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引》 第1章 回来,先绑了他们! 云国。 太傅府书房。 朱青嵐將沏好的茶递给大椅上的丈夫,道,“老爷,今日世子就来议亲了,以他好色的秉性,妾身相信他定会被那野丫头的容貌迷得神魂顛倒,但妾身心中发憷,担心过不了淮安王和王妃那一关,毕竟他们中意的儿媳一直是我们的蓁儿。” 谢淳年接过茶杯,斜睨了她一眼,不满她多虑,“那野丫头被我们接回来,已祭过祠堂入了族谱,是我们名正言顺的女儿,淮安王和王妃就算再不满未来儿媳换人,也不能拿我们如何!” 见丈夫如此胸有成竹,朱青嵐的心稍稍踏实。 说起这桩偷梁换柱的婚事,真不怨他们,要怨只能怨淮安王野心太大! 身在封地,却妄想那个位置! 野心大不说,关键是他那好大儿司林琅不是个东西,除了风流好色、欺男霸女、荒淫无德这些臭名让人不齿外,更是早在几年前就与人无媒苟合生下了孩子。 儘管那私生子从未曝光,可他们早就得到確凿消息,这个私生子的存在绝对错不了! 试问,谁会把自己精心教养的女儿嫁给这种人? 不得已他们才费尽心思找了一个自幼被收养且容貌绝色倾城的女子,谎称是他们流落在外的女儿,將其认回家,替他们的蓁儿嫁给淮安王世子,应付淮安王拉拢他们太傅府的野心! 想到什么,朱青嵐又蹙了蹙眉,“老爷,那野丫头的养父还在,妾身总觉得他有些多余……” 谢淳年精明的眼底露出一抹冷意,“这两日忙著那野丫头认祖归宗的事没来得及抽身,过两日我便让人把那猎户除掉,让那野丫头彻彻底底成为孤女!” 房顶上—— 嫵梨透过瓦砾孔洞窥视著书房中说话的二人,滔天的恨意席捲五臟六腑,一双美目灌满戾气,赤红的血丝恨不得化成蘸毒的利箭索要这对夫妻的狗命! 上一世,她被骗到谢家,就在今日,与淮安王世子司林琅邂逅。 原本淮安王夫妇属意的儿媳是谢玉蓁,淮安王世子司林琅奉父母之命今日上门议亲,可在谢淳年和朱青嵐这对无良夫妻操纵下,她被推到司林琅面前。 她与生俱来的绝色容貌成功俘获住了好色成性的司林琅,得知她是太傅府刚寻回的二女儿,司林琅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做世子妃。 她不知淮安王府底细,更不了解司林琅这位世子的品性,初入太傅府的她沉浸在与亲人的团聚和感动中,毫无心防地接受了谢淳年和朱青嵐为她操办的婚事。 婚后十载,司林琅欺男霸女,荒淫无度。外室肖清荷携私生子登堂入室,挑衅欺凌。淮安王和王妃那对公婆不但对她刁难体罚,更是欺她无所出,让私生子过继到她名下做嫡子…… 直到那私生子受其生母所使,让她染上花柳病,病重垂危之际她才得知,谢淳年和朱青嵐根本不是她的生身父母,从她被接进太傅府的那一刻起,她就深陷一场替嫁的阴谋中! 更残酷的是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上一世阿爹的不告而別不是为了不打扰她的生活,而是被这对自私阴毒的夫妻残害! 算算时辰,司林琅就快要抵达太傅府了,嫵梨压著恨意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理智,咬著牙拿出装了迷药的细竹管,对著瓦砾孔洞,果决地將迷香吹进书房中。 看到夫妻二人倒下后,她並没有进书房,而是运起轻功快速往西面谢老夫人居住的金鹤院飞去—— 上一世她为了太傅府嫡女这张脸面,藏锋敛挫,一门心思向那些命妇和贵女学习规矩礼仪,傻傻地做別人眼中的孝顺女儿和贤良娇妻,生怕被人指骂粗鄙不堪。阿爹教的轻功她一次都不敢用,如今回想起来,她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两刀子! 一刻钟没到。 金鹤院便响起丫鬟婆子惊呼声: “走水了——走水了——” “快来人啊——” “救火——快救火——” 很快,太傅府各院的人循声而出,得知老夫人院中走水,惊惧不已,纷纷赶去救火。 嫵梨在放完火后的第一时间返回书房,趁著全府慌乱救火之际將晕迷的谢淳年和朱青嵐转移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待把人藏好后,她才出现在金鹤院。 火势已经被灭。 她並不意外,毕竟她只是点著了谢老夫人臥房里的帷幔,府里上下几十个人齐心协力灭火难度並不大。 她要的是效果,能把人都引来这里的效果,不然她没机会趁乱转移谢淳年和朱青嵐。 谢老夫人受了惊嚇,已经被送到別的院子压惊。 一眾下人端著盆提著桶惊魂未定,人群中一抹倩影並未將下人们惊嚇又受累的模样看进眼中,反而凌厉发威,“都杵著作甚?烧成这样,不赶紧修整院子,是想让我祖母住废墟吗?” 下人们又惶恐地跑动起来。 嫵梨站在院门口,目光寒凉地盯著那气势骄纵的女子。 这就是谢淳年和朱青嵐的女儿谢玉蓁! 下人们散去,谢玉蓁很快便看到了院门口的她,端著高贵的姿態走到她面前,打量完她素雅的妆扮,眉眼藏不住的嫌恶,斥道,“今日有贵客到,没人告诉你要精心打扮吗?丟了太傅府的脸面,可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嫵梨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妆容精致的瓜子脸,『刻薄』二字是对她最好的形容。 上一世,她嫁给司林琅后,谢玉蓁也如愿地嫁给了心上人衡王司午浚。 但因为谢玉蓁是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迫使衡王娶她,婚后的她备受衡王冷落,且衡王被外祖慰寧公谋逆之罪牵连贬为庶人后莫名失踪,谢玉蓁一夜之间不但从衡王妃变成落魄妇人,更被明哲保身的谢家无情除名,最终饿死街头…… 心里讥笑谢玉蓁上一世的报应,她嘴上也没客气,“贵客光临自有父亲和母亲款待,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精妆打扮做什么?太傅府又不是花楼窑子,难不成招待客人还要府中女子卖笑迎合?” “你说什么?”听到她的话,谢玉蓁瞬间拉长了脸,杏眸蓄起了怒火。 正在这时,管家谢福擦著汗急如风火地跑来,呼道,“小姐!世子爷来了!” 谢玉蓁不悦地瞪向他,“来就来,你咋咋呼呼作甚?” 谢福稳住喘息,急声道,“可老爷和夫人不见了!听下人说他们在书房议事,可老奴去主院寻遍了也没瞧见老爷和夫人!” 谢玉蓁皱起了眉,这才发现金鹤院著火父母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2章 色痞还是那个色痞 “他们出门了吗?” “回小姐的话,门房没有老爷和夫人出门的消息。何况今日世子爷登门,老爷和夫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半个时辰前他们还叮嘱老奴务必盯紧厨房,说招待世子爷的席面不可马虎半分,即便再有要紧的事,老爷和夫人也该知会下人的,没理由悄悄出府。”谢福满是不解地回道。 “那怪哉了,他们会去哪?”谢玉蓁也很是疑惑。 今日款待淮安王世子有多重要她再清楚不过,眼下人已经到了,父母却不见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想到什么,她杏眸含厉,对嫵梨命令道,“还杵著作甚?还不赶紧回房梳妆!要是怠慢了世子爷有你好看!” 嫵梨美目微眯,“世子爷来府上关我何事?” 谢玉蓁被狠狠地噎住了。 她总不能直接告诉这贱胚子要她去迷惑世子吧? 谢福挤出恭维的笑容,对嫵梨说道,“二小姐,您有所不知,淮安王世子不但身份贵重,其容貌与才识也是京中佼佼,您刚回府,对京城多有陌生,老爷和夫人有意让您与王孙贵胄多接触,如此才能与各贵家熟络往来。” 嫵梨清冷的眸子转向他,“我长在乡野,半点规矩没学到,你让我去招待客人,是想故意让我出丑丟太傅府的脸面吗?”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谢玉蓁呵斥,並上前抓住她手腕。 嫵梨也不含糊,用力甩开她的手,接著反手一巴掌朝她高傲又刻薄的脸颊扇去—— 『啪』! 响声清脆刺耳。 谢福瞠目结舌,明显被她的举动惊到了。 被打的谢玉蓁除了难以置信外,更是受到了莫大的耻辱,捂著脸朝她怒吼,“该死的贱胚子,你竟敢打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这贱胚子,来府几日,母亲说她格外温顺乖巧,她还真信了这贱胚子是个软弱好拿捏的。 没想到才做了几日千金小姐,这贱胚子居然就涨了气焰! 嫵梨嘲讽地勾起唇角,“咱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我是贱胚子,那你同样也是贱胚子。” “你!”谢玉蓁纤纤玉指凌厉地指著她,充斥著怒火的杏眸都快变形了,咬著牙威胁,“你敢如此囂张,信不信我告诉父亲母亲,让他们狠狠收拾你!” “有种你就去告状,大不了我离开太傅府,反正这么多年苦头我都吃过了,还怕离开没活路?”嫵梨丟下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金鹤院。 见状,谢玉蓁愤怒又不甘心,还想去抓人。 “小姐息怒!”谢福眼疾手快地拦下她,並压低了声音安慰,“世子已经来了,您可不能把世子引来这边。方才她对您动了手,老奴正好以此为由把世子引去她院中。待老爷和夫人的大计成了后,咱们有的是机会教训她。” 谢玉蓁一听,不得不把怒火压下去。 望著嫵梨离开的方向,她杏眸中全是狠厉。 这贱胚子,她早晚会要她好看的! …… 嫵梨回到居住了几日的无名小院。 反手关上房门,她朝厚重的房梁望去,红唇不由地勾起阴冷的弧度。 现在不杀他们,是因为现在杀了他们需要处理血污,加之天气炎热,若她没找到机会及时將他们转移出去,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尸味。 姑且让他们再喘几口气! 就在她准备去床上休息时,房门外突然传来掛锁的声响。 她脸色瞬沉,几步过去拉门。 “二小姐,福管家说您身子抱恙需好生休养,您可別怪奴婢啊!”门外传来丫鬟檀儿的声音。 嫵梨攥紧了拳头。 就在她犹豫著要不要破门时,门外突然又响起脚步声,同时还伴隨著谢福恭敬討巧的声音—— “世子爷,我家二小姐刚被接回府,不懂礼数,您若是想为三小姐出头,下手可一定要轻些!” “一个刚回来的人就敢在太傅府作威作福,简直不可理喻!今日本世子定要为蓁儿狠狠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司林琅今日登门的目的就是议亲,可一进府就听说谢玉蓁被打。 这还得了? 这桩婚事可是他父王母妃极力看重的,就算他对谢玉蓁並不倾心,可这到底是自己未过门的女人,谢玉蓁挨打,他淮安王世子的顏面何存? 听著门外熟悉的叫囂声,嫵梨绷紧了身子,脸色比死灰还难看! 儘管重活一世,可这嗓音的出现让她仿如回到了上一世,噁心得让人肠穿肚烂! 『咔』! 门外的锁被人取下。 房门被人用脚踹开。 紧接著一具精瘦但著装衿贵的身影衝进房门—— “你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呃……” 男人凶恶的言语还未迸完,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容顏,戛然收了声。 嫵梨放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用尽全身力气逼迫自己冷静,並不断地劝自己,这是新的一世,她还没有被推进深渊,一定不能乱了阵脚…… “这……这是你们刚接回来的二小姐?”司林琅惊诧地问著身后的谢福,但眼神黏在了嫵梨身上,丝毫没移开。 眼前的女子,精致如画的鹅蛋脸,皙白如脂,光洁无暇,每一寸都美得不可方物。一身素绿色的裙衫简朴得像是没下调料的素菜,可在她曲线玲瓏曼妙婀娜的身上,竟比金丝银线织成的锦衣华服还勾魂迷人。 阅人无数的他脑海中只迸出一个词儿——人间尤物! 这般勾魂夺魄的绝色人儿,竟是太傅府刚认回来的女儿! “回世子爷,这正是您为了三小姐出头要找的二小姐!”谢福在他身后低著头回道。 “出头?”司林琅猛地回头瞪他,“出什么头?你家三小姐打小就骄纵,她若没做错事会挨打吗?何况二小姐长得如此娇艷无双,会是那种粗鄙不堪胡乱动手的人?再说了,做姐姐的教训自家妹子,何错之有?依本世子看,分明是你们这些下人是非不分,实属无中生有!” 听到他见风转舵的话,嫵梨除了噁心外,没有一点意外。 上一世,她被谢淳年和朱青嵐领著到司林琅面前,司林琅也如此刻这般,一见到她就被她美色迷了眼。 可这一世,司林琅想娶她,门都没有! 谢福低著头,看不到任何神色,那卑微的模样仿佛带著惧意,可以忍受司林琅任何打骂。 司林琅又看向嫵梨,见她面无表情不发一言,以为是被自己衝撞进来的举动嚇住了,於是勾起唇角,露出邪魅惑人的笑容,温声道,“二小姐,方才是本世子衝动,让你受惊了。本世子没有恶意,只是听信了他人谗言才对你有所误会。回头本世子一定好好向你赔罪,还请你別往心头去。” 说完,他又回头瞪谢福的脑门,语气再次变得不满,“太傅大人在何处?不是说今日议亲吗?本世子都来了好一会儿了,他人呢,还不赶紧带本世子去见他!” 第3章 清理毒仆 他决定了,娶眼前的人儿做他的世子妃! 父王和母妃的目的是想通过婚事笼络太傅府,既然都是太傅府嫡女,那他自然要娶更美的! 那谢玉蓁虽然不丑,但那张脸太过骄纵刻薄,实在让他喜欢不起来。如今有这么一个天资绝色的美人供他选择,他是傻子才会选择谢玉蓁! 提到老爷和夫人,谢福这才抬起头,一脸为难地道,“世子爷,今日突发了一些急事,我家老爷和夫人临时去处理,怠慢之处实属无奈,还请您见谅啊!” 司林琅眉眼露出薄怒,“何事竟比本世子的婚事还重要?你们太傅府该不会是想反悔不愿与我淮安王府结亲吧?” 谢福赶忙否认,“不不不……世子爷多虑了,我家老爷和夫人绝对没有不愿的心思!主要是我家二小姐刚回府认祖归宗,为了弥补二小姐多年在外所受的艰辛,我家老爷和夫人著急处理一些事,这才不得不怠慢您。” 话题转移到嫵梨身上。 司林琅再次看向她,眉眼中的薄怒瞬间化为惊艷垂涎的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色本性。 “既是为了二小姐的事,那本世子就大度些,暂且不与他们计较。只要太傅大人还把本世子的父王当回事,这议亲的事晚一两日也是可行的。” 说完,他转身拍了拍谢福的肩,笑得意味深长,“福管家,记得向太傅大人转告本世子的话。” “是是……老奴一定如实转告!”谢福卑微地点头应下。 他不傻,自然听得懂这世子爷的威胁。 淮安王府与太傅府的婚事,只要他们老爷敢反悔,那就是明目张胆的得罪淮安王府! 不过,他也用不著著急了。 瞧这世子爷对二小姐的態度,那好色垂涎的眼神就像飢不择食的禽兽捕到了鲜美的肥肉,恨不得马上把二小姐生吞活剖了。 即便老爷和夫人今日不在,可他们想办的事已经成了,这就足够了! 司林琅桃花眼半眯著,含笑的再次看向嫵梨那未施脂粉却比娇花还美艷迷人的脸蛋。 “二小姐,你先休息,待太傅大人回府后本世子再来议亲。” 嫵梨垂著眸子,始终一言不发。 而她的沉默和冷漠在司林琅看来只是一种靦腆和怯弱,毕竟流落在外多年的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识人待物有缺陷也是常理。 他不在意这些。 规矩嘛有的是时间教导,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早点得到这个女人! 谢福跟在司林琅身后,討好的將人送出太傅府。 嫵梨走出房门,视线投向门外的丫鬟檀儿。 “二……二小姐……您有何吩咐?”面对她没有温度的眼神,檀儿颤颤地问道。 嫵梨盯著她心虚的脸庞,心中的恨又控制不住地翻涌。 这是朱青嵐为她挑选的贴身丫鬟。 上一世,檀儿隨她嫁进了淮安王府。 没过半年,在司林琅对她失去新鲜感后,檀儿便爬上了司林琅的床,还美其名曰帮她固宠。 最终檀儿生下女儿被司林琅抬为贵妾。 对此,她含泪忍下並成全。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檀儿做了贵妾后,竟与司林琅的外室肖清荷狼狈为奸一同欺凌她! 直到她死前,檀儿还到她面前挑衅,並告诉她一切真相。 除了她不是谢家骨肉这个秘密外,她还得意地告诉她,那十年中她之所以未能有孕,全是因为她在她的饮食中下了避子药! 一个丫鬟恶毒如此,试问她有什么理由饶过她?! 她走到檀儿面前立定。 “二小姐……您……”面对她意味不明的举动,檀儿下意识想后退。 可嫵梨没给她机会,猛地抬手拔下头顶的髮簪,对著檀儿那心虚又慌乱的脸庞用力划去—— “啊!” 在檀儿发出痛叫声时,嫵梨又猛地抬起脚踹向她小腹! 『咚』地一声,檀儿屁股狠狠落在地上,脸上和小腹传来的痛意让她捲缩成一团止不住地颤抖。 嫵梨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冷声溢道,“给我滚!我身边不需任何人!” 看著她冰冷无情的神色以及手中带血的髮簪,檀儿顾不上痛处,如见了厉鬼般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嫵梨仰头深呼吸。 不断地告诉自己,不急不急,所有对她做过恶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当下最要紧的事是把谢淳年和朱青嵐这对狼心狗肺的东西弄出去。 没有他们在太傅府,司林琅和太傅府议亲的事只能搁置。 不过她也很清楚,以司林琅荒淫好色的德性,已经盯上她了,就算议亲不成也定会想尽办法对她下手。上一世,他和他的狐朋狗友欺男霸女、姦淫掳虐、逼良为娼、不择手段的事她可是目睹过的! 所以在司林琅还没有下手之前,她必须为自己寻一条出路! 而这个人,她已经想到了。 那就是谢玉蓁心心念念非君不嫁的心上人、上一世被外祖父一家谋反之罪连累被贬为庶人的衡王司午浚! 谢家不是让她替嫁吗? 那她就先下手为强,拋开那狗屁的妇德,先把衡王司午浚弄到手! 隨后她回到房里,望向靠门一侧的房梁,运起轻功飞身上去,给被绑在房樑上的谢淳年和朱青嵐二人加餵迷药,確保他们在被转移出去之前绝对不会甦醒! 另一边。 谢老夫人差点丧生火海,好不容易压下惊恐,听闻孙女被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她准备派人去把嫵梨叫来狠狠教训时,谢福慌不迭地来报,说她儿子和儿媳都不见了。 “府里都找过了吗?” “回老夫人,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可就是没有老爷和夫人的影子。”谢福一开始还没急,但找了两圈都没有自家老爷和夫人的踪跡,这才开始慌了,“门房那里老奴问了多次,他们再三確认老爷和夫人並未出府。” 谢老夫人也感觉到事態不对,遂严厉问道,“今日府中都有谁来?” 谢福回道,“除了淮安王世子外,並无其他访客。但世子爷得知老爷和夫人不在府中,自行去了二小姐院里,见过二小姐后就离开了。” 提到司林琅去见嫵梨,谢老夫人不由地挺了挺身,问道,“世子爷已经去见过那小贱人了?结果如何?世子爷相中了吗?” 第4章 跟衡王討婚约 谢福脸上露出得逞的笑,“老夫人放心,一切都在老爷和夫人的预料中,世子爷一见到二小姐就被二小姐的美貌迷住了!老奴看得真切,二小姐已然成了世子爷眼中的猎物!” “那就好!”谢老夫人鬆了一口气。 那小贱人成功迷住了司林琅,也不枉他儿子和儿媳忙活这些日子! 不过想到儿子和儿媳无端不见,她老脸一沉,命令道,“好端端的人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的!加派人手仔细找,务必要將老爷和夫人找到!” “是!”谢福领命退下。 一旁候著的婆子轻声问道,“老夫人,还要去唤二小姐过来吗?” 谢老夫人精明的老眼中充满了鄙弃,道,“那小贱人从小在乡野长大,没教养没规矩,蓁儿在她手下吃亏也是蓁儿没眼力见,堂堂太傅府嫡女跟一个粗鄙的小贱人计较,真是埋汰了自个儿!此事先作罢,那小贱人既已入了世子的眼,就让她享几天福,等她嫁给世子后,少不了她『好日子』的!” 谢淳年和朱青嵐无故失踪,全府上下都紧张了起来。 谢福一边安排人在府里寻找,一边又派人去外面谢淳年和朱青嵐常去的地方寻找。 忙得焦头烂额的他听说嫵梨又打伤了丫鬟,於是烦躁不已的赶去无名小院中。 嫵梨打开房门,无视他难看的神色,也不等他开口,先说道,“福管家来得正好,母亲说今日要带我去绣坊挑绣品花色,可我等了半天都没见母亲派人来,她是不是忘记了?要是忘记了,就请你转告她,如果她没空我就自己去,正好我也想去市集转转,好熟悉熟悉京城。” 她这院子连个名字都没有,房间里除了必用的床和桌椅外,连摆件都没有一样,这还是谢福亲自带人布置的。 谢福站在房门口,隨意地扫了一眼室內,不耐地道,“今日府中事务繁忙,夫人怕是没空陪你出去,二小姐若是想上街,记得早些回来便是!”顿了一下,他语气多了一丝冷硬,“檀儿是夫人为二小姐挑选的丫鬟,二小姐把她打伤了,一时半会恐怕没人再伺候你!” 嫵梨面无表情地道,“我从小到大独来独往惯了,不需要人伺候。” 语毕她连房门都没关,头也不回地朝院门而去。 谢福望著她远去的背影,嫌恶地撇了撇嘴。 他也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突然脚步顿住,眯著眼四下扫视,心道来都来了,各处看看也好。 於是他调转方向,將院中其他房间一一打开,查看完后才离开。 …… 衡王府。 一袭絳紫色身影从马车上下来。 男人身姿頎长,宽腰窄臀,宛如玉树英挺峻拔,袍上金丝织绣的祥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把他衬托宛如下凡天神。 “王爷,您回来了!”门房侍卫迎上前行礼。 就在司午浚提脚准备朝大门而去时,一道破空声由远袭近,没有杀气,但危险的气息还是让他猛然闪身。 『咚』! 一支飞鏢稳稳地插在马车壁上。 “有刺客!保护王爷!”充当车夫的护卫童旭惊呼著拔剑,並第一时间挡在司午浚身前。 门房侍卫同样快速拔剑,可四下张望,周匝百十丈內却无可疑之人。 司午浚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子眯成了狭长的细缝,冷冷地盯著那支飞鏢。 见飞鏢尾部绑有东西,他绕过童旭,上前亲手將飞鏢拔下。 “王爷……”童旭想说什么,但司午浚已经取下了飞鏢上的纸条。 司午浚背对著他展开纸条。 下一刻,他俊脸阴沉,指节分明的大手用力包裹住纸条,骨节都捏得失血泛白。 童旭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寒意,忍不住询问,“王爷,发生何事了?” “去慰寧公府!” 司午浚仿佛没听到他的关心,咬牙下令后便快速上了马车。 …… 湖边,乌篷船里。 嫵梨静静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艷丽的阳光为湖面镀满了金色,却怎么也照不散她一身清冷的凉寒。 上一世,为了那些虚假的亲情,为了那不值钱的贞洁妇德,她没有享受过一日清净寧和的时光。 直到做鬼时与孪生妹妹相逢,她心中的怨恨和苦闷才逐渐退散。 重活一世,她除了要为上一世的自己报仇雪恨外,也要去到那个地方找到她真正的至亲……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正悬的艷阳逐渐西下,小小的乌篷船在岸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她自始至终都保持著一个坐姿。 直到一具頎长的身姿上船,对方的重量让船身剧烈地摆动,她才转动脖子,眸光清冷地看向来人。 “你就是太傅府刚寻回来的二小姐?”司午浚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嫵梨蒙著面纱,丝毫不介意他凌厉的打量。 对於他的问话,她也置若罔闻,只平静地开口,“王爷能来见我,想必是已经去过慰寧公府搜出罪物了。” 上一世,他的外祖父慰寧公被举报谋反,並被人在府中搜出谋逆的罪证。 一夜之间,慰寧公府被抄,上百人流放数千里。 身为慰寧公之女的宸妃被打入冷宫,不到一年时间便死於冷宫中,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身为皇子的衡王也没能倖免这场变故,被帝王贬为庶人,隨后人间蒸发,生死不明。 她之所以如此清楚,是因为製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別人,正是上一世她的公公淮安王司明域! 也是眼前这位衡王司午浚的亲叔叔! 司午浚目如利剑直视著她,冷声道,“说出你的目的!告诉本王其余罪证在何处!” 嫵梨面纱下的红唇淡淡勾勒,迎著他剜人的眸光,一字一字清晰地道,“三日內,我要皇上为你我赐婚的圣旨!” 一份婚约换一个家族上百口人的活路,她觉得並不过分。 看著男人玉盘般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她声线低婉地补充道,“我只要婚约,不要人,且婚期至多半年。如果王爷能在明日就把赐婚圣旨拿到手,我还可以赠送別的福利,比如慰寧公府中奸细为何人。” “好!”司午浚几乎是在她话落时便应下。 虽然是咬牙切齿地应下,但面对慰寧公府的生死存亡,別说一份赐婚圣旨,就算让他去死,他也得应下! 就在嫵梨心中暗鬆一口气时,只听他突然讥讽地道,“谢二小姐既然要与本王成婚,又何必以纱遮面?莫非是貌丑无顏?” 第5章 不杀可以,那就阉了 嫵梨身子微僵,无语地扯了扯唇角。 但想到要与他成婚,她也不扭捏,一把扯下面纱。 司午浚微微一怔,“……” 无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艷,嫵梨起身,面无表情地道,“既然王爷同意与我合作,那有件事希望王爷能出手帮我。” “咳!”司午浚不自然地低咳,很快恢復了沉冷的神色,冷硬问道,“何事需要本王出手?” “今晚子时,劳烦王爷派人在太傅府外接应,帮我转移两个人至城东破庙。” “……” 嫵梨头也不回地下了乌篷船,站在岸上,背对著他突然说道,“王爷,在赐婚圣旨未到手前,你我的合作需要保密,特別是你身边叫童旭的护卫,与我有关的事,我拒绝他参与!” “……!” 望著她快速消失的倩影,司午浚除了眸光如刀外,周身更是被阴沉冷冽的气息笼罩。 童旭?! 司午浚离开湖边后径直去了宫中。 得知儿子要娶妃,正侧臥软榻小憩的宸妃好比噩梦惊醒,猛地坐起身直瞪著面前的儿子。 “你说什么?要娶太傅府嫡女为妃?浚儿,你脑子没发热吧?那谢玉蓁本宫可是早就让人调查过的,骄纵跋扈,表里不一,人前矫揉造作,人后凶厉刻薄,你是猪油蒙了心吗,竟会中意她?” 她要儿子娶妻生子不假,太傅府嫡女身份也不算低,可她就算再急著抱孙子也不可能让儿子娶一个空有家世没有德行的女人! 司午浚屏退左右服侍,待殿中只有他们母子后,他坐到宸妃身侧,从袖中取出两封书信。 “母妃先看看吧。” 宸妃不知何意,但见儿子神色沉冷,便打开书信展阅起来。 仅仅看到两行字,她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华服下的身子止不住颤抖,精致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不……这不可能……”一向快人快语的她此刻舌头像是打了结。 “我得知消息时也是不信的,但这两封与敌国来往的书信是儿臣亲自去舅舅书房找到的。舅舅也没想到,会有人將他的字跡模仿得如此相像。” 接著司午浚又將嫵梨给他传信经过以及所提条件一一道出。 宸妃听完,眼眸中除了骇色外,也有极深的防备,“她的目的就是嫁给你?那这些造反罪证是不是她做的?太傅府刚接回一个女儿,本宫也有所耳闻,莫非这幕后主使是谢淳年?” 司午浚低沉道,“那女子的目的尚不明確,但应该不是受谢淳年所使。” 宸妃听后,觉得儿子分析在理,“確实……如果幕后主使是谢淳年,慰寧公府及楚氏族人性命都掌控在他手上,他要我们生则生、要我们死则死,又何必再白白献出一个女儿!” “母妃,赐婚一事越快越好,那女人只给了三日期限。” “赐婚好说,这么多年来我还没求过你父皇什么,何况她的身份还是太傅嫡女,我若开口,你父皇没理由拒绝。”对求旨一事宸妃有自信,只是看著儿子冷硬如削的脸,她不免心堵,“浚儿,就没別的办法吗?虽说是为了楚家,可母妃也不想搭上你的终身……” 不等她说完,司午浚便打断,“母妃不必替我忧虑,她若別有居心,入我衡王府,我有的是办法除去她!眼下,找出那些罪证才是最要紧的,楚家所有人头颅上都悬著一把刀,多一日便危险一日!” 宸妃背脊一寒,起身道,“你先去忙別的,我这就去找你父皇要赐婚圣旨!” 司午浚出宫以后又去了慰寧公府。 从慰寧公府离开时,已经子时。 刚上马车,就有一黑影快速钻进马车里。 “什么?”听到手下匯报,司午浚忍不住失声,昏暗的空间里,他深沉的眸子闪露出不可置信的暗芒。 “王爷,千真万確!” “去城东破庙!” …… 城东破庙。 看著草垛上晕迷不醒的夫妻,嫵梨忍不住先给了他们一脚。 衡王的人还多讲究的,怕坑坑洼洼的地面咯著他们,还给他们身下垫了草垛! 月光穿过屋顶的破洞笼罩在她身上,她精致的脸庞发灰发白,仿佛没有一点人气,那双足以迷倒眾生的美眸仿佛藏著最锋利的刀片,恨不得毁尽万物。 想起上一世自己悲惨的人生,她从袖中拔出匕首,眸光阴冷地瞪著谢淳年的心口处就要扬匕刺下—— “慢著!” 一道冰冷的嗓音乍然响起。 眼见著匕首就要刺穿目標,嫵梨手腕一痛,不得不抬眼恶狠狠地看向来人。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司午浚是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他派人帮她转移两个人至此,但谁能想到她所谓的『两个人』竟然是她的双亲! “放开!”嫵梨咬牙喝道。 借著月光,看著她双眸中赤红的恨意,一向山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司午浚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眼前的女人美则美,可此刻那被恨意笼罩而发灰的脸盘却宛如索命的厉鬼般让人不寒而慄。 他暗暗地稳住心神,声线冷硬地道,“谢淳年乃一国太傅,朝中权臣,门生眾多,若他死,朝廷定会彻查到底,难道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关键是这女人拉他下水! 他的大手抓著她的手腕,但嫵梨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绷紧了整条手臂,似要运足全身力气挣脱掉他的阻力。 “你杀了他们,也难苟活,如果只是报仇泄恨,有的是办法,何必搭上自己的性命?何况是杀母弒父之名!”司午浚说完,扯著她的手腕將她甩出几步开外。 杀母弒父? 嫵梨笑了。 但红唇上勾起的弧度却是充满了冷意和嘲讽。 她的出生,就谢淳年和朱青嵐这样的人,还不配做她的父母! 不过他的话倒是让她冷静了几分。 重活一世,她还真不想早死。 她欠著养父的养恩,欠著父母的生恩,还有她那双胞胎妹妹,不知这一世她可还痴傻…… 上一世她死后才知道,她的亲人一直都在寻找她,只可惜那时她与他们天人永別,皇兄找到她骸骨泣不成声时,她和妹妹在一旁也是哭得撕心裂肺…… 她闭上眼,掩去眸底涌起的湿意。 “好,为了不让王爷您为难,我不杀他们。”她噙著笑重新走向谢淳年,在其脚边立定。 的確,杀了这对夫妻后续麻烦太多。 何况淮安王一直在笼络谢淳年,如果谢淳年死了,那对淮安王来说就没意义了。 她要谢淳年和朱青嵐活著,活著看她嫁给衡王,然后在淮安王施压下不得不將亲生女儿谢玉蓁嫁给司林琅! 她上一世所受的苦难和折磨本就是谢玉蓁的,这一世她要將那些苦难和折磨通通物归原主! 司午浚微眯著眸子盯著她唇角上的笑意,总觉得让人心底发寒,可她既然答应不杀谢淳年和朱青嵐,他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 嫵梨像是泄恨般抬脚踹了地上的谢淳年几下。 突然,她握匕首的手猛然一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力刺向谢淳年的襠部—— “你!”司午浚双眸睁圆。 第6章 打死你这贱妇 对自己的准头,嫵梨很有自信,毕竟她从小跟著养父打猎,剥皮剔骨切肉这些活没少干,她这一刀绝对能把谢淳年切得比太监还乾净! 她直起身,无视司午浚被震撼的黑脸,面无表情地道,“这样应该不会让王爷您为难了吧?” 司午浚忍不住咬紧后牙,“……” 这与杀人有何区別?! …… 太傅府。 谢淳年和朱青嵐失踪一天一夜,谢福为了寻找他们,访遍熟人,可始终无半点音信。 谢老夫人为了儿子儿媳一整夜没怎么合眼,天亮见还未有消息,便使唤谢福去报案。 谢福刚领命,就见一僕从跌跌撞撞跑到他们面前,指著大门的方向惊恐地道,“老夫人……老爷……老爷和夫人……他们……他们被人抬回来了……” “发生何事了?”谢老夫人厉声质问。 “老爷……” 见僕从被嚇得说话费劲,谢老夫人赶忙招呼谢福以及婆子丫鬟往大门去—— 谢淳年和朱青嵐是被人抬回太傅府的。 嫵梨没有在现场,自然没看到那热闹得让人咂舌的场面。 她是前去主院的路上听到下人窃窃私语声才知道,谢淳年和朱青嵐夫妻俩浑身光溜,裹著一条破床单被人抬著,一路上被数不清的人围观,到太傅府大门外时,围观的人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差点把太傅府那象徵威风和权贵的朱红色大门挤破。 谢淳年的院子里,谢玉蓁来了,谢淳年的两位小妾冯姨娘和秋姨娘也来了。 可惜长子谢玉堂外出收租了,没能目睹他爹娘的『光辉形象』。 嫵梨没有靠近人群,低著头孤零零地站在花坛边,给人一种惧生融入不了这个大家庭的感觉。 谢玉蓁看到她来,只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便视她为无物。 臥房里。 府医向谢老夫人稟道,“老夫人,老爷和夫人服用了过量的迷药,待我开些解药便可让他们甦醒。夫人身子没大碍,精心调养些时日便可痊癒。但老爷他……他阳物尽毁……实在……实在……” 说到谢淳年的情况,府医低下了头,结巴得说不完一句整话。 “你说我儿他……他……”谢老夫人身子剧烈颤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婆子乔妈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谢福见她受不住刺激,忙吩咐乔妈,“快扶老夫人去休息!” 嫵梨看著谢老夫人被搀扶出来的样子,平日里惯常拿势的老脸灰白如纸,像得了什么大病。浑身轻颤著,裙摆下的两只脚软趴趴地迈动,要不是婆子和丫鬟用力搀著,估计她连路都走不了。 谢福也从房里走了出来,冷著脸对院里下人喝道,“都杵在这里作甚?滚去做事!” 谢玉蓁上前。 但不等她询问,谢福便主动在她耳旁低语。 谢玉蓁杏眸大瞪,难以置信地望向房门。 谢福隨即朝两位姨娘看去,不冷不热地道,“冯姨娘、秋姨娘,老爷和夫人没什么大碍,你们都退下吧,没別的事別来打扰老爷和夫人休息。” “是。”冯姨娘和秋姨娘同声应道,二人对视了一眼后便退下了。 看著他有意遮掩的样子,嫵梨冷笑於心。 这样就想遮丑? 她可是亲自把人光溜溜地丟在怡红院大门口的,相信不少人都看到了谢淳年被阉割后的样子,府里人的嘴能被堵,京城其他人的嘴能堵上? 想著自己前来是『聊表孝心』的,她在下人们都退下后上前,问道,“福管家,到底出了何事?父亲和母亲到底怎么了?” 不等谢福开口,谢玉蓁便怒目斥道,“你一个刚回来的人什么也不懂,问那么多做什么?没事就在你院子里待著,敢来打扰父亲和母亲清净,我定叫你好看!” 嫵梨这次没懟她,冷漠地睨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另一边。 谢老夫人躺在床上,脸上的褶子拧得能夹死苍蝇,就连嘆气声都仿佛带著病气。 乔妈在一旁看著心疼,安抚她,“老夫人,您別太难过,当心自个儿身子。老爷虽然那样了,但好在太傅府还有大少爷和三少爷,只要老爷没別的大碍,那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这些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谢老夫人一定把对方记成最大的仇人,可乔妈是她的陪嫁丫鬟,几十年的主僕情义,她知道乔妈没有嘲讽的心思,说的都是体己话。 “唉……”长嘆一声后,她老眼中迸出凌厉的恨意,“淳年遭此大害,不仅是他的耻辱,他身为朝廷命官,被人伤害至此,更是朝廷之耻,我一定要上告,让皇上为他、为我们太傅府做主,查出背后作案之人,定叫那胆大包天的恶徒五马分尸!” 乔妈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谢福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赶紧去开门,把谢福让进来。 谢老夫人关心地问道,“可是淳年醒了?” 谢福摇了摇头,又急又怒地稟道,“老夫人,不是老爷醒了,是外面都在传,说夫人在外养汉子,被老爷捉姦在床,老爷之所以变成那样,就是那姦夫所为!” “什么?!”谢老夫人怒目圆瞪地坐起身,蹬上床下的花鞋就往外奔,嘴里怒骂道,“难怪他们离开时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朱氏在外面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带著人又返回主院。 正巧朱氏刚甦醒,丫鬟正要去向谢老夫人报信。 “老夫人,夫人她……” 不等丫鬟说话,谢老夫人衝到床边,一把扯开正给朱青嵐餵药的丫鬟,然后一巴掌狠狠朝朱青嵐扇去——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背著我儿在外养野男人,害我儿被阉割,看我今日不打死你这不要脸的贱妇!” 第7章 你怎能私下与外男见面? 本就虚弱的朱青嵐被她这一巴掌直接扇趴在床上,然后捂著脸无辜又诧异地望著她,“母亲……您……您说什么呢?” “你这贱妇,那么多人都瞧见了,你还不承认是吗?”谢老夫人怒得浑身都在颤抖,指著她鼻子痛恨地骂道,“我谢家怎么就出了你这样不知廉耻的荡妇!你这样做对得起淳年吗?对得起玉堂和玉蓁吗?现在好了,我谢家的脸面都让你丟尽了,淳年一世英名被你毁了,就连命根子都被你害没了!你让他以后如何出去见人?如何去面对他的那些同僚?你让玉堂和玉蓁如何在人前抬得起头?” “母亲……”看著她铁青的脸,朱青嵐嚇得浑身哆嗦,但更多的是无辜和不解,“您到底在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还有脸装傻!”谢老夫人怒不可遏地再次扬起巴掌。 “老夫人息怒!”乔妈赶忙將她手臂挡住,急声劝道,“您身子要紧,可別被气坏了!” 正在这时,躺在床里侧的谢淳年也睁开眼甦醒了。 但他不像朱青嵐醒来只感觉头晕脑胀,他一甦醒就捂住襠部,痛苦地呻唤,“我……我……好痛……唔……” “淳年!”谢老夫人见儿子甦醒,急切地朝谢福喊道,“快叫府医!” “是!”谢福急匆匆跑出房门。 不多时,府医赶来。 谢淳年疼得在床上扭动,身上的被褥已经被踢开,他手捂著襠部,除了痛苦呻吟外,白色的褻裤襠部也被红色浸染。 朱青嵐张著嘴,双眼鼓得如同牛眼,用力瞪著谢淳年的双手处,脑海中迴荡著谢老夫人方才的骂话,满是震惊、愕然、不解。 被阉了…… 她家老爷被阉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好端端的她家老爷怎么就被阉了? “乔妈,把这贱妇送回她院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谢老夫人怒喝道。 先前是为了方便府医给他们诊治,所以把他们夫妻放一张床上。这会儿朱青嵐醒了,瞧著的確有些碍事,乔妈这次也没再拦著,领著丫鬟把朱青嵐送走。 朱青嵐没有挣扎,一来是她刚甦醒,浑身还不得劲儿,二来她被谢淳年的惨样刺激到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们夫妻都醒了,可太傅府各处安静得可怕,別看府里的人各忙各的,但那气氛简直如丧考妣。 先不说他们夫妻光著身子被人扔在青楼外面,单说谢淳年被阉一事就轰动了全京城。 对老百姓来说,这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对朝堂来说,当朝太傅被人阉割,这可不是什么笑谈,戕害朝廷命官,这可是藐视朝廷的大罪。 事发第二日就有不少官员向帝王请命,要帝王彻查此事,捉拿凶手,以肃朝廷之威仪。 帝王先派了两名太医前来为谢淳年治伤,接著又指派御史台官员冯晋彻查此案。 再说嫵梨这边。 她把丫鬟檀儿打伤后,再没有丫鬟到她院子里,她就像被遗忘在这个无名小院中,一日三餐得她自己去领食材,自己回小院做。 事发第二天晚上,衡王派人来太傅府慰问谢淳年,她恰巧去大厨房领明早的食材,回房后就见桌上多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 信上只有二字——已成。 看著那张弛有力的字跡,她没有惊喜,只是很平静地將信纸放到火上烧成灰烬。 翌日。 她刚醒,正准备去打水洗漱,就听见不少脚步声进了她的院子。 “二小姐,你在屋里吗?”谢福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她打开房门走出去,见谢福身侧站著一名身著官袍的男子,身后还有几名带刀的手下。 她主动问道,“福管家,你们这是?” 当著外人的面,谢福面上带著虚偽的恭敬,认真同她介绍起来,“二小姐,这位是御史台的冯大人,专门为老爷的事而来。你也知道,那日老爷和夫人无端失踪,很是蹊蹺,冯大人也觉得老爷和夫人在府內失踪有很多疑点,便想找你问问话。二小姐不必紧张,其他人都已经问过了,你將那日发生的事如实告知冯大人即可。” 嫵梨打量著那一脸官威的冯晋。 上一世她的生活虽然悲催,但身份不低,见过或者听过的权贵人士不在少数。 別看这冯晋四十不到,精瘦精瘦的,但其在任时可是办过不少大案要案。帝王能让他专门负责谢淳年被阉一案,就可见此人能力非常。 她上前,福身道,“小女拜见冯大人。” 冯晋並未与她寒暄,目光威严地审视著她,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谢大人和谢夫人出事那日,二小姐曾出过府?” 嫵梨端正身形,认真回道,“是。我刚被接回家,无所事事,便想请母亲陪我去绣坊,但那日父亲和母亲都不在府中,我问过福管家,他也不知道父亲和母亲何时能回来,我便想著自己去绣坊看看,顺便熟悉一下京城。只是我去了集市后发现京城里的东西都很是昂贵,我身上就十来个铜板,根本买不了任何,於是我便去了湖边,向一船家租了一艘小船,在湖边坐了半日。” 冯晋微微眯眼,“坐了半日?那你可见过什么人?” 嫵梨道,“我在船上时確有见过一人,他误以为我想不开,便同我说了几句。” 冯晋似隨口问道,“他都同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衡王。” “……” 冯晋微愣。 衡王人淡如菊,別说主动与姑娘搭訕了,就算送到他面前的女子也没有能让他多看一眼的。 这谢二小姐若说是別人搭訕她,他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却说衡王…… 可瞧这谢二小姐不急不躁、不惊不慌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更何况她要是说谎,大可攀扯其他人,没必要把衡王扯进来。 攀咬皇子清誉,是个傻子也知道后果严重! 谢福听得忍不住皱眉,脱口道,“二小姐,你怎能私下与外男见面?” 第8章 夜入她闺房 嫵梨先对冯晋说道,“冯大人,那人自称是衡王,可我初来京城,连自家人都未认全,更別说其他人了。我担心骗子对我见色起意,与他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接著她朝谢福看去,柳叶眉轻拧,“福管家,出门在外,不是男子便是女子,如你这般说词,那这世道要男女做何,不如你向上苍祷告,要么让男人死绝,要么让女人死绝,省得女子出个门都要毁坏名节。” 顿了一下,她补充道,“那日你把世子带来我面前,难道世子不是外男?” 谢福脸色就跟调色盘一样,红白交错,很是难堪。 不仅是他没想到嫵梨会如此犀利地懟他,就连冯晋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这刚回府的谢二小姐不仅容貌过人,谈吐也敏捷锋利,完全看不出她是乡野中长大的、 他暗瞥了一眼谢福,说道,“二小姐今日说的话,本官会去求证的。今日问话到此,就不打扰你了。” 语毕,他转身带著手下离去。 谢福还想说什么,但又不得不跟上,所以只能在临走时瞪了嫵梨一眼。 嫵梨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冷笑轻哼。 在对谢淳年下手后,衡王就告诉她朝廷定会严查此事,所以他们早就对好了证词。 再者,她要嫁衡王,不可能说嫁就嫁,总得有个由头。所以她和衡王见面的事没必要隱瞒,待赐婚圣旨出现后,她才能让人信服衡王是因为见过她,对她见色起意,故而连夜向帝王求旨赐婚。 至於別人信不信一点都不重要,毕竟那是赐婚圣旨,谁不服气自己找帝王说去。 另一边。 冯晋出了无名小院,严肃的脸瞬间垮下,眉眼中满是愁云。 谢淳年和朱青嵐是在自己府中失踪的,他理所当然怀疑是府里人作案,所以让谢福把当日出过府的人都清点了出来。 而出过门的人他一一审问过,都有证人证明他们没有作案时机。 他皱著眉朝身后的小院看去。 只有这位刚被接回来的二小姐出门的由头有些蹩脚。 “大人,您是怀疑谢二小姐吗?”离他最近的手下看出他的心思,忍不住开口,“这二小姐院里一个做事的人都没有,瞧著是有些古怪,可她刚被接回来,没理由对谢大人和谢夫人做下那种事。再者,她长得那般柔弱,身边一个帮手都没有,她如何能把谢大人和谢夫人弄出府?” 冯晋抿著嘴缄默不语。 不过心里也觉得手下说的话在理。 能对谢淳年下那样的狠手,让他们夫妇名声尽毁,足以见作案之人与太傅府有极深的仇恨。 而谢二小姐才回太傅府几日,何来的作案动机? 只是…… 见谢福追上来,他不解地问道,“福管家,这二小姐身边为何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 谢福挤出一抹为难的苦笑,“冯大人,二小姐回来我们都很是欢喜,也给二小姐安排了使唤丫鬟,可二小姐自幼在乡野长大,隨性惯了,前两日她把丫鬟打伤,还不让其他人伺候。您也瞧见了,我家老爷和夫人这两日备受伤害,小的也不敢把二小姐的事告诉老爷和夫人,便只能由著二小姐去。” 冯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带著手下离开了太傅府。 待送走他们后,谢福赶去了主院,將冯晋调查的经过向谢淳年如实稟报。 提到嫵梨在湖边见过衡王,谢淳年脸色又黑又冷,很是难看,“这不安分的东西,谁让她出去的?” 谢福心虚地垂下视线,嘴里说道,“老爷,二小姐那容貌实在招摇,未免横生枝节,小的以为还是把世子爷叫来,儘快定下亲事为好!” 谢淳年阴沉地点头,“你派人给世子爷送个口信,让他明日带著媒婆来下聘!” 谢福应道,“是,老爷,老奴这就去!” 几日前谢淳年还想著让司林琅先来太傅府议亲,为司林琅和嫵梨製造相看的机会。可现在,他恨不得嫵梨明日就与司林琅成亲。 之所以如此急迫,不是他厌恶嫵梨,而是他们夫妻深陷丑闻,被全京城笑话,他迫不及待地想压下那些流言蜚语。 而与淮安王府的婚事就是转移丑闻的绝佳机会! 另一边。 嫵梨本打算去找衡王,履行承诺帮慰寧公府把另一份罪证找出来。 但冯晋的到来让她多了几分谨慎,不得不压下去找衡王的念头。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的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慰寧公府的事要解决,远在开屏村的阿爹的安危也让她担忧,可自己被困在太傅府,进退都受管制…… 就在她烦躁难耐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没有脚步声,但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进了房—— “谁!”她腾地坐起身,快速抽出枕头下的匕首,以防御的姿势怒瞪那抹黑影。 “才两日不见,谢二小姐就把本王忘了?” “衡……衡王?”嫵梨用力地看著那頎长的黑影轮廓,心中不禁舒了一口气,隨即不动声色的把匕首塞回枕头下,然后下床。 她不用问也知道衡王来找她的目的,毕竟关乎整个楚家的性命,如果是她她也一样坐不住。 所以她主动解释道,“请王爷明鑑,並非我有意拖延,而是皇上派了冯大人来调查谢淳年被阉一事,未免被怀疑,我才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你。” 男人站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让人看不到他任何神色,只听他低沉的嗓音夹著几分冷硬,道,“只要能除掉慰寧公府所有隱患,本王不介意跑腿。” 换言之,她不需要冒著被怀疑的风险跑来跑去,他把风险全担了。 但他要的是除掉慰寧公府所有隱患,而不是一点一点被她拿捏。 嫵梨自然听出他话中的威胁和不耐,但她还是平静地问道,“赐婚圣旨带来了吗?” 她话音落下,一卷长物便递向她。 她上前接过,走到窗边,借著月光展开。 心,踏实了。 其实她也不怕衡王弄虚作假,她能知晓如此重大的秘密,那衡王肯定会防著她留有后手。 在她看来,衡王怕是比司林琅还想早点把她娶回去! 毕竟,有什么办法能比搁眼皮下监视更好? 她把圣旨卷好,交还回去。 “国公爷床下被人挖了坑,东西就埋在坑里。” 听到她的话,一股冷冽的气息骤然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连带著嗓音都多了一股冷冽的杀气,“是何人所为?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第9章 这澡非洗不可? 嫵梨始终淡然无波,“半年前你大舅舅可是领回一名姬妾?王爷若是想知道更多的,问那姬妾便可。至於我是如何知晓的,恕我无法告知。当然,如果王爷要把我当成是那姬妾的同伙,我也无话可说。”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司午浚紧抿著薄唇,黑暗中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冽地锁著她绝美的轮廓,似隨时都能將她冻溺。 身为他大舅舅的楚孝阳半年前与同窗友人在青楼遇一歌姬,那歌姬原本只卖艺不卖身,但据那同窗友人讲诉,楚孝阳酒后失性,强行要了歌姬。 为了不影响自己清誉及慰寧公府顏面,楚孝阳为那歌姬赎了身,並带回慰寧公府。 那歌姬入府至今都很是安分,一月前慰寧公偶感风寒,她还自告奋勇替楚孝阳夫妇侍疾…… 如果不是嫵梨告知那歌姬有问题,如果不是已经从楚孝阳书房搜出一份罪证,司午浚是怎么都不能想到,一个歌姬竟是如此大患! 当然,要说面前这个女人是歌姬同伙,司午浚还是不信的。 他对嫵梨存疑,是想不通嫵梨为何会对谢淳年和朱青嵐下狠手,如果她不是谢淳年和朱青嵐的女儿,那她究竟是何来歷? “王爷……”嫵梨突然打破了安静又压抑的气氛。 “还有何事?”司午浚冷硬地开口。 “帮我送一封信去开屏村。”嫵梨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向他,“只要你能帮我將信送到我阿爹手中,我帮你除掉你王府的隱患!” 司午浚没接,只是敛紧的眸子盯著她,反问,“你是说童旭?” 嫵梨微微勾唇,“他是有问题,你可以除掉他,但仅仅除掉他,也清除不了你王府的隱患,只有我知道隱患在何处。” 她话音刚落,手中的信件就被夺走。 “多谢。”嫵梨认真地道了句谢。虽然是与他做交易,但事关阿爹的性命,她必须郑重。 司午浚前来的目的已经到达,收了信件的他转身便要离去。 突然,有脚步声进院。 接著便传来问候的声音,“二小姐,你歇下了吗?” 嫵梨忍不住沉下脸。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几乎是没有多想,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司午浚的手臂,用著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嗓音道,“上去!” 司午浚下意识抬头,只见头顶上方是一根足有半尺宽的横樑。 不用问他也知道她的用意。 闻著外面的脚步声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他没有选择的余地,运起轻功就飞上横樑。 房门被人推开。 看著不请自来的两道身影,嫵梨冷声问道,“你们是何人?” 前来的二人完全没想到她就站在门后,推开门的瞬间不由地嚇了一跳。 待稳住心神后,二人挺了挺胸,其中一人先开口,“二小姐,奴婢叫小霜,她叫帛画,我们是太夫人派来伺候你的。” 另一名叫帛画的丫鬟接著道,“二小姐,听说你这边没水,我们特意烧了热水给你送来,你沐浴后也能睡得好些。” 嫵梨脸色不仅冷,还很黑。 半夜三更的叫她起来沐浴? 自称小霜的丫鬟没等她回话,径直进屋,借著微弱的月色往桌边去,摸到桌上火烛,直接点燃。 而帛画则是转身,很快一手提著半桶水进屋。 小霜点燃蜡烛后又和帛画抬著一口浴桶放到屋中。 接著又是一套色泽明艷的衣裙被拿进屋,放在嫵梨的床上。 小霜道,“二小姐,这是老夫人特意为你挑的衣裳。” 面对她们可以说是殷勤的举动,嫵梨脸上没半分喜色,只冷冷地开口,“我不需要任何人伺候!” 小霜双手叠放在身前,微垂著下顎,一副毕恭毕敬的姿態,道,“二小姐,这都是老夫人吩咐的,还请你別为难奴婢。” 嫵梨暂时看不出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半夜三更献殷勤,鬼都知道没憋好屁! 何况她屋里还有个男人…… 帛画走到她面前带著几分討好和哀求地说道,“二小姐,让奴婢伺候你沐浴吧,你要是再不把自己拾掇好,明日奴婢们肯定要受责罚。老夫人最是严厉,还请二小姐不要为难奴婢们。” 明日世子爷要来下聘,老夫人说了,这二小姐太过磕磣,务必连夜把她洗乾净,明早將她打扮得体带出去与世子爷见面。 见她不为所动,帛画和小霜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接著二人同时朝她跪下,异口同声道,“求二小姐莫要让奴婢为难!” 嫵梨紧了紧拳头,忍下打人的衝动。 不是她不敢动手,而是怕动静闹大了,招来更多的人。 她现在唯一且必须要做的事就是让这二人离开,否则某个男人只能在樑上待著! 那好歹也是一国皇子,她往后半个靠山,夜宿她闺房就已经够出格了,再让他蹲一宿房梁,她都不敢想像会是怎样的后果…… “我不喜別人碰我,你们出去,我自己洗!” 闻言,俩丫鬟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听话地起身退出了房门。 在为她关上房门前,帛画还不忘討好地道,“二小姐,奴婢就在外面候著,你有何需要儘管唤奴婢。” 隨著房门被关上,嫵梨脸黑得都快滴墨了。 看她们这架势,这澡非洗不可? 她抬头朝樑上看去。 男人在阴暗中,看不到他是何神色,只看到他一动不动,若不是气息提醒她那是个人,她都要以为房樑上多了一尊雕塑。 此刻的她说窘迫也是真窘迫,毕竟这么一个大男人在她房里,还蹲在那么高的位置上…… 可这澡她要是不洗,那两个丫鬟万一去把谢老夫人惊动过来,定会增长樑上男人被暴露的风险。 纠结片刻过后,她心一横,走向浴桶,宽衣解带。 看就看吧,她把终身大事都搭进去了,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以后成亲,还有房事,活了两辈子,贞洁妇德这些对她来说简直是一文不值。 就在她脱得只剩一条褻裤和肚兜时,突然间听到房樑上传来窸窣的声音。 第10章 世子爷下聘 虽然是轻微的声响,但常年跟著阿爹进山打猎的她耳力比常人敏锐,自然听得真切。於是她转头朝樑上望去,只见黑暗光影中的男人明显调转了身形,背对著屋中。 他的举动还真是让嫵梨有些意外。 上一世嫁给司林琅后,她所见到的男人就没几个不好色的,別说是她这样现成的美色,就算是良家女子,司林琅和那帮禽兽不如的狐朋狗友也会想尽办法祸害。 收回视线后,她身体的紧绷感不由地舒缓了几分,踏入浴桶时动作也自然了起来。 听到她洗澡的动静,门外的俩丫鬟也没进来打扰。 直到她穿好崭新的衣裙,朝门外唤了一声,俩丫鬟才推门进来。 “把东西收拾下去,我要休息了,没別的事別来打扰我。” “是。”许是她配合了,又或许是她从头到尾都没给她们好脸,俩丫鬟收起了一开始的昂首挺胸,变得低眉顺眼起来。 待她们收拾好屋子离开后,嫵梨立马熄了桌上的烛火。 “她们倒水去了,赶紧下来!”她压低了声音招呼。 但樑上的男人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纹丝不动。 嫵梨抬起头,不耐地皱眉催促,“下来!” 男人从上落下,那頎长健硕的身姿像蛰伏在黑暗中的雄兽,压迫感直衝嫵梨天门盖,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出去盯著她们做事,你找机会离开!”她稳住身形,低声提醒后便快速朝房门外去。 “嗯。”男人同样低低地应了一声。 嫵梨只想著快点把他送走,不要出一点差池,所以完全没注意到他变得沙哑的声线,也没注意到那双投射在她身上的黑眸有多深邃。 小霜和帛画去倒洗澡水,但去了很久才回。 嫵梨看著男人矫健的身躯飞上墙头,然后消失在夜色中,这才鬆了一口气。 小霜和帛画再回来时她已经躺床上了。 这次两个丫鬟没再打扰她,去隔壁屋子收拾了片刻就歇下了。 早晨,睡得正沉的嫵梨被人推醒。 她睁开眼,见是帛画,拉下脸脱口怒问,“谁让你进来的?” 帛画推醒她的动作虽然粗鲁用力,但同她说话时立马变得低眉顺眼、毕恭毕敬,“二小姐,老夫人和老爷说今日有要紧的事,让你务必早起梳妆,然后去前院见他们。” 嫵梨冷眼横著她。 昨夜她就看出了,这叫帛画的丫鬟看著討巧,但比另一个叫小霜的要虚偽得多。 “我父亲不是还在养身吗?有什么要紧的事值得他不顾身体出房门?” “回二小姐,奴婢也不知,奴婢只是按老夫人和老爷的吩咐做事。”帛画的头更低了一些,好似很胆小怯懦。 此刻的她无比庆幸,幸好听进了老夫人的交代,让这二小姐提前沐浴梳洗,不然今早做这些事,以这二小姐冷漠的性子,怕是真要误事。 嫵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她的反应。 其实昨晚她们逼著她沐浴更衣她就事出反常必有妖,再结合她对谢家人的了解,几乎都不用问她就能猜到內幕。 “二小姐……” “行了,別一大早就叫叫叫,我自己会起!”她冷著脸坐起身。 见她还算配合,帛画適时地收了声,只討好又勤快地伺候她梳洗、更衣、上妆。 巳时。 太傅府大门外传来锣鼓声。 嫵梨出现在前院的时候,看到了一排排掛红的担子。 除了围观的下人们,还有大门外热闹喧譁的声音,说的都是一个意思—— 淮安王世子来下聘了! “二小姐,老夫人和老爷都在厅里等著呢,你快些吧。”跟在嫵梨身后的小霜忍不住催促。 嫵梨淡淡地斜了她们一眼。 这二人从她醒来就寸步不离地盯著她,就连她去茅厕都没落下,美其名曰伺候她。 厅堂里。 面对她的姍姍来迟,谢老夫人和谢淳年母子俩眼神都带著一丝冷色。但碍於今日计划,母子俩都极力克制著脾气,嘴上强挤出慈和疼爱的微笑。 “阿梨来了?快过来给世子爷问安。” 看著谢老夫人虚偽的脸皮子,嫵梨静立在厅中央不为所动,视线淡漠地从那老脸皮子上移开,投向主位上的男人。 与上一世一样,他一袭红纱罩衣,红光满面,轩昂卓绝。上一世的她靦腆內秀,把他灿烂迷人的笑容当钟情和爱慕,看不透那笑容下所藏的淫荡和邪恶。 “还愣著作甚?”谢淳年没好气地斥道,“世子爷今日可是为你涨了不少脸,你瞧瞧外面那些聘礼,都是世子爷精心为你准备的,京城还没哪家贵女比得上!” 从她现身,司林琅的眸光就一直落在她脸上和身上,那满意和势在必得的占有欲望一点都没掩饰。 “阿梨,本世子也不知你喜好,就隨便挑了些做聘礼,你看看可还喜欢?”他说著话对身侧的小廝招了招手。 小廝立即上前,將手中一本册子呈到嫵梨面前。 嫵梨接过。 但她没翻开,只是故作不解地看向谢淳年,“父亲,这是?” 谢淳年一脸青灰的病气,空气中瀰漫的苦臭药味也明显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他是强撑著从房里出来的。 可这会儿,他极力地演著慈父,露出自以为关爱的笑容,说道,“阿梨,把你叫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世子爷中意你,想聘娶你做他的世子妃。你也別怪我们瞒著你,这事来得突然,我们也没想到世子爷对你用情如此深重,都没来得及好好与你商討便直接来下聘了。” 谢老夫人同样露出慈祥的笑容,接话道,“今早得知世子爷要来下聘的消息,我们还以为世子爷中意的是蓁儿,还险些闹出误会,好在世子爷及时解释,我们才知道世子爷看重的竟然是你。阿梨啊,能得世子爷青睞,这可是几辈子都不定能修来的福气,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我们知道你从小到大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还琢磨著如何弥补呢,如今你能做世子妃,有享之不尽的尊荣与富贵,我们甚是为你高兴和欣慰。改明儿我亲自去祠堂告慰谢家先祖,感谢他们保佑你能回到谢家,感谢他们保佑你得拥好姻缘,还要请他们保佑你早日为世子爷开枝散叶,让你和世子爷子孙满堂。” 嫵梨眸光幽幽转向她。 上一世她也说过这些话。 可自己太傻了,不但被这恶毒的老虔婆感动,还把她当成世上最慈祥的祖母…… “婚姻大事,自当父母做主,我没意见。”她像上一世般点了点头,顺从他们的安排。只是这一世的她没有了上一世的靦腆和羞赧,从始至终只有疏离和冷漠。 赐婚圣旨已经下了,她没有必要与任何人起口舌之爭。 司林琅如此高调地来下聘,相信衡王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她只需要安静地等待即可…… “阿梨。”见她同意,司林琅满脸喜色地起身,几步到她跟前要握她的手,“你能答应嫁给本世子,本世子真是太高兴了!” 嫵梨快速地侧了侧身。 司林琅抓了个空,脸上的喜色微微一僵。 不过很快,他又挑动眉梢,露出自詡邪魅迷人的笑,体贴说道,“阿梨,你看看本世子送来的聘礼可还满意?若是有不满的,你告诉本世子,本世子立即让人去准备!” 嫵梨就跟慢动作似的抬起眸子,勾起一侧唇角,“世子爷高兴早了,等小女与世子爷成亲,世子爷再高兴也不迟。” “……!”司林琅脸上的表情再次僵住。 眼前的女人娥如山色,颊如花光,一抬眸一勾唇间尽显妖嬈嫵媚,让人目酣神醉。 可那侧勾的红唇以及美眸中一闪而过的讥笑让他心中莫名地不喜。 甚至想动怒…… 正在这时,谢福突然从门外跑进来,急声稟道—— “老爷,礼部来人,让您带二小姐出去接旨!” 第11章 你收了世子爷多少好处? “接旨?”谢淳年很是不解,“什么旨意要二小姐去?” “老奴也不知,礼部官员只说让您带二小姐去接旨。”谢福回道。 厅堂里的气氛剎那间变得安静。 谢老夫人老脸拉著,以往若是有什么旨意,她绝对带著府里上下浩浩荡荡地前去恭迎。可今日这旨意来得莫名其妙,让她有一股牴触的情绪,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同样神色不好的还有司林琅。 別的还好说,一听说圣旨与嫵梨有关,他心口处莫名地抽了一下。 他不满地瞪著谢福,问道,“都没问清楚是何旨意,你慌张什么?” 谢福低了低头,回道,“世子爷,小的瞧见了宸妃娘娘的人……” 闻言,谢老夫人、谢淳年、司林琅三人同时变了脸。 嫵梨將他们的神色尽收眸底,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径直朝厅门外而去,嘴里还招呼道,“祖母、父亲,我接圣旨去了。” 不多时。 厅堂里的人全都跪在院子里,包括司林琅带来的人以及太傅府清点聘礼的下人。 就连在自己院里的谢玉蓁和谢淳年的两房姨娘都出来了。 偌大的院子跪得满满当当。 嫵梨跪在最前面,虔诚又恭敬地聆听著礼部官员高声宣旨。 圣旨上的內容昨晚她就看过了,一字不差。 而听完旨意的谢家人在短暂的震惊错愣过后,如同热油锅中投下一滴水,瞬间炸了—— 最先从地上蹦起来的就是谢玉蓁。 她几乎是不顾形象地冲向礼部官员,试图要抢其手中的圣旨,嘴里叫嚷著,“不可能!衡王怎么可能娶这个乡野来的贱胚子?你一定是宣错了!我才是谢家长房嫡女,只有我才配得上衡王!” 礼部官员在她起身的瞬间似乎就察觉到了危险,所以在她衝过来时便抢先退后,並让隨行的手下挡住了谢玉蓁冲抓。 看著自己扑空,谢玉蓁气恼不已,指著礼部官员尖声怒骂,“说,到底是谁让你偽造圣旨的?是不是嫵梨那贱胚子?你好大的狗胆,竟然伙同那贱胚子偽造圣旨,你就不怕得罪衡王,让你满门抄斩吗?” 礼部官员黑沉著脸朝谢淳年看去,不满地开口,“太傅大人,太傅府的教养就是如此?本官奉陛下和宸妃娘娘之命来宣旨,你竟让你女儿如此以下犯上?” 在听旨听到嫵梨名字的那一刻谢淳年的脸色就跟中了毒一样,难看得嚇人,本就还在养伤的他险些当场喷出一口血。 他们夫妻筹划了那么久,从挑选人物到把嫵梨接回府认祖归宗,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和完美。 眼看著今日淮安王世子来下聘,亲事定下,就可以对淮安王有所交代,可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衡王竟然硬插一脚! 还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求到了帝王的赐婚圣旨! 谢老夫人看著儿子快气晕的样子,心里也是又怒又急,可又不得不强压著怒火和不甘,威严地对谢玉蓁喝道,“蓁儿,不得无礼!” 谢玉蓁看著礼部官员手中的圣旨,早已失去理智,激动嚷道,“我才是谢家长房嫡女!那贱胚子不——唔!” 她的话还没喊完就被乔妈捂住了嘴。 “老夫人,三小姐昨夜梦魘没睡好,奴婢这就带她回房休息。”乔妈一边捂著谢玉蓁的嘴巴一边向谢老夫人请示。 说是请示,但都不等谢老夫人开口她便和丫鬟合力將谢玉蓁带走了。 礼部官员正要鬆口气,突然从侧面衝过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有谢玉蓁欲抢圣旨的前车之鑑,礼部官员察觉有人靠近,下意识就將圣旨藏於身后。 定眼看清楚对方后,他微微一笑,道,“没想到世子爷也在此。” 司林琅浑身戾气,眸光如尖鉤般阴冷地瞪著他,“陈大人,我皇伯伯当真把谢二小姐赐给衡王为妃?” 陈森微笑著点头,“世子爷,自然是真的。” 司林琅浑身戾气更甚。 正在这时,嫵梨从地上起身,走到陈森侧面,躬身低头,双手托起,不急不躁、不卑不吭地开口,“谢皇上恩典,臣女嫵梨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林琅铁青著脸转向她,原本邪魅的桃花眼凸得像要吃人的饿兽,“谢嫵梨!你好大的胆子,前脚与本世子互许终生,后脚便勾搭衡王,本世子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水性杨花的女子!” 嫵梨抬起头。 这张狰狞的脸早已刻在了她骨血里,说白了就是早已看麻木了,自然不觉得可怖。 非但没觉得可怖,能看到他在人前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心下还十分满意,遂红唇上染了几分笑意,“小女刚回太傅府,何时与世子爷互许终生,为何小女自己都不知?” 看著她美艷勾人却不达眼底的笑,司林琅更是气炸了,指著谢福的方向,低吼,“福管家可作证,你还敢狡辩不认?” 谢福正要开口。 嫵梨眼眸先横向他,问道,“福管家,世子爷指的可是那日你將他带去我院中的事?我若没记错,那日我与三妹起爭执,我衝动之下打了三妹一巴掌,世子爷听闻后带著你跑进我院中要为三妹討要说法。昨儿早上冯晋冯大人找我问话时,我还向冯大人提过,说你带著外男闯我院子。福管家,你可別说这些你都忘了!” 谢福本想顺著司林琅的话指认她和司林琅早有私情,谁知道她竟先发制人,还把冯晋抬了出来,一时间他老脸青白交错,不知该如何接话。 “福管家!”嫵梨原本柔和的嗓音猛然一厉,抬手指著他怒问,“你身为太傅府总管,不顾府中女眷名声,擅自把外男带入內院,究竟是何用意?如今世子爷因你误会我,我损失名节是小,可府中还有那么多女眷,你要她们今后如何有脸活在世上?我刚回太傅府不久,不懂府中规矩,但也知道礼义廉耻,可你身为总管却犯这样的错,让外男堂而皇之地进到內院!说,你到底收了世子爷多少好处?” 第12章 绞尽脑汁做这一切,难道白忙活了? 她一番番斥骂之言霎时让在场的人全变了脸。 特別是谢老夫人和谢淳年母子俩,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司林琅是什么人? 那可是京城出了名的风流浪荡之徒,如果嫵梨的话传出去,说他们太傅府任由外男进出,那他们太傅府成什么了? “你……你……”谢淳年被人扶著起身,指著谢福气得直抖。 怕好大儿气出个好歹,谢老夫人怒不可遏地道,“谢福,就算二小姐爱慕世子爷,想见世子爷,你也不该擅作主张把世子爷带去见二小姐!” 她想的是她这番话下去,以谢福的聪明肯定会说是嫵梨逼迫他如此做的…… 然! 她话音刚落,嫵梨便出声质问,“祖母,说话可要讲证据,你哪只老眼瞧出我爱慕世子爷了?” 谢老夫人目光凌厉地射向她,“好你个孽障,竟敢如此同我说话!不是你前些日子告诉我你爱慕世子爷吗?不是你亲口说非世子爷不嫁吗?” 嫵梨立马举手比出三指,“我嫵梨在此发誓,若我有说过爱慕世子爷之类的话,我就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无全尸,尸骨无存!” “你!”她反应之快,语气之凛然,几乎是谢老夫人完全没想到的,当即捂著心口,是真差点翻著白眼晕死过去。 可嫵梨压根没打算就此放过她,与她喷火的双眼对视著,冷声道,“祖母,我敢发毒誓,你敢吗?依我看,你分明就是年纪大了,晚上梦魘过多,白天才会出现癔症,而且你这病还得儘快医治,不然不仅是我的名节受损,谢氏家族男男女女上百口,都要被你癔症所害!” 上一世她对长辈事事顺从,对兄弟姊妹处处谦让,是因为她缺失了十七年的亲情,把失而復得的亲情看得比她性命还重要! 可谢家这一窝豺狼不但不是她的亲人,还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她都恨不得一把火將这一窝豺狼烧成灰烬,又怎会再看重他们再给他们脸面! 不过话说回来,豁出去的感觉是真爽…… “阿梨!”谢淳年忍无可忍地喝道。 嫵梨朝他看去,红唇侧勾。 只要这老匹夫敢开口,她不介意在他阉人的名声上再踩上一脚! 就在她运足好情绪准备狠狠懟一懟谢淳年时,谢淳年却没像母亲和女儿那般情绪失控,反而放软了嗓音,温声道,“陛下能將你赐婚给衡王为妃,是我们太傅府莫大的殊荣,你快些接旨吧。” 谢老夫人目光瞪向儿子,很是诧异儿子竟然妥协了。 谢淳年快速回了她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她即將要出口的话。 对他的反应,嫵梨不觉意外,毕竟这府里最偽善最奸猾的人就是谢淳年了,如果真跟自己老娘和女儿一样沉不住气,那他这太傅之位早都易主了。 视线从他们母子俩身上收回后,她转眸又斜了一眼身侧不远的司林琅。 只见他脸色灰白,瞪著她的双眼如同含有剧毒的蛇,恨不得咬她一口让她当场毙命! 此时的司林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著她毫无畏惧且还带暗带挑衅的神色,心口处竟莫名地隱隱作痛。 明明只是一个见过两面的女人,他竟有一种被剜了心肺的感觉…… “谢嫵梨,你可想清楚了!”他忍不住发出最后的威胁。 可惜面对他阴毒的威胁,嫵梨眉头都没皱一下,还端正了身形,重新面对礼部官员,再次虔诚又恭敬地托起双手接旨—— “恭喜谢二小姐!贺喜谢二小姐!”陈森不再迟疑,郑重地將圣旨放於她手心上。 就在嫵梨直起身时,从陈森身后走出一名约莫四十来岁的女人,面带微笑的对她说道,“二小姐,下月初八就是您与衡王的大婚,奴婢奉宸妃娘娘之命前来教导您礼仪。” 对方身材微福,脸盘圆润,笑起来也温和近人。 嫵梨上一世就知道她。 宸妃娘娘的近侍白嬤嬤。 但面上,她装作什么都不知,认真地向对方福了福身,谦卑地问道,“不知嬤嬤如何称呼?” “宸妃娘娘为奴婢赐名白芍,他们都称奴婢白嬤嬤。” 白嬤嬤嗓音一落,嫵梨明显地感觉到身后某些人的呼吸声都变小了。 她不用回头都能想像太傅府那些下人是如何惊讶的表情。 宸妃娘娘把自己最得力的嬤嬤指派来教她礼仪,这无疑是在表露宸妃娘娘对她的看重! 但嫵梨心中却是有数的。 她帮楚家清除了足以让家族毁灭的大隱患,她既是楚家的恩人,但同时也变成了楚家的新隱患。 不派个人来盯紧她,谁能睡得著? “白嬤嬤,小女愚钝无知,以后劳您多费心了。”她再次福了福身。 “二小姐客气了。”白嬤嬤虽然笑眼弯弯,但却是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她的举止和神態,越看眼中越是藏不住的惊嘆。 都说这谢二小姐是刚从乡野中接回来的,可这端庄周到的礼数和从容不惊的性子,跟粗鄙和无知半点不沾。 再看看她这天香国色的容貌…… 嘖嘖嘖! 难怪衡王殿下如此积极地要娶人回府,这容貌这身段这气度,別说男人了,就女人瞧了都挪不开眼! 他们说话之际,司林琅愤袖离开了太傅府。 嫵梨没有错过他离开时那狠毒的眼神,余光睨著他的背影,心下冷笑外,也忍不住盘算起下一步举动。 以司林琅的性格,他看上的女人就不可能放过,即便自己得不到,也会想尽办法毁掉。 所以就算她现在与衡王有了婚约,也不敢掉以轻心。 碧香院。 谢玉蓁被乔妈强行送回她院里后,在房中发了好大一通火,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个了遍。 接著她又哭著跑去金桂院找朱青嵐,哭喊著自己的不甘。 因为前两日被扒光丟在青楼外面的事,朱青嵐名节尽毁,虽满腹冤屈,可外面流言蜚语实在厉害,她自己都没脸出去见人。加上谢老夫人有意惩罚,所以这两日除了送饭的丫鬟外,她几乎没再见过其他人。 本就满腹冤屈的她在听完女儿哭诉后,激动得险些跳起来。 “什么?皇上把那贱人赐婚给了衡王为妃?这怎么可能?怎么能行?我和你父亲绞尽脑汁做这一切,难道白忙活了?” 第13章 你抢人家媳妇,人家找你算帐来了 这种变故她自然是无法接受的! 淮安王一心笼络他们,如果他们不给个態度,以淮安王阴险狠毒的性子,定会在暗中对付他们谢家。 可淮安王世子司林琅荒淫无德,根本不是良配,她怎能眼睁睁看著女儿跳入那火坑中? 本以为找到一个完美的女人替女儿嫁给司林琅,可这替嫁的女人非但没能嫁给司林琅,还把她女儿中意多年的男人给抢了! “母亲,你快想想办法啊,那贱胚子做了衡王妃,那我该怎么办?我爱慕衡王这么多年,他只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谢玉蓁又哭又嚷,手绢被泪水浸透,喉咙都嚷哑了。 “你祖母和父亲如何说?”朱青嵐愤恨地问道。 “呜呜呜……他们能说什么?那是圣旨啊,他们又不可能抗旨!”谢玉蓁抱住她胳膊,哭著哀求起来,“母亲,杀了那贱胚子好不好?那贱胚子让我们鸡飞蛋打,还不如杀了!只有她死了,衡王才可能是我的!” 听著她的话,朱青嵐眼中不由地浮出杀意。 的確,既然他们的计划失败,那贱人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 “蓁儿,你大哥去外地盘帐也好些日子了,你派人去把你大哥催回来!你祖母和你父亲现在信不过我,如果你大哥在,他可替我们说话!” “好,等会儿我就派人给大哥送口信!” 想到儿子,朱青嵐冷静了几分,见女儿眼睛都哭肿了,心疼地拍了拍女儿的手,“你也別慌,那贱人与衡王的大婚还有一个月,咱们有的是机会解决她!就算解决不了,也会有別的办法让她进不了衡王府!” 有她这一番话,谢玉蓁的恨意虽未减少,但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母亲说的没错,还有一个月呢,她有的是机会对付那个贱胚子! …… 衡王府厅堂。 看著气定神閒吃茶的男人,楚时晟忍不住调侃,“今日可是你的大喜日子,你不去太傅府走一走?” 司午浚淡淡地斜了他一眼。 楚时晟露齿笑道,“能被司林琅看上的女子,容貌定是过人,你说你是不是也看上了她的姿色?到底有多美,能否同表哥我说说?” 司午浚这次直接黑脸懟他,“你觉得本王是那种肤浅之人?” 楚时晟白皙俊逸的脸上都快笑出花了,“肤浅不肤浅我不知道,但为了恩情以身相许我是不会相信的!” 正在这时,门房侍卫来报,“启稟王爷,淮安王世子在府外吵著要见您!” 司午浚还没反应,楚时晟便『哈哈』笑道,“来了!你抢了人家媳妇,人家找你算帐来了!” 司午浚黑著脸,只想把这嘴碎的表兄扔出去。 什么叫他抢別人媳妇,分明就是那女人自己贴上来的! “我去外面走走,回头再跟你去见见我那未过门的表弟妹。”楚时晟调侃归调侃,抓起桌上的纸扇,摇晃著出了厅堂。 他们是和司林琅一块长大的,可从小到大他与司林琅就不对付。 但司午浚与司林琅毕竟是堂兄弟,他就算再不喜司林琅也不好叫司午浚为难,大不了不见面就是,惹不起难到还躲不起? 司午浚安静地吃著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多久,一道红色的身影衝进厅堂,一记巴掌重重拍在他手边的桌面上。 “为什么?你不是说对谢家女没兴趣吗?为何又要让你父皇赐婚?我都已经去下聘了,你如此做知道我有多难堪吗?” 面对他质问的吼声,司午浚淡淡地抬起眼角,眸光在他红艷艷地罩衣上扫了一遍,然后睇著他兴师问罪的脸,不急不慢地开口,“王叔和王婶看中的是谢玉蓁,本王对她自然没想法。至於那谢嫵梨,是我母妃选中的,与你何干?” 司林琅气恨得整张脸都扭曲了,用力抓住他衣襟,怒吼道,“司午浚,我是真没想到你如此卑鄙!说,你是何时与谢嫵梨勾搭上的?你们好了多久了?” 他父王母妃选中的是谢玉蓁不假,可他看不上谢玉蓁的容貌,更看不上谢玉蓁骄纵跋扈的性子,所以与太傅府议亲一事他一直拖延著。 眼下,太傅府认回的女儿,不但身份符合他父王母妃的要求,容貌也是罕见的倾城绝色。 可没想到面前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不声不响地横插一脚夺他所爱! 这口气,要他如何咽得下去? “司午浚,你去告诉你父皇,让他收回旨意,废黜你与谢嫵梨的婚事!她是我先看中的女人,我聘礼都已经下了,你没资格同我抢!” 司午浚垂眸看著衣襟上因用力而泛白的指骨,再抬眸看著那睚眥欲裂仿佛要吃人的狰狞面孔,他手掌翻动,猛地击向对方胸口—— “唔!” 司林琅抓著他衣襟的手被迫鬆开,捂住胸口连退了好几步。 因为吃痛,他浑身戾气释放,双眼更是喷火般地瞪著司午浚,“为了一个女人,你竟不顾我们堂兄弟的情分?” 司午浚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再看他时,眸底多了一股寒气。 “你娶你的,我娶我的,互不相干!” “好!好!好!”司林琅咬著牙狠狠地连点了三下头,“司午浚,你给我记住,这事没完!” 放下狠话,他带著一身戾气离开了衡王府。 不多时,楚时晟返回厅堂。 “午浚,你这次是真得罪他了。” 司午浚轻抿的薄唇淡淡一勾,“一个不成器的东西而已。” 他云淡风轻的样子,楚时晟早已见惯不怪,只是想起什么,他又忍不住调侃,“你是不怕他,可那谢二小姐呢,你就不怕他去找谢二小姐的麻烦?虽说你是被迫娶那谢二小姐,但如今她好歹是你未过门的王妃,若是她被司林琅玷污,於你名声也有损不是?” 第14章 你也为她神魂顛倒? 司午浚微微眯眼。 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某个女人倾城绝色又清傲孤冷的面容。 事到如今,他如何能不清楚,那女人明显早就知道谢家要把她嫁给司林琅,为了不让谢家和司林琅得逞,她有意找上他,用整个楚家的生死存亡换取衡王妃之位。 不得不说,那女人很聪明,很有眼光。放眼全京城,能抗住司林琅针对报復的人没几个,即便是太子,对司林琅也有所忌惮,更加不会为了一个女人与司林琅为敌。 只有他,从未將司林琅放在眼中过。 话又说回来,那女人能如此提前布局,似乎对司林琅的脾性和行事作风很了解。 她不过就是一个刚来京城没几日的乡野丫头,为何对京城里的人和事如此熟悉? “午浚?” 听到耳旁传来的唤声,他抬眸朝楚时晟看去。 楚时晟挤眉弄眼地笑问道,“想何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丟魂了!” 司午浚不自然地抿了抿薄唇。 见他不语,楚时晟惊诧道,“不会是在想那谢二小姐吧?司林琅为她好似著了魔,你也为她如此神魂顛倒?我甚是好奇,那谢二小姐究竟有多迷人?” 司午浚唇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迷人? 他要是亲眼看到那女人手起刀落阉割掉一个男人,恐怕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 无名小院中。 嫵梨正靠著窗边发呆,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缓慢地转头看去。 “二小姐,这是我做的饭菜,你尝尝可合胃口?”白嬤嬤端著食盘走到桌边,一边布菜一边招呼她。 对她的到来,嫵梨並没有牴触和反感。 因为她很清楚,宸妃娘娘和楚家只是想监视她,不会把她怎样。毕竟没人知道她到底还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对付她只会得不偿失。 她意外的是这白嬤嬤来了之后又是帮忙清理院子,又是帮她刷锅做饭,整得她都有些不自在。 “有劳嬤嬤了。”她起身过去,对白嬤嬤福了福身。 “二小姐客气了。”白嬤嬤微微笑道,“听殿下说你身边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宸妃娘娘还不信,特意派我来瞧瞧,没想到竟是真的。” “是我不让人伺候的。”嫵梨如实道,“那些人在我身边,我行动不便。” 白嬤嬤愣了一下,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坦白。 嫵梨上前,扶她坐下,然后坐在她身侧。 “嬤嬤,晚上我想出去,你能为我打掩护吗?” “你想去见殿下?”白嬤嬤反问。 “不是。” “那你出去做何?” “扫墓。” “……” 衡王府。 夜幕降临,送走楚时晟后,司午浚刚回房准备歇下,就见护卫商墨进来,呈给他一张纸条。 “王爷,这是白嬤嬤让人送来的。” 司午浚接过纸条一看,紧敛眸子的同时额角忍不住掉下黑线。 商墨见他神色异样,好奇地问道,“王爷,可是出事了?” 司午浚没正面回他的话,只是蹙著眉低沉道,“暗中挑选二十人,去东郊岐山!” 那女人,不知道又要搞什么么蛾子,大半夜的居然要去东郊扫墓! 如果他没记错,谢家祖坟就在东郊岐山。难道是那女人良心发现,因为阉割了谢淳年而愧疚,专程去岐山向谢家祖先请罪? …… 东郊岐山。 静謐的半山腰处。 一座座坟冢如同小屋般矗立著,有群聚的热闹,也有毛骨悚然的阴森,风在耳边轻轻吹过,仿佛都能听到死者的呼吸。 嫵梨站在一座高大的坟冢面前,手中灯笼往地上一放,抡起铁锹就开始掘土。 这里埋的全是谢家祖宗。 今晚,她势必要掘了谢家十八代祖宗的墓。 这是她重生前做鬼时所立的誓言! 一个时辰后。 一口黑棺暴露在月光下。 阴冷的气息从棺木上散发出来,让本就森寒的半山腰变得更诡异和惊悚。 不远处。 望著女人惊骇世俗的举动,司午浚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见过胆大的,但还没见过如此胆大的! 先不说挖人祖坟是多缺德的事,单说如此惊悚的事,她一个女人独自做就算了,还做得如此淡定自如…… 这女人是人吗? “王爷,需要我们过去帮忙吗?”商墨捂著怦怦乱跳的心臟,低声询问。 “把那两个守墓的看好,別让他们甦醒,待本王过去看看先。”司午浚沉声交代。 他们来时,墓园边晕睡著两个人,看穿著就知道是谢家的守墓人,还是被某个女人用药物迷晕的。 另一边。 嫵梨挖开了一座坟后,休息了片刻正准备接著挖,突然听到有脚步声朝她而来。 她眸光一冷,心下惊诧,难道守墓人算露了? 就在她握紧铁锹准备给来人致命一击时,只听熟悉的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谢二小姐可真孝顺,大半夜的来给祖宗开棺透气。” 她身子猛然僵住,然后不可置信地朝近前的高大身影看去,“你怎么在这?” “府中甚是烦闷,本王出来散散心。” “……!”嫵梨无语地皱了皱眉,睁著眼说鬼话,怕是这半山的鬼都不会信! 司午浚盯著她手中的铁锹,不解地问道,“你就如此憎恨谢家?为何?” 如果换做旁人,嫵梨顶多回一句『多管閒事』,可面前这个男人,见过她对谢淳年下狠手,现在又被他逮住掘人祖坟,她都找不到理由遮掩。 她的眸光从他身上移到那座已掘开的棺木上,恨意滔天,咬著牙道,“我要让谢家十八代祖宗在地下不得安寧,让谢家后人在地上不得好死!这都是他们欠我的!” 看著月色下她冷绝无情的侧脸,司午浚眸光轻闪,道,“你不是谢家人!” 他用的不是疑问语气,而是肯定的语气。 “无可奉告!” 司午浚还想再问什么,可嫵梨提著铁锹朝另一座坟走去,埋头就掘土,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 她那纤细的身姿,在这阴森森的墓园中,別提多违和了。 司午浚沉默了片刻,对身后不远处招了招手。 嫵梨抬起头,再次惊诧地转头看去。 只见十几二十个黑衣人朝他们这方而来,手上都拿著挖土的农具,不用吩咐,各自找准坟墓就挖了起来—— “你……”她朝某个男人的方向看去,十分的不解。 “不用感谢本王,回头你也要为本王做事的。” “……”嫵梨抿紧了唇。 虽然他们是交易的关係,但今晚的事他大可不必出手。而他如此插手,反倒让她觉得多欠了他。 “那今晚墓中挖出的东西就当作给王爷的谢礼!” “……!”听到她如此大方的话,司午浚瞬间冷成了石雕。 拿陪葬品当谢礼?! 第15章 一起挖祖坟 偌大的墓园里,黑衣人们不觉疲惫地挖啊挖,让一口口长眠於此的棺木纷纷沐浴在月光下。 原本寂静阴冷的半山腰,多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热闹。 看著空地上堆成山的陪葬品,商墨实在忍不住了,到司午浚身侧低声询问,“王爷,谢小姐忙了半宿难道就是为了这些东西?这些东西能作何用?” 司午浚眼角淡淡地斜了他一下,道,“当是她的陪嫁吧。” 商墨双眼圆瞪,“……?!” 陪嫁?! 拿死人的东西当陪嫁?! 这谢二小姐疯了不成?! 他僵硬地扭动脖子,看著自家主子风清月朗般的侧脸,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 谢二小姐疯成这样,王爷不阻拦不说,还跟著一起…… 难道王爷中蛊了? “看什么?”察觉到手下怪异的眼神,司午浚转头给了他一记冷眼。 “没……没……没什么……”商墨心虚地低下头。 “让人把那些东西带走,务必藏好。今夜之事谁泄露半个字,杀无赦!”司午浚交代完便朝远处那抹纤细的身影而去。 商墨望著他背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挖人祖坟,盗窃陪葬,这种事谁敢泄露出去?那谢二小姐可以不管不顾,可他们王爷是堂堂的皇子,要脸面的啊! 瞧著那些黑衣人开始搬移陪葬品,嫵梨也没吭声,任由他们处理。 “该挖的挖了,该捡的捡了,还留在此处,可是还要作法?” 嫵梨回头,眸光清冷地瞥了他一眼,道,“王爷可以离开了。” 司午浚眉心微蹙,他只是隨口问一句而已,难不成这女人还真的要作什么法事? 见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嫵梨也没再赶人,只沉默地走向一口棺材,捡起地上枯草,用火摺子引燃,然后扔进棺木中。 司午浚双眸睁愣,即便知道她举止异於常人,但也未想过她有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 她与谢家究竟有多大怨、多大仇?! 不多时,一团团火光犹如一朵朵巨大的山花在半山腰肆无忌惮地绽放—— 天刚放亮。 正在睡梦中的谢淳年被谢福大力的拍门声和急切的喊声惊醒。 “老爷,不好了,岐山出事了!” 谢淳年胯下的伤还未好,不能有大的动作,只能冲门外恼道,“进来!” 谢福推开门衝到床边,带著哭腔稟道,“老爷……岐山出事了……祖坟……祖坟让人给刨开了……老祖宗……老祖宗们都被烧了……” “什么?!”听到突来的消息,谢淳年只觉得气血逆流,猛翻眼白。 “老爷!”谢福眼疾手快地扑上前掐住他的人中。 “快……快叫人……去……”谢淳年颤抖地抬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另一边。 小霜端著食盘进院后径直往嫵梨的房门去。 刚要迈上台阶就听见一道严厉的声音,“站住!” 她顺著嗓音望去,看清楚人后,立马低头行礼,“白嬤嬤,奴婢是来给二小姐送早食的。” 白嬤嬤走过去,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端来的食物,“我也是刚知道,一品命官府中竟是如此拮据,养的小姐早上只有清粥可用。” 小霜脸上不自然地浮出一抹难堪。 白嬤嬤也不等她回话,接著道,“这些清粥小菜从哪来拿回哪去,二小姐是要嫁进衡王府做主母的,本就没几两肉,再吃这些刮油的东西,只怕等不到大婚人就只剩皮包骨了。” “奴婢……奴婢端错了……”小霜眼中露出惧意,说话都哆嗦起来,“奴婢……奴婢这就去为二小姐拿別的早食……” “不用了!”白嬤嬤冷声拒绝。 正在这时,房里传来伸懒腰的动静。 接著房门从里打开。 嫵梨身著里衣,外衫披在肩上,揉著眼惺忪地问道,“什么事呀?” “二小姐……奴婢……”小霜想解释。 但嫵梨並不想听她的话,直接说道,“告诉我祖母,我院里多了白嬤嬤,一碗清粥让我们二人分著吃,我是没意见的,大不了我带白嬤嬤去街上乞討,只要我祖母和太傅府不要觉得丟人就行!” “二小姐恕罪!”小霜猛地朝她跪下,哀求道,“是奴婢拿错了早食,求您不要告诉老夫人,奴婢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行了,你下去吧。”嫵梨嫌恶地开口,然后转身回了屋。 白嬤嬤瞪了小霜一眼,跟著进了屋。 见状,小霜赶紧起身跑出了院子。 白嬤嬤確定她离开后,关上房门,这才问道,“二小姐,没出什么意外吧?” 嫵梨点了点头,“劳嬤嬤掛心了,除了王爷,没人发现。” 白嬤嬤微微一笑。 殿下对这二小姐果然上心,不但陪著二小姐出去,还陪了整整一宿。 看著她脸上充满欣慰的笑容,嫵梨不由地皱了皱眉。 她去扫平谢家坟墓,白嬤嬤高兴什么? 想到什么,白嬤嬤笑容一收,不满地道,“你祖母那人,以往我还挺敬重她的,没想到竟是如此拧不清!” 嫵梨摇了摇头,“嬤嬤,那丫鬟今早过来送粥,应该不是我祖母的意思。” 谢老夫人人品不怎样,但惯会看人行事,不会轻易给人留下话柄。 像前几日府里人虽然冷落她,她自己开小灶,但谢老夫人也没有让人剋扣她的食材。 眼下白嬤嬤跟著她,就算谢老夫人再不满她抢走了谢玉蓁的心上人,也会忌惮白嬤嬤的身份,不可能明晃晃地拿清粥小菜来羞辱她们。 能做这些小把戏的人,只可能是谢玉蓁! 白嬤嬤还想说什么,突然听见外面来了脚步声。 她打开门,见小霜去而復返,於是走出房门严厉地问道,“二小姐刚起,正等待梳洗,你还有何事?” 小霜在屋檐下站定,朝房门里说道,“二小姐,出事了,岐山祖坟被人挖了,老爷和老夫人正带人去岐山,您也赶紧去看看吧!” 嫵梨走出房门,强挤出震惊的神色,“怎么可能?谁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挖谢家的祖坟?” 第16章 大哥,快打死这贱胚子! 小霜催促道,“二小姐,您还是赶紧收拾收拾跟著去看看吧,免得去晚了被老爷和老夫人责骂!” 她来报信不是担心嫵梨被责骂,而是存了卖乖的心思,想让嫵梨忘掉先前那碗清粥的事。 毕竟她是听了蓁儿小姐的话才来送粥的,要是二小姐告到老夫人那里去,她少不了一顿板子! 一旁的白嬤嬤神色有些僵,看嫵梨的眼神多了一丝惊诧和不敢置信。 这谢二小姐不是说去扫墓吗? 怎么谢家祖坟会被挖? 莫非昨夜她不是去扫墓,而是…… …… 对於大家世族的墓葬地,平日里就算要栽种一棵树,那也得找人看日子做祭祀,完成一切仪式后才能动土。 谢家祖坟一夜间全被挖开,各种陪葬品失踪,十几口棺木连带骸骨全都变成灰烬,这对谢家族人来说,无异於灭顶之灾! 不止谢淳年和谢老夫人听闻噩耗后赶去岐山,谢家各支的族老们也在第一时间赶到岐山。 一时间,几百號人堵在岐山上,有悲慟的哭声,有愤怒的骂声,有叫囂著找盗墓贼的报仇声…… 嫵梨站在人群中,看著激动又嘈杂的谢家人,上一世积压的冤念总算消了那么一点点。 但还不够…… 因为就算重来一世,谢淳年一家也没有放过她! “谢嫵梨,你还愣在这里作甚?没看到你祖母都快哭断气了吗?”一道冷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嫵梨闻声看去。 对方不是別人,正是谢老夫人的三女儿谢香嫻。 谢香嫻身旁还站著一名年轻秀丽的女子,是谢香嫻的小姑子柳玲汐。 她认祖归宗那日祭祀上与谢香嫻见过。 上一世,她对谢香嫻也不陌生。 这女人嫁给了翰林院编修柳文奇为妻,仗著谢淳年撑腰在柳家很是威风。 最让她记忆深刻的是谢香嫻为了利益算计小姑子柳玲汐,把年纪不到双十的柳玲汐嫁给了年近四十的男人做填房,让柳玲汐在夫家备受十几岁的继子继女欺辱…… “三姑母不愧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己母亲都快哭断气了,寧可让旁人代劳尽孝,也不愿亲自安抚。” “你说什么?”谢香嫻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气得立马就要上前。 “嫂嫂。”只是她刚抬脚,手腕就被身侧的小姑子柳玲汐抓住,“听说二小姐刚被接回家中,想必是认生的,你又何必为难她呢?” “我为难她什么?让她去照顾自己的祖母和父亲难道不应该?”谢香嫻扭头瞪著自家小姑子,“我看你也是个不分好赖的,是不是我和你大哥將来老了,你也能如此不管不顾?” 柳玲汐低下头,小声道,“嫂嫂,我没別的意思,只是不想你在外有任何不快……” “哼!”谢香嫻甩开她的手,又瞪了一眼嫵梨,然后朝族中长辈们所在的方向而去。 柳玲汐没跟上,垂著头一动不动地留在原地。 嫵梨看著她,清冷的眸底有著一丝浅浅的波动。 上一世柳玲汐也帮她说过话。 那时她被司林琅的外室肖清荷挑衅,柳玲汐站到她身旁,指责肖清荷尊卑不分…… 可她与柳玲汐並无多少交集,只是恰巧遇见了而已。 “柳小姐。”隨著脑海中的回忆,她人已经到了柳玲汐面前。 柳玲汐抬头,诧异地盯著她,“二小姐认识我?” 嫵梨罕见地扬唇微笑,“先前看见我三姑母时,见你在她身旁,我便向其他人打听了一下你的身份。” 柳玲汐一听,也扬起友好的笑容,“我本不该来的,但昨日听到皇上为你和衡王赐婚的消息,我对你甚是好奇,便缠著嫂子一道出来了。” 顿了一下,她接著道,“二小姐当真漂亮,难怪刚被接回来就入了衡王殿下的眼!別说男子了,就是身为女子,我瞧了二小姐的容貌都有些著迷了。” 嫵梨唇角暗暗地抽了一下。 因为她的容貌,现在所有人都误以为衡王色迷心窍。 天知道,衡王见她时的样子,几乎就没给过好脸。 当然,她也没对衡王好脸过。 毕竟各取所需,他们之间用不著谁討好谁。 她们的对话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视,察觉到后,柳玲汐立马收起笑意,拉住嫵梨的手腕退到了无人的地方。 “二小姐,太傅府近来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听到她神秘又小心翼翼的问话,嫵梨佯装不解,“柳小姐为何如此问?” 柳玲汐皱著眉道,“前几日谢太傅和夫人才发生那样的事,今儿谢家墓园被毁,哪一件都不是小事,我可不相信什么巧合。” 嫵梨看著她八卦的样子,心下不由得为她嘆气。 不怪上一世她被谢香嫻坑害,就她这毫无城府的性子,什么都写在脸上,跟她一样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柳小姐,我刚被接回家,对很多人都不熟悉,近来发生的事,我也很是惆悵和难过。” “也是!”柳玲汐理解地点了点头。 她们正说著话,就见大批官员从山脚下上来。 原本堵在路上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 嫵梨正想另外找个合適的地方,就见谢玉蓁朝她们过来。 “哟,没想到柳小姐也在,这是上赶著来巴结未来的衡王妃吗?” 看著她到来,柳玲汐脸上露出不喜。但碍於礼貌,还是不得不回话,“我只是恰巧见到二小姐在此,与她招呼一声而已。” “是吗?”谢玉蓁冷冷地看著她。 嫵梨忍不住开口,“三妹,柳小姐是三姑夫的妹妹,是我们的长辈,你怎能如此对长辈说话?我这贱胚子都知道要对她客气,你怎么连我这贱胚子都不如?亏你还是在太傅府中长大的,这么多年的细糠都白吃了吗?” “你!”谢玉蓁愤恨地瞪向她,“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什么事?” 嫵梨非但没被激怒,抬脚就要离开。 见状,谢玉蓁突然抓住她,“贱胚子,谁让你走的?我和你之间的帐还没算清楚呢!” 嫵梨冷漠地扭头看著她,“算帐?敢问我何时欠了三妹你的帐?” 谢玉蓁咬著牙道,“说!你是如何勾引衡王的?” 嫵梨垂眸盯著她的手,寒光从眸底划过。 “鬆手。” 许是她语气太过平静,谢玉蓁只当她心虚了,所以显得惧怕。於是更用力地抓紧她的手腕,尖锐的指甲恨不得往她皮肉里钻。 “贱胚子,我是不是给你好脸了?让你做太傅府小姐,你非但不感激,还仗著一张狐媚脸到处招蜂引蝶!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敢抢走我的衡王,今日我非要毁了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贱皮!” 谢玉蓁说完,另一只手从头上拔下髮簪,凶狠无比地朝嫵梨的脸刺下! “二小姐!”一旁的柳玲汐嚇得惊呼。 谢玉蓁满身恶毒的杀气嫵梨自然是感觉到了,所以在谢玉蓁拔簪的时候,她就快速转了个身,闪到谢玉蓁背侧。 在谢玉蓁手中簪子刺下时,手肘狠狠击向谢玉蓁的背。 “啊——” 谢玉蓁手中簪子刺了个空不说,人还猛地朝地上扑去,剧烈的疼痛让她失声惨叫! 这一幕说快也不快,但惨叫声立马引来了不远处的人。 嫵梨也没打算躲避,甚至还想上前欣赏谢玉蓁的惨样,可就这时,一道精瘦高挑的身影从人群中挤出,三步並作两步到她跟前。 下一刻,一记掌力狠狠落在她脸颊上! “谁给你的狗胆,竟敢伤我太傅府嫡女!” 听到男子的声音,摔在地上的谢玉蓁顾不得疼痛,抬起头怨恨又委屈地朝他哭诉,“大哥……快打死这贱胚子!” 第17章 她命犯凶煞,会不会克著王爷? 嫵梨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偏了脸。 火辣辣的痛意让她眉心蹙起,心口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开,恨意汹涌地朝四肢百骸蔓延。 她记得上一世她出嫁时谢玉堂才回来。 没想到这一世谢玉堂回来的如此早。 这个所谓的兄长,她在上一世对他最是敬重,因为她从小到大都羡慕那些家中有阿哥的孩子,哪怕有些阿哥特別凶,可他们也会在弟弟妹妹受到欺辱时为弟弟妹妹出头。 直到死前她知道一切真相时才明白,每次谢玉堂斥责她不中用,不是在鞭挞她进取,而是根本没把她当亲人。他对她的苛责严厉,只是对她纯粹的憎恶。 可惜她傻啊,傻得以为自己学好规矩就能被阿哥称讚,傻得以为自己足够温顺就能得阿哥疼惜…… 重活一世,再看到这张高颧骨下巴削尖的脸时,她心里一阵阵作呕。到底自己有多眼盲心瞎才会认为这样刻薄的容貌叫眉清目秀? “二小姐,你没事吧?”一双手突然扶住她。 她僵硬地扭动脖子,看著柳玲汐眼中那替她不平的心疼之色,快被恨意湮灭的神志逐渐清醒。 “我没事。”她淡淡地摇了摇头。 谢玉蓁也被谢玉堂扶了起来,不但身前全是泥土,连脑门和鼻子都是泥土。 “小姐,您没事吧?”丫鬟兰枝赶来,慌手忙脚的为她擦拭脏污,同时紧张地问她,“小姐,可有哪里受伤?需要奴婢让人把府医叫来吗?” “你个没用的东西,一边去!”谢玉蓁推开她,然后拉著谢玉堂衣袖,恶狠狠地瞪著嫵梨告状,“大哥,你都不知道这贱胚子好可恶!她在府中打骂我不说,在外面也肆无忌惮的对我动手,像这样廉不知耻的贱胚子,你可得好好教训她!” 谢玉堂双眼眯著,眼神在嫵梨身上打量,有藏不住的凶光。 这就是父亲和母亲找回来替蓁儿嫁给司林琅的女子? 当真是好姿色! 不但把司林琅迷住了,连不近女色的衡王都被她迷住了! 先前他不知道嫵梨身份,只看到嫵梨把谢玉蓁推倒,所以衝过来直接对嫵梨动了手。 眼见围住他们的族人越来越多,他强压著怒火,对谢玉蓁低声道,“蓁儿,今日不宜闹事,等回府后再说。” 他这个妹妹就是沉不住气,若是照她这样不依不饶地闹下去,只怕嫵梨的身份藏不住。他虽然不在家,但父亲和母亲所做的事他都一清二楚。 “大哥……”谢玉蓁不甘心。 “听话!”谢玉堂沉下了脸。 眼见官府的人正往墓群的方向而去,他拉著谢玉蓁的手腕也要过去。 就在这时,一名小廝装扮的人跑到谢玉蓁身侧,对她低语的同时眼神不停地往山下瞄。 谢玉蓁转头朝山下的方向看去,原本装著怒火的双眼突然变得惊喜,接著她就对谢玉堂说道,“大哥,我身子摔疼了,你同父亲和祖母说一声,我先回府了。” “嗯。”想起先前她被嫵梨推倒,谢玉堂也没留她,只是严厉吩咐丫鬟兰枝,“好好看著蓁儿,再让她出何意外我定不饶你!” “是。”兰枝恭敬地应道。 谢玉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山下奔去。 嫵梨盯著她那急切的背影,美目眯了眯,不明白什么事能让谢玉蓁如此变化,只能暗嘆,就这么让她离开了,实在可惜。 以谢玉蓁骄傲又跋扈的脾气,很容易被激怒,她就是太了解谢玉蓁了,所以这几日与她见面时,她都有意刺激谢玉蓁。 一来她喜欢看谢玉蓁发疯的样子,二来今日这场面,她希望谢玉蓁能失去理智,把假嫡女替嫁一事揭发出来。 她不是谢淳年和朱青嵐之女这件事,她自己揭发出来没人会信。不但没人会信,反而还会被世人唾骂。 除非远在千里外的妹妹能出现,帮她证明身份。 可依照上一世妹妹的情况,她这会儿痴傻著,自己都顾不了自己,如何能来找她? 所以揭穿她身份这件事,谢玉蓁是最佳人选。 “你叫嫵梨是吧?”谢玉堂突然对她开口,冷冰的语气中全是警告和威胁,“既然回了家,就收起那些粗鄙不堪的行径,再让我发现你欺负蓁儿,別怪我这做兄长的无情!” 嫵梨没开口。 但她身旁的柳玲汐忍不住说道,“大公子,蓁儿小姐是什么性子大家都知道,而且今日是她奚落我在先,二小姐觉得她对我无礼才多说了她几句,没谁想欺负她!再说了,也是蓁儿小姐用簪子去划二小姐的脸,二小姐闪躲中不小心才撞倒她的!” 谢玉堂目光不悦地瞪向她,“柳小姑,这是我谢家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柳玲汐还想再说什么,嫵梨拍了拍的手背,然后拉著她手腕往山下去。 儘管此刻围拢过来的族人很多,但大多人跟谢玉堂一样,只看到谢玉蓁摔倒后的场面以及谢玉堂打嫵梨耳光的场面。 对谢玉蓁和谢玉堂这两兄妹,谢家族人都知道惹不起,不敢对他们多论,所以谢玉蓁和嫵梨前后脚离开后,围观的人在谢玉堂瞪视下很快散开,继续去关注祖坟被毁一事。 山脚下。 童旭和商墨站在一棵树下,望著半山腰『热热闹闹』的谢家人。 “商墨,你说到底谁如此大胆,竟敢毁坏谢家的祖坟?” “我才回京不过两日,你问我我问谁?”商墨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记白眼。 “最近太傅府发生太多事了,说起来都是在那位谢二小姐被接回来后发生的,你说有没有可能与谢二小姐有关?说不定这谢二小姐命犯凶煞,专克亲人。你说她要是嫁给王爷,会不会也会克著王爷?”童旭一边分析著一边面露担忧。 商墨沉下了脸,“宸妃娘娘让钦天监合了王爷和谢二小姐生辰八字,钦天监说他们是天作之合!” 童旭惊讶道,“你不是刚回京吗?你怎么知道的?” 商墨冷硬地道,“我们做好王爷交代的事即可,不需要我们知道的最好別打听!” 童旭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见有人下山,他抬手指了指,冲商墨问道,“你看那是不是谢三小姐?听说她一直倾心王爷,还放出话非我们王爷不嫁!她这会儿下山,不会是冲王爷来的吧?” 商墨眯著眼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眉心紧蹙。 还真是! 他们王爷在这里等谢二小姐,怎么把这谢三小姐等来了? 马车上。 司午浚正靠著车壁闭眼养神,突然听见帘子外传来娇柔的女声。 “衡王殿下,您在里面吗?” 第18章 本王可许你一愿 他掀开眼皮,眸底冷光乍现。 没等到他的回应,马车下的谢玉蓁也不气恼,继续问道,“衡王殿下,您怎么会来此?” 司午浚坐正身形,伸手揭开帘子,面若寒冰地看著她,“听闻谢家墓园被盗,谢三小姐作为谢家长房嫡女,不去哭坟,来本王跟前做何?” 说到谢家墓园,谢玉蓁突然捏著手绢抵在鼻尖嚶嚶泣哭起来,“小女替谢家感激殿下掛心。也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贼人,竟如此辱我谢家先祖!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做的,我定將他挫骨扬灰!” 司午浚俊脸上多了一层黑气。 对昨晚的事他突然有了些悔意…… 他该亲自动手的! “本王不是你祖宗,要哭去別处哭!” 他用力放下帘子,重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谢玉蓁刚挤出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滑落就僵在眼角上。 眼前的帘子,像千山万水阻隔著她与心上人相见,说不出的心痛和难堪在心间蔓延。她紧紧咬著下唇,白皙的瓜子脸灰白髮青,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三妹在这里做什么?” 听著自身后传来的嗓音,她泪眼中瞬间升起怒火,转身指著嫵梨怒骂,“贱胚子,你跟著我做什么?” 嫵梨冷冷一笑,讥讽道,“这路是你家开闢的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莫非三妹有別的想法?” “你!”谢玉蓁被堵得差点吐血。 “二小姐!”商墨从树下小跑过来,抬手躬身引道,“宸妃娘娘想你隨王爷一同进宫,王爷听闻你来了墓园,特意来此接你。” 嫵梨对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帮她一起挖过坟的人,也算是同党了。 只是抬眼看到商墨身后的童旭,她心下一沉,不明白衡王怎么把他带上了。 难道她提醒得还不够明显? 还是说衡王根本就不信她的话,没察觉到这个护卫有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那衡王府早晚出事,她的安危谁来保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上来!” 听著马车里低沉的嗓音,她收起繁杂的思绪,踩上早已准备好的脚凳钻进帘子里。 在男人对面坐下后,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谢玉蓁的声音传来,“二姐,你们要回城,能否捎带上我?” 嫵梨都想笑了。 她都已经抢了谢玉蓁的衡王妃之位,谢玉蓁竟还对衡王死缠烂打。 司午浚再度掀开眼皮,朝马车外冷声下令,“童旭,你送谢三小姐回去!” 站在马腹旁的童旭愣了一下,隨即应道,“是!” 商墨快速收了脚凳上马车,没多看谢玉蓁一眼,驱赶著马儿就走。 马车上。 司午浚眸光落在嫵梨脸颊上,丰眉微蹙,“谁打的?” 嫵梨天生丽质,哪怕从小在山里长大,那肌肤也是白嫩得能掐出水来。她只知道脸上还有些火辣辣的,但看不到自己半张脸红肿得多厉害。 “没事,一巴掌而已。”她转动脖子,视线投向小窗外。 一巴掌而已,这点痛算什么,她早晚会百倍千倍地討回来! 司午浚双眸眯著狭长的缝,持续地盯著她红肿的脸颊,声线冷硬地道,“本王府中的隱患还待你清除,你最好惜命,別误了本王的安危!” 提到衡王府的隱患,嫵梨转回头正视他,问道,“那童旭就值得你如此信任?” 如果是,那她可能要重新考虑是否嫁进衡王府了! 司午浚唇角微勾,但眸中寒意深不见底,“本王今日带他出来,就是想证明他是否有问题。” “那你抓到证据了吗?” “谢玉蓁比你早下山,便是证据。” “嗯?”嫵梨没听明白。 “本王来此並未惊动任何人,谢玉蓁能知道本王来此,自是有人泄露本王行踪。而本王今日只带了童旭和商墨,期间童旭以小解为藉口离开过。” 嫵梨这才想起有个小廝到谢玉蓁耳边低语。 难怪谢玉蓁听完悄悄话后立马像怀春的小鸟,迫不及待地往山下飞。 “你是如何知道童旭背叛本王的?”司午浚突然发问。 “无可奉告。”嫵梨又侧头望向小窗外。 “你若如实告知,本王可许你一心愿。” “……” 嫵梨眸光轻闪。 如果是別人对她这样许诺,她理都不会理。 可与衡王接触的这些天,她发现他做事牢靠,並非那种虚偽之人。 她必须承认,她心动了。 眸光再次正视他,她道,“我可以说,但你必须得信。別等我说了,你觉得荒谬而失诺。” “你说。” “神仙託梦告诉我的。” “……!”司午浚俊脸瞬黑。 “我已经说了,信不信是你的事,但答应我的承诺你得兑现。” “你戏耍本王,还敢让本王守诺?”司午浚一口银牙忍不住咬紧,直有一种把她掐死的衝动。 “我早说了,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得信。”嫵梨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 “你!”司午浚捏了捏拳头,眸光如剑瞪著她,“你有何心愿?” 看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自己的样子,嫵梨心下有些打鼓,就他这样,值得自己信任吗? 可放眼整个京城,她找不到可以帮自己的人…… “王爷,我想打听天齐国三公主的事。” “……!”司午浚狠狠一僵,完全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回过神,他沉著脸问道,“你打听天齐国三公主做何?” “无可奉告。”嫵梨再次冷漠地拒绝回答。 “事关他国,还是他国皇室之人,本王自当要问个清楚明白,否则你便有细作之嫌!” 第19章 好像他们做了什么一样 司午浚以为给她扣上一个细作之名能威慑住她,让她能將知道的一切尽数交代。 可面对他的威胁,嫵梨非但没如他所愿感到惧怕,反而连『无可奉告』四个字都不愿说了。 她斜视著窗外,看似在欣赏路上的景色,可不言不语的她浑身都散发著一股低冷的气息,就连那长翘迷人的睫毛许久都不见扇动,整个人仿佛是寒物雕琢而成的塑像,一个没有生机的假人。 “本王已经派人去开屏村见过你养父了。” 嫵梨微微一震,隨即正面看向他,“他有给我带话吗?” 司午浚没回她的话,只是低沉地道,“罗虎,祖父镇北將军罗真逍,因救先帝而亡,其父退隱,病逝后,罗虎便在开屏村做了猎户,以打猎为生。” 他只是想说,她养父乃忠烈之后,收养的女儿不可能是他国细作。 但嫵梨听完他的话,清冷的眼眸驀然睁大。 阿爹竟是那样的出身! 难怪他一身武艺那么高强,原来是將门之后! “怎么,你不知道你养父的底细?”看著她的反应,司午浚有些意外。毕竟她被罗虎养了十七年,他们相依为命,很难想像罗虎竟没有將自己的身世告诉她。 “他从未提过。”嫵梨垂下眼眸。她看得出来阿爹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阿爹不说,自然有阿爹的考量。 “他瞒了你,你很失望?” “没有。” “那你低著头做何?” “……”如果可以,嫵梨很想送他一对白眼。 她只是在想一些事而已,毕竟上一世阿爹离奇失踪极有可能是遭遇了谢淳年和朱青嵐的毒手,这一世她打乱了谢淳年和朱青嵐的计划,及时给阿爹送了信,他们父女有望再相聚,她心里自然要伤感一番。 调整了一下呼吸,她突然靠著车壁闭上眼。 “王爷。” “嗯?” “昨晚累了一夜。” “嗯。” “我很困,你也睡会儿吧。” “……” 听她说一句顿一下的时候司午浚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把她的话连在一起听,司午浚轻抿的唇角狠狠抽动,额角上黑线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们是累了一夜。 但从这女人口中说出来好像他们做了什么一样…… 嫵梨困也是真困,但更多的是想清净。 偏偏这衡王安静不下来,总想从她嘴里套话。 事实的確如她看穿的那般,司午浚恨不得撬开她天灵盖,把她知道的一切都截取到手。 特別是在她打听天齐国的事后,他心中更是疑惑叠加,掌控不了这女人就算了,现在是彻底看不透她了! 见她有意迴避自己,司午浚深沉的眸子轻转,又开口道,“天齐国没有三公主,只有二公主,且是天齐国开国以来唯一的公主,可惜这位公主从记事起就是个痴儿。” 嫵梨身体不自然地绷紧。 她先前嘴瓢,把自己给代入进去了。 没有她的存在,嫵綺自然就是二公主。 她强忍著內心悸动,睁开眼冷冷地问道,“你见过她?” 问完她就后悔了。 他要是见过嫵綺,就不可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本王未去过天齐国,慰寧公府大公子去过,只是他是以皇商的身份去的,未有机会见到那位公主。” “慰寧公府有去往天齐国的商队?” “嗯。” “那王爷能否帮我引荐一下楚大公子?” “条件呢?”司午浚突然勾起唇角。 嫵梨抬手揉了揉额角。 这男人是真够贪心的! 她已经帮慰寧公府解除了危机,救了整个楚家人,难道这样的恩情还不够她与楚家人见一面? “算了,我现在很困,多的人也不稀罕见。”她重新闭上眼。 要不是她对两国疆土不熟悉,担心在途中被抓,再加上她没有银子作盘缠,她真想挥挥衣袖立马去天齐国…… “……”司午浚脸黑地盯著她,心中再一次升起想掐死她的衝动。 而就在这时,商墨猛地勒僵停马—— “王爷,有刺客!” 马车急停,嫵梨毫无准备,隨著剧烈的晃动,她屁股从座榻上弹起不说,人也失重地朝对面倒去。 “唔!” 她额头一痛,但闷哼的却不是她,而是身前的男人。 快速抬头,就见男人捂著下巴,一脸黑沉地瞪著她。 而她不但跪坐在他大腿上,两只手十指撑开,还压在他左右胸口处。 这一幕,要多曖昧有多曖昧,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但眼下的形势没时间让他们尷尬…… “王爷,你和二小姐快走,属下去引开他们!” 嫵梨快速从司午浚腿上滑下,揭开帘子一看,就见数名黑衣人卷著杀气朝他们而来! 她不假思索地往身后一抓,扯著男人出了马车,並急声对商墨道,“你骑马回城搬救兵,我和王爷把他们引去別处!” 话落,她也不看身侧男人是何反应,抓紧他的手腕,运起轻功朝天飞去—— “王爷!”商墨惊骇不已。 但下一刻他又震惊掉下巴。 只见嫵梨带著他家王爷从那些黑衣人头上掠过,然后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朝远处而去! 不仅仅是他,就连那些黑衣人看著他们从头顶飞过去都差点没回过神,等到他们飞远,黑衣人们才掉转方向,纷纷运起轻功朝他们追去! 那些人的目標很明显是嫵梨或者司午浚,商墨回过神,赶紧驾著马车朝城门的方向狂奔! …… 密林里。 茂树遮天蔽日,太阳落山后,林间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望不见尽头的阴寒之气让人仿佛到了黄泉之路,隨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人寒毛直竖。 嫵梨勾著背扶著树干不停地喘气。 几步开外,司午浚背靠著树干,抱臂看著她喘息的身影,“你这般体力,是如何练出此等轻功的?” 嫵梨抬眸朝他的方向冷冷地颳了一眼。 她都有些后悔带他跑了! 没看到她都快累死了吗?可他不仅没流一滴汗,还有閒情雅致嘲讽她体力不支! “罗虎是將门之后,功夫定然不差,为何他没好好教导你?” “要你管!”嫵梨忍无可忍地朝他恼道。她从小对武术不感兴趣,阿爹也没强迫她,但是为了让她有自保的能力,让她必须把轻功练好。如此以来,不论是遇上歹徒还是野兽,至少她跑得快。 不想听男人继续多话,她朝右手面更阴冷的深处走去。 在一棵参天大树前停下。 “这是?”司午浚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不解地抬头张望,“要躲树上?” 这棵树很大,至少四五人才能抱住,枝叶很繁密,做藏身之处没问题。可追杀他们的人明显不是一般的杀手,藏树上也不妥当。 嫵梨没说话,只是突然间蹲下身,接著整个身子消失。 司午浚嚇了一跳,“……” 定眼仔细瞧去,这才发现树干底部有个米缸大的洞! “进来。” 第20章 拿他当靠垫睡觉 听到女人从树洞里传来的声音,他回过神,也蹲下身,但用了几分巧劲才钻了进去。 进了树洞后,他伸手摸索著,心下更是惊诧,她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树洞很大,几乎被掏空一样,至少能容纳三人。 嫵梨低声道,“那些杀手追了我们一天,我实在跑不动了,今晚就在这里挤挤,等明早天亮了再看情况。” “嗯。”司午浚当然知道她是真没体力了。而且越逃路途越崎嶇,与其一直消耗体力,不如想办法躲过杀手。 只是他没想到她不单嘴上说累,人还突然直挺挺地朝他身上倒。 “你!” 狭窄的空间里,他让不开,只能被动伸手接住。 “让我靠著睡会儿。” “……”听著女人绵软无力的嗓音,司午浚无语地绷紧了身体,她这是把他当草垫了? 贴在他胸前的娇躯,软若无骨,特別那腰肢,纤细得他觉得自己一只手臂都能勒断。 鼻尖里全是她身上的气息,幽香中带著一丝甜腻,越闻越让他口乾舌燥,连呼吸都不由地加重了。 如果不是知道昨晚她挖了一夜的坟,又被追杀了一日,可以说一天一夜都没休息,他真要怀疑这女人是故意勾引他! “我抱著你,你想睡就睡吧。”他往下一坐,將她置於腿上,把自己僵硬的肩膀给她做枕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要是困的话也睡吧,这树洞不算大,且方位好,那些人应该发现不了。”嫵梨是真拿他当靠座了,坦然自若地靠著他肩膀还不忘提醒他,“不过,如果你有打鼾的习惯,那就別睡了,不然藏得再好也没用。” “……!”司午浚忍不住磨牙。 也是这里没有亮光,要是有,他现在脸上的黑气绝对能嚇死人。 不多时,怀里传来女人匀称的呼吸声。 司午浚僵硬著,儘管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清女人的样子,可就是有这么个女人睡在他怀里…… 一时间他大脑有些恍惚,不明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像她这样別有居心的女人,他应该把她推开,可在她投怀的那一刻他竟鬼使神差地接住,不但接住了,还心甘情愿地充当她的床榻! 最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个女人好似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仿佛是恃色而骄…… 是不是面对其他男人,她也同样如此? 想到这,他手臂不由地收紧。 “怎么了?是不是来人了?”肩上传来的痛意让嫵梨猛地睁开眼,並下意识朝树洞望去。 “没有!” 两人离得近,且又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落针都可闻,更別说磨牙的声音了。 嫵梨抬头看著他的轮廓,问道,“我是不是不该睡?” 司午浚又咬了咬牙,问道,“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时也这般隨意吗?” 嫵梨微微一愣,这才明白他嫌弃自己的作风。 “不是要成亲了吗?既然是未婚夫妻,亲近一些我觉得没什么。”她说著话试图坐起身,“如果王爷觉得我孟浪了,那我另外找处地方躲藏,如此王爷也能休息好。” “你走一个试试!”司午浚更用力地收紧臂弯,把她牢牢圈住。 “王爷,我真佩服你,一天一夜了,还如此有劲儿。”嫵梨痛,可又不敢喊,只能借著黑暗翻白眼。 “本王的身子本王自己清楚,用不著你夸!”司午浚冷硬地开口,然后又冷不丁地补充道,“成亲后有你夸的!” “……”嫵梨汗,怎么说著说著就变味儿了? 其实真要问她为什么这么隨便,除了她解释的话外,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一世的她没有把男女那些事当回事。 是她主动要嫁给他的,如果他因为被胁迫了而在婚后冷落她,她无话可说。 如果婚后他要她履行妻子的义务,她也欣然接受。 路是她选的,既然选了,不管是什么结果她都会面对。人家一个正常的男人,难不成要他娶妻后禁慾? 就在这时,树林里风声异动。 淅淅索索的声响在死寂的密林中尤为刺耳。 他们默契地停止了说话,同时屏住了呼吸。 听脚步声,杀手们的数量明显增多了。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去前面!” 听著他们远去的动静,嫵梨总算鬆了口气。 不过她很清楚,这些杀手虽然往前去了,但这会儿出去是最危险的。 因为没人知道那些杀手什么时候返回来,也没人知道回去的路上有没有杀手埋伏。 这一夜,他们是註定要在这树洞里度过了。 “王爷,你要睡觉吗?”她觉得她应该把这男人先哄睡,不然一会儿又把她弄醒,到时她不一定能拿出好脾气。 “睡!”司午浚回了一个字,背靠著树洞闭上了眼。 但圈著嫵梨的手臂却没鬆开丝毫。 嫵梨无语地嘆了口气,虽然被他抱得实在不舒服,可她是真困,真没心思与他计较太多。 …… 淮安王府。 听到手下带回来的消息,司林琅气得將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一群废物!他们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你们竟然抓不到!” “世子爷,听说那女人轻功极高,我们的人都尽力了。”手下低头解释。 “谢嫵梨!”司林琅咬牙切齿,“本世子真是小瞧她了!没想到她一个乡野村姑竟还有这等本事!好好好!好得很!传话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她,本世子要活的!” 第21章 一起烤肉 树洞里。 司午浚睁开眼,一看怀中空无一物,立马挺直腰身,刚醒来的那股惺忪劲儿瞬间没了影,接著就往树洞外钻。 只是他头刚露出树洞,就看到一个身影蹲在不远处。 女人面前生著一堆火,她手里拿著一根木棍,棍上穿刺著扒了皮的东西,看形態像是兔子,已经被烤得有些焦黄,肉质的香味散发出来,让他肚子很不爭气地响起了鼓声。 “醒了?”嫵梨扭头朝树洞看去,也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並没有笑话他此刻像地鼠一样从树洞里露头的滑稽模样,“醒了就赶紧出来吧。” 司午浚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形象有多差,好在没从她脸上看到任何嘲笑的神色,他像昨晚一样用了些巧劲从树洞出来,也没整理身上的长袍,径直走到她身侧,岔开腿坐下。 “拿去,接著烤。”嫵梨很不客气地將手里的木棍塞给他,然后去添柴。 “你何时醒的?去哪打的野兔?为何不叫醒我?” 嫵梨似是没听到他话中自然转变的自称,只淡淡地回道,“饿醒的,我也不知道醒来是什么时候,怕再饿下去会饿死,便去周围转了一圈。好在睡了一觉恢復了一些力气,发现一只野兔,没追多久就逮住了。想著你金尊玉贵的,恐怕也处理不了,便没叫醒你。” 司午浚看了一眼木棍上扒得乾乾净净的兔肉,扭头又朝她看去。 本想问她为何能做这些事,突然就想起她从小跟著养父以打猎为生。 想到这,他眉心不由地狠蹙起来,盯著他的眸光突然变得深沉。 跟著猎户长大的人,习惯山林不奇怪,所以她能精准地找到树洞藏身,也能驾轻就熟地抓野兔生火烤肉。 可她也才去太傅府几日,为何言行举止已经不像山里人?特別是她沉冷、从容又狠厉的一面,不仅不像山里人,连同龄人都不像…… “你不是在乎你养父吗?为何不问他的情况?”见她又不理睬自己,司午浚忍不住开口。 “他知道我的情况就足够了。”嫵梨低低地回了一句。 上一世如果阿爹出了意外,那一定是看在谢淳年和朱青嵐是她父母的份上对他们夫妻太过信任,才可能被人伤害。 但这一世她已经把自己的处境告诉了阿爹,以阿爹的能耐,便没人能伤害到他。 看著她冰清水冷的样子,司午浚心口莫名的有些发堵。昨晚在他怀里睡了一夜,醒来就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这女人究竟把他当什么了? “烤糊了!”嫵梨突然转头,不满地瞪著他手里的兔肉。 司午浚定眼一看,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动木棍,將烤兔翻了个面。 许是怕她嫌弃自己笨拙,他突然转移话题,问道,“那些杀手行踪未定,我们这样出来,不怕被发现?” 嫵梨手里拿著添火的枯枝,往某个方向指了指,“那些杀手应该回去了,我追兔子时发现了他们返回的脚印。” 司午浚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再看她时,眸光中多了一丝惊嘆。 嫵梨抓到的兔子並不大,剥了皮后一斤净肉都没有。不过对於当下的他们来说,能有东西裹腹就不错了,在这荒山野岭中挑食,那只能饿著等死。 嫵梨从烤熟的兔肉身上扯下两条后腿,其他的都给了司午浚。 司午浚看著她的举动,蹙著眉心不解地问她,“你不是很饿吗?” “我先前摘了些野果吃。”嫵梨说著话,从怀里拿出两颗核桃大的青果递给他。 “……!”司午浚俊脸微沉,有吃的也不早拿出来! 瞧著那两颗青油油的果子,也不知道熟没熟,他本想嫌弃地拒绝,但迟疑了片刻后,他还是伸手接过。 看在她上供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地尝尝吧! 一天两夜,总算吃上了一口热乎的,嫵梨摸了摸肚子,虽然没饱,但精气神恢復了不少。 有了力气,接下来就该商量回去的事了。 “王爷,那些杀手知道我们在这个方向,没抓住我们,肯定会在途中蹲守埋伏。我们不能原路回城,得另寻回城的路径。” “不用。”司午浚低沉道,“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嫵梨默然明了。 她差点忘了,他那个护卫回去搬救兵了。 就是不知道救兵什么时候能到,人马是否带够,万一路上『阻碍』太大…… “在想什么?”见她又不说话了,司午浚再次打破沉闷的气氛。 “没什么。”嫵梨起身,背对著他道,“我去找些驱虫的草药,你若不想去,就在这里等著。” 她话音刚落,司午浚便起身先迈开了腿。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女人会把他丟下…… …… 太傅府。 谢家墓园被毁,官府去查了也没有任何头绪,只能推断是盗墓者所为。 毕竟地下所有的陪葬品都被盗一空,若是仇家,毁墓的同时將陪葬品一同毁掉就行了,谁会费劲把那些东西弄走? 谢淳年本就身负阉伤,再经这一事,回府后直接瘫在床上发起了高热。 仅一日功夫,京城里大街小巷又纷纷谣传,说谢家做了天怒人怨的恶事,致使谢家先祖被扒坟焚尸,如今谢家不得祖宗庇佑,大祸即將临头,谢氏子孙危矣! 谢老夫人从墓园回府后就让谢福找了寺院高僧,把人请进府中为谢家先祖诵经超度。 朱青嵐还被禁足在房里。 不过这会儿有儿子和女儿陪著,她一改前几日的愤懣和丧气,把冤屈通通道给儿子听。 谢玉堂自然不相信她会做出那等伤风败俗之事,在听她哭诉完后,阴沉著脸分析起来,“你们不觉得近来发生的事都太过离奇吗?且这些事都是在嫵梨来了太傅府后发生的,你们就没想过是她所为?” “堂儿怀疑她?”朱青嵐有些诧异,想不明白儿子为何会怀疑嫵梨,便同儿子说道,“她的底细我和你们父亲早就仔细调查过,就是山里猎户捡回去的孤女,且那叫罗虎的猎户十几岁就没了亲人,那片十里八乡的人都能作证。嫵梨跟著这样的人长大,能有什么能耐?最重要的是,我们与她无冤无仇,她有何理由与我们作对?” “兴许她发现你们並非她亲生父母?”谢玉堂继续分析道。 第22章 就出一张嘴还敢挑 “这不可能!”朱青嵐想也没想地否决,“她如果知道我们不是她的身生父母,断不会同我们回来。而且她在京城没有认识的人,也不可能打听得到自己的身世。再说了,这几次发生的事都不小,仅凭她一人根本无法做到。” 见她如此篤定不是嫵梨所为,谢玉堂也只能收起对嫵梨的猜疑。 毕竟他也没有確凿的证据。 不过…… “母亲,此女我已见过,总觉得她並非你们说的那般简单纯粹。依我看,还是让她儘早出嫁,留在府中我实难安心。” “大哥,她被皇上赐婚给衡王了,下月初八就是她与衡王的大婚!”谢玉蓁愤恨地提醒他。 谢玉堂斜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她要嫁给谁,我们说了算,你急什么?” 朱青嵐听著他的话,双眼有些放亮,“堂儿,你是不是想到法子了?” 谢玉堂点了点头,接著就道,“淮安王一心要与我们太傅府结亲,那我们就如他所愿让蓁儿和世子完婚,而且婚期必须赶在下月初八前!” “大哥,你说什么?”谢玉蓁完全接受不了,很是激动地道,“那司林琅的外室子都五岁了,女人在他眼中皆是玩物,你竟要我嫁给这样荒淫不堪的人?” “住口!”朱青嵐忍不住朝她斥道,“你大哥是如此不靠谱的人吗?就不能听你大哥把话说完!” 谢玉蓁瘪起了嘴,眼泪溢满了眼眶。 谢玉堂难得严厉瞪她,道,“我要你和世子的婚期定在衡王大婚前,就是要让嫵梨替你出嫁!” 闻言,谢玉蓁不禁一愣,接著欣喜不已,“大哥,你这主意真真是妙啊!我和司林琅的婚期赶在下月初八前,出嫁那日把嫵梨那贱胚子送上花轿,等她进了淮安王府,就算有皇上赐婚的圣旨,也改变不了任何了!要是皇上和衡王责备起来,我们还可以说是嫵梨自己抢著要嫁司林琅的!” 对儿子的提议,朱青嵐也很是惊喜,连连赞道,“堂儿,这主意好!这主意真是好!你赶紧把这消息告诉你父亲和祖母,让他们去和世子爷商议,儘快把这事定下!” 谢玉堂扬著唇角,不大的眼睛里全是算计的冷笑。 那女人的作用就是替他妹妹出嫁的,不管她勾搭上衡王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休想摆脱他们太傅府操控! …… 溪水边。 看著女人手中又长又滑的东西,司午浚紧绷著俊脸不敢上前。 嫵梨熟练的將蛇胆取出,头也没抬地招呼他,“把这蛇胆收好,回城后泡酒。” 见男人没动静,她回头望去,没好气地道,“在荒郊野外,有什么就吃什么,若想吃別的就自己去捕!如果你有那个能耐,你就是捕头熊也没人说你!” “天上有飞的,水里有游的,为何偏要抓蛇?”司午浚咬著牙道。 “刚好遇见,省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 短短的说话间,嫵梨已经用匕首把蛇分成了好几块,分別用木枝穿上。 对男人的嫌恶,她乾脆不再理会,自己去生火。 司午浚目光如剑地盯了她许久,见她真不理睬自己,只能咬著牙硬著头皮走过去。 在她身旁坐下,夺过她手里的木枝,嘴里威胁道,“若本王吃了这些出何意外,你就等著给本王陪葬吧!” 嫵梨暗暗地深呼吸。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这男人敲晕! 捡柴、生火、捕猎、切肉……全都是她做的,他就出一张嘴而已,有什么资格嫌这嫌那?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异响。 他们下意识对视,同时从地上惊起。 嫵梨反应最快,抓住司午浚的手腕就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而去。 刚藏好身。 就听见脚步声靠近火堆。 嫵梨没敢探头,贴紧树干的她全神贯注地听著动静,试图判断出对方究竟有多少人。 司午浚就站在她身后,看著只及自己肩膀的她,闻著她身上清甜的气息,脑海中不由地回想起昨夜抱著她时的感觉。 软…… 她像没长骨头般,哪哪都软…… 喉结滚动,他没有拿握木枝的手不由地勾住她腰肢—— “別闹……”他没来由的举动让嫵梨腰间发痒,忍不住回头想呵斥他,就算对方人多又怎样,大不了他们继续跑就是了! 可一回头就对方他深邃的黑眸,没有她想像的紧张和不安,也没有平日里的深沉和冷傲,而是炙热的,像有一团火焰在眼瞳中蔓延,连带著他高大的身躯都好像升温变热了。 重生回来,嫵梨已不是无知的少女,面对他如此反应,她是既凌乱又气恼。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有那些心思! 最重要的是她並没有做什么刺激她,他是怎么有反应的? 她眸光生厉,恶狠狠地瞪著他,用著只有他们才能听到声量威胁道,“你是想死吗?” 如果他再敢有別的动作,她不介意把他扔出去! 司午浚被她一瞪,立马別开头。 没有狡辩任何,甚至大手仍旧勾著她腰肢。 嫵梨也没心思去再去管他,因为她听见有一道脚步声朝他们这方向来了。 就在她纠结是要出手偷袭还是选择逃跑时,司午浚突然將手中穿著蛇肉的木枝扔了出去—— “呵!” 听见轻声笑,嫵梨正倍感疑惑,勾著她腰肢的手臂突然收紧,接著带她从粗壮大树后面走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面若玉盘,剑眉星目,正望著他们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嫵梨一眼便认出了他。 慰寧公的长孙、衡王的表兄楚时晟! “你们可真叫人好找!” 嫵梨扭头朝司午浚看去,假装不识地问道,“这位公子是?” “大舅的长子。” “哦。”嫵梨眼睫轻闪。他没有介绍得多详细,但这声『大舅』却带著无法形容的亲近。 “这就是我那还未过门的表弟妹?”楚时晟打量完嫵梨,眸光含笑地落在她腰间的大手上,直接调侃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嫵梨垂眸,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司午浚察觉到她刻意的迴避,眉心蹙了蹙,鬆开她的腰肢,走向楚时晟,盯著楚时晟身上染血的长袍,问道,“受伤了?” 楚时晟收起笑,眉眼中浮起一丝阴鷙,“司林琅是铁了心要你命!不过他够谨慎,没动用淮安王的人,只是僱佣了外面的杀手。好在如此,我们才没费太大的劲儿。” 顿了一下,他又扬起唇角,“都是別人的血,我没事,倒是商墨受了伤,我已让人送他回去了。” “嗯。”司午浚淡淡地应了一声,隨即问道,“有吃的吗?” 楚时晟低头看了一眼刚才砸他的东西,虽然一节一节的,可上面的花纹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是何物,他脸色骤变,“你们这两日就吃这些?” “不然呢?” “你、你抓的?” “不是。” “……!”楚时晟眸光投向大树下垂眸不语的女人,头皮莫名发麻,这么美的女人竟然会抓蛇? 第23章 你们这是当著我的面串供? 知道他们在外面躲避杀手不易,楚时晟也是心细地为他们准备了衣物和食物。 只是这露天的地儿也没地方换衣物,嫵梨只接过一包油纸,然后坐到一旁安静进食。 司午浚虽然同楚时晟说著话,但眼角余光始终投在她身上,她越是疏离沉默,他俊脸越是沉冷紧绷。 “表弟妹这是怎么了?”楚时晟瞧著二人的神色,一脸的不解,“可是我惹表弟妹不悦了?” 他只是开了句玩笑而已。 对他来说,那也不算玩笑。他们都搂在一起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关你的事。”司午浚低沉地回了他一句。 那女人不是生气,只是单纯的不想同他们说话而已。 心下嘆了一口气,他朝嫵梨道,“不是让我为你引荐楚大公子吗?” 嫵梨听到他的话,咀嚼糕点的动作一顿。 之前听他说楚时晟去过天齐国,她是生了想见楚时晟的心思。 但这会儿见到了,她又觉得没必要再提天齐国的事,毕竟楚时晟也没见过嫵綺。 “表弟妹想见我?”楚时晟意外地挑高了眉。 听他主动问话,嫵梨也不扭捏,主动挪过去,在司午浚身侧坐定。 她没看到,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司午浚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先前俊脸上沉冷的气息荡然无存。 楚时晟席地坐在他们对面,將好表弟的神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心下忍不住惊嘆。 这才多久功夫,他这表弟就彻底沦陷了? “咳!”清了清嗓子,他面带微笑地看向嫵梨,温声道,“表弟妹乃我楚氏一族大恩人,你有何需求儘管提。我不敢说有求必应,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脱。” 嫵梨也不与他客套,坦然地开口,“我和王爷手中有一批古货,听闻楚家名下有商队,我想拜託楚大公子帮我们把这批古货卖去其他国家。” 楚时晟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眸光转向司午浚,想让他解释清楚些。 司午浚薄唇抿了抿,不自然地道了二个字,“冥器。” 楚时晟先是一愣,接著双眸睁大,“谢家墓园……你们……你们做的?” 冥器…… 他们哪来的冥器? 而谢家墓园刚好被毁,墓中殉葬品被盗一空,如此一联繫,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楚大公子,若那些东西能出手,所得收益我只要五成。”嫵梨像是没看到他震惊的样子,平静的与他谈著条件。 “这……” “怎么,是让楚大公子为难了?还是楚大公子觉得我让利不够?”嫵梨蹙起了眉心。 “不是!”见她误会,楚时晟逼著自己找回嗓音,很是不解地问她,“楚二小姐,为何是你们?” 嫵梨扭头朝身侧的司午浚看去。 司午浚也扭头看她。 两人四目相对,都张了张唇,但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们这是当著我的面串供?” “……”听到楚时晟揶揄的声音,嫵梨尷尬地別开头。 “咳!”司午浚不自然地低咳,“谢家先祖在地下睡久了,二小姐孝顺,將他们挖出来晒晒。” “噗!”楚时晟猛地喷笑,“哈哈哈哈……” 嫵梨眼角抽搐著再次看向司午浚。 他是怎么想出这个理由的?! 楚时晟也没把他们当外人,捧腹笑得东倒西歪,丝毫不介意是否有损自己衿贵的形象。 等笑够了,他卷著衣袖一边擦拭眼角一边朝嫵梨点头,“承蒙表弟妹信任,这生意我接了。” 看著他把眼泪都笑出来了,嫵梨也是佩服得很。 见他答应,她隨即提出要求,“楚大公子,谢家老祖宗的东西都不是普通物件,其中不少金银礼器、珍珠、玛瑙都价值不菲,我要提前预支一万两货款。” 她话音落下,楚时晟还没开口,司午浚便皱著眉对她发问,“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何?” 嫵梨垂下眸子,道,“太傅府不会给我月银,就算是嫁妆,他们也只会拿残次的物品充数。我要自己赚取银子,给自己添置嫁妆。” 上一世,太傅府为她准备了八十八抬嫁妆,但那些嫁妆不是残次品就是不值钱的物件,她碍於顏面,只告诉了丫鬟檀儿,后来檀儿为了踩她,把这事告诉了司林琅,司林琅为此还狠狠地羞辱过她。 但她说要为自己添置嫁妆的话却是骗人的。 如果这一世太傅府还像上一世那般拿残破不值钱的东西敷衍她,她一定会让太傅府再次『扬名』京城內外。 她攒私房,主要是为了去天齐国时有盘缠可用。 仅此而已。 司午浚听完她的理由,皱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楚时晟也没有多加思索,果断点头,“待回城收到货,我会將一万两银票给你。” “多谢。”嫵梨礼貌地点了点头。 隨即她不再说任何,低下头继续吃油纸包里的糕点。 司午浚看著她专心进食的样子,俊脸上又多了一丝暗沉之色。 她不是不喜欢说话,只是在与她利益相关的事上她才会主动开口,其他时候全看心情。 这一点他很是不喜。 明明她就在眼前,可她身上仿佛有一扇无形的屏障,她想何时开启这扇屏障就何时开启,她想何时关闭就何时关闭,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 就在嫵梨认真填著肚子时,一名手下从林间跑出,匆匆来报。 “大公子,那些杀手全撤了!” “全撤了?”楚时晟有些意外,隨即对司午浚道,“那些人都是司林琅买通的亡命之徒,我还在担忧回去时会遭遇他们埋伏,没想到他们竟撤了。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不然以司林琅的性子,绝无好心放过你们。” 司午浚薄唇紧抿,只深深地看了一眼身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司林琅的目標是身侧这个女人。 能让司林琅半途而归,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司林琅想到了別的办法同他抢人! …… 从被追杀到回到京城,整整四日。 司午浚亲自把嫵梨送回太傅府。 厅堂里。 谢玉堂恭敬地招待著司午浚,对嫵梨的態度完全没有几日前的严厉,温和亲切的他一下子多了许多文雋之气。 “阿梨,你出去好几日,也不让人送个口信回来,真叫我们担心!好在你是同衡王殿下出去,要不然父亲母亲一定著急!” “这不回来了吗,大哥可以放心了。”嫵梨淡淡地勾著唇角,温柔的笑面下是清晰可查的疏离和冷漠。 谢玉堂朝司午浚作揖道,“舍妹归家不久,诸多规矩不懂,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殿下多包容。家父家母近来身子抱恙,不便行动,殿下这几日对舍妹的照顾,只能由玉堂代为谢过,不周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第24章 只要人不死,隨便怎么做都行! 看著他虚偽的態度,嫵梨虽面上没拆穿他,但眸底还是闪过嘲讽和厌恶。 司午浚一身玄黑长袍,虽然气场冷酷,但语气还算隨和,“二小姐乃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照顾她是本王应当的,大公子无需如此见外。” 谢玉堂观察著他们二人,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疑惑。 虽然这二人出去了好几日,但他瞧著他们之间似乎並不亲近,连一个交流的眼神都没有,完全不像互通心意的男女。 不过这种疑惑他没有深究,接著便露出喜色对嫵梨说道,“阿梨,昨日世子爷来府中向箏儿下聘了!对他们的婚事,父亲和淮安王都盼了许久,如今箏儿和世子爷彼此认定,父亲和祖母格外欢喜,决定让他们儘快大婚,婚期就在这月廿八。” 嫵梨从他今日反常的態度就猜到他没憋好屁。 听到谢玉蓁和司林琅要大婚的消息,她脑子里只迸出两个字——果然! 谢玉蓁和司林琅的婚期不但赶,还赶在了她和衡王大婚前,这其中的阴谋是个傻子都能猜到! “那真是恭喜三妹了。世子爷风流倜儻、瀟洒出眾,与三妹真是般配极了。”嫵梨讚嘆完,问道,“对了,三妹人呢?” “三姑母一大早就派人把蓁儿接去了柳府,说要给蓁儿添妆,让蓁儿自个儿去挑喜欢的。”谢玉堂回道。 “哦。”嫵梨从座起身,朝主位上的司午浚福了福身,“王爷,小女已到家,不敢再耽误您。小女回房了,您也早些回去吧。” 司午浚淡淡頷首,隨即起身。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厅堂,然后一个往內院的方向去,一个朝大门的方向去,期间没有只字片语。 谢玉堂全程留意著他们的举动,真是越看越觉得迷糊。 他既没从嫵梨的脸上看出少女怀春的娇羞之色,也没从衡王身上看出对嫵梨的倾心在意,如此沉默寡慾的两人,是如何在外面相处多日的? 他没有去送司午浚,而是把谢福招来跟前,严厉叮嘱,“二小姐离府多日,世子爷对此很是不满,从今日起,不许二小姐再踏出院门半步!” 他之前还担心衡王被嫵梨容貌所惑,像司林琅那般对嫵梨的美貌偏执成狂,今日见衡王对嫵梨那般寡淡,他真是鬆了不少气。 如此一来,等嫵梨上了司林琅的花轿,衡王应该不会太过激。 谢福皱著眉道,“大公子,二小姐脾性古怪,且她身边还有个白嬤嬤,有白嬤嬤撑腰,老奴怕是看不住她。” 谢玉堂眼神一冷,“看不住就不知道用点手段吗?只要人不死,隨便怎么做都行!至于姓白的老婆子,上了年纪总有些毛病,这种事还需要我教吗?” 谢福听后,老眼中立马露出精光,“大公子,老奴知道该如何做了!” …… 回到自己住的无名小院,嫵梨没想到白嬤嬤还在。 “二小姐,你回来了?”白嬤嬤正在清扫院子,见她回来,忙放下笤帚迎上前,关心地问道,“你和王爷还好吗?可有受伤?” 她这般问话,嫵梨立马就明白,她知道他们被追杀的事。 “让嬤嬤担心了,我和王爷很好,只是在山中躲了几日。” “无事便好!”白嬤嬤神色鬆缓,接著又问道,“王爷呢,他没陪同你回太傅府吗?” “是王爷送我回来的,他这会儿已经回王府了。” “嗯。” 嫵梨也没问她怎么知道他们被追杀的事,只问她,“嬤嬤这两日可安好,可有人为难你?” 白嬤嬤微笑著摇头。 嫵梨回到臥房。 臥房里一如既往的简陋,不过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上一世,朱青嵐还把自己院里淘汰的东西往她这边送,这一世许是被禁足的原因,她院里是一件物品都没多添。 快晌午的时候,负责分发食材的管事亲自將食材送来,同时还送来不少劈好的柴禾。 送走管事后,白嬤嬤就去厨房烧了热水。 嫵梨也不好意思閒著,自己將热水提进房里沐浴。 白嬤嬤继续在厨房忙活著做吃的。 嫵梨舒舒服服地洗完澡,换上一身从开屏村带来的青绿色长裙,披著未乾的乌髮就去厨房帮忙。 刚走进厨房,就见白嬤嬤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神色一紧,忙上前將人从灶火口扶起,“嬤嬤,你怎么了?” 白嬤嬤气紧且急,话都说不出来,原本精气神饱满的脸此刻灰白得嚇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气绝…… “嬤嬤,你先坐一下,我这就去叫府医!”嫵梨快速扶她到柴垛上,拔腿就往院外跑。 刚出院门,就见谢福来她这边。 “二小姐,大公子让老奴来告诉你,午膳到他院……” “白嬤嬤突发急症,赶紧把府医叫过来!”嫵梨没听他说完,沉著脸打断。 闻言,谢福一脸惊讶和紧张,“白嬤嬤发什么病了?你让她等等,老奴这就去叫府医!” 说完他也不耽搁,转身就跑去叫人。 嫵梨回到厨房,將白嬤嬤背回房里。 不多时,谢福带著府医来了。 府医快速给白嬤嬤切脉查看后,对嫵梨说道,“二小姐,白嬤嬤这是犯了心疾。” 嫵梨脸色失血。 谢福在旁紧张催促府医,“赶紧想办法给白嬤嬤医治,她若出现任何闪失,我们都担不起!” 府医正要应话,嫵梨冷声道,“福管家,准备马车,我要送白嬤嬤去衡王府!” “这……” 见他迟疑,嫵梨眸光一凛,转身將白嬤嬤再次背起,头也不回地衝出房门—— 她不信白嬤嬤有如此严重的病疾! 方才是急晕头了才叫这太傅府的府医! 第25章 他们应该断子绝孙! 衡王府。 看著针灸后睡过去的白嬤嬤,嫵梨忍不住问御医,“白嬤嬤犯的是心疾吗?有没有古怪?” 御医是司午浚派人叫来的,叫赵崢。 赵崢没见过她,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见她对白嬤嬤的情况很是担忧,以为是白嬤嬤在宫外的亲人,便同她说道,“白嬤嬤这心疾来得突然,並非旧疾引发。”顿了一下,他问道,“白嬤嬤发病前可有什么病兆?” 嫵梨皱起了眉,认真说道,“我好几日没与白嬤嬤见面了,今日刚回府,见她时她精气神饱满,並无任何异样。后面白嬤嬤为我烧了一锅水,所接触的都是寻常物件,也没有进食任何东西。我洗完澡去厨房帮忙做饭,就见白嬤嬤病得厉害。” 赵崢点了点头,隨即转身朝司午浚说道,“王爷,白嬤嬤身体底子强健,並无旧疾顽症。无诱因,心疾却来势汹涌,的確有些蹊蹺。” 司午浚沉声问道,“若对症下药能否痊癒?” 赵崢道,“救治及时,只要按时服药,半月即可痊癒。” 司午浚没再说什么,只给一旁的商墨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抓药。 很快,房间里除了沉睡中的白嬤嬤,就他们二人。 司午浚眉眼犀利地盯著嫵梨,问道,“確定白嬤嬤没接触过可疑之物?” 面对他的质问,嫵梨也不恼,再仔细回想了一遍,摇头,道,“就是烧火,没有再做別的。我担心白嬤嬤受累,洗澡水都是我自己提进房里的。” “那太傅府的人可有异常?” “这……”嫵梨美目微眯,把今日见过的人一一回想了一遍,这不想则以,越想她脸色越冷,“说起来確实有反常的!之前需要食材都是我去找管事领,今日管事带著人主动给我们送食材和柴禾。因为这几日不在府中,我以为是嬤嬤的身份让他们如此殷勤,所以並未怀疑任何。嬤嬤刚发病,谢福就来找我,好像是特意来告诉我,说谢玉堂要请我去他院里。我那时著急嬤嬤的病情,並未琢磨太多,这会儿想想,谢福的举动就不对劲!” 上一世,任她如何討好谢玉堂,谢玉堂都从来没叫她一起用过膳,更別说专程叫她去他的院子…… 在他和谢玉蓁眼中,她只是一个替嫁品,一个只配供男人褻玩的东西,如何配与他们坐在一起? 重来一世,以他们骨子里的劣根,是绝不可能改变的! 所以谢福请她去谢玉堂院里用膳是假,他真正的用意应该是打探白嬤嬤的情况! “王爷。” “嗯?”司午浚因为她还要补充什么,冷肃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我是不是太善良了?” “……?!”司午浚额角突突跳,莫名掉黑线。又是阉爹扒娘,又是刨挖祖坟,如果这叫善良,那寻常人该叫什么? “那晚我不该只烧棺木的,我应该將棺木的人挫骨扬灰!他们怎么能够生出那般恶劣的后人,他们应该断子绝孙才对!”嫵梨咬著牙道。 看著她眸中阴冷的气息,看著她攥紧而发白的手背,看著她满身喷发的怨念,司午浚心口莫名发紧,始终不明白她柔弱无骨的身体里为何会承载如此深的戾气。 若不是与她真实地接触过,他都要怀疑她是哪里冒出来的女魔头,专门为覆灭谢家而来…… “饿了吗?本王让人给你拿些吃的。” “不用。”嫵梨收敛起恨意,在床头边坐下,安静地看著床上的白嬤嬤。 她这一坐,纹丝不动,又宛如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像。 司午浚眉心蹙得紧紧的,但眸光扫向白嬤嬤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后,终究什么话也没说。 没多久,商墨带著赵崢回来了。 赵崢又用银针让白嬤嬤甦醒过来。 她这会儿虽然气不喘了,但脸色白得嚇人。 嫵梨转身,直接从商墨手中接过药碗。 “二小姐,要不你歇著吧……” “扶嬤嬤坐起来。”嫵梨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他。 商墨下意识朝自家主子看去,见自家主子点头,他也不再多话了,照嫵梨说的去做。 半碗药汁,苦臭中又带著一丝腥味,旁人闻著都忍不住皱眉,但嫵梨却好像闻不到一般,一点点地吹凉了餵进白嬤嬤嘴里。 她温柔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平静而又耐心。 司午浚、赵崢、商墨原本担心著白嬤嬤的状况,但不知不觉地,视线全都落到嫵梨身上。 特別是司午浚,深沉的眸光下,心中的波澜却是涤盪难平。 这一刻的女人嫻静细腻,温柔得好似不是真人。 明明一刻钟前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还跟个索命的女魔头似的……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白嬤嬤服了药,这次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了过去。儘管她一句话都没说,但在闭上双眼前凝视嫵梨时,眼中带著一丝感激。 等她睡著后,嫵梨起身朝司午浚说道,“让嬤嬤好生养病,那地方是专门针对我的,不要再让她去了。” 司午浚没接她的话,只沉著脸吩咐商墨,“带二小姐去厢房休息,备好吃食,晚些本王亲自送她回去。” 商墨应道,“是。” 嫵梨,“……” …… 紫宸宫。 楚时晟同宸妃讲述完他去营救司林琅和嫵梨的经过。 宸妃听得火冒三丈,拍著桌子恨道,“皇上留司林琅在京中,不过是把他当质子肘掣淮安王,他还真把京城当封地了!果然劣土长不出好货,淮安王妃是条毒蛇,她生的儿子也是条烂虫!当年本宫与她结的梁子还未掰扯清楚,现在她儿子又算计我儿,这一笔笔的帐本宫早晚要找她討回来!” 正在这时,一宫女急匆匆地跑进殿中,稟道,“启稟娘娘,衡王府派人送来口信,说白嬤嬤在太傅府犯了心疾!” “心疾?”宸妃猛地从软塌上起身,怒火中带著一丝不解,“白嬤嬤身子一向很好,怎会犯心疾之症?她现在在哪?可是病得厉害?” 宫女隨即將白嬤嬤发病的经过道出。 宸妃气得一口牙都快要碎了! “太傅府!真是好样的!本宫的人都敢动!” 起初儿子向她要人去太傅府时,她以为儿子是为了监视谢嫵梨,所以专门挑了她身边可可靠的白嬤嬤去谢嫵梨身边。 谁知道这才几日功夫,白嬤嬤就犯如此重疾! “姑母,您先消消气,彆气坏了身子。”楚时晟忍不住劝道。 “消气?哼!”宸妃眼中露出一股狠劲儿,隨即冷声吩咐宫女,“让燕嬤嬤和楚嬤嬤来见本宫!” “是!”宫女应声退下。 楚时晟好奇地问道,“姑母,您是想?” 宸妃冷笑道,“白嬤嬤一人教导谢嫵梨规矩著实辛苦,本宫亲自挑二十人让燕嬤嬤和楚嬤嬤带去太傅府!” 楚时晟汗,“……” 傍晚。 当嫵梨走出衡王府大门,看著两位神色严肃的嬤嬤以及身后整齐列队的二十名宫女太监时,瞬间杵愣在原地。 “这是?” 第26章 王爷大半夜的来做什么? 楚时晟站在俩嬤嬤身侧,笑眯著眼道,“表弟妹,宸妃娘娘担心你学不好规矩,故而多挑了些人到你身边,好让你能儘早学会规矩,不损皇家顏面。” 嫵梨听他解释完,微微低头掩饰唇角的抽动。 太傅府以为送走白嬤嬤就少了碍事的,没想到竟是捅了宸妃娘娘肺管子,直接送二十几个人去给太傅府添堵! “走吧,时候不早了。”司午浚催促道。 嫵梨扭头朝他看去,虽然他没发表任何意见,但眸底藏著笑,让他冷峻的轮廓都多了一丝柔和。 她抿了抿唇,说道,“王爷,你留步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白嬤嬤那里,还劳你仔细些,莫要让她留下病根。” 司午浚眸底的笑意散去,冷颼颼地斜了她一眼。 但他也没坚持,只沉声叮嘱燕嬤嬤和楚嬤嬤,“好生教导二小姐规矩,不可懈怠大意!” 燕嬤嬤和楚嬤嬤带著一眾宫女太监齐声应『是』。 就这么著,嫵梨背著白嬤嬤风风火火跑出太傅府,然后被一大群人簇拥著回到太傅府—— 谢玉堂、谢玉蓁、谢老夫人正在谢淳年房里商討著白嬤嬤离开的事。 听到嫵梨领了一帮人回来,祖孙三代都惊傻了眼。 谢老夫人不安地道,“宸妃娘娘一定是故意的!她定是怀疑白嬤嬤发病与我们太傅府有关,所以才派如此多人来给我们添堵!” 不得不说,她真是一块成了精的老薑,一下子就猜到了宸妃的用意。 谢淳年先前还讚赏儿子聪明,成功把白嬤嬤这个碍事的送走了。这会儿立马变了脸,对儿子恼道,“看你做的好事!宸妃娘娘派来如此多人,蓁儿和世子爷大婚那日,我们该如何下手?” 谢玉堂脸色难看至极。 宸妃如此兴师动眾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可事已如此,他只能先忍下这口恶气,“父亲,这是我们太傅府,即便是宸妃,她也无权过问我们府中的事!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嫵梨送上世子的花轿!” 谢玉蓁虽然没说话,但恨得指甲都快掐破掌心了。 她没想到宸妃对嫵梨那贱胚子如此看重,堂堂慰寧公府出身的妃子,竟那般眼盲心瞎,喜欢一个乡野来的村姑做儿媳! 今日宸妃和衡王给她的羞辱,她谢玉蓁发誓,来日定百倍千倍討要回来! 谢老夫人看了看孙子孙女,拉著老脸严厉交代,“今日白嬤嬤发病,肯定惹了疑心,你们现在都谨慎些,没事別往那院去,免得落下把柄再惹猜疑!” 谢玉堂和谢玉蓁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还有半个月就能让嫵梨嫁给司林琅,这半个月內他们必须让嫵梨放下戒心,如此才方便他们行事。 无名小院中。 谢福堆著笑接待燕嬤嬤和楚嬤嬤,还是同样的说辞。 “二位嬤嬤莫要见怪,我家老爷和夫人身子抱恙,不便出来见客,老夫人年迈,身子不利索,也不便行动。若你们有何要求,儘管告知我,我定会为你们安排妥当。” 两位嬤嬤也没端架子,从进太傅府大门起就保持著隨和的微笑。 楚嬤嬤先道,“福管家不用如此客气,我们受娘娘的差遣来教导二小姐规矩,诸多打扰,谢大人、谢老夫人、谢夫人不怪就好。” 谢福摆手,“不怪不怪,一切尊听二位嬤嬤安排,二小姐就劳你们费心了!” 隨后,他让人去收拾屋子。 嫵梨院里不够住,他又让人將最近的一处院子收拾出来,把宫女太监们安排妥当了才离开。 等到所有人的食宿问题都安置妥当后,天已经黑透了。 嫵梨端著油灯走进厨房。 楚嬤嬤跟在她身后,低声问道,“二小姐是在查白嬤嬤的病因?” 嫵梨点头,先指了指靠墙的柴,道,“白嬤嬤发病那会,我把白嬤嬤扶到柴垛上,我清楚地记得那柴不是现在摆放的模样。” 接著她走到灶火口,蹲下身,举著油灯探了探,又道,“灶里的柴灰没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今日白嬤嬤发病跟那些柴禾有关。” 她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白嬤嬤碰过的东西,在看到厨房里柴禾被人换过后,她总算想明白了! 楚嬤嬤沉著脸,怒斥道,“没想到堂堂太傅府里竟有如此阴毒的手段!” 嫵梨垂著眸子,心下又把谢家这窝豺狼诅咒了一遍。 隨著燕嬤嬤和楚嬤嬤他们的到来,嫵梨在无名小院中过了好几日舒心日子。 不但如此,她终於感受到了福管家殷勤又热情的对待。 每日亲自带人给她院中送粮送菜。 早中晚时辰必到她跟前嘘寒问暖,就差把她当祖宗上香供起来了。 这天晚上。 嫵梨想去其他院子探探,毕竟谢玉蓁和司林琅的婚期没几日了,她想亲自去查探,看看谢家这帮人还憋著什么坏。 就在她打发燕嬤嬤和楚嬤嬤下去休息后,换上夜行衣刚要出门,就见一抹高大的身影从房顶上落下—— “你!”要不是她做过鬼,她真要被这从天而降的『鬼影』嚇出大病。好在她眼尖,及时看清楚了对方熟悉的轮廓,“王爷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连著几日都没见你做坏事,本王还真有些不习惯。” “……” 借著洒进门內的月光,司午浚瞧著她身上的夜行衣,不禁挑了挑眉,“看你这模样,今晚又想去哪做贼?本王来得可真是时候!” 第27章 带他去听春宫戏 嫵梨黑线。 大半夜跑来阴阳怪气,依她看,是他做贼做上癮了! “太闷了,想去其他地方透透气,王爷也有兴趣?” “听起来还不错,本王就勉为其难陪陪你吧。” 嫵梨无语又无奈,只能反手关上房门,然后抓住他手腕先飞出院子。 听说谢玉堂傍晚时候出去了,以她上辈子对谢玉堂的了解,他多半去了怡红院见那个他所谓的红顏知己,今晚多半都不会回来。 她想去谢玉堂房里转转,看能否搜查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谢淳年在朝中任职,家中產业都是谢玉堂在打理,上一世她知道谢玉堂暗中跟一些官员勾结,为家族谋了不少利益。 她没有能力在朝中对付谢淳年,那就只能从谢玉堂下手,找出他勾结官员、贿赂官员的证据…… 夜黑风高。 嫵梨避开了各处值守的下人,熟路地带著某爷钻花圃、绕假山、上高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司午浚早就领教过她的轻功,但对她熟门熟路的样子又升起了疑惑。 这女人被接回太傅府的日子並不长,她是如何做到对太傅府的地形如此熟悉的?好似蒙著眼她都能精准地找到藏身之处,难不成她每夜不睡觉,都在太傅府里做贼? 在一处高墙落脚时,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的贴著墙根急走,当走到不远处的院门口时,他四下张望了两遍,然后才推开院门快速进入。 嫵梨眯著眸子,脑海中翻著上一世的记忆。 这人的身形她记得,后院的马夫李丙山! 而这处院子她没记错的话,是谢淳年的妾室冯姨娘的院子! 李丙山大半夜的往冯姨娘的院里钻,这二人莫非…… “怎么,看到同行很惊讶?”男人揶揄的声音在她耳鬢响起。 寂夜中,他的嗓音压得很低,比正常情况下多了一丝沙哑,再加上他揶揄的语气,比平日里多了一丝不正经,一时间让嫵梨绷紧了身子,心口处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回过神,她斜眼睇著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那也是你同行!” 笑话她做贼,那他现在的行为算什么? 不说他们是一条贼船上的,但也绝对是半斤八两! 司午浚別开头掩去眸底的笑意,隨即又恢復了正常的低沉的语气,“接下来我们该去哪?” 嫵梨望著冯姨娘的院子,只犹豫了片刻便决定改变计划。 有时候一些不起眼的角色往往会给人意外的惊喜…… 她重新抓住男人的手腕,飞进冯姨娘的院中。 院里没人,就连冯姨娘的臥房都没有。 但在靠近一处尾房时,嫵梨听到了动静。 “青青……” “丙哥……” 男人的喘息声,女人的娇吟声,像是乾柴与烈火碰撞,急切又刺激。 嫵梨是真没想到,冯姨娘还真是背叛了谢淳年! 她附耳贴著窗,听得认真又专注。 但站在她身后的司午浚却是脸黑到了极点。 这女人除了阉人挖坟外,怎么还有如此癖好?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堂堂衡王,跑来这里听人春宫戏,脸还要不要了? 他手臂自然而然地勾住嫵梨腰肢,想把她带走。 但他大手刚触碰到嫵梨,嫵梨便扭头瞪他,用著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嗓音道,“急什么?再等等!” 司午浚险些內伤。 还等等…… 等什么? 等別人办完事进去打招呼吗? 但嫵梨压根不在意他是否生气,提醒完后就继续贴著窗继续听房里火热的动静。 似是听得太专注了,对於腰上的大手,她也没在意,任由他搂著自己,任由他宽厚结实的胸膛紧接著她后背。 司午浚呼吸、呼吸、再呼吸…… 终於忍下掐死她的衝动。 听就听吧,她一个女人都能听下去,他一个男人还怕什么? 於是他拿出耐性,安静地陪她听墙角。 只是听著听著,他喉结滚动,除了口乾舌燥外,呼吸也有些粗重。 勾著女人腰肢的手臂也不由地收紧。 嫵梨是被他手臂的力道勒疼了才发现异样的。 隔著衣物她都能感觉到男人的体温在升高,甚至还有其他变化,她反应过来后,黑线狂下,转身抬手捂住他的口鼻,恶狠狠地把他瞪著。 这男人也太不经事了! 听墙角也能听出反应! 早知道她就不带他做贼了! 司午浚拉下她的手,低头在她耳鬢沙哑道,“跟本王走!” 嫵梨立马推开他,指著侧面,无声威胁—— 赶紧离开! 被她推开,手臂一空,司午浚火热的气息一滯,紧接著像是清醒了不少,不自然地別开了脸。 嫵梨又狠狠瞪了他一眼,接著转身继续听房里的动静。 她想听的不是房里偷情的过程,她想听的是他们偷情完后的事。 李丙山一来就迫不及待地与冯姨娘纠缠,可见他们不是一般的熟悉。而往往这样的人,事后肯定有所交流。 既然让她遇上了,那她自然要听到结尾。 终於,房里云收雨歇。 短暂的喘息平復后。 男女开始了对话—— “丙哥,这地方我不想再待了!谢淳年被阉,谢家墓园被毁,虽然官府查来查去都没查个出影,但正因没查出任何线索才让人心慌,这说明对付谢淳年和谢家的人大有来头!依我看,谢淳年这太傅要做到头了!” “可我们要如何离开?离开京城又该去往何处?良儿才五岁,正是上学堂的年纪,我还盼著他能在太傅府出人头地呢!” “我也想良儿能靠著太傅府出人头地,可如果太傅府出事呢,难道要我们一家三口给谢淳年殉葬?” “你就那么篤定谢淳年会出事?” 听著男人的问话,女人沉默起来。 但很快就用著坚定的语气说道,“人前谢淳年是高风亮节、怀瑾握瑜的太傅,但他有多卑鄙可耻、多人面兽心,我们再清楚不过。像他这样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的。而这些天发生的种种,都足以证明,他谢淳年的报应要来了!” 知道男人不甘心,她软了语气接著道,“丙哥,你想良儿有靠山,我能够理解,但我们不能拿良儿的將来去赌。这京城的局势瞬息万变,一个大家世族说没就能没,如果我们在发现苗头不对时都不做好打算,万一真遇上了,便是长著三头六臂也逃不掉!” 窗边。 嫵梨心中掀起惊浪。 她从未想过庶子谢玉良竟不是谢淳年的亲骨肉! 第28章 谢淳年有绝嗣症! 上一世,冯姨娘在半年后染上怪病,不治身亡。隨后不到一个月,年仅五岁的谢玉良不幸坠湖夭折。 母子俩接连出事,但从未有过马夫李丙山的传言。 莫非上一世冯姨娘和谢玉良母子的死不是意外? 身后,某爷高大的身躯又贴了上来,嫵梨思绪回笼,无语地回头瞥了他一眼。 幸好没听他的话离开,不然哪能听到这么大的秘密! 她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所以也没再继续偷听下去,在某爷惊诧眸光的注视下她推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什么人?!”看著突然闯入的人影,冯姨娘怒骇不已。 嫵梨从怀里拿出蜡烛和火摺子。 点亮。 房间里的一切瞬间变得清晰。 看清楚她的模样后,床上的男女紧抓著被褥,惊恐得止不住颤抖。 “二……二小姐……我们……我们……”冯姨娘语无伦次,仿佛丟了舌头。 “给你们一点时间,穿好衣物。”嫵梨没多打量他们狼狈的样子,冷声交代完就转身出了房门。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乾净的手绢,走到某爷面前,塞给他,“把脸遮住!” 司午浚下意识就想把东西扔掉,这女人真是越发目中无人了,竟敢命令他! 可捏著那轻薄的触感,他微微一顿,扔掉的动作突然变成展开,然后黑著脸將丝绢罩於脸上。 没多久,房里传来落地的动静。 嫵梨重新走进去。 司午浚跟在她身后,反手关上房门。 冯姨娘和李丙山虽然没有穿戴整齐,但该遮的地方已经遮住了。 不等她开口,冯姨娘就扑到她面前跪下,声泪俱下地哭求道,“二小姐,求您放过我们吧!只要您肯放过我们,不把我和丙哥的事泄露出去,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们想离开太傅府?”嫵梨居高临下地问她。 “……”冯姨娘低著头不出声了。 “没诚意!”嫵梨嫌弃地道了一句,然后走到桌边坐下,並把蜡烛放桌上,然后眸光冷幽幽地观察著他们二人的反应。 李丙山脑袋垂得很低,似是不想被人看到他的脸。 不过冯姨娘似乎从『没诚意』三个字中听出了话外音,她抬起头惶恐不安地看了一眼嫵梨后,跪著挪到桌边,哽咽道,“二小姐,我和丙哥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说来听听。”嫵梨语气软了几分。先前这二人骂谢淳年骂得挺狠,她还真是好奇谢淳年到底做了什么事! “二小姐……”冯姨娘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像是豁出去一般,突然挺直了腰背,说道,“我和丙哥从小一起长大,早年家中还为我们定过娃娃亲。只是后来丙哥家中发生变故,他不得不背井离乡,而我家中为了给父亲看病,哥嫂將我卖进了梨园。六年前,老夫人大寿,府里请了梨园唱戏,老爷见我姿色姣好,借著酒意强行占有了我。后来他为我赎了身,抬我做了姨娘。” 嫵梨微微眯眼,“然后呢?” 冯姨娘抽了抽鼻子,接著道,“我做了姨娘没多久,有次老爷奉旨离京办差,把我也带上了。我们在途中遇袭受伤,被附近的村民救下,醒来后我发现丙哥就在那些村民中。” “然后你们重逢,背著谢淳年过起了没羞没臊的日子?” “我们……”冯姨娘似要辩解什么,但囁嚅著唇没说出口。 嫵梨眉眼沉下,声音又冷了起来,“我对你们破镜重圆的故事不感兴趣!” 六年…… 能在谢淳年眼皮下没羞没臊的过六年,可见这冯姨娘也有些能耐! 冯姨娘这次没被她冰冷的语气嚇唬住,而是一反常態地紧紧盯著她,突然问道,“二小姐似乎对老爷並不亲近?” 哪有女儿直呼父亲名讳的? 嫵梨不置可否地抿唇。 见状,冯姨娘又惊讶又不解。 想起最近发生的事,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是二小姐? 想到这,她眼神变得坚硬,直视著嫵梨道,“若二小姐愿意放过我和丙哥,我可以告诉您一个有关老爷的秘密!” 嫵梨唇角轻勾,笑不达眼,“冯姨娘,你没资格同我谈条件!” 冯姨娘用力咬唇。 接著,她再次豁出去一般,挺著腰说道,“老爷有绝嗣症!” 嫵梨不听则以,听到这突来的秘密,双眸不自然地睁大。 不等她问话,冯姨娘主动交代起来,“就是那次我陪老爷离京遇袭,当时为老爷治伤的是村里一个赤脚郎中。因为要隱藏身份,我便谎称我和老爷外出烧香求子,那郎中听说后便偷偷告诉我,说老爷天生绝嗣,这一生都不可能有自己的骨肉,他还劝我早做打算,从家族旁支中过继孩子。我后来给了郎中一笔银子,谎称为了老爷顏面,请他保守这个秘密。” 嫵梨心中掀起骇浪。 如果冯姨娘说的是真的,那谢玉堂和谢玉蓁这对兄妹如何来的? 这对高高在上的兄妹,如果知道自己不是谢淳年的子女,又会如何? 呵! 没想到今晚抓姦还能有如此巨大的收穫! 不过…… 她眉心蹙起,佯装不信的口吻问道,“听说府医付翔在太傅府二十年,如果你说的属实,那为何府医没发现?” 冯姨娘道,“付翔是夫人娘家那边的人!” 闻言,嫵梨这才恍然大悟。 意思是朱青嵐也早就知道谢淳年有绝嗣症,所以才安插了自己娘家那边的人来太傅府做府医! 那朱青嵐的姘头又是谁? 嫵梨心中暗暗激动。 这答案要是能找出来,那可精彩了!要是运作得好,其热闹程度绝不亚於谢家祖坟被刨! 她正愁整不垮谢淳年呢,要是把谢玉堂和谢玉蓁的亲生父亲找出来,哪还需要她绞尽脑汁去对付谢淳年,他们窝里就能斗个你死我活! 第29章 他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二小姐,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没有半句谎言!只求二小姐给我们一条生路,我和丙哥会远走高飞,绝不碍您的眼!”冯姨娘腰背一软,对著她开始磕头。 见状,一直低著头做鸵鸟的李丙山终於抬起了头,走到冯姨娘身侧,也朝嫵梨跪下,同样开始磕头,“二小姐,放过我们吧,就算今生我们无法报答您,来世我们做牛做马也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对他们的私情,嫵梨除了有些意外外,其实並没有揭露的想法。 毕竟谢淳年是她的私仇,能看著谢淳年当绿头乌龟,她心中不知道有多畅快。何况她得了那么大一个秘密,认真计较起来她还得感激面前这对男女呢。 “你们起来吧。”她起身,不慍不怒地开口,“今夜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但是……” 听到她转折的语气,刚要鬆口气的冯姨娘和李丙山立马又將心提到了嗓子眼,惶惶不安地望著她。 嫵梨道,“既然朱青嵐知道谢淳年绝嗣,那她肯定知道谢玉良並非谢淳年的亲骨肉。她现在没动你们,我猜想应该是谢玉良太小,还没入她的眼,又或许是她担心揭穿你们的事会牵扯到他们母子三人。之前冯姨娘说的没错,你们既然决定了离开,就趁早准备。”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而去。 司午浚虽然用手绢罩著脸,但为了不被冯姨娘和李丙山认出,他还是谨慎地站在门框的阴影中,安静而又耐心地听他们对话。 冯姨娘和李丙山先前因为慌乱,所有注意力都在嫵梨身上,等嫵梨离开时,他们才发现嫵梨竟带著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可惜,他们只看到男人的背影。 可这惊鸿一瞥的背影,莫名地带著一股让人敬而远之的威压,让冯姨娘心中没来由的捏起了冷汗。 这二小姐不是只身一人被接回京城的吗? 她身边怎会有陌生的男子? “青青,可是被嚇坏了?”见她久杵著不动,李丙山心疼地搂住了她的肩。 “嗯。”冯姨娘点诚实地点了点头,的確是被嚇到了。 她视线人就投向房门,比起先前的惊嚇,她这会儿更好奇。 这二小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另一边。 走出冯姨娘的院子后,嫵梨就带著司午浚返回了她的无名小院。 “没想到你还能对他们大发善心。”似是憋了太久没说话,一进门司午浚就忍不住开口。 “怎么,难道王爷觉得我应该揭发他们的姦情,然后看著他们被浸猪笼,再跟著一群人义愤填膺地拍手称他们死的好?”黑暗中,嫵梨看他的眸光多了一丝冷意,“王爷,人要有德行是不假,但对德性有亏的人来说,用不著对其讲德行。你不用对我阴阳怪气,我做事有我的原则和目的,不求任何人能与我共鸣。你若看不惯,大可远离。” 司午浚绷紧了身体,眸光沉沉地盯著她,是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而已就叫她如此疏离和冷漠。 良久,他挤出一句硬邦邦的话,“本王没有贬低你!” 嫵梨点亮了桌上的油灯,坐在桌边,眸光盯著燃烧的灯芯。 她脸上沉冷一片,眼眸没有波动,空寂得像是什么都装不下。明明灯火近在眼前,仿佛都被她身上那层屏障隔绝,怎么都照不进她的身心。 这不是司午浚第一次看到她如此毫无生气的模样,每一次看到,他心底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闷感。 但他知道,她是不会把心思告诉他的。 强压下心中那丝失落,他低沉道,“楚时晟將一万两银票给了本王。” 嫵梨眼睫轻颤,然后转头看向他,“你今晚是来送银票的?” “不是。” “……” “你不是说那些殉葬品是给本王的谢礼吗?既然都是给本王的,那卖出的收益也都是本王的。” “……”嫵梨拉著脸,想呼自己两巴掌,她当时为何要那么大方? 司午浚难得从她脸上看到別样的表情,就像吞了苍蝇一样,小嘴都瘪歪了。 “咳!”清了清嗓音,他一副施捨的口吻道,“说起来你也是有功的,不然本王也赚不了那么多银子。看在你也辛劳了一晚的份上,这些就当做是给你的赏赐。”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一只荷包,走到嫵梨身侧,抓起她的手腕,將荷包放在她手心里。 嫵梨低头看著荷包,不管是质地还是绣工都堪称精美,但是—— 这荷包只有鸡蛋大小! 凭手感垫重,荷包里的东西最多一两! 她白皙的脸罩著黑色,抬头咬著后槽牙道,“多谢王爷赏赐!” “你我无需客气,下次再有好事別忘了知会本王。”司午浚勾了勾唇角,然后转身,“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府了。” 很快,他昂扬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嫵梨呕血又无可奈何。 她没有打开荷包看里面的银子长何样,只起身將荷包扔进了她的包袱中,心想著要是哪天走投无路了,这荷包再怎么也能卖个百八十文。 …… 翌日。 嫵梨差不多快晌午了才起。 四名小宫女伺候她梳洗,然后是专门为她烹煮的三菜一汤。 这几日她都是这么过的。 刚吃饱喝足,楚嬤嬤就进来,向她说道,“二小姐,太傅府今日来客了,来的是你母亲的表亲。” 嫵梨心中一默。 朱青嵐与娘家表哥一家最是亲近。 这所谓的表哥,叫付广勛,是朱青嵐舅舅的儿子。 这付广勛名下只有一女,叫付瑜,年芳二八,跟谢玉蓁同岁,也跟谢玉蓁关係最是要好。 上一世,在谢玉蓁嫁给衡王后,付瑜嫉妒成狂,便学谢玉蓁对衡王下药,想用同样的手段做衡王侧妃。 但她失败了。 衡王看穿了她的阴谋,还命人將光溜溜的她抬进太傅府,让太傅府因为她这个表小姐而被人笑话。 这事当时闹得挺大的,所以她印象深刻。 就在她思绪神游时,一名小宫女进来,稟道,“二小姐,你妹妹来了,还带著一位表小姐,说是邀你一同去上街。” 嫵梨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上一世也出现过。 付瑜喜欢捧谢玉蓁臭脚,去街上后,付瑜阔绰至极,几乎是见什么就买,而她身无分文,跟在她们身边,连个卑微的下人都不如。 “告诉她们,我没空。”现在的她还是身无分文,还是为钱自卑,但起码她不会再被人牵著鼻子走。 “二小姐,听闻你与三小姐不合,可她却带著人邀你外出,想来是没安什么好心,你要不去会会她们?”楚嬤嬤突然劝道。 嫵梨讶异地看向她。 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不该是劝她躲著点吗? 可这楚嬤嬤不但不劝她躲著点,还巴不得她去赴约,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念在这几日她们忙前忙后照顾她的份上,她忍下了心中不快,淡漠地回道,“嬤嬤有所不知,跟她们出去少不得攀比,而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没一样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跟她们站在一起都自惭形秽。” 楚嬤嬤听完,笑著往袖中一掏,拿出一沓银票,双手递给她,“二小姐,这是宸妃娘娘给的。她说你有需要时,可儘管拿去使。” 第30章 你哪来的银票? 嫵梨盯著银票,最上面的面值是一百两,看银票的厚度,好几十张。 她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是没想到宸妃能如此大手笔。 不像某个当儿子的,简直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宸妃娘娘有心了。”短暂的怔愣后她並没有推拒,大大方方地接过厚重的银票。 “二小姐,我陪你出去吧?”楚嬤嬤又微笑著请示。 “好。” 她找出自己在开屏村用过的布袋,挎在身上,將银票全装上,然后带著楚嬤嬤走出房门。 院门处。 谢玉蓁鼻孔朝天,看她的眼神都是斜视的。 在她旁边的女子笑得亲切又大方,主动与她打招呼,“你就是二表姐吧?二表姐,我叫付瑜,你可以叫我阿瑜。” “嗯。”嫵梨点了点头。 “早听闻二小姐容貌过人,没想到竟是真的!瞧著二小姐这这般容貌,我真是好生嫉妒!” 她的话既热情又坦率,在旁人看来颇有几分大大咧咧的感觉。 嫵梨看著她跟谢玉蓁相仿的瓜子脸,心下微讶。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谢玉堂、谢玉堂与付家小姐长得极为相似! 都是下巴尖尖的,眼睛像杏仁,眼白多过黑眼仁。 虽说有外甥像舅的说法,可付广勛只是个表舅。 莫非…… “杵著作甚?表妹好心邀你去街上见见世面,你还跟个傻子一样,是想被人笑话吗?”谢玉蓁嫌恶地开口。 嫵梨思绪被打断。 但她这次一点没生气,想到自己极有可能帮谢玉堂和谢玉蓁找到亲生父亲,她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笑意。 “我对京城不熟,今日就有劳三妹和表妹带路了。” “哼!”谢玉蓁转身就走。 “二表姐,马车已经在府外候著了,你快些跟上。”付瑜热情地招呼。 她们各自带了一名丫鬟。 谢玉蓁的丫鬟叫兰枝,付瑜的丫鬟叫柳儿。 嫵梨陪著谢玉蓁和付瑜坐上马车,楚嬤嬤陪著兰枝和柳儿跟在马车后面。 一路上还算安静。 行驶了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家叫『天宝阁』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下了马车,付瑜没有管谢玉蓁,而是抓著嫵梨的手腕兴奋地往阁楼里去。 “二表姐,这天宝阁卖的可都是好东西,听说你要与衡王殿下大婚了,今日你可得多为自己挑几件珠宝,別让自己出嫁时太过寒磣,不然可是会让人笑话的!” 嫵梨被带到一面墙柜前。 不等她开口,谢玉蓁讥笑的嗓音就响起,“阿瑜,她一个乡野长大的,压根不识货,你让她来看这些,可真是羞辱了这里的宝贝!” 付瑜冲她笑笑,安抚道,“就是想著二表姐没见过这些,所以才想带二表姐来长长见识。” 谢玉蓁冷笑,“光长见识有什么用?得买得起才行!你问问她,她能买得起吗?” 付瑜转头看向嫵梨,一脸为她尷尬,“二表姐,我不知道你的情况,我以为你都要做衡王妃了,这些东西在你眼中应该不算什么。” 嫵梨看著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什么话都没接,只是径直走向一方柜檯,將正中摆放的一串玛瑙拿起,问一旁的掌柜,“这如何卖?” 嫵綺最喜欢红色。 这红玛瑙晶莹剔透,能將白皙的肌肤衬得美艷动人,她相信嫵綺一定会喜欢。 “姑娘,这是外邦来的货,全京城仅此一件,可稀罕了。你若喜欢,二百两银子,不议价。”长著白鬍子的掌柜笑盈盈地开口。 “二百两?”付瑜上前,一把夺过嫵梨手中的玛瑙珠串,並快速戴上自己的手腕,一边欣赏著一边对嫵梨说道,“二表姐,这玛瑙珠子太贵了,你还是让给我吧!” 嫵梨眸光一沉,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將手串从她腕上夺下! “哎呦!”付瑜被她抓得惊叫。 下一刻,嫵梨已將玛瑙手串戴上自己手腕,並从洗得发白的挎包里拿出两张银票,往柜檯上一拍! “这玛瑙手串我要了!” 这一幕,让付瑜都忘了疼痛,傻眼地瞪著她。 谢玉蓁同样亦是。 她很快回过神,怒瞪著嫵梨质问,“你哪来的银票?说!是不是你从府里偷的?好哇!嫵梨,你真是无法无天了,竟敢盗窃府里財物!” 『啪』! 一记巴掌落在她叫骂的脸颊上! 谢玉蓁捂著脸,杏眼中溢满了怨毒,“贱胚子,你还敢对我动手!” 不等嫵梨开口,楚嬤嬤上前,微笑著对她说道,“谢三小姐,你误会了,谢二小姐的银票乃是宸妃娘娘赏赐的,你可不能冤枉了谢二小姐!” “什么?!宸妃娘娘赏赐她的?!”谢玉蓁不敢置信,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是啊,宸妃娘娘赏赐的。”楚嬤嬤再次向她確认。 “不……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宸妃娘娘怎会赏赐她银票?我不信!”谢玉蓁情绪更加激动。 “求你信了吗?”嫵梨冷冷地勾起唇角。 谢玉蓁不仅心高气傲,而且暴怒易怒,也难怪上一世她做了衡王妃也不受衡王待见,就她这样的脾性,冷酷又傲娇的衡王怎么可能受得了? 付瑜脸上挤出僵硬的笑,问道,“二表姐,宸妃娘娘赏了你多少?” 嫵梨瞥了她一眼,“也没多少,不过在这天宝阁买几十件珠宝还是够的。” 付瑜脸上的笑僵得都快裂了。 她朝谢玉蓁看去。 今日出来是玉蓁表姐提议的,为的就是让嫵梨这个土包子难堪。 可现在非但没让人家难堪,还让人家狠狠炫耀了一道! 正在这时,有人进了阁楼,並径直朝他们的方向而来。 谢玉蓁最先发现有人靠近,本想呵斥对方让对方滚开,可看清楚领头人是谁后,她恨意满满的脸瞬间变成温柔的笑面—— “衡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第31章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教本王做事! 嫵梨扭头看去,还真是衡王。 除了衡王,还有楚时晟和一名娇俏的女子,后面是四名手下。 那女子嫵梨也认识,是慰寧公府二房的女儿楚俏俏,也就是楚时晟的堂妹。 隨著谢玉蓁的招呼声,付瑜也转身看去,下一瞬眼中露出惊喜。 面对三个女人的注视,司午浚径直走到嫵梨面前,低眉打量了片刻,然后拉住她的手腕,盯著腕上的玛瑙珠串问道,“喜欢?” 嫵梨平静地道,“送人的。” 闻言,司午浚蹙了蹙眉。 那晶莹剔透的红格外醒目,衬得她肌肤更嫵媚娇艷。 “你戴极好,本王戴,不合適。” 他心中有些不快,他昨夜送给她的多彩宝石可是价值连城,结果她却给他挑这么一件娘里娘气的物件。 这女人,敷衍他都如此不走心! “……?!”嫵梨额上隱隱掉黑线。 什么叫他戴不合適? 她买来又不是送给他的! 最重要的是,他捞了那么多银子,就给了她不到一两,居然好意思向她索要数百两的东西! 脸呢? 堂堂衡王殿下不要脸的吗? “还喜欢什么?本王替你掌眼。”司午浚说著话扫了一圈楼里琳琅满目的货品。 嫵梨走向另一处展柜,从上面拿起一只镶金的匣子。 匣子里面放著一把白玉雕琢的锁,玉制温润,雕工精绝,別具特色。 上一世嫵梨来这里时就相中了,可惜她买不起,只能看著谢玉蓁趾高气昂地让丫鬟付银子。 “这怎么卖?”她知道价格,但还是象徵性地问道。 白鬍子掌柜立马上前,笑呵呵地道,“姑娘好眼光!这锁乃极品暖玉所雕,全天下都仅此一件!而且我们天宝阁还有一把同质地、同雕工的钥匙与这把玉锁相配,寓意『锁住一人心,唯我有匙可解相思』。只是这玉匙加玉锁价格不菲,一套卖的话要五千两白银。” 他说著话从柜子里拿出同款式的镶金匣子,打开,呈向嫵梨。 嫵梨接过,一手托著一只匣子左右瞧看。 还真是一对! “记衡王府帐上!回头本王派人將银子送来!” 低沉的嗓音从身侧传来,嫵梨扭头看去,问道,“王爷也看中了?” “嗯。” “那给你吧。”她將两只匣子递给司午浚。 司午浚盯著匣子,眸光轻闪过后,从匣子里拿起那把玉匙塞进怀里,嘴里大方地道,“锁给你吧。” 嫵梨,“……” 她有点想不明白这男人的用意,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玉锁收下。 本来她看上的就是玉锁的独特,眼下就当他大发善心施捨给自己,不要白不要。 他俩的互动在场的人全都看著,且都是眼也不眨地看著。 谢玉蓁一双杏眼都快瞪出毒汁了。 儘管知道是司午浚主动求娶的嫵梨,但她也没想到司午浚对嫵梨在意到如此地步,几千两白银的物件说买就买,而且这物件还寓意著男女不离不弃…… “二姐!”她强压著心中恨意,头一次嘴上把嫵梨当姐,上前嗔怨地道,“这玉锁如此贵重,你怎能让衡王殿下破费呢?何况父亲和母亲常教导我们,为人要踏实谦逊,不可贪图名利,更不能收受无功之物。” 嫵梨斜眼睇著她。 踏实谦逊? 她自己配吗? 眸光暗转,她勾起唇角,道,“我將这玉锁送给三妹,三妹可要?” 闻言,司午浚瞬间黑了脸。 而谢玉蓁则是瞬间双眼放光,惊喜地脱口道,“真的?你愿意把这玉锁送给我?” 她说著就要伸手去接匣子。 但下一刻嫵梨將匣子往怀里一捂,讥笑道,“刚三妹还在提醒我不收无功之物,怎么转脸就要收我的东西?你是做了什么需要我用重礼答谢吗?” “你……”谢玉蓁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嫵梨將玉锁从匣子里取出,放进怀兜里,看著她那又恢復怨毒的眼神,冷冷一哼,毫不留情地道,“父亲和母亲怎么教导三妹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做人不能表里不一,不能一边拿贱人的標准要求自己,一边又拿圣人的標准要求別人,这是可耻的!” “贱人!你敢羞辱我!”谢玉蓁猛地抬起手。 但她的巴掌刚挥起,便被一只大手抓住了手腕。 紧接著那大手用力將她甩开。 “啊!”谢玉蓁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狼狈地吃痛惨叫。 “蓁儿!”付瑜赶忙上前扶她。 司午浚负手而立,俊脸阴沉,眸光冷冽如剑地射向谢玉蓁,“当著本王的面对本王的女人动手,你当本王是死的吗?” “王爷……小女没有……小女只是……”谢玉蓁满脸委屈又受伤的表情,急於为自己辩解。 但司午浚压根没耐心听她说话,转身怒视那白鬍子掌柜,冷声道,“以后太傅府除了二小姐,其他人不得进入!” 白鬍子掌柜先朝不远处的楚时晟看了一眼,然后恭敬地应道,“是,王爷,小的记下了。” 嫵梨追逐著他的视线看去,见楚时晟气定神閒地点了点头,顿时心中微讶。 这天宝阁竟是楚家的產业? 谢玉蓁难堪得像是被人抽乾了血,脸色白得嚇人,浑身也止不住颤慄。 扶著她的付瑜挤著笑对嫵梨道,“二表姐,这多大点事啊,不过就是姊妹间的玩闹,你快劝劝王爷,让王爷消消气。” 嫵梨看向和事佬的她,回道,“王爷不是聋子,你可以自己劝他,没必要找我传话。” 付瑜脸上露出尷尬,最后还是硬著头皮对司午浚求道,“王爷,蓁儿和二表妹怎么说也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们只是闹闹而已,就算伤了些和气也伤不了姐妹情分,您就大人大量不要与蓁儿计较,行吗?” 司午浚眸光冷冷地投向她,“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教本王做事!” 付瑜一震,脸上瞬间露出惧意,赶忙放开谢玉蓁,扑通跪下,“王爷恕罪!小女付瑜,家父乃是二表姐的表舅!小女无心冒犯王爷,只是一心为了自家姊妹和睦才多嘴,请王爷明鑑!” “一个表舅的女儿也敢对本王的王妃指手画脚?你当本王是摆设,还是当本王的王妃是傀儡?”司午浚冷哼。 “不不……小女绝无此意……”付瑜彻底慌了,开始哐哐哐磕头,“求王爷恕罪!求王爷恕罪!小女再也不敢了!” 看著这一幕,谢玉蓁难堪得都想当场杀人了。 衡王不把她们放眼里就算了,还羞辱至此,完全不给她们台阶下! 就在她心一横,准备把自家父亲搬出来威慑嫵梨时,又有人进了天宝阁—— “堂兄,大庭广眾之下欺负美人,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这含著笑意的邪气声,最先让嫵梨变脸。 她冷冷地朝来人看去,除了司林琅外,还有谢玉堂。 第32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大哥!”谢玉蓁红著眼眶奔过去,抓著谢玉堂的衣袖就『嚶嚶』泣哭起来。 “发生何事了?”谢玉堂严厉地问道。 他看似是在谢玉蓁,但目光却凌厉地瞪著嫵梨,明显是要嫵梨给他一个解释。 嫵梨收回视线,直接无视他的质问。 就在她不作答,其他人也还没开口之际,站在楚时晟身旁的楚俏俏突然走上前,温软地向谢玉堂说道,“谢大公子,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姊妹间一点误会罢了。” 说完,她將跪在地上的付瑜扶了起来,然后看向司午浚,带著几分撒娇的口味说道,“浚哥哥,付小姐是个直爽人,看在她是二小姐表妹的份上,这次就不与她计较了,成吗?” 司午浚眸光一沉。 原本一直气定神閒看热闹的楚时晟也皱起了眉,低沉道,“俏俏,这里没你的事!” 他们不知楚俏俏为何突然跳出来帮付瑜说话,但嫵梨却是知道的! 上一世,楚俏俏就喜欢谢玉堂。 但谢玉堂十七岁娶妻,十八岁丧妻,楚俏俏的祖父慰寧公第一个反对,坚决不让楚俏俏嫁谢玉堂。 她记得慰寧公府被抄前,慰寧公被人投毒,幸好发现得及时保住了性命。 后来又听说楚俏俏被逐出族谱。 谁也没想到,慰寧公府出事后楚家所有人被流放,唯独被逐出族谱的楚俏俏却逃过了劫难…… 今日出门她是忘了看黄历。 但也没想到这些各怀鬼胎的人都聚在了这里! 面对楚时晟呵斥,楚俏俏委屈的噘起了嘴,“堂哥,难得大家在此遇上,应当开心才对,我也是不想大家出来玩太扫兴了!” “王爷。”嫵梨突然朝司午浚看去,唇角轻扬著笑,“的確,今日大家难得在此遇上,是该开心才对。” 司午浚看著她脸上罕见的笑,冷眸微眯。 她不爱笑,能在人前笑得这般明艷勾人,绝对没安好心! “天宝阁珍宝甚多,可还有喜欢的?”他顺著她给的台阶下,没再理睬旁人。 “是不是我看上的你都给买?”嫵梨美目弯弯。一想到他侵占了整整一万两银子,她心窝子就疼,不趁机宰他一笔都对不起自己! 看著她眼中那抹算计,司午浚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过他还是『嗯』了一声。 得到他首肯,嫵梨立马抓住他手腕,拉著他到另一侧展台前。 这次她挑的是一对珍珠耳坠,还有一套珍珠头面。 “掌柜,把他们都装好!” “是是!”白鬍子掌柜殷勤地上前。 司午浚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那眸光一直落在她侧顏上。 这一幕,女人娇艷绝色,男人温柔宠溺,看得在旁的一种年轻男女神色各异。 等掌柜打包好嫵梨挑选的东西,嫵梨回头朝男男女女们看去,最后眸光落在谢玉蓁和司林琅那两张黑沉的脸上。 “三妹,你和世子爷还有几日就大婚了,怎么我瞧著你们见到彼此好像一点都不开心?你也赶紧挑些珠宝让世子爷为你买下呀!要是磨磨蹭蹭的,当心我把好看的都挑完了!” 说完,她又对司林琅道,“世子爷,我三妹最是好强,今日你为她买的东西若是比不过王爷为我买的,她回去铁定生气。为了你们婚后和睦,你可一定不要吝嗇!” 谢玉蓁手中的丝绢都快被她尖锐的指甲扯成渣了。 司林琅一张脸除了阴沉到极点,咬著牙的他脸都快扭曲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那张绝美的脸对他人展露笑顏,他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他总觉得她的笑应该是对他展露才对! 站在她面前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在场的人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嫵梨是故意给谢玉蓁和司林琅难堪。 可有司午浚在,谁也不好开口。 特別是付瑜,已经惹恼了司午浚一次,现在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哪里还敢再帮谢玉蓁出头。 唯有谢玉堂,眼见妹妹受辱,忍不住出声斥道,“嫵梨,不可任性!你与衡王殿下还未成亲,怎可让衡王殿下如此为你破费?” 不得不说,他和谢玉蓁真是亲兄妹,二人先前斥责嫵梨的话都是一模一样。 嫵梨勾著唇看向他,柔声道,“大哥,这些都是我喜爱的,王爷不给我买,难道你给我买?” “你!”谢玉堂忍不住瞪眼。 嫵梨收起笑,“三妹不给我买,你也不给我买,既然都不给我买,那有何资格指指点点?再说了,王爷是我准夫君,他给我买珠宝首饰,妨碍谁了?等我们成了亲,他的一切是我的,我的一切是他的,我们不分彼此,別说挑几件东西,就是把这天宝阁买下来那也是我和王爷之间的事!” 谢玉堂不但被噎得说不出话,甚至还有吐血的衝动。 关键是她那一句『他一切是我的,我的一切是他的,我们不分彼此『,堵得任何人都无力反驳! 嫵梨生怕气不死他们一样,接著对司午浚展顏欢笑,问道,“王爷,你说我讲的可对?我们是不是不分彼此?” 司午浚唇角再次抽搐。 当著如此多人的面,他敢说不对吗? 这女人,做起事来真是又狠又绝,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嗯,你我一体,不分彼此。”他眸光朝司林琅的方向投去,丰眉挑动,“堂弟,还杵著作甚?没瞧见谢三小姐生气了吗?你再不哄哄,当心谢三小姐不嫁给你了!” 第33章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司林琅紧攥著拳头,眸光死死地瞪著嫵梨。 忍! 他和谢玉蓁的大婚没几日了。 只要再忍几日,只要谢家把嫵梨送上他的花轿,他就可以彻底地占有这个女人! 到时,他要这个女人在他身下哭喊求饶! 他要让司午浚妒忌发狂! “姚掌柜,把那盒子里的东西包起来,送给蓁儿小姐!”他抬手指向最近的展柜上的一只红木盒,扬声使唤起白鬍子掌柜。 “是是。”白鬍子掌柜也不怠慢他,赶紧照他说得做,一边打包红木盒一边笑呵呵地说道,“世子爷眼光是真好!这日月同辉麒麟砚可是我们天宝阁的镇店之宝,一万二千两白银!” “多少?!”司林琅双眼一瞪。 “世子爷,您別看这日月同辉麒麟砚昂贵,但寓意麒麟送子,可是多少银子都换不来的吉利呢!”白鬍子掌柜解释完还不忘道喜,“听闻世子爷与谢三小姐大婚在即,小的在此恭贺世子爷和谢三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嫵梨看著白鬍子掌柜那利落的嘴皮子,要不是她怨气深重,真差点笑出声。 司林琅刚才的动作大家都没看在眼中,他就是隨手一指想隨便买个东西好给自己台阶下,谁知道他这一指就花掉上万两银子! 关键是砚台这种东西送给谢玉蓁,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东西再昂贵又怎样,未婚夫当眾送的,拿回去用又用不著,卖又不能卖,只能当个摆件吃灰。 以谢玉蓁虚荣好胜的性子,这日月同辉麒麟砚除了给她添堵外,毫无作用! 果不其然,她眸光转向谢玉蓁正想看谢玉蓁的笑话,就见谢玉蓁白著脸对司林琅道,“世子爷,这日月同辉麒麟砚太贵重了,小女不能收!” 嫵梨忍不住开口,“三妹,你可不能拒绝!在这么多珍宝中,世子爷隨隨便便一指就挑中了麒麟送子,可见你和世子爷乃是天赐的良缘,要是你拒绝了世子爷这份心意,那就是不给上天面子,可是不吉利的!再说了,世子爷既然敢送你如此昂贵的东西,说明世子爷不差银子,你又何必为世子爷省这点呢?” 如果这天宝阁是楚家的產业,那她就看在楚时晟还算顺眼的份上,帮天宝阁赚下这笔银子。 “你!”如果眼神能杀人,谢玉蓁恨不得將嫵梨千刀万剐! 司林琅黑著脸朝她斥道,“行了!本世子挑的东西,让你收你就收!” 语毕,他愤愤甩袖,转身扬长离去! 谢玉堂也恨不得宰了嫵梨,可碍於司午浚的身份,他识时务地没再开口,只敢在心中安抚自己,再让那贱胚子囂张几日,等把她送进世子爷的洞房,有这贱胚子好看! “蓁儿,时候不早了,该回府了!” 谢玉蓁咬著牙头也不抬地转身就走。 见状,付瑜赶忙追上去。 谢玉堂还不忘最后的礼数,对在场的拱了拱手,“衡王殿下、世子爷、楚大公子、楚小姐,失陪了。” 司午浚连眼神都没给他。 楚时晟礼貌地点头相送。 唯独楚俏俏,眼中的不舍藏都藏不住,直到谢玉堂背影彻底不见才收回视线。 嫵梨留意著她对谢玉堂的痴迷,並没作声。 楚俏俏虽然和她前世一样眼盲心瞎,但她对楚俏俏可是一点好感都生不起来。 她眼盲心瞎,是因为她渴望亲情,把所谓的血缘至亲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可楚俏俏眼盲心瞎,为了谢玉堂这样一个自私虚偽又富有算计的男人去毒害疼爱自己的亲祖父,不仅蠢,心肠也狠毒。 “二小姐,你不回去吗?”她不作声,但楚俏俏却友好地与她搭訕。 “我难得出门,还没尽兴,没这么快回去。”她淡漠地回道。 “二小姐,我知道你刚来京城,对很多地方都不熟悉,你要是不嫌弃,就让我陪你吧!”楚俏俏討巧地挽住她的手。 嫵梨既没点头也没拒绝。 楚时晟笑著道,“表弟妹,俏俏平日里多任性,难得她与你一见如故,她要是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你多担待。” “楚大公子言重了。”嫵梨客套地回了一句,別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楚时晟突然走向白鬍子掌柜,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白鬍子掌柜点了点头,笑呵呵地去到一处展柜,从柜子下面拿出一只巴掌大的精美盒子。 他將盒子交给楚时晟。 楚时晟接过后,走到嫵梨面前,將盒子递给她。 “这是?”嫵梨没接,只是不解地看著他。 “表弟妹今日帮天宝阁赚了不少,这是天宝阁给你的酬劳。”楚时晟笑著解释。 嫵梨眸光微动。 她这才伸手接过盒子。 打开,眸光倏然一亮。 盒子里竟是一枚鸡蛋大小的夜明珠! “堂兄,你对二小姐也太好了吧!这颗夜明珠我上次想看一眼你都不愿,没想到你竟拿来討好二小姐!哼,我吃味儿!”楚俏俏噘著嘴又娇又气地道。 她话音落下,司午浚、楚时晟、嫵梨皆沉下了脸。 不等两个男人开口,嫵梨冷眼斜睨著她,道,“楚小姐可是有耳疾?楚大公子方才说得很清楚,我今日给天宝阁带来上万两营收,这不过是楚大公子代表天宝阁给我的酬劳而已,何来楚大公子討好之意?” “我……二小姐你別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楚俏俏面带愧色地为自己辩解,“我就是嘴太笨,不会说话。” “嘴笨的人通常沉默寡言。”嫵梨可一点都没给她脸,將她挽著自己的手拉下,冷著脸道,“当著王爷的面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作为內宅中深諳爭斗的女子,二小姐究竟是何用意,你知我也知。” “我没有……”楚俏俏脸上的愧色变得难堪,接著委屈地朝司午浚解释,“表哥,我只是羡慕二小姐得了夜明珠而已,真没有別的意思,你快向二小姐说说,让她別误会我了!” 第34章 我非谢玉堂不嫁 司午浚双眸眯著,眸光阴鷙地盯著她,声线比嫵梨还冷,“你没有让她误会,而是有意让本王误会!” “堂兄……”楚俏俏见他也生气了,赶忙去扯楚时晟的衣袖。 但楚时晟沉著脸,同样冷声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回府吧!要是下次再胡言乱语,就別喊我堂兄了!” 他以前觉得这堂妹活泼俏皮,可今日听到嫵梨那番话,他才发现这堂妹真不像单纯之人! 世子与衡王爭夺嫵梨的事已惹人非议,堂妹竟还把他扯进去…… 就像嫵梨说的,他已经说的很清楚,这酬劳是天宝阁给的,堂妹却如同耳聋般叫嚷著是他给的! 討好? 吃味儿? 这些曖昧又模稜两可的词代表著什么,堂妹真不懂吗? “堂兄……”楚俏俏还想再说什么。 白鬍子掌柜忍不住打断她,“俏俏小姐,有何话且等时晟公子回府再说吧,难得衡王殿下和谢二小姐光临天宝阁,你就不要扫他们的兴致了。” 楚俏俏咬著唇瞪了他一眼,接著含泪的眼睛又瞪了一眼嫵梨,然后捂著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般跑出了天宝阁。 嫵梨淡瞥了一眼,隨即拿起盒子里的夜明珠,道,“有这东西,晚上能省烛火了。” “你喜欢就好。”司午浚冷不丁地接话。 “……?”嫵梨抬眸看了看他,有点无语,说得好像是他送的一样! 楚时晟见她对夜明珠极为喜欢,便想趁著她高兴替楚俏俏说几句好话,“表弟妹,方才的事……” 但不等他说完,嫵梨便出声打断,“楚大公子,你是你,你堂妹是你堂妹,我不会把她的事扯到你身上。再者,我不喜她不单单是她在我面前扮猪吃老虎,我不喜她更多的原因是她倾心谢玉堂。” “什么?你说俏俏她倾心谢玉堂?”楚时晟一脸惊讶,“如此重要的事她从未与家人提过,你是如何知晓的?” “楚大公子不用惊讶,且看结果吧。”嫵梨说完,又看向司午浚,“王爷,我该回去了。” “嗯。”司午浚也没挽留她,隨即交代白鬍子掌柜,让他把嫵梨挑好的东西都交给楚嬤嬤。 等她和楚嬤嬤一走,楚时晟难掩心中复杂,直接问司午浚,“她究竟是何来歷?为何知道如此多事?” 提到这,司午浚看向大门的方向,眸色不自然地沉下。 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她的真实底细和来歷! 可那女人嘴严、心冷、提防心重,但凡发现他有试探之心便会立马装聋作哑! “不管她是何来歷,她始终救了慰寧公府。” 看著他眸底那丝失落,楚时晟也知道他跟自己一样,不由地同情地拍了怕他的肩,“来日方长,等她入了你府中,你有的是机会了解她。” 司午浚抿紧薄唇,没再出声。 …… 慰寧公府。 楚俏俏一回去就把自己关在房中,丫鬟婆子只看出她生气了,但並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於是告诉了二房夫人周氏。 周氏推开女儿的房门,见女儿把床上的铺笼罩被全扔到了地上,没好气地问道,“生如此大的气,是发生何事了?” 楚俏俏负气地回道,“没什么!” 她就是想撕了谢嫵梨那张脸! 她喜欢谢玉堂,但一直没机会接近。 那谢玉蓁是京城贵女圈出了名的傲慢,她也不愿去巴结谢玉蓁。 好不容易得知谢嫵梨这个刚被找回来的谢家二小姐与他大堂兄有所往来,她就想与谢嫵梨交好,然后借谢嫵梨去太傅府与谢玉堂见面。 谁知道谢嫵梨那贱人比谢玉蓁还可恨! 看著平日里活泼可人的女儿生如此大的气,周氏自然是心疼的,忙坐到女儿身侧安慰她,“俏俏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告诉母亲,母亲一定会帮你想办法解决的。” 楚俏俏一听,心下燃起了几分希望,噘著嘴撒娇地问道,“母亲,你说的是真的吗?是不是女儿想要什么你都能帮我得到?” 周氏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笑问道,“那俏俏想要什么?” “母亲,我想嫁给太傅府嫡子谢玉堂!” “什么?你要嫁给太傅府嫡子谢玉堂?”周氏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变成了惊嚇,“俏俏,你知不知道谢玉堂早娶过妻?她髮妻嫁给他不到一年便死了!” “是那个女人福薄命短,又不是谢公子害似的!”楚俏俏不满地道。 “胡闹!”周氏难得对她严厉,直接警告道,“你最好打消念头,这京城大把的世家公子,你喜欢谁都行,但给人做续弦,我是不会同意的!” 她原本是想把女儿嫁进衡王府的,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谢嫵梨,而且还是宸妃亲自去向皇上求的赐婚! 她气恨啊,可又无可奈何! “母亲,你方才还说什么都可以帮我解决……”楚俏俏委屈地红了眼眶,豆大的泪珠子簌簌往下掉。 “俏俏,不是母亲出尔反尔,而是母亲做不到啊!那谢玉堂年纪轻轻就做了鰥夫,京城里说什么閒话的都有,你可是慰寧公府唯一的小姐,怎能配那样名声有损的男人?” “呜呜呜……”楚俏俏被她说得越来越委屈,哭声越来越大,“我不管,我就喜欢他,这辈子非他不嫁!谁要阻拦,我明日就去庵里当姑子!” “你!”周氏气得起身,颤抖地指著她。“俏俏,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凭他们慰寧公府的地位,如果她女儿有心做太子妃,都不算难事。可没想到她女儿谁不选,竟选了一个鰥夫! 心意已坦白,楚俏俏也豁出去了,起身就往门外跑,边哭边道,“我去求祖父,他那么疼我,一定会答应的!” 周氏脸色瞬间失血,赶忙追了出去—— 书房里。 楚时晟刚从外面回来就被慰寧公楚云山叫到了跟前。 楚时晟正与他说著今日天宝阁发生的事,就见楚俏俏哭著衝进书房,然后扑到楚云山腿边道,“祖父,俏俏喜欢太傅府长子谢玉堂,您做主让我嫁给他行吗?” 楚云山慈祥的老脸瞬间布满了惊愕,“你说什么?” 楚时晟心中震惊不已。 真叫表弟妹说中了,堂妹真的喜欢谢玉堂! 第35章 既然你想去死,那就去吧 “祖父,你就成全俏俏吧,俏俏真的喜欢他,喜欢他好久了!”楚俏俏像往常一样撒娇。 然而,这一次听著孙女软糯的声音,楚云山脸上没有了慈祥的神色,从惊愕中回过神的他確定孙女不是在开玩笑后,从太师椅上怒起,一身严厉的威压瞬间笼罩了全身。 “你说你喜欢谁?太傅长子谢玉堂?你们私定终身了?” “我……”楚俏俏被他的变化嚇到了,毕竟祖父只有在处罚犯了大错的下人时才会如此冷肃威严,对他们这些孙辈,祖父可是连一句重话都不舍的! 可她已经坦露对谢玉堂的心意了,没必要再隱瞒下去。 於是她顶著楚云山的威压,抬起头,敛去惯常的娇气,坚定地道,“祖父,我喜欢太傅长子谢玉堂,想做他的妻,恳请祖父成全!” 『啪』! 一记巴掌落在她娇俏的脸颊上。 不但打偏了她的头,还让她身子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先不说这一巴掌用了多少力道,仅是这一幕就让所有人难以置信! 楚时晟、一旁静候的老管家楚博、追著女儿前来刚要踏进书房的二房夫人周氏…… 以及楚俏俏本人。 谁都知道,楚云山自卸甲交出兵权后便过起了含飴弄孙的养老生活,两个儿子所生的孙子孙女都是他亲自带大,对他们那真是疼爱到骨子里去了。 如今却为了孙女一句要嫁人的话,就大发雷霆对疼爱的孙女动手…… 周氏快速奔到女儿身侧,朝楚云山跪下,惶恐地求道,“父亲息怒,俏俏她只是一时糊涂乱说话而已,您別往心里去。儿媳回头一定好好管束她,让她不敢再任性。” 楚俏俏从挨打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见周氏的求饶,非但没顺著周氏为她搭的台阶而下,还像是瞬间长满了反骨,坐起身冲周氏恼道,“我不要你假好心替我求情,我没有糊涂,我就是喜欢谢大公子,除了他我谁也不嫁!” “俏俏!”周氏彻底变了脸。 但楚俏俏根本不看她脸色,越发激动地叫嚷起来,“你们口口声声说疼爱我,可我连选择夫婿的心愿都不能够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疼爱?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你们手中的提线木偶!我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有什么错?你们凭什么反对?” 周氏脸色惨白如纸,特別是看到楚云山那铁青的脸,她身子都开始哆嗦起来。 楚家子孙的婚姻大事,不是谁想怎样就怎能怎样。特別是楚孝嫻进宫为妃后,楚家人別说婚姻大事,就是平日里与什么人往来都会受制。 她本来就觉得谢玉堂那个鰥夫配不上她女儿,眼下看楚云山的反应,明显还有不为人知的內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晟儿,去把你父亲和二叔叫来!”面对孙女的激动,楚云山一句话都没接,只铁青著脸对大孙儿下令。 “是!” 楚时晟知道楚俏俏这次是触及到了祖父的禁制,不敢迟疑,速度的去叫人。 很快,长子楚孝阳和老二楚孝勇赶来了书房。 “大爷、二爷。”老管家楚博先將他们拉到一旁,讲明了经过。 楚孝勇听完后,先是狠狠地瞪了周氏和楚俏俏一样,隨即向楚云山说道,“父亲,俏俏年幼,哪里懂男女之情?她就是一时嘴快胡言乱语来著,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见父亲来了非但不关心自己,反而贬低自己,楚俏俏长出的反骨又开始发作了,红肿著双眼扯著嗓门嚷道,“我没有胡言乱语,我就是要嫁谢大公子!你们谁敢阻拦,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楚孝阳的脸色瞬间比楚云山还黑,隨即上前给了她一巴掌,低吼道,“混帐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在你祖父面前放肆?” 他这一巴掌虽然没有让楚俏俏摔倒,但却让楚俏俏眼中充满了恨意。 楚孝阳见状,想上前劝阻。 楚时晟眼疾手快地將他手腕抓住,並对他摇头示意。 他从头看到尾,发现楚俏俏是铁了心要嫁谢玉堂,而且越是帮她说话,她越是悖逆。 既如此,那只能看祖父的態度了。 而楚云山在孙女越发乖张暴躁下,反而是越发沉冷和沉默。 在二儿子动手后,他背著手,老眼眯著,一瞬不瞬地盯著满脸恨意地孙女,突然出声,“既然你想去死,那就去吧。” 他浑厚的嗓音一出,偌大的书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特別是楚俏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这个疼爱她的祖父竟然让她去死! 楚云山转身身形,目光沉冷地扫过在场的儿子和孙子,威严地再次开口,“我楚家自开国以来,可为君王死、可为社稷死、可为云国百姓死!如今有人竟为情爱而死,当真是我楚门之耻!” 说完,他抬脚离去。 路过楚时晟身旁时,顿了一下脚步,沉声道,“晟儿送我回房!” “是!”楚时晟赶忙伸手搀扶他,隨他离开了书房。 楚孝阳看著老二一家三口,张了好几次嘴,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嘆息著离去,让老二夫妻自己处理。 离开书房后,他追著去了老爷子房中。 一进门就听见老爷子发问,“晟儿,你如何看?” 楚时晟皱著眉道,“祖父,谢家不是堂妹的好去处。” 楚云山见儿子来了,也没驱赶,只低沉道,“告诉老二,我只给三日,若三日內无法让他女儿打消念头,那三日后楚家便不会再有楚俏俏!” “父亲,儿子会转告二弟和弟妹,让他们好好劝说俏俏的。”楚孝阳郑重应道。 他父亲虽然早已交出兵权,可她妹妹依旧在后宫中身居高位,想对付他们楚家的人从来没有死心过。 前些日子府中搜出的罪证就足以说明一切! 同时也提醒了他们要更加谨慎,稍有不慎便会让楚家陷入万劫不復之境! “对了,祖父,孙儿还有一事忘了说。”楚时晟突然想起嫵梨的话,便如实向楚云山稟道,“谢二小姐今日提醒孙儿,说俏俏堂妹喜欢谢玉堂,孙儿本不信的,没想到竟又被她说中了!” 楚云山双目紧敛,良久后才道,“这女子为何如此奇特?好似什么事她都一清二楚!” 楚时晟道,“的確!一开始就连午浚都怀疑她是细作,可查过她的过往,她在来京之前一直在开屏村生活,从未离开过开屏村。要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也是与她养父有关。他养父罗虎乃镇北將军罗真逍之孙。” 闻言,楚云山挺直虎背,震惊地睁大双眼,“那女子的养父竟是罗真逍的孙子?” 第36章 找她出主意 楚孝阳听完儿子的话,也难以置信,“没想到罗將军的后人竟还在世上!” 楚时晟看了看祖父,又看了看父亲,道,“那谢二小姐是有些奇特,但她除了极度仇恨谢家人外,似乎也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楚孝阳认真叮嘱道,“晟儿,你与她多些来往,说不定能从她嘴里打听出更多的事!” 楚时晟哭笑不得,“父亲,这种事你还是同午浚说吧,他现在可把谢二小姐看得紧!” 楚孝阳,“……” …… 楚俏俏被禁足了。 为了惩罚她,楚孝勇不但指派了侍卫对她严加看守,还狠心断了她的粮水。 周氏心疼女儿,可一想起公爹那张威严的脸,她也只能咽著泪看女儿受罚。 楚俏俏被关了两日,滴水未进,身上那乖张暴露的气息早就被饿没了。 气焰被饿没了,但滴水未进的两日里,她有多飢饿,心中的恨意就有多汹涌。 “老不死的东西!说什么我是他唯一的孙女、说什么要给我准备丰厚的嫁妆、说什么要让我嫁给最优秀的儿郎……都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 “这狠心的老东西,不但要看著我去死,还要把我从族谱中除名!他多活一日,我楚俏俏就要多看他一日脸色!这为老不尊的东西,就该早点去死!只有他死了,慰寧公府才能从他的一言堂中解救出来,父亲和母亲在慰寧公府才能有做主的权利!” 仰躺在床上,楚俏俏苍白的脸扭曲著,齜牙咧嘴的诅咒著,手里抓著一纸包,五指越收越紧。 她一定要替父亲和母亲除掉那碍事的老东西,为父亲和母亲夺取慰寧公府的话事权! …… 太傅府。 那日从天宝阁回来后,嫵梨原以为谢玉堂、谢玉蓁、付瑜三人会找她麻烦。 但两日过去,除了管事的外,谁都没往她跟前凑。 这天刚用完午膳,她正想睡个午觉,楚嬤嬤就笑眯眯来到她跟前,说道,“二小姐,王爷邀你去游湖,马车已经在大门外候著了。” 嫵梨有些无语。 她喜欢湖边不假,因为安静,因为没人打扰。 可衡王邀她去游湖,她完全就提不起兴趣。 看著楚嬤嬤那笑成缝的眼睛,她拒绝的话咽了回去,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裳,就跟楚嬤嬤往大门去。 湖边。 气派的画舫里。 两个男人一边煮著茶一边欣赏著湖光十色的风景。 嫵梨远远看著他们背影,心道,他们表兄弟游玩便是了,叫她出来,不怕她毁了他们的閒情雅致? “表弟妹来了?”看著她上船,楚时晟主动招呼道。 “楚大公子。”嫵梨礼貌地福了福身,接著又对另一侧的某爷福了福身,“见过王爷。” 两日不见,看她那疏离的样子,司午浚俊脸绷得有些紧。 嫵梨一惯不怎么看他脸色,只走向他,在他身侧落座,然后平静地问道,“王爷突然叫我出来,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游玩赏景吧?” 许是她坐到了自己身旁,司午浚紧绷的俊脸稍稍舒展,低沉地开口,“又被你说中了,楚俏俏寻死觅活要嫁给谢玉堂。” 嫵梨听完,抬手掩盖住嘴角的抽动。 司午浚眯著眼看她,“你笑什么?” 嫵梨立马拿下手,保持该有的平静。 “表弟妹,你既然早就知道俏俏喜欢你大哥,那对此事,你如何看待?”楚时晟直接问道。 嫵梨看著他皱眉的样子,明显为此事很是苦恼,她忍不住反问,“既然楚小姐非谢玉堂不嫁,为何楚家不成全?毕竟两人家世相当、男才女貌,怎么看都是天作之合。” 楚时晟一听,温润的脸瞬间布上了一层黑气,“祖父寧可把她逐出楚家也不可能让她嫁给谢玉堂!” 嫵梨微微挑眉,“既如此,那为何不早些將她逐出楚家?” 楚时晟,“……” 嫵梨从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两口后,才又漫不经心地道,“棒打鸳鸯必定会遭人记恨,一个敢为真情而寻死觅活的人,不光对自己狠,对旁人也一样的狠。楚大公子,楚家何必做那个恶人呢,万一楚小姐生了旁的心思,你就不怕?” 楚时晟眸底一片晦暗。 换做旁人,嫵梨这番话无疑是在挑拨是非,可他知道,嫵梨这是在提醒他! 回想楚俏俏为情偏执的样子,是那样的陌生,甚至有一些面目可憎…… 一个从小就娇俏活泼的人儿突然间变得如此暴躁,就问谁不感到害怕! 嫵梨看他的神色也知道他听懂了,於是便用安慰的口吻继续道,“换做是我,我一定会成人之美的。只是楚小姐喜欢谢玉堂的事是个人私情,我要是楚家话事人,我定会先將她逐出楚家,让她可以尽情地追逐真爱。如此,楚家既没了烦心之人,楚小姐也拥有了自由身,这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不是么?” 不是她好管閒事,而是她突然间很想成全楚俏俏和谢玉堂! 一个被家族逐出的小姐,没有了强大的依仗,在太傅府会如何?且那楚俏俏还是个可以毒害亲祖父的狠心人,她要是嫁进谢家,谢家还会有安生日子吗? 楚俏俏和谢玉堂,就该捆绑在一起。 这才叫大家都好! “表弟妹,我知道如何做了!”楚时晟起身,对她拱了拱手。 “楚大公子不要觉得我多嘴才是。” “不会!待此事解决后,我再好好答谢表弟妹!”说完,楚时晟快速下了画舫,有些迫不及待地回慰寧公府。 待他身影奔向远处,司午浚蹙著眉心,认真盯著嫵梨,问道,“你怀疑楚俏俏会为了谢玉堂对付至亲之人?你是如何篤定的?” 第37章 你看本王像是做媒人的料? 嫵梨垂下眸子,佯装没听到他问话。 司午浚俊脸沉了沉。 这女人,一旦问及她的事,她就把头缩进龟壳中。 “你还未告诉本王有关王府的隱患。收了本王那么多好处,不打算办事了吗?” 嫵梨这才重新抬起眸子,没有直接回他的话,而是问他,“童旭现在如何了?” 司午浚眸底寒光乍现,“被追杀当日,商墨已经將他拿下,如今关在王府地牢中。但他拒不承认背叛本王。” 嫵梨道,“拿下他便好!至於王府的隱患,再过半月我就告诉你,介时让童旭看著,他自会招供。” 司午浚眉头紧蹙,“就不能现在说?” 嫵梨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现在说? 人家地道还没挖好,她怎么说? 在他不悦又不耐的眸光注视下,她道,“现在会打草惊蛇,若证据不足,也无法让童旭招认。” “好,那本王就再等上一等。” “王爷放心,我现在还要依仗你摆脱谢家,不会让你被人算计的。”担心他没耐心,嫵梨也坦坦荡荡地向他保证。 只是她话音一落,司午浚非但没有愉悦之色,反而俊脸更沉冷了。 这女人,现在要依仗他,所以与他合作。 那如果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呢? 嫵梨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不对劲儿,可又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话了。这画舫上就他们二人,气氛僵冷多少让人不適。 眸子暗转,她突然转移话题,问道,“王爷想做媒人吗?” 司午浚眯著眼,狭长的眼缝冷颼颼地睇著她,“你看本王像是做媒人的料?” 嫵梨抬手摸了摸鼻子,自顾自地说道,“楚俏俏多半会被赶出慰寧公府,我想著她怎么说也是你表妹,要是被赶出家门该多可怜。要是有人能替她保媒,让她顺利嫁进太傅府,那她下半辈子也有了避风港。既然王爷没兴趣,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司午浚仍旧斜眼睇著她,“没看出来你如此善解人意!” 嫵梨不自然地垂眸,“多谢王爷夸讚,我一直如此善良。” 司午浚,“……” …… 慰寧公府。 楚时晟赶回府中,直接去了祖父楚云山的院子。 “大公子来了?”楚博见他前来,忙迎上前,笑呵呵地道,“大公子来得正巧,俏俏小姐正在陪国公爷进膳。大公子还未用膳吧,老奴这就让人为你添副碗筷,您也配国公爷用些?” 闻言,楚时晟心下一沉,冷声问道,“堂妹出来了?谁放她出来的?” 楚博道,“俏俏小姐在房里反思了两日,已经认错了,她还向国公爷保证,再也不任性妄为,將来如何挑选夫君都听从国公爷安排。” “她亲口说的?” “是,她跪在国公爷面前亲口保证的。” 楚时晟脸色越发难看,拔腿就往膳厅的方向跑—— 膳厅里。 楚俏俏如往日那般活泼討喜,“祖父,听说您许久没吃糖醋鱼了,我特意让人一大早就去买鱼。您都不知道,那卖鱼的摊贩今日险些闹场笑话,听採买的张婆婆说,摊贩把別家的人错给了我们,整整五十斤,张婆婆当时就傻眼了,呵呵!” 楚云山也同以往那般笑得温和慈祥,“那些摊贩做的都是餬口买卖,一定要交代下去,不可贪取任何不义之財物。” 楚俏俏乖巧地点头,“祖父,俏俏自是晓得的!府里的人在您英明的管教下,才不敢有那些贪念呢!” 楚云山欣慰地扬起笑,“俏俏单纯善良,祖父没有白疼。等过两日,祖父给宫中去信,让你姑母帮你挑几个家世可靠的青年才俊,然后让你与他们相看相看。俏俏长大了,是该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了。” 楚俏俏羞赧地低了低头,“祖父,俏俏还想多陪您几年。” 楚云山笑著道,“祖父也想多留你几年,所以先给你定门亲事,等过几年再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楚俏俏娇羞得没敢正眼看他,忙夹了一块鱼肚肉到他碗里,“祖父,您快尝尝!” “好,祖父今日得多用些,不能辜负了咱俏俏的一片孝心!”楚云山笑呵呵地提筷。 正在这时,楚时晟跑了进来。 楚云山立马朝大孙子看去,关心地问道,“风风火火的,出何事了?” 楚时晟眸光扫视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然后眯著眼打量楚云山身侧一脸乖巧的楚俏俏。 开门见山地问道,“堂妹想通了,不嫁谢玉堂了?” 楚俏俏噘起嘴,嗔道,“堂兄,我那是一时任性,你怎么还揪著不放了?” 楚时晟勾了勾唇,“那我很是好奇,你是如何想通的?” 楚俏俏忙挽住楚云山的手臂,撒娇道,“祖父,您看堂兄,事儿都过去了,还提他作甚?非得让大家不开心才好吗?” 楚云山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即对楚时晟说道,“晟儿,都过去了,你也就少说两句吧。祖父方才还同俏俏说起,过两日请你们姑母帮著挑几个青年才俊,让俏俏好好相看,俏俏都同意了! “祖父,我也是关心堂妹,没责备她的意思。”楚时晟露齿笑。 他走向楚俏俏,作势要在她身侧的位置坐下。 可就在落座的瞬间,手掌化作刀刃猛地劈向楚俏俏的后颈—— “晟儿你……”楚云山没料到大孙儿会有此举动,当即有些大惊。 “祖父,难道您就不怀疑堂妹为何突然想通了吗?”楚时晟沉冷地反问。 楚云山抿紧唇,目光冷肃地盯著被劈晕的孙女。 楚时晟见状,隨即到门外,让楚博把府医叫来。 很快,府医来了。 在楚时晟要求下,府医用银针將桌上所有的菜餚都探查了一遍。 看著其中两枚变黑的银针,楚博惊嚇得目瞪口呆。 而楚云山矍鑠的眼中怒火涌沸,老脸铁青得嚇人。 楚时晟瞪著被自己打晕的楚俏俏,咬著牙道,“她果然存了毒害至亲的心思!” 听到大孙儿的话,楚云山立马朝大孙儿看去,“晟儿,你说什么?莫非你早就知道俏俏要毒害我?” 楚时晟也不瞒他,把与嫵梨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祖父,我也没想到堂妹如此偏执,竟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大逆不道!” “唉!”楚云山长嘆,再看向孙女时,眼中的怒火化成了伤痛,让他原本矍鑠的双眼都变得浑浊。 楚时晟知道他难受,但还是说道,“祖父,既然堂妹对那谢玉堂用情至深,那便成全她吧!” 第38章 应下这门亲事! 楚云山一听,瞬间炸毛,头一次用怒不可遏的眼神瞪著好大孙,低吼道,“这孽女毒杀祖父,畜生不如,枉为我楚家人!我现在只想把她处死,以正我楚门门风,你竟还要我成全她?” 楚时晟抿了抿嘴,道,“祖父,她谋害您,属畜生不如,但您杀了她,您心中会多道坎,孙儿不忍您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人痛苦。既然她觉得外面的男人比至亲还重要,那就將她逐出楚家,让她如愿以偿。如此,既成了您与她的祖孙之情,也成全了她的心意,岂不两全其美?” 楚云山眼中多了一层水雾,再深深地看了孙女一眼,转身离开膳厅—— “晟儿,你做主就好!” …… 太傅府。 谢淳年的阉伤在恢復中,已经能正常行动了。 只是连续发生的大事让他身心俱损,他现在只等二十八那日早点到来,让太傅府和淮安王府的婚事冲淡流言蜚语,他才能早些『重现天光』。 这天中午,正在房里午休的他听到谢福急促的拍门声,“老爷!老爷您快起来!” “何事?”他坐起身没好气地冲门外问道。 “太子和衡王来了!” “……?” 一刻钟后。 前院正厅。 二男分居正位左右。 太子文雋沉稳,贵气逼人。 衡王冷峻傲然,不苟言笑。 谢淳年恭敬地行完礼,转头看向客椅上身穿大红长褂、头戴大红鲜花的中年女人,不解地问道,“这位是?” 中年女人起身向他福了福礼,笑著自我介绍,“太傅大人,民妇乃东街万五娘,专门为人牵姻缘线的!” 谢淳年眉头紧皱,转身看向正位。 “咳!”最先开口的不是衡王司午浚,而是太子司承哲,“太傅大人,听闻令郎髮妻病逝后一直独身,本宫受人所託,今日前来为令郎保媒。” 闻言,谢淳年脸色僵住,心下腹誹,保什么媒,太子他自个儿都没娶妃,好意思帮別人牵红线? “不知太子殿下为犬子保的哪家千金?” “慰寧公府二房长女楚俏俏。” “慰寧公府?”谢淳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不仅心中惊诧,面上也同样难掩惊诧,“楚小姐如何看上犬子的?” 司午浚勾著薄唇,道,“太傅大人,本王那表妹对令郎情根深种,非令郎不嫁,本王外祖父为此既心疼又头疼,实在没辙,只能拉下老脸求太子与本王前来说亲。” 谢淳年在听到慰寧公府这几个字时人就不怎么好了。 一个嫵梨被指婚给衡王就已经够让他心烦了,慰寧公的亲孙女还要嫁进他太傅府,这是嫌他太傅府不够热闹,谁都想来掺一脚吗? 最让他不能理解的事,太子一向勤勉政事,鲜少过问朝堂外的事,今日却屈尊降贵来为她人保媒,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 万五娘笑得眼睛只余两条缝,忍不住打岔,“太傅大人,您太傅府与慰寧公府那是世家的交情,想必您对楚家二房的小姐应当不陌生。现下太子殿下亲自来为楚小姐保媒,您可否让谢大公子出来回个话?” 谢淳年强挤出笑容,“太子殿下,衡王殿下,臣这就去把犬子叫出来。” 他亲自去,自然是要与儿子好好商议此事! 司承哲温然笑道,“太傅大人快去快回。” 见谢淳年离开,谢福不动声色地跟著去了。 司承哲扭头朝司午浚看去,挑眉道,“楚俏俏究竟犯了多大事,竟让你们如此糟蹋,將他嫁给一个既无功名又无功勋的鰥夫?” “我外祖父那是疼爱晚辈,所以才有成全之意。” “你觉得我会信?”司承哲不爽地撇了撇唇角,隨即又挑眉道,“说好了的,本宫帮你表妹保媒,回头你要带本宫去见弟妹,你可別出尔反尔!” “嗯。”司午浚淡淡地应道。 “话说弟妹那人性子如何?”司承哲忍不住打听。他实在是太好奇了,一向清心寡欲的兄弟不但要成亲了,而且还是主动要娶人家姑娘,他是真想知道那女子到底有何能耐! “性子?”司午浚唇角扯了扯。 “可是性子太好了?” “算好吧。” “怎么能算呢?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你连弟妹是何性子都不了解,那为何娶她?”司承哲不满他的回答。 司午浚额角开始掉黑线。 对某个女人,他不能说他有一点了解,而是应该说他一点都不了解。 而另一边。 谢淳年找到儿子,把太子和衡王来意道出。 谢玉堂听后,父子俩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神色,又臭又难看。 “父亲,如今我们要应付淮安王的招揽,如果与慰寧公府结亲,恐淮安王那里无法交代!” 谢淳年咬著牙道,“我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太子亲自来保媒,难道我要直接反对这么亲事?” 淮安王难缠,但太子是当今储君,他们叔侄暗中如何斗法他都不想掺和! 谢玉堂烦躁地在房里来回踱步。 突然,他双眼一亮,“父亲,这门亲事我同意了!那楚俏俏是自己要嫁给我的,太子可作证,就算淮安王不满也不能怨我们!再者,我们可以告诉淮安王,就说娶了楚俏俏,可以通过她监视慰寧公府,对淮安王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谢淳年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对,堂儿,就按你说的,应下这门亲事!” 谢玉堂得意地摸著下巴,心下盘算起来。 楚俏俏乃慰寧公唯一的孙女,其嫁妆必定丰厚! 而她对自己如此的痴情,待娶她进门后,她的一切可都是他的! “父亲,太子还等著,我们去回话吧!如果可以,儘快把婚期定下,早日把人娶进门便能早些把人调教好!” 第39章 没有情也给他们造一段情 有太子保媒,楚俏俏和谢玉堂的亲事就这样被定下了。 如此喜讯,很快在府里传开,各院都派了人去主院瞧热闹。 嫵梨也去了。 就在她刚迈上通往主院的迴廊时,就听见一道温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二表姐!” 她转身望去,美目中快速闪过一丝冷意。 喊她的人是付瑜。 付瑜带著丫鬟很快到她面前。 “二表姐,你这是上哪去啊?” “听闻大哥与慰寧公府小姐定亲了,我去瞧瞧。” “我也听说了!”付瑜面带喜色地道,“慰寧公府和太傅府结亲,真是天大的喜事,我正想去向大表哥道贺呢,没想到瞧见你。二表姐,那我们一同去吧。” 嫵梨勾著唇角打量她,似不解地问道,“阿瑜表妹与太傅府如此亲厚,且阿瑜表妹与我大哥、三妹从小一起长大,情意赛过寻常青梅竹马,为何阿瑜表妹就没想过嫁给我大哥呢?表亲联姻,可谓是亲上加亲,我真是替阿瑜表妹和大哥感到惋惜。” 付瑜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顿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 但她也就反常了一瞬间,很快又绽露出坦诚的笑容,“二表姐说笑了,我和大表哥虽然青梅竹马,但两家家世到底差上了许多,我们付家不过是地方乡绅,与太傅府是云泥之別,我自知上不得台面,自是不会去做那种不切实际的美梦,免得徒惹人笑话?” 她先前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嫵梨捕捉到了。 而这一试探,心中的猜疑也有了更明確的答案。 这付瑜,八成知道自己与谢玉堂的真实关係! “阿瑜表妹別这么妄自菲薄,你就算做不了我大哥的正妻,但凭我们两家的关係,你给我大哥做贵妾那也是可行的!”嫵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友好地鼓励道,“我瞧著你比那楚小姐更適合我大哥,別的不说,就你和我大哥的夫妻相真是百年难见,你要是和我大哥成不了好事,我都得说是老天不开眼!” 付瑜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她的丫鬟柳儿忍不住出声,不满道,“二小姐请慎言,今日是大公子与慰寧公府楚小姐议亲,你方才的话要是传了出去,我家小姐名声还要不要了?” 嫵梨也不满地皱眉看向她,“我们表姐妹说点体己话,你一个奴婢插什么嘴?再说了,我想撮合你主子和我大哥,那是看在你主子是我表妹的份上,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不想看到太傅府未来的主母是外人,想为你主子爭取下,我如此用心良苦难道还有错了?” 付瑜板著脸斥道,“柳儿,不得无礼!” 柳儿脸色难堪,但面对主子的训斥,她立马向嫵梨跪下,“二小姐息怒,是奴婢失言冒犯,奴婢自罚,还请二小姐不要往心里去!” 说完抬起双手,左右各扇了自己一巴掌。 付瑜拉住嫵梨的衣袖,討好地道,“二表姐,她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贱婢,你別同她一般见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与大表哥真的只有兄妹之情,並无其他情意。何况今日是大表哥与慰寧公府楚小姐议亲的好日子,这些话可不能传到別人耳中,否则伤了大表哥和楚小姐的情意,那我罪过可就大了,你说是不?” 嫵梨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她手背,“阿瑜表妹,我知道你自卑,才一直没捅破这层窗户纸。但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人活一世就该敞亮,大胆追求自己喜爱的,活出自我,这样人生才有意义,才没有白来这世上走一遭。阿瑜表妹放心,你的事包在表姐身上,表姐一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绝对不让外人抢占属於你的富贵和幸福!” 给了付瑜一个『你安心』的眼神后,她放开付瑜的手转身快速离去。 付瑜愣愣地瞪著她,接著脸黑到了极点。 这乡野来的贱胚子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都已经如此直白地表明自己对大表哥没那种心思了,这贱胚子竟还要胡说八道! 眼见嫵梨越走越远,她心里越来越乱,赶忙追了上去—— 要是这贱胚子真敢去表姑父和大表哥面前乱说,她非撕了她的嘴不可! 然而,就在她追到迴廊尽头,正欲下台阶时,就见不远处走来三道身影。 领路的是谢玉堂。 后面两位,其中丰神俊逸一身冷峻之气的是衡王,另一位玉冠束髮、金缕长袍、贵气逼人,她没见过。 下了迴廊的嫵梨先与三人照面。 “见过王爷。”她先同司午浚行礼,然后打量著司午浚身侧的司承哲,虽然她知道这是太子,但还是佯装不识地问道,“王爷,这位是?” “本王的皇兄,太子殿下。”司午浚低沉介绍。 嫵梨立马回退两步,恭敬地蹲膝行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司承哲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下暗忖,这就是衡王求旨赐婚的女子? 除了容貌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甚至太过柔美,一看就没有当家主母的气韵! “免礼。”他抬了抬手,用著无法理解的眼神睇了一眼司午浚。 “谢太子殿下。”嫵梨谢恩起身,然后主动朝司午浚身侧靠。 司午浚还没来得及开口同她说话,谢玉堂便板著脸问她,“你不待在自己院里,跑出来作何?冒犯了太子殿下,你担得起罪责吗?” 他隨即一脸歉意地向司承哲说道,“太子殿下,舍妹在乡野长大,不知礼数,若有冒犯太子殿下威仪,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司承哲微微蹙眉,虽说他觉得这谢二小姐太过柔弱,但人礼数还是周正到位的,当亲哥的如此贬低胞妹,未免太过苛刻了。 “大公子言重了,本宫是客,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必对二小姐太过严肃。” “太子殿下宽厚仁慈,是云国百姓之福。”谢玉堂恭维道。 “太子殿下宽厚仁慈是云国百姓之福,那谢大公子为何不以太子殿下为榜样,偏对自家胞妹一副刻薄嘴脸?”司午浚冷眼看著他,毫不留情地质问。 谢玉堂恭维的表情不自然地变得僵冷。 瞧他那吃瘪的尷尬劲儿,嫵梨忙伸手扯了扯司午浚的衣袖,娇声娇气地道,“王爷,大哥对我严苛也是为了我好,你不要怪他行吗?要怨只能怨我,谁叫我命不好流落乡野十七年呢。身为太傅府嫡女,身无长处,毫无见识,活该被嫌弃。” 谢玉堂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在袖中用力攥紧,后牙糟都咬痛了才將怒火憋住。 而司承哲盯著嫵梨那矫揉造作的模样,心下更是称怪。 衡王是被美色迷了心智吗? 这种以退为进来博取男人好感的女子一看就是心机深重的,他不但不嫌恶,竟还对此女很是耐心! 他看司午浚的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但司午浚视而不见,只关心地问嫵梨,“本王瞧你行色匆匆,可是有何急事?” 嫵梨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谢玉堂,接著把视线投向迴廊上那抹倩影,然后故作一番为难,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路上遇见了阿瑜表妹。我瞧著阿瑜表妹好像很在意大哥和楚小姐议亲,问过之后才发现阿瑜表妹对大哥另有心思,我便想著快些寻到大哥,把这消息告诉他,让他別辜负了阿瑜表妹的青梅之情。” 第40章 不遗余力让太傅府鸡犬不寧 “你说什么?!”谢玉堂震惊得双眼大瞪。 迴廊上,嫵梨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付瑜耳中,听得她大惊失色,忙提著裙摆奔向他们,嘴里喊道,“二表姐,你別乱说,我对大表哥什么心思都没有!” 嫵梨轻轻侧目,似胆怯又似紧张地道,“阿瑜表妹,方才你自己说的,你觉得两家家世是云泥之別,你觉得你上不得台面,所以才不敢对我大哥表明心跡。我还是那些话,喜欢就去追求,人活一世,千万別给自己留遗憾。现在我大哥就在这里,你有什么心里话就趁早对我大哥说,趁著我大哥娶妻,说不定还是同时抬你进门。” 一个毒害祖父即將被家族除名的楚俏俏,怎么够配谢玉堂? 再送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这太傅府才会真的热闹! 就像衡王说的,她是那么的善良。 她觉得自己也的確善良,非但没有要这家人性命,还以德报怨为太傅府添人进口。 司午浚眼抽地看著身侧的女人。 一个楚俏俏不够,又塞一个什么表妹给谢玉堂,为了太傅府鸡犬不寧,她是真的不遗余力! “不是的!不是的!”付瑜连嚷了两声,然后抓住谢玉堂的手腕急声解释,“大表哥,二表姐她打胡乱说的!阿瑜喜欢的人是衡王殿下,对你绝对没有那种心思!” 噗! 嫵梨差点喷笑。 她是真没想到付瑜为了摆脱谢玉堂误会竟把心底暗恋的人供了出来! 这话要是传到谢玉蓁耳中,谢玉蓁还能容得下这个表妹吗? 而付瑜自证清白的话一落,现场的气氛陡然凝固,三个男人的目光同时不可思议地落在她身上。 特別是司午浚,前一刻还在心里笑话某个女人乱点鸳鸯谱,这一刻眼神如剑,像被人当眾泼了大粪一般,噁心得他想吐! 什么女人竟敢肖想他?! 旁边的司承哲好比看大戏一样看得目瞪口呆,他就是来保个媒的,谁知道竟遇见如此精彩的场面! 嫵梨忍著笑,佯装嗔恼,“阿瑜表妹,你怎么能为了掩盖真情而乱攀扯旁人呢?你要说你喜欢別人那还说得过去,可王爷已经与我有婚约了,当著我们的面攀扯,你是想挑拨我和王爷的感情吗?” 付瑜忙摆手,红著眼眶道,“不是的……我……我只是……” 此时的她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因为不管如何说都是错的! 嫵梨幽幽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又道,“阿瑜表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攀扯王爷的,毕竟你也说了,你在我大哥面前都倍感自卑,王爷的身份是何等尊贵,你怎么可能自取其辱地倾心王爷呢?阿瑜表妹,不是我说你,你这样扭扭捏捏的样子真不討喜,明明恨不得下一刻就做我大哥的女人,但当著我大哥的面却让他如此下不来台!” “我……我……”付瑜红著眼眶看著这个、又看看那个,愤怒、难堪、羞耻、窘迫……还有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的无力! 谢玉堂脸黑如锅底,对著不远处的丫鬟柳儿怒喝道,“不嫌丟人现眼吗?还不赶紧把你家小姐带下去!” 柳儿畏惧司午浚和司承哲的身份没敢上前,直到被谢玉堂吼,才赶忙上前扶著付瑜仓惶退下—— 人是走了,但嫵梨的抱怨却没停,对著谢玉堂说道,“大哥,你怎么能吼阿瑜表妹呢?阿瑜表妹喜欢你也不是她的错啊,你这样吼一个情竇初开的少女,阿瑜表妹得多伤心啊!” “你!”谢玉堂铁青著脸怒瞪著她,要不是太子和衡王在场,他真想一爪子把这贱人掐死! “大公子,你这是何意?”司午浚不满地將嫵梨拉到身后,冷声道,“二小姐纯真善良,即便你对她那般严厉,她也在为你的终身大事著想,有如此体贴的妹妹,实乃你之幸!” 有他护著嫵梨,谢玉堂只能把牙齿咬碎了往肚里咽! “是!有这样为我著想的妹妹,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哼!大公子知道就好,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司午浚冷哼完,拉著嫵梨的手腕就走,嘴里说道,“本王许久没见到楚嬤嬤和燕嬤嬤了,不知她们在此可还习惯?” 嫵梨很是上道地回道,“王爷,她们都在我院子里,我这就带你去见她们。” 见他们离去,司承哲迈开长腿跟上。 在看著嫵梨那弱不禁风的背影时,他对司午浚不由地生出怜悯。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大抵说的就是衡王吧! 而谢玉堂僵在原地久久没动。 他很清楚,付瑜喜欢他的事绝对是假的! 嫵梨无中生事,多半是不想他娶楚俏俏,所以故意来这么一出,就是想搅黄他和楚俏俏的婚事! 该死的贱人,没想到她如此不安分,胆敢当著他的面造次作乱! 这笔帐他记下了! “大公子,你不去吗?”司承哲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询问他。 谢玉堂敛住恨意,掩去脸上狰狞的表情,赶忙跟了上去。 而就在这时,谢玉蓁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跑了出来—— “大哥!” 谢玉堂停下脚,黑著脸没好气地问她,“你出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谢玉蓁先到司承哲面前,恭敬地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三小姐免礼。”司承哲温和如常地抬了抬手。 谢玉蓁这才走到谢玉堂面前,有些委屈地道,“我是听说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来了,怕你忙不过来,这才出来的。” 谢玉堂沉著脸道,“这里没你的事,回你院里待著去!” 谢玉蓁不甘心地望向司午浚和嫵梨的方向,袖中手握成拳。 好不容易衡王来太傅府,她怎么能错过这大好的机会? 今日不管怎样,她不但要衡王留下,还要让衡王明日起对她负责! 第41章 你敢骗本王? 兄妹俩隨著司承哲一同进了嫵梨住的院子。 一进院就被院里忙活的景象惊到了。 七八张桌子拼在一起,十几名宫人正围坐在桌边做著绣活,桌上大红色的绣品占了一半,已成品、未成品的皆有。 先不说这些绣品的质地有多上乘,单说这入目可见的数量,便叫人称嘆。 楚嬤嬤和燕嬤嬤刚迎接完司午浚,见司承哲进来,忙叫停做活的宫人,带著他们上前恭迎,齐声呼道,“参见太子殿下!” 司承哲温和地抬手,“免礼。” 眾人又齐声道,“谢太子殿下!” 司承哲扫视著满院的活计,不解地向楚嬤嬤问道,“楚嬤嬤,你们这是?” 楚嬤嬤微笑著道,“回太子殿下,衡王殿下与二小姐大婚在即,宸妃娘娘听说太傅大人和太傅夫人近来身子抱恙,恐他们无法为二小姐张罗婚事,便让奴婢们在此为二小姐赶製嫁衣以及婚后新妇所用的行头。” 司承哲緋红的唇角抽了抽。 衡王喜欢谢家二小姐也就罢了,怎么宸妃娘娘对这谢二小姐也如此用心? 谢玉堂和谢玉蓁听著楚嬤嬤的话,脸色都很是难看。 特別是谢玉蓁,嫉妒的火在她胸腔蔓延,都快把她烧炸了。 嫵梨这个贱胚子,何德何能受宸妃娘娘如此重视? 这些明明都是她的! 衡王妃的位置,只有她谢玉蓁配坐,嫵梨就是个乡野来的贱胚子,让她给世子爷坐妻已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太子殿下,进屋说话吧,奴婢这就去为您沏茶。”楚嬤嬤抬手引道。 “是有好些日子没吃到嬤嬤泡的茶了!”司承哲隨和地点头,然后隨她进了堂屋。 司午浚和嫵梨也跟著进了堂屋。 虽说她是这院里的主子,但张罗事务、接待客人,都是楚嬤嬤在做。旁人看著彆扭,可嫵梨却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心安理得。 司承哲坐在主位上,看著客椅上垂著眸子不发一言的她,比客人还客人,一时间让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见谢玉堂和谢玉蓁兄妹也进来了,他索性把话题转到谢玉蓁身上,温声问道,“还有几日便是谢三小姐与林琅世子的大婚,介时本宫一定早些去淮安王府观礼。” 谢玉蓁福身道,“多谢太子殿下,到时您可得多饮几杯。” 司承哲笑著点头,“一定!” 一直没吭声的嫵梨抬起头朝谢玉蓁看去,突然问道,“三妹,你与阿瑜表妹最是要好,阿瑜表妹喜欢大哥这事你知道吗?” “阿瑜喜欢我大哥?”谢玉蓁惊诧脱口。 “嫵梨!没有的事不许你再胡说!”谢玉堂黑著脸斥道。 嫵梨起身,不满地道,“大哥,谁胡说了?就在一刻钟前发生的事,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都可以作证!阿瑜表妹知道你与楚小姐定亲了,为了不使你难堪,还说什么她真正喜欢的人是衡王殿下,那场面有多尷尬你忘了吗?” 隨著她那声『喜欢的人是衡王殿下』,谢玉蓁精心妆扮过的脸瞬间失去娇色,阴沉得有些嚇人。 付瑜竟然喜欢衡王?! 嫵梨的话中,看似付瑜是在拿衡王作盾牌,但她与付瑜自小长大,她敢保证付瑜对她大哥绝对没有男女之情…… 既然对她大哥没有男女之情,那付瑜也没必要拿衡王作盾牌。而她能当眾拿衡王作盾牌,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说的是心底话! 该死的贱人,真是一条毒蛇,她拿她当亲姐妹对待,她竟暗中肖想她喜欢的男人! “嫵梨,不许再提了!就算阿瑜喜欢我那也是我和她的事,没必要在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面前嚷嚷!”谢玉堂咬著牙道。 “好吧。”嫵梨悻悻地撇了撇嘴,重新回到客椅上保持安静。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没必要再揪著不放。 谢玉堂扭头看著一脸阴沉的妹妹,忙给她递眼色,示意她先收著些。 谢玉蓁收他的暗示,想著自己的计划,於是像变戏法似的,换上笑脸对主位上的司承哲说道,“太子殿下,您和衡王殿下难得来我们府上,今日可得赏脸留下用膳,让我们兄妹好好招待你们。” 司承哲没立即回他,而是把眸光转向一旁的司午浚。 司午浚唇角淡淡地勾了一下,“三小姐盛情相邀,皇兄便留下用膳吧。毕竟再过不久,三小姐便是我们的堂弟妹,也算是一家人了,这个面子皇兄也该给的。” 司承哲眸光轻闪,隨即对谢玉堂和谢玉蓁兄妹俩说道,“太傅大人和太傅夫人要休养身子,就不要劳烦他们了。午膳也不用讲究排场,就让楚嬤嬤和燕嬤嬤去准备,做些爽口小菜便可。” 闻言,谢玉堂应道,“太子殿下,玉堂这就让人把食材送过来。” 谢玉蓁见他们留下,心下得意得直泛泡泡,看司午浚时杏眸带著三分羞赧七分期盼,连对嫵梨那股子恨意都暂时拋到脑后了。 而嫵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她。 凭著上辈子对这对兄妹的认识,这辈子他们屁股一翘她就知道他们是要拉屎还是撒尿。 瞧著谢玉蓁那流连在司午浚身上的眼神都快开出情花了,再细想他们兄妹殷勤地留客用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对兄妹没憋好屁! “王爷,我有东西要给你,劳你隨我去一趟。”她突然向司午浚开口。 司午浚眸底泛出一丝异彩,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女人终於捨得送他东西了? 於是他先起身,先提脚走出了堂屋。 嫵梨起身,歉意地向司承哲福了福身,道,“太子殿下,您稍作休息,臣女失陪一下。” “二小姐自便。”司承哲温和地点了点头。 嫵梨这才去追司午浚。 谢玉蓁看著他们二人离开的背影,才压下去的恨意又在胸腔中翻涌,恨不得追上去把嫵梨抓住,换她跟上衡王的脚步! 出了堂屋,嫵梨將司午浚直接带到她房里。 待她关上房门,司午浚微扬著下巴,问道,“说吧,要送什么给本王?” 嫵梨抿了抿红唇,蹙著眉道,“王爷,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看不到吗?” 闻言,司午浚俊脸一黑,眸底泛起薄怒瞪著她,“你敢骗本王?” 第42章 让同父异母的他们相亲相爱 嫵梨很想送他一对白眼。 他在天宝阁为她买那些珠宝,她都记著的。可她確实没银子还礼,她也很无奈。 楚嬤嬤给的那些银票是宸妃娘娘的,总不能花他母妃的银子给他送礼吧? “王爷,我叫你出来是想提醒你,那谢玉蓁多半没安好心,你可得当心些!” “把本王叫出来就为了这?”司午浚俊脸更沉了。 “对啊,你没见识过他们兄妹俩的无耻,我不能看著你吃亏。”嫵梨认真回道。 “那本王是否该好好谢你?”司午浚咬了咬牙。 这女人,只有她想对付谢家人时才会想起他,一旦她无事可做时便把他拋到脑后。 楚嬤嬤每日派人给他报信,说的都是她每日怎么吃了睡、睡了吃,从未提及他半个字! 看他因为一份礼物而与自己置气,嫵梨垂眸沉默片刻,然后將脖子上的红绳取下,將绳上的一枚红玉递给他。 “这是我唯一的家当,我阿爹捡到我时我就戴著它,一直到现在。王爷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上一世她死后才知道这枚红玉的意义,代表著她的身世。 这一世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这枚红玉送人也无所谓了。再说了,隔著千山万水的国家,就算把红玉送给他,他也不会知道她的秘密。 司午浚修长的大手接过,红玉上不但有她的体温,还带著她身上独有的馨香。 红玉两面刻著相同的图案和文字,一朵祥云和『勿离』二字。 他指腹摩挲著,不解地问道,“这是何意?” 嫵梨眸光不自然地闪了闪,隨即平静地回道,“这应该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至於是什么含义我也不懂。” 她不可能告诉他,她在另一个国家还有一个妹妹,她叫嫵梨,妹妹叫嫵綺,她们是孪生姐妹,父母给她们的红玉上分別刻著『勿离』和『勿弃』,与名字谐音,意在她们姐妹终有一天会团聚。 这寓意是美好,可上一世她们姐妹死了才团聚…… 虽然司午浚早就怀疑她不是谢淳年和朱青嵐的骨肉,可亲耳听到她说出『亲生父母』时,他还是满意地扬起了唇角。 想到什么,他唇角上的笑如曇花一现般又突然消失,沉著脸问她,“你如此针对太傅府,就因为谢淳年夫妇冒充你的亲生父母?你既知晓他们是冒充的,为何还要同他们回太傅府?” 嫵梨眸色倏然冷冽,恨意夺眶而出,“我与谢家人的仇不共戴天!这一窝都是黑心烂肺的畜生,与他们亲近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一个算一个,我谁都不想放过!” 顿了一下,她含恨的眸光扫过他俊脸,没有感情地道,“至於缘由,恕我无可奉告。” 上一世的欺骗,痛楚胜过千刀万剐,就算此时想起,她心口处亦如万箭穿心,不让太傅府一窝畜生生不如死,她如何对得起上一世死不瞑目的自己? 司午浚抿紧薄唇,只將红玉收入怀中。 嫵梨不想再被他套话下去,隨即说出叫他出来的用意,“谢玉蓁十有八九要对你下药,我想借她的手把付瑜弄到谢玉堂床上,让他们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妹从此相亲相爱!” “……”司午浚唇角狠狠抽搐。 果然,她主动找他,绝对是有目的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不过…… 就凭谢家冒充她的亲人这一点,谢家人真是死不足惜! …… 午膳布在堂屋里。 开膳前,嫵梨让燕嬤嬤以司午浚的名义去通知付瑜。 果然,没过多久,付瑜带著丫鬟柳儿来了。 在看到司午浚时,付瑜眼中带著一丝娇羞和激动,儘管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谢玉蓁一眼就看穿了。 “阿瑜,我们宴请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你来做什么?”要不是怕损了自己形象,她真想给这贱人一巴掌,让她知道好歹! “蓁儿,是衡王殿下差嬤嬤请我过来的。”付瑜赶紧解释。 谢玉蓁一听,朝司午浚看去,嗔怨道,“王爷,她只是我们府上的远亲,您让她来作陪,怕是不妥!” 司午浚抿著唇没说话。 嫵梨起身,將付瑜拉到桌边,安置在谢玉堂身侧,嘴里说道,“什么远亲不远亲的,在我眼中,阿瑜表妹就是我们的姐妹。” 付瑜和谢玉堂一挨著坐,二人脸色都变了。 谢玉蓁还想再说什么,司承哲突然发话了,“今日是家常便饭,没那么多讲究。何况付小姐也来了,那就陪本宫一同用膳吧。” 付瑜强挤出笑意,恭敬道,“多谢太子殿下。” 这一顿午膳的確按司承哲说的那样做的,桌上全都是爽口小菜,没有大鱼大肉,也没有珍饈佳肴。 不过既然司承哲都没意见,其他人自不好多说什么。 六个人,虽然各怀心思,但用膳时气氛还算祥和。 三壶酒,三个男人各喝了一壶,最后都不胜酒力有了醉意。 谢玉蓁体贴地提议,“看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醉得不轻,前院有几间整洁的厢房,我这就让人送他们去厢房休息。” 嫵梨没拒绝,还让楚嬤嬤和燕嬤嬤帮著扶人。 不多时,三个男人便离开了嫵梨的院子。 付瑜也寻了个理由告退。 谢玉蓁走在最后,临走前她还一反平日里的傲慢,笑著对嫵梨说道,“二姐,让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好好休息,等他们醒了,我会派人告诉你的。” “知道了。”嫵梨一如既往的冷漠,然后起身回了自己的臥房。 …… 半个时辰后。 前院厢房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但谢玉堂的院中却传来丫鬟的惊叫声。 臥房里。 被惊叫声吵醒的付瑜一睁眼,看著与自己同被且与自己同样不著寸缕的谢玉堂,她愣了两息,接著像白日见到鬼一般发出悽厉的惨叫—— “啊——” 而同样被丫鬟惊叫声吵醒的谢玉堂被眼前的情景刺激得双眼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都在抖动。 第43章 她的身份暴露了 “闭嘴!”他忍不住咆哮,“谁敢再出声我杀了她!” 他不明白为何付瑜会在他的房里、他的床榻上! 但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付瑜在他吼声中停止了尖叫,自觉没脸见人的她只能將脑袋埋进被褥中,一个劲儿的流泪闷哭。 丫鬟瑟瑟发抖,开口也不是,离开也不是,便只能跪在地上等待谢玉堂发落。 就在谢玉堂抓著头顶的束髮暴躁不已时,谢玉蓁从门外冲了进来。 “大哥——” 看著床上的谢玉堂赤裸著上身,她猛地捂住眼睛。 “都给我滚出去!”谢玉堂再次咆哮。 谢玉蓁咬著唇跑出去。 跪在地上的丫鬟也惶恐地跑了出去。 谢玉堂掀被下床,从地上凌乱的衣裳堆里捡起自己的快速穿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仍旧把自己藏在被褥中的付瑜,阴沉著脸嘆了口气,然后夺步出了房门。 院子僻静的角落里。 谢玉蓁脸色发白,但一双眼睛却是通红的,拉著谢玉堂的衣袖哽咽道,“大哥,我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明明在衡王的酒壶中下了药,而且也確定了衡王饮的就是那壶酒,可我去前院厢房找衡王时,却被人打晕,等我醒来时发现衡王和太子早就离开了!” 午膳前,他们兄妹並没有机会单独说话,所以谢玉堂压根就不知道自家妹妹的算计。 现在知道自家妹妹竟临时起意对衡王下药,他气得胸口起伏,怒不可遏地骂道,“你是猪脑子吗?今日来的不仅仅是衡王,还有太子,你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做这种手脚,你是想让我们太傅府背上谋害储君的罪名吗?” 也幸好是他喝了那壶酒,要是让太子喝了,帝王还不得撕了他们兄妹! 谢玉蓁激动地道,“我只是觉得机会难得才想著对衡王下药的!虽然我们安排了嫵梨那贱胚子替我出嫁,可衡王不见得就会娶我,我若不把握机会让我和他生米煮成熟饭,那我如何才能做他的王妃?” 谢玉堂被气得睚眥俱裂,忍不住给了她一巴掌—— 『啪』! “你只想著你自己,就没想过其他人吗?你把衡王当什么了?他不是废物,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就算要用手段,那也要看什么地方,现在那院里全都宸妃的人,你是有多蠢才能想到在他们眼皮下胡作非为?” 谢玉蓁捂著脸,委屈又气愤地瞪著他,“大哥,你竟然打我?” 谢玉堂怒吼,“你不该打吗?” 谢玉蓁死死咬著唇,眼泪扑簌扑簌落下。 看著她如此委屈的模样,谢玉堂深吸了好几口气,咬著牙道,“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 “……嗯。”谢玉蓁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指著他屋子的方向问道,“大哥,就算你喝了那壶酒不省人事,但付瑜她滴酒未沾,为何会跑到你床上去了?难不成就像嫵梨说的,她真喜欢你?” 谢玉堂阴沉著脸道,“她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但付瑜与我赤身睡在一起,必定是阴谋!” 谢玉蓁皱眉问道,“大哥,就算是阴谋,那你打算如何处置?表舅一家与我们一向亲厚,若是不给付瑜一个交代,只怕母亲第一个不答应。” 谢玉堂道,“此事我会稟告母亲,让她先稳住付瑜。等我把楚俏俏娶进门,再找机会给付瑜一个名分。” 谢玉蓁跺了跺脚,杏眼中溢满了毒汁,“该死的嫵梨,今日之事她脱不了干係!等她嫁给司林琅后,看我怎么折磨死她!” …… 马车上。 司承哲蹙著眉,疑惑地盯著座榻对面的男人,“你既已知道那谢三小姐会使下作手段,为何不当眾拆穿她?如此阴险毒辣之人,实是丟京中贵女脸面,还不如就地处决了。” 外人眼中的他温润如玉,是最平易近人的太子殿下,好比现在,就算憎恶一个人,想將其处决,他温和的嗓音都宛如天籟,没有一丝杂质。 司午浚瞥了他一眼,低沉道,“人杀了就没戏可看了。” 司承哲眉心越蹙越紧,“看戏?你不嫌她噁心,还想见她?” “……” 司午浚缄默。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红玉,握在手心里温柔摩挲。 司承哲好奇地盯著他的手,“你何处寻来的?” “定情信物。” “啊?”司承哲双眸迷成长长的细缝,“谢二小姐赠你的?这血玉只在天齐国皇室血脉中有,谢二小姐是如何得到的?” “……!”司午浚狠狠一震。 天齐国? 皇室血脉才有? 想到什么,他眸孔紧缩,五指收拢,將红色的玉佩紧紧握在手心里,完全被心中的答案惊到了。 难怪她上次打听天齐国三公主的事! 他还纠正她,说天齐国没有三公主,只有二公主。 这女人,既是那般来歷,为何会出现在云国? 且还是被云国忠臣名將后代所收养! “王弟?”司承哲见他神色反常,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嚇般,忍不住出声唤他,“你如此紧张,不会是这血玉是谢二小姐盗来的吧?” 司午浚回过神,黑线连连地回他,“就不能是她捡来的?” 第44章 要她去侍疾 闻言,司承哲眉头蹙得都能夹死苍蝇了,“这要是捡来的,那岂不是说有天齐国皇室的人来我云国了?为何父皇没有接到他们的通关讯息?” 司午浚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炫耀一下收到的定情信物,竟让自家皇兄如此惊疑。 他赶紧將玉佩收回怀中,然后转移话题,“今日多谢皇兄了,我知道皇兄出面,谢家父子一定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司承哲又忍不住问他,“本宫著实想不明白,那谢玉堂模样平平,髮妻孝期刚过,国公爷他老人家怎么想的,竟让孙女去做人家续弦?” “是楚俏俏的想法,与我外祖父无关。” “那楚小姐脑子进水了?这京城清清白白的男子多了去了,以她的家世,王孙贵胄隨她挑,实在没顺眼的,心悦本宫也成,怎么就如此眼瞎挑中了谢玉堂?”司承哲感嘆道。 司午浚眼角抽了抽,“她要是挑中你,你会娶?” 闻言,司承哲立马否决,“本宫只是打比方,毕竟心悦本宫是一回事,让本宫娶妻又是另一回事。那种没脑子的女人,还不配当本宫的太子妃。” 司午浚无语,“……” 提到自己的亲事,司承哲突然暗下眸子,嘆道,“母后看中未来太子妃家世,可本宫嗤之以鼻。家世显赫又如何,娶回东宫还不是要靠本宫养著。商贾之女最被人瞧不起,偏偏本宫就想娶商贾之女。最好是聪慧精明能赚银子的商贾之女,不但能使我东宫財库充盈,多的银子还能有助於社稷,这如何不妙?” 司午浚继续无语,“……” 难怪他二十有四了都没娶上太子妃! 一国储君成天想著吃女人软饭,说出去都不知道有多丟人! …… 太傅府。 傍晚时分,谢玉堂到了朱青嵐院中,將自己与付瑜的事如实告知了朱青嵐。 “母亲,阿瑜清白给了我,看在表舅一家与我们的情分上,我会给阿瑜一个名分的。只是我今日刚答应娶慰寧公府楚俏俏,这节骨眼不能出错,所以只能暂时委屈阿瑜了,还请母亲找机会向表舅一家解释清楚。” “你……你说什么?”朱青嵐以为听错了,目光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谢玉堂又说了一遍,只是说得简短了些。 但朱青嵐却是一下子激动起来,上前抓著他衣襟,用力怒问道,“你们怎么可以做出那样的事?你们怎么可以做出那样的事?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看著她突睁的眼睛,扭曲的脸仿佛要吃人似的,谢玉堂忙拉开她的双手,火大地道,“母亲说的哪里话?我和阿瑜是表兄妹,就算成亲也是亲上加亲的喜事,你如此动怒做什么?再说了,你不也从小喜欢阿瑜吗?也是你主动接她来府中常住,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又有何稀奇的?” “你们……”朱青嵐刚吼出两个字,猛然剎住声,然后身体趔趄,摇摇晃晃地退坐到软塌上,像是经歷了巨大的打击般,整个人崩溃到无法言语。 “母亲,你到底怎么回事?我是来跟你商量如何给阿瑜名分的,不是听你训骂的!你要是觉得我不该给阿瑜名分,那我便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明日就將阿瑜送回家,再不许她踏进太傅府半步!但如果因为此事表舅怪罪,你可別怨我!”谢玉堂气恼地道,烦躁不已的他话语中带著一股威胁。 可朱青嵐仿佛耳聋了般什么反应都没有,涣散的目光只静静地盯著自己的脚尖。 “我言尽於此,至於如何做,母亲自己决定吧!”谢玉堂丟下话,甩袖离去! 他走了许久,朱青嵐才恍惚地抬起头,眼眶通红,但却没有眼泪。 她不是要吼儿子,她只是无法接受儿子与付瑜…… 儿子娶谁都可以,但付瑜绝对不行! “来人!”她突然朝门外喝道。 丫鬟颤巍巍地进来,询问道,“夫人,您有何吩咐?” “把蓁儿小姐叫来!马上去!” “是。” 一炷香后。 谢玉蓁进了她的房间,皱著眉不悦地道,“母亲,听说你对大哥发了好大一通火!大哥不过就是同阿瑜睡在一起了,又没说不对阿瑜负责,你气什么啊?” 她是希望付瑜喜欢她大哥的,如此一来,付瑜才不会肖想她的男人! 朱青嵐差点因为她的话吐血。 她为什么生气? 不就是儿子和同父异母的妹妹睡在一起了吗! 可这种关乎她生死、也关乎她一双儿女前途的秘密,打死她她都不会泄露半个字! “你大哥为何和阿瑜睡在一起?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她目光凌厉地瞪著女儿,誓要追究到底的架势。 谢玉蓁想著母亲也知道她喜欢衡王的事,於是便將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听完后,朱青嵐心肝肺剧痛,脸色白如纸灰,颤抖了许久才咬著牙道,“自打那贱人住进太傅府后,我们太傅府便没安寧过!之前的种种是否与她有关,我们没证据,但今日发生的事,少不了她的手笔!这贱人,当初选中她的时候我以为她只是个乡野村姑,没什么见识,好被我们拿捏,可谁知道这贱人竟是个让人拿捏不住的滑头!” “可不是嘛!”提起嫵梨,谢玉蓁就满眼是毒,“那贱胚子才来几日就把衡王迷得昏头转向,还让皇上为他们赐婚!一想到这,我就恨不得马上杀了她!” 朱青嵐恨道,“去把那贱人叫来!就说我身子抱恙,要她侍疾!” 她是真后悔,前阵子就该把那贱人叫过来好好磋磨磋磨! 但现在也不晚。 正好蓁儿与世子的大婚快到了,她找藉口把那贱人留在她的院子里,如此也方便他们动手! …… 无名小院中。 嫵梨美美地睡了个午觉,醒来后就听楚嬤嬤跟她八卦。 眼见太阳落山,燕嬤嬤正准备为她布晚膳。 就见一丫鬟来到院里,无视满院收捡绣活的宫人,趾高气扬地对嫵梨的房间喊道,“二小姐,夫人病重,让你前去侍疾!” 屋子里。 嫵梨眯了眯眼。 这些日子以来,朱青嵐对她不管不问,这会儿突然叫她去,十有八九就是谢玉堂和付瑜的事。 如此,她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毕竟只有受到刺激了,朱青嵐才会如此反常! “二小姐,谢夫人此时叫你过去,怕是没好事。”楚嬤嬤低声道,“要不我去打发他们?” “不用。”嫵梨摇了摇头。 “可是……”楚嬤嬤满眼担忧。 “嬤嬤。”嫵梨附到她耳边,低声道,“她是我母亲,要我侍疾,我若不去,横竖都是我不对。你只需让人给王爷传个话,让王爷派商墨前来,就说王爷今日在太傅府饮酒过度,突染风寒,命令我前去侍疾。” 楚嬤嬤听完,眼睛瞬亮,“是是,我这就让人去王府!” 嫵梨这才朝门外而去。 走到那丫鬟面前,她关心地问道,“不知道母亲得了什么病?有多严重?是否需要准备后事?” 第45章 嫌药苦?加一斤白糖! 丫鬟脸色瞬间难看,不满地斥道,“二小姐,你怎么能诅咒夫人?真是大逆不道!” 嫵梨也不示弱,冷声道,“你扳个脸比哭丧还难看,一进院里就飈嗓子,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报丧呢!说我诅咒我母亲,那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你问问我院里的人,谁能不误会?” 说完,她扫过一圈院里收捡绣活的宫人们。 那丫鬟顺著她视线望了一眼,只见一个个宫人绷著脸冷冷冰冰地盯著她,別说他们人多,就那冰冷的气势都让她立马低下了头。 软了几分语气,道,“那二小姐就赶紧隨奴婢走吧,夫人还等著呢!” “对了。”嫵梨没急著走,而是重复问道,“我母亲究竟得了什么病?” 丫鬟迟疑了片刻才道,“是……是心疾。” 嫵梨朝楚嬤嬤看去,说道,“嬤嬤,我母亲得了心疾,我得去看看!” 不远处,燕嬤嬤不放心她离开,想上前说什么,但被楚嬤嬤用眼神劝住了。 虽然楚嬤嬤也不放心,但相处这些日子她看到了嫵梨异於常人的地方。 別看这位二小姐柔柔弱弱,其实一点也不柔弱。什么人、什么事、该怎么应对……她心里门门清,精明著呢! “走吧。”嫵梨这才朝院门外走去。 等她和那丫鬟一走,楚嬤嬤便把燕嬤嬤拉到一旁低语。 燕嬤嬤一边听一边点头。 而另一边。 站在气派的院门口,看著院门上『金桂院』的大字,嫵梨不禁又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她从未踏足过这里。 现在想来,无非就一个原因,她在朱青嵐眼中就是个野种,不配踏进当家主母住的地方! 当家主母? 她红唇嚼著冷笑。 上次把朱青嵐扒光扔在青楼外面,朱青嵐已经被谢老夫人厌恨禁足,若是再把她为谢淳年生野种的消息扒出来,朱青嵐还能不能活都难说。 还当家主母…… 进到院里,她刚靠近朱青嵐的臥房,就见一名婆子从侧面过来,將手里端著的一碗汤药直接递给她。 “二小姐,夫人正等著你餵药呢?” 嫵梨伸手接过,汤碗不算烫,还能接受。 她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臥房,推开门走了进去。 床上,朱青嵐躺著,除了脸色微白外,呼吸匀称有力,病装得不能再假了。 嫵梨也没揭穿,端著药碗上前,关心地开口,“母亲,阿梨来了,您快把药喝了,千万別耽误病情。” 她只举著碗,但別的什么也没做。 丫鬟忍不住提醒她,“二小姐,你得先把夫人扶起来!” 嫵梨冷眼一瞪,“你眼睛长著是配饰吗?没看到我手里端著药碗?还有,你杵在这里是做什么的?买你们回来不伺候主子,是让你们当花瓶摆件的吗?” 丫鬟被噎得脸色青白交错。 见床上的朱青嵐佯装吃力地抬手,她赶忙上前將朱青嵐扶起。 嫵梨转瞬露出关切的微笑,“母亲,汤药快凉了,您赶紧趁热喝了吧。” 朱青嵐耷拉著眼皮,像是病重到睁不开眼,只微微张嘴。 嫵梨把汤碗送到她嘴边。 她浅浅地抿了一下,突然像受到巨大的刺激般,猛地睁开眼,恶狠狠地瞪著嫵梨不说,还抬手一扬—— 『啪』! 汤碗从嫵梨手中飞出,药汁飞溅到她胸前。 隨著汤碗落地碎裂,药汁也溅了一地。 “这么苦的药拿给我喝,是想苦死我吗?你这不孝的东西,我生病了,你姍姍来迟也就罢了,连汤药苦不苦都不知道把握,简直就是没把我这做母亲的放在心上!给我重新煮药去,要是再做不好,以后就別叫我母亲了!”朱青嵐抬手指著嫵梨,劈头盖脸的训斥! 嫵梨垂著眸子,掩去眸底冰冷的恨意,低声回道,“是,我这就重新为母亲煮药。” 说完她转身出了房门。 门外,递药的婆子和带路的丫鬟抬首挺胸,比门將还有气势。 “母亲让我重新煮药,带路吧。” “嗯。”婆子斜了她一眼,然后带著她往厨房去了。 厨房里,炉子里的火还没熄灭,瓦罐里还有残汁和药渣。 婆子递给嫵离一包药,然后就退到了门旁。 嫵梨什么也没说,把药包打开,直接倒进瓦罐里,再倒上水,和先前的残汁药渣一起煎! “二小姐,上一帖药还未清理,你怎就又煮上了?”婆子忍不住上前忍不住训斥。 “上一帖药渣没清理,不是你的责任吗?”嫵梨不满地抬头盯著她,“你把残渣留在罐里,我以为是要接著煮的!” 婆子抿紧唇,隨即又退到门口。 无所谓,反正夫人是不会喝这药的,隨便她怎么煮! 嫵梨给炉子添了柴禾,便蹲在地上守著。 等到瓦罐里的药汁沸腾后,她突然起身,在厨房里走了一圈,將案台上盛放调料的罐子都打开看了看。 婆子看著她的举动,又忍不住问道,“二小姐要做何?” 嫵梨没答话,捧起装白糖的罐子走回炉子边,將罐子里的白糖全倒进沸腾的药汁中—— “你干什么?”婆子惊得大呼,上前就要抢她手里的罐子。 “先前那碗药是你煎的吧?”嫵梨避开她的抓抢,冷著脸道,“母亲嫌苦,说我如果煎出同样苦臭的药,就让我別叫她母亲!” “你……” “聒噪!”嫵梨猛地举起罐子朝她额头砸去! “唔!”婆子双眼一番,晃著身子朝地上栽去。 一刻钟后。 嫵梨端著托盘重新走进朱青嵐的臥房。 那个將她带来金桂院的丫鬟仍旧像门神一样笔挺地站在房门外。 房里的丫鬟见她进来,忍不住催促,“二小姐动作快些,夫人还等著喝药呢!” 嫵梨走过去,將托盘置於床头边的凳子上,然后坐上床头,亲自去扶朱青嵐。 在她手穿过朱青嵐的后颈时,指尖突然朝著朱青嵐的后背某处发力。 朱青嵐瞬间睁大双眼,突出的眼珠子里布满了震惊和愤怒。 那嘴巴也想说话,可不管她嘴巴如何张合都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跟鰱鱼一样看著既诡异又滑稽。 一旁丫鬟没看到嫵梨点穴,自然不清楚朱青嵐这是什么情况,顿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嫵梨没给朱青嵐太多张嘴机会,一手托住朱青嵐的后背,一手端起床头凳上托盘里的药碗,对著朱青嵐张合的嘴巴猛灌了进去—— 不是嫌药苦吗? 她加了至少一斤白糖! 齁不死人她改名跟他们姓! 第46章 没病?打出病! “二小姐,你做什么?”丫鬟见状,总算反应过来了,忙上前抢夺她手里的药碗。 可下一刻,嫵梨一脚踹中她肚子,直接將她踹翻在地。 丫鬟捂著肚子,惊慌不已地喊道,“冰儿——” “韭儿,怎么了?”门外丫鬟很快进来。 见到屋里情景,脸色瞬变。 韭儿指著嫵梨,急促道,“快、快拦住她——” 冰儿自然看到了嫵梨正给朱青嵐灌药,且一碗药灌完了不说,朱青嵐一张脸青黑又扭曲,脸上和身上都溅满了药汁,模样要多狼狈多狼狈,要多嚇人多嚇人。 她急躁地扑上去,欲將嫵梨拉开,“你对夫人做了什么?” 而嫵梨已经灌完药汁了,直接挥起空碗朝她砸了过去! “啊!”冰儿捂著额头痛呼,感觉到手上有液体,她定眼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当即嚇得浑身直抖。 “两个不懂事的贱婢,我侍奉母亲服药,你们在这里又吼又叫的,是不想我母亲好转吗?”嫵梨指著她们怒斥。 她手一拿开,朱青嵐就倒回床上,浑身僵硬不说,眼珠子狰狞地瞪著,嘴里还不停地翻吐药汁,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僵硬的身子像发羊癲疯一样抽搐不止。 俩丫鬟见此情景,被嚇坏了。 都不由分说地往门外跑—— 嫵梨没追,而是垂眸看著朱青嵐,一脸关心地道,“母亲,这碗药应该不苦了,阿梨应该还有资格做您的女儿了吧?您別怪阿梨粗鲁,阿梨也是为了您好!对了,阿梨听说您是心疾犯了,正巧阿梨在开屏村时跟村里的太婆学过一个治心疾的偏方,阿梨这就为您治治!” 说完,她右手握拳,对著朱青嵐的心口处用力捶下—— 一连三下。 朱青嵐狰狞著脸,嘴角除了往外溢出药汁外,还开始往外溢血。 嫵梨直起身,拿出自己的手绢,將手上沾到的药汁擦拭掉。 直到听到脚步声,她才解开朱青嵐的穴。 然后趴在床边假哭,“母亲,您別嚇阿梨啊!阿梨才刚回到您身边,要是您就这样去了,阿梨以后该如何办?” 先衝进房里的是那俩丫鬟冰儿和韭儿,紧跟她们进来的是府医付翔。 见到朱青嵐手捂心口嘴溢鲜血,俩丫鬟更是惊嚇,忙催促付翔,“快快……看看夫人怎么样了!” 付翔也被朱青嵐的样子嚇了一跳,来不及多询问便上前为朱青嵐把脉。 然后眉头皱得死紧,恼怒地问俩丫鬟,“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夫人心络会受伤?” 闻言,韭儿和冰儿目光一致地瞪向嫵梨,齐声怒道,“是你做的!” 嫵梨试了一下没有泪的眼角,然后不满地回瞪著她们,“母亲不是犯了心疾吗?她心络受伤与我何干?” 韭儿指著她激动地道,“就是你!是你把夫人伤成这样的!” 嫵梨脸色一沉,抬手指著冰儿,质问道,“你说,我母亲是不是犯了心疾?你去找我过来,就是说母亲心疾犯了要我侍疾,我那院里住著那么多人,楚嬤嬤和燕嬤嬤她们全都看著听著,要不要我把她们全叫过来对质?” “我……我……你……你……”冰儿被噎得浑身哆嗦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是朱青嵐抬起手,狰狞地指著嫵梨,“你……咳咳咳……你个畜生……敢害我!” 嫵梨立马端正身形,委屈道,“母亲,阿梨来侍疾,只想您早日康健,您怎么能说阿梨害您呢?” “是你……是你伤的我……咳咳咳……” “母亲,您不喜欢阿梨可以不让阿梨回家,但您怎么能如此冤枉阿梨?”嫵梨朝她跪下,痛心疾首地道,“您嫌下人煎的药苦,打翻了药,阿梨重新为您煎了,也重新餵您服下,阿梨自知自己笨拙,但您也不能乱给阿梨扣罪名啊!” “你……你……”太过激动,朱青嵐捂著心口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夫人当心!”付翔紧张不已地道,“您心络受伤,小的这就去为您开方子!” 正在这时,楚嬤嬤带著几名宫人前来。 同来的还有商墨。 因为朱青嵐被扒光那事,谢老夫人不但罚她禁足,还把金桂院的人都撤走了,只给她留了一个婆子和两个丫鬟。 看著楚嬤嬤他们浩浩荡荡地进来,韭儿立马厉声斥道,“这是我家夫人臥房,谁让你们进来的?” 楚嬤嬤面色从容地道,“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我们想找人通传也找不著人,只能冒犯进来了。” 韭儿再次被狠狠噎住。 见嫵梨跪在地上,其他人神色难看,而且朱青嵐还一副要死不活的吃人嘴脸,楚嬤嬤上前將嫵梨扶起来,问道,“二小姐,出何事了?” 嫵梨起身,又抹了一下没有眼泪的眼角,说道,“府医说母亲心络受伤,母亲和下人们说是我害的。” 闻言,楚嬤嬤一脸怒气,直接朝冰儿问道,“你不是说你家夫人心疾犯了吗?怎么还怨到二小姐头上了?” 冰儿心虚得不敢直视她。 朱青嵐再次咬牙切齿地指著嫵梨,“是她……是这个贱人伤我……咳咳咳……” 楚嬤嬤转头看向她,眯了眯眼,道,“夫人,您身为太傅夫人,应当是最明事理的,怎么能说出此番话?她可是您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您怎能如此辱骂她?再者,您的丫鬟去二小姐院中传话,清清楚楚地讲明您犯了心疾,我们都听著的,您现在却说二小姐伤您……您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分了!” “你们……你们……噗……”朱青嵐再次口喷鲜血。 “夫人!”付翔和俩丫鬟都忍不住惊呼。 楚嬤嬤好似没看到,冷著脸道,“既然夫人觉得二小姐不会照顾人,那就別让二小姐在这里碍夫人的眼了!谢夫人,我来此是告诉您,衡王殿下今日来太傅府,在府中饮酒过度,不幸感染了风寒,特意派护卫前来接二小姐前去侍疾。作为未来的衡王妃,二小姐有责任照顾衡王殿下,我们这就带二小姐去了。谢夫人,您保重!” 第47章 哦豁,替嫁跑了 怕他们不信似的,燕嬤嬤接著便道,“谢夫人,衡王殿下的护卫商墨就在院里等著,你要是不信,大可叫他进来一问。如果没別的事,我们就带二小姐去了。” 说完,俩嬤嬤一左一右护著嫵梨,带著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刚出房门,嫵梨就听到朱青嵐吐血的动静,接著又是付翔和俩丫鬟的惊呼声。 她红唇扬得很高,虽然没弄死朱青嵐,但多少也解了些气。 而这一切不过是刚开始。 真正的报仇雪恨还得在谢玉蓁嫁给司林琅之后…… “二小姐,你没事吧?”前来接人的商墨关心地打量她。 出来前王爷可是严厉叮嘱他,务必要把二小姐毫髮无损地带出太傅府。 要是谁敢阻拦,杀掉一两个人也无妨,正好壮壮衡王府的威严和气势。 “没事。”嫵梨朝他福了福身,“有劳商护卫跑一趟了。” “二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小的也是奉主子之命,分內之事,你別见外,不然你就折煞小的了!”商墨赶忙摆手。 嫵梨也没多耽误,很快便与他们出了太傅府。 谢福是第一个知道她离开的人,他也及时向谢老夫人和谢淳年稟报了。 谢老夫人和谢淳年一听衡王是在自家府中饮酒过度后感染的风寒,害怕被衡王迁怒,对嫵梨去衡王府侍疾的事自然没异议。 而朱青嵐的事是在嫵梨离开太傅府后才传开的。 得知事情经过,谢老夫人、谢淳年、谢玉堂、谢玉蓁祖孙四人个个气炸了肺,一家人围在一起商量著要如何如何收拾嫵梨…… 只可惜嫵梨没机会听到他们那些恶毒的骂声和狠毒的算计。 …… 衡王府。 看著厅堂里雍容华贵的女人,嫵梨有点麻。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都天黑了,宸妃娘娘竟然会出现在衡王府! 而在她怔愣的时候,软椅上的宸妃认真地打量著她,越看眼中的笑意越深。 虽然早就听说了她容貌过人,但亲眼看到后,宸妃还是难掩惊艷。 更难得的是,自己身边几个嬤嬤跟她相处后,对她的性情、品性、谈吐都大为称讚。 难怪儿子一开始放狠话,但现在却日日关注她,听到她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恨不得赶到她身边。 “愣著作甚?”见她呆愣,司午浚忍不住出声,“还不赶紧给母妃行礼!” 嫵梨很想甩他一个白眼。 他母妃来王府,他也不提前告知一声,弄得她手足无措,还成她的错了? 她抿了抿唇,端正从容地上前,蹲膝礼道,“嫵梨参见宸妃娘娘!因不知娘娘在此,嫵梨没来得及准备,故而有些失態,还请娘娘勿怪。” “过来。”宸妃对她招了招手。 嫵梨起身,又朝她近了些。 宸妃拉住她的手,让她也坐上软塌。 嫵梨没有惶恐,从容地落座,脸上露出少见的微笑。 宸妃的性子她上一世就清楚,將门之女,直爽坦诚,最不喜欢歪门邪道和弯弯绕绕。 司林琅的母妃魏兰熙和宸妃是一起长大的,但她们斗了一辈子。上一世,慰寧公府被抄,宸妃被打入冷宫,魏兰熙可是得意得屁股都要翘上天了。 也正是因为魏兰熙太过得意,才让她听到他们构陷慰寧公府的经过。 “阿梨,本宫这样唤你可行?”宸妃笑著问道。 “嗯。” “听浚儿说你擅长山里生活,打猎也很有一手,可是真的?” 作为猎户养大的人,提到她的成长,大都人对她都是鄙弃的。 但嫵梨却从宸妃温柔的眼神中看到了兴奋的光亮。 她眼睫颤了颤,两辈子第一次遇见如此热情的人,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她还是坦诚地回道,“回娘娘,我阿爹是猎户,在开屏村以打猎为生,我从小与他相依为命,他教了我许多技能。但说到打猎有一手,我实是惭愧,野鸡野兔那些还好,一旦遇上猛兽,我跑得比谁都快。” “跑得快好啊!打不过能跑才是最厉害的!遇上猛兽明知打不过还死拼,拼不过还跑不掉,那才是最蠢最危险的!”宸妃兴奋地附和。 “……”嫵梨唇角暗暗抽动。 一旁司午浚冷不丁开口,“母妃年轻时最喜狩猎,比男子还勇猛。” 嫵梨看了他一眼,再看面前的宸妃,虽然她一身典雅华丽,可那眉眼间有藏不住的颯气。 “阿梨,改日我们一起去猎场狩猎如何?我回宫把皇后叫上,她也许多年没外出了,就我们几个女子,不带其他人!”宸妃兴奋地抓紧她的手。 嫵梨汗。 她们去打猎就算了,还把皇后娘娘一起带上? 不过,过两日就是廿八,她原本就打算找藉口离开太傅府,眼下宸妃娘娘邀她狩猎,这简直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再好不过了! “蒙娘娘不嫌,阿梨自当作陪,尽让娘娘尽兴!”短暂的迟疑后,她欣然地点头。 “咳!”司午浚突然轻咳,“母妃,时候不早了,该回宫了。” 宸妃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儿子,“没看我们婆媳相谈甚欢吗?我看你在这里才是最碍眼的,明知道阿梨要来,吃的喝的用的你准备妥当了吗?” 司午浚俊脸有些黑,乾脆別开眼当什么都没听见。 宸妃『哼』一声,转瞬又对嫵梨笑说道,“浚儿那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你慢慢调教,相信总有一天会把他教好的!” 嫵梨是真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一旁的司午浚如同黑脸雷公,敢怒不敢言,只想暴走。 什么叫他不解风情? 比起他,某个女人才是真的不解风情! 见自家王爷被训,商墨赶忙说道,“娘娘,您误会了,王爷他早就让人备好了吃的,小的这就让厨房布膳。” “快去快去,本宫也还饿著,正好与阿梨一同用膳!”宸妃挥了挥手。 “是!”商墨速度退下去。 楚嬤嬤和燕嬤嬤自觉地去收拾房间,就剩司午浚无事可做,有种坐冷板凳的感觉,想走又不知道去哪,坐著呢又插不进话,只能拉著脸当一尊石雕。 …… 一晃三日过去。 廿七这一天。 太傅府已经准备好了嫁女的一切事宜。 包括八十八抬嫁妆。 虽然大多都是不值钱或者残次的物件,但红绸一遮,只看到浩浩荡荡喜喜庆庆的担子,任谁都会夸讚一句太傅府嫁女好生风光! 万事俱备…… 但主院却著急得快乱套了。 “父亲、祖母,嫵梨贱胚子去衡王府多日,到现在一口消息都没传回来,她今夜前若是不回太傅府,那明日谁出嫁啊?”谢玉蓁急得抓心挠肺。 她惹了嫵梨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如果计划失败,她真不敢想像是何后果! 谢淳年沉著脸道,“不是还有一天么?我这就让人去衡王府接那贱人回来!” 他同样对嫵梨忍到了极点。 原以为是个可以被他们隨意拿捏的孤女,没想到她一早就勾搭上衡王,害得他们一家子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就连想软禁她都做不到! 隨即他同谢老夫人说道,“母亲,让青嵐去衡王府接人吧?她是那贱人的『母亲』,『母亲』想见自己的女儿,就算是衡王也不能阻拦。衡王要是阻拦,那就是他的不对,如此大逆不道的把柄落入我手,我定要到金鑾殿上好好参他一本!” 谢老夫人不想名声已坏的朱青嵐出去拋头露面,但眼下摆在面前的是孙女的终身大事,她再厌恨朱青嵐,也得放朱青嵐出去。 “乔妈,去把夫人叫过来!” “是。” …… 衡王府。 面对太傅府再次来人,门房侍卫耐心还是充足的。 只是这次换了说词。 “谢夫人,很不凑巧,半个时辰前,宸妃娘娘派马车將谢二小姐接走了。” “宸妃娘娘派人把嫵梨接走了?”朱青嵐皱著眉反问,“宸妃娘娘可有说把我家阿梨接去做何?” 侍卫摇头,“娘娘是我们王爷的母妃,她做事我们不敢多问。” 朱青嵐双眼盯著那厚重又威风的王府大门,最后一咬牙,转身回了马车上。 然而,等她到宫门递出身份牌要求见宸妃时,宫门守卫又告诉她,“谢夫人,您请回吧。皇后娘娘和宸妃娘娘今日出游狩猎,听说还带上您家的二小姐,別说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宫,这几日恐怕都不会回宫。” “她们……她们带著我女儿去狩猎?!”朱青嵐如遭雷击地晃动身子,同时也捂住了还未痊癒的心口。 第48章 本世子要的人呢?人呢? “夫人!”韭儿和冰儿忙搀扶住她。 朱青嵐脸色惨白如蜡,但还是强撑著精神力问守卫,“不知皇后娘娘和宸妃娘娘去何处狩猎?我寻女儿有急事,想儘快找到女儿,还请你行个方便,我在此谢过了。” 守卫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事关皇后娘娘和宸妃娘娘安危,任何人不得打听她们行踪。谢夫人,我是看在谢太傅的面上才同你讲这么多,若是旁人,可是要问罪的!” 朱青嵐哆著嘴,想说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想到明天女儿就出嫁了,但她们千辛万苦为女儿寻找的替嫁却在这个时候不在身边,那他们这些日子的忙活有何意义? 最重要的是,明日谁替她女儿出嫁? 越是细想她越是愤怒,越是愤怒心口便越痛,越痛…… 她双眼一翻直接晕厥! “夫人!”韭儿和冰儿失声惊叫,然后手忙脚乱地把她扶上马车。 看著疾驰而去的马车,宫门守卫面面相覷,都不明白这谢夫人为何如此激动。 还激动到当场晕厥! 能陪同皇后娘娘和宸妃娘娘狩猎,是谢家小姐的福气,是该感到高兴和骄傲,但也不至於晕厥吧? 太傅府里。 祖孙三代都等著朱青嵐把人接回来。 没想到朱青嵐被人抬回来不说,也不见嫵梨的人影。 冰儿跪在厅堂里哆哆嗦嗦说著她们接人的经过。 谢玉蓁听后,无法接受地连连尖叫,“啊——啊——我不信!那个贱胚子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去狩猎?啊——” 谢老夫人苍老的手死死抓住扶手,同样难以接受地唾骂,“该死的贱人,早知道她如此靠不住,就不该接她回来!不——早知道她如此不好拿捏,就该弄死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谢淳年虽然没像她们那样恶骂,但脸青白涨的比吃人还嚇人。 之所以挑中嫵梨,就是因为他们经过多方打听,嫵梨不但是猎户路边捡回去的养女,且她性子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温柔听话,这样的人最是好拿捏…… 在接回她之前,他们夫妻一致认为有著绝色容貌又温柔乖巧的她是他们女儿最完美的替嫁。 可谁曾想接回来不到三日,她人就转变了性子! 如今女儿大婚在即,她更是寻到了皇后和宸妃的庇护,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中! 这该死的贱人,就如母亲说的那般,真该早早的弄死她! 也不至於让他们一家此时陷入无计可施的境地! “父亲,我要去告诉世子,告诉他明日他娶不了嫵梨,让他去想办法!”谢玉蓁崩溃中只能想到司林琅。 “胡闹!”谢淳年忍不住低吼,“你现在去告诉他,是想他去皇后和宸妃面前抢人吗?司林琅做事衝动任性,若让皇后和宸妃知道我们算计嫵梨替你出嫁,你能想像后果吗?” “可是我不能嫁给他啊!”谢玉蓁崩溃大哭,“我只喜欢衡王,也只想嫁给衡王!司林琅那浪荡东西,外面女人一大堆不说,连私生子都好几岁了,我若是嫁给他,那我这辈子岂不是毁了?” “父亲,我倒是有个办法。”一直没开口的谢玉堂阴沉著脸突然出声。 谢老夫人、谢淳年连同谢玉蓁齐齐看向他。 谢玉堂也没卖关子,直说道,“先找个人替蓁儿上花轿,等进了洞房被司林琅发现后,我们就说是嫵梨换的人,他就算想算帐也只能去找嫵梨!” 这办法…… 谁听谁黑脸。 可眼下他们谁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沉默以对。 …… 翌日。 太傅府张灯结彩,好不喜庆。 可府里上下几十口人,硬找不出一张喜庆的脸。 辰时到。 锣鼓声在太傅府大门外响起。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排了三条街。 司林琅一身喜袍身系红绸,神采飞扬地前往谢玉蓁的院子。 红娘及侍女们一路洒著新摘的花瓣,气氛唯美而又浪漫。 谢淳年领著一家子强挤著笑迎人。 “世子爷,都准备好了,就等著上花轿呢!” “是吗?”司林琅被他们引进一间臥房,看著床边静坐的女子,他笑得邪魅又垂涎,上前就要揭女子盖头。 “世子爷不可!”谢淳年赶忙上前阻拦。 司林琅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不满地瞪他,“本世子对她有多喜爱你们是知道的,这些日子本世子为她饱受相思之苦,如今人就在面前,本世子看一眼以解相思,有何不妥?” “可是……” “让开!”司林琅从来不是有耐心的人,当即便用力將他推开,然后一把扯开了新娘头上的盖头。 “不——” 隨著谢淳年激动的声音,司林琅目光喷火地瞪著新娘! 不是他垂涎已久的那张绝色容顏…… 不但不是他垂涎已久的那张绝色容顏,甚至都不是谢玉蓁! “谢淳年!”他怒吼著冲向谢淳年,双手死死抓住他衣襟,火气冲天地怒问道,“本世子要的人呢?人呢?” 第49章 谢玉蓁被迫出嫁 “世子爷息怒……”谢淳年虽说位及权臣,但也不敢得罪这个混不吝,只能假装跟他一起震惊,“老夫也不知怎会变成这样!你让老夫仔细问问,到底是如何回事!” 司林琅鬆开他衣襟,眼中的杀气威胁著整个屋子,让谢老夫人和朱青嵐低下头噤若寒蝉。 谢淳年夺步到新娘面前,厉声斥道,“为何是你?二小姐人呢?” 新娘早就被教导过说词,只不过谁也没想到司林琅会在上花轿前迫不及待地揭开了盖头。 她朝谢淳年跪下,委屈地说道,“老爷,二小姐跑了!她给奴婢餵了毒药,威胁奴婢,若是奴婢不扮作新妇,就不给奴婢解药,让奴婢毒发身亡。求老爷开恩,奴婢是身不由己才如此的!” 司林琅唇角勾起阴仄仄地弧度,他没质问丫鬟,而是眯著眼盯著谢淳年,“太傅,你確定这贱奴是被嫵梨调换的?” 谢淳年一脸无辜,坚定地表態,“世子爷,嫵梨是老夫亲自带来这里的,岂能骗你?只是老夫也没想到她如此狡猾,竟在眼皮子下偷梁换柱!” “找!”司林琅眼缝中迸出凶光,咬著牙道,“本世子要你们立刻把她找出来,今日若找不见她,本世子势必掀了你这太傅府!” 谢淳年老脸失血,目光也泛起了冷意。 他答应与淮安王结成亲家,不过是虚与委蛇,不想明面上得罪淮安王罢了。 哪曾想竟让这淮安王世子以为他怕他们,在他面前趾高气昂就罢了,还要蹬鼻子上脸恐嚇威胁,狂傲到无法无边! 找人…… 怎么找? 他们一家现在连嫵梨在哪个地方都不知道,他们去哪把人交出来? 正在这时,门房家奴急匆匆来报—— “老爷!太子殿下和衡王殿下来了!” 闻言,不仅谢淳年瞬间变了脸,司林琅也瞬间变了脸。 一旁噤若寒蝉的谢老夫人和朱青嵐都为之一震,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好像在比赛谁失血得更多。 太子和衡王为何会来他们不得而知,但太子和衡王来了,那他们计划的替嫁一事该如何进展? 司林琅率先衝出房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淳年、谢老夫人、朱青嵐也快速跟了出去。 院子里,迎亲的人跪了一地。 司承哲负手而立,温声开口,“都起来吧。” 司林琅到他们面前,努力挤出一抹笑,问道,“太子和衡王怎么来了?” 司承哲含笑地道,“本宫和衡王先向世子堂弟道贺,愿世子堂弟和堂弟妹举案齐眉、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父皇念及王叔和王婶远在封地,无法赶回来为世子堂弟主婚,特命本宫和衡王前来协助操持婚典。” 司午浚朝司林琅挑了挑眉,“堂弟,本王和皇兄都还未成亲,专门赶来瞧瞧如何接新妇上花轿,顺便为你和堂弟妹添些排场,毕竟你们一个是我们的堂弟,一个是太傅府嫡女,这大婚仪式可不能太寒酸了。” 司林琅袖中的双手指骨节都快捏断了。 等把嫵梨娶到手,他要司午浚这该死的东西痛不欲生! 就在他盘算著如何让谢淳年暗中去把嫵梨找出来然后穿上嫁衣披上盖头带上花轿时,司午浚看向谢淳年,略显歉意地道,“太傅大人,二小姐的事本王实感抱歉。母妃和母后兴致上头非要去狩猎,听说二小姐自幼被猎户收养,对山中猎物习性很是熟悉,故而便带上二小姐一同去狩猎。昨日夫人上门討人,本王也並非有意避而不见,实是本王身子虚,不便见客。” 他话音一落,司林琅的脸瞬间比猪肝还难看。 谢淳年、谢老夫人、朱青嵐整齐地露出难堪之色。 “谢淳年!”司林琅又一把將谢淳年的衣襟抓住,睚眥俱裂地道,“你真是好样的!” 该死的老东西,什么嫵梨偷梁换柱逼迫丫鬟穿嫁衣,竟全都是假话! 人都不在府中,他们非但只字未提,还妄图拿一个丫鬟来替嫁糊弄他! 好! 好得很! 今日所受的戏耍和欺骗,他司林琅记下了! “堂弟,你这是做何?”司午浚惊诧地道,“太傅大人可是你的岳父,你怎能对自己的岳父大人如此凶恶?” “是啊,世子堂弟,发生何事了?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对自己的岳父大人动手?”司承哲也惊诧不已。 同是惊诧不解,他的表情可比司午浚的自然得多,甚至忍不住上前把司林琅拉开。 司林琅怒火冲头,转身朝自己的手下吼道,“把人带出来!” 手下得令,很快將屋中的新娘带到眾人面前。 谢家人瞧著他的举动,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司承哲瞪著新娘的容貌,有点不明所以。 司午浚拿手肘碰了他一下,谐謔道,“皇兄,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太傅府今日给堂弟准备的新妇!” 司承哲难以置信地反问,“不是谢三小姐出嫁吗?” 司午浚轻笑道,“那得问太傅大人啊!” 司承哲正了正神色,严肃又认真地问谢淳年,“太傅大人,这究竟怎么回事?” 谢淳年都恨不得吐血死过去! 他们原本是想找个丫鬟先嫁进淮安王府,事后再把偷梁换柱的事推到嫵梨身上。可谁曾想司林琅那么急不可耐,非得去掀新娘的盖头。 更让他们又气又恨的是,太子和衡王竟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捣乱,蓄意把司林琅激怒,让他们偷梁换柱找人替女儿出嫁的心思毫不遮掩地暴露在大庭广眾之下! “去!把三小姐带出来!即刻送上花轿!”他冲谢福下令。此时此刻,再多的理由和藉口都没用了,解释得越多,他们一家越显得狼狈不堪。 谢福在一旁看著事態的发展,心里很清楚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今日这婚,蓁儿小姐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他给两个婆子递了个眼色后,快速地带著她们离去。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谢玉蓁被两个婆子扶著到眾人面前。 她想挣扎,可两个婆子抓她的手臂很用力。 “爹……”她想开口。 但谢淳年目光凶恶,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厉声斥道,“今日你对世子爷开的玩笑有些过了!幸好世子爷没计较,不然有你好看!时候不早了,赶紧上花轿,再任性妄为,我亲自教训你!” 说完他示意俩婆子赶紧把人送出门。 俩婆子也是来事的,麻溜地架拖著谢玉蓁奔向大门的方向。 第50章 洞房被爆殴 谢淳年隨即一脸惭愧地对司林琅说道,“世子爷,今日都是小女任性妄为,但她也並非有意的,只是想考考你而已,还请世子爷看在她年少不懂事的份上不要与她计较。” 他把偷梁换柱的事说成是谢玉蓁搞出的玩笑,既是给谢玉蓁找台阶下,也是顾全司林琅的面子。 司林琅一肚子怒火,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但偏偏司承哲和司午浚在场,他若是这个时候发作,除了让他们看笑话外,什么也得不到! “哼!”他咬著牙对接亲的人低吼,“回府!” 娶不到嫵梨,那就娶谢玉蓁。 但是,他一定不会让谢玉蓁好过! 接亲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离去。 不同的是,来时敲锣打鼓喜庆非凡,去时安安静静宛如发丧。 待接亲队伍尽数离去后,朱青嵐受不住打击『哇』的大哭起来,哭著哭著挺不下去直接晕倒在丫鬟身上。 谢老夫人浑身颤抖,除了绝望接受外,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谢淳年也没好受到哪里去,瞪著虚空不停的深呼吸。 毕竟为女儿找替身的事他们忙了好几个月,没想到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女儿出嫁还嫁得如此狼狈不堪! 不远处的大树后,谢玉堂满脸铁青,拳头狠狠砸了好几下树干。 他之前一直陪著自家妹子,亲眼看著自家妹子被俩婆子带走。眼瞅著父母和祖母身陷狼狈之境,他也没敢出来跟著丟人现眼,只能无助地看著自家妹子绝望地嫁给司林琅! “嫵梨!你个该死的贱人!你让我妹妹跳火坑,我一定要让你下地狱!” …… 淮安王府。 虽然淮安王夫妇在封地没能回京为儿子操持婚事,但帝王司明烈亲临淮安王府为亲侄子证婚,也让这场婚礼变得分外热闹和隆重。 谢玉蓁本来还有不甘,甚至谋划著名跑路逃婚,结果听说帝王驾临,她直接绝望地蔫了。 拜堂。 送入洞房。 几乎都是喜娘半搀著她半强迫她完成的。 司林琅跟在她后面进入新房。 一入新房便喝退了喜娘和丫鬟们。 谢玉蓁自己扯掉盖头,瞪著司林琅先发制人的道,“世子爷既然喜欢嫵梨那贱胚子,为何不坚持自己的心意,非得让我上花轿?” 司林琅憋了一肚怒火,早就想发作了,听到她质问的话,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对著她就是一巴掌—— “你个贱人,还有脸质问本世子?本世子问你,嫵梨人呢?不是说有十足把握能让本世子得到她吗?你们倒是把人给本世子送来啊!她人早都不在太傅府,你们隱瞒不报,还妄想拿个贱婢糊弄本世子,真是狗胆包天了!” 谢玉蓁捂著脸,火辣辣的疼痛让眼泪夺眶而出。 然而,她委屈吃痛的模样在司林琅眼中什么也不是,司林琅甚至觉得一点都不解气,拉下她的手,『啪啪』又是两巴掌! 可即便这样还是不解气,於是巴掌化成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在谢玉蓁身上—— “贱人!叫你狗胆包天骗本世子!今日本世子非得狠狠教训你不可!” “啊——啊——啊——”谢玉蓁抱著头惨叫不止。 可她不论叫得多悽惨,司林琅都没心软半分。 打著打著他人就骑到了谢玉蓁身上,对著谢玉蓁身上的喜服疯狂撕扯。 “不——”谢玉蓁惊恐地想挣扎。 可她一挣扎,司林琅的巴掌和拳头就轮流落下。 望著身上打红了眼比恶魔还狰狞的男人,鼻青脸肿又浑身痛楚的谢玉蓁这一下是彻底绝望了…… 她不敢再挣扎。 也没有力气挣扎。 只能看著男人在她身上施暴,然后屈辱地接受他接下来的一切兽行—— 一刻钟后。 司林琅从她身上下来。 虽然停止了暴行,但他眼中的怒火併未消散多少,甚至还比之前多了几分厌恶之色。 “呸!本世子玩过那么多女人,你是最让本世子倒胃口的!还京城贵女呢,就你这死人样,要是在外面,倒给本世子银子本世子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耻辱! 这绝对是谢玉蓁这一辈子受到的最大的耻辱! 骄傲如她、高贵如她,从小就是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如此骄傲和高贵的她竟被一个男人用污言秽语羞辱,甚至把她贬得连娼妓都不如! “你滚——给我滚——”她也豁出去了,扯开嗓子用力嘶吼。 “哼!”司林琅穿好衣物,厌恶地瞥了她一眼。 要不是看她脸肿、眼肿、嘴巴肿……已经找不到地方下手,他真想接著再打! 许是发泄了一通,他理智还是回归了些,也知道今日给的教训差不多了,不能真把人给打死了。 看著他如同禽兽离去,谢玉蓁捲缩著伤痕累累的身子,悲痛欲绝地放声大哭起来。 今日之辱,她一定会討要回来的! 而把她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嫵梨那个贱胚子,她一定要让她变成千人骑万人睡的娼妓! 不知道哭了多久。 突然一道轻细的脚步声步入房中。 谢玉蓁抬起头想吼人,一看对方容貌顿时剎住了眼泪。 “哟,这不是世子爷刚娶回来的世子妃吗?怎么哭得如此悽惨?莫非是在埋怨我们世子爷没有怜香惜玉?”女子一脸的嘲讽,目光直勾勾地打量著她布满淤青的身子,眼中全是鄙夷,“难怪世子爷不喜,就你这乾瘪的身段,世子爷能下去口,我都替世子爷委屈!” 此人谢玉蓁见过。 正是给司林琅生下私生子的外室肖清荷! “贱人!这是我和世子的新房,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她扯著嗓子厉吼。 看著因厌恨而扭曲的神色,肖清荷诧异地皱起眉,“你认得我?” 谢玉蓁咬著牙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贱人,真以为別人不知道你和世子之间的那些腌臢事?我警告你,识趣的就滚远点,別来碍我的眼,不然我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第51章 追问她身世 这肖清荷的母亲文黛是淮安王妃魏兰熙的陪嫁丫鬟,文黛不仅陪同魏兰熙成长,更是为了救魏兰熙而死,所以魏兰熙一直把文黛的女儿肖清荷当半个女儿看待。 但是…… 肖清荷与司林琅生下孩子的事却鲜为人知。 对醉心权势地位又极具虚荣好面的淮安王夫妇来说,肖清荷虽然是他们看著长大的,但她出生卑贱是事实,做他们的儿媳不但让他们顏面无光,还对他们的野心毫无助力。 所以即便肖清荷为他们生下长孙也没能得到任何名分。 为了让司林琅娶上权臣之女,淮安王夫妇一直压著这桩丑闻,偷偷把这对母子养在封地,只等司林琅娶了正妻之后再做打算。 这也是她父亲要认个假女儿回府的原因。 父亲靠自己的人脉得知了那个私生子的存在,可又不想得罪淮安王,所以就按照司林琅的喜好,煞费苦心地挑选容貌倾城又自幼无父无母的女子,让此女替她出嫁! 可惜…… 他们一家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著她的威胁,肖清荷非但没动怒,反而掩嘴轻笑,要多轻蔑就有多轻蔑,“我的出生是低贱,不如世子妃,可那又如何,只要世子在意我,只要淮安王和王妃能给我一席之地,我的日子就能好过你千百倍。” 被一个靠爬床爭宠的贱婢侮辱,谢玉蓁痛恨得面目狰狞。 特別是一想到司林琅先前强占她时畜生般的行径,她噁心得都想把五臟六腑吐出来。 “呵呵!”肖清荷看出她被自己激怒到了顶点,也不再泼油添火,轻笑著转身离去。 有王爷夫妇为她撑腰,有儿子做她依仗,甭管这谢玉蓁有多不可一世,都休想在这淮安王府里翻起风浪。 “贱人!贱人!我一定要杀了你!”谢玉蓁不止五臟六腑被气痛,从头到脚几乎都没一处好的,只能嘶吼著发泄自己的怒火和恨意。 …… 傍晚。 与淮安王府仅十米相隔的衡王府里。 看著回来的男人,嫵梨主动奉上茶,问道,“世子今日顺利迎娶太傅府嫡女,可还满意?” 司午浚微微沉脸,虽说理解她的心情,可自己一回来就被她追著问其他男人,这心里怎么想怎么不爽! “母妃和母后呢?”他不答反问,故意转移话题。 “皇上回宫时,把她们都接走了。”嫵梨想送他白眼,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这两日,你们玩得可开心?” “嗯。” 嫵梨的確陪同宸妃和皇后去狩猎了。 但不是昨日去的。 而是早两天前就去了。 今早回来的。 见她神色又淡下,司午浚不得不回她的问话,“放心吧,司林琅和谢玉蓁拜完堂就入了洞房,本王有安插人手盯著,听说洞房里的动静还很大,杀猪似的,就差把房顶掀了。” 闻言,嫵梨淡下的眸子又有了光亮,继续问道,“那肖清荷出现了吗?” 司午浚眉心蹙起,“肖清荷是谁?” 嫵梨也蹙起眉,试探地问道,“你不认识肖清荷?” 司午浚语气有些冷,“本王该认识?” 嫵梨有点无语了。 他连人都不认识,接下来还怎么聊? 上一世,她嫁给司林琅后,司林琅还没进洞房,肖清荷就先到她面前耍了一把威风,告诉她司林琅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要她识趣,要她大度,要她別摆高门小姐架子,一切要以司林琅为主…… 这一世她不清楚谢玉蓁在洞房里的事,但按上一世的轨跡,肖清荷一定会出现在洞房里的。 如果肖清荷还是说那些话,以谢玉蓁的性子,会不会直接被气死? 难得她有八卦的心思,可谁知道面前的男人如此拉垮,连人都不认识! “王爷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她转身想走。 但下一刻却被男人抓住手腕。 “你给本王说清楚,那肖清荷是何人,你打听她作何?” 嫵梨被迫转回身重新面对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告诉了她。 包括肖清荷为司林琅早就生下私生子的事,也包括谢淳年和朱青嵐为何要找她替嫁的原因。 有关谢淳年和朱青嵐拿她为谢玉蓁替嫁的事,司午浚已经亲自见证,自然没有多大反应。 但司林琅有私生子的事,他却是惊讶不已,“你確定司林琅与那女子有私生子?” 嫵梨平静地道,“事实就是如此,王爷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司午浚蹙著眉,低沉道,“淮安王妃早年身边有个婢女,本王听母妃提过,但她收养婢女之女的事,那时本王尚小,並不在意这些。何况司林琅平日里作风放浪,与他纠缠的女子,听著都晦气,谁没事会去打听?” “那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又能如何?与本王有何相干?” “……”嫵梨被狠狠噎了一下。 见她不说话,司午浚眸底闪过一丝懊恼,隨即软了几分语气,问她,“如今谢玉蓁已嫁司林琅,你对谢家来说已无利用之处,你若回太傅府,他们怕是不会放过你。” 嫵梨低声道,“我知道。” 司午浚又蹙起眉,“你明知道他们冒充你的父母,为何不揭穿?” 嫵梨眸光转向一旁,“我不是不想揭穿,而是能证明我身份的人不在这里。而且我的身份不能轻易曝光,一旦让人知道我的身份,我担心还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就又被人赶尽杀绝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透露她的身世,虽然说的含糊,但已经知道答案的司午浚还是难掩激动。 “是何人要对你赶尽杀绝?为何是『又』,难道你之前遭遇过?” 第52章 有病就治,別传染本王和二小姐! 见他反应有些大,嫵梨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说得有点多了,於是又想逃避。 可这次司午浚却抓著她的手腕不放,眸光霸道地瞪著她,“你今日必须同本王说个清楚明白,不然休想走出衡王府!” 嫵梨有些不悦他这样的逼迫,语气不由地冷了起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有权利选择不说!” 司午浚冷哼,“你自己的事?莫不是你忘了与本王有婚约了?如今你是父皇赐给本王的王妃,你的仇人在对付你时,会连本王一起对付,你说本王该不该打听仔细?不然哪天你的仇人追来,本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嫵梨被堵得一时语塞。 虽然她知道这个男人在探查她的底细,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们有婚约,就算是交易下达成的合作婚约,但在外人眼中他们都是一体的。 她抬起另一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嘆道,“王爷,不是我想瞒你,而是牵扯许多我无法解释清楚的事,我……” 司午浚抓著她手腕的大手加重了几分力道,“那你就简明扼要的说!” 嫵梨吃痛,忍不住拍打他手背,“你放手!” 司午浚也反应过来把她弄疼了,立马鬆开了她。 看著手腕被他捏得失血,嫵梨无语得忍不住瞪他,“我跟你又没仇,你这么用力做什么?” 司午浚心虚地抿紧薄唇。 嫵梨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没揪著不放,隨即回到正题上,说道,“我家那边有个不成文的风俗,凡是双生子都是不祥的,必须除掉一个才能保家族太平。我母亲斗不过我祖母,为了我们姐妹都能活下去,只能挑一个偷偷送走。我祖母知道后,便派人一路追杀。护我逃离的忠僕经过千辛万苦逃到了开屏村,也累死在了开屏村。幸得阿爹路过,將我捡了回去,我才能活到现在。” 司午浚听完,疑惑不解地问道,“那谢淳年夫妇是如何证明你是他们女儿的?你阿爹没有求证吗?” 嫵梨摇头,“不是我阿爹没求证,是谢淳年和朱青嵐找到我时,已经把我的一切打听得一清二楚。他们准確地说出了我当年的特徵以及身上的信物,就连那为我累死的忠僕模样他们也描述得一清二楚。阿爹和我都没想过他们別有居心,毕竟谁没事会乱认亲生骨肉呢?” 司午浚沉著脸追问,“那你是如何得知他们冒充你亲生父母的?” 嫵梨不自然地垂下眼,“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吗?” 总不能告诉她,她死过一次才知道一切真相…… 司午浚这次倒也没霸道逼问了,只是换了个问题,“你想回家吗?回到你真正的父母身边?” 嫵梨抬起头,眼眸中带著一丝苦涩,“我想回去,可我回去只会让父母难做。如果可以,我只想偷偷告诉他们,我还活著,让他们安心。” 司午浚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舒了一口气。 想到什么,他突然提议,“如果你愿意,本王找一对夫妇,让他们以你亲生父母的身份去状告谢淳年和朱氏骗女,你觉得如何?” 嫵梨汗。 这啥餿主意? 另找人扮她父母,还不如直接书信一封去天齐国搬救兵呢! “王爷,你的主意是不错,但是谢淳年位高权重,且私下为人狡猾狠厉,你若找人扮我父母,只会连累无辜人受迫害。” “那你想如何做?” “继续当他们的女儿,我觉得也挺不错的。” “你確定你脑子没病?”司午浚黑著脸看她。 嫵梨转过身,不想理他。 要不是看他帮了她那么多,她才不会对他说这些! 见她又哑了,司午浚没脾气地又软了语气,“那你打算何时回太傅府?” “今晚。” “……” …… 太傅府。 明明是嫁女大喜的日子,但府里各处安安静静,气氛比发丧考妣还压抑。 听说她回来了,谢淳年、谢老夫人、朱青嵐、谢玉堂全都赶到大门口。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现身,恨不得把嫵梨的皮扒了。 但在看到嫵梨身后的司午浚时,一张张恶脸又全部僵住。 嫵梨温柔又乖巧地对他们依次行礼,“祖母、父亲、母亲、大哥,阿梨回来了。” 谢家四人就像模仿狗咬骨头似的,一个个把牙磨得嚯嚯响,但硬是挤不出一句话来。 “祖母、父亲、母亲、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何神色如此难受?哦,我知道了,是因为三妹出嫁,你们心怀不舍,所以才这般难过,对吗?”嫵梨一副猜中他们心事的模样,然后体贴的安慰他们,“你们也不要太难过,女儿家早晚都要嫁人的,而且三妹嫁给淮安王世子,这可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良缘,你们应该替三妹高兴才对。” 站在她身后的司午浚差点都憋不住笑了。 这女人下起手来狠,说起话来更狠! “你明知道蓁儿今日出嫁,为何现在才回来?”朱青嵐忍无可忍地质问道。 “母亲,你是在为阿梨回来晚了生气吗?”嫵梨明知故问地看向她,然后无奈地嘆了口气,“阿梨也想早些回来,但奈何皇后娘娘和宸妃娘娘酷爱狩猎,阿梨也不敢扫了她们的兴致。母亲放心,十日后便是阿梨与王爷大婚,阿梨一定哪都不去。” “你……你……”朱青嵐捂著发疼的心口。 “哎呀,母亲,这都好几日了,您心疾还未痊癒吗?”嫵梨忙上前作势要搀扶她,嘴里还自责地道,“都怨阿梨没能在母亲身边侍奉,才导致母亲久病不愈。母亲安心,阿梨待嫁的日子一定日日夜夜守著您,让您早日痊癒。”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些话朱青嵐就忍不住回想那日发生的事,当即脸色铁青,想也没想地將她的手挥开,“你走开!別碰我!” 嫵梨撇下嘴,“好吧,既然母亲不让阿梨碰,阿梨不碰便是。” 司午浚冷不丁开口,“本王瞧著诸位神色都不佳,可是都病了?若是有病,需及早就医,別耽误了病情还把本王和二小姐也一併传染了!” 第53章 想踩著太傅府做衡王妃,门都没有 一家人被他噎得差点集体內伤。 谢淳年示意朱青嵐的丫鬟把她扶回金桂院。 然后他理了理情绪,端著严父的神色对嫵梨说道,“虽然你与王爷有婚约,但你们毕竟没成婚,大婚之前你们孤男寡女在一处始终不妥,你不为自己的名声著想,也该为王爷的名声著想!” 嫵梨迎著他冷锐的眼神,平静地道,“父亲说的是,不过阿梨与王爷的婚约乃皇上所赐,没有反悔的余地,即便没成婚,阿梨也是王爷的准王妃,若刻意与王爷保持拒绝,只会让人觉得阿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想收拾她? 门都没有! 她就要当眾告诉谢家这帮人,她和衡王隨时能来往,任何人都別想干涉! 司午浚也上道,沉著脸问谢淳年,“太傅这是对本王有意见?觉得本王不该与自己的王妃见面?太傅为官多年,难道不知,赐婚圣旨降下的那一刻,二小姐就是本王的女人了?” 谢淳年真是想吐血又吐不出来,铁青著脸道,“王爷误会了,臣不敢对你有意见,只是臣作为父亲,理应为小女的名节著想。” “这些日子太傅府对二小姐不闻不问,二小姐的起居全是本王母妃的人在负责,既然你们无心照顾她,那往后也別多操心了!”司午浚是一点脸面都没给他们留。 在他眼中,即便这些人都是嫵梨的至亲,他也看不惯他们虚偽的嘴脸。 何况他已知晓他们是一群冒充嫵梨至亲的骗子,一群骗子敢给他摆丈人的谱,他没治他们一个欺君之罪已是仁慈! 不等谢淳年再说什么,他对嫵梨道,“你带著楚嬤嬤和燕嬤嬤先去休息,待本王空閒了就接你出去游玩。” 说完他转身交代两个嬤嬤,“好生照料王妃!” “是!”楚嬤嬤和燕嬤嬤躬身应道。 “父亲、祖母、大哥,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也別太劳累哦。”嫵梨关心地说完,带著楚嬤嬤和燕嬤嬤扬长而去。 司午浚更是连一声招呼都没打,转身就离开了太傅府。 谢淳年、谢老夫人、谢玉堂留在原地,肺都要气炸了,但却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玉堂想到什么,突然低声问谢淳年,“父亲,你说那贱人是不是知道了我们冒认的事?” 谢淳年盯著嫵梨离开的方向,眼中里满是阴鷙,“我们冒认的事她是不可能知道的,就算知道,她也没有证据。她多半是早就知道我们要她替蓁儿出嫁,所以才会先勾搭上衡王,然后又在蓁儿出嫁前躲起来。这个贱人,我们都小瞧她了!” 他筹谋了这么久,非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白白便宜了这个贱人嫁衡王,这口气让他如何咽得下去? 谢老夫人痛恨道,“这小贱人要是听话还好,既然她如此不安分,也如此不把我们放在眼中,那就没必要再容忍她!想踩著我们太傅府做衡王妃,门都没有!” 谢玉堂愁忧地皱著眉,问道,“祖母,您也瞧见了,她现在仗著衡王撑腰,鼻孔都快朝天了,我们能把她怎样?” 谢老夫人老眼精光一闪,突然露出得意地笑,“后日你三姑母生辰,她在府中设宴,请了一些平日里交好的夫人小姐。我到时把那小贱人带上,到时让你三姑母想想办法。” 谢淳年和谢玉堂对视了一眼,皆没有意见。 只要能压住嫵梨的气焰,什么办法都可以一试!如果可以,在过程中还能不声不响地做掉她! …… 回到无名小院,嫵梨直接睡到第二天晌午。 燕嬤嬤带著宫人为她洗漱梳妆,楚嬤嬤带著丫鬟为她布膳,把她伺候得比前一阵子还精细。 “二小姐,王爷想让你在王府多住几日,你为何要急著回来?”楚嬤嬤憋了一晚的话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她早就看清楚了,太傅一家根本没把这位二小姐当女儿。 既然他们不在意二小姐,那二小姐还不如去王府住,至少还能见著王爷,再怎么著也比在这太傅府坐冷板凳强。 嫵梨懂她的意思,微微笑道,“我还有一件事未做,把这事做好了,后面住哪都行。” 闻言,楚嬤嬤不再多问。 嫵梨刚用完午膳,正打算回房继续犯懒,就听燕嬤嬤来报,“二小姐,老夫人身边的乔妈来了。” 嫵梨眼角微微一挑。 来了! 不多时,乔妈出现在她面前,脸上挤著笑,毕恭毕敬地道,“二小姐,明日三姑奶奶生辰,在府中设宴,老夫人说您回府这么些日子,还没带您出去过,明日带您去柳府散散心。” “好的,劳烦你回去告诉祖母,我明日会隨她去的。”嫵梨没有犹豫,爽快地应下。 “那二小姐您歇著,奴婢就不打扰您。”乔妈福身后带著微笑退下。 楚嬤嬤给燕嬤嬤使了个眼色,燕嬤嬤会意后,跟著乔妈出去了。 楚嬤嬤见嫵梨神色沉冷,低声问道,“二小姐是早就猜到老夫人明日要去柳府,故意回来等著想同老夫人一起去?” 她们这几个宫里的嬤嬤,全都是人精,什么小心思在她们面前都不够看。 嫵梨坦然地点了点头,“是。” “可你就这样去难免会有危险。”楚嬤嬤表示担忧,提议道,“可要我派人告诉王爷?” “不用。”嫵梨摇头,“官员女眷过生,王爷不请自去实在不妥,何况我那三姑母不是个好人,让王爷去给她贺寿,她不配。” “可是……” “嬤嬤,不用担心,明日你陪我去就足够应对了。”嫵梨微笑著安慰她。 上一世,也就在五月初十的明天,谢香嫻借生辰宴,设计小姑子柳玲汐和年近四十的礼部尚书之子有肌肤之亲,让柳玲汐给人做填房,被一对继子继女折磨。 只是上一世她自己都身陷囹圄,得知柳玲汐的遭遇时已是半年后了。 这一世,她在谢家墓园提前和柳玲汐见了面,柳玲汐与上一世一样,爱打抱不平,哪怕明知谢玉堂和谢玉蓁兄妹不好惹,也毫不示弱地站出来为她说话。 两世,柳玲汐都是给过她温暖的人。 这样的人,不该被人算计,更不该被人蹉跎! 何况,作恶的还是谢香嫻,谢淳年的亲妹妹!谢家这帮恶臭的毒物,她就算不替柳玲汐出头,也不会让他们安然太平! 所以即便谢老东西今日不派人来叫她去,明日她也会厚著脸皮去柳府! 第54章 帮她改命 第二天。 嫵梨难得早起,也难得让燕嬤嬤帮她精心打扮。 她还早早地到大门口等候。 谢老夫人被乔妈搀扶著,领著数名丫鬟出现时,看到仙女一般的她,虽打心底恨透了她,可老眼中也难掩惊艷。 “祖母,你看阿梨今日可美?应该不会给太傅府丟脸吧?”她上前主动卖乖討巧。 “嗯。”谢老夫人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字,隨即招呼著乔妈上马车。 大门外停著娘俩马车。 除了她们外,不见谢淳年、朱青嵐、谢玉堂。 嫵梨自觉地带著楚嬤嬤上了后面一辆马车。 约莫半个时辰后。 她们到达了柳府。 谢香嫻和丈夫柳文齐、他们的儿子柳正耀、以及柳文齐的妹妹柳玲汐来大门外接迎。 待他们向谢老夫人行过晚辈礼后,嫵梨上前依次见礼,“阿梨问姑父安,问姑母安,问汐姑姑安。” 这声『汐姑姑』是跟著谢香嫻的儿子叫的,柳玲汐虽然只比她大两岁,但她是谢香嫻的小姑子,辈分实打实的比她高了一辈。 “阿梨,没想到你会来,见著你我真是太高兴了!”柳玲汐抢先扶起她,满脸都是欢喜之色。 嫵梨微微一笑,“上次墓园別过后便许久没见汐姑姑了,不知汐姑姑近来过得可好?” “好著呢!”柳玲汐笑著问她,“听说你与衡王的大婚在下月初八?” “嗯。” “那一日我可能去不了,只能提前向你道贺了。” 嫵梨知道她『去不了』的意思。 她哥柳文齐是翰林院编修,七品官阶,像衡王这样的身份大婚,官品低的除非受帝王或衡王看重,不然没资格去观礼。 更別说带家眷了。 她转头朝一旁的柳文齐看去。 近不惑之年的柳文齐高挑清瘦,身上一股子很重的文人雅气。 “三姑夫,过两日我会请王爷派人送请柬过来,到时你和汐姑姑可得早些到王府哦。” 闻言,柳文齐双眼一亮,受宠若惊地作揖道,“一定一定!多谢阿梨,到时我们一定早到!” 柳玲汐也惊喜不已,拉著嫵梨的手道,“阿梨,我们真的能去观礼?” 嫵梨点头,“欢迎你和姑父去。” 她说的欢迎柳文齐和柳玲汐这对兄妹。 一旁谢香嫻听著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许是今日是她的生辰,又或许是在自家大门口,她没好发作脾气,只搀住谢老夫人往府里去—— “母亲,我们里面说话!” 柳文齐瞧著她那明显带怒的背影,不自然地抿紧了嘴,再看向嫵梨时,笑容有些僵,“阿梨,今日你姑母邀了不少客人,怠慢之处还请你见谅。” 接著他交代柳玲汐,“汐儿,阿梨初次来我们家,今日你可得替哥嫂好好招待阿梨。” 柳玲汐欢喜地应道,“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招待阿梨的!” 进了柳府后,柳文齐就去忙著接待客人了。 嫵梨被柳玲汐带去了她住的院子。 “汐姑姑,你不去外面,我姑父、姑母他们没意见吧?你可別为了我怠慢了其他客人。” “我本来也不想出去。”柳玲汐苦笑地道,“我和我哥年岁相差极大,哥嫂的朋友都与他们年岁相仿,我就算想说话,也找不到话题与他们说。” 嫵梨也没再多说什么。 柳玲汐让丫鬟在花园里摆了桌椅,隨后茶水点心一一布上。 “阿梨,我们家比不上太傅府,东西简陋,你別嫌弃。” “汐姑姑客气了。”嫵梨微笑著,主动拿了一块糕点送嘴里。 跟著来柳府的楚嬤嬤看著她今日的反应,心下不断腹誹。 她从来没见过二小姐笑得如此开心。 而且自二小姐见了这位柳小姐后一直在笑。 这柳小姐到底哪里与眾不同,能得二小姐如此厚待? 嫵梨话不多,话题几乎都是柳玲汐在起。 但她也不冷场,不论柳玲汐聊什么她都会一一接话。 “阿梨,听说昨日你不在太傅府,是吗?” “嗯。皇后娘娘和宸妃娘娘让我陪她们狩猎,我不敢推辞,所以三妹出嫁我缺席了。” “那真是可惜了!”柳玲汐惋惜地道,接著就给她八卦起来,“虽然我没去內院,但是內院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有个丫鬟穿著喜服差点就被当成谢玉蓁上了花轿!据说世子爷很是生气,但后来又听说是谢玉蓁为了考验世子爷,故意找人假扮她的!” 嫵梨眉梢微挑,“是吗?那我三妹可够任性妄为的,婚姻大事都能开玩笑!” 柳玲汐倾身靠近她耳朵,半掩著嘴低声道,“我听我哥说,去观礼的人瞧见世子爷拜堂时,脸色可难看了!” 嫵梨故作好奇地道,“依昨日的情况,那我三妹的洞房花烛夜怕是不好过吧?” 柳玲汐撇嘴,“不好过也是她该!就谢玉蓁那脾性,没几个人受得了,如果世子爷要治她,我还求之不得!” 二人正聊得起劲儿。 一名丫鬟突然来报,“姑奶奶,陈府小姐来了,在鱼池边等您,夫人让您快些过去。” 柳玲汐一听,回道,“你回夫人的话,我马上就去。” 她没看到嫵梨的脸色瞬间变冷,正要让嫵梨先坐一会儿,却被嫵梨一把抓住手腕。 “汐姑姑,那陈小姐是谁?” “她是礼部尚书的孙女,今年刚及笄。不过这陈小姐有些可怜,她母亲三年前病逝,留下她和双胞胎哥哥,偏偏她那双胞胎哥哥脑子有些问题,从记事起就是个傻的。陈尚书虽然就这么一对孙子孙女,但孙子如此不顶用,他对陈小姐这个孙女也不待见,一直盼著儿子再娶,好为陈家添个正常的男丁延续香火。”柳玲汐认真为她介绍陈家的情况。 看著她眼中满是对陈家双胞胎的怜悯之色,嫵梨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陈家的情况她都清楚。 可这个时候的柳玲汐並不知道、也不会相信,她眼中委实可怜的兄妹將来会如何的欺凌她,甚至在她有孕时恶意致她小產…… “阿梨,你先坐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嫵梨起身道,“汐姑姑,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在京城也没有朋友,也想多认识几个朋友。” 说完她牵起柳玲汐的手主动往院外去。 第55章 谁敢近前冒犯,我立马杀了他! 柳府不大,可按谢香嫻的喜好装修得富丽贵气。就比如那人工开掘的池子,养著一池肥美的金色锦鲤,还有巨型的假山点缀,这在一个七品官员家中,算得上奢华了。 隔著老远的距离,嫵梨就看到了假山旁一抹明亮的翠绿身影。 上一世她见过陈若閔一次,所以一眼便看出这翠绿身影就是吏部尚书的孙女陈若閔。 她故意停下脚步,对柳玲汐说道,“汐姑姑,你先过去打招呼吧,我隨后就到。” 柳玲汐只当她靦腆,想著自己先去跟陈若閔打招呼,一会儿再介绍她和陈若閔认识,於是加快脚步朝假山的方向奔去。 嫵梨四下扫视,就见柳文齐与一个男子从远处出现,二人一边交谈著一边閒庭信步朝假山的方向而去。 而那个男子,就是陈若閔的父亲陈东福! 她眸光冷下,转身在楚嬤嬤耳边低语起来。 楚嬤嬤眼中虽有讶异和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然后朝柳文齐的方向而去。 嫵梨又把视线投向柳玲汐的身影,只见柳玲汐已经到陈若閔身边,二人很快交谈起来。 她快速而又无声地过去。 就在她离假山还有五六步距离时,突然从假山后面衝出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嘴里『哇哇』叫著,直直朝著柳玲汐撞去—— 而柳玲汐和陈若閔所站的位置就在水池旁。 柳玲汐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连撞她的人都没看清楚人就栽进了水池中! “父亲!快来啊!汐姑姑落水了!”陈若閔第一时间就朝柳文齐和陈东福的方向呼救。 这时的柳文齐和陈东福离假山还有一段距离。 听到陈若閔呼救,陈东福连愣都没有愣一下就拔腿朝女儿跑—— 只是没跑两步,就被突然出现的楚嬤嬤给狠狠撞了一下。 “唉!”陈东福膝盖一痛,不得不停下,然后一边弯腰揉著膝盖一边恼火地朝楚嬤嬤瞪眼,出口的话又恶又难听,“你没长眼吗?要不要我替你剜了?” 而愣了一下的柳文齐刚起步就被他们的碰撞嚇了一跳,但他这次没迟钝,绕过陈东福就朝水池飞奔。 眼见陈东福被撞,眼见柳文齐跑在了前头,陈若閔跺著脚刚想再喊话,就听身后传来巨大的落水声—— 她转身看去,瞬间双眼大睁,脸色比先前焦急的神色还白了不少。 水池中。 虽然池水只有半人高,但柳玲汐明显被嚇坏了,慌了神的她在水里一顿乱挣扎。 嫵梨快速將她抱住,一边稳住她的身形一边安慰她,“汐姑姑別怕,淹不死人的!” 柳玲汐浑身湿透,清秀的脸惨白如纸,在看清楚她后,眼泪扑簌扑簌直往下掉。 “汐儿,你没事吧?”柳文齐见她被救,鬆了口大气的同时也忍不住询问她的状况。 柳玲汐还没完全脱离恐惧,一时间哆嗦著身子说不出话来。 嫵梨搂住她腰身,淌著池水朝对岸而去。 毕竟她们二人都湿透了,这边两个男人,即便与他们没有肌肤碰触,但也会落人话柄。 “汐姑姑,你们往哪里去?快过来啊!”陈若閔见她们往对岸去,忍不住又焦急地跺脚。 柳文齐也想喊话,但余光瞥到陈东福靠近,他到嘴的喊声立马咽了回去,然后四下看了看,並没有发现附近有府中的丫鬟。 於是他转身往摆宴的方向跑—— 见他离开,陈若閔猜到他是去搬救兵,赶忙拉住自家父亲陈东福的手腕,绕著水池边往对岸去! 嫵梨和柳玲汐刚上岸,就见他们父女二人飞奔靠近,她脸色冷若寒冰,扬声怒吼,“我乃衡王未过门的妃子,谁敢近前冒犯,我立马杀了他!” 父女二人剎住脚,离她们只有十来步。 陈若閔一脸关心和不安地问道,“你就是谢家二小姐吧?你和汐姑姑怎么样了?可有受伤?我们没別的意思,只是怕你们著凉,想送你们回房而已。” 嫵梨冷冷地看著她,刚及笄的少女个子不高,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看起来很是单纯无害。 而她身侧的父亲陈东福,与柳文齐年纪相仿,但中等身材腰圆腹大,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们,看似关心的神色,实则是形容不出来的猥琐。 追过来的楚嬤嬤越过他们父女,转身展开手臂挡住他们,严厉地斥道,“你们想做什么?这位小姐,你多大年纪了,还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我……”陈若閔张著嘴想解释。 但楚嬤嬤一点脸面都没给她留,“柳小姐落水,她兄长还在呢,你冲一个男人叫喊什么?我家王妃已经把人救起来了,你又带著这个男人来做什么?是想毁掉柳小姐清白还是想毁掉我们王妃清白?” 陈若閔脸色青白交错,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担心汐姑姑出事……没……没別的意思……更没有要冒犯谢二小姐的意思……” 楚嬤嬤目光一转,凌厉十足地瞪向一直没开口的陈东福,“你是陈尚书家的大爷吧?你一个大男人往姑娘家跟前凑,不觉得冒犯吗?今日衡王殿下没在,要是让衡王殿下知道你往未来的衡王妃面前凑,你就不怕衡王殿下找尚书大人,让他老人家拿话来说!” 第56章 姑姑,你急什么? 陈东福先前被她撞,失去了英雄救美的机会,对她恨得牙痒痒。 但这会儿面对她一身厉然不可侵犯的气势,听著她把衡王抬出来,心里不由地虚了。 他朝女儿看去。 陈若閔比他更心虚,低著头都不敢正眼视人。 正在这时,父女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东福回头一看,见是柳府的丫鬟,脸色更加难看,忙拉著女儿往另一条小径跑。 临走前,他目光还不甘心地瞪了一眼柳玲汐。 也正是他这一眼,让柳玲汐忍不住哆嗦,也忍不住去琢磨她落水的事以及嫵梨说的那些话。 “阿梨……” “有何话回了屋再说!”嫵梨低声打断她的话。 前来的丫鬟奉了柳文齐吩咐,给她们拿了两件披风来。 嫵梨和柳玲汐用披风裹住湿漉漉的身体后,快速返回柳玲汐的院子。 一进闺房,柳玲汐就忍不住问道,“阿梨,你说他们父女是何意思?” 嫵梨脸上没有之前温柔的笑意,眸光沉冷地注视著她,反问道,“你相信他们父子父女三人是好人吗?” 柳玲汐神色怔怔,不知该如何作答。 嫵梨也不想跟她卖关子,冷声道,“我得到消息,你嫂子,也就是我三姑母今日想把你『送』给陈东福!” “什么?我嫂子要把我送给陈东福?”柳玲汐难以置信地惊呼。 “不管你信与否,总之你好好想想,是谁把你撞进池水中的?是谁呼喊她父亲救人的?是谁不顾男女有別要往我们跟前凑的?”嫵梨三连反问完,又补充道,“忘了告诉你,要不是我让楚嬤嬤去把陈东福撞倒,陈东福已经跳池里,这会儿他应该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你们已经有肌肤之亲了!” 柳玲汐本就受凉的身子哆嗦得更加厉害,囁嚅著嘴说不出话来。 嫵梨深吸一口气,面上的冷意退去,平静地说道,“汐姑姑,感谢那日谢家墓园你帮我说话,我才不忍你被人坑害。可我能帮你一次,不能时时刻刻都帮你,往后的日子希望你能多个心眼。特別是陈家人,能远离就远离。” 柳玲汐眼眶红了起来,哽咽道,“阿梨,今日多亏了你,不然后果……你放心,我心中有数了,以前都是我太愚蠢,只当陈家那对兄妹可怜才与他们过多往来,没想到他们一家如此阴险,我以后定不会再与他们往来!” 她能听进去,嫵梨心中也稍感欣慰,不枉她今日专程来一趟。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道急促又严厉的嗓音隨之传入她们耳中—— “到底发生了何事?好端端的为何会落水?” 屋子里,嫵梨、柳玲汐、楚嬤嬤都被嚇了一跳。 待看清楚是谁后,楚嬤嬤最先出声,“柳夫人,虽然这里是柳府,但这也是女子闺阁,如此冒失,这难道是柳府的教养?” 谢香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的嫵梨和柳玲汐,没好气地道,“都说长嫂如母,我待汐儿如同自己的女儿,她闺房我有何不能进的?” “我们要更衣,还请姑母出去!”嫵梨冷著脸毫不留情的赶人! “你!”谢香嫻眼中升起怒火。 但见楚嬤嬤神色比她还凶恶,她立马收了怒,只对柳玲汐说道,“更好衣裳就赶紧出来,你哥在花厅里等著呢!” “知道了。”柳玲汐淡淡地回了她一句。 谢香嫻瞪了她一眼后才离开。 “二小姐,我去外面守著,防止再有人来打扰。”楚嬤嬤说完也出了房门,並为她们把房门关严实。 柳玲汐去箱笼里,抱出一套衣裙递给嫵梨,“阿梨,这是我自己做的衣裳,是新的,只是绣活粗糙了些,你別嫌弃。” 嫵梨也没跟她客气,接过衣裳便换了起来。 虽说衣料有些粗糙,但样式和做工不输绣娘,可见柳玲汐平日里女红活没少做。 一炷香后。 嫵梨进了花厅。 柳文齐见到她,立马起身感激道,“阿梨,今日多亏你及时將汐儿救起,姑父在此替汐儿谢过了!” 跟他的感激比起来,谢香嫻则是四平八稳地坐著。 嫵梨看了谢香嫻一眼,直接问柳文齐,“姑父,我有个问题,不知姑父能否为我解答?” 柳文齐微笑著点头,“阿梨有话儘管说。” 嫵梨脸色沉下几分,问道,“姑父为何將陈家父子领进內宅?” 柳文齐愣了一下,隨即道,“阿梨有所不知,我与东福乃是同窗,因此两家来往较近。若閔和若帆又极其喜欢汐儿,时常来府中找汐儿玩耍。今日东福难得来府中,听说若閔和若帆在池边玩耍,不放心他们,这才请我带他入內院。” 嫵梨淡淡地勾唇,笑得別有深意,“嗯,姑父的话听起来很正常,可我就纳闷了,为何陈若帆会躲在假山后面突然衝出来把汐姑姑撞进池子里?为何陈若閔不叫你救汐姑姑偏偏向她父亲求救?为何你离开后,陈家父女追著我和汐姑姑跑?姑父,你说今日如果我不跳水救汐姑姑,如果楚嬤嬤不与陈东福相撞,后果会是啥样?” 柳文齐身形一僵,儒雅的脸瞬间绷紧。 谢香嫻突然拍著椅子扶手起身,斥道,“嫵梨,你简直是在胡言乱语!陈家与我们是多年的交情,看著汐儿落水,他们能坐视不管?明明是为汐儿好,怎么到你嘴里就如此不堪?” 嫵梨眸光凉薄地看向她,“姑母,我在跟姑父说话,你急什么?毕竟你又不在现场!” 不等谢香嫻再开口,她再对柳文齐说道,“姑父,不是我多管閒事,而是陈东福一个近不惑之年的男人,若他今日在池中碰了汐姑姑身子,你当如何打算?是让他对汐姑姑负责,还是劝说汐姑姑为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听到这,柳文齐脸色比猪肝还难看了。 谢香嫻瞪著眼,抬手指著嫵梨骂道,“你这混帐东西,怎么同你姑父说话的?汐儿辈分比你大,你有何资格过问她的事?” “呵呵!”嫵梨轻笑,嘲讽地回她,“姑母,你如此急躁也实在让人费解,我同姑父说的话哪句错了,值得你大动肝火?还是说你乐见其成你的小姑子被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从水中救起?知道的你是汐姑姑的嫂子,不知道的怕是要以为你要为汐姑姑和陈东福做媒呢!” “你!”谢香嫻铁青著脸咬牙。 看著她要吃人的样子,嫵梨满意极了,嘲讽的冷笑中都多了一丝期待。 她今日来这里不单单是打算做好人好事,她还要彻底把谢香嫻激怒。 这女人跟谢玉蓁一个德性,受不得一点刺激。越是受刺激,她们越是会行为失常,越是行为失常,就越是要做烂事。 而她,就是要等著谢香嫻做烂事。 只要谢香嫻敢做烂事,她才有机会把谢香嫻往死里整! “香嫻!”柳文齐转头朝谢香嫻低喝,“阿梨没说错话,你对她大呼小叫做何?” “我……”谢香嫻怒火对准他,但下一刻她突然用力嘆气,皱著眉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和汐儿好!我们和陈家走得那般近,可阿梨却把陈家人说得那般不堪,这要是让外人听去了如何得了?” “这事我心中有数,你別管就行了!”柳文齐严肃道。 “好好好……我不管,我去前院看看,再不去可就得罪今日来的夫人小姐们了!”谢香嫻不但收起了怒火,还一改平日里的强势,主动离开了柳玲汐的院子。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嫵梨红唇期待的勾起。 谢香嫻,可千万別让她失望哦…… 第57章 让他们成一对姦夫淫妇 待谢香嫻离开后,柳文齐喟嘆道,“阿梨,你姑母性子就是那样,你別往心里去。” 嫵梨没有接他的话,只说道,“姑父,我和汐姑姑今日都受了凉,就不去席间了。你代我向祖母说一声,我在汐姑姑这里休息,陪汐姑姑说说话,晚些我自己回府,就不同她一道回府了。” 柳文齐笑著点头,“誒!难得你与汐儿投缘,你们在一起好好休息。我会转告岳母大人,让她不用管你。” 隨后他交代了院里的丫鬟一番,然后才离开。 嫵梨也没急著回房,又跟楚嬤嬤低语起来。 楚嬤嬤听后,又是惊异不已,“二小姐,她真有这个胆子?” 嫵梨勾了勾唇,“嬤嬤,你相信我,他们这些人屁股翘一翘我就知道他们是拉屎还是撒尿!” 她话糙得污人耳朵,但她话里的自信让楚嬤嬤无从反驳,只能低声提醒她,“那你当心些,可別让人抓到把柄。” “嗯。” 说完话,她们朝柳玲汐的臥房去。 只是在快要到达房门时,嫵梨一个闪身消失在拐角处—— 柳玲汐打开房门,见只有楚嬤嬤一人,脱口问道,“嬤嬤,阿梨呢?” 楚嬤嬤微微一笑,“二小姐想起还有事同老夫人说,去见老夫人了,她让我借柳小姐的小厨房熬点薑汤,等下同老夫人说完话就来喝。” “嬤嬤,你不用忙活,我已经让人去熬薑汤了,你快坐下歇歇!”柳玲汐搀住她往桌边去。 楚嬤嬤也没客气,跟她一起坐下等嫵梨回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辰,有两名丫鬟端著托盘前来,在门外道,“姑奶奶,夫人听说您和谢二小姐身子著凉不便出去,特意让奴婢將饭菜送过来。” 柳玲汐正准备起身,楚嬤嬤突然用手按住她的肩,起身道,“柳小姐,我去吧。” 说完,她走向床榻,把床幔放下,然后才去开门。 俩丫鬟端著托盘进门。 楚嬤嬤刻意压低声音,“你们轻些,谢二小姐有些著凉,正在床上休息,你们別吵著她了。” 两丫鬟看了看垂下的床幔,然后对视了一眼。 將托盘放桌上后,她们明显想对柳玲汐说什么,楚嬤嬤沉著脸不耐地催促,“这里有我伺候,你们把东西放下就可。” 柳玲汐看得出来楚嬤嬤是在故意製造嫵梨在床上休息的假象,虽一头雾水,但还是配合地说道,“你们都退下吧,这些饭菜我等阿梨醒来后再同她一起用。” 俩丫鬟低下头退出了房门。 楚嬤嬤送她们出去,看著她们离开院子然后才返回房里,並关紧了房门。 送来的饭菜算不上丰盛,但也有四菜一汤,还算够吃。 楚嬤嬤回到桌边,从身上取出一根银针,在每道菜中都搅了搅。 “嬤嬤,你这是?”柳玲汐看得一愣一愣的。 可当楚嬤嬤手中的银针从汤盅里取出来,看著发黑的银针,她惊得从凳子上蹦起,脸色煞白,哆嗦地指著汤盅,“有……有毒……” 楚嬤嬤冷著脸道,“有没有毒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好东西!” 柳玲汐难以置信,“这……这是谁做的?” 楚嬤嬤也不同她废话,直接表明態度,“柳小姐,不管是谁做的,此事谢二小姐定会追究到底,希望柳小姐能配合,把幕后之人抓出来!” 柳玲汐虽然受到惊嚇,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这碗汤出现在这里,不是针对她就是针对嫵梨。 若是针对她还好,她可以让大哥调差此事,关起门来他们自行处理。可若是有人想对嫵梨不利,那后果不堪设想。 谋害帝王钦赐的衡王妃,他们柳家所有人的脑袋都得搬家! 而楚嬤嬤又是宸妃娘娘派到嫵梨身边保护嫵梨的,这事瞒不住。 不但瞒不住,还不能瞒。 为了洗刷他们柳家的清白,还得楚嬤嬤从旁作证,把此事彻查清楚! “嬤嬤,我们柳府人是做不出这等下作事的,今日府中宾客眾多,一定是有人趁机作乱,想毁我们柳府清誉,还请嬤嬤秉公调查,还我们柳府清白!你需要如何做儘管说,我一定配合你找出这下药之人!” 楚嬤嬤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就请柳小姐找个隱蔽的地方躲起来,不论这屋中发生何事你都別过问。” “好好……”柳玲汐不停地点头。 …… 外院。 今日谢香嫻生辰,来的都是一些与她平日走动较多的官家夫人和小姐。 少有的几位男性被安置在堂內,由柳文齐负责招待。 开席没多久,一名丫鬟在斟酒时不小心將酒水洒在了谢香嫻衣袖上,谢香嫻对眾夫人小姐表达歉意后就带著丫鬟回房更衣了。 看著女儿离开,坐在主宾位上的谢老夫人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得意。 先前听说嫵梨坏了她女儿的计划时,她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去把嫵梨狠狠打一顿! 后听女婿说嫵梨要留在柳玲汐院子里休息时,她心中又欣喜不已。 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嫵梨呢,没想到她自己给她们创造了机会—— 而她不知道的是。 此时嫵梨正藏在谢香嫻回房的必经路上。 看著谢香嫻与丫鬟从花园中穿过,在一岔路口停下。 主僕二人低语一番后,丫鬟往左道去了。 谢香嫻回头扫了一眼,然后挺胸抬头地往右道走。 只是走著走著,她突然感觉身后有风颳来。 就在她准备再次回头时,后颈猛地一痛,她白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嫵梨得意地扬了扬唇,也不耽误工夫,將她扛上肩就往柳玲汐的院子飞去—— 而柳玲汐的院子里。 不知何时,院里的下人都没了影。 突然,一个腰圆腹大的男人进了院门,很是精准地找到了柳玲汐的房间。 推门前,他还回头朝院里扫视了一边遍,確定无人后才带著一脸猥琐的笑推门而入。 …… 外院。 女宾席这边,眾夫人小姐用餐结束都不见谢香嫻回来,都倍感奇怪,不禁窃窃私语。 原本满心期待的谢老夫人老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浅,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乔妈,你去看看嫻儿在哪!”她不便离席,只能低声交代乔妈去找人。 “是。”乔妈低著头离开宴席。 而男宾席这边,柳文齐与几位同僚推杯换盏喝得正尽兴,突然有人『咦』了一声,不解地问道,“东福兄说去方便方便,怎去了如此之久?” 柳文齐朝陈东福的座位看去,这才注意到陈东福的確离席许久。 想起先前水池边发生的事,他脸上微醺的酒意瞬间散去大半,忙吩咐管家去寻人。 就在管家刚离去,突然一名丫鬟跌跌撞撞地衝进堂內,对他惊呼道,“老爷,不好了,姑奶奶院里出事了!” 闻言,柳文齐心中大骇,连一句招呼都来不及和同僚打,起身就往外跑—— 第58章 被休出柳家 嫵梨已经明確告诉她,今日他妹妹落水不是意外。 眼下,妹妹出事,他能想到的就是与陈东福有关。 脑海中浮想著某些不堪的画面,他整个人都要气炸了,带著杀人的心疯狂往自家妹妹住的院子跑。 席上的同僚见此情况,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抑制不住好奇心,纷纷起身追了去。 而女宾这边,听说柳文齐杀气腾腾地离席,眾夫人和小姐也都赶去看热闹。 谢老夫人听说是柳玲汐院里出事,先前心中的不安瞬间一扫而光,想著女儿计谋成功,想著嫵梨今日身败名裂即將被衡王厌弃,她激动得都快藏不住笑了。 她走在最后。 为的就是让那些客人先目睹嫵梨伤风败俗、放荡形骸的丑態! 宾客们一窝蜂的涌进柳玲汐的院子。 某间房里清晰地传出男女曖昧的声音。 那动静,让不少夫人小姐当场红了脸,简直就是不堪入耳。 冲在最前面的柳文齐一脚踹开房门,直奔床榻而去。 可就在他愤怒地扯开床幔,看清楚床上正干著齷齪事的男女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了。 很快,他吼声如雷—— “你们在干什么?” 可床上的男女就跟聋了瞎了一样,非但没被他的吼声震到,甚至连他的人都不在意,依旧忘我地继续。 这一幕,如同万箭刺痛著柳文齐的眼球。 也把挤进来看热闹的男女宾客看得目瞪口呆,个个如同被雷劈中,全都震惊得不知所措! 直到一位夫人先回过神,难以置信地骂道,“柳夫人真是下贱,竟然干出这种事!这陈家大爷也不是个东西,偷人偷到別人府上来了!” 她这唾骂声一起头,其他人纷纷附和,一时间唾骂、批判、鄙夷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主要的是床上的男女著实夸张,被人捉姦在床还不知收敛,仿佛没把他们当外人。 柳文齐气血逆流,耻辱和愤怒交织著,忍无可忍的他抄起床头边的一只凳子,对著那不要脸的男女狠狠砸了去—— “啊!”胆小的夫人小姐们见状,纷纷退出房门。 谢老夫人一路上酝酿了不少唾骂嫵梨的话,可没想到挤进屋中却听到眾人在唾骂自己的女儿。 她老脸霎时铁青,不敢置信的到床边一看,差点吐血! “嫻儿?!怎么会是你啊?!” 见她身子晃荡隨时要晕过去,有两名夫人眼疾手快地把她搀扶住。 柳文齐把床上的二人打晕后,赤红著眼瞪向谢老夫人,咆哮道,“没想到你女儿竟是如此不要脸的荡妇!你把她领回去,从今以后她与我柳家再无关係!” 说完,他衝出房门,对管家下令,“去谢氏的院子把她的东西都扔出去!把她人也给我扔出去!” 谢老夫人本来还提著一口气的,听到他这些决绝的话,终於扛不住刺激晕死了过去—— …… 柳府外,拐角处。 嫵梨看著谢老夫人和谢香嫻被人抬著出来,像被扔死狗一样扔上谢家的马车。 乔妈和车夫惨白著脸,一句话都没敢说,只慌手忙脚地赶马车离开柳府。 “二小姐,你真是料事如神!”楚嬤嬤忍不住夸讚。 “呵呵!”嫵梨低笑。 她说过,只要谢香嫻敢做烂事,她绝对把谢香嫻往死里弄! 上一世她被假亲情蒙蔽双眼,从没想过反抗,所以受了十年窝囊罪。 她傻、她活该、她认! 但这一世,她就算没有能耐扳倒谢淳年,也要让谢家这群自私、恶毒、不可一世的畜生不好过! 如今谢家的情况,朱青嵐在青楼外面被人看光了身子,谢淳年和谢老夫人已经对她起了厌噁心。 谢淳年成了阉人,失去了男人的尊严。 谢玉蓁成功嫁给了司林琅,往后少不得三天两头回太傅府诉苦。 谢玉堂即將迎娶楚俏俏和付瑜,这两个女人一个即將被逐出家族,一个是谢玉堂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们三人的故事虽未正式开始,但足够让人期待。 现在谢香嫻与人通姦被夫家休弃,回归太傅府的她少不得为太傅府增添『乐趣』。 就差一个二姑母谢珍,一帮子烂人就能整整齐齐团聚在一个屋檐下了。 从今以后太傅府有多热闹可想而知! “二小姐,你还要回太傅府吗?”楚嬤嬤不放心地问道。 “暂时不回,等大婚前夜再回去。”嫵梨唇角勾起一丝算计的笑,“我是谢家的女儿,作为女儿,自然是要在谢家出嫁的,何况身为太傅府嫡女,嫁妆必不能少,不然可就丟了太傅府和衡王府的脸面!” 上一世谢淳年和朱青嵐拿破烂不值钱的玩意儿给她作嫁妆,这一世她要让她的嫁妆明明白白地抬进衡王府。 敢没嫁妆? 她会让谢家人知道,什么叫藐视天家! 终有一天她也会让谢家人知道,她顏嫵梨的爹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楚嬤嬤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忍不住掩嘴失笑,“那过几日,我去太傅府催催,问问他们嫁妆准备得如何了。” 嫵梨突然说道,“嬤嬤,我和王爷到底还没成婚,这段时日还是不要去王府了,我想在外租个院子,暂时住到外面。” 楚嬤嬤虽然不放心她的安危,但在事实上又反驳不了她。 “院子的事我去安排。” “那就有劳嬤嬤了。” 嫵梨望著谢家马车消失的方向,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可惜。 她没法与人分享这些事。 要是妹妹在就好了…… 以妹妹的性格,最喜欢看这种热闹了! 她抬头望了望天。 心中又泛起了酸苦。 快了。 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赶去天齐国的…… “热闹看完了,还处在这里做何?”一道熟悉的低沉的嗓音突然从她们身后传来。 第59章 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丟尽了! 嫵梨转身。 就见衡王负手立於她们几步开外。 那挺拔的身姿配著流光锦袍,像发光的玉树耀眼夺目。而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被阳光渡了一层暖色,熠熠生辉,让本就俊美迷人的他更如天神般,好看得不似真人。 “王爷怎么来了?” 司午浚走到她面前,丰眉蹙著,不悦地盯著她,“怎么,本王还来不得?” 嫵梨抿唇。 楚嬤嬤在一旁看得发笑,忙说道,“王爷,二小姐还未用午膳,您看要不要带二小姐去用些吃的?二小姐说这几日想住在外面,奴婢正打算去为二小姐挑选閒置的院子,就不打扰你们了。” “嗯。”司午浚对她点了点头。 很明显他已经听到了嫵梨先前说的话,也默许了她要住在外面的想法。 楚嬤嬤笑著离开了。 司午浚看著面前不吭声的女人,没好气地道,“想吃什么?” 嫵梨淡淡地回了他两字,“隨便。” “本王吃过的山珍海味无数,可没『隨便』这道菜。” “呃……”嫵梨不得不抬头看他,“我不挑,而且也不怎么饿。” “本王饿了。” “那王爷你做主吧,吃什么都行。” 司午浚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转身朝不远处的马车而去。 …… 柳府內。 宾客陆陆续续离去。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柳文齐从羞愤难堪和激动愤怒中逐渐冷静下来,突然想起什么,立马问管家,“汐儿呢?汐儿在哪?” 他这才发现谢香嫻与陈东福偷情的地方是自己妹妹的闺房! 管家正要说话,柳玲汐就从门外进来。 “大哥,我在这。” 柳文齐一见到她,又难掩激动,上前用力抓住她的肩膀,质问道,“你先前去哪了?为何你嫂子和陈东福会在你房中?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眼前的大哥浑身都散发著暴戾的气息,是柳玲汐从未见过的。 可今日发生的事,让她对兄长的凶恶生不起害怕。 她冷静地拉下兄长的手,拉著他到桌边,从身上取出楚嬤嬤先前用过的银针,又拿出另一根她自己准备的银针。 桌上的饭菜和汤盅都在。 她將自己准备的银针放进汤盅里搅动。 看著她的举动,柳文齐不明所以,直到那根银针变色,他瞳孔猛地睁大,满眼惊骇。 “这……这……” “大哥,你如此聪明,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柳玲汐清秀的脸上不染血色,在柳文齐这个兄长面前,她也从未如此沉冷过,“这些吃的都是嫂子让人送来的,不管她是想对付我还是想对付阿梨,她都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大哥不妨想一想,如果今日阿梨没有设防,我们一同喝下了这盅汤,后果是什么?是我被陈东福玷污还是阿梨被陈东福玷污,又或者是我们都被陈东福玷污?” 说到最后,她红著眼眶激动地吼道,“大哥,那样的后果你担得起吗?当我亲眼看著陈东福跑进我房里时,你知道我有多想杀了谢香嫻吗?她是真的该死啊!而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是她应得的报应!” 柳文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生机,浑身颤抖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哥……”柳玲汐瘫坐在他脚边,捂著脸大哭,“我知道大嫂是想討好陈尚书让他拉你一把,可是陈东福比我大整整二十岁啊!” “汐儿!”柳文齐抱住她的头,心痛地道,“是大哥不好!是大哥没能耐!但要拿你的终身幸福去换大哥的前途,大哥寧可辞官还乡!” 他们父母离世时妹妹才三岁,他既当兄长又当父亲將妹妹拉扯大,十多年的相依为命,一路走来的艰辛只有他们兄妹自己知道。 如果他真是那种拿妹妹换前途的人,妹妹也不可能被他留到现在,他也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 “大哥……” 兄妹俩抱头痛哭。 …… 陈府。 看著儿子人事不省地被抬回来,陈嶸又惊又怒,忙让人把孙女叫来问话。 陈若閔在听说自己父亲和谢香嫻睡到一起时就嚇坏了。 面对祖父的逼问,她抖得像摇摆中的筛子,结结巴巴地说著今日在柳府中发生的一切。 最后为了撇清关係,她还哭著补充,“我真不知道父亲会跑去柳玲汐院里……也不知道柳夫人为何也在柳玲汐房中……他们都没告诉我……” 陈嶸看了一眼床上还未甦醒的儿子,然后指著孙女的脑门大骂,“你个蠢货!既然看到柳玲汐身边多了人,就该知道收敛,你们不但不收敛,还拼了命地去干糊涂事,我陈家怎么就出了你们这样的废物?” 陈若閔低著头没吭声,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红肿的眼眶里全是恨意。 “给我滚下去!这阵子你们兄妹哪都不能去,全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房里!”陈嶸厌恨地下令。 陈若閔咬著唇,卑微慎小地爬出了房门。 陈嶸又朝床上的儿子看去,怒喝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陈东福睁开眼,痛苦地扭著身体叫道,“父亲,快让府医来给瞧瞧!柳文齐那狗东西拿凳子砸我,我骨头好像断了!” 陈嶸这次没依他,铁青著脸指著他骂,“你看你干的好事,我这张老脸都叫你丟尽了!” 陈东福坐起身,哭丧著脸道,“父亲,这不能怨我,我也不知道那柳玲汐为何不在房中!我都是听谢氏那女人说的,她说饭菜已经送去给柳玲汐了,让我直接去就能成事。我去了,可谁知道我一揭开幔子,那床上就飘来一股味,我当时就迷糊了,后面发生什么我根本想不起来!” 陈嶸老眼布满了阴鷙,咬著牙道,“柳玲汐是我们看著长大的,她单纯又糊弄,是不可能有这等心机的!” 陈东福惊诧问道,“父亲,你是说算计我和谢氏的人是谢家二小姐?” 第60章 司林琅,『阿梨』不是你该叫的! 陈嶸一巴掌呼他脸上,“你个蠢货!除了她还能有谁?我虽然没见过她,可她是宸妃亲自为衡王挑选的王妃!宸妃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若那谢二小姐没点能耐,宸妃和衡王能看得上她?” “该死的贱人,敢如此阴我,我一定不会放过她!”陈东福睚眥欲裂地骂道。 “够了!还嫌今日的事不够大吗?”陈嶸怒斥道,“现在还不知衡王那里是何反应,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是再出什么乱子,我非打折你不可!” 提到衡王,陈东福的怒火瞬间蔫了大半。 现在想想他也很是后怕。 幸好他睡的是谢氏,要是他今日稀里糊涂地把谢二小姐睡了,別说他爹能否保他,只怕他爹自身都难保…… 与此同时,太傅府里。 看著被扫地的二妹,谢淳年跟谢老夫人一样,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啪』! 谢香嫻甦醒的第一时间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谢淳年没听她任何解释,指著她劈头盖脸就骂,“你平日里不是挺能耐的吗?这就是你的能耐?没让嫵梨那贱人身败名裂,倒让自己身败名裂了!你没脸就算了,现在还害得我太傅府跟著你一起丟人!” “哥,现在说那些还有用吗?”谢香嫻捂著脸崩溃痛哭,“柳郎不要我了,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休我,你让我往后可怎么活啊!” “你还有脸哭!”谢淳年怒不可遏地骂道,“那是你们夫妻的事,与我何干?你若想活,就自己滚回去求他,我可没那个脸去帮你求情!” “啊……”谢香嫻捶著床哭得撕心裂肺。 突然,她想起什么,布满泪水的脸狰狞地抬起,恶狠狠地问道,“嫵梨那贱人呢?那贱人现在在哪?今日的事一定是她乾的!我记得有人打晕我,一定是她!这个杀千刀的贱人,我要杀了她!” …… 某酒楼里。 嫵梨突然掩嘴打了个喷嚏。 正进食的司午浚突然放下筷子,皱眉看著她,“怎么了?可是今日落水著凉了?” 嫵梨摇了摇头,“没著凉,多半是某些鬼魅魍魎在背后骂我。” 司午浚唇角忍不住抽动。 “太傅府被你搅浑了,柳家也被整散了,下一次该谁了?” 他这问题说是一针见血都不夸张,嫵梨別开脸,道,“我可没有主动害人,都是別人先惹我的。” 司午浚无言以对,只能转移话题,“快趁热吃吧!” 嫵梨低下头正准备继续进食,突然间雅室的房门被推开,一男一女从门外进来。 “堂兄,这么巧,没想到你们也在此!” 嫵梨背对著房门,但听到声音的瞬间,她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冷冽。 特別是回头看清楚司林琅身旁高挑又丰满的女人时,噁心得她想把方才吃的全吐出来。 瞧著她对那女人的反应不同寻常,司午浚眯起了眸子打量对方。 “堂弟,这位是?” “她是我的婢女清荷。”司林琅勾著自以为邪魅的笑,似是很隨意地介绍道。 肖清荷上前,福身礼道,“清荷参见衡王殿下!” 隨即她又面向嫵梨,笑的討巧,“这位就是我家世子妃的姐姐谢二小姐吧?果然如世子妃所言,谢二小姐长得倾城绝色,便是女子见了也忍不住动心。” 嫵梨心下冷笑。 先前衡王还在问她下一个是谁。 这不,她还没想好怎么去找这个女人,人家就先送上门来了! “清荷姑娘过奖了。”她假意调侃地看向司林琅,“世子爷新婚,该是与我三妹如胶似漆,怎么独自出来消遣?不对,应该说世子爷出来消遣怎不把我三妹带出来?是我三妹不解世子爷的风情,还是世子爷另有所好呢?” 司林琅唇角扯大,笑著道,“世子妃这两日乏累,不便出来。” 嫵梨心下唾骂。 就他那肾阳亏空的废物身体,还能让谢玉蓁下不来床? 她又看向肖清荷,眸光上下打量,赞道,“世子爷的眼光真是独特,瞧清荷姑娘这丰满傲人的身材,女人看了都垂涎三尺,何况是男人呢。就是清荷姑娘这屁股松松垮垮的,同生过孩子的妇人没区別,世子爷哪里买的侍女,都不挑年岁的吗?” “你!”肖清荷美艷的脸瞬间失色。 司林琅脸上的笑也瞬间僵冷。 嫵梨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自责道,“哎哎,瞧我这张嘴,真是一点都不过脑子。清荷姑娘,我不是说你生过孩子,只是说你像生过孩子的妇人一样风韵犹存、成熟迷人。”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是让肖清荷和司林琅的脸拉得又臭又长。 她一副怕怕的模样,赶忙起身绕过桌子,坐到司午浚身侧。 司午浚都快绷不住笑了。 之前嫵梨告诉他肖清荷与司林琅有私生子时,他还不信,此时亲眼目睹这二人的反应,就差把『心虚』二字刻在脸上了,他还有什么不信的? 关键是,他女人现在越来越会装了! 一个阉割男人时眼都不眨的女魔头非把自己装成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別人怎么想他不知道,反正他是很想笑! “咳!”清了清嗓子,他抬起手臂搂住嫵梨削瘦的肩膀,薄唇贴到她耳鬢安慰,“別怕,没人怪你说错话,何况世子一向爽朗大方,怎会在意你说的那些?” 他们现在的举动,嫵梨就像窝在他怀中撒娇,而他温柔的唇瓣仿佛隨时要落在嫵梨脸上。 司林琅双眼瞪著,莫名地感觉到心口处一阵阵绞痛。 他在强要谢玉蓁身子的时候,脑海中想的全是嫵梨这个女人。兴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两日他晚上做梦总会梦见这个女人。 梦中的她温柔小意,就连对著他哭都是那么楚楚动人…… 虽然梦里的场景时常转换,拼凑不出一副完整的场面,可每每醒来时,他都有一种错觉,好像梦里才是真实的,而现实才是一场梦。 而每次他都是喊著『阿梨』醒来。 明明『阿梨』这个称呼他都没叫上几次,可在意识中他好像呼唤过无数次…… “阿梨……”他情不自禁地又唤出了声。 隨著他这亲昵的声音一出,瞬间换成司午浚和嫵梨变脸了! 特別是司午浚,眸光如脱鞘的利剑直直朝司林琅射去,“司林琅,注意你的言词,他是谢家二小姐,也是你未来的堂嫂,『阿梨』不是你该叫的!” 第61章 小日子来了 司林琅双手握拳。 就算没有那些梦,谢嫵梨也是他先看上的。明明该是他的女人,现在却依偎在別的男人怀中。 仅是这夺妻之仇,他都不会与他们善了! “世子爷?”见司林琅神色不对劲,肖清荷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知道太傅府多了个美貌过人的女儿,就连身为妹妹的谢玉蓁都很是嫉妒这个姐姐的美貌。 所以方才听说衡王带著谢二小姐来此用餐时,她才求著世子爷过来瞧瞧。 可没想到世子爷一见到这谢二小姐就不对劲儿。 她知道世子爷爱好美色,如果世子爷说喜欢这谢二小姐她一点都不奇怪。 可世子爷看谢二小姐时眼神中强烈的占有欲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她也不在意嫵梨说那些话的意思了,她生没生过孩子,像不像生过孩子的妇人,都与这些人无关。 她现在只想把世子爷带走…… “世子爷,既然衡王殿下和谢二小姐不喜欢奴婢,那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然而,司林琅像是没听到她说话似的,甩开她的手,上前坐到嫵梨刚坐过的位置上,对对面的司午浚说道,“堂兄,我们也许久没一起用膳了,既然遇上了,不如堂弟陪你喝两杯?” 司午浚也没赶人,勾著薄唇道,“若堂弟乐意与我们一起用,加两个菜也无妨。但酒,还是免了吧。本王与阿梨大婚在即,都说酒后容易乱性,本王担心饮了酒,万一把持不住,提前与阿梨把洞房花烛夜过了,那就太有失礼数了。” 嫵梨低著头,都快压不住唇角了。 她还想著要怎么刺激司林琅呢,没想到身旁这男人直接『下猛药』。 既然他都如此豁得出去,那她又怎好意思干坐著? 於是她在司午浚臂弯里扭动,一副小女儿家害羞的模样,嗔娇道,“王爷,这些孟浪的话你怎能在外面说?再说了,也不是饮了酒才会把持不住,你上次没饮酒不也差点把持不住?” 她说的是那天晚上带他去听冯姨娘和马夫李丙山墙角的事。 那一晚她可是感觉到他的变化的! “咳!”司午浚没想到她居然敢把他们私下的事拿到明面上说,一时间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这女人,到底谁孟浪啊? 眼瞅著他俩都快合成一体了,司林琅搁在腿上的双手再次攥得死紧,咬著牙让肖清荷去把店小二叫进来加菜。 嫵梨和司午浚对视著,都没想到他还真能对著他们吃下东西。 “还想吃点什么?”司午浚低声问道。 嫵梨刚想说自己吃得差不多了,突然感觉到下身传来一股异样。 她心下一窘,身子不由地僵硬起来。 她这两日只想著去柳府帮柳玲汐改变被人坑害的命运,完全忘了自己的小日子! 这个时候来葵水,坐著没人能发现,可一会儿她要如何离开? “怎么了?”察觉到她明显的不对劲,司午浚垂眸盯著她。 “我……” “嗯?”见她吞吞吐吐,司午浚更是不解了。这女人不管做什么都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什么事能让她如此扭捏? 嫵梨暗暗地吸了一口气,皱著眉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听清楚她的话,司午浚也僵住了。 但下一刻,他猛地起身,將她打横抱起就往外走—— “你们……”司林琅怒瞪著他们,可不等他说完一整句话,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该死的!”他心中的怒火彻底压不住,起身的同时用力掀翻了桌子! 肖清荷刚把店小二叫进来,就见屋里一片狼藉,嚇得她忙上前问道,“世子爷,发生何事了?” 被叫来的店小二不但被屋里的狼藉嚇到了,更是被司林琅一身暴戾的气息嚇得转身就跑。 司林琅扭头瞪向肖清荷,恶狠狠地道,“本世子的事用不著你管!” 一想起嫵梨和司午浚亲昵无间的样子,他心中就像有一把烈火在疯狂燃烧。別说看著他们秀恩爱,就是想著那些画面,他都感到窒息难受! 肖清荷的脸色青白交错,愣愣地看著他,眼眶发红,眼中泛起水光,既委屈又难堪。 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这还是她第一次用如此恶劣的语气同她说话…… “世子爷,是荷儿做错了什么吗?荷儿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上不得台面,跟著您出来著实让您丟人,可荷儿只想在您身边伺候您,从未肖想过別的……” 听到她哭泣的话,司林琅深吸一口气,语气较之前软了几分,“那谢嫵梨是本世子先看中的,但这女人瞧不上本世子,背著人先勾搭上了司午浚,让本世子空欢喜了一场。你说,看到他们如此不知廉耻地向本世子炫耀,本世子能甘心?” 肖清荷眸中快速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世子爷真喜欢上了那谢二小姐! 而且看世子爷今日反常的態度,恐怕对那谢二小姐不是一点点喜欢! 这些该死的女人,要么仗著家世目中无人,要么仗著自己容貌过人到处魅惑男人! 她捏著手绢拭了拭眼角的泪珠,善解人意地道,“世子爷,一个女人而已,荷儿会帮您的。只要您別嫌弃荷儿,您要荷儿做什么都行。” 闻言,司林琅的怒脸转瞬变成笑脸,把她搂进怀里,坏笑地问道,“你也看到了,那谢嫵梨有多美,你確定不会吃她的味儿?” 第62章 阿爹,梨宝好想你 肖清荷侧脸轻轻枕著他肩膀,柔声道,“荷儿爱世子爷所爱,只要是世子爷喜欢的,荷儿都喜欢。荷儿能做世子爷的女人,不求別的,只求世子爷时时刻刻都能欢喜。” 司林琅低下头在她艷丽的红唇上咬了一下,搂著她的手也在她身上不规矩起来,“那荷儿就帮本世子想想办法,看如何能让本世子得到她。你放心,本世子就算拥有再多女人,你也是本世子最疼的那个,本世子对那些女人只是玩玩,没人能取代你在本世子心中的地位。” “世子爷……”肖清荷摆动著腰臀,似害羞又似鼓舞的在他怀里娇嗔。 “想要了?”司林琅被她勾得有些上火,特別是一想到先前嫵梨窝在司午浚怀里的模样,他憋在心中的那团火更是想找地方发泄。 “世子爷……我们……我们回府吧……”肖清荷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房门。虽然店小二跑了,可门还开著,隨时都会来人。 “回什么回?你能等,本世子可等不了!” 司林琅说著话,搂著她朝门口去,一脚揣上房门,然后把她抵在门上,接著迫不及待地吻住她艷丽的红唇—— 肖清荷像以往每次那般热情地迎合著他。 但很快她就发现今日的他与平日里有很大的不同。 不但急躁,而且格外蛮力,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 马车上。 不仅嫵梨尷尬。 司午浚也尷尬。 方才放她坐下时他看到了她屁股上那抹腥红。 “王爷,现在去哪了?”商墨久久没听到他们说话,隔著一道帘子的他忍不住出声询问。 嫵梨皱著眉问道,“王爷,楚嬤嬤说去帮我找住的地方,你知道她去哪找了吗?” 司午浚抿了抿薄唇,这才开口,“商墨,去玄武巷!” 商墨得令,赶紧驱马。 一刻钟后。 马车停下。 不等嫵梨起身,司午浚再次將她抱起,然后跳下马车就往旁边的一扇院门跑。 院门是开著的。 不但楚嬤嬤在院子里,还有几个熟悉的宫人也都在,显然楚嬤嬤是把太傅府的那些宫人都带来了这里。 看到司午浚抱著嫵梨飞奔进来,楚嬤嬤嚇了一跳,忙问道,“王爷,二小姐出何事了?” 司午浚没说话,直接奔进了一间屋子。 楚嬤嬤也无心安排宫人做事了,拔腿跟著跑进了屋子。 嫵梨尷尬得想找地洞钻。 离开了闹市,只需要遮挡一下就能解决的事,结果让这男人搞得风风火火,好像她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嬤嬤,我没事,就是月事来了。” “呃……”楚嬤嬤狠狠一愣,接著哭笑不得地看向司午浚,“王爷,您去隔壁歇著吧,奴婢来伺候二小姐。” 司午浚紧抿著薄唇转身走出屋子。 虽然他神色严肃,看起来像是很不耐烦,可嫵梨和楚嬤嬤都眼尖地看到他耳根泛红。 还好楚嬤嬤动作快,第一时间就將太傅府的宫人们带来了这里,同时也把嫵梨的细软一同带了出来。 没多久,楚嬤嬤走出房门。 看著门外负手而立的男人,她微微一笑,道,“王爷,这是女儿家最寻常不过的事,您不用紧张。” 司午浚还是绷著脸,低沉问道,“她还有別的不適吗?” 楚嬤嬤摇头,並凑到他跟前小声道,“我瞧著二小姐身体底子极好,寻常女子来月事多有不適,但二小姐並无那些症状。王爷,您放心吧,奴婢会小心伺候的,待会儿奴婢就去为二小姐煮碗红枣薑茶,保证二小姐舒舒服服的。” “嗯。”司午浚紧绷的俊脸柔和了几分,“让她好生休息,本王回府了。” “是。”楚嬤嬤笑著將他送出门。 知道他走后,屋里的嫵梨也鬆了口气。 喝了楚嬤嬤煮的红枣薑茶后,她也不认生,在这陌生的房间里舒舒服服地睡起了觉。 第二天。 刚吃过午饭。 就见一名宫人匆匆跑进屋中,对楚嬤嬤说道,“嬤嬤,方才有人在院门口放了一封信!那人放下信就走了,奴婢都没看清楚对方长何模样!” 楚嬤嬤接过信封,转身交给嫵梨,“二小姐,会不会是给你的?” 嫵梨接过,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这一看,她姣美的脸蛋瞬间冷若覆冰。 “怎么了?”楚嬤嬤关心地问道。 “有人去开屏村绑架了我阿爹!”嫵梨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对方要我去南山寺院救人!” “什么?”楚嬤嬤震惊不已,“你养父被人绑架了?不应该啊!” “嗯?”嫵梨听出她话中另有含义,忙问道,“嬤嬤,什么不应该?” 楚嬤嬤也没卖关子,赶紧向她解释,“王爷上次派人去开屏村给你养父转达消息,他留了人在开屏村,如果你养父出事,王爷应该最先收到消息。” 嫵梨沉默。 是这么个理。 就算衡王没有派人暗中保护她阿爹,她已经给阿爹提了醒,依照阿爹谨慎的性子,明知有人会对付他,他不可能还傻傻地等著被害。 换言之,这绑架之事说不定子虚乌有! 可是……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就算怀疑是假的,也必须亲自去验证才行。 “二小姐,对方要你今晚子时到,咱们还有时间,我这就派人去通知王爷,让他想想办法!”楚嬤嬤立马做出安排。 “嗯。”嫵梨点头。 她的轻功没人比得了,想抓她没那么容易。 只是现在必须搞清楚一件事,究竟是谁在背后策划这场绑架? 谢家? 司林琅? 目前为止,她只把这两窝人得罪死了。 如果是谢淳年他们做的,那以他们的性子,大可以直接到她面前来威胁,实在没必要让她跑那么远去救人。 那就只剩司林琅了! 这无耻的狗东西,她正愁没机会对他下手。若真是他在背后搞鬼,这一次她必须抓住机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听到消息,司午浚很快来了小院。 他除了把商墨带来外,还带来了一个蒙面男子。 看到对方高大魁梧的身形时,嫵梨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再与对方视线对上时,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头朝对方怀里扑去—— “阿爹!” 罗虎扯下脸上的黑布,笑著拍她的后背,“怎么还哭上了?是不是觉得阿爹不该来?” 嫵梨脑袋埋在他胸前,哭得不能自已,“阿爹……梨宝好想你……” 对旁人来说,他们父女只分別了不足一月。 可对嫵梨来说,他们父女已经分別整整十年…… 甚至天人永隔! 没人能明白她此时的悲伤和酸楚,要不是感受到阿爹身上的温度,她都要以为是在做梦。 “梨宝乖,阿爹没事。”罗虎轻轻拍著她后背,耐心地安慰她,“其实王爷早就把我接来京城了,只是你现在的处境,王爷说不便让我们相见,免得某些人把我当成你的软肋。听说有人给你写信,说绑架了我,要你去救我,王爷怕你衝动,这才让我来见你。” 提到绑架,嫵梨抬起头,泪眼中溢满了杀气。 “我不会衝动,但那写信之人我绝不会放过!” 第63章 难不成他们亲亲我我,让做岳父的在旁看著? “哭什么哭?丑死了!赶紧去洗把脸!”司午浚突然伸手將她从罗虎怀中拉出来,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的手绢硬塞到她手中。 嫵梨正想著如何感激他,被他一扯,抬头看到他黑沉沉的脸,感激的话瞬间吞回了肚里。 不过也是这点功夫,她人冷静了下来,隨即捏著手绢把脸上的泪水擦乾。 罗虎看著突然一空的怀中,再看看他们之间的互动,刚正黝黑的脸上泛起了更深的笑意。 “王爷,能否行个方便,我与梨宝有些话要说。” “嗯。”司午浚淡淡地应了一声,不过离开前还是多看了某个女人一眼,“本王就在外面。” 嫵梨点了一下头。 等他带著商墨走出房门后,她拉著罗虎坐到椅子上,哽咽地问道,“阿爹,你近来可好?除了王爷派人保护你外,可有遇上什么麻烦?” 罗虎道,“收到你的信我本打算搬进山里,王爷的人告诉我山里也不一定安全,便提议我入京。幸好我听了他们的话,没固执地留在开屏村。如若不然,今日你被人威胁,定会失去理智。” “是,我收到威胁信时,真以为你在別人手中!”嫵梨心有余悸地道,“还好王爷及时把你带到了我面前。” 罗虎郑重的问道,“梨宝,这到底怎么回事?王爷说谢淳年夫妇並非你的亲生父母,可当初他们到开屏村找到我时,我求证过的,当年我捡著你时身上的物件他们都说得一清二楚,就连那死去的老嫗,他们都能说出她的特徵。若非亲生父母,他们为何能说得如此详尽?” 嫵梨反问他,“阿爹,当年你发现我时,身边可还有其他人?” 罗虎猛然一震,“你別说,还真有!当初我发现你时,抱著你的老嫗奄奄一息,我想著村东头的六婆会些医术,便去请了她……可惜那老嫗已到了极限,六婆赶到时,她已经没气了。” “那六婆也清楚我身上的特徵吧?”嫵梨又问。 “是!我怕你也出意外,便让六婆照看了一晚。” “那六婆去世多年,家中还有他儿子、儿媳、孙子,我离开开屏村后,他们一家三口还好吗?” 罗虎脸色大变,“你不说我还真没察觉,你离开开屏村的第二天,大龙一家三口也离开了开屏村,说什么在外面找到了谋生的活计!” 嫵梨沉声道,“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除了你,六婆一家是当年最了解我情况的,谢淳年和朱青嵐应该是找到了大龙叔,並利诱他说出了当年的详情,包括我身上携带的东西以及那老嫗的事,所以他们在找上你时,才会將我的情况说得那般详尽。”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顿了一下,她补充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大龙叔一家並非在外谋到了活计,极有可能已经被灭口了!” 罗虎激动地起身,攥著拳头,满脸都是痛恨之色,“没想到姓谢的一家如此没有人性!” 嫵梨起身,扶著他重新坐下。 然后主动將谢淳年和朱青嵐认她做女儿的目的说给了他听,包括这些日子以来她所做的一切。 罗虎听完,又震惊又愤怒,激动得轮起袖子就要去找他们拼命,“这些狗东西!我非宰了他们不可!” 嫵梨按著他肩膀,认真安慰他,“阿爹,我也想过杀了他们,可王爷说的对,杀了他们我们也活不了。人生难得,我们最应该的是珍惜自己,在自己活好的同时再寻机会对付他们。” 罗虎拉著她的手,懊悔又心疼,“梨宝,是阿爹没用,让你险些被奸人所害!幸得衡王殿下庇佑,不然阿爹都不知道这辈子能否再见到你。” 嫵梨蹲在他脚边,轻轻柔柔地说著,“阿爹,这跟你没关係,再说了,我已经在对付他们了,虽然一时间要不了他们的命,但他们谁都別想好过。我现在不求別的,只希望阿爹能好好的,长命百岁、无病无灾,我要让阿爹过上好日子,给阿爹养老,做阿爹一辈子的女儿。” 罗虎摸著她的头,突然红了眼眶,哽咽地道,“阿爹也捨不得你离开……还以为你不要阿爹了……” 他一个魁梧粗獷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落著泪,嫵梨也忍不住跟著哭,一边哭一边拿手绢给他擦泪,“阿爹,梨宝没有不要你……往后余生,梨宝再也不会和你分开!” 上一世她最大的遗憾就是,到死都不知道阿爹的下落。 这一世,她已经改变嫁给司林琅的命运,那她就有信心扭转上一世发生的一切! 该报的仇一个都不能少,该报的恩一点都不能少,该珍惜的人她都会视若珍宝! “咳!”门外突然传来男人的乾咳声。 那声音突兀又刻意,让屋內的父女俩都不约而同地收起伤感之情。 罗虎露出疼爱的笑,低声问道,“梨宝,王爷待你如何?” 嫵梨牵了牵嘴角,“王爷很好。” “我瞧著王爷也是好的,模样出色,配得上我家梨宝。” “……”嫵梨汗。 她都不挑容貌,阿爹竟然还注重未来女婿容貌? 正在这时,司午浚从外面进来。 俊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声线低沉地道,“子时前要赶到南山寺院,现在需做好准备。” 罗虎起身,朝他抱拳,郑重无比地道,“王爷对我们父女的恩德,我们父女无以为报。若王爷不嫌弃,罗某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任凭王爷差遣!” 司午浚眼角微微一抽。 他虽是嫵梨的养父,但也是自己岳父,谁会把自己岳父当下人使唤? “阿爹,要不你就先假扮成王爷身边的侍卫吧,如此一来,既隱瞒了你的身份,也能与我常见面。”就在司午浚为难之际,嫵梨主动提议。 “好,那我就暂时跟隨王爷,王爷去哪我就去哪!”罗虎立马应下。 父女俩就这么拍板了,完全没在意某爷微微泛黑的俊脸。 他们父女是不是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別说他是皇子,就是普通百姓也没有走哪就把岳父带上的! 何况他閒来无事会找这个女人,难不成他们亲亲我我,让做岳父的在旁看著? “你跟本王来!”他朝嫵梨丟下话,转身又出了房门。 “梨宝……”罗虎不瞎,看得出来衡王对他们父女有所不满,遂心中有些不安。 “阿爹,你先坐著歇会儿,我同王爷说几句,很快就来。”嫵梨柔声安慰完,追著司午浚的脚步去了。 司午浚没去別的地方,就转头进了隔壁的屋子。 嫵梨不解地问道,“王爷叫我有何要事?” 司午浚眸光如剑,很是不爽地瞪著她,“谁让你替本王做决定的?” 第64章 撩完就跑! 嫵梨眼睫轻颤,低声道,“如果王爷觉得我阿爹不適合留在你身边,我可以另外给他安排去处。” “你连自己都安置不了,还能如何安置他?” “我会让阿爹去天齐国。” “……!” “我在京城惹了不少人,若是让人知道阿爹的存在,那些人对付不了我肯定要去对付阿爹。与其让他受我连累,不如让他暂时去远处避避。” 她最后一句话落下,司午浚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没好气地道,“你就没想过问问本王的意见?” 嫵梨皱起了眉,“王爷有何意见?” “你!”司午浚黑著脸想咬死她。刚开始她做事还会顾及他的身份,多少会提前告诉他,与她商议。可现在的她主意越来越大,都不愿同他商量了! 嫵梨踮起脚,突然朝他黑沉的俊脸亲去。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司午浚瞬间石化,俊脸上不满的气息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错愣和恍惚。 “王爷,你也知道要提前准备,我还需要买几样东西,就不同你耽误时辰了!”嫵梨拉下手腕上他的大手,不等他回过神就快速离去。 “你……”司午浚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抓人,可人已经没影了,只能心有不甘地瞪著门口。 这该死的女人,她想睡觉就拿他当靠人肉褥子,她想让司林琅难堪就拿他当靶子,现在更是明目张胆地占他便宜…… 最可气的是,撩完就跑! …… 南山寺院离京有十来里。 在一座半山腰上。 不知道是何原因,南山寺院常年处於闭寺中,只在每年的元宵才接受信眾香火。 上一世嫵梨听人提起过这里,但从未来过。 这一次前往,等於探险,她不敢大意,司午浚也不敢大意,在暗中安排了不少人手。 还差一刻到子时时,嫵梨已经站在了寺院的大门外。 就在她准备拍响大门时,大门突然被打开。 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提著灯笼从里面走出来。 “来了?” 嫵梨盯著她,借著她手中灯笼的光亮飞快打量。 对方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清秀的容顏带著冷冽的气息。 她微微皱眉,只觉得有些眼熟。 但一时间又想不起上一世在哪见过。 “既然来了,就隨我进去吧。”女子冷幽幽地说道。 子夜。 空旷寂静的半山腰。 白衣冷女人。 不论是所见的人、还是所见的物,还是周围冷颼颼的山风,无不让人毛骨悚然。 这要是换做旁人,別说站在这里,在这女人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能被嚇晕。 嫵梨没动。 不是被嚇得迈不开脚,而是根本没有听话的意思。 “你主子是谁?为何要抓我养父?” 女子欲转身的动作顿住,面露不耐地道,“想知道答案,跟我进去便是!” “我若不进去呢?” 女子本就不善的神色变得阴沉,语气多了一丝威胁,“难道你不想救你养父?” 嫵梨抬手撩了撩被夜风吹乱的鬢髮,直接说道,“把你家主子叫出来,有什么就在这里解决。” 如果阿爹不是提前被衡王接走,她在不確定阿爹的下落时,面对別人如此威胁,她一定会乖乖地跟这女子进去。 可事实是阿爹好好的。 对方还想她乖乖听话,真是笑死个人了! “你就一点都不在意你养父的死活?”女子阴沉的眼神中多了一股狠劲儿。 嫵梨也冷下了脸,“我再说一遍,把你家主子叫出来,不然我就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作势要走。 见状,女子將手中的灯笼一扔,伸出爪子就朝她扑来。 嫵梨早有防备,运起轻功就闪到一旁。 女子没想到她动作如此敏捷,狠狠一愣,脱口道,“你会武功?!” 嫵梨没接话,继续作势要走。 女子哪可能放过她? 立马换上了杀招想將她擒住! 那一双手在月光下就跟白骨爪似的,带著凌厉的杀气,直逼嫵梨咽喉。 嫵梨猛地往上空飞去,然后一个空悬转身,一脚朝她后脑勺踢去—— “唔!” 女子猝不及防地栽地。 正在这时,数名黑衣人从寺院大门衝出来。 本来嫵梨打算把他们引下山的,可当看清楚领头的人长何模样时,她眸孔紧缩,心下又恨又气。 此人叫长生,他的主子是镇国侯的孙子魏中驰! 而魏中驰不但是司林琅的狐朋狗友,还是司林琅的表弟! 难怪她觉得那女子怎么眼熟,因为这女子是魏中驰的通房丫鬟,上一世司林琅带她去魏家时她偶然间见过一面! 果然,今晚这一出就是司林琅安排的! 而且他还是如上辈子一样的阴损,一旦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找那些荒淫无度的同党出手,女子若是落入他们手中,那將是生不如死的后果! “拿下!”领头的长生见嫵梨想跑,立马挥手下令。 嫵梨敛住痛恨的心神,运起轻功就往山下飞去—— 那些黑衣人见状,纷纷猛追。 眼看著快到山下了,他们追的人突然不见了踪影,就在他们四处查看时,从四周突然涌出数十道身影。 把他们包围住不说,一现身就拉弓射箭—— “啊——” 惨叫声接连划破夜空。 伴隨著夜风,要多瘮人就多瘮人。 而让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是,失去踪影的嫵梨再次返回寺院门口。 身边还多了一个男人。 “今日引我来的人是镇国侯的孙子,他这会儿应该在里面。” 司午浚皱了皱眉,问道,“你还未进去,如何得知的?” 嫵梨抿了抿唇,“猜的。” 司午浚冷冷地斜了她一眼。 信她才怪! 不过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抬脚率先迈进寺院大门。 而后院寮房中。 听说嫵梨飞走了,年轻男子不敢置信,气得摔杯,“该死的司林琅,那女人如此难抓,他也不提前告诉我!” 女子跪在他脚边,低声道,“那谢嫵梨轻功极好,非一般人。” “轻功极好?”魏中驰不可置信地瞪著她,“你是在同本公子开玩笑么?那谢嫵梨不过是一个猎户养大的孤女,她哪来的轻功?” 女子一身卑微,但语气篤定,“公子,奴婢没说谎,不信等长生回来您就知道了。” “你们怕是等不到他回来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带著冷冽的气息从门外传来。 魏中驰和女子头皮一麻,惊恐地望著推门而入的男人,仿佛来的不是人而是什么鬼魅。 “衡……衡王……” 第65章 放心,本王不会对你做什么 “魏公子,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司午浚冷冽的打著招呼,“听说本王的岳父被请来此处,还点名让本王的王妃来此与之团聚?魏公子,你未免太小家子气了,既然请了他们父女,为何独独漏掉本王?是瞧不起本王,还是觉得本王碍事?” 魏中驰僵硬惨白的脸上强挤出笑,上前拱手行礼,“王爷说笑了,根本没有的事!” 司午浚冷眸微眯,“没有的事?” 魏中驰立马指向跪在地上的女子,怒气冲冲地道,“都是这贱婢使坏!她听说谢二小姐容貌倾城,甚是妒忌,便任性妄为以谢二小姐养父的名义把谢二小姐骗来此处!我听闻后很是气恼,正在教训这贱婢呢!” 他这一招釜底抽薪把自己摘得那叫一个乾净! 跪在地上的女子脸色如死灰,错愕无比地望著他,似是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如此。 嫵梨从司午浚身后走出去,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魏中驰,讥笑地道,“魏公子乃镇国侯老侯爷之孙,老侯爷曾是云国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將军,没想到名门將后竟出如此荒谬之辈。区区府中一贱婢,竟妄想与高门贵女比美,镇国侯府里没镜子,但镇国侯府里养著那么多人,尿总该有吧?都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吗?” 女子低下头没吭声。 魏中驰眼中涌起了怒火。 眼前的女子就是司林琅看上的谢嫵梨! 美是真美,那精致无瑕的鹅蛋脸,吹弹可破,娇柔中自带一股嫵媚,更別说那亭亭玉立凹凸有致的身条,哪个男人见了不垂涎的? 也不怪司林琅对她一眼入了心,说什么也要把他弄到手,就是自己从今日起怕是也要为这女人魂牵梦縈、转辗反侧了! 只是…… 这女人牙口真尖! 羞辱他不说,连带著他祖父和镇国侯都一起羞辱! “魏公子。”司午浚侧了侧身,高大的身躯將嫵梨半个身子挡住,冷眼如剑地盯著魏中驰,“今日之事,你不打算给本王的王妃一个交代吗?” 魏中驰对上他身上冷冽的气势,立马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到女子头上。 不是扇脸,而是扇头。 那力道,仿佛跪在地上的女子不是个人,而是一只蹴鞠,直接把女子扇趴在地直抽搐。 然后对嫵梨说道,“谢二小姐,都是这贱婢使坏,今日我就把这贱婢交给你,要杀要剐隨你处置!” 嫵梨早就见过他们那群人的无耻,一点也不意外他此刻的无情。 女人,与他们而言最大的作用就是玩乐,若是能为他们去死,他们还会认为那是女人的福气! 只是…… “魏公子,扔个婢女给我们,此事就完了?” 她不甘心! 出来时她就在心中计较过,既然对方敢把她叫来荒郊野外,那正好,也给了她杀人的机会! 魏中驰看著她美艷绝伦但却冷若冰霜的脸蛋,眉心不由地拧紧,然后看向司午浚,立马露出諂媚的笑,“王爷您看?” 司午浚道,“王妃是觉得魏公子太过小气,大半夜的让我们奔波至此,著实辱没了本王的身份。五千两银子,本王就勉为其难笑纳了。” 魏中驰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但他也只迟疑了片刻,咬牙道,“好,明日我会派人將银票送到您手上!” 嫵梨拉长了脸。 她想在这里宰了魏中驰,可衡王的意思明显是想大事化了。 司午浚像是没看到她的不满,又对魏中驰说道,“天色晚了,回京不便,魏公子不介意舍一间陋室给我们休息吧?” 魏中驰后牙槽都快咬碎了,但还是强装出大方,“这里寮房眾多,王爷挑中那间,自便就可。” “嗯。” 正在这时,商墨和罗虎从门外进来。 罗虎穿著衡王府侍卫的服饰,除了年纪大一些外,那魁梧的身板和刚健的气质,比训练有素的侍卫还更侍卫。 魏中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便別开了头。 嫵梨在旁边暗自冷笑。 还声称绑架了她阿爹,现在『人质』就在他们面前,他们竟一点反应都没有! 司午浚冷眼朝趴在地上的女子睇去,隨即下令,“商墨,把此女带回王府,听候发落!” “是!”商墨快步上前。 罗虎紧隨其后。 他虽然慢了一步,可就在商墨要扭押女子时,罗虎猛地手起手落,毫不留情地將女子劈晕! “……”商墨愣了。 “……”司午浚也愣了。 “……”魏中驰的脸扭曲得都快比鬼还难看了。 罗虎道,“此女不过一介婢女,也敢如此为非作歹,可见其心性奸诈狡猾,为防止她使诈逃跑,还是打晕带回去为好!” 说完他弯下腰將女子扛上肩,大步离开寮房。 嫵梨本来还在鬱闷的,见自家阿爹如此,险些乐出声。 “走吧,去找见屋子休息。”司午浚搂著她的肩,带著她转身离去。 商墨赶紧跟上他们。 院子里。 没有一个閒杂人,全是站得笔挺的王府侍卫。 最重要的是每个人背著弓箭、腰间掛著大刀,就差一身戎装全副武装了。 魏中驰看著门外陌生的威严不可侵的身影,满面狰狞之色,就差吐血了。 这么长时间了,长生还没有回来,不用想也知道,他的人全部折了! 混跡江湖多年,他从来没受过如此大屈辱,更没受过如此大的损失,而这一切全都是谢嫵梨那女人造成的! 这女人,別说司林琅想要。 他也想! 若是这女人落到他手中,他一定要用最狠的酷刑把这女人折磨死! 另一边。 司午浚挑了尾部的一间寮房。 商墨安排侍卫严防死守后,自己便躲进了暗处。 而房间里。 嫵梨直接表达了心中的不满,“王爷为何要放过他?” 司午浚压著嗓音低沉道,“南山寺院一直以来都很是神秘,父皇派人查过,但一直都查不出任何猫腻。今夜来此,倒是让本王有了不一样的收穫。” 嫵梨脱口道,“你怀疑这寺院跟魏家有关?” 司午浚点了点头,“多的是人为寺庙捐赠香火钱物,魏家修建寺院也没有不妥,但这南山寺院每年只对外开放一日,属实不合常理。何况魏全勇那人並非善类,本王不信他修建这南山寺院是为了一心向佛。” 听他这么一说,嫵梨也歇了心中的不满。 魏全勇就是淮安王妃的亲爹,司林琅的外公,淮安王的岳父。 上一世淮安王不但扳倒了慰寧公府、宸妃、衡王,还在封地招兵买马,就等一个契机隨时发动兵变…… 镇国侯魏家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这南山寺院一年到头都不接香客,保不住这里藏著什么大秘密。 衡王拦著不让她为难魏中驰,其实就是不想打草惊蛇。 “既然来了,那要不趁著夜色出去转转?”嫵梨低声提议。不是她不想休息,而是他只挑这么一间屋子,难不成他们要睡一起? 虽说她没有要守身的想法,但有些事她还是希望在成亲后。 司午浚看清楚了她眼中那一丝彆扭,本来他是有探查寺院的心思,可突然间就不想了。 “赶了那么久的路,本王乏了。”他一把抓住她手腕,牵著她往那简易的床榻而去。 被他推上床榻,嫵梨一脸黑线。 “咳!”司午浚清了清嗓子,像一点杂念都没有的圣人,端坐著道,“放心,本王不会对你做什么。” 第66章 他是本世子的,你別想打她的主意! 嫵梨斜眼盯著他轮廓精致的侧脸,暗暗撇嘴。 他自己信吗? “既然王爷不想做什么,那为何不去隔壁?房间多的是,不是么?” “本王是担心你会害怕。” “……” 嫵梨低下头。 没听到她回应,司午浚以为她逃避的毛病又犯了,於是不悦地转身。 然而,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她冷漠的迴避,而是那小巧的肩头一抖一抖的。 “笑什么?”他抿成直线的薄唇不由地上扬。 “笑王爷虚偽。” “你!”司午浚俊脸一黑。 嫵梨抬起头,唇角微翘,美眸含笑。 司午浚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那桃红色的唇瓣像俏皮的月牙,勾人心神荡漾,迷人的眼眸如美玉闪烁著萤光,摄人心魄。此时的她就像一个刚幻化成人的妖精,又美又俏,又娇又妖,看得他体內火热之气迅速蔓延,就连眸子都隨之变得深邃。 喉结一动,他情不自禁地朝她倾身。 然而,就在他手臂刚勾住她柔软的腰肢时,门外传来商墨的声音,“王爷,淮安王世子来了。” 司午浚呼吸一滯,俊脸再次变黑。 嫵梨被他搂著,被迫与他相贴,都做好了要迎合他的准备,听到外面煞风景的话,立马用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今日先放过你!”司午浚心有不甘地鬆开手臂。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意示著什么嫵梨自然明白,但她没回应,只彆扭地侧了侧身,儘量不让他看到自己发烫的脸颊。 就在他们刚整理好衣裳准备出门时,司林琅已经来到了他们所在的寮房门外。 “堂兄,你们怎会来南山寺院?我去王府找你们,听说你们来了此地,我担心你们在荒郊野外会有危险,便赶来瞧瞧。” 听著他厚顏无耻的声音,嫵梨耻笑地扯了扯嘴角。 听说? 听谁说? 还危险呢,他们最大的危险不就是他吗? “阿梨觉得京中烦闷,本王带她出来走走。没想到堂弟如此关心我们,真是让本王感动。”司午浚勾著唇回道。 “堂兄哪里话,一家人,我自然担忧你们安危,看到你们无事我便安心了。”司林琅笑得亲切,隨即又关心地问道,“堂兄,你们应该还没用晚膳吧?我让人去准备一些素斋,你看可行?” “不了,我们出来时备了吃食,就不劳堂弟操心了。”司午浚说完,搂住了嫵梨的肩膀,“时候不早了,若堂弟没什么事就去休息吧。” 看著他占有欲十足的手臂,再看看嫵梨垂著眸子一副温柔惹人怜惜的模样,司林琅脸上的笑不由地僵了几分。 他不明白,就一个女人而已,他总想著要见她。然而,每次看著她与衡王浓情蜜意的模样,他又控制不住心中那股无名的怒火。 “堂兄,你与二小姐虽有婚约,但到底没成亲,如此同处一室终是不妥。你身份尊贵,无人敢置喙你什么,但二小姐是女子,女子以名节为重,难道你忍心她被人非议?”就是看著他们举止亲密他都无法接受,每每想到他们同处一室会做出別的事,他是真的有杀人的衝动! “堂弟多虑了,知道本王与阿梨亲近的都是自己人,自己人只会盼著我们恩爱,不会多嘴多舌。”司午浚说话间將嫵梨又搂紧了几分。 司林琅当然看得出来司午浚是在故意炫耀刺激他,避免他们当著他的面做出更出格的事,他用力捏著拳头,面上努力保持著平静,说道,“我去找地方休息,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衣袖飞袂,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司午浚给不远处的商墨使了个眼色,商墨会意,隨即也消失在黑暗中。 司午浚关上门。 嫵梨这才抬起头,冷声道,“这里是杀人越货最好的地方,司林琅是不会错过机会的。” “嗯。” “今晚是註定不能好好睡觉了。” “……”司午浚无语地抿紧薄唇。想做点什么的心是死了,好在她没撵他,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 另一边。 司林琅指著魏中驰破口大骂,“你怎如此废物?陷阱都为你设好了,却连个女人都抓不住!” 魏中驰又冤枉又恼怒,“表兄,我的人损失有多大你知道吗?再说了,你只告诉她一定会来,没告诉我她会轻功啊!” 司林琅一脸铁青,咬著牙恨道,”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表兄,说来说去都是你的错,你要是把她的底细告诉我,我也不至於轻敌!”魏中驰忍不住抱怨,“现在你置气也晚了,你就直说接下来该如何办吧?现在他们住在这寺院中,我若开口撵人定会让他们起疑,可若是他们明日还不愿离去,我也担心他们会发现这里的秘密!总之,诱骗谢嫵梨来这里的人是你,那就得你去收拾这烂摊子!” 司林琅双手骨节都快捏断了,一身全是狠厉的气息,“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送他们上路!” 他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特別是司午浚,早晚都会死,那不如早一点解决,省得给自己添堵! “送他们上路也得有那个本事啊!”魏中驰为难地想跳脚,“我带来的人已经全折了,现在就靠我们两个,別说杀他们,就连接近他们同说话,他们都防著!还想送他们上路,我看是送我们自己上路差不多!” 司林琅唇角勾起阴戾的笑,“我自然有办法!” “是何办法?”魏中驰赶紧凑到他面前。 “我猜到司午浚一定会来,早就为他准备好了杀手。” “行!那我等著!”魏中驰说完,突然想到什么,拿手肘撞了司林琅一下,挑眉挤眼地道,“表兄,不得不说你眼光是真好,那谢嫵梨一看就是个尤物,咱们这些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但真没见过如此乾净又勾人的!” 闻言,司林琅恶狠狠地瞪著他,“其他女人隨你玩,但她不行!他是本世子的,你別想打她的主意!” 魏中驰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我就夸讚她几句而已,又没说要同你一起享用。” 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是痒痒得紧。 不过他也不急,毕竟凭著他们表兄弟的关係,他知道这表兄的德性,早晚也会有厌倦的一天,到时还不是照样送给他们褻玩…… …… 一晚上,司午浚几乎没合眼。 嫵梨本想陪他一起熬夜,结果不知不觉在他身旁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商墨的声音惊醒—— “王爷,有不少人上山,远远看著像是山匪,属下觉得是冲我们来的!” 嫵梨挺身坐起。 司午浚已经去打开了房门。 但不等他对商墨说话,司林琅便像鬼魅一样出现,一脸惊慌不说,抓住司午浚的手腕就跑,边跑边道,“堂兄,有山匪闯山门,赶紧跟我走,不然我们都有危险!” 嫵梨一脸黑线。 这死东西还真是狡猾,不敢拉她,却把她男人先拉走! “商护卫,外面的人交给你和我阿爹,我跟王爷去!”向商墨丟下话,她拔腿追了上去。 第67章 把司林琅烧重生了 司林琅將他们带去后山。 在一个石洞口停下。 静寂的山里,处处都透著阴冷的气息,洒在洞口的月光如同雾气屏障,给这石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远远瞧去,像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直让人毛骨悚然。 偏偏在这时从石洞里跑出一个人影—— “表兄!” 若非嫵梨死过一次,还做过一段时间的孤魂野鬼,此时被人这么一嚇,不说当场被嚇死,至少也会被嚇晕。 而司午浚的反应则是第一时间扑向她,像龙捲风一样把她紧紧卷收在怀中。 嫵梨还以为他是被嚇到了,但细细感受,只感觉到他怀中温暖的热度,並没有那种因为害怕而生出的颤慄。 她心底深处,悄无声息地蔓延出一股暖意。 “中驰,你干什么?”司林琅没好气地喝道。 “表兄,我害怕,还好你们过来了!”魏中驰紧张地解释完,然后朝司午浚看去,歉意地道,“王爷,方才是我鲁莽了,没嚇坏你和谢二小姐吧?我给你们赔罪,还请你们见谅!” 说完他拱手深深作揖,態度很是认真,连平日里的紈絝气息都收得一乾二净。 嫵梨安静地待在司午浚怀中,但脑子却在飞速地转动。 这对表兄弟是摆明了想和他们玩一场大冒险的游戏…… 她贴著司午浚胸膛的唇角悄然勾起,接著她推了推司午浚,道,“王爷,山匪来了,我们快进洞穴里躲躲吧。” 司午浚垂眸看著她,那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怯意,反而隱隱闪烁著狡黠。 他绷得冷硬的俊脸稍稍舒展,放开她身子。 但下一刻,他又一把捉住她的手。 嫵梨驀然一僵。 他的手修长有力,掌心厚实温热。 相处以来,他们紧密的举动有过,且还不少,但每次拉扯时仅是对方的手腕,这还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 他们的举动司林琅都看在眼中,眼疼无比的他忍著咬牙的衝动催促道,“堂兄,二小姐说的没错,赶紧去洞里躲躲吧!那些山匪可都是亡命之徒,做起恶来可残忍了,我们可不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他给魏中驰使了使眼色。 魏中驰也紧张地催促道,“是啊,赶紧去洞里躲躲吧,等山匪走了我们再离开!” 说完,他率先朝洞里去。 司林琅跟了两步,察觉到他们未动,又停下催促他们,“堂兄、二小姐,这里很安全,你们別害怕!” 嫵梨噁心得都想发笑了。 她挣了挣,想把自己的手从司午浚掌心中抽出来。 结果司午浚反而握得更紧,还不满地扭头瞪她。 “我有事要做,你先放开!”嫵梨咬著牙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提醒他。 司午浚抿紧薄唇。 最终还是鬆开了手。 嫵梨皱著眉心下腹誹,这男人是越来越强势、越来越霸道了,有时候甚至不分场合! 她朝司林琅看去,先抬脚跟上他。 司午浚见状,不仅脸黑,胸腔里更是涌起一团怒火。 这女人,明知道司林琅对她不怀好意,竟还敢主动接近司林琅! 而司林琅见嫵梨撇下司午浚朝自己而来,多日以来憋在心中的怨气都不由得消散了许多,忙在前面为嫵梨带路,嘴里还关心地提醒,“这石洞我来过,你跟紧我,我隨时可以保护你!” 进了石洞。 不出嫵梨的意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魏中驰的声音带著回音从不远处传来,“你们来这边,这边有石台可以休息!” 嫵梨冷笑。 这傢伙先前就在洞里,这会儿洞里不知道安了什么陷阱等著他们呢! 她身前是司林琅,身后紧贴著司午浚的胸膛。 好在司午浚没做別的,她快速从怀里拿出一只蜡烛和火摺子。 这是她的习惯,从小跟著阿爹在山里闯荡,火摺子是必不可缺的东西。 而就在她吹燃火摺子点燃蜡烛的瞬间,前面司林琅突然转身—— “啊!” 嫵梨突然发生一声尖叫,像是被他嚇狠了。 身形不稳的她没朝身后倒,而是朝司林琅扑去。 下一瞬,惨叫声从司林琅嘴里迸发出来—— 不为別的,只因嫵梨这一扑,蜡烛被她举起,直接碰到了司林琅的脑袋,那火焰瞬间烧到他耳鬢上的髮丝。 疼不疼没人知道,但一股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这还不算! 嫵梨像是也被嚇惨了,突然往地上一瘫,手里的蜡烛刚好就在司林琅的脚边,那小小的光亮瞬间点燃了司林琅的袍角—— “啊!” 这一下,不仅是嫵梨尖叫。 不远处的魏中驰也跳著脚尖叫。 最淡定的莫过於司午浚了。 准確的来说也不算淡定,而是瞠目结舌。 想起方才某个女人对他说的,她要做事,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她要做的事竟是如此…… 看著那火光在司林琅身上肆意蔓延,看著司林琅惊恐地又是惨叫又是跳脚,天知道他有多想笑! “表兄!”眼见著司林琅要变成火球了,魏中驰从惊骇中回过神,快速脱掉自己的外袍,然后冲向司林琅,用手中的外袍去扑灭司林琅身上的火焰。 虽然有点作用,可作用不大。 许是他用力过头了,又似乎是被火烧灼太疼了,司林琅突然倒在地上拼命打滚。 滚来滚去的,倒把火势压下了。 见状,魏中驰又接著拿自己的外袍往他身上抽打。 而『回过神』的嫵梨从地上爬起来,也加入了救火行动中,对著司林琅身上著火的地方使劲儿踩。 她脚板虽小,但动作利索迅速,司林琅后腰上的那团火真叫她给踩灭了。 只不过在她每一次落脚时,司林琅的惨叫声都更悽厉刺耳。 终於,火全灭了。 但司林琅浑身焦黑,从烧焦的头髮到烧破洞的长靴,无一处不惨烈。 魏中驰见他不动了,颤抖的去摸他的气息,確定人还有气后,魏中驰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嫵梨默默地退到司午浚身侧,佯装出一副被嚇到的样子。 被她放在地上的蜡烛还燃著,见证了这一切的发生和结束。 而此时的司林琅,身体承受著被灼烧的疼痛,脑海中却出现了一幕幕如同幻觉的画面…… 那画面中,他穿著喜袍站在新房中,正春风得意地看著床边端坐的女人。 女人的红盖头已经揭起,倾城绝色的脸蛋带著羞怯,红唇微张,似是想说什么但又碍於羞赧什么话都说不出。 而那张脸不是谢玉蓁的…… 而是嫵梨! 画面一幕幕接著一幕,每一幕的男主角都是他,每一幕的女主角都是嫵梨。 直到看到一个俊美的男子冲向他,將一把利剑狠狠刺入他的胸膛,心臟的剧痛让他难以承受,他才嘶吼著睁开眼—— “不要杀我——” 他这一嗓子把正在喘气的魏中驰再度嚇了一跳,忙扑回他身旁唤道,“表兄,你怎么样了?” 司林琅突然扭头,目光直视嫵梨的方向,颤抖地抬起一条手臂伸向她,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阿梨……对不起……我不该负你……” 嫵梨瞳孔一震,整个人僵得笔直。 此刻的司林琅眼中並没有被火灼后的怒意和恨意,也没有平日里自詡迷人的邪魅,而是充满了愧疚,甚至还有无法形容的愴痛。 不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司林琅。 莫非…… 想到什么,她脸色失血,搁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紧攥拳,连带著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慄。 察觉到她的反应不对劲儿,司午浚几乎是本能地上前,將她挡在自己身后,然后眸光冷然地盯著司林琅,“堂弟可是將本王的话当作了耳旁风?你真当本王不敢动你?” 司林琅双眼看著他,愧疚和愴痛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连语气都变得暴戾,“司午浚,阿梨是我的妻,你把她还给我!” 吼完,他又放软声线,像要把嫵梨从司午浚身后唤出来,“阿梨,是我对不住你,是我没好好珍惜你,我错了,你別不要我,行吗?你过来,我向你发誓,那些女人我不要了,我只要你,从今以后我只要你,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你、辱你,你回到我身边来好吗?” 第68章 阿梨,我们还要做夫妻 嫵梨做梦都想不到,她『失手』没把司林琅烧死,反倒让他想起了前世! 最重要的是,这男人在对她做了那么多卑鄙无耻的事后,竟还想她能回到他身边! “司林琅,本王看你是脑子被烧糊涂了!”司午浚俊脸失色的程度不输嫵梨,冰冷的眸光脱鞘的利剑,杀气都快抑制不住了。 “表兄,你说什么胡话呢?”魏中驰又惊又慌。 心里暗骂,这傢伙是不怕死吗?他们私下肖想谢嫵梨就行了,怎么能当著司午浚的面说出口? 感受到司午浚身上那股冷冽的威压和杀气,恢復体力的他立马把他们今夜的算计拋到脑后,將司林琅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撑在他腋下,搂著他快速朝洞外跑。 “表兄,你忍著些,我这就带你回城医治!” “阿梨……阿梨……你不要恨我……我会改的……阿梨……我们还要做夫妻……阿梨……” 他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可司林琅悲愴的呼喊声却不绝於耳。 司午浚转身看著身僵面僵的女人,声线冷硬地问道,“他说的到底是何意?” 嫵梨抬起头,触及到他冰冷又凌厉的眸光,这次她没选择迴避,道,“王爷不是说了吗,他被火烧坏了脑子。我觉得也是,像他那样狂傲又自负的人,受不了刺激,突然患上癔症也是极有可能的。” “本王只是隨口说的!” “……”嫵梨被噎住。 司午浚突然抓住她的手,將她扯进怀中,搂著她腰肢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然后凝视著她的双眸,冷肃地道,“司林琅的为人本王再了解不过,他可以为你容貌痴迷,也可以为了得到你而不择手段,但要他说出此生只许一人的话,他绝对做不到!要么他是真被烧坏了脑子,要么他同你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他方才言语清晰,满目哀悔,绝非癔症之人能有的,你说本王是相信前者还是后者?” 嫵梨眼睫不自然地垂下,低声道,“王爷觉得我与他有什么,大可以去查我们的过往。如果王爷查了,非说我与他有什么,那我也无话可说。” “你!”司午浚气得抓紧了她的手、勒紧了她的腰,咬著牙道,“你当真以为本王好糊弄?从你被接回太傅府起,你就知道他会对你不怀好意,甚至非你不可,所以你拿慰寧公府的安危逼迫本王许你婚约!与其说你看穿了谢家想拿你替嫁的阴谋,不如说你早就知道一切,是不是?顏嫵梨,对本王说实话,你会死吗?” 他这一声『顏嫵梨』让嫵梨从头僵到脚。 没想到他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世! “说话!”她越是沉默司午浚越是憋火,放开她的手,转而扣住她后脑勺,逼她抬起头,突然低下头覆上她紧抿的唇瓣—— 嫵梨愣愣地看著面前放大的俊脸。 唇齿被他强硬的挤开,隨时而来的是他霸道又蛮横的汲取,他的气息瞬间从她口中蔓延至五臟六腑。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像一头髮狂的雄狮,恨不得將她生吞入腹。 但她没有挣扎,闭上眼软了身子任他发泄。 “王爷!” 商墨的嗓音突然从洞外传来。 司午浚纠缠她的动作戛然停下,被怒火浇灌的眸子恢復了几分清明。 他抵著她额头,虽没有了先前的狂躁,但沙哑的嗓音依旧霸道,“本王不管你藏著多少秘密,但总有一天本王会『撬开』你的嘴!” 嫵梨別开脸,抬手揉著发疼的唇瓣。 司午浚还想说什么,见那两瓣樱唇因为他而变得又红又肿,一丝心虚从眸底快速划过。 但要问他后悔不,答案肯定是『不』。 “王爷,您在里面吗?属下能进不?”商墨的声音再次从洞外传来。 很明显,他是听到了里面一些不寻常的声音,所以没敢冒然闯进来。 司午浚不得不放开怀中娇软的身躯,朝洞口而去,冷声问道,“何事?” “淮安王世子被火烧伤,魏公子已带他下山。那些闯山的山匪已尽数剿灭,虽无一活口,但从世子和魏公子的反应来看,应是他们的人。” “嗯。” “王爷,这里没事了,我们要起程回去吗?”商墨问道。 司午浚沉默了片刻,低沉道,“这南山寺院透著诡异,你带人搜一搜,看看有什么可疑之处!” “是。” 司午浚回头朝某个女人看去,就见她拿了一张手绢蒙上脸。 他眸光不自然地闪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紧抿了薄唇。 …… 司林琅被魏中驰送回淮安王府医治。 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不严重的是他並未被烧得厉害,虽然看起来被烧得严重,但严重的是衣物,加上他在地上乱滚一通,活生生把自己折腾得狼狈嚇人。 真正严重的地方是他后腰。 乌青一片。 那是被嫵梨用脚踩的! 另外严重的地方就是他的头髮,被蜡烛烧了一团,头皮都露出来了,可谓是形象全无。这对一向风流不羈的世子爷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打击。 魏中驰和肖清荷站在床边看著如此惨烈的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同他说话。 “阿梨……”让他们的意外的是,司林琅完全不在乎自己现在的形象以及身上的伤势,嘴里不停地呼喊著,“阿梨……不要离开我……我会好好弥补你的……阿梨……回到我身边吧……” 肖清荷脸色很难看,扭头问魏中驰,“魏公子,为何世子爷一直念叨著谢嫵梨的名字?你们除了绑架嫵梨失败外,还发生了何事?” 第69章 这哪里是累了,分明就是意图不轨! 看著似醒非醒胡言乱语的司林琅,魏中驰也一脸迷惑,“他被火烧了以后就对著谢嫵梨说胡话,还说什么他和谢嫵梨是夫妻……要不是我带著他及时离开,估计衡王能杀了他!” 肖清荷看了看司林琅被烧禿的头皮,忍不住皱眉,“世子爷不会被烧坏了脑子吧?” 魏中驰摇头,“方才府医为他检查伤势时,我问过了,府医说脑子没伤到,许是受惊过度后才有的幻症,说是休养几天就好了。” 肖清荷上前,握住司林琅的手,柔声唤道,“世子,您能听到荷儿说话吗?世子,您看看荷儿,荷儿好担心您!” 司林琅浑浊的眸孔逐渐清明起来。 只是看清楚女人的模样后,他猛地甩开肖清荷的手,激动地低吼,“给本世子滚!除了阿梨,本世子谁也不要!” 肖清荷猝不及防地被他一甩,跌倒在地上,然后满脸不可置信地瞪著床上的男人。 虽然她没有名分,也不是世子唯一的女人,但这么多年来,她是世子最信任的女人。即便世子脾性不好,但对从过她用过犀利的言语和暴戾的举动。 直到谢嫵梨出现…… 上次在酒楼,他为谢嫵梨失態。 而这一次,他更是粗暴,仿佛在他眼中,她和那些被他玩弄的女人一样,只配得到他的厌弃! 魏中驰看著司林琅的举动,又看了看肖清荷一脸受伤的神情,忍不住开口,“表兄,你这样有些过了!清荷关心你,你怎么能对她恶语相向?” 肖清荷在司林琅身边的地位他是再清楚不过,虽然没名没分,可就凭著肖清荷为司林琅生下长子,其他女人再重要也得往后靠。 这么多年了,司林琅流连花丛阅女无数,可从来没把肖清荷当外人,现在却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而对肖清荷恶语相向,別说肖清荷难以接受,就他瞧著都觉得这表兄魔怔了! “你们都出去!都给本世子滚出去!”司林琅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见去,甚至对他也吼了起来。 “好好好……我们出去!”魏中驰拉长了脸,然后把肖清荷从地上拉了起来,道,“清荷,让他静一静,等他清醒了再说!” 肖清荷红著眼眶看了一眼司林琅,咬著唇受伤地离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司林琅仰躺著,手按著心口的位置,目光涣散地望著头顶。 他也希望脑海中的那些画面是幻觉,可是那一幕幕场景如此逼真,心痛的感觉如此强烈,怎么可能是幻觉? …… 南山寺院。 “王爷,寺院里里外外都搜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的。”天快亮的时候商墨前来復命。 “魏中驰能把这里当自家地盘,这本身就是可疑之处。”司午浚篤定道,接著叮嘱他,“派人暗中盯著,看看平日里都有哪些人前来,特別是魏中驰,务必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是,属下会安排妥当的!”商墨领命。 “商护卫,我阿爹呢?”嫵梨忍不住问道。 “回二小姐,罗叔带人押送那女子回城了。”商墨笑著回道,“他说等你回城后,就去玄武巷找你。” “嗯。”嫵梨点了点头。阿爹人就是这样,閒不下来,哪怕司午浚没答应他留在身边做事,他也会自己找事做。 天亮后。 他们回到城里。 司午浚没回王府,而是带著嫵梨直奔玄武巷的小院。 楚嬤嬤和燕嬤嬤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饭菜。 填饱肚子后,嫵梨在屋里洗了澡,正准备上床休息,就见某爷推门而入。 刚沐浴过后的他没有束髮,一头墨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湿漉漉地滴著水,身上袍子都换上了乾净的,只是没有束腰,整个人看上去慵懒鬆散,跟平日里衣冠整齐的样子完全不搭,但又比衣冠整齐时的样子妖冶迷人。 “你不回府吗?”她脱口问道。 “累了,不想跑来跑去。”司午浚走到床边,直接往她床上一躺。 嫵梨忍不住瞪眼。 这哪里是累了,分明就是意图不轨! 特別是看著一头的水沾到枕头和床上,她瞌睡全无,立马从架子上取了布巾,然后到床边,用力把人拉起来。 “把头擦乾!” “嗯。”司午浚也算配合,顺著她的力道坐起身。 但他没接布巾,只是坐著,像是困得不想动。 嫵梨看他故意的模样,无语得想遁走。 可在深呼吸之后,她还是伸手让他转过身去,然后用布巾一点点绞乾他墨发上的水珠。 “若无事,你还是回府吧,我不想让阿爹看到我们这样。旁人怎么说我无所谓,可阿爹的感受我不能不顾。” 司午浚扭头瞥了她一眼。 短暂的沉默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嫵梨鬆了一口气,给他擦头的动作都轻柔了许多。 她双手抬著,身子无意识地贴著他,隨著她的动作,那柔软的触感让司午浚心里就跟猫抓似的,连呼吸都不知不觉急促了几分。 嫵梨察觉到他身子绷紧,眸光落在他緋红的耳根上,赶紧退了半步。 “你休息吧,本王回府了。”司午浚起身,沙哑地丟下话就朝门外走。他本来是想做点什么的,可真要他下手,他又忍不住怯场。 好在…… 没几日了! 嫵梨望著他急走的背影,忍不住扬起了唇。 確定他人离开后,她美美地补了个觉。 一觉到傍晚。 罗虎早就来了,听到她醒来的消息才来喊她吃饭。 堂屋里摆了张八仙桌,桌上菜色丰盛,在罗虎的强硬要求下,楚嬤嬤和燕嬤嬤都上了桌。 俩嬤嬤跟其他人不同,旁人只知道罗虎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猎户,可她们知道罗虎是忠良之后,非但没敢轻视他,与他交谈时,言语中还多带了几分敬意。 嫵梨给他们说了在石洞里发生的事。 俩嬤嬤听得咋舌。 “二小姐,世子没被烧坏吧?” “怎么淮安王府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嫵梨摇头,“烧没烧坏不知道,但这种糗事司林琅应该不会想让更多人知道。” 罗虎则不同,臭著脸骂道,“这种不知廉耻的登徒子,烧死了也活该!” 嫵梨安慰他,“阿爹,他是活该,不过昨晚他被我整得够惨,估计会消停一阵子。” 她话音刚落,一名宫女就跑进堂屋,急声稟道,“二小姐,不好了,外面出事了!” “出何事了?” “太傅和淮安王世子在巷口碰上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二人竟吵起来了!” “啊?”嫵梨眨巴著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宫女又接著道,“淮安王世子还骂太傅,说他乱认女儿,是个不折不扣的偽君子!” 听到这,嫵梨立马起身往外去。 她现在无比篤定,司林琅也重生回来了! 不然司林琅如何知道谢淳年和朱青嵐冒充她父母的事? 第70章 就算你是这云国的太傅,你也惹不起! 巷口。 两辆马车堵著。 好在此时天快黑了,街上並无多少行人,没形成拥堵。 但马车旁针锋相对的气氛却是一点都不弱。 司林琅倚著马车,双手抱臂,一如既往地勾著唇角展示著他邪魅的笑容。 只是今日的他在面对谢淳年时,言语犀利,宛如利刃,只差没把谢淳年戳死,“身为当朝太傅,冒充她人之父,只为让其替自己亲生女儿出嫁,你如此坑蒙欺骗、不仁不义,简直辱没了『太傅』之名。若是传出去,你有何顏面面对你的同僚,又有何顏面面对那些敬重你的门生?” “世子爷,你信口雌黄,纯属污衊!”谢淳年早被他气得面色铁青,指著他斥骂,“嫵梨是本官的女儿,她养父及所有开屏村的村民都能为本官作证,岂能容你搬弄是非?別以为仗著自己是淮安王世子就可以胡作非为,惹怒本官,休怪本官不顾翁婿情面参你一本!” “参本世子?呵呵!”司林琅仰头嘲笑,“你真当嫵梨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以为她没家世背景可以任你掌控?说实话,本世子还真不怕你上奏,就怕你不敢,待本世子把她家人找来,只怕你一家子脑袋都不够砍!” “你……”谢淳年被他的话惊得瞳孔骤缩。 他当然知道嫵梨有家人,毕竟谁也不是天生地长的,哪个人会没有父母? 但嫵梨在开屏村猎户身边长大,整整十七年,她的家长从未出现过,且当年把嫵梨带到开屏村的老嫗早就死了,临死前一句话遗言都未留,据说那老嫗还是累死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嫵梨的家人极有可能遭遇重大不测,否则也不会让那个老嫗逃至开屏村而累死! 这些他可是打听得一清二楚,不然那罗虎也不可能把养了十七年的女儿交给他们! 连他们都没有查到嫵梨的真实身世,他不信司林琅能查到! 对,司林琅绝对是因为没娶到嫵梨,所以对他们產生了恨意,从而拿嫵梨的身世做文章! 想明白司林琅的用意后,他底气又足了起来,换上不屑的表情,掷地有声地道,“世子爷,你的心思眾所周知,不过就是因为你没娶到阿梨,不甘心罢了。你用不著在这里挑拨本官与阿梨的父女之情,阿梨是本官的女儿,任你口舌说烂也无意义,相反的,只会让淮安王因为你的肆意妄为而难堪!” 看著他佯装出来的底气,司林琅继续嘲讽道,“少拿我父王来压我,別的事不说,就你冒充嫵梨生父一事,你谢氏一族早晚会掉脑袋。一个活不久的人,你觉得我父王还会看重?” 顿了一下,他咧开嘴,笑得肆意又邪恶,“本世子不妨告诉你,嫵梨的家人可不是好惹的!就算你是这云国的太傅,你也惹不起!” 谢淳年面色又僵住,心下又忍不住打鼓。 莫非司林琅真找到了嫵梨的家人? 听司林琅的意思,嫵梨的家人来头还不小? 不…… 绝对不可能! 若嫵梨家世强悍,她为何会被一个老嫗带著逃亡? 若她家人能耐大,又为何十七年都没有找到她? 司林琅的话听著让人发怵,可一点都经不起推敲! 他要真篤定嫵梨不是谢家的骨肉,为何不直接把嫵梨的家人带来与嫵梨相认?他要真有证据,何必在此浪费口舌? 这一切,不过就是给他和谢家添堵而已! 不远处。 嫵梨站在罗虎身后,听著他们反目成仇的对话,心里是爽快的。 可同时她也有些忐忑。 害怕司林琅会直接把她身世曝光! 要知道,她之所以被人带著逃亡至此,全因她父母头上那个老妖婆! 当年那老妖婆为了除掉她不惜追杀到云国来,如果让那老妖婆知道她还活著,指不定又得派人来云国刺杀她! 这就是她为何不敢暴露身份的原因! 在没有见到疼爱她的亲人之前,她不能让老妖婆先发现她的存在! 她沉著脸从罗虎身后走出,朝著打嘴仗的二人而去—— 见她出现,司林琅瞬间激动,拔腿就朝她跑过来,“阿梨!” 看著他对自己伸来的爪子,嫵梨快速往侧面一躲。 司林琅扑了空,双脚定住,满眼受伤地望著她,“阿梨,我知道你也回来了……阿梨,我知道我做错了许多事……阿梨,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行吗?” 嫵梨知道他秉性偏执,但没想到他偏执成癲,当著旁人的面一次又一次说这种荒谬的话,丝毫不顾旁人如何作想! 既然如此,那她不如把他当成一个疯子,先不予理会。 她朝谢淳年看去,淡淡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问道,“什么风把父亲大人刮来这里了?父亲大人到此是来找我的吗?” 谢淳年正了正身形,绷著脸,目光严肃地瞪著她,“你久不归家,成何体统?” 嫵梨道,“父亲,我知道我与衡王婚期將至,我应该在府中待嫁。可你难道忘了,我不但有你和母亲这对亲生父母,我还有养育我长大的阿爹。都说养恩大於天,我不能因为与你们相认就把养父拋弃,你说是不?何况是出嫁这等大事,阿爹他更不应该缺席。所以我把他接来了京城,出嫁前这些日子我打算留在阿爹身边待嫁,毕竟他养育了我十七年,一把屎一把尿拉扯我,你身为我亲生父亲,应该能理解我的这份孝心的,对吗?” 谢淳年顺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震惊道,“你、你怎么来了?” 罗虎走到他面前,脸上带著客套的笑,说道,“谢太傅,听说梨宝要嫁人了,我是专程来送她出嫁的,你不会不欢迎吧?” 第71章 上一世vs这一世,某爷醋了 “欢、欢迎……”谢淳年僵硬地挤出笑,“梨宝出嫁是大事,本应是我们去请你的,但前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没来得及去通知你,是我们失误!” “谢太傅不用自责,我这不是自己来了吗?”罗虎指了指身后不远处,“我现在就住在这,梨宝担心我一个人不习惯,所以出嫁前就在这里陪我,谢太傅应该不会反对吧?” 谢淳年能说什么? 罗虎在这里,他若是强行带嫵梨回太傅府,外人会道他们谢家寡淡薄情,毕竟罗虎养了嫵梨十七年,这十七年的养恩无人能及,也容不得人置喙。 可嫵梨不回太傅府,他一家都不甘心! 没能让嫵梨替嫁成功,反而让嫵梨与衡王有了婚约,他们无力扭转局面,只能重新算盘未来。 再怎么说嫵梨现在都是谢家的骨肉,她的身份与荣辱都与谢家息息相关,衡王在帝王心中的份量不低,若嫵梨嫁给衡王后,运作得当,於他们谢家来说也是大有益处的。 他今日来就是想把嫵梨带回去,示好的同时加以告诫,让她明白一些道理。比如女子想要在夫家立足,最大的底气来自於娘家。她想要娘家做依仗,就必须时刻为娘家著想,娘家越强,她在夫家的地位才会越稳…… “太傅,阿梨的养父替你们养了阿梨十七年,人家现在来看阿梨,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不会都要拒绝吧?”司林琅突然出声。 他也不想嫵梨回太傅府,毕竟嫵梨回了太傅府,他想见她一面所受的指指点点会变多! 何况他能猜到谢家人的目的,他们对他的阿梨是不会安好心的! “世子,这是我们的家事,你管不著!”谢淳年目光凌厉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瞬间换上温和的神色,转向嫵梨,温声道,“既然你养父来了,那你就多陪他几日吧。我们会在府中为你置办好一切,待大婚前夜再来接你回府。” “好。”这次嫵梨答应得很爽快。 “那为父就先回府了。”谢淳年说完,转身走向了太傅府的马车。 很快,马车驶出所有人视线。 嫵梨挽住罗虎的手,冲他微微一笑,“阿爹,我们也回去吧。” “阿梨!”突然,司林琅展开双臂挡住他们去路。 “你要做什么?”罗虎不满地瞪著她,並下意识將嫵梨拉到身后。 “阿梨,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说,你能听我说几句吗?”司林琅收起一身紈絝之气,哀求地看著罗虎身后露出的衣角。 “你……”罗虎想骂他不要脸。 衣袖突然被女儿扯住。 他回头,不解地看著女儿。 嫵梨低声道,“阿爹,我也有话想对世子说,免得他继续纠缠。你先回去等我,行吗?” 罗虎皱了皱眉,虽不放心,但想到她有轻功傍身,也没再说什么。 待他走远后,司林琅就迫不及待地说道,“阿梨,我知道你也重生回来了!” 嫵梨眯著眼,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他,“世子爷,莫不是那火真把你脑子烧坏了?我知道你没能娶到我心有不甘,甚至记恨上了我,可你再怎么不甘,再怎么记恨我,我们也是不可能的。你已经娶了我三妹,而我即將嫁给衡王,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还请你高抬贵手莫要再继续纠缠,不然难堪的只会是你。” “阿梨,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重生回来了!”司林琅目光篤定,再次强调自己的判断,“你若不是重生了,你怎会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谢家利用你替嫁的阴谋做得天衣无缝,连我都被瞒著,你是不可能察觉的!可你不但知道他们的阴谋,还在议亲前勾搭上了衡王,这分明就是在想方设法摆脱我!” 嫵梨唇角浅勾,嘲讽道,“世子爷的臆想症如此严重,没找大夫瞧一瞧?” “阿梨!”司林琅激动地跺脚,跺完脚他又一脸愴痛地看著她,声线哽咽,“阿梨,我知道上一世我很混帐,我不该把你和其他女人相提並论,不该辜负你的真情和用心,更不该纵容旁人欺你辱你……你不知道,当看著你死不瞑目的样子,我有多心痛!那时我才发现,我心里有你,而且不止一点点!阿梨,我错了,我真的好悔!重来一世,我想为上一世的自己赎罪,我想好好弥补你,求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发誓,这一世我一定只疼你、只护你、只爱你,绝不再辜负你!” 看著他举起的手掌,嫵梨掩嘴轻笑,“世子爷还是去找大夫看看脑子吧!” 说完她绕过他就要走。 “阿梨!”司林琅想也没想地去抓她。 但嫵梨早有防备,在他伸手的瞬间运起轻功就飞出十步开外。 “阿梨——”司林琅跺脚嘶喊。 可嫵梨头也没回地朝小院而去—— 而在巷口拐角处。 一抹高大的身影僵硬又笔挺地立著。 阴影中看不清楚男人的神色,只能听到他指骨节发出的『咔咔』声。 嫵梨进了小院。 楚嬤嬤和燕嬤嬤都迎上她询问情况。 罗虎也关心地问她,“梨宝,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嫵梨回他们,“那世子一直对我有非分之想,得不到我也见不得我好。这次被火烧了后,估计是刺激太大,把他脑子伤到了,尽说些胡说。” 见他们面上都掛著担忧,嫵梨又安慰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等我和王爷大婚后他就会死心的。如果那时他还这样,我身为衡王妃,也有办法治他的。” 罗虎、楚嬤嬤、燕嬤嬤也觉得有道理,等她做了衡王妃,司林琅再如此纠缠,那就可以名正言顺治他的罪了! 隨后嫵梨以没睡饱为由回了臥房。 天已经黑透了。 她歇了灯躺在床上,想著司林琅重生的事,心里乱糟糟的。 不是她对司林琅还有情分,而是司林琅的重生极有可能影响她报仇的计划! 突然,房门被人推开。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外面进来,径直走向床榻。 她戒备的坐起身,待看清楚那身影的轮廓后,有些没好气地道,“你来就来,好歹出个声啊!” 男人坐上床,突然间將她扑倒—— “你……唔……” 不等她说完,炙热的气息便淹没了她! 嫵梨汗。 瞧他的架势,是忍不住了? 可她还在月事中,难道这傢伙忘了? 第72章 本王现在要了你,你会怨恨本王吗 他修长健硕的身躯像山一样压著她,不给她一点挣扎的机会。 但嫵梨也没想过反抗。 司林琅的重生给了她不小的刺激,特別是司林琅那番懺悔的话,让她又想起了上一世那煎熬的十年,包括每每与司林琅的亲近,那些场面无一不让她噁心。 面前的男人,是她自己选的,她承认自己利用他来遗忘司林琅的心思有些卑劣,可她没有別的路可选。 更何况她一点都不反感与他亲近。 打从一开始接近他时,她就做好了准备。 “唔……”细碎的呻吟从她喉间溢出,她抽出被他压住的双手,勾住他脖子,主动地迎合他。 司午浚双手一空,隨即在她身上游移。 他的手和他的吻一样毫无章法,生硬又蛮横,指骨微微用力都捏得她发疼。 “轻……轻点……”她艰难地开口。 司午浚动作一顿,唇齿间与她纠缠的力道倏然轻柔了不少。 但手上撕扯她衣裳的动作还是很急躁。 当那带著薄茧的手掌贴上她肌肤时,嫵梨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轻颤,细碎的呻吟更带著几分难耐。 而这难耐的呻吟声非但没有让司午浚打消某些念头,反而將吻转移到她细腻的脖颈上。 他呼吸急促,反应大得嚇人,比前几次的反应都大。 嫵梨突然间有些怕了。 先不说她身子还没有乾净,就算正常情况下,以他这体魄这反应,她真怀疑自己的身板能否经受得住…… 可身上的男人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害怕,只急促又疯狂地在她身上留下属於他的烙印。 嫵梨想尖叫,可渐渐的她又发现,这男人的手只落在她腰部以上…… 就在她心下想笑时,司午浚突然从她身上抬起头,抵上她的额头。 “如果你没来月事,本王现在要了你,你会怨恨本王吗?”他冷不丁地问她。 沙哑的嗓音伴隨著粗重的喘息,代表著他动情到了极致,嫵梨眼睫扇动著,低低回他,“早晚都是你的,我从未想过拒绝。” 司午浚突然將脑袋埋进她颈窝里,手臂紧紧搂著她,那力道恨不得將她摁进他身体里。 他喘息声如牛,嫵梨也好不到哪去,因为他的反应和身上滚烫的气息太过夸张了。 “王爷……”她开口想劝他起身。 “別动!”司午浚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警告。 “……”嫵梨咽了咽口水,不敢出声了。夸张就夸张吧,反正早晚都要面对的,提前有个了解也好,省得洞房花烛夜被他嚇到。 就这么被他压在身下困紧在他怀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嫵梨都怀疑他是否睡著了时,突然听见他低沉发问,“司林琅又来找你了?” “嗯。”嫵梨如实道,“他和谢淳年在巷口碰上了,听说他们起了爭执,我便好奇去看热闹。” “他同你说了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他应该是得了癔症,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噁心得我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 司午浚抬起头,俊脸垂在她脸颊上空,与她眼对眼、鼻对鼻,温热的气息洒在她唇上,“如果司林琅並非紈絝浪荡子,而本王一开始拒绝与你合作,你会嫁给他吗?” “不会。”嫵梨虽然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会问这种问题,但还是如实道,“我有腿,可以选择逃离。只是我不甘心就这么离开,所以才在王爷你身上赌了一把。” 司午浚不吭声了。 漆黑中,嫵梨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从他的气息中去分辨他的情绪。 他並没有因为自己被她利用了而生气,相反的,此时的他比刚才一见面就扑倒她时的情绪温和得多。 “王爷……” “嗯?” “你好沉。” “……”司午浚暗暗地咬了咬后牙槽。 片刻后,他放开她的身子,臥在她身侧。 嫵梨正想活动一下筋骨,他温热的大手又落在她身上。 她身子绷紧,心中腹誹他是不是没过癮时,那大手摸寻到她的肚兜,突然给她穿戴起来。 嫵梨脸颊忍不住发烫,下意识想自己弄,可她手刚抬起,就被他大手挥开。 她狠咽口水,故意找话题,“你今晚还回府吗?” “你想本王留下吗?” “呃……”嫵梨差点咬自己的舌头,她就不该乱问的! 说让他留下吧,好像她欲求不满期待他留下做点什么一样。 说让他离开吧,又好像赶人似的。 就在她尷尬之时,司午浚冷不丁说道,“童旭死了,被昨夜带回去的那个女人用髮簪刺死,那女人也自尽了。” “什么?”嫵梨惊诧不已。 “本王怀疑南山寺院有问题,原本是想找机会审问那女人,没想到反被她钻了空子!” “她怎么有机会杀童旭的?” “你阿爹把她送回王府,府里侍卫接手后便將那女人与童旭关在一处。” “那侍卫?” “本王已经处置了。” “……”嫵梨无语,没想到他府里叛变的人不止童旭。 “虽然本王没能亲自处置童旭,不过他背叛本王,该死。只是可惜了,没能让他招出有用的东西。” 嫵梨拍了拍他的肩,“其实他招不招都无所谓,想害你的人你心中已有数,不是么?” 司午浚没应声。 想害他的人只有他那位王叔! 嫵梨突然想到什么,认真与他说道,“王爷,王府有隱患,我早前提醒过你。原本我算著还要等段时日,但司林琅现在不正常,我担心这事会提前。” “你说!”司午浚声线冷硬起来。 “王府最大的隱患不是你身边的叛徒,而是淮安王府的人会挖密道,直达衡王府后院马厩!”按上一世的时间,半个月后淮安王府的人才开始挖密道,可司林琅重生了,为了阻止她嫁进衡王府,说不定司林琅会提前把密道挖通! 司午浚捉住她的手,问道,“你確定?” 嫵梨沉默了片刻,道,“事態有变,我不能確定,但不能不防。” 事態有变…… 司午浚脑海中不断重复著这句话,黑暗中的眸子像无底的漩涡,紧紧凝视著她。 她这是在变相地承认司林琅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他们真的有过上一世? 嫵梨突然坐起身,並推了推他,“王爷,別睡了,我陪你回王府。既然別人能挖密道,那我们也能挖,反正无事可做,我们趁早多挖几条!” 司午浚,“……” 第73章 还想让她和嫵梨交换 之前是挖谢家祖坟,现在又要挖密道,这女人就不能带他干点正经事? 见他不动,嫵梨忍不住去拉他。 但下一刻,司午浚长臂一伸,勾住她腰肢將她捞回怀中。 “唔!”嫵梨被迫枕著他颈窝,鬱闷得拍他胸膛,“你干什么?” “不想动。”司午浚捉住她的手放到他腰间,而他也牢牢地圈著她,埋首在她耳边和颈项中嗅著,似是要將她的气息深深刻进灵魂深处。 “你……”嫵梨无语。 不想动? 不想动那他蹭来蹭去做什么?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知道她身子不便,做不了什么,可他偏要这样那样,难道他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只会让他难受? 一个时辰后—— 他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衡王府。 看著男人那黑沉沉的俊脸,嫵梨想笑又不敢笑。 事实就如她所想的那般,他非要玩火,玩了又自己难受,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他作茧自缚的行径,强行拉著他出门。 “王爷,大半夜的不睡觉,来后院做什么?”商墨对他们半夜巡查后院的举动很是不解。 “少问,她说什么照做就是。”司午浚沉声回他。 “是。” 嫵梨提著灯笼在后院走了一圈,指著马厩对商墨说道,“把马牵去別处养,这里换成狗圈,养恶犬,越凶猛的越好。” “是。”有司午浚严厉的交代,商墨恭敬应下。 “还有。”嫵梨领著他们在高墙下走,然后在一棵树下停住,指著某处位置说道,“从这个地方开始挖,十米后往东北角的方向,通向淮安王府一处空置的院子,那院里有口枯井。” 商墨听得目瞪口呆,“你、你怎么对淮安王府的布局如此熟悉?” 嫵梨瞥了他一眼,再瞥了司午浚一眼,眸色黯下,抿著唇走开了。 她怎能不熟悉? 因为上一世她被司林琅嫌恶后就被赶去了那处荒废的院子! 十年光阴,她就在那里被磋磨了九年! 至於她为什么想挖密道? 不是她要和淮安王府的人比试谁的动作快,而是她想借密道把淮安王府给烧了! 两府隔得近,终究是隱患,她能凭藉前世记忆防止淮安王府的人一部分卑鄙举动,但不能防止全部。 而想要把淮安王在京城的巢穴毁掉,还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只有这种办法! 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怨气和恨意,司午浚的神色也不由地沉下,对商墨叮嘱道,“听清楚了吗?本王大婚前务必完成!” “是!”商墨领命。 …… 淮安王府。 离开玄武巷后,司林琅一脸疲丧地回到府里。 肖清荷听说他回来了,关心地找了过来。 “世子爷,您还未用晚膳吧?荷儿做了您最爱吃的桂花鱼条和鸡丝银耳,您先歇著,荷儿这就给您拿过来!” 司林琅斜臥在大椅上,抬起眸子看著殷勤又贴心的她。 她母亲是他母妃的陪嫁丫鬟,因救他母妃而死。 为了报恩,母妃便將她养在身边。 上一世,看在恩情上,也看在从小一同长大的情分上,他收了她做自己的女人,並给予她独一份的信任,让后宅里的任何女人都不敢轻视她…… 可这个女人如何做的? 恃宠而骄! 狐假虎威! 仗势欺人! 她不是府里的主母,却把主母的权利用到了极致!诬陷世子妃、掌摑世子妃、羞辱世子妃、最后还利用儿子对世子妃投下花柳病病毒…… “世子爷,您到底哪里不適?您告诉荷儿,让荷儿为您分忧好不好?”见他双眸空洞地盯著自己,肖清荷主动往他腿上一坐,娇媚无比地勾住他的脖子。 可下一刻,司林琅猛地一声爆吼,“滚!” 粗暴地將她狠狠推到地上! 那暴戾的吼声和无情的力道,仿佛碰到的了世间最噁心的东西。肖清荷重重摔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疼痛,满眼不可置信地望著他,泪水瞬间冲洗著她苍白的脸庞。 “世子爷……” “贱人!给本世子滚!没本世子的允许不准你再来碍本世子的眼!”司林琅厌恨得用力咆哮。 以往看到她落泪,他再暴躁也会歇下几分火气。 可如今再看到她这副委屈的模样,他除了噁心还是噁心! 一个贱奴生的贱种,竟仗著他的几分宠爱,凌驾於一国公主之上…… 上一世的他到底有多混帐才会允许这种荒谬的事发生?! 他愤甩衣袖头也不回地奔出厅堂,对身后哭喊的声音置若罔闻。 一刻钟后。 他进了一处院子。 此院和上一世一样,是他让人精心装潢过的。 花园里栽种的全是名贵的花草,主臥房中是成套的梨花木打造的家具,各类摆件更是他亲自从库房中挑出来的精品。 上一世他为博得嫵梨欢心而精心准备。 这一世他为了婚后留住嫵梨的心而精心准备。 两世他都只为了她! 可现在,这里却住著一个让他厌恶至极的女人—— 站在主臥房门外,他用力踹开房门。 房间里。 谢玉蓁身著单薄的里衣靠在床头,长发凌乱地垂在肩后和胸前,露在空气中的脸肉眼可见的淤青浮肿。 谁能想到,曾经人前精致又金贵的女人会是这么一副女鬼模样? 看著他进来,谢玉蓁杏眼中迸出阴毒的恨意,“你来做什么?” 他殴打她、凌辱她、断她食粮、还不给她药…… 这一笔笔帐,她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司林琅一改前几日见她时的暴戾气息,搬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后斜视著她,问道,“谢玉蓁,想离开吗?本世子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衡王,正好本世子也瞧不上你,如果你愿意配合本世子,本世子可满足你的心愿。” 之前他是太过信任谢家了,所以才让谢家那群蠢货把事情搞砸,让他没机会把嫵梨娶到手。 这一次,他要亲自把嫵梨夺回来! “你、你想做什么?”谢玉蓁恨不得杀了他,可她也知道自己没那个能耐,而且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摆脱他,所以对他的恨只能暂时压下。 “本世子会让人挖一条密道通往衡王府,你只需要配合本世子,在衡王大婚那日通过密道潜入新房,与嫵梨交换!” “挖密道?”谢玉蓁杏眼猛瞪。 第74章 王爷大可不必如此猴急 在她看来,司林琅明显是疯了。 衡王府那是什么地方,守卫可不输淮安王府,他竟然想挖密道去衡王府换亲! 见她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活似在嘲讽他的想法荒谬,司林琅冷冷地哼道,“谢玉蓁,你可以把本世子的话当儿戏,但你要想清楚,与本世子配合你才有可能重获新生,甚至得到你想要的男人。如果你拒绝本世子,或者背刺本世子,你这辈子都別想摆脱『淮安王世子妃』的名號。太傅府是可以做你的依仗,但对本世子来说,没有什么人是本世子得罪不起的。何况你已嫁进我淮安王府,你父亲权势再大也无权插手我淮安王府的事。本世子要除掉你,有的是手段。” 听著他威胁的话,谢玉蓁痛恨地咬紧了唇。 她知道司林琅说到就能做到。 他不惧任何人,更没把太傅府放在眼中,不然他怎敢对她拳脚相加? 虽然她痛恨这种威胁,可这威胁下也让她看到了希望。 如果真按司林琅说的做到了,那她不仅能摆脱司林琅,还能做衡王的女人…… “本世子耐心有限……”见她不言语,司林琅满脸阴沉地起身。 “好!”谢玉蓁咬著牙点头,“我希望世子说到做到,也希望世子一切顺利,別让我空欢喜!” 司林琅勾了勾唇角,从袖中取出一只药瓶扔到她身旁,“先用著,回头让府医来给你治治別的伤。等你脸好得差不多了,本世子再陪你回门。” 说完他轻甩衣袖扬长而去。 谢玉蓁眼窝里像蓄满了毒汁,阴狠地瞪著房门口。 她所受的一切屈辱和痛苦都是嫵梨那贱胚子造成的,她便是死也要向那贱胚子討要回来! 至於司林琅和姓肖的贱女人,她早晚要將他们千刀万剐! …… 衡王府。 嫵梨把挖密道的事交代清楚后,眼见天都要亮了。 她想回玄武巷的小院,但司午浚却捉住了她的手,“去本王房中休息。” 嫵梨忍不住掉黑线。 之前的一幕幕她都有些怕了,他还想哄著她跟他睡一块! 再说了,就他那反应,她能休息好? “身子不乾净,我不想把王爷的地方弄脏。” “本王不嫌弃。” “可我不舒服。”嫵梨暗暗地翻著白眼,低头又道,“没几日了,王爷大可不必如此猴急。” 司午浚眸光幽深地盯著她头顶,沉默了片刻后才道,“那让商墨送你回去。本王今日要去早朝,就不去找你了。母妃已经令人备好聘礼,明日会送去太傅府,顺便提醒谢淳年为你准备嫁妆一事。” 想到要坑谢家嫁妆,嫵梨唇角不由地勾起笑意。 “好,那明日我也去太傅府瞧热闹。”聘礼和嫁妆都是她的,她怎么能缺席呢? “嗯。” 话都说完了,嫵梨见他还不鬆手,便扭扭手腕挣了挣。 司午浚眸光瞥向一旁的商墨和几名侍卫,抿了抿薄唇后,最终还是鬆开了手。 嫵梨转身走得飞快。 不是她不喜欢这里,而是一对上衡王那恨不得把她吃了眼神,她心跳的节奏都乱了。 司林琅不正常她能应对,但衡王不正常起来她就有点头大。 目送她远去后,司午浚转身望著淮安王府的方向,双眸紧敛,眸底是从未有过的冷冽。 楚家和魏家的世仇、母妃和淮安王妃的私怨,亦或者他和司林琅之间…… 都该好好清算了! …… 太傅府。 衡王的聘礼虽然来的晚,但也不影响今日太傅府的风头。 一百二十抬聘礼在锣鼓声中在京城主道上饶了一圈,不知道闪瞎了多少人的眼。不少人都跑出来瞧热闹,堵得路上水泄不通,比过年还热闹。 太傅府最近阴霾连连,面对如此丰厚的聘礼,谢老夫人、谢淳年、朱青嵐一家子总算有了笑容。 虽说亲生的没能嫁得如意郎君,但捡回来的高嫁了,还为府里挣来如此丰厚的聘礼,认真计较起来,谢家算是赚大了。 毕竟他们心里清楚,就算没把嫵梨认回来,谢玉蓁也逃不过嫁司林琅的命运。 只要想明白这点,那嫵梨为谢家所带来的利益,哪怕只是一个铜板,都是谢家白得的! 来送聘的人谢家一眾都认识。 有上次来宣旨的礼部官员陈森,还有之前来照顾过嫵梨的白嬤嬤。 他们一个代表天家,一个代表宸妃。儘管谢淳年他们面对白嬤嬤时有些彆扭,但还是礼数周全的把人迎进了府。 “白嬤嬤,你身子好些了吗?”谢老夫人还主动与白嬤嬤攀谈,甚至歉意地道,“上次你突发心疾的事,我们深感惭愧,是我们没招待好你,让你在我们府上受苦了。” 白嬤嬤面上堆著得体的微笑,但心下却暗骂。 一家子卑鄙小人! 宸妃娘娘可是为她找了多名御医会诊,一致认定她是吸食了毒物才诱发心疾! 而那一日,她接触过的东西中,最可疑的就是谢福让人送来的柴禾! “托老夫人的福,我身子已无大碍,御医也说了,只要我以后谨慎些,少接触那些有毒之物便不会再有心疾之症。” 谢老夫人嘴角的笑微微一僵。 但很快,她又一脸欣慰地道,“只要嬤嬤没事便好!” 白嬤嬤不再搭她的话,隨即对谢淳年和朱青嵐说道,“谢大人、谢夫人,衡王殿下与二小姐的婚事从赐婚到婚期不足一月,筹备聘礼需要不少时日,故而这才送得迟了些,还请你们见谅。” 谢淳年笑得儒雅,“嬤嬤这话可是折煞我们了,蒙圣上赐婚和宸妃娘娘看重,使我谢家门楣生辉,如此恩典我们已是受宠若惊,岂敢再有他意?” 白嬤嬤对身后一名太监抬了抬手。 太监立马上前,將一本厚重的册子呈向谢淳年。 谢淳年接过,翻看起来。 就在他看得眼神炯炯发亮时,白嬤嬤笑著道,“谢大人,这些聘礼都是皇上和宸妃娘娘一同挑选的。” 谢老夫人和朱青嵐凑到谢淳年左右,看著名册上那些珍贵的物件,脸上都乐得快开花了。 白嬤嬤又道,“对了,宸妃娘娘还有交代。” 闻言,谢老夫人、谢淳年、朱青嵐同时抬起头看著她。 白嬤嬤也不卖关子,抬了抬下巴,郑重道,“宸妃娘娘说,谢二小姐流落在外多年,饱受孤苦和磨难,让她倍感心疼。这些聘礼都將作为谢二小姐私產,任何人不得侵占。” 她话音一落,谢淳年手中的名册差点滑落。 一家三口並排在一起,脸上同时掉色,比变戏法还滑稽。 但白嬤嬤像是没看到似的,又露出得体的微笑,道,“谢大人、谢夫人,宸妃娘娘所言不无道理,二小姐自幼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头,相信你们爱女心切,不会惦记她的这些聘礼,对吧?” 谢淳年和朱青嵐都想吐血了。 然而,白嬤嬤话锋一转,又道,“今日我和陈大人奉旨前来,除了给二小姐送聘礼外,皇上和宸妃娘娘还格外交代,让我们將二小姐的嫁妆一併清点妥当,免得大婚那日手忙脚乱出差池。” 嫁妆?! 谢淳年、朱青嵐互相瞪眼。 第75章 要嫁妆,好比割他们的肉 他们的確为嫵梨准备了嫁妆。 但他们以为世子会把嫵梨娶走,所以挑选嫁妆时全是一些廉价的和有瑕疵的物件。 哪曾想世子最终娶走的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到现在,他们也没把那些嫁妆换掉,依旧让女儿带去了淮安王府。 这些日子,他们一家都为女儿的事饱怀不甘,都恨透嫵梨了,哪还有心思为她再准备嫁妆! “好热闹啊!”突然一道娇柔的女声响起。 谢淳年三人直接拉长了脸。 此时看著嫵梨回来,已经没法再把她当谢家的摇钱树了,只觉得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討债鬼! “二小姐。”白嬤嬤转身迎了上去。 嫵梨主动握住她的双手,问道,“嬤嬤,你身子好了吗?上次陪宸妃娘娘狩猎,她说你在宫中静养,我便没去打扰你。” 白嬤嬤笑著点头,“多谢二小姐掛心,老奴已无大碍。” 嫵梨点了点头。 她心中对白嬤嬤是有亏欠的,若不是她来太傅府照顾她,又怎会被毒害? 只是当著谢家的人她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將这份亏欠压在心中。 她抬起头,朝谢老夫人他们走过去,从谢淳年手中接过厚厚的名册,一边翻看著一边夸张惊呼,“我何德何能,竟让皇上和宸妃娘娘为我准备如此丰厚的聘礼?父亲、母亲,真是託了你们的福,身为你们的女儿,我太骄傲了!” 谢淳年和朱青嵐头顶都快冒青烟了。 亲生女儿嫁给了紈絝,他们精心谋划的替嫁失败,这已经够受打击了,最后他们什么都没得到,还要倒给这野种一笔嫁妆…… 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也只蚀了一把米,而他们损失的可是实实在在的財物! 谢老夫人端著长辈严厉的气势,说道,“阿梨,方才我们在商议你的嫁妆,你来说说,你想要我们为你准备什么?” 嫵梨心下好笑。 老不要脸的,这个时候了还想给她挖坑? “祖母,您这话可问住孙女了!孙女又没嫁过人,哪里知道女子出嫁要准备什么?按理说,您才是经验最丰富的,毕竟两位姑母都是您看著出嫁的,不是么?”嫵梨说著话扬了扬手里的名册,“你们若是不知道如何为我准备嫁妆,不如就按聘礼的规格来吧,父亲好歹是当朝一品太傅,而我嫁的人又是皇子,若是这嫁妆与聘礼不对等,別说丟咱们太傅府的脸,恐怕还得让人詬病,说我们不把天家放在眼中。祖母、父亲、母亲,你们说我讲得可对?” 朱青嵐捂著心口,只觉得心痛又要犯了。 按聘礼的规格来置办嫁妆? 这小贱人难道没看聘礼名册上的东西,哪一样不是珍品? 要他们太傅府大半身家,她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谢老夫人的怒火也快压不住了。 谢淳年及时给她使眼色,然后他挤著慈父的笑容,对嫵梨说道,“阿梨,不是我们小气,而是府里实在办不到。你看名册上那些物件,有不少都是外邦进献的贡品,为父身为臣子,每年只有那么些俸禄,哪能和天家比阔绰,你说是吧?” 嫵梨点了点头,也认可他的话。 “父亲说的是,咱们只是臣子,不能与天家比阔。要不这样吧,三妹出嫁时多少抬嫁妆,你们就为我准备多少。同样是你们的女儿,只要你们不厚此薄彼,我也没意见的。” 听著她的要求,谢老夫人、谢淳年、朱青嵐好比当眾被人灌粪,骂她吧,礼部和宫里的人都看著,咽下去吧,他们是真要呕死了! 白嬤嬤重新站到他们面前,板著脸道,“谢老夫人、谢大人、谢夫人,不是我一个外人在此指手画脚,你们府中两位小姐出嫁,这是眾所周知的事,何况衡王与二小姐的婚事定在三小姐与世子前头,你们竟没有为二小姐准备好嫁妆,这说出去你们不觉得可笑吗?皇上和宸妃娘娘令我等今日前来清点二小姐的嫁妆,你们说说,我与陈大人他们该如何回去復命?是如实稟报,还是说你们把圣上赐婚当作一纸笑谈?” 她说的话很重,但谢淳年却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甚至心里感到了惶恐。 如果嫵梨嫁的是寻常人家,他们当然可以按自己的心情做事。 可嫵梨是帝王赐婚,嫁的是皇子,他们再有怨恨,也得顾及天家顏面! “嬤嬤,你误会了。蓁儿在我们身边长大,所以她的嫁妆我们早早就准备妥帖了。阿梨她刚被接回我们身边,加之婚事仓促,所以我们才准备得慢了些。你放心,她们都是我的女儿,何况阿梨流落在外多年,我们对她多有亏欠,她的嫁妆只会比蓁儿的更丰厚,绝对不会让她委屈的!” 谢淳年说完,给朱青嵐使了使眼色。 朱青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那就是把原本属於他们女儿的嫁妆拿出来! 而那些嫁妆,不但是他们多年来为女儿积攒的,其中还有不少是她的嫁妆! 一想到自己的嫁妆都要给外面捡回来的野种,她肉痛得脸色惨白,身子都不受控制地颤抖。 “母亲!”嫵梨上前搀住她,心疼地道,“我知道你捨不得女儿出嫁,可是这是皇上赐下的婚事,女儿不能不遵从。你可得好好保重身子,待將来女儿做了衡王妃,女儿还要让你享福的!” 朱青嵐忍著吐血的衝动,手哆嗦地从怀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一旁的谢福,咬著牙道,“二小姐的嫁妆都在小库房里,带他们去清点吧!” “慢著!”谢玉堂突然跑出来制止,“母亲,小库房里还有我成亲准备的东西,你现在让他们去小库房,只怕会混淆不清。你让我先把我的东西搬走,再让他们去清点嫁妆!” 第76章 曝光她身份:你就是一个野种! 听著儿子的话,朱青嵐先是一愣,接著懊恼道,“瞧我,竟把这事忘了!为了他们兄妹的婚姻大事,我把这些年攒的东西全放到了一块,这会儿让人去清点阿梨的嫁妆,怕是没法理清!” 她收回钥匙,强挤著笑对嫵梨说道,“阿梨,你放心,要不了两日母亲就能让人把你的嫁妆整理妥当,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出嫁的!” 嫵梨嘴角抽了一下。 心下暗骂,那天下手真是轻了,不应该砸她心口,应该直接挑了她手脚筋让她变瘫子! 想拖延时间,然后又把她的嫁妆换成残次不值钱的玩意儿? 门都没有! 眼瞅著朱青嵐要把钥匙放回怀兜里,她突然抓住朱青嵐手腕,一把將钥匙从她手心里夺过,然后往白嬤嬤手里一塞。 “母亲,我只拿我的那一份,大哥的东西是留著娶嫂子的,我是不可能贪墨的。而且白嬤嬤他们是奉命来清点我的嫁妆,他们早点办完差事才能早点回去復命,咱们就別让他们为难了。” “你!”朱青嵐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嫵梨,你放肆,这府里何时有你说话的份?你还敢从母亲手中抢东西,是想造反吗?”谢玉堂铁青著脸怒斥。 嫵梨偏著头,似无辜又似不解地看著他,“大哥,自我回家后你就没给过我一次好脸,难道我们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你!”谢玉堂也被噎得眼球鼓起。 “我知道我是从乡下来的,不像京中的闺阁小姐温柔又有教养,可也不是我想在乡下长大啊。父亲和母亲去接我的时候,愧疚的对我说,是他们不小心遗落了我,才让我在乡野吃了那么多苦头,还口口声声说会把十七年来对我的亏欠都弥补上。如今我要出嫁了,你作为兄长,你对我就没弥补之人吗?”嫵梨从腰间抽出手绢,在眼角轻拭著。 有没有泪无所谓,就凭她柔弱的模样,只要姿態做足了那也是惹人怜爱的。 不远处,一直没说话的礼部官员陈森似是瞧不下去了,上前对谢淳年说道,“谢大人,离二小姐与衡王殿下的婚期不到五日了,你们究竟是想嫁女还是不嫁?下官奉圣上旨意协办衡王殿下婚事,可你瞧瞧你们都为二小姐准备了什么?若耽误婚期,影响衡王殿下娶亲,你们太傅府担得起吗?” 白嬤嬤附和道,“就是!二小姐的婚嫁用品全是宸妃娘娘的人准备,太傅府没为二小姐的婚事操半分心,如今谈到嫁妆事宜,你们太傅府更是拿不出一句准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傅大人对皇上赐婚不满,蓄意抗旨呢!” 她这一句『蓄意抗旨』不仅让谢淳年彻底没了脾气,谢老夫人、朱青嵐、谢玉堂也全都惨白著脸蔫了。 谢淳年瞪著妻子和儿子一眼,然后笑呵呵地道,“陈大人、白嬤嬤,贱內和犬子只是太重视阿梨和衡王殿下的婚事,所以才紧张过头,你们千万別误会。” 接著他朝谢福下令,“快些带白嬤嬤他们去小库房,今日务必將二小姐的嫁妆清点妥当!” 如果再阻拦嫵梨的婚事,那就是抗旨不遵。 要是让人知道嫵梨不是他们谢家骨肉,那就是欺君之罪。 不管哪一种都对他不利。 今日这笔財他们谢家是註定要舍了! 谢福自然也看得懂眼下的形势对太傅府很不利,也不敢迟疑,立即为白嬤嬤和陈森引路,“陈大人、白嬤嬤,这边请。” 嫵梨也决定亲自去小库房看看,不过离开前她温柔地对谢家四口说道,“祖母、父亲、母亲、大哥,你们放心,三妹八十八抬嫁妆,我也只会要八十八抬,绝不会多拿。” 谢家四口狠狠瞪著他们远去的背影。 可再有不甘,到现在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一家子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 朱青嵐的小库房,远超了嫵梨的想像。 古董、字画、器乐、珊瑚、翡翠…… 更有黄花梨打造的成套家具。 还有那成堆的布匹,无一不是最上乘的料子,仅是数量都堪比一间小布庄了。 “二小姐,你真是谢太傅的亲生女儿吗?”白嬤嬤突然凑到嫵梨耳边低声问道,“你回太傅府这么些日子,都没见他们为你添置一件东西,可这小库房里却放著如此之多。” 嫵梨尷尬地笑了笑,“估计是他们怕我用不惯好东西,所以才不愿拿出来吧。至於我是不是他们亲生的,我也不知,是他们主动找到我养父,说我是他们亲生女儿,我才跟著他们回太傅府的。” 她与谢家真正的关係只有司午浚才知道。 当然,司林琅重生以后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就算司林琅想揭穿这个秘密,那也得有足够的证据,除非他有本事把天齐国的人叫来,否则就像那晚一样,他就是当著谢淳年的面说谢淳年这个父亲是冒充的,也没人会信。 白嬤嬤嘆息地摇了摇头。 她是真为这二小姐感到悲哀。 趁著谢福与陈森在一旁说话,她走向宫人,挨个打招呼,“装!可劲的妆!每一抬里面必须塞满,不许留空!” 嫵梨低著头偷笑。 按这小库房里的东西来说,装上百抬嫁妆不成问题,白嬤嬤显然是想把这里的东西全搬空! 就在一群宫人搬东西搬得热火朝天时,突然跑来一群丫鬟婆子將他们拦住—— “住手!都给我住手!” 尖锐的女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停下动作纷纷朝来人看去。 嫵梨娥眉轻挑。 来的人不止谢玉蓁,还有谢香嫻! “三妹怎么回来了?”她上前主动招呼,还没落下谢香嫻,“三姑母也回来了?呀,我都忘了,三姑母已经被三姑夫休了,自然得回谢家了。” 谢香嫻难忍怒火,指著她鼻子骂道,“你个贱人,是你把我害成这样,你还有脸说我?” 嫵梨不怒反笑,“姑姑年纪大辈分大,论贱的话,怎么也是姑姑领头,我连抢这名头的资格都没有。再说了,姑姑被休,必然是姑姑犯了错,姑姑若有冤屈大可去官府喊冤,指骂我一个侄女做何?” “你……你……”谢香嫻被她懟得又愤怒又难堪。 瞧著她们就这样吵起来,谢玉蓁赶忙拉了谢香嫻一把,然后气急地吼道,“嫵梨你个贱胚子,这里的东西都是母亲为我攒的,你凭什么拿走?” 嫵梨挺了挺背,坦然地直视著她,“就凭我也是父亲和母亲的女儿,太傅府嫡女。” “你放屁!你就是一个野种!是我父亲母亲捡回来的一个野种!一个野种也妄想做太傅府嫡女,真是痴心妄想!”谢玉蓁脸红脖子粗地骂道。 第77章 谢玉蓁气疯了 听著她粗俗不堪的骂声,在场数十人纷纷像看怪物一样把她看著。 大家无法理解她为何如此不顾形象。 但嫵梨却能理解。 看谢玉蓁的气色,眼帘泛著青,脸颊上还有未消肿的痕跡,就算用脂粉掩盖过,可也掩饰不了她一脸的憔悴,可见她这几日过得有多不好。 再想想这小库房里的东西,那可都是朱青嵐多年来为谢玉蓁攒下的嫁妆,如今一下子全成別人的了,这换谁来谁受得了? 当然了……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蓁儿!”谢淳年、朱青嵐、谢玉堂都赶了过来。 “父亲、母亲、大哥……”谢玉蓁掉著眼泪向他们诉状,“这贱胚子要拿走我的嫁妆,你们快让人拿住她!” 嫵梨也跟著哭泣起来,“父亲、母亲、大哥……三妹说我是野种,说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女儿啊?如果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为何要带我回来?” 不等任何人接话,白嬤嬤站到嫵梨身旁,神色严肃地瞪著他们一家子,冷声道,“你们太傅府真是胆大包天!胆敢隨隨便便拿一个外人充当太傅府嫡女嫁皇室,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欺君罔上?” 她接著抬手指向谢淳年,“谢大人,你如此欺君是何用意?莫非你想霍乱天家?” 谢淳年是真要被气吐血了! 但这一次不是被嫵梨气的,而是被亲生女儿气的! 他没想到女儿会突然回来…… “谢香嫻,是不是你把蓁儿叫回来的?”他忍不住朝自家三妹怒问。 “大哥……我……”谢香嫻一脸心虚。 『啪』! 谢淳年衝到她面前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你个任性妄为的东西,刚被夫家休弃,还不知安分,是想让我太傅府不得安寧吗?” “大哥……”谢香嫻捂著脸,满眼受伤地看著他。 但谢淳年没多理睬她,转头又指著谢玉蓁怒骂,“你也是个不知好赖的东西,都是我们把你惯坏了,才让你变得如此自私自利,为了一点嫁妆就辱骂自己的姐姐!阿梨不是我们的女儿是谁的?难道你母亲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都会弄错?” “父亲……”谢玉蓁愤懣不平。 见状,一向维护她的谢玉堂也急了,赶忙上前將她扯到一旁,咬著牙在她耳边警告,“你是想让我们整个谢家背上欺君的罪名吗?那些东西给就给了,只要她还是我们谢家的人,我们早晚会从她身上加倍討要回来!但你若是再胡闹,谁也保不了你!” 之前他也捨不得给嫵梨如此多的嫁妆,可在父亲的警告下他也恢復了理智。 这亏,他们太傅府不吃也得吃! 谢玉蓁死死地咬著唇,一想起本该属於她的嫁妆要便宜嫵梨,就好比有人拿刀剜她的肉,痛得她快要窒息! “玉堂,把蓁儿和你三姑母带下去!胆敢再闹事,就把他们全赶出府!”谢淳年怒不可遏地下重令。 谢玉堂也生怕事情闹大无法善了,便给一旁的丫鬟婆子使眼色,强行把谢香嫻和谢玉蓁带走。 谢淳年走到白嬤嬤面前,放下身段作揖致歉,“嬤嬤息怒,都怪我教女无方才惹来这么一场闹剧。但请嬤嬤不要误会,阿梨她的的確確是我与贱內的骨肉,此事阿梨的养父可作证,作不得假,也不敢作假。” 说完,他又转身看向嫵梨,一副心疼的表情,还伸手摸了摸嫵梨的头,“乖女儿,那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你也別跟你妹妹置气,她就是觉得你突然回来分走了我们的宠爱,所以才如此犯浑。你放心,该给你的我们一样不会少,原本给你妹妹的嫁妆是八十八抬,但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我和你母亲决定,为了弥补你,我们给你添置一百二十抬嫁妆。” “嗯,多谢父亲和母亲。”嫵梨用手绢擦了擦没有泪的眼角,向他们福了福身。 她是巴不得有人闹,闹得越凶越好。 这不,嫁妆被闹涨了! 白嬤嬤也没再说什么,让宫人继续清点搬东西。 …… 谢玉蓁离开小库房后,耻辱和悲愤交加,只觉在太傅府待不下去了,便又回到淮安王府。 一进大门的她险些与肖清荷撞个正面。 “贱人!没长眼吗?”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指著肖清荷就骂。 “你骂谁贱人呢?”肖清荷也恼怒不已。自从司林琅从南山寺院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对她恶语相向,还不许她靠近。 追究原因,都是谢家姐妹惹出来的! “你一个爬床的下贱胚子,我骂的当然是你!別以为你生了孩子就可以目中无人,你生的那野种还不知道是谁的呢!要真是世子的,为何不敢暴露於人前?既然想母凭子贵,那就把你生的贱种拎出来让人看啊,看看世人会如何唾骂你这不知廉耻的东西!”谢玉蓁口无遮拦的骂道。 她能容忍嫵梨骑在她头上,那是父母造成的,她不得不忍。 可一个低贱的奴女也敢骑在她头上,她就是死也不能容忍! 肖清荷脸色泛白,身子轻颤著。 如果嫵梨是猜测她生过孩子,那这谢玉蓁就明显是在揭她的丑! 她不明白,淮安王和王妃把孩子的事捂得那般严,为何谢家这对姐妹会如此清楚? “是,我是为世子生下了孩子,那又怎样?世子疼我、怜我、爱我,我就是他心尖上的女人,即便你出生高贵又怎样,不得世子宠爱,你就是个连下贱女人都不如的废物!”既然人家都知道她的秘密了,那她还有什么豁不出去? 她生的是世子的长子,淮安王和王妃可是亲口许诺过,她儿將来是要过继给主母当嫡长子的! 就凭这,其他女人在她眼中什么也不是! “贱人,你敢骂我废物,我今日非撕了你不可!”谢玉蓁彻底气炸了,扑上去就抓扯她的髮髻,对著她脸一顿扇。 “你这个疯子——”肖清荷也气急了,挣扎的同时也抓住了谢玉蓁的髮髻,双脚不停地往谢玉蓁身上踹。 丫鬟和侍卫都看傻了眼。 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丫鬟们纷纷上前拉架。 侍卫们则是忍不住惊呼,“快去稟报世子,世子妃和清荷姑娘打起来了!” 第78章 把她发卖到怡红院 司林琅听闻消息赶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髮簪掉了一地,头髮如鸡窝般凌乱。 脸上都是指甲留下的抓痕,渗著血,格外刺眼。 身上的衣裙更是不忍直视,撕扯破裂不说,甚至外衫都从肩头滑落露出了里面的肚兜。 “都给本世子住手!”他忍不住暴喝。 活了两世,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当著他的面如此撕打,他没有因为女人为他爭风吃醋而感到骄傲自得,反而是从未有过的噁心和厌恶。 但两个女人打红了眼,都恨不得把对方弄死,根本没把他的暴喝声听进去。 司林琅心中那股厌恶感更甚,於是直接衝过去,將两个女人用力扯开,然后用力挥起巴掌—— 『啪!』 “啪!』 两记巴掌先后落在两个女人的脸颊上。 一旁的丫鬟和侍卫没一个敢上前,全部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发什么疯?本世子还没死呢,你们就敢在府中大打出手!”司林琅厌恶地怒斥。 “世子爷……”肖清荷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泪簌簌直掉,“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得罪姐姐了,姐姐一回来就骂奴婢贱人,还说丰哥儿是野种……她骂奴婢无所谓,可她骂丰哥儿,奴婢心痛啊!” 孩子就是她最大的依仗,她不信司林琅在听到谢玉蓁辱骂孩子是野种时会无动於衷! 果不其然,司林琅脸色铁青,目光如淬毒的利剑射向谢玉蓁,恶狠狠地问道,“谢玉蓁,你是如何知道丰哥儿的?” 莫非是阿梨说的? 他现在才想起一件事,上次在酒楼,他带著肖清荷与阿梨见面,阿梨明明第一次见肖清荷,但却用嘲弄的语气说肖清荷像生过孩子的妇人。 这会儿他才明白。 阿梨就是回来了,所以才知道一切,所以在见到肖清荷时才会有那般强烈的敌意! 而他的质问就是最好的承认,谢玉蓁不顾披头散髮、衣衫不整的形象,冷冷地笑了起来,“世子这是承认有外室子的事了?你都有外室子了,还娶世家贵女做你的世子妃,你可真够噁心的!” “你!”司林琅脸色铁青。 谢玉蓁从来都不是受气的主,而今日所受的气除了发泄在肖清荷身上外,对司林琅也是无脑攻击,“你真够让人噁心的,难怪嫵梨那贱胚子不愿嫁给你,一个没名没分的贱奴,不过是为你生了个孽种,就被你纵容得连明媒正娶的正妻都不放在眼中,我谢玉蓁有家人疼爱都能被欺凌,要是换做嫵梨那乡野来的贱胚子,那还不得被欺凌致死啊!” 她也不是为嫵梨说话,而是陈诉事实。 司林琅原本铁青的脸倏地变得惨白,像活生生被人抽乾了血,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没人知道,谢玉蓁这番话有多戳中他心窝…… 因为上一世,嫵梨就是被他后院的女人欺凌致死的! 而为首欺凌嫵梨的人就是没名没分但却仗著为他生下长子的肖清荷! 想到这,他扭头看向挽著他胳膊的肖清荷,此刻她委屈含冤的模样直让他觉得面目可憎—— “给本世子滚开!別碰本世子!”他用力扯开肖清荷的手,並暴戾地踹了她一脚,仿佛恨不得將她踹到天边去! “唔!”肖清荷重重摔倒,痛得她面容扭曲,捂著腹部直抽搐。 还不等她从痛感中回过神,就见司林琅指著他,一身暴戾的气息,仿佛把她当仇人一样深恶痛绝地骂道,“你这贱人,仗著你那贱婢出生的娘对我母妃有恩,就忘了自己低贱不堪的身份!你以为生下丰哥儿就能为所欲为凌驾正妻之上?你若安分守己本世子尚可对你们母子容忍一二,可你尊卑不分、不知好歹、以下犯上,你这样的贱人別说没资格抚养本世子的子嗣,就算抚养子嗣那也只会养出一个不成器的废物!” 上一世他看到了儿子的成长,那就是一个花天酒地、不学无术、仗势欺人的废物! 只可惜那时的他眼盲心瞎,非但不以为耻,还觉得儿子像极了他而引以为傲! 如今回顾一切,他羞愤得都想捅自己一刀! 深吸一口气后,他朝侍卫咆哮,“来人!把这贱婢卖去怡红院!” 什么?! 肖清荷惊愕地抬起头,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 侍卫们早就被司林琅动怒的样子嚇到了,根本不敢迟疑,上前扭抓住肖清荷就往大门外而去—— “不——” 肖清荷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大门外传来。 但也只有这一声。 这一幕,看得谢玉蓁都有些傻眼。 毕竟肖清荷可是陪著司林琅从小长到大的女人,且还没名没分地为他生下了长子…… 现在说发卖就发卖了? “谢玉蓁!” 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谢玉蓁立马回过神,心慌得下意识往身后退。 虽然她在气头上与肖清荷打了架,可她见识过司林琅的暴力和无情,说不怕那是假的! 但司林琅並没有对她动手,只是眸光阴鷙地盯著她,从牙间磨出冷硬的威胁,“別忘了你答应本世子的事!要是搞砸了,本世子会让你比肖清荷那贱人还生不如死!” 谢玉蓁心下鬆了一口气,隨即挺了挺胸,冷哼道,“不用世子提醒,我自然知道该如何做!” 司林琅抬手指著她,嫌恶地道,“这阵子你最好別给本世子惹事,再让本世子知道你去找阿梨麻烦,休怪本世子拳头不饶你!” 丟下狠话他拂袖而去,似是多看一眼都嫌噁心! 谢玉蓁紧攥著双手,指甲用力掐著手心,可她仿佛都感觉不到痛意,瞪著司林琅离去的背影,一双杏眼中只剩怨毒。 嫵梨嫵梨…… 这些男人都中了蛊吗? 那贱胚子除了有一张皮囊外,还有什么好的? 淮安王世子为她癲狂,衡王也为她著迷,她谢玉蓁虽然容貌不算绝色,但也不丑,何况她还是太傅嫡女,家世不输京中其他世家女子,凭什么那些男人眼中都只有那个贱胚子? …… 嫁妆的事解决好后,嫵梨便又离开了太傅府。 刚回玄武巷,楚嬤嬤就將收到的消息告诉她。 “谢玉蓁和司林琅的通房丫鬟肖清荷打架,司林琅为了替谢玉蓁出气,把肖清荷发卖到了怡红院?” 第79章 又半夜来偷香 不怪她震惊,前世肖清荷可是司林琅心尖上的女人,谢玉蓁和肖清荷打架,应该是司林琅偏袒肖清荷从而对付谢玉蓁才对。 可司林琅非但没有偏袒肖清荷,还把肖清荷发卖到那种地方? 楚嬤嬤轻笑道,“事是从怡红院传出来的,还是世子的手下亲口对怡红院老鴇说的,说肖清荷不敬主母,以下犯上,惹世子生厌,所以世子才决定將其发卖。据说,还只卖了一两银子。” “这是她该有的报应。”嫵梨也笑,只是她笑眼中藏著一丝愴痛和恨意。 上一世,肖清荷构陷她不敬公婆,致使她被淮安王夫妇罚跪鞭打,诬陷她在外与外男眉来眼去、不知检点,惹恼司林琅对她动手,並將她软禁在府中最偏僻的院落里。 她也曾为自己辩解过,可司林琅只肯相信肖清荷的话,她越是辩解越是罪大。 她也曾反抗过,可司林琅拿太傅府做要挟,她为了太傅府顏面,为了不让亲人为她蒙羞,一次又一次的选择隱忍。 在肖清荷的儿子司常丰十几岁经人事后,肖清荷觉得时机到了,该她上位了,便怂恿司常丰从外面拿回花柳病人的贴身物件,偷偷放於她的私物中,致使她染上难以启齿的花柳病…… 如果说其他人只是利用她、欺骗她、羞辱她,那肖清荷就是真正谋杀她的凶手! 別说肖清荷被卖进怡红院,就算肖清荷在怡红院被男人玩弄致死,都化解不了她心中的恨! 当天晚上。 她失眠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连某个男人推门进来她都没注意,直到他在床边出声,“这是太过思念本王,所以睡不著?” 嫵梨一脸黑线。 她想谁都不可能想他! 男人都是好色的,这衡王也不例外。 她拥有的美貌是足以迷倒万千男人,可她比谁都清楚,再动人的容貌也不过是一张皮囊,能让男人一时神魂顛倒,却不能让男人一世情深眷恋。 “王爷怎么来了?” “你说呢?”司午浚听出她话中疏离的味道,忍不住蹙紧了眉,“难道你不想见到本王?” “没有,我只是觉得王爷这样跑来跑去有失身份,而且会耽误你休息。” “本王不嫌累!” “……”嫵梨瘪了瘪嘴。 “哼!”司午浚冷哼著坐上床。 嫵梨也沉默地往床里挪了挪。 看著她自觉的举动,司午浚身上冷冽的气息散去不少。 他也不客气,脱了长靴,合衣就躺下。 嫵梨想到什么,突然低下头,主动问他,“王爷,你对怡红院熟悉不?” 闻言,司午浚俊脸一沉,勾住她腰肢往怀里一带,冷声道,“你把本王当什么人了?” 嫵梨差点撞上他的脸,还好双手及时撑在他胸膛上。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可以从他身上的气息分辨他的情绪,查到他有怒意后,她赶紧解释,“我没说你怎样,我只是问问,想著你要是熟悉那地方,能不能带我去。” “你让本王带你逛窑子?”司午浚咬紧了牙,搂著她腰肢的手都不禁用力。 “不是逛窑子,是去看个人。” 嫵梨怕他一气之下把自己勒断气,隨即便向她说起了肖清荷的事。 司午浚听完,突然翻身將她压在身下,捏著她下巴问道,“一个低贱的婢女,卖了就卖了,值得你如此上心?” 嫵梨垂著眼睫平静地道,“只是被卖了而已,我要的是她生不如死。” 司午浚敛紧眸子,一想到她和司林琅之间有那诡异的上一世,他心口就堵得难受。 可那些是他触及不到也问不出口的事,他只能憋在心里。 “本王可以带你去。” “真的。” “不过……”他故意停顿。 下一瞬,嫵梨双手搂住他脖子,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司午浚身体绷紧,接著大手穿过她脖子,托住她后脑,薄唇毫不迟疑地覆住她的柔软。 “嗯……”嫵梨情不自禁的轻吟。 感受著她身子自然而然地贴紧他,司午浚的手掌从她后脑下抽出,转而落到她腰间。 比起上一次他笨拙的拉扯,这一次他显得轻车熟路,没两下就將她里衣拨开。 只是下一刻,嫵梨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 “嗯?”他不满地从她唇齿中退出,垂在她脸颊上方瞪著她。 “还是別……”嫵梨微微別开脸,小声道,“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 男欢女爱,又不是只有他才有感觉,他那样的撩拨,连带著她一起不好受! 黑暗中,司午浚眸光轻闪,薄唇微微上扬。 这是不是说明她为他动情了? “那本王就再等几日。”他又为她合上衣襟,虽然在触及到她的柔软时他还是有几分衝动,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嫵梨不接他的话,只转移话题,“王爷,明天要去怡红院吗?” 司午浚在她唇上咬了一下,磨著牙道,“去!只要你想,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本王也陪你去!” 嫵梨汗,“……” 这一晚,司午浚还是没留下。 不过第二天。 傍晚时分他就乘著马车来玄武巷接人。 嫵梨提前跟罗虎、楚嬤嬤、燕嬤嬤他们打了招呼,然后扮作文弱书生的模样上了马车。 “表弟妹,又见面了。” 马车上,除了司午浚,还有多日未见的楚时晟。 嫵梨有点无语,不过还是尊重。 “没想到楚公子喜欢逛窑子。” “呃?”楚时晟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看了看对面某爷,眼神突然变得像锥子想戳人! “咳!”司午浚把嫵梨拉到身侧坐下,然后低沉道,“他不是那种人。” “呵呵!表弟妹,你误会了,我只是听说你们要去怡红院,想凑个热闹而已!”楚时晟尬笑地为自己解释。 “嗯。”嫵梨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楚时晟有点哭笑不得,他可真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男,这表弟妹不会真误会他是去窑子找乐子吧? “那个……表弟妹,不知你去怡红院做何?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嫵梨正要开口,突然余光瞥到路旁有几人经过。 为首摇著纸扇附庸风雅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司林琅那个表弟魏中驰! 她眸光暗转,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於是她朝楚时晟示意,让他看窗外,“楚公子可认识他?” 楚时晟抬了抬脖子,双眸微眯,“这不是镇国侯的孙子吗?” 嫵梨道,“楚公子,我和王爷前几日与他有点过节,不方便出面。你能否帮我把他请去怡红院,而且就点司林琅昨日发卖的那个女人肖清荷?” 说著她从袖中摸出一小纸包递给楚时晟。 楚时晟眼角狠狠抽动,“……” 司林琅把陪伴多年的青梅发卖的事他已经听说了,眼下要把司林琅的青梅同司林琅的表弟凑一对…… 这表弟妹到底与司林琅他们有多大的仇? 第80章 你今日撩的火,等成亲后本王定好好跟你算! 这任务…… 不,准確的说应该是报仇机会,楚时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他祖父与镇国侯魏全勇从年轻时就因政见不合而结下樑子,他姑母宸妃与魏全勇的女儿、也就是淮安王妃魏兰熙也是从小就明爭暗斗,还有前阵子从慰寧公府搜出的谋反罪证,绝对是魏全勇和淮安王的手笔…… 几代人的恩怨,虽然到现在都没能分出胜负,但能看一场司林琅的笑话,那也是赚了! “表弟妹可真是我楚家的福星!”他有预感,镇国侯和淮安王这对翁婿早晚会栽在这表弟妹手上!想到这,心情愉悦的他忍不住说道,“如果表弟妹不是谢家人,还有別的姊妹就好了,我一定厚著脸皮把她娶进门然后將其供起来!” 他话中的含义是楚家没法报答嫵梨的恩情,但嫵梨要是有要好的姊妹,楚家可以把对方当做嫵梨对待。 可嫵梨听完他的话,瞬间黑线如瀑布狂掉。 她的姊妹…… 这楚公子还真是会想,她帮楚家改命,他竟还肖想她的妹妹! “咳咳!”司午浚听得忍不住乾咳,肩膀还抖了好几下,“堂兄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为好!” 要是堂兄知道自己说的女子是天齐国有名的痴傻公主,不知道他会不会找根绳子悬樑? 楚时晟莞尔一笑,“我就开个玩笑!” 嫵梨很想送他一对白眼。 要不是知道他在开玩笑,她铁定打他一顿。 她那活泼可爱的妹妹岂是別人说娶就娶的? 玩笑后,楚时晟带著嫵梨给的药下了马车。 他一走,马车里就剩司午浚和嫵梨。 二人並肩坐著。 嫵梨微微侧目,就见男人坐得端正,派头威严,神情冷峻。 “王爷。”她低声唤道。 “嗯?”司午浚扭头看她。 嫵梨心中突然升起逗弄他的念头,於是屁股一抬,下一瞬便落在他腿上。 司午浚微微一僵。 她不是第一次对他投怀送抱,但这次与之前好似又不一样了。 双手不由自主地圈住她腰肢,那又细又软的触感瞬间让他口乾舌燥。 他喉结滚动,垂眸看著她,低沉的嗓音带著一丝沙哑,“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適?” “昨晚没睡好,今儿一天都倦,腰酸,要不你帮我捏捏?”嫵梨故作疲乏地道。 “……”司午浚再次用力吞咽。 不过他是真没怀疑嫵梨的话,当真在她腰上轻轻捏起来。 只是捏著捏著,嫵梨先不干了,忙抓住他的大手,低声道,“还是別捏了!” 被他捏得痒死了! 要不是她忍耐力足够好,这会儿不知道有多失態!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反应还是跟晚上一样大得嚇人…… 司午浚低下头贴到她耳边,咬著牙道,“你今日撩的火,等成亲后本王定好好跟你算!” 嫵梨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哎呀,这两日没休息好,是真不舒服。” 司午浚唇角抽了抽。 她休没休息好,他会不知道? 楚嬤嬤每日都会派人把她的情况匯报给他听,她只要不出门,在房里不是吃就是睡,过得別提多滋润了! 不过既然她要装,那他便隨她的意,於是他紧了紧手臂,把她摁紧怀中,“既然没休息好,那就多休息,本王勉为其难再当次你的靠垫!” 嫵梨脸颊贴在他硬实的胸膛上,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这傢伙,是要捂死她吗? …… 另一头。 楚时晟佯装与魏中驰偶遇,还故意作出一副没地方消遣的无聊状,向魏中驰打听哪里有乐子供他消遣。 镇国侯与慰寧公府是有过节,可这並不能影响魏中驰交友享乐的爱好。 特別是像楚时晟这种端著衿贵架子的公子哥,突然像魏中驰这样的紈絝子弟请教,对魏中驰来说不仅仅是虚荣感得到了满足,连带自信心都达到了极点。 而京城最让男人享乐的地方自然是怡红院了。 於是他呼朋唤友,带著楚时晟直奔怡红院。 酒菜上桌,美人作陪,魏中驰及其狐朋狗友就如同回了自家一眼,那叫一个直情逕行。 “楚公子,在这里你別拘著,想做什么做什么,酒菜管好,美人嘛……”他咧嘴冲楚时晟坏笑,“管饱!” 楚时晟左右各坐著一名美人,轻纱薄衫,浓妆艷抹,端著酒杯若有似无地在他身上蹭著,那眼神妖艷,媚態勾魂,可以说是屋里七八个美人中最养眼最迷人的。 “楚公子,尝尝奴家斟的酒,嗯?” “楚公子,奴家的酒比奴家还香,您先尝尝奴家的!” 酒香不香楚时晟不知道,他只知道两个女人身上劣质的脂粉味快把他熏吐了! 在別人看来她们是勾魂的妖精,可在他看来,这哪是妖精,分明就是张著血盆大口的妖怪! 但一想到嫵梨交给他的任务,他又不得不按捺住打妖怪的衝动,隨手接过一名美人手中的酒杯,故作豪放的一饮而尽。 “楚公子真是好酒量!”美人半透的身子越发往他身上贴。 楚时晟笑笑,装出一副受用的表情。 魏中驰及他的几个狐朋狗友见状,觉得他合群,都畅快地大笑起来。 楚时晟自然不会一个人独饮,他提起桌上酒壶,亲手为在座的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咧著嘴,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得比他们还欢畅,“今日多谢诸位带我来此解闷,这杯酒我敬诸位,今日所有花销全算我的,诸位务必陪我一同尽兴!” 他这谦和的举动,让魏中驰的狐朋狗友们都感觉受到了抬举,一个个纷纷恭维起他来。 “楚公子豪爽,我等佩服!” “传闻楚公子乃京中第一公子,今日一见楚公子气度,果然名不虚传!” “今日能沾楚公子的光,我等真是三生有幸!” 而魏中驰更是爽快地带头豪饮,大声吆喝道,“楚公子,今日我们一定要不醉不归!” 楚时晟附到他耳旁,低语,“魏公子,方才老鴇偷偷告诉我,说这里来了新人,要介绍给我。我也不懂这里的规矩,便同老鴇说,把好东西留给你。这会儿就在隔壁呢,魏公子是否有兴趣?” 闻言,魏中驰眼睛一亮,“你当真愿意让给我?” 楚时晟挤了挤眉,“我说了,今日一切花销算我的,魏公子能尽兴,便是给了我极大的面子!” 魏中驰哪里会同他客气,隨意向那些狐朋狗友说了藉口,便兴致冲冲地往隔壁去。 望著他那流里流气的背影,楚时晟唇角狠狠勾勒。 而刚出门的魏中驰没走几步,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脚步也不受控制的趔趄,就连视线都模糊起来。 隔壁—— 肖清荷被卖进怡红院后一直吵嚷著。 为了让她屈服,怡红院的老鴇也是用尽了手段,鞭打过后直接让人將她绑了手脚送到房里。 精疲力尽的她听到推门声,立马惊慌地抬头。 当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后,她喜出望外,忙喊道,“魏公子!快救我!魏公子!快救我出去!” 第81章 司林琅抓姦 她以为是司林琅反悔了,特意让这个表弟来接她回去,完全没注意到魏中驰的神情状態。 此时的魏中驰满脸不正常的红晕,走路趔趔趄趄像喝醉了。一双眼睛没有焦距,但又像是在努力地搜寻什么,一边嘟嘟囔囔地一边用力解脱自己的衣物。 听到有人唤他,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出一个『我发现你了』的大坏笑,摇摇晃晃朝肖清荷扑去—— “啊——”肖清荷一声惊叫,当魏中驰压在她身上撕扯她的衣裳时,她总算反应过来魏中驰不对劲儿,於是用力喊道,“魏公子,你放开我,我是清荷,是世子的女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魏中驰非但没停手,还满脸淫色地『嘿嘿』笑,“表兄的女人?这怡红院里表兄的女人多了去了,你也不过是其中一个!” 看著他浑浊不清的眼神,肖清荷以为他醉得不轻,於是一边挣扎一边试图唤醒他,“魏公子,我是清荷、清荷啊!你不能碰我,我是世子的女人、是丰哥儿的生母……” 『啪』! 一巴掌落在她脸上,打断了她的叫喊。 “你个贱人,攀什么交情,我表兄的女人有几个我没玩过?你再打扰本公子兴致,本公子立马掐死你!” 怒骂完后,魏中驰胡乱地摸了一通,但没摸到什么趁手的。於是他快速脱掉自己褻裤,揉了一只裤腿塞进肖清荷嘴里—— “贱女人,看你还怎么反抗!” “唔——”看著他压下来的身子,肖清荷双眼圆瞪,恐慌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 不知道过了多久,魏中驰睁开双眼。 头脑昏沉的他一时间还没搞清楚状態,就听见身旁有女人哭泣的声音。 “谁在哭丧?本世子还没死呢!”他最厌烦女人的哭声,当即便恶声恶气地朝女人怒斥道。 而这一扭头,他先是呆愣住,接著『啊』的一声蹦起身,拉扯被褥把自己襠部遮住,见鬼般地问道,“清、清荷,你怎么在我床上?我们、我们……” “呜呜呜……”肖清荷哭声放大,又悲愤又绝望。 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的魏中驰脸色泛白,赶忙跳下床抓捡自己的衣物,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可就在他刚把褻裤穿上时,房门突然被一股暴力踹开—— 看著来人,他『啊』一声叫唤,然后飞奔过去,两只膝盖落在来人脚边,“表兄……你听我解释……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清荷在这里……我……” 司林琅一脚將他踹开,铁青著脸指著他,“你可真是好样的!” 有人告诉他,他表弟魏中驰听说肖清荷被卖到怡红院后,立马来怡红院做肖清荷的第一位恩客! 他听后,肺都快气炸了! 他是厌恶肖清荷了,不想肖清荷再留在身边影响他和嫵梨破镜重圆,可是…… 肖清荷怎么说也是他儿子的生母,魏中驰看上他別的女人他都无所谓,但绝对不能是肖清荷! “表兄……我真不是有意的……”魏中驰捂著肚子,突然想起什么,他又扑回司林琅脚边用力抱住司林琅的脚,激动地解释,“表兄,是楚时晟……楚时晟带我来怡红院的!也是他让我来隔壁的!我还喝了他斟的酒……对,就是那酒有问题!我喝了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闻言,司林琅铁青著脸,气得更是不轻,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你竟伙同他?魏中驰,你是想死吗?我们两家和慰寧公府势不两立,你竟敢伙同楚时晟来这里找乐子!” 魏中驰跪在地上,『啪啪』扇自己耳光,“表兄,我错了,我不该与他来往,更不该受他蛊惑,我该死,我该死!” 肖清荷裹著被褥从床上下来,同样扑到司林琅脚边,哭得声嘶力竭,“世子爷,荷儿错了,荷儿再也不任性妄为了,求您让荷儿回去吧!荷儿以后一定好好侍奉你,绝不会再藐视世子妃了……” “滚开!”司林琅的脚无情地踹向她。 这阴险毒辣的女人,上一世她把嫵梨害得多惨他再清楚不过,这一世他若想求到嫵梨的原谅,就绝不可能再把她留在身边! 更何况这女人现在已经脏了,更没资格回到他身边! “世子爷……”肖清荷见过他的冷血和无情,但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的冷血和无情会用在她身上!这一刻,她再度崩溃了,“世子爷……荷儿不能没有您啊……丰哥儿也不能失去我啊……” “你好好给本世子在这里待著,至於你生的那孽种,本世子会处置的!”司林琅咬牙切齿地说完,转身决绝离去! “表兄!”魏中驰慌忙的又去捡自己的衣物,穿上一半就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至於肖清荷…… 谁都没有多看一眼。 她就像他们眾多的女人一样,被肆意地褻玩后就被拋之脑后,只留她在原地绝望地痛哭落泪。 …… 翌日天刚亮。 嫵梨正睡得香,突然被门外状似发癲的嗓音吵醒—— “阿梨,你出来!阿梨,我有话要同你说!阿梨,你再不出来我可就闯进去了!” 她睁开眼,快速下床,套上外衫就去开门。 只见司林琅叫囂著要闯她房间,而罗虎和楚嬤嬤、杨嬤嬤以及其他宫人齐心协力围堵著他。 “你们都给本世子让开!阿梨是本世子的女人,你们再敢阻拦本世子见她,本世子定將你们通通杀了!” “你敢污衊我家梨宝名节!”罗虎周身蓄满杀气。 “阿爹!”嫵梨及时上前抓住他运力的手腕。 “梨宝……” 罗虎刚开口,司林琅便抢先了出声,对著嫵梨深情款款地道,“阿梨,我知道昨日的事是你做的,也知道你的用意,你放心,我不怪你,要怪就怪肖清荷那贱人自作自受,我把她发卖到怡红院,是她该受的报应!” 第82章 让你怀上本世子的种去做司午浚的女人 嫵梨冷笑地看著他。 他自以为是的悔悟和深情在旁人眼中就是神志失常,这反而是件好事。 “世子,你一大清早闯我私宅胡言乱语,不觉得很冒犯吗?你发卖谁,要如何做,与我何干?” 楚嬤嬤也忍不住怒斥他,“世子擅闯私宅,还空口白牙污衡王妃清誉,真当没人治得了你吗?” 司林琅对他们视若无睹,只盯著嫵梨,只一个劲儿的解释,“阿梨,我知道你是故意惩罚我所以才不愿承认我们的事,我不会生气,更不会怨你,我会等,等你看到我的改变,等你放下仇怨重新接受我……” “混帐东西,真是冥顽不灵,真当老子不敢杀你吗?”罗虎忍无可忍,一掌用力朝他击去! “噗!”司林琅趔趄后退,猛地喷出一口血。 “阿爹!”嫵梨没有去看他,而是再度拉住罗虎,“他脑子明显有问题,你犯不著动手。” “可他实在太不要脸了!”罗虎目光凶狠地瞪著司林琅。 他长得魁梧,虽没有像祖辈那样上过战场,可常年与猛兽打交道,他身上那股肃杀之气还是很能震慑人心。 可他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燕嬤嬤怕他衝动之中惹下麻烦,便立即对宫人下令,“快把世子赶出去!他若还要继续胡闹,便送他进宫见宸妃娘娘!” 宫人不敢迟疑,趁著司林琅胸口受伤,齐心协力抬起他就往院门外去。 其余宫人严肃以待守住院门,生怕司林琅再闯进来。 嫵梨看著罗虎、楚嬤嬤、燕嬤嬤如临大敌的样子,轻声与他们说道,“我与王爷的婚事早就满城皆知,至今为止,我身边都有人陪著,从未与司林琅有任何越距之处,他疯言疯语对我造不成影响,只会自损他的脸面,要说最受影响的人,那就是他父亲淮安王了。” 淮安王野心勃勃,暗中筹划十余载只为有朝一日发兵夺位。而这时的淮安王羽翼还未强大,只能在背后搞些小动作,如果司林琅的『癲』能继续下去,势必会让淮安王分心。 而淮安王想窝在封地暗中筹谋的计划也一定会大受影响。 所以她还挺乐意看到司林琅继续『癲』下去。 罗虎、楚嬤嬤、燕嬤嬤本来挺气愤的,听完她的话都觉得有几分道理,於是便也不再纠结了。 “阿爹,我有事想同你说。”嫵梨搀住罗虎,示意他跟自己去堂屋。 “好。” 两位嬤嬤也不打扰他们父女说话,燕嬤嬤去厨房准备吃的,楚嬤嬤则是派人给衡王府送消息。 堂屋里,嫵梨扶罗虎坐下后,站在他面前郑重的將自己身世如实告诉他。 “你、你是天齐国公主?”罗虎听后,呼啦从椅子上蹦起。养了十七年的女儿,居然是他国公主,饶是他內心再强大,一时间也被嚇得不轻。 “阿爹,不是我有意瞒你,而是我也刚知道不久。”嫵梨扶他重新坐下,再將自己为何会出现在云国的原因都告诉他。 一切说完后,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阿爹,我想去天齐国找妹妹,她虽然痴痴傻傻,但有些人还是要害她,如果可以,我想把她带出天齐国……” “不行!”罗虎猛地打断她,“去天齐国路途遥远不说,还有人想要你们姐妹的性命,你如果回去,等於是羊入虎口!” “可是嫵綺她在那里备受欺负。父皇、母后、皇兄再是爱护她,也做不到时时刻刻陪伴。而且那些下人阳奉阴违惯了,父皇他们根本察觉不了。”嫵梨直接表明了她的担忧,“再者,司林琅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担心他会拿这事做文章,所以在他的人去到天齐国之前,我要与皇兄取得联繫,避免他们受人蛊惑被人牵著鼻子走。” 罗虎眉心紧拧,很快他斩钉截铁地道,“你不能去天齐国,阿爹替你去!” “这……”嫵梨告诉他真相的目的是希望他有个准备,她隨时可能离开云国,到时还会把他带上。 “梨宝,我去天齐国再合適不过!”罗虎认真与她分析起来,“我有你出生时的襁褓以及那位老妇人身前穿过的衣物,这些都足以证明你的身份。再者,我有庇护自己的东西,你的仇人再是厉害,也不敢轻易伤我。” 嫵梨抿紧了唇。 要与皇兄相认,要么她亲自站在皇兄面前,要么就必须拿出证据让皇兄相信。 之前她是没盘缠上路,而现在她把司林琅和太傅府搅得不得安寧,別说他们死死把她盯著,就衡王那里,她想抽身都难。 能去天齐国找她亲人且还不容易被她的仇人发现,阿爹无疑是最合適的人选。 看出她的纠结,罗虎拍了拍她的肩,温声道,“梨宝,你知道阿爹是閒不住的人,何况只是赶路去稍远的地方,跟在山里打猎比起来,那可轻鬆多了!再说了,阿爹会功夫,山中豺狼虎豹阿爹都能应付,还有什么比豺狼虎豹更凶猛?衡王待你不错,你安心嫁给他,待我联繫上你皇兄,我们再商议你与他们团聚的事。” 嫵梨点头,红著眼眶道,“楚公子名下有只商队会前往天齐国,我让他带上你,这样你在途中也有人照顾。” “好!” …… 另一边,司林琅再次失魂落魄地回府。 听说他又受伤了,府医又匆匆赶来为他诊治,然后严肃叮嘱他,“世子爷,你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照此下去小的可没法向王爷和王妃交代!” 司林琅虚脱地摆了摆手,“去抓药吧,让本世子清净清净。” 府医摇著头退下了。 司林琅在床上躺了没多久,突然想起什么,他坐起身问床头候著的手下,“穆健,密道挖得怎样了?可还顺利?” 手下道,“回世子爷,一切顺利。只是担心动静过大,只敢白日动土。” 別的事晚上做还行,可挖密道这事还真不能晚上做。毕竟两府太近,夜深人静中弄出的动静最惹人注意。 司林琅点了点头,接著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嫵梨身上有一枚红玉,势必要弄到手!她出嫁前夕一定会回太傅府,你去找谢夫人,让她想办法!” “是!” 看著手下离去的背影,司林琅唇角勾起阴仄仄的笑意。 那枚红玉是嫵梨身世的证明,他一定要弄到手,然后拿著它去天齐国认亲! 司午浚那东西不是想抢他女人么?等他见到天齐国太子顏容辞,他一定要告诉顏容辞他寻找多年的亲妹妹被司午浚强行霸占…… 还记得上一世,顏容辞听说嫵梨死在他们淮安王府,竟不顾两国邦交带人屠杀了他们府內数十人,连他都死在了顏容辞刀下! 这一次,他要利用顏容辞去对付司午浚! 如果做得好,还可以恶化两国邦交,到时趁两国交战,兵马大军集中於边境时,他父王便能趁机带兵杀入京城…… “听说世子又跑去找嫵梨了?”一道女声从门口传来。 看著她脸上嘲讽的笑,司林琅厌恶地斥道,“你来做什么?本世子不想见到你!” 谢玉蓁走到床边,先打量了他,然后嗤笑道,“世子爷对嫵梨的痴情著实超出了我的想像,但世子爷也没必要为了她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凭白遭世人笑话。” 司林琅眼神嫌恶地斜睨著她,“你比本世子又聪明多少?如果不是你没用,会是如今的样子?” 谢玉蓁被懟得脸色难看,但又不服气地道,“你当我愿意吗?我要早知道她满肚子心眼,早都將她绑到你床上了!” 他们一家最大的错误就是小看了嫵梨那贱胚子! 司林琅烦躁地瞪她,“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没事你就给本世子退下,別来碍本世子的眼!” 谢玉蓁咬著牙道,“我来是想告诉世子,我决定初七那天回门,世子是否要陪我回去?” 闻言,司林琅双眼一亮。 去,怎么不去? 那天嫵梨肯定要回太傅府待嫁,有机会见到她,他当然要去! 想到什么,他突然眯起了眼,对谢玉蓁招了招手,“过来。” 谢玉蓁以为他想出了什么对付嫵梨的主意,於是没有防备地朝他倾身。 下一刻,司林琅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用力一扯,然后翻身骑在她身上—— “啊!你、你要做什么?”谢玉蓁嚇得惊叫! 司林琅將她双手置於头顶,一脸淫气地笑道,“在你和阿梨交换前,本世子得好好宠幸你,最好让你怀上本世子的种去做司午浚的女人!” 第83章 要不是把她当成他的阿梨,他真下不去口 看著他如同魔鬼般的行径,谢玉蓁屈辱得想死。 她知道司林琅不是正常人,但也没想到他会坏到如此地步,明明厌恶她至极,却还蓄意让她怀上他的孩子去嫁给她喜欢的男人! 可再屈辱又能怎样? 成亲那日他对她的暴行,到现在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彻底,她现在敢反抗,估计活不到回门那日! 於是她只能含恨地忍受著司林琅的兽性…… 一刻钟后。 司林琅放开她身子,仰躺在床上,一边平復著气息一边嫌恶地道,“本世子奉劝你,多学些伺候男人的本事,別跟死鱼一样,否则你就算是天仙,男人也会觉得无趣!就你这样不懂情趣的,当心进了衡王府都捏不住司午浚的心!” 谢玉蓁死死地咬著唇,一边掉著眼泪一边穿戴,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司林琅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嫵梨那张倾国倾城的娇顏。 虽然上一世嫵梨沉默寡言,跟其他女人比起来也很无趣,但架不住她天生丽质、媚骨天成、美而不妖、媚而不俗,在床笫上给他的感受却是其他女人无论如何都比擬不了的…… 要不是逼著自己把谢玉蓁当成他的阿梨,他对谢玉蓁还真是下不去口! 不过快了。 等到密道挖通,他就可以再次拥有她。 这一世,他一定会好好疼她,让她彻底臣服在他身下,再也不能去想別的男人! …… 初七。 嫵梨带著楚嬤嬤和燕嬤嬤正准备回太傅府,突然有宫人来报,说柳玲汐在院外求见。 她有些意外柳玲汐的到来,但还是让宫人將她领进了堂屋。 “汐姑姑,你怎么来了?” “阿梨,你明日大婚,可我大哥与太傅府翻了脸,我没法去太傅府送你出嫁,便自作主张来这里找你了。”柳玲汐將手中捧著的精美盒子递给她,“你跟著耀儿喊我一声姑姑,你出嫁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便从我娘留给我的嫁妆中挑了一套头面为你添妆,还请你不要嫌弃。” 看著她手里精美的盒子,嫵梨心中流淌著一股暖意。 两世,她没有朋友,但柳玲汐却是唯一给过她真诚和温暖的人。 她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不算华贵的头面,可却让她眼眶发热鼻子发酸。 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添妆。 “谢谢,我很喜欢。”她合上盖子,拥在怀里。 “你不嫌弃就好。”柳玲汐见她珍视的动作,也放开了笑意,“阿梨,我今日来也是向你告別的。” “嗯?”嫵梨不解地眨了眨眼。 “我大哥把谢氏休了,谢太傅的门生暗中给我大哥使绊子,衡王殿下得知后,向皇上举荐,让我大哥去沪南城做刺史,皇上恩准了!”顿了一下,她有些歉意地道,“我们明日就要离京,不能去衡王府观礼了。” 嫵梨没有生气,反而替他们兄妹感到高兴,“你我不必如此见外,相信总有一日我们还会相聚的!” 她有想过谢淳年会记恨柳文齐,但没想到衡王会主动出手帮柳文齐! 沪南城远离京城,看著像是把柳文齐发配出京,可柳文齐在翰林院也不过是七品官职,去了沪南城便是四品刺史,这一下不仅连升三品,还能躲避谢淳年的打击报復,这对柳家兄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她们在堂屋里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商墨带著侍卫前来,柳玲汐才向嫵梨告別。 等她走后,商墨看著被嫵梨捂在怀里的盒子,好奇地问道,“二小姐,柳姑娘来找您做何?” “她来为我添妆。”嫵梨望著院门,漂亮的眼眸中流转自然柔和的笑意。 “……”商墨摸了摸后脑勺。这种事也值得二小姐高兴?那王爷送了二小姐那么罕见的宝石,也没见二小姐有所表示啊! 为防止谢家耍心眼和手段,司午浚直接让商墨带人护送嫵梨回太傅府,直到明日和结亲的队伍一同回衡王府。 而近身伺候嫵梨的人,还是楚嬤嬤和燕嬤嬤,以及那二十来个宫人。 可以说嫵梨被全方位保护著,別说有人再想偷梁换柱,就是一只苍蝇都到不了她跟前。 谢家一群人那是又气又狠又无可奈何。 回到那处无名的小院,嫵梨用过午饭后正准备午休,就听宫人来报,“稟二小姐,淮安王世子和世子妃来了,说是为您添妆。” 嫵梨一口回拒,“告诉他们,有人要对我不利,为了以防万一,任何人都不许打扰我!” “是。”宫人赶忙退下。 院门外。 谢玉蓁看著守卫森严的小院,嫉妒和恨意都快把她淹没了。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衡王,不论是她主动接触还是通过旁人了解,她都清楚衡王的性子。 那是一个孤傲不群、亢心憍气的男人,从不为谁而低头,更不会折腰笼络人,可如今却为了一个猎户养大的野种大兴排场,给那个野种无与伦比的尊重和体面! 这一切本该是她的啊…… “世子爷、世子妃,你们请回吧,二小姐担心有人对她不利,明日上花轿前都不见任何访客。”宫人出来稟报。 司林琅一脸黑沉。 虽然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听著宫人转述的话,还是气得五臟六腑抽痛。 而谢玉蓁更是气得当场要炸毛。 “那贱胚子……” “闭嘴!”可她刚骂出口,司林琅便冲她怒吼,“你好歹是太傅府嫡女,嘴巴就不能放乾净些?” 要不是这里是太傅府,他真想狠狠打这贱人一顿! 他的阿梨比这贱人高贵了不知道多少,这贱人看不到自己的丑相,还动不动就骂他的阿梨! 谢玉蓁咬著唇不敢出声了。 她是真怕司林琅在太傅府对她动手,虽然这里有她的至亲,可是当著至亲及府中下人的面挨打,她会顏面无存! “走!”司林琅本意是想找机会打探嫵梨身上那枚红玉,但嫵梨將他们拒之门外,他也只能打消亲自打探的念头。 谢玉蓁咬牙切齿地跟著他离开了。 夜幕降临。 嫵梨正准备沐浴更衣,想早早休息,免得明日一大早起来瞌睡连连。 “二小姐,你母亲来了。”燕嬤嬤突然来报。 “她来做什么?”嫵梨不禁皱眉。 “她说亲手为你做了一身衣裳,想看你穿上是否合身。” “……” 对於朱青嵐的心意,嫵梨不是瞧不上,而是压根就不相信朱青嵐会亲手为她缝製衣裳! 要知道,她被接回太傅府,朱青嵐这个母亲可是从来没踏进过她的院子。上次她能见到朱青嵐,还是因为嫁妆的事牵扯到他们的利益,不然她真有种死了双亲的感觉。 不多时,朱青嵐带著丫鬟冰儿和韭儿进到她臥房里。 见屋中拉起屏风,屏风里热气氤氳,朱青嵐温柔地道,“阿梨,你这是要沐浴吗?正好母亲给你赶製了一身新衣,你沐浴后就试试,看看可合身?” 第84章 那枚红玉呢?你放哪了? 嫵梨看了一眼冰儿手中的托盘。 托盘上天青色的襦裙很打眼,料子也是不差的。 若是亲生母亲,看著这些,嫵梨或许会感动。可事实是,她一听到朱青嵐的名字就感动不了一点。 “让母亲费心了。”她没有拒绝,拿出乖乖的姿態顺从地应下,“那女儿先去沐浴,等会儿就试试新衣。” 她好奇朱青嵐的目的,不可能无故给她送东西来。 当然,她也没有心大,任由朱青嵐留在她房中。 楚嬤嬤和燕嬤嬤就在旁边看著,朱青嵐再有手段对付楚嬤嬤和燕嬤嬤,但院里院外还有商墨和一帮侍卫们。 谢家今晚再敢做偷梁换柱的事,那就等著死绝吧! 於是她跟平时一样安心自在的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而屏风外,朱青嵐对楚嬤嬤和燕嬤嬤笑著说道,“前些日子我犯了心疾,没时间照顾阿梨,有劳二位嬤嬤帮忙,我在这里多谢了。明日阿梨出嫁,我想帮阿梨收拾一翻,看看有没有什么短缺的好及时让人添置。” 楚嬤嬤和燕嬤嬤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拒绝她,还微笑著主动退到门旁。 朱青嵐见状,赶紧行动起来。 她先是装作收拾嫵梨换下的衣物,然后交给冰儿吩咐她拿去清洗,接著又到箱笼边假装整理衣物。 隨后是梳妆檯。 最后是嫵梨睡的床。 每个角落她都仔仔细细地查看过,但越到后面她脸色越是难看。 因为忙活了一番下来,她並没有见到那枚红玉! 听到嫵梨洗完澡的动静,她急步走进屏风,盯著嫵梨光溜溜的脖子,皱眉问道,“阿梨,你的那枚玉佩呢?” 嫵梨偏著头,眨著清澈的眼眸反问她,“母亲说的是那枚红玉吗?我记得父亲和母亲去开屏村与我相认时曾告诉我阿爹,那枚红玉是你亲手为我打造的。” “对,就是那枚红玉!”朱青嵐又急声追问,“你把那枚红玉放哪了?” “没放哪,就是作为定情信物赠给衡王殿下了。”嫵梨如实交代。 “什么?!你给衡王了?!”朱青嵐好比被她当头一棒,脸色瞬间唰白。 “是啊,女儿和衡王互许终身,总得有件信物吧?”嫵梨假装无辜地解释,“可女儿身上除了那枚红玉外没別的拿得出手的东西做信物,於是便將红玉给了衡王殿下。” “你……你……”朱青嵐捂著心口,心上的伤差点又復发。 嫵梨撇著嘴嗔怨地看著她,“母亲,你问那红玉做什么?莫不是你还想拿回去?那可是你给女儿唯一的东西,何况女儿已经送给衡王殿下了,你该不会让女儿去找衡王殿下要回来吧?” 朱青嵐像是心痛真復发了,脸部开始扭曲。 只是不等她再说什么,楚嬤嬤和燕嬤嬤走进屏风里。 燕嬤嬤忙取下衣架上的衣裳给嫵梨披上,“二小姐,你赶紧把衣裳穿上,別著凉了!” 楚嬤嬤则是不满地瞪著朱青嵐,“谢夫人,你这是做什么?二小姐刚沐浴完,你不担心她著凉,还在这里质问她什么玉不玉的,难不成什么东西比二小姐身子还重要?她若是著了凉影响明日出嫁,你担得起吗?” 看到这谢夫人,她就手痒得紧,有生以来第一次想狠狠掌摑人! 朱青嵐已经知道没法完成司林琅的交代了,面对俩嬤嬤的不满,她索性捂著心口道,“我心痛又发作了,看来是不能多陪阿梨了。” 一旁的韭儿也很有眼力劲儿,赶紧搀扶著她往门外去。 楚嬤嬤將她们送出门,直到看她们主僕三人出了院门,才重返房中。 “二小姐,你母亲大晚上的来这里只为找一枚玉佩?” “呵呵。”嫵梨掩嘴轻笑,“你们不用担心,她找不著的。” 她是给了衡王。 但她阿爹离开京城前去向衡王要走了那枚红玉。 而朱青嵐不可能知道红玉的意义,她今晚苦心扮演慈母,多半是受人指使。 那个人不用猜她也知道是司林琅! 至於司林琅的目的,也不难猜。要么他想拿著她的玉佩去天齐国挑拨是非,要么他另外找人扮演她的身份去天齐国认亲。 若是前者,她阿爹已经出发了,司林琅休想赶在阿爹前面! 若是后者,她更不用担心。因为假冒她只会死得更快,谁叫她有个双胞胎妹妹呢,除非有人与她们姐妹长得极其相似,否则谁去认亲都没好下场! 这一夜,虽然朱青嵐的出现坏了些气氛,但好歹没出什么么蛾子。 天刚蒙蒙亮嫵梨就醒了。 楚嬤嬤和燕嬤嬤有条不紊地为她梳妆打扮。 眼瞅著离接亲的时辰还早,二人又给嫵梨做了些吃的,还打包了一些糕点乾果藏在她身上,好让她饿了的时候有东西可吃。 辰时。 报喜声传来,“衡王殿下来接新妇了!” 嫵梨蒙著盖头,除了看到男人那双大长靴外,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楚嬤嬤和燕嬤嬤要搀著她起身时,只见男人上前一步,然后倾身,接著將她打横抱起! “王爷……”嫵梨忍不住掉黑线。 “別说话。”男人用著低沉的嗓音回应她。 嫵梨敏锐地听出不对劲儿,低声问道,“可是路上出事了?” “嗯。” “……” 隨著他应声,嫵梨再无多话,任由他抱著径直离开太傅府,甚至都没有去主院正厅向谢家人拜別。 她被塞进花轿后,礼乐声立马响起,迎亲队伍欢天喜地浩浩荡荡地上路,把太傅府门房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然后你望著我、我望著你,都感觉不可思议。 二小姐就这么出嫁了? 老夫人、老爷、夫人呢?竟都没有出门相送! 主院正厅里。 谢老夫人、谢淳年、朱青嵐、谢香嫻、谢玉堂,祖孙三代都等著呢。 结果等了许久,等来了谢福急匆匆的脚步和惊呼声—— “老夫人、老爷、夫人……二小姐已经被衡王接走了!” 坐在厅里的一家子瞬间全都黑了脸。 谢老夫人更是拍著大椅扶手怒骂,“这个小贱人,真是反了天了!我谢家到底造了什么孽,竟把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弄回来!顶著我们太傅府的名號才做得了那皇子妃,可她竟然如此不將我们放在眼中,真是该死啊!” 第85章 新房偷人 她这一骂,让谢淳年和朱青嵐愤怒的同时,心中也后悔至极。 他们费尽心思的『女儿』非但没有成为他们亲生女儿的替嫁,还霸占了他们亲生女儿的全部嫁妆。 原本他们还想著利用这个假女儿与衡王亲近,没想到大婚之日,这假女儿直接无视他们的存在…… 这口恶气让他们如何咽得下去? 谢玉堂拍桌而起,“嫵梨那贱人,仗著我们给她的身份占尽一切好处,还害得蓁儿嫁给司林琅那样的畜生,早知道我就该找机会杀了她!” 昨日妹妹回门,虽然司林琅礼数周全,可妹妹那气色与未出阁时的光鲜红润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都是过来人,他们岂能看不出端倪? 妹妹在淮安王府根本就没过好! 只可惜妹妹不承认,他们也不好过多打听。 但这笔帐,无论如何也要算在嫵梨头上!他妹妹不好过,他也绝对不会让嫵梨好过!哪怕她做了衡王妃,只要找到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人都已经嫁出去了,你们再生气又有何用?”谢香嫻撇嘴怨道,“与其为今日之事生气,不如好好想想往后该如何做!” 谢淳年一听,立马给谢福使眼色。 谢福会意,隨即便將厅里的下人们全带了出去,並为他们关上了厅门。 谢玉堂重新坐下,直接问道,“那就说说吧,有什么好办法对付那贱人?” 谢香嫻睇了他一眼,然后朝谢老夫人和谢淳年说道,“母亲、大哥,那贱人虽嫁出去了,但她一日顶著太傅府嫡女的名头,一日就是我们谢家的人,让她回来的办法多得是。就算她身边有人护著又如何,百密还有一疏呢,难道那些人都不喝不拉?只要她再回来,总有机会对付她的。” 谢老夫人一看女儿眼中那股算计,立马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確实,只要那贱人回太傅府,他们总有机会对付她的! 而她在外人眼中是太傅府嫡女,能让她回来的机会多得是! 谢淳年和朱青嵐也都听懂了谢香嫻的话,身上那股子怒火降下去了不少。 谢淳年想到什么,突然看向儿子,“玉堂,你和楚俏俏的婚事定下了,不如提前完婚吧。她那么痴恋你,早点把她娶进门,也能早些帮著我们做事。” 谢玉堂点头,“父亲,我也正有此意,不如明日就去慰寧公府商议婚期,就定在这个月。” “好。” 就这样,一家子拿捏不住嫵梨,却开始商议著如何要拿捏还未过门的楚俏俏。 然而,他们没去衡王府,也就没发现,作为衡王的表妹,楚俏俏竟没有现身…… …… 上了花轿,嫵梨並没有被外面锣鼓喧天的气氛感染,一想到司午浚將她抱出太傅府时身上低沉冷冽的气息,她心里就不踏实。 她有担心司林琅劫亲,毕竟那人癲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她却把衡王忽视了,没提前提醒他要多加小心。 一路上,她忐忑不安。 直到花轿停在衡王府,听到礼部官员高声唱词,她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落回原位。 隨后,她被司午浚抱出花轿。 接著便是一片笑声。 笑什么,那还用问? 司午浚直接將她抱上礼堂才放下! 嫵梨透过盖头下方看到高堂上明黄的袍角,旁边是絳紫镶金的华丽裙摆,除了帝王和宸妃,还能是谁? 司午浚放开她的手后,楚嬤嬤便到她身边虚扶著她。 隨著司仪官高唱,四周突然鸦雀无声。 “一拜天地——” 嫵梨活了两世,头一次感觉到成亲是这般的庄严肃穆。好在楚嬤嬤全程引导著她,没让她出半点差错。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隨著司仪官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礼堂下响起一片喝彩声—— “恭贺衡王殿下大婚!” 嫵梨正手足无措时,一只大手將她的手握住,那修长的指骨和熟悉的力道让她心神定住,隨后被他牵引著离开喜堂。 新房里。 司午浚一进门就揭掉了嫵梨头上的红盖头。 四目相对,彼此眼眸中都流转著惊艷。 特別是嫵梨,平日里见惯了他暗色深沉的衣著,突然间一身大红袍,让本就高大的身躯更加挺拔迷人。那俊脸在大红色的衬托下少了冷峻的气息,红光满面,神采奕奕,隱隱带著光芒万丈之感。 她心中暗暗腹誹了一句,妖孽! 而司午浚看著她精致绝美的容顏,深邃的眸底似有火焰窜动,都捨不得移开眼。 “咳!”楚嬤嬤突然轻咳了一下。 二人都不自然地抿唇低了低头。 但很快,嫵梨想到了正事,忙问司午浚,“我瞧著之前你那般紧张,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司午浚低沉道,“几个刺客,已经被处置了。” “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嫵梨彻底鬆了一口气。突然,她视线被屋里一抹红影吸引,“这是?” 新房里,一个身著喜服头顶盖头的新娘正端正地坐在床边。 司午浚在她耳边低语起来。 嫵梨听后,红唇微扬,是没想到他连这点都想到了。 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但今晚註定会不太平! 別人不想他们过好洞房花烛夜,刚好他们也想为自己新婚添些彩头! 楚嬤嬤径直去箱笼那边,拿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丫鬟穿的衣物,走回他们身旁,催促道,“王妃,快更衣吧。太傅府为你准备的陪嫁丫鬟和婆子暂时被燕嬤嬤拦下了,你更换好衣裳后奴婢便让她们进来。” “好。”嫵梨接过衣物就朝屏风后面去。 司午浚抬脚想跟上。 楚嬤嬤拉住他,哭笑不得地道,“王爷,让老奴去吧。” 司午浚耳根微烫。 他就是想进去帮她更衣而已…… 不过,他也有些心虚。 真要他上手为她更衣,他十有八九管不住自己。 在楚嬤嬤帮助下,嫵梨很快拆下了头上的凤冠,换上丫鬟翠绿的群儒,然后用一张纱巾蒙住了脸。 床上的新娘,从始至终都没动一下。 嫵梨看出了她训练有素不是普通女子,便放心地隨楚嬤嬤离开了新房。 她们刚离开,楚嬤嬤就带著数名丫鬟婆子进到新房。 司午浚眸光严厉的从她们脸上扫过,冷声交代,“都给本王警醒些,不许任何人来打扰王妃,若王妃出现任何差池,本王定亲手摘了你们的脑袋!” 陪嫁的丫鬟婆子纷纷应『是』。 司午浚隨即又对燕嬤嬤道,“母妃那边缺人手,你也许久未见母妃了,这里交给她们,你隨本王去母妃那边吧。” “是。”燕嬤嬤毕恭毕敬地隨他离开了新房。 隨著他们离开,新房里安静下来。 丫鬟婆子也不敢上前打扰,都笔挺地候著。 不知道过去多久,床上端坐的新娘突然倒向身后铺著百子被的大床。 紧接著,除了两个丫鬟外,其他丫鬟和婆子纷纷倒在了地上。 而这两个没事的丫鬟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之色,还对视著笑了起来。 她们不是別人,正是早前半夜三更奉谢老夫人的命令要嫵梨沐浴的丫鬟小霜和帛画! 也是谢老夫人为嫵梨钦点的陪嫁。 不多时,谢玉蓁赶来新房。 见人已经晕倒,她赶紧下令,“小霜、帛画,快把她身上的衣服脱了,门外有人接应,赶紧送出去!” 第86章 她是谁?本世子的阿梨呢? 俩丫鬟不敢迟疑。 因为紧张,二人快速脱了新娘身上的喜服,撤掉盖头后,架起新娘就往外跑。 而谢玉蓁则是因为激动,所有注意力都在那套喜服身上,迫不及待就往身上套。 谁都没注意新娘那张脸到底长何模样…… 自认为准备妥当后,谢玉蓁端坐在床边。对於地上晕倒的丫鬟婆子,她也没管,因为她知道要不了一刻钟她们就会自己醒来。 另一边。 嫵梨藏身於马厩附近。 看著两个黑衣人抬著一个只著里衣披头散髮的女子消失在马厩中,她忍不住咧开嘴,从未笑得如此开心。 又过了一会儿,她现身马厩边,举起手臂在头顶做了个招手的姿势。 很快,二十余名身著灰色劲装的人从四面现身,然后整齐地立於她身后。 嫵梨点了点其中两个人,交代道,“你们將毒烟放於密道中,然后把马厩里的洞口封死!之前让你们养的烈犬,等今夜过后便可放出来站岗了!” “是!”被点到的二人同声领命。 嫵梨朝其余人看去,指了指远处那颗树,“火油准备得够多,你们一会儿跟著我,每人携带两桶火油。” 说完她率先朝那棵树而去。 密道洞口就在树干后面,司午浚已经告诉过她,他已经顺著密道去淮安王府探过了,根据她指的方向,他们挖的密道通往一处偏僻且空置的院子,且出口还是一口枯井,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小半个时辰后。 嫵梨需要的火油就全部堆放在那处空置的院子里。 嫵梨指派两人留在院子里看守,其余人则是让他们藏於密道中,只待天黑。 衡王府前院。 宴席排场不输宫宴。 且有帝王在,宾朋推杯换盏,热闹又有序。 隆重的宴席中,最惹眼的还属穿梭在宾朋中的三个男人。新郎的冷峻,太子的衿贵,楚大公子的温润,各领风骚,可以说京城再也找不出如此迷人的风景。 “老三,你就不放过我俩吗?明明有陪宴官,为何非要我俩拋头露面?”司承哲面上带著平易近人的微笑,可若仔细看,那笑中多少有些苦哈哈的味道。 司午浚端著冷峻的神色,回他,“皇兄早晚也会成亲,臣弟这是在给皇兄机会提前学习。” 司承哲白皙的脸顿时有些变黑。 他聪慧、貌美、富足的太子妃还不知道在哪个地儿呢! 他严重怀疑这廝是故意的,就是想向他们炫耀他有佳人了! 楚时晟见太子吃瘪,也忍不住低声抱怨,“表弟,有太子殿下作陪就够了,为何还要带上我?” 司午浚面不改色地回他,“本王不爱笑,怕得罪人,不似表兄笑起来最是迷人。” 楚时晟不仅脸黑,差点把手里掺了水的酒给他泼去,咬牙切齿地道,“亏我平日里待你那般好,你竟把我当卖笑的!” 司午浚抿了抿唇,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接著去往皇室宗亲那桌—— 在一片热闹声中,有人不动声色地离场。 出了衡王府大门直奔一街之隔的淮安王府。 一回府,司林琅就直奔自己的臥房。 在他的床上,躺著一个身著白色里衣的女子。 明明只是一个仰躺的姿势,却瞬间勾得他慾火焚身。 特別是想到两世都能彻底拥有这个女人,他更是急不可耐地扑上床,不顾女人还晕迷著就用力撕扯著她身上单薄的衣物,同时埋首於她鹅颈中激动亲吻。 可亲著亲著,他突然绷紧身子。 接著他抬起头,伸手將女人脸上的髮丝拨开—— “啊!” 只一眼他就忍不住大叫。 难怪他觉得女人身上的味道不对,原来根本不是他的阿梨! “来人!”他朝门外怒吼。 很快两名手下进来。 司林琅颤抖地指著床上的女人,愤怒得咆哮,“她是谁?本世子的阿梨呢?” 俩手下朝床上的女人看去,下一刻惊得眼球都要掉出来了,扑通就朝他跪下。 “世子息怒!这就是世子妃交给我们的人啊!” “世子息怒!我们急著把人带回来,根本没想到……” “废物!蠢货!本世子筹谋多日,你们就是如此做事的?”司林琅气得失去了理智,从墙上悬掛的剑鞘中拔出一柄利剑,毫不留情的朝他们挥了去! 一剑、二剑、三剑、四剑…… 隨著俩侍卫的惨叫声,血水肆意喷溅。 直到二人没有一丝动静,司林琅才停下手。 接著他红著眼又朝门外吼道,“来人!都死哪去了?” 很快,四名侍卫同时进来。 他手上滴著血水的利剑指向门外,恶狠狠地下令,“把谢玉蓁那贱人给本世子抓回来!本世子要將她扒皮剔骨!” 那贱人,一定是故意的! 她对嫵梨有多嫉恨別以为他不知道,她就是不想嫵梨被人宠爱,所以故意用陌生的女人糊弄他! 这种偷梁换柱的事,那贱人最是擅长了! 第87章 淮安王府著火,司林琅气晕了 手下领命后开始清理房间。 血跡遍布,整间屋子的东西几乎都被污染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一名手下想將床上的女子弄走,突然『啊』的一声大叫,“世子!她、她没气了!” 没气了? 司林琅瞳孔一瞪。 想到什么,他夺步过去,先是探了探女人的气息,接著捏住女人的下巴左右扳看,当看到女人脖子上隱隱浮现的黑斑时,他猛地仰天怒吼,“司午浚!本世子要你的命!” 该死的! 竟敢拿一个死人来骗她! 这种事绝对不是谢玉蓁能做出来的,她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机会隨隨便便就能找到一句女尸! 只有司午浚那王八蛋才做得出来! 他是算到了自己今日会对嫵梨动手,所以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啊——啊——”他越想越愤怒,越想越不甘心,於是开始在房里又砸又摔! 四个手下退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原本宽敞奢华的房间,除了血污遍布外,又多了一地残渣碎物,遍地狼藉都无法形容,简直就是不堪入目。 没多久,司林琅再次出现在衡王府。 满眼阴鷙的他回到席位上,让几位大臣莫名其妙,更有大臣瞧著他神色与之前大不同,隨便找了个藉口便匆匆离席。 毕竟在这京城里,他淮安王世子也是出了名的人物,没谁愿意去招惹这位二世祖。 司林琅是真带著杀人的心思重返衡王府的,但见司午浚还在席间陪权臣饮酒,丝毫没有要离席的意思,他心中的那股杀意才稍稍退了些。 对於旁人的避退,他完全没看在眼中,心中只一个劲儿的琢磨,如何给司午浚使绊子搅黄他和嫵梨的洞房花烛夜! 反正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在別的男人身下承欢,即便重来一世,他的女人也只会属於他! 而司午浚这边,说是他陪权臣饮酒言欢,其实大部分酒水都进了太子司承哲的肚子,至於言欢,几乎都是楚时晟在说话。 要不是司午浚穿著一身喜袍,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今日的新郎官是太子和楚家大公子呢! 但大臣们丝毫不介意,毕竟一位是储君,一位是京中第一个公子,再加上一个衡王,云国三位天骄凑一起,別说喝酒谈笑,就是在旁边看著那也是养眼的! “王爷。”商墨悄摸地出现在司午浚身侧,並附在他耳边快速低语。 司午浚的眼角朝某一处掠过,薄唇浅浅地勾勒,隨后给商墨使了使眼色。 商墨会意,又悄摸地退开,然后避开宾客视线离开宴席。 没多久,嫵梨就得到了消息。 司林琅能返回衡王府,说明他已经知道假新娘的事了,这会儿铁定憋著报復的心思,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再回淮安王府。 当然,就算他想回府,司午浚也不会给他机会。 而作为世子妃的谢玉蓁这会儿正在新房里扮演新娘,肯定也不会离开。 换言之,淮安王府没人坐镇,即便侍卫多,心思都在司林琅身上,这可能是淮安王府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婚宴。 从晌午到天黑。 酒一坛接一坛,菜一轮接一轮。 帝王司明烈兴致高昂,与群臣閒话家常,完全没有要回宫的意思。 而宸妃和隋皇后在一起,跟各家命妇、小姐们聊著八卦,谁家公子到了適婚之龄,谁家小姐擅长什么,谁家生了孩子…… 有他们这三尊大佛在,谁敢扫兴? 司林琅在席间坐了一下午,期间自己喝闷酒喝醉了,醒来发现宴席非但没散,各家公子小姐们还开始在帝王和两位娘娘面前展露起了才艺。 气氛比拜堂时还热闹! 就在某家小姐刚谈完一曲贏得满堂喝彩声时,有人忽然指著某个方向大声惊呼,“快看啊!走水了!” 满堂宾客收起笑,纷纷朝那人所指的方向看去,然后惊呼声一道接一道—— “那不是淮安王府吗?” “哎呀!淮安王府走水了!” “是啊!看那浓烟,火势还不小呢!” 司明烈、隋皇后、宸妃都起身,纷纷朝淮安王府的方向望去。 司明烈又恢復了严肃的神色,扬声下令,“还杵著作甚?快去淮安王府救火!” 而司林琅在第一道惊呼声响起时就发现自家府邸著火了,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铁青著脸跑出了衡王府。 然而,他刚到自家府邸大门,就被侍卫拦住。 “世子,府里各处全著起来了,不能进!” “全著起来了……”司林琅瞪著那冲天的浓烟和火光,膝盖都不受控制地打软。 司明烈带著大臣们赶到时,也近距离地看到了火势。 那火浪窜得比屋顶还高,他们就是站在大门口,也能感觉到那灼烫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 別说救火了,连靠近都得带上赴死的勇气。 “世子!”侍卫突然大叫。 眾人视线一直看过去。 只见司林琅翻著白眼倒在地上。 司明烈赶紧唤道,“御医呢?快给世子瞧瞧!” 第88章 小夫妻回新房见假新娘,惊不惊喜? 很快,群臣中走出一名老者,蹲到司林琅身旁,为他诊断起来。 “回皇上,世子饮酒过度,现又急火攻心,所以才导致晕厥。” 司明烈眯著眼望著那连绵如山的火势,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但在看向司林琅时,他语气严肃,“淮安王府走水严重,已无法居住,世子情况不明,为使他不出意外,先將他送去太医院休养!” “是。”御前侍卫立即领命。 很快抬著司林琅离开了。 司明烈隨即又点了刑部一名大臣,“邱爱卿,淮安王府失火非同小可,你负责彻查失火源头!顺便清算此次失火所造成的损失,回头也能向淮安王有所交代!” “是!”被点到的大臣也立即出列领命。 司明烈重重地嘆了口气,然后对群臣道,“淮安王府遭此劫难,朕倍感痛心。今日宴席到此结束,诸位爱卿都散了吧,让朕好好冷静冷静。” 他都发话了,自然也没有好事之人再多看热闹。 没多久,在礼部官员的疏散下,群臣携家眷纷纷离去。 待人都走了后,司明烈给某个好大儿使了个眼色。 司午浚上前,虚扶著他,嘴里安慰道,“父皇,事已至此,您替王叔难过也没用。今日您饮酒过多,不宜再操劳,不如让皇兄送您回宫吧。” 司明烈揉了揉太阳穴,但还是郑重的交代,“这里的事朕就交给你,你务必协助邱爱卿把火情控制住,莫要再出现別的意外!” “是。” 不多时。 司明烈、隋皇后、太子、宸妃都上了马车。 宸妃离开前,背著眾人对儿子比了手势。 没人瞧见,她唇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天知道她看著淮安王府被大火吞噬心中有多兴奋和激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与淮安王妃从小斗到大,都没分出个胜负,没想到儿媳一进门就给她露了一手绝杀! 几十年的恶气啊,一场火替她全报了! 看著冲天的火光,邱成斌摇头嘆息,对司午浚说道,“王爷,今晚是您和王妃洞房花烛夜,您就別在这里耽误良辰了,快些回新房吧。” 司午浚也没同他客套,点了点头,“那本王先回房陪王妃了,若你们查出什么,及时派人告知本王。” “是。” 很快,司午浚带著商墨回了衡王府。 楚云山、楚孝阳、楚时晟祖孙三人没去淮安王府看热闹,见司午浚回来,楚孝阳立马向他询问,“午浚,情况如何?” 没有外人在场,司午浚再也不需要压嘴角了,低低笑道,“今夜过后,淮安王府只是一座废墟。” 楚云山拍著大椅扶手,笑得幸灾乐祸,“该啊!当初你封王立府,淮安王就没安好心,说什么他儿子留在京城需要有人作陪,故意將府邸建在衡王府旁边!这么多年,每次路过淮安王府我都膈应,现在好了,终於解气了!” 说完,他想起什么,忙问外孙,“午浚,阿梨人呢?那火势如此凶猛,她没事吧?” 司午浚冲他笑了笑,“外祖父放心,方才商墨来报,她没事,已经回房休息了。” 楚云山转头对儿子说道,“阿梨可真是我们楚家的福星,以后你一定要把她当亲闺女对待!对了,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是给他们小夫妻的新婚礼,回去后你再准备一份礼单,当是我们楚家给阿梨的嫁妆!” “是,父亲,我会亲自为阿梨挑选的。”楚孝阳笑著应道。 这个外甥媳妇,之前帮他们慰寧公府排除危难,现又帮他们对付淮安王夫妇,別说他把这外甥媳妇当亲闺女,就算让他把人供起来他也愿意! 一想到淮安王夫妇得知京城府邸被烧毁时那气恨的模样,他心里就別提多痛快了! “外祖父、大舅舅,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多陪你们了。”司午浚请示完后同楚时晟对了个眼神,示意后面的事交给他。 楚时晟咧著嘴笑得有些贱贱的,“表弟,不让我们闹新房吗?” 司午浚俊脸唰黑,忍不住拿眼神剜他。 新房里现在蹲著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他都恨不得过去杀人,还敢跟他提闹新房! 楚孝阳没好气地呵斥儿子,“你个不懂事的,午浚忙到现在,该回房陪阿梨了,你添什么乱?” 楚云山也板著脸道,“你看午浚都成亲了,你作为表兄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也不知道反省反省!改明儿我让你姑母帮你挑几个大家闺秀,没事你就给我去相看,爭取早点把人定下来!” 楚时晟一脸黑线,“……” 这大喜的日子非得说这么糟心的话? 京城中有名气的女子他早都通过自己的门路打听过,就没一个是他满意的。不是矫揉造作就是表里不一,还有那种一肚子心眼动不动就算计人的…… 他只想要一个不贪財、不贪权、不贪名的女人,没有的话他寧可当孤家寡人! 当然,要是容貌能跟表弟妹一样倾城绝色就更好了!毕竟他长得也不差,想找个养眼的媳妇,这要求不过分吧? 见他被训得黑脸,司午浚从他身旁走过时,还故意冲他扬了扬唇角。 他娶妻在前,且娶的人漂亮又能干,表兄就算现在娶亲,所娶的人也会拿来与他的女人相比较…… 一句话就是,嫁给表兄的女人有些惨! 看著他得意的样子,楚时晟脸黑得使劲儿磨牙。 这廝欠揍啊! …… 新房里。 淮安王府著火的消息也传到了谢玉蓁耳中。 她震惊得差点揭开盖头往外跑。 但屁股刚动,她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新娘』,正等著衡王这个新郎入洞房呢。她要是这般样子跑出去,要是让今日的宾客瞧见了,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於是她遣退了陪嫁丫鬟和婆子,一个人耐著性子继续在新房里等候。 终於新房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人推开。 接著沉稳的脚步声朝婚床而来。 不等人靠近她,她扭捏地侧了侧身子,抬手指了指烛台。 忍谁都看得懂她的意思,就是烛火还燃著,她害羞,需要把烛火熄灭。 站在司午浚身后的嫵梨差点没绷住笑。 这女人执著与她换嫁就算了,可她凭什么以为只要换嫁成功就能被衡王接受? 先说这熄灭烛火的事,人与人的体香是有差別的,难道熄了烛火衡王就没辨別的能力? 再说替换这事,就算衡王五感失灵,真把她谢玉蓁当成了她嫵梨,那明日又该如何解决? 一女嫁二夫,且与两个男人都同过房,先不说她谢玉蓁能不能做得了衡王妃,就算衡王和司林琅不介意,这事关家族子嗣和顏面,帝王和淮安王这对兄弟都不会允许她谢玉蓁活在这世上! 谢玉蓁指烛台半响,但都不见面前的男人有所动静,她心中不由得烦躁起来。 可她又不敢开口,只能再次指向烛台。 嫵梨从司午浚探头实在累,索性从他身后走出去,然后上前一把揭掉谢玉蓁头上的红盖头! 下一刻,不出意外的,是谢玉蓁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啊——” 嫵梨抱臂冷笑,“三妹,惊不惊喜?” 第89章 本王先伺候你沐浴 “你们……你们……”谢玉蓁哆嗦著往身后的喜床退,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个鬼。可床就那么点大,她后背贴著墙,退无可退后,突然一脸扭曲地指著嫵梨,吼道,“你怎么还在衡王府?我明明看著你被迷晕被带走的!” 嫵梨也不怕对她说实话,毕竟某些时候实话才是最伤人的,“我家王爷早就算到你们会对我动手,所以提前就准备好了一个假新娘。” 那假新娘坐得笔直端正,许久都一动不动,她一开始以为是接受过训练的女护卫。直到她想去把那假新娘从淮安王府救出来时,有侍卫告诉她,那是一个得了不治之症新死不久的女子。 介於司林琅的德性太过无耻,司午浚没有想过让活人去冒险。 商墨寻到这么一个女子,与之达成交易,只要那女子死后愿意为衡王府所用,衡王府便给那女子父母千两白银作为养赡之资。 那女子欣然接受。 “你们、你们竟然早就知道了!”谢玉蓁无法接受现实。 “我们不仅早就算到你和司林琅的阴谋诡计,还知道你们挖的那条密道。”嫵梨唇角勾起嘲讽地笑,“不过那条密道已经让我堵上了,就算有人再想从淮安王府进入,也只会有进无出!” “不!不可能!”谢玉蓁崩溃地嘶吼,“你们这两个混帐东西,凭什么戏耍我们?嫵梨你个贱胚子,衡王妃的位置本该是我的,衡王也是我的,你就是个不折不扣偷我男人的下贱货!” 她通红的双眼,暴睁的眼球,惨白的面容,尖锐的吼声,活脱脱一女鬼之相,任谁看了都能头皮发麻。 嫵梨美眸眯起,从谢玉蓁那句『偷我男人』中差点误以为她也重生回来了。 但冷静琢磨后,她否决了自己的猜想。 上一世,谢玉蓁靠著给衡王下药的下作手段做了衡王妃,但婚后衡王直接將她冷弃在后院。 就连衡王被贬为庶人失踪,都没给谢玉蓁这个衡王妃留下任何消息,更別说带她离开了。 谢玉蓁如果知道上一世自己过的日子,绝对不会再对衡王抱有任何幻想,更不可能有如此偏执癲狂的情绪。 “住嘴!”她思绪游走之际,身后响起某爷忍无可忍的怒喝。 她回头,只见男人丰神俊逸的脸上布满了厌恶和憎恨,那薄唇间磨出来的话更是锋利如剑,直戳谢玉蓁,“一个自以为是的东西,还妄想覬覦本王,你都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羞辱阿梨,你更是不配!” 在他冷冰无情的嗓音中,谢玉蓁收了声,通红的双眼受伤地望著他。 可司午浚对她的忍耐度已经达到了极点,隨即便朝门外喝道,“商墨,进来!” “王爷?”商墨快速步入房內。 “把这女人身上的衣物扒掉!淮安王世子正在太医院休养,把这女人给世子送去!”司午浚冷声下令。 商墨看著床上的谢玉蓁,眼中的憎恶不比自家王爷少,甚至不甘心地问道,“王爷,此女一直辱骂王妃,且今日又妄图取代王妃,真是罪该万死,为何不將她就地处决?” 司午浚斜了他一眼,嫌恶道,“让她死在本王府中,是想让她坏王府风水吗?” 噗! 嫵梨忍不住掩嘴。 上一世衡王对谢玉蓁厌恶到不管她死活,这一世厌恶到连个丧生之地都不捨得给谢玉蓁,怎么想都觉得好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商墨抽动嘴角,同样是没想到自家王爷不杀人竟是这种理由。 不过他仔细瞧看谢玉蓁,一身红衣,还满脸狰狞之相,要真死在他们府中,別说,还真是坏他们王府风水! 王爷真是高见啊! 想明白后,他也不再迟疑,立马到床上抓谢玉蓁。 “啊——”谢玉蓁像得了失心疯一般疯狂尖叫。 商墨见状,脸色瞬间铁青。 这不知廉耻的女人,这会子乱叫个什么鬼,好像他要对她做什么一样! 真是死到临头还给人添堵! 於是他心一横,举手就朝谢玉蓁劈去,毫不留情地將她劈晕! 很快,新房里就剩嫵梨和司午浚。 “王爷,不杀她是对的。”对於他的做法,嫵梨很赞同,“我们是有理由杀她,可是她身著喜服出现在我的新房,解释起来太过麻烦,说不定我们还要遭人非议。再加上谢玉蓁对你的执念那么深,她敢冒充我在新房等你,就敢对外宣称你心仪他,並用手段把她绑架到了衡王府。要真是那样,我们平白无故惹一身腥,那才无辜呢!把她送回司林琅身边,才是最她最大的报復!” 今日调换新娘的计划失败,淮安王府又惨遭大火烧毁,司林琅是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的。谢玉蓁若回到司林琅身边,已司林琅的秉性,只会让谢玉蓁痛不欲生。 有人帮他们对付谢玉蓁,他们何须脏了自己的手? 而且她也觉得谢玉蓁死在衡王府很晦气!要死也得死司林琅身边或者死太傅府里,別来坏衡王府风水! 司午浚將她拉到身前,垂眸打量著她,低声问道,“忙了一天,可累?” “你说呢?”嫵梨撇嘴,“泼油太费劲了,又不敢耽误片刻,我是硬撑著一口气把油泼完,这会儿手臂都是酸的!” 司午浚闻著她身上火油的气息,隨即弯下腰將她打横抱起,转身就走,“去房里洗洗,本王替你舒缓筋骨!” 这话…… 嫵梨脸颊一下子烫了起来。 舒缓筋骨? 是正儿八经的那种吗? 等等! 她抬手勾住他脖子,问道,“这间房不是为我准备的吗?你要带我去哪?” 司午浚脚步顿住,眼眸迷成两条狭长的风,不满地盯著她,“谁说这里是为你准备的?你也不嫌晦气!” “呃?” “你的东西都已送去华庭院了!”司午浚说完,修长的双腿迈得更快了。 “……!”嫵梨在他臂弯上怔愣,心下惊诧不已。 华庭院是他的院子。 他这是要她和他同住? 高门大户里的主子都是分院而居,更別说皇子亲王这样的身份了,住一起他不觉得彆扭? 可不管她心中如何想,她刚嫁进来第一天,还没有她说话的份,她只能接受司午浚的安排。 她之前来过他的院子,也进过他的房间。 但这会儿再踏进华庭院,她明显就看到了变化。 院里掛满了红灯笼,喜庆又亮堂。 花坛中多了许多绿植,树木也精心修剪过,院落里还码著好几只红漆木箱。 而那间宽敞的主臥室中,家具全部焕然一新,还多了一墙面的柜架以及妆檯。那妆檯上摆著数十只盒子,都未打开,但一看就知道是为她准备的。 “王爷……”她囁嚅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司午浚將她放上拔步大床,修长的手指扯掉了她的腰带,“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本王先伺候你沐浴。” 第90章 他比鬼还恐怖 他伺候她沐浴? 嫵梨冷汗连连,赶忙抓住他的大手,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面对他,只觉得脸颊像被火烤著一样,烫得她心慌。 “王爷,我自己洗。”洞房她都没意见,但让他一个男人为她洗澡,那画面她想起来都臊! “你怕本王吃了你?”司午浚俊脸微沉,明显不满她的抗拒,“还是说你不喜本王触碰?心里装著別人?” 嫵梨忍不住皱眉,从他身上的气息没有感觉到怒意,但却闻到一股很烈的酸味。 不用问,他肯定是又被司林琅给刺激到了!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这才刚成亲,你不要一下太那个,好歹让我適应適应……” 这么久以来,他们再亲密的时候司午浚都没见她太多表情和情绪。 而此时的她,满眼羞赧,满脸红晕,满声娇嗔,像极了在同他撒娇。 他眸光一热,欺身贴紧她,勾著唇道,“那你想从哪儿开始適应?” 嫵梨看著他又换上神采的俊脸,心里忍不住腹誹。 这廝也是个阴晴不定的! 不过,还挺好哄的! “你出去,我自己洗,洗完你再进来。”她忍不住推他。 司午浚耳尖地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他薄唇抿紧,放开她后便朝门外去。 其实他也做好了准备,今晚的洞房花烛夜註定要被打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嫵梨望著他背影,眼睫颤了颤。 这是生气了? 唉! 不管了,趁她出去,先把澡洗了再说。 於是她跳下床,快速进屏风后。 热汤已经在浴桶里兑好,架子上掛著崭新的衣物。 她利落地褪去身上的丫鬟服饰,进入浴桶美美地洗起来。 洗完澡回到床上,她本以为司午浚听到动静应该会进来了,可等到她头髮都快干了也没见人回来。 她也不確定他是不是生气了,但洗完澡的她浑身软绵绵的,疲惫加困意让她根本不想出门,於是乾脆把烛火熄了,裹著被褥睡起来。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在拉扯她身上的被褥,接著一具宽厚地胸膛將她席捲。她眼都没睁,只嗅了嗅他身上的沐浴过后的气息,又继续睡。 黑暗中,司午浚將她抱在怀中就没敢动了,突然发现她鼻尖在他颈窝里蹭了几下,接著呼吸就变得匀称,一时间弄得他有些哭笑不得。 方才邱成斌派人来报,据淮安王府未受伤的侍卫统计,今夜丧生火海的人有十八人。除此外,淮安王府的库房火势最严重,除了真金白银外,其余珍藏怕是一件也保不住。 他原本是想回来与她分享这让人喜悦的消息,没想到这女人睡得如此香! 仿佛那火与她无关……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既兴致勃勃做『坏事』转头又能心安理得置身事外的? …… 太医院。 司林琅甦醒后,目光死寂地盯著头顶的房梁,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两名御医分別为他诊脉,都確定他並无大碍后才鬆了口气,隨后劝慰他—— “世子,莫要难过了,再难过也无济於事,保重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是啊,身子为重,世子能避开这场大火也是上天庇佑,没有什么比世子的性命更重要。” 司林琅没有任何反应。 俩御医对视了一眼,正准备退下,突然一名药童匆匆来报,“胡御医、刘御医,世子妃找到了,她没有受伤。淮安王府失火时,世子妃正在新房里陪衡王妃,恰好躲过了一劫。衡王妃听说世子被送来太医院,特命人將世子妃送来陪世子!” 俩御医听后,赶紧吩咐药童把人带进来。 不多时。 谢玉蓁来了。 是被两名婆子架著来的。 瞧著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俩御医不敢大意,又赶紧让婆子把人放司林琅身侧,然后为她诊断起来。 確定她只是晕厥,其中一名御医拿银针在她几处穴位上刺了刺。 谢玉蓁悠悠睁开眼。 入眼便是陌生的地方,她忍不住惊骇,接著转头查看,可一转头便看到司林琅那张死沉死沉的脸,她『啊』一声大叫,然后本能地想逃。 许是动作太过剧烈,她一翻身便直接从榻上滚到地上—— 俩御医差点被她的举动嚇到。 特別是她那一声大叫,叫得极其惨烈,让他们疑惑不解的同时又毛骨悚然。 “世子妃,您怎么了?” “救、救命——”谢玉蓁一边嘶吼一边使劲儿去抓他们。 “……?!”俩御医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完全看不懂她的行为。 救什么命? 榻上躺的是她自个的夫君,而且人还睁著眼的,又不是死了,至於如此惊恐吗? 另一名御医见她举止失常,一边与她保持著距离,一边好言相告,“世子妃,您別紧张,世子他无碍,先前只是急火攻心才晕厥的,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啊——啊——”谢玉蓁抱著头一个劲儿地叫。 她寧可司林琅在那场大火中丧命,也不愿看到他还活著! 许是她尖叫声太过刺耳,原本一动不动的司林琅终於有了反应,猛地坐起身。 但他接下来的反应更是超乎了常人的想像。 因为他不是去安抚谢玉蓁的情绪,而是跳下床抓住谢玉蓁,一拳头接一拳头地落在她身上—— 第91章 谢玉蓁被接回太傅府 谢玉蓁的尖叫声变成惨叫声。 俩御医和药童被嚇得挤在一起,只觉得这一幕无比瘮人。 一个是堂堂的淮安王世子,一个是堂堂的太傅府嫡女,按理说,如此门当户对的二人应该是新婚燕尔伉儷情深,可眼前的景象是什么? 一个暴躁如虎。 一个惨淒狼狈。 这哪里像夫妻,分明就是有著血海深仇的死敌! 药童年纪小,最先受不住这种暴力惊嚇,惊呼著跑了出去—— “打死人了!淮安王世子要打死世子妃了!快来人啊——” 俩御医回过神,瞧著谢玉蓁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顿时也慌了,硬著头皮上前將司林琅抱住。 “世子,可別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世子,世子妃快不行了,您就收手吧,不然谢太傅怪罪下来,我们可担不起啊!” 司林琅双眼通红,眼中的红血丝像淬了毒的蜘蛛网,额头、脖子、双手青筋爆起,活像索性的恶鬼。 对俩御医的话,他完全没听进去,挣扎著要把二人甩开。 刘御医见状,心一横,果断拿银针朝他某处穴位扎去。 司林琅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朝胡御医身上倒去,差点把胡御医压倒在地! “誒!”胡御医使出吃奶的劲儿稳住身形。 刘御医赶忙帮他把司林琅扶回榻上。 就这么片刻功夫,二人脸上全是汗。 可眼前的事容不得他们休息,又转身去检查谢玉蓁的状態。 “还好,还有气!”刘御医捂著心口吐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快被嚇出心疾了! “这叫什么事啊?”胡御医无语地瞪著榻上和榻下的夫妻,“这世子未免太过凶残了,淮安王府失火又不是世子妃造成的,他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世子妃施暴呢?再说了,世子妃可是谢太傅最疼爱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他对世子妃有何不满,但看在谢太傅的面上,他也不该下如此重手!” 刘御医白了他一眼,“说这些有何用,他们的事我们管得著吗?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救人吧!未免我们受牵连,最好將此事稟报皇上!” 胡御医也不再感慨了,赶紧去外面唤人,把谢玉蓁送去另一间房。 半个时辰后。 谢淳年和朱青嵐赶来太医院。 此时已是子时了,夫妻俩在家窝了一天火,早早就睡下,可还没睡到一个时辰就被淮安王府著火的消息惊醒。 夫妻俩立即叫上儿子赶去淮安王府。 看著那漫天的火光,一家三口嚇软了脚,以为谢玉蓁已经丧生火海。 可就在他们悲慟之时,太医院传来消息,让他们一家赶紧去太医院救谢玉蓁。 一家三口又惊喜又疑惑。 惊喜的是人还活著。 疑惑的是人为何会在太医院?就算有个好歹也是御医救人,怎么会让他们一家子去救? 一家三口风风火火赶到太医院,见到谢玉蓁的那一刻,比谢玉蓁死了还崩溃。 “蓁儿!我的蓁儿!”朱青嵐最先扑到女儿身上悲愤大哭,“是哪个杀千刀的把她你伤成这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此时的谢玉蓁披头散髮、鼻青脸肿,几乎快失去原貌了。 谢淳年铁青著脸朝门旁的药童怒问,“我女儿是如何受伤的?谁下的手?” 药童支支吾吾一脸为难,“那个……那个……” 谢玉堂箭步过去,一把揪住他衣领,恶声恶气地问道,“说!究竟是谁把我妹妹伤成这样的?” 药童眼中的为难变成了害怕,这才道,“是……是世子……是世子把世子妃打伤的……” “什么?!”谢淳年、朱青嵐、谢玉堂全都震惊不已。 胡御医和刘御医从门外进来,快速与他们讲起事情经过。 谢玉堂这才鬆开药童,药童嚇得跌跌撞撞地跑了。 朱青嵐伏在女儿身上,哭得不能自已,“我可怜的蓁儿啊,从小到大都没受过半分委屈,没想到竟被人折磨成这般模样……”哭著哭著她抬起头恶毒地骂道,“都是嫵梨那小贱人!要是她肯嫁给世子,我家蓁儿就不会遭这些罪!是她毁了蓁儿一生,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胡御医和刘御医本来想安慰他们几句,突然听到她的骂声,二人面面相覷,都倍感不解。 嫵梨不就是衡王妃吗? 衡王妃不也是她女儿吗? 哪有亲娘骂自己女儿小贱人的? 还有什么『她肯嫁给世子』,他们没记错的话,衡王妃和衡王的婚约定在世子与世子妃前头,怎么就说衡王妃毁了世子妃一生呢? 见俩御医神色异常,谢淳年立马朝朱青嵐怒斥,“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不嫌丟人吗?” 说完,他一脸惭愧地转向俩御医,说道,“小女被伤成这般,贱內太过心疼,所以神志才有些失常。” 为缓减尷尬,胡御医没正面接他的话,而是好心劝道,“太傅,淮安王府失火,损毁严重,世子受刺激过大,才有失理智。皇上让其在太医院休养,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世子妃不便在他身边,您与夫人不妨先將世子妃接回太傅府,待淮安王府修整后再做打算。” 女儿被打得不成人样,谢淳年自然不可能再让她留在司林琅身边。 避免朱青嵐再乱说话,他隨即向二位御医道谢,並让谢玉堂拿了些治伤的药,然后带著一家人匆匆离开太医院。 他们也恨司林琅,可司林琅也不是他们想打就能打的。 回去的马车上,谢玉堂愤恨地道,“父亲,淮安王一心想与我们结亲,可世子却如此对待蓁儿,此事你一定要向淮安王討要说法,绝对不能就此罢了!” 谢淳年一脸阴霾,虽然没有回应儿子的话,但心中已经做下决定,如果淮安王不给他一个交代,他便让女儿与世子和离! 就凭世子今日对他女儿的所作所为以及两名御医的见证,就算淮安王势大,他也要告上金鑾殿让皇上为他太傅府支持公道! …… 这一晚多少人没睡好觉嫵梨不知道。 反正她是睡得挺香的。 只是美梦还没做完,就被门外的嗓音吵醒。 “王爷和王妃昨夜歇得晚,能否让他们晚些进宫?” “楚嬤嬤,不是我们不心疼王爷和王妃,是祖制不许。你还是去通传,让王爷和王妃早些准备吧。” 床上。 嫵梨睁开眼,惺忪地看著面前已经醒来的男人。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知道,对於睡在他怀中这事她也不意外,毕竟不是第一次睡他怀里了。 唯一让她彆扭的是他们这是第一次正式睡在一张床上,肌肤相贴,四肢纠缠,男人阳刚的气息笼罩著她,她稍稍一动作,就会触及到他强烈的反应。 “现在什么时辰了?”她主动找话题缓减尷尬。 “卯时三刻。” “那不早了,是该起了。”她试著推了推他。 但司午浚搂著她肩,非但没有要鬆开她的意思,还突然翻身將她压在身下。 第92章 王爷,外头说您不能人道 两个人都只穿著单薄的里衣,这一上一下的,曖昧气氛直接到达了顶点。 “外头还有人呢!”一想到外面还有人,嫵梨根本放不开。 司午浚当然知道外头有人,可他憋了一晚上,折磨得他现在都没发消停,他找谁说理去? 就在他覆上嫵梨红唇准备先討点利息时,楚嬤嬤的声音传来了—— “王爷,您起了吗?” 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硬生生的继续憋著那股浴火,然后翻身坐起。 披上外袍后,他才冷硬地回道,“进来!” 楚嬤嬤推门进房。 在离床四五步的距离停下,低声说道,“王爷,宫里来取喜帕。” 闻言,司午浚下意识回头朝床上的女人看去。 嫵梨坐起身,从屁股上拿出那张纯洁的白布,尷尬地红了脸,小声嘀咕,“现在洞房还来得及吗?” 司午浚听著她嘀咕的话,唇角忍不住抽动,方才还欲求不满的他突然觉得心情大好。 要不就让外面的人等著? 他当然想圆房了。 可这种事岂能让外人听了墙根去? 他从嫵梨手中接过白布,然后递给楚嬤嬤。 楚嬤嬤上前,双手接过。 白布乾净如新,她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昨夜发生了那么多事,谁还有心情洞房? “王爷,就这样交给她们?要不老奴滴两滴血?” “不用交给她们,只需如实告诉她们,本王未有时间与王妃圆房!若她们非要不可,那就让她们等著,本王和王妃何时圆完房她们何时才能离开王府!” 楚嬤嬤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喜帕是没有的。 非要不可的话,就在王府乖乖『待著』,等王爷和王妃圆完房才准离开。 至於什么时候圆完房,那就得看王爷和王妃的心情了! 门外。 两名嬤嬤见楚嬤嬤拿著乾净的白布出来,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其中一名嬤嬤脱口道,“王妃没落红吗?” 『啪』! 楚嬤嬤一巴掌扇到她脸上。 接著,院外的侍卫衝进来,將二人团团包围住。 楚嬤嬤指著那被打的嬤嬤,厉声道,“昨晚淮安王府的事惊动了所有人,皇上特命衡王殿下协助邱大人彻查火情,你们给我说说,洞房花烛夜遇上那种事,谁有功夫圆房?你们明知道王爷和王妃没机会圆房,还故意污衊王妃清白,如此居心叵测,你们究竟是何目的?” 被打的嬤嬤捂著脸不应声。 另一个嬤嬤赶紧挤笑,“楚嬤嬤,我们並不知昨晚的事,所以看到这喜帕上什么也没有,才有所误会。” “误会?事关衡王妃的清白,你一句误会就能揭过?”楚嬤嬤冷笑嘲讽,“不过既然你们的目的是接喜,那你们就在府里等著吧,等王爷和王妃圆完房再把喜帕给你们。” 俩嬤嬤对视了一眼,都从她脸上的冷笑感到了一丝不安。 而事实不但让她们不安,还十分的恐惧—— 在楚嬤嬤一个眼神示意后,七八名侍卫同时拔出长剑,分別在那二人的脖子上。 那两嬤嬤见状,下意识张嘴想呼救命,可嘴巴才张开,还没发出声音,那利剑就抵紧她们脖子上的皮肉。 痛意让她们的布满了恐惧,再也没有半点先前义正严词的气势。 “把她们带去淮安王府废墟处决!王爷说了,不让人死在府里坏王府风水!” 侍卫们一点都没迟疑,扭押著那二人快速离去—— 屋里。 嫵梨脸色有些冷。 前一世並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而这一世,帝后包括她婆婆宸妃都没有道理为难她。 “她们是哪来的人?” “宗庙的人。” “宗庙的人?”嫵梨有些意外,“她们明显是冲我来的,为何?” 司午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昨夜那场火你忘了?宗庙里可不止有父皇的人!” 嫵梨瞬间明白过来。 那场火別人不知道如何起的,但司林琅一定知道。司林琅知道,那他爹淮安王在京城的拥躉者也能知道。 宗庙由宗族长老管理,有人为了替淮安王府出气,这是有意给她上眼药呢! “王爷,为了我这么一个皇子妃就暴露自己,你说那些人是不是气惨了?” “你说呢?”司午浚越想唇角越压不住。 他那王叔筹谋多年,却被他的女人弄得府邸不保,连宗庙里的人都忍不住冒头…… 他都难以想像他那王叔知道后会有多抓狂。 嫵梨看著他脸上罕有的笑意,心下忍不住腹誹,一大早笑得跟妖孽似的,这是怕她不给他,故意使美男计勾引她? “行了,快些洗漱吧,我之前听楚嬤嬤说过,新妇要进宫请安,还要去宗庙祭祖。” 上一世她也去过宗庙。 不过这一世谢玉蓁好像还没去,想来应该是司林琅不认可她,所以不让她入司家宗庙。 一听她催促,司午浚就忍不住拉长脸。 不过有些事必须做,他再不情愿出门也得出门。 …… 嫵梨隨司午浚进宫,先去给帝后及宸妃敬茶请安。 然后在礼部官员陪同下前往宗庙祭祖。 嫵梨原本还担心会出事,毕竟那两个嬤嬤直接被杀了,这事说起来可不小。 但出乎意料的事,祭祖过程很顺利。 直到他们傍晚时分回到衡王府,嫵梨总算鬆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太久,商墨就匆匆来找司午浚。 “王爷……”他欲言又止,好像什么事难以启齿。 “何事?”司午浚没耐心地问他。 “外头说您、说您不能人道!” 噗! 嫵梨一口茶差点喷出。 第93章 你相信本王不行吗? 商墨说完,立马缩著脖子后退,“王爷,不是属下说的,是外面传的……” 司午浚脸黑如炭,后牙糟都咬响了。 商墨见状,转身就跑,“王爷,后院的狗还没喂,属下餵狗去了!” 燕嬤嬤从厅门外进来,见小夫妻俩一个憋笑一个臭脸,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表情,认真稟道,“王爷,那谣言应该是从府里传出去的。” “谁传的?”司午浚咬著牙怒问。 “王妃的陪嫁丫鬟和婆子,但具体是谁还不確定。”燕嬤嬤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本红册子,双手呈上,“这是名册,请王爷王妃过目。” 司午浚没接。 嫵梨伸手接过。 看了一眼册子上的名字,她唇角勾起冷笑。 其中有两个人的名字她很熟悉,就是那天夜里去她院中,软磨硬泡要她沐浴梳洗的丫鬟小霜和帛画! 她昨天忙,没功夫去留意这些人,没想到谢老夫人竟把这二人塞到了衡王府! 燕嬤嬤又道,“王爷、王妃,昨日谢玉蓁能偷换『新娘』成功,少不得这些人助力。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安插人在新房中,所以不知道这些人中究竟谁有问题。” 嫵梨合上册子,“没事,把她们都带过来,我来审。” “是,老奴这就让人把她们带来。”燕嬤嬤应声退下。 嫵梨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看著那黑脸,又忍不住想笑。 说起来都是她的错,昨晚她要是没那么早睡,等著他回来,今天也不会出那么多么蛾子。喜帕不见红就算了,还连累他被人传谣不行。 她抿了抿红唇,端起几上的茶杯递给他,“王爷喝茶。” 司午浚斜了她一眼,虽然面色不见好转,但还是接过茶杯。 嫵梨耳根子发烫,主要是这事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夸他很行吧,可她也没试过,只知道他体魄强劲男刚之气十足,但那方面究竟行不行还有待考证。 不安慰他吧,好像都是因她而起,她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那个……王爷,要不你先回房?”她酝酿了半点终於憋出一句。 谁知正准备喝茶的男人动作顿下,一双眸子冷颼颼地朝她睇来,“怎么,嫌本王碍眼?” 嫵梨忍不住皱眉,“我只是想让你回房先休息,等我处置好那几个丫鬟婆子再回房找你,省得你看到她们膈应。” “不用。” “好吧。”嫵梨垂下眸子不再说话。 她知道说什么都不会让他消气,只有做了才会让他『洗刷冤屈』,既如此,那她就闭嘴吧,自己也能少些不自在。 然而,她变沉默,司午浚的脸不仅黑,还冷了。 这女人就不知道给她点甜头哄哄他? 可几息过去,嫵梨非但没再说话,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了。 不得已,他只能把所有的不爽吞进肚里,主动与她说话。 “昨夜把谢玉蓁送到太医院后,谢玉蓁被司林琅打成重伤,后来被谢淳年连夜接回了太傅府。 “是吗?”嫵梨抬了抬头,但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喜乐。 “不觉得痛快吗?”司午浚蹙眉看著她。 “谢玉蓁秉性刻薄,她有什么样的结局都是她该得的。再说了,她被接回太傅府,等於是脱离了深渊,又过回了千金大小姐的日子,真是枉费了我一番苦心,哪值得人痛快?”嫵梨撇嘴道。 司午浚想想,让谢玉蓁回去太傅府,还真是便宜了她! 早知道,昨晚就不忙著送她去太医院! 他们正说著话,燕嬤嬤进厅堂稟道,“王爷、王妃,那八人带来了,就在外面。” 嫵梨起身走出厅堂。 花园里,侍卫们贴心地打著灯笼。 四个丫鬟和四个婆子在地上跪成一排,见她出来,异口同声行礼,“奴婢问小姐安!” “抬起头来。”嫵梨面无表情地开口。 “是。”八个人抬起头,但都自觉地垂眼。 嫵梨从左走到右,依次將她们打量。 然后站在最右边的婆子身边,问道,“说说昨日的事,为何新娘会变成谢玉蓁,你们在新房中是如何伺候的?” 那婆子下意识地抖了抖,然后低下头回道,“回小姐,奴婢也不知为何新娘会换成蓁儿小姐,奴婢只知道快过午时时突然感到头晕,期间发生了何事奴婢完全不知情。” 她刚说完,其余丫鬟婆子纷纷附和,异口同声道,“回小姐,奴婢也是!” 嫵梨眯了眯眼,眸光落在小霜和帛画脸上。 二人跟其他人一样,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无辜。 她微微勾唇,伸手点了点头她俩,“你们確定没说谎?” 小霜和帛画忍不住一震,似是没想到她会点到她们。可短暂的惶恐后,二人赶紧磕头为自己开解。 “小姐,奴婢跟她们一样,不知怎的就晕迷了,期间发生的事奴婢真不知道,求小姐明鑑!” “小姐,奴婢也是,不敢欺瞒您半句!” 嫵梨道,“那你们发誓吧,如果说谎会如何?” 闻言,俩丫鬟脸色唰地白了,还下意识地对视起来。 嫵梨突然又指向另一个婆子,“你敢发誓吗?” 那婆子立马举手发誓,“小姐,奴婢若说谎,就让奴婢受千刀万剐之刑!” 嫵梨又看向小霜和帛画,勾著唇问道,“发誓很难吗?” 帛画又一震,然后学著那婆子的样子举手发誓,“小姐,奴婢若说谎,就让奴婢受千刀万剐之刑!” 接著小霜也举手,“奴、奴婢发誓,若说谎,就让奴婢受……受千刀万剐之刑。” 嫵梨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很轻地道,“小霜,你结巴了。” 小霜双眼微凸,明明眼前的嫵梨温柔又平和,但在她眼中仿佛是什么恶鬼,让她脸色白得跟死灰一样,连带著身子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嫵梨以同样的神色看向旁边的帛画。 帛画比小霜好些,立马低下头,仿佛她发过誓就没她什么事了。 嫵梨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俩,“若是你们说实话呢,我还打算把你们送回太傅府,可我都问到你们头上了,你们还不老实,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闻言,小霜抖得越发厉害起来,巨大的恐惧让她再也撑不住了,开始『哐哐』磕头,“二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再也不敢了……求二小姐饶奴婢一命……” 其他人见她认罪,一张张脸上全是『原来是你』的表情。 唯有帛画依旧低著头什么表现都没有。 嫵梨指著她俩对侍卫下令,“她们对淮安王世子妃忠心可鑑,既如此,便送他们去淮安王府吧,生做不了淮安王世子妃的人,死了便能做淮安王世子妃的鬼。” 四名侍卫上前,俩俩抓住一个就快速拖走。 “二小姐饶……”其中小霜惊恐得还想求饶。 但侍卫一记手刀就將她们二人劈晕,根本不给她们挣扎和求饶的机会。 其余六人见状,都止不住哆嗦。 嫵梨眸光冷然地扫过她们,道,“你们是太傅府给我的人,我是不会让你们跟著我的。今夜你们就自行离去吧。” 说完,她走到燕嬤嬤身侧,在燕嬤嬤耳边低语。 然后燕嬤嬤招呼侍卫,“送她们出府!” “是。” 这次侍卫们没有粗暴扭押人,而是客客气气地把余下的两名丫鬟和四名婆子送出府。 燕嬤嬤也跟了去。 不多时,燕嬤嬤返回来,对嫵梨说道,“王妃,已经按您的交代吩咐下去了,她们那几人只要有回太傅府的,一个不留!” “嗯。”嫵梨微微一笑。 事关衡王的尊严,她实在不好大庭广眾之下逼问那些人是谁在造谣。 但她可以换一种方式,看看这些人中究竟有谁还想回太傅府…… 这种情况下还敢回太傅府的,说明底气足,那自然就不能留了! 想起某爷还在厅堂里,她走向厅堂,朝那坐得四平八稳满身冷肃气息的男人唤道,“王爷,回房了。” 司午浚起身。 嫵梨先往臥房的方向去。 可没走几步,双脚突然离地,身子稳稳地坐在某人臂弯中。 她抿著唇微微一翘,配合地勾住他脖子,问他,“还生气吗?” 司午浚盯著她,眸光深邃无底,像要將她吞噬,他不答反问,“那你相信本王不行吗?” 嫵梨汗,“……” 第94章 圆房 听听,这男人问的什么问题! 他行不行,她又没试过,如何知道? 肉麻的话没听两句,引人吵架的话他倒是信口拈来! 一想到他是故意挖坑让她跳,她心里就极度不爽,於是张嘴朝他肩膀咬去—— 嘶…… 司午浚唇角抽了抽。 完全没想到她有这种举动。 更没想到她会下口真咬! 不过他並没有喊痛或呵斥她,只是长腿迈得更快,步子迈得更大。 楚嬤嬤正好过来,见他们离开,下意识想追上去。 燕嬤嬤眼疾手快地將她拉住。 楚嬤嬤问道,“你拉我做何?厨房刚做好了吃食,王爷和王妃这是去哪?” 燕嬤嬤抬手捂她嘴,笑著在她耳边低语。 楚嬤嬤听完,哭笑不得,“王爷也是的,抓住传谣的人处置便是,何必急於证明自个儿?再者,就王妃这身板,加上今日都没怎么进食,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燕嬤嬤掩嘴笑道,“王爷有分寸的。” 楚嬤嬤也笑,但是是笑话她,“你別高看了王爷,他这些年连个通房都没有,娘娘说当年宫里嬤嬤教人事时,王爷一句没听就跑了。说王爷一窍不通我还信,说他有分寸……呵呵!” 经这一提醒,燕嬤嬤笑不出来了,“王爷今日名声受损,今晚与王妃圆房要是不成的话,那该如何是好?” 楚嬤嬤冲她挤了挤眼,“先別想那么多,先去听听情况再说。” “对,先去听听情况!” …… 臥房里。 司午浚用脚踢上房门,转身就把嫵梨抵在门后。 忍了一晚上的他,加上听到的那些谣言,他確实是急於证明自己。 吻,强势的落下。 嫵梨没躲,只是倍感压力双手不由地抵住他胸膛。 司午浚以为她不愿,抓著她双手反剪在她身后,唇齿间的纠缠更加重了几分力道。 “唔……”嫵梨被他弄得险些掉泪。 直到察觉到她呼吸不畅,司午浚才从她唇齿间退出,抵著她额头问她,“可是不愿?” 他粗喘的呼吸,沙哑的声线,眸底欲欲跳动的火焰,都在宣示他心中的念头。 他现在就想要她! 嫵梨双手挣脱掉他的禁錮,忍不住在他胸膛上捶打了一下。 “谁不愿了?是你自己非要弄得像是强迫我!使那么大的力气,我得罪你了吗?” “咳!”司午浚眸光不自然地向別处漂移。 “没吃饭没洗澡,就想著证明自己,你也不怕別人笑话?”嫵梨拉著脸嗔怨。 “谁敢笑话?”司午浚脱口威胁,但下一刻,看著她脸颊上浮起的红晕,他语气不受控制地软下,“先办事,完了本王亲自伺候你,嗯?” 他们相处也有些日子了,虽然也有傲娇和彆扭的时候,但说话做事一直都直来直往的。 前几日要不是嫵梨来月事,那晚司午浚半夜到她房中,他们早『成事』了。 如今成了亲,他更是有这个权利,嫵梨自然不会拒绝他。 只是…… 她推了推他胸膛,用眼神示意,“去床上!” “不急。”司午浚唇角勾起了弧度,完全忘了方才急不可耐的人到底是谁!再次吻住她鲜艷的唇瓣,这一次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嫵梨垂著眸子都不想看他那张善变的脸,不过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不愿,她抵在他胸膛上的双手落在了他腰间,摸索著解开他的腰带。 司午浚的手也没閒著,甚至比她动作快,三两下就让她只剩肚兜和褻裤,然后吻著她细腻的鹅颈,抱著她走向那身拔步大床。 两人纠缠著滚到床里。 余下的衣物全被司午浚扔到床外。 之前几次亲密都是在漆黑中进行,这会儿房里提早掌了烛火,虽然光晕並不明亮,但入目可见的一切都分外清晰。 嫵梨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別开头,下意识抓紧被单。 司午浚將她的紧张收入眼中,捉著她的手放到他身上,然后捧著她发烫的脸颊,从她细长的柳眉吻向迷离的眸子,一寸寸往下,最后又落在她微肿的唇上,轻含著那小巧诱人的唇珠。 他一身滚烫的气息,嫵梨只觉得自己快被他融化了。 儘管他有些笨拙,还有些不知轻重,可浴火被他挑拨著,她也只能跟著他一起沉沦…… 门外。 楚嬤嬤和燕嬤嬤贴耳听著房里的动静,在听到嫵梨带著哭腔喊痛的声音时,二人嘴巴都咧到耳根了。 成了! 只是彼此对视著还没笑够,没多久里面便歇了动静。 两个岁数加起来近百的人脸上的笑同时变成了尷尬。 他们王爷还真是童子鸡! 嘆了口气后,楚嬤嬤先开口,“你在这里候著,我去让厨房送水过来。” 燕嬤嬤点了点头。 房里。 看著身上不动却喘息粗重的男人,嫵梨窘迫得咬紧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活了两世,她当然看得出来他是第一次。 但…… 这也太快了…… 嫵梨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尷尬起来。 不过,心里再窘迫和尷尬,也抵不上身体的难受。除了那难以启齿的不適外,某人几乎將所有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憋得都快窒息了。 “嗯……”她忍不住扭动身子。 司午浚从她颈中抬起头,眸底火热的气息还在,但眼神闪烁漂移,明显也是在为自己感到尷尬。 “我……我不是……” 第95章 就他那身体,还用吃虎鞭? 嫵梨勾住他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把他后面的话全堵住了。 司午浚驀然怔住,明显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但软玉温香在怀,他没有过多的迟疑,很快便捧著她的脸主动起来—— 门外。 楚嬤嬤让人送来了水和吃食。 结果就见燕嬤嬤继续趴在门上偷听,而且嘴角又咧到了耳根。 她立马明白过来,忙用手示意小丫鬟们退去院子角落。 然后她又跟著燕嬤嬤一起乐呵呵地偷听。 …… 翌日。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消息,衡王与衡王妃圆房,一夜叫了八次水。 消息很快传到宫里。 宸妃派人送了好些首饰到衡王府。 消息传到太傅府。 谢老夫人一张老脸都快气绿了,“没想到那小贱人竟如此得衡王宠爱!果然是妖艷贱货,天生就会狐媚术!” 最让她恼怒的是,消息不是她的人送回来的。 她让谢福去联繫线人,没想到谢福回来稟报,“老夫人,不好了,听说小霜和帛画昨夜被衡王处决了!其他陪嫁丫鬟和婆子也不见了踪影!” “什么?!”谢老夫人不敢置信,拍著桌子怒骂,“这小贱人当真是没把我们放眼中!我精心为她挑选的陪嫁,她竟敢隨隨便便打杀,传出去就不怕世人骂她大逆不道吗?” 谢福没敢接话。 这么久以来他早就看明白了,嫵梨根本就不是一个被人拿捏的人。之前没有被太傅府拿捏住,如今她做了衡王妃,有衡王和宸妃撑腰,更別想被人拿捏。 老夫人对嫵梨再有不满,也无济於事,至多就是背后撒撒气。 “对了,蓁儿那里如何了?”谢老夫人骂著嫵梨,难免又想起自己的孙女,这不比不觉得,一比她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疼得厉害,“我太傅府精养出来的贵女竟比不上一个猎户养出来的野丫头!那世子虽然紈絝不羈,但好歹也是淮安王之子,帝王的亲侄子,也是其他女子高攀不上的。可我实在没想到,蓁儿这个世子妃竟做得如此差,把她和咱们太傅府的脸面全都丟尽了!” “老夫人,府医说蓁儿小姐伤及肋骨,怕是要休养数月才能痊癒。”谢福低头回道。 “休养数月?”谢老夫人眯著眼,额头上的褶子都快夹死苍蝇了,“她已嫁做人妇,难不成还要在太傅府中休养?” “这……”谢福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个不爭气的东西,已经让太傅府为她的事丟尽顏面了,她若是留在太傅府养伤,那太傅府真要成为全京城的笑话了!” “老夫人,淮安王府已被烧毁,连世子都无处可居,蓁儿小姐不在太傅府养伤,又该去何处养伤?”谢福为难地问道。 “告诉老爷,让他把人送去封地,她既是淮安王府的儿媳,那她就去淮安王和王妃身边,让他们照料!”谢老夫人眯著眼,明显是下了决心。 谢淳年正好从门外进来,听到自家老母亲的话,立马否决道,“母亲不可!蓁儿从未出过远门,您怎能把她送去陌生之地?再说了,淮安王和王妃並非好相处之人,蓁儿去到他们身边只会受更多委屈!” 谢老夫人一听儿子这番话,气得又拍起桌子,“蓁儿能有今日都是被你们惯的!別家女子出嫁,不说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再差也能与夫君维持面上的体面!可你瞧瞧你的好女儿,楚家不足半月就如同弃妇,你们的脸面呢,难道不想要了?” 谢淳年阴沉著脸道,“我会让蓁儿与司林琅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谢老夫人呼啦起身,指著他怒道,“你简直胡闹!蓁儿嫁的是淮安王世子,是皇室司家,你当是普通百姓家吗?” 一句皇室司家,瞬间让谢淳年哑口无言,甚至从昨夜起就积压在心中的怒火也因为这一句话而完全冷却。 是啊,女儿嫁的是司家,这婚约岂是说和离就能和离的? 只是一想到女儿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心疼,“母亲,世子欺人太甚,完全没给我们太傅府留顏面,如果把蓁儿送回他身边,等於是送蓁儿去死,您叫我如何能做到?” 谢老夫人胸口一起一伏,气得说不出话来。 谢淳年也担心她气出个好歹,於是安慰她道,“我听说皇上已经下詔让淮安王夫妇回京,蓁儿暂时在府中养著吧,等淮安王夫妇回京后我去见他们,让他们务必给个说法!” 谢老夫人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先默许他的主意。 亲孙女的事可以暂时搁置,但另一个『孙女』的事她又忍不住提起,“蓁儿过得如此悽惨,嫵梨那小贱人別想舒坦,你让朱氏好生准备,待那小贱人回门,一定要好好治治她!” 嫵梨现在可以说是整个太傅府的眼中钉肉中刺。 没办法,谁叫恨她的以及她恨的人全都在这里府里呢! 此时的她在衡王府睡得昏天暗地,压根就没功夫去想回门的事! 傍晚时分。 她才转醒。 一睁眼便是某人的俊脸,那唇角轻嚼笑意,狭长微翘的眼角含著饜足,跟往日的形象完全不同。 而男人有多提劲儿,她后牙咬得就多响,直有一种想把他踹下床的衝动! 只是她刚准备行动,男人的手掌就抚上了她的腰,那酥酥痒痒的触感立马让她不敢动了。 “饿了吗?” “你说呢?”嫵梨怨念地瞪著他,可耳根和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发起烫。 这男人太能折腾了! 一晚上,比她刨人祖坟还累! “咳!”司午浚清了清嗓子,低低地说了句,“本王以后会注意的。” 嫵梨怨他不知节制是真,但看在他是初尝情慾的份上也没好跟他真的置气。 何况她现在乾乾净净清清爽爽的睡到自然醒,与上一世的经歷完全不同,她有什么不忿的? “你吃了吗?” “等你。” 嫵梨推了推他,“那还不赶紧起?” 司午浚眸底有些不舍,但想到就昨晚中途休息时她吃了一点点东西,这七八个时辰过去了,再不进食可真不行。 於是他起身,披了外袍就出门。 没多久,他亲自端著食盘迴房。 嫵梨想下床。 “別动!”司午浚低沉阻止,“天已经黑了,你还想出去不成?” 嫵梨只得收回脚,跪坐在床上。 司午浚將食盘放床头边的凳子上,先端起一碗参汤递给她,“这是燕嬤嬤盯著熬的,说你喝了能极快恢復。” 嫵梨一想到那两个嬤嬤对他们的关注,脸颊红得似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晚上啊…… 都不知道她们会如何笑话他俩! 不过她还是乖乖地接过汤碗,咕嚕咕嚕把参汤喝完。 司午浚又端起另一只稍大的汤碗,“这是给本王喝的。” 嫵梨看了一眼他碗里的东西,好在口里的汤汁已经咽下,不然没准喷他一身! 就他那强健的身体,还用得著吃虎鞭?! 第96章 王爷,你想不想发一笔横財? 见他要喝,她下意识地伸手要挡。 “嗯?”司午浚似不解地看著她。 “你確定你需要喝这种东西?”嫵梨涨红著脸问他。他这体魄赛狼胜虎,不用补都让她吃不消,要是再把这些大补的东西吃下去,她还要不要小命了? “不喝也行。”司午浚突然朝她倾身,轻抵她额间,问道,“那你觉得本王昨夜表现如何?” 又是这种问题! 嫵梨都想吐血了。 那个传谣的也不知道死没死,要是没死她不介意亲自解决!就因为被人恶意传谣不能人道,这男人就卯足劲儿地向她求证! 她把大汤碗从他手中夺下,放回食盘中,然后没好气地瞪他,“你看我这样子,究竟是你不行还是我不行?你要再这样逗人,今晚你別上床了!隔壁有间偏房,你睡那去吧!” 司午浚看著她嗔怨的模样,眸底笑意渐浓。 跟清清冷冷沉默寡言的样子比起来,先前的她鲜活明亮,好似才是个真人。 “王爷,奴婢有急事稟报。”楚嬤嬤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司午浚转身朝房门看去,“进来。” 很快,楚嬤嬤推门而入,一脸忧心地到床边,稟道,“王爷,淮安王世子离开太医院,失踪了!” “嗯?”对此消息,司午浚本有的好气色瞬间变冷变沉。 嫵梨同样瞬间冷了脸。 帝王把司林琅安置在太医院,名义上是为了让司林琅更好的休养,实则有监视之意。 可现在他跑了,还跑没影了,这不仅让人不爽,还让她莫名不安。 主要是这一世和上一世的命运轨跡已经被改变,她实在算不准司林琅后面会做什么事出来。 “嬤嬤,司林琅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吗?”她怀著一丝侥倖心问道。 燕嬤嬤摇头,“皇上派人寻遍了他去过的地方,都没消息。” 嫵梨又问,“那平时里与司林琅来往的人呢,都问过了?” 她这一问,司午浚扭头,眸光复杂地看著她。 燕嬤嬤道,“王妃,您还別说,最奇怪的就在这。平日里与世子来往密切的魏公子和严公子也不在府中,据他们府中的人称,他们家的公子去外地收租了。” 嫵梨心下更是一沉。 司林琅有两个最要好的狐朋狗友,一个是他的表弟魏中驰,一个是丞相的外孙严梁旺。京城里欺男霸女、强抢民女的缺德事,一半都有这三人的影子。 如今三个人一同不见了,用脚底板也能想到,他们要么作恶去了,要么就躲在某个地方谋划如何害人。 等等…… 她记得上一世,魏中驰和严梁旺看上了一员外之女,二人把那女子抢到手玩弄,致使那女子不堪受辱悬樑自尽。 当时司林琅也消失了半月左右。 后来她偷听到肖清荷和司林琅的对话,司林琅消失的那些日子就是去帮魏中驰和严梁旺收拾烂摊子的。当时肖清荷有句话她听得特別清楚,『他们只想著不牵连自家人,就没想过是否会连累你和王爷、王妃?』。 只是上一世那件事发生时是在九月份,离现在还有三个月…… “想什么呢?”低沉的嗓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眸子,就见司午浚俊脸绷著,那眸光犀利得像要把她看透。 她眼睫轻闪,低声道,“淮安王府被烧成那样,司林琅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担心他会在暗中对我们使坏。” 司午浚抿了抿薄唇,没再说什么。 但楚嬤嬤又道,“王爷、王妃,皇上已经下詔让淮安王回京了,你们可得多些防备。” 司午浚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京城的府邸被毁,淮安王夫妇肯定要回京善后的。 而提到淮安王夫妇,嫵梨脸上的血色褪去,美眸中一片阴寒之气。 司午浚见她神色越来越不好,寻了个藉口让楚嬤嬤离去。 然后坐到她身旁,眸光幽深地盯著她,问道,“你到底藏著多少心事?” 嫵梨这次没有逃避他审视的眸光,但也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道,“王爷,我知道淮安王府地下藏著许多宝物,你想发这笔横財吗?” 上一世淮安王招兵买马成功,靠的就是京城府邸下面的宝物。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淮安王老谋深算,知道帝王忌惮他,所以把財物藏在京城。 司午浚眼角抽了抽,虽然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可还是忍不住反问,“你確定淮安王府地下有宝物?” 嫵梨撇嘴,“不信就算了。” 司午浚能说不信? 他敢篤定,他要敢说不信,这女人今晚就能撇下他独自去挖宝! 他抬手將她搂进怀里,低声问道,“那我们如何去挖?” 別家祖坟他们都敢挖,挖他王叔的宝物,他有何理由拒绝? 见他同意了,嫵梨唇角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司林琅失踪,这可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司午浚摸了摸她的腰,又问,“还疼么?” 嫵梨脸颊发烫,不过还是诚实回道,“想到要发一笔横財,什么痛都能自愈!” 司午浚突然吻住她。 “唔……”嫵梨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结果她一张口便给了他长驱直入的机会。 一番纠缠,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司午浚才不舍地放过她。 嫵梨窝在他怀里,小小地拧了他一下,“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就自己去了,不然等淮安王回京,想去都没机会!” 司午浚埋首在她脖间,吸著她身上馨香的气息,气息沙哑地道,“急什么?一里不到的距离,还怕跑了不成?” 第97章 公主不见了 嫵梨汗,“……”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如此黏人? “梨宝……” 突然听到他呢喃轻唤自己的名字,她微微怔愣,因为这名字只有阿爹会叫,谢淳年和朱青嵐嘴上说著她是他们的女儿,可喊她都是『阿梨』,她上一世没想明白,但这一世什么都都明白了。 不是他们不愿意叫她『梨宝』,而是在他们心中,她不是他们的亲生骨肉,这『宝』字她著实不配。 “干什么?”她低低地问道。 “不管你心中藏著多少秘密,都不许背叛本王!” “不会。” 听到她毫不含糊的回答,司午浚从她颈中抬起头,捧著她脸颊,眸光深邃地凝视著她,良久才道,“记住你今日的话。” 嫵梨无语得都想翻白眼了。 跟他一起那么久,她有那点对不起他了? 从谢家祖坟挖出来的陪葬品都送他了,她好不容易跟楚时晟谈下来的定金一万两也叫他没收了,在他家附近多年的淮安王府无人敢动,她帮忙烧了,现在她还给他发横財的机会…… 他担心她背叛,她还担心他变白眼狼呢! 抱著馨香柔软的她,司午浚是真不想撒手。可一想到昨夜把她折腾得够呛,他心底还是有些心虚的,今夜自然不敢再胡来。 “我看看消肿没有,再搽一些药。”他说著话就扒她褻裤。 “你……”嫵梨想晕。之前清洗上药都是他做的,他还上癮了不成? 奈何她反抗无效,只能任由他摆弄。 两个人又温存了好一会儿,床头凳子上的饭菜都快凉了,嫵梨实在不想让楚嬤嬤看他们笑话,便跟司午浚將就著用。 吃饱喝足后,就开始准备。 商墨一听他们要去淮安王府寻宝物,比打了鸡血还兴奋,立马就去召集人手。 子时,一切准备妥当,嫵梨和司午浚出现在马厩附近那棵大树下。 淮安王府被烧得惨烈,但他们挖通的那条密道连结是一口枯井,丝毫不受影响。 而淮安王府活下来的几十號人因暂无去处,便被邱成斌安置在王府二进大门旁,临时给搭了不少帐篷,好歹能为他们遮风避雨。 夜深人静,一群黑影像鬼魅般从某处枯井中窜出,陆陆续续直奔废府西北的方向。 西北的院子是淮安王司明域回京后住的地方。 嫵梨精准地找到书房所在的位置,然后摸到墙根处的机关,用力扳动。 只见机关对著的方位处,一块石板缓缓移动。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商墨先探头,果然地下藏有乾坤! 他隨即朝侍卫们招手,示意他们立即行动。 之前嫵梨就交代过,不管找到什么东西,通通搬走,一定要速战速决! …… 天亮。 嫵梨站在衡王府的密室中,看著近百口沉甸甸的箱子,儘管心中早就有数,知道这笔財物数量庞大,可亲眼目睹,她还是忍不住惊嘆。 商墨在旁边举著火把,兴奋得满脸红光。 嫵梨打开一口箱子。 入眼便是金灿灿的光芒,闪得她眼花。 “王爷!我们发了!”商墨终於忍不住惊呼。 司午浚勾著唇,对他抬了抬下巴,“自己拿十块,今夜出力的人每人打赏一块。” 商墨嘴巴都合不上来,“谢王爷赏赐!” 嫵梨回头看著某爷,“王爷,我呢?” “咳!”司午浚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本王的便是你的,你的便是本王的,不分彼此。” 嫵梨脸色有些黑。 好一个不分彼此! 如此分赃不均,他就不怕她起杀心? 一咬牙,她直接从箱子里拿了一块金子,然后塞进怀里。 不给她,她还不会抢吗? 看著他们之间的互动,商墨快憋不住笑了,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们没在密室待太久。 回到华庭院。 楚嬤嬤和燕嬤嬤正一脸焦急地站在他们房门口。 “王爷、王妃,你们去哪了?”见到他们回来,楚嬤嬤关心地迎上前。 “王妃睡不著,本王带她出去走走。”司午浚回得淡定有从容。 “……”楚嬤嬤和燕嬤嬤对视了一眼,都表示深深的无语。 谁家新婚燕尔不在房里恩爱缠绵,去外面待一夜的? 不过她们也不好问太多,隨后把早饭送进房里。 吃了早饭,洗漱过后,嫵梨和司午浚就开始补觉。 临睡前,嫵梨突然想起一件事。 “王爷,能不能派人去林湾县,那里有个姓卢的员外,他家的姑娘有危险。” “嗯?”司午浚撑起头,有些没好气地道,“关本王何事?” “是不关你的事,但与魏中驰和丞相的外孙有关,说不定司林琅也在那。如果能拿捏住这三人的罪证,对我们也有利。”嫵梨跟以往一样只向他说结果,並不讲明自己为何知道这些。 本来她觉得时间没到,还不到插手的时候。 可仔细想想,她已经改变了很多人和事,那有些事说不定会提前发生。特別是这次司林琅和魏中驰、严梁旺一起消失,她就觉得这不是巧合。 司午浚眯起了眸子,“你的意思是那三人会对那卢姓姑娘下手?” “嗯。” “要本王出手可以,你必须告诉本王你是如何知晓的?” “……”一听他又问这种问题,嫵梨再次沉默。 司午浚眸底升起一股怒意,“你现在都是本王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对本王坦白的?” 嫵梨垂下眼,低声道,“现在不方便说,等我和妹妹团聚后再告诉你。” 现在让她坦白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重生这种事太过天方夜谭,就她上一世和司林琅的关係,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掐死她? 等她找到机会与妹妹团聚,那时她多少有些底气,说不定能告诉他一些。 “你说的?要是你们姐妹团聚后你依旧不对本王说实话,看本王怎么收拾你!”司午浚紧搂住她腰肢,低头在她耳边说狠话。 “嗯,会说的。”嫵梨嘴角微翘。 要是嫵綺这一世不再痴傻就好了…… 她那么凶悍,有她护著自己,別说这个男人敢欺负她,十个她都不怕! …… 天齐国。 东宫。 顏容辞收拾妥当正准备去早朝,一名嬤嬤神色匆匆地来报。 “启稟殿下,二公主不见了!” “什么叫二公主不见了?”顏容辞温和的容顏瞬间变得严厉。 “昨夜二公主摔倒,晕迷了好一会儿才醒。醒来后奴婢就发现二公主有些怪异,嘴里不停地说什么『他马的』,还谩骂不止,而且她骂的人奴婢听都没听过。”嬤嬤如实交代。 “嗯?”顏容辞听得眉头紧皱,妹妹的病加重了? “今早奴婢去唤二公主起床,发现二公主非但没在房里,就连房里两只花瓶都不见了!” “……!” 第98章 姐姐在受苦,我去救姐姐了 顏容辞听愣了。 皇妹带花瓶做什么? 是想到去哪里玩吗? 想到这,他刚刚担忧的心稍稍舒展了一些。 不过一想到皇妹是半夜出去的,他还是决定去皇妹的寢宫看看。 二公主顏嫵綺,从牙牙学语开始就被发现是个痴儿,帝后本就为失去一女难过,得知留下的女儿又是痴儿,为此消沉了好些年。 为了不让父皇母后面对痴傻女儿伤怀,身为太子的顏容辞便做主把这个妹妹接进东宫。 虽然他每日也有许多朝事要忙,但总会抽时间陪这个妹妹。自从三个月前娶了太子妃沈蔓洁后,沈蔓洁便主动接过照料顏嫵綺的任务,这也使得顏容辞轻鬆了不少。 一进顏嫵綺住的乐安殿,顏容辞就发现了一些异样。 花园里有不少未清扫的石子。 寢宫里的帷幔染著污垢。 床榻上,褥子未叠,可以说宫人没来得及整理,可床单上睡过的地方成暗灰色,一看就不是一天两天留下的! 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转身直接给了嬤嬤一巴掌—— 嬤嬤捂著脸跪下,卑微求饶,“殿下息怒,是奴婢没看好二公主,奴婢知错,求殿下开恩,奴婢一定会把二公主找回来的……” 顏容辞指著那不知道多久没更换的床单,怒问道,“你就是如此照顾二公主的?如此骯脏的地方给你睡你愿意吗?” 他承认好些天没来看皇妹了,但每次来他也只是在花园中坐著看皇妹玩耍,不会隨意进皇妹寢臥。 没想到他突然来一次,竟看到这些! 嬤嬤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神色大变,满眼全是恐慌。 正在这时,一道端庄典雅的身影从门外进来。 “殿下,您怎来这里了?” 顏容辞含怒的眸光射向她,继续指著脏得变色的床单,冷声道,“太子妃,这就是你对皇妹的照顾?要不要本宫把这身床抬去你寢宫给你用?” 沈蔓洁先是一愣,但很快她便自责地道,“殿下恕罪,是臣妾疏忽了!二公主一直不让臣妾进她寢臥,臣妾便一直没进这里,没想到这里竟如此脏乱!” 跪在地上的嬤嬤立即附和道,“殿下,太子妃说的是真的,二公主不喜旁人进她寢臥,平日里奴婢想进来清扫,二公主不但要哭闹,急狠了还会咬人。” 顏容辞眼眸眯成狭长的细缝,对著沈蔓洁勾唇冷笑,“本宫瞧著你方才进来时挺嫻熟的,也不像少有进来的样子。” 沈蔓洁红了眼,委屈地跪下,“殿下明鑑,臣妾一直把二公主当自个儿亲妹妹对待,绝不敢让她受半分委屈,这乐安殿的宫人都可作证。” 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格外惹人心疼。 可这一刻,顏容辞却心软不了一点。 他照顾了皇妹十年,对皇妹的脾性再清楚不过。 他皇妹是痴傻,但性子却很是温顺,除非是有人故意同皇妹抢东西,否则就算她饿极了都不会吵闹人。 可这样温顺的皇妹在別人口中却是癲狂的…… 他这刚娶的太子妃,藏得可真深! 对於她们的狡辩,他没有反驳,开始在房中各处查找起来。 只是越查他脸色越是难看。 最后指著妆檯,对跪著的沈蔓洁和嬤嬤怒问,“二公主的髮簪首饰呢,为何才这些?” 原本还委屈的沈蔓洁脸色肉眼可见的失血,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嬤嬤。 嬤嬤继续自责道,“殿下,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看好二公主,才让二公主把那些髮簪首饰当耍货玩,也不知道被她扔在了哪里。” 顏容辞眸光冷得砭人肌骨,“被二公主耍弄掉了是吧?没关係,本宫有办法將它们找出来!” 这些年,他给皇妹置办的首饰不下百件,如今只剩十余件…… 可没有人知道,他给皇妹置办的东西都是一式双份! 因为他还有一个皇妹! 儘管那个皇妹从小就不在他们身边,但这些年他们从未放弃寻找! 他只需要派人拿著另一份样式去查,便能知道皇妹的东西去了何处! “来人!”他朝殿外怒喝。 两名护卫进来。 他冷声下令,“召集人手,务必將二公主找到!” “是!”俩护卫领命后快速退下。 顏容辞看著跪在床榻边倍感委屈的沈蔓洁,走过去,弯下腰捏住她下巴,用著冷到极致的声线说道,“沈蔓洁,別忘了你进东宫时向本王立下的誓言!你最好祈祷綺儿安然无恙,否则本宫不介意杀鸡儆猴,拿你作那只鸡!” 沈蔓洁盈满水光的眼瞳紧缩,眼前的太子有著让无数女子神魂顛倒的謫仙之貌,可这一刻却让她內心升起莫名的恐惧。 嫁入东宫三月,他们有一半时间都宿在一起,可此时她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很陌生。 不止她感到惊恐,跪在她身旁的嬤嬤已经低著头瑟瑟发抖了。 “哼!”顏容辞放开沈蔓洁的下巴,冷冷地扫了嬤嬤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寢臥。 “来人!封锁东宫,任何人不得离开东宫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听著殿外冷冽决绝的嗓音,沈蔓洁一颗心都快被冻僵了。 旁边的嬤嬤抬起头,恐慌不已地朝她问道,“太子妃,这下如何是好?二公主不见了,若她出何意外,殿下一定会认为是我们做的!” “闭嘴!”沈蔓洁怒目低喝。过了片刻,她又咬著牙低声道,“二公主是自己走丟的,与我们无关,殿下最多治我们看护不力之罪,还不至於要我们的性命!別轻易乱了阵脚,否则休怪本宫不保你!” “……是。” 嬤嬤想想也在理,二公主自己不见的,真不能全怨她们。 再者,就算找到二公主,二公主一句整话都说不明白,还能告她们的状不成? 花园里。 顏容辞没有离开乐安殿,而是负手而立等待著侍卫搜寻的消息。 可大批侍卫寻遍了东宫各处,都没有发现二公主的影子。 就在顏容辞准备加大搜寻范围时,东宫大门值守的侍卫突然来见他。 “太子殿下,卑职有事稟报!” “说!”顏容辞严厉地打量著他,突然眸光落在他手中紫色的葫芦上,接著箭步过去,一把夺过葫芦,然后厉声质问,“这葫芦为何在你手上?” 侍卫忙解释,“回殿下,这是二公主给的!昨夜亥时,二公主突然出现在大门旁,她什么也没说就把这葫芦交给了小的!” 顏容辞还想问什么,突然发现葫芦里有细微的声响。 他立马拔开葫芦塞子,从葫芦肚中倒出一根卷得细长的纸条。 展开纸条,只见纸条上写著许许多多小字。 这些字笔画简单,与天齐国的文字诧异很大,是他从未见过的。可不知道为何,他却能一眼看懂纸上的內容。 纸上写著—— 『哥,我恢復神志了。但姐姐在云国京城淮安王府受苦,我先去搭救姐姐了,你务必守密!』 第99章 她这是要把谢家的天捅破! 顏容辞捏著纸条的手止不住颤抖,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看到的。 皇妹神志恢復了…… 另一个皇妹也有了消息…… 他盯著纸条看了又看,激动了许久,然后抬眼朝那侍卫问道,“葫芦的东西你可看过?” 侍卫看著莫名激动且莫名失態的主子,满眼忐忑,被问话后,立即摇头,“回殿下,小的不知葫芦里东西。” 顏容辞倒也没怀疑。 毕竟他有问题,这葫芦也倒不了自己手中。 虽说已经有了皇妹的消息,但顏容辞也没有让手下停止寻人。 傍晚。 亲信袁星匆匆来见他,手里捧著一只箱子,身后的两名手下各抱著一只花瓶。 將箱子放下后,袁星將一本册子呈上,稟道,“回殿下,属下搜遍了京中所有当铺,一共找回七十二件二公主的首饰物件,还有二十件被当铺转卖,无从追回。” 顏容辞翻开册子,看著上面熟悉的名字,再打开箱子,看著里面一件件无比眼熟的小东西,整个人肺都快气炸了。 “谁做的?” “听当铺掌柜描述,是乐安殿的孙嬤嬤。”袁星顿了一下,从袖中另外拿出一支髮簪,又呈上,“殿下,此簪同那两只花瓶,是在城门附近的当铺发现的,据掌柜说,鸡鸣时分有一位蒙面女子前去叩门,说是急用银两,这三样物件一共当了二百两银子。” 顏容辞又夺过髮簪,激动地攥紧。 这支金凤簪同样是他让人给皇妹打造的! 而那两只花瓶…… 他突然想起孙嬤嬤说的,二公主不见了,房里两只花瓶也不见了。 越想,他越是激动,囁嚅著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蒙面女子一定是綺儿! 她能去当铺典当物件,说明她是真的不痴傻了! 只是…… 她未免太心急了,连知会他一声都没有就敢单枪匹马去云国! 二百两银子作盘缠怎够? 深吸了好几口气,他让袁星把寻回的东西送去他寢宫,然后大步流星离开了东宫—— 御书房。 听著儿子带来的消息,帝王不可置信。 拿著那张纸条看了又看,然后问道,“这字跡朕从未见过,你確定是綺儿留下的?” 不是他怀疑,其实顏容辞也深感不解。 皇妹从小就痴傻,別说能写出如此怪异的字跡了,从小到大就没人教她识过字! 不过…… “父皇,此事的確蹊蹺,但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了梨儿的消息,不管真假我们都该去看看!何况綺儿也跑去了云国,就算她真的好了,也需要人保护!” “嗯。”顏鉞点著头。 他只是一时间不敢相信而已,一个痴傻多年的女儿恢復了正常,还莫名其妙有了另一个女儿的消息…… 这是他梦里才敢想的事,突然间都变成了现实,他反而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沉思了片刻后,他对儿子说道,“我们与云国通商多年,两国邦交向来和睦,朕这就向云国皇帝发一封文书,你任使节出使云国。” “是,儿臣这就回去准备!”顏容辞赶紧应道。 “慢著!”顏鉞唤住儿子,声线低沉起来,“此事就你我父子知晓,不可泄露半句,即便是你们母后,在寻到你两个皇妹之前都不能让她知晓,免得她忧心过重再伤身子!” 顏容辞郑重点头,“儿臣明白!” 母后若知晓另一个女儿的下落,一定坐不住。 皇祖母这些年被父皇削了不少权,族里看似平风浪静了,可她背地里却没安分多少。 若母后一激动泄露了两个皇妹的消息,只怕杀手的速度比他们还快! …… 衡王府。 嫵梨和司午浚在花园用膳。 商墨在他们对面激动地稟道,“王爷,属下按您的吩咐带人前往林湾县,当真遇上了姓卢的员外去县衙报官,说她女儿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伙歹人劫走。属下假装路见不平,帮著捕快寻人,然后按照您说的在严家名下的庄子里找到了那卢姓姑娘。好在我们赶去及时,那卢姑娘还没遭人毒手。只是作恶的魏中驰和严梁旺二人逃了,是庄子里的一名管事出来顶嘴。” “逃了?”司午浚有些不爽。 嫵梨也觉得有些可惜。 都说抓人抓脏,那两个没人性的畜生没被抓到,他们定不会承认自己犯下的事。 好在让人欣慰的是,上一世被迫害的卢姑娘总算脱离了魔爪,这一世应该不会轻生了。 想到什么,她问商墨,“司林琅呢,可有发现他的踪跡?” 商墨摇头,“回王妃,並未发现他的踪跡,不过属下已经派人在林湾县守著,有他的消息我们很快就知道。” “嗯。”嫵梨点了点头。 察觉到某爷一双眸子冷颼颼把自己盯著,她顿时没好气地道,“看我做什么?我现在就想把司林琅宰了,以绝后患!他在京城,我们不好下手,难得他自己跑出去不知踪影,如果在这期间把他杀了,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她可没忘记上一次他们被追杀在山里躲了几日的事! 新仇加旧恨,她不趁此机会把司林琅千刀万剐,她就是再死一次也还是会死不瞑目! 看著她对司林琅的恨意,司午浚眸底那股醋劲儿这才退去不少,隨即便转移话题,“慰寧公府送来消息,楚俏俏与谢玉堂的婚事定在下月初八。” 嫵梨听后,突然说道,“楚俏俏出嫁之日便是被楚家逐出族谱之时,如果那天再曝光谢玉堂和谢玉蓁並非谢淳年亲生骨肉……王爷,你说那日够不够热闹?” 司午浚唇角狠狠一抽,“……” 她这不是要揭谢家的房顶,她这是要把谢家的天捅破! 第100章 你確定是正经休息? 想起谢玉堂的事,嫵梨突然拧了拧眉。 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司午浚脱口问道,“又想什么呢?” 嫵梨道,“那个付瑜……自从她和谢玉堂睡一起后我就没再见过她了!” 她不提,司午浚自然也不会想起这號人物。 她这一提,司午浚便朝商墨吩咐,“去查查谢玉堂的那位表妹!” 商墨正欲应声,嫵梨忙道,“不用。” 商墨不解地看向她。 嫵梨隨即道,“给太傅府的冯姨娘送个信,让她明日找机会偷著去玄武巷的小院。” “是!”商墨应声退下。 这次不等司午浚问话,嫵梨便主动与他说道,“那晚冯姨娘与马夫的事你也是知道的,冯姨娘卖了我那么大一个秘密,我也答应过她会保她一家三口。” 司午浚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谢淳年绝嗣的秘密曝光前,她会帮冯姨娘离开太傅府,但在这期间,他们还需要冯姨娘帮他们做一些事。 “吃饱了吗?”看著她面前已空的碗,司午浚冷不丁问道。 “……嗯。”嫵梨不自然地別开脸。 “明日要出府,今晚早些休息。”司午浚说著话起身將她从凳子上抱起! “你確定是正经休息?”嫵梨忍不住瞪他。 她为啥非要在花园里吃饭,还不是因为这男人太『废寢忘食』了! 帝王给他放了五天假。 也就那晚上他们去淮安王府搬东西出过门,后面几日她真是连房门都没迈出过! 司午浚低下头在她唇上吮了起来,眉眼都带著笑,“夫妻同塌而眠天经地义,自然是正经的!” 至於在榻上做什么,那也是夫妻间的事,一样天经地义! 嫵梨脸颊发烫。 上一世因为司林琅好色成性的原因,她觉得那事做多了实属荒唐,因此心底又了几分厌恶。 但这一世,眼前这个男人不分白天黑夜地索要,她却怎么都厌恶不起来。 就是太费体力和精力了…… 许是明日要去上朝的缘故,这一晚司午浚没折腾她太久,后半夜让她睡了个安稳觉。 不过嫵梨还是睡到晌午才起。 她没在府里用膳,而是让楚嬤嬤和燕嬤嬤把饭菜带去了玄武巷的那处小院。 她到时,冯姨娘已经来了。 守院的告诉她,冯姨娘已经来了两个时辰了。 “贱妾参见王妃。” 看著她跪在地上对自己行庄重的大礼,嫵梨微微一笑,“起来吧,这里没外人,无需如此。” “谢王妃。”冯姨娘还是毕恭毕敬的谢过后才起身。 楚嬤嬤和燕嬤嬤把带来的食盒拿进堂屋,將饭菜一一布上桌。 嫵梨道,“冯姨娘还没用午膳吧?刚好我也没用,一起吧。” 冯姨娘看拦一眼堂屋,诚惶诚恐地摆手,“王妃,贱妾不敢。” 嫵梨拉著她手腕走进堂屋,“本王妃饿了,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谈正事。” 冯姨娘见她是真要邀自己一同用膳,只得硬著头皮作陪。 嫵梨是真饿了,一坐下就认真进食。 冯姨娘不敢扫她的兴,也陪著吃了起来。 当然,在进食间她也偷偷看了嫵梨好几眼。 眼前的衡王妃,在谢家人眼中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泥腿子,连府里下人私下都没少说她的閒话。 可自打那一晚她和丙山哥的私情被衡王妃发现后,她就发现这衡王妃非同一般。 自衡王妃被接回太傅府,太傅府就像八辈子霉运当头,先是谢淳年被阉、朱氏被人扒光,接著谢家祖坟被毁、谢玉堂与付瑜苟且、谢香嫻被夫家休弃…… 就连谢家精心设计的替嫁都被这衡王妃轻鬆化解! 在外人看来,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是巧合。 可是,这是巧合吗? 眼见嫵梨放下筷子,她也立马放下筷子起身。 嫵梨擦了擦嘴,然后起身,道,“冯姨娘,去隔壁屋中说话吧。” “是。”冯姨娘毕恭毕敬地跟在她身后。 二人进了嫵梨早前住的屋子。 这次嫵梨没再邀她一同坐下,直接问她,“冯姨娘,我许久没听到付瑜的消息了,她现在如何了?” 凤姨娘站在她面前,毕恭毕敬地回道,“王妃,那付家表小姐在蓁儿小姐出嫁前夕就被送回了老家。” “我父亲和母亲是何態度?”嫵梨又问。 “我听谢福说,老爷没什么意见,只是提醒过大公子,就算要给付表小姐位份,也得楚家小姐进门后再议,免得得罪慰寧公府。夫人那边自然是反对的,听说她狠狠训斥了大公子,而且把付表小姐送回老家就是夫人的决定。”冯姨娘回道。 “那付家那边呢?可有什么消息?” “付家一点消息都没有。” 嫵梨眉梢微抬,“你如何確定付家没消息?” 冯姨娘回道,“不瞒王妃,从贱妾知道大公子和蓁儿小姐並非老爷的亲骨肉后,贱妾一直都有派人暗中留意付家的动静。特別是夫人每次回娘家省亲,她与表兄付广勛私会的事贱妾都知晓。” 嫵梨露出一丝浅笑,“那夫人的表嫂知道吗?” 冯姨娘摇头,“夫人与她表兄的事,她表嫂应是不知情的。” 不知情? 嫵梨微微眯眼,心下很快盘算出了具体的办法。 於是她看著冯姨娘,认真道,“冯姨娘,你不是想你们一家三口摆脱太傅府吗?你只需要帮本王妃办妥一件事,本王妃会在半个月之內让你们一家三口顺利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闻言,冯姨娘扑通跪下,激动地道,“王妃,別说一件事,只要您能帮我们一家三口脱离太傅府,您要贱妾做什么都行!” 嫵梨红唇微勾,“其实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就是想你能给那付夫人去封信,把付瑜和谢玉堂的事告诉她,並说谢玉堂要续弦迎娶慰寧公的孙女,不打算对付瑜负责。这种事我不好出面,何况我刚被谢家认回,我出面去说付夫人只会当我在挑拨谢、付两家的关係。你是太傅府的姨娘,你把所见所闻告诉付夫人更有说服力。” 第101章 本王要去接王妃 冯姨娘没有犹豫,眼中甚至还有难掩的兴奋,“是!贱妾明白!王妃您放心,贱妾知道该如何做,绝不会让您失望!” 付瑜回家后付家一直没动静,不用想也知道是被某些心虚的人刻意压了消息。 而她只需要把此事捅到付夫人那里,作为母亲,付夫人岂会容忍女儿白白失去清白? 王妃的意思,就是要让人把这件事闹起来。 闹到不可收拾才好! 嫵梨倾身將她扶起来,又道,“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你帮我办事,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待你们一家离开时,我会让人给你们安家费。” “谢王妃大恩!”冯姨娘红了眼眶。 事情谈完后,她也没在此久留,很快便离开了。 …… 前往王府的马车里。 楚时晟看著神清气爽、红光满面的某表弟,眼角暗抽。 “我瞧著你这气色比女人还红艷,难道这就是成亲的好处?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几日都不出房门的?” 司午浚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自己娶个回去不就知道了!” 楚时晟咧嘴道,“姑母说为我挑了几个望族贵女,让我去相看相看。” 司午浚挑眉,“真想成亲了?” 楚时晟『呵呵』笑出声,“想成亲是真,但也得看对眼才行!姑母他们眼中的好女人跟我心中的好女人不是一类人,姑母越是觉得对方好,那我越是要谨慎!”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司午浚这次没泼他冷水。 他们从小到大,对成亲这件事都是一致態度,绝不將就。 如果不是自己心仪的女人,他都难以想像该如何下口,更別说还要每日都面对。娶个亲还要让自己天天犯噁心,那不如不娶。 玩笑说完,楚时晟突然正色起来,“我这边查了许多地方都没有司林琅的消息,你说他会不会去了封地?” “不知。” “我倒是收到一点魏中驰和严梁旺的消息,但这二人著实狡猾,几次都让他们逃了!不过也没关係,以他们和司林琅的交情,一定会想方设法联繫司林琅,到时等他们集齐了,一起动手更痛快!” “嗯。”司午浚淡淡地点了点头,接著又补充道,“让你的人谨慎些,別被反杀了。” 突然,马车停下。 商墨在外面唤道,“楚公子,就送您到这了。” 楚时晟朝小窗外看了看,然后瞪著对面某人,不瞒地道,“你不送我回府吗?” 司午浚脸不红心不跳地道,“王妃外出办事,本王要去接她。” 楚时晟脸色有些黑,“这里离慰寧公府还有三里地!” 司午浚不自然地抿了抿唇,“辛苦表兄了。” “你!”楚时晟气得吹鬍子瞪眼,最后不忘威胁他,“你给我等著!等我成亲以后看我怎么报復你!” “噗!”商墨忍不住喷笑。 不就是王爷为了王妃把亲表兄扔路上了吗?还能怎么报復? …… 太傅府。 谢淳年一家子在等嫵梨回门。 可司午浚都开始去早朝了,也没有嫵梨回门的消息。 好几次早朝后谢淳年都想找司午浚询问,可司午浚每次都先行一步离开,別说他没拦住人,就连帝王要交代事情都没能逮住这个儿子。 嫵梨回门的消息没有,但远在几十里外的付夫人却找来了。 这天又是谢淳年臭著脸回府的一天,刚进府就被告知,谢老夫人让他去金鹤院。 他一进金鹤院,就听见女人哭泣的声音。 进厅堂一看,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表嫂今日来府做何?” 哭哭哭…… 他家已经够倒霉的了,还有人跑来哭,真是晦气死了! 付夫人见他现身,一边行礼一边掉眼珠子,“表妹夫,你可算回来了!我知道瑜儿和堂儿的事了,我今儿来就是想问个清楚,你们打算如何安置我家瑜儿?咱们可是表亲啊,而且瑜儿从小对你们敬重有加,你们可不能让瑜儿受委屈啊!” 谢淳年没好气地道,“不是说好了吗,先让玉堂迎娶慰寧公的孙女,等他们完婚后再择吉日把瑜儿抬进府里!” 他故意把『慰寧公』三字说得重,是想让付家知道,能做他儿子正妻的女人必须与他们太傅府门当户对! 可付夫人听后却直接不满起来,“表妹夫,你们怎能让瑜儿给堂儿做妾呢?他们可是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意啊!再说了,有什么关係比亲上加亲更好的,为何就不能让堂儿给我家瑜儿正妻之位?” 先前她只是替女儿失去清白之身哭泣,谢老夫人自知此事发生在自家府中,多少有些理亏,所以耐心听著她诉说。 眼下见她强势地为自己女儿爭位,谢老夫人脸色也不好看了,“付家表嫂,我们太傅府与慰寧公府定婚在前,瑜儿和堂儿的事发生在后,你难不成还想我们退了慰寧公府的婚事?就为了你女儿让我们得罪慰寧公府,后果你付家承担吗?” 付夫人今日就是来討说法的,见他们母子话里话外都瞧不上她女儿,她心里窝满了火,说话也多了几分强势,“我承认我家瑜儿的身份比不得慰寧公府的小姐,但是那楚小姐只是与堂儿定婚,可我家瑜儿却是已经把身子都给了堂儿,堂儿不给她个交代,叫她如何活下去?” 谢老夫人恼道,“你也知道瑜儿的身份比不得慰寧公府的小姐?那让瑜儿做妾有何不妥?难道你想让你女儿做妻,让慰寧公府的小姐做妾?” 付夫人立马收小了声音,“老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瑜儿和堂儿的感情更好,能不能看在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许我家瑜儿一个平妻的身份?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做了妾,我下半辈子还有何指望啊!” 平妻? 谢老夫人和谢淳年母子俩对视起来,眼中都充满了怒火。 这女人还真敢想! 正在这时,朱青嵐从门外进来,冷声道,“瑜儿和堂儿的婚事我不同意!別说给堂儿做平妻,就是做妾都不行!” 闻言,正掉著眼泪的付夫人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她本打算先来探探谢老夫人的口风,再去找丈夫的这个表妹,有这个表妹助力,她女儿就算不做正妻,做平妻也是极有可能的。 谁知道这个本该与她夫家最亲的表妹不但反对她女儿嫁进太傅府,竟然连个妾位都不给! “表妹……你……你怎么能反对?” 第102章 味儿这么重,喝了多少? 以往朱青嵐见到这位表嫂最是亲近,每次都像有说不完的话,但今日再见,朱青嵐非但不热情,那冷漠的神色仿佛与付家不是表亲。 “我之前就与瑜儿说过,为了太傅府不得罪慰寧公府,堂儿娶了楚小姐后短时內绝不能纳妾。至於瑜儿,我答应给她置办一份嫁妆让她另嫁,她也同意了。表嫂今日来府闹事,可有问过瑜儿的意思?” 付夫人好比被人当头一棒,脑袋『嗡嗡』作响。 同时她也激动了,指著朱青嵐拔高嗓门质问,“你怎能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瑜儿可是你的侄女啊!亏得她平日里最是敬重你,可她在失去清白后,你竟是这般对她!” 朱青嵐神色和语气更冷,“该说的话我已经讲明,该对瑜儿的补偿我也会做到,但瑜儿休想嫁进太傅府!” 她担心谢老夫人和谢淳年心软,又对他们提醒道,“母亲、老爷,希望你们以大局为重,我们已经与淮安王府有了齟齬,不能再把慰寧公府也得罪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厅堂,走得又果决又无情。 其实没人知道,她来这一趟心里有多虚。 可她不来,又担心婆母和丈夫被这个表嫂说服。 不得已,她只能狠下心来拒绝,並抬出慰寧公府的地位给婆母和丈夫施压。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谢老夫人和谢淳年都忍不住皱眉,隨后母子俩又对视著交换眼神,都对朱青嵐的態度感到疑惑。 按理说,朱青嵐这个表姑应该是最支持付瑜嫁进门的,他们甚至担心朱青嵐会帮著付瑜爭正妻之位。 可万万没想到,朱青嵐非但没帮付瑜这个表侄女说一句话,还首当其衝拒绝付瑜进门! 且是如此强硬的態度! 不过,既然她这个表姑都不答应,那他们还有何不好办的? 於是谢老夫人先开口了,“付夫人,你也听见了,瑜儿她表姑与她已经商量妥当,瑜儿也没意见,你还是赶紧回去为瑜儿另外操办婚事吧。” 付夫人这会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女儿前阵子来太傅府,可没几日就被送回了家,回家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终日不见人。 她收到匿名信才得知女儿在太傅府发生的事。 说实话,她是很惊喜的。 毕竟谢玉堂是太傅府的长子,就算没有功名,那也是京城排得上號的贵公子,女儿做太傅府的长媳,那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去询问丈夫和女儿的意见,他们父女竟然异口同声的反对! 她以为是谢家的问题,所以专程跑来京城,想问问谢老夫人和谢淳年的態度,谁知道最反对她女儿嫁进太傅府的人竟是朱青嵐! 真的是晴天霹雳,打得她不知所措! “母亲,既然朱氏已经做了主,那堂儿的事我便不过问了。我还有事,就不陪您了。”谢淳年说完转身就离开了金鹤院。 “付夫人。”谢老夫人脸上堆起了虚笑,“话已说明,我们还要为堂儿操办婚事,就不招待你了。” 付夫人难堪得说不出话来。 女儿的婚事没谈成,谢家人还直接驱赶她,这简直比掌摑她还耻辱! 没多久,她和丫鬟被乔妈送出太傅府大门。 站在大门外,她还浑浑噩噩的不知所措。 她想不明白,明明付家和谢家关係一直要好,为何谢家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夫人,我们要回渠县吗?”身旁的丫鬟小声询问。 “回……” 她刚想说『回吧』,突然间一个丫鬟从大门出来,直接往她身上一撞。 她吃痛地趔趄,对方及时將她扶住,並歉意道,“夫人,抱歉,是我眼瞎没看路!” 她刚要说话,手心里被硬塞了一物。 隨即那丫鬟匆匆跑远。 付夫人皱眉望著她背影,五指收拢,將那东西紧紧攥住。 “红梅,上马车。” “是。” 上了自家马车后,付夫人迫不及待地打开手心,將那团纸快速展开。 只是看过纸上的內容后,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著,脸上失色得像刷了一层白灰。 过了许久,她才咬著牙对充当车夫的丫鬟说道,“去最近的一家客栈!” …… 衡王府。 嫵梨坐在凉亭里发呆。 楚时晟昨日让人给她带来消息,楚家的商队已经过了云国边境,进入天齐国了,约莫再过半月就能抵达天齐国京城。 一路顺风她自是高兴。 可一想到天齐国有诸多不明的情况,她心底还是惶惶不安。 “王妃。”楚嬤嬤走进亭中。 她回过神,换上轻鬆的表情,“嬤嬤,怎么了?” 楚嬤嬤道,“那付夫人在运来客栈住下了,且也派人回渠县了。” 嫵梨听完,唇角微微翘起。 把付夫人引来京城只是第一步。 要想揭穿朱青嵐和表兄付广勛的姦情,还得付广勛亲自现身才行。 所以她让冯姨娘给付夫人送纸条,將付广勛与朱青嵐通姦多年的事直接告诉付夫人,並给付夫人支招,让她写信回家,说自己被谢家扣押了,让付广勛前来京城救她。 她篤定付夫人接受不了这事。 这不,付夫人已经派人回家了。 “嬤嬤,劳烦你吩咐下去,务必把付夫人盯好!” “是。”楚嬤嬤应完声,突然想到什么,又稟道,“王妃,今日王爷怕是要晚些才能回府。公府的四姑奶奶带著萍儿小姐回京了,她们是回来给二房的俏俏小姐送嫁的。时晟公子特意把王爷请去了公府。” 侄女出嫁,做姑母的回来送嫁,这种事没什么奇怪的。 但嫵梨却微微皱起眉,问楚嬤嬤,“那四姑奶奶是什么个情况,能说说吗?” 按理说外嫁的女儿回娘家,设个家宴理所应当,但楚时晟请了表弟却不请她这个表弟妹,实在说不过去。 上一世慰寧公府倒台太早,加之他们与淮安王府水火不容的关係,她对楚家的人和事了解得不多,所以摸不准楚时晟是个啥意思。 “王妃,四姑奶奶是慰寧公府的庶女,排行老四,嫁荆武城刺史周厚博为妻。三年前周刺史病逝,四姑奶奶在荆武城为夫守孝,一个月前才满孝。”楚嬤嬤为她介绍起来。 楚孝瑶虽然是庶女出身,但有慰寧公府和宸妃娘娘做靠山,嫁作刺史正妻也是让人羡慕的。 美中不足的是其丈夫死得早,且她只为周家生了一个女儿周沐萍。看在慰寧公府和宸妃娘娘的份上,周家也不敢强迫楚逍遥为夫守寡,只要求她为夫守孝三年,三年后便放她自由。 嫵梨听著这些消息,只当消遣。 临近傍晚。 司午浚才回府。 听说他喝多了酒,嫵梨去前院接他。 送他回来的除了楚时晟,还有一名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子。 “表弟妹。”楚时晟笑呵呵地同她打招呼。 他身侧的女子温柔地向她行礼,“这便是表嫂吧?萍儿问表嫂安。” 嫵梨打量著她。 圆润的身段,圆圆的脸庞,看著胖胖的,但五官精致、肌肤白皙、气质不俗,別有一番美韵。 “萍儿表妹免礼。”她抬了抬手,然后看向司午浚,鼻子微动,问道,“味儿这么重,喝了多少?” 第103章 梨宝,我想要个孩子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嫌弃,司午浚道,“本王先回房沐浴,洗洗酒气。” 嫵梨点了点头。 目送他离开后,周沐萍看向嫵梨,不解地问道,“表嫂,你不去伺候浚哥哥吗?” 嫵梨美眸微眯,似不解地反问,“我去了,谁招待你们?” 周沐萍掩嘴轻笑,“表嫂太生分了,我和大表兄都当王府是自个儿家中,不需要人招待!” 嫵梨也微微勾唇,“是吗?没想到你与我家王爷关係如此要好。看来王爷把我当外人了,与他认识以来,竟没听她提过你。” 周沐萍脸上的笑有些僵。 而她旁边的楚时晟则是皱起了眉,“萍儿,你表嫂刚过门,对你还不熟,別乱说笑!” 周沐萍噘了噘嘴,“表兄,萍儿哪有说笑,萍儿第一次见表嫂,只想快些与表嫂亲络起来。” 嫵梨突然纠正她,“请叫我浚嫂嫂。” “呃?”周沐萍被她突来的称呼整愣了。 “你唤我家王爷『浚哥哥』,並非『表兄』,那便唤我『浚嫂嫂』吧。不然你一边喊楚公子表兄,一边叫我表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楚大公子是一对。” 楚时晟一张脸忽地变黑。 嫵梨不提,他还真没留意。 此刻听到嫵梨刻意的纠正,他才顿感尷尬。 周沐萍圆润的脸也瞬间变了色。 谁能想到,一个称呼而已,嫵梨居然会一本正经的纠正,甚至还向他们解释纠正的原因! “表嫂……”周沐萍想为自己辩解。 “我不是你表嫂,是你浚嫂嫂!”嫵梨冷著脸打断她,“你若叫不出口,可以別叫,但请別混淆关係。”嫵梨说完,朝楚时晟看去,“大表兄,多谢你们送王爷回来,时候不早了,恕我不便招待。” 语毕,她面无表情地离去。 楚嬤嬤先是看了一眼楚时晟,又看向周沐萍,道,“萍儿小姐,在京城还是要多注意尊卑,別让人笑话了去!” 周沐萍眼中浮出一丝难堪,接著眼眶一红,在目送楚嬤嬤跟著嫵梨走远后,她抽泣地对楚时晟说道,“大表兄,表……浚嫂嫂怎如此小心眼?一个称谓而已,好像我对浚哥哥有什么企图似的!” 楚时晟看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冷意,低声斥道,“闭嘴!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注意自己的言行!” 见天色是晚了,他隨即又道,“回去吧,王爷和王妃新婚,別打扰他们休息!” 说完他先朝大门的方向而去。 周沐萍定在花园中,朝著嫵梨离去的方向狠狠瞪去。 直到眼睛瞪疼了才咬著牙朝大门的方向而去。 回到华庭院。 嫵梨又坐进了亭中。 夜风徐徐,她丝毫感觉不到凉意。 楚嬤嬤瞧著她这样,赶紧往臥房去。 没多久,一件披风落在嫵梨肩上,嫵梨抬了抬眼,闻著他身上清爽的气息,看著他湿漉漉的墨发,淡淡地问道,“洗好了?” 司午浚没说话,拿披风裹住她后便將她打横抱起。 “我不冷。” “你不怕冷,可本王怕你冷。”司午浚抬脚回臥房。 回到房里。 司午浚坐到床边,將她放腿上抱著,低沉道,“你纠正得对,但不该那样纠正,什么哥哥嫂嫂,本王与她没有那么亲厚!” 嫵梨定定地看著他,问道,“不亲厚带她回府做什么?” 司午浚眉心微蹙,“她喜欢缠著大表兄,大表兄要送本王,她非要跟著。” 嫵梨鄙夷地撇嘴。 这两个都是愣头青,难怪看不出別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 “还吃味儿?”司午浚低下头一边笑著一边吮咬她的唇。 听楚嬤嬤说她生气时还真让他捏了一把汗。 没想到她是吃味了! 嫵梨不接他的话,因为吃不吃味不重要,她只是不爽有人到她跟前来作妖。 再者,她不会跟他提什么忠贞不二的话。 他若忠贞她就跟他过,他若不忠,她放手就是。 “梨宝……”司午浚突然翻身將她压在身下,一边亲著她一边为她解衣,“我想要个孩子……” “……”嫵梨一脸黑线。 成亲这么些天了,他天天干的事难道不是为了生孩子? 不过提到孩子她倒是很期盼的。 上一世她被檀儿下毒,直到死前才知道自己早就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名下的孩子还是肖清荷和司林琅所生的孽种…… 憋屈了一世,这一世她定要生下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她也不嫌司午浚没节制了,主动迎合起他来…… …… 又等了两日。 嫵梨终於等到付广勛来京城了。 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她立马就带著楚嬤嬤和燕嬤嬤前往太傅府。 谢淳年刚回府,听说朱青嵐的表兄来了,直接拉长了脸。 在厅堂见到人时,他没好气地问道,“表兄亲自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付广勛见到他也没有了以前的恭维和敬重,质问道,“表妹夫,有关瑜儿和堂儿的事,我夫人背著我们来太傅府討要说法是她不对,但再怎样你们也不该扣押她!你们如此做,可有想过表妹与我们付家的情分?” “扣押?”谢淳年眼中闪过迷惑,“你说我们扣押谁了?” 第104章 母亲这是不欢迎我回门? “怎么,你们扣押了人还不认?我实在不明白,我夫人到底做了什么事要受如此折辱?”付广勛更是来气了。 谢淳年终於反应过来了,同时也动怒了,“荒谬!你夫人两日前就离开了我府,是谁无中生有说我们扣押了她?谢某念在你是朱氏表兄的份上,以往对你们一家多有照拂,但也容不得你们在谢某面前撒野!” 他背著手,一脸冷厉,眼中怒火让付广勛头皮发紧,声量也不由得小了起来,“我夫人两日前就离开了?” 怎么可能? 他收到的信件可是自己夫人吴氏亲笔所写,吴氏让他速来太傅府相救,这岂能有假? 可眼前的谢淳年,一身威严,压迫感十足,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客气,也不像是说谎的。 目光暗转后,他拱手施礼,请求道,“表妹夫,方才是我莽撞了,我也是因为內子失踪多日才多有误会,还请你大人大量莫要同我计较。不知表妹近来可好,能否让我见她一见?內子失踪我心难安,我想请表妹帮我寻一寻內子的消息。” 谢淳年现在看他全是厌恶之色,本想直接將他轰出府去,可转眼一想,他冒冒失失跑来太傅府討人,这其中怕是真有什么误会,万一这莽夫跑出去闹事,他太傅府又要被人指指点点。 於是他唤来谢福,吩咐道,“去把夫人叫出来!” 他觉得本来这就是朱青嵐的亲戚,那就让朱青嵐去处理! 隨后他头也没回离开了厅堂,甚至都没让人为付广勛沏一杯茶。 没多久,朱青嵐来了。 “表兄怎么来了?”她的脸色没比谢淳年好看。 “嵐儿,我来是有要事……”付广勛也没在乎她的態度,从袖中取出一纸信递给朱青嵐。 朱青嵐烦躁的接过。 不看则已,看到心中的內容,她立马动怒骂起来,“好个吴氏,竟敢构陷太傅府扣押她!” 她这『构陷』一出,付广勛便觉察到猫腻,於是压低了嗓音问道,“嵐儿,到底发生了何事?” 厅堂里没人伺候,朱青嵐也没带丫鬟过来,这会儿两人说话还算方便。 朱青嵐隨即將那日吴氏来府的经过告诉了付广勛,並和谢淳年的说词一样,告诉他吴氏当日就离开了。 付广勛却是听迷糊了,“那她不回家,反而给我写这封信是何意思?” 朱青嵐骂道,“那蠢货,肯定是想你出面替瑜儿爭取份位!” 付广勛脸色阴沉了起来。 他已经听女儿说了,那日女儿失身给谢玉堂,是谢嫵梨设计的。 如果是旁人,他说不定真会向吴氏一样上门为女儿討要说法了,可与女儿有染的是谢玉堂,他怎么可能答应? “嵐儿,你说这事会不会有人搞鬼?別的我不怕,就怕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朱青嵐便冷眼瞪他,“表兄慎言!” 付广勛瘪嘴,並下意识地朝厅堂外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道,“不管怎样,现在要把吴氏找出来。可我在京中没人手,只能靠你了。” 朱青嵐很头大。 上次吴氏来闹,她心里就虚,担心自己拒绝付瑜过门会被谢老夫人和谢淳年母子起疑。 眼下,她这个表嫂吴氏又搞这么一出,还称是他们太傅府把她扣押,这不但是给太傅府添乱,还让她不得安寧! “表兄,找吴氏的事我会派人去做,你先回家等候消息。”当务之急是把付广勛送回家,这么多年,他们都是在渠县老家私下见面,京城人多口杂,她实在不敢冒一丁点险。 “母亲!”一道娇气的女声从厅门外传来。 厅中二人猛然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嚇得不轻。 待看清楚是谁后,朱青嵐脸色比猪肝还难看,脱口道,“你来做什么?” 接著她朝厅外怒喝,“人呢?都死哪去了?” 很快有小廝和丫鬟前来。 朱青嵐怒问,“二小姐回府,为何没人通报?” 嫵梨抢在小廝和丫鬟前面开口,嗔道,“母亲,这也是我家,我回个家而已,你大惊小怪做什么?” 门房是要通报的,但被她按下了,说是要给父母一个惊喜。 如今她是衡王妃,门房还真不敢得罪她,只能由著她隨意进入。 至於朱青嵐生气,自然是因为心虚。 这么多年来,她每次与朱广勛见面都是在渠县老家。今日难得独处,却被嫵梨撞上,著实把她嚇到了。 “这便是阿梨吧?”付广勛瞧著朱青嵐反应有些失常,忙主动与嫵梨套近乎。 楚嬤嬤扶著嫵梨上正位坐下,然后瞪著付广勛道,“『阿梨』是你能叫的?太傅府真是势大,我们王妃回门,就是这般礼数?” 付广勛难堪得低头,然后向嫵梨跪下作了个全礼,“渠县书吏付广勛参见衡王妃!” 嫵梨微微勾唇,带著浅浅笑意,温柔出声,“表舅舅免礼。” 朱青嵐怒目瞪著她。 多日不见,这个假女儿竟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还记得刚接她回太傅府时,那时的她靦腆怯弱,连说话都像猫儿叫。后来与衡王有了婚约,她逐渐长了胆气,开始不把人放在眼中。 如今嫁进衡王府半月不到,她一身云锦华衫,宝簪玉饰,何止一个美能形容,简直就像那九天仙女下凡,集尊贵荣华和绝色容貌於一身,让人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再对比她的亲生女儿,宛如墮落万丈深渊,被伤得体无完肤、不成人样…… “母亲这是不欢迎我回门?”看著朱青嵐恨不得撕了她的样子,嫵梨做出一副委屈状,“出嫁这是日子,我可是日日都想念著父母,没想到母亲见我却是如此凶神恶煞。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从小不在母亲身边长大,比不得寻常的母女之情。” 第105章 定力这么差? “阿梨想多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回府,让我们什么都没准备。”朱青嵐强逼著自己把恨意咽下,硬挤出慈母的模样说道,“我这就让人去唤你父亲,你出嫁这些日子,他可是天天都念叨著你。” 说完,她吩咐小廝去找谢淳年。 嫵梨看向付广勛,关心地问道,“表舅怎么来了?方才见母亲和表舅神色严肃,是出了什么事吗?” 有了楚嬤嬤的警告,付广勛一点都不敢端长辈的架子,卑躬著身回道,“回王妃,玉堂要成亲了,下官此番前来,是来道贺的。” 朱青嵐眉心微拧,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表兄怎么回事,方才不是说了要他先回家吗,他竟擅作主张留在京城! 可她现在不敢出声,毕竟他留在京城的理由合情合理。 正在这时,谢淳年再度走进厅堂。 “衡王妃来了!”他到时一点都没拿长辈架子,大大方方地向嫵梨行了个君臣礼。 嫵梨起身,扶起他,並回了他一个晚辈礼,“女儿拜见父亲。” 谢淳年面上带著笑,先是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扫视了一遍厅堂,关心地问道,“阿梨,怎不见王爷陪你回来?” 嫵梨回道,“王爷有公务在身,稍后便到。” 虽然她是临时回门,但她知道司午浚一回府找不见她自会来太傅府。 不过虽是临时回门,但回门礼她是早就准备好了的,隨即便指著厅堂外对谢淳年说道,“父亲,外面的礼物都是王爷亲自挑选的,你快差人清点。” 谢淳年进门前就看到了院里放著几口箱子。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很是欣慰地道,“王爷有心了!我原本还担心你不適应王府的生活,好几次都想派人去王府问问你过得可好,眼下瞧著,王爷对你是极好的,为父甚是为你感到高兴。” 他脸上慈父的笑容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自然亲切。 虽然楚嬤嬤和燕嬤嬤觉得他虚偽作呕,但嫵梨却是能理解他的变化。 淮安王府失火,司林琅殴打谢玉蓁,谢玉蓁先被接回谢家,这门亲事註定了不会和谐。 谢淳年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疼女儿归疼女儿,但不影响他审时度势,既然淮安王那边註定要翻脸,那就不能再得罪衡王。 何况现在他儿子还要娶楚俏俏,说他已经站队衡王都不为过。 “阿梨,你先回房休息,为父这就让人张罗今日酒菜,一会儿王爷来了,可不能怠慢了!” “父亲,今日家宴,难得表舅舅也在,待会儿记得把表舅舅也叫上陪王爷多饮几杯,王爷喜欢热闹。”嫵梨提议。 谢淳年心下腹誹。 衡王什么时候喜欢热闹了? 但面上,他还是宠溺地点头,“都依你。” 付广勛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嫵梨会让他与衡王同席,看来在她心中,她对自己这个表舅舅还是有几分敬重的! 而一旁的朱青嵐见嫵梨要把付广勛留下,脸色惨白得像是心痛又要復发了。 可嫵梨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又向谢淳年提议,“父亲,听说三妹回府了,我许久没见著她了,一会儿我想去看看她,陪她说说体己话。” “好,我这就让人带你去蓁儿的院子,你们姐妹是该好好说说话。”谢淳年又宠溺地点头。 隨后吩咐丫鬟为她引路。 嫵梨带著楚嬤嬤去了。 谢玉蓁住的院子,虽然不能说是富丽堂皇,但跟她那处院子比起来,典雅精致,好了不知多少倍。 要是上一世,她肯定会因为父母偏心而自卑,可这一世,她了解了一切,自然不会再有任何感触。 见到她,本来在房中静心休养的谢玉蓁直接炸毛了,“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的?来人,快把她赶出去!” 房里伺候的丫鬟看著一身华丽的嫵梨和她身旁神色严肃的楚嬤嬤,没一个人敢动。 先不说嫵梨如今的身份,楚嬤嬤在太傅府也住了一段时日,谁都知道她是宸妃娘娘的人。 嫵梨对引路的丫鬟道,“我答应父亲好好陪三妹说话,你带她们去外面候著吧。” “是。”引路的丫鬟躬身应下,然后把房里的人都带了出去。 楚嬤嬤也退了出去,还体贴地为她们关上房门。 没了旁人,嫵梨也不端著优雅的姿態了,往桌边一坐,讥讽地勾起唇角,“三妹,不是我说你,既然嫁给了世子,就该认命。瞧你现在把自己弄的,家没了,男人跑了,活像个弃妇。” “你这贱胚子,我能有今天都是你害的,你竟然还敢到我面前来羞辱我!”谢玉蓁恶狠狠地骂道。 她脸上淤青清晰可见,这会儿因叫骂,早前还算精致的瓜子脸此刻扭曲得有些嚇人。 而她越是气恨,嫵梨笑容越发迷人,“什么叫我害的?这不就是你本该拥有的命运吗?作为太傅府嫡女,生来就该知道自己的姻缘与家族利益息息相关,如果不是父亲为了不得罪淮安王,根本不会让太傅府和淮安王府联姻,你要怨也该怨父亲才对。” 谢玉蓁厉声骂道,“你还敢挑拨我与父亲的关係!嫵梨,你不止下贱,还卑鄙无耻!” 虽然她面目可憎,可话也没错,嫵梨今日来,就是来挑拨关係的。 “谢玉蓁,你想不想知道为何母亲不让付瑜嫁给大哥啊?” “你究竟想做什么?”谢玉蓁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拋出这个话题,但下意识充满了防备。 嫵梨起身,走到床边,故作神秘地附身低语,“因为付瑜是你和大哥同父异母的妹妹。” “什么?!”谢玉蓁杏眼猛瞪,但下一刻,她怒不可遏地骂道,“你这贱胚子,到底安的什么心,竟然如此詆毁我母亲清白,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嫵梨退后几步,嘴里『嘖嘖』两声,像看小丑一眼看她,“就知道蠢笨如猪的你不会信!不过也无所谓,你信与不信都改变不了事实!当然,你要是想知道真相,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你向母亲提议,让大哥娶了付瑜,你看看母亲的態度就能明白一切了!” “你!”谢玉蓁满脸狰狞,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罢了罢了,我真是好心被当驴肝肺,算我今日白来了。”嫵梨转身直接去开门,头也没回地离开。 她不是要谢玉蓁现在相信,她是要把怀疑的种子给谢玉蓁种下。 在这个谢家,谢玉蓁最是跋扈,也最是没脑子,让她去当衝锋將军再合適不过! 果不其然,嫵梨带著楚嬤嬤刚离开,房间里的谢玉蓁就坐不住了,不顾身上的伤痛,穿上鞋子就往前院跑—— 她在跑过嫵梨的时候,嫵梨都有些傻眼。 谢玉蓁的定力就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