么个不带脑子的东西过来,是诚心给我添堵的吗?” “咋了?他的学习態度不好?”陈向东瞬间严肃起来,一副要为叶时寧做主的样子。 叶时寧小嘴叭叭的,坚决不给杨冬留面子:“他是来学习的,能两手空空的来?我问能记住吗?他还大言不惭地跟我说能。我以为多厉害呢!我认真的教他一遍,回过头问他都记住了没有,还说记住了。等他实际操作的时候狗屁都没记住。猪脑子都比他的好用,猪好歹还认识自己的主人呢。” 陈向东也没想到杨冬这么不像话。 可这人的去留他还真的说得不算。 “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就先凑合著。等回去之后,我跟上面的领导打个申请,看看能不能换个新人过来。”陈向东知道叶时寧受了委屈,好言哄他。 “我不是不愿意教,是他的態度不行。既然是来上班的,又想当广播员,那就先把技术学到手。学又学不会,一天到晚吊儿郎当,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叶时寧最討厌就是这样的人。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叶时寧抱怨完,转身去了餐车。 餐车这会不忙。 江婉却没閒著,她拿著乾净的麻布,把桌子擦得乾乾净净。车厢里开著窗子,整个车厢的空气很清新。吧檯上摆著香炉,香炉的香味不那么浓郁,是那种闻起来,很清新又很沉稳的味道。 不管是谁,闻到了香气都精神一震。 江婉瞧见叶时寧不高兴地走进来,她拿著麻布走到吧檯前,洗了手,倒了一杯果茶端过来,放在叶时寧面前。 “这是遇见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叶时寧本来不想说,可是实在是忍不住,对著江婉讲话就没那么客气了。 “新来的那个也不知道谁家的祖宗,脑子不好还以为自己是天才。我教的东西都是最基础的,一点都不多。就那么点玩意,等我问的时候,他竟然一个都没记住,全错。” 江婉跟陈向东不一样,她听完立刻跟著叶时寧一起吐槽。 “这种人就应该待在家里。別出来霍霍人。” “人家眼高於顶,觉得咱们都是蠢笨如猪的人,瞧不起咱们,觉得咱们做的工作上不得台面。”隔著整条火车,她都能闻到杨冬身上那高高在上的傲慢气息。 顶级烦人。 江婉性格本身就很好,和叶时寧又处得来,闻言不要太赞同。 “这样的人太多了。我跟你说,之前我去部队探亲。恰好家属院有个活动。来探亲的军属不少,有个年轻的女同志,也是刚结婚。在哪儿指手画脚,什么都不干。我们还以为她很厉害呢,结果连个衣服都不会做。” 同样不会做衣服的叶时寧:“……” 江婉顿住:“咋了?” “我也不会做衣服。” “你跟人家不一样。”江婉的情商那叫一个高,“你不会做衣服,是因为你家里的人没教你,也没有必要教你。你看你的衣服,跟別人的就是不一样。” 叶时寧低头,瞧见自己里面穿的衬衫,惊讶地问:“这你都看得出来?” “我没见过这样的衣服,看著特別好看。”江婉一句话把叶时寧哄得都不生气了。 叶时寧站起身,脱掉外面的制服,让她看里面的衬衫:“这是我爱人单位邻居嫂子帮我做的。你看看,是不是特別的好看?” “嗯,很好看。” 腰身特別好。 这话江婉不敢说。 害怕被有心人听了去,给叶时寧添麻烦。 第308章 忠於国家的人 叶时寧展示完,接过衣服穿上重新坐下:“我们里面的衣服要是太宽鬆,这个地方会显得很臃肿。穿上衣服看著不立正,邋里邋遢的。” “你说的对。”江婉又羡慕起来。 在人人都吃不饱的年代,叶时寧已经开始臭美了。 她也想臭美,却没这个资格。 “对了,我哪儿还有好多碎布。我家孩子多,你別嫌弃,晚点我给你拿点回去,你给孩子做衣服。我家的布最適合给孩子做衣服了。不信你摸摸,这个布料是不是很好?” 一听说適合给孩子穿,江婉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听说,你们家孩子多,你还是自己留著吧。” 江婉不想因为一点布,让叶时寧的哥嫂不高兴。 “我嫂子是在棉纺厂上班的。她们单位最不缺的就是布。那种瑕疵布,也不用布票,他们厂里的人,会自己消化掉。家里的褥单被套都是足够的,孩子们的衣服也不缺。” 江婉这才放心地说:“那我就替孩子收下了。” “收下吧。 ” 叶时寧喝著果茶,发现这个果茶的味道很好。 “这茶是你带的?”餐车上可没人有这个手艺。 江婉笑著点头:“我爷爷是个老大夫。我小时候跟在他身边,经常看他给人看病。你说话多,费嗓子。而且还怀孕了,喝这个果茶对嗓子好,对孩子也好。” 叶时寧很受用。 她是那种,別人对她好一点点,她就恨不得要跟人家掏心掏肺的人。 “那我以后岂不是要生出来一个天籟之音?” 江婉被逗笑了:“没准儿真的可能。” 和江婉聊天,叶时寧心情都好了不少。 江婉还知道很多的八卦。 车上许多人家里的八卦她都清楚。 比如车长的爱人看著温柔,实际上很强势。 再比如副车长的婆婆可不是好惹的,但是副车长很有手段,她婆婆也闹腾不起来。 副车长的眼界在外面,根本不跟老太婆打擂台。老太婆甭管怎么闹腾,副车长都不接招。 家里的日子瞬间就太平了。 再比如,某个小年轻相亲对象都见了十七八个,愣是没瞧上一个。那才是真真的眼高於顶。 叶时寧吃惊地问:“你不是今天才上车的吗?” 其他同事的脸和名字能对上吗,怎么就知道这么多事? 江婉小声说:“我这不是提前做好功课吗?咱们这儿就没有什么秘密。” 叶时寧竖起大拇指。 牛! 真的太牛了。 也就是她,傻乎乎的,直接过来报到,根本不知道別人是怎么说她的,她也跟別人不熟。 “那你带了东西吗?”叶时寧瞬间把江婉当成是自己人。 江婉不好意思地点头:“带了,不多。” 她的钱不多,但是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物资。 江婉特意找人打听过,听说过老毛子的人最喜欢他们的日常用品。暖水瓶好卖,但是不好买。而且不容易带。江婉托关係,弄了许多的毛巾。 足足一袋子。 “到那边不懂的你问我,我会几句老毛子的话。而且,你放心要高价。別被他们忽悠了。”叶时寧给江婉传授经验。 江婉愈发期盼去苏国了。 时间到,叶时寧又回去继续工作。 汪红秀跟陈向东换班,听见叶时寧那冷冰冰的声音,想起陈向东说的话,放轻脚步仔细听了一会儿。 杨冬是真的不用心,那双眼睛恨不得掉在叶时寧身上。 她是女人,哪里不了解一个男人那样看一个女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汪红秀瞬间沉下脸,故意发出声音走过去。她都走到杨冬跟前了,杨冬还没发现她,还在不眨眼珠地盯著叶时寧。她顺著杨冬的视线,看向叶时寧雪白的脖颈,面色阴沉如水。 “小叶,你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我来教他。明天,上午你再过来跟我换班。注意休息。”汪红秀说话的时候,很自然地把杨冬挤到一边去,“你往旁边站站,等下你跟我说,你都学到了什么。” 叶时寧要把笔记本留下,被汪红秀挡住。 汪红秀:“不用,这条线怎么介绍我心里有数。你的笔记本你自己带回去,记得放好別丟了。” 叶时寧好奇看了眼汪红秀,发现汪红秀面色阴沉如水,奇怪地看了眼杨冬。杨冬没想到叶时寧会看过来,痴迷的眼神没来得及掩饰,直接撞入叶时寧的眼底。 叶时寧心里冷笑,噁心的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那就麻烦汪姐了。” 叶时寧都没停留,转身就走。 杨冬失落地追著叶时寧的背影看,汪红秀快气死了。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看到漂亮的姑娘就拔不动腿。也不想想人家还大著肚子,他就能这么臭不要脸。 “杨冬。” 杨冬没回应,还在看。 汪红秀恨不得给他一脚,她沉著声音再次开口:“杨冬!” 杨冬这才回过神,傲慢地问:“汪副车长,你有什么事吗?” 呵,他还不高兴了。 “刚才我听了下,叶时寧同志教得很认真。她刚才说的你都记住了没有?你要是记住了,就给我展示一遍你的学习成果。” 汪红秀冷著脸,面容严肃。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这种人始终学不会了。 杨冬不想被赶下火车,下了火车,他就再也见不到叶时寧了。 “汪副车长,我没记住。能麻烦你再教我一遍吗?”杨冬这次难得认真了点。 汪红秀垂下眼角:“那你听好了。” 杨冬点头:“好。” 半小时后,汪红秀站在一旁说:“接下来,你自己进行广播。” 杨冬愣住。 汪红秀才不管这些。 她绕了一圈,就回来继续盯著杨冬。 这么一盯,就到第二天的上午。 她都要去换班了, 还特意叮嘱陈向东:“你盯著点杨冬,他现在是广播员,让他必须快速撑起来。” 陈向东一头雾水。 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但照做。 叶时寧睡醒后,得知不用去工作,顿时惊讶了。 “不用我过去?” 江婉过来休息,坐在她对面的床上,把她听了一晚上的小话惟妙惟肖地说给叶时寧听。 叶时寧听著听著就感动地笑了。 有手段的汪红秀车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接下来的路上,叶时寧就是个乘客,几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眼看著车进了十八里小站,大傢伙都要下车。 叶时寧刚起身,就看到汪红秀和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子一同走过来。 二人面色凝重。 他们走进来,叶时寧就听见他们说:“我们需要怎么配合?” 中年男人沉声道:“我这里有一个笔记本,需要你们找一个对国家非常忠诚的同志帮忙藏起来,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他们很有可能会上车搜,这个同志一定要扛得住对方的审讯才可以。” 对国家最忠诚的人,汪红秀脑子里出现好几个。 其中最红的人…… 汪红秀抬眼就看到了叶时寧。 第309章 搜查 “现在我们在这里,根本出不去。要是出去,必然会进行严厉的盘查,东西百分百带不回去。” 陈向东在下面处理问题,为了不让人注意,才让汪红秀带著人上车的。 汪红秀急出一身的汗,也找不出一个合適的人选。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笔记本,比他们的命还重要。 跟这个笔记本相关的人,很有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 汪红秀不想拿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开玩笑,她咬著牙犹豫片刻就做出决定。 “同志,这个本子交给我,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让笔记本落入別人的手中。”汪红秀接过笔记本,已经打定主意,要把笔记本藏在哪里。 除了那里,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值得藏东西。 那位同志沉声道:“一会儿我出去,要是有人把我带走,你们也不要惊慌。只要他们没有证据,最多把我关上一两年就会放过我。” 说完,那个人就转身匆忙下车。 汪红秀想追上去,脚下宛如生根一样,瞧见男人果决的下车后,她转身朝著她们休息的车厢走去。汪红秀瞥了眼叶时寧,叶时寧双手食指比了个x放在嘴边,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说。汪红秀这才走进隔壁包厢里。 她们带的行李都是有定数的。 汪红秀打开她放贴身衣物的兜子,一咬牙,要把笔记本塞进去。转念一想,这样別人还是会找。 她左看看,右看看,爬上铺,把笔记本放在最上面褥子的夹层里。 汪红秀才从上铺爬下,外面就传来一阵喧闹。 她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在喊:“有人被抓了。” 汪红秀心里咯噔下,祈求千万不要是那个人。她疾步走到窗户边,就看到了那个跟自己讲话的男人被人带著离开。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还有一队苏国军人走过来,领头的人沉声道:“仔细地查,必须要把东西找出来。每一层的床铺都不要放过。” 汪红秀听不懂那些人说什么,她紧张万分地问:“他们在说什么?” 叶时寧恰好听懂了。 她替汪红秀翻译:“他们说,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包括床铺。” 完了。 汪红秀想都不想就往回走。 她迅速爬上床,把笔记本拿出来。 不知道是谁说过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把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笔记本,跟她平时用的笔记本放在一起,就那样放在床脚的布兜里。 叶时寧视线扫过汪红秀,见她起身便收回视线。 一队队大兵,分別上了不同的车厢。 他们细细的排查,就连餐厅的食材都没放过。 还有一队人直接来到汪红秀他们面前。 “把你们的东西都拿出来。”叶时寧把自己的包拿过来,她不卑不亢地说,“这里面是我的衣服,我不喜欢別人碰我的东西。你们想检查,我可以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你们看。但是你们不能碰!” 那些大兵没想到她会说苏国语,而且发音还很地道,一时间愣住。等他们听明白叶时寧的意思,领头的队长沉声说:“你们继续往后面查。” 那不是完了! 叶时寧身后的汪红秀脸色发白,已经让人注意到了她。 “白银,你来!” 叶时寧故意挤了汪红秀一下,还温柔地说,“汪姐,你身体不舒服,就坐在椅子上休息。白银,你帮我把衣服都拿出来给他们看,免得他们觉得我是故意的。” 这番话她还特意用苏国语说了一下。 对方看到叶时寧坐到隔壁的车厢里,还懒洋洋地往那儿依靠,催促道:“你们快点查吧!我这样真的不能久站。” 她人很纤细,之前不知道怀孕的时候,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异样。自打她发现自己怀孕后,肚子变化的速度非常快。柳女士还说了,从这几个月开始,她的肚子增长的速度会越来越快,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领头的军官瞧见她那大肚子,没怀疑。 白银很配合地把叶时寧的衣服都拿出来,然后还抖了开。 再放到一旁,最后让那些人过来检查布兜子。 其他人见状都不想让別人碰,於是纷纷都很配合。他们自己把包打开,衣服拿出来。自己的工作日记,会拿出来放在桌上,等著对方確认无误之后,再还给他们。 原本很令人恐惧的时刻,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汪红秀几乎不敢回头,她害怕东西被人发现。 她只听见那些苏国人讲著一串串苏国语,脑子里只剩下空洞的两个字,害怕! 汪红秀真的很害怕。 害怕得要疯掉了。 她不想连累所有人,脑子里不停地想办法。 如果笔记本真的被人找出来,她要怎样做才能不连累其他人。 “走。” 一个简单的指令,其他人都听不懂。 他们惶恐不安地看著,唯独叶时很放鬆。 叶时寧打著哈欠目送那些人离开后,单手撑在汪红秀的包上。她注意到汪红秀浑身脱力地坐在那儿,明显是嚇坏了。 她从汪红秀身边经过,瞧见自己的床铺一团狼藉,忍住要发脾气的意思,黑著脸说:“怎么还不给铺好了?这让人怎么休息?” 叶时寧这么一通抱怨,其他人紧绷的弦瞬间鬆了,开始纷纷吐槽。 “他们这是干什么?一个个都带著枪上来,是把我们当犯人吗?”有了上次的事情,大傢伙的情绪都很不好。 “刚才抓的那个人是什么人?他犯了什么事?” “多亏了小叶会说苏国语,不然那些人上来就要翻我们的东西,更烦。” “是啊,小叶真厉害!” “我记得小叶第一次跟咱们来的时候,都不会说几句话。怎么现在都能说上流利的苏国语了?” 叶时寧得意地笑著说:“都是我爱人教的好。他那个人以前的梦想是当外交官,想要为国家出力。谁知道阴差阳错去当工程师啦!但是本事倒是学了不少。他自学了多国语言,將来咱们的车要是能开到其他国家去,车长,你可要跟上面申请一定要让咱们先去。我会跟我对象多学几种语言的。” 第310章 拒绝售卖 “行!” 陈向东也不禁跟著笑起来。 他刚才急匆匆赶过来,就怕大家没有个主心骨全都乱了套。要是跟別人干起来,那就出大事了。谁知道一上车,大家都还挺平和的。 听了两句,他就听明白了。 陈向东笑著走到叶时寧跟前:“小叶,表现不错。等回去,我一定跟咱们领导好好表扬你。” “哎呀,这跟我有啥关係。”叶时寧压低声音跟陈向东说,“你去看看副车长,她的情况不太对。” 陈向东心神一凛:“我带她先去看看大夫。” “好,要是需要帮忙,您说话。”叶时寧先把话放在这儿了。 陈向东瞧著她那大肚子就头疼:“你好好休息,別出事儿,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我肯定没事的。” 叶时寧一转身,自己的衣服都叠好了。 她走过去抱住白银的手臂撒娇:“白银,你怎么这么贤惠啊!真羡慕你对象,他怎么就这么好命,把你娶进门啦。” 白银被她哄得脸上都是笑意。 其他人跟著起鬨:“哎哟,我们小叶可真不愧是咱们车上的播音员,这小嘴抹了蜜似的,真甜。” “谁娶了我们小叶那才叫幸福,日子过得天天都甜如蜜。” 那些人都发出善意的微笑。 叶时寧也开得起玩笑,扬声说:“不如你们也学著点,让你们的家属也都早点过上甜如蜜的好日子?” “这话说得好。” “有道理。” “不愧是工程师的爱人,这口才就是一流。”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家心里的那点不安全部都被驱散。 叶时寧让白银去收拾自己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趁著没人注意到,把床单被套换了个新的。 叶时寧铺好床单,往床上一躺。 “哎哟喂,还是躺著舒服。”叶时寧打著哈欠,拉了拉被子说,“咱们家那儿,这个时候都不用盖这么厚的被子了。到了这边,还得盖被子。等咱们那边特別热的时候,这边温度適宜,刚刚好。偏巧咱们又来不了。” 白银瞧她那样就好笑:“这条线可是最累的线之一。其他人回去都爬不起来。不只是身体上,还有精神上的。领导早就跟你说了,让你调岗,你非要跟著过来。” “我有事情要做。” 叶时寧到霍勒津布拉格的时候,特意去了裴清寂的那个老房子里。 房子外面的仓库都修好了。 她落地后,专门过去一趟。 仓库的占地面积很大,她本来想在里面放粮食。但是络腮鬍子那些人明显不太喜欢粮食。粮食他们自己消化不掉,多了也没有用。 所以叶时寧想了想,放了许许多多的麻袋在里面。 她上了锁,检查过后才匆匆离开。 幸好她有车,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那么多咖啡豆放在那里,就等著今天晚上跟络腮鬍子交易呢。 傍晚,天黑了。 叶时寧焦心地望著外面,也不知道今天的交易能不能顺利进行。要是不行,她就得想別的办法了。 最好是能出国。 现在出国不行,还要拖个两三年。 这两三年对普通人来说,就是普通的两三年,也是即將要发生巨大变化的两三年。对他们的国家来说,那会延长落后的时间。 她一旦换到更好的武器,他们国家追赶世界的脚步就会缩短三五年。 陈向东带著汪红秀走到火车另一边,汪红秀双腿还在发软。 他们坐在餐车里,餐车里没有其他人。 两人坐下后,陈向东问她:“你舒服点没?要不要我现在去叫医生?” “外面咋样了?”汪红秀虚弱地说,小声提醒陈向东,“有没有外人?” 陈向东面色微沉,起身往外面看,还顺手把窗户都给关上。 “天要黑了,咱们还是早点把窗户关好。这边的天气还很冷,晚上冷成这样。”陈向东自然地把窗户全关好,还不忘把门也给关上。 他重新坐回到桌前,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要找的东西我知道在哪里,他们走的时候,並没有找到东西。我害怕他们再来一次,所以想要想个办法,提前把东西带走。” 汪红秀说的每一句话陈向东都能听明白,组合到一起,他头都大了。 “这次肯定带不出去的。离开前,对方肯定还要查。放在车上,根本不安全。躲得过这一次,或许是因为那些人不识字。 第二次说不定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汪红秀不想连累其他人。 她也不能辜负那位同志的信任。 陈向东想了想:“不如这样,我们带著去黑市。看看能不能藏在那边。等到下次我们过来的时候,再把东西带走。或者,这次我回去之后,就在霍勒紧布拉格等著,等下一趟车过来,跟著他们再过来,然后把东西取走?” “不行,你是你们家的顶樑柱。我不会让你冒险的。” 汪红秀说什么都不同意。 他们两个商量一晚上,也没商量出个什么来。 时间到了。 他们去黑市。 叶时寧出现在黑市,瞬间受到了不少人的欢迎。 她微笑著说:“冰箱?你们竟然有冰箱?那我当然要了,多多益善。你们要多少,就给我拿多少。然后你们放在这里,晚些时候会有人帮我带走。” 叶时寧身后跟著江婉,她指著江婉说:“这是我的朋友,江!她有很多毛巾,你们能吃得下?你们要是吃得下,可以拿出你们的商品给她选择。” 叶时寧充当翻译,对方很爽快,没有坑江婉。 江婉看到自己一大包毛巾换回来的东西,眼眶发热。 这些东西能卖很多钱。 有了那么多钱,她和儿子今后的日子也有保障了。 难怪那么多人都想上车。 江婉知道叶时寧有事情要走,她没跟著过去,而是指著白银说:“我去找白银他们,你去忙你的。” “好,那我晚点过来跟你们匯合。” 叶时寧拿著条子去找络腮鬍子:“我想要一台坦克,你们要是有门路,给我弄一台。我不要tu66,我要ts88。如果你们能弄来,货物自然会让你们满意的。” 捲毛呆了。 他没想到叶时寧会狮子大开口。 络腮鬍子眯起眼眸,沉声质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武器,你觉得我会卖给你吗?” —— (坦克型號都是我瞎写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311章 好像又矇混过去了 “我要的也不多。人家都是大批量的买,我就要两台。你也不用担心我付不起这个钱。你可以先给我弄一台tu66。我先把ts88的钱给你。” 叶时寧知道两年后,苏国出口武器会达到顶峰。 她知道络腮鬍子有人脉,也有本事。 早在二十年前是苏国对外出口的开端。 她知道,只要自己的要求不过分,都能从络腮鬍子这里购买一些先进的產品。她买回去,只为了给裴清寂研究,裴清寂搞不懂的,不涉及的领域,完全可以上交给国家。 裴清寂最大的问题是他的父母被人举报了。 在叶时寧看来,这都不是大问题。 他接触不到最顶尖的项目没关係,他可以自己手搓。如今风声骤紧,何尝不是裴清寂的机会。他只要抓住机会,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拦他的步伐。 一个十几岁就把大学课程学习完的天才,没有人能阻拦他的步伐。 “你们的钱不行。”络腮鬍子很直接,“你给的那些水果,是很不错。但我不需要那么多这个东西。就算你拿出足够多的雪茄,也不行。” ts88价格昂贵。 而tu66的价格只是ts88的一个零头而已。 他们需要的货幣很简单,除了美刀之外,就是以物易物。以物易物可不是什么物品都可以。 国际上能卖得出高价的东西,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 络腮鬍子不认为眼前的姑娘能拿出很多粮食。 那可不是简单几吨粮食,是几百吨。 “这个咖啡豆,你觉得怎么样?”叶时寧把咖啡豆递过去,“这个我有一千公斤。” 络腮鬍子拧眉:“你的咖啡豆很好,但是没有名气的咖啡豆,是卖不出价格的。” “嗯,我懂。这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所以我用一千公斤咖啡豆,来换一台tu66。”叶时寧对自己的东西非常自信。 只要喝过她的咖啡豆的人,肯定喝不下去別的咖啡。 “这个咖啡豆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高山贡雪。花香果香浓郁,最重要的是它的產量只在你这里出,你出多少,市面上就有多少。別的我不敢保证,五年內,你可以用它赚得盆满钵满。我相信,你应该有足够的人脉,把它们卖到世界各地。” 叶时寧跟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时格外不同,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之前可不是这个態度。”对方就差没直接点明她是个骗子了。 “我说我之前真的不懂,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真诚?我是不懂,但我的丈夫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他懂这些价值,也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才会让我过来跟你谈。这些东西我是不想要的,也懒得折腾。但我爱人需要,他要往上爬。他想要拥有权力,给我更好的生活。我也想成为我家人的后盾,所以我来找你谈合作。除了你,我相信很多人都愿意接受我这单买卖。我还可以到那边去。” 葱白的手指指向某个贪婪的国度,络腮鬍子毫不怀疑她的確有这个想法。 “我不会谈判,而且,我这个人认准的朋友通常都是一成不变的。我想交你这个朋友,也想和你长久的合作。我们之间还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是吗?” 叶时寧拿出一个漂亮的陶瓷罐,上面的藏红花美得令人不禁多看两眼。 “我的这个咖啡豆的品质你们可以自己回去看看。我能保证我给你们的货,都是这个级別的。至於这一盒雪茄,是我的诚意。如果你们考虑清楚了,可以先帮我把tu66送过去。这个是仓库的钥匙,你们可以取走里面的咖啡豆。等我从这里离开的那天,你们去仓库收尾款。如果在这之前,我没看到东西,那就不好意思了。” 叶时寧把一张字条递过去:“如果方便的话,帮我把冰箱带过去。” 她走得非常瀟洒。 等走后,小捲毛凑过来低声问:“真的要给她弄一台坦克过去?那她下次过来,我们就要给她弄一台ts88?那个可不好弄。” “我们立功的机会来了。”络腮鬍子眸色深深。 当天晚上,他就坐上了回城的火车。 等待的时候通常都很忐忑。 叶时寧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输了也不过是一百二十万美刀而已,贏了,她会获得两台坦克。 那两台坦克暂时不会面向他们国家出口,更主要的是他们家要付出的钱会比她这边付出的更多。她的东西都是无本的买卖。空间出產的东西的速度和质量,也会隨著时间的变化而变化。 具体如何变化的叶时寧不太懂,她只知道,她从苏国弄回来一台发动机开始,空间就变得智能了一点。 两台发动机后,她竟然能许愿了。 简单的小愿望不过是心想事成的冰箱和时间加速器而已。 对非常容易满足的叶时寧来说,简直不要太爽。 她想著,从空间拿出一根冰棍,闻了闻带著浓郁草莓香的冰棍后,她又把冰棍放回空间里。万一肠胃炎,可就麻烦了。 孕妇要忌口。 叶时寧往嘴里扔了一块炸鸡柳,脑子想著书里写到过的麻辣香锅的做法。她喜欢吃麻辣香锅,喜欢吃麻辣香锅里的西兰花,更喜欢吃里面的牛肉。 还有和牛,据说和牛很好吃。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吃上和牛。 要是能弄来一头和牛就好了,空间会让她实现吃和牛吃到吐的美梦。 火车从苏国的首都驶过来。还没到地方,那些苏国人又突袭来检查。 大半夜,把他们全部都从车上赶下来。 还一个一个的检查,確定没有任何问题了,才让他们下车。 这次还有女士,免了叶时寧她们的尷尬。 汪红秀面色惨白地看向陈向东。陈向东脸色也不好看。他们都在祈求,祈求这次也像上次一样矇混过去。 白银也很紧张,抓著叶时寧的袖子双腿发软。 江婉站在叶时寧另一边,自己都害怕的要死,还安慰叶时寧:“別怕,没事的,一会儿咱们就能回去了。” 叶时寧没想那么多,只是撇嘴拧著眉,心里抱怨:“那些衣服回去都给三嫂好了。被人碰过的衣服,她是不肯再穿的。” 以前柳如因就骂她是个小姐脾气,却没有小姐的命。 如今她有空间,不在乎衣服別人碰。 其他人也十分不安。 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这次来检查的人是上次的两倍还多。 从车头到餐车,再到他们休息的车厢,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检查了个遍。 那些人黑著脸从车上下去,领头的军官面色沉沉地望著他们,目光犀利审视,把他们全部都当成犯人。 “走!” 许久,这群人才撤离。 他们所有人都相互搀扶著,挺直脊背回到车上。 进入车厢后,一个个都双腿发软地跪坐在地上。 “麻得,嚇死了。那些人太恐怖了,还全都带著枪。” 他们真担心这些人一言不合就开枪。 汪红秀想不了那么多,她快速往自己的包厢走,连叶时寧站在一旁发脾气,她都没心思管了。 她打开包,看到里面那个熟悉的笔记本,震惊地抬头和陈向东四目相对。 两人没说话,眼神传递出来的意思只有一个。 “这次好像又矇混过去了!” 第312章 人家瞧上你了 叶时寧扯著床单, 心里烦得不行。 “这些人怎么这么缺德?” 白银哄她:“没事,你这个他们没碰,我给你换上。” 那肯定没碰,那是她从空间里先拿出来的。 江婉给她换被套:“我刚才看见了,不是那些男人碰的这个车厢。咱们这两节车厢,都是女同志负责搜查的。回去洗洗就行了。” 叶时寧撇嘴嫌弃地说:“你要是不嫌弃,你就拿回去吧。反正我是不要了。我看你也没带欢喜的被套和褥单过来。这个我都没用,还是今天刚铺上的呢。” 江婉愣住,不可置信地问叶时寧:“这么好的床单和被套你都不要了?” “嗯,不要了。” 叶时寧看褥子铺好了,蹲下身,从自己装吃的兜里,抓出一把好吃的水果乾递给白银,又拿出一包递给汪红秀。 “辛苦我白银姐姐啦!也辛苦我江婉姐姐啦!” 江婉抱著换下来的床单不知所措。 白银看出江婉的不自在和感动,笑著说:“给你你就拿著。咱们小叶嫂子能买到不要票的布。他家里的人把最好的布料都给她了。她还给过我一套呢!你就安心收著。这样的机会可难得。要不是那些老毛子,你可收不到这些的。” “谢谢。” 江婉知道叶时寧其实是在帮她。 她把这份恩情都记在心里了。 熬过混乱的一晚,大家都没怎么睡觉。 终於,返程的列车回来了。 大家兴奋地工作,都盼著回家,远离这片混乱的土地。 列车驶出十八里小站,停在霍勒津布拉格。 叶时寧走出去很远,瞧见没人的时候,开著车朝著仓库开去。 她打开仓库的门,瞧见里面停著的两台坦克,兴奋得险些尖叫出声。 坦克要放在哪里呢? 叶时寧沉思,恨不得立刻给裴清寂电话。 不著急,绝对不能著急。 叶时寧把坦克收走,开始思考下次要给络腮鬍子准备多少见面礼才行。 那位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回到车上,叶时寧都十分兴奋。 她甚至还有心情带杨冬了。 叶时寧站在那儿,听著杨冬广播,脸上的笑意不明显,却给人一种特別耀眼的感觉。听著听著,杨冬没声音了,叶时寧拧眉冷眼看过去。 “哑巴了?” 她无声斥责道。 连骂人都这么好看。 杨冬觉得自己的心快从心口跳出来了,他按住话筒,继续播报,还漏洞百出。 “起来。” 叶时寧按掉麦克风,冷声训斥。 她在看我一定是在乎。她只训我,心里想的一定是我。 杨冬乖乖站起来,眼睛一直盯著叶时寧。叶时寧瞧见他坐过的垫子,拧著眉毫不客气地说:“把你的垫子拿了,话筒上的红布你也摘下来。这是你自己的东西,你保管好。” 杨冬不懂,但照做。 心里冒著甜蜜的泡泡。 她竟然这么照顾我,一定…… 杨冬刚退出去就看到叶时寧在里面放上新的垫子,还用了一个纯白色的布,包住了话筒。她拿出本子,摆在眼前,对著稿子发出一道道通知。 工作结束后,叶时寧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放进她的布兜里,直接拎在手里打算带著离开。 杨冬眼底闪过一抹遗憾。 他抬眸,眼底清正,態度极好地问:“师傅,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下次您再看看,我保证我一定不会读错一个字。” “杨冬,这是你的工作。你要是做不好就滚蛋。笔记你不做,提前的准备工作你也不主动。你这个人的態度很有问题。你不喜欢可以不来上班。咱们单位上的岗位那么多,你去哪里工作都可以,没必要非要来车上祸害人。” 叶时寧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跟这样的人多待一秒钟,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汪红秀听见叶时寧的声音就朝著这边走,正好在半路上遇见叶时寧,回头看了眼站在过道上的杨冬,还在痴痴地往这边看著,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她拉著叶时寧往没人的地方走。 汪红秀压低声音说:“你离杨冬远一点。” “啊?我要带他,远一点还怎么带他?到时候別人举报我,我不就完蛋了。” 这傻丫头! 汪红秀真不想告诉她真相,又怕她没有防备心吃了亏。 “那个杨冬对你起心思了,你都没发现吗?” 叶时寧人都懵了。 她回头看了眼杨冬,发现杨冬还真的在看她。她震惊地回过头,不可置信地问汪红秀:“姐,他这不是尊师重道的眼神吗?” 这到底是谁家的傻丫头啊! 脑子怎么这么的呆。 那是尊师重道吗? 那是欺师灭祖。 “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你骂他,他都那样了。”具体的话汪红秀是真不好意思说出口,噁心的隔夜饭都要吐了。 叶时寧没听明白,还一脸单纯的消化汪红秀说的话。 “你別害怕。我跟你说就是让你防著他点。我跟车长说了,回去的路上都由我们来带他。你就不用过去了。”汪红秀可真怕叶时寧出事。 叶时寧並不觉得这是什么事,她顺势说:“那我从盛京下车吧,我想去盛飞看我爱人。咱们这次回去能休息十天呢!” “行行行,你下车,早点下车吧。到时候也从盛飞上车,不用回京市。广播我替你播。”汪红秀低声和叶时寧说,“对外我就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让你提前下车了。让上面再换一个乘手广播员过来。” “那我把我的广播稿重新誊抄一份给你,就是这条线的。”叶时寧讲话还是自带倒装句。 汪红秀听完,笑著点头:“行,辛苦你。” 她就喜欢叶时寧这样聪明伶俐的姑娘。 汪红秀走了,叶时寧自己回到包厢。 她一边写广播稿,一边傻笑。 这次回去肯定能把裴清寂嚇个半死! 第313章 你都看出来了对吗 叶时寧提笔就写。 她不缺纸,不缺本子。 空间里存著订书器,叶时寧写好之后,用订书器装订上。纸张就是普通的纸张,是叶时寧为防止露馅,特意让空间做成了同款。 她不会疼惜原材料。 这些东西,她要多少,空间里就有多少。 叶时寧还在计算龙眼乾能换多少钱。 这些在北方根本无法种植的植物,售出的价格遥遥领先。藏红花是硬通货,在关键时刻是能当金子使用的东西。叶时寧防止別人占便宜,用的是相对优质的藏红花。 顶级的藏红花她可全都藏著呢。 最好的东西,怎么能隨意拿出去售卖? 她的咖啡豆还有更好的。 即便是次一些的咖啡豆,依旧能让那些喝了她咖啡的人回味无穷。甚至再也喝不下別人家的咖啡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叶时寧仿佛看到了一颗巧克力色的摇钱树,不断滴下金雨。 杨冬还以为叶时寧会来,他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人。 汪红秀面容严肃道:“杨冬,接下来的广播都由你来。” “我师傅呢?” 杨冬语气迫不及待。 “她身体不舒服。” 汪红秀注意到杨冬面露焦急,心里冷笑两声。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她怎么了?我能不能去看看她?”话音未落,杨冬甚至已经走出去两步。 汪红秀不慌不忙地把人喊住:“她是个孕妇,你一不是她的丈夫,二不是大夫,去了能有什么用?你把工作做好,就是帮她的大忙。” 杨冬脚步一僵,他怀疑汪红秀发现了什么,回头一看发现汪红秀正在调试设备,好似方才那个话就是隨口一说。 他转念一想,就算是知道他的心思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叶时寧知道他爸爸是谁,早晚会离婚。 现在离婚,她还能早点把她跟她丈夫的孩子打掉。这样她就跟她前夫一点关係都没有了。; 想到此处杨冬嘴角的笑意太过得意。 汪红秀微微眯起眼眸,心里膈应得反胃。 没多久,车上的人都知道叶时寧不舒服了。 马上就要到盛京站。 叶时寧东西收拾好,坐在床铺上。她听见脚步声,疑惑地往门口看,就看到脸上油油的杨冬停在门口。她想到杨冬对自己的想法,暗中观察。注意到杨冬的眼神带著侵略性,嫌弃地蹙眉,声音都透著七分冷漠。 “有事?” 杨冬轻咳一声,往旁边看了两眼,身体探进来正要说话。叶时寧急忙开口阻止道:“有什么话,你就站在走廊上说。你这样別人看见了不好。” 杨冬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脸色难看两分。 没关係。 她只是不知道他爸爸是谁。 等她知道他爸爸是谁,绝对会心动的。 “我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你现在的情况是要调岗的。虽然不知道你爱人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困难。但你是我师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办不到,我爸爸是杨国新。” 杨冬含情脉脉地注视著叶时寧。 也就是穿得好,出身好,一看就是富家少爷出身的普通人而已。 跟裴清寂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 就连裴清寂那张脸她当年都看不上眼,他凭什么觉得她会看上他这张油光满面的脸? “你爸咋了?有问题?”叶时寧不知道什么叫杨国新,只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杨冬错愕:“你不知道杨国新?”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爸爸是谁?”真是好笑。 叶时寧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来这个人在暗搓搓地给裴清寂上眼药。 他连裴清寂的背景都不清楚,还敢来她这开屏。 真以为她叶时寧是个没脑子,攀附权势的蠢货吗? 不说別的,就算为孩子考虑,她都不会找这种没有脑子的傢伙。 找一个聪明的男人很重要。 “马上要到站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不回去工作,等著通报批评吗?”叶时寧才不想听杨冬的废话,“你这个动作態度怎么这么差?小年轻就是一点都不踏实。” 她嘆著气,冷眼睨著杨冬。 杨冬跟做梦似的走了。 他没搞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別人听见他爸爸的名字都是上赶著討好他的,他爸一开口,別人在单位的日子都能好过一点。叶时寧都这么大肚子了,还没调岗,还要跟车。明显是背后没人,家庭有问题。 想到那张美得令人神魂顛倒的脸蛋,杨冬不甘心地回头,阴沉地眯起眼睛。 漂亮的女人就应该是他的。 列车到站。 叶时寧二话不说,拎著行李就下车。 她特意看了眼白银,压低声音说:“別人问,就说我去看病。特別是那个杨冬,问我什么你都別说,离他远一点。” “嗯,明白。” 白银目送她下车,瞧见她跟著人群消失在站台上,才鬆了口气。 这几天她也发现了问题。 那个杨冬有事没事就过来一趟,每次都往里面看。 她发现之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白银不是啥也不懂的小姑娘,一次没发现,这么多次哪里没发现杨冬的小心思。她只觉得杨冬很噁心。看见漂亮的女同志就拔不动腿。明知道人家结了婚,还要凑上来,更噁心。 叶时寧从出站口出来,走到旁边的胡同里,正打算取点东西带回去。 她刚走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就跟了进来,站在她面前。 她抬头瞧见杨冬气喘吁吁的脸,下意识皱眉问:“杨冬,你怎么还下车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在这里下车?”杨冬质问的语气好像一个怨夫,像是来抓姦似的。 叶时寧好笑地问:“我下车跟你有什么关係?” “你身体不舒服。”杨冬语气阴沉,“你一个人在这里下车,出了问题怎么办?” 换成单纯的姑娘,或者是在婆家日子过得不痛快的女同志,怕是早就被杨冬这点手段给拿捏了。 她注意到杨冬那志在必得的痴情模样,又想吐了。 “你是不知道我爱人在这儿上班吗?我来找我爱人照顾我,难道还要跟你匯报?”叶时寧绕过杨冬继续往前走,杨冬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霸道又痴情地说:“你都知道了是吧?你都看出来了对吗?” 第314章 她为什么要怕 叶时寧挣扎了一下,挣脱掉杨冬的手。 她已经很不耐烦了。 声音很轻,很冷,讥讽地问:“看出什么?” 她不承认,杨冬就顺势表白。 “我能给你的,绝对比他多。他让你大著肚子在车上跑,我却不会。我会让你坐办公室,让你住最漂亮的房子。將来你想要的,我都会送到手里。只要你跟他离婚,和我在一起,你想要什么,都能有什么。” 叶时寧低著头盯著那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冷冷道:“把你的狗爪子拿开。” “什么?” 杨冬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都这么表白了,难道她不应该立刻靠在他怀里吗?上一个贴过来的女人就是这样的。只可惜,那个女人太贪婪,妄想把他的工资都拿在手里。 真是不知所谓。 杨冬更喜欢叶时寧这样的,够美,够味,辣得让人上头。 他更喜欢征服她。 这样她才会对他死心塌地。 “我让你放手。” 叶时寧真想弄烂他的手。 但是不行。 她不能给姐姐惹麻烦,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乱子来。姐姐已经被京市的那个姓宋的给盯上了,她要是再出手,姓宋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狗皮膏药还是有多远滚多远。 杨冬激动地抓住叶时寧的肩膀:“你跟了我,我还能亏待你吗?等你跟我在一起了,就知道跟我在一起有多幸福。我的本事一般男人可比不上。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试试。我带了介绍信,我们现在就能去招待所。” 他越说越露骨,说是喜欢叶时寧,实际上就是一个只想干那事的垃圾。 叶时寧挣脱他的禁錮,往后退了一步,抬手就给杨冬一耳光。 “你再放一句狗屁试试?”老娘有机会一定要废了你,再毒哑你,让你后悔托生到这个世界上。 杨冬被打的眼底很兴奋,他甚至把另一边脸凑了上来:“你生气了?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叶时寧,你嫁给我好不好?你想怎么打我就怎么打我,我保证不还手的。” 他只会让她死在床上。 杨冬的眼神太嚇人,叶时寧没想到他是个疯子。 废了他。 叶时寧忍不了了。 她正要从空间取出药粉,杨冬一下从她眼前消失,被人踹出去二里地。 “妹,你没事儿吧?”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黑了不止一个度的脸,要不是那关心的眼神,叶时寧真想掉头就走。 “把人抓了,送到派出所去。” “好。” 顾明燁二话不说就过去抓杨冬。 叶时寧不经意间转头,看到他身后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喊住顾明燁:“你不要命了,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还敢去报警? 他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对吧? “东西没就没了,不能让你受委屈。不然你姐会亲自解决了我。这个地方没什么人,要不是我过来,也看不到。你到路口来,別站在那里。等著我过来找你。东西不重要,明白吗?” 说完,他走过去,跟拎一条死狗一样,拎著杨冬走了。 真是命好啊! 叶时寧阴著脸,一抬手把顾明燁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她站在胡同口,看到火车站里走出来的人,把自己的包放在地上直接坐下。她低头瞧见手腕,上面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肩膀上也隱隱作痛。 杨冬那个王八蛋力气太大,肯定把她胳膊掐青了。 这样也好,都是证据。 路过的人都好奇地看向叶时寧,叶时寧也不高兴让別人看,就拿了个口罩出来戴上。口罩是医院里才有的那种好几层纱布的口罩。 她戴著大。 特意调整一下才戴上,巴掌大的小脸,全部都被遮挡住,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扎眼的脸蛋藏起来,路过的人不再注意她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找她。 “请问你是叶时寧同志吗?”来的是个女同志,她见叶时寧点头,又说,“麻烦你跟我们到办公室来一趟。” “好。” 叶时寧点头,起身要拎行李。 女同志先一步帮她拎起来:“我来帮你。” “谢谢你。” 叶时寧的声音很好听,清清冷冷的,又有点甜,好似仙女。跟她这样性格像假小子的女生不一样。女警察很好奇叶时寧的长相,但没多看。 她领著叶时寧回到办公室,走到一位中年男子面前:“队长,我把人带回来了。” 杨冬疼得呲牙咧嘴,来到派出所就倒打一耙。 他坚决不承认自己对叶时寧有歪念头,只说顾明燁是故意打人。他还叫囂著要给家里打电话。 顾明燁知道杨冬不老实,不担心自己的前途,反而担心叶时寧。 跟这样的人做同事,將来她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他懊恼自己太衝动了。 杨冬看到叶时寧就喊:“师父,你来了?这个人无缘无故的打我,你都看到了对不对?” 叶时寧对上杨冬威胁的眼神,只觉得很好笑。 他是不是觉得他有个好爹就能有恃无恐了? 叶时寧本来没想起来杨国新是谁,就在刚才,她猛然想起来了。在书里,杨国新是一笔带过的人物。他出现在报纸上,当时可是掉了脑袋的。 得罪这样的人叶时寧怕吗? 怕。真是怕死了。 她怕自己动作慢一点,就报不了仇了。 叶时寧都没搭理杨冬,转头问那个女警察:“同志,我身上有伤,你可以找个房间检查一下。” 女警回头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点头。 女警就带著叶时寧往办公室走。 杨冬眼底有点慌,却不相信叶时寧身上有什么伤。要是叶时寧自己弄点伤出来扣到他头上,那可就有点麻烦。 他討厌麻烦。 杨冬阴阳怪气地说:“师傅,你不要以为自己弄出来点伤,就能顛倒黑白。” 叶时寧脚步都没停。 进了办公室,叶时寧直接说:“我不知道他们怎么跟你说的,我只说我遇到的情况。” 她把外套脱掉,露出右手手腕上清晰可见的指痕,指痕都有点发青。 女警拧眉。 叶时寧已经脱掉了衬衫,她里面还穿著秋衣。 她脱掉衬衫,把秋衣的领子拉下来:“我提前下车,他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怎么追上来的。他抓住我的手腕发疯,说一些令人作呕的话。我挣脱开后,他又抓住我的双臂。这是他掐出来的。” “他说他爸爸是谁,想要让我离婚。他还说,他带了介绍信,要带我去招待所。我挣扎的时候,他要发疯。要不是顾明燁恰好来到,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我要他受到惩罚!” 女警蹙眉,担心地说:“闹大了,会眾人皆知。你就不怕吗?” 叶时寧穿衣的手顿住,抬眸轻嗤:“怕?我为什么要怕?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我,心思噁心的人也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怕?身正不怕影子斜,背后詆毁我,议论我的人都是心思不正的人。怕的应该是他们,我凭什么怕?” 第315章 不讲究 女警敬佩地看著叶时寧。 她见过许许多多的女性,她们受了委屈,更多的都是自己把这口气咽下去。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无法走出来。 像叶时寧这样勇敢的,不在乎流言蜚语的女性,实在太少见了。 她真心希望所有的女性,在受到伤害欺辱的时候,能够勇敢地站出来。让那些丧良心的禽兽都能受到应有的惩罚。 “你是个很厉害的女同志。”女警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叶时寧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放缓了声音说:“我知道你肯定见过很多比我经歷更惨的女性。她们和我不一样,就算我的丈夫嫌弃我,我的家人也会永远保护我。不管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都会无条件的包容我。很多女性不站出来,不是她们不想,是她们的家里人拖她们的后腿。是她们生活的环境不允许她们站出来,那些人会觉得是她们不检点,才招来的灾。” 女警沉默。 她知道叶时寧说的是对的。 这就是现状。 “可更多的人会认为,那些男人不是东西。那些小姑娘有什么错?她们只是恰好路过,只是恰好撞见了那些坏人,才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很多善良的人会骂那些禽兽不如的畜生,会惋惜那么好一个小姑娘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一辈子都毁了。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让一辈子都毁了呢?还不是因为她们没有办法养活自己。” 叶时寧拉著衣服的下摆:“我不想当英雄,不想做榜样,我只想做很多受害者心中指路的明灯。如果將来,我有能力,我要教会她们生存的技能。让她们能逃离受害的地方,飞到更远的地方去生活。而不是,被困在一个小破地方,被人指指点点。” 这个念头不是一时兴起。 是叶时寧在看到书里叶时寧的下场后,就有了的想法。 为什么有的男人那么囂张,在外面跟孙子一样,回家就当大爷? 还不是因为他们的工资高。 呵! 叶时寧知道將来的社会会大变样,她们將迎来崭新的未来。 勤劳的人会收穫更多的美好。 叶时寧做完笔录,跟著女警出去。 女警把笔录递给队长,又说了叶时寧身上的情况。队长走过来看了眼叶时寧,叶时寧把手腕伸出来,那清晰的痕跡,一看好几天都不会消失。 叶时寧態度异常坚定:“我要他牢底坐穿。我害怕他出狱后,会对我和我的家人进行报復。他还威胁我,如果我不离婚,不和他在一起,我的家人工作会保不住。” 好傢伙,还敢威胁人家。 小年轻的义愤填膺,却没敢乱说话。 叶时寧问:“我和顾明燁能离开了吗?” “可以。” 队长没让他们两个留在这里。 叶时寧先出去的,行李放在她脚边上。 过了一会儿,顾明燁才从里面出来。 他见叶时寧一个人站在外面,而他的行李不见踪影,什么都没问,只说:“走吧,咱们先回去。你是跟我回村里,还是我送你去你对象那儿?” “这事你別跟我姐说。” 叶时寧怕她姐弄死杨冬。 顾明燁很为难:“你姐要是问,我不能不说。” 什么东西? 叶时寧扭头,瞪他:“你要是不替我保密,我就告诉我姐你不听我的,你出卖我。” “可是在我这儿,你姐是优先级。任何人和事都越不过她去。她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她不问,你让我保密,那我就不说。”顾明燁所有的货丟了也不生气。 辛苦奔波一个月的钱都没了,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人是真的很稳。 叶时寧不知道,叶时寧只是觉得这人还行。 对姐姐好,比什么都好。 她只好退一步:“如果我姐姐知道了,你別让她一个人来市里。你跟她一起过来找我。她不同意,你就说是我说的。” “行。” 顾明燁这次回答的更痛快。 叶时寧撇嘴。 她故意不跟顾明燁说他货物的事。 两人来到公交车站,顾明燁把叶时寧送上车,自己也去街口看看能不能遇见个回去的车,不能就自己走著回去。 “餵。” 叶时寧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喊了一声顾明燁。 顾明燁停下脚步仰著头,就看到叶时寧从窗户塞出来一个布包。 “你快点拿著!路上吃。” 顾明燁很自然地接过来:“谢谢妹子。” 谁是你妹! “早点回去吧你。” 车开了。 叶时寧瞧见顾明燁还站在原地,就跟她哥送她的时候一样。她彆扭地伸出手,挥了挥,等到车子开出去很远,她往外面看,才发现顾明燁刚走。 这人明明和他们一样大,却早早的撑起了那个家。 除了穷点,也勉强能合格。 穷不是问题,人要好才行。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停在机械厂大院门口,叶时寧下了车,在车里人羡慕的视线中,拎著她的布包往里面走。 家属院很大。 叶时寧走进去也需要不少时间。 她这一路上碰见不少人。 那些人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叶时寧一个都不认识。 这会儿都是上午工作的时间。 等到了他们住的小楼那一片,人就更少了。 倒是有几个嫂子瞧见叶时寧,看见她过来,纷纷起身回家了。 哟~ 这不是那几个最喜欢排挤人的吗。 叶时寧冷笑一声进了家门。 家里空落落的,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地面很乾净,没有尘土。桌面也乾净。她留的粮食,吃的不算多。猪油也没用多少。 裴清寂这是不常在家里吃饭。 也就是自己上次发了脾气,这人才按时睡觉。 不然她估计裴清寂一个月都回不来两次。 叶时寧手里拿出一个超大的鸡毛掸子,她先把家里的灰尘扫扫,又拿著抹布擦擦桌椅。 也不知道今天中午裴清寂回不回来。 万一不回来,叶时寧摩拳擦掌。 哼哼~ 叶时寧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榴槤,自己拿著刀子割开。 吃过一房后,美滋滋地去睡觉了。 裴清寂,你可別让我失望呀! 实验室里,裴清寂废寢忘食,中午又忘记吃饭了。 徐立摸了下饭盒,吐槽:“你说你,又忘记吃饭。我媳妇还让我天天盯著你,到时候你媳妇要是问起来,她可是会如实说的。” 裴清寂声音低沉:“她暂时来不了。” 短时间內都来不了。 裴清寂一想到自己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媳妇,就提不起精神来。 第316章 想老婆 “来不了也不妨碍她来了跟你算帐啊。”徐立可是见识过裴清寂媳妇厉害的人。 自从裴清寂那个比仙女还漂亮的媳妇来了之后,他在家里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换作几个月前,徐立根本不敢想,自己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他现在和媳妇之间的感情比之前好,两个孩子跟他的感情也不像之前那么冷漠。 大闺女更是笑容都变多了。 听老师说,他大闺女学习更好了。期中考试,直接全班第一。 徐立第一次去给闺女开家长会,他看到其他女孩儿穿的衣服,想到自己闺女之前穿的衣服,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时代变了。 不是他们小时候了。 这是在机械厂子弟学校,家里虽然都是好几个孩子,可是几乎所有人都是双职工家庭。没有一个孩子两年到头只穿一件衣服的。 徐立其实挺感激叶时寧和裴清寂的。 感激的时候又牙疼。 他可不敢跟裴清寂的媳妇打交道,那是真的要命。 “那也要来。” 媳妇来了,怎么算帐他都认。 裴清寂没什么胃口,转身又想进实验室。徐立忙把人给拉住:“你別折腾了,昨天晚上你都没回去。中午饭你也不吃,你还要不要命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去。別到时候猝死了。” 徐立把饭盒往他怀里一塞:“你赶紧走。” 裴清寂確实有点注意力不太能集中。 他两个晚上没睡觉,身体已经发出了警报声。 “饭你吃吧。” 裴清寂不能吃冷掉的饭。 他回去洗个澡,先睡一觉再起来做饭。 徐立被塞了个饭盒,瞧见裴清寂拎著包回家才坐回去继续工作。 嘿嘿,今儿晚上家里能加餐了。 他小儿子最喜欢吃食堂的红烧肉,也不知道裴清寂是什么毛病,说食堂的肉不好吃。 食堂的肉哪里不好吃了? 真是少爷命。 裴清寂打开门就发现了不对劲,他眉心一跳,放换了鞋快步往臥室里走。 就看到臥室里的床单被套都换上了浓浓的绿色,叶时寧躺在绿色的床单里,睡得正香。裴清寂的心瞬间就柔软下来,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扫到放在一旁的床单被罩,拿起来放到外面。又认真洗了澡,等身上的水汽彻底干掉之后,才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裴清寂刚躺下,叶时寧就滚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他一动也不敢动,就怕把媳妇吵醒。 这一觉睡得很香。 裴清寂睁开眼睛,发现外面的天还亮著。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錶,看了眼时间,蹙著眉正要喊叶时寧,就听见叶时寧凉凉地问:“是不是饿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他就觉得很饿。 饿得身上没力气。 “我不是很饿。”裴清寂坐起来,问,“你想吃啥,我来做。” “做什么做,先吃饭吧。你的肚子吵死了,我都没睡好,早早就醒了。”叶时寧抱怨著坐起身,裴清寂忙把装满了蕎麦的枕头放在她背后,让她靠得时候更舒服点。 叶时寧手一抬,那个只有叶时寧在的时候,才会出现的长条桌子出现了。 桌上摆好了饭菜。 “你赶紧吃,別饿死了,让我早早的守寡。” 叶时寧从另一边下床去洗漱,裴清寂哪儿敢停留,也跟著一起去。他给叶时寧挤好牙膏,倒上水,然后自己快速刷牙。 洗漱完,两人回到桌前开始吃饭。 炭烤的牛肉香喷喷的。 裴清寂喜欢有嚼头的牛肉,叶时寧喜欢吃入口即化的类型。 蘸料也好吃。 两人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叶时寧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了,她感慨说:“上班就这样不好,吃点什么东西都没人给放风。还有残留的味道也很麻烦。吃的时候,又没个合適的地方吃。到处都不方便。” 裴清寂眉心一跳:“你又去上班了?” “嗯,谈了一笔大生意,弄了两台坦克过来。”叶时寧问他,“你会手搓坦克吗?” 裴清寂:“你也太瞧得起我了。” “那能让你更上一层楼吗?”叶时寧很直接。 她会奉献,但不是无私的奉献。 裴清寂想了想说:“你想把功劳给我,我觉得没必要。” “我又不想离开岗位。”叶时寧的本事就是要四处走走,才能有更大的收穫。 裴清寂建议道:“你的行政级別可以升。” 叶时寧领悟了。 “这样我將来退休的工资也多呢!哎呀,脑子聪明就是好用。”叶时寧想著自己这半年积累的功劳,“这次的坦克,能让我升到跟高处一个级別。” “那你还是悠著点。升的太快,比你们科长的级別还高,你让你们车长怎么办?” 那不是遭人恨嘛! 叶时寧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当著自己家的人面,她还是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车长都升了。之前的功劳我都给了整个列车组。我们车长记著我的好呢!” 也是! 他们这列车的人都得了叶时寧的好处,只要人不是傻子,都不会希望叶时寧去別的车上。 “说来说去,我办这个事,不能放在明面上。功劳也不能直接算给我。上面要是给你,你就拿著。你越有话语权,將来爸妈和三哥他们回来的时候,你才能搭上手。权力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更好用。不求人,不搭人情多好。” 裴清寂握住叶时寧的手,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著她:“时寧,娶到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决定。” “那你可要记一辈子。” 叶时寧不希望他记一辈子,她只希望他有良心,有底线,是个本分纯粹的人。 “一定。” 裴清寂继续吃肉。 牛肉真好吃。 叶时寧带来的牛肉最好吃。 裴清寂吃的多,下午又睡了觉,根本就不困。 他想著早点把发动机手搓出来,就跟叶时寧请假:“等下我要工作,可能会工作的晚一点,行不?” “十二点,多了不行。” “好。” 裴清寂收拾好屋子,看了眼时间,拉著叶时寧去散步。 “夜短了,天长了,这会儿睡觉还是早,咱们出去溜达溜达。” “行吧。” 叶时寧不想动。 她妈说,要是想生孩子的时候痛快点,就得动起来。 “你先出去,我拿个帽子。” 她不想梳头髮,头髮乱糟糟的,打算从空间拿一个编织的草帽戴上。 裴清寂先一步到了门口。 叶时寧对著镜子戴上帽子出来,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娇滴滴的说话声:“裴工,原来你家住在这里呀?我能进去看看吗?我还没见过你家的花园呢!” 叶时寧挑眉。 咋还有人主动往裴清寂身边凑了。 这是变天了吗? 叶时寧很想找一份报纸看看。 —— 打赏的宝宝们~明天我努力加更一章~~ 第317章 他说:我不 叶时寧站在门口,被门前的黄瓜秧挡住。 她穿著淡绿色的背带裤,头上戴著一顶草帽,站在黄瓜秧后面,也刚好挡住对方的视线。就算没挡住,对方也瞧不见她,那个姑娘的眼睛恨不得黏在裴清寂身上。 这倒方便她看清对方的长相了。 那个姑娘鼻樑很高,五官大气明艷,个子高挑,看起来是性格爽朗的类型,但非要夹著嗓子讲话,跟嘴里卡了一口痰似的,听著浑身都不得劲儿。 裴清寂背对著叶时寧,叶时寧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裴清寂冷漠地开口:“我家没有花园,只有菜园子。” 这拒绝得真够委婉的。 没看出来,他们家裴工还挺有绅士风度的。 “裴工,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个人特別有意思?”那姑娘笑起来,像一朵蓬勃向上的鲜花,特別的漂亮。 裴清寂诚实道:“有。” “谁呀?” 那姑娘的笑容一敛。 裴清寂:“我爱人。” 瞿燕玲自然是听过裴清寂爱人的事情。 她对那个女人很好奇。 “好吧,那我就直接点吧,我是来看你爱人的。裴工,我对花园没兴趣,我只想认识认识你爱人。传闻中,她是一个看起来娇滴滴,但是能把车开得特別顺手的人。而且还长得极美,所以我想认识认识她。” 瞿燕玲就是故意在拖延时间,等著叶时寧出来。 她想看看,叶时寧是不是传闻中的那样,更想確认叶时寧是不是就是那个叶时寧。 裴清寂闻言拧眉:“抱歉,我爱人今天刚到,身体不太舒服。不方便招待。” 说完,他都不给瞿燕玲开口的机会,快步往屋里走。 经过门口那个黄瓜架的时候,脚步一顿,隨即自然地走进屋里。 瞿燕玲气得原地跺脚,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若有所思。 叶时寧蹲下身子,藏在黄瓜架的下面。 她听见那个女人小声嘀咕:“不见到人,我怎么知道这个叶时寧就是那个叶时寧呢?” 叶时寧:“???” 怎么回事? 她所在的世界是烂成了大洞了吗? 怎么到处都有可疑的人物。 “我之前下乡,见过叶时寧的。这个也是从京市来的叶时寧,真的是那个叶时寧吗?她为啥不下乡,反而嫁了人?”瞿燕玲后面又嘀咕了好几句,叶时寧听不清了。 她等瞿燕玲走了之后,转身回屋。 “人走了?”裴清寂就站在门口。 叶时寧点头:“我想去我姐那儿一趟。” “我送你。” 裴清寂不想让媳妇走。 叶时寧摇头拒绝:“我去去就回来,顺便有点別的事。” 裴清寂知道她有很多的秘密,告诉他一个最大的秘密,又有许许多多的秘密瞒著他。 一定是他做的不够好,才会让她瞒著他。 裴清寂开始反省:“那我送你到车站。最早的一班板车能直达。比坐拖拉机要方便一点,不顛簸。” “行。” 叶时寧这次没拒绝。 裴清寂没去书房,留在臥室陪著叶时寧。叶时寧脱掉外套,露出手腕,裴清寂陡然握住她的小臂,厉声问道:“这是谁干的?” 糟糕! 一时大意,忘记伤了。 “有个人喜欢我,想让我离婚,激动之下抓出来的痕跡。”叶时寧语速很快,就怕身边的男人失控,“人在监狱,短时间內出不来。只要我拖个半年,他就彻底完蛋了。这辈子都从里面出不来。” 就算出来,人也废了。 叶时寧相信,她姐姐是不会给杨冬报復她的机会。 裴清寂光是用想的心疼又后怕。 他紧紧把人抱在怀里,声音闷闷地说:“真想把你关起来。” “开什么玩笑。”叶时寧戳戳他的后背,“你这种不好的想法最好都收起来。我嫁给你,可不是为了当金丝雀的。你也知道我很有本事,把我关起来,我只会让你付出代价。” “老婆,你好狠的心。” 裴清寂心里更难受了,他只是想想,她却已经把解决的方案摆了出来。 不留半点情面。 他受伤了。 “这就狠心了?还有更狠的,你要不要听?”叶时寧才不惯著他,“裴清寂,我们如果天天见面,我整天围著你,只会对你厌烦。你长得再好看,我也会有看腻的一天。时常不在一起,我们才会更珍惜彼此。前提是,你要对婚姻忠诚,对我们的感情忠诚。” 裴清寂忍不住嘆气:“你不仅不爱我,还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我要是心里没有你,哪里会跟你分享我的秘密?我妈妈都不知道我的秘密呢。”叶时寧轻而易举就能把裴清寂哄好。 裴清寂高兴了一下,又问:“那咱姐呢?” 叶时寧微笑不语。 裴清寂:“抱歉,打扰了。” 他就知道自己比不过叶时安。 裴清寂想不通,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双胞胎这种生物。 为什么叶时寧要把叶时安看得那么重。 他要是问出来,叶时寧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因为我姐姐会为了给我復仇,隱姓埋名许多年。最后还跟敌人同归於尽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会无条件地爱她,那一定是她的姐姐。 哪怕她害得家破人亡,成了家里的罪人,她的哥哥嫂子恨她,侄子们恨她,母亲临死前甚至也在恨她。唯独姐姐不仅不恨她,还放弃了很好的生活,捨弃了爱人和孩子,潜入仇人家里当保姆,亲自弄死了害死她的人,还与另外那个强大的敌人同归於尽了。 这是后来叶时寧才看到的结局。 她看到这段结局的时候,哭了许久许久。 如果她能和姐姐对话,她会告诉姐姐:“姐,不值得,求你过自己的日子去吧。” 她真的不值得。 夫妻二人紧紧相拥。 叶时寧靠在裴清寂怀里,低声跟他说:“裴清寂,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死在你的前面。你发现我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你一定不要替我復仇。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带著我们的孩子更好的活下去。这才是爱我的表现。” 良久,就在叶时寧以为裴清寂默认答应的时候,他声音低沉阴鬱地响起。 他说:“我不。” 第318章 断头饭 叶时寧跟擼狗似的摸摸他的头:“听话,別让我死的不安寧。” 裴清寂:“……” 她总是有办法气他。 “你白天睡了那么久,晚上还是再睡睡。睡眠充足,大脑才更好用。”叶时寧推了下裴清寂,裴清寂不甘心地鬆开她。 他看到叶时寧拿出一个小纸包,浑身都不舒服。 “你要不再確定一下,这个是助眠的药粉吗?”裴清寂沉稳的声音里透著一丝荒凉。 叶时寧被他说的有点不自信了。 “那我再看看?” 你这个迟疑的语气就让人心里很慌啊! 裴清寂沉稳点头:“看。” 一个字,鏗鏘有力。 叶时寧再三確定后,说:“没错。” “睡吧,” 叶时寧把牛奶递给裴清寂。 不说睡吧,他心里还没压力,现在看著眼前的牛奶,他有种自己在喝断头药的感觉。 喝完牛奶,裴清寂去刷牙。 一转身,看到放好水的浴桶,裴清寂又泡了一个澡。 等他换上睡衣回到房间,叶时寧手里拿著一本连环画,看得根本停不下来。连裴清寂上了床,她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裴清寂想说话,眼皮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不想让媳妇搬他,他凭藉强大的意志力,努力躺好,还一点一点勾著媳妇的手指,想要握住。 叶时寧正要翻书,抬手就把手抽了出来。 “……” 可怜的裴清寂手指动了动,眼皮无力地合上。 秒睡。 这连环画可真好看。 叶时寧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嘆气把书扔进空间里。 这么好看的书怎么就是禁书呢。 她好不容易才捡到这么一本,书都给看包浆了。 叶时寧扭头发现裴清寂竟然睡著了,嘀咕两句:“上来都不和我说话,躺下就睡,猪都没你能睡。” 说著,她也打了个哈欠,拉好被子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五点。 天已经亮了。 裴清寂五点准时睁开眼,看著身边熟睡的妻子,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痴痴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下床。 从臥室出来,裴清寂走到厨房。 厨房的桌上摆著牛肉馅,以及各种调味料。 裴清寂把盆子上盖著的盆子拿开,露出里面的麵团。他把麵团拿出来,放在面板上开始揉面。面揉得差不多了,又让面醒了一会儿,转头开始去调製肉馅。 麵团醒的差不多了,裴清寂把麵团分成一份一份的,揉成麵团,还在上面抹上油,打算放进盆里再醒一会儿。 叶时寧打著哈欠走进来问:“要帮忙吗?” “需要,这些麵团,醒个四十分钟一小时的。” “哦。” 话音未落,麵团全消失了。 裴清寂继续调馅。 一转头麵团全都拿了出来。 他把麵团擀成一个圆圆的饼,把肉馅放上去,再把饼捲起来揉成团。 叶时寧从后面伸手环住他的腰,头放在他后背上懒洋洋地问:“你这是要做什么啊?” “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牛肉饼?” “裴清寂,真好。” 裴清寂昨天晚上睡前一肚子气,早上被叶时寧一句话哄成了翘嘴。 “你明天回来吗?你明天要是回来,我给你做番茄燉牛肉?”裴清寂打算用美食把叶时寧勾回来。 叶时寧想了想说:“我想吃西红柿汤,浓汤。” “好,给你做。” “吃煎的牛肉。” “行。” “还想吃点拌饭。我想吃鲜族的拌饭。你不知道我有个同事就是鲜族人,她做的拌饭可好吃了。她们老家的特產是明太鱼,那个鱼也好吃。我也想拥有好多的明太鱼。” 叶时寧出去一趟,脑子里全都是好吃的。 裴清寂觉得自己没有魅力,能留住她的只有厨艺:“给你做。” 还好他们单位也有鲜族人。 他晚点就去问问,他们的明太鱼是怎么做的,拌饭是怎么做的。 裴清寂先做了一个牛肉饼,牛肉饼还没熟,香味就折磨死个人。叶时寧都不困了,眼巴巴地看著。 熟了后,裴清寂把牛肉饼放在盘子里,端上桌:“快吃吧。” 叶时寧用筷子夹著,送到裴清寂嘴边:“你先吃。” 裴清寂眼神温柔:“还有这么多,你先吃你的。我做了西红柿汤,等下你喝点。” “还有汤呀?” 叶时寧超惊喜。 嘴里的牛肉饼很香很香,特別好吃,用料很足。眼前的男人看起来超凶,却很温柔,又特別的细心。书里的她怎么会觉得他不是个好男人? 裴清寂盛了一碗柿子汤放在她面前,见她那么盯著自己,疑惑地问:“我脸上有东西?” 叶时寧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你人还不错。” “现在才知道我不错。”裴清寂转过身继续做牛肉饼。 他力气大,擀饼的速度也快。头脑清明,合理的运用时间。牛肉饼烙得又快又好,锅里也从未空过。叶时寧一个还没吃完,他已经把三十几个牛肉饼都烙完了。 “还有辣的,你吃不?”裴清寂调了两种馅。 后面的部分他往里面放了点辣椒麵。 辣椒也是叶时寧空间出產的,味道很好。 他没敢放太多,怕她吃了胃不舒服。 “吃!” 叶时寧听到辣的,眼睛都亮了。 裴清寂把小的那个牛肉饼放她碗里:“你不能吃太多,剩下的你都收起来,等到想吃的时候再吃。等下我送你去市场,再去看看有没有买蒸屉的。买几个蒸屉回来。这样能一锅蒸出来很多包子。” 他自己都不做饭。 她回来他就变著花样的给她做好吃的。 叶时寧感动地一抬手,拿出好几个蒸屉:“你看看,这个行不行?这可是上好的竹子做的。” 裴清寂:“……” “够吗?”叶时寧热切地问。 “够了。” 裴清寂言语艰难。 吃过饭,才六点。 裴清寂骑著自行车,带著叶时寧去车站。 公共汽车站距离他们这里不算远。 到了汽车站,两人直接进去。 找到汽车,叶时寧就上去了。 还没到发车的时间,裴清寂就在这儿陪著她。 叶时寧开口赶人:“你留在这儿也没有用,还是走吧。回去上班去,別让人抓住你的小辫子,到时候给你穿小鞋。” “穿吧,反正我也不留在这儿。” 叶时寧:“……” 她昨天想了一晚上,有些话没好问裴清寂。 这会儿没人,她压低声音问:“昨天找你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瞿燕玲,是厂里的一个女高中生。”裴清寂怕她误会,解释说,“我昨天是第二次见她。” 第319章 两头不是人 “她有跟別人打听过我吗?不然她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叶时寧想知道这人是不是穿越的。 裴清寂摇头:“没人和我说过。” 叶时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又问了一些事情,司机就上车了。 叶时寧跟裴清寂说:“要开车了,你也回去吧。” 没多久车子就启动了。 裴清寂下车,站在下面,目送叶时寧乘坐的汽车离开后,才骑著自行车回去。 村里。 叶时安瞧见殷勤的男人,挑了下眉:“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没有。” 顾明燁立刻解释。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十分心虚?”叶时寧就跟有读心术似的,一眼就看穿这傢伙的情绪不对。 从昨天回来开始,不是愁眉不展,就是眼神躲闪。 如果不是她太了解他,都发现不了他的异常。 他一定有事情瞒著她。 顾明燁在心里说,对不起了,妹儿!是你姐姐先看出来的。 你姐姐要是再问,我就对不起你了。 “我的货丟了。”顾明燁选择为叶时寧打个掩护。 叶时安正色道:“全丟了?” “嗯。” 顾明燁就知道自己这么说,只会让叶时安更怀疑。 他说过了,不会对叶时安说谎的。 只要叶时安问,他就说。 至於叶时寧怎么闹,对他如何不满,他只能说,小姨子对自己不满就不满吧。远离小姨子挺好的! 任何事沾上小姨子他就没落到过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遇见了抢劫的? 要是遇见那些人,货物丟了也好,至少还能保住命比什么都强。东西没了,还能东山再起,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顾明燁在心里再次向叶时寧道歉,然后坦诚地把昨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你说有人惦记上我妹,还打算用强?”叶时安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 熟知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发怒的前兆。 而且还是滔天巨怒。 “我现在知道为啥咱妹不让我告诉你了。”顾明燁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水,放在她面前,“你別生气,消消气。咱妹看起来不是好欺负的。而且,她已经把人送到了派出所。还说那个人不会出来的。” 叶时安皱眉:“她不让你告诉我,你怎么还告诉我呢?” “我不告诉你,你生气吗?东窗事发你会不找我算帐吗?”顾明燁心里明镜似的,都不用叶时安给他一个答案。 他这么问,是在回答叶时安。 叶时寧神色微微尷尬,不觉得自己双標有什么错。 “我妹会很生气的。” “嗯,所以我提前跟她说了。你问我,我就实话实说。” 叶时安:“……” 狡猾的男人。 “活该你的货都丟了。吃完赶紧滚蛋,我今儿没空。”叶时寧决定去城里。 晚点车就过来了。 她等下就得去上面等著。 从这边走到马路上,需要十分钟。 吃过饭,叶时安就往上面走。 顾明燁不好跟著她一起上去,就不紧不慢地坠在后面。 路上有人碰见他们,还乐呵呵地跟顾明燁打招呼:“明燁,你这是干啥去?” 说话的人还挤眉弄眼的。 顾明燁沉声说:“我去车队报到。” “报导啊~” 那意味深长的话,惹得顾明燁凑过去给他一脚。 那人跳著躲开,还不忘小声说:“我跟你小子说,你可別陷进去,人家是城里的姑娘,早晚要回去的。不可能留在咱们这村子里。你別傻乎乎的,到时候人財两空。” “你別胡说。” 顾明燁死活不承认。 “反正是兄弟,我把话说清楚了。”那人说完,挥了挥手继续往家里走。 顾明燁很清楚,叶时安是不会留在这个村里的。 他也不会让她困在这个村里。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上面,站在路边上距离恨不得八百米远。 叶时寧从车上下来,心里就咯噔下。 顾明燁这个坑货,真是不靠谱。 看这样子他连一天都没撑过去。 “姐,你干嘛去?” 班车停下,叶时寧下车,顺势把要上车的叶时安给拉下来。 叶时安看到叶时寧很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有事跟你说,先回家。”叶时寧瞅了眼顾明燁,顾明燁深沉地点点头,招来叶时寧的大白眼,“你別跟著来,该干嘛干嘛去。” 无辜的小顾:“……” 叶时安跟著妹妹一起往家里走,这次都没回头看顾明燁。 顾明燁:“……” 得了! 他两头不是人。 叶时寧戴著口罩,又戴著帽子,穿著制服,一般人看不出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人。 等到了家,叶时寧压低声音跟叶时安说:“姐,我在裴清寂的单位发现一个女人很不对劲。” 叶时安还以为妹妹来干什么的。 没想到她一开口就说出来这么大一个事。 叶时安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正常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也是穿来的?”叶时安压低声音问。 叶时寧摇头:“不像。我问了裴清寂,那个女人的父母是厂里的人。她才高中毕业,家里有个弟弟。弟弟还没到安排工作的年纪,但是家里的人不打算把名额给这个姑娘。所以要安排她下乡,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什么不肯下乡,坚持要留在城里,还闹得很大,才有了这份工作。” “我昨天才回去,都没出门。连我们邻居都不知道我回来,她竟然就知道了。还特意过来堵我,想要见见我。” 叶时安面色沉沉地问:“她看到你了?” “没有,我躲起来了。所以听见她小声嘀咕说她之前下乡是见过我的。她不確定我是不是就是她认识的那个叶时寧。还在说,如果是我,为什么不下乡,反而嫁人了?” 叶时安听完,问她:“你知道什么叫重生吗?” “重生?”叶时寧摇头。 叶时安跟她解释:“重生就是一个人死过一次了,又从头开始了。” 叶时寧装作刚听明白的样子,说:“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瞿燕玲其实是重生的。她上辈子也下乡了,她的上辈子我也下乡了?” 叶时安不想让妹妹知道梦里的事情。 她没想到,竟然会有人重生。 第320章 不要让我去捞你 “应该是这样的。不过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用在意。她重生她的,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叶时安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把瞿燕玲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她梦里的內容主要是围绕著妹妹,除了害妹妹的人,並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如果瞿燕玲知道那些人爭夺的是妹妹的空间,那这个人就不能留了。 叶时寧怀孕后坐不住,她从空间里扔出来一个更符合她身体状態的懒人沙发,舒服地窝在里面。 “我挺想知道我上辈子是啥样的。”怎么跟书里写的內容完全不一样呢? 叶时寧快好奇死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还出了这么多事。 叶时寧不会自討麻烦的,她要比之前更谨慎。某些东西不能拿出来,某些从苏国缓过来的装备也不能隨意的拿出来。她也不敢跟姐姐商量。 姐姐要是知道她做的事情有暴露自己空间的风险后,肯定会制止她的。 叶时寧比任何人都清楚,姐姐更在意她的安全,其他的完全不在姐姐的考虑范围內。 叶时安闻言抬眸:“上辈子什么样那也是別人的上辈子。那些重生的人,无非是上辈子过的不好。你当一辈子列车员,怎么可能会日子过的不够好?妹夫工资又高,亏不著你的。你没有必要去在意这些事。少和这些奇奇怪怪的人接触。” “知道了。” 叶时寧老老实实认错。 “姐,鸡爪子,泡椒鸡爪子。还有,我这齣了新品牛肉,吃不?”姐妹俩一边聊天,一边分享食物,一边製作食物。 叶时安不管妹妹拿出来什么,她都能轻鬆地掌控节奏,丝毫不耽误自己给妹妹做吃的。 妹妹的脑袋里全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想到什么就拿出来什么。想吃的东西,还变著花样地想要吃。 “姐我有上好的炭,咱们能做烧烤吗?我想吃那种在铁网子上烤的那种烤肉。”鸡爪子还没做完,她已经开始想著吃別的了。 叶时安闻言指著隔壁说:“他烤肉烤得特別好,从小就烤,童子功。等下叫他过来给你做烤肉。” “什么他烤的好吃,我看你就是想要给他开小灶,补补身体。哦,对了,他的货都在这儿。”叶时寧这才想起来顾明燁的东西。 至於是什么东西,她可没关注。 叶时安瞧见地上的东西,抬手收起来:“这就当做是你嚇唬人家的补偿吧。” 嘖~ 她姐真是做什么都有理。 “他人挺好的。心眼子有,相对也诚实。” 宋则修那样的男人才恐怖,跟这样的人生活,被人卖了都还傻乎乎地帮他数钱呢。 叶时安心事重,从小就想的多。 她不想在外面跟人家都动心眼,回家还要跟丈夫明里暗里斗来斗去。 太累了。 有很多时候,她都很羡慕妹妹。妹妹想的不多,想法也单纯,一旦决定什么,就会去做什么。妹妹天生討人喜欢,哪怕妹妹什么都不做,只要妹妹想要的就会有人为妹妹夺回来。 明明她和妹妹长得一样,因为內里的灵魂不同,妹妹总是闪闪发光的那个。 她就像是蒙了一层灰尘的存在。 叶时安不嫉妒妹妹,让她成为妹妹那样的人,她反而会不自在。 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我再给你点药粉。” 说著,叶时寧面前放了好几个木桶,木桶里分別贴著不同的標籤。 “这个叫什么无痛截肢?”叶时寧看到上面的名字呆了呆,一时间没办法理解姐姐的想法。“我需要这个做什么呀?” 看上去真的好可怕。 叶时安清冷的视线,淡漠地扫过截肢二字,庆幸自己当时写的时候写的是截肢,而不是肢解。不然妹妹还不得嚇得没了胃口。 “就是发生意外,吃点这个药,对身体没有丝毫的损害。效果比麻药更好。”叶时安解释道。 叶时寧白著小脸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要吃个泡椒凤爪压压惊。 叶时安无语地看著抱著一个小小碗泡椒凤爪,吃的不亦乐乎的妹妹,无奈地笑著摇摇头。 “都是普通的药粉,关键的时刻能救人。”至於真言药剂,叶时安不想给妹妹。 这个药剂,也不適合让其他人知道。 叶时安做了足够多的泡椒凤爪,开始点火做炸鸡。 炸鸡,炸鸡柳,炸小酥肉…… 醃製好的牛肉种类不要太多。 有辣的,有不辣的。 一大块牛肉,又一大块牛肉,醃製好后摆在盘子里。还有最嫩的那种牛眼肉,可是叶时寧的最爱。 姐妹俩准备好东西,顾明燁过来了。 他看了眼叶时安,明明没说话,人却傻笑起来。叶时寧看得直翻白眼。 真不值钱啊! “你的货妹妹找人给你送过来了,等到了就先放我这儿。你用的时候过来拿?”叶时安把料碟摆在顾明燁面前,“这个是藤椒的味碟,辣。这个不辣!这个是辣椒的,更辣。你自己看著选。” “生菜是都是刚冒出来的小生菜,很嫩。隨便吃,管够。” 顾明燁听著心说,还要怎么管够。 肉这个东西,吃点就行了,尝尝味就是上辈子积的福。 叶时安从里屋出来,端了一个盆,盆子里放著不少牛肉。 她拿了一块摆在炭盆上面,又拿了一块放在旁边。 那把大剪刀看著就是新的。 叶时安用竹子做的夹子夹住肉,用剪刀剪剪。顾明燁看了眼就会了,他伸手说:“我来,你们姐俩吃。” 叶时寧吃著第一块烤好的牛肉翻著白眼。 明明就是一顿饭,她竟然吃出一种自己是电灯泡的感觉。 叶时寧才不管那些事,她埋头就是一个字,吃! 顾明燁一开始都没敢开吃,吃著吃著,叶时寧坐不住了。她起来溜达溜达就回屋躺著去了。外间屋只剩下他和叶时安,叶时安不停地往上面放牛肉。 “吃,你多吃点。” 顾明燁没客气。 他第一次吃牛肉吃的撑,还是这种烤的。 “好吃吗?” 叶时安问他。 顾明燁用力点头:“好吃。以后我会多多赚钱,让你也能过上天天吃这么多牛肉的好日子。” “我现在就过上了。”叶时安语气很淡,“你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要让我去捞你。” 第321章 她喜欢他 顾明燁忽然明白了那个京市来的男人看他的那个眼神了。 他的確配不上她。 可那又怎样呢? 她喜欢他。 他会努力配得上她。 “我不会违法乱纪的。”顾明燁知道这是叶时安的底线,他会守住这个底线的。 叶时安喜欢听话的男人:“东西没了,人还在,就有无限的可能。因为东西去拼了命,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会站在原地等著你。衝动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要当赌徒,要永远给自己留一条能够东山再起的后路。” 她是那种总会给自己留条后路的人。 叶时安也希望顾明燁也是这样的人。 不要让自己落魄后,变得一无所有。 顾明燁郑重道:“时安,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他读的书不多,知道的道理都是摸爬滚打,吃了无数亏才领悟到的。叶时安就是他人生路上的明灯,也是他追逐的光。 “我买了些书,你没事的时候就看看。你跟人家做生意,別的可以不行,算帐得算的明白。我拖我妹给你弄来一些会计们看的书。你拿回去好好学学。不考会计证,也要能当一个会计。帐本自己看的明白,才不会被人糊弄。” 叶时安愿意教顾明燁,顾明燁就认真地跟著学。 叶时寧开始还嫌弃地听著,听著听著就睡著了。 午后的天凉快了。 叶时安做了凉皮,等著妹妹醒来吃。 她知道妹妹喜欢吃,就和顾明燁折腾了一下午,弄了不少凉皮出来。她还给顾明燁拿了一大碗走:“晚上我不留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晚上你们也別做饭了。” 她把妹妹给的现成的麵条也拿给顾明燁:“你回去煮著吃,別捨不得。” 顾明燁感觉自己就是个软饭男。 连吃带拿。 他脸都涨红了。 “那我先回去了。” “嗯,回吧。” 顾明燁知道货没丟,心情极好。拿著吃的回去,正巧他三姐过来了。 “你又去隔壁了?”她三姐不敢大声问,只敢小声说。 她奶奶不喜欢隔壁的女知青。 觉得那么好看的姑娘养不家,就跟她妈一样。生了三个孩子,肚子里还有一个,都留不住她。明燁都没满月,她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不就是怕吃苦吗? 明燁没有家底,没有兄弟帮衬,姐妹们过的都不太行。明明明燁是村里长得最端正的小伙子,依旧没有姑娘愿意嫁到顾家来。 隔壁那个城里来的姑娘不过是瞧见她弟弟长的好看,跟明燁玩玩感情。 不是什么正经的女人。 顾明薇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每次奶奶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都不会说一句话。她奶奶太刻薄了,以为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跟她妈妈一样。 像她妈妈那样自私的女人很多,但更多的女人都是会为了孩子无私奉献的母亲。 顾明薇当了妈妈,才知道生活有多不容易。 她觉得身上的担子骤然加重了。 別人家孩子有的,她也想给自己的孩子,可是不行,她没本事,做不到。是弟弟看出来,出去回来,都会给孩子带吃的,带穿的。 她家的孩子没亏著。 顾明燁点点头:“姐,奶是不是也知道了?” 顾明薇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奶奶又不瞎,心里明镜似的,她咋可能不知道。” 她奶奶也是的,知道吃的都是隔壁那个姑娘给的,她还摆脸色,瞧不上人家。 真是放下碗就骂娘。 这种说长辈的话她更不会说出口,只是叮嘱弟弟:“人家早晚都要回城里的。” “我知道。” 他也不会留在这里。 顾明燁很清楚,他想走出去,要难上加难。 但时安鼓励他了。 他是不会放弃的。 只要有足够的钱,他总能抓住机会。 顾明薇一看就知道弟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挺羡慕的。 “那你往后被这段感情拖累了前途,可別怪人家。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愿意的。”顾明薇就怕弟弟著了魔。 顾明燁抬眸看了他三姐一眼,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姐姐似的。 “姐,时安给了我一些书,你也跟著看看。她说,当会计的人都看这些书。你性格好,嘴巴严,又不爱听八卦。將来说不定你还能竞选一下咱们村的会计。” “啊?我不行。” 顾明薇第一反应是拒绝。 顾明燁却从姐姐怯懦不安的眼底看到了隱藏极深的渴望。 他把书放在姐姐手里:“这是我看过的,有用。你回去没事的时候就看看。姐,咱们俩没考上大学,也没机会考大学,是因为咱俩年龄太小。要是有机会,我相信你肯定能考上大学。现在咱们没机会考大学了,但咱们可以干別的。学一门技术,多好。” 顾明薇拿著书想鬆开,却怎么都松不开。 她回家的时候,一直都心不在焉的。婆婆在房间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都是些不中听的话。顾明薇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书藏在她的柜子里,放在衣服的最下面。 她锁好柜子,就有人掀开门帘进来了。 “找啥呢?” 她男人问。 顾明薇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跟丈夫说这件事。 她摇了下头:“没什么。” 顾明薇的丈夫叫祁红军,身高大约一米七八,皮肤黝黑,留著寸头,长相倒是很英俊。祁红军看得出来,他媳妇心里有事。 从她娘家回来,就一肚子的问题。 “我妈那人说话难听,你別往心里去。左耳进右耳出就行。她也就只敢说两句,你要是过去了,她连当著你面说的勇气都没有。” 祁红军知道媳妇心里委屈。 是他没本事,才让媳妇跟著他吃这个苦。 “我打听过了,我舅姥爷要搬到城里去,跟他儿子过了。我寻思著,晚上过去问问,问问他那个房子要不要人帮忙看著点。要是他不要钱,或者要的钱少,咱们就搬过去住。” 祁红军心里没底。 要是真的要钱,他也拿不出来那么多钱。 所以他之前不打算跟他媳妇说,怕事情没办成,他媳妇失望。 顾明薇惊讶,她没想到祁红军背地里竟然筹划著名要带她们娘几个搬出去。 第322章 他会永远支持她 顾明薇知道祁红军为啥会这么跟她说。 他不想跟她离婚。 他们的婚事是他求来的,他爸妈本身是不同意的。因为祁红军支持她,不在意她回去帮衬娘家,她才愿意嫁给他。 顾明薇眼眶温热,声音很轻:“我弟弟给了我一本书,让我回来慢慢看。说,我要是能当会计也很好。” 祁红军还以为她娘家出了什么事,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结果就这? “那肯定。” 顾明薇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根本不相信丈夫会支持她。 “你不觉得这样很异想天开吗?”顾明薇小声问,脸还火辣辣的,心却活跃了起来。 祁红军反问:“不想不做怎么知道是不是异想天开?” “……” 顾明薇哑口无言。 她很不自信。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市里,没去別的地方。到了公共汽车站后,下车去照相馆,拍了人生中第一张照片。从照相馆里出来,祁红军带著她就在附近转了转,逛到天黑就坐班车回来了。 顾明薇永远记得那一天,那天真的很累很累。 却是她觉得最幸福的一天。 “明微,咱俩结婚虽然好几年了,可你也才二十出头,还很年轻。弟弟说的对,当初你家里条件不好才輟学,不然现在高低是个高中生。以前没办法,现在有机会,你就学。等咱们生產队的老会计不行了,你去申请当个会计。再就是咱们这儿厂子那么多,还会时不时地招聘。要是我看到有的厂子招聘,那你就去试试。万一行了呢?” 祁红军喜欢笑起来像一朵羞答答的水仙花似的顾明薇。 养一朵花要细心浇灌,而不是带回家就完事了。 他本事没那么大,最多让老婆孩子饿不死。 这个年月只要肯出苦力,都饿不死。 祁红军不盼著媳妇能去当会计,这本书就像是花肥,能让他媳妇吸取到营养,可以不用因为枯燥的生活渐渐枯萎。 顾明薇心头的喜悦嘭地一下炸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笨拙地张著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替她表达了一切。 祁红军用力抱著她还低头亲亲她:“媳妇,我啥都明白。我知道你高兴,你喜欢我支持你。你別害怕,不管將来如何,只要是你坚持的事情,不是明显的错误,不是巨大的坑,我都会支持你。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不用顾忌別人的感受。你是我祁红军的媳妇,我不说啥,別人就没资格说啥。” 顾明薇笨拙地回吻他。 她像是要把所有的感谢,所有的爱意通过这个吻表达出来。 祁红军欣喜若狂。 他感受到了媳妇的爱,知道媳妇嫁给他不觉得委屈,是真的喜欢。 对一个男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肯定。 祁红军单手把他媳妇抱起来,反手门插上,还不忘衝著外面喊:“妈,你给我管管俩孩子。” 顾明薇脸火辣辣的烫。 甭管外面的人说啥,祁红军都只让顾明薇心里只有他,只能感受得到他。 又过去了一天。 叶时寧也要回去了。 她不能因为別人打听她,就离开,还好久不回来。这只会让別人觉得她有问题。 “这就回去?不多住几天?” “我过来本来就给你添麻烦了。”叶时寧把一些东西整理出来,放在布兜子里,“等下我过去看看姥姥,把东西放下就走了。其他的舅舅太多了,我看不过去,也不看了。” 太多亲亲,要是没点家底的人都不敢来。 叶时安忍俊不禁:“舅舅舅妈们不会计较这些的。” “那是有姥姥在,他们自己心里也有点数。”叶时寧想了想,又拿出来不少土豆子、萝卜和大白菜,“我冬天还不知道来不来。到时候你把这些东西给姥姥家送过去。都是爷们,半大小伙子成群。別到时候耽误长了。” 长身体的时候,腿疼的要命。 叶时寧就有心理阴影。 那几年,晚上天天腿疼,疼得她想哭。 她一度以为自己的腿出毛病了,要坏掉了。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长高才疼的。 幸好她能忍,没说出来,不然得笑话死人。 “这个是奶片,奶粉罐子我有的不多。就给你几个,你到时候慢慢分吧。” 奶片跟小山似的,一个超大的布袋子出现在炕上后,叶时安收走了,就又出现一个。 叶时安忙说:“够了够了,你弄这么多给我也没有用,吃不完。” “吃吧,万一咱们姐俩好久见不到面,这个东西你还得慢点用呢。” 叶时安:“……” 妹妹永远有道理。 叶时寧这次留的牛肉多,牛奶更多。 “姐,天天吃牛肉,天天喝牛奶。豆浆你自己做。做豆腐累,你就让隔壁那小子帮你做。我记得哪个舅舅会做豆腐来著?你就把豆子给他,让他给你做豆腐。天天吃豆腐的人,老的慢。別的不说,身体是真好,皮肤也好,头髮都不白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上次就说过的。” 叶时寧委屈巴巴地看著姐姐:“你嫌弃我。” “没有,没有!” 她哪儿敢嫌弃妹妹。 “我这是怕你累著。” “我不累。” 叶时寧知道自己这一次一走,就是好久才回来,姐妹俩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捨不得和姐姐分开。 叶时安也有点伤感:“別怕,姐姐会回城里的。回去后,就住在咱们家。咱们家院子还不算大,也不知道过几年侄子们娶了媳妇之后,会不会没地方住。” “那就买个大点的院子。”叶时寧想都不想就说。 反正过几年出国热, 不少人去捡洋垃圾发財,会丟下祖產跑的那叫一个飞快。 住在他们家那一片的不少房子都特別好。 不像后头那些大杂院,十多户人家住在一起。家里的人多,事也多。屋里放个屁,隔壁都能听见。屁大点事,也能传得人尽皆知。 他们家这一条胡同里的院子,都是一家人住著,房屋也保存得好。 叶时安看了眼妹妹,眼神有些探究。 第323章 拿捏! 叶时寧下一句就是:“可惜房子都是分的。都没地方买!那就把侄子们都赶出去,咱们这一代的人留在家里。都磨合好了,后面再多一些人来咱们家成为咱们的家人,我心里不太舒坦。” 她就是这么的小气吧啦。 叶时安却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你呀!別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就有法子了。” 姐妹俩收拾好东西,一同去了隔壁柳家看望柳老太太。 老太太看到小外孙女,打开自己的柜子,啥好东西都要往外拿。 叶时寧忙把人给拦住:“姥姥,我不吃,我都吃饱饭啦!这是我同事给我带来的奶片。吃了对身体好,你每天放嘴里含两片。想吃啥了就跟我姐姐说,让我姐给你做。” 老太太眼眶红红的:“我都老了,啥也不吃了,吃了也是浪费。你拿著回去,跟你姐你俩吃去。” “姥姥,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你活得久,就证明我们都能活你这么大岁数。你得再努努力,爭取活得更久一点才行。”叶时寧拿出托人给老太太做的新衣服,又拿出她出材料,托她妈找老师傅偷偷给老太太做的,改良版的皮毛一体的帽子。“我买了棉花,也买了布,让我姐姐给你重新做了棉被。新棉被,盖著一点都不冷。” 老太太有闺女,一个失踪了,一个嫁的远。 这么多年才回来一次。 谁想到两个外孙女过来后,她这日子比之前好太多了。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我有福啊。” “那当然啦。” 叶时寧又往老太太衣服侧边的大口袋里,放了二十块钱,起身道別:“姥姥,我就回去了。还要上班呢,就不陪你啦!这个钱你自己收好了,想吃点啥,就去买点啥。你跑不动,就让我姐姐去。” 老太太说啥都不要钱,叶时寧走的飞快,跑出去还喊:“姐,把门关上,別让姥姥出来。” 叶时安怕妹妹走的太快身体受不了,立刻把门从外面关上。 老太太站在屋门口里面,老泪纵横。 她这一辈子吃了很多很多的苦,临到老,又特別的有福。 不缺吃,不缺喝,衣服还有人给做。 她六十岁就把装老准备好了,结果她活到了九十岁。 衣服修修改改。 说不定过个几年,还要改。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时安,你去送送你妹妹。她大著个肚子,可得小心著点。你跟著过去,別摔著了。等她上了车,你再回来。晚上来家里吃饭,我让你大表嫂买点肉。” “肉我妹妹送来了。她说,就不去我其他几个舅舅家去了。人太多,她的小荷包都空啦!所以就来看看您,把好东西都留给您了。姥姥,我去送我妹妹了,顺便去一趟市里,可能明儿才回来,你们吃你们的。” 叶时安说完,转身往外面跑去追叶时寧。 她从院子里出来,瞧见顾明燁,把家里钥匙塞给他:“你的货到了,在我家西屋。你想什么时候去拿都行。” “你这是要去哪儿?”顾明燁追上来问。 叶时安说:“我去送我妹,晚上不回来了。” 她要亲自会一会那个瞿燕玲才能放心。 別怪她心狠手辣,她不能让威胁妹妹性命的人留在身边像条毒蛇似的虎视眈眈盯著妹妹。 “用我陪你去不?”顾明燁想跟著一起去。 “我住机械厂里面,我妹妹他们家里。你去了没地方住。住在外面,还不如在家里等著我,给我看家呢。家里碗橱子里有剩菜剩饭,你记得都吃光了。天热了,再放一天就该不能吃了。” 顾明燁心里失落,还是听话地保证:“家里你就別担心了。” “那行,我走了。” 叶时安转身去追叶时寧,顾明燁想送她过去都没来得及。別看叶时安是个女孩子,跑步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顾明燁想了想去了叶时安家里。 他检查了下自己的货,把给叶时安带的东西拿出来。又把给姐姐们的东西单独放一边。其他的东西都打包收拾好,打算晚上找个地方处理掉。 货是他外地弄来的好东西,不用去別的地方,找个大厂子在外面晃悠一圈就全都能卖出去。 当然得偷偷摸摸的。 因为这个东西不要票,价格稍微贵点,大多数人也愿意买。 顾明燁在不同的地方卖不同的东西。 不过都是在他去的几个地方,都是跟著车队走。来回都是开著大车,他在里面夹带点私货,一般都没人说什么。 赚的钱比上班的那点工资可多的多了。 就这么几个月,顾明燁存了不少钱。 他的那点钱,真的不够干啥。 至少娶叶时安是远远不够的。 顾明燁数完自己的老婆本,又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们这儿盖一栋三间房需要两百多块钱。 稍微好点的,三百块钱够够的。 他有三个姐姐。 这么一算,顾明燁咬了咬牙,开始想怎么著才能赚更多的钱。 难道真的要往远处跑? 不跑出山海关,他的货卖个几天就卖不动了。 棉纺厂的东西是好东西,拿到乡下去卖,乡下的人也掏不起钱。东西还得更便宜点,除非棉纺厂的瑕疵品,价格比他想的还要便宜。 干这个也有风险。 被抓住就完蛋了。 叶时安的话还縈绕在耳畔,顾明燁决定再等等。 他这次出去,听见了不少风声。 马路边上。 路面全都是石头子,两边种著垂杨柳。 这会儿柳树的柳条隨风飘荡,看著人心旷神怡。 纵使这会儿太阳大,站在树荫下还有点冷。 叶时安瞧见她妹妹旁若无人地从布兜子里拿出一件外套穿上,回头看到她还笑眯眯地问:“姐,冷不?” 叶时安:“……” 叶时寧才不管她冷不冷,同样的外套就是要给姐姐准备一件。 “你怎么还上来了?不是说了,我可以自己走的吗?” “你自己走什么?这么长时间的路,你一个人来就算了,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正好,我也过去看看你住的环境。顺便认认门。” 理由是现成的。 还非常的完美,叶时寧根本就找不到反驳的点。 別人不清楚,她难道还不清楚她姐姐打的是什么主意吗? 叶时寧悠悠地说:“姐,你別下黑手。” 叶时安抬头看过来,幽幽地问:“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不是!我是怕你露馅。”叶时寧慌忙解释。 叶时安垂眸,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拿捏妹妹,搜一贼! 第324章 想的可真美 完了完了! 她不小心伤到了姐姐的心。 一般都是別人哄叶时寧,叶时寧哄人的时候非常少。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左思右想,决定真诚地道歉:“姐,我担心你被人抓,被人黑一辈子。將来老了会后悔年轻时做的决定。我知道我的姐姐很爱我,愿意为了我付出一切。同样的,我也希望我的姐姐,能够幸福平安快乐,没有任何负担的生活一辈子。” 没有人会討厌会厌恶全身心为自己付出的姐姐。 她更不会。 叶时安勾著妹妹的手:“逗你玩呢。” 她也確实有点担心妹妹会觉得自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姐,我们生活在法治社会。还是一个法治不够健全的社会。很多制度的完善,都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案例,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的。这是针对普通人的,而我们不是普通人。我们身怀异宝,危险係数更大。我们需要动用非常的手段来保护自己。毕竟,它们一旦曝光,我们將要面对的是巨大的灾难。” 叶时寧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人。 她有坏心眼,很自私,只想对家人好。可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告诉她,有国才有家。国家强大了,才不会被人欺辱。 落后就要挨打。 那样惨痛的过去,他们不会再经歷一次,所以哪怕会暴露自己的异宝,她也想去做。 “我不知道那些人为何盯上我。也不知道上辈子的我,做了哪些事。姐,一旦有一天我的事情曝光了,你都要装作一无所知。不要暴露自己,学著做一个普通人。不要管我,我会自保。”叶时寧紧紧握住叶时安的手,面向她郑重地叮嘱,“我的宝贝化作了一颗痣,就算有人看到了也不会多想。这意味著,没有人能从我的手中把它夺走。一旦我被抓,我是不会妥协的。姐,我走了,你不要替我復仇,这是我选择的路,你只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否则,我们在下面见面时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妹妹很多话没说清楚,叶时安透过那双眼睛,分明看懂了很多很多未说出口的话。 叶时安故作轻鬆地微笑:“我怎么会那么傻。” “你会。” 斩钉截铁地话语是那般鏗鏘有力,也成功让叶时安失去笑容。 她从来都不知道妹妹会那么了解自己。 “姐,我很爱你,像你爱我一样爱你。仇恨会隨著时间流逝而淡化掉,但我对你的情感不会。我更希望你能在白髮苍苍的时候,来到我的坟前给我送一束漂亮的花束。”叶时寧轻鬆地笑著,“这一切只是最坏的结果,你要相信你的妹妹,她不会那么蠢,不会让自己落到那个境地。你也知道,只要我想,没人能抓得住我。” 叶时寧太害怕了,害怕姐姐一时衝动做出偏激的选择。 “你放心吧,我不会对那个瞿燕玲下手的。说不定,她看见我,还会感到惊讶呢。” 叶时安又何尝不知道妹妹的苦心。 “真的?” “真的。” 叶时安无奈地嘆气。 刚巧,车来了,姐妹俩上车。 有一个位置,叶时安让叶时寧先坐下。 两人坐在车里,外面的风很轻,却不温柔,吹起叶时寧的髮丝,凌乱地飞舞。叶时安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发箍,戴在她的头上。 “头髮长了。” “没时间剪。” 叶时安问:“要剪吗?” “不剪,到时候头盘起来。”反正在空间里洗头髮,也不用担心没有热水,更不用担心头髮乾的慢。 叶时寧能想到的,叶时安又哪里想不到。 姐妹俩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到了前面,有人下车。 叶时安也有了个座位。 陆陆续续还有人上车,瞧见叶家姐妹俩都好奇地打量,却没有人主动挑衅。 叶时寧怀疑,她独自在车上碰见的人都有毛病。 难不成她一个人的时候看起来很好欺负? 班车走走停停,晃晃悠悠的,开了好久才到市里。 “客运站到了,下车的抓紧时间下车。” 班车也没开到站里,直接在对面的路边停了车。其他人陆陆续续地下车,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叶时安站起身,把手伸过去,拉著叶时寧起来。 “难受不?” 叶时寧摇头。 不难受,但是噁心,想吐。 姐妹俩下了车,叶时寧踩在地上缓了好久。等班车开走好一会儿了,她在眼里含著泪光的直起身说:“走,我们回去。” 这会儿不是下班的时间。 路边的人少。 姐妹俩走在路边的树荫下,朝著机械厂的方向走。 叶时寧边走边吐槽:“我现在真想把我的越野车拿出来,开著就回去。你说刚才那个司机怎么开的车,怎么就能让人晕成这样?” “跟司机没关係,车子走走停停的,再加上人多,空气也不太好,很容易就晕车了。你有橘子不?吃点。”叶时安用力扶著妹妹。 她何尝不想开车带著妹妹回来。 那要是被人看见,麻烦可就大了。 “有橘子,你等我下。” 叶时寧摊开手,剥了皮的橘子出现在掌心。 姐妹俩分著吃了。 橘子是一种很神奇的水果。 吃到嘴里,別的先別说,首先能让人心神一震,仿佛置身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叶时寧吃了半个橘子,人差不多也活了过来。 “以后我再也不逞强了,还是让裴清寂送我过去找你吧。你看我,在火车上过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怎么就败在了班车上呢?” 叶时寧慢悠悠地往前走,走快了她也不舒服。 “怪司机。要是咱们有更好的车,空气好,哪怕走走停停,也没啥关係。当然,路面要是好的就更好了。”叶时安还问她,“你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等缓过劲儿来咱们再回去。” 叶时寧心都飘到別的地方去了。 她心里发狠地想,到底啥时候才能改革开放,经济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腾飞。 难道她还要等上个几十年,才能看到国家称霸世界的那一刻吗? 那时候她都老了。 “寧寧?”叶时安疑惑地打量叶时寧。 叶时寧回过神摇摇头。 叶时安:“你想什么呢?” “我想,咱们国家啥时候也能说一不二。”能早点让十三亿人口过上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家家户户都能奔小康的好日子啊! 她都迫不及待了。 第325章 她有个双胞胎姐姐 “你想的倒是美。” 叶时安觉得妹妹啥都好,天真的、善良的心最好。 “美不美的,你等著看就是了。 ” 吃了点东西,叶时寧重振旗鼓:“走吧,咱们赶紧回去,回到家爱想干啥干啥。” 叶时安心疼地说:“要不我背著你。” “可別,我现在也不適合背著。”叶时寧嘿嘿笑著,“就是能背,也不让我姐姐背。我捨不得我姐姐吃苦。你现在都已经吃了很多苦了,还要下地去干活。而且,你是姐姐的,本来就应该你先结婚才是。” 叶时安知道妹妹在自责:“可我不想结婚,难道我不想结婚,就要一辈子拖累你了吗?自古以来,都是上面的哥哥姐姐不结婚,下面的弟弟妹妹也会拖著不结婚。总有几个特別的,情况特殊的,会越过上面的哥哥姐姐们先结婚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叶时寧摇头:“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这样的家庭里,会被人说三道四,说一辈子。哪怕有人已经入土多年,只要兄弟里有一个活著的,就会一直说。就好比咱们那条胡同里的那户人家一样。” “那个大伯为什么没结婚?他的腿有问题,他又是他家老太太带来的孩子。他家老太太跟老爷子结了婚,生了后面的闺女,和后面的儿子。老爷子前面媳妇留下的姑娘过的好吗?不好。日子很苦。后面这俩小的,儿子看上去也傻乎乎的,可是娶了个好媳妇。小女儿长得一般,但是爱臭美,自己处了对象跟著对象去城里了。我知道,人人都在说这家人的事,可是那又怎样?大伯的日子过的不好吗?” 叶时寧反问:“你咋知道他不想娶个媳妇呢?” “娶得上吗?他腿有毛病,谁家会愿意把好姑娘嫁给他?家里还穷,他更不可能娶上媳妇。”叶时安抓著妹妹的手,跟小孩儿似的晃晃悠悠的往前走著说,“大伯却从不怨恨什么,对他来说,没媳妇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现在的日子其实过得也挺好。至少他妈还活著,他弟妹不会给他气受。他弟妹也不是坏的人。大伯的那个继妹结婚了,可是在夫家过得也很苦。妹,姐姐没有这些问题。你姐姐不愁嫁。你再纠结这个我就生气了。” 叶时寧无辜地说:“我这还有个这么好的工作呢。” “姐姐以后会努力找一个比你的工作还好的工作,你別羡慕,也別嫉妒。”叶时安自信地看著远方。 叶时寧紧紧握住姐姐的手:“我相信!” 她的姐姐是最厉害的。 姐妹俩聊著天回到家。 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妹俩,穿著相似的衣服出现在大院里,大院里的人都震惊了。 还有人好奇地问:“裴工爱人,旁边那个是你姐姐还是你妹妹?” 叶时寧笑盈盈道:“这是我姐姐,双胞胎姐姐。” “哎哟,你妈妈可有福气了,有两个这么漂亮的大姑娘。”那嫂子是会说话的,一句话恭维了三个人。 姐妹俩还没到家,裴工爱人有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姐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瞿燕玲从屋里出来,就听见了她嫂子跟她妈说这件事。 她急忙上前抓住她嫂子质问:“你刚才说什么?叶时寧还有双胞胎姐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瞿燕玲的嫂子拧著眉,不高兴地把自己的手臂从小姑子手里扯出来才说:“我不知道,外面的人都这么说。说是她姐姐过来了。” “她姐姐是从哪儿来的?是下了乡吗?”瞿燕玲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瞿燕玲的嫂子摇头:“我不知道。” 她找了个藉口去干活,离神经病越来越严重的小姑子远点。 瞿燕玲哪里看不出来嫂子躲著她,她跟她妈抱怨:“妈,你看看她,那是什么態度?我就是问几句话,她还不愿意告诉。我又不是问跟她有关係的事,她犯得著这个样?” “你少说两句吧。我说让你下乡,你不愿意去,非要留在城里,跟你弟弟抢工作。你弟弟下乡,这辈子就完蛋了。你將来还能嫁回来。你弟弟能行吗?他过去了,户口就跟著过去了,想回来就难……” 瞿燕玲她妈最近也看她很不爽。 瞧见她就是一肚子气。 瞿燕玲脾气也不小,她冷笑两声,直接打断她妈的话:“妈,你有没有良心?我也是你生的,你凭什么就向著我弟弟?我是个闺女就活该去下乡对吗?我弟弟是个男人,他才应该下乡。” “那能一样吗?难道你还要让他娶个乡下媳妇?” “我就活该嫁到乡下是吧?” 瞿燕玲受够了这种气。 她怒气冲冲站起身,恶狠狠的丟下一句话:“我今天就把话摆在这儿了,谁让我下乡,我就弄死谁。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我不好过,谁也別想好过。” 上辈子她特別听话,到头来呢? 一辈子待在乡下。 她带著孩子回来求爸妈,让他们想想办法,给孩子找个工作。 她爸妈哥嫂的那个嘴脸到死她都忘不掉。 重生一回,她不想逆来顺受。 牺牲她一人幸福全家的事,打死都別想让她干。 瞿燕玲怒气冲冲地出去,一转弯就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叶时寧从不远处走过来。她瞬间衝过去,震惊地拦住叶时寧和叶时寧。 她看看叶时寧,又看看叶时安。 “你俩谁是叶时寧?” 瞿燕玲问的特別直接,目光更直接,根本就不遮掩她的心思。 叶时寧捏了下叶时安的手,叶时安瞬间就意识到这个女人就是那个疑似重生的女人。 “我是。”叶时寧言语淡淡。 她微微垂著眼眸,睨著瞿燕玲。瞿燕玲就跟缺心眼儿似的,什么心思都摆在明面上,好像她的异常別人看不出来似的。 叶时寧怀疑,在瞿燕玲眼里,別人都是傻子。 瞿燕玲认真地打量叶时寧,完全看不出来这是那个身体很弱,不管干什么都要让一群男人帮忙的叶时寧。 “你姐姐替你下乡了?”瞿燕玲脱口而出的质疑,顿时让叶时安眸底闪过一抹杀意。 叶时寧翻了个大白眼:“同志,你讲话要拿出证据来,不要信口开河。什么叫我姐姐替我下乡了?” 第326章 怎么就让这种人重生了 瞿燕玲没想到叶时寧跟上辈子一样,依旧这么傻。 “还用证据吗?本来就应该你下乡,你姐姐替你来了。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吗?”瞿燕玲嗓门很大,不少人闻声都看过来。 瞿燕玲的嫂子听见声音,往窗户外面一看,忙把她婆婆喊过来:“妈,你瞅瞅,燕玲又跟人吵起来了。要不咱们下去把人拉回来?” 瞿母瞧见她闺女那耀武扬威的模样,根本没当回事:“那个长得跟小妖精似的女人是外来的技术员的媳妇,不是咱们厂子的老员工。你妹吃不了亏,不用管。” 瞿燕玲嫂子瞅了眼她婆婆,脸色不太好地沉默著。 她婆婆嘴上骂闺女不假,比疼儿子更疼闺女不假。那也是真疼闺女的。只要不涉及儿子的利益,闺女怎么闹腾都行。她是不会让自己闺女吃亏的。 婆婆的纵容才让小姑子这么能作妖。 瞿燕玲在厂里坐办公室,是宣传部的同志。 別人不清楚的事,她多少还听过几耳朵。 人家裴工可不是普通的技术员,而是工程师。人家別看年轻,是有真本事的。厂里卡了很久的问题,裴工一来没几天问题就解决了。 正好借调过来半年,上面又让裴工他们研究新產品。 他们机械厂可不是普通的机械厂,而是专门研究飞机的地方。厂里进来个人都得严格盘查,特別是住在小楼那边人,可不是一般人能住进去的。 也就是她婆婆没把人家当回事,觉得自己当了个主任就牛气哄哄的,瞧谁都比她低一等。 这样的人,早晚得摔个大跟头。 瞿燕玲嫂子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现在就盼著小叔子快点结婚。只要小叔子结了婚,她就立刻催促她男人搬出去。哪怕他们家一家五口搬到小点的房子里挤著过日子她也愿意。 至少清净。 瞿燕玲还不知道她嫂子要搬家,她得意洋洋地看著叶时寧:“你咋不说话了?是不是没想到会被人拆穿?叶时寧,你下乡就趁早就下乡,还让你双胞胎姐姐替你下乡。你以前不是常说,知识青年下乡学习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怎么现在又改了想法?” 叶时寧和姐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讥笑。 重生者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一句话就把她给暴露了。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这种人也能重生。 要是把这个机会给那些顶级科学家该有多好,直接把他们国家发展的进度拉快三十年,后面甚至会拉快五十年。 “同志,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说,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我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好,病病殃殃的。被我们家人精心养著,才好不容易养大。你觉得我们家怎么会捨得让我妹妹下乡?”叶时安从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瞿燕玲看起来不太聪明,她依旧不会轻易瞧不上她。 重生的人肯定是上辈子心有不甘,才有了重来的机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样的疯子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 “不可能!” 上辈子明明就是叶时寧去下乡的。 叶时安知道她为何会说不可能。 家里不管怎么做选择,都是她去下乡。妹妹之所以会下乡,是因为妹妹不想让她这个当姐姐的吃苦,才瞒著家里所有人偷偷地跟著大部队上了火车。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说我妹妹要下乡,你觉得她下地干活,能干得了吗?她要是早上去,恐怕不到中午就没了半条命。別说我们家了,就是左邻右舍都清楚,我妹妹是不可能下乡的。” 叶时安的声音並不尖锐,似乎有一种平復人情绪的魔力,每个人听完之后,都冷静下来思考。特別是看到叶时寧和叶时安站在一起之后,那对比就更明显了。 叶时寧的脸色更白一点,还依靠在叶时安的肩膀上,瞧见那模样就知道她身体不太好。 瞿燕玲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上辈子叶时寧就是去下乡了。叶时寧也確定跟叶时安说的一样,大家一早上出去干活,刚走到地头,还没锄几棵草,叶时寧就脸一白昏了过去。 生產队队长嚇得魂都飞了, 说什么也不再依著叶时寧,让她住在生產队里,而是让她住到家里去。 生產队队长是叶时寧的表哥。 那么多男知青向叶时寧献殷勤,叶时寧从来不缺吃喝,也不缺穿。她在城里的父母,还月月给她寄钱给她寄票,就连棉衣都是做好了托人给她提前送过来。 “同志,虽然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我妹妹一定要下乡,那个人肯定是骗你的。我妹妹已经结婚了,身体还不好。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照顾我妹妹几天。她不舒服,我们就先走了。” 叶时安扶著叶时寧,衝著瞿燕玲温柔一笑,又跟围观的人说:“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姐妹俩走出人群,直到走远了才小声议论。 “她看起来不太聪明。” 叶时安提醒妹妹:“也不知道你上辈子做了什么,让她这么惦记你。你別不当回事,还是要小心些。有些时候,往往就是我们没放在眼里的人,会在背后狠狠给你一刀。” 叶时寧虚心道:“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傻子。” 她见过的场面可大多了。 要是她告诉姐姐,她能看见有些人头上能冒出心里话,也不知道姐姐会不会感到害怕。 叶时安觉得妹妹太单纯,见过的事情太少了。 如果不是这样,她真想给妹妹点更猛烈的毒药,让妹妹拿去防身。 “到了,这就是我家。” 叶时寧高兴地打开外面的小铁门,让叶时安进去。 “这个小花园,原本是可以用来种花的。可我觉得种花不太行,简直浪费土地。我就在这儿种了点黄瓜,旁边这是茄子。那四周那一圈是豆角,另外一边是苦瓜,这边这两颗是丝瓜。中间这个是柿子。柿子种的多了点,因为我的柿子好吃,肯定不够分的。我家后面的菜园子大一点,有生菜啥韭菜啥的,等下你过去看看,长得可好了。” 第327章 这要怎么解释…… “真能干!” 叶时安一脸欣慰地夸讚。 叶时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没干啥,地都是裴清寂乾的。我就是撒撒种子而已。” 她也不知道怎么撒种子,平时在家,瞧见柳女士弄过,但是没实践过,到了这边隨手一弄,长出来后看起来也挺像模像样的。 “要是八月份裴清寂不走的话,我就再种点萝卜和芥菜。大白菜也意思意思。到时候醃上,一缸咸的,一缸酸的。姐,我好想吃柳女士做的咸菜。用油炒了一下之后,再上锅蒸。最后放进罐头瓶子里,那味道……” 叶时寧不爭气地流口水了。 “想吃了?”叶时安觉得妹妹真的好可爱。 叶时寧乖巧点头:“想。” “那你先去躺著,我去洗洗手,等下过去找你。” “好。” 叶时寧趁著叶时安去洗手间的空档,闪身进了空间。她简单冲了个澡,换上舒服的睡衣,出来后躺在床上等著叶时安过来。 叶时寧进来,瞧见焕然一新,还带著柠檬香气的妹妹,挑了下眉:“速度够快。” “一般一般,姐,你不洗吗?” 叶时安摇头:“我还要干活,等忙活完再说吧。” 她让叶时寧把处理好的芥菜拿出来几个。 叶时寧照做。 “盐。” “给!” 都是粗粒盐,还是海盐。 叶时寧献宝地说:“姐,这可是我这边新鲜出產的,就那么大一块装了海水的池塘,竟然能產盐了。可惜我买到的鲜活的海鲜比较少……” “可以了,做人要知足。你要是真在里面弄个小世界,那才是大麻烦。” 过犹不及。 叶时寧遗憾地嘆气,跟姐姐保证的时候,语气又格外的坚定:“我不会那么做的姐姐。” “嗯,相信你。你喜欢吃啥,你就往空间里弄点。不喜欢吃的,但是有用的东西,你也弄来种点。比如好的茶树,珍贵的中药材,再比如濒临灭绝的植物。你再做一个笔记,从哪里弄的都记好。到时候再把种子撒回去。也算是对自然界做了贡献。不枉费我们有了这份造化。” 叶时安说完发现妹妹没说话,她抬起头瞧见妹妹正用特別温柔的眼神看著她。 她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不是,我发现我的姐姐是有大智慧的人。姐,你一定会名垂千古的。到时候,我就指望著借你的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浅淡的一笔啦。” 叶时安被叶时寧哄得笑起来:“我还名垂千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那怎么就不行了?你也得个国外的那个什么大宝贝生物学奖啥的,到时候会有很多人介绍你的生平。会说,你出生在某某年,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妹妹身体不好,让你对生药学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叶时寧的小嘴叭叭,好像叶时安真的获得了那个很有名气的奖项似的。 “姐,你要努力呀。你有別人没有的优势,你不得奖谁得奖?”叶时寧跟小企鹅似的挥舞著手,为叶时安加油吶喊。 叶时安无奈地笑著:“行了,你快点把罈子收起来。气温要稍微冷一点,控制在……” “知道了知道了!” 叶时寧等姐姐说完就把罈子收起来。 酸芥菜分分钟就醃製好了。 她献宝似的拿出来问:“姐姐,这个行吗?” 叶时安看了看:“可以了,我现在去给你做咸菜,你累就睡一会儿,我先去做饭。” “姐,你要不先吃点?” “不吃了,路上吃了那么多炸鸡和鸡爪子,现在一点不饿。等晚上妹夫下班再一起吃吧。”叶时安现在是一点不饿。 叶时安关上臥室的门,到厨房去切咸菜。 芥菜咸菜全部都切成丝,放在水里泡著。等到全部切完,再把咸菜攥干放在盆里备用。她在锅里倒上豆油,分几次把咸菜炒好,放在一个大大的盆里。 她推开后院的门,瞧见后院的菜园子比前面的菜园子大,门口的空地也用石板铺得平整,很適合摆放一个炉子。 叶时安空间里没別的东西,泥巴有很多。 她发现有一种泥巴很实用,可以用来做炉子。 妹妹喜欢小鹿,她就做了几个大小不同的炉子。 小鹿炉子自带烟囱,从口和眼睛的部分冒烟。整个炉子是一体的。小一点的可以用来做烧烤,还可以用来煮茶。 叶时安进屋,从空间里拿出一口大锅拎著出来,放在炉子上,再往里面放上水,下面放上一个v字形的木叉,水刚好没过木叉。 叶时安再把炒好的那一大盆咸菜放进去,盖上锅盖,小火慢蒸。 她不缺柴火。 点燃后,烧了一会儿,再往里面放上一根大木头。 木头慢慢燃烧。 叶时安就坐在竹子编织的摇椅上,手里拿著一本书,慢悠悠地看著。 蒸了一段时间。 火停了。 等到锅差不多冷却下来,她又点著火,又把锅里的水烧开,再蒸上一会儿。 就这样蒸了两三次。 该做晚饭了。 叶时安把咸菜端出来,进了屋就收进了空间里。 她就用外面的小炉子做饭。 先是蒸了一大锅米饭,又开始燉排骨,再来个大乱燉。还做了地三鲜,韭菜炒鸡蛋,还有两个凉拌菜。素菜不少,肉菜更多。 清蒸的鱼叶时寧不爱吃。 但是汤必须是清澈的那种。 叶时寧做了一条浇汁的鱼,还弄了妹妹最爱吃的鸭脯肉。鸭脯肉简直是妹妹的心尖宠,一段时间不吃,她就会惦记。之前鸭子少,处理起来麻烦。 这次叶时寧过去,拿出来好多鸭脯让她给做。 叶时安掐著点做好饭,正要进去喊妹妹,叶时寧就晃晃悠悠地从房间里出来。她还慢悠悠地伸个懒腰,走到叶时安跟前就把头埋在她的背上。 “姐姐,我好饿。” “去洗手,过来吃饭。” 叶时寧顿时精神起来,她闪身消失在原地,不一会儿出来,催促道:“姐,姐!快点,我要吃饭饭啦!” “不等你对象?”叶时安问。 叶时寧往外看了眼:“不等了,他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他不知道我回来,一般都很晚才回家睡觉。咱们先吃,给他留点就行了。” “那你把咸菜收起来,想吃的时候,就拿出来吃点。这个也好放,坏不了。对了,我再给你醃点咸鸭蛋,再帮你把鹅蛋煮了,到时候你不去打饭,吃这些也没人说什么的。” 叶时寧抱著叶时安撒娇:“姐,你真好!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呀!” “快坐下吃饭去吧。” 叶时安说完,一挥手,桌上瞬间出现一桌子菜。她发现妹妹呆了,还以为是被自己的操作惊呆了。正要说话发现妹妹的眼神不太对。 她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人…… 第328章 发现她的秘密 糟糕! 叶时安脑子里已经想了毁尸灭跡的一百种方法,却见门口的男人从容淡定地走进来,看到满桌丰盛的菜餚,笑著看向叶时安。 “我就说一进门怎么闻到了香气,原来是大姐来了。”裴清寂提著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指著书房说,“姐,你和时寧先吃著,我去把东西放进去。” 说完,他衝著叶时寧笑了笑,自然地朝著书房走去。 叶时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发现妹妹神情没有丝毫不安,只有无尽的心虚。她眯起微冷的眼眸盯著妹妹,什么都不问,只等一个解释。 “就是他可能见到过我的不凡,但我发誓,我没说过,他也没问过。”叶时寧都不敢看她姐。 叶时安咬牙切齿,看到妹妹那个大著的肚子,把火气压下去,低声质问:“他知道多久了?” “也没多久吧?” 声音都飘忽了,还没多久? 叶时安冷笑:“没多久是多久?” “也就是过年的时候?” 叶时寧看著姐姐深吸了一口气,还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她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理亏。 过了良久,叶时安才开口:“你不是不喜欢他,你不是跟我抱怨了很多吗?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把人家的家都搬得空空如也,不留痕跡。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怀疑她有问题,更別说裴清寂那么聪明。 她就是瞒著也瞒不住。 还不如大方点,让他感觉到她的信任,从而不捨得曝光她。 叶时安见她不言不语,拧眉问了个更致命的问题:“你现在喜欢他了?” “有点吧。”叶时寧不肯承认自己很喜欢,“不然我们怎么过日子?他著凶,看久了还觉得他挺帅的。你看看机械厂里,好多人都没他高,也没他白,他每次从厂里出来,都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我仔细观察过,比他年轻的没他有本事,跟他同岁的没他长得好看。比他有文化的,脑子没他的聪明。也就是一纸学歷的事,但凡裴清寂能上大学,別人都是弟弟。” 就这还敢说不喜欢? 叶时安真想戳戳她的脑袋,让她清醒清醒,別自欺欺人。 “该说的我之前都跟你说过,要怎么做,你心里也有数。寧寧,你的不同你要清楚。”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枕边人。 枕边人变心的太多了。 叶时寧瞧见叶时安面色缓和,没那么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搂著叶时安的手臂晃了晃:“姐,我不是小傻子的。他人好不好,我心里清楚的。就算有一天,他出卖了我,也没人会相信。他没证据的。” 叶时安戳了下她的额头:“你啊,就耍小聪明吧。” “嘿嘿嘿~” 叶时寧笑著坐在叶时安旁边。还不忘把叶时安拉著坐下,一抬手碗筷摆出来:“姐,吃饭,赶紧吃饭。” 叶时安:“……” “裴清寂!吃饭啦!” 叶时寧衝著里面喊,清晰的开门声传递过来,响起裴清寂的声音:“来了。” 她得意地小声跟叶时安说:“你看,他聪明吧?我瞒著是瞒不住的,还不如不挑明。不挑明就没有话柄啦!” “呵。” 叶时安心里並未放心下来。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裴清寂。 等吃了饭,叶时寧到后院去看她的菜园子,顺便遛遛弯。 叶时安瞧著洗碗的男人,压低声音沉声道:“你能一辈子保守秘密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裴清寂转过身,望著叶时安疑惑地问,“姐,你想让我保守什么秘密?”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不费力。 叶时安没说话,那犀利的冷眸给他一个无声的警告,转身出去找叶时寧。 裴清寂低头洗著碗,听见院子里的笑声,抬眸看过去,看到叶时寧手里拿著一朵特別漂亮的花,送到叶时安耳边,笑得花枝乱颤。 他也情不自禁地跟著笑起来。 不是很喜欢他没关係。 之前还很討厌呢,现在不也觉得他人还不错吗?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更不缺等待。 叶时安本来打算住几天才走,確定瞿燕玲没有任何威胁,叮嘱叶时寧几句,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陶素英早上下了班,带著东西过来,瞧见叶时寧一个人出来,瞪了半天没敢说话。 好一会儿,才傻乎乎地问:“你是叶时寧的姐姐还是叶时寧?” 叶时寧低头看了眼她的肚子说:“我姐姐还未婚呢!” 陶素英一拍自己的额头:“哎哟,瞧我这个脑子,真是个榆木疙瘩。” “进来坐。” 叶时寧错开身,招呼她进来。 “我就不进去了。就是听说你姐姐来了,过来看看。我听人家说,你和你姐姐长得一模一样,真的假的?”陶素英还没见过双胞胎呢,心里特別好奇。 叶时寧遗憾道:“那你可来晚了,我姐姐今儿一早就走了,不然你看看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那下次你姐过来,你喊我来看看。”陶素英的好奇心达到了巔峰。 “行呀。” 陶素英还有事,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叶时寧就要回去。 “嫂子,你等下。” 叶时寧接过篮子,提著进屋。 不多时出来,篮子上面放著新鲜的蔬菜。那几个大西红柿特別討人喜欢。 “嫂子,都是家里的菜。我不在家,裴清寂也不做饭。这些菜得赶紧吃。不然都白瞎了。”叶时寧没大声说,她这么跟陶素英说,是让陶素英別客气。 另外一边的邻居,到现在为止,叶时寧都没见过真人。 都不知道隔壁住的是什么人。 家里的东西就算不吃浪费了,也不能给不认识的人,尤其是瞧不上她的人。 陶素英看著一大筐子菜,忙说:“那我就不客气啦!” “客气啥,你之前那么照顾我,是我该谢谢你。” 叶时寧是真心感谢陶素英,陶素英把周围的事儿跟她说了一遍,让她心里有了底。 很多避讳的事,她心里也有了数。 虽然叶时寧不用跟著裴清寂去领导家拜年啥的,但万一裴清寂能留到年底呢? 第329章 栽进去 陶素英反而不好意思了。 “我啥也没帮上你,反而是你,给了我帮助。” “说这个就没意思了。嫂子,赶紧回去忙你的去,我出去遛个弯。”叶时寧可不想那么肉麻兮兮的。 陶素英一听就说:“你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你可別自己去。”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门口左走走右走走。你从家里就能看见我,不用跟我去。” 叶时寧说著从院子里出来,就在陶素英他们两家的门前绕圈圈。陶素英看著就想笑,觉得叶时寧这人是真有意思。 她早上去上班,家里乱糟糟的没收拾。 孩子们中午在食堂吃饭,都不回来。早上走的时候,东西也没收拾。 她回来先收拾屋子,收拾完屋子,还要洗衣服。 洗好衣服,再洗洗床单被套,忙活完又往食堂跑。 她出来没瞧见叶时寧,还以为叶时寧回家了,也没多想就去上班了。 叶时寧没在家里,而是绕到了旁边的花坛前。她把花坛里的小花扔进了空间,只留了一小块空地种它们,只留了一个小空地种它们。这些花不好闻,花朵也很小。 只有种在花坛里,才能展现它们的美。 叶时寧听她爸爸说过,这些花是能驱散蚊虫的,都是有用的花。 也不知道她空间种出来的效果会不会更好一点。 “喂,你手怎么这么欠儿,花坛里的花都是观赏用的,你竟然还偷花。” 真是烦人精,走哪儿都能碰见。 叶时寧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转过身:“你哪个眼睛看见到偷花了?” 为了培育更好的品种花,从花坛里取个样本那是偷吗? 她是为这个花坛里的花开得更好,光明正大的拿。 瞿燕玲往她身后看,没见其他人,更没瞧见叶时安,这才讥讽地说:“隨意你怎么狡辩,你心里有数。到时候我就去举报你,让你被掛在宣传栏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你去。” 叶时寧懒得搭理这个神经病,转身要走。 瞿燕玲好不容易单独逮到叶时寧,哪里肯放叶时寧回去。她一个健步衝上去,挡住叶时寧的去路。叶时寧往左她也往左,叶时寧向右她也向右。 总之就是不让叶时寧走。 叶时寧冷下脸,面无表情地盯著瞿燕玲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瞿燕玲想不明白,为什么叶时寧会在这里。 上辈子,在生產队里,那么多城里来的优秀的男知青都围著叶时寧转,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叶时寧。只要跟叶时寧过不去的女同志,都没有任何好下场。 她当时喜欢一个男知青,那个男知青就喜欢叶时寧。 瞿燕玲当时被人怂恿著陷害叶时寧,叶时寧没出事,她差点死在乡下。 濒临死亡的感觉让瞿燕玲到死都不敢忘。 她是从城里回来的路上意外死亡的。 瞿燕玲没想到自己一睁开眼,回到了下乡之前。她说什么都不肯下乡,却万万没想到,叶时寧这个邪门的狐狸精,竟然会出现在机械厂,还早早的结了婚。 这两天晚上,瞿燕玲都没睡好。 她只想离叶时寧远一点,让叶时寧趁早离开机械厂。 瞿燕玲很惜命。 她不惜闹起来让別人看笑话,也不想下乡,可不是为了再跟叶时寧撞见的。 “叶时寧,你去下乡不是挺好的吗?结婚干什么?” 叶时寧气笑了。 “我下不下乡,跟你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关係大了。 她不想死。 瞿燕玲烦躁地瞪著叶时寧:“你不走也行,不下乡也行。但你別留在这里。我会一直盯著你。我知道你很不正经,会有很多男人围著你。叶时寧,你不要得意,我早晚会把你送去当劳改犯的。” 叶时寧抬手就给瞿燕玲一巴掌:“你再污衊我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把你脑袋拧下来?” 瞿燕玲被打懵了,气得浑身颤抖,都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要是我听见任何关於我的流言蜚语,我就去找你麻烦。有病就去治,出来发疯咬人就別怪我不客气。”叶时寧警告完瞿燕玲,转身就走。 瞿燕玲捂著自己的脸,直到叶时寧走到十字路口,她才歇斯底里地叫喊:“啊啊啊啊,你敢打我!我打死你!” 她发了疯似的朝著叶时寧扑过去。 刚好有人瞧见这一幕,大声喊著提醒叶时寧:“同志,快躲开!” 叶时寧嚇得一个闪身,就感觉到眼前一阵风。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飞了过去,一头扎进旁边的柏树丛里。 她茫然的往后退了一步,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慌忙解释:“这跟我没关係,我根本不知道她怎么会想把自己栽进去的。” “我们知道,这跟你没关係。” 听到那个中年女人的话, 叶时寧放心了。 中年女人衝著身后的几个女同志说:“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救人。” 叶时寧往后退了两步,可不想上前掺和。 万一瞿燕玲一蹬腿,踹到她的肚子,她找谁说理去?这还是次要的,万一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叶时寧不知道自己会发什么疯。 她站在一旁,瞧见那几个人把瞿燕玲拉出来。 瞿燕玲穿著衣服,没受什么伤,就是个別地方被扎得有点疼。 她被人搀扶著,嚎啕大哭,指著叶时寧跟其他人告状:“黄阿姨,她打我。” 好傢伙,是认识的人。 中年女同志瞧见瞿燕玲脸上的巴掌印,目光犀利地质问叶时寧:“她脸上的巴掌印是你打的?” “对,是我。”叶时寧直接承认。 她冷笑一声,质问瞿燕玲:“你敢说我为什么打你吗?” 黄同志低头看瞿燕玲,瞿燕玲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最后含糊不清地说:“我又没说错。” 黄同志拧眉。 她是从小看著瞿燕玲长大的,也知道这个姑娘有时候性一般,可再怎样也不该被人扇巴掌。看瞿燕玲这反应,她就知道瞿燕玲不占理。 於是就没说话,而是看向叶时寧。 叶时寧心里厌恶,冷笑著质问:“那你说说,我怎么就成了狐狸精。我勾搭了谁,你把我勾搭过的人都说出来看看。否则,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她算看出来,要是不把瞿燕玲彻底解决掉,瞿燕玲会一直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噁心她。 第330章 蠢货,大蠢货 “说不出来了?” 叶时寧上前一步,语气並不咄咄逼人,却给人一种难以招架的讥讽:“现在开始装柔弱了。怎么不把刚才那副要弄死我,弄不死我也要彻底毁了我的名声,毁了我的那股气势拿出来呀?” 瞿燕玲哆嗦著唇,好似被叶时寧欺负狠了的样子。 要不是黄静霞她们几个看到瞿燕玲发疯扑向叶时寧时,那面目狰狞的样子,她们真的会以为叶时寧才是那个坏人。 “今天,当著大家的面,我再次把话放在这儿,要是我再听见有人詆毁我,辱骂我,污衊我。往我身上泼脏水,企图通过各种手段,来陷害我或者我丈夫,逼迫我离开机械厂的,我都会把帐算在你头上。” “瞿燕玲,我之前从未见过你,自认没得罪你。不知道你从哪儿听说过我,竟要陷害我。但我这辈子得罪的人只有那些特务,瞿燕玲同志,你是特务吗?这么针对我?” 叶时寧站在距离瞿燕玲一步多远的位置上,死死地盯著她,还防著她暴走。 瞿燕玲终於回过神来,大声嚷嚷:“你是狐狸精,別以为你四处勾搭男人就往我头上乱扣帽子。我家里又红又专,我才不是特务。” “你们家人又红又专跟你瞿燕玲是不是被敌特腐蚀的特务有什么直接关係吗?”叶时寧反驳的话让瞿燕玲哑口无言,“瞿燕玲,你怕是没好好打听打听过我吧?你要是知道我在什么单位上班,做了什么,你就知道你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对我没有用。” 叶时寧说完直接看向黄静霞:“这位同志,看得出来,你应该是认识瞿燕玲的人。麻烦你转告瞿燕玲的家里人,把这个疯子看好了。她要是再来招惹我,我就直接跟上面匯报了。我丈夫是你们厂特意申请调过来的人才。他为祖国,为了人民,兢兢业业的工作,而你们却来羞辱他的妻子,寒他的心。我们也不是过去那些任由她揉捏的软柿子。” 身正不怕影子斜。 叶时寧一身正气,照得瞿燕玲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这个瞿燕玲那么怕她,也不敢弄死她,只说她是个狐狸精,定然没什么大本事。 叶时寧冷静下来,黑著脸往回走。 她一走,不少人撞见这一幕,没多久就传得沸沸扬扬。 黄静霞原本还想说瞿燕玲几句,谁知道瞿燕玲等叶时寧走了之后,站直身体就说:“她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除了会勾搭男人还会做什么?” “瞿燕玲,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污衊人家叶时寧同志,我就把你送到保卫科去了。” 黄静霞不敢相信从前那个还算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就变得跟个疯婆子似的。 前段时间她就听人说了,瞿燕玲在家里发疯闹腾,死活不肯下乡。还非要跟弟弟抢工作,把家里闹腾的乌烟瘴气。现在又到外面去招惹过裴工的爱人。 裴工的爱人来的那天,黄静霞不在现场,她后面也听说了。听说某个部门的人过来,他们领导瞧见了那个人都要点头哈腰,偏偏叶时寧跟人家很熟,很亲近的样子。 瞿燕玲是不想活了,纯属找死,才去招惹叶时寧。 瞿燕玲听到黄静霞的话,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黄姨,你怎么能向著外人说话,我妈妈和你可是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把我送到保卫科去?”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瞿燕玲是个蠢货呢? 黄静霞沉声道:“瞿燕玲同志,你做错了事情和你妈妈跟我是什么关係没有任何关係。你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你一没有证据,就大肆叫囂污衊人家叶时寧同志作风有问题。你可知道,一旦外面的人信了,她將要面临什么?” 瞿燕玲还接话:“我当然知道为什么。” 黄静霞咬牙切齿,心里大骂:“蠢货,蠢货!” 是个人都救不了的蠢货! “把她送到保卫科去!” 黄静霞不想废话了。 瞿燕玲开始剧烈挣扎:“黄姨,黄姨你不能这样。你这样要怎么跟我妈妈解释?” “你妈妈会理解我的工作的。”黄静霞快步离开,去找瞿燕玲她妈解释清楚。 免得被人添油加醋,造成误会。 黄静霞快懊悔死了。 早知道从这边走会遇见这种事,她说什么都不会从这边走的。 叶时寧冷著脸回到家,从空间里取出冰块,放在果汁里。也不知道她做的是不是不合胃口。只喝了一口, 她就放在桌上。 恰好裴清寂回来,看到她生气地坐在那里,立刻走过去关心地问:“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 “碰见了个神经病。”不等裴清寂说完,叶时寧就主动说出来了,“那个瞿燕玲跟有毛病似的。她竟然说我是个狐狸精,勾搭很多男人。天地良心,我是那样眼皮子浅的人吗?” 裴清寂在她对面坐下,自然地端起她的杯子喝了一口果汁,皱了皱眉,语气微凉:“你不是还想著要找更年轻的男人吗?” “你可真小气。我那是故意气你呢!谁让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叶时寧越想越生气,光著脚踹他的小腿好几下才解气。 裴清寂看著她雪白漂亮的脚,眼神微微失神,默默地移开视线,端著杯子把冰凉的果汁全都喝下肚。 “你也不怕拉肚子,一口气喝了这么多。”叶时寧见状忙拿出一杯热茶,“喝点茶吧。” 裴清寂嘆气:“我要是不喝,你肯定都要喝掉。你现在不適合……” “別念经,求你了!我现在超烦的。刚才也就是想喝点凉的降降温,不是真的要喝这个。”叶时寧想到瞿燕玲后面肯定还会做妖,提醒裴清寂,“你往后小心点。要是瞿家人给你穿小鞋,你可別忍著。咱们就是走,也是完成任务风风光光的走。但凡真出了点问题,你別一个人扛著,一定要跟我说。” 裴清寂垂眸,浓稠的情绪在眼底翻滚,那压抑的情绪几乎要衝出来,把他淹没。 他怕嚇著她,许久才沉声:“我会的。” 第331章 爹系爹 中午。 两人吃了鸡丝凉麵,喝著热乎乎的奶油蘑菇汤。 睡了个午觉,裴清寂又去上班了。 叶时寧起来在家里拉伸。 她也不做大幅度的运动,就是简单的几个动作,主要是拉筋。她人运动著,脑子也没閒著。她在思考,如何把这份功劳拿在自己人的手里。 忽然,叶时寧眼睛一亮,她想到了个人。 一个不管从哪里说,都特別合適的人。 晚上裴清寂回来,就听见了一个噩耗。 “你要回去?” “对,我得回去了。”叶时寧跟他商量,“我四哥你知道的,他在边境的部队驻扎了好多年。那边条件艰苦,也很危险。他想要回来,那不是容易的事情。除非他转业。我看他还去学校上课,抓紧时间提高自己,恐怕不想转业。而且我嫂子是军医,很厉害的一名大夫。” 裴清寂听明白了。 “你是想把两台坦克给你四哥?” “嗯。坦克给他,就是他的功劳。如何得来的,很好解释。我现在回去,等我到霍勒津布拉格的时候,再把东西找个地方藏起来。让我哥带著人过去开它们。只要它们把坦克带回去,至於后续怎么使用,那我就不管了。反正功劳在我四哥头上,也少不了我的好处就行了。” 叶时寧还顺口问了句:“你家里不是也有人在部队吗?要不要问问他们?” 裴清寂摇头:“不用,给四哥就很好。” “那我明儿一早回去,你不用去送我,我自己走就行。我的那个车,你有空帮我想想办法,修一修,改一改?不然我都没办法开出去。那车一看就不是咱们这儿的。还有另外一个卡车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你留下来。” 早知道给她姐姐好了。 她都忘了这件事了,光想著让裴清寂先批量搞出一批汽车来。却忘记现在的工业水平根本不够,新汽车只能是手搓的。等到技术上去了,他们国家才能拥有属於他们自己国家的车。 裴清寂沉声说:“等这次的工作结束后,我回去就研究。要是研究出来了,你就能光明正大的开车了。” “那可真的太好了。” 叶时寧凑过去亲了裴清寂一口。 她瞧见裴清寂的眼神都变了,立刻说:“我没別的想法,你也別折腾了。免得到时候你承受不住,炸了。” 嘶~ “你就不能念我点好?” 裴清寂解开衬衫的扣子,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懒,斯文气一扫而空,格外有魅力,也相当有攻击性。 真好看! 叶时寧第一次意识到裴清寂长得真的很好看。 她凑过去仔细打量裴清寂,裴清寂好整以暇地任由她看。她像个登徒子,还拿著扇子,抬起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评价道:“甚美。” 裴清寂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 “喜欢?” “很喜欢。” 叶时寧很认真。 裴清寂仰著头,嘴里叼著一个樱桃送到她嘴边。叶时寧鬼使神差地接过来,捏著他的嘴,强制餵到他嘴里。 “我才不吃你送过来的,你自己吃吧。” 叶·双標·时寧是有洁癖的。 她只允许自己不吃的剩饭给別人吃,绝对不会吃別人的剩饭。 只要是从別人碗里拿出来的东西,她都不会碰。 裴清寂:“……” 他用力咬开樱桃,樱桃水泽在口腔里炸开,酸甜的味道好似他此时的心情。酸涩的是她要走了,甜的是,他这张脸终於被她看习惯了。 “我去洗澡啦,你自己玩吧。你喜欢吃的水果,我都给你留了些。你要是吃不完,送同事点。常见的水果你可以送,別送稀奇古怪的,明白不?还有,外面我种的樱桃树虽然小,但是今年开花结果了。別人要是给你树莓,你可不要种在院子里。那个东西,你今天种一棵,明年它送你整个菜园子的树苗。” 裴清寂不舍地抱著她,闷闷道:“嗯。” 叶时寧有一瞬间心软,差点就把裴清寂给带进去了。念头转瞬即逝,没有半分停留。 她不想让除了姐姐之外的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不安全。 哪怕是她的孩子,也不可以知道。 甚至以后,她只会更小心,更谨慎。 京市。 医院。 叶泽生还没出院,不过能说话了,也能自己吃饭了。 叶老四打算回去了。 柳如因这晚上没在这儿,只有叶老四在医院里守夜。叶老四看起来是个闷闷的,很冷的性子,实际上说教起来根本就不停。 叶泽生倒是不知道儿子这点,他犹豫好久,终於还是决定放下身段,先跟儿子说说话。 “你明儿就要走啊?” 叶泽生扭头问儿子。 叶修武放下手里的书:“我这次请假只请了七天。后来又跟我们领导打申请,多请了几天假。我以为妹妹会回来,谁知道妹妹留在妹夫那边。我就不等了,决定明天晚上回去。” “你妹妹气性太大。我又不是故意不醒的。我当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叶泽生开始还理直气壮的。 他说完发现儿子不说话,抬头看过去就见儿子目光犀利地望著他。他忽然就弱了两分。 “我妹妹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为什么会闹出这样的乌龙,你心里也清楚。爸,我们都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小时候,我们觉得你和我妈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是错的,我们也分辨不清楚。现在我们长大了,也有了分辨是非的能力。你自欺欺人就没意思。” “你要是內疚,就放下你当父亲,当长辈的姿態,好好地给我妹妹道个歉。也给我道个歉!要不是我决定离婚,跟我媳妇说了这件事,说不定妹妹的孩子已经没了。” “爸,你觉得你能承担得了这个结果吗?” 叶修武面容严肃,语气更冷。 眼前的人如果不是他的父亲,他只会说得更难听。 当爸爸的就不能放下身段吗? 他妈做错了事情,都会跟子女道歉。他爸爸为什么就不行。 他爸是不是还要来一句:“我是你们的爸爸,你们现在长大了,都不把我当长辈尊敬了。” 第332章 哥,你小点声 叶泽生不说话。 他是老一辈的想法,就算他从未跟叶家的人生活,骨子里依旧跟那一家人很像。 叶修武也知道,自己身上也有点那个毛病。 他身上遗传妈妈的性格相对要多点,那点坏毛病他自己厌恶的同时也能克制。他爸爸不行,他爸爸想不通。 老爷子人不坏,心也善良,只是某些想法膈应人。 尤其是年纪大了,会时不时来一下,就够家里人受的。 “爸,我知道你心里再怎么想,再怎么疼妹妹,始终都觉得妹妹是嫁到別人家去的,不是咱们家的人了。所以,你对待妹妹和对待我们有明显的区別。你觉得,妹妹的工作花了那么多钱,你对妹妹已经比其他人对闺女好太多了。你骨子里是骄傲的。” 叶修武自己没闺女,但他是儿子,也有儿子,他更了解他爸爸的想法。 “可是你瞧瞧,你养的那么多儿子,有谁整天整夜在这儿守著你?请的人,妹妹自己单独出的钱,都没让我们拿,还算好了日子,提前把钱给人家了。” “我听我妈说,她跟我们兄弟几个借的钱都还给我们了。你知道钱是哪儿来的?那是我妹妹给的。我妹说,这是妹夫的钱。” “家里的洗衣机是我妹妹弄来的,目的是让我妈,让我嫂子们都轻鬆点。家里顿顿能吃上肉,炒个青菜都用荤油,能吃上白面馒头,时不时吃点饺子,那是谁的本事?” “我不知道妹妹做这些要付出什么,但我知道,我妹妹有本事,她是真把这个家当家的人。” “爸,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你只需要记住,这个家永远有妹妹的位置,永远都是妹妹的家。不管是小妹还是大妹,都是一样的。哪怕两个妹妹想要留在大院里,让我们兄弟几个搬出去,我也愿意,我相信我几个哥哥也会同意。” 叶修武抬头,盯著老头直接说:“爸,你不要把妹妹当成是外人。她就是结婚了,孙子都有了,这也是她的家。她有话语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跟谁吵架,谁都没有资格说她不是叶家人。你也別这么想。免得寒了妹妹们的心。你不想做个好爹,我还想做个好哥哥。” 叶泽生被训斥得面红耳赤:“你又不住在家里。” “你要这么说,我去把我大哥他们三个叫过来问问?”叶修武冷笑著问。 叶泽生訕訕道:“行了,知道你们爱护你妹妹,疼你妹妹。” 他爸还真是油盐不进。 要不是怕把他爸气昏过去,叶泽生还想说更难听的话。 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老头生病,遭罪的是他们兄弟们,还有妹妹。 叶修武不知道叶时寧已经回来了。 她没回家,直接坐公交车往医院来。 叶修武起身出去倒热水,刚从水房出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病房门口。 “时寧?” 叶修武很惊喜。 叶时寧惊讶地转过头,看到叶修武很欣喜:“我还以为你回家了,正打算回去呢。没想到你还在呢!老头还不能出院吗?你这么晚没回去,部队那边怎么说的?” “我当时请假的时间预备是二十多天。当时想著爸爸要是不严重,我就早点回去。谁知道老头子情况十分严重。”叶修武压低声音告诉妹妹,“但我没跟老头说实话。” “这就对了。我发现自从老家那边的老头没了之后,他把奶奶的骨灰带回来,他这个人就开始摆上谱了。天天把自己当成是一家之主,学著那个糟老头子,摆出老太爷的派头。不明显,但就是那个味。” 叶时寧都懒得说。 “你这么早就看出来了?”叶修武还挺惊讶。 “我也不想那么早看出来。当时他昏迷,我在病床前说的那些话,大多都是真心话。以前,我觉得我是小辈,花他的钱,底气不足。他有错,我也分辨不出来。甚至觉得那都是正常的。后来我结婚了,有了工作,见识了更多的人,遇见了更多的事情。就猛然发现他不对劲。” 叶时寧本来不觉得爸爸有问题。 是后面看的多了,才觉得她爸爸的问题不小。 “別跟他一般见识。他上了年纪了,有点乱七八糟的想法是正常的。反正也实现不了。” 叶修武劝妹妹。 叶时寧冷笑:“是没大问题,但噁心人。家里现在氛围挺好的。几个嫂子性格也不错,各有各的好,都不是那种事儿精。他拿点毛病就更要不得。在我面前闹,我觉得他是当爹的,是亲爹,我原谅他,不在意。嫂子们凭什么忍他?” 叶修武:“……” 对不起了,老爹,站在媳妇的位置上,他觉得妹妹说的对。 家庭和睦更重要。 “晚上就你在这儿?”叶时寧低声问。 叶修武点头:“对,我让妈回去了。” “那你啥时候回去?” “明天。” 叶时寧惊讶:“那我回来的还挺及时。哥,你先把东西放进去,我在门口等著你。你跟老头说下,有事让他现在解决。你出去下,晚点回来。” 叶修武微怔:“你不进去看看?” “不进去。我可不想气死他,更不想自己找气受。” 小叶很果断。 叶修武没再劝:“那行,你等我,马上出来。” 他说马上出来,前后还是折腾了一会儿。 “爸,你先睡觉吧。我出去溜达一圈,锻炼锻炼。不然回部队跟不上。”叶修武隨意找了个藉口,跟老头子说完,抬脚往外走。 叶泽生疑惑,但没多想。 只是叮嘱道:“別太晚,差不多就回来休息。明儿你不是还要回去的吗?你媳妇一个人带俩孩子,也很辛苦。你不能去车上补觉。” “知道了。” 叶修武点点头出去了。 兄妹俩没说话,很有默契地往外面走。 医院很大。 医院前面的空地面积不小。 那么大一片空地,能够清晰地看到附近的人,很適合谈一点私密的话。 叶时寧站在中间的位置,压低声音说:“四哥,我跟你说的话,你不管多惊讶,都不要出声,明白吗?” “啥事,你说。”这是不相信他这个哥的专业素质。 叶时寧放心了。 “我跟你说,我有两台坦克。是从苏国弄来的, 打算给你。到时候,你回去的时候,直接安排人到这个地址去拿。我把钥匙给你。哦,对了,坦克的型號是……” “啥玩意?” 叶修武发现自己绷不住了。 声音压了又压,才没太大声。 第333章 就不让他吃 叶时寧不满地瞪他。 “四哥!” 叶修武回过神来,给妹妹道歉:“抱歉,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但这谁能冷静下来。 那可是他们最想要的坦克,可恶的苏国却不肯卖给他们。 叶修武听他在大学的同学说过,那两台坦克的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其中一个是二十多万,而另外一个是一百二十多万一台。 不是他们国家的钱,而是美刀。 那么多钱,就算是买也是优先买战斗机,坦克位置要靠后许多。 “现在你冷静下来了?” 叶时寧看著哥哥激动的神情不断变换,给了哥哥充足的时间,等待他冷静下来。 “冷静了,冷静了。” 叶修武比叶时寧想的还要谨慎,他左看看右看看,目光犀利,就怕周围有人。观察完毕,他低声问叶时寧:“妹,东西你从哪儿搞来的?你確定要给我?不会出现问题吗?另外,这东西……” 他琢磨了一下,用词委婉地问:“来路行不?” “放心。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你可以叫別人找我。哥,这是我给你的功劳。边境太难,太苦。你现在年轻,孩子们还小,所以无所谓。但是过几年呢?你年纪大了,想要回来就难了。很多职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你转业到地方去。我知道你不甘心,所以我想从现在开始给你铺路,也是给我自己铺路。” 外人再好,也终究是外人。 她想要一个跟自己的关係更亲密的人往上走一走,至少能在她空间暴露的时候,有人能给她通个气。 叶修武面色微微凝重:“你是不是干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危险吗?” “不危险,但是吧,哥,我需要靠山。我就像是手握重宝的婴儿。一旦別人想夺走它,都能要了我的命。我不求你爬得多高。我只盼著你能稍微再向上走走。別人就算是动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会悠著点。” 叶时寧说的毫无心理负担。 叶修武却呼吸重了重。 他为难道:“就不能不让別人发现你的宝贝?” 叶时寧微笑:“我也想。” 但是做不到。 他都知道。 “行,哥明白了。哥回去就努力。我会按照地址去拿你说的坦克。” 叶时寧就知道哥哥最靠谱。 “哥,你要是还想要別的东西,就跟我说。只要老毛子有的,我都会想办法帮你弄回来。哥,你好好学习,多多学习,不懂的东西可以问问裴清寂。不知道怎么努力,也可以问问嫂子。” 嫂子不懂,但嫂子的家里人懂。 叶修武被妹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你晚上去哪儿休息?”谈完正经事,叶修武关心起妹妹来。 叶时寧打著哈欠说:“我去招待所住一晚上。” “你不去看咱爸了?” “不看。人家大夫说了,我要保持愉悦的心情,肚子里的宝宝才能健康地成长。反正老头都醒了,也不用我去守著。” 叶时寧挥挥手就走。 叶修武要送她去,瞧见她手里拿著的东西,沉默了。 “你就这么出去小心被人举报。” “不怕。” 她也不是真的要去招待所住。 “哥,明儿一早我过来给你送吃的,你想吃啥?我找那个嫂子帮你做。” 叶修武:“別忙活了,你直接回家就行。” “咱们一起回去。”叶时寧乾脆道,“你要是不说,我就看著给你带了。” “行。” 叶修武送妹妹到医院门口,看到她朝著对面不远处的招待所走过去,才放心地回去了。 叶时寧回头,没看到哥哥,才走进了旁边的小胡同里。 胡同里有不少人家。 这会儿没人瞧见她,她躲在树后面,消失在胡同里。 叶时寧冲了个凉,吃了点东西,漱口之后就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后,把牛肉包子选出来,又拿了豆浆,才不慌不忙地往医院走。 这会儿天蒙蒙亮。 不少人都起来了。 叶时寧等了好一会儿,才趁著没人注意到,匆匆从空间出来。 医院里人很多,大多数都是病人家属,起来去食堂打饭的。 叶时寧拎著饭盒从楼下上来,不少人都朝著她看过去。她走到病房前,叶修武和叶泽生都起来了。 叶修武打了水过来,给叶泽生洗脸。 父子俩很沉默。 都没人说话,交流都是无声的。 嘖~ 看得真牙疼。 怎么还跟哑巴似的。 叶时寧推门进去,父子俩同时看过来。 叶泽生眼神有些不自在,更多的是坦然。叶时寧跟没看见他似的,走进来把饭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问叶修武。 “四哥,你刷牙了吗?刷牙了就过来吃饭。趁热吃!我特意托人给你做的牛肉包子。这你在那边肯定吃不上。在这儿绝对能轻鬆吃上。” 叶时寧打开饭盒,又把饭缸放在桌上:“牛肉包子有点辣,不是很辣,微微辣。反正你觉得受不了就喝点豆浆。” 大大的饭盒拿出来好几个。 里面放著十几个牛肉包子。 叶修武看了眼叶泽生,不敢得罪亲爹,更不敢得罪妹妹。 他乾脆装作没发现问题,也不当和事佬。 “那就谢谢妹妹了。” 叶时寧微笑:“不用谢,我这次托人买了不少牛肉回来。晚点就送家里去,你们不是晚上走吗?正好在家里好好吃一顿,让我四嫂和孩子都尝尝家里的饭菜。今儿晚上,我让妈妈晚点来。” 兄妹俩旁若无人地聊天。 叶修武都不敢看他爹。 叶泽生想插嘴,发现插不上嘴,看著儿子吃饭,又看到闺女把一碗小米粥放在他面前,顿时觉得小米粥也不香了。 叶修武被亲爹盯著,吃不下去了。 他小声问:“要不给爸拿个包子?” “他能吃?生病的人还是不要吃这个,对身体不好。你先吃吧!他以前在家里也不是没吃过。”叶时寧根本不让叶泽生吃。 叶修武不敢说话了,埋头专心吃饭。 不多时,柳如因带著早饭过来了。 瞧见叶时寧回来,惊喜地走过来问:“你啥时候回来的?身体咋样,有没有啥不舒服的?” “我挺好的。妈,我四哥他们晚上要走了。今儿你就別在医院了。我叫人过来看著。正好这些饭菜给他留著当今天的午饭和晚饭好了。咱们家,你小孙子还没吃过你做的饭菜呢。” 叶时寧说著就站起身:“正好我们要回去,你跟我们一起走。” 第334章 丑话说在前头 柳如因被女儿拉著走,也没挣扎,她还反手把饭盒啥的全都放在桌上,回头叮嘱叶泽生:“一会儿照顾你的人就来了,你別担心。那俩姑娘你也认识。有啥要求,你就跟那俩姑娘说。她们对象也跟著来,到时候你看著安排就行。你闺女都给了钱的。” 叶泽生眼睁睁看著媳妇、儿子和女儿丟下他一个病號走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等这一天真的来临,他最先不適应,甚至都没搞明白他怎么就成了万人嫌。 从病房出来,柳如因反倒是犹豫不决:“咱们就这么把你爸爸扔在这儿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都问过大夫了,我爸爸现在挺好的。有你们在这儿照顾,反而对他的恢復不利。再说,他身上骨折的地方不容易活动,过段时间就能回家了。回家养著的时候,也不能跟现在一样,时时刻刻跟在他跟前。所以他要从现在就开始习惯。妈,男人都是惯坏的,你不要把他惯的一身臭毛病。到时候还落不到一句好。” 叶时寧也是心疼亲妈。 她好像天生就跟她妈妈更亲一点,特別是结婚后,会下意识站在妈妈这边。 到底是自己同甘共苦的丈夫,柳如因一步三回头,叶时寧看不过眼上前拉住她就往外走。 “妈,走吧。你要学会放手,你不放手他怎么能成长?他这么大岁数了,大孙子都要娶媳妇了。离开了你,他难道就饿得死吗?” 柳如因:“你爸不会做饭。” “呵,不会做饭,还不会热饭吗?三岁小孩儿都会热饭,怎么轮到他这里就不行了?妈,我劝你对自己好点。离开他,你会发现,你的日子更快乐,人也更轻鬆。” 叶时寧快步往下走,还提醒柳女士:“妈,我肚子这么大,你悠著点。” 柳女士轻鬆被拿捏。 叶修武一句话都不敢说,看了全程,目瞪口呆。 回到家后,他拉著媳妇回房间,乾巴巴地把整个过程讲完,还以为他媳妇会站在他这边。没想到他媳妇对妹妹十分欣赏。 “妹妹是个聪明人。” 叶修武:“……” 他不可置信地问他媳妇:“咱俩的感情不够好吗?” “咱俩啥感情?当初我们是相亲认识的。我父母觉得你人还不错。虽然家是京市的,离我家很远。可我在部队,你也在部队,我们基本上很少能有机会回去。他们这才同意我们在一起。” 叶修武又遭受一道重击。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才愿意跟我结婚的。” 沈瑞敏把最后一件衣服叠起来,放进包里,才坐在炕上说:“我当然是喜欢你的,但没到你理解的那个喜欢上。只能说,你跟其他人相比,人长得高,身板也正,五官端正,又一身正气。脾气一般,很恋家,对妹妹很好这事有点烦人,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另外就是,你是真的顾家。这么多年的工资都上交了,我很满意。” 说到工资, 叶修武想起一件事,他看著媳妇欲言又止。 “咋了?有事?” 沈瑞敏可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一般露出这种神情,绝对是有事。 叶修武没直接说要借钱的事,他还特意绕了个圈子:“咱们家现在还有多少钱?” “有点,你要干啥,你直接说。”沈瑞敏是个冷静的直性子,喜欢效率,最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也没啥事,就是小妹跟我说,过两年可能要跟我借点钱啥的。”叶修武瞧见媳妇脸色不对,立刻道,“我知道你不高兴,我也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我就是说,这事儿我回去得跟你商量。要是咱们家有啥事,这个钱先用了,那就不借给妹妹。不过妹妹跟我说了,让我给她存钱。我想著,咱们现在可以把这个钱存一点,等到她用的时候借给她点。” 当然是越多越好。 这话叶修武是不敢说的。 沈瑞敏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心里嘆著气。她就知道,只要小妹开口,这家的人就没有任何犹豫,全部都想著搭一把手。就算她们这些当儿媳妇的反对,叶家的兄弟们也想尽一切办法要帮忙。 沈瑞敏不说这样不好。 一个家庭团结不团结,氛围好不好,重不重感情,从日常生活中完全能看得出来。 “我没说不借这笔钱,我想问问妹妹是打算怎么借这笔钱,借多少?什么时候还,如何还?”沈瑞敏语气平常,態度冷静,讲出口的话理智又讲理,“咱们家是过日子。你对妹妹好我理解。可毕竟那是咱们的血汗钱。你別说,你借你赚的那一份。那孩子呢?家里的开销呢?將来孩子们长大,娶妻生子的钱呢?你不能把这些压力都放在我一个人的身上。还有就是,你这次借了妹妹钱,那下次呢?” 叶修武:“媳妇,你说的对。” “钱是王八蛋,容易惹出来很多麻烦事。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前头,真的出了问题,也是咱们两个共同承担。主要是我有了心理准备,就不会因为钱收不回来跟你不停地吵架。那不利於家庭和睦。” 沈瑞敏看起来很厉害,实际上是很容易心软的人。 她借出去的钱,不好意思跟別人要。別人不还,她心里嘀咕,也抹不开脸跟人家说把钱赶紧还她。 后来她就狠下心不再往外面借钱。 沈瑞敏是真的怕了,怕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她会心里烦,时不时想起来,时不时烦一烦。 她更是恨透了自己的这个性格。 叶修武握住媳妇的手:“你说的对,就应该这样做。到时候我让妹妹写借条,先把话说在前头。这样以后咱们遇见困难,跟她要钱,也好说话,不至於撕破脸。” 叶修武更重感情,也更捨不得这份感情。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到那个时候,妹妹不还钱,是妹妹人品的问题。 他也不会自责。 最多是受伤。 沈瑞敏知道最坏的结果不过如此,她更相信叶时寧的人品。 叶时寧是个很不错的人。 能撑得起事。 她愿意支持妹妹。 若是此时有弹幕,她肯定会看见满屏的弹幕:“四嫂,你把路走宽了!” 第335章 你拿什么换的? 收拾好行李,沈瑞敏出去帮忙,让叶修武赶紧睡觉。 大家都在厨房帮忙,唯独叶时寧不在。 茹卉上午没课,就提前回来帮忙做饭。陈晓娟昨天上的夜班,今天休息,人也在家。林溪之前参加慰问演出,忙活了很久。这不,才有时间休息。 她洗菜摘菜,陈晓娟切菜,茹卉给打下手,顺便烧烧火。 茹卉別的都行,做饭不行。 她的厨艺不太好。 家里孩子们的功课都是她负责的,每个小孩儿放学回来,她都会给孩子们补课。 她也是个耿直的性子,好奇地问了句:“妈,你们都回来了,谁在医院照顾我爸呢?咱们中午是不是还要给我爸送点吃的去?” 此言一出,气氛就怪异起来。 茹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看老三媳妇。 林溪不敢说话,衝著茹卉摇摇头,无声地说:“没人。” 什么东西,没人? 没人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是没人在医院吗? 怎么就没人在医院! 那老爷子怎么办? 茹卉头脑风暴结束,震惊地看向婆婆。 柳女士威武! 她真是不敢相信,这竟然是柳女士能干出来的事。 茹卉小声问三弟妹:“到底咋回事啊?” “小妹回来了。”林溪低声说。 茹卉懂了。 小妹回来了,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能比爸爸重要,那无疑是妹妹。 茹卉瞅了眼婆婆的脸色,婆婆心不在焉的,明显是担心公公。婆婆就算再担心公公,也还是听闺女的话,老老实实跟著回来了。 小姑子威武! 叶时寧在屋里睡了半个多小时,睁开眼时还有点不高兴。 她坐起身,打著哈欠,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缓了一会儿,才慢吞吞下炕。 厨房里传来嫂子们有说有笑的声音,她妈格格不入地站在里面走神发呆。 她走进去往门框上一靠,故意大声说:“妈,当时我在梦里,他可是贴心地跟我说要走呢!” 茹卉瞪大眼睛,和另外几个妯娌面面相覷。 小姑子是真的狠。 柳如因回过神来,瞪了闺女一眼:“你想吃啥?” “別转移话题。妈,我跟你说,你不对自己好,天天惦记他。等你有一天生了病,躺在炕上的时候,你看他能不能这样伺候你。你到时候还不是要靠我们这些当儿女的?我劝你对自己好点。再者说,咱们只是不在,又不是没人伺候他。他口能言,人也不糊涂,真是被人欺负了还能不告状?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那可是医院。” “知道了,给你做了鱼,吃不?” “吃,我可爱吃鱼了。” 叶时寧不客气地坐在小板凳上。 茹卉怕她摔著,忙把大蒲团放在她面前,让她坐这个。 “谢谢二嫂。”叶时寧跟茹卉聊天,“学校是不是要期中考试了?二嫂,你先给家里的孩子补补课。等到期中考试下来后,你再给家里的孩子提前把功课预习下唄?” 林溪小声说:“我听说,提前预习了功课,孩子们觉得会了,上课会不注意听讲。会觉得老师教的没意思。” “这就是你不懂了。”叶时寧说,“我小时候,就恨不得提前先把前面的內容都看了。等老师讲课的时候,我会特別积极主动,恨不得老师点我提问。我会特別骄傲地告诉老师,我预习功课了,她讲的我都会。我们老师让我们回家预习下一课,实际上预习的人很少。而认真学习,爱学习的孩子,会往后看很多。等到老师上课的时候,他相当於开始复习了。这是把学习的知识巩固了。要是有人因为学过了就不学了,那这种孩子管也没有用。” 林溪惊嘆:“原来还能这样啊。” “你问二嫂。” 茹卉也笑著说:“提前预习功课的孩子,会把看不懂的地方认真听听。还听不懂,他们会在课堂上问的。” “原来是这样。之前都没人跟我说过。我学习的成绩也一般。”比起学习,林溪更喜欢跳舞。 茹卉解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习惯。还有些人课堂上就能学的很好。不需要预习的。” “那是真聪明。” “是的。” 沈瑞敏听著妯娌们聊天, 也跟著学了不少。 她发现叶家的儿媳妇都很好。 性格很好。 一些小小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和她们相处起来也很舒服。 將来她和叶修武退休后回到老家,也有能聊天的人了,挺好的。 她竟然有点期待了。 中午饭的时候,叶家的男人也都回来了。 大家都知道叶老四今天要走,纷纷提前回来。还有人调了班,有的人请了假。下午一大家子都在家。孩子们放学回来,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有大人有孩子,全都坐在院子里吃烤肉。 男人们烤肉,孩子们负责吃。 柳如因一边吃著一边觉得浪费,特別是看著油滴进木炭里,心里更难受了。 “吃吧,不好吃吗?”叶时寧往她手里塞了个肉串。 柳如因就不说话了。 好吃,特別好吃。 叶时寧吃著烤鱼,坐在叶修武身边,低声说:“我过几天才能过去。你等我到了霍勒津布拉格那天晚上,再过去拿东西。提前去东西你拿不到的。” 叶修武没多问,只是叮嘱妹妹:“你別乱来。” “安全著呢!而且这不是第一次。盛飞弄来的发动机都是我出的手。裴清寂给了我个清单,我就对著单子跟人家交易,能交易来的,对方就会想办法。暂时不能交易的,我也提前都跟对方说了。反正循序渐进,慢慢来。你们那边要是有要求,也给我带个单子过来。后续我这边换到了,就给你们去信,你们直接派人过来取。” 叶时寧把一条鯽鱼吃完,又吃烤土豆片,土豆片烤得特別软,吃起来那叫一个美滋滋。 她爱吃任何形式的土豆。 土豆泥除外。 叶时寧不知道为啥,就是吃不下去土豆泥那味。 叶修武听出致命的重点来:“你怎么跟对方换的,你拿什么东西换的?” 第336章 要问祖国需不需要 叶时寧早就知道哥哥会这么问,她微笑著说出自己的答案:“哥,这是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叶修武拧眉,面露担忧:“你不告诉我,別人也会查到的。” “嗯,我知道他们能查到。查到又怎样?这份东西国家会报销吗?”国家有这个能力报销吗? 以后国家是绝对有这个实力的,现在国家还在缓慢地发展中,一切都是从头开始,进展缓慢。拥有的底牌也非常少。她拿出去的东西,国家挤一挤也是能给的。 但没这个必要。 叶时寧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她只知道现在是国家困难的时候,她应该贡献一份力量。 书里,她看到书里有一段內容,让她特別地动容。 一位记者採访一个天上的小姑娘:“你有什么愿望吗?” 小姑娘说:“我想要一条好走的路。” 后来就有了一条打通天山的路,隧道前写著:“並不是打穿天山容易,而是天山那头有人民。” 这样的路不止一条。 为人民服务不是写在墙壁上的字跡,而是刻在脚下的足跡。 要不问华国儿女敢不敢,只问人民需不需要。 (此段来源於网络的资料。) 在看到这段话的那一刻,叶时寧也在第一次不安地和老毛子做出交易的时候,想的只有那句话:“不要问暴露秘密怕不怕,只问祖国需不需要,人民需不需要。” 祖国强大,才能真正的国泰民安。 “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不怕。也无所畏惧。我知道,我的祖国不会辜负每一个热爱它的人民。” 叶修武坐在回程的火车上,心中依旧震撼地倒映著妹妹灼热的眼眸,耳边不断迴荡著她说的那句话。 “哥,不要问怕不怕暴露秘密,只问祖国需不需要,人民需不需要。” 需要的。 迫切的需要。 叶修武比任何人都清楚,国家的武器落后世界第一大国有多少。 他们已经在奋力地追赶,还是差得很远。 两款坦克来的太是时候了。 叶修武回去的路上,热血澎湃,他懂妹妹,真的很懂妹妹。 “妈妈,饿饿。” “妈妈,想吃鸡腿。” 火车的包厢里,两个小孩儿睡醒起来饿了,一直在喊。 “哪里有鸡腿?” 沈瑞敏看著从昨天开始晚上就神神秘秘的丈夫,嘆了口气摇摇头,蹲下打开他们带回来的行李找吃的。大大的编织袋里,装著不少大饭盒。 上面还贴著字条。 当时这个袋子是叶时寧托人送上车的,叶时寧跟她说里面装的都是吃的,让他们带著路上吃。沈瑞敏也没想过里面都是啥,这会儿打开袋子,看到饭盒上面的字顿时愣住。 她忙推推叶修武的腿:“你来看看!” “什么?” 叶修武低头一看,也跟著愣住。 里面摆满了饭盒。 旁边还有个用超大的棉布包著的东西。 叶修武打开,看到里面的东北风格烧肉,整个人都愣住了。东北的烧肉类似南方的腊肉。只不过烧肉是熟的。烧好的肉,能放很久也方便携带。 那么大一包烧肉,足足二十几斤。 沈瑞敏皱著眉说:“爸妈这是攒了一年的肉票买的肉吗?怎么全给咱们带过来了?咱们根本不缺这点吃喝。” 咋不缺。 他们那边物资短缺,一个月能吃上点荤腥,那都是家里日子过得不错的。 家里的孩子都小,全都是长身体的时候,那点肉根本就不够吃。 “这是爸妈的心意。”叶修武说完发现媳妇撇撇嘴,他皱眉问,“咋?” 沈瑞敏推开他,仔仔细细地把肉用布包好:“什么爸妈的心意。这明明就是几个嫂子准备的。我听说,肉是妹妹弄回来的。没有妹妹点头,你觉得妈能给咱们带上吗?” 她感激叶家所有人,但要刨除公公。 叶修武:“……” 妹妹的魅力真的无敌。 这才多久,她媳妇就沦陷了。 叶修武也不生气,就是酸了吧唧地说:“媳妇,你是不是也特別喜欢我妹妹。” “妹妹大方,一点都不小气。还特別讲道理,不在背后说咱们的小话。这样的姑娘,没有人不喜欢吧?”沈瑞敏说完,做出一个意外的神情,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叶修武也挺不理解他爸。 明明以前不这样,怎么上了年纪就开始犯糊涂呢。 “甭管他,有人治得了他。” 叶修武就知道,这个家里没人能给妹妹委屈,只有妹妹让人委屈的份,连他爸都不例外。 “妈妈,肉肉!” 小孩儿饿得嗷嗷叫。 沈瑞敏把第一个方盒放在桌上,递给叶修武:“给你做的菜,里面都是肉,还带著辣椒。你先吃。” “行。” 叶修武打开饭盒一看,里面是有辣椒,都是小辣椒。剩下的就都是肉,都是五花肉做的回锅肉,闻著味道特別霸道。 “我看著没多少辣椒,不辣吧?” 叶修武打开吃了一口,好傢伙,辣得他七窍冒烟。他急忙弯腰拿出一个馒头塞嘴里,吃了两口这股辣劲才过去。 “这么辣?”沈瑞敏发现叶修武鼻尖都冒汗了。 “超级辣。” 叶修武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盯著眼前的肉眼馋又不敢多吃。 两个小豆丁瞧著,也不叫唤了,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眼巴巴地望著沈瑞敏。沈瑞敏找到另外一个饭盒,瞧见饭盒里的字,立刻打开饭盒。 饭盒上面写著滷肉。 还有一行字写著:给宝宝吃的。 漂亮的字跡很瀟洒。 一看就是叶时寧写的。 沈瑞敏打开饭盒,看到里面香喷喷的滷肉,取出保温桶。保温桶里装的都是米饭。这是带著给孩子吃的,怕孩子饿了睡不著觉。 沈瑞敏拿出两个小饭盒,往里面放上半碗米饭。 再把滷肉分別舀了一勺子,放在两个孩子的米饭上。她用勺子给孩子拌了拌,又剥了两个水煮蛋分別放在两个孩子的饭盒里,让他们自己吃。 俩小孩儿特別乖,个子不够就站著吃。 一个个握著小勺子,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沈瑞敏看著儿子们肉嘟嘟的小脸,想到婆家这段日子虽然很难,可是伙食是真的好。顿顿都有肉,就算没有肉,也有滷肉可以拌饭吃。每个孩子都能吃煮鸡蛋,一顿可以吃两三个。 桌上几乎每个菜都是荤菜。 哪怕不吃肉,也都吃得很香。 这才多久,两个小傢伙就长了八毫米,脸蛋也有了肉。 第337章 妹妹真好 沈瑞敏真的很想把两个孩子留在婆家。 她看著编织袋里准备的东西,里面的吃的很多。除了烧肉,还有一盆猪油。足够他们家过上两个多月的好日子。编织袋里还有大布袋,布袋里装著做好的肉乾。 上面的字条上写著:“给你们和孩子补补身体。” 沈瑞敏隨便拿了个饭盒出来,里面都是牛肉炒的菜,很下饭。 她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嚇得叶修武忙放下筷子问:“咋了媳妇?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沈瑞敏摇摇头:“不是的,我就是挺感动的。” “啊?” 叶修武不理解。 这有啥可感动的? “一家人不就应该这样吗?”他问。 沈瑞敏觉得自己看上叶修武没有任何意外,再来一次,她依旧会很喜欢这个人。他身上有一种幸福感,那是在幸福的家庭里养出来的气质。 他会体贴人,有时候也会大男子主义,更多的是会尊重她。 这让沈瑞敏很感激。 “你不懂,不是谁家都跟咱们家一样。我特別感谢当初的自己。”感谢当初的自己那么勇敢,主动拒绝了別人,去找叶修武讲话。 不然就没有后续的故事了。 叶修武困惑,只有些许明白媳妇的想法。她似乎很羡慕他家的生活氛围。他打开自己的背包,看到里面放著一封信,拿出来给沈瑞敏。 “妹妹真是有毛病,还写了封信。你看看里面写的啥。” 叶修武知道有些事情妹妹不会写在上面。 该说的话,妹妹都提前说好了。 地址他记在脑海中,钥匙別在裤腰带上,不管走到哪儿他都隨身带著。 “谁妹妹写的吗?”沈瑞敏惊讶,接过来说,“我看看。” 信里的內容就是一些不方便当面说,说了怕他们拒绝的话。 “四哥四嫂: 行李里装的东西都是让你们带回去吃的。吃完了就跟家里来个信儿,我到时候托人给你们送过去。可能需要的时间久一点,但没关係,我会送一些能放很久的东西。下个月我会亲自过去一趟,到时候多给你们带点东西过去。 你们后面多注意电报。 孩子们要是放假了就送他们回来。家里的兄弟们都相差不大,一起长大,以后的感情也很好。 ……” 沈瑞敏看到这里,脸都红了,更多的是想哭。 她眼泪汪汪地说:“妹妹怎么能这么好啊!” 叶修武不理解媳妇咋又哭了,忙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安慰,还拿手绢给她擦眼泪。 “你哭啥,妹妹又咋招惹你了?” 沈瑞敏哭了一会儿,才直起身说:“你看俩孩子,吃的是不是特別香?” “是。” 叶修武点头。 “俩孩子这几天长高了。脸上也肉呼呼的,比之前大了一圈。”沈瑞敏这会儿冷静了,“走之前,我真想跟妈妈说,把俩孩子留下来。可我没敢说。我没脸说,二是我捨不得孩子。” 她没再细说,他也懂了她的意思。 妹妹在信里提到这件事,他就知道媳妇明白妹妹的心思了。 “咱们听妹妹的,往后就把孩子送回去。到时候咱们给爸妈一百块钱,让几个孩子在家里住俩月。”叶修武不想让孩子回家的时候,让人觉得孩子吃白饭的。 米麵粮油都是钱,伙食费要给。 沈瑞敏点头:“那都是应该的。” 京市。 叶家。 院子里很安静。 静悄悄的。 叶时寧睡的很香,很香。 都上午十点了,她才睁开眼。 叶时寧以为她妈去医院了,起床后却发现柳女士竟然在家。 “妈,你没去医院吗?” “没去。我让你三哥上班的时候,顺便给爸爸去送个饭。反正有人照顾他,真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你爸爸自己会跟你三哥说。你三哥没来信儿,那就说明你爸爸没事。这样也挺好,我也免得跑了。” 柳如因最近都没好好在家里待著。 家里没变样子,可到底跟她在家的时候,不太一样。 她问叶时寧:“你有衣服要洗不?” “有。” 叶时寧有点不好意思。 她的衣服不是有一点要洗,是有不少要洗。 “那行,你把衣服送到洗衣房去,我等下过去都给你洗了。” “好的。” 叶时寧抱著衣服,溜溜达达地往洗衣房走。 就这么抱了几次。 柳如因到洗衣房一看:“!!!” 好傢伙,这堆成山的衣服都是她闺女的啊? 衣服都不脏,全都穿了一次就不穿了。 这要是儿媳妇柳如因肯定要在背后狠狠骂几句败家玩意,这是自己闺女,只能牙疼,捨不得骂。 晚上。 茹卉她们几个妯娌都下班了,绕过影壁,看到满院子里晒著的衣服,全都傻了眼。 竹子做的衣服掛,用麻绳繫著,绑在晒衣绳上。 那么多晒衣绳,足足有上百个,全都掛满了。 大人的衣服,小孩儿的衣服,公婆的衣服。除了没有她们自己的衣服之外,也没有她们男人的衣服。就这,其他的衣服都掛满了。 其他衣服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主人是谁的。 林溪眼睛亮晶晶的:“天啊,好多衣服。真的好漂亮!” 茹卉笑著说:“喜欢?” “嗯。” 林溪是真的喜欢漂亮的衣服,她对漂亮的衣服完全没有抵抗力。 “喜欢你也做。”这次是陈晓娟说的,“我从厂里弄回来的布,跟妹妹的比差了点。顏色没这么好看,你要是不嫌弃,我多给你弄点回来。” 林溪脸颊红扑扑的:“谢谢大嫂。” 茹卉也跟著笑,喊了声:“大嫂。” “你也有,你也有。” 陈晓娟最近才算是彻底从妹妹带来的阴影中走出来,整个人也明媚了许多。尤其是她能帮到叶时寧后,身上的枷锁才算是彻底卸下了。 她喜欢这个家,这个家更有人情味,让她更自在,也更幸福。 忽然,一个小小少年从外面跑进来,越过陈晓娟她们,往里面跑,边跑边喊:“小姑,小姑!有人找你。” 叶时寧懒洋洋地从窗户里探出头来问:“谁呀?” 叶枫跑到窗户下,摇摇头说:“不认识,那个人脸上有个疤。” 第338章 託孤 “脸上有疤的?” 她不记得自己还认识个脸上有疤的人? 叶枫是个聪明的小孩儿,他仔仔细细地给给叶时寧描述那个人的长相,衣著,甚至连对方的站姿都学了十成像。他还往后站了两步,学著对方的神態看向叶时寧。 “小姑姑,他就是这样看人的。” 叶时寧渐渐地想起了一个人,但那个人脸上好像没有疤。她没想到侄子会模仿的这么像,让她一下就能想到那个人。 她敛了笑意问:“弟弟们都在哪儿?” “弟弟们在外面玩。”叶枫小声说,“小姑姑,我让弟弟们离那个人远一点了。” 小孩儿再聪明也是有上限的。 叶时寧转身假装从屋子里找到东西,然后拎出一个袋子递过去:“这里面都是吃的,你跟弟弟们拿著去吃。吃完了记得漱口,晚上睡觉前记得刷牙。” 叶枫点头。 “谢谢小姑姑,我会跟弟弟们说,然后盯著他们刷牙。” “去玩吧。” 叶时寧挥挥手,看著孩子跑了,她也从屋里出来,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有人找你?要我陪你去不?”陈晓军不放心小姑子的肚子。 叶时寧摇头:“那人是有事找我,旁人在跟前,怕是不方便说。” 陈晓娟叮嘱:“那你別走太远,差不多就行了。” “嗯,我就在胡同里,不走远的。” 叶时寧从大门口出去,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冷静地看著那个人。 南哥瞧见叶时寧的样子就知道叶时寧认识她,在防著她。 他没说话,拿出一封信,衝著前面的小孩儿喊:“你们把这封信给她送过去。” 那小孩儿看了眼南哥,又看了眼叶时寧,衝著叶枫喊:“小枫,这人要把东西给你小姑姑,我给你小姑姑拿过去,你能给我一块糖吗?” 叶枫看了那小孩儿一眼,直接起身走过来,盯著南哥看了看伸出手。 南哥把信递给叶枫,叶枫拿著信就走。 那小孩儿傻眼了! 他呆了呆,衝著叶枫喊:“小枫,你真抠门。” “玩你的吧。” 叶枫才不管他。 叶时寧不掺和小孩之间的事,她接过信对叶枫说:“谢谢小枫,去玩吧。” “嗯。” 叶时寧站在外面打开信。 信上的字跡很端正,看得出来对方不常写字,读的书也不是很多。对方应该很喜欢学习,奈何条件不够,自己瞎练的字。 字跡清晰,看著让人眼前一亮。 哪怕字跡並不是很好看,但足够端正。 一封信,简单的很,让人一目了然。 对方没客气,直接点明来意,总结下来就是三个意思。 “你父亲的事我们知道是谁干的。” “我想跟著你,我不想死。” “这不是逼你,你不同意也没关係。我们想请你为我们指一条明路。我知道你认识上面的人,那些人跟我跟著的人是对著干的。我可以告诉你对方是谁,还会把对方的把柄给你。” 叶时寧看著比之前日子过得更惨的南哥,沉思片刻,往前走了走。 她跟身边的小孩儿说:“往那边点玩。小枫,把草莓糖给小朋友们都分点。” 小孩儿们欢呼著簇拥叶家的孩子往远处挪动。 等身边没了人,叶时寧才低声问他:“你手上有人命?” 南哥摇头:“没有。” “你做的事情能判几年?”叶时寧问的总是那么的直接。 南哥沉默了下:“我不知道。” 叶时寧睁大眼睛:“啥东西?你不知道?你干了多少坏事,你心里没点数吗?总能估算个大概吧?” “他让我们杀人,我没答应。”南哥嘴里苦涩,“上次是最后的极限,他让我们弄死你。我知道你是故意放跑了我,想要追查我上面的人。我也顺势做了。我做的事情我会接受惩罚,但不能是现在。” 南哥抬头看向叶时寧:“我知道你有人,我可以暗中帮助你们。但也可以进去坐牢,但我的兄弟不可以。他命苦,从小没爹没妈,兄妹俩跟奶奶相依为命。他奶奶年纪大了,快撑不住了,妹妹读书好,又听话。他那么努力,就是想给妹妹爭取一条路。可这条路怕是也走不通了。是我带著他走到这条路上的,我不能毁了他。他就是通风报信,什么都没沾,乾乾净净。” 只有他自己,逃不掉。 上面那个人进去了,他们也会被查出来去坐牢。 他去就去了,猴子的生路就断了。 他不想让猴子被逼无奈走错路。他要保证猴子和他的家人至少能在他进去的时候,顺顺利利把这段日子熬过来。 “他小小年纪就撑起了这个家。但我管著他们,没让他们碰人命。他们也没做过什么其他的事情。就是跟著我当打手,最多把人的胳膊打断了,那还是我下的手。” 南哥一直都很清楚,他做的事情见不得光。 他不会因为见不得光就做一些要人命的事情。 不沾人命,是他的底线。 他打人也都是看起来惨,实际上没有伤筋动骨。最狠的意思就是他兄弟被人打晕过去,他把那个人的胳膊打断了。 南哥抬眸静静地看著叶时寧。 眼前的姑娘白白净净的,特別漂亮。他也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可那些女人跟眼前的这位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她穿著简单的衣服,还怀著孕,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南哥唾弃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会求到一个女人头上来。 隨后他又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能够一眼看出叶时寧的与眾不同。 寻求女人庇护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 这个女人可不是普通的女人。 “我知道你怕什么,怕沾惹麻烦。我们也不是现在就跟著你。我也不会告诉其他人我们换了老大。我也知道,你觉得我不忠心。” 南哥苦笑著说:“我被人打的差点死在胡同口,是那个男人救了我。他把我送到医院,给我看病,还给我钱,让我回去好好读书。” “我当时浑身是刺,觉得他可真是个大好人。” “出院之前,我没再见过他,感谢的话也没说出口。直到过了半年,我无意间看到他。发现他面露愁容,我激动地走过去说,恩人,你有什么难处,我来帮你做!就当我是报答你的。” 叶时寧听到这里惊讶地看了眼南哥问:“你就不过过脑子吗?你怎么就那么巧碰见他了?那次乾的脏活能让你判几年?” 第339章 周善和 她是懂怎么扎心的。 南哥眼神复杂地看著叶时寧,叶时寧蹙眉说:“这么看我干嘛?天上不会掉馅饼。什么人这么好,第一次在你被人打的半死不活的时候恰好救了你。给你钱,给你送温暖,让你感激无处安放的时候又痛苦地出现在你的面前?一次是巧合,你这是一次吗?” 南哥被叶时寧骂的抬不起头来。 不是! 他在心里大声说,不是的! “他让我放火,把事情闹大。顺便偷走一户人家里的东西。东西我偷走了,火我也放了。但是东西我没给他。” “嗯?”叶时寧来了兴致,“就这你还能取得他的信任?” 南哥也不是真傻子:“我去了那一家,那家人看起来没那么坏。我进去把东西偷出来了,我不知道这些资料是什么。但应该是好东西。我当时也回过味来,一旦我放了火,屋子里的孩子和老人肯定都逃不出来。我就想著留个后手,把文件袋都藏起来了。藏到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我故意弄出了动静,放了一把大火。等到大火把房子烧了,我才回去找他,骗他说,『恩人,那些文件我能偷出来,你留著也是个把柄。我想了想,乾脆把人都给烧死了算了。』他听完,阴沉的盯著我,然后痛心疾首地问我为什么这么心狠手辣。我就说,『我不想让你被人拿捏住一辈子。斩草要除根,大哥,你不能心软。』后面,他就相信我了。” “那户人家的人在哪儿?”叶时寧问。 南哥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告诉他们快点走。不然他们家人全死,最好能藏起来。” “没烧死人,你也不怕他怀疑你。” “怀疑了。可我办完这件事,守口如瓶。他又试探了我好几次,还故意让我捅了人,自以为拿捏住了我的把柄,才放心的让我办事。还有房子那件事,就算人没死,房子也是我烧的。我逃不掉了,但我的兄弟可以。” 南哥不甘心。 他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命运被別人拿捏。 从他上了那人的船开始,他就想著如何才能跳船。什么江湖义气,那也要对方够义气才行。凭什么那人利用他们做了许许多多的脏事,风光霽月地往上爬。他们却只能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南哥知道,就算他后面有了钱,能在外面牛逼轰轰的,那也依旧是见不得光的人,依旧要被那个人拿捏住,依旧要为那人做脏事。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会死。 那是必死的结局。 跳火车的事,他顺势而为,也是给叶时寧卖个好。 “他本身就是想要一群打手,为他做脏事的人。我不够狠,我承认。我只想好好的生活,不想死。我手底下我自己的兄弟,我都约束著。可他手里不止我们兄弟几个。” 南哥本来没打算这么早跳出来,他也不打算跟叶时寧的,但是真的没办法了。 那人在逼他。 逼他对叶家人动手。 “他让我对你家里人下手,想让你们一家人在睡梦中全部都被烧死。”南哥一句话让叶时寧眼神凶狠。 她气得浑身颤抖地问:“你说什么?” “他让我烧死你们。他说,你活著会坏事。你们家人也会因为你死了而闹事。与其把事情闹大,还不如让你们家的人都无声无息的死於一场意外。你们家要是去买东西,不管买啥总会买到有问题的东西。可他没查到你们家人是谁出去买菜的。” 叶时寧眉心一跳。 “他想要往你家的井里洒药粉,怕药粉不够,决定洒毒药。” 叶时寧听著南哥的话,背后冷汗涔涔。 那个人到底多恨她,才会让人干这种事。 简直是不拿人命当人命。 “你家有一只猫,你知道吧?”南哥问。 叶时寧点头:“那是个野猫,是个狸猫。” “嗯,就是那只狸猫,把进你们家院子的人眼睛差点给抓瞎了。还有个人脸毁了。那只猫抓不到,还凶狠,你们家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有时候来的人多了,它还会往死里叫,它一叫附近的野猫都跟著叫。就会有人起来赶猫。” 叶时寧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之前在家里休息的时间太短了。 南哥说:“下药下不成,他们就想著先弄死你爸爸。他怀疑我了,所以这次没找我,找的是一个我手底下的人。那人开货车的,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实际上是个什么都敢干的狠人。他早就在当天跑了,我知道你在找人。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的线索,但你们不可能那么容易抓得住他。我知道他藏在哪里。” 叶时寧听明白了,南哥聪明,重义气,知道自己被绑在一棵树上,死活都护著良心没坏掉的手下。 “我知道你是个有大本事的,希望我进去后,你能帮我照顾一下他们。不用你关他们,就是求你给他们指条明路,让他们能有生活来源就行。” 南哥很清楚,只要叶时寧答应,那事情一定能成。 “多少人?” 叶时寧问他。 南哥心头一松:“五个。除了猴子,还有梁子、赵敬、刚子和德子。” “他们都是我信得过的人,其他的人都不用管。这些人年纪都不大,好管教。全都是命苦的人,都是家里的顶樑柱,够义气,也忠心。他们认我,只跟我,每一个人都被那人试探过,私下里都跟我说了,没接这个活。” “你也可以挑,挑一个也行。” 南哥见叶时寧不说话,心里越发的不安。 难道她嫌弃他们不好用,不想要了? “赵敬很聪明,他想学习,想考大学。你想要个文化人也行的。他能写会算,很厉害的。”南哥没办法了,热情的给叶时寧推荐。 只要这五个兄弟有一个被叶时寧收下,他相信其他的人也会有出路的。 “我没有把乱七八糟的人介绍给你。这几个孩子都是清清白白的。”不像他,眼前黑的,没有了希望。 叶时寧还没说话,南哥知道她在等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如此年轻貌美的姑娘真的沉得住气,也是真的聪明。 南哥自愧不如。 他除了够义气之外,没有別的能拿得出手的。 “那个人叫周善和。” 第340章 媳妇,我能进去不? 周善和? 这个人叶时寧不知道,她也不认识。 叶时寧想了想,给裴清寂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另一端的裴清寂听到了这个名字,沉默许久,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 “你认识这个人?” 叶时寧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 裴清寂低沉的声音传递过来:“他是我的小姑父。” 怎么会这样! 別说裴清寂知道真相后会怎样,叶时寧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什么都没说,沉默带来的答案瞬间让聪明的裴清寂得知了真相:“陷害我爸妈背后的人就是他,对吗?” 叶时寧心有点疼,她捂著胸口说:“裴清寂,你別难过。这样的人渣, 跟你们家没任何亲戚,你不用在意。说不定你小姑姑也是不知情的。你……” “我什么都不会做。” 他不会打草惊蛇的。 叶时寧鬆了口气,小心谨慎地劝裴清寂:“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这个人身上不止这么一点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你相信,他蹦躂不了多久了。” “嗯。” 他听起来状態很不好。 掛断电话后,叶时寧坐板车去单位。 她先去跟领导请假,又回家跟家里人说一声,坐上了前往北方的火车。 叶时寧坐的不是客车,而是拉货的车。 拉货的车速度会更快一点,它中途不停,有专门的道路,走的线路也不同。 叶时寧下车的时候,天还没亮。 路上只有扫大街的人在。 叶时寧从火车站出来,走到没人的胡同口,进去之后再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还骑上了自行车。 自行车是裴清寂在大西北的自行车。 叶时寧本想著留在盛飞机械厂里给裴清寂用,又担心別人看出点什么来,乾脆就把车子留在空间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还好盛京发达,路面平坦,就这蹬著车子还需要用很大的力气。 “宝宝们,你们要坚强点,爸爸现在需要我们,我们一家人要齐心协力,才能共同度过难关。” 叶时寧不断地祈祷,祈祷裴清寂没事,祈祷宝宝没事。 她们胡同有个媳妇怀孕六个月,非要回娘家。她男人上班没时间,她就自己骑车子回去。一个来回二十公里路,当天晚上肚子就疼了起来。 一个都成型了,但是没长好的胎儿流掉了。 孩子出生后,肚子是裂开的,能看见里面的器官。他还会哭,哭了好久才咽气。 她男人生气,又疼她,没能拿她怎样。她婆婆心里不高兴,却没有说过她一句话。她嫁过来,没做过一顿饭,没干过针线活。可她就是怕她婆婆。 她婆婆是那种不说你,但也不搭理你,又不会亏待你的人。 是个好人,很好的人。 除非你做的很过分,她才会说两句,不是骂人而是讲道理。 柳女士总说,邻居家的老太太哪儿都好,是个特別体面的人,就是娶了这么个作精儿媳妇。 叶时寧对那家的事不好奇,她就是记住了那个媳妇为了回娘家,把自己的大儿子给折腾掉了的事。遇见稍微有点上坡的路,叶时寧就下来推著自行车走,坚决不用力去蹬车子。 速度慢了点,也比走路快得多。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吹著叶时寧的身体往前走。她骑在自行车上,都不用太用力,车子就嗖嗖地往前走。 叶时寧高兴地对著天空喊:“谢谢啦!风大爷!” 似乎是回应她,又是一阵风吹过来。 “等我回去了,祭拜你呀!” 叶时寧欢快地声音在风中迴荡,接下来她几乎是一路顺风。 她骑著车子来到机械厂家属院,直奔自己家住的小楼。家里静悄悄的,没开灯,叶时寧直觉裴清寂肯定在家。她推著车子进了院子,放在黄瓜架旁边的地方,直接去开门。 门从里面插上了,她根本进不去。 叶时寧没太用力地拍门:“裴清寂,开门。” 屋里黑压压的,裴清寂接到媳妇的电话,从单位回来就坐在客厅的桌上,天黑了也没开灯。他面前放著的烟缸里装满了菸头,直到一盒烟抽没了,他也没放下最后一根菸头。 裴清寂的爷爷娶了两个媳妇,第一个媳妇生了他爸爸和他大伯,以及他三叔。 他大伯早些年出国了,三叔去了港城。 他父亲在国外读书,后来回了国。那个时候,他爷爷又结婚了,娶的第二个老婆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姑娘。最小的姑娘,年龄跟他大哥差不多大。 小姑姑几乎是在他家长大的。 跟他们家人的关係非常好。 周善和就是他小姑姑裴凤芝的丈夫。周善和可以说是他爸爸一手扶起来的。 裴清寂和裴家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陷害他们的人会是周善和。 他想了一晚上也想不通。 就在这时,他恍恍惚惚的听见了媳妇的声音,裴清寂站起身,由於坐了太久,又始终维持著一个动作没动,他站起身刚迈出去一步,差点跪在地上。 裴清寂扶著桌子,缓了缓,又听见了敲门声。 他迫不及待地走到玄关,打开门看到站在灰濛濛的光线下的女人,周身的冷意在这一刻都被驱散了。 “媳妇。” 裴清寂哑著嗓子喊人。 叶时寧刚要给他一个拥抱,先一步闻到的竟然是烟味。 她横眉冷对:“裴清寂,你疯了吗?你竟然抽菸?屋子里全都是烟味,你身上也全都是。我不在家,你就这样是吧?” “我开窗子,你等等。” 裴清寂被骂得重新活了过来。 他转身进去先把家里的窗子全都打开,又把菸灰缸拿起来朝著外面走。裴清寂把垃圾扔在垃圾桶里,回到屋里把衣服全都脱了。 他先是刷牙,一转身就看到一个放满了热水的浴桶摆在一旁。 裴清寂熟练地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洗得乾乾净净,又穿著大裤衩拿著拖把,把屋地拖乾净,再把擦擦桌子。 屋子里燃著香。 香气淡淡的,能让人的心也跟著静下来。 叶时寧人在臥室,臥室的门关著。 裴清寂收拾好屋子,又洗了洗手,才站在臥室门口敲敲门。 怂了吧唧地问:“媳妇,我能进去不?” 第341章 真怕媳妇衝出去 良久,叶时寧阴阳怪气的声音才响起。 “这是你的房子,你觉得你能不能进来?” 裴清寂:“……” 更不敢进去了。 “媳妇,我知道错了。” 叶时寧冷笑。 现在知道认错了,之前说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吗? “认错倒是快,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事吧?”叶时寧真的很生气。 她不用想也知道若是自己不来,裴清寂能把自己给折腾成什么样子。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不要乱想。可你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什么?”有很多话,叶时寧都想说出来,甚至全部都想告诉裴清寂。 她也清楚,一旦裴清寂知道后,说不定还会选择和她离婚。 裴清寂诚恳地认错:“是我的错,我没有听你的话,不该这样折腾自己。”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媳妇,你怎么罚我都成,你能不能不生气?”裴清寂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他没想过叶时寧会来,也不敢想她会来。 在这段感情里,叶时寧心里的人不是他,放在首位的也不是他。他能娶到她,完全是因为他能提供一个在铁路上班的工作。他二哥甚至不相信他,先拿到了他那边的工作,等到叶时寧去上班的时候,那个钱都没让他碰,直接让別人给匯过去的。 婚后,她的心不在自己这儿。 她写的每一封信,他都知道,甚至也知道內容是什么。 裴清寂很有耐心地等,等她能见到他的好,意识到他也是个不错的对象。他知道她不喜欢皮肤黑的,就不让自己晒著。他也知道,她更喜欢斯文点的男人,他寧愿装得斯文点。 唯独在炕上,他没办法忍也忍不了一点。 只要碰了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像疯了一样,理智残存。 裴清寂恨透了这副模样的自己。 她不喜欢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直到听见他的声音,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开门看到她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比自己想像中还要爱她。那一刻,她说让他去死,他甚至都心甘情愿。 “真的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 叶时寧:“那行,你进来跪著吧。” 裴清寂没有任何犹豫地开门,把搓衣板放在地上,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屋子里带著一股浓烈的香气,不是薰香的味道,而是榴槤的味。榴槤的味道很冲,叶时寧好像很喜欢吃,时不时就要吃点。 他跪在搓衣板上,看到面前摆著密密麻麻的榴槤壳子,听见叶时寧凉凉地说:“但凡你晚点,现在跪的就不是你那个破搓衣板了。” 裴清寂一句话都不敢说。 “行了,现在你可以说说原因了。”叶时寧见他认错的態度良好,这才给他机会解释。 裴清寂往前挪动,想要离叶时寧近一点。 叶时寧装作没看见,瞧见某人跪在床头,撇撇嘴:“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滚出去睡觉。” “说。”裴清寂就把裴凤芝和自家的关係说了下,最后才说,“周和善就是裴凤芝的对象。” 听完周和善和裴清寂的关係之后,叶时寧都想骂人了。 难怪裴清寂绷不住,换成是她她只会提著刀去干人,绝对冷静不了一秒钟。 “裴凤芝和你联繫过吗?”叶时寧朝著裴清寂伸出手。 裴清寂握住她的手,顺势站起来坐在床边。叶时寧往里面挪了挪,裴清寂躺下去,自然地把叶时寧搂在怀里才说:“没有。” “一次都没有?” 真是一点戏都不做了。 偏偏都这样了还没被人发现,叶时寧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裴家人。 转念一想,也不是很难猜,谁能想到是自己最亲的人会举报他们呢。 裴清寂摇头:“一次都没有。我父亲被举报后,全家下乡。他立刻登报,跟家里的所有人都脱离了关係。我三哥是心疼我三嫂。我三嫂是放心不下父母。只是苦了几个孩子。特別是小北,那孩子在大西北出生,还差点没了命。” 她做的事,他和他的家人都记在心里,会感恩一辈子。 “所以裴凤芝没联繫过我,我也以为是正常的。”毕竟他的亲二哥都恨不得吸乾他。 裴清寂之前想不通,为何他二哥会变成那个样子,六亲不认,畜生不如。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这是有根的,裴凤芝不是个好东西,他二哥也不是。 这样就不难理解了。 “你打算怎么办?”叶时寧想知道裴清寂要怎么做。 裴清寂摇头:“我现在动不了他。之前,我经过你的提醒,查到了一些事情。我知道有些人不想让我父母平反,也知道上面有人施压。却没想到那个人是周善和。周善和很狡猾,他手上肯定不乾净。当初我父亲曾经研究出一款利国利民的药物,实验刚成功没多久,就被人举报了。而周善和就是知道这件事的知情人之一。” “市面上有这个药了没有?”叶时寧最关心的就是裴清寂父亲的果子有没有被人摘走。 裴清寂摇头:“目前没有看到。我上次去见我父亲,他还特意提醒过我。我也特意托人查过,那款特效药的確没有被生產出来。” 叶时寧骂骂咧咧:“真是害人不浅的垃圾。” “药物研究出来,试验成功是一步,后面的临床试验也需要很久。或许还在临床试验中。”裴清寂轻轻拍拍她,“別生气,別生气。生气是拿別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不值得,不值得!” “我也不想生气。” 她费劲巴拉地从国外换先进的武器,先进的发动机,就是为了让我国的国防能够加快步伐。偏偏有一些垃圾拼命地拖后腿。 踩著別人上位不会做噩梦吗? 踩著自己的亲人上位,真的能睡得著? 叶时寧快气死了。 “不行!受不了了。”她坐起身,看向外面,天还没彻底亮,“我要打电话,我要举报!” 裴清寂也坐起来,轻抚她的背给她顺气:“举报举报!隨便举报。但咱们先別生气。你赶紧躺下睡。对了,你下了火车是怎么过来的?” 叶时寧生气地说:“当然是骑自行车啊?对了,你帮我记一下,等我回去之后,別忘了提醒我祭拜一下风神。” 裴清寂沉默。 “媳妇,这是封建迷信。” “我知道,所以我回去偷偷地搞。”叶时寧真的困了,一句话没说完,打了三个哈欠,“我顺便给我家里人改善下生活。这次都不用找理由了。” 裴清寂鬆了口气,媳妇不生气就好。 他真担心叶时寧提著刀子去跟周和善干一架。 第342章 男人何必为难男人 確定叶时寧真的睡著了,裴清寂才帮她把被子拉上。 早上,徐立上班去,往旁边看了眼。 裴工可真牛,晚上都不带休息的。 徐立以为裴清寂没回来,也没等人,直接去单位。 到了单位,徐立没看到裴清寂,也没在意。裴清寂就是工作狂魔,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实验室里。不管是谁找他,都得等他从实验室里出来。 等到中午,徐立准备吃饭,谁知道竟然在门口瞧见裴清寂。 徐立看了看裴清寂,又回头看了看实验室的方向:“不是,你没在实验室里?” “嗯,我上午请假了。” 裴清寂站在门口没进去,还挡著门口,不让徐立出去。徐立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什么情况。他想了下裴清寂刚才那句话,寻思著自己可能要关心下他。 於是,徐立就说:“你昨天咋还请假了?是身体不舒服吗?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要是有啥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我们说。弟妹这才走……” “她又回来了,担心我不舒服连夜赶回来的。”裴清寂说完,侧过身让徐立出去。“你不是要去吃饭吗?赶紧去。听说今天食堂有回锅肉,去晚了可就没的吃了。” 徐立:“!!!” 你小子知道食堂有回锅肉还拦著我干什么? 徐立一溜烟就朝著食堂跑去。 他紧赶慢赶才赶到地方,打回锅肉的人很多。徐立到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份。还好打到了。他抱著饭盒往家里走,走到家门口,才意识到裴清寂那是什么意思。 有媳妇了不起,他也有媳妇! 他媳妇还天天陪著他呢。 如今在家里的地位远不如从前的徐立,过得比之前幸福。家里的日子也比之前好,孩子们也快快乐乐的。他才不羡慕裴清寂呢! 真的一点都不羡慕。 叶时寧把烦人的裴清寂送走,本来还打算睡一会儿,想到裴清寂担心她晚上睡不著,於是就坐起身。 她把笔记本拿出来,开始算帐。 上次她欠大鬍子藏红花。除了藏红花,还有香草比较昂贵,价格仅次於藏红花。她带来的货,都是高端货。高端货物也不能拿出来太多,太多就不值钱了。 叶时寧决定下次交易用香草。 一部分香草能够换来新式武器,其他的东西,她可以选择用粮食作物来兑换。 空间里的农作物非常多,国外对大米的需求没有他们国家大。小麦却是外国人的主食。而在欧洲一部分国家里,他们更喜欢吃肉。穀物会作为饲料来用,价格也相当低。 但是叶时寧很清楚,明年苏国会因为粮食歉收,会冲入国际市场抢购高达两千万吨粮食。 这都是她的资本。 叶时寧在本子上写写算算,心里有了想法后,把本子放进空间里。 下午。 陶素英回来了。 叶时寧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衝著外面喊:“嫂子,我摘了不少角瓜,等下你拿回去吃。另外,茄子也给你摘了一筐。我就不给你送过去了,你自己过来拿。” 陶素英听见声音,惊喜地问:“小叶,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我四哥要回部队了,一走就是好几年不回来。我回去送送他就跟著他一起回来了。只是我半路下的车。”叶时寧站在门口,白的都要发光了。 陶素英走过来瞧见门口放著的几个大筐子:“你咋整这么多菜啊?” “裴清寂都不知道,你也不来摘。我今儿一看,那么多菜。你瞧瞧黄瓜,还有那么多呢,吃不完,根本就吃不完。”其实不全是家里小菜园的。 小菜园里的菜也是的的確確的多。 陶素英见这么多菜就说:“你可以送到食堂去,还能换点钱。” “那太麻烦了。就送那么一次两次的没必要。角瓜你拿回去炒著吃,做馅都行。角瓜鸡蛋的包子、饺子都巨好吃。里面放点猪油,可香了。” 叶时寧吃不了那么腻的,她一般都选择放豆油。 就算放猪油,也得要料碟。 陶素英心动了。 “那我就不客气啦。” 陶素英拎著一筐子角瓜,又拎著一筐子茄子回去了。第二次,把黄瓜柿子啥的带回去。第三次她又带回一大筐子豆角和一筐子樱桃。 樱桃皮很薄,很嫩,一咬一包水。 也不知道叶时寧是怎么种的樱桃树,就那么大一颗樱桃树,结了不少果子。 她空间里也有,红樱桃,白樱桃。甜的,酸的,口感各不相同。后院的小樱桃树的樱桃是八分甜,二分酸。 大人小孩儿都爱吃。 陶素英也想种树,比起树她需要种菜。 哪怕小樱桃树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她家的孩子还没吃过樱桃呢。 晚上,孩子们回来,看到家里竟然做了包子。虽然不是纯白面的包子,里面掺和著苞米麵,他们一样吃得特別多。徐立都吃撑了,站起来根本坐不下。 小孩儿吃著樱桃,心满意足地问:“妈,你今天咋想起来蒸包子了?这包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比肉馅的包子都好吃。” 陶素英家的角瓜鸡蛋的包子,鸡蛋都打成了碎,只能吃点味,其他的都是角瓜。她还狠心放了两勺猪油,吃起来没有叶时寧说的那么腻,香是真的香。 “隔壁你叶阿姨回来了,这是她给咱们家的菜。” 徐立一听又想起中午裴清寂的那副样子,他跟著陶素英到厨房,小声跟她说这事。 “人家夫妻那叫感情好。別的我不敢说,就咱们厂子里有一个算一个,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人家裴工。小叶对裴工好,裴工对小叶更好。感情是相互的,两人把劲儿往一处使,家里的日子过得不好那才有问题呢。” 徐立总觉得媳妇在阴阳自己。 “我现在也改好了。” 陶素英盯著他笑了笑:“人家小叶从来都不洗碗。” 徐立盯著水盆里的碗,咬了下牙说:“我来洗,你去歇著去。” 徐立让她走,陶素英都不客气,扭头就走。 瞧见媳妇走得这么痛快,徐立在心里把裴清寂骂了一顿。 都是男人,何必为难男人。 第343章 真是不客气 晚上叶时寧不想做饭,裴清寂回来就煮了个汤。 两人喝著汤,吃著春饼。 春饼里卷著土豆丝,特別好吃。叶时寧一口气能吃三张大春饼。 “裴清寂。” “嗯?” “我想吃鸭脯。” “我研究研究怎么做。等你下次回来,我给你做,成不?”裴清寂只恨自己祖上不是名厨,不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鸭脯肉,有什么难的? 叶时寧遗憾道:“那还要等很久呢。” “我先给你做烧鸡?”这个裴清寂是会的。 叶时寧惊喜到了。 “好呀!” 两人吃了饭,裴清寂开始做烧鸡。 叶时安做的那个小炉子有了用处,裴清寂一点一点的烤,烤鸡的时候,火候非常重要。烤鸡的香味也很霸道,附近的邻居都纷纷从窗户探出头来。 还有人笑著喊:“谁家日子过得这么好啊?也不说喊大伙一起来喝两口。” 徐立出去消食回来,停在自家门口,闻到那霸道的香味,下意识循著味道看去。见到裴清寂穿著白衬衫,擼著袖子坐在板凳上,一脸严肃地在烤鸡,就觉得幻灭。 他知道裴清寂疼媳妇,会洗碗,可没亲眼看到过。 徐立瞧见人家在做烤鸡,也没好意思开门回去。他绕了一圈,从前院进的屋。 “你知道谁在做烤鸡吗?”徐立进门就低声问陶素英。 陶素英指著隔壁,继续做针线活。 孩子的袜子破了,她得给孩子补一补。男孩子跑跑跳跳的,袜子坏得快。女儿长大了,袜子坏了都是自己缝缝补补,一般时候不用她。 徐立震惊地问:“你咋知道?你也看到了?” “只有隔壁的小叶想吃啥就能吃上啥。” 徐立:“……” 糟了,又是衝著他来的。 烧鸡看著是一只,实际上是两只。 他俩根本吃不完。 裴清寂没瞧见徐立特意绕著回家的,叶时寧看见了。 她跟裴清寂说:“你去把这半只鸡给隔壁送过去。” 裴清寂皱眉:“你留著路上吃。” “我让我姐给我做一个大的烤炉,一炉子能出来好多只烤鸡的那种,到时候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叶时寧撕下一个鸡翅,送到裴清寂嘴边,“鸡翅別看小,肉可是最好吃的。” 裴清寂吃著媳妇餵的鸡肉,起身说:“我这就去送。” 烤鸡刚烤出来,正香著。 他用菜刀把鸡分成两半,放在盘子里端著出门。 “你也別不高兴,人家徐工怕你为难,都没从后门进去,轻手轻脚的离开,绕了一大圈才回家。再者说,我马上又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要跟邻居处好。都说远亲不如近邻,真有什么事,也能有人搭把手。” 裴清寂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叶时寧是为他考虑,才故意提点隔壁的陶素英,才会在顾忌別人尊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助人家。 陶素英承这份情,也知道感恩。 他要是从实验室回来得晚,陶素英都会让徐立过来问问他吃了没,没吃给他送点饭过来。 裴清寂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不想让老婆委屈。 叶时寧真的不委屈。 她想吃啥吃不到? “徐工。” 徐立正在跟媳妇说话,听到裴清寂的声音嚇了一跳。 他慌张地喊:“来了!” 隨后低声问媳妇:“他来干啥?不会是刚才瞧见我了吧?” 陶素英无语,推他去开门。 “別愣著,人家在门口等著呢,你赶紧出去啊。” 徐立不情不愿地出去开门,裴清寂见他出来,把盘子往他怀里一送:“给孩子的,让孩子也尝尝。” 说完,人就走了。 还冷冰冰地丟下一句:“明儿有空再把盘子给我就行。” 徐立抱著盘子,闻著烤鸡的香味,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裴清寂回到家,他才端著半只烤鸡回屋。 “他竟然送吃的过来了。”徐立有些梦幻。 陶素英看著烤鸡,也吞了下口水。 看著就香,闻著也香。 她也知道烤鸡趁热吃才好吃,就喊两个孩子:“你俩还能吃得下不?吃得下过来吃烤鸡。” 小孩儿吃得多,消化得也快。 他们家五点半就吃了晚饭,这会儿七点半,俩孩子消化得差不多了。 不饿,但能吃得下。 “鸡腿给姐姐。翅膀这里肉多的给弟弟,剩下的爸爸和我分著吃。” 徐立闻言:“我不……” 陶素英踹了他一脚,又瞪他一眼让他闭嘴。 等到孩子吃完意犹未尽地嗦著骨头,好一会儿才把骨头放下去洗手。徐立才小声埋怨媳妇:“我这么大个人,跟孩子抢啥吃的?” “咋就是跟孩子抢吃的了?”陶素英觉得叶时寧说的对,她也把这话跟徐立说了,“当父母的,都想把最好的给孩子。久而久之,孩子就会理所当然地把好吃的留给自己。不是孩子都自私,是有些孩子意识不到这一点。就跟你之前要和儿子吃好的, 完全不管我跟女儿一样。” 徐立脸腾地红了。 “咱们一家人,做不到公平。就像是一个鸡腿,姐姐和弟弟只能一个人吃。我能做的是儘量一碗水端平。往后,你有本事了,出去买半只鸡回来,到时候再把鸡腿给弟弟,鸡翅给姐姐。” 陶素英不想委屈任何人,家里穷,没办法。 她多想以后只买鸡腿,让家里的人吃鸡腿吃个过癮。 隔壁,叶时寧也吃得高高兴兴。 她心里头的大事解决了,接下来就等著上班。 分別的时候到了,叶时寧家里来了个人。 来人是一位气质优雅的女士,穿著白色的上衣,外面是一件米色的西装外套,下面的裤子是浅色的,脚上是一双沪市出的小皮鞋。 她瞧见叶时寧未语先笑,说出口的话却不那么友好,好像叶时寧是什么垃圾似的。 “你就是那个为了工作才嫁给裴清寂的叶时寧?” 这会儿周围的左邻右舍有不少人,特別是家属院里还有好多老头老太太。 听到这话,纷纷凑过来,就差没写著:哟,有热闹看! 第344章 浓烈的恶意 这浓烈恨不得让她臭名远扬的恶意。 叶时寧隱约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还需要確认:“你是谁啊?” “嫁给裴清寂还不认识我是谁?”女人淡定地嘲讽叶时寧,眼底的嫌弃一览无遗,“你们都结婚一年了,还死性不改。真是对裴清寂一点都不上心。” 叶时寧伸手摘了根黄瓜,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清脆的黄瓜,香味特浓。 她一口咬下去,不远处的人都闻到了黄瓜的香味。 叶时寧慢条斯理地把黄瓜吃下去,才慢吞吞地问:“哦,所以你是谁啊?” 女人被气个半死,鄙夷道:“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听说你妈也是个粗鲁的女人,以前是在食堂当帮厨的,天天拿著菜刀砍猪肉。难怪会养出这么粗鄙的女儿。” “我妈手里的菜刀还砍过上百个小鬼子,护住了不少国家栋樑呢。她教出来的孩子,不说是最好,绝对不是那种为了蝇头小利,背弃党和人民的人。” 叶时寧猜到对方的身份,也不管对不对,张口就懟回去。 就算骂错了她也不內疚。 人家都这样说她了,她还跟个包子似的屁都不放一个,那跟人家抽她几巴掌有什么区別。 “就是不知道你这样藏头露面,连自己身份都不敢报的人,是个什么货色了。”叶时寧盯著她脚上的小皮鞋,意味深长地嘖嘖两声,“这小皮鞋,我在铁路上上班,都没瞧见几个同事捨得买的。这位大妈,你家的条件可真不错呀!” 周围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注意力同时被裴凤芝脚上的鞋吸引过去了。 別看大爷大娘年纪都大了,那一个个都是有眼力见的人。 他们纷纷点评起来。 “瞧著像小羊皮的鞋子。” “小羊皮的鞋子穿著透气,不闷脚,还柔软。” “款式还挺洋气的,一看就不是咱们本地的货。” “我瞧著像是从申城那边来的。” “哎哟,那价格可便宜不了。听她的口音,不像是咱们这儿的人,瞧著跟小叶好像是一个地方的。京市来的人就是不一样,瞧不起咱们工人阶级同志。” “你也听出来了?”老太太阴阳怪气道,“我听人家说,小叶和小裴是相亲的。小叶没要彩礼,只让男方给提供了一个工作。工作的钱还是人家自己出的。怎么到了这个女同志这里,咱们小叶同志就成了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了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也觉得奇怪呢?谁家结婚不谈工作?谁不盼著家里的孩子有个好工作呢?” …… 裴凤芝被那些老头老太太说的浑身不自在。 她真是小看了叶时寧,心机不是一般的深沉。 裴凤芝挺直脊背:“我是裴清寂的小姑。听说他结婚的事特意打听了一番,没想到我匆匆赶过来,瞧见的不是一个尊重长辈的侄媳妇,反倒是个伶牙俐齿的泼妇。” 叶时寧:“泼妇说谁?” 裴凤芝下意识还嘴:“泼妇说你。” “你说你是裴清寂的小姑,我就相信你了?你有什么证据吗?裴清寂说了,他小姑最疼他,要是知道他结婚,肯定要隨五百块钱的份子。他还跟我说,他小姑姑是最知书达理的人,一定会喜欢他要携手一生的人。可我跟裴清寂结婚都要一年了,他那个小姑姑都没露过面,怎么忽然来一个,还对我指桑骂槐?” 叶时寧扬声喊:“各位大爷大娘,你们觉得这人真的是我爱人的小姑吗?我咋还觉得这人是骗子呢?” “我瞅著也像。” “像啥?就是!谁家的亲戚上来就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妈刚过门一年的侄媳妇。嘴上还说没见过啥的。这是亲戚吗?这是仇人吧?” 叶时寧听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说著,扬声道:“那就先把人送到保卫科去吧。” “那就送保卫科!” 眾人一拥而上。 裴凤芝万万没想到叶时寧这么难搞:“你们別乱来,我就是裴清寂的小姑姑。你们要是不相信,就把裴清寂叫过来。” “裴清寂可没功夫搭理你。你有什么话,还是直接去跟保卫科的人说吧。”叶时寧不敢上前,她怕裴凤芝发疯。 在盛飞最不缺的就是热心的大妈。 叶时寧跟她们不熟悉,她们可是都认识叶时寧。她大战瞿燕玲的事,早就在家属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小叶有事是真上。 她对象更不是个好惹的。 小叶回去那天早上,裴清寂就找到办公室,直接去找了书记。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反正他从书记那儿出来的时候,瞿燕玲被他们家的人强制送去下乡了。瞿燕玲的哥嫂趁机把瞿燕玲的房子给霸占了。 瞧那架势,他们都不想瞿燕玲那个害人精再回来。 瞿燕玲的母亲也被训斥了,瞿燕玲的父亲也一样。这才两天,瞿家人在厂里都抬不起头来。 裴清寂和叶时寧的名字也响彻了整个机械厂。 叶时寧还不知道这件事。 她还没等上前做做样子,就被热心的大妈给拦住了。 “小叶,你还怀著孕呢!可別上前去。万一她发疯,伤著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就是,你別去了,就在家里等著。这人交给我们,你放心,她绝对跑不了。” 几个大妈你一言我一语的,让叶时寧感受到了浓浓的保护。 叶时寧是个被盛飞机械厂阿姨们保护的孩子。 她大声说:“那我就在家里煮点茶,等著你们回来喝呀!我煮的茶可好喝了!” “那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大妈们特別高兴。 大爷们也很期待。 他们不缺茶,就缺一口闺女给泡的茶。 大爷们簇拥著大妈,大妈们抓著裴凤芝,裴凤芝不管怎么喊,怎么辩解都没用。大家热热闹闹的,就差没敲锣打鼓地把人送到保卫科去了。 叶时寧忙转身回屋,她想了想,把空间出品的水果拿出来。 她想了想,大家喝茶,吃点瓜子挺好的。 空间里的原味瓜子可好吃了。 上次姐姐给她炒了好多,这次刚好可以拿出来招待客人。 再拿点水果,別的水果不行,樱桃倒是可以。 红彤彤的樱桃特別喜人。 她放在几个盘子里,再摆了几盘子瓜子刚刚好。 小板凳正好多准备几个。 桌子也得搬出去。 叶时寧为难了,她不能直接凭空放在地上吧。 第345章 找靠山 裴清寂就是在这时回来的。 他听到有人来家里闹,还自称是他小姑姑,放下工作匆匆赶回来。瞧见叶时寧安然无恙,才鬆了口气。 “这是要做什么?”他看到桌上的东西,自然地走到叶时寧身边。 叶时寧看到他高兴地说:“你咋还回来了?你回来的正好,帮我把桌子搬出去。” “搬哪个……” 桌子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面前就多了一个长条的桌子。 也不知道木头是怎么製作的,整个桌面自然地往下弯,桌子腿和桌面浑然一体。天然的木色,很好看,非常有味道。 喜好这一点的人瞧见这个桌子绝对拔不动腿。 “还有这些小凳子,全都搬出去。摆在门口的树下就行。等会儿要招待附近的邻居。咱们家来了个疯婆子,我怀疑你那个小姑姑。” 提到裴凤芝,叶时寧眼神冰冷,神情十分厌恶。 “你说,她过来是干嘛的?试探我们的,还是故意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背地里干点什么事?裴清寂,你和你们领导关係怎么样?还有,你有没有什么把柄?咱们得做两手准备,不,是三手准备。万一他们故意抹黑你,咱们得想办法一劳永逸。” 叶时寧真是烦死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裴清寂盯著她喋喋不休抱怨的小嘴,周身的冷意缓缓地退去。 她在他心里就是个充满阳光和力量的小太阳。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姑娘,那么合他的心意,这让他还怎么放手。 “你傻了?怎么不说话?”叶时寧奇怪地问,“但你也別担心,这都是小事。我养得起你。” 不在厂里又怎样? 將来她赚很多很多钱,给他买先进的设备厂,斥巨资为他建造最好的实验室。他所需要的材料,她可以花大价钱去买。只要他想要的,她就会帮他实现。 叶时寧不是小可怜,她是真的在福窝里长大。 她不懂如何伤害別人,却本能地知道如何对一个人好。 哪怕她对他的感情还处在喜欢的阶段,还不够爱。但她是个三观很正的姑娘。她知道一旦和一个人在一起,就要负责。只要他们还是夫妻,还在一起,她就不会和別的男人牵扯不清。 裴清寂倏地把人抱在怀里,他不敢太用力,怕伤害到孩子。 “时寧。” “嗯?” “我不怕,你別担心。” 叶时寧小声嘀咕:“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不害怕的样子哦。” 裴清寂心里闷闷的,声音乾涩:“我是真的不害怕。他们伤害不到我。我怕他们再对你下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都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叶时寧猝不及防地知道真相,抬头去看裴清寂。 裴清寂说:“调查局的人跟我联繫过。” 叶时寧懂了。 她好生气。 “他们也太不讲道理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跟你说呢?”裴清寂也真是的,真是能藏。 她都不知道他心里到底藏著多少事。 “是我问的。”裴清寂替车抗美他们解释,“跟他们没关係,是我担心你。” 叶时寧也知道裴清寂聪明,想知道什么,肯定能知道。哪怕车抗美他们不说,他也能猜得到。他猜出来的,跟车抗美他们又有什么关係呢? “我在火车上,而且我还能躲起来。一般人不能拿我怎么样。你不用担心我,我反而比较担心你,怕你出问题。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情,一定不要低落,不管別人说什么,你都不能放弃。你等著就是了,我会救你出来的。” 裴清寂又把人往怀里抱了抱,声音低沉有力量:“嗯,我等著我的仙女过来拯救我。” “知道就行啦!行了,赶紧把东西搬出去,炉子也搬出去。木头杯子也都拿出去摆好。我准备的吃的也一起拿出去。也不知道为啥大傢伙都来帮我,我答应请大家喝茶,那就是一定要请的。” 叶时寧催促地推了推裴清寂,裴清寂依依不捨地鬆开她,趁著她不注意低头亲了上去。 他亲得有点急促,叶时寧仰著头,浑身颤抖,险些站不稳。 裴清寂低沉地轻笑一声,单手抱著她,把她放在椅子上,声音低哑地说:“我先把东西搬出去,再把炉子搬到外面,先把火给烧上。” “炭很多的,不用省著,咱们家不差这个。”叶时寧觉得有点丟脸。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不禁撩拨。 裴清寂越看她越觉得可爱,恨不得走到哪里都把人给带上。 他也知道正经事重要。 裴清寂任劳任怨地把东西搬出去。 桌面擦得乾乾净净,漂亮的小板凳摆成一排。长条桌上摆著瓜子、樱桃,还有榛子、松子、花生和炸过的黄豆。炸过的黄豆很好吃,酥酥脆脆的,还有点硬。 吃起来香香的。 裴清寂平时没少吃,叶时寧说,这个东西补脑子。 茶有好几种,老头爱喝的顶级红茶。不喜欢喝茶的人能喝的菊花茶,漂亮的菊花,一个小木碗里一大朵。不爱喝这个的,也有最適合女同志喝的养生茶。 桂圆红枣枸杞养生茶是甜的。 坐在树下,吹著微凉的风,喝上一壶热乎茶,那可真是难得的悠閒的好日子。 叶时寧看著东西都摆好了,往路口看。 “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回来。” 这些人是真的不禁念,叶时寧刚说完,一群人便出现在路口。老头老太太们穿的都很朴素,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他们身上的气质。那股气质跟寻常人就是不一样。 看著就知道他们都是坐办公室的,斯斯文文的。 衣服也板板正正的。 人还没走近,就有人说:“哟,还真摆上啦?” 叶时寧笑著说:“那当然,我可是说话算话的小叶呢!” “那我们高低得尝尝小叶的手艺。”讲话的老太太笑呵呵地走过来。 其他人脸上也带著笑意。 叶时寧还真不是吹,她的茶敢说天下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不过茶这个东西,各有各的爱好,她说第一不行,得喜欢喝茶的人来品才行。 她也不傻,知道住在这附近的人身份都不一般。 跟这些人打好关係,也算是给裴清寂增加一层护盾,免得他被人收拾了都没人替他讲话。 第346章 会来事 “那您可得好好的尝尝,我的茶可不一般。”叶时寧笑著给老太太倒上一杯茶放在老太太跟前,“您慢点点,小心烫。” 老太太端起茶,闻了闻,顿时惊讶道:“小叶,你这茶还真是非同凡响啊!” 有个爱喝茶的老头忙问:“真的?” “你尝下就知道了。”那老太太说。 叶时寧非常上道地给老头倒了杯茶:“您尝尝?” 老头笑著接过来,坐在老太太旁边的板凳上,先是闻了闻茶香,再细细地品了一口。他放下茶杯,朝著叶时寧竖起大拇指:“好茶,真是好茶!” “姑娘,你这个茶是从哪儿得来的?”老头有点退休金,这么多年也存了点钱。 他苦了一辈子,没別的爱好,最大的兴趣就是喝点茶。 这么好的茶只喝了一口,以后就再也喝不上了,这跟杀了他有啥区別。 叶时寧:“这是我去南方,从一个老乡手里买到的,还有些,等下给您包点,您可別嫌少。” “哎哟,那我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叶时寧特別会来事儿,把老头哄得眉开眼笑:“那有啥不好意思的,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这关係可比亲戚还亲呢!我不喜欢喝茶,裴清寂喝茶就跟牛饮一样,啥好茶到他嘴里,跟白开水没啥区別。这么好的茶,他放一大把,开水一泡就这么喝了。” 老头听得那叫一个心疼:“哎哟,茶可不是那么喝的。” “你听听,我都说了,那么喝茶根本不行。”叶时寧把裴清寂拉下来摁在板凳上,“你好好听听,跟大爷好好学学。” 裴清寂:“……” 他能怎么办,自然是坐下来虚心听讲。 叶时寧又去哄老太太们:“这个菊花茶,能败火。咱们这儿春天火气大,容易上火。上了年纪了,就会牙疼。平时偶尔喝点菊花茶,能清清火。” “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 喝著菊花茶的老太太们笑呵呵地说。 叶时寧:“我们家孩子多,还全都是小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到了春天,家里人上火,嘴里气泡就要花钱买败火的药。药也是钱,我妈就自己种了一棵金银花的树,养了一院子的小菊花。等到金银花树开了花,还是花骨朵的时候,就把花都摘下来。再把菊花都剪下来。她跟人家大夫学了炮製药材的手法,回家自己炮製。每年春天都会给我们喝点茶。” 叶时寧:“这些年,我们家的人很少会在春天上火牙疼的。” 老太太笑盈盈道:“你妈是个十分会过日子的人。” “能把你养得这么好,真是不错。”其他人也跟著说。 他们都挺喜欢叶时寧的。 站在叶时寧的角度,任何一个小姑娘被人造了那种谣都羞得抬不起头来,恨不得死了算了。唯独叶时寧不一样,她把身正不怕影子斜表达的淋漓尽致。 她不害羞,甚至会非常强势地质问对方,让对方拿出证据来。对方拿不出证据来,她就把人送到保卫科。 这样勇敢的姑娘很让人欣赏。 他们刚才下来,也不是看热闹,是想给叶时寧撑腰。 没想到这闺女是真会来事儿。 就一点茶,一点瓜子而已,谁家没有? 他们干了大半辈子,半截都要入土的人了,还会缺这一口吃的,这一杯茶吗? 叶时寧这事做的让人舒心。 她是把他们这些人都放在心上了,是真的感激他们。 “柳女士要是听见这个评价,那不得高兴得跳起来?”叶时寧又拿起炉子上正在煮的茶壶,“这是桂圆红枣茶,补气血的。容易上火的不能多喝。” 有老太太想尝尝。 菊花茶有人喝不惯,这桂圆红枣茶可有不少人会跟著喝。 还有爱喝茶的,那表情真的高兴坏嘍。 机械厂有本事的老头和老太太都坐在叶时寧家门口喝茶,中午下班的人路过了瞧一瞧,都惊讶地往这边看。 不明白这些人怎么都聚在这儿。 徐立回来,看了好几眼,想要凑过来,瞧见他师父瞬间绕了一大圈从后院回的家。 他师父脾气可不是一般的暴躁。 抓到他,一定要说教一番。 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被数落两句多丟人。 徐立落荒而逃。 吃饭的时间到了,老头老太太们起身要走,叶时寧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拎著一个大筐子,筐子里装著好几个小布兜。朴素的小布兜都是用碎布拼成的。看得出来,缝製布袋的人针线活很好。 大家的小布兜都是不同碎布做成的,一起拿出来还怪好看的。 叶时寧把布兜子分给老头老太太们:“这都是我出去找来的,就是咱们刚才喝的茶。茶叶不多,你们可別嫌弃少。” 说著,她和裴清寂两人把布兜分下去,每人手里都拎著个小布兜。 “哎哟,这我可不能要。连吃带拿的像什么话!” “就是就是!这个我们可不能要。” “能喝到这么好喝的茶,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这个不能要。” …… 叶时寧不由分说:“你们不拿以后我再买到这么好喝的茶,就不给你们带了。都拿著!” 她强行把布袋塞过去。 “你们替我撑腰,怕我年轻被人欺负,跟我家人一样护著我。我叶时寧又不是不知道感激的人。我妈说了,別人对咱们一分好,咱们要记十分。不过是我自己做的茶。一点不值钱的茶叶而已。裴清寂喝如同嚼蜡,你们拿了那才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叶时寧太真诚了。 搞得大家觉得他们不拿这个茶叶,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於是都高兴地收下。 “小叶,別怕!在咱们机械厂里,没人能欺负得了你。遇事別怕,回来喊我们,知道不?”一个老太太开了口,其他的老头和老太太都跟著附和。 “別怕!有我们在呢。” “把这儿当成是自己的家,不管谁来都不好使。” “没错。” “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个用武之地的。” …… 叶时寧听著老头老太太们的话,鼻子一酸,忽然很想哭。 第347章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这么真挚的关心。 回到家,叶时寧一直闷闷的。 裴清寂把东西都收拾进来,坐在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没安慰她给足她空间去释放自己的感情。 “我觉得我特別的卑鄙,人家那么好,我竟然还算计他们。” 她难过的样子,看得裴清寂心疼到窒息:“你都是为了我,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去算计他们的感情。可你没伤害他们,你拿出来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你做这一切是有目的的,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如果你不这么做,他们也不会对你这么好。感情是相互的,他们是感受到了你的真诚,才对你这么好的,对不对?” 叶时寧懂。 她就是觉得自己的感情没那么纯粹,有点內疚。 “你太善良了。” 裴清寂知道有些人,做不了亏心事。 有些人贪污一笔巨款,花得心安理得。拿著国家的钱,把自己一家人吃的肥得流油。叶时寧永远做不来这种事情。国外还有些人,会吃回扣。 叶时寧更是干不了这种赚差价的工作。 甚至去卖东西,她要是知道成本是五分钱,卖的时候如果卖一毛,她都会有负罪感。 她天天说自己不是好东西,很凶很凶,心却比任何人都柔软。 叶时寧做不成坏人。 也干不了这种工作。 她不会做没良心的事,心里的道德感非常高。 有人搞破鞋,她会鄙夷,会骂人家,会想不通,人家为什么要搞破鞋。正正经经过日子,用自己的双手去赚钱,又不是吃不饱,怎么非要这样赚钱? 她不理解,会跟裴清寂吐槽。 还会真情实感地生气。 每当这个时候裴清寂就只想抱著她亲,告诉她,她这样的姑娘有很多,但那样不想吃苦的男女也有无数。他们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不用去管別人。 他捨不得她太痛苦。 好在她也不是那种会因为一件事反覆闹心的人,说出来她就忘了。 裴清寂没控制住自己,把叶时寧抱在怀里不停地亲。 叶时寧正烦著呢,伸手把他好看的脸推开,本来想发火,可是看到这么好看的脸,火气顿时全无。 她都忘了自己为什么在生气了。 “真討厌。” 裴清寂含住她的指尖,含糊不清地说:“嗯,我烦人。” “超討厌!” 裴清寂鼻尖蹭蹭她的,声音低沉暗哑:“嗯,我討厌。” “裴清寂!” “我在。” 他好烦啊。 叶时寧气鼓鼓地抱著他的脑袋,在他鼻子上咬了一口:“你真烦!” 裴清寂搂著她的腰:“我爱你。” 叶时寧身体像是过电似的,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欢喜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高兴,整个人都带著甜甜的气息,心里最后一点不高兴,也隨著他的表白,烟消云散。 快乐的曲子在她心尖奏起,她的每一根头髮丝都欢快地飞舞起来。 叶时寧午睡起来,送裴清寂上班。 她给裴清寂整理著衣领:“我后天早上就要回去了。给你留的东西,你记得吃。带去办公室点,也分给同事们吃点。还有,我带的这个梅子,你吃不下饭,没胃口的时候吃点提提神。家里有很多,別省著。” “我知道。”裴清寂今天的状態非常好,他有个神奇的预感,今天怕是要回不来了,就跟叶时寧说,“今天我可能会在实验室里呆很久。吃的我都带著,要是明天我也回不来,后天也回不来,你就先去上班。不用担心我。说不定你回来,我就能调回去了。” 叶时寧惊讶:“这么快?” 裴清寂沉稳道:“我就是有个预感,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肯定顺利,你別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这次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去苏国了,等我换回来你需要的东西,就要去南方了。你在哪儿都行。最好能调回京市。爸妈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別担心。” 叶时寧再次提醒裴清寂。 裴清寂:“我心里有数,你注意安全。” “我现在有人了。家里人会没事的,而且他们在京市,有人保护他们呢。他们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个人就完蛋了。我手里现在有他的把柄。” 叶时寧冷笑。 她来之前把证据都交给了车抗美,周善和落马只是一瞬间。车抗美他们怀疑周善和上面还有人,所以他们没有打草惊蛇,准备钓大鱼呢。 夫妻俩也不知道为啥要说这些。 裴清寂去上班了,当天晚上没回来。 第二天叶时寧出去办事,晚上才买了东西回来。 她拿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不少人都瞧见了。 走的那天早上,叶时寧特意拦住去上班的陶素英:“嫂子,我今儿去上班了,下次回来还得半个月。我们家裴工这两天都没回来,你帮忙注意点我们家啊。” 陶素英忙说:“你这就走了?” “嗯,要上班了。”叶时寧拎著包从屋里出来,她戴上口罩和帽子,“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事,到时候你帮我跟裴清寂说一声,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陶素英点头:“行。那你路上慢点。” “有人送我,裴清寂都安排好了。”正说著,车来了。 陶素英目送叶时寧上车,才去食堂工作。 叶时寧上次过来,给了她一个食谱。陶素英没事就在家里练习。她能干针线活,现在也赚不到啥钱。在食堂倒是能让家里的人都吃饱饭。 她锻炼的厨艺,也不是没有用途。 那天大师傅不在,她炒了个大白菜,说是炒菜,其实就是燉的大白菜。他们食堂从外面收来不少鸡架子。有些鸡架子就直接扔了。 她把鸡架子熬了一锅汤,炒菜的时候用的这个汤燉的。 还別说,那天厂里的人都说白菜好吃。 陶素英没瞒著这个法子,跟大师傅说了。她又老老实实地去洗菜。大师傅最近炒菜,都让她过去帮忙。陶素英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的好运气要来了。 要是能转正,將来就有退休工资。 陶素英如今觉得日子特別有盼头。 她心里也特別感激叶时寧。 叶时寧已经上了火车。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第348章 伍芳 叶时寧想了想,没想起来。 她嘟囔:“应该也不重要。” 火车停下,车门打开,叶时寧高兴地上了火车。 她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带著关心,还有一些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纠结。 叶时寧狐疑地问:“咋了?你们怎么这么看著我?” “你没事吧?”白银先问的。 叶时寧低头看看自己,又茫然地回答:“没事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汪红秀正好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上下打量著她,眼底带著关心。 “没事吧?” 叶时寧摇头:“我没事。” “那就好,大家也別聚在这儿,都去忙自己的。”汪红秀又叮嘱叶时寧,“上面担心你的身体,给咱们车上派了一个有工作经验的小姑娘。年纪不大,二十岁。她第一次上火车,要你费心带一带,基础是有的,把工作流程告诉她一下就行。” “成,没问题。” 叶时寧一听是小姑娘,心里率先鬆了口气。 其他人明显还想听听八卦,汪红秀在这儿都散了。只有白银不用离开,她负责的车厢就在旁边。 等人都走了,叶时寧问白银:“你们怎么都这么看我?” “我们都知道了,就是那个王八蛋的事。” 白银咬牙切齿。 她知道有些男人不是东西,却没想到会那么不是东西。 “啊?那个啊!你们都知道了啊?”叶时寧还不知道后续呢。 白银把包厢的门关上,低声跟她说:“你下车之后,他也跟著下去,有人瞧见了。后来他没回来,车长询问,其他人就说了。车都开了,也不可能为他一个人就停下来。车长很生气,回去就要处分他。谁知道我们到终点站后,先接到了电话。我们才知道他被你送进去了。” 白银瞧著叶时寧红扑扑的小脸,看得出来她这几天没被这个事情影响,才算放心下来。 “他想对我动手,被我姥他们村的人给瞧见了。不然也不好说结果怎么样。”叶时寧讲话的时候,语气太平淡了。 好像这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难怪叶时寧能小小年纪,在上一任广播员调走后,挑起了大梁,还做的这么好。 前后才多久? 也就是一年的时间而已。 白银打心眼儿里佩服她。 “你可真是……”心大。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要是天天因为这点事情就害怕,那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叶时寧害怕,又不害怕。 她有底气。 那个小畜生敢对她动手,真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她只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自取灭亡。 白银玩笑,从床底下拉出自己的行李:“对了,你不是说喜欢吃粽子吗?我这次回去,特意让我妈包了几个粽子给你带过来了。这是肉粽,咸的。” 白银打开饭盒,里面放著两个粽子。 別看粽子不多,但里面都是肉。 这份情谊够重的。 “真是太谢谢婶子了。你们家都不吃这一口,她还特意为我包了两个。”叶时寧不知道怎么说,她只能把给白银准备的礼物加个码。 白银笑著说:“我妈可喜欢你了。” “我也给你带了好吃的。” 叶时寧把饭盒扣上放在桌上,打算到了十八里小站的时候,喊餐车的大师傅帮忙热一下再吃。她也弯腰,打开自己的行李,伸手进去摸,摸了两条腊肉和两根香肠,“这东西可是好东西,我没给別人带,特意给你带的。这个你送回去婶子一半。” “这不行,这可真不行!” 白银说啥都不肯要。 “哎呀,给你你就拿著。我家有门路,才弄了点肉。再说了,过节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叶时寧塞她手里,小声说,“你快收起来,別叫別人看见。光是这两条肉和香肠,我都不好说话。” 这也太贵重了。 白银真不好意思收。 “你不收这个我也不要了,往后你送我东西,我都不要了。” 叶时寧小脸一绷,白银就说:“那我厚著脸皮收下了。” “收起来,赶紧的,少废话。” 叶时寧看著白银飞快地把腊肉和腊肠收起来,自己靠在床头,掏出梅子扔进嘴里。 车上的味道不好闻。 她不吃点东西压一压,还有点反胃。 “天气暖和了,车上人一多,什么味道都有。”叶时寧打开窗子透透气,问白银,“新来的广播员人咋样?” “还行。”白银想了想描述道,“竖著刷子头,眼睛不算大,皮肤有点黑,个头不算高,也就是一米六。不太爱说话,笑起来很甜,有点靦腆。等下广播响了,你听下就知道了,跟你广播的时候不是一个感觉。” 叶时寧懒洋洋地问:“好相处不?” “也还行。” “那就行。”叶时寧真是怕了,“我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跟刺头相处。” “谁想?”白银起身往外面看了眼,朝著叶时寧那边凑了凑,低声说,“我跟你说,这次回去你是没瞧见。咱们列车长差点跟別人打起来。” “咋了?” 叶时寧一听有八卦,立刻支棱起来。 白银小声说:“上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延长了咱们这条线。咱们一个月跑一趟,能跑到十月份。有人不乐意了,到科长那儿去闹,还说咱们车长许多难听的话。咱们车长那个暴脾气,差点动手。现在那列车直接跑南边那条线去了,最远的那条线。每次只能休三天的那种。听说,他气炸了。” 叶时寧心里隱隱有个想法,怕是她弄回来两台发动机的事被人知道了。 也不知道上面领导啥时候能找过来。 没人找上门,她就啥也不干。 叶时寧嘆气,別怪她胆小。 实在是多事之秋,容不得她冒头。 那不是建功立业,那是纯找死。 列车即將启动,叶时寧听到了新广播员的声音,她不禁挑眉:“感觉相当冷静啊。” 白银微笑:“是吧?我先去忙了,你先休息著,等下伍芳就该过来了。” 原来新来的播音员叫伍芳啊。 叶时寧恍然大悟。 列车继续向前,十分钟后,叶时寧听见包厢外面传来白银热情的声音:“你等下,我进去看看她睡著没。” 第349章 她何德何能 另一个人说:“行,那我在这儿等著。” 叶时寧听出来了,外面那个就是新来的广播员,伍芳。 她坐起身说:“我醒著呢,你俩进来。” 白银看著伍芳一笑,推开门让伍芳先进去:“你先进。” 伍芳客气了一下就先进来了。 叶时寧还以为会看到一个靦腆的小姑娘,她对上伍芳那双不算大的眼睛的时候,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叶时寧同志你好,我是新来的广播员伍芳,车长让我以后就跟著你。”伍芳和白银站在一起,白银有一米七,显得伍芳娇小。 伍芳身体笔直,有一种跟他们不一样的精神状態。 这种气势不巧叶时寧刚从自己的四哥身上看到过。 “那行,你们俩聊,我去工作了。”白银说著,把伍芳按下去,“坐下说,就坐我这边。小叶那边就算了,她有洁癖。” 白银把人按著坐下就出去了。 还贴心地把门给两人关上。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伍芳再次站起身,郑重地介绍自己:“叶时寧同志你好,重新介绍一下,我是特別行动组的人。是上面的领导特意调我过来保护你的。” “嗯???” 叶时寧想过很多,没想过伍芳竟然是来保护她的。 “领袖得知了您的事情,特意吩咐下面的人保护您。他说,您的存在需要保密,让我们务必要保护好您。”伍芳不知道为何要保护好叶时寧,她接到的命令是,不让叶时寧同志为难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保证她的安全。 伍芳仔细地说完后,叶时寧沉默了。 她应该不需要保护的。 “你需要有人给你打掩护。”伍芳一句话给叶时寧干沉默了。 她想了想问:“我这是在上面过了明路的对吧?” “对。” 伍芳不知道具体的,但是能回答这个问题。 叶时寧转念一想,胆子又大了起来。 领袖不愧是领袖,遇到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震惊,甚至从容地布下了任务。 还选择保护她。 叶时寧心潮澎湃。 她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伍芳拿出一封信递过来。 叶时寧疑惑地问:“这是……” “首领让我务必要亲手交到你的手里。”伍芳一板一眼地说。 叶时寧接过来,疑惑地打开信封。 里面的字跡是叶时寧十辈子都学不来的。 她看完信,差点绷不住。 领袖给了她一个保命符。 只要她不背叛党和人民,不做非法乱纪的事情,她就拥有了一个保护符。放在古代,这就是丹书铁券。 叶时寧深呼一口气:“我,叶时寧发誓,我永远不会背叛党和人民。” 伍芳的任务到此结束。 叶时寧把本子递给她:“笔记里写的都是线路的广播词,你拿回去抄一份。我刚才听了你的广播,很好。等下你就休息,接下来的广播我来就行。” 伍芳接过本子说:“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情你喊我就成。” “行,我知道了。” 伍芳走后,叶时寧坐在车厢里,又把信打开看了看,直到信上的每一个字她都牢牢地记在心里,才郑重其事地把信放进空间里。 接下来的两天,叶时寧和伍芳配合的很好。 伍芳聪明,通透,一教就会。 比起她前面带的两个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叶时寧连头髮丝都透著欢快的气息。 列车停在霍勒津布拉格,她跟白银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走出火车站,她看到了伍芳。 叶时寧很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当著伍芳的面,把车拿出来。 伍芳像是没看到她的纠结似的,主动说:“领导在这边安排了车子。” 叶时寧看到停在路边的车子,又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人把车钥匙递给伍芳,大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运转。 她为自己的待遇感到恐慌。 伍芳为叶时寧打开车门,想了想又把车门关上,走到叶时寧面前,態度极好地询问:“师父,我们需要坐这个车吗?” “坐,当然坐。” 不用自己出车,不用自己想办法买汽油,多好。 她早就应该知道自己上交了那么大的东西之后会被人盯上,但这个人是领袖,她没有什么可畏惧和恐慌的。 叶时寧很清楚自己这样的人只是好运而已。 领袖不只是他们的领袖,不是记录在他们国家歷史上的伟人,也是在世界歷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的存在。 被这样的人记住,她叶时寧光宗耀祖啦! 伍芳打开车门,叶时寧坐了进去。 她坐在副驾座上开车。 叶时寧给伍芳指路。 两人抵达仓库,叶时寧让伍芳等在车里:“你不用过去,也不要让其他人过来看。东西少了,別人不会跟我交易的。” 伍芳神情凝重道:“您放心。” 叶时寧没说话,她拿出钥匙打开仓库的门。仓库里的货都没了,她重新往里面放货物。 没有精打细算,还多给了些。至於雪茄之类的,叶时寧会亲自交给络腮鬍子。 这相当於她送出去的礼物。 叶时寧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手里还拎著饭盒。 “先吃饭,吃了饭咱们再走。” 叶时寧把饭盒放在伍芳手里,伍芳端著饭盒,掌心发烫。她是经过特殊培训,绝对不会背叛国家的人。哪怕看到了什么秘密,她面上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內心呆了。 叶时寧这掩饰的也太敷衍了。 伍芳欲哭无泪。 “你们领导问什么你就说什么,没事的。” 叶时寧吃著饭,还安慰著伍芳。 伍芳:“……” 她有点食不下咽。 叶时寧吃的倒是香。 饭菜的香味令伍芳咽了下口水,她吃了一口饭后,脑子里瞬间空空荡荡,只留下一个念头:“好吃。” 两人吃过饭。 叶时寧看了眼时间,她觉得仓库太小了。 小也没办法。 叶时寧下车,两台坦克出现在仓库旁边。伍芳瞳孔地震,看到像是什么都没干,一脸跟她没有关係的表情,伍芳心里十分佩服地想,猛人! 她见过队里有人跑步很快很快,也知道自己的力气远比常人大,像叶时寧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叶时寧重新回到车上,瞧见面无表情的伍芳,心里也在感慨。 不愧是首领培养的人才,瞧瞧这心理承受能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小裴要是命好点,能见到领袖该有多好。 一定能够获得更多学习的机会。 第350章 咱妹可真牛 “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叶时寧她俩回到火车站,叶时寧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去哪儿了?”叶修武匆忙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番,確定她没事,才鬆了口气,“你都怀孕了,肚子这么大,就別四处乱跑了。” 叶时寧不觉得自己的肚子大了。 她自己不照镜子,没有太大的感觉。 直到此刻,她低头看了看,才觉得自己的肚子好像真的比之前大了不少。 她最近穿的都是背带裤,裤子松垮垮的,没有束缚感,她才没第一时间察觉到。 “我出去都是坐车,没事的。”叶时寧小声说,“四哥,到了地方你就能看见了。拿了那俩就走,別的別动,知道不?” 叶修武点头:“我记住了,你放心,你的东西我不会让人动的。” “不是。” 叶时寧想了想,有些纠结地望著她四哥,真诚道:“那个东西有人盯著,你们不动是对你们好。” 叶修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东西? 他听到了什么东西? “有人盯著你?”谁这么不要命,还盯著他妹妹。 叶修武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跟人家干起来。 叶时寧忙把人拉住,压低声音说:“这个不能告诉你,反正你知道你妹妹我做这个事,是过了明路的。上面知道。有人护著我,但你妹妹需要低调。很多东西,也不是我能弄就能弄回来的,但是,我会儘量弄回来。我给你啥,你就拿著啥走,別动別的,也別问咋来的,明白不?” 叶修武:“……” 神神秘秘的,他反而更不放心了。 他看著妹妹那张从容淡定,最关键是不想让他说废话的脸,把一肚子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哥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要求做。” “行,那我就回去了,等下我还得去对面。对了,你们需要的其他的武器的单子有没有?我不是跟你说,让你给我个单子的吗?” 差点把正经事给忘了,叶时寧忙停下脚步把她哥给拉住。 叶修武也想起了正经事,直接拿出一个本子递过去:“都写在上面了。” “???” 叶时寧拿著本子翻开看了一眼,默默地把本子合上,跟叶修武道別。 “四哥,那我就走了。我回车上看去。对方送了货到,我就放在仓库里,到时候你去拿。这个是钥匙。你们要是不著急走,就等几天,等我回来,咱们在这儿碰面。我看过之后,你顺便把东西带走。” 叶修武闻言点头:“那行,我在这儿等。” “那我走了。” 叶修武:“注意安全。” “知道。” 叶时寧挥挥手走了。 叶修武注意到她身边跟著的那个个头比他妹妹稍微矮一点的小姑娘,微微皱眉。就在这时,他身边站了个人,那人沉声说:“你妹妹身边那个人是个练家子。” 叶修武想到妹妹说的,有人保护她。 那这个姑娘很有可能就是负责保护她妹妹的人。 有人保护妹妹,叶修武就放心了。 他低声说:“咱们先过去看看坦克。我妹说,她这次过去问问,看看还能弄到点別的不。要是能弄到的话,就让咱们在这儿等个几天,到时候把东西一起带走。” “咱妹可真牛!” 讲话的男人语气兴奋,叶修武踹了他一脚:“什么你妹,那是我妹。” “都一样,咱们兄弟谁跟谁。” 两人说著转身离开。 叶时寧也回到了火车上。 火车虽然是后半夜到的霍勒津布拉格,可这边天亮的时间更早。 三点多就天亮。 四点太阳出来了。 哪怕是后半夜,也不害怕。 七点钟。 列车准时出发。 叶时寧哈欠连天,伍芳让她去睡觉,叶时寧摇摇头推著伍芳回去:“没事,我不困,你一晚上没睡觉,你去睡一会儿。我等下吃个早饭,等到九点就没咱们的事了,我中午再吃点,睡个午觉。这样作息不会乱,晚上爭取多睡睡。我妈说,我熬夜不睡觉,孩子也跟著不睡觉。等孩子生下来,晚上不睡觉,折磨我。为了不被折磨,我决定儘量晚上到点就睡觉。” 伍芳茫然。 这触及到了她知识的盲区,完全搭不上话。 伍芳只能回去睡觉。 叶时寧回到工作间,工作完也没从里面出来。她坐在椅子上,打开哥哥给的小本子。本子上的字跡是很多人写的,都儘量写得工整。哪怕他们再克制,叶时寧也能从那些字跡上分辨出来,一个个都是非常有文化的人。 他们害怕没文化的她因为他们一些习惯上的连笔字,导致出现任何错误。 叶时寧把字跡都看清楚了。 人家害怕叶时寧看不懂,详细的介绍武器的利弊和价值。叶时寧看过之后,不至於大脑一片空白,或者是把价格给高了。 等到本子里的內容看完之后,叶时寧觉得自己增长了许多知识。 列车抵达十八里小站。 该走的程序都走一遍。叶时寧就回到她们住宿的车厢去睡觉。 伍芳看到叶时寧拿著牙缸从洗手池出来,就跟她说:“你刚吃完,別睡觉,等消化一会儿的。” “哦,我不睡,我看看书。晚上我要出去的,你要去不?”叶时寧问她。 伍芳点头,神情严肃:“我要跟你一起去的。” “行,我走的时候提前跟你说,你放心睡觉。” 外面天不那么冷了。 叶时寧出去溜达一圈,消消食,回来午睡。 她睡觉都是睡到自然醒。 五点半,开饭了。 叶时寧去拿自己的饭盒。 厨房大厨会帮忙蒸饭,叶时寧抓了一把米,放在饭盒里,根据自己的口味在饭盒里放上水。她再把饭盒送到餐车上,大师傅会统一放在锅里去蒸。 叶时寧拿著饭盒回到包厢里,有的人会打点饭,有些人把米饭煮成粥,在里面放上咸菜就是一顿。叶时寧没有,她从空间拿出凤爪,吃两口,再吃一口饭。又拿出姐姐给燉的排骨,放在饭上。把鸡汤燉的白菜拿出来一小碗。菜也吃了,汤也喝了,排骨汁泡的米饭也都吃完了。 白银一般会在餐车吃饭。 叶时寧吃了晚饭,晃悠一圈醒醒神。 时间差不多了,她过去叫伍芳。 她一碰伍芳,伍芳就睁开眼。那双眼睛清明犀利,根本不像普通人。 第351章 小叶想要 叶时寧没说什么,只是低声跟她说:“你起来吃点东西,咱们好出发了。饭菜我给你打回来,你先吃,吃饱了咱们就出发。” “明白。” 伍芳看到桌上的饭盒,坐起身活动了下身体,起来漱漱口,回来吃饭。 她打开饭盒,看到饭盒里的红烧肉沉默了下。 又打开另外一个饭盒,里面装著青菜。是炒土豆丝和西红柿炒鸡蛋,都是下饭的菜。 最后一个饭盒里装著满满的米饭。 伍芳指尖轻颤。 她是个孤儿,家里没有亲人。小时候因为是个练武的苗子,被师父带著练功。她吃不饱饭,却吃了太多的苦。后来师父不行了,推荐她去当兵。 她就去了。 部队的训练更艰苦,但是能吃饱饭。 那都是大锅饭,大家吃啥她跟著吃啥。从来没有人会为她精心准备一份饭,一份属於她的饭。明明才相处没两天,叶时寧就知道她喜欢吃啥,愿意吃啥,甚至连她的饭量都算好了。 伍芳拿起筷子,吃了一大口肉,又吃了一大口肉。 嘴里全都是肉,香喷喷的。 比凌晨吃的那顿饭还要香。 凌晨的饭没那么多肉,就是个炒菜。她吃了八分饱,早上吃的馒头咸菜,喝了一碗粥就回来睡觉了。现在这顿饭,都是肉。肉还特別特別的好吃,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 红烧肉吃著,伍芳眼眶涩涩的。 她有种想要给叶时寧卖命的想法。 伍芳吃了红烧肉,吃完后把米饭放进去,搅拌搅拌,不浪费一点汤汁。然后吃著拌好的饭,配著青菜一起吃。青菜也很好吃,味道没有红烧肉那么重,却很香很好很好很好吃。 伍芳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她只知道真的特別好吃。 土豆丝拌饭,香! 西红柿炒鸡蛋拌饭,更香! 伍芳吃了自己出生以来,最幸福的一顿饭,甚至有点吃撑了。 叶时寧瞧见她拿著饭盒去洗,就说:“你不用著急哦,我们过去就是溜达著过去,等下你就当散步了。” 伍芳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么轻鬆的吗? 她时刻保持警惕。 等她跟著叶时寧到了地方,看到黑市里的络腮鬍子和小捲毛,再看著叶时寧跟对方沟通的样子,瞬间明白她为啥说放轻鬆了。 没人知道叶时寧的底细,但是知道叶时寧的需求。 目前,他们国家和苏国的关係尚未破冰,根本无法从苏国获得他们的武器。叶时寧能弄来相关的武器,这对他们国家来说,会少走许多弯路。 上面的领导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过后,才把她派到叶时寧身边来。 一是因为她是孤儿,无牵无掛。 二是她的作战能力强,忠於祖国。 三是,她的性格。 叶时寧的家人热情好客,从叶时寧的母亲开始。他们会在逃亡的路上,捡了一群没有战斗力的人,跟他们一起来到京市。有些人到了京市之后,坐火车去其他的地方。他们选择留在叶泽生的老家,在这里扎根。 街坊邻居但凡有点什么事情,叶家人都会出面。 他们的朋友有什么困难,他们也会搭把手。 有的孩子没有家,失去了父母,都是在叶家长大的。那些孩子心甘情愿叫叶泽生一声爸,叫柳如烟一声妈。这一家人就是大善人,但不是什么人都收留。 热情好客分人。 上面仔细挑选过后,才觉得伍芳能够受到叶家的人认可。 所以才把伍芳安排过来了。 叶时寧对国家很重要。 同时,他们希望在保护叶时寧的同时,不让叶时寧有心理压力,不让叶时寧產生抗拒的心理。她是自由的,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於她自己的。 她愿意拿出来的东西,那国家记住了她的功劳,不愿意拿出来的,也不勉强。 甚至领袖还亲自给她写了一封信。 那是她的护身符。 叶时寧不知道伍芳怎么想的,她觉得伍芳话不多,认真,学习能力强。关键还是来保护她的,於情於理她都要对人家好点。 叶时寧根本就没想过收买人心之类的,她就是凭藉著本心做了。 伍芳知道她的秘密,她就没必要瞒著。 要是她吃不饱饭就算了。 她东西多的完全不值钱,顺便喂喂伍芳又何尝不可。 “我想要机枪。这个好拿到吧?我还想要……飞天飞弹的相关资料。价格你开!”叶时寧知道这枚飞弹的技术很重要,上面没说,但是她会爭取。 至於其他的,就看络腮鬍子的本事了。 飞天飞弹也不贵,价格完全比不上她上次买的坦克。最主要的是她需要的那些资料,资料很多,就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够拿得到。 拿不到也没关係,有飞弹就可以。 络腮鬍子看著她需要的东西越来越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上次的东西,价值你也看到了。这次我提前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而且,我向你承诺,只要你需要粮食,那么我会给你五千万吨的粮食。” 叶时寧拿出两个布袋递过去:“这是小麦,这是大米,你们可以回去找专业的人看看。我提供给你们的粮食,都会是这个级別的。还有,这是我的诚意。” 她抬手,伍芳把手里的箱子放在地上。 “作为朋友,这是我送你们的一点礼物。” 小捲毛打开箱子,看到里面顶级雪茄,特意看了看下面,竟然全都是雪茄。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络腮鬍子。 “珍贵的香料,你们要,我就能为你们提供货物。市面上昂贵的咖啡,在我这里都不是问题。只要是这些物资,我都能为你们提供。” 她需要的东西太多了,必须要提前说好,让对方准备。 至於价格,明码標价的东西,她不怕吃亏,只怕弄不到东西。 络腮鬍子沉思片刻:“不是所有的东西我都能为你弄过来。” “只要你能弄到的,都帮我弄来。我不会亏待你的。毕竟兜兜转转,它们都会出现在我的国家。这个钱,这个人情,你何必让別人来拿,自己拿走不好吗?” 第352章 小叶得到 叶时寧递过去一瓶香水:“很喜欢吧?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香水。” 小捲毛眼巴巴地看著。 叶时寧轻笑,也给了他一瓶:“这是特意为你调製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小捲毛拿过来喷了下,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哦,真的特別棒!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还能买吗?”小捲毛迫不及待地问。 叶时寧摇头,遗憾地告知:“不能买哦,我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在我这儿是独一无二的。” 小捲毛瞠目结舌,恨不得衝上去给叶时寧一个浪漫的拥抱。 他清楚神秘的东方女人是非常保守的。 今天这个拥抱,很有可能成为她日后人生的坎坷。 小捲毛兴高采烈地说:“多谢你,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再多送你点。”叶时寧余光看向络腮鬍子,对上络腮鬍子探究的眼神,叶时寧回以灿烂的微笑,“人是会变化的。更何况,你也见到了,我丈夫很聪明的。虽然这样说,会让你觉得我不够聪明。但是,我觉得我和我丈夫不一样,我更愿意让人见到我的真诚。” 络腮鬍子早就动摇了。 叶时寧压低了声音,用苏国语说:“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们卖出去的东西,总归会落到我们国家的手里。別人赚到了钱,赚到了天大的人情。而你和我的交易,不是明面上的,你得不到天大的好处,我理解。我给你的承诺,你看不上眼,也是自然的。你完全可以换个角度想,如果你破坏了別人对我们的示好,是不是也是变相的立功呢?” 最后一句话,让络腮鬍子瞬间动摇。 他沉声道:“你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但不是一次,是分批次的。很多东西我现在没办法给你。另外,你要的资料需要加钱。” “没问题。只要你们准备妥当,四天后的晚上七点以后,你们可以拿到尾款。现在你们可以派人去把订金拿过来。”叶时寧知道对方为什么过来那么容易。 她也知道,为什么他们回去同样没人阻拦。因为国家早就盯上她了,在给他们放水。 叶时寧不想辜负国家的信任,也不愿意辜负这份信任。 她只会尽最大可能地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叶时寧思维发散。 有很多珍贵草药的种子,是她得不到的东西,那她是不是可以跟国家沟通下?比如別人做了实验,研究农作物的,她是不是也能配合下,加快一下实验的速度。 岂不是可以减少大量的时间? 当然了,这个不是最后的实验,比如抗旱,抗寒,抗虫害等一些实验,还是需要他们自己来实验。她只能帮忙刨除错误答案。 这比等上几个月才知道结果要快得多。 她这边是种进去没多久就能知道结果。 原来她的空间还能这么用! 她可真厉害啊! 叶时寧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小天才。 她不再焦虑,甚至还瀰漫著快乐的情绪,惹得络腮鬍子眼神幽深。她到底在快乐什么?是真的不介意这单看起来很严肃的生意吗? “你看起来不在意这个,这些都是你丈夫要的?”络腮鬍子言语间皆是试探。 叶时寧听出来了,也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毫无心机地嘆了口气:“他在单位上班呢!天天坐在办公室,每天也不知道干啥,反正到点下班。我每次回去,他都早早的回来给我做饭吃。他厨艺可好了,要是有机会,你们过来的时候,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 络腮鬍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发现了,眼前的姑娘聪明都是演出来的,本质上她就是那个想要弄点废铁回去卖的大傻子。不幸的是她有个非常聪明的丈夫,她很信任,也很依赖她的丈夫。 她丈夫想要什么,她就会为她丈夫换什么回去。 她妈妈缺洗衣机,她就弄个洗衣机。 她家里缺少冰箱,她就弄回个冰箱。 她自己似乎只缺钱。 “你完全可以把这些东西卖掉。”络腮鬍子建议道,“这样你就可以得到很多的钱。” 叶时寧不优雅地翻个大白眼:“拜託,你搞清楚你们国家和我们国家的国情。这是投机倒把,被人抓起来是犯法的!我有这么好的工作,何必作死。再说了,我在我们国家卖了,我们国家的钱我给你,你要了有用吗?” 络腮鬍子沉默。 叶时寧肉疼地说:“你们可以卖到其他国家去,而且,从我这儿拿得算是低价。你转手就能卖很多钱。这笔钱,你完全可以存到国外,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说不定將来你还有可能要移民呢。就算你不移民,你的孩子呢?你孩子的孩子呢?你们国家爱的东西,除了武器还有啥玩意值钱?我给你的都是硬通货。” 小捲毛听得都热血沸腾了。 等叶时寧走了,小捲毛激动地说:“她说的好像还挺对的。” 络腮鬍子沉默些许,咬著后槽牙,肉疼地说:“行动起来,她要的东西陆陆续续帮她都弄过来。她差不多十月就不会再来了。她那个样子,说不定九月都有可能来不了,咱们得提前一点。” “明白。”小捲毛是能扛得住事的,“上次我姐姐打电话过来,说她很喜欢我送的香水,也喜欢我送的香皂。下次交易的时候,能不能要点香水?” “送货的时候,可以给她留封信。”络腮鬍子並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 伍芳是学过苏国语的。 她还接受过培训。 伍芳也看过叶时寧的资料,得知叶时寧才学了没多久,对她十分佩服。 “你的苏国语说得很好。”伍芳对此十分佩服。 她眼底的叶时寧,不说世故圆滑,为人处世上让人心里舒服。她又很骄傲,骨子里透出来的冷,让人觉得很不好接近。今天的叶时寧,表现得就像是个天真的小傻子。有能力,有资源的大傻妞。 而且,叶时寧还会送礼,送到人家心坎儿上。 伍芳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她那一刻的震撼。 第353章 暗搓搓试探试探,试探…… “我苏国话说的好吗?”叶时寧不觉得自己说的好,“你要是听过我丈夫讲的苏国语,就知道什么叫地道了。” 真是可惜…… 可惜那么个天才,没有机会接受更多更好的高等教育。 他学习的知识都是从小在家里,跟著父亲,跟著父亲的朋友,再就是跟著其他的长辈学的。还有更多的一部分,是通过书籍自学的。 裴家不缺书,裴清寂需要的书籍,都是他的亲朋好友,通过一些渠道从国外给他带回来的。 叶时寧不敢想,裴清寂要是系统地学习过,有一位超级厉害的老师教他,他会走向怎样的道路。 快了。 没有两年,裴清寂就能出去走走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可以跟著一起出去。 叶时寧只想去两个地方,一个是小倭寇生活的岛,另一个是腐国。她想,別人去腐国博物馆,什么都带不走。但是她完全没有这个烦恼,没人会知道她把东西放在哪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查不到,只能怀疑。 无法给她顶罪。 天! 她可真是个小天才。 叶时寧又走了神了,都没听见伍芳说什么。 “你说啥?” “……” 伍芳沉默。 两人回到火车上,其他人还没回来。 叶时寧做做样子从下面的口袋里拿出饭盒,伍芳双目闭了闭,默默地接过来。 “谢谢师父。” “不用谢,你叫我一声师父,咱们就相当於是一家人了。我吃啥,你就吃啥,不会亏待你的。你要是有啥不喜欢吃的就说,有什么爱吃的也说。你师父本事大,不缺吃的,你知道的。” 叶时寧喝了一口老母鸡汤。 汤真的好鲜美。 上面飘著红枣,还有枸杞子,没有一点腥味,只有鸡汤的鲜。 伍芳也喝了一口。 汤很烫。 一口汤喝下去身体都暖和了。 伍芳眼眶发涩,低著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她偷偷地抬起袖子擦掉眼泪,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喝汤。叶时寧看到了心里疑惑,却什么都没有问。 接下来几天,叶时寧都不出去,不用伍芳处处跟著。 叶时寧就让她好好睡觉,她要是下火车一定会跟她说。有了叶时寧的保证,伍芳这才去睡觉。 伍芳睡觉的时候,叶时寧拎著一个布兜子,来到餐车。 她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吃瓜子了,吃瓜子了!” 大傢伙都笑著过来抓瓜子:“小叶,你家的瓜子可真好吃。上次我吃了那个绿茶味的,回家让我媳妇给我做。我媳妇把我骂个狗血淋头,还说什么我真是飘了,吃个瓜子还要吃出花来。” 叶时寧:“那等下车的时候,你给嫂子带点回去,让她也尝尝绿茶味的瓜子。等到嫂子尝完了肯定会念念不忘。你再把製作方法给她,让她给你做。” 那人笑著摇头:“还是我自己学吧,自己的媳妇得自己疼。” 其他人起鬨。 “哟~~~” 那人也不害羞,搓搓手大大方方地说:“小叶,哥以后要叫你一声师父不?” “就是个配方,给你能咋了?大家都能学。” 叶时寧知道配方没啥,大家都能研究出来。 关键是每个人做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瓜子的品质也很重要。將来他们要是有人靠这个赚钱,那也是一件好事。说明这个人有脑子,有良心,不然也不能靠这个赚钱。 大家一听,立刻大声说:“小叶大气!” 其他人吃著瓜子,还有人拿出地瓜干,杏干。 大家吃的吃,坐在一起聊天的聊天,还有不少人打扑克打发时间。 叶时寧绕到前面,坐到陈向东跟前。 陈向东抬头看她:“有事?” “就是想问问你,你知道我徒弟是什么情况吗?”叶时寧也不拐弯抹角,张口就问。 陈向东还以为什么事,结果就这。 “伍芳是个孤儿,她是被国家收养的孩子。只不过她特別优秀。退伍后,才被分配到咱们单位的。她以前也当过广播员,有一定的基础。而且,因为当过兵,所以她对待工作的態度要比其他新人更认真。我知道她的时候,立刻跟组织打报告,说什么都要把人给你抢来。你不知道,跟我抢人的人可多了。” 陈向东后面说的,叶时寧都没听清。 她完全被第一句话吸引了。 伍芳是个孤儿。 难怪伍芳喝个鸡汤都偷偷的哭。 叶时寧也清楚,不用陈向东抢,伍芳也会来他们车上。她更清楚,要不是因为她,伍芳也不会明面上转业,到他们单位上班。她会继续在外面战斗,立功,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保家卫国。 伍芳一觉醒来面前就多了热乎乎的宵夜。 叶时寧还低声说:“你关著门吃,这可是专门给你的。我不好给別人拿出来,你自己快点吃,別让別人瞧见。” 伍芳茫然,伍芳感动,伍芳又想哭了。 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还是个小哭包呢? 叶时寧转身就出去了。 伍芳吃完羊肉串,发现下面还有水果。 她吃著不知道是什么的水果,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让任何人伤害叶时寧,除非踩著她的尸体过去。 叶时寧不知道对方给她带来多少东西。 火车回到霍勒津布拉格的时候,她和伍芳从车站出来。 两人直奔仓库。 仓库里的东西,让两人目瞪口呆。 叶时寧激动地说:“老天!那个大鬍子也太讲究了吧!竟然弄来这么多武器!哇!发財了,发財了!” 伍芳也很激动。 她摸著某些枪,十分激动。 叶时寧见她喜欢,知道她会用枪,凑过去小声说:“你会用这个?” 伍芳点头:“会。” “那我给你留点?”叶时寧小声说,“这个你不说,我不说,別人不知道的。” 伍芳用怜悯的眼神看著她。 “咋了?” 问完小叶就懂了。 好嘛! 她有啥,別人都看见了。 没关係,她还有別的方法。 “你想要,那咱们下次去交易的时候,我让他们单独给咱们带。然后我偷偷带走。咱们每天带走些,每天过去带走些。总能凑够咱们护身的武器。” 小叶是打算以后出国的。 伍芳想了想说:“我可以跟上面打申请。” “要做两手准备。不然別人知道我有这些东西,肯定会盯著咱们的。”小叶还是聪明的,“你知道我的存在有多重要。那些丧心病狂的人盯上我,我要是没点防身的东西,到时候我能活下来,你呢?我不是不想带你躲起来,是我做不到。那是一个只能我自己进去的地方,你明白吗?” 第354章 绝密档案 伍芳板正的思想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她想起领导把她叫到一旁,私下里跟她讲的那些话:“伍芳,你是我看著长大的。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容易。上面经过层层选拔,选出好些人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过来吗?” 伍芳摇头。 她不知道。 领导说:“你是个非常不错的姑娘,忠於党,忠於人民。刻苦训练,能力出眾。留在队里,你肯定会拼命地去爭取,会儘可能地完成每一项任务。” 老领导的眼神是那么的慈祥,充满了对后辈的怜惜。 “你是个苦命的孩子,又是个幸运的孩子。但凡你早生个几十年,出生在战乱年代,你都活不下来。可你命又好,国家把你抚育成才,让你有了新的希望。” 伍芳很清楚,她是幸运的。 很多和她一样的孩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她是许许多多孤儿里, 最幸运的那个。 “伍芳,你是个死心眼儿的孩子,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不会改变。所以,我才强烈推荐你。让你去保护叶时寧,是因为人与人相处,是需要真感情的。组织安排你去保护她,你去了就以她为主。只要她不做出背叛国家的事情,你就不用管。她的安全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伍芳此刻终於明白了领导最后这句话的意思。 她眼眶红红地说:“师父,只要你没事,我的任务就没失败。” 叶时寧一下就明白伍芳的意思,顿时受不了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发狠地说:“买,我必须要买枪,买子弹。买保护你的东西!我再买个更厉害的车。听说国外有些车,能防弹,速度还快,性能特別好。你会开车吗?哦,你会开车。瞧我这个脑子。” 叶时寧太激动了。 她不想任何人因为保护她而死,更不想伍芳为此丟了性命。 伍芳不是反应迟钝的人,她轻轻拉住叶时寧袖子,眼神坚定地安慰叶时寧:“师父,別怕。” 怎么可能会不怕! 叶时寧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我不怕,我只是不打没把握的仗。伍芳,你叫我一生师父,但咱们俩年龄差不多,我是拿你当亲妹妹对待的。以后咱们不管去哪儿都要在一起,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不允许你出事!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不会出事的,你要记住,我是不会有危险的。你要做的就是逃出去,带人来接应我就行。我会在原地等著你,等著你来,不管是一年,还是十年。我都会等你回来。” 伍芳不理解,又理解了。 她重重地点头:“我会努力做到这一点的。” “所以我要弄武器,弄子弹。还要给你弄装备。国外有人研究出来了防弹衣,超级厉害的那种。师父也给你买。”叶时寧碎碎叨叨地说完,人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拍拍胸脯,当著伍小芳的面,吃著鸡爪子,还分享给小伍芳吃。 伍芳:“……” 她不理解上一秒还紧张要死的人,为何下一秒能忧心忡忡地吃上东西。 嗯? 鸡爪子可真好吃。 师父好厉害啊! 伍芳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叶时寧。 “先吃饭,吃饱了再回去。” 叶时寧拉著伍芳吃东西,两人端著饭盒,边吃边验货。 “资料不能放在这里,我得收起来。还有,这个也不能让別人来弄。算了,就让別人来弄。万一有人盯著这边,还能给我做个掩饰。” 叶时寧开始为自己的安全做全面的思考。 她不能暴露。 也不会暴露的。 至於国家爸爸怎么发现的,叶时寧根本就不去想。 她心里认为,国家爸爸发现是应该的。 整个国家都在国家爸爸的掌控中。 对著货单,检查完所有的货物。叶时寧把裴清寂要的东西都装起来,又把她哥哥要的东西装进空间里,放在另一边。再把伍芳给的单子里的东西,放在另外一个地方。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木质沙发,沙发上面是用棉花做的垫子,十分舒適。 叶时寧还给伍芳准备了一个,让伍芳也坐下。 伍芳:“……” 师父好厉害。 像神仙。 伍芳神情恍惚,心中更加坚定要保护好叶时寧的念头。 叶时寧坐在沙发里,面前摆放著特別漂亮的小桌子。她趴在桌上,开始对帐单。收到的东西,她用红色的笔,在上面点了点,表示东西已经收到货了。 剩下没收到的货物,她誊抄下来。 伍芳在一旁看了看说:“师父来吧。” 叶时寧坐得腰酸背痛,闻言没拒绝:“对著货单子比对,收到的就点个红点,没收到的就誊抄出来,等到下次给老毛子送过去。” 伍芳点头:“明白。” “后面我要生產的时候,就没时间跟著他们跑。到时候我给你货物,你托人带过去。实在不行,你们跟领导说一声,爭取弄来一辆货车,把东西拉过去。一切等我出月子之后再继续。” 伍芳郑重道:“回去我就给领导打电话。” “別打电话了,你人亲自过去。我跟你说,这感情要处才会有。你跟著我来了一趟苏国,咱们回去的时候,得从这边带点特產回去。你就去买,买了拎过去。钱不够我这儿有。不要说不要!这对我也有好处。你是我联繫上面的关键人物。你和上面的恶人打好关係,就等於別人跟我打好了关係,懂不?” 伍芳严肃地点头。 她郑重其事地说:“师父,你放心,您的能力上面的人並不清楚。知道的人只有我们小队的几个人。那人是单独向首领匯报的。一號首领的意思是,您的存在被列入绝密档案。能看到档案的人,屈指可数,而且还要经过层层审核才可以。您是安全的。” 叶时寧之前也想问这个问题了,后来发现不好问。 如今她放心了。 “知道的人越少,我就越安全。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没有人能抗拒这个本事。”叶时寧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做到,让金手指消失呢。 就算是消失,知道的人也不会放心吧? 她只是希望上面的领导能够保护好她。 “师父,都统计好了。还有这么多没送过来。”伍芳把整理好的单子拿给叶时寧。 叶时寧看过之后,沉声说:“差不多了,下次再来。到时候估算下价值,看看要给人家多少尾款。” 她俩从仓库出来刚坐上车离开,就看到外面来了两拨人。 第355章 不经意间的提醒媳妇 十分友好地把自己的东西带走。 两拨人全程都没说话。 叶时寧过了一小时又绕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仓库,进屋去存放物资。 伍芳没进去,在外面守著。 叶时寧很快从里面出来,她锁上门,走到车前坐上车。 “回。” 伍芳没耽搁。 她启动车子,调转车头,载著叶时寧往回走。 月亮圆圆。 大地上一片银色。 越野车在十二点之前,抵达火车站。 两人下车,有人把车子开走。 伍芳只是看了那人一眼,转身跟上叶时寧。那人微怔,並未多想。 回城的路,並不漫长,甚至速度十分快。 叶时寧回去的路上,不需要特別的介绍,广播员的工作也相对简单。叶时寧上车睡觉,伍芳坚持守后半夜。 周五早上。 叶时寧拎著饭盒去找伍芳,两人吃过早饭,叶时寧让伍芳回去休息。 伍芳人年轻,睡眠充足。 叶时寧抽空补个觉,师徒俩美滋滋地混到傍晚。 天还没黑。 列车即將到达盛京。 叶时寧跟伍芳吃最后一顿饭,她叮嘱伍芳:“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开车前我肯定会回去的。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家,认认门,也让我家里人认识下你。我没回去的那几天,你就跟你们领导匯报下工作。你是不是还没住的地方?我爱人有一套房子,虽然旧了点,也不是不能住人。你回去收拾下,凑合住两天。但是,我建议你去我家住。” 伍芳认真地记下来,摇摇头说:“师傅,我有住的地方。我回去能住宿舍的。” “你明面上都退伍了,再回去住,別人不得问你什么?到时候別人要是顺著你查到了我,还是件麻烦事。咱们就儘量减少麻烦。” “那我就借住到旧房子去。” 伍芳接过钥匙,叶时寧才高兴起来。 “这才对了。你的行李里,我给你准备了米和肉,还有猪油。调味料啥的,你自己去买。等我过去了,再给你多留点吃的。”叶时寧知道寄人篱下是什么滋味。 但凡自己有个窝,都不愿意住到別人家。 等回去,她给伍芳安排好吃喝拉撒的。 安顿好伍芳,叶时寧下车了。 她拎著大大的行李,看上去满满当当,实际上里面空空如也。 叶时寧刚走出火车站,就看到外面站著的人。 她惊喜地朝著裴清寂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 裴清寂接过她的行李,那个重量让裴清寂脚步一顿。她还真是…… 就不能稍微用点心敷衍他吗? 他不在乎被骗,他只在乎她花了多少心思在他身上。 “我跟你说件事。上面知道我的本事了,还派了人来保护我。”叶时寧感觉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握住她的手倏地一紧。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她娓娓道来。 “是一號首长派来的,他是领袖呀!他竟然知道我。还给我写了一封信,带回去给你看。他让人来保护我,还说不会为难我,一切要尊重我的想法。裴清寂,我是不是可以进祠堂了?” 裴清寂喉咙乾涩:“当然可以,必须可以。你不进祠堂谁进祠堂?” “哎呀,我也是光宗耀祖的人了。”叶时寧晃悠著手往前走,“哦,还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这是大事。我让伍芳住到你的房子去了。房子一直空著也不是办法。得有人住才行,有人气房子才不会坏。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给她换个地方住,单位后面也会安排宿舍的。只是她刚来,可能要等几天。” 裴清寂没意见:“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说得对,有人住房子才不会坏,就先让她住著。將来我爸妈平反,也有住的地方。我们早就分家了,那是我的房子,我说得算。” “裴清寂。” 叶时寧停下脚步,裴清寂也跟著停下来,从鼻腔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嗯?” “你弯腰。”她说。 他弯下腰,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襟,让他再低点头。裴清寂照做,都让她用力,就十分配合地把头凑到她耳边。他还以为她要跟自己说什么秘密。柔软的触觉印在脸上,他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转过身,隨后看向四周。 天是黑的。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 裴清寂抬手扣住她的头,俯身吻下去。他太想她了,想得骨头疼。 要不是…… 不提也罢。 裴清寂专心致志地亲他媳妇,叶时寧觉得好刺激。他们俩就这么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亲吻。叶时寧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全身依靠在他的身上。 回去的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就害怕一开口,某人又失控。 裴清寂骑著自行车,叶时寧坐在后座,抓著他腰间的衬衫,头靠在他的背上。 不知为何,叶时寧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失衡,心尖甜到整个人开始傻笑。 到了机械厂,有人在外面遛弯。 两人回到家,叶时寧进空间,来了个淋浴。她洗完澡出来,裴清寂也洗完了,正给叶时寧洗衣服。 他还是手洗的。 叶时寧指著洗衣机说:“我不是把洗衣机放在这儿了吗?你怎么不用洗衣机洗?” “费电。” 裴清寂认真地搓著衣服,好像那不是在洗衣服,而是在搞什么研究。 叶时寧肚子大了,不好蹲著,站久了,也腰疼。她拿出自己的专属小沙发,靠在沙发里,裴清寂抬眼看了下他逍遥自在的老婆,把衣服过了几道清水,拧乾后扯平晒到外面的院子里。 他从院子里回来,看著眼皮在打架的叶时寧,俯身撑在沙发上,低声对她说:“都困了,回房间去睡觉,好好睡。” “不想动。” 叶时寧感觉见到裴清寂,骨头都散架了。 “那我抱你进去?”裴清寂不等她回答,就弯腰把人抱起来。 叶时寧抿了下唇说:“我现在有点重。” “虽然你是三个人,还是很轻,要多吃点。”她的饭量让他头疼。 叶时寧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犯困时的声音软乎乎的:“我吃的很多的,就是自己没长胖。而且,我现在还不能吃太多,要营养均衡。” 裴清寂知道他说的对。 他给她盖上薄被。 “听说,蚕丝的被子会凉快点。”裴清寂特意咬重了蚕丝二字。 叶时寧睁开眼:“真的吗?” “嗯,真的。” 叶时寧若有所思,默默地把蚕丝给记在心里。她可是有桑树的,但是没蚕,得有蚕才行。 想著想著,她眼睛又合上了。 就在裴清寂以为她睡著的时候,听见她说:“裴清寂,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是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第356章 令宝头大的胎教 裴清寂手指一顿,轻轻拍拍她,温柔地说:“那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早点睡吧。” “哦。” 她含糊不清地发出一个音,艰难地翻个身,脸上刚出现烦躁的情绪,裴清寂就把手伸到她腰下,托住她的腰,帮她减轻身体的重量,让她能轻鬆翻身。 叶时寧翻过身,面对著裴清寂,她很困,一肚子话想要夸讚裴清寂却说不出口。她闭著眼睛,指尖动了动,盼他能看见。骨节分明消瘦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她轻轻的勾了勾,他就把手放在她的脸颊旁。 叶时寧心满意足地抱著他的手,把脸放上去,眉心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 裴清寂一点瞌睡都没有。 他把自己的枕头拉过来,面对叶时寧躺下,就这么看著她,百看不厌。 这个世界明明有魔法,为什么不让他也拥有魔法。让他可以拥有一个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想叶时寧就能出现在叶时寧身边的魔法。 裴清寂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又俯身过去亲亲她。 她睡得很香,好久才鬆开他的手,换了个姿势。裴清寂微微蹙眉,过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叶时寧微微蹙眉,要把手抽回去,裴清寂就鬆开了手。 他整个人凑过去,靠在她的肚子上,只是贴著她的肚子,並未真的压上去。 忽然,他的脸被人踢了一脚。 裴清寂猛然坐起身,惊疑不定地望著她的肚子。 又过了好久,他注意到她的肚子又动了动,拧著眉半晌才意识到,这可能就是胎动。 裴清寂身体僵了半天,才放鬆下来。 他俯身对著叶时寧的肚子,小声说:“你们好。” 肚子里的宝宝们:“……” 裴清寂想了想,拿出一本外文著作书。名字很长,他用地道的腐国腔调读完名字,用普通话对孩子们说:“这本书非常適合初学者。它主要是从力学和热力学的基本原理出发,非常系统地讲解了航空推进系统的理论。我觉得这是研究航空发动机必读书目。你们虽然还没出生,但作为启蒙书籍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我小时候,我的长辈给我讲过类似的,我觉得很不错。这本书也可以,通俗易懂。” 裴清寂介绍完书籍,翻开下一页,开始给孩子们讲起课程来。 不得不说,他不去当老师都是国家的损失。 裴清寂越看越精神,越精神就越要继续。 天都亮了。 裴清寂还没有睡意。 他望著窗外,沉默片刻,放下书籍,跟肚子里的小宝贝们说:“睡觉吧,爸爸也睡觉了。” 再不睡觉,媳妇都该醒了。 裴清寂躺下,抑制住心里的兴奋,好一会儿才睡著。 叶时寧这一觉睡到八点多才醒。 她睁开眼,下意识往旁边摸,一下就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身体。她睁开眼,转头看到沉睡的男人,心里十分惊讶。平时这傢伙早就起来了,今天竟然还在睡。 这不科学。 叶时寧醒了也没动。她知道裴清寂这人很没安全感,她要是起来了,裴清寂肯定会醒。 一开始叶时寧也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直到有一天,她睡前明明很想上厕所,可是太困了懒得动,谁知道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偏偏她夜里睡前又喝了很多水。 长这么大,叶时寧第一次起夜,她轻手轻脚地起来去上厕所,回来就发现裴清寂坐在床上阴沉地盯著门口,看到她进来,立刻追问。 “你干嘛去了?” 叶时寧很无语:“我还能干嘛,当然是去上厕所了呀。” 她回到床上打算继续睡,却发现裴清寂状態不对。她提醒裴清寂睡觉,裴清寂才躺下。后来,又发生过两次这样的事情,裴清寂每次都起来了。 叶时寧左思右想,才意识到裴清寂有问题。 她一旦起来,他就会醒。 叶时寧知道裴清寂平时睡得少,想让裴清寂多睡点。人只有休息好了,状態才好。注意力更集中,效率更高,很多之前死活都想不通的地方,会忽然之间灵感爆发。 搞研究的人最期盼的就是灵光乍现。 裴清寂还是多睡一会儿吧,今天耽搁的两个小时,或者说一上午,都会在他睡醒起来,灵感突然爆发后,让研究迈出一大步。 那是跨越十年的大步伐。 叶时寧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蕎麦枕头放在床头。 她靠在床头,注意到裴清寂枕头边有一本书。书籍原本是破破烂烂的,而且还是外文原著手抄本。 书名她不认识,但她知道那好像是国际通用语言。 可以看得出来裴清寂常看这本书,对这本书十分珍视。 她突然灵机一动,裴清寂没去深造过就拥有这样的才华。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弄回一些教材? 让络腮鬍子帮忙带肯定是不行的。 受限於现在的政策,这些书籍根本无法带出来,更不要说相关的教材了。 可若是她去,找到人帮忙购买这些书籍呢? 络腮鬍子不行。 那些售卖给其他国家的资料,目前只有他们国家没有的,她才能从络腮鬍子这里交换到。其他国家没有的,她不管出多少钱,都买不到。 不是钱不到位,是这个风险太大。 人家不会拿命来换。 最主要的是人家也不会背叛他们的国家。 再等等,再等两年,她要是有机会出国,就能顺理成章地从国外带回这些书籍来。到了国外,会有很多人帮忙购买这些书籍,只要能拿到书,她就能带回来。 叶时寧拿出那本小本本,在上面又写了一条。 列在第一位的是去岛国,上面写著:扔一百公斤炸药,炸掉那个坟坑! 第二条就是,带回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书里写过了,某个不要脸的品牌,就知道偷袭他们老祖的东西。比如包包的款式,上面图案的风格等等…… 一群不要脸的玩意。 等她都带回来,看他们还上哪儿去看去。 叶时寧越想越兴奋。 她还要问问,裴清寂需要什么书,到时候一口气都给他带回来。 要是能把某个学校图书馆里的书都装回来就好了。 梦想很伟大,一旦她真的做了,怕是都回不来了。 第357章 小叶不懂,一味准备 叶时寧想著想著不小心睡了个回笼觉。 她再睁开眼,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臥室的门没关,外面也静悄悄的。 叶时寧都不知道裴清寂是不是去上班了。她刚坐起身,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裴清寂正好出现在门口。 “醒了?饿不饿?”裴清寂走进来,站在床边,“我蒸了鸡蛋羹,刚刚好,你要不要喝点?” 叶时寧眨了下眼睛:“要,里面放醋了吗?我想放点醋,再放点酱油,酱油要少一点。再滴一点香油。哦,对了,香油我这里有呢。” 叶时寧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著香油。 裴清寂接过来,说:“用咱们这儿的醋?” “嗯,那可是贡醋,味道一点都不差的。我就喜欢吃这个醋。小的时候,我妈难得回一次娘家,都会带点贡醋回去。一年到头就吃一次饺子,全靠那个醋活著呢。不然一点肉都没有,见不到荤腥的野菜饺子,谁吃得下?” 叶时寧小时候家里的条件算是好的了。 奈何哥哥多。 能吃。 小叶摸摸自己的肚子:“我闺女上面我算算有几个表哥了?” “我大哥家四个,我二哥家四个,我三哥结婚晚,我三嫂年轻,生了俩。倒是我四嫂家里有四个。我估摸著我三嫂肯定还要生。再生也是弟弟了。咱们家崽已经有十四个哥哥了。算上小北,小北的哥哥小南,十六个哥哥。还有半夏一个姐姐。天啊!我们家这俩以后出去不得横著走?他们比我还豪横啊!” 叶时寧羡慕了。 亏得她有本事。 不然他们家不得跟她姥姥家一样,全都是孩子啊。 裴清寂听著她的描述,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幅画。两个刚出生的小豆丁,长得白白嫩嫩的,看不出男女的年纪,就知道指挥著哥哥们衝锋陷阵。 他从前不觉得家里的孩子多有什么好,更不觉得哥哥多有什么好。 此刻,他却觉得,哥哥多也很好,至少能护著弟弟妹妹。 护著他的孩子。 將来如何不好说,至少孩子们小时候,有那么多哥哥护著是令人非常羡慕的事情。 “那咱们不用操心了,还有人帮忙带孩子。”裴清寂心里更迫切,他更想调回去。 叶时寧也高兴,她伸手拉著裴清寂的手臂站起身,慢吞吞地往外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右大腿根部的耻骨有点疼。不是不能忍受,就是起来的时候有点彆扭。 到底不如没出问题的腿好用。 “不舒服?”裴清寂一眼就发现了。 叶时寧点头:“我问过我们副车长了,她说女人生孩子,等到后面肚子的月份大了都这样。有人是两条腿的耻骨疼,有些人是一条腿的疼。还有些人不疼。有的人孕晚期,腿会胀得难受。还有些人反应不大。你不用担心,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裴清寂反而更忧心忡忡了。 吃过午饭。 叶时寧出去溜达,后面遇见陶素英,和陶素英一起聊天,裴清寂就去了一趟厂里的卫生所。 大夫听到裴清寂说的,说了一句跟叶时寧一样的话。 “这都是正常的,你不用太担心。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裴清寂:“……” 大夫瞧见眼前神情阴鬱的男人,想了想说:“是真的,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去军区医院问问。咱们军区医院的大夫非常权威。” 裴清寂下午没去单位,回去骑著自行车去了军区医院。 他找到专业的妇產科大夫,问过之后,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確定叶时寧真的没有大问题才回去。 家属院里,叶时寧拎著一袋瓜子,拿著小板凳,和陶素英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坐在阴凉的地方正聊天呢。还有个老太太抱著小孩儿,小孩儿躺在篮子里,睡得格外香甜。 甭管大家聊天的声音有多大,小孩儿都完全不受影响。 “我跟你说,小孩儿眼睛是最乾净的,容易看见很多不乾净的东西。咱们这个可不是封建迷信。就是太阳落山之前,必须要抱孩子回去,绝对不能让孩子在外面多玩一会儿。” 那个老太太是从村里来的,来帮闺女带孩子的。 她跟女儿和女婿住在一起,平日里主要负责带孩子,有时候有时间了,还给做个饭啥的。 叶时寧是个年轻人,她好奇地问:“那是为啥?” “不是跟你说了嘛,孩子眼睛乾净,容易招惹些不乾净的东西。到时候孩子回家了,就会哭闹。”老太太说了一些解决的办法,“小孩子哭闹,这一招最好用了。当然了,各个地区的办法不同,都大同小异的。” 叶时寧认真地记下来。 老太太最喜欢叶时寧这样认真听讲的年轻人了,感觉特別有面子。 而且,叶时寧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女同志,跟別人更不一样。 “我们家夏冬,今年都七岁了。她和妹妹单独住一个房间,结果俩孩子天天喊著害怕,也不知道怕个啥。”老太太讲故事的时候,表情特別的生动,绘声绘色的,“当时我来了,一听二话不说就回了趟家。我老家有个大庙,后来改成了学校,里面还有好几棵桃树。我回到老家,特意去学校捡桃核。我拿了半袋子桃核。又找了一根桃木,去找我们村的木匠,让我们村的木匠帮我 弄一把桃木剑。再把桃核都处理了,打上孔。再匆匆忙忙赶回来。我把剑放在俩孩子的屋里掛著,她们俩就再也不喊害怕了。后来每个孩子都带著一串桃核手串。好看,还辟邪。” 叶时寧听著很茫然。 她知道都是心理作用,但是该准备的得准备上。 桃木,上了年纪的桃木更好。 空间,听见没?点你呢! 种上,种一棵年份超久的桃树! 她要桃木。 桃核好像是看桃核。 那就再种一棵看桃树。 按照空间的速度,两三个月应该能种出来个千年桃树了吧? 就算不够也没关係,五百年也行,一百年也没关係。 她不挑。 先凑合著用,后面有了年头久的,再用年头久的。 小叶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老太太忽然话题一转,眼睛里冒著八卦地问:“小叶,那个冒充你对象姑姑的女人后来咋样了?” 第358章 气鼓鼓的小叶 小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我就说我忘记了点啥,搞了半天我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几个老太太还等著听八卦呢,都觉得小叶这孩子不地道。 咋好好的不让她们知道结果呢。 难不成是家丑不可外扬? “小叶,那人该不会真的是裴工的亲姑姑吧?”有个老太太忽然大声说。 叶时寧微笑:“我不认识,没见过。那天也忘记跟裴清寂说了。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上班了,今儿才回来。你们要是不说这件事,我都给忘记了。等他回来,我问问这件事他知道不。” 晚上下班,裴清寂回来,没在外面瞧见叶时寧,还以为叶时寧不舒服。 他急忙进屋,看到叶时寧躺在床上,手里拿著一本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连环画, 看得津津有味。 裴清寂鬆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一个橘子出现在他眼前,裴清寂接过来,任劳任怨地给她剥橘子。 “那个白的別都剥了,一起吃才不上火的。” 叶时寧急忙提醒。 裴清寂手下留情,把橘子送到她嘴边,叶时寧吃了橘子,心情还不错。 她想起正经事,问裴清寂:“对了,我之前忘记问了,你那个姑姑的事是怎么处理的?” “她还在里面关著呢。” 裴清寂淡淡道。 叶时寧惊了。 她坐起身,整个人都精神了。 “你说什么?人在里面关著呢?怎么还在里面关著呢?”叶时寧都不知道裴清寂会这么狠。 她端详著裴清寂的长相,发现也不难预料。裴清寂长得冷漠,性格也淡淡的。眉骨锋利,眼窝深邃幽深。也就是她看习惯了,才觉得这张脸不那么凶了。 实际上任何人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被他身上的气势嚇住。 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绝对不心慈手软。 感觉这事一点都不意外。 “见了她容易被他们猜出来什么。”裴清寂说。 叶时寧蹙眉:“你不见他们就猜不出来什么了?” “猜不出来。”裴清寂语气肯定,唇角淡漠的弧度微冷,“我小时候就是个性格古怪的。在他们眼里,我就是最记仇的。当年我还没出生,家里来了个要饭的乞丐。我家里条件好,特意让乞丐在门房里吃了一顿好的。乞丐吃饱之后,看到我妈,就跟我妈说:『你肚子里这个是个灾星,建议你们別养在身边。小心招来灾祸。』我妈听了之后,心里相当不痛快。家里人也不期待我的出生。” 叶时寧气炸了。 “神经病吧?搞什么封建迷信?孩子的出生还要看生辰八字呢! 一个饭都吃不上的乞丐,说的话能相信吗?” 裴清寂垂著眸,嘴角的弧度牵强,看得叶时寧心都跟著疼了。 他还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你继续说,你接著前面的继续说。” 叶时寧气鼓鼓的。 她想听听后面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之前她就觉得很奇怪,为啥裴清寂的二哥这么过分。不就是个工作吗?裴清寂提供的工作也很好,对方怎么那么不知足。竟然要那么多钱。 一般一个工作哪里用的上三千。 铁路局的工作是好,再好一千五百块钱也撑死了。他二哥竟然翻倍要。那还是他的亲弟弟呢,工作是给亲弟妹的,又不是给外人。 他这是要了工作,又往死里要钱,还多要一倍。 真是不要脸。 叶时寧快气死了。 她真想指著裴清寂的鼻子怒其不爭地骂他。 “怕什么,是你哥又咋样,往死里弄他。” 裴清寂瞧见她用脸骂人的样子,真怕她把自己气坏了。他心里却滚烫滚烫的。他也迎来了那个无条件站在他这边维护他的人。 “別生气,你要是生气,我就不往下说了。” 叶时寧撇嘴:“我不生气,你说,你不说我也生气了。” 裴清寂:“……” 她是懂怎么拿捏他的。 “我妈不信这些。她说,她信党。此言一出,家里人没人敢说什么,都不约而同地把老乞丐的话当成是屁话。可有的人,记在了心里。我是老来得子,家里哥哥姐姐们都大了,懂事了。我二哥从小就不爱和我玩,总是远著我。我小时候,跟著我外公学习。我外公家没人知道这些,所以我小时候是在外公家长大的。我外公有很多的学生,家里也有很多书。我不跟其他的孩子玩,天天跟著我外公读书。” 裴清寂脑海中迴荡著小时候的画面。 他想外公了。 可外公早就去世了,留给他的除了古董,就是家里的房子。 外公说:“你疼你,可你哥哥们不喜欢你。將来,也会远著你。你爸妈那点东西,分到你手里的也少。將来,你爸妈没了,没人会朝著你搭把手。但没关係,姥爷把东西都给你。將来呀,我们阿寂一定会遇见一个特別好的女孩子,全身心地站在我们阿寂身边。我们阿寂要有足够的家產,养活人家姑娘。” 裴清寂很感谢外公。 要不是外公留下的东西,他当初就不会有能力换铁路局的工作,更不能把叶时寧娶回家。 他望著叶时寧认真倾听的眼眸,觉得那些刺痛他前半生的事情,不会再伤害到他半点。 “我十四岁的时候,外公去世了。我回到家里。那时候,哥哥们都结婚了。只有三哥两口子还住在家里。家里的其他人都对我很排斥,逢年过节回来,都不愿意跟我在一张桌上吃饭。我小姑姑对我更冷漠,几乎明目张胆地翻白眼。” 叶时寧怒拍桌子,裴清寂眼疾手快,把垫子放在桌上。叶时寧拍在垫子上,怒气一点没发出去,更怒了。 她瞪著裴清寂,裴清寂討好地笑著问:“手疼不?” 叶时寧忽然就不生气了。 “傻子。” 裴清寂不在意地说:“谁知道我才回来没多久,家里就出事了。” 叶时寧心里咯噔一下。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裴清寂会那么狠了。 对外人来说,姑姑是裴清寂的亲姑姑,关係应该很好的。 对裴清寂来说,姑姑就是一个嫌弃他的陌生人,甚至从他没出生起,就已经在厌恶他的人。 第359章 不好意思,认不出来 叶时寧知道重头戏来了。 “先是我大哥差点出事。他从家里搬了出去。当时都要过年了,我大哥大嫂体面的离开家。那个年我们全家人都没过好。” 裴清寂到现在都忘不了二哥看他的眼神,就好像恨不得他没有出生似的。 “十五岁那年,我小姑摔倒,断了胳膊,进了医院。回来后,也从家里搬了出去。她和我大哥,不到两个月前后离开了家。清明节,家里其他人慾言又止。我才无意间得知他们厌恶的真相。” “我从家里搬了出来,搬到了外公留给我的房子里。” 裴清寂看到叶时寧心疼的眼睛红红的,笑著说:“別生气,別难过。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我有你,他们这辈子的日子肯定都不如我。” “对!绝对不如你。裴清寂,我知道你喜欢读书,喜欢研究。你是个文化人,你值得更好的。你放心,我要让他们以后都高攀不起你。” 叶时寧冷哼。 小垃圾,坑了她家三千块钱,还敢嫌弃她男人,等著吧! 她叶时寧可是小心眼儿的很。 “你姑姑那儿你打算怎么办?也不能这么关著。”叶时寧问他。 裴清寂沉声说:“你走后,我一直都在实验室里。每次都与那些人完美错开了。他们不知道你来,因此今天没来找我。我估计他们也该来找我了。” 正说著,外面有人敲门。 裴清寂起身去开门,叶时寧听著动静不对,从屋里出来,瞧见站在门口的人,默默地走到裴清寂身后,听著他们讲话。 “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裴清寂转身,朝著叶时寧眨了下眼睛。 叶时寧秒懂。 她进去,换上鞋子。 裴清寂也跟著进屋,两人低声说:“去见裴凤芝。” “我知道。” 他们没有过多交流。 去的路上,叶时寧故意跟裴清寂说:“那个女人张口就骂我,要不是咱们这栋楼里的大娘们保护我,我都被她打了。你说,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这么明目张胆的?” 裴清寂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保卫科的人听著,觉得叶时寧也是怪倒霉的,竟然遇见一个女疯子。 等他们到了保卫科, 之前光鲜亮丽的女人蓬头垢面地蹲在小屋里。 她被人从里面带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叶时寧,恨得直接扑上来,嘴里还骂著:“小贱人,我撕了你!” “啊!” 叶时寧尖叫著躲到裴清寂身后,身体瑟瑟发抖。裴清寂紧紧护著她,瞧见她那样子,哪里还看不出来她在偷笑。裴清寂眼底闪过笑意,抱著她的肩膀,为她打掩护,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別怕!別怕!她被抓住了。” 叶时寧声音带著哭腔:“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我都知道。”裴清寂安抚叶时寧。 保卫队的人上前按住裴凤芝,大声呵斥道:“老实点,再不老实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裴凤芝看著眼前这对狗男女,气得咬牙切齿。 她也终於看到了裴清寂。 裴凤芝有点认不出来裴清寂。在她的印象里,裴清寂是个瘦得跟麻杆似的男孩,眉目间全是戾气。沉默寡言,见人也不说话,分外的不討喜。 她怎么都没想到,裴清寂会长成一个男人的模样。 除了还有点从前的影子之外,真的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要不是在这里遇见,看到他护著那个贱人,裴凤芝是真的认不出来他。 “裴清寂!” 她阴著脸喊裴清寂的名字。 裴清寂转过身,目光平静淡漠,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看向她。他没开口,又去低头安抚怀里的叶时寧。 裴凤芝张口就骂:“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见到小姑姑都不会喊人了吗?” 叶时寧探出头来,好奇地看著裴凤芝,不等裴清寂开口,她先一步说道:“裴清寂,她是你小姑?你小姑真的是她?你是欠她钱吗?还是说你是吃她家饭长大的?她怎么是这个態度?” 裴清寂点头又摇头。 保卫科的人也著急地问:“裴工,她真是你家亲戚啊?” “我不太清楚。”此言一出,裴凤芝目眥欲裂。 她尖声质问:“你再说一遍?你不认识我?” 裴清寂看向保卫科的同志,真诚地说:“我小时候是在我姥爷家长大的。回来后,我在学校里读书,住在外面的房子里。跟家里人接触不多。我大哥和我二哥,还有我的几个姐姐,我都不怎么认得出来。我知道我爸爸好像是有个妹妹,我之前也见过一两次。时隔多年,我也不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她。” 说完,裴清寂又跟叶时寧说:“我没吃过我爸他妈妈家的饭,也没花过她一分钱。我都没和她说过话的好像。” 叶时寧怒视裴凤芝:“那她就算是你的亲姑姑又怎样?还没陌生人熟悉呢。真不知道她跟个疯婆子似的过来找你干嘛?难道是看到你工资高,日子过得好了,过来占便宜的?” 裴凤芝狠狠啐了叶时寧一口。 “小贱人,你少胡说八道。你也不看看你们是什么东西,我还占你们便宜。你们不占我的便宜我就烧高香了。” 叶时寧毫不客气地回懟:“这位大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是你来找我们的,你现在说这话问问其他人信吗?” 保卫科的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著裴凤芝。 裴凤芝深吸一口气。 她听丈夫的话,过来试探这两口子的。没想到她竟然被关在小黑屋里,她让人来认自己。信都送出去了,电话早就打过了。 偏偏这么多天过去,她丈夫既没来,也没派人来。 如今再看到眼前这两个扫把星,裴凤芝哪里还不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裴清寂,你摸著你的良心说,我是不是你姑姑,是不是你的亲姑姑?”裴凤芝眼神阴鷙,再加上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好人。 裴清寂认真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缓缓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也认不出来。我没有我小姑姑的电话,但是我有二哥的电话。要不你们给我二哥打个电话问问?” 第360章 就是这么小气 裴凤芝气的差点没吐血。 “裴清寂,你敢发毒誓吗?” 叶时寧探出头来,大声说:“你这人好好笑哦!发誓有用,还有保卫科同志什么事?” 裴清寂嘴角忍不住勾了下。 叶时寧又衝著保卫科的同志大声喊:“同志,你们看她,她搞封建迷信。发誓什么的,要不得。这人之前看起来穿的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然是个这种东西。我们家跟她肯定是没有关係的,你们让她家里人带她走吧。” 裴凤芝气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不得好死。” “又搞封建迷信这一套。同志,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要不就是搞邪教的,被人给洗脑了。这样的人太危险了。她该不会真的以为她是我爱人的亲姑姑吧?” 叶时寧后怕地捂住胸口,紧紧搂著裴清寂的手臂,心有余悸地看著裴凤芝。还不忘跟裴清寂说:“我们往后点,这个女人要是发疯,做出点偏激的举动,伤著你就麻烦了。你的手可比她的值钱多了。” 保卫科的同志也反应过来,上前挡住裴凤芝:“你干啥?凶什么凶?告诉你,你老实点。你要是再不老实,就把你送到警察局去。” “还是送过去吧。她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万一是间谍怎么办?”叶时寧抓住机会就踩裴凤芝。 裴凤芝过的不好,她才解气。 什么小姑? 光有点血缘关係,有什么用。从他出生开始就嫌弃,恨不得他去死的人,算什么小姑姑。 叶时寧踩起来毫无心理压力,恨不得把人直接踩死。 裴凤芝骂得可难听了。 裴清寂转身捂住叶时寧的耳朵,不让她听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抬眸神情冰冷地和保卫科的同志说:“我不认识她,你们把她送到派出所吧。” “也好。” 保卫科的同志也快烦死裴凤芝了。 让她证明自己的身份,她做不到就算了,还天天撒泼。 他们也很不容易的好吗? 裴清寂一脸歉意地说:“那就辛苦你们了。” “辛苦啥,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保卫科的人把裴清寂送到门口,目送他们两口子离开,还跟身边的同事说:“人家都说裴清寂的媳妇养不家。你现在瞅瞅,她跟咱们这儿的媳妇一样。別人说她她不吱声,一说自己男人,恨不得把里面那个女人的脸给撕了。顾家护夫的女人,咋可能养不家。但凡有一天她跟裴工离婚了,那也是裴工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旁边那同事嘴角一撇,满脸嫌弃。 “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你是太瞧不起咱们裴工了。” 那人问:“你知道点啥?” “我跟你说,我妈跟裴工爱人认识。上次这个女人过来闹腾,裴工媳妇特意准备茶水和瓜子招待我妈她们这些老头老太太。我妈说,裴工得知媳妇被人骂上门,忙不迭地跑了回来,就怕他媳妇受一点委屈。得知他媳妇没事,就在家里忙前忙后的。他媳妇指哪儿,他就打哪儿。我妈还说,她这辈子见过太多夫妻恩爱的人,唯独没见过像裴工他们两口子这样的。” 男人最后感慨:“人家的感情特別地真挚。” “难怪。” 裴清寂不知道別人怎么说他俩。 他拧著眉跟叶时寧说:“以后这样的事情你就別去了。她骂人太脏,跟小时候一样。也就是在我爸妈面前装的像个人。还有,你现在怀著孕,孩子听见也不好。” 叶时寧並不觉得孩子听见这些有啥不好。 “我跟你说,这个叫什么你知道吗?这个叫提前教育。我们要让孩子从小就知道人间险恶,在肚子里的时候,多多长脑子。別出来就跟个小傻蛋似的,別人说两句好话,就恨不得把命给人家。你小姑就是典型的白眼狼。不是东西的垃圾!” 裴清寂深邃的眼底满是温柔。 他望著天上的星星,在心里说:“外公,你看到吗?我找的那个人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她会无条件站在我这边。哪怕她开始不喜欢我,也会在和我的相处中喜欢上我。明知道我是个扫把星,还不嫌弃我。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这个,甚至比我还生气。” “裴清寂,那你为啥还要救你爸妈?”叶时寧之前不知道,后来知道了,有些不理解。 裴清寂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两人顺著马路,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裴清寂才缓缓地开口。 “我妈不信那些,我也不相信。但是我奶奶信。她偷偷给我妈喝墮胎药,想要把我打掉。我妈发现不对,在家里大闹一通。我爸爸害怕我妈妈出事,就把我妈妈送到了我外公家。我是在我外公家出生的。我妈怕我出事,就把我留在我外公家。” “她是个事业型的女士,也很热爱她的工作。” “產假结束后,她就回来上班了。” “她和我爸爸有时间了,就会来看我。我能感受到他们很爱我。可他们的孩子太多了,家里的人也很多。一年到头分到我这里的爱,只有那么多。” 裴清寂回想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我最期待的就是他们的到来。” “就这样,到我十四岁,我姥爷去世。我不得不回到家里。我的哥哥们不喜欢我,只有我三哥愿意跟我玩。可我三哥年纪大了,人也工作了,自己还有了妻子和孩子。他也顾不上我。” 叶时寧张开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难怪你对三哥的孩子那么好,又那么照顾你爸妈。”叶时寧知道,裴清寂是个重感情的人。 他感激他父母把他生下来,哪怕他们之间的关係淡漠,不像正常的父母和孩子一样亲近。他依旧愿意为了他们奔波,愿意为他们平反。 叶时寧冷笑:“你大哥和你二哥可真是好样的。他们就这么干脆的和家里断绝了关係,也没在私下里为你爸妈奔走?” 裴清寂肉眼可见的冷了两分:“没有。” “那你要记住了,以后不管你爸妈如何心软,你都不要心软。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占咱们家一点好处的!” 她,叶时寧就是这么记仇,就是这么的小气!!! 第361章 决不允许让別人抢走 叶时寧怕裴清寂心软,见他点头答应了,还严肃地警告他:“我跟你说,你要是原谅他们,我就立刻跟你离婚,不开玩笑的。我到时候,给孩子找个后爹!” 裴清寂倏地握紧她的手:“別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原谅他们。亲疏远近我还是分的清的。” “要是你以后有很多钱呢?” 叶时寧冷哼。 “有很多钱跟我有什么关係。我的钱不都在你那儿吗?”裴清寂凑过去,亲了她一口,声音微微沙哑,“媳妇,你不能跟我离婚,你也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好不好?我心里难受。” “嗯???” 叶时寧眼睛瞬间瞪大,她不可置信地瞅著某人,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会变成这样。 “你你你……” 裴清寂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你嘴巴之前不是跟蚌壳似的吗?”叶时寧像是受到了惊嚇似的。 裴清寂弯腰,把头靠在她头上,高挺的鼻樑蹭著她的髮丝:“不是你说的,有什么话要说出来。你还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沟通吗?” 叶时寧耳朵有点红。 她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又说:“裴清寂。” “嗯?” 低沉性感的嗓音可真好听。 叶时寧:“你把头拿开吧,有点沉。” 裴清寂:“……” 他低低地笑出声,问她:“累不?要不我抱著你回去?” “走走,走走能顺產。” 叶时寧更喜欢顺其自然。 在她和孩子都健康的时候,她更愿意顺產。 月光下,两人溜溜达达地回家。 斑驳的树影时不时发出沙沙的声音,叶时寧的手被他紧紧握住。她觉得踏实,又温暖。在裴清寂身边的时候,比她在家里的时候还要自在。 不是说家里的人不好,是她长大了,很多事都要避嫌。 在裴清寂身边就不需要。 她想怎样就怎样。 “裴清寂,你张嘴。” 裴清寂张嘴,嘴里多了个有点辣的吃的。裴清寂吃著泡椒味的脱骨凤爪,吃完还想吃。叶时寧又停下来,不说话,他就能默契地张开嘴。 嘴里多了 一块切好的牛排,肉有嚼头,还鲜嫩多汁。 “好吃!” 叶时寧听到后,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跟我在一起,是不是特別的骄傲?” “嗯,非常骄傲。”裴清寂发自內心地说,“我就知道我之前所经歷的一切不愉快,都是为了能遇见你。” 叶时寧哼著小曲,吃一口牛肉,再餵裴清寂一口。 回去的路,似乎也不是那么长了。 叶时寧在家属院的小日子,过得相当丰富。 裴清寂为了让她的小日子过得更开心,特意把一楼前面的小园子收拾出来,让她可以隨便招待人。 地面全部都用青砖铺好,看起来乾乾净净。 再把她的桌子搬出来,周围放上那种竹子做的椅子,南方特意有的带靠背椅子。 炉子摆在中间,想喝茶就喝茶,不想喝茶,还能烤几个红枣吃。 也能烤小一点的地瓜。 小院子一天收拾好,瞬间成了老头老太太们最爱来的地方。 他们能过来喝茶聊天。 还能坐下来看看书,聊一些其他的事情。 叶时寧坐在门口的躺椅上听著,有时候躺在上面睡觉。她睡著了,老太太还给她盖上毯子,特意压低声音聊天。 徐立每次过来,都恨不得绕著走。 陶素英骂他:“瞧你这损色!人家想听听他们聊啥都没机会,想要见他们一面,更是难如登天。你说你,好好的通天路摆在这里,你偏偏还躲著。你说,你是不是个小废物。” 徐立被骂得抬不起头来,他苦著脸说:“你是不知道我师傅有多凶。” “凶咋了?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看得上你才凶你,不然谁愿意管你?” 徐立:“……” 被媳妇骂完,徐立就拿著板凳,把小桌子摆在院子里。 儿子写作业,他坐在院子里看书,竖著耳朵听隔壁那些牛逼轰轰老头老太太聊天。 还別说,真是受益匪浅。 家家户户都要吃饭了。 叶时寧打著哈欠睁开眼,跟老头老太太们挥挥手:“明儿我就去上班了,你们自己过来啊!炭我都摆在小屋的篓子里了,你们隨便用。要是我回来,得知你们不来了,那我可不高兴了。” 老头老太太们一听,特別高兴。 叶时寧又把自己的礼物送过去:“感谢爷爷奶奶给我肚子里的宝宝上课啦!这是学费,你们务必得收下!” 麻色的麻布袋里,装著茶叶,还有各种各样的包。 茶包都是用纱布包好的。 款式简单,用料不多,看著就是特別的有味道。 深得老头老太太的欢心。 他们平时也不是空著手来的,会故意落下书,忘记笔记,再就是一些其他的东西。大多数都对裴清寂有用。 裴清寂有时候中午回来,还会特意为他们做点吃的。 下午茶会,裴清寂受益匪浅。 他给叶时寧洗脚的时候,忍不住说:“难怪古人云娶妻当娶贤。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叶时寧被哄得骄傲地抬起下巴:“你可要对我好。算了,你爱对我好就对我好,不对我也没关係。反正,我是不受委屈的。” “我也捨不得你受委屈。” 裴清寂又给她按按脚,揉揉腿,才让她躺好睡觉。 他去洗了澡回来,从另一边上了床。 “你要的东西,稍后会有人给你送过来。到时候你记得爭取,可不要被人抢走了。这都是我为你换来的。”叶时寧把腿放在他身上,裴清寂握住她精致的脚踝缓缓揉著。 他说:“我知道。” “你天天说知道,知道是知道,拿到才重要。” “好。” 第二天,叶时寧坐车回了京市。 伍芳接到消息过来接她,看到她手里拎的东西,主动接过去。 “师父,先送你回去?” 叶时寧摇头:“回去啥,去你住的地方看看。还有些东西要放在这儿。晚上你过去跟你们领导说说,我带回来的这些,一定要光明正大地送到我对象手里。这都是他点名要的,我为他带回来的。” 伍芳:“……” —— 晚安。 第362章 全是心眼子 咦? 她徒弟咋不说话? 是觉得她刚才说的不对吗? 叶时寧疑惑地看过来,伍芳神情严肃,语气格外认真。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原原本本地把你的话转告给我们领导的。” 叶时寧满意微笑。 “不错,走咱们进去。师父给你带来不少生活用品。先把你这儿置办齐全了,我再带你去我家认认门。”叶时寧进屋,发现伍芳没住东屋,也没住西屋。 她惊讶地回头:“你没在这儿住吗?” 伍芳说:“我在这儿住呢。” “那你住哪个屋?” 伍芳指著西厢房:“我看那边房子还挺好的,就住过去了。而且,那边屋子里有一张床,现在住著刚刚好。” 另外两个屋的里面都是火炕,不烧炕没办法睡。 “住什么厢房,你去住正房,不用担心没柴火。”叶时寧进了西屋就要收拾东西,伍芳哪儿敢让她动手,忙上前把她给拉住。 “师父,这是你家。我就算不是客人也不能住在正房里头。我把里面打扫乾净了,你要是想回来住也是可以的。” 还別说,小叶真有点心动。 別的不说,干点啥都方便点。 伍芳还是自己人。 小叶对此处处满意。 到时候她有啥东西都放在这儿,喊她哥他们过来拿,完全不需要她折腾。 住什么的,偶尔来住一下,家里的人多过来凑合两晚上都是可以的。常住肯定不行,她恋家。 “也行。等我姐回来,我跟我姐过来住。”叶时寧没强求,“走,咱们先去你住的房间看看。” 叶时寧转身从堂屋里出来,沿著迴廊朝著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地面也是铺著石板的,还別说,踩在上面冰冰凉。 进去先看到的是厢房的小堂屋,里面摆著桌椅。桌椅有些岁月,被人擦得乾乾净净,上面没有半点灰尘。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人非常用心的打扫了,也十分爱惜这里。 进了住的房间,被褥都是她之前住在宿舍时的。 料子是极好的料子,部队出品,必属精品。 可那又怎样? 伍芳是个小姑娘,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才十几岁! 跟她差不多的年纪。 谁家的小姑娘不是拥有自己喜欢的小花被? 叶时寧都不敢打开柜子看,她害怕打开之后,里面除了制服,都没有件像样的衣服。 “你平时自己住在这里,要注意安全。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遇见了什么事情,就去我家找我爸妈,或者我哥跟我侄子他们。这里距离我家不算远,走路也没多久。你不要怕麻烦。你叫我一声师父,就是我们家半个孩子。不用客气,知道不?” 伍芳知道领导安排的每一步都是非常合適的。 她有些內疚地低下头。 叶时寧听见闷闷的哽咽声,好奇地回头看过来。叶时寧大概猜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管是哪个理由,叶时寧都不打算劝。 有些时候,只需要做就行了,话说出来人家当时感动,事后不一定会真的感激你,甚至会当成是理所当然。 叶时寧转身出去,把放在外面桌子上的兜子打开。 “这是粗布床单,你铺在下面。这个是细布的床单。你夏天用粗布的凉快,冬天用细布的柔软还暖和。” 床单也是绿色的,不过不是军绿色,而是浅淡的绿色,看起来很清新,像草地一样,生机勃勃。 伍芳说什么都不肯要:“师父,不用,真的不用。我有的,我有用的……” “你那是什么?单位发的就收起来,留著当纪念。这个就算放到你孙子结婚都坏不了,还能用。” 叶时寧不由分说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她怀里,还推著她往里走。 伍芳根本不敢用力,她害怕自己动作太大,伤到叶时寧。叶时寧现在可是孕妇,一个不小心容易出错。伍芳只能抱著东西往前走,鼻子尖红红的,眼睛里还下著雨,嘴角绷得扭曲,表情看起来丑丑的。 叶时寧跟在伍芳后面进了屋,两床大被子就扔在床上,隨后还有一床六斤的被子,和一个四斤的被子,以及一个二斤的小被子。 伍芳震惊地回头,叶时寧还理直气壮地问:“咋了?两床冬天的被子,你想怎么盖就怎么盖,冻不著的。这屋里有床,里面的屋子里有炕。你冬天睡炕,夏天睡床,冬天冷,被子多盖点,春秋容易上火,就盖薄的。对了,你的棉衣棉裤呢?自己会做不?你要是不会做,到时候拿回去让我妈给你做。我几个嫂子也行。我大嫂的针线活最好了,速度也快。我家有缝纫机,你不用担心別的。” 叶时寧说话间,又拿出好几床褥子放在床上。 伍芳眼睛跟小泉眼似的往外冒泉水,哭唧唧地说:“师……嗝~父父……” 这小颤音听的叶时寧牙疼,她左看看右看看,毫不犹豫地出去了。 伍芳:“……” 叶时寧还丟下一句话:“你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伍芳脚步一顿,老实巴交地开始收拾,不敢有半点的耽搁。 叶时寧来到厨房, 掀开厨房里的米缸。 “这啥玩意呀?老鼠都不愿意登门。” 屋里, 伍芳在收拾床。 喧腾腾的被褥,带著一股淡淡的香气。是她梦里见到过的女孩子会有的被褥。伍芳一边哭一边铺床,还怕把被褥弄脏了,不停地擦眼泪。 遇见师父真好。 她感觉自己像个小女孩儿了。 感谢领导选了她。 呜呜呜~ “感谢我是个孤儿!” 领导说了,她要不是孤儿,才不会选她。她要不是个死心眼儿,认准一件事就会照做的话,也不会选她。 伍芳呜呜哭:“感谢我自己。” 过一会儿,叶时寧从厨房回来,问伍芳:“收拾好了没?” “好了。” 伍芳情绪调整得差不多了。 叶时寧说:“那咱们就走吧。” “哎,来了。” 伍芳打开柜,从里面拿出她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放在一个筐子里拎著。叶时寧瞧见了没说啥,这毕竟是伍芳的心意,她不会拦著,只会让家里人感受下。 她不能明著跟家里说伍芳是来保护她的,解释起来也没完。 要是知道伍芳负责保护她,肯定会把伍芳当祖宗一样对待,伍芳只会跟更不自在。 还不如就这样。 顺其自然,把她当自己的徒弟对待反而更好。 第363章 娘 “厨房里我放了米麵,还有一罈子猪油。肉啥的不能放太久,我也没放太多。等你回来了,自己拎一条肉回去。想吃啥自己弄。不过你也弄不了几次,我妈肯定会让你回家吃。” 叶时寧说的自然,完全没注意到伍芳的眼睛一下又冒泪了。 两人穿过马路,沿著小胡同走了没多久就到叶时寧家。 胡同里人很多。 外面好多小孩子在玩闹,还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坐在外面聊天。 瞧见叶时寧大包小包地回来,笑著问她:“时寧回来了?” “哎,回来了。张大爷,你感冒好了?”叶时寧上次回来听过一耳朵,这次回来就贴心地问了。 张大爷那叫一个高兴:“早就好了。你也不瞅瞅你这一走走了多长时间。我要是再不好,那不是完蛋了吗?” “哈哈哈哈,那没办法。谁让您刚感冒我就去上班了,这不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关心您的身体不?” 张大爷心里美:“还是我时寧。 得,你快回去,你妈肯定盼著呢。” “那我回去了。” 叶时寧领著伍芳继续往前走。 这会儿正好是黄昏时分,外面的人多。 叶时寧一路走,一路问候,到了家门口附近,瞧见隔壁的金老太太。她这眉梢一挑,金老太太乾笑著说:“时寧回来了?” “您吃了?” 这桀驁不驯的语气。 金老太太头皮发麻:“吃了,吃了。” 她一句话都不说,作势要拿著小板凳进去。叶时寧笑了笑没说啥,就这么领著伍芳越过金老太太。 等进了家门口,伍芳皱眉低声说:“师父,那老太太……” “没事, 就是个碎嘴子。没啥本事,天天知道欺负人。也算是个命苦的人。不过,她儿媳妇命更苦。”叶时寧说完绕过影壁,朝著院子里面喊。 “妈,妈!我回来了!” 小叶这一嗓子,把不少人都喊了出来。 几个小豆丁欢快地往外面跑。 “小姑,小姑姑~~~” “小姑姑,我好想你啊!” …… 人还没瞧见,小豆丁就飞出来好几个。 一个个都在她面前停下,像嗷嗷待哺的小鸟似的,全都仰著头看她。 叶时寧把兜放下,从口袋里拿出奶片,一个小崽子嘴里塞了一个,跟赶小鸡似的说:“走吧,进屋去。” 小崽崽们不肯走,围著叶时寧,但乖巧地不上前。 大人们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可算回来了,快,快进屋,就等著你俩吃饭了。” 柳如因瞧见闺女好好的,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她又看向伍芳,亲热地说:“这就是伍芳吧?快,进屋,別在外面站著了。” 叶时寧介绍:“这是我妈。” 伍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柳如因笑著说:“你跟著寧寧叫,叫我大娘也行,叫我婶子也行。” “对,千万別叫奶奶。虽然,她的確是当奶奶的年纪,还有几个比你年纪更大的孙子。”叶时寧还在旁边笑著打趣。 伍芳感受著柳家人的温暖,眼眶又红了。 她哽咽著喊人:“大娘。” 伍芳只想喊大娘。 大娘里面有个娘,就好像她也有娘了一般。 她把提著的篮子递过去:“这是我给您和我大爷买的。” “你说你这个孩子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柳如因没拿,拉著伍芳往屋子里走,“別在外边站著了,快进来,进屋去坐著。” 叶时寧瞧见伍芳很侷促,难得有良心地说了句:“给你买的你就拿著。以后不让她买不就行了。” “对,以后可不许买了。” 柳如因这才把东西接过去。 屋子里的忙碌的人也都过来了。 叶时寧给伍芳介绍:“这是我大嫂,你跟著叫大嫂。” 伍芳:“大嫂好。” 叶时寧:“这个是二嫂。” 伍芳:“二嫂。” 叶时寧:“这是三嫂。” 伍芳:“三嫂。” 叶时寧又说:“四嫂不在。等以后你见著了,再给你介绍。进来这个是大哥,大哥这是伍芳。我徒弟。” 伍芳乖巧喊人:“大哥!” 叶老大说:“把这儿当家一样,不用客气。” 伍芳不知道说啥一味地说好,心里感动的又要哭了。 隨后外面又进来两个人。 叶时寧指著一个说:“这是二哥。那个是三哥。” 伍芳茫然回头看向叶老大,又看看叶老二。 她知道叶时寧有双胞胎哥哥,但没想到会这么像。 “二哥,三哥。” 伍芳叫人叫的都麻了。 大傢伙看到她的反应,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叶时寧说:“你刚才没注意到家里的孩子都长得一样吗?” 伍芳木著脸说:“看到了,但是小孩子长得稍微有点像,就容易让人分辨不出来。但是长大后就不一样了。” 她是没想到长大了还会这么像。 “行了,赶紧坐下来吃饭。”柳如因拉著人坐下,让她坐在叶时寧身边,另一边坐著茹卉。 伍芳坐下的那一刻,大嫂盛了一碗饭递过来,大娘给她加了一大块排骨。二嫂给她夹的是红烧肉,三嫂夹的猪肝,师父…… 师父自己在埋头苦吃。 每个人都笑盈盈地喊她吃饭,多吃点。 她吃了三碗米饭,说啥都不肯吃了,大嫂又给她盛了一大碗。 二嫂说:“当兵的人饭量都大,吃的也多。你刚从部队出来,肯定吃的多。多吃点,多运动。別閒著,不然真的会长胖。但是在咱们家,胖了服气。你得多吃!” 伍芳都听迷糊了。 一顿饭吃下来,伍芳吃撑了。 感觉饭都吃到了嗓子眼。 “晚上就在家里睡。”吃了饭,柳如因还不让她走。 伍芳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好求助地看向叶时寧。叶时寧知道她有事情要做,才出声替她解围。 “妈,她有正经事要做。而且,她现在就住在裴清寂那个房子那儿,来回也方便。”叶时寧起身说,“时间不早了,让她赶紧回去,太晚可不行。” 柳如因跟著点头:“对对对,那你赶紧回去。算了,我叫你侄子他们送你回去。” 伍芳心里感动,却拒绝了:“大娘,真不用。就算是三个大汉都不是我的对手。” “妈,你別操心了。赶紧回去,我送送她。嫂子,你们也都去忙你们的。伍芳不是外人,以后就当自家妹子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伍芳红著眼眶点头:“不用送,我以后常来呢。” “就是。都回去!” 叶时寧把人都赶了回去,跟伍芳往门口走。 到了门口,她叮嘱伍芳:“路上注意安全,事情不著急。我给你准备了东西,都放在厨房。你去你领导家,记得带上,明白不?” 第364章 咋就不行? 伍芳依依不捨地走了。 人都走出了胡同,还回头看了好久。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小凉。 伍芳的心却是暖的。 她哼著红歌,步伐轻快,很快就回到了家。她先去的厨房,厨房里放著几个布兜子。布兜子里都装得满满的,上面还写著字条。 漂亮的字跡看著就让人想要保存下来,好好地收藏著,说不定哪一天它会成为最值钱的宝贝。 【这个是你关係最好的领导的,其他袋子里的东西,是给你战友们的。】 伍芳都没打开看,她拎著兜子,全部放进院子里的小板车上。 板车是自己改装的。 她去废品站,买了人家不要的自行车,又买了几个车軲轆。她去部队,借了工具,改装出来一个很结实的小板车。 她试过几次,非常好用。 东西都装到板车上,伍芳骑著小板车去老领导家。 这会儿,还有人在外面乘凉聊天。 有些人上了年纪睡不著觉的,都在外面散步。 伍芳把小板车停在领导家的小院子前,她见屋子里亮著灯,就站在门口喊了两声。 “领导!领导!你在家吗?” 邹国政听到外面有人喊,他跟老伴说:“我怎么听见伍芳那丫头的声音了?” 他老伴正在写东西,闻言就说:“你听见了就出去看看,在这里跟我说有什么用?” 邹国政嘆了口气,没说废话,起身就往外面走。 走到院子里,邹国政就看到一个眼熟的丫头。 “你咋又来了?是出什么事了?”邹国政瞧见伍芳心里就是咯噔下。 伍芳咧著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傻笑著说:“领导,您忘啦?我师父回来了。这是我师父让我给你带来的东西。” 邹国政顺著伍芳的手看过去,小板车上装得满满当当,都是一样的布兜子。 “你师父还真是一点都不藏著了。” 伍芳点头:“我师父说,她相信党,相信人民,更相信我们的国家会保护每一个人才。” “那你进来吧。” 邹国政给伍芳开门,让伍芳进去。 伍芳摇头:“我就不进去了。东西给你送到,我还要去看看其他战友。对了,领导,我师父把东西都放在我现在住的房子里了。她让我跟您说,那些东西都是她给她爱人准备的。也是她爱人优先要的。你一定要光明正大地送到她爱人手里。她还说了,她爱人优秀,不怕別人嫉妒,您就放心地给就行了。” 邹国政:“……” “领导,你都记住了吗?”伍芳还不放心地追问, 邹国政无语:“我是老了,不是老年痴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哦,那我先走了。晚上回去要早点睡觉,明儿一早要跟著我师父办事呢。”伍芳离开的背影都十分欢快。 邹国政盯著那丫头走远了,才拎著东西回屋。 他老伴已经忙完了,见他拎著东西,往他身后看:“伍芳呢?人没进来?” 邹国政把东西放在桌上:“她去看她战友了。她师父回来给她准备了好多东西,她走的时候,板车都蹬冒烟了。你说,她才跟著跑了一趟车,相处了没多久,就跟人家好像是一家人似的。” 他老伴抽了他一眼,笑著讥讽道:“瞧你那点出息。你应该替伍芳感到高兴。她天赋好,战斗力强,是专门培养送到一號领导身边的尖子。领导让她转业,还给安排了这么好的工作。她遇见喜欢的人,跟人家像家人一样相处,你应该替伍芳高兴。再怎么说,她都是个姑娘,稳定的生活比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不知道好多少。” 邹国政心说,这可不是普通的日子。 伍芳现在过的日子,比跟在一號领导身边更危险。 这是保密任务,所有人都知道伍芳退役了,去过普通人的日子了。没人知道,伍芳是在执行任务,需要用一生去执行的任务。 在家里睡了一晚上,叶时寧懒洋洋地睁开眼,慢吞吞地翻个身, 换成另一边躺著。 柳如因轻轻敲了敲门,才推门进来,见她睁著眼睛,小声问:“时间差不多了,该起来了,今儿去医院看看, 顺便给你做个检查。去做检查,早上也別吃东西。等你检查完,妈妈再带你吃东西。你想吃啥都行。” 叶时寧不想起来,柳如因已经打开她的衣柜,问她要穿啥了。 衣服摆好,袜子摆好,鞋子都放在炕边上,就等著她起来穿。 叶时寧懒了一会儿,挣扎著坐起身。 “哎呀,你慢点,慢点。你现在是双身子,可不能跟之前似的。你现在这个时候,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闪著腰。闪著腰容易伤著肚子里的孩子。” 柳如因脱了鞋子上炕,把叶时寧的被褥都给叠好放进炕柜里,嘴里絮絮叨叨就没停过。 叶时寧左耳听,右耳冒,完全没放在心上。 她穿好衣服来到外屋,半夏给她倒上洗脸水,另外几个不用去上学的小不点,拿香皂的拿香皂,拿毛巾的拿毛巾,拿香香的拿香香。 每个人都分工明確。 让叶时寧有种自己好像是太皇太后的既视感。 “等下每人一根香蕉,一块糖,一个奶片,一人三个牛肉乾。”叶时寧擦完香香说著,孩子们激动地欢呼起来,就连半夏都跟著傻笑。 叶时寧进屋,打开柜子,给几个孩子拿吃的。 分完之后,还不忘给刘女士一份。 “我不吃这个,你给孩子们吃去。”柳如因说啥都不要了。 叶时寧也不管,把奶片塞她嘴里,奶糖和肉乾塞她衣服口袋里。別人是一块糖,柳如因兜里是一大把,手里多了个布兜子,里面装著满满的牛肉乾。 “你自己留著吃,你怀孕呢。” 柳如因要把吃的还给她。 叶时寧皱眉嘖了一声:“柳如因同志,你还能不能行了?” 柳如因:“咋了?我咋不行了?” “你趁著现在年轻,你闺女又有本事,赶紧吃吧。再过两年,你牙齿鬆动,都掉没了就狗屁都吃不上了。別说你镶牙。你去问问那些镶牙的老头老太太去,吃东西都没味道。” 第365章 给不了的幸福 “咋可能没味?“ 柳如因板著脸,送出去的手没那么坚决了。 叶时寧还没彻底睡醒,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才跟固执的柳女士说:“你闺女能害你吗?別人想吃都吃不上,你闺女有本事,能让你隨便吃,你竟然还捨不得吃。晚上我给你带点布回来,你给孩子做点衣服。更主要的是多给自己做几件衣服。” “棉麻的布你別嫌弃,你做好看的上衣穿著,夏天凉快还吸汗。穿坏了,就换新的。你闺女真的能让你天天穿新衣服,所以別抠抠搜搜的。你看我都不管你老头子了。” 柳如因想劝女儿,想到那个乌龙是自家男人造成的,她就没这个底气。 她男人这么多年,没做过饭,没刷过碗。孩子小的时候,都是她自己洗的尿布。家里的床单被套,也是她自己洗的。有了孩子之后,家里的儿子懂事,贴心,会帮忙洗衣服收拾家务。 知道她忙,还会自己学著做饭。 那时候她才轻鬆点。 后来,孩子们长大了,娶了媳妇,她就更少进厨房了。 全身心的带两个闺女,家里的尿布也都是儿子们洗。 如今闺女长大了,她有洗衣机了。 柳如因知道闺女心疼自己,她也心疼闺女,心疼儿子。至於老叶,爱咋咋地吧。 医院的条件很好。 她给请了人专门在医院里照顾他,等他彻底康復了再回来就完事了,別回家来折腾人。 不然都是她的事。 柳女士的思想在一瞬间进化了。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我多吃点,天天吃好的。將来我还要给你带孩子呢!別人给你带我可不放心。”柳女士吃了一块奶片。 奶片不甜,带著淡淡的奶香。 可真好吃啊! 难怪家里的小孩儿都馋得不行。她一个大人都觉得奶片特別好吃。 “晚点,其他的牛肉乾来了,你主动给嫂子们点。別捨不得,咱们家不缺这个。这是肉,嫂子们吃的多,身体好。身体好,家里的氛围才好。我可不想发生点意外情况,到时候有人二婚了。二婚娶进来的,可不一定就像我前面的嫂子这么对我好了。” 叶时寧知道她妈不是刁难儿媳妇的人。 可这到底不是亲生闺女,心里总是隔著一层。叶时寧不想家里闹出矛盾来,就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现在有事儿没事就提点柳女士一下,默默地给柳女士洗脑,免得柳女士以后犯糊涂。 叶时寧知道,有些人年轻的时候是一样的,到了一定年纪,他们的想法会发生改变。讲话难听,性格偏执,还特別的气人。 防止她妈妈想法突变,闹得家庭不愉快,叶时寧只能想办法,不动声色地解决。 不然她妈妈就会成为她爸爸那样。 气人! “我又不傻。后来的女人,不一定对你侄子们好。我也盼著你几个嫂子都身体健康。你带回来的奶粉,虽然都放在麦乳精罐子里。她们一点都不嫌弃,现在天天都跟著喝呢。我也喝呢!” 叶时寧这才满意。 她说:“咱们走吧。” “行。” 柳如因出去叮嘱半夏几句,又让几个小的听半夏的话。这才蹬著板车,拉著叶时寧去医院看大夫。 母女俩到了医院,找大夫看。 只要是能够有的检查,柳如因都让叶时寧做了。检查过之后,母女俩才从医院出来。 叶时寧领著柳女士去国营饭店吃饭。 柳女士觉得贵,浪费钱,却没有说什么破坏气氛的话。 她俩吃了两个菜。 米饭就二两。 菜都吃光了。 柳女士抢著付的钱,没让叶时寧出。 从饭店里出来,叶时寧靠在柳女士肩膀上撒娇:“问我为什么这么幸福呀?因为我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呀!妈妈为什么这么好呀?因为妈妈特別特別爱我呀!” 柳如因笑著点点她的头,不知道为啥眼眶红了。 她对闺女的付出都得到了回报。 身为父母,养孩子並不是为了有回报。可当你收穫一份回报的时候,那感觉可真好。就感觉,自己前半生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都多大了,要当妈妈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柳女士嗔怪地说。 叶时寧反而理直气壮:“为啥不能撒娇?没人规定我不可以撒娇。我就算是八十岁了,也照样要撒娇。我有妈妈,我要就是要跟妈妈撒娇。妈妈也可以跟我撒娇的。比如你说,哎哟,人家的妈妈都有啥了,我都没有。这样就可以。” 叶时寧爬上板车,坐下后趴在车把上,仰头看著柳如因说:“妈妈,你不只是女儿、妻子、母亲、奶奶,你还是你自己的。妈妈,我爸爸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你的闺女能让你过上。你就等著吧,你的闺女一定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柳女士的。” 再过一两年就能请保姆了。 她到时候选个好点的保姆,在家里负责做饭,洗衣服。 这样的话,她妈妈就可以去做喜欢的事。 她知道妈妈喜欢写毛笔字,喜欢画画,只是没有条件,也没能力学。叶时寧希望,时间还不晚。 回去的路上,柳如因都快要哭了。 她偷偷地抹了好几次眼泪。 晚上,她躺在炕上的时候,好久都没睡著。 她不是担心叶泽生睡不著,而是终於明白,她原来还可以做自己,可以不用去管孩子们,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妈妈也是人。 也想什么都不管,想干嘛就干嘛。哪怕躺在炕上发一天呆都没关係。 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柳如因睡不著,从屋里出来,到閒屋去看闺女带回来的东西。 “这……布料……” 柳女士倒吸一口凉气。 她闺女是真的够狠。 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怎么就弄来这么多。 布料顏色不同。 浅色的,深色的,適合男人的,適合女人的,適合孩子们的。还有些带著印花的,比如一些小圆点点。素雅极了,倒是怪好看的。 可惜她年纪大了穿不上,给几个儿媳妇吧。 三儿媳妇更適合。 柳女士折腾了一晚上,直到有了困意才美滋滋地去睡觉。 第二天上午,大儿媳妇不用去上班,二儿媳妇学校放假,三儿媳妇也请了假。 柳如因把人叫到自己屋里来,给她们分布料。 “这些布,是你们妹妹拿回来的。跟老大家的拿回来的不一样 ,是棉麻的布料。虽然布料看起来不太结实,但是凉快。你们回去给你们屋里的人做几身衣服穿。別捨不得。没了再过来跟我说,我再给你们拿。” 第366章 闺女长大了 几个儿媳妇面面相覷,眼底皆是惊喜。陈晓娟看看茹卉,又看看林溪,呼吸都放轻了。 她们厂的布料都是的確良那种布料。 看著好看,时髦,可是不太透气。 夏天还是要穿点透气吸汗的衣服才舒服。 林溪爱漂亮,她更喜欢漂亮的衣服。她爱不释手地摸著一块偏蓝色渐变的布料。摸了一会儿,就偷偷地布料放下,静静地等著婆婆分。 “东西就这么多,布料你们自己挑。挑自己喜欢的。都是一家人,別以为这点事心里不得劲儿。谁喜欢啥,就大大方方的。” 柳如因一般都会儘量一碗水端平。 家里的孩子多,儿媳妇也多,又都住在一起,。本来自己的孩子都容易出现各种矛盾,来了 儿媳妇之后,只会矛盾增加。 但凡家里条件好点的,都会给孩子在外面盖新房。 他们住在城里,条件有限。 除了单位分房或者是住在单位宿舍之外,剩下的都只能挤在一个院子里。大儿媳妇单位分了宿舍,宿舍很小,平时大儿媳妇只有晚上下班方便回家的时候,才会住在宿舍里。 老大媳妇有了房,老大单位就没分。 老大离家远,上班都要坐班车过去。 他们两口子商量过后,选了纺织厂。 这事儿是老太太拍的板。 老太太特意召开了家庭会议:“家具厂离得远,你上班来回跑更辛苦。你媳妇在纺织厂,有固定的班车接送。她要是晚上下班,最好住在宿舍里。她工龄长,有资歷更容易申请到房子。最主要的是你的单位太偏远,你媳妇的单位位置更好。孩子还能送到里面去读书啥的。將来要是你们儿子娶媳妇,娶一个纺织厂的女工,小两口都能搬到那边去住。我建议房子让你媳妇申请,你俩觉得呢?” 叶老大自然是没意见的:“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就按照你说的来。古代人买房子都要买在县城里。我的单位都是县城了,我媳妇的单位可是市里。市里比县里好,就让我媳妇申请。” 陈小娟听了婆婆的话,高兴地点头:“那我回去就写申请,早点把名儿报上去。” 就这样,大嫂在单位有房,还是个两间小平房。 一个屋子里有灶台能做饭,另外一个屋子里住人。外面还有个小院子,不算大,自己要是打申请,还能盖个小屋。 比他们附近的大杂院要好的多。 家里人都满意。 她大哥那边分房子,有人分到的倒是大,但是是筒子楼。筒子楼有三间屋,上厕所要到楼下去。做饭还要在楼道里。听著是住楼房,看著三间房子很大,很不错。 那是极少数的大房子,大多数就是一室一厅。 拥挤的很。 从那以后,大家遇见啥事,都要问问柳如因。 柳如因又把吃的拿过来。 “你们也知道,时寧有本事,不管什么东西,她都愿意往家里弄。她自己能吃多少?都是给你们和孩子的。你们当嫂子的,多体谅体谅她。她就是那个臭脾气,猫一天狗一天的。但人不坏,不记仇。往后,我和你爸要是没了,你们几个得多想想她。时安我不担心,时安性格更冲,能护得住自己。” 陈小娟第一个表態:“妈,我是看著时寧长大的。时寧啥样我心里清楚。我肯定会对时寧好的。” “我也是。” “我也是。” 另外两个儿媳妇急忙跟上,就怕表態慢了,婆婆不满意,心里存著一根刺。 她们算是看清楚了,小姑子是真有本事了。 自从妹夫追来,小姑子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之前每次回来,都冷著一张脸,活像別人欠了她几百块似的。现在完全不一样,非但每次回来都带吃带喝的,整个人的气质也不一样了。 换做之前,小姑子除了往死里作以外,还瞧不起她们。 每次看到她们都要剜两眼。 现在好多了,虽说依旧不叫二嫂,但该给她的东西从未少过。 茹卉恨不得给老祖宗烧个香,好好地拜一拜。 这要不是老祖宗显灵了,小姑子咋可能变成如今这样。 茹卉之前可是压力相当大的。 林溪就没那么多想法,她满心就只有两个字,感动。 特別感动。 “將来寧寧要是生个女儿,我就教她跳舞。”林溪讲话温温柔柔的,漂亮的脸蛋上还带著桃粉。 茹卉说:“不管儿子女儿,我都教他们学习。” 陈晓娟:“那衣服我给做。” 柳如因听著几个儿媳妇爭相表现,心里非常满意。 不管她们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这话听著就舒心。 柳如因很骄傲。 她看人的眼光还挺不错的。 几个儿媳妇各是有各的毛病,总的来说,都不是挑事的人。 更不是搅家精。 “你们有这份心就行了。將来的事,將来再说。”柳如因把其他的东西一同分了。 她拿著牛肉乾:“这是牛肉乾,你们拿回去吃。別都给孩子,你们自己也吃。” “奶粉罐子吃完了,就把罐子拿回来。到时候给你们添上。奶片记得多吃,別捨不得。” “……” 柳如因絮絮叨叨的,不停地说。 等到全部分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几个儿媳妇们觉得自己之前吃的那点小姑子的苦,如今算是苦尽甘来了。 盼著祖宗能保佑小姑子一辈子! 太阳高高掛起。 屋子里亮得刺眼时,叶时寧终於醒了。 她在炕上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家里静悄悄的,也不知道都干嘛去了。 叶时寧呆呆地坐在炕上,头髮乱糟糟的,像个鸟窝。她就这么顶著鸟窝似的的头髮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家里的小孩儿都在堂屋里玩纸牌。 他们看到叶时寧起来,立刻衝著屋子里面喊:“奶奶,我小姑醒了。” 叶安跑的特別快,小嗓门也很亮。 柳如因忙从屋里出来,瞧见毫无形象依旧美得跟仙女似的闺女,笑容满面地走过来说:“哎哟,可算是醒了。你嫂子们在做饭,你喝点汽水,醒醒神,然后等著吃饭?” “我嫂子她们今天都休息?”叶时寧想起之前嫂子们因为强制固定时间休息的事情,闹得都不太愉快,就跟她妈说,“妈,以后我回来,別让我嫂子她们特意请假。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刻意这样。再说,我现在有时候在家十天半个月的,怎么都能见得到面。別让嫂子们为难。” 第367章 提心弔胆 柳如因感慨,闺女长大了,懂事了。 瞧瞧她说出口的话,听著就像个大人。 “你操心,我心里有数。”柳如因不打算改变主意。 她觉得这样挺好的,要让家里的人都知道女儿在家里的地位。 叶时寧一看就知道她妈打什么算盘呢。 怎么人年纪大了,还倔强上呢? “妈,你听话。別年纪一大把了叛逆一次。你要是叛逆,也用在我爸爸身上,用在我嫂子身上可不对。” 叶时寧见柳如因要说话,抬手制止她,让她听自己把话讲完。 “你自己换位思考下,要是我婆婆这样对我,你高兴吗?其实也不是多难受,就是怪噁心人的。大毛病没有,就是一些小事上噁心人,让你心里不痛快。偏你还挑不出毛病来。” 柳如因沉默了。 她知道闺女说的对。 柳如因是没婆婆的,可她有个后婆婆。 后婆婆更噁心人。 还是那种光明正大的噁心人。 “我知道了,我今儿就跟她们说,让她们不用特意赶著回来了。”柳如因还是很听女儿的话的。 叶时寧这下高兴了。 她转过头来给柳如因一个甜枣:“妈,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咱们家的日子过得越好,外面的人就越羡慕。他们想挑咱们家的问题,到头来发现咱们家婆媳和睦,姑嫂亲如姐妹,肯定更是酸溜溜的。你说,你心里痛快不?” 柳如因:“痛快。” “这就是了,只要咱们过得痛快,那就是好生活。耍什么婆婆威风,没必要。咱们要以德服人,让你的儿媳妇发自內心地尊重你。” 柳如因:“你说的对。” 叶时寧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到柳如因手里:“给你的零花钱,你想干啥就干啥。” “我不要你的钱。”柳如因说啥都不要。 叶时寧直接塞她衣服口袋里:“別人想要都没有,你有了还不要。拿著吧,將来你女儿赚更多的钱,你就会有花不完的钱。到时候你闺女给你买大金鐲子,大金耳环,保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老太太。” 柳如因笑著笑著鼻子尖有点酸。 她怎么这么命好,生了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如今回头想想,过去的十几年真的没白辛苦。 没多久,附近上班的都回家来吃饭了。 叶时寧坐在饭桌上,发现家里今儿的饭菜格外丰盛,而且还全都是她爱吃的菜。 她坐在椅子上,左看看右看看,偷偷地问她妈:“咋回事?今天是啥日子?怎么搞了这么多好吃的。” 柳如因笑眯眯地说:“还能是啥?你自己忘了?” 叶时寧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拿出来的那些东西,不禁笑著说:“看来嫂子们也很喜欢。等我出去,遇见好的,再给嫂子们带。哦,我差点忘了。” 叶时寧进屋,再出来手里拎著一个布兜子。 “三嫂,这是那个养生茶。你等会儿带回去。” 林溪惊喜地问:“你不是没去南方吗?” “我发电报过去说好的,然后托同事带回来的。”叶时寧坐下,跟大嫂和二嫂说,“你们平时也喝点,补气血,对身体好的。” 第二天。 茹卉坐在办公室里,茶缸里是桂圆红枣煮的水。 她刚处理完问题学生的事,口乾舌燥地打开茶缸盖,刚好有个女老师瞧见了,惊讶地问:“茹老师,你这是喝的啥?” 茹卉先嘆了口气,才说:“还不是我小姑子,说什么我这个年纪,要好好的补补身体,不然天天抽筋,显老,还容易烦躁啥的。所以她特意准备的这个让我隔段时间就喝点。我本来嫌麻烦,我婆婆还专门用砂锅给我煮了一锅。放在保温桶里,让我带著来学校里喝。还別说,倒是怪好喝的,有点甜呢。” 旁边的女老师都不想说话了。 她笑骂道:“我看你就是来炫耀的。” 茹卉憋不住笑了,她大笑著说:“哎呀,你怎么就看出来了呢?” “你呀,命可真好。小姑子不作妖,婆婆还这么好。” 女老师是真羡慕,她婆婆可没这么好的性格。 茹卉说:“我小姑子是我看著长大的。她性格娇气,人却很好。特別招人疼。小时候身体不好,全家都担心她养不活。如今看著她长大了,嫁人了,还有份好工作,我是打心眼里替她高兴的。” “你们家如今算是苦尽甘来,好事。” 女老师安慰她。 茹卉拿出自己的保温桶,看著跟暖壶一样大。 她放在桌上跟女老师说:“尝尝?味道特別不错呢!” 女老师把茶缸往茹卉面前一放:“那我就不客气了。” 同样的画面,还出现在纺织厂。 陈晓娟把茶缸刚拿出来,大傢伙一瞧,都凑过来问:“晓娟,你这喝的是什么东西?我瞧著怎么不像茶叶呢?” “哦,你们说这个啊?这个是我小姑子拿回来的,补气血的养生茶。我婆婆早上特意给我们煮的。你们尝下不?” 不少人都知道陈晓娟跟娘家关係不好,却在婆家的日子过得十分顺心。 陈晓娟的茶自己只喝了一大缸子,剩下的让跟她同一班的同事们都分了。大家喝的不多,也就是一人两口,尝过之后,都快羡慕死她了。 林溪早上喝了一碗,拎著东西到单位去,把东西给文工团的分下去。每个人都拉著她说好一会儿话,一改之前冷落她的模样。 她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团宠。 不为別的,只因为妹妹给的茶,对气血好。 可能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好处,林溪不知道,但其他人心知肚明。 不然也不会对她这么好。 林溪收了钱,大大方方地说:“我妹妹最近跑的都是北边的线,这些东西是她发电报过去,託付她同事给带回来的。大家的钱都是一样的,东西也是一样多的。” 东西不算贵,但是大家要的都挺多的。 林溪收钱的时候战战兢兢的。 晚上下班,她特意带著钱回来找叶时寧。 “快,把钱都给你。” “桂圆的价格你要了一块五,红枣是一斤按照三毛钱收的。枸杞是按照一斤五块钱收的。莲子你只要了两毛钱。大多数人都是每样要了一斤。有人要的是二斤桂圆。” 林溪说著,把专门装钱的小布兜放在叶时寧手里。 她犹豫一下,问:“时寧,这样会不会被人举报啊?” 第368章 你被举报了 “那就让他们举报。”叶时寧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囂张。 林溪不安地说:“可是……可是万一真的被举报了,你的工作没了怎么办?” 她自己的工作丟就丟了,连累小姑子没了工作,她就是死一万次都不能泄恨。 林溪恨自己没本事,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还回去,还让小姑子帮忙出头。她鼻子酸的要命,眼泪瞬间就掉下来。 “我工作不可能没的。你放心吧,嫂子。”叶时寧瞧见林溪煞白的脸,知道她心里很害怕,就安慰她。“我不会有事的。你说,帮人带下东西,能有什么事?” 林溪眼睛红红的,她觉得叶时寧就是太单纯了。 有些人心思就是阴暗得很,见不得別人好,只要別人过得不好,他们心里才痛快。 “你不懂,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叶时寧听出三嫂话外的意思,她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东西是她们自己要的。量大,还多,价格也不便宜,我不可能自己掏腰包买了送她们。我之前送的那些,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现在她们要,就要自己买。想要我送的品质,就只能托我来买。嫂子,你不用担心,影响不到我。” 林溪往外面看了眼,小声说:“那要是真的出了事咋办?” “那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让他们来跟我对峙。”叶时寧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对待欺负她的人,也从不手软。 姐姐是瞒著她做了很多心狠手辣的事,既然姐姐不让她知道,她就装作不知道。 她眉梢轻挑,语气微凉:“举报了我,你拜託嫂子跟她们都认真的赔个不是。就说,往后这个桂圆之类的东西,我就不帮忙带了。她们要是想要的话,就让她们自己去友谊商店买。” 品质先不说,东西不好买就算了,价格还比她给的贵出去很多。 但凡有人举报她三嫂,那些吃过她东西,知道那些东西好的人,就会高高地蹦起来。 不用她三嫂出手,就会有人倒霉。 真当文工团里的姑娘们是没有背景的? 说起补身体,她是不是可以弄点长白山人参的种子来? 有了人参的种子,她就可以收穫许许多多的人参了。 这点小事就不麻烦领导了。 除了人参,其他的中药应该都整点。黄芪用得多,她得多准备点。等到后面能够倒卖中草药的时候,她还能赚一大笔快钱。下面人来收,她负责……算了,她的事情都被人盯著呢。 何必那么麻烦? 还不如直接让伍芳找人帮忙把药材都给卖了。 价格不用给太高,一般价格就行。 她这边品质还好,中草药局简直赚大发了,不怕他们不要。而且,她还能定製。只要他们给种子,她就完全可以给定製中草药。 这简直是赚钱的利器! 开始得把价格定好,最好有一份合同,免得后面扯皮。 叶时寧连连走神,丝毫没注意到林溪愁得头髮都白了。 林溪第二天去文工团,刚到单位就发现单位的气氛不对。收发室的大姐把她喊住:“林溪,你来一下。” “啊?我?” 门卫大姐伸出头,往外面看了看,语气急切:“对,就你。快过来!” 林溪有些不安地走过来,她弯腰看向收发室里,那大姐小声说:“我跟你说件事,你被人举报了。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 林溪单手撑住外面的桌子,深呼一口气,淡然道:“为啥要举报我投机倒把?” 她看起来好像真的很不理解。 收发室的大姐撇著嘴说:“还不是看到你拿了不少钱走了,有些人眼红了唄。” “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林溪想到小姑子的叮嘱,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纱布做的布袋递过去,“这是我小姑子让我带给你的。” 收发室的大姐很惊喜:“哎哟,她还记得我吶?” “当然记得。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不在家。再加上怀孕了,我妈可不敢让她隨便折腾。不然她就亲自过来了。” 这话当然是叶时寧教的。 叶时寧的原话是:“三嫂,你们收发室的那个人可不是个普通人。不是领导的家属,就是领导的亲戚。跟你们领导关係匪浅。这个你给她带过去,就说我送的。你自己別跟她拉近关係,她自然就会主动接近你。” “你也別觉得人家是个收发室的,瞧不起人家。人家可厉害著呢!” “得罪了她,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林溪记住了。 这不,到了单位她对这位收发室的大姐特別尊敬。 而且还立刻感受到了大姐的威力。 林溪认真地谢过收发室大姐,朝著里面走去。 她走到更衣室门口,还没换衣服就有人过来找她。 “林溪,你先別换衣服,来一下。” 林溪放下自己的布兜子,跟著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著好几个人,有她们的队长、指导员,还有政委等。 他们坐在上面,面容严肃地望著林溪。 林溪脊背都冒出一层冷汗。 她告诉自己不要怕,该怕的是另有其人。 林溪走进去,秘书把门关上,她不安地看向眾人,主动打招呼:“各位领导好。” 坐在上首的政委说:“林溪同志,是吧?坐。” 林溪走过去坐下,桌子下的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政委又问。 林溪摇头。 “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政委的声音很温和,同时也非常严肃。 林溪惊讶:“我没有投机倒把啊!” 指导员面色沉沉地说:“有人说你前两天,带了不少东西过来,把东西卖给文工团的其他人。” 林溪脑子里立刻响起叶时寧的话。 “他们如果说是你带东西卖给其他人。你不要说你没有。也不要说你有带东西卖给了他们。你要说……” 林溪蹙著眉说:“我小姑子上次来看我,给我带了些补气血的。还想著其他同志可能跟我一样,都气血不足,就给她们也带了一些,让她们回去熬汤喝,每天喝点补补身体。其他同志喝过之后,都觉得很好。她们不好意思让我小姑子再送点给她们,就托我问问,看看能不能让我小姑子帮她们买点回来。” 指导员冷声讥讽道:“买点?那可不是不少东西呢!” 第369章 神机妙算小叶 林溪茫然地看向指导员,好像不太理解指导员为啥会这么问。 她声音软糯,认真解释的时候,看上去更好欺负了。 “她们不好意思一直麻烦我小姑子,乾脆就多买点。我小姑子说,这个东西不太好卖。她也是从老乡手里收来的,为此还提前跟人家通了信儿的。又托人从南边带回来的。我小姑子是铁路上的人,从南边带东西回来,还是比较方便的。” 指导员面色冷沉:“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多收钱?” “指导员,你要不去南边问问,这些需要多少钱?我小姑子带回来的东西,不仅品质好,钱还不贵。我小姑子不仅花了人情,甚至枸杞她都没要钱。你还说我们投机倒把?我小姑子的丈夫是工程师,她自己的津贴也很多。她是铁路上的员工,不管从哪一条来说,她都不会做糊涂事。” 林溪说到情动之处,眼泪绷不住地往下掉。 她大声控诉:“要不是我不爭气,我小姑子犯不著做这些受累不討好的事情。还被人陷害投机倒把!那个人是不是还去举报我小姑子了?” 本身性格软软的林溪,无声地质问领导们。 “你们可以举报我,但我不服气!” “举报我小姑子就不行!” “凭什么?她只是让其他同事照顾我而已,才帮的这个忙,她有什么错?我们有什么?” 都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林溪愤怒地样子让大家明白,事情恐怕是这样的。 指导员黑著脸说:“你吼什么?林溪同志,注意你的態度?” “我被冤枉了,还连累了我小姑子。我们会丟了工作,说不定还要去下乡进行劳动改造。我不能激动吗?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针对我?我不服!” 林溪从来没这么畅快过。 她是真的害怕,害怕自己连累了叶时寧。 哪怕叶时寧安慰她也没有用。 她很怕很怕。 现在生活很好。 她的丈夫也很好,孩子们很可爱。婆婆和妯娌都非常容易相处,他们就是一家人。林溪更喜欢小姑子,小姑子对她特別特別好。 还给她撑腰。 林溪幸福地每天都喜气洋洋。 她不想被人破坏这么好的生活。 林溪知道,自己只是看起来不好接近,她的性格很软,很容易被人欺负。吃了太多哑巴亏,都不会替自己找回来。 叶时寧很好很好。 她告诉自己,要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林溪也真正地学会了不要怯懦,要勇敢,要用正確的方式保护自己。 指导员气坏了。 她指著林溪说:“你这是什么態度?” 林溪目光清正:“我这是寻求组织帮助,恳请组织还我清白的態度。” 指导员还要说话,政委沉声开口:“好了,你先回去。” 林溪起身,朝著领导们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会议室。 不多时,其他相关人员被叫了进去。 中午。 吃饭的时候,林溪没有胃口。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吃饭,別人肯定会传得更难听。她就去食堂吃饭,还点了一份排骨。排骨的钱也不便宜,林溪拿著饭盒坐在桌前。不多时,又有人端著饭盒坐在她面前。 她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跟自己一个队伍训练的同志。 “看啥,吃饭,別怕!” 林溪嘴角绷不住,又要哭似的重重点了下头,埋头开始吃饭。有一个就有第二个,有第二个就有第三个。她们那个舞蹈队的人都来了。 她们所有人把林溪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和林溪讲话。好像举报的事情不存在似的。 下午。 叶时寧打著哈欠去上班,刚到单位就被高处长喊了过去。 高处长看著面前的东西挑了下眉:“你知不知道你被人举报了?” “猜到了,肯定有人眼红我,专门挑我下手。这人也太下作了。让我猜猜,是王成坤家里的人,还是那个在派出所里没出来,也出不来的那个?王成坤他爹都有点自顾不暇了,应该不是他。是派出所的那个对吧?” 这丫头可真是囂张啊。 高处长都头疼。 “你是一点都不怕。” “怕啥?我没违反纪律。如果帮別人买点外地的东西带回来,除了赚到了人情之外,我自己还往里面搭了钱,也搭了人情这件事的话,那让他们儘管来查。” 叶时寧坐在椅子上,她冷笑了下说:“別的不说,我东西的品质多好,用过人的肯定都知道。识货的人也知道,这个玩意价格能有多少。桂圆的品质还是有区別的,它的价格就摆在那里,是受到管控的。我为啥要搭钱,还不是因为我三嫂被人排挤闷闷不乐的。我能做什么?跟人家打一架吗?如果能让人欠我个人情,可以对我三嫂好点,我当然要干。” 高处长听著叶时寧在这里输出,又瞧瞧她的大肚子,急忙转移话题:“我知道了,等別人来问的时候,我就这么说。对了,你预產期什么时候?” “九月份。” “那快了,你得提前放假?” “不用那么快。车上有人接替了我的工作。我也能隨时休息。我们这是长途线,来来回回的很辛苦。我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就多坚持一段时间。月子我想多坐一个月。我需要坐两个月的月子。” 叶时寧趁机提出自己的想法。 高处长闹心地说:“要不你先下车。你孩子还小,你自己肯定带不了的。” 谁说她带不了? 她可太能带的了了。 叶时寧想了想,要不就把孩子带著走。 反正孩子小,放在空间里挺好的。 孩子应该能放进去的吧? 人家都说了。 孩子还吃母乳好,健康,底子也好。 要是能带走,她后面就带走。 等娃六个月的时候就留在家里。 “我能行的。你不用担心。”叶时寧心说,她就算是想下车,也下不了车。 到了这份上,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高处长见说不通,再三叮嘱过后才放叶时寧走。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电话过去:“叶时寧是这样说的……” 末了,高处长说:“她是个对待工作十分认真的同志。能够克服一切困难。而且,她还是优秀標兵。她所在的列车更是红旗列车!请你们务必严查,到底是哪些人恶意举报我们的优秀先进工作者!” 第370章 你伺候? 叶时寧有点担心三嫂,想著现在打电话过去,啥话也不能说。 她想了想,写了封信,到外面找到个拉板车的,让他跑个腿。 “给你五毛钱,你帮我把信送到文工团去唄?要求今天送到。那是我三嫂,你要是送不到,等我回来……” 叶时寧威胁的话还没说完,拉板车的男人忙討好地说:“同志,你放心!別的不说,咱的人品绝对信得过。信我保证能送到。” “那就麻烦你了。” 叶时寧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男人蹬著板车走了。 反正今天之內把信送到就行。 他这一路还拉了两趟活。 赚的不多,加一起也有好几毛钱。算上送信的五毛,他今天可没少赚。就算不拉车过去,坐公交车去,一趟才两分钱,来来回回才花四分钱。 怎么看都赚了! 叶时寧一转头,瞧见伍芳嚇了一跳。 “你走路咋还没声?” 伍芳:“……” 她习惯了。 叶时寧也就是这么一说。她问伍芳:“你啥时候来的?” “刚来。师父,我听说有人举报你了?需不需要我去找我们领导?我们领导说了,你的事情,任何事情都要放在第一位。” 伍芳有时候办事还是挺一板一眼的。 叶时寧从口袋里摸了个樱桃放嘴里,又偷偷往伍芳口袋里塞了一把。 两人站在大门外,靠在墙边阴凉的地方,吃著零食,说著悄悄话。 “杀鸡焉用牛刀?” 叶时寧又馋了,她摸出坚果开始吃,也不问伍芳就往她兜里塞点。 她一边吃一边低声说:“我知道肯定有人算计我呢!想要抓住我的小鞭子,让我倒霉。呵,都是阴沟里的老鼠,等著瞧吧。早晚有一天,这一个个的都给去吃枪子。” 叶时寧望著天边的夕阳。 天,快亮了。 那个王八蛋最好没犯別的事,否则,他就等著去投胎吧! 伍芳很聪明,瞬间就猜到了嫌疑对象:“你是说杨家吗?” “啊?你知道啊?” 叶时寧嘴里叼著的松子差点没掉出去,她忙捂住嘴,把逃跑的松子留下。 伍芳点头:“你的事情上面早就注意到了。但凡是跟你有过过节的人都被盯著呢。要不是杨冬的事,上面也不会派我过来。” 叶时寧微怔,心里有些感动。 “我感觉我好像做得挺少的。对国家也没啥大的贡献,我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我所拥有的並不多,我……”叶时寧是个很容易感动的人。 她冷漠的时候,也非常冷漠。 两极分化严重,又有一腔热血。 可能她骨子里流淌著的血液是和革命先烈一样的。 哪怕生活在和平年代,她也不会忘了老一辈人的付出。她也想要为国家做点什么。 伍芳奇怪地说:“谁说你没为国家做点什么?你发现文物走私,挽回了多少损失你知道吗?还有,你带回来的发动机,已经有了质的突破。咱们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发动机了!到时候,飞行员们可以有学习机,再也不用眼巴巴地学习理论,进行地面训练,无法登机训练了!这都是你带来的改变,虽然才是刚刚开始,但是真的解决了很大的问题。” “啊?这么快吗?”她才把东西换回来多久? 半年? 伍芳点头:“就是这么快!您的爱人功不可没。他父亲的事情,上面也在重新调查了。而且已经有了进展。领导跟我说,让您別著急,也別再突兀地前去。您的生命比两位科学家更重要。还有,您也不需要担心您的家人。” 糟糕,那她姐!!!! 岂不是很危险? 叶时寧不敢打电话,只盼著这次回去之后,特意去找她姐把情况说清楚。否则的话,她姐姐在不知不觉间暴露了,那岂不是很危险。 她姐姐的空间可是顶级毁尸灭跡的好地方,要是用不了,得是多大的损失。 叶时寧心態很稳,面上没露出半点来。 看样子姐姐比自己要安全得多,完全没有暴露。 列车晚上才开。 叶时寧想了想,又拿回家不少吃的,让伍芳踩著小板车送她回家。 林溪今天在单位没回来。 她听见收发室的阿姨跟她说有她的信,疑惑地出来,看到没贴著信封的信愣了下。她疑惑地打开信封,瞧见里面的內容,瞬间鬆了口气。 妹妹没事就好! 她可真的太害怕了,害怕叶时寧被她连累了。 丝毫不知道,她才是被殃及池鱼的那条鱼。 叶老大之前耽误的不少工作,来回跑也特別辛苦。难得下了个早班,瞧见妹妹也回来了,在心里酝酿了半天。 等吃了饭,他故意扭头跟柳女士说:“这眼看著天就热了起来,我爸在医院也不太方便,要不我抽空去把我爸接回来吧?” 叶时寧脸一沉:“那你伺候?” 叶老大都不敢抬头看他妹的脸色。他憨笑著求助地看向妻子,妻子默默地低下头。 她丈夫真是放著好日子不过,非要把公公弄回来。 他没看到小姑子这口气还没消吗? 连婆婆都不敢开口,他充什么大瓣蒜。 悄悄,没脸了吧? 叶老大张嘴又张嘴,几次欲言又止。 叶时寧喝完杯里的水,放下杯子,盯著她哥嫌弃地说:“你不要以为就你有孝心。你要是真有孝心,就多想想咱妈。咱妈护著你的爹一路从老家过来,到了这儿,一个人带孩子就算了,还要去上班。你爹干了啥?你爹就是在单位上个班。你妈洗尿芥子,还要洗碗做饭。你爹干了啥?他老了老了,不做人不说,还妄想把家里搅得一团糟。这次不接他回来,也没委屈著他。提前让他体验一下孤家寡人的乐趣,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闹腾了。” 叶家上下,在家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变得老实巴交的。 “这段时间,大家耽误了多少工。跑来跑去花了多少钱,你们都自己算一笔帐。等老头子回来,让老头子自己把这笔帐还上。双倍补偿!妈,我告诉你,你不要给他钱,明白吗?” 叶时寧盯著柳女士,柳女士点头后,她才说:“谁没为这个家付出过?就他付出的最少。哼!还有你们,別跟他学,学不著好东西。要时刻警醒著,別以为自己老了之后,就能仗著岁数大耀武扬威了。那是为老不尊,臭不要脸。” 第371章 討人嫌 第371章 叶老大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我一定引以为戒。” 不管叶时寧怎么说,叶老大的態度都极好。 “时间不早了,我去单位了。这次不会那么早回来。到时候让伍芳过来跟你们说一声。这是我徒弟,也就是我们年纪差著,所以没办法当半个闺女。就让她当我妹子好了。这就是咱们家的人了。” 叶老大:“明白。伍芳,往后你下了火车就来家里吃饭。” “你师父说的对,要常来家里。把这儿当成是你的家。”柳如因也开了口,伍芳才敢说话。 她这个不爭气的,眼眶又红了。 “好。” 叶时寧瞧见了只觉得牙疼。 她只是想对伍芳好点,不想让伍芳真的为了她去死。 “走,咱们去单位。” 叶时寧拉著人从屋里出来,柳如因跟在后面送:“老大,你去把他们俩送过去。” “不用了,我们两个没事儿的,要是我自己就让我哥送去了。我哥要是跟著去的话,可能还是累赘呢。” 叶时寧挥了下手,说什么都没让他们送,和伍芳拿著手电走出胡同。 等他们两个走了以后,叶家的人才转身回院子。 柳如因把家里的大门插上,瞧见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回了自己的屋,扬声叮嘱了一句。 “老大明天早上要是不上班,就去送孩子上学。顺便给孩子们开个家长会。” 叶老大探出头来:“知道了,明天我送几个孩子上学。” 家里的孩子多,每次开家长会都是谁有空谁去。 叶老大把门关上,回到屋里,屋里就他们两口子在。 孩子们都不在家,全都去当兵了。 平时他也不回来,只有在休息的时候才会回家。 叶老大坐在板凳上洗脚。 他看著媳妇忙前忙后的就说:“你也別忙活了,赶紧坐下来泡个脚,然后就睡吧,明儿一早你是不是还要上早班?” “嗯。” 陈晓娟原来在家里从来没有抬不起头来。她妹子闹了那么一场,没离婚,那就是婆家厚道。陈晓娟心里很清楚,但凡换一户人家,换一个男人,这婚十有八九已经离了。 婆婆什么都没说,她男人还回屋里来安慰她。 这些事情陈晓娟都记在心里。 她搬著板凳过来,坐在叶老大旁边。她把脚放在洗脚盆里,过了一会才跟叶老大说。 “今天妹妹说的那些话,你別往心里去。” 叶老大知道媳妇儿在担心什么,担心他想偏了,心里不舒坦。 “我是家里的老大,有些事情我得表个態。原本我是想著给咱妹一个台阶下。可我没想到她的气性这么大,过了这么久,还这么大的气。” 陈晓娟默默地瞟了一眼丈夫。 男人还真都是一个德行。 这些男人都活该,就该让妹妹来治一治。 “这就是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如果当时要离婚的是咱俩,你高兴吗?” 叶老大瞪著牛眼睛说:“你这问的是啥话?咱俩怎么可能会离婚?” “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情不小心离了呢?” 陈晓娟看著丈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角缓缓地勾起。 “我现在明白了,以后我再也不说这些事儿了。” 叶老大总算是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我看咱爸现在挺好的。” 陈晓娟这两天也去医院看过了。老头子一个人在医院里头过的还挺好的,护工都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因为这都是偷偷乾的,那些病人家属过来照顾老头子的时候,都特別的用心,就害怕这份工作没了。 她妹也是个狠人,给人家的工资可一点儿都不少。 那些人都害怕伺候老头子伺候的不高兴,老头子跟家里人说,再把他们给换了。 陈晓娟顿时对妹妹十分敬佩。 这样全家都省心,花了点钱也是花了。他们几家这么一凑,其实也没出多少钱。 陈晓娟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用钱能解决很多问题,而且花的钱还不多。 关键是省心。 “我知道你是家里的老大,有很多事儿你都想自己扛起来。该你扛的事儿你扛,不该你扛的事儿你就別扛。遇见了大事儿,別自己闷头做主拿主意,多跟弟弟妹妹们商量,多听听弟弟妹妹们的建议。” 叶老大点头。 “这不是说你,也是在说我。妹妹不是说了人年纪大了,性格就变了,想法就是跟年轻的时候不一样。我今天跟你说也是在跟我自己说,咱俩以后都记著年纪大了,多听听孩子的想法。別自作主张,那样討人嫌。” 叶老大再次点头:“你说的对,这你说的真的特別对。” 陈晓娟笑了。 她男人或许脑子不够聪明。性格或许也不像別人那样。他就是闷头做事,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他对自己好,对孩子也好。 陈晓娟擦了擦脚,身边的男人就把洗脚水倒进她的盆里,然后起来端著出去倒水。 “早点睡吧。” 两人躺在炕上,陈晓娟带著笑意闭上眼睛。 她从小就知道容易满足的人,就会变得很幸福。 她妹妹就属於那种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类型。 但凡她妹妹不走歪路,为人踏踏实实的哪里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陈晓娟一点都不心疼她,恨不得自己没有这个妹妹。 就因为这个妹妹,才让她在叶家有一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叶时寧不知道她大嫂心里的想法,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师傅,晚上你先睡觉,等到明天白天的时候你再过来。” 上了火车,伍芳给叶时寧把床上的床单都换了。 因为只有伍芳一个人在,叶时寧直接拿出被子扔在上面。 伍芳:“……” 叶时寧又拿出一个大大的布兜子,布兜子很沉,她直接放在地上。 “里面都是吃的东西,你看看你喜欢吃啥,然后你就吃,別饿著。” 伍芳感觉自己最近眼窝子太浅了。 一丁点儿事儿,都忍不住想要掉眼泪。 “哭啥呀?以后你就习惯了,別到时候不知足就行。” 叶时寧这人永远把丑话说在前面。 第372章 编不下去了 伍芳立刻摇著脑袋不停地说:“不会的,我不是那种不知足的人。” “你是不是没读过书?” 叶时寧问的问题总是东一榔锤西一棒槌的,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伍芳点头:“我没有按部就班的上学。但是我读过军校。” “不错。”叶时寧拿出几本书递给伍芳,“我不知道你们那个学歷是怎么算的,反正我建议你多学学。毕竟咱们这个还是多学点东西更有用。” 伍芳站在过道上,怀里抱著好几本教科书,一脸茫然的望著已经关闭的门。 她欲哭无泪。 师父怎么忽然就让她学习了? 学习什么的,实在不適合她这种运动细胞异常发达,学习细胞没有开发的人啊。 白银检查完所有的包厢回来,瞧见发呆的伍芳,凑过来把她打量一番,好笑地问:“你这是在干嘛?” 伍芳不语,把怀里的课本给白银看。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白银瞧见高中数学四个字,热情地帮伍芳把书抱好:“別掉了!这可是好东西,你赶紧回去好好看。学校数理化,走遍全天下。虽然你是广播员……” 编不下去了。 白银把人往旁边包厢一推:“进去看,安静。” “???” 什么奇怪的东西? 伍芳就这么被强行推进隔壁包厢,她回头发现白银还贴心地帮她把门给关上了。 白银回到自己的包厢里,看到叶时寧穿著宽鬆的衣服靠在床上,优哉悠哉地吃著山樱桃。 “嘖,你这小日子过的可真舒坦。” 叶时寧笑眯眯:“全靠同事体谅。” “得了吧你。是你自己有本事。”白银坐下,吃了两个樱桃,指著隔壁,小声询问,“你咋还把书给她了?我看小芳的脸都白了。那样子像是脑子被人偷走了似的,面相都变了。” 叶时寧噗噗地笑:“有那么可怕吗?” “比这个还要可怕。” 白银想著那画面,抱著肚子笑。 “我也是为她好。咱们首领可是说过的,活到老学到老。伍芳还年轻,脑子里没啥知识。我觉得还是学点专业知识比较好。將来咱们要是接待外国旅客,还要会讲外语。她先慢慢学,一门学科一门学科地学,脚踏实地地往前走。” 白银竖起大拇指,神情严肃:“你说得对。不进门,將来就会被淘汰。”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看看咱们的首领都会七八种外语,还有的会十一个国家的语言。咱们现在是不用接待外宾,但万一呢?万一將来好多外国人来咱们国家。遇见问题了,你会讲外语,就没有人能取代你。” 叶时寧已经在盘算了,这次回来就问问裴清寂会不会讲其他国家的外语。 她看的书都是她不认识的。 他应该是会很多其他国家的语言,那水平应该不低。 白银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我也要学习,別的不说,那个国际通用语我得学会了。等后面,我能跟外国人正常交流后,我再学习个別的语言。別的不说,我这节车厢还挺轻鬆的。” 她一点都不想换。 叶时寧竖起大拇指:“姐,你不成功谁成功?” “你啊!” 白银是真的会聊天。 叶时寧忙把松子推过去:“没事儿的时候吃点。对了,我让你拿的麦乳精罐子你拿了吗?” “拿了。” 白银以为她需要,特意带了三个过来。 “我家小孩儿爱喝麦乳精。我不在家的时候少,每次就给他买这个回去。孩子喝麦乳精就知道这是妈妈买回来的,就会惦记著我。也不会忘记我。” 叶时寧摸摸自己的的肚子,她也不想把孩子放在空间里。实在不行,就多留点奶粉在家里。 她不能委屈了孩子。 “你说的对,我以后也这么干。” 叶时寧蹲下身,在床底下摸了摸。拿出一个布兜子,布兜子是藏蓝色的。里面还有几个小布袋。 “这个是松子。这个是阿月浑子。这个是鸡腰果。听说孩子吃的越多脑子越聪明。”叶时寧给白银装了三罐子,又把最后一个小布袋递给白银。“这一袋子是榛子,你让孩子自己在家里用锤子砸开了吃吧。” 白银不想要,一听说给孩子的,孩子吃对脑子好,她就没办法拒绝。 “你说你,每次我给你带点东西,你都记著。事后总要回送我点別的东西。”白银不是傻子。 她给的肉珍贵,也就是她们两口子一个月的量。 叶时寧给的这些他们根本没地方,也没渠道去购买。 “咱俩是啥关係?当初你护著我。没人愿意跟我一个包厢,只有你愿意和我住在一起。就凭这个,你就值得这些。再说,我把你当亲姐来对待的。我给我亲姐点东西怎么了?” 白银又要哭了。 “你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叶时寧吃完樱桃,用嘴吐核,樱桃核精准掉进粗粗的竹筒里。她高兴地挥舞著小拳头说:“我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你想想杨冬,这辈子甭想出来了。” 再过两年,还要吃枪子呢! 知道杨冬还关著,他家里没把人整出来就算了,现在还出了事。 白银凑到她面前,小声问:“你家里到底有啥亲戚,怎么这么厉害?” “不可说。” 叶时寧故作神秘。 “那我以后可要跟紧你的步伐了。”白银別的不说,眼光是一等一的好。 叶时寧大笑:“姐。你就等著吧,將来姐妹带你吃香喝辣。” 白银根本没当回事。 “行啊,我等著。” 旅客们要上车了。 伍芳放下课本,狼狈地从包厢里出来。气血旺盛的小姑娘,这会儿跟丟了魂似的,踉蹌著往前走。 好像人走出去三个车厢后,魂儿还停留在原地呢。 白银看够热闹,笑了好一会儿才去忙。 別人都工作了,叶时寧也打著哈欠躺下睡觉。 时间太晚了。 再不睡觉就十一点了。 外面有点小热闹,不是很吵。 並不想影响睡眠。 叶时寧睡得很踏实。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 她刚睁开眼睛,就听见白银在说:“她这睡眠质量可真好。” “我当初怀孕的时候,可没这个睡眠质量。”汪红秀也很羡慕。 “別说你,我也是。我后面经常半夜就醒了,醒了就睡不著。”白银压低声音,怕吵醒叶时寧,还往旁边走了走。 汪红秀说:“所以说,小叶是个有福气的人。” 第373章 阻止她离开 叶时寧打著哈欠坐起来,她顶著柔顺的黑髮,从包厢里出来。 白银和汪红秀扭头看过来,同时被眼前的漂亮姑娘惊艷了下。 “你说你这是怎么长的?” 汪红秀摸摸她的脸蛋,羡慕地说,“瞧你的脸蛋,多嫩,多滑溜。跟小孩儿的皮肤一样好。真羡慕你对象,可以拥有这样好看的你。” “我也羡慕姐夫,拥有这么能干的你。”叶时寧把头一歪,靠在白银的肩膀上,刚说完话又打了两个哈欠。招得白银和汪红秀都跟著打了个哈欠。 “这玩意传染人。”汪红秀一边打哈欠一边说,“你赶紧去洗漱,洗漱完好去吃饭。” “知道了,我这就去。” 叶时寧转身回到包厢,马上拎著东西去洗漱。 洗漱完毕,伍芳也过来了。 伍芳拎著饭盒,饭盒里是空的。 叶时寧把饭盒接过来,等放在桌上的时候,饭盒里已经装满了饭菜。 “昨天晚上没事吧?”叶时寧问她。 伍芳摇头:“什么事都没有。哦对了,有您的信。” “直接说你。听你这么讲话,真瘮得慌。”叶时寧伸手,“把信给我,我一边吃一边看。” 伍芳把信拿出来,递给叶时寧:“信有好几封呢。” “嗯?” 叶时寧疑惑,等她看到最厚的那封信,就知道为啥那么多了。 裴清寂竟然给她写信呢! 叶时寧美滋滋地想,也不知道裴清寂写的啥,竟然写了这么多。 等她把信展开,看到里面厚厚一摞手写的资料,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无语。 好在这个男人也不是无可救药。 开篇写了问候语。 简单直白。 “叶时寧同志: 展信佳。 白日忙著工作,倒也还好。到了深夜,万籟俱静,才惊觉何为度日如年。 …… 纸短情长,不能尽述。 盼你早日归来。 路上务必小心,莫要衝动。 时间还久,日子还长,循序渐进方能如愿。 ……” 这人信里没说想念,却字字都是想念。 叶时寧看著就觉得甜。 后面的內容都是资料,是她可以用来跟络腮鬍子谈判的东西。他觉得,她用得上,就为她写了专门的教材。不是多难的东西。 她若是稍微了解一些,就能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重要。 武器分为很多种。 只有了解了,才不会被人矇骗。 他不在身边却已然为她做足了准备。裴清寂作为伴侣,或许不是那么的完美。作为老师,他却相当合格。他教她的时候格外耐心,也很容易就让她记住许许多多的知识。 叶时寧看得认真,都忘记吃饭了。 伍芳没多看,就默默地陪著。 等叶时寧看了不少內容后,才感慨说:“我这根本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对象,分明是给我自己找了个终身免费的老师。我这个老师是真的牛!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么多知识。脑子是真的好使!” “裴工上过大学的,只是最后一年没发毕业证。”伍芳忽然说。 “嗯?”叶时寧惊讶地问,“为啥没发?” “他年龄太小了。有人卡他!不过领导说了,会给他把毕业证补上。领导还说了,上面研究过,裴工是有真才实学的。他因为没有毕业证,做著高级工程师的工作,却拿著技术员的工资。他比许多工程师都厉害,拿到毕业证也是名正言顺的。况且,这本身就是他应得的。” 叶时寧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真的吗?” 她眼底异彩连连。 伍芳:“当然是真的。这是这次我回去,领导跟我说的。裴工的工作进度,不能向外面透露。他已经完美地復刻了老毛子的技术,並且在极短的时间內,在技术上有了新的突破。上面还专门给他配了一个八级钳工。成果喜人!” 叶时寧有点酸:“我都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了,裴工就违反了保密规定。他是要受到严惩的。”伍芳提醒叶时寧。 叶时寧:“我就是一说。” 伍芳:“……” 不太理解师父,但尊重。 “我能知道,也是上面想让你知道的。”伍芳说出自己的理解,“我觉得吧,上面的意思大概就是告诉你,你的努力没白费。” 进了七月份。 这边的天气还是很凉爽。 到了霍勒津布拉格,叶时寧来到仓库,看到里面空空如也,还有络腮鬍子留给她的暗號后。叶时寧又在里面增加了不少粮食。 她知道苏国缺少粮食,是粮食进口量最大的国家。 之前她没办法拿出那么多粮食,是害怕被盯上。上次,她和络腮鬍子提过这件事,对方这次就把交易的物资变成了粮食。 叶时寧通过裴清寂的信件了解到,苏国是出口石油的大国。 这些石油主要向东欧和西欧两个方向出口。 叶时寧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在东欧和西欧的,合法购买石油的渠道。 她看过书,知道他们国家现在是石油净出口大国。可是隨著改革开放,他们的国家马上就要成为石油进口大国。 高速发展带来的需求缺口无法满足,进口石油的量会逐渐增大。 如果她现在东欧和西欧布局开始用粮食兑换石油,那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的买卖。 叶时寧心里盘算著,她摸著自己的肚子,有些焦灼。 焦灼不过是瞬间的事儿。 她的宝宝还真是爭气。 用不上俩月,她差不多就要生了。 叶时寧估计自己可能下趟车没办法跟。 一仓库的粮食明显不够,旁边又增加了一个超大的仓库。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为了防止叶时寧的秘密曝光,驻守在这片区域的战士们,不允许除了叶时寧之外的任何人过去。 叶时寧把粮食放满另外一个大仓库,主要粮食作物就是小麦。 之前的小仓库里,除了一些粮食之外,还放了其他说好的东西。 咖啡,以及香水。 香水是限量款,珍贵。 瓶子不好弄,叶时寧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不过她已经打申请了。 相信这次回去,就能收穫不少香水瓶。 叶时寧摩拳擦掌。 见到络腮鬍子后,谈判异常顺利。 她需要的武器,以及详细的资料都弄来了。 回城的路上,叶时寧心情好得几乎要飞起来。 傍晚,列车抵达盛京站。 叶时寧都要走出火车站了,却被人追上来,严肃地拦住去路:“叶时寧同志,不好意思,上面下达命令,希望你能乘坐专列,儘快回去一趟。” 第374章 奔赴灾区 “不好意思,我能留个信给我对象吗?” 叶时寧之前跟裴清寂说好了,她担心裴清寂误以为自己出事后著急。 对方点头:“我们会安排人过去送信,还请你快一点跟我们回去。” “好。” 叶时寧写了字条,递给对方。 那个穿著白衬衫的男人跟身边的人叮嘱两句,对方立刻转身离开。他跟叶时寧介绍:“叶时寧同志,我们走吧。” 火车上,伍芳瞧见这一幕,直接追了出来。 她一下拉住叶时寧,站在叶时寧前面,质问眼前的男人:“你是谁?要把我师父带到哪儿去?” 对方明显知道伍芳的身份,拿出证件递给伍芳,同时自我介绍:“同志你好,我叫宗国辉,和你是一个系统的。只是我们从未见过,这次我是接了领导的命令要第一时间带叶时寧同志回去。我们昨天晚上就开车过来了,一直在这里等著,就是为了接叶时寧同志回去。” 伍芳看完证件,朝著叶时寧微微頷首。 “別耽误时间,有什么话路上说,赶紧走。”叶时寧不知为何,心跳特別快,就好像发生了什么让她感觉很难受的事情。 伍芳忽然脸色一白,她好像知道是为什么了。 她看著叶时寧正打算说话,宗国辉犀利的目光制止了她。 伍芳脸一白。 “等我下。” 她看到白银站在外面,衝著白银大喊:“白姐,我和我师父一起走,麻烦你帮忙跟车长说一下,帮忙请个假!” 白银忙点头,示意她放心走。 伍芳:“我们走吧。” 宗国辉就站在叶时寧旁边,恨不得带著叶时寧飞起来。叶时寧察觉到对方的迫切,一只手下意识托著自己的肚子,加快脚步。 宗国辉很急,还记著领导的话:“哪怕时间耽搁也没关係,一定要確保叶时寧同志能够安全抵达。” “不用急,不差这一点时间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宗国辉声音有一丝可疑的哽咽。 叶时寧没想那么多,她就是奇怪地看了眼宗国辉,注意力还都在宗国辉的身上。 好在他们马上就到了车站外。 外面復古的小红楼,清晰地见证了这个城市的变化。 一辆绿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宗国辉打开车门:“你们坐后面。” “哦。我们不坐火车回去吗?”叶时寧觉得坐火车应该会更快吧。 宗国辉关上车门,上了车吩咐司机开车后,才跟叶时寧解释:“上面特批了航线,我们乘坐军用飞机回去。现在立刻就过去。” 事情应该不小。 叶时寧扭头瞧见一言不发的伍芳,奇怪地问:“你猜到了?” 伍芳不擅长说谎。 她也不能违背命令,为难之际,宗国辉说:“你说吧。” 叶时寧盯著伍芳,伍芳眼睛红红地说:“师父,凤凰城发生地震了。昨天凌晨,整座城市化为废墟,许许多多的老百姓,在睡梦中……” 叶时寧听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明白,人民需要她的时候到了。 叶时寧眼神坚定地看向宗国辉:“我能做些什么?比如,上面有没有安排,我们要从这里带走什么?医疗器械、药品等。还有搭建简易房的钢材、铁床之类的。还有什么?哦,衣服,这个需要成品。” 她的空间还没能做到直接製作出成衣。 “需要。” 宗国辉神情闪过一抹奇怪。 当时领导特意叮嘱他:“她如果提到帮忙运输物资,就叫人把物资放进仓库里。你把人都撤走,让她进去就可以。” 叶时寧微微頷首:“那就去,拿完东西我们再走。” “好。” 宗国辉喉咙发紧。 车子抵达某个厂子,驶了进去。 军队的人把钥匙交给宗国辉后,宗国辉带著叶时寧进去。 车子停在仓库前,宗国辉沉声道:“里面的医疗机械都是我们迫切需要的。” “我明白。” 叶时寧走进去。 她在心里默默想:“我需要把这些全部带走。” 仓库空了。 叶时寧从里面出来,对他说:“药品呢?” “旁边两个仓库都是。” 宗国辉打开另外两个超大的仓库。 叶时寧走进去一个,不多时又出来,又走进另外一个。他们又到下一个地方。 除了带走的成衣之外,食物相关的东西叶时寧都没拿。 她说:“好了,我们快走吧!” 宗国辉同样很著急。 他亲自开车,带著叶时寧前往机场。 “我们去哪儿?是去首都吗?”叶时寧记得,他们这里去凤凰城的距离更短,也更快。 宗国辉沉声说:“首长的意思是,要让你回京市。” “去灾区。”叶时寧语气坚定,“一定要去灾区。灾区的人民更需要我。” “可你的身体……” 宗国辉看著她那个比普通孕妇大得异常的肚子,很是犹豫。 叶时寧很坚持:“我的身体我有数。我的肚子大,是因为我肚子里面不是一个。所以比正常的孕妇肚子要大。预產期在 八月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不会拿我的命开玩笑。” 她就算是有想要付出一切的心,也不会擅自为肚子里的孩子做主。 他们的父亲很期待他们的到来。 那个男人虽然不善言辞,她却感觉得到,裴清寂总会在她睡著之后,对著肚子讲话。她有时候会迷迷糊糊地听见。 当时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叶时寧不想他难过。 也不捨得让母亲白髮人送黑髮人。 万一真的早產,那么多医生都在灾区,也会有人给她接生的吧? “我要去那边了,伍芳会跟在我身边。工作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们帮忙处理下。我家里那边,需要你们帮我送一封信过去。” 叶时寧拿出信纸,抓紧时间写信。 没有条件,她就自己创造条件。伍芳扶著小木桌,防止撞到叶时寧的肚子,就把桌子放在自己这边。叶时寧转过来写,等到飞机即將降落的时候,她也把信写好了。 三封信,给姐姐的,给妈妈的,给裴清寂的。 飞机降落到灾区。 走出飞机,叶时寧就感受到了沉重。 她把信交给宗国辉:“我接下来会留在这里,吃喝拉撒的不用你们管。只拜託你们,一定要把信交给我的家人。如果我姐姐要是过来,还请你们帮忙开一下证明。谢谢!” 宗国辉知道她的情况需要家人在身边,立刻说:“你放心!” —— 要是世界上真的有人有空间该有多好。 不管在是哪个年代,她的存在,都可以拯救许许多多的生命。 第375章 太危险了 叶时寧坐车朝著灾区去。 远远的,她看到了不少搭建起来的简易房。 车子停下,一个明显级別很高的男人走过来,他的视线落在叶时寧身上。伍芳立刻站直身体,大声说:“领导好!” 叶时寧就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的事情。 伍芳的领导朝著她伸出手:“叶时寧同志你好,我叫邹国政。感谢你来支援灾区。”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叶时寧很严肃,她问,“我带来的东西都在这里。这是清单,请问需要把它们分別放在哪里?” 邹国政看到密密麻麻的清单,想了想说:“如果方便的话,需要分批在不同的地方放置。” “可以,我没问题。其他的我也可以帮忙运输过去。 这些物资都安排妥当之后,我要求进入灾区里面。伍芳跟我没有血缘关係,我带不进去。要是我姐姐来了,就让我姐姐来找我。一旦发生突发情况,我能带著我的姐姐躲进去。只有我姐姐可以进去,我们是双胞胎。其他人不可以的,包括我的母亲。” 有些话还是说在前面比较好,免得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邹国政对叶时寧十分欣赏。 她看起来纤弱,內心却十分强大,也相当聪慧。有自己的主见,不会被人影响自己的决定。 “好。” 宗国正安排伍芳的同事,带著他们去放物资。 黑夜,適合他们行动。 “余震很多很多,今天早上的余震非常厉害。叶时寧同志,说一句很残忍的话,你的生命比其他人更重要。请你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邹国政严肃道。 叶时寧微微点头:“我知道。” 她没说什么人生来就是平等的。 没有绝对的平等。 所有的一切,都是隨著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改变的。 叶时寧也知道自己不能出事。 她就是想儘自己最大可能,多救一条生命。就当做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怀孕是非常危险的事情,看起来很正常,人人都会怀孕。甚至有些人还在田里干活,孩子就自己出来了。 同样有一部分,因为各种原因流產。 而怀双胞胎的风险更大,怀三胞胎的风险比双胞胎的危险不只是翻倍那么简单。 上了车,叶时寧知道自己將要干什么。 她也不偽装,拿出捲尺,在车的后座比了比,就拿出一个能搭在后座的木板床。她又在上面铺上褥子,拿出蕎麦枕头躺在下面。 到了一个地方,叶时寧没下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伍芳的同事看到空地上凭空出现很多东西,並不惊讶。 “下一个地点。” 叶时寧开口。 车子启动。 负责开车的战士说:“我希望你能做一些偽装。而且,你姐姐来了之后,我希望你姐姐也做一些偽装。让她假扮你,你们待在不同的地方。” 叶时寧觉得对方提醒的对:“我现在就做偽装。” 她找出一块布,剪裁成斗篷的样子,自己拿著针线缝。 叶时寧只会最简单的针法,速度还很快。 粗糙的斗篷都没多久就缝製好了。 她再缝上几根布条,系上就能完全遮挡住了。 到下一个地点,叶时寧穿上让伍芳他们两个看看。 伍芳觉得可以。 她的战友秦崢 仔细观察过后,点头:“到时候我会跟上级领导说,让人多准备一些这样的斗篷。你记得带著口罩,注意保护自己。震后的疫情不能被忽视。” 这个工作太適合姐姐了。 让姐姐过来捡垃圾。 姐姐的空间就需要有毒的东西。 他们需要花大力气去收拾的东西,她姐姐轻而易举就能解决掉。 並且,大补! 她有很矛盾,希望姐姐来,又不希望姐姐来。 富贵险中求呢! 姐姐比她懂。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他们到每一个点,放下物资。 搭建简易房的钢材,还有木质的架子。叶时寧看过了详细的尺寸,餵给了自己的空间之后。空间就开始自动產出相关的木材。 粮食、药品、衣物、肉类、蔬菜…… 甚至很多炮製好的中草药,她也根据上级需要的数量进行配送。 源源不断的种子送到她手里。 粮食优先,重要的药材优先。 在这个全国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岁月里,叶时寧凭藉一己之力,供应著所有人的伙食。 她跑遍所有安置点,又给邹国政留下大量的粮食之后,开始进去救援。 叶时寧不知道怎么救援,她只知道废墟下面埋著人,把上面的东西清理掉就好了。她用空间装东西,再扔到一边去。 伍芳和秦崢跟著她,为她保驾护航。 秦崢看到人力无法挪开的废墟,她轻而易举就能把上面的东西都收走。埋在下面的人,会被精准地留在外面。 失去意识的、已经死亡的、双腿砸烂的、整条手臂已经断掉的小女孩儿…… 他们能做的就是加快速度救援,爭取早日把埋在下面的人二十多万人救出来。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救援会持续很久很久很久。 秦崢现在却不確定了。 这有多快呢? 快得让人不可置信。 秦崢一个高大的汉子红著眼睛。 他抱起一个小女孩儿,放在路边的空地上,又抱起一个老太太…… 接到消息的邹国政一边说叶时寧只会添乱,一边又哄著眼眶哽咽地说:“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后面,邹国政见到了叶时寧,问出这句话。 叶时寧的脸是脏的,那双眼睛却澄澈见底。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从小,我的父母就对我说,要尊老爱幼,孝顺长辈,不欺凌弱小。好好学习,长大 要报效祖国。”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做是最安全的,可老天送我这个礼物,不是让它藏在黑暗里。而是尽最大可能地发挥它的作用。” “粮食是积累的。要积累很久,才能拥有这么多粮食。” “我不怕危险,我知道我的祖国会保护我。” “能帮助那么多人,能救出来那么多人,我很高兴。” 叶时寧希望她今天做的一切能惠及子孙后代。 她嘴上说著儿孙自有儿孙福,还是希望能为孩子铺好路,一条不需要太累的路。 从前她不理解父母,如今她却感激柳如因。 这可能就是为人父母的心吧。 外面刮著狂风暴雨。 邹国政说什么都不肯让叶时寧出去:“太危险了,而且还有余震,再等等!” “我们现在就是在跟时间抢人。其他的战士们都奋斗在一线。我比他们安全得多,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邹国政说不通。 叶时寧穿上雨披衝进暴雨里。 雨声很大,她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喊自己。 第376章 不吃就救不了人 叶时寧回头看了一眼,啥也没看到。 外面的雨太大。 救援难度倍增,一波余震,让很多本来有希望活下来的人,彻底失去了生命。 上面为了救援人员的安全考虑,不允许大家继续救援。 等待余震过后再走进来,所有人都心情沉重。 叶时寧对秦崢和伍芳说:“我要往里面去。我们一起。只有救援难度最高地方,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我不去,那里面的倖存者就再也没有了生还的机会。” 说完,叶时寧义无反顾地朝著灾区深处走去。 她所到的每一个地方,都会把前面的垃圾清空。 活物,人类的尸体,同样无法进入空间。 里面的东西都在不断地进行著分类。 建筑垃圾、人类的衣物、厨房的锅碗瓢盆垃圾、文件、照片、金银首饰、身份证件、货幣…… 全部放进不同的格子里。 格子无穷尽,装不满,也不占据空间。 隨著救下的人类越来越多,叶时寧的空间也在发生著悄无声息的变化。空间里的水,分化出一个泉眼,能够让她可以喝到新鲜的泉水。 泉水甘甜,解渴。 叶时寧也发现,自己饿得更快,她不停地救人,嘴巴也从未停下过。那些吃的,进入胃里,消失在身体內。 伍芳担忧地问:“师父,你吃这么多行吗?” “不吃就救不了人。”叶时寧喘著粗气,“我不会逞强的。” 伍芳知道劝不了,寸步不离地跟在叶时寧身边。 “去救人,我感觉到那个女人还活著。” 叶时寧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木头做的棚子,她拿出椅子,坐在棚子里躲雨。伍芳过去帮忙,她和秦崢越过其他的尸体,把那个孕妇搬了出来。 孕妇运气很好,躲在狭小的地方,几乎没有受伤。但她的肚子很大,又被埋了十几个小时,状態非常不好。 如果她没有异能,这个孕妇肯定活不下来。 叶时寧把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声音温柔又骄傲地说:“宝宝,妈妈好厉害!拯救了一个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宝宝呢。” 孕妇被他们两个抬出来,叶时寧指著旁边的木床说:“先让她躺在这儿休息,一会儿会有人顺著这条路过来接她。” “伍芳,餵她点水,再给她喝点粥。” 伍芳走过来,秦崢在后面扶著孕妇,两人配合著餵孕妇喝水。 叶时寧看到孕妇还有吞咽的动作,知道人没事。她起身打算继续往前走,谁知道刚站起来,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小心!” 秦崢放下孕妇就要衝过去扶叶时寧,一个清瘦的身影比他速度更快,在叶时寧还没倒下的时候就把人给稳稳地接在怀里。 秦崢手都在发软,伍芳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唯独叶时寧笑得甜美:“裴清寂,你怎么来了呀?” 惊讶的语气里带著欢喜,她躺在裴清寂怀里睁开眼。直起身面向他,摸摸他消瘦许多的面颊,哄他:“你生气啦?刚才是不是被嚇到啦?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多吃点糖就好了!主要还是饿!我想吃你做的饭,你做的饭菜可好吃了。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的。” 刚才那一幕差点把裴清寂给嚇死。 他昨天接到叶时寧潦草的书信就知道叶时寧会做什么。哪怕她自己不清楚。 裴清寂立刻跟领导匯报,隨后乘坐前往灾区的车队,一起跟著到了灾区。他隨身带著结婚证,自己的证件等等,才得到叶时寧的具体消息。 他当时离得远,得知叶时寧已经进去救援了,就衝著前面喊。谁知道叶时寧没停,她清理路面障碍,让车子畅通前行。 裴清寂费了好大力气才追上来,追过来就看到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他真的快嚇疯了。 对上她討好的笑容,裴清寂发不出火,甚至没办法说:“我们回去,立刻马上,现在就走!” 她知道,她是个有大爱的人。 或许不善良,可她拥有一颗为国家能奉献一切的心。 有人说,这样的人很傻。 那那些个革命先烈呢? 无数的娃娃兵呢? 寧死不屈的烈士们是不知道怎样才能活下去吗? 她比不了他们,也不敢比,她生长在鲜血筑起的和平年代里,只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他知道叶时寧有很多粮食,很多肉,能快速地清理残垣断壁,可以拯救很多人,也能让我们的国家不用背负太多的债务,可以不让许多老百姓间接地挨饿。 也能让国家快速度过难关,大力发展国防科技。 只有国家强悍,他们才能生活得更幸福。 她以为自己力量微薄,却不知道她有多令他感到骄傲。 很多时候,他甚至很自私地想,若是她没有这个本事,是不是就可以踏踏实实地留在他身边。他会把她养得好好的。 念头一闪而逝,裴清寂发现,他更喜欢她骄傲自信的样子。 美得耀眼夺目,好似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 “等休息的时候,我给你做饭。救人也要循序渐进,不能把自己彻底掏空对不对?”裴清寂扶著她重新坐下,声音低沉地叮嘱,“起来的时候不要太猛,尤其是蹲著的时候。宝宝们还好吗?” 裴清寂怕她烦,委婉地劝说完就转移话题。 他不提还好,一提叶时寧就非常生气。 “他们太过分了。你不知道我在火车上的时候,每天晚上我都睡著了,却被他俩给踹醒了。我的肋骨被踹得那叫一个痛。怎么说都不听。这个踹这边,那个踹那边。明明知道胎动没这么厉害。” 裴清寂看过书,也跟著大夫学过一段时间,闻言解释道:“这是快要生了。” “都谁不好,和你在身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叶时寧大声跟裴清寂告状。 裴清寂轻哄:“晚上你方便行动,咱们先去忙。白天你不方便行动的时候,就好好地睡觉。” “嗯,你说的对。我没事了。” 叶时寧这次站起来不晕了。 她一抬头才注意到旁边有俩人,昏过去的孕妇不算。 第377章 所以我来了 “忘了给你俩介绍,这是我对象裴清寂,是个大工程师,超级厉害。还是个少年天才。十二岁就读完大学!” 叶时寧骄傲地靠在裴清寂身上,看到秦崢和伍芳羡慕的眼神,得意地说:“女孩儿是伍芳,我徒弟,之前跟你说过的。旁边的是她同事秦崢,也是邹指挥官派来保护我的。他们对我的情况都十分了解。” 裴清寂懂了。 心里有点酸。 媳妇只是让他猜猜猜,根本不说那是什么本事。 不说也没关係,反正大家都靠猜。 “裴工好!” 秦崢好称呼。 伍芳张了张嘴,大声说:“师公好!” 叶时寧差点没被口水呛著。 裴清寂倒是很淡定:“新社会,你叫我哥就行。” “裴哥好!” 裴清寂低声询问叶时寧:“走吗?” “走吧,继续往前走。”叶时寧嘴里还叼著一块排骨,吃的特別香,她小声问裴清寂,“我还想吃糖醋排骨。” “晚点给你炸。” 叶时寧美了:“好哦~” “这个孕妇就放在这儿了?”裴清寂瞧见那个还躺著的孕妇问。 叶时寧点头,把排骨咽下去才说:“我们就在不远处,稍后还有其他的人送过来。” 有裴清寂在伍芳和秦崢能放开手施展,不用担心叶时寧会发生意外。 四个人的效率更高。 叶时寧清理出来一块地方,她就往旁边走,伍芳和秦崢上去救人。裴清寂寸步不离地跟在叶时寧身边,到了后面就没办法了。 人太多。 他不得不加入其中。 四个人累了,就休息吃吃喝喝。 吃饱喝足,再继续。 叶时寧的救援工作不需要用灯就能进行。她只需要对空间说出自己的诉求,空间就能轻鬆地把东西收走,留下尸体和活著的人。 失去生命的很多,活著的也很多。 一排排的小木棚子里摆放著大通铺, 上面躺著许许多多的受灾群眾。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夜间负责救人的同志们,一路帮忙把人运输出去,快速进行救援。 邹国政看到无数受灾的同胞,眼眶发红。 他知道叶时寧去的地方是最难救援的地方。 她清理出来一条生命通道,把原本无法救援的群眾,爭分夺秒地抢救出来。 叶时寧他们开始还救人,后来人太多了,只要確定人能轻鬆被救出去,他们就快速向前移动。后面的大部队,会把人都带走。 移动的帐篷少了,堆积如山的垃圾多了。 摆放在空地上,一堆又一堆。 叶时寧喘了口气:“还是你聪明,我都不知道带著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 裴清寂:“……” 媳妇傻傻的好可爱。 原本东西凭空消失很奇怪,放在旁边她只想到了掩耳盗铃。却没想到,东西凭空消失可比被挪到一旁,可怕得多。 关键是没有负担。 叶时寧压力没那么大,虽然还是不停地吃,精神头却很饱满。 他们忙活到天亮。 退出到安全的地方休息。 伍芳去外面匯报完回来,一转头就看到叶时寧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在跟人家说什么,宽大的藏蓝色长袍遮住她纤细的身体,很有礼貌地和对方保持著安全的距离。 “师父,你不是要睡觉了吗?怎么还出来了?裴哥没跟你在一起吗?” 伍芳走过去拍了下她的肩膀,她转过身目光带著些许疑惑地望著伍芳,伍芳就知道自己可能认错人了。 “你就是伍芳?叶时寧的徒弟?麻烦你现在带我过去找她。” 叶时安语气平静微冷,自带强大气场,比叶时寧更难以接近。伍芳怀疑对方不会笑,或者是冰块做的,不然为啥让人感觉这么畏惧。 “你是我师父的姐姐?”伍芳没突兀地带人过去。 叶时安摘掉到下巴的口罩,比起之前露出的半张脸,现在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她言语淡淡:“这样能证明我的身份了吗?” 伍芳刚要说话,叶时安又拿出介绍信递过去:“这是我的介绍信。你谨慎些是对的。世界上还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完全没有血缘关係的人存在。” 叶时安对伍芳的谨慎很满意。 伍芳看起来是傻乎乎的,好像很容易被骗的样子,实际上是故意降低她的心理防御。 不错! 这样的人跟在妹妹身边,她才能真正地放心。 伍芳看过介绍信,朝著叶时安说:“不好意思,我师父太重要,我必须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从妹妹的信上,她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妹妹的空间跟自己的空间相比,简直不要太完美。 她的空间完全是垃圾场。 许多奇特的有毒物质只有她的空间存在。她能製作出让人口吐真言的药,也能弄出化尸粉,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药剂。 妹妹说的对,她的空间是个最有用的空间。 而且,妹妹的存在,也为她做了掩护。 至於她…… 必然是来保护妹妹的。 叶时安走到简易的木屋里,看到叶时寧坐在床边正在吃饭,心瞬间就放回了肚子里。特別是看到裴清寂后,就知道自己不用担心妹妹的安全了。 她朝著裴清寂点点头,示意她不要开口。然后走到叶时寧面前的位置坐下。 叶时寧以为是伍芳,就皱眉说:“问清楚了?我们后面不负责救人,主要负责清理废墟。废墟下的倖存者,全部交由他们负责。他们用大卡车一次多拉些人走,这样速度比我们快,也能为倖存者爭取更多的时间。我们也会相对轻鬆些,最主要的是效率会更高。” “嗯,效率会高出去一倍。” 叶时寧手里的勺子掉了,她错愕地抬头,看到叶时安来了,激动地要站起身。比她起身速度更快一步的是叶时安的手,她力气比叶时寧大很多,稳稳地把人给按住。 “姐!姐姐!呜呜呜呜~~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我一边想你不要来,又一边想,你快点来吧。这是立功的好机会。” 没办法,姐姐太反派了。 偽装的还不好。 姐姐的脑子比她的更好使,她不想姐姐走歪路,姐姐要是走了歪路,她可咋办! 叶时寧手里的小绳子拉得死死的,就怕自己鬆开手,姐姐就像脱韁的野马似的,越过了灰色地带,衝进无尽的黑夜里。 叶时安也高兴。 她笑起来的样子犹如冰雪初霽,温柔得如微风拂面:“所以我来了呀!” 第378章 消失 “姐,你咋来的?一个人来的吗?吃饭了没?你昨天晚上睡觉了?” 叶时寧看到姐姐就太高兴了。 小嘴叭叭地一口气问出好多问题。 叶时安特別有耐心,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她:“我跟著救援的车队过来的,顾明燁开的车。他跟著车队的人去匯合了,一会儿就过来。昨天晚上我在车上睡觉了,你不用担心。” “那先吃饭。”叶时寧推推裴清寂的胳膊,“你出去找找姓顾的唄?” 裴清寂心里好笑。 她明显还是看不上眼顾明燁。 “嗯,我这就去,那你好好吃饭。”裴清寂起身出去,伍芳和秦崢都没动,站在一旁守著叶时寧。 有他俩在,裴清寂完全不担心叶时寧的安全问题。 叶时安的到来,能让叶时寧可以乖点,不敢那么拼命。 他拿著手电,到外面去等人。 叶时寧这才想起来,给叶时安介绍徒弟和秦崢:“这是我徒弟伍芳,跟我一起来的。秦崢是她的战友。也是上面的领导安排他过来保护我的。” “非常感谢你们保护我妹妹。”叶时安起身,给两人鞠了一躬。 嚇得武小芳和秦崢两人都跳了起来,迅速跳向两边。 “不用不用不用……” 俩人的嘴跟广播大喇叭卡壳了似的。 叶时寧不敢大笑,忙把她姐给拉著坐回去:“姐,你饶过我吧。我现在不能大笑的,怕抽筋。” “你吃奶片,喝牛奶呢吗?”叶时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 叶时寧:“当然吃呢。” “那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这个肚子不太对劲儿。你站起来我看看。”叶时安让她站起来,叶时寧照做。 叶时寧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回头发现她姐脸色不太好看。 “你的预產期是不是下个月?” 叶时安自从得知妹妹怀孕,在柳家可是仔细地研究过。她们家的媳妇怀孕,都是双胞胎。生產的时间,要比普通的孕妇提前一个月左右。 “嗯,下个月下旬。” 叶时安仔细地看了看,还用手比了比:“你的肚子不对!看著像是要生的样子。太大了!我记得这里有大夫,你晚点去找大夫看看。” 叶时寧知道自己要是不答应,姐姐肯定会带著她一起去。 “哦,那我睡醒起来过去,让大夫给我看看。姐,你先吃饭吧。来的路上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叶时寧拿出一大碗排骨,放在叶时安面前:“吃,多吃点。” 叶时安没动筷子:“你先收起来,等下顾明燁来了,我们两个一起吃。” “啥玩意?你还要跟顾明燁一起吃?姐,你在想啥呢?你不会真的要跟顾明燁结婚吧?顾明燁他是啥家庭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叶时寧破防了,还破了大防。 她姐姐值得最好的,而不是跟著一个跑大车的男人结婚。没文化就算了,家里的姐姐们听说日子过得都不咋地。 嫁到这样的人家,完全是嫁进了麻烦之家。 好好地过日子不行吗? 干嘛要去吃苦。 姐姐和顾明燁现在私定终身,她第一个不同意。 “別胡思乱想,还不到那个时候。你不是说了,他闯出了名堂在开口?他没越界。”不是叶时安非要替顾明燁说好话。 她要来灾区找妹妹。 他们得到的消息很早,自然早就知道了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叶时安没想到妹妹会去,自然也没做准备。 等她收到信的时候,想要去灾区,已经是千难万难的事。是顾明燁连夜到市里,托关係上了车队,才能带著她赶过来的。 “姐,你不要犯糊涂,明白吗?”叶时寧只能这样提醒。 叶时安微微頷首:“我明白。” “姐。” 叶时寧端著饭碗,拉著叶时安消失在简易房里。 她坐在桌前,认真地说:“姐,我的空间已经暴露了。主要是我动手的行为太过诡异。上面的人想查自然也就可以查到。倒是你不同,你不能暴露。”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心里有数。我来的时候,已经做过了偽装,没人看到我的脸。哦,除了你们屋里的这俩。” 叶时安没说,她也见过了那位首长。 那位首长的意思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她当叶时寧的替身。 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叶时寧。 “我不想救人。” 叶时安很直白地说。而且,她的空间就算曝光了又如何?一个只能產生各种毒素的危险空间罢了。 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妹妹就够了。 叶时寧抿著唇道歉:“对不起姐姐。” “那只是想想而已,怎么可能会不救人呢?比起救人,我更想抓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你放心,姐姐心里有数。你不需要担心我,我是来给你打掩护的。你负责好好睡觉就行。” 叶时寧还想说什么,被叶时安阻拦住:“走吧,咱们都把底牌给別人看了。別嚇著人家!” “姐,你不该来的。” “你不是说了,都是战功,对我好像也都有用呢。”叶时安笑著道,“出去吧。” 叶时寧知道姐姐不会离开,姐姐有自己的想法,她能做的就是配合姐姐。 姐妹俩出来,伍芳和秦崢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俩早就听叶时寧说过好多次,她可以保护好自己,他们只需要照顾好他们自己就行。 如今亲眼见到之后,不淡定的瞬间已经过去了。 “没嚇著你俩吧?”叶时寧还贴心地问。 伍芳和秦崢同时摇头:“没有。” “那行,你俩赶紧睡觉。” 他们建议的小房子,分成了好几个小隔间。 中间都是木头做的,还有门帘。 木头的窗子大大的纱窗,透气性还特別好。伍芳和秦崢也没客气,两人洗了个脚,就躺下睡觉。 他们俩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休息好,才能更好的保护叶时寧。 顾明燁从远处过来,一眼就瞧见了裴清寂。 “裴哥。” 他主动打招呼。 裴清寂微微頷首:“来了?路上好走吗?” “还行。时安过去了?”顾明燁最在意的就只有叶时安而已。 裴清寂:“过去了,等你回去吃饭呢。” 话落,他走得非常快。 老婆还等著他投餵呢。 —— 大家今儿別等了,我实在熬不住了,明儿补齐,明儿更三章~~晚安哈~ 第379章 这点苦他愿意吃一辈子 顾明燁看著走路极快的男人,挑了下眉,也大步流星地跟上。 两个男人都很高,体力也全都非常好。 顾明燁如今还是少年身板,属於干吃不胖的类型。一顿能吃那大白馒头七八个。就这还吃不饱。要再吃两碗粥,一大碗土豆燉白菜。 最近半年,他经常被叶时安投喂,肚子里的油水多了不少。 饭量没啥大变化,饿得倒是慢了不少。 人也没胖多少,体格却比之前好太多。 裴清寂从小到大,吃喝上没吃过什么苦。只是亲缘上稍微欠缺了些。他同样是看著清瘦,脱衣有肉,劲瘦的腰身腹肌一块不少。 两人脚下生风,一眨眼就回到了临时住所。 裴清寂没看到伍芳和秦崢,就问:“他俩呢?” “睡了。” 叶时寧眼皮都不抬一下,把不喜欢顾明燁几个字清晰地写在脸上。顾明燁也不生气,他站在叶时安身边,瞧见叶时安瞪她妹妹一眼,面容严肃冷漠,心里却偷著乐。 叶时寧不爽地抬头瞪顾明燁,拿出一大碗排骨,又摆出一盆韭菜炒鸡蛋,外加一份小葱拌豆腐。 以及冰凉的果汁四大缸子。 她还挑衅地看了眼顾明燁,顾明燁心里震惊到无以復加,还在思索之前许多奇怪的事情。为啥这丫头来了之后,叶时安的日子就开始变好了。 每天都有吃不完的肉,白花花的馒头。白面里带著点玉米面做的麵条,不管是凉汤还是热汤吃,都特別好吃。 香喷喷的大米饭,暖呼呼的小米粥…… 就连鸡蛋,都能一次煮上百个让他带著路上吃。 之前他想不明白,现在全都明白了。 顾明燁知道叶时寧肯定知道他吃了她的东西。 他也不解释。 那些东西顾明燁不白吃。他出去跑车带货赚的钱,回来就放在叶时安那儿一半。剩下的,他当本钱,再给三姐点,又给大姐和二姐留一份。 顾明燁胆子大,眼光好,为人处世又非常好。还有父亲的战友搭把手。一路上总能有惊无险地度过。 也赚到了別人都赚不到的钱。 “坐下吃,还傻站著干啥?” 叶时安自然地拉住顾明燁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顾明燁装作没瞧见叶时寧的大白眼,平静地坐下。他对面的男人气场更是强大。而且,还是完全站在叶时寧那边的。 他一副眼里只有老婆的样子,平等地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这顿饭,受苦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这算什么苦? 这点苦根本就不算什么。 如果这要是吃苦,他愿意吃一辈子苦。不就是看別人的脸色行事吗?又不打他,也不骂他,还给他吃好吃的,管饱。 他还要啥自行车? 顾明燁从小就知道怎样才能活下去。 况且,叶时寧给的大白眼,给的这点下马威根本不算啥。他是为了叶时安好,也是他自己不够好,才让人家这么嫌弃。 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顾明燁始终记得,自己的目標是什么。 叶时安已经19岁了,同龄的姑娘不是结了婚,就是定了亲,他心里著急。 哪怕再著急,他也不放心让叶时安一个人出来。 吃过饭后,叶时安说:“你俩先休息。等休息好了之后,就去人多的地方晃晃,知道了吗?” 叶时寧立刻猜出姐姐的想法,她伸手抓住叶时安的手:“姐,不可以。” “可以的!知道我本事的人,就只有你们三个人。那个时候,你就是最安全的。做什么也不用束手束脚的。” 晚上没人看清叶时寧的样子,白天的叶时安顶替她,隱匿身份到灾区深处去,去大面积清理废墟,爭取多救一些人出来。 现在是救人的关键时刻,她们不能耽搁。 叶时安戴上黑色的雨衣,和顾明燁一起消失在雨幕中。 叶时寧站在窗户前,看到顾明燁挡在姐姐前面,大手还拉著姐姐的手,不让姐姐走的那么困难的时候,眼眶一热。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事:“你去把他们喊住。” 裴清寂立刻照做。 出去喊人。 到了门口,叶时寧套上雨衣,从屋里出去追上叶时安和顾明燁。 “姐,到没人的地方去。” 叶时安没拒绝。 四个人顶著雨往前面走,走到没人的地方,顾明燁和裴清寂转过身,很自然地给姐妹俩放哨。 裴清寂:“保护好她。” 顾明燁:“这还用你说?只要我的尸体还在,她都不可能出事。” 裴清寂:“……” 粗鲁。 但,羡慕。 叶时寧把空间里的那台车给了叶时安:“开车出去,速度快点。这是简易房,你们要是累了,吃饭的时候,就进去休息。姐,身体要紧,知道不?” 她给啥,叶时安就收什么。 姐妹俩进了简易房里,开始交换东西。 一个给吃的,一个给药粉。 “这些药粉都是消毒的,我走这一路,都会撒上药粉。”叶时安跟妹妹讲,“震后最可怕的是瘟疫。所以消毒一定要做到位。这些是消毒的药粉,你们都往自己身上撒点。一旦发现不对的地方,立刻叫人去找大夫。千万不要硬撑。而你,必须做好防护措施,明白吗?” “这个是我特意给你製作的口罩。我本想著回来给你,趁著现在就都给你了。” 布是叶时寧给的纱布。 药粉是叶时安自己研究出来的药粉。 姐妹俩说话的时候,也不忘互换东西。 “放心,我走了!” 叶时安抱抱妹妹,拍拍她的背:“你是姐姐的骄傲,也是姐姐的心头宝。別让姐姐担心你好吗?” 叶时寧从简易屋里出来,眼眶红红的。 裴清寂走到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叶时寧再也绷不住地哭出声来。 “我姐姐怎么这么好!她怎么什么都要挡在我前头。她知不知道自己完全可以不用干涉进来。她只需要跟著我,偷偷地做,就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什么的啊!” 裴清寂也很感激大姨子:“她爱你,很爱你。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哪怕不想说这些话,裴清寂也要说。 不管她们姐妹多好,永远陪在她身边的人,只有自己。 第380章 为什么不让她来赚? “回吧,你再不休息,身体吃不消。本身就不该晚上不睡觉的。” 叶时寧小声说:“这不是没办法吗?” 他们俩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往回走,不少人都瞧见叶时寧和裴清寂回到了住的地方。 门关上,一天都没再出来。 顾明燁开著车,拉著叶时安往里面走。不少人都在救援,那些人散落在各个地方,朝著不同的方向奔去。 叶时安坐在车里,声音沉稳地跟顾明燁说:“继续向前。” 两人不停朝著前面开。 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顾明燁只觉得挡路的建筑物都被移开了。他们继续往地震最严重的地方去。 叶时安很清楚,自己不去,妹妹就去。 妹妹怀著孩子,更让她担忧的是,妹妹的肚子格外的大。比家里那些嫂子们怀双胞胎的肚子都要大。 更不要说,妹妹是那种不显肚子的。 她怀疑里面十有八九不是两个孩子。 至於为啥妹妹去检查,没检查出另外一个来,那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家医院不行,那就换一家。 总有一家能查的准。 叶时安知道,自己眼下能做的,就是降低妹妹被曝光的风险。把妹妹有空间的事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內。 国家知道,国家能为她守住秘密。 这就够了。 叶时寧之前带著秦崢和伍芳,深入里面。总归能留下痕跡。叶时安和顾明燁,两人不停地朝著更危险的地方走。 “我收垃圾,你负责往前开。” 至於某人惊讶不惊讶,害怕不害怕,呵呵,那就看某人心里怎么想了。 他若是……真的起了歹心,只能说她叶时安看错了人。 到时候送他个尸骨无存就行。 顾明燁专心开车,根本不会多想。两人开进去后,还故意把里面挡了下。只要人过来,就能看到清理出来的空地,以及躺在地上的灾区群眾。 “你为什么把路还堵上?这不是耽搁救人吗?”顾明燁不太理解她的做法。 叶时安也不偽装,言语淡淡,冷漠无情道:“我不来,他们一个都活不下来。我来了,他们才有活下来的希望。我不能为了救他们,就把我和我妹妹搭进去。顾明燁,我是个很自私,也很冷漠的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不是一直都想的很清楚吗?从未动摇过。”顾明燁瞬间反应过来,她是在试探他的態度。 顾明燁换位思考想了想。 他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叶时安惊讶:“你这是干嘛?” “打一下刚才愚蠢的自己。” 叶时安唇角上扬:“看来,你跟我一样,都是个狠人。我啊,比你想的还要狠。” 顾明燁:“那样最好。我慕强,我瞧不起我亲生母亲那样的女人。但我理解她。理解归理解,恨意更多。我见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哪怕比我母亲好看一千万倍,你也永远不会成为她那样的人。” “生儿不养,算什么父母。” “我寧愿没有孩子,也不会不管他们的死活。” 顾明燁从未跟家里人说过这些。 他奶奶觉得他妈不容易,是个很好的女人。他们家也没有必要拖累他母亲一辈子。 难道她不容易,他就容易了吗? “她养不活你们的,放她走,对你们都好。 ” 奶奶知道他心里恨,总是这样劝他。 顾明燁想,他没办法不恨。 如果他能选择,他不愿意出生。 叶时安听出他的怒火,他的不甘,不理解。叶时安也知道,顾明燁过的很苦,他的几个姐姐更苦。但凡有父母帮衬,姐姐们就不会这样。 母亲去过更好的生活了,姐姐们就活该这样吗? 哪怕嫁了人也会被婆家人瞧不起,欺辱。 就因为他们家没人,就因为他们穷,更因为她们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一个幼小的弟弟,没人给她们撑腰。 “顾明燁。” “嗯,要停车吗?” 顾明燁正要停车,一只柔软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他扭头看她,看到她眼底的关心,觉得自己这样也挺好。 要是他投胎到別的家里,就碰不见她了。 “你会拥有別人想像不到的灿烂人生,让那些对不起你们姐弟,拋弃你们的人,都羡慕死的。” 顾明燁眼眶一红:“嗯,会的!一定会的!” 他大声的告诉自己。 顾明燁知道母亲的选择没错,她也想活,也不想吃苦,也想过好日子。 她有什么错? 他恨她也没错。 两人的速度很快,叶时安的能力非常强大,乱七八糟的垃圾,对叶时寧来说,收拾起来或许会很困难。堆积的垃圾多了,会对叶时寧造成困扰。 叶时安的空间完全没有这个负担。 她把能够二次利用的材料,分类出来,堆积到一边,等著国家来收。废弃的需要处理的垃圾,她直接扔进空间里,成为空间的养分。 也不知道为何,叶时安感受到了空间的兴奋。 兴奋???? 难不成她的空间最喜欢吃的是垃圾? 这也太奇葩了吧。 那些在现实里看不到的植物,也无法生长的植物,一个个更是茁壮成长。原本废土风格的荒漠里冒出 一簇簇植物,每一个都长得美不胜收。 就差没在上面显示著两个字:剧毒。 叶时安深吸一口气,继续开,沿著路面开。路面过不去的,他们就从其他的地方绕过去。 很多建筑材料都能二次利用,可以用来铺路,做成砖。 石材更是有大用处。 木材哪怕是烂掉的木柴,也能用来给老百姓烧火做饭。 唯独那些石棉,废电池,废灯管等…… 许多有毒的物质,全都是叶时寧所需要的。她的空间甚至把可以再生的资源,全部处理过了,分別放在不同的格子里,等著二次利用。 唯独那些需要进行特殊处理、无法降解的有害垃圾,被空间全部偷偷地收走了。 她甚至幻听到空间猖狂的小笑声,好像在说:“宝贝儿,知道我的厉害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叶时安想起梦里的无意间看到一篇报导,国际上关於有害垃圾已经出现了明文规定。处理有害垃圾的成本,已经从开始的无本,变成了两年后的每年需要耗费500亿美刀来处理。 那么这笔钱,她可不可以来赚呢? 第381章 决定离开 叶时安的心在疯狂跳动。 去了国外,就意味著要离开亲人们。 隨著过两年政策开放,她就要到国外去。叶时安自己能去,但妹妹肯定不放心她。叶时安从梦里了解到,他们国家至少还要二十年后才会有明確的规定。 特別是在国家高速发展之后,生活垃圾处理的费用,就远超外国佬所需要的钱的。 叶时安知道,这辈子他们的速度只会更快。 那么,她先去外面赚一笔吧! 这可是无本的买卖。 叶时安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叶时安的空间明显更適合干这个。叶时寧的空间,更適合干后勤。叶时安的速度也非常快。 哪怕她后面不阻拦救援的车队,救援的队伍依旧跟不上她的速度。完全看不到她的人。 她的动作比叶时寧的动作更快。 地震中心地带,也是救援最困难的区域,叶时安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全部清理出来了。 横尸遍野。 活著的人也更多。 “这么快?” 顾明燁都很震惊。 叶时安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尸体那么多,需要清理出去。倖存者也不少,同样要救出去。需要大量人力。” “那就跟咱们没关係了,但是我建议你去帮忙。顾明燁,这辛苦,但也是功劳。你被上面的领导记住了名字,將来遇见事也会有人拉你一把。” 叶时安已经想好了,要去国外。 顾明燁肯定走不了。 她就不霍霍人家好孩子了,先为他铺路,让他在国內好好的发展吧。 抓住一切机会,就有可能一飞冲天。 即將充满机遇的年代到来了。 叶时寧已经睡醒了。 她往前面看著,跟裴清寂说:“你说,我姐姐什么时候回来?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估计天黑之前就能回来。”裴清寂扶著她,“再出去走走。妈之前叮嘱过我说,你已经到孕晚期了,要適当多活动活动,別总坐著,总坐著躺著的话,是没办法顺產的。不好生!到时候遭罪的就是你。” 叶时寧觉得自己走的很多了,晚上还要走的。 现在一听,默默站起身。 还是走两步吧。 她想生孩子的时候速度快一点,一下孩子就生出来了,不需要那么遭罪。 “我之前给我妈留下不少布,让她给孩子做点小衣服。她都洗了好多次,布料十分柔软,非常適合小孩儿穿的。” 叶时寧想吐槽,其实不需要洗,她空间出品的布料就是对小孩子最好的。 她空间里种植著茜草,茜草可以把布料染成红色。为了能让她衣服的顏色更多种多样点,叶时寧为此专门去图书馆找了书,看看哪些植物可以染色,都是什么顏色等等。 於是,她的空间里就多了不少草木。 天然植物染的红色布料,比起外面买的红布,对叶时寧来说,还是她空间出品的要绝对安全些。 “这次回去,就让妈妈把褥子和小被子都包上红布。” 裴清寂说:“希望咱们能快一点回去。” “会的。” 绕完回来,裴清寂开始做饭。 屋里有点小热,他们就坐外面吃。 两人吃的包子看起来像馒头,其实就是怕人说三道四,裴清寂特意做成的这个样子。 包子馅儿是白萝卜的。白萝卜切成丁,用盐杀过之后,用清水洗一下攥干。再放进盆里放入调味料,搅拌成馅。 包成包子后,上锅蒸。 那个包子特別好吃。 叶时寧能吃俩。 裴清寂吃的就多了,可以吃六个。 伍芳咬了一口大包子感慨:“裴哥也不容易,为了能娶到我师父,也不知道学了多少本事。別的不说,就这一口包子,绝了!” 秦崢不语,一味狂吃。 他也帮著剁馅儿了,还帮著揉面了,又帮著烧火。多吃几个怎么了? 太好吃了! 秦崢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出现在远处。 叶时寧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我姐回来了。”她压低声音,兴奋又错愕地说。 裴清寂心领神会,起身就扶著叶时寧回了屋。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叶时安才和顾明燁到门口。 两人进了屋,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一盖帘的包子。 叶时安说:“洗个手。” 一个脸盆就放在地上,秦崢拿的盆,伍芳倒的水。 “谢谢。” 叶时安微笑。 两人忙说:“不用不用,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叶时安刚要洗手,就发现妹妹拉著她进空间了。 她真的是!!! “我不怕。都到这份上了,让我姐姐享受享受怎么了?別人进不来,就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他们跟我的关係不够好才进不来的。” 叶时寧真是理直气壮。 叶时安不禁笑了下:“你啊,真是的。” 说著,她脱了衣服坐进浴桶里洗澡,温热的水包裹著她,瞬间让她放鬆下来。 “今天顺利吗?” 叶时安脸上笑容的瞬间淡了,满目都是遍地的尸体。 “死了太多太多的人,哪怕我们清理废墟的速度够快,也依旧没来得及。许多人都是在当时就没能活下来。” 凌晨,猛烈的地震,造成一栋栋漂亮的小楼轰然倒塌,许多人都还在睡梦中,就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叶时寧坐在一旁,趴在浴桶的边缘,歪著头:“姐,我们是救了不少人的吧?” “嗯,是救了不少人。” 叶时安情绪还是低落,她不是个合格的坏蛋。 “姐,没有我们,这些人都活不下来的。” “我知道。”叶时安笑著摸摸她的脸,“我就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人失去生命,就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离开。” 叶时寧敏锐地问:“离开?你要去哪儿?” “我打算出国,去国外。小妹,我后面想出去会很难,可是我必须出去。等我赚到了足够的钱,我就会回来。这个时间,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二十年。” 叶时安不想骗妹妹:“顺便去找找小姨,如果我有小姨的消息,就会给家里送信,让小姨能早点回来,跟外婆团聚。” “姐,你是知青。” “我知道,我必须走。我不会盲目地走,我会跟上面的领导匯报一声。哪怕他们不同意,我也要去。他们要是同意了,我能走的 光明正大些。” 叶时安不敢保证。 叶时寧想了想说:“我去帮你说,但你要告诉,你是怎么计划的?” “因为我的空间需要国外的那些有害垃圾,我需要垃圾,这样还能赚到很多外匯。这笔钱,我会交给国家,同样的,也不会白给国家。我们也需要生活,到时候你需要什么,跟姐姐说,姐姐给你准备。” 第382章 坦白局 “我不要,我啥也不要,我就是要你跟我在一起。” 叶时寧捨不得和姐姐分开。 叶时安摸摸她的头:“很抱歉,姐姐可能不能陪著你,也没办法看到孩子们出生了。但姐姐保证,一定会早早地回来。只要赚够足够多的钱!” “姐,我就是说说,你別当回事。你去吧,你成了世界首富,我就啥也不用想了。到时候孩子们就能啥也不用干,就会有花不完的钱了。” 叶时安:“……” 真是她的好妹妹。 她宠溺道:“那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她曾经在梦里看过一篇报导,是来自国外的废旧报纸。上面清晰地写著,79年代时候,外国佬处理垃圾需要的钱就有五百亿。 这五百亿,她一定要赚走一大半。 国外那些骯脏的野心家,他们不愿意花费几百亿来处理那些垃圾。会把垃圾送到不发达的国家去。 处理的费用从每吨250美刀,变成每吨只需要花费3美刀即可。 叶时安要做的就是要收购这些垃圾,赚取第一笔资金。从而建立起自己的专业团队,专门来负责清理这些垃圾,减少它们存在对环境的污染。 只要她后面的十几年,赚了足够多的钱,积累了强大的资本后,就会撤出国外市场。 到时候,那些人就会发现,他们治理环境省下的钱,让他们的技术处於零的位置。他们落后的脚步,只会跟发展中国家齐平。 哈哈哈哈~ 想想就爽! 赚他们的钱,用他们的东西,养活自己的小空空。 带著他们的钱,回国大力发展她的祖国。 一年赚几百个亿。 到后面的每年赚五千亿,她真的恨不得立刻就去。 叶时寧不知道姐姐在造作什么,只说:“反正你一定要確保自己的安全。另外,我多给你准备点粮食,吃的,还有药品等等。” 只要是叶时寧有的,她就毫不吝嗇地给姐姐拿出来。 空间很体贴,无论她拿出多少东西,都能装下。 姐妹俩就这样交换物资。 等叶时寧把每个格子里的东西,都给叶时安后,才说:“姐,你要是想家了,就回来。记得给我写信。” “我肯定会给你写信,你觉得我会不给你写吗?想也知道不可能。” 叶时寧觉得姐姐也挺无情的:“那你就不管顾明燁了?” “嗯 ,不能耽误他。” “那你还让他知道你的秘密?” 叶时安:“我也没想到,我的空间竟然能吃毒,还爱吃毒。它就好像是专门为了清理对这个世界有害的物质而存在的。” 叶时寧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姐姐去清理髮达国家的垃圾,跟外国人做生意,赚国外人的钱,养自己的国家,养他们一家。 姐姐的目標也更快实现。 她觉得好骄傲! “姐,你早去早回。要是他不等你,乱说的话,我就弄死他!”叶时寧挥舞著小拳头,没什么力道,但是有志在必得狠辣决心。 叶时安好笑地握住她的拳头:“这件事不用你管。他不是那种人,不会泄露咱们的秘密。再说,他说了,別人就会相信吗?没证据的,別人只是当他是说梦话。况且,还有国家呢!” “姐,你今天是不是处理了很多垃圾?” 叶时安微笑:“是的。” “我就知道。” 他们明天一早,怕是就能离开了。 “姐,你跟我去找他们领导吧。我叫伍芳去问问,对方现在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我们过去一趟。” 叶时寧是个十足的行动派,想到什么就干什么,风风火火,绝不拖沓。 拖延症在她身上完全不存在。 “好。” 叶时安洗好了,从浴桶里出来,换上衣服。叶时寧用毛巾给她擦头髮,擦了好几次,头髮就乾的差不多了。 姐妹俩从里面出来,所有人都默契地没问。 好像之前一小时不是那么度日如年。 “伍芳,你们两个谁去问问你们了领导,看看他等下有时间不?他要是有时间的话,我等下过去有些事情想和他商量一下。” 伍芳明白师父找领导肯定是有大事,她立刻起身:“我现在就去。” 说完,转身就走。 “外面有车,你开车去!”叶时寧大声喊。 “好!” 伍芳话音未落,车子启动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速度还挺快的。” 叶时寧得意:“那是!” 她这个徒弟,就是特別的效率高。 叶时安坐下吃饭,她问顾明燁:“你吃饱了没?” 这顿饭吃得顾明燁心里很不安,所以没什么胃口,乾脆就不吃了。 好在叶时安出来了,他跟著她继续吃:“没呢,等你。” “那你吃啊,吃完我有话跟你说。”叶时安想到他昨天晚上就没休息,今天白天又跟著自己跑了一天,肯定困得不行。 这会儿要是说了,浑身有使不完牛劲的莽夫睡不著可就完蛋了。 估计也不用睡了,能把他自己给耗死。 “算了,还是等你吃完再说。” 顾明燁:“……” 这还让他吃不吃饭了! 叶时安是真的饿,她胃口没那么大,这么好吃的大包子,她吃了两个就饱了。 “我给你整点水,你泡个澡。这一路上也辛苦了,泡个澡舒服的睡觉。”叶时安也不好意思和妹夫住在一个屋,就跟叶时寧说,“我到旁边去。” “你去外面干啥。等下我们就走了,你俩就住在这儿。” 叶时安想了想说:“还是算了,让他到隔壁去睡觉,你们的地方,你们自己睡。” 房子加大一点,也看不出来区別。 她们住的地方又比较偏。 叶时安出去,在房子后面的空地上,又加上了一排大小一样的简易房。在前面看不出来,从后面也看不出来。 一般人都没过来瞅过,也没注意过。 类似的房子,有很多很多,他们的並不起眼。 叶时安领著顾明燁到后排房子里。 她把浴桶拿出来,放了水:“你先泡澡,泡完就睡觉。我有点事,晚点过来睡。” “那你忙你的。” 顾明燁对叶时安的事情好奇,但不过问。她说给他,他就认真听,她不说,他就装作不知道。 叶时安回到前面的屋子,伍芳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中年男子。 邹国政说:“你俩在外面。” “收到!” 伍芳转身就往远处走了五米,秦崢同样朝著另外一个方向走了五米。 两人的眼神像鹰眼一样犀利。 邹国政走进屋里,看到眼前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妹,左看看右看看,还是看到叶时寧的肚子,才认出她们俩的身份。 “您应该都知道了吧?” 第383章 他真冷血无情 邹国政坦然道:“是,都清楚。” 毕竟她们姐妹也没想瞒著国家。 叶时安也会有那个神奇的能力,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简单来说,我和我妹妹的能力不太一样。她的可以说是一块农田,一块上好的农田。能够缩短种植的时间,储存的可以不坏,不变质。放进去什么样,拿出去依旧是什么样。” 叶时安看了眼叶时寧,开口和邹国政说。 一旁的裴清寂心说:不止。 邹国政瞭然地点点头。 “她的里面也会生產木材,可以按照要求,製作出简单的木屋成品。纯天然无污染的,仅此而已。除此之外,再就是进人。能进去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她。除了我们两个人没人能进得去。” 邹国政不知道真假,但目前看,能进去的人只有她们姐妹俩。 “我们进去,只能待在一个小房间里,根本无法出去,也无法碰触外面的田地。我妹妹的功能,就是这样。而我的,和她的不同。” 邹国政感觉到重点来了。 叶时安摊开手,一株漂亮的不似人间该有的花出现在眾人眼前。 她给眾人看完又迅速收回去。 “花很美,但是很毒。”叶时安语气清冷,“我的里面进不去人。” 裴清寂慰微微蹙眉:骗人! “能產出的都是毒药。我曾经梦想著,如果有一天可以被推荐的话,我也想要上大学,去学医药学。我想研究出更多的药物。我的空间里,能够种植很多奇奇怪怪的有毒草。说不定,它们是能够攻克很多绝症的关键材料。直到今天,我才陡然明白,我的空间有更大的价值。” 裴清寂发现妻子很紧张,他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都没吸引到她的注意力。她全身心都放在叶时安身上。 “它更喜欢有害的物质,有害物质,也就是我目前我们国家无法处理的核污染,对它来说就是大补。” 隨著叶时安最后几个字说出口, 邹国政瞬间挺直脊背。 “我知道,我们国家想要接收国外的有害垃圾,价格差不多是每吨三美刀。这对他们来说,是大赚特赚。对我们来说,也拥有了足够多的外匯。” 叶时安好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商人:“三美刀太少了,他们自己处理的费用是250美刀。而且,那个东西对我们来说,需要几百年才能彻底完成降解,还要不断进行各种处理。这个过程,所耗费的財力物力远非我们想像。但现在,我们国家没有这个困扰。” 叶时安还是想出去,她也知道,自己八成是出不去了。 邹国政问:“你想如何?” “我要出国二十年。”叶时安沉声道。 邹国政摇头:“这根本不可能。” “我出去,一年能赚五百亿。我还会组建自己的项目团队。主要是研究如何对这些有害物质进行降解,如何能做到彻底不留下任何隱患。你们安排的人,成为我的团队。为我服务,利润对半分。” 邹国政沉思片刻,心动了。 “这件事我们会开个会仔细研究一下再说。” 叶时安微笑:“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 邹国政走后,叶时寧问她姐:“我还以为你一定要走。” “是要走,不出去看看,將来想出去就难了。寧寧,我想出去看看,想找找小姨。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什么样。等我看过了,享受过了,我就会回来。这里是我的根,也是我的家,更是我的归宿。” 简易房的外面,顾明燁眼神逐渐坚定。 晚上,叶时安姐妹俩同时出发。 她们分头行动,在邹国政的帮助下,得到了充足的时间清理外围的垃圾,进行急速救援。 有战士作为界限。 她们直接从东往西,地毯式处理。 等到全部处理完,就从西边回去了。反正接下来救援的时间,跟她们姐妹俩也没关係。 中草药、粮食、人参、消炎的中药,木柴、水果、蔬菜、肉类…… 叶时寧把绝大部分都给了叶时安,让叶时安能在国外,吃个两百年都吃不完。她留下来的粮食,米麵解决了大问题。 国家不需要调动粮食。 整个大东北的老百姓也不用勒紧裤腰带,把自己的口粮都挪给灾区的百姓吃。 一场惨烈的被写入歷史的自然灾害,就在这样迅速的,不可思议的处理方式中,最大程度地降低了救援难度。 人救出来了。 活著的人要重建家园,死去的人也需要进行统一的处理。 孤儿被人收养,残疾人在医院里艰难地熬著。 叶时寧知道,他们会迎来崭新的家园,会成为更繁华的凤凰城。 她和叶时安坐上车,告別邹国政,往家里开去。 邹国政朝著姐妹俩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代表灾区的老百姓感谢你们!” 叶时寧把人扶住:“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出国的那件事,还请您儘快安排。”叶时安在一旁道。 邹国政郑重道:“三天內会给你答覆。” “麻烦您了。” 叶时安嘴上说著麻烦,脸上可没有半点麻烦別人的不好意思。 邹国政知道,她告诉他,也是在给国家机会。国家不允许,她也会走。 她有恃无恐。 车子驶走了。 邹国政还留在这里主持大局。 確认所有的事情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所有倖存者都被救援出来,进行救治的已经在紧急救治了。 消毒的工作比他想像中更轻鬆。 有毒物质,已经被小叶的姐姐处理完毕。 他们要做的就是查缺补漏,走个过场。 这次救援速度史无前例地快。 邹国政跟上级申请过后,进行封城。外界的来客,不允许进入。 他们最大限度地守护好了那个秘密。 大批量的军队遍布整个凤凰城,倖存者也都在其中忙碌。 邹国政知道很多痕跡掩盖不了,那就用传说来掩盖。 只要没人知道叶时寧的身份就行。 到了京市。 顾明燁提出要下车。 叶时安就让伍芳停车。 她看到顾明燁站在车外面,用那样的眼神看她的时候,到底还是心软地从车上下来。 “你听见了多少?” 顾明燁坦诚道:“不多,只知道你要去国外。非去不可吗?” 他直视著叶时安。 “嗯,非去不可。”叶时安不想瞒著他,“你的钱我都带在身上,钱你拿回去,好好干,將来娶个更好的媳妇。” 她把钱递过去,顾明燁没犹豫就接了过去。 第384章 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叶时安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就把钱接过去了。 她真的心狠。 顾明燁恨她,又爱她爱的无法自拔。 他晚上睡觉梦里想的都是她。 他也更恨自己。 恨自己像那个女人一样,轻而易举地就拋弃了自己年迈的奶奶,拋弃了姐姐们。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顾明燁很清楚,他就只有三天的时间。 “所以他没留下任何话,就直接走了?”叶时寧也错愕。 她撇嘴:“还以为他对你心思多深呢!搞了半天,连跟你一起吃苦的勇气都没有。姐,你將来是要做大事的人。不,你现在就是做大事的人,不要为儿女情长拦住了脚步。” 裴清寂捏捏她的手指,让她安静下,不要再说了。 叶时寧见她姐不高兴, 看上去好像有点难过的样子,不安地看向裴清寂。 无声地问:“我姐该不会对那傻小子动心了吧?” “你觉得呢?” 裴清寂嘆气。 叶时寧和叶时安看起来性格差不少,共同点还是很多的。她们会对纳入自己羽翼之下的人,付出真情实感。 叶时安明显把顾明燁划分到自己人的范围內。 对別人来说,顾明燁是遗腹子,不是什么有福气的命。家里穷,还有个年迈的奶奶,以及几个没出息的姐姐。 对叶时安来说,这意味著顾明燁可以跟著她走。 不是入赘也相当於入赘了。 顾明燁不是没本事的人,他只是没有合適的机会。顾明燁自己能折腾,还没把人娶进门,就把钱给叶时安一半。 他们两个是认真的在考虑以后。 谁都没想到会有意外发生。 这是一场机遇,对他们的国家,对叶时寧,对他们生存的世界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 每年五百亿美元的注入將对国家產生巨大改变。 会让国家更早在国际上拥有话语权,有助於衝破技术封锁。提高国家的gdp和资本积累,极大地缓解一穷二白的局面。 更能让交通和能源上拥有第一桶金。 要想富,先修路,道路好了,才会让老百姓们都富裕起来。 带来的弊端也是有的。 国家会严格把控,会在某些时候放慢脚步,那都不是他们要担心的。 每年的五百亿外匯收入,只会让他们国家的步伐加快几十年。 到了这份上,已经不是叶时安能不能去的问题,而是如何布局,如何让叶时安光明正大出去的问题。 她会成为技术团队的一员,以此隱藏其中。 叶家姐妹俩回到叶家。 叶家上下欢呼不已。 “我爸呢?” 饭桌上,叶时安发现不对劲儿,家里好像少了个人。 她一问出口,其他人都看向叶时寧。 柳如因正要打圆场,叶时寧叼著排骨,慢吞吞地吃了一口,抬手阻柳如因讲话。等她把排骨吃完,才慢吞吞地说:“老头子发生意外,人在医院。你不用担心,有人照顾他,他的日子过得还是挺好的。” “哦,那就行。”叶时安又给妹妹加了一块排骨,“这个要趁热吃,凉了就没有这个味道了。你多吃点,这几天,你的脸都瘦没了。” “你也吃多点。”叶时寧也给姐姐夹她最爱吃的猪脚,“这个滷的技术一绝。听说大嫂跟个南边来的,专门做滷味的师傅学的。” 叶时安尝了一口:“真不错。” 陈晓娟笑著说:“你要喜欢吃,明儿我再去买点猪蹄,专门给你卤一锅。” “我去买就行。”叶时寧说著,给裴清寂夹了个。 裴清寂微微蹙眉。 叶时寧凑过去小声问他:“你该不会不吃这东西吧?” “吃。” 裴清寂確实没吃过这个。 他尝试著吃了一口,发现口感很好,香而不腻,跟他想像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裴清寂吃了一块猪蹄就没再继续吃。 他发现家里的女性比起吃排骨,都更喜欢吃猪蹄。 几个大舅子也更爱吃猪蹄,反而是小孩儿更喜欢吃排骨,吃鸡肉。牛肉更是孩子们的最爱。牛肉和番茄燉在一起,色泽鲜亮,味道极好。 下面有个炭盆,炭盆里面放著炭火,上面放著铁架子。 切下一大块牛肉放在上面烤。 一人都分不到一口就被吃光了。 叶老二最擅长烤这个,他这一手,瞬间让所有小孩儿都爱疯了。 叶老三擼起袖子说:“我再去拿个炭盆,这个点完全跟不上吃的。” 两个炭盆烤著,所有人都能吃上牛肉,没一会儿烤出来一块,然后再来一块。叶时寧也吃了好些个牛肉,蘸著蘸料吃的那叫一个舒爽。 这顿饭,大家从中午吃到了晚上。 孩子们中途跑出去,又跑回来吃。 烤的饼,上面撒著芝麻,涂著蜂蜜,那叫一个好吃。 小孩儿都一人吃了一个,半大小子吃了俩。一盆饼子愣是一个没剩下。一锅排骨也配著米饭全吃光了。 烧烤不停地烤。 女人们吃一会儿,过去洗洗菜。 烤的豆角,蘑菇,土豆片,黄瓜片,还有不知道叶时寧从哪儿弄来的玉米…… 全家人吃的非常尽兴。 叶老二:“等我回头买只羊回来,咱们今年过年吃个烤全羊。” “我有个事儿想跟大家说一下,我要参加个秘密任务,今年过年就不回来了。” 话音未落,全家人的笑容都消失了。 柳如因扭头问:“你参加啥任务?为啥回不来?那啥时候能回来?” “妈,保密任务。” 叶时安眼神淡淡的,任谁都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来什么。 不远处,正在院子里遛弯的叶时寧小声问裴清寂:“我姐其实挺在乎那个姓顾的,对吧?” 这个话裴清寂不好接。 “我姐肉眼可见的不开心。你说,为啥熊掌和鱼不能兼得呢?”不过是一个男人,送到她姐姐身边,让她姐姐快乐快乐怎么了? 叶时寧愤怒地踢著小石子:“该死的顾明燁,去死,去死,去死!” 裴清寂小心地护著她,就怕她不小心闪著腰。 柳如因不是不通情理的女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闺女要去干的事是大事。她不能拦著,也不会拦著。 “有危险不?” 叶时安笑了:“执行秘密任务,並不危险。就是不够自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妈,我会儘快回来的,快则十年,慢则二十年。我一定能回来的。” “那我都八十多岁了。” 柳如因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八十岁。 第385章 老太太才是真的狠 “八十岁怎么了?你看我姥姥,九十多岁的老太太啦!身体特別好,脑子也特別好。人一点都不糊涂。你要是想我了,就看看时寧。哦,还有件事,你得注意下。时寧的肚子是不是跟別人的肚子不一样?她下个月才生孩子,现在肚子就大成这样了。我怎么觉得她肚子里好像不止两个呢?” 裴清寂心里咯噔下,立刻去看叶时寧的肚子。 他知道怀双胎,孕妇的肚子会比寻常的孕妇肚子大一点。他以为叶时寧的肚子这么大是正常的。 叶时寧发现裴清寂没回她的话,回头一看,发现他脸色煞白。 她抓住他的手,摸到一手的潮湿:“你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没有不舒服。”裴清寂冷静地解释,“我刚才听大姐说,你好像怀的不是两个。” “不能吧?咋可能不是两个?” 书里写的,她就是生了一对龙凤胎啊。 为此,她还偷偷摸摸地准备了好多漂亮的小裙子呢。 柳如因也朝著她的肚子看过来:“你还別说,真的大不少。” “你们別胡思乱想了。我去做检查的时候,就是看到两个孩子。我现在肚子大,也有可能是营养太好了,孩子长得比別人的都大。”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带你检查一下再说。”柳如因瞧见天气,又看著她吃了那么多东西,知道今天去不成了,“明儿一早去。” “我姐三天后就出发了,你不陪著你大女儿,我还要多陪陪我姐姐呢。”叶时寧走过来,坐在椅子上,“等我姐姐离开后再说吧。” “也行。” 柳如因同意了。 叶家其他人都没说话的份。 邹国政那边信息来的很快,第二天下午,伍芳开著车过来,亲自来接叶时安。叶时寧也跟著上了车,还不忘捎带上裴清寂。 车子一路过关斩將,进入警戒非常严格的区域。 他们几个被带入一个会议室里,会议室里都是真皮座椅。看得出来,保养得极好。 过了没多久,有人进来。 为首的人一露面,他们几个就激动地站起身。 “首长好!” “好好好,都坐,坐下说。” 首长看起来很和蔼。 寒暄过后,他笑著问:“你们在灾区的表现,我都知道了。我代表灾区人民,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叶时寧忙说。 “如果没有你们,国家需要花费大量的资源,还会有很多老百姓跟著一起饿肚子。你们觉得你们做的很简单,可你们救的不只是眼前的人。更是拯救了我们国家前进的步伐。” 首长是个非常风趣的人。 他不会带给她们压迫感,反而让人以为他就是家中慈祥的长辈。 最后,首长才说:“你的要求我已经让人著手在安排了。你的身份特殊。经过组织仔细的研究,决定安排你出国去读书。到了国外,你就安心读书。有什么事情,就交给秦崢他们来办。” “那我能多带个人吗?”叶时安问。 “可以,你把名字给邹国政,他会安排人把手续办好。五天后,这边安排你出国,你看可以吗?” “我没问题。” 至於她要带的人,能不能来,不一定。多要个名额,怎么著都行。 他们坐著车在回去的路上,叶时寧问裴清寂:“这是个好机会,你要不要也出国一趟?” 叶时安抬眸,也看向裴清寂。 “我不用了,要是有合適的书,给我弄回来一份就好。我在哪里看书都行,不一定要出国。” 叶时寧就看叶时安。 叶时安微微頷首:“可以。” “姐,你要不要考虑把家里的孩子也带出去两个。两个孩子跟著你过去,到了那边你帮忙安排学校。孩子们趁早出去见见世面,总比在家里好得多。” 叶时寧知道,越早出去读书越好,含金量也越来越高。 “叶怀和叶远今年都16岁了,想要读大学不是没机会,是这个机会轮不到他们身上。就算是恢復高考,那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前面四个孩子已经错过了很多,他们两个赶上了,就带他们走吧。” 叶时寧原本没想著要让姐姐带孩子们走。 “可我是去执行秘密任务的……” “我来解决,你不用担心。” 叶时寧知道,现在要是家里有人出国,那就完蛋了。 还是保密的好。 叶时安好笑地说:“我不是说我开不了口。” “我明白,我不会让家里其他人怀疑的。” 两人到了家。 裴清寂被叶时寧留在房间里,叶时寧过去找柳如因。 她说:“妈,你想让你的孙子出息不?” “你又想整啥么蛾子?”柳如因在缝衣服,还以为闺女想给侄子安排工作,“叶怀和叶远才十六岁,年纪还小呢。”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送他们到国外去。” 柳如因猛地抬头,紧张地往外面瞅。 她还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往外面看了好几眼,確认没有人偷听,把门关上走过来问:“你疯了?现在能出国吗?就算能出去的,也都是九死一生。” “嗯,我知道。你放心,是合法出国。只是咱们家需要保密,这件事也不能让我大哥和嫂子知道。孩子走之前,也不能跟孩子们说。我再跟你说,他们是跟著我姐姐走的。有人保护的,你放心吗?” 叶时寧是真的够狠,完全不给老太太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你姐姐不是说去执行保密任务吗?” “嗯,这就是。”叶时寧解释,“她不是说了,保密任务?没危险,就是去国外学习。需要绝对保密。那是我姐姐,我亲姐。他俩是我侄子,你觉得我能拿这个事骗你吗?” 柳如因心里想骂两个孩子。 她儿子们都好好的,从小到大,也算是特別的听话。 怎么两个姑娘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出国好。 建国前,不少有钱人家的少爷都要留洋,去国外学习医术,学习先进的科学技术。学成归来,报效祖国。 普通人想送孩子出国都没机会,现在有机会出国,为啥不去? “去!都去!把你二哥家两个小的也带去。都十一岁的孩子了,可以带著去了。到时候让小远他们两个照顾弟弟,完全不需要你姐姐分心。等过个几年,你姐姐能回来,再让他们回来。到了外面,必须回来!” 叶时寧:“!!!” 狠还是老太太狠。 第386章 她捨不得啊…… 她回去跟姐姐说这事,叶时安都没惊讶半分。 “你又知道了?”叶时寧觉得不爽。 叶时安轻笑:“咱妈那个人,你可不能小看了她。她当初能在腰上別著一把菜刀,就从老家跟著爸爸过来。她是不想带哥哥,不想带侄子们吗?不是的,是他们不想来。” 叶时寧摸出一个橘子,送到叶时安手里。 叶时安接过来,给她剥好了橘子,还送到叶时寧嘴边。叶时寧叼走一个,剩下的都让叶时安吃了。 “你带四个孩子去,会不会太麻烦?” 叶时安吃了个橘子,懒洋洋地问:“麻烦什么?没什么可麻烦的。带四个孩子过去,只会让他们更刚放鬆警惕,並且不会怀疑到我身上去。孩子们还要读书,我也有拖延时间的藉口了。多么完美的事情?” 叶时寧知道姐姐都想好了,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叶时安出去了一趟,身边跟著伍芳。 叶时安从家门口,看见了顾明燁。 她看到顾明燁心里隱隱有了个猜测,语气却很淡地问:“你没回去吗?” “我回去了,把我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我三姐了。那些钱,足够让我三姐过上好日子。我还让我三姐夫回到家里,还在村长的见证下,写了条子。將来要是我回不来,就让我三姐夫给我奶奶养老送终,房子就写在我三姐名下。家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叶时安,我能跟你去了吗?” 叶时安不是个感性的人,在某些方面,她甚至十分冷血。 此刻,她却想哭,也是真正的感受到了浓烈的喜悦。 “顾明燁,你可能没办法完成你之前的承诺。你不后悔吗?”她问。 顾明燁上前一步:“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我都不会后悔。我知道,没有了你,我会后悔一辈子。” 他还年轻,还有资本从头开始。 错过了这次机会,他永远都不可能出国,甚至和她再也没有了接触的机会。 “既然你不后悔,那就跟我走吧。” 叶时安问他:“证件都带了吗?” 他点头,直接拿出来:“都带了。” “那行,我们先去一个地方,然后我带你回家。” 到了街道办事处。街道办事处的人瞧见叶时安,又看看顾明燁。 “你可想好了,这要是领了证,可就不能反悔了。” “不反悔。” 叶时安写上自己的名字。 顾明燁也毫不犹豫地写上他的名字。 两人办了结婚证,顾明燁都觉得很不真实。 “幸好我的关係被调回来了,掛在这边。不然,咱俩都没办法领证。顾明燁,今后,你就和我绑在一条绳上了。再也没有了后悔的机会。” “我不会后悔的。” 顾明燁只觉得这一步是自己今生走过的最重要的一步。 令他的人生翻天覆地。 叶时寧看到顾明燁跟著叶时安一起回来,顿时瞠目结舌:“你,你咋来了?” 顾明燁傻笑,叫了声:“妹子!” “谁是你妹子?你別乱叫!”叶时寧心里已经猜到了,但还是不敢相信。 她痛心疾首地看著她姐姐。 糊涂啊! 怎么就出嫁给这么个傢伙了! “他和我一起出走。”叶时安说,“走之前,我想带他见见家里人,主要是让妈妈放心些。” 叶时寧知道,所以才气闷,才没说难听的话攻击叶时安。 “你到了那边,记得好好照顾我姐姐。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叶时寧超凶地握著拳头。 顾明燁一脸严肃地保证:“妹子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会护著时安的。” 真的好生气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圆润的从我面前离开吧。” 她忍不了一点了。 顾明燁和叶时安进去,见了叶家的人。 叶家上下对顾明燁都很好奇。 柳如因本来是不同意的,得知顾明燁要跟著叶时安一起走,心里就算是有天大的不满意,她也不能说什么。 更別说,她闺女已经先斩后奏,把证给领了。 这跟先上车后补票有啥区別。 趁著叶家兄弟招待顾明燁的空档,柳如因把大女儿拉出去。 “你跟我说实话,你俩是不是拿啥呢?” 叶时安疑惑地问:“什么拿啥了?” “就是那个了啊!”柳如因觉得大女儿就是个棒槌。 她都怀疑她是不是听不懂。 叶时安知道,但不能让她妈觉得她秒懂。过了半晌,她才冷著脸说:“没有的事,你想到哪儿去了?” “没有最好。”柳如因处处不放心,“你和你妹妹不一样。你这孩子打小主意就正。有些话,我说多了,你心里还不高兴。眼看著你又要走了,一走那么多年,將来结婚生孩子,家里人都不在你身边。真出了点什么事,连个送信的人都没有。你让我咋能放心?” 柳如因想到自己多年没有音讯,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妹妹,就不想让女儿走。 “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闺女是去干大事的。我跟小姨不一样。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国家。妈,我会回来的,你把心放回肚子里。” 柳如因还能怎么办,只能放女儿离开。 顾明燁在酒桌上喝得点到为止,还让叶家的几个兄弟对他好感倍生。 吃过了饭,两人又抓紧时间去了一趟医院。 走之前还是要见一见父亲的。 接下来两天,叶时安和顾明燁,带著几个孩子出去了一趟。 回来之后,就让家里的长辈带著他们走走亲戚。 不出裴清寂的预料,国家安排叶时安到国外学习的是医药学。 在她们动身之前,已经有一批人员秘密出国,在国外开始筹办公司,为叶时安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叶时寧这段时间又存了不少东西,很多是空间无法產出的,但是是妈妈做的吃的。 她都让叶时安装上。 “这是家里的味道,你不用省著点吃。以后我会想办法出去见你的。到时候给你带更多的好吃的。” 叶时安看著哭哭啼啼的妹妹,拿出一笔钱,递给叶时寧:“这笔钱是我跟国家借的。不多,一共是五千块。拜託你盯著点顾家,一旦顾家有什么事,麻烦你搭把手。” 她不能把顾家的顶樑柱带走了,不管顾家人的死活。 “姐,你放心,我会给她们一口饭吃的。保证让姐夫回来,不会恨你。” 第387章 他知道错了吗? 叶时寧为了能让姐姐放心的走,都不情不愿地叫姐夫了。 叶时安轻轻抱抱妹妹:“对不起,给你增加了这么多的负担。” “举手之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现在很厉害的。”叶时寧一边说一边哭,“姐,你要好好的。不要著急,稳著点。到了外面,千万不要暴露自己,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本事!” 国外跟国內不一样。 她们的国家会护著她们,国外的狼只会吞了她们。 叶时安深深地看了妹妹一眼,保证道:“我会的。” 她会保护好自己,也会照顾好侄子们。 他们家真正强大起来,成为庞然大物后,才不会被人轻易动一下。 纵然有人想动他们,也会掂量掂量他们家的分量。 她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 在一个漆黑的夜里,叶时寧带著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茹卉望著儿子偷偷地抹泪:“他们还这么小。” “小咋了,你还怕时安把他们给卖了不成?那是他们的亲小姑。虽然不能见面,但你想著儿子不是去吃苦,跟著小姑姑去过好日子了,你就高兴著去吧。老四家的倒是想来,那是来不了。老三家的孩子更小,还离不了爹妈呢。半夏倒是能走,那不是身份有別,去不了吗?你还不知足。” 叶老二安慰人也是很有一套的。 茹卉一下就不哭了。 “我这不是想孩子吗?儿行千里母担忧,我这心里放心不下。” 叶老二:“孩子不在家,你要实在想孩子,咱们可以再生俩。” “不生了,四个儿子就够了。咱们俩狗屁都没有。別管生不管养。那样生八十个也都是一个的德行。” 茹卉白了他一眼,“你真是嫌弃家里的孩子不够多。” “我这不是怕你想自己的亲儿子吗?”叶老二嘿嘿笑。 “过两年你儿子就能让你抱孙子了,到时候四个孙子四个孙子的来,你还有心思管你的小儿子?別做梦了!” 茹卉回到屋里,看著儿子们的东西还留在屋里,人却已经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儿子在部队,小儿子去了哪儿,她根本不知道。 婆婆不让问。 想起那天晚上,婆婆过来,跟他们俩说:“孩子可能要很久见不到了,但是是奔著大前程去的,你们要是愿意,那就给孩子收拾东西,让孩子跟著走。要是不行,这就当我今儿没提过。至於以后,你们也別后悔。” 茹卉知道,家里两个妹妹都不是一般人。 小姑子能折腾,大姑子不声不响,总能折腾个大的出来。 就好比下乡,她说什么都要任性一次。 如今看来这简直是最对的选择。 茹卉同意了。 陈晓娟没什么大文化,但她知道弟妹是个有想法的人。 她也就同意了。 另外一个房间,柳如因心里也不舒坦。 她躺在炕上,心里空落落的,慌的要命,人更是提不起半点精神来。 叶时寧从外面进来,瞧见这一幕,站在炕边上说:“你瞧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你女儿是去发財了,又不是上战场。將来保证让你风风光光的,你怎么还能这么死气沉沉的?” 柳如因白了她一眼:“你这个小白眼狼,白瞎了你姐姐对你这么好。” “呵,你就骂我吧,以后別求著我带你去找我姐姐。” 说完,叶时寧就出去了。 柳如因噌地一下从炕上坐起来,追著出来:“你刚才说啥?你能带我去见你姐姐?” 叶时寧也不搭理她,摸摸花,看看树,连看地上的蚂蚁搬家都格外地专注。柳如因知道闺女是在生气,气性也特別大, 要耐心地哄著。 “寧寧,阿妈知道错了。阿妈不应该半死不活的。姐姐是去办大事的,妈妈应该往好处想。不应该丧丧的。” 叶时寧瞧见柳女士如此认真,面色才缓和一点:“你知不知道天天嘆气,好运气都嘆走了?” “不知道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我保证以后不这样。” 叶时寧满意些许:“以后你也不许惯著我爸。” “记住了,不惯著他。” 柳如因深怕自己回答的慢一点,让闺女不满意。 “妈,人上了年纪,想法会变的。会变得很固执,很偏执,想法和正常人不一样。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你有什么不爽快,你就说,你看看你像刚才那样对吗?你觉得姐姐是出去办大事重要,还是在乡下里下地干活重要?” 叶时寧从书里看到,人要是想要长命百岁,就要心態好。积极乐观,不能总是想悲观的事情。 更不要太操心。 她妈那个態度就非常危险。 可以不高兴,但你不高兴要说出来,憋在心里算怎么回事? “你知道下地多辛苦的。就算我姐姐只是做做样子,那也要脚踏实地干不少活。”叶时寧寧愿十年二十年见不到姐姐,也不想让姐姐在乡下种田。 不是种田不好,是她想让姐姐过好日子。 国外的生活充满危险,但姐姐是去学习的。 很多事情是在暗地里进行的。 表面上,她只是一个留学生。等到將来,功成身退,回国也是体体面面的专家。暗地里也是被国家保护起来的人物。 妈妈是不知道。 可妈妈再不知道將来如何,也知道姐姐是为国家做事的,为国家做事能没有好前途吗? 她愁什么愁! 好好活著,爭取长命两百岁就完事了。 柳如因老实巴交地认错,態度极好:“是我想差了。我觉得你小姨当年跟著男人走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音讯。一时间我就悲观。” “我理解,但是咱们得往前看。” “你说的对。” 叶时寧:“妈,你是个有福气的老太太。你瞧瞧,谁跟咱们家似的,有洗衣机。马上还有冰箱了。” “要那玩意干啥,咱们家都没剩饭,放不进去的。”柳如因觉得那玩意费电。 叶时寧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能冻冰块,让我们夏天喝点冰凉的东西吗?冰箱用处大著呢!” 柳如因不敢反驳:“是是是,对对对!” “明儿,你去把我爸接回来吧。” 柳如因下意识点头:“好。” 叶时寧:“顺便问下,他知道错了吗?” —— 感谢一直一直一直每天都坚持给我打赏的宝宝~ 下个角色就用你的暱称来吧~ 其他小伙伴也想要个角色的话,可以留言。 如果有自己喜欢的性別,身份,也可以,我会酌情安排噠~男女主的宝宝可以! 第388章 兵荒马乱 “啊?啥?你答应把你爸接回来了?”柳如因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叶时寧瞧见柳女士的眼神,就知道柳女士想多了。 “家里一下走了四个孩子。如今就剩下我三哥家的,还有半夏姐弟俩。我两个嫂子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空落落的。把我爸接回来,她们就有事儿干了。等適应孩子们不在家的日子,老头子身体也恢復了。接下来好好享受新生活不好吗?” 叶时寧没说的是,到时候她在家里坐月子,家里又热闹起来了。 老头子要是还不长记性,就送回医院去。 柳如因替叶泽生点了根蜡。 闺女这小脾气,一般人是真的整不了。 希望老头子还是识趣点。 “闺女?” 柳如因一脸笑意,多少有点討好。 “带你去的。你还说自己不疼姐姐,这哪儿还像从前的你了。”叶时寧倒不是吃味。 柳如因坐在板凳上说:“本来都是自己的孩子,哪能不疼。只是五个手指有长有短。我也疼你大哥二哥,他俩是我头一个孩子。我对你二哥和三哥也是一样的。可到底孩子多了,精力不够了。再后来,你大哥二哥都成了家。我也没寻思著还能怀孕。” “当时我就想啊,我可真厉害,给四个儿子都娶了媳妇,家里的媳妇也都有工作。真是体体面面的人家。” “谁知道,我又生了你跟你姐姐。你大嫂的头胎我都没照顾上,你二嫂的头胎我也没照顾上。那时候,咱们家真的是乱糟糟的。” “六个孩子啊!你们六个真的是闹腾。” 柳如因回想起当年,都觉得头皮发麻。 “我那时候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后来全都实现了。我以为你嫂子他们不会生双胞胎呢。谁想,全都是双胞胎。” 真的太可怕了。 回头想想都不敢想当初是怎么过来的,家里真的就是兵荒马乱。 “你小时候,跟耗子似的。就那么一点点。胳膊就那么长,很短很短。我真害怕养不活你。每天都愁得睡不著。” 柳如因瞅了眼闺女,瞧见叶时寧脸上没什么不耐烦的,接著往下说:“你爸就劝我。他说,我要好好的,孩子吃的多,才能长得快。这样身体就算有啥问题,也能好好的。” “你大哥和你二哥啥也不懂,他们就跟著你爸学。你爸就给他们俩传授经验。你三哥和你四哥当时也跟著帮忙。家里做饭几乎都是他俩的事。” “我没婆婆,也没小姑子,更没个能搭把手的人。你姥姥离得远,年纪又大。除了头胎,你大舅妈他们过来一趟之外,你们出生的时候,家里就派了个代表来。也是家里穷,离得又远。” “家里孩子都吃不饱饭,他们还带吃的给咱们。就怕我奶水不好,吃不好养不活你们。” “那时候,孩子养不活的比比皆是。” 柳如因骄傲地笑著说:“我还特別厉害,能把你们几个都养大了。” “寧寧,你爸他挺不容易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叶时寧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柳如因手里,又把旁边的茶缸放她面前:“妈,该吃吃,该喝喝。少操心,才长寿。” “你这孩子!” 哪儿有这么堵人嘴的。 她嗑著瓜子,还別说,瓜子的味道真好:“这要是放在过去,还能去电影院跟前叫卖。要是遇见个公子哥,大少爷,人家还能给一块大洋呢。” “你不是爱读书吗?咋还喜欢做小买卖了?”叶时寧不动声色地套话。 柳如因说起过去的事,人是倍儿精神:“当年,那是新学堂。好多从国外回来的姑娘,那叫一个时髦。跟我们本地的女学生可都不一样。人家的想法也跟咱们不一样。我那时候年纪小,就很羡慕。你太姥爷是当教书先生的,也是有不少学生的人。家里有钱,可是不敢正经,抽大烟,把家给败了。” “就算这样,家里出息的人也不少。” “他要是不败家,你妈我现在说不定就在国外了。” 叶时寧轻嗤:“国外再好,还不得落叶归根?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人,等上了年纪,都盼著要回家。” “我也想回家。”柳如因微微笑了下,“你晚上想吃啥?” “喝点汤,吃点面。”叶时寧犯困。 柳如因把人喊起来:“你要睡回屋睡去。你要是觉得小裴影响你,就让他去你侄子他们的屋。正好他们走了,屋子也空出来了。” “不用。”叶时寧瞅了眼门口玩的几个小孩儿,问,“俩孩子的病好点了?” 说起这个柳如因就激动了:“也不知道咋回事,你上次回来,给孩子们带的奶粉,我给他俩喝上的时候,俩孩子就没那么能睡觉了。之前吃著饭就睡著了,饭含在嘴里都叫不醒。还要把饭给抠出来,就怕他们呛著噎著。现在也睡觉,睡得也多,但不会再吃饭的时候睡著了。白天还能出来玩一会儿。而且,时间也越来越长。” 叶时寧:“那就是好事。孩子的奶粉不够了,你就跟我说。” “行。” “对了,那边的小厢房,你收拾出来吧。让小北他们姐弟俩住过去。小北晚上跟著你们睡,让半夏自己睡一个屋。她是个大姑娘了,还是有个自己的屋子更方便。” 之前家里是没房子,不够住。 半夏只能住在她的房间里。 裴清寂过来了,半夏就换了地方住。这样其实不利於孩子成长,会在孩子的记忆里留下顛沛流离的感觉。 本身就是寄人篱下,平时都小心翼翼的,又没自己的空间,身心哪里会健康。 更別说她小时候还在地窝子里住过那么多年。 “我这就去收拾。” 柳如因过去收拾屋子。 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 那屋子就是几个男孩子住的屋子。 旧衣服没带走,他们都是穿著新衣服走的。再就是课本啥的,也都是留给半夏用的。她只需要把半夏的被褥带过来。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才发现,小姑娘的衣服少得可怜。 东西更是没有。 柳如因自认对这个孩子挺好的,眼下也忍不住脸红。 “给孩子一口吃的就不错了,这不比她在地窝子的时候过的好?你看她这半年涨了半个头,脸上都有肉了,哪儿亏著她了?不用自责,柳女士。” 第389章 穷五年 柳如因回头瞅了眼靠在门框上的闺女:“你不会安慰人就別安慰人。说的我更內疚了。” “那你给她做身棉衣。明儿我叫人送棉花过来。我嫂子她们也没事,薄棉袄棉裤都重新做一套。再做一套厚的。我跟人家说好了,弄了毛线。等我把毛线带回来,你叫她们在家打毛衣。” 叶时寧熟练地给家里的嫂子们安排事情:“我也想要个毛衣开衫,妈,就是这样的。等下我给你画出来。” “行。” 柳如因担心闺女欠人家人情:“你可別总搭人家人情。” “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要实有数, 下一趟还去干啥?你自己都要生了,心里没点数吗?”柳如因不敢深说小闺女。 叶时寧也不是不知道有危险,但是这一趟必须去。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次了。 她需要跟对方沟通好。 至於后续是不是要多存放物资在这边,当做尾款付清,也需要跟对方商议。 如果必要的话,伍芳还要留在这边,全权配合。 “你就盼著我別那么早生。再者说,预產期还有一个月。我后天就走了,十五天就能回来。我身体这么好,干活都没事,你別担心我。” 叶时寧回到屋里,裴清寂还在认真工作。 她轻手轻脚地进屋,把门从里面反锁上,进空间去洗澡。洗完就在里面写自己的计划。 又统计了一下自己这边剩下的物资,做到心里有数才行。 忙完差不多也困了。 她从空间出来,发现炕上铺著被褥,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干的。她瞧见某人还在看书,打了个哈欠,把浴桶放在屋里。 “你洗完就放在这儿,我半夜起来收。” 孕晚期了,叶时寧频繁起夜。 她被吵醒后就睡不著,要过三四个、四五个小时才会继续睡觉。 那滋味不舒服。 裴清寂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说:“我去旁边的屋去洗个就行。” “就在这儿吧,我睡著了,你的水声吵不到我的。”没过五秒钟,叶时寧睡著了。 肚子大了,她平躺著不舒服,一般都是侧著睡。 裴清寂看了眼窗户,起身过去把窗户放下来。 他打开了另一边的窗子。 避免冷风直接对著她吹。 裴清寂等了三分钟,確认叶时寧熟睡后,才脱了衣服去洗澡。他动作幅度不大,也没多少声音。 洗完后,他穿著背心和同色系的大裤衩,拿著蒲扇给叶时寧扇风。 孕妇体温会比正常人要高,还非常怕热。 裴清寂看她睡得不安稳,就多扇了一会儿,確定她睡熟了,他才放下扇子,躺在她身边。 忽然,他看见个黑影。 没仔细看清楚,就瞧见叶时寧抱著一个表面非常光滑的东西。 他拿出手电一照,原来是个冬瓜。 裴清寂摸了摸冬瓜,有点凉。 他发现冬瓜拿出来后,叶时寧把腿放上去,睡得反而更踏实些。他观察一阵,摸了摸冬瓜,不那么凉,才放心地睡觉。 后半夜,凌晨四点。 叶时寧睁开眼睛。 她困得不行,又不得不起来去上洗手间。她沉著脸,收了浴桶,直接进空间里去解决。 房间里有洗手间,倒是不需要她跑出去上厕所,解决不少安全隱患。 叶时寧躺在床上有点睡不著。 半个多小时后,家里的人陆陆续续都醒了。 她听见院子里有人在小声说话:“你妹说,把你爸接回来。你要是空,就过去把人接回来。” 叶老大说:“我有空。那我等会儿吃了饭就去。我媳妇上晚班,我俩过去就行了。”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免得你们忙不过来。还有,別在院子里说话,你妹妹还没醒呢。”柳如因压低声音说完就去厨房看看。 家里不缺粮食,但是买米买粮的事,她都不让儿媳妇们来。 万一被发现点啥就不好说了。 “早上做点啥饭?”老太太走进来问。 做早饭的是茹卉,陈晓娟还没睡觉,刚下班回来,脸上带著疲惫,正在厨房里帮忙。 柳如因让她出去:“你回屋睡觉去。” “没事,妈,我来吧。”陈晓娟往常也是这么干的。 “用不著你。回去!” 柳如因脸一沉,陈晓娟这才说:“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锅里有煮鸡蛋,你拿几个吃了,牛奶你也端回去一茶缸。別空著肚子睡觉。”柳如因也是听闺女说的,不吃饭要吃鸡蛋,喝牛奶,这样不吃米饭才没事。 茹卉蒸了米饭,这边的锅里燉著菜。 一大锅燉白菜, 里面还放了二斤肉,燉出来满满一大盆。 家里的黄瓜不知道咋回事,今年的格外好吃。 黄瓜凉拌干豆腐,也是一大盆。 有人吃米饭,有人喝粥,孩子们喝蒸蛋。再一人两个煮鸡蛋,剩下的就是吃饭。 早上每个人都吃得饱饱的。 叶老大要回去喊媳妇,柳如因黑著脸把人喊住:“你把你媳妇当啥呢?你去接你爸,不会花几个钱,叫个板车回来吗?非要折腾你媳妇是吧?她上班不辛苦,不累吗?” “这么一折腾,一个上午就过去了。晚上还要去单位上班,你就不怕她去单位工作,出点岔子?” 柳如因把叶老大骂了个狗血淋头。 叶老大认错態度端正:“我不去喊她了,我自己去就行。” “我跟你一起去。” 柳如因进屋跟闺女打声招呼,不想裴清寂跟著出来了。 他说:“妈,你別去了,我跟大哥去。” “那哪儿行,你……” 姑爷子一般到家里,都是客人。 哪儿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叶时寧从屋里出来,戳戳柳女士的背:“你就让他去吧。” “那行,你俩去吧。” 裴清寂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里,他媳妇说话才管用。 两人从胡同出去,朝著车站走。 金老太太坐在门口纳鞋底,瞧见他们走过来,未语先笑。 “这是要干啥去啊?今儿你不上班吧?” 叶老大看见金老太太就头皮发麻,別人家的事这老太太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上班。” 叶老大打了个哈哈就要走。 金老太太瞅了眼裴清寂,故意跟叶老大说:“你妹子那么大个肚子,也不去婆家,是不是打算在家里生孩子?” 叶老大不知道老太太要说啥,含糊笑了下没应声,脚步加快恨不得快速走出去。 金老太太一拍大腿:“哎哟,我跟你说,出嫁女可不是不能在娘家生孩子的。出嫁的女儿在娘家生孩子,娘家会穷五年!” 第390章 鬼门关 叶老大面色一沉。 他下意识去看妹夫,见裴清寂没啥反应就说:“大娘,你这话都是老封建了。现在的人都不讲究这些。我们家更不讲究这个!” 叶老大是真不介意这些,別说介意了,他之前都没听过这种话。 这个金老太太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她就是瞧见了裴清寂才故意说这个话的,不然为啥之前不说。 “这不信可不行。说穷五年,那都是好事。嫁出去的姑娘在娘家生孩子,娘家那是要倒霉五年的。你们兄弟几个又有那么多儿子。这要是倒霉五年,往后日子还咋过?” 金老太太眼睛都没从裴清寂脸上移开。 “该咋过咋过,不劳烦你操心了。” 叶老大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得到了胡同口,他才敢看妹夫,还欲言又止。 半晌,才鼓起勇气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真不介意。家里其他人也都不介意。我们家可都是把我妹子当宝贝疼的,根本不在意这些封建迷信。” 看得出来叶老大是真的著急了,就怕裴清寂误会什么。 裴清寂很稳,並未多想:“我知道。” “我是怕你误会。那个金老太太不是个好东西,对儿媳妇不好,嫉妒我们家儿子多,还一次生俩,天天骂她儿媳妇。生男生女咋的了?不都是自己的孩子吗?真想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叶老大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个闺女。 他是想要生三胎,害怕生的是儿子,才没敢轻举妄动。再者说,他媳妇年纪大了,生孩子对身体亏损的还厉害,他不想也不愿意让他媳妇冒这个险。 就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有孙女的命了! “大多数人的想法是养儿防老。”裴清寂也只是理解,仅此而已。 叶老大呸了一口:“这个儿也有可能是女儿。不是我说,你嫂子都是顶好的女人。对家里孩子好,对婆婆和小姑子也好,跟周丽之间也没啥齷齪。可就是这样的好媳妇跟女儿比,那还真的是看得出区別来的。” 叶老大掰著手指头算:“別的不说,我大妹能带我和老二家的孩子走。我媳妇就不能!到底是隔著一层。我妹妹会给我妈钱,会懟我妈两句,还会嫌弃我妈做饭不好吃。我媳妇就不行!不是她不好,是不行。再好也不行!她不是我妈亲生的。要真有一天,我家其他人都不在了,我也不在了,我家里的人,对我媳妇可能也就一般,仗著我儿子还在,还走动,但也就是那么回事。” “所以我要多疼我媳妇一点。”叶老大替自己媳妇抱不平,“她啊,当姑娘的时候,不受宠。当媳妇的时候,小心翼翼,跟寄人篱下似的。活得也不痛快。我要是不站她,不对她好,我也是个畜生。所以,我妈和我媳妇吵架,那是我的错。我妹妹和我媳妇有齷齪,我儘量公平点。背地里,我还是要站我媳妇的。” 叶老大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裴清寂:“我的本事就是这么多,但我知道,我要护著我媳妇。只要她没做丧尽天良的事,不是故意挑事,我就会站在她这边。这世道对她们女子不公平,所以咱们当爷们的,就要护好自己的媳妇,別让她后悔嫁给你。” “大哥放心。” 裴清寂听明白了,大舅哥这是点他呢。 车来了,两人上车。 到了医院,叶泽生坐在床上,看上去有点像个孤寡老人。 叶老大有点心酸,走进去问:“爸,你吃饭了吗?” “吃了,你俩咋来了?”叶泽生有点不太待见裴清寂,都没跟裴清寂讲话,只是含糊不清地带过了一句。 叶老大听出来了,没说话,故意说了句:“爸,我就是来看看你。爭取让自己每次看到你,都引以为戒。千万不能像你一样,一大把岁数了,竟干一些討人厌的事。” 裴清寂这样的人都露出错愕的表情。 叶泽生直接被大儿子气了个半死。 “你这啥意思?”他黑著脸问。 叶老大见他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开始给老爷子收拾东西:“別怪我没提醒你,是我妹妹让我俩过来接你回去的。你要是继续折腾,妹妹再给你送哪儿去,我可管不了。” “接我回家?” 叶泽生心头一喜。 听到儿子后面的话,也不摆脸色了,笑著问裴清寂:“小裴,你是啥时候来的?” “有几天了。” 裴清寂礼貌有余,亲近不足。 叶泽生也不在意:“单位不忙了?” “去救灾了。”裴清寂风轻云淡地说著,见叶老大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走过去接过来。“这些给我,我先拿下去。” “行。你把东西放板车上,直接坐车回去就行。”叶老大算是看出来了,他爹心里有气。 这口气不敢对著妹妹撒,全都撒到姑爷子身上。 叶老大都忍不住吐槽他爹忒不是个东西。 咋生了个病,就变成这样了呢? 之前明明都好好的。 难道去了趟鬼门关,回来的不是他亲爹,而是別的什么孤魂野鬼? 呸呸呸! 他爹可不是啥脏东西。 裴清寂拎著东西下去,放到楼下板车里,又上来帮忙。看著板车带著他俩走了,他才去车站等车。 叶时寧肚子大了,不方便走太远。 她在院子里溜达一圈,到门口瞅著几个孩子玩。 孩子们玩的挺好的。 特开心。 也不知道一个小破纸壳,有什么可玩的。 她从空间拿出一把葡萄乾,放在纸袋里,朝著半夏喊:“半夏来。” 半夏忙跑过来,紧张地问:“小婶婶,你是不是要生了?” “没有。” 叶时寧惊嘆小姑娘还知道这个,转念想,这丫头怕是亲眼见过她妈妈生孩子。 她抬手摸摸小姑娘的头髮:“给你点吃的,去跟小伙伴们吃吧。” “谢谢小婶婶。” 半夏眼睛红扑扑的。 “咱们不用这么客气。去玩吧。” 叶时寧把小姑娘哄走,瞧见裴清寂一个人从胡同走进来,惊讶地往前走了两步。 “你咋还自己回来的?”叶时寧盯著他上下看了看,“你不会是受委屈了吧?老头子给你脸色看了,所以我大哥让你先回来的?” 第391章 薑还是老的辣? 裴清寂发现老婆格外聪明,一下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可不能说实话。 老丈人给的小委屈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要是真说了,家里绝对不太平。 也完全没必要。 “大哥跟爸坐板车回来,他的意思是,我跟著一起坐板车有点不太合適,就让先回来,他们肯定要慢一点,我寻思著过一会儿再去。” 裴清寂瞧见坐在不远处的金老太太,微微皱了下眉。 叶时寧疑惑地问:“咋了?” “没事。咱们先回去,等下我再骑著板车过去接人。”裴清寂担心金老太太在叶时寧面前胡念八说,刻意挡住。 叶时寧没在意他的小动作:“行,那等下就辛苦你了。我听说,你们的研究成果很不错。这次你能往上提提不?再提工资能涨五十块不?” 裴清寂淡定道:“不止,估计能有三百二。” “这么多?” 叶时寧还从未关心过裴清寂工资有多少,这会儿才知道自己的工资,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如。 她长嘆了一口气:“我原本还觉得我挺厉害的,怎么跟你一比差这么多?我这还是提行政级別,才多了点工资的。” “你才上班多久,等过上两年就好了。”裴清寂以为她缺钱了,“等回去,我把这个月的工资给你。还有津贴!我突破了技术上的问题,上面奖励我一百五十块钱。” “这么多?” 叶时寧顿时高兴起来。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吃喝拉撒的东西还不能变现。变现一次,就被人盯上了。 裴清寂瞧见她財迷的模样就好笑:“多吗?” “多!” “那都给你。” “小裴同志,你很有前途。往后,你媳妇养你啊!” 小叶同志那叫一个神气。 裴清寂微笑:“那就辛苦叶老板了!” “嘘,你小点声!”被人听见她就完蛋了。 这可是要被扣上资本主义大帽子的。 叶时寧这么一回头,视线跟金老太太对上,金老太太可是摩拳擦掌等了好半天,就等著叶时寧跟她打招呼。 “哎哟,时寧啊!你肚子都这么大了?”金老太太扯著嗓子问。 叶时寧皮笑肉不笑地说:“对啊。” “那你这是打算在娘家生孩子了?”金老太太一句话,把这会儿下班回家的人都给喊住了,这条街上谁家没两个老太太。 就连最吝嗇的马老太太都在门口坐著呢。 闻声她们还往这边走。 叶时寧感受著手臂上的力道,知道裴清寂让她回去,不要接话。她眯了眯眼睛,笑著问:“在娘家生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哎哟,那可了不得了哦。你是不知道哦,姑娘在家生孩子,娘家可是要倒霉三五奶奶的。你娘家这么多人,你说要是真出点啥事,你家这好好的日子可不就那啥了吗?听婶子一句劝,赶紧跟你对象回家去。別將来娘家都不跟你走动了。” 金老太太一副我都是你好的样子,笑眯眯的著实噁心人。 换成別的面薄的姑娘,可能这会儿已经难看得要死,说不定还会早產。叶时寧才不吃这个压力。 她停下脚步,朝著金老太太走了两步:“金婶。” “哎,啥事儿,你说。” 金老太太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小丫头片子,今儿就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薑还是老的辣。 叶时寧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你干別的不行,搞封建迷信还真是有一套。” 金婶笑容凝固。 叶时寧头一偏,大声说:“大傢伙都来看看,这都什么年月了,还有人在这里搞封建迷信!” 金老太太嚇傻了。 她还能不知道搞封建迷信是什么下场吗? 金老太太慌忙起来,要去捂叶时寧的嘴,嘴里还求饶:“你別胡说八道!我这可不是宣扬封建迷信,我这是……我这是……” 叶时寧嘴角勾著冷笑。 “你这是什么呀?你倒是说呀?你怎么说不出来了?” 金老太太额头上的冷汗噌噌地往外冒。 她平时一肚子话,现在却一个字儿都想不出来,要如何为自己辩解。 叶时寧瞧见金老太太害怕了,也没继续说。 金老太太这个程度的顶多是口头批评,並不会让金老太太伤筋动骨。 但是,次数多了那也是个麻烦事。 叶时寧知道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不止金老太太一个。自从她怀孕之后,街坊邻里,估计有不少人在背后说她家的閒话。 叶时寧往四周看了看,大声说:“今儿我就把话摆在这儿。我知道不少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都盼著我在娘家生孩子,盼著我们家倒大霉。我还就告诉你们,三年后你们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我们叶家是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还是倒了大霉。少把你们那些封建迷信思想传播出来。我们一家人不信別的,就信党,就信人民!” 说完,她拉著裴清寂就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了,叶时寧才问他:“今天你是不是碰见她了?她是不是也跟你们说这话了?” 裴清寂知道瞒不住,就把大舅哥回懟金老太太的话跟媳妇说了。 “算我大哥脑子不糊涂。” 叶时寧气鼓鼓的往家里走。 家里其他人都上班了。柳如因带著几个孩子到外面去溜达。 小孩不能天天在家里。 柳如因只要有时间就会带著孩子们出去走走看看。 他们也不去別的地方,就是去少年宫看看。 家里的孩子基本上都去过少年宫。 这会人不在家,叶时寧表现得跟没事儿人似的,还补了个觉。 晚上。 大家都回来了,叶泽生也坐在饭桌上。陈晓娟也刚睡醒没多久,等吃了饭,她就要去上班。 碗筷摆上,饭菜也都端上桌。 柳如因跟三个媳妇一起进来,招呼著她们坐下一起吃饭。 叶时寧忽然说:“都先等一下,吃饭之前我有点儿事儿,想跟大家商量一下。” 裴清寂眉心微蹙,心里已经猜出她要说什么。 其他人还一脸茫然。 叶时寧说:“今天我出去。听见有人说了一句话,说什么姑娘在家里头生孩子,娘家会倒霉个三五年。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看的?” 柳如因那双眼睛瞬间跟鹰一样,扫过几个儿子和儿媳妇。 第392章 谁这么缺德啊 谁这么缺德啊? 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三个儿媳妇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同一个念头。 陈晓娟刚睡醒,人还有点懵。 她也没听过这样的习俗,想著自己是大嫂,家里两个小点的孩子又被大姑子带出去见世面了。 虽说好多年见不到,但她知道孩子们跟著大姑子走,比跟著他们两口子有前途。 孩子除了进厂,就是去当兵。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孩子还能干啥。 她的眼界摆在这里,跟別人不一样。 还有她妹子做的那个丧心病狂的事情,要是换成其他的人家,她不被赶出去,也百分百不受婆家人待见。 可家里的人没人给她穿小鞋,婆婆私下里还找她说过话。 让她別有心理负担。 还说,她妹妹是她妹妹,她是她,是不一样的。 今儿这事,她无论如何都要表个態,还要第一个表態。 “我没听说过。这些都是旧时候的习俗,就怕闺女在家里生孩子,家里的人得伺候。反正,这种话没必要信。人家招婿的,还是姑娘撑起整个家的呢!人家不是都过得好好的?” 陈晓娟还安慰叶时寧:“你別听人家胡说八道。小裴在东北,离咱们家那么远。他爸妈又不在身边,也没个其他的亲戚。你在那边生孩子,谁照顾你,谁照顾孩子?你就踏踏实实的在家里生孩子。” 茹卉跟著点头:“就是,当初你结婚之前,咱们不是都商量过了。这就是你家,你只要回来就回家。这是你的家,不会因为你结婚而改变。” “什么娘家婆家,这是你自己的家。家里你说的算,你想干啥就干啥,別管外面那些碎嘴子。你之前不是还劝我了吗?” 林溪声音好听,像一只百灵鸟:“谁在说啥,你跟我说,我让你三哥去抽他!” 斯斯文文的叶老三忙跟著点头:“对对对!” 叶时寧知道嫂子们没意见,盯著哥哥们瞅,一直没说话的叶老二端起桌上的酒杯,直接干了三杯酒。 啥话都没说就下了炕,闷著头往外走。 家里的人都以为他上厕所去了,谁知道小北奶呼呼地喊:“三舅舅拿著菜刀干啥?” “什么玩意?” 全家人同时一个机灵。 饭也不吃了,瞬间下地穿鞋往外跑。 叶时寧大著肚子,动作最慢。裴清寂护著她,两人走在最后。 他们赶到门口,就瞧见叶老二踹老金家的大门。 已经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了。 叶老二拎著菜刀,扯著嗓子喊:“金家老太婆,你给我滚出来!” “叶二,你这是想干啥?”金老太太的儿子从院子里出来。 叶老二瞧见金老大,冷笑著说:“我干啥,你问问你妈!我来干啥她知道。” 金成光不是个碎嘴子,他是个电工,为人和善。在供电所上班,主要负责的是他们这一片的电。 就这,金老太太格外神气。 不管谁家的想拉个电啥的,都要来找金成光。 金成光回头跟儿子说:“去问问你奶奶,到底咋回事。让你奶奶出来一趟!” 有啥话,当面说清楚,別这样闹,让人看笑话。 金成光的小儿子跑进去,直接把金老太太从院子里拉出来。 “妈,人家说你知道咋回事。”金成光在家里讲话底气十足。 他是赚钱的,又是最有本事的。 他会的东西教了弟弟,弟弟们在厂里也算是个技术工。比干別的要轻鬆的多。下面的弟弟妹妹们,都很敬重他这个当大哥的。 他们家这么多年,也很少跟別人红过脸。 第一次被找上门,还是头一次。 金成光现在就是想把事情搞清楚。 “我啥也没干,我能干啥?”金老太太还嘴硬。 叶老大就站出来说:“成光,你妈今儿早上,看见我和我妹夫过去。就把我喊住,跟我说,我妹妹为啥不回婆家生孩子。还说我妹子在家生孩子,我们家会倒霉五年。” 金老太太扯著嗓子说:“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你这人还真是好赖话都听不懂。” 金成光知道他妈嘴巴不咋地,还看热闹,这话私下里说说就行,还当著人家姑爷子的面说, 这不是挑事吗? “妈,这是宣传封建迷信,你给时寧妹子道个歉。” 金成光沉著脸,金老太太还挺怵这个儿子的。 她哪怕心里不痛快,还是照做:“这事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说。时寧啊,你別跟你金婶儿一般见识。” 叶时寧冷哼。 柳如因张嘴想骂人,可打脸不打笑脸人,她这会儿动手那就是不讲理。 “妹子,我妈就是这么个人,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嘴巴碎。你別跟她一般见识,我盯著她,让她一定改。” 金成光的態度让人挑不出错来。 叶时寧也就没说什么。 叶老二冷哼:“我知道你们经常在背后说我家的事,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儿。我妹是个姑娘不假,她在我们家跟我们兄弟几个没差別。” “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家姑娘和儿子一样。我妹妹愿意嫁出去,那她就有两个家。不愿意在婆家住,回自己家也是一样的。只要她过的痛快,就没人能说三道四!” 叶老二讲话就讲话,晃悠著个菜刀,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看热闹的人都觉得脖子凉颼颼的。 等叶家人回去了,金家也把大门关上。 看热闹的人也回了自己家。 有人回了家说:“都说叶家把家里的闺女当宝贝,別人家的姑娘嫁过去,也都是当宝贝。之前我还觉得,等叶家姑娘结了婚就不一样了。如今这一瞧,叶家的孩子心是真齐。这一大家子,死活都不分家,孩子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將来啊,叶家拧成一股绳,了不得哦。” “谁说不是呢!” “以前,都说叶家要绝后了,人家的姑娘有本事,生了一个儿子送回来。这儿子娶的媳妇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家就从这一代,人丁瞬间就兴旺了。” …… 叶时寧本来都收拾了金老太太。 她今儿跟家里人说这事,是不想哥哥嫂嫂们往后听到了,心里不舒坦。要是埋下一根刺,日后出了点什么问题都会全扣到她头上。 她受不了这个委屈。 第393章 家散了 闹起来,家就散了。 家和万事兴。 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只有抱团的家族,才会不断地壮大。 叶时寧想要一个强悍的家族,才能庇佑子孙。 叶家人进了院子。 茹卉默默地把菜刀接过去,回头就往厨房跑,把菜刀给藏了起来。柳如因现在啥也不敢说,等到进了屋,她一巴掌就给呼到后背上。 “你这个小瘪犊子,跟谁学的?还动刀子?你可真牛逼,你还动刀子?动刀子很威风吗?” 柳如因快气死了! 她知道二儿子小时候啥都干,胆子也大。但跟人家打架啥的,都没动过刀子。可这次不一样,他竟然动刀子。 还敢动刀子! 他怎么敢! 要是死了人可怎么办? 很多人都是一时衝动,才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柳如因心很乱,更慌,很后怕。 要是二儿子真的砍伤了人,或者是砍死了人,老二媳妇会恨时寧。时寧也没办法原谅自己,老二的孩子也会厌恶时寧,这个家就散了。 其他的儿子又会怎么看叶时寧。 喝了酒的叶老二说:“我不会衝动的。” “你说你不会就不会了?那么多淹死的人,不全都是会游泳的?不会游泳的人都是不会靠近河边的!” 柳如因气得胸口疼。 叶时寧忙说:“妈,这事也是我的错。我应该吃晚饭才说这些事的,而不是饭前说。我二哥喝酒的时候,我也应该拦一下。我不应该问,我应该直接把话就说清楚。” 叶老二:“跟你有啥关係?这跟你有啥关係?你才是受委屈的那个。我这个当哥哥的,不替你出头,那你以后咋在这里生活?別人要怎么看你?” 叶老二情绪很激动。 他红著眼睛跟妹妹说:“我知道你为啥把话放在明面上,你就是怕有人拿这个事儿挑拨离间。让我们对你有啥想法,万一有点什么意外,有点什么不顺心的,都埋怨你。大家就是明面上不说,背地里也会说两句,痛快下。” “妹啊!这都是封建迷信,这都是不对的。” “我不是要动刀子,也不是一时衝动,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种想法,不要有!就算有,也不要把这个想法强加到咱们家!” 叶老大也红著眼睛说:“对!老二说的对!” “二哥说的没错。咱们家不能怂!”叶老三也跟著表態。 他们家干啥都行,就是不能怂。 这种时候怂了,將来人家不是隨便欺负他妹了吗? 陈晓娟想著,她要是有这样的哥哥该多好。她要是有这样的兄弟,哪里还会被人欺负。她在家里哪里还需要这样小心翼翼。 她嫁到叶家来,已经是烧高香了。 这样的好日子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都这样好的人家了,她过得还是那么没有底气。也许,有一天,她当家了,才能好点吧。 柳如因看著家里的孩子们这样团结,心里鬆了口气。 “行了,吃饭吧。饭菜都冷了。”柳如因招呼著孩子们吃饭。 叶老大拍拍弟弟:“走,进去吃饭。” “吃饭,小妹!”叶老二叫妹妹。 叶时寧喊三哥和嫂子们:“走了,进去吃饭。” 走的时候,她还拉了下裴清寂。 一家人进屋,坐在上桌。 叶泽生有心想问两句,被柳如因瞪了一眼就闭上了嘴。 吃饭的时候,大家理智地討论这件事。 这顿饭吃的大家都很开心。 叶老二高兴,又喝了两杯酒,全家人都高兴得跟著喝了点。就连裴清寂,都跟著喝了半杯。 裴清寂没敢喝多。 他怕叶时寧会早產。 裴清寂很羡慕,羡慕叶家的氛围,羡慕叶家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很团结的样子。 他们家也是大家族,没出事之前看起来也很团结。 出事之后…… 不提也罢。 亲父子都能不认。 他爸登报,跟他断绝关係,他能理解。 那是他爸爸的父爱。 他二哥翻脸无情,是他从未想过,也不敢想的。可他二哥就真的做了。 还有他姑姑。 就算和他爸爸不是一个妈生的孩子,她也是在他们家长大的,是他爸妈把她养大的。长兄如父,他姑姑怎么能做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还有,他们仅凭一个算命的说过的话,就把他送出去。 裴清寂冰冷的心里,在外公去世后,就只有和叶时寧结婚后,才好一点。她就像是福宝,就连她阴差阳错拿出来的药,似乎都是治疗他病症的。 裴清寂心里头火热,身体却无动於衷。 这种感觉让他能够更清晰地明確自己的心,他就是很爱很爱她。 吃过饭,裴清寂把叶时寧送回房间,去厨房帮著洗碗。 柳如因说啥都没让他动手:“你快回去,陪著时寧就行。时寧那么大个肚子,得有人在身边。” 裴清寂想留下,柳如因无论如何都没让。 他只好回去了。 叶时寧没睡觉,面前放著本子,上面写著字。 瞧见裴清寂进来,她说:“我从我二哥那儿拿的东西,其实都没给钱。我大哥大嫂帮我拿的东西也没有。我之前觉得都是一家人,过两年我会补上。现在看,这样不太好。” “你要是给钱,我这儿还有点。” 裴清寂把钱拿出来,递给叶时寧。 “你留著吧,我这儿有。我不想给钱。不是不想给,是现在还不能给。”钱她有大用。 万一姐姐需要用钱,这点钱完全是杯水车薪。 她给姐姐的咖啡、雪茄、水果、粮食、药材等,全部都是顶级的。姐姐要是缺少启动资金,完全可以把东西卖出去。 能换来不少钱。 马上就要迎来新机会了,叶时寧可不想错过好时机。 好多人要卖房子。 她不说多买,总要买一个超大的院子。 老院子是挺好,就是小点。 要是有更大的房子,能轻鬆住得下他们这一大家子,她必须要换。叶时寧喜欢一家人住在一起的感觉。 况且,她也不是天天在家里住,孩子要交给爸妈带。 房子还是大点更好。 裴清寂想了想,拿出一叠票放在桌上:“这些票你看用得著不?” 叶时寧一瞅。 那厚厚的一摞子票也太多了吧! “你別跟我说,你去当票贩子了?” 第394章 鼓励 裴清寂见她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担心,没忍住在她头顶揉了下。 “想什么呢?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说起来,这也是你的功劳。咱们家的菜,我基本上不吃,家属院的人就过来摘点。我说不要钱,他们就拿票跟著换。一来二去,就攒了这么多。” 裴清寂:“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弄来的种子,那些蔬菜,不是一季就完事了,能结好久的果子。黄瓜一样能生长好久。差不多大,就摘下来,能吃好久。” 空间的功劳,跟她没啥关係。 “有个领导,家里的孩子是在农科院上班的。过来咱们家看过,把苞米挖走了两颗。其他的蔬菜都带走了样本。黄瓜还让我留了种。就是韭菜,对方都挖走了一点。” 这些都是叶时寧的宝贝。 现在被人弄走了,他得把话说清楚。 叶时寧惊讶:“所以,咱们小院那点菜,就能换来这么多票?” “没粮票,也没肉票。都是一些工业票啥的。他们说都是家里攒著的,也用不上。只我不收钱,也不要別的东西,就问我要票不。一家给两张,一来二去的就多了。” 主要是家里的黄瓜,两三天就差不多能吃了。 这个来摘点黄瓜,那个来摘点豆角,另外一个摘两个角瓜,再弄点生菜,拔点大葱,割一把韭菜,剪两根苦瓜,抱个大瓠子回去…… 他家的菜是真好吃。 辣椒也都是恰到好处。 没人吃过一次后,还能拒绝的了。 “那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点种子,你回去跟他们分分。”叶时寧怕自己的忘记了,还特意准备出来。 “明儿,你跟我一起走吗?” “嗯,跟你一起走。” 裴清寂早就应该走了,就是想多陪陪媳妇,才故意拖了这么久。 “那等你下车,我再给你。” 裴清寂点头:“行。” “那你先睡觉,我去找我妈。”叶时寧知道自己给哥哥嫂子,他们不好意思要。 她妈出面,哥嫂虽然不好意思,但都会收下。 半夏自己睡一个房间,这会儿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小北也想跟姐姐睡,叶凡和叶安也想跟过去,被叶老三抱了回去。 叶老三不爱喝酒,一般情况下也不喝酒。 他把俩儿子抱回去,哄了没多久,俩孩子就睡著了。 叶老三看著睡得香甜的儿子,小声跟媳妇说:“我怎么感觉俩孩子的症状好多了?” 林溪洗了澡正在擦头髮,听见丈夫这么说,也跟著点点头。 “妈妈说,俩孩子喝了妹妹带回来的奶粉,还有一些奶製品。孩子的身体好像比从前强了很多。嗜睡症也没那么严重了。” 从孩子得病后,林溪的状態就不太好。 她很多时候都在自责,觉得是自己导致的。 叶老三跟两个哥哥不同,他跟弟弟更不一样。他比较斯文,气质斯文,喜欢读书,喜欢看报,是家里最有文化的人。 他性格也比较温柔,身上没有文人身上的多情,只有对妻子和孩子的温柔。 “大夫不是说了,咱们家孩子的情况没那么严重。长大了,症状就会减轻。孩子现在症状就减轻,说明他们身体在好转。別想那么多,我给你擦擦头髮,干了好早点睡觉。” 叶老三接过毛巾,给媳妇擦头髮。 一条毛巾湿透了,他就换了条新的。 家里的毛巾都是妹妹拿回来的。上次他妈一家分了十条。还有四个大的,说是给孩子洗澡用的。 两个厚的毛巾,他拿来给媳妇擦头髮用。 这毛巾冬天最好用,擦著擦著,头髮就干得差不多了。 林溪是舞蹈演员,舞蹈演员要保持身材。太胖不行,跳起来的时候,不够轻盈。太瘦也不行,力量不够。 林溪坐在地上,还拉著一字马,无时无刻不在练功。 “听说,上面有新政策,电影製片厂到你们那边去选演员了?”叶习文刚好听过一些消息。 林溪点头:“是有人来招演员了。” “你想去就去,別有什么心理负担。”叶习文知道媳妇喜欢跳舞,热爱这份工作。 他身为一个丈夫,不能为妻子创造更好的条件,但他希望妻子能脱离家庭,勇敢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你看时安,没结婚就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你结婚了,孩子也生了,那就更应该去追求自己热爱的生活。你不只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你更是你自己,不是吗?” 叶习文一番话,把林溪说得想哭。 “可是他们说了,拍戏要走一年多呢!最短也要十一个月。这十一个月,我都不能回来。” 孩子还小,长得更快。 她一年后回来,孩子们都长大了。 说不定都不记得她了。 “那咋了?”叶习文说,“我去外地报到,一走就是三四个月,回来之后,跟孩子呆了两天,就熟悉起来了。趁著孩子小,你赶紧出去走。体验过后,你要是觉得不喜欢,咱们就不去了。” 林溪若有所思。 叶习文看出她有些意动,就说:“再说当女主角,都是年轻的姑娘。 你现在也年轻,不去爭取。等过几年,年纪大了,你再想爭取也没优势了。” 林溪原本还犹豫不决,现在忽然就做出了决定。 “要是我被选上了,那我就去。” “嗯,去!” 叶习文见媳妇高兴了,摸摸她差不多干了的头髮,让她早点睡觉。 柳如因洗完脚,坐在炕上缝衣服。 “叩叩~” “妈,睡了没?” 听到宝贝闺女的声音,柳如因忙从屋子里出来,小声问:“咋了?是不是饿了?妈给你做点吃的去,你想吃啥?” 叶时寧嘴里有泡椒凤爪的味道,她背过去的手里多了一个大碗,碗里装著满满的泡椒凤爪。 “尝尝,看看好吃不?” 她把泡椒凤爪拿过来,抓了一个塞到柳如因嘴里。 “啥呀这是?” 东西都在嘴里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啥。 叶时寧笑著说:“鸡爪呀!我超爱吃。是不是很好吃?” “还行。”柳如因咽下去,“挺不错的。” 叶时寧笑了。 她就知道,没人能抵挡泡椒凤爪的魅力。 只要吃过的人,就抗拒不了。 “你咋还不睡觉?”柳如因抱著泡椒凤爪,打算明儿早上让家里的人都尝尝。 叶时寧把票拿出来,递给柳如因:“你女婿给的,虽然都是我的功劳,但他脑子好用,才能换来这么多的票。你把这些给我哥他们分了吧。” 第395章 她,赌贏了 叶时寧把票塞过去就要走。 “你等等。” 柳如因伸手把人给拉住。 “咋?” 叶时寧问。 柳如因深吸一口气,还咋,她咋好意思问出这个字的。 “你说咋了?这么多票,这叫啥你知道不?” 叶时寧点头:“我知道啊!” “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知道。你要是知道,能让女婿拿这么多票吗?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事?” 柳如因捏著这么多票,心突突的。 砍小鬼子的时候,她都没这么激动。 叶时寧一看就知道柳女士想多了。 她是那种干违法乱纪的事的人吗? “没有, 就是家里种了点菜。菜的味道还挺好的。家属院里的人都喜欢吃。觉得白拿我家的菜不好意思,又想著给点钱。给钱裴清寂也不要。於是就给票。来吃的人多,一人一张票,一来二去,就这么多了。” 柳女士不太相信。 “真的?” “假的。”叶时寧把人往回一推,“你赶紧去睡你的吧。我们俩还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安心拿著吧!” 柳如因这才放心。 第二天早上,吃饭之前。 柳如因从外面进来,坐下后说:“先別吃,我有点事跟你们说。” 其他人一怔。 都在猜测老太太有啥事。 柳如因没说话,先拿出一大把票。叶家的其他人看到老太太拿出这么一大把票,全部都愣住了。 叶时寧抱著一杯豆浆,慢悠悠地喝著。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最后看看三哥两口子。 她低头戳戳裴清寂,眼睛一眨一眨的,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把消息都传递了。 裴清寂冷硬的唇角微微上扬。 两口子的小动作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柳如因说:“这个票是你妹妹和你妹夫拿过来的。你妹妹她俩的意思是这个票他们也用不著,今儿拿出来给你们几家分分,你们自己看看有什么想买的就拿回去买,要是票不够,你们就自己换一换。” “你俩哪来的这么多票?”叶老二心里咯噔一下子。 別人不清楚这些事情,叶老二还能不清楚这里边的门道吗? 他有个兄弟就是倒腾这玩意儿的,赚了不少钱。 叶时寧一瞅她二哥那样,就知道她二哥肯定跟她妈似的想歪了。 “別胡思乱想,这些东西来路清清白白。你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我就怕你一时间走了歪路。”叶老二讲话向来都这么耿直。 换成其他人肯定要翻两个大白眼,然后懟回去。 叶时寧早就知道她二哥是什么德行,才不会跟她二哥一般见识。 “那这票你们自己看看,然后你们自己分了吧。” 柳如因把票放在桌上,直接让他们三家分。 这种事情还是头一回。 三家人谁都没动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叶老二先开口说:“这里边都是什么票啊?” “没有粮票,没有肉片。其他的票应该都有吧?工业票比较多一点。” 叶时寧也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裴清寂。 “那这样,正好我小舅子结婚,彩礼缺了点工业票,然后我就把工业票多拿一点。”叶老二一开口,其他人自然也没意见。 都是自家兄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况且,这些票要不是妹妹和妹夫拿回来,他们也不会有。分到自己手里的多一点少一点都无所谓。 柳如因看著他们三家凑在一起没一会就把票都给分了。 她打心眼里特別高兴,有些人肯定是吃了点小亏。但这都是几家心甘情愿的事。 她是盼著一家子都住在一起,这样和和美美,长长久久的。 可是一家人住在一起,矛盾也多,就算是没什么大矛盾,小矛盾也是接连不断。 柳如因早就想过了,要是几个儿子和儿媳妇之间过得不太痛快。那等有条件了,有机会了,就让他们都搬出去。 今天这么一试探,发现住在一起也还行。 “行了,分完了就赶紧吃饭吧,吃完饭你们上班的上班,睡觉的睡觉。” 柳如因发话后,大家开始吃饭。 白天,叶时寧又出去一趟,裴清寂跟著她一起去的。 家里缺的东西,叶时寧都放在板车里。 裴清寂骑著板车,先把东西送回来,又回去接叶时寧。车里面又顺带带了不少新奇的东西。 “你之前每次都是自己这么折腾的?” 裴清寂第一次自己参与进来,才意识到叶时寧之前自己这么折腾的时候,有多么的危险。 叶时寧点头:“不过还好,之前这边也没什么人,而且我骑著车子出去也没人看见。后来我姐姐帮过我两次,一直都没有露馅。” 裴清寂:“……” 他有时候真的不想打击她。 叶时寧不爽的瞪著他:“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你觉得这种秘密適合暴露吗?”裴清寂反问。 叶时寧摇头:“我知道不適合。可是当你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当你知道自己可以做一些事情,改变很多事情,顺便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的时候,那你还会这么自私的选择吗?选择瞒著所有人?” 裴清寂蹙眉。 “可能你觉得我很傻。我也知道,我不该瞒著你。也不该那么光明正大的用。”叶时寧目光非常平静,没有任何的不甘和懊恼,“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人生在世不过是这一场赌注,我也想赌一下,赌一赌,你是不是一个心思歹毒的人,也想知道我的国家会不会保护我” 叶时寧那一刻的笑容特別的灿烂。 “很显然,你也看到了,我赌对了。”叶时寧心里特別的得意。 “我们的国家不是国外那种腐烂的国家。”她骄傲地说。 裴清寂忍不住嘆气。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纯粹的人?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明明可以离开,明明可以不用过这样的日子,可是他们就是选择相信国家,所以没有想过离开。 她也是。 “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国家会派人保护你了。” 还派了一个那么单纯,那么忠诚的人来。 第396章 装瞎,不问 柳如因看著女婿带著女儿忙忙碌碌的,不停地带东西回来,一装瞎,二不问,还把其他人都按在屋里。 叶泽生正在晒太阳,就看到柳如因把窗帘给拉上了。 他茫然不解地问:“这大白天,你干啥把窗帘给拉上?” “睡午觉。” 柳如因面无表情。 叶泽生要去掀开窗帘,被她拍了一巴掌:“干啥?” “我看看外面是不是中午了?”叶泽生举起手腕,把手錶递到她面前,“这会儿才八点半,我们刚吃完饭也没多久。” 她不知道吗? 她能不知道吗? “让你睡你就睡觉,不想睡觉就闭目养神。我昨天晚上没睡好,我现在想睡觉,这个理由够吗?” 要不是叶泽生身体没好,她真想一脚踹过去。 男人不听话,给一脚就完事了。 反正你说啥他也听不懂,打两下子就全明白了。 叶泽生现在全家家庭地位最低,满心盼著自己早点恢復健康,早早去上班。 柳如因往他手里扔了一本书:“你闺女给你淘来的书,別拿出去,就在家里慢慢看吧。” “啥书啊?还这么神神秘秘的,窗帘都要拉上。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柳如因见他误会了,也没解释。 她闭上眼睛,还真有点困的意思。 早上四点半就醒了,这会儿睡一下,中午起来做饭也挺好的。 叶泽生瞧见媳妇闭上眼睛,真要睡觉,不敢作声。连翻书的动作,声音都小了很多。 书的封面不能说破破烂烂的,只能说,包著的报纸书皮,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內容。他翻开一页,也没发现啥问题。 等又翻一页,看到里面的內容,瞬间严肃起来。 嘶~ 妙啊! 完全是送到他心坎儿上了。 还是闺女好。 叶泽生现在多少有点怵闺女,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闺女不错。 他都无聊到快长毛了,那两本书翻来覆去的看,都要倒背如流了。这本书简直成了他生命的源泉。 叶泽生看得美,柳如因睡著了,老三家的两个崽也在一旁睡。 半夏是个小姑娘,在房间里学习,还带著弟弟一起。小北乖乖的跟著姐姐,姐弟俩有了自己的房间,心里都带著从未有过的雀跃。 叶时寧和裴清寂把东西都折腾回来,其实大部分还是叶时寧直接放进去的。 “等我做月子,不少东西都不好拿出来。你要是来了,就给我做点好吃的,多做点给我端到屋里来。” 她要藏起来吃。 裴清寂想了想,委婉地说:“我听大夫说,孕妇吃啥东西,奶水就是啥味道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而且,小孩儿不能吃盐分太重的。” 叶时寧惊奇:“还能这样吗?” “不清楚。”裴清寂眼神严肃,“我是不会帮你试的。姐姐不是说了,让你去医院看看。我们现在就去做个检查吧。要是孩子不是两个,你就不能冒险的。” 叶时寧不在意:“去不去不是我说了算的。我现在不去,就等於不守信用。想要再找一个那么好的合作对象可就太难了。更重要的是,这次兑换来的不只是武器,还有资料。那些资料对咱们来说,能少走很多弯路。” 她必去不可。 过去打仗,任何一个人都会自觉地保护那些小战士,哪怕他们一家被残忍地杀害,也要保护革命战士的安全。 她不是傻,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为国家强大而奋斗的血液。 叶时寧也想更努力点。 只有国家强大了,姐姐在国外才不会被人瞧不起,不会被人欺负耻笑。 或许,国家强大之前,姐姐已经回来了。 那又怎样呢? 祖国还有千千万万个跟姐姐一样的人要去国外。 “那也要去看看,至少让我心里有个数,也要让伍芳心里有个数。”裴清寂总能让叶时寧改变主意,心里又不那么抗拒。 叶时寧答应了。 小夫妻俩骑著板车出去,到附近的大医院去看病。 这边有一家专门给孤女儿童看病的医院,非常大。院长是一位传奇的女性。医院的很多设备,也是相当齐全的。 两口子到了医院,排著队去找医生看病,又去做检查。 做检查的大夫惊讶:“你们这是三胞胎!” “什么?”新手爸妈异口同声地说,“不是双胞胎吗?” 做检查的大夫也很震惊:“不是的,是三个宝宝,你们稍等一下,我叫主任过来。” 大夫起身出去,衝著外面喊了两声,又回来了,继续对著仪器看。 过了一会儿,外面匆匆走进来好几个穿著白大褂的人,都是女性。走在前面的女士,个头不算高,只有一米六左右。 她走过去后,给叶时寧做检查的大夫就小声地说叶时寧的相关情况。 隨后,一群人就站在一旁一边看著仪器,一边开始討论。叶时寧想听清楚,奈何他们讲话跟加密一样,她完全听不懂。 她去瞅裴清寂,发现裴清寂很紧张,浑身紧绷,面容十分严肃。 他蹙眉听著那些医生讲话,搞得叶时寧瞬间不紧张了,甚至还有点好笑。 別看叶时寧现在是个即將临盆的孕妇,她现在还没有一点紧张感,脑子里也空空的,甚至还胡思乱想,这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男宝宝女宝宝她都喜欢。 除此之外,脑子里空空如也。 大夫们仔细研究过后,跟叶时寧说:“你怀的是多胞胎,预產期很有可能会提前。这段时间,你要时刻准备著,要是觉得肚子疼,立刻要送到医院来,千万不能耽搁。如果你的工作条件允许,可以提前到医院里来待產。” “哦。” 叶时寧实在是太放鬆了,坐起身要走。裴清寂没让她站起来,沉声问大夫:“请问孩子们发育的如何?我爱人是不是要剖腹產?我听说,孩子多的话,要剖腹產比较好,是这样的吗?” 大夫很意外,没想到这位丈夫会这样关心妻子的安全问题。 “怀多胎的產妇要比怀单胎的產妇情况更危险,从检查结果上来看,您爱人的身体情况良好。胎儿的的胎位也很正,为了產妇和胎儿的健康,我们建议剖腹產。” 第397章 都怪小裴 剖腹產对女人的伤害很大。 本来生孩子就亏损得厉害,再剖腹產的话,裴清寂不敢想叶时寧需要多久才恢復。 可是再怎样都没有叶时寧的安全更重要。 从医院离开,裴清寂就心事重重的。 叶时寧还反过来安慰他:“哎呀,不管是肚子里是两个还是三个,结果都是一样的。你看问我妈,我舅妈,我的嫂子们,没有一个人是剖腹產,都是顺產生的孩子。你放轻鬆,不要太紧张。” 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人家都说,女人生孩子是进鬼门关。 他咋可能会放心? 但他不能把这种紧张带给叶时寧,还没走出医院大门,他已经调整好心態,说:“我就是第一次当爸爸,想要做的好点。” 叶时寧好笑:“你还有紧张的时候?” “嗯,有,非常有。”裴清寂冰凉的指尖都不敢碰她。 两人並肩走到板车前。 裴清寂整理好里面装著蕎麦皮的超级大枕头。他又把厚垫子铺好,才扶著叶时寧上车,让她舒服地坐在大枕头上。 叶时寧算是半躺在里面,腰部不用受力,也不会顛簸,舒服地躺在里面,身体能完全放鬆。 比坐在里面舒坦多了。 等她彻底摆好姿势,裴清寂才推著车子往外面走,然后骑车往回走。 “来咱们家摘菜的嫂子们说,一个女人嫁得好不好,全都看在院子里过的好不好。要是月子坐的不好,不止身体落下病根,还会……” 裴清寂话都没说完,叶时寧就得意洋洋地说:“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坐月子在家里,我妈照顾我,你还担心我会受委屈?” 裴清寂一下就不焦虑了。 “也是。” 两口子回到家,叶时寧不让裴清寂把她怀了三个崽崽的事情告诉家里的人。 她妈要是知道她肚子里不是两个,而是三个,肯定不让她跟著车走。 吃过晚饭,叶时寧去上班。 有裴清寂跟著,家里人就没去送。 这次去的不止有伍芳,还跟了一个秦崢。 “裴工!” 裴清寂微微頷首。 他瞧著走在前面的两个女同志,和秦崢留在外面。 两人找了个花坛,坐著等那俩人忙完出来。 “她怀的是三胞胎,比怀双胞胎更危险。预產期可能会提前。这次你们跟著过去,谈好的物资爭取早点安排。” 秦崢一一记在脑子里。 他知道裴清寂担心什么,直接说:“上面已经把情况都安排好了。而且,这次也带了大夫。確保只要叶时寧同志早產,就会在最近的医院停下,让她就近就医。大夫会跟著下车。麻醉医生和做手术的医生,都是十分有经验的大夫。您可以放心!” 裴清寂知道,这比他想的要更周全。 这一次,隨行的大夫都住在臥铺车厢里。 叶时寧也没住在自己的车厢里,而是和裴清寂住在一起。 开车前,大夫还给叶时寧把了把脉。 这一路上,叶时寧吃的都是裴清寂下午在家里给她做的好吃的。一同过来的还有伍芳和秦崢。 列车上其他人瞧见这阵仗,都在暗暗感慨,叶时寧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怎么觉得小叶不简单呢?”汪红秀又知道叶时寧的家庭情况。 陈向东想到这丫头的好运气,想著那个特殊的部门,可能不想让这个好运气的丫头出意外,才默默地发了力。 虽然他猜测的不对,大方向倒是没啥问题。 “她运气好,不是一般的好。帮助破获了大案,直接拯救了好几万人。拯救了无数的家庭。她坚持来跟著过来,可能上面就怕她出事,所以才安排了人过来。” 汪红秀感慨:“那也太夸张了。” “她怀的是三胞胎,万一出点啥事,你负责得了责啊?” 陈向东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真出事他们就配合工作,人家安全有自己负责,挺好的。 他提醒汪红秀:“跟列车组的人都说说,別私下里討论这件事,免得小叶同志听见了。另外,我觉得小叶对象也不简单,是个超级有本事的。有些人也是双重考虑。” 汪红秀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做好其他人的工作的。” 列车启动。 叶时寧几乎不用工作。 伍芳的工作能力很强,有了叶时寧的笔记本,她现在完全已经可以出师了。 早上,列车停下。 裴清寂下车,下车前很不放心地叮嘱叶时寧:“千万不要逞强,发现情况不对,就把东西就近放下。剩下的交给其他人去处理,你一定要保证好自己的安全。明白吗?你是最重要的。” “嗯,我知道,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送走了婆婆妈妈,看起来很轻鬆,实际上快把自己紧张死的裴清寂,叶时寧终於鬆了口气 。 “真人真的好烦啊!” 白银忍俊不禁:“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再次听见这个词,也不过是时隔半年多而已,叶时寧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这个当事人都没怎样,他反而还怪紧张的。”叶时寧笑眯眯的,心里更是甜滋滋的,“也不知道我生孩子的时候不告诉他,他知道后会不会疯?” 白银伸手点点她的额头:“別作!好好的男人给你作疯了,到时候你就哭去吧!” “才不会。” 裴清寂离不开她呢。 叶时寧心里这么想,还是有点心疼裴清寂。 小裴以前的日子过的太苦了。 都没人爱过他。 她以前也不爱他的。 以前…… 叶时寧呆了呆,脸蛋有点红。 白银嘖嘖两声:“別发呆了,你男人才刚走。赶紧回去躺著去,旅客都过来了。要是碰著你,有你哭的。” “嗯嗯,我回去了。” 叶时寧听劝,转身就回到休息的车厢。 她拿了一拎兜水果,给两个医生送过去,就回去躺著。 到了晚上,叶时寧困得想睡觉,孩子却很兴奋,把她两边的肋骨,踹得疼的她整个人都快傻了。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爸爸在的时候那么乖,爸爸不在就这么闹腾是吧?” “就这么喜欢听奇奇怪怪的知识吗?” 叶时寧瞪眼! 可恶! 她不会! 裴清寂看的书她都看不懂! 胎教她都做不了。 第398章 判了 叶时寧 一晚上没睡好。 好不容易睡好了,那也是三个小祖宗放过她了。她又要起夜,不得不起来。 防止摔倒,她没去卫生间,而是直接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卫生间是马桶,比较適合孕妇。 叶时寧无数次感慨,还好有空间,不然她要受多少罪? 她就更没有继续在车上工作的勇气。 到了孕中期,久坐腰受不了。 孕晚期更是频繁起夜。 她可是睡觉从来不起夜的人。 叶时寧到现在才知道,当妈妈有多伟大。或许是有空间,她没有感受到多么的辛苦,平时又很忙,也不感觉时间多难熬。 如今在火车上,没什么事,她反而觉得时间有点难熬了。 叶时寧怕嚇著人,让白银跟伍芳换了位置。 叶时寧从空间出来,伍芳就在里面守著,瞧见她出来,低声询问:“师父,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就是频繁起夜。起来了就睡不著了,又没睡好,心里烦。” 叶时寧柔顺的长髮,自然地散落在肩膀上。不算明亮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显得她皮肤很白。 伍芳都讚嘆,她是造物主的炫技之作。 真是好看! 也不知道她的宝宝能有多漂亮。 “那就躺著,眯一会儿。早上到了,下车走走,能多待好久呢。”伍芳问,“要喝点热水不?” 她不想喝热水,也不想吃东西。 叶时寧想发疯。 伍芳:“……” 麻爪了! 火车的灯关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换班过来休息。 叶时寧闭目养神,让伍芳抓紧时间睡觉。 忽然听到隔壁有人在小声讲话。 “听说了没?杨冬他爸出事了,我听说,可能要吃枪子,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另一个惊呼:“真的假的?这么严重?” “这都是他家用了关係的结果,不然早就判了。杨冬也是,要吃枪子。他把他高中的一个女同学给糟蹋了。那姑娘想不开跳河了。他家里人动用手段,把事情给压了下去。那姑娘的哥工作也丟了,亲妈疯疯癲癲的。” “这都是杨冬乾的?真没看出来,他这么不是东西!”讲话的女同志心有余悸。 那个知道內情的女同志小声说:“之前我还觉得小叶也忒狠了点。还以为她和杨冬之间,肯定有点啥见不得人的。本身就是已婚女同志,还不注意点。谁知道杨冬竟然是这种货色。” “小叶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喜欢的人根本不给好脸色看。性子直,完全就是全凭个人喜好待人。虽说后面变了点,也就是比之前稍微好相处点。她人大方,哈哈,我这也是拿人手段。” 知道內情的女同志:“小叶人不坏,杨冬那是看著阳光,內心真的是歹毒。这要不是小叶性格不好惹,要不是小叶的熟人恰好撞见,你说说,小叶不得疯了?” “小叶也是命大。杨冬那人还不得把人给灭口了?”讲话的女同志心有余悸。 “还好杨冬完蛋了。亲爹也不完蛋了!” “那杨冬他妈呢?” 知道內情的女同志讥讽道:“他妈更不是个东西。他妈贪污,贪污两万多块钱呢!” “那么多?” “不然也不会被判死刑。” “天……” 隔壁那俩人还在小声聊,伍芳扭头,瞧见眼睛亮晶晶的叶时寧。 得! 这还睡啥,一个八卦直接听精神了。 等隔壁那俩睡著后,伍芳才小声问:“师父,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看你的?” “嗯,知道。但我不在意。时间会证明一切,况且这个时间又不久,怕什么?”前面那个得罪了她的王成坤,现在日子也不好过。 她那举报信可不是白找人写的。 王成坤家里不乾净,他小叔仗著他爸有本事,在乡下欺男霸女。王成坤虽然没杨冬那么可恶,家里的脏事也不少。 那些人只是仗著家里有人,才肆无忌惮。 他们不知道 叶时寧也是个硬茬子。 张驰和伍芳都是轮著睡觉的。 两个人的任务是保护叶时寧的安全。一切和叶时寧產生过矛盾的,会对叶时寧造成危险的存在,都上了他们的名单。 凌晨。 列车在呼伦城停车。 张驰站在过道上,人站在窗帘后,望著路过的乘客。有人特意朝著他们这边看过来。 这趟列车都是臥铺车厢。 分一等臥铺和二等臥铺。 很多人特意朝著最后一节车厢看过来,那双眼睛很隱晦,但也一闪而逝的冷芒,让张驰陡然紧张起来。 就站在暗处,瞧见有人往这边走,刚要过来就被白银给拦住:“同志,不好意思。这边是一等臥铺的车厢,您的二等臥铺,请您继续往前面走。” 那个男人愣了下:“那边不是吗?我听人家说,我应该就在这边的。” 白银继续微笑:“不是的,同志。这边是一等臥铺的车厢。” 男人接过自己的票,朝著另一边走去。 他的举动並不突兀,有好些人都犯了和男人同样的错误。 张驰就是感觉不太对。 马上要到霍勒津布拉格站了,张驰分外警惕。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叶时寧的包厢外面。 过了一会儿,列车再次启动。 从呼伦站到霍勒津布拉格需要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张驰就守在外面。 凌晨一点半到三点半,是人类最困的时候。张驰眼底清明,毫无睡意。他手里的茶不仅提神,味道也很好。 他旁边的饭盒里,放著滷味。 滷的鸡爪子,滷的猪肝,滷好的猪头肉和猪蹄。满满一盒子,都是肉,要是能喝点小酒就更好了。 他在工作中是不碰酒精的,就喝著茶,吃著滷味。 別有一番风味。 伍芳的工作曾经有不少人觉得惋惜,张驰这才到叶时寧身边多久,就恨自己不是个女同志。他要是个女同志,哪里还轮得到伍芳过来。 京市。 一处家属院里。 某个书房的灯忽然亮了。 三十出头的男人看上去十分英俊,他盯著墙上的时钟,心里不停地盘算著。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女人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男人坐在里面鬆了口气,却疑惑地问:“你晚上不睡觉,坐在这儿看著墙上的时间干什么?” 第399章 被袭击 “我看见天快亮了,就醒了。到了书房一看,才三点半。” 男人目光温柔地看著女人,苦笑了下说:“你说,我是不是年纪大了,所以觉少了?” 裴凤芝痴迷地望著男人英俊的面孔:“你哪里老?我看你是太忙了。善和,你不要太辛苦了。你说你,为了我哥的事情,跑来跑去的,有什么用?裴清寂那小子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害得我丟了大人!算命的乞丐说的对,他就是个丧门星。有他在,我们家就没有好日子。” 周善和语气无奈:“不能迷信的。”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裴凤芝气鼓鼓的,“要不是你担心他过的不好,非要让我去看看。我才懒得去看他。他是真的没出息,娶的那个女人是个什么东西?” 裴凤芝越想越生气,恨不得再去找那个臭不要脸的女人。 周善和起身,扶著她的肩膀,哄著她说:“你啊,何必这么生气。裴清寂的条件多好,一个月工资那么多。又没有公婆在身边,赚的钱抵得上別人一家子职工赚的。甚至比这个还要多!更別说,还能提供那么好的工作,哪个姑娘能不心动?” “所以才说那个女人不行。” 裴凤芝一点都看不上叶时寧。 “那个女人除了一张脸,別的啥也不是!”她想到叶时寧的脸,就想把那张脸给撕烂了。 周善和:“我也没想到,裴清寂会这么的肤浅。咱们毕竟不是他父母,他也不会听咱们的,你也尽力了。我们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將来见到哥哥嫂子也能有个交代。” “也是。” 裴凤芝心里高兴了。 周善和说:“快去睡觉吧。” “你也睡。” “好。” 两人回到房间里。 躺在床上,身边的人很快就睡著了。周善和烦躁地把她的手臂挪开,那双温柔的眼底冰冷无情,甚至透著浓浓的厌恶。 火车再次停下。 伍芳眼底清明,她望著坐在外面的张驰,和他视线对上。 “一晚上没睡?”她低声问。 张驰点头:“有情况。” 伍芳顿时警觉:“说说。” 两人讲话全是谜语,一般人听不懂。伍芳没想到,叶时寧已经被人盯上了。 “等列车启动再说。”伍芳说。 张驰頷首:“明白。” 他们是老搭档,配合得很好。 好在叶时寧根本不乱走。 她还很敏锐,察觉到不对就把伍芳喊了过去。 “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伍芳点头:“张驰发现有人要过来,看起来是走错了。实际上对方上车之前,就站在这边,一直朝著这边观察。” “上车,不可能站在这边。这边很远。可那个人就站在这里,这本就不符合常理。正常人都是挤在最近的地方。” “所以我怀疑那个人有问题。” 伍芳解释完提醒叶时寧:“师父,你哪儿都別去。最好不要露面。” “列车要在这里停四个小时。”叶时寧说,“等下我们上车的时候,你就去工作。让张驰在外面,不要靠近这边。我会躲起来。不会让人发现的。你在列车开动之前,过来配合下,能行?” 伍芳激动:“那可太行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为了麻痹对方,伍芳还需要工作。 她过去之前,看著叶时寧躺在被子里,整个人消失后,把门给关上离开。 伍芳走到旁边的车厢里,跟张驰说:“你就在这儿,看著点两位大夫,那边也注意点。不用特意过去,她现在绝对安全。” 张驰没问。 他多少知道点內幕。 抗震救灾的时候,他是负责人之一。 张驰知道叶时寧安全不需要担心,那就等著钓鱼。 这个时候火车要换轮,还要接受海关和边防的检查。乘客们会在站台上活动。这个时间很適合行动,也是最佳的行动时机。同样的,也意味著对方根本跑不掉。 不能因为安全係数高,就掉以轻心。 一节一节车厢的更换车轮。 所有人都会依次下车。 张驰和伍芳站在人群里,两人不动声色地望著其他的乘客。 还没到最后一节车厢,因此叶时寧还没出来。 那些人没看到目標,就没有轻举妄动。 时间差不多了,伍芳上去叫人。 叶时寧就躺在里面,看到她过来,掐著时间出来。 她低声说:“这是对方最后的机会了。只要列车进入苏国,他们就失去了机会。” 叶时寧站在站台上,就那么大剌剌的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她穿著加宽的制服依旧掩盖不住高高隆起的腹部,任谁都能一眼看到她。 “那些人过来了。” 並不是全部,只有少部分人朝著这边移动。 叶时寧背对著那些人,低声说:“不慌。” 一起过来的人有七八个。 其中一个看上去很朴实的男人沉声问:“同志,请问我们下一站是不是进入苏国境內了?那你们还跟著过去吗?” 汪红秀微笑著说:“我们这一次不会进入苏国境內。从今天开始,所有的乘务组在这里就会停下。” 叶时寧错愕。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消息。她回头去看伍芳,伍芳似乎早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衝过来,狠狠地撞向叶时寧。 “师父小心!” 伍芳伸手去拉叶时寧,张驰瞬间暴起,男人撞过来的瞬间,他狠狠地朝著男人的身体砸下去。 男人趴在地上,跟死了一样没有半点动静。 周围人的注意力全被地上的男人吸引了过去。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存在感很弱的女同志悄无声息地站到尚未站稳的叶时寧身边。 “小心!”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可惜已经晚了。 那个女人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刀子,直接朝著叶时寧的肚子刺过去。叶时寧人都没动,只听到噗嗤一声。 伍芳一脚踢飞对方手里的匕首,没想到匕首飞上天掉下来,刚好扎到了女人的背后。 握草~ 这也太倒霉了吧? 只有张驰勾了下唇。 伍芳护著叶时寧继续往后走,张驰站在一旁格外警惕。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瞬间把凑过来的那几个人全部都摁倒。 伍芳紧张地问:“师父,你没事吧?” 叶时寧唇角勾起苦涩的微笑:“我也想没事。” 第400章 再晚一点来就…… “啥?” 伍芳忙回头打量她,发现她状態很好,没有受伤。 “我好像要生了。” 讲话的时候,恰好宫缩阵痛,她的声音里带著痛苦,五官瞬间惨白,个別音还有气无力,有的更是咬牙切齿。 伍芳都懵了。 “生……生了?” 怎么就生了? 张驰嘴角刚才幸灾乐祸的笑容也僵在脸上,他从未见过那么倒霉的杀手,更没见过自己保护的孕妇说生就要生。 两人只是呆了一瞬间,便迅速做出决定。 “你去叫大夫,我们先出去,直接去附近的医院。”张驰到底更沉稳一点,他扶著叶时寧手臂,说,“我抱你过去。” 叶时寧肚子疼得厉害,她按住他的手臂摇头,深呼一口气:“不用,我自己能走。” “能行?” 张驰不放心。 叶时寧已经调整好呼吸往外走了。 其实也就是疼得那么一下,不是很严重。 叶时寧怕疼,她的痛感比其他人更敏感。所以,忽然疼那么一下,她立刻忍不住叫出了声。 这会儿走著好多了,没那么疼,多少有点不舒服。 就是后腰发酸,酸得她不舒服,想发脾气。 人在外面,宠爱她的人都不在身边,叶时寧就算是有脾气也不能发。她不仅不能发脾气,还要忍耐。 她调整著呼吸,让自己不要那么难受,慢吞吞地往外走。 张驰看得心惊胆颤:“真的不用……不用我抱著您出去吗?” 这样真的行吗? “没事,我们家孕妇多,我从小就知道,生孩子没那么快。生孩子之前,走一走对身体有好处。” 她还有事情要办,不能耽搁时间。 伍芳带著两个医生从里面跑出来,她气喘吁吁地追上叶时寧,把手臂递给叶时寧,让叶时寧抓著借点力。 “师父,车子就在外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你不要害怕。”伍芳其实也很害怕。 她害怕会有意外发生。 叶时寧缓缓摇头:“不,不去医院。” 伍芳和张驰同时愣住。 “什么?”她惊讶地问。 叶时寧语速很快地说:“我说,不去医院。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把正事办了。你还要替我留在那边,跟他们说,今年的交易到此为止。如果他们能拿到我需要的书籍,我会亲自过去取。” “希望他们在十天內,把书送过来。价格好商量。” 伍芳不同意:“这太危险了。” “我心里有数,而且时间来得及。前后只是两个小时,我就算是到医院,两个小时內,孩子也不会出生。” 叶时寧打开车门,回头对张驰说:“伍芳开车,你送医生去医院。留在医院等我,顺便处理这里的事情。” 张驰:“这里的事情有人处理。您的事情,我是知情者之一。” 叶时寧懂了。 “那让其他人把大夫送到医院先做准备,我们三个去办事。”叶时寧抬手,车里铺上了乾净的被子,上面又上几层乾净的纱布。 叶时寧上车后,把鞋子放在被子下面。 她躺在后车座上,语气平静地安慰伍芳:“时间来得及,不用开太快。我们现在赶紧去。另外,你们在这白牛准备吃的仓库准备的怎么样了?” “重新盖的仓库就在不远处,双语写的字,对方能看懂。”伍芳这段时间也没閒著。 叶时寧懂了。 她躺在后车座上,羊水没有破,只是有少量见红。宫缩的反应不够强烈,但是会腰酸,酸得难忍。 叶时寧心里在默默地祈祷:“宝宝,求求你们,爭爭气!不要那么早,再给妈妈一点时间,一点点时间就好。” 她只要完成最后一次交易,把所有的物资都放下就好。 车子抵达目的地。 仓库又多了不少。 新鲜好放又比较受苏国人民欢迎的水果,叶时寧选出来三种。 香蕉、菠萝、柠檬分別放了整整三个仓库。另外几个仓库里,全都是粮食。最开始的仓库里,放著珍贵的香料,雪茄和咖啡豆。 至於对方送到的东西,叶时寧只带走了给裴清寂的一部分,其他的都留在这里。四哥那边需要的,也被她单独留在这边。 “好了,等到对方收货,十天后我再来付尾款。你告诉他,十天后,交易正式结束。”叶时寧一路上就在叮嘱伍芳。 伍芳不放心:“师父,我跟你一起回去吧,让张驰留在这里。” “他们见过你,也认识你,而且只信任你。”叶时寧上了车,躺在后座。 伍芳不放心地对张驰说:“务必开慢一点,知道吗?” “放心!”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张驰负责开车,叶时寧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她也没有说。她安静地躺在后座,哪怕不舒服也没发出一点不舒服的声音。 “你和秦崢认识吗?”她知道张驰很紧张。 张驰:“我们是战友!” “你们感情好吗?”叶时寧又问。 张驰:“很好。我们这些战友都是有过命的交情的,感情都很好。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秦崢还救过我。他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这么厉害啊?”叶时寧说,“要是我的孩子以后也和你们一样厉害就好了。” 两人聊著天,时间过得飞快。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医院大楼门前。 外面站著好几个人在待命,看到车子停下来,他们立刻上前打开车门。 “叶时寧同志,请问你现在怎么样了?” 叶时寧很冷静地告诉对方自己的状况:“宫缩的频率是两三分钟一次,我的感觉並不是很明显,后腰很酸很酸。应该是羊水破了。我一直垫著,保持著这个状態。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样子。” “快,把人送进產房!” 叶时寧从车上下来,坐在病床上,被人抬著进了產房。 进入產房后,大夫开始过来指检。 “宫口已经开了八指头,看到胎儿的头。”大夫说著震惊地看著叶时寧,“你胆子也太大了,再晚一点过来,孩子自己就出来了。” 叶时寧还有心思开玩笑:“那不是正好,免得大家那么紧张了。” 说完,她脸色微微一变,死死地抓住床单,气声道:“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第401章 是晶晶啊! 还能是什么出来了? 当然是孩子啊! 大夫脸色一变,立刻为叶时寧接生。 第一个孩子出生后,助產护士立刻接过孩子,迅速给孩子擦乾。医生给孩子清理口鼻中的粘液和羊水,隨后评估孩子的健康状况。 確定胎儿没有任何问题,护士抱著宝宝过来,送到叶时寧眼前,喊叶时寧的名字:“叶时寧同志,你看一下。” 看啥? 叶时寧转头,就看到了孩子的性別。 “儿……儿子?” 哦,意料之中的儿子。 医生发现,孩子发育得比想像中要还健康。 他们早就做足了准备,却没想到,孩子虽然小了点,但是发育得很好。宫缩还在持续,叶时寧並没有感觉到太大的痛苦。 十几分钟后,第二个宝宝顺利降生。 等到护士再把孩子抱过来时,叶时寧不敢睁开眼。 “怎……怎么又是儿子?” 她不会连个女儿都生不出来吧? 不要啊! 叶时寧嘴里碎碎念。 助產的护士很奇怪,凑过去一听,表情有点奇怪。她旁边的护士看了她一眼,眼底带著疑惑。 助產护士没说话,另外一个护士凑近一听,也沉默了。 她听见叶时寧在说:“求求了,生女儿,生女儿,生女儿!老三一定是个女儿!” 护士好奇地问:“你就这么想要个女儿吗?” “那当然了。”叶时寧语气里带著被命运按住的无力感,“我姥姥每次生孩子都是双胞胎。每次都是两个儿子。所以我有八个舅舅!我妈和我小姨是最小的一对。” 眾人惊嘆:“那也太厉害了。” “然后,我大舅和我大舅妈生了三胎,六个儿子。二舅家好像也是三胎,还是四胎来著。反正,我八个舅舅家里最少都是六个儿子。我姥姥的孙子辈,家里也都是双胞胎,就没生过单胎的。各个都是儿子。” 產房里的人都听麻木了。 那得多少个孩子? “我姥姥九十啦!十几岁就生了大舅舅和二舅舅。现在我姥姥都要五世同堂了。家里依旧没闺女。我妈和我小姨是唯一的女孩儿。” “我妈生了三胎。我有四个哥哥,除了我三哥结婚晚就两个儿子之外,我其他三个哥哥都生了四个儿子。所以你们现在能理解我要女儿心情了吗?我真恨不得生三个女儿啊!” 哪怕就生这一胎,是三个女儿她也高兴。 助產护士嘆气:“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说话间,叶时寧又感觉到了频繁的宫缩,她深吸著气,大声说:“女儿,女儿,女儿!一定是女儿!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晶晶!大名叫裴晶晶!” “裴清寂,要是没有一个闺女,我就让你天天吃青菜!” 大夫忙说:“別喊,別喊 ,省著点劲儿。” 叶时寧忙深吸一口气,配合著大夫,然后一起用力。 可能前面生了两个,第三个孩子生得非常快。 生完最后一个孩子的时候,她忙问护士:“请问,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她怎么感觉產房里的气氛不太对呢? 不会又是男孩儿吧? 怎么就是男孩儿呢? 还三个,三个,三个…… 叶时寧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的晶晶啊!” 她亮晶晶的小宝贝啊! 后续產房里的护士都做了什么,她根本都不知道。 直到助產护士把孩子抱过来,喊她的名字:“叶时寧,你自己看看。” 她根本不想看。 “儿子,是吧?” 她有气无力地问。 护士不语,继续说:“你看看?快点看看!” 叶时寧嘆著气转过头,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女……女儿?” 护士没说话,抱著孩子就走了。 “是女儿吧?” 叶时寧还在问,却没人回答她了。 叶时寧:“!!!” 怎么不让她多看一眼呢。 叶时寧的情况很特殊,她从產房出来,要往病房转移。她没用人抬著,直接下来走路。 医生和护士们惊嘆:“这身体是真的好!” 叶时寧往外面走,身后跟著三个护士,每个人怀里都抱著个孩子。 她从產房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人一下愣住了。 “裴清寂,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盛京下车了吗?”叶时寧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这里。 裴清寂上前把叶时寧抱起来:“我要是不来,都不知道你在生孩子?疼吗?” “不疼,我生孩子都没感觉到多疼,就是腰酸,酸爽的感觉还挺过癮的。”叶时寧搂著他的脖子,笑得是真开心,“我都没想到你会来。我还想著,等著十天后,我跟著车回去呢!” “我不放心你,就追过来了。还是晚了!” 裴清寂很內疚。 抱著她往產房走。 他小心翼翼地把叶时寧放在病床上:“上面的床单被套都是我带过来的,就怕你用著不习惯。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一会儿。” 说到孩子,叶时寧终於想起来正经事。 “裴清寂,你快点看看,看看咱们家老三是不是个女孩儿?我怀疑我出现了幻觉。另外,老三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晶晶。我希望她的人生永远闪耀!” 叶时寧推著裴清寂,叫他赶紧去看。 裴清寂走过去,看完孩子们的性別,回到老婆身边:“是晶晶。” 叶时寧忽然就想哭了。 “是晶晶啊!” “嗯,是晶晶!” 夫妻俩对视一眼,傻笑。 叶时寧確实累了。 被人刺杀,到早產,又折腾了那么一圈才回来生孩子。生孩子本身就是耗费体力的事情,她身体素质再好,到底还是没撑住,睡了过去。 张驰守在门口。 裴清寂走出来,他低声说:“大夫说,孩子们说虽然属於早產儿,但是各方面发育的都很好。比想像中好很多,这几天就先观察著。小孩子长的快,一天一个样。孩子在医院里,还是在母亲身边更好。” 裴清寂点头:“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这儿有我看著。” “你吃饭了没?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回来?”张驰问。 “吃过了。等下你帮我问问,附近哪里有能做饭的地方,我想给她燉点汤。她刚生完孩子,吃的东西要注意。平时她也爱喝汤,我得亲自给她做才放心。” —— 大家不要学时寧哦,一旦羊水早破,必须要立刻去医院。 第402章 和书里不一样的地方 路过的护士特意看了眼裴清寂,然后一脸八卦地走了。 张驰也愣住:“你做饭?” “嗯,她喜欢吃我做的饭。我之前在家里,跟我妈学了点。她和我说了一些孕妇要吃的东西,还说了很多忌讳。这个月子餐做不好,我爱人心情也不会好。她心情不好,对身体就不好。还容易没奶水。” 裴清寂看起来条理分明的解释,张驰却听出了炫耀之感。 “医院附近有个小院,我们的人住在那边,能做饭。”张驰想都不想就说。 之前上头担心这样的情况发生,因此提前准备了一处房子。其他留在这边的同志,也有几个住在这个房子里,避免了浪费。 “那太好了。” 裴清寂让张驰去休息,自己等著叶时寧醒。 叶时寧这一觉睡的很香,却也不踏实。 她需要给孩子餵奶。 裴清寂看到孩子哭,把孩子抱过来,送到叶时寧身边。护士瞅著裴清寂,低声说:“孩子现在小,不太会吃,你要这样捏著……送到孩子嘴边。” 含糊的两个音,惹得裴清寂微微皱眉。 他明白过来后,回头盯著护士。 护士疑惑:“你是没听明白吗?需要我来演示一下吗?” 裴清寂呼吸微沉:“不用。你可以忙其他的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再喊你。” 护士心说,这个当丈夫的人还怪好的。 “那行,有事你喊我。” 护士就走了。 裴清寂等人走后,才解开叶时寧衣服的扣子。她身上都汗湿了,明明才换上的衣服,又湿透了。 裴清寂用温水,擦了擦叶时寧的胸脯,给叶时寧调整个姿势,让她侧著躺。 叶时寧累得人都没醒,睡得昏昏沉沉。 裴清寂先把小女儿抱过来,放在她旁边,调整好姿势,让孩子能够吃到母乳。小孩儿会吃母乳,完全是天性。 小晶晶像奶白的小糰子,皮肤只有点微红,整个宝宝看起来,软软的,小小的,香香的,带著一股天然的奶香味。 小傢伙吃完了。 裴清寂又给孩子换尿戒子。 尿戒子很多。 叶时寧直接拿出来一大包,就怕孩子们不够用。 她餵完女儿,又去抱醒著的那个儿子。这个儿子是老二,老二脚上绑著红色的布条,上面写著次子。 老二很能吃,吃的也很卖力。 等安顿好老二,他又给叶时寧换了个侧躺的方向。老大等不及了,裴清寂怕把叶时寧吵醒,急忙把老大抱过来,让老大也吃上奶。 老大胃口也不错,吃了半天才吃饱,还吃著就沉沉地睡著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挪回去,看著孩子们睡得香香的。又端著盆子去洗尿戒子。只是打个水的功夫,他就快速回来了。 蹲在病房里洗。 裴清寂不敢离开太久,去回都是跑著去的。 他担心叶时寧醒了,又担心孩子们发生点意外。 带孩子一个人肯定是不行。 两个人也不够用。 早上,伍芳风尘僕僕地赶到医院。 裴清寂低声说:“你去帮我发个电报回去,让我妈过来一趟。咱们几个没经验,孩子又多,照顾不好她。” 不到万不得已,裴清寂不想叫丈母娘来。 叶时寧正好醒了,听到这话就哑著嗓子说:“別跟她说,你来了,孩子也顺利生下来了,等火车回来,咱们就直接坐火车回去。孩子伍芳和张驰照顾,到时候咱们直接从车站上车。根本不用担心別的东西。人家出院回家,咱们也出院回家。” 裴清寂拧眉不同意:“你就在这边坐月子,坐完月子再回去。” “不行哦。”叶时寧说,“三个孩子呢,等到二月闹的时候,咱们俩根本就整不了。回到家,家里的人多,还有人搭把手。你也不能一直都不去上班。就算是我妈妈来了,家里咋办?小北他们三个小的咋搞?那个復健的老叶怎么办?不能指望半夏一个孩子吧?” 裴清寂能说什么,只能听从叶时寧的安排。 “我先去给你做饭,你稍微等等。” “去吧。” 她现在也没什么胃口。 但是不吃没奶水,她现在不饿也不代表等下不饿。 裴清寂接过她给的布兜子,拎著从医院出去。到楼下就有人带著他去附近的小院。 兜子有鱼,专门给產妇做鱼汤用的黑鱼。 还有整理好的鸡,米饭,以及他们吃的肉和青菜。 裴清寂过去,专门找了个砂锅,先把汤燉上。另外一个锅蒸饭,一个锅燉菜。等著菜燉好了盛出来,再给叶时寧炒菜。 青菜是叶时寧喜欢吃的。 他炒了几个菜,有胡萝卜、菠菜、豆腐,还有五花肉,又格外煎了一块牛肉。他还担心叶时寧不喝鱼汤,还燉了个萝卜排骨汤。 荤素搭配,两个汤,凑够八个菜,分別装进饭盒里,自己也不吃饭,拎著饭菜就直奔医院。 现在他也恨自己没有空间。 他要是有空间就好了,饭菜装进去,他媳妇就能吃到刚出锅的。 “裴哥,你不吃了?” “恩,你们吃吧。” 裴清寂几乎是用跑的。 一路跑到医院,来到病房外,他还调整了下呼吸。小崽崽们都没哭,叶时寧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伍芳全神贯注丝毫不敢放鬆。 他压低声音说:“小芳,你回去吃饭,顺便休息休息。別太辛苦了,后面有得忙。” 伍芳刚才已经跟叶时寧匯报完了工作。 她还要去忙別的事情就走了。 裴清寂把饭菜拿出来,摆在桌上:“你吃啥,先吃。可能不如刚出锅的……” “挺好的。”叶时寧打断他的话,抬手摸摸他的脸,“裴清寂,你不来,我根本吃不上这些。你能来我特別高兴。刚才医生过来,检查了小孩儿,说咱们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书里的她可真是个大傻子,放著这么好的男人不要,去跟什么垃圾私奔。 况且,她生的是三个孩子,根本不是两个。 书里说的不对。 里面的內容应该是起到了一个示警的作用,就是她真的要把工作卖给陈晓梅,她也只有两成会变成那样。 她不是傻子,不会那么脑残,被人伤害欺负了,还傻乎乎的跟人家在一起。 那应该不是傻,是被人控制了才会一条路走到黑吧? 第403章 鸡飞狗跳的一天 裴清寂微怔,深邃的眼眸冷意褪去,只余温柔。 “我做的不够好。”让你在这样的地方生孩子,甚至你进產房的时候,我都没有陪著你,你也不知道我来了。 裴清寂不敢想,她有多害怕。 有多么的不安。 好多女人都没熬过去这一关,倒在了这里。 他在產房外面等著的时候,浑身冰冷,脑子里好多不好的念头闪现,都被他驱散。他告诉自己,她吉人自有天相。 心里依旧忍不住害怕。 听见孩子哭声的时候,他当时差点哭出来。 好在母子平安。 叶时寧第一次认真地看裴清寂的眼睛,他留著短髮,露出冷峻的眉骨,高挺的鼻樑下是薄唇,下頜线的弧度勾勒出刀削般的侧脸,眼眸深邃多情,整张脸看起来不是凶,是俊美的十分有攻击性。 孩子都出生了,她才第一次认真端详他的脸。 怎么就这么好看! 叶时寧看著看著,莫名的脸红了。 “裴清寂。” 他仰著头,鼻腔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嗯?” “你做的很好,我很满意。不要自责,不要反思,这样就够了。”过度的消耗自己的情绪,只会让他生活的更累。 叶时寧不希望他这样。 “嗯。” 叶时寧觉得他的態度敷衍:“我是说真的,没有敷衍你。我刚生完孩子,脾气很不好的。哪里不爽,我都会闹的。” 裴清寂薄唇微抿:“我知道。” 他先给她盛汤,还盛了两碗。 “你喝那个?” 叶时寧:“……” 这个傻子。 “我都尝尝。” “好。” 叶时寧先喝的鱼汤,鱼汤鲜美。她喝了点鱼汤,又去喝排骨汤,感觉平时爱喝的萝卜排骨汤又是另外一个味。 “都好喝!” 她不吝嗇自己的夸奖。 喝完了鱼汤,她开始吃饭。 米饭里放著蒸蛋,她搅拌下,一边吃著米饭,吃几口青菜,再尝尝他做的烤肉。烤肉不是真的烤肉,就是煎的牛肉。牛肉很嫩,属於入口即化的那种。 很好消化。 叶时寧吃著肉,吃著青菜,喝著汤。 饭菜的量不少。 要是有不爱吃的,她就可以去吃別的。 豆腐做的也好吃。 她第二碗米饭,用豆腐拌的米饭。 米饭也好香好香。 叶时寧吃著吃著,一不小心吃撑了。 她呆呆地望著裴清寂,摸著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说:“糟糕,吃撑了!” 裴清寂没忍住,凑上去亲了她一口:“那就吃撑了,吃胖点好。” 他喜欢肉嘟嘟的手感,软软的,抱起来比抱著棉花还舒服。 “太胖也不行。” 叶时寧想克制,她不想变成五大三粗的样子。 “那也等后面再说,你现在刚生完孩子亏的厉害。得多吃!其他的以后再说。”裴清寂又给她盛了点汤,“再喝最后一口。” 叶时寧没抵抗住诱惑,又喝了一口汤。 “好舒服~嗝~” 舒服得她又困了。 裴清寂把剩下的饭菜都吃了。主要是这些饭菜,吃的久了点,有点凉,不適合下顿吃。 “那就睡。” 裴清寂起身,端来漱口水和盆。她漱口后吐在盆里,躺下看著裴清寂吃饭。 孩子两个小时就餵一次奶。 裴清寂来之前,孩子们刚睡著。 叶时寧有点手忙脚乱,但乱中有序。毕竟,她没吃过肥猪肉也见过肥猪跑。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瞧见嫂子们大概是怎么给孩子餵奶的,稍微试一试就找到了感觉。现在三个崽崽都睡著了,叶时寧想起老大和老二还没名字呢。 “俩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叶时寧问裴清寂。 “我本来想著,我俩的孩子,名字叫裴野。现在有三个孩子,女儿叫晶晶,哥哥们就应该顺著妹妹的名字叫。不如,老大叫景行,老二叫景和。” 裴清寂也是做饭的时候想的,防止给孩子上户口的时候不好上。 叶时寧心里想著裴野这个名字。 “裴野这名字是真挺好的。孩子们还是叫景行和景和好啦!”叶时寧想了想,说,“就是小名不好叫。” 裴清寂说:“那你想个小名。” “要不老大叫焱焱,老二叫森森。你觉得咋样?”叶时寧说,“其实垚垚、磊磊和鑫鑫都还行。我喜欢焱焱,森森和晶晶这个组合。” “那就叫这个。” 裴清寂觉得挺好。 叶时寧问:“那晶晶要不要取个大名?” “裴景月?” “哪个月?” “月亮的月?还是喜悦的悦?” 叶时寧思考后,说:“我喜欢月亮的月,也喜欢喜悦的悦。我不希望她像天上的月亮那样清冷,我希望我的晶晶,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健健康康的。” “那就用喜悦的悦,晶晶就叫裴景悦。” 月亮固然好,月有阴晴圆缺,听著太清冷了。 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是个清冷的大美人,她一定是长得很好看的小姑娘。又或许没有遗传到父母的优点,那也是个標致的小姑娘。 那么好看的小姑娘,不需要像天上的月亮一样,她只需要快乐就可以。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女儿要快乐。 不要过的很苦。 “睡吧,妈不是说过,生了孩子之后,就跟著孩子一起睡。孩子睡觉,你就睡觉。不然你的休息时间不够。” 裴清寂给她盖好被子。 在霍勒津布拉格生孩子,天气是凉的,气候比京市更凉爽一点。叶时寧身上没有那么黏糊糊不舒坦的感觉。 本身生完孩子就有些燥热,她现在只觉得身上清清爽爽,没有任何不舒服。 她睡著了。 孩子饿了,就裴清寂来餵。张驰下午过来,站在另一边,背对著他们俩,给孩子换尿布,洗尿布。 有人搭把手,裴清寂有了喘气的机会。 张驰在这儿盯著,他还能睡一会儿。 孩子刚出生,都是以睡觉为主。 到了晚上,孩子不肯睡觉,张驰和伍芳一人怀里抱著一个。裴清寂抱著一个过来让叶时寧喂喂,又换另一个孩子过来。 几个人忙得一身汗。 叶时寧餵完奶,瞧见他们抱著孩子,不放回去,就说:“把孩子放下,让他哭。不要惯著他!不然以后不好哄。” 她可不想以后,天天抱著孩子。 那哪能抱得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