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小渔村:透视赶海日入百万》 第1章 重来一次 “青阳,你轻点,我疼……” 昏暗的房间中,传出带著颤抖的哀求声。 孙青阳看著眼前的人,眼底透出几分嫌恶。 “疼?给我下药,想骗我来给你拉帮套的时候,没想过会疼吗?” 林秀兰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本因为害羞而紧闭的眼,猛地睁开:“你……你都知道了?” 孙青阳冷笑一声,越发不留情面。 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正是满身蛮力的年纪。 很快林秀兰便晕了过去。 孙青阳翻身而起,发泄过后的脸上,一片清明。 他冷眼扫过身旁的女人。 不愧是整个渔港最漂亮的女人,面庞圆润身段丰腴。 连海风都不捨得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孙青阳清楚。 林秀兰也只不过是个被生活裹挟著的可怜人。 可越是可怜,便越是可恨! 三年前,林秀兰嫁来沙尾村。 婆家人口简单,公爹周德厚,丈夫周卫国和小姑子周晚棠。 家里还有条船,家境殷实。 奈何去年周卫国出海遇到了海啸。 船毁了不说,人侥倖捞回来也成了瘫子,周家一夜返贫。 上辈子,孙青阳和周晚棠青梅竹马感情深厚。 周家出事后,便想让孙青阳做上门女婿。 孙青阳自然不肯做这让祖宗蒙羞的事。 本想好好商量,结果周家竟给他下药! 第二天,孙青阳是在林秀兰的床上醒来的。 周家以此为要挟,让孙青阳上门做替脚。 也就是村名口中俗称的拉帮套。 孙青阳不敢闹大,父母老实了一辈子,出了自己这个强姦犯儿子。 那全家都会抬不起头来。 而且他认定是自己喝多了酒做下错事。 愧疚无奈之下,便答应了下来。 家人不理解,跟他断了关係。 周晚棠也无法接受现实,离家出走再未有半点消息。 孙青阳在周家当牛做马,什么苦活累活都干。 给周德厚养老,供周卫国吃药,连生的儿子都得姓周。 直到死才知道一切都是骗局。 本以为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却没想到死后再睁眼,竟回到了被下药的这一天。 孙青阳看向墙上掛著的日历:1984年6月18號。 他记得清楚,上辈子他因为药物作用。 直到天亮才醒过来,被周家人堵在了房里。 就这样被迫答应了那个毁了他一辈子的条件。 如今,一切都还来得及! 孙青阳揉了揉眼睛,眉头紧皱。 从刚刚重生起,他就感觉眼睛不太舒服,隱隱透著几分刺痛。 “大概是被下药的后遗症……” 他也不在意,看了一眼床上的林秀兰后。 躡手躡脚穿好衣服,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一出门便狂奔起来。 腥咸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上辈子,周德厚动不动就说孙青阳毁了自己的家。 林秀兰也常在他面前抹泪,他满心愧疚,便往死里干活。 终於在32岁那一年攒够了钱买了渔船,日日出海捕鱼挣钱。 没人比他更熟悉这片海了! “我要买船,要挣钱,要娶晚棠,要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孙青阳站在海边振臂高呼,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重来一世的喜悦。 看著一望无际的大海,他心痒难耐。 衣服一脱就往水里扎了下去,熟悉的触感让他想流泪。 上辈子,他打了半辈子的鱼。 却因为被生活和舆论压著,再也没有这样畅快的游过泳。 如今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他肆无忌惮地在海水里畅游著。 可没一会他就发现眼睛的刺痛越来越明显。 “难道是进了海水?” 孙青阳不敢犹豫,火速上了岸,拼命眨眼。 刺痛却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 痛得他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心底忍不住担忧。 如果重生的代价是瞎眼,那该怎么办…… 好半晌,疼痛终於消散了。 孙青阳犹豫著睁眼,惊骇发现原本黑漆漆的海滩和海面,变成了五彩斑斕的。 到处都闪烁著光,有明有暗。 “怎么回事?” 孙青阳用力眨了眨眼,那些光还在,照得他眼睛都有些疼了。 疼的念头一冒出来,光便消失了。 孙青阳越发疑惑,再一眨眼,光芒再次出现。 他忍不住了,朝著最近的一处黯淡的光走去。 靠近才发现,发光的是一颗肥美的泥螺。 一捡起来光就没了。 孙青阳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往不远处的淡淡彩色光走去。 看清发光的东西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带子!” 孙青阳捡起那只足有巴掌大的带子,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个猜测:那些发著光的,该不会都是好东西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又找了几处发光的地方。 终於確定了,有光的地方就代表著有货,光越亮,价值越高。 而只要心念一动,这些光便会消失,不会影响日常看东西。 孙青阳意识到眼睛的变化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有了这本事,跟装了雷达有什么区別? “太好了!” 看著满沙滩的光,孙青阳索性回家拿了桶来,专挑发光的地方找。 可不到半小时,便感觉头疼欲裂,那光也看不到了。 他猜测是消耗过大,只能遗憾放弃,好在两个桶都已经装满了。 拳头大小的香螺,一斤以上的大青蟹,还有八爪鱼梭子蟹。 全都是品质上乘的。 甚至还有一条鲜活的石斑鱼。 “等到明天拿去码头,最少也能卖个十五六块。” 孙青阳估算著桶里的价值,一路哼著歌回了家。 家里静悄悄的,父亲和大哥估计是出海去了。 孙青阳把两桶海货放好,这才回了房,倒头便睡。 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了。 “妈,你昨晚赶海去了?” 是嫂子李巧云的声音。 她话里满是欣喜:“正巧我娘家嫂子生了孩子,我拿一半回去啊!” 孙青阳瞬间清醒了。 一骨碌爬了起来,出去便看到李巧云在桶里挑拣著海货。 那条石斑鱼已经被她拿了出来。 “嫂子,那是我抓的!” 孙青阳靠在门框上:“我要拿去码头卖的。” 李巧云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孙青阳对这个抠门自私的嫂子向来印象不好,也懒得跟她废话。 上前把石斑鱼倒回桶里,顺手拿盖子盖上,拎著就出了门。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巧云满脸不屑:“都要给人当上门女婿了,在家里逞什么威风!” 孙青阳听到了却懒得理会,逕自出了门。 却不料刚走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了周德厚。 周德厚神色匆匆,见到孙青阳便停下脚步,目光落到了他提著的捅里。 “青阳啊,昨晚你在我家喝多了酒睡下了,怎么一声不吭地半夜就跑了?让我好找!” 第2章 赶海小鲍鱼 孙青阳没想到周德厚居然还有脸找上门来。 当即便想把昨晚的事戳穿。 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笑道:“叔,我那会渴醒了,起来喝水,正巧睡不著,索性就回家拿了桶赶海去了。” “你们睡得熟,我也不好吵醒你们。” 不管怎么说。 他日后还要娶周晚棠的,把脸撕破了实在没好处。 周德厚脸色阴晴不定,判断著孙青阳话里的真假。 孙青阳不想多说。 晃了晃手里的桶道:“我先去码头了,叔,回头再说吧!” 眼看著他走远,周德厚一跺脚,急匆匆回了家。 刚进门就看到林秀兰提著一桶衣服往外走。 见到周德厚,林秀兰神情瑟缩了几分,怯生生道:“爸,晚棠赶海去了,卫国又拉在裤子里,我先去洗……” “站住!” 周德厚脸色阴沉:“我问你,你昨晚回房,真没看著他?” 林秀兰眼神闪躲,低声道:“爸,我说了我进去的时候他就走了, 要不这事还是算了,孙家都是厚道人,晚棠嫁过去,青阳也不可能不管咱家……” “你闭嘴!” 周德厚打断了她的话:“他不愿意上门,晚棠就不可能嫁给他!我告诉你,这次不成,那你就再找机会!”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总得拿了把柄,把他绑死在咱家。” 林秀兰红了眼眶。 周德厚继续道:“当初你娘家收了五十块钱把你卖过来,要不是你肚子不爭气, 连个娃都没留下,我能想这种事?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起別的心思,我打死你都没人管!!” “我不会的……” 林秀兰摇摇头,急匆匆提著衣服走了。 直到人走远,周德厚脸上的阴狠才化为无奈。 身形也佝僂了几分。 要是有的选,他也不想做这种损阴德的事。 可卫国瘫了,连个孩子都没留下,愿意上门的人又没几个好的。 再这样下去,周家可就真的败了! “唉!” 周德厚重重嘆了口气,转身进屋去了。 码头。 出海的渔船陆续回来了。 一靠岸,鱼贩子们便爭先恐后地围了上去。 都想抢到最好的货,运去城里赚一笔。 孙青阳提著桶,本来想先看看父亲和大哥的船回来没有。 可人实在太多,只能放弃,先去相熟的鱼贩子刘老六那里卖鱼。 桶盖一打开,周围顿时一片吸气声。 “哎呀青阳,你这石斑鱼可真不错啊!” 刘老六两眼放光。 翻看著桶里的东西,越发激动:“还有这么多香螺,居然还有个鲍鱼?!你小子可以啊!” 周围的人纷纷打探起来:“青阳啊,你这在哪捡的?” “早上我也去赶海了,捡的都是些蛤蜊蟶子啥的,怎么你就这么好运?” “什么时候跟我们也说说唄?” 孙青阳笑笑,並不搭话。 只看向刘老六道:“开个价吧!” 刘老六眼珠子一转,还没开口便被孙青阳打断。 “我家的鱼可都是给你的,什么行情我都门儿清,你可別想杀价。” “哪能呀!” 刘老六訕笑起来,在心中估摸了一番后开了价:“十五块全包了。” 四周又是一片吸气声。 十五块,都顶得上出海十天半个月的收益了! 孙青阳点头:“行。” 又补充了一句:“不开票,直接给现钱。” 码头的鱼贩子都是相熟的,一般出海回来卖了鱼,都不会给现钱。 而是开张票,等晚上忙完了再拿著票去鱼贩子家换钱。 刘老六会意,一边掏钱一边打趣:“哟,想攒私房钱娶媳妇了啊?” 孙青阳大大方方承认:“对啊!” “还惦记著老周家那闺女呢?” 刘老六嘆了口气:“做哥哥的劝你一句,周家出事之后,周老大是挣不到买船钱了,现在全家就靠他爹当渔工, 再赶海捡点海货过日子,人家铁了心要招个女婿撑门户,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说到这,他又笑得促狭:“我有个表妹……” 孙青阳打断了他的话:“拉倒吧!你那表妹脖子和腰一般粗,我可要不起!” 说罢,收了钱转身就走。 他还得回去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呢! 村头孙贵媳妇钱兰英连忙追了上去:“哎青阳,你倒是跟婶子说说在哪块地儿捡的海货啊!” 孙青阳停下脚步,斜睨她一眼:“婶子,我叔上个月打了一船好货,村里人问你在哪片海打的,你咋不告诉大家呢?” 钱兰英顿时就哑巴了。 孙青阳对她印象极差。 上辈子,他被迫去了周家后,这钱兰英没少在外编排他。 以至於整个村子大半流言,都是从她嘴里出来的。 这会也懒得理会,转身就走了。 “我呸!” 钱兰英转而一口唾沫吐在地上:“运气好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一家子破落户,穷一辈子的命!” 孙青阳前脚刚走,李巧云后脚就过来了。 “六哥,青阳刚刚那些海货卖了多少钱?” 李巧云一脸八卦。 刘老六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她的心思,笑道:“一共卖了十五块,没开票。” 李巧云的脸登时就沉了下来。 十五块呢! 自家男人出海,要是赶上行情不好,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挣十几二十块。 还得交一半给家里。 结果老二一晚上就挣了这么多? 李巧云心底嫉妒起来,转身急匆匆走了。 刘老六也没在意,继续收鱼去了。 不远处,周德厚听著这些话,却捏紧了拳头。 …… 孙青阳揣著十五块钱,一路哼著歌往家里走。 路过小卖部,顺道拐进去买了半斤水果糖。 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 分明是甜的,他却尝出了满嘴的苦涩。 上辈子,他在周家犹如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一刻都不敢停,有家不能回。 生的儿子也只能叫他二爸。 算起来。 他已经有整整四十年没尝过甜味了。 “真好啊!” 孙青阳长出一口气,拎著糖出了小卖部。 刚走没两步,却是迎面撞上了洗衣服回来的林秀兰。 四目相对,林秀兰驀得红了眼,往孙青阳这边走了几步。 孙青阳逕自绕过她便走。 上辈子他跟林秀兰,其实也是有过甜蜜的。 甚至在床事上也颇为合拍。 他也知道林秀兰有许多的不得已。 可这一切,都不是她伙同周德厚毁了自己一辈子的理由! 林秀兰却站在原地,看著孙青阳的背影,眼泪汹涌而出。 片刻后,她咬了咬下唇,快步追了上去:“青阳你等等!” 孙青阳停下了脚步,冷眼看她:“有什么事吗?” “昨晚……” “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我酒醒了之后就自己回家了。” 孙青阳撇开目光,不去看她脸上的泪,只道:“嫂子,你该回去做早饭了。” 林秀兰既难堪又难受,终究还是说出了心里话:“昨晚的事,是他逼我的,对不起!” 孙青阳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后,草草洗漱一番便回房补觉去了。 直到下午,才被敲门声吵醒。 “二哥,起床了!” 小妹孙青禾的声音犹如魔音贯耳。 孙青阳却是听得鼻子一酸。 回忆上辈子,小妹嫁了个酗酒家暴的男人,不到四十岁就被打死了。 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连出面替她討公道都没机会。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开门便看到了如今才17岁的小妹。 以及旁边穿著碎花裙,眼眶泛红的周晚棠。 “青阳哥,我哥跟我爸说,不让你上门了。” 周晚棠一开口便哽咽了起来:“我……我……” 孙青禾没了耐心,直接道:“二哥,你带棠棠私奔吧!” 第3章 听我下网不会错 “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 母亲赵桂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个暴栗砸在孙青禾头上。 孙青禾立马就怂了,捂著脑袋抱怨:“我就开个玩笑,妈你打我干什么啊!” 赵桂兰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打的就是你!出去补网去!” 说罢,又看向周晚棠,嘆了口气:“周家丫头啊,不是婶子心肠硬,这丑话得说在前头。” “你要是愿意嫁过来呢,我肯定把你当亲闺女看,可要老二去你家上门,那就不用想了。” 赵桂兰说到这,瞪了眼正要说话的孙青阳,继续道:“我家的男人,是绝对不可能做软脚虾,去当什么所谓的上门女婿!你就趁早断了这念想吧!” “妈!” 孙青阳看著周晚棠红肿的眼,不觉嘆了口气,道:“这是我跟棠棠的事,你说那些干什么?” 赵桂兰眼一瞪:“我是你老娘,我还说不得了?” “婶子,对不起,我知道了。” 周晚棠强忍著眼泪,转身就跑。 孙青阳连忙追出去拉住了她。 “青阳哥,算了!” 周晚棠带著哭腔:“下辈子我再嫁给你吧!” “什么下辈子,老子要的就是这辈子!” 孙青阳斩钉截铁:“你等我一年……不,半年!最多半年的时间,我一定能把你娶回家的!” 周德厚之所以百般算计他。 不就是因为钱吗? 有金手指在,还愁挣不到钱? 他已经错过了一辈子。 这辈子不管是钱还是心爱的女人,他都要! 周晚棠看著孙青阳眼底的坚定,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孙青阳鬆了口气。 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她嘴里:“乖,等我半年!” 再回家时,孙青阳是哼著歌回来的。 一进门就对上了赵桂兰阴沉的脸。 还有旁边幸灾乐祸的孙青禾。 “妈你什么都不用说!” 孙青阳举手发誓:“我不可能去给人做上门女婿,放心吧!” 说完,又拿了糖出来,献宝似得呈上去:“母亲大人您就別生气了吧!” 赵桂兰绷不住笑出了声。 接过糖瞪了他一眼:“挣几个钱就乱花,你嫂子告状都告到我这来了,还没分家,你赚得钱可都得充公!” 说著便伸出了手。 孙青阳当即掏了十块钱过去:“剩下的留点私房钱唄?” “你呀!” 赵桂兰接过去,失笑:“这钱都给你攒著娶媳妇,周家那丫头不行,那就再找別的……” “结婚的事妈你別管了。” 孙青阳连忙打断了她:“对了,今晚轮到我跟我爸出海,我吃点东西就去睡觉了!” 说著便脚底抹油溜了。 赵桂兰无奈摇了摇头。 夜里两点,孙青阳便起了床,跟父亲孙海生往码头走去。 家里就一艘木帆船,连起网绞机都没有,收成全靠老天爷赏脸。 孙海生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一路上父子俩都没说几句话。 孙青阳心底无比的愧疚。 上辈子,他去了周家拉帮套,却不敢说出真实原因。 家里人只当他被迷了心窍。 父亲一夜之间头髮白了大半,还要承受村里人的指指点点。 最后不到60岁就去世了。 母亲也在第二年跟著去了,这也成了他最大的遗憾之一。 “爸,等我挣了钱,你就別出海了吧!” 孙青阳突然开口:“等到明年,把家里房子翻修一下,再给你们买个电视机, 你跟我妈就在家看看电视种种菜,也免得出海风吹日晒了。” 孙海生愣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这大晚上的怎么做起白日梦来了?” “还修房子买电视机呢,你早些娶媳妇我跟你妈就谢天谢地了!” 孙青阳也不解释,跟著父亲上了船。 孙海生开船,孙青阳坐著。 心念一动,打开了光线感应。 霎时间,整个大海都亮了起来。 孙青阳好一会才適应过来,四下观察,发现附近的都是些淡淡的白光。 偶尔有顏色深一些的,都在深处,下网根本就捞不到。 除非用延绳鉤。 可延绳鉤太麻烦,家里根本就没做。 “要是有海钓竿就好了……” 孙青阳嘀咕了一句。 孙海生听到了便道:“想钓鱼,回头找人做一排延绳鉤就是了,钓竿顶什么用啊!” “爸你不懂。” 孙青阳嘆了口气,正要再说,冷不丁瞥到不远处一大片橙色的光。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爸,那边!” “快,把船往那边开!” 他指著那片光的方向,激动的恨不能自己把舵抢过来。 孙海生头一回见他这么激动,有些疑惑:“你小子,以前跟著出海都是要死不活的,今天怎么这么有精神?” 说归说,还是顺著孙青阳指的方向开了过去。 眼看著离那片橙色光越来越近,孙青阳难掩激动。 看准位置叫停,隨后就要下网。 孙海生眉头皱了起来:“这地方下网,肯定捞不了啥好东西,別浪费时间了,先去我们熟悉的那片海……” “爸你就听我一回,绝对不会有错!” 孙青阳虽然不知道水下是什么鱼,可这橙色的光,肯定价值不菲。 孙海生拗不过他,只能把渔网拿了过来。 孙青阳接在手里,深吸一口气,腰身一拧。 借著这股劲把整张网甩了出去。 上辈子做了几十年的活,如今做起来自是得心应手。 孙海生却是看著不对劲:“老二,你啥时候撒网这么利索了?” 孙青阳一惊,连忙訕笑道:“这不是天天挨你骂,连梦里都在学撒网,练熟了嘛!” 说著又转移话题:“爸,你猜咱们这一网,能不能上货?” 孙海生摇了摇头:“我看悬,就算上,八成也是些小杂鱼。” “那要不要赌一把?” 孙青阳两眼放光:“我觉得这一网,不仅能上货,还能上大货!” 他相信自己的金手指,不可能看错。 “你就吹吧!毛都没长齐还跟我赌?” 孙海生满脸不屑:“要是没上货,那你以后就跟周家那丫头断了,成不?” 孙青阳毫不犹豫点头:“行,要是上了大货,那以后你跟我妈就不许再说我结婚的事,我要娶谁,我说了算!” “可以。” 孙海生一口答应,又补充了一句:“不许做上门女婿,不然我腿给你打断!” 父子俩閒话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孙海生突然站了起来:“差不多了,拉网!” 孙青阳立马来了精神,父子俩一左一右拽著网往上收。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沉,孙海生的眼也越来越亮:“哎,还真有货?” 孙青阳笑了起来:“我说了有,就一定有!” “三,二,一……起!” 两人同时发力,网口翻上船舷,哗啦一声,满网金黄油亮。 大黄鱼的鳞片,像撒了一地的黄金,晃得人眼睛发花。 孙海生倒吸一口凉气:“黄……黄花鱼?!” 第4章 乾脆赌一把 满船的大黄鱼,看得孙海生整个人都愣住了。 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说不出话来。 孙青阳也没想到居然会是价值不菲的大黄鱼。 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选了条最大的,走到父亲面前晃了晃。 “爸,怎么样,算我贏了吧?” 孙海生这才回过神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鱼。 翻来覆去的看,满脸震惊。 “黄花鱼……真是黄花鱼!可这地方怎么会有黄花鱼群呢?” 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地方离码头不远,天气好甚至还能看到码头的灯。 按理来说,就算有鱼,也都是些不值钱的杂鱼。 別说黄花鱼群了,就算落单的都没听人说过! “老二,你咋知道这里有鱼的?” 孙海生看向孙青阳。 孙青阳訕笑起来:“大概……是妈祖娘娘保佑吧!” 海边人家。 尤其是渔民,对妈祖格外信仰。 他这一说,孙海生便信了。 连忙衝著妈祖庙的方向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几拜。 还不忘让孙青阳也跟著拜一下。 拜完了妈祖,孙海生就张罗著要回去。 “啊?” 孙青阳一愣:“爸,我们这才刚出来就回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懒了?” 天都还没亮呢! 孙海生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没好气道:“什么懒不懒,这一网大黄花可金贵著呢!难得妈祖娘娘保佑,还不赶紧把货运回去?” “不然要是在舱里闷久了,可就亏大发了!” 孙青阳反应过来。 自家的船小得很,冰块也不多,耽搁久了確实不行。 他心念一动,打开异能往海面扫了一圈。 见刚刚下网的地方还有一小片橙色,当即便让父亲再次下网。 先前那一网,拉得父子俩都有些力竭了。 可看著船上的黄花鱼,孙海生又来了精神。 父子俩再次撒网,这一次捞上来的却只有十来条。 可都是一斤左右的,品质绝佳。 孙青阳彻底脱了力,瘫在船上感嘆道:“爸,家里有多少钱?卖了这船大黄花,咱就换个铁皮船吧?” 到时候装上起网绞机,收网也没这么辛苦。 而且铁皮船可比现在的木船安全得多。 孙海生思忖片刻才道:“这得回去问问你妈的意思。” 孙青阳笑了起来:“爸,咱家的钱可都是你挣的,你还怕老婆啊?” “臭小子,这话你敢让你妈听见吗?” 孙海生笑骂起来。 又休息了一会,这才起身准备扬帆。 孙青阳心疼父亲,抢先掌舵:“爸你歇会,回去我来掌舵就好。” 孙海生却是一把推开他:“你懂个屁的掌舵!你哥都还没学好呢,去把鱼给分拣了!” 说话间,扬帆起航。 孙青阳这才反应过来。 20岁的自己,根本就不是前世那个被生活摧残了几十年的老渔民。 心底不由后怕起来。 要是被父亲看穿,那可就解释不清了。 他缩了缩脖子,开始干活。 大鱼小鱼得分开,品质好的要放进冰舱。 最大程度保证鱼的品质。 回到码头时,天已经大亮了。 太阳初升,照得海面金灿灿的。 別家的渔船都还没回来,孙青阳家的船还没靠近就成了焦点。 鱼贩子和等著接自家船的妇人们议论纷纷。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別是刚出门就打著大货了吧?”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伸长了脖子往外探。 就在此时,一个不屑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大货,就孙家那破船,有大货也捞不上来吧!” 说话的是孙贵媳妇钱兰英。 她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我看啊,別是刚出海就遇著了晦气事,所以才这么早回来吧!” 钱兰英向来尖酸又爱算计,不少人跟她都不对付,这会便七嘴八舌地骂她太恶毒。 钱兰英不甘示弱,手一叉腰便跟眾人对上了。 一时间码头热闹非凡。 “爸,码头怎么这么热闹?” 孙青阳有些疑惑。 孙海生摇摇头:“谁知道呢,八成是那些妇道人家吵架吧!” 说话间,船靠了岸。 有眼尖的看到,拉高了嗓子问:“海生叔,今天咋回来得这么早,捞著大货了?” 钱兰英立马撇嘴道:“什么大货,他家要能捞著大货,那太阳都得从西边出来!” 孙青阳一听就知道这婆娘还在记恨昨天的事,顿时就冷笑起来:“哟,婶子就这么肯定啊?我要是捞著大货了呢?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鱼都分拣好了,全部都放进了冰舱。 在外头看起来,船上空落落的,看著就像空手而归。 钱兰英被他这一激,立马就来了火气:“赌就赌!我就不信了,破木船还能打著好货了?” 他家开的是铁皮船,平日里骄傲的很。 可大部分人家里都是只有木船。 她这一开口,倒是把不少人都给得罪了。 “木船咋啦?你家没开过木船啊?” “开个铁皮船了不起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骂了起来。 钱兰英理亏,便把话题转到孙青阳这边:“赌什么?” 孙海生不想惹事,便想拦住孙青阳。 毕竟算起来,他家跟孙贵家也沾亲带故的。 而且那孙贵家里五兄弟,又生了三个儿子,彪悍的很,惹了他家没好处。 孙青阳却是直接道:“就赌你手里那一桶海货,我今天要是打著好货了,你那桶海货就归我, 要是没有好货,我就告诉你昨天我在哪赶的海,怎么样?” 海边渔民们男人出海,女人就会一大早去赶海,捡点海货补贴家用。 钱兰英手里提了一桶蛤蜊螃蟹什么的,收穫颇丰。 本来有些不捨得,可一听孙青阳的话,立马梗著脖子道:“赌就赌!” 旁边有人调笑:“孙贵家的,这可是青阳家的船,有没有货他能不知道?你跟他赌,不是明摆著输吗?” 钱兰英不服气:“我呸!就他家这烂船,绝对不可能捞著好货,他在这诈我呢!” 眾人便也不再劝,催著孙青阳开舱。 孙海生瞪了孙青阳一眼,摇摇头,隨后掀开了冰舱上盖著的草帘子。 所有人都伸著脑袋来看。 待看清冰块下那片金灿灿的顏色时,整个码头顿时一片譁然! “大黄花?居然是大黄花?” “这么多大黄花,海生叔,你们遇著黄花群啦?” “乖乖,这得值多少钱啊!” 一时间,羡慕嫉妒声不绝於耳。 钱兰英整个人都愣住了,下一秒,提著桶就想跑。 孙青阳冷笑起来:“婶子要去哪啊?一把年纪了,赌输了还赖皮是吧?” 第5章 打上门来了 钱兰英脸皮再厚,也做不出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逃走的事。 她恨恨走回孙青阳面前,一把將桶里的海货倒在了地上,螃蟹爬了一地。 “不就是一船大黄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钱兰英眼神怨毒:“开个破木船,早晚遇著海浪死在海里!” 这话一出,周围眾人都变了脸。 对渔民来说,这可是最毒的诅咒,当即就有人指责了起来。 孙海生也沉下了脸:“孙贵媳妇,你男人你儿子也是出海的,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钱兰英正要开口,孙青阳冷笑起来:“早晚死在海里?” “不好意思,我不仅不会死在海里,最多三个月,我还要换上铁皮船,盖上新房子!” 孙青阳说到这,犹豫片刻才继续道:“倒是你,回去好好检查检查你家的船吧!” “別诅咒人不成,自家反倒先出了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上辈子,在半个月后,孙贵家的铁皮船出海。 因为年头太久,发动机故障导致失控。 正好遇到风浪翻船,孙贵父子三人都在船上。 虽然运气好,正巧有同村的船路过。 可孙贵家的小儿子孙福来还是没能救回来。 到底是一条人命,又是同宗同族,孙青阳便提醒了一句。 钱兰英並不领情。 反而一脚踩烂了地上最大的那只螃蟹,指著孙青阳骂:“小杂种,你死了我家的船都不会出事!” 说罢,到底是理亏,头一扭就走了。 孙海生瞪了孙青阳一眼:“叫你不要去招惹她,跟个妇道人家说什么?” 孙青阳耸耸肩,招呼起鱼贩子来。 刘老六凭藉著矮小的身材,顺利挤到了最前面:“海生叔,青阳,这一船大黄花可不能给別人啊!” 孙海生笑了起来,点头道:“给你给你,急什么?” “快来帮忙搬鱼!” 以往孙青阳母亲和嫂子会看著时间来码头等著帮忙。 可今天因为回来的太早,两人到现在还没来。 刘老六一个箭步拿了筐过来,眉开眼笑的开始捡鱼。 过称时,整整126斤的重量。 让四周一片譁然,无数嫉妒羡慕的眼光落在了孙海生父子身上。 “海生叔,你们在哪片海打的大黄花啊?” “你们运气咋就这么好呢,昨天青阳赶海都能抓一大桶好货,今天又是一船大黄花,真是让人羡慕。” “明天还去吗?带上我唄?” 眾人七嘴八舌的说著。 孙海生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摆手:“运气运气,都是妈祖娘娘保佑,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孙青阳站在一旁,看著向来沉默寡言的老父亲。 这会被人围著笑得脸都快烂了,不自觉也笑了起来。 上辈子,自从自己去了周家拉帮套后,父亲的背就再也没直起来过。 更没有像如今这样开怀大笑的时候。 能重来一世,真好! “一共126斤鱼,大的市价一块三,小的一块一,再小些的就得到九毛一块了。” 刘老六拨著算盘,看向孙海生:“叔,乾脆咱就折个中,一起算一块二?” 孙海生本能的往孙青阳看了过来。 要是以往,家里的事自然他说了算。 可这一船大黄鱼,全靠孙青阳才能捞回来。 刘老六看到孙海生的眼神,笑呵呵打趣道:“哟,叔,咱这家里的事,啥时候轮到青阳做主了?” “这鱼要不是青阳,也捞不著。” 孙海生毫不吝嗇的在外人面前炫耀自己的好儿子:“是他瞅准的地儿下的网,肯定得问他。” 四周又是一片譁然。 周德厚听说孙家人打了一船大黄鱼,急匆匆赶过来。 正好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 他之前看上孙青阳,是觉得他老实本分,正是撑门户的好小伙。 却没想到连运气都这么好! 昨天赶海挣了十五块,今天又打了一船大黄鱼。 这要是自己家的人…… 周德厚捏紧了拳,看向孙青阳的眼神,势在必得。 孙青阳並没有注意到他,略一盘算便答应了刘老六的提议。 “好嘞!” 刘老六脸都快笑烂了:“126斤鱼,一共151.2毛钱,我给你们添上去,152块!” 说话间,他三两下开了票,递到了孙青阳面前。 孙青阳接过来便塞到了孙海生手里:“爸,你拿著。” 孙海生愣了一下,捏著票的手,指尖有些泛白。 周围又是一片称讚声。 孙青阳也懒得听外人吹捧,挤出人群便准备回家。 迎面又撞上了母亲带著大哥大嫂和小妹急匆匆赶了过来。 四人现在才知道打了大黄鱼,拉著孙青阳问东问西。 尤其是孙小禾,更是一脸激动。 “二哥,真打著大黄花啦?不是骗我们的吧?” 孙青阳哭笑不得:“是不是真的,你们去码头看不就知道了?好了,我得回家睡觉去了。” 半夜就爬起来出海,这会困得很。 结果回家刚睡到半下午,就被吵醒了。 “你妈跟我哥打赌,她自己输了,能怪谁?” “我不管,让孙青阳滚出来!都是一个村的,骗我妈一桶海货,要不要脸了?” “她钱兰英话说得那么难听,老娘没上门找他算帐就算了,你们还敢过来找事?欺负我老孙家没人是吧!” 母亲的大嗓门传进来,孙青阳瞬间就清醒了。 钱兰英她儿子上门找事了? 孙青阳一骨碌跳起来,胡乱套了件衣服就做了出去。 刚出门,就看到孙贵三个儿子站在院子里,气势汹汹。 而爸妈和大哥小妹都在,气氛僵得很。 孙家老三孙福来脾气最暴躁。 见到孙青阳,一个箭步上前就是一拳打了过来。 孙青阳一时没提防,挨了一拳,鼻血顿时涌了出来。 “孙青阳你个王八蛋,欺负我妈,你找死是吧!” 孙福来指著孙青阳破口大骂。 孙青阳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上辈子在周家憋屈了大半辈子。 如今重活一世,自然不可能惯著他。 他直接一个飞踢,正中孙福来肚子,他顿时就趴到了地上。 孙青禾笑出了声:“二哥好样的!” 孙福来两个哥哥孙金来和孙银来见弟弟吃亏。 顿时就变了脸,齐刷刷冲了过来。 孙青江也不甘示弱,站到了孙青阳身边,沉下了脸:“干什么?要打架是吧?” 孙青禾袖子一擼,也跟著过来。 还不忘安慰孙青阳:“二哥別怕,他家三个人,我们也是三个,打就打!” 第6章 不如找人借个种 孙青阳看著大哥和妹妹维护自己的模样,心中一暖。 隨后一把推开孙青禾。 孙金来的一拳落了个空。 孙青禾嚇了一跳,脸都白了。 “孙金来,你特么打女人,脸都不要了是吧?” 孙青阳怒火中烧。 孙海生也动了怒,正要上前,却被赵桂兰拉住。 “他们小年轻打架,你一把老骨头凑什么热闹?” 赵桂兰盯著孙家三兄弟,咬牙切齿:“等著吧,老娘非得把钱兰英那贱人脸皮给撕了不可!” 说著便气冲衝出门去了。 而孙青阳这边,已经打了起来。 孙家三兄弟常年在海上,身强体壮,却架不住孙青江生得高大。 而孙青阳又多活了一世,憋了大半辈子的怨气和怒火正好有了宣泄的机会。 二对三,不仅没输,反而还占了上风。 “让你他妈欺负我的人!” “让你们找上门来!”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们!” 孙青阳出手越来越狠,一拳一拳的往孙金来三兄弟身上招呼。 打到最后,连自己都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了。 只知道把满腔的怒火和委屈,尽数借著拳头髮泄出去。 孙青江嚇得呆住了。 以往的孙青阳,虽然性子跳脱了些,可生性忠厚老实。 如今却是拳拳到肉。 发起狠来,竟是像换了个人。 孙家三兄弟居然被他一个人打得节节败退。 “还不快拦住老二!” 孙海生反应过来:“再打要出人命了!” 孙青江这才回过神来。 连忙上去把孙青阳给拖开:“老二,別打了!” “二哥你没事吧!” 孙青禾衝上来,看著满身满脸是血的孙青阳,心疼得要命。 而孙金来三兄弟也没好到哪里去。 三人虽然打架,却比不过孙青阳不要命的打法。 伤得跟孙青阳不相上下。 “疯子……绝对是疯子!” 孙金来怕了,带著两个弟弟落荒而逃。 临走时,孙福来狠狠瞪了孙青阳一眼,满脸怨毒:“一家子破落户,早晚死在海里!” 孙青阳冷笑起来:“谁死在海里还不一定呢!” 孙家三兄弟一走,孙青阳心底那口气泄了。 腿一软就晕了过去。 “二哥!” 孙青禾的尖叫声响彻天际。 而这一架,也很快传开了。 村里本来新鲜事就少。 这事一出,立马就掀起了热议。 “青阳咋那么狠,孙金来三兄弟被打得哟,那叫一个惨。” “活该!他家仗著生得儿子多,没少欺负別人家,结果怎么著,三个儿子打不过人家两个,笑死人了。” “那钱兰英没上门去算帐?” “她算个屁的帐!本来就是她自己非得跟青阳打赌, 输了又让儿子上门找事,青阳她妈你以为是好惹的啊?听说钱兰英头髮都被薅掉一把呢!” 村里的婆娘们聚在沙滩上,一边赶海一边討论。 周晚棠听在耳里,这才知道孙青阳跟人打了架。 立马把手里的桶往林秀兰那边一推。 “嫂子我去看看青阳哥,桶你带回去啊!” 话没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旁边的婶子打趣:“晚棠啊,你爸都不让你嫁给青阳,你还去找他?”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 周晚棠毫不犹豫:“我这辈子除了青阳哥,谁都不嫁!” 眾人都笑了起来,转而又聊起了別的事。 林秀兰看著周晚棠的背影,心底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 出嫁前,她也曾嚮往过甜蜜的爱情。 20岁那一年被家里人半嫁半卖送入周家,一开始也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 可一年不到,周卫国出了事,性子便越来越孤僻,对她动輒打骂。 公爹更是没个好脸。 她也不是没想过离开。 可依著娘家的性子,回去也不过是被再卖一次罢了。 倒不如留在周家。 如今见周晚棠这般模样,別提多羡慕了。 “秀兰啊,问你个事。”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林秀兰的思绪。 村东头的赵芳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前儿个我去镇上,听人家说有的人就算是瘫子,可那活儿还能用,卫国的咋样啊?” 林秀兰愣住了。 赵芳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还这么年轻,连个孩子都没有,这日子可不好过。” “婶子,这……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林秀兰性子软。 哪怕心里不高兴,却也只是想转移话题。 赵芳却一副为她好的模样,语重心长道:“婶子也是为了你好,你娘家那样,你又回不去,总得有个依靠吧?” “我跟你说,你得趁著年轻怀个孩子,有了孩子,这日子不就好过了吗?” 林秀兰心中一动。 孩子…… 她也是想过的,丈夫靠不了,公爹又挑剔。 还想出了给孙青阳下药的主意。 不就是想要个孩子吗? 可是…… 她面上显出几分为难。 赵芳是过来人,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当即支招道:“能用就用,要是用不了,你不会找人借种吗?” 林秀兰心底的话脱口而出:“那他知道不是他的怎么办?” “到底是年轻,还是不懂。” 赵芳露出瞭然的笑:“男人的尊严可是比天还高的,用不了,不也只有你跟他知道?” “你怀上了,外人只觉得他厉害,瘫了都还能让婆娘怀上种,而且你肚子里的是老周家的种,到时候你公公还不得把你供起来?” 赵芳衝著林秀兰挤眉弄眼:“婶子是过来人,不会害你的,看你过得苦才给你出主意,有了小孩,这日子也有盼头不是?” 说著又笑了起来:“你自个好好想想,要是找不到人,婶子可以给你介绍。” 隨后提著桶走了。 林秀兰愣在原地。 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那天夜里的画面。 一张俏脸顿时泛起一抹红晕。 犹豫片刻,她咬了咬嘴唇,提著两桶海货,急匆匆走了。 第7章 分家就分家吧 夜里。 赵桂兰破天荒买了两斤猪肉回来。 赶海的海货也没卖,全部煮了,摆了一大桌。 对海边人家来说,猪肉可是稀罕物。 不是逢年过节都不捨得买。 孙青阳闻著香味,鼻青脸肿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周扒皮大出血了啊!” 赵桂兰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没好气道:“死小子,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说著又心疼起来:“身上还疼不疼啊?” 孙青阳咧嘴一笑:“疼死了,今晚我得吃两碗饭,接下来几天也不出海,让我哥跟我爸去。” 赵桂兰见他嬉皮笑脸,提著的心顿时落了地:“看样子是没事了。” “妈,我二哥可厉害了!” 孙青禾得意洋洋:“你是没看到,他一个人打孙金来三兄弟,大哥都被嚇著了!” “那是,老娘生的儿子能差到哪里去?” 赵桂兰也得意了起来:“钱兰英那老货也没討著好,头髮被老娘揪了大半,再敢来找事,剩下的头髮也给她薅了!” 母子俩越说越得意,孙海生无奈了:“吃饭就吃饭,打架还光荣是吧?” 说著又看向孙青阳:“周家那丫头下午又来找你了,心疼的跟啥似得,你这心里到底咋想的?” “要是实在放不下,那我就再厚著脸皮过去问问,彩礼给厚点,总能鬆口的。” 李巧云顿时急了,桌子底下的腿狠狠踢了孙青江一脚。 “你踢我干什么?” 孙青江一头雾水。 大伙都安静了。 李巧云索性筷子往桌上一放,拉长了脸:“爸,前年我嫁过来的时候你说家里穷,四大件啥也没买,彩礼也就给了一百八,到了青阳这,就说彩礼给厚点了?” 她越说脸色越难看:“怎么著,她周晚棠是金子做的,我李巧云就合该卖得贱,被你一家子欺负是吧!”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尷尬了起来。 赵桂兰沉著脸说道:“老大媳妇,你这话说得像什么样?那別家娶媳妇还只有一百二三的彩礼呢!给你一百八还不够吗?” “就是!” 孙青禾忍不住插嘴说道:“再说了,二哥今天早上一船鱼就卖了152块钱,就算他娶媳妇多给点钱,那他自个儿挣的,娶媳妇多给点彩礼有啥不可以?” 李巧云顿时就红了眼:“一百五咋啦?一百五了不起啊?没分家,这钱不还是公中的吗?” “再说了,今天挣一百五明天还不一定呢,得意啥啊!” “你少说两句……” 孙青江拉了她一把,想劝几句,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拍开了。 “孙青江你是不是男人啊!” 李巧云扯著嗓子骂道:“平时你出海打鱼,挣的钱一分一厘都交公,凭什么他孙青阳挣了钱就能落自己袋里?” 孙青江沉默了。 砰! 赵桂兰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不等她开口,孙青阳便抢先道:“大嫂,你是想分家吗?” 上辈子,他去周家之前,李巧云就已经透露过想分家的意思了。 只是后来他去了周家,这个家自然就没得分了,李巧云平时在外,没少话里话外抱怨要养老,还在外人面前骂他软骨头丟了孙家的脸。 孙青阳本想著等多挣点钱,够自己买船了之后再分家。 如今看来,却是没必要拖了。 “分什么家!你都还没结婚,怎么分?” 孙海生沉下了脸。 李巧云自然是想小两口分出去过日子的。 这样不用跟老人住一起,赚得钱还能自己拿著。 可这话她不敢说,怕被戳脊梁骨,便板著脸,桌子下的脚不断踢著孙青江。 孙青江向来耳朵软,娶了李巧云后更是被管得服服帖帖。 这会得了暗示,便犹犹豫豫开口道:“爸妈,要不……” “要不就分了吧!” 孙青阳抢先开口回答道:“既然嫂子提出来了,这事总归是个疙瘩,还不如分开住。” 说著便给父母使了个眼色,又对李巧云道:“嫂子你来说,想怎么分?” “我……” 李巧云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要她来说,那肯定是船归自家,老人归孙青阳。 可这话一旦说出来,那她就真里外不是人了。 孙青禾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按著別家的规矩,都是老大养老,我还没嫁人,也得跟著爸妈,合著就想把我二哥赶出去唄?” “她敢!” 孙海生罕见的动了怒:“我还没死呢!” 李巧云打了个哆嗦,终究是不敢再开口了。 可也没了心情吃饭,碗筷一推就出了门。 孙青江急了:“巧云你去哪啊?” “回娘家,怎么著,不许啊?” “这大晚上你一个人回娘家干啥啊!” 孙青江追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满桌子饭菜,这会都凉了。 孙青阳看看父母的脸色,嘆了口气道:“要不这个家还是分了吧!她自从嫁进来就各种闹脾气,跟妈你也不怎么合得来。” “今天这么一闹,以后还指不定咋过呢!” 赵桂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说得好听,像你妹说的那样,把你赶出去啊?” “赶什么?你们跟我住啊!” 孙青阳说得理所当然:“她想分家,那就让她跟我大哥分出去,你跟我爸还有小禾我来养!” 孙青禾嚇了一跳,隨后一双眼亮晶晶的想了想说:“二哥,你这话说得好有魄力,我好崇拜你啊!” “你这丫头!” 孙青阳失笑,给她夹了一块肉,继续劝说:“我哥那人是个没主见的,被我大嫂吹吹枕边风,別回头亲人变仇人,不如现在就分,还能留点情分。” 赵桂兰还是不太愿意,孙海生却若有所思说道:“你这话说的也没错,不过现在家里的钱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九百,不管是盖房还是买船,都不够,这家怎么分?” “老屋不是还能住人吗?” 孙青阳淡定道:“既然是大嫂要分家,那就让他们搬去老屋住,家里的钱平分,至於船,还是跟之前一样。” “我跟大哥轮流跟你出海,轮到大哥时,当天的收成就平分,这不就行了?” 反正村里不少人家只有一条船,分了家都是这么操作的。 孙海生略一思索便答应了下来:“也好,分开总好过处成冤家,他妈,你明天去老大媳妇家把人叫回来分家吧!” 赵桂兰性子虽然泼辣,可骨子里却传统的很,孙海生开了口,便不再多说。 一顿饭,本该是庆祝的,如今却吃得味同嚼蜡。 夜里。 因为孙青江去岳父家,孙青阳又受伤的缘故,孙海生也没出海。 半夜时,孙青阳睡得正。 ,突然听到窗外有脚步声。 他担心是孙金来兄弟来找事,立马就清醒了。 躡手躡脚下床,拿了根扁担握在手里,走到窗边,猛地打开了窗户。 “谁?!” 第8章 林秀兰找过来了 窗户外,出现了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居然是林秀兰! 她脸上还带著明显的红肿。 孙青阳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道:“你来做什么?” 这深更半夜的,要是被人发现。 那可就出大事了! 林秀兰穿著一件单薄的汗衫,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丰腴。 几缕髮丝垂在脸庞。 月光下,整个人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孙青阳突然就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他刚去周家时,满心愧疚和委屈,又处处不自在。 为了避免尷尬,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找活干。 可夜里回家却是避不开的。 最初那几年,饭桌上。 不管是周德厚还是周卫国,永远都是阴沉著脸。 林秀兰也处处小心翼翼,家里气氛沉闷无比。 只有到了晚上,伺候周卫国睡下后,两人回房。 才能有片刻的喘息。 在那小小的房间里,两人抵死缠绵。 后来买了船,林秀兰还会给他做好饭让他带著出海吃。 两人很是甜蜜过一阵。 可如今重来一次,他绝不允许上一世的情形再现! “你走吧!” 孙青阳果断移开眼,不去看她:“以后我只当你是晚棠的嫂子。” 要不是因为周晚棠的缘故,他甚至想直接撕破脸。 再也不跟周家人往来。 林秀兰听他提起周晚棠,心底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感。 曾几何时,她也是怀春少女。 如今却被生活磋磨得像一滩死水,可她不甘心! “青阳,嫂子……我求你一件事好吗?”林秀兰鼓起勇气仰头看著孙青阳。 孙青阳看著她那双含泪的眼,满是不耐烦的问道:“什么事?” 林秀兰犹豫片刻,还没开口。 一张脸便已经泛起红霞,音如蚊吶小声道:“求你……给我一个孩子!” “什么?!” 孙青阳如遭雷击。 林秀兰开了口,接下来的话反而有了勇气。 “我知道这事不合適,可我已经没有別的办法了!” 林秀兰继续哀求道:“卫国他爸今天又打我了,他怨我没本事,没能留住你,要是有了孩子的话,他就会收敛些了,求你了,帮帮我!” 说话间,她往后退了两步,身子一软便跪了下去。 月光下。 孙青阳清晰的看到她的眼泪,顺著姣好的面庞落下。 孙青阳现在满脑子都是上辈子在周家做『替脚』所遭受的那些风言风语。 “起来!” 孙青阳恼了,三两步出去,绕到后院,一把將林秀兰拉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下药害我没成功,现在就想道德绑架我?” 他越说越恼,声音忍不住就大了点。 母亲房间的灯亮了。 “老二你大晚上不睡觉干啥呢?” 赵桂兰的大嗓门响了起来:“要是睡不著就去赶海得了!” 两人嚇了一跳。 孙青阳立马道:“妈,我起床尿尿呢,没事。” 隨后一把拉著林秀兰想回房间,又觉得不对。 索性把她拖著出了门。 这会估计已经快到凌晨三点了,出海的男人们一般两点就出了门。 赶海的也没那么早,整个村子静悄悄的。 孙青阳怕遇到人,拉著林秀兰就往海边走。 林秀兰任由他拖著自己,目光落在两人牵著的手上。 心底又是一阵酸涩。 到了海边,孙青阳鬆了手,冷眼看著她:“我再说一次,之前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林秀兰低著头,沉默不语。 孙青阳等了一会也没了耐心,转身要走。 林秀兰却突然拉住了他。 “青阳,我不是要缠著你,只是……只是……” 林秀兰几次张嘴,话没说出来。 眼泪反倒是汹涌而出。 孙青阳心底泛起一丝疼痛,又被他强压了下去,冷著声音道:“只是找不到冤大头,就只能缠著我是吗?” “不是的!” 林秀兰拼命摇头,泪珠四散哀求道:“我……我就是实在没办法了,青阳,求求你了。” 她伸手拉住了孙青阳的衣角不放继续说道:“求你看在那一夜的份上,可怜可怜我,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 话到最后,已经哽咽的几乎说不出来了。 孙青阳心头暗想,上一世自己已经吃了大亏。 这一世,他怎么可能轻易上当? 故作无奈的,嘆了口气,他也装起了老好人。 “嫂子,我们不能一错再错。” 林秀兰满腔悲哀:“什么是错,什么又是对呢?” “难道我就该认命,留在周家,被生活彻底磋磨死吗?” 她流著泪望著孙青阳苦苦说道:“我今年才二十三岁啊!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孙青阳本能的反问道:“难道有个孩子就能改变现状吗?” “能!” 林秀兰说得斩钉截铁,眼睛死死盯著对方道:“周卫国瘫了,晚棠也找不到好的男人上门,周家彻底废了!” “就因为看不到希望,周德厚才会不把我当人,可我要是怀了孩子,那我肚子里的就是整个周家的未来!” 她再次抓住了孙青阳的手哀求道:“有了孩子,周德厚就不会再打我,也不会再起別的心思,我也……” 说到这,林秀兰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也能有个盼头。” 人生太长,她才23岁便守了活寡。 离婚不成,改嫁无望,下半辈子总得有个寄託。 孙青阳又嘆了口气,但是他心里也清楚,隨后回答道:“孩子这事,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你的。” 林秀兰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抓著孙青阳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我知道了……” 她失魂落魄的后退了两步,转身便走:“我不会再来缠著你了,对不起……”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孙青阳看著她瘦削的身影。 忽然脑子一转,一条妙计浮上心头,连忙开口叫住了她。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脱离现在的困境!” 第9章 去断礁弯赶海 林秀兰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他。 可眼底却还是不太敢信。 毕竟除了给她一个孩子,还能有什么办法? 孙青阳回忆著前世的事,正色道:“你还年轻,没必要一辈子困在这里。” “我听人家说,深城可以找到工作,我给你出路费,你去深城那边做女工,一个月最少也能拿到六七十块钱的工资。” 他越说越激动:“外面的世界远比你想像的精彩,只要你肯出去,你的人生,还有无限可能!” 孙青阳其实也想过出去。 可眼下没本钱不说。 上辈子他跟家人断绝关係。 如今能重来一世,他只想陪在家人朋友身边。 至於投资的事,等过几年手里攒够了本钱再说。 可林秀兰却没有这种顾虑。 孙青阳继续道:“你之前不肯离婚,不就是因为离了周家,娘家还会再卖你一次,担心自己没地方去吗?” “去了深城,自己挣了钱,你的人生就……” 他对上林秀兰看疯子一般的眼神,顿时愣了一下。 “你不信?” “去深城……” 林秀兰苦笑一声:“就算有钱,怎么去?周家会放我走吗?村长会给我开介绍信吗?” “而且去了深城又怎么样呢?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你让我一个人去深城,我一个弱女子,跟自杀有什么区別?” 说到最后,眼泪又掉了下来。 孙青阳这才反应过来。 如今才84年,出远门都要介绍信的年代。 本来还想著,让林秀兰彻底离开村子。 离开周家,他也能就此彻底与之划清界限。 周家呢,呵呵,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让这一家人也尝尝所谓的恶果。 却不想,林秀兰这脑子,確实比寻常小山村的姑娘要好使。 居然还懂得权衡利弊。 “我回去了。” 林秀兰抬手擦去眼泪,转身离开。 孙青阳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 不自觉发出一声苦笑。 再回去也睡不著了,他索性便四下一扫,心念流转间,异能打开。 沙滩和大海,瞬间亮起了一大片光。 孙青阳眨了眨眼。 好不容易適应了之后,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礁石缝里散发著的淡青色的光。 他已经摸清楚了规律,发光的顏色分为白绿青蓝橙五种,橙色光的海货是最贵的。 比如那条石斑鱼。 眼下的淡青色,肯定是好货! 孙青阳眼一亮,迅速摸过去,顺利在石缝中抓到了一条肥硕的八爪鱼。 掂量了一下,最少也有一斤多,在他手上挣扎扭动,鲜活无比。 孙青阳大喜,这么大的八爪鱼,最少也能卖到一块钱,可惜没带桶来。 他犹豫片刻,抓著八爪鱼就往家里跑。 刚进门,迎面就见到孙青禾打著哈欠从屋里出来。 兄妹俩四目相对,都嚇了一跳。 “二哥?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去赶海也不叫我?” 孙青禾立马就急了:“你等会,我换件衣服跟你一起去!” 孙青阳知道妹妹脾气倔,无奈摇了摇头。 放好八爪鱼后,孙青禾已经拎著两个桶出来了,兴致勃勃。 “再去拿个蛇皮袋。”孙青阳支使她。 孙青禾却不愿意,隨后回答道:“拿什么蛇皮袋,这会都快天亮了,咱俩能把两个桶子捡满就不错了!” 孙青阳想到沙滩上那一大片光,毫不犹豫道:“叫你拿就拿,不然我不带你去!” “切,赶海要你带啊?” 孙青禾嘴上抱怨,却还是乖乖回去拿了袋子。 兄妹俩这才出了门。 马上就要十五了,月亮大的很。 孙青阳满脑子都是等会用异能赶海的事。 孙青禾冷不丁开口:“哥,秀兰嫂子半夜来找你干啥?” “啊?” 孙青阳嚇得脚下一个踉蹌,脸都变了:“你……你瞎说啥呢!这种话可不许乱说,要是传出去可不得了!” “我都听到了。” 孙青禾笑得狡黠:“秀兰嫂子的声音软软的,我不会听错,你糊弄老妈,可糊弄不了我。” 孙青阳心跳加速,正想著怎么搪塞过去的时候,孙青禾又开口了。 “秀兰嫂子该不会也是想怂恿你跟棠棠私奔吧?”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隨后说道:“她之前就说过,自己这辈子已经毁了,所以就想棠棠能嫁给喜欢的人,可棠棠她爸那臭脾气。” “只有私奔最靠谱!” 孙青禾凑到孙青阳面前,冲他眨眼:“二哥,你要是真私奔,能不能把我带上啊?” 孙青阳提著的心终於落了地,一个暴栗砸在了她头上:“死丫头,成天胡思乱想,什么私奔不私奔的,少跟村里那些三姑六婆凑堆!” 孙青禾捂著脑袋哀嚎:“说说都不行啊?那你说秀兰嫂子找你干啥来了?” “不是棠棠的事,总不能是她自个儿找你有事吧?” 还真说对了…… 孙青阳有些心虚,立马转移话题道:“都说你听错了,哪有人来?走快点,等会天亮赶海的人就多了!” 说著便加快了脚步。 “二哥你等等我呀!” 兄妹俩一路说笑著到了海边。 沙滩上已经有了零星赶海的人。 孙青禾拎著桶就要往前冲。 孙青阳却是突然叫住了她。 “等一下!” 孙青阳突然想起离这边大概一公里左右的地方,还有一片野滩。 因为地方偏僻又贫瘠,很少有人过去。 可自己有异能,这片沙滩他已经看过了,没有特別亮的地方。 不如去那边碰碰运气。 “我们去断礁弯那边看看!” 断礁弯。 因为入口有块断成两截的大礁石而得名,一般渔船都绕道走。 因为地下暗礁多怕刮船底。 而且周围水深流急,基本没人去那边。 异能一开,哪里有好货直接下去就是了,稳赚不赔! 孙青禾急了:“二哥你疯了吗?断礁弯那哪是赶海的地方,去那边干啥啊!” 正巧有个妇人也来赶海,听到这话便撇嘴道:“青阳啊,你可別犯傻,断礁弯那地儿,被水冲走都没人能救啊!” 孙青阳却是铁了心要去。 他前世打了一辈子的鱼,在海上飘了一辈子,水性远超一般人。 而异能则是能让他准確看到哪里有大货。 断礁弯那种几乎没人去过的地方,绝对有好东西! 孙青禾劝不动他,最后一跺脚说道:“算了,我陪你去,等天亮妈要是骂起人来,那可不关我的事。” 孙青阳笑了笑,一副我行我素的回答道:“放心,这次过去,保管收穫大大的!” 那妇人见兄妹俩走远,忍不住摇了摇头:“小年轻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回头出了事可没有后悔药吃。” 孙青阳听到了,却没有放在心上,只催促道:“小禾,快点,看哥今天给你好好露一手!” 第10章 好大的鲍鱼 断礁弯地方偏僻。 孙青阳带著妹妹打著手电筒,走了將近二十分钟才到。 天边隱隱泛起了鱼肚白,腥咸的海风迎面吹来,带著一丝凉意。 孙青禾看著脚下的海湾,皱起了眉说道:“二哥,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地方太危险了!” 光是下到海湾处,都要废不少功夫。 而海湾只有一小片铺满海蠣壳的沙滩,鞋子稍微薄一点都能被划破脚。 更別说赶海了。 孙青阳却是信心满满回答道:“放心吧,相信你哥的本事,今天绝对收穫不小!” 他已经用异能看过了,整个断礁弯下五光十色。 大多都是青色蓝色的光,橙色光也不在少数。 甚至隱隱能看到彩虹色的光淡淡的笼罩著海湾。 “彩虹色啊,得是什么宝贝?” 孙青阳心痒难耐,把桶丟给孙青禾就开始往海湾下走。 孙青禾劝不住他,只能跺脚道:“二哥你等等我,我也下去!” “你在上面等会,等太阳出来了再下来。” 孙青阳叮嘱道:“这路太难走了,別回头摔著了老妈打我。” 说话间,他已经快下到海湾了。 孙青禾向来就不安分。 哪里肯老实待著,当即袖子一擼就跟了下去。 “你这丫头……” 孙青阳无语了,可来都来了,也没办法,只能道:“那你就在这边等著,我去挖好东西。” 话没说完,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朝著最近的一处橙色光走了过去。 孙青禾拿著手电筒四下张望,抱怨道:“这地方全是生蚝壳,能有啥好东西啊?” 孙青阳头也没回,逕自走到了礁石边。 礁石底下的水里,发著亮眼的橙色光。 可海水浑浊,天又黑,根本看不到底下是什么。 孙青阳毫不犹豫伸手衝著那光过去。 这一摸,就摸到了一个椭圆形疙疙瘩瘩的东西,足有小孩拳头那么大。 “这个形状……” 孙青阳心底涌出一股狂喜之意。 形状结合顏色,绝对是鲍鱼跑不了了! “小禾,快,拿撬刀过来!” “生蚝吗?咋会在水底下呢?” 孙青禾一脸疑惑,却还是把撬刀递了过来,又帮著打手电筒。 可手电筒的光根本无法穿透海水,压根看不到底下是什么。 孙青阳也不解释,接过撬刀就开始忙活。 在他眼中,水下那片橙光无比耀眼,根本就不需要电筒。 撬刀一点一点的沿著鲍鱼的边缘撬动,终於鬆动了。 他猛地一拔,手伸出了水面。 孙青禾的手电筒照过去,看清他手里拿的东西后,尖叫起来。 “好大的鲍鱼!” 手电筒光下,孙青阳手里握著一个足有小孩拳头大的鲍鱼。 鲍壳粗糙,覆盖著一层墨绿色的藻衣和细碎的藤壶。 边沿一圈裙边还在微微蠕动。 “哥,是三头鲍!” 孙青禾激动的声音都走了调喊道:“这么大的鲍鱼我还是头一回见,好厉害!你怎么知道下面有鲍鱼的?” 孙青阳也有些震惊。 虽然知道橙色光肯定是好东西,却也没想到居然会是三头鲍。 野生三头鲍,別说84年,就算到了后世,那也是绝对的稀罕货。 “这次赚大了!” 孙青阳难掩激动。 孙青禾伸手就想来拿:“哥,给我看看唄?” 孙青阳隨手把鲍鱼丟给她,叮嘱道:“我再看看別的,你別乱跑。” 说著便又衝著下一处橙色光走去。 马上就要天亮了,潮水退去。 礁石底部的缝隙里,到处都是五光十色的。 孙青阳盯著一处橙色光,躡手躡脚靠近。 手电筒一照,便看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青蟹。 “好傢伙,这么大的膏蟹!” 孙青阳心下大喜,一手拿电筒一手悄悄靠近,猛地捏住了螃蟹背,把它拿了出来。 孙青禾还没欣赏完鲍鱼,看到这头膏蟹又欣喜若狂:“这么大的螃蟹,二哥你好厉害!” “这地方有这么多好东西,居然没人来!” 孙青阳笑笑,把青蟹放进桶里,继续搜寻其他的东西。 赶海的大多都是老人妇人和孩子,壮劳力得出海捕鱼。 而断礁弯地形险恶,仅有的一小片海滩也铺满了生蚝壳。 外加水流端急,下水也危险的很,肯定没人来。 好东西自然不少。 只不过…… 孙青阳抬眼看去,眼底满是疑惑。 开了异能后,他能看到整个断礁弯里的好东西,五光十色无比亮眼。 可让他奇怪的是,断礁裂缝里,隱隱散发著的彩虹光。 光芒太盛,几乎都要把整个海湾给笼罩进去了。 “难道那里面还有宝贝?” 孙青阳犹豫片刻。 为了保险起见,暂时先放弃了探索的想法。 且不说没有工具,就算有,这礁石断裂缝至少几十年了。 涨潮时海水把生蚝幼苗带进去。 长大后又因为裂缝太窄出不来而死在里面。 经年累月下来,裂缝里面铺了厚厚一层生蚝壳,绝对不是轻易能挖开的。 倒不如多找点別的宝贝。 孙青阳暗暗决定下次再来。 隨后继续搜寻了起来。 孙小禾也没閒著,提著桶捡遍地都是的辣螺。 辣螺不值钱。 但是自家做了当零嘴倒是受欢迎的很。 孙青阳借著异能,很快又捡了十来个鲍鱼。 可惜全都是小的,再没有之前那个那么大的了。 发橙光的地方也有。 不过要么是在深水下面,要么地形复杂根本过不去,便只能作罢。 眼看著太阳出来了,兄妹俩带来的桶也装满了大半。 除去鲍鱼和那只膏蟹外,还有不少小杂鱼和梭子蟹还有海带紫菜。 肥硕的生蚝更是装了满满一蛇皮袋。 孙青禾擦了擦额头的汗,兴高采烈说道:“二哥,咱们这次可发大財了!你是怎么想到来这里的呢?” “这地方没人来,不是正好便宜我们吗?” 孙青阳笑笑,又打开异能准备再看一眼,却突然感觉一阵剧烈的头痛,脚下一个踉蹌便摔了下去,手腕割到生蚝壳,瞬间鲜血涌了出来。 “二哥!” 孙青禾尖叫起来:“你没事吧?” 孙青阳摇摇头,拧眉道:“没睡好有点头疼,休息一下就好了,没事的。” 心底却清楚,肯定是消耗太大才导致头痛,看来以后用这异能得更小心才行。 又坐了一会,手上的血止住了,这才缓过来。 孙青禾满脸担忧:“先回家吧!” 孙青阳略一思索便摇头道:“不,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 第11章 去镇上 孙青阳说的另一个地方,居然是去镇上! 孙青禾怎么也想不通:“去镇上干啥啊?还带著这么多东西,还要花钱坐车,老妈知道了看她怎么收拾你!” “你懂个屁!” 孙青阳笑了起来说道:“咱们这些东西,不去镇上的话,难道卖给刘老六?” 孙青禾一愣:“卖给他咋啦?咱家的货不都是给他的吗?” “不一样。” 孙青阳摇头道:“刘老六给钱虽然公道,可那是普通的货。” 说到这,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可咱们今天的货,不普通。” 刘老六收了货,也是转手卖去镇上,赚些差价。 普通的话也就算了,差价不多,不值当渔民专门跑一趟镇上。 可那只三头鲍和大膏蟹就不一样了。 “咱们自己去镇上卖,能赚更多钱。” 孙青阳嘴角微扬。 有异能在,自己以后的好货肯定不会少。 一直出给刘老六,得亏不少钱。 最好就是能跟镇上的酒楼搭上关係。 孙青禾似懂非懂的点头,隨后又欢喜的看著窗外的风景。 “上次坐车还是在三年前呢!跟爸妈去镇上,次次都走路,还是二哥大气!” “早知道就把棠棠叫上了,她还没坐过车呢!” “二哥,等会卖了东西,你记得给棠棠买礼物。” 一路上,孙青禾一张嘴就没停过。 孙青阳哭笑不得,看著她一副新奇的模样,心底嘆了口气。 归根结底还是太穷了,不过还好,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路到了镇上,孙青禾还在东张西望。 孙青阳已经盯上了镇上最大的酒楼说道:鸿福楼。 上辈子。 村里有人打了大鱼,就来鸿福楼出售。 人们还经常说,鸿福楼的少东家洪云升性子好,最是大方。 “二哥,这酒楼……能收咱的东西吗?” 站在酒楼前,孙青禾手足无措。 孙青阳也有些没底。 不过想到桶里的三头鲍,又有了勇气。 刚走近。 一个梳著大背头,经理模样的人就快步走了过来:“赶紧走,我们这不收散货!” 他打量著孙青阳兄妹,认定两人是打了鱼来卖。 又补充了一句:“要卖鱼,去清河市场那边摆摊。” 孙青禾在家时性子活泼。 如今却是怯生生的躲在孙青阳身后。 孙青阳不卑不亢道:“老板,我这不是普通的货,您先看看唄?” 经理没了耐心,又要赶人。 却见四五个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有说有笑。 为首的约莫二十岁上下,打扮颇为时髦。 经理一见他便恭敬起来:“少爷您要出门?” 孙青阳立马猜到他就是洪云升,当机立断把那只三头鲍拿了出来:“洪少爷,您看看这货收不收!” 拳头大的鲍鱼一拿出来,几个年轻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鲍鱼!” “乖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呢!” “还新鲜,这鲍鱼我收了,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立马就有人出价了。 孙青阳心下一喜,正要开口,又被打断。 “人家提了东西来我鸿福楼卖,轮得到你们几个抢啊?” 洪云升瞪了几人一眼,转向孙青阳时。 表情和善了不少,说道:“兄弟,怎么称呼啊?哪里人?这三头鲍,你自己捡的?还有別的没?” 孙青阳看了看,隨后连忙回答道:“我叫孙青阳,沙尾村人,这是我妹妹小禾,鲍鱼是我们一早赶海得的。” 说著又把桶往前推了推说道:“除了鲍鱼,还有一只红膏蟹和些小杂鱼。” 孙青禾见他和善,也鼓足勇气上前说道:“这袋子里还装了些生蚝,全是我跟我哥早上撬下来的,新鲜的很呢!” 洪云升扫了孙青禾一眼,笑了起来:“不错,张叔,让后厨的人来验货,这些都收了,正好明天老爷子大寿,倒是赶巧了。” 经理马上点头:“好嘞!” 孙青阳提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后厨很快清点了所有海货。 三头鲍五十块,红膏蟹二十三,一袋子生蚝三十斤出头,卖了四块钱,再算上杂鱼虾之类,拢共给了八十块钱。 洪云升拿出钱包点钱。 孙青禾激动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掐著孙青阳胳膊拼命晃。 孙青阳也有些震惊。 没想到这一趟就能卖到八十块钱,都快赶上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要是出海,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半年都落不下这么多! “青阳兄弟,这个价格,你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我可没有压你的价。” 洪云升递过来八张大团结,笑眯眯道:“所以,以后要是还有什么好货,儘管往我这里送。” 说著还不忘叮嘱经理说道:“张叔,记住了,要是青阳兄弟再来,就算我不在,他的货也都收下,知道吗?” 经理连忙点头。 孙青阳双手接过钱,感激道:“谢谢洪少爷。” 洪云升点点头,吩咐后厨收好东西便带著人走了。 经理看著孙青阳数钱,笑道:“小伙子,有点本事啊,沙尾村我也是去过的,你这货在哪搞的?” 孙青阳笑笑,委婉道:“我们也是运气好,侥倖而已,下次要是再得了好货,我们再过来。” 经理见他不肯说,便也不勉强,想了想,又让后厨拿了两个糍粑过来。 “一早过来还没吃饭吧?凑合垫垫肚子。” 孙青阳连声道谢,这才带著孙青禾离开。 刚走出去没几步,孙青禾再也忍不住了:“二哥,八十块!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真的一早上就赚了这么多钱?!” 孙青阳失笑,直接把糍粑塞她嘴里:“是不是做梦,现在清楚了吗?” 孙青禾咬了一口糍粑,一双眼顿时便眯了起来:“好香!” 说著又递给孙青阳:“二哥咱们吃一个就好,剩下一个带回去给爸妈也尝尝。” “好,反正现在咱们有钱,再去买些东西回家。” “那能不能给我买双鞋?我鞋子都破了!” “行,买!” “我还要头花!” “买,都买!” 兄妹俩有说有笑的逛了起来。 而此时,村里却已经炸开了锅。 第12章 別乱花钱 兄妹二人揣著巨款,在街上转了一圈。 分別给家里每个人买了东西,孙青禾甚至还给李巧云这位大嫂买了一块香皂。 谁知刚回到村里,还未进家门,便听到家里吵成了一锅粥。 原本的好心情,瞬间全无。 孙青阳脸色刷地往下一沉,將手里的东西塞给妹妹,快速步入院子。 院子外面,好几个村民朝屋里指指点点。 见到孙青阳兄妹二人,却又故意迴避著。 孙青阳衝进院里,一眼便看到钱兰英盘腿坐在他家堂屋里。 手里拿著一块破抹布,哭天抹泪。 “桂兰姐,你说说,我们两家还是本家,青阳这孩子怎么能咒我家福来, 还说我家船会出事,这不是存心盼我家出事吗?”钱兰英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哭啼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堂屋一侧,坐著钱兰英娘家的两个嫂子,都是满脸愤慨。 看上去也不是什么软茬。 赵桂兰为人泼辣,自然受不了这样的冤枉,气得浑身发抖:“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青阳好心提醒你家,你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倒打一耙,那船是你们家的,就算出事,关我们屁事?” 孙海生为人正直,但却又老实巴交,在一旁眉头紧皱,大口的抽菸。 看到了孙青阳进来,连忙冲他递了一个眼神。 孙青阳懂父亲的意思,他並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是看著钱兰英那刁钻刻薄的脸,孙青阳心里的怒火还是蹭蹭蹭往上躥。 他极力忍住怒火。 “婶子,你也一把年纪了,难道好坏话听不出来?” 孙青禾从外面进来,不敢多嘴,直对著钱兰英瞪眼睛。 “你,你是存心的。”钱兰英突然没有了底气。 “我存心,是你跟我打赌,然后你把你的那点海货输给了我,你心里彆扭,就让你三个儿子来闹事。” “我特么被打的鼻青脸肿,原本想找村长理论,但想到是一个家族的,並不想把事情闹大。” “你倒好,不见好就收,反而又来我家闹了,我只是好心提前你家出海要小心,咋?难道还错了不成?” 钱兰英的哭声好像来了一个急剎,戛然而止。 三角眼死死盯著孙青阳说道:“要不就是你对我家的船动了手脚,不然怎么会出事?” “怎么,你家的船出事了?”孙青阳忍不住笑了起来。 钱兰英愣住,咬牙反驳道:“现……现在还没有,可是被你诅咒了,早晚会出事的。” 孙青阳面沉似水,啐了一口:“你说我动了手脚,证据呢?你家船停在哪里我都不知道,你特么要是继续在这里胡搅蛮缠,別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钱兰英甩给孙青阳一个大白眼,说道:“不客气?哼,你难道还能扒老娘裤子不成?毛都没长全的野小子,你还学会威胁我了?” 孙青阳冷笑连连,一脸轻鬆,说道:“你就在这里待著,我现在就去把村长找来,你诬赖好人,看村长怎么处理?” 钱兰英娘家一个嫂子急忙拉了拉钱兰英:“兰英,我看还是算了,这事闹大了也不好看,都是一个村的……” 钱兰英的气还没有撒完,一把甩开了她嫂子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指著孙青阳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你跟我等著,要是我家的船真的出了事,我一定跟你没完……” “隨你,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家跟你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我劝你还是叮嘱几个儿子,小心驶得万年船。” 孙青阳並不在意,好心拦不住要死的鬼,隨他了。 “我呸……” 钱兰英对著孙青阳呸了一口,带著两个嫂子气冲冲的离去。 赵桂兰对著她的背影,跺了几脚:“什么玩意,早晚断子绝孙。” 孙青阳摇摇头:“唉,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晦气!” 孙海生掐灭了菸头,嘆了口气说道:“老二,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她来咱家闹,还不是因为你的口无遮拦。” “爸,我说的也是实话,这样的人给她脸做什么,你越退让她越蹬鼻子上脸。”孙青阳掏出了一包好烟递了过去。 这是在镇上特意给父亲买的,平时他父亲根本捨不得买。 孙海生接过烟,没有说话,脸色缓和了不少。 孙青禾则是拿出在镇上买的那些宝贝,倒了满满当当一桌子。 赵桂兰看到了一块的確良布,嗔怪道: “又乱花钱了,买这些没用的干啥,钱留著以后娶媳妇不好吗?” “妈,你放心,我现在有妈祖娘娘保护,挣钱轻而易举呢。”孙青阳一脸坦然。 孙青禾喜笑顏开,將她和二哥一起赶海,然后到镇上卖鱼的事情完完整整讲了一遍。 赵桂兰和孙海生听得目瞪口呆。 “八,八十块?”赵桂兰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们两个人出去一趟,就这么多啊?” 孙青阳得意的一笑回答道:“镇上洪福楼的少东家为人不错,价钱比刘老六高出不少,以后有鱼直接送给他就行。” 赵桂兰摸著那块的確良布,心里喜滋滋的,隨后说道:“那钱你自个儿收好,再別乱花了,以后还要娶媳妇呢!” 孙青阳应了一声,回到了房里把钱锁进柜子里。 躺在床上,才感觉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异能用过头的后遗症还在。 另外的確没有休息好,整整一个晚上没合眼。 只是刚刚闭上眼睛,脑海里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昨晚林秀兰在海边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林秀兰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那双满含热泪的眼睛…… 孙青阳发出一声轻嘆:“別想了,周家的事情更我没有关係,除了周晚棠以外。” 只是,孙青阳越是这样强迫自己,林秀兰的样子便越是清晰。 毕竟上辈子他们有过床上的温存,林秀兰总会默默地为他留上一碗汤,在他累得不想动弹的事,替他揉肩,捶背。 这些画面浮现在脑海中后,孙青阳还真有点烦躁了。 他跳下了床,去了后院。 看到一大堆要劈的柴,索性拿起了斧头,用力的劈了起来。 咔嚓,一根木柴劈成两半,孙青阳也仿佛永远和过去划上了句號。 堂屋里。 嫂子李巧云在嘮叨什么。 好像是因为只给她买了一块香皂,心里不痛快…… 第13章 老值钱了 嫂子在家里太霸道。 可偏偏哥哥又是一个软骨头,从来不敢跟嫂子顶嘴。 孙青阳拼命的劈柴,用劳累来麻痹自己。 不过用的只是蛮力,不需要异能。 他反而显得更轻鬆一些。 只等出了一身臭汗,他这才回屋,躺在了床上。 下午,孙青阳足足睡了大半天。 他打算休息够了。 凌晨再去赶一次海,多捡一些值钱的玩意。 娶媳妇是次要的。 他想早一些將家里的木船换成铁皮船。 另外在盖几间大瓦房。 谁知,晚上一觉又睡过了头。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也不知道今天又有多少人去海滩赶海了。 孙青阳揉著眼睛,走出了家门。 虽然错过了赶海时间,他还是想去看看。 谁知刚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了周晚棠站在院墙外的树下。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衣,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青阳哥……” 周晚棠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 孙青阳几步上前,一阵心疼,问道:“晚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我爸今早又是暴跳如雷,把我狠狠骂了一通,他说我再跟你来往,就把我关在屋里不准出门。” “还说要给我找婆家,就是隔壁村的那个王老五,你知道的,他都四十多岁了……” 周晚棠的眼泪不受控制。 只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子。 在家里被当成赔钱货,没有人把她当人看。 孙青阳脸色铁青,这个王老五他知道。 嗜酒如命,好吃懒做,娶了两个老婆,后来都死了。 听说其中一个是被他酒后发疯给打死的。 八十年代的乡村就是这样。 只要娘家没有底气,嫁出去的姑娘就算是受气也不敢吭声。 因为吭声也没有用,没有人会给你做主,这都是命。 这年月,思想封闭,大男子主义强。 在男人的潜意识里,老公打老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爸是不是疯了?”孙青阳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怒火开始升腾。 “我爸说,只要谁出得起彩礼钱,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周晚棠哭得更厉害了,已经是泣不成声。 孙青阳抬手为她擦眼泪,指尖刚刚碰到脸颊。 周晚棠急忙往后一退:“青阳哥,小心被人看见。” 孙青阳无奈的缩回了手。 周晚棠的父亲极力反对。 真要是又传出风言风语,周晚棠可能还要挨打。 周晚棠抬起头,泪眼迷离道:“青阳哥,我,我该怎么办,我都不敢回那个家了,我哥半死不活的,嫂子又窝窝囊囊。” 孙青阳攥紧拳头,异常坚定:“別怕,最多半年,我就去你家提亲,我要风风光光地娶你。” “可是,我怕等不了半年,我爸已经铁了心了,他眼里只有钱。”周晚棠泪如雨下。 “就算他铁了心,我也要他回心转意,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孙青阳声音不高,却是斩钉截铁。 “对了,你等我一会儿。”孙青阳说著话,赶紧往院里跑。 不大一会儿,他跑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根红头绳说道:“这是我昨天特意买给你的,你戴著肯定好看。” 孙青阳不容分辨,笨手笨脚地替周晚棠系在了头上。 周晚棠用手摸了摸,终於破涕为笑:“青阳哥,你怎么想到买红头绳的?” “小禾说的,说你戴上一定很好看,现在看来,果不其然哈。”孙青阳挠挠头,周晚棠的確很美。 周晚棠的脸一下子通红:“青阳哥,我回去了,你以后出海小心些,我等你……” “嗯,你也是,你爸再要是打你,你就往我家跑,我看他在我面前还敢打我媳妇儿?” 孙青阳举起了拳头。 “討厌,谁是你媳妇了?”周晚棠娇嗔一声,转身跑开了。 孙青阳一直看著周晚棠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这才收回了目光。 他原本就是要去码头的,却被周晚棠耽误了一会儿。 去码头的路上,孙青阳一直想著周德厚的事。 上辈子周德厚算计他,这辈子已经撕破了脸。 以这个老头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还是要抓紧搞钱,只有手里有了大把的钞票,才有底气跟周德厚谈条件。 才能顺利娶回周晚棠。 码头那边,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出海的船只都没有回来,只有几个婆娘在补渔网。 孙青阳和几个相熟的婶子打著招呼,看了看海面打算回家。 “孙青阳……”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孙青阳回头。 喊他的人是洪福楼的张经理张福,正骑著一辆二八大槓,满头大汗地朝他冲了过来。 “孙青阳,等等……” “张经理,你咋这么早来找我了?”孙青阳有些惊讶。 张福停下,从车上跳下来,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说道:“昨天你卖的那只三头鲍,我们老爷子吃了后讚不绝口。” “他让我们少东家特意吩咐一声,问你还有没有好货,我们老爷子明天大寿,想添几道硬菜。” “刚才去你村里没有看见你,可算找著你了。” 孙青阳听得心里一动,却是不动声色:“张经理,我的確有好货,不过现在还不在手上,你等我一天。” “我保准明天一大早送过去,不耽误你们老爷子的大寿,你看成吗?” “成,成,成。”张福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一样:“那你千万要来,价钱好商量,只要老爷子开心就行。” 张福满意而去,孙青阳心里却在盘算著。 断礁湾那片海域,肯定还藏著不少好东西。 趁著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不如先去捞几趟。 孙青阳回到家里,急匆匆吃完了早饭,便喊上了妹妹。 然后拿了两个桶和几条蛇皮袋,直奔断礁湾而去。 不过今天,他只用了少量异能,用得太凶了,头会疼得厉害。 孙青阳在礁石缝隙摸索著,沿著水底发出的光芒走了过去。 光芒处,才一会儿便找到了几只肥硕的鲍鱼和青蟹。 甚至还有几条品相极好的石斑鱼。 孙青禾提著水桶在身后跟著。 突然惊呼了一声,抓起了一个圆圆的东西:“哥,你快来看,这是什么,闪闪发光……” 孙青阳急忙回头,走到妹妹跟前。 只见妹妹手里有一只弹珠。 不过珠子通体浑圆,泛著温润粉色的光泽。 孙青阳拿著手里,有一种温润的感觉。 结合前世的记忆,心里又是一喜:“小禾,这是珍珠,老值钱了。” 第14章 真的好看 孙青禾只是诡笑。 孙青阳怔怔看著她疑惑道:“你笑什么?” “我知道是珍珠,还很值钱,就是奇怪,这地方怎么会有珍珠?”孙青禾看著安静的水面,微微皱眉。 孙青阳顺著妹妹的手指看了过去。 不想眼前海岩背面堆积著一层层不规则的金蝶贝壳,这是有名的珍珠贝。 一般都出现在海河口,在此处却极为鲜见。 孙青阳猜测。 在这片断礁湾低下,可能就藏著一片野生珍珠贝的繁衍地。 孙青阳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小禾,这事不要跟任何人说,听见没有?” 孙青禾见哥哥这么严肃,只得点点头:“知道了,二哥,我只想你早点把晚棠姐姐娶回家,大嫂太,太……” “不说大嫂了,我要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真想抽她耳光。”孙青阳脑中闪过大嫂的影子,由衷厌恶。 兄妹二人说说笑笑,又捡了好大一会儿,眼瞅著潮水涨起来了。 孙青阳这才和妹妹一起,满载而归。 一路上,孙青禾蹦蹦跳跳,无比开心。 孙青阳却在想著明天洪福楼老爷子大寿的事情。 既然已经答应了张福,就应该將事情办好。 这对他们日后长久合作,有百利而无一害。 刚刚走到门口,冷不丁看到一个人站在院外,踮著脚尖往院里看。 孙青阳走近,见是林秀兰,不觉脸色又是一沉:“小禾,你先回去。” 林秀兰穿著一件普通的青色布褂,手里挎著一个布包,显得很是著急。 孙青禾几步上前,抢先问了一句说道:“秀兰嫂子,你是来找我哥吗?” 林秀兰脸一红,结结巴巴回答道:“小禾,我找你哥有点事情,你,你能不能……” 孙青禾也十七岁了,什么都懂。 默默提著两个水桶进了屋,回头又將两条蛇皮袋拿了进去。 孙青阳和林秀兰一前一后,走到了一棵树下。 林秀兰的半边脸肿得老高。 眼睛下面还一片青紫,嘴角破了皮,往外渗著血。 看上去憔悴不堪。 孙青阳指尖一紧,前世的一些记忆涌上心头:“他又打你了,你不能一味的隱忍了。” 林秀兰没有回答。 她是被卖到周家的,没有一点人身自由,將布包塞给孙青阳:“这个给你……” 孙青阳又是一愣,没想到林秀兰会专门来给他送东西。 打开布包,里面是十几个煮熟的鸡蛋,还是热乎的。 “青阳,你可能没有吃早饭吧,我……我特意偷偷为你煮的。”林秀兰低著头,不敢看孙青阳。 “昨晚的事,对……对不起,我不该去找你的,可是,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嫂子,我能理解,你的確不容易的,要是周卫国能够好起来就好了。”孙青阳不咸不淡的说著安慰的话。 林秀兰的泪扑扑落下了,声音哽咽道:“他哪里好的起来,昨晚又犯病了,折腾了一宿。” “今天一大早他爸就骂我,说我是丧门星,娶了我之后,他周家才开始落败的。” 孙青阳拿著布包,只是无语。 林秀兰泪眼朦朧。 “这个村子,我不认识几个人,娘家那边我也回不去,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深城那边的事是真的吗?” 孙青阳反而精神一振:“你想通了?” 林秀兰摇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与其这样等死,不如出去闯一闯,毕竟我才二十三岁,这辈子不能就这样完了。” “青阳,那晚酒里是下了药,我公公想把你送到我床上再演抓姦的戏,让你拉帮套一直到死。” 孙青阳是死过一回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 “嫂子,你也是被逼的,我不怪你了。”孙青阳还是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冷不热的说著。 “青阳,我做了这些,你还愿意帮我吗?”林秀兰小心翼翼。 “帮。”孙青阳这次却斩钉截铁。 “你再委屈几天,我去镇上打听一下有没有招工的地方,暂且先不去深城,在附近安顿下来,积累些经验。” 林秀兰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蠕动著:“谢谢,谢谢你……” 孙青阳摆摆手,故作无奈的嘆了一口气:“不用谢我,你是一个苦命人,我看不下去,还有就是,回去別露馅了。” 林秀兰连连点头,她真想抱一抱孙青阳,可是不敢。 林秀兰走了,急匆匆的。 孙青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尾,心里五味杂陈。 布包里的鸡蛋还是温的,孙青阳剥开了一个塞进了嘴里。 回到屋里,孙青禾趴在桌子上写著什么。 看到哥哥手里的布包,孙青禾挤眉弄眼道:“二哥,秀兰嫂子送你什么好吃的了?” “熟鸡蛋。”孙青阳隨口一答:“你吃不吃?” “吃,怎么不吃,早饭没有吃饱。”孙青禾俏皮地答著。 然后摸出了一个鸡蛋。 吃著鸡蛋,孙青禾看著孙青阳:“二哥,我怎么感觉,秀兰嫂子好像也对你有点意思啊?” 孙青阳拍了拍妹妹的后脑勺:“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她是晚棠的嫂子,这种话外人听见,她怎么做人?” 孙青禾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只是隨口说说嘛,不过秀兰嫂子真的好看,比棠棠姐还好看。” “再胡说,午饭晚饭都不让你吃。”孙青阳假嗔,不过心里却毫无波澜。 “知道了。”孙青禾不敢狡辩。 “我晚上还要出海,我去睡一会儿,没事別喊我,记住了,一个姑娘家家的,不要学那些长嘴妇。” 第15章 养殖门路 午夜时分。 孙青阳悄悄起床,独自拿著手电筒出了门。 身后,孙青禾鬼鬼祟祟跟著,孙青阳回头说道:“孙青禾,你给我回去,今天白天的海货不够,还得补一补。” “我知道啊,所以我想跟你一起去赶海。”孙青禾煞有其事。 孙青阳心里隱隱有些愧疚。 上辈子没有保护好妹妹,这辈子一定当成手心里的宝。 “那你跟著我近一些,不要走远了,天黑容易摔倒。”孙青阳严肃无比。 孙青禾一把搂住了孙青阳的脖子说:“二哥,你真好。” “多大了,还这样,快鬆开。”孙青阳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第二天清晨,孙青阳和妹妹一起回家。 孙青禾呵欠连天,孙青阳却换了一身衣服。 挑著昨天和昨晚赶海拾来的海货,往镇上赶去。 沙河镇。 洪福楼今天格外热闹。 大门外,大红灯笼高高掛,进进出出皆是衣著得体的人。 孙青阳刚刚到了洪福楼门口,早有伙计进去稟告了。 张福从里面急匆匆走出来,迎住了孙青阳:“青阳,等你半天了,快跟我一起去后厨,那边都快急疯了。” 后厨里,厨师伙计忙得热火朝天。 孙青阳打开了鱼篓,露出了里面的海货。 张福看得两眼发直,这么有品相的海货在市面上少之又少。 青蟹肥硕,石斑鱼活蹦乱跳。 还有三头鲍,更是爱人。 不过很快,张福被一颗发光的珠子给吸引住了,急忙弯腰拿起:“青阳,这这可是好东西,也是要卖的吗?” 孙青阳呵呵一笑:“看你说的,我拿来了,肯定是要出手,不过价钱公道才行。” “太好了,太好了,不过我不敢轻易定价,老爷子今日寿辰,看看少东家怎么说了,还是问问再说。” 张福见过不少珍珠,上乘的却很少见,他觉得遇到宝了,急忙让人去请少东家。 不大一会儿,洪云升大步流星地走来了。 穿著一件崭新的中山装,胸前佩戴红花,像是新郎官一样。 看到孙青阳爽朗地笑了起来:“青阳兄弟,你来了,我正盼著你呢!” “少东家,青阳今天送来了上乘的海货,那些我都能做主,唯独这东西,我不敢……” 张福拿出了那颗珍珠,泛著粉红色的珍珠。 洪云升接过去,不觉嘖嘖称奇:“好东西,的確是好东西,我还是在十年前见过,以为绝跡了呢?” “洪少爷,那你觉得?”孙青阳笑了,这世上识货的人还是很多的。 “青阳兄弟,这些的確都是好东西,老爷子今天大寿,我正好差一份寿礼,这样吧,一起给你一百五十元。” 洪云升对珍珠爱不释手,一直在手里把玩。 孙青阳的心砰砰砰跳著,却又不露声色:“洪少爷果然爽快,我自然是没有二话了。” “成交……” 洪云升伸出了一只手,和孙青阳的手紧紧握住。 没有多久,孙青阳手里便多了一百五十元钱。 这是一个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酒楼一楼的大厅,洪云升一直拉著孙青阳的手:“兄弟,我看你挺有本事,以后不管有什么好东西,儘管来找我,不管是海货还是山货,我洪福楼照单全收。” 孙青阳面带微笑,连连点头。 重活一世,他並不想在与前世一样平庸。 “洪少爷,你儘管放心,你够意思,我也不会掉链子,好货一定给你留著。” 赵青云离开洪福楼,脚步有些飘了起来。 昨天八十,今天一百五。 加上之前的十几块,现在有两百多。 这在84年贫瘠的渔村,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 为了能捕到更多的渔获,。孙青阳打算去供销社置办一些趁手的渔具。 另外还必须要搞一个海竿。 经过精挑细选,孙青阳满意地从供销社走出来。 就在他低头捻著东西往前走时,不想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力气稍微大了一些,险些將对方给撞倒。 孙青阳手里的东西也撞落了,边捡东西边赔礼:“对不住了,实在不好意思。” “小伙子,走路冒冒失失的。”被撞的人勉强站住,冷冷地说。 孙青阳捡起东西看了过去,对方是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 穿著洗得发白的干部装,戴著一副眼镜。 手里捻著一只公文包,看著不像本地人。 “实在不好意思了。”孙青阳憨厚地笑了。 中年人也笑了起来,打量著孙青阳:“你是沙尾村的?” 孙青阳不禁懵逼,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咋知道的?” “呵呵,你身上有一股特有的鱼腥味,只有沙尾村那一带的人最重,另外你的鱼篓,这不是写著沙尾村大队的字样吗?” 中年人饶有兴趣地看著孙青阳,声音平和。 孙青阳这才回过神来。 不过,他並未继续搭理对方,而是转身就走。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最反感別人说他身上有鱼腥味。 “小伙子,你別急著走啊,我还有一事想我问你。”中年人反倒把他喊住了。 “啥事?”孙青阳站住。 “你们沙尾村是不是有一大滩涂,现在还荒著?”中年人紧走几步,走到了孙青阳的跟前。 “是,怎么了?”孙青阳有了敌意。 中年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翻了翻:“我是县水產局的,姓陈,最近在考察沿海滩涂利用情况。 沙尾村那边的滩涂土质不错,要是养点什么,应该能出效益。” 孙青阳的心怦然一动,上辈子虽然悲惨,可见过不少致富的事例。 八十年代中后期,国家扶持水產养殖。 沿海许多村子靠养海参鲍鱼发了家。 沙尾村那片滩涂后来被人承包了,赚得是盆满钵满。 “陈同志,你说的滩涂是沙尾村村东的那一片吗?” 中年人眼睛一亮:“对对对,你是不是去过?” “是去过几次,那地方涨潮频繁,潮水退下去后便会露出一大片泥滩,我还挖过蛤蜊。”孙青阳连声答道。 “你觉得那地方可以做养殖吗,养什么最適合?”中年人饶有兴趣地看著孙青阳。 “我觉得那地方水流急,一般的鱼苗养不好,我看还是养海参最为合適。”孙青阳没有一言到底。 “小伙子,你有兴趣搞水產养殖吗?”中年人一脸严肃。 第16章 老大闯了祸 孙青阳脑中飞速运转。 上辈子见过的事例立刻浮现眼前。 某一个水產养殖大户太过相信上面扶持,投入了大量的资金。 上面只负责提供养殖技术。 结果因为一场轻微的海啸,便导致养殖大户一夜破產。 最终没能翻身。 “陈同志,我觉得目前条件还不太够,要不你留下一个联繫方式,到时候我去找你。”孙青阳既没有答应,也未拒绝, 中年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孙青阳一眼,略显遗憾道:“小伙子,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还下不了决心呢?” “我再想想……” 孙青阳挠挠头,没有说下去。 印象中,有一个养殖户才刚刚起步,便被水產局的领导以参观为理由。 时不时吃拿卡要,养殖户苦不堪言。 表面上是赚了几个钱。 可每日都在疲於应付,跟有些领导打游击似的。 中年人撕下了一张纸,上面有地址和单位的电话號码:“你要是想通了,就按照这个地址来找我。” “一定,一定。”孙青阳接过纸,上面有一串號码。 另外留下了此人的姓名,陈建国。 看到名字后,孙青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记错的话,这个陈建国最初还兢兢业业。 后来隨著改革开放取得了成就后,便开始放纵。 一颗贪婪的心毫无底线,最终鋃鐺入狱。 不过孙青阳並没有表现出来,依然很平静。 “陈同志,我该回去了,改日我去找你。” “好,好,我等你的消息。”中年人呵呵一笑,与孙青阳道別。 养殖海產品的確是个好路子,只是眼下手里资金不足。 另外周德厚一直在打女儿周晚棠的主意。 孙青阳知道轻重缓急,现在手里的钱有限。 只能等时机成熟后再下手了。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 孙青阳把鱼篓掛起来晾晒,刚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大哥孙青江蹲在屋檐下抽菸。 还是愁眉苦脸的。 往常这个时候,大哥应该和別人一起出海了。 “大哥,你怎么在家里,今天不是应该出海吗?”孙青阳有些诧异,正因为出远海,都是下午出发的。 孙青江抬头瞥了孙青阳一眼,瓮声瓮气答道:“船坏了,爸和几个人在那边修,他让我回来歇著。” “坏了?”孙青阳更是一愣。 大哥出海的那条船的沙尾村的,目前属於集体所有。 沙尾村的渔民商议著,私人用船出海,回来向村集体交纳渔获就行。 “桨叶卡了东西,叶子打卷了,需要拆下来弄。”孙青江猛吸了几口烟,长嘆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要几天才能修好。” 孙青阳把买回的渔具放下,坐到了大哥的身边道:“大哥,你现在跟我嫂子咋样了,还在闹吗?” 孙青江闷头抽菸,好半天才答了一句说道:“她还在娘家住著,我去了两趟,她还是不肯回来。” “有时候想想真憋屈,这哪里是娶回了一个媳妇,完全是请回了一个祖宗。” “大哥,可能你们沟通还是少了,现在娶一个媳妇也不容易,你大度一点,別跟她一般见识。” 孙青阳其实也很反感这个嫂子。 但大哥能够娶到这样的老婆也並不容易。 “老二,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別窝囊,连媳妇都管不住,经常还惹爸妈生气,我,我……” 孙青江埋下了头,他现在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大哥,只要你们两个人过好了,我们一大家子都替你们高兴,嫂子要分家,就隨她了。”孙青江异常坚定。 “老二,別说了,你和妹妹还没有著落,我是大哥,不能这么自私。”孙青江很矛盾,长兄如父,可是他? “大哥,嫂子要什么,就给她什么,我和爸妈妹妹一起过。”孙青阳站起身子,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突然间,孙青江觉得弟弟长大了。 孙青阳在家里待了一会儿,便往码头走去。 没走多远,便遇见了钱兰英,孙青阳懒得搭理她,打算绕开走。 却不料钱兰英主动迎上来了。 “哎哟,这不是海生家的二小子吗,急匆匆干啥去呢?” “婶子,你又要干啥?”孙青阳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是咒我家的船会坏,会出事吗,哈哈哈,没想到在你家老大身上应验了,那可是村集体的船,耽搁的是大伙的財。” 钱兰英三角眼竖了起来,满是幸灾乐祸。 “婶子,你说话可得讲凭据,那条船是大伙一起出海的,怎么叫在我大哥身上应验了?”孙青阳越发厌恶。 “我都听说了,船是你家老大在掌舵,他若是开好了,怎么会出事,总之他的责任最大,大家的损失得由他承担。” 钱兰英拿住了理,一张嘴叭叭叭的跟打机关枪一样。 “隨你怎么说了。”孙青阳感到无语。 若钱兰英是男人,他肯定会衝上去,给对方两个大嘴巴子。 “没话说了吧,我告诉你,恶人自有天收拾,孙青阳,往后有你好看的。”钱兰英扔下一句话,扭著屁股走了。 好看? 孙青阳笑了,到时候你哭都没有眼泪。 看著钱兰英走远,孙青阳这才往海边码头走去。 码头边,一条不大的铁皮船已经拖上了岸,经过眾人的努力被架了起来。 几个渔民都耷拉著脑袋,看船的伤情,远比大哥说的还要严重。 孙海生皱著眉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出了一辈子的海,修了半辈子的船,没想到今天却被难住了。 村长周海民也是眉头紧皱道:“老孙,我现在也不好说了,村集体的財產,关键还耽误大家出海。” “村长,话可不能这样说,这次出海也不止我家老大一人。”孙海生显得有些无助,声音乾涩。 “可是船是你家老大开的,你家老大是责任也就最大。”周海民嘆气,他不想为难孙家,却要一碗水端平。 “村长,可不能这样定责任呀,你这样划分责任,这不是要把青江往死路上逼吗?”孙海生苦不堪言。 第17章 花钱买破船 “海生大哥,不是我逼青江,我也很为难,这是集体最后的一点资產了,不能毁在我的手里啊!” 周海民也露出了愁苦之色。 “这,这……” 孙海生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孙青阳听得真真切切,这条船出事是早晚的事。 只不过让大哥给碰上了。 上辈子发生的海难还记忆犹新。 因为船沉了,沙尾村一下子淹死了好几个壮劳力,整个村都笼罩在悲痛中。 稍微沉思了片刻,孙青阳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海民叔,你说的不错,船出故障的確跟我大哥有关係,我们也不推卸责任,我觉得这条船也很破旧了。 要不这样,你出一个价卖给我,另外村民这两天的损失我承担一些,你看怎么样?” “啥?” “啊!” “青阳,你是不是头脑发热了?” 好几个村民都愣住了。 这条船早已经是超期服役,说实话真没有多大的价值。 “老二,你干啥?”孙海生急了,每一次大伙坐这条船出海,都是提心弔胆的。 “爸,你这次就听我一句劝吧,大哥闯下了祸,就该咱家承担。”孙青阳几步走到船边,眼神坚定。 “海民叔,反正这条船跟废船没有多大的区別了,你说一个价我收了,这样大伙心里还痛快一些。” 眾人面面相覷,这条船时好时坏,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没想到孙青阳竟然提出要买下来,別人都是避之不及。 “老二,別装大尾巴狼。”孙海生瞟了儿子一眼,示意他不要衝动。 “爸,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再说了,海民叔也很为难,不这样他也不好给各位村民交代。” 孙青阳明显是揽下了所有责任,完全堵住了別人的嘴。 “青阳,这件事情你可想好了呀。如果你真打算这样做,那我也不反对,不过以后可別后悔。”周海民巴不得破船早点出手呢。 毕竟,他现在每次带著大傢伙出海,也是提心弔胆,真要出了人命,作为村长,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要不这样,你跟村委几个人商议一下,另外写一份合同,这样也就不担心以后谁反悔了。”孙青阳斩钉截铁。 “不用商议了,这个家我还当得了,你开一个价吧!”周海民担心孙青阳一时头脑发热,便想趁热打铁。 “五百元怎么样,海民叔,这条船实在是没有多大的利用价值,要是价格太高,我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孙青阳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元买一条船肯定远远不够,可是一条废船,也只能当废铁处理。 “太少了……” 周海民连连摆手。 “海民叔,这个价已经不低了,还有就是,这条船出了故障真不能赖上我大哥一人,如果你同意, 我再补两百元钱,半个月后给你,你要是同意,咱这就拍板,若是不同意,那就这么耗著吧!” 孙青阳耸耸肩,反而不急了。 “老二……” 孙海生急忙阻拦,他知道儿子没有那么多钱。 “爸,你听我的不错。”孙青阳態度坚决。 “海生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就让他按照自己的做吧,你年纪大了,也该往后退一退了。” 周海民担心孙海生坏了好事,便连忙阻止。 “好,那就这么定了,现在就去村部签合同,我把钱交给村部。”孙青阳也不想节外生枝。 就目前的经济状况,买一条新船完全不现实。 不如先买一条旧的,以后再循序渐进,逐渐发展壮大。 “行,你隨时可以去找我。”周海民兴奋不已。 “老二,你再好好想一想。”孙海生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不用想了,爸,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船在这里也跑不走。”孙青阳和村长往村子走去,扔下了几个人呆若木鸡。 七百元钱,得出多少趟海才能赚回来啊。 孙家这二小子,的確是疯了。 孙青阳坐在渔船边,待眾人走了,又陷入了僵局。 他原本打算五百买船,无奈村长不同意。 最后多加两百,七百也很划算,只是目前手上才三百多,离七百还差得远。 天快黑的时候,孙海生来了,怀里像是藏著什么。 “爸,你来干什么?”孙青阳诧异问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啥情况?我偷偷攒了五年,才五百元钱,你拿去用,这钱你妈可不知道。” 孙海生颤颤巍巍掏出了一个布包。 “爸,儿子不要你的钱。”孙青阳急忙拒绝。 “什么话,赶紧拿著,要是让你大哥和嫂子知道,又要闹翻天了。”孙海生不容置疑。 父子俩还是互相推辞,孙青禾也跑来了。 从怀里掏出一些票子:“二哥,我有五十元钱,也给你吧!” “小禾。”孙青阳感动无语。 “老二,別让你妈知道花了多少钱,我跟她说花了五百。”孙海生嘆了一口气。 自家这口子,精打细算了一辈子,她可捨不得一次性花这老鼻子钱,买条破船。 孙青阳买船的事情,跟插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沙尾村传开了。 几乎所有人都说他傻,一个老得不能老的废船,他居然花了七百元钱。 若是当成废铁,估计二百元都不到。 夜深了,孙海生和女儿回去了。 码头上只能看到远处的灯塔。 再便是不远处的妈祖庙,和孙青阳买下的那条破船。 孙青阳坐在破船旁边,心里有自己的计划。 別人笑他傻,他其实是看到了先机。 上一辈子积累的经验,是一笔最大的財富。 另外重生后,他具备了异能,能够发现深海处鱼群的动向。 有了这些常人所不具备的技能,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月亮升起来了,海风吹著,孙青阳感到无比的凉爽。 正在沉思之时,孙青阳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猛一抬头,孙青阳看见了一个身影:“谁?” “青阳,是我。”一个软软的声音传来,带著怯懦之意。 “秀兰嫂子?”孙青阳急忙站起来,他没有想到林秀兰大半夜,会来码头找他。 “青阳,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没有开口说话。 林秀兰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你別哭啊,又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不是说了给你在镇上找事做吗?”孙青阳满是无奈的说。 但他也知道,林秀兰其实也只是周家的工具。 “我公公又想找一个男人拉邦套。”林秀兰擦了擦眼泪,她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只能任人摆布。 “这个周德厚,年纪越大,坏心眼越多,嫂子,他说的那个人是谁?”孙青阳有些好奇地问。 这辈子虽然不想跟林秀兰有交集,可他却不想让周德厚奸计得逞! 林秀兰身子哆嗦著,眼泪又落了下来:“是,是孙二狗,你知道的,他从小脑袋就不清白,还邋里邋遢的。” “我去,周德厚这是飢不择食了?”孙青阳说这话时,差点乐出声来。 第18章 今天就分家 孙二狗。 沙尾村的,自幼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 村长可怜他,给了他一间房屋棲身。 偏偏这孙二狗脑袋不灵光。 既不会种庄稼,又不会赶海。 孙二狗平日靠在海滩上捡一些贝类虾蟹。 偶尔帮村民乾乾活为生,空有一身力气,却用不到正处。 “青阳,我知道我公公是怎么想的,他觉得孙二柱虽然傻,可是有力气,能够听他的话,帮他家干活。” 林秀兰苦巴巴的看著孙青阳,泪流不止。 “嫂子,按理说,你家的事情我不该插手,另外我跟晚棠…… 所以,你的事情,我的確不好管。” 孙青阳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家里是一地鸡毛,大嫂在家闹得一家不得安生。 父母为此愁白了头,他买一条船,也是为了给大哥让出一条路。 让他们小两口单过,不被大家庭拖累。 “青阳,你不帮我,我真的要被折磨死的。”林秀兰低下了头,绝望到了极点。 “嫂子,二柱虽然傻,可人不坏,要不你先试著跟他处一段日子,实在不行,再另想办法。” 孙青阳带著几分调侃的口吻,低声劝说。 不想林秀兰突然上前一步,將孙青阳给抱住了。 “嫂子,別这样,这样不好。”孙青阳打了个激灵,急忙出手,准备將其推开。 孙青阳和林秀兰好的时候,林秀兰居然还是黄花大闺女。 准確的说,她男人周卫国没有用,把她娶回去一直空著。 “青阳,你是嫌弃我吗,我,我还是……” 林秀兰想告诉孙青阳,她仍然有生一个孩子的想法。 反正周德厚不知道他儿子的状况。 “我,我知道……” 孙青阳结巴了。 “你知道啥?”林秀兰反而愣住。 “你,你想要一个孩子堵住周德厚的嘴。”孙青阳差点说出来了。 前世他是不知道周卫国那方面不行的。 “青阳,我没有別的路可走了,你,你就算可怜我,就帮帮我,我不想和那个孙二狗搭伙过日子。” 林秀兰把孙青阳抱得更紧了。 孙青阳浑身跟著了火一般,却极力保持著理智,一把將林秀兰推开了口道:“嫂子,我知道你的处境, 我不计较。以后你別这样,晚棠要是知道了,会很生气的。” “周德厚已经在跟晚棠找婆家了,青阳,我,我喜欢你……” 一个有夫之妇,对別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林秀兰豁出去了。 “二哥……” 远处,有手电筒的光照过来。 孙青阳压低了声音严肃道:“嫂子,你走吧,我妹妹已经在猜测你了,让她知道了不好。” 林秀兰慢慢的退去,退到了夜色中,一转身急匆匆离开。 孙青阳长长吁了一口气,若不是妹妹来,他还真感觉有点难搞了。 孙青禾提著一个小竹篮,蹦蹦跳跳的小孩子一样道:“二哥,我给你带来了夜宵,我怕你肚子饿。” “我不饿,大晚上,你来干什么?”孙青阳皱著眉头问道。 “妈一直嘮叨著大哥没用,爸只是埋头抽菸,我不想待在家里,一家人愁眉苦脸的。”孙青禾道出了实情。 “妈还说你乱花钱,买一条破船,全村人都在笑话你。” “妈就这性子,別跟她计较,你坐一会就回去,夜里海风凉。”孙青阳看著妹妹单薄的身子,不免心疼。 上辈子妹妹太可怜了,今生一定为她改变命运。 “二哥,我要跟你一起赶海呢,你昨天不是找到了珍珠吗,说不定今天又能遇见。”孙青禾把竹篮递给了二哥。 “傻妹妹,现在不是產珍珠的季节,遇到一颗已经很难得了。”孙青阳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他用异能在断礁湾又看了几遍,现在的確没有珍珠。 甚至连鲍鱼青蟹也隨著退潮,退回了深海区。 “那我在这里陪著你,以前大哥总跟我一起玩,自从娶了嫂子之后,就疏远我了,我怕以后你也一样。” 孙青禾看著二哥,眼里露出几丝失落。 孙青阳將妹妹轻轻抱住:“你放心,就算二哥以后娶了媳妇,也会跟现在一样。” “那是,你要是敢欺负我,棠棠姐也不会答应。”孙青禾天真的笑了。 孙青阳虽说钱够了。 可是接下来维修渔船需要不少开支。 所以他特地欠下了一百多,许诺半个月后跟村长结清余款。 此后每日在码头维修破船,拋光、除掉船体上面的藤壶、刷漆,这些活路,对孙青阳而言,无比熟悉。 这天,孙青阳正忙得不可开交。 孙青禾远远跑过来:“二哥,爸让你回去一趟。” “回去干啥?”孙青阳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大嫂回来了,又跟大哥吵了,爸说再这样下去,家非败了不可,让你回去商量。”孙青禾跑到跟前,气喘吁吁。 “好吧!”孙青阳无奈地应了一句。 孙家,李巧云终於从娘家回来了,这一去就是四五天。 她能够回来,可不是因为孙青江买了礼物去老丈人家赔礼道歉,说了几箩筐的好话。 而是因为孙青阳买了一条船。 不过刚刚进屋,李巧云扔下了包袱便耍起了性子:“孙青江,你之前怎么说的,怎么回来一个屁也没有?” “这个家到底分不分,你要是不分,我这就回去。” 孙青江站在门口,低著头,如同霜打的茄子。 赵桂兰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没好气道:“老大媳妇,你回来就闹,你难道也想將清江给逼死吗?” “老二买船的钱是自己的,你好有脸说,要不是老大闯了祸,老二会这么做吗?” “我没有闹,分家是他答应的,一到家又成了闷葫芦,都拖了这么多天了,啥时候才是个头?” 李巧云靠著一哭二闹三上吊,早就將孙青江给拿捏住了。 孙海生从屋里走出来,叼著旱菸袋:“分,今天就分,我还想多活几天。” 第19章 分家 李巧云反而愣住了。 没想到公公这次如此乾脆。 “爸……” 孙青江心里內疚。 “什么也別说了,我已经让你妹妹去喊老二了,再把村长和老会计请来作保,一家人好聚好散。” 孙海生一辈子隱忍。 这一刻却不想忍下去了。 “老大,你开船导致渔船损坏,还是老二替你摆平的这件事,你要记得老二的好。” “爸,是我对不起老二,分家时我会儘量让著他一点。”孙青江瞟了媳妇一眼,冒出来一句。 “孙青江,这个家怎么分,你说了不算!”李巧云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你,你……” 孙青江气得举起了手。 “你,你有种打我试试?”李巧云却是不依不饶。 “別吵了,家里的东西由你们先挑,剩下不要的给我就行。”孙青阳从外面走进来,一脸黯淡。 “村长和会计马上要来了,这是分家,不是结仇,不要让外人看笑话。” 很快。 孙青禾和孙青阳连同会计孙德才,村长周海民从外面进来了。 孙海生连忙站起,满脸惭愧说道:“老会计,村长,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你们见笑了。” “海生,你这是说啥话,儿大分家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这有什么可见笑的啊?”孙德才爽朗地一笑。 “是啊,家家户户都这样儿,想开点,分开了还清静一些。”村长周海民附和道。 寒暄了几句,孙海生坐在了主位,会计和村长两旁坐著,孙海生拿出了一张纸,用笔在上面划拉著。 家里有一条破旧的小木船,三间瓦房外加一间祖传下来的老屋。 木製的,很有年代意义。 家里有一点点存款和几亩旱地和几处菜园子。 “木船归我,你们兄弟轮流用,轮到谁,当天的渔获就归谁,油钱给出一半。” “老屋比这三间房子强,留给老大两口子住,这间瓦房给老二,另外还有一点点存款,我一份,你们兄弟一人一份。” “不行,怎么没有妹妹的?”孙青阳並不知道家里到底有多少存款。 即便有也是两个老人省吃俭用存下的。 “青禾迟早要出嫁的,要存款干什么?”李巧云瞪了孙青阳一眼。 “二哥,我不要,我有脚有手的,以后跟著你出海,会挣到钱的。”孙青禾並不想家里人发生矛盾。 谁料李巧云还是不满意,看向了孙海生:“爸,这不是跟两个儿子分家吗,你们老两口凭啥要分走一份?” 赵桂兰顿时火了:“我和你爸还没有死,你就想把我们扫地出门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巧云自觉理亏,却还是在狡辩:“我就是觉得我们刚刚成家,手头紧,该多分一点。” 孙青阳此刻也看不下去了:“嫂子,爸妈年纪大了,应该留一份养老钱。” “他们这不是还没到需要人伺候的地步吗?即便真生活不能自理了,我们还不养他们不成?”李巧云叭叭的,毫不示弱。 孙德才担心二人吵起来,急忙打圆场说道:“巧云,村里分家都是这样的,老人留一份钱傍身,是歷来留下来的规矩。” “我不愿意,以后他们还要帮老二挣钱,对我们不公平,还有那条船,应该给我们,老二现在有一条大的。” 孙青阳买了村里的一条破船,李巧云一回来就知道了,她甚至怀疑孙海生往里面贴钱了。 “老二媳妇,你不要太得寸进尺,这条船可是人家老二出钱买的。”孙海生气得嘴唇哆嗦,身体颤抖了起来。 “要是这样家乾脆不分了,我还是回娘家算了。”李巧云见孙海生態度坚决,竟然又耍起了赖。 孙青阳蹭地站起来,气呼呼道:“我的一份给你,爸的自己留著,还有那条木船,就给你们。” “老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不要反悔啊?”李巧云忍住心里的喜悦,訕訕问道。 “只要你不后悔,就是阿弥陀佛。”孙青阳冷冽无比。 他之所以让步,还是心疼大哥,心疼父母。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条木船,他以后还真用不上了。 孙德才抽著烟,站了起来想了想说道:“海生,还是你家老二格局大,那就这样定下来了。” “唉!”孙海生嘆了一口气,马上又换了一副笑脸:“二位先回去,一会儿来吃一个分家饭。” 分了家,李巧云便催著孙青江去收拾老屋。 老屋时祖传下来的,用的都是好木料,只是稍微旧了一些。 另外好几年没有住人,几间屋子到处是蛛网和灰尘,墙角都长了霉斑。 孙青江闷头前去打扫,李巧云站在院里指手画脚。 嘴里不停地嘮叨:“这破屋子怎么住人,早知道就不分家了。” 孙青江抬头,瓮声瓮气道:“那我去跟爸妈说你不愿意分了?” “你真是个榆木疙瘩,我只是隨口说说,你还当真了,赶紧的,不然晚上不让你上床。”李巧云得意地笑了。 晚饭用的猪肉,是孙青阳去镇上特地买的。 赵桂兰看著肉,眼眶红了:“老二,你现在手里没有多少钱,该省就省,不要顾著我和你爸?” “妈,我是你儿子,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永远跟你在一起,还有就是爸也累了,让他和老会计多喝两口。” 孙海生分家,做到了好聚好散,依旧把大儿子和媳妇喊过来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算是彻底分家了。 吃了晚饭,孙青阳去了码头。 他担心有人会偷摸拆卸零部件,索性就在船舱里睡觉。 夜里躺在里面的小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 孙青阳突然想起了林秀兰。 前世两个人毕竟同床共枕几十年,要说彻底遗忘,还真挺难。 不过,难归难。 但孙青阳还是很快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谁知睡得正香,突然有人猛拍船板上的铁皮。 “二哥,二哥,不好了,又出大事了。”外面是妹妹孙青禾的声音,带著哭腔。 第20章 还我命来 孙青阳急忙钻出船舱,没想到天已经蒙蒙亮了。 原打算清晨去赶海的,竟然睡过了头。 “小禾,你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孙青阳想不出会出什么大事,满是好奇地问。 “孙贵叔家里的船翻了,福来他,他没有救上来。”说著话,孙青禾的眼泪掉了下去。 虽然她討厌孙贵家的几个儿子。 可是福来和她一起长大。 人死了,她心里或多或少有些难过。 孙青阳听得脑袋嗡嗡嗡直响,自己都已经提醒对方要修船了。 可奈何对方將他的话,当放屁了。 “怎么会这样?”孙青阳嘴里嘆息道。 “二哥,你还愣著干什么,码头东边好多人聚在那里,福来他妈哭得好惨。”孙青禾拉著孙青阳的手就跑。 孙青阳心里砰砰砰乱跳,上辈子孙福来的確是淹死的。 不过时间是五月份。 可现在。 还是四月,怎么时间提前了近半个月? 孙青阳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著,没一会便和妹妹来到了码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远远地看到了好多人围成了一圈。 圈子里面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孙青阳扒开人群,挤了进去,只见钱兰英坐在地上。 怀里抱著一个湿漉漉的人,哭得伤心欲绝。 “我的儿啊,福来,你醒醒啊,你不能丟下妈就这样走了啊……” 孙金来和孙银来跪在旁边,浑身湿透,满脸是泪。 孙贵站在一边,整个人像是丟了魂一样,直盯盯地看著儿子的尸体。 嘴唇发颤却说不出话来。 人群中,几个帮忙救人的村民喘著粗气。 其中一个嘆著气道:“船到半道上熄了火,偏偏赶上了早潮, 一个浪头过来就把船打翻了,金来和银来各自抓著一块木板飘在海里。 只是福来被扣在船舱里了。” 后来的事情不用说大家也清楚,等救援的人过去,福来已经…… 孙青阳站在人群里,心头五味杂陈。 沉默片刻,就在孙青阳正打算转身离开时,却不料钱兰英一抬头看见了孙青阳。 一时间是恼羞成怒:“是你,全是你……” 钱兰英从地上爬起来,冲向了孙青阳喊道:“就是你咒我们全家出事,咒福来出海遇险,你这个扫把星。” 孙青阳躲闪不及,被钱兰英的指甲在颈子上划开了两道伤痕。 死者为大,孙青阳不想翻脸冷静的回答道:“婶子,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福来死了,昨天还活生生的,今天就没了。”钱兰英跟孙青阳撒泼,完全失去了理智。 “你那天说我家的船早晚会出事,你,你肯定是在我家船上动了手脚的,孙青阳,你说呀,是不是?” “唉,青阳的確咒过孙贵家?” “怎么会这样,大家都是海上討饭吃,怎么要咒人家呢?” “青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围观的村民也是断章取义,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 总之就是孙青阳不对,不该咒孙贵家出事。 孙青禾见哥哥被冤枉,她站了出来,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我哥好心提醒你家查一查船,是你们不当一回事。” “他,他就是故意的,孙青阳,你还我儿子的命。”钱兰英疯了,抓著孙青阳又撕又扯。 孙金来看不下去了,上前拉著他妈严肃道:“妈,你別闹了,这事跟青阳没有关係,是我家的船老化了。” 钱兰英一巴掌甩在了儿子脸上凶狠道:“你闭嘴,你弟弟都死了,你竟然还在帮外人说话。” 孙青阳往后退了两步,他领教过钱兰英的无礼和泼辣。 可是这一刻,他根本不忍心去跟钱兰英计较。 “婶子,我知道你心里难过,那天是你家打上门来闹,话赶话才说到了那里,你还是保重身体,节哀顺变。” 孙青阳又往后退了两步,他理解钱兰英拿他出气。 这完全是因为一个母亲对儿子死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丟下这话后,他带著孙青禾,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孙青阳和孙青禾一起回家,孙青禾还在为哥哥鸣不平说道:“她凭什么怪你,明明是你好心提醒,她要是听了……” “別说了,换上任何一个母亲都会这样的,要是我出了事,妈还不是要去跟孙贵家拼命。”孙青阳嘆了一口气。 孙青禾听著有理,便不再说什么了。 孙青阳和妹妹二人进了院子。 赵桂兰刚刚从屋里走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孙青阳衣服领子上有血跡。 再一瞅,颈子上有两道深深的血痕。 “老二,你脖子上的血跡是怎么回事?” “没事,是兰英婶子不小心给抓的,我涂点红药水就行。”孙青阳並没有当一回事。 赵桂兰却是火冒三丈,擼起袖子破口大骂:“这个疯婆娘,老娘这就去剁掉她的狗爪子。” 孙青阳一把拉著母亲,脸色暗沉:“妈,她刚刚死了儿子,你別去添乱了,这事就过去了。” 赵桂兰气归气,却懂人情世故:“老二,以后管住嘴,你好心提醒,却被恶人先告状,憋屈不?” 孙海生从屋里走出来:“福来这孩子只是脾气大点,人不坏,一会儿我去看看,本家的,帮帮忙啥的。” “爸,还是你开明,我家的船也要注意了,他家就是因为发动机老化,赶上早潮翻船了。”孙青阳苦笑。 孙海生沉默许久,嘆了口气:“可怜福来只有十八岁,造孽啊!” 有了前车之鑑,孙青阳越发不敢大意,接下来几天,孙青阳白天在码头修船,晚上则用马灯照著补网。 一天天过去了,孙青阳买的那条破船已经是焕然一新。 好几天没有动用异能,孙青阳感觉目光看得更远。 甚至潜入海水里,也能够看到深海区闪闪发光的东西。 这天晚上。 孙青阳没有在鱼舱里睡,在旁边搭了简易的帐篷。 刚刷的油漆味道太刺鼻。 补了一会儿网,孙青阳感觉困了,打算去睡觉。 突然不远处飘著一个白影,隱隱约约有声音传来。 “孙青阳,还我命来……” 第21章 装神弄鬼 若是上辈子,孙青阳一定会嚇得屁滚尿流。 可今生的他,早已经蜕变。 他料想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故意嚇唬人。 就算是真的妖魔鬼怪。 此刻的孙青阳也毫不畏惧。 眼瞅著白影飘飘忽忽,越来越近。 隨著而来是那种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我死得好惨,我冤枉啊!” 莫非是孙福来的鬼魂? 孙青阳下意识抓起了一把鱼叉。 如果真是孙福来前来寻仇,也只能严阵以待了。 白影越来越近。 像是悬浮在半空一样,看不清白影的样子。 两面全部被垂下来的头髮遮住。 孙青阳握住鱼叉的手心连连冒冷汗。 看来还真是孙福来索命来了。 不过,孙福来没有长发,而此人却是长发齐了小肚子。 “孙青阳,你还我的命来。”白影有说话了。 声音縹縹緲緲,余韵极长。 “你是谁?”孙青阳虽然也惧怕,却极力保持著镇定。 “我是孙福来,我是冤死的,不能投胎转世,只能找你赔命了。”声音依旧时高时低,像是在翻山谷一样。 莫非这世上真有鬼? 孙青阳打了一个激灵。 不过月光洒下来,他看到了对面白影身后长长的身影,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是有人装的,故意来嚇唬自己。 孙青阳並没有马上揭穿。 而是装作很怕的样子:“你,你到底要干啥?” “今天这里有阴兵路过,你把你手里的钱放在那里,用砖头压著,然后躲得远远的,不要过来……” “记住了,你今晚不要到码头上来,否则你將灵魂出窍,死无葬身之地。” 白影发出怪怪的声音,催促著孙青阳。 “我跟你烧纸就行了,真钱你拿去了没有。”孙青阳险些笑了出来,他再一次证实了,有人在装神弄鬼。 “孙青阳,你执迷不悟,我只得拿你一起下地狱了。”白影突然伸长了双臂,像是要到跟前一样。 孙青阳举起了鱼叉,原本想直接扎过去。 可是前面的叉子太锋利。 万一是人装的,岂不是要了人命。 想到这里。 孙青阳將鱼叉改成了长棍,对准白影用力抽了过去。 咔嚓一声…… 鱼叉前面一截折断。 白影却是发出了一声惨叫:“哎呀……” 这声音? 孙青阳手里还有一截近两米长的木棍。 他衝上前,举起木棍劈头盖脸便砸了下去。 “妈呀,別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青阳,快住手,是我,我。” 孙青阳不再往下砸了,眼前的鬼还真是有人装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除掉了。”孙青阳立在白影的面前,手里举著木棍,跟铁塔似的。 那人哆嗦著扯掉头上的假髮,脱下身上的白袍子,跪在了地上:“青阳,我是你大栓哥,你別打了。” 孙大栓,三十岁,老会计孙德才的儿子。 因为患有风湿,不能出海,生活过得有些拮据。 近几年改革开放刚刚开始。 他偶尔会贩回一些小商品拿到镇上集市叫卖。 前世,孙大栓的確赚了几个钱。 最后却沉迷於赌博,输光了家產。 媳妇跟人跑了,老会计被活活气死。 “大栓哥,你这是干啥?”孙青阳上前,一把將孙大栓拉了起来。 “疼,疼。”孙大栓甩开了孙青阳的手。 原来孙青阳抓住他那条刚刚挨过打的手臂了。 “我问你呢,为啥要装神弄鬼地嚇我?”孙青阳一脸严肃。 在孙大栓,甚至在整个沙尾村村民的眼里,孙青阳就是一个胆小怕事,没有担当的年轻后生。 “我,我手头紧,听村长说你手里有钱,就想弄一些来花花,青阳,就算你借给我的,好吗?” 孙大栓哭丧著脸,苦不堪言。 他借用孙福来的身份来嚇唬孙青阳,谁知孙青阳根本不吃这一套。 竟然举起鱼叉,將他打得满地找牙。 他本以为孙青阳胆小如鼠。 谁知狠起来,简直不要命。 “哈哈哈……” 孙青阳大笑了起来。 “我是有几个閒钱,可那是有用的,一个萝卜一个坑,缺一个也不行,你想借钱也不是不行, 不过要等十天半月之后,你的脑袋比较灵光,將来做生意肯定有一番作为。” 孙青阳多活了一世,往后形势如何发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只要头脑灵活,勤劳肯干,没有不发家的。 “我,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手里没有本钱,家里娃儿老婆都要用钱,我实在是,是没有办法了。” 孙大栓低下了头,做生意肯定赚钱,可是需要本钱。 “我爸当了一辈子的会计,没有什么积蓄,我还有弟弟妹妹没有成家,青阳,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混。” 一个大男人哽咽著,甚至泣不成声。 孙青阳最能体会男人的不易,拍拍孙大栓的肩膀:“你放心,日子会好起来的,还等我几天。” “青阳,还有就是,今晚的事你別说出去,不然我真的没脸活了。”孙大栓低下了头。 声音很低。 “行,这是你和我两个人的秘密。”孙青阳看著海面嘆了一口气:“唉,孙贵叔家里要是听了我的,也不会……” “孙贵叔还好,就是兰英婶子,整个村里的人她几乎都干过架,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会减少子女的福报。” 孙大栓也跟著嘆气。 “天不早了,你回去吧,以后別想这样花里胡哨的主意,遇上胆小的人,还不被你嚇死。”孙青阳眉头一拧。 “青阳,周德厚家里又打算找一个男人拉帮套了,你知不知道?”孙大栓訕訕问了一句。 “知道,只要周德厚不打晚棠的主意,他怎么作我也懒得去理会。”孙青阳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前世和林秀兰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却是真挚的,让他难以忘记。 相反的是,孙青阳跟周晚棠並没有多少交集。 “林秀兰真的很可怜,被卖到周家没有过几天顺心的日子,前段时间我还悄悄借给她五十元钱。” 孙大栓苦笑。 他只能帮这么多了,毕竟他能力有限! 第22章 你真厉害 “大栓哥,你还是先过好自己的日子,我只要娶了周晚棠,林秀兰就是我嫂子了。” 內心里,孙青阳还是想保护林秀兰。 毕竟前世有过半辈子的缘分。 虽然理由很牵强,可是前世的经歷不是说抹去就能抹去。 “那我回去了,青阳,今晚的事情是我不对。”孙大栓还在赔礼。 “说穿了就好,別放在心上,等船干了我就可以出海了。”孙青阳坦荡地笑著,孙大栓是一个性情中人。 “对了,你这船比较大,每次出海人少了恐怕操作不开,你想到出海的人没有?”孙大栓回头问。 “我会好好物色人手的。”孙青阳望著远方,內心其实也很矛盾。 “那我回去了,你也加点小心。”孙大栓转身往村子走去。 月光下,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孙青阳之前家里的船很小,每次捕到的渔获数量有限。 而现在换了装备,每次渔获肯定很多。 后期的销售是一个大问题,莫把鱼捕到了,再又烂在了手里。 捕鱼的人常常担心放空。 以至於每次出海前都要到妈祖庙烧香祷告。 而孙青阳他有异能。 能看到鱼群密集的海域,散发出的那种特殊的光芒。 不去想了,走一步看一步了。 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搞到钱,摔到周德厚的面前,堵住周德厚的破嘴。 午夜时分,孙青阳睡得正香。 有人轻轻推他,孙青阳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不禁愣住了,是林秀兰,穿著青色褂子的林秀兰。 头髮挽在头顶,用一个攥子扎著。 “秀兰嫂子,你又想干啥?”孙青阳苦笑。 他实在不想跟林秀兰產生交集,哪怕是单方面帮帮她就行。 “是小棠和小禾让我来的。”林秀兰在帐篷外站著。 “她们让你来?”孙青阳更加纳闷了。 “我公公把晚棠看得很紧,怕她跑出来了,他现在就想將晚棠嫁出去,用彩礼钱给周卫国治病。” 林秀兰低下了头。 周卫国是她男人。 可是她对周卫国一点感情也没有。 周卫国因为身体的原因,极度自卑,內心狭隘到了极致。 身体虽然残废了,打起人却一点也不含糊。 林秀兰身上的伤,基本上都是周卫国留下的。 “这个老东西,一天不死就在作。”孙青阳没好气骂道。 孙青阳说是这样说,可这毕竟是人家家事,自己也不好过多参与。 谁家锅底都带黑,更何况在这个知识和认知匱乏的年代,很多家庭都是无奈中生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怎么办,周家还是他说了算,甚至整个周氏家族都听他的,我真担心……”林秀兰轻声絮叨著。 “嫂子,那你来干什么?”看著身材娇人的林秀兰,孙青阳心有些慌乱。 “小禾说你近来有妈祖娘娘保佑,经常会捡到值钱的渔获,我,我想跟你赶海,你只给我一点点辛苦钱就行。” 林秀兰的目的很单纯。 她不想让周家人觉得自己是一个吃閒饭的。 如果她是一个男人,一定会出海捕鱼。 可是她也能出去赶海,跟沙尾村其他的女人一样。 这时候,孙青阳想到之前周晚棠和他提过好几次,让有机会多帮帮林秀兰嫂子。 因为同为女人,周晚棠太能理解林秀兰那种內心的苦涩和痛苦了。 孙青阳想到这里,突然眼睛一亮。 想了想,觉得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决定:“嫂子,你確实该为自己的出路想想了,只要你挣到了钱,周德厚就不敢小瞧你了。” “青阳,我一点经验也没有,另外和你在一起,也怕被村民看见说閒话。”见孙青阳回答,林秀兰还是有些顾虑。 “没事,这是我们的事,与別人无关,不要去理会他们那些閒言碎语。” 孙青阳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想帮帮林秀兰,让她在周家活得更有底气一些。 “青阳,谢谢你,之前我那么对你,你还不怪我。”林秀兰想到之前配合公公下药,不禁脸一红。 “都是过去的事了,就不要再提了,以后我和晚棠成了家,你就是我嫂子,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孙青阳想到前生和林秀兰两个人的纠葛,脸也是一红。 他不敢往下想,这样跟林秀兰交往下去,会不会发生什么…… 这种念头,孙青阳很快就把它抹杀在了母腹里,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放错。 隨后,两个人向海边走去。 林秀兰用一件薄衣服裹在了头上,这样看上去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 “青阳,我拿著桶在后面跟著,你只管抓海货。”这是林秀兰最开心的时候,在周家总是死气沉沉的。 “桶肯定不够,你还拿两条袋子,既然赶海了,肯定不能空手而回。”孙青阳隨手抓起了两条袋子,往林秀兰手里一塞。 “出发了,但愿今天能够看到大货。” 他的但愿只是说给林秀兰听的。 在未出发之前,孙青阳便看见几公里外的海滩上泛起了一片金光。 他的异能已经开启。 虽然会带来一些疼痛,可是隨著时间的消逝。 这些疼痛感也会慢慢地减弱。 “青阳,那边只是断礁湾,不会有渔获吧?”林秀兰生在海边,也有些捕鱼的常识。 “越是常人觉得没有渔获的地方,越是有意外的收穫。”孙青阳笑了。 “你的想法跟常人就是不一样。”林秀兰跟在孙青阳的身后,轻声答了一句。 “不走寻常路,才会有不寻常的人生。”孙青阳不由得又是一笑,没在作答。 前世的一对苦命鸳鸯,今生却以这样的方式相处,也是感慨万千。 半个小时之后,孙青阳和林秀兰来到了断礁湾。 只因为这里地势复杂,乱礁到处都是,涨潮也非常迅猛。 所以很少有村民过来赶海。 孙青阳眼前泛起了一片彩色的光芒。 这里刚刚退了潮,潮水將大量的渔获衝到了断礁湾,只是常人很难发现。 “嫂子,你找一个地方站好了,我这就去捕鱼了。”孙青阳打著赤脚下了水。 “青阳,你把电筒拿著啊!”林秀兰在一边喊。 “不需要……” 孙青阳的眼里有光芒闪烁,还真不需要。 另外一些渔获看到了外界的光亮,会飞速地逃走,反倒影响收穫。 抓到的第一条鱼,便是大黄鱼。 孙青阳举起了大黄鱼,对著林秀兰笑了起来:“怎么样,这是正宗的野生大黄鱼,市场將特別走俏。” “青阳,你真厉害。”林秀兰说的是实话,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黄鱼。 孙青阳听到这几个字脸上通红。 前世他和林秀兰在一起亲热的时候。 林秀兰会抱著他的后背,经常说“你真厉害。” 第23章 肯定不行 。“青阳,你怎么了?”林秀兰淌水过来,將袋子打开了。 “没什么,心里高兴。”孙青阳急忙收回了心,再不能想下去! “一出手就是一条大黄鱼。”孙青阳也是很开心,看来今天能有个好收穫。 “我就说你厉害嘛!”林秀兰的脸一红。 这语气,和前世几乎一模一样。 孙青阳將鱼放进了袋子,不去看林秀兰:“秀兰嫂子,袋子给我,你去岸边,等会早潮来了,你躲不及的。” “我现在是和你搭伙,怎么能够在一旁袖手旁观。”林秀兰说得真切。 “搭伙?”孙青阳的脸又是一红:“前世我们就是搭伙,不过是搭伙过日子,那时候的日子过得很苦。” “是啊,等卖了渔获,你还要分钱给我,我怎么能够只拿钱不干活。”林秀兰说著话,也弯下了腰。 她现在正处於渔获密集区,刚刚手伸入水里,便抓到了一条石斑鱼。 “我,我也抓到了……”林秀兰举起了鱼,开心地笑著。 突然脚下一滑,身子往一边倒去。 孙青阳眼疾手快,一伸手將林秀兰揽住。 林秀兰急忙推开了孙青阳:“青阳,是我没有站稳,老给你添乱。” 孙青阳怔了怔。 都重生了,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再也不能回来:“那你再站好了,就在浅水区就行。” 孙青阳的异能发挥著作用,他已然掌握了异能的规律。 在异能渐渐减弱的时候,便屏息休息片刻。 之后再重新开启异能,眼前又是一大片金光。 林秀兰做梦也没有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 两只桶装满了,袋子里也各自装了一半。 孙青阳看到林秀兰发怔,急忙喊道:“嫂子,早潮马上到了,赶紧往岸边走,小心被潮水衝到。” 林秀兰提著水桶,便往岸边跑。 孙青阳一手捻著一条袋子,步履稳健。 走出断礁湾很远,身后则是巨浪咆哮,白茫茫一片。 “嫂子,你先回去,等渔获卖了钱,我让小禾送到你家里去,也要让周德厚看看,你不是他家的累赘。” 孙青阳看著满满的渔获,心里痛快至极。 这些渔获他不愁卖。 洪福楼的少东家早说了,无论他有多少,都会照单全收。 孙青阳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 孙青禾看到二哥,凑到了跟前神秘问道:“二哥,昨晚赶海收穫怎么样?” 孙青阳颳了她的一下鼻子,假装生气:“是不是你出的主意,让秀兰嫂子跟我去赶海?” “哥,秀兰嫂子太可怜了,是棠棠姐和我商量的,只要秀兰嫂子挣到了钱,周德厚就不敢欺负她了。” 孙青禾心地善良,她也想二哥早点把周晚棠娶回孙家。 “你的小心思,一翘尾巴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这样也好,能帮就帮一把了。”孙青阳顺著话说道。 “对了,这是八十元钱,你送到周德厚家里,要让周德厚看见,还有,我给晚棠买了一条纱巾,你也拿著。” 孙青阳拿出了大团结,另外一条红纱巾。 孙青禾眼里有些失落,没有把妹妹放在心上。 孙青阳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了一条:“小样,以后有你嫂子的,就有你的一份,赶紧去周家。” “二哥,村长来了。”孙青禾刚要离开,便看到了一个人,压低了声音。 “他来干什么,半个月还没到,要是说漏了嘴,让妈知道了船花了一千元钱,还不会慪气?”孙青阳皱起了眉头。 “好像是为了孙贵家的事情来的,哥,我走了,你小心一点。”孙青禾朝二哥使了一个眼色。 “你快去吧,我没有啥需要小心的。”孙青阳推了妹妹一把,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往院里走去。 堂屋里。 孙海生和周海民面对面抽菸。 赵桂兰站在孙海生的身后,微微带怒。 门外,李巧云跟贼似的,一双眼睛往里面瞟。 “嫂子,你瞅啥呢?”孙青阳將水桶放在了地上,一脸诧异地看著李巧云。 “没啥,我就是觉得孙贵叔家太那个了,竟然还开得了口?”李巧云明显是为了巴结孙青阳。 “家里的船太小,出不了远海,青阳以后让你哥跟你帮忙,別便宜了那些不知好歹的人。” “嫂子,你也少说两句,谁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情都不好受。”孙青阳知道嫂子是刁钻刻薄的人,没好气答道。 孙青阳进屋。 赵桂兰看见他直朝他摇头使眼色。 孙青阳假装没有看见,而是跟周海民打招呼。 “海民叔,有空来家里坐坐啊?” 周海民朝孙青阳招手:“来,坐我这儿,我去码头找你没看见,就找到你家里了,你那船还……” 孙青阳真担心周海民说漏了陷,急忙拦著话头:“海民叔,咱聊点別的,不说船了,我妈这两天怕提到船。” “臭小子,我是觉得你的船体量大,每次出海人手需要不少,我想为你推荐两个人。”周海民掏出了烟。 递了一支给孙海生,又递给孙青阳一支。 孙青阳不抽菸,摆摆手:“原来是这事,用不著你亲自来一趟,捎一个口信就行。” “那哪行,你现在是渔船的主人,用什么人需要你同意才行,你海民说专门跑一趟,这是尊重你的意见。” 孙海生一向低调,这一刻也是相当自信。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周海民笑了起来。 “你说吧,我也尊重你的意见。”孙青阳淡淡答道。 “我想你把孙贵家的金来和银来带上,他家现在……” 周海民原本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 不过缺一些底气。 孙海生好心去孙贵家帮忙,竟然被钱兰英骂了出来。 骂的那叫一个厉害,简直是不堪入耳。 “不行,肯定不行,除了他家的人,谁都可以。”赵桂兰打断了村长的话,斩钉截铁。 第24章 周德厚见钱眼开 “老嫂子,你听我解释,孙贵家其实……”周海民猛吸了几口烟,嘆著气。 “我昨晚上去孙贵家里,孙贵咳血了,查出了坏病,钱兰英是过分了一些,昨晚我还训斥她了。” “查出了大病?”孙海生一愣。 “是的,孙家的那条船基本废了,现在孙贵急需要住院治疗,我想著他家两个孩子跟著出海,可以多挣一点。” 周海民苦著脸。 若不是孙贵苦苦哀求,他也懒得管这破事。 “我不答应。”李巧云站在门口,义愤填膺。 “我家青江又不是一个人开坏了船,凭什么要青江一个人扛,兰英婶子更噁心了,咒了老的,又咒小的。” “你就少说两句吧,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没有一个灾呀,难得?”孙海生瞥了儿媳一眼。 “老二,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和你爸不阻拦你。”赵桂兰是刀子嘴,豆腐心。 听到孙贵得了重病,心就软了。 “老嫂子,那我替孙贵家谢谢你了。”见赵桂兰鬆了口,周海民不禁喜上眉梢。 孙青阳想起了前世,孙福来淹死之后。 孙贵因为伤心过度染上了重疾,后来也不幸离世,他家从此也落败。 “海民叔,你也別著急上火,这事我也要考虑考虑。”孙青阳一脸篤定。 周海民见孙青阳这一嘴话,心里又没了底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吧,这事也是孙贵老伴看到你现在需要帮手,而且家里情况也是不好过,所有让我来说说情!”周海民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海民叔,关於他们和我一起出海的事,我再想想吧”孙青阳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办。 一来是父老乡亲,都是一个村的,二来他们对之前对自己的这些所作所为,实在有些不应该。 周海民再没有说下去,我话已至此,几个隨便聊了几句家常就离开了。 另外一边,周德厚家里。 孙青禾蹦蹦跳跳来了,神采奕奕的。 周德厚看到她,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 他一生都是重男轻女,看到女娃子便感到厌恶,自己的亲女儿周晚棠也是,从未给过好脸色。 “妮子,你急匆匆来干什么?”周德厚啪嗒著菸袋,头也没抬。 “我来看看我嫂子。”孙青禾有了孙青阳做后盾,说话也有底气了。 “你这妮子,谁是你嫂子?”张灵芝不乐意了,她是周晚棠的母亲,也是一个泼辣的农村妇女。 “婶子,我听我爸说,当初还请了媒人保媒的,你咋忘记了,棠棠就是我二嫂啊!”孙青禾理直气壮。 “越发了不得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在这里胡说八道,没啥事早点走,我家不欢迎孙家的人。” 周德厚吐出了一口浓烟,连连咳嗽几声。 “呵呵,好事来了,都不欢迎,那我真走了?”孙青禾冷笑,周德厚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 “啥好事?”周德厚皱紧眉头。 “秀兰嫂子,秀兰嫂子。”孙青禾衝著里面喊了几声。 林秀兰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孙青禾尷尬笑了笑:“小禾,你,你有事吗?” “你的忘性可真大,你忘了昨晚咱俩一起和我二哥一起赶海了,我二哥去把渔获卖了,让我送钱过来。” 说著话,孙青禾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打票子。 周德厚和张灵芝的眼睛都绿了,目测也有大几十。 “秀兰,昨晚你去赶海了?”周德厚嘴唇哆嗦著,他老婆偶尔也会去赶海,捡回的不过是小鱼小虾。 “爸,我想多弄点钱给卫国看病,再就是贴补家用。”林秀兰低下了头,在周家,她根本没有地位。 孙青禾把钱递给了林秀兰,一脸俏皮:“秀兰嫂子,这是八十元钱,你数一下,过后不算的啊!” “八十?” “八十?” 周德厚夫妻二人同时愣住。 这相当於他家好几个月的收入总和。 “小禾,是不是错了,哪有这么多?”林秀兰也难以置信,村里人出海,运气好的,一个月也就五六十元钱。 “我哥让我给你的,肯定就有这么多啊,我哥还说了,现在是男女平等,女人也能顶半边天。” 孙青禾优越感十足,自从二哥得到妈祖娘娘的庇佑之后,在家里说话就有了分量。 家里再也没有人提过,要將她嫁给那个死了几个老婆的老男人。 “秀兰,你看这钱?”周德厚看著林秀兰手里的钞票,眼里冒著绿光。 林秀兰心知肚明,索性將钱递给了周德厚:“爸,你先收著,以后我还能挣。” 孙青禾一把夺了过来,从里面抽出了两张:“嫂子,你就不知道留点钱买点布料做两件衣服。” “小禾,我有衣服。”林秀兰脸一红,在周家人面前,她永远是低声下气的。 “什么叫我有,爹有不如娘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听我的,留著。”孙青禾把二十元,硬塞到了林秀兰手里。 周德厚想到林秀兰以后还会赶海,索性大度了一次:“秀兰,那你就拿著,以后再多赶几次海。” “棠棠姐呢?”孙青禾半天没有看见周晚棠,不觉诧异。 “她走亲戚去了,你有什么事吗?”张灵芝突然有了敌意。 “我哥给她买了红纱巾,让我带来给她,她不在就算了。”孙青禾有点失望,要是棠棠姐看到,都开心呀! “妮子,没啥事,我就不留你了,你回去跟你哥说,要么上门,要么没门。”周德厚沉下了脸。 他这张脸还真是阴晴不定,反覆无常。 孙青禾没有理会周德厚,直接转身离去。 走到一条巷子里,林秀兰急匆匆地追出来:“小禾,小禾……” “嫂子,你干啥呢!”孙青禾站住了。 “回去跟你哥哥说,晚棠被逼著相亲去了,让他抓点紧,我公公是一个翻脸无情的人。”林秀兰满脸苦涩。 “我知道了。”孙青禾脸色微微一变。 沙尾村,码头。 孙青阳站在渔船前,经过几天的暴晒,油漆早已经干了,渔船里老旧的零件基本上都换了。 七八个村民排成了两排,孙青阳看著他们,面色沉稳:“各位兄弟大哥,叔叔,从今以后,我们要精诚团结。” “青阳,我,我妈之前对你,你,你还……” 孙金来满脸愧色,孙青阳能够答应他一起出海,是孙青阳大度,不记仇。 其实只是大家不知道。 前几天周海民走了之后孙贵重病来找孙青阳替孩子们求情,希望孙青阳能带著他们一起出海捕鱼。 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孙青阳看到孙贵这病情。 再想想都是一个村的,都不容易,看在孙贵的面子。 最后无奈答应了下来。 “都是好兄弟,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以后出海大家都要小心一些,水火无情,珍爱生命。” 孙青阳郑重其事,举起了拳头。 “青阳,我们大家都听你的。”一个村民大声回答著。 “对,对,我们大家都听你的,我们去妈祖庙上香,祈求妈祖娘娘的保佑。”又有人举起了手。 “点鞭炮,今天正式出海。”孙青阳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第25章 继续往前开 “青阳,我觉得还是请一个风水师算一算,择一个黄道吉日再出海。”老渔民孙海山並不是很乐观。 他是孙青阳挑选的出海渔民中年纪最大的一人。 就是因为他经验足,撒网稳。 孙青阳並不好直接道出自己是从前世穿越而来。 可是前世发生的事情,许多大事件还歷歷在目。 再过几天,便是颱风肆虐的日子。 孙贵家的儿子孙福来就是在颱风中翻船丧生,孙青阳几次好心提醒。 甚至想阻止悲剧的发生,无奈悲剧提前了。 今天是一九八四年七月二號。 在此之前,南方发生了几场大规模的战爭,全是胜利结束。 便是那几日,收音机里播放最多的还是那首《十五的月亮》。 前世。 沙尾村村民还沉浸在那种胜利的快乐中。 谁也没有想到之后的海难接踵而至,从未间断。 正因为如此。 前世的那段经歷,孙青阳记得清清楚楚。 再过几天。 才会有颱风海啸来临。 而这几天,反而是风平浪静。 海里的鱼儿成群结队,异常密集。 孙青阳陷入了沉思,眉头紧皱。 孙海山轻轻咳嗽了一声:“青阳,我跟你说话呢,我还是觉得算准了天气再说,你买一条船也不容易。” “海山伯,我已经算了,未来五天肯定是好天气,今天出海正是时候。”孙青阳掐著手指,跟算命先生一样。 “青阳,我们有八九个人,背后就是七八个家庭,这一次是出远海,你要考虑清楚。”孙青江嘟囔著。 “是啊,我也觉得稳妥一点更好。”孙小平附和著。 “金来,你去把收音机打开,为大家鼓鼓气。”孙青阳看向了孙金来。 孙金来,二十二岁,跟孙青阳的关係不错。 收音机是孙青阳花二十五元钱买的。 那几天在码头修船,收音机也是他最好的陪伴。 收音机里传出激昂的旋律,伴隨著主持人动人的解说。 孙青阳嘴唇蠕动了几下。 以前若不是母亲反对,他或许去报名参军了。 “各位兄弟,叔叔伯伯,你们听到了没有,有人在前线浴血奋战,我们却在这里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沙尾村穷了多少年,国家的政策越来越好了,也越来越强大了,不能守著金饭碗饿饭。” 孙青阳热血沸腾。 前生他只能从別人的收音机听到这样的音乐和新闻报导。 而今生,他要为自己而活。 “青阳,现在是鱼类返潮期,我觉得很难捕到鱼,再者出一趟海,柴油也会烧很多,別,別搞亏了。” 孙小平补充了一句,他三十多岁,也是一个老渔民了。 就是这条船,之前他们也出海了很多次,可是每次收穫都不大。 情形好的时候,出海的人能够分十块八块的。 不好的时候,甚至会倒搭钱进去。 “我昨晚梦见妈祖娘娘了,她为我指引了方向,银来,去点炮竹,我们现在就准备起程。”孙青阳异常坚决。 “我们有可能要在海上度过一天一夜的时间,不过各位放心,妈祖娘娘会保佑我们平安返航的。” 海边的渔民,什么都可以不信,却从骨子里信服妈祖。 他们见孙青阳態度这么坚决,便不再有人有疑议了。 孙银来拿著火柴,去將炮竹点燃。 噼噼啪啪响了起来,整个码头声音震天。 炮竹声络绎不绝。 在码头上空炸响,红色的纸屑散落一地。 码头上。 站著不少赶来送別的家属。 他们踮脚张望著,默默地在心底祝福。 赵桂兰攥紧孙青禾的手,眼巴巴地看著儿子那条船缓缓驶离码头。 孙青阳原本不打算让大哥孙青江一起出海的。 怎料大哥说一定要去,家里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少了他。 闹著痢疾,他也担心大哥出事。 可大哥孙青江非要一起去,他担心弟弟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毕竟自己出海那么多年,经验上来说比孙青阳要好很多。 万一有个啥,兄弟出去指定比村里人要关照很多。 孙青阳站在源头,海风灌进领口凉颼颼的。 他回头看向了岸上的人群,母亲和妹妹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所有的人都变成了黑点,消失不见。 船上一共有几个人,除了他哥哥孙青江,其他几乎都是村长和老会计推荐的。 孙青阳手里拿著名单,上面写著几个人的名字。 孙海山,孙金来,孙银来,李大国,孙小平,再便是孙德才的两个堂弟孙永强和孙永刚。 还有大哥孙青江。 这九个人同时出海的机会並不多,这条船原本就是集体所有。 每次出海都是轮著来。 而到了维修环节,却又是互相推諉。 这个的时候,渔船是带病作业,超负荷运转。 而今不同了。 渔船是孙青阳私人所有,他把渔船当成了亲人一样,视若珍宝。 渔船不算太大。 但在沙尾村却也是遥遥领先,也是沙尾村唯一一条可以到远海捕鱼的渔船。 大家一开始还围著收音机听,广播连续剧《人生》是他们最爱听的。 每每听到高家林被辞退回家当农民时,眾人眼中闪出不屑,骂他活该…… 隨著渔船离码头越来越远。 四周只有白茫茫一片时,收音机也只能听到杂音。 眾人这才围在了孙海山的周围,听他讲出海捕鱼的种种经歷。 孙海山年纪最大,已经年过半百。 他蹲在甲板上抽著焊烟,眼睛却瞟向了孙青阳:“青阳……” “咋了?”孙青阳还在沉思中。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老是想到了林秀兰。 林秀兰那哀怨的眼神,想得越多,心里便是越愧疚。 “你昨晚真的梦见妈祖娘娘了?”孙海山磕著烟窝子,皱紧了眉头。 “当然了。”孙青阳从思绪中回来。 不去想了,目前是领著大家一起出海捕鱼。 “妈祖娘娘站在一片金光里,指著东南方向的那篇海域说那边有鱼,足足够沙尾村吃三年。” “青阳,是不是真的,我活了几十年,怎么一次也没有梦见妈祖?”孙永强一脸惊羡。 “你的心思全在赵寡妇身上,要梦也只能梦见赵寡妇。”李大国笑著打趣。 “別乱开玩笑,妈祖是我们渔民心里的神灵。”孙海山一脸严肃,连连啪嗒了几口烟。 “青阳,青江问船还继续往前开吗,他说前面根本没有鱼,再往前去只会浪费柴油。”孙小平跑了过来。 孙青阳站起来,远处海面上泛著金色的光:“开,开继续开,加大马力……” 第26章 旗开得胜 “青阳,以我的经验,前面是枯鱼水域,十网下去九网空。” 孙海山收起了菸袋:“渔船最好转舵,往西北方向去。” 孙青阳由衷佩服孙海山,西北方向的確有渔群出没。 可是比起东南方向,却又是少得可怜。 海底泛起的亮光比近海密集十倍不止,五顏六色的光团重重叠叠,像打翻的顏料盘。 有的亮光几乎要刺破海面。 “海山伯,你说得不错,不过东南方向现在正是鱼群泛滥的时候,我觉得还是先挑渔获最多的地方下手。” 孙青阳並没有否定孙海山的说法,却给出了更好的选择。 孙海山拗不过孙青阳那股子执拗劲,呵呵一笑:“好小子,看在妈祖的面上,我们就相信你一回。 去告诉青江,继续往东南方向行驶,找到適合位置停船,下网……” “海山伯,你信我一次,一定有意外的收穫的。”孙青阳也笑了起来。 渔船继续前行。 依照前世的经验,每年五月初会有一波回游鱼群沿著近海暖流北上。 规模很大,会持续几天。 只是许多村民不敢去赌。 毕竟出远海极容易遇到风暴,搞不好便是九死一生。 渔船又行驶了几十里,天渐渐的黑了。 孙青阳站在船头喊著孙海山:“海山伯,你是老把式,你来看看。 前面的水色和近海完全不一样,你看波纹的走势,下面肯定有暗流。” 孙青阳只是说得表面的,下面泛著耀眼的光芒。 只是眾人看不见而已。 这些光芒,便是鱼群的存在。 孙海山认真观察了半天:“是有些意思,不过我没有太大把握,要是你父亲来了,兴许强一些。” “我爸来了,也跟你一样,我觉得可以下网了。”孙青阳语气篤定。 孙银来一直沉默著,近来心情实在不好。 弟弟不幸去世,父亲患上重病。 他只想多捕鱼换钱,为父亲治病。 “青阳,你確定这里有鱼,柴油可不便宜,要是下网空跑,这些人一天的工夫也白搭了。”孙银来满脸抑鬱。 “我確定。”孙青阳语气平静:“我买这条船还欠著钱,我其实比你们都著急,要是落空,怎么跟大家交代。” 孙银来攥紧网绳的手指越发紧了。 嘴唇微微动了动,没再说话。 孙金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率先站起来。“大家听青阳的不错,现在就开始下网,成败在此一举,大家齐心协力。” 一张巨型大网撒了下去,渔船则拉著网绳,儘量使渔网的范围扩得更大一些。 除了孙青江一人掌舵。 其他几人都围坐在甲板上。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海风呼啦啦地吹著船帆。 眾人心里都无比紧张,孙青阳的神色却异常淡定。 他看见了水底的金光交错著,应该是游动的鱼群落入了网中。 他甚至看到了鱼在网里挣扎,企图挣脱渔网。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孙青阳突然站起来,神色严峻:“大家注意了,准备起网。” 一时间,绞机迅速转动起来,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网绳被绷得笔直,不停地转动,把海水绷的到处都是。 不仅仅如此。 所有人也在帮忙拉网绳,劲往一处使。 “一二三,大家用力……” “哎呀,这一网怎么这么沉啊,我还是头一回遇见。” “不会有石头吧?” 眾人有喊號子的,也有惊讶万分的。 终於,渔网露出了水面。 孙海山手里的菸袋吧嗒落在了甲板上。 “鰵鱼,是鰵鱼群,我的老天爷,我出海几十年,还没有见过这么密集的鰵鱼群。”孙海山激动得颤抖起来。 渔网继续往上拉,网里的鱼越来越明显。 满网银白色的鰵鱼被拉上了甲板。 就是此时,映入眼帘的白肚鱼在甲板上跳著,蹦著,挣扎著。 鳞片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著冷冽的光。 每一条足足有两三斤重,肥硕滚圆,鱼腹鼓胀,应该是鱼籽。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往放著冰块的鱼舱里装鱼。 孙小平激动得嘴唇哆嗦,一边装一边数数:“三十八,三十九……” “青阳,这一网少说也有上百斤。” “不止一百斤,鰵鱼的价格现在市价八毛到一块,这一网少说也能卖一百多。”孙海山嘴唇也哆嗦著。 李大国目瞪口呆,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青阳,你,你咋知道这海水下面怎么会有鰵鱼群?” “我肯定不会知道,是妈祖娘娘告诉我的。”孙青阳神秘的一笑。 眾人全笑了,没有人敢质疑妈祖。 第二网。 换了地方。 不过是按照孙青阳指定的位置下网。 孙青阳看到了更耀眼的光芒。 这一网里面肯定有硬货,不仅仅只有鰵鱼。 待到起网的时候,果然不出所料,网里大部分都是带鱼,还有大黄鱼,金枪鱼。 最长的带鱼足足有一米多,银光闪闪,像一把锋利的宝剑。 李大国抱著那条带鱼,笑得合不拢嘴。 轮到第三网,就更离谱了,竟然是大黄鱼和鯧鱼的混合群。 待到將鱼全部倒出来,船舱里几乎是满满当当的。 几个人全部累得气喘吁吁,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孙永强拿出了一壶老酒,给每人倒了半碗。 然后举起了碗扯开了喉咙:“来,敬妈祖,敬青阳。” “对,就应该敬青阳,妈祖只能保佑大家平安,却不能让大家发財。” “对,敬青阳。” 孙青阳也举起了碗:“先平安了,后才能发財,各位兄弟,叔叔伯伯,往后日子还长,一切都会变的。” “咱沙尾村穷了一辈子,窝囊了一辈子,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只要大家相信我,咱们的日子就是芝麻开花。” 李大国第一个站出来:“跟著青阳干,顿顿吃饱饭。” 几个人中,唯有孙银来脸色黯淡。 眾人並没有在意,想到他可能是因为福来的原因。 “大家先歇一歇,我们准备返航了,这一次,肯定会卖一个大价钱,到时候大家都有收穫。” 孙青阳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忧虑…… 第27章 风暴提前到 没有人注意到孙青阳的变化。 眾人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里。 孙青阳站在船头,看著东南方向的天际线。 原本是白茫茫和黑漆漆组成的一条海平线,突然在边缘处泛起了一层青灰色的光。 像是张开的一个大嘴。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上来,孙青阳终於明白了。 可能是时光產生了偏差。 很多事情都提前发生了。 比如。 孙福来不应该在那一天遇难的。 结果时间提前了。 一九八四年七月中旬的確有一场大海暴。 那场颱风来得太突然,毫无徵兆。 孙贵家的船也就是在那场风暴中出的事。 只不过比上辈子提前了半个月。 即將来的一场风暴,竟然也提前了。 估计马上要到了。 孙青阳急匆匆进入操纵舱,他没法向眾人解释原因。 估计说出来眾人会更加恐慌。 “大哥,转舵,全速返航……” “青阳,船舱还没有装满呢?”孙青江还想再下几网。 毕竟出一趟远海並不容易。 “我说返航就返航,大海在这里,你想一次將鱼捞乾净不成?”孙青阳声嘶力竭,大喝著。 船上的那些欢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全被孙青阳的这一嗓子惊呆了。 孙海山经验最为丰富,看向了远处的海面:“青阳,你是不是觉得天气有变,我觉得很正常啊!” “海山伯,你往东南方向看,云层压得太低了,而且顏色还不对,我估计最迟三个小时,风暴能追上船。” 孙青阳神色冷冽,声音嘶哑。 “我们的船现在满载著渔获,船身吃水深,心思起来速度慢,现在必须马上返航,安全还是第一位。” “青阳,你不是说,说梦见了妈祖娘娘,还说近几天风平浪静吗?”孙银来冷笑问道。 “什么话,天有不测风云,中央台都不能报得那么准,听青阳的,大家注意安全,准备返航。” 孙海山听看孙银来的风凉话,心里也不禁来气。 孙银来不再说话,眼里却闪过几丝阴冷。 渔船迅速调转方向,往西北沙尾村那边的码头驶去。 发动机突突突全力运转。 船头破开海水朝前迅速行驶。 船舱里的几个人全部沉默了。 之前的兴高采烈被一种无形的阴暗所笼罩,每个人都绷紧了心弦。 孙青阳站在船尾,看著船后的东南方向。 一大片乌云迅速逼近,速度快得惊人。 迎面大风吹来,几乎要吹断桅杆。 不得已,只得放下了帆布。 不远处,海风捲起就巨浪一层层涌来,最高的地方,有一层楼那么高。 孙青阳衝著孙青江大喊:“快,快,再加大马力。” 船果然加快了速度。 可是突然船身一抖,发动机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转速骤然下降。 甚至停了下来。 “孙青江,是怎么回事?”孙海山急得直跺脚。 “不知道,发动机马力提不上来。”孙青江大声回应。 孙青阳跳进了发动舱,在里面查找原因。 很快,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冷却管破了一个窟窿,正在往外冒冷却液。 这样的情况下,发动机容易过热,最多二十分钟。 发动机就会烧缸直接报废。 “海山伯,冷却管被人扎破了,现在渔船快要失去动力了。”孙青阳走出来,满脸无奈。 眾人都震惊了,谁会这么缺德。 这可是一船人的安危。 孙金来双眼通红,暴跳如雷:“谁,谁这么干的,猪脑子啊,大家活不了,你也活不了啊!” 所有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有扎破冷却管的理由。 唯有孙银来一个人看著船舱,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又和眾人一样,装出一副很著急的样子。 这一个小小的变化,没有逃过孙金来的眼睛。 “银来,你过来。”孙金来將孙银来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是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要这样?” 孙银来却是一脸无辜:“哥,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明白。” “你少跟我装,福来走了,爸病了,妈的身体也不行了,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你不能拿一船人的性命开玩笑。” “青阳是带我们挣钱的,他不计前嫌带著你我,你对得起谁?”孙金来悲愤不已,眼泪落了下来。 孙银来一把推开了孙金来,双眼同样充血:“挣钱,他凭什么知道水下有鱼,凭什么说什么就是什么?” “福来死了,他却是又卖鱼,又当老大,甚至要娶周晚棠做媳妇,凭什么好事都是他的,不如大家一起死。” “你疯了,完全是疯了。”孙金来无语,面对弟弟的行为,他感到无力。 船速越来越慢,发动机温度表的指针蹭蹭蹭上升,已经到了临界值。 船舱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与此同时。 东南方向的风暴已经逼近。 海面波涛汹涌,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孙青阳知道,现在不是去计较谁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保证大家的安全。 只有人活著,一切都有可能。 “大家都听著,发动机撑不多久了,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跳海求生,要么將渔获扔掉,减轻负重。” “扔了?”孙小平不忍。 这么好的鱼,好不容易捞起来的。 “是命要紧,还是渔获要紧。”孙青阳大喝了一声。 暴雨倾盆而下,海浪拍打主和甲板,船身也开始剧烈摇晃。 孙海山早不淡定了,衝著眾人喊:“听青阳的不错,把不值钱的鱼扔掉,减轻负重,人员安全要紧。” 孙青阳双眼通红,衝进了发动机舱。 孙金来也走进来,低沉著声音:“青阳,让发动机停下来,我有一根备用的冷却管,现在换上应该来得及。” 孙青阳接过了救命的冷却管,对著孙金来喊道:“你先去上面,稳住大家,叫大家不要惊慌。” 船舱处,几个人往海里扔著鰵鱼,这种鱼价钱低,还压秤。 眾人虽然极为不情愿,没有更好的办法。 正在这时,一个巨浪劈了过来。 船身猛地向一边倾斜,孙银来没有站稳,落入了海里。 孙金来急忙去抓,只抓住了半截衣袖…… 第28章 捨生救人 孙金来重重摔在了甲板上,眼睁睁看著海水吞没了弟弟。 “不好了,银来落水了。”孙小平惊呼著。 隨著船身剧烈抖动,眾人更加恐惧了。 孙银来在水了挣扎著,终於冒出了脑袋。 可是一个浪头击来,瞬间又將他拍进了水里。 极度恐慌中,孙银来一连喝了疾控海水。 他的四肢胡乱扑腾著,眼神里全是绝望之色。 孙青阳终於將新的冷却管换了上去。 发动机启动后,恢復了正常的声音。 从机舱出来,脸上,手上全是油污。 船稳当了,孙金来跟傻子一样趴在甲板上。 孙海山嘆著气:“唉,这可怎么办啊,福来才走几天,现在银来又,又……” 其实孙青阳已经听到了,孙银来落水了。 他没有別的想法。 就算是孙银来故意刺穿了冷却管,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看到孙青阳打算跳水的动作,眾人震惊了。 孙海山嘴唇蠕动:“青阳,你这一刻下去,恐怕会,会……” “不要下水,太危险了,不要啊!”这是孙青江的声音。 他看到自己的亲弟弟要在这个关键时刻跳下去救人。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孙青阳知道孙海山和孙青江的意思,他下去救人有可能会多送一条人命。 可是船是他的。 出海前孙青阳向村民承诺过,一定把大家都安全的带回去。 孙青阳没有考虑的余地。 上辈子他就是一个浪里高手,也是因为自己超强的游泳功底,几次保住了性命。 看了一眼大浪翻滚的海面。 孙青阳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甲板上的孙金来用拳头捶打甲板:“青阳,你千万不要出事,本来应该是我救的,可是我,我怕……” 孙金来落过一次水,现在看见有人落水,浑身便抽搐。 根本使不出力气来。 孙青阳被海浪拍打著,几次险些沉入了海底。 他咬紧牙关,拼了命地朝孙银来的那个方向游。 一个浪头打过来,將他推出很远,紧接著又往回游。 终於,他看见了冒出水面的孙银来,忍不住大喊:“孙银来,快,快抓住我的手。” 绝望中的孙银来听见了孙青阳的声音。 刚好看到了孙青阳的一条手背,双手便抓了过去,没有章法。 泅水的人,只知道逃命,完全没有理智。 只要看到东西,就会死死地抱住。 孙青阳见状,一脚踢了过去。 若是被孙银来困住,有可能两个人都要被海水吞没。 眼见孙银来又沉入到了水底,完全没有了力气。 孙青阳这才靠拢,抓住了他的头髮,奋力朝渔船游过来。 船上的人见状,找来了绳子扔了下去。 孙青阳一把抓住绳子,藉助著绳子的拉力,这才感觉轻鬆很多。 眾人七手八脚,將两个人拉上了甲板。 孙青阳气喘吁吁,孙银来只剩下了半口气。 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海山伯,你去指导我大哥掌舵,现在渔船修好了,可以全力航行了。”孙青阳躺在甲板上,整个人完全虚脱了。 孙银来在孙金来的呼喊下,缓过气来。 他奋力爬了起来,跪在了甲板上,朝著孙青阳不住的磕头:“青阳,对不起,我不是人,差点让你也……” 孙青阳疲惫不堪。 有这样一个结局,他已经满足了。 “大家都是好兄弟,没有谁对不起谁,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 风浪越来越大,而渔船也是越开越快。 在巨浪里,像是脱韁的马。 孙青阳在维修渔船上,特別將渔船的大梁和承重的地方加了固。 只要船不翻,便能摇摇晃晃到达岸边。 孙青阳站了起来,衝著大家喊道。 “大家都回到船舱里面,我们的船终究会靠岸的。” 孙青阳根据前世的记忆,找到了一个避风的海湾。 他曾在那里躲过一劫。 渔船停下,眾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过有孙青阳在船上,他们无形的也多了几分底气。 眾人横七竖八的躺著,只待风暴停息后,再重新返航。 孙青阳站在甲板上,突然发现海湾中泛起了耀眼的金光。 他明白了,有些鱼为了避免风暴,也躲进了海湾。 看著疲惫的孙海山,孙青阳笑了:“海山伯,这里也有好货,不如在这里下两网,弥补一下之前的损失。” 孙海山也笑了:“青阳,这一次你肯定没有我说得准,这里风平浪静,这么会有鱼?” “我们打一个赌?” 孙青阳招呼著眾人:“各位,现在外面风浪很大,这里却风平浪静,不如捞两网?” “行,就算是放空也要捞……” “省点力气吧?”几个年纪大的,却在摇头。 不过,有半数的人跃跃欲试,所有人也打起了精神。 渔船停下了,不需要人掌舵。 孙青江也加入了进去。 谁会想到,一网下去,渔获满满。 虽然不能与之前相比,却足以不辜负此行。 天快亮的时候,海面彻底恢復了平静。 东南方已经在开始泛红。 孙青阳从鱼舱出来,伸著懒腰:“大家打起精神,我们可以回去了。” 船到码头,村里不少村民出来迎接。 孙海生哆哆嗦嗦,看到孙海山嘆著气:“哥,是青阳太固执,昨天不该……” “青阳临危不乱,沙尾村有这样的苗子,是福气啊!”孙海山由衷感嘆。 “能安全回来就行,只当是学经验了。”孙海生是老渔民。 昨晚那么恶劣的天气,肯定是空空而回。 “哈哈,你是小瞧我们了,虽然最晚遇到了大风暴,却也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穫,比平时哪次都要多。” “你说笑了吧?” “有没有说笑,你看看就知道了。” 船上,眾人將鱼装筐子,一筐筐抬了下来。 有人早拉来了板车,这些新鲜的渔获要儘快出手。 天气渐渐地炎热,一旦坏了。 將会一文不值。 孙青阳將孙海山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海山伯,我打算再大修一次渔船,另外这次所卖的钱, 看能不能多给一些金来家里,贵叔的病很严重,我想让他儘快接受治疗。” “你是船东家,你说了,没有人不会不答应的,有你掌舵,大家都很放心。”孙海山不假思索,豪爽地答应了。 “那我准备去卖鱼了,也不知道洪福楼能不能全部收下。”孙青阳眼里再次闪过了一丝忧虑。 第29章 张福的小心思 孙青阳是担心以后渔获会越来越多。 而那些鱼贩子也会趁机压价。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任何人都懂。 这一趟出海,收穫的確不小,鰵鱼几乎占了一小半。 还有各类虾蟹,最值钱的这位是品相极好的大黄鱼。 还有石斑鱼,金枪鱼,在冰舱里也是码得整整齐齐。 孙海山和孙海生二人蹲在岸边抽菸。 孙小平等人將一筐一筐的渔获往板车上搬。 “青阳,这一趟至少可以挣二百吧?”赵芳见眾人忙得热火朝天,笑呵呵的,眼里露出了贪婪之色。 “下回能不能带著你叔叔一起出海,让他也跟著沾沾光。” “芳婶,你不是笑话我吗,我跟我叔相比,差远了。”孙青阳狡黠地笑著。 赵芳的男人是远近闻名的捕鱼高手,手艺和经验从不外传。 而且都是独来独往,沙尾村就她家日子过得滋润些。 “切,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运气好一些。”赵芳瞟了孙青阳一眼,把头扭向了一边。 孙青阳只是笑,没有答话。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能够捕到渔获跟运气没有关係。 是他的异能,他的那双眼睛能够看到水面下发出的光芒。 光芒越是耀眼,鱼群便越是密集。 没有多久,码头上陆续来了好几个鱼贩子。 他们看了別处的渔获后,几乎全部过来了,围著板车伸长了脖子。 刘老六挤在最前面,他和孙青阳合作的次数最多,自以为更有优势。 弯腰在筐子里翻了翻,又捏了捏一只对虾的头。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青阳,你的货成色不错,鰵鱼我按六毛五一斤收了。 对虾一块二,石斑鱼和带鱼按条数,金枪鱼和大黄鱼,按九毛收。” 孙青阳还未答话,一个穿著灰色褂子的中年男子挤了过来。 此人正是鸿福楼的经理张福。 他手里拿著一桿秤,看向了刘老六:“老六,这些鱼你一个人吃不下,分我几筐怎么样?” 谁都知道,鸿福楼实力雄厚。 买鱼很挑剔,专门挑选那种精品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普通的鰵鱼,不带望几眼的。 刘老六见是鸿福楼的人,尷尬的笑了笑:“张经理,你隨便挑,挑剩下来的全是我的。” 张福也不客气,蹲下身子便开始挑鱼。 他挑的全是精品鱼,对虾,石斑鱼,大黄鱼,金枪鱼。 张福挑了整整三筐,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冰碴子:“青阳,我挑的这些都要了,不过到底品相差了一些。” “对虾的个头不够均匀,石斑鱼有几条身上有伤,我全部按市场价的八折收。” 孙青阳眉头一拧,张福这是吹毛求疵。 张福挑的几筐鱼,对虾个个鲜亮肥硕,石斑鱼活蹦乱跳,大黄鱼,带鱼同样顏色鲜艷,鲜活无比。 孙青阳前世偶尔也跟张福打过交道。 这个人头脑精明,喜欢在帐面上做文章,没想到,他真的就坐地压价了。 “张经理,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你这话说得不对,我敢说,我所捕的渔获是最好的。”孙青阳举起一只对虾。 “你若是觉得我的渔获不合適,那从此跟你鸿福楼的生意,从此也到头了,我只有卖给下家了。” 孙青阳心里清楚,张福不敢断了他的买卖,少东家洪云升对他的渔获颇感兴趣,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张福脸色微微一变,转瞬又是满脸堆笑:“青阳,你还是年轻,性子急,我又说不收,就是打一个商量。” “你货的確不错,可是你看看,今日码头上也陆陆续续回来了六七条渔船,每家的货也不少。” “你若是坚持要按照原价,我只能再慢慢地找下家了。” 张福果然是老奸巨猾。 他既有压价的意思,又明確地指出了码头货源充足,鸿福楼不愁买不到好货。 旁边倒是有几个小鱼贩看中了孙青阳的渔获。 可是他们不敢轻易开口,怕得罪鸿福楼的张福。 孙青阳將对虾放进了筐子,心里窜起一股无名之火。 上辈子在周家当牛做马,被人压价几乎是常態。 重活一世,怎么还会再任人拿捏,岂不是又白活了一回? “张经理,你觉得我的货不好,那我也不勉强你了,六哥,我按照你的价打包出售。”孙青阳看向了刘老六。 刘老六心里暗暗窃喜,孙青阳的渔获绝对是好货:“青阳,够意思,若是有零头,我再凑一个整。” 张福顿时懵逼,一把抓住了孙青阳的胳膊:“兄弟,有话好好说,我刚才只是跟你开玩笑,我按原价收。” 张福之所以压价,便是想赚些差价。 洪云升指明要孙青阳的渔获,他不敢將生意真搅黄了。 “不行,我答应了六哥,不能反悔。”孙青阳斩钉截铁。 虽然刘老六的价稍低,可刘老六够意思。 滴滴…… 几声汽车喇叭声传来。 大家都不约而同看了过去。 一辆绿色的,半新的吉普车徐徐开过来,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停下了。 洪云升从车上下来,抽著烟靠著车身看向这边。 洪云升好像听到了什么,脸色並不是很好。 张福脸色一变,他没有想到少东家会来。 急忙鬆开了孙青阳的胳膊,朝洪云升那边赔著笑脸: “少东家,你来了,我正跟青阳谈价,已经谈妥了,谈妥了。” 洪云升扔掉了菸头,不紧不慢走了过来。 他在几筐鱼获前站住,看著里面的渔获,转头看向了张福:“张叔,我听几个鱼贩子说你嫌青阳的鱼品相不好。 你要是不懂看货,我可以教你,別自作主张,虾背泛青,虾须完整,这也叫品相不好吗,还有这几筐,哪一筐不行?” 张福手心发紧,额头冒汗:“少东家,你说得对,是我眼拙了。” 洪云升拍了拍张福的肩膀,意味深长:“眼拙就多看几遍,这样的货都按市场价走,不要费心思压价。” “是,是,少东家说得对,我按市场价收。”张福连连点头,不敢再有任何想法。 刘老六见孙青阳和鸿福楼的交易完成,也拿到了钱,凑过来:“青阳,你攀上了鸿福楼,以后不用愁了。” 孙青阳没有答话,他很清楚的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 等忙完了一切,孙海山走到孙青阳面前,挠了挠头皮小声说道:“青阳,孙贵叔的事你也知道,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孙青阳第一次见孙海山脸上会有如此难堪的表情,心里也是摸不著头 “怎么啦,山海伯有啥你直说!”孙青阳放下手里的箩筐疑惑问道。 孙海山嘴巴狠狠地擦了一下衣袖,靠了靠小心翼翼说道:“孙贵叔得了重病,我,我想著我们是不是应该也出份力,帮他度过这个难关,你看……” 孙青阳没有想到他会提起著事,心里也是低估这事情大家应该怎么个帮法。 “那你的意思是?”关於孙贵叔家的事情,他也不想过多去说。 毕竟钱嫂之前对自己的那些事,也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孙海山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青阳,你之前说了,这一趟只是试水,我想,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趟钱抽出点捐给孙贵叔,毕竟他两个孩子也在船上做事” 孙青阳的脸色变了,这是大家拼死得来的…… 第30章 李巧云撒泼 孙海山没有做声,然后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 看到孙青阳这样的態度,他也表示理解。 隨后就找了剩下的几个人,尤其是孙青江做了很多思想工作。 最后,大家都看在孙海山的面上,同意拿出来一部分给孙贵看病。 虽然很多人有些不情愿,但確实看到孙贵目前的病情,大家还是最终决定帮他度过难关。 孙青阳最后也在大哥孙青江的劝说下默认了,只是小声的嘆了一口:“哎,做人做事,还是要多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一次一共卖了四百多,除了柴油和损耗,还剩下三百元,按照刚才海山叔说的,我给每人发十元辛苦费,剩下的全部给金来拿回家。” 孙青阳加重了语气,不容置疑。 几个人中,没有人作答,虽然不是很甘心情愿,但也无奈。 一想到孙青阳之后带著他们出海的,以后挣钱的机会多的是。 孙金来手里多了二百二,这相当於他家几个月的收入。 手里拿著钱,眼里流著泪:“青阳,我,我不知说什么好?” “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了,回去跟你爸好好治病,他身体好起来,你们哥俩出海才会劲头更足。” 孙银来一直低著头,惭愧不已。 他搞破坏,孙青阳没有计较,甚至在关键时候救了他。 眾人各自回家,孙青江和眾人一起离开。 孙青阳去锁了渔船,往家里赶去。 此刻正是正午,不过海边常年有海风吹著,天气也不算很炎热。 孙青阳回到院里,赵桂兰在厨房做饭,另外一边,李巧云也在做饭,也不知道嘴里嘟囔著什么。 孙青阳去了厨房,把十元钱放在灶台上:“妈,这是我分到的钱,你拿著去买点肉吃。” 赵桂兰看到了两张五块地,露出些许失望之色:“怎么才十元钱,听说卖了好几百,至少也有三四十吧?” “孙贵叔查出了重病,福来前几天也走了,海山伯跟我商量,把钱多给了他家一些,帮他们度过这个难关……” 孙青阳回答得没有底气,他知道赵桂兰一定会生气。 赵桂兰嘆了一口气:“老二,你不是不能这么做,可是不能当別人的家,谁家不是等著钱使?” “都是一个村的,谁没有一个大事小情的,老二做得对,人活一世,名声最重要。”孙海生接了话茬。 孙青阳心里一拧。 上辈子父亲就是顾及名声,才向周德厚低了头,认定他和林秀兰发生了苟且之事。 “爸,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我们孙家在沙尾村抬头挺胸做人的。”孙青阳一脸篤定,既然重生了,就要活精彩。 中午,一家人在一起吃饭,门突然被推开。 李巧云一脚踏进来,手里拿著一只空碗,脸上带著怒色:“老二,你回来了,我今天家里没有米,能不能蹭一顿。” “嫂子,我早上还看见你去买米了啊?”孙青禾揭穿了李巧云的谎言。 “买什么米?”李巧云脸色又是一变:“刚才我听你大哥讲了,明明一个人可以分三十多,结果只分了十块。” “你大哥是一个闷葫芦,二哥也是的,胳膊肘往外拐不痛吗,忘了钱兰英是怎么骂我家的?听了几句山海伯的三言两语,就把辛苦赚到的钱便宜他们了吗?” “老大媳妇,你怎么说话,谁家没有一个灾呀,难得,青阳这样做是顾全大局。”孙海生火了。 “要顾全大局,他一个人顾,凭啥要拉著青江和他一起吃亏,我听青江说了,要不是他船开得好,一船人都回不来。” 李巧云也来气了,直接顶撞孙海生。 “又不是老大一人,外人都没有说什么,你倒叭叭开了,也不怕人笑话,钱虽然好,街坊情谊也要顾及。” 孙海生点燃了菸袋,他实在是无语了。 李巧云顿时炸了,回头看著后面的孙青江:“孙青江,你听见了没有,你就是一个外人,被欺负了,一个屁也没有?” 孙青江低著头,不敢狡辩。 孙海生还想说什么,却被赵桂兰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李巧云见大家都不搭理她,更加来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嫁到你们孙家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你是家里的老大,有谁把你当老大看,同样是从你妈肚里十月怀胎出来的,你怎么就是窝囊废。” “嫂子,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吗,我家的船基本上没有用了,你还担心我以后不带著大哥吗?” 孙青阳忍住怒火,想想前世的李巧云,真想现在就抽她几个耳光。 “之前你要分家,家也分了,我分家都没有要爸妈的钱,你还想怎么样?” “哼,你明里没有要爸妈的钱,背地里爸妈给没有给你钱,谁清楚?”李巧云赖在地上,不肯起来。 “嫂子,爸妈要是有钱,早就去周家下聘礼了,还犯的著让二哥操心棠棠姐嫁给別人吗?”孙青禾听不下去了。 “是他活该,要不是买一条破船,彩礼钱不就够了?”李巧云和村民一样,打心底认为孙青阳蠢。 “你真是不知好人心,村长说那船是老大开坏的,若不是老二买下了船,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孙海生再也忍不住的,猛地拍起了桌子。 “孙青江,你一个没有用的东西,一家人都欺负你媳妇,你还放不出一个屁来,我不活了……” 李巧云在地上打滚撒泼,把孙青江骂得一文不值。 孙青江臊得一张脸没处搁,他拉起李巧云便往外走:“老二现在是起步阶段,你让他缓一口气好吗?” “让他缓气,我不是要憋死,我就是不服气,凭啥今天少分你钱。”李巧云抱住了桌腿,就是不肯离开。 孙青阳进屋,又拿出了十元钱,跟之前的十元钱放在了一起扔到了桌子上说道:“你拿去吧,大哥的那份我出了。” 李巧云不管钱是不是扔在桌子上,总之那就是宝贝。 她慌不迭捡起了钱,站起来推开了孙青江:“让开,没用的东西,凭力气挣钱,为啥让人剥削。” 李巧云走了,孙青江站在门口,浑身哆嗦著:“爸,妈,是我没有用,让你们跟著受气。” “回去吧,你们能够好好过日子,我和你妈就心满意足了。”孙海生嘆著气,老大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老二,是哥不好。”孙青江跟孙青阳道歉。 “大哥,我不怪你。”孙青阳手里拿著半个馒头,抑鬱不已,大哥这样被大嫂拿捏一辈子,会没有出头之日。 一定要想办法,让大哥站起来…… 第31章 周德厚发飆 孙青江转身走了。 孙海生放下碗筷,已经没有了胃口:“老大什么都好,就是耳根子软,唉……” “是嫂子不通人情。” 孙青禾嚷了一句:“要是棠棠姐,肯定不会这样,对二哥不知道该有多好。” 孙海生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神色一振:“老二,晚棠是一个好孩子,你也抓一点紧,你让岳父爱作妖。” “爸,我让晚棠等我半年时间的。”孙青阳並没有忘记他跟晚棠的对话。 无论如何,等他半年。 到时候,钱也有了,房子也盖了新的,跟大哥大嫂离得远远的。 他们再吵就是眼不见为净。 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希望大哥过的好,这是关於大嫂,实在是…… “傻小子,晚棠答应等半年,周德厚愿意等吗?”孙海生有些无奈,抽著菸袋眯著眼睛慢慢开了口。 “下午你去一趟你岳父家里,多买些礼物,人家把女儿养这么大也不容易。” “爸,我手上现在……” 孙青阳手上的確钱不多。 虽然有一些,却是留著给渔船应急的。 “你呀!”孙海生起身,去了自己的房里。 不大一会儿,便拿出了八十元钱:“这个钱你拿著,去一趟晚棠家里,不要太寒酸了,让人瞧不起。” “爸,我不能要你的钱。”孙青阳的脸一红。 “什么叫你不能要我的钱,我的命都是你的,拿著,哪一个父母不惟愿自己的孩子过得好。”孙海生脸色刷的一沉。 孙青阳没有再拒绝,有些动容:“爸,你放心,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和妈,让你俩享清福……” “二哥,別煽情了,只要以后二嫂不像大嫂就阿弥陀佛了。”孙青禾抿著嘴笑了起来,衝著二哥直眨眼睛。 要去周德厚家里,最起码要穿体面一些。 孙青阳连连换了几件衬衣,孙青禾只是摇头:“二哥,你只顾著家里人,也不知道给自己做一件新的。” “要不到镇上扯些布,找村里的菊兰嫂子给你做一件。” “现作业来不及,老二你去找你大哥,把他结婚时的衬衣借来穿一次,回来再还给他。”赵桂兰出了一个主意。 “还是算了吧,大嫂在气头上,何必再去惹她。”孙青阳觉得这样其实挺好。 他心里有底。 一个人的自信不只是来自外貌,更多的还是与內在有关。 赵桂兰拿出了准备给自己做衣服的布匹,催促著孙青阳去镇上卖肉和其他礼品。 並且让女儿跟著,防止孙青阳糊弄。 孙青阳没有答应,这是他买给母亲的布料,又怎么会再送人。 两个人出了屋,走过一条巷子孙青阳便对妹妹说:“小禾,你等一会儿先去你棠棠姐家里,我隨后就到。” “哥,你不要我一起去镇上了?”孙青禾有点诧异。 “天气热,何苦让两个人受累,哥心疼你。”孙青阳说的是真心话,上辈子妹妹受苦,这辈子要捧在手心捧著。 沙尾村,周德厚家里。 虽然是一个村子,周德厚与孙青阳家里却离了两三里地。 因为地势的原因,沙尾村很散。 大多都是挑有利的地形盖的房子,更容易抵御颱风和海啸的侵袭。 周德厚这几天心情並不爽。 原打算接招孙青阳入赘为理由,將孙青阳灌醉栽赃陷害,让孙青阳成为冤大头。 哪知道孙青阳突然变精明了,根本不上当。 孙青阳起初还答应入赘,现在乾脆封了口。 寧可打光棍也不入赘。 最令周德厚生气的还是,他逼著女儿周晚棠去相亲。 周晚棠从不表態,看见相亲的对象就傻乎乎的笑。 甚至还一直流著鼻涕。 对方看到周晚棠这个样子。 虽然女娃长得好看,却是一个傻子,觉得娶回家反而成了累赘。 周德厚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每日里在家里发脾气。 林秀兰唯唯诺诺,大气也不敢出。 周德厚赶了集回来,手里捻著一块泡皮子猪肉对著林秀兰吆喝:“秀兰,干啥呢,赶紧做饭去。” “嫂子赶海去了,还没有回来呢!”周晚棠走出来,神色黯淡。 “赶什么海,这两天每次捡的海货还卖不到几块钱,我看她就是不想待在家里。”周德厚没好气道。 “爸,你也不要太苛刻了,嫂子已经很不错了,上一次不是把钱都交给家里了吗?”周晚棠嘟囔道。 周德厚气得浑身哆嗦,举起了巴掌:“死妮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你姨妈相亲,故意装疯卖傻。” “爸,我心里有人,你老是逼著我相亲。”周晚棠往旁边一闪。 “死妮子,老子想把你嫁给谁就是谁,你没有选择的权力。”周德厚的巴掌还是抽在了女儿的背上。 “爸,你別老是打我呀!”周晚棠眼泪落了下来。 “我还想打死你呢,一点也不听话,只是一个赔钱货。”周德厚气得吹鬍子瞪眼,不停地嘆气。 “周叔叔,怎么又发脾气了?”孙青禾从外面走进来,笑吟吟的。 “你来干啥?”周德厚现在看到孙家的人就来气。 “我来看棠棠姐的,看有没有被你欺负。”孙青禾自从跟二哥赶了几次海后,明显自信了很多。 二哥这几天老跟她讲。 女孩子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千万不要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嫁出去。 “你还无法无天了,老子是教训她,不是欺负她,你一个妮子懂什么?”周德厚气得又撅起了鬍子。 林秀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捻著一只木桶。 周德厚看到他,气又是不打一处来:“让你早点做饭,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是想成心饿死我们吗?” “爸,今天赶海的人太多了,我没有捡到多少渔获,所以回晚了一些,我这就去做饭。”林秀兰走进来,小心翼翼的。 周德厚看到桶里只有一些小的鱼虾,一脚踢了过去:“你这又是死哪偷懒去了,瞎子也不止捡这么多。” 林秀兰蹲在地上捡洒出来的鱼虾,眼泪在眼里瀰漫。 周德厚衝过去,一脚踹了过去:“你这个丧门星,自从娶你进门,周家就没有好日子过,我打死你一了百了。” 林秀兰倒在了地上,眼看著又是一脚踢来。 突然一只手把她拉了起来…… 第32章 五个月的期限 拉她的人,是孙青阳。 孙青阳原本是去镇上买礼物,刚好遇到了邻村的一台拖拉机载了他一程。 后来到了镇上,买布匹啥的还比较顺利,只是想买到肉却並不容易。 刚好鸿福楼的洪云升看见了他:“青阳兄弟,你又什么事?” 孙青阳眉头一拧:“我原本想买些肉回去,可是菜场已经没有肉了。” 八四年,刚刚从计划经济改为市场经济,市场並不是很活跃。 一些紧俏的生活用品,仍旧一物难求。 “要多少?”洪云升呵呵一笑。 “四五斤就够了。”孙青阳如实回答。 在他记忆中,前几年买肉都要凭肉票,过年也就割三四斤。 “哈哈哈,我以为多大事,跟我去鸿福楼,我让后厨匀一些给你,我那里有冷藏室,常年有肉……” 洪云升爽朗地笑著。 他不仅仅让后厨给了孙青阳几斤肉。 还让张福开著他的吉普车將孙青阳送回了沙尾村。 孙青阳还没有到周德厚家里,就听见周德厚在骂人。 急匆匆捻著东西而来,走进院子看见林秀兰倒在地上。 周德厚的一脚眼看著就踢了过来。 孙青阳想都没想,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一把扯开了林秀兰:“周叔,有话好好说,干啥打人啊?” “周青阳,你又来干啥?”周德厚看到孙青阳,又是一股无名的怒火。 “看你说的,我和晚棠从小就定了亲,我来看看她,听说她这几天身体不大好。”今生的孙青阳更懂人情世故。 “大老远就听到你在发脾气,天气热,气坏了身子不好。” “我若气死,也是被你们给气死的,我还是那句话,要么上门,要么没门。”周德厚一眼就看见了一块肉。 再看看自己买的那块肉,完全不在一个级別上。 孙青阳提来的肉是后丘肉,膘肥肉厚。 要是用来炼油,绝对是上好的料。 另外还有两条牡丹牌香菸,五毛一盒,一条就是五元。 “周叔,別生气了,我知道你上火,我这不是买来了礼物看你来吗?”孙青阳把林秀兰拉到了身后。 看到了地上的鱼虾。 孙青阳瞬间也明白了,周德厚这是嫌林秀兰赶海收穫太少。 “昨晚颱风起得不是时候,赶海的人收穫都不大,周叔叔,你就別为难秀兰嫂子了,她已经很儘量了。” “她尽力了,要是真尽力了,周家会是这个样子,都结婚两年了,肚子一点反应也没有。”周德厚更加生气。 孙青阳真想懟回去,林秀兰的肚子没有反应。 怎么不去问问自己的儿子? 可这是未来的岳父,孙青阳並不想完全得罪:“周叔叔,等卫国哥的身体好起来,会有结果的。” 周德厚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是看著孙青阳的礼物上。 不仅仅有肉,还有烟和酒,布料。 “你今天来干什么?”周德厚冷冷问道,不苟言笑:“你以为拿这么一点东西来,就可以让我改变主意?” “周叔叔,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对晚棠是真心的,你再给我五个月时间,我一定……” 孙青阳有把握,再过五个月他已经能够改变目前的现状,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当然也包括周德厚。 “五个月,都要过年了,你让我家这五个月怎么活,小棠必须儘快找到婆家。”周厚德並不鬆口。 “周叔叔,我其实有钱来提亲的,只是买了船,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满意的彩礼的,也会永远对小棠好。” 孙青阳说得情真意切,出门时父亲再三叮嘱,不要顶撞周德厚,免得关係彻底搞僵。 林秀兰在地上捡著鱼虾,周晚棠和孙青禾也蹲了下去。 孙青阳看到她的后背明显有一个脚印,这肯定是周德厚留下的:“周叔,以后不要再动手嫂子,她也不容易的。” “周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她是我花钱买来的,我想怎样就怎样。”周德厚的老脸一沉。 孙青阳还想说什么,林秀兰抬起头看著他直摇头,眼里满是泪水。 这个画面前世太深刻了。 周德厚有时候会当著他的面打孙青阳。 而孙青阳只是敢怒不敢言,更不敢上前制止。 “按理我是不应该管周家的事情,可是我迟早要娶小棠的,她是小棠的嫂子,也是我的嫂子……” 孙青阳真想將林秀兰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下她,只不过当著眾人的面,他绝难有这样的勇气。 “这几天,我可能不再出海,你让他跟著我和小禾一起去赶海,渔获卖的钱,全部交给你。” 这是唯一能够暂时保护林秀兰周全的办法,孙青阳不能表现得太殷勤。 周德厚眼睛一亮:“也行,只要挣著钱,怎么样都可以,对了,你们以后出远海,是不是可以要一个做饭的。” 周德厚是老渔民。 知道出远海风险很大,动輒十天半月。 船上的人不能只吃乾粮,容易得败血症。 林秀兰看著孙青阳,眼里泛著泪花。 孙青阳本来想一口回绝,船是他的。 可每次出海却不止他一个人,並没有马上表態:“我回去商议一下……” “这就对了嘛,怎么分钱,你看著给就行。”周德厚假笑著,脑瓜子又动了起来。 “我给你五个月的时间,彩礼不少於八百,现在有人將彩礼出到了一千,晚棠不是嫁不出去。” 孙青阳满口答应,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怕周德厚出尔反尔。 离开的时候,周晚棠和嫂子两个人出来送孙青阳二人。 看到孙青禾和周晚棠形影不离,林秀兰轻轻拉了孙青禾一把:“小禾,我有点事想问你,我们到一边说去。” 孙青禾瞬间明白,林秀兰是想给二哥和小棠创造机会,脸忽的一红:“嫂子,那我们去那边说。” 孙青阳的心好像被什么蛰了一下,林秀兰还是那么知书达理,跟前世一样,从不为自己著想。 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周晚棠突然將孙青阳抱住:“青阳哥,带我走吧,我装不下去了,我爸急著想把我卖出去。” 第33章 背后使坏的人 孙青阳猛地愣住。 前世周晚棠从来没有拥抱过他。 那时的他甚至想都不敢那么想。 事实上,他的確想过。 可就在那个晚上,他喝了下了药的酒。 然后…… “小棠,你別怕,我不会让你爸爸得成的。”孙青阳拍著周晚棠的后背,轻声安慰。 “可是我怕,你別看我爸爸今天收下了你的礼物,他是来者不拒,你送再多他也不会感激你的。” 周晚棠趴在孙青阳的肩膀上流泪。 “傻子,我送礼不是为了让你爸感激,我只是想拖延时间,再过五个月,我一定会让他心满意足的。” 孙青阳所说的心满意足,是周德厚提出的彩礼。 后来又有一个附加条件。 孙青阳在娶周晚棠之前,必须有自己的房子。 不能和父母挤在一起。 听到了傻子二字,周晚棠反而镇定了:“对了,我可以继续装傻子。” 说著话,周晚棠推开了孙青阳,装出了一个傻乎乎的模样。 望著孙青阳呵呵的笑著。 孙青阳一把將她拉入了怀里:“小棠,委屈你了。” “我不是很委屈,毕竟是我爸妈亲生的,我嫂子比我惨多了,每天非打即骂,我,真的好担心她。” 周晚棠心地善良,自己受苦却还在心疼別人。 孙青阳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蛰了一下。 上辈子虽然卑微,却常常跟林秀兰在一起。 两个人生死与共,苦中作乐,互相还能够给予温暖。 而今生。 他其实並没有太多的理由去关爱林秀兰。 “小棠,你爸爸是一个財迷,只要你嫂子能够挣到钱,他就会对他宽容很多的。”孙青阳嘆了一口气。 他不是信口开河。 上辈子就住在周家,周德厚什么德性,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两个人拉著手说话,渐渐地有些难捨难分。 不远处,传来林秀兰急切的声音:“小棠,快回去,爸都生气了,说你咋还没有回去,是不是想……” 周晚棠甩开了孙青阳的手:“青阳哥,我回去了,我嫂子的事你还是多费点心思,我真担心她,她……” 林秀兰在周家是一个外姓人,不受周家人待见。 尤其是周卫国臥病在床之后,周德厚把责任全部推到了林秀兰的头上。 “小棠,已经有人在说我和秀兰嫂子的閒话了。”现在的孙青阳已经变得精明通透了。 “我相信你,你只是为了帮助我嫂子,没有別的想法,对不对?”周晚棠只有十七岁,很多想法很天真。 孙青阳只是穿越了,他是人,不是神。 和林秀兰在一起的时候,他有那样的衝动,难免没有想法。 前世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时常会浮现眼前,想抹掉都难。 “小棠,別想那么多了,一切会好起来的,快回去吧,別惹你爸生气。”孙青阳其实也很难抉择。 一边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另一边又是前世夫妻,苦命的鸳鸯。 周晚棠转身走了,朝她家的方向。 孙青禾走来了,嘟著小嘴。 “咋了,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孙青阳微微皱眉。 “还是周家那一对噁心的父子俩,你都不知道,秀兰嫂子的手臂,背后有多少伤,看著都可怜。” 说著话,孙青禾眼泪掉下来了。 孙青阳吸了一下鼻子,也在暗暗庆幸。 妹妹怎么会知道,前世她的命运比林秀兰还惨,后来被活活打死。 “不说了,我们回去吧!”孙青阳看了妹妹一眼,执著地往前走去。 距离沙尾村五公里,也有一个渔村,名叫沙坪村。 不过比沙尾村大,出海捕鱼的渔船和渔民更多。 沙坪村有一个叫赵龙飞的鱼老大。 四十多点,手上有三条渔船,是远近闻名的捕鱼高手。 赵龙飞瞅准了商机。 刚刚分產到户实行单干的时候,他便看中了沙坪村集体的几条渔船。 在他不懈的努力下,最终有三条船搞到了自己的手里。 不到两年的时间,便发展成了一个小小的捕鱼船队。 沙坪村和沙尾村共一个码头。 每日谁捕了多少鱼,卖了多少钱,都瞒不过赵龙飞的眼睛。 可是近来,沙尾村出现了一个很怪异的事情。 就是那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孙青阳,突然变厉害了。 连镇上鸿福楼的少东家对他都另眼相看,这让赵龙飞心里泛起了嘀咕。 於是赵龙飞就让弟弟赵小飞去沙尾村打听。 结果也一打听,直接惊掉了赵龙飞的下巴。 赵龙飞一直认为自己是方圆几十里的鱼老大,没有第二。 可是听到赵小飞说起孙青阳的事情,让他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孙青阳在短短的时间里拥有了一条渔船。 出海回来,船舱里渔获满满,都是最值钱的硬货。 赵龙飞坐在太师椅上,瞅著堂屋里的赵小飞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沙尾村传言孙青阳受了妈祖的点拨?” “大哥,这个我不太清楚,沙尾村的人都说孙青阳能掐会算,他算到孙贵家会出事,果然就出事了。” “他和老把式孙海山一起出海,完全没有按照孙海山所说的地方下渔网,你猜怎么著,每一网都是满满的……” 赵小飞喝了一口茶,满脸诧异。 “孙贵,他家前些天不是淹死了一个儿子吗?”赵龙飞认识孙贵,沙尾村的捕鱼高手。 “是啊,他家三个儿子在沙尾村很厉害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跟孙青阳打了一架,两边都有伤。” “在后来有人怀疑是孙青阳怀恨在心,故意破坏了孙贵家的船,导致孙贵家发生了海难。” 赵小飞坐了下来,很多话不过也是道听途说,他也很难判断是真是假。 “再后来,孙青阳还带著孙金来两兄弟一起出海,孙青阳把渔获换来的钱大部分给了孙贵家。” “呵呵,这个孙青阳还有些意思,我不了解他,却太了解孙银来了,他不会轻易罢休的。” 赵龙飞冷笑著,掐灭了菸头。 “大哥,那你打算?”赵小飞不知所以。 “我今天去了一趟鸿福楼,洪云升突然提出压价,並且减少了需求量,我觉得这件事跟孙青阳有关係。” 赵龙飞凝眉沉思片刻,突然眉尖一挑。 “你去沙尾村把孙银来找来,以孙银来的血性,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了结的。” 第34章 带著大哥赶海 孙青阳从周德厚家里回来,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晚上胡乱扒了几口饭,孙青阳洗了澡回到房里倒头就睡。 林秀兰和周晚棠两个人的面孔不时地在他的脑中交替著,都是泪眼迷离,楚楚可怜。 今天早上在码头卖鱼的情形,也是歷歷在目。 张福在刻意挑刺,想达到压价的目的。 若不是洪云升及时出现,也不知道最终如何收场。 孙青阳从张福的眼里看到了阴险和算计。 可他是洪云升最信得过的人。 如果是为鸿福楼节省开支,洪云升或许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另外,沙尾村一带捕鱼的人数眾多。 若想脱颖而出,还得需要另闢蹊径。 还有就是,如果每次都要靠洪云升出面周旋,这买卖做得也太窝囊了。 孙青阳只想早点挣到更多的钱,先堵住周德厚的嘴。 当然他更想堵住大嫂的嘴,大哥活得也太辛苦了。 明明是李巧云的丈夫,一天天的像孙子一样。 孙青阳胡思乱想著,渐渐地进入梦乡。 他梦见了周晚棠,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甚至有了更亲密的举动。 突然,周晚棠换了一个人,变成了林秀兰。 林秀兰眼含热泪:“青阳,你还是要了我吧,我想有一个孩子,那样的话,周德厚就不会老是骂我。” 孙青阳上辈子和林秀兰有一个孩子。 只是到死孩子还是姓周,对他並没有什么感情。 他拼死拼活把儿子养大,最终…… “嫂子,別这样。”孙青阳在前世和今生来回穿梭著。 “青阳,要了我,要了我……” 林秀兰紧紧抱住了孙青阳,显得非常激动。 孙青阳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 浑身全是汗。 幸亏是梦,若不然,孙青阳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衝动到底,直到和林秀兰產生交集。 次日凌晨刚过,孙青阳便起床去了码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远远的,孙青阳看见大哥蹲在船边,手里攥著一张渔网,一丝不苟地往梭子上绕线。 大哥脸色並不好,黑眼圈极为严重,可能是痢疾刚刚好的原因,不过神情比昨天平静了许多。 “大哥,你还扛得住吧,要不回家休息?”孙青阳心疼大哥,即使生病了硬扛,装作没事人似的。 “我没有那么娇气,拉肚子又不是什么大病,再说了,我掌舵有经验,你出海我也跟著,心里也放心。” 孙青江苦涩地笑了笑,更多的时候,他是想离家远一点,这样耳根才会清静许多。 “大哥,还记得小时候你带著我赶海吗?”孙青阳笑著问。 “怎么不记得,你和妹妹两个人在我身后跟著,跟小尾巴一样,有一次妹妹的脚被贝壳划开,回家还挨了打?” 孙青江的脑海中闪过了从前,眼睛不由得变得亮了起来。 孙青阳却想到了前世,大哥完全是累死的。 因为痢疾时好时坏,得不到好的休息,偏偏嫂子说他装病。 “大哥,你真扛得住?”孙青阳笑著问。 “扛得住。”孙青江站起来,拍著胸脯,咚咚咚直响。 “大哥,小时候你带著我去赶海,我今天带著你去赶海,你拿著桶跟我走,今天肯定有收穫。” 孙青阳看向了断礁湾的方向,泛起了一片耀眼的金光。 因为是乱礁林立,很少有村民去那里赶海。 孙青江看看天气,嘆了一口气:“再一会儿,太阳就出来了,赶海的人都要回去了,老二,我觉得时间不够。” 孙青江比孙青阳有经验,毕竟大弟弟几岁。 多出了无数次的海。 “老话不是说,好瞌睡一觉就行。”孙青阳不由分说,拉著哥哥的手就走,就像小时候,哥哥拉著他的手一样。 孙青江不再反驳,弟弟的確长大了。 仅凭弟弟对待孙贵家的事,孙青江也不得不多看弟弟几眼,换上谁都很难那么做的。 兄弟二人,跑行了好几里路,来到了断礁湾。 孙青江看著这里的地形,心里直发怵:“老二,捕鱼不能一直凭运气的,经验最重要,这里不会有渔获的。” 孙青阳却是坏坏地笑著:“大哥,经验有时候也会发生偏差的,你觉得海山伯的经验怎么样?” 孙青江无话可说,在事实面前,有些经验好像只是摆设。 “走吧,下水吧,不过这里地形的確复杂,可是越是复杂的地形,越是有值钱的东西。”孙青阳率先下了水。 最近。 断礁湾金光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 意味著在沙滩赶海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今天仿佛是鱼潮的一次熔断期。 过了今天,渔获大面积的出现,也只能等到来年春末夏初。 孙青江还在发愣,孙青阳已经抓到了一条大黄鱼。 孙青江的眼睛亮了,看来弟弟还真不是信口开河。 他捲起了裤管,跳到了水里。 在海边生活的人,几乎没有不会抓鱼的人。 孙青江弯著腰,刚刚將手探入手里,便触摸到一个滑溜溜的东西。 他心里一喜,双手合拢,转瞬便捧起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黄鱼。 “老二,还真是的,这里果然有大黄鱼,还是品相极好的。”孙青江举著大黄鱼,笑得像一个孩子。 “大哥,赶紧抓,要不多久潮水一退,这些鱼很快也会跟著退下去,再想这么好的事情,就要等到来年了。” 孙青阳回答著,手却没有閒下来。 孙青江把鱼放进了桶里,不再说话,而是专心抓鱼,心无旁騖。 太阳渐渐地升起来,孙青江和孙青阳手里的桶也渐渐地装满。 孙青阳擦著额头上的汗水,衝著孙青江笑:“大哥,走吧,现在那些鱼贩子正等著呢,肯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孙青江眼里泛著光,以前开著家里的渔船出海,也未必能够捕到这么多鱼:“老二,你真是神了。” “好了,还是赶紧卖了鱼,回家吃饭去。”孙青阳看著哥哥兴高采烈,心里也兴奋不已。 码头上,人头攒动。 孙青阳看见了一个人。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第35章 可怜的大哥 孙青阳看到了赵龙飞,光著膀子,戴著一顶草帽,盖住了他的光头。 几个小弟在抬著鱼筐在后面跟著。 看到他们的人,都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 之前的记忆涌上了心头,赵龙飞不仅仅捕鱼,后来还霸占了码头。 欺行霸市,刻意压低鱼价。 许多鱼贩子敢怒不敢言。 不过压低了鱼价,为他们鱼贩子们带来了不少好处。 孙青阳的大哥就是因为跟赵龙飞发生了口角,被赵龙飞的小弟打得鼻青脸肿。 后来在床上一直躺了半个月。 孙青阳眼睁睁看著哥哥挨打,却帮不上半点忙。 那一刻他被人按在了地上,狼狈得像一条狗。 “老二,怎么了?”孙青江见弟弟脸色变了,便轻声问道。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看到赵龙飞没有,以后少跟他来往,不是一个好东西。”孙青阳轻轻呸了一声,扭过了头。 “咱捕咱的鱼,他捕他的鱼,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孙青江觉得弟弟多虑了,赵龙飞不过也是渔民。 “他以后会扩大船队,甚至霸占渔获多的海域,不让其他渔民捕捞,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前生的事情,一件件浮现眼前,孙青阳很难做到不动容。 “別管他了,我们还是先去把鱼卖了吧?”以前的孙青江对赵龙飞也是多多少少有些恐惧。 可以后,孙青阳可不是之前的孙青阳。 “行,去卖鱼。”孙青阳应了一声,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孙青阳的鱼获卖给了刘老六。 孙青江做梦也没有想到,短短的一个小时,他们竟然卖了三十元钱。 三十。 拼死拼活出一次海也就那么多。 二人回到了渔船这里,孙青阳把二十元给了孙青江。 孙青江捏著二十元钱,眼里泛著光:“老二,你怎么给我二十,应该只给我……” “你是我大哥,我多给你一些还不是应该的,你也……” 孙青阳原本是想告诉孙青江,把钱留著,以后还能应一个急。 谁知孙青江打断了弟弟的话:“老二,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嫂子看到我又赚了二十元,一定很开心的。” 孙青阳彻底无语,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样的大哥以后该怎么办啊? 兄弟二人回到了家里。 孙青阳在堂屋里吃饭,隱约听到大哥和嫂子的嬉笑声。 “討厌,没想到你起了一个早床,就挣回了二十元钱,你以前出海都没有这么多。”李巧云撒著娇。 “媳妇,我们要一个孩子吧,老是怀不上?”孙青江好像在耍赖。 孙青阳耳尖,听得真真切切。 有些事又浮上了心头,前世大哥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只可惜,嫂子后来还是跟人跑了。 大哥既当爹,又当妈,儿子过得不知道有多苦。 “不行,你也不看看我们现在住的什么房子,你忍心让孩子跟我们一起受穷,別挣了二十块就嘚瑟起来了。” 李巧云很坚决,她並不想要孩子。 “唉……”孙青阳嘆了一口气。 这一声嘆气好巧不巧被母亲赵桂兰看到。 她双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皱著眉头对孙青阳问道:“老二,你嘆什么气,你大哥和你大嫂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不说他们,吃饭,一会儿我还要去修船,几天后出海。”孙青阳埋头喝粥,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吃完了早饭,孙青阳去了码头。 码头边。 孙海山和孙小平几个人已经等著,孙金来兄弟二人没有来。 听说是送孙贵去县里的医院了。 “青阳,船还有点小毛病,这次出海前一定要彻底检修一遍,再不能掉链子了。”孙海山磕了一下烟窝子,那火星子悠然冒出。 “什么掉链子,要不是人为,哪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李大国嘟囔了一句,那天冷却管破了,大家都心知肚明。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就应该拧成一股绳,大家一会儿上船,仔细排查。” 孙青阳义正辞严,神色淡定。 这些人中,其实孙银来头脑最灵活。 上辈子孙银来有过一段时间还闯出了一条致富的道路,成为了沙尾村的佼佼者。 “你呀,就是耳根软。”孙小平插了一句。 “都少说两句,大家都好好检查,爭取下次半点毛病没有。”孙海山站起来。 他年纪最大,自然是德高望重。 临海县,县医院。 孙贵的病经过了治疗,缓和了很多。 若不是孙青阳动员大家把钱大部分给了他家,孙贵一家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病房里。 孙贵靠著床头跟两个儿子说话:“银来,你大哥把事情都说了,你以后可不敢再这样了。” “爸,我就是心里堵得慌,凭什么好处都是孙青阳的,凭什么?”孙银来脑袋始终转不过弯来。 “我家的船出事,肯定还是跟孙青阳有关。” “银来,没有凭据不要乱说。”孙金来气不过,孙青阳对他家还要怎么样? “我没有胡说,我家的船出事的前一个晚上,有人看见孙青阳在船前船后转悠,后来还上了船。” 孙银来声音暗沉。 他並没有亲眼看见,却的確有人告诉过他,说得有板有眼的。 “银来,你是听谁说的?”钱兰英听进去了。 就算孙青阳对她家那样对待,她也没有感激之情。 “是谁说的不重要,关键是孙青阳真的上船了。”孙银来一口咬定。 孙贵连连咳嗽了几声,脸色涨得通红:“孙青阳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吃多了撑的。” “爸,你怎么病糊涂了,那天我妈跟孙青阳吵架,还讹走了一桶鱼,后来我们去找孙青阳算帐。” “我们哥仨把孙青阳揍了一顿,孙青阳肯定是怀恨在心,才这样做的。”孙银来说得有凭有据。 孙贵並不是一个放刁的人。 可他家和孙海生家的確有多年的积怨。 “老二,这件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提,孙青阳对咱家已经很不错了。”孙贵嘆了一口气。 “他是打一耳光,再给两个甜枣,他是给了咱家二百多,可那是平摊的钱,他又没有出多少。”孙银来始终不服气。 “这件事打住,以后不要再提。”孙贵冷喝了一声。 孙银来没有应声,眼里却满是戾气。 第36章 第二次出海 转眼又是几天,渔船上的每一个零件几乎都检查了一遍。 孙青阳每日里只是站在船头甲板上眺望。 同时,不知不觉中感知异能更加升级了,能够看到更远的海域。 远远望去,海面上平静无奇,成群的海鸥在海面飞翔。 每日里,总有渔船进出码头。 归来时多多少少总会有收穫。 孙小平按捺不住了,看著別人卖鱼,心里痒痒的。 孙海山很稳沉,没事的时候只是坐在收音机旁听评书,或者电影录音剪辑。 收音机里放得最多的歌曲还是《十五的月亮》和《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孙青阳重生了一回,知道以后的政策走向,以至於他比任何人都要淡定。 只要头脑灵活,发財的机会隨处可见。 几个人閒著无事,围在收音机旁边抽菸。 李大国眼尖,看到远处走了几个人,忽地站了起来:“你们看,那是谁,他怎么来了?” 孙海山也站了起来,好像是孙贵? “青阳,你看那是不是你孙贵叔?”孙海山眯著眼睛看了过去。 孙贵不是在医院吗,前两天和村长还去看望了。 孙青阳將目光从海那边移了回来,转身看向了村子的方向。 来的人正是孙贵,孙金来和孙银来在两边搀扶著。 孙青阳跳下了船,几步迎了上去:“贵叔,你咋出院了,等病全好了,再回家啊!” “躺在医院干什么,每天都要烧钱,回家养著,按时打针也是一样的。”孙贵面色苍白,声音微微颤抖。 前世,孙贵也是得了一场病。 却因为家里没有钱,耽误了治疗,反而丟了性命。 到今生才知道,孙贵得的病是急性阑尾炎,伴隨心率衰竭。 “不管怎么样,你应该等病好了再回来。”孙青阳走上前,面色平和:“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青阳,我心里有愧,银来的事我知道了,你还那样,我,我……” 孙贵的脸一红,那天在海上遇险的事情,大儿子孙金来都告诉他了。 唯一感到庆幸的是,银来预备了一根冷却管。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都別说了,你既然回来了,就安心养病,让我婶子好好照顾你,金来和银来正好和我们一起出海。” 孙青阳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这样做,就是为了让孙贵家放弃所有的怨恨。 大家一起出海,齐心协力。 “银来,你要记住,你们是一个大集体,一定要和大家团结。”孙贵嘴唇蠕动著,没有再说下去。 孙银来生性孤僻,孙贵也怕自己说多了他会反感。 “今天傍晚出海,爭取明天一大早回来,大家回去准备一下,下午五点在这里集合。”孙青阳挥了一下手。 就在刚才,孙青阳看到了东南远海处金光灿烂。 估计正有大批鱼群在水底游动。 下午四点钟左右,码头右侧几里外的暗礁处。 赵龙飞坐在一块礁石上,身后站著他的弟弟赵小飞。 孙银来在赵龙飞的对面站著,眼神里闪烁著恐慌:“飞哥,我,我看还是算了,孙青阳对我家有恩。” “你就这么一点心胸,孙青阳不就是给了你家二百多吗,你弟弟福来才值这个钱吗?”赵龙飞冷笑不止。 “飞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弟弟已经走了,何必再冤冤相报?”孙银来的確是动摇了。 他不想恩將仇报,同时也觉得孙青阳也不是他们说的那么坏。 “银来,你就甘愿跟著孙青阳干一辈子,你应该有更好的前途,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周晚棠,怎么想放弃了?” 赵龙飞专门戳孙银来的痛处。 孙银来的確喜欢周晚棠,一直都不敢跟周晚棠表白。 最直接的原因还是因为周德厚是一个財迷。 他觉得自己有了钱之后,一定会让周德厚选择他当女婿。 “飞哥,我从来没有放弃,每次想到这些,我对孙青阳就会恨之入骨,凭啥周晚棠会喜欢他,而不喜欢我。” 孙银来的仇恨又被激发了出来。 他想打败孙青阳,最后让周晚棠甘心情愿地喜欢他。 这种恨,会让一个人丧失理智。 “凭啥,凭你没有钱,凭孙青阳现在有一条渔船,带著八九个人一起出海,是你的老板,你是长工。”赵龙飞说得很清楚。 他也想用这种激將法来激怒对方。 確实,孙银来和孙青阳的差距太大了。 “还有就是,孙青阳具备他这个年纪不该具备的经验,现在连鸿福楼的少东家对他都很信任,將来更加会……” “別说,你具体要我怎么做?”孙银来听的心里乱糟糟一片。 福来的死,还有对周晚棠的痴迷。 这个秘密是他和赵龙飞在一起喝酒时无意中说出来的。 沙尾村没有人知道。 “可是我有一个条件,不要有船毁人亡的事情发生,其他的什么事都行。” “呵呵,你想多了,我给你一些药水,到时候你悄悄洒在渔获上面,你们大家也都会安全的。” 赵龙飞点上了一支烟,吐出了一串烟圈。 “飞哥,这样对我也没有好处啊,你知道的,我爸刚刚从医院回来,家里还欠著钱,连那条破船也卖了。” 孙银来露出迟疑之色,这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买卖。 赵龙飞则是哈哈大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二十张大团结:“这两百块你先拿著,事成之后,还会有好处的。” 孙银来眼里放光:“飞哥,这是给我的?” “你听我的,跟著我干,以后一定让你飞黄腾达,不过事情要做隱秘一些,別让孙青阳发觉。”赵龙飞得意而笑。 孙银来拿著钱往码头去了,赵小飞诧异地看著赵龙飞:“大哥,这可是两百块,一下都给了孙青阳。” “你没有发现,这几次鸿福楼对我们的渔获爱搭不理吗,我仔细观察了几次,跟孙青阳的渔获有关。” “这傢伙绝对有诀窍,每一次捕获的海货都是上等的,自然將我们的比下去了。”赵龙飞冷冷地笑著。 他要让孙青阳身边的人下手,让孙青阳防不胜防。 码头这边,夕阳的余暉从背后洒了下来。 孙青阳让大家检查渔网等装备。 这是孙青阳买下渔船第二次出海。 只不过,他选择的方向和大家大相逕庭。 连出海几十年的老把式孙海山也是很难理解。 第37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孙海山出了几十年的海,对沙尾村海域的分布情况了如指掌。 孙青阳所指的那片海域,完全不合常理。 “青阳,你上一次的確选对了方向,可是这一次一定要听我的。”孙海山看著那片海域,眉头紧皱。 “海山伯,我知道你经验足,可是有时候经验也不管用的,大自然各种生物的灵敏度都很高的。”孙青阳岔开了话题。 他从不否认孙海山的经验。 可是由於近年来开始私人可以出海捕鱼,把海域布局破坏了。 “青阳,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孙青江正准备去驾驶舱,听到孙青阳的话,不由得站住了。 “我是觉得鱼也是有灵性的,比如说,渔民经常出没的海域,也是它们迴避的地方。”孙青阳一脸认真。 “哈哈哈……” “青阳,你在说笑话呢?” “鱼就是鱼。连畜生也不是。” 孙小平几个人笑了出来。 孙金来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孙银来也没有笑,他觉得孙青阳的话是天方夜谭。 孙海山看向了眾人:“青阳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万物都是有灵性的,我们渔民捕鱼,为什么要网开一面?” “正因为万物都有灵性,我们才会给它们留一条生路。” 几个人不再笑了,也觉得孙青阳说的话有道理。 “大哥,开船的时候马力要稳一些,这样才会节约柴油,现在柴油还没有完全市场话化,很难搞到的。” 孙青阳喊著了大哥,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知道。”孙青江往后摇摇手,往下走去。 “起锚。”孙海山大喊了一声。 “等一等……” 码头那边,几个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眾人看了过去,是三个女子。 再近一些,终於也看清楚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孙青禾和周晚棠,后面的则是周晚棠的嫂子林秀兰。 “二哥,等一等……” “青阳哥,再等一下。” 孙青禾和周晚棠几乎是同一时间喊出声来。 孙小平和李大国摇著头。 “青阳,下去吧,她们追来,肯定有什么事情?” “是啊,去看看。” 孙青阳从跳板上走下了船,孙青禾气喘吁吁道:“二哥,你忘记了在周叔叔家说的事情了?” 孙青阳挠挠头:“我真还忘了,你们追来有什么事?” “你答应周叔叔说要带著秀兰嫂子一起出海的,你也知道,她的处境。”孙青禾看向了林秀兰。 在这个闭塞的渔村,重男轻女是普遍现象。 女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地位。 “我没忘,只是这几次还是出近海,最多一两天就能够返航,你去跟秀兰嫂子说说,让她再等等。” 孙青阳有点不好意思,他的確在周德厚面前夸下了海口。 “好吧,我去跟秀兰嫂子说,棠棠姐跟你有话说。”孙青禾把周晚棠往前推了一下:“棠棠姐,我走了。” “小禾,跟我一起走呀!”周晚棠连忙喊道。 “谁当你们两个人的电灯泡。”孙青禾伸了一下舌头,蹦蹦跳跳往林秀兰那边跑过去。 林秀兰用蓝布抱著头和脸,挎著一个包袱並没有走近。 她知道孙青阳今天不会带她出海,可又怕公公骂她。 孙青阳看看林秀兰。 再看看周晚棠,內心其实很矛盾的。 上一世。 每一次出海林秀兰都会来码头送他。 周晚棠却嫁给了別人,过著悲催的日子。 “青阳哥……”周晚棠低著头,不敢看孙青阳。 船上有好几个人往这边看,她有些害羞。 孙青阳还想著林秀兰,並没有听见周晚棠说话。 周晚棠娇嗔了一声:“青阳哥,我和你说话呢!” 甲板上,孙小平学著周晚棠的声音:“青阳哥,我和你说话呢!” 李大国和其他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孙银来脸色沉得嚇人:“有什么好笑的,无聊。” 没有人知道,他抑鬱至极。 他也喜欢周晚棠,喜欢到了骨子里。 可是周晚棠连正眼也不看他一下。 孙青阳把周晚棠拉到了一边,尷尬的笑了笑:“小棠,別计较他们,他们没有什么恶意。” “我知道,我就是来送送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周晚棠迟疑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 “这里面煮了几个鸡蛋,你带著吃……” “小棠,谢谢你。” 孙青阳轻轻地拥抱了周晚棠一下:“多照顾你嫂子一些,她是一个可怜人。” 孙青阳儘量避开了船上眾人的视线,孙银来却还是看见了。 他的心在滴血,手指甲抠著甲板缝隙。 几乎出了血。 孙青阳回到船上,孙小平和李大国围了上来:“青阳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哟,还有熟鸡蛋,一人一个啊!” 布包里有十个鸡蛋,孙青阳一人分了一个。 轮到孙银来时,孙银来没有去接:“我才不吃別人转赠的鸡蛋,总有一天,你们会吃上我的。” “哈哈哈,银来也想媳妇了?” “最起码,要等你哥哥金来娶了媳妇再说。” 几个人打趣,嘻嘻哈哈的。 孙银来从甲板上站了起来,看著远处的海面:“谁跟你们说我想媳妇了,不赚到大钱,我永远不会想的。” 渔船稳稳地向前行驶著,眾人围在收音机旁听评书。 孙青江一直按照弟弟所指的方向往前开。 天气也渐渐地黑了。 唯有远处的灯塔还亮著,为远航的船指引方向。 原本被夕阳抹红的海面,渐渐地变成了青灰色。 远远望去,四周白茫茫一片。 孙海山叼著菸袋走到了船头,眯著眼睛观察风向。 再看了看船弦下的水流,突然將眉头皱了起来。 “青阳,这边水色不太好,地下可能有暗流和暗礁,下网极容易被掛住。” 孙青阳当然知道,越往前走,地形就越复杂。 可是他的眼前一直有金光闪烁,密密麻麻,重重叠叠。 孙青阳不確认水下藏有多少硬货。 但敢肯定,水底一定有鱼群出没。 “海山伯,有暗流才会有大货,只要咱们小心下网,起网,若是掛绳了立刻松绳,应该没事。” “正所谓,钱无善赚,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38章 风险和收穫並存 孙海山也知道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只是微微皱眉:“青阳,既然你有把握,那我们大家都相信你。” “大哥,继续往前开。”孙青阳朝驾驶舱大喊了一声。 眾人围坐在甲板上,吹著海风。 收音机没有了信號,大家也只能说说笑笑。 李大国亮起了嗓子:“大鹰听过我的歌,小河亲过我的脸,山丹丹……” “青阳,李大国占便宜。”孙小平嚷了一句。 “胡说,我唱的是信天游,怎么占便宜了?”李大国脸憋得通红。 “你说小禾亲过你的脸……” “你胡说!” 孙青阳笑了。 这首歌再过一段时间就会风靡大江南北。 李大国不过是先学会了:“行了,好好歇歇。” “莫等到下网,收网时又掉链子……” 渔船离码头越来越远,灯塔变成了一点小星星。 孙青阳的眼前泛起了一片金光。 他甚至感到一阵眩晕。 自从有了异能,还是第一次感知这么强烈。 “停船,拋锚,下网……” 孙青阳一口气飆出了三个动词。 眾人皆是懵逼。 连李大国都看出了,这样的海域极少有鱼群出没。 即使有,也是零星少量的。 “青阳,我之前跟我爸出海,他教我们如何看水色,你看这水面平静,毫无波纹,哪里会有鱼。” 李大国皱起眉头,论年纪,他最小。 原本没有发言权。 孙海山连连点头:“大国说的没错,我倒是觉得再往前驶出几里路。或许会渔获会更多一些。” “海山叔有经验,不如听海山叔的。”孙小平附和。 “必须听我的,机会不是时常有,可能会稍纵即逝,去让我大哥停船,其他人先拋锚,然后按指定位置下网。” 孙青阳不容置疑,直接否定了几个人的意见。 “那就听青阳的,大家注意安全,行动要统一。”孙海山收起了菸袋,下一秒就要投入战斗了。 第一网下水,绞机转动得非常顺畅,网绳绷得直直的,一点点沉入水面,偶尔会弹得水花四射。 眾人要么蹲著,要么站著。 有的趴著。 一双双眼睛紧盯著水面,他们除了能够看到一层层波纹。 其他啥也没有。 只有孙青阳看得真真切切。 此刻渔网正在穿过那片金光。 与此同时网口也越收越紧,一些金色的光点被渔网牢牢兜住。 光点跳跃著,在网中翻腾,跳跃。 “收网。”孙青阳大喝了一声,有些激动。 绞机嗡嗡嗡响著,网绳弹出了水面,一点点往上收。 只是网绳拉到一半时,绞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像是在打滑。 绞机的轮盘明显降低了速度。 孙青江从驾驶舱探出了脑袋,衝著甲板大喊:“青阳,绞机吃不上力了,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孙青阳也感到头疼。 前世他没有经歷这样的事情。 毕竟前世从来未如此冒险过。 稍作迟疑。 孙青阳几步跨入了驾驶舱。 驾驶舱的仪錶盘,指针在红区边缘来回摆动,发动机十分吃力。 孙青阳迅速出了驾驶舱,来到甲板上趴在船舷边往下观察。 船舷下的海水翻滚著浊浪。 隱隱约约,看见网绳被什么掛住了,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弦。 孙青阳站起,神色冷峻:“海山伯你去掌舵,稳住就行,让我哥上来帮忙拉网绳,大家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 孙青阳一把攥紧网绳,脚瞪著船舷往后使力:“大家都过来。用力往上拉,越快越好。” 孙小平等人全部过来,一人抓住一截绳子,站成一排用力往后拽。 偌大的船身也拽得直往一边倾斜。 “一,二,三,用力拉!” “二,三,四,再用力!” 孙青阳喊著號子,额头,手臂上都是青筋暴突,手掌被粗糙的网绳磨得生疼。 甚至有细小的血珠渗出。 孙青阳丝毫没有退缩。 就在他的眼前,是一片金色的光芒。 不可预知的是,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渔获。 孙金来咬著牙,一声不吭地往后使劲。 后槽牙发出咯咯咯的响声。 李大国乾脆將绳子绕在了腰上。 藉助整个身体的重量,往后仰著著,一张脸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形。 网绳在眾人的齐心协力之下,终於鬆动了一截,往上开始移动了。 绞机转动的声音也清脆了起来,不再是那种咔咔,带著空转打滑的声响。 “再使一把劲,一二三……” 眾人齐声喊著,拼尽全力。 哗啦啦…… 隨著一阵水响声,渔网破水而出。 只见一片银色的光芒。 各种渔获在网里蹦躂著,溅起一串串水花。 “再用力,把渔网拉起来。”孙青江兴奋得大喊。 眾人再次齐心协力,將渔网拉上了甲板。 孙金来过去提起了网底,將里面的鱼往外倒。 银色,金色,青色的鱼混杂在一起。 怎么看怎么爱人。 孙金来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成了,终於成了,青阳果然看得更准一些。” 孙海山急促从驾驶舱出来。 看著满网的渔获,颤巍巍掏出了菸袋:“青阳,你小子还真是,居然打破了常规。” “这一网,少说也有一百五十斤,我们再接再厉,爭取下一网捞起更多鱼。” “海山叔,指定的呀,我二弟什么时候说话没有应验过?”孙青江笑呵呵举起了一条带鱼,足足有一米长。 “大家先把鱼倒入冰舱,一会儿咱们再歇一歇,瞅准了位置再下第二网。”孙青阳將鱼往冰舱转著。 其实。 他早瞅准了第二网下网的位置,眼前的金光產生了偏离。 但是,离他们渔船的位置並不是很远。 大家都知道,一旦下了网,就会惊动水下的鱼。 再下第二网,必须要换地方。 可是孙青阳偏偏反其道而行。 渔船不过往左前行了几十米而已,他突然站住:“停船,就在这里下网……” 眾人有疑议,却没有人反对。 孙银来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和眾人一起用力。 孙青江在驾驶舱掌舵,甲板上,眾人將第二网下到了水里。 这一网下去,感觉比第一网还要沉。 突然,船底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 “不好了,触礁了。”孙小平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第39章 飞来横祸 孙海山到底是老把式,俯身看了看船侧的吃水线:“是暗礁,剐蹭了一下船底,青阳,我看这地方不能再下网了。” 孙青阳趴在船舷处仔细往下看,异能在黑夜里反而更加清晰。 金光就在穿旁边不远的水域铺开了。 一片一片地在不停晃动。 不过…… 这些金光处的確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暗礁。 像是一颗颗定时炸弹,隨时会爆炸一样。 不行,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孙青阳坐起,一脸坚定:“不管怎么样,起了这一网立刻就走,如果错过了,反而更可惜。” 寧可做了这事后悔,也绝不为没做的事而悔恨。 “大家都听青阳的,他有妈祖保佑。”孙海山实在没有理由去说服眾人,乾脆搬出了妈祖。 他觉得,让孙青阳吃点苦头,下次长一长记性也好。 眾人出海,都是衝著多捕鱼的。 听了孙海山的话,一个个打起了精神。 “那就听青阳的,起了这一网,再到別处下网。” “用力囉!” 隨著孙青阳的一声起网,眾人再次攥紧了网绳。 绞机也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將缆绳一圈圈均匀地缠在轮盘上。 谁知网绳再次绷紧时,又出了岔子。 绞机因为吃力,传动轴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声。 孙青阳急忙钻进了机舱,用手电筒查看原因。 只见一块边缘锋利的铁片卡在了传动齿轮与轴承之间。 润滑油管被蹭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清晰可见。 孙青阳用嘴含著手电筒。 拿出了老虎钳用力地去夹那块铁片,汗水从额头淌下,流到了眼睛里。 那感觉,像是辣椒水流到了眼里一样。 孙青阳没有顾及。 而是用力了夹住了铁片。 由於空间太小,孙青阳用起力来很是彆扭。 铁皮终於被老虎钳死死咬住,孙青阳双手用力往后拽。 咣当一声。 铁片被夹出,孙青阳因为惯性后背撞在了铁板上。 传动轴转了起来,绞机的声音恢復了正常。 由於耽误的时间比较长,眾人將渔网拖到了船上。 最底层的渔获可能是因为船底的温度太高,闷死了不少。 不过…… 渔网上面几层的渔获却还是活蹦乱跳的。 一只只对虾个头饱满,虾须清晰透亮。 石斑鱼,大黄鱼跳著,蹦著,嘴巴一张一合。 这一网,收货可不少,大获全胜。 大家脸上都流露出喜悦的笑容,都夸孙青阳有一手。 孙海山远远地给孙青阳举了个大拇指,他也服了! 眾人七手八脚將鱼全部放入了冰舱。 然后清除渔网上的残余之物。 孙青阳站在船尾,向远处的水面看去。 那里的金光更耀眼,可是暗礁更多。 冒险是事情做了一次。 孙青阳不想再有第二次。 靠在桅杆上,孙青阳看向了孙海山:“海山伯,这一网其实太过艰险了,大家歇一歇,等瞅准机会再下网。” 孙海山啪嗒了一口烟,慢悠悠呼出,笑著答道:“跟你小子出海,就是刺激,比你父亲莽撞多了……” 孙青阳没有作答,只是微微笑了笑,心里暗暗想,“这只是刚刚开始!” 眾人靠在船舷上休息,聊著轻鬆的话题。 “李大国,你喜欢什么样的妮子,是不是心里有了人?”孙小平笑著打趣。 “我喜欢蓉儿。”这些天,电视剧射鵰英雄传热播。 李大国只要有时间,就会跑到镇上蹭別人的电视。 这一年。 黄日华主演的射鵰英雄传,铁血丹心火遍大江南北。 只因为沙尾村还没有完全通电。 有几户村民家里倒是有黑白电视机,却只能用电瓶播放。 “你又不是郭靖,来点实在的。”孙小平又笑。 “银来,你喜欢啥样的?”李大国见孙银来一直不说话,扭头问道。 “我不像你们这样无聊。”孙银来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会噎死人。 “你,你咋这样?”李大国满脸尷尬。 “行了,大家都好好歇歇,歇好了继续下第三网。”孙海山真担心几个年轻人吵吵起来,急忙喊停。 第三网,孙青阳瞅准了时间,天时地利人和占尽。 这一网。 比前两网收穫更多,且轻鬆了不少。 孙青阳仰面躺在甲板上,看著头顶的星星:“歇一会儿可以返航了,天亮前回到码头,卖一个好价钱。” 眾人累得横七竖八躺在甲板上,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孙金来和孙银来头挨著头靠在一起。 孙金来声音低沉问道:“银来,刚才大国好心问你,你为啥要懟他?” “你不知道原因,就別问。”孙银来没好气答一句。 “大家都一起出来捕鱼,图一个和气生財。”孙金来嘆了一口气。 “总有一天,我也会有一条比孙青阳更大的渔船,我也带著村民一起出海,看他还嘚瑟。”孙银来嘟囔。 “轻点,別让大家听见。”孙金来轻轻推了一下弟弟:“你呀,为什么老是记仇?” “那是我弟弟,除非你没有心……” 孙金来:“……” 渔船在夜色里缓缓转向,之后往沙尾村的方向行驶而去。 因为载著渔获,渔船的速度比之前要慢很多。 最终在黎明时分,渔船靠向了码头。 此刻,码头处处都是渔火。 一盏盏亮著,把海岸线连成了一片。 码头上,嘰嘰喳喳,人声鼎沸。 早有鱼贩子等在那里,收购出海归来的渔船。 看著一条条渔船。 有些鱼贩子挑花了眼,不知道先往哪条船上去。 孙青江將渔船稳稳地停靠在码头上。 孙海山取下冰舱盖子的卡扣,只是將盖子拉开了一条缝隙,便僵住了。 一股酸腐的味道从冰舱里冒了出来,直往鼻子里钻。 甚至连眼睛也熏得难以睁开。 孙海山用力掀开盖子,冰舱里的情形直接让他傻眼。 “怎么了?”孙小平惊讶问道。 他还靠在桅杆上悠閒地喝茶,这一趟指定分不少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出了几十年的海,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孙海山最里的菸袋落在甲板上,咣当作响。 孙青阳和眾人都围拢了过来。 只见满仓的渔获都乱七八糟地躺著。 原本顏色鲜亮的鱼鳞全是灰濛濛一片。 大黄鱼的鱼眼凹陷,鱼鳃泛起绿光。 对虾的虾头全部发黑,发软,轻轻一碰就会从壳里渗出浑浊的变得发臭的水来。 石斑鱼更惨了! 鱼皮上起了一片片暗红色的斑块,肚子鼓胀,像是青蛙鼓气的肚子一样。 眾人全部露出了失望之色,昨晚的辛苦白费了…… 第40章 洪云升的转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孙金来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 孙青阳蹲了下来,伸手拿起了一条鰵鱼查看。 鱼鳞上滑溜溜的。 凑近鼻子,有一种不是很明显的药味,淡淡的,被一种酸腐味覆盖了。 放下了鰵鱼,孙青阳的手往下面伸了伸。 越往下面,鱼腐烂的情况越是严重。 有的鱼肚子破了,往外流著绿水。 孙青阳目光落在了整个冰舱里。 隨后猛然发现一些冰碴子里隱约夹杂著一种灰白色粉末状的东西。 孙海山也注意到了。 蹲在孙青阳的旁边靠了靠。 迅速用手指在粉末上蘸了一下,用手指搓了搓。 然后凑到了鼻子前。 他的脸色大变,嘴唇蠕动:“青阳,这些冰有问题,可能是被谁往里面放了东西。” 码头上。 因为有人听说沙尾村的孙青阳出海归来,好几个鱼贩子闻风而至。 他们都知道孙青阳有硬货。 刘老六最为积极,挤到了最前面。 当他看到了冰舱里的鱼,只是连连摇头:“白瞎了这么好的鱼了,这种情况,就算是餵猪也没有用了。” 鸿福楼的张福只是站在一个鱼贩子身后瞅了一眼。 只是摇摇头便悄悄退了下去。 好坏话没有说半句。 这是一个老江湖的做事风格。 孙银来站在几个出海村民的后面,面无表情。 孙青阳站了起来,目光扫向了出海的几个人,最终落在了孙银来的身上。 孙银来急忙扭过头,他不敢跟孙青阳对视。 缓缓低著头,一只手攥紧衣角,身子不经意地抖了一下。 其他几人並没有理会他,一个个义愤填膺。 孙青阳的眼里充血,似乎明白了什么。 孙银来把头一低,悄悄往后退著。 然后一转身,准备下船。 “银来,你等一会儿再走,我有话问你。”孙青阳喊了一声。 声音虽然不高,可是整个船上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孙银来双腿像是被定住了,背对著眾人。 再也迈不动步子。 孙青阳几步走过去,站在孙银来的面前。 目光如炬一般:“银来,冰舱里的冰,你昨晚有没有动过?” “孙青阳,你什么意思?”孙银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我什么意思你知道,大家拼死捕鱼,不就是为了多换几个钱吗?”孙青阳指著冰舱里的鱼,指尖颤抖。 “你看到这些,难道心不痛吗?” 孙金来走过来,满脸失望:“银来,你要是男人的话,就敢作敢当,大伙昨晚是怎么过来的?” 孙银来的嘴唇哆嗦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只见他满脸是泪,扬起手对著自己抽耳光:“我不是人,这些是我乾的,赵龙飞给了我二百块,让我往冰里掺药粉。” “他,他说这些药粉只会让鱼变得不是那么鲜活,过一段时间就能够缓过来,哪知道会,会烂成这样。” 甲板上,几个人如同遭了雷劈。 孙海山菸袋掉在地上,手哆嗦著半天没有捡起来。 孙金来衝上前,抓住了弟弟的衣领,举拳就要揍他。 孙青阳一把拦住,气得浑身发抖:“我也想打他,可是打又有什么用,事情发生了,就算打死他也无济於事。” 孙金来一把將弟弟推开,转头看著孙青阳:“青阳,是我没有管好他,这,这责任我来背。” 孙青阳的心口像是堵著一块大石头,根本出不了气:“孙银来,两百元就打瞎了你的眼睛,你不是说要发財吗?” 孙银来耷拉著脑袋,他无力回答。 孙青阳下船,看见了张福和刘老六。 他们两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鱼行家。 “张经理,刘老板,你们觉得这批鱼怎么处理才好?” 刘老六连连摆手,嘆著气:“青阳,这鱼烂成啥样了,我觉得还是用两辆板车拖到远一点的地方埋了最好。” 张福只是冷笑了几声:“青阳,鸿福楼主打的就是一个新鲜,这些鱼我要是收了,只会砸了鸿福楼的招牌。” “张经理,你看看我的鱼……” “张经理,我们今天的鱼可好了,价钱可以商量。” 码头上,几个出海回来的渔民大声喊张福去看鱼。 张福没有回应,而是转身走到了吉普车旁,拉开车门上去。 突突突…… 吉普车发动,屁股后冒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 孙青阳猜测,张福回到鸿福楼,指不定会跟洪云升说什么。 能不能继续得到洪云升的信任,只能靠这一关了。 “海山伯,辛苦你带著人把这些鱼处理了,另外再跟冰舱消毒。”孙青阳回到了船上,恢復了平静。 孙海山连连点头,脸上全是遗憾。 “金来,你把银来带回去,我去镇上一趟,回头我再去找他。”孙青阳看向了孙金来兄弟二人。 孙金来臊得抬不起头来,从鼻子里冒出了一点声音:“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 孙青阳来到沙河镇,天气已然大亮。 鸿福楼的大门还没有打开,孙青阳对鸿福楼比较熟悉。 他绕到了后面,从一个侧门进去。 鸿福楼后面的院子里,洪云升正在一根自来水管前洗脸。 一盆水泼出去后,拿起毛巾擦拭脸。 突然看到了门口的孙青阳,动作迟钝了一下。 “青阳兄弟,你来得还蛮早的。”洪云升把毛巾晾了起来:“张叔回来已经说了,你的一船鱼都坏了。” 孙青阳往前走了几步:“是有人动了手脚,才导致这个样子。” “是吗,谁会对渔获动手?”洪云升掏出了一支烟,用火柴点上吸了一口:“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赵龙飞收买了我们村的孙银来,在冰舱里投放了大量的药粉,之后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的。” 孙青阳並不想让洪云升对他失去信任。 当然他更不想少了这样一个买主。 “洪少爷,我孙青阳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清楚,以后一定全是硬货。” 洪云升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又回到了孙青阳的面前嘆气道:“青阳,我信你,可是做生意只讲利润和结果。” “被人陷害只是猜测,鱼烂在船里是事实,多少人看见了,我看你和我之间的生意还是暂时停一段时间为好。” 第41章 处理方案 孙青阳没有答话,洪云升说的是实话,他是一个生意人,鸿福楼的招牌来之不易,他不会鋌而走险。 换言之,孙青阳的声誉若是臭了,谁买他的鱼谁也会跟著倒霉。 洪云升又点上了一支烟,脸色微微一变:“你先回去把孙银来的事情处理了,下次出海给我一个准信。” “不瞒你说,沙坪村的赵龙飞渔获也是很好的,价格更低,这几天我暂且不收別人的货,不过別让我等太久。” 孙青阳稍稍安心,洪云升並没有把话封死,他朝洪云升拱拱手:“洪少爷,你够意思,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去吧,我等你的消息。”洪云升隨意挥挥手,便不再去看孙青阳。 孙青阳从鸿福楼出来,蹬著他的那辆二八大槓往前疾奔。 他心里很矛盾,该怎么处置孙银来,他和孙银来是五代没有出伏的兄弟。 报警,把孙银来送进派出所? 他父亲孙贵刚刚出院,若是听到这样的消息,还不会气死过去,真是那样,两家的仇就永远化解不了。 可是就这么算了,一起出海的那些人怎么办,还有好不容易得来的名声被毁了,又怎么去挽回? 回到村里,已经是晌午时分,孙青阳直接去了孙贵家。 孙贵家的院门敞开著,孙银来蹲在堂屋角落埋著头,孙金来坐在门槛上抽菸,满脸的疲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里屋,孙贵躺在木床上,时不时会咳嗽几声,钱兰英坐在一旁抹眼泪。 看到孙青阳,孙金来急忙站起,將菸头扔在了地上:“青阳,你来了,我,我跟你倒水喝。” 孙青阳摆摆手,直接走了进去,瞪了孙银来一眼,朝里屋走去。 孙贵哆嗦了一下,想坐起来,却被孙青阳上前按住了:“贵叔,你躺著,我来只是说点事情。” 孙贵举起了一只手,不停地抖著:“青阳,叔对不起你,银来那个混帐东西,你想咋办就咋办,別看我这张老脸。” 孙青阳拿起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我想了很多,若是把他送到派出所,这辈子他就完了。” “可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船上还有七八个人,他们拼了一个晚上,再就是我也让人失去了信任。” 孙贵闭著眼睛,眼角落下几滴泪水:“去把银来喊进来,孙家怎么会有他这样混帐的东西。” 钱兰英之前的泼辣劲全没了,赶紧出屋。 不大一会儿。 孙银来从外面进来,一直低著头,孙贵挣扎坐起用手指著他:“你,你成心想气死我吗?” 孙银来嚇得跪倒在地:“爸,我错了,你千万別生气。” “两百元钱花了没有?”孙贵愤愤问道。 “没,没,我不敢花,一直留著。”孙银来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还不去拿来?”孙贵原本病懨懨的,因为生气精神头反而强了很多。 孙银来去了另外一间屋子,拿来了一个手绢包,递到了父亲的手里。 孙贵颤巍巍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二十张大团结。 “青阳,这些钱虽然不够,你先拿去补偿出海的那些人。”孙贵知道,他欠孙青阳的太多了,这两百元钱太少了。 孙青阳原本想狠狠地教训孙银来一次。 可是孙贵叔都这样了,当著他的面也不便发作。 “贵叔,这事情我想著没有那么简单,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还有就是,这两百元钱肯定不够损失,你们自己看著办。” “还有,我决定这段时间孙银来就不要跟著出海了,等他想明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再说吧!” 孙青阳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宽容,若按照原意,孙银来必须送到派出所。 前世。 只因为孙银来误入歧途,孙贵又急又气病死了。 钱兰英变得疯疯癲癲,他家彻底败落了。 “你没有听见吗?”孙贵呵斥了一声。 孙银来哼了一声:“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从孙贵家出来,孙青阳头也没有回,骑著车往码头而去。 码头那边,孙海山已经和眾人把烂鱼拖去埋了。 冰舱里还残留著一股臭味,几个人在往里面撒生石灰。 看到孙青阳来了,孙海山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下了船:“青阳,你去镇上,鸿福楼怎么说的?” “洪云升的態度模稜两可,最终他答应给我们一个机会,不过没事,今日他可以选择我们,以后可不一定!”孙青阳凝住眉头,嘆了一口气。 “不过想重新把信誉弄回来,也不是很容易。” “没事,大不了下次价钱再低一些。”孙小平在甲板上喊了一声。 “价钱不能低,这是底线。”孙青阳斩钉截铁。 “青阳,银来的事情你怎么处理的?”孙海山更关心孙银来那档子事。 若不处理好,后患无穷。 孙青江把处理的结果说了一遍,最后皱著眉头道:“孙贵叔那个样子,我实在不忍心让他伤心难过,都是一个村的,如果真的把他送进去,我怕孙贵叔会活活气死!” 孙海山连连点头,猛吸了一口烟:“你这样处理最好了,银来的心眼其实不坏,是被人唆使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以后一定懂得报恩的。” 孙青阳冷哼了一声,他知道,这个孙银来可没有那么简单。 这次能放过他,实属给孙贵叔的面子。 孙青阳把两百元钱拿了出来,递给了孙海山:“你拿著这两百元钱,先分给六个人,不够的以后补。” “那怎么行,你的那一份呢,另外还要烧柴油。”孙海山连声推辞。 “你先拿著,我是我,以后真赚大钱了再说。”孙青阳执意將钱塞给了孙海山。 大家忙活完了,各自回家。 孙青阳蹲在甲板上看著空荡荡的冰舱,心里不是滋味。 这一趟辛苦有又忙了。 周德厚那边一直在打著女儿周晚棠的主意。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彩礼钱。 晚上,回到了家里。 赵桂兰端出来一碗擀麵。 她已经知道了烂鱼事件,並没有暴跳如雷:“老二,別上火,只有人在,船在就好。” “只是,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做人不能太善良,人善被人欺,妈活了一辈子,知道农村套路深著呢!” “妈,我没事,我知道了,以后注意。”孙青阳咬了咬牙,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但是想到自己具备异能,所以他並不是很担心。 孙青江在屋外,磨磨蹭蹭地想进来。 孙青阳冲他招招手:“大哥,你进来啊!” 孙青江进来,低著头,好像刚刚挨了训。 “大哥,你回去跟嫂子说,这次的钱是少了一点,等下次出海,一定会全部补上的。”孙青阳有些无奈。 看样子,嫂子又为难大哥了。 老是这样,该想想法子了。 第42章 赵龙飞挖墙脚 孙青江嘴唇蠕动,欲言又止,转身离去。 这一次出海的收入又未能达到孙青江媳妇的预期,以至於又把他骂了一顿。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孙青阳在等时机。 海面上並没有出现那种耀眼的金光。 以他好几次的捕鱼经验来看,若是冒然出海,渔获肯定不会很多。 甚至都是一些不值的普通货。 关於孙青阳弄了一船烂鱼的事件,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村子里传开了。 沙尾村跟炸了锅一样。 没有多久,四乡八里人尽皆知。 之前企图和孙青阳拉近距离的一些鱼贩子,见了孙青阳,居然绕著道走。 有人阴阳怪气,说孙青阳自己没有本事。 捕得到鱼,却不懂得怎么保鲜,生生地烂掉了。 也有人悄悄议论,是赵龙飞在背地使坏,怕孙青阳抢了他的风头。 更甚者…… 有人说孙青阳得罪了神灵,妈祖娘娘也不稀罕保护他了。 孙贵家的老二孙银来倒是消停了很多。 孙青阳偶尔会遇到出门的钱兰英。 钱兰英看著孙青阳,只是尷尬地赔笑。 孙青阳现在这个样子,跟她家老二有太多的关係。 孙青阳和往常一样,白天去码头检查渔船,晾晒渔网。 傍晚也回到家里,在院里的一棵树下补织渔网。 外界的风言风语,他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孙青阳坐在矮板凳上补渔网。 孙青禾急匆匆从外面跑回来:“二哥,周德厚,他,他又在村民面前吹牛了。” “他说他家的闺女要嫁就嫁有钱人,你想娶他闺女是做春秋大梦。” 孙青阳面无表情,手里的梭子依旧来回穿梭:“嘴长在他的身上,他爱怎么说隨他去。” “二哥,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啊?”孙青禾夺下了二哥手里的梭子:“我今天看见棠棠姐了,她很著急。” 孙青阳没法淡定了,看向了妹妹:“她怎么说的?” 孙青禾压低了声音:“棠棠姐说,这两天赵龙飞老往她家里跑,时不时会送一些东西,不是肉就是米麵。” “她爸看到赵龙飞,一张脸笑得跟花一样,嘴都合不拢。” 孙青阳指尖一抖,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好一个赵龙飞,你毁了我的鱼我没跟你计较,你现在还想撬我媳妇,等我怎么弄你!” “二哥,你说句话啊,这样下去周家真的会出事的。”孙青禾跺著脚,二哥的平静让她很惊讶。 孙青阳拿过梭子,继续补渔网:“你明天去一趟晚棠家里,告诉她这几天儘量別出门,赵龙飞不是好东西。” “哥,还有一件事连棠棠姐都不知道,是秀兰嫂子告诉我的,赵龙飞跟周德厚说想一个填房。 他嫌秀兰姐还带著一个拖油瓶,而且没有棠棠姐年轻,所以就打上了棠棠姐的主意。” 孙青禾小脸气得煞白。 这个老东西,竟然想老牛吃嫩草。 “你別管,赵龙飞若是太过分,我不会对他客气的,让他嘚瑟一会!”孙青阳的拳头攥紧了,他不是前世的自己。 “二哥,你別衝动,赵龙飞还好几个小弟,你跟他斗会?”孙青禾把声音压得更低,生怕爸妈听见。 “傻妮子,我才不会跟他比力气,进去吧,我会处理好的。”孙青阳转眼镇定无比,跟没事人一样。 夜里。 都快十一点了,家里人都睡了,孙青阳仍然在灯下盘著手里的线。 上一趟出海,非但没有挣到钱,连柴油和渔网损耗也是他贴的。 现在的孙青阳感觉兜比脸还乾净。 偏偏这几天海上的金光闪现频率少得可怜。 如果再不出海,可能会捉襟见肘了。 院墙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三长两短的声音,像是对暗號似的。 孙青阳站起,把灯吹灭了,摸黑走到了外面。 贴著墙角轻声问道;“是你吗,大晚上咋来了?” “是我。” 外面传来周晚棠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片树叶落下。 孙青阳躡手躡脚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直接往巷子里走。 周晚棠紧紧跟著,在一个无人处停了下来:“青阳哥,你慢点,我有话跟你说。” “小棠,你来干啥,你爸爸知道了,又该骂你了。”孙青阳回头,他的確是在为周晚棠担心。 “骂就骂吧,我爸一天不骂我反而有些不习惯。”周晚棠嘆了一口气。 周家重男轻女,挨骂是常態。 “小棠,再,再等我几个月,一定,一定……”孙青阳声音坚定。 他想起了和周晚棠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快乐的日子。 若不是周德厚作梗,可能早就结了婚。 “青阳哥,我给你拿了几个熟鸡蛋,你晚上饿了就拿出吃。”周晚棠塞给了孙青阳一个小包裹。 前世,还未受到周德厚陷害时,周晚棠总会偷偷给孙青阳送煮熟的鸡蛋。 哪怕周德厚骂她是赔钱货,她也会咬著牙。 从来未曾改变。 “小棠,以后你別再送了,你那个爹,被他看见了非打即骂。”孙青阳接过包裹,手微微颤抖。 “我稀罕你。”周晚棠低著头,夜色里一张脸通红。 孙青阳听得心里一颤。 以前周晚棠也经常跟他说这样的话,只是后来。 “小棠,我欠你的,一定会加倍还给你。” “你没有欠我什么啊!”周晚棠低著头,手指捻著衣角:“青阳哥,这几天赵龙飞天天来家里。” “只要他来了,我爸就会拉著他喝酒,我听赵龙飞的意思是想打我的主意,我不知道怎么办。” “赵龙飞真要打你的主意,我就让他生不如死。”孙青阳眉头一紧。 之前没有照顾好晚棠,这辈子不能负了她。 “青阳哥,你的事我听说了,別太上火,也別苦了自己。”说著话,周晚棠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绢包。 “你现在处处都要用钱,我攒了四十几块钱,你拿著去应一个急,千万不要嫌少,这是我的心意。” 孙青阳看著那只手绢包,没有去接包。 突然。 周晚棠张开双臂,將孙青阳紧紧地抱住:“青阳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担心赵龙飞会犯浑。” 第43章 这才是硬货 “他敢犯浑,我就敢收拾他,你放心,再给我点时间,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孙青阳被周晚棠抱著,竟然有了那种感觉。 周晚棠的身体颤抖。 她想起了之前孙青阳去她家的那个晚上:“青阳哥,你那晚为什么要离开,我其实……” 周晚棠想告诉孙青阳,即使她爸留下孙青阳,她会拼死去保护。 甚至把嫂子换成自己,使得他爸不能得逞。 只是没有想到,孙青阳並没有留下来。 好像看穿了周家的奸计一样。 孙青阳其实也记得。 之前每一次出海,周晚棠都会去码头送他。 眼泪汪汪,依依不捨的。 “青阳哥,如果那晚上你不走,说不定你我已经成了。”周晚棠年纪到底还是太小,不懂人心的险恶。 她不知道她爸是这么骗她的。 说孙青阳不愿意入赘,只有这样的办法,才能够让孙青阳甘心情愿到周家。 “晚棠,別这样,会让人看见的。”孙青阳喘著粗气,心砰砰砰跳著。 他喜欢周晚棠,却懂得节制。 周晚棠伏在孙青阳的肩头上,小声哭泣:“这时候哪里有人,青阳哥,你是不是嫌弃我,恨我爸爸?” 孙青阳脸色一变:“我没有嫌弃你,恨你爸倒是真的,有时候真想揍他?” “那是我爸。”周晚棠脸色一变。 “行了,你回去吧,我不会为难你的。”周晚棠鬆开了孙青阳,擦了眼泪。 “我就是一个遭人嫌弃的人,其实能够理解你的。” “小棠,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从来没有嫌弃你,就算有人阻拦,也不能让我改变娶你的想法。” 重活一世,他並不想重复前世的老路。 那些他所爱的人,孙青阳也会儘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们。 “我懂你的意思,回去了!”周晚棠低著头,並不敢去看孙青阳。 “我送你回去。”孙青阳想到两家的距离,脱口而出。 周晚棠点点头,没有答话。 孙青阳把周晚棠快送到周家门口才站住了。 看著夜色里周晚棠渐渐消失的瘦小的背影,他心里好像五味杂陈。 他担心这样发展下去,周德厚会变本加厉地阻挠。 周晚棠的年纪还这么小,到底没有经歷多少事情。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算了,不去想了,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个晚上,孙青阳又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次日一大早孙青阳做出了一个决定,直接去了孙海山家里找到了孙海山。 孙海山在院子里拾掇菜园子。 看到孙青阳过来便停了下来:“青阳,一大早你就来了,这是怎么啦?” “我跟洪云升说的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洪云升是生意人,不会一直等著我们,我打算出海了。” 孙青阳在石碾子上坐了下来。 看著菜园子的菜双目炯炯有神。 “来一条黄瓜?”孙海山摘下了一条黄瓜,递了过来。 “好像这几天是汛期,渔民都不敢轻易出海了,青阳,要不先歇一段时间,也让大家鬆一口气。” 孙青阳接过黄瓜,用手擦了擦往嘴里送去:“我这一次不打算去远海了,就在断礁湾附近赶海。” “赶海?”孙海山连连摇头:“不,不,不,村里每天有多少人赶海,也没见著谁捡到多少海货。” “他们只是没有找对地方,你跟我去一趟就知道了,我赶海跟別人不一样。”孙青阳一脸篤定。 “主要是跟洪云升约定的世间也到了,再不给他送去一些好货,我怕他会把咱们给忘记了。” “也行,好久没有赶海了,那我就跟你跑一趟。”孙海山见孙青阳如此坚定,再去驳他反而不好。 孙青阳在出门前,特意观察了一下码头那边的情况。 海面上,几乎都是平平无奇。 偏偏断礁湾那一带泛起了金光。 这些金光的出现,再次推翻了孙青阳之前的判断。 孙青阳之前还跟大哥说过。 上一次是断礁最后一次出现大规模的渔获,再有便是来年春末夏初。 没想到,断礁湾的枯鱼期延后了。 此刻所散发出的金光,反而比之前更加壮观。 出发之前,孙青阳喊上了大哥和妹妹。 一行四人提著水桶,袋子往断礁湾匆匆而去。 海滩上,仍然有许多赶海的人。 不过他们都没有去断礁湾。 断礁湾的地形复杂,渔获少得可怜。 去十次,最多有一次才有一点点收穫。 来到断礁湾,刚好是潮水退得最低的时候。 一大片湿漉漉的礁石露在外面,显现出一个个浅浅的水坑。 孙青阳的异能再次打开。 只见那些水坑里金光闪闪,像是白炽灯一样刺眼。 而少深一点的水域,金光泛著一种特殊的红色。 这样的红色下面,应该有更加值钱的海货。 “大哥,小禾,你们就在这些浅水坑里捡渔获,我和海山伯往里面去,记得要小心,別划伤了脚和手。” 孙青阳盯著那一片光,眼里也泛起了异彩。 “二哥,你也小心一点。”孙青禾笑著答应著。 隨后挎著一条蛇皮袋,往一个浅水坑走去。 断礁湾深处乱礁林立,最深的地方海水没过了大腿。 孙青阳让孙海山跟在身后,他顺著拿著粉红的光慢慢走过去。 他们在一处裂开的礁石缝隙前停了下来。 缝隙不过一尺来宽,往海里纵深却有好几米远。 缝隙的底部,铺满了厚厚的牡蠣壳和泥沙。 没有別的东西,而那些光芒。 也正是从缝隙的深处透出来的。 孙海山跟著走了过来,瞅著缝隙皱起了眉头:“青阳,这里有啥,不如在海滩上捡一下小虾小蟹。” 孙青阳笑而不答,寻了处海水稍浅的地方蹲了下来。 脚下的牡蠣壳早已经风化。 跟海沙混在一起,看上去不出奇,想挖开却很是费力气。 “青阳,你挖什么?”孙海山看著孙青阳用手挖沙子,不由得更加奇怪。 “海山伯,你看著我就行,说不定这下面就有硬货。”孙青阳其实也不確定硬货是什么。 他只是看到了耀眼的光芒。 孙青阳边说边掏,手也越掏越深。 突然,他的手指触到了一种软软的东西,急忙掏了出来。 竟然是一串被泥沙裹著的干蚝。约莫有拳头大小。 孙青阳兴奋得一抖:“海山伯,硬货,这才是硬货……” 第44章 第一次较量 “什么硬货?”在孙海山的认知里,这里退朝后,最多就是一些虾蟹之类的渔获。 哪里会有什么硬货? 孙青阳將干蚝举了起来。 隨著掰开后里面是金黄色泛著油光的蚝肉,散发著浓郁淳厚的香味。 “这是被海水衝进来的生蚝在缝隙里出不去,年復一年堆积陈化出来的,这样的蚝干在市场上价钱很高。” 孙青阳露出得意之色。 孙海山探过身子。 接过了那串蚝干,送到鼻子前闻了几下,立刻露出了笑容:“青阳,这可真是好东西。” “我年轻时就听老人说过,断礁湾底下可能有陈年蚝干,但谁也没有当真去找过,这里地形太复杂了。” “海山伯,你不用过来,这里太窄了,你帮我拿著袋子就行。”孙青阳说著话,再次弯腰,把手伸了下去。 也不是孙青阳挖蚝干多厉害。 完全是因为他那双有异能的眼睛。 但凡海沙下泛起光芒,他一掏一个准。 仅仅一个小时时间,孙青阳便挖到了十几串大小不一的蚝干。 甚至指甲里被沙子塞满,手掌被划破。 可是他干劲越来越足。 越是光芒耀眼的地方,他越是不会错过。 孙青江和孙青禾在浅水区也是收穫满满。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潮水退了,却將值钱的渔获留在了滩上。 两个人同样只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便把几个水桶装满了。 青蟹居多,还有就是大黄鱼和石斑鱼。 几个人一起回家。 孙青阳推了一辆独轮车,装上了渔获,往镇上而去。 到了鸿福楼,孙青阳居然被新来的伙计给拦了下来。 “大哥,我找你们少东家,麻烦你们通报一声。”孙青阳一看那人是新面孔,便不想跟他多费口舌。 “你谁呀,我们少东家是你相见就能见的吗?”伙计明显没有將孙青阳放在眼里,满脸不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是和你们少东家约好来的,还请通融一下。”孙青阳握紧了拳头,真想一拳扔出去。 前世经常受人刁难,这辈子怎么可能? “你不愿意通报,那只好我自己进去了,让开。”孙青阳瞪了伙计一眼,明显带著敌意。 “怎么,你还想硬闯吗?”伙计摆好了架势,这是要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滚开,耽误了洪少爷的正事,你担当不起。”孙青阳冷哼了一声,便要硬往里面走。 “哈哈哈,这是谁呀?”一阵笑声从身后传来:“鸿福楼是有头有脸的人才能进的地方,你算老几。” 孙青阳回头,看见了赵龙飞。 几个人跟著他,拖著一辆板车。 车上摆在几个筐子,应该是渔获。 “是你?”孙青阳眯著眼睛问。 “怎么样,今天又送烂鱼来了?”赵龙飞看到孙青阳的独轮车,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別做梦了,你的鱼没有人要。” “有没有人要,关你什么事情,我倒是要提醒你,少打周晚棠的主意,把我逼急了,我让你永无寧日。” 前世,孙青阳怕赵龙飞怕得要命,却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最可恨的是周德厚答应了把周晚棠嫁给赵龙飞。 后来却因为王老五硬塞给了赵龙飞一笔钱。 赵龙飞最终让出了周晚棠,让周晚棠嫁给了王老五。 “哈哈哈,我好怕啊!”赵龙飞笑得更厉害了:“信不信,没有我答应,谁也不敢买你的鱼。” “凭你?”孙青阳眼神一拧:“我本想著过几天跟你算帐的,既然你自己等不及,我只有成全你了。” “大哥,他说要成全你,是不是要把周晚棠成全给你呀?” 赵小飞仗著哥哥赵龙飞的势力,在沙河镇也是一霸。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想娶周晚棠,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哈哈哈……” “说得太对了,这小子就是癩蛤蟆。” “孙青阳,怎么样,没屁放,赶紧滚。”赵小飞越发来了劲头。 他觉得自己捏死孙青阳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赶紧滚? 谁也没有想到,沙尾村一向老实巴交的孙青阳突然冲了出去。 没到赵小飞的跟前便飞起了一脚。 赵小飞四肢乱舞,竟然飞了起来。 啊啊啊…… 下一秒,重重摔在了地上。 赵龙飞的嘴歪了,看向了孙青阳:“孙青阳,你敢打我弟弟,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揍,揍死了我担著。” 八十年代,治安还很欠缺。 街上地痞流氓横行,普通人挨打只是日常。 隨著赵龙飞的一声令下,其他几个人都朝孙青阳围拢了过来。 孙青阳也害怕。 可是他深知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自己以一敌几,肯定难有胜算。 瞅著地上有块青砖,孙青阳拿起来,对著自己脑袋拍了一下。 力道恰到好处。 虽然流血了,却並不是很疼。 赵龙飞的几个小弟直接看懵。 这是什么操作?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孙青阳趁他们犯蒙时冲了出去。 手里的砖头便是连连拍出,好一个血光四溅。 其实大家在看到孙青阳拍自己的那一剎那,都慌了神。 个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说真的,大家都出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妈呀,这傢伙疯了,是疯子。” “飞哥,我不玩了。” 赵龙飞的小弟几乎全部掛彩,看著孙青阳哆哆嗦嗦不敢靠近。 街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情况,总之是以眾欺寡。 “这些人真是的,这么多人打一个,他的头都流血了。” “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沙坪村的渔霸。” 围观的人小声议论,负面舆论往赵龙飞一边倾斜。 鸿福楼的伙计见事情越闹越大,赶紧骑了一辆车出去报信。 看来少东家不回来,这场架不知干到什么时候。 滴滴滴…… 一辆吉普车从不远处开来停下,驾驶室里还放著歌曲《甜蜜蜜》。 洪云升从车上下来,张福紧隨其后。 “洪少爷,你总算回来了,我是来送渔获的。”赵龙飞忘记了打架这一茬,急忙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洪云升看向了一个伙计。 “少东家,他们都是来送渔获的,也不知道为了啥突然就打起来了,你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伙计战战兢兢回答。 “赵老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可以以眾欺寡?”洪云升看这架势,是赵家人围攻孙青阳一人。 赵龙飞满脸堆笑,这场架真憋屈:“少东家,你还是先看鱼,至於打架的事,还是等你收了我的鱼再说。” 第45章 这是好东西 洪云升面无表情,往鸿福楼里面走去:“行了,大家都是为求財来的,又何必大动干戈。” 走到了里面。 洪云升在一张桌子前坐下了,掏出了一支烟点上,用力的吸了几口烟。 “我丑话说在前面,绝不会厚此薄彼,谁的渔获更好,我就收谁的,至於你们之间的事情。 我不是很知情,也不想参与,等我看完了你们的渔获再说。” 赵龙飞看了孙青阳一眼,冷哼了一声。 转瞬又看向了手下:“你们还等著干什么,赶紧抬进来。” 赵小飞几人在外面耷拉著脑袋。 听到老大的话,赶紧抬进来几筐渔获。 张福在一旁看著,顺手拿起了一条石斑鱼:“不错,龙飞这次送来的鱼是极品,鱼鳞蹭亮,鱼鳃鲜红。” “那是,往鸿福楼送货,我都是精挑细选来的,不敢有一点马虎大意,谁不知道鸿福楼以质量取胜。” 赵龙飞的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既表明了自己的认真,也吹嘘了鸿福楼的经营理念,从不糊弄顾客。 “哈哈哈,飞哥的这话我爱听,我们鸿福楼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以力量为生存是我们一贯的宗旨。” 洪云升大笑著站了起来。 他是商人。 一个精明的商人。 不会刻意去討好谁。 更不会隨隨便便去欺负某一位提供渔获的人。 赵龙飞脸上掛满了笑容,拿起了一条鱼:“洪少爷儘管放心,今天只是送样品来,以后的鱼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洪云升不过三十左右,对渔获的研究却有很高的造诣。 他走到赵龙飞的几筐渔获面前,仔细查看著。 鱼的品相,种类都是上乘的。 並且赵龙飞的保鲜功课也做得很足,鱼筐里的鱼基本上没有翻肚皮的。 张福在一旁不停地介绍,有些諂媚:“少东家,赵龙飞这人靠谱,关键是他有实力,手上有好几条船。” “记住,我们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仅仅一两次说明不了什么,还有就是,渔获的好坏跟渔船多少没有关係。” 洪云升瞟了张福一眼。 那眼神似乎是让他闭嘴。 “出海捕鱼还是要靠机遇和缘分,有些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赶海人……” “洪少爷说得太对了,我们捕鱼向来都是人性化捕捞,正因为这样,我们捕的鱼才更新鲜,更好。” 赵龙飞见洪云升对自己的渔获十分讚赏,也不忘自吹自擂了一番。 孙青阳呢? 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若无其事的坐在一旁喝茶。 就在不久前,孙青阳去了一趟洗手间。 清洗了一下头髮,擦去了血跡。 此刻看上去,並无什么异样。 张福领著洪云升查看赵龙飞的渔获,孙青阳压根没在意。 手上有好东西,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赵小飞在不远处坐著,眼睛瞟向了孙青阳,不时冷嘲热讽。 “孙青阳,走吧,你已经没戏了,鸿福楼少东家只会收我大哥的鱼,你的渔获在他眼里啥也不是。” “赵小飞,我的渔获到底算啥,跟你有半毛钱的关係吗?”孙青阳喝著茶,慢条斯理答道。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你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別到时候心理落差太大,你接受不了。” “你,你简直就是一个怪物。”赵小飞气得满脸通红。 只是在鸿福楼里面,他不敢撒野。 “小飞,別理他,等少东家看完了我们的渔获跟我们签下了协议,他自然会认怂的。”赵龙飞回头冷冷道。 赵小飞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用喝茶来打发心里的不爽。 洪云升查看了赵龙飞的几筐渔获,呵呵一笑:“总体来说,飞哥的渔获算得上是上乘的,所以我……” “少东家,要是没有什么疑议,咱就跟沙坪村签了吧!”张福很赵龙飞对视了一眼,凑到了洪云升的跟前。 “那就按你说的做了。”洪云升坐下,掏出了一支烟。 赵龙飞急忙拿出了汽油打火机,为洪云升点菸笑道:“洪少爷,你儘管放心,以后我送来的渔获会更好。” “哈哈,我信,怎么会不信呢?”洪云升开怀大笑。 “少东家,这是协议,你看看,若是没有什么疑议,签字就可以了。”张福將一份协议恭恭敬敬放在了洪云升面前。 洪云升拿起协议,认真看著。 其实他根本不用看。 协议是鸿福楼擬定的,很多条款对鸿福楼更有利。 “洪少爷,是不是在签协议前,先看看我的渔获呢?”孙青阳放下了茶杯,慢悠悠站了起来。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我的渔获虽然没有沙坪村的多,可是质量並不比他们的差,而且还有……” “你那几条渔获,还用得著看,孙青阳,还是回去吧,你之前鱼都臭了吗,亏你还有勇气来?” 赵小飞走到孙青阳的一筐渔获前,满脸都是不屑。 “我的鱼为什么臭了,没有人比你们更清楚,这里是鸿福楼,我不想再闹出什么来,你最好老实点,跟我闭嘴。” 孙青阳走到了鱼筐前,隨手拿起了一条鱼。 谁会想到,他手里的鱼居然摇起了尾巴。 大家都知道,放了冰块在渔获里是为了保鲜,防止渔获发腐,发臭。 可是孙青阳的保鲜术很独到。 不仅仅让渔获保了鲜。 而且还保住了命。 洪云升接过了孙青阳手里的这条大黄鱼,看著鱼鳞,鱼眼,鱼鳃,眼里露出讚嘆之色:“不错,孙兄弟的確有一手。” “不过,论数量,飞哥还是更胜一筹。” “量不在多,而在於精,你说的数量,我以后绝对能够满足你的需要,还有就是,我还有硬货,沙坪村却没有。” 孙青阳故意留了一个悬念。 他所说的硬货,至此还是一个迷。 “故弄玄虚而已,你有啥硬货,沙河镇沿海没有谁比我更清楚。”赵龙飞不屑一顾,孙青阳的船到不了更远的海域。 孙青阳从鱼筐里拿出了一串最大的蚝干。 才拿出,便有一股醇厚的香气溢出。 洪云升眼里放光:“孙兄弟,这,这是好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第46章 不告诉你 “洪少爷,你是行家,你掰一小块尝尝,我是实在人,不喜欢搞虚头巴脑的东西,只用事实说话。” 孙青阳隨手掰开一小块蚝干递给了洪云升,嘴角微微扬起。 洪云升接过来,放进了嘴里,双眼瞪大。 神色从好奇变成了震惊:“这味道太纯正了,比外地来的蚝干更胜一筹。” “青阳兄弟,你这个东西有多少我要多少,价钱好商量。” 赵龙飞几个人跟傻逼一样看向洪云升。 洪云升双眼放光,的確像是捡到了宝一样。 孙青阳並没有急著报价。 而是將蚝干全部拿出摆在了桌子上面:“洪少爷,好东西可遇不可求,就这么多了。” “我不会漫天要价,你看著给就行,还有就是,上次渔获烂掉確实是意外事故,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哈哈哈,青阳兄弟你是一个爽快人,我自然也不会让你吃亏,你的这些蚝干我收了,给你两百。” 洪云升看著这些蚝干,简直是爱不释手。 “啥?” “十几串蚝干,比我们几筐渔获还要值钱?” 赵小飞等人又是懵逼。 洪云升並没有理会赵小飞等人。 而是將协议递给了孙青阳:“兄弟,你看看,没有意见就签了。” “以后,我优先收购你的渔获,不过还是那句话,以质量求生存,协议只是一张纸,隨时会失效的。” “洪少爷,那,那我们的渔获呢?”赵龙飞不淡定了,刚才还是信心满满,势在必得,转眼一切都变了。 “飞哥,我知道你认识的老板也不少,鸿福楼只有这么大的体量,实在不行,我给你介绍一个下家?” 洪云升说得很委婉。 意思却又非常明確,不打算收购赵龙飞的渔获了。 “洪少爷,你再考虑考虑,价格还可以商量。”赵龙飞实在不想失去这个大买家,他不死心。 “价钱对於鸿福楼来说,根本不是事,还有有关你的传言我也听了不少,我不想说什么,你请回吧!” 洪云升態度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过语气很温和,让人发不出脾气。 “接下来我还要跟孙兄弟商议下一步的计划,没时间留你喝茶了,还请你见谅。” 赵龙飞凑到了张福的跟前,神色黯然:“福哥,你看这事?” “龙飞,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家老爷子特爱这一口,常常从外地买蚝干,下次,下次……” 张福说著话,连连跟赵龙飞使眼色。 赵龙飞自知不会再有转机,只得带著他的兄弟们,拖著板车灰溜溜地离去。 孙青阳被洪云升留下谈了很久。 一再承诺,只要孙青阳的渔获质量有保障,他永远会高於市场价收购。 从鸿福楼出来,孙青阳去镇上溜达了一圈。 买了一些日常用品和几个西瓜,之后推著他的独轮车从容而去。 这一次只是带著孙海山和大哥赶了一次海,便有了二百多元的收益。 按照这个进度,要不了多久,周德厚提出的彩礼钱就会有著落了。 孙青阳想想,心里便痛快。 孙青阳埋头往前走,迎面的海风带著咸涩的气息。 路过一片树林,孙青阳停下取下了军用水壶,拧开喝了几口水。 便在这时,突然从两边涌出了十几人,將孙青阳的前后路堵死。 为首的就是手拿著一个木棍的赵小飞。 “赵小飞,你想干什么?”孙青阳下意识提高了警惕。 前世,他挨过赵小飞的揍,却只是敢怒不敢言。 “孙青阳,你今天过了,你拿了一块板砖,假装砸了自己一下,居然把我们给唬住了,要不是在街上, 哥几个早就將你打得满地找牙了。”赵小飞用木棍敲打著一棵树,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赵小飞,別以为你们人多,我就会怕你们,识相点赶紧滚,別自找没趣。”孙青阳指尖微微颤抖,握紧了拳头。 这一架,他並没有把握。 “呵呵,你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也不想想你现在的处境,若是乖乖地跟我们磕几个头,再去鸿福楼毁掉协议, 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否则,你今天想从这片林子走出去,想都別想。”赵小飞身子往前倾斜,隨时准备出手。 有些事情,孙青阳前世经歷过。 可是有些事情,他还是没法预料。 虽然今生重生了,毕竟不会事事都与前世重合。 “赵小飞,別做梦了,今天你们仗著人多,我孙青阳可能会吃亏,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也別想好过。” 孙青阳目光瞅到了一株枯死的树枝上,突然一跃而起,將树枝压断。 此刻的孙青阳不再是赤手空拳,手里拿著一个近两米长。 手腕粗细的树枝,与赵小飞等人对峙著。 “孙青阳,看来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別等了,先揍了再说。”赵小飞挥舞著木棍冲了过来。 其他等人见状,也纷纷举起手里的傢伙,蜂拥而至。 孙青阳舞动著手里的树枝。 虽然暂时吃不了多大的亏。 可是隨著时间的流逝,他有些吃不消了。 赵小飞的人太多,一个个跟不要命似的。 孙青阳苦笑了一声。 原来重生了,路也不是很平坦。 正在他感到绝望之时,突然听见了远处有吶喊声。 “青阳,別怕,我们来了。” “是那些龟孙,仗著人多欺负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乡亲们,青阳是好人,不能让好人吃亏。” 孙青阳笑了,他听见了李大国和孙小平的声音。 其他的人都是沙尾村的村民,足足有二十多人。 他们手里举著鱼叉,铁锹,…… “赵小飞,这里不是沙坪村,你简直太不要脸了。”孙小平第一个冲了上去。 李大国不甘示弱,举著一把锄头也冲了上去,跟沙坪村的一个后生扭打在了一起。 孙青江举著一个粗木棒,见李大国被按在了地上,嚇得冷汗淋漓。 不行,再不出手李大国就要吃大亏。 孙青江闭著眼睛,举起了木棒重重抽了下去。 那个后生往后看了一眼,没说话便倒在了地上。 “青江,好样的。”孙小平刚刚打倒一人,衝著孙青江喊了一声。 孙青江窝囊了好多年,今天终於放开了手脚。 並且的闷声闷气。 每一棒子下去,就是一个人头破血流。 孙青江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在场的人都被这场景嚇到。 哎呀! 妈呀! 赵小飞的那些人一个个鬼哭狼嚎,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打法。 “赵小飞,之前你哥哥赵龙飞就使坏,你打我可以,想打我弟弟,先过了我这一关。”孙青江衝到了赵小飞跟前。 赵小飞嚇得浑身发抖,居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孙,孙大哥,我,我错了,我错了……” 沙坪村的人见大势已去,各自扔下了傢伙,抱头鼠窜。 孙青阳长吁了一口气,走到了孙小平的面前:“你们来得还真是时候,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中埋伏了。” “不告诉你!”孙小平笑著,看向了孙青阳的独轮车。 第47章 做了一回男人 孙青阳知道孙小平想啥。 他上街时特意买了几个大西瓜,孙小平是看中了车上的西瓜。 “大家都辛苦了,哥,你把西瓜切开分给大家吃。”孙青阳看到了大哥孙青江,急忙衝著大哥喊了一句。 孙青江走过来,身体还在发抖。 “青江大哥,你真了不起,没想到你发起狠来这么厉害,要是在家里……” 李大国走过来,看著孙青江,像是不认识似的。 不过他自知语失,连忙闭嘴。 大家都知道孙青江怕老婆。 “哼,我弟弟这么勇敢,我再怂了,岂不是丟他的脸,你们看我以后怎么做就知道了。”孙青江冷哼了一声。 刚才在群殴时,孙青阳发现大哥冲在了最前面。 说话最少,下手却是最狠的一个。 孙青江一直很软弱。 別说打架,就算是跟別人吵嘴,也会满脸涨得通红。 今天的確让眾人刮目相看。 孙青江內心翻腾著,狠一点才能换来尊敬。 看来是该变一变了。 眾人吃著西瓜,孙青阳走到孙小平身边:“小平哥,你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吧?” “我和海山大叔在码头补渔网,林秀兰急匆匆地赶过去了,告诉我赵龙飞会在树林拦住你对你下手。” 孙小平抹了一下嘴,义愤填膺。 “这傢伙越来越囂张了,之前害得我们一条鱼全臭了,现在还想对你发难,我们大伙可受不了这气。” “是秀兰嫂子告诉你的,她是怎么知道的?”孙青阳的心微微一颤。 “赵龙飞好多渔获没有卖出去,后来送到了周德厚家里,他跟周德厚说话被林秀兰听到了,然后……” 孙小平凝住眉头,嘆了一口气。 “林秀兰真是一个好女人,只可惜被爸妈卖到了周德厚家里,真是白瞎了。” 孙青阳没有再说话。 林秀兰是不是好女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不过前世林秀兰到底还是答应了周德厚陷害自己。 让他一辈子活得像一条狗一样辛苦。 孙海山从远处赶来。 孙青阳递过去一块西瓜:“海山伯,你咋还来了?” “我还不是担心你,赵龙飞心狠手辣,什么坏事做不出来,以后大家团结起来,多防著他一点。” 孙海山並没有忙著吃西瓜。 而是上下打量孙青阳。 “青阳,你的头流血了,是不是他们打的,我找村长去。” “海山伯,这是我自己打的,故意嚇唬赵龙飞他们的,不对自己狠一点,以后更难立足。”孙青阳神色冷峻。 “你自己打自己?”孙海山更加不明白。 “一会我去你家里跟你说,大家都累了,还是早点回去吧!”孙青阳没有说出原因。 他去孙海山家是给孙海山分钱。 孙青阳从孙海山家回来,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推著独轮车走进院子,將车停在了一边。 刚想进屋便听见大哥屋里李巧云在摔东西骂人,声音极为刺耳。 孙青阳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进去,还是继续装聋子。 哪知道,屋里传来大哥的一声怒吼:“李巧云,你闹够了没有,不想过就算了,我忍你很久了。” 艾玛,这一嗓子。 整个孙家都安静了,李巧云突然也愣住了。 孙青阳看了过去。 只见大哥孙青江站在堂屋中间,满脸涨得通红,指著李巧云的手还在发抖: “我出去赶海,挣了二十元你嫌少,老二的一船鱼都烂了,你出过一分力气没有,我早上还跟老二去赶海了, 老二又没有说不给我钱,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摔东西,李巧云,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巧云彻底懵圈,手里还举著一只篓子没有扔下。 嫁到孙家已经两年了,孙青江从来不敢大声跟她说话。 更別说吼她了。 孙青江喘著粗气,声音缓和了一些。 不过还是很硬气继续说道:“老二现在的日子並不是很好过,我帮不了啥, 但至少不能跟他添乱,你要是继续闹,我搬过去跟爸妈一起住,你一个人过你的自在日子。” 孙青阳听得都解气,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孙青江发泄完了,转身大步走出了堂屋。 刚好看见弟弟站在独轮车旁边,不觉脸一红:“老二,你都听见了?” 孙青阳衝著大哥挤了一下眼睛:“大哥,我感觉你今天才有派头,做男人就该这样。” “对了,你跟我出来一下,刚才我跟海山伯送钱去了,你的一份我留著,我到外面给你,你自己也留些钱。” 两个人说笑著往外走,孙青禾在后面喊:“二哥,就要吃饭了,你又去哪里?” “马上就回来,你们先吃。”孙青阳之前吃了西瓜,这一刻肚子並不是很饿。 孙青阳和大哥走到了一条避阳的巷子。 小时候他们兄妹几人经常在这里捉迷藏玩。 “大哥,我把钱分了四份,有妹妹的一份,这是六十元钱,你拿著。”孙青阳把钱交给大哥,情真意切。 “老二,你先拿著,以后再给我,你嫂子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给再多钱她都不会满足。” “以前我以为有些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今天你嫂子摔东西我彻底明白了,一个男人要自立才行。” 孙青阳突然感到鼻子发酸,却带著笑容:“大哥,你能够想明白还真不容易。” “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今天我也看到了赵龙飞的野心越来越大了,我对孙银来还是不怎么放心, 所以我决定,下次出海不带孙银来了,为了大家的安全和收入,我必须让自己的心狠一些。” “老二,你做的决定是对的,我尊重你的意见,这个孙银来是该让他反省反省,指不定以后会干出啥来。” 孙青江对弟弟由衷佩服。 弟弟说什么他都不反对。 “晚棠跟我说了几遍,让我带著林秀兰,我想著渔船出远海的確需要一个人做饭,况且今天是她报的信。” 孙青阳跟大哥说这些事情,只是想让大哥知道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不管怎么样,大哥就是大哥。 “这些事情不用问我,今天要不是她去找小平,还真不知道会怎样。”孙青江靦腆地笑了。 “只是孙银来的事情,恐怕有点棘手,孙贵叔那个样子,算了,不说这个,回去吃饭,走一步算一步了。” 沙坪村,赵龙飞家里。 赵龙飞刚刚从沙尾村回来,就看到赵小飞等人人垂头丧气地站在院子里。 一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 “什么情况,你们十几个人都打不过一个孙青阳,他真神了吗?”赵龙飞难以置信。 这也太顛覆认知了。 第48章 孙青阳铁面无私 “大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眼瞅著就能够好好教训孙青阳一顿,谁知道沙尾村突然来了二十几人。” 赵小飞苦逼著脸,浑身哆嗦著。 “我们人少,不是他们的对手,反而被他们暴揍了一顿。” “没用的东西,我才去了周德厚家里多大一会儿,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孙银来又是什么情况?” 赵龙飞嘴里叼著烟,气呼呼骂道。 “这个孙银来拿了我的钱,却不能守口如瓶,我会让他多吃一些苦头的。” “大哥,你提起孙银来倒让我想起了,沙尾村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树林截住孙青阳的,肯定是孙银来通风报信了。” 赵小飞自作聪明。 他打架吃了亏,却把责任推给了孙银来。 “放屁,我在周德厚家里,只有我和周德厚两个人在一起喝酒聊天,孙银来怎么会知道,倒是那两百元……” 赵龙飞满脸力气。 两百元不是小数目,几条船出一海未必能够挣到。 “大哥,会不会是周德厚家里的人偷偷去报的信?”赵小飞胡乱蒙著,这些人中,还只有他说得上话。 “是谁报的信已经不重要了,倒是先把孙银来的两百元钱要回来是正事,拿钱办砸了事,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赵龙飞慢悠悠抽著烟,若有所思。 “大哥,你说孙青阳吃什么好东西了,居然能够找到那么好的蚝干,才多少就卖了两百元钱。” 赵小飞露出惊羡之色,这种蚝干也太值钱了。 “慌什么,断礁湾那一带有蚝干,我又不是不知道,那边我早看过,退潮后全是乱礁石,能有多少蚝干?” 赵龙飞瞪了赵小飞一眼,冷冷笑了起来。 “改天我去请张福吃一顿饭,孙青阳用蚝干骗了洪云升,下一次看他还拿什么好货去见洪云升?” “张福?”赵小飞愣了一下。 “不错,这个张福爱贪小便宜,你带两瓶好酒去找他,就说我要请他吃饭,我打算做长期生意。 价钱好商量,我的条件就只有一个,以后鸿福楼需要渔获,先紧著我家的来,他的好处自然也是有的。” 赵龙飞得意的笑了起来。 能够一直在沙河镇当渔霸,就是因为他善於钻研。 赵小飞笑著跑开了。 赵龙飞靠在椅背上连连吐了几个烟圈:“孙青阳,你一个乳臭未乾的后生,怎么跟我斗?” 沙尾村,这两天很平静。 儘管不时有人出海捕鱼,多多少少也捕了一些渔获回来。 可是孙青阳並不关心。 若是小渔船出海还行,像他这么大的渔船,捕回的渔获太少。 除去人工成本,基本上没有什么利润。 孙青阳在自家院里补渔网,突然听到了汽车的滴滴声。 站起往外面望去,是一辆吉普车。 看到洪云升从吉普车上下来,孙青阳赶紧迎了上去:“这不洪少爷嘛,你咋来了,稀客稀客。” “青阳兄弟客气了,我出来办点事,顺路来看看,昨天老爷子吃了你送去的蚝干,是讚不绝口。 我来是想问问,你手里还有没有,老爷子吃上癮了,另外我也拿了些送人。” 孙青阳拿出凳子让洪云升坐下,面带微笑答道:“蚝干肯定有,不过现在潮水没有退乾净,想弄有些困哪。” “你转告老爷子一声,只要有新的蚝干出来,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送到鸿福楼。” 孙青禾泡了一杯茶,递给了洪云升。 洪云升喝了一口茶,突然將笑容收了起来;“青阳兄弟,我跟你交一个底,赵龙飞请张福吃饭了, 他想买通我这边的关係,把鸿福楼的渔获供应全占尽了,张福不敢背叛我,还是將这件事跟我说了。” 孙青阳眉头一拧,愤然回到道:“赵龙飞还不死心,他这是要跟我槓到底了?” “他是盯上你了,沙尾村和沙坪村共著一个码头,谁的货好谁站得住脚,你这两次风头太大, 赵龙飞担心你抢了他的地盘。”洪云升放下了茶杯,意味深长道。 孙青阳没有答话,赵龙飞这样的人你越让他越进。 只有硬碰硬將他打回去才能让他收手。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洪云升站了起来。 他是生意人,只看货的成色。 其他的向来不太关心。 孙青阳神情淡定对著大家喊道:“出海,歇了这些天,也该动一动了,这次我要走不寻常路,打算出一趟远海。” “行,那我等你这一趟满载而归,我也该走了。”洪云升说完,迈开步子往院外走去。 李巧云一直待在屋里没有出来,看到洪云升的衣著打扮。 再看看她男人孙青江,露出了满脸的嫌弃。 “小禾,你去你棠棠姐家里一趟,今晚我要出远海,你告诉他爸,让秀兰嫂子跟我们一起出海。”孙青阳衝著屋里喊了一声。 他答应过周德厚带林秀兰出海,就绝不会食言。 此次出海,少则一个星期,多则十天半月。 必须多带一些新鲜的果蔬还有生活用品。 船上有冰块,果蔬放的时间长。 另外带上一个女人,也能改善大家的伙食。 当然,孙青阳也是真心想帮林秀兰。 傍晚时分,大家在码头集合。 因为是出远海,凶险係数更大。 渔船还在码头上停靠著,便有送亲人出海的人在小声的絮叨。 海边渔村的人都知道,每一次出海都是刀口上舔血。 能够安全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孙青阳点著名字,点一个,便上一个。 孙银来和哥哥在下面等著。 孙贵拄著一根拐杖,在钱兰英的搀扶下也来到了码头。 一个个人上了船,还是九个人。 孙银来急了,站在跳板下面:“怎么,怎么没有我,我为什么不能一起出海?” “孙银来,你上一次闯下的祸还小吗,让你先停一段日子,冷静冷静再说。”孙青阳没有丝毫的迟疑。 钱兰英一听便急了:“青阳,银来都知道错了,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我,我家里实在需要钱?” “你都带上一个女人了,再带上银来行也不多他一个?” “不行。”孙青阳想起上一次的烂鱼事件,更是乾脆直接。 第49章 最后一次机会 钱兰英脑袋嗡嗡嗡直响。 她知道孙青阳这一次是出远海,归来时收穫肯定比平时多。 还有她男人孙贵的身体时好时坏,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钱兰英想在孙贵闭眼前,让大儿子娶上媳妇。 可是去媳妇要钱,彩礼动輒就的大几百甚至上千。 她家的船好多天没有出海,基本上已经废了。 “青阳,婶求你了,就带上我家老二吧,我家还欠你们大伙的钱,我也想早点还上。”钱兰英可怜巴巴地求情。 孙青阳想起了前两次的惨痛经验,內心无法原谅孙银来。 出海第二次,不过是死了一船鱼。 而第一次,是他將冷却管扎破,险些造成船毁人亡。 孙青阳回想起来,觉得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婶子,这已经不是钱的事,我跟大伙商量好了,你家欠的钱暂且不用还,唯一的就是让银来在家思过。” 孙青阳只是说暂时不用还。 但这笔债永远都在。 孙贵看到了孙青阳的態度很坚决,轻轻拉了钱兰英一把道:“孩他妈,要不就算了,听青阳的,老二的確……” “不行,你还要继续治病,老大也该说一门亲事了,没有钱哪里行,我求青阳,让他带上老二。” 钱兰英的態度更坚定,她是一个泼辣要强的女人。 当初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让她引以为豪。 农村向来有多子多福的说法。 可是隨著时代的改变。 她终於明白了,生儿子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孩他妈,就別让青阳为难了,每次出海关乎七八个家庭的安危。”孙贵咳嗽著,他也丟不下这张老脸。 钱兰英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往前走了几步道:“青阳,婶之前是有不对的地方,求你原谅,婶给你跪下了。” 码头上,所有人都几乎惊呆。 钱兰英向来不愿认输,让她开口认错,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而今天,她不仅主动认错了,还下了跪。 孙银来扑通跪在了他母亲的面前说道:“妈,你別这样,是我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你就別为难青阳了。” 钱兰英抬手给了儿子一个耳光:“畜生,快跟青阳道歉,你爸的药快断了,没有钱怎么办?” 孙银来朝渔船这边,不停地磕头。 “我看钱兰英也是真心悔改了,青阳就给她一个机会。” “是给她家老二一个机会。” “可是,银来之前闯下了多大的祸?” 码头上,有人小声议论著。 孙青阳始终没有点头。 孙银来扶起母亲:“妈,还是算了吧,海边风大,小心我的身子。” “回去,回去。”孙贵暗沉著脸,轻声嘆气:“老二,往后做人做事,都要好好想想,人在做,天在看。” 孙银来搀扶了父母,准备离开。 “等一下。”孙青阳在船上大喊了一声:“我带你一起出海。” 孙银来马上转身,露出惊喜之色:“真的吗?” “孙银来,我是看了你爸和你妈的面子,你要是还有什么花花肠子,以后別说带你出海,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孙青阳原本想给孙银来一次惩戒,却不料钱兰英给自己下跪。 还有便是孙海山小声劝自己,再给孙银来一个机会。 “不会,再也不会了,如果我还那样的话,出海就遇到风暴,让海水淹……” 孙银来发起了毒誓。 孙青阳急忙制止道:“行了,出海要说吉利话,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就行,若有变,就別怪我无情了。” 孙银来连连点头答应。 他始终不明白,一个月前,孙青阳还是他欺负的对象。 怎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 难道真的是妈祖娘娘在保佑他? “老二,想啥呢,还不赶紧上去。”孙贵催促著,声音有些哽咽:“在船上,要和大伙团结,安全回来。” 渔船的船板拿开,发动机轰鸣著。 一根高耸的排烟管升起了浓烟。 船上一共十个人,除了林秀兰。 其他的人这是第三次一起出海了。 不过是出远海,跟前两次有些不同。 船上有一个单独做饭的地方,用的是煤油炉子。 一个船舱里,放了大量的新鲜蔬菜,还有米麵油盐。 林秀兰背著一个旧布包。 头上用一块蓝色的布裹著,只露出了小部分的脸在外面。 不得不说,林秀兰是沙尾村最漂亮的媳妇。 身材修长,凹凸有致,一张脸也十分精致。 大眼睛,柳叶眉,笑起来眼睛像两弯月牙一样。 当初周卫国娶她时,不知道有多少人红了眼。 周家家庭殷实,有自己的渔船。 可是自从周卫国出事。 为了治病用光了所有的积蓄,最后周家连渔船都卖了。 林秀兰坐在船头择菜,一阵海风吹落了她头上的布。 她赶紧弯腰去捡,摇晃的马灯照耀下,露出了一截白净的脖颈。 孙青阳突然看到了,赶紧移开了目光, 他重生了,前世的路不可能再走一次。 “青阳,你去睡一会吧,还早著呢!”林秀兰重新用布包住了头,坐了下来。 “你也早点休息,我去看看我大哥,现在是晚上,开船难度更大。”孙青阳起身,往驾驶舱走去。 甲板上,几个人隨便躺著,渔船摇摇晃晃的,像是摇床一样。 驾驶舱,有孙永强帮忙瞅著,孙青阳很放心。 孙永强四十多岁,有多年出海的经验。 孙青阳回到了甲板上,看著船舷坐下。 船一直在朝东南方向行驶,这一片海域前世他来过。 只是时间太久远了,至少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有些记忆也开始模糊了。 渔船也不知道行驶了多久。 孙青阳的眼前出现了微光,不觉睁开了眼睛。 孙海山挨著他坐著,见他醒来,磕了磕烟窝子:“青阳,渔船已经行驶了一个晚上了,你说的渔场到底在哪里?” 孙青阳並不能確定,异能没有开启之前,他跟普通人没有二样。 “至少还要走两天一夜。”孙青阳坐正了身子,望向了远处的海面。 他將异能打开了。 眼前东南方向的海域泛起了大片的蓝绿色的光带,和以前见过的所有鱼群光芒不一样。 直觉告诉他,那些光不单单是渔获。 可能还有別的东西…… 第50章 无法预判的风暴 “大伙快洗漱一下,早饭马上好了。”小小的油布操作间。 林秀兰煮好了小米粥,蒸好了馒头,炒了两盆子菜。 “走,吃饭去,既然是出远海,就要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孙海山笑呵呵站了起来,朝那边走去。 林秀兰搬出了一张桌子,把馒头和菜放在了桌子上面:“大伙別著急,我跟你们盛粥,这馒头昨晚就发好了面。” 孙小平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边吃边称讚道:“秀兰,你这馒头蒸得好,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小平哥,你就別笑话我了,以后你娶了嫂子,指定比我强。”林秀兰的脸一红,头扭向了一边。 馒头? 孙青阳前世经常吃林秀兰做的馒头,里面还会包蔗糖。 吃在嘴里那才叫一个香。 “青阳,发什么愣,吃完了去替换你大哥一会儿,他开了一夜的船也困了。”孙海山轻轻推了孙青阳一下。 “一会我去,让青阳多歇歇,船到了地方,还得靠他。”孙金来嘴里塞满了馒头,一脸真诚。 “行,大伙一起出来,互相照应最好了。”孙海山满意的笑了。 林秀兰悄悄走到孙青阳的身后,递给孙青阳一个馒头说道:“青阳,这是用蔗糖做的,你吃了,扛饿。” 孙青阳心微微一动,並没有接过馒头:“我还是跟大家一样,蔗糖不好买,你留著自己冲水喝。” 林秀兰缩回了手,將馒头放了回去。 大家喝著小米粥,吃著馒头,说说笑笑的,气氛非常融洽。 渔船一直朝前行驶著,速度並不是很快。 傍晚。 孙青阳找了一个避风处补渔网。 孙金来和孙小平在整理缆绳。 李大国趴在船舷上看水面飞起的鱼。 孙银来独自坐在船尾的阴影里,从怀里掏出了一截铅笔。 在一张纸壳上比比划划画著什么。 李大国回头看了他一眼,並没有在意。 林秀兰从操作间出来,端出了一盆热气腾腾的菜和一篮子馒头,招呼大家吃晚饭。 弯腰递馒头时袖口滑下去,露出半截手臂。 上面还有一块青紫的瘀伤没有褪去。 孙青阳接过馒头时看见了,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不行,不去想了。 孙青阳扭过了头,他可以为林秀兰討公道。 却不能再有什么。 毕竟是重生,他更要给周晚棠一个归宿。 吃完晚饭,孙小平显得极为殷勤,主动帮林秀兰收拾碗筷。 不时的夸两句她的饭菜做得香。 林秀兰刻意迴避著道:“小平哥,別这样,小心有人说閒话,你去歇著吧!” 转眼便是两天过去,渔船在茫茫海面行驶,像是一片树叶。 傍晚时分,海面的顏色突然变了。 天边压过来一片青灰色的云层,与水面衔接著。 如同一口乌黑的锅盖了下来。 海风凉颼颼的,只往领口里灌。 海浪也开始翻涌,拍打著船身,一浪比一浪急。 孙海山的脸色骤然变了,露出了惊恐道:“青阳,台,颱风要来了,按理说这个季节不该有颱风……” 孙青阳心里清楚。 前世的记忆里八四年的七月下旬確实有一场强热带风暴。 路径诡异,绕过了气象播报的预判。 原以为前几次出海已经经歷了,没想到这次出远海又遇上了。 “大哥,转舵,赶紧转舵,前面不远有一个小岛,可以暂避风暴。”孙青阳急匆匆衝进了驾驶舱。 孙青江看著一张导航图。 上面的確有一个小岛的標记点。 不过…… “青阳,这个小岛离我们还有十几海里,风浪越来越大了,我们的船怕是很难撑得到那里。” “撑不到也要撑。”孙青阳一把接过船舵:“你去告诉大家,把能绑的东西都绑紧,穿好救生衣。” “让海山伯带著大伙都到船舱里稳住重心……” 孙青阳的刚刚出口。 豆大的雨点伴隨著暴风,密集地砸了下来。 落在夹板上,噼噼啪啪响著。 风从西北方向呼啸而至。 桅杆放下了帆布,依旧被吹弯了,船声剧烈摇晃著。 一个浪头打来,海水漫过了船舷,甲板上像是浅浅的河流。 林秀兰蹲在灶台边,手忙脚乱地將锅碗瓢盆往一个大箱子里塞。 一个浪头打来她未能站稳,身子往后倒去。 孙小平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紧接著往船舱拽:“秀兰,不要命了,先进船舱躲一躲。” 林秀兰踉蹌著,回头看了一眼驾驶舱。 孙青阳正紧紧地把住船舵,整个身子被雨水湿透。 手臂上的肌肉紧绷著,丝毫不敢大意。 正因为是西北风,反而对渔船有好处。 强大的推力,一直推著渔船往东南方向跌跌撞撞前行。 眼前小岛的影子也越来越清晰起来。 暴风雨继续著,渔船东倒西歪。 眼见渔船离小岛越来越近。 船身左侧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剐蹭声。 应该是船底蹭上了暗礁。 “搁浅了。”孙青阳急忙转舵,避免渔船受到第二次伤害。 眾人在船舱里也是东倒西歪。 有人將吃下的饭菜全部吐了出来,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渔船最终还是在一个能够避风的地方停了下来。 渔船喘息著,摇摇晃晃的,像一个惊魂未定的人。 孙青阳停下了马达,看向了外面。 “大家先等一等,雨小一点后再去岛上,看看能不能找到补给。”孙青阳鬆了一口气,刚才完全是死里逃生。 雨整整下了一夜,直到天亮后才停下。 渔船受损比较严重,暂时不能出海捕鱼。 孙青阳从驾驶舱出来,这时候大家都从船舱来到了甲板上。 孙海山看著身后的海面,心有余悸:“青阳,昨晚,你,你辛苦了,要不去歇一歇。” 孙青阳目光坚定:“海山伯,我没事,我觉得我们还是去岛上看看,另外要儘快將船检修好。” “听你的,闹腾了一个晚上,大家也都累了。”孙海山嘴唇微微哆嗦,经过这么大的风暴能安然无恙,完全是奇蹟。 孙青阳把船靠拢岸边,和几个人將跳板搭上。 第一个踩著跳板跳到了船下。 小岛不大,方圆不过几里。 孙青阳的眼前突然泛起了一片金光,就在离小岛不远的深海处。 第51章 孙青阳的觉醒 几个人陆续下了船。 林秀兰走在最后,眼里还有泪水。 昨晚她没有保护好麵粉,全部被雨水淋湿。 现在成了浆糊糊。 刚刚下脚,林秀兰踩到沙滩上的一个鹅卵石上,不小心就是一个踉蹌。 孙小平在她的前面,赶紧搀扶了一把。 林秀兰站稳后,轻轻抽回了胳膊:“谢谢你,小平哥。” “你怎么老跟我客气啥,大家一起出海,就该互相照应。”孙小平瞅著林秀兰的那张脸,有说不出的喜欢。 “一会儿你去把锅拿下来,大伙都饿了,幸好小米还在,先给大家煮小米粥垫垫肚子。”林秀兰刻意迴避著。 她还有男人,虽然半死不活。 她不想再做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孙银来怀里抱著一个塑胶袋子,里面是啥没有人知道。 昨晚他一直死死地护著,生怕弄丟了。 李大国只是多看了几眼,並没有说什么。 小岛並不大。 孙青阳和孙海山沿著海岸线走了一圈,发现小岛南面有一处凹陷的岩洞。 洞口朝东,能够避风。 最关键的是,洞里地势较高,很乾燥。 孙青阳招呼眾人,把有用的物资从船上搬下来,全部放进了岩洞。 接下来便要全力检修渔船。 孙小平和孙金来等人在岛上捡来了枯死的树枝。 放在太阳下暴晒,等干了之后用来生火做饭。 林秀兰很快在岩洞口架起了简易的灶台,用石头垒砌了一圈,把铁锅放在上面。 那些麵粉虽然全部淋湿,却能够煮麵糊糊吃。 里面加上青菜和现捕来的鱼,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大家坐在溶洞中喝麵糊,神色都很严峻。 孙青阳蹲在洞口,一边喝麵糊,一边观察海面。 风暴好像还在远海盘旋。 再加上不確定渔船损害到底有多严重。 孙青阳並没有打算冒然离岛捕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青阳,这里有鸡蛋,你吃两个补补体力。”林秀兰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小包裹,里面是煮熟的鸡蛋。 鸡蛋是林秀兰出发前特意煮好的,就是为了防止有特殊情况。 “嫂子,你给大伙吃,我喝麵糊就行。”孙青阳並不想搞特殊化,大家一起出来的。 “你是船长,不能垮,这样大家才有主心骨。”林秀兰情真意切,她现在只將孙青阳当成了自己的姑爷。 毕竟以后孙青阳要娶她小姑子,他们是亲戚。 孙青阳没有接鸡蛋,只是埋头喝糊糊。 林秀兰走到一边坐下,见眾人都喝上了,她这才端起了一碗。 孙小平凑过来,挨著林秀兰坐下:“秀兰,你做的饭真好吃,就是麵糊糊,也跟下馆子一样。” 林秀兰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大家吃完,孙青阳带著眾人去检修渔船。 孙青阳將绞机的缆绳系在一块大岩石上,利用绞机的力量,一点点將渔船拖上了沙滩。 每隔一两米,会摆放滚木在船底。 这样不仅仅省力,还可以避免擦伤船底。 大家整整忙碌了一天,终於排除了渔船的所有隱患。 另外一边,林秀兰也做好了晚饭,晚饭还比较丰盛。 孙海山和孙青江在海滩捡了不少海蟹,晚上有红烧海蟹。 天色暗了下来,岩洞里点起了篝火。 几个人在岩洞找了地方,各自靠著墙壁睡下了。 孙海山坐在火堆旁抽菸,眼皮耷拉著,似睡非睡的。 孙青阳在洞口坐著,看著外面的夜色,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他不回头就知道是林秀兰。 “你回洞里去,外面凉。”孙青阳面无表情,连头也没有抬。 林秀兰並没有回到洞里。 而是离他两米坐了下来,双手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青阳,你是不是在躲著我?”林秀兰的声音很轻,生怕里面的人听见。 孙青江没有回头,只是瓮声瓮气答道:“没有,大家都忙,你想多了。” “从上船后,你都没有正眼看过我,我知道我之前有些地方做过了一些,其实我也很后悔的。” “出海前,小棠让我照顾好你,让我別看著你出海吃不好,睡不好不管,我答应了她,就不能食言。” 林秀兰的眼睛看著正前方,她没有其他的想法。 只要能够多挣钱,在周家就能抬起头来。 “秀兰嫂子,船上人多眼杂,我不能跟你走得太近了,免得有人嚼舌头,对你没有好处。”孙青阳冷冷答道。 曾有一段时间,他对林秀兰有点那个意思。 更多的还是出於同情。 可是重生了一回,他对前世某些苦难產生了极度的厌恶。 回头路肯定不会再走了,这是他的原则。 “我都被別人说是扫帚星了,还怕谁嚼舌头?”林秀兰声音沙哑,已经被现实磨得毫无稜角。 “周德厚太不要脸了,等你钱挣够了,把他家的钱还了,以后再找出路。”这是孙青阳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那小棠呢,周德厚哪一天不再打她的主意?”林秀兰的睫毛颤了颤,这样的事情她想都不敢想。 “小棠是我媳妇,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孙青阳斩钉截铁:“你也是我要管的人,上辈子……” 突然,孙青阳觉得说漏了嘴,急忙顿住。 “上辈子怎么了?”林秀兰一愣。 “上辈子,我欠,欠周家的吧?”孙青阳改了口,也不知道从某一刻起,他觉得欠周晚棠更多。 好歹上辈子林秀兰还活著,而周晚棠被她男人活活折磨死了。 林秀兰去了洞里面,孙青阳一直在洞口守著。 岩洞深处,孙银来坐在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闭著眼睛假寐。 李大国离他不远处躺著,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孙银来,孙银来护著怀里的东西,像是宝贝一样。 终於,孙银来睡著了。 李大国悄悄地挪过去,他看清了孙银来怀里的东西。 孙银来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落了出来。 借著篝火微弱的光亮,李大国看清楚了。 纸壳上是一张简易的路线图。 他们从出海到这里每经过一个地点都有明確的標註。 李大国將纸壳送了回去,並没有打草惊蛇。 孙银来又想干什么,要不要立刻告诉孙青阳? 第52章 单独行动 洞口处,孙青阳靠著岩壁睡著了。 等他醒来时,远处的海面上透出一线天光。 风暴彻底过去了,接下来的几天一定是艷阳高照。 吃完早饭,大家又开始忙碌了。 孙青阳担心昨天没有检查仔细,又带人重新排查了一遍。 確认无误后,这才和眾人一起,將船推下了水。 孙青阳去了树林里方便,李大国走了过来:“青阳,我跟你说一个事。” “什么事?”孙青阳头也没回。 “孙银来一路上都在一张纸壳上画著什么,我昨晚悄悄看了,竟然是路线图,也不知道他想干啥?” 李大国明显很生气,掏出了一张纸。 孙银来能够上船来,大伙还替他说了好话。 谁知他还在搞小动作。 “我按照他的图又画了一张,你看看。” 孙青阳接过纸,皱起了眉头。 上面的线条弯弯扭扭。 而且每一处落脚点都很清晰。 这就是他们行驶的路线图。 “你先別声张,大家刚刚经歷过风暴,就不要节外生枝,万一揭穿了他,反而会做出过激的事情。” 孙青阳將纸揉成团,塞进了口袋里。 “我会收拾他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大国愣了一下,瞬间明白。 孙青阳这是为了眾人的安全著想,暂且不想撕破脸。 渔船准备再次出航,林秀兰又在灶台边忙活了起来。 因为有了她的存在,大家的伙食才会变得丰富很多。 这是孙青阳第一次带著眾人出远海。 不仅仅要满载而归,还要保证所有出海人的安全。 他深知责任的重大。 夕阳西下时。 孙青阳站在船头看到了深海区域泛起了一片金光。 他內心忍不住一阵颤抖,终於等来了。 孙青阳清楚地记得,前世赵龙飞的船队经过这里。 因为渔船拋锚,他们的船队停留了很久。 后来,赵龙飞发现了一艘沉船。 在后来,赵龙飞竟然一夜暴富,一下子买了好几条渔船。 势力越来越大。 孙青阳感知到,那片海域肯定是沉船的位置。 而那些金光也是从水底发出的。 所庆幸的是,那片海域並不深。 孙青阳回头看著眾人,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各位兄弟,叔叔伯伯,此次出海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凶险,越是这样,我们越是要满载而归。” “不过,我目前还不確定鱼群的准確位置,所以想跟海山伯单独去看看,不远,离这里只有几海里。” “青阳,为啥不让大家一起去?”孙银来很少说话,这一刻他觉得孙青阳的决定很反常。 “我不是去捕鱼,要不了那么多人,再说了,之前大家吐得跟什么似的,大家在岩洞好好休息。 等我找到了鱼群的位置之后,大家在一起行动,船上的柴油不多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减少负重。” 孙青阳解释得很清楚,他是去探路,让大家养精蓄锐,原地待命。 夜渐渐地深了,孙青阳只带了大哥和海山伯两个人。 趁著夜色,孙青江启动了发动机。 並且將声音压得极低,船头有一盏昏黄的夜航灯摇曳著。 “老二,你这是要去哪里,还不带上大家?”孙青江有些诧异。 “你只往前面行驶就可以,我让你停你就停,不下网,我打算下水看看。”孙青阳异常淡定。 孙海山却不淡定了,皱起了眉头:“大半夜你下水,疯了吗?” “海山伯你放心,我带了装备,那片海域我非常熟悉,今晚一定会遇到硬货。”孙青阳显得很神秘。 “是大黄鱼还是金枪鱼?”孙青江出海是为了捕鱼的。 在他意识里,大黄鱼和金枪鱼最值钱。 “大哥,你听我的就行,我这次的意外收穫,指定比捕到的渔获更大。”孙青阳瞅著不远处,眼里泛起了光。 “老二,你虽然比我厉害,可是你要做傻事,我绝对不会答应的。”孙青江是大哥,他有责任保护弟弟。 “停,停,停……” 船行了一个小时,孙青阳连连喊了几个停字。 孙青江停船,出来和孙青阳一起將船锚扔进了海里。 孙青阳从一个木箱子里拿出了一套潜水衣。 这是他早在几天前就准备的,整船人没有人知道。 “放心,有了这套装备,我安全得很,你们在船上等著我就行。” 孙青阳將潜水设备一件件往身上套。 月光照在潜水镜上,反射出冷光。 下水前,孙青阳再次检查了一下潜水装备。 之后对大哥和孙海山说道:“我下去了,你们安心等待。” 孙青阳扑通一声扎入了水里,朝著眼前的光芒而去。 在別人看来,他是盲目的。 只有他知道,他的一双眼睛充满异能,能够发现水里值钱的宝贝。 孙青阳有前世的潜水经验,外加潜水装备精良。 被海水吞没的那一刻,他只有镇定,毫无慌张。 前世,这里有一艘沉船。 被大家发现后,里面的东西基本被拿乾净了。 这一世,孙青阳却抢占了先机。 光芒始终在,正是指引孙青阳前行的嚮导。 孙青阳双脚摆动,双臂往后拔水,身子迅速往前游动。 也不知道游了多久,孙青阳看见了一艘沉船。 那些光芒就是从沉船里发出的。 孙青阳游到了船身外,推开了一个摇摇欲坠的舱门。 那些光是从船舱里传出的,竟然照得老远。 只不过,船舱里的杂物胡乱堆积,孙青阳游了进去,徒手搬著里面的东西。 光芒始终还在,孙青阳確定这不是活物。 否则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活物早就溜走了。 费了很大的力气,孙青阳终於清理了杂物,他看见了一个铁箱子,箱子还上了锁。 撬开了锁,打开铁箱,里面是油布包裹的东西。 那些光芒就是从油布里面渗透出来了,此刻极为耀眼。 好东西…… 孙青阳拿起了油布,並不確定里面是什么。 时间也差不多了,再不回去,上面的两个人肯定会著急。 孙青阳將油布包绑在了身上。 出了沉船,迅速往上游去。 第53章 意外发现 孙青阳用尽全力,往水面游去。 背后氧气罐里的氧气也差不多了。 孙青阳也不敢待得太久。 刚刚露出水面,孙青阳便朝船上的马灯挥手。 孙海山和孙青江等得火起,看到孙青阳,急忙弯下身子。 协力將孙青阳拽到了甲板上。 “老二,不是我说你,有什么好东西,犯得上这样不要命,你要是有事,爸妈怎么办?”孙青江心疼弟弟。 “我没事,没事。”孙青阳嘴里说著没事,自己却不停地哆嗦。 海水冰凉刺骨,他还在水下待了那么久。 孙海山急忙拿了一件乾衣服替他披上:“有没有东西都不要紧,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返航吧!” “海山叔,宝贝,绝对是宝贝。”孙青阳脸上溢出异彩。 “老二,你说啥呢?”孙青江摸了一下孙青阳的额头,以为他发烧说胡话了。 孙青阳將身上的装备解下,取下了身上的包裹:“宝贝在这里面,如果没问题,抵得上出好几次海。” 孙青阳换了乾衣服,这才小心翼翼將油纸包放在甲板上打开。 马灯下。 一块灰溜溜的东西呈现在眼前,像一只长成了畸形的南瓜。 看上去並不起眼,说白了就是一块石头。 “老二,你冒险下去就是为了这个?”孙青江並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觉皱起了眉头。 “大哥,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孙青阳笑了起来。 要不是重生一回,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孙海山哆嗦了一下:“青阳,你,你是怎么发现的,这是龙涎香啊,比金子还要值钱。” 孙海山年纪大,经歷的事多。 只是看到龙涎香他不是惊喜,更多的还是惊嚇。 他清楚的记得,十几年前,有人出售龙涎香被抓住。 最后坐了好几年牢,之后便没有人再敢弄了。 “青阳,你在哪里弄的,就还到哪里去,这种財我们消受不起。” “海山伯,现在已经在慢慢市场化了,虽然目前还没有人公开收购。 可是许多有钱人喜欢收藏。” 孙青阳终於也明白了,前世赵龙飞为啥那么快就发財了。 肯定也是跟这些龙涎香有关。 “老二,那你打算怎么做?”孙青江也害怕了。 “暂且不要声张,接下来会有一次捕鱼的机会,我们大家一鼓作气,爭取满载而归,大家出来几天,也不容易。” 孙青阳这样做,並非是想独吞龙涎香。 而是在没有找到买家之前,他並不想让大家知道。 尤其是孙银来。 黎明前,孙青阳三个人返回了小岛。 李大国负责守夜。 见到沙滩那边响起了马达声,急忙从岩洞那边奔了过来。 “青阳,发现了鱼群没有,出来好几天了,大家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李大国在船上等著他们下来。 “告诉大家,明天天不亮就出发,爭取两天后回到沙尾村码头,我和海山叔观察了很久,发现了大规模的鱼群。” 孙青阳漫不经心,他其实说了瞎话。 以孙海山的经验,目前观察不出鱼群出没的地方。 毕竟是远海区。 可是他不同,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异能越发成熟。 近海区域鱼群越来越少,远海区域,鱼群却是络绎不绝。 若不是长时间停用了异能,他真担心自己的眼睛会被那些光芒亮瞎。 李大国並没有去深究孙青阳的话。 他相信孙青阳,胜过相信自己:“青阳,大家都等不及了。” “呵呵,让秀兰嫂子做一顿好吃的,大家吃饱美美睡一觉,今晚大家一起出海捕鱼,之后回沙尾村。” 孙青阳伸了一个懒腰,脸上却掛著笑容。 出远海凶险的確多出许多倍,不过收穫同样也会多出许多倍。 一天的时间,慢慢的过去。 傍晚时分,大家吃饱喝足,正式登船离开了小岛。 没有人知道孙青阳所说的鱼群在哪里。 几个人里面,除了李大哥和孙银来两个人年轻一些,林秀兰是女人。 其他的几个人均是出海的老把式,他们都有捕鱼的经验。 可是在孙青阳的面前,他们的经验並不管用。 连孙海山也是,几次指出了下网的区域,都被孙青阳否定了。 孙青阳在挑选,四周都是金光闪烁。 他要选择渔获最多,並且渔获最值钱的位置下网。 孙银来和他哥哥孙金来站在一起,孙青阳的怪异让他异常惊讶。 为什么孙青阳选择的位置,渔获会更多? 事实上。 孙青阳所指定下渔获的位置,每一次起网都是渔获满满。 各色的鱼都是那么的养眼。 仅仅起了三网,孙海山就兴奋得不行:“不能再下了,渔船负重太重,回去有风险。” “青阳,你是开了天眼了,怎么每一网下去都会捞起这么多鱼。”孙小平的手掌都拉出了血泡,嘴角也一直扬著。 “什么天眼,青阳是得了妈祖娘娘的真传。”孙海山也笑了起来,除了这个解释,还真找不出別的理由。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没什么好奇怪的,大家都这么努力,老天也不忍心辜负我们。”孙青阳爽朗地笑著。 孙银来悄悄去了船舱,拿出了纸壳,在上面又划上了几笔。 他的一举一动,却没有逃过孙青阳的眼睛,孙青阳並没有当眾指出,若无其事跟大家有说有笑。 渔船在海上行驶了两天,在一个黎明时分到达了码头。 用不了多久,码头上又將是人声鼎沸,人头攒动。 一个小小的渔村码头,热闹得跟集市一般。 出海的人都陆续归来,大多数都是掐点而回的。 沙尾村,沙坪村的渔船在码头一字排开,好不壮观。 赵龙飞也出海了,但不是远海。 这几天没有见到孙青阳的渔船归来,他很是诧异。 三天前的风暴,让赵龙飞心有余悸。 赵龙飞甚至在想,孙青阳的渔船是不是遭受到了海难,再也回不来了。 常年收鱼的鱼贩子早已经齐聚码头。 这几天赵龙飞人渔获最多,抢尽了风头。 刘老六和往常一样,上了孙青阳的渔船。 看到渔获的那一刻,眼睛瞪得溜圆:“怎么可能,你,你去龙宫了?” 第54章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六哥,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辛辛苦苦出了一趟远海,再不多捕渔获,怎么对得起一起的兄弟?” 孙青阳瞥了刘老六一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刘老六嘴唇哆嗦著,难以置信:“我,我以为飞哥的渔获是最好的,也是最多的,没想到他三条船赶不上你一条船。” 孙青阳耸耸肩,爽朗一笑:“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没办法的事情,六哥,你不再到別处转转?” “转什么,看了你的渔获,再去看別人的,瞅哪哪都不顺眼。”刘老六一脸无奈。 最近他也想走精品路线。 “老六,那是你太挑剔了,你看他们什么样的鱼都收,不管大鱼小鱼,好鱼坏鱼,都是老天赏的,价格不一样而已。” 孙海山叼著菸袋,指著码头上其他的鱼贩子,眼神里全是自信。 “那是,那是,关键是青阳兄弟和鸿福楼,青阳兄弟,你能不能?”刘老六尷尬的笑了笑,他的目的很简单。 “行,等会儿鸿福楼的张经理看了之后,再决定卖你多少。”孙青阳没有明確表態,吊著刘老六的胃口。 另外一边。 赵龙飞比孙青阳早就到了码头,他的船停的也是绝好的位置。 鸿福楼的张福每天依照惯例都要来码头一趟。 只为找到最新鲜,品相最好的渔获。 看了几个渔民的,张福则是连连摆手:“不行,达不到鸿福楼的標准,鱼的確很新鲜,个头和品相差了一些。” “张经理,张经理,我哥正等你呢,今天的渔获保准让你满意。”赵小飞凑到了张福的跟前,递上了一支烟。 “我哥在甲板上准备了茶,说了你去后便喝茶边聊。” 几个渔民见赵小飞来了,都转过了身去。 谁也不想得罪赵小飞哥俩。 张福迈著步子,跟在赵小飞的后面从容不迫地走向了赵龙飞的船队。 论气势,赵龙飞绝对碾压眾人。 远远的,赵龙飞便迎了过来:“张经理,正等著你呢,这一次的鱼绝对让你满意,因为之前有风暴。” “飞哥,还是先看了鱼再说,我家少东家年纪不大,经验却不输给老把式,我是不敢糊弄他的。” 张福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万一生意做不成责任也可以推到主人的身上。 “哈哈哈,你是多虑了,洪少爷要是来了,我的把握会更大,走,这就和你一起去看鱼。”赵龙飞放声大笑。 不得不说,赵龙飞的鱼属於精品。 种类,成色,大小几乎没有令人不满意的。 张福是老江湖,一看这便是做了手脚。 哪有一筐鱼个头都是一般大的,这是特意挑出来的。 不过赵龙飞一个劲的拍马屁,张福有些晕乎乎的:“飞哥,你的鱼我要了,只是价格我还不能做主。” “没事,多少数量记下就行,改日我让小飞去鸿福楼取。”赵龙飞並不担心鸿福楼赖帐,只担心鸿福楼不买。 “那行,你过秤吧!”张福满口答应,他想到赵龙飞的渔获也是上乘的,给买回去少东家也不会说什么。 张福刚刚拿出了一个小帐本。 鸿福楼的一个小伙计小刘急匆匆跑来:“张经理,你怎么在这里?” “我凌晨就起来了,就是为了买鱼,你咋还问我怎么在这里,快来看看今天的渔获,以后你也会有经验的。” 张福瞪了小刘一眼。 这小伙子头脑灵活,办事利索,鸿福楼的人都喜欢他。 “怕,怕是看不了了?”小刘红了脸,露出为难的表情。 “怎么,我的话你都不听了,赶紧的,以后我退休了,说不定你能够顶上。”张福画了一张饼,笑眯眯的。 “张经理,不是我不听你的话,而,而是不能听。”小刘越发为难起来,有点口齿不清。 “出了什么事我担著,快点,婆婆妈妈的跟一个娘们一样。”张福喝了一口茶,这茶叶味道极好。 “少东家来了,让我喊你去。”小刘低下了头,他只是一个小伙计,鸿福楼的任何人他都不敢得罪。 我去…… 张福惊得把喝下的茶都吐了出来:“你,你咋不早说?” “你也没有让我说,我,我几次都被你打断了。”小刘也是很委屈的,想说,张福没有给自己机会。 “他,他在哪里?”张福急忙站起来,回头看向了赵龙飞:“飞哥,不好意思,我等会就过来。” “张经理,记得把洪少爷也一起带过来。”赵龙飞窝了一肚子的气,只得隱忍著,眼瞅著生意就成了。 张福走了,赵龙飞喊过来赵小飞:“你去看看张福去了哪里,有事赶紧回来跟我说。” 码头的另一边,一辆吉普车停在远处。 洪云升在孙青阳的船上看鱼,这一次跟上一次决然不同。 冰舱里的渔获鳞片蹭亮,摇头摆尾,没有一条翻肚皮的。 冰舱的气味,除了带一些鱼腥味,其他的怪味一概没有。 “青阳兄弟,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这些鱼,最少是在两百海里以外的海域捕到的,成色属於上乘。” 洪云升讚不绝口,不时往身后看。 “这个福叔也是的,今天若不是我来,估计要错过这么好的渔获了。” “洪少爷,其实也能理解,货比三家不上当,他也是为鸿福楼著想。”孙海山笑呵呵答道。 “海山伯,我们的货是最好的,根本不需要跟別人比。”孙青阳看著孙海山,冲他眨了几下眼睛。 “青阳兄弟,你的渔获我都要了。”洪云升没有反驳,孙青阳的渔获的確是最好的。 “洪少爷,你一个人吃得下?”孙青阳反而有些震惊。 鸿福楼是镇上最大的酒楼,可是需求量不可能有这么大。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用最好的价收最好的鱼,砸到我手里,也是我的事情。”洪云升神色淡定。 “少东家,你,你也来了?”张福急匆匆赶来,气喘吁吁的。 “我不来,一船好东西恐怕要错过了,你看看,没什么问题过秤计数。”洪云升不容置疑。 张福看到冰舱里的渔获,不禁冷汗淋漓。 这才是真正的深海鱼。 第55章 有帐不怕晚 赵小飞一直站在人群里面。看到沙尾村的几个人往秤上面搬鱼筐,百思不得其解。 他怎么也想不到,鸿福楼对孙青阳的鱼照单全收。 不管大小,价格还是最公道的。 “大,大,大……” 赵小飞跑回他大哥的船上,连连喊了几个大字。 剩下的话居然半天说不出来。 “大大大,你打机关枪呢?”赵龙飞也觉察不对。 但却还是耐著性子听。 “大,大哥,张福在那边称鱼,把孙青阳的一船鱼都收了,还是最好的价格。”赵小飞喘匀了气,终於说了完整的话。 “怎么可能,我们的渔获是码头上最好的,论个头,论新鲜程度,孙青阳的比我强吗?”赵龙飞疑惑不解。 “大哥,他的渔获的確好,不值钱的鰵鱼几乎没有,最关键的是,他的鱼即使加了冰,却还是活蹦乱跳的。” 赵小飞张大了嘴,这一点他最难明白。 既然加了冰,鱼就会冻死,可是? “还有,孙青阳的都是深海鱼,只是懂行的人一瞅就知道,大哥,我们又,又输了,这可咋整?” “慌什么,我手上还有一枚棋子,这些鱼不愁卖不出去, 码头上的鱼贩子多的是,至於孙青阳,我会慢慢收拾他。” 一场暗中较量又输了,赵龙飞却並没有心服口服。 你孙青阳出得了远海,我赵龙飞也一样能。 孙青阳这边,大家都忙碌著,连林秀兰也没有閒下来。 这次出海所捕到的渔获足足是之前出海的四倍以上。 换算下来,收入至少是之前的四倍。 这些收穫,抵得上他们从前两个月的出海量。 鱼全部被运走,剩下的事情就是清理冰舱和渔网。 另外重新拢帐,按照出海的人头髮下去。 除去了渔船的损耗和柴油以及生活开支,竟然还余下了一千二百元。 一千二,足以娶一个媳妇了。 孙海山激动无比,连连吸了几口烟:“我活了大半辈子,算是开了眼,大伙听我一句话,我觉得应该这样分。” “海山叔,你是长辈,年纪也最大,你说,我们都听你的。”孙小平兴奋得直哆嗦,这钱也,也太多了。 “一千二,青阳先拿二百,剩下一千刚好十个人,一人一百元,青阳付出最多,应该多拿。”孙海山嘴唇蠕动著。 “海山大哥,你说得对,要是没有青阳,大家想都不敢想,一百元已经是极限了。”孙永强发了话。 他哥俩都在鱼船上面,所经歷的事情也是歷歷在目。 “海山说得对,就应该这样,別让青阳的付出最多。”李大国声音颤抖著。 按这个进度,一年收入最少好几千。 “老二,那就按照这样分吧?”孙青江真心为弟弟高兴。 孙青阳能够这样,他也觉得有面。 孙青阳看了看眾人,脸色深沉:“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船虽然是我的,可是没有大家的协助,我一人也不行。” “一千二,每人一百二,有整有零更好一些。” “青阳,我少拿一点,我是女人,出的力少。”林秀兰扯著衣角。 她是第一次出海,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谁说你出的力少,要不是你每餐变著花样做吃的,大家哪来的力气,这钱你该得。”孙小平接过了话茬。 “青阳,你再考虑考虑?”孙海山又吸了一口烟,意味深长。 “不用了,海山伯,只要你身体棒棒的,每次出海我第一个请你。”孙青阳笑了,带著一丝狡黠。 孙海山心照不宣,孙青阳还存有硬货。 若是出了手,指不定又变成多少钱。 孙青阳看著人头髮钱,轮到林秀兰,她身体战慄著:“青阳,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你是晚棠的嫂子,也是我嫂子,本应该多给你一些,只是大家都不容易,以后再说了。” 孙青阳內心已经摆脱了前世情感的纠结。 好比一个人死了要喝孟婆汤,他只是没有来得及喝。 今生,周晚棠才是他的唯一,他不会改变。 大家都领到了钱,剩下最后两人是孙金来和孙银来。 赵青云看著眾人,语气平静:“大伙先下去,我跟他们哥俩有些话要说。” 眾人不解其意,却没有问。 陆续下船,在码头上等著。 孙金来並不奇怪,他家本来就欠大伙的钱。 孙青阳怎么扣他都没话说:“青阳,你,你知道我爸靠药养著。 你能不能这一次扣一半下来,下次出海再扣。” 孙青阳把一百二直接给了孙金来,脸色暗沉:“你的一份你拿著,银来的一份就没有那么好拿了。” “凭啥,你可以慢慢扣,却不能一次扣乾净了?”孙银来不服气。 下网收网,他力气不比谁用的少。 “凭啥,凭你上次往冰舱里撒药粉,我就该好好治你。”孙青阳义正词严,不假思索。 “你总是翻老帐,我也无话可说,你想怎么的就这么地了?”孙银来自知有错在先,便是破罐子破摔。 “拿出来,別因为你一个人犯错,断了你一家人的財路。”孙青阳直接把手伸到了孙银来的面前。 “你说啥呢?”孙银来护住了包裹。 每个出远海的人都会带一个包裹,里面是换洗的衣服毛巾啥的。 “我让你拿出来?”孙青阳的声调提高了几度,已经是不容置疑。 “孙青阳,我是欠你的,但是你不能欺负人,我又做错什么了,你跟审犯人似的。”孙银来狡辩著往后退。 孙青阳一拳击了过去,正中孙银来的小腹。 “孙银来,没有回来时,我就想打你了,没想到你还不悔改。” 孙银来跪在了甲板上,嘴角流著血。 双手仍然紧紧抱住包袱。 “青阳,有话好好说,你打人干啥?”孙金来左右为难。 一边是带他挣钱的人,一边是自己亲弟弟。 “你问问他,我为什么要打他?”孙青阳懒得解释。 “你是一个疯子,我怎么知道你为啥打我?”孙银来还在狡辩。 孙青阳的一脚又踢了过去。 孙银来直接仰面倒在甲板上。 第56章 人赃俱获 孙金来愤怒了,把钱扔给孙青阳:“青阳,我家的確欠你人情,但你不能这样,我老三死了,你也想让老二死吗?” 孙青阳弯腰把钱捡起来,满脸愤怒:“你去看看他的包裹里有什么都知道了,我是顾著一船人的安全,才等到现在的。” 孙金来走向了孙银来,伸出了手:“拿过来。” “哥,里面什么也没有。”孙银来不护痛,却紧紧护住包裹。 孙金来看到旁边有杆鱼叉,弯下身子捡了起来:“你拿不拿来,再要是不拿,我就不客气了。” 孙银来怕了,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起来:“我给你,现在就给你。” 只是在给的时候。 他突然一扬手,將包裹扔向了船外。 孙青阳早就防著这一招了。 就在包裹即將飞出时,他冲了过去。 最后將包裹紧紧地抓在了手里: “孙银来,你要不是有鬼,为什么要扔掉包裹?” “你还给我。”孙银来冲了过来。 孙金来將他拦住:“孙银来,你再胡来,咱俩兄弟也別做了。” 孙青阳解开了包裹,一股脑儿將东西倒了出来。 其中有一样被薄膜包裹的东西,特別引人注目。 孙青阳將它捡了起来,撕开了薄膜。 里面是一块对摺的纸壳。 纸壳上瞄著一张清晰的路线图。 孙银来的功课做得极为充分。 不仅仅標註了地点。 连北纬多少度,东经多少度也写得清清楚楚。 八十年代。 只要是稍微规模的渔船上都备有经纬仪。 孙青阳的船上也有,是用来定標航线的。 孙金来拿过了纸壳,那只手颤抖著:“孙银来,你想干啥,你知不知道,盗用航线是渔民的大忌。” 孙青阳把钞票递给了孙金来,余怒未消:“这件事跟你没有关係,在小岛上我已经有察觉了,可是我没有声张。” “大家一起出海不容易,若是再发生伤亡事件对谁也不好,我想著他能够主动认错,哪知道他执迷不悟。” “青阳,你,你別生气,我先问问他为啥要这样做?”孙金来还想给孙银来一个机会。 毕竟是他弟弟。 “我来给出答案吧,另外我告诉你,这件事我绝对零容忍,仁慈换不来感恩,我只有这样了。” 孙青阳看出了孙银来的小心思。 他一直都没有真心悔改。 “孙青阳,你別胡乱猜测,我只是想著以后自己有了大船再按照你的路线出海,也能够更安全一些。” 孙银来眼珠转著,用假话搪塞。 孙金来衝过去,抽了孙银来一个耳光:“经验是学来的,不是偷来的,还不赶紧跟青阳认错,想等到啥时候?” “別,我可不要他向我认错,他偷偷记下这些,还是因为赵龙飞,赵龙飞之前给了他两百元,不会轻易罢休的。” 孙青阳耸耸肩,露出不屑的表情。 “想想,我都懒得打他,怕脏了我的手和脚。” “孙银来,青阳说的是不是真的?”孙金来震惊了。 他想到了出海前母亲跪下求孙青阳的情形。 孙青阳內心做了多大的斗爭,才答应了带银来出海。 可是,银来却是死性不改。 “大哥,我也没有法子啊,赵龙飞逼我,两百元不是小数目,我,我以为……” 孙银来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有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爸爸在码头就叮嘱过,人在做,天在看,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孙金来身体哆嗦著,將鱼叉举了起来。 突然。 他转身扑通一下跪在了孙青阳的面前。 抽著自己的耳光:“青阳,你看在我的面上,再,再给银来一次机会。” “你让他过来。”孙青阳面无表情。 孙银来走过来,低著头。 孙青阳猛的抬起了脚踢了出去:“孙银来,你欠大伙的钱一笔勾销,不过从此大伙跟你也再无关係,滚……” 孙银来在地上连连滚了几圈,没有顏面再说什么。 只得捂著脸下了船,灰溜溜离去。 “青阳,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孙金来手里握著钱,声音哽咽。 他不能硬气,父亲等著钱买药续命。 “回去吧,另外我提醒你一声,好好看著孙银来,指不定哪天又会捅出大篓子。”孙青阳手放在心口,往下顺气。 孙金来满面羞愧,他还能说什么。 有句话叫事不过三。 孙银来却连连犯了三次。 换上他也不会原谅的。 这已经是对他很照顾了。 可,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孙青阳也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沙尾村,周德厚家。 周德厚没想到林秀兰出了一趟海,竟然给周家带回了一百元的收穫。 他家之前也有船,他和儿子周卫国也出过海。 每一次回来能够挣到二十,三十也是靠老天开恩。 “嫂子,你真厉害,现在是周家的顶樑柱了。”周晚棠摇著林秀兰的胳膊,从来也没有这么开心过。 周家的气氛基本是有周德厚决定的。 周德厚一旦脸上有笑容,一家人都会轻鬆许多。 “我哪有这么厉害,这要感谢你。”林秀兰低著头。 虽然挣了钱,在周家还是不敢大声说话。 “怎么要感谢我?”周晚棠笑了。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青阳怎么可能会带上我,你別错过了,青阳是一个好人,他一心念著你。” 林秀兰脸上显出几丝失落。 当初周德厚用计,指望胁迫孙青阳到周家拉帮套。 林秀兰內心其实渴望著。 孙青阳年轻英俊,肯定比周卫国强。 再说了。 周卫国半死不活,脾气还坏,林秀兰早厌倦了。 “你们嘀咕啥,晚棠的事情,轮不到任何人做主?”周德厚听到了这姑嫂两个人的话,不由得脸色一沉。 “爸,我去做饭了。”林秀兰见周德厚翻脸无情,只想迴避。 “林秀兰,我告诉你,你別挑唆晚棠,她嫁给谁我说了算,孙青阳若是拿不出两千元,別想去晚棠过门。” 周德厚突然有事狮子大开口,將彩礼钱开到了两千。 他的转变,还是因为赵龙飞。 赵龙飞之前跟他说过,只要他愿意,会给他家一千五的彩礼钱。 外加一条小船。 “爸,你,你咋说话不算数?”周晚棠气得眼泪直流。 “滚下去,一个赔钱货,还敢跟我顶撞。”周德厚手里握著十张大团结,心里的小算盘也打得滋溜转。 第57章 让他走 码头边大家都回去了。 孙青江和孙海山留了下来。 他们一人负责检查渔船。 一人则在甲板上清理渔网上的杂草。 顺便把要补的地方找出来。 孙青阳站在甲板上,回头看著海面。 孙海山一边翻著渔网。 一边抽著焊烟,动作慢悠悠的,很是享受。 “青阳,你刚才做得对。”孙海山停下了手里的活,嘆了一口气。 “我向来认为自己看人准,这一次却看走了眼,实指望银来会改的,谁知道他还是贼心不死。” “海山伯,时代不同了,人总会变的,咱別管他,他爱作,就让他作好了,我还想著要扩大船队呢!” 孙青阳重生了,知道政策的走势。 未来的几十年,只要敢拼。 想出人头地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还有就是,你帮我再物色十来个实在肯乾的后生,经验丰富的,適当可以放宽年龄,你留意一下。” “行,我记下了。”孙海山吧嗒著烟,紧皱的眉头彻底舒展。 孙青江从驾驶舱出来,连连摇头:“老二,先別考虑扩张的事情,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摆平周德厚。” “你还是儘快把彩礼钱凑齐,把晚棠娶回来,这样爸妈也就放心了。” “那件事我心里有数,周德厚见钱眼开,不就是一千二百元,这个钱我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倒是你?” 孙青阳看著大哥,诡笑了一下。 “我又怎么了?”孙青江没想到,说著说著,竟然说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和嫂子也加把劲,爸和妈盼著抱孙子好久了。”孙青阳把维繫孙家香火的责任,推给了大哥。 前世,这个大嫂的確坏得遭人討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准这一世因为大哥的改变。 她也变好了呢? “好小子,原来你动了这个歪心思,现在爸妈最操心的是你,你必须拿下周德厚,早点將晚棠娶回来。” 孙青江推了孙青阳一把,开心地笑了起来。 “呵呵,看到你们哥俩这么和睦,我心里也高兴,可惜我没有儿子,不然也让他跟著你们一起干。” 孙海山这辈子唯一抬不起头来的是生了四个女儿。 曾几何时,他还是孙贵媳妇钱兰英嘲笑的对象。 “说啥呢,以后生儿子的还要羡慕生女儿的,海山伯,你走著瞧,將来指定你过得最舒坦。”孙青阳一脸认真。 他没有信口开河,未来的走势就是这样。 “你就是在安慰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孙海山终究是一个农民,甩不掉乡村农民的小意识。 孙海山回去后,孙青江也回去了。 孙青阳在船舱里將那块龙涎香拿了出来。 这块龙涎香年份久远,成色绝对是上乘的。 若是遇到行家,那…… 正午回家。 孙青阳將龙涎香包在了隨身的衣物里面,留在船上迟早会出事。 刚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了李巧云迎上来。 衣服穿得利整,还涂了口红:“老二,你哥都说了。” “说啥了?”孙青阳还是往自家堂屋那边走。 这边是老屋,他哥嫂住的。 “老二,我今天燉了一只鸡,你过来吃饭吧,你大哥人老实,得亏你带著他,才让他挣到了钱。” 李巧云显得极为殷勤,从过门到现在,这样的情况从来未有过。 孙青阳反倒不习惯了,今天这是吹的哪阵风:“嫂子,你有啥事就直说,我回家还有事,饭我就不吃了。” “老二,你现在出息了,嫂子心里也高兴,嫂子娘家大哥还閒著,你看能不能让我大哥一起出海。” 李巧云红著一张脸看著孙青阳。 在她看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么实在的亲戚,孙青阳一定会答应。 李巧云的哥哥李海云? 孙青阳的脑海中顿时闪过前世的一些事。 前世,大哥活得窝囊。 李巧云为他生了两个孩子。 孙青阳现在却有些怀疑,前世孩子是不是大哥的。 李巧云回娘家,家里孩子哭闹不停。 孙青江就去娘家接她。 谁知,李巧云並不是单纯的回娘家,而是相亲去了。 那一幕让孙青江看到了,窝囊的男人第一次衝著媳妇发火。 李海云不但没有认错。 还与李巧云相亲的对象將孙青江暴揍了一顿。 可惜那时候的孙青阳也活得憋屈至极,在周家没有一点话语权。 那个晚上,哥俩在海边抱头痛哭,抱怨命运的不公…… “老二,你想啥呢,我跟你说我大哥的事。”李巧云的手在孙青阳的面前晃了晃。 李巧云提起的大哥,彻底將孙青阳对李巧云那一点点好感彻底磨灭:“嫂子,那可不成,一个萝卜一个坑。” “你不是把孙银来开除了吗,刚好让我大哥顶上。”李巧云是最先获得信息的。 孙青江一回家就告诉了他。 “开了也没有用,船只有那么大,人多了反而降低了每个人的收入。”孙青阳並不鬆口。 “老二,你让你一个女人在上面都行,怎么就多不了我大哥?”李巧云恼了。 她觉得孙青阳是针对她。 “林秀兰是晚棠的嫂子,也是我嫂子,我特意照顾他怎么了?”孙青阳不想再扯下去,直接往屋里走。 “我算是明白了,你和林秀兰不明不白的,要不然你会带上她?”李巧云气急败坏,啥话都往外冒。 孙青阳一个耳光抽了过去,气得嘴唇发青:“李巧云,別以为我哥不敢打你,我就不敢打你。 你嫁到孙家两年了,哪一天不是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你別想过就別过了。” 小叔子打嫂子,在乡下並不多见。 李巧云连连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孙青江,你个窝囊废,有人打你媳妇了。” 孙青江早看到了,却假装不知道:“老二一向本分,怎么会打你,你还是起来,不要再闹了。” “孙青江,你跟你兄弟穿一条裤子,你们都欺负我,我回娘家。”李巧云爬起来。就往外面走。 孙青江打算去拦。 孙青阳却是一把抓住了大哥:“大哥,让她走,以后挣了钱,你还愁找不到新的?” 第58章 周晚棠的打算 李巧云彻底懵圈。 她也知道。 按照现在挣钱的进度,不出两年很有可能成为万元户。 到时候改房子,买电视,都不是梦。 想到这里,她又转身往屋里走。 “你干啥,怎么不回娘家了?”孙青江也懵圈了。 哪一次吵架李巧云不是回娘家住好几天。 “我没吃饭,哪里有力气走回去,孙青江,你跟我记住,今天的事没完。”李巧云为自己找了一个台阶。 孙青阳摇著头,往自家走去。 先是回了臥室,將包龙涎香的油纸包放进了床底的一个木箱子里面。 然后才出来洗手吃饭。 孙海生还在抽菸,看著儿子出来轻轻咳嗽了两声:“老二,你刚才动手打你嫂子了,这可是你的不对。” “爸,你都不知道她说啥话了,她侮辱二哥和棠棠姐的嫂子,我觉得就应该这样嘛。”孙青禾嘟囔了一句。 赵桂兰端著一碗菜出来:“你一个女娃知道啥,长哥长嫂如爹娘,你二哥打人就是不对,不过杀杀她的气焰也好。” “老二,你嫂子跟你说想让他哥一起出海的事,你是怎么考虑的?”孙海生扣了一下烟窝子。 “不用考虑,出海关乎到全船人的安全,她哥哥是啥样的人谁不知道,这事肯定不行。”孙青阳斩钉截铁。 傍晚时分,孙青阳吃了晚饭去了码头。 他在码头船边支起了一个竖杆,杆上掛著马灯。 之后便坐在灯下边听收音机,边补渔网。 刚刚抬头,就看见周晚棠远远地沿著沙滩走了过来。 周晚棠穿著一件蓝色碎花衬衣,用红头绳扎著一个马尾辫。 走起路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特別好看。 孙青阳不觉看呆了。 夕阳下,几只蜻蜓跟著周晚棠飞著,像是从画中走下来的一样。 周晚棠走过来,孙青阳刚想站起来。 却被周晚棠一把拉住:“青阳哥,你坐著,我跟你说点事。” 说事前,周晚棠抓出一把糖果塞到了孙青阳的手里:“青阳哥,你先吃一颗糖,我等会跟你说。” “先说事,你不说,我吃糖也不觉著甜。”孙青阳剥了糖纸,递给了周晚棠:“你也吃……” “青阳哥,我妈这几天跟我爸吵架了,我爸说赵龙飞有钱有势,我嫁给她以后周家才有出路。 我妈不愿意,说赵龙飞年纪大,还光著头,另外有钱,在外面肯定不乾净。”周晚棠没有吃糖,她吃不下。 “你爸的意见呢?”孙青阳知道,周家还是周德厚说了算。 “我爸说,即使不是赵龙飞,也会是王老五,他们两个我谁也不愿意,就算死,也不会答应的。” 周晚棠態度很坚决。 她不是林秀兰,也不会那么软弱。 孙青阳记起来了。 周晚棠前世嫁给了王老五,当天晚上就离家出走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此后很多年杳无音信,王家寨有人传言,是王老五失手打死了她。 “小棠,我不会让你爸得逞的,你放心,最多十天左右我就会去你家下聘礼。”孙青阳站起来,拥住了周晚棠。 “我手上已经有好几百了,在出几次海应该足够了。”孙青阳记得上一次去周家,周德厚报出了一千二的彩礼钱。 周晚棠的身子哆嗦了一下,眼圈一红:“我爸又,又翻腕子了,他说没有二千元彩礼,你別想进门。” “青阳哥,两千元多难挣,我,我觉得他是故意的,反正我啥也不怕,不如……” 周晚棠的想法很天真。 她觉得自己跟孙青阳好上还怀了孩子,就成了一个赔钱货。 其他人也不会打自己主意了。 就算在周家挨打挨骂,她也认了。 孙青阳没有想那么负责。 他要的是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將周晚棠娶回家:“又说什么傻话,我不明白。” “青阳哥,咱到船上去,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看。”周晚棠说完,蹦蹦跳跳往船上走去。 小女孩,时不时变出一点小花样,孙青阳並不奇怪。 直接跟著周晚棠往船上而去,周晚棠转身去了船舱。 船舱里有床铺,这是为了出远海让出海的人休息的位置。 “青阳哥,你进来啊!”周晚棠拉著孙青阳的手。 位置很狭小,周晚棠和孙青阳在里面几乎是挨在一起。 “青阳哥,我想好了,我把自己给你,只有这样,才会让我爸死心。”周晚棠坐在了小床上,抬手就要解衣服。 孙青阳一把抓住了周晚棠的手,眼色严厉:“小棠,你爸贪心,见钱眼开,那我就用钱砸他。” “最多十天,我会去你家提亲,他说的两千元钱我答应了。” 周晚棠站起来,紧紧抱住了孙青阳:“青阳哥,对不起,我爸爸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只怪我哥残废了。” “你傻呀,不是还有我吗?”孙青阳其实也想跟周晚棠好。 可是他並不想偷偷摸摸的,现在的自己不需要。 “他別说两千,就算是四千,八千,为了你也愿意。” 周晚棠笑了,脸上还有泪水。 两个小酒窝是那么的好看:“我哪有这么值钱,我爸老是说我是赔钱货。” “別听那个老东西的……” 孙青阳自己捂著了自己的嘴。 “没事,要不是我爸,我也想骂他。”周晚棠塞给了一颗糖到孙青阳的嘴里:“青阳哥,我等你。 你一个月凑不齐彩礼钱,我等你一个月,一年凑不起,我等你一年,一辈子凑不起……” 孙青阳嘴里吃著糖,甜滋滋的,轻轻低下头:“傻瓜,哪需要那么久,张嘴。” 周晚棠抬头,张嘴。 孙青阳將嘴里的糖送进了周晚棠的嘴里,一脸坏笑:“周晚棠,从现在你就是我的人了,你想跑也跑不了。” 周晚棠依偎在孙青阳的怀里,憧憬著未来。 次日清晨。 孙青阳推出了老旧的二八大槓,衝著里屋喊:“妈,我去镇上一趟,渔船还缺一些配件。” “吃了饭再走,有那么急吗?”赵桂兰还在厨房忙活。 孙青阳没有答话。 而是背著一个军用挎包,骑上了自行车,急匆匆而去。 他的挎包里装的是那块龙涎香。 也是把周晚棠娶回家最大的底气。 第59章 龙涎香出手 到了沙河镇街上,孙青阳將二八大槓锁在了街边的一棵树上。 之后背著挎包,他没有直接去鸿福楼。 他想起了孙海山的话,目前市场並不允许私人交易龙涎香。 孙青阳並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在街上瞎逛了一圈。 孙青阳確定身后没人,这才从一条巷子绕到了鸿福楼凤后面,敲响了后院的侧门。 门是一名伙计打开的。 见到孙青阳一愣:“孙,孙青阳,你有货吗,为啥不走大门?” “货太出色了,我怕走光,你去把洪少爷找来,就说我要见他。”孙青阳转身关了侧门,一脸严肃。 伙计不敢怠慢,急忙去喊洪云升。 不大一会儿,洪云升托著一只鸟笼走了进来。 笼里的鸟儿正在撒欢。 “青阳兄弟,这么早,是不是送蚝干来了,我家老爷子正等著呢?” “洪少爷,这次的东西可比蚝干值钱。”孙青阳把挎包放在了石桌上:“你是行家,看了肯定喜欢。” 洪云升瞅著孙青阳从挎包里取出了一个油纸包。 然后一层层的揭开。 最后露出一块灰褐色的块状物品。 不用走近便有一种特殊的气味传出。 不是腥臭,也不是浓香。 这种味道真的很特別。 闻过一次,便会產生感情,便再也忘不了。 洪云升脸色大变,弯下了腰凑近看了好半天。 紧接著伸手用手指甲在表面扣了一下后將手指放在了鼻子前。 抬起头,他的眼睛亮了,露出满脸惊讶之色:“龙涎香,青阳兄弟,你这是?” “洪少爷好眼力,这正是龙涎香。”孙青阳淡然一笑。 洪云升瞅了一下四周,確认无人后压低了声音:“这东西现在是有价无市,敢收的人並不多,都怕惹出麻烦。” “我是在远海无意中遇见的,想著洪少爷你实力雄厚,所以才来找你,你要是觉得烫手,我只有另找门路了。” “青阳兄弟,你別著急,让我好好想想。”洪云升並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这块龙涎香绝对是上好的香料。 洪云升跺著步,凝思著。 手里的鸟笼早已经放在了石桌上。 “对了,我怎么就忘了呢,我有一个老主顾,省城来的香料商,他曾说过想搞到龙涎香,正好还在隔壁镇上。” 洪云升露出惊喜之色。 可能因为是太激动,把最重要的人给忘了。 “那太好不过了,实话不瞒你,我现在正需要……” 孙青阳用两只手指搓了搓,余下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明白,明白,你现在虽然说有一条能够出远海的船,可是刨去人工和成本以及损耗,其实也剩不下多少。” 洪云升点头微笑。 “青阳兄弟,我这就让人去请他来,你耐心地等就是了。” 接下来,洪云升坐下来和孙青阳一起喝茶,聊著海上的一些奇闻軼事。 说到开心处,洪云升会爽朗大笑。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 从鸿福楼正门处,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从车上走下一个精神矍鑠的老头。 大约六十多岁。 张福赶紧迎了上去,满脸堆笑:“郑老爷子,少东家在后院等你,我这就带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郑老爷子笑呵呵答道。 这个老头名叫郑凯,是南省有名的香料商人。 身上的衣著与眾不同,一件对襟绸衫,隨风舞动。 手腕上套著一串沉香珠子。 走路慢悠悠的,自带著一股气场。 刚刚来到后院,洪云升急忙介绍:“青阳兄弟,这位是郑老爷子,省城最大的香料商,专收顶级货。” 郑凯没有答话,而是直接走向了石桌。 他好像已经闻到了什么气味。 他一眼就看到了石桌上的龙涎香。 打著背手围著石桌转了三圈,这才停下来。 洪云升和孙青阳都没有说话。 只见郑老爷子自顾自地拿出了一把小刀,轻轻的颳了一下龙涎香的表面。 之后回手,將刀口放在了唇边,伸出了舌头舔著刀刃。 那表情。 像是在喝陈年的好酒。 眼睛眯著,脸上全是陶醉之色。 许久,郑老爷子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面带微笑:“洪少爷,你这位兄弟运气不赖,这的確是一块好料。” “据我判断,它至少在海里泡了百年左右,不然不会有这种醇香,成色属於上上品,百年难得一遇。” “郑老爷子,真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洪云升瞪大了眼睛。 孙青阳却没有丝毫诧异,前世的他经歷了太多的事情。 虽然没有成就,却积累了几十年的经验。 隨著改革开放的深入,之后多少人一夜暴富。 “我一点也没有夸张,这东西若是到了省城,肯定是天价,不过天价也是价,小兄弟,你开一个价吧?” 郑凯是商人,並不想刻意去压价或者糊弄他人。 孙青阳心里有数,表面上却是不露声色:“郑老爷子是行家,还是你来定价,合適我就卖,不合適则留著。” 郑凯哈哈大笑,拍了拍桌子:“小兄弟果然是滑头,现在上乘的龙涎香与金价等同,我先过了秤再说。” “应该的,这样才更显公平。”孙青阳知道龙涎香的定价,郑老爷子说的一点不假。 洪云升赶紧去拿来了盘秤,称出了龙涎香的重量。 龙涎香质地很轻,其实並不压秤。 可是价钱高呀! 郑凯拿起龙涎香,放在手里掂量著:“小兄弟,给你五千,你觉得合適我就拿下,觉得不合適,我也不勉强。” 五千? 说实话,孙青阳並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在八十年代初期,五千已经是富裕户了。 “郑老爷子,你爽快,我岂能辜负了你的好意,成交了。”孙青阳伸出了一只手,满脸笑容。 洪云升在一旁,只有惊愕。 这么高的价,让他买下,肯定会迟疑不决的。 郑凯满意地走了,孙青阳给了洪云升一千元钱:“洪少爷,钱不多,不要嫌少,我不是见利忘义的人。” “青阳兄弟,这怎么好意思?”洪云升假意推脱,心里却是窃喜万分。 第60章 大人物 “洪少爷,若不是你,这东西我还搭在手里,有道是吃水不忘挖井,你的好处我怎么可以忘记。” 孙青阳深知洪云升是商人,会把利益看得最重。 在没有出现更大的渔获大主顾之前,有必要让他尝到甜头。 洪云升挽留孙青阳吃饭。 孙青阳藉故家里有事,客套了几句便匆匆而去。 从鸿福楼出来,孙青阳找了一个麵摊吃了两碗云吞。 吃饱喝足之后,才去锁自行车的地方骑车。 手上现在有四千元钱,孙青阳打算给大哥和孙海山一人一千。 剩下的两千则做周家的彩礼钱。 周德厚不是稀罕钱吗? 小爷我就用钱砸晕他。 孙青阳哼著台湾歌曲《甜蜜蜜》,脚步轻快地朝街角走。 我去,车不见了,一棵树上只剩下了一个铁链子。 被人偷走了? 这辆二八大槓是孙青阳一年前连连出了六个月的海,省吃俭用托关係买来的。 一直当成了宝贝。 虽然已经是半旧不新了,对孙青阳有特殊的意义。 他曾用车驮著妹妹和周晚棠出去兜风。 周晚棠坐在前面横槓上,那是孙青阳人生中最快乐的光阴。 前世,孙青阳的二八大槓也被人偷过。 后来他在街上寻找,最终在一个修自行车摊位前发现了。 孙青阳前去理论。 不仅仅没有要回自行车,反而还挨了一顿揍。 回家的路上,他痛哭了一回。 没想到,前世经歷的事情,真的又重演了。 一辆自行车,算不了啥。 只是重活一次,就不能再活得那么憋屈。 自行车在哪里,孙青阳知道,这个剧本已经写好了。 只不过要重新演一回,把前世的结果完全顛覆。 孙青阳將钱叠好,用布包好缠在腰上。 之后去了一家五金店…… 街尾,一家小型的自行车修理摊。 摊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生得五大三粗。 他修理自行车,偶尔也会走街串户收购一些废旧的自行车和三轮车啥的。 经过修理后当二手车销售。 八十年代初期,街上已经有私营商户。 不过经营的多为针尖线头之类的小商品,大宗商品只是国营商店才有。 修理摊旧自行车锁占的优势,就是一个便宜。 一辆崭新的永久二八大槓,动輒两百元以上。 若是没有购买自行的购车票,走黑市价钱可能会更高。 孙青阳不露声色地走到了修车摊前,在几辆自行车中,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那辆。 摊主正在修一辆自行车。 抬头看见孙青阳並不认识,隨口打著招呼:“兄弟,隨便看,要是看中了,价钱好说。” 孙青阳真想骂他两句,你大爷的装都不装了。 前脚偷了我的自行车,后脚就冠冕堂皇的卖起来了。 “你忙,我看看,看看再说。”孙青阳故意將目光投向了另外两辆自行车。 试一试车铃,然后在捏一下剎车。 “老板,这辆车不错,就是成色太旧,多少钱?”孙青阳面无表情。 他猜想这些车有可能都是偷来的。 “兄弟,你也不想想现在什么行情,想买一辆新自行车不是因为没有钱,而是手里有没有票, 没有门路,就算有钱也是白搭。 这些自行车虽然旧一些。 但结实,再骑四五年绝对没有问题。” 摊主用手擦了一下脸,再看过去跟黑张飞一样。 孙青阳知道这人的深浅,却並不在意。 握著一辆自行车的车把手:“这辆车不错,你想出多少钱。” “兄弟真是好眼力,这是凤凰牌的,过硬得很,你诚心想要,给四十。”摊主伸出了四个黑黢黢的手指。 “太贵了,买不起。”孙青阳摇摇头,装出很不舍的样子。 “想要可以商量嘛!”摊主张开了嘴,露出黄黄的牙齿。 “那一辆怎么样,虽然旧一点,看上去也不错?”孙青阳指向了自己的那辆自行车,那可是他的最爱。 “兄弟,我怎么说你是有眼光呢,这辆自行车是永久的,名字就好听,永永久久,你若喜欢,八十。” 摊主见孙青阳衣著得体,应该拿得出八十元钱。 “呵呵,还是太贵了,要不我骑一圈怎么样,找找感觉?”孙青阳走到了车旁,抓住了龙头。 “隨便骑,这车结实,扛造。”摊主爽快答应。 孙青阳跨上了自行车,在原地骑了两圈。 然后才將车架在了一边:“这车我要了,可以再少一点?” “七十,一分也不能少了。”摊主凝起眉头,像是在大放血。 “行,成交,看在你这个人实在,七十就七十。”孙青阳拿来一块抹布擦拭自行车:“老板,你干这买卖多久了?” “从文革我就开始了,不过那时候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摊,兄弟,给钱吧?”摊主露出了得意之色。 “是啊,是该给钱了,拿来呀!”孙青阳伸出了一只手。 “你什么意思?”摊主惊呆。 “这辆自行车本来就是我的,我只不过去办了一点事,回头就不见了,你倒好,直接在这里卖上了。” 孙青阳对这辆自行车不知道该有多么熟悉。 哪个地方有什么小问题,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老板蹭的站起来,手里握著一个扳手:“呵呵,原来你是来找茬的,街上那么多自行车,你怎么不说是你的?” “我没有那么不要脸,不是我的不要,是我的,谁也別想拿走,给我七十,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否则……” 重生的孙青阳早不似前世那么软弱。 他有脾气,也有戾气。 “臭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居然连我都敢敲诈,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摊主举起扳手,便朝孙青阳抽来。 孙青阳前世知道这傢伙腿上有伤,並且十分厉害。 见扳手向自己抽来,往旁边一闪。 紧接著蹲下身子,从后腰掏出一根钢管,对著摊主的左小腿抽去。 摊主发出了一声哀嚎,倒在地上。 孙青阳一脚踏在他的腹部:“我明著告诉你,你这是销赃,信不信我把你送进派出所,让你坐牢。”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里撒野,简直活腻了。”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孙青阳眼神一凝。 看来是真正的大人物出来了。 第61章 一切好像剧透 “老大,快救我,这傢伙是来找茬的。”摊主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却还在叫囂:“臭小子,你摊上大事了。” “哼,我摊上了事?”孙青阳提起脚,隨即又踢了出去:“你好好的修车不行,偏要搞邪门歪道。” 摊主的伤腿疼痛无比,整个人蜷在一起:“臭小子,你,你照著我的伤处踢,我会让你好看的。” 孙青阳並没有理会摊主,看向了怒喝的那个人。 光膀子,禿脑袋,身上儘是横肉,粗得水桶一样。 原来是他? 以前这个年纪,孙青阳並不认识此人。 后来却认识了,他是屠户王老五,手下带著几个伙计。 王老五,前世不知道为啥发了一笔横財,跟赵龙飞的关係很好。 两个人狼狈为奸,干尽了坏事。 前世,赵龙飞没有娶周晚棠。 而是让给了王老五。 就是从那一刻起,也是周晚棠人生的悲剧开始。 “小子,你是谁?”王老五並不认识孙青阳,可修车摊摊主是他的兄弟王敬民。 这里摆放的自行车,大多都是王老五的几个兄弟从別的镇上偷来的。 稍稍改动,再刷一下油漆就开始售卖。 “你管我是谁,我来拿回我的自行车。”孙青阳指著自行车,满脸不屑。 王老五嘴角抽搐了一下,双眼一瞪:“你的自行车,你有什么凭证?” “我骑了两年的车,都有感情了,还需要什么凭证?”孙青阳坦然自若,压根没有慌乱之意。 这一切还真是按照前世的剧本在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前世误打误撞踢中了王敬民的腿伤。 再后来王老五出现了。 孙青阳最初很怯懦地与王老五理论,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 后来有人出来解围,孙青阳才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镇子。 也许是因为前世,孙青阳找不出证明自行车是自己的凭证,才落得白白挨打的下场。 今生,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了。 孙青阳手里拿著一个钢管严阵以待,钢管是之前特意在五金店买的。 “呵呵,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想来讹诈了,也不打听打听我王老五,整个沙河镇,谁不认识我?” 王老五呼啦啦將上衣脱了,露出了一身横肉。 以前,孙青阳就是被王老五的几个兄弟按在地上给毒打了一顿。 后来。 他想去派出所报警,却被好心人给劝阻了。 去了派出所有什么用,这帮人去派出所跟走亲戚一样。 派出所里的人见了都头疼,只要他们不闹事就行。 “我当然认识你了,一个杀猪的屠夫,仗著手上有几个钱,尽干缺德的事。”孙青阳冷笑回懟。 他骂出了別人不敢骂的话? 在前世,给他十个胆子他绝对不敢。 果然旁边有好心心悄悄拉了孙青阳一把:“小伙子,你就认了吧,別跟他们槓了,你斗不过他们的。” “谢谢你,今天我还真跟他们斗了。”孙青阳又是双目一凝。 “去,把他消一顿,为敬民出出气。”王老五觉得並不需要自己出手,他手下的几个兄弟就足够。 “这傢伙不长眼睛,在这里胡说八道,不吃点苦头,以后咱哥几个还怎么在沙河镇上混?” 王老五的几个兄弟张牙舞爪朝孙青阳冲了过来。 孙青阳举起了钢管迎了上去。 这一刻。 以前的屈辱全部涌上了心头。 他完全豁出去了,是不要命的打法。 几个人连连挨了几根钢管。 有人头被砸破了,也有人胳膊被砸伤。 孙青阳也挨了几下。 不过不是很严重,暂且未能分出胜负。 王老五却不乐意了。 四五个人围著一个人居然还得不了手,他气呼呼地拉开了一个兄弟。 “滚远一点,早上没有吃饭吗?” 街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却始终没有人敢站出来,只是在一旁窃窃私语。 “唉,这小伙子……” “何苦惹他们。” “这些人,跟什么似的。” “住手。”眼看著孙青阳节节后退,人群外传来一声大喝。 这一声大喝,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孙青阳看了过去,是陈建国,县水產局的。 之前他见过,还留了陈建国的电话。 不过前世陈建国那天出现,並没有帮到孙青阳。 归根到底孙青阳不认识他,也找不出证据说明自行车是自己的。 陈建国一身中山装,戴著一副眼镜,夹著一个公文包。 给人一种正义凛然的感觉。 “陈科长,是你呀?”王老五认识陈建国,还在一起喝过酒。 “老五,是怎么回事,你们一群人围攻一个人,说出去不怕人笑话吗?”陈建国蹲下身子,擦了擦皮鞋。 之后站起来,往孙青阳这边走过来。 “孙青阳,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在这里。”陈建国拍拍孙青阳的胳膊,笑著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孙青阳反而一愣。 “其实那天我刚刚跟你分手后,就去了一趟鸿福楼,是老板洪云升告诉我的,他说你的渔获是最好的。” 陈建国回头看向了王老五几个人,满脸冷冽。 “你们可不许再胡来,孙青阳是我的兄弟。” “陈科,你是不是搞错了?”王老五气地摸著光头,气呼呼问:“你我还在一起喝了酒,他怎么是你兄弟?” “老五,你们干了啥事,我就不说了,我都瞅了半天,孙青阳是来找自行车的。”陈建国脸色沉了下来。 “陈建国,我把你当人,你居然装鬼嚇人,別以为你是什么狗屁科长,你管得了別人,可管不了我。” 王老五是那种见利忘义之人,说翻脸就翻脸。 陈建国朝身边一个人轻声说了两句话。 回头再次看著王老五:“今天这件事我管定了,不信你试试。” 孙青阳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脸色微微一变:“陈同志,这件事不用你管,我会摆平的。” “你知道他们是谁?”陈建国也沉下了脸。 “陈建国,你一定要管,那我就不客气了。”王老五並不打算给陈建国面子,一个小小的科长,算个球。 “五哥,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大家都没有想到,鸿福楼的少东家出现了。 对於孙青阳,却更像剧透? 孙青阳冷冷一笑。 看来有些事情真的要跟前世重叠了。 第62章 又出大事了 王老五尷尬地笑了笑,洪云升在沙河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洪少爷,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看看热闹,五哥,大白天带这么多兄弟,这是要去打劫咋的?”洪云升答非所问。 “是这样的,这小子来修车摊,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伤了我兄弟,还说自行车是他的,你说我能够愿意吗?” 王老五手指著孙青阳,牙根恨得痒痒的。 “自行车本来就是我的,我找过来就是为了拿走,哪知道他不但不给,还向我要七十元钱。” 孙青阳將钢管放下,脸部肌肉气得发抖。 “我若不防著一点,这一刻早躺在地上了。” “原来你就是孙青阳,我听说过,你红口白牙的胡咧咧啥,自行车凭什么就是你的?”王老五咬定了一个理。 “孙青阳,你今天不掰扯清楚,別说拿走自行车,你想走也没有那么容易。” 洪云升之前並没有看见孙青阳骑自行车去鸿福楼,他也不是很確定:“五哥,有话好好说,何必动粗?” “洪少爷,这件事情,你也別插手,孙青阳打伤了我兄弟,我不会就此罢休,至於你跟他什么关係,我不关心。” 王老五心想,洪云升不会为了一个小渔民而得罪自己。 今天必须让孙青阳吃一些苦头。 “五哥,你別太过分了。”洪云升愤然不已。 “是他过分了,他凭什么说自行车是他的,街上骑自行车的人有不少,若都像他这样,岂不是乱了套。” 王老五拿住了死理,自然是不依不饶。 “要不这样,多少损失我赔。”洪云升想息事寧人,也想卖一个人情。 谁知孙青阳根本不在意,笑著看向洪云升:“洪少爷,我说这自行车是我的,我就一定有把握。” “青阳兄弟,你別犟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洪云升对著孙青阳使眼色。 孙青阳则像是没有看见似的,朝王老五走去:“王老五,你说我要是拿出了证据,你又该怎么说?” “你说你能够拿出了辆自行车是你的证据?”王老五压根不相信。 两年前。 就是八二年。 自行车从正规渠道根本买不到,所以发票收据根本没有。 孙青阳所说的证据就是这两样。 同时他料定孙青阳拿不出来。 “当然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孙青阳又是冷笑,前世的那种屈辱,全都变成了动力。 “你要是拿出了证据,我当眾给你赔礼,並且再给你七十元钱,你打了我兄弟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 王老五铁钉了孙青阳是自欺欺人。 他是拿不出证据的。 王敬民已经跟他交底了。 两年前所出来的一批永久牌自行车,都是从黑市出来的。 “大家都听到了吧,王老五让我拿证据,有了证据后,他怎么做,就不用我说了,还请大家监督。” 孙青阳早看到了围观的人中,有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此刻早该是义愤填膺了。 “兄弟,你儘管拿出证据,我们为你作证。” “就是,有理不怕胡搅蛮缠。” “放心,那就是小伙子的。” 王老五听著眾人的七嘴八舌,扭头扫向了眾人:“哼,他孙青阳要是拿出证据来,我把姓倒著写。” “倒著写也是一个王字,有种在你五字上再加一个三,以后不叫王五,叫王八怎么样?”孙青阳呵呵冷笑。 “孙青阳,你要是没有证据,又该怎么办?”王老五气得浑身一个哆嗦,在沙河镇上,还没有人敢挑衅他。 “没有证据,自行车是你的,另外我赔你一千元损失,外加躺在地上让你踢。”孙青阳斩钉截铁。 “不过,我要是找到了证据,你所承诺的,都要实现。” “小兄弟,別这样,吃点亏算不了什么。”陈建国担心孙青阳。 只可惜他是水產局的,並没有实权。 “陈同志,你放心好了,我有证据的。”孙青阳回答得异常坚定。 陈建国还想说什么,被洪云升轻轻拉了一下:“青阳兄弟有把握,我们不妨慢慢看,不行再想办法。” 孙青阳走到修车摊前,拿起了一个扳手。 嚇得往后连连后退几步:“你,你又想干啥?” “我用一下扳手,王老八不是要证据吗,我这就给找出来。”孙青阳拿著扳手,去了自行车旁边。 谁也不知道孙青阳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居然將自行车的凳子给卸了下来。 然后取下了里面的弹簧:“我的证据就在这里面,是用油漆写的我的名字。” 以前,孙青阳在修理自行车的时候,小妹孙青禾用有些在凳子的背面写下了他的名字。 只是小妹並没有告诉他。 直到今天自行车被偷,才让他想起前世所经歷的事情。 孙青阳將凳子的背面朝上给围观的群眾看。 只见上面用油漆写著三个字。 正是孙青阳的名字,清晰可见。 一旦凳子安了上去,便再也看不见这几个字了。 前世妹妹告诉孙青阳,让孙青阳根据证据去找王敬民理论,却被爸妈给拦住了。 他爸妈担心他吃第二次亏。 “怎么样,这几个字能不能证明自行车是我的?”孙青阳把凳子在王老五的面前扬了扬:“是不是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王老五直接懵逼,他根本想不到孙青阳留了这么一手。 “老五,眾目睽睽之下,你不会想耍赖吧?”陈建国笑著问。 “陈科,五哥是一个讲究人,他怎么会耍赖呢?”洪云升也跟著笑了起来。 “青阳兄弟,以后来镇上,把自行车放到我那里,就不会不见了。” 王老五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钻进去。 兄弟被打了。 然后还要跟孙青阳赔礼道歉,给他钱。 “赔钱,认错,我王老五绝不耍赖。”王老五像斗败的公鸡,只能认怂。 一场自行车风波结束了,孙青阳以一人之力斗败了沙河镇的恶霸王老五。 孙青阳骑著自行车往沙尾村而去,怀揣著一笔巨款。 刚刚到了村子,就听到了一件惊人的消息。 沙尾村,又出大事了。 第63章 李大国遭陷害 孙青阳下了车,走到几个村民的面前。 掏出了香菸一人给了一支。 几个村民接了烟,七嘴八舌说开了。 “青阳,你真是有出息了,什么时候买新自行车,这辆半价卖给我?” “瞎叨叨啥,青阳还要留著这自行车娶媳妇呢?” “青阳这是在跟周德厚老小子打游击,周德厚要他上门,我看周德厚的如意算盘是打不成了。” 孙青阳並不稀罕这些奉承话。 自从第一次出海归来后,村民对他的態度就变了。 “各位叔叔,你们刚才聊啥大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孙青阳刚才只听到了一个尾音,谁家出事了。 “昨晚大国出去想搞点野味,去了后山遇到了外村的几个同行,结果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现在大国,唉……” 刚才还在眉飞色舞的一个村民长长嘆了一口气。 “可怜这大国,父亲身体不好,母亲的眼睛是白內障,就差要失明,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啊!” “李大国出事了?”孙青阳一个激灵。 几个出海的人中,李大国年纪最轻,也很勤快。 也是因为他家庭的原因,孙青阳才选择了他一起出海。 让他家早一些渡过难关。 “是啊,伤得不轻,早上是孙小平去镇上请的跌打损伤的大夫,现在一条手臂给缠上绷带了。” 又一个村民跟著摇头。 孙青阳骑著自行车便往家里冲。 回到家里直接去了臥室,將缠在腰上的钱拿出来。 放在了床下的箱子里。 打开门,孙青禾站在门口:“二哥,你怎么才回来,还有,自行车是不是动过了,我骑了一下有些彆扭。” 孙青阳想到了在镇上和王老五的事情,突然一把抱住了小妹:“小禾,你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不然……” “二哥,你干啥呢?”孙青禾有些不好意思了。 推开了孙青阳:“我帮你啥忙了,我咋不知道?” “你在我修车的时候,偷偷地在车座后面写了我的名字,还是用油漆写的。”孙青阳看向了院里的自行车。 “我,我只是写著玩的,你咋知道的,我没有让你看见?”孙青禾以为二哥要怪罪自己,不免有些心慌。 “我咋知道的,你就別管了,不过还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孙青阳拍拍小妹的肩膀,转身往外面走去。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走出老远了,又折返回来,提了一瓶罐头再次出了门。 “二哥,我帮了你啥大忙啊?”自始至终,孙青禾一脸懵逼。 只是写了三个字,有啥大忙的。 沙尾村,李大国家。 这段时间,李大国跟著孙青阳出海,家里的情形有了明显的改善。 李大国年纪不大,却头脑灵活,非常勤快。 这不,刚刚出海回来,便想出去碰碰运气,搞点野味回来。 为父母补补身子,哪知道遇上了流氓。 李大国挨打了,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李老汉坐在院里的一块石头上抽旱菸袋。 不停地唉声嘆气。 孙青阳提著一瓶用网兜装著的罐头从外面走进来,急匆匆的。 李老汉抬头看见他,急忙站起,迎了上去:“青阳娃,你那么忙,还来干什么,我家大国不爭气,被,被……” “李叔,你啥也別说了,我来的时候听小平说了,不是很严重,休息过十几天就会好起来的。” 孙青阳拍拍李老汉的肩膀,往里走去。 堂屋里。 大国妈坐在桌旁抹眼泪。 听到动静站了起来:“青阳,是你吗,我给你倒茶,大国麻烦你了?” “婶,你坐下,不用管我,我进去看看大国。”孙青阳扶著大国妈坐下,声音也些哽咽。 前世的某些片段浮现在了眼前。 有一次冬天的晚上孙青阳被周家赶出来了,走投无路是大国娘收留了他。 大晚上,大国妈给他煎饼子吃。 他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大国妈。 只可惜一直到大国妈死了。 他的这个愿望也没有实现。 孙青阳去了里屋,李大国的臥室。 老房子,窗户很小。 大白天屋里还是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楚。 老远。 孙青阳便闻到了一个中药膏子的味道。 他下意识掩了一下鼻子,往上沿走去:“大国,咋样了,还行吧?” “青阳哥……” 李大国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要往下掉。 “哟,別委屈了,多大事,我们谁没有挨过打,扛一扛就过去了。”孙青阳笑著。 顺手拿了一张椅子挨著坐下了。 “是不是累了,想偷懒?” “不是,青阳哥,我,我闯大祸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样的话,李大国谁也没讲。 只等著孙青阳来。 孙青阳渐渐地適应的屋里的光线,看到李大国一脸很恐慌的样子。 起身去把房门关上了。 回来坐下后。 这才心平气和地开了口:“什么事,跟我说,咱们一起想办法。” 李大国突然哽咽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孙青阳拧开罐头,笑了起来:“先吃几口罐头,再跟我说,我过几天还打算出海,没你可不行。” “你就別笑话我了,沙尾村比我能干的人多的是。”李大国羞得脸一阵通红。 “你是你,跟別人不同,跟我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孙青阳放下了罐头瓶,看样子李大国也没有胃口。 李大国靠在床头上,脸色黯淡:“我,我被人害了,还,还欠下了一笔钱,我不敢跟我爸妈讲。”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孙青阳不由得愣住。 李大国为人正直,在沙尾村从未得罪过人。 怎么? 李大国昨晚的確出去搞野味。 不出海的时候,他会后山下一些夹子。 运气好的话,也能逮到几个小动物。 昨晚。 他拿著手电筒出了门。 在后山检查了一遍后,並没有发现什么猎物。 他回到树下,喝了水躺著休息。 谁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旁边躺著一个漂亮的姑娘。 可怎么也没有想明白,对方竟然是赵龙飞的妹妹赵小花。 李大国嚇得魂飞魄散。 想起身开溜,突然房门被踢开。 隨后衝进来六七个彪形大汉…… 第64章 杀猪盘 李大国刚刚下床,迎头就碰上了赵龙飞。 赵龙飞人高马大,足足高出了李大国一个头。 还不待李大国解释,就是一个耳光:“李大国,你好大的胆子。” 李大国被抽得眼冒金星。 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去。 明明是躺在沙尾村的后山,怎么到了沙坪村? “龙哥,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到这里来的,我,我是被人害的。”李大国苦苦解释。 赵小飞飞起了一脚,將李大国直接踹倒:“李大国,你他大爷哄鬼呢,我早就发觉你对我妹妹不怀好意。” 李大国虽然认识赵小花,却並不熟悉。 赵小花比较泼辣,而且还爱耍小性子。 许多沙坪村的后生见了她都绕著路走。 “我,我哪里敢有那种想法。”李大国一脑袋浆糊,只觉得头痛欲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你睡了我妹妹,我妹妹以后还怎么见人,你说,这件事怎么解决。”赵龙飞走过去,抓住李大国的颈子,將他提了起来。 一边的赵小花哭得伤心欲绝,雨打梨花一般。 “龙哥,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晚上什么也没有做。”李大国到现在还感觉头昏沉沉的。 他想到了自己喝下的水。 他去查看夹子的时候,然后把水壶掛在了一棵树上。 莫非有人…… “谁知道你做没做什么,李大国,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要不你赔偿我妹妹的损失,这件就算了。” 赵龙飞一把將李大国扔在了地上,还是余怒未消。 李大国也巴不得这件事早点了结,急忙回答:“龙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我不敢有二话。” “你赔偿我妹妹的精神损失费两千元,这件事就这么了了。”赵龙飞掏出了一支烟叼上,脸上微微缓和。 两千? 李大国又是嚇得魂飞魄散。 他就算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也值不了两千。 “龙哥,你可怜可怜我,我哪里有两千元,你杀了我也没有用。” “小飞,把他捆起来送到派出所,我要告他强姦。”赵龙飞將菸头扔在地上。 用脚尖狠狠蹭了几下。 李大国更加害怕了,这可是重罪。 前两年邻村一个犯强姦罪的。 后来直接被判了死刑。 “龙哥,我,我答应,可是我现在手里没有钱。”比起自己的名声和性命,李大国只得认了。 他最担心的还是父母。 自己若是出事,他们基本活不了。 “只要你认帐,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赵龙飞早就准备好了一张借据。 上面標註著李大国欠他两千元钱。 “李大国,签下你的名字,按下手印你就可以回去了。” 李大国没有其他的选择,他知道自己陷入了杀猪盘。 签了字,按了手印,李大国还是没有逃脱一顿暴揍。 一条手臂被打得脱臼。 他的眼泪始终没有落下。 临走时。 赵龙飞扔下了狠话:“李大国,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若是不给钱,你就等著坐牢。” 李大国说完这一切,撩起被子捂著嘴,呜呜呜哭了起来。 他怕声音太大,让屋外的父母听见了。 好半天,李大国才止住哭:“青阳哥,我爸妈只能託付给你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就算死也要……” 孙青阳想到了前世的自己,被周德厚陷害。 之后半辈子未能伸直腰杆。 李大国的遭遇跟自己何其的相似。 以前,赵龙飞的妹妹嫁不出去,就想了一个齷齪的办法陷害李大国。 李大国最终被逼得走投无路,跳海而亡。 后来他父母因为伤心过度,也早早离开了人世。 “大国,不要轻易说死,你死了你父母怎么办?”孙青阳眉头一拧。 “青阳哥,我拿不出两千元钱,最终还是一个死,你就不要管我了。”李大国下了决心,要和赵龙飞硬槓。 “两千元钱,我替你还。”孙青阳想了很久。 大不了先將大哥和孙海山的钱压著,以后再给。 先替李大国解围。 “青阳哥,我,我……” 李大国翻身在床上跪下了。 “不要这样,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让赵龙飞双倍还回来,不过你要记清楚,这两千元之后在你的工钱里扣。” 孙青阳沉下了脸,他看中的是李大国的人品。 若是孙银来,就算被人整死,他也不会再出手。 “青阳哥,是我拖累了你。”李大国哽咽著,欲言又止。 “也不完全是因为你,我怀疑赵龙飞是衝著我来的,另外你昨晚出门,赵龙飞怎么会知道的?” 孙青阳脑中闪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他就是孙银来。 李大国喝下的水,说不定就是孙银来动了手脚。 “好好养伤,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孙青阳站起身子,拍了拍李大国的肩膀。 “青阳哥,我该怎么感谢你?”李大国终於恢復了常態。 “別说酸溜溜的话了,以后跟我出海,多学捕鱼的技术,等我的船队扩大了,我再让你带队。” 孙青阳想到了妹妹,李大国比妹妹大两岁。 若是妹妹嫁给了他。 前世的悲惨经歷,就再也不会重演了。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孙青阳拿出了两千元钱,早早到了李大国家里。 没有人知道孙青阳到底要干什么。 孙青阳只是告诉李老汉,李大国的手臂还有些问题,想陪他去镇上医院看看。 李老汉千恩万谢,送了他们两个人出门。 大国妈坐下屋里抹眼泪,喃喃自语:“孩他爸,大国可能是闯祸了,青阳娃是为他摆平祸事去了。” “別瞎猜,大国的手臂伤很严重,青阳认识镇上的人,所以才带他去看的。”李老汉也看出了一些猫腻。 只是怕老伴担忧,只得故作镇定了。 沙尾村,孙贵家里。 孙金来在鼓捣家里的那条渔船。 前些天,他便请人將渔船拖了回来。 孙银来在一旁帮忙,却有些心不在焉。 孙金来喝了一口水:“大国也够倒霉的,想出去搞点野货,却被別人打了一顿,今天还是镇上医院了。” “他是活该,搞野货搞到別人床上了?”孙银来冷冷笑了起来。 孙金来一把揪住了孙银来的衣领:“孙银来,你还知道什么,你是不是在里面使坏了?” 第65章 走著瞧 孙银来扒开孙金来的手,满脸狡黠:“大哥,我能够使什么坏,是他李大国见不得別人好,活该。” “孙银来,我若发现你以后还做伤天害理的事,我跟你兄弟都没得做。”孙金来隱隱觉得里面有鬼。 钱兰英走出来,碎了孙金来一句:“老大,你和银来才是亲兄弟,他孙青阳做得也太绝情了。” “不就是画了一个破路线图,又没有给谁,他犯不著再打银来一顿。” “妈,这不是路线图的事,性质太恶劣了,孙青阳带著我们出海也不容易,银来还在背后使坏。” 孙金来知道母亲在护短,可怎么说,银来是自己的弟弟。 “谁家又容易了,他要不是诅咒我家出事,老三会死吗?”说著话,钱兰英的眼泪掉了下来。 “现在只剩下你们哥俩了,更要团结,孙青阳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我见了都噁心。” “妈,你说啥呢,我以后还得跟青阳一起出海。”孙金来看向了母亲,满脸无奈。 “不跟他出海,就没有饭吃了吗,哥,我们別去做让人討厌的人了。”孙银来则是无所谓。 除了孙青阳,地球照样转。 另外一边,孙青阳和李大国一起,到了约好的地点。 孙青阳知道赵龙飞阴险狡诈。 特意选在离沙尾村更近的地方。 一旦赵龙飞翻脸,也不至於很被动。 赵龙飞那边,居然只来了他们哥俩两个人。 看到了孙青阳,赵龙飞笑了起来:“呵呵,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不然李大国这个混帐东西,哪里有钱还?” “赵龙飞,你嘴巴放乾净一点,到底谁混帐大家心里都有数,你真想把事闹大,你也好不了哪里去。” 孙青阳看不惯赵龙飞的嘴脸,当然也是为李大国出气。 “闹大就闹大,谁怕谁?”赵小飞蹦了起来,想转身离开:“我就不信了,法律不会惩治这样的坏蛋,这白纸黑字明明白白,怎么?耍赖嘛?” “哈哈哈……”孙青阳突然大笑。 李大国却是惊魂未定:“青阳哥,你笑,笑什么?” 赵龙飞也感到奇怪,点燃了一支烟看向了孙青阳:“是啊,孙青阳,你笑什么?” “我已经找到了给李大国壶里下药的人了,他还说了李大国昏倒后,是哪几个人背著李大国去了沙坪村。” 孙青阳一脸淡定,慢悠悠晃著身子。 “就算是真打官司,只怕一年两年也下不来,到时候,你家小妹就的名声大臭,想嫁出去都难。” “你胡说,那个人是,是谁?”赵小飞突然间怂了。 “我答应了那个人,自然是不会说出来,你们说的两千元太多,必须减下来一半,我们就当餵狗了,否则……” 孙青阳像是拿住了理,反而不著急了。 “孙青阳,你想也別想,李大国的欠条在我们手里。”赵小飞彻底大怒。 “大国,我们走,这样的欠条不具备法律效力。”孙青阳故意拉了一把赵小飞,转身就要离开。 赵龙飞被唬住了,生怕白忙活了一场:“孙青阳,有话好好说,就按照你所说的打一个对摺。” “欠条拿来。”孙青阳伸出了一只手。 赵小飞嚷嚷了起来:“不行,必须先把钱给了。” “小飞,別吵吵了,孙青阳不是耍赖的人,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就把欠条给他。”赵龙飞一把拉住赵小飞。 赵龙飞拿出了欠条,递给了孙青阳。 孙青阳瞟了一眼,一扬手將欠条撕得粉碎。 赵小飞气得浑身哆嗦,却不敢上前。 孙青阳拿出了一千元钱,让李大国递了过去。 衝著赵龙飞,孙青阳冷笑:“我希望你以后做什么事情最好留些余路,別把我逼急了,大家都不好看。” “孙青阳,算你有种,你要是再落在我手里……” 赵龙飞设局,並不完全是为了讹诈钱。 他想將孙青阳掰倒,不跟他抢渔获销售资源。 而且,这白纸黑字確实是李大国写的。 即便是被陷害,但是这事情確实没有办法做出合理的扭转。 孙青阳出此对策也是很无奈的选择。 要是一分钱都不给,对方肯定不会答应。 “那就走著瞧了。”孙青阳不卑不亢,显得风轻云淡。 “青阳哥,我们走吧!”李大国怕一言不合动起手。 再者他手臂的伤没有痊癒。 若是动手,只能干瞪眼。 他们两个人往沙尾村走。 赵龙飞和赵小飞还有几个小弟一前一后往沙坪村去。 赵小飞觉得憋屈,气呼呼地追了上去:“大哥,你为啥要少一千元钱,这个孙青阳又不是拿不出来?” “你没听孙青阳说,有人已经告诉他李大国的水里动手脚了,事情真要闹大了,搞不好这一千也没有。” 赵龙飞不能確定孙青阳是不是得到了真相。 可他寧可信其有,也不信其无。 “孙青阳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好好查一查,是不是有人真的告诉了他真相。” 回沙尾村的路上,李大国一脸懵逼:“青阳哥,你,你咋知道我的水里用问题,是谁告诉你的?” “我哪里知道,我只是隨口说出糊弄赵龙飞的,他明显是衝著我来的,我敢確定,你的水的確被下了药。” 孙青阳嘆了一口气。 他只是隨口一说,竟然歪打正著。 “以后你也防著一点,孙银来是一头餵不熟的白眼狼,你出海时指出了他的事,他肯定记恨你。” “是他,肯定是他,我那晚去后山,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了。”李大国恍然大悟:“我回家就找他算帐。” “你现在找他,他会承认吗,放心,赵龙飞会收拾他的,这剩下的一千元你先欠著,以后在你工钱里慢慢扣。” 孙青阳鬆了一口气。 目前的实力还不能与赵龙飞抗衡。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儘快强大起来。 以实力碾压赵龙飞。 孙青阳手里的四千元,还剩下三千。 足够给周家做彩礼钱。 当天下午,孙青阳踹著两千元钱去了周家。 周德厚对孙青阳的到来並不热情。 周晚棠脸上有泪痕,像是刚刚挨了骂? “周叔,你说的两千彩礼钱,我已经凑齐了,你看什么时候定一个日子,我跟晚棠把事办了?” 孙青阳拿出有红纸包著一扎钱,放在了桌子上。 周德厚用手掂了掂,又將钱推了回去:“青江,王家寨的王老五愿意出五千,你这两千算个啥?” 孙青阳愤然站起:“叔,你不能反覆无常啊,你跟我说好的,你要是这样的玩法,我可没空陪你玩!” “一家养女百家求,晚棠是我女儿,我想让她嫁给谁就嫁给谁,你重新回去准备钱,少了五千別想进门。” 周德厚也恼了。 王老五真愿意出五千彩礼,这让他不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