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北有雪》 第1章 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面前的男人只穿著一件黑色针织毛衣,利落的寸头,硬朗深沉的五官,本该清冷矜贵的模样,偏偏因著眉骨之上的那道疤,生生添了几分戾气。 下頜线紧绷著,锋利的眉眼低闔,周身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和关押室周围逼仄的空间割裂开来。 她动了动唇,想喊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该喊他什么? 津北郁家孙辈里排名第四,却是將来最有望接下郁家政坛滔天权势的人。 不是她可以轻易招惹的。 男人嘴角微勾,视线沉沉地落在虞惊秋清冷淡泊的脸上。 “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他偏头看了看被押在里面的年轻男人,眼底的冷意几乎凝成实质。 虞惊秋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攥紧,指尖发白,面色如常,心里却早就失了方寸。 直到有人叫她,她才缓过神来。 郁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虞惊秋是吧,你可以带他走了。” 身后的门打开,周时安迫不及待地出来。 “惊秋,对不起,我和静敏不是你想的那样。” 虞惊秋面无表情,“出去说吧。” 无论周时安如何解释,虞惊秋始终一言不发。 “虞惊秋你够了!” 出了警局,周时安的耐心用尽,不耐烦的低骂,“我最见不得的就是你这张死人脸,冷冰冰的摸不得碰不得。”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再看看静敏多温婉小鸟依人。” “你但凡要是学著些,我也不会带她出去。” “你只要改改你的性子,我……” 虞惊秋吐出一口浊气,停下脚步,“周时安,我们分手吧。” 周时安一愣,嗤笑一声,“你確定?” “行。” 他嘴角勾了勾,眼底全是轻蔑,“看来是我以前对你太好了,纵得你以为你可以隨意拿捏我,虞惊秋你不要后悔!” 周时安走得很快。 夜风很凉,虞惊秋捂紧了手臂。 这样也好,两不相欠。 一辆吉普车在她身旁缓慢行驶。 虞惊秋往边上避让开。 车子索性停下来,车窗落下。 熟悉又陌生的脸露出。 猩红的菸头明灭,烟雾繚绕,看不清他的神情。 “上车。” 虞惊秋心头猛地一震,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炸开。 她攥紧了包带,“我打了车,就在前面。” “我不想说第二遍。”语气强势霸道,不容人反驳。 她知道他生气了。 也是,她在他面前向来没什么选择的机会。 唯一一次,差点儿万劫不復。 上了车,暖气打开,虞惊秋终於觉得暖和了点,却更不自在。 车里气氛沉闷得几乎让人窒息。 “住哪儿?” 虞惊秋动了动唇,“御景苑。” 御景苑,郁燃拿起手机搜了之后,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语气发冷,“明天搬家。” 虞惊秋屈了屈手指,很难堪,“不用,我住习惯了。” “如果奶奶知道你住这种地方……” 虞惊秋手指攥紧,下唇咬得发白,“我已经把那房子买了下来,我很喜欢。” 他嗤笑一声,打断她,“一个破烂小区,连安保都保证不了,虞惊秋,你缺房子住吗!” 虞惊秋手抖了下,慌里慌张开口,“这是我自己的。” “虞惊秋!”郁燃咬字音极重,像钝刀一字一句地割在她心上。 郁燃嗓音压低了,沉沉碾过,“我给你搬还是你自己搬。”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我也该照顾你。” 言下之意,不是因为別的,只是因为家里的缘故。 虞惊秋心臟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到了御景苑楼下,车辆停稳,虞惊秋轻声说了句“谢谢四哥。” 没等到男人回答,生怕郁燃会和她一起回去,慌慌张张地上楼。 拧开门锁时,一只大手抵在门上。 虞惊秋脑子里“嗡”的一声,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她本能地挣扎,抬脚狠踩下去,男人闷哼一声,却就势將她抵在门上,膝盖顶开她双腿。 “用我教你的招数对付我?”他嗤笑,齿尖不轻不重地咬住她耳垂,嗓音喑哑,“虞惊秋,你真是长本事了。” 他单手撑在门板上往里推开。 男女力量悬殊。 门轰隆一声砸到墙上。 她被男人裹挟著跌进门,后背重重撞上玄关的墙,困在他和墙之间,退无可退。 虞惊秋嚇得浑身发抖,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手指微蜷。 “哭什么?”他低头,粗糲的唇擦过她耳后那片敏感肌肤,细细轻啄她脸上的泪珠。 动作温柔,声音却冷如寒川。 “当年朝我捅刀子的时候,不是挺狠?” 虞惊秋浑身一僵,手在玄关柜上胡乱摸到什么,扬手就砸了下来。 鲜红的血从他额角淌下来,她脸色煞白,“你不躲?” 男人抬手,轻轻擦了一下,指尖捻了捻那么猩红,嘴角缓缓勾起,眼底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躲?” 那双深暗的眸子压下来、侵略感十足,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虞惊秋很快就压住了情绪。 垂下眼皮,“太晚了,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走吧。” 男人眸色瞬间阴沉,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腕,“阿虞,你看见我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郁燃力气极大,箍得她手腕很疼。 害怕,惊惶,紧张,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终於克制不住涌了出来。 她该说什么? 说拜他所赐,她不敢回津北。 说她这些年独在异乡有多不容易? 她以什么身份来说? 郁燃从包里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后,“跟我回津北。” 虞惊秋懂他的意思,她嘴角噙著一抹讥讽,“跟你回去做你的秘密情人?“ 虞惊秋咬著牙发狠,一层层剥开自己的衣裳,“你就是为了这个是不是?” “我可以给你,但是烦请郁四少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看到她剥到最后一层时,郁燃终於忍不住捏住她手,声音染上冷色。 “虞惊秋,你还真是贱……” 虞惊秋脸色骤然发白,愴然一笑,“我就是贱,才会刚成年就……” 男人脸色阴沉极了,在发怒的边缘盘旋,伸手捏住她下頜,止住了她的话头,“什么时候这么牙尖嘴利。” “你就这么爱那个男人?” “爱到半夜也要去警局给他做担保?” “还要自己一个人回来。” ”被人羞辱,就这样也不肯和我回去?” 虞惊秋浑身发凉,口不择言:“你和他们也没什么区別。” “是,我就是爱他!” “我跟著他,至少不会被別人冠上一顶不要脸的荡妇的帽子。” 郁燃脸色倏然一变。 第2章 不恭喜我吗?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 在得到虞惊秋眼中的肯定答案后,郁燃冷峭的脸沉下来,含著风霜。 眸底情绪翻涌。 虞惊秋看不清楚,看不明白。 也不想看。 郁燃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快到虞惊秋没反应过来。 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吃了两颗安眠药,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儘快睡下。 虞惊秋要去公司做最后的交接。 在路边打车时,望见停在路边的黑色吉普时,下意识地把围巾拢起来,往反方向走。 吉普车滴滴两声在她身侧停下。 深黑色的车窗降下,露出郁燃那张英俊倨傲的脸。 “上车。” 虞惊秋没动。 郁燃下车缓步向她走来。 熟悉的味道宛如游丝般钻入鼻尖。 她以为他这么傲气的人,听到昨晚那番话,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 她下意识低下头不去看他。 “上车,我送你去你公司。” “不用。”虞惊秋脸上掛著冷淡和疏离。 起风了,冷风颳过,扬起她细长的髮丝。 早高峰,交通本就拥挤。 后头传来阵阵紧促的鸣笛声。 郁燃捉住她手腕,“上车。” 声线低沉,眉宇间压著的不耐,属於上位者的压迫感十足。 虞惊秋看了看后面压著的一排车,甚至已经有人开始骂骂咧咧的。 抿抿乾涩的唇瓣,上了车。 男人递给她一份早餐,“趁热吃了。” 像是在下军令一样,必须要绝对服从。 “我不饿。” 她偏偏想要打破,想要看他气急败坏。 眸光驀地落在他握著方向盘的那只手上,银色的男戒低调却不容忽视。 她垂下眸子,扣紧手下的安全带。 “看样子四哥应该好事將近了。” 男人眸光隨意地扫过,“不恭喜我吗?” 虞惊秋勾了勾嘴角,“恭喜四哥。” “嗯。”男人淡淡应了一声,“不想知道是谁?” 车內温度攀升,虞惊秋觉得难受,扯开拢在脖子上的围巾抓在手上。 “能配得上四哥的自然是最好的。” 车內久久平静,却在下一个红灯时踩了急剎车,车胎在斑马线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虞惊秋猝然抬头看向副驾驶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一支烟,烟雾遮拢了他的眉眼轮廓。 却遮不住他眉宇间的戾气。 比起六年前,更稳重內敛了。 男人像是无所觉,直到手中的火星灭掉,才淡淡说了一句,“我说配,自然就配。” 虞惊秋怔住,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被一只手丝丝缕缕地往外拉,又痛又麻。 她死死捏住围巾,移开眼看向窗外。 她八岁父母双亡,被奶奶接到郁家。 郁家都是一群男孩子,不愿意跟她玩,是他问她愿不愿意跟著他。 他是第一个没有带著恶意和她说话的,所以她重重点了头。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郁家四少爷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那个时候怎么会想到现在的光景。 虞惊秋低垂著头,嘴角溢出苦涩。 郁燃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上。 鸦青色眼睫低垂,曾经素麵朝天的女孩儿,现在脸上掛著精致的妆容。 浅蓝色的毛衣衬得肤色清透可人,冷漠又疏离。 他一夜没睡,那些压在心底滚烫炽烈,宛如岩浆一般的情绪,在再次看见她的那一刻喷涌爆发。 一遍遍燃烧,淹没,吞噬他。 而她,好像个没事人一样。 也是,他早就眼拙到,没看清她骨子里就是个冷血的人。 可以走得悄无声息。 郁燃微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翻滚的情绪,“到了。” 虞惊秋回神,察觉到身侧嗖嗖溢出来的冷气,搂搂手臂,客客气气地说了一声:“谢谢四哥。” 没等男人的回答就径直下了车。 公司门口,虞惊秋遇见了她的助理秦霜。 俩人一同上楼,秦霜挑了挑眉,“老大,今儿怎么换座驾了?谁啊?我看著挺帅的。” 夺命三连问。 虞惊秋波澜不惊答,“路上隨便约的网约车。” 秦霜明显不信,一脸曖昧。 虞惊秋扶额,指了指手腕间的时间。 秦霜只能闭嘴。 虞惊秋嘴角微勾,“晚上我请客,帮我通知一下。” 刚才还焉噠噠的人立马高兴起来。 虞惊秋请她们去极乐城喝酒。 苏城有名的娱乐城。 虞惊秋也只是在应酬时来过几次。 秦霜大为讚嘆,“嘖嘖嘖,这次老大的钱包可要见血了!” “见血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一道爽利的女声插进来。 一行人朝门口看过去。 有点儿意外方静敏会来。 方静敏倚在门边撩动胸前的长髮,“既然是部门聚餐,又是虞副总监请客我当然要来了。” “毕竟我现在也算是部门的一份子。” “哦,对了。”方静敏眼尾撇向虞惊秋,“你们应该是还没接到消息吧,我的人事关係已经转到你们一部了。” “我也该请你们吃饭的,所以在知道你们今晚聚餐以后我就不请自来了,你们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一部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方静敏的大名,有些面面相覷。 虞惊秋大抵知道方静敏的意思,她很从容,“那今晚我的钱包不用见血了,还得多谢方小姐。” 方静敏眼尾轻挑,喊来服务生,“帮我把上次和致远集团小周总一起喝的酒拿出来。” “虞副总监別误会,是和小周总应酬时喝的,我帮小周总谈下单子,小周总一高兴就把这酒存到我名下了。” 虞惊秋看著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嘴角稍稍勾了一下。 “不妨事,今晚大家能饱享口福了。” 秦霜一脸鄙视地坐在虞惊秋旁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小三儿追著跑到正宫面前来的。” “行了,喝酒吧,这么贵的酒不喝可惜了。” 秦霜被逗笑,“老大还得是你,心胸宽广,海纳百川,有容乃……” 秦霜的眼睛不由自主瞟向了虞惊秋的身前。 虞惊秋:…… 酒过三巡,大家面上都染了醉意。 虞惊秋藉口去上厕所才躲过了一轮酒,刚刚出来,就在卫生间门口遇上方静敏。 方静敏斜靠在洗手台边打电话,嘟嘟囔囔地像是撒娇。 见著虞惊秋出来才对著电话亲了一口掛断。 笑吟吟地说:“不好意思,虞副总监,今天抢了你的风头。” “不过我男朋友不让我喝酒了,接下来还是你的场子的。” 虞惊秋看不惯她这装模作样的皮,懒得搭理她,准备走人。 方静敏被落了话头,面上掛不住,“虞惊秋。” “嗯。” 她抬抬眼皮,指了指外面,“你姘头来接你了。” 周时安没看到在卫生间的俩人,径直去了包间。 方静敏得意地笑了一下,扯开颈间两粒扣子,摇晃著身子跟过去。 虞惊秋坐在大堂沙发里,从包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夹在指尖,闭眼假寐。 服务生以为这个客人睡著了,正准备递上毛毯,身后电梯门开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薄总,晚上好。” 身形修长,一身齐整的黑色西装看著斯文冷漠,不像娱乐城的老板,倒像是什么机关人员。 男人点点头,眯眼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人,手指点了点,“那位是?” 服务生弓著腰,以为老板对这美女有兴趣,赶忙去翻刚才登记的房间號。 “薄总,这位客人叫虞惊秋,这儿还登记了电话號码。” 薄玉京得到答案后,记忆中闪过的碎片逐渐和名字重合在一起,低低“艹”了一声。 边走边打电话边说:“看好这人。” 第3章 削尖脑袋 虞惊秋是被自己指尖的火星烫醒的。 匆忙扔掉之后,两指间还是留下红红的两个白印子。 虞惊秋抬起手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低嗤一声,才起身朝厕所去。 刚才的两个白印子已经变成了不大不小的水泡。 冰凉的水衝上去,痛感才稍淡了点。 虞惊秋擦乾手上的水珠,刚推开洗手间的门,就撞见大厅里的好戏。 方静敏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掛在周时安身上,醉眼迷离地往他怀里钻,嘴唇几乎擦过他下頜。 周时安低头说了句什么,惹得她娇嗔著往他胸口捶。 虞惊秋靠在门框上,慢条斯理掏出手机拍照。 周时安抬头,看清是她,下意识想鬆开。 怀里的人却软软地往下滑了滑,更搂紧他的腰,示威似的把脸埋进他胸膛。 “我好晕啊。” “秋秋,別误会。” “没啊。”虞惊秋笑得眉眼弯弯,手机对著他们晃了晃,“你们別停,我正录著呢,老周总应该挺喜欢看这段。” 周时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爸要是知道他又乱来,肯定会撤了他总经理的位置。 他推开方静敏,大步朝虞惊秋走来,伸手要夺手机:“秋秋你別闹,静敏喝醉了,我就是想顺道送她——” 虞惊秋退后一步,手机揣进大衣口袋,抬起下巴看他:“然后呢?顺道送她上楼?顺道帮她脱鞋?顺道试试她床软不软?” 周时安脸色青白交错:“你刪了,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说过,你还是周时安未来的太太。” 方静敏踩著高跟鞋追过来,挽住周时安的手臂,眼眶说红就红,泪水扑簌簌往下掉:“虞总监,你误会了……我就是喝多了站不稳,小周总他好心扶我……” “好心?”虞惊秋惊嘆於她变脸的速度,“方小姐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你——!” 一道清越的男声横插进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 “嚯,今晚这大厅可真热闹。” 走廊尽头的包间门大开,灯光倾泻而出。 薄玉京白衣胜雪,桃花眼含笑,那笑却不达眼底,凉薄得像淬过冰。 而他身侧那个人…… 虞惊秋的呼吸漏了一拍。 郁燃。 黑色大衣敞著,露出里面深灰的衬衫,领口松著一颗扣子,冷峭的喉结微露,他站在那里,肩宽腿长,锋芒毕露,让人莫名脊背发紧。 眉骨上那道疤痕,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沉得看不见底。 他微微侧眸,朝她的方向扫了一眼。 只一眼。 像深夜的雪落在后颈,凉,却让人瞬间绷紧。 薄玉京的视线落在虞惊秋脸上,眼角微挑:“虞小七,还认得我不?” 怎么会不认得。 薄玉京是郁燃的髮小,他们廝混那几年,什么事瞒得过他。 虞惊秋压下心口的翻涌,缓缓喊了一声:“薄二哥。” 周时安脸色变了又变,快走几步上前:“薄总!您怎么也在——” 薄玉京是这娱乐城的老板,后台是津北薄家,是他削尖脑袋想攀上的存在。 他怎么会认识虞惊秋?! “別。”薄玉京抬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朝他点了点,像在驱赶什么脏东西,“周公子別过来,有味儿。” 周时安脚步僵住,笑容尷尬地掛在脸上:“薄总说笑了……秋秋是我未婚妻,既然她叫您二哥,那我——” “哦——”薄玉京拖长了尾音,打断他,“未婚妻?” “我还以为你怀里那个才是呢。” 薄玉京挑眉,邪笑转头看向郁燃,“阿燃,你说话啊?” 郁燃沉寂的眸光未动,看著虞惊秋。 还是早上那身穿著,温柔的浅蓝色低领毛衣,外搭短款白色风衣,头髮隨意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脸颊因酒意染了薄红,眼底却清冷得像覆著霜雪。 她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虞惊秋先移开眼。 她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沉像深海里浮起暗礁,不动声色,却足够致命。 让她头皮发麻。 周时安额角渗出冷汗,勉强撑著笑:“薄总,真是误会,静敏是同事,她喝醉了,我就是想送她上车——” 薄玉京不紧不慢地补刀:“周公子,和『同事』关係挺好嘛,搂在怀里的同事,我倒是第一次见。” “那你送吧。”薄玉京往旁边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门在那边,不送。” 周时安进退两难。 方静敏不认识薄玉京,可看他和郁燃的穿著气质,再看周时安那副点头哈腰的作態,也知道不是普通人。 更让她心惊的是——他们认识虞惊秋。 她红著眼眶,声音发颤:“你们真的误会了……“ “虞惊秋,过来。” 一直沉默的郁燃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叫的是她的全名,从喉咙里滚出来,带著一沙哑,像是含著砂纸磨过。 虞惊秋指尖攥紧:“郁燃。” 第4章 躲什么 郁燃没再看她。 他转头,看向周时安。 喉结滚了一下,下頜线绷紧,然后那双眼睛,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落在周时安脸上。 他没说话。 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视线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还搭在方静敏腰间的那只手上。 就那么看著。 一秒。 两秒。 周时安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鬆开手。 郁燃这才收回视线,下巴朝虞惊秋的方向微抬,动作漫不经心,声音却冷得像淬过冰: “你叫她什么?秋秋?” 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可周时安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终於想起这张脸是在哪里见过了。 警局那晚,那个站在走廊尽头一言不发、却让局长亲自出来迎接的男人。 薄玉京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添火:“秋秋?噗哈哈哈——听过叫虞小姐的,七小姐的,小虞儿的,没听过这么土的。” 周时安脸色彻底难堪下来。 薄玉京朝虞惊秋招手:“小虞儿,过来,给薄二哥一个面子。” 虞惊秋眼神落在郁燃那张沉鬱的脸上,只犹豫了一瞬。 经过周时安身边时,她脚步都没停一下,径直走到薄玉京面前:“薄二哥,好久不见。” 薄玉京侧头看她,桃花眼弯弯,“没良心啊你,走了这么多年,也不和哥哥联繫。” 虞惊秋没接话,有一种被熟人抓包的心虚。 薄玉京嘆了口气,侧头看郁燃:“阿燃,你不管管?你们郁家的人在外面被人这么欺负,你站这儿当木头?” 郁燃终於动了。 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走过来。 走廊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一米八九的身高,肩宽腿长,黑色大衣隨著步伐微微掀动,露出被衬衫束著的窄腰。 他走到虞惊秋面前,站定。 虞惊秋下意识想退。 可他没给她机会。 一只手扣住她手腕,拇指不轻不重地压在她腕间那个位置,那个力道,她太熟悉了。 三年前,无数个夜里,他用这只手扣著她的腕,把她按在床头,按在墙上,按在落地窗前。 “躲什么?” 他低头,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滚烫的气息擦过她耳廓,带著淡淡的酒意和薄荷味。 声音沙得像砂纸,却偏偏慢条斯理,一字一字碾在她心上。 “三年前捅我的胆子哪去了?” 她挣了挣,没挣脱。 他的手只是微微用力收紧,拇指在她腕骨內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像触电。 虞惊秋浑身一僵。 郁燃却已经抬起眼淡淡地扫了一眼几步外的周时安。 他手上还扣著虞惊秋的手腕,动作隨意得像握著什么理所当然属於他的东西。 可那眼神,落在周时安身上时,却像刀,像冰,像暴风雪。 什么都没说。 可周时安瞬间觉得自己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他要是再看不出来什么,就是真蠢了。 能和薄玉京並肩而立的人,又能得局长亲自接待。 他死死盯著郁燃扣著虞惊秋的那只手,眼底的討好变成恼羞成怒: “所以,这就是你非要分手的原因?” “我当你任性胡闹,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郁燃没动。 他甚至没回头。 只是—— 拇指又在虞惊秋腕骨內侧按了一下。 按得虞惊秋小腿发软。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虞惊秋自己就是高枝,何须攀附。” 说完,他拉著她往外走。 经过周时安身边时,脚步都没顿一下。 薄玉京笑眯眯地补上最后一刀: “周公子,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呢——小虞儿可是津北郁家七小姐。”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珍珠当鱼目。嘖嘖,我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见。” 郁家。 津北。 周时安脸色乍青乍白,像被人当眾扇了一耳光。 方静敏捂著胸口,这回是真站不稳了——膝盖一软,堪堪扶住墙才没滑下去。 虞惊秋被郁燃拉著往外走。 他的手掌滚烫,扣著她手腕,经过旋转门时,夜风灌进来,吹散她鬢边碎发。 她下意识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夜色里半明半暗,下頜线绷著,喉结微微滚动。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偏过头,垂眼看她。 那眼神深得像海,暗得像夜。 虞惊秋心头一跳,移开眼。 脑海里驀地跳出来一句话。 那些需要经过时间来淡忘的人和事是禁不起推敲的。 呸呸呸,虞惊秋赶紧打断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怎么,还不想走?那男人就这么值得你念念不忘?” 男人低哑的声线被夜风颳进虞惊秋心底。 “我还有其他同事在里面。” “薄二会处理。” 虞惊秋:“……那我把钱给你,你给薄二哥。” “薄二不至於落魄到连一顿酒都请不起。” 虞惊秋固执:“薄二哥再有,那也是他的,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郁燃脚步顿住,偏过头看她,眼底晦涩不明。 “你想两清?”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还是郁家名义上的七小姐。” 那他作为未来的家主是有照顾她的义务的。 虞惊秋垂下眸子,“谢谢。” 郁燃送她回御景苑。 上了车,姍姍来迟的酒意才涌了上来。 虞惊秋动作缓慢地掏出手机给秦霜发消息,说了自己的去处之后才放心靠在后座上休息。 脸颊被散下来的头髮半遮著,脸颊嫣红,像染了一层胭脂。 御景苑楼下。 郁燃打开车门,顷身去蹭了蹭她的脸,“喝醉了?” 虞惊秋半闭著眼睛,只觉得痒,小声嘟囔了几句。 郁燃凝视了她几秒,在她身旁坐下,点了一支烟夹在指间。 粗糲带著微微薄茧的手刮在她细嫩的脸上,似是不舍又想狠狠蹂躪。 她想躲开。 他低哑著声音诱哄。 第5章 今晚这么乖? “乖,別动。” 手轻轻一搂,就歪著身子躺在他怀里。 睡著了,卸下全身的刺乖巧多了。 虞惊秋是被滚烫灼热的呼吸烫醒的。 她现在抱著的…… 呼吸微凛,虞惊秋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索性装睡,总不可能一直坐著的。 察觉到怀里人的变化,郁燃似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震动的胸腔就贴著她的后背,震得她脊背发麻。 用大衣將她裹了起来抱下车,上楼,坐在沙发上。 他的手沿著她腰侧的曲线,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滑。 隔著风衣,毛衣,灼热得像直接烙在皮肤上。 虞惊秋绷紧了身子,呼吸都忘了怎么喘。 那手指停在她肋骨下缘,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男人俯身朝她靠过来。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脖子上。 他像是低头嗅了嗅,又扯开她风衣外套。 “还装?” 虞惊秋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他翻身坐起来! 她喘著气,脸颊烫得像发烧,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瞪著他——那眼神,三分恼怒,三分惊慌,还有三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一双眼睛湿漉漉的,酒意还没褪去,像是裹了绵绵春雨般缠人。 郁燃喉结轻滚,眸色晦暗,“不装了?” 那声音,哑得像砂纸。 虞惊秋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靠在沙发上,手臂还维持著被她推开的姿势。 客厅没开灯,窗外的霓虹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以及他脸上泛开的戏謔,脸颊更热。 虞惊秋攥紧风衣领口,声音发乾:“谢谢你送我回来,夜深了,郁部慢走。” 郁燃没动。 他只是看著她,从她攥紧的领口,看到她散落的髮丝,看到她因为喘息而起伏的胸口。 然后他动了。 高大的身影压下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 把她的脸转过来。 虞惊秋被迫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脸太近,只需轻轻一动,就可以触碰到。 呼吸交缠。 淡淡的薄荷味细细密密缠绕在鼻尖。 “今晚这么乖。”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以为你是想要我留下来。” 唇瓣瓮动。 虞惊秋忍不住咽了一下,鸦青色睫毛轻颤。 她控制不住。 郁燃的视线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眸色暗了暗。 他低头。 虞惊秋偏头躲开。 滚烫的唇擦过她耳廓,落在她耳后的皮肤上。 虞惊秋浑身一抖,下意识想推开他,手抵上他胸口,就被一把攥住手腕,按在他心口上。 “摸到了?”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沙地不成样子,“怎么样?” 虞惊秋手指蜷缩。 掌心下,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过来,又快又重。 郁燃吻住她的瞬间,虞惊秋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没了。 那唇又烫又软,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她往后仰,他就往前压;她想逃,他的手就扣住她的腰,把她死死按在怀里。 后背撞上沙发靠垫。 他压下来。 虞惊秋被吻得喘不过气,只能攥紧他肩上的衬衫,指甲隔著布料掐进去。 他吻得更凶了。 攻城略地,寸寸紧逼。 喝了酒的虞惊秋软绵无力。 只能狠狠在他下唇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嘶……”男人微微退开,伸手揩了揩唇角的血渍。 “学会咬人了?” 声音比刚才更哑,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虞惊秋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又压了下来。 这次力道更狠。 那点血被他的唇碾开,染在她唇角、脸颊、下頜。 红的血,白的皮肤,在昏暗的光里刺目惊心。 像雪地里开出瑰丽耀眼的玫瑰。 虞惊秋被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不是狗。 是狼。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的时候,郁燃忽然停了下来。 他微微退开,低头看她。 那眼神深得像海,暗得像夜,偏偏唇角还沾著她的血—— “怕了?” 虞惊秋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湿得能滴出水来。 可她没有躲。 她抬起手,勾住他脖子。 郁燃眸色一动。 纤细的手指沿著他的后颈往下滑,滑过肩膀,滑过胸膛,一路往下—— 指尖停在皮带扣上。 轻轻敲了敲。 “四哥,”她的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偏偏眼底那点挑衅劲劲儿地亮著,“你的未婚妻知道你这样吗?” 郁燃呼吸一滯,胸膛起伏。 他盯著她,眼神像饿狼一般。 虞惊秋眼底滑过狡黠。 猛地推开他,翻身跳下沙发! “嘭——” 臥室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谢谢四哥送我回来,我喝醉了,先睡了,四哥自便。” 郁燃被气笑,紧紧盯在那道紧闭的房门上。 抬手,拇指擦过唇角,那点血已经乾涸,唇上还残留著温软的甜和淡淡酒意。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 “说。” 郁燃手指轻敲,视线又落在那道门上,“知道了,明天给我约一下致远集团周总。” 秘书蒋程立即打开手里的平板,快速划过,“可是,郁部,明天您的行程都是满的。” 郁燃收回视线,声音淡下来:“现在就让他来见我。” 蒋程怔了一下,“是。” 掛了电话。 郁燃没急著走。 他走到那扇门前,站定。 晦暗的眉眼与昏暗的夜色融为一体。 郁燃反覆摩擦指间的戒指,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这次来苏城是公务,遇见她更是意外之喜。 他待不了两天。 烟抽完了。 他把菸蒂碾进垃圾桶。 最后看了那扇门一眼。 转身离开。 门锁扣上的声音响起时,虞惊秋才敢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刚才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再招惹那个疯子。 掏出手机给手机充上电,才发现秦霜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 怕她出什么事,立马回了过去。 “老大!!”秦霜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傍上大款了?不对,你玩儿的是豪门千金隱姓埋名体验生活那种剧本啊?!那个薄总说你是郁家七小姐!哪个郁家?津北那个郁家?!!!” 虞惊秋被她的嗓门震得耳朵疼,却莫名鬆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掛了。” “誒誒誒!!!”秦霜急得喊起来,“我今晚可是沾了七小姐的光长了大见识!薄总说你是被他哥哥接走了,然后给我们升级了最豪华的包间!还派会所的豪车送我们回家!!!” “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豪的车!老大!求抱大腿!” 虞惊秋愣了一下。 薄玉京安排的? 以他的性子,確实干得出来。 她那时就想不通,郁燃那样的人,怎么会和薄玉京是朋友。 一个像冰,一个像火。 秦霜还在絮絮叨叨,醉醺醺的声音渐渐小了。 虞惊秋握著手机,看著天花板,轻轻说了一句: “晚安。” 掛断电话。 她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反覆闪过刚才的画面。 他压下来时的眼神。 唇角沾著的血。 虞惊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第6章 篤定她不敢跑 …… 周时安正在方静敏身上发泄被羞辱的怒火。 他掐著方静敏的后颈,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泄愤:“叫啊!求饶啊!老子就放过你!” 越求饶,他越兴奋。 就在紧要关头,手机炸响。 “操!”周时安被嚇得一哆嗦,接起电话就骂,“谁他妈——” “我是你老子!” 老周总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暴怒得像要吃人。 “马上给我滚回来!!!” 周时安腿都软了。 他爹从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他手忙脚乱穿衣服往外冲,身后方静敏喊什么都听不见了。 回到家,迎接他的是两耳光。 扇得他眼冒金星。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老周总气得浑身发抖,“郁家!津北郁家!!那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 “明天,你马上去给小虞道歉!跪著道歉!” “她要是不原谅你,周家就等著破產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时安捂著肿起来的脸,脑子里嗡嗡的。 ………… 虞惊秋昨夜喝了酒,睡得正香,是被窗外的喇叭声吵醒的。 “虞惊秋——我爱你——原谅我吧——” 循环播放。 虞惊秋猛地坐起来,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楼下飘满了彩色气球,摆成巨大的心形。 周时安站在心形中央,手里举著扩音器,还在喊。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手机举得老高,拍得津津有味。 虞惊秋太阳穴突突跳。 她给周时安打电话,声音冷得像冰:“周时安,你要干什么?” “秋秋!你下来!”周时安的声音从楼下和听筒里同时传来,“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只爱你一个人!” “你不来我就不会走。” 虞惊秋闭了闭眼。 她套了件衣服下楼。 楼下的人更多了,里三层外三层。 见她出来,起鬨声此起彼伏。 “小姑娘!你男朋友这么有诚意!原谅他吧!” “这气球得花多少钱啊!真爱啊!”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周时安抱著玫瑰花,单膝跪地,脸上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深情、懊悔、期待。 他就不信这招不管用。 哪个女人扛得住当眾求婚的阵仗? 一个养女而已,真要是郁家看重,能一个人跑到苏城来? 先哄住她,攀上郁燃那条线,以后周家的生意还愁什么? 虞惊秋低头看他,表情淡得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再跪一会儿。” 周时安眼睛一亮:“秋秋,你让我跪多久都行!只要你高兴!” 十分钟后。 两辆警车呼啸而至。 “谁报的警?有人聚眾闹事?” “我。”虞惊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周时安,“这人是我前公司的领导,逼我辞职,现在追到我家骚扰威胁我。” 围观群眾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刚才还起鬨“在一起”的大妈,立刻倒戈:“哎呀!原来是这种人渣!姑娘別怕!我们给你作证!” “长得人模狗样的,干这种事?!” “警察同志,抓起来!” 周时安脸色铁青:“虞惊秋!你——” “你什么你?”出警的警察想起刚刚在车上接到的电话,表情更严肃,“跟我们走一趟!” “都散了吧!” 警车刚走,老周总的车就到了。 微胖的身子几乎是滚下来的,满脸堆笑:“小虞啊!周叔叔来晚了!那个逆子呢?” 虞惊秋看著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周叔叔,对不起。” 老周总脸色一变,隨即嘆了口气:“好孩子,是我们周家没福气。” “那个混帐什么德性,我和你阿姨心里有数……本以为他自己选了你,结了婚能收心,谁知道……” 虞惊秋没说话。 老周总看了她一眼,试探著开口:“小虞啊,我一直没听你说起过……郁部原来是你哥哥?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周叔叔请你和郁部一起吃个饭,亲自给你们赔罪。” 虞惊秋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错觉。 “周叔叔误会了。”她抬眼,眼底一片清明,“我就是一个在郁家长大的孤女,担不起什么哥哥。” 说完,她转身离开。 老周总的笑容僵在脸上。 上楼时,手机震了震。 是航空公司发来的出票简讯,时间就是今天晚上。 虞惊秋眉峰微蹙,她没有订过回津北的机票啊? 又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简讯。 七小姐,我是郁部的秘书蒋程,晚上七点我会来接您,请您收拾好行李,车已经安排好了。 虞惊秋脚步顿住。 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条信息,关机。 虞惊秋麻利收拾东西,打车去了酒店。 站在酒店落地窗前,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雪夜。 她从郁家的下人嘴里听到爷爷要给他安排结婚对象。 她满腔的不甘,心慌,不知所措衝到他面前质问。 划开他眉骨的那一刀是意外。 他就那么看著她,眉骨上的血顺著脸颊流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烫得她鬆了手里的刀片。 “虞惊秋,”他开口,声音比那夜的雪还冷,“你別闹了,行吗?” 她如坠冰窟。 他认为她只是在闹。 她的所作所为,就像是一只恃宠而骄的猫猫狗狗一样,只是在为了博得主人的欢心,才闹。 梦忽然就醒了。 他们不可能的。 她只能做那藏在阴影底下,永远见不得光的影子。 郁燃,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子,手把手带大。 是年轻一辈里唯一一个从政,且有希望能走到比肩老爷子位置的人。 而她不过是奶奶带到郁家的小拖油瓶,八岁,父母双亡。 她不会得到郁家人的承认。 所以她跑了。 跑了五年。 一条简讯,他是篤定她不敢再跑吗? 虞惊秋攥紧手指,指尖发白。 打开自己隨身携带的电脑,立刻定了去国外最近时间的机票。 盯著屏幕上的订票成功页面,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明早七点半去吉隆坡的机票,够远了。 一夜未眠,早上五点,虞惊秋拖著行李坐上酒店安排的车以后心头那块大石头才落了下来。 他不可能再找到她,他们的事情没有人会知道。 第7章 你疯了?!! 候机时,虞惊秋的心神彻底松下来,才觉得睏倦。 “您所乘坐的航班即將起飞……” 虞惊秋陡然惊醒过来,正起身要走。 “虞小姐。” 蒋程在一旁站得笔直。 这人虞惊秋不认识,她心头一跳:“你是?” “七小姐,郁部让我来接您。”蒋程微微頷首,“我是郁部的秘书,您叫我蒋程就好。” 虞惊秋抿唇,忍不住用力攥紧手里的行李箱杆。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去。” “郁部说……”蒋程顿了一下,“您会改变主意的。” 虞惊秋冷笑,后槽牙咬紧了,“再不滚开,我报警了。” 蒋程声音很稳,面色不改,掏出手机递给虞惊秋。 “郁部的电话,您亲自跟他说。” 虞惊秋在赌,赌郁燃没来。 只要郁燃不在,就没人敢动她。 她指尖微蜷,接过手机,“郁燃,你踏爹是不是有病!”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轻笑了声。 “阿虞几年不回家,脾气倒是变大了不少。” “奶奶?”虞惊秋手里的手机差点儿滑落。 “亏你还知道叫我奶奶,要不我还以为我已经死了。” 虞惊秋万万没想到,郁燃居然会把奶奶搬过来。 没有奶奶,就没有现在的她。 爷爷去世很早,奶奶在爸爸成年以后才和郁家老爷子再婚的。 爸爸妈妈出了意外以后,奶奶才把她接到郁家抚养。 “出来吧,既然你不肯见我,你奶奶我呀,拖著这把老骨头亲自来见你。” 虞惊秋:“……” 电话掛断。 蒋程接过虞惊秋手里的行李箱,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停车场入口处停著一辆黑色轿车。 后排车窗降下一半,黑洞洞的,看不清楚。 虞惊秋脊背透凉,脚步顿住。 蒋程看出她的心思,沉声解释,“郁部没过来,只让我来接您。” 不知怎地,虞惊秋鬆了一口气。 蒋程把后车门拉开,虞惊秋刚要进去,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奶奶?” 老太太头髮已经花白,靠在后椅上闭眼假寐。 保养得体的脸上已经布满深深浅浅的岁月沟壑,仍旧盖不住十足优雅的气质。 身上的旗袍熨帖,没有一丝褶皱,看得出来,老太太被照顾得很好。 老太太闻言睁开眼,盯著她看了一眼,“还不上车?” “刚刚才不是挺会骂人的?怎么这会儿焉巴了?” 虞惊秋不知道怎么开口,语气涩然,“奶奶,我……” 话音没落,眼泪先掉了下来。 老太太一口浊气堵在嗓子眼儿里,骂也骂不出口了。 “行了,奶奶来接你,不委屈了。” 老太太把人拢在怀里轻轻拍著,就像她八岁那年一样。 “您不问我为什么吗?”虞惊秋低声问。 老太太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就由你们年轻人解决。” “你想跟奶奶说就说,不愿意也没事的。” “郁家你想回去就回去,但是我就一个要求,你必须跟我回津北。” “阿燃已经跟我说了你离开的原因。” 虞惊秋只感觉后背一凉,鸡皮疙瘩骤起。 她小心翼翼试探,“郁,四哥他说什么了?” 老太太斜了她一眼,“不就是因为你四哥要给你安排工作,你不喜欢也不想要靠著郁家嘛。” “多大个事儿,值得你跟你郁燃大吵一架,还跑到苏城来这么几年不回去?” “奶奶,我……” “要不是你郁燃这次来苏城出差,刚好遇见你,你是不是打算除了我死,都不回津北了?” “你郁燃骂得对,你就是个小白眼儿狼!” 虞惊秋说不出话。 她的確对不起奶奶。 车子开到酒店,虞惊秋牵著奶奶下车。 门口也停了一辆熟悉的车。 车窗半降下,露出一截手臂,手腕上的银色腕錶冷沉。 手指骨节分明,蕴含著十足的力量感。 黑色的行政夹克袖子卷了一半起来,手指间夹著一支烟,烟雾裊裊升起,又被清晨的风吹散。 他就隱在深处,车子里光线很暗。 从虞惊秋这儿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半明半暗,下頜线紧绷著,喉结微微滚动。 他看过来的眼神像雾,像海。 虞惊秋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她一直都知道郁燃的脸很优越,但是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穿行政夹克。 明明是很正气低调的顏色款式,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张狂矜贵的气质,压得人心头热血沸腾。 比那些高定还要勾人眼球。 郁燃推开门下车,一改脸上的冷意,嘴角微勾,“奶奶。” 打开近侧的车门,好似没有看见虞惊秋一样。 老太太笑呵呵的,“阿燃啊,辛苦了。” 郁燃牵著老太太下车,“应该的。” 態度温煦和蔼。 “我累死了,先去歇会儿。”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疲態,拉过虞惊秋的手,“我就把这臭丫头交给你了,你把人给我看好了。” 郁燃偏头扫了她一眼,“是。” 虞惊秋服侍老太太睡下,关门出来。 和站在门口的男人视线对上。 没来由的头皮一紧。 男人迈步过来,拉著她手进了隔壁房间。 骤然把她压在门上吻了上来。 那吻重地让她错以为他想和著她的血肉一口吞下。 虞惊秋呼吸不过来,脸憋得通红。 挣脱桎梏后,一巴掌用力扇在他脸上。 郁燃被打的头歪过去,鲜红的掌印浮现。 “你疯了?!!” 男人顶了顶被打破的腮边,伸手揩过,眼睛如饿狼一样狠盯著手微微颤抖的女人。 “我疯了?”他重复了一遍,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她脊背发凉。 “虞惊秋,”他说,“五年前你划我一刀,跑了,现在你又想跑。” 他站在她面前。 一米八九的身高,俯视著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说我想怎么样?” 虞惊秋喉头滚动。 她想退,可冰冷的墙让她退无可退。 他抬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巴掌大的脸,圆溜溜的杏眼眼眶发红,含著泪。 倔得像头牛,纤弱的身子微微发抖,像风中细柳。 “我想让你看看,”他一字一顿,“什么叫真正的疯。” 第8章 隔音很好 虞惊秋双手被郁燃压著,挣脱不得。 被束缚著,她的手腕很疼。 “痛吗?”郁燃沉著眼,眉眼间冷漠得像是局外人,一边压著她手,一边慢条斯理地像是在咀嚼她的痛苦。 他亲手將那玫瑰摘下,碾压进泥水里。 虞惊秋意识到什么,急得眼泪落下来。 “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奶奶就在隔壁,你要干什么!” “放心,这儿隔音很好。” 虞惊秋又气又急,双腿用力,更是激怒了男人。 郁燃脸上的笑意冰冷疯狂,裹著残忍狠戾。 “虞惊秋,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什么人?” “你是当我死了吗?” 虞惊秋从刚才在酒店门口看见郁燃就知道他看似平淡的面色底下,早就燃起了一把大火。 那火从五年前就烧著,直到发现她又要跑,才烧得理智全无。 虞惊秋的眼泪止不住掉下来。 全身克制不住的颤抖紧张,用力蜷在一起抵抗他充满侵略气息的一切。 可越是这样,男人越是疯狂。 郁燃气息微沉,嗓音压在她耳边。 “嗯?” “说话?” 一字一顿,明明是温声细语,却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划下来,伤人肺腑。 虞惊秋呜咽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彻底崩溃求饶,“我错了。” “什么?” “郁燃” “嗯?”男人故意要罚她,折磨她。 “阿燃,我错了。” 她不该招惹他的。 女孩儿眼尾发红,一股噁心的味道上涌。 虞惊秋忍不住乾呕起来,趴在沙发上无能为力。 身后的男人起身,鬆开她身上的桎梏,她立即衝进洗手间。 没看见郁燃骤变的脸色。 喉咙发紧,一阵阵乾呕噁心,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郁燃走进来,递给她一杯水。 “漱口,我带你去医院。” 虞惊秋吐乾净了胃里的东西,身上已经没力气。 他连衣角都没有一丝褶皱,依旧是那个斯文冷峻的郁家四少,郁部长。 而她衣襟凌乱,眼睛浮肿,鬢角的髮丝都湿透了。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扔进垃圾桶,“我不去。” 话音才刚落下,就被男人拦腰抱起,无论她怎么挣扎,还是被丟进车里,送到医院。 vip楼层,只有她一个人。 他会做好一切。 她只管当个提线木偶。 刚才的遭遇让她不敢反抗。 她知道他的性子,反抗越激烈,到头来受苦的只能是她自己。 爱不爱她她不知道,但是他的占有欲,掌控欲她却了解了七八分。 虞惊秋精神萎靡地坐在待客室,拉紧了身上的薄毯,企图遮住自己青紫的脚腕和手腕。 郁燃咬紧后槽牙,对电脑面前的男人说:“孩子不要。” 一句话惹得两人都看著他。 虞惊秋不可思议地看著他,原来他这么紧张是以为她怀孕了? 她心头冰冷又绝望。 如果她怀孕了,她连决定的自由都没有。 她丝毫不怀疑,郁燃绝对会立马推著她上手术台。 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在郁燃和虞惊秋身上扫了一下,“谁跟你说她怀孕了?” “我给她开了点儿胃药,拿回去按时吃,几天就好了。” “没有?”郁燃眉头紧蹙著,“你確定?” 虞惊秋没力气再说话,打开门出去。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就被郁燃拉出门了,冷得透骨。 肩膀上落下一件外套。 虞惊秋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郁燃把她扯进车內,热烘烘的暖气吹在身上才好些。 又把药分出来递给她,“吃药。” 虞惊秋知道自己犟不过他,忍著苦味儿一口吞下。 下意识地想要找糖去去苦味。 又想起这不是五年前在津北,也不是她自己的车,会隨时备糖在车里。 她抓紧手指,咽了满腔苦涩,“你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我已经有自己的生活了。” 郁燃握著方向盘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寒声道:“和那个男人分手。” 虞惊秋的心颤了颤,没说实话。 “我和他已经见过父母了,他家条件也不错。” 车厢里是沉沉的冷意。 虞惊秋见他手里捏的一支烟缓缓发皱变形折断,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也不敢再开口说话。 直到她察觉到这里不是回她家的路,她才说:“送我回家,我不会再跑了。” 车轮急剎车后摩擦在马路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虞惊秋扭头看郁燃。 “你这个疯子!” 郁燃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爬上车来,掐著虞惊秋的下頜,“条件很好?” “能比得上郁家?嗯?” 他的语气很凉,夹著淡淡的嘲讽。 虞惊秋有些喘不过气,想推开他。 男人重重一口咬在她锁骨处,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郁燃攀在她耳边,滚烫的呼吸落下,“还记得你爬上我的床时,我说过的话吗?” 虞惊秋咬唇,她当然记得。 情竇初开时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忘记呢。 她永远记得他在所有人的面前护著她。 教她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她在成人礼上,大著胆子喝了酒。 酒意上头,衝破了压抑的枷锁。 她学著电影里风流娇俏的模样,攀在郁燃肩上,唇角虚虚擦在他耳侧,轻呵一下。 “郁燃我今天好看吗?” 男人沉著脸,眉心皱起压在眼睫上,索性把她打横抱起来,“虞惊秋,你规矩点。” 那一瞬像极了郁老太爷对她不苟言笑的样子。 她早就想打破他的烂规矩,看他气急败坏。 乾脆揽住男人的脖子,凑近了吻在男人粗糲的唇上。 挑衅般的加深,轻抚他滚动的喉结。 他问她:“虞惊秋,你想清楚了?” 回应他的是她更炽热的心跳。 郁燃情动时,从后面揽著她腰,逼她说这辈子只做他的女人。 他说他都会討回来。 討回来什么? 虞惊秋记不得了,也不明白。 她不欠他什么。 问他也不肯多说。 那一夜她和他去了他的公寓。 事后,虞惊秋是后悔的,可又庆幸自己终於得偿所愿。 他们廝混到她大学毕业,她以为就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可惜人总是那么贪心。 老爷子要给他选未婚妻。 虞惊秋幡然醒悟。 “想起来了?”郁燃捏紧虞惊秋下頜,迫使她抬头看著他。 “你想做什么?”虞惊秋浑身冰冷。 第9章 攀在他肩头 “做什么?”郁燃挑起她下巴,眸中露出慍色,“自然是罚你。” 男人的手力道极大,薄薄的毛衣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郁燃拥著她摆好了姿势,“宝贝儿,现在你的眼泪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他狠狠地压著她手臂,眼底的狠戾几乎衝出来,要將人烧碎。 “五年前的债我还没討回来呢。” “虞小七,你凭什么!” 虞惊秋知道他疯,可没想到他这么疯。 他就是在不甘心,就是想要报復她。 报復她甩了他。 虞惊秋挣不开,索性躺平了。 “你如果是想要报復我,可以。” “今晚之后,我们两清。” 郁燃止住了碰撞,眸底暗浪翻滚。 “那就要看七小姐的诚意了。” 虞惊秋心头堵著一口气,扯不出来又咽不回去。 屈辱地咬著牙去搂男人的脖子。 郁燃却抽身离开。 车子正常行驶。 虞惊秋被郁燃用大衣裹著从车上下来时,又往里蜷了蜷。 郁燃皱了皱眉,手上拢紧了些,冷声讽刺道:“连我的床都敢爬,现在还知道要脸。” 虞惊秋抓著他的手臂用力一紧,“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当年不懂事,怎么郁部也不懂事吗?” “还是说郁部心里本就有齷齪?” 郁燃低头凝著虞惊秋的脸。 嘴角掀起一抹极淡的笑,大手拍了拍。 “力气別都用在牙尖嘴利上。” 虞惊秋面色一僵,两人借著各种名义廝混几年,她懂他的言外之意。 郁燃和普通的世家公子哥儿不一样。 他自小就在军中长大,身上多多少少染了一些糙汉气。 斯文儒雅是他对外人的。 对內,只有虞惊秋知道他有多混不吝。 尤其在床上,没得商量。 任由郁燃抱著她进电梯,开门。 门口是她的行李箱,还有一个,不出意外是他的,箱子上还掛著一个极其丑陋的毛线娃娃。 郁燃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嗤笑一声,將人毫不留情地扔在床上,大手一扯,扔进垃圾桶里。 “留著这个丑东西就是为了时刻提醒,现在用不上了。” 他的话,像是一支大手猛地攥著她,心臟痉挛,一抽一抽地疼。 他说她是耻辱。 她想回一句什么,偏偏嗓子眼堵得慌,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眼泪大颗大颗砸落下来。 她没有什么时刻比现在更恨自己的泪失禁体质。 “以前……”她哽咽著轻嘲,“是该觉得耻辱的,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想攀上郁家,想要嫁给郁家四少,只可惜四少已经被一个外姓人玩腻了甩了。” 寧吃苦,也不要嘴巴受辱。 “呵!”郁燃俯下身子,掐著她下巴將她脸抬起。 电话铃声响了。 郁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起身出去接电话。 虞惊秋绷紧的神经瞬间垮下。 抹了把脸,起身捡起被扔在垃圾桶里的毛线娃娃。 这是她大学时候迷上了鉤毛线勾的。 满心想要勾一个送给他。 可惜著实没有做手工这方面的天赋,勾出来个四不像。 郁燃皱著眉说丑,要扔掉,被她撒娇耍赖留了下来。 她笑笑,捡起来塞进自己包里。 郁燃打完电话进屋,虞惊秋已经把衣服穿好了。 “奶奶应该已经醒了,我去看看。” 郁燃盯著虞惊秋哂笑。 “你为了甩脱我,连自己奶奶都可以几年不认,现在装什么祖孙情深。” 虞惊秋喉头一哽。 理亏又心虚。 总比东窗事发,把奶奶气死要强。 如果不这样,她怎么能和他断乾净。 老爷子和老太太是初恋,中年重逢以后,恩爱有加,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她越是这样咬著牙不吭声,郁燃越气。 他冷笑,掐著她脸,“刚才和我嘴硬的劲儿去哪儿了?” 虞惊秋猛地咬了郁燃一口,下一瞬就被男人扣住头往下压。 虞惊秋自然不肯顺著他意。 男人轻呵一声,“放出来几年,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 粗糲的手指轻轻揉捻。 “嗯……”虞惊秋忍不住溢出一丝娇哼。 男人的恶趣味被满足,声线低哑繾綣,“它可比你老实多了。” 虞惊秋刚想说话,大手猛然缠在她腰上,如铁杵一般钻心地凿。 郁燃气息滚烫,嗓音低沉地压在她耳后,“不是要两清吗?七小姐表现一般呢。” 虞惊秋被顛簸得说不出话来。 “嗯?”郁燃加重了力道,“说。” 虞惊秋已经好几年没有过,根本受不住郁燃一遍遍的逼问,终於哭出声,“不要了。” “什么不要了?”男人一字一顿一凿地哑著声,惩罚一般。 “是不要我了?还是不要清算了?” 虞惊秋羞窘难堪,终於崩溃咬牙。“我错了。” 男人满意的勾唇。 “说说错哪儿了?说得不好,我也要罚。” 虞惊秋咬著唇,死死地攀在郁燃肩头,“郁燃!!” 郁燃稍稍低头去看她,眼尾泅红,那泪降落未落,湿漉漉的眸子看著可怜又魅惑。 兀的轻笑,低头去吻她眼角的泪珠。 抬手將女人抱起来,抚上她嫩白的薄脊,感受著她在他手上的战慄。 抽身离开。 骤然空虚下来的冷意让她无所適从。 门铃响了,郁燃打开门,从门外提了一个袋子进来扔在虞惊秋面前。 “想这么容易就和我两清?” “你想得太容易了,虞惊秋。” 郁燃弯腰抱起虞惊秋。 虞惊秋以为他又要来,无力地顺从,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人看她的样子嗤笑,一言不发地抱著人去浴室冲洗乾净,用浴袍裹著放在床上。 帮她吹头髮。 吹风机呜呜响著,什么时候结束的,虞惊秋都不知道。 直到手心被郁燃握住,喊她,“起来陪奶奶吃午饭。” 虞惊秋后背,手心,额头上都是薄汗,心里发慌。 刚想坐起来,空虚噁心的感觉涌了上来,忍不住乾呕。 郁燃凝著她的脸,苍白无血色,眉眼皱著,不知道从哪儿掏了两颗糖出来塞进她嘴里。 “低血糖了?” “又没吃饭?” 虞惊秋大学时候,有一段时间参加了学校的礼仪队,为了上镜好看,疯狂减肥,就落下了一个容易低血糖的毛病。 从那之后,郁燃勒令她必须隨身带糖。 她当时还沉浸在小说霸总的光环里,觉得他又酷又帅。 喜滋滋得像什么似的。 “嗯。”虞惊秋闭上眼睛缓解不適感,低声道:“这两天胃不好,吃不下。” 她原本打算上了飞机以后再吃的,就被他拦了下来。 况且,他也没给她吃早饭的机会。 郁燃拿过袋子,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给虞惊秋一件一件穿上。 虞惊秋拒绝。 郁燃轻哼一声,“这会儿倒是使得上力气了。” 丟下这句话,郁燃就出去了。 第10章 你妄想 虞惊秋抱著膝盖坐起来,像从悬崖跌落失重还未落地的感觉。 她终於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郁燃心里的位置。 他找上来不过是因为她不知好歹。 占有欲和不甘作祟。 时至今日,结果都是她自找的。 逼她认错,折辱她,就是报復。 他没有开口,那就不算。 虞惊秋眼角的泪憋得发红,又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得发腻。 身上还残留著他的气息。 浴袍的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青紫的痕跡,虞惊秋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讽刺。 她拼命想要的,总是得不到,留不住。 譬如爸爸妈妈,后来是郁燃。 现在是自由。 门被推开。 虞惊秋下意识拢紧浴袍看过去。 郁燃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深灰色的羊绒衫,黑色长裤,头髮微微湿润,像是刚洗过澡。 他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喝了。” 虞惊秋没动。 郁燃看了她一眼,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扣住她后颈,另一只手端起碗,把勺子递到她唇边。 “张嘴。” 不是商量,是命令。 虞惊秋偏过头。 “我自己喝。” 郁燃没鬆手。 他就那么看著她,眼神沉得看不见底。 虞惊秋忽而笑了,她连自由都掌握在別人手里,有什么资格拒绝。 “是,四少。” 她望著他眼睛,“只要四少高兴就行。” 虞惊秋就著他手,一口气喝了半碗。 郁燃眸光倏然暗下来,攥住她下巴,將她巴掌大的脸抬起来,也窥探到她眼中一丝自嘲屈辱。 他冷笑一声,“觉得很羞辱难堪?” “虞惊秋,你看清过自己的位置吗?” “你觉得这样我就高兴了?” 郁燃的话像是一瓢冷水陡然泼醒了她。 是啊,她算什么东西。 他们的关係里,她是见不得光的那个人。 本该如藤蔓一般缠绕在他身上生长,却妄图將他踩在脚下。 他贵为津北郁家的四少爷,天之骄子,从来都是被女人追著跑的,何时被甩过。 而她还妄想用最不值钱的方式来让他消气,然后两清,再放过她。 她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一瞬,她脸色发白,指尖陷进掌中。 “我错了,四少,八年前我不该的。” 她不该招惹他的。 郁燃手下用力,青筋鼓起,眸色森寒,“现在才后悔,晚了。” “你想叫郁部便叫郁部?想叫四少便叫四少,虞惊秋,你当我什么?”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叫什么?” 压抑的酸涩,恐惧,疼痛一股脑衝上来。 虞惊秋痛得嘴唇发白,倔强著不肯低头,“四少,所以呢,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 一声轻笑,郁燃一手拢著烟点燃,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姿態桀驁难驯。 冰冷的烟雾过肺后,喷洒在虞惊秋脸上。 “你要是不想你奶奶被你气死,那就乖一点,听话些。” “路是你自己选的。” 他让她乖一点,就像逗个小猫小狗似的。 虞惊秋仰著头看郁燃,看著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拼命想忍住些什么。 这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忍不住再次出声质问。 “五年前,爷爷难道没有给你安排结婚对象?” “你手上戴的这枚戒指难道是假的?” “你委屈什么,郁燃?” “委屈的是我。” “我十八岁就跟了你,是,这是我自作自受。” “所以我承担了我该承担的苦果。” “现在呢?” 虞惊秋的眼泪终於不受控制掉下来,喉头轻滚,“你想要我做你的情人还是小三?” “你问我看没看清自己的位置。” “今天我看清了,看清了!” “我在你心里多下贱啊!” 虞惊秋嗓子眼,鼻尖发酸。 一句句是质问,也是藏在心底多年的酸楚。 “我求四少,看在我十八岁就跟了你的份儿上,就放过我。” “看在奶奶在郁家那么多年的份儿上,不要让我们俩个人身败名裂。” 她在郁家长大,也很清楚地知道那些上流人士们各玩儿各的把戏。 也有被正室捉姦在床,名声扫地,逼得无路可走的。 普通人拿什么去和他们有权有势地爭。 她不想自己落到那个地步。 郁燃眸色沉沉地盯著虞惊秋。 面色冷如寒川。 “虞惊秋,你妄想。” 敲门声骤响,剑拔弩张的气氛破冰。 郁燃沉著脸皱眉,转身出去。 蒋程不敢看郁燃身后的房间,微微侧身,“老太太已经吃好午饭了。” 郁燃蹙眉刚想说什么,虞惊秋已经整理好自己走了出来。 “麻烦蒋秘书了。” 雾蓝色的长裙刚好遮住锁骨上青紫的痕跡,虞惊秋抬手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对著蒋程微微頷首,“走吧。” 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刚才歇斯底里过的人。 郁燃盯著她的背影,眼底沉了沉,迈步跟上去。 走廊很长,郁燃始终保持慢半步跟在她身后,直到快到前厅以后才越过她走到前面。 男人连抬手敲门的姿势都矜贵极了,细长有力的手指带著薄茧。 虞惊秋看了一眼嘴角牵了牵,又垂下。 虞惊秋陪著老太太坐飞机回津北,老太太全程拉著虞惊秋的手,像是防贼似的,生怕她跑了一样。 虞惊秋好笑之余,又觉得心酸。 不得不说,郁燃的確是用奶奶拿捏住了她。 到津北,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津北比苏城冷。 夜风颳得刺骨的冷。 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得肺一抽一抽地疼,她以为她不会再回来的。 第11章 又不是亲生的 到郁公馆时,天上已经开始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郁老爷子撑著一把伞站在门口等。 虞惊秋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她很怕郁老爷子。 老爷子作为华国开国將领,位高权重,为人古板严肃又重规矩。 今年八十岁了,一身黑色中山装,除了头髮花白了,精神头依旧很足,那双眼睛清亮得像是能勘破任何虚妄。 他撑著伞过来,伞的一边倾向老太太,但没给虞惊秋什么好脸色。 花白的鬍鬚抖动,“怎么,几年不回来,连人都不会叫了?” 老太太皱了皱眉头,挽著他的手。 虞惊秋勉强勾起嘴角喊,“爷爷。” 老爷子不悦地扫她一眼,“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在你奶奶跟前尽孝,別让她再操心了。” 虞惊秋握紧了手,脸上有点臊得慌。 老太太扯了扯他袖子,“行了,孩子好容易才回来。” 老爷子冷哼一声,“没一个省心的。” 虞惊秋不想住在郁公馆。 自从她上大学以后就没有再在郁公馆住过。 脑海里才过了一遍想法,佣人已经接过她的行李往楼上拖。 “七小姐,您还是住原来的房间。” 虞惊秋知道是奶奶的意思,只能妥协。 老太太有吃夜宵的习惯,虞惊秋刚刚洗漱完就被叫下去陪著。 走到餐厅门口时,听到了郁燃的名字。 虞惊秋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心里抖了一下,想走又想听听关於他的事。 老爷子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阿燃的事情定下了?” “我瞧著盛家那丫头还算不错。” “你选人的眼光一向稳妥。” “哼。”老爷子冷哼一声,声音里又透著几分得意,“那小子瞧著孝顺,实际上有主意呢,且看他的意思吧。” 虞惊秋站在门口,心臟砰砰狂跳。 陪著老太太吃完夜宵,服侍她睡下已经晚上十点了。 萧瑟的雪绵绵飘在空中,又落在青黑的瓦上。 虞惊秋抱著手臂站在屋檐下,墙角处那颗芭蕉树被薄雪覆盖。 身后响起踩踏积雪发出的嘎吱声。 她刚转过身,脚步生生顿住。 男人身上的黑灰色行政夹克还没换下来,肩头上落了几朵还没融化的雪花。 不苟言笑时硬朗深沉的五官,眉骨之上的那道疤更添了几分汹涌的戾气。 下頜线紧绷著,锋利的眉眼低闔,浑身都散发著生人不可近的距离感。 他正侧耳倾听老爷子说话。 似是察觉到视线,他缓缓抬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虞惊秋心臟骤停。 雪花在他们之间无声坠落。 郁燃开口,声音比这雪夜更冷,“出去几年规矩都忘了?” 虞惊秋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爷爷,四哥。” 老爷子眉心紧蹙了下,“你奶奶睡了?” “嗯。”虞惊秋低低应了一声。 “行了。”老爷子语气缓了些,“回来就好好在你奶奶面前尽孝,郁家养得起一个閒人。” 这话像耳光,抽得她脸颊发烫。 “是。” 虞惊秋垂在身侧的手紧握,下意识咬住唇瓣。 一张巴掌大的脸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脸通红。 润泽的眸子漫著水汽。 郁燃扶著老爷子往前走,经过虞惊秋时,连衣角都没碰到一片。 她却像是又闻到了时时入她梦中的薄荷味。 几步开外,她听到郁燃轻笑一声,“爷爷,你跟这种没心肝的人生什么气,我再陪您去下一盘棋。” “嗯。”老爷子压下不悦。 脚步声远去。 虞惊秋站在原地,直到雪花落满肩头。 回到房间后,虞惊秋把自裹在被子里,依旧难眠。 她和郁燃最疯的时候连这个房间里,都留下过两个人的气息。 门被敲响。 虞惊秋下意识地说:“我睡了。” 门外静了一瞬,一道冷沉的声音响起,“开门。” 虞惊秋唇瓣咬得血红,想拒绝,又怕郁燃疯起来,犹豫再三还是起来给他开门。 她只打开了一条能容纳她的缝隙,“郁部,我要睡了。” 郁燃上下扫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袭人,“怎么,才回来就做好了隨时要走的准备?” 虞惊秋咬著唇低头,才发现自己没有换上睡衣。 “我……” “还是说,你根本没有睡,只是不想见我?” 咄咄逼人的態度,让虞惊秋无法適从。 “我就是太困了,忘……”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堵住了口鼻,撞进了屋子里。 身后的门喀嗒一下被关上。 虞惊秋慌忙想要避开,“郁部,这儿呃……这是郁公馆。” 男人像是终於找回了理智,抽开身看著她嗤笑一声。 “虞惊秋,” 大手隔著外衣轻轻地在她腰肢上来回摩擦,“五年前在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些深夜,她攀著他肩膀,哭著说。 羞耻感烧红了她的脸。 脸颊微红,惊慌失措却又清醒克制的模样惹得郁燃眸色深暗翻滚。 郁燃克制地退开半步,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光照亮他半张脸,眉骨上的疤痕在光影里愈发狰狞。 “明天去大哥公司报到,”他吐出一口烟圈。 “不用。”虞惊秋拢紧衣领,“我自己能找到工作。” “然后呢?”他挑眉,“可以隨时离开?” 虞惊秋紧紧咬住下唇,手指死死扣住衣裳下摆。 抿唇不答。 郁燃掐灭烟,一步步逼近。 他早就脱下了那件夹克,穿著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半敞开,隱约露出精壮的胸膛和锁骨上一道新鲜的抓痕——是刚才她挣扎时留下的。 “虞惊秋,”他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你別想了。” 她慌不择路,忽而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盛家的人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郁燃眸色骤然转沉。 他生气了。 她被按倒在床上时,扣子崩开两颗。 “难道五年前,你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那时我傻。”虞惊秋偏过头,眼泪滑进鬢角。 郁燃动作顿住。 他撑起身,借著窗外昏黄的灯光看她。 这几年她瘦了许多,下頜尖得能戳人。 那双总含著一汪春水的眸子,里面含著疲惫和倔强。 “傻?”他重复这个词,忽然低笑,“对,你是傻,傻到以为捅我一刀逃了,这事就能了结。” “那郁部想怎样?”她转回头,直直看著他。 “我要你记住,”郁燃俯下身子,轻轻在她唇间碰撞,哑声道,“你虞惊秋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郁燃的鬼。” 虞惊秋嘴角噙起一抹讥讽,“郁家四少和郁家七小姐吗?” “那又怎么样?”郁燃嘴角勾起,“又不是亲生的。” “郁部的前途也不要了?” 郁燃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子,手把手带大的,自然会给他选一个最配他身份能力的太太。 好帮衬著他,平步青云。 “我要休息了,郁部请回吧!” 郁燃深吸了两口烟后把烟掐了,“我要是不呢?” “阿虞……”郁燃冷沉的眸子轻轻扫在她脸上,“游戏不是这么玩儿的。” 第12章 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 虞惊秋现在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在他眼里,她和他只是玩。 他不说结束。 她根本就没有提分开的资格。 她像是虚脱了一样,轻声说了句,“隨便吧。” 屋子里安静下来。 郁燃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她,眸光重地凝沉了实质。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已经盖住了窗外的枝头。 虞惊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郁燃什么时候走的。 他总是面面俱到,打理好一切还能全身而退,不留痕跡。 第二天早晨,虞惊秋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头也昏昏沉沉的,四肢绵软。 她下楼时,大家都已经坐在餐厅吃早餐。 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孩儿。 瞧见她下来,佣人喊了一声:“七小姐。” 虞惊秋恍然,差点没反应过来。 郁家所有人都是按字辈排行的,小辈中,她排第七,所有人都唤她一声七小姐。 “阿虞。”奶奶喊了一声。 餐桌上的人都看过来。 老爷子“哼”了一声,“在外头,你是个什么规矩我不管,既然回了郁家就得遵守郁家的规矩,像什么样子!” 腿酸疼得厉害,虞惊秋蹙眉忍著走过去,“爷爷,对不起。” 老爷子起身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想给她。 坐在老爷子右侧的郁燃,像是无知无觉,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 “爷爷,您生这种閒气做什么。” 说完了,才顿住脚步看她,“离家这几年,应该都忘了郁家的规矩了,自己去李叔那里领罚。” 虞惊秋微愣,面色发白。 老太太白了老爷子一眼,无奈摇摇头,“怎么还越老越小了。” 拉著虞惊秋的手,小声说道:“你爷爷就是气你几年不回来也不问问家里,吃了饭去做个样子就是了。” “就是,我还是第一次见郁爷爷这么凶呢。”坐在餐桌左侧的女孩儿开口。 “哦,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盛苏苏,早就听说郁家还有一个七小姐,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盛苏苏……老爷子给郁燃选的未婚妻。 虞惊秋垂在身侧的手指骨节捏得发白。 知道是一回事,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走到哪一步了? 已经见过双方家长了吗? 还是已经办过订婚宴了? 涌上鼻腔的酸涩几乎將她淹没,她勉强勾了勾嘴角。 “盛小姐你好。” 盛苏苏笑弯了眼,眼睛亮晶晶的,顺手挽住虞惊秋的小臂,“我可以叫你阿虞吧!” “阿虞,下午我们去逛街吧!” “你刚从外地回来,肯定需要购置新东西!” “我最喜欢陪別人一起逛街了。” 虞惊秋抽出手,“不好意思盛小姐,我得去领家法了。” 快步离开。 她怕自己再站下去,会失態,会让人看出端倪。 盛苏苏望著虞惊秋离开的背影,眉峰微微蹙了一下又转瞬不见。 那是一种同为女人之间的特殊感应。 早就听说郁家七小姐是郁老夫人后来带进来的,很得四少宠爱。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盛苏苏无所谓的耸耸肩,转头就给岑可卿打了电话。 郁老爷子很看重规矩和传承。 郁家的祠堂从郁公馆建成开始,就搬了过来。 所有郁家人受罚都在祠堂內。 虞惊秋例外。 她不姓郁,她只能跪在屋子外。 李安在一旁劝,“七小姐,四少他只是隨口一说,也没有吩咐下来。” “您何必这么较真呢。” “我们都知道,四少以前最心疼您” 虞惊秋勉强牵了牵嘴角,没说话。 她喜欢了那个人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脾气秉性。 他说了要罚她,那就说明他还在气头上,她在苏城已经体会过他的怒火到底有多大。 若不让他出完这口气,还不知道要怎么纠缠折磨。 李安嘆了口气,“这是四少给您准备的软垫,您垫著些吧。” “不用。”虞惊秋倔强地不肯低头。 刺骨的冷意和疼痛交织。 虞惊秋强撑直了腰跪好,却也抵不上心头的酸涩淒凉。 眼前越来越暗,忽而又亮起。 她抬眼落到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上,再往上,撞上郁燃寒凉的眸子。 裹挟著暗沉的雾色,顷刻间就要把她溺毙。 郁燃蹲下身子抱她。 虞惊秋以为他要在这里,无力地推他。 “混蛋。” 冰冷的手被他握住。 “阿虞,你知道错了吗?” 郁燃凝视著她的脸,苍白脆弱,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虞惊秋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昏沉沉地往下坠。 用尽力气拉住郁燃一片衣角,无力地呢喃:“现在你出够气了吗?” 郁燃抱住她腰的手一紧,额角青筋鼓起,“虞惊秋,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 浪潮一般的眩晕感袭来,她再坚持不住。 闭上眼睛之前,只看到郁燃唇角微动。 虞惊秋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她用力翻了个身坐起来,膝盖刺痛。 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回郁家了,刚刚回来第一天就挨罚把自己跪晕过去了。 头也很重。 刚刚摸出手机,就有人开门进来。 然后就听见有人说:“郁小姐醒了。” 有人踏步进来,床帘被拉开。 “虞小姐,您终於醒了。” 是蒋程。 虞惊秋扫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让我走。” 蒋程一脸为难,“可是郁部说了,没有他的允许,您不能离开。” 虞惊秋“哦”了一声,“我现在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 蒋程轻声说:“其实,郁部他……” 第13章 你到底气什么,气了五年还过不去? 想了想,蒋程还是选择闭嘴退出去。 郁部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手底下的人多嘴多舌。 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蒋程很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虞惊秋住了三天院,这三天她没见过郁燃,只有一个护工紧紧地看住她。 其实根本没必要。 他太看轻她了。 她不会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身体才是革命本钱。 终於,虞惊秋趁著护工去打水的时间才偷偷从病房跑出来透口气。 在电梯里,两个医护人员正在抱怨,“好累啊,干嘛把所有病人挪到我们这儿来。” “你还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嘖,郁家知道吧?听说是郁老夫人病得很重了,郁老爷子放心不下亲自照看,郁家的小辈们都来了。” “人家什么身份,肯定要避开啊,怎么能跟閒杂人等住一起呢。” 正在某软体上面找工作的虞惊秋手指一顿,“你们说什么?”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你们说的是那个郁家,郁老夫人?” 双双点头。 虞惊秋当下脑海瞬间空白一片。 她慌里慌张地按好电梯,哆嗦著嘴唇眼睁睁看著电梯一点点上行。 下了楼梯,直衝向病房。 连前面有人也没注意到。 熟悉的薄荷冷香袭来,虞惊秋撞在那人怀里。 虞惊秋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话,指向病房的方向,半天才像扯破布一般挤出来,“你为什么要瞒我。” 到现在,虞惊秋才明白郁燃为什么要找人看著她。 虞惊秋想说的话太多,都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郁燃眉头微微蹙著,看她这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心头盘旋。 “奶奶已经做了手术,很快就没事了。” “带我……带我去……” 虞惊秋艰难挤出几个字来。 郁燃点头。 半搂半抱的才带著全身发软的虞惊秋过去。 老太太病房外,除了在外地出差的郁家老大郁景和,还有在外地从政的郁家老三郁景明,其余的人几乎都到了。 二姑郁景书阴阳怪气,“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七小姐啊,还以为我们这种平常人见不到呢。” “知道的你才是老太太亲孙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些姓郁的才是老太太亲儿孙呢。” 郁燃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头,“二姑。” 郁景书剜了郁燃一眼,“你倒是会护著,就是不知道人家认不认。” “好了!”老爷子声音中气十足,拄著拐从病房里出来。 左边是大房长孙,郁氏集团掌权人郁川,右边是郁家四叔郁景云。 郁家四个孩子都是先郁夫人生的,生下老四后就难產大出血走了。 老二是唯一一个女孩儿,娇贵得很,自小就养在身边,很得先郁夫人宠爱,所以对老太太,尤其是老太太带来的孙女敌意最重。 反倒是几个儿子,都是在军营中长大的,老四更是从四五岁开始被老太太养大的,没什么敌意。 “哼,爸,你就护著外人吧,等那天归了黄土,人家恐怕连柱香都不会给你上。” “够了二姐,越说越过分了。”郁景云忍不住出声训斥自家二姐。 “四叔,我妈说的也没错啊!”岑可卿也不喜欢虞惊秋。 凭啥她一个外姓人享受和她一样的排行权利,外公甚至还想给她改姓郁。 她都没有这个特权。 虞惊秋脸色苍白如纸,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不想和她们多纠缠。 “我想去看奶奶。” 郁景云心疼地说:“阿虞,老太太现在已经没事了,別担心。” “吉人自有天相的。” “装什么装啊,跑了几年不闻不问的,病了那么多天也不来看,也不知道去哪儿鬼混去了。” 郁景书在一旁冷嘲热讽。 老爷子气得唇色发白,抄起拐杖甩在郁景书和岑可卿身上,“不是真心实意来的就都给我滚出去!” 像是老了十岁一般,挺拔的脊背也微微佝僂了些,拄著拐杖的手青筋鼓起,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郁景书嚇了一跳,连忙搂著女儿退开,眼眶痛得发红,“好好好,你们才是一家人,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果然是泼出去的水。” “我多余了,我走就是了。” 闹哄哄的病房安静下来。 郁景云扫了一眼二姐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不满地说:“二姐过分了,小七不要介意。” “爸,让阿虞进去看看吧!” 他看向郁燃,“阿燃,你带小七进去。” 老爷子稍稍將怒气压下来,冷声呵斥,“去吧,別惊著你奶奶。” 虞惊秋空洞地点头,“谢谢爷爷,谢谢四叔,大哥。”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郁川也点点头,扫了郁燃一眼。 病房门打开,虞惊秋进去看见老太太第一眼,脚步一个趔趄差点儿跌倒。 郁燃下意识伸手把人捞起来,却被虞惊秋一把推开。 她跌跌撞撞跑过去跪在床边,“奶奶。” 老太太就躺在小小窄窄的病床上,毫无生气。 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奶奶你起来,这次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我再也不偷偷跑掉了,也不和你赌气了。” 她以前是怨她的,怨她为什么带她来郁家,让她受够了那些人的冷言冷语。 “好了。”郁燃拉开她,“奶奶已经做了手术了,很快就没事了。” 声音是他没意识到的温柔。 “奶奶什么时候病的。”虞惊秋擦掉眼泪。 “周四。” 就是她受罚那天。 眼泪又钻了出来。 “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受不了。” 虞惊秋咬著牙把眼泪咽下去,“从现在开始,我一刻都不会离开奶奶,否则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平静得让人心惊。 郁燃从病房退了出来,不言不语地点了一支烟夹在指间。 烟雾缓缓散开,郁川问他。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让小七知道。”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她烧得那么厉害,要是知道奶奶病了,她扛不住的。” 郁川皱起眉头,“她发烧病倒是因为你叫她在祠堂外跪了那么久?” 菸头兀地被他碾碎,“我让李叔劝她了,她自己倔脾气非要跪。” 郁川忍不住说:“那还不是因为你朝她发气。” “难道我不该气吗?”郁燃反问。 这话反问的郁川愣住,“小四,你到底气什么,气了五年还过不去?” 气什么…… 郁燃扭头看向外面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建筑,眸光晦涩难明。 他是气虞惊秋对他的不信任。 气她不告而別。 气她居然可以为了避开他,跑到苏城那么多年。 他和她的那几年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明明是她先招惹他的。 凭什么她说离开就离开。 第14章 我不会走的 “大哥,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告而別,你会怎么想?” 郁川愣了一下,一拳捶在郁燃身上,“如果是这样我肯定会亲自去逮你,狠狠揍你一顿。” 郁燃嘴角牵了一下,“我还有一个会议。” 郁川点头,“我去看看小七。” …… “我不会走的。”虞惊秋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地说。 郁川轻笑一声,“好了,老四已经走了。” 虞惊秋扭头,“大哥?” 郁川挨著虞惊秋坐下,抬手揉皱了虞惊秋顺滑的发顶,“几年不见,我们小七都这么大了呢。” 虞惊秋有点不好意思,“大哥,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呢。”郁川摇摇头,“我也生气你不辞而別,但是,如果你知道你自己追求的是什么,那大哥也会很开心。” “我听阿燃说你已经辞职了,那要不要考虑到大哥的公司工作?” “你放心,大哥可不会给你什么优待的。” 虞惊秋扬了扬嘴角,“谢谢大哥的好意,但是我心领了。” 她不想活在郁家的光芒下,她想成为她自己。 郁燃站在病房门口,手里夹著的菸头已经被揉得发皱才离开。 蒋程已经等了很久。 见他出来,立刻拉开后车门。 “郁部,下午的会议还有四十分钟。” 郁燃弯腰上车,报出一个名字,“帮我联繫她。” 蒋程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应了声“是”。 他没多问。 老太太是第三天才醒的。 刚醒,虞惊秋就被老太太赶出了病房。 难得的艷阳天。 虞惊秋感受著阳光,久违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天晴了。 定位就在津北。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有红点冒出来。 秦霜:老大,你终於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秦霜:我以为你把我屏蔽了呜呜…… 虞惊秋嘴角弯了弯,还没来得及回復,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宋月棠:惊秋?你回津北了? 虞惊秋的大学同学,兼同一个寢室的室友。 虽然她们两个都只是偶尔住在寢室里。 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也只是在朋友圈里偶尔看到对方的动態。 虞惊秋回了个“嗯”。 对方消息秒回,“太好了,几年不见,今晚出来聚聚?” 虞惊秋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好。” 地点约在她们大学时喜欢的一家中餐厅,位置是宋月棠订的。 她还是和大学时一样,一头俏皮的翘翘头短髮,穿著鹅黄色的娃娃领长裙,白色大衣,整个人亮得像冬日的一抹光。 “惊秋,这儿!!”宋月棠站起来招手。 虞惊秋走过去,还没坐下就被她拉住手打量。 “嘖嘖嘖,漂亮成这个样子,你到底是要嫉妒死谁啊?” 虞惊秋弯唇轻笑,“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宋月棠:“……” “今晚你多吃一点吧,我担心你太瘦了能被津北的风吹走。” 虞惊秋忍俊不禁,“行,我保证会帮你的钱包减减肥。” 两个人点了餐,聊起近况。 宋月棠说自己现在在崔氏集团工作。 “你呢?”她问虞惊秋,“听说你之前在苏城做gg?” 虞惊秋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刚辞职。” “辞职了?”宋月棠眼睛一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虞惊秋把水杯放下,“先陪陪我奶奶,其他的……再说吧。” 宋月棠看著她,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们公司正在招人,你要不要来?” 虞惊秋愣了一下。 “真的,崔氏哎,集团福利好到爆好吧,最主要的是,老板很帅!” “所以你是为了老板帅才去的?”虞惊秋好奇地问。 据她所知,宋月棠家里还挺有钱的,上学时就是全身名牌了。 宋月棠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算是吧!” “你不是也是津北本地人吗?” “你之前在苏城做的那几个案例就做得很好啊。” 虞惊秋愣住,“你什么时候看的?” “就……前段时间?”宋月棠摸了摸鼻子,“哎呀,你就別管这个了,圈子这么小,你又是我的大学同学。” 虞惊秋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眉眼弯弯的,连日来压在心底的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被这笑容撬开了一道缝。 “谢谢你,月棠。” “谢什么?”宋月棠有点心虚,端起酒杯,“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虞惊秋想了想,“我投简歷,走正常流程。” “行,”宋月棠跟她碰了一下杯,“我等你。” 从餐厅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两人正准备打车,一辆黑色奥迪驶了进来。 车灯晃过来,刺目得很。 虞惊秋赶紧拽著宋月棠走开,可宋月棠却认了出来,“哇,是郁家的四少郁部长哎。” 那边传来关车门的声音,蒋程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虞惊秋別开脸,余光扫到男人修长的腿,还是黑色行政夹克配上一件大衣,脸上掛著生人勿近的表情。 对著蒋程说了什么之后,才朝这边过来。 “来这里吃饭?” 男人声线清冷低沉。 宋月棠一脸吃惊地看了看虞惊秋又看向郁燃。 虞惊秋点头,抿著唇喊了一声“郁部。” “这是我大学同学。” 还没理清楚两人关係的宋月棠忽然被cue到,乾笑两声,“郁部长。” 虞惊秋只觉得尷尬,连忙拉著宋月棠走开。 她什么都没解释,宋月棠也什么都没问。 送走了宋月棠,虞惊秋没有打车,沿著街边走了一段。 朋友圈多了几条评论。 秦霜的、大学同学的、还有一条薄玉京的:津北的天是该晴了。 虞惊秋没看懂,没回。 她点开宋月棠发来的连结,是崔氏集团的招聘页面。 確实各项都挺適合她的。 她投了简歷。 心头压下的石头好像鬆了一点点。 电话响了,是郁燃打来的。 虞惊秋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怔了一下。 “郁部。” “在哪儿?” 虞惊秋想也不想地回:“我已经打车回家了。” 身后一辆奥迪赶了上来,在她身侧停下。 虞惊秋:…… “上车。” 虞惊秋手指捏紧,低声喊了一声,“郁部。” 郁燃手指轻叩在方向盘上,“听爷爷说奶奶今晚状態不错,我想去看看。” 虞惊秋明白郁燃的意思,拉开门上车。 他的电话响了,虞惊秋瞥了一眼,只看见了一个“苏”字。 应该是盛苏苏吧。 电话里的女孩儿声音极轻又温柔,她听不到她的,只听到郁燃低声“嗯”了一声。 “明天没有时间,后天周末我会上门拜访伯父。” 声音是难得的柔和温煦。 简短的几句话后就掛断。 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骨分明有力,性感极了。 第15章 想去可以,必须和我住一起。 虞惊秋侧过头看向窗外,紧紧捏住的包带出卖了她的內心。 叮叮—— 她的手机响了。 虞惊秋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 宋月棠发来一条消息:“你到家了没?对了,hr说明天上午十点面试,我把地址发你。” 虞惊秋蹙了蹙眉,“你和崔氏的hr关係很好?” 手机对面的宋月棠莫名心虚了一下,看向身后的某人。 “那当然了,本小姐和谁关係不好啊。” 虞惊秋嘴角勾了一下,回了个“好”。 又一条消息弹了进来,还是宋月棠,“刚才那个……郁部长……和你是什么关係?” 宋月棠还是没忍住。 虞惊秋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又刪掉,我是郁家的养女。 “嘖,藏得真深,那个或许我可以有幸成为你的四嫂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虞惊秋没忍住吐槽,“那你肯定受不了他,太霸道了。” “啊,那也太可惜了,原来是灭霸。” 虞惊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马上收了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 “笑什么?”郁燃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虞惊秋笑容敛了敛,“没什么。” 郁燃没追问。车在红灯前停下来,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虞惊秋靠在椅背上,脸朝著窗外,只露出半张侧脸。 街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和大学同学见面很高兴?”他忽然开口。 虞惊秋没说话。 郁燃又说:“你想去崔氏?” 虞惊秋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你怎么知道?” 郁燃没回答,绿灯亮了,他收回视线,重新发动车子。 虞惊秋抿了抿唇,“你查我?” “你想多了。”郁燃语气很淡,“和你的那个同学在招商会上见过几次。” 虞惊秋怔住。 想起宋月棠叫他郁部,那就是认识他的。 郁燃说他们见过也无可厚非。 也是,人家堂堂掌管一国要部的部长,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会因为她出一趟门就特意来调查她。 心口的酸涩蔓延,“我自己会看著办的。” 郁燃知道她的脾气,连大哥的提议都没有接受,更不可能答应他。 崔氏吗? 到医院了。 他推门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她那侧的车门。 虞惊秋已经自己开门下车, 夜风灌进来,带著深秋的凉意,她拢了拢大衣领口。 郁燃走在她前面,步子不大,像是在等她。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电梯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郁燃忽然低头看她。 头顶电梯的灯晃著,晃得虞惊秋看不清他眼底翻腾的情绪。 “阿虞。”他开口,声音低哑,“你投崔氏的简歷,是因为宋月棠,还是因为你不想在郁家待著?” “还是说,你只是想躲著我?” “想找到一个合適恰当的时机又偷偷离开?” 虞惊秋喉头一紧。 “我投简歷是因为我適合那个岗位。” “是吗?”郁燃逼近一步,她后退,背抵上电梯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磨过她耳膜。 虞惊秋心臟猛地一缩。 她仰头看他,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照得清清楚楚。 “郁部,”她声音发乾,“我……我没有。” 郁燃看著她没说话,眸色沉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想去崔氏可以,但是你要住在盛海。” 盛海…… 虞惊秋心头狂跳,“我想自己租……” “我不会住盛海。”他说。 郁燃盯著她的脸,喉结滚了一下。 “虞惊秋,”他的声音沙得不成样子,“你就不能乖一点?” 虞惊秋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只要我乖一点,你就会放过我?” 郁燃刚刚抬起的手倏然顿住。 电梯到了。 郁燃退开一步,快步出了电梯。 虞惊秋站在廊柱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抬手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老太太的精神確实好了不少。 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名著,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阿燃来了?” “奶奶。”郁燃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帮老太太掖了掖被角,“今天感觉怎么样??” “只要你爷爷不在这儿守著我,我就感觉神清气爽。”老太太把书放下,看著他,“听你爷爷说,明天要去拜访盛司长?” 郁燃嘴角牵了一下,“是,明天是盛司长的生日。” 老太太慈和的笑了一声,“誒哟,你自己去没事吧,本来说是你爷爷陪你去的,现在你只能自己去了。” 虞惊秋脚步顿了一下。 爷爷跟著去,是要谈两个人的婚事吗? 虞惊秋起身,“奶奶,我去给您打热水。” 老太太头也没回,“去吧。” 热水间在走廊尽头。 虞惊秋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出来,白色的水汽升腾,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盯著那个慢慢被注满的暖水瓶,脑子里反覆转著刚才听到的话。 只觉得难受得喘不上气。 她是不是疯了。 她应该很期待盛苏苏和郁燃赶快结婚才对。 说不定郁燃就会放过她。 水瓶的水溢出来,烫得虞惊秋“嘶”了一声,连忙关掉水龙头,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红了一小片,不是很疼,可她的眼眶却红了 她咬著唇,把暖水瓶放在一边,把手伸到冷水下冲。 冰凉的水流过发红的皮肤,那点灼烫感才慢慢消退。 就像她的那点念想,也该慢慢退了。 第16章 名正言顺 她在热水间站了很久,久到手指被冷水冲得发白,才关掉水龙头,拿起暖水瓶往回走。 走廊很长,她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又细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经过护士站时,护士喊了她一声:“虞小姐,您的手没事吧?” 虞惊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红,“没事,刚才不小心烫了一下。” “我给您拿个创可贴?” “不用了,谢谢。” 她推开病房门时,郁燃正站在窗边。电话已经打完了,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著。 他听见动静,侧过头来看她,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圈上,停了一瞬。 老太太靠在床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弯了弯,“阿虞,过来坐,別忙活了。” 虞惊秋在床边坐下。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嘆了口气,嘴里絮絮叨叨。 “什么时候我的阿虞都长这么大了。” “我记得我刚接你来郁家的时候,你才多大?七八岁?瘦得跟个小猫似的,哭都不敢大声哭。” 虞惊秋喉头一哽。 “现在长大了,”老太太抬眼看著她,“倒是敢跑了。” “奶奶也活不了几年了,你能看见奶奶的时间不多了。” “奶奶!”虞惊秋蹙眉,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 郁燃站在窗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支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反覆地转。 他的视线落在老太太的手上,枯瘦的手正握著虞惊秋的手,一老一少,皮肤的顏色都差了许多。 他收回视线,把烟收进烟盒。 “奶奶,”他开口,“后天去盛家的事……”郁燃顿了一下,“我想带阿虞一起去。” 虞惊秋猛地抬头。 老太太的手也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郁燃。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带阿虞去盛家?”老太太重复了一遍。 “是。”郁燃的声音沉稳,“阿虞以前不在津北走动,既然回来了,也该去见见世面,她是郁家的七小姐,她跟我去,名正言顺。” 虞惊秋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去”,可话到嘴边又因为老太太的神色咽了回去。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郁燃,忽然笑了。 “行,”老太太说,“阿虞跟你去。” “奶奶——”虞惊秋急了。 “怎么?”老太太侧头看她,“你不愿意?” 虞惊秋抿紧了唇。她不愿意。 她不想站在他和盛苏苏的身边,自取其辱。 那样只会显得她的存在更齷齪。 她做不到。 可她却说不出口。 “阿虞,听话,难得阿燃愿意出席这种场面。” “奶奶老了,以后就是你的几个哥哥姐姐照料你。” “好。”虞惊秋不想让奶奶伤心。 郁燃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明天下午三点,我来接你。” 老太太拍了拍虞惊秋的手背,声音轻了下来,“去吧,陪著你四哥,苏苏也是个好女孩儿,你们早些相处是件好事。” 虞惊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从病房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郁燃走在前面,虞惊秋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虞惊秋靠在角落里,低著头看自己的鞋尖。 郁燃站在她前面半步远的地方,身量高大,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明天穿正式一点。”他忽然开口。 “嗯。”虞惊秋鼻尖发酸。 “不用紧张,就是吃个饭。” “嗯。” 郁燃侧过头来看她,她低著头,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他盯著那一小片皮肤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虞惊秋。” “嗯。” “你抬头。” 虞惊秋抬起头,猝然对上他冷淡的双眸。 电梯里的灯光白得刺眼,把他眉骨上那道疤痕照得格外清晰。 她看著那道疤,想起五年前那个夜晚,想起自己的手在发抖,想起血顺著他的脸往下流。 “为什么答应?”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不想奶奶再为我费心神。” 郁燃盯著她,眸光沉了沉,“不吃醋?” “我以什么身份来吃郁部的醋?” “不然呢?”虞惊秋扯了扯嘴角,“郁部以为是什么?” 电梯到了,门开了,他没动。 虞惊秋擦著他的衣角出去,被他驀地扯住手。 “虞惊秋。” 他终於开口,声音低哑,“你有时候真的很倔,倔得让人生气。” 虞惊秋扯了扯嘴角,“郁部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 “你早就见识到了不是吗?” 郁燃的声音像寒风一样刮进她的骨头缝里。 “跟我去商场,帮我挑一份礼物。” 虞惊秋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眶开始发酸。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扯起嘴角笑了,“好啊。” 郁燃的眸色暗了暗,他忽然抬手,指腹擦过她眼角。 虞惊秋偏头躲开,使劲儿往外抽自己的手。 她越用力抽,郁燃就抓得越紧。 男女力量悬殊,她用尽力气在他看来也不过像个小孩儿一样。 一脸淡然,纹丝不动。 虞惊秋覷见他脸上的神色,脸色涨红,恼羞成怒。 “鬆开!” 郁燃充耳不闻,扯著她往外走。 停车场空旷,只有几辆车稀稀拉拉地停著。 郁燃的车停在电梯口旁边,蒋程不在,大概是被他提前打发走了。 见虞惊秋还在闹,索性直接將她扯进怀里,半搂半抱地把人带进车里。 拥著她坐下,拉起她的手看。 他硬朗有力的肌肉,隔著薄薄的西裤,熨烫著虞惊秋,她急著想躲开,被他掐住腰肢。 “再动,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做点什么。” 虞惊秋身子驀地僵住。 郁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盯著她发红的指尖问:“都这样了,还逞强?” 虞惊秋蜷了蜷指尖,诧异郁燃他怎么会知道她的手烫伤了。 “不要你管。” “呵。”郁燃冷呵一声,语气说不出的嘲讽,“虞惊秋,你挺有本事的。” 虞惊秋喉头一滚,因为他的语气,心里堵得难受极了。 眼角憋得发红,她索性扭头看向別处。 郁燃从车厢里掏出一支药膏,一点点地帮她涂抹。 淡淡的青草香漫开。 他温热的指尖轻轻扫过她的手掌心,虞惊秋忍不住哆嗦一下。 第17章 四哥,我疼 男人像是知道她的反应,嘴角掛起若有若无的笑。 看起来儒雅清雋,虞惊秋的心狂跳。 “够了。” “用完了就甩?”郁燃语气调侃。 “要我提醒郁部马上就要订婚了吗?” “所以呢?”郁燃脸色阴沉地看著她,舌尖顶过腮帮子,眉头微蹙,说不出的狠厉。 虞惊秋默默抽出手,从他腿上挪下来,低著头整理自己的裙摆。 “我说过,我不要做小三的。” “我也不会做你的地下情人。” “等你订婚,我们就是陌生人。” “虞惊秋,还记得我当年说过的话吗?”郁燃发出一声轻笑,阴测测的。 “你缠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的关係?” 虞惊秋贝齿轻咬,咬得下唇发白。 她当然记得。 “我早都忘记了。” 郁燃嘴角轻勾,低低凑到虞惊秋耳边,“你想不认帐,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虞惊秋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车门被锁住,郁燃圈住她腰肢,指尖用力捏著。 “既然忘了,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 虞惊秋被他捏得心口揪著疼。 眼圈泛红,眼底水蒙蒙的,哑声唤他。 “嘶,我疼。” 郁燃垂眸扫过她掛著泪珠的睫毛,心软得一塌糊涂,手上鬆了力道。 虞惊秋顺势又坐开了些。 郁燃凝了她一眼,语气冷寒。 “虞惊秋,你可真行。” 虞惊秋把胸前的头髮捞到颈后,“如果郁部没事的话,就送我回去吧。” 郁燃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掏出格子里的烟点燃,吐出一口烟圈。 “还没帮你未来四嫂挑礼物呢。” 虞惊秋掀唇一笑,“好啊,我一定挑一个让盛小姐满意的礼物。” 医院对面不远处就是一个大型商场,gg牌上一个大大的郁字悬掛在上面。 虞惊秋跟著郁燃进了商场。 她没有来过这儿,但是也有所耳闻,知道是郁家的商场。 现在是郁川在打理。 郁燃带她进了一家高奢时装店。 不用看价格都知道是她这种一般打工族买不起的。 “不是要挑礼物吗?” 郁燃坐在沙发上,冷淡的眸子扫过她。 “她和你身形差不多。”郁燃指了指虞惊秋,示意店员,“照著她的尺码挑几件衣服看看。” 店员喜出望外,“好的,先生。” “你不是叫她四嫂吗,那先帮你四嫂试试。” 郁燃的话不亚於杀人诛心。 他明明知道她在意什么,却偏偏要將刀子往她心上戳。 虞惊秋一瞬就红了眼,“挑给四嫂的,我穿在身上不合適。” “也不一定要合適,心意到了就行。” 根本不容她拒绝,虞惊秋就被店员推著进了试衣间。 第一条裙子是雾蓝色的真丝缎面吊带裙,领口的丝巾飘带垂顺地搭在肩头垂下。 衬得她冷白的皮肤更透,像是刚刚破茧的蝴蝶展翅欲飞。 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郁燃眼皮轻抬,“包起来。” 虞惊秋不喜欢这裙子,只觉得厌恶。 面无表情地换下来,“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急什么。”郁燃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凝著她的脸,唇畔微动,“好歹叫我一声哥,那再帮我一个忙。” 他没说什么忙,虞惊秋也不问。 大抵都是些羞辱折磨她的手段。 堂堂郁部长,郁家四少,要风的风,要雨的雨,有什么是要她帮忙的? 用膝盖想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虞惊秋倦得很,“改天吧,我累了。” 郁燃走在她前头,头也不回地说:“奶奶要是知道你以前做的事情,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赤裸裸的威胁。 虞惊秋气得咬牙,“你只会用这个威胁我?” 郁燃偏头,唇边掛著一抹极淡的冷笑,“你很在意不是吗?” 虞惊秋苦笑一声。 他的確很了解她,连她的死穴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算什么。 “阿虞,你没有选择。” 郁燃冷冷说完,不等她开口就大步走向前。 他径直进了一家男装店。 挑了一对宝石袖扣和领带,“过来帮我试。” 虞惊秋以前也送过他。 那时郁燃还在军校,一句用不上就被他搁置了。 她从来没见他戴过。 她垂下眉眼,“有店员在,这是他们的工作。” “他们怎么有你这个妹妹了解我?”郁燃意有所指。 明晃晃的威胁。 虞惊秋忍不住攥紧手,接过领带,笨拙地帮他繫上。 郁燃一米八九的身高,要绕过他的脖子,系起来很费力气。 虞惊秋一直觉得帮人系领带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情,诸如妻子一类的。 她以前送他领带的时候也曾幻想过。 可是,她第一次帮他系领带,却是他要去见他的未婚妻。 虞惊秋心底发紧,压著呼吸,拼命忍著溃败的情绪。 他贏了。 那领带任她如何调整都是歪歪扭扭的。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係。 索性就这样吧。 “系好了?”郁燃看著镜中的自己,眼睛半眯著看向虞惊秋。 虞惊秋点头,垂著眸子不去看他,“不会系,郁部將就將就。” 本以为男人会生气,没想到他只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包起来。” 虞惊秋撇了撇嘴,呼吸像挣扎一样钻进肺里。 “太丑了,配不上郁部。” 郁燃扯下领带,拿在手里,没什么情绪地说:“还行,戴在我身上倒也不错。” “拿去结帐。”郁燃把领带和袖扣递给她。 虞惊秋不明所以。 “就当是你提前送郁部的结婚礼物。” 虞惊秋握紧领带,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他捅了一刀,漏了个洞。 她拼命压住情绪,勉强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好啊,只要郁部不嫌弃。” “那就祝郁部新婚快乐。” 买完东西出来,两人谁也没说话。 郁燃送她回郁公馆。 “你不进郁氏工作可以。”郁燃忽然开口,我只有一个要求。 虞惊秋侧头看他。 “住盛海。”郁燃不紧不慢地说,“老宅在郊外,清净,但太远了。” “我想自己租——” “虞惊秋。”他打断她,语气不重,却带著不容商量的意味,“郁氏和盛海,你选一个。” “或者和我一起住澜庭。” 虞惊秋心头一跳,她別开脸,看向窗外,不敢看他。 第18章 我喜欢你乖一点 车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久到她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又重又急,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虞惊秋。”他终於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著的东西,像深海里涌动的暗流,看不见,却让人脊背发凉。 她没回头。 “你看著我。” 虞惊秋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 郁燃没看她,他目视前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姿態隨意地像在像自己的下属安排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盛海那套房子是奶奶名下的,你住那儿,名正言顺。” 可是那也是郁家给的。 虞惊秋不想。 她可以自己生存,不再靠郁家生存。 “我不想……” “你以为不靠郁家就可以洗掉你身上属於郁家的標籤?”郁燃打断她,语气不重,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她最敏感的地方。 虞惊秋脸色一白。 郁燃终於侧过头来看她,右手捏著的菸头没点燃,却被揉皱得不成样子。 “你买不起津北的房子,也洗不掉你是郁家人的事实。” 虞惊秋抿紧了唇。 她想反驳,可他说的是事实。 虞惊秋没说话。 也说不出口。 他根本不懂她在挣扎什么。 他是郁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儿,生在郁家,长在郁家,从来不会为钱发愁,也不需要看別人的脸色。 他不会明白,她为什么寧可挤在苏城那个“连安保都保证不了”的老小区里,也不愿意住进盛海那套精装修的大平层。 “我知道了。”她说。 郁燃看了她一眼,“知道什么?” “我会住进盛海的。” “嗯。”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虞惊秋靠在椅背上,侧头看著窗外。 津北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看著那些光,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她太累了。 从五年前那个雪夜开始,她就一直在跑,一直在躲,一直在试图挣脱那个叫“郁燃”的枷锁。 可她跑得越远,那根线就收得越紧。现在她回来了,那根线终於收回了原点。 她站在他面前,还是一样无力,还是一样逃不掉。 手机震了震。 是宋月棠发来的消息:“明天来面试!” 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嘆號和表情包。 虞惊秋看著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轻,像一片雪落在湖面上,还没来得及漾开就化了。 她回了两个字:“好。” 宋月棠秒回:“预製同事你好,[墨镜]” 虞惊秋有点忍俊不禁,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打字。 郁燃侧过头扫过她翘起的嘴角,喉间滚了一下。 等车停下,虞惊秋放下手机才发现不是郁公馆。 她心口“砰”的跳动。 “我要回郁公馆。” “你不是答应了要住盛海,总要先认路的。” 寸金寸土的地段。 虞惊秋知道盛海,但是却没有来过。 她下车后却犹豫了。 “很晚了,改天吧,郁部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自己开车回去。” 郁燃驻足看她,淡淡地说:“你不想住盛海,是想去澜庭?” 威胁的意味太过明目张胆。 虞惊秋跟著郁燃上楼,进了房子。 入目就是大露台,露台摆满了各种热带植物,放了一张小茶几,两把简单的椅子。 中古风的设计很舒服。 只是缺少了活人感,一看就是装修好还无人入住的状態。 虞惊秋很喜欢,確实是她买不起的。 “喜欢?”郁燃扫了她一眼,“去看看臥室。” 虞惊秋跟著郁燃进主臥,她想过他会安排好一切,没想过他会把她年少时的喜欢也搬过来。 她喜欢的玩偶公仔,也包括他送给她的礼物。 衣帽间里摆满了首饰,包包,衣服。 五年前她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只带了她自己的东西。 虞惊秋一瞬眼圈泛红,言不由衷地梗著脖子说:“这些东西早就过时了,还搬过来干什么。” 郁燃顷身过来,凑在她耳边,滚烫的气息拂过,声音低哑。 “撒谎。” 虞惊秋头皮发麻,攥紧了手指,“以前喜欢的,不代表现在。” 以前他就是送她一根狗尾巴草她都会欣喜半天,认真保存收藏。 郁燃喉咙发出浅浅的低笑声:“嘴硬。” “不喜欢也没关係,我会让你重新喜欢的。” 虞惊秋想说他疯了。 她跑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上赶著。 郁燃低垂著眼皮看著近在咫尺的虞惊秋,脸上看不出来撒谎的痕跡。 可泛红的眼圈出卖了她。 但是郁燃知道,虞惊秋不会认。 从小就是倔脾气。 他伸手轻抚她泛红的眼角,气息寸寸逼近。 动作快到虞惊秋反应不过来。 被郁燃抓著手,摁在衣帽间的镜子上。 “郁燃……唔……” 男人攥住她下巴,又凶又急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虞惊秋根本使不上劲拒绝他,刚刚张口就被夺走了呼吸。 直到她软了下来,男人才稍稍抽离自己,音色沙哑惑人,“阿虞,我说过我喜欢你乖一点的。” “郁燃你浑蛋!!” 虞惊秋气急了,半咬著下唇,脸上都是羞恼的緋色。 他哪里是带她来看房子。 分明就是故意设计。 从提出让她帮忙开始,一步步诱她进入他挖好的陷进。 他就是男狐妖再世! 虞惊秋是清冷不坠凡尘的美,不动时,美则美矣,没有攻击力也没有灵魂。 反倒是微微带著薄怒,更摄人心魄,让人寸寸沦陷。 郁燃克制地抬起她的下巴,凝著她眼眶里聚起的泪珠,冷沉的眸底泛起层层涟漪。 心底的火燃得更汹涌急切。 克制又凶狠地又吻了下去,搅得虞惊秋口腔酸麻。 虞惊秋没有忘记他用什么理由骗她出来的。 不由分说地咬下去。 郁燃吃痛闷哼一声,扣住她腰肢的手更加用力。 眯著眼咬牙问她:“虞惊秋,別说你没有感觉。” 虞惊秋红了眼眶,克制地擦掉嘴角残留的血渍,“郁部別忘了,你有未婚妻。” 郁燃嘴角勾了一下,“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 虞惊秋反覆咀嚼这句话。 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情绪反扑,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身体止不住颤抖。 还不如说让她当小三和地下情人。 “我脱光了躺在你面前,你就满意了?” 虞惊秋歇斯底里地扯掉自己的衣服,脖子上锁骨上残留的青紫痕跡还没完全消退。 她的皮肤白皙娇嫩,很容易留下痕跡。 男人眸色晦暗。 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去,咬著牙发狠,“是。” 第19章 做孙女婿 …… 虞惊秋睁眼,身侧空荡荡的。 她坐起身,房间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要不是床尾叠放整齐的衣服提醒她。 还以为昨晚的荒唐只是她的梦一场。 去崔氏面试,虞惊秋穿了一套焦糖色职业套裙。 意料之內的居然没有多少来应聘的人。 但是虞惊秋心里也没底。 毕竟崔氏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集团。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她並不占多少优势。 刚刚面试完,宋月棠就给她发了消息,约她去公司食堂吃饭。 盛情难却,虞惊秋没有拒绝。 她没吃早饭,有一点低血糖了。 宋月棠把一碗麵推到她面前:“牛肉麵,我们公司招牌面,快尝尝。” 虞惊秋低头吃了一口,確实不错。 “怎么样?”宋月棠托著下巴看她。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多大把握。” “放心。”宋月棠拍了拍胸口,“有本小姐在,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在崔氏这么多年,这点儿情面还是有的,到时候我去……”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直直地看向虞惊秋身后。 “见鬼,他怎么来了……” 虞惊秋回头。 食堂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深蓝色西装,五官端正,身形挺拔,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低头和身边的助理说话。 他抬头的一瞬,目光扫过食堂,在虞惊秋她们这一桌停下,走了过来。 虞惊秋认出他是崔氏现任总裁,崔行知。 宋月棠压低声音:“那就是我们老板,崔大魔王。” 虞惊秋收回视线:“哦。” “哦?”宋月棠瞪大眼睛,“你就这个反应?那可是崔行知!上市公司总裁!你不激动?” “最重要的是,他很帅!” “和郁家的郁川,郁燃两兄弟並列津北三枝花!!” “我为什么要激动?”虞惊秋低头吃麵。 宋月棠噎了一下,摇摇头,想到某人说的话,无不替他惋惜。 宋月棠笑眯眯地左右转了转,在崔行知在她们身边经过时,甜甜喊了一声:“崔总好。” 崔行知冷淡地点点头,“好好吃饭。” 宋月棠笑眯眯地应了,“是,谢谢崔总。” 虞惊秋皱了皱眉,没多想。 吃完饭,虞惊秋从崔氏大厦出来,天色阴沉沉的。 她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响了。 是郁燃。 她盯著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郁部。” “面试完了?” 他怎么知道她今天要面试? “嗯?” “嗯。” “怎么样?” “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什么都压得住,什么都不让人看出来。 “晚上回盛海。”他说。 虞惊秋攥紧了手机:“我今晚想去医院陪奶奶。” “好,你的东西我叫蒋程给你搬到盛海了。” 虞惊秋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想到昨晚的事情,“我……” “虞惊秋。”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从他嘴里滚出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砂纸磨过皮肤,不疼,但让人起鸡皮疙瘩,“明天中午,我来医院接你。” 电话掛了。 虞惊秋站在原地,听著听筒里的忙音,风吹得她指尖发凉。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拦了一辆计程车。 “去哪儿?”司机问。 她张了张嘴,想说“郁公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报了医院的名字。 奶奶正在做康復。 虽然发现及时,做了手术,但是下肢肌力还是损伤了。 陪著老太太做完康復,吃完晚餐。 老太太的管床医生来查房。 “姜医生怎么这么晚了还来?”老太太打趣道:“不陪女朋友?” 姜哲铭不好意思地接话,“老夫人,我还单身呢,反正也是休息,放心不下您的病情,正好我在附近办事,就来看看您。” “姜医生这么优秀,居然还没女朋友,那可是女孩儿们的损失。” “我这孙女也是单身……” “奶奶。”虞惊秋打断她,“姜医生,我有些问题想要諮询您。” 两个人出了病房。 “姜医生,我奶奶的腿还能恢復到正常水平吗?” 看得出虞惊秋眼底的担忧,姜哲铭柔声解释。 “老夫人既往就有脑梗,高血压的基础病,幸好平日控制得不错。” “只要坚持配合做康復,想要恢復是完全有可能的。” 虞惊秋愣了一下,她从来不知道奶奶有脑梗和高血压。 心底骤然升起一股隱秘的羞愧。 她这个做孙女的可真不合格。 “好,谢谢姜医生,我知道了。” 虞惊秋和姜哲铭一起进病房。 老太太看著两个人走进来,脸上浮起一抹笑意,“阿虞,你加一个小姜医生的微信,奶奶有什么事儿你也好帮奶奶问问。” 拙劣浅显的藉口。 虞惊秋赶紧赶在姜医生开口前打断她,“奶奶,你说这个干什么。” 她看向姜医生,“姜医生,我现在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 姜哲铭点头,“可以。” 老太太巴不得两人多相处,赶紧说:“去吧去吧!” 出了病房,虞惊秋说:“谢谢这段时间姜医生对我奶奶的照顾。” “我奶奶刚才说的没有对您造成困扰吧!” 姜哲铭淡笑,“老夫人人很好,幽默风趣。” “还开玩笑要我做她的孙女婿呢。” 虞惊秋有点儿尷尬,“她老人家一直都这样。” “不过,她老人家说的话你別太当真。” “真的吗?”姜哲铭察觉到虞惊秋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嗯。”虞惊秋点点头,“她不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姜哲铭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原来如此。” “我不会当真的,老人嘛,到了她们这个年纪就是会催婚的。” “嗯嗯,姜医生您去忙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虞惊秋还想说什么,就看见郁燃从电梯里出来,赶紧进病房去了。 郁燃眉头蹙了蹙,眼底的冷意有些控制不住。 第20章 你还真是会招蜂引蝶 “姜医生。” “郁部长。” “姜医生这样尽职尽责的医生已经很少了,都下班了还来看病人。”郁燃语气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哲铭低笑,“哪里,左右也没事,在医院总比一个人在家好点。” 郁燃“嗯”了一声,留下一句“看来姜医生喜欢热闹。”就走了。 马上给蒋程拨了通电话过去。 “你接洽一下国立医院,老太太的管床医生喜欢热闹,给他调个热闹点儿的岗位。” 接到电话的蒋程愣了一下,“是。” 郁燃进了,虞惊秋就找藉口出了病房,躲在楼梯间发呆。 防火门喀嗒一声响起,她下意识起身,却被人扯过去吻住。 “別……唔……郁……” 虞惊秋生怕被別人看见。 郁燃察觉到她走神,加重了唇上的力道,颇有不满。 “唔……疼……” 虞惊秋忍不住惊呼一声。 娇滴滴的声音让男人更克制不住,几乎把人扣进怀里。 “別动。” 骨节分明的手攀在她心口跳动的地方。 许久。 郁燃才放开她,低下头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唇角漾起一丝弧度。 “虞惊秋,你还真是会招蜂引蝶。” “连照顾病人的时间也不放过。” 虞惊秋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被人羞辱后迅速上涌的屈辱感。 “郁部也大差不差。” “况且,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 郁燃脸色一瞬沉下来。 虞惊秋仰头,脸上带著冷笑。 “郁部以什么身份来管我?” “我和什么人交朋友,结婚都跟你无关。” “就算我做了你的小三,地下情人,你也无权过问吧!” “我可以配合你,但是大家各玩儿各的就好了。” 虞惊秋不鸣则已。 反正他最会往她心上捅刀子。 她也会的。 “玩儿?” 郁燃冷眸微眯,气息冰冷摄人。 “虞惊秋。你最好能对自己说出的话负担起后果。” 虞惊秋不想再理会他,伸手恶狠狠地擦拭唇角的痕跡,近乎发红才转身离开。 她真的不想再和郁燃有什么牵扯不清的纠葛了。 她是喜欢他,是爱了他那么多年。 可不代表会为爱甘愿做小三。 她不想这样。 郁燃再也没进过病房。 睡前,老太太强撑著精神问她,“我听阿燃说你不愿意去盛海住?” 虞惊秋:…… 他是告状精吧,什么都告家长…… “奶奶,没有,我只是想……” “好了,奶奶知道你的意思。” “可是奶奶的东西將来都是留给你的,你不去住谁去住?” “听阿燃的话,他啊就是面上冷,实际上心是热乎的。” “他这个位置,是该喜怒不形於色,难得见他为了谁跑这些趟了。” “奶奶知道他自你来郁家之后就一直护著你。” “你们之间以前闹了什么矛盾,奶奶不管。” “但是,现在你就看在他这么孝顺奶奶的份儿上,原谅他好不好?嗯?” 老太太的声音慈和极了,就像小时候那样哄著她。 虞惊秋不觉眼眶湿润泛红,在陪护椅上翻了个身坐起来。 “奶奶,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 也不等老太太答应,就掀开被子裹进去。 老太太呵呵笑了两声,“好,我的乖囡囡。” 虞惊秋难得在医院睡了一个好觉。 陪著奶奶做康復,时间过得很快。 老爷子一来,她就被赶出了病房。 郁燃准时下午三点过来接她。 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衬衣是罕见的蓝色系,领带是她昨天挑的那条。 不再是歪歪扭扭的样子,被他重新系过,打成了温莎结,看起来端正了许多。 同色系的大衣搭在臂弯里,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虞惊秋看见他的第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他太耀眼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耀眼,而是一种內敛的、克制的、让人移不开眼的耀眼。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足够让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他。 蓝色和他莫名的搭,少了一丝正气,衬得他英俊邪性。 她好像是第一次见他打扮得这么隆重。 还是去他未来老丈人家里。 虞惊秋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笑。 “上车。”郁燃看了她一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虞惊秋没动,“我坐后面。” 郁燃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你把我当司机?” 虞惊秋心说,谁敢把郁老爷子的孙子,现任財政部郁部长当司机啊。 她抿了抿唇,弯腰坐进副驾驶。 车子开到一半,虞惊秋才察觉路线不对。 “这不是去盛家的路线。” 郁燃扫了她一眼,“你就这样和我去?” 虞惊秋唇角噙起一抹讥讽,“阿燃是觉得我这样丟了你的脸?” “丟我的脸可以,但是郁家丟不起这个人。” 郁燃开车送她去了盛海,从车厢里提了几个高奢袋子扔给她,“你说得对,苏苏肯定也不喜欢穿別人穿过的衣服。” 他叫她苏苏,叫得可真亲热。 虞惊秋指尖捏紧,眼眶发热。 她极力忍了回去。 勉强自己勾起唇角,“都说男人如衣服,那盛小姐会要你吗?” 郁燃摩挲著手里打火机的动作一顿。 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可以试试?” 森冷凉薄的目光掠过。 虞惊秋不看他也不接话,转身进了房间反锁上门。 她的行李果然已经出现在了衣帽间。 虞惊秋抿抿唇,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她的头髮很黑亮,没有烫染,挽成了鸡毛头修饰头型。 五官是淡顏系,只需要简单地化个淡妆点缀即可。 虞惊秋整理好,从房间出来,“可以了。” 郁燃“嗯”了一声,收起打火机起身。 他站在玄关处,抬眼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肩上,又从肩上滑到腰线,最后落在脚踝处。很慢,慢到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他的视线剥开了一样。 虞惊秋攥紧了手包,没躲。 郁燃给她的袋子除了衣服,还有一套珠宝,和一双裸色漆皮高跟鞋。 是某华的经典款,倒是很配。 虞惊秋不会多想。 他只是怕她丟了郁家的脸面。 雾蓝色的裙摆到她的小腿处,长年披著的头髮也挽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耳垂上戴著他给的满天星耳坠,不大,却恰到好处。 郁燃看了几秒,收回视线,转身开门。 第21章 追妻火葬场 虞惊秋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罩住了虞惊秋,隔了半步的距离,镜面映出他的侧脸,下頜线紧绷著,眉骨的疤在灯光下很清晰。 他明明没看她。 可虞惊秋却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像是角落里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著她,那眸光落在她后背上,凉丝丝的,沁得人头皮发麻。 车子驶进盛家大院,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来的都是津北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车牌號一个比一个唬人。 郁燃把车停好,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虞惊秋下车,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盛家客厅。 客厅里已经有不少人,穿著得体,谈吐优雅。 迎面碰上了薄玉京。 薄玉京今天依旧是一身白色的西装,桃花眼弯弯的,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看起来像个风流倜儻的贵公子。 他看了郁燃一眼,眼神又落在虞惊秋身上,挑了挑眉。 “嚯,”薄玉京凑过来,声音尾音挑起,“虞小七,你今天这是来踢馆的?” 虞惊秋扬了扬唇,“薄二哥,这不好笑。” 薄玉京嘴角勾著笑,“这么紧绷干什么,开个玩笑。” “不过二哥可是以玩笑的方式说真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今晚的主角儿呢。” 虞惊秋脸色一白,“薄二哥。” “別紧张,薄二哥在呢。”薄玉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正想拍她肩膀,被郁燃打断,握住他肩膀。 “不是不来?” 薄玉京暗地里吃痛,面上不显。 “这不是听说你要来,我当然也要来,谁让咱俩是好兄弟呢?” 他主要是想看看他的好兄弟的笑话。 他要说有多喜欢这个盛苏苏不见得,可是对虞小七是什么態度,那可是实打实见过的。 知道他要带著虞小七来,他就想看他怎么……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哦,追妻火葬场。 不过也忒小气了,拍个肩膀也不让。 “你要是没事儿,就和你大哥多见见,省得太閒。” 薄玉京暗暗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郁部脾气架子真大。 他才说一句,至於吗? 他低声再郁燃耳边说了一句,“你怎么想的,把虞小七带来?” 郁燃没理他。 已经有人迎上来。 “郁部长!好久不见!” “郁部长,听说您最近……” “郁部长,这位是……” 虞惊秋站在他身侧,听著那些寒暄,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她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站在那里,当一个称职的“陪衬”。 可她还是感觉到了那些目光,打量她,审视她,猜测她。 “不是听说郁家要和盛家联姻,郁部长这带来的又是谁?” “不知道,没怎么见过啊?” “也不像是岑可卿啊。” “嘖,我记得郁家是不是还有一个养女。” “姓什么来著?” “就是老夫人后面带来的那个?” 郁家的七小姐?就是那个养女? 长得倒是不错。 那些目光里的內容,她太熟悉了。 从她到郁家开始,她见过无数次。 在郁家的宴会上,在学校的家长会上,在任何需要介绍她身份的地方。 她是“郁家的养女”,是“老太太带来的拖油瓶”,是“那个不姓郁的七小姐”。 她垂下眼,攥紧了手包。 “阿虞,四哥。” 盛苏苏走过来,眼神落在挽著郁燃手臂的虞惊秋身上,捏著酒杯的手骨节紧了一瞬。 脸上的意味深长一闪而过,瞬间就恢復了正常。 顺势隔开两人,挽著虞惊秋手,一脸热切。 “阿虞今天可真漂亮,完全不输那些大明星了。” 虞惊秋抬头,看见盛苏苏身边跟著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笑起来和盛苏苏眉眼相似,很和善。 “伯父。”郁燃微微頷首,“这是我们家老七,虞惊秋。” 盛司长的目光越过郁燃,落在虞惊秋身上,笑著点头,“早就听说郁家有个七小姐,今天总算见到了,果然也是人中龙凤。” 虞惊秋微微欠身,“盛司长。” 盛司长哈哈一笑,“別这么见外,马上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叫伯父就是了。” “是。”虞惊秋点点头。 宴会开始,盛司长上台致辞,感谢各位来宾。 盛苏苏站在他身边,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郁燃身上,笑了一下。 虞惊秋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看著那个笑容,心里像被人掐了一下。 喉咙发紧。 致辞完,盛苏苏走到郁燃身侧,和他说什么。 郁燃微微侧头倾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礼貌客气,並不疏离。 盛苏苏不知说了一句什么,惹得周围的人发笑,郁燃低头看她。 两个人站在暖黄色的水晶灯下,像极了菩萨座下的金童玉女。 郁燃这人面冷,自小就是要风的风,要雨的雨,不需要和谁虚与委蛇。 他的家世就註定了,他的起点就是很多人难以企及的终点了。 所以他肯给盛苏苏一个弯弯的弧度,就足以说明了很多东西。 虞惊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那一切都和她无关。 “一个人?” 虞惊秋回神抬头看过去。 薄玉京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手里换了一杯新的香檳,翘著二郎腿,姿態懒散。 “薄二哥不也是一个人?”虞惊秋说。 薄玉京笑了一下,“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孤家寡人,乐得清閒。” 他侧头看她,桃花眼弯弯的,可那笑意底下藏著的东西,虞惊秋看不懂,“你呢?你是乐得清閒,还是被迫清閒?” 虞惊秋没说话。 薄玉京也没追问,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人群中郁燃和盛苏苏身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看阿燃像不像个掛件?” 虞惊秋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噗嗤”一声笑出来。 “確实很像。” “对嘛,这样笑出来,多好看,苦大仇深的干什么。” 虞惊秋怔了一下。 薄玉京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我去找点吃的,饿死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虞小七,別坐这儿了,跟哥走。” “好。” 虞惊秋低头整理裙摆,再抬头时,撞见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郁燃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正看著她。 隔著半个大厅,那眼神像积雪,冻得脊背发凉。 第22章 不会有人进来 薄玉京歪头过来,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比了一个標准性的耶,让虞惊秋挽著他手,“別理他,冰块脸看著烦人。” 虞惊秋被他逗乐,“好。” …… 宴会过半,薄玉京已经不见踪影,虞惊秋百无聊赖地坐在甜品区,看著这些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她好像只是一个局外人。 端起桌上的香檳,一饮而尽。 气泡在舌尖炸开,有点苦,有点涩,像她此刻的心情。 盛苏苏挽著郁燃手臂走过来。 “阿虞”她笑盈盈的,“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是不是不习惯这种场合?” 虞惊秋站起来,“还好。” “那就好。”盛苏苏在她旁边坐下,侧头看她,“我还怕你不习惯,刚才到处找你呢。” 她顿了顿,“你四哥也是,把你带来,也不带你去和大家认识一下。” 虞惊秋手指蜷了一下,像是在她心上划了一道口子。 “谢谢盛小姐,我没事。” “你叫我苏苏啊,这么客气干嘛,我应该替你四哥照顾好你的。” 虞惊秋喉咙紧了一下,“嗯。” 郁燃看了虞惊秋一眼,“她都多大人了,不需要有人时刻围著她转。” 盛苏苏嗔了郁燃一眼,“四哥,你怎么这样啊。” “女孩子是要哄的。” 郁燃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波澜不惊地看了一眼虞惊秋,淡淡地“嗯”了一声。 盛苏苏有些不满郁燃的动作。 他们都快要订婚了,虽然还没有对外通知,但是她挽他的手这个动作並不为过。 但是她也知道像郁燃这种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儿大男子主义。 最不喜欢的就是別人对他说教,尤其是女人。 恰恰激起了她的征服欲。 她喜欢这种充满挑战的男人。 “我要是像阿虞这样,有哥哥的话,我一定整天和他撒娇卖萌。” “倒是你们俩,看著不像兄妹,像上下级。” 虞惊秋心头髮苦,他们现在的状况不就是像上下级吗? 他就是她的老板,只要他吩咐,就一定要她做到。 “怎么会?” “可以试试。” 虞惊秋和郁燃同时开口。 虞惊秋抿抿唇,“我去卫生间,你们聊。” 虞惊秋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 她看著镜子里的人,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很好看,可是独独不像她自己了。 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顺著下巴滴落。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脸,补了妆,推门出去。 她刚走了两步,手腕被人从身后攥住。 身体被拽进旁边的房间內。 熟悉的薄荷冷香。 郁燃把她抵在墙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攥著她的手腕,举过头顶。 虞惊秋慌张推他,“你疯了,这是在盛家。” 他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带著惩罚意味,又凶又狠。 她偏头躲开,他的唇落在她脸颊上,又追过来,咬住她的下唇,撬开她的齿关。 虞惊秋推他,推不动。他的胸膛像一堵墙,滚烫坚硬,压得她喘不过气。 “唔……放开……” 男人充耳不闻,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 她脚尖离地,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郁……呃……別,这是……” “是什么?”他终於放开她的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怕什么,你刚才对著薄二不是笑得很开心?” “看见我怎么不笑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嫉妒地发狂。 他只想把她的笑据为己有。 窗外照进来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虞惊秋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和谁聊天,对谁笑与你无关。” “闭嘴。” 郁燃一只手攥住虞惊秋下巴,用力吻上去。 虞惊秋唇舌酸麻,刚要张口,被郁燃察觉到,驀地退开。 “又想咬我?”他薄薄的唇瓣上水光瀲灩,“这是第几次咬我了?” “虞惊秋,你是小狗吗?” 不等虞惊秋回答,又覆上去。 低头,埋在虞惊秋颈窝里。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郁燃吻著她,另一只手顺势从她腰际往上爬。 他知道虞惊秋的敏感点,轻而易举地攻破她的防线。 裙子的重量骤然一空。 为了好看,虞惊秋礼服里面没有穿胸衣,只用了xiong贴贴住。 白净温润的皮肤散开来。 散著淡淡的牛奶香味。 郁燃的呼吸音逐渐粗重,手指控制不住地紧贴。 虞惊秋一瞬间头皮炸开。 “不要……” “不要什么?”郁燃声音低哑,鼻音微微上翘勾人。 虞惊秋浑身发软,只能紧紧依靠在郁燃身上,手指攥紧了他的西服下摆。 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让她更加紧张害怕。 眼角的泪珠憋得发红。 她害怕,隨时会有人进来。 也害怕他。 “不要在这里。” 她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可郁燃就是存心捉弄她。 郁燃勾唇,满意地看她惊慌失措的神色。 他最喜欢她这个勾人而不自知的表情,像极了熟透的蜜桃。 香甜可口。 “怕什么,不会有人进来。” 虞惊秋眼里雾蒙蒙一片,呼吸急促又慌乱。 “不行。” “可以。”郁燃喉间滚出一声满意的低笑声,神色喑哑。 像要拽著人心甘情愿坠入寒冰地狱的恶魔吟唱。 他一字一句地贴著她额角说:“像刚才那样,笑给我看。” 虞惊秋嘴里溢出嚶嚀声,从抓住他衣角变成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避免自己跌得更狠更狼狈。 虞惊秋咬著牙哭出声,羞耻地满脸通红。 男人的指腹摩挲著她泛红的眼角,轻轻捻去溢出来的泪珠。 “不会笑吗?” 他低声蛊惑,“想清楚了,我不会隨时停下等你的。” 虞惊秋越是这样,倔强地忍著,咬牙不服输,泪水將落未落。 越是能让他萌生出把她摘下来,沾染上泥泞的念头。 虞惊秋咬牙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可以了吗?” 郁燃视线落在她腰上的指痕上,扯出手帕帮她擦拭乾净才抽开身子。 虞惊秋不堪重负滑坐在地上。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著郁燃把那方手帕叠好,又放进包里,在心里骂他:“死变態。” 男人视线落在她身上,点了一支烟,才微微蹲下身子,两指轻抬她下巴问。 “又在心里骂我?” 虞惊秋扭过头不看他。 男人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来,把烟掐掉,才將她打横抱起来。 第23章 锁骨上的红痕 坐在沙发上,“生气了?” 男人温热有力的肌肉隔著西裤和薄薄的裙子布料透过来。 虞惊秋全身心都紧绷著。 看她不说话,男人愉悦地哼出一声低笑。 “这是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怎么就不能学著別人那样撒个娇呢?” 虞惊秋咬著牙冷笑,“会撒娇的就在外面等著你呢,郁部找我做什么?” “牙尖嘴利。” 郁燃伸手抚了一下她锁骨上的红痕,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 “我让蒋程来接你回去。” 虞惊秋起身整理裙子被压出的褶皱。 郁燃开门出去。 虞惊秋等了很久,直到面上的痕跡完全消下去,才补好妆出来,直接裹著郁燃的西服外套走了。 出去的时候遇到了盛苏苏,虞惊秋低著头匆匆打了个招呼。 出了盛家,蒋程已经在门口等著了,虞惊秋钻上车就走了。 蒋程看她这样,目不斜视地升起挡板。 “郁部给您准备了换的衣服。” 虞惊秋咬著唇,忍住心悸,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別人眼里看起来有多狼狈,轻“嗯”了一声。 “谢谢。” 盛苏苏看著虞惊秋的背影,问了一句:“郁部长呢?” “郁部长好像刚刚从二楼下来。”佣人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这会儿和司长在一起。” 卫生间也是在二楼。 盛苏苏拿起餐盘上的香檳抿了一口,“嗯。” 虞惊秋刚刚说要去卫生间,几分钟的时间,郁燃也说要去。 她顺便去换了一件礼服,补妆,前前后后过了二十分钟。 盛苏苏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远远地看著郁燃一身深蓝色的衬衫,站在人群中间。 气质张扬俊逸。 她以前吃得太差了。 能和她结婚的人,就是要这种才配得上啊。 盛苏苏嘴角噙起一丝笑,走了过去,挽住郁燃的手。 “爸爸,你能不能不要和四哥在这种场合下谈工作上的事情啊!” 盛司长脸上的笑容浓得化不开,“好好好,不打扰我的宝贝女儿。” 等盛司长走了,盛苏苏才笑著问: “四哥,怎么没有看到阿虞,我还有事情想请教她呢。” 郁燃抽出手,端了一杯香檳在手里晃了晃。 “阿虞有点不舒服,我让蒋程接她回去了。” 盛苏苏假装不知道,“原来是这样,那我问你也是一样的,是吧。” “我刚从国外回来,有些事情不懂,你跟我说说好不好?” 盛苏苏又贴近了几分。 郁燃不动声色地退开几步,“刚刚接到单位电话,有急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先走了。” 盛苏苏眉头一皱,甜甜撒娇,想去拉他的手,“四哥~” 郁燃拂开她手,淡淡地看她一眼,“苏苏。” 语气不重,但是点到即止。 盛苏苏脸上的笑更甚,“好吧好吧,知道了,你去吧,下次一定要陪我哦。” 她看著郁燃的背影,眸光落在他耳后的一道细微红痕上。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是一枚很淡的口红印。 她的笑容还掛在脸上,可眼底的暖意却寸寸冷了下来。 不甘几乎溢出来。 从来都只有她选男人的份,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过她。 “苏苏。”盛司长走过来,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郁燃离开的方向,“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爸爸,你说他这种男人怎么才会俯首称臣呢?”盛苏苏顺势挽住父亲的手臂。 盛司长低笑一声,“宝贝女儿,这种男人可不是拿来降服的,你以为人人都是爸爸?” 盛苏苏嗔了一声,“爸,你说什么呢~” “就这么不看好你女儿?” 盛司长脸上划过一丝精明,“你听爸爸的,別在这种男人身上投入,外面那么多男人什么你找不到,嗯?” 越是这么说,盛苏苏的好胜心越强,“我有分寸。” 盛司长摇摇头,“好了,別不高兴,一会儿爸爸让人给你送个人过来,明天再去好好逛街消遣消遣。” 盛苏苏笑了,“谢谢爸,不过人就別送了。” “行。” “那你去休息一下,等下帮爸爸撑撑场子。” “嗯。” 盛苏苏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处,脚步顿住。 卫生间旁边的客房门虚掩著,这间房是特意收拾出来给客人补妆换衣服的。 她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窗帘拉著,光线很暗,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甜腻味道。 倏地攥紧了手指,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转身出去。 上了车,郁燃脸色阴沉,拿出手机给薄玉京拨了通电话。 “去你家。” 薄玉京不敢置信,“哟,没变天吧,日理万机的郁部长会主动见我这个商人?” “滚。” 前头的司机是郁家安排的。 “四少,去哪儿?” 车厢內没开灯,车窗外德路灯光影交错,映在郁燃忽明忽暗的脸上。 报了一串地址,是薄玉京在海棠湾的別墅。 薄玉京正在牌桌上和狐朋狗友玩儿牌,接到郁燃的电话把牌一推就要走。 “哟,薄二少这是玩不起就要走人啊?” 薄玉京叼著烟,眼神朝那人斜飞过去。 是他大哥薄玉珩那一党的。 他勾著唇笑意凉薄浅淡不达眼底,“哪里来的狗叫声,我记得盛家不许带狗进来啊?” “你!” “小三养大的就是没规矩。” 薄玉珩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桌子上的牌面,“阿岩和他生什么气。” 薄玉京无所谓地扣了扣耳朵,“耽误谁也不敢耽误郁四少邀约啊,大哥你说是吧。” “在座各位,谁能比得过郁四少?” 津北这个圈子的年轻人,谁家没有被提出来和郁燃比过。 偏偏人家就是爭气。 一个二个都还在被人说是紈絝二代,败家的时候,郁燃已经挑起了郁家年轻一辈的大梁了。 郁家他们也惹不起。 薄玉京扬长而去。 迟岩“啐”了一声,“说得光鲜亮丽,不还是郁家那个的狗腿子!” 不过这句话薄玉京听不到了。 郁燃刚到海棠湾,薄玉京也到了。 张扬的红色法拉利跑车轰鸣声隆隆作响,剎车时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剐蹭声。 薄玉京懒洋洋地下车,靠在车门上,“郁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郁燃下车,挽起蓝色衬衫,露出冷白的小臂肌肉线条。 “好久没有活动活动了,来?” 第24章 折腾得两天没下床。 薄玉京挑挑眉,“来就来?” 此刻,薄玉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郁燃一拳挥在他脸颊处,薄玉京低低“艹”了一声,血水混著口水,“我去,你来真的?” “再来!” 郁燃看了他一眼,莫名觉得心里发毛。 还没准备好,郁燃的拳头又挥了过来。 薄玉京慌忙躲让,“我没惹你吧?” “你最好认真点!”郁燃语气微冷,“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薄玉京心里犯嘀咕,这不是去盛家还高高兴兴的。 跑他这儿来发什么羊癲疯。 两人你来我往的,直到薄玉京实在熬不住了举手投降,郁燃才放过他。 两人从台上下来,薄玉京递了瓶水给他,才拿了冰袋敷脸。 轻嘶一声,“你有事儿?” 郁燃仰头喝水,喉结瓮动之间,大颗大颗的汗水滚落。 大掌轻而易举地把空瓶子捏扁,“没事,就是好久没活动了。” “那你打我这么狠?”薄玉京眼珠子都瞪大了,“合著你是有事儿薄玉京,没事虞惊秋是吧?” 郁燃冷眼扫他,把瓶子往他手里一扔,“你想再来一场?” 薄玉京双手接过,看他边走边脱衣服的样子一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难道是我们虞小七在盛家被搭訕了,你心头不是滋味?” “我说你何必啊,你这就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你都要订婚了,你还管得著人家和谁交往?” “薄二,你大哥最近没给你找事你很閒是吧?”郁燃沉声提醒,暗含著压迫。 “嗐,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郁部长大人不记小人过哈。” 薄玉京边说边追上去,趁他不注意用毛巾把人包住,摁在地上暴揍。 “敢威胁你薄总,看薄总怎么收拾你。” …… 要是有第三个人在场,很难不说两人的智商加起来不超过十岁。 郁燃成年以后,就极少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如此少年气的一面。 薄玉京是例外。 洗完澡,两人都神清气爽。 薄玉京靠在房间门框上,递给他一瓶啤酒,“来一瓶?” 郁燃穿衣服的手一顿,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那姿態,像极了七八年前。 那会儿郁燃还没有这么內敛,貌似是刚刚和虞惊秋搭上,休假回来几乎都腻歪在一块儿。 薄玉京见不得他这个样子,气得齜牙咧嘴,不要命地往他心上捅刀子。 “我可听说周家那小子正到处找门路,想要找小虞儿和好呢。” 郁燃整理好衬衣领口,披上深灰色大衣大步往外走,走过他身侧时带起冷风。 “实力不行,还没让他破產?” 薄玉京打了个哆嗦。 “这么狠?” “你要是做不到,乾脆不要和你大哥爭了,跟他低个头,当个閒散紈絝算了。” 薄玉京:“……” “行了知道怎么做了。” “你回去?” “不是要喝酒?”郁燃头也不回。 不对劲。 薄玉京看著郁燃的背影,总觉得他看起来心情差。 心上人在侧,不该高兴? 他越来越读不懂这人了。 蒋程把虞惊秋送回了盛海楼下。 虞惊秋把西服递给蒋程,“麻烦蒋秘把外套还给郁部。” 蒋程哪里敢接,“这是郁部给您的,您得亲自还。” 虞惊秋抓紧西服的手颤了一下,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要就算了。” 蒋程:“……七小姐说的是。” 电梯上行,虞惊秋靠在电梯壁上,脑海中不断盘旋过郁燃的脸。 终究是又摁了下行,把那西服捡了起来。 上面浸透了郁燃的味道,她把它叠得整整齐齐。 虞惊秋就坐在沙发上看,看著看著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发抖。 手机震了一下。 虞惊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秦霜发来的消息。 她来津北出差,喊她出去喝酒,尽地主之谊。 虞惊秋现在急需一个发泄的场所,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秦霜好久没见虞惊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老大,我想死你了。” 他们喝酒的酒吧就在秦霜出差住的酒店附近。 清吧里面,没有那么杂乱的人群,闹哄哄的音乐,而是舒缓放鬆的轻音乐。 秦霜酒量不好,喝多了就开始胡闹。 酒吧驻唱的歌手临时走开一下,立马就拉著虞惊秋上去唱歌。 虞惊秋极少唱歌,也很少有人知道她也曾拿过学校的歌唱比赛第一名。 秦霜是为数不多知道的,两人私交很好,也一起去唱过k。 虞惊秋也多喝了一点,加上下午的香檳,两人点了一首周慧敏的最爱。 轻柔婉转的歌声迴荡在嘈杂的酒吧里。 骚动的人群都渐渐安静下来,被这声音带入。 薄玉京推搡站在门口的郁燃,“怎么不进去?” 越过郁燃才看到台子上的人。 “嗬,这不小虞儿吗?” “不是让蒋程送你回去?” 虞惊秋听见熟悉的声音,扭过头去看。 郁燃这样的人站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和周围的环境是那么格格不入。 虞惊秋脸腾的一下红了。 有种被家长抓包鬼混的慌张失措感。 她放下手里的话筒就想抓著秦霜的手跑开。 秦霜还没看清楚眼前的状况,慌乱之下,踢到凳子险些摔倒。 虞惊秋也被连累,本能地抓住面前的东西。 等她意识到自己抓的是什么东西已经迟了。 脸“轰”的一下,涨红成了猪肝色,“对,对不起。” 虞惊秋赶紧坐起来替郁燃把裤子提上去。 薄玉京早已经爆笑如雷,还要死命忍住,他怕被郁燃给灭口。 郁燃额角青筋暴起,提溜著虞惊秋进了包间。 门关上。 隔了几秒钟,薄玉京又提溜著意识都不大清醒的秦霜进来。 门再次“喀嗒”一声关上。 “说吧,你怎么会在这儿?” 郁燃站在她面前,解开两颗袖扣,把衬衫袖扣挽了上去。 露出一截性感有力的小臂。 他进来就灌了自己两杯酒,脸色也冷得嚇人。 虞惊秋还以为他挽起袖子是想要打她。 结结巴巴的,“四……郁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扒你裤子的。” 薄玉京实在是忍不住,捂著肚子,“噗哈哈哈哈哈……” “小虞儿,虞小七,你也太可爱了吧!!!!” 郁燃额角青筋跳了跳,脸臭得能滴出墨来。 “我是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郁燃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 虞惊秋喝了不少酒,面色緋红,又有点儿刻意討好。 眼底露出的春意丝丝缠绕。 她喝醉了。 郁燃横了包间里的薄玉京一眼,想到下午她对他笑得那样好看,就有些克制不住。 “带她出去。” 薄玉京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 薄玉京:“……行” 包间门被合上。 郁燃伸手捏住她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这张脸出现在这儿,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盯著看过。 “不说吗?” “不是。”虞惊秋下意识脱口而出,生怕郁燃打她。 他不喜欢她站在闪光灯下的。 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她参加校园歌手大赛被他知道后。 她被折腾得两天没下床。 第25章 最爱 “抬头。”他说。 虞惊秋没动。 “虞惊秋,我让你抬头。” 虞惊秋咬著下唇,慢慢抬起头来。 郁燃半蹲下身子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喝多了?” 郁燃低声问她,身上散发著浓郁的荷尔蒙气息瀰漫。 明明是很淡的语气,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强烈的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喝了多少?”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郁燃太有耐心了,仿佛不问出来就誓不罢休。 虞惊秋有些心悸,眨巴眨巴眼睛,“两瓶……三瓶?” “为什么喝酒?”郁燃眼眸微眯。 虞惊秋摇摇头,不说话。 “说话。” 虞惊秋抿著唇瓣,低著头。 “不说,今晚就別回去了。”男人口中的威胁意味十足。 虞惊秋一想到自己几天下不来床的经歷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就是突然想喝酒。” “不高兴?” 酒吧的酒度数不高,也很好入口,但是后劲很足。 酒意渐渐上涌,虞惊秋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一点头就头晕,索性倒下去靠在沙发上。 如墨一样的头髮散下来,把本就小的脸遮了一半,摇摇晃晃的。 郁燃用手颳了一下她嫣红的脸颊,半跪在她面前,顷身下来嗅了嗅。 虞惊秋下意识躲开,“別打我……” 郁燃凝了她两秒,眉峰蹙了一下,“谁说我要打你了?” 虞惊秋半睁著迷濛的眼睛,懵懵地看著郁燃。 总觉得今晚的郁燃不太对劲,太过温柔。 不像他了。 她晃了晃手,像是在確认什么,“看来我是真的喝醉了。” 郁燃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他呼吸里的酒气扑在她脸上。 “你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多少人在看你?” 虞惊秋被他忽然的靠近嚇到,喉咙发紧,“我不知道……” “你知道。”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你唱的是『最爱』,你看著台下的时候,在想什么?” 虞惊秋没说话。 她在想什么?她在想他。 想他在盛家看盛苏苏的眼神。 想他和她缠绵的时候,是不是脑子里也在想盛苏苏。 她唱那首歌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他,可她说不出口。 “没想什么。”她说。 郁燃的拇指停住了。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深海里涌动的暗流。 男人像是轻笑了一声。 “虞惊秋”他说。 “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睫毛会下意识地抖?” 虞惊秋抿唇,有吗? “现在又抿唇。”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哑得不成样子,“从小到大都没有点长进,一说谎就抿嘴。” 虞惊秋掀起眼皮,对上他的目光。 忽然就想哭。 小时候他酒管著她,那个时候她乐意。 可是现在他都要结婚了,凭什么还要管著她。 眼眶泛红,睫毛上有水光,可她咬著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郁燃,”她说,声音发颤,“你想怎么样?” 郁燃没回答,他低头,吻住了她。 很深,很慢,像在品尝什么。 他含著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舌尖抵开她的齿关进去。 虞惊秋被他吻得发软,手不自觉地攥住他的衬衫前襟,指节泛白。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她忘了自己在哪儿,久到她忘了盛苏苏,忘了他要订婚,忘了他们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只记得他的唇很烫,他的气息很乱,他的手扣在她腰间,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郁燃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都喘得很厉害。 他额头抵著她的,呼吸交缠,谁都没有先退开。 “虞惊秋,”他哑声说,“你刚才在台上,唱的是『最爱』。” “嗯。” “是谁?” 虞惊秋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些翻涌的、压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如果……”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谁,只是一首歌而已,郁部想多了。” 郁燃的眸光暗了一瞬。 他鬆开她,起身坐到沙发上。 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领口处鬆开了领子,露出一截锁骨,性感撩人。 虞惊秋怔了一下,起身扭开门把手想出去。 被郁燃摁住,“上哪儿?” 虞惊秋害怕惹怒他,连忙说:“我朋友也喝酒了,我担心她。” “而且她是来津北出差的。” “所以?”郁燃表情冷淡。 虞惊秋知道郁燃的脾气,老老实实地说实话,“我想送她回去?” “你確定你现在能送她回去?” “所以,能麻烦郁部你吗?”虞惊秋小声说,试探郁燃的脸色。 郁燃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久到虞惊秋以为他不会答应。 她已经做好准备,拜託薄玉京了。 郁燃冷哼一声,扭开门把手出去。 虞惊秋怔住。 门外的郁燃冷声说:“还不出来,等著我抱你?” 虞惊秋:“……哦” 薄玉京在外面开了一个散台,就在他们的包间外面。 看见虞惊秋和郁燃出来,鬆了一口气。 眉毛青筋直抖。 虞惊秋还没说话,就看见倒在沙发卡座上的秦霜攀缠著薄玉京胳膊缓缓坐起来。 笑得一脸色相。 “姐有的是钱,小哥哥今晚跟姐回去怎么样?” 虞惊秋眉毛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丟脸的掩面过去,扶起秦霜。 “不好意思,薄二哥。” 虞惊秋心惊肉跳,生怕薄玉京一个忍不住把秦霜摔了。 薄玉京死死扼住自己想要一把掐死秦霜的衝动,脸难看的不行,想他薄玉京纵横欢场多年,还没有遇见过这么没有酒品的女人。 他这张脸这个气质,怎么可能是那些鸭子比得上的? 该死的女人。 “酒醒了,你转告她,不能喝就別喝,別把家里人都丟了。” 虞惊秋:…… 把秦霜送回酒店安顿好,才又上了郁燃的车。 吹了风,本来就不太清醒的头脑紧绷的弦就断开了。 虞惊秋坐在后座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贴著她的脸颊。 酒意上涌,脑子昏沉沉的。 可身侧的男人存在感太强,强得让人没办法忽视他的存在。 他身上淡淡的酒意,和沁入骨髓的薄荷冷香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里。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明一灭地掠过他的脸,投下片片阴影。 眉骨的疤在阴影里格外清晰,下頜线绷著,喉结微微滚动,没什么表情,可她知道他在生气。 他气什么。 虞惊秋收回视线,垂下眼皮。 车停在盛海楼下。虞惊秋开门下车,“谢谢郁部送我回来。” 郁燃忽然开口,“以后不许去酒吧。” 虞惊秋愣了一下,“今天是因为她来津北出差。” “你跟她很好?” 虞惊秋怕他对秦霜做什么,用力点点头,“嗯,她是我在苏城的朋友。” 郁燃从兜里摸出烟,抽出一支,咬在嘴里,没点。 过了许久,菸嘴被他咬得变了形,他又拿出来,捏在指间转了转。 “明天睡醒了和她出去转转。” 郁燃从兜里摸出一张卡递给虞惊秋。 “拿去。” 虞惊秋抿了抿唇,“不用了郁部,秦霜她是来出差的,应该没时间。” “我会让蒋程安排。” “不用……” “虞惊秋。”他打断她,语气不重,落在她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第26章 有合適的,给阿虞介绍 他说过,要她听话。 “上去吧。”他说。 虞惊秋拢紧大衣,头也没回地往楼里走。 她知道他在看她。 电梯上行。她靠在电梯壁上,闭著眼睛感受酒精带来的眩晕。 沉醉过后好像也没有那么好过。 压抑在心底的情绪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虞惊秋看了一眼是宋月棠发来的消息。 [我有內幕消息,听说你已经过了面试了。] [撒花撒花!] 后面跟著一连串的表情包。 虞惊秋回了一个谢谢。 总算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电梯到了,虞惊秋打开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她靠在门上,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她早就知道他要订婚了,是既定的事实。 她和他註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 盛家宴会结束后,盛苏苏拿起手机,还停留在她给郁燃发消息的那一页。 “四哥,明天有时间陪我去试礼服吧。” 对面没有回覆。 她翻到虞惊秋的微信。 头像是虞惊秋自己的照片,职业妆,画著精致干练的妆容。 笑容很淡,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很温柔。 盛苏苏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截图保存发给了微信上的一个联繫人。然后她拨了一个號码。 “帮我查一个人,虞惊秋,郁家的七小姐,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掛了。 盛苏苏把手机放在梳妆檯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女人的直觉和第六感是最准的。 盛苏苏看得出来,虞惊秋和郁燃之间一定有什么。 她的手搭在梳妆檯边缘,指尖轻轻叩著台面。 脸上是势在必得。 虽说她和郁燃联姻是家族决定,通畅这样的婚姻都是表面浮云。 走个流程之后大家各玩各的。 可是她盛苏苏的男人只有她不要的。 “虞惊秋,”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你最好不要挡我的路。” 郁燃看著虞惊秋上楼,点了一支烟,任由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靠在车门上,闭著眼,脑海里全是她在酒吧,唱著那首最爱。 深情繾綣的歌词。 她望著她那个朋友,脸上开怀的笑意。 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 第二天早上,虞惊秋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对面是一个温和的女声:“虞小姐您好,我是崔氏集团人力资源部的,恭喜您通过面试。” 电话掛断后,她盯著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才起床洗漱。 今天她要去医院看奶奶。 老太太正在做康復,不过医生不是虞惊秋熟悉的那个姜医生了。 虞惊秋隨口问了一句,“以前那个姜医生呢?” 现在给老太太做康復的医生姓刘。 他笑了一下,“你是说小姜啊,年轻人能力强,被调走咯。” 老太太还以为虞惊秋对姜哲铭有好感,连忙说:“你看,姜医生在的时候,我就让你加他联繫方式吧!” “奶奶!”虞惊秋无奈,“我只是隨口一问,姜医生不是我的理想型的。” 老太太现在一心就想把虞惊秋留在身边,巴不得她结婚。 “那你跟奶奶说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奶奶有几个老姐妹,家里的孩子都不错,你要不要去见见?” 虞惊秋想拒绝,可是看著奶奶花白的头髮和满脸的褶子,期待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都听奶奶安排。” 话音刚落,郁燃和郁川开门进来。 郁川脸上含笑,郁燃依旧是一副脸色冷沉的样子。 “奶奶。”两个人同时开口。 就在虞惊秋祈祷他们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郁川开口。 “原来阿虞也到了要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老太太笑眯眯的,“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二个的都不省心。” “小四的婚事差不多定下来了,阿虞也三十岁了。” “阿川,你要是有合適的年纪相当的青年才俊,也可以看著给小七介绍一个。” “那要看阿虞喜欢什么样的。”郁燃接过话头,目光隨意地落在虞惊秋身上,嘴角掀起一抹嘲色。 虞惊秋脊背的冷汗都下来了。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虞惊秋就尷尬得恨不得钻进地底下去。 他就是故意的。 老太太回头去看虞惊秋,轻哼一声,“看吧,阿燃都开口了。” “阿燃小时候最疼你,你还不赶紧的。” “阿燃他们单位的男孩子也好,你跟他说说。” “奶奶。”虞惊秋没忍住,“还是不要麻烦他了,他多忙啊。” 郁燃抬眸扫过虞惊秋泛红的脸,“奶奶说的是,选个条件好,年纪相当的怎么样?” 几乎是盯著虞惊秋的眼睛说的。 明明是淡淡的语气,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大哥介绍的也不一定比你四哥介绍的差。” 郁川也犹嫌不够,加入催婚的战场。 虞惊秋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了,可她必须要回。 她抬起头冲郁川笑笑,“那就多谢大哥了。” 郁川脸上的笑容漾开,“还是小七有眼光。” 郁燃脸色冷下来,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马上有一个在医院附近的会议要开,先走了。” 第27章 叫老公 郁燃刚走没两分钟。 虞惊秋就接到了秦霜打来的电话。 “老大,有时间没!” “怎么了?” 秦霜兴奋极了,“咱们见面说,你来yj商场,我在这儿等你。” yj? 虞惊秋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医院对面的大楼標识,“好。” 秦霜一脸兴奋,“老大,这儿!!!” “太顺利了,顺利到我都没想到!” “怎么了?”虞惊秋好奇。 “我跟你说过,我这次来津北是为了拿下合同吧?” “我今天才见人家第一面,一面,什么都没说,人家就说喜欢我,就跟我把合同签了!” 虞惊秋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郁燃跟她说的话。 她抿了一口咖啡,“祝贺你!” 秦霜神秘兮兮的,“但是我怀疑他对我图谋不轨。” “噗……”虞惊秋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细说。” “就是他居然挖我,说很欣赏我,邀请我加入他们公司。” 她搅了搅被子里的咖啡,有点犹豫地问:“你想来?” 秦霜点点头,“那当然了,他们给我开的工资可是在苏城的两倍呢。” “而且,津北其实离我家更近一点。” “你忘了,我就是津北大学出去的。” “但是我担心他想潜规则我。” “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好烦恼,我真怕他拿钱砸我,我一不小心就答应了。” 虞惊秋没忍住,忍俊不禁。 “放心吧,你不会这么惨的,你是津北大学出去的,放外面都是抢手的后备人才。” “也是。”秦霜托著下巴,“我不会这么惨的,牛马鸡的生活轮不到我。” “况且,对方老板眼睛又没瞎。” “噗嗤!”虞惊秋被她彻底逗乐了。 和秦霜在一起,她身上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人忘记一切。 像个小太阳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和她成为朋友。 她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汲取她身上的暖意。 “那就来津北吧,大不了姐养活你!” 秦霜翘著嘴,“说定了!!” …… 虞惊秋入职崔氏第一天,就成为业务部的焦点。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和她一起入职的,还有盛苏苏。 至只不过盛苏苏是业务部空降的总监。 晨会,两个人一起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盛苏苏,你们的新任总监,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盛苏苏说完看向虞惊秋,“阿虞,到你了。” 盛苏苏亲昵的口气让其他人都对两人的关係有所猜测。 两个人都是新入职的,免不了被比较一番。 “听说盛总监是盛司长的独女誒,嘖,又是海归,又是藤校毕业,可牛了!” “难怪能空降成我们的总监呢。” “背景是雄厚吧,但是业务也不一定比得过新来的那位啊。” “怎么说?” “新来那小虞多漂亮啊,又在苏城做出过好几个漂亮案例。” “我和人事部的小陈关係挺好,听说上面很看重呢。” “嘖嘖,虽然学歷家世比不上,可这实打实的工作履歷也很强。” “不知道她们俩谁能杀出重围了。” 虞惊秋去茶水间倒咖啡,就听见有人议论。 这种办公室文化哪里都有,很正常。 虞惊秋面色不变,推门进去,八卦的几个人立马转移了话题。 其实她也想不到会这么巧。 盛苏苏居然会和她入职同一家公司。 她以为至少也该去和郁燃待在同一个单位,或者是入职郁氏才对。 毕竟是盛家的女儿,又是郁家未来的儿媳妇,无论走哪一方面,都会提前铺路的。 虞惊秋也没有纠结过多,反正她们不是同路人。 第一天不会交给他们什么重要的工作,主要是一些杂活,熟悉自己的工作岗位。 临近下班时,盛苏苏从办公室出来,请部门的人一起去团建。 其他人都很高兴,只有虞惊秋没有答应。 “阿虞。”盛苏苏叫她,一脸期待,“你也会去的是吧?” 虞惊秋本想拒绝,但是想到自己也要融入这个新的集体,也就答应了。 盛苏苏选了一家娱乐城,吃喝玩儿一体。 但是低消很贵,酒水价格也贵得让人咂舌。 盛苏苏笑著说:“大家想喝什么都可以点的,这是我叔叔家的,我应该可以打个亲属折扣的。” 下班时间总是要放鬆一点的,加上盛苏苏第一天给他们的印象不错。 所以有人大著胆子问:“盛总监,你亲叔叔啊?” 盛苏苏点头。 盛家的背景大家都知道。 一般这种家庭名下肯定是不可以掛財產的,但是谁手底下没有点儿东西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盛苏苏笑著,没有解释。 虞惊秋没说什么,这是人家的家事。 她隨大流。 盛苏苏见她没有点,主动拿著菜单过来,坐在她身侧,“阿虞,你呢?想吃什么?” 虞惊秋摇摇头,谢谢盛总监,“我的口味和大家差不多。” “別跟我客气啊。”盛苏苏挽著她的手,笑得格外亲切。 虞惊秋不喜欢和不太熟的人假装亲近,尤其是盛苏苏。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从早上起大家就好奇两个人的关係了,这会儿终於忍不住了。 “盛总监,你和惊秋到底是什么关係啊?” 盛苏苏大大方方的,“阿虞是我未婚夫的……” 虞惊秋生怕盛苏苏说出她是郁家的人,赶紧开口打断她。 “我妈妈在他们家帮佣。” 盛苏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虞惊秋,附和她,“对,阿虞她妈妈和他们几乎算是一家人了,看阿虞就像妹妹一样。” 盛苏苏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 盛家这种家事,找的男朋友家里肯定也不差,还有佣人。 “嘖嘖,真是好羡慕盛总监啊!!” “盛总监你这辈子吃过唯一的苦应该就是咖啡吧。” “没有啦,阿燃家世是比我们家好一点,不过他们家人都很朴素。” 阿燃。 虞惊秋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尖泛白。 人家都快订婚了,叫名字算什么,以后还要叫老公呢。 第28章 请你们喝喜酒 “阿虞!”盛苏苏在另一边喊她,“过来一起玩啊,別一个人坐著。” 虞惊秋抬起头,看见盛苏苏正朝她招手,旁边还站著几个同事,都在看她。 “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盛苏苏笑著说,“你也来。” 人多的时候,真心话大冒险,是最快能让大家熟悉彼此的。 虞惊秋不太想玩,可盛苏苏已经拉她坐下。 她坐在盛苏苏旁边,对面是业务部的一个男同事,姓林,三十出头,戴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游戏开始,瓶子转了几轮,指到谁谁就要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轮到盛苏苏的时候,瓶子指向了她,她笑了笑,选了真心话。 “盛总监,”提问的是林姓男同事,推了推眼镜,“请问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周围的人起鬨。 盛苏苏笑著看了虞惊秋一眼,“我啊,我喜欢话少,稳重有担当的,最好是军人或者和我父亲相似的。” “盛总监的未婚夫不会就是这样的吧?”有人接话。 “难道说盛总监的未婚夫是军人?” 盛苏苏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眾人见撬不开她的口,又去问虞惊秋,“惊秋,你说说啊!” 虞惊秋嘴角微勾,指甲掐进掌心里,“这是另一个问题了。” “好啊,惊秋都学坏了,老天保佑,下次抽到你!” 眾人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瓶子又转了几轮,这次指向了虞惊秋。 虞惊秋没有忘记上次郁燃告诫她的话,她选了真心话。 提问的是另外一个男同事,搓搓手兴奋地问:“你有男朋友吗?” 虞惊秋顿了一下,“没有。” 郁燃不算。 “那有喜欢的人吗?” 虞惊秋的手指蜷了一下,“这是另外的价钱了。” 大家都知道这个梗,不由忍俊不禁。 游戏继续。 大家都开始提心弔胆,生怕轮到自己。 虞惊秋又陆续被转到两次,但是她怕他们又问什么让她答不出来的话,选择了喝酒。 虞惊秋也不扭捏,有人给她敬酒,来者不拒。 像虞惊秋这样的美人,又这么爽快好说话,胆子大些的男同事也敢找她喝。 酒过三巡,盛苏苏忽然站起来,拿著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 她声音不大,虞惊秋隱约能听见几句。 “我们在团建呢,就在公司不远处。” “你能不能来接我?我喝多了一点。”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盛苏苏瞟了一眼这边的虞惊秋,说:“阿虞也在呢。” “嗯,她今晚喝了挺多酒的。” 说著电话,盛苏苏走了过来,把电话递给虞惊秋,“阿虞,你四哥的电话。” 虞惊秋低下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苦涩的酒精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她接过手机,“郁部?” “喝多了?”郁燃低沉的嗓音顺著手机传出来。 虞惊秋想摇头,又意识到他根本看不到,“没有,都是低度果酒。” “入职新公司很开心?” “嗯。” 她当然开心,有工作就有钱,有了钱才有底气。 那边的电话掛断了,响起嘟嘟声。 虞惊秋把电话还给盛苏苏。 盛苏苏笑吟吟地,“你四哥也是,管得太严了吧。” 她说这话没有避讳其他人。 周围的几个人都是惊嘆一声,“盛总监能不能不要撒狗粮啊,我们这些单身狗怎么办啊~~” “那他该不会是要来接你吧?” 盛苏苏脸上笑意更深,“不好意思啊,我和阿虞酒量都不太好,他担心我们,扫你们的兴了。” 经过盛苏苏之前的烘托,大家都好奇死她的未婚夫了,才不会在意什么扫不扫兴的事儿。 他们更在意她的未婚夫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会不会啊。” “盛总监你们不会是好事儿將近了吧?” 盛苏苏看了虞惊秋一眼笑意加深,“快了吧,到时候请你们喝喜酒。” 虞惊秋“啪嗒”一下把酒杯放在桌上,“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走得很快,快到像在逃。 喉间满是苦涩。 她是想离开郁燃。 不想做他的小三。 可是她听到他的未婚妻在外人面前炫耀他,仍旧像是捅了刀子一样。 陈旧伤疤又被揭开皮,反覆撕扯著疼。 虞惊秋在卫生间待了很久,直到脚麻了才起身出来。 走廊里多了一个人。 郁燃靠在墙边,手里夹著一支烟,没点。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中领毛衣,衬得下頜线更加锋利,冷漠地高不可攀。 听见动静,侧头看她。 四目相对。 虞惊秋的呼吸漏了一拍。 “郁部。”她声音有点哑。 郁燃没说话,把烟收进烟盒,直起身,朝她走过来。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走廊的灯光昏黄,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的疤照得很清楚。 “吐了?” “没有。” 郁燃盯著她看了一会儿,伸手,用拇指擦过她眼角。 “哭了?”他问。 虞惊秋偏头躲开,“没有,洗脸没擦乾。” 郁燃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眉头蹙了一下。 虞惊秋唇角微动,“郁部別忘了,你的未婚妻还在这儿。” 她绕开他半步,进了包间。 郁燃迟了几分钟才进来。 看见包间里十几个男男女女,都是喝多了的样子,尤其是虞惊秋身边,还有几个男的低声和她说话,不由地脸色更难看。 “阿燃。” 盛苏苏看见他喊了一声。 有些摇晃地朝他走过去,伸手勾住他手臂,快掛到他身上,“阿燃,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像是撒娇,甜腻腻的。 郁燃这张脸,无论出现在哪儿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更何况他是財政部部长,多少也出过镜的。 在网上也能找到他的照片。 有人认出他。 “啊,这不是財经部的郁部长?” “哇,原来盛总监的未婚夫是郁部长。” “真是强强联合了。” 清醒些的都站起来打招呼,“郁部长好。” 郁燃本就比较淡漠,只点了个头,淡淡“嗯”一声,“你们继续。” 盛苏苏像是醉得很厉害,直勾勾地盯著郁燃,“阿燃,郁部,我喝醉了,你送我回家吧……” 第29章 看起来很好亲 郁燃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在虞惊秋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盛苏苏像是撒娇,又像是在自嘲,“我就是酒量太差了,感觉还比不上阿虞十分之三呢。” 郁燃蹙了蹙眉,“她喝了很多?” “嗯,阿虞是单身,比我受欢迎多了。”又贴近了郁燃一点,“要叫阿虞一起回去吗?” “可是阿虞在外面好像不想承认自己是郁家人的身份呢。” “还是我叫她比较好?” 察觉到男人气息变化,盛苏苏挑挑眉,朝虞惊秋喊了一声。 “阿虞,我们要回去了,你和我们一起吗?” 虞惊秋看著贴在一起的两个人,轻轻笑了一下,“不用了,盛总监和郁部先走吧,我怎么能打搅你们的二人世界呢?” 说完,虞惊秋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大家继续玩儿啊,我还没玩过癮呢。” 郁燃收回冰冷的视线,“不是说喝醉了,走吧!” 盛苏苏勾了勾唇角,挽著郁燃的手离开。 等上了车。 盛苏苏才看到驾驶位上的人是蒋程。 “怎么这么晚了还把蒋秘书叫过来。” 前面的蒋程咳了一下,看了一眼郁燃的脸色才说:“郁部刚刚结束一个会议。” 盛苏苏瞭然,“我喝醉成这样,回家肯定会被爸爸骂的,阿燃,要不今晚我去你那里?” 说完,她往郁燃的肩头上靠了一下,“我头好晕……” 盛苏苏这句话,成年人都心照不宣。 郁燃冷著脸抽出手,把盛苏苏往里面推了一下。 “晕就靠著座椅,把眼睛闭上。” “我家不方便。” 盛苏苏愕然,没想到郁燃会这么直接拒绝她。 她不死心,“那不去你家,我们去酒店好不好?” 嗓音近乎甜得发腻。 盛苏苏自认为她在有意释放魅力的时候是很有杀伤力的。 毕竟她这招屡试不爽,没有男人可以拒绝她。 她听见郁燃应了一声,终於放心半闔下眼皮。 盛苏苏和郁燃走了,虞惊秋也没有再装下去的意义。 提著包,自己出来坐在大厅里。 她想等酒醒一些再打车回去。 大厅里不像包间那样吵闹,很安静。 安静得是谁在说话都可以听清。 有人动她的包包,虞惊秋不耐烦地睁开眼。 郁燃用手蹭了蹭她嫣红的脸颊,“走不动了?” 虞惊秋“啪”的一下打在他脸上,在宽敞安静的大厅里迴响。 大厅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虞惊秋咕噥一声,“这梦还挺真实的,手疼。” 她收回手,甩了两下,还想上手扯麵前冷峭的俊脸。 被男人一把攥住手,虞惊秋顺势倒进男人怀里。 虞惊秋鼻尖嗅到淡淡的烟味和薄荷味,终於反应过来不是梦。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郁燃喉间滚出一声轻笑,“虞惊秋,你这是第几次打我了?” “普天之下,敢打我这么多次的恐怕只有你了。” 虞惊秋哂笑一声,弱弱喊了一句:“郁部……” “能走吗?” 郁燃把她扶起来,裹进大衣往外走。 盛苏苏的叔叔盛怀中听说郁燃来了,惊出了一身冷汗,生怕被察觉到什么端倪,著急忙慌地从酒局赶过来。 远远地看见郁燃的背影,跟手底下人交代了一声,就追上去。 “阿燃!” 郁燃脚步顿了一下。 盛怀中追上去,就看见郁燃怀里搂著个人。 只露出了脚下的高跟鞋。 想著自家侄女儿打了招呼说要带同事过来喝酒,立马就以为是盛苏苏喝醉了。 郁燃的身份出现在这儿,还带著人確实不太合適。 他放低了声音,“苏苏这是喝醉了,你来接她?” “嗐,苏苏也不早说你要来,我这做叔叔的作为东道主也该招待一下啊。” 郁燃“嗯”了一声,“盛二叔,我刚来,才结束一个会议。” 盛怀中点点头,表示理解,“是,你这身份来这种地方肯定不合適的。” “赶紧的,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不用。”郁燃面色冷冰冰的,“我开了车,二叔去忙吧。” 知道郁燃就只是单纯来接人的,盛怀中鬆了口气,连忙走了。 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对劲,他家侄女儿好像没有这么高? 肯定是他喝多了,看错了。 郁燃早就让蒋程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郁燃抱著虞惊秋上了车才鬆开她。 女孩儿像是睡熟了一样,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没有对他的抗拒。 郁燃抬起她脸,对著醉醺醺的脸亲了下去。 呼吸被堵住,虞惊秋嚶嚀两声,直到郁燃退开才安静下来。 柔软粉嫩的唇瓣看起来很好亲。 又很乖,像啵啵。 郁燃眸色深暗,启动车子带她回了澜庭。 …… 盛苏苏驀地被车子在地面上发出的摩擦声惊醒。 她伸手摸了摸才觉得身侧空落落地。 睁开眼睛一看,身旁哪里还有什么人,车子里只有一个开车的蒋程。 她立马精神起来,“阿燃呢?” “抱歉,盛小姐,车子被別人追尾了,不小心吵醒了您。” “我问你,阿燃呢?” 盛苏苏不想听什么抱歉。 “部长他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吩咐我送您去酒店,我……他已经定好了房间。” 盛苏苏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暴躁的情绪在听到蒋程说的他开好了房间后,稍稍被安抚了下来。 “阿燃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结束?” “没有,我不太清楚部长在工作上的其他安排。” 蒋程是他的秘书,但是不负责工作那一块。 “那你把我送到他单位去。” 盛苏苏今晚打定主意一定要拿下郁燃,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平日她连约他出门都约不到的。 “抱歉,盛小姐,我接到部长的安排是送您回家,请不要为难我。” “至於部长他……”蒋程想了想,还是留了个余地,要不然这位盛大小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部长让我一定要送您回预订的酒店房间,您要不要去房间等他?” 盛苏苏抱著犹疑態度,“他真这么说的?” “嗯。”蒋程点点头,他也不算撒谎。 “行。”盛苏苏喜滋滋的,她就知道。 盛苏苏第一次嫌弃郁燃的职业,惹人厌。 第30章 和他搞在一起 澜庭是郁燃在成年以后,郁家大伯郁景和给他置办的房子。 郁家的孙辈都有,算是成年礼物。 车子直接开进地下车库。 郁燃拍了拍虞惊秋的脸,“起来,到了。” 虞惊秋一睁眼,看见的就是郁燃的帅脸凑在她面前。 眯了一觉,酒意褪去,眼底还是雾蒙蒙的。 郁燃低笑,抱著她出来。 虞惊秋才看到周围环境不像是在澜庭。 她推了推他,让他放她下来,“我要回盛海。” 郁燃凝了她几秒,“虞惊秋做人不能像你这样过河拆桥的。” 虞惊秋抿唇,“我没有……” 郁燃像是轻笑一声,“你不想去看看啵啵?” 啵啵是她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收养的一只流浪猫。 她勾来送给他的那个布偶就是照著啵啵的样子做的。 她愣了一下,“啵啵还在?” “?”郁燃嘴角勾起一抹讽刺,“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无情无义?” 虞惊秋下意识抿紧唇瓣。 老实说,她回来这么久都没有听他提起过啵啵的存在,还以为啵啵早都被他弃养了,或者养死了。 她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欢宠物的。 连啵啵都是她死皮赖脸缠著他才让她养的。 她对啵啵是有愧疚的。 虞惊秋跟著郁燃上楼。 门一打开,一只快胖成球的奶牛猫就窜了出来,扒在郁燃腿上。 郁燃蹲下身子把它抱进怀里rua了几下。 啵啵一脸舒服地靠在郁燃怀里。 虞惊秋眼眶驀地红了,小声叫了一声,“啵啵。” 啵啵耳朵尖动了两下,才看向虞惊秋,“喵呜”一声,跳到虞惊秋怀里。 沉甸甸的一坨,不过没成功,被郁燃摁住了。 “小傢伙你自己几斤几两没数?” 虞惊秋惊喜地眼泪掉下来。 她不可思议地看著郁燃说:“啵啵她还认得我,她没有忘记我!!” 郁燃颳了她一眼,把啵啵小心放进她怀里。 啵啵不停地“喵呜喵呜”叫著,像极了受委屈的宝宝在找麻麻。 一声声猫叫像是在控诉,在问虞惊秋为什么丟下它。 郁燃盯著几乎是跪在地上抱猫,眉心拧了一下。 “惯的什么臭毛病,起来。” 虞惊秋抬眸看著男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郁部,谢谢你。” 郁燃嫌弃地看了一眼一人一猫,“这么胖,我是怕它死在外面,才勉强把它留下来的。” 虞惊秋抿唇,“是,我知道郁部不喜欢猫。” “它这么胖,是因为它自己会长肉,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虞惊秋抱著啵啵坐在沙发上,环顾一眼四周的环境,眼眶倏然一热。 这里好像和从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郁燃从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虞惊秋,“喝水。” 虞惊秋有些错愕。 “糖水,免得你低血糖还要我照顾你。” 虞惊秋小小抿了一口,但是她尝不出甜味,只觉得嘴和舌头都是麻的。 “谢谢郁部。” 郁燃掀起眼皮看她,冷声嘲讽,“你除了会说谢谢,嘴里吐不出其他字来了?” 虞惊秋低著头不说话。 她和他的身份,註定了只能这样。 “嗯?”郁燃喉间低吟。 虞惊秋受不了这样温柔的郁燃。 加上酒意上涌,心口扑腾扑腾跳个不停。 狗男人,勾引她。 郁燃凝了她几秒,手机响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虞惊秋隱隱听到了一个甜美的女声,浑身仿佛被抽乾了力气。 这么晚了,还给他打电话的,应该是盛苏苏吧。 虞惊秋抱著啵啵的手收紧,看著郁燃的身影和窗外的夜色渐渐融为一体。 电话掛断,郁燃走了过来。 “我有事出去,你留在这儿。” 虞惊秋捏紧手指,“嗯。” 她很清楚,郁燃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了。 门喀嗒一声关上。 虞惊秋的心好像也空了一块。 啵啵轻轻舔她的手,像是安慰。 …… 虞惊秋没想过周时安会找到津北来。 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以前过分精致的人,下巴青黑色的胡茬冒了出来。 连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落魄潦倒。 “你怎么会在这儿?” 周时安看著一身菸灰色毛呢套裙,外搭同色系大衣外套,光鲜亮丽的虞惊秋,嘴角勾了勾,把手里的烟掐灭,站直了身子才起身说话。 “不请我进去坐坐?” 虞惊秋眉峰蹙了蹙,总觉得周时安的態度有些奇怪。 她怕他在这儿闹起来,到时候郁燃那边知道了,不好收场,只能带他到附近的餐厅去。 进了包房之后,周时安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先抽了会儿烟。 过了会儿才说:“惊秋,我忘不掉你,我们和好吧!” 虞惊秋看著周时安,目光平静如水,“小周总,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 周时安定定看著她。 虞惊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起身要走,却被周时安拽住。 “秋秋,离开了你我才发现我还爱你,求你,和我和好行吗?” 虞惊秋觉得他不可理喻,“不好,放开!” 她用尽力气甩开他的手,挣扎间,不小心被他指尖的火星烫到。 虞惊秋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冷白的皮肤红了一片。 虞惊秋忍著疼,冷冷地看著他,“周时安,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周时安盯著她,眼眶发红。 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报警?”他阴测测的笑了一下,“你报啊,让警察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你们郁家的四少搞在一起。” 虞惊秋深吸一口气,又惊又怕。 她和郁燃的事情没有外人知道。 她压住心口那团火,下意识地反问,“什么,我听不懂。” 周时安冷笑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虞惊秋,你以为你们搞黄了致远的项目,就可以掩盖所有?” “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心里有数?” “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了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如果他手里有证据,已经甩在她面前了,而不是这样好说话。 虞惊秋压下心底惊骇,用力抽手,指甲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红痕。 周时安吃痛,鬆了一瞬,她趁机往门外走。 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头也不回地往盛海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不敢回头看,加快了脚步。 “虞惊秋!”周时安在身后喊她,“你站住!” 她没停,几乎是小跑起来,高跟鞋磕在地面上,好几次差点崴了脚。 到了盛海门口,保安看见她慌张的神色,迎上来问:“虞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她回头看了一眼,周时安站在路灯下,没有跟过来。 虞惊秋快步走进楼里,按下电梯按钮,手指还在抖。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见周时安朝这边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回到家,她把门反锁,然后走到窗前,往下看。 楼下空荡荡的,路灯亮著,雪还在下,周时安已经不见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心跳很快。 周时安以前不是这种纠缠不清的人。 他怎么会知道她和郁燃,又是怎么找过来。 脑中千丝万缕的线变成一团乱麻,一闪而过了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 虞惊秋只希望他是胡乱攀咬。 她站起来,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砰砰砰……” 虞惊秋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猛地坐起来,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一点多。 敲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重。 “谁?”她喊了一声。 外面没有人回答。 她赤著脚下了床,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 敲门声停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刚要转身回去,门又被砸了一下。 这一次她看清了,猫眼里的画面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黑漆漆的一片。 有人在用手捂住猫眼。 虞惊秋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谁在外面?再不说话我报警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她太熟悉的声音。 “秋秋,我冷,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坐坐。” 周时安。 她的血液都凉了。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门外的周时安安静了下来,他苦笑一声,“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坐下来和我说说呢?” “非要逼我走到这一步。” 虞惊秋害怕地退后两步,拿起手机,翻到郁燃的號码。 手指悬在拨號键上,犹豫了。 她犹豫的那几秒钟,门外传来一声巨响——周时安在用身体撞门。 防盗链哐当哐当地响,门框在震动。 她按下了拨號键。 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虞惊秋拨了报警电话。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重。 隔壁已经有邻居出来抱怨低骂。 虞惊秋不得已,“我报警了,周时安。” 门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虞惊秋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 郁燃的电话回拨过来,嚇了虞惊秋一跳。 “有事?”郁燃的声音很低,像是刻意压低,磁沉醇厚。 “四哥……”她的声音在抖,“他……周时安在砸我的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把门反锁,掛好防盗链进臥室,把门也锁上,我马上到。” 电话掛了。 虞惊秋站起来,按照他说的,把门又检查了一遍,然后跑进臥室,反锁了臥室的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廊里传来另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 然后周时安的声音突兀响起。 虞惊秋被惊出一身冷汗。 幸好她没有开门出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老实点。” 是蒋程的声音。 拖拽声,挣扎声,拳脚打在肉上的闷响。周时安发出一声惨叫,然后那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走廊安静下来了。 虞惊秋躺在床上,浑身发抖。 门被轻轻扣响。 臥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是我。” 虞惊秋飞快跑下床,拉开臥室的门。 上次他半夜离开后,虞惊秋留宿在澜庭,第二天一早就回了盛海。 他们已经一个周没有见面。 郁燃站在门口,大衣上全是雪,头髮上也是。 脸颊被冻得发红,眉毛上都凝了霜,黑色的大衣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衬衫。 他看著她,目光很沉。 “嚇到了?”他问。 虞惊秋摇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摇头,还是在发抖。 郁燃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 凉得透骨。 “没事了。”他说。 虞惊秋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他面前,低著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 郁燃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从她脸上移到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把她按进自己怀里。 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口,听到了他的心跳。 很快的,快到不像他。 她没有问他从哪里来。 “周时安呢?”她闷声问。 “蒋程带走了。” “送去哪儿?” “你不用担心。” 虞惊秋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他,不確定自己要不要告诉郁燃,周时安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也许只是她多想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门锁密码?”她搬进盛海以后就重新设了密码,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郁燃垂眸看她,“很难猜吗?” “周时安怎么会找到你这儿?”郁燃忽然问。 虞惊秋愣了一下。 他是怀疑她和他还有联繫? 虞惊秋面色微白,“我不知道,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住盛海。” 郁燃的手指在她后颈上收紧了一点。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虞惊秋抬起头看他,“你给他一个教训就是了,千万不要……” 剩下的话虞惊秋没说出口,两个人也心知肚明。 郁燃看著她,看了很久。 “捨不得旧情人了?”他问。 虞惊秋的心臟猛地一缩,没想到在郁燃心里是这么想她的。 她咬唇,“是啊,他来找我,就证明他心里还有我,有朝一日等郁部厌弃我了,我也好有个退路。” 第31章 捨不得旧情人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郁燃看著她的那道目光沉得厉害。 无端生出让人害怕的情绪来,她出於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退路?”郁燃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你觉得他会是你的退路?” 虞惊秋喉咙发紧。 她从来就没有什么退路,她只是被他那句“捨不得旧情人”刺痛了。 “我隨便说说的。”她低下头,想从他怀里退开。 他没鬆手。 虞惊秋推他,碰到手上被烫伤的伤口,下意识缩了一下。 郁燃捉住她白皙的手,眉峰皱起,目光落在她手上,“受伤了?” 被烫到的地方已经起了一个透明的水泡。 “怎么弄的?” 虞惊秋想抽回来,“自己不小心烫的。” 郁燃目光凝了一下,“你当我很好骗?” 那形状怎么都不像自己烫到的。 虞惊秋心跳微滯,“我不是……” 郁燃的脸色更是沉得要滴出水来,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你之前和周时安见过面了?” 虞惊秋知道自己瞒不过他,轻轻点头:“嗯。” 她想解释。 郁燃又近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几乎將她围住,密不透风。 郁燃问她,“他千里迢迢来找你复合了?” 虞惊秋被他的样子嚇到想,心里发怵,指尖颤了颤。 “没有,我拒绝他了。” 郁燃攥著她手的力度没有松,眼底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却让虞惊秋心头窒息得厉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他又问了一遍,“手怎么回事?” “是之前在餐厅,他拽我的时候烫到的。” 虞惊秋怕他误会,又解释了一句,“我是害怕他在这儿闹起来,影响不好。” 郁燃没有说话,只是拉著她手,仔细看了一下,才取了医药箱过来,给她涂上烫伤膏。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垂著眼皮,细细地涂抹,声音冷淡到极点。 “虞惊秋,你挺能作的。” 虞惊秋手一僵,用力挣开。 “郁部说的是,我一定谨记。” 郁燃扫了她一眼,“这会儿有力气跟我闹了?” 虞惊秋別开脸,“今晚的事情麻烦郁部了,我要睡了。” 郁燃看著她,像是轻笑了一声。 轻到虞惊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睡吧。” 虞惊秋看著他,一点儿没有离开的样子,“那你呢?” “我看著你睡。” 虞惊秋下意识地心里一紧。 男人看穿了她的紧张,眼底浮现隱隱笑意,“我看著你睡著了就出去,我还有工作。” 为了验证他的话,郁燃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熟练地打开床头灯,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坐下。 “睡吧,我不走。” 虞惊秋看著他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骨节修长分明的手指捲起白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小臂。 他靠在那里,闭著眼,呼吸很轻。 清冽沉静的味道,让人心安。 虞惊秋躺回床上,侧过身不再看他。 床上的女孩儿已经安静入睡,呼吸均匀绵长。 郁燃站起身在窗前点了一支烟,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出去。 夜风透过窗户,男人眸色冷寒。 “废了他的手。” 话音落下,他用力將手指尖的烟揉碎,“查清楚,是谁透露了她的消息。” …… 虞惊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 醒过来时,郁燃的手还握著她。 头微微歪著,眉心拧著,像是在做梦,睫毛又长又浓密,覆在眼皮上,眉骨的疤格外明显。 虞惊秋看了他很久。 这张脸刻在她心头十几年,每一次细看都觉得陌生。 她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伸手,想碰一碰他的脸,指尖悬在半空中,没落下去。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虞惊秋嚇了一跳,赶紧拿起来看,是盛苏苏发来的消息。她回了消息以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抬眼时发现郁燃已经睁开了眼。 眼底下的淤青和红血丝很明显。 虞惊秋抿抿唇,“四哥,你醒了?” 郁燃坐直了身子,抬手按了按眉心。“几点了?” “七点半。” 男人闻言站起身,走进洗手间。 片刻后他从洗手间出来,“走了。” 虞惊秋问:“你不吃早饭?” “单位有事。” 虞惊秋看著他走到门口,忽然开口:“四哥。” 他停下来扭头看她。 “昨晚……谢谢你。” 郁燃什么都没说,拉开门走了。 虞惊秋望著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后,进屋换了衣服,化了淡妆,出门上班。 刚到公司,就被盛苏苏叫去了办公室。 “盛总监,找我有事吗?” 盛苏苏勾著唇轻笑,露出嘴角的两个梨涡,“难道没有事情就不能找你了?” “快进来,阿虞。” “我早都说了,让你不要和我这么生分,你叫我苏苏就好。” “工作的时候还是称职务比较好。”虞惊秋委婉拒绝。 “也是。”盛苏苏眼底一片讳莫如深。 “你昨晚没事吧?”她仔细端详著虞惊秋的脸。 看虞惊秋脸色一秒发白,一秒切换心疼的表情,“这种人渣你四哥是不会放过他的。” “幸好你没事,要不然名声都毁了。” 虞惊秋好不容易才忘记的事情,又被提起,画面接二连三蹦了出来。 她脸色发白,没想到这件事情盛苏苏居然会知道。 她昨晚看郁燃身上的衣服还以为是在工作。 现在想来,应该是郁燃下班之后就直接去盛家了吧。 意识到郁燃居然会把这种事情都告诉她,虞惊秋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 “盛总监还有事情吗?” 盛苏苏紧紧盯著她脸色变化,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晚上,我有一个饭局,你陪我去好不好?” 第32章 来,我教你 “阿燃跟我说过,你之前在苏城从事的就是和诚远相同的行业,我想让你帮我看看。” “我毕竟刚从国外回来,还不太清楚国內的这些东西。” “最近,公司里的那些閒言碎语,想必你也听到了,我这个位置想要坐稳,就要拿出点儿真正的实力来。” 虞惊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她和盛苏苏的关係將来要是被有心人知道,还不知道要传出多少閒言碎语来。 况且比她有能力的,在部门里比比皆是。 她去,不合適。 “盛总监,这不合適,您还是找其他人吧。” “阿虞,你就帮帮我吧!” “我想拿下诚远的单子,打个漂亮仗。” “而且,我们迟早是一家人,你帮你嫂子,合情合理,是不是?” “好了好了,你別说了,就定你了。” 盛苏苏没再给虞惊秋拒绝的机会 “晚上七点,御宴轩,我订好包间了。”她笑盈盈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亲昵地挽住虞惊秋的手臂,“阿虞,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这个单子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虞惊秋看著盛苏苏那张精致的脸,看著她嘴角那两个甜得发腻的梨涡,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可就是觉得盛苏苏太热情了。 “盛总监,我真的不合適,部门里比我资深的人很多——” “可我喜欢你。”盛苏苏打断她,语气软得像在哄小孩,“你在苏城做的那几个案例我都看过,诚远这次要的就是你这种风格的方案,你就当是帮我掌掌眼,奖金对半分。” 虞惊秋还想拒绝,盛苏苏已经鬆开了她的手臂,把她推出去。 “那就这样定了,我把地址发你。” 门关上,盛苏苏坐在办公椅上,手里的笔被捏得咯吱作响。 她刚才就是故意试探虞惊秋,果然试探出了东西。 盛苏苏冷呵一声,脸上掛起一丝不屑。 和她斗吗? 下午六点,宋月棠路过她们办公室,看见灯还亮著,走了进来,“好巧,你也加班?” 虞惊秋扭头看她,皱著眉头一脸不情愿地说,“等下有个饭局。” “应酬?”宋月棠皱了皱眉,“跟谁?” “盛总监。” 宋月棠脸色微微一变,“惊秋,你要小心盛苏苏这个人,她这人有点阴险。” 虞惊秋手指顿了一下,“你跟她很熟?” 宋月棠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打著哈哈,“嗐,我就是津北本地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是听说,听说。” 虞惊秋没多想。 盛苏苏的风头这么大,认识也很正常。 宋月棠又问,“和谁?” “诚远。” “诚远?”宋月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诚远的老总姓赵,圈子里口碑不太好,上次行业晚宴,有个女公关被他灌酒灌到进医院。” 虞惊秋心里对盛苏苏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又升了一层。 “月棠,谢谢,我会小心的。”她拍了拍宋月棠的手,拎著包出了公司。 七点,御宴轩。 虞惊秋到的时候,盛苏苏已经在包间里了。 她今天换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裙子,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以下白晃晃的一片。 “阿虞,来了?”盛苏苏站起来,笑著招手,“快坐。” 盛苏苏给她倒了一杯茶,介绍:“这位是诚远的赵总。” “你別紧张,赵总人很好的,就是喜欢喝酒,咱们陪他喝两杯,单子就差不多了。” 虞惊秋握著茶杯,指尖发凉,“盛总监,我不太会喝酒。” “没事,能喝多少是多少。”盛苏苏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有我呢。” 话音落下,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肚子把西装扣子撑得紧绷绷的。 仅剩不多的头髮被梳得油光发亮的,整齐排列在脑门子上,脸上掛著笑,眼睛却一刻不停地往虞惊秋盛苏苏两人身上瞟。 “赵总!”盛苏苏站起来,迎上去,“您来了,快请坐。” “盛总监,好久不见。”赵总在盛苏苏旁边的位置坐下,目光越过她,落在虞惊秋身上,“这位是?” “我同事,虞惊秋。”盛苏苏笑著介绍,“阿虞是我们公司的业务骨干,今天特意请她来帮我把把关。” 赵总端起酒杯,朝虞惊秋举了举,“能入盛总监的眼,小虞真是年轻有为啊。” 虞惊秋端起茶杯,微微欠身,“赵总过奖了,我不太会喝酒,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赵总的笑容僵了一瞬。 盛苏苏立刻打圆场,“赵总,阿虞今晚还要开车,您就饶了她吧,我替她陪您喝。”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赵总看著盛苏苏喝下去的那杯酒,笑了一声,“盛总监好酒量。” 菜一道道上来了。 盛苏苏一直在给赵总敬酒。 赵总一直在找机会跟虞惊秋说话。 这个赵总看虞惊秋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虞惊秋强忍著噁心一一回答。 工作上遇到什么人都很正常,尤其是这种职场上的业务合作。 谁知道你遇到的客户是人是鬼。 在虞惊秋第n次端起茶杯回敬的时候,赵总压住虞惊秋的小手臂,“誒,小虞啊,咱们都聊到这个份儿上了,再喝茶可就说不过去了。” “还是说贵司压根儿就没有想和我们诚远合作的诚意?” 盛苏苏连忙端起酒杯,“赵总,我陪你喝就是了。” 赵总哈哈笑了两声,从上到下打量了虞惊秋几眼。 才望向盛苏苏,“盛总监,按道理我该给您面子的,可是这不是在商言商嘛,你要替,可是要喝双倍哦。” 他亲自拿起酒瓶给盛苏苏面前的酒杯加满。 盛苏苏面露难色,“赵总,这……” “盛总监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盛苏苏看了一眼虞惊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阿虞算是我的妹妹了,那这杯酒,我就帮阿虞喝了。” 她端起酒杯。“赵总,敬您一杯。” “誒,这就对了嘛。”赵总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上,停了两秒。 喝得太急,盛苏苏呛了一下。 赵总又给盛苏苏酒杯添满了酒,“盛总监好酒量,刚才是第一杯,现在这杯,是我老赵敬您的,老赵佩服!” 虞惊秋眉头皱了一下,虽说她不喜欢盛苏苏,可是盛苏苏迄今为止,並没有表现出对她的恶意。 她一把夺过盛苏苏的酒杯,“这杯酒,我来喝,我敬赵总一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哎,这就对了,老赵喜欢和爽快人谈生意。” 虞惊秋把那杯酒喝了,浓烈的酒精味从喉间一直灼烧到胃里。 她对赵阳伟这个人的厌恶感又升了一层。 盛苏苏面色发白,捂著嘴站起来,“不好意思,赵总,我去一下洗手间。” 盛苏苏低声在虞惊秋耳边说了一句,“阿虞,你小心一点。” 转身出了包间。 第33章 给你脸了是不 虞惊秋扶著盛苏苏出去,到门口时特地把包间门敞开才回来。 赵阳伟的目光肆意落在她身上,不怀好意的笑在他脸上堆成了褶子。 越看虞惊秋,他就越喜欢。 “小虞,坐到赵哥身边来。” “刚才你喝酒那架势,赵哥一看就喜欢,豪爽,是个好苗子。” “也不知道崔氏给你开多高的工资,考不考虑跳槽啊?” 虞惊秋在自己的原位上坐下,委婉拒绝。 “赵总是行业內响噹噹的人物,我们这种无名小卒哪能坐到您身边。” “还是等盛总监回来。” 赵阳伟看穿了虞惊秋的小心思,拿起桌上的酒瓶走到虞惊秋身边儿。 “虞小姐不止业务做得好,这张巧嘴儿说话也甜。”他又给她倒了一杯,“你刚刚已经喝了一杯了,再来一杯,好事成双嘛。” 虞惊秋看著那杯酒,没有端起来。 “赵总,我真的不太会喝酒——” “不会喝可以学嘛。”赵总站起来,端著酒杯走到她身边,手搭在她椅背上,“来,我教你。”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肩膀。 虞惊秋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总,您请自重。” 包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赵总脸上的笑更浓了,“小虞啊,你还年轻,有些事情赵哥可以教你。” 赵阳伟手摁在虞惊秋肩膀上,力道大得出奇。 虞惊秋被迫坐下。 赵阳伟嘴里的酒气几乎喷在了虞惊秋脸上。 泛著油光的脸上一堆横肉,一双三角眼里透出丝丝缕缕地狰狞笑意。 朝身后挥了挥手。 “小虞啊,赵哥刚才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赵哥愿意出双倍的工资,挖你到诚远来工作。” 他的手不老实地在虞惊秋肩背滑动。 “你赵哥身边就缺少你这种有潜力的人。” 虞惊秋一直戒备著,被赵阳伟刚才的动作挡了一下,这会儿才看到桌子上的另外一个人已经站到了大门处。 她刚才特意敞开的门被严丝合缝地合上。 虞惊秋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赵总这是什么意思?” 她又不是傻子,眼前什么场景还是看得明白的。 不过是维持表面客气。 “赵总不怕盛家找你麻烦?” 赵阳伟呵呵一笑,“我又没有冒犯盛总监,盛家再有权势和我有什么关係?” 赵阳伟手一动,手上的红酒尽数洒在了虞惊秋身上。 “誒哟,你看我这是喝醉了,怪不小心的。” 赵阳伟说著,手就要放在虞惊秋的肚子上。 虞惊秋退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赵总请自重。” 赵阳伟斜著眼看虞惊秋,色眯眯地眼神落在她被打湿的胸前看过去。 “年轻人就是不懂事,刚刚赵哥也说了,你儘管开条件,还是能满足你的。” 一个虞惊秋而已,盛苏苏说了她就是一个从苏城来的外地人。 在津北没背景没实力而已。 虞惊秋一瞬感到耻辱又难堪。 她咬下唇,“既然赵总不是诚心想合作,我就不多留了。” 她连包都没拿,转身就走。 赵阳伟的耐心也被磨得差不多了,猛地把手上的酒杯摔在桌子上。 “我踏马给你脸了是不是。” 说著就大踏步上来,一把薅住虞惊秋的头髮,用力一拽。 虞惊秋被拽得头皮撕裂一般的痛,咬著牙忍住,一条腿反勾,去踢赵阳伟的下半身。 男人吃痛,更加暴怒用力撕扯虞惊秋,把她拖拽到沙发上。 虞惊秋忍著刺骨的疼,眼睛憋得通红,狠狠一口咬在男人的耳朵上。 赵阳伟吃痛放开了禁錮她的手。 虞惊秋乘机薅下柜子上的花瓶。 “嘭”的一声,原本还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瞬间眼前一黑,身子歪倒在一侧。 鲜红的血像西瓜汁一样涌了出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警察到的时候,虞惊秋抱著膝盖蹲坐在地上。 包间里一片狼藉,碎裂的玻璃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整间屋子都充斥著浓烈的血腥味。 赵阳伟趴在沙发上,从他脑后流出的鲜血把浅紫色的沙发染成了深紫。 急救人员探了一下男人的鼻息和颈动脉搏动,“还有呼吸。” 和警察一起把他抬上了救护车。 宋月棠晃了晃虞惊秋的眼睛,摇了摇她,“惊秋,惊秋,没事儿吧?” 她身后跟著的崔折寒脱下自己的大衣外套盖在虞惊秋身上,“先把她扶起来。” 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宋月棠,“月棠,餵她喝一口水。” 警察头疼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对崔折寒说,“崔总,麻烦你们跟我去警局一趟,做个笔录,她,恐怕得跟我们一起才行。” 崔折寒点点头,“应该的。” 宋月棠下午的时候,知道虞惊秋和盛苏苏要来见赵阳伟,就隱约觉得不对劲。 毕竟盛苏苏这个人的名声她早有耳闻。 回家越想越不对劲,才带著崔折寒赶过来。 还是来迟了一步,打开门就看到了这么一副场景。 盛苏苏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一把拽住虞惊秋的手,眼眶通红,“阿虞,你没事儿吧?” 虞惊秋面无表情地甩开盛苏苏的手,无声地看著盛苏苏,忽然抬手打了盛苏苏一巴掌! “啪”地一声在屋子里迴荡。 盛苏苏始料未及,眼圈红地要哭出来。 一只手捂著脸,委屈道,“阿虞?” 虞惊秋没再看她,扶著宋月棠的手去了警局。 冷静地做完笔录,坐在长椅上。 “谢谢你月棠,谢谢崔总。” 宋月棠心疼地抱住虞惊秋,“惊秋,对不起,下午我知道的时候就不该让你来的。” “月棠。”崔折寒冷静克制地扫了一眼虞惊秋通红的眼圈。 “虞小姐有自己的判断。” 宋月棠瞪了崔折寒一眼,“是是是,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崔折寒无视宋月棠的话,垂眸看著虞惊秋,“虞小姐,这件事情你放心,我……公司一定会追究到底的,崔氏的律师还算得力。” 虞惊秋捂著热水杯,抬眼看了一眼崔折寒,“谢谢崔总。” 又看向宋月棠,“你们……” 宋月棠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惊秋,一直瞒著你,其实他是我……” 话没说完,一道高大身影急匆匆地走过来,站在几人面前。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周身的空气仿佛冷凝一般。 第34章 他在护著另一个女人 方才步履匆匆的男人站在门口。 兰局快步跟在他后面,边走边说:“郁部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公事公办,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兰局额头上的汗都要流干了。 没想到一次很平常的出警,怎么就招惹到了这尊大佛出来。 盛苏苏从后面追了上来,捂著脸,眼圈红肿,像是才哭过。 一脸担心地说:“阿虞,我不放心你,所以才叫了阿燃过来。” “你別担心,你四哥会帮你撑腰的。” “我们已经查了监控了,幸好赵阳伟那个浑蛋没有得逞。” 虞惊秋看著盛苏苏装模作样的脸,只觉得噁心。 方才还沉默的人,忽然开口冷刺, “盛苏苏,你离开包房这么久去哪儿了?” 盛苏苏眼眶逐渐湿润,双眼垂泪。带著哭腔解释,“你送我去上厕所的,你应该知道啊。” “我喝酒太急了,去厕所吐了一回之后出来,就在旁边角落里眯了一下。” “然后我头晕好了一点就马上赶过来了,就看到你被赵阳伟猥褻了,他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为了证据链充足,盛苏苏一开始就躲在厕所门拐角处。 直到看到赵阳伟的助理出来,才假装醉醺醺地从厕所出来躺下。 本来是打算木已成舟,再通知郁燃过来,亲自看见她被侵犯的惨状的。 像郁燃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齷齪骯脏的女人。 要不是宋月棠和崔折寒出来搅局的话,她已经成了。 盛苏苏捂著脸,像是意识到虞惊秋在怀疑什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阿虞,你是在怀疑我?” 她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如果我故意这么做,我就不会和你一起来,还帮你喝了这么多酒。” “放任姓赵的灌你酒岂不更容易?” “你打我一巴掌,我当你是怒急攻心,我不会和你计较。” “可是……”盛苏苏咬紧了下唇,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可是你要我认下这样的脏事儿不可能。” 虞惊秋强忍著噁心,“你现在马上离开,我不想见到你。” 郁燃冷眼扫了一眼,“你的教养就是让你这么说话的?” 虞惊秋眸光一动,看向面前冷著脸的男人,难忍鼻腔酸涩。 他在护著她。 虞惊秋咬紧的下唇发白,双手死死捏著。 “不好意思,盛小姐。” 她仰起头去看郁燃,“我给她道歉了你满意了吧?” 虞惊秋说完,头也不回地扭头走出去。 宋月棠赶忙跟在她身后出去。 郁燃看著她煞白的脸沉默。 盛苏苏伤心地挽住郁燃的手,小声解释,“阿燃,你別生阿虞的气,阿虞就是太害怕了,才会口不择言的。” “我去和阿虞解释。” 崔折寒眉峰拧了一下,主动伸手,“幸会,郁部长。” 郁燃自然认识崔折寒,“今晚的事情多谢崔总了。” 崔折寒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浅笑,“虞小姐是我公司的员工,今晚的事情我们崔氏肯定会对虞小姐负责到底的。” “不用了。” 郁燃迈开长腿,慢悠悠地转身看向盛苏苏背影消失的方向,“阿虞是郁家的人,我会负责下面的事,崔总可以请回了。” 崔折寒温润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莫非虞小姐就是郁家的那位七小姐?” 得到郁燃脸上肯定的表情后,崔折寒脸上划过一丝瞭然。 难怪他当年查不到虞惊秋的任何信息。 这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崔折寒扫过盛苏苏方才挽著郁燃的那条手臂,眸间微冷,“早就听说郁家和盛家好事將近。” “现在看来是真的?” 郁燃不置可否,抽出手来,插进兜里反覆摩擦打火机。 “我看盛小姐也需要照顾,又和虞小姐有误会,不如您先送盛小姐回去?” “我是虞小姐的老板,我家月棠又和虞小姐是朋友,於情於理,也会陪著虞小姐把事情处理好。” “至於虞小姐说的,我们也会如实告诉警察,请警察同志帮忙调查清楚。” 这话就差明明白白和郁燃说,你好好看顾你的未婚妻,虞惊秋我会照顾。 郁燃脸色一冷,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划破。 宋月棠陪著虞惊秋去了洗手间。 她拧开水龙头,捧起水使劲儿地搓洗自己的手,直到皮肤通红。 宋月棠看不下去才拉住她,“好了,惊秋,你別这样。” “没事的,我哥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这种官司都打不贏,那那帮吃乾饭的傢伙马上就可以下岗了。” 虞惊秋眼尾泛红,酸涩难忍地吸了吸鼻子,“谢谢你,月棠。” 盛苏苏从门外进来,走到虞惊秋身侧,想去拉她手,“阿虞,你真的误会我了。” “呕,盛苏苏,你能不能不要死装啊。”宋月棠忍不住懟她。 盛苏苏没想到宋月棠会这么直白,脸上青红交加,“你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儿?” 宋月棠冷笑,“你管我什么人,你要不要脸啊,设计自己手底下的人你能得什么好?” “你就等著回家收辞退通知吧!” 盛苏苏眸光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再也装不下去,抬起手就想打宋月棠,被虞惊秋拦住。 虞惊秋冷著脸看她,“盛苏苏,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个事情到底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不要牵扯別人。” 宋月棠翻了个白眼,“惊秋,你跟她这么客气干什么。” “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就要狠狠撕烂她的脸,让她偽装不下去。” 盛苏苏眯了眯眼睛,擦乾脸上的泪,“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懒得討好你了,你信不信我都无所谓的,只要你四哥信我就好了。” 她嘴角勾了一下,“你说是吧,阿虞。” 盛苏苏转身出去。 要不是虞惊秋拉著她,宋月棠真想衝出去把盛苏苏小人得志的脸挖烂。 “阿虞,你就这么放过她了?” 虞惊秋偽装起来的坚强顷刻瓦解,“我没有证据能拿她怎么样?” 她很清楚,盛苏苏的背后有盛家。 而她身后空无一人。 唯一能搏一搏的,就是郁燃这个变数。 第35章 这场交易他说了才算 可是他会帮她吗? 虞惊秋嘴角漾起一抹苦涩的笑。 “我们走吧,月棠。” 郁燃还在门口等著,盛苏苏跟在他身边,一脸委屈不知道在说什么。 崔折寒也在。 蒋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警局,他看见虞惊秋出来,小跑著上前,把从家里带来的外套递给虞惊秋。 “七小姐,这是您的衣服。” “警局这边的我已经处理妥当了,您可以回家了。” 蒋程是郁燃的人,她这会儿很厌恶郁燃,连带著看他身边人都不顺眼,冷著脸接过衣服。 把自己身上披的外套还给崔折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谢崔总,这么大晚上了还麻烦您。” 崔折寒很绅士地接过,“这件事情公司会给你一个交代,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看到崔折寒要走,宋月棠暗恨他不爭气,轻咳了一声,“惊秋,我送你回家吧?” 正要往外走的崔折寒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虞惊秋,“听说虞小姐住在盛海,正好和我们同路。” 虞惊秋眸光落在郁燃和盛苏苏身上,下一秒就收回视线。 “那就麻烦崔总了。” 她跟著崔折寒往外走,擦著郁燃的衣角出去。 看著虞惊秋上了崔折寒的车,郁燃的目光才收回来。 盛苏苏在一旁看著这一切。 也知道郁燃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实则一直落在虞惊秋的身上。 她嫉妒地发狂。 她想去挽郁燃的手,“阿燃,你送我回家吧,我没有开车。” 被郁燃躲开,扑了个空。 郁燃从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单手点菸,吐出一口烟雾。 声音淡淡地说:“我让蒋程送你回去。” 盛苏苏怔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和不满,“阿燃,我是你的未婚妻,不是蒋程的。” 郁燃眉头拧了一下,“我要回老宅看爷爷奶奶,你去不合適。” 盛苏苏眼眶微微泛红,“可是我是你未来的……怎么不合適了?” 郁燃又吸了口烟,深吸进肺里才吐出来,低头垂眸看著盛苏苏,眼眸微眯。 “你就这么想去?” 声音淡得被风吹散,气势却迫人的紧。 盛苏苏仰头对上郁燃的目光,心头突地跳了一下,总觉得被郁燃看穿了什么。 她脸上掛著委屈,“我明明是你的未婚妻,却还不如蒋程和你亲密,阿燃,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郁燃掐灭手里的烟,把菸头扔进垃圾桶。 他头顶的路灯明晃晃照下来,衬得他英俊立挺的五官更深雋。 盛苏苏很吃郁燃的顏。 原本她是不想结婚的,游走在各种极品男人里多自由自在。 可是见到郁燃的第一眼,她就决定了要嫁给他。 她的手段,不愁拿不下。 可这么久了,她连郁燃的手都没牵到过,更別说上床。 心里的急躁快要漫出来,让人抓心挠肝。 “盛苏苏,你別忘了,我们还没有订婚,以后怎么发展尚未可知。” 盛苏苏立马眼眶湿润,几欲落下泪来。 “阿燃,你这是什么意思?” 郁燃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机,一下一下地轻敲,“你不懂?” 盛苏苏被他那漫不经心,却极巨压迫感的语气震慑道。 可她爱极了他这幅霸道的样子,很有男人味。 她委屈地说了一句,“对不起,阿燃,我以后不逼你了。” 越强的男人越喜欢的就是温柔小意。 盛苏苏眼底闪过一丝嫉恨,“那你记得帮我跟阿虞道歉,现在我说什么她都不会接受的。” “今天幸好是崔总及时赶到,不过今天我看崔总那么紧张阿虞……” “估计阿虞很快就会有男朋友了。” 她看了一眼郁燃的垮下来的脸色,抿嘴笑了一下,“崔总一表人才,和阿虞看起来很般配,是个值得託付的好男人。” “这么喜欢,要不要我和盛叔叔提一下,让你嫁给崔总?” 郁燃瞥她那一眼,比寒冬腊月的风雪还要冻人,盛苏苏脸上的笑僵住,“阿燃,我……” “阿虞的確是不姓郁,可是你別忘了,她是郁家的七小姐。” “我们家的几兄弟以前最疼的也是这个最小的妹妹。” 郁燃喉间溢出一声冷笑,“你最好安分一点,爷爷最不容忍的就是破坏郁家家风的人。” “这场联姻说到底也就是长辈之间的一句话而已,能不能落实……” 郁燃驾车走人。 盛苏苏站在原地,血色尽失。 他说这场利益交换的婚姻是他说了才算。 蒋程已经把车开了过来,“盛小姐,我送您回去。” 盛苏苏一双手死死掐进掌心,脸上的不甘溢了出来。 她咬著牙问:“蒋程,阿燃他真的是回郁公馆?” 蒋程一副扑克脸冷著,“郁部的事情,我不清楚,您请上车。” 盛苏苏脸彻底垮下来,“送我去郁公馆,我要去探望爷爷。” “郁部的意思是让我送您回家。” 盛苏苏气死了,咬牙切齿地瞪著蒋程,“蒋秘书,据我所知,你一直跟在阿燃身边,这么多年,你难道没有想更进一步吗?” 蒋程眸色闪了闪,“盛小姐,请您上车。” …… 虞惊秋回了盛海,用力地擦洗赵阳伟留在她身上的味道。 那股味道让她噁心,难堪。 直到搓得全身皮肤发红,她才出来。 眼睛雾蒙蒙的,看到窗前站著,正在抽菸的男人身影,她嚇了一跳,惊骇地往后退了两步。 男人出声,“是我。” 他扭头过来,窗外橘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轻抿著唇,唇角处含著的烟火明明灭灭。 升腾起的烟雾模糊了大半张脸。 虞惊秋看见他,心臟被扯得生疼。 倔强的咬牙,忍著落泪的衝动,“你来干什么?” “不该送你亲爱的未婚妻回去,好好安慰她才是?” “毕竟我打了她一巴掌,应该很疼。” 男人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虞惊秋拼命克制的情绪一瞬间崩塌,疼痛疯狂侵蚀她的四肢百骸。 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確很可笑。 连质问落在他眼里,都如尘埃一样轻飘飘的。 “过来。”郁燃声音很轻。 第36章 你委屈,那我呢? 虞惊秋没动,她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郁燃轻“嘖”一声,长腿一迈,轻而易举地把她捞进自己怀里,“对自己这么狠?大腿不疼?” “嗯?” 他说这话时,嗓音格外魅惑,像是在深渊里的恶魔,惑人心智。 虞惊秋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心口又酸又涩。 “郁部这么抱我,不怕未婚妻吃醋发脾气?” 郁燃耐人寻味的目光扫过她脸,“生气了?” 他轻轻撩动虞惊秋的头髮,露出大半片锁骨,看清楚她颈项上的红痕,目光倏然一冷。 “疼吗?” 虞惊秋惊了一下,驀地拉过睡衣领口,把红痕遮住。 “不疼,不劳郁部关心。” 说著就要从郁燃身上下来。 男人气息逼近,攥著她手,另一只用力箍住她腰,让她无法动弹。 “你做什么?” 郁燃顷身凑近了,拂过她耳边,“你想我做什么?” 虞惊秋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以为郁燃又要做什么,去推他。 郁燃已经抱著她出了臥室,把她放在沙发上。 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轻轻拿消毒棉签给虞惊秋消毒擦拭乾净,然后上药。 男人低声说:“这么大片伤口,不消毒就冲澡,虞惊秋,你是真嫌自己命长。” 药膏抹上去凉沁沁的,很疼。 虞惊秋疼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揪紧郁燃沙发巾。 就是这样也不吭声。 郁燃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从小就是倔驴,软弱一点又能怎么样。” 虞惊秋闻言嗤笑一声,“软弱了,郁部就会护著我?” 郁燃掀起眼皮看她,“你可以试试。” 虞惊秋喉头一哽,委屈一股脑冒了上来,眼圈又红了。 她別开脸不去看他。 郁燃一把捏住她下巴,“虞惊秋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你很委屈?” “那我呢?” 虞惊秋没忍住冷呵一声,他有什么委屈的,被设计险些失身的人又不是他。 “郁部真会说笑,您是天之骄子,谁敢给你委屈受。” 她吸了口气,“如果今晚被设计迫害,失身的人是你,你倒是可以说这话。” 郁燃脸色一寒,“虞惊秋!” “呵,看,郁部连这种话都听不得。” “我是没有证据证明是盛苏苏乾的,我会自己去查的。” 虞惊秋扑腾两下,从郁燃身上下来,眼睛眨了几下,把眼泪憋了回去。 “郁部用不著再替你未婚妻解释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要替她解释?”郁燃眼底闪过一缕寒光。 虞惊秋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郁燃,“难不成我会错了意,郁部长不帮自己的未婚妻,要帮我?” 男人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片刻后才看向虞惊秋。 “你也哄哄我。” 虞惊秋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向来高傲的天之骄子,怎么会说这种话。 “虞惊秋,我说你哄哄我。” 郁燃又重复了一次。 这次,虞惊秋確定自己没有听错。 “你拋弃了我五年,我不委屈吗?” 虞惊秋的一颗心臟“嘭”地跳了一下。 继而杂乱无章的咚咚剧烈跳了起来。 她头也不回地赤脚跑进臥室里,把自己团进被子里。 郁燃跟著她进去,坐在床尾,点了一支烟。 烟雾缓缓飘散,他盯著渐渐发出均匀呼吸的女孩儿,常年冷寂的双眸盪起细碎的爱意。 …… 第二天早上,虞惊秋是被饿醒的。 肚子咕嚕嚕叫。 她坐起身,鼻尖嗅到一阵饭菜的清香味。 她怀疑是自己已经饿出了幻觉。 起身开门出去,望见男人一身西装革履,腰间却围了一个蜡笔小新的围裙时,愣住了。 察觉到她的气息,男人扭头过来,眉峰拧了一下,“谁灌你的臭毛病,不穿鞋就下来。” 话音落下,他已经拿了一双棉拖鞋放到她面前。 虞惊秋下意识地穿上。 耳边又传来郁燃的声音,“洗手,马上吃饭。” 虞惊秋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寧愿相信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幻觉,也不相信郁燃会做饭给她吃。 郁燃已经把碗放在桌上,碗里的粥是用豌豆玉米腊肉熬出来的,滋味咸香。 虞惊秋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你做的?” 郁燃抬眼,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莫名让虞惊秋头皮一紧。 “很简单,照著食谱做的。” 虞惊秋將信將疑,尝了一口。 和之前在苏城的时候吃到的是一样的。 虞惊秋怔了一下。 所以那是他在酒店亲手做的? 虞惊秋埋著头吃,不敢看郁燃。 郁燃眼神隨意扫过,看到她一口一口往嘴里扒饭时,微微鼓动起的腮帮子,心头髮软。 要是她永远也长不大就好了。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郁燃脸色微沉。 看到虞惊秋挑起粥里的葱花,冷声说了一句,“好好吃饭。” 虞惊秋筷子抖了一下。 察觉到男人身上的气压很低,覷了覷他脸色,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虞惊秋在家里躺了几天,又不敢回老宅,怕让奶奶看出什么端倪。 宋月棠来家里看她。 “对了,你那个事儿出结果了啊,你是正当防卫,没什么事儿,下个周你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虞惊秋点头,对这种结果並不意外。 “哦,对了,我还听说这人焉坏,以前做的那些齷齪事都被查了个底朝天,肯定得牢底坐穿。” “嘖,就是可惜了,没亲自教训他过过癮。” “不过……”宋月棠脸上闪过一丝坏笑,看著虞惊秋。 “你老实说,你和你四哥之间……” 虞惊秋捏紧了手,“你怎么看出来的。” 宋月棠满脸都是对八卦的渴望和兴奋,“是真的?!!!!” “牛啊姐妹你!” “我就说看你和他之间的磁场不对劲吧。” “你居然把津北多少贵女趋之若鶩的郁部长拿下了!!” “这不就是小说偽骨照进现实?” 虞惊秋:……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嗑得太快,有点对不起某人,收敛了一点。 “那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虞惊秋心头突地跳了一下。 她也想问,她是个什么想法。 或许之前她是想离开的。 现在呢? 盛苏苏都欺负到她脸上来了,她只能坐以待毙吗? 第37章 小心点,別被人抢走了 虞惊秋回来上班第一天,就在电梯口撞见了盛苏苏。 穿了一双恨天高,藏青色瑞秋裙,倒是比穿平底鞋的虞惊秋还略高了一点点。 “阿虞,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你没事儿吧。” 虞惊秋往边上挪了一步,避开盛苏苏挽上来的手。 “托盛总监的福,我会越来越好的。” 盛苏苏嘴角的笑僵住,“阿虞,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吗?” 虞惊秋本来不想搭理她的,谁知道她更来劲儿了。 她垂眸在盛苏苏身上扫了一眼,微微一笑,“我很好奇,盛小姐做了亏心事,会不会做噩梦啊?” 盛苏苏脸色一白,“阿虞,我……” 虞惊秋看不得她装,“送给盛总监一句话,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盛总监可要小心了。” 盛苏苏眼圈泛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了什么欺负。 “阿虞,我和你四哥马上就要订婚了,我不想我们之间不愉快。” 虞惊秋冷笑一声,“喔,那祝你和四哥顺利订婚,小心点儿,別让四哥被抢走了。” 盛苏苏脸色变了变,“虞惊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装了?” 虞惊秋语带嘲讽。 “就算你这么说,你四哥会信你?”盛苏苏克制不住的嘴角扬起,笑得意味深长,“我会等你亲口叫我一声四嫂的。” 虞惊秋懒得理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电梯门一开,就提步出去了。 刚到工位一会儿,林乘风拿了一杯咖啡递给虞惊秋 “惊秋,你別听那些人说的,我不信你会搞砸那么重要的合约。” 虞惊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乘风说的是什么。 她环视了周围一圈立著耳朵听八卦的。 勾唇笑了,“没错,我不仅搞砸了合作,还把赵阳伟送进了监狱。” “啊?”林乘风戴著眼镜也挡不住眼底的惊愕。 虞惊秋加大了音量,“盛总监没有告诉你们吗?” “她在带我去了包间之后就走了,赵阳伟在这期间试图猥褻我,被我用瓶子开了瓢。” 虞惊秋一脸坦荡,“大家不用担心我,我没事,崔总还特批我休假一周,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刚刚坐下,宋月棠又打来电话,让她去总裁办。 顶楼是独立於整个崔氏的楼层,只设了总裁办,私密度很高。 虞惊秋没想到崔折寒会叫她上来。 “喏,庆祝你回归牛马本职。” 宋月棠凑近了虞惊秋,“我刚才在你们茶水间听说你搞砸了和诚远的合作,现在项目烂尾,血本无归啊?” 虞惊秋瞥了她一眼,“你很閒?” 宋月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是要你这种心態就对了。” “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搞的鬼,对付这种臭不要脸的,你就得比她还不要脸。” 宋月棠哼哼一声,“还好我哥是坚定的女权主义拥护者,你放心,我哥等下会给你一个大惊喜!” “快去吧!” 宋月棠推著她往最里面的办公室去。 她抬手敲门。 一声清冷淳厚的男中音传过来。 “进来。” 男人坐在电脑后方,正低头批阅文件。 高耸的鼻樑格外突出。 上面架了一副无边框眼镜,衬得他更温润如谦谦君子。 “坐吧。”崔折寒抬起头看虞惊秋时,修长的手指往上推了推眼镜。 虞惊秋点点头,坐下。 宋月棠则是直接走到一旁的会客沙发上坐下,感嘆了一句,“还是总裁办公室的沙发舒服。” 崔折寒起身,无奈地看了一眼宋月棠,“月棠,我说过……” “誒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上班时间称职务。” 崔折寒摇摇头,问虞惊秋:“喝什么?” 虞惊秋理了千头万绪,就是没想到他会问她喝什么? 她也表现得落落大方,“普通的咖啡就行,谢谢崔总。” 崔折寒手顿了一下,“喝牛奶吧,养胃。” 虞惊秋愣了一下,办公室里备牛奶,和他这么大一个集团继承人好像不是很有配得感。 片刻后才应了一声,“是。” “不用紧张,月棠都告诉我了,我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是。”她已经知道了宋月棠是崔家的人了。 他们是兄妹,一个和爸爸姓,一个和妈妈姓。 “崔总,我没有別的诉求,只想让那个人渣坐牢。” 崔折寒点点头,“我有一件事情想徵求你的同意。” “我希望你能把你这次的经歷写成一个情况说明,传达到公司上下,鼓励我司员工能够在遇到这种事件后,能拿起武器保护自己。” “你看可以吗?” 虞惊秋剎那间想到刚才宋月棠说的女权主义。 她用力点头,“我当然愿意。” 她能想得明白,崔折寒这样做的目的不止这一个。 应该也是为了粉碎公司里面的流言。 面对阴谋本身,最高明的办法就是不给阴谋半分可乘之处。 崔折寒低头温柔浅笑,又递给了虞惊秋一个文件夹。 “你的能力,我已经从月棠耳中听到了,但是现在,我想要看到。” “业务部还缺一位真正的话事人。” 虞惊秋心头“咚”地跳了一下,又剧烈迴响。 崔折寒的意思很明確,如果她能拿下这个合作,那盛苏苏现在的位置会是她的。 虞惊秋太渴望这种公平公正的竞爭。 也不外乎有宋月棠的因素在。 但是她没有道理不接。 她暗自吸了一口气,打开文件一看,这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是和財经部的合作。 郁燃是財经部的一把手…… 她和盛苏苏共同竞爭,她根本就没有胜算。 虞惊秋嘴角泛起苦涩。 果然是很大一个惊喜。 第38章 和郁部不顺路 但是她没有理由拒绝。 她必须要拿下这个项目,才有资格和盛苏苏平起平坐。 积蓄足够的能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虞惊秋去了几次財经部的外联办李主任顾左右而言他,最后连面都不露了。 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她在財经部门口碰见了盛苏苏。 还有那个她几次不得见的外联办主任。 盛苏苏望见她,笑得眉眼柔和,“阿虞,你来这儿做什么?” 目光又落到她手上的项目计划书上,倏然勾唇一笑。 “李主任说的那个缠人的人原来是你啊。” “不好意思啊阿虞,害你白跑了这么多趟” “我早就知道他们单位这个合作了,只是迟迟没有接到公司通知,我就自作主张联络了李主任。” “至於合同標书,等到我们公司那边的流程审下来,就会签字了。” 盛苏苏浅浅一笑,嘴角的梨涡浮现,分明是很甜的笑容,却让虞惊秋觉出几分洋洋得意来。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但是,她早就从宋月棠那儿得知了崔折寒去国外出差的消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所以在合同標书籤字下来之前,她还有机会。 “盛苏苏,別高兴得太早了,小心鸡飞蛋打。” 虞惊秋知道自己在这儿碰不到机会,转身就走。 今天是腊八。 老太太老爷子一早就通知了所有人都要回去。 快过年了,街道上到处都掛满了菜色的灯笼,纷纷扬扬的雪花洒落下来,在红色灯笼的照耀下如梦似幻。 雪下得很大,这个路段又不好打车。 虞惊秋拎著包,裹著大衣,寒风一吹,整个人都凉沁沁的,虞惊秋忍不住把大衣裹紧一些。 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郁燃开了一天的会,坐在后排闭目养神,车窗外的光影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脖颈间。 上下滚动的喉结乡羊脂白玉一般。 蒋程开著车从单位出来,看见了虞惊秋。 他不知道郁燃睡没睡熟,小声说了一句,“郁部,是虞小姐。” “停车。” 男人掀起眼皮,淡声道。 车窗缓缓降下,男人冷峻的侧脸映入风雪中。 虞惊秋就在他们后面。 一身酒红色大衣,搭配针织白色鱼尾裙,棕色的麂皮短靴,及腰的长髮不知何时烫成了栗色波浪卷披在身后,像是开在枯叶间的玫瑰,美得动人心魄。 虞惊秋下意识看过去,望见熟悉的车牌,心口跳了一下。 “上车。”郁燃淡声道。 虞惊秋眉心蹙了蹙,撒了个谎,“我要去崔氏,和郁部不顺路。” “我记得今天爷爷奶奶说过,让回去过小年?”郁燃掀起眼帘看她,毫不留情拆穿她。 虞惊秋抿唇,撒谎失败就只能装傻,“我忘了。” 眼看敷衍不过,虞惊秋只能上车。 热乎乎的暖气扑面而来,虞惊秋深吸口气,懊恼自己没苦找罪受。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动作幅度有点大。 意识到这个问题,虞惊秋侧眸去望郁燃,对上他的冷脸。 她往旁边坐了一点,“对不起,打扰郁部休息了。” 她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天气预报,又想著来財经部碰碰运气,哪儿想到会这么冷。 有点鼻塞。 虞惊秋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眼眶泛起泪花,眼尾泅红。 “你到財经部来是工作的,还是为了选美取悦別人的?”男人出言讥讽,脸色阴沉。 虞惊秋忽然觉得心口很憋闷,“那郁部想说什么?” “呵,要是美色真管用,那也不是不行。” “一次都做了,也不在乎多做几次了。”虞惊秋冷呵,“郁部觉得呢?” “你连怎么討好我都没学会,还会討好谁?”郁燃闭著眼睛假寐,语气清冷嘲讽。 好似只是隨口閒聊一样。 却在虞惊秋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她的眼眸一颤,羞辱和酸涩顶上鼻腔眼窝。 “那郁部指点一下。” 郁燃闭著的眸子一颤后睁开,她当真就那么喜欢这份工作,喜欢到可以不顾一切? 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他想起了崔折寒。 堂堂集团总裁,会为了一个普通员工特意赶去救她? 他说:“郁部怎么知道只是普通员工呢?” 他对她有其他的想法。 这是来自男人之间的感应。 郁燃抬眸掠过她泛红的眼眶,目光幽深难测,“想学可以,先教学费。” “郁燃,你別太过分!”虞惊秋尽力克制自己的表情,可是身子却压抑不住地颤抖。 郁燃眼眸微眯,“可以,你辞职。” 虞惊秋仿佛被当头一棒子打醒了。 他羞辱她,只不过是想要帮盛苏苏扫清障碍,顺利拿到那个项目。 只要她主动辞职了,就会再没威胁。 他在帮盛苏苏。 也怪她蠢,如果没有郁燃的授意,盛苏苏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拿到李主任的授权。 虞惊秋强忍著屈辱,死死咬著发白的唇瓣,手指陷进掌心里,眼尾泛红。 “烦请郁部前面放我下车。” 蒋程没有得到郁燃的允许哪敢,只能假装没听到。 虞惊秋气急了,“我说停车放我下去!” 蒋程不停车,虞惊秋拿他没办法,只能看向身侧的郁燃。 不知何时他手上捏著一支烟,已经被他揉得稀烂变型。 菸丝落在他深黑色的西装裤腿上。 四目相对。 “停车。”郁燃面目冷沉,声音森寒。 蒋程立即把车停到路边。 “你下车去。” 蒋程利落把车熄火,下车的动作行如流水。 虞惊秋刚想开车门,腰上猛地缠上一双大手,將她箍住。 “不是要我指点你吗?”他的语气很凉,拂过虞惊秋的皮肤,泛起片片鸡皮疙瘩。 虞惊秋被他这样箍住,喘不过气来,想把他推开。 可郁燃自小就在军中长大,力气比旁人不知道大了多少。 凭她那点儿花架子,根本拗不动他。 郁燃怎么会放过她,哪怕是她恨极了他,他也要把他绑在他身边,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她再也別想逃开。 別想丟下他一个人。 只有深夜的苦酒和菸草才知道他这五年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没良心。 若不是那个男人出轨,恐怕现在她已经是他的新娘了吧! 一个周时安,一个崔折寒。 到底还有多少男人! 郁燃嫉妒的发疯!!! 他用力攫住女人的下巴,索取。 虞惊秋分不清他是生气还是欲求不满,越是廝打挣扎,他越疯。 虞惊秋趁著喘气的间隙,一口咬在他钳住她手的虎口上。 男人痛嘶一声,拿开手冷笑,“虞惊秋,你是狗吗,只会这一招?” 虞惊秋擦了擦唇上亮晶晶的口液,心底荒芜难行。 “好用就行。” 第39章 我从未说过我要和別人订婚 车子直接开回了郁公馆,停在大门前。 蒋程下车拉开后排车门,郁燃和虞惊秋刚下车,老爷子拄著拐杖,精神矍鑠地从外头走了过来。 郁燃眼底微暗,走上前扶著老爷子,“爷爷。” 虞惊秋看见老爷子的瞬间就心如擂鼓,乖巧喊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看见虞惊秋从郁燃的车上下来,眉头皱了一下,眼神带著审视落在虞惊秋身上,“你怎么和阿燃一起回来。” 自从虞惊秋跑到苏城去以后,郁家所有人都知道,虞惊秋和郁燃不和。 两人在一起说的话,一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这会儿两个人居然从一个车上下来,回老宅吃饭。 老爷子的眼神压迫感十足。 虞惊秋有点儿心虚。 她来郁家的时候已经懂事了,老爷子又是个极重规矩的人,她一直都害怕老爷子。 刚准备开口说话,郁燃淡声道:“她去財经部办事,我就顺道带她一起回来。” “这样。”老爷子睨了她一眼,“早就说了郁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閒人,好好在家陪你奶奶就是了。” “爷爷,我上班习惯了。”虞惊秋抿著唇,“我可以养活我自己。” 话外音就是她不需要依靠郁家。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要是再让你奶奶伤心,我不会放任你。” 声音不大,却拨动了虞惊秋心上紧绷的那根弦。 她一定要拿下这个项目才行呢。 郁燃扶著老爷子进去,“爷爷別动气,我陪您下棋。” 虞惊秋望著郁燃冷峻的侧脸,烙在脑海中,渐渐和年少时的欢喜重叠。 以至於她在陪著奶奶做饺子时,频频出神。 老太太腿还没完全好利索,但是手没问题。 难得大团圆一次,起了兴致包饺子。 虞惊秋陪著一起。 “阿虞?” “阿虞?” 虞惊秋回过神,“奶奶。” “怎么了这是?上班太累了?” 虞惊秋摇摇头,忽然觉得头脑有些昏沉。 想到先前吹的冷风,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感冒了。 “没有,就是吹了点风,可能有点儿感冒。” 老太太笑笑,试探著开口问,“我听你爷爷说你是从阿燃的车上下来的?” 虞惊秋包饺子的手一顿,“嗯。” “挺好的,你要好好和他们相处,但是也用不著委屈自己。” 虞惊秋陪著老太太包完饺子,在屋子里暖气的烘烤下,头疼得厉害,就想著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走到假山池拐角处,听见前头有人说话。 虞惊秋下意识停了下来。 是老爷子和郁燃。 “我听说了那个姓赵的事情,阿燃,你可难得这么发火,凡事都要留余地,別太过。” “爷爷,您说过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只是推了一下。” 老爷子哼笑一声,“行了,我还不知道你。” “你就是看他欺负了小虞,才这么上心的吧!” 郁燃的声音像寒冰落下,击打在石子上,发出的叮咚声响。 “郁家的下人都不能任人欺负,何况她。” 她在他眼里和郁家的佣人一样吗? 虞惊秋心臟揪得生疼。 郁老爷子点头,“你看著办,別闹大了传到你奶奶耳朵里就是了。” “是。” “你和苏苏的婚事是时候该提上议程了吧?” 郁燃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机,皱了皱眉头,“爷爷,我和苏苏可能不大合適。” 老爷子惊讶地看他,“怎么说?” 他声音淡了下来,“爷爷,您给我点时间。” 一只狸花猫不知道从哪儿跑了出来,蹭在虞惊秋脚边,喵喵叫个不停。 虞惊秋怕被前面说话的两个人发现,抱著猫转身就走,没听见。 老爷子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听完郁燃说的话,重重搁置在桌子上。 “这个盛家当真如此?” 郁燃点点头,“目前还没有掌握到实际证据,所以……” 老爷子摆摆手,“你思虑周全即可。” 虞惊秋头痛得厉害,从医药箱里翻了颗布洛芬吃了,就上楼休息了。 直到佣人来叫她,她才起身。 郁家的一大家子人都到了。 虞惊秋下来得晚。 老太太招呼著她入座。 岑可卿嘁了一声,“哟,这不是我们郁家七小姐吗?” “好大的面子啊,让全家人等你一个呢。” 郁燃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岑可卿碗里,“吃得也堵不上你的嘴?” 虞惊秋看见郁老爷子眉头皱了一下。 赶忙解释,“不好意思,有点不舒服。” 老太太笑呵呵的,像是没听到岑可卿的讥讽,“我叫她去休息的,像是感冒了。” “下午还熬著头疼,和我一起包饺子呢。” 岑可卿被郁燃一句话堵了回去,脸色不太好看。 可碍於老爷子和老太太在场,到底没再说什么,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虞惊秋和郁燃之间转了一圈,意味不明。 老爷子冷著脸给虞惊秋夹了一个饺子,“多吃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郁家养不活一个小丫头。” 虞惊秋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谢谢爷爷。” 虞惊秋夹起饺子咬了一口,尝不出什么味道。 鼻塞得厉害,味觉也迟钝了,可她还是嚼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郁燃坐在她斜对面,隔著几个位置。 他没有看她,正在和老爷子说单位里的事,声音不高。 虞惊秋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领口拉到下頜,衬得那张脸更加冷峻。 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腕錶。 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微微滚动,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沉下去,又浮上来。 她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吃饺子。 “阿虞,”郁川忽然开口,“你最近在崔氏怎么样?” 虞惊秋抬头,“还行,在適应。” “那挺好的,”郁川笑了一下,“不过,你要是在崔氏干得不开心,大哥隨时欢迎你跳槽。” “谢谢大哥,我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岑可卿讥笑一声,“一个普通职员有什么好欢迎的,我听说,最近好像某些人才搞砸了一个合作呢,就这,搁我手底下,我早就把人开了。” 郁川蹙了蹙眉,对岑可卿说的是什么事儿了如指掌,语气稍重,“可卿!” 老爷子放下筷子,“吃饭就吃饭,话那么多。” 虞惊秋放下筷子,眼睛凝著岑可卿,“可卿姐说得对,可惜可卿姐不是我的领导。” 岑可卿嘴角微勾,想说话,被郁燃敲了敲碗警告。 “大哥,可卿最近工作是不是太閒了,派她出去歷练歷练吧。” 郁燃慢条斯理地吃著饺子,仪態优雅矜贵,仿佛面前吃的是什么米其林大餐。 老爷子冷哼一声,“阿燃这个提议不错,免得她整天跟著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桌上安静了一瞬。 岑可卿的脸涨红,“外公!” “闭嘴!”老太爷花白的鬍子重重抖了一下,“你也想跟你妈一样?” 岑可卿霎时脸色一白,不敢在多说。 虞惊秋端起面前的羊汤喝了一口,胃里暖了一点,可头还是疼,她的感冒比想像中更严重。 吃完晚饭,郁川和郁燃陪著老爷子下棋。 岑可卿坐在角落里臭著脸玩手机。 老太太让人给她熬了一碗薑汤。 虞惊秋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辛辣的独特味道从舌尖一直辣到胃里。 “慢点喝,別急。”老太太说。 从郁公馆出来,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虞惊秋藉口有工作要忙,没有留宿。 出了郁公馆,虞惊秋看到在门口的蒋程愣了一下。 “虞小姐,郁部让我来接您回去。” 郁燃的车还停在下午那个位置。 虞惊秋想也没想拒绝,“不用了,我叫了车,就在前面路口等我。” 蒋程微微一笑,“虞小姐,您別让我难做。” 虞惊秋眉心一紧,刚想说话,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手腕被人扣住,虞惊秋心口一跳,猛地扭头望进郁燃冷沉的眸子。 她想要抽出手,“这儿还在郁家。” 抽不动。 她越用力,郁燃捏得越紧。 虞惊秋无力妥协,“先上车。” 郁燃嘴角勾了一下,像是逗弄玩小孩儿心满意足。 郁燃抬手摸了一下她额头,“都这样了还不听话?” 虞惊秋头很重,眼皮也耷拉下来,整个人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多谢郁部关心,还能撑住。” “还能牙尖嘴利,状態还行。”郁燃把她搂进怀里,对蒋程吩咐,“去医院。” 虞惊秋吸了吸鼻子,撑著郁燃的前胸退开一些距离,“我不去,家里有药。” 这儿是在津北,很容易被人察觉到蛛丝马跡。 虞惊秋不想赌,也不想和他出现在同一个公共场合。 她赌不起。 鼻子有点儿堵了,鼻音很重, 落在男人的耳朵里並没有什么存在感,反而像是撒娇,声音软软的。 “虞惊秋,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还要作?” 低沉的嗓音轻轻拂过她耳边,耳朵有点痒。 密闭空间下,虞惊秋的心狂跳不止,“郁部,要我提醒你,你快要订婚了吗?” “所以呢?”郁燃脸色阴沉下来,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勾起邪魅一笑,“就不能陪自己的妹妹去医院看病?” 他的语气阴惻惻的,说不来的狠。 “只要我不承认订婚,谁能说什么。” 虞惊秋的腰被圈住,他低声靠近她,“阿虞,我从未说过我要和別人订婚。” 虞惊秋心口一窒,一瞬间像是停跳了一般。 只瞬间,虞惊秋就反应过来,他哄她的话,她差点儿就要当真了。 那可能吗? 不是盛苏苏,也会是別人。 她疼得眼圈泛红,哑声喊他,“四哥。” 郁燃垂眸扫过她眨动的睫毛,湿漉漉的,腰上更用力几分。 虞惊秋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撑不住了,一进急诊室,测出来三十九点八度,立马给她打了退烧针,化验血。 郁燃帮她开了一间vip病房,直接住了下来。 打了针后,或许是舒服了一点,虞惊秋睡著了。 动不动就和他呛声,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人此刻安静下来。 柔软恬静。 郁燃把她额头上的湿毛巾换下来,用脸贴了一下。 已经不烧了。 郁燃的手上有茧子,摩挲在皮肤上有些痒,女孩儿皱了皱鼻尖。 郁燃顺著她的动作,手指从额头划过鼻尖,嘴唇,脸蛋儿。 郁燃的心底好像化开了,一片柔软,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等虞惊秋清醒过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睡衣,没有黏腻的感觉。 她抬眼看过去,平日里高不可攀的郁部长正头髮凌乱地趴在床边,眼下肉眼可见的乌青。 虞惊秋抿著唇瓣,贪心地盯住男人恬静的睡顏。 郁燃的睫毛很长,微微向上翘起,五官也不同於郁家其他人的钝感。 他十足锋利,像出鞘的利剑。 虞惊秋腿麻了,忍不住动了一下,男人纤薄的眼皮驀地睁开。 没睡醒的郁燃,褪去了平日里的威压和偽装,眼底清润,像是含著一汪清泉。 像大狗狗。 虞惊秋在心底这么想。 片刻后男人眼底清明,问她,“口渴了?” 虞惊秋被抓包,有点儿惊慌的小鸡啄米式点头。 “想吃什么?” 没等虞惊秋回答,他又说:“喝点儿粥吧。” 没给虞惊秋商量的余地。 明明说话温和,带著商量的语气,却又不容置喙替她决定。 他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 刚才的温存瞬间消失,喉间涌起酸涩。 “谢谢郁部照顾我。” 虞惊秋语气疏离,郁燃脸微微沉下来,转身走开,“醒了就自己起来洗漱。” 虞惊秋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眉峰蹙了下,下床进了卫生间。 她洗漱完出来,外卖的粥送来了。 虞惊秋喝了几口,不和她胃口就放下了。 她看向郁燃,“郁部今天不上班吗?” 郁燃抬眼望她,“用完了你就赶我走?” 虞惊秋抿抿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捎我过去。” 她的项目企划书就带在身上,她不能落后盛苏苏,必须赶在崔总回来签字之前,把合同拿下。 郁燃眼睛眯了眯,目光审视。 虞惊秋被他那目光看得很不自在,“要是你不方便,我就自己打车过去。” 郁燃走近了,大半个身影几乎將虞惊秋拢住。 第40章 可是那个男人亲了她一口唉 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团团裹住她,那距离近得让虞惊秋几乎招架不住,却又无处可躲。 虞惊秋刻意想要迴避。 郁燃抬起她下巴,粗糲的指腹轻轻摩挲。 虞惊秋被迫对上他的视线,深沉如暗黑的深渊,要把她卷进去。 “你就这么想要那个合作?” 虞惊秋点头,眼底水雾翻涌。 郁燃豁然退开,锋利的眉眼,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准备好你的项目企划书,拿出你的实力。” 男人的背影很沉,沉到虞惊秋无所適从。 虞惊秋穿好衣服,出门。 蒋程等在门口。 “虞小姐,车就停在楼下,我送您过去。” 虞惊秋下意识地以为郁燃也在。 她跟著蒋程下楼,是一辆陌生的bm车,车牌也很陌生。 望著黑洞洞的后车牌,虞惊秋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蒋程看出她的顾虑,提醒她,“虞小姐,郁部不在,他有个会议已经先走了。” 虞惊秋心里鬆了口气。 到財经部门口,蒋程下车把钥匙递给虞惊秋。 虞惊秋愣了一下。 蒋程解释,“这是郁部送给您的车,手续我已经办好了。” 虞惊秋心里驀地涌起一阵酸涩,顶上鼻腔。 她咬住唇,很久才压下去。 掏出手机想问问他,又想到蒋程说他在上班,又收了起来。 “我不要,你开回去吧。” 蒋程一脸为难,“虞小姐,您知道的。” 虞惊秋只能收下。 这次虞惊秋见到外联办主任很顺利。 李主任和前几次对她的態度大相逕庭。 虞惊秋甚至在他脸上看到了喜悦。 李主任是个老油条了,但是对虞惊秋这个女孩儿还是打心底里佩服的。 能够在他的冷脸下坚持来见他,还没有任何怨言。 甚至在知道他已经和盛小姐已经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就已经完胜了很多人。 他答应了盛苏苏也不过是看在盛家,还有郁家的份儿上。 可虞小姐居然从未在他面前表达过她本就是郁家人的身份,要不然何至於坐那么久的冷板凳。 天知道他今早在楼底下遇到郁部,让他照顾一下他妹妹时候的震撼有多大。 差点儿他就把乌纱帽都折进去了。 幸好还有挽回的余地。 看完虞惊秋的项目企划书,李部长从心底说了一句,“虞小姐可真是年轻有为啊,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 虞惊秋微微一笑,“李主任客气了,是您关照晚辈。” 两人互相吹捧了几句,虞惊秋拿著合同离开財经部。 事情很顺利。 李主任前后不一致的態度。 虞惊秋心里都明白。 她开车去了公司。 上电梯时,遇到正好要出门的盛苏苏。 盛苏苏没有错过虞惊秋手里拿著的合同文件,还有她刚才停的车。 压下眼底的嫉恨,眉头挑了一下,笑得温婉纯良。 “阿虞今天双喜临门啊,又是新车又是喜提开大单。” “李主任给我打了电话了,这次我就让给你咯。” 虞惊秋微微一笑,“盛总监,承让。” 两人擦肩而过。 盛苏苏气的把包扔进后座的男人身上。 男人流里流气地覆上去,“宝贝儿怎么了,火气这么重。” 盛苏苏鲜红指甲掐在男人身上,“下去,这儿还在公司。” 男人满不在乎地在盛苏苏胸前捏了一把,嬉笑一声,“这么久不见,你难道就不想我?” 盛苏苏嚶嚀一声,白了男人一眼,“等会儿。” 车子轰鸣一声,行驶出去。 宋月棠一脸八卦地从柱子后面衝出来,给虞惊秋打电话。 “阿虞,你猜,我在地下车库碰到谁了!” 虞惊秋低笑一声,配合著她的吊胃口的把戏,“谁啊?” 宋月棠一副看好戏,不嫌事儿大的滑稽表情,“我看见你未来四嫂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这有什么奇怪的。”虞惊秋声音淡了下来,喉咙有点儿哑。 宋月棠神秘兮兮的,“可是那个男人亲了她一口唉,还摸她。” 虞惊秋眼神闪了闪,“你確定?” 宋月棠就差对天发誓,“我无比確定。” “就在刚刚,我东西忘车里了下来拿。” “结果我就看到她气冲冲地打开车门,把包摔在那人身上。” “虽然那人戴了鸭舌帽,但是我敢百分之一百確定,是个男人。” 虞惊秋抿了口咖啡,拿著手机走到无人角落,小声叮嘱,“月棠,这件事情你就假装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千万不要告诉別人。” 宋月棠点点头,“我知道的了,你放心。” 电话掛断,虞惊秋坐在工位上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先暂时压下来。 等她拿到確凿的证据才好一击致命。 熬到下班时间,虞惊秋把车开到了澜庭。 她要去找郁燃,把车还给他。 上了楼,郁燃却不在家。 虞惊秋按了几下门铃都没人开门,犹豫之下,她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的人声音压得很低,“有事?” “你不在家?” “嗯。” 虞惊秋抿紧唇瓣,半晌才说:“四哥,谢谢你的车。” 男人似乎是低笑了一声,“嗯,喜欢吗?” “我开到澜庭了,钥匙给你放在哪儿?” 两人同时开口,时间像是暂停了。 明明郁燃不在她面前,虞惊秋却感觉呼吸一窒,像是被人掐紧了喉咙,喘不过气。 虞惊秋怕自己先顶不住,又说:“你家密码多少,我给你放进去,顺便看看啵啵。” 许久,电话那头才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010452。” 虞惊秋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瞬间顿住。 第41章 你就这么想和我两清? 对面电话已经掛断。 虞惊秋站在门口,许久才输入了那串密码进去。 0104是她的生日,也是她和他捅破那层窗户纸在一起的日子。 虞惊秋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是什么意思。 可她的脑子一遇见郁燃就会自动罢工,不听使唤。 啵啵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来,“喵喵”叫个不停。 虞惊秋蹲下身子把啵啵抱起来,rua了几下才放下。 “小傢伙饿了吧,想吃猫条还是罐罐?” 虞惊秋从柜子里翻出猫粮,给啵啵续上,看它埋头猛吃的样子,忽然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要把啵啵带回家。 说干就干,虞惊秋快速把啵啵的东西收好,给郁燃留了张纸条就走了。 啵啵不认生,到了新的环境以后,就像巡视领地的国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后,自己跳到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 虞惊秋哭笑不得。 她还害怕忽然给它换了环境之后,会有应激反应的。 凌晨。 虞惊秋电话响了。 她迷迷糊糊接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我,开门。” 虞惊秋瞌睡猛地惊醒。 她以为自己睡糊涂了,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郁部,太晚了。” 郁燃很有耐心,“如果你不想我一直敲门你的邻居的话。” 话里威胁的意味明显。 虞惊秋知道郁燃的脾气,他说得出来,就一定会做到。 她只能起来给郁燃开门。 郁燃站在门口,望著她。 虞惊秋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声音乾涩,往里挪了几步,“你…你有什么事吗?” “不让我进去?”郁燃姿態从容,只是眼底透出的凶光让虞惊秋出於本能害怕。 虞惊秋低垂下目光让开。 郁燃推门进去,环视了一圈,看到窝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啵啵,哼笑一声,“小没良心的,和你主人一样,养不熟的白眼狼。” 虞惊秋手指蜷了一下,站在郁燃身后。 “你很怕我?”郁燃声音透著威严。 虞惊秋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郁燃的视线沉沉落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压下,压得她无处可躲。 郁燃把bm钥匙放在茶几上,发出清凌凌的“咔嗒”声响,“你就这么想和我两清?” 虞惊秋硬著头皮,“……没有” 气氛诡异地有些微妙。 郁燃沉著脸,走到她跟前。 他的靠近,对於虞惊秋来说是危险的,她下意识后退。 郁燃轻哼一声,伸手覆上她额头,眉头蹙了一下,“虞惊秋,你在苏城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话音落下,虞惊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郁燃打横抱起,放进被窝里。 然后从善如流地拿出体温计帮她量体温。 虞惊秋脸一红,“我自己来。” 果然又发烧了,三十八度五。 郁燃给她餵了退烧药,又用湿毛巾给她捂额头。 漫长的沉默。 虞惊秋昏昏入睡之际,才忍不住出声,“谢谢四哥帮我找了李主任。” 郁燃拧毛巾的动作顿了一下,“和我无关,我只是让你有公平竞爭的机会。” “如果你的方案狗屁不通,就算到了我这里,我也会驳回。” 虞惊秋心中那点儿彆扭感彻底消散得乾乾净净。 心满意足入睡。 虞惊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郁燃已经走了。 桌子上还放著一锅热气腾腾的粥。 砂锅已经凉了,里面的粥温度却很適合入口。 旁边还有分好的药,和他留下的钥匙。 虞惊秋也饿了,將锅里的粥风捲残云一样吃光,给郁燃发了消息。 “我会把车子的钱还给你。” 过了几分钟又发了一句,“粥很好喝。” 对面没有回覆。 难得周末休息,虞惊秋发了热,身上软绵绵得没什么力气,打算睡回笼觉,醒后再去郁公馆陪奶奶。 刚要躺下,有人敲门。 虞惊秋开门,意外地看见门外的奶奶。 她皱了皱眉,“奶奶,您怎么来了?” 郁家的佣人推著她进门。 老太太扫了一圈之后,眉目舒展开来,示意身后的佣人把手上的纸袋子递给她。 虞惊秋打开看了一眼,“奶奶,您给我买衣服做什么?” 老太太笑得慈眉善目,“奶奶都多久没有给你买衣服了,这不去商场看到了就觉得適合你,你穿上我看看。” 虞惊秋只以为老太太是一时兴起,马上就穿上了,还转了个圈。 经典黑白配色的赫本风,优雅高贵。 老太太满意地点头,“化个妆,陪奶奶我出去逛街吃饭。” 虞惊秋一一照办,根本没有怀疑过她的动机。 直到去意浓阁吃饭,看见面前的陌生男人,虞惊秋才骤然反应过来,她中了奶奶的计了。 现在退出去,为时已晚。 包间里迎面起来的是个丰腴贵气的女人,望见老太太和虞惊秋来,眉开眼笑的。 “老太太,这就是您家的七小姐吧,真漂亮,瞧著就喜欢。” 老太太满脸笑容说,“只要年轻都是好看的,张太太说是不是。” 两个人互相吹捧几句。 虞惊秋被这个自来熟的张太太拉著入席,摁在男人身边的座位坐下。 “七小姐今年三十岁吧,和我们家裴延年纪相仿,应该聊得来。” 男人戴著鸭舌帽,见她坐下来,才取下帽子,朝她微微勾唇一笑,“你好,裴延。” 虞惊秋这才抬眸细细打量面前的人,一身休閒服看起来很鬆弛。 那笑容却莫名让虞惊秋不太舒服,像是被阴狠的毒蛇盯上。 虞惊秋还是礼貌地回应一句,“你好,虞惊秋。” 裴延闻言眉头挑了一下,“怎么郁家的七小姐却姓虞啊?” 屋子里瞬间静了一下,老太太脸上笑容冷了下来,“阿虞跟我姓。” 张太太含糊著拍了一下裴延的肩膀,“胡说什么呢,我让你来是照顾在场的几位女士的。” 连连对老太太道歉,“老太太,不好意思啊,裴延从小就在国外长大,这才回来,不太清楚,您別介意。” 老太太是体面人,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裴延倒是在席间一直给虞惊秋端茶倒水夹菜盛汤,无微不至。 仿佛刚刚那个无理的人不是他。 虞惊秋心不在焉的,想著该怎么摆脱眼前这个局面,就藉口出来上厕所。 刚刚开门出来,却不想在这儿遇见了郁燃。 男人一袭黑色的行政夹克,身后还跟著四五个同样穿著的人,望见她也是眉峰蹙了一下,朝后摆了摆手。 他身后的蒋程连忙招呼其他人进里面的包间去。 郁燃凝著她,“发著烧还能来这儿吃饭?” 虞惊秋动动唇,“我陪奶奶。” 话音刚落下,她身后的门开了,裴延开门出来,“阿虞,我陪你去。” 男人的脸色霎时冷了下来,唇边噙著若有似无的嘲讽,“这就是你的陪奶奶?” 第42章 情动时唤他阿燃 虞惊秋喉咙发紧,有一种早恋后被家长抓包的窘迫感。 她想解释。 可裴延已经走到了她身侧,目光在郁燃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低头看著她,“阿虞,这位是?” “郁燃。”虞惊秋的声音很轻。 裴延“哦”了一声,施施然朝郁燃伸出手,“幸会,裴延。” 郁燃没有伸手,他垂眼看著裴延伸出来的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抬起眼皮,目光从裴延脸上慢慢移到虞惊秋脸上。 转身走了。 裴延不在意地笑笑,抬起手搭在虞惊秋肩上,“这你朋友?” “比我还拽。” 虞惊秋眉头蹙紧,她很反感裴延这样。 稍稍抖了下肩膀,躲开裴延的手。 “裴先生,我不喜欢这样。 裴延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我认为成年人之间愿意来相亲,就应该是默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虞惊秋面带歉意,“今天这件事情我並不知情,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 裴延姿態隨意地靠在墙边,懒懒一笑,“但是你奶奶好像並不这样想呢。” “不过也没关係,大家配合一下把这场戏演完咯。” 虞惊秋没想到他比看起来更好说话。 “谢谢裴先生。” 裴延晃晃手,“现在说谢谢还是为时尚早了。” “既然你奶奶催婚厉害,我家张太太也催得紧,虽然很俗套,但是我认为大家可以合作一下。” “我也没玩够,你看得出来的。” “怎么样,考虑一下。” 虞惊秋思考了一瞬,点头同意。 裴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那就请阿虞配合一下咯。” 虞惊秋和裴延回了包间。 老太太放下餐巾,“阿虞,送奶奶回家。” 裴延才刚坐下,顺势往后一靠,手搭在虞惊秋背后的椅背上,“奶奶,我刚刚和阿虞约好了去一场拍卖会呢。” 他扭头去看张太太,“妈咪,要不然劳烦你送奶奶回去?” 张太太很有眼力劲儿,看虞惊秋哪哪儿都顺眼极了。 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只要自己儿子喜欢,虽说是个养女,但是正经人家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大家闺秀一样的女儿嫁给他。 经过刚才一顿饭的观察,张太太看得出来,虞惊秋是个有主见的女孩儿,將来能把儿子管住,她就阿弥陀佛了。 连忙应声,“好好好。” 老太太蹙著眉头望了一眼虞惊秋,“阿虞?” 虞惊秋抿著唇瓣点头。 老太太虽然对裴延的第一印象不好,但是虞惊秋愿意和对方相处来看,也只能答应下来,把自己的卡递给虞惊秋。 “阿虞,好好玩儿。” 老太太和张太太前脚刚走。 虞惊秋有些不大高兴,“裴先生,我只是说过要配合你,但是並没有答应要和你去什么拍卖会。” 裴延笑得很灿烂,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做戏做全套嘛。” “那拍卖会就在附近,一起去看看?” 虞惊秋摇头拒绝,“谢谢你的好意,我今天不太舒服,先回家了。” 裴延无奈耸耸肩,一副可惜了的表情。 “行吧,今天那拍卖会上有好些有趣的东西呢,我听说你家老太太快要过寿诞了?” 虞惊秋心底动了一下。 她確实最近在寻觅送什么东西给老太太合適。 或许去拍卖会淘一两件也未尝不可。 看到虞惊秋点头,裴延笑得很开心。 意浓阁是典型的中式园林建筑,以雅致清幽的意境著称。 白墙绿瓦,假山流水。 夜里亮起的灯笼映照下,影影绰绰的,別有一番意境。 能在这里出入都是非富即贵的。 拍卖会就在这意浓阁的地下一层。 穿过一道掛著水墨画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大厅不是很大,却布置得极为考究,金丝楠木的八仙桌错落有致地排列开,正前方是一个不大的拍卖台,台上一盏聚光灯亮著。 虞惊秋跟著裴延走进去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稀稀拉拉几十个人。 说话声压得很低,整个大厅里瀰漫著一种安静克制的矜贵。 裴延在角落靠边的位置坐下,拍了拍旁边的座椅,“坐。” 拍卖会开始了。拍卖师站在台上,语速不快,声音洪亮,每一件拍品都介绍得极为详尽。 虞惊秋心不在焉地看著,目光从台上移到台下,又从台下移到台上。 “有喜欢的吗?”裴延侧头问她,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 虞惊秋没回答。 她看见另一侧入口处走进来一行人。 那边是贵宾通道,是给津北顶尖的权贵留的。 为首的人是一个身穿黑领毛衣头髮灰白,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老年男性。 而他身边的人是郁燃。 身形挺拔,肩背挺直得像一把开刃的利剑,昏暗的光线也遮不住他锋利出尘的气质。 郁燃似乎是没看到她。 他们一行人走到前面中间的位置坐下。 虞惊秋这才看到他们身边还跟著两个面熟的人,盛苏苏还有盛怀英。 盛苏苏几乎是贴著他坐下,唇瓣掛著浅浅笑意。 似乎是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盛苏苏忍不住捂嘴笑开来,快要趴在他的胳膊上。 她耳边隱隱响起,她叫他阿燃的声音。 虞惊秋曾经也会在极致的情动时唤他阿燃。 他很喜欢。 由此可见,郁燃应该也是很喜欢盛苏苏的。 她的手不自知地在膝盖上攥紧了。 “刚才和你打招呼的人也来了。”裴延也看见了,声音里带著一点意味深长,“原来就是他啊。” 虞惊秋没懂他的意思,也没说话。 虞惊秋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到郁燃和盛苏苏的身上。 她很清楚她今晚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给奶奶买贺寿礼物。 “下一件拍品——玉如意摆件,起拍价八十万。”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虞惊秋放空的目光顿住。 那柄如意通体莹白,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如意头上刻著蝙蝠和寿桃的纹样,寓意福寿双全。 “这件不错。”裴延在她耳边低声说,“送老人家正合適。” 虞惊秋知道,她一眼就看中了。 “八十万。”她举牌。 “九十万。”有人加价。 “一百万。” 价格攀升。 虞惊秋举牌,一百五十万。 她在苏城的那套房子已经委託中介卖了出去,她还有点儿钱在身上。 场子里安静了一瞬。 拍卖师面露微笑,“一百五十万第一次。” “一百五十万第二次。” “一百六十万。” 一开始盛苏苏根本没有注意到虞惊秋,是在看到裴延之后,才看到的。 她扭头对上虞惊秋的视线,笑笑。 盛苏苏晃了晃自己手上的號牌,“不好意思啊,阿虞,我也想要这个,你买別的吧。” 第43章 不太像妹妹 虞惊秋一颗心往下沉了一瞬,抿著唇举牌,“一百八十万。” 盛苏苏继续跟,“一百九十万。” 每次都比她多十万。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她就是故意的。 虞惊秋攥紧了號牌,她的底线是两百万。 再加十万好像意义不大了。 她默默放下手。 裴延看了一眼那边的盛苏苏,勾著唇无声笑了,“你很喜欢这个玉如意?” 虞惊秋摇摇头,“算了,她喜欢就让给她。” “看样子那位女士和你的朋友好像很熟,要不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让他劝劝那位小姐让给你?” 虞惊秋怔住,郁燃会同意吗? 但是她真的很想要这个。 即便知道不太可能,虞惊秋还是拿出手机给郁燃拨了电话过去。 郁燃正在侧耳倾听那个头髮灰白的男人说话,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盛苏苏看过去,“四哥,你手机响了。” 灰白男人话音顿住,“小郁啊,要不你先接电话。” 郁燃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之后,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看著毫不犹豫掛断的电话,虞惊秋最后的一丝期待落空,脑子空白一片。 这时,玉如意已经加价到了二百五十万。 远远已经超过了这玉如意的自身价值。 “三百万。”裴延举了一下手里的號牌,声音懒洋洋的。 虞惊秋猛地转头看他。 裴延朝她眨了眨眼,“喜欢就拍下咯。” 虞惊秋:“……” “別客气。”裴延目光隨意地扫向另外一边的盛苏苏微微一笑,“这位美丽的女士,承让。” 盛苏苏回了一个礼貌的笑,放下號牌。 虞惊秋看著裴延的侧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这个人,从见面开始就让她不舒服。他问“为什么姓虞”的时候,她以为他是个没教养的富二代。 后来又说“合作”,她以为他只是想应付家里。 可他现在的举动,让她看不懂了。 可她不想欠裴延的人情。 “裴先生,谢谢,我会把钱还你。” “嘘。”裴延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看前面。” 一支春彩鐲子。 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如果说刚才那支玉如意是拍给奶奶的,那现在这个就是虞惊秋自己喜欢的。 一上场就被爭先恐后举牌的声音淹没。 虞惊秋没有思考超过五秒钟就放弃了。 拍卖会后面压轴的东西只会更贵。 虞惊秋无心在看,但是拍卖会不允许中途离场,她只能耐著性子继续留下。 她没有在意谁拍下了什么东西。 拍卖会结束后,虞惊秋起身和裴延离开。 她下意识地朝郁燃那边看去,那一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裴延去办理付款手续,虞惊秋站在大厅门口的走廊里等他。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墙上掛著几幅水墨画,意境悠远。 驀地听见有人喊了一声“郁部”,虞惊秋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郁燃侧身过来,两人的视线正好碰上。 虞惊秋心头一跳,別开脸。 郁燃也收回视线,和跟他打招呼的人聊了起来。 盛苏苏见郁燃对虞惊秋的態度,唇角缓缓勾起。 “阿虞。”裴延回来了,他的眼神轻飘飘落在已经转身走了的盛苏苏背影上唇角微动。 “要不咱们再去逛逛?” 虞惊秋深吸口气,压住发酸的眼角,“裴先生,我没事。” 她往旁边让了一步,拉开和裴延之间的距离,“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裴延跟上来。 “不用。”虞惊秋抬眸看他,“你不用这样。” 裴延像是才看到虞惊秋的脸色,“你脸色不大好,是不舒服?” “既然不舒服,更要送你回去了。” “我从小受到的教育里,可没有教过这么不绅士的做法。” 虞惊秋没力气再和他爭论这个问题,她点了点头。 上次周时安的事情让虞惊秋心有余悸,她报了一个隔壁小区的名字。 两个人出了意浓阁,裴延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停在门口很显眼。 虞惊秋望著那车,眉峰紧了一下。 太过张扬了。 裴延拉开副驾驶的门,虞惊秋没有坐进去。 裴延靠在车门上,看著她,“虞大小姐上车吧,还是说你希望我说那句话?” 虞惊秋望著他,不明所以。 裴延眼角如鱼尾般炸开,“公主请上车。” 虞惊秋笑点低,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让他误会了,没有忍住笑出声。 裴延也笑,“看在我都把你逗笑的份儿上,上车吧。” 虞惊秋实在是抹不开面子拒绝,只能弯腰坐进副驾驶。 车子驶入主路。 裴延开车很稳,车厢里放著舒缓的音乐,虞惊秋侧头看著窗外,不说话。 “你和你四哥关係不好?”裴延忽然问。 虞惊秋的手指蜷了一下。“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裴延笑了一下,“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像看妹妹。” 虞惊秋转过头,看著他。 车里的光线很暗,他的脸在仪錶盘的微光里半明半暗,嘴角那抹笑还在,可眼底有什么东西,让她后背发凉。 “裴先生,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裴延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你四哥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虞惊秋过了很久才回答。 “是不太好相处。” 她就没遇见过比郁燃更阴晴不定的男人。 上一秒春和日丽,下一秒狂风暴雨。 “你就不问我怎么知道他是你四哥的?” 虞惊秋现在不想谈论郁燃。 “他那张脸不认识才怪吧。” 裴延嘴角勾起,“还真不认识,要不是我刚刚搜你的资料,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你四哥。” 虞惊秋不喜欢这种自来熟的热络,更对一见面就调查她的人没有丝毫好感。 “如果这是裴先生了解一个人的方式,那很抱歉,让裴先生费心了。” 察觉到虞惊秋不高兴,裴延笑了一声,没再试探。 一路上虞惊秋都在想郁燃和盛苏苏。 那个头髮灰白的男人,如果虞惊秋没有认错的话,应该是权利宝座上至高无上的那位吧。 而郁燃和盛苏苏能够一起陪著他参加聚会,是说明他们好事將近了吗? 虞惊秋死死咬著舌尖,忍住上涌的酸涩。 够了,虞惊秋。 她们只能是堂兄妹的关係,除此之外,他的一切,他和什么女人都和她没有关係。 虞惊秋警告自己,所有一切到此为止。 下了车,虞惊秋向裴延道谢,转身进小区时,裴延叫住她。 第44章 搬到澜庭 “阿虞,意浓阁的人明天应该会把东西送来,你记得查收。” 虞惊秋瞬间脑子卡了一下,脸泛起丝丝红晕。 原来裴延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 她抿著唇,“裴先生,您可以叫我虞惊秋,或者虞小姐。” 裴延眉头挑了挑,也不是傻子,“行,加个微信吧,虞小姐。” 虞惊秋心底全是不想应付的烦躁。 “我不用微信的。” 话一出口,虞惊秋对上裴延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更觉得尷尬。 这个藉口太拙劣。 裴延舌尖顶了下腮帮子,轻笑,“那虞小姐总该要给我个联繫方式啊,不然怎么把玉如意的钱给我呢?” “难道……”裴延顿了一下,“阿虞,还想和我约下一次见面?” 虞惊秋不自在地撩了下头髮,“裴先生给我留个帐號,我转帐给您。” 裴延望著她,一只手倚在车窗上撑著脸,把虞惊秋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笑了一声,“虞小姐还真是半分薄面都不给呢。” “可惜了,难得遇见这么一个对我胃口的美人儿。” 裴延报了一串银行帐號后,升起车窗,脸上的笑变成了阴。 车子驶出去,他顶著腮帮子拨了个电话出去。 “果然是块儿难啃的硬骨头。” 那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惹得裴延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那今晚我来找你好不好。” 一瞬,裴延面色阴狠,油门踩到底疾驰出去,发出轰隆隆地轰鸣声。 虞惊秋目送裴延的车离开,才又走路回盛海。 两个小区只隔了几百米远,却几乎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四肢软绵无力,头也很重。 虞惊秋回去之后,泡了一杯郁燃留下的感冒药喝了之后,就蜷缩在沙发上睡著了。 虞惊秋做了一个梦,梦见爸爸牵著她一个女孩儿的手,步入结婚礼堂。 虞惊秋下意识伸手去拉他,却只能从他们面前穿过。 她也看不清那个女孩儿的脸。 眼睁睁看著女孩儿给她的爸爸妈妈磕头敬茶。 直到司仪说了一声,“礼毕。” 那女孩儿忽然抬起头来望著虞惊秋的方向,诡异的笑了。 虞惊秋兀地惊醒,视线被泪水模糊了。 忽然感觉有人在给她擦眼泪,她怔了一下,努力睁开眼,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郁燃就坐在床边,手指还停在她脸上。 粗糲的指腹轻轻刮过,痒酥酥的。 看她睁开眼,才收回手。 “醒了?” 虞惊秋吸了吸鼻子,声音很哑,像糊了水泥一样,“郁部怎么在这儿?” 郁燃闻言,眼睛眯了眯,声音嘲讽,“那你想是谁在这儿?” “你那个相亲对象裴延?” 他身上穿的还是在拍卖会上她看见的那套衣服。 只是多了很多褶子。 她別看脸看了一圈,果然是在医院。 虞惊秋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和津北这个地方犯冲。 明明她在苏城这几年都好好的。 回津北才三个月,已经进了两次医院。 每次都被郁燃发现。 郁燃问:“梦到了什么?” 虞惊秋吸了吸鼻子,“没什么。” 她才不要说出来,丟脸死了。 她怎么能梦见郁燃和盛苏苏结婚呢,还哭了。 “谢谢郁部照顾我,我好多了。”虞惊秋哑著声音说。 郁燃眉骨凌厉,声音都染上了冷色,“是奶奶联繫不上你才叫我去看你。” “哦。”虞惊秋不去看郁燃,“我会自己跟奶奶报平安的。” 郁燃半眯著眼睛望著虞惊秋。 昨天他是让蒋程跟在两人身后,亲眼看著虞惊秋平安回家才走的。 年底,临近春节,內阁那位出行更要格外小心,他不敢分心。 接到奶奶的电话得知联繫不上她,他才从总统府出来。 开门进屋就看见她蜷缩在沙发上,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虾子。 他守了她一夜,也看著她哭了一整夜。 啜泣声,嘶喊声,直到嗓子嘶哑了才停下来。 “从今天起,你搬到澜庭去。” 虞惊秋心头一慌。一股冷意爬上脊背。她急忙开口,“不要。” “阿虞,你要我说得再明白点?” 郁燃凝著她。 虞惊秋被那眼神震慑到,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住过,你……” “四哥!” 虞惊秋攥紧了被子用力喊了一声打断他。 话音落下,病房里安静下来,气氛冷沉得像结了冰。 郁燃是什么表情,虞惊秋不敢看。 她不想从他嘴里再听到以前的一丁点儿事情。 那些缠绵悱惻於现在的她来说,就是穿肠毒药。 “以前是以前,早就过去了。” 她能感受到郁燃的眸光像钉子一样,悬在她头顶上,让她头皮发麻,窒息。 直到郁燃的电话铃声响了,他起身去外面接电话,虞惊秋绷紧的神经瞬间松下来。 眼泪顺著眼尾滑出。 郁燃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份外卖。 “將就吃,这家粥还可以。” 郁燃拿著勺子餵她。 虞惊秋伸手拿过,“我自己来。” 郁燃似乎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我既然替你下了决定,那你就没有反驳我的机会。” 虞惊秋:“……” 虞惊秋身上的热退了,郁燃开车带她直接去了澜庭。 进门就看见她自己的那两个大行李箱,她没出声,跟著进了屋子。 郁燃让她进屋躺著她也乖乖照做。 又给奶奶回了电话报了平安。 奶奶问她住澜庭的事情,勒令她必须这样做。 虞惊秋握著手机苦笑。 看,这就是郁燃的作风。 他决定的事情,確实可以悄无声息的直接解决所有麻烦。 以前她很爱他解决问题的能力。 每每想带她出去鬼混,都会解决一切,连理由都帮她找好了。 现在也是。 但是现在她恨死他的霸道无礼了。 眼泪又滚下来。 好在她担心的事情没来,郁燃再没有进过她的房间。 吃了药以后头脑昏沉,她很快就合上了眼睛。 郁燃坐在客厅,翻看著刚才薄玉京才发过来的关於裴延的资料,面目冷沉。 第45章 郁部长活儿怎么样 …………………… 虞惊秋直接请了一个周的病假在家休息。 第二天,意浓阁的人按例把拍卖品送到。 两个黑色的锦盒。 其中一个是玉如意,但是另一个却是那个价值不菲的春彩鐲子。 虞惊秋怔住,“这个鐲子应该是送错了吧。” 来人微微一笑,“虞小姐,我们再三確认过,这鐲子就是送到您的手里的,不会有错。” “那我可以知道是谁拍下的吗?”虞惊秋追问。 “我们的会员信息都是保密的呢。” 驀的,虞惊秋响起了裴延问她喜不喜欢这个鐲子,和她的气质很相合。 虞惊秋当时心不在焉的,根本就没有在意他说的话。 想了想,她还是打电话问了奶奶他的电话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那头响起一个慵懒的男声。 “餵?” “裴先生,我是虞惊秋。” 对面那头静了一瞬,轻笑一声,“原来是阿虞啊,有事儿吗?” “我收到东西了。” “嗯哼。”裴延身下用力,感受著下面的缠绵,轻嘶一声,又顿了下,“喜欢就好。” 虞惊秋更確定那鐲子是裴延送的。 她咬著唇,吸了口气,“一共多少,我会转给您的。” 话音还没落,那头电话已经掛断了。 她再拨过去时,是忙音。 玉如意她勉强买得起,但是再加一个鐲子,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想了想,虞惊秋给郁川发了微信消息。 那边没有回消息,手机简讯弹了出来。 郁川直接给她转了五百万过来。 虞惊秋惊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郁川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沙漠日落。 郁川:[够吗?你的卡限额转不进来了。] 虞惊秋:[谢谢大哥,我一定会还您。] 虞惊秋已经在盘算把那鐲子怎么给卖出去了。 要不然她上哪儿找这么多钱还给郁川。 郁川没有再回復她的消息。 过了那一晚,郁燃没有再联繫她,也没有回过澜庭。 秦霜终於要来津北了,虞惊秋去机场接她。 秦霜拉开另一侧车门,一脸雀跃,“我在网上看到一家特別火的网红烤肉店,等下我们就去那儿吃。” 虞惊秋笑骂,“你不减肥了?” “到时候可別一边叫嚷著胖一边哭。” 秦霜吐吐舌,理直气壮地说:“那都是夏天的事情了,现在是冬天,应该贴秋膘了!” 虞惊秋被她那副饿死鬼样惹笑,正准备启动车子,驀地视线停住。 车库的光线昏暗,可她一眼就认出了盛苏苏。 她拥著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靠在车门上热吻。 两人吻得忘乎所以。 那男人抬起她腿,两人顺势滚进车里。 秦霜说了半天,才发现虞惊秋根本没在听她说话,而是看著一辆车出神。 她捅咕了一下她的手臂,“你干嘛。” 虞惊秋“嘘”了一声。 那辆车动了。 虞惊秋下意识跟了上去。 秦霜来了兴致,“干嘛,你捉姦啊?” 虞惊秋心臟突突直跳,她低声说:“我好像看见我未来四嫂了。” “啊?这很奇怪吗?” 秦霜反问。 “但是,那个和她热吻的男人不是我四哥。” 秦霜“嘖嘖”两声,一副贵圈真乱的表情。 “这种瓜我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遇见过一次,赶紧追上去別丟了。” 虞惊秋何尝不知道,但是那辆车一看就不是她的普通bm能比得上的。 她心臟狂跳,忍不住一直深吸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之前听月棠说的时候她並没有多大波动,但是现在亲眼看到又不一样了。 前面忽然红灯,虞惊秋险些没剎住车,车子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那辆车却踩点压线开走了。 两个人都嚇了一跳。 等到一百秒的红灯过去,那车早就不见了踪影。 虞惊秋只能掉头回来。 秦霜又紧张又兴奋,安慰虞惊秋,“没事没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下次你还带上我一起。” “还有机会的。” 虞惊秋自然也懂这个道理。 再气馁自己没有抓住机会也只能就此作罢。 秦霜得知她现在和郁燃住在一起,非要跟她回去参观一下津北高官的府邸。 虞惊秋拿她没办法,想著郁燃年底很忙应该也不会回来就答应了。 门一打开,啵啵“喵喵”跳了出来,扑在虞惊秋脚边。 虞惊秋不自觉弯下嘴角,把啵啵抱在怀里揉了揉。 澜庭的房子也是中式园林大平层的设计,面朝中庭,景观极佳。 秦霜在客厅里逛了一圈,眼睛里的光都要钻出来了。 “嘖嘖嘖,羡慕死我了。” “原来这就是津北土著的生活吗!!!” 虞惊秋刚想说话,主臥的门被人推开。 男人裹著一身浴袍走了出来,浴袍从胸口处开了一个大三角,一直延伸到人鱼线,兀地被收紧。 乌黑凌乱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顺著有力的胸膛滚进神秘三角区。 更引人遐想。 屋子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郁燃先反应过来,拢紧浴袍进屋,门“嘭”的一声合上。 虞惊秋和秦霜脸色涨红。 秦霜拉著虞惊秋的手三步並做两步跑了出来。 直到上电梯,她才看向虞惊秋,“你確定你这四哥是正经的四哥?” 那模样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勾引。 虞惊秋犹豫了一瞬,就被秦霜看出端倪。 “不是吧?老大!” “那你岂不是和你未来四嫂……” “不是这样的。”虞惊秋一阵心慌,打断秦霜。 她就是怕別人这样说。 说出什么让她悔不当初的话。 她无所谓的。 但是传到奶奶耳朵里,奶奶该怎么办呢。 她不能丟了奶奶的脸。 她摇摇头,怔忪道:“我和他已经是以前了,现在我们只是堂兄妹。” 秦霜“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朝虞惊秋竖了个大拇指,“姐妹儿,牛逼!” “年纪轻轻就吃得这么好,馋死我了。” 虞惊秋驀然抬头望著秦霜,“你不觉得我很过分?” “过分什么。”秦霜满不在乎,“我的姐妹儿只要不是出卖国家和人民,吃屎我都要夸她一句厉害。” 秦霜说完,一脸八卦地靠近她,“我都和你掏心窝子了,那你能不能说说郁部长活儿怎么样?” 第46章 让她在津北再也抬不起头 “小朋友,不该知道的別瞎问。”虞惊秋推开秦霜凑过来的脸。 秦霜“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种看著禁慾的男人,私下是不是特別……” “秦霜!” 虞惊秋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著秦霜,“我和他的事,很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霜收起笑,抱住虞惊秋,“老大,这段时间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虞惊秋一瞬喉咙发紧,酸涩顶到了鼻腔。 “秦霜,谢谢。” 秦霜鬆开她,一脸轻鬆,“嗐,男人嘛这个不行还有別的,最重要的是咱们自己开心快活就好。” 虞惊秋送秦霜去了酒店,才回澜庭。 郁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她打开手机,点开自己匆忙之间拍下的模糊照片。 好在盛苏苏的脸很清晰。 她深吸了口气,决定先压下来。 要掌握决定性证据才能一击必胜。 周五晚上,是老太太的生日,虞惊秋早早就回了郁公馆。 没有请多少人,就只是郁家的亲朋好友,还有自己家的一些人。 郁家四房人都到齐了。 虞惊秋把玉如意递上去,“祝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太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心底很是喜欢,“我们家阿虞也长大了。” 虞惊秋送的礼物,在郁家人送的贺寿礼里面最不值钱,但是却是老太太最喜欢的。 原因无他,只有虞惊秋一个人才是她的亲孙女儿。 看著虞惊秋如今的模样,老太太也不免想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惜英年早逝,一想到这个老太太心里就如针扎一样。 她眼底流露出的落寞,自然逃不过其他人的眼睛。 老爷子牵住老太太的手,“又想阿琛了?” 老太太的亲子叫虞锦琛,是那个年代少有的高材生,年轻有为。 老太太和老爷子也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情谊,后来老爷子参军,老太太以为他战死沙场了,就另嫁他人了。 天不遂人愿,结婚没几年,原配也因病去世,老太太独自抚养儿子长大。 送儿子到津北读书时才和老爷子再重逢。 可惜夫妻两在一次港城出差时,遭遇车祸双双当场死亡。 老太太从津北赶到港城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老太太揉了揉眼睛,“大好的日子,別提他们了。” “没事。”老爷子紧握著她手,“我陪你去港城看看他们。” 虞惊秋也是別开脸,微微红了眼眶。 晚宴开始,陆续有客人过来送礼。 虞惊秋也帮著招待客人。 等忙完一场,虞惊秋才趁著上厕所的功夫喝了口水。 盛家也来了。 盛苏苏挽著郁燃的手,脸上的笑容明媚得刺眼。 看见虞惊秋,主动和她打招呼,“阿虞,你感冒好点儿了吗?” 虞惊秋微微一笑,“谢谢盛总监关心我的身体,不过……” “盛总监还是要注意一下个人私生活,免得身体吃不消。” 虞惊秋意有所指的点了点盛苏苏锁骨处露出来的一点淤青,嘴角勾了一下。 今天盛苏苏穿的是一件圆领旗袍,喉下拼接了一片透明蕾丝。 盛苏苏闻言,轻轻用手盖住,冲虞惊秋笑了一下,“都怪你四哥下手没轻没重的,明知道我要来参加奶奶的寿宴还这样。” 丝毫没有一点儿被虞惊秋发现的羞窘。 虞惊秋忍不住冷笑,奥斯卡小金人应该颁给盛苏苏才对。 演技这么好,临场反应也快。 “盛总监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虞惊秋和盛苏苏擦肩而过,“別装了,盛总监,就我们两个人,装过头了就有点演的成分了。” 盛苏苏捏著手包的手指猛然攥紧,脸色难看。 她转身扯住虞惊秋的手,讥讽一笑,“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勾引別人未婚夫的贱货。” “呵,和自己tang兄搞在一起很刺激吧?” 虞惊秋回头,上下扫了一眼盛苏苏,表情轻蔑,“盛总监以为自己是快递站呢,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盛苏苏望著虞惊秋离开的背影的脸色倏然冷下来,阴晴不定。 虞惊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盛苏苏百分之百確定自己做得很隱蔽小心。 不可能会被她发现。 她不確定,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她站在角落里,看著在大门口迎宾的虞惊秋,眼底泛起一丝狠毒。 看她待会儿还怎么装。 过了今晚,她要她在津北的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 第47章 脸丟光了 时间不早了,请贴上的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老爷子下令说可以开席了。 盛苏苏嘴角勾了一下,她等的就是现在。 她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奶奶,我看您的那支玉如意能不能给我看看?我也很喜欢。” 那是虞惊秋送的,老太太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又不好明面上拿出来显摆。 “当然了,这是我家阿虞送的呢。” 她吩咐佣人拿过来给盛苏苏。 岑可卿走过来,嗤笑一声,“一支玉如意而已,有什么好金贵的,苏苏,你怎么看得上这种。” 盛苏苏打趣,“可卿,你自小就是见惯了好东西的,送给奶奶的肯定更好。” “你不知道,这玉如意在意浓阁有多抢手,那天在意浓阁我也想要拍下来的。” “可惜了,没能抢过裴少。” “没想到裴少花了三百万,居然送给了阿虞。” 盛苏苏笑得一脸曖昧,“奶奶,看来您想要阿虞儘快结婚生子的心愿就快要达成了。” 老太太眉眼蹙了一下,登时脸色不大好看,吩咐佣人收起来。 虞惊秋解释,“奶奶,您还记得我给您要了裴先生的號码吗?” “就是因为我给他转钱过去,发现他的帐號转不进去,所以才联繫他。” 郁家其他人一看到这边的情况,走了过来。 岑可卿怎么可能放过这种羞辱虞惊秋的机会。 老爷子对老太太和虞惊秋越好,她就越討厌她们。 她讥笑一声,“我还以为是虞惊秋自己买的,搞了半天是別的男人送的啊。” 她一把別开佣人,从她手里抢过锦盒,拿起那东西对著光看了一下。 听见盛苏苏“嘶”了一声。 岑可卿问:“怎么了?” 盛苏苏眼睛闪了闪,“没什么,可能是我眼拙看错了。” 岑可卿眼睛眯了一下,“苏苏,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盛苏苏摇摇头。 岑可卿不相信,她抓著盛苏苏的手,“你赶紧说啊,谁都知道我们家七小姐自强自立,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別回头让人骗了也不知道。” 盛苏苏一脸迟疑,“就是这玉如意不太对。” “这玉如意是清代的东西,在意浓阁拍卖那天我们都见过,色泽清透温润,可这一柄却有很多棉,重量也不大对劲。”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虞惊秋眉峰紧蹙,“这怎么可能,意浓阁的人把东西送来后,我就没有再打开过。” 岑可卿“噗嗤”笑出声,“你该不会是说这东西是意浓阁自己调包了吧!” 在场的其他人都是议论纷纷。 意浓阁的背后老板,网传是內阁某位重量级人物,在津北立足这么多年,口碑向来不错。 怎么可能会调包一支普普通通的玉如意。 虞惊秋脸色难看,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郁燃和郁川走过来,郁川拿过岑可卿手里的玉如意,“別闹了,可卿。” 盛苏苏看向郁家的一眾人,很不好意思,“应该是我看错了,可卿才会误会的。” 话音刚落。 郁家的一位佣人急匆匆从大门口跑了进来。 “慌慌张张做什么!”老爷子眼见老太太的寿宴被闹,脸色很是难看。 佣人喘了口气说:“老爷子,外面来了几个警察,说要找七小姐確认一些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虞惊秋身上。 郁燃走出来说,“让他们进来。” 为首的警察到了郁公馆,才知道今天是老太太的寿宴,暗暗怪自己运气不好。 抱怨归抱怨,该做的事情也要做。 他走进来,面色严肃,看见郁家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微微頷首,“打扰了。” “我们接到举报,说意浓阁拍卖的一件清代玉如意被人调包,真品流入二手市场,据调查,这件玉如意的最后持有人是——”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虞惊秋身上,“虞惊秋女士。” 岑可卿抱著玉如意出来问:“是这个吧?” 大厅里响起窃窃私语,有人惊讶,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用余光瞟著虞惊秋。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密密麻麻,无处可躲。 虞惊秋站在原地,攥紧了手包的带子,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李队长,这柄玉如意是我,是裴延先生在意浓阁拍卖会上拍下的,有付款凭证,有拍卖记录。”她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也是意浓阁的工作人员,第二天送到我手里的。” 李队长点点头,“虞女士,目前我们需要將这柄玉如意带回鑑定,请您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虞惊秋咬著唇,望向老太太,“奶奶,对不起,毁了您的寿宴。” 老太太慈和的目光落在盛苏苏和岑可卿身上,半晌,她朗声道:“阿虞,你和他们去警局,奶奶相信你。” 她语气顿了一下,忽然拔高了声音,“我谢清秋的孙女儿绝不可能是这种眼皮子浅的人。” “我也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你说是吧,李队长?” 李隼脊背挺直,“老太太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 老爷子一直没开口说话,他望向李队长,“李隼是吧,我记得你,你们庞局长以前跟我提起过你,代我向他问好。” 老爷子说话中气十足,话里话外都没有其他意思。 可是李隼却生生惊出一身冷汗来。 明白人都懂的道理。 混到他这个位置,他要是听不懂话外音就是白活了。 “是,老爷子。” …… 虞惊秋做完笔录,从警局出来,看到门前停的几辆熟悉的车,顿时觉得眼眶有些酸。 郁川走过来,揉了揉她头髮,“所以你跟我借钱就是为了这个?” 虞惊秋点点头,“嗯。” “没事。” 一句没事抵过一切。 让虞惊秋没有想到的是,岑可卿居然也来了,不过应该是为了嘲笑她。 “嘁,说出去简直笑掉大牙,郁家的脸都被你给丟光了。” 盛苏苏从另外一辆车上下来,她拉了一下岑可卿,“可卿,这应该是一场误会。” 岑可卿訕笑一声,“什么误会啊,就算不是她把这玉如意调包的,那也是她亲手接下来的,这么明显的假货都看不出来?” “闭嘴!” 郁燃眼底透著冷寂,“滚回岑家去。” 岑可卿最怕的除了老爷子,就是郁燃,被他呵斥,瞬间就不敢再说话。 “哼,你们就惯著她吧,迟早她要把郁家的脸丟光。” 岑可卿的话让虞惊秋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盛苏苏担心地走到虞惊秋面前:“阿虞,你没事儿吧!” 虞惊秋无声看著她,忽然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虞惊秋面无表情,抬手又要扇她,却被人扣住。 指腹的茧子硌得她疼。 盛苏苏被打了一下,气得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又快速调整过来,“阿虞,你做什么?” “是不是你做的?” 除此之外,虞惊秋想不到谁还会这么陷害设计她。 而且,她从联繫不上裴延时,就觉得很奇怪。 给她的帐號也是虚擬帐號。 刚才在里面,警察已经告诉她了,报警的人就是裴延。 而且裴延的报警理由就是虞惊秋偷了他的玉如意。 意浓阁那边也认证了,他们的工作人员只送了一支春彩鐲子到澜庭。 而玉如意是在拍卖会结束后,就马上送到了裴延手里。 那天,裴延亲自送了虞惊秋回家。 虞惊秋在里面做笔录时气得浑身发抖。 盛苏苏带著哭腔解释,“我根本就不认识姓裴的,而且我连某鱼的帐號都没有,怎么可能是我。” 虞惊秋眼神闪了一下,“我从来都没说过是在某鱼上面发现的真品。” 盛苏苏捂著被打红的脸,泫然欲泣,“这是常识,阿虞,我知道你气我发现了那玉如意是假的,可是假的就是假的,代替不了真品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如果是这样,我向你道歉。” “行了,收起你惺惺作態的样子吧。”虞惊秋出言讥讽。 “够了。”郁燃望向虞惊秋,“你自己识人不清,还要攀咬別人?” 虞惊秋回望郁燃,心臟一扯一扯的痛。 她的理智告诉他,郁燃居然在护著她。 第48章 郁部这么会演? “你不相信我?” 她扬起素白的小脸质问他,“你也觉得是我贪图了裴延的东西?” 虞惊秋忍不住哽咽。 蒋程站在一旁想说什么,郁燃淡淡看了他一眼,蒋程只能闭嘴。 郁燃掐掉手里的烟,扭头嘱咐蒋程把盛苏苏送回盛家。 盛苏苏脸上一瞬委屈,“阿燃,我不回去。” 郁燃蹙著眉头望著她,“你想让我叫盛司长亲自来接你?” 盛苏苏被郁燃的气场震慑,不甘心的把钥匙递给蒋程。 郁燃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虞惊秋肩上,熟悉的薄荷冷香钻入鼻腔。 虞惊秋眼泪倏地滑落,又被她强忍回去。 一把打落郁燃的外套,眼眶含泪,“你装什么?” “啪”的一声,郁燃的小手臂上出现一道鲜红的掌印,外套落在地上。 郁燃凝著虞惊秋几秒,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像极了炸毛的河豚,“还没出够气?” 他想去捏虞惊秋的脸,被她躲开。 郁燃的手落在他肩膀上摁住她,“你確定要在这里和我闹?” 虞惊秋恨极了这样的郁燃,她面无表情挣开。 “郁部说笑了,我怎么敢。” 岑可卿见不得虞惊秋这个样子,翻了个白眼走了。 郁川走了过来,“好了,阿虞,你不要误会你四哥,你要相信你四哥的为人。” “不管那个裴延靠近你是什么目的,郁家始终都会站在你身后的。” 说完,郁川又伸手揉了揉虞惊秋的发顶,“我先送你大嫂去赶飞机,你跟阿燃回去,听话。” 郁川嗓音温柔,像哄小孩儿一样。 虞惊秋往他身后看过去,才看到车上还有一个人。 是郁川的妻子,金髮碧眼的外国人。 两人常年分居两地。 察觉到虞惊秋在看她,给虞惊秋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又埋下头在笔记本上工作。 虞惊秋点点头,“这么晚麻烦大哥大嫂了。” 郁川拍了拍虞惊秋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目送郁川开车离开。 这儿只剩下虞惊秋和郁燃两个人。 郁燃把外套捡起来拍了拍灰,又给虞惊秋披上。 虞惊秋別开他手,冷哼一声。 郁燃垂眸,嘴角轻笑一声,捉住虞惊秋的手,难得用心平气和的语气说话。 “喜欢吗?” “什么?” “那只鐲子,今天没有见你戴上。” 虞惊秋怔住,“那只鐲子是你买的?” 郁燃眯了眯眼,“你以为是那个姓裴的?” 虞惊秋眼睫微颤,她望进郁燃的眸底,“意浓阁的人在说谎。” “那只鐲子和玉如意是一起送来的。” 虞惊秋有些激动,“一定是裴延买通了意浓阁的人,故意栽赃陷害我。” 郁燃紧了紧她的手,“嗯,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虞惊秋想质问他,为什么他知道还要护著盛苏苏。 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她包围,而他现在才后知后觉,郁燃一直抓著她的手。 她越往外抽他就握得越紧。 “郁部不忙?” 毕竟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 “年底了是有一点,你是在气我冷落了你?” 虞惊秋不知道自己那一句话透露出了这个意思,“郁部这么会臆想,乾脆和盛小姐一起搭个台子去唱戏好了。” 郁燃似乎是笑了一声。 “看来你的感冒彻底好了。” 郁燃鬆开她手,从烟盒里抖了一支烟出来点燃,烟雾升腾,后面的那双眼睛格外清冷撩人。 “盛苏苏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虞惊秋猛地看向他,眼底全是受伤和不敢置信。 “哪怕她这样欺负我,我也要被迫承受?” “哈。”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虞惊秋强迫自己仰头,不让它掉下来,“就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你就要无底线袒护她?” “证据呢,虞惊秋?”郁燃声音冷下来,掸了掸菸灰。 虞惊秋的確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是盛苏苏乾的。 她打开手机,翻到图库里的那张图举起来给郁燃看。 “我是没有证据,但是盛苏苏她凭什么!” 郁燃眸色微眯,虞惊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郁燃扣住脖子,单手將她拉进怀里。 浓烈的菸草味从她的口腔,再滚进肺里。 虞惊秋被呛得眼泪直流,毫无抵抗的力气。 郁燃把她打横抱进车里。 一只手掐灭了烟,朝她压过来。 虞惊秋怕了。 她怕急了郁燃这个混不吝的样子。 “郁燃,你放开我。” “这儿是警局!” 郁燃扯开她衣领的动作一顿,“我说了,盛苏苏的事情你不许再管。” 虞惊秋再没忍住,任由眼泪扑簌簌滚下来。 她看郁燃的眼神是失望,是憎恶。 后脊一片冰凉。 盛苏苏和裴延毁了她奶奶的寿宴。 而他却为了盛苏苏,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惩罚她。 虞惊秋不知道自己这一夜是怎么度过的。 第二天上班,一进电梯就看见盛苏苏拿著一份文件从里面出来。 看到虞惊秋的脸色不好看,她笑了一声,含著若有若无的嘲讽。 “我要是你,丟光了整个家族的脸面,还不如死了算了。” 虞惊秋打完卡,面无表情地看她,“我为什么要死,栽赃陷害我的人还在逍遥法外呢,该死的是那几个人。” 走了几步,虞惊秋又想起什么,扭头望著她,“好心提醒一下盛总监,要懂得避嗔,免得到时候应验了,你会不得好死的。” 虞惊秋一个周没到公司,林乘风凑过来问她,“身体好点儿了吗?” 虞惊秋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是有些漂亮和魅力在身上的。 这个林乘风在她入职以后就各种对她嘘寒问暖,她也看得清楚。 她抿著唇,把林乘风给她的咖啡推出去,“谢谢,我今天不喝咖啡。” 林乘风又说,“那我去给你热一杯牛奶?” 虞惊秋蹙眉,“乘风,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你特別关照我。” 她说得很清楚,成年人都懂的。 林乘风怔了一下,“我打扰到你了吧,不好意思。” 虞惊秋的手机驀地响了,她扬了扬手机显示总裁办的电话以后就出了办公室。 宋月棠在外面等著她,看她出来笑了一声,“怎么样,我救场及时吧!” 虞惊秋莞尔一笑,“简直是救了我的命。” “我是亲自来下通知的。” “什么通知?” 宋月棠微微一笑,“马上你们部门晨会你就知道了。” 周一的例行晨会。 宋月棠清咳了两声才念总裁办的通知。 虞惊秋因为拿下了和財经部的联名项目,正式升任为业务部总监。 而盛苏苏因为就职期间,玩忽职守,险些造成员工被侵害的恶性事件,降职,奖金扣半。 宋月棠刚刚念完,会议室內鸦雀无声。 盛苏苏更是脸色难看至极。 “不可能,李业平明明已经和我约好的。” 第49章 求仁不得仁 宋月棠把一份签署好的合同放在桌子上,“盛总,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盛小姐了,盛小姐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看。” 盛苏苏翻看后,在签名处看到郁燃两个字时,倏然攥紧了手。 郁燃的字她看过,是瘦金体,旁人模仿不来。 难怪上个周她要签合同,这个李业平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拖著不处理。 感情是在耍她玩儿。 盛苏苏冷呵一声,“虞惊秋,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也是用一身皮囊换来的。” 虞惊秋回了她一个恰如其分的笑容,“盛小姐共勉。” 盛苏苏气急,扬手把那份合同扔在地上,狠毒神色尽显,“你得意什么!” 虞惊秋淡淡扫了她一眼,“盛小姐要是控制不好情绪的话就请先出去,我们要开会了。” 盛苏苏恨得双眼发红,“虞惊秋。” “你以为你抢走了我的总监之位又能怎么样?” “不还是只是郁家的养女而已?” “而我,盛苏苏,才是郁燃的未婚妻,他將来名正言顺的妻子!” 虞惊秋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合同,闻言勾唇一笑,唇角的讽刺浮起。 “那就祝盛小姐一切顺利,顺利成为我的四嫂。” 虞惊秋忽然理解了那些电视剧刻画的狠毒人设。 因为这样真的很爽。 盛苏苏现在要的是什么,不过就是一个郁燃而已。 因为郁燃她才那么针对她。 既然如此,她要她求仁不得仁。 盛苏苏没错过她脸上的讽刺和得意,大步走过来,掐住虞惊秋的手,扬手就想打她。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终於反应过来,赶著上前把盛苏苏拉住,推出了会议室。 主要是信息量太大,他们一时接收不过来。 宋月棠还是第一次见虞惊秋这么夯,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牛的牛的!” 虞惊秋反倒是开始不好意思起来,“献丑献丑。” 宋月棠“噗嗤”一声笑起来,“不管盛苏苏了,你升职了,怎么著也得请我这个介绍人吃一顿吧。” 虞惊秋爽快答应,“没问题,不过宋大小姐手下留情。” 宋月棠撞了下她肩膀,跟个二流子似的,和一副乖乖女打扮的她气质完全不符。 “我听说一件事儿,你搞砸了你奶奶的寿宴?” 虞惊秋怔住,“你怎么知道?” 宋月棠一脸难以置信地回看她,“不只是我,是全津北的贵圈儿里都知道了吧。” 虞惊秋垂下眸子,“一定说得很难听吧。” 宋月棠摆摆手,“你听那些三八说什么鬼话。”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家爸爸妈妈从来不带我出去应酬的原因。” “好了別管这些了,本来我可以不来,直接用邮件发通知的,但是我就是想看看盛苏苏的乐子才来的,走了。” 虞惊秋今天要去財经部討论合作细节。 到了財经部楼下,却没想会看到盛苏苏。 盛苏苏脸部高高肿起,看见她,在郁燃面前哭得更起劲儿。 在场的人还有盛苏苏的爸盛怀英。 盛怀英一脸怒容,“阿燃,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盛家也不是非你们郁家不可的。” 盛苏苏在一旁委屈地直掉眼泪,勾著自家老爹的肩膀抽泣,“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惹到阿虞了,让她这么记恨我。” “今天到了公司也追著我打。” 郁燃看著盛苏苏,脸色冷沉。 虞惊秋看著她那脸,冷笑,“盛小姐为了栽赃我真是捨得下狠手,不疼吗?” “演得这么用力,我乾脆给你录下来申报奥斯卡小金人算了。” “虞惊秋!”郁燃出声冷斥。 虞惊秋抬眸看向郁燃,冲他柔柔一笑,“郁部长,我今天是来和林主任沟通细节的。” 郁燃冷声开口,“给苏苏道歉。” 虞惊秋嘴角掀起一抹讽刺,“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她扬了扬手机,“四哥应该知道我手机里有什么,你確定要我道歉,那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郁燃深色的眸子掠过她隱隱泛红的眼眶,眼睛眯了眯,转头看向盛苏苏和盛怀英。 “盛叔叔,我们家阿虞不懂事,被我们宠坏了,您见谅。” “改日我亲自上门拜访。” 能得郁燃一个低头,已经是天大的不容易了。 盛怀英没有顺杆爬。 他三角眼微眯,乍然轻笑一声,“阿燃,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下个周三,是个好日子,择日不如撞日,你带著庚帖上门如何。” 虞惊秋猛地看向郁燃,带庚帖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郁燃姿態从容,闻言垂下眼皮轻笑一声,“盛叔叔的意思我会转达给爷爷的,届时一定上门。” “好好好!”盛怀英笑著拍拍郁燃的肩膀,“这就对了嘛。” “阿虞年纪小,苏苏,將来你们就是姑嫂了,你要大度些。” 盛苏苏眼底含笑,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穫,她走到虞惊秋面前,想抓住虞惊秋的手。 “阿虞,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虞惊秋退后一步,“別碰我,我嫌噁心。” 直到刚才,虞惊秋才仿若当头一棒清醒过来,她居然上了盛苏苏的当,阴差阳错之下,促进了他们婚事的发展。 虞惊秋的一颗心直直往下坠。 以至於后来和李主任討论细节时也频频走神。 “虞小姐?”李主任递了一杯温牛奶给虞惊秋,“郁部说您喜欢喝牛奶,我就自作主张给您准备了这个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虞惊秋回神“嗯”了一声,“谢谢李主任,您不用特殊照顾我,工作就是工作。” 李主任搓搓手,笑道:“是,您说得对。” “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后续合作需要时我们再沟通就是了。” 虞惊秋摇摇头,“没事,我们继续。” 郁燃送走了盛家父女,走进办公室內,眼底划过一丝寒意。 他站在窗边,拿出烟盒点了一支烟,烟雾散开,透著冷意的眸子泛起涟漪。 第50章 他情动了 手机震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说。” 电话那头是蒋程的声音:“郁部,查到了。” 郁燃没有说话,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在窗前散开,模糊了他的眉眼。 “裴延那边呢?” “裴延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 “但是我们的人查到了意浓阁被收买的那个人银行帐户里多了一笔钱,是从海外帐户转进来的。” 郁燃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的菸灰缸里。 “继续找。” “是。”蒋程顿了一下,“郁部,还有一件事。港城和盛怀英来往密切的那几家离岸公司,最近动作频繁,我们要不要……” 郁燃转过身,背靠在窗台上,低头凝著桌上的那张照片,片刻后。 “不急。” “等他们自己露馅。” 掛了电话,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出了办公室。 路过李业平的办公室时,门半开著,他听见虞惊秋的声音,很轻,很稳,像在討论方案细节。 女孩儿低垂著眉眼,看起来气场干练,儼然一副小领导的作风了。 傍晚,虞惊秋从財经部出来,天已经黑了,风很大,吹得她头髮乱飞。 刚刚准备去开车。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来,郁燃坐在后座,侧头看著她。 “上车。” 虞惊秋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我自己开车。” “虞惊秋。”他的声音不高,可无端让她觉得难受压抑。 虞惊秋攥紧了包带,“做什么?” “和我去婚纱店。” 虞惊秋眼皮跳了一下,“?” 郁燃眉眼刮过她,“去陪苏苏试婚纱。” “不去。”虞惊秋呼吸一窒。 “你怕了,虞惊秋?” “不是要和我两清?” “连看著我穿上喜服都做不到?” 虽然知道郁燃是在刺激她,但是不得不说,他的確知道怎么能拿捏她。 “好,我去。” 虞惊秋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郁燃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上车。” 虞惊秋没有动,“我开自己的车。” “隨你。” 她转身走向停车场,脚步很快,像是在逃。 到婚纱店时,盛苏苏已经到了。 盛苏苏扫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明媚到灿烂。 “阿燃,你果然带阿虞来了。” 盛苏苏像是和虞惊秋之间从来没有隔阂一样,亲热的挽著虞惊秋的手。 “阿虞,是我让阿燃带你来的,你的眼光我才放心。” 虞惊秋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噁心。 她淡淡地抽出手,“盛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几个店员上来接待她们,笑容殷勤,“郁部长,盛小姐,虞小姐这边请。” 店员递上一套新郎礼服给郁燃,“郁部长,这是您的礼服,您先去试一下。” 郁燃扫了一眼,淡淡点了点头。 盛苏苏立马放开了虞惊秋,从茶几上抽了两张湿纸巾一根根擦拭手指,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虞惊秋嘴角噙起一抹讥讽,“盛小姐不累吗?” 盛苏苏插手的动作一顿,唇角扬起一抹阴狠笑意,“不累啊,看到你难受,我比谁都高兴。” “虞惊秋,下个周我就和阿燃结婚了,你输了。” 虞惊秋冷冷一笑,“不是还没到时间吗,到时候鹿死谁手还尤未可知呢。” 盛苏苏面色“唰”冷了下来。 一个店员拿著一件鱼尾拖地礼服走了过来,“盛小姐,您的礼服准备好了,郁部请您过去试试。” 盛苏苏望著虞惊秋无声笑了,像个打了胜仗的战士。 盛苏苏前脚刚走,郁燃后脚出来。 他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跟过来。” 虞惊秋攥紧了手指,跟在他身后。 里间的灯光比外面暗一些,墙上掛著各式各样的男士礼服,店员拿出一套黑色的西装,恭敬地递过来,“郁部长,这是按照您的尺码准备的,您试试。” 郁燃扫了那人一眼,“你出去吧,有需要会叫你。” 店员怔了一下,看了一眼虞惊秋明白了什么,“是。” 郁燃转过身,看著虞惊秋。 “你来挑。” 虞惊秋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叫四哥吗?”郁燃的声音很淡,淡到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也帮我挑挑。” 虞惊秋看著他那张脸,忽然很想笑。 他让她来陪盛苏苏试婚纱,又让她帮他挑礼服,他是想让她亲眼看著他们有多般配,好羞辱她。 “四哥喜欢什么,自己挑就好了。”她的嘴角讥讽,“我挑的四哥敢穿吗?” “你挑的我自然会穿。” 虞惊秋的心臟猛地一缩,她抬起头,对上郁燃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深,很沉,像一潭死水,可她总觉得那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看不清楚。 郁燃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她,几乎快要贴到她的面前。 近到她可以闻到他身上的薄荷冷香。 她转过身,从墙上隨手拿了一件,“这件。” 郁燃眉头一挑,伸手接过那件礼服,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手臂。 激得虞惊秋后背满是鸡皮疙瘩。 “帮我穿上。” 郁燃把礼服塞进她手里,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居高临下地盯著虞惊秋的脸,看著她满脸的冷嘲,“怎么,你不愿意?” 虞惊秋冷笑:“我不愿意你就会放过我?” 郁燃挑起她下巴,盯著她娇嫩的唇瓣喉头滚动,“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虞惊秋咬牙,垫著脚帮他把衣服穿上。 “穿好了。” 郁燃扭头看了一眼镜子,“不好看,再换。” 虞惊秋瞪他,“你故意的?” 郁燃嘴角勾了勾,“才看出来?” 虞惊秋眼睛一转,看到一套宝蓝色的亮片礼服,她从架子上拿出来,“这套。” 郁燃眉峰蹙了一下。 虞惊秋暗笑一声,“郁部不是说我挑的都喜欢吗?” “我喜欢这个宝蓝色。” “换一个,太丑。” “好看。”虞惊秋假意仔细端详了一下,“越看越符合郁部的高贵气质。” 再配上一双尖头切尔西靴,妥妥的城乡结合部非主流。 虞惊秋在心里设想了一下,“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声。 郁燃冷哼,“你什么时候眼睛瞎了。” 他扯过她手里的那套宝蓝色礼服扔在角落里,抬手从架子上取下来一套经典黑白配的燕尾礼服。 “给我穿这个。” 虞惊秋咬牙,“是。” 穿好衣服,又要虞惊秋帮他穿腰封。 虞惊秋忍无可忍,“这个我做不合適,应该叫你未婚妻来。” 她转身想退开,被郁燃拉住手。 “我说你合適,你就合適。” “穿。” 虞惊秋告诉自己,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咬咬牙,豁出去。 郁燃虽然已经退伍很多年,可是他还一直保留著在部队里的习惯。 腰精瘦但很有力量,虞惊秋儘量让自己呼吸轻盈一些,减少和郁燃的身体接触。 郁燃低垂著头看虞惊秋,嘴角微翘,“阿虞。” 虞惊秋手一顿,眼眶泛酸。 刻意压制忽视的情绪反扑,来势汹汹,几乎要將她的理智淹没。 她压抑著呼吸,眼圈一寸寸泛红。 她攥著腰封的手收紧,绕过后,鬆开手退开。 郁燃压住她肩,“你难道就不想报復盛苏苏?” 虞惊秋不明白郁燃的意思。 郁燃双手放在她肩上,捧起她的脸,贴近了顺著她的唇形描摹。 “你说她要是知道你和我在这里面,会不会气得发疯?” 虞惊秋瞳孔驀然睁大,察觉到郁燃情动,她双手抵在胸前,“这儿不行。” 郁燃喉咙滚了滚,发出低低的喘息声,“嗯。” 声线因喑哑低沉。 虞惊秋受不了这样缠人的郁燃,她强迫自己的视线从他性感的喉结和亮晶晶的薄唇上移开。 却被郁燃扣住头,“你不想试试?” 试什么? 虞惊秋觉得郁燃疯了。 郁燃顷身过来,滚烫的气息擦过耳畔,“看她气急败坏,你不高兴吗?” 虞惊秋攥紧手指,猛地伸手搂住郁燃的脖子,冲他勾唇轻笑,“高兴啊,那郁部可以不和她订婚吗?” 郁燃勾勾唇角,视线沉沉地望进虞惊秋的眸底,“你想清楚自己说这句话的后果吗?” 虞惊秋的心臟猛地被揪住,喘不过气。 她死命抵住顶上下頜的酸涩,“郁部想听什么答案。” 他喉咙发出低笑声,“阿虞,你先问问你自己的心。” 她的心吗? 虞惊秋咬紧下唇。 以前的她盼望著和她在一起就好。 后来她所期盼的都落空,如梦一场。 虞惊秋摇摇头。 郁燃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虞惊秋,脸颊微红,因为帮他试衣服,额头上冒出很多细小的汗珠,衬得皮肤嫩滑,吹弹可破。 整个人都像是一个可爱的白瓷娃娃。 他单手抬起她下顎,细细密密地吻了上去。 虞惊秋很熟悉他的反应。 他情动了。 也许从他让她陪著来婚纱店试衣服就是预谋好的,只是为了这一刻。 但是虞惊秋不想推开他。 她甚至在想,只要能气到盛苏苏,让她抓狂失去理智。 “郁……唔……” “叫我阿燃。” 男人攫住她下巴,细密的吻又凶又狠。 虞惊秋在他的攻势下寸寸沦陷。 “阿燃……”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酥软娇吟,不像是自己的。 郁燃的动作顿了一下,他退开一点,低头看著她。 她的脸很红,眼眶也红,睫毛上掛著水光,嘴唇微微发肿,他伸手,指腹擦过她唇角,把那一点水光抹掉了。 “再叫一次。”他的声音低哑,像含著砂砾。 虞惊秋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些翻涌的、压抑的、她从来都看不懂的东西。 “阿燃。”她又叫了一次,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郁燃的喉结滚了一下,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呼吸交缠,谁都没有动,试衣间的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亲密无间的爱人。 “阿燃呢?他在哪儿了?” 外头传来盛苏苏的声音,含著淡淡地喜悦。 “郁部长在里间试礼服,盛小姐您稍等。” “我去看看。”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虞惊秋的心跳猛地加速,她推了推郁燃,他没动,反而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 “怕了?”他低声问。 虞惊秋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眼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不怕。”虞惊秋勾唇。 郁燃的眼眸眯了一下,他鬆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淡,“我先出去。” 男人推开门出去。 虞惊秋深吸一口气,抬眼看镜子里的自己。 脸蛋潮红,头髮乱蓬蓬地,唇角的口红已经花了,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掀开了一片衣角。 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被人疼爱过的湿润感。 她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服,等到脸上的红晕淡下才推门出去。 盛苏苏正站在外面,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敲门。她看见郁燃口角上的红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 “阿燃,你怎么试衣服的时间这么久啊,我都换了两套了。” 郁燃冷淡地眉眼刮过,“店员拿的尺码不合適,多等了一会儿。” 盛苏苏牵著裙角,“也是,我也试了两套,我们再看看。” 她左右看了看,“阿虞呢?” 郁燃目光落在橱窗里那件缎面鱼尾裙上。 盛苏苏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勾了一下,“那条裙子取下来,我试试。” 店员有些为难,“盛小姐,您的三围尺寸不太合適。” 盛苏苏不想放弃,她极少看到有郁燃感兴趣的东西。 还是一条裙子。 “尺码不合適改改就行了。” “可是,那是我们的设计师款式,独家定製的,不能更改呢。” 盛苏苏脸冷下来,“我说我要试,听不懂吗?” “好吧。”店员拗不过她,只能取下来。 虞惊秋从里面出来。 盛苏苏眸光微闪,“阿虞,你怎么从里面出来?” “我去卫生间。”虞惊秋的声音很平静。 她的眸光越过盛苏苏,看向她身后的郁燃,穿著黑白配色的燕尾服,剪裁合体,衬得他人格外挺拔。 “四哥穿这礼服真好看吗?”她嘴角微翘。 盛苏苏得意一笑,挽住郁燃的手臂,“阿燃穿再好看的衣服也是锦上添花。” 郁燃没有推开她,他的目光落在虞惊秋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不是要去试衣服。”他说。 盛苏苏笑容一僵,“对对对,看我的记性。”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望著虞惊秋,“阿虞,你帮我一下吧。” 两个人进了试衣间。 盛苏苏脸垮下来,嘴角讥讽,“虞惊秋,你要不要脸。” 第51章 註定没有善终 盛苏苏的声音压得很低。 虞惊秋脚步一顿,她靠在试衣间的墙上,看著她。 “我可不会一边挽著未婚夫的手试穿婚纱礼服,一边在车库里和別的男人拥吻。” 盛苏苏的脸色骤然慌乱一瞬,她眯了眯眼睛,“你跟踪我?” “我没那么閒。”虞惊秋站直了身子,和她平视,“盛苏苏,你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吗?” 盛苏苏的手指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她盯著虞惊秋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跡,可虞惊秋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让她心里发慌。 “你有证据吗?”盛苏苏冷笑,“没有证据,你就是在放屁。” 虞惊秋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淡到像嘲讽。“盛小姐,我奉劝你一句,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不准你做的这些事情,你的未婚夫都知道呢?” 盛苏苏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再说一次。” 虞惊秋嘴角微微勾起,上下扫了盛苏苏一眼,“这身衣服不適合你。” 她在盛苏苏还没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之前转身出来。 郁燃说得不错,让盛苏苏抓狂的確很令人高兴。 她嘴角掛著一抹愉悦,走到沙发坐下。 郁燃翘起一条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茶,姿態优雅鬆弛。 头也不抬地说:“很开心?” 虞惊秋笑容的弧度加深,“的確。” 郁燃喉间似乎滚出一声轻笑。 盛苏苏在店员的帮助下试穿了那条裙子的確不太適合,裙长太长是硬伤。 盛苏苏不甘心的脱了裙子出来。 “不合適还是不喜欢?” 盛苏苏覷了覷郁燃平静冷淡的脸色,鬆了一口气。 是虞惊秋在框她,盛苏苏下了结论。 她勾起柔婉的笑,“穿上就不大喜欢了。” 郁燃微微点头,“嗯,试试別的。” 店员捧著那条裙子过来时,郁燃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虞惊秋,“给她试试。” 盛苏苏手猛地攥紧,脸色几欲扭曲。 还要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阿虞暂时应该不会结婚,她穿不合適吧。” 虞惊秋听得出来盛苏苏的话外音,倏然勾唇一笑,“谢谢四哥,那我试试。” 两个店员帮她试穿好。 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虞惊秋穿著礼服出来,刻意在盛苏苏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未来四嫂?” 盛苏苏气得面色扭曲,还要在郁燃面前维持体面,“好看的。” 郁燃已经很久没在虞惊秋身上看到这种孩子气了,他眉头轻展,“包起来。” 店员惊讶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好的。” 盛苏苏嘴唇微白,恨得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阿燃,我突然间不太舒服。” 郁燃“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好,我让蒋程送你回去。” “阿燃……”盛苏苏的语气微怨,“你好久没有去我们家了,爸爸还以为我们闹矛盾了。” 她轻轻拽著郁燃的衣袖,“而且,今天我还没试到合適的礼服呢。” 虞惊秋懒得看盛苏苏作秀,提起袋子走了。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郁燃拂开她手,古井无波的眼眸看著虞惊秋出去后,才转头望著盛苏苏,“听话。” “阿燃,你答应我的。” 郁燃皱了皱眉,语气含著警告意味,“苏苏。” 明明只是叫她的名字,却让盛苏苏觉得便体生寒。 望著郁燃起身离开的背影,她表情龟裂,不甘和嫉恨几乎將她淹没。 她盛苏苏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 …… 虞惊秋心情好,约著宋月棠,还有秦霜两个人去做了spa。 宋月棠和秦霜两个人性格相似,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两个人很合拍。到显得虞惊秋格格不入。 两个人都看得出来,虞惊秋是表面高兴,实际上眼底那层忧伤几乎拢不住。 她们笑闹著,要虞惊秋请客去吃宵夜。 虞惊秋一一应允。 秦霜一只脚踩在啤酒箱上,双手捧著脸无不感慨,“在这个有权有势的津北,什么时候才会有一个拽得二五八万,脸帅得人神共愤,一夜七次郎的男人看上我啊。” 宋月棠打了个酒嗝儿,“啪”的一声拍了下秦霜的头,“做什么梦呢,津北人多势利眼啊,她们只要门当户对。” 一说这个,宋月棠也忍不住忧愁起来,“我家里也要给我安排联姻了。” “哎,我的人生根本就没有自由。” 秦霜和虞惊秋双双鄙视她,“你好歹有钱啊,我们两个要啥没啥。” “错。”秦霜大著舌头,醉眼惺忪的望著虞惊秋,“老大,你还有你四哥呢。” 虞惊秋一怔,內心百转千回,舌尖的苦涩上涌。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口那团火。 她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 他是別人的未婚夫,下个周就要订婚了。 而她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旁边,笑著祝福。 “秦霜,你喝多了。”虞惊秋放下杯子,把秦霜搭在她肩上的爪子拿下来,“我送你回去。” “我没醉!”秦霜甩开她的手,又趴回桌上,“老大,我跟你说,你那个四哥,看你的眼神不对,真的,我骗你是小狗。” 宋月棠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本来就是小狗,喝醉了就乱叫的那种。” “你才是狗!”秦霜拿起桌上的纸巾盒砸过去,被宋月棠一把接住。 两个人闹成一团,笑声在包间里迴荡。 虞惊秋看著她们,嘴角弯了一下,可那笑意还没到眼底就散了。 她五年前离开,就是想把她和郁燃的这团乱麻解开,却没想到越理越乱。 夜越来越深。秦霜和宋月棠都喝倒了,一个趴在桌上,一个靠在椅背上,嘴里还嘟囔著含糊不清的话。 虞惊秋结了帐,叫了代驾,把两个人一个一个送上车。秦霜住得近,先下车,临走还拉著她的手说:“老大,你要是不开心,就来找我,我陪你喝酒。”虞惊秋点头,把车门关上。 宋月棠住得远一些,靠在座椅上,闭著眼,像是睡著了。虞惊秋侧头看著她,忽然开口:“月棠,你说门当户对,真的那么重要吗?” 宋月棠没有睁眼,声音却很清醒:“重要,在你那个圈子里,比什么都重要。” 虞惊秋没说话了。 车停在宋月棠家楼下。宋月棠推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来,弯腰看著车窗里的虞惊秋。“惊秋,你听我一句劝,有些人既然註定无法及时止损,那不如放手一搏。” 她走了。 虞惊秋坐在车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口。 放手一搏吗? 可是她和郁燃之间,主动权从来都不在她手里。 夜深乱,郁燃加班回来。 蒋程把车停在车位上。 郁燃迈开长腿下车,把文件包递给蒋程,正给蒋程交代明天的行程。 忽然话音一顿。 蒋程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第52章 我会结婚 虞惊秋坐在自己的车上,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睡著了,趴在哪儿一动不动,只露出黑色的发顶。 虞惊秋送往秦霜和宋月棠回家,自己却没有目的地。 郁燃不许她住盛海。 可是澜庭又不是她的家。 她好像无处可去,只得钻进车里。 郁燃望著她脸色冷沉,拉开车门,弯腰將人从驾驶位上抱出来。 虞惊秋瞬间惊醒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挽住男人的脖子。 郁燃的手一顿。 虞惊秋闭著眼睛,泪水滑下来,钻进他深灰色大衣里。 “怎么了?”郁燃蹙著眉头问,“下午不是还很开心?” “我疼。” 虞惊秋闭著眼睛,紧紧抓著郁燃的衣襟,手指攥得发白。 她全身都疼,心臟也疼。 她低低抽泣起来。 郁燃把她裹紧大衣里,紧紧抱在怀里。 进了屋子,他把她放进被子里面,扯过被子替她盖上,闻著浓重的酒味,脸色更臭。 “虞惊秋,我是不是很久没有教训你了,纵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醉成这样还敢就这样把自己扔在停车场?” 他粗糲的指腹擦过她细嫩的脸,片刻后抽开起身。 虞惊秋攥著他衣襟,嗓音沙哑,像是囈语一般。 “郁燃……阿燃,你能不能別走。” 略带酒气的温热呼吸喷洒在郁燃的颈侧,他倾下身子抱著人,眸色幽深,“虞惊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虞惊秋脑海里响起郁燃说的,“我和盛苏苏下个周订婚”,心臟骤缩。 她压抑著轻轻浅浅的哭声。 “哭什么。” 男人清冷的声音灌进耳朵里。 粗糲的指腹擦过,惹得皮肤微微战慄。 虞惊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她缓缓睁开眼,刻意勾人时,流露著丝丝缕缕缠人的春意。 “郁燃,我不想要你和盛苏苏结婚。” 她声音里还带著淡淡的哭腔,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脆弱,“你能不能不要结婚。” 虞惊秋喝多了点酒,身子没什么力气,也是软软的。 郁燃顺势躺下,將人用力搂进怀里,“就是为这个哭。” 虞惊秋眼圈都红了,“很丟人吗?” 郁燃伸手擦过她眼底,捻了捻指腹,驀地笑了,“不丟人。” 男人清冷的声音在胸腔里震盪。 “你今天在试衣间里,为什么要吻我?” 郁燃抱著她,臥室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说呢?”他反问。 “我不知道。”虞惊秋摇头,声音带著哭完后的沙哑。 郁燃垂下眸子看她,床头的檯灯亮著,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 “因为我想。”他说。 虞惊秋攥紧了被子:“想什么?想吻我?还是想气盛苏苏?” 郁燃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都想。”他说,“想让你出气。” 虞惊秋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郁燃收回手,想起身。“我去给你倒水。” 虞惊秋攥紧他的衣襟。 “不要走”她说。 “你確定?”他问。 虞惊秋点头。 郁燃眸底幽深一片,附在她耳边,“今天的裙子喜欢吗?” 虞惊秋点头,乖乖巧巧的,“很喜欢。” 郁燃眼底绽出笑意,“很適合你。” 他太过清楚虞惊秋的三围,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適合虞惊秋。 虞惊秋抬眸,望进郁燃的眼底。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床头灯下,像暗夜里的星星,忽明忽暗,撩起熊熊火焰。 克制又重欲的吻落下来,星星点点的落在虞惊秋的眉眼,锁骨,肩颈。 这样缠人的郁燃,虞惊秋极少看到,更招架不住。 郁燃抬起充满欲望的眼,轻声诱哄虞惊秋,“你把那裙子穿上给我看好不好。” 虞惊秋怔住,还没来得及拒绝,郁燃已经翻身起来,拿过裙子。 礼服贴在她优美的身体曲线上。 郁燃拥著她站在大落地镜前,晕著红晕的脸颊,长长的栗色捲髮披散开来。 虞惊秋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多么娇媚动人。 郁燃眼神深暗,眸底的波涛疯狂涌动。 一只手攥住虞惊秋的下巴。 虞惊秋只觉得眼前一黑,铺天盖地的吻疯狂碾压过来。 郁燃吻著她,一只手从她腰际,慢慢爬上脊背,轻鬆將锁链往下拉。 裙子垂感极佳,受到重力忽地滑落在两人脚边。 虞惊秋浑身一凉,下意识更靠近郁燃。 娇嫩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透著淡淡的粉色,像易碎的精美花瓶。 郁燃的呼吸一窒,渐渐粗沉。 手指顺著她的下頜一路往下,虞惊秋脑子怦然炸开。 天光微亮,虞惊秋醒来的时候,郁燃已经不在了。 虞惊秋趴在凌乱的大床上,瓷白的肌肤上遍布大大小小的红痕。 郁燃昨晚很疯,不知道要了多少次,虞惊秋最后几乎是晕死过去的。 他喘著气伏在她耳边,“阿虞,我会结婚的。” 恍恍惚惚,这句话让虞惊秋陡然惊醒。 床的另一边是凉的,他走了很久。 她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著一杯水,还有一盒感冒药。 旁边压著一张纸条,上面是瘦金体的字:“別忘了吃药。” 虞惊秋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下了床,洗了澡,换了衣服,去公司。 刚到公司,宋月棠就凑过来,压低声音:“惊秋,你听说了吗?盛苏苏今天没来。” 虞惊秋打开电脑,“哦”了一声。 “不好奇?” “不好奇。” 宋月棠撇了撇嘴,“你这人真没意思。我跟你说,我听说她昨天回去以后发了很大的脾气,把家里砸了一通。盛司长气得够呛,打电话给郁老爷子告状了。” 虞惊秋的手指顿了一下。“告什么状?” “说你欺负她唄。”宋月棠靠在桌上,“说你在婚纱店给她脸色看,说她好歹是未来的郁家孙媳妇,让你一个养女欺负了,传出去不好听。” 虞惊秋冷笑了一声,“她怎么不说她在车库里和別的男人——” “嘘!”宋月棠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你疯了?这种事能隨便说?” 虞惊秋接到一个电话,陌生號码,她接起来。 第53章 你是要我报备行程? “是我。” 虞惊秋驀地顿住,“裴延?” 电话里的人嬉笑一声,“看来我给虞小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呢。” 虞惊秋没想到会接到裴延打来的电话。 自从意浓阁的事情出现之后,裴延就消失了。 而且他的身份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裴延。 “你想干什么。” 裴延低笑。 “你不想知道是谁再陷害你吗?” 虞惊秋手指猛地一攥,“你是被人收买的?” 裴延哼笑,“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好了,敘旧结束了,进入正题。” “明天中午一点,我在银泰等你。” 虞惊秋想也没想拒绝。 裴延这个时候约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诈。 她不会用自己的身家性命来做赌注。 裴延很清楚虞惊秋不会答应,索性拋出了重磅条件, “你如果不来,那我打给你奶奶怎么样?” “嗯……又或者,太麻烦了,我直接发到网上吧。” 虞惊秋眉头狠狠一跳。 她屈就郁燃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件事情能够永远埋藏在她和郁燃两个人之间。 一旦曝光,奶奶该怎么办。 而且,虞惊秋清楚,这件事情一旦曝光,甚至会毁了郁燃的事业。 “裴延,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啊,就是想约你一敘旧情。” “对了,我约你见面的事情你不许告诉你四哥,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虞惊秋咬牙。 “好,我答应你。” 虞惊秋马上扭头问宋月棠,“月棠,你们家有保鏢吗?” 宋月棠怔了一下,“你要保鏢做什么?” 虞惊秋怕再有什么变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没什么,就是我心里毛毛地,总觉得最近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包在我身上。”宋月棠一口答应。 “今天下午保鏢就到位。” “谢了,月棠。” “別跟我客气啊。”宋月棠拍拍胸脯,“我宋月棠可是號称津北最仗义朋友的,有什么事情马上给我打电话。” 虞惊秋点点头。 宋月棠的速度也很快,下午的时候,保鏢主动联繫了虞惊秋。 晚上,虞惊秋加了会儿班。 她没有直接回澜庭,而是回了趟盛海。 她需要自己一个人待一下,好好想想明天的事情。 裴延约她在银泰见面,却没告诉她具体地址。 银泰是津北最大的购物中心,鱼龙混杂,四通八达。 裴延正在被通缉,他出现在那里很合理。 人越多越容易隱藏自己。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专属於郁燃的界面还停留在早上她给他发消息的那一页。 而郁燃没有回。 他很忙,忙著单位的事情,忙著……和盛苏苏的订婚事宜。 虞惊秋甩甩头,把脑子里不该有的杂念全部摈弃。 下了电梯之后,她发现走廊的灯好像坏了。 空旷的走廊只能看到暗绿色的应急通道指示灯亮起。 忽然她看到有道人影站在她家门口,虞惊秋嚇得汗毛倒竖,拔腿想跑。 她想到了裴延。 “秋秋,是我。” 那到身影出声,虞惊秋脚步一顿。 她回过身去看,“周时安?” 眼睛渐渐適应了黑暗。 周时安衣著落魄。 和虞惊秋印象中的周时安简直是大相逕庭。 周时安“噗通”一下跪在她面前。 “秋秋,我求求你了,你让郁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周家吧。” 虞惊秋一时顿住。 她忽然想起秦霜说过,周家不知道忽然得罪了什么人,好像被圈內封杀了,濒临破產。 她忍不住蹙起眉头,“我爱莫能助。” 周时安跪行几步,忽然抱住虞惊秋的脚,“秋秋,我求你。” “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几天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之前是谁给我透露你的消息吗?” 虞惊秋推开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谁?” 周时安“呵呵”一笑,“你肯定想不到。” 像是拿捏到了虞惊秋的什么把柄,“我还知道了一件事情。” “也是他告诉我的。” “你和你四哥不仅仅是单纯的兄妹情吧。” 虞惊秋驀地心头一跳,“你想说什么?” 周时安冷呵一声,“只要你和我重新在一起,我不会计较这些的。” “好不好?” “我们重新在一起。” “周氏就有救了,秋秋~” 周时安近乎癲狂。 虞惊秋被他的样子嚇了一跳,幸好几个保鏢及时赶到。 像是拖死狗一般把周时安拖走了。 虞惊秋鬆了一口气。 保鏢头子给虞惊秋安装了他们公司最新的隱形耳麦和定位器,“虞小姐,有什么事情您吩咐我们就是。” 虞惊秋点点头。 和宋月棠安排给她的保安会面之后,安排好明天的事情,虞惊秋才去澜庭。 她刚刚到门口时,遇见了要出门的郁燃。 郁燃站在门口,身影伟岸高大,像一座厚实的山岳。 男人冷著脸,“现在才回来?” 虞惊秋脑海中闪过昨晚两人疯狂的画面,有些不自在的勾了勾头髮,“嗯,加了会儿班。” “郁部呢,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郁燃手里把玩著打火机,手里夹著明明灭灭的烟,迈开长腿朝虞惊秋走过来,“嗯。” “去盛家。” 虞惊秋心跳乱了。 一颗心被人攥住。 虞惊秋脸色木然,“哦,那四哥今晚应该不回来吧。” 郁燃驀然抬起眼皮,落在虞惊秋身上的目光透著审视,“你是在要我报备行程?” 虞惊秋胸口一瞬间酸胀难忍,她没有这个资格。 强撑著笑意,“郁部想多了。” 虞惊秋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进屋。 郁燃冷淡的声音钻进她耳朵,“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虞惊秋深吸口气,扬起嘴角,“提前祝四哥订婚快乐。” “忘记跟你说了,马上公司放假,我应该会去港城,大概来不及参加四哥的订婚典礼了。” 郁燃忽而一笑,“是来不及还是不想?” 虞惊秋恨极了郁燃这幅缠人的样子,像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就誓不罢休。 第54章 你怀疑是盛苏苏对她不利? “四哥以为呢?”她终於恼羞成怒。 “难道我让你不结婚你就会吗?” 她没有忘记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他会结婚”的话。 “你就一定要逼著我说出你高兴的,你想听的,然后好羞辱我一下是吗?” 郁燃眉目清冷,像是看不见虞惊秋的崩溃和眼泪。 “下个周,我陪你去港城。” 虞惊秋擦了擦脸,“不用,不敢劳烦四哥。” 她跑进屋子,把自己整个人窝在沙发上,直到啵啵过来,轻轻在她脚边呼唤。 虞惊秋侧身把啵啵抱起来。 “啵啵,你看得出来我心情不好是不是。” 一大早,虞惊秋就起来收拾,开车出发。 为了以防万一,她提前和阿豹他们沟通了细节。 宋月棠在家里越想越不对劲,她问崔折寒,“哥,有件事儿我觉得奇怪。” 崔折寒正在书房看文件,闻言抬起头,“什么事?” “惊秋昨天忽然找我借保鏢。”宋月棠靠在门框上,眉头皱著,“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心里毛毛的,觉得最近会发生什么事。可我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觉得』,倒像是知道了什么。” 崔折寒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找她?” 宋月棠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好像没听她说起过,不过她和她和盛苏苏的事情你也知道的,昨天在婚纱店,惊秋又和她闹得挺不愉快的。” “盛苏苏?”崔折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是在怀疑盛苏苏会对她不利?” 宋月棠点点头,“盛苏苏那个人最是阴险,吃不得亏的。” “但凡落了她面子的人,明里暗里都会报復回来。” 崔折寒沉默了片刻。“你找的那几个保鏢,信得过吗?” “当然信得过了,都是妈妈给我的人。” “让他们盯紧点。”崔折寒站起来,走到窗边,沉思片刻后,“你跟她关係好,多关注她的状態。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哥,你对阿虞这么关心,为什么不自己去说啊,我倒是希望真有什么,你好……”宋月棠话说到一半,被崔折寒看了一眼,咽了回去。 “她是我的员工。”崔折寒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想我的员工出事。” 宋月棠撇了撇嘴,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不爭气,转身出了书房,拿起手机给虞惊秋发了一条消息:“惊秋,你没事吧?” 虞惊秋的头像是她自己画的一束梔子。 对面没有回消息。 宋月棠又给阿豹打电话,得知虞惊秋在开车,一切正常之后才放下心来。 …… 到了银泰,虞惊秋没有急著下车。 她让阿豹他们先先把车开到地下车库,绕了一圈,確认没有人跟踪,才从车库坐电梯上到一楼。 那个陌生的电话號码给她发了条简讯,让她去银泰后面的花园。 虞惊秋照做。 阿豹他们几个人就在四周守著,像普通顾客,虞惊秋並不担心。 快十二点,裴延一直没来。 虞惊秋拨通那个电话號码,显示是空號。 她蹙紧了眉头,难道裴延是故意耍她。 不可能,他废了那么大的功夫,冒著被发现抓捕的风险。 难道是发现她身边有保鏢了? 虞惊秋坐不住了,她起身往商场走去,如果裴延一直在某个角落窥视她,看她一个人,一定会忍不住的。 走到花园一侧的喷泉一旁时,一个小女孩儿坐在路上大哭。 虞惊秋本想装作看不见,万一裴延在暗处,只会连累她。 可女孩儿越哭越伤心,虞惊秋还是没忍住回头,蹲在她面前,柔声问:“小朋友,你怎么了?” 小女孩儿穿得很漂亮,只是裙子已经脏了,哭唧唧地边哭边抹泪,“我,我找不到我爸爸妈妈了。” 虞惊秋心口一酸,想到了自己。 她爸爸妈妈出事那天就是带她去游乐园的时候出了车祸的。 她自己贪玩儿,跟著游行花车跑了。 等她回神时,爸爸妈妈已经不见了。 再见到爸爸妈妈时,他们已经冷冰冰地躺在棺材里。 她安慰她,“你从哪里过来的?” 小女孩儿指了指小树林的方向,“我从哪里钻过来的,那边是游乐场。” 虞惊秋知道那边,小孩儿的游乐区很大。 但是路不在这边,小女孩儿说的应该是看到別人钻,才跟著过来的。 她的家长应该也很著急吧。 想也没想就抱著小女孩儿想绕路过去。 小孩儿乖巧地抱著她脖子,“姨姨,我是从那边过来的。” 虞惊秋抱著她往小树林的方向走。小女孩儿很轻,轻到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重量。她穿的是一件粉色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脸上脏兮兮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小树林是一片灌木丛,其间被人走出一条小路来。 虞惊秋顺著走进去,穿过丛林。 “姨姨,你放我下来吧。”小女孩儿忽然说。 虞惊秋把她放下来。小女孩儿站在地上,抬头看著她,那双眼睛又大又圆,黑亮亮的,像两颗葡萄。 “姨姨,你是个好人。”小女孩儿说。 虞惊秋蹲下来,和她平视。“小朋友,你几岁了?” “六岁。” “六岁了还找不到路?”虞惊秋笑了一下,“你妈妈没教过你,找不到路了要找警察叔叔吗?” 小女孩儿眨了眨眼。“妈妈说我不用找警察叔叔,有人会来找我的。” 虞惊秋愣了一下。“谁?” 小女孩儿指了指她身后。 虞惊秋回头,什么都没有。 再转过来的时候,小女孩儿已经跑了。 她跑得快极了,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眨眼就钻进了小树林深处。 “小朋友!”虞惊秋站起来,追了两步,又停下来了。 她觉得不对劲。 虞惊秋转身往回走,步子很快。 她拿出手机,想给阿豹打电话,手机却忽然没信號了。 她快步穿过小树林,朝花园的方向走。 出了小树林,她愣住了。 花园里一个人都没有。 阿豹不在,之前分散在四周的几个保鏢都不见了。 她喊了一声“阿豹”,没有人应。 耳麦里也没有人回应。 她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第55章 我是拿钱办事 周围只剩下树叶摇晃的的声音。 虞惊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下来。 阿豹他们是专业的保鏢,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才会离开。 她快步朝商场里面走去。 只要进了商场,裴延会顾及人多不敢下手的。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噠噠噠的,在空旷的花园里迴响,那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有人跟在身后。 她没有回头。 快到商场入口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踩在地面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虞惊秋刻意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虞惊秋跑了起来。 高跟鞋磕在台阶上,她差点崴了脚,可她不敢停。 快到大门了,大口喘著气,安慰自己。 耳麦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沙沙音后,“虞小姐,您在哪儿?” 是阿豹的声音,虞惊秋提起的心落了一半下来,刚想说话。 忽然间,有人扯住她手,虞惊秋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扭头刚看清楚人,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虞惊秋咳嗽两下,意识到是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 意识回笼,虞惊秋再睁眼,周围环境漆黑,一股浓浓的霉味钻进她的鼻腔。 虞惊秋判断这里应该是一个密室或者仓库一类的地方。 冰冷、潮湿,空气中的霉味混著泥土的腥气,让人作呕。 她的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勒得很紧,手腕酸痛,指尖冰凉。 她试著挣了一下,绳子几乎勒进了肉里。 虞惊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慌。 她身上有阿豹他们安装的微型跟踪器, 阿豹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追踪过来。 她尝试喊了一声,“阿豹,能听见吗?” 耳麦微微震动,“虞小姐,您別害怕,我们已经追踪到了您的位置。” 虞惊秋的心落了下来。 阿豹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她的位置。 她的眼睛还是看不到东西,虞惊秋靠在墙上,恢復了一下体力。 她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 裴延为什么要迷晕她,把她带到这儿来。 他的动机是什么? 虞惊秋咬牙,她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 现在裴延应该不在这里,她可以做些什么。 “阿豹,我现在眼睛看不到东西,很黑,还有发霉的味道,应该是一处仓库。” 虞惊秋正小声说自己现在的情况,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虞惊秋停了下来,屏住呼吸。 脚步声很重,“噠噠噠”的,像是穿著靴子走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门平“啪嗒”一下被打开,一束光从头顶照下来,虞惊秋能感受到,这个时候她才恍然大悟。 裴延把她的眼睛蒙起来了。 脚步声逼近,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虞惊秋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虞小姐,醒了?” 果然是裴延的声音,虞惊秋的心沉了下去。 忽然,一只手用力的扯开她眼睛上的东西。 刺目的光晃得她眯起了眼。 面前的脸赫然就是裴延。 裴延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脸上噙著一抹阴鷙的笑。 他手里的手电筒照著她的脸。 光太刺眼了,虞惊秋偏过头,不看他。 裴延笑了一声,把手电筒的光移到別处。 “你比我想像的要醒得早,嘖嘖。” “本来想著多放点药的,可惜我怕你死了,猎物要是死了,那就不好玩儿了。” “不过你比我预想的要冷静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摁了一下开关。 屋子里滋啦滋啦响了几声后,“啪”的一声,老式的掛灯亮了起来,照亮了整个屋子。 虞惊秋这才看清楚,整间屋子的环境。 地上稀稀拉拉的堆了一些蛇皮口袋,只有一张小木桌和两把小木椅子。 另外一边是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面也堆满了杂七杂八的蛇皮口袋。 冲入鼻腔的霉味就是那些东西发出来的。 应该是一个地窖。 她咬著牙,忍著肩膀处传来的酸痛感,“裴延,你放了我,之前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裴延哼笑一声,“你放过我,可你四哥是个疯子,他能放过我吗?” 他站起来,在她面前踱步,“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会脸红的姑娘,这才几天?就变成这样了?” 虞惊秋抬起头,看著他的背影。“裴延,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裴延转过身,看著她,“有人让我把你带到这里来。我只是拿钱办事。” 虞惊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和自己有仇的人,只剩下盛苏苏的脸。 “是盛苏苏让你来的?” 裴延咧著嘴阴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阿虞,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自己没好处。” “她让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然后呢?她要做什么?” 裴延看著她,看了几秒,“阿虞,你太不乖了,想要套我的话?” 虞惊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居然被他识破了。 她在出发之前,就为了以防万一,提前放了一个微型的录音装置封到贴身衣物里面。 就是怕被发现。 裴延轻轻一笑,笑得人畜无害,“不过你都快要死了,告诉你一点儿也没关係。” “你很聪明,能猜到是她,毕竟我们两个毫无交集。” “不过,你不想知道我们是什么关係吗?” 裴延眼睁睁看著猎物掉进自己精心布置的陷进里面,露出癲狂偏执的笑意。 “你为什么要听她的?” 裴延坐在小木椅上,双手枕在脑后,欣赏著虞惊秋挣扎的脸,露出快慰。 “我和苏苏早在她刚出国那一年就认识了,你不知道这几年我们玩儿得有多疯。” “嘖,我都快要爱上她了。” “可她忽然就说要回国结婚,嘖嘖。” “你说说,我怎么受得了。” “不过,看在我们睡了几年的份儿上,我帮她扫平一下障碍也行。” 虞惊秋冷声质问,“她要杀了我?” “不。”裴延摇了摇头,“她没那么蠢,杀了你,她自己也跑不掉。” 他嘴角微微一勾,盯著虞惊秋的眼神阴鷙冰冷,“而且你不觉得,有比死亡好玩儿的一万种方式吗?” 他的眼神像一条毒蛇一样。 望得虞惊秋后背发凉。 “什么意思?” 第56章 机关算尽 裴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苍白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一双眼睛亮汪汪的,充满警惕和排斥。 “意思就是,”裴延的拇指在她下頜上慢慢摩挲,“你长得这么好看,就这么杀了太可惜了。” 虞惊秋偏头,躲开他的手。“裴延,你敢碰我一下,你和盛苏苏都不得善终。” 裴延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容越来越大,几乎笑得前仰后合。 他指著她说:“我们俩干的事情,早就不得善终了,哈哈哈。” “阿虞,你长在郁家怎么这么单纯啊,哈哈哈哈。” “这个世界就是得权者和富人的游戏而已。” “你我都只是上层人的玩具罢了。” “你以为你那个四哥是什么好人?” 虞惊秋忍著心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裴延,盛苏苏给了你多少钱?” 裴延唇角垂下,栗色的瞳仁微微一缩,“怎么,你想花钱买自己的命?” “是,她出多少,我出双倍。” 裴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连买那支玉如意的钱都没有,还想要双倍?” “我是人渣,但是我也有底线的。” 虞惊秋忍不住嗤笑,继续套话,“她盛苏苏又能有几个钱?” “就算盛司长坐到那个位置,工资顶天了也就那点出头,连房子都是分配的。” 裴延望著她,看了几秒,哈哈大笑。 “说你单纯过了头就是蠢了。” “她老爸的工资是没多少,但是她老爸手里的东西可值钱了。” “你以为苏苏在国外是过的什么日子?” “顶级的別墅豪宅,花钱如流水一样。” “也就是回国了,才收敛一点。” 虞惊秋一怔,有点不敢相信,“你是说盛司长卖国?” 她气得咬牙,“他们怎么敢的。” “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就不怕被发现吗?!!!” 裴延嘿嘿一笑,“你以为盛司长和你一样蠢?” “盛家早就把资產转移走了。” “目前为止,你是第二个知道的外人。” “只要你消失了,这个秘密就会一直藏在地下。” 虞惊秋表情微微一窒,。 裴延忽然凑近,嚇了虞惊秋一跳,后脊背冷汗滑落。 裴延冲她微微一笑,抬手在她额头擦了一下,像是在验证什么。 指腹轻轻捻了捻,他望著虞惊秋笑了一声,“阿虞你很热吗?” “怎么出这么多汗啊,要不要我帮你一下。” 看出了裴延眼底的意味,虞惊秋心口一跳,她用力往后仰,“裴延,等等!!” 裴延眸子微眯,“你想拖延时间?” 裴延忽地伸手抓住她的头髮,快到虞惊秋根本没反应过来。 头皮被撕扯的剧痛让她脸色骤然一白。 就这个时候,裴延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鬆开抓著虞惊秋的手,接通电话。 “宝贝儿。”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裴延驀地笑了。 脸上划过一丝温柔,“听你的。” “快要处理好了,不会耽误你的。” 眼前这个说话温柔耐心,充满痞味儿的男人脸上居然会有爱意。 好像和刚才抓扯虞惊秋头髮的男人割裂开来。 电话掛断。 裴延居高临下地覷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虞惊秋,脸上满是笑意。 “游戏结束了。” 那笑阴鷙歹毒,像针一样,刺得虞惊秋战慄不已。 裴延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他抓起她整个肩膀,附在她耳边近乎变態的温柔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哦,对了,还有你的那个前男友。” “我怕你寂寞,就一併把他带来了。” 虞惊秋倏地攥紧手指,她虽然不爱周时安,可是她的事情和他没有关係。 不该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虞惊秋咬著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越表现得不在意,周时安跑出去的概率越大。 她冷笑一声,“正好啊,你杀了他,我最厌恶的就是他。” “他背著我出轨,就该死。” 裴延嘆了口气,“啊,这样啊,那你说他要是知道他们家公司破產是你四哥做的,他会不会想要杀了你啊……” 裴延冰凉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如铁鉤一样,几乎陷进她的肩膀里。 可虞惊秋手被反剪在身后,身上绵软无力,根本不可能抵抗。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周家的事情居然是郁燃做的。 他明明…… 虞惊秋牙齿轻颤,“你和盛苏苏一直再暗地里布局?你还知道什么?” 裴延欣赏著自己的猎物,很兴奋。 “我还知道郁燃为了你,想要和郁家决裂。” “要不然你以为苏苏为什么一定要除掉你,因为你威胁到她郁家女主人的地位了。” 虞惊秋想到了一件事,“所以,周时安纠缠我,是你们的手笔?” “连蛊惑我奶奶,让我和你相亲也是?” 裴延一挑眉,“不错,还会举一反三了。” “那你们是怎么骗过张太太的。” 旁人会认错,但是张太太怎么可能会认错自己的亲儿子。 裴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露出森白的牙,“要怪就怪裴延命不好咯,谁让他挡了我和苏苏的路。” “我用他的脸替他好好活,是他的福气。” 裴延咧著嘴笑,朝虞惊秋伸手,“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名字叫爱华德。” 虞惊秋额头冒出了冷汗,盛苏苏好深的布局。 从周家,再到相亲,玉如意,再到寿宴上让她当眾出丑,每一步都机关算尽。 “那你图什么,裴延?” 裴延没想到虞惊秋会问他这个,摇摇头,语气轻柔,“苏苏她值得。” “裴延,”虞惊秋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盛苏苏不值得你这样的。” “你杀了我,你也逃不掉,郁家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盛苏苏会跟你在一起?她利用完你,就会把你扔掉,你手里有她那么多秘密,她会留你吗?” “今天她要你杀了我,明天她就会杀了你。” 裴延的笑容僵了一瞬。 第57章 野性盛宴 “你胡说。”裴延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没有胡说。”虞惊秋忍著肩膀上的剧痛,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她连自己的未婚夫都可以算计,你以为她对你会有真心?她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你方便帮她做事。” “解决了我们,你就失去了你的价值,反而是一颗隨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裴延眯著眼睛紧紧盯著虞惊秋,像阴冷的毒蛇。 虞惊秋和他对视,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露怯。 只要她能爭取足够的时间,那她被救的机率就会越大。 “裴延,我现在在你的手上,没有理由骗你。” 裴延的手指鬆开。 虞惊秋被摔在地上。 他咧嘴轻笑一声,“阿虞,难为你了,说这么多就是想要拖延时间吧?” “可惜,你四哥应该是来不及救你了。” “他这会儿应该在和苏苏顛鸞倒凤。” “那药我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才做出来的。” “为了让他们度过难忘的一晚,我用足了量呢。” 猝不及防。 “啊——” 虞惊秋只觉得头皮传来撕扯一般的剧痛。 裴延拧著脸,扯著她的头皮,下一瞬,虞惊秋耳內剧痛。 她耳朵里的微型耳麦被硬生生抠了出来,鲜血涌了出来。 裴延一只脚碾碎那耳麦,望著涌出的鲜血,表情更加兴奋狰狞。 “你看看这血多艷丽漂亮啊。” 他拖著虞惊秋的头髮把她扯起来,迫使虞惊秋跪坐在地上。 弯下腰欣赏虞惊秋眼底的绝望和恐惧。 他喜欢渴望这种快感。 虞惊秋咬著牙,眼底满是不屈的望著裴延,“裴延,你会不得好死。” 裴延鬆开她,伸手拍拍她的脸,“很好,表现不错,待会儿也要这样才有意思哦?” “阿虞,你说你的照片要是出现在你四哥的桌子上,出现在津北的各大媒体头条上,会发生什么?” 虞惊秋敏锐的意识到会发生什么的时候。 他的那张狰狞可怖的脸骤然窜到她面前,冰冷瘮人。 他用力撕扯开她的衣服。 而她连挣扎都做不到。 手腕处的绳子绑得太紧,越挣扎就越嵌进肉里,磨得血肉模糊。 “嘶啦”一声,里衣被扯坏,露出半片白腻的肩膀。 裴延停下来,欣赏著虞惊秋的挣扎和愤怒。 “太好玩儿了。” 他起身走开,抓起桌子上的手机“咔嚓咔嚓”拍下几张照片,放在虞惊秋面前欣赏。 “嘖嘖,看看,多美啊。” “也不知道你那个姘头能不能受得了,他是先要杀了你,还是先要了你啊~” “阿虞,我们打个赌如何?” 虞惊秋脑海一片空白,身子止不住地战慄。 “爱华德,你这个死变態!” 裴延嬉笑一声,打开门出去。 过了几分钟,他带著一个戴著黑头套的男人过来。 虞惊秋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周时安。 黑色头套取下。 周时安有些恐惧的看著眼前一幕。 他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几乎贴在裴延裤腿上涕泗横流,“放过我,求求您放过我。” “我和虞惊秋没有任何关係的,我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裴延摇摇头,一脸嫌弃,“不好玩儿,一点都不好玩儿,你不主动,那我就给你加点料吧!” 他从身上拿出一支注满药物的注射器,扎在周时安的脖子上。 冷笑一声,解开周时安手上的绳子。 “去吧,享受属於你的夜晚,报了仇你就可以走了。” 裴延的声音像恶魔低语,縈绕在周时安耳边。 周时安眼眶霎时血红,紧紧盯著虞惊秋半片白腻的肩膀。 像是正在捕猎的肉食动物,一瞬就扑到虞惊秋身上,用力撕扯著。 一口咬在她露出的雪白肩膀上,虞惊秋痛得头皮一麻。 眼底终於露出丝丝恐惧。 裴延站在一边饶有兴致的观赏这场肉体的野性盛宴,一边录像拍照。 就在周时安即將粉碎掉虞惊秋身上最后一丝遮羞布时,地窖的门被蛮力冲开。 “嘭”的一声,摔在泥墙上,腐朽的门直接碎掉。 刺眼的光从门外射进来,裴延下意识想要钳制虞惊秋。 这个时候的周时安狂暴不已,反而成了阻碍。 几乎是一瞬就抓著裴延撕扯。 虞惊秋的心跳一瞬间停滯,她快速反应过来,蛄蛹著墙想站起来避开撕扯的两个人。 “我在这儿!”虞惊秋的声音几乎嘶哑,辩不出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穿过光过来,虞惊秋眼泪兀地涌了出来。 一直高度紧张的精神鬆懈下来,眼前一黑。 郁燃抱起虞惊秋瘫软的身体,额角青筋鼓起,眼眶血红。 他垂眸看向地上撕扯的两人,还有散落在地上的针具,浑身如坠冰窟。 克制不住想杀人的衝动。 “噗”的一声,子弹瞬间没入裴延的胸口处。 郁燃咬著牙,“嫌疑人仍旧负隅顽抗,就地枪杀。” 他裹著虞惊秋往外走,脸色阴沉瘮人。 他身后跟上来的蒋程,薄玉京两个人都被他的神情嚇到。 薄玉京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虞惊秋身上,“冷静,阿燃你冷静点。” 崔折寒带著救护车等在地窖外面,看见郁燃抱著虞惊秋出来,眼神落在昏过去的虞惊秋身上,脸色微寒,“抱歉,郁部长。” 郁燃冷眼扫过崔折寒,和他身后的几个保鏢,声音嘲讽至极,“崔家的实力就这点?” 郁他抱著人大步走向救护车,留下蒋程还有薄玉京在这善后处理。 阿豹他们面色惨白。 这的確是他们的失误。 当时他们守在外面,看到虞惊秋跟著小孩儿进了树林以后,就觉得情况不对跟上去。 根本没想到会被人拦下来引走。 几个人垂下头,“崔总,是我们办事不力。” 崔折寒冷哼一声,“自己滚去领罚。” “是!” 蒋程和薄玉京下到地下室。 裴延,不,是爱华德已经倒在血泊里,眼球几乎凸出来。 而周时安中了药,对外界似乎是无所觉一般,趴在爱华德身上奋力耸动。 蒋程和薄玉京看著这一幕不由觉得辣眼睛,同时也是遍体生寒。 如果不是郁燃来得早,那会发生什么让人不寒而慄。 薄玉京扬手一计手刀砍在周时安脖子上,“拖出去。” 第58章 一开始就布好了局 虞惊秋一直昏睡。 医生在郁燃死亡的目光注视下给虞惊秋检查完身体才摘下口罩,大气都不敢出。 “郁部,虞小姐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目前来看没什么大问题。” “目前来看?”郁燃眸色微眯。 “那她怎么会一直昏睡?” 强大的威压让医生冷汗直淌下来,“虞小姐吸入了大量的迷药,之后又精神高度紧绷,突然松下来,她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郁燃脸色阴沉,掐了手上的烟,看著虞惊秋不安的睡顏没再说话。 虞惊秋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换了一个女护士过来。 饶是见惯了这种伤的,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虞惊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全身都遍布各种青紫的红斑,还有已经结痂的伤口。 血淋淋的。 几乎没有好的皮肉。 尤其是一双手的手腕,皮肉裂开,深可见骨。 护士小心翼翼的用消毒水为虞惊秋清理伤口。 或许是太疼了,睡梦中的虞惊秋忍不住缩回手,眉头紧皱。 郁燃走进来,拉著虞惊秋的手,冷声说:“我拉著她,动作快点。” 护士点点头,加快动作。 没过多久,薄玉京处理完那边的事情过来。 推开门那一瞬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又回头去看病房號。 郁燃抬起手擦擦脸,冷著脸说:“没走错。” 薄玉京一乐,“嘿,受伤的又不是你,哭……” 在郁燃的眼神杀下,话音戛然而止。 薄玉京清了清嗓子,“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另外,那个周时安……” 郁燃眼底泄出一缕杀机,“怎么了?” “他死了,药物过量。”薄玉京耸耸肩,“她们一开始就没想要他活下来。” 郁燃的脸隱在暗处,眉目难辨。 他捧起虞惊秋的手,怕她乱动,伤到手,又不忍绑束缚带,就一直拉著她手。 薄玉京看了一眼虞惊秋露出来的伤口,也忍不住轻“嘶”一声,这盛苏苏也忒不是个玩意儿了。 白嫩的皮肤上布满了紫红色的伤疤,看著触目惊心。 “艹,老子就该把那个冒牌货裴延鞭尸的。” 郁燃垂著眸子落在虞惊秋的脸上,看著她蹙眉像是在忍耐什么,又把床头灯关掉。 屋子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应急灯的轻微亮光。 “你打算怎么处理盛家?” 郁燃清冷带著寒气的声音传来,“他们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薄玉京打了个冷颤。 出卖国家的人,在哪儿都会不得善终。 盛苏苏和裴延的那些照片出现在各大媒体头条上。 盛家转移出去的巨额不明財產全数被追回,盛父是在梦中被国安部抓捕归案。 国內舆论一片譁然。 盛苏苏心如死灰。 她吼著无论如何都要见郁燃一面。 审讯人员头疼,拿她没办法,只能叫人去请了郁燃过来。 盛苏苏听见有人喊了一声郁部,快速坐好,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解开胸前的两颗扣子,半露出一点齿痕出来。 “阿燃。”她露出一副娇羞的表情,刻意忽视了郁燃冷淡的脸色。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毕竟……”她眼底露出一丝春意,“毕竟我们度过了那么美好的一晚。” 郁燃眸光淡漠地扫了一眼,脸上无任何波澜。 他坐在盛苏苏对面,“说吧。” 盛苏苏一怔,眼眶瞬间蓄满泪水,语气说不上是怨还是委屈。 “阿燃,我没有。” “我都不知道他们请我到这里来是为什么?” 蒋程“啪”地一下打开播放器,把虞惊秋录下来的片段放出来。 盛苏苏面色骤然一白,“不是这样的,阿燃,是裴延,他,他故意污衊我。”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我跟他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 “我都不认识他这个人。” 郁家冷眼扫过她,嘴角噙起一抹冷意,“盛苏苏,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答应和你相亲?” 盛怀英动作频频,上面早就察觉到他的异动。 只是一直没有掌握切实的证据。 盛家想攀附郁家这条线,来带动自己的仕途更上一层,以便获得更多更大的利益。 人心不足蛇吞象,盛怀英太贪得无厌。 郁燃就是撕破这道口子的一个契机。 盛苏苏怔怔地看著郁燃,楚楚可怜的表情一点一点地龟裂。 一开始其他国的人找上她,就是她介绍给她爸爸的。 她要是还什么都不明白,就是真蠢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等我上鉤?” 郁燃靠在椅背上,姿態隨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 “你以为,盛家那点事,上面不知道?”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你以为,你爸转移资產的那些渠道,真的神不知鬼不觉?” 盛苏苏的脸色惨白。 声音在发抖,“你接近我,答应和我订婚,都是为了查我们。” “是。”郁燃语气冷如寒川,“盛苏苏,你和你爸卖出去的那些东西,够你们死一百次了。” 盛苏苏浑身一颤,她很清楚。 他们父女两个足以被判处绞刑。 她想起两人昨夜的温存,冷笑一声,“除此之外呢,难道你就没有爱过我一点点?” “没有。”郁燃声音冷淡。 盛苏苏不相信,昨晚那个温柔道骨子里的男人不是他? 她越说越激动,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青紫的痕跡。 “这些难道不是你爱我的证明?” 郁燃冷冷移开眼,他身后的蒋程上前一步,打开手机放在盛苏苏面前。 “盛苏苏你好好看看,跟你在一起的人是谁。” 盛苏苏的眼神落在手机屏幕上,脸色骤然又青又白,嘴唇哆嗦著,“郁燃,你不是人……” “你这个畜生!!!” 郁燃眸子微眯,浅淡地阴影落在他身上,“你不是很喜欢用药,那你自己也该尝尝这个味道。” 郁燃转身出了审讯室。 郁燃外出,是薄玉京在医院守著虞惊秋。 他看著虞惊秋昏沉的躺在病床上,面无人色的样子,就多嘴问了一句。 郁燃参加盛家的订婚筹备是怎么摆脱盛苏苏的,不由浑身一寒。 小声说了一句,“虞小七啊虞小七,摊上这么一个男人,你就自求多福吧……” 第59章 欲擒故纵 虞惊秋昏睡了一天一夜。 再睁眼,看见面前熟悉的男人眼眶一热。 察觉到她醒了,郁燃抬起眸子,望见她的眼泪,瞳孔微缩,“很疼?” 他捧著她手轻轻吹著。 “別哭。” 虞惊秋脸上的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郁燃等她哭够了才替她擦乾眼泪,拿出放在保温盒里的饭餵她。 只一口,虞惊秋就尝出来这饭菜是郁燃自己做的。 她別开头。 “不饿?” “不合胃口。” 郁燃放下碗,眼睛眯著,“虞惊秋,你是和我赌气?” 虞惊秋躺下,侧过身子不去看他,“不敢。” 她单纯就是不想吃他做的。 “看来你好得差不多了,能使小性子了。” 虞惊秋不理他。 郁燃直接掀开她的被子,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既然有力气了,就下床活动活动。” 虞惊秋恨死了郁燃的霸道。 这种时候了还要这么对她。 郁燃正弯著腰给她穿鞋,头也不抬地说:“在心里骂我?” 虞惊秋嘴硬,“没有。” 话音落下,郁燃已经强制架著她起来。 虞惊秋小声骂了一句,“暴君。” 郁燃架著她的手捏了一下她腰际的软肉,“好好走,医生说了你要多活动。” 那药下得太猛,不知道对她其他方面有没有损伤。 虞惊秋被困在地窖里那么久,就没有起来过,又在病床上躺了一天一夜,腿上没什么力气,刚一走路就一个趔趄扑在郁燃怀里。 郁燃嘴角微翘,“阿虞是在欲擒故纵吗?” 虞惊秋气死了,偏偏她不会还嘴,索性气鼓鼓地不说话。 像个肉包子。 郁燃扶著她走了一段路,虞惊秋的腿稍稍有了一点力气,就想撇开他。 郁燃被她气笑。 “虞惊秋,你有没有心,次次利用完我后就想拋开。” 虞惊秋想反驳。 “你敢说你没有?” 虞惊秋一噎,忍不住出言嘲讽,“那四哥现在不去参加自己的订婚宴,在这儿守著我也是因为我勾引你,利用你?” 虞惊秋刚刚醒,还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更不知道盛家已经倒台了。 “四哥又当又立的是你,不是我。” 虞惊秋攥紧了手,一步不退的看著郁燃。 如果不是他步步紧逼,她也不会放下自己的三观。 郁燃神情烦躁,“没有订婚宴。” “那盛苏苏呢?” 虞惊秋落泪,强逼自己忍住,“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盛苏苏根本就不会有这些莫须有的交集。” 她知道她不该把这份怒气强加在郁燃身上。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怪他。 他是一切的导火索。 虞惊秋的话几乎是戳著郁燃的脊梁骨骂的。 她甩开他,自己扶著栏杆边缘走。 郁燃望著她的背影,烦躁地扯开紧绷的衬衫领口,摸出烟盒朝楼下走去。 一走就没有再回来。 薄玉京怕虞惊秋无聊,就把秦霜接了过来。 看到虞惊秋的第一眼,秦霜就忍不住红了眼眶,“老大。” 薄玉京在接她来的路上已经大概说了一下虞惊秋的情况。 秦霜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全部,忍不住低声臭骂。 然后检查了虞惊秋全身上下的情况,哽咽著说:“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让我老大不痛行不行。” 虞惊秋没忍住,笑喷了。 “秦霜,你干嘛!” 秦霜脸色难看极了,“祈求就要诚心诚意,你不许笑。” 虞惊秋笑得眼角泪都沁了出来,“好了好了,我真不痛了。” 秦霜脸色好了一点点。 “幸好盛家全家都进去了,要不然让我遇见了我肯定要暴打她一顿,把她的脸都挖烂!” 虞惊秋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盛家啊,盛怀英利用职务之便,大量出卖我们国家內部的绝密文件,还有巨额不明財產,就那些东西都够她们父女俩死个千八百次了。” “而且,你们家郁部是首功,是他提前得知了盛怀英转移財產,及时拦截才替国家追回的。” “你知道网上怎么说吗,都说是他捨身取义,深入虎穴,才掌握了切实证据。” 原来是这样吗? 虞惊秋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刚刚那一瞬还以为他是为了救她,才把盛家送进去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一早布置好的计划。 她们的每一次摩擦都在他的棋局上。 虞惊秋第一次觉得自己实在是自作多情了。 “老大,老大?” 虞惊秋乍然回神过来。 “你不舒服啊,老大?” 虞惊秋摇摇头,“没有,你继续说。” 她身上的手机早就不知道遗失在那个角落去了。 这层楼的护士医生都被郁燃勒令过,不许跟她透露任何事情。 她想多听听外面的消息。 秦霜一脸神秘地说:“还有,你知道挖我跳槽过来的公司是谁家的吗?” 虞惊秋点头,“知道啊,你说过嘛。” “那只是冰山一角。”秦霜兴奋极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老板是薄玉京,就是那个你喊他薄二哥那个!” “我敲了,根据我看霸总文多年的经验,我敢肯定,把我挖到津北来,一定是你四哥开口的。” 虞惊秋“哦”了一声。 她不觉得。 郁燃怎么可能会这么费心思呢。 秦霜看出来她不信,“你不信啊,你等著,我肯定会调查清楚的。” 虞惊秋问她,“秦霜今天几號了。” 秦霜的思维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跳出来,她顿了一下。 “二十一號,怎么了?” 那明天就是她爸爸妈妈的忌日了。 虞惊秋抬头问秦霜,“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秦霜带著虞惊秋跑了。 只不过两个人刚刚到机场就被人截胡下来。 秦霜看著围在周围的地勤安保,脸上的兴奋和刺激感更强烈,没有对被发现逮住的丝毫害怕。 全是能吃到第一手瓜的兴奋。 豪门夫人的第一次出逃失败。 虞惊秋看著前面男人高大的身影,攥紧了手,“我没有想要跑,只是想去看爸爸妈妈。” 郁燃森寒清冷的声音传过来,“你是想早点去跟他们团聚?” 虞惊秋早就有所准备,可还是因为他难听的话红了眼。 第60章 先生年年都来的 她站在原地,攥紧了秦霜的手,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她想哭,可她倔强地咬下唇忍著,不想在他面前掉眼泪。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她的声音在发抖。 郁燃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难听?”他冷笑了一声,“虞惊秋,你从医院跑出来,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不止是难听了。” “四哥,”她的声音轻了下来,“我只是想去港城,明天是我爸妈的忌日。” 郁燃看著她,没有说话。 “你不信我?”虞惊秋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你觉得我是在骗你?” 郁燃转过身,背对著她,站了几秒,然后他丟下一句话。 “明天早晨去港城的机票已经买好了。” 虞惊秋愣了一下。 她被郁燃带回了澜庭。 美其名曰,既然她在医院待不住,那就回家。 越到过年前夕,越忙。 郁燃把她送到家里,丟给她一款刚上市的手机,就走了。 啵啵凑过来,趴在她脚边亲昵地喵喵叫了几声。 仿佛知道她受了伤,没有像之前那样纵身跃到她身上来。 虞惊秋爱怜地摸摸猫头,“这几天没人陪你,你也委屈了是不是。” 第二天一大早,郁燃才从外面回来。 下巴上的胡茬都冒了出来。 郁燃喊了两声虞惊秋,虞惊秋没醒。 等在醒过来已经是去机场的路上了。 虞惊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可爱猫猫睡衣,有点恼怒,“怎么不叫醒我。” 郁燃低著头处理手上的工作,“叫了。” 虞惊秋很明显不信,她的睡眠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像是知道她的脾气,郁燃甩出手机上提前录好的视频, 虞惊秋一噎。 瞬间不大好意思起来,直到上飞机也没有再跟郁燃多说一句话。 一上飞机,虞惊秋就睡著了。 到港城近三个小时的飞机,都是睡过来的。 下了飞机,港城这边派了专车过来接。 虞惊秋心底闪过一丝瞭然。 她就知道郁燃不是专程送她来港城的。 她先去了和爸爸妈妈住的故居。 因为发生过意外,这房子就一直閒置了。 后来,她成年后跟郁燃来过一次,郁燃雇了一个阿姨专门负责打扫这房子。 后来,她和他闹掰以后,虞惊秋再也没有来过这儿。 也怕被郁燃找到。 她推门进去,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谁呀?” 看见虞惊秋的第一眼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小姐啊,郁先生今年没来吗?” 虞惊秋眉峰蹙了一下,“你是说郁燃?他经常来?” 刘婶笑著把人请讲来,“是啊,先生年年都来住两天的。” 虞惊秋的心跳得飞快。 “都是今天来?” “是,倒是您好几年没来了吧,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您和照片上的太太很像。” 虞惊秋浅浅弯唇。 她捧起桌子上的相框。 爸爸妈妈的眉眼依旧温和。 她扎著两个小麻花辫,穿著公主裙被爸爸抱在怀里。 时至今日,虞惊秋仍然能感受到被爸爸妈妈疼爱的那种幸福感。 她忍不住嘴角翘起,“爸爸妈妈,我过得不太好,你们呢。” 她抱著相框,拿著郁燃已经准备好的祭拜的东西去了两人的墓地。 那天下午,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把自己这几年的经歷一一说给她们听后就走了。 走到山下,虞惊秋才想起相框没拿又折返回去。 可眼前的一幕让虞惊秋目眥欲裂。 她带去的祭品被掀翻得到处都是。 那个相框也被砸碎,爸爸妈妈的脸都被划烂了。 足以见得毁掉这个的这些人有多恨他们。 虞惊秋抱著被毁的相框泣不成声。 死死捏住相框不愿意放手。 直到郁燃过来。 他看著眼前的一幕眉头蹙紧,“谁干的?” 蒋程大气不敢出,“我们跟著虞小姐上来的时候,这儿已经被毁了,不见任何人的踪跡。” 郁燃眼睛微眯,吩咐蒋程马上去查。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虞惊秋身上,用力抽出她捏著的玻璃碎片,抱著虞惊秋下山。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无声地流,浸湿了他的衬衫。 她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地攥著郁燃的衣服,指节泛白。 车子驶出墓园,虞惊秋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睫毛在颤。 “四哥,”她的声音沙哑,“你说会是谁?” “还在查。” “是不是盛家的爪牙,他们在报復我。” 郁燃沉默了片刻,“不可能。” 虞惊秋睁开眼,看著窗外,白日里还晴空万里的天天灰濛濛的,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妈妈不喜欢下雨天。 “四哥,”她的声音很轻,“我是不是不该来看他们?” 郁燃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点,“他们会高兴的,也很想你” 他看著她泛红的眼眶,看著她嘴唇上那道被她自己咬出来的齿痕,手驀然收紧。 把她揽进怀里,“我会查出来的。” 郁燃提议,“今晚不去酒店了,就在家里住吧。” 虞惊秋没有拒绝。 车子开回了故居,郁燃扶著她下了车。 刘婶站在门口,看见他们的脸色,知道出了事,没敢多问。 “刘婶,”郁燃开口,“今天有人来过吗?” 刘婶摇了摇头,“没有,我今天一直在院子里,没见有人来。” 郁燃点了点头,抱著虞惊秋进了屋。 虞惊秋坐在沙发上,看著茶几上那个空了的相框位置,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灰尘印子。 这里是她心底的乌托邦,所以爸爸妈妈的东西她都留在了这里。 现在连这个乌托邦也要被毁掉吗? 她蜷缩在沙发上,等郁燃打好热水过来时已经睡著了。 她体內的药物残留还没有代谢完,郁燃知道,轻手轻脚的把人抱到楼上休息。 刘婶儿打趣,“先生对妹妹真好,不过你看起来和去世的先生太太都长得不大一样。” 说完看见郁燃脸色沉下来,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郁燃睨了她一眼,“刘婶,你在这儿干了几年了?” 刘婶儿心口一窒,眼神慌乱瞟过,“十……十年了。” 第61章 郁燃的初恋 郁燃转身出去,交待蒋程看好虞惊秋,拿著碎裂的相框出门了。 接到郁燃的电话时,薄玉京正把烂醉如泥的秦霜往车子上拖。 正好有气儿没地方出。 “我说,郁部长,你什么时候把你家小虞儿的这个小跟班给我弄走,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堂堂薄家二少眼光差成这个地步,找了个乾瘪的小跟班。” 电话这头的郁燃等他说完了才开口,“港城这边哪里有修復照片比较好的地方。” 薄玉京驀地话音顿住,“你去港城干什么?” “少废话。” 薄玉京头疼,“行行行,我上辈子欠你的是吧,等著。” 一分钟后,薄玉京把地址发到郁燃手机上。 可惜照片太老了,虽然保存得很好,也只能恢復到原来七八分的样子。 郁燃亲手把碎掉的相框一点点粘合在一起,放到原来的位置上。 蒋程走到郁燃身边,“郁部,找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他覆在郁燃耳边低语,郁燃皱眉。 虞惊秋的爸妈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係。 据他所知,虞父虞母都是死於一场意外。 他指尖轻轻敲击在窗台边上。 虞惊秋醒了,她下楼的脚步轻飘飘的。 郁燃扫了蒋程一眼,“这件事先別跟阿虞说。” 蒋程点头退了出去。 虞惊秋已下楼,第一眼就看到被粘合好的相框,眼睛一红。 “你粘合的?” 郁燃眉目清冷,“照片太老了,修復的人说只能做到七八分样子。” 虞惊秋心头一松,原来是请人做的。 “谢谢四哥。” 郁燃看著她不大好的脸色,忍不住眉峰轻蹙,“你在家休息,我出去一下,晚上回津北的飞机。” 虞惊秋闷闷不乐点头,“这么快回去?” 郁燃扫了她一眼,“马上过年了,你这么久不回家,你要奶奶怎么想?” 虞惊秋噎了一下。 她被绑架受伤这件事情,郁家的人应该都不知道。 郁燃把她摘了出来,要不然奶奶受不了。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郁燃回到老房子时,已经快到晚上六点了,虞惊秋和刘婶儿已经吃完了晚饭,虞惊秋被绑架以后就特別怕黑,屋子里灯火通明。 他身侧还跟著一个人。 虞惊秋也认识。 是郁燃的初恋,陆宋慈。 她在津北读大学的时候和郁燃相识。 两人刚刚燃起小火苗,就被老爷子棒打鸳鸯拆散了。 虞惊秋也是从这件事才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意。 那段时间郁燃心情不好,她才趁虚而入勾搭上他。 时间太久,久到虞惊秋都快忘了这个人。 沉溺已久的血液翻涌。 陆宋慈人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听起来就温柔极了。 望见虞惊秋,笑著跟她打招呼,“阿虞,昨天就听你四哥说你也来了,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隨便挑了一个。” 是某宝的经典款手炼。 所以昨天郁燃一下飞机就是去见她,根本不是处理工作。 虞惊秋心尖好像麻木了,掀不起半分波澜,她没接,“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陆宋慈轻轻一笑,“小礼物而已,阿燃,你让阿虞收了吧。” 郁燃开口,“宋慈送你了,你就收下。” 虞惊秋手指一紧,瞬间扬起嘴角,“四哥喜欢,那就四哥帮我代收吧。” 郁燃淡淡地扫了一眼虞惊秋,望向陆宋慈,“阿虞现在长大了,和从前不一样了。” 这话如果是从其他长辈嘴里说出来很正常,但是偏偏从郁燃嘴里说出来,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哦……”陆宋慈用打趣的眼神看著虞惊秋,“那等下次见面,我送重新准备一份送给阿虞。” “我都忽略了,阿虞现在已经是成熟的职场丽人了,果然岁月催人老。” 虞惊秋嘴角勾了勾,“宋慈姐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气场更强了。” 宋慈笑著勾起耳边的碎发,“和你四哥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的。” 虞惊秋剜了郁燃一眼,“我不太舒服,先上楼休息了,宋慈姐您自便。” 虞惊秋没去看身后两人的脸色上楼去了。 她从老式的红木柜子里翻出了一本相册。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留了一排小小的字。 阿虞长第一颗牙。 阿虞今天会叫妈妈。 宝贝阿虞今天一周岁了…… 虞惊秋不自觉泪盈满眶。 一支大手抽走相册,“原来你小时候还有没穿尿裤的照片。” 虞惊秋一瞬间面红耳赤。 “穿了!!!!” 她伸手想把相册抢回来。 郁燃不动声色的拿下那张牙牙学语的照片藏在衣服里,一米八八的身高,不让著她的话,她根本就拿不到。 虞惊秋气鼓鼓的,瞅到郁燃脸上揶揄的笑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郁燃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圈住虞惊秋细软的腰肢,坐在床沿上,“刘婶儿说你晚饭吃得不多,我做了豌豆牛肉沫生滚粥,加了很多葱花,要不要尝一口?” 虞惊秋喉头不爭气的滚了一下。 想硬气一点说不吃,可转念一想,她在他面前向来硬气不起来的。 一碗生滚粥喝完,虞惊秋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牛劲儿。 她问郁燃,“找到破坏的人了吗?” 郁燃垂下眸子,眼睛都不眨一下撒谎,“嗯,就是一伙儿聚在丽山旁边,以敲诈来上香祭祖的小流氓,已经全部扭送警署了。” “你想去看看?” 虞惊秋摇头。 她对郁燃的能力从来没有怀疑过。 回到津北,已经將近晚上十一点了。 太晚了就直接回了澜庭,没去郁公馆。 马上就是除夕了,小区里已经掛上了喜庆的红灯笼还有各种彩灯,已经有了新年的氛围。 郁燃从医药箱里拿了处理伤口的祛疤膏给虞惊秋换药。 养了几天时间,伤口处已经结痂了,只是看著痂壳有些触目惊心。 虞惊秋见郁燃直直地盯著伤口看,不自觉缩回手,“我等下自己处理就好。” 郁燃握著她手,沉声说:“忍著点儿。” 虞惊秋觉得他有点儿好笑,“已经结痂了不疼了,就是太丑。” 郁燃握著她手的指尖倏然一紧,“不丑。” 他俯下头,滚烫的唇印在疤痕上。 热热的,痒痒的。 虞惊秋怔住,瞳孔微微一缩,不由自主的落在他雋刻的侧脸上。 不由眼眶一热。 郁燃抬眸看她,“疼?” 虞惊秋急忙转头,“嗯。” 她疼得五臟六腑都挤在一起了。 明明,明明他前有陆宋慈,后有盛苏苏,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让她没办法完全抽离自己。 第62章 你爱我吗? 郁燃轻轻在她手腕处呵气,柔柔的。 虞惊秋感受著那股柔软滚烫的气息,心底的窒息拼命涌了过来。 她忍不住眨了眨泛红的眼眶,“四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郁燃动作轻柔地替她把祛疤的药膏涂上去,用敷料覆盖,小声叮嘱,“包到明天早上取下来之后再涂。” 温柔低哑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在她的胸腔里震盪。 呼吸时一簇一簇的密集痛意传来。 她不敢直接问陆宋慈的名字。 隱晦著,装作不在意的问:“刘婶说你年年都去港城吗?” 郁燃手上的动作顿了片刻,“嗯,有事。” 虞惊秋微微仰头,克制地忍下涌上鼻腔的酸涩,“盛苏苏的事情解决了,你现在有足够的能力和爷爷抗衡,你是不是会和她复合?” 不,不是复合。 他们根本就没有分开过。 只不过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各自顶峰相见。 郁燃不择手段的想要爬上来,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出来还能是为了什么。 毕竟,他当初可是为了陆宋慈和爷爷大吵一架。 那次是她第一次见他和爷爷吵这么凶。 也是爷爷第一次罚他去祠堂。 郁燃放下手里的药膏,双眸紧紧凝著她,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谁跟你说的?”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虞惊秋摇摇头,“还用说吗?” 郁燃脸色阴沉骇人,什么也没说。 虞惊秋的眼泪掉下来。 她哽咽著,又问了一次,“郁燃,你爱我吗?” 郁燃凝著她的眼,望著她。 “虞惊秋,你想听到我说什么答案。” 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虞惊秋一点头,眼泪有些不受控制,她咬下唇,眼泪噙在眼眶里亮汪汪的。 她看著他垂下去的睫毛,看著他眉骨上那道清晰的疤痕,抿紧的薄唇都透著冷情的意味。 他还不如不回答。 郁燃已经缠好了敷料和纱布,鬆开她的手腕,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著夜里潮湿的气息。 从口袋里摸出烟,单手拢著点了一支,火光在他指间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蒸腾,四散在夜色里。 “虞惊秋。”他背对著她,声音很低。 “你五年前要离开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你问过我的意思吗?” 虞惊秋愣住。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让你走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问过我,你走了我会不会难过吗?” 虞惊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在她的心里,郁燃怎么可能会为她难过。 他这人当天之骄子惯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不会难过,也不会为她停留。 “你没问过。”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你什么都不问,然后你现在问我爱不爱你。” 他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吞进肺里,呛咳了两声后,掐灭在窗台上。 虞惊秋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点一点的撕扯著撕心裂肺的闷痛。 痛得她快要死掉了。 郁燃走回来,站在她面前。含著她看不懂的情绪,沉甸甸得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问:“那你自己呢?虞惊秋,你爱我吗?” 她爱他吗? 虞惊秋呼吸微窒,十八岁时她一定会大声说爱。 现在呢。 虞惊秋不確定了。 她张著嘴,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她犹豫的神情落在郁燃眼里,讽刺极了。 郁燃看著她,嘴角勾了一下。 “你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他说,“你让我怎么回答你?” 他转身,开门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然后彻底消失。 虞惊秋擦乾眼泪,打开自己最喜欢的搞笑综艺,可是今天更新的內容一点都不搞笑。 她一遍遍擦拭乾净模糊的视线,终於崩溃。 他和盛苏苏订婚,她是有一种被背叛拋弃的情绪在作祟的。 所以一遇到盛苏苏的倾轧,她会拼命抗爭回去。 知道郁燃只是为了获取盛家卖国的线索,她心底有那么一刻甚至是有一种隱秘的欢喜,夹杂著不是因为她才放弃盛苏苏的酸楚。 可当她知道陆宋慈的存在,甚至郁燃每年都会去港城见她。 虞惊秋垒砌的高墙终於瞬间崩塌。 陆宋慈才是他为之奋斗的目標。 而她不过是他在空窗期时的需要,和占有欲作祟。 在他眼里,她和他养的小猫小狗並没有什么分別。 夜深人静时分。 掩上的门被轻轻推开。 郁燃看著蜷缩在床上的女孩儿没有盖被子,不禁眉头一皱。 一边给虞惊秋盖被子,一边低喃,“从哪儿习来的臭毛病。” 第二天一早,虞惊秋把手腕上的敷料取下来,穿了一件袖子长得盖到手背的浅灰色高龄毛衣,回到郁公馆时,郁家的四房人都回来了。 虞惊秋一一叫人。 到郁景书和岑可卿的时候,郁景书没有回答,岑可卿哼了一声。 “现在你高兴了吧,盛家都下监狱了,也算是四哥给你报仇了。” “谢谢五姐的关心,我心情一般。”虞惊秋知道岑可卿的脾气,面容平静。 岑可卿顿时一噎,想呛虞惊秋一句,被郁景明呵斥了一句。 “可卿,这是家国大事,怎么能拿你四哥的私人喜好来说事。” “这就是你学的规矩?”老爷子在桌子上扣了一下。 盛家的事情是盛老爷子一手促成的。 出了这事儿,老爷子心里本就不痛快,岑可卿心里一咯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犯了老爷子大忌,惹他不痛快了。 岑可卿脸色顿时难看,“外公,三舅,我……对不起。” “好了。”老太太无奈扫了一眼郁老爷子,“这是大过年的,你和孩子们置什么气。” “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好在是订婚前阿燃已经解决了,这就是福分。” “阿燃什么时候回来,就等他了。” 提到郁燃,老爷子心情好了不少,眉梢微微上扬。 “现在阿燃统管財经,又接手了內阁的財政,今天自然是要陪大总理去慰问的,不等他了。” 经过这次盛家的事情,大总理更信任郁燃,升官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的,津北的人都心知肚明。 但是上面还没有透口风出来。 老爷子一说出来,郁家的人都是面色各异。 第63章 一夜春风度,海棠万般娇 盛家倒台,对於郁家来说没什么影响,可是郁燃手里掌握的实权,对整个郁家在津北的地位来说,確是不容忽视的。 郁景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冷淡。 “爸,阿燃他还年轻,爬这么高,不见得是件好事。” 郁景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峰轻蹙,“三哥,阿燃稳重,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郁景和又给老爷子续了茶汤,“老三,你这话过了。” “大哥。”他看了一眼坐在老太太身边剥橘子的郁川,“我没这么大追求,我和兰溪只想要一个和阿川一样养在身边的孩子罢了。” “没什么大出息也好……” “老三!”郁老爷子清咳一声,茶杯“嘭”一下磕在红木桌上,“你这话过了。” 陈兰溪冷笑一声,声音嘲讽,“说自己就说自己,扯上我做什么。” “郁燃是你们郁家的孩子,喜不喜欢的是你们的事,我这个当母亲的可没资格。” 郁家三爷和妻子关係不好人尽皆知。 虞惊秋刚来郁家的时候,就被两口子吵架嚇了一跳。 那个时候郁景明还在津北任职,后来才去了外地。 郁景明瞬间脸色难看,刚想说话,就被老爷子的冷哼打断。 “好了,开饭!” 长辈说话,郁家的小辈是不敢搭话的。 郁川站在老爷子旁边,给他倒了杯茶,“爷爷消消气。” 岑可卿动了动嘴巴,被郁景书扯了一下,歇了说话的心思。 虞惊秋坐在另一边儿低著头,搅著碗里的果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看了眼郁景明和陈兰溪两口子,心底不由揣测,有这样的父母,难怪会有郁燃那种性格的儿子。 冷漠的性格很刻板印象了。 郁家家宴,四房人坐了满满一大桌子。 虞惊秋的座位在尾巴上,刚刚坐下就听见老太太喊了一声。 “阿燃,累了吧,赶紧坐下。” 虞惊秋下意识抬头去看郁景明和陈兰溪两口子。 別的父母看见看见自己辛苦工作的儿子总是会心疼的。 可是虞惊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好像从郁景明脸上看到了一丝不满,以及陈兰溪几乎是漠视的神情。 直到郁燃看向他们,郁景明皱著眉头低沉一句,“团年饭让全家人等你,郁部长好大的官威。” 郁燃闻言垂下眸子,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好,下次我跟领导请示一下。” 郁景明噎了一下。 看到丈夫吃瘪,陈兰溪倏地一笑,往郁燃碗里夹了一个油爆虾,“我儿子有本事,当然和那种混日子等退休的人不一样。” 郁景明“啪”地一声筷子砸在桌面上,怒气沉沉地望著她,“陈兰溪!” 陈兰溪直接无视。 郁家其他几房人早都习惯了这两口子的日常,各自劝了几句。 这场饭桌上的闹剧在老爷子沉下来的脸色上无声结束。 饭后老爷子叫上了郁家几个男人去了书房。 女人们则是围坐在客厅里看春晚。 大伯母柳红韵和陈兰溪关係很好,劝了几句。 惹得陈兰溪眼眶泛红,“红韵,周阿姨,不是我要和他对著干,只是我实在难以忍受这口恶气。” 老太太和柳红韵都嘆了口气。 老太太试探性提了一句,“要不我跟你们爸说说,让他劝劝老三,乾脆离婚算了。” 说到离婚,陈兰溪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以为我不想吗?” 她脸上满是讽刺,“他明明不爱我,却为了自己那点儿可笑的名声,白白耗干了我。” 她忍不住落了泪,捂著脸起身离开,“我先走了。” 郁景书轻嗤一声,“有阿燃这么一个好儿子,其实心里得意得不行吧。” 话一出,就惹得柳红韵和老太太剜了她一眼。 郁景书无所谓的抓起一把瓜子边嗑边说:“我说的是实话啊,多风光啊,老三当初非要去走仕途,偏偏不爭气,还比不上自己的儿子。” “以后咱们郁家都要仰仗阿燃嘞。” “阿书!”柳红韵面露尷尬,扯了郁景书的衣摆,“別说了。” 原本要走的陈兰溪脚步一顿,反手擦了擦眼泪,没看郁景书,只留下一句“阿书,我可怜你。”就走了。 郁景书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想发作又怕再被老爷子赶出去,只能自討没趣儿,冷哼一声算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老太太嘆了口气,拍了拍柳红韵的手,“红韵,你去看看兰溪,別让她一个人在外面。” 柳红韵应了一声,起身跟著出去了。 虞惊秋才起身挪到老太太身边,她想问关於爸妈的事情,可是又怕刺激到老太太。 “奶奶,爸爸妈妈当年去世之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老太太眼睛微眯,“你问这个做什么?” 虞惊秋怕老太太察觉,摇摇头,“没有,就是去这次去港城碰见了一桩事儿,心底一直不大安稳。” 老太太凝神沉思了一下,“你爸爸性格和善,处事圆滑,在津北读书时,和身边的老师同学都相处得很好,从没听说过他和谁有过爭执。” “你妈妈也是极好极温柔的性子。” 提到早逝的儿子,老太太精神有些萎靡,“到底是什么事情?” 虞惊秋撒了个谎,“没事,奶奶,但愿是我多想了。” 老太太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做出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做什么。” “怎么去看了你爸爸妈妈一趟回来,反倒变成哑巴了?” 虞惊秋顿时有些心虚,“奶奶,我这不是没找到机会插话进来嘛。” 老太太一根手指用力在虞惊秋额头上戳了一下,“行了,又过了一个新年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孙女婿回来。” 虞惊秋头皮一紧,想到她和郁燃不清不楚的关係,心底又裂了条口子。 “奶奶,我现在正是工作上升期,我还不想谈恋爱。”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我老了,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 虞惊秋抿嘴一笑,“比起四叔,我还差一点点,你们应该集中火力到四叔身上才是。” 话音刚落,虞惊秋就被揪了一下耳朵,“好你个虞小七,偷偷跟老太太告我的状是吧!” 郁景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虞惊秋弯唇一笑,“四叔,我说的是实话。” 她还想说话,眸光瞥到从楼梯上下来的几个人立马噤声。 “爷爷。” 老爷子不悦地扫了郁景云一眼,花白胡抖了一下,才望向虞惊秋,“小虞今晚就住在老宅陪陪你奶奶吧。” 虞惊秋本想拒绝的,可是一看到奶奶苍老的脸又不忍心了。 “是,爷爷。” 时间很快,一眨眼就快十二点了。 老太太和老爷子早就睡了。 老宅就只剩下一群年轻人守夜。 虞惊秋除了和郁燃还有郁川关係好点儿,和其他人都很一般,又睏乏得很,就回了自己房间。 刚准备躺下,手机进来一条微信消息。 是郁燃发的。 虞惊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开一看。 “出来,我在假山等你。” 虞惊秋起身,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缝隙,果然看到了那边模模糊糊站了一个人。 身影挺拔高大。 虞惊秋抿紧唇瓣,和衣躺下,扯过被子蒙著头。 半晌还是掀开被子起身,披了一件毛衣外套出去。 园子里的掛满了灯笼,红通通的灯光映在郁燃的脸上,显得眉骨上的疤戾气更深。 望见虞惊秋过来,郁燃灭掉手里的烟,牵住虞惊秋的手。 虞惊秋嚇了一跳,甩开他手,左右看了看。 “你疯了。” 郁燃清冷的嗓音被风吹散。 “怕什么,他们都在前院打牌守夜。” 脱下西装,眉眼没有隱在阴影里,穿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柔和了锋芒,让他看起来居然多了一丝人夫感。 虞惊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深灰色毛衣,才发现两人像是穿了情侣装一样。 她別开脸,“我要睡了。” 郁燃握著她手的大手温暖乾燥,用力扣紧,“想放小烟花吗?” 虞惊秋吸了吸鼻子摇头,“不去。” 郁燃眉头一皱,扯过她往怀里带,“怎么不穿厚一点出来?” 虞惊秋感受到他身上热烘烘的,下意识更贴进他一点,“我只打算下来和你说一句就回去。” 郁燃冷笑一声,浑身像是浸泡在寒气里一样,“可以和大哥说说笑笑,和我就不行?” 虞惊秋怔了一下,才明白郁燃现在是在吃醋。 她无语一瞬,“那是大哥。” 脑海中闪过陆宋慈温和的脸,虞惊秋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下来。 她为什么不可以。 他分明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方才她还觉得今晚的郁燃好像不一样,难得这么温情。 这一刻犹如当头棒喝。 理智和清醒回归。 他对她没有爱,只有那可笑的占有欲作祟。 “放手,老宅今天人很多。” “你现在是津北的红人,我想你也不想出现什么关於你的流言蜚语。” “变脸这么快,你喜欢大哥?”男人语气森冷,眉目压下来。 虞惊秋挣不开,瞪他,“你有病吧!” 她又没有被大哥抱在怀里说话。 郁燃冷笑一声,“我有没有病你不清楚?” “你爸妈都是那副样子,难怪你会变成这样。” 虞惊秋一瞬间口不择言。 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郁燃脸色瞬间沉下来,“你说什么?” 虞惊秋心头一跳,感受到男人逐渐收紧的肌肉,蓬勃有力的血肉,隔著厚厚的衣服熨烫在她的皮肤上。 虞惊秋控制不住心慌,“对不起。” 郁燃唇瓣抿紧,有一种克制的禁慾感,他垂眸看她。 “你可怜我?”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面上,出於对危险的本能抗拒,虞惊秋在他怀里挣扎。 “没有,我只是……” 郁燃已经倾身封住她唇。 虞惊秋后退几步,靠在假山上,被男人抵住,再无退路。 假山的石头硌著她的后背,又冷又硬,隔著毛衣的布料,寒意渗进皮肤里。 嘴唇被啃噬的疼痛让她皱紧了眉,可她推不开他。他的手扣在她腰上,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捏碎。 虞惊秋偏头躲开他的唇,喘著气,声音发颤,“郁燃,你放开我。” 他的手从她腰上移上来,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 红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像淬了火。 睫毛垂著,微微颤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眸光凝著她。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沙砾,“再说一遍。” 虞惊秋被他撩拨得浑身战慄,带著哭腔说:“对不起。” “不对。”郁燃重重咬了一下,“重说。” 他衣冠楚楚,只是腰间多了几道褶皱。 而虞惊秋被他逼得毫无退路,深灰色毛衣被高高堆起,隱在斑驳的树荫下,双颊潮红。 “我错了。” 郁燃嘴角勾了一下,“不对。” 虞惊秋只能被迫重复,断断续续地低吟著,“你……呃…爸妈都是那……副样子,难怪你会变成这样。” 郁燃微微退开,唇瓣润泽瀲灩。 虞惊秋凌乱破碎,像一朵盛开又被撕坏的玫瑰,他的手从她下巴上移开,指腹擦过她被咬破的下唇,指腹的薄茧擦得她嘴唇发麻。 “我不要他们可怜我,给我的爱,我要你。” 虞惊秋克制不住自己,眼泪涌了上来。 男人满意地笑了。 “你要不要我。” “要。” “还要不要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虞惊秋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微张著的殷红唇瓣呵气如兰,“不要了。” 她很难受,偏偏眼前的男人像是无所察觉一般,眸光肆意流连。 郁燃半搂著她,在她耳边低语,“今晚去我房间好不好?” 他明知道虞惊秋不敢拒绝他,却又偏偏要问,存心折磨她。 虞惊秋眼角泛出情动的泪花,一双如水一样的眸子幽怨的望著他不说话。 看得郁燃腹部一紧,抓著她轻吻,刻意撩拨。 一夜春风度,海棠万般娇。 虞惊秋一觉醒过来,看到外面的天色慌了一瞬。 兀地坐起来,扯到酸痛的腰肢,清醒过来。 她对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回忆已经完全消失了。 只记得昨夜的郁燃格外折腾人。 第64章 新年吉祥 大年初一,新年吉祥。 虞惊秋起床,下楼的时候正好遇见郁燃跟著老爷子从院子里进来。 虞惊秋昨晚被折腾了一晚上,有些睏倦,正在打哈欠。 看见老爷子,顿时站得笔直,“爷爷,四哥。” 老爷子一改平日严肃,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虞惊秋,“虞丫头,压岁钱。” 虞惊秋受宠若惊,“爷爷,我已经长大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长大了就不是我的孙女了?” “长者赐不敢辞,拿著。” 虞惊秋下意识看向郁燃,对上他清冷克制的脸,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握紧。 “谢谢爷爷。” “阿虞也是大人了,新年快乐。” 一双骨节修长的大手伸过来,虞惊秋抬眸望他。 瞬间想到,昨晚就是这双手四处点火,磨得她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脑海中兀地闪过被他逼著说的那些羞人的话。 明明他现在的眼神是很正常的,可虞惊秋总觉得有些揶揄。 那话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很正常,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別有意味,她咬著下唇,眼神恶狠狠地颳了男人一眼。 “谢谢四哥。” 郁燃嘴角微微勾起,“乖。” 虞惊秋:…… 这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在她心口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虞惊秋觉得自己的脸好像烧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也不敢看老爷子。 不知道老爷子有没有听出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老爷子背著手,已经往客厅走了,像是没注意到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暗流。 郁燃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开衫,家居服把他身上的锋芒遮去了大半,可那双眼睛还是沉的,像深冬的夜。 虞惊秋攥著那个红包,红包很厚,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抬头。”郁燃声音很淡。 虞惊秋抬头,看到老爷子已经走了,瞪了郁燃一眼,动了动嘴唇小声说:“这是在郁公馆。” 郁燃眼角微扬,“很怕?” 一个佣人走过来,手里端著一大叠碗,没注意撞在他身上,把他身子撞得歪了一下。 佣人嚇了一跳,赶忙说,“对不起,四少。” 虞惊秋在心里默默骂了郁燃一万遍,看到这儿又忍不住想笑。 郁燃垂眸看她,声线低沉,“很好笑?” 虞惊秋紧紧捂著唇,点头又摇头。 亮汪汪的眼睛像清晨掛著露珠的花蕊儿,清透极了。 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捏碎揉坏。 郁燃眸色渐深,“一会儿薄二叫出去。” 虞惊秋小声嘀咕一句,“叫你又不是叫我,我去做什么。” 郁燃覷了她一眼走开了。 虞惊秋望著他背影无声骂了一句,朝佣人问:“老太太呢?” 佣人指了个方向,“老太太和老爷子在下棋了。” 瞬间打消了虞惊秋想去陪老太太的想法。 新年新气象,天气很好。 虞惊秋自己搬了个躺椅跑到院子里面的芭蕉树下晒太阳。 打开手机一条条回復新年祝福。 忽然,微信弹出来一条新好友的添加提示。 头像是一滴水,备註也很简单,[崔折寒] 虞惊秋心跳一哆嗦,她的顶头上司加她做什么? 虞惊秋也不好不同意。 点了同意添加好友。 下一秒,那头髮来了一条最新消息。 崔折寒:[我是崔折寒。] 虞惊秋:[崔总好。] 崔折寒:[握手] 崔折寒:[虞小姐,身体恢復了吗?] 虞惊秋心想,这是要催她復工? 虞惊秋:[谢谢崔总关心,基本已经恢復了,年后可正常復工。] 崔折寒:[我不是周扒皮……] 虞惊秋笑点低,一时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下意识拉进了一点点距离。 下一瞬,虞惊秋的工资卡进帐88888元。 帐號来源是崔折寒。 虞惊秋惊了一瞬,手指飞快在屏幕上划动。 刚刚编辑好的信息还没发送出去。 对面又发了消息过来。 崔折寒:[以此证明,我不是周扒皮。] 虞惊秋又把刚刚打得一串字刪掉,想了想,写半天又刪了。 对面又发了消息过来。 崔折寒:[开个玩笑,这笔钱是我个人对你的补偿,毕竟发生这个事情我们家也有责任。] 虞惊秋打了刪刪了打,十分钟后终於发了出去。 虞惊秋:[谢谢老板,老板大方,老板新年快乐,祝老板新的一年,福星高照,事业顺利。] 虞惊秋把刚刚到帐的信息截图想发给宋月棠,问问她,打探一下她哥的口风是什么意思。 芭蕉叶上的露水落下来,正好滴在她的屏幕上面。 屏幕瞬间跳了一下。 等虞惊秋把屏幕擦乾,才看到已经发给了郁燃。 虞惊秋紧急撤回。 对面回了一个[?]。 虞惊秋:[手滑误触。] 郁不叫人大魔头:[已经看到了。] 虞惊秋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下一瞬,对面转帐100000元。 虞惊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郁不叫人大魔头:[微信限额了。] 下一秒,虞惊秋的日用银行卡进帐1000000元,银行卡备註:自愿赠与,压岁钱。 虞惊秋差点儿把手机都扔了。 虞惊秋:[你是不是贪污受贿了?] 郁不叫人大魔头:[虞惊秋,你了解过我的工资构成吗?] 郁不叫人大魔头:[郁氏集团,我们所有人都持有股份,每年都有分红进帐。] 郁不叫人大魔头:[你的那份应该在奶奶手里。] 虞惊秋觉得拿这么多钱有点儿烫手,[我不要你的钱。] 对面没有再回消息。 正当虞惊秋头疼这笔钱该怎么还回去的时候,她发消息问秦霜。 秦霜回了她一个翻白眼的大黄脸表情包。 秦霜:[我要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秦霜:[有钱不要王八蛋好吧!] 虞惊秋:…… 秦霜:[你的老板不是周扒皮,我的老板是!] 秦霜:[我现在还在加班的路上,大过年的,呜呜呜呜呜,好想念我妈包的饺子!!!] 秦霜:[我要去暗杀薄玉京,薄扒皮,有没有意向入股,无本买卖,不亏!] 虞惊秋“噗嗤”捂著嘴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很好笑?”男人清冷禁慾的声音传进虞惊秋的耳朵里。 虞惊秋瞬间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古板正经的样子摇摇头,“没有。” 郁燃居高临下看她,她身上穿了一件淡雅的素色v领毛衣,外搭红色毛衣外套。 素净的鹅蛋脸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在他的角度下看去。 鸦青色睫毛纤长浓密,扑在眼皮上,一说话一抬眸就格外楚楚动人。 想起昨夜的热火,越发勾得他心痒难耐。 被男人盯著,虞惊秋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开始想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 郁燃的眼神落在她微张的红唇上,喉头滚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 “压岁钱收了,不道谢?” “道了。”虞惊秋咬著唇,“我说了谢谢四哥。” “不够。” 虞惊秋瞪他。 大年初一,郁家所有人都在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郁燃没有回答。 他看著她,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我的压岁钱呢?” 虞惊秋愣了一下,摊开手,“没有。” 郁燃顷身,在她唇边轻啄了一下。 速度快到虞惊秋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下一瞬,她捂著唇,飞快地四处看了一眼。 脸蛋更红了。 郁燃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瓣,唇形微动,“既然你没准备,我就自己要了。” 虞惊秋头皮瞬间炸开,像是炫目的烟火,晃地她睁不开眼。 “奶奶找你。” 郁燃留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虞惊秋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被他轻啄过的地方,热度惊人。 她好像从来就没有看清楚过这个男人。 他的这个行为会让她误会。 误以为他们是热恋中的情侣。 不,他是想折磨她。 这一切都是他铺开来的假象,只是为了让她更痛苦。 虞惊秋瞬间清醒。 客厅里,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穿著一件暗绿色的旗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笑。 看见虞惊秋过来,招了招手。 “阿虞,过来。” 虞惊秋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下,老太太拉著她的手,把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新年快乐,我的乖囡囡。” “谢谢奶奶。”虞惊秋抱著老太太,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老太太笑呵呵的,拍著她的背。 “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在奶奶面前,我永远是小孩。” 老太太笑著摇头,又看了看她身后,“阿燃呢?刚才不是跟你在一起?” 虞惊秋的手指蜷了一下。“他去厨房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大年初一是郁家唯一一天早上可以睡懒觉的时候。 几乎年轻人都会起来吃午饭。 午饭时,郁燃坐在虞惊秋身侧。 起初还规规矩矩的,后面快吃完时,他的手在桌子下面悄悄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虞惊秋头皮一麻,暗暗瞪了郁燃一眼。 男人像是没察觉,面上仍旧端方如玉,谦谦君子一样。 感受到男人指尖的力度,虞惊秋低著头,搅著碗里的汤。 “阿虞,你脸怎么这么红?”老太太问了一句,“是不是又著凉感冒了?” 虞惊秋的手指一颤,“可能是先前晒了太阳,脸晒伤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又说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就没再说什么。 虞惊秋低下头,继续喝汤。 她的余光扫到郁燃,他端起了茶杯,遮住了半张脸,可她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在笑。 虞惊秋气死了,在桌子底下用力踩了他一脚。 男人没有躲,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下午,郁家的亲戚们,还有老爷子以前的部下陆续来拜年。 虞惊秋无聊,索性找了个地方躲懒。 她三十岁了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不喜欢那些人看她的异样眼神。 手机响了一下,虞惊秋打开微信。 是郁燃发的消息:“收拾一下出门。” 虞惊秋怔了一下,才想起,上午郁燃说过,今天薄玉京请客。 她起身隨意抓了下头髮,穿了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外套,没化妆,只涂了一点口红提气色。 下楼,出了院子,郁燃的车停在门口。 虞惊秋怕郁家的人看出什么。 她没上郁燃的车,想自己走出去。 刚刚出门就被郁燃拦下,扯著她的手,把她塞进后座里,一气呵成。 郁燃在津北极少自己开车,基本上都是蒋程在开。 单手打方向盘,精瘦修长的骨节如玉一般,扣在方向盘上。 虞惊秋別开脸看向窗外,忽然想到秦霜说她在加班的事情。 就给秦霜发消息,问她想不想现在就报復薄玉京。 秦霜:[?] 虞惊秋:[你老板今晚在意浓阁请客。] 秦霜:[给我包间號,我今晚一定要好好宰他一顿,出口恶气。] 秦霜:[不能让他的人见血,就让他的钱包出血。] 虞惊秋:[以你的实力,想让他出血。只能点顶配了。] 秦霜:[我已经准备好了,磨刀霍霍向薄扒皮。] 虞惊秋忍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眼角沁出泪花。 郁燃歪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女孩儿,眼神微沉。 “和谁聊天,笑成这样?” 男人低沉的声线裹著低笑。 虞惊秋努力平復嘴角,“秦霜,我让她速来意浓阁,好宰薄二哥一顿。” 郁燃嘴角勾了一下,“我帮你们。” 虞惊秋有点意外。 到了意浓阁。 虞惊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薄玉京身边的陆宋慈。 顿时,全身的血凉了一半。 陆宋慈怎么会在? 郁燃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薄二?” 薄玉京眉眼挑了一下,还没说话。 陆宋慈主动说:“我今天陪爸爸来津北拜访他的老战友,在这儿偶遇了薄二的。” “你们的聚会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陆宋慈的眼神直勾勾落在郁燃身上,眼底的势在必得忽视不了。 薄玉京摊摊手,“我倒是无所谓的。” “阿燃,新年快乐。” 第65章 八个男模 “好了,你不要生气,我来津北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陆宋慈眼眸温柔,语气也很平静,完全没有小姑娘撒娇时的刻意,就像是对这件事情这个人完全胜券在握。 郁燃只是蹙了下眉头,“宋慈,陆叔叔知道吗?” 陆宋慈弯唇,“爸爸就在楼上,你要去打个招呼吗?” 郁燃点头侧眸看了虞惊秋一眼,“你先和薄二上去。” 没等虞惊秋回答,就和陆宋慈走了。 虞惊秋脸色微白。 她看见陆宋慈挽了郁燃的手。 而想来不喜欢別人碰他的男人居然没有拒绝。 哪怕是盛苏苏,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也极少可以挽著他。 即便虞惊秋早就知道陆宋慈对他来说不一样。 可是亲眼见到,意识到这个血淋淋的事实,虞惊秋的心口像是被人挖开了一个血洞,痛得彻骨。 薄二拉她,“愣著干什么,走,趁著你四哥不在,二哥带你去找乐子。” 意浓阁除了顶级菜餚,著名的拍卖场,最著名的其实是它的服务。 只要你想要,就能有。 薄二定的是顶级黑卡包间,这卡只限量发售十张。 意浓阁的经理亲自带他们进去。 入眼是极致雅致的皖南特色建筑。 白墙绿瓦,雕樑画栋,穹顶是八龙拱珠,垂下一颗仿夜明珠灯,亮汪汪的,灯光柔和朦朧,丝丝缕缕的乾冰雾缠绕在地板上。 宛若置身在仙境里。 薄二坐下后,指了指菜单上的八仙过海,“这个。” 经理看了看薄二,又看了一眼闷闷不乐的虞惊秋,有些拿不准,毕竟这些有钱有势的人喜好瞬息万变,有的有点儿特殊癖好也正常。 问一句稳妥保险又不得罪人。 “薄二少是以您为主,还是以这位小姐?” 薄玉京嬉笑一声,“你看不到我妹子心情不好啊,爷今天就是带我妹子来消费的。” 经理瞬间心领神会,“二少您放心。” 薄玉京嘴角勾了勾,“质量要最好的,我这妹子身边都是顶级货色,一般的看不上,每一种都来一个。” “我办事儿您放心。”经理退了出去。 薄玉京吩咐完,扭头看虞惊秋还在发愣,忍不住嘖嘖两声。 “小虞儿,听二哥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老树啊。” 虞惊秋苦涩一笑,“二哥,你觉得我能选吗?” 郁燃从来没有给过她选择。, 她只能做他的提线木偶。 薄二闻言,眉头拧了一下,隨即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转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不能选就別选唄。”他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隨意,“小虞儿,你四哥那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太独闷骚了,什么都憋在心里,谁都猜不到他的心思。” “他把你攥在手里,没问过你愿不愿意,那是他的事,但你自己得想明白,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虞惊秋怔怔地抬眸看他。 薄二难得正经一次,眼底那层吊儿郎当的皮相底下,露出来的竟是几分真切的认真。 “二哥的意思是……”虞惊秋的声音有些涩。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真想要他,二哥帮你抢。” 薄二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要是只是习惯了分不清自己是想要他,还是想离开他,那咱们就从今天开始试试。”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经理带著人进来了。 八个男的,个个容貌出挑,气质各异。 有的清冷如松间雪,有的妖冶似桃花醉,有的眉目温驯像小鹿,还有的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不羈的野劲儿。 无一例外,都是顶尖的长相和身材,穿著得体的衣衫,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像一幅活色生香的画。 经理恭恭敬敬地说,“二少,您要的八仙过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各有涉猎,若是都不合意,还有第二批。” 薄玉京没看那些人,只看著虞惊秋。 扬起下巴朝那群人点了点,“挑一个,不,挑几个,今儿晚上陪你喝酒、聊天、解闷,什么都不用想,就做你自己。” 说到这儿,薄玉京脸上表情有一丝意味深长,“不过,你要是还想做点儿其他的也行,二哥有钱。” 虞惊秋望著那一排人,脸上全是震惊,还能这么玩儿? “不是点的菜吗?” 薄玉京邪邪一笑,“可不是菜吗?” 虞惊秋本想说算了的。 薄玉京又添了把火,“嘖,你就不想试试別的口味?” 虞惊秋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向排在末尾的那个人。 那是个穿著鸦青色长衫的年轻男人,眉眼淡淡的,像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周身没有半分諂媚之气,反倒像是在场最置身事外的那一个。 他见虞惊秋指了自己,微微愣了一下,隨即不卑不亢地走出来,朝她点头示意。 “我叫宋华一” 薄二挑了挑眉,笑了,“有眼光。” “不过,就一个怎么够,都坐下吧!” 他又看向经理,“酒上最好的,今儿我陪我妹子不醉不归。” 经理连声应是。 鸦青色长衫的男人在虞惊秋身侧落座,动作从容得体。 他斟了两杯酒,一杯轻轻推到她面前,声音清润如泉,“不知道怎么称呼小姐?” 虞惊秋端起酒杯,薄薄的酒液映出她微红的眼眶。 “虞惊秋。”她说。 男人微微一笑,“虞小姐,浊酒醉人,小酌却也解意。” 薄二在旁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举杯碰过来,大大咧咧地说:“原来小虞儿喜欢这一套啊,回头我让你四哥学学去。” 虞惊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郁燃做这动作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唇角,仰头把那杯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烧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包间里灯光朦朧,乾冰雾气繚绕,柔缓的轻音乐悠扬。 这个宋华一很会察言观色,不追问、不劝慰,只是恰到好处地陪著她喝酒,偶尔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閒话,竟让虞惊秋难得地放鬆了下来。 其他几个人则是为他们布菜,倒酒倒水,样样礼数周到不突兀。 薄玉京见她放鬆下来,忽然把酒杯一放,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虞儿,你要是真喜欢这个,二哥跟经理说一声,让他跟你走,不是什么大事。” 第66章 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虞惊秋一口酒差点呛出来,红著脸瞪他,“二哥!” 薄二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肆意,在雅致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张扬。 笑完之后,他看著虞惊秋微红的脸颊和终於有了几分活气的眼睛,满意地靠回椅背,晃了晃杯中残酒,喃喃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这才对嘛,小虞儿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虞惊秋低下头,把那杯酒喝尽了。 虞惊秋一杯一杯酒下肚,快要把自己灌醉时,秦霜才珊珊来迟。 一进屋子,顿时还以为走错了。 可薄玉京那骚包的张扬外貌实在是不能忽视。 秦霜左右看了一下包间里的帅哥,推搡了一把虞惊秋,在她身侧坐下,“你也不早告诉我有这好事儿,我就花点儿钱打个快车过来了。” “哟,你还挑了个古风小生?” 虞惊秋抬起眼皮看她,低笑一声,“看中那个?” 秦霜犹豫了一下,“付钱了吧?” 虞惊秋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薄玉京,“这个套餐我刚才瞄了一眼,是顶级。” 秦霜顿时眼睛一亮,磨刀霍霍。 库库点了一堆菜单上最贵的菜。 还挑了个肌肉帅哥给自己捏肩膀。 薄玉京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见识的小丫头,点这么多撑不死你!” 秦霜得意极了,“吃不完我打包。” 薄玉京嗤笑一声,“你也就这点出息,千万別说你在我薄玉京的场子上面打包剩菜,丟人。” 秦霜油盐不进,捂著耳朵,“不听不听,我是穷人没见过。” 薄玉京:“……” 经理就守在黑卡包间外面,看见郁燃的身影时,还以为自己眼花。 等郁燃走到他面前,他才赶紧迎上去,“郁部,您今天怎么大驾光临了。” 郁燃刚刚为了应付陆建忠那一桌人,喝了两杯烈酒,有些头痛的揉了下太阳穴。 “薄二他们在哪儿?” …… 包间的门被敲响的时候,桌上的酒已经空了好几瓶。 虞惊秋和秦霜两个人已经微醺了,並排挽著手倚在软塌上,宋华一正给两人念一首古词,声音像深夜里流淌的溪水。 薄二靠在窗边玩手机,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说了句“进”。 门开了。 进来的人身形頎长,气场冷冽如刀刃出鞘,那双漆黑的眼睛越过所有人,直直地锁在虞惊秋身上。 郁燃站在门口,面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他身后的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提醒,“二少?” 薄玉京掀起眼皮扭头过来,看见是郁燃,咧嘴一笑,“哟,郁部来了?” 他起身走过来,攀著郁燃的肩膀,“喏,看看,我们家小虞儿多开心啊。” “我说兄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小虞儿难过,整个人都像泡在酸菜罈子里一样。” “以前小虞儿多活泼啊。” “你要她就要,如果另有打算,就早早放过他,我看著妹子这样都心疼。” 郁燃眼角的青筋鼓起,冷眼扫过薄玉京,“薄二,你皮痒了是不是。” 薄玉京瞬间感觉自己会被郁燃暗杀掉,脸上的笑僵住。 “嗯,呵呵……我这不是看阿虞太苦闷嘛,给她消遣……” 薄玉京看著郁燃的脸色,话越来越短。 郁燃冷声说了一句,“不是你家的,她是我的。” 越过他,朝虞惊秋走过去。 薄玉京:“……” 感情他说了一堆,就听见了这一个词? 宋华一对上郁燃,识趣地退开,低眉顺眼站到一旁。 郁燃垂眸,居高临下看著她,“虞惊秋。” 虞惊秋眨了眨眼,微微仰头,睁开湿漉漉的眸子,在朦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漂亮,也格外让人心软。 她弯了一下唇,声音有些哑。 “四哥,你不是和陆宋慈走了吗?” 郁燃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虞惊秋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薄二那句“离了他你能不能活”还在脑子里转。 她撑著软塌慢慢站起来,脚下一个踉蹌,郁燃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虞惊秋“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郁燃脸上。 屋里空气好像都静止了一瞬。 薄玉京捂住眼睛,赶在郁燃发火之前,连拖带拽的把秦霜拖著走了。 虞惊秋眼泪已经落了下来,“郁燃,你混蛋,我不要喜欢你了。” 她挣开郁燃的手,提起包包要走,又被抓住。 瞬间被男人推倒在软椅上。 男人温热的手指攫住她下頜,眼底猩红可怖。 “你说什么,虞惊秋。” 意识到郁燃是动真格的,真生气了,虞惊秋装不下去了。 “放开我,去找你的陆宋慈。” 郁燃冷笑一声,掐著她腰的大手骤然收紧,“不喜欢我了?” “喜欢刚刚那种故作清高,吟诗唱曲儿的?” 虞惊秋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胆子,像是被压迫太久,一直紧绷著的情绪释放出来,“对,喜欢谁都不喜欢你。” “陆宋慈喜欢你,你去找她。” “我恨死你了。” “恨?”郁燃眸底的猩红瘮人,情绪骤然炸开,钻心的痛游走进四肢百骸。 “那我呢。” “你恨我?我又何尝不恨你。” “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得吗?” 郁燃一直循规蹈矩,按著老爷子为他规划的路线前进。 是虞惊秋突然闯进他的生活,打碎了他自持的冷静。 就在他准备和她共度余生的时候,她跑了,放弃一切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他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白天他是那个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郁家四少。 夜里,他不知道要睁眼多少次,才抓得住在他梦里迷失的女孩儿。 反覆折磨著他。 郁燃抓著她,表情疯狂。 “五年前你离开的时候你猜我恨不恨你。” 虞惊秋第一次见这样的郁燃,他像野狗一样,下一瞬就会衝上来將她啃食殆尽。 虞惊秋咬牙,身体克制不住颤抖,“你滚开。” 郁燃喘著粗气,眼底怒火灼烧,“虞惊秋,你趁早死了想离开我的心,我就算下地狱也要拉著你同归於尽。” 第67章 我怀疑虞爸虞妈的死和陆家有关 郁燃掐著虞惊秋的腰將她按在软椅上,粗喘著一边吻她一边撕扯。 吻到身下的人喘不过气来,郁燃才稍稍鬆开,额头抵著她,带著薄茧粗糲的指腹轻揩过她眼下的泪珠,揣著气哑声道:“你是我的。” 虞惊秋身子轻轻地止不住颤抖。 白皙的脖颈高昂著,难耐地低吟。 她和郁燃在情事上格外契合,契合得虞惊秋忍不住唾弃自己。 抓著他衣服的手收紧,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充满怨恨地瞪著他。 掐著她腰的手上移,捂著她的眼睛,不轻不重的吻落在她眉眼鼻樑一路向下。 “阿虞,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会忍不住想把她撕碎。 郁燃掩住眼底的疯狂,任由失控的情绪沉溺。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虞惊秋以为自己会被郁燃弄死在这儿的时候,隱约听见他手机铃声响。 郁燃起身,把外套盖在虞惊秋身上,捡起落在地上的手机。 刚才还一脸纵慾的男人顷刻间浑身泛著淡淡的寒意,朝包间另一侧的卫生间去了。 虞惊秋只模模糊糊听见他叫了一声:“宋慈。” 又是陆宋慈。 虞惊秋躺在沙发上,裹著男人给她的衣裳,四肢百骸的疼痛让她清醒得过分,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郁燃打完电话出来时,虞惊秋已经睡著了。 他用大衣裹著虞惊秋出去,送他们上车时,经理瞥见一眼从大衣外套里掉出的一只脚,顿时低下头不敢乱看。 到楼下时,虞惊秋醒了。 车子刚刚要开出去。 她看见了站在路边招手的陆宋慈。 郁燃也看见了,他吩咐司机把车停下,然后下了车。 虞惊秋低头看见自己光裸的脚,眼眶发烫。 片刻后,有人敲了敲车窗,虞惊秋抬眼看过去。 陆宋慈脸上掛著温婉的笑,一脸关心,“阿虞,你四哥说你喝了酒不大舒服,需要陪你去医院吗?” “毕竟你四哥陪你,实在不方便。” 虞惊秋摇摇头,冲陆宋慈笑笑,“不用了,我回去睡一觉就好。” 既然陆宋慈拦了车,那郁燃应该不会送她回去了。 虞惊秋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看了一眼站在车头的郁燃没敢动。 “虞小姐,郁部还没说话。” 虞惊秋一哽,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拼命想忍住,不在外人面前表露自己的脆弱。 不知道陆宋慈和郁燃说了什么,几分钟后郁燃上车。 虞惊秋闻著鼻尖熟悉的薄荷冷香,深吸一口气,“不陪陆宋慈?” 郁燃侧眸看她,喉间发出一声轻笑。 虞惊秋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眸看他。 对上郁燃清冷漠然的眼神,心口一刺,低下头。 “我隨便问问。” 郁燃从包里掏了个烟盒出来,磕了支烟出来夹在手指尖。 余光望见虞惊秋瘦白的侧脸,覆著倔强。 郁燃把指尖的烟揉碎,扔进车厢內的垃圾袋,靠在椅背上。 路灯一簇簇的光照进车里,落在两人身上,谁都没在说话。 虞惊秋裹著自己,儘量让自己不靠郁燃太近,昏昏欲睡又不敢睡沉下去,身体僵硬著。 下一瞬,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用力把人扯进怀里,声音清冷,“想睡就睡,牛脾气。” 虞惊秋一激灵,陡然清醒过来。 心跳杂乱无章。 虞惊秋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无论何时仍旧会吸引她,牵动她。 车子缓缓驶进小区。 虞惊秋避开郁燃想要打横把她抱起的手,自己裹紧了衣裳从车里出来,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虞惊秋上楼之后,郁燃点了一支烟。 车窗缓缓降下,他看著楼上亮起的暖黄灯光,嘴角无声勾了一下,冷淡的眸色有细微笑意细细荡漾开来。 虞惊秋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望著天花板的视线逐渐模糊。 她无声地擦了下脸,扬声大骂了一句,“郁燃,你王八蛋!” 浴室门啪嗒一下被人打开。 虞惊秋怔了一下,脸色倏然烧红,“滚出去。” 她以为他没有跟著上楼就是代表不会回来的意思。 男人竟然没有如意料中生气,反倒是开门进来,俯下身一把將虞惊秋捞了起来。 “喝了酒,泡久了容易感冒。” 虞惊秋恼怒,一巴掌扇在郁燃脸上,却因为姿势不当扇在了他的脖子上。 鲜红的巴掌印浮现。 打出去了,虞惊秋才开始后怕。 太迟了。 男人掐著她腰的手用力收紧,箍得她生疼,红唇微张。 郁燃得逞的俯身吻住她唇,脸上非但没有怒容,全是漫不经心的挑逗。 灯光昏暗,虞惊秋感觉自己置身在火海中快要烧起来了。 她想挣扎想离开,男人顺势追著她的唇瓣啃嗜,恶劣地低咬著。 “你放开我。” 郁燃轻而易举的捉住她,牢牢控制住,附在她耳边,“又想打我?” 声音低沉喑哑。 虞惊秋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郁燃的手横在她腰间压得她喘不过气。 昨晚的郁燃异常疯狂,让人招架不住。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儿。 酸胀的脚刚刚抬了一下,刚才还闭著眼睛的男人呢喃一声,“再睡会儿。” 沙哑的声线像是电流一样钻进虞惊秋的耳朵。 原本压在腰上的手也攀了上来。 y虞惊秋顿时不敢在动。 男人却没打算放过她,翻身上来。 眼底细碎的笑意充满了少年气。 虞惊秋一下子反应过来,“你刚才是装的?” 男人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將她脸颊边的头髮別到耳后,笑意星星点点溢出来。 “嗯。” 虞惊秋望著他,心不停下跌。 她应该清醒一点的。 像这样的清晨,她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一样的梦境。 她渴求的好像得到了,可是现实很讽刺,刺得她眼眶酸涩。 她转过头,推他,“起来了,我很累。” “我要回老宅。” 虽然不知道郁燃是拿了什么理由来搪塞奶奶的,不过这事儿他早就驾轻就熟。 郁燃凝眼盯了她片刻,翻身坐了起来。 去衣帽间里给虞惊秋拿了套睡衣过来才转身出去。 虞惊秋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出来,屋內粥香满溢。 郁燃坐在椅子上看她,“吃了饭,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虞惊秋没想著跟他爭,她也没那个力气。 尝了一口,虞惊秋吃得出来是他做的。 只是和以往做的咸鲜口味不同,这次的粥是甜的,放了红枣和枸杞红糖,熬得很稠,入口即化。 她喝了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 郁燃眉头一皱,“不好吃?” 虞惊秋拼命忍住,昨晚她已经哭得够多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太难吃了。” “不好吃也忍著,你大姨妈要来了,每次不提前吃补气血的就会肚子痛。” 虞惊秋眼睛一眨,咬牙,眼底全是不肯低头的倔强。 “多谢郁部关心。” 郁燃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茶,他看著她,面色沉了下来。 “你这倔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改不了,郁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 郁燃被她气笑。 虞惊秋喝完碗里的粥,起身,“我吃完了。” “司机还没到。” 虞惊秋一瘸一拐的扶著腰,“我下楼等……” 话没说完,冷不丁被刚才还坐著的男人抱起来。 “你不疼,能下楼?” 虞惊秋面色一红,心想你是始作俑者你试试呢? 郁燃对上她眼神,似笑非笑,“我给你上药。” 说完根本不顾虞惊秋的挣扎拒绝。 换好药出来,虞惊秋浑身都爬满了緋红色。 本来就腿酸,现在更没力气。 郁燃抱著她下楼,郁家的车子已经停在了楼下。 虞惊秋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一个位置出来。 郁燃挑了下眉,“我还有事,你先回去,晚上我来找你。” 那语气像极了安抚小孩儿,又或者是在安抚自己的新婚妻子一样。 虞惊秋“砰——”的一声用力关上车门。 薄玉京过来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郁燃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整个人拢了一层寒气。 薄玉京摆摆手,扇走周围的烟味,咳嗽两声,“你这个菸癮怎么反倒是重了。” 郁燃低敛下眉眼看自己手指尖夹著的烟。 “没有。” “怎么了?” “被猫挠了一晚上。”郁燃掸了掸菸灰,眼皮都不抬一下。 薄玉京反应过来,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那你这猫挺耐造的。” 郁燃抬起眼皮邪了他一眼,“滚。” “別这样啊哥们儿。”薄玉京的八卦之心已经烧了起来,“你跟哥们儿说老实话,你和小虞儿到底怎么样了?” 郁燃掸菸灰的手一顿,眸底划过一丝暗芒,“薄二,能找到她我很高兴。” 薄玉京哼笑一声,“看得出来,你高兴地要死了。” “以前像个死人一样暮气沉沉的,要不是你还吃五穀杂粮,我都以为你要吃斋念佛,羽化登仙了。” “那么多人不要命一样把漂亮女人送到你面前来,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反手把人用行贿罪送进去了。” “现在嘛,至少有点儿活人气儿了。” “依我说,既然你把人家小虞儿找回来了,就凡事好沟通好商量嘛,別又把人逼急了。” 郁燃深吸一口烟,掐灭在菸灰缸里说了一句,“你不懂。” 薄玉京耸耸肩,“是是是,我不懂。” “爱情,爱你妈卖麻花儿情哟,恋爱脑害人不浅。” “对了,你今天找我来什么事儿?” 郁燃碾过手指在桌上轻扣几下,“港城有一个康养项目,你想不想参与?” 薄玉京眼皮一转,“和谁?” 能让郁燃提出来的项目,那以他的实力一个人肯定是吃不下的。 “陆家。” 薄玉京脸正色起来,“你不会跟哥们儿说你这次真要和陆宋慈旧情復燃吧?” “那我可就要鄙视你了。” 郁燃站起身,走到窗边,半晌才说了一句,“我和她从来没有旧情。” “啥?”薄玉京没听清。 “没什么,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帮我。” 薄玉京起身,拍拍屁股一脸鄙夷,“不帮,我是坚定的小虞儿党。” 郁燃闻言,转过身看他,音色发沉,“我怀疑虞爸虞妈的死和陆家有关。” 第68章 搂在一起的照片 虞惊秋回了郁公馆,才刚进屋,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她身边儿站著的三伯母陈兰溪脸色极差,眼底含著怒火。 还有郁家的其他人也都到了。 虞惊秋刚挨个打完招呼,郁燃的爸爸郁景明到了。 “爸,您叫我来是?” 老爷子“砰——”的一声把茶杯搁置在桌子上,“老三,你从哪儿过来?” 郁景明明显怔了一下,“爸,我出去拜访几个老朋友。” 陈兰溪脸上闪过讥誚,“老朋友?我看是你的老情人吧!” 话音落下,陈兰溪甩出一沓照片仍在地上,“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是想把我陈家的脸面和郁家的脸面都丟光是吗?” 照片落在地上,客厅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过去。 郁景明扫了一眼,望著陈兰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找人跟踪我?” “呵。”陈兰溪冷嗬一声,“你自己脏就觉得人家也是脏的。” 郁景明还想说话,被老爷子呵斥一声,“跪下!” 郁景明当即脸色铁青,“爸。” 老爷子站起身,“怎么,你连老子的话也不听了?” “证据在前,你有什么好解释的,老子今天就听你好好解释!” 老爷子当了一辈子的兵,最注重规矩二字,又是开国功臣,积年累月的气势威压足够让人胆寒。 郁景明捏紧了手心,“是。” 话音才落下,陈兰溪就忍不住了,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落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她抬起桌子上的茶盅扔在郁景明身上,滚烫的茶水泼开。 烫得郁景明缩了一下,“你疯了,陈兰溪!” 陈兰溪手攥成拳头,额角的青筋鼓起,“我是泼醒你,郁景明你要不要脸!” 郁景明跪在地上,脊背挺得很直,身上的茶水顺著衣料往下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爸,兰溪,我可以解释。”郁景明心里很清楚这种事情对他现在的情况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不是我想的哪样?”陈兰溪猛地转头,指著地上的照片,“你跟那个女人搂在一起的照片都被人拍下来了,你还想抵赖?” 光线不算太好,明显是偷拍的。 照片里郁景明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某栋建筑门口,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其中一张里那女人的手搭在郁景明的手臂上,姿態亲密,最重要的是那女人手上还牵了一个四五岁样子的小男孩儿。 “三嫂,”郁家老大郁景和开了口,语气倒是平和,“你先別急,让老三把事情说清楚,老爷子在这儿呢,他不敢撒谎。” 陈兰溪抹了一把眼泪,別过脸去。 老爷子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发颤。 “说。”老爷子只吐出一个字,“今天若你敢说慌,明天你也就不必在姓郁了,我郁启梁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郁景明愣了一下,脸色发白,“她叫沈若清,是我之前在粮业部的同事。” 话音刚落,陈兰溪顿时没忍住,眼眶血红,声音近乎尖利,“难怪,所以你们早就勾搭上了是吧!” 郁景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我是在外面养了个家,那孩子也是我的。” 客厅里像是被人摁下了暂停键。 陈兰溪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门外的佣人进来说了一句,“四少回来了。” 话音落下,郁燃迈著长腿走了进来。 先是扫了一眼地上跪著的郁景明,和他面前的那一沓照片,嘴角勾了一瞬,从容不迫地走到老爷子身边,“爷爷,別动这么大的火气。” 虞惊秋站在角落里,下意识去看郁燃。郁燃站在老爷子身侧,面无表情。 “什么时候的事?”老爷子的声音沙哑。 “孩子现在五岁了。” 陈兰溪猛地抬起头,“郁景明,你背著我生了个这么大的孩子?你对得起我吗?” “兰溪,对不起。” “对不起?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老爷子闭上眼睛,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陈兰溪哭著质问他为什么。 “就算你不顾及我的面子,我陈家的面子,你也该顾及郁家的名声吧!” “这么多年,我陈兰溪究竟是哪里对不住你?” 郁景明跪著,沉默了许久,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兰溪,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那你为什么?” 郁景明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往郁燃的方向飘了一下,很快收回来。 “我……”他顿住,改了口,“我就是想要一个孩子。” 这话说得奇怪。 客厅里有人皱了皱眉,但没有人深想。 老爷子却猛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看了郁景明一眼,那目光里带著警告。 郁景明垂下眼睛,没再说话。 “爸,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这样,我只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老爷子被这话气得够呛,“腾”一下站起来,“老李,请家法!” 这话一出口,郁家的人都怔住了。 郁景明似是没想到老爷子会这么对他,脸色发白,“爸,我才是你的亲儿子!” 李明有些没想到,毕竟是在这么多小辈面前惩罚一个即將当祖父的人,“老爷子,这……” 老爷子瞥了一眼李明,“怎么,我说的话你也不听了?” 李明低下头应了,“是。” 郁家的家法就摆在祠堂里,泛著银色的幽光,这么多年了从没有取下来责罚过谁。 李明带著佣人把它取过来,亲自呈到老爷子手里。 老爷子冷哼一声,“这第一下是罚你坏了我没郁家的名声!” 家法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很扎实,甚至可以听到破风声。 跪在地上的郁景明闷哼一声,面色倏然发白。 老爷子这一下几乎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郁景明就那样跪著,一言不发。 他认了孩子的事,但没有解释原因。 老爷子紧绷的肩膀缓缓鬆了下来。 虞惊秋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看了一眼郁燃。 郁燃还是靠在墙上,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只是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进了裤兜里,攥得很紧。 陈兰溪闹了很久,最后被大伯母搀扶著回了房间。 老爷子挥了挥手,让年轻一辈的都散了。 虞惊秋往外走的时候,听见身后老爷子压低了声音对郁景明说了一句:“你跟我上楼。” 她没有回头。 走出客厅,夜风裹著凉意扑面而来。 虞惊秋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郁燃走了出来。 两个人並肩站在走廊下,谁都没说话。 郁燃掏出烟盒,磕了一支烟出来夹在指尖,又收了回去,没点。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虞惊秋总觉得,他今晚的眼睛比平时暗了一些。 虞惊秋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也挺可怜的。 郁景明冒著被家法责罚,被逐出郁家的风险也要生孩子,可是他却不喜欢郁燃。 她忍不住开口:“四哥,你。” 郁燃停下来,没回头,“怎么,你可怜我?” “爷爷喜欢你”虞惊秋的声音很轻,“你是爷爷的骄傲。” 郁燃的背影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著一点说不清的苦涩。 虞惊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放心吧,我早就不在意了。” 虞惊秋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第69章 不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是真的不在意吗? 怎么可能会有孩子不在意父母的爱呢。 在虞惊秋的印象里,自她来了郁家,她极少见陈兰溪和郁景明主动和郁燃说什么话。 都只会在逢年过节才回郁家来。 其余时候,郁景明在任上,陈兰溪大多数时候都待在陈家。 两个人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 可是虞惊秋並没有想去安慰他的意思。 有陆宋慈在,用不上她的。 她以什么身份去安慰都没有立场。 虞惊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年后是老爷子的生日。 这几天休年假没事,虞惊秋索性约了秦霜和宋月棠去逛街,给老爷子挑选礼物。 秦霜说要补觉,没来。 宋月棠不想跟著崔爸崔妈走亲戚就答应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就喜欢一点古物。 送了老太太一支玉如意,最差,送的礼物也要不逊色於它。 两人就约在古玩街口见面。 虞惊秋先到,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宋月棠的车,朝她招手示意。 但是下车的人却不是宋月棠。 虞惊秋看到驾驶位上的人惊了一下,想到过年那天,崔折寒转给她的八万八红包,心头有点儿怂。 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崔总。” “您也来买东西?” 崔折寒微微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嗯。” 虞惊秋尷尬地呵呵一笑,“真巧。” “不巧。”崔折寒嘴角上扬,望向她的眸光澄净,“我是受到月棠的委託,专程来找你的。” 崔折寒身影挺括笔直,温润如玉的脸给人一种特別的安全感。 有一个不大熟悉的男人,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老板,怎么想怎么不自在,虞惊秋想拒绝。 “崔总,我……” “我对这方面还算小有造诣,你大可以放心。”崔折寒的嗓音低沉悦耳,带著一抹淡淡地揶揄。 虞惊秋心口狂跳,人都这样说了,她还能打老板的脸? 两个人从街口走进去,崔折寒指了一家古玩店,“这家店的品质还不错。” 虞惊秋和崔折寒一前一后进去。 “阿燃,你觉得这个怎么样,爷爷应该会喜欢吧?” 一进门,虞惊秋就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偏头朝声音的放方向看过去。 铺子大厅橱窗里面摆的东西分成了两类。 一边是精致的饰品,一边是摆件儿。 两边用了翡翠珠帘隔开。 虞惊秋一眼就看到了郁燃和陆宋慈的身影。 郁燃身姿挺拔,眉目硬朗英气,他身边的陆宋慈穿著一件胡绿色的烂花绒旗袍,白色狐裘披肩,眉目如画。 绿色珠帘摇晃,两人如同一对璧人,登对极了。 虞惊秋心口一窒,想到昨天的事情,虞惊秋想幸好她没有自取其辱。 她那一刻本想退出去的,可是转念一想。 逃避又能怎样,总要面对现实的。 她迈步进去,脊背挺得笔直。 可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包带,指节泛白出卖了她的內心。 她没看郁燃的方向,径直走到柜檯前,低头看著里面的摆件。 崔折寒走在她身后,望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目光顺著扫过珠帘那边,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走到虞惊秋身侧。 “阿虞想买什么?” 崔折寒声音舒朗,在虞惊秋耳边炸响。 虞惊秋抬起头,对上崔折寒温和的目光,不由地有些心惊又赶忙垂下。 他叫她阿虞? 虞惊秋彆扭极了,偏偏崔折寒的目光澄澈透亮,叫人挑不出半点不適来。 “是送给家里长辈的。” “是了,郁老爷子过几日八十岁生辰,是该挑个贵重些的礼物。” “老爷子应该会喜欢手把件或者字画?” 虞惊秋不禁感慨,月棠带他出来果然没错。 她是特意问过老太太才过来买的。 许是察觉到虞惊秋的目光轻笑一声,“我家老爷子在世时和郁老太爷也有交情,听他说起过。” 难怪。 崔折寒已经让店家把柜檯里的几件手把件拿出来。 象牙的、玉的、檀木的,一字排开,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虞惊秋拿起那件白玉的把件,握在手里,手感很好,雕的是福禄寿三星,做工精细。 “这件不错。”崔折寒在她旁边,声音不高,“玉质温润,雕工也细,老爷子应该会喜欢。” 虞惊秋点了点头,翻过来看底部,有一道浅浅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里有裂纹。”她把玉件放回去。 崔折寒接过来,对著光看了看,眉头微蹙:“確实,换一件。” 店家看出来崔折寒是懂行的,得拿真东西出来才能留住人,又拿出几件。 两个人头挨著头,低声討论著玉的成色、雕工、年代。 虞惊秋和宋月棠不懂这些,崔折寒便一件一件地给她讲,声音很低,很温和,像在教学生。 虞惊秋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问一句。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从珠帘那边看过来,像靠在一起。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虞惊秋的手指顿了一下,她转过身。 郁燃和陆宋慈就站在她身后,隔了两步的距离。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可他的眼睛沉得厉害,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四哥。”虞惊秋的声音很平静。 崔折寒微微頷首,“郁部长。” 郁燃的目光从虞惊秋脸上移开,落在崔折寒身上。 崔折寒搭在柜檯上的手,那只手离虞惊秋的腰很近,呈现了保护者的姿態。 “崔总真巧,也在这里选礼物?” “不巧。”崔折寒温润一笑,“我是来陪阿虞买礼物的。” 虞惊秋心底咯噔一下,崔折寒这话说得很有深意。 可虞惊秋仔细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本来就是特意来的。 不知情的人会误会。 郁燃收回视线,看著她,“挑中了吗?” 她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倏然握紧, “还在看。” “这件不错。”郁燃从柜檯上拿起那件白玉把件就是虞惊秋刚才放下那件,有道裂纹的。 “玉质温润,雕工也细。” 虞惊秋抿了抿唇,“那个有道裂——” “裂纹不是问题。”郁燃打断她,把玉件翻过来,拇指按在那道裂纹上,“古玉有裂,是岁月的痕跡,没有裂的,反而可能是新玉做旧。”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著虞惊秋。 那目光太沉,虞惊秋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知道他不是在说玉,他是在说她。 她就是他手里的那块玉。 “郁部长说得对。”崔折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的,不急不慢,“不过阿虞送的是寿礼,老爷子未必喜欢有瑕疵的东西,心意到了,品相也很重要。” 郁燃转过头,看著崔折寒。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像一根拉满的弦。 “崔总对玉器也有研究?”郁燃问。 “略知一二。” “那崔总觉得,这件如何?”郁燃把玉件放回柜檯上,推到他面前,动作很轻,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崔折寒拿起玉件,对著光看了看。然后他放下,拿起另一件——青玉的,雕的是松鹤延年,没有裂纹,品相完好。 “这件更好。”崔折寒递给虞惊秋,“青玉温润,松鹤延年寓意也好,老爷子会喜欢的。” 虞惊秋接过来,握在手里。青玉比白玉凉,手感也重一些,她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有一层薄薄的包浆,是老物件。 “就这件吧。”她说。 她只想儘快走人。 “阿虞。”陆宋慈从珠帘后面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锦盒,笑盈盈的。 虞惊秋转头,看著陆宋慈,她的头髮已经盘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掛著温柔的笑意。 “宋慈姐。”虞惊秋喊了一声。 “你四哥帮我挑了一件送给老爷子的礼物,你帮我看看好不好?”陆宋慈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白玉笔洗,雕工精细,玉质通透,“阿燃的眼光真好。” 阿燃。 “很好看。”虞惊秋说。 郁燃的眼光向来不错,他看中的东西,就是一根儿野草,老爷子都会夸。 “那就这件了。”陆宋慈合上锦盒,交给店家包起来。 她望著虞惊秋和她身边的崔折寒,眸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儿,“阿虞居然会和崔总一起来给爷爷选礼物,看得出来你们关係很好。” 虞惊秋刚开口要解释,崔折寒打断她,“能帮老爷子买东西,是我的荣幸。” 陆宋慈脸上露出一抹曖昧的眼神,“那你们再逛逛,那边有很多女生的小饰品也很漂亮。”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碧玉垒丝簪子,“这是刚刚阿燃帮我挑的。” 崔折寒点点头,“谢谢陆小姐的推荐。” “阿燃,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吧。”陆宋慈说。 郁燃“嗯”了一声。 语气態度极尽温柔有耐心。 平日里对她刻薄寡言的人好像不是他一样。 “惊秋,我们先走了。”陆宋慈朝虞惊秋笑了一下。 虞惊秋鼻腔酸涩。 “阿虞?”崔折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没事儿吧,看起来脸色有点差,是不舒服吗?” 虞惊秋回过神,摇摇头,“谢谢崔总,礼物我已经选到了,就不麻烦您了。” 她竭力忍住,刷完卡大步走出去。 崔折寒跟了上来,拉住她手,发现她的手很凉,“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回去,毕竟我是受月棠所託。” 他的车正好停在街边,拉开后座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虞惊秋浑身寒津津的,像是刚从冰湖里被捞起来。 她只想快点儿离开。 “谢谢崔总。”虞惊秋弯腰坐进去。 第70章 从来就不在一个必选项里 车子驶向郁公馆。 虞惊秋靠在后座椅上,闭著眼睛,脑海里全是郁燃和陆宋慈两个人的身影。 登对又般配。 她想她再熬一熬应该就可以解脱了。 崔折寒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你和你四哥关係不好?” 虞惊秋脸上表情微顿。 她隨口说了一句,“他性子霸道强势,是不太合得来。” 如果不是因为她从小就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太难受了。 她好像心痛得快要死了。 崔折寒没有再问,他打开车里的音响,放了一首轻音乐。 舒缓,像流水一样,渐渐平息了。 车子停在郁公馆前面,虞惊秋下车,对崔折寒说了声谢谢。 “阿虞。”崔折寒摇下车窗,看著她。 虞惊秋转身。 “那件玉把件,老爷子会喜欢的。” “谢谢崔总。” “元宵节,崔家有一个晚宴,希望你能来参加。” 虞惊秋怔了一下,望著崔折寒沉静的双眸,温润从容,却不失气魄。 “崔总,这恐怕不太好吧。” 崔折寒轻轻一笑,“是集团的晚宴,你是业务部总监,没理由拒绝的。” 虞惊秋顿时心头一囧,有些为自己的自作多情不好意思。 “好的,崔总。” 崔折寒点了点头,升起车窗,车子驶出去。 虞惊秋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一辆车也停在了郁公馆门口。 虞惊秋隨意扫了一眼。 好几天不见的蒋程下车开门,郁燃迈著长腿从车上下来。 只有他自己。 虞惊秋转身,走进郁公馆的园子。 “虞惊秋。” 男人沉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虞惊秋不想答应的。 可是现在是在郁公馆,郁燃的报復心很强,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不得不回头,“郁部有什么吩咐。” 郁燃看了她一眼,“跟我去澜庭,找你有事。” 虞惊秋头皮一麻。 “郁部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在这里说的。” “上车。” 虞惊秋不动,她不想去。 郁燃像是已经料到了虞惊秋的反应,十分耐心地从烟盒里磕了支烟出来,夹在手上。 单手隆著火点燃。 动作利落洒脱,气质矜贵迷人。 “晚上,爷爷的战友和老部下会来拜访他老人家,你確定要在这里和我犟?” “还是说,你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事情?” 虞惊秋猛地望向郁燃,牙齿紧咬,“郁燃!” 她像一只被激怒的母豹子,“你敢说出我们的事,除非你不想要你的前途了。” 郁燃垂眸,深吸口烟,吐出来的烟雾尽数扬在虞惊秋脸上。 片刻后,他抬眸凝著虞惊秋,“你和我的前途从来就不在一个必选项里。” 语气淡淡的。 却让虞惊秋心口猛地往下沉,像被一支大手握住,紧得发疼,说不出话来。 所以,她是可以被拋弃的吗? 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必选项,甚至没有出现在他的选择题里。 他太残忍。 毫不留情地戳破一切。 虞惊秋痛得面色发白。 她转过身上车,不得不妥协,或者说无力在和他爭那口气了。 车子逐渐驶入车流。 “你这么想离开我,就是因为崔折寒?” “刚才还依依不捨地看著人家?” 虞惊秋想违心撒谎,可是还是抵不过自己多年的真心。 她嘴角垂下,噙著抹淡淡的嘲讽,“我真是美若天仙,是个男的都应该喜欢我是吗?” 郁燃喉间轻笑一声,轻到虞惊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今天在古玩店,你跟崔折寒在看什么?” 虞惊秋斜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看那么久?” “他在教我怎么看玉。”虞惊秋的声音很平静。 “教你?”郁燃侧眸,眼神落在她身上看著她,“他教你什么了?” “教我分辨玉的成色、雕工、年代。” 郁燃笑了一下,笑声凉薄瘮人。 虞惊秋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阿虞什么时候对玉这么感兴趣了?” 虞惊秋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我没有感兴趣。我只是在挑礼物。” “挑礼物挑到两个人头挨著头?”郁燃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沙砾,“你是不是觉得,我看不见?” 虞惊秋咬著唇,不可置信地望著郁燃。 “我没有。” “你没有?”郁燃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虞惊秋,你知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像什么?” 虞惊秋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沉得像海的眼睛,看著他眼底那片翻涌的、压抑的、快要压不住的暗火。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 “像看他的东西。”郁燃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他以为你是谁?他凭什么碰你?凭什么教你?凭什么——”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凭什么让你对他笑?” 虞惊秋眼眶倏然泛红,他生气只是因为他发现的专属物件居然被別人染指了。 “郁部把我当做什么了?”她的声音沙哑,“那你和陆宋慈呢?” “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和別的男人接触?” “我的男朋友?没有血缘关係的堂哥,还是什么?” 虞惊秋忍无可忍,“你是打算和陆宋慈旧情復燃,然后一边把我当成你的金丝雀圈养在身边是吗?” 她说完这些话,心里鬆了一大口气。 这些话,这段时间一直憋在她心里,深深扎进她的骨髓里,疼得她快要窒息裂开了。 她就是想破罐子破摔。 哪怕是被扎得浑身血肉模糊,也好比折磨自己一辈子强。 “你是想效仿三叔吗?” “我就是你在外面的那个见不得光的小三,而陆宋慈就是三婶?” 郁燃脸沉下来,“和陆宋慈有什么关係?” 虞惊秋苦笑,的確是没什么关係。 至少他是爱陆宋慈的,而她是那个不被爱的小三。 她和郁燃之间的事情永远不会波及到陆宋慈。 “是没什么关係,既然如此,那我希望郁部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情了。” 郁燃眼底晦暗一片,声线低沉喑哑,“你说什么?” 第71章 我不是变態 虞惊秋喉头一哽,“我说。” “以后,郁部不要在管我的事情。” 郁燃猛地摁住她手腕,目光冰冷锐利。 “虞惊秋,我是不是太惯著你了。” “才纵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我。” 虞惊秋强忍涌上心头的酸涩,眼圈寸寸泛红。 郁燃看著她,知道倔强如她,她的眼泪不会落下来。 郁燃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接过。 虞惊秋看见来电显示,瞬间別过脸移开视线。 方才还紧抓住她手的男人已经移开,虞惊秋得到了可以喘息的空间,心却碎了一地。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嗯,我马上过来。” 虞惊秋闭上眼睛,感受到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没做声。 “停车,送阿虞回郁公馆。” 虞惊秋以为他会对她说什么。 可是什么也没有,他开门下车,车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虞惊秋下意识捏紧了手,任由积蓄已久的眼泪落下。 她用了五年的时间才勉强清空的情绪一次次席捲反扑,將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一刀刀割下,鲜血淋漓。 蒋程送她回郁公馆,车子停稳后,蒋程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 “虞小姐,到了。” 虞惊秋擦擦脸,整理好自己,“谢谢蒋秘书。” “虞小姐,其实郁部他有……他是在意您的。” 虞惊秋勾唇,嘴角噙起一抹嘲意,“我知道。” 只不过,对她的在意排在一切之后而已。 她体会到过五年前的郁燃,体会到过她爱一个人,在意一个人是什么姿態,所以她现在才会心痛如绞。 有了对比之后,怎么会不难过呢。 年假过后上班第一天,虞惊秋就在地下车库遇到了崔折寒。 想到他帮自己挑礼物的事情,虞惊秋本是想请他吃饭的。 可是又觉得不大合適,就亲自做了一份曲奇饼乾,这会儿正好拿给他。 崔折寒关上车门,也看见了她,轻轻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虞惊秋跟上他脚步,“崔总。” “有事儿吗?”崔折寒停下脚步,扭头看她,深刻的眉眼轮廓立体,身长玉立,脸上掛著淡淡的温润如玉的笑。 虞惊秋抿唇,递出自己手上的袋子,“这是我做的曲奇饼乾,感谢您那天帮我挑礼物,我也学到了很多,谢谢。” 崔折寒垂眸一笑,接过他手上的袋子,“是只给我的吗?” “啊?”虞惊秋怔了一下。 崔折寒唇角微弯,“开个玩笑。” 电梯门开了,看见虞惊秋还站在门口,他用手挡了一下,“进来吧。” 虞惊秋悄悄吸了口气,“谢谢崔总。” “嗯。” 电梯里两个人只剩下久久的沉默。 虞惊秋感觉自己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才到一楼,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人,虞惊秋才鬆了口气。 宋月棠踩著点儿到的公司,一脸睏倦的钻进崔折寒办公室。 秘书办的人都知道宋月棠和崔折寒的关係,也没人敢说什么。 崔折寒望著不敲门进来的人,一脸无奈,“又迟了?” 宋月棠心虚,“没迟到啊,就是一时间没习惯起床作息。” 一边说,宋月棠瞄到崔折寒桌子上的饼乾,顺手就捞起来。 崔折寒动作一顿,“这个不行。” 宋月棠好奇,“哥,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有点儿低血糖,正好。” “好吧。”宋月棠放下饼乾,一脸不相信。 转身出了办公室就去找了崔折寒的特助。 “苏特助,谁送我哥的饼乾?” 苏特助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啊,崔总早上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著了。” 宋月棠没得到答案只能算了,她这个哥看起来温润如玉好说话,实际上嘴巴最严了,他要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你就是嘴巴给他撬开都不会说的。 虞惊秋从那天被宋月棠放了鸽子之后就一直始终没有联繫上她。 宋月棠理亏,精心挑了个礼物去业务部找她。 “嘖嘖嘖,看看这是谁啊,几天不见美我一大跳。”宋月棠嬉皮笑脸的站在办公室门口探个头出来。 虞惊秋抬起眼皮看过去,“哟,宋大小姐来了。” “哎呀,我的虞宝,我这不是临时有事儿嘛,而且我哥眼光比我好,懂得又多哪里不好嘛。” 她可不敢直接说她是故意的。 就是某人故意这么做的,到时候还不把人给嚇跑了。 “好了好了,我哥应该跟你说了元宵宴会的事情了吧,我到时候好好给你赔罪成不成,你就原谅我一次。” “那你保证没有下一次?” “我保证!” “行了。”虞惊秋拿宋月棠这幅泼皮无赖毫无办法。 “我还要忙工作,慢走不送。” 积压了这么久的工作,虞惊秋忙得几乎脚不沾地,她在復工那天就已经把自己的东西带回了盛海。 而郁燃好像根本就没察觉,或者说是不在意。 这一个周她几乎都是加班到半夜才回去。 似乎只有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做,把自己塞得慢慢的,才不会想到郁燃,才不会心痛。 累了一天,虞惊秋不想开车,就站在路边打车。 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 “打车?” 虞惊秋愣了一下,“是,崔总。” “上车,我送你回去。” 虞惊秋看著崔折寒温和的脸,犹豫了一瞬,她不想麻烦別人。 “不用了,崔总,我已经打到车了,在来的路上。” 崔折寒很有耐心,“这么晚了,不安全。” “以前这附近出过几次事你不知道吗?” “什么?”虞惊秋被他吊起了好奇心。 “以前这附近有一个变態,专门开计程车挑晚下班的女孩儿下手。” 虞惊秋心头一阵毛骨悚然,“崔总,您別嚇我。” 崔折寒一本正经,手撑著方向盘,“真的,那段时间,月棠上下班几乎都是和我一起的。” “而且,现在这个人还没有抓到。” 虞惊秋皱眉,一不小心就代入进去,身上打了个寒颤。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上下班路上出事也算是工伤的。” “可是这么晚了,怪不好意思麻烦您的。” “放心,我不是变態。”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裹著点点揶揄。 意识到崔折寒居然在和她开玩笑,虞惊秋终於放鬆下来,还是上了他的车。 “怎么加班到这么晚?” 虞惊秋有点不好意思,入职崔氏两个月,请假就占了四分之一的时间。 “是我请假之后落下的工作,要抓紧落实下来。” 崔折寒余光扫过后座的她苍白没有气色的脸,“我说过不是崔世仁,你不用给我卖命的。” 虞惊秋驀地想起宋月棠说他是霸王的事情,脑子一抽,“他怎么能和您相提並论。” 崔折寒轻笑一声,让人如沐春风,“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是我的荣幸。” 车子停在盛海楼下,虞惊秋临下车时,崔折寒才又说。 “那天的饼乾很好吃。” 虞惊秋很开心自己的手艺得到认可,眼睛微微发亮,“崔总喜欢的话,改日我又做。” 崔折寒点点头,“上楼去吧。” 直到虞惊秋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道里,保时捷卡宴才离去。 小区转角处停了一辆黑色奥迪,蒋程坐在副驾驶。 “郁部,查到了,是崔折寒崔总的车送虞小姐回来的。” 郁燃缓缓睁眼,又是崔折寒。 “您要上去还是回澜庭?” 小区外的玉兰灯灯光掠过他冷峭的喉结,滚了一下。 意味深长地扫了蒋程一眼,蒋程连忙端坐好。 第72章 他能满足你吗 “郁部,查到了,是崔折寒崔总的车送虞小姐回来的。” 郁燃手上捏著的笔“咔擦——”一声,直接断成了两节。 又是崔折寒。 郁燃眼底铺开一层深色的暗影。 “您要上去还是回澜庭?” 小区外的玉兰灯灯光掠过他冷峭的喉结,滚了一下。 意味深长地扫了蒋程一眼,蒋程连忙端坐好。 门被人扣响。 虞惊秋还以为是自己的东西落到崔折寒车上了,端起笑脸开门。 “崔总……” 门外的郁燃脸色冷沉,眉头轻蹙。 看清楚来人,虞惊秋脸垮下来。 “怎么,看到是我很失望?” 虞惊秋转身,不想理他。 大手猛地扯住她,落入满是烟味的怀抱里。 沁入鼻腔的薄荷冷香袭来,头顶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 “为什么搬走?” 虞惊秋从他怀里出来,“四哥忙著谈恋爱还顾得上我吗?” 郁燃眼皮垂下,居高临下地看著虞惊秋苍白的脸,伸手抬起她尖瘦的下頜,“瘦了?” 虞惊秋想挣开。 “怎么,不要我碰了?” “没有,只是怕四哥分不出精力。” 男人低笑一声,打横抱起她,“才下班回家累了吧。” 虞惊秋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两个人都对彼此的身体太过熟悉。 她清楚的知道郁燃此刻的欲望。 她用力挣开,想要下来,“你放开我。” 郁燃眸地的冷意慑人,“已经在和崔折寒交往了?” 虞惊秋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突然发疯是因为看到了崔折寒送她回来。 她没忍住眼眶一酸,“是,只许你谈恋爱,不许我出去找人?” 郁燃冷笑一声,掐著虞惊秋的脸,像看一只刚刚到手的猎物,“他能满足你吗?” “我听说崔折寒三十几年来清心寡欲,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呢。” “他能有我这么了解你?” 粗糙温热的大手四处撩拨点火。 虞惊秋身上逐渐泛起热浪,忍不住眼圈泛红。 “郁部怎么知道人家不如你。” 男人终於被激怒,胸膛极具起伏,单手搂著她,把她放进浴缸里。 微暖的热水倾泻而下。 他倾身覆上去,手指尖挑开衣襟滑进去。 湿热的唇瓣落下。 虞惊秋脑海中驀地出现他也是这么触碰陆宋慈的,说不定还更过分,就忍不住噁心,骤然翻起身子在一旁乾呕。 郁燃手指尖顿住,眼底怒火熊熊燃起,红血丝蔓延开,喘著气说,“和我接触你就这么噁心?” 虞惊秋抬起眼皮瞪他,“是,你就是让我噁心。” “滚开,不要碰我。” “不要拿你和別的女人接触过的东西来碰我!” 郁燃手下一紧,瞳仁红得渗血,“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郁燃没有怜香惜玉,虞惊秋痛得忍不住哆嗦,“你混蛋。” 郁燃眼神黑压压的,死死盯著一脸视他如仇敌的女孩儿,一口要在她纤细的颈侧留下緋红的印记。 他一边粗喘著气,一边掐住她的腰摁进水里,一边吻她,水哗啦啦的灌满整个浴缸。 吻到她喘不过气来,再也说不出伤人的话,才稍稍鬆开。 粗糲的指腹擦过她眼下的泪珠,喘著气哑声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你从上到下都只能是我郁燃的。” 满缸的温水沸腾。 虞惊秋累得筋疲力竭,却抵不住心头密密匝匝的痛意。 每次她都以为自己不会在被伤害,可是心还是会痛得难以呼吸。 她扫了一眼躺在身侧熟睡的男人,忍著酸疼的腰腿坐起身来。 头髮是郁燃帮她吹乾的,可是没有梳顺,乱糟糟的,虞惊秋坐在镜子前梳著梳著,泪水无声滑下。 忽然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木梳,缓缓梳下来。 后脖颈温热的触感穿过她的发尾。 虞惊秋浑身紧绷僵硬,想要抢回梳子。 “別动。” 男人梳顺她的长髮后,轻轻挽起一半头髮。 虞惊秋紧张,怕他又做出什么发疯的事情,“你做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今天是爷爷的生日,你和我一起回去。” 半扎的头髮穿过髮簪,牢牢固定在头皮上,“好了。” 郁燃声音低哑,“送你的礼物。” 他拿起桌子上的小镜子放在虞惊秋脑后,让她可以清楚看到。 一支通身白润的簪子,簪头是一抹透亮的翠绿缠绕鏤空雕刻的莲花。 她眉目里含著润泽的春意,像是细雨飘渺的江南,撞进郁燃低闔的眉眼。 他脸上铺开一片笑意,“那日一看到它,我就觉得很適合你,果然。” 虞惊秋別开视线,嘴硬说了一句,“真丑。” 其实手心已经出了汗,呼吸早就乱了。 他一个男人怎么会挽这么精巧的髮髻。 “是陆宋慈亲手教的吗?手艺不错。” 郁燃眉头蹙了一下,“不要提她。” 虞惊秋心头一颤,她连提都不可以。 以前他和盛苏苏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反应。 虞惊秋抿唇,一股酸涩涌上心头,“知道了,郁部。” 虞惊秋推他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郁燃扫过她身上的粉红色儿童睡衣,“又不是没看过,怕什么。” 语气就像老夫老妻一样熟稔的调情。 虞惊秋憋红了眼,梗著声音又说了一次,“我要换衣服了,请你出去。” 郁燃站定脚步,看著她半晌,“好。” 原本郁家几房人商量要给老爷子去外面酒店大办一场的,老爷子是吃过苦的,不想这么铺张浪费,就在郁公馆办。 郁公馆场地也大,容纳一百桌左右也绰绰有余。 虞惊秋挑了一条老太太之前给她买的蓝色新中式蚕丝鱼尾裙,外搭月白色素花外套,配上郁燃帮她挽的半扎发浓淡相宜。 等虞惊秋出来,郁燃接了个电话要走。 “单位有急事,蒋程在楼下,让他开你的车送你回去。” 虞惊秋没说什么,径直自己下楼。 到郁公馆时,郁家的人都齐了,除了她和郁燃。 老太太看她打扮明显是用了心的,满意地笑笑,朝她招手,示意她跟在她身边。 岑可卿看见虞惊秋这种喧宾夺主的打扮,气得要死。 “一个拖油瓶,有什么资格打扮得比我这个正牌孙女还漂亮气派!” 郁景书警告地看了一眼岑可卿,“今天是你外公的生日,不许胡闹,等下你拿出一个比她更精心的礼物就足够打她的脸了。” 岑可卿立马开心起来。 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 老爷子精神抖擞,坐在主位上。 从老大那一房开始祝寿送上祝寿礼物。 轮到岑可卿时,岑可卿说整个郁家只有她和虞惊秋是女孩儿,她要和她一起。 这个理由没人会怀疑什么。 到三房时,除了陈兰溪在,郁家三爷和郁燃都还没来。 老四是孤家寡人,还没结婚,就轮到了虞惊秋这个便宜孙女儿。 虞惊秋送上买的那块儿手把件,老爷子打开看了一眼就拿在手上盘了一下,对虞惊秋认可的点头,“很不错,有心了。” “外公,生日快乐。” 岑可卿立马送上自己选的礼物,是一副万寿图。 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幅字是老爷子喜欢的书法大家写的。 果然,老爷子立马放下了手把件,接过万寿图仔细欣赏,喜欢极了。 虞惊秋没想和岑可卿爭什么,也不失落。 退了回来。 直到开宴后,郁燃才回来,不过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 第73章 给她名分 陆宋慈。 郁燃向来洁身自好,从来不会带不相干的女人回来,更何况还是这么重要的场合。 他是想要给陆宋慈该有的名分吗? 虞惊秋面色平静,心底已经激起千层浪花。 “阿燃回来了。”老爷子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女孩儿,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头,“这位是?” “郁爷爷,我是宋慈啊,您以前见过我的。”陆宋慈上前一步,將手里的锦盒双手递上,“今天是爷爷您的寿辰,我冒昧前来,给您准备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老爷子接过锦盒,看也没看就放到一边,点了点头,“有心了,来者就是客,坐吧。” 陆宋慈表情僵了一瞬,“郁爷爷。” 老爷子笑笑,吩咐佣人把陆宋慈带到外头的客座上去。 和郁燃的座位相隔开来。 陆宋慈扭头去看郁燃,眼底的委屈几乎漫了出来。 郁燃唇角动了一下,“爷爷。” 虞惊秋隔老爷子近,能看到老爷子眼底对陆宋慈的不满。 “走吧,都坐下,开饭!” “爷爷。”郁燃眉头轻蹙一下,“宋慈是我请来的客人。” 老爷子有些意外地扫了一眼郁燃:“坐吧。” 郁家所有人都很意外,郁燃居然会为了这个陆宋慈驳了老爷子的面子,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 陆宋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用了,阿燃,我是客人,去外面坐也是一样的。” “你就听郁爷爷的。” 说完,陆宋慈主动勾了一下郁燃的手似是安抚一般。 老爷子眉头舒展一瞬。 虞惊秋只和郁燃隔了两张凳子的距离,望著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心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大伯母笑著问,“阿燃,刚刚那位看著眼生,是哪家的千金啊?” 郁燃慢条斯理坐下来,淡声开口,“她是港城人,叫陆宋慈。” “哦。”大伯母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以前好像带她来过是不是?” 郁燃“嗯”了一声。 大伯母低笑一声,“看来,老爷子不用愁我们家阿燃的终身大事了。” 郁燃没有反驳。 虞惊秋手一滑,手里的汤勺啪嗒一下掉在碗里。 她眨了眨眼,隱去酸涩,低声对老太太说了一句,“奶奶,我去一下洗手间。” 老太太看她脸色不好,点点头,“去吧。”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缓解了在里面的闷热感。 虞惊秋整理好情绪出来,抬眸就看见郁燃和陆宋慈站在一起。 陆宋慈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郁燃轻轻勾唇。 虞惊秋垂下眼皮,朝內厅走去。 饭后,郁燃被老爷子叫去了书房。 虞惊秋猜测应该是和陆宋慈有关。 毕竟当年老爷子就曾棒打鸳鸯过。 陆家的立场和郁家有衝突,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这也是老爷子的底线。 虞惊秋没有过多关注两人。 因为饭后,老太太就带著她一起去见客人了。 都是津北圈子里的未婚公子哥儿,还有老爷子曾经的部下夫人太太。 虞惊秋无奈,但是又没法拒绝奶奶的一片好意。 “阿虞。” 一道温润的嗓音响起,虞惊秋回头一看,是崔折寒。 “崔总。” 老太太也看了过来。 “老夫人。” 虞惊秋主动介绍,“奶奶,这位是崔折寒,我老板。” “果然是年轻有为啊。”老太太暗暗打量了一番。 崔折寒嘴角弯起,“老夫人太抬举我了,我想借用一下阿虞可以吗?” 老太太很满意崔折寒的外表,也对崔折寒这个人有所耳闻,自然是一万个愿意的。 她眼角含笑,拍拍虞惊秋的手,“去吧,不用陪著我这个老太太。” 虞惊秋真以为崔折寒找她有事,思前想后就只能是工作上的问题。 “崔总,是项目有问题吗?” 崔折寒答非所问,“早就听说郁家老夫人是园艺高手,郁公馆內景色美不胜收,阿虞可以带我走走吗?” “啊?”虞惊秋愣了一下,“好。” 虞惊秋虽然不知道崔折寒的真实用意,但是待客之道她还是懂的。 就陪著崔折寒走了一段路。 “被催婚很苦恼吧?”崔折寒忽然说话。 虞惊秋脚步顿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所以您是在帮我?” 崔折寒点点头,“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解决了你的困境。” 虞惊秋忍不住弯了下唇。 崔折寒挑挑眉,“怎么?” “我只是没想到崔总原来是这么热心肠的人。”虞惊秋弯唇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崔折寒跟著笑了,“我平日表现得很像灭霸?” “噗嗤——”虞惊秋没忍住,“崔总,您很幽默。” 灭霸这个称號是宋月棠给他取的。 原因是他对宋月棠的要求很高,虽然她是崔氏的千金小姐,但是工作时间就是普通员工,没有任何区別。 搞砸了也会被扣工资,被当眾批评。 两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廊下,遇见从书房出来的郁燃。 虞惊秋下意识脊背紧绷。 郁燃看著相谈甚欢的两人並肩走过来,眸色深諳难辨。 崔折寒伸手,“郁部。” 郁燃掀起眼皮,“看来,我出现得不巧?” 虞惊秋听著郁燃的话,眉头一跳,截住郁燃的话头,生怕郁燃忽然发疯,“四哥,我正好想起找你有事。” 她扭头对崔折寒说了句,“崔总,您慢慢逛,我失陪一下。” 而后拉著郁燃的手朝楼上走去。 郁燃回握住虞惊秋的手,缓缓用力,直至指尖相扣,他扭头望了一眼崔折寒,唇角缓缓扬起。 第74章 他不行 书房。 郁燃离开以后,郁家老大郁景和端了一杯茶递给老爷子。 “爸,別生气,阿燃年轻气盛而已。” “现在的年轻人哪会不经歷几段感情呢。” 老爷子嘆了口气,端起茶喝了一口,“阿燃自小就没让我操过心,唯独在婚姻大事一项里。” “您不是不知道阿燃的脾气的。”郁景和劝慰,“他没有说得绝对,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別人就算了,可是他不行。” 父子俩都是沉默了一瞬。 老爷子从身后的书架上取出一张照片来,缓缓摩挲。 “他爸有他这个年纪,他妈还怕他吃不惯津北的菜,天天拖著大肚子来给送吃的。” 老爷子想起从前的往事,脸上浮起淡淡笑意。 “当年,我让他来我身边儿,那臭小子还不愿意呢。” “一晃,这时间就过了三十几年了。” 郁景和笑笑,“是,阿燃是跟著您长大的,性子像您。” 老爷子擦了擦照片放回原地,“我就怕他像我。” 郁景和愣了一下,“阿燃有分寸的。” 老爷子摇摇头,“你还是不了解阿燃。” “他这个人看著冷情,实则很重感情。” “只要是他认定的,就不可能会轻易放弃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怕他將来会后悔。” 郁景和明白老爷子心里对郁燃的期望。 尤其是郁燃现在是大总理身边儿的左膀右臂,將来能走到哪一步很难说。 可是他要是有一个政治立场不明確的太太,那就不好说了。 “那我让阿川去和他谈谈?” “罢了。”老爷子挥挥手,“阿川也是,结个婚婚礼不办,过得跟个孤家寡人似的,我老头子连人都没见过两次。” 老爷子一说起郁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阿川是愿打愿挨。”郁景和是最早一批赶在风口上的企业家,思想比较开明。 “我觉得倒是可以让虞丫头去劝劝。” 郁景和眉头一皱,“阿虞的话他能听?” “我看现在阿虞挺怕他的,怕是起不到多大作用。” 老爷子鬍鬚抖了抖,“那我们就一起看看。” “走吧,该下楼了,晾著那么多宾客也不像个样子。” “是。”郁景和恭敬应道。 …… 虞惊秋拉著郁燃去了三楼的房间,確定没有人看见才反锁上门。 看见虞惊秋一副惊嚇到的表情,郁燃声音低哑,“怎么,做贼心虚?” 虞惊秋抿紧唇瓣,“我为什么要心虚。” 郁燃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偷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虞惊秋眼皮一跳,不敢看郁燃的眼睛。 “不是说找我有事?” 虞惊秋哪儿有什么事情和他说,不过是为了拉他走隨口扯出来的。 “现在我又不想说了。” 郁燃似乎笑了一下,眼底晦暗不明,“该不会是只是想和我单独待在一起吧?” “你不要脸,谁想和你待一块儿了。”虞惊秋猛地抬眸,看到郁燃脸上的揶揄之色反应过来。 郁燃是故意逗她的。 她心口一窒,想到了陆宋慈。 “四哥还是不要隨便和別的女人开这种玩笑了。” 郁燃盯著她眼睛,把她拉进怀里,“你不想要我和別的女人说话?” 虞惊秋很牴触,双手抵在胸前,想隔开自己和郁燃的距离。 “我有什么资格。” 郁燃握在她腰间的手渐渐用力,“吃醋了?” 虞惊秋眼眶泛酸,死命摇头。 “我也吃醋了,阿虞。”郁燃眼底的暗色铺开,像深海中汹涌的波涛能將人撕碎,手用力收紧。 虞惊秋吃痛,皱起眉头,“你放开我。” “那你离崔折寒远一点。” 虞惊秋蹙眉,“凭什么。” 郁燃不知道是怒还是笑,“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 虞惊秋冷笑一声,觉得他真是太荒谬了。 她和崔折寒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两个人除了前几天给爷爷买礼物的事情之外,没有任何交集。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郁燃脸色冷寒地望著虞惊秋。 都是男人,他看得懂。 如果说上次在古玩店是试探,那这次就是赤裸裸地在进攻。 郁燃掰过虞惊秋的脸,用力吻了下去。 虞惊秋想要躲,却挣不开郁燃的手,挣扎几下就被磨得没力气了。 男人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她的弱点,看她软成了一汪水,呵著气压低嗓音在她耳边低语。 “外面这么多人,你说你喊大声一点,崔折寒会不会听到。” 虞惊秋攥著身下的被套,“你疯了。” “你把我带到房间里来的时候不就该想到了吗?” 虞惊秋越躲,男人就越是兴奋。 虞惊秋不敢发出声音,死死咬著牙,唇瓣殷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男人眼底闪过戏謔,越是存了心想要让她认输求饶。 “怕什么,你忘了以前?” 虞惊秋咬著牙,没忍住攀在他腰间,断断续续地低骂。 “唔……郁燃,你……你混蛋。” 虞惊秋精疲力竭,郁燃好整以暇垂眸看她。 直到门外有人敲门,喊了几声七小姐, 看到虞惊秋脸上惊慌失措,紧张的表情,郁燃才匆匆放开她。 虞惊秋瘫软在床尾的软椅上。 她抬眸去看郁燃,身上连多余的一丝褶皱也没有。 而她早就已经丟盔卸甲。 郁燃嘴角含笑,蹲下身子替她擦拭乾净身上的痕跡,“看清楚自己了吗,只有我才能给你。” 郁燃丟掉脏掉的手帕起身,点了一支烟,缓缓轻吐出一口烟雾。 “乖一点。” 虞惊秋坐起身,整理好裙摆,攥紧手,“不乖会怎样。” 郁燃抬起她下巴,笑得危险又瘮人,“那我就把你锁在身边,直到你乖为止。” 虞惊秋脸色一白,她知道郁燃做得出来。 “我和崔折寒什么事情也没有。” 郁燃勾唇,“嗯乖。” 他电话响了。 郁燃起身开门出去,虞惊秋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门关上,她听见他喊了一声,“宋慈。” 她忽然浑身没了力气。 奶奶电话打了过来,虞惊秋收拾好自己才起身下楼。 到楼下花园时,遇见了陆宋慈。 她怎么会在这儿,郁燃不是接了她的电话,又去哪儿了? 第75章 原来是送给你的 “阿虞,好久不见,你今天可真漂亮。” “宋慈姐。”虞惊秋打了声招呼。 陆宋慈上前来挽著她手。 眼神落在虞惊秋髮髻的簪子上,柔柔一笑,“我就说阿燃怎么会忽然想要一个簪子,原来是送给你的。” 她伸手摸了摸,“真好看。” “你四哥眼光很好,很適合你。” 所以是陆宋慈和郁燃一起去挑的。 虞惊秋捏紧了手包,“人靠衣装罢了。” 陆宋慈低头轻笑,“你四哥是大直男,我还是在你身上,才能看见你四哥温柔的一面呢。”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四哥送礼物给別的女孩儿。” 陆宋慈只穿了一件黑色包臀立领裙,握著虞惊秋的手沁骨的冷。 “我们进去说吧。”虞惊秋提议。 陆宋慈摇摇头,“你陪我走走吧,阿虞。” 陆宋慈没有针对过她,她也没道理对她有敌意,就点头答应了。 “你说郁爷爷到底要怎么才能接受我啊,你能帮帮我吗阿虞。” 虞惊秋怔了一下,不明白陆宋慈怎么会问她这个问题。 陆宋慈莞尔,“我只是觉得爷爷很喜欢你,你应该知道他的喜好。” “不。”虞惊秋摇摇头,“爷爷不喜欢我,他只是爱屋及乌。” 虞惊秋心里很清楚,所以她在郁家向来很有分寸感。 陆宋慈没想到虞惊秋会这么说,忍不住莞尔一笑。 恰巧老太太四处看不到她的人影,又打了电话过来。 “你去吧,我在逛逛。” 虞惊秋起身离开,远远地就看见老太太和一个贵妇人在聊天,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虞惊秋过来,笑著介绍,“这位是崔太太。” 虞惊秋立马明白了,“崔太太好。” 崔太太还没说话,一道身影扑过来挽著虞惊秋的手,“阿虞!!” 崔太太笑著横了宋月棠一眼,才朝老太太说,“我们家月棠自小被她爸爸宠坏了,没规矩。” 宋月棠吐吐舌,满不在乎,“妈妈,她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好朋友。” 崔太太闻言,又看了一眼虞惊秋,眼底掩不住的惊艷,“原来是阿虞,当真是个好孩子。” “老太太,您有福气了。” 原本老太太只是把虞惊秋叫来混个眼熟的,眼下崔太太真热络了不少,老太太心里也高兴。 “快別说了,什么福气啊,都三十岁了,还没个男朋友,我都著急死了。” 崔太太笑容更甚的,“三十岁怕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更何况阿虞这么漂亮。” “我们家月棠也单著呢嘛,和阿虞的外貌,性格比起来就差远了。” 两个人互相吹捧,听得虞惊秋和宋月棠头都大了,两个人索性坐在一边儿角落里当个背景板。 有人一起说话,时间过得很快。 晚宴开始,虞惊秋没去坐前几號桌,她寻了个位置和宋月棠坐在一起。 崔折寒也过来了,就坐在她手边。 令她意外的是,岑可卿也来了。 每每这种需要在老爷子身边儿露脸的场合,岑可卿可是半步都不会挪开的。 巴不得宣告全天下,她其实姓郁,是老爷子的外孙女,最最疼爱的。 今天太阳是打哪儿出来了。 不过几分钟后,虞惊秋就看出点儿门道来了。 岑可卿给崔折寒舀了一碗蟹粉汤,“崔总,这个是我们家大厨的拿手菜,很好喝,你尝尝。” 崔折寒眉头蹙了一下,礼貌点了点头,“谢谢岑小姐。” “我对蟹黄过敏。” 崔折寒把汤推出去一点。 岑可卿又给他夹了一个清蒸鲍,“这个呢,我家厨师调的蘸料也很好。” 崔折寒面不改色,“不好意思,岑小姐,我海鲜过敏。” 岑可卿脸色瞬间变得尷尬起来。 宋月棠没忍住低笑一声,在虞惊秋耳畔说:“我哥以前可喜欢吃海鲜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海鲜过敏。” 虞惊秋看了崔折寒一眼。他坐在那里,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岑可卿的脸色已经掛不住了,看著面前被推开的那碗蟹粉汤进退两难。 旁边有人递了个台阶,“岑小姐,正好我爱吃这个蟹粉汤,给我吃吧。” 岑可卿哼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再说话了。 难得看见岑可卿吃瘪,虞惊秋也对她没什么同情心。 乾饭要紧。 她舀了一勺青椒牛肝菌,这道菜也是郁公馆厨师的拿手菜。 老爷子年轻时去过云省,对这道菜讚不绝口,连厨师都是请的云省人。 不小心吃了一口辣椒,有些辣口,虞惊秋瞬间眼眶泛红。 “喝点儿汤。” 一碗鸡汤放在她面前,虞惊秋一愣,看向身侧的崔折寒。 他已经收回手,又给宋月棠舀了一碗蟹粉汤。 “喝点儿汤,別光吃辣。” 宋月棠眼含调侃,把蟹粉汤往虞惊秋面前一推,“我也过敏,给阿虞喝,多喝点,別辣坏了。” 宋月棠笑眯眯地,一看就是干坏事儿的笑。 偏偏崔折寒脸上没什么异色。 虞惊秋还没开口说话,岑可卿“腾”一下站起来,瞪她,“不准喝。” 虞惊秋蹙眉,“岑可卿……” “你凭什么喝。” 岑可卿脸色黑沉极了,双眼冒火的瞪著虞惊秋。 凭什么她看上的东西都要给虞惊秋让步。 她想改姓郁,就因为她虞惊秋不答应,所以她也不行。 她想考第一名,虞惊秋次次都要超她。 现在连她看上的男人,也要被她抢走,她一个没爹没妈的野丫头凭什么! “岑可卿,你的规矩呢!” 一道冷寒的男声传来。 郁燃走了过来,手里还端著敬酒的酒杯。 他冷冷扫过她,眸光落在虞惊秋和坐在她身侧的崔折寒,眼底暗影一片。 他笑了笑,朝崔折寒伸手,“崔总,见笑了。” 第76章 我正在单方面追求她 崔折寒站起来,伸手握住郁燃的手,两个男人的手交握,一个骨节分明,一个温润修长。 “郁部长客气了,岑小姐也是好意。”崔折寒感受到手上的力道,浅浅一笑鬆开手,从容坐下。 郁燃的目光从崔折寒脸上移到虞惊秋身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虞惊秋低下头,搅著碗里的鸡汤。 一只手端走她手里的鸡汤,“凉了,喝这个吧。” 虞惊秋能感觉到郁燃看她的眼神,瞬间头皮一麻,她梗著脖子看向崔折寒,“谢谢崔总,我吃饱了。” “虞惊秋。”郁燃喊她。 她抬起头,“四哥。” “爷爷让你过去。” 虞惊秋愣了一下,老爷子从来没让她在宴席上敬过酒,她一个便宜孙女儿,在这种场合轮不到她出头。 她知道郁燃是故意的。 “好。”她站起来,拿起酒杯。 宋月棠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惊秋?” “你先吃著,我一会儿过来。” 虞惊秋跟著郁燃走了。 宋月棠看著两人的背影,“嘖”了一声,“哥,你前途艰险啊。” 崔折寒淡淡扫了她一眼,脸上腾起一抹浅笑,“未必。” 虞惊秋跟著郁燃穿过宴会厅,走到主桌,老爷子正在和几个老战友说话,看见虞惊秋过来,眉头皱了一下。 “爷爷,阿虞来给您敬酒。”郁燃站在虞惊秋身侧,声音不高。 老爷子看了郁燃一眼,看向虞惊秋呵呵一笑,“我们家小七也懂事了。” 虞惊秋双手举杯,微微欠身,“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爷子“嗯”了一声,喝了一口,放下酒杯,“行了,回去坐吧,都是自家人。” 虞惊秋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坐这儿。”郁燃拉开身边的椅子。 虞惊秋怔了一下,老爷子眯著眸子笑了起来,“虞丫头来得正好。” 老爷子挨个给虞惊秋介绍桌子上的其他几位老战友。 虞惊秋一一喊过之后,老爷子才切入正题,“老胡啊,我记得你家那个小孙子是不是还没女朋友啊?” 胡老爷子点点头,看著虞惊秋的眼神满意得不得了。 “嘖,那可不,改天我带他上门来混个脸熟。” “说起来这丫头小时候还跟我们家那小子见过,后来我去南方以后,就没在见过了。” 老爷子慈眉善目的,眼睛却仍是炯炯有神的,看得虞惊秋脸皮发烫。 “阿燃,你和我们家小子有联繫吧,你把他朋友圈的照片翻出来给阿虞看看,还记得不?” 郁燃垂眸扫过虞惊秋泛红的脸,淡淡地说:“我手机关机了。” 胡老爷子正准备说,崔折寒走了过来。 “郁老先生,福寿齐天。” 老太爷微微一笑,“你就是崔家小子吧,年轻才俊啊。” 崔折寒余光扫过一边尷尬的虞惊秋,和正要翻照片给她看的胡老爷子,微微一笑,“郁老先生,我可以单独借用一下阿虞吗?” 老爷子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虞惊秋,“你们这是?” 崔折寒的手轻轻搭在虞惊秋身后的椅背上,“不瞒老先生,我正在追求阿虞。” 虞惊秋心里咯噔一下愣住了,暗暗骂了一声,这个崔折寒怎么乱说话。 老爷子半眯著眸子扫了两人一眼,“去吧,你们年轻人坐在一起更热闹。” “最近阿虞都住在澜庭,我怎么不知道崔总在追求我家小七,是我错过了什么?”郁燃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语气淡漠。 虞惊秋脊背一冷。 “郁部工作繁忙,不太清楚自己妹妹的私事也很正常。”崔折寒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虞惊秋。 “而且,是我还在单方面追求阿虞。” 虞惊秋呆不下去了,生怕崔折寒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拉上崔折寒,“我有事和崔总说,先失陪了。” 到了没人的地方,虞惊秋才鬆开手,还没开口,崔折寒先说话了。 “抱歉。” 虞惊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崔总,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就是奇怪,这根本不像崔折寒的作风。 崔折寒面不改色温声道,“是月棠拜託我来救场的。” “虽然可信度不高,但是应该暂时能帮到你一点吧。” 虞惊秋暗暗鬆了一口气,庆幸是她想多了。 如果是宋月棠说的那就没问题了。 她之前確实跟宋月棠吐槽过,感觉整场宴会像极了她的相亲大会。 也幸好刚才崔折寒来得及时,不然她根本推脱不掉。 “谢谢崔总。” 崔折寒望见她脸上的如释重负,嘴角微勾,“不要有別的心理负担。” 晚宴后,虞惊秋跟在老太太身侧跟著送客。 崔折寒明显喝多了一点,他的特助早就开车送崔太太回去了,宋月棠也喝了不少。 老太太早就听老爷子说了今天的事情,见状直接拍板让虞惊秋送他们回去。 虞惊秋正想拒绝,崔折寒脚步趔趄一下,点点头,把钥匙递给虞惊秋,“麻烦阿虞了。” 虞惊秋:“……” 郁燃站在老爷子身侧扶著他,“奶奶,阿虞车技不好,还是安排司机送崔总吧。” “不麻烦了。”宋月棠出声,“我坐过阿虞的车,很稳,正好我有一个项目需要请教阿虞。” 老爷子看向站在虞惊秋旁边的兄妹二人,笑了笑,“也好,就阿虞去吧,开车小心一点。” 虞惊秋望著郁燃,看见他微微躬著点腰,额头上有细微的汗珠。 他今天喝了不少的酒,应该是胃痛又犯了。 不过,他现在有女朋友,跟她没关係。 虞惊秋收回视线,送宋月棠和崔折寒离开。 “阿燃,你又胃痛了是不是?” 陆宋慈端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郁燃。 郁燃瞥了一眼虞惊秋和崔折寒离开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低声说了句什么。 第77章 该怎么收场? 车子驶出郁公馆。 崔折寒坐在副驾驶,闭著眼,呼吸很轻。 宋月棠在后座,已经睡著了,发出均匀的鼾声。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和导航偶尔的提示音。 虞惊秋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全是郁燃微微躬著腰、额头冒汗的样子。 他的胃不好,喝多了就会痛。 以前他每次休假回来聚会喝多了,她会给他煮醒酒汤,会照顾他。 “虞小姐。”崔折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虞惊秋回过神,“嗯,怎么了?” “现在是绿灯了。” 虞惊秋看了一眼信號灯,“不好意思,崔总,我走神了。” 她踩下油门,车子驶过路口。 “没事,慢慢走,我不著急。” 崔折寒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座椅上,闭著眼。 路灯的光一明一灭地掠过他的脸,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虞惊秋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很乖,看不出喝多的样子。 如果不是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酒意的话。 车子径直驶入崔家所在的別墅区,停在崔家楼下,有佣人过来。 虞惊秋停好车,把钥匙递给佣人。 崔折寒和宋月棠还没醒。 “崔总,月棠,到了。” 崔折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才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环境,身上的压迫感瞬间褪去。 声音褪去温润,含著没睡醒时的沙哑,“抱歉。” 虞惊秋摇摇头,又打开后座的车门喊宋月棠。 喊了两声没醒。 又推了一下宋月棠的肩膀,宋月棠才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到家了吗?这么快,阿虞你是在开飞车吧。” 虞惊秋无奈警告,“月棠,你演得太过了。” 宋月棠没想到自己会被拆穿,脸上却没有一点儿尷尬。 “啊,谁演啊,我吗?” “我刚睡醒,什么都不知道。” 她打算装到底,虞惊秋拿她也没办法。 崔折寒已经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你怎么回去?” 虞惊秋直起身,指了指外面,“我打车回去。” 崔折寒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还没说话。 宋月棠已经下车,拉著虞惊秋朝屋子里面去。 “阿虞,你还没来过我家吧,进来坐坐再走嘛。” 根本没给虞惊秋拒绝的机会。 宋月棠扭头给自家哥哥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个动作只有崔折寒看见。 崔折寒嘴角轻轻翘起。 崔爸崔妈原本已经休息了,听见几人的声音,崔妈妈才起来。 崔妈妈姓宋,是典型的江南美人,比起白日里全装的阔太太样子,现在素顏更添了几分江南美人的柔韵。 望见虞惊秋崔妈妈眼睛亮晶晶的,“阿虞来了,快坐,这么晚了你想喝点儿牛奶吗?” 盛情难却,虞惊秋很不好意思。 崔妈妈吩咐佣人给虞惊秋倒了一杯热牛奶。 又让宋月棠跟她去房间试一下刚送来的礼服。 客厅里只剩下她和崔折寒。 崔折寒端坐在沙发上,如谦谦君子一般,看不出半分醉意。 虞惊秋抿抿唇瓣,“崔总,你没醉吧?” 崔折寒嘴角弯了一下,“被你看出来了。” 虞惊秋没有说话,她早就看出来了,他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虽然的確喝了很多酒,但是他是做生意的,酒量肯定很好。 虞惊秋想问为什么,没问出口。 问了该怎么收场? 崔折寒望著虞惊秋的目光一顿,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如果因为我的唐突让你为难的话,我很抱歉。” “我只是想帮你解围。” 虞惊秋攥著杯子的手瞬间收紧。 她太齷齪了。 居然用骯脏的思想来揣度崔折寒这样端方有礼的君子。 “谢谢崔总。” 虞惊秋坐不住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注意休息。” “嗯,我让司机送你。” 虞惊秋急忙摆手,“不用了,我出去打车很方便。” “这么晚了太不安全,司机送你我……们才放心。” 崔家这边是別墅区,要走十几分钟的路才能出去。 方才温润有礼的男人仿佛变成了另一个郁燃。 虽然语气仍旧温和,却不容人拒绝。 上位者都是这种吗? 虞惊秋出门,佣人把门关上。 崔折寒盯著虞惊秋喝过的牛奶杯子出神了一会儿,宋月棠出来问:“人呢?” 崔折寒头也不抬,“走了。” 宋月棠:…… …… 虞惊秋让司机把她送回盛海,已经快凌晨了。 她走进电梯里,电梯上行,她靠在角落里,看著镜面里自己的脸苍白疲惫,眼眶下面有青黑,她抬手揉了揉脸,深吸一口气。 楼道的灯有点儿暗,虞惊秋手放在指纹锁上解锁。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推开门,屋里没开灯,窗帘拉著,一片漆黑,她伸手去摸灯的开关,手指碰到了一只手,冰凉的,骨节分明。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78章 告你始乱终弃 灯亮了,郁燃背靠在玄关处,神情是少见的颓丧。 他的眼睛很红,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虞惊秋嚇了一跳。 “四哥……” 郁燃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关上了门。 她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去哪儿了?”他的声音很低,哑得厉害。 虞惊秋皱眉,“我送月棠他们回家。” “送这么久?” 虞惊秋下意识隱瞒了一点,“……路上堵车。” 郁燃鬆开她的手腕,转身走进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靠在椅背上,闭著眼。 虞惊秋才看清他的眉心拧著,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你胃疼?”她问。 郁燃没说话。 虞惊秋抬手替他擦乾净额头的汗珠后,才起身拿过医药箱,翻了一下,没看见胃药。 她开门出去。 “你去哪儿?”男人冷硬的声音传来。 虞惊秋回头看他,“我去买胃药。” 郁燃眉峰皱得更紧,“不要。” 他从小就不喜欢吃药,每次吃都会吐出来。 以至於每次他胃疼,都是虞惊秋用暖水袋给他敷肚子,揉肚子才缓解一点。 但是现在她不合適。 “那我给你找陆宋慈过来?” 郁燃眉眼冷下来,“她回港城了。” 难怪没有在这儿照顾他。 所以才来找她? 这是不是就是有事钟无艷,无事夏迎春。 虞惊秋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噁心。 “那四哥自便。”虞惊秋竖起浑身的刺不惜伤了自己也不要郁燃好过。 “还有,下次还请四哥不要无故闯进我家来。” 虞惊秋下定主意明天一定要换锁。 语气冷漠。 郁燃看著她,站起身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虞惊秋下意识后退一步。 郁燃嘴角笑了一下,眼底透著冷光。 “无故闯进你家?” 他走近虞惊秋一步,再次捏住她下巴,用力把她往怀里扯。 “那我是不是一样可以告你始乱终弃?” “当初你无故闯到我这儿的是怎么没有想过?” “我始乱终弃?” “不是吗?”郁燃盯著她眼睛。 虞惊秋心口一窒,“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累了要睡了。” 她甩开他进屋去了。 隔了很久,虞惊秋才听到关门的声音。 虞惊秋还以为他不会走的。 不知为何,心底空空的,虞惊秋到底还是没有忍住,起来扒开窗帘的缝隙看。 见他坐上车走了才放心睡下去。 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胃疼不吃药,又没人给他揉肚子,他一个人回澜庭,会不会疼得更厉害?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关她什么事。 他有陆宋慈,陆宋慈回港城了,那他还有別人。 总之不缺她一个,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缩成一团,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蒋程接到郁燃的电话来接他,看见郁燃的状態也是嚇了一跳。 “郁部,你怎么了?” 郁燃摇摇头,扯鬆开喉结上的领带,声音低哑,“开车,送我去薄二哪儿?” “这么晚?”蒋程怔了一下,“是,不过薄二爷应该不在家吧?” 薄玉京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刚从老爷子的寿宴上出去,这会儿说不定又去哪个会所二场了。 郁燃沉默了一瞬,掏出手机给薄玉京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掛断。 郁燃又打过去。 这次响了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 电话里的人喘著气,“干嘛呢,郁部长还真是稀客。” “出来。” 薄玉京发出一声怪音,“哟哟哟,我们郁部长还会有夜生活?” “行了,来我家吧,我在家。” 薄二的別墅是独栋。 蒋程直接开车进了他家地下车库。 薄二身上只穿了件浴袍,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郁大部长这么消沉。” 郁燃开了一罐啤酒放在面前,半晌才开口,“你说……为什么她心疼一个陌生人,而不心疼我。” 薄玉京顿时眼睛一亮,“你不会说小虞儿吧?” 郁燃横了他一眼,薄玉京闭了嘴。 “明白明白。” “我跟你说,女孩儿是要哄的,要会使美男计。” “你这种出口就得罪人的,哪个女孩儿会心疼你,恨不得毒哑你。” “你得哄著,说好话。” “就比如我们小虞儿那种,她那个性子,就得要独一无二的喜欢才能打开心扉。” “女孩子大多数要的都是偏爱,是唯一。” 薄玉京说了一大堆,才看出郁燃脸色不对劲。 口唇苍白得厉害,额头冷汗直冒。 第79章 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薄玉京说了一大堆,才看出郁燃脸色不对劲。 他口唇苍白得厉害,额头冷汗直冒。 “阿燃,你怎么了?”薄玉京伸手去探他额头,冰凉的,全是汗。 郁燃的眼皮闔了一下,又睁开,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你他妈——”薄玉京话没说完,郁燃的身体从他肩上滑了下去,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像纸。 薄玉京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掐他的人中,“蒋程!蒋程!” 蒋程从外面衝进来,看见郁燃的样子,脸色也变了。 “开车,去医院!”薄玉京把郁燃架起来,蒋程帮忙,两个人把他弄上车。 车子驶出別墅区,一路闯了几个红灯,郁燃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眉心拧著,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薄玉京坐在旁边,看著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认识郁燃快二十年,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以前在部队,骨头断了都不吭一声。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检查后说是胃穿孔,长期的饮食不规律加上喝酒,胃黏膜损伤严重只能住院观察,严重的话可能需要手术治疗。 薄玉京办完手续,站在病房门口,看著郁燃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著留置针,脸色还是白得像纸。 他拿出手机,翻到虞惊秋的號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虞小七,你四哥在医院。” 对面沉默了两秒,“他怎么了?” “胃穿孔,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不知道会怎样。” 对面窸窸窣窣的响了几秒,薄玉京听见她呼吸的声音,很轻,很急。 “他跟我没关係,你应该告诉陆宋慈才对。”她掛了。 薄玉京看著手机屏幕,嘆了口气,他走回病房,郁燃已经醒了,睁著眼看著天花板。 “带我回去。”郁燃的声音很低。 薄玉京摇了摇头,“你踏马是不是活够了。” 郁燃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睫毛颤了一下。 薄玉京站在床边,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俩人真是绝配。 一个死都不说,一个死都不问。 一个疼得要命不去找,一个知道了不来,他不知道该说谁更倔。 “得,是我活该。” 薄玉京认命拿起手机拍了张郁燃脆弱无比的照片,又给虞惊秋发消息。 虞惊秋掛了电话,坐在床上,握著手机的手在发抖。 胃出血,他说他胃疼,她没给他买药,没给他揉肚子,把他一个人扔在客厅里。 她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她说“下次不要无故闯进我家”,她说“那四哥自便”。 她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她坐在床上,坐了很久。 然后她下了床,换了衣服,出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她跟自己说,只是去看看,看一眼就走。 他不会知道她来过,她不想让他知道。 到了医院,她问了护士,找到他的病房。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站在门口,从门缝里看进去。 郁燃躺在病床上,闭著眼,脸色很白,手背上扎著留置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 薄玉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著头看手机。 虞惊秋推门进去。 薄玉京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笑起来,“虞小七你可算来了。” 虞惊秋没说话。 她走到床边,看著郁燃的脸。 他的眉心还拧著,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鬆开。 嘴唇乾裂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她伸出手,想碰他的脸,手指悬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 “他什么时候醒?”她问。 “给他用了镇静的药刚睡著。”薄玉京看著她,“你来了我就撤了??” 虞惊秋摇了摇头,“我看看就走。” 薄玉京嘆了口气,没说什么。 他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买杯咖啡,你帮我看著他。”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虞惊秋站在床边,看著郁燃的脸。 他好像瘦了,他眉骨上那道疤,在灯光下很清晰。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疤,男人眉头皱了一下,没有醒。 “四哥,”她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不吃药?” 这话她只有在他听不见的时候,才敢问出口。 她把手收回来,退后一步。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 “虞惊秋。” 虞惊秋脚步顿住,她转过身。 郁燃睁著眼,看著她。 他的眼睛红到像要滴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你不是说跟你没关係吗?”他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厉害。 虞惊秋的眼眶泛酸,“我路过。” “路过医院?” “路过。” 郁燃看著她,嘴角勾了一下,“虞惊秋,你连撒谎都不会。” 虞惊秋心口倏地被揪紧。 “你走吧。”郁燃闭上眼,“你不是说跟你没关係吗?走吧。” 虞惊秋看著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灯很亮。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她抬手擦了,又掉下来,又擦了。 薄玉京端著咖啡回来,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出来了?” 虞惊秋没有回答,快步走了。 薄玉京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推开病房的门,郁燃还睁著眼,看著天花板。 “她走了。”薄玉京说。 “嗯。” “你让她走的?” “嗯。” 薄玉京嘆了口气,“你是不是有病?你盼著她来,她来了你又让她走。” 郁燃看著天花板,很久才开口,“她来,不是因为想见我,是可怜我。” 薄玉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著郁燃那张脸,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认识郁燃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那种被人戳穿了所有偽装、无处可躲的狼狈。 “你们俩真的够了。” 虞惊秋回到家,刚躺到床上。 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薄玉京发的消息:“虞小七,你四哥他嘴上让你走,心里不是那么想的。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虞惊秋看著那行字,没有回。 第80章 成年人世界的规则,不联繫就代表分开 那一夜两人不欢而散以后,虞惊秋一个月没再见过郁燃。 连回郁公馆时,虞惊秋也刻意避开了他。 成年人世界的规则,不联繫就代表分开。 虞惊秋安寧的度过了这段时间。 不过崔氏出了一点儿小问题,董事长崔浩东突发脑溢血住院,崔氏的所有事情全部压在了崔折寒的身上。 崔氏晚宴推迟到现在才举行。 是崔氏集团的內部宴会,也会邀请业內的大佬参加。 虞惊秋起了个大早,上厕所时才发现內裤上沾了点血渍。 才想起来大姨妈比之前晚了一个周。 好在第一天量不是很大,应该不会影响今晚的状態。 中午和秦霜约了午饭,打卡网红店。 秦霜一见著虞惊秋就开启了夸夸模式。 “哇塞,老大,你真的是我等社畜同行吗?” “怎么皮肤这么好,还没有黑眼圈。” 虞惊秋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你戏演得一般。” “哈哈哈,给点面子了,给我颁发秦霜表演奖。” “行,由虞惊秋冠名。” 两个人挽著手在餐厅坐下。 虞惊秋才看到秦霜挎了一个某v的新款包包。 “你那个项目的奖金下来了?” 秦霜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嗯嗯。” 她试探性开口,“我要是说我被某个老板包养了,你信不信。” 虞惊秋“噗嗤”一声笑出来,“行了,这次演得挺真的。” 秦霜恼羞成怒,“我这样花容月貌难道配不上一个又帅又有钱的津北公子哥儿吗?” “配配配,我家霜霜配他八百个来回还带拐弯儿。” “那还差不多。”秦霜嘚瑟道。 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包包,“这是他补偿给我的,我又不心亏,不收白不收,我凭啥不收。” “等我狠狠在他身上捞一笔,將来这些卖了钱可都是我自己的。” 意识到秦霜不是在开玩笑,虞惊秋忍不住蹙眉,怕她走上歪路,“霜霜?” 秦霜“誒呀”一声,“好了,你不用担心我,不是什么老头子,真的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帅哥。” “我又没吃亏,是他吃我还是我吃他很难说呢。” “我是怕你吃亏。”虞惊秋拧著眉头,她自小在津北这个有钱有权的圈子里长大,虽然不怎么出头,但是也略有耳闻。 没有底线的人比比皆是。 秦霜故作洒脱,“放心,我查过他了,没结婚没生子,不是介入人家的婚姻。” “我不介入人家的因果,等他要结婚了我就收拾收拾走人。” “嗐,反正我也捞回本儿了。” “你想清楚了?” 虞惊秋很担心她。 秦霜甩甩头髮,从包里掏出一张卡,“今天,全场消费我买单,我请你,咱们一会儿去逛街。” 看秦霜的神情根本不在意,虞惊秋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和秦霜,谁的境地都没有谁好。 想到郁燃,虞惊秋心底揪了一下。 秦霜团了一个网红套餐,美其名曰,该省省该花花;菜的造型精致出片,俩人都嗜甜,其中一道松鼠桂鱼俩人都很喜欢。 虞惊秋尝了一口,鲜甜的鱼肉裹满酸甜可口的酱汁儿,忽然让她觉得有点儿反胃。 “怎么了?老大,不好吃?”秦霜夹起来尝了一口,“还不错啊?” 虞惊秋忍著噁心咽了下去摇摇头,“没事。” 她这几天没什么胃口,就没好好吃饭,“应该是胃病又犯了。” 她有胃病,之前还因为这个,被郁燃误以为她怀孕了。 饭后,秦霜知道她要去参加崔家的晚宴,死活拉著她去造型室做了个精致的妆发。 虞惊秋自己开车去的崔氏名下的知宋晚酒店。 崔太太姓宋,这个酒店是当年崔爸送给她的新婚礼物,取名知宋晚,融合了现代和徽派建筑的特点,既有江南水乡的柔婉,又不乏现代科技感。 是许多豪门权贵举办宴会彰显身份的第一选择。 连赫赫有名的孟家二公子孟楚和夫人陶晚星的婚礼也是在这儿举行的。 虞惊秋递上自己的请柬,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去了宴会厅。 古色古香的的场景布置带著江南独有的雅致,和虞惊秋今天穿的这身新中式礼服格外契合优雅。 她一出场就是焦点。 不少人来和虞惊秋互相交换名片。 宋月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笑了一声,“虞总监,我能和您认识一下吗?” 调笑的语气逗笑了虞惊秋。 “宋秘书长,久仰大名。” 俩人笑作一团。 崔董事长病了,宋月棠也像是一夕之间长大,她作为崔家的女儿还有其他事情,没和虞惊秋待太久就走了。 虞惊秋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刚刚落座,崔折寒就推著崔董事长和崔太太出来,身旁还站著宋月棠。 崔董事长发言时仍旧牵著崔太太的手。 虞惊秋也忍不住眼眶泛酸,如果她的爸爸妈妈没出事,应该也和他们一样相爱吧。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崔总,虞惊秋才回过神。 她等那人敬完酒才起身喊了一声,“崔总。” 崔折寒面带笑意,朝她頷首示意。 旁边的人也是人精,“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崔总的麾下有虞总监这么一號人物,连和经济部的那个项目也是虞总监拿下来的,果真是巾幗不让鬚眉啊!” 崔折寒温柔不失风趣,“孟总多多提携,您是行业內的老人了,还要仰仗您多带带虞总监。” 虞惊秋开团秒跟,提酒杯敬酒,“孟总,我敬您一杯。” 孟总哈哈一笑,“崔总太客气了,虞总监这么优秀,弄得我都想挖她过来了。” 这么一號美人,就是放在业务部也是赏心悦目的,更何况还有这么强的业务能力。 能在行业內眾多大佬手里拿走经济部的合约,已经说明了一些能力问题。 虞惊秋掩唇轻笑,不好意思说是因为郁燃的缘故,“孟总太抬举我了,机缘巧合而已。” 崔折寒开口温润如玉,即便是孟总说要挖人,他也待人依旧如沐春风。 “孟总说笑,您先喝著。” 他转头看向虞惊秋,“阿虞,我带你认识一下其他业內大牛。” 虞惊秋来宴会本就是拓展人脉的,就跟著崔折寒走没多想。 走一圈儿下来,崔折寒问她,“累了?要不要去楼上休息一下。” 虞惊秋摇摇头,拒绝了崔折寒,回了自己座位。 刚坐下就听见其他人在议论什么,她仰头跟著看过去。 第81章 挪开了一点距离,生分客气 大门打开。 男人跟著服务生还有酒店经理进入宴会厅。 修长有力的双腿在笔直的黑色西装包裹下沉稳有力。 他低著头,正在解自己手腕上的金属腕錶,之前留的寸头头髮长长了一些,往后打理得很精致。 不抬头时矜贵斯文,抬头后,眉间的疤若隱若现,锋利的眉眼含著淡淡的寒气,像是出鞘的利剑,能勘破一切虚妄。 虞惊秋下意识低下头,试图掩住自己。 他是政权高官,怎么会来崔氏的晚宴。 虞惊秋百思不得其解。 其他人都似是没想到,纷纷上前打招呼敬酒。 崔折寒迎上去,“谢谢郁部长大驾光临,只不过今天是崔氏內部的晚宴,恐怕不方便招待郁部。” 郁燃微微頷首,面色从容,“崔总客气,我是可卿今晚的男伴,只是来迟了一步。” 岑可卿? 据她所知,岑可卿不是他们这个行业的,而且她在郁氏集团任职,怎么会来? 没等虞惊秋解开疑惑,崔折寒请他上座。 郁燃已经走到了她身侧落座,淡声道:“我坐这里就好。” 虞惊秋心头一颤,扭头看身侧的男人。 崔折寒眉头皱了一下,到底是没说什么,吩咐助理安排这个位置原有的主人去別的桌。 她不想在这种场合表现出和郁燃很熟悉的样子,就只能装作不认识。 又坐在她身侧,她硬著头皮抬起酒杯,“郁部长好。” 郁燃垂眸看著她,漫不经心地单手解开西装扣子,露出浅白的衬衫,没有搭腔。 虞惊秋尷尬不已,脸上闪过一抹嫣红,好丟人啊。 她在心里臭骂了郁燃一顿,悻悻放下酒杯,儘量忽视那些投到她身上的异样眼光。 服务员开始上菜。 一道清蒸鱸鱼摆在她面前。 鲜香的鱼味升腾,虞惊秋没忍住噁心,眼眶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她急忙捂唇,朝看过来的人说了声抱歉,朝卫生间走去。 她在卫生间漱了口,等那股噁心的感觉褪下去才出来。 崔折寒就在卫生间门口等她,看了看她的面色关心道:“是不是不舒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虞惊秋捂著抽搐的胃摇摇头,“谢谢崔总关心,这两天胃不太舒服,闻不了腥气的东西。” 崔折寒点点头,“既然不舒服,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虞惊秋急忙打断他。 郁燃还在,她一想到郁燃那个霸道的性子就头痛,怕他看到又误会发疯。 “我没事的,只要不吃鱼就好了。” 她避开崔折寒匆匆朝自己的位置走过去坐下。 她的面前已经放了一碗盛好的小米山药粥。 “胃不好吃这个。”男人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虞惊秋猛地捏紧筷子去看周围的人。 幸好没人注意到她们。 虞惊秋下意识把椅子挪开了一点距离,生分客气。 她低头看著那碗粥,小米山药粥,清淡的米香混著山药的甜糯,闻著確实舒服。 她没有动,手攥著筷子,指节泛白。 她想问他的胃病好点儿了吗?却仍没问出口,就这样挺好的。 桌子上的人敬酒,郁燃端起酒杯,表情淡淡地,算是回应。 虞惊秋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 她的左手边是郁燃,右手边是其他公司的一个副总,姓林,五十多岁,禿顶,啤酒肚,一直用余光打量她。 “虞总监,尝尝这个。”林副总脸上堆著殷切的笑,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红亮的东坡肉,“別减肥,你现在挺好,凹凸有致的再胖一点会更好。” 说完他看向桌子上的其他几个男高管,“你们说是吧。” 虞惊秋皱了下眉,觉得这话很刺耳,“林副总……” “是挺好的。”一道冷淡的男声响起,打断了虞惊秋。 她看向身侧的男人。 郁燃眼皮微垂,正在用餐巾擦手,似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没看她。 林副总愣了一下,没想到郁燃会接他的话,还是这么令人遐想的话。 瞬间嘴角扬起,提起酒杯敬他,“郁部长,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郁燃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抬眸望向林副总,“你是?” 林副总瞬间额角起了一片冷汗,刚刚在桌子上的人都自我介绍了一遍。 郁燃现在又问他,意味不明。 林副总肥胖的腰又弯了一个度,“郁部,我是远辉集团副总经理,林涛。” 郁燃脸色冷淡地掏出手机,快速发了条消息出去,几秒后他扣了下桌子,听到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 才抬眸看向战战兢兢地林副总,淡声道:“你现在已经不是远辉集团的副总了。” 林涛脚软了一下,一个趔趄瘫坐在椅子上。 桌子上其他人的眼神再次落在虞惊秋身上,看得她头皮发麻。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郁燃在给她出气。 漂亮女人永远是其他男人口中的谈资,再有能力的也不例外,只不过是会收敛一点。 这位林副总更是佼佼者。 经常打擦边球占女人的口头便宜是常態,他姐夫是远辉的老总,他自己业务能力也確实过硬,更是有恃无恐。 其他人遇见也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不巧,他今天遇见的是虞惊秋。 更不巧的是郁燃也在。 这种场合下,虞惊秋不能不表示。 她起身端起酒杯,“郁部长,我敬您一杯。” 郁燃闻言,舀汤的手一顿。 又缓缓低头喝汤。 虞惊秋脸色涨红,丟脸得想哭。 这男人就是故意的。 虞惊秋没忍住提脚想踩他。 男人似乎是提前察觉了她的动作,撤开了脚,虞惊秋一脚踏空下去,险些摔跤。 高跟鞋的咯噔声在光滑的大理石板上格外明显。 虞惊秋感觉自己的脸应该红到了脖子根儿。 她硬著头皮端著笑脸,“郁部长。” 郁燃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勺子抬眼看她,“虞总监是想感谢我?” 他抬眸直直地望进虞惊秋眼底。 扫过她緋红的面颊。 本来就美得清冷出尘的脸因著这一抹红,多了丝丝含羞带怯的女人味。 郁燃眸色暗了下来,伸手拿走她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虞惊秋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他想干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有些斯文败类丟男人的脸而已。” “谢谢虞总监的酒。” 郁燃把喝完的酒杯顺势放到自己面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虞惊秋逃似地离开这桌。 第82章 昭告所有人,你是我的人 她还记得自己今晚来的目的。 她起身又去拿了一杯香檳去敬其他桌的前辈。 刚要喝,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她的酒杯拿走了。 虞惊秋下意识以为又是郁燃,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虞惊秋绷不住了。 “你是不是……”看清男人脸的那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崔总。” 崔折寒微微一笑望向她敬酒的那个前辈,“不好意思,舒总,虞总监和舍妹是好友,舍妹陪家父回家之前特意交代过我,要照顾好虞总监。” 对面的舒总乾笑两声,“是是是,崔总说得对,女孩子少喝酒。” 虞惊秋想起之前宋月棠跟她说来大姨妈就不要喝酒的事情,心里一暖。 崔折寒让她坐下,把那盅小米山药粥转到她面前,“吃这个,养胃。” 虞惊秋心头一抖,又是小米山药粥,她今晚和小米山药槓上了是吧。 但是確实很有食慾。 之前郁燃给她盛的她一口没动。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奶黄色的顏色盛进碗里,清香四溢。 出乎意料地好喝。 郁燃眼神扫过这一幕,眼眸微微眯起,手上的勺子“嘭”地一声滚落在碗里。 他看也没看来找他敬酒的女高管,起身掠过。 岑可卿正在崔太太面前献殷勤。 郁燃拉著她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崔太太,你们慢慢吃我找可卿有事。” 岑可卿眼看自己和崔太太聊得正入佳境被郁燃拖走一万个不高兴。 “四哥你干嘛!” 郁燃眼皮一抬,“不是说喜欢崔折寒?我帮你。” 岑可卿不相信,“四哥你说什么?” 郁燃单手掏出打火机拢著烟点燃,“崔折寒喝多了,该你去表现了。” 岑可卿倏地一乐。 她喜欢崔折寒,她妈郁景书並不支持。 她想要岑可卿找一个和郁燃一样的男人,掌权者才能让她在郁家扬眉吐气。 让老爷子高看她一把。 郁燃说要帮她,那她妈就没什么问题了。 “我马上去。” 岑可卿兴奋地走近了才看到坐在他身侧的虞惊秋。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崔折寒侧身坐著,正低头跟虞惊秋说话,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崔折寒的手搭在椅背上,像是把人半揽在怀里。 岑可卿攥紧了手里的酒杯,脸上的不甘心几乎溢出来。 郁燃从她身后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要想追到崔折寒这种男人,你不仅要討好他的母亲,还要从他身上下手。” “女追男,隔层纱不知道?” “他这种表面看起来温和的男人,最怕的就是缠人。” “你知道你为什么追不到他?” 岑可卿猛地转过头,“为什么?” 郁燃掩下眼底的寒芒,“你要让他习惯你出现在他的生活各处。” 岑可卿咬唇,她虽然喜欢他,但是她的教养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缠人的事情。 可郁燃的话也给她当头一棒。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和崔折寒应该都是一类人。 岑可卿下定了决心,就看郁燃抬脚朝虞惊秋那边走过去。 “郁部长。”崔折寒站起来。 郁燃看著他,目光淡淡的,“崔总,可卿有点事想跟你说。” 崔折寒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岑可卿,又看了一眼虞惊秋。 “什么事?” “她自己跟你说。”郁燃侧身,让开位置。 岑可卿站在那里,看见崔折寒朝她看过来了,想到郁燃的话,她硬著头皮走过去,脸上掛起笑。 “折寒,方便挪步,单独聊聊吗?” 崔折寒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好。” 他跟著岑可卿走了。 虞惊秋坐在那里,低著头,盯著面前那碗粥,快见底了。 她能感觉到郁燃还站在她旁边,没走。 旁边桌有人在看他,有人在交头接耳。她不敢抬头。 “吃完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嗯。” “我吃好了,郁部长自便。”她站起来,拿起包。 郁燃没有拦她。 她从他身侧走过去,经过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混著菸草味。 虞惊秋被他扣住手腕。 她猛地回头,甩开他的手,“你到底要做什么?!” 郁燃脸色阴沉,“不是不舒服?” “不关你的事,这是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不是在这里卖笑。” 虞惊秋脸上的血色尽褪,肉眼可见的发白。 “所以呢?”虞惊秋身体微微颤抖,“郁部长想表达什么?” “我的工作是不如郁部长高贵,您请自便。” 虞惊秋眼眶发热,只是一瞬间,她別过脸回到刚才的位置,赌气一样抬起酒杯,端著笑脸,“不好意思,我和郁部长之间有点小误会,影响到大家我深表歉意。” 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刚才郁部长的態度。 谁还敢让虞惊秋喝酒啊。 在场的这些人谁不知道郁燃这个人的脾气,说一不二,还是大总理身边的红人,是津北万万不能得罪的人。 今晚在场的人都是行业內的高管,大多数都是体面人,不是林涛那种没有眼色的傢伙。 尤其是眼前这位,能够得到小崔总的青睞,亲自带著下场认人,现在又来个郁部长。 “虞总监,喝茶吧,咱们以茶代酒就好。”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高管主动起身说话。 虞惊秋嘴角扬起,“我这是赔罪酒,不能因为我的个人事情影响了大家的雅兴。” 郁燃一把扣住她即將进口的酒杯。 虞惊秋手一抖,酒杯砸在地上。 郁燃一贯冷清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淡淡地怒色,“不是来大姨妈了,一定要和我赌气?” 虞惊秋脸色骤然一变,“你监视我?” 要不然他们一个月没有联繫,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大姨妈来了? 况且只是零星一点血渍而已。 她心底升起一阵后怕,后背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她以为她的生活离了他就会平静,原来只是她自以为的平静吗? 他一直在暗地里监视她,掌控著她生活里的点滴变化。 说不定夜深人静时分,他也曾悄悄潜入站在她的床头看著她。 虞惊秋忽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狼狈地捏起手包冲向洗手间。 她走了一会儿,確认没有人跟上来,才靠在墙上,弯下腰,大口喘气,胃又翻涌了,她捂著嘴,忍不住伏在洗手槽上。 “虞惊秋。”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你跟著我干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你噁心。” 身后的男人面目闪过一抹狰狞扭曲的神色,用力扣住她手腕把人抱起来出了宴会厅。 走廊太长了,长到久久也走不到尽头。 虞惊秋再没忍住,猛地吐了出来,污秽之物尽数倾斜在郁燃熨帖的西服上。 宽阔密闭的电梯里顿时瀰漫著一股酸腐的味道。 郁燃面色阴寒,“你就这么厌恶我?” 虞惊秋擦掉眼角泛起的生理性泪花,倔强地別开脸从他臂弯里下来。 “是,我看到你就噁心。” 电梯到了,虞惊秋望著郁燃出了电梯,按下了宴会厅的楼层。 “郁部慢走不送。” 郁燃猛地將她拉出来,满脸怒容,“虞惊秋!” 虞惊秋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郁部,你可真是贱,贱得我都忍不住看清你,被人羞辱到这个份儿上也不介意吗?” 郁燃冷笑,“我就是贱,你也要忍著。” 虞惊秋甩开他手,“我还要去干我低贱的卖笑工作,郁部长这样高贵的人自然体会不到,想犯贱可以去找你的女朋友,我没空陪你。” 郁燃嗤笑一声,“你以为你现在回去,能说明什么?” “不过是昭告所有人,你是我的人。” 虞惊秋头皮瞬间一麻,“你疯了。” 第83章 和她赌,赌谁先认输 “你不怕郁家的人知道?” 郁燃眼底暗芒闪过,“是你怕郁家人知道。” 虞惊秋全身血色退尽,她死死咬著舌尖,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郁燃好像真的疯了。 疯到不顾一切。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她就清醒过来。 郁燃这个人不会让自己的生活失去掌控。 他早就准备好应对一切突发情况的可能,永远能拿得出合理的解释。 他只不过是在和她赌,赌谁先认输。 虞惊秋只要还有软肋,她怕奶奶知道,所以她永远都是输家。 “你贏了。”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喉间涌上酸苦的味道。 郁燃没说话,走上来扣著她手腕,“送你回去。” 蒋程的车就停在门口。 虞惊秋被塞进车里坐下,郁燃坐在她身边,从前座后面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塑胶袋,递给她。 “吃了。” 虞惊秋打开看了一眼,是胃药。 她隨手掰了两颗吞下,没接男人递过来的水。 靠在座椅上,闭著眼,胃还是一阵一阵地翻涌,火烧似的,她把手按在胃上,使劲压著。 车子在一处不起眼的街道停下。 虞惊秋对这里很熟。 是大学城的后街,她以前很喜欢这里的夜市。 物美价廉又好吃。 郁燃推开车门下车后望著她,“下车。” 他什么时候换了一件衣服虞惊秋都没察觉,淡蓝色的內搭配深黑色大衣,添了一分清冷和克制感。 好像之前那个疯狂偏执的男人並不是他。 虞惊秋手指攥紧,“我要回家。” 郁燃没理会她,绕到车门这边弯腰进来把她抱下车。 “你自己想清楚是要我抱你过去还是自己走过去。” 虞惊秋嫌恶地推开他手,“放开,你又想做什么。” “噁心我?” “噁心,你也得忍著。”他的声音从虞惊秋身侧传来,“你別忘了你是谁的人。” 没给虞惊秋反驳的机会,他用力扯著她手腕,朝一家粥店走过去。 是她最喜欢的那家。 老板娘看见郁燃,脸上笑容扬起,“郁先生您好久没来了。” 郁燃把虞惊秋摁在椅子上,態度温和,“这段时间比较忙。” 老板娘笑笑,“那还是老样子?” 郁燃点头“嗯”了一声,“两份。” “好咧。” 老板娘没有过多探究虞惊秋的身份,直到把砂锅粥端上来时才多看了虞惊秋两眼,“这位是您的女朋友,恭喜啊。” 郁燃没解释。 虞惊秋呵笑一声,嘴角泛起一抹讽刺,“那他的女朋友应该挺多的。” 老板娘登时眉头皱了起来,“这是小情侣闹彆扭了?” “妹子,你可別说这种话,这五六年郁先生是我这小店的老人了,我从来没见郁先生带过谁来我这小店呢,你是第一个。” “当年要不是郁先生,我这小店早就撑不下去关门了。” 郁燃清咳一声,“阿姨,麻烦您做一份开胃小菜。” “哎,好。” 虞惊秋面无表情。 “我不吃。” 郁燃扫过她的脸,居高临下地望著她,“不是胃不舒服,吃了药保护胃黏膜,还是要吃点儿东西。” “你以前很喜欢……” “现在不喜欢了,人都是会变的。” 她是在说粥,也是在说人。 郁燃脸色冷下来,坐下来,轻轻吹凉了递到虞惊秋嘴边,“张嘴。” 虞惊秋捏紧了手,胃里空空的,在宴会上喝的小米粥都已经吐光了,这会儿闻到米的咸香味,口水涌动了下。 还是没抵过心理抗爭,“我自己来。” “可以。” 虞惊秋小心慢慢地喝了一口,就著老板娘自己拌的小菜,勉强喝完一碗就没了胃口。 “不吃了?” 虞惊秋擦擦嘴,“没胃口,饱了。” 郁燃眼睛眯了一下,扯了纸巾替她擦乾净滴在下巴上的汤汁。 姿態亲昵,虞惊秋僵了一下。 她歪头避开,“我要上厕所。” 等她出来,郁燃已经不见了。 蒋程解释,“郁部有事,让我先在这儿等您。” 虞惊秋嘴角勾了下,不想说话。 她转身出了粥店,看著眼前不太熟悉的老街眼眶泛酸。 她记得这一片好像已经改造过了,比以前更繁华,看起来更乾净。 那个时候郁燃不让她吃这些小摊贩的东西,说不卫生。 所以她每次都偷摸的出来买,吃完了再回去。 那点儿叛逆的心思勾了起来。 她顺著街道一路走,看到卖炸串儿的就点了几串。 蒋程跟在她身后,“虞小姐,您的胃不好,不能吃这个。” 虞惊秋冷笑一声,“连你也要管著我?” 蒋程沉默,“我不是这个意思。” “郁部他其实今晚是特意去找您的,还推了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哦,所以呢。”虞惊秋胸口憋闷。 第84章 只想迫切的摆脱 就是为了他那点儿该死的掌控欲。 她是他生活里唯一一个脱离掌控的变数,他那么自负骄傲,怎么能忍受呢。 虞惊秋深吸了口气,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烤串往回走。 每经过一家店就买一份,直到手里已经拿不下了才停下来。 郁燃电话打了过来,蒋程放在她面前。 “少吃点,你胃疼。” 虞惊秋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一把,“用不著郁部关心。” 男人面色冷下来,“虞惊秋,你忘了你疼的时候了,没有金刚不坏的肠胃就別学人家作。” 虞惊秋心尖一刺,刻意偽装的冷漠和坚强顷刻瓦解。 但是郁燃知道她倔强的性子,肯定不会在他面前哭出声来。 虞惊秋掛断电话,用力咬了一口烤串,辣椒粉呛进喉咙里,咳了两声,眼眶泛起泪花。 居然没有预料之中的难受,她又打开烤冷麵吃。蒋程张了张嘴,想说又怕惹恼了她。 虞惊秋吃了两口烤冷麵,吃不下去,又去买了一份炒酸奶。 蒋程终於忍不住了。 “虞小姐,您的胃受不了。” 虞惊秋当他是透明人,没理他。 端著炒酸奶,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冰得牙根发软,胃猛地缩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吃了两口,实在吃不下了,才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 一言不发地往街道外走。 蒋程见她不吃了鬆了口气,拉开车门,“虞小姐我送您回去。” “我自己会回去。” “虞小姐——” “你告诉他,要是连走路都管,就让他自己来。”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磕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的。 蒋程拿她没有办法只能开著车缓缓跟在她身边。 大学城离盛海不近,虞惊秋只是赌气走路,走了十几分钟,脚后跟就被高跟鞋的后跟磨破了。 她停下来,脱了鞋,赤著脚踩在人行道上。 地面是凉的,粗糲的沥青硌著脚底,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这位小姐,您需要帮助吗?” 虞惊秋抬眸看过去,女孩很温柔,旁边还跟著一个俊秀斯文的男人,他大衣里面的行政夹克若隱若现。 女孩儿脸上透著关切,指了指她身后一直跟著的车。 虞惊秋倏地眼眶泛酸,重重点头。 她不在乎面前的人是谁,她只想迫切的摆脱身后的人。 “需要我帮您报警吗?” 她摇头,“不用,你可以送我去盛海吗?” 盛海,女孩儿愣了一下,嘴角勾起,“真巧,我们家也在盛海。” “二哥,我们顺路带她回去吧。” 男人眉眼拧了一下,被女孩儿捅咕了一下才冷著声开口,“可以。” 蒋程已经停车走了过来。 虞惊秋猛地攥住女孩儿的手,手指轻颤,“带我走,我不想跟他走。” 女孩儿眉头皱起,下意识挡在她身前,“別怕。” 蒋程还没靠近,就被男人拦在外面。 “滚。” 蒋程看著拦在面前的男人,主动伸手,“孟州长?我是经济部郁部长的秘书蒋程。” “郁老四?”孟楚没回握,扫了一眼被虞惊秋护在身后的女孩儿,“跟他说一声,人我送回盛海了。” 蒋程不了解孟楚这个人,但是他对津北孟家还是有所耳闻的。 他转身开车离去。 车上,虞惊秋恢復了正常的样子,她抿著唇说了声抱歉。 “麻烦你们了。” 陶晚星莞尔一笑,“没事,顺路而已,认识一下,我叫陶晚星,他是我的先生。” 陶晚星? 虞惊秋在心里过了一下,忽地想了起来,她抬眸去看前座的男人,眉眼间依稀还有以前的样子。 “孟二哥?” 孟楚抬眼看了眼后视镜,“认出来了?” 虞惊秋:“……” “和你四哥还没和好?” 虞惊秋沉默苍白的脸,陶晚星剜了一眼孟楚,“人家本来就不高兴,你还提。” 受到无妄之灾的孟楚噎了一下。 “记得郁燃吗?她就是郁家最小的那个妹妹。” 陶晚星瞬间恍然大悟,想到自己之前和孟楚的处境,忽然明白了什么。 感情这个东西,靠自渡,谁都帮不上忙。 “这么说你们也算是以前一起长大的,那我可以叫你阿虞吗?” 虞惊秋点点头。 “阿虞,我加一个你的微信吧,你要是不开心可以找我聊聊。” “这些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別理他们,咱们自己开心最重要。” 虞惊秋嘴角翘了一下,“谢谢你,晚星。” 孟楚和陶晚星把虞惊秋送到单元门口看她上了楼才离开。 陶晚星好奇,“我怎么没有见过她?” 孟楚推了下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紧紧握住陶晚星的手,两人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虞小七比你大几岁,你以前也不喜欢出门,自然不认识。” “哦,那他们是……” 孟楚忍无可忍,“陶晚星,你答应我的二人世界。” 陶晚星瞬间心虚。 …… 半夜开会,对於经济部这种单位来说是很少有的,因此大家都战战兢兢地,如履薄冰。 尤其是郁部一看气压就不对劲。 谁也不敢这个时候触他霉头。 好在郁燃这个人公私分明,办事效率也很快,一个小时左右就结束了议程安排。 会议结束后,外联办的李主任被叫到了办公室单独会谈。 李主任心理咯噔了一下,飞快在脑子里盘算自己最近有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进办公室望见办公桌后低头批文件的年轻男人,下意识端正姿態,“郁部您找我?” 男人头也没抬,“坐。” 他签完手上的那份文件之后,才移开目光,语气淡然,“和崔氏的合作怎么样?” 李主任可是混了几十年职场的人精,闻言哪儿还有什么不懂的。 连忙说:“崔氏的负责人虞总监很细心,方案也做得很详尽,一切都在稳步推进中。” “嗯。” 郁燃“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表態。 李主任不动声色地打量郁燃的脸色,忽地灵光一闪,“不过好像又发现了一处漏洞没对接好,明天我就叫虞总监过来一趟?” 他试探性说。 郁燃点点头,“辛苦了,这么晚还叫你们来加班。” 李主任感觉自己的头皮褶皱都被瞬间抚平了。 稀奇了稀奇了,高高在上,不识人间疾苦的郁部长也会关心他们这些手下人了。 “是,在您的带领下,我们加班也是与有荣焉。” 李业平退出了办公室。 第85章 想好了,真要和我两清? 郁燃坐上车,靠在后排座椅上闔著双目休息。 骨节修长的手隨意搭在身侧,透著一丝贵族的慵懒和疲惫感。他扯开喉头下的领结问:“她呢?” 蒋程回头低声说:“虞小姐不让我送她回去,是孟州长和孟太太送她回去的。” 孟楚? 郁燃睁开眼,眼底绽出一缕寒光,“孟二回来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盛海。 郁燃上楼,输入门锁密码打不开。 他眉峰拧了一下,“篤篤”敲门。 虞惊秋坐在飘窗的地毯上,浑身紧绷著不动。 郁燃极有耐心,等了两分钟继续敲门。 “虞惊秋,开门。”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你想让別人告我们扰民?” “你开门,我们谈谈。” 郁燃还在继续敲门,隔壁的人开门出来看了一眼,看到郁燃的脸又“嘭——”一声关上门进去了。 虞惊秋怕影响到別人,还是没忍心起来开门。 隔著窄窄的一条门缝,“你走吧,我没有什么想和你谈的。” 正想关上门,男人的手指扣在门框上,门被那力道震得反弹回来。 “你疯了!”虞惊秋望见他半个手掌都红肿了一大片,隱隱渗出血跡。 郁燃的手用力撑开门,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攥得很紧,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的声音沙哑。 郁燃望著她毫无血色灵魂的脸皱起眉头,伸出那只已经开始瘀紫的手放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又难受了?” 虞惊秋不想说话,转身进屋。 脚后跟被鞋子磨起的水泡,一走路就牵扯得疼,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弯下腰,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 “放我下来!”虞惊秋无力地挣扎蹬腿,被他用力箍住,“脚不想要了?” “不要了。” 他没理,把她扔进放在沙发上,蹲下身子仔细看了一眼她的脚,脚趾冻得发红,脚后跟磨破了一层皮,血丝渗出来。 “怎么弄得?” “和你无关,用不著你假惺惺。” 郁燃眯起眼凝著她,似乎是笑了一声。 “虞惊秋,就算你想和我一刀两断,也別忘了,你还信半个郁呢。” 虞惊秋攥紧沙发巾,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胃里又开始翻涌,刚才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在胃里造反了。 “哦,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 “呵”虞惊秋冷笑了一声,“你是高高在上的郁部长,可是你忘了,我不是你的下属,没有听你话的义务。” “还是说,你只是需要一个像啵啵那样听话的宠物,给点儿甜头就把你奉为主人。” 男人望著她的眼神沉得可怕,他起身脱掉厚重的大衣外套,袖子挽到手臂上,露出漂亮的小臂线条。 餐边柜里有医药箱,他沉默著替她消毒伤口,用她买的可爱ok贴覆盖伤口。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坐在沙发上,把虞惊秋的脚放进自己衣服里面裹著。 虞惊秋陡然眼眶泛酸,抿著唇强迫自己別开脸不去看他。 以前她总不爱穿鞋在地上走,每次来大姨妈都会很疼。 郁燃带她去找了名医看过以后,就让她经期前要注意保暖。 她就有了理所当然胡闹的理由,尤其是他板著脸在家办公的时候,她最喜欢把冷冰冰的脚伸进他衣服里。 他会骂她,但是却次次由著她。 幽暗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俩人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郁燃才低哑著声音问:“想好了,真要和我两清?” 虞惊秋眨了下眼睛,语气冷淡,“是。” “……好。” 郁燃动了。 虞惊秋以为郁燃恼羞成怒又要罚她,下意识缩了下身子。 郁燃伸出去想替她盖被子的手顿了下,心口传来一阵密密匝匝的痛意,痛得他呼吸一窒。 他收回了手,“我的条件是不能离开津北。” 虞惊秋缩著脑袋,头髮耷拉下来凌乱地散开,脸色苍白,眉眼低垂著一动不动。 像是被凌虐过的小动物,又怕又可怜。 郁燃看著她的样子,喉结滚了一下,把视线移开了。 “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 郁燃站起来,走到玄关,穿上大衣,开门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药在茶几上,记得吃药。” “你还在经期,要注意保暖。” 她经期生理痛,调理了很久才好转,得益於郁燃那时天天监督她喝药。 门“嘭——”的一声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然后消失了。 虞惊秋坐在沙发上,抱著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明明得到了她想要的,可是为什么没有她想像中的畅快。 虞惊秋心口揪得生疼。 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好。 她好累。 她忍不住想,要是当年她和爸爸妈妈一起出意外了,是不是就不会遇见郁燃,她也不会这么痛苦了。 第二天在地下车库,虞惊秋在等电梯的时候遇见了崔折寒。 她主动打招呼,“崔总早。” 崔折寒迈著长腿过来,朝她頷首算是回应。 进了电梯,崔折寒才问:“昨晚你提前跟你四哥走了以后,好点儿了吗?” 虞惊秋嘴角动了动,脑袋微微垂下,“谢谢崔总关心,一点儿小毛病。” “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你交假条,我给你批假。” 虞惊秋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崔总您这样会让別人非议我的。” 话一出口,虞惊秋才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不妥当。 崔折寒脸上漾起轻轻浅浅的笑,“我到是不介意。” 虞惊秋怔了一下,“崔总真幽默,您这样的性格应该会有很多女孩儿追你吧。” 虞惊秋想起了宋月棠和她一起时,私底下吐槽她哥是老处男,有火没地儿撒,才会对她那么严格。 她一下子有些憋不住想笑。 第86章 他肯定喜欢你 忍得难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到了。” 男人清柔的声音响起。 电梯门打开,虞惊秋才反应过来,忍著笑出去。 虞惊秋拼命让自己忙起来,直到午餐时间,楼下餐厅送餐的人给她送了一份鸡丝粥,让她签收。 她才停下来。 虞惊秋第一反应是郁燃,然后又否认。 郁燃知道她的口味,如果订餐只会订她喜欢的。 她脑子里升起一丝不太可能的想法,试探著给崔折寒发消息。 “谢谢崔总订的鸡丝粥。” 隔了几秒钟,对面才回。 “胃不好就吃清淡一些的养胃。” 虞惊秋愣了几秒,打了一长串字刚想发出去,对面又紧跟著发了一条消息。 “月棠没上班,特意交代过我。” 虞惊秋鬆了一口气,心里暖融融的,又刪掉了那段话。 “谢谢。” 虞惊秋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噁心得不行,莫名想哭,眼泪止不住掉下来。 每晚翻来覆去的难受,这样的状態又持续了一周,虞惊秋才意识到自己生病了。 她挑了个时间自己去了医院,检查下来,果然是中度抑鬱。 虞惊秋捏著诊断书,指尖发白。 她为什么就成了这样了。 治疗师引导著她说出她想要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 虞惊秋恍然发觉,她好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想不起来了。 那些事情杂乱无张的堆在她心底,缠绕著扭曲著肆意生长,缠绕绞杀,直到融合成一团,將她彻底淹没在其中。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她咎由自取。 如果她不曾贪心拥有那个男人,她不失智走出那一步的话。 世上从没有后悔药。 虞惊秋用了一个他字代指。 十八岁时她相信真爱可抵万难。 25岁她才明白,郁燃对她从来没有爱意,她们往昔那些亲昵的日常化成一把钝刀子一点一点的撕裂她的血肉。 所以她仓惶跑了。 她想要郁燃和所有女人划清界限,他好像做不到。 她30岁,想要离开他,拯救自己於水火,却次次徒劳无功。 她被困住了,呛然一笑,拿起包包出了諮询室。 越是深想,她就越痛苦。 呼吸急促,噁心反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手在不停发抖,根本没注意到前面已经是红灯了。 等她反应过来减速时已经来不及了。 车子“砰——”的一声撞在前车的车屁股上,剧烈的撞击让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脑袋磕在方向盘上,瞬间失去意识。 最后听见的是一阵尖锐的剎车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有人在喊她,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 前车司机下车,敲了敲车窗想查看她的情况。 看见她昏倒在驾驶座上瞬间慌了神,“崔总,这人好像晕过去了。” 坐在后座假寐的男人眉头蹙起,开门下车。 一边拉车门,一边打120电话。 等看清那张脸时,清润平淡的眸子瞬间颤动不已。 虞惊秋睁开眼的时候,眼前一片白,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刚刚动了一下,天旋地转的感觉上涌。 “別动。” 男人清润的嗓音传过来。 虞惊秋下意识顺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崔总?”她的喉咙干得像砂纸,声音粗哑。 崔折寒坐在床边,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菸灰色的中领毛衣。 “您怎么在这儿?” 她记得崔折寒是在出差,难道她撞的车子是崔折寒的? 崔折寒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有点头痛,想吐。” “做了检查,没什么问题,医生说你暂时可能会有脑震盪的症状。” “有什么需要你告诉我。” 虞惊秋有点儿理亏,“崔总,不好意思,我……” 崔折寒伸手按住她手,轻轻点了一下。 “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虞惊秋心头划过一抹异样,“崔总,您没事儿吧。” “嗯。” 崔折寒扫过她额角的伤口,苍白的脸,顺著下来是有些乾裂的嘴唇,说了一句,“你先休息。”就出去了。 虞惊秋不知道他去哪儿,木木地躺在床上,几分钟后腹部的尿意让她有些窘迫。 缓缓侧过身子试图坐起来,剧烈的眩晕和胀痛激得她瞬间噁心。 撑在床头柜上乾呕。 “怎么了?很难受?”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扶著她肩托住她。 虞惊秋脱力地半靠在他单侧手臂上。 崔折寒拿过枕头塞在她身后,扶著她。 “要不要喝水?” 虞惊秋低头抿了几口,没有噁心的感觉后才喝了一大口。 “谢谢崔总。” “躺下吧,会好受一点。”崔折寒把水杯放下,扶著她的肩头,饶是好脾气的他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有事你可以叫我,不必逞强,乖一些。” 语气分明是温柔平和的,虞惊秋却觉出一丝丝和郁燃差不多霸道的语气。 下腹部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她抿紧了唇瓣,有些难以启齿。 “崔总,我……” “怎么?” “我……想上厕所。”虞惊秋脸色爆红。 这太奇怪了,也很尷尬。 空气里诡异的安静了两秒,崔折寒转身出去,“我给你叫护士过来,你稍微忍耐一下。” 不到一分钟,就有护士进来替她提著液体搀扶她起身去厕所。 “那是你的男朋友吧?”护士脸上一片艷羡,“又高又帅又温柔,好贴心啊。” “这种男人都是从哪里找的啊!” 虞惊秋怔了一下,摇头否认,“不是,他是我上司。” “啊?”护士惊讶了一下,又语气篤定的说,“那他肯定喜欢你。” “哪有上司亲自来照顾下属的。” 虞惊秋弯唇笑了一下,“我和他妹妹是好朋友,应该是他妹妹拜託的。” 护士一脸没吃到新鲜瓜的失望,“原来是这样啊。” 她从厕所出来,崔折寒面上没什么异色,扶著她躺下。 “是有什么心事吗?” “啊?” “你不是这种粗心大意的人。” 虞惊秋秒懂了他的意思,瞬间心虚。 尤其是他作为他的上司,这种责问本身就很有压迫性。 偏偏他是用很温柔的语气问的。 她缩著脑袋。 崔折寒看著她垂著脑袋,心虚不敢看他的样子,唇瓣微抿了一下,似乎是轻笑一声。 “不是骂你,只不过下次要注意一点。” 幸好没事。 幸好撞的是他。 虞惊秋越发不好意思,“我知道了,崔总,您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走的。” 她一想到刚才护士说的话,脸上就烧得慌。 虽然知道他对她不是那种意思,但是还是有点彆扭。 第87章 和崔总无关 崔折寒把椅子挪过来,在床边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態鬆弛隨意,却矜贵。 “你还在输液,还要观察一下,不急。” “你闭上眼睛休息吧,我看一下文件。” 说完,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低头看起来。 病房里安静下来,虞惊秋出奇地睡了一个好觉。 只是梦里並不是那么安稳。 直到有人在她耳边断断续续地说话声把她惊醒。 虞惊秋睁开眼,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是护士来给她取液体。 再和崔折寒交待注意事项。 一旁的桌子上摆放著一碗冒著热气的鸡汤。 “你醒了。”崔折寒垂眸看她,“喝点鸡汤吧,刚刚送过来,还是热的。” 虞惊秋没什么胃口,可是看著崔折寒看她的眼神,她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崔折寒把床头升高起来,方上小桌板。 清黄的鸡汤撒了细细的葱花,浮起淡淡的香气。 虞惊秋喝完了一碗,崔折寒弯起袖子收拾开东西才又坐下。 “要不要通知你的家里人?”崔折寒语气顿了一下,“或者你四哥?” 虞惊秋下意识抗拒地说:“不要。” 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过激,怕崔折寒误会,“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崔折寒点点头,没多问。 虞惊秋抿紧了唇瓣,“崔总,我真的没事,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您可以离开的。” “还有,您的车……” 她都成这样了,他那车还不知道被她撞成什么样子。 一阵后怕涌上心头,她又是愧疚,又是害怕。 “知道你很厉害,不过你不用愧疚,一辆车而已,比不上你的人身体健康。” 虞惊秋是真感动了,她不好意思地说:“您这样,我真的会反思自己。” “你是该反思!” 一道冷沉的声音从门口撞进来。 虞惊秋身子下意识僵住。 门被推开。 郁燃脚上穿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又快又重。 郁燃迈著长腿冷脸走进来,身上只穿了一件深黑色的家居服,领口松著两颗扣子,大衣外套胡乱地绑著。 一向以冷静自持,杀伐果断的郁部长眼底也闪过一抹不由自主的慌乱。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虞惊秋,目光落在她额角的伤口上,眼底的冷意扑面而来。 “这就是你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还是说你把马路买下来了,当是在自家客厅开车散步?” 虞惊秋心口重重地被啄了一下,脸色倏然惨白。 崔折寒脸色沉了一瞬,“郁部说话不用这么难听,她是你的妹妹,不是你的仇人。” 郁燃的目光落在在床边的崔折寒身上。 “崔总。”他的声音不高,“我是在教育郁家的人,和崔总无关吧。” “你可以走了,相关的后续赔偿我会让蒋程来和你对接。” 津北三美之一的两美对峙,病房里瞬间气氛凝滯。 崔折寒缓缓起身,和郁燃目光相撞,“阿虞是我公司的员工,车主也是她本人,如何处理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郁部会不会管得太宽了。” 郁燃怒极反笑,“崔总財大气粗,郁家虽然比不上,但是这点儿钱还是出得起的。” 郁燃话说得难听,虞惊秋听不下去。 但是她知道崔折寒继续在这里,只会更激怒郁燃。 他本就不喜欢虞惊秋和他待在一起。 “崔总,今天麻烦你了,我四哥来了,您也可以回去休息一下了。” 崔折寒看了虞惊秋一眼,“好。”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穿上,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阿虞,明天我给你批假,好好休息。” “谢谢崔总。” 崔折寒走了,门被蒋程轻轻关上。 郁燃望著崔折寒离开的背影,眯起眸子,脸上的冷静寸寸裂开。 他脱掉外套垫在刚才崔折寒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来。 扣住虞惊秋下巴,仔细看了一下她额头上的伤口,“就几天时间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虞惊秋,你挺能作的。” 虞惊秋脸色白得像纸,抬眸时,脆弱的眸子直直撞进郁燃心底。 “四哥如果是来看我笑话的大可不必。” 她犟著脸,不肯给他好脸色看。 郁燃脸色冷到了极点,“可以跟別的男人笑意晏晏,对我恶意就这么恶意相向?”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虞惊秋呛声。 郁燃气笑了,“要不是4s店的人给我打电话,你打算瞒我多久?” “还是就这么不希望我来打扰你和崔折寒的二人世界?” 虞惊秋眼眶瞬间泛红,死死咬著牙別开脸,拒绝和他沟通。 郁燃从口袋里摸出烟,咬了一根在嘴里,没没点燃,菸嘴被他咬得变了形。 半晌。 “虞惊秋。”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 她不回头。 郁燃强硬把她脸搬过来,晃动感让虞惊秋头痛剧烈,表情痛苦苍白。 她推他,“你放开我,我难受。” 郁燃的手顿了一下,鬆开。 “现在知道难受了?开车走神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虞惊秋心口难受得很,不想在和他呛声了。 “我要回去。” 郁燃眯著眸子凝她,“免谈。” 虞惊秋闭上眼睛,“你答应我的。” “……” “那是之前,现在不可能。” 虞惊秋和他沟通不畅,乾脆躺尸装死。 郁燃走到窗户面前,扔掉嘴里已经揉皱变形的菸头。 借著玻璃的反光看著虞惊秋的侧脸。 她其实很怕疼。 以前划一条小口子都要娇气的闹腾半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变得不喜欢朝他这样撒娇耍赖了。 郁燃的手死死抠在窗台上,脸色沉得如墨一样。 心底一阵阵的后怕涌上来。 他不敢想。 蒋程办好手续进来,“郁部,已经办好了。” “嗯。” 郁燃轻手轻脚的搂起床上睡熟的人,出了医院。 第88章 我病了 出了医院,冰冷的夜风钻了进来,虞惊秋忍不住缩了一下。 她没睁眼。 车子停在澜庭楼下。 郁燃打横抱著虞惊秋进门,全程沉默,下頜线绷得冷硬。虞惊秋脑袋昏沉,靠在他怀里,心里牴触被他带回澜庭,却无力挣脱。 他抱著她进主臥,浓浓的薄荷冷香袭来。 虞惊秋睁眼:“送我回盛海。” 郁燃垂眸,视线落在她额间纱布,眼皮微压,语气淡得没有温度:“你现在有伤,听话。” “你没有权利约束我。”虞惊秋心口发堵。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底掠过一丝阴翳,没再接话,转身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他端了一杯温牛奶过来,送到她面前,“喝了,你能睡得好些。” 虞惊秋心如死灰,她知道不顺著他的后果。 无声地接过喝下后,侧过身子不再看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郁燃拉过矮凳坐下来,直到女孩儿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 他才轻轻关门出来。 蒋程把虞惊秋的所有东西都放在客厅沙发上,衣服,包包散乱成一团。 郁燃替她整理时,包包从床头滑落,拉链崩开,几张单据散落在地板。 郁燃弯腰捡拾,指尖碰到诊断单,目光扫过中度抑鬱四个字时,眼睫骤然一顿,眼底深色沉沉往下压。 他指尖把纸张无意识攥皱,没有动静,侧脸隱在暗光里,看不出情绪。 半晌才默默折好单据,塞进內袋,一整晚靠著床沿静坐,再也没合眼。 天光落进房间。 虞惊秋醒过来,一眼看见郁燃,眼下浮著一圈青黑,依旧沉默坐著。 小桌板上摆好养胃粥。 “吃点。”他只吐出两个字。 “我吃不下,我要回盛海。”虞惊秋往后缩了缩身子。 郁燃食指轻轻摩挲西装口袋里的诊断单,眉骨微蹙,面色发冷:“复查没结束,不行。” “你答应伤好就放我?”虞惊秋眼底泛起委屈。 他垂著眼,唇线紧收,半句辩解没有,僵持半晌,只淡淡重复:“先吃饭。” 虞惊秋拗不过,勉强抿两口粥,胃里翻涌噁心,放下勺子。 郁燃默默端走餐盘,全程面无表情,只有攥著餐盘边缘的指节微微泛白。 心理医生上门问诊,虞惊秋独自留在房內。 郁燃在客厅站著,指尖咬著一支未点燃的烟,眼底郁色沉沉。 医生下楼叮嘱过后,他缓步上楼。 虞惊秋正慌乱翻找背包,看见他进门,身子瞬间绷紧:“你拿了我的东西?” 郁燃从內袋掏出皱巴巴的诊断书,隨手放在桌面。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虞惊秋脸色骤白,伸手想去抢。 他手腕微微一抬,避开她的动作,黑眸沉沉锁著她,声音低沉寡淡:“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与你无关。”虞惊秋声音发颤。 郁燃瞳仁暗了暗,下頜绷紧许久,良久才开口:“等你伤好后,我送你回盛海。” 虞惊秋愣住,不敢相信。 他错开视线,眼皮微垂,没在说话。 但是虞惊秋知道他,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会做到。 “好,说话算话。” 午后秦霜拎著补品过来。 郁燃去厨房燉汤,屋內只剩两人閒谈。 “老大你怎么脸色这么差他不会家暴你吧”秦霜低声贼眉鼠眼的望著房间外面说。 虞惊秋嘴角勾了一下:“霜霜,我病了。” “所以他才会让步。” 郁燃端汤进门,恰好听见,眉峰极淡地一蹙,转瞬恢復冷寂,把汤碗搁在桌上,全程没搭一句话。 秦霜不敢相信地揉了下眼睛,“郁部长会做饭?” “老大,你要是真对他没兴趣,乾脆推给我吧,看我调教他。” 秦霜语气夸张极了,虞惊秋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此男太极品,你拿不下。” 秦霜一脸惋惜,“真可惜。” 秦霜陪了她一个上午,午饭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走了。 没过多久,崔折寒打了电话过来。 听筒里温润的声音传出。 郁燃站在角落,后背挺直,目光落在虞惊秋身上,眼底一点点凝起冷意。 虞惊秋瞥到他隱忍的模样,故意慢悠悠说完通话,空气里无声拉扯绷紧。 “谢谢崔总关心,我好多了。” “嗯,好。” 掛断电话,虞惊秋问他,“有事?” 郁燃推门进来,站在床尾,看见她防备的模样,黑眸凝住,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 往日动輒冷斥的人,此刻半个重字都没有,沉默片刻,才压著冷嗓:“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家里,我叫了钟阿姨过来陪你。” 虞惊秋握著的手倏然收紧。 钟阿姨是他以前请的钟点工,每天来打扫卫生做饭。 与其说陪她,不如说是看守她,监视她。 她躺下床背过身去。 “郁燃,我耗不动了。”虞惊秋闷在被褥里哽咽。 他垂手站在原地,整张脸冷白紧绷。 几日过后伤口拆线,复查合格。 虞惊秋收拾小包站在玄关。 郁燃递出一串钥匙,指尖碰到她掌心时飞快收回,面无表情:“安保齐全,餐食每日配送。” 虞惊秋攥紧钥匙,抬眼看他,能看见他眼底藏著不易察觉的滯涩,却依旧是一贯冷淡模样。 “多谢。” 她转身出门上车,没有回头。 郁燃站在门口,从口袋取出那张诊断书,垂眸盯著纸面,眉骨下压,周身阴鬱漫开,长久佇立不动。 第89章 看清自己的心了吗? 崔折寒看著翘腿而坐的郁燃,落座下来,语气平和又带著几分疏离:“郁部长,別来无恙。” 郁燃指尖捏著水杯,倒了一杯水放在崔折寒面前,动作漫不经心,周身的冷意瀰漫。 他抬眼望著他,黑眸沉得像寒潭,开门见山说:“崔总,明人不说暗话,你对虞惊秋存著什么心思,我们彼此心里都有数。” “我劝你离她远些,趁早打消这些可笑的念头。” 他指尖叩了叩桌面,身处高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语气冷硬直白。 崔折寒唇角噙著浅淡笑意,脊背挺直,目光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半分退让,“郁部长怕是误会了。” 他顿了顿,话音微沉,却字字清晰。 “阿虞是独立的人,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更不是你的所有物。” 郁燃缓缓掀起眼皮,眸光寒凉阴冷,下頜线绷紧,薄唇抿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她身上流著郁家的情分,算起来,也能姓半个郁。” “她是我的。” 每一个字都透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崔折寒笑意淡去,嘴角翘起一抹讥讽:“姓氏和情分,捆不住她的,她想安稳度日,郁部长却要用过往的牵绊困住她吗?” “困住?”郁燃低低嗤了一声,笑声里毫无暖意,眼睫压得很低,掩去眸底复杂的情绪,“我从没想过害她。” “我只是作为朋友、上司,照拂下属与故人。”崔折寒从容应对,“反而郁部长,步步紧逼,你想逼死她吗?” “你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郁燃眸光骤然一厉,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他想起那张被自己反覆揣在口袋里的诊断书,想起她蜷缩落泪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重物碾过,闷得发堵。 “我如何待她,轮不到外人置喙。” “只是我没想到,崔总对我们家小七了解得这么深。”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姿態散漫,“和我爭,对崔总没有任何好处。” “若是我不呢?”崔折寒抬眸反问,语气平静,摆明了不肯退让。 空气陡然凝滯,两张矜贵的面孔相对,一室无声的交锋拉扯。 郁燃盯著他看了许久,眼底阴翳层层叠叠,他没有动怒呵斥,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摩挲著杯壁,动作缓慢又带著威慑。 “那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崔折寒单手解开西装扣子,手指修长有力,“我不是初入社会的小年轻,郁部长也不是衝动,仅凭私人感情意气用事的人。” “所以,郁部长不用恐嚇我。” 话音落下,他率先偏开视线,不再看对方,冷声道:“没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崔折寒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临到门口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椅上的人:“郁燃部长,你看清自己的心了吗?” “我奉劝郁部长一句,以阿虞的性子,你逼得越紧,她就越牴触,迟早会亲手让她陷入绝境,触底反弹的。” 说完,他推门离去。 房门闭合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偌大空间里只剩郁燃一人。 他保持著原来的姿势坐著,翘著的腿缓缓放下,抬手揉了揉眉心。片刻后,手探入內袋,摸出那张已经被折得满是痕跡的诊断单。 指尖一遍遍抚过“中度抑鬱”几个字,眼底的冷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阴鬱与烦躁。 崔折寒的话,一字一句在脑海里盘旋。 他当然知道。 可是是她先招惹他的,是她撞进他的世界,点亮他沉寂二十多年的人生,说要陪他一辈子。 现在她想全身而退,凭什么? 他为什么要放手。 郁燃缓缓鬆开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知道他一放手,她就没有了。 他只能死死攥住,哪怕被她厌弃,深陷煎熬。 虞惊秋是他的人,他可以暂时放手,给她空间休养。 但绝不代表,会拱手让人。 更不代表,他能容忍別的男人,堂而皇之地站在她身边,以保护者、关心者的身份自居。 尤其是崔折寒。 郁燃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 病房里,崔折寒给她餵鸡汤,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她接到崔折寒电话时,语气里难得的轻鬆。 刚才对峙时,崔折寒一口一个“阿虞”,熟稔亲昵,刺得他眼睛发疼。 浓烈的占有欲裹挟著戾气,从胸腔直衝头顶。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猩红一片。 拿出手机,拨通蒋程的电话,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硬寡言: “查一下崔氏近期所有项目。” “另外,盛海那边,加派人手暗中保护,不准任何人骚扰她。” “是,郁部。” 第90章 她不想看见我 虞惊秋休息了两天,回公司上班时,额头的伤口还没好完全,留下了一个红红的疤痕。 从地下车库上来,在一楼遇见了崔折寒。 “崔总早。” 崔折寒点点头算是回应,温润的眸光落在她额角的疤痕上,隱约能看出一道细细的印记。 “缝针时我让医生用了美容线,应该不会留疤。” 虞惊秋刚想伸手摸,被崔折寒挡下来。 “別碰,小心感染。” 虞惊秋心臟狂跳,退后了一步。 才看到崔折寒手上提了对面早餐店的早餐。 虞惊秋垂下眼瞼,没话找话,“崔总也喜欢吃这家早餐?” 崔折寒“嗯”了一声。 虞惊秋以为他不会在说话时,他忽然解释了一句。 “月棠极力推荐,我便想尝尝。” 虞惊秋弯起眉眼,“是,刚开业的时候我和月棠去尝过,味道很不错。” 话音落下,她肚子“咕嚕嚕”响了一下。 虞惊秋瞬间觉得尷尬。 崔折寒淡淡扫了她一眼,“没吃早饭?” 虞惊秋不想和他討论吃没吃早饭的事情,只想掩面而逃。 “是。” 她最近没什么胃口,胃药吃了也不怎么顶用,所以乾脆就没去吃。 好不容易熬到业务部所在的楼层,虞惊秋几乎是逃一样的出了电梯。 晨会过后,总裁办的袁特助来了业务部。 袁特助是崔折寒的左膀右臂,大部分文件都从他手里过了以后,才能交到崔折寒手里。 虞惊秋还以为他是来传达重要指令的。 “袁特助,是崔总有什么交代吗?” 袁特助晃了晃手里的打包盒,“我是来发员工福利的,虞总监不用紧张。” “崔总觉得对面早餐店的早餐很好吃,就包圆了请公司的人吃,这是你们部门的。” 袁特助从中挑了一盒出来,“这个是你的。” 虞惊秋晃了下神,就被身边的欢呼声打断。 “哇,崔总好贴心,究竟是什么神仙老板啊!” “是哇是哇,好爱崔总,知道我等打工人没时间吃早饭还特意叫袁特助买了送来。” “我生是崔总的人,死是崔总的鬼,我將永远对崔总忠诚!!” “你做什么梦呢,你没听说啊?” “什么?” “崔总是gay,有人亲眼看见崔总在一家咖啡厅和一个男的约会呢。” “我去,这么劲爆?细说!” “据说那男的容貌不逊色於崔总,肩宽腿长,双开门。” “啊这?崔总比我们这些女同志还要先吃上好的?” “不可能吧,崔总看著不像。” “像不像问问不就知道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朝虞惊秋看过来。 虞惊秋眉头挑了一下,轻咳一声,“你们够了啊,赶紧吃完了工作。” “好吃的也堵不上你们的嘴。” “虞姐,你不是和大小姐关係那么好吗,应该听到什么风声了吧?” 虞惊秋扶额,“……好了,適可而止吧你们。” “方案都做好了?” “我们还是吃早餐吧,感觉不用吃午饭了。” …… 下了班,虞惊秋回了郁公馆。 她好久没有回郁公馆了,老太太想她了。 到郁公馆时,薄玉京居然在郁家。 瞧见虞惊秋进来,笑眯眯地,“小虞儿,好久不见了。” 虞惊秋看到他脖子上的项炼,眯了下眼睛。 “薄二哥,你怎么来了?” 薄二唇角勾起,笑了一声,“只允许你这个亲孙女来,就不允许我这个异父异母的孙子来看望爷爷奶奶啊?” 薄二话说得俏皮,逗得老太太喜笑顏开。 老爷子餵鱼的手一顿,掀起眼皮低哼一声,“不著调。” 薄二笑著又凑到老爷子面前去,“爷爷,您就说我是不是您孙子吧!” 老爷子笑骂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让我抱上重孙子,什么时候再来问我。” “一个二个都是不著调的,你也是,阿燃也是。” 薄二嘻嘻哈哈打断老爷子,“爷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阿燃是事业要紧,至於我嘛,我就是没爹疼没妈爱的,游戏人间更適合我。”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抓紧把婚结了,你爸还能不认孙子了?” 薄二邪笑一声,“阿燃结婚我就结婚。” 虞惊秋不了解薄家的事情,她只是从郁燃哪里听说过一点点。 薄玉京是他爸在外面的私生子,两三岁时他妈为了钱才把他送回薄家来。 一直被他大哥和原配夫人欺负。 他爸也看不上他。 小时候日子过得挺难的,后来和郁燃认识以后,薄家的人忌惮郁家,才没有人敢再继续欺负他。 不知道是不是虞惊秋的错觉,她刚才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落寞。 转瞬之间就只剩漫不经心和不屑。 她皱了皱眉。 薄玉京和郁燃看似是不同的性格,可其实他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 “要不,乾脆让小虞儿和我凑一对算了,咱们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 虞惊秋回过神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老太太顿时笑不出来了,略带薄怒的瞪了薄玉京一眼,“滚蛋。” 薄玉京立马捂住心口,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奶奶,您的嫌弃太明显了,我好受伤。” “小虞儿,你说行不行。” 虞惊秋点点头,露出一口银白色的牙,“好啊,我看挺合適的。” 两个人存了逗老太太的心。 外面佣人进来,“四少爷回来了。” 虞惊秋的牙还没收回来。 郁燃迈著长腿进来,穿著黑色羊绒大衣,本就宽厚的肩膀更挺拔厚实,压迫感很强。 他眼神落在虞惊秋脸上,虞惊秋下意识一缩,脸上的笑收了回去。 郁燃移开视线,喊了一声:“爷爷,奶奶。” 他凝眸看向薄玉京,“薄二,你很閒?” 语气凉颼颼的,薄玉京瞬间打了个冷颤,“这不是等你吗?顺便早点过来陪陪爷爷奶奶。” 郁燃已经转身出去,“跟我走一趟,有事找你帮忙。” 薄玉京心里嘀咕了一下还是跟了出去。 “爷爷奶奶再见,过两天又来陪你们。” 上了车,薄玉京望向他,“你抽什么风,不是让我在家里等你,这会儿又出来?” 郁燃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眼眸低垂下来。 半晌才说了一句,“她不想看见我。” 第91章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谁?” 薄玉京问了出来才意识到什么。 “你说小虞儿?” “我说兄弟,就你这个操作,谁家好女孩儿不被你嚇跑啊。” “你就是活该,自作自受。” 薄玉京一把扯掉他手指夹的烟,“你是不是想抽死自己。” “你死了我可就没靠山了。” 郁燃没理会薄玉京的调侃,掀起眼皮沉沉看向车窗外斑驳的別墅庄园外墙,“有眉目了?” “当然了,我薄二爷出手,就知有没有,只不过我怕打草惊蛇,没敢深入下去。” 郁燃蹙眉,“这么棘手?” “呵,不棘手的话,陆家能盘踞港城这么久?” 薄玉京升起车窗阻挡他的视线,“现在该我问你了,你老实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 “你这次又和小虞儿怎么闹了?” 他和郁燃之间不需要说太多,这事情他说得够多了,纵然是朋友也需要足够的边界感。 可是想到某人殷切八卦的眼神到底还是心软,直接问出了口。 “她確诊了中度抑鬱。”郁燃声音极淡。 “什么?”薄二面色一凝,“你果真要把小虞儿逼死了。” 他不敢说自己完全了解郁燃,但是他比大多数人都了解。 郁燃是极骄傲的性子,凡事都要在自己的掌控中,但这一套对感情来说並不適用。 虞惊秋就是那个跳脱在他掌控之外的例外。 在他全心全意计划未来的时候,虞惊秋抽身离开,对他来说是天大的背叛。 虞惊秋不在的那几年,他染上了菸癮,学会喝酒消愁。 他亲眼看到过他颓靡的样子。 所以再见面,他疯成这样,薄玉京早有预见。 郁燃沉默。 “我看得出来,小虞儿还爱著你,如果你也一样,就別这样了,真把人逼到绝境,你连哭都没地方哭。” 郁燃凝著窗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把玩著打火机。 火苗窜起又被他徒手掐灭,再点燃,寒风顺著车窗缝隙吹进来,火苗摇摇晃晃,映在他忽明忽暗的脸上。 “可是,我怕我一放手,她就不要我了。” 薄玉京摊摊手,得,劝了一通纯纯浪费口水。 “我说了这么一通,算什么?” “算你话多。”郁燃生生掐灭火焰,打火机“蹭”一下扔进他怀里,冷冷覷了他一眼。 看得薄玉京心里发毛。 他一把捡起打火机塞进自己兜里,刚想说话就被郁燃抢了回去。 “是她先不守信诺,拋弃我的。” “她昨天可以说爱我,今天就说爱崔折寒。” “如果是这种爱,那太廉价了,我只想占有她的全部。” “留不住爱,留得住人也好。” “崔折寒?又关崔折寒什么事情?” “她什么时候说喜欢崔折寒了?” 薄玉京皱了皱眉头,又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崔折寒是出了名的谦谦贵公子,温润如玉似謫仙,光风霽月啊。 如果是別的女人移情別恋完全有可能。 但是小虞儿喜欢了郁燃十几年,喜欢到刚成年就迫不及待地上了他。 应该是不可能的。 可是郁燃又是他亲亲的好兄弟。 郁燃脸色阴沉。 不是因为崔折寒对他说的那些话,而是虞惊秋和他相处时流露出的自然。 还有打心底里的笑容。 以前她也这样对他的。 薄玉京眼神复杂地看著他阴沉的侧脸,艰难开口,“兄弟,你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解渴就行。”郁燃冷冷说了一句。 薄玉京被郁燃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 他认识郁燃这么多年,知道这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嘆了口气,靠回座椅上。 摊上这么个男人,只能自求多福。 “行,你解渴,你把人逼死了,看你喝西北风。” 郁燃没接话,垂下眼皮,从烟盒里抖了支烟出来,捏在手中慢慢揉皱。 薄玉京看著他这副死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掏出手机,翻到虞惊秋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他发的“虞小七,你四哥胃疼,你来不来”,她没回。 他又把手机揣了回去。 “陆家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薄玉京问。 “陆家占据港城多年,你就不想分一杯羹,打压打压你那个哥哥的气焰?” 薄玉京舌尖顶了下后槽牙,勾著唇笑,“得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开了手脚干了。” “陆家能碰到你这么一个祖宗,也算他们倒霉。” “那小虞儿呢,你打算怎么办?” 郁燃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慢慢摩挲著打火机的金属壳。 “看病吃药。”他说。 “就这些?” “不然呢?我是医生?” 薄玉京张了张嘴,想骂他,又忍住了。 “她现在是病人,你让著她点。” 郁燃没有回答,他开门下车,把烟掐灭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任由冷风在他身上肆虐。 “下车,自己回去。” 薄玉京立了立眉毛,“你呢?” 郁燃把薄玉京拉出来,自己进了车內。 “开车。”他对蒋程说,“回郁公馆。” 蒋程启动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被冷风吹得打颤的薄玉京,沉声道:“薄二爷会不会感冒?” 郁燃眼睛眯了一下,“他嘴欠活该。” 薄玉京站在冰冷的夜风中打了个喷嚏,瞬间反应过来郁燃这廝是故意的。 故意把他从郁公馆带出来,扔在半道上。 肯定是因为他听见了先前他对小虞儿说的话。 不由低声咒骂他活该没老婆。 …… 楼下的古董钟摆敲了一声,整个郁家都已经陷入沉睡。 郁燃洗完澡出来,穿著浅灰色家居服,一边擦头髮,一边往三楼虞惊秋的房间走。 扭动门把手果然反锁了。 他嘴角噙起若有似无的嘲讽,已经防他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拿出一把黑金色的钥匙开门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灯光晃进来。 虞惊秋蹲坐在床前,嘴角叼著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的。 郁燃走到她面前,看到她周围的几个菸头,抿紧了薄唇,迈开长腿蹲下来平视著她眼睛。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菸。” 虞惊秋的眼神望向窗外,木木地没什么表情也不回答。 郁燃伸手把人抱起来,掐著她腰的手收紧了力道。 “地上凉,去床上。” 他把虞惊秋放在床上,才打开床头灯。 灯光照在她侧脸上,消瘦了一圈的脸渡上白蒙蒙的一层光,像是马上就要飞升离开一样。 郁燃皱了皱眉头,掐著她肩才感受到人真切的就在他面前。 “说话。” 靠坐在床头上的女孩儿面无生气地转过来,手上的菸头用力杵在他窄瘦修长的腿上,“四哥要我说什么?” 男人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菸头烫过裤子薄薄的布料,落在皮肤上,发出“滋啦”轻响声。 “小心烫到手。” “哦。”虞惊秋眼皮都没眨一下,鬆开菸头,任由菸头滚落在地上。 郁燃伸手圈住她腰,“很晚了,该睡了。” 虞惊秋歪过头,躲了一下,闔下眼皮,冷声道:“出去。” 她好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梦里充满了光怪陆离的可怖情节。 郁燃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站起身,高大宽阔的身影几乎將虞惊秋笼罩。 许久,他低声说了一句,“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他出去了几分钟后,让厨房的许姨端了杯热牛奶。 虞惊秋喝下才几分钟就困得眼皮打架睡了过去。 许姨打开门看了才下楼,“四少,七小姐已经睡熟了。” “一颗药能管多久?” 许姨毕恭毕敬地说:“我睡眠不好,这是医生给我开的强力镇静药,足够让七小姐睡到自然醒了。” “辛苦,这件事我不希望別人知道。” 许姨点点头,“如果有人问,我就说是四少走前让我给七小姐送牛奶,我年纪大,忘记自己放了药,不小心把自己喝的给七小姐送上去了,四少爷不知情的。” 郁燃轻“嗯”了一声,挥挥手,“去休息吧。” 郁燃推开虞惊秋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大床上微微隆起的人影。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弓成小虾米的样子。 郁燃气得想笑。 但凡她成年的时候这样,而不是主动来勾引他呢。 “虞惊秋,你牛逼。” 第92章 下药 她睡得很沉,卸下了对他的所有防备。 郁燃弯下腰,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脸。 额角的伤口疤痕脱落,变成了淡淡的肉粉色,他的手指从她额头滑到脸颊,轻轻慢慢地滑到下巴。 或许是觉得痒,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嚶嚀一声,“別闹,四哥……” 好像是瘦了,原本就尖尖的下巴更戳人。 他在床边待了很久才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郁燃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从缝隙里飘出去,他想起她用菸头杵在他腿上的样子,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小喵咪亮出爪子会挠人了。 烟灭了,他走回床边,弯下腰,把她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 小小的手,很凉,他握了一下,又鬆开。 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崔折寒发的。 郁燃拿过手机轻鬆就解开了她的密码,看了一眼就把那条信息刪除了,顺带把人加入了黑名单。 …… 虞惊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窗帘盖得严严实实地只露出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一股淡淡的噁心感想吐。 她坐起身,掀开被子的手一顿。 床单褶皱凌乱,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儿之前有人曾睡过,仿佛余温还在。 虞惊秋想到自己昨晚锁门的举动简直是幼稚极了,嘴角噙著一抹讥讽。 这儿是郁家,他作为郁四少,哪儿不能去。 她庆幸郁燃还没有禽兽到这种地步,只是躺在她身边睡了一觉而已。 虞惊秋拍拍自己的脸起身洗漱,在卫生间又乾呕了一遭。 老太太和老爷子已经出去散步了。 佣人看她起来了,才摆上早饭。 只是简单清淡的白粥,却格外有食慾。 吃完早饭,虞惊秋去了楼上书房。 郁公馆的书房布局有两个。 一个是供郁家人谈事情用的,一个是藏书用的。 虞惊秋去了藏书用的书房,居然翻到了她高中时期看的言情小说,穿插在一大摞史书和经济学的著作里面。 她高中的时候,纸媒很流行,她也沉迷其中。 这本书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忍不住想要是她当年没有这么沉迷言情小说的话,会不会根本就不会在郁燃的身上陷得这么深。 虞惊秋翻开那本书,中间有一页折起来的,是男女主的黑白色插画。 空白处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郁燃的名字。 她伸手拂过之后,“唰”一下把那张纸撕了下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拿著书出去时,却遇见了正好上楼的郁燃。 她攥紧了书低头想要避开他,却猝不及防撞进男人胸口。 耳边响起男人低沉悦耳的轻笑声,“想要投怀送抱也不是这样的。” 虞惊秋脸冷下来,“郁部长可以不要脸,別带上我。” 瞬间气氛凝滯。 “不要脸?”郁燃脸冷下来,眼底一片晦暗。 虞惊秋退开一步,直直地望进他眼睛里,“不是吗?” 她出言讥讽,“毕竟没有人能做出撬人家门锁,摸进来陪睡的事情。” 郁燃冷呵一声,半眯著眼睛,“虞惊秋,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 “郁部长还动得少了?” 郁燃扫过她手里拿著的言情小说,眼神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虞惊秋下意识捂紧:“让开,好狗不挡道。” 郁燃轻笑了两声,侧过身让她离开。 虞惊秋回到房间脸烧得慌,把那本书撕烂了全部扔进垃圾桶,才让佣人把垃圾扔掉。 她拉住了厨房的许姨问:“四哥今天是不是不走?” 许姨是个亲和力很好的阿姨,在郁公馆工作了很多年,郁家的孙辈们都和她很熟悉。 “四少爷吩咐过了,他今天有客人来。” 虞惊秋点点头,能约到郁公馆,想必是很重要的。 “一会儿吃饭不用叫我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许姨表情微微一变,“您还是觉得很困?”1 许姨的表情太奇怪,虞惊秋下意识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我昨晚没睡好。” 许姨若有所思点点头,“那我下去给您端杯热水来?” 虞惊秋更觉得许姨有问题。 昨晚她就是喝了许姨端上来的热牛奶忽然就睡著了。 她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偏偏就昨晚睡得很舒服,连郁燃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没过几分钟许姨就端了热水上来。 虞惊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姨的眼睛,能看见她眼底的紧张。 她一口喝光了热水,把杯子递给她,“谢谢许姨。” 许姨脸上掛著淡淡地笑意,“七小姐,您好好休息。” 等许姨关上门,虞惊秋立马进了卫生间催吐。 然后躺上床闭眼假寐。 她想看看许姨到底想做什么,又或者是受了谁的指示。 十分钟以后,虞惊秋听到楼下的大摆钟响了。 门锁被拧动。 虞惊秋听得出来是郁燃的脚步。 男人走到她床前,似是嘆了口气。 “阿虞,说了多少次了,装睡你並不擅长。” 虞惊秋兀地睁开眼,猝不及防撞进他眼底。 被他眼底浓重的墨色骇到。 她惊恐地坐起身,满目不可置信,“你居然授意许姨给我下药。” 郁燃掀起凉薄的眸子起身,居高临下看著她,“那又怎么了?” 那又怎么了? 虞惊秋从这一瞬忽然就彻彻底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就因为她不听话,所以他才想要下药来控制她。 答应她放她自由不过是说说而已。 虞惊秋猛地伸手推开他,反被郁燃握住手腕。 她用力挣扎之下,反手一巴掌甩在郁燃的脸上。 男人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虞惊秋趁机把郁燃锁在房间內,开车离开郁公馆。 刚出別墅区没多远,就被郁燃开车追上截停。 车头撞在一起,凹陷下去。 郁燃打开车门,把虞惊秋扯下来,“你忘记你发病的时候追尾了?你在作死,虞惊秋。” 虞惊秋冷眼瞪他,“郁部长没有自知之明的话总有尿可以照照自己的脸吧,我只要不见你就不会发病。” 郁燃面色不改地把虞惊秋塞进车里,强制带到了一个半山別墅。 这儿她从没有来过。 虞惊秋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倏然一白。 第93章 我承受不起 “你要把我关起来?“ 郁燃冷著声道:“既然你不想待在郁公馆那就来这儿。” 他让佣人带她上楼,叫了医生过来替她看病。 虞惊秋不配合,医生拿她没办法,一脸为难。 “郁先生,这……” 郁燃眯著眼看她,语气里满是威胁,“你什么时候病好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虞惊秋没招了,她知道郁燃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她压著脾气,儘量心平气和哄他,“四哥,我还要工作,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郁燃脱下身上的外套,隨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身形挺拔如松,周身冷意层层翻涌。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紧绷倔强的小脸,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你安分待在这里。配合医生调理身体,好了我就让你走。” 他略过虞惊秋瞬间难看的脸色,“带虞小姐上楼休息。” “安分?”虞惊秋扯了扯嘴角,眼底浮起一层嘲讽,肩膀微微发抖,“郁燃,先是暗中下药,现在又直接把我囚禁起来,这就是你口中的给我自由?” 长久积压的委屈、失望、恐惧齐齐涌上来,那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抑鬱情绪再次翻涌,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郁燃眼底掠过一丝暗影,脸色冷沉。 “我是为了你好。” 他只吐出这五个字,落在虞惊秋耳中,只觉得无比可笑。 “为了我好?”她抬眸,眼眶泛红,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剥夺我的自由,用药物操控我的睡眠,把我当成笼中鸟圈养,这就是你的『为我好』?郁部长的好意,我承受不起。” 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医生轻声劝道:“虞小姐,您的情绪极不稳定,继续放任下去后果不堪设想,郁先生也是担心您的身体。” 虞惊秋死死抿著唇,转身想出去,被郁燃身后的佣人拦住,“虞小姐,您请。” 虞惊秋看了眼佣人。 她立马垂著头,不与她对视。 虞惊秋知道郁燃是铁了心的,和他对抗没有分毫好处,转身上楼。 “带路。” 佣人姿態恭敬走到她前面,带著她走到主臥。 主臥完全就是按照郁燃的喜好来布置的,空气中縈绕著淡淡地薄荷冷香,很明显这里是郁燃的臥室。 “走错了吧。” 佣人客客气气地说:“是先生安排的。” “那他呢?” “先生极少住在这里。” 虞惊秋稍稍鬆了一口气,冷淡地后退几步,“把薰香换掉,我不喜欢。” 郁燃见状,周身气压又低了几分,他抬手示意佣人先下去,“按照虞小姐的意思办。” 他拉著她手进了主臥,低声说:“来得太急,还没有按照你的喜好布置好,你先將就一下。” 虞惊秋甩开他的手,走到沙发上坐下,空气凝滯得让人窒息。 郁燃他缓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视线落在她瘦白的脸上:“別闹脾气,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在为你服务。” 虞惊秋掀起眼皮抬眸看他,“你这么说,是不是就以为我会乖乖听话?” “郁部长好大的威风!” 郁燃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阴鬱越来越浓。 “自由也要有命去享受。”他声音冷沉,“在你彻底养好情绪之前,別想著离开这里。” 郁燃不再看她,转身出门前,留下了一句,“放心,我会住在这里。” 虞惊秋脸上泛起苦涩的笑,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静静蜷缩在沙发上,身心俱疲,连爭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郁燃走到一楼客厅,刚想给蒋程发消息,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他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了?” “郁部,盛苏苏越狱死了。” 空气里静了许久。 郁燃皱起眉头,眉眼间划过一丝戾气,“確定身份了?” “嗯,她越狱出去的第二天,藏身的地方就突发火灾,烧成焦炭了,警方提取到了她的dna。” 郁燃眯了眯眼,单手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太巧了。” 蒋程愣了一下,“您是说……” “我明白了,我马上让人继续追查。” 电话掛断,郁燃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沉沉的绿意,掐灭了烟,在手中揉得变形扭曲,才去了楼上的书房。 虞惊秋睡醒后,下意识想要找手机看看时间,在床头柜上摸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她的手机在来半山別墅的时候已经被郁燃收走了。 她缓缓起身,打开臥室门出去。 一分钟后,果然那个佣人又出现在她身边,“小姐,先生吩咐我们顿了滋补的鸡汤,您现在想喝吗?” 虞惊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如果我不喝呢?” 佣人微微一笑,“先生说了,您不吃饭的话就是我们手艺不行,我们也不必吃饭。” 虞惊秋握著栏杆的手心一紧,她扫过佣人腰间鼓起的口袋。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的手机应该装在里面。 虞惊秋冷呵一声,转身下楼,“算了,我饿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跑。 虞惊秋很反感鸡汤的油腻味儿。 这锅鸡汤却熬得很有水平,油已经被撇去了,只留下清淡的金黄色汤底,撒了细细的葱花,又鲜又香。 熬过的鸡做成了酸辣解腻的椒麻鸡。 虞惊秋原本只是想隨便吃两口,没想到吃了个饱。 她看了一眼站在餐桌旁边看著她的人,嘴角动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佣人怔了一下,掛著標准化笑容,“您叫我鹿樱就好。” “鹿樱?”虞惊秋若有所思顿了一下,“那个鹿?” “梅花鹿的鹿。” “哦,鹿樱,过来帮我乘汤。” “是。” 鹿樱接过碗,正在舀汤的时候,虞惊秋假装起身没站稳,歪在鹿樱身上。 鹿樱没有防备,被她撞得歪倒在桌角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弯下腰捂著肚子。 虞惊秋趁机搂住她腰,关切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疼,我扶你坐著吧!” 虞惊秋的手快速从她围裙的口袋里把手机摸了出来塞进睡衣袖子里。 鹿樱疼得脸冒冷汗,跟著虞惊秋的动作坐下。 楼梯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郁燃从楼上下来,目光扫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佣人后,就落在了虞惊秋的脸上。 虞惊秋下意识抿唇,手缩了一下。 鹿樱疼痛的劲儿缓了不少,连忙站起身,“先生。” 郁燃“嗯”了一声,“下去休息吧。” 鹿樱扭头看了一眼虞惊秋,抿著苍白的唇走开。 虞惊秋站直了身体,儘量让自己显得个更自然。 她和郁燃擦肩而过时,郁燃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冷淡。 “自己拿出来。” 虞惊秋咬著牙,“我不懂你的意思。” “站在高处可以看到的东西有很多。”郁燃斜睨著她因为过分紧张而冒起鸡皮疙瘩的脸,“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演技很差。” 虞惊秋知道自己藏不下去了,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机拿出来,扔在他胸前。 “算你狠,郁燃。” 郁燃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手机,“你想要这个?” 第94章 討好我? 虞惊秋扫了一眼就气得咬牙伸手去抢。 身高的差异,加上郁燃刻意举高,她根本抢不到,气急了一口咬在郁燃的胸口处。 郁燃“嘶”了一声,虎口掐住虞惊秋的下巴,“虞惊秋,你是狗吗!” 他掐的力道不重,细长的手指薄茧还有余力轻轻在她下巴处轻轻摩挲,脸颊上的肉微微陷下去。 郁燃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虞惊秋双手去扯他的手,恨恨地瞪他,“我要是狗,肯定会啃你。” “把我的手机还我。” 鲜活又有人味儿。 郁燃手微微鬆开一点,“你听话乖乖的我就还给你。” 虞惊秋的眼底瞬间恢復死寂。 “你把我关起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不信郁燃会平白无故把她关起来。 他不是这种轻率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郁燃慢悠悠地鬆开她,“我说了,在你的病情完全康復以前,你別想出去。” “如果我高兴的话,我会带你出去放放风。” 虞惊秋咬牙切齿地瞪著郁燃的背影,气闷地关上房间门。 佣人金姨端了一杯热腾腾的桃胶撞奶上来。 虞惊秋坐在沙发上,看著外面眼神空洞。 “我不吃,拿走。” 金姨把碟子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小姐,您別和先生生气,先生也是为了您的身体考虑。” 虞惊秋眼皮都懒得动一下,“那要是你的女儿被这样关住,你会怎样?” 金姨被噎了一下,“虞小姐,先生不会害您的。” 虞惊秋幽幽开口,“我知道。” 可是她首先是一个独立自由的人。 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关起来供人取乐。 金姨看著她那副样子,心里揪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只是默默把桃胶撞奶往她面前推了一点,“您吃吧,这是先生让我在网上学的,说您喜欢。” 虞惊秋讥讽一笑。 打个巴掌在给一个甜枣?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金姨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嘆了口气。 抬头就看见郁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走廊尽头,指尖夹著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金姨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先生,虞小姐她……女孩子就是这样的,得哄著,您这样会更激怒她的。” 郁燃没说话,手指慢慢捻著那支烟,菸草味从滤嘴处淡淡散出来。 “生气……总比丟命强。” 金姨怔了一下,“先生您说什么?” 郁燃忽然笑了一下,笑意不到达眼底,只浅浅掠过。 “她不吃,那就辛苦金姨隨时都准备一些她喜欢的。” 金姨迟疑了下,“是您给我的那个菜单都做吗?” 郁燃离开的脚步顿了一下,“……嗯。” 虞惊秋昨夜没吃药,一夜无眠,眼底掛著浓重的青黑,也不出房间。 郁燃亲自端著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走进来,將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吃一点,空腹吃药,胃会疼。” 虞惊秋眼皮都没抬:“不必假好心。” “你想熬垮你自己来折磨我?”郁燃坐下,伸出手,想去触碰她的额头,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去,“想想奶奶。” 虞惊秋登时脸一白,“你卑鄙。” 郁燃望著她眼底凉沁沁的。 两人就这样僵持著。 郁燃白天会处理公务,书房就在二楼,偶尔能听到他低声打电话的声音,內容大多和政商有关。 他忙完手头工作,就会上楼陪她说会儿话,大多数时候都是以俩人爭吵结束。 夜里他又会打开她的房间门,悄悄拥著她睡下,早晨又早早离开。 虞惊秋在房间里待腻了,也从郁燃的態度看得出来他不吃这一套,索性放过自己。 碰见金姨去给郁燃送茶。 虞惊秋眼珠子转了一下,“金姨,我去送吧。” 金姨脸上划过一抹惊喜,同时又多了一丝警惕,“虞小姐,您不会给先生下药吧?” 虞惊秋笑点低,根本忍不住嘴角翘起,“金姨提醒得对,不过我没有药,我往里面吐口水他应该尝不出来吧?” 没等金姨反应过来,虞惊秋已经端著杯子往书房去了。 她轻轻叩了一下门。 “进来。” 男人语气清冷低沉。 虞惊秋推门进去,郁燃正在打电话。 虞惊秋没做声,把茶放在他面前。 电话里传来一个温柔舒缓的声音,“阿燃,我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郁燃將椅子转动过去,正对著窗外,半张脸拢在阴鬱中。 “没事,你的事比较急。” 语气和刚才截然不同。 “下次,有事情直接打这个电话就好。” “好。” 是陆宋慈吗?声音很像。 他工作的时候,最討厌的就是被別人打断进程,所以他的电话基本是由蒋程和他的特助帮忙处理。 除非是特別重要的人。 看来陆宋慈和他的关係已经很稳定了。 虞惊秋的心被刺了一下,明明早就痛得麻木了,可还是能感受到密密匝匝的痛意如针扎一样。 她儘量藏起自己的情绪,乖巧地站在办公桌面前。 还特意把细碎的长髮半扎起来,露出小巧莹白的脸和耳朵。 带了他准备在臥室里的钻石耳坠。 果然,郁燃一眼就看到了那枚耳坠,眸底慢慢渗出墨色。 “一句话戳穿了她,”討好我?” 虞惊秋既然决定更换策略,就知道什么答案才是最优解。 她缓缓顷身,双手抵在桌沿上,“就是觉得你太辛苦,既要守著我,还要处理公事。” 虞惊秋刻意释放勾引的时候,清冷的美就会变得极具攻击性。 干坏事呈现出来的亮晶晶的眼神缠绕著丝丝缕缕的春意,像是一汪透绿的春水,亮汪汪的,忍不住想要去搅弄。 她穿了一件奶茶色天丝裙,腰部鏤空设计,边缘织了一条奶白色的蕾丝边,贴在她细软的腰肢上。 郁燃目光扫过,蜜色的喉结轻滚,拍了拍自己的腿。 第95章 不是想出去? “过来。” 郁燃的声音压得很低,喑哑性感。 交叠在一起的长腿敞开,裹著黑色西裤的腿部依稀能看到遒劲有力的肌肉线条。 抬手轻拍大腿的动作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眸光紧紧锁在她身上,从那颗耳坠缓缓下移,掠过她纤细脖颈,最终停在腰间鏤空的蕾丝处,眼底墨色翻涌得愈发厉害。 虞惊秋下意识吞咽一下,心口发紧,面上却依旧掛著柔婉的笑意。 她心知这是一场博弈,既然换了法子周旋,便没打算退缩。 脚步轻缓地走上前,却没有如他所愿落座,只是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搭在办公桌面,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薄荷气息。 “郁部长公务还没忙完呢,我就不打扰了。” 她语气软绵,尾音轻轻上扬,带著几分刻意的娇俏,眼底却清明得很,半分真心也无。 郁燃眸色一沉,长臂骤然伸出,用力扣住她那抹饱满翘起的弧度。 將人半拖半拽到身前。 虞惊秋身形一晃,半个身子被迫倾在他肩头,裙摆扫过他的西裤面料,肌肤若有若无相触,空气瞬间灼热起来。 烧得虞惊秋脸热。 “打扰?”他低笑一声,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欢愉,“这枚耳坠很適合你。” 虞惊秋歪了歪头,伸手拨弄几下,“好看吗?” 男人没应声。 虞惊秋只听到越来越沉的呼吸,她侧过头想去看他。 敏感的耳垂骤然被一团温热包裹住。 虞惊秋呼吸一窒。 “討好我就要有討好的样子。” 虞惊秋顿了一下,挣了挣手腕,没能挣脱,索性顺著力道微微仰头,迎上他的视线。 眼底水光瀲灩,故意弯起眉眼:“我只是觉得四哥辛苦,想过来给你送杯茶,哪有你说的这些心思。” 她手指尖轻轻在男人胸口处画圈撩拨,隔著深灰色衬衣薄薄的布料,不小心摁在某处凸起的扣子上。 “嗯……”男人无意识抽吸一声,喉间溢出性感悦耳的呻吟声。 意料之外的声音,虞惊秋红了脸,抽开手。 郁燃猛地攥著她手向下。 “是吗?”拇指无意识摩挲著她腕间细腻的肌肤,视线落在她腰侧的鏤空蕾丝上,喉结又滚了一圈,“只是心疼我,不是想出去?” 一句话直接戳破她的盘算。 虞惊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不肯认输,另一只手抬起,虚虚地搭在他肩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在四哥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別有目的?” “不然呢?”郁燃微微倾身,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他能清晰看见她纤长的睫毛,还有眼底呼之欲出的娇媚之下,藏著的倔强与不甘,“不过你乐意的话,我也没意见。” “八年前,我还记得。” 虞惊秋心头一涩。 过往的点滴猛地翻涌上来,那些曾经心甘情愿的亲近,如今全都变成了被迫逢迎。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阴影落在眼瞼上,语气添了几分委屈和娇俏:“我被关在这里,除了想办法求你放行,还能做什么?” 郁燃盯著她黯然的侧脸,扣住手腕的力道不自觉鬆了些许。 方才被陆宋慈来电搅起的烦躁褪下。 他明知她是假意討好,可是他比谁都受用极了。 抓著她的手微微用力滑下。 虞惊秋手心好似被烫到,想抽身离开。 “现在想走晚了。” 郁燃压著她,眸色猩红,摆在书桌上的花枝隨著晃动,花瓣散落一地。 装满水的透明晶亮的花瓶也隨著花枝颤动,溢了出来。 虞惊秋克制不住,咬牙低哼,脸色潮红。 殊不知越是这样,越惹得身后男人的狂野。 书房外,有人叩响了门。 “先生,蒋秘书来了。” 虞惊秋身体倏地一紧,男人掐著她的腰,应声道:“叫他出去。” “可蒋秘书说是急事。” 郁燃眉头一蹙,匆匆over。 虞惊秋脱力地靠在他身上。 她现在这幅样子,根本见不得人,她以为郁燃会转身出去。 却没想到这个疯子,居然把她往面前的办公桌底下推进去。 她蹲坐在地上正好够遮盖住她。 虞惊秋还没来得及抗议,郁燃说了一声,“进来。” 隨著皮鞋的咯噔声来的,还有虞惊秋的羞耻。 她蹲坐在地上,听蒋程给他匯报外关查出锦城突发意外事件,已经造成大量经济损失,继续財政拨款。 除了这种事情,郁燃作为经济部部长,肯定是要带头坐镇经济部,好筹措资金的。 她的机会来了。 以至於蒋程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出来吧。” 郁燃的声音早已经恢復之前的清冷。 虞惊秋腿麻了,站起身时一个趔趄,一头扎在郁燃两腿之间。 郁燃清亮的眸色渗出浓重墨色,“还不够?” 他搂住虞惊秋的咯吱窝,像是抱小孩儿一样轻轻鬆鬆提起来,放进怀里。 “安分待著,比什么都管用。” 虞惊秋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虾子,“我就是腿麻了。” “你想多了。” 郁燃收回目光,鬆开手,坐直身子重新恢復疏离姿態,“茶我已经喝了,出去吧。” 虞惊秋瞬间想到刚才男人蹲下身子放浪形骸的场景,只觉得腿软了一下。 她站直身体,身上好像还残留著他掌心的温度,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转身走到门口,又想到了刚才的事情,“你是不是要出去?” 郁燃眼眸一眯,望著她,“你想说什么?” 虞惊秋摇摇头,“没什么。” 脚步刚挪开半步,身后又传来声音:“站住。” 她脚步顿住,回头看去,郁燃已经起身,“你打算就这样出去?” 虞惊秋低头看了一眼,瞬间满脸尷尬。 郁燃迈著长腿过来,虞惊秋才看到他裤腿上有一大片泅湿的水渍。 郁燃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闪过一丝揶揄,“我送你回去。” 他打横抱起她,虞惊秋没有反抗。 她的裙子是微微包腿的,刚才活动的时候已经被撕碎了。 虞惊秋不停在心底告诉自己,生活中没有这么多的观眾。 也许外面的佣人们都在忙呢。 她一直低著头把自己埋在郁燃的怀里。 郁燃看著她鸵鸟的样子,心情愉悦,把她放进浴缸里,打开热水,“好好泡一泡。” 他帮虞惊秋把报废的衣服脱下来,扔进垃圾篓里。 单手剥开颈间衬衣的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 虞惊秋以为他会做点儿別的。 外面的手机响了,是他的私人手机。 他剥扣子的手顿住,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隱隱约约听他喊了一声“宋慈”。 然后是他关紧房间门的声音。 虞惊秋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反覆扎著,钝痛蔓延开来。 第96章 只会和自己心爱的人 温热的水流漫过肩头,氤氳水汽模糊了镜面。 虞惊秋蜷缩在浴缸里,指尖无意识划过水面,一圈圈涟漪盪开,心底的酸涩却半点散不去。 方才旖旎曖昧的余温还残留在肌肤上,可耳畔那声“宋慈”,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將所有纷乱心绪冻得彻彻底底。 她闭紧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其实某些方面真的很佩服郁燃,明明刚才还对她极尽亲昵,转头便能若无其事地接起陆宋慈的电话,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 在两个女人之间完美周旋,她苦涩的躺下,任由温热的水没过头顶。 水流哗哗作响,她泡了许久,直到四肢都泛起暖意,才勉强撑起身子。 浴室衣架上空空如也,方才那件裙子早已被丟弃,她只能扯过一旁宽大的浴巾裹住身体,缓步走出去。 臥室里静悄悄的,房门虚掩著,隱约能听见外面低沉的交谈声,隔著门板断断续续飘进来。 虞惊秋忍受著心底翻江倒海的酸涩委屈和被困住的愤怒,坐在窗户边拢住自己。 门倏地被人推开。 郁燃一眼就看到蜷缩在窗户边上的虞惊秋。 他声音低沉,“不是想出去?” 虞惊秋嚯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和不敢相信。 “你真的愿意放我出去?” 郁燃蹙紧了眉头,“不是放。” 他迈著长腿走到虞惊秋身前,蹲下身来把她抱起来。 “我很高兴,阿虞。” 虞惊秋指尖攥紧了浴巾边角。 她知道他说的意思。 手挽在他脖子上,低声说:“我不跑。” 郁燃哼笑一声,找来衣服替她穿上。 全程抱著她出门上车。 到了地方虞惊秋傻眼了。 她真以为他是带她出去兜风的,那样她就有机会。 可看著眼前古板严肃的办公室,她那丁点儿小算盘完全打消了。 经济部上上下下都听他的,她在这儿根本没有跑出去的可能。 她没有忘记自己想要討好他的目的,不能急,她要表现得像个正常人,表现出没有真的想逃跑的欲望,降低他的警惕性。 郁燃在外面办公,她就去里面隔间的书房看书。 那是专门隔出来的一个小隔间,用一排书架挡住外面的人直接开门进来的视线,后面有一张小床,可以用作工作时午休。 虞惊秋居然从从书架上找到了一本小说,虽然是纯英文的,可是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可思议。 出於好奇,虞惊秋坐在小床上,翻开那本小说。 一张緋红色的书籤落在了床底下。 虞惊秋弯腰去捡,忽然瞥见床脚下有一张白色未拆封过的卫生巾。 这个牌子的卫生巾…… 虞惊秋想起在老爷子寿宴的时候,看见陆宋慈拿过。 她的手颤了一下。 想要捡起地上的书籤,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但是眼睛仿佛瞬间被刺痛,视线模糊难辨。 办公室外面传来谈话声。 虞惊秋慌乱地起身,別过脸擦乾净,怕郁燃进来后看到。 “爷爷,您怎么过来了?” 是老爷子。 虞惊秋手瞬间一紧,生怕被老爷子发现她在这里,后背的冷汗冒了出来。 她这么多天没有回老宅去看奶奶,这个工作时间出现在这里,很难不让人怀疑什么。 老爷子目光落在郁燃身上,“我路过经济部,上来看看。” “听说你这几天身体不舒服请了假?” 郁燃拢著拳头假意咳嗽一声,“是流感,怕您担心,也怕回老宅之后传染给您和奶奶,就没有告诉您,也是怕您担心。” “好些了?” “还没完全好,不过锦城出了事情,我得回来处理。”他起身让老爷子坐下,去给老爷子泡了杯茶。 “爷爷,喝茶。” 老爷子摆摆手,“你忙你的,身体要紧。” “偌大一个经济部又不是非得靠你一个人才能撑起来。” “你奶奶要去城外看花,我还得赶著去陪她,就是听说你几天没上班才担心来看看。” 郁燃眯了眯眸子,“谢谢爷爷关心。” 老爷子笑笑,拍拍他的手臂,“这次和我们同行的还有你苏爷爷和他的孙女儿,苏芷薇。” “她啊这不刚从驻边地回来,晚上你得空就来见见。” 郁燃眉峰蹙了一下,“爷爷……” 老爷子指尖在桌子上扣了一下,“这件事情你得听我的。” “你苏爷爷和我是战友,芷薇那丫头也是我们看著长大的,现在也从驻边地调回津北军区来了,这是件好事情。” “爷爷,我的事情我会自己看著办的。” 老爷子苍老浑浊的眼神微厉,“你就这么喜欢陆家那丫头?” “你忘了陆家的背景了?” 虞惊秋靠在门后,指尖攥紧了衣裳下摆,她不想去听,可那些字句偏偏钻入耳膜,搅得人心乱如麻。 不是老爷子说,她都快要忘记了。 当年老爷子不喜欢陆宋慈,棒打鸳鸯的原因就是因为陆家的政治立场。 陆家是激进派,传闻他们家背靠漂亮国,生意也是靠著漂亮国扶持才起家的。 目的也是为了將间谍输送到华国来。 可惜失败了。 陆家只能盘踞在港城,占据港城的大半江山。 “你是郁家人,註定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可是,郁家又不止我一个孩子。”郁燃语气恭敬,但却半分不退,“我结婚,只会和自己心爱的人结婚,我不愿日子过得像我爸妈那样。” 老爷子沉下脸,“就是因为纵容了你爸还有你姑姑自己选,所以他们的婚姻才会都走到这个地步。” “你大哥也是自己选的,结果如何?” “找个洋人就算了,这都结婚几年了,连个曾孙的影子我都看不到。” “爷爷只能对你寄予厚望,因为你是爷爷亲自带大的,为了她,你连爷爷都不认了?” “爷爷不是最后也选择了最爱的人一起生活吗?才会让姑姑对你有怨言。” 老爷子似是被气笑,“你执意如此?” 郁燃低声说了句什么,虞惊秋没听清,她听见老爷子气冲冲地摔门出去。 这好像是她记忆中老爷子第一次对郁燃发了那么大的火。 良久,外面传来关门落锁的声音,脚步声渐渐靠近。 虞惊秋连忙转身躺回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大半张脸,佯装已经睡熟。 门被轻轻推开,郁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著室外微凉的空气,目光落在床上隆起的身影上,脚步放得极轻。 他走到床边,垂眸打量。 女孩髮丝濡湿,散落在枕头上,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他伸出手,指腹擦过她还带著水汽的鬢角,动作不自觉放得温柔。 可他一想到陆家的事情,眸底又覆上一层冷沉。 “別装了,你演技实在太差。” 虞惊秋没动。 郁燃哼笑一声,手滑进被子里。 越来越近的,摩挲著肌肤的大手向上攀过。 虞惊秋装不下,用力按住那只作乱的大手,“刚刚才醒。” “你都听见了?” 第97章 说我们是GAY 郁燃清冷的声音一如从前。 虞惊秋抬手遮住眼睛,“都听见了。” 郁燃把她扯进怀里,看著她的眼睛,“既然听见了,那你什么想法?” 虞惊秋眼眶泛酸,嘴角翘起,“郁部这话的意思是想要我和陆宋慈和平共处还是说互不打扰?” “郁部长想坐享齐人之福,陆宋慈知道吗?” 蒋程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屋里传来的爭执声,他顺手关上办公室门,敲了敲隔间的门低声说:“郁部,老爷子已经走了。” 话音刚落下,就见郁燃满身怒气的从里面走出来,摔上门。 蒋程:“……” 他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又看了一眼出来的郁燃。 “郁部,老爷子晚上的宴您还去吗?” 郁燃坐在办公椅上,烦躁地转著钢笔,半晌,就在蒋程以为郁燃不会回答的时候。 “你去。” 蒋程愣了一下:“啊?” 郁燃抬眸看他,眼底已经恢復了平静,仿佛刚刚怒气沉沉的人不是他。 “蒋程,你也该结婚了。” 蒋程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郁部,我跟在您身边不需要……” “你知道外面的人说咱两什么关係吗?” 郁燃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在说什么八卦的问题。 蒋程无比艰难的开口:“……说……说我们是gay……” “所以你必须去,我这儿不是和尚庙。” “苏爷爷和老爷子是战友,你娶孙芷薇不亏。” “郁部,这是命令还是聊天,我可以拒绝吗?” “不行。”郁燃扫了他一眼,“这是命令,你必须去参加。” 蒋程面色凝重,应了下来,“是。” 下午,郁燃带著虞惊秋回了半山別墅。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虞惊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怔了一下,怎么都是港城菜。 金姨微微一笑,“这是先生特意叮嘱我做的,小姐您快尝尝看喜不喜欢。” 虞惊秋扭头去看他,郁燃不动声色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点放在虞惊秋碗里,“吃饭。” 虞惊秋攥著筷子的手一紧。 陆宋慈就是港城人,这是提前让金姨她们熟悉港城的菜,为她住进来当女主人做准备? 虞惊秋尝了一口。 清甜弹牙,很好吃。 她没什么胃口,但是她儘量让自己表现得很正常。 又咬了一口才说:“很好吃。” 金姨脸上绽出笑意,又给虞惊秋舀了一碗猪肚汤,“这个汤又鲜又补,您喝点儿。” 虞惊秋点头,乖乖喝下,还让佣人帮她添了半碗米饭。 郁燃扫过她乖巧听话的样子,“出去一趟这么开心?” 虞惊秋嘴巴里包著米饭,嘟嘟囔囔的点头。 像个小包子一样。 可她眼底的失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郁燃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虞惊秋望著他离开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他了,怎么突然又生气了。 郁燃走开了,她也没有表演下去的欲望,摸著吃得滚圆的肚子躺在沙发上消食,还是觉得胃胀得慌,乾脆起身去外面的小花园。 几天不见的鹿樱又跟在她身后。 虞惊秋走到一处阳光直射的草地上坐下来,闭著眼睛感受久违的阳光。 鹿樱小声提醒,“小姐,地上凉,您起来吧。” 虞惊秋没动,“几天不见,你去哪儿了?” 她没错过鹿樱微微厌烦的脸色。 鹿樱坦然回答,“因为小姐您的特殊喜好,先生派我去苏城学习了。” “学习什么?” 这倒是比较让虞惊秋好奇。 “您在苏城生活过,先生让我去学习苏城的菜。” 虞惊秋瞬间一脸嫌弃,“大可不必,我在苏城待了几年都不喜欢,吃不惯。” 虞惊秋嫌弃太甜了。 好像所有菜都是甜的。 鹿樱皱了皱眉头,“可是这是先生的心意,您一点都不会觉得感动吗?” 虞惊秋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喜欢郁燃。” 虞惊秋用的是肯定句。 鹿樱义愤填膺的语气她能听得出来,又觉得可笑。 “如果是你被囚禁在这里,你还喜欢得起来吗?” 鹿樱幽幽说:“如果是先生的话,我愿意。” “先生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囚禁你,他只是为了给你治病。” 虞惊秋:…… 可恶的恋爱脑居然偽装成人类。 不过,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丝异样感,或许鹿樱会成为她离开这儿的一个契机。 故意低笑一声,“你也觉得他很爱我吗?” 鹿樱脸色一沉,“你是他第一个带到这儿来的人。” 甚至可以说,这个別墅的所有人都是在为她一个人服务。 虞惊秋嘴角抿了一下,“先生这会儿在哪儿了?” 其实虞惊秋能猜到,但是她就是故意问鹿樱。 “在二楼书房。” 毫不犹豫的口气。 虞惊秋挑了挑眉,“那你陪我一起去二楼找他。” 到书房门口,虞惊秋直接推门进去。 郁燃的办公桌上堆了一堆文件,头也不抬地冷声呵斥,“出去。” 虞惊秋轻咳一声,“四哥。” 郁燃抬头,看见是她,脸色缓了一点,目光里闪过一抹探究。 虞惊秋径直走到他身侧,坐到他腿上,伸手拢住郁燃的脖子。 郁燃眼底闪过一丝宠溺,环住她腰,对虞惊秋的主动亲近十分受用,“又想出去了?” 鹿樱的眼神落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垂下头。 虞惊秋娇哼一声,像是才想起来鹿樱这个人。 她望向她低垂著的眼睛,“鹿樱,你去帮先生泡一杯咖啡。” 鹿樱垂著眼瞼,“先生喜欢喝茶。” 虞惊秋浅浅一笑,“我爱喝咖啡,先生就爱喝。” 鹿樱没说话,她看著郁燃,等郁燃的指示。 郁燃目光越过虞惊秋,落在鹿樱身上,淡淡扫了一眼。 鹿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下头,后退一步,退到门外,把门带上了。 鹿樱退出去的一瞬间,虞惊秋鬆开手,眼底清明,她想起身,却被郁燃搂紧了腰。 “利用完我就想走?” “我是在帮郁部试探下人是否忠心。” 虞惊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脸上透著淡淡的疏离。 郁燃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不喜欢辞了就是,还生下人的气?” 辞了怎么能,她不就白费功夫了? 虞惊秋摇摇头,“她挺有意思的,辞了做什么。” 郁燃嘴角翘起,放下钢笔,抱著她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窗户前,“今天吃这么多不难受?” 虞惊秋顺从地窝在他怀里,“好吃。” 郁燃扫了她的脸一眼,“今天该复诊了。” 虞惊秋脊背一僵。 第98章 他养大的小茉莉 她下意识侧开脸,避开郁燃毫无遮掩的眼神,指尖揪紧他肩头的衣料,语气带著几分抗拒:“我没觉得不舒服,不用去。” “而且,现在的社会压力那么大,那个年轻人没有一点儿心理问题。” 郁燃揽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紧,掌心稳稳贴在她后腰,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 他垂眸看著她躲闪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淡了大半,“这个不能由著你的性子胡来。” “听话。” 这段时间的复诊,无非是反覆核查抑鬱状態、调理脾胃。 每一次面对郁燃找来的医生,虞惊秋都像是把自己狼狈的一麵摊开在人前,再加上被囚禁的处境,她打心底牴触。 “药我按时吃了,你看我现在还有精力討好你,情绪也稳定,何必多此一举。” 郁燃的视线落在她眼下迟迟不散的青黑上,眼底掠过一丝沉鬱,“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著,白天强装正常,这也叫稳?” 他看得一清二楚。 虞惊秋心头一涩,不再爭辩,只是蔫蔫地靠在他怀里,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郁燃见她安分下来,托著她腰的手轻轻拍了拍,“收拾一下,医生马上到了。” 虞惊秋赌气,从他怀里直起身下来,正准备迈步离开,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郁燃指尖摩挲著她腕间细腻的肌肤,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刚才你故意试探鹿樱,打的什么主意?” 虞惊秋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郁燃就是个大变態。 故意让她露出以为自己成功了的沾沾自喜,然后又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虞惊羽睫轻颤,掀起眼皮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坦荡带著几分挑衅。 “郁部心思縝密,会看不出来她喜欢你?” 郁燃嘴角轻轻一勾,他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 周身的气压冷了几分,“阿虞,你最好真是这么想的。” 虞惊秋扯了扯嘴角,笑意单薄,“哦。” 郁燃盯著她倔强的模样,心头又气又软。 虞惊秋转身走出书房,鹿樱正好端著咖啡上来,见她出来,微微低著头,“小姐,您的咖啡。” 虞惊秋扫了她一眼,“是先生的咖啡,送进去吧。” 鹿樱点点头,等她走了才开门进去。 “先生。” 郁燃头也不抬,只用鼻尖点了点办公桌,示意她把咖啡放下,声音冷淡,“出去。” 鹿樱低声说:“先生,需要我帮您换一杯茶吗?” 郁燃眼皮抬了一下,眸底眼神发冷。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才慢悠悠说,“鹿樱,你跟著我多久了?” 鹿樱闻言瞬间身姿站得笔直,“自从您退伍以后,大总理就安排我跟著您,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 大总理在十年以前还不是大总理的时候。 郁燃还没退伍,曾执行过一个绝密任务,保护的对象就是大总理。 他们就是那个时候结缘,得到了大总理的赏识,才会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 “是吗?”郁燃垂下眼皮,“那你应该没有忘记你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吧?” 鹿樱沉默一瞬,“是保护好小姐的人身安全。” “先生,我明白了。” 郁燃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发出“喀嗒”一声轻响,“你现在的服务对象是阿虞,不是我。” “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情,你就回去吧。” 鹿樱脸色“唰”地一白,“先生,我知道错了。” “嗯”郁燃声音淡淡的。 虞惊秋复诊完后,就窝在屋子里睡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躺散架了。 金姨做了一桌子的港城菜,可今晚只有她一个人,虞惊秋有些意外,“先生呢?” “先生去锦城了,吩咐了我一定要照看好您。” 虞惊秋心头瞬间一喜,白天她看电视的时候已经知道锦城的事情了。 只是没想到郁燃会走得这么急。 她悄悄压下心底那点雀跃,面上瞧不出半分异样。 “他走得很急?”她隨口问道。 金姨一边整理碗筷,一边说:“可不是嘛,蒋秘书接连打来好几通电话。” 虞惊秋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金姨,你可以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吗?” “我不做什么的,就是打个电话。” 金姨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小姐,先生不许我们上班带手机的。” 虞惊秋眼底的光瞬间熄灭了。 郁燃这是把她所有对外求救的途径都掐灭了。 餐厅里只剩下虞惊秋一人,满桌港城菜式还冒著温热的香气,她却没了继续动筷的心思。 她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鹿樱,心底泛起难以言喻的恨意。 他的人去了锦城,可留下的眼线依旧在。 她放下碗筷,起身走进他住的次臥。 门锁了。 她眉眼蹙了一下,冷声道:“开门。” 鹿樱恭敬地说:“先生不让人隨意进他的房间。” 虞惊秋嘴角微动,“是你们,不是我。” “我需要请示一下先生。” 虞惊秋眉头微动,鹿樱的身上有手机? “手机拿了,我亲自给他打电话。” 鹿樱犹豫了一下,亲自拨通电话才递给虞惊秋。 电话那头男人冷漠的声音传过来,“说。” “是我。”虞惊秋下意识提高了声线,“我要进你的房间。” 她瞟了一眼身侧的鹿樱,“但是鹿樱说需要请示你。” 电话里传出男人的轻笑声,淡到虞惊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打开吧。” 鹿樱低下头,默默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 虞惊秋眼角微微一弯,对著电话亲了一口,“谢谢四哥,我会想你的。” 虞惊秋进去以后,把手机还给了鹿樱,“砰”一声把臥室门关上,恢復了冷寂的表情。 房间里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冷香,那味道縈绕鼻尖,让人心神纷乱。 她的目光在房间四处搜寻,只一瞬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手写信笺。 郁燃的字跡锋利有型。 他早就猜到虞惊秋会想办法进来,所以才给她留了纸条。 篤定的语气让虞惊秋恼羞成怒,一把撕碎。怒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鹿樱嘴角闪过一丝嘲讽,“小姐还是不要在自作聪明了,先生做事滴水不漏,他不愿意的话,您这辈子也別想出去。” 虞惊秋呵笑一声,“那又如何?” “至少他肯为我花心思不是吗?” “你呢,你跟著他,这么抬举他,能得到什么?” 虞惊秋的话深深刺痛了鹿樱的心。 她跟了他这么多年,完成了一次又一次任务。 只是想换来他的另眼相看。 可他转身就把这个女人带了过来。 她垂下眼瞼,掩住所有情绪,“我是军人,完成先生的命令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虞惊秋没有错过鹿樱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 快了。 她需要再添一把火。 虞惊秋缓步走回自己房间,一夜无眠,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虞惊秋才睡著。 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了。 她起身下楼,金姨才把菜端上桌子。 餐盘里依旧是精心烹製的港城菜式,香气裊裊。 “小姐,这是先生为您定製的菜谱,您最近好像瘦了,得多吃一些。” 特意定製? 可惜这份细心落在虞惊秋眼里,只剩讽刺。 虞惊秋动了动筷子,食慾不高。 鹿樱站在她身侧,细心的帮她夹菜。 虞惊秋直直地看著她:“昨夜我说的话,你想得怎么样?” 鹿樱身形一顿,握著餐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小姐,我是军人,骨子里刻的是忠於职守的信念。” “忠於职守?”虞惊秋轻笑出声,她压低了声音,“你守著这座別墅,守著那个永远不会多看你一眼的人,日復一日重复相同的日子,当真甘心?” “四哥现在人在锦城,远水救不了近火,你若是愿意帮我一把,日后未必没有机会。” 她故意顿住,话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鹿樱脸沉下来:“我不会背叛先生。” “背叛谈不上。”虞惊秋语气幽幽地,“我只是想联繫一下我的朋友,事成之后,我离开这里,你依旧留在他身边。” “到时候我这个碍眼的人走了,他总会看到你的呀。” 这番话精准戳中鹿樱心底最深的执念。 她追隨郁燃近十年,从青涩到如今,所求从来不止一份差事。 长久以来的隱忍和委屈在这一刻翻涌,理智渐渐被情绪吞噬,挣扎在脸上展露无遗。 虞惊秋知道火候够了,她只需要再静候一下。 否则逼得太急,只会適得其反。 郁燃看著监控下的一幕,眼角眉梢都透著笑意。 蒋程站在一边,不能理解,“您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郁燃反问,“你不觉得她做得很好?” 蒋程常年古板严肃的脸,透出不可思议。 瞬间就理解到了郁燃的意思,“是,小姐行事縝密,分寸也拿捏得极好,和您的处事风格越来越像了。” 郁燃眼底漫出笑意,拨通了鹿樱的电话,“答应她。” 鹿樱看了一眼坐在草坪上晒太阳的虞惊秋,眸底露出一抹复杂。 “先生?” 郁燃没有过多解释。 这两天,心理医生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盘旋。 虞惊秋看似情绪好了很多,实则已经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里。 不成功便成仁。 她已经孤注一掷了,为了能出去,不惜把真正的自己藏起来,討好他。 他希望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可是如果这样会让他彻底失去她,那他不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加派人手,保护好小姐的安全。” “是。”蒋程应下,出门前又觉得郁燃的做法实在是诡异得很难解释。 “您可以直接放小姐出去的,为什么要骗小姐去锦城出差,让鹿樱来做这个推手?” 明明,是他亲自放她出去,小姐会更感激才是。 郁燃斜睨了他一眼,“这件事情,我不希望阿虞知道。” 她是他亲手养大的小茉莉,自然了解她的性子。 如果这样可以让她最大限度地开心的话。 蒋程咽了口唾沫,瞬间感觉到郁燃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架在他脖子上。 “我知道了,郁部您现在正在锦城出差。” …… 第二天,虞惊秋一切照常。 看到鹿樱站到她面前,她也不急,静静地等鱼儿上鉤。 鹿樱等她吃完饭,去外面散步时,才把虞惊秋的手机递给她:“我帮你把手机带来了,我只能帮你製造这一次机会。” 虞惊秋眼底掠过一丝光亮,悬著的心终於落地:“我答应你,绝不会连累你。” 她接过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快步走到僻静角落开机。 开机的一瞬间,秦霜的电话就拨了过来,:“老大,是你吗老大?我担心死你了。” “是我。”虞惊秋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我被我四哥关起来了。” “他去了锦城,我才偷了空子,这里管控很严。”虞惊语速极快,“霜霜,我的时间不多,你去找月棠,月棠应该有办法帮我的。” 虞惊秋快速把自己这段时间假装在院子里散步摸到的情况告诉了秦霜后,掐断通话,把手机还给鹿樱,低声道谢。 鹿樱神色复杂:“机会我给你了,接下来好自为之。” 这一幕早就已经上传到了郁燃的手机上。 蒋程面色凝重地走进办公间:“郁部,查到了,虞小姐联络的人是秦霜。” 郁燃薄唇微抿,良久,才缓缓开口:“通知下去,半山別墅外围守卫只保留基础安防,不再限制阿虞的活动。” 蒋程怔了一下:“是。” 郁部放的水都快要把他淹死了。 郁燃拨通了薄玉京的电话,“抬抬手,放一下水,想办法让秦霜去半山別墅。” 远在港城的薄玉京假装不懂郁燃的意思,“让她去半山別墅做什么?” “再说了,我和她又不熟。” 郁燃单手抖了一下指尖的菸灰,“薄二,你以为你和秦霜的事情做得很隱蔽?” 薄玉京低声骂了一句死变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郁燃声音低沉,“如果不是我替你遮掩,你大哥早就捅到你薄董那儿去了。” “得得得,知道你厉害行了吧。”薄玉京认输,“去半山別墅做什么?” “那儿你不是一直空著,就是不想承上面那位的情?” “阿虞在哪里。” 薄玉京瞬间沉默,他想起了之前秦霜总是遮遮掩掩地跟他打听虞惊秋的情况。 他在港城很忙,没时间管这些事情。 是因为他知道郁燃会保护好虞惊秋。 “所以,你把虞小七关起来了?” 郁燃面无表情地掛断电话。 第99章 他的心软,她半分都不敢当真。 电话被陡然掛断,港城这边的薄玉京对著忙音蹙紧了眉头,指尖敲了敲。 权衡片刻,他还是拿起手机联繫秦霜。 “我找到小虞儿了。” “在半山別墅。” “在半山別墅。” 两个人异口同声。 薄玉京瞬间皱眉,“你怎么知道?” 秦霜压低了声音,“阿虞刚才想法子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是郁燃把她关起来了。” 秦霜一想到这个就又气又难过。 薄玉京瞬间就明白了郁燃的安排。 “你现在就去半山別墅,我已经安排好了。” 秦霜又惊又喜,立马动身赶往半山別墅。 她心里清楚,这个机会难得,全然没多想背后是郁燃一步步的安排。 半山別墅內,虞惊秋察觉到別墅外面的守卫好像鬆懈了下来。 她没往深处多想,只以为是郁燃去了锦城之后,鞭长莫及。 快到傍晚时,虞惊秋终於见到了多日不见的秦霜。 “霜霜!”两人相见,压抑多日的情绪终於有了出口,虞惊秋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秦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满眼心疼:“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赶紧跟我走。” 虞惊秋迟疑了一下,郁燃行事素来縝密,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紕漏让秦霜好端端地来接她走。 秦霜嗐了一声,“你跟你四哥不愧是一对儿啊。” “你们俩简直就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我就直接告诉你吧。” “薄玉京已经跟我说了,就是你四哥主动想要放你离开,要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进来的,怎么精准的找到你的位置的。” “不是崔总帮你?” “又和薄二哥什么事情?” 虞惊秋敏锐地察觉到秦霜提起薄玉京时的神色太过自得。 “你和薄二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秦霜低低草了一声,面露尷尬,忘记遮掩了。 她神色慌张,“嗐,他是我大老板,又和你关係好,怎么说也是一起吃过几顿饭的人了,还不许我打电话请他帮帮忙?” “真的?”虞惊秋一脸不信。 薄玉京这人看似热情,对谁都一副自来熟,其实骨子里特冷。 秦霜点点头,“你不信你问他。” “我这不想著与其麻烦月棠,还不如挑个和你四哥关係好的。” “你看这不就撞上了吗。” “不过,这事儿是薄总悄悄跟我说的,他说他找蒋程打听了。” “你四哥就是嘴硬心软,怕你误会,怕你不安,才绞尽脑汁想了这个法子让你安心以为是自己找到机会跑出来的。” 虞惊秋嘴角泛起一抹自嘲。 怎么可能呢,他费尽脑汁把她藏起来,就是为了现在再费尽脑汁儿的把她放出去? “他只是人在锦城,顾不上这边。”她打心底里觉得这不过是薄玉京替他遮掩暴行的说法而已。 经济部办公室里,郁燃看著屏幕里相谈甚欢的两人,指尖夹著的烟燃了大半,菸灰簌簌落在指尖也浑然不觉。 蒋程立在一旁,冷汗滑了下来。 郁燃掐灭菸蒂,冷冷出声,“什么时候话这么密了。” 蒋程有苦难言,心里恨死薄玉京了。 他发誓,以后要是再对薄玉京多说一个字吗,他就是狗。 “自己去发言处待一个月。” 蒋程瞬间不寒而慄。 发言处那是人能待的地方吗? 蒋程虽然为人严肃古板,但是架不住有一个好皮囊,还是郁燃的心腹,在单位里也是香餑餑一个。 偏偏发言处大部分都是女人。 “我错了郁部。” “两个月。” “我真的不敢了,您要不派我去保护七小姐吧。” “半年。” 蒋程:“……我去。” 他忍不住追问,“您真的要让七小姐出去?” 在他看来,郁燃费尽心机把人留在身边,如今主动放手,实在反常。 而且,陆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 他这次把虞惊秋困在身边最主要的目的也是因为想保护她。 郁燃眸光沉沉望向窗外:“让她出去透透气,总比困在这四方院子里,把自己逼出更大的毛病要好。” 他太了解虞惊秋的性子,“吩咐下去,加派人手暗中保护。” 蒋程点点头,“那还要让他们拦吗?” 郁燃拿起手机,翻出和薄玉京的聊天框,指尖顿了顿,又放下了。 “不用。” 秦霜把所有都说了,就没有继续做戏的必要了。 虞惊秋和秦霜从別墅出来,全程没有人上来盘问,安静到虞惊秋不敢相信。 直到彻底出了半山別墅区,她才终於肯相信郁燃是真的想要放她出来。 这份顺利让她心头隱隱生出一丝不安,可逃离的念头压过了疑虑。 坐在车里,虞惊秋回头望向越来越远的別墅轮廓,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只觉得浑身酸软。 “总算出来了。”秦霜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看,我就说吧。” “今晚你要不要去我哪里?” 虞惊秋毫不犹豫地点头。 车子平稳驶离盘山公路,匯入车流,车窗半降,晚风卷著街边的烟火气吹进来,虞惊秋靠在座椅上,连日来压在胸口的沉闷终於散了大半。 可她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秦霜侧头看她这副模样,猜出她心思,轻声劝道:“別多想啦,薄总都把话说透了,你四哥就是嘴硬,他既然借著这个台阶放手,他不会在把你抓回去了。” “台阶?”虞惊秋扯了扯嘴角,“前几日他还字字强硬,把我困得寸步难行,如今说放就放,未免太过隨心所欲。” 郁燃的一切举动,都有他的考量在,放她出来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他的心软,她现在半分都不敢当真。 秦霜嘆了口气,这次郁部这个做法確实不妥。 解铃还须繫铃人,破镜难重圆。 她转开话题,说起近期津北城里的琐事,还有宋月一直念叨著要见她,努力帮虞惊秋转移注意力,两个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跟著的几辆车。 两个人到家以后,洗漱完窝在床上聊天。 虞惊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临走之前,鹿樱还给她的。 她心头一跳,指尖迟疑著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备註,可她心知肚明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郁燃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安顿好了?” “嗯。”虞惊秋淡淡应了一个字。 “按时服药,下周的复诊时间我已经让医生重新安排好了,地点改在市区诊所,不用再去別墅。”他有条不紊地叮嘱,依旧是一贯的强势口吻,“津北地界之內,你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要走远。” 虞惊秋攥紧手机,开口反问:“现在就不怕我彻底走掉了?” “你没有机会。”郁燃语气平静,“我放你出来,是让你调养身心,不是让你鋌而走险。” “阿虞,盛苏苏越狱了。” 虞惊秋眉头狠狠一跳,“什么意思?” “就是告诉你,少耍小聪明。”郁燃语气淡下来,含著一丝警告。 虞惊秋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郁燃没有应声,通话便被掛断。 听著听筒里的忙音,虞惊秋將手机放在茶几上,脸色难看。 “怎么了?”秦霜帮她端了一杯温水过来。 虞惊秋不想秦霜担心,摇摇头,“没事。” 一夜安稳。 第二天,宋月棠打电话要过来看看虞惊秋,让虞惊秋没有想到的是崔折寒也来了。 第100章 狗腿子来了 宋月棠提著一个奢侈品袋子,笑得眉眼弯弯,侧身让出身后的男人。 崔折寒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西装,身姿挺拔温润,眉眼温柔。 他目光越过玄关,精准落在客厅里的虞惊秋身上,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 “阿虞,不介意多一个我吧。” 简单两个字,温和得像晨起的微风。 虞惊秋微怔,显然没料到崔折寒会一同前来。 宋月棠大大咧咧走进来,一边把东西往茶几上放,一边小声解释:“我哥知道你回来了就特意跟我一起过来看你。” 虞惊秋扯出一抹浅笑:“崔总。” 崔折寒清冷的目光细细落在她脸上,留意到她眼底未褪尽的憔悴、清瘦的下頜线,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还好吗?” 一句简单的问候,却让虞惊秋眼眶骤然泛酸。 崔折寒顺势坐在沙发上,“郁部说你身体不適,需要在家静养,我给你批了长假。” “听月棠说要来看你,我就免为其难充当她的司机了。” 这话体面又妥帖,既解释了自己的来意,又避开了虞惊秋被软禁的难堪,替虞惊秋留足了情面。 秦霜在一旁默默看著,心里门儿清,朝宋月棠挤了下眼睛,小声嘀咕:“哪里是顺路,分明是一直紧盯著,知道出来了才会第一时间赶来。” 虞惊秋拍了拍秦霜。 秦霜闭了嘴。 “谢谢崔总。”虞惊秋很不好意思,她好像从入职开始就一直在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请假。 许是看出来虞惊秋的难言之隱,“你什么时候调整好状態,隨时都可以回公司报导。” “真的吗?”虞惊秋很惊喜。 崔折寒眉眼温润,轻轻勾唇,“自然,你原有的项目进度现在是我在亲自盯,我可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你得赶紧回来接替我啊。” 她眼底亮起一点微光,“那我明天就回去开始上班!” 被困在半山別墅的这些日子,她的世界狭小又压抑,只剩下无休止的爭执病痛,还有郁燃。 她太需要正常的工作和生活,来证明自己不是依附任何人的附属品。 看她眉眼间的紓解,崔折寒眉眼柔和。 宋月棠把自己刚才拿来的袋子推到虞惊秋面前,“誒呀,你们不要聊工作了,看看我给你待了什么礼物。” 虞惊秋扬唇轻笑,打开袋子看见盒子上面奢侈品的logo,瞬间觉得有些烫手,“月棠,这太贵重了。” 宋月棠歪了歪头,“很贵重吗?这样的我可太多了,也背不完,就隨手拿了一个来送给你。” “收了吧,就当是我给你的復工礼物。” “那好吧,今天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 “好,你是病人,你想吃什么?” 虞惊秋想了想,“我想喝粥。” “喝粥?”宋月棠眯了眯眼,“就去大学城哪家吧。” 虞惊秋点头,“完全同意。” 两个人又看秦霜和崔折寒。 崔折寒抬起手腕间的表看了一眼,“我一会儿有一个饭局,你们去吧。” 秦霜好奇,“是什么粥店让你们两个还念念不忘,我必须去尝尝。” …… 陆宋慈虚弱的靠在床头上,脸色苍白。 “阿燃,这次又麻烦你了。”语气轻得像是要飘起来。 眼睛也湿漉漉地,“你这么忙还让你来陪我。” “对不起,我就是一个人太害怕了。” “我会不会得什么绝症啊?” “没事,別嚇自己。”郁燃坐在病床边,把热水递给她,“喝点水。” 陆宋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晃动了一下,又觉得天旋地转,噁心极了。 胃里也空地难受,“阿燃,我难受。” 眼泪又滑下来,“我要是得了什么绝症你一定要告诉我。” “医生说你只是眩晕症。”郁燃望著她眼底情绪不明。 “吃点儿东西吧,你想吃什么?” 陆宋慈哭地梨花带雨,“我记得阿虞说你煮的生滚粥很好喝,我想喝粥。” 郁燃眉峰拧了一下,“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煮粥了。” 陆宋慈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阿燃,你的意思是……” “她撒谎骗你的。” 陆宋慈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是这样吗,你不要怪阿虞了,她也许…也许只是吃醋了。” “是吗?” 郁燃给蒋程打电话让他去买粥过来。 陆宋慈擦了擦眼角的泪,“那就去买大学城那个阿姨家的粥吧,和港城的味道一样。” 郁燃,眸色骤然一深,“嗯。” 蒋程原本是在跟著虞惊秋的,看到崔折寒下楼走了以后,才打算去给郁燃匯报的,接到电话又调转车头去了大学城。 一进门就看到了虞惊秋三个人。 虞惊秋也看到了蒋程。 秦霜和宋月棠现在对郁燃没什么好感,看到蒋程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虞惊秋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狗腿子来了。” 第101章 赶紧和他结婚 蒋程面露尷尬,“七小姐,秦小姐,宋小姐。” 换来了秦霜和宋月棠齐齐的白眼儿。 “郁燃派你来的?” 蒋程解释,“不是的,我是来买粥的。” 秦霜和宋月棠脸上不见半分鬆懈,“这可太巧了,我们喝粥你也来喝。” “专程从锦城飞回来喝粥,不愧是郁燃的狗腿子,精力真好。” “也是,你家主子就精神好,能在几个女人中间来回周旋。” 秦霜和宋月棠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附和著,说话刀刀戳人心。 他们是懂阴阳怪气的。 虞惊秋垂下眼睛,脸色也淡了下来,“你没有和他去锦城?” 蒋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已经回来了。” 宋月棠拉虞惊秋,“你跟他废什么话,这种狗腿子有什么好的,说不准儿一会儿就去跟郁燃匯报你的事情,然后他又把你抓回去。” “能跟在他这种人身边的,能是什么好鸟,背后也不知道替他处理了多少脏事儿。” 蒋程嘴角抽了一下。 虞惊秋低头继续喝粥,“你去吧。” 蒋程在前台等打包,宋月棠望了他那边一眼,故意大声说: “阿虞,你就应该赶紧跟我哥结婚,我家关係简单,就只有我们两个,我爸妈都很喜欢你。” “你看我哥性格多好啊,人格也是健康的,不知道比某些人好了多少倍。” 虞惊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说这话你哥知道吗?” “我看人家崔总乐意得很,至少做不出来把你关起来这种事情吧。” “就是就是,他要是这么做,我爸我妈就得先把他打死了。” “所以……”宋月棠眼珠子转了转,她可不能错过这种挖墙脚的好机会,不然等她哥追,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她搂著虞惊秋的手,“阿虞,你真的考虑考虑我哥吧,我哥现在还单身说不定就是等你呢。” 虞惊秋抿著唇,看向宋月棠,“你说真的?” 宋月棠半真半假地点头,“当然是真的,你做了我嫂子我高兴死,保证不和你爭家產,怎么样?” “我哥的性子你也知道个大概了,外面也没有不三不四的女人一直吊著。” 这话瞬间刺痛了虞惊秋,她强忍著不適感攥紧了手中的勺子。 她知道宋月棠是故意这么说的。 故意说给蒋程听的,可是对郁燃这种人来说,这些话连让他眉头皱一下都不行。 蒋程走了。 秦霜还专门跑到门口去確定他是真的走了才回来坐下。 “我总觉得这里头有事儿。”秦霜嘶了一声,“他不会是在监视你吧。” 虞惊秋嘴角翘了一下,“好了,快喝吧,粥要凉了。” …… 蒋程买了粥到医院。 郁燃帮她打开放到她面前,“吃吧,吃了睡会儿。” 陆宋慈“嗯”了一声,她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蒋程,“你和蒋秘书有话要说是不是,你们去吧。” 等郁燃和蒋程出去,陆宋慈看著眼前的粥勾著嘴角笑了一下,缓缓吃了起来。 难怪虞惊秋喜欢吃,果然很不错。 的確是港城的口味。 配餐室。 郁燃指尖抵著桌面,指节泛白,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看见她了?” 蒋程知道她是指谁,点点头。 “她怎么样?” 蒋程顿了一下,“看起来比在半山別墅精神好很多,还和秦小姐宋小姐去粥店喝了粥。” 蒋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崔折寒来看她的事情,说完大气都不敢出。 郁燃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任由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后吐出来。 朦朧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等了很久,蒋程才听他又说,“待了多久?” “近一个小时。” 郁燃陡然掐灭了手中的烟。 蒋程心惊,更不敢说一句他在粥店听到的话了。 他刚被罚去发言处待一个月,心里谨记教训,半个字都不敢多嘴,只默默感受著郁燃身上近乎窒息的低气压。 良久,郁燃才淡淡开口,嗓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倒是会趁虚而入。” 蒋程硬著头皮低声说:“小姐她看起来对崔总没有意思。” 郁燃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他死死盯著屏幕里虞惊秋清冷瘦削的脸上。 他眸光沉沉,黑眸里翻涌著浓烈的暗色,裹挟著一丝隱忍的戾气。 “好好盯著。” “是。” 蒋程鬆了一口气,“另外,盛苏苏的踪跡消失了,也没有进过津北,像是凭空消失了。” 郁燃语气骤然发冷,“继续查,就算把华国翻一遍也要找到她。” “明白。” 第102章 很像我妈妈 郁燃敛去眼底的戾气,语气恢復了平淡,“把粥店那一段监控,完整备份给我。” 他想看看她在没有他的地方是怎么笑的。 蒋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脊背绷得笔直。 他就知道瞒不住。 郁燃垂著眼,长睫压下一片沉沉阴翳,指尖轻叩在桌面上,“怎么有问题?” 蒋程艰难开口,“没有……” 他只觉得冷意顺著地砖往他腿上窜,死死裹住他的四肢百骸。 “其实,在粥店的时候,宋小姐她们还说了別的话……” “说了什么?”郁燃薄唇微启,声音淬著刺骨的寒,每一个字都压著翻涌的戾气。 蒋程喉结狠狠滚动一下,不敢再有半分隱瞒,只能將粥店里她们说的话一句句复述出来。 “最后,宋小姐打趣,说崔总至今单身,多半是在等小姐点头。” 话音落地的剎那,配餐室的气压直接跌至冰点。 刚才男人还勉强隱忍克制的情绪轰然崩塌,暗沉的眸子里戾气翻涌,整张脸阴沉得骇人。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凉薄瘮人,“嫁给崔折寒?” “她应了?” “没有。”蒋程心臟狂跳,连忙帮虞惊秋辩解,“小姐只是笑了笑。” 郁燃的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上。 屏幕里定格著虞惊秋的侧脸,女孩眉眼舒展,唇角噙著浅浅笑意,鬆弛、自在、明媚,是在他面前永远不会展露的模样。 他指尖摩挲屏幕,力道越来越重,指节泛白,几乎要將薄薄的机身捏得碎裂。 他掀起眼皮,脸上一派风平浪静,淡声道:“崔氏最近太閒了,给他们找点事做。” 蒋程立刻应声。 跟著郁燃那么多年,他太懂郁燃的手段。 不用明面打压,只需一轮合规的政企专项核查、流程抽检、资质復盘,就足以让崔氏上下鸡犬不寧,疲於应对。 郁燃抬手按压眉心,脑海里莫名闪过病房里陆宋慈那张刻意温婉的脸,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厌烦。 他身边从来不乏,刻意靠近,步步算计各怀心思的人。 可偏偏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却恨不能离他越远越好。 蒋程看著此刻坐在他面前落寞的男人,心惊极了。 …… 宋月棠邀请虞惊秋去崔家吃晚饭。 虞惊秋本不想去的,可是又架不住宋月棠软磨硬泡。 宋月棠生怕虞惊秋反悔,乾脆直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那头,宋妈妈的声音温柔又热忱,毫无半分客套生疏:“阿虞啊,阿姨特意从云州订了新鲜的野生菌子,燉了土鸡,鲜香得很,你跟月棠一块儿过来家里吃饭,热闹热闹。” 她语速轻快,带著长辈真切的疼爱,根本不给虞惊秋拒绝的余地,话音落下便乾脆掛断了电话。 虞惊秋握著骤然黑屏的手机,指尖微僵,心底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她太清楚秦霜和宋月棠的心思。 她们看著她被困半山別墅、日日抑鬱难眠、被情绪和掌控逼得喘不过气,心疼她。 和她在一起时不敢在她面前提半个字,生怕戳痛她的伤疤。 只能换著法子带她散心。 宋月棠看著她微动的神色,软声劝道:“你要是不去,我妈真的会失落一整晚,她念叨你好久了,一直盼著你来家里吃饭。” 虞惊秋轻轻点头,“知道了,走吧,別囉嗦了,宋大小姐。” 宋月棠眼睛一亮,偷偷低头,在名为“追妻追嫂追媳妇”的家庭群里飞快发了一个“yes”的表情包,唇角压不住窃喜。 虞惊秋恍恍惚惚就跟著宋月棠到了崔家。 崔家老宅和郁公馆不一样。 郁家是处处透著雅致的中式园林。 崔家的別墅是完全现代风格的別墅。 车子稳稳停在院门口。 刚下车,就看见別墅正门处站著三道身影,早已静静等候多时。 宋妈妈笑意温柔,眉眼和善;老崔总拄著一根龙头杖,气质儒雅沉稳;崔折寒立在身侧,一身简约便装,褪去了职场的凌厉,愈发温润乾净。 三人齐齐看来,目光里没有打探、没有审视,只有纯粹的欢迎与关切。 宋妈妈笑著朝虞惊秋走过来,熟稔又亲昵地拉住虞惊秋的手腕,“阿虞,这是第二次来我们家吧,千万別拘束,就当回自己家一样。” 崔折寒站在后方,目光落在她清瘦的身影上,“阿虞,欢迎你。” 老崔总笑容可掬:“小虞啊,你阿姨知道你要来,可高兴得很。” 虞惊秋被眾人的善意包裹,心头微暖,轻轻頷首:“谢谢叔叔阿姨。” “誒哟,差点儿忘了我锅里的鸡汤,老头子赶紧跟我去看看。” 宋月棠瞬间get到自己老妈的意思,赶忙跟上,“爸,我来扶著你走慢点儿,哥,你跟阿虞聊。” 老崔总拍了拍崔折寒的肩膀叮嘱:“汤还有一会儿才好,你带著小虞好好逛逛。” 崔折寒看见自己老妈风风火火的样子颇有些无奈,“我妈可能和你想像中的不一样,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不要介意。” 虞惊秋弯著眼睛笑,“我总算知道月棠像谁了。” 崔折寒看了她一眼,眼底含著笑,“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走吧,我带你去逛逛。” “好。” 虞惊秋点点头,走在他身边,刚准备说话,崔折寒才开口,“今天让你过来吃饭,你一定很为难吧。” 虞惊秋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 “是月棠临时起意的,要是我知道的话,不会让她这么做。” “我妈妈很喜欢研究新菜系做菜,今晚她会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要是等下你不喜欢的话直接说就是,她喜欢你,不会介意的。” 虞惊秋有些不好意思,“没有,我也很喜欢阿姨,阿姨真的很像我妈妈。” “你妈妈?” 虞惊秋说完才想起来崔折寒应该不了解她以前的事情。 “你知道的,我是跟著奶奶到郁家的。” “我的妈妈和爸爸都是那个年代少有的高材生。” “她很美也很温柔,我爸爸也是因为她才会去港城。” “可惜,我都快要记不住她的脸了。” 他侧过头看著身旁低垂著头的虞惊秋。 金色的夕阳照在她侧脸上,崔折寒垂下眼皮唇角勾起淡淡地笑意,“你要是愿意,也可以把我妈当做你的妈妈,我想她应该会很开心。” 虞惊秋陷进了对妈妈的回忆里,没有注意到崔折寒说这句话的深意。 她“嗯”了一声才轻轻地笑了。 “那是我高攀了。” 崔家的气氛真的很温暖,好像抚平了她的所有情绪,满桌鲜香四溢的家常菜,是人间烟火的踏实感。 虞惊秋这段时间一直在空中飘著,这一刻好像沉了下来,她好羡慕。 宋妈妈给她夹了一块麻辣鸡,“尝尝这个,阿虞,这个是阿姨在网上学的锦城菜,也不知道你吃不吃辣,所以我改良了一下。” 虞惊秋尝了一口,看见宋妈妈期待的眼神,竖起大拇指。 “谢谢阿姨,很好吃。” 宋妈妈眉眼间都是惊喜,“还是阿虞识货,他们一个个儿的都不懂我。” 宋月棠扁扁嘴撒娇,“妈,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亲女儿在这儿呢。” “这个菜这么辣,我们只是吃不习惯。” 宋妈妈哼了一声,“走开,我现在喜欢阿虞。” 她满眼欢喜,“阿虞要是喜欢阿姨做菜,以后经常过来,阿姨做给你吃。” 虞惊秋轻笑,“好啊,那我肯定要经常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 宋月棠坐在一旁,悄悄给自家哥哥递了个眼色,眼底满是助攻的狡黠。 崔折寒眸光微动,只是扫了一眼虞惊秋微微冒汗的脸,不动声色转开面前鲜辣的餐盘,將一盘清甜的时蔬推到她面前,声音低缓温柔:“这个菜也不错。” 虞惊秋怔了一下,没想到崔折寒会这么细心,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吃完饭后,宋妈妈让司机送虞惊秋回去。 却是崔折寒开车出来。 崔折寒面不改色地解释,“贾仁的女儿晚饭好像吃坏了肚子,他担心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 崔妈妈脸色一变,“嘖,你看我这记性,贾仁走的时候还跟我说过呢。” 虞惊秋很不好意思,又觉得有些尷尬。 她不是傻子,崔妈妈对她有些过分热情了,加上吃饭的时候也有意无意地说一些话。 她打算在车上问清楚崔折寒,就没拒绝。 第103章 他可以等 黑色迈巴赫轿车缓缓驶出庭院,平稳匯入夜色车流。 车窗半降,微凉的晚风灌进来,车厢里很静,只有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 崔折寒开车和他本人的性格一样,很稳很踏实,几乎没有顛簸。 路灯光影错落映在崔折寒优越的侧脸线条上,落在虞惊秋眼底,漾开一层细碎的柔光。 她侧头看向他,声音清朗疏离,“崔总。” 崔折寒余光淡淡扫来,语调平稳温润,分寸始终稳妥:“嗯。” “如果不是很冒昧的话,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崔折寒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顿,语气从容:“可以。” “这么多年您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呢?”。 崔折寒没有立刻回答,依旧目视前方,唇角鬆弛,带了点浅淡的玩味:“你觉得呢?” 虞惊秋想到公司里关於他的桃色传闻,硬著头皮面不改色的说:“叔叔阿姨这么开明,他们应该能接受的。” 崔折寒被她一本正经的揣测逗得无奈又好笑,语气轻快地岔开她的猜想,“我不喜欢男人。” 话音落,他笑意微敛,眼底漫开一层极淡的温软,嘴角微微翘起,抿出一片温润的笑意,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其实我心里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儿。” 像是隨口閒谈一样,表情克製得近乎平淡。 可他眼底流露的一丝丝转瞬即逝的温软,却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虞惊秋微怔,下意识追问:“那……为什么不爭取?” 她很难想像,崔折寒这样温润清冷如謫仙一样的人,也会有爱而不得的遗憾。 他应该是永远从容自如,万事皆有余地的。 “时机不对。” 崔折寒目视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声音发沉,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悵然。 短短三个字,吞尽了岁岁年年的隱忍克制。 “与其唐突开口打乱她的生活,让她陷入不必要的烦恼,倒不如我自己消化就好。” 虞惊秋安静听完,轻轻哦了一声。 她忽然觉得心口有点闷,他们从这一刻好像是同一类人,曾几何时,她也像他这样,时刻不止地压抑自己。 她想劝他勇敢一点,可是她的勇敢好像並没有换来什么好的结果。 她没有这个资格。 虞惊秋没有再追问,怕触及他不愿言说的心事。 车厢再度陷入静謐,晚风温柔穿堂,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崔折寒趁著前路红灯、车速放缓的间隙,极轻极快地侧眸看了她一眼。 光影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像是美神降临,他眼底的暗色浅浅漾开,最终归於平静。 绿灯亮起,车子平稳起步。 “如果我妈今晚有说了什么让你尷尬的话你不要介意。” 虞惊秋抿唇点头,想说的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万一是她想错了,那就太尷尬了。 崔折寒目送虞惊秋进了小区大门,才开车离开。 回了崔家,老崔总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崔折寒有些意外。 “爸,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老崔总看著一身风霜的儿子,意味深长的说:“既然很喜欢为什么不追?” “要不要你老爸我教你两招?” 崔折寒嘴角抿起淡淡地笑意,“没有,爸。” “不喜欢?” “那你可就浪费了你妈和你妹妹的一片心意了。” “楼上抽屉夹层里的那些照片儿我看也就没有留著的必要了吧。” 老崔总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反正也对著那堆照片单身这么多年,我和你妈已经做好你单身一辈子的准备了。” “爸,她不喜欢我。” 崔折寒无奈抿唇。 老崔总眉头一挑,“怎么,她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又摇头否决,“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找得出来比我儿子还优秀的人,那我和你妈往上数三辈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 崔折寒没说话。 虞惊秋心里的人是谁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刚刚经歷了那样的创伤,他现在太急切的话,会把她嚇跑吧。 崔折寒苦笑。 宋妈妈不知道从哪儿出来,冷哼一声,“管她喜欢谁啊,现在没在一起就代表两个人不合適,那你就有机会。” “谁说墙头草不好挖啊,只要锄头挥得好,墙往哪边倒,咱们就往哪边跑就是了。” “你要是不敢,妈来做。” 崔折寒望著像是老顽童一样的老爸老妈,嘆了口气,“不用。” “我会自己追的。” 宋妈妈才满意的点头,靠在老崔总的肩膀上嘀嘀咕咕,“也不知道你这个儿子到底是像谁。” “你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种老古板,比他有趣多了。” “搁我我也不喜欢。” 老崔总摇头,“不讲不讲。” 崔折寒和父母聊完,回到臥室,走到书桌前,弯腰拉开顶层抽屉,指尖轻轻触碰到抽屉最深处的木质夹层。 咔噠一声,夹层推开。 里面躺著一沓薄薄的照片,边角被常年摩挲得微微发软泛黄。 崔折寒指尖捻起最上方那张照片。 只有半张照片,像是从什么东西上面剪下来的。 他还记得那是很多年前的夏天,他第一次见她。 他作为优秀校友应邀去津北大学为学生颁奖。 他本不想去的,是月棠央求他。 少女站在梧桐树下,眉眼清澈,笑意明媚,迎著碎金般的阳光,眼底乾乾净净,不染半点尘埃。 那是他心动的伊始。 还没等他有所行动时,女孩儿已经离开了津北。 多年的遥望和克制,在他再次在月棠的手机里见到后破土,横衝直撞。 他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女孩的眉眼,动作温柔至极,眼底是在外人面前永远不会流露的繾綣与落寞。 方才车內那句“时机不对”,不是推脱,是他数年如一日的清醒与隱忍。 他还在等。 等她彻底释怀,等她真正愿意接纳新的生活,等她心底再也没有那个人,他再堂堂正正站出来。 他等了这么多年,已经不差这一时半刻了。 崔折寒將照片轻轻放回夹层,仔细归置妥当,缓缓合上抽屉。 眼底所有隱秘的情愫尽数收敛,重归温润平和。 他可以等。 第104章 谁对她好,她就偏向谁 澜庭。 郁燃坐在书房里灯火通明,外面的夜色冷寂,冷白光线铺满空旷的桌面。 蒋程敲了敲门,快步走入室內,低声匯报。 “小姐已经回家了,是崔折寒亲自送她回来的。” 郁燃指尖抵著办公桌边缘,压迫感十足,让人喘不过气。 他没抬头,声音很淡,“她看起来怎么样?” 蒋程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一眼郁燃的面色才说:“小姐看起来很……放鬆。” 他只能这么说。 郁燃垂著眼,长睫遮去眼底所有情绪,让人看不清喜怒。 半晌,才低低扯了下唇角,笑意浅薄,冷得人刺骨。 “倒是会装好人。” 有人在外面敲了一下门,陆宋慈一身素雅的淡色衣裙走进来,黑色的长髮披在身后。 蒋程有一瞬间晃眼,还以为是虞惊秋来了。 郁燃眯了眯眼睛,“阿慈。” 陆宋慈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茶水,眉眼温柔,“我来给你添一杯茶。” 郁燃眉头蹙了一下淡开,“医生不是要你好好休息,这些事情自然有佣人会做。” 陆宋慈柔柔一笑,“我没什么大碍的,就是给你倒一杯水而已。” “你猜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陆宋慈倚在郁燃身边的桌子上,脸上含著笑。 “什么?”郁燃掀起眼皮看她。 陆宋慈抿唇轻笑一声,把刚刚才看到的朋友圈给郁燃看。 “你看,这个是崔太太的朋友圈。” 照片中的人赫然是虞惊秋和崔折寒。 崔折寒微微侧过身,抬手从容的替身侧的女孩儿布菜,动作熟稔自然又妥帖。 虞惊秋正低著头笑著和身边的宋月棠閒谈,眼底全是放鬆的明媚笑意。 郁燃眸光淡淡地扫过那张照片,视线在两人近身相处的姿態上停顿良久,才漠然移开。 面上没有半点儿波澜,仍旧是那副常年淡漠的表情。 陆宋慈把他眼底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她握著手机的指尖微收,温柔笑意掛在唇角,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郁燃这个人看似淡漠无情,其实骨子里是个特別重情,占有欲极重的人。 他和虞惊秋之间本就不清不楚。 要不是为了陆家的事情,她想要对症下药,才去调查郁燃,却不曾想竟然会有虞惊秋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收穫。 如果她安安分分,不挡她的路的话,她其实可以容忍她的。 可惜,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让郁燃去查几十年前的旧事。 那就不要怪她了,是她先挡了她的路的。 她们两个人现在的隔阂不比十年以前,她只需轻轻添一把火,就能让他们本就脆弱的关係彻底开裂。 “好羡慕惊秋啊,她现在是不是在和崔总谈恋爱啊,崔太太和崔先生看起来都很喜欢她。” 她抬眼看向郁燃,语气轻柔得像晚风拂过,却字字诛心。 “阿虞这么优秀漂亮,不管是在苏城,还是现在回到津北,都是被未来婆家捧在心窝窝上的。” “崔总家世优越,为人温润有礼,將来和郁家结了亲,那就是强强联合了。” 蒋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陆宋慈的话在外人听来只是寻常感慨,可落在郁燃心里,每一句都是凌迟。 郁燃端起桌上的茶杯,指腹摩挲著温热的杯壁,滚烫的温度才堪堪压住心底翻涌的戾气。 陆宋慈的这些话在他心底疯涨,密密麻麻缠绕住心肺,闷得发沉。 他知道陆宋慈的小心思。 他垂著眼,长睫遮盖眼底所有情绪,语气清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她向来招人疼。” “谁对她好,她就偏向谁,是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郁燃想起来虞惊秋刚刚到郁家的时候,小小的一个,眼睛肿得像个核桃似的。 动不动就要爸爸妈妈。 被欺负了也不会还手还嘴,只会巴巴儿的鼓著小脸生气。 像一只小河豚一样。 他看不得她哭,觉得烦就隨手送了她一只岑可卿看不上的小玩偶。 她拿著玩了一会儿才笑起来,眼底好像有星星一样。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刚来的小七妹妹可爱,他喜欢看她笑。 想到现在虞惊秋对他的防备和警惕,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 陆宋慈唇角微扬,“阿虞她性子看著软,其实最是通透清醒,谁对她好,能让她安稳,她心里分得清清楚楚呢,你不要这么说她了。” “不必替她开脱。”郁燃语气疏离淡漠,“往后她的事,你不用多管。” “她自己选的路,是好是坏,都是她自己的造化,与旁人无关。” 字字句句,都是刻意的疏离。 陆宋慈闻言,眼底笑意更深,连忙乖顺点头,“听著怎么倒像是你们兄妹赌气一样。” “我都羡慕死她了,有你们这么多哥哥疼爱。” “……不像我。” 陆宋慈垂下眼皮,话还没说完,眼圈已经泛红了一圈儿。 “我的哥哥们都只会爭权夺利。” “阿燃,我从港城过来,爷爷是不是很不高兴?” “別想这么多。” “怎么可能不想呢。”陆宋慈有些难过,“在家里,我爸爸虽然很喜欢我,可是我到底只是一个女孩儿,在他眼里,我即便再优秀也不可以做他的继承人,为陆家续香火。” “但是,我不想將来我……我不想爷爷也不喜欢我,那样会让你很为难的。” “我不愿意让你和爷爷决裂的。” 郁燃眼底情绪不明,放下水杯时,像是急著为了安慰她,滚烫的水杯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热水尽数泼在了陆宋慈的身上。 陆宋慈惊叫一声,快速提起裙摆,大腿上的皮肤被烫得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片。 郁燃看向一边已经低下头不敢乱看的蒋程,“还站著干什么,去开车。” “是。” 蒋程转身出去。 郁燃抱著陆宋慈进浴室。 把她放进浴缸里,打开凉水冲在她身上。 “你忍一下,会有一点点冰,但是这样处理才不会起水皰留下疤痕。” 才四月份初,津北的夜还是很冷的。 陆宋慈被突如其来的凉水浇了个透心凉。 又被郁燃的话嚇到,只能任由冷水浇下来。 陆宋慈哭地梨花带雨,紧紧揪著郁燃的衣角,“阿燃,这样真的不会留疤吗?” 郁燃眼角微冷,轻拍她背,“没事,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陆宋慈低低啜泣起来,有疼的,也有怕自己留疤的。 郁燃冷静地拉出自己的衣角,“我去给你拿衣服。” “不要,阿燃,我怕,你不要走好不好……” 陆宋慈知道自己哭起来是什么样子,她不信郁燃会没有感觉。 郁燃被浴室的灯晃著,半眯著眼看她。 更显得他的脸冷峻深刻。 他从架子上抽了一张浴巾出来把陆宋慈裹著,“我带你去医院,听话。” 蒋程开车,全程目不斜视。 等到医院办理好所有手续,换好药出来,已经凌晨一点了。 陆宋慈的腿暂时不能动,需要人照顾,郁燃带她回了澜庭。 第105章 这个房间和你很近 黑色的轿车车灯刺破浓稠的夜色,缓缓停稳下来。 轻轻的波动感惊醒了睡熟的陆宋慈。 蒋程下车绕到后座开门。 郁燃先下车,单手穿过陆宋慈的膝弯,稳稳將人打横抱起。 陆宋慈嘴角弯了一下,却在看到蒋程拿出来轮椅时,愣了一下。 隨即轻柔一笑,“难怪蒋秘书是阿燃身边最得利的助手,这么细心连轮椅都准备好了。” 陆宋慈的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胸口处,温热的呼吸浅浅扫过他的肌肤。 她刻意放软了身子,力道轻柔依赖,一副全然脆弱、全然依附他的模样。 即便是这样亲昵的姿势,郁燃抱著人时身形也是挺拔沉稳的。 郁燃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把人放进轮椅里,“走吧。” 澜庭的客房有两间。 陆宋慈早就看见了主臥隔壁那间门上掛著的可爱捏捏,一看就是有人住过的。 她指了指那间房间,“阿燃,我住这里吧。” 郁燃推轮椅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可以吗?” “这个房间和你很近,我喜欢。” “不过要是你介意的话,我都听你的。” 郁燃眉头蹙了一下,抿著唇,“可以。” 房间门很窄,轮椅进不去,他將人稳稳抱起来,放到白色的柔软纱床上。 陆宋慈扫了一眼房间里的装饰,眼底闪过一丝瞭然,浮起一抹惊喜。 “阿燃,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床品,真可爱。” “难怪你刚刚那样,是不是就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故意的。” 郁燃直起身,后退了半步,指尖轻轻掸了掸平整的衣摆,像是拂去无关紧要的尘埃。 “你喜欢就好。” 陆宋慈抬眸望他,眼底蒙著一层湿漉漉的水汽,睫毛湿漉漉垂著,音色软糯虚弱,带著刚哭过的沙哑:“阿燃,可是这样是不是很麻烦你。” 郁燃垂眸看她,眸光浅淡掠过,声音是一贯的清冷淡漠:“没有。” 陆宋慈指尖攥紧身下床单,眼底的委屈更深,唇瓣微微抿起,一副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的模样,“我就不该一时兴起来给你送茶的,更不该提起我们的事情,才让你情绪不稳,还把我自己烫伤了。” “阿燃,难怪我哥哥们要说我蠢。” “我是不是真的什么也做不好啊!” 她絮絮低语,不停自我苛责,实则句句都在示弱,刻意放大自己的无助,想要勾起男人的怜惜。 郁燃安静听著,眉眼平静,“怪我,你好好休息,我还有公务处理。” 男人的態度太过平淡。 陆宋慈不甘心。 她都牺牲到这个地步了。 而且她这么主动。 她微微倾身,却牵扯到腿伤,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眶瞬间又红了,“我的腿……以后会不会留疤,很难看?” 郁燃视线落在她包扎的白色纱布上,停留不过半秒,薄唇轻启:“医生已经处理妥当,按时换药,不会留疤。” 陆宋慈望著他冷硬淡漠的侧脸,愈发柔弱,“可是我怕,在澜庭我也没有別的人可以依靠,只能麻烦你……” 郁燃闻言,指尖微顿,隨即侧头看向门口的佣人,“这几日你住在这里,专门照料陆小姐的起居和换药,寸步不离。” 佣人立刻躬身应声:“是,郁部。” 陆宋慈脸上的柔弱委屈僵了一瞬,她没想到郁燃会如此乾脆利落,半点温柔破绽都不肯露,油盐不进。 她迅速压下心底的错愕,依旧维持著温顺柔弱的模样,轻轻点头:“好,我听你的。” 郁燃转身迈步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陆宋慈才卸下了所有柔弱,转而换上了一副冷酷的表情。 她指尖轻点,拨通了港城的电话。 “喂,爸爸,我已经想到办法留在澜庭了。” “嗯,好。” “您放心,我会想办法拿到的。” …… 郁燃回了书房,放在办公桌上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 刚才陆宋慈句句诛心的话,还有虞惊秋和崔家人刺眼的合影,她脸上那样明媚鬆弛的笑层层叠叠压在他心头。 蒋程静静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冷白灯光落在郁燃冷峻的眉眼间,將眼底压下去的所有阴翳尽数映照出来。 他抬手,指尖轻揉了一下眉心,动作极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与烦躁。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蒋程,语调低沉冰冷,没有半分起伏:“陆家近期所有报批文件,全部加快进度,不用在压著了。” 蒋程心头一凛,立刻应声:“明白。” 郁燃眸色沉沉,视线落在空无一物的桌面,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陆家想要什么他心里很清楚,那他便顺势而为。 …… 虞惊秋刚洗完澡,湿发垂在肩头,倚在阳台的栏杆上放空吹风。 刚刚拿出手机,就看见秦霜和宋月棠还在群里聊天。 三个人建了一个聊天群。 虞惊秋往上滑到最新第一条消息。 宋月棠在群里发了一张她们的合照。 宋月棠:【我妈技术不错,点讚。】 秦霜:【嘖嘖,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一家人呢。】 宋月棠:【是吧是吧,我们家人也是这么想的。】 宋月棠:【我都不知道我妈什么时候拍的,你看抓拍这个角度。】 虞惊秋抿著唇笑。 下一秒看到秦霜的消息,顿时有些笑不出来了。 第106章 豪门小甜饼 秦霜:【我刚才放大看了一下,嘖嘖,你哥看阿虞的那个眼神,好甜啊,我已经脑补了一篇豪门小甜饼的故事了。】 宋月棠:【好傢伙,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好饭啊。】 秦霜:【阿虞不会是睡觉了吧,快起来聊天了,別潜水了。】 虞惊秋抿著唇,想到在车上崔折寒说的话,快速掩去心底那抹异样。 虞惊秋:【別瞎说,崔总已经有心上人了,他亲口说的,喜欢好多年了。】 秦霜:【什么?我的男神有喜欢的人?】 宋月棠:【我哥真这么说……】 热聊的手机界面忽然震动起来,虞惊秋瞬间绷紧了所有神经。 她垂眸看著不停震动的手机,指尖僵硬。 直到电话自动掛断又重复响起。 虞惊秋知道自己要是不接的话,郁燃很有可能会直接杀到她这儿来。 她太懂郁燃。 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拿起手机接了。 “四哥。” 听到熟悉的那个声音,郁燃微微闔上眼皮,再睁眼时,眼底所有汹涌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沉沉的幽暗平静。 他声音很低很哑,隔著手机也裹挟著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沉沉落在空气里。 “阿虞。” 郁燃想说,“很冷,进屋吧,要不然吹了风后会头疼。” 可一想到虞惊秋对他的牴触,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今晚开心吗?” 听筒那头安静了两秒,“挺开心的。” 虞惊秋声音清淡,带著不易察觉的疏离。 郁燃握著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出冷白,眼底刚刚压下去的阴翳再次翻涌。 生生折断了手上的笔,语气却听著依旧平静,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冷淡,“是吗。” 虞惊秋听著他的声音心头微紧,小心翼翼地说,“四哥,我最近睡得很好。” 侧面意思就是,她感觉很好。 郁燃喉结低低滚动一下,压下心底密密麻麻的想念,薄唇吐出的话冷得刺骨:“所以,你和崔折寒在一起很开心?” 问题尖锐又直白,是郁燃一贯的风格。 虞惊秋指尖攥紧手机,眉心微蹙。 “崔总待人温润,只是把我当做她妹妹的好朋友来对待而已。” 郁燃听著她语气里的防备扯了下唇角,“你对崔折寒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所以他看到那张照片了,虞惊秋呼吸一滯。 她指尖泛凉,无奈又疲惫地开口:“四哥,我只是正常赴宴,没有別的意思。” 郁燃沉默了很久。 “阿虞,离开我,是不是真的很轻鬆?” 郁燃说这话声音低哑暗沉,带著一丝丝酸涩的询问。 轻到虞惊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心口骤然一堵,像是针扎一般,绵密细长的痛感蔓延开来,她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轻鬆吗? 她是怕的。 她怕郁燃又发疯,把她抓回去。 她沉默良久,声音轻得近乎破碎,“我从来没有觉得轻鬆过,四哥,我们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卑微到近乎恳求的语气。 “我们不该是这样的,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落进郁燃的耳朵里,他心口猛地一窒。 他预想过她会反驳,会张牙舞爪地朝他嘶喊抗议,会疏离,甚至沉默,唯独没想过她会示弱。 翻涌的戾气、酸涩的醋意、偏执的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僵住。 他从没想过是这个答案。 郁燃的声音像是顺著风颳进虞惊秋的耳朵里,粗哑得像砂纸反覆揉捻过。 “你回去看看奶奶吧,奶奶想你了。” 虞惊秋没想到他会忽然转移话题,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太晚了,我要休息了四哥。” 对面低“嗯”了一声,虞惊秋就掛断了电话。 被关在半山別墅的日子好像梦一样过去了。 虞惊秋回了崔氏上班,崔折寒对外给的解释是虞惊秋请的病假。 上班第一天晨会,虞惊秋才知道业务部又来了一位新的副总监,她之前落下的工作全盘由她接手。 虞惊秋看得出来她的紧绷,温和笑道:“你现在做的业务你继续做就是,我身体刚刚恢復,恐怕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这话既给她留了足够的体面,也不会惹人反感。 会议后,副总监来她办公室找她。 “虞总监,谢谢。” 楚娇娇看著眼前这个看起来面色稍稍有些苍白脆弱的女人。 想到她入职这段时间公司里关於她的传闻多如牛毛。 微微抿唇一笑,“您的名声,我如雷贯耳。” 虞惊秋倏地笑出声来。 明明是一句听起来很冒昧的话,虞惊秋却没有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是不好的吧。” 毕竟她入职这么久,一半的时间好像都在请假。 楚娇娇点点头,“有好有坏吧,以后多多关照。” 出了虞惊秋的办公室,楚娇娇走到茶水间拨通了电话。 “我见到她了。” “嗯,我会小心的,您放心。” 上班第一天,虞惊秋感受到了久违的充实感。 下午的时候,有一个合作项目需要洽谈,原本一直是楚娇娇对接的,可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指定要她来谈。 虞惊秋心里涌现了一股怪异的感觉,知道她復工的不外乎就是这几个人,到底是谁? 想不出头绪,虞惊秋乾脆放弃,早早地在公司门口等著对方。 一个熟悉的车牌號出现在眼前。 虞惊秋一瞬间愣住。 怎么会。 第107章 我们什么关係也没有 这个车是郁燃的私人车,车牌號她很熟悉。 车门打开,她下意识抬眼看过去,和陆宋慈四目相对。 陆宋慈莞尔,“阿虞,果然是你。” 虞惊秋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宋慈姐,怎么是你。” 陆宋慈轻轻一笑,“我有意把港城的业务拓展到津北来,自然要选一家实力强劲的公司。” “阿燃说过你在崔氏上班,我当然要来找你了。” 陆宋慈拉著她手,“你是阿燃的妹妹,也是我看著长大的,我相信你。” 虞惊秋扯了下嘴角,“这车和你这样的大美女不太適配,我都嚇了一跳。” “是吧。”陆宋慈露出一片娇羞的神情,“你四哥原本是要给我买车的,可是我又觉得业务还没有尘埃落定,太著急了,索性就暂时借用他的车。” 虞惊秋指尖微微蜷缩,被陆宋慈握住的手腕泛起一层细微的凉意。 陆宋慈这番话看似隨口閒谈,字字都在不动声色宣示自己和郁燃亲近的分寸,她听得明白,淡淡抽回手。 “四哥对待自己人向来大方。”她侧过身,“洽谈的会议室已经备好,我们上楼说合作细则吧。” 陆宋慈眼底掠过一丝轻笑,缓步跟上虞惊秋的脚步。 “不急这一时,难得碰见,我们先聊会儿。”陆宋慈放缓脚步,刻意压低声音,语气亲昵又带著几分似是而非的惋惜,“前几日夜里我不小心烫伤了腿,耽搁了时间,还没完全恢復好,要不我早就来找你了。” 虞惊秋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陆宋慈话里的意思,顺著她的话看了一眼她的腿。 “烫伤了,那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才是,要不然留疤了会很可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宋慈低笑一声,“你四哥当时就给我处理了。” 说起郁燃,她脸上划过一丝抱怨的神色,“当时他太著急,抱著我就衝进了浴室,冷水衝下来害我感冒了好几天。” 他们同居了。 意识到这个,虞惊秋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面上依旧看不出波澜,“四哥处理得很对,应该就是太慌张了。” “是啊,我极少看到你哥慌成那样,所以我就免为其难原谅他了。” “而且,我还得多亏了你四哥细心照顾我,要不然我一个人在津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虞惊秋扯了扯唇角,不想在继续聊这个话题。 “宋慈姐这次要在津北待多久。” 陆宋慈莞尔,“如果项目顺利的话,我可能会留在津北拓展分部业务。” “毕竟我和你四哥的关係,我不喜欢异地恋。” 电梯到了,两人踏进电梯,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微妙凝滯。 陆宋慈侧头看向虞惊秋略显苍白的侧脸,“阿虞,你是不是不舒服?” 虞惊秋摇摇头,咬紧唇內侧的肉,“应该是中午没休息好的原因。” 临时接到通知要接待她,虞惊秋利用午休时间了解了一下陆氏。 陆宋慈挽住虞惊秋的手,“那就好,我还担心你的身体呢。” 她状似无意提起那晚虞惊秋和崔家的饭局上拍的照片。 “我看到崔太太发的家宴照片了,阿虞恭喜你。” 虞惊秋有一点儿莫名其妙,“恭喜我做什么?” 陆宋慈只当她是害羞,唇角弯起,“你和崔总坐在一起,看著格外般配。” “而且崔家父母也很喜欢你。” 虞惊秋指尖落在电梯按键上顿了一下,动作平稳,语气平静无波:“你误会了,只是寻常吃饭,月棠和我是大学同学兼好友,她邀请我去的,崔总和我只能算作普通朋友,而且他心里早有喜欢多年的人。” “是吗?”陆宋慈挑眉,故作讶异,“旁人看著可不像是普通朋友,崔总看你的眼神,实在太过上心。” “你不知道你四哥当时的表情,我隨口提起你们聚餐的合照,他脸色冷了许久。” “我好羡慕你,你和你四哥都没有血缘关係,他们依旧疼你像亲妹妹一样。” “不像我,我家那几个哥哥和討债鬼一样。” 虞惊秋心口轻轻一沉。 原来那张照片是陆宋慈给他看的。 她抬眼看向陆宋慈,目光澄澈直白,“宋慈姐,其实你不用这样试探我,我和四哥现在什么关係也没有,我们已经决裂了。”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虞惊秋率先迈步走出去,侧身做出邀请手势,回归工作状態,彻底切断私人拉扯:“走吧,我们先敲定合作,公事要紧。” 陆宋慈僵在原地片刻,隨即跟上她的步伐,眼底温顺的笑意底下,覆上一层冷暗的算计。 虞惊秋越是淡定从容,就恰恰证明她越在意。 她脸上闪过一丝哑然,“阿虞,我以为你四哥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们真的关係恶化到这个地步吗?” “难怪他让我不要在她的面前提起你。” “你看我这嘴,好了好了,不提他了。” 洽谈持续了近两个小时,虞惊秋条理清晰,所有项目条款把控得当,专业沉稳。 陆宋慈全程分心打量她,心底暗自忌惮,面上却依旧维持和善合作的姿態。 会谈结束,两人並肩走出写字楼。 吉普车依旧停在门口,陆宋慈停下脚步,笑意温柔:“合作的事后续我会安排专人对接,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对了,阿虞,我周末想去老宅拜访一下爷爷奶奶,你要不要回去?” “爷爷本就不喜欢我,如果你在的话我会放鬆一些。” 虞惊秋垂眸整理手中合同,遮住眼底情绪。 “我之前休了一段时间病假,手上积累了不少工作,抽不开空。” 陆宋慈眉眼微垂,肩头耷拉下来,刻意显出无依无靠的模样。 “可是爷爷不喜欢我,我也怕爷爷和你四哥因为我又起爭执,有別的人在还可以缓和一下。” 虞惊秋眉头蹙了一下,不动声色挣开她的触碰。 “爷爷奶奶再不喜欢你,也知道待客之道,不会为难你当眾给你难堪。” 这番回绝乾净利落,没留半分拉扯余地。 陆宋慈脸上柔和的笑意淡了大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捕捉的暗沉,转瞬又换上温柔模样。 “阿虞不好意思,我没有说爷爷奶奶不好的意思。” 虞惊秋唇角扯出一道极浅的弧度,“没事。” “宋慈姐慢走。” 说完她微微侧身喊门外的助理,“秦舒,送陆总下去。” 陆宋慈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恼怒,快步上前拦在她身前,眼底含著淡淡的委屈,直直地看著她。 “阿虞,你是不是听不出来,我其实是想缓和你和你四哥的关係。”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阿燃?我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这个妹妹的。” 虞惊秋脚步顿住,下頜线微微绷紧,指尖用力扣住文件夹边角,纸面被掐出几道浅痕。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陆宋慈脸上, “我和他的兄妹情分,早在我在他眉间划得那一刀之后就断得差不多了。 “宋慈姐不用勉强自己,是我不想见他,我恨他。” 陆宋慈望著她紧绷的情绪,心底的算盘落定,嘴上放软了声调,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我也是多嘴了,不该拿你们的事烦你。” 虞惊秋只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余回应。 陆宋慈缓缓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时,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离开了陆宋慈的视线,虞惊秋紧绷的情绪才松下来,手上的文件多了一道深深的摺痕。 她走进办公室,刚刚坐下准备整理,就接到了崔折寒的电话。 “崔总。” 第108章 她恨我 听筒里传来崔折寒温润沉稳的声线,“刚结束对接?陆氏的合作谈得顺利吗?” 虞惊秋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鬆开褶皱的文件,声音清淡无波:“条款都敲定了,没有问题,后续正常推进就行。” “陆宋慈的目的性很强,她主动落地津北对接崔氏,不是单纯拓展业务这么简单,你多留心。” 虞惊秋指尖落在桌面,轻轻点了点实木纹路,眸光微沉:“我知道了。” 其实她能理解陆宋慈的心態。 无非是刻意炫耀亲近郁燃的日常,刻意挑拨她和郁燃早已破碎的关係。 崔折寒沉默半秒,语气依旧温和:“不用被她的节奏带著走,公事公办就好,如果她提出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虞惊秋唇角微松,露出一点暖意:“谢谢崔总。” “好好休息。”崔折寒轻声道,“工作不急,身体优先。” 掛断电话,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晚风掠过玻璃,带起一丝微凉,虞惊秋垂眸看著文件上那道深深的摺痕,指尖轻轻拂过。 她以为自己早就对郁燃的事情麻木了,可是听到他和陆宋慈之间的亲密日常,胸腔里还是掠过一阵细密的钝痛。 恨是真的,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牵绊,也没那么容易彻底抹去。 她收回思绪,敛尽眼底所有细碎情绪,坐直身子,翻开文件,指尖快速翻动纸张,彻底將所有私人情绪压下,投入工作。 与此同时,黑色吉普车驶离崔氏楼下。 副驾上的陆宋慈收起脸上温柔的笑意,指尖划开手机,找到郁燃的对话框,指尖飞快编辑消息。 【阿燃,我今天来崔氏谈合作见到阿虞了。】 【我邀请她周末吃饭,她好像很牴触见你,我就没有强求了。】 发送完,她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淡笑。 越是恨,越是在意。 陆宋慈收回视线,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郁燃的对话框。 还是没有回覆,她不急。她知道他会看到的。 她有的是时间,她才不会像盛苏苏那个蠢货。 郁燃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著一支没有点的烟,菸嘴已经被他揉皱了。 他的指腹反覆摩挲著手机屏幕上“她很牴触你”这几个字,指节泛白,下頜线绷得冷硬凌厉。 她恨他。 字字清晰,冷意刺骨。 蒋程敲门进来,“郁部。” “查一下陆宋慈今天去崔氏是干什么。” “是。” “还有,”郁燃顿了一下,“她见阿虞的时候,说了什么。” “……是。” 蒋程转身出去了。 虞惊秋加班整理了关於陆氏的所有资料,又发现了一些问题,等整理完出来,天已经黑了。 初春的天风很大,吹得她头髮乱飞。 公司楼下有一排海棠,粉嫩娇艷的花瓣被风吹落地一地都是,虞惊秋有些恍然,原来已经是春天了。她拢了拢大衣领口,去了停车场,刚准备上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是郁燃。 郁燃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地下停车场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看著虞惊秋,“阿虞。” 虞惊秋站在那里,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她看了他几秒,收回视线,强作镇定地克制自己。 “郁部长你挡我路了。”她说。 “上车。”郁燃睨了她一眼,声音低沉。 “我自己有车,就不麻烦郁部长了。”虞惊秋舌尖死死顶著上顎,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你车胎没气了。” 虞惊秋愣了一下,绕到车尾看了一眼。右后轮瘪了一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扎的。 她转身看著他。 “你扎的?”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 “蒋程路过,看到了。” 虞惊秋直直盯著他看,他的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在意了。 “那我出去打车,谢谢郁部的好意。” 郁燃抬手蹙了蹙眉,“虞惊秋,我不想说第二遍。” 虞惊秋往外走的脚步顿住,她死咬著下唇,终究是转过身来开门上车。 “不知道郁部有什么指教,若是没有的话,就送我回盛海。” 郁燃没有反驳,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车子匯入主路,谁都没有说话。 虞惊秋侧头看著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把她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陆宋慈今天来找你了。”他说。 郁燃的声音很低,落在静謐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看著前面的路况,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眉骨那道浅疤在忽明忽暗的路灯光影里,忽隱忽现,添了几分凌厉的戾气。 虞惊秋闻言,只是淡淡掀了下眼睫,视线依旧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车流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情绪:“公事对接,正常合作流程。” 疏离淡漠的语气,郁燃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腹压在方向盘上,心底的那股郁意层层翻涌。 他已经从蒋程哪里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可他还是忍不住想问问她。 他想听她亲口说她的委屈,哪怕是对著他发脾气、质问他。 而不是现在这样,將所有情绪藏得密不透风,把他彻底当做无关紧要的外人。 “只是合作?”郁燃偏头瞥了她一眼,目光沉沉,裹挟著化不开的暗沉,“她没对你说別的?” 虞惊秋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笑意寒凉,带著几分自嘲的漠然。 说什么?说陆宋慈拿著他们朝夕相处的日常,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炫耀? 说对方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她,郁燃会娶的,爱的是她? 这些细碎又可笑的伎俩,她懒得提,也懒得辩解。 “职场往来,无非是利益与客套,能有什么別的话。”虞惊秋收回目光,垂眸看著自己微凉的指尖,语气清淡,“郁部若是担心陆氏的合作出问题,大可直接对接崔氏高层,不必问我。” 语气尖利生疏得像一把薄刃,轻轻划过郁燃的心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太了解她了,倔得要命。 虞惊秋终於侧过头,看向他。 路灯的光影落在她白净的侧脸,睫毛低垂,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剩一片平静无波的淡漠。 她静静看了他两秒,缓缓开口。 第109章 不能这么贪心的,既要又要 “那郁部想听什么?” “想听我说,陆宋慈在我面前炫耀你们的关係?” “这些都是你的私事。” “她是你的女朋友,你和她怎么样与我无关。”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彻底凝滯。 郁燃脸色微冷,侧脸线条厉紧绷,眉骨的旧疤在明暗光影里沉敛蛰伏,周身气压骤然压低,透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出声,嗓音沙哑得厉害。 “陆家的项目你不能接。” 虞惊秋听完,只是轻轻扯了扯唇角。 “多谢四哥提醒,我知道了。” 虞惊秋淡漠克制的语气像是浑身竖起尖刺的刺蝟。 郁燃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漆黑的眼眸盯著她的侧脸,眸光深邃晦涩,藏著无人窥探的暗流。 良久,他呵笑一声,“虞惊秋,你真的分得清自己的心吗?” 他声线压得极低,带著几分沉冷的压迫感。 虞惊秋睫羽微颤,心头一堵,嘴上依旧硬撑著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公私分明我还是分得清的,郁部长放心。” 郁燃静静看著她,目光锐利通透,一眼看穿她所有口是心非,却始终沉默,没有半句拆穿。 车子平稳驶入盛海公寓楼下,稳稳停住。 虞惊秋开门下车,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攥住。 “阿虞。”郁燃的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平日的冷硬,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虞惊秋身子一僵,腕间微凉的触感打乱了她强装的平静,她別开脸,“四哥,別让我真的恨你好吗?” “你不能这么贪心的,既要又要。” 腕间的力道微微鬆开。 虞惊秋一点点挣开他的掌心,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进楼栋。 郁燃维持著抬手抓握的姿势,掌心残留的温软转瞬散尽。 他摩挲了一下,低笑一声,“恨比爱长久不是吗。” 他凝望著紧闭的单元门,眼底微暗。 良久,才收回目光。 那一夜之后,郁燃再没有来找过虞惊秋。 虞惊秋没有忘记郁燃的警告。 郁燃做事周全,他能出言提醒就一定是有问题的。 虞惊秋又再次评估了陆氏的所有资料,翻到陆氏在津北开展的跨国项目审批时,下意识多停留了几下。 其中就包括正在和崔氏对接的合作项目,审批通过的时间太快了。 很难不怀疑是郁燃给的特权。 虞惊秋快速略过之后,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但是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虽然背靠的是陆氏资本,但是它太完美了,像是精心准备的陷进。 力求保险之下,虞惊秋还是去找了崔折寒,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崔折寒也同意她的看法。 所以陆宋慈来找她,在她的意料之內。 但是她没想过会是在盛海。 陆宋慈面上带著一贯柔柔的笑意,“阿虞,可以请我进去坐坐吗?” 虞惊秋打开门,请她进去坐下。 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宋慈姐是来问合作的事情吧。” 陆宋慈左右打量了几眼,轻轻一笑,“阿虞,这儿是阿燃给你买的房子吧。” 虞惊秋眉头蹙了一下,不知道陆宋慈怎么会问出这句话来。 “这儿是奶奶的房子。” 陆宋慈唇角抿了抿,“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虞惊秋没接话。 陆宋慈今天的態度实在奇怪,有一种高高在上,像是来捉姦一样。 “阿虞,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要拒了我的合作吗?” 虞惊秋指尖握紧,“宋慈姐,我是公事公办,这种合作需要经过公司的重重资质审核的,我无权干涉。” “不,你可以的。”陆宋慈语气篤定。 “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四哥的关係。” 说到郁燃,她眼前微微泛红,显得有些委屈,“我知道你喜欢你四哥,所以我在尽力补偿你了。” “这个项目会成为你的履歷上最漂亮的一笔的。” 虞惊秋瞳孔一缩。 陆宋慈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她已经知道了。 “我和他现在只是兄妹关係。” 陆宋慈点点头,“我知道的,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四哥的性格,他不会让你吃亏的。” 虞惊秋猛地攥紧了手指,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 陆宋慈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当年爷爷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也年轻气盛,一气之下就回了港城。” “可是,阿虞,我真的后悔了。” “相爱的人就是要一起努力的。” “我不在他一定很难熬,可有你陪在他的身边,他应该也是开心的。” “我也很高兴,你把他还给我了。” 虞惊秋的心口像是被挖开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灌进去。 陆宋慈握住她手,“阿虞,你也要开始你的新生活了,阿燃也是。” “所以我看见你和崔折寒的照片,我是真心祝福你的,这个项目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虞惊秋死咬著唇瓣內侧的软肉,想把手抽回来,可陆宋慈握得太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的酸涩就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所以,这才是郁燃让她不要接这个项目的原因吗? 呵。 连放她离开也仅仅是因为陆宋慈回来了。 陆宋慈要在津北定居下来。 她是那个多余的人。 “礼物?” 虞惊秋唇角轻轻扯了下,没什么笑意,只觉得荒唐。 她挣开陆宋慈的手。 “宋慈姐不必了。”她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无功不受禄。” 陆宋慈看著她发白的脸,眼底掠过一丝隱晦的得意,面上依旧温柔,轻轻嘆气,“阿虞,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她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几分施捨般的怜悯:“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好过,看著他一次次联姻,和旁人牵扯不清,你肯定熬得很累。” “但现在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 虞惊秋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心口骤然一空。 那夜车里的拉扯质问,此刻想来格外可笑。 亏她还以为是他捨不得。 人家分明是来警告她的。 他不让她接陆家项目,恐怕是在怕她打乱他和陆宋慈重修旧好的局面。 让她少和陆宋慈接触,免得刺激到她。 她垂著眼,长睫盖住眼底所有酸涩。 “我没有怪你。” “这个项目我不会接,以后和陆家有关的所有合作,崔氏这边,我一律迴避。” 陆宋慈故作惋惜:“阿虞,你何必这么执拗?这是能给你履歷贴金的好机会。” “我不需要。” 虞惊秋直接打断,微微抬了抬下巴,疏离又冷淡:“宋慈姐,不早了,我要休息。” 逐客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陆宋慈不恼,优雅起身理了理裙摆,姿態从容,带著全然胜利者的鬆弛。 “那我不打扰你。” 临出门前,陆宋慈回头看她,“阿虞,这个项目我会暂时为你保留的,如果你想要合作,可以隨时告诉我。” 她走以后,虞惊秋坐在沙发上,浑身力气仿若被抽空了一般,脑袋里一片空白。 …… 蒋程立在办公桌前,低声匯报,“陆小姐去盛海见了虞小姐。” 话音落下,蒋程把监控视频拿给郁燃看。 办公桌后,郁燃眉峰微微蹙起,指尖捏著一支未点燃的烟,菸头已经被揉皱得烂成一团。 第110章 我想去郁公馆做给爷爷吃 “去京邸名府。” 京邸名府隔著郁燃的澜庭不远处,是陆宋慈来了津北以后,才买下来的。 车子刚刚开进京邸名府,陆宋慈就接到了电话。 立即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蕾丝刺绣裙,坐在沙发麵前修剪花枝。 听到门铃响,示意佣人去开门。 佣人看清门外的男人,喊了一声,“小姐,是郁部来了。” “阿燃!”陆宋慈高兴起身,一不小心被滚落在地上的剪刀扎破了脚。 她却浑然未觉,朝郁燃小跑过去。 踩了一地的血。 郁燃站在玄关处,伸手接住她,眸光扫过她流血的脚,“脚怎么了?” 陆宋慈难掩欣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才解释道:“应该是刚刚不小心被剪刀扎到了。” 郁燃扭头看向佣人,“去拿医药箱来。” 陆宋慈像是现在才感觉到疼痛,眉头拧在一起,伸手挽住郁燃的手臂,“我就是见到你太高兴了。” 郁燃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推著陆宋慈在沙发上坐下。 挽起黑色的羊绒衫袖口,露出小臂,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消毒液和创可贴。 亲自替她处理伤口。 消毒液淋在伤口上时,剧烈的刺痛感让陆宋慈也忍不住面色发白。 郁燃挑挑眉,淡声道:“忍著,必须消乾净,不然要是残留了细菌在里面容易感染。” 话音落下,他手上的消毒棉签径直塞到破皮的伤口里来回碾压。 陆宋慈痛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著他肩膀处的衣角忍著。 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丑態。 “阿燃,你怎么今天有空过来了,不是要去出差吗?” 陆宋慈很意外他今天居然会过来。 毕竟他的工作很忙,几乎都是她主动去找他。 这次他出差,她也是知道的。 郁燃抽出棉签,又倒了一次消毒水在她伤口上,在用棉签擦乾净后,覆上创可贴,声音淡淡地说:“今天不忙就提前回来了。” 陆宋慈忍不住“嘶”了一声,“那你那么快赶回来,应该没有吃饭吧。” 她心底的喜色几乎盖不住,给佣人一个眼神示意。 站在旁边的佣人立马心领神会,“郁部,小姐今天亲自动手学做了一道津北菜,您尝尝吗?” “多嘴。”陆宋慈假意蹙眉,“就是一个菜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 佣人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您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我知道您是为了郁部学的菜多嘴说这一句呢。” “好,那我尝尝阿慈的手艺。”郁燃淡淡地。 佣人脸上一喜,快步去了厨房。 吃饭时,佣人特意把那道津北菜放在郁燃面前。 陆宋慈挨著郁燃坐下,替他夹了一筷子,“你快尝尝,下次我想去郁公馆做给爷爷吃。” 郁燃悄无声息地挪了挪碗,“我自己来就是。” 陆宋慈莞尔:“快点评一下。” 郁燃只尝了一口,就放在了旁边,“还不错。” 陆宋慈面色不好,“怎么了,不好吃吗?” 郁燃摇摇头,吃了几口米饭,“爷爷不喜欢津北菜,他跟著奶奶的胃口,更喜欢云城锦城的菜。” 都是偏麻偏辣重油的口味。 和港城津北的菜差別很大。 她面色闪过一抹懊恼,“早知道我就早点儿问你了。” “我让阿姨再炒两个菜吧。” “不用了。”郁燃放下碗,“我还有事要回老宅。” “就是过来看你一眼。” “你今天怎么有空在家里插花,没去对接业务?” 陆宋慈心底一紧,虞惊秋这么快就跟他告状了? 她故作懊恼地放下碗筷,“说起这个,我就觉得很难受,本来我是指定了阿虞和我对接的,可是阿虞居然拒绝了我。” “我想她应该是因为我们的关係才会拒绝的。” “都怪我考虑得不够周到,让她觉得走了捷径。” 郁燃整理了一下袖口,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餐厅暖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將他高大的身影衬得愈发优雅矜贵。 陆宋慈抿抿唇,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阿燃,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有听你的话。” 郁燃淡淡“嗯”了一声,“阿慈,我说过不要你和她过多接触的。” “这就是原因。” 他站起身,“我下次再来看你。” 陆宋慈追著他出去,“阿燃,今晚有一个大学同学的聚会,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来津北这么久了,还没有出去玩过。” 郁燃往外走的脚步一顿,“你腿上的烫伤好了?” 陆宋慈点点头,“嗯,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印子了,我好好涂祛疤膏的话,应该不会留下太大的疤痕的。” 说著,她又去拉郁燃的手,“阿燃,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我好像听说薄二也会去,我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们了。” 郁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嘴角勾了一下,神色不明,“好。” 陆宋慈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心中高兴极了,快步进屋去穿外套。 第111章 生怕她吃一点亏 虞惊秋洗漱完就进了房间休息,一觉睡到了晚上酒店,被秦霜的电话吵醒。 “老大,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虞惊秋脑子还是混沌不清的,“什么?” 秦霜轻嘆了口气,一副我就知道的语调,“你该不会是下班以后就忘了我吧?” 宋月棠的声音从另一边传出来。 “阿虞,阿虞,你忘了,今天是霜霜的生日啊,咱们约好了今天晚上出来嗨皮的。” 虞惊秋终於回过神。 她拍了拍脑袋,都怪陆宋慈,害她什么都忘记了。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稍等稍等,我马上就到。” 虞惊秋快速化了个淡妆遮住眼下的疲惫,换了一身黑色钉珠鱼尾裙,搭了一件同色系的风衣外套出去。 她到了地方下车,才看到是金玉楼,她挑了下眉,是薄玉京的地方。 走到卡座时,秦霜和宋月棠都在。 震耳欲聋的金属音乐声几乎要衝破耳膜。 秦霜兴冲冲地喊,“老大!” 虞惊秋放鬆地笑了,把手上的礼物递给她,“霜霜,生日快乐。” “谢谢老大。”秦霜接过以后一脸兴奋地把她往座位上带,“今天一是为了庆祝我的二十七岁生日,二,是为了庆祝老大脱离魔爪!” “希望老大儘快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虞惊秋发自內心的感动,眼圈泛起酸涩,“谢谢霜霜。” 宋月棠开了一瓶酒,端著酒杯过来,“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別煽情了,赶紧的,来喝酒。” 秦霜和宋月棠几乎玩儿疯了,虞惊秋也架不住两个人的狂热,跟著在舞池跃动。 三个大美女,还没有男伴,在这鱼龙混杂的娱乐城里无疑是很吸引眼球的。 “美女,喝酒吗?” 几个头髮顏色各异的男人走了过来,直接坐在她们的卡座位置上。 虞惊三个人都停了下来。 为首的男人显得很彬彬有礼,主动伸手介绍自己,“你们好,我叫陆州臣。” 虞惊秋不动声色的站在宋月棠和秦霜面前打量这几个人。 这些人身上的穿著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应该是二代里的紈絝。 她们三个女的,和这一群男人比起来不占优势,即便报出薄玉京的名號也不一定有用。 她礼貌一笑,“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有人了。” 陆州臣淡淡一笑,“知道,就是没订到台,来几个美女这里蹭个台坐。” 宋月棠蹙起眉,“陆州臣,我怎么没听说津北有姓陆的?” 陆州臣身后的另一个烫著捲毛的人开口嗤笑一声,“大名鼎鼎的陆家四少,你们没听过也正常。” 捲毛还想说什么,被陆州臣瞪了一眼阻止了。 虞惊秋没有兴趣,她看了一眼秦霜和宋月棠,“那你们坐,我们走了。” 三个人刚刚拿好包合衣服,就被人拦了下来。 “哎,美女,给个面子嘛,只是喝酒,又不做什么。” 宋月棠冷笑一声,“什么姓不姓陆的,我不知道,但是你们来了津北,就该知道崔氏,崔折寒吧。” 陆州臣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崔折寒是我哥。” 秦霜开团秒跟,“这家酒吧的老板薄玉京是我二哥。” 说完她撞了撞虞惊秋的肩膀,“这位,她爷爷是郁老爷子,哥哥是郁燃!” “识相的就赶紧让开。” 秦霜话音落下,虞惊秋看著这行人的脸色就知道坏菜了。 小捲毛儿嗤笑一声,“放你娘的屁,大总理身边儿的大红人郁燃,大名鼎鼎的郁部长是我老大陆四少的姐夫,胡乱攀扯也不看看你们面前的是谁。” 陆州臣嘴角微微翘起,“这么说几位美女是不给我陆某这个面子了。” 虞惊秋眯了眯眼,接过陆州臣手里的酒。 这酒是刚刚月棠倒的,可以放心喝。 她一口饮尽,“陆四少想玩什么?” 陆州臣脸上划过一抹玩味的笑意,“痛快,姐姐你早这样啊。” “我刚来津北,还不熟悉津北的玩儿法,不如就玩儿掷骰子怎么样?” “咱们也就是图个高兴,玩儿两把尽兴就好。” 虞惊秋面上闪过一丝为难,“可以,我陪你们玩儿,她们都不太会喝酒就算了吧。” 陆州臣看上的本来就是虞惊秋。 这种看起来就骚的熟女他喜欢。 另外两个像乖乖女,不是他的菜。 他点点头,“可以。” 秦霜和宋月棠一脸担忧地拽著她衣角,“阿虞。” “老大。” 虞惊秋给了她们两个一个安心的眼神,低声附在秦霜耳边,让她拿她的手机给薄玉京打电话。 她拿著骰子坐在陆州臣的对面。 前两把,虞惊秋都输得很惨,她面色难看,“陆少,我真的不太会玩儿。” “要不你们自己玩儿?” 陆州臣眼底闪过一丝阴鷙,和身边的捲毛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没事儿,我们让著你。” 虞惊秋免为其难地又拿了起来。 秦霜听话出去给薄玉京打电话。 宋月棠在一边儿盯著虞惊秋。 生怕她吃一点亏。 又来了两把,虞惊秋仍旧是输,面如菜色,脸上都泛起了醉酒的红晕。 “我真不来了,要不再过两把就得罪。 陆州臣抓著她的骰子挑眉一笑,“没事儿,下一把我让你。 虞惊秋咬著唇,似是被逼得无奈,继续开局。 这一把,她稳稳翻盘。 陆州臣愿赌服输,闷头喝了一杯。 虞惊秋眉梢扬起一点浅淡喜色:“承让。” “能博美女一笑,是我的荣幸。”陆州臣笑意玩味,眼神越发肆无忌惮。 接连几轮下来,局势彻底反转。 虞惊秋胜率极高,捲毛连著喝了好几杯,脸色渐渐难看。 他不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只当是虞惊秋运气爆棚,冷哼一声:“美女倒是毫不客气,刚才让你好几局,现在我可要来真的了。” 虞惊秋摊手轻笑,语气隨意:“我纯属瞎玩。” 可后面几局,对方无论怎么发力,依旧贏不了她。 虞惊秋喝酒的次数,寥寥无几。 陆州臣身边的人本就是混跡场子的老手,几局下来,哪里还看不明白。 捲毛彻底压不住火气,猛地砸碎手里的酒杯,酒水溅落一地,怒声低骂:“艹!你踏马耍我们?!” 脆响刺耳,瞬间惊动周遭。 陆州臣脸色阴鷙冷厉。 宋月棠心头一紧,立刻攥紧虞惊秋的手,又担心秦霜怎么还没回来。 第112章 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与此同时,金玉楼顶层vip包间。 这里隔绝了楼下所有喧囂噪杂,安静得很。 郁燃靠在真皮沙发里,一身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好看的肌肉线条,哪怕身处灯红酒绿的风月场,依旧疏离乾净,不染半分烟火气,周身气场冷得压人。 薄玉京递过去一杯醒好的红酒,转了转脖颈,挨著他坐下,散漫吐槽:“嘖,这帮人天天就这点玩乐花样,年年都一样,没意思。” 郁燃没接话,指尖捏著杯壁,眸光微垂,落在晃动的酒液上,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 陆宋慈坐在他身边,小口小口吃著切好的水果。 霍斯年举杯朝郁燃走过来,“我敬你和宋慈一个。” 话音落下,霍斯年仰头干了。 “宋慈这次来津北是不是就不回去了?” 霍斯年是他们的大学同学,当年也是因为陆宋慈才和郁燃薄玉京他们熟悉起来的。 渐渐地处成了比较好的朋友关係。 陆宋慈点头,嘴角含笑,“我这次是带著陆家的任务来的,势必要在津北扎根,到时候还要麻烦霍总帮衬了。” 霍斯年低笑,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有你们家郁燃在,手里要什么资源没有,恐怕用不上我。” 陆宋慈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 “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的。” “是是是。”霍斯年走到陆宋慈身边坐下来,“都知道你家郁部长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公私分明。” 他感慨了一句,“要不是这次同学聚会,我都不知道你来津北了。” “这么多年,阿慈你一点儿没变。” “要是当年我早点追你去港城,这会儿恐怕情况早就不一样了。” “你喝多了,放什么屁呢。”有人踢了霍斯年一脚。 霍斯年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看向一旁的郁燃。 看见郁燃的脸色不变,才放鬆下来,“嗐,我这是实话嘛,当年宋慈可是我们系的系花,我敢说咱们班上百分之九十的男生都喜欢她不错吧。” 有人附和著他鬨笑起来。 “是啊是啊,说起这个,想想当年,还有不少的同学给阿慈写过情书呢。” “只不过都被阿慈无情地拒绝了。” “多少男生泪洒津大啊。” 陆宋慈掩著唇笑,一边给郁燃倒酒,一边面不改色地说:“哪儿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 薄玉京摇摇头,无趣地摸出包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关机的手机无奈嘆气,“年年都聚,年年都说,总说不腻。” 霍斯年看了一眼心思根本不在酒局上的郁燃,又往酒杯里倒满了酒,起身走到郁燃面前,“阿燃,你实话说,你现在和阿慈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我们这帮人什么时候才能喝上喜酒?” 薄玉京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收敛。 包间里其他人也都下意识侧头看向郁燃。 郁燃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蒋程推开包间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郁燃。 他径直走向郁燃,弯腰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他身边的薄玉京隱约听见了一句虞小姐和秦小姐。 原本靠在沙发上的郁燃骤然站起身。 陆宋慈下意识抓住他衣角,“阿燃,你去哪儿?” 郁燃身上那点漫不经心的沉寂彻底褪去,凛冽的冷意瞬间席捲整间包间。 他抬眼,眼底漆黑无波,没有多余情绪,却让人莫名心底发寒。 …… 虞惊秋指尖微蜷,脸上的酒意褪去,显得格外冷静克制。 淡淡掀起眼皮望著陆州臣,“怎么?陆少这是玩儿不起?” 三个字轻得很,却彻底戳炸了对方的火气。 捲毛上前一步,戾气十足,抬手就要去拽虞惊秋的胳膊:“你他妈敢戏耍我们?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陆家的规矩!” 宋月棠嚇得浑身一僵,死死抓著虞惊秋,后背绷得笔直。 陆州臣抬手,挡住捲毛,皮笑肉不笑的。 “一声陆少也是你能叫的?” 话音刚刚落下,刚刚去外面打电话的秦霜被一个男人反剪著手拉了回来,一把推倒在地上。 “陆哥,这臭娘们儿居然敢打电话叫人,还好老子机灵把她逮回来了。” 虞惊秋和宋月棠把秦霜牵起来,替她擦了擦脸,冷眼看著陆州臣,一字一顿地说,“这里是薄二的地盘,你想好了要在这里闹?” 陆州臣嘴角牵出一抹冷笑,眼底是森冷的戾气,从桌子上提了一瓶刚开好的洋酒过来。 “把这个喝了,给我赔罪,我就让你走。” “或者……”陆州臣挑了挑眉,眼神下流地在虞惊秋身上扫过,“陪我一晚上,你也不亏。” 虞惊秋脸色骤然冷下来,“你確定要在薄二的地盘上闹事?” “呵,我陆州臣在的地方,就得守我的规矩。” “陆哥,你和她费什么话啊,直接弄她,穿得这么骚,不就是的勾引男人的嘛,这种捞女老子见多了,別特码给脸不要脸。” 捲毛忍不住了,自詡高明的技术被一个看不起的女人玩弄在掌中。 就在那只手即將碰到女人衣袖的瞬间,五顏六色的霓虹灯被关掉,冷白的主灯“啪”一声打开,昏暗的大厅內瞬间亮如白昼。 一道阴柔邪气的男声,从人群后方穿透嘈杂落下来。 “哟,我倒想听听,你陆州臣到底是个什么规矩。” 刚才还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几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走来。 郁燃身姿挺拔冷冽,深色羊绒衫在冷白灯光下泛著冷厉,眉眼覆著一层彻骨的寒意,周身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左边是薄玉京一身白色的手工意式西装,身姿閒散,却带著淡淡地威慑,脸上掛著一贯浪荡不羈的轻笑。 却在目光触及到脸色泛白,眼角泛著湿意的秦霜时脸色骤然森寒。 第113章 我呸,狗男人,不值钱 全场死寂。 方才还囂张跋扈的捲毛,动作骤然僵在半空,脸上的戾气瞬间褪得乾乾净净,脸色唰地发白。 陆州臣是港城的,不认识这帮人,可他是土生土长地津北本地人,自然认得薄玉京。 他推了一下陆州臣,“陆哥,这位就是薄玉京,这个场子的老板。” 陆州臣瞳孔微缩,心底猛地一沉。 他在港城是见过郁燃的,也知道自家老爷子很看重他,没来由地望著他的眼睛就害怕。 他悻悻道:“姐夫。” 郁燃目光压根没落在他身上。 他视线直直锁著卡座里的虞惊秋,扫过她强装镇定的脸,眼底戾气层层翻涌。 他一步步走近,走到虞惊秋面前站定。 “你的规矩?”郁燃终於垂眼看向陆州臣,语气很淡却字字淬了寒冰,“跑到我的地界,动我的人,跟我讲陆家的规矩?” “我的人”三个字,落地有声,砸得在场所有人呼吸一滯。 陆州臣脸上的笑意彻底掛不住了,指尖收紧,硬著头皮开口:“姐夫,我只是和这位美女玩两把骰子,纯属玩乐,是她故意耍诈在先。” “玩乐。”郁燃重复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逼著喝酒、强行纠缠、仗势欺人,这就是陆四少的玩乐?” 陆州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行辩解:“男女玩乐本就是你情我愿,是她耍诈害得我在我朋友面前都没面子。” “我担不起陆四少一句姐夫。” 从后面赶上来的陆宋慈扫了一眼就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陆州臣赶紧喊了一声姐。 话音还没落下来,陆宋慈的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地一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明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州臣眼睛骤然一红,“姐!” 陆宋慈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拉著郁燃的手,“阿燃,州臣他不懂事,你別和他计较。” 薄玉京懒得看陆宋慈的表演,漫不经心地朝秦霜招招手,“过来。” 秦霜拉著宋月棠一起朝薄玉京走过去,陆州臣突然伸手想拦。 瞬间,桌子上的酒瓶朝他飞过去,砸在他后脑勺上。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 陆州臣只觉得后脑勺一麻,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是血。 他面色涨红。 薄玉京耸耸肩,一脸不可一世,“不好意思,手滑了,陆四少。” 陆州臣的脸色难堪泛红。 薄玉京单手揽在秦霜的肩膀上,垂眸问她,“他们碰你了?” 秦霜拼命点头,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扑在薄玉京胸口哭地汹涌澎湃,“老板,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薄玉京:…… 他抬头望向脸色惨白的陆宋慈,咧嘴一笑,“阿慈,你也听到了。” 他指了指虞惊秋,“她我管不著,但是你弟弟的人动了我的人,坏了我的规矩,刚刚那一下就是教训。” 陆宋慈摇了摇郁燃的衣角,楚楚可怜,“阿燃……” 郁燃淡淡地扫了一眼陆州臣后脑勺的血跡,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 转而看向虞惊秋,“他们的失礼,刚才薄二已经替你们討回来了,现在你该给陆四道歉。” 虞惊秋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的心底涌上来层层的窒息感。 “你说什么?” “我说道歉。”郁燃语气冷然。 却在虞惊秋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眼眸一颤,酸涩顶上了眼眶,“不可能。” 郁燃的深沉的眸子扫过她发红的眼尾,“听话。” 明明是该听起来很宠的一句话,落在虞惊秋的耳朵里却让她觉得反胃。 “郁燃,你別欺人太甚。”她忍无可忍,克制不住地身子开始颤抖。 躯体化的症状她压抑不住。 郁燃眼眸微眯,刚想说什么。 陆宋慈一把拉住他,“阿燃,你別逼阿虞了。” “是州臣该给阿虞道歉的。” 陆宋慈管也不管地一把扯过陆州臣,將他摁在地上,“快给七小姐道歉。” 虞惊秋冷眼看著眼前做戏的陆宋慈,眼底渗出的冷意疯狂生长。 反手一巴掌甩在陆州臣的脸上,冷笑一声,“没错,他陆州臣就该给我道歉的。” 这一巴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虞惊秋快步走到郁燃面前,抬手也给了他一巴掌。 “多谢郁部长帮忙。” 陆宋慈霎时拉著虞惊秋的手,哭地梨花带雨,“阿虞,你干什么?” “他是你四哥啊。” “就算是州臣有错,你打他就好了,我们认的,你要是还不解气,我给你跪下好不好,你打我。” 说著,陆宋慈就跪了下来。 “我替州臣给你道歉。” 虞惊秋冷呵一声,一巴掌就要落在陆宋慈脸上,“那就让你求仁得仁。” 被郁燃截住,“你够了。” 虞惊秋脸上含著讥讽,“不够,怎么都不够,郁部长在我身上做的事情,我就是打一万个巴掌都不够。” 她用力甩开手。 秦霜挣开薄玉京的手,用力在他腰间拧了一把,一手扯著虞惊秋的手,一手拉著夹在旁边,左右吃瓜的宋月棠衝著出去。 顺道唾弃了一声郁燃。 “我呸,狗男人,不值钱!” 跪在地上的陆州臣看著因为自己跪在地上受辱的姐姐,顿时眼眶血红,捡起地上的碎玻璃,急速朝虞惊秋冲了过去。 “臭婊子,老子弄死你!” 正在往外走的虞惊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拽著撞进一堵温热的胸膛里,鼻尖是淡淡的薄荷冷香味。 她只听见薄玉京的低声咒骂,秦霜和宋月棠的惊呼声,一片譁然。 她想扭头去看,被乾燥粗糲的大掌死死摁住,“別看。” 虞惊秋下意识地环住男人坚实的臂膀,感受到掌心一片黏腻感。 薄玉京草了一声,已经飞身上去摁住了陆州臣。 蒋程一把扶住郁燃的肩头,碎裂了一大半的酒瓶碎片深深插在他肩下的地方。 郁燃声音很低,透著沙哑疲惫。 “把外套给我披上。” 蒋程厉声朝后面喊了一句,“郁部的衣服!” 直到蒋程替他把衣服披好盖住伤口,郁燃才鬆开死死摁住虞惊秋头的手。 虞惊秋望著郁燃已经泛白的嘴唇,脑海里一片空白。 第114章 他怕她会害怕 大厅里的喧闹瞬间被一层死寂裹住。 陆州臣被薄玉京死死按在地面,挣扎间满手鲜血,嘶吼声嘶哑刺耳,却没人敢上前半步。 虞惊秋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著方才触到他肩头温热黏腻的触感,那股血腥味混著他身上清浅的薄荷冷香,直直往鼻腔里钻。 她缓缓抬头,视线撞进郁燃惨白的脸。 方才那一下,他硬生生转了半个身子,替她扛下了整片锋利的玻璃碎片。 肩头深色的羊绒衫被浸透,暗红的血顺著布料纹路往下淌,浸透整片衣料。 他垂著眼,视线牢牢锁著她,眼底只剩一层压不住的后怕,方才逼著她道歉时的冰冷尽数散了。 他怕她会害怕。 “別看,回家休息。” 蒋程用力裹住他不断渗血的伤口,声音紧绷:“郁部出血太多了,先去医院。” “阿燃,阿燃你怎么样?”陆宋慈被眼前飞速发生的这一幕嚇到几乎失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郁燃不能有事。 陆宋慈此刻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情。 踉蹌著扑过来想去碰他,却被蒋程伸手拦开。 “陆小姐,別碰伤口。” 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保鏢代替薄玉京压住了陆州臣。 薄玉京起身快速冷静的吩咐,“去最近的医院。” 郁燃的肩头微微发颤,目光自始至终都看著虞惊秋,神色复杂难辨。 陆宋慈眼眶通红,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转头狠狠瞪著地上的陆州臣,声音发抖:“你非要闹到这种地步才甘心?阿燃要是出一点事,陆家谁都保不住你!” 陆州臣被按在地上,看著郁燃肩头的血,又看看虞惊秋,疯了一样低吼:“凭什么?姐姐你这么高贵,她凭什么敢这么侮辱你。” 陆宋慈脸上划过一丝隱忍,“够了,你老实待著,先想想怎么赔罪吧!” 陆宋慈追著蒋程的步伐跟了上去。 虞惊秋却像焊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方才那一巴掌她甩出去时,满心都是连日积攒的委屈,愤恨。 可此刻看著他失血泛白的唇,看著那件被血浸透的衬衫,虞惊秋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窒息感比刚才更甚。 秦霜攥紧虞惊秋的胳膊,指尖都在发抖,小声拉扯她:“老大,我们快走,別待在这儿了。” 宋月棠也一脸后怕,紧紧贴著虞惊秋另一侧,生怕再有意外。 察觉到她僵立不动,秦霜扶著她快速检查她身上,“你是不是受伤了。” 虞惊秋没回话,眼底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恨意、委屈,还有一丝不受控制的慌乱,搅得她脑子一片混沌。 她视若罔闻,抬起手看自己掌心还未乾涸的鲜红血跡。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给她挡下那一下。 虞惊秋想不明白,明明他刚才还无礼的逼她道歉的。 秦霜和宋月棠以为虞惊秋嚇坏了,本来她的情绪就有问题,两个人嚇得手忙脚乱地喊,“阿虞,阿虞!” 虞惊秋回神,想说话,字句都堵在喉咙里,眼眶通红,发不出来声音。 “我……” 她喉咙一窒,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宋月棠和秦霜嚇坏了,连忙给她擦泪水,“你想干什么你说。” 虞惊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郁燃走的方向,半天说不出话。 秦霜瞬间明白了虞惊秋的意思,“我知道了,我这就带你去看好不好。” 薄玉京提前给医院打了电话,急诊的人已经备好了手术室在等了。 车子刚刚停下,医护人员就一拥而上,把郁燃推进了抢救室。 薄玉京和蒋程,陆宋慈在外面等著。 薄玉京看著陆宋慈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就很烦躁,低低草了一声,“我去抽根烟。” 刚刚出来转角,就看见秦霜和宋月棠还有虞惊秋三人的身影。 他撤掉烟扔进垃圾桶,朝人走了过去。 “怎么样了。” 秦霜知道虞惊秋说不出来话问了一句。 薄玉京扫了一眼虞惊秋苍白的脸,“刚刚进了手术室。” 他知道虞惊秋的情况,更明白郁燃走之前为什么一定要披上外套盖住伤口才鬆开虞惊秋的小心思。 “小虞儿,你先回去吧,等他出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虞惊秋强撑著身体摇摇头,面如土色难看极了,细看之下还能看到她的身体才轻轻发抖。 这幅样子,任谁看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嘆了口气,这两个人。 “你先回去吧,阿燃他不想看到你这样。” “陆宋慈也在。” 说完,薄玉京心里不是滋味。 可是为了小虞儿,为了陆家的事情他不得不这样说。 陆宋慈今晚不能再和小虞儿起爭执了。 他给了陆州臣那一下,已经算是出格了。 虞惊秋仍旧是摇头拒绝。 薄玉京拿她没办法,提溜著秦霜的后脖子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把她带到后面的角落去。 秦霜原本就觉得自己和薄玉京是单纯的身体关係。 可今晚,她居然觉得薄玉京朝她招手,说她是他的人,还变相替她出气实在是帅炸了。 不免有些怂怂的。 隨即又想到了什么,立马变脸,“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薄玉京看著变如脸的秦霜气得想笑,“老子手机没电关机了。” “你今晚去那儿干什么?” 秦霜被他瞬间变凶的语气嚇到,抹了把泪低声说:“我知道是我错了。” “可是我只是今天晚上过生日,只想和我的好朋友热闹一下而已,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要不是你的电话打不通。” 薄玉京烦躁的脸怔了一下,反问,“你今天生日?” “嗯。”秦霜委屈死了,越是想就越觉得倒霉越想哭。 薄玉京脸上掛著不耐烦的神情从兜里掏出丝巾胡乱在她脸上抹了一通,“別哭了。” 他递给她一张黑卡,“喏,我给你道歉行了吧,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越是哄,女孩儿哭地就越来劲儿。 薄玉京彻底没了耐心,低“艹”了一声,单手搂住女孩儿的后脑脖子往后仰,吻了上去。 淡淡地酒味混合著菸草味瀰漫。 秦霜被他突如其来的吻震到。 两个人虽然保持著身体的关係,可是薄玉京碰她的时候从来不会吻她,找她也是直奔主题。 第115章 滚出津北 名牌包包,衣服鞋子,珠宝首饰房子也不吝嗇。 可是她分得清是生理性的欲望还是情爱。 这个吻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感受到怀中的女孩儿安静下来,薄玉京退开半步,望著秦霜水光瀲灩的红唇,咽了一下,哑声道:“你先带著小虞儿去豪庭住下来,她不能受刺激的。” 秦霜晕乎乎地应了。 可虞惊秋態度坚决说什么也不走,她们也没办法。 等手术室的门一打开,手术室门口的人都冲了上去。 主刀医生是京州医院的黄金一刀,摘下口罩点点头,“没伤到要害,只是玻璃片划破了一根动脉血管,现在我们已经清创乾净输了血,只不过病人麻药还没清醒过来。” 虞惊秋绷紧的神经顿时鬆了下来,双腿一软,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幸好宋月棠和秦霜一直跟著她,眼疾手快死死架住她半边身子,才勉强稳住。 陆宋慈挤到医生面前,声音柔弱又急切:“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术后会留下后遗症吗?” 医生客套安抚两句,嘱咐完术后静养、不能牵动伤口的注意事项,便带著护士转身离开。 郁燃已经从另外一侧转送到vip病房了。 虞惊秋跟著薄玉京去了vip特护病房,隔著一扇门。 郁燃安静躺著,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垂落,肩头裹著厚厚的白色纱布,层层绷带缠绕,隱约能看见纱布边缘渗出来的淡红血跡。 虞惊秋的目光牢牢黏在病床那道单薄的身影上,指尖无意识收紧。 医生出来问谁是家属。 陆宋慈抢先走过去,医生,我是他的女朋友。” 医生点点头,递给她一套防护服,让她穿上进了病房。 秦霜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后背,低声劝:“老大,我们先走吧,有薄总和陆…守在这里,你留在这儿只会难受。” 宋月棠也是一脸担忧,“你刚才情绪就不对劲,再待下去身体要扛不住的。” “郁部应该也不想看你的身体垮下去,要不然也不会给你挡下这一击的。” 这话瞬间戳中了虞惊秋的软肋。 她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刚要进电梯,就撞上了出电梯的郁川和郁老爷子。 老爷子应该是已经睡下了,头髮乱糟糟地,连睡衣都来不及换,在郁川的搀扶下走出来。 看到虞惊秋的第一眼皱了皱眉头,上下扫了一眼,“虞丫头,你没事儿吧?” 虞惊秋鼻尖忍不住一酸,“爷爷,对不起。” 郁燃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又是立即安排的津北著名黄金一刀来手术的,肯定瞒不住。 老爷子淡淡摆摆手,“不怪你。” “他是你四哥,就该护著妹妹的,要是今晚你出了事,我才要打死他。” 薄玉京上来扶住老爷子,“爷爷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阿燃没事儿,他今晚要现在特护病房呆一晚,不过医生说了手术很顺利的。” 老爷子重重舒了一口气,余光瞥见从病房里出来的陆宋慈。 陆宋慈没想到老爷子会这么快收到消息赶过来。 甫一撞上老爷子那双精明睿智,看透沧桑的眼睛心头一乱,“郁爷爷。” 老爷子扬起手重重扇了陆宋慈一巴掌,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也想不到老爷子这样体面的人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不管你接近我孙儿是什么目的,带著你那个弟弟给我滚出津北,否则我老头子也不是吃素才长到这把年纪的。” 陆宋慈被打得头一歪,脸皮瞬间涨红。 眼底的恼怒和恨意几乎压不住。 她捂著脸颊,抬眼又是一副柔弱破碎的样子,“爷爷,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改日一定会登门亲自致歉的。” “但是阿燃是因为我弟弟和阿虞的纠纷受到的波及,我又是他的女朋友,我必须要留下来照顾他。” “今天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离开的。” 郁燃是早上醒过来的。 他睁了睁眼皮,手刚刚想要抬起来就被人攥住,“阿燃,你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郁燃皱了皱眉,掀起眼皮望了一眼陆宋慈,又抬眼去看周围。 薄玉京抬手挥了挥像是打招呼一样,旁边还有郁川也在。 郁燃才扭头看向陆宋慈,“你回去休息吧。” 声音乾涩沙哑地像是粗纸磨过一样。 陆宋慈眼泪又掉了下来,“不,我不要,我要守著你,这是州臣犯下的过错。” “听话。”郁燃的声音沉了下来,虽然仍旧虚弱,也掩不住长年累月养成的那股压迫感。 陆宋慈面色瞬间僵住,泪水盈眶,她抽泣一声,隱忍的擦掉,点点头,“好,那我回去休息一下,晚上来看你。” 房门关上。 郁燃闭了闭眼睛,才掩下眼底几乎压不住的戾气,“她呢?” 薄玉京知道她说的是谁,他扫了一眼旁边的郁川,淡淡道:“小虞儿没事,我让秦霜和宋二小姐带她回去休息了。” “嗯。” 郁燃哑声道:“给我水喝。” “誒哟。”薄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看我这个木头脑袋。” 郁川已经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插上吸管递给他。 润了润喉咙,郁燃才抬眼看著郁川,“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郁川的老婆是外国人,已经怀孕了,所以郁川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国外。 郁川看他苍白的脸,低声说:“爷爷昨晚来看你了,气得不轻,你真的想好了要因为这个陆宋慈反抗爷爷?” 郁燃沉默。 郁川嘆了口气,“爷爷都要气死了吧。” 他当年和他的妻子谈恋爱的时候,老爷子也是不同意的。 可终究是磨不过他。 但是郁燃的情况又不一样了。 他是老爷子精心培养出来的,將来会是郁家的话事人,能够站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如果娶了陆宋慈,那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算了,我没有什么资格劝你。”郁川穿好大衣,非常没有形象地打了个哈欠,“守了你一夜,既然你没事了,我就回去给爷爷奶奶稟告,好好休息,想想你和陆宋慈之间的关係吧。” 等到郁川也走了。 郁燃才问“现在几点了?” 薄玉京抬腕看了一眼,“刚好七点整。” 第116章 陆家来人了 郁燃没接话,他撑著床沿想坐起来,肩上的伤口被牵动,薄玉京摁住他,“別动,你肩后的伤口被划破了动脉,输了那么多血才捡回来一条命,就別作了。” 他看见郁燃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但他连吭都没吭一声。 薄玉京帮他把床摇高,把枕头垫在他背后。 “算了,你们这些犟种一个二个的都不听劝的。” 郁燃抬眼看他,“她嚇到没有?” 薄玉京看著他,嘆了口气,“昨晚你进手术室以后,她就守在外面,不说话也不哭,秦霜和宋月棠陪著她,谁劝都不走。” “后来老爷子来了,她怕老爷子看见她那个样子更上火,才跟著秦霜宋二小姐回去的。” 郁燃听完,没有说话。 薄玉京站在窗边,点了一支烟,“你昨晚替她挡那一下,到底怎么想的?你跟我说说唄。” 薄玉京犯贱的那股子劲儿上来了,“你前脚还逼著她给人道歉,后脚就把命豁出去了,你让她怎么想,你让陆宋慈怎么想?” 郁燃扭头望向窗外渐渐透亮的天色,“我不挡,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她。” 薄玉京看他的脸色想说什么,到底是没说出口。 他抽完那支烟,把菸头掐灭后,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陆宋慈那边……” “我会处理。”郁燃说,“你帮我去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去看她一眼,她回去以后应该没睡著。” 薄玉京看了他两秒,“……你他妈真是疯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行,你等著,我这就亲自过去送你安康健在的信。” 薄玉京拉开门走出去,正撞上蒋程过来。 薄玉京又退了回来,和蒋程一起进了房间。 立国站在病床边低声说:“陆家来人了。” 薄玉京面上染上了一层看好戏的表情。 郁燃冷声说:“让他们多等等。” 蒋程明白他的意思,立马转身出去。 “嘖嘖嘖。”薄玉京拍拍手,“看看你这幅样子,谁来了不得说一句你们郁家果然个个都是痴情种啊。” “我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二爷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吶。” 郁燃懒得看他。 薄玉京对他的脸色也视若无睹,还要狠狠地往他心口上戳刀子。 他撩开门帘看向医院门口停的几辆清一色港牌的车嗤笑一声,“你不是还要和陆家修好?” “这就把人撵走了,也不怕得罪了你那个老岳父?” 郁燃冷著脸,眉间的燥意因著疼痛更加汹涌。 “急什么,陆志雄这种人,你给他太多好脸色,反而会让他看轻你,觉得你没有价值。” 薄玉京哼笑一声,“得得得,你愿意用自己的美色来做事,以身饲虎是你的本事。” “可是咱们小虞儿又不知道,將来恐怕有你受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的,小虞儿对他不能说不爱吧。 但是看她的那副做派,分明就是已经起了要和他彻底分割乾净的心思的。 “昨晚这事儿我都帮你把心提起来了,你这样践踏她的尊严,她要是能原谅你我倒立吃屎都行。” “这也得多亏了陆家那个崽子,他不来这么一出,我跟你讲,你在小虞儿那里,绝对没有位置了。” “你挡这一下,身体是受苦了,但是至少从小虞儿哪里换了个免死金牌不亏了。” 陆宋慈回到j京邸名府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洗漱完出来,屋內多了几个人。 她愣了一下,“爹地。” 陆志雄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她,浑浊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摆手,示意身边的人都出去。 “阿慈,来,坐下。” 陆宋慈咬著唇,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见她不过来,陆志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怎么,还没嫁给郁燃呢,就不听爹地的话了?” 陆宋慈咯噔一下跪在地上,“爹地,对不起,让州臣受这么大的罪。” 陆志雄沙哑沧桑的声音落入她耳中,簌簌笑了起来。 “乖。”陆志雄扶著陆宋慈的肩膀搀扶她起来,“爹地最疼的就是你了,怎么会怪你呢。” 他轻轻伏在陆宋慈耳畔边,微伸的舌尖探出,“守了他一夜才回来,辛苦了。” 陆宋慈脸部僵笑,“爹地,您怎么会来津北。” 陆志雄一眨不眨地盯著陆宋慈,脸上浮现一抹扭曲的笑意“当然是想我们阿慈了,港城那些都不如阿慈合我的心。” 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在津北这么久都没拿下郁燃,爹地特地赶来教你几个新法子。”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药融进面前茶几上的被子里,摇晃一下。 直至彻底融进水里。 “这是咱们公司新研製出来的药,融进去无色无味。” 他递到陆宋慈的嘴边,描摹著红唇的唇形轻语,“阿慈帮爹地试试吧。” 陆宋慈吸了口气,眼底浓烈的恨意寸寸崩裂,她心如死灰地弯唇一笑,宛如木头人一样。 “好啊。” 她一口喝下那药,脸沉静地像一片四海,早就麻木了。 陆志雄轻轻揉了揉陆宋慈的发顶,脸上的笑越发浓郁,“还是我们阿慈乖,真是个好孩子。” 等陆宋慈醒来,身侧的床单只剩下一大片褶皱,她的衣服碎裂得一地都是。 她睁眼坐起来,房间里几欲作呕的味道让她忍不住衝去厕所呕吐殆尽。 陆志雄临走前,在床头柜上给她留了话,上面还压著几粒刚才的药。 陆宋慈面容精致的脸彻底歇斯底里。 她疯狂撕扯那张纸,將窗户全部打开,任由冷风灌进来。 把洁白如玉却沾满了污秽的床品撕扯下来,才叫佣人进来收拾。 竭力压下情绪,面无表情地说:“把这房间里的一切都扔了。” 佣人愣了一下才应了。 动作利落的打包好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全程缄默,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第117章 老子今天指定办了你 陆宋慈立在落地窗前,指尖死死掐住窗沿,指甲几乎要嵌进实木纹路里,窗外冷冷的夜风颳在脸上,却压不下胸腔里翻涌的屈辱与恨意。 她这一生,好像就是为了成为一颗棋子。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替爹地剷除异己,笼络权利的。 明明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陆宋慈不甘心。 她垂眸盯著床头柜上的几粒白色药片,眼底滋生出阴毒的算计。 这段日子,无论她怎么诱惑郁燃,他都不为所动。 这药的確是好东西,无色无味,寻常人察觉不出半点异样。 只要她能让郁燃服下,把生米煮成熟饭,再留下一点东西,那她就能掌握主动权。 到那时,郁家的权柄、资源,都会牢牢握在她的手中。 她伸手將药片收进隨身的手包里,眼底再无半分麻木。 “谁都別想挡我的路。”她嘴角翘起淡淡的笑意,温柔依旧,却淬满寒意。 佣人敲门走进来,轻声询问:“小姐,晚餐您要在家吃还是?” 陆宋慈敛去眼底所有阴翳,转瞬又换回往日柔弱温顺的模样,淡淡摆手:“帮我煮一锅生滚牛肉粥,我要去医院。” …… 另一边,薄玉京开车去了豪庭。 秦霜给他开门的时候“嘘”了一声,“阿虞刚刚才吃了药才睡著一会儿,小声点。” 薄玉京眸色深深地落在她法式的黑色蕾丝睡衣上,掏出烟单手拢著火点燃,靠在门框上。 手指轻轻屈起,在玄关柜上轻敲,嘴角露出丝丝缕缕地淡笑。 秦霜见他不进来,眉头挑了一下,“薄总不进来吗?” 薄玉京呵笑一声,眼神黏腻的在秦霜身上扫了一圈,像是要將她撕碎一样。 “这算奖励?” 秦霜风情万种地撩动头髮,指尖轻绕在发梢上,“那薄总喜欢吗?” “艹” 薄玉京低骂一声,“要不是小虞儿在这儿,老子今天指定办了你。” 秦霜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媚眼如丝,“那就不巧了薄总。” “行了,把你这套给二爷收起来。” 秦霜扁扁嘴,嘟囔一声,“没情调。” 薄二掐灭手里的烟,两步走到秦霜面前,单手將她捞进怀里。 骤然腾空,秦霜不但不害怕,反而娇笑一声搂住薄玉京的脖子,一口亲在薄玉京稜角分明的下巴上。 “薄总这是想通了?” 薄二骂了一声,“小疯子。” 进了房间,脚尖反勾住臥室门关上。 近乎暴力地將秦霜扔在柔软的大床上,缓缓靠近。 瞥见秦霜眼底的紧张倏而一笑,“怎么,现在紧张了?” 秦霜笑眯眯地上手摸了摸薄玉京的扔子,指尖发力捏了捏,又软又弹。 越发笑得高兴。 “怎么会。” 她纯粹是觉得自己运气好,遇见了这么一个极品身材的大金主。 不知道比那些老头子好了多少倍。 “二爷身材又好,又多金,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秦霜一想到他雪白的大扔子就忍不住斯哈。 就在她以为薄玉京这个平素见她都是小头带动大头的男人会扑上来的时候。 薄玉京居然一本正经地帮她套了一件可爱掛的棉质家居服,包裹地严严实实的。 “天气凉,怕你感冒了。” 秦霜:“……” 你看我信你吗? 薄二起身坐在床尾的小榻上。 秦霜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昨天守了郁部一夜要不要眯会儿?” “很严重?” “命倒是捡回来了,就是犟得要命,一心惦记你们家老大。”薄玉京难得一脸肃穆,“这不让我来通传消息了。” 秦霜点点头,“没死就行,免得我老大还要愧疚。” 秦霜这话说得俏皮,实际上俩人都知道以虞惊秋的性子,要是郁燃真的出事了,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行了。”他起身捞起自己的外套,“我又要当鸽子去了。” 秦霜看著他眼底的青黑,到底是没忍住说了一句,“你这样我怕你会比郁部先死,要不还是歇会儿吧。” 薄玉京唇角勾起,摆摆手没回头。 薄玉京回了医院,郁燃还在睡,他也在陪护床上眯了一下。 有人推了一下门,薄玉京本就睡得很浅,瞬间睁眼坐起来。 就看见提著保温桶进来的陆宋慈。 她看见薄玉京从陪护床上起来,微微一笑,“薄二,阿燃醒过吗?” 薄玉京皱了皱眉,“阿燃不是让你在家休息?” 他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粥,挡在她面前,“这儿有我就行,回去吧。” 陆宋慈脸色顿时变得尷尬起来,“薄二……” 薄玉京一看她露出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就觉得头痛。 脑海里驀然闪过秦霜那张单纯的脸。 高兴就高兴,生气就生气,不加掩饰,直来直去的就觉得舒服。 l陆宋慈低头擦了一下眼角,“我知道你怪我,州臣对阿燃做的事情是十恶不赦,是我没管好他。” 薄玉京想到郁燃的计划,咬著牙放软了態度,哂笑一声,“宋慈,是阿燃睡前特意叮嘱过我的,不让你来。” “郁家那边儿隨时都有可能来人,怕你又和他们撞上再起衝突。” “眼下这个关头,老爷子正在气头上,还是避著点儿好。” 陆宋慈眼眶湿润,“真的吗?” “可是阿燃应该很生气吧,我爹地来他都不见。” 薄玉京漫不经心地將保温桶放在床头桌上,面上掛著客套的笑,“蒋程没让你家老爷子上来,不是针对你,你知道蒋程这人死板得很,老爷子吩咐过她,跟你没关係。” 这番话半真半假。 陆宋慈眼底的水光晃了晃,她不太信薄二的这套场面话。 她太了解郁燃了。 但是现在薄二拦在她面前,不让她见他,她也没办法。 可她不能走,也走不了。 陆志雄的警告还在脑海里反覆盘旋,那深入骨髓的噁心与屈辱,时刻提醒著她。 陆州臣决不能在津北出事。 第118章 没什么耐心演戏了 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语气柔弱又执拗:“可我担心他,你就让我进去看他一眼,一眼就好,我不会打扰到他休息的。” 薄玉京看著她那副模样,心底嗤笑一声。 好歹也是万花丛中过的,他太懂陆宋慈这点小心思了。 他点点头,懒得继续和她纠缠。 “行,看一眼就走,他睡不安稳,经不起折腾。” 陆宋慈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微光,连忙点头,乖巧得不像话:“我知道,我一定轻轻的。” 她踩著轻缓的步子走进病房,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病床上昏睡的男人身上。 郁燃双目紧闭,脸色白如金纸,身上没穿衣服,肩头缠著的纱布边缘还沁著淡淡的血色,往日冷厉强势的人,只有睡著的时候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和冷漠。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的眉眼,指尖微微颤抖,生怕惊醒他。 薄玉京站在门口,靠著门框,慵懒地抱臂旁观,静静看著她演戏。 病床上的郁燃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肩头的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眉宇瞬间蹙紧。 “阿燃,你好点儿了吗?” 郁燃眸光缓缓转动,“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沙哑乾涩。 陆宋慈眼底蓄满了担忧和心疼:“我给你熬了生滚牛肉粥,想著你醒了能垫垫肚子,阿燃,你伤口是不是很疼?” 她说著,连忙起身打开保温桶,热气混著淡淡的米香飘散开来。 她指尖捏著从手包里捻出的药片,又放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她轻轻晃动粥碗,搅拌均匀,眼底划过一丝阴狠,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温柔无害的模样。 “我餵你好不好?” 郁燃垂眸,视线落在她略显紧绷的指尖上,喉间微动,淡漠开口,“不用。” “我没胃口。” 简单五个字,直接拒绝。 陆宋慈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间泛红,语气带上几分委屈的哽咽:“阿燃,你是不是连我做的东西都不肯碰了?就因为州臣的错,你就要彻底推开我吗?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郁燃看著她,柔声安抚,“你先回去休息,你忘了你的眩晕症不能劳累的。” “乖,你先回去,別撞见爷爷他们。” 陆宋慈瞬间眼底升起感动。 “你不要怪爷爷打我,本就是我们的错,爷爷要是不打我我也要去他们面前赔罪的。” 陆宋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咬著唇没有出声,她把粥碗端起来,递到郁燃手边。“你吃点儿东西,我走了。” 等陆宋慈走了,薄玉京才靠过来,“嘖嘖”两声。 “郁部长好无情啊。” “人家美人儿有什么错不就是想贴心照顾你吗?” 郁燃横了他一眼,伸手將床头柜上的食盒扔进了垃圾桶。 “陆志雄还在津北?” 说到正事,薄玉京才点头,“可不,还去郁公馆碰了一鼻子灰呢。” 郁燃脸色微沉,一脸讳莫如深。 “陆州臣呢?” “你放心,看著呢。”薄玉京在手机上拨动了两下,“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手机屏幕闪过,郁燃眼睛眯起,“这种脏东西什么时候也入你的眼了。” 薄玉京訕笑,“得得得,郁部长高贵行了吧。” 郁燃移开眼,苍白的面色在病房冷白的灯光照耀下更显得如纸般脆弱。 薄玉京眉头皱了一下,“你现在清醒了,要不要转院,在这儿住著也不是个办法,保密性太差。” 郁燃蹙了蹙眉头摇头,“不必。” 呵。 薄玉京都懒得揭穿他。 只要一遇到小虞儿就自动降智。 “嘖,要不说呢,这男人啊就不该耽於情情爱爱上,我还是喜欢你之前专心搞……” 郁燃抓著身后的枕头朝薄玉京扔过去。 薄玉京轻而易举地躲过,“哎嘿,打不著我。” 郁燃懒得理会他的调侃,靠在床头微微喘息,肩头纱布因为方才抬手的动作,又洇出浅浅一层猩红,触目惊心。 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让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唯独一双眸子,沉得嚇人。 “陆州臣关得太老实,陆家不敢动。”他缓了缓气息,声线沙哑低沉,“放他出来。” 薄玉京瞬间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陆州臣是一颗活的棋子,以他囂张跋扈的性子,必然会再度惹事生非。 只要他出错,陆家藏在暗处的所有齷齪、所有算计,都会被顺势连根拔起。 这个时候高高的捧著他,还能让陆家放鬆警惕。 薄玉京嘖嘖两声,忍不住佩服,“你这哪是养伤,你这是躺在病床上布天罗地网。” 郁燃没接话,眼帘微垂,掩去眼底翻涌的冷意。 他快没什么耐心和陆家演这场戏了。 周一,虞惊秋照常去上班。 公司召开中层会议,不外乎是各个部门的领导展望接下来一年的工作计划。 虞惊秋心里装这事儿两天没怎么睡著,来上班的时候已经灌了自己一杯加浓美式。 可听到会议上的翻来覆去的都是些陈词滥调,防线彻底崩塌。 “啪嗒”一下,趴在桌子上彻底睡了过去。 这声音惊得会议桌上的其他人都愣了一下,纷纷看向崔折寒大气都不敢出。 任谁都知道崔总最是公私分明,连自家的亲妹妹也是该骂就骂。 如果不是这次老崔总生病的话,公司里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平日里经常吃崔总排头的小秘书会是崔总的妹妹。 崔折寒身旁的袁特助,眼皮跳了一下,就要朝虞惊秋走过去。 崔折寒低咳一声,抬抬手,示意眾人议论的声音压下来,会议继续。 等到会议结束,虞惊秋仍旧没醒,袁特助低声问“崔总,需要我叫醒虞……” 崔折寒抬手示意她出去。 袁特助瞬间噤声,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她就说上次崔总叫她去楼下订早餐的时候就很奇怪,虽然崔总对手底下的员工不错,可也没有到还请大傢伙儿吃早餐的道理。 这一下她算是彻底搞清楚头绪了。 怪不得这位来崔氏没几天就晋升总监职位。 而且三天两头的请假,崔总非但保留职位,连薪资也是正常发放,还和小姐关係也这么好。 原来这公司就是人家自己未来婆家的啊。 袁特助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一脸兴奋的走向了茶水间。 第119章 未来少夫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落在虞惊秋单薄的侧脸和肩头上,为她的静謐渡上了一层莹润的光芒。 偌大的会议室安静地只剩下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崔折寒静静坐著,没有出声惊扰,指尖隨意搭在桌面,目光落在熟睡的虞惊秋身上。 他脱下自己的深色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的肩头。 虞惊秋睡得沉,睫毛轻轻颤动,却始终没有睁眼,只是下意识微微蜷缩了一下身子,往温暖的衣料里靠了靠。 崔折寒嘴角下意识地弯了一下。 袁特助给崔折寒泡了一杯咖啡过来,崔折寒就坐在虞总监身边的位置批阅文件。 她的眼神落在虞惊秋身上披著的黑色外套,嘴角弯了弯,低声说了一句,“崔总,您的咖啡。” 崔折寒接过后喝了一口,小声叮嘱:“吩咐下去,不许议论今天的事情。” “是。” 袁特助出去时,还特意把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袁特助刚出会议室,总裁办的其他人正围在一起小声嘀咕。 “嘖,里面那一位怕是咱们崔氏未来的少夫人了。” “难怪屡次请假不扣薪资、空降总监无人敢质疑,崔总更是处处偏袒、事事包容,换谁谁不偏心啊。” “可我之前听说,虞总监和那位郁部走得很近。” “本来和经济部的那个合作是之前的盛总监拿下的,就是靠著和郁部的关係才成功从她手里抢过来的。” “怎么说?” “嘖,崔氏晚宴的时候,我老同学是负责那次晚宴名单统筹的。” “那天晚上咱们崔总亲自领著去拓展人脉呢。” “隨后郁部长一个没在邀请范围之內的人居然来参加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人家放弃主位,主动坐在虞总监身边,后面更是直接把人带走了。” 这话一出,茶水间安静一瞬,又响起热烈的討论声。 袁特助走过来,轻咳了两声,“你们都很閒是吧!” 眾人顿时噤声,戚戚道:“袁特助,你肯定知道更多消息。” 袁特助压了压嘴角,扫了眾人一眼,“刚刚崔总吩咐了,不许议论此事,违者,重罚。” 几个最爱八卦的人瞬间闭上嘴巴悻悻然散了。 虞惊秋这一觉,足足睡到了中午快下班。 她是被自己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轻轻震醒的。 微弱的震动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眼神涣散,几秒后才慢慢聚焦。 鼻尖縈绕著乾净清冷的雪松香气,不是她的味道。 她微微一动,肩头滑落的西装外套让她瞬间回神。 抬眼就看见立在窗边的崔折寒。 他背对著她,身姿挺拔,静静望著窗外阳台的园景,周身气质清冷温润,透著安稳的鬆弛感。 “崔总?”虞惊秋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茫然。 崔折寒闻声回头,眼底的温柔瞬间收敛,恢復成平日里沉稳克制的模样,语气淡淡:“醒了?” 虞惊秋猛地坐直身体,瞬间清醒大半,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脸色僵了一下。 会议早就结束了。 她居然在中层全员会议上,直接睡了过去,还睡了这么久。 “抱歉崔总,是我失態了。”虞惊秋慌忙起身,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滑落下来。 虞惊秋慌慌张张地捡起来叠好,指尖微微发烫,满是愧疚。 崔折寒从容走过来,接过自己的外套:“无碍,都是一些常规规划,不算要紧,能让你听睡著,就证明他们的企划太差了没有吸引力,连自己公司的同事都吸引不了,更遑论是出去谈业务。” 他目光落在她眼底浓重的青黑上,语气多了几分关切:“你四哥情况怎么样?” 虞惊秋手指一蜷,“不知道。” 她没去看他,想来他也不缺她一个人去看。 他身边有陆宋慈在,她相信她会照顾好他。 虞惊秋死死掐著手,脑海里反覆回放郁燃替她挡刀时苍白的脸,和血液湿黏的味道。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还有几份报表没核对完,我先走了崔总。” 崔折寒抬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时间,“月棠知道你在我这儿,她叫家里人送了了午饭过来,吃了再下去吧。” 虞惊秋刚想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一下,“谢谢崔总,我不饿。” “这是我妈亲手做了送过来的,你要是不吃她大概会伤心。”崔折寒的声音很淡,神情平静,目光温润,像是邻家哥哥隨口说的话。 虞惊秋抬眼看了他一下,他那件深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皓白手腕。 她移开视线,还没来得及开口,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崔妈妈走了进来,先扫了一眼崔折寒,视线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望著虞惊秋弯起一个笑。 “阿虞,来吃饭。” 虞惊秋看著崔妈妈那张笑盈盈的脸,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愣著干什么?我特意让厨房多做了两个菜,你尝尝合不合胃口。”崔妈妈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会议桌上,自顾自地打开,一碟一碟端出来。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盅鸽子汤,还有一碟糖醋鱼。 她抬起头看虞惊秋一眼:“你上次来家吃饭的时候,我看你多夹了两筷子这个鱼,不知道你今天想不想吃,就又做了。” 虞惊秋看著那碟鱼,眼眶忽然就热了。 “宋阿姨,”虞惊秋的嗓子有点发紧,“您不用这么麻烦的。” “麻烦什么?多添一个菜而已。”崔妈妈笑著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你脸色太差了,你看几天不见好像又瘦了似的。”她顺手给虞惊秋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先喝口鸽子汤暖暖胃。” 她低头喝了两口,把眼泪咽了下去。 望见她喝了,崔折寒嘴角微微上扬,一起坐了下来。 “妈,我的呢?” 崔妈妈瞪他一眼,从饭袋里拿出另外一份保温盒,“这儿,你的。” 第120章 陆家过往 崔折寒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妈,你也太偏心了。” 崔妈妈抿著唇笑,抬手就在崔折寒脑袋上拍了一下,动作亲昵又隨意:“偏心又怎么了,你自己看看,给我们阿虞累成什么样子了。” “连饭都不吃就要去加班,你就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崔折寒也不恼,慢条斯理拆开自己的餐具,动作鬆弛优雅。 虞惊秋没忍住,嘴角悄悄漾出一丝丝笑意。 笑意刚攀上唇角,才想起自己的顶头上司还在旁边,连忙收敛神色,垂眸低头安静喝汤。 崔折寒眸光微抬,视线极快地扫过她略带侷促的侧脸,一晃而过。 崔妈妈看得通透,却不点破。 “最近公司事情多,你们两个都忙,三餐也不准时。” 她说著,又顺手给虞惊秋夹了一筷子糖醋鱼,鱼刺挑得乾乾净净,妥帖入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多吃点,女孩子別总熬夜硬扛,身体是最要紧的。” 虞惊秋握著筷子的手轻轻一顿,心底那点微妙的彆扭感,又隱隱泛了上来。 崔家人的温柔,太过真切,也太过周全。 这份好,重得温和,却也重得让人无从回应。 明明知道这不对劲,可是虞惊秋无法克制自己心中的那点儿贪恋。 只能暗暗告诉自己,唯有以诚待之,才不算辜负。 她轻声说:“谢谢阿姨。” 下意识坐得端正了些,不动声色悄悄拉开了一点和崔折寒之间的距离。 崔折寒將她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色微淡,指尖捏著筷子的力道轻轻收紧半分。 片刻后,他放下筷子起身,“我吃饱了。” 崔妈妈立刻用手肘轻轻推了推虞惊秋的手臂,示意她留人。 虞惊秋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向起身欲走的男人,语气带著几分不自知的侷促:“崔总……” 她抬手,將自己面前那碟鱼轻轻往前推了推,“崔总,这个鱼不错,你尝尝。” 崔折寒垂眸看向那碟鱼,又看向她略显无措的眉眼,沉默两秒,顺势重新落座,“那我就尝尝。” 崔妈妈將两人间拉扯的氛围尽数收入眼底,笑著打趣出声:“哟,今天倒是稀奇,平日里最不喜欢吃鱼的人也会想尝尝?” 一句话轻描淡写,轻飘飘落在空气里,让席间两人皆是心头一颤。 虞惊秋耳尖瞬间发热,“宋阿姨,崔总不吃鱼?” 崔妈妈掩唇一笑。 崔折寒神色坦然,面上看不出半分破绽,“阿虞是客人,理应照顾。” “是是是。” 崔妈妈心里暗自吐槽,自家儿子看著聪明,偏偏在感情里木訥得很。 连自己的十分之一都没有遗传到,空有一副温润皮囊,无趣得很。 就他这幅温吞克制的样子,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抱得媳妇归。 这一顿饭吃得虞惊秋是如坐针毡。 饭后,崔妈妈利落收拾好保温盒,挽住虞惊秋的手腕,语气亲昵温和:“阿虞,我难得来公司一趟,你带我去你的工位转转?” 虞惊秋没有推辞,而且她也有话想要和宋阿姨说,“好,阿姨,我带您过去。” 午后的办公区已经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或是午休,或是安静玩儿手机。 听见电梯门打开的声音都是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崔妈妈挽著虞惊秋,姿態亲昵,一路慢悠悠走著,低声和她閒话:“平时工作忙不忙?同事相处得还融洽吗?” “都很好的,阿姨。”虞惊秋有点儿不好意思说自己入职半年多,休假时间都快占了一半时间了。 到了她的办公室,崔妈妈扫了一圈,越看越满意,“阿虞你这地方也太小了,要不要让折寒给你换一个办公室?” 虞惊秋连忙摇头拒绝,“阿姨,我这里已经很大了,不用这样的。” 崔妈妈看著她慌忙推辞的模样,无奈笑了笑,也不勉强,“好好好,不换就不换,我们阿虞最踏实能干了。” 虞惊秋被崔妈妈这股子哄小孩儿的劲儿逗笑。 “阿姨,我上次去崔家,看您和叔叔都喝茶,我去给您泡杯茶吧” 崔妈妈拉著虞惊秋在会客的小沙发上坐下,褪去了方才打趣的轻鬆,语气温和又认真。 “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看你受没受欺负的” 虞惊秋抬眸看向她,眼底带著几分轻声的疑惑:“阿姨?” 崔妈妈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柔软,力道很轻 “要不是月棠那丫头回来说漏了嘴,我还不知道你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虞惊秋一怔,“阿姨,您知道了。” 崔妈妈不轻不重的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哼,你忘了上次你来阿姨家阿姨是怎么跟你说的?” “这陆家难怪能养出陆州臣这种紈絝来,本就是靠著不入流的手段壮大起来的。” 崔妈妈的確有资本说这种话。 她出生於宋家,宋家是世代名流大族。 代代皆是能人辈出。 到了宋阿姨这一代只剩她一个女孩儿。 “求人都求到我跟前来了,可惜,我宋清姝可不吃这一套。” 崔妈妈冷哼一声,“我不大棒子赶他们出去就算不错了。” 虞惊秋留了个心眼儿,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宋阿姨,您別生气了,陆州臣也没討到什么好处。” “您刚才说陆家是靠什么起家的?” 崔妈妈转眸看她,嘴角弯弯的样子和宋月棠简直是一模一样。 第121章 死的人姓虞 她端起虞惊秋倒的那杯水,低头喝了一口,指尖在杯身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陆家早年在港城发家,做的就是海运那档子生意,明面上是货运,暗地里夹带的东西,多的很。” 崔妈妈的声音不紧不慢,目光却沉了些许,“宋家以前在港城也有几条线,后来我家老爷子不做了,才转回津北,可有些东西,不走动,消息还是会飘过来。” 虞惊秋的呼吸轻了,“什么东西?” 崔妈妈抬眼看了看她,目光里多了一层意味,“你以为为什么郁老爷子为什么这么憎恨陆家?” 虞惊秋在郁家那么多年,从未见老爷子真的和谁红过眼,却独独憎恶陆家。 到现在虞惊秋都还记得郁老爷子见陆宋慈的第一面生了多大的气。 那次,郁燃被罚跪在祠堂一天一夜。 陆老爷子口口声声说陆家人是卖国贼。 又是在那个动盪的年代。 虞惊秋瞬间明悟了什么,“您是说?” 宋清姝点点头,“陆家能在港城站稳脚跟,靠的不是正经买卖。” “他们手里有几条航线,连海关都查不到底,有些货进来转到內地,中间经了几手,谁也说不清。” “陆志雄的原配夫人杜嘉宝杜是港城杜家的独女。” “而这个陆志雄当年也不过就是一个跑码头的穷小子,也不知道靠什么阴私手段取得了那杜嘉宝的青睞,入赘到了杜家。” 宋清姝说到这里时像是沾到了什么晦气的东西,一脸不屑。 “当年我家老爷子跟杜老爷子关係不错,还带著我去参加过婚礼。” “杜家原本也是正经的海运生意,却在陆志雄的接手下,快速扩张,杜老爷子这才放心把杜家交给他。” “谁知道这个杜志雄在掌了杜家全部的生意之后,杜老爷子忽然急病离世,这个陆志雄连丧事都还没办完就演不下去了,改换了杜家所有的东西姓了陆。” 宋清姝眼底都是鄙夷,“当时杜嘉宝已经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愣是被气得早產,一尸两命。” “想来也是陆志雄的报应,他半生无子,直到快五十岁的年纪才有了这个陆州臣,还是个不爭气的。” 说起杜嘉宝,宋清姝仍是一脸唏嘘,“只是可惜了杜小姐了。” “陆家这档子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港城的那些人几乎都知道。” “哦,说起这个,我还想起了一件事情,也是陆志雄快速发家的一道转折点。” “什么?”虞惊秋好奇追问。 “当年,港城州长曾从津北高薪聘请了一位高材生到港城去,我当时曾途经港城去国外游学见过一面。 “很是儒雅英俊,是个有真才实干的,上任没多久就几乎把陆家的生意都查封了。” “可惜还没等到陆家的事情完,就出车祸死了。” “可惜了他费尽苦心营造的那些局面,要是成功的话,不知道要追回多少属於咱们的国宝。” “他一死了,陆家这档子事就这么算了,陆志雄更是变本加厉,陆家的资產也因此翻了好几倍。” 虞惊秋心头剎那一颤,从津北去的,还是出车祸。 她颤抖著声音问:“您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宋清姝还沉浸在杜嘉宝的遗憾里,没察觉到虞惊秋的不对劲。 她吶吶道:“让我想想叫什么来著,嘶,好像是姓虞,哦对了,和你一个姓。” 虞惊秋眼睛瞬间湿热。 指尖猛地攥紧沙发边缘,指节泛白,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她的父亲,正是当年从津北赴港的专员。 她一直以为这一场车祸只是意外,便从来没有多问,也生怕触及逆鳞之处,所以一直埋藏在心底深处,连奶奶也没多提半句內情。 却从没想过背后牵扯著陆家骯脏的航线生意。 宋清姝见她脸色骤然惨白,方才漫谈旧事的閒適瞬间收了,放下水杯伸手扶住她冰凉的手腕,语气骤然凝重:“阿虞,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虞惊秋喉头死死哽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眶滚烫的湿意控制不住往下落,大颗泪珠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宋清姝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瞳孔微微一缩,呼吸顿了半拍:“难不成……那位虞先生,是你家里长辈?” 虞惊秋用力点头,肩膀克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是我父亲。” 一句话落下,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宋清姝神色沉到底,眼底只剩惋惜与慍怒,指尖轻轻拍著她后背安抚。 她万万没想到,当年那场令人扼腕的悲剧,受害者竟是这小丫头的生父。 “怪不得郁老爷子这么厌恶陆家。”宋清姝低声轻嘆,一切前因后果瞬间串在了一起。 “郁老爷子平生最憎恶的事情就是做出卖国一事,当年虞淮亭出事,郁老爷子究竟是不知道其中的猫腻,还是因为陆家在港城根基稳固,背后牵缠的势力盘根错节,且当时的动乱不適合出手,也不得而知。” “若是郁老爷子和老夫人知情,那她今日这一说,少不得坏了事儿。” 可是阿虞她…… 宋清姝压下心底的猜测,望著虞惊秋满是心疼。 这孩子虽然幼年失孤,好在郁家家风颇正,她看得出来郁老爷子也是真心將她当做自己的亲孙女儿看待的。 也不算过得太苦。 “阿虞……”满腔的安慰,宋清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虞惊秋抬手胡乱擦了把眼泪,心口翻涌著压抑多年的酸涩与不知所措。 “宋阿姨,我一定要查清楚我父亲当年的死因。”虞惊秋声音轻得发飘,透著彻骨的寒意。 宋清姝握住她发凉的手,力道沉稳,给她支撑,“只要你想做,阿姨帮你。” 第122章 真相 虞惊秋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一颗一颗砸在宋清姝的手背上。 掌心相贴的温度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心神。 积压多年的失去双亲的痛,骤然得知的真相拧成一团堵在她胸口。 她不知道郁家人知道多少,可宋清姝这句篤定的“阿姨帮你”,让她紧绷许久的脊背稍稍鬆了几分。 “宋家手里还留著当年港城海运的旧档案,还有杜家遗留下来的不少凭证。”宋清姝语速放缓,条理清晰,“你可想清楚了。” 虞惊秋垂眸,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她明白宋清姝的意思,这件事情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的。 那层漫上来的悲伤褪去后,虞惊秋的脑子无比清醒。 她想起年前她去港城祭拜父母的那件事情。 郁燃说他会去查,就再无回音。 他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才会这样。 也是从那以后,陆宋慈才会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虞惊秋不想相信郁燃会这么残忍的对她。 如果陆宋慈是別有所图的话。 “陆宋慈缠上郁燃,恐怕不仅仅只是为了单纯的儿女情长。”虞惊秋声音带著未消的颤意,眼底却慢慢凝起一层冷光。 “陆家是想借郁家的权柄彻底洗白过往所有脏事,只要她嫁进郁家,当年走私、害死人的旧帐,便再也无人敢深究。” 宋清姝頷首,眼底都是对虞惊秋的讚赏,“陆家正是这个盘算,陆志雄这个人心狠手辣,他的那些前尘往事总是拿不出手,在港城只会被那些人唾弃排外。” “可他要想打开內地市场,如果是攀上郁家则情况就不一样了。” 虞惊秋的手缓缓握紧。 不论是为了什么,她都要弄清楚。 “谢谢您,宋阿姨。”虞惊秋低声道谢。 宋清姝起身,轻轻帮虞惊秋擦了擦脸,“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你要记得给阿姨打电话,阿姨是真的很喜欢你。” 说来大概也是缘分吧,她当初在儿子的抽屉里看见虞惊秋照片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她。 可惜没有缘分见一面。 所以再见到她的时候,宋清姝心里是高兴的。 高兴自家儿子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终於要结果了。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才又说:“晚上我让人把宋家留存的旧资料送到你的住处,你慢慢看。” 虞惊秋点了点头,没有客气。 她把宋清姝送到电梯厅上了电梯厅。 走出办公区,午后安静的长廊光影错落,往来的员工远远瞥见她,下意识收回打探的目光。 虞惊秋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想要和宋清姝说的话是什么。 望著已经倒了负一层的电梯,算了,下次吧。 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父亲当年车祸的全部真相。 下班后,虞惊秋打车径直往医院赶去。 vip病房门外,远远便能听见陆宋慈柔柔弱弱的说话声,一字一句刻意放轻,十足温柔的贤妻良母。 虞惊秋脚步顿在走廊拐角,静静站定,指尖悄然收紧。 她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看见陆宋慈走了以后才进了屋子。 郁燃永远是那个郁燃。 虞惊秋的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他脆弱的样子。 脸色略微苍白,仍然可以覷见他失血过多苍白的脸色。 男人头也不抬地冷声道:“出去。” 虞惊秋低低喊了一声“二哥。” 指尖在屏幕上轻触的手一顿。 郁燃抿唇,抬眸扫了一眼,又继续垂下眸子工作。 “水凉了,给我倒杯热水过来。” 声线一如既往地冷沉,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失了元气后有点儿虚弱的缘故,虞惊秋竟然听出了一点破碎感。 她默不作声走了进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刚准备出病房门。 陆宋慈回来了。 她似是没料到虞惊秋会在这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隨即又换上一副温柔的表情,“阿虞来了,快坐。” 她一边说一边放下包包,从虞惊秋的手里接过水杯后,“是要给你四哥接水吗,我来。” 接著熟稔的从柜子里拿出水果,削皮切好放到虞惊秋面前。 “阿虞,吃水果。” 虞惊秋没接。 陆宋慈擦了擦手,“阿虞,你那天晚上应该是嚇坏了是不是。” 她想去握虞惊秋的手,却被虞惊秋避开了。 陆宋慈的脸色瞬间凝滯,“阿虞……” “你討厌我是正常的,我理解的,但是我没有想要破坏你和你四哥的兄妹关係。” 陆宋慈眼角含泪,双眸含著委屈看她,“你这几天都没有来看你四哥我就该想到的。” “我带他向你道歉,你要是不解气的话就像郁爷爷一样狠狠地给我两巴掌吧。” 病床上的男人蹙紧了眉头,低喝一声,“够了。” “你是来看病人的,还是来参加丧事的,冷著一张脸给谁看。” 虞惊秋抬眸看他。 他的目光仍是落在电脑上,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他在心疼陆宋慈。 意识到这一点后,虞惊秋嘴角掀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今天就不该来自取其辱。 本来是想问他陆家的事情的,可是眼下看来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 她看了一眼郁燃缠著纱布的肩头,又移开了视线。“四哥说的是,我这副脸色確实不適合探病,既然你没大碍,我先走了。” 临出门那一步,郁燃才放下电脑,淡淡说了一句,“站住。” 虞惊秋的脚步顿住了,她没回头。 陆宋慈见状,声音轻软地劝他,“阿燃,你別这样,会嚇到阿虞的。” “你们好好聊一聊,我先走了。” 陆宋慈拿起包,出房间前还贴心的关好了门。 虞惊秋站在门后,脊背绷紧。 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及男人低低喘气,似乎是在用力坐起来的动静,脑海里又浮现那一晚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 虞惊秋终究是没忍住转身过来。 却结结实实地撞到一个坚硬的胸膛。 第123章 你在乎吗? 淡淡地消毒水混著药的味道衝进鼻腔里,男人闷哼一声。 虞惊秋脸色瞬间发白,伸手搂住男人坚硬的腰,不敢在动,“我撞到你的伤口了?” 郁燃的大手紧紧搂住她腰,声音冷暗,“你会在乎吗?” 虞惊秋身体僵硬,她埋在郁燃的胸口处,可以想像到郁燃那如墨一般深暗的眼眸,隱忍克制。 她想退开,却被那双手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只能抬眼望著他,入目是他冷峭的喉结和坚硬锋利的下頜骨。 他好像瘦了一些。 病號服有些空荡,露出来细微的锁骨。 她的呼吸一沉,心口猛然发紧,酸涩顶上了鼻腔。 两股力道互相纠缠又撞在一起,仿佛要把她碾碎成泥才罢休。 “你会怕我疼吗,阿虞。” 他又说了一遍。 虞惊秋眼眶骨酸得发疼。 她面上绷著一层冷硬的疏离,脊背挺得笔直,看著全然漠然,可垂在身侧的指尖早已不受控地泛白髮颤。 后背被他牢牢扣住,带著不容挣脱的禁錮。 虞惊秋喉间发紧,语气却刻意染上淡凉的讥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郁部受伤,有的是人来关心害怕,我的不值一提。” 郁燃知道她的性子,倔得要命。 饶是如此,她拙劣的藉口仍旧让他心绪起伏爆裂。 郁燃垂眸,漆黑眼底是一片沉沉的静,覆盖著汹涌克制的怒气。 肩头伤口隱隱作痛,钝重绵长,他连眼皮都未皱一下。 於他而言,皮肉之痛不值一提。 真正磨人的是这压在骨血里的东西。 他气得想笑,鬆开手走到病床边坐下,身体似乎摇摇欲坠。 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凑到嘴边点燃,深吸一口。 繚绕的烟雾朦朧了他的眉眼。 “虞惊秋,我的伤你一点愧疚也没有?” 虞惊秋被他这句冷淡的话刺得心口发涩,眼底湿意翻涌。 “所以郁部想要什么?” “想要我来你床前看著你和陆宋慈如何表演相爱的戏码?” “还是你喜欢有人在你面前鷸蚌相爭?” 郁燃咬著菸嘴冷笑,“虞惊秋,你欠我的还不清。” 虞惊秋霎时全身凉了下来。 她懂他的意思。 这话虞惊秋不知道该怎么接,索性沉默了下来。 郁燃忽然掐了烟,冷声道:“过来。” 虞惊秋走到他面前。 男人温热的手指上抬,触到她的脸。 虞惊秋刚刚想躲,又被他猛然扣住下巴。 她心头一惊,慌不择路,“你身上还有伤。” “虞惊秋你就这么怕我?”郁燃察觉到她的疏离和慌乱,语气沉了下来。 虞惊秋心头微颤。 虞惊秋垂下眼瞼,不敢和郁燃对视。 她怕她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心绪会被他察觉。 幸而郁燃扣住她下巴的手缓缓鬆开。 “你不是不怕我痛吗,说吧,今天来看我是为了什么?” 郁燃这个人就是这样。 轻而易举地就能看透她,直衝她的灵魂。 虞惊秋咬著唇瓣內侧的软肉,“我想知道陆家的事情。” 男人脸色瞬间讳莫如深。 “你来看我是因为这个?” “陆家的人来找你了?” “为什么破坏我父母的墓地的事情没有了下文?”虞惊秋又问。 “陆家的事情和你无关,你不用知道。”郁燃的声音冷了下来。 第124章 你要对我负责 这句话像一道天堑,重重隔在了两人之间。 虞惊秋猛地抬眼,睫羽慌乱颤动,眼底压了许久的委屈直直撞进郁燃的眼底,“和我无关?” “当真无关吗?” 虞惊秋轻声反问了一句,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 她的喉咙发哑,声音里裹著藏不住的酸涩,“我爸爸妈妈连死了都得不到安寧,你告诉我和我无关?郁燃,凭什么?” 她步步往前,逼近他身前,原本紧绷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像是被陈年旧事压得喘不过气。 郁燃没说话,只是又拿起那支烟,捏在指间慢慢转动。 烟雾早已散去,他的眉眼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锋利。 “你知道了什么。“他开口时语气很淡,但虞惊秋听得出那底下压著的汹涌澎湃。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有,比如说,我父母的死和陆家人有关。” 郁燃忽然抬眼看她,目光沉得令她心惊。 他坐在病床边缘,单薄的病號服衬得他肩背愈发清瘦,肩头的伤口因为方才的动作隱隱扯痛,疼意顺著骨缝蔓延开来。 他垂著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看不清喜怒,周身的气压冷得刺骨。 “我会处理。”他嗓音彻底沉了下来,“你不必插手,不然后果你很清楚。” “后果?”虞惊秋笑了,映出满眼的悲凉,“你的处理方式就是把我关起来,然后压下所有,让这件事彻底石沉大海,任由陆宋慈攀上你,然后再洗白陆家的一切,对吗?” 她太了解他了。 他权势滔天,手段狠绝,想要压住一桩旧事,简直易如反掌。 郁燃倏然抬眼,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翻涌著沉沉的暗光,裹挟著隱忍的戾气。 他定定锁住她的眼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剖开她所有的偽装:“虞惊秋,你以为我是在护著陆家?” “不然呢?”虞惊秋迎上他的目光,指尖依旧泛白,语气却愈发凉薄,“陆宋慈是陆家的人,你处处偏袒,如今陆家动了我的底线,你照样一笔带过。郁燃,在你心里,我的事从来都是最不值钱的,不是吗?”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郁燃的逆鳞。 他的胸口似是烧起了一团火。 他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寒凉刺骨。 “我偏袒陆家?”他俯身,微微凑近她,温热的呼吸裹挟著淡淡的菸草味,尽数洒在她微凉的脸颊上,语气又冷又沉,“我压下这件事,是怕你卷进来淌浑水” “陆家根基盘根错节,远比你想像的骯脏复杂,你牵扯进来,只会惹来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虞惊秋浑身一震。 麻烦? 长久的委屈、不安、猜忌在这一刻骤然失衡,心口又酸又胀,堵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怔怔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著他眼底未曾散去的慍怒,看著他苍白的唇色,一时竟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给你惹来了无尽的麻烦?”她的声音哽咽,夹杂著滚滚热气,眼眶滚烫,湿意彻底氤氳开来,“那是我爸妈……我不会置之不管的。” 她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郁燃看著她强撑著倔强、却眼底通红的模样,心口那股汹涌的戾气骤然被细碎的酸涩取代。 他最见不得她哭。 郁燃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声音低哑,“你想想奶奶,想清楚了再说。” 虞惊秋心头一颤。 他又说了一句,“如果你插手进来,出了事,奶奶该怎么办。” 虞惊秋咬著下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奶奶年纪大了,刚刚做了脑出血的手术。 郁燃望著她泛红的眼角微垂,殷红唇瓣抿著,微微倾身靠近。 虞惊秋猝不及防之下,抬手用力一推。 男人高大伟岸的身躯骤然倒下来,磕在床沿上,肉体碰撞后闷哼一声。 虞惊秋呆了一下,目光下意识触到他肩背上的伤口,看见暗红色血跡渗出来骤然回神。 男人的唇色愈渐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手忙脚乱地去扶他,指尖碰到他肩头洇开的血渍时又触电似的缩回来,整个人慌得手足无措。 “郁燃——“她的声音沙哑,鼻腔里那股酸涩猛地顶上来,“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別动,我去叫医生。“ 她转身要往门口跑,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郁燃半倚在床沿上,肩头的疼让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冷汗顺著下頜线滑下来,砸在病號服领口洇开的血跡里。 “別去。“他声音哑得厉害,喉结上下滚了滚,咽下一声闷哼,“你別走。“ 虞惊秋急得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眶里打转。 她低头看著他肩头那片越洇越大的血色,声音又抖又碎:“我不走,我不走了。“ 郁燃得逞似的扯了扯嘴角,明明疼得额头全是冷汗,偏偏还笑了一下,“你推的,你要对我负责。“ 第125章 討一点利息 医生进来重新替他包扎伤口后,叮嘱了一句,“要小心一点了,伤口再裂开后重新缝合的话,可能会留留疤,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 “现在还不適合体力活动。” 郁燃的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虞惊秋的脸。 她鼻尖红红的,眼尾也泛著湿红,咬著下唇內侧的软肉,眼泪悬在睫毛上要掉不掉,整个人像只炸了毛又被雨淋湿的猫。 他漫不经心地追问了一句,“我不动就可以是吧。” 医生显然也没想到郁燃会忽然出声说这个,本就紧张,顿时愣了一下才点头,又看了一眼虞惊秋,嘴角抿笑。 他不认识虞惊秋,但是却看得出来,虞惊秋和眼前的顶级权贵关係不同寻常,小心给虞惊秋说注意事项。 等医生走了以后,虞惊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郁燃哑声道:“扶我起来。” 虞惊秋蹙了蹙眉,蒋程不在,她怕自己又伤到他,摇了摇头,“医生说了你现在要多休息。” 郁燃抬眸看她,眼神幽幽地,“医生是说我最好不要动,但是没说你也不能动。” 虞惊秋脑海里忽然闪过郁燃问的那句话,以及医生看她时那微妙的眼神,才忽然回过味儿来。 虞惊秋脸不自在地一红,恨得牙痒,手却老老实实地扶住了他另一侧完好的肩膀,小心地把他撑起来,让他靠在床头上。 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连呼吸都屏著,生怕又牵动他的伤口。 郁燃整个人几乎都要靠在她的身上,隔著薄薄的病號服,虞惊秋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声。 郁燃的手搭在她腰间,细细上下摩挲。 虞惊秋只觉得头皮一麻,浑身上下犹如触电一般整个人都软了。 她的僵硬和不自在都落在男人眼底。 郁燃靠稳了,他忽然抬手,指腹很轻地擦过她的侧脸下頜。 指腹下的女孩儿脸部微僵,稍稍偏头躲开。 “紧张什么。” 虞惊秋僵著声音低语,“手拿开,否则我不保证你的伤口会不会再裂开。” 郁燃非但没有鬆开,甚至握得更紧,指尖顺著衣服下摆探进去。 虞惊秋仰头去瞪他,对上郁燃狭长,眼瞼微垂的眸子。 那眼底藏著的野性,扑面而来的侵略感和宛如巡视自己领地的压迫感,虞惊秋只在野生动物的身上见过。 她忽然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不由自主地抿紧了唇。 郁燃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脖颈,將她拉到跟前,静静地凝视著她双眸,哑声道:“虞惊秋,你欠我的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我先討一点利息。” 他手指缓缓扣紧,低头吻上她的唇瓣,“阿虞,我好想你。” 虞惊秋眼睫一颤。 郁燃忽如其来的柔情,令她脑海空白一片,所有的爱恨瞬间化为一片废墟分崩离析。 门兀地被敲响。 “郁部。” 是蒋程。 虞惊秋的理智瞬间回笼,抬手想要推开郁燃。 扣著她后脑勺的手更加用力扣紧,没有要鬆开的意思,指腹轻轻擦在她耳后,轻轻安抚著,微微抬唇。 虞惊秋只听见他的声音性感撩人。 “在外面等著。” 门外瞬间噤声。 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鼻息,唇瓣碾过她上唇的唇珠,不厌其烦地亲允,撩拨得她心尖止不住地轻颤。 虞惊秋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太过契合,浅浅的风吹草动也会带起片片涟漪。 门外的蒋程怔了一下,给外面的医护人员打听,知道是虞惊秋来了之后,眼底划过瞭然之色。 难怪郁部会忽然给他发消息让他去意浓阁打包晚餐回来。 幸好他没有直接进去,要是打扰了郁部的好事儿,他估计今年都得待在办公室那帮女人堆里了。 病房內。 虞惊秋喘著气终於推开了郁燃,她低著头,耳边是郁燃低沉性感的喘息声,急促又危险。 她慌乱地想要起身走开,被郁燃一把扣住手腕,声色喑哑,“去哪儿?” 虞惊秋不敢大力挣扎,怕扯到他的伤口。 抬眸间猝不及防落在他晶亮泅红的唇色上,不自然地挪开,“我去漱口。” “你刚才说了你不走的。” “阿虞……” 明明是很正常的低语。 偏偏叫虞惊秋听出了缠绵悱惻的情动。 “我不那么生你的气了。” 虞惊秋脸色倏然一红,朝卫生间走去。 等虞惊秋平復好一切从卫生间出来,蒋程已经把桌板拿出来摆好了饭菜。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虞惊秋皱了皱眉,“你能吃这些?” 蒋程从饭袋里又拿了一份清淡的果蔬粥出来,“这才是郁部的。” 口味寡淡,胜在顏色好看。 蒋程很有眼色的摆好菜就出去了。 郁燃的伤在右肩处。 他似乎是不习惯用左手,捏著勺子去舀碗里的文思豆腐,快把豆腐戳烂了也舀不起来,还险些弄撒了。 虞惊秋看不过去,接过他的勺子,舀好餵在他嘴边。 …… 陆宋慈回到京邸名府已经將近九点了。 佣人见她回来,小心地说:“小姐,小少爷来了。” 陆宋慈神色一松,郁燃把他放了!! 那她这几天的辛苦就没有白费,这样爹地应该不会再迁怒到她身上了吧。 她提起温柔的笑脸进了房间。 一道温热的黑影將她按在门框上,清冽的白玉兰香充斥在她鼻息间。 陆宋慈面不改色的推开身上的人,“啪”地一声打开顶灯。 陆州臣面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头髮胡乱地散在头上,还在滴滴答答的滴著水珠,“姐,你怎么才回来。” 陆宋慈像是安抚小孩儿一般在他头上揉了两下,“你在我这儿洗澡了?” 陆州臣点点头,满眼都是她,“见姐姐我当然要洗得乾乾净净的。” 陆宋慈皱了皱眉头,“下次不要来这里了,要是被郁家的人知道了。” 陆州臣脸色一沉,“你就这么害怕被郁燃发现?” 察觉到陆州臣语气里的愤懣,陆宋慈柔柔一笑,轻声安抚,“姐姐是担心你。” “小臣,你没有受伤吧?” 陆州臣低低一笑,“我没事的。” 姐姐果然是在意他的。 “那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伤姐姐的心。”陆宋慈眼睛瞬间泛红。 “姐姐接近郁燃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第126章 你走了我怎么办 陆宋慈站在灯下,指尖轻轻拨动肩上散落的髮丝,低头看著陆州臣那双还泛著潮气的眼睛。“小臣,你姐姐费了多少力气才让郁燃鬆口放你出来,你应该比我清楚。” 陆州臣的目光微微一暗,声音软了下来:“姐姐,我不想看你在他面前低声下气了,他不配。” “你知道爹地的脾气的。”陆宋慈的声音不急不躁,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爹爹因为你出事已经很生气了。” 陆州臣看著她,眼底那层暗色漫无边际的涌了上来,“姐,老鬼又来找你了?” 陆宋慈的手顿了一下,眼眶湿儒,泪珠如掉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小臣,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將来。” 陆州臣瞬间脸色一变,语气狠戾,“那个不要脸的禽兽。” “別说了,小臣。”陆宋慈声音哽咽,“爹地至少是真心疼你的,又只有你一个亲生儿子。” “你要听话,只有你能顺利继承他的一切,再坚持一下,那样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陆州臣见不得陆宋慈哭,心疼不已,攥住她手按在胸口上,“对不起,姐,都怪我不好。” “要不是虞惊秋那个婊子惹祸,老东西就不会来。” “你別生气。” “我没生气。”陆宋慈压住眼底的恨,“你以后离阿虞远一些就好了。” “阿虞是整个郁家捧在掌心里的珠子,就是我在她面前也只能恭恭敬敬的,这次他把你关起来是小小惩戒。” 陆州臣面色阴狠,眼底闪过一丝阴鷙,“她还敢欺负你?” 不由想到那天晚上,虞惊秋盛气凌人要打她巴掌的事情。 陆州臣的理智被愤怒侵蚀殆尽,眼底闪烁著嗜血的红。 这些人都该死。 他陆州臣的姐姐才该如珠如宝的被万人敬仰! “姐,我都听你的。” 他心疼地用指腹碾过她眼下的乌青,“等我们做完这一切,送那个老傢伙归西以后,我们就挑你喜欢的地方定居好不好。” “你喜欢普罗旺斯,我们就去那里,或者去澳洲好不好。” 陆宋慈眼底的平静压著疯涌的戾气,眼睛弯弯,“好啊。” 陆州臣走了。 陆宋慈冷冷地脱掉身上的外套扔在地上,打开窗户任由冷风吹进来衝散屋里湿热的味道。 …… 医院里,虞惊秋陪著郁燃用完餐,没等她开口,郁燃去端床头柜上的杯子,低声道:“你又想走?” 话音还没落,他手里的杯子因为手使不上力气落在地上砸地稀碎。 他抬眸望著虞惊秋,“蒋程最近谈恋爱了,今晚跟我请了假。” 他脸上的表情在明显不过,像是在说:“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他身上的伤是替虞惊秋受的,虞惊秋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还曾是她深爱过的。 她不可能扔下他。 哪怕知道他是偽装的。 强大如他这样的男人,想找个人伺候他不过是抬抬手而已。 虞惊秋抿了抿唇,“我不走。” “嗯。” 郁燃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她收拾饭后的残局,郁燃则是继续拿著之前的文件看。 虞惊秋收拾完一切,又借了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郁燃还在认真的看文件。 鼻樑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更显得他骨相优越。 眼镜压住了他眉眼中散发的戾气,添了两分斯文的气质,有了一点学识深厚的高官气质。 这是虞惊秋第一次见他戴眼镜。 她走近了,伸手抽出他手里的文件,“夜深了,休息吧。” “你的伤需要好好休息。” 郁燃的目光从她白净纤长的手上移到她的脸上,眸光深邃,带著几分探究的意味。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虞惊秋手指一蜷,要笑不笑的扯了扯唇角,又把手上那份文件塞进了他手里。 “抱歉,是我没有边界了。” 郁燃脸冷了一下,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说:“我是替你挡刀受伤的,你帮我手写稿件没什么问题吧。” 虞惊秋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不然以郁燃的性子,他会另外想更多的法子来折磨她。 她应下了。 为了迁就郁燃,她坐在病床前的地上,把白色的a4纸铺在床头柜上。 郁燃看著她写出来的字跡,娟秀清雅,笔锋却乾净有力。 他的语速越快,虞惊秋的字也不见丝毫窘迫感。 病房內安静极了,除了笔在纸上的沙沙声,郁燃低沉的嗓音越来越朦朧縹緲。 虞惊秋熬了一天,终於昏昏欲睡。 郁燃嘴角扬了扬,看她眼皮闔著,头一点一点的,往旁边挪了一下,“上来睡了吧。” 虞惊秋瞬间清醒过来,扫了一眼病房里的格局,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睡沙发。” 郁燃知道她在抗拒什么,眼底的晦涩瀰漫。 “沙发那么多人都坐过,不乾净。” 確实。 虽然是高干病房,但是到底是公立医院,这沙发看著乾净,也不知道被多少人坐过。 她心口一紧,眼睫颤了颤,“没事,我和衣躺下。” 郁燃像是妥协了一样点点头,“隨便你。” 他头也不抬地说:“柜子里还有一套我的睡衣,你去洗漱吧。” 等虞惊秋洗漱完出来,郁燃已经坐到了床边上,望著她穿著沾满他气味的睡衣,整个人湿漉漉的样子,喉结滚了一下。 “我要洗澡。” 虞惊秋怔了一下,抿著唇不同意也不拒绝。 她没错过郁燃脸上的失落。 郁燃单手笨拙地解自己身上的扣子,“你把水温给我调好,我自己来。” 虞惊秋眉头一皱,“你肩膀上有伤。” 下午医生的叮嘱还在她脑海里响起,尤其不能沾水。 她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深吸了口气,“我帮你打水擦洗一下吧,你忍一下。” 帮他洗澡她做不到,擦洗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转身进了卫生间接热水。 郁燃脸上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躺在床上,衣襟全数扯开了,露出白净的腹肌和胸膛。 一块一块的肌肉喷张,虞惊秋端水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第127章 骨子里闷骚型的男人 手不稳,险些把水打翻了。 郁燃扭头看过来,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扫了两圈后才悠悠开口,“不是帮我擦洗?” 虞惊秋咬了咬舌头,强迫自己不要为色所迷,清醒一点。 又不是没有看过。 她拧乾了毛巾动作极轻地替他擦拭。 哪怕她再小心,也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细软的皮肤在他皮肤上掠过。 男人抬眸看向她,目色湿热粘稠,声音喑哑摄人。 “你故意的。” 虞惊秋脸红了一大片,尷尬地解释,“我没有。” 她和郁燃廝混那么多年。 以往两个人情到浓时,虞惊秋也不是没有疯过。 她热衷於探索郁燃的每一处隱藏的秽土。 喜欢看他因她而情动,人设崩塌,坠入慾海时的样子。 每一声喘息都让她上癮。 薄玉京曾调侃过他是闷骚型的男人,表面比谁都端,实则骨子里骚得一匹。 年幼的虞惊秋不懂什么是害羞,只知道一往直前,自己喜欢的就要拼命得到。 得到后会压不住喜悦的心想要向全世界炫耀。 她知道郁燃看著她,索性垂下眼睫不去看他,目光倏然触到他的,脸倏然红到了脖子根处。 恼羞成怒的抓起帕子扔在水盆里,扯过被子盖住他,转身去了卫生间。 丟下一句“不洗了。” 郁燃望著她背影,身上的睡衣宽大地盖在身上,刚好遮住她姣好玲瓏有致的曲线。 唇边的笑意漾出来轻笑出声。 心会乱就证明心里还有。 才会慌不择路。 虞惊秋待在卫生间等脸上的热度下来了才出来。 郁燃已经挪到了床边,空出了身边的位置,见她出来才拍了拍自己的身侧,“上床睡吧。” 虞惊秋手一紧,大意了。 明明刚才他答应让她睡沙发的。 郁燃嘴角微翘,“你觉得我手伤成这样还能对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喑哑磁沉,“阿虞,我不是禽兽。” 虞惊秋呼了口气,沙发確实不舒服。 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清白,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更何况郁燃就是个疯子,她不答应他的话,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况且他那话就是说来激她的,好像她不愿意和他睡在一起是她心里有鬼一样。 虞惊秋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关了灯,房间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一抹绿油油的应急地灯亮著。 虞惊秋和衣躺下,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尽力把自己蜷缩在一侧不碰到他。 心跳声在暗夜里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 急促到虞惊秋可以听到自己喉咙的吞咽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惊秋朦朦朧朧地听到身侧传来一声嘆息。 “你是想睡个觉把自己累死吗?” 话音刚刚落下。 郁燃横在枕头上的手顺势搂在她肩上,慢慢塞进她的脑后,將人搂进了怀里,低声说:“睡吧。” 虞惊秋原本是困极了的。 可是两个人清晰的心跳呼吸逐渐纠缠同步在一起。 房间里闷热极了。 耐不住靠得这么近,还有她自己清晰的喉咙吞咽声。 她挪动著身体想离他远一点。 身侧的人像是忍耐到了极点,尾音婉转上扬。 他捉住她的手,沙哑出声道:“睡不著吗?” “什么?” 虞惊秋没听清他说什么,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靠近了过来,鼻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脖颈处。 虞惊秋再没有力气,他捉著她的手摁在热欲里。 “阿虞……” 声音是极致的缠绵,像是久处红尘的男妖精一般,蛊惑著要拉她墮入地狱。 虞惊秋整个人都被这股37°的温度灼烫著,像是从开水锅里滚了一圈儿出来。 她要是还反应不过来中了郁燃的圈套就真是傻子了。 从一开始郁燃装柔弱就是再给她设套,诱她一步步进入他精心布好的陷进。 男人轻而易举地撩动她心里的火。 那样软的语调呼吸急促落下来,两个人的心渐渐紧密,拋开了一切摊开来欣赏对彼此的热爱。 正如她所言,他们两个人都对彼此的身体太过於了解了。 比亲昵温软的情话更先到来的是身体刻进骨子里的默契感。 虞惊秋压抑不住地轻喃低语出声。 郁燃拍了拍她,无声说了一句。 横在她脑后的胳膊几乎毫不费力。 她一点儿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密集的情绪如潮水一样剧烈翻涌又平息。 她更加確定郁燃刚刚那副柔弱的样子是装的。 他的这份力气怎么会连勺子都拿不稳。 又想到他跟医生说的那句话。 深深觉得男人的话果然不可信。 她娇声抗议。 “郁燃,你说……话不算话……” 声音曲折平平仄仄的。 她有些狼狈。 郁燃附在她耳边沙哑低语,“怎么不算话?” “专心点。” 虞惊秋彻底绝了念头,脑海中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了一片刺目的白。 趴在床上昏睡过去之前,虞惊秋耳边隱隱约约响起,“宝贝儿,男人床上的话怎么能信呢……” 郁燃的病房在顶楼,夜里不会有人来查房。 她是被胸前横著的大手压醒的,眼珠子转了转,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陡然坐起来,拿过床旁的手机了看时间,才八点,瞬时鬆了一口气。 男人嗓音微哑,横在她身上的手往下滑了几分,“还早,再睡会儿。” 虞惊秋脸色倏然一红,声音结巴著拿开他手,瞪他一眼,“不要脸。” 郁燃这才慢悠悠睁开眼,声音慵懒,“我只是让你再睡会儿有什么错。” 虞惊秋气结。 郁燃抬起刚才那只手,缓缓放进嘴里吸了一下,“很甜。” 虞惊秋脑子轰然炸了,逃似的起床钻进了卫生间。 郁燃脸上压不住笑。 第128章 你晚上还来吗? 虞惊秋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 郁燃已经神清气爽地坐在沙发上,一扫萎靡。 瞧见她出来,微微靠在沙发椅背上,“蒋程买了早餐和衣服,在门口。” 虞惊秋脸色一僵,还买了衣服。 那岂不是昭告天下,她昨晚在这儿做了什么。 郁燃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虞惊秋脸色烧红,恨不得颳了郁燃。 气冲冲地打开门出去,果然,门外的椅子上放了一份早餐和一套名牌衣服袋子。 她左右扫了一眼,见没人才掩耳盗铃一般飞快拿进来换上。 黑白配色的瑞秋套裙,干练优雅,尺寸几乎是严丝合缝的贴到身上,极好地包裹了她的身材曲线,放大了优点。 虞惊秋一出来,郁燃的,眸光就黏在她身上。 虞惊秋拿起包,“我去上班了。” 郁燃扣住她手腕,“还早,吃了早饭再去。” 虞惊秋看了一眼早餐,昨晚她光顾著伺候郁燃吃饭了,本就没有吃多少,现在肚子已经飢肠轆轆了,就没有拒绝。 吃完饭,虞惊秋坐在沙发上扑粉。 郁燃凝眼望著她,拿起桌子上的眉笔。 虞惊秋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干嘛?” 郁燃低低一笑,“你眉毛没画好,看起来很奇怪。” 虞惊秋半信半疑,毕竟这儿没有镜子,小小的手持镜,的確会限制发挥。 “你会画?” “只是顺著你的眉毛补一下缺的地方。” “闭眼。” 虞惊秋顺从的闭上眼睛,只感觉到男人轻柔的笔触在她脸上来回攒动。 过了几秒钟,虞惊秋没有耐心了,“还没好?” “马上就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郁燃的声音里夹杂著淡淡的笑意。 虞惊秋心头砰砰乱跳,她移开脸,举起手持镜,掩饰自己乱了的心,“我看看。” 下一秒,病房里爆发出一声女孩儿的咆哮和男人低沉压抑的笑声。 “郁燃!!!!你故意的!” 郁燃嘴角压不住笑意,“卸了吧。” 他喜欢她素顏的样子,皮肤白里透红,看起来像极了剥壳的鸡蛋。 尤其是不喜欢她打扮得这么漂亮去见別的男人。 虞惊秋望著自己毁於一旦的妆容愤恨地瞪了一眼郁燃,早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眉毛被他画得像是如花一样,整个妆容都已经毁了,只得匆匆忙忙卸了。 再重画,时间上又来不及,去公司肯定会迟到的。 虞惊秋临出门前,郁燃忽地拉著她手,声音轻柔繾綣,“你还来吗?” 虞惊秋愣住,心跳驀然一紧又急促的跳动起来。 她抿紧了唇瓣,没说话。 郁燃眨了下眼睛,握紧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缓缓蹭著,“我很久都没有像昨晚睡得那么好了。” 虞惊秋仍旧不为所动。 脑海里想起薄玉京和蒋程给她发的微信视频,郁燃吃得很少,因伤口疼痛,连睡著了也睡不踏实。 经常都是看文件到半夜才勉强强迫自己睡下。 她眸光在他消瘦的脸颊和眼下乌青扫过。 “陆家的事情,我会跟你说。” 虞惊秋心里升起的酸涩瞬间被憎厌取代。 她就不该可怜她。 她扭过头点了点,转身出去。 到了公司,虞惊秋打开包包,想要用气垫简单补个淡妆,手碰到一个金属盒子边框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拉开一看,包里多了一个嵌满了五顏六色宝石,泛著冷光的银色盒子。 虞惊秋盯著那盒子看了两秒,才打开,里面放著一枚湖蓝色的宝石戒指。 虞惊秋心头驀地刺了一下,手也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缓缓拿出那枚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合適。 她手猛地一颤,盒子险些跌落在地上,手上的戒指如烧红的碳一样烫手极了。 虞惊秋忍著心悸把戒指放进盒子里,飞快丟到了抽屉里。 早上例行的晨会开完,虞惊秋临时接到总裁办的通知,跟崔行知到会客室接待客户。 却没想到会看到秦霜。 秦霜笑眯眯地朝她伸手,“早就听说虞总监是崔氏有名的大美人之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虞惊秋眼睛弯弯一笑,“秦助理谬讚了。” 会客室的沙发宽敞,秦霜顺势在她身侧坐下,目光不著痕跡扫过虞惊秋略显仓促素雅的眉眼,眼底藏著几分瞭然。 昨天,老大去病房看郁燃的事情,她已经从薄总那里听说了。 薄总本来半夜是要去陪他的,临时被喊不准去,就在她哪儿留宿了。 秦霜端起桌上温水抿了一口,声音压得轻,只两人能听清,“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虞惊秋正好喝水,被她这句话惊得瞬间呛到。 上位的崔折寒看过来,低声道:“崔总监有別的想法?” 虞惊秋顺了气儿,马上恢復到专业状態,“崔总,这一条条件会不会太过於理想化。” 秦霜抿唇忍不住低笑,也不再说题外话。 虞惊秋在位置上翻看文件,偶尔插两句业务上的关键节点。 等洽谈完合作细节,已经临近中午了。 秦霜的手搭在虞惊秋椅背上,弯腰凑近她耳边低语。 一股淡淡地,熟悉的香水味飘了过来,虞惊秋侧头看了她一眼。 秦霜朝她眨了眨眼,已经站起身。 “崔总,不介意我去虞总监办公室坐坐吧。” 崔折寒合上面前的文件,转身对身后的袁特助说,“给虞总监和秦助理订两份对面饭店的午餐。” 袁特助点头,嘴角隱隱翘起笑意,一副嗑到了的表情,“是。” “崔总这样的上司也太贴心了,我要跳槽!”秦霜弯起嘴角,熟练地挽著虞惊秋的胳膊。 崔折寒低笑一声,“我欢迎之至,就是恐怕星程的老总们不会放人。” 崔折寒在宋月棠嘴里听说过秦霜,自然也知道几个人是狐朋狗友,也从宋月棠哪里听了两耳朵关於秦霜的事情。 知道她是被星程高薪从苏城挖过来的总裁助理。 秦霜嘴角一扬,“我管他们呢。” 秦霜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拉著虞惊秋出了会客室。 进了虞惊秋办公室,反手带上门,秦霜才深呼出一口气。 “在你面前演正经演得我累死了。” 虞惊秋把文件放在桌上,抿著唇轻笑,“好了,说吧,非要来我办公室干嘛。” 秦霜左看看右看看,“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 说到这儿,秦霜顿了一下,一脸坏笑,“距秦助理的不完全统计,你的顶头上司崔总,在双方沟通期间,看了你不下十次,其中几次还贴心叫了秘书给你加了两次咖啡。” 虞惊秋正在喝水,差点儿被呛到,咳了几声。 第129章 今时不同往日 “瞎说什么,崔总只是看在月棠的面子上才格外照顾我。” “那你客观来讲,在两个人之间,你是喜欢你的四哥多一点,还是这位崔总多一点。” 虞惊秋一个暴栗敲在秦霜额头上,“瞎说什么,我们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係。” 秦霜捂著头,轻嘶一声,“別急著否定嘛。” “你想想,一个是温柔年上,另外一个是腹黑偏执大狗狗。” “嘖嘖嘖,多好的配置啊,要不……”秦霜一脸坏笑的凑近了虞惊秋,环抱住她腰,曖昧地说,“要不你把他们两个都收了吧。” “到时候我就来加入你们,我给你们洗衣做饭带娃。” “洗你个头啊。”虞惊秋气笑了,“收起你的八卦之心吧,我去上个厕所,你自己在这儿待会儿。” 秦霜点点头,大手一挥,“去吧去吧。” 虞惊秋刚刚出门,秦霜的肚子就饿得咕咕叫起来,她知道虞惊秋有备零食的习惯就是怕低血糖,就打开了虞惊秋的抽屉。 目光瞬间被那个漂亮盒子吸引了视线。 虞惊秋回来时,正好碰见楼下餐厅的员工给她们送饭。 虞惊秋接过,准备付钱时,服务员说有一个大帅哥已经结过帐了。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崔折寒会亲自下去结帐。 她提著饭进办公室时,被秦霜的眼神嚇了一跳。 “霜霜,你这么看著我干嘛。” 秦霜眯著眼逼问:“老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啊。” 虞惊秋摇摇头。 秦霜从抽屉里把那个戒指盒子拿出来,“还不承认,求婚戒指你都收到了!!!” 虞惊秋看著她手里拿的戒指,好不容易忘记的事情又浮现出来。 她强装镇定走过来,把那戒指放进抽屉里,“我早上捡的。” 秦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昨晚她留在那郁部哪儿。 她又说是她早上捡的,那岂不是就是说是郁部给她的。 秦霜笑弯了眼睛,把自己刚刚在网上搜索到的页面递到她面前。 “你知道这枚戒指是什么来头不。” “这可是古董戒指,光是收藏的盒子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虞惊秋的眼神扫过,只抓取到了一些关键字眼,十九世纪,菲珀王室…… 秦霜收回手机,“看到了吧,你运气真好。” “居然捡到了菲珀王室的定情信物,哦,还是上个月在港城拍卖的。” 在哪儿捡的,我也去捡一个。” 秦霜贴脸开大。 虞惊秋的眼神闪烁不定,她知道这个很贵重,但是却不知道如此贵重。 郁燃以前不是没有送过她礼物。 但是那些东西都很寻常,没有这么特別的意义。 她不信郁燃不知道这东西代表著什么。 所以是他不小心放错了? 病房內。 老爷子来医院看郁燃。 老爷子扫了一眼他的脸,“今天精神头看起来倒是不错。” “准备什么时候出院?” 郁燃神情很淡,合上手上的文件,“我还没痊癒呢。” 老爷子眯了眯浑浊的眸子,“你当年军中的时候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也没住过这么久。” 郁燃噎了一下,“今时不比当年,爷爷,我老了。” 老爷子才哼了一声,“滚犊子。” “爷爷,我在这儿也能正常处理工作,也有人照顾我德,您放心。” “你在这儿能跟家里一样?” 郁燃活动了一下右手,“我就不会老宅给您和奶奶添麻烦了,省得你们担心。” 话音刚刚落下,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一边关门一边说,“阿燃,我今天给你顿了药膳,补气血好……” 再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时,声音戛然而止。 陆宋慈攥紧了手里的包,面上扬起温婉的笑,“郁爷爷,您来看阿燃?” 老爷子没想到还能看著陆宋慈,眼睛眯了眯,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还在这里。” 陆志雄来郁公馆拜访过,被他著人轰了出去。 他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以为陆家人至少会要点儿脸。 陆宋慈面色微微发白,“爷爷,我只是想要照顾阿燃而已。” 老爷子脸色不好看。 “女孩子还是要要点脸的,津北的这些人家里可没有上赶著贴我们家阿燃的。” 郁老爷子这话无疑是难听的,几乎把陆宋慈的脸扒了下来在地上踩。 陆宋慈瞬间就红了眼眶。 郁燃出声道:“爷爷。” 语气中的冷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郁老爷子哼了一声,站了起来,“算了,我老了,说的话也不中用。” “那小陆你送我到电梯口吧。” 陆宋慈忍著泪,示意郁燃不要开口说话。 她说:“我是晚辈,是该送送您的。” 她扶著老爷子一边的手出了病房。 老爷子软和了声音问她,“你想嫁给阿燃?” 陆宋慈脚步顿住,她抬头去看老爷子,“爷爷,我是真心喜欢阿燃的。” “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我这次不想再和他分开了。” 老爷子凝眸眯著看她,“小陆啊,我知道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如果你答应和陆家彻底切割开的话,我会考虑考虑。” 陆宋慈表情怔住,没想到郁老爷子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犹豫了一下,就算她想和陆家切割,陆志雄也不会同意的。 更何况,陆志雄的手里还握著她的东西。 老爷子抬抬手,“算了。” “不用送了,你回去吧,你们的事情我会再考虑考虑的。” 陆宋慈心底意外,嘴角扬了起来,“谢谢爷爷。” 郁老爷子看了她一眼,上了电梯走了。 陆宋慈脸上的笑渐渐消失,她转身回了病房。 “阿燃,你尝尝这个,我熬了一早上呢。” 郁燃扫了她的脸一眼,淡淡“嗯”了一声,“爷爷和你说什么了。” 陆宋慈嘴角微扬,一副开心的样子,“阿燃,爷爷刚刚对我说他会考虑一下我们的事情,你说爷爷是不是被我打动了。” 郁燃翻文件的手一顿,半晌才放下,接过了陆宋慈递过来的碗,“我自己来。” 陆宋慈知道郁燃不会吃她餵的,把勺子也递给了他,“好吃吗?” “还行。” 郁燃尝了两口就放下了,“我已经吃过午饭了,这会儿吃不下,放著吧。” 陆宋慈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扯过纸巾想要替他擦嘴。 郁燃顺手就接了过来。 陆宋慈看著郁燃乾净俊朗的侧脸,脸上闪过失落,“阿燃,爷爷已经答应我们的事情了。” “你为什么总是要躲著我。” 郁燃抬起眼皮看她,脸上表情淡淡地,“没有,爷爷是很传统的人,他不喜欢出格的人,我是怕爷爷更討厌你。” “真的吗?”陆宋慈像是被哄好了一般,破涕为笑。 “我刚刚已经问过医生了,你现在的伤口可以回家静养,到时间再来拆线就可以了,我们回家吧,我去澜庭照顾你,或者……” 她语气顿了一下,“或者你要是怕爷爷知道的话,就去京邸名府好不好。” 她语气里的意思很明显。 郁燃薄唇抿了一下,看向她,眼底神色未明,“你爸爸没来找过你?” 陆宋慈神色一僵,“阿燃……” “听话,老爷子好不容易才態度鬆动一点,不要在这个时候让他再另添反感了。” 第130章 真同意陆小姐进门? 李进扶著老爷子上车,透过后视镜,李进看了老爷子两眼。 “老爷子,您真同意陆小姐进门?” 老爷子闔著的眼皮睁了睁,“不过是稳著陆家的说辞而已。” “陆家什么心思,我老头子心里清楚得很。” 李进眼底闪过一缕精芒,“您这是怕四少有逆反心思?” 老爷子哼笑一声,慢悠悠开口,“我的孙子什么脾气我清楚得很,就他那点儿小把戏还瞒不过我。” “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了没有?” 李进点点头,“查到了,四少受伤的消息瞒得紧,这些天除了薄二少来看过,陆志雄也来了几次都被蒋秘书拦了下来。” “除此之外,就是陆小姐每天中午会过来看看,然后晚上又回去。” 老爷子有些意外,“这个陆丫头一次也没有留宿过?” “嗯,基本上都是薄二少和蒋秘书再照顾四少。” 李进说了一句,“四少可真是会心疼人,怕累到陆小姐,一次都没让她留下来照顾呢。” 老爷子哼了一声,“那可不一定。” 李进有些意外。 老爷子继续说:“阿燃是我从小手把手带大的,他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 “他要是真依赖喜欢谁,就会什么都需要她。” “他也就是面上看著冷了点儿,其实心是热的,只不过分人罢了。” “他长成这样,也有我的责任在。”老爷子嘆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缺了父爱母爱的浇灌,无论我怎么疼他,都抵不上的。” 曾几何时,老爷子也忍不住后悔过。 当年他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李进看著老爷子脸色渐渐不好起来,连忙转移话题,“昨晚七小姐来了,今早快九点钟才离开医院的。” 老爷子闻言,诧异地“哦”了一声,“这倒是难得,这次老四给他挡了刀,小丫头性子又软,不知道哭了多久。” 李进低笑一声,“您不心疼四少反倒是心疼七小姐。” “大男人一个受点儿皮外伤而已,他老子当年那可是子弹打在身上都不退的。” 李进也是老爷子的老部下了,退伍以后就跟在老爷子身边,一直贴身打理老爷子的一切,相当於郁公馆的管家了。 他知道老爷子的意思,“嗐,那是虎父无犬子。” 走到分叉路口,老爷子看了一眼外面的路,“拐弯儿去陈氏买糕点。” 李进抿唇一笑,“这段时间您天天都出来,您不嫌麻烦,老夫人都要吃腻了。” 老爷子眉梢高高一扬,“人越老越怀念以前年轻时的味道,她不会腻的。” “是是是。”李进应声。 …… 薄二是在陆宋慈到病房后的半个小时內到的。 来时正巧撞见陆宋慈撅著嘴想要亲郁燃的脸。 薄二靠在门框上,声音慵懒隨意,“嘖,看来我来得不巧啊。” 陆宋慈被打断,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转瞬即逝,她转过身望向薄玉京,“薄二,你天天都来守著阿燃会不会影响你的事情啊?” “我怕你大哥会找你麻烦。” 薄二吊儿郎当的走进来,脱了外套把自己塞到郁燃身边儿,“放心,薄家缺了我倒不了。” “我家那位太子巴不得我当甩手的亲王呢。” 陆宋慈微微一笑,“今天我在这里照顾阿燃吧,你照顾他这么多天也累了,本来照顾他就是我的责任。” 薄二眉头挑了挑,都是成年人,他听得出来陆宋慈话里的意思。 要是换个人说这话吧,他也就答应了,何乐而不为,偏偏是陆宋慈。 他呵笑一声,“看来我这个电灯泡是惹人烦了啊。” “薄二。”郁燃淡淡出声。 薄玉京耸了耸肩膀,“我倒是想走呢,谁让咱们郁大部长心疼自己女人呢,只能让我这命苦的兄弟来了唄。” 陆宋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辛苦你了。” “得了,我来了你就回去唄,免得又让郁老爷子抓到你的把柄,让他更討厌你。” “老爷子这人最重礼数了。” 帮著赶走了陆宋慈,薄二仰躺在沙发上,单手撑著头看郁燃的脸,嗤笑一声。 “你兄弟帮你赶走了一个烦人精,你也不说句感谢地话?” “可怜我都快要戒色了,都素成和尚了。” 郁燃扫了他一眼,“没那么素。” 薄玉京怔了一下,难以想像郁燃居然会和他开这种玩笑,腾地一下窜起来走到他床前,一脸稀奇。 “哟,今儿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 郁燃指腹点了点自己的锁骨处,把手机镜子打开扔给他。 薄玉京照了一下,轻嘶一声,暗笑著放下手机,“昨晚的猫性子太野了,被抓了一下。” 郁燃冷声道:“別玩儿火自焚。” “嘿!”薄玉京意有所指地说:“要说玩儿火自焚谁比得上你啊。” “昨晚我们小虞儿来了,高兴坏了吧。” “得了,你也等到她来看你了,该放放心心回去养伤了吧。” 郁燃面无表情地合上电脑,看他,“阿虞已经在怀疑陆家了。” 薄玉京瞬间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正色道:“阿虞怎么会知道?” 第131章 来不了了 郁燃蹙眉,“不知道。” 他安插在崔氏的眼线只说了那天,阿虞去了顶层开会,还在顶楼吃了饭才陪著宋夫人下楼来。 宋夫人在她办公室待了一会儿。 薄玉京皱了皱眉,“这么说是崔家的人透出来的?” “崔家怎么会知道。” 郁燃眸底的暗色如墨一样铺开,“宋家以前也曾做过海运生意。” 薄二瞬间恍然大悟。 “那宋夫人手里说不定会有关於以前陆家的旧物。” 郁燃把手里的东西递到薄玉京面前,“看看这个。” “我们安排在盛海楼下的人收到的,是宋夫人著人送给阿虞的。” 薄二一页一页看下去,脸色越来越激动。 薄玉京的指尖停在某一页上,没有再往下翻。他看了很久,抬起头时,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没了。“这东西宋夫人手里居然还留了一份。” “她留的不止这一份。”郁燃靠在床头,目光落在薄玉京手里的文件上,“这只是其中一页,宋家当年的海运档案里,有杜家早期几批货物的出港记录。那时候还是杜家在管,陆志雄还没完全接手,但有一批货的出港时间,跟你之前查到的那条线的时间对上了。” 薄玉京把那页纸翻过来,背面还有几行手写的备註,字跡已经有些模糊,是那种旧式钢笔留下的墨跡。“她今天下午让人送到阿虞手里的,是整套复印件,还是只给了这一页?” “一整份。”郁燃的声音不高,“阿虞现在还没有回盛海,还没看到。”他停了一下,“阿虞不能插手这件事情。” 薄玉京把文件合上,搁在床头柜上,“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让她蒙在鼓里会不会太残忍?” “我会让她知道她该知道的。”郁燃垂下眼,看著自己肩头那块纱布,“我不想她再变回之前的样子了,现在就很好。” 薄玉京知道他说的意思。 他们刚刚开始动手瓦解,陆家就已经察觉了。 他不得不把小虞儿以那种过激的方式保护起来,但小虞儿的状態…… 薄玉京看了他几秒,嘆了口气,这两个人谁都有自己的底线,谁都有自己的苦衷。 两个人就跟那苦情戏里的男女主一样,尝一口他们的脑子都要被苦到了怕是。 “爱情就是麻烦,还得是薄爷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吶!” “那陆宋慈那边呢?你总这样,她一来你就让我来也不是个事儿啊。” 郁燃指尖碾过床栏,眼底的暗色无边无际。 “她掀不起大浪。” 薄玉京挑眉,指尖敲了敲床头柜上的文件:“话是这么说,可案板上的鱼也要翻个身吶。” 郁燃眸光冷冽几分,“那就找点儿事情给她做,让她来不了。” “嘖,最是无情薄倖郎啊。”薄玉京乐了一声,“得了,薄爷一句话的事儿。” “对了,陆州臣那边我已经按你的吩咐放出去了,那么乖戾的一个人居然跑到港城去给陆志雄当孝子去了,你说扯不扯。” 郁燃眼神微凝,“那就给他们加点儿料。” “把陆宋慈和陆州臣的照片送一张给陆志雄欣赏一下。” 薄玉京嘴角一翘,“你可真焉儿坏啊。” 郁燃淡淡“嗯”了一声,又继续低头处理工作。 薄玉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陆家的事情我会安排,那边一有新动静,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走到病房门口,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眼靠在床头,满身隱忍孤寂的男人,终究还是嘆了口气,推门离开。 房门轻合,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郁燃坐在床上,目光落在桌面那份记载著陆家骯脏过往的纸上,不知不觉,手下的白纸上已经写满了虞惊秋的名字。 临到下班前,忽然接到甲方通知方案调整,虞惊秋不得不留下来加班。 想到她早上已经答应过郁燃要去医院的。 目前的情况来看,短时间之內应该是完不成了。 她给蒋程打了一个电话。 蒋程秒接,“虞小姐。” “蒋程,我晚上临时有事,你跟四哥说一声,我今晚来不了了。” 蒋程沉默了几秒,“您还是亲自给郁部大哥电话吧。” 虞惊秋就是不想直面面对郁燃,才会给蒋程打电话的。 可是,她话还没说完,蒋程又说,“您自己跟郁部说吧。” 虞惊秋心底咯噔一下。 “什么事?” 男人声音微冷,夹著不易察觉的怒气。 虞惊秋听到他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掛了电话。 但是打都打了,只能硬著头皮说:“四哥,我晚上要加班,应该来不了了。” “嗯,我知道了。” 郁燃声音微冷,掛断了电话。 虞惊秋心头已经起了无数个念头,原本以为郁燃会质问她,又威胁她的。 可他竟然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掛了。 虞惊秋心头泛起一阵酸涩,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埋头工作。 蒋程拿著手机,根本就不敢去看郁燃的脸色。 他看著桌子上他刚刚打包来的菜,心惊肉跳。 这些菜都是虞惊秋喜欢吃的。 因为她在,郁部的胃口也好了很多。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他脸色,小声问:“郁部,这些菜……” 郁燃面无表情地“啪”一声关掉电脑,“扔了。” 蒋程訕訕地应了。 第132章 和崔折寒在一起 崔折寒从办公室出来时,看到业务部靠窗的办公室还亮著灯。 他皱了下眉头,叫司机停车。 “少爷?” “我忽然想起还有事,再等等。” 他起身下车,夜里的冷风吹过。 他的车里常年都会必备一套换洗的衣服,包括外套。 崔折寒想了想又折返回车上拿了外套上楼。 看见屋子里正在埋头工作的虞惊秋,崔折寒敲了敲门。 虞惊秋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惊跳一下。 崔折寒嗓音温润,“嚇到你了?” 虞惊秋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態了,有些不好意思,“崔总,您怎么还在公司里。” 崔折寒微微一笑,“嚇到你了可不算工伤。” 虞惊秋没想到崔折寒也会说这种冷笑话。 “开个玩笑,我不是黄世仁,你用不著那么卖命工作的,现在很晚了。” 崔折寒倚在门框上,身姿挺拔温润,眼底带著浅淡的笑意,没有上位者的压迫感。 虞惊秋指尖顿在键盘上,因为崔折寒的这两个冷笑话才放鬆下来,抬手捋了捋耳边散落的碎发,眉眼间带著一丝熬夜后的疲惫:“甲方临时调整方案,今晚必须核对好合同细节,不然会耽误后续的进度。” “再急的工作,也不能熬夜耗著身体。”崔折寒缓步走入办公室,目光扫过她桌面上密密麻麻的修改批註,以及几份堆叠错乱的方案底稿,语气温和,“太晚了,下班吧。” 虽然他的態度很温和,但是这句话却带著上位者天生的压迫感。 虞惊秋犹豫著点了点头,“大致的方案我也差不多已经完善好了,明天再继续看看细节就行。” “嗯,走吧。”崔折寒轻声开口。 “谢谢崔总。”虞惊秋拿起椅背上的包包,起身收拾妥当,礼貌頷首。 两人並肩走出办公区,电梯下行到一楼大厅,晚风穿堂而入,裹挟著初春的凉意,扑在虞惊秋身上。 她身上只穿了早上郁燃给她准备的套裙,晚风一过,四肢瞬间泛起寒意,肩头下意识微微收紧。 崔折寒脱下身上的深色西装外套,轻轻搭在了虞惊秋的肩头。 “夜里温差大,別著凉。”他声线温润低沉,很有绅士风度,“加班感冒了也不算工伤。” 外套带著淡淡的雪松冷香,乾净清冽,虞惊秋怔了一下,刚想拒绝。 崔折寒手摁在她肩膀上,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脱,“明天上班再还给我就好。” 俩人谁都没注意到在街边角落里蹲守的镜头。 相机悄无声息的闪了几下。 镜头完美清晰的拍下了崔折寒替虞惊秋披外套时垂眸浅笑的画面,隔著夜色,硬生生拍出了几分温情繾綣的氛围。 拍完照片,两人迅速收起手机,等虞惊秋和崔折寒各自上车离开后,立刻点开聊天框,將照片全数发给了陆州臣。 彼时,陆州臣正在夜店廝混,灯红酒绿,喧闹嘈杂。 手机震动响起,他漫不经心点开图片,看清画面內容的瞬间,瞬间嗤笑出声,眼底满是戏謔与恶意。 他指尖飞快滑动屏幕,將所有照片一键转发给了陆宋慈,附带一句阴阳怪气的调侃:【姐,这个贱人果然閒不住,一边吊著郁燃,公司里竟然还钓著一个金龟婿,怪不得老鬼求到崔家面前,连面都没见就被赶出来了。】 陆宋慈忽然接到电话赶回了港城,才洗完一身的疲惫躺上床休息。 打开手机就看到陆州臣发来的消息,她逐一点开,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阴鷙的狠意。 她指尖细细摩挲著屏幕,最后精心编辑了一通文字,连同原图一起发给了郁燃。 【阿燃,你看,刚刚我朋友在路过崔氏的时候,夜拍偶然拍到的。】 【我一眼就认出来是阿虞和崔总。】 【亏得阿虞总是不承认她和崔总的关係,你看,崔总看她的眼神,爱意和温柔都快要漫出来了。】 郁燃刚刚从洗手间出来,正在穿衣服,听见手机响了几声。 他的眸光落在屏幕跃出的阿虞两个字上,指尖顿了顿还是点开了。 虞惊秋身上穿的仍是他早上给她准备的新款套裙,將她身形每一寸都包裹到极致。 而她身侧站著的是浅白西装优雅矜贵的崔折寒。 手机轰然落在地上,郁燃面色阴沉冷冽。 原来她所谓的加班就是和崔折寒在一起。 “蒋程!” 第133章 我最討厌你 “去给我办理出院手续。” 蒋程怔了一下,抬头看他,又低下头,“是。” 蒋程出了病房门,就给虞惊秋打了电话。 “虞小姐,方便接电话吗?” 虞惊秋正在开车,“怎么了?” 蒋程犹豫了一下,“郁部今天晚上忽然要出院,您知道的,他的伤口还没完全好,今天晚上也没怎么吃饭。” “您要是过来的话,他一定会听您的话。” 虞惊秋眉头皱了一下,“今天陆宋慈没有来?” 蒋程开口说:“郁部不会听陆小姐的。” 虞惊秋心口揪了一下,看了看时间,“现在太晚了,他还没休息吗?” “郁部坚持要这个时候出院……” “好,我知道了。” 虞惊秋掛断了电话,重新朝医院开过去。 路过一家粥店时,虞惊秋顺带打包了一份砂锅山药排骨粥。 到了医院,住院部大厅的灯光已经熄灭了,郁燃住的这一层都是高干病房,人很少。 她小心敲了敲门才进去。 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沉思。 与其说是沉思,不如说是发呆。 只是难得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桌面上的菸灰缸里已经积攒了好些的菸头。 空旷的屋子里满是烟味。 听到推门声,男人头也不抬地揉了揉眉心的褶子,“手续办好了?” 虞惊秋走进去,关上了门,轻轻喊了一声,“四哥。” 郁燃掐著烟的手顿了一下,缓缓抬头去看她。 他收回视线,把烟插进菸灰缸里,语气冷淡,“不是说不来了吗?” 虞惊秋鼻尖微微一皱,下意识屏住呼吸,望著他阴鬱消沉的模样,心口一揪,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愧疚涌了上来。 “吃完饭了吗?”她轻声问了一句,放缓脚步慢慢走近,“这么晚了,你伤口没好,不能出院。” “我在路上打包的,这家粥我点过外卖,应该合你的胃口的。” 她知道今晚是自己爽约,他不高兴也很正常。 “这几天下班以后我都会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打包盒的盖子,浓郁鲜香的香气溢出来。 熟稔的拿著勺子舀起来,吹了一下才递到他嘴边。 “我自己来。”郁燃避开她手,拿起另外一个勺子,眼底没什么情绪,“我出院后回澜庭修养,到时候宋慈会来照顾我。”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虞惊秋身上,脸色唰一下白了。 她就不该自作多情。 本以为是她爽约了他心情不好才不吃饭。 现在想来,应该是陆宋慈没来他才没胃口吃饭吧。 他的话像是一计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又响又疼。 她点了点头,没做声。 郁燃眼睛凝著她,冷声道:“你不想说什么?” 虞惊秋心底一刺,她抬眸看著他,“四哥想要我说什么?” “说我贱,记吃不记打,根本不长记?” “还是说我忘记了,四哥的正派女友是陆宋慈?” “是害死我父母的,和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虞惊秋眼眶湿红。 郁燃望著她,胸膛剧烈起伏,扔下手上的勺子,扣住她的后脖颈,低头吻了上去。 男人的气息又重又沉,虞惊秋往旁边躲开。 郁燃湿热的唇擦过她耳畔,“不愿意?” “你不想知道你父母的事情了?” “嗯?” 虞惊秋眼眶骤然发酸,她知道如果郁燃不说的话,那她可能根本就没有查陆家的可能性。 她也没可能查到父母的真正死因。 可她现在真的没心情。 她扭头解释,“你的伤还没好,昨晚才做了,今天不行。”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刮过,像是將她剥光了放在光下审视。 他冷笑了一声。 “虞惊秋,我最討厌你这幅样子。” “你要是让我高兴了的话,我就让你知道,否则……” 第134章 爱了十几年 “否则你就永远別想知道真相。” 虞惊秋手指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看著面前这个男人,嘴角掀起一抹讥讽。 这个人是她爱了十几年,是她喊了十几年四哥的人。 “郁部。”她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是我不懂分寸了。” 郁燃没说话,只是盯著她,眼底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绪。 虞惊秋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您想要什么,我做您的秘密情人?可以。” “呵!”郁燃忽然嗤笑一声,鬆开她的后颈,靠回沙发里,姿態散漫,“当真愿意?” “那就拿出你的態度来,虞惊秋。” 虞惊秋扬起脸,扯出笑,“好。” 她缓缓蹲下身,半跪在郁燃身前。 一颗一颗的解开自己胸前的扣子。 外套,套裙…… 在即將要扯下最后一道防线前,郁燃猛地攥住她手。 喉咙沙哑空洞。 “虞惊秋,你把我当成什么?” “你復仇陆家的工具?” “那郁部呢?”虞惊秋无力低语一句。 她缓缓扬起脸看著身处高位,居高临下俯视,碾压著她自尊的男人。 “咱们难道不是各取所需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郁部以什么立场来问我把你当什么人?” 她说不下去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得发疼。 郁燃抬手掐住虞惊秋的下巴。 眼眶里刺目的疼。 “怎么,郁部接受不了?” “你明明知道我的父母对我来说多重要。” “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 郁燃沉默不语,直直地看著她。 那眸光太重,重得虞惊秋承受不住。 久到虞惊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因为告诉你之后,你会死。” 虞惊秋猛地抬头。 “你以为陆家是什么善茬?”郁燃闭上眼,手指揉著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动陆宋慈?” 他一连串 郁燃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你父母的案子牵扯太深,不是你现在能碰的,从港城回来开始,陆家就已经盯上你了。” 虞惊秋后背一阵发凉。 “所以呢?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手段让我知难而退?”她咬著唇,声音发抖。 “有些事情你不用知道,也不许参与。”郁燃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你乖一点不好吗?” 虞惊秋眼泪掉下来。 “不好。” “那是我的亲生父母。” “他们在雨里躺了四个小时没人收尸,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你让我乖一点?” 她挣开他的手,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沙发上的男人。 “郁燃,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怎么过的吗?” “他们刚走的时候,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是我爸妈的脸。” “我活著的每一天,都是为了替他们討一个公道。” “你让我乖一点?” 她第三遍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郁燃靠在沙发里,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又燃起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半晌,他哑声开口:“过来。” 虞惊秋没动。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她从未听过的东西——是妥协。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 郁燃掐灭烟,伸手把她散开的衣襟一颗一颗扣回去。 他的手指很烫,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什么极其郑重的事情。 第135章 求婚用的 他指尖的烫意透过薄薄衣料烙在皮肤上,每扣好一颗纽扣,都像轻轻抚平她方才被碾碎的自尊上。 一室沉寂,只剩空气里散不去的菸草味,混著窗外漏进来的微凉夜风。 虞惊秋垂著眼,“怎么,郁部看不上我这拙劣的手段了?” 郁燃扣扣子的手顿住鬆开了她。 他冷笑了一声,起身走到窗边。 他开了窗,冷风扑在他只穿了薄薄的一件病號服內,冷沉的脸愈加显得清冷淡漠。 郁燃从玻璃的倒影上看到虞惊秋拿外套走过来的身影,眼角的冷意凝集。 “既然这么恨我,何必惺惺作態。” “虞惊秋,你这样只会让我对你欲罢不能,更不可能放手的。” “你也用不著因为我替你挡了一刀,而愧疚什么,我郁燃心甘情愿。” 他脸上浮起浓郁的自嘲,“还是说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虞惊秋看到他脸上的嘲弄心口一涩,“难道这不是郁部想要的?” 她攥紧了手指,替他披上,“害郁部感冒这样的罪名我承担不起。” 郁燃隔著玻璃望见她后退的几步,心口涩然,用力吸了口冷气,冷空气呛进肺里,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肩后的伤口牵拉著,疼得他冷汗冒出,舌尖死死抵住后槽牙,仍旧难以缓解。 那股刺痛盘绕在心口,转而游进四肢肺腑。 他几乎脱力般,伸手抵住白墙。 虞惊秋搀上来的手,隔著衣料像是熨平了一切。 他直起身,声音沙哑克制,“我帮你查你父母的真正死因,报仇,代价是你必须待在我身边两年,隨叫隨到,有求必应。” 虞惊秋眼尾一点一点发红,指甲死死扣进掌心。 “怎么,不愿意?” 如果她要查陆家,那她一定会成为陆家,陆宋慈的眼中钉。 在他身边,好像会更安全。 只要两年,两年后她就可以离开。 到时,他们在无瓜葛。 “好。” 郁燃侧眸望著她湿红的眼尾,眼底的暗色融进窗外的黑夜里。 他一步步走到虞惊秋面前,居高临下地抬起她的下巴,眉目间的戾气凶戾逼人。 “记住你的话。” 虞惊秋对上郁燃的暗色眼眸,厚重压人的眸色摄人心魄,压地她的灵魂止不住颤抖,她睫毛眨了几下点头,“郁部记得我们的交易就行。” 交易两个字,生生在俩人之间划上了一道沟壑。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虞惊秋的心口似是被剜了一刀,血淋淋的。 郁燃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笑。 “虞惊秋,这是你自己选的。” 回应他的,是虞惊秋半剥下的衣服。 她指尖挑开肩上的带子,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半遮半掩的是锁骨下勾人的波澜。 郁燃的目光落在她锁骨下,毫无温度。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上去。 冰冷的指尖轻触在羊脂玉一般的白瓷肌肤上。 虞惊秋身子一抖,手指死死捏紧克制。 男人的声音嘲讽低哑,“这就是你的诚意?” 虞惊秋心口泛起细密的凉意,“还不够吗?” 郁燃收回手,迈开长腿走到茶几前坐下,扯过桌上的湿纸巾擦拭手指。 虞惊秋脸色“唰”地白了,被羞辱的感觉充斥在她的身体每一处,像是在大街上被人扒光了一样,毫无尊严。 “杵著做什么,我现在没兴趣,过来餵我吃饭。” 男人语气冰冷刺耳。 虞惊秋倏地扬唇,语气机械,没有生气,“好。” 那碗虞惊秋带来的粥,他吃得乾乾净净。 等他吃完后,虞惊秋收拾好东西,站在他身侧。 郁燃坐在沙发上继续处理积压的工作,头也不抬地说:“太晚了,蒋程送你回去。” 虞惊秋知道郁燃。 刚才那样的场景,他那么骄傲的人今晚是不会再想和她发生什么的。 她把自己包里的戒指拿出来,推到他面前。 “这个东西,应该是你不小心落在我的包里的,我没动。” “这样贵重的东西,还是该保管好才是。” 郁燃翻材料的手一顿,下一瞬,捏在指尖的纸“嘶啦”一声被扯得稀碎。 他將那份材料“啪”地一下扔在桌子上。 指尖掐了一支烟,冷脸覷著虞惊秋。 没有错过虞惊秋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半晌,他呵笑一声,“是放错了。” “这是我买来求婚用的。” 第136章 陆志雄死了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你手里了,那就送你了。” “就当是我提前支付给你的报酬。” “我会和阿慈重新挑选。” 虞惊秋扣紧了手。 什么报酬,虞惊秋心里很清楚,她扯出一丝笑,“好。” 港城陆家。 陆志雄那一巴掌落下去的时候,陆宋慈的脸被打偏,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她扑通一下跪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仰头看著拄著拐,满脸褐斑的陆志雄。 “爹地,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她的声音带著颤,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陆志雄把一沓照片摔在她面前,散了一地。 陆宋慈低头扫了一眼,照片上是她和陆州臣在房间里拥抱的画面,角度不算清晰,但足够看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远低於正常姐弟该有的界限。 “看看你们在津北做的好事儿。”陆志雄的声音冷寒 陆宋慈脸色微微一变,攥紧手,“爹地,是那些狗仔胡乱揣测,小臣是我的弟弟。” “哼,无风不起浪。”陆志雄狠戾的眼神刮过她那张还带著掌印的脸,“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对小臣下手的话,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的。” 陆宋慈低著头,跪在那里,不敢再辩驳。 过了很久,陆志雄的脚步声走远,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她这才慢慢抬起眼,看著地上那些散落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这些角度看起来太过刁钻了,不像是在外面拍的。 倒像是在屋里偷拍的。 可这房子是阿燃亲自给她挑的最好地段的,不应该,除非…… 陆宋慈眼睛眯了眯。 不过,这个猜测也只能等她回了津北才能验证了。 她起身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敷了一下自己肿起来的脸颊。 镜子里的人半边脸已经泛红,嘴角破了一道小口,渗著血丝,她用手指碰了一下那道口子,疼得微微皱眉。 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陆州臣。 她接起来放在耳边,声音已经恢復了平常那种柔和的语调,“小臣,姐姐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晚点再打给你。” 陆州臣声音含著压抑的怒气,“老傢伙又打你了?” “没事,小臣,我早就习惯了。”陆宋慈嘴角微扬,声音却带著一丝压抑的低泣音,“小臣,你不要生爹地的气。” “你最近不要来看我了。”她伸手关掉了水龙头,镜子里那张半边泛红的脸还映在水雾里。 陆州臣神色瞬间扭曲,“那样我要什么时候才可以见你。” 听筒里传来陆州臣焦躁又偏执的低吼,隔著电波都能感受到他胸腔翻涌的戾气。 陆宋慈指尖抵著洗手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指尖轻轻摩挲著边角,半边红肿的脸颊映在蒙著水雾的镜面,眼底全是冷光,开口却更加无助。 “小臣,有人把我们的事情捅到爹地面前了。” “我好不容易才消除了爹地的怀疑。” “爹地已经起了疑心,若是我们在见面,只会落人口实,到时候我们真的什么机会也没有了。” 她刻意放缓呼吸,挤出一点细碎的哭腔,尾音轻轻发颤,“你再等等,爹地年纪大了,只要我们熬到他故去就出头了。” 她掛了电话,镜子里是一张充满恶意的脸。 虞惊秋回到盛海之后,从门卫哪里才知道了有人给她鬆了一份儿文件。 虞惊秋这才想起了那天宋阿姨说过要把陆家当年的有关档案给她送过来的事儿。 她拿著文件回屋,打开看了一眼,粗粗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能让宋阿姨家里保留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虞惊秋不敢轻视,小心地找了一个隱蔽的地方保管好。 令她意外的是,距离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了好久,郁燃一直没有联繫她。 好像那天晚上两个人说的那段话从不曾存在一样。 春暖花开,万物復甦。 崔氏和財经部的项目已经到了尾声,李主任邀虞惊秋一起过来收尾验收。 虞惊秋特意问了一句,“我四哥在不在?” 李业平歪脸看了一眼,打著哈哈,“嗐,郁部到下属部门开会去了。” 虞惊秋没起疑心,李业平也没骗她,验收完之后,又开了一个小会,把需要修改完善的细节在对接一下。 初春的天仍旧有些凉意,会议室里没开空调,虞惊秋只穿了一条薄的瑞秋裙,重重打了个喷嚏。 李主任关心她,“虞总监,要不咱们先去食堂吃饭吧,我们单位的食堂饭还不错。” 盛情难却,虞惊秋没能拒绝。 去食堂后,虞惊秋找藉口去上了次厕所。 回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背影。 可是李主任说他出差了。 虞惊秋抿了抿唇,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郁燃。 从財经部出来,虞惊秋拿著手机刷短视频时,忽然给她推了一个头条。 她激动地浑身发抖。 陆志雄死了。 她只看了標题还没点进去,宋清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虞,你看到了吗,陆志雄死了。” 虞惊秋哽咽著点头,又反应过来宋阿姨看不到。 她“嗯”了一声,“我看到了,宋阿姨。” 宋清姝声音不急不缓,像涓涓细流抚慰著虞惊秋心底的窟篓:“阿虞,咱们往前看吧。” “嗯。”虞惊秋眼睛发红,鼻音很重,“阿姨我先掛了。” 其实宋阿姨没说出口的话,虞惊秋心里也清楚。 陆志雄死得太快太蹊蹺了。 明明前段时间他来津北的身后身子骨也利利索索的。 不像是有什么大病的样子。 暴毙,还是以那种不体面的方式死在別的女人身上。 虞惊秋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郁燃身上。 很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他这人永远都是这样,布最深的局,还能把自己完美的摘出来。 她想要亲自去问一问郁燃,又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她拨了蒋程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虞惊秋问:“蒋程,你领导呢?” 蒋程沉默了一下,“郁部下午有个会,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虞惊秋一腔想要追寻答案的心渐渐凉了下来,她在財经部门口站了很久。 蒋程掛了电话后,看向站在窗户面前的郁燃,“郁部,您真不去见见虞小姐?” 郁燃望向楼下那道熟悉的身影,指尖烟雾升腾。 “她不想见我。” 第137章 只要你答应,我就可以送你出去 再见陆宋慈和陆州臣,是在一个慈善晚会上。 无非就是这些资本家为了自己的名声搞出来的噱头。 虞惊秋本不想来的,可崔折寒说这个慈善晚会有很多前辈会去。 虞惊秋就答应了。 不过虞惊秋没有和崔折寒一起去。 她去造型室做了造型,选了礼服才打车去国贸大厦。 刚下车,就有人叫她。 虞惊秋顺著声音看过去,是宋阿姨和宋月棠。 “宋阿姨,月棠。”虞惊秋走上前去。 她今晚选了一件黑色的抹胸鱼尾裙,大波浪的长髮披散在一侧的肩头上。 另一边別在耳后,脑后別了一块冰绿色的发卡,红唇緋丽,像是深海里的海妖勾人夺魄。 宋月棠挽著她胳膊,眼底闪过意思是惊艷,和崔妈妈对视了一眼,“阿虞,你真不考虑和我哥在一起当我嫂子,我可太喜欢你这种大美女了。” 虞惊秋无奈地笑了笑,“月棠,你就別为难我了,崔总这样的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哈哈哈哈,月棠说的对,阿虞你看得上我们家不,叔叔阿姨可是巴不得你嫁的。” 宋阿姨也加入战场。 虞惊秋哭笑不得,“宋阿姨,人家网上不都说豪门难嫁,要门当户对吗,怎么你们不一样啊。” 宋清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正的豪门看中的是学识和教养,人品,背景是加分项,却不是必要项。” “只看身世背景的,也豪不了两代。” 几个人说说笑笑进了会场。 宋清姝带著虞惊秋进场露脸,也算是告诉在场的人,虞惊秋是受宋家和崔家庇护的。 在场的人那个不是生意场上或是官场上摸爬滚打下来的。 谁都要给宋清姝面子的。 虞惊秋这样的大美女,自然少不了想要上前结交的。 虞惊秋也笑眯眯地和他们交换名片。 不过宋月棠知道她的病情,给她要的都是气泡水,没让她喝酒。 “虞小姐,又见面了。”陆州臣朝她伸手,眼神似毒蛇一样在她脸上身上游移过。 冰凉透骨。 虞惊秋忍住心底的噁心蹙了蹙眉,又看向他身侧的陆宋慈。 陆宋慈一如既往地一副温柔端庄的淑女样子,只是眼下微微发红,可以看得出来,应该是哭过。 “阿虞,我今天特意让小臣来给你道歉的。” 虞惊秋在他举起的手上掠过,面露嫌色,“我嫌脏。” 话音落下,陆州臣脸色变了一下,他眯著眼訕笑一声。 笑声充满恶意,“虞小姐有郁部长和崔家做后台腰杆就是硬哈,就不知道虞小姐能不能每时每刻都靠得住他们了。” 陆宋慈伸手拍了下陆州臣,一脸歉意的拉住虞惊秋的手,“阿虞,小臣他就是嘴巴坏,你別听他的,我们单独找个地方聊聊吧。” 虞惊秋不想和她多说,正想走开。 陆宋慈拉著她手,“阿虞,这里人多眼杂,你也不想在这儿和我谈你四哥的事情吧。” 虞惊秋望著她,面露寒霜。 她没想过能在陆宋慈面前一直瞒下去,但是却也没想现在就摊开了所有。 她面色冷下来,跟著陆宋慈走到了一个沙发一角坐下来,“你想说什么?” 陆宋慈递了一张支票给她,还有一封推荐信。 “阿虞,以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有更广阔的天地的。” “我在英国留学期间的老师,非常优秀,我和他聊过你,他对你很感兴趣,你可以申请他名下的博士名额,继续深造。” “你什么意思?” 陆宋慈温和一笑,“你放心,留学的费用你不用担心,包括在那边的房子我都可以给你解决。” 虞惊秋死死咬著唇侧的肉,血腥味瀰漫到整个胸腔。 呛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所以郁燃这段时间不联繫她,是因为陆宋慈的原因,更是闭门不见她。 她哑著嗓音问:“是你的主意还是郁燃的主意?” 陆宋慈撩了撩散落下来的碎发掩在耳后,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嫉恨,“上次我在医院遇见郁爷爷了,他说会考虑我和阿燃的事情。” 虞惊秋面色猝然一白,她竭力压住,“恭喜。” 陆宋慈脸上洋溢著幸福,一把握住虞惊秋的手,“阿虞,我知道你自小就喜欢你四哥,我看得出来。” “可是如果我和你四哥结婚了,那你该怎么办。” “我心疼你,我不愿意让你陷入那种境地。” “只要你答应,我就可以送你出去,让你再没有后顾之忧。” 虞惊秋的心口像是被她这话撕了一道口子,冷风灌了进去。 也撕碎了她一直粉饰的脸面。 “你放心,你四哥不会知道的。” 她贴心地替虞惊秋想好了所有退路。 “阿虞,我知道你的,你也不想这样是不是。” 虞惊秋只觉得她太天真了,郁燃铁了心不放她,她能跑到哪儿去。 她轻笑了一声,“你觉得四哥会放我离开?” “那我就不会从苏城被迫回津北来。” 陆宋慈看向虞惊秋的脸,她轻轻笑了,“我爹地死了,小臣不懂事,陆家的担子都压在了我身上,我现在是陆家的小大姐,想要悄无声息地送一个人出去还是做得到的。” “阿虞,我不想將来发生什么难堪的事情,让你我都为难。” “况且奶奶也在,將来奶奶也要看著我和阿燃结婚的。” 陆宋慈话里的敲打和威胁,虞惊秋听得明白。 可是涉及到奶奶,虞惊秋陡然嗤笑一声,“可以,不过我不想去英国。” 陆宋慈莞尔一笑,“好,都隨你。” 她把那张支票塞进虞惊秋手里,“这点儿钱你收下,去国外的花费太大了。” 虞惊秋这才低头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那张支票。 一千万。 的確是很大的数字了。 对於普通人来说足够花了。 她心底知道如果她不收这钱,陆宋慈是不会相信她真要离开郁燃的。 她什么都可以,奶奶不行。 她扬唇轻笑一声,“好啊,谁会和钱过不去。”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第138章 欲罢不能 陆宋慈眉眼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复杂。 她还以为虞惊秋是什么有骨气的人,被郁燃养在身边那么些年,眼界却仍旧跟个乡巴佬一样。 不过,只要她肯点头,那她就放心了。 至少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事儿。 “你说,只要你提要求,我都可以儘量办到的。” “让你那个噁心的弟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还有你,我也不想见到你。” 陆宋慈面色一僵,等她想说话时,虞惊秋已经起身走开了。 陆宋慈妆容精致地脸瞬间垮了下来,阴冷恶毒。 虞惊秋刚刚走出来,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虞惊秋还以为是陆宋慈又追了上来,她皱著眉不耐烦地转身,结果是崔折寒。 一身深蓝色西装衬得他气质愈发优雅深邃。 “崔总。” 崔折寒神情温润,“我来迟了一些,我让月棠和妈妈在门口等著你就是想要你帮著监督妈妈少喝酒的。”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话。” 虞惊秋好笑地捂著嘴,“宋阿姨不会的。” 说话间,她別在耳后的一侧头髮掉了一缕下来。 崔折寒从西服口袋里摸了一样东西出来,顺势帮她把散下来的头髮別了上去。 发卡穿过头髮,轻轻別了一下头皮,扯著头髮,虞惊秋忍不住轻嘶一声,“崔总……” 崔折寒的动作太快,快到虞惊秋没反应过来。 虞惊秋摸了一下耳后,认出多了一个东西,正要去拔,被崔折寒拦了下来。 “別。” “这个蓝宝的蝴蝶发卡很適合你。” “我刚在路上碰到一个小女孩儿在街边卖杂活,隨便买的。” 这话是安抚虞惊秋,东西不贵,也不是刻意。 他嘴角翘起,“我给妈妈还有月棠也带了的。” 虞惊秋心口鬆了一下,“谢谢崔总。” “不用谢,就当是崔世仁提前付的工资。” 虞惊秋笑点低,她忍不了崔折寒这种精英钻石人士说这种冷笑话。 “要是公司里的那些喜欢崔总的同事们知道崔总私底下是这么幽默风趣的人,应该会更喜欢你了。” 崔折寒目光灼灼,“那你呢?” 虞惊秋脸上的神色瞬间尷尬,她快速反应过来,“崔总这样的老板应该是全世界最受欢迎的老板了。” 崔折寒看出她脸上的不安和不知所措,垂下眼皮轻笑一声,“是吗。” 那你呢? 不是老板,而是单纯女人对男人的欣赏。 崔折寒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上端了一杯香檳和温水。 把温水递给虞惊秋,“敬最受欢迎的老板。” 彬彬有礼又温和得恰到好处的距离,虞惊秋並没有从他脸上看到什么。 虞惊秋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恋了,像崔折寒这种人,身边优秀的女孩儿不知凡几。 她有些心虚的移开眼,脸颊发烫。 一定是宋阿姨和月棠在她耳边说得多了,她才受到了影响。 虞惊秋掩饰般地將杯中的水喝光了。 奇怪的是她今晚並没有喝酒,但是她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上头了一样。 脑袋晕乎乎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她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扶著额头慢慢揉著。 崔折寒找到宋清姝和宋月棠后再回来,看见她靠在沙发上,一脸不太舒服的样子闭著眼假寐。 白里透红的脸蛋娇艷欲滴,崔折寒心头一软,“怎么了?” 虞惊秋睁开眼睛看见是崔折寒,放下了戒备低声说:“有点头疼,可能是有点感冒了。” 场內开了暖气,他见虞惊秋捂著手臂,便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虞惊秋肩上。 “我先送你回去吧。” 崔折寒的人品虞惊秋是信得过的,她犹豫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还没走出宴会厅,就被人拦了下来。 虞惊秋看见是郁燃和许久不见的岑可卿。 她眉头下意识蹙了一下,“四哥。” 至於岑可卿,她和她没什么打招呼的必要性。 岑可卿轻轻笑了笑,“阿虞,怎么醉成这样了。” 虞惊秋刚想说话,郁燃就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冷声道:“发烧了?” 虞惊秋躲了一下。 郁燃手指已经挑开崔折寒肩上的外套,递给岑可卿,“你不是冷?” 岑可卿笑意盈盈接过,“谢谢你折寒。” 郁燃朝虞惊秋伸出手,“走,我送你回去。” 他目光定定的看著虞惊秋。 崔折寒脸上闪过一丝不虞,“郁部长,你的女朋友应该在那边,你不方便,还是我送阿虞回去。” “我比你方便。”郁燃说完,径直拉过虞惊秋。 崔折寒看得出来虞惊秋脸上的抗拒,“阿虞,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任何人都不能带走你。” “是吗?”郁燃嘴角掀起笑意,目光篤定地望向虞惊秋,“阿虞?” 虞惊秋抿了抿唇,走到郁燃的身边挽著他手,“谢谢崔总,我和四哥回去就好了,正好我有事要跟我四哥说。” 郁燃拉著她就走。 崔折寒想跟上来,被岑可卿拦住。 电梯门缓缓合上,郁燃的手攀在虞惊秋腰上,他漫不经心地抬眸对上崔折寒温润的眸子,嘴角含笑。 几天不见。 郁燃的热情让虞惊秋有些招架不住。 海藻一般的捲髮铺散开,黑色丝绒质地的鱼尾裙完美的包裹住她的身形,勾勒出令人慾罢不能的曲线。 男人半跪在床边,单手扯掉领带,衬衣袖扣挽起。 他托住虞惊秋微微仰起的头,低头寻著她嫣红的唇吻了上去。 第139章 不是她的 带著淡淡酒意的冰凉感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虞惊秋像是搁浅在岸上濒临渴死的鱼。 她死死揪住身下的被单,缓慢试探性地勾出。 察觉到女孩儿的回应,郁燃脑中尚存的理智溃败。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顺著鱼尾勾勒,又恶劣地轻咬。 虞惊秋乖得过分。 极大地抚慰了男人。 他低哑著声音轻轻哄著,“宝贝,宝贝……” 嗓音喑哑勾人,裹著浓重的欲色混入深深的夜色里。 虞惊秋被他逼急了,整个人忍不住向上捲起。 男人低笑一声,攥著她下頜,直视著她的眼,“阿虞,看著我。” 没等到虞惊秋的热烈,他便忍不住捧起她的脸,发狠地咬牙,“宝贝,你是我的。” 一夜荒唐。 虞惊秋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郁燃已经走了,身侧都是冷冰冰的。 她坐起身来,身上已经穿好了乾爽的睡衣,连房间里都很整洁,一眼就看得出並非是第一现场。 她想起来了。 后半夜时,郁燃替她擦洗乾净后把她抱到客臥来的。 她起身走到客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屋子里还瀰漫著淡淡地粥香。 锅里温著早就熬好的粥,另外一边是补气血的五红汤。 以前她来大姨妈的时候,郁燃也常常给她煮。 上面贴了郁燃留下的字条。 虞惊秋这才想起自己的大姨妈好像又失约了。 自从她开始吃抗抑鬱的药后,好像就只偶尔看到一点点出血,並没有以前的大量。 她諮询过医生都说是正常的副作用。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就在厨房里把五红汤喝了后,尝了几口粥就饱了。 郁燃熬粥的手法越来越嫻熟了,很有人夫感。 她不想待在澜庭。 她之前的衣服还有一些放在澜庭没有收走,应该是叠在衣柜里了。 虞惊秋进了主臥,打开衣柜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明显不是她的风格的春款裙子,以及贴身的內衣裤。 甜美温柔的款式,罩杯也不是她的尺码。 这个春款正好是某家大牌的最新款,应该是最近才留下来的。 虞惊秋眼睛瞬间被刺疼。 她指尖冰凉,攥著衣角的指节泛白,骨节用力到发疼。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能自由进出澜庭、能被郁燃默许把私人物品留在主臥衣柜,还这般堂而皇之存放许久的人,除了陆宋慈,再无別人。 昨夜的温存,给她熬粥,细心给她煮五红汤,体贴的替她擦洗换衣,这些统统都是假象,全都是假的。 虞惊秋不敢再多看一眼衣柜,她“嘭”地一声关上衣柜门,胡乱套上自己的衣服,落荒而逃。 初春的风迎面吹来,直直灌进衣领,骨头缝里都冷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屏幕亮起。 是郁燃发来的消息。 【走了?汤喝了吧。】 虞惊秋盯著屏幕,眼底的凉意层层叠加。 她指尖冰凉,缓慢打字,打了之后又刪,个过了好几分钟才回了信息。 【谢谢郁部,郁部对自己的情人都是这么贴心吗?】 正在开会的男人方才还温和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阴云密布。 电话响了。 是岑可卿。 郁燃点了接听后,听筒里传来蒋程的声音。 “郁部,岑小姐这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