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太监:开局就送九阳神功!》 第1章 开局九阳神功 “陛下,您终於肯宠信臣妾了。” “唔~” 沈默惊醒睁眼,竟发现怀里横躺著一位绝色妇人。 妇人肌肤白皙莹润,脸上泛著一层异样緋红,身段丰腴成熟,透著股久居深宫的柔媚风情。 她眼神迷离,怔怔望著沈默,唇角还掛著一丝茫然痴笑。 “这是哪儿?” 沈默脑袋轰然一震。 海量记忆疯狂涌入脑海,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穿越了,魂穿到大乾皇宫,附身在一个同名小太监身上。 原主被管事太监威逼,被迫前来伺候这位被贬入冷宫的李贵妃。 冷宫,乃皇家禁地。 常年阴气沉沉,幽煞寒气积而不散! 原主只有炼体一重修为,根本扛不住阴寒侵体直接暴毙,才让他趁机占了这具身子。 此刻,那股刺骨阴冷还盘踞在腹中,宛如刀绞般作痛! “体內寒气要命,眼下又冒犯了贵妃,隨便哪一条,都能直接判我死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沈默心头一片冰凉,满是绝望。 別人穿越起步不是王侯世家,就是富家少爷,轮到自己倒好,直接成了个冷宫小太监,开局就是死局。 沈默双拳死死攥紧,满心都是不甘。 难道就这么认命? 没有半点活路? “恭喜宿主觉醒武道熟练度系统!” “系统首次激活,奖励隨机武学心法,是否立即领取?”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机械提示音,沈默瞬间有种绝处逢生的狂喜,连忙在心里默念:“领取!” 一道金光凭空浮现,从头顶灌入体內,一篇顶尖武学內功的完整法门,尽数烙印在他脑海深处。 “这功法居然是......九阳神功!” 沈默瞳孔骤缩,心头巨震。 谁都知道这门功法至阳至刚霸道无比,说不定......正好能压制体內的冷宫阴寒? 事不宜迟! 沈默立刻按照心法口诀运转修炼。 没过多一会儿,腹中盘踞不散的阴冷寒气,竟被缓缓炼化,化作一股股温润暖流,游走滋养周身经脉。 更离谱的是,九阳神功仿佛饿极了的猛兽,炼化完体內寒气还不满足,竟主动吸纳周遭瀰漫的冷宫阴气,尽数转化为精纯內力。 半柱香过后。 沈默猛然睁开双眼,只觉五感变得无比敏锐,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突破了! 直接踏入炼体二重! “九阳神功居然能借冷宫寒气修炼?那岂不是旁人避之不及的冷宫,反倒成了我的绝佳修炼宝地?” 沈默心底狂喜。 欣喜之余隱约察觉,修炼时身上某处有点发痒,按理说身为净身太监,本不该再有这种感应。 “啊!!” 一声惊慌娇呼,骤然打断了沈默的思绪。 李昭雪醒了。 她慌忙双臂环身靠在墙边,眼神满是惊恐,又羞又恼地盯著他:“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本宫房內?” “小的名叫沈默,是冷宫当值太监,被吴管事强行逼迫过来伺候,冒犯了娘娘。” 沈默脑子转得极快,没有隱瞒,將事情原委讲述了一遍。 眼下他和李贵妃,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再者。 吴管事背后之人,应该只是为了羞辱打压李贵妃,並非真要取其性命,不然早该有人进来捉姦。 “吴管事......” 李昭雪歷经慌乱,渐渐冷静下来后意识到晚膳有问题,吃过不久便昏沉嗜睡,全然没了知觉。 再一想吴管事背景,立马猜到了幕后是谁。 沈默见李昭雪表情阴晴不定,赶忙提醒:“娘娘,小的本就是无根之人,生死不值一提,可这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换一种说法便是:娘娘,你也不想这事被陛下知道吧? “住口!” 李昭雪脸色瞬间惨白。 一旦此事传开,皇上根本不会细查隱情,只会悄无声息赐死她和眼前这个小太监。 甚至她整个娘家,都会受到牵连! 见李昭雪反应激动,沈默反倒鬆了口气,接著意味深长道: “娘娘,今夜你我从未见过,对吗?” “没错,你我从未相见。” 李昭雪立刻会意暗自点头,这小太监心思竟这般通透縝密。 也难怪,心思简单愚笨的人,根本活不到现在。 “娘娘,借玉手一用。” 沈默主动伸出手掌,李昭雪虽满心疑惑,还是迟疑著伸出皓腕。 下一瞬。 李昭雪清晰感觉到体內淤积的隱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酥酥麻麻的暖流游走全身。 这幽煞寒气对女子还算宽容,即便没有修为,三五年內也不至於殞命,却会日夜被阴气侵蚀,受尽苦楚煎熬。 沈默借著这次触碰,顺势吸走她体內残留的冷宫寒气,彻底稳固住炼体二重的修为。 只可惜李昭雪被贬入冷宫时日尚短,体內积攒的阴寒並不算多,没能藉此突破。 “娘娘,唯有活著,才有希望!” “言尽於此,小的告辞了。” 临走前,沈默真心劝慰了一句。 毕竟有过欢好,他也不忍看这位绝色美人就此消沉,毕竟歷史上冷宫蛰伏最后重新崛起的妃子,不在少数。 李昭雪闻言微微一怔。 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这名小太监,隨后重重点了点头。 冷宫大门外。 管事太监吴德带著两名心腹太监正在巡逻,远远就看见从二十九號院走出来的沈默。 “站住!” 吴德捏著兰花指,快步拦了上来。 沈默脚步一顿,强撑出一个笑脸:“吴公公,幸不辱命。” “你这小身子骨,倒是比旁人硬朗得多。”吴德阴惻地笑著,眼神中却透著狐疑。 他太清楚冷宫寒气的厉害了,再加上与宫人対食损耗元气,寻常炼体一重的小太监,事后根本扛不住寒气侵蚀。 原本都算好了时辰,打算凌晨就派人把沈默的尸体拖出去掩埋。 “公公,难不成他的体质,跟当年的楚巨基一样?”一名心腹小声提醒。 吴德恍然,立马想起了那个人。 楚巨基! 前朝有名的太监,同样炼体一重入宫,偏偏不受冷宫阴气侵扰,一路修炼突破到搬血境,最后被东厂破格招揽,成了无数冷宫太监羡慕仰望的存在。 “还真有这个可能!” 吴德眼中精光一闪,心中默默盘算,若是沈默真有这种特殊体质,那么早杀掉简直暴殄天物。 深宫寂寞,不少失势独居的娘娘,都会暗中塞银钱给他,让他物色相貌清秀的小太监去院里作伴対食。 干这种差事折损身子,冷宫太监向来死得快,若是沈默真能扛住寒气....... “小默子,从今日起,你单独住一间房,伙食待遇也给你提上一档。”吴德笑得满脸褶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亲近。 沈默暗自鬆了口气。 自己这条小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多谢公公提携。” “行了,回去歇息吧。” 沈默转身离去,还没走远,身后就传来两名心腹太监的低声议论。 “李贵人才入冷宫一个多月,就耐不住寂寞了?” “你懂什么,这事可是皇后娘娘暗中授意的!” 不等吴德开口,另一名心腹抢先卖弄,话音刚落,就见吴德猛地转头,脸色阴沉地嚇人。 “公公,我.......” “混帐东西,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看似轻飘飘一掌落在那太监肩头,那人当场七窍流血,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剩下的心腹太监嚇得立刻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吴德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情绪:“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记下了?” 沈默脚步不敢停留,不用回头也能猜到身后景象,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暗中下令羞辱李贵妃的,竟是皇后! 自己,真能从这步步危机的后宫爭斗中脱身吗?还是说如鱼得水,左右逢源? 沈默不知道,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如墨的夜色。 真他娘黑暗! 第2章 蛮拳 沈默回到原先的大通铺,打算收拾行李,说是行李,实则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罢了。 “小默子,深更半夜的,你这是收拾行李打算跑路?”一旁马脸太监语气带著几分调侃,神色颇为不悦。 沈默抬眼瞥了他一眼,记得这人名叫秦碌,炼体二重修为。 冷宫的太监大致分两类。 一类是管事吴德的心腹党羽,每人都住单间。 吴德身为冷宫管事,修为已达炼体九重,其伯父更是常年服侍皇后,贵为皇宫五大总管太监之一。 另一类,便是他们这种挤在大通铺度日,在吴德眼中毫无利用价值的底层小太监。 秦碌便属於后者,平日里最喜欢勒索为难新人,他一心想攀附吴德,可惜吴德根本瞧不上。 沈默入宫以来,没少受其刁难欺负。 心念至此,沈默有意刺激道:“吴管事赏赐,往后我便搬去单独寢居了。” “不可能!” 秦碌下意识反驳,动静不小,惊醒了不少已经睡著的小太监。 他冷笑一声,环顾眾人:“你们听听,小默子真是胆长肥了,竟敢谎称吴管事赏他住单间!” 周遭小太监皆是面露疑虑。 能得单间赏赐的,要么是吴德亲戚要么修为出眾,沈默初来冷宫时日不长,两样都沾不上边,眾人自然不信。 沈默心中暗自不屑。 这群人眼界狭隘,只把攀附吴德视作天大机缘,却看不见那只因说错一句话,便被吴德当场震杀的太监下场。 他们更不知道,位高权重的吴德,也不过是皇后养的一条狗! “我信小默子的为人。” 出声的是个面相忠厚,入宫有些年头的太监,杨富贵。 他是沈默入宫后唯一肯真心相待的人。 当初沈默净身过后疼痛难捱,几度熬得半死,便是杨富贵悄悄送来汤药。 秦碌转头瞪著杨富贵,指著他道:“老杨,你入宫多年,竟也信这胡话?” “把你的手放下。” 沈默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迫人的威压。 秦碌怒极反笑,挑衅道:“我偏不放,你又能如何?” 霎时间,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齐齐落在沈默身上,秦碌人品虽差,却在冷宫混跡多年,交好的同伙不在少数。 沈默短暂权衡后做出决断。 同为炼体二重,他修的是九阳神功,自信能稳稳贏过对方。 不再多言,骤然出手,像拎鸡崽一般將秦碌腾空抓起,不等旁人反应重重往地上一砸。 “哎呦!” 秦碌痛呼出声,满周遭眾人全被沈默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震慑,竟无一人敢上前帮扶。 沈默似有所感,意念微动,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信息。 【九阳神功:入门(12/50)】 【蛮拳:入门(2/50)】 方才动手后觉醒了拳脚功夫。 蛮拳,顾名思义,蛮横毫无章法的拳脚,讲究一力降十会。 沈默正思忖间,几名住著单间的太监掀帘闯入,一眼便瞥见地上哀嚎的秦碌。 为首一人皱著眉,语气不满:“小碌子,大半夜吵吵嚷嚷,还让不让旁人歇息了?” “沈默谎称得吴管事赏赐单间,还当眾动手打人!”秦碌捂著身子,声泪俱下地告状。 “真是反了!” 几名单间太监顿时神色不善,隱隱围拢上来,他们下意识选择相信秦碌而非沈默。 通铺內的小太监们,看向沈默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同情,这下祸闯大了,轻则一顿毒打,重则怕是性命难保。 “夜半三更,在此喧譁吵闹,所为何事?” 一道沉稳声音传来,正是先前隨吴德巡视的亲信贾公公。 此人既是吴德远亲,修为更是达到炼体六重,別看他在吴德面前如此卑微,可在一眾单间太监中颇有威望。 秦碌如见救星,连忙上前把前因后果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啪! 一记清脆耳光,径直落在秦碌脸上。 秦碌捂著脸,满脸委屈:“贾公公,您为何打我?” “吴管事赏赐沈公公一事,咱家亲眼所见,你说你该不该打?” 秦碌当场愣在原地,彻底懵了。 在场都是宫里摸爬滚打的人精,单是贾公公对沈默改口称“沈公公”,便足以说明一切。 显而易见。 吴德对沈默,看重至极。 秦碌回过神,又惊又怕,当即跪在地上自行掌嘴:“沈公公恕罪,是我有眼无珠,往日多有冒犯.......” 一连二十余下巴掌,两边脸颊高高肿起,言语都变得含糊。 沈默淡淡抬手:“罢了,莫再扰了旁人歇息。” “多谢沈公公宽恕。” 这场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沈默內心並没有打算放过他,只是眼下没到时候。 事后。 杨富贵拉著沈默走到院外僻静处,低声询问:“小默子,吴管事为何这般看重你?” “杨叔,此事不便多言,你就別问了。”沈默面露几分尷尬,总不能直言自己伺候娘娘有一手吧。 杨富贵沉默片刻,叮嘱道:“往后行事务必小心,登上吴管事的船...未必是好事。” “多谢杨叔提点,我心里明白。” 沈默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深宫之中人人趋利算计,像杨富贵这般忠厚善良,真心提点新人的实在难得。 相较之下,吴德此人毫无情义可言。 一旦失去用处,沈默相信他的下场,绝不会比先前那个枉死的太监好上半分。 杨富贵见他心中有数,便轻笑宽慰:“说不定日后,我还要仰仗你多多照拂呢。” “杨叔言重了,昔日照拂之恩,我一直记在心里。”沈默没有拍胸脯保证会如何报答,一句记得,便已足够。 夜深人静。 沈默搬进专属的小寢居,简单收拾一番,裹著被褥沉沉睡去。 穿越至今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却几度游走生死边缘,此刻终於卸下紧绷的心弦。 次日天明。 沈默依旧轮值夜差,白日里倒清閒自在,经昨夜一事,宫里不少小太监对他都变得客气甚至带著几分討好。 他不曾懈怠,除了吃饭,其余时间都在屋內潜心修炼。 可惜没有冷宫寒气,整整一日苦修,抵不上冷宫一个时辰。 转瞬入夜。 沈默如期来到冷宫大门外,吴德早已等候在此,见到他时,神色亲和道:“昨夜睡得可还好?” “劳管事掛心,小的歇息安好。”沈默微微躬身。 吴德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吩咐:“今夜,你去十八號院柳娘娘寢殿当差。” “小的明白。” “去吧。” 吴德眼底藏著一丝算计与期待,目送沈默步入冷宫深处。 那柳如烟久居冷宫多年,体內积蓄的寒气浑厚莫测,若这小默子真能撑住,他可就真捡到宝了。 第3章 借姑姑一用 “柳如烟,京都柳家长女。” 沈默从记忆里,翻找出有关这位娘娘的信息。 这个柳如烟家世背景不简单。 其父是全国最大钱庄恒隆钱庄老板,她却没有选择继承家业,而是创办了一家“如烟阁”拍卖行,亲自担任首席拍卖师。 短短数年,如烟阁便名响整个大乾! 据传,她跟当今皇上便是在一场拍卖会上相识。 不知不觉。 沈默已经来到了十八號院,屋內灯火通明,暖意透过窗欞漫出。 正犹豫著该敲门还是传呼,便听屋里传出一道慵懒柔媚的女声: “进来吧,门没锁。” 沈默硬著头皮推门而入。 榻上臥著一位绝色女子,身姿慵懒侧臥,乌髮高挽,一支鎏金翡翠簪斜插髮髻,鬢边垂著圆润珍珠耳坠,通体珠光宝气,富贵逼人。 榻下是位身形娇小的侍女,正伺候著给她捏脚。 这位柳娘娘的生活条件,比李昭雪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就是吴德送来的小太监?叫什么名字?”柳如烟轻启朱唇,嗓音柔媚软糯,勾得人心尖发颤。 沈默连忙躬身回应:“回娘娘,小的名叫沈默,您叫我小默子便成。” “名字不错,也生得一副白俊长相,凝儿你觉得怎样?”柳如烟打量了沈默一番后,询问起那个为她捏脚的侍女。 凝儿面颊倏然染上红霞,飞快瞥了沈默一眼,便慌忙垂下螓首,声若蚊蚋:“全凭主子安排!” 沈默满脸疑惑,柳如烟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侍女也是姿色不俗。 不同於柳如烟那般天生媚骨,也不似李昭雪那样成熟丰腴,凝儿身上带著股江南女子的娇柔韵味。 “我便先去院里逛逛,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柳如烟伸了个懒腰朝屋外走去,途经沈默身侧时,回眸嫣然一笑,媚意流转:“小默子,伺候得好了本宫重重有赏!” 沈默有些懵。 原来,柳如烟要找太监伺候她的侍女,还有一种可能,柳如烟要侍女先验货! 凝儿垂著头,耳根红得似染了胭脂,始终不敢抬眼望他,细若呢喃:“小默子,我不太懂,你教我.......” 沈默望著她娇怯模样,一时竟有些失神。 缓过神后上前。 宽衣,解带。 凝儿娇躯微颤,不知是羞怯还是忐忑,一缕幽幽清雅体香悄然漫溢,縈绕鼻尖。 沈默想起那句诗,情不自禁低喃:“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梅花之於雪,恰如凝儿之於月。 今晚月色正好。 若不赏,倒显得他不解风情了。 ...... 一炷香后。 凝儿终於有勇气直视沈默,轻声道:“小默子,我本名柳凝香。” “凝儿,人如其名,你身上真的好香。” 沈默直言不讳道。 “我姑姑身上才香呢!”凝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姑姑?” “嗯,其实娘娘是我表姑啦。” 沈默现在才反应过来,凝儿原来是柳如烟远房侄女,难怪主僕二人如此亲近。 “凝儿,不要运起內力抵抗。” 沈默方才已经察觉,凝儿也是习武之人,修为还在他之上,便提醒一句。 凝儿脸又红了几分,羞怯道:“小默子,你还要啊?” 沈默神色微窘,抓住她的小手运转內功。 凝儿当即察觉到异样,体內那股阴煞寒气正在消散,整个人仿佛从冰窟转到温泉。 酥,麻,爽! 沈默借著她体內寒气修炼,终於触摸到了炼体二重的瓶颈,而后一鼓作气。 驀地,身体瞬间为之一轻。 炼体三重! 炼体境每一重差距不算大,但在九阳神功加持下,沈默自信自己同境界无敌! 这一次,他更加留心那种感觉,没有错,藉助寒气修炼九阳神功时身体是有感觉的。 並且,比上一次还强烈! “小默子,人家还要嘛!” 凝儿还沉浸在那股享受中,突然间便停了,拽著沈默胳膊摇晃撒娇。 “咳咳!!” 屋外传来一声轻咳。 沈默和凝儿赶忙穿好衣裳,柳如烟缓步推门,表情有些古怪,显然是偷听偷瞧见了些什么。 “赏你的,告退吧。” “多谢娘娘赏赐!” 沈默接过赏赐,將两锭沉甸甸的金锭收入囊中,离开前不舍地望了一眼凝儿。 恰好,对上凝儿不舍的目光。 两人虽都心有不舍,还是只能暂且分开,毕竟来日方长。 待沈默走远,柳如烟轻啐:“还看,魂都要丟了!” 凝儿委屈抿嘴:“谁让小默子是我第一个男人呢......” “对了,宫中传闻可是真的?与太监相伴,当真能化解体內阴寒,將寒气转嫁旁人?” 柳如烟敛了玩笑神色,正色问道。 “是真的!凝儿体內一点儿寒气都没有了,可舒服了呢!”凝儿想起方才感受,眉眼间不由泛起几分沉醉。 “嗯?” 柳如烟眸露诧异,当即伸手搭住凝香腕脉,內力探入经脉游走一周,脸色不由惊变:“竟有此事!你体內盘踞多年的阴煞寒气,当真被吸了个乾净!” “姑姑,小默子他会不会死啊......” 凝儿面露忧色。 她不想沈默死,更不想沈默因她而死。 柳如烟沉吟片刻,缓缓摇头:“他离去时步履沉稳气息充盈,不像是受寒气反噬之態,想来自有方法压制。” 凝儿闻言心头一松,隨即又面露羞怯:“娘娘,能不能让小默子明晚再来?” “你个小骚蹄子,被一个小太监迷得神魂顛倒,真没出息。” 柳如烟捏著凝儿耳朵教训,凝儿不服气地噘嘴反驳:“小默子他才不是普通太监呢,他舌头可厉害了!” “呸!” 柳如烟脸颊微热,轻啐一声。 凝儿解释道:“他用舌头给我作了句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柳如烟起初还不屑一顾,觉得一个小太监肚子里能有多少墨水,直到凝儿念完这句诗。 细细品读后,心头为之一震,凝儿跟她一样身上都有独特体香。 这首诗,太应景了! “凝儿。” “嗯?” “明晚你的小默子......借姑姑一用。” 第4章 娘娘,奴才给您请安了 时辰尚早。 沈默从柳如烟的院中离开,並没有立刻回自己住处歇息,左右张望一番確认无人留意,便径直去往二十九號院。 “娘娘,奴才给您请安了。” 沈默轻敲房门。 然而,屋內並无回应。 沈默並没有放弃,而是再敲。 半晌。 房门嘎吱一声打开,李昭雪立在门口不发一言,神情复杂地打量著沈默。 深更半夜突然登门,她心里怎会猜不到对方来意? 沈默跨步进门,主动开口解释:“还请娘娘容我借宿一晚,天亮便离去,绝不敢有半分冒犯。” “请便吧。” 李昭雪轻嘆一声,她和沈默的命运早已纠缠在了一起,哪怕沈默真想做些什么,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多谢!” 沈默谢过之后,便寻了个屋中角落席地坐下,当即运转九阳神功,默默锤炼自身內力。 如今只是炼体三重,但在一眾冷宫太监里並不算拔尖,更別说修为已达炼体九重的吴德。 只有儘快提升实力追上吴德,往后才能真正安心立足。 ...... 屋里平白多了一个人,李昭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眠。 她悄悄侧眸,打量著静坐修炼功法的沈默。 预想中的逾矩之事並未发生,不知为何,心底竟隱隱生出一丝莫名的失落。 一晃数个时辰过去。 沈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功起身。 经过一整晚潜心修炼,不仅彻底稳固了炼体三重的境界,自身底蕴又扎实精进了几分。 只是距离炼体四重依旧还差不少,越往后突破,需要的修炼时间和阴寒气息便越多。 【九阳神功:入门(43/50)】 【蛮拳:入门(2/50)】 沈默心念一动,扫了一眼信息。 照这个进度,再过一晚,九阳神功便能突破入门,不知道突破后能获得哪些好处? 可笑那吴德拿他当摇钱树,他何尝不是甘愿被利用,藉助冷宫寒气和娘娘贵妃们修炼。 互相利用罢了。 “打扰娘娘安歇了。” 沈默出声致歉,如今已是炼体三重,仅凭呼吸节奏便察觉,李昭雪一夜未曾合眼。 李昭雪摇头道:“无妨,深居冷宫最不缺的便是时间,白天补眠也是一样。”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起来: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吴德背后之人是皇后!她命吴德把你安排过来,本意是想借你羞辱我。” 两人处境相连,她不愿沈默稀里糊涂捲入纷爭,最后枉送性命。 沈默神色平静:“此事我已知晓,只是不解皇后为何对娘娘恨意这般深重。” “我与她素来有旧怨。” 李昭雪眼底掠过一抹刻骨怨色,“当年若非一场变故横生,这皇后之位,未必轮得到她。” 沈默暗自点头深有感触。 以李昭雪这般绝色风情,哪怕他是皇帝,也会被迷得神魂顛倒。 不过后宫之爭,不止看容貌,更看重家世底蕴,这一点上,李昭雪差得太多。 甚至,连柳如烟都相差甚远。 “娘娘,时辰不早小默子告辞!” 沈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以他目前修为地位,根本没资格与高高在上的皇后为敌。 李昭雪驀然间感到无尽孤独。 眼睁睁看著沈默走远,仿佛希望,在一步步远去。 “且慢!” 沈默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听见声音后转身。 眼前画面,堪称炸裂! 只见李昭雪轻解罗裳,眼眸无比坚定,坚定中还带著几分......癲狂,活像个输急眼的赌徒。 不同於昨夜,眼下李昭雪无比清醒。 沈默感到喉咙干哑,呼吸都慢了几分,如果说凝儿是梅花让人想保护怜惜,那李昭雪就是美酒佳酿,教人慾罢不能。 “我一心想要报復皇后,偌大的皇宫,除了你没人能帮我。” 李昭雪抬眸望向沈默,语气带著孤注一掷,“只要你肯应下,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人。” “娘娘您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一个冷宫小太监,何德何能。” 沈默苦笑著婉拒。 他是想尝尝这帝王佳酿,可惜代价太大,凝儿这壶西湖龙井一样能解渴。 “无论事成与否,我都不会怪你,我只要你一个承诺!” 李昭雪目光依旧。 这个决定,並非一时兴起,她看出沈默绝不是那种只会阿諛奉承混吃等死的小太监。 沈默修炼的功法神秘诡异,能化解冷宫寒气,整夜静坐修炼恪守本分,心性也远比常人坚定。 不等沈默回答,李昭雪眼眸黯淡了几分:“你若实在不愿帮我,我便再也没了活下去的念想。” 沈默观其神情不像有假,没想到,李昭雪竟陷得那么深。 復仇,竟已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思忖良久。 沈默轻嘆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事先说好,若你想让我刺杀皇后,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冤家,我才捨不得你死呢。” 李昭雪破涕为笑,眸中媚態渐生,主动上前轻轻揽住他,语气柔媚含情: “这一次,换我来伺候你......” ...... 这一次,沈默见识到了李昭雪的另种风情。 她骨子里藏著的狂野彻底展露无遗,情动之时,竟脱口唤他“陛下”。 不同昨夜,沈默真切体会到这份温存,只恨自己並非真正男人。 “陛下,妾身这般服侍,您可还满意?” 李昭雪依偎在他怀中,媚眼如丝,嘴角噙著几分畅快笑意。 沈默似有所悟。 李昭雪恨的恐怕不仅是皇后,更多的,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若不是皇帝偏心纵容皇后,对她冷落辜负,她又怎会沦落冷宫受此屈辱? 李昭雪索性破罐破摔,既然皇帝不念旧情弃她不顾,那她便与沈默亲近给皇帝戴绿帽子。 沈默指尖轻轻撩拨著她鬢边髮丝,沉声问道:“说吧,你打算如何报復皇后?” “法子很简单。” 李昭雪直言道出心中盘算:“我要你,慢慢成为皇后身边亲近之人,然后...便如你我这般。” 她並不妄想沈默去刺杀行刺,且不说能否成功,事后两人都难逃一死。 最好的报復,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报復皇后,同时也狠狠报復皇帝! “这......” 沈默微微一怔。 这个报復手段,还真有可能实现! 李昭雪凑近他脸颊,轻轻一吻,语气带著几分娇憨鼓励:“陛下,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到时替妾身狠狠蹂躪她。” “若有机会,我会尽力!” 沈默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那毕竟是皇后,能从后宫一眾嬪妃中杀出来的,岂是容易算计的? 李昭雪却已然心满意足,轻轻点头:“妾身明白,只要能够报復,便是十年,我也甘愿等!” 沈默看出她是真的沉浸其中,仿佛回到昔日宠妃的心境,將自己当成皇帝的替身。 这样也好。 有个念想,不至於像冷宫里一些绝望的嬪妃,疯癲痴傻,甚至於自寻短见。 “时辰不早,我再不走,难免被旁人起疑。” “恭送陛下。” 沈默无奈摸了摸鼻尖,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自己虽是假帝王,身边相伴的却是真贵妃! ...... 晨曦微露,天色蒙蒙透亮。 沈默走出冷宫,一路並未撞见吴德,值守的太监们见了他,也都一口一个“沈公公”喊著,再不復往日轻视。 沈默从容点头回应,回到住处便躺下歇息。 一晃两个时辰过去。 忽然被推门声惊醒,抬眼便见吴德已然站在屋门口。 吴德目光细细打量沈默气色,见其虽略带倦意,却气血充盈精神饱满,当即连声道: “好!好!好!” 吴德转头便对身后心腹太监吩咐:“即日起传令膳房,每日用鸽肉、淫羊藿、枸杞、肉桂等滋补药材,燉好十全大补汤,日日送来,给小默子好生调养身子。” 沈默嘴角微微抽搐,正要起身行礼,却被吴德抬手拦住:“无需多礼,好生歇息便可。” 说罢,吴德带人转身离去,临走前还贴心替他合上了房门。 沈默挠了挠头。 他待在这深宫冷院里,反倒越过越滋润了? 第5章 杀人技 烈日当空。 沈默高兴之余,忽然有种熟悉的感应,表情骤然一僵。 “难道说......” 他心绪激盪,连忙掀开被子仔细勘探。 有了! 真的有了! 就像是被噶掉的韭菜自愈重生,眼下进度虽然缓慢,不过芝麻粒大小,但...未来可期! 显然,这是九阳神功的功劳。 沈默再次默默运转神功,发现竟还可以缩回去,这意味著在旁人眼中他仍是太监。 前两日,他內心始终对身体上的缺陷耿耿於怀。 这一刻,释然了。 沈默无心再睡,起身去膳食房用午膳。 而后,经过一番打听,在后厨找到了秦碌。 秦碌躺在一张破旧的摇椅上,悠哉地摇著扇子,闭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小德子干活手脚麻利些。” “小喜子快给我沏杯茶。” “小顺子,晌午我要去找陈老三赌钱翻本,借点儿银子,算你一股。” 一眾小太监敢怒不敢言。 沈默心头怒火腾然而起,记忆里,他也曾和这些小太监一样被秦碌欺压。 “见过沈公公。” 周遭太监行礼,秦碌闻声骤然睁眼,还没反应过来身下摇椅便被一脚踹散架。 秦碌忍著疼狼狈爬起,脸上堆著諂媚笑容:“沈公公,您怎么来了?” “秦公公,你倒是清閒自在啊!”沈默语气带著轻讽。 “公公折煞小人了,叫小人小碌子便成。” 秦碌面露窘色,將沈默拉到一旁,从兜里掏出一个钱袋:“昨晚衝撞了公公,这些银子权当是赔礼。” 他太懂人情世故了! 明明心中恨得牙痒痒,反倒堆著笑脸,拿出不菲的积蓄来孝敬。 沈默毫不客气接过钱袋,分量十足,少说有三十多两银子。 “閒来无事,陪我练练拳脚。” 沈默走到门外招手示意。 秦碌眼珠子一转,捂著肚子嚷道:“哎呦!肚子好疼,定是中午的饭菜不乾净,你们几个先陪沈公公,我隨后就到。” “正巧冷宫夜里缺人手,我这便和吴管事......” “別別別!好像又不疼了。” 不等沈默说话,秦碌便快步跟到院子,只是脸色像是便秘了一样难看。 跟沈默练拳脚,无论输贏,他都討不了好,与其说是陪练倒不如说是当沙包。 沈默看穿其心思,当场掏出一锭金子,当著许多太监的面开口:“你我都只用拳脚,贏过我,这锭金子便是你的。” “当真?” 秦碌眼睛移不开了,他一年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沈默將金锭放到一旁石凳上,拱手道: “还请诸位同僚做个见证!” “沈公公,得罪了!” 秦碌一咬牙往后倒退了几步,接著脚下猛地一蹬,握著拳头便朝沈默衝去。 拳风已至! 沈默抬臂横档,稳稳接住这一拳,秦碌见状立刻变招,伸手想要拦腰抱住对方,反倒被沈默率先扣住手腕。 猛地一振。 秦碌倒退数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一直觉得昨晚是沈默突然发难他才没能招架。 如今正面交锋,他竟也落入下风。 沈默淡淡地道:“小碌子,你如果只有这点本事,恐怕今天要吃苦头了。” 秦碌脸色几番变幻,不再留手,骤然使出压箱底绝技,化拳为爪迅猛扑来。 沈默一时躲闪不及,袖口被利爪划破,手臂皮肉也被抓伤,渗出点点血珠。 “是追风爪!秦碌赖以成名的绝活,不少人都败在这一招下!” “沈公公境界与他相差无几,这下怕是难贏了。” 围观眾人纷纷低声议论。 就在眾人观望之际,沈默不再防守,主动寻隙侧身避开锋芒,紧跟著重拳径直轰出。 一声闷响,秦碌当场被一拳击倒在地,捂著胸口半天难以起身。 沈默缓缓呼气,暗道这蛮拳虽不如追风爪精妙,却讲究个一力降十会,加上境界压过秦碌一重,打贏並非难事。 “好!好啊!” “这一拳太漂亮了。” 周遭发出一阵叫好声,他们平日受尽秦碌欺压,此刻都很畅快。 秦碌低著头在好友搀扶下离去,眼神中深埋著恨意。 经此番交手。 沈默只觉出拳愈发顺手,一身蛮横拳意越发凝练,隨即目光扫过眾人: “谁想赚这锭金子的,儘管上来与某交手,贏了拿走金子输了无需赔偿。” 此言一出,不少小太监都蠢蠢欲动。 很快便有一位炼体二重的小太监站出,可惜他武道造诣远不如秦碌,没几招便败下阵来。 隨后又有几个小太监尝试,都没秦碌坚持得久,渐渐地就没人敢上前。 沈默眉头微皱,在场这些个小太监境界都在炼体一重、二重,或许是境界太低的缘故,与之交手收穫甚微。 这样下去,蛮拳猴年马月才能突破? 沈默思索了一番后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可以两人一起上,输了金子你们平分。” 这话一出,再次激起不少小太监斗志,只见两名炼体二重太监结伴走出。 “沈公公,我二人前来一试!” “还请公公赐教。” 沈默拱手回应,当即激战起来。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二人联手配合默契,带来的压力远超单打独斗的秦碌。 沈默硬生生挨了数拳数脚,一番苦战才艰难取胜。 而后。 又经歷了几场车轮战。 【蛮拳:入门(49/50)】 沈默瞥了眼信息,眉头紧皱。 蛮拳,始终卡在这个进度没动过了,看样子仅凭拳脚切磋已无法再精进。 “诸位,今日到此为止,改日再战!” 沈默拱手劝退眾人,余光瞥见不远处榕树底下的杨富贵,他似乎全程在观望。 沈默上前拱手问候:“杨叔,见笑了。” “小默子,你修炼的內功不简单啊。”杨富贵语气意味深长。 “祖传的粗浅內功,上不了台面。” 沈默心中瞬间警惕起来,表面云淡风轻地回答。 杨富贵淡淡摇头:“不必自谦,你的拳脚功夫毫无章法,若非这精妙內功岂能坚持到现在?” “杨叔,我感觉自己的拳脚功夫已达瓶颈,能否指点一二?” 沈默面带笑意试探,越发觉得,杨叔这个冷宫老好人深不可测。 杨富贵轻轻摇头,从怀里取出一包备好的中药:“我的功夫不是用来打架逞能的,你身上添了不少伤,拿去煎好分三次服下。” “多谢杨叔!这锭金子请您务必收下,感谢一直来的照顾。” 沈默將那锭金子递了过去,杨富贵倒没推辞,只是提醒:“切莫骄纵,深宫之內藏龙臥虎,远比你想像的更加凶险。” “小默子谨记杨叔教诲。” 辞別杨叔,沈默正打算回住处煎药。 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脚步,回味起对方方才那句话。 不用来打架的功夫,那岂不是......杀人技? 沈默瞬间感到后背一阵冰凉。 第6章 三月之期 “杨叔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等人物,何故屈居在大通铺?” 小院里,药香四溢。 沈默盯著沸腾的砂锅,苦思良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至少目前来看,杨叔不会害他。 药已煎好。 他吹著热气小口服下,没多久,便感到身上酸痛减缓不少。 这药,颇为有效! “沈公公,该用膳了!” 名叫小喜子的小太监,端著餐盘来到院前,脸上掛著诚挚笑容,而非秦碌那般刻意討好。 沈默疑惑道:“小喜子,你这是?” “燉汤时贾公公一直盯著呢,他刻意叮嘱小的,这十全大补汤得趁热喝,刚燉煮好便让小的给您送来了。” 沈默接过餐盘。 四道精美小菜,外加一盅香气四溢的滋补燉汤,此等珍饈就是放在宫外少说也得十两银子。 “有劳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公公客气了,这是小人分內之事。” 小喜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沈默盯著饭菜若有所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怕晌午吴德刻意吩咐过,可燉汤这种小事,以贾公公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必刻意盯著。 他顿时心生警惕,简单吃了几口菜,那盅汤却一口未动。 而后。 他洗净煎药砂锅,將汤尽数倒入,藏於床底,再捧著空餐盘返回膳食坊。 “小喜子,滋补汤甚是美味,下次遇见贾公公记得替我道谢,这银子赏你的。” 沈默掏出一小块碎银子丟了过去。 小喜子自是连连道谢。 走出膳食坊,沈默来到正在劈柴的杨富贵身旁,压低声道:“杨叔,小默子有一事相求,请隨我来。” 杨富贵面露疑色,点了点头后起身。 沈默带著他回到住处,將床下的砂锅搬出,打开锅盖:“请您老帮我掌眼,这十全大补汤有无问题。” 杨富贵浅尝了一口,闭上眼咂了咂嘴,细细品味一番后猛地睁开眼: “是月下霜!此毒无色,味微苦。” “若长期服用,肌肤泛青白如同霜覆,最终肠穿肚烂!” 沈默心中一沉。 他从未幻想吴德会放过自己,只是没想到,吴德下手如此快,如此阴狠! 若不是留个了个心眼,找到颇懂药理的杨叔,自己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杨富贵摇了摇头:“你境界增长太快,引得吴德忌惮,若每日服汤,三个月后就会暴毙!” “只有三个月?”沈默双拳紧握。 好似阎王下帖。 虽勘破吴德下毒,可一旦三月期满,吴德发现他没被毒死,肯定会直接动手! 留给他喘息的时间,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 不是他死,便是吴德亡! 沈默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深吸一口气平復情绪,单膝跪地献上余下金锭: “杨叔,都说大恩不言谢,晚辈还是谢您再次救我!” “你的拳脚虽有蛮力却章法不足,若习得另一门拳脚功夫引导,或能有所突破。” 杨富贵接过金子,道出沈默蛮拳停滯的关键。 这金子,可不是白拿的。 沈默茅塞顿开,当即抱拳:“请杨叔教我!” “三个月后,你若能活下来,我便传你真功夫。” 杨富贵没有立刻应下,临走前,只留下那么句意味深长的话,是许诺,又像是某种期待。 要想人渡,得先自渡! 望著杨叔离去背影,沈默暗下决心:“杨叔,我不会让你失望!” 冷宫门前。 吴德正呵斥著几个值守太监,转头见沈默走来立刻换了副神色,笑著上前:“小默子,离当值还有半个时辰,那么早便来了?” “小的食髓知味便来得早些,吴管事,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沈默装作猴急殷勤,悄悄递出余下银两。 吴德微微点头,接过后满意地道:“你小子倒是懂事,去吧,今晚还是十八號院。” “遵命!” 沈默身影融入夜色中。 吴德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哪怕体质特殊又如何?终究是个目光短浅的毛头小子,等咱家银子赚够,便是你的死期!” ...... “咚!咚!” “进来。” 沈默推门入,蒸腾的热气铺面而来。 只见房间中间摆著一只大木桶,柳如烟背身坐在桶中,雪白香肩暴露在水汽里,凝儿正往桶里撒著玫瑰花瓣。 见沈默来,凝儿一股脑將花瓣全部丟入,笑容清甜:“小默子,你来啦!” “凝儿,剩下的就交由小默子,你先去院里候著。” “是,姑姑。” 经过沈默身旁时,凝儿深深望了他一眼,眼中满是眷恋。 沈默抓住她小手,在手背拍了拍,轻声道:“等我!” “嗯!” 凝儿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蹦蹦跳跳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 气氛,似乎变得有些旖旎。 “替本宫按肩,今日有些乏了。” “遵命。” 沈默站到柳如烟背后,抬手为其揉捏肩膀,触感细腻柔滑。 这个角度俯视,大好风光尽收眼底。 有句话叫,女子低头不见脚,便是绝色。 从这个角度评判,哪怕不看脸,柳如烟亦是绝色。 “看够了吗?” 柳如烟突然开口,沈默动作忽地一滯,连忙道: “娘娘风姿卓绝风情万种,奴才虽是阉人,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请娘娘责罚。” “你这奴才,倒是有趣!” 柳如烟发出银铃般笑声,驀然转身,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审视著沈默。 沈默赶忙低头,察觉身体异样后连忙运转九阳神功,生怕破绽败露。 “方才看得大胆,如今倒不敢抬头了?抬起头,看著本宫。” 柳如烟伸出食指,抵住沈默下巴往上抬,直到两人四目相对,轻笑道: “听凝儿说,你颇有才学,那首诗作得不错。” “小的不敢在娘娘面前卖弄。” “是不敢,还是不愿?” 柳如烟脸颊凑前,几乎抵著沈默鼻尖。 二人近在咫尺,说话的热气都夹杂著芬芳。 沈默不是第一次接触女人,先有凝儿,后有李昭雪,可两人都和柳如烟不是一个风格。 柳如烟的媚,发自骨子里,每一根头髮丝都在撩拨男人心弦。 沈默的反应,被柳如烟尽收眼底。 她不觉得被冒犯,反倒欣然自得,这恰证明她魅力依旧。 “作诗,只要能胜过凝儿那句,我便......如你所愿。”柳如菸嘴唇凑到沈默耳根,嗓音低柔慵懒,字字勾魂。 沈默思索片刻,沉吟道: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跡远只香留。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柳如烟表情渐痴。 此等绝句,竟出自一个太监之口? 她很確信,以前从未听闻这首诗,正如昨晚那句一样,不然早该名震天下。 柳如烟闭上眼,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品味,讚嘆道:“好一个小默子!好一个花中第一流!哈哈哈......” 她忽然狂笑不止。 笑著笑著,眼中竟落下两行清泪,满面淒楚。 “娘娘......” 沈默正欲询问,忽然被一双修长莹白的玉腿环住脖颈,顺势一带,整个人跌入木桶之中。 第7章 九阳神功进阶 良久。 柳如烟眼眸微闔,静静依偎沈默怀中,眸底漫开一抹难以言说的落寞。 沈默望著怀中佳人。 往日的嫵媚尽数褪去,这般模样,才是她本色。 柳如烟轻启朱唇,缓声道:“你可知,当今九五至尊,与我初识便称我为天下第一美人?” 沈默沉默片刻,轻嘆道: “帝王难测!” 柳如烟突然敞开心扉真情流露,原来是被那一句“自是花中第一流”触动旧情。 昔日,皇帝將她视为珍宝。 如今,囚於冷宫不闻不问。 两相对比,更显残酷绝情! 柳如烟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笑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自幼跟著师傅学习鉴宝之术,天下古玩珍宝,入我眼便知真偽,偏偏这人心我始终看不透! 我柳家,更是从未做过亏本买卖,唯独亏了那么一次,便要了我们家半条命! 你说,可不可笑?” 此刻的柳如烟,完全是真情流露。 看得出,她也对皇帝怨念极深! 不过话说回来,放眼整个冷宫,又有几个妃子心里不怨恨的? 沈默劝慰道:“奴才认为做生意有赚有赔,只要本钱还在,便有翻本的机会!” 柳如烟嗤笑一声,昂首挺胸宛如骄傲的白天鹅。 她舔了舔嘴角,眼波流转:“那你觉得,本宫本钱如何?” “奴才认为...” 沈默话音未落,眼前便一片漆黑,呼吸都变得困难。 浴桶之內,再起波澜。 ...... 一炷香后。 沈默有些无语,本想继续开解柳如烟,怎料话题又偏了方向。 想想也是。 柳如烟这样聪慧精明的女人,怎会不懂这些道理,她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聆听者。 柳如烟黛眉微蹙,疑惑道:“奇怪,为何本宫体內寒气,丝毫没有减少?” “娘娘稍候。” 沈默抓住她的皓腕,运转九阳神功,將其体內寒气不断抽走,化作丝丝暖流。 柳如烟闭上双眼,喉间不自觉溢出几声轻吟,终於明白,凝儿为何那般依恋沈默。 【九阳神功:小成(70/1000)】 沈默心中泛起喜色。 九阳神功突破后,不仅吸取寒气的速度大增,转换效率也提高了。 同等体量的寒气,能够化作更多精纯內力。 助他修行! 柳如烟缓缓睁眼,意犹未尽地抿嘴:“小默子,多谢了!从我床底下拿五锭金子,算作赏赐。” 不愧是她,出手著实阔绰。 昨日帮凝儿,赏赐了两锭金子,今日一下子便是五锭! 不过,眼下沈默缺的並非金银。 他微微摇头,拱手谢道:“谢柳娘娘赏赐,不过,我更想习得一门拳脚功夫。” “哦?此话当真?” 柳如烟眼眸一亮,她见过大大小小的太监,无论地位高低就没有不贪財的,像沈默这样的还是头回遇见。 “绝无半点虚假!” 沈默双手抱拳,言之凿凿。 柳如烟点了点头,高喊道:“凝儿,进来吧!” 房门应声而开。 凝儿快步走入,见两人还在浴桶之中,不禁羞红了脸,夹杂著几分委屈道:“姑姑,你怎么用了那么久?” 柳如烟白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的小情郎不要钱財,你便將那套分筋错骨手传授於他。” “小默子,你赶紧换件衣裳。” 凝儿从柜中找出一件宽鬆的练功服,沈默换好后,隨她来到庭院中。 凝儿讲解道:“分筋错骨手是一门擒拿功夫,顾名思义,核心是扭挫对手经脉肌腱,拿捏关节,使骨骼错位。” 沈默点头,这门功夫早有耳闻。 凝儿隨即神色一凛,自信道:“小默子,你试著全力向我攻来。” “凝儿,小心了!” 沈默深吸一口气,挥拳直取对方胸口。 拳头尚未触及,便被凝儿素手扣住手背,顺势往反方向一拧,只听“咯噔”一声响。 骨骼瞬间错位! 沈默额上渗出细密冷汗,硬是咬牙没喊出来。 “小默子,你没事吧?”凝儿吐了吐舌头,连忙出手將其手腕復原。 沈默欢动著手腕,疼痛不適感已消,不由问道:“凝儿,你已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搬血。” “搬血境?” 沈默满脸惊愕,那岂不是说,凝儿境界比吴德还要高了? 哪知下一秒,凝儿便摇头:“那是以前,在冷宫这几年深受寒气侵袭,我的境界已经跌落到炼体六重,想完全恢復少说得半年。” 可惜。 沈默暗自惋惜,要是能在三个月內恢復,或许能借她之力对付吴德。 凝儿接著道:“小默子,接下来我把《分筋错骨手》的要领讲一遍,再演示一遍给你看。” 演示完毕后。 沈默眼前浮现两行变动信息。 【分筋错骨手:入门(1/50)】 【蛮拳:小成(1/200)】 真如杨叔所言,需要另一门更高深的功夫引导,蛮拳这等基础武学才能突破! 他上前一步,將凝儿抱入怀中,由衷感谢:“凝儿,多亏你了!” “小默子,是我得谢谢你,体內寒气清除后我晚上睡觉都安稳了。”凝儿俏脸緋红,心头小鹿怦怦直跳。 沈默见状,忍不住打趣:“那你梦里,有没有梦见我?” “有!我梦见你变回了男人,然后把我......” 凝儿越说脸颊越红,声音越来越轻,羞得说不下去。 沈默望著她那娇羞,惹人怜惜的小表情,只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再也忍不住,朝那两瓣樱桃小嘴吻去。 二人温存许久。 “咳咳!” 听见身后熟悉的咳声,凝儿依依不捨地推开沈默。 柳如烟淡淡地道:“小默子,时辰不早,该歇息了。” “是!” 沈默表面恭敬,心底腹誹柳如烟这女人用完就把他丟到一旁,还是凝儿好。 望著凝儿,他心底暗自发誓:“凝儿,待我重振雄风,终有一日会让你的梦成真!” 沈默走后,凝儿委屈地道:“不公平!姑姑用了小默子那么久,也不让我跟他多待会儿。” “你这妮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柳如烟面色微窘,伸手轻拧了下她的耳朵,目光却不由自主追隨著沈默远去的身影。 回想方才,才明白凝儿昨夜所言非虚。 世人都称她这位大乾第一拍卖师柳如烟巧舌擅辩,现在看来,小默子才是真正巧舌如簧,舌灿莲花。 连她,都甘拜下风! 第8章 明劲与暗劲 自十八號院走出,沈默左右观察一番后,照旧来到李昭雪所在的二十九號院。 正欲敲门,房门却突然从里面拉开。 他被一把拽了进去。 房门闭拢后,李昭雪娇笑道:“臣妾知道,陛下从香妃住处离开后,一定会来看望臣妾。” 沈默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柳如烟封號“香妃”,方才与她有染,身上沾了那股独特体香,自然瞒不过李昭雪。 “我此番前来,一是继续修炼,二来......吴德暗中对我下了慢性毒药。” “什么?” 李昭雪瞪大美眸,沈默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千万不能有事。 沈默摆了摆手:“眼下暂无大碍,但三个月后毒势便会发作,到时候吴德怕是会彻底撕破脸面。” 李昭雪原地踱步,眉宇间满是忧虑:“这可如何是好?那吴德修为已达炼体九重,陛下您......” “你应该有所察觉,我能凭藉冷宫寒气进行修炼,三个月时间应该足够我破局,只是这段时间得委屈你了。” 沈默宽慰解释,倒不是他喜新厌旧,只是留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多。 李昭雪闻言神色逐渐凝重,重重点头: “臣妾分得清轻重,只要能解决吴德这个麻烦,等三个月又有何妨?” “知我者,淑妃也。” 沈默不再多言,轻门熟路的坐到床榻上,摒除杂念运转九阳神功,將周遭寒气吸取,转化,打磨。 一夜无话。 直到东方破晓,沈默才收功停下,那双漆黑眸子变得格外明亮,周身气息也浑厚了一截。 突破了。 炼体四重! 九阳神功小成后,吸取寒气的速度几乎快上一倍,加上柳如烟体內汲取来的寒气。 两相助力,顺势突破! 说出去都骇人听闻,在冷宫这等修炼绝地,短短数天时间,从炼体一重来到炼体四重,且將內力打磨得极为精纯夯实。 沈默抬手轻抚李昭雪脸颊:“打扰你歇息了,待过几日,我让人送些家具来,好让你住得舒服些。” “多谢陛下!” 李昭雪心头一暖,让她欢喜的並非居住条件改善,而是沈默始终將她放在心上。 爱意,往往藏在细节里。 ...... 习武之人,精力远比普通人旺盛,睡几个小时便精力充沛。 沈默回到住处只睡了两个时辰,便早早起床来到院子里练拳。 他不敢浪费白天的时间。 白天练功进度缓慢?那便练武!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练功不练武,脖子埋进土。” 沈默扎著马步,一遍又一遍地挥拳,每一次的挥动都拼尽全力。 一个时辰后。 沈默感到双臂酸胀无比,这才停下来擦汗,喝口茶歇一歇,同时意念微动扫了眼面板。 【蛮拳:小成(17/200)】 他暗自点头,这便是系统的好处了。 武道熟练度系统,除了最开始赐予的《九阳神功》,后面应该不会平白无故送功法。 但是。 每一次的挥拳,每一滴汗水都有所收穫,这已经超过其他人太多! 若有用八个字总结,沈默认为,那应该是.......天道酬勤,必有所获! 短暂歇息后,沈默继续练拳,不知挥动多少拳后,某个瞬间竟有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浑身力气尽数匯聚於一拳之上。 轰!! 凛冽拳风呼啸作响! “不错!仅一夜便突破到炼体四重,拳法也有精进,甚至摸到了『明劲』的门槛。” 沈默扭头,才发现杨富贵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眼神里带著几分讚许之色。 他连忙上前,抱拳询问:“杨叔,您说的明劲是?” “炼体境讲究的便是一个劲字,你能在炼体四重摸到明劲门槛,悟性惊人!” 杨富贵说著,走向墙角的老槐树,骤然抬臂挥出一拳。 拳风呼啸,声势逼人。 粗壮的树干当场炸开,表面被轰出一个半圆形的深坑。 紧接著,他抬手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拍在石桌上,石桌表面完好无损。 几个呼吸后。 数百斤重的石桌自內部出现无数裂缝,轰然化作一地碎石。 杨富贵淡淡地道:“这便是明劲与暗劲的区別,等你能打出暗劲,距离搬血境也就不远了。” “多谢杨叔教诲!” 沈默拱手道谢,心中对暗劲生出无限嚮往。 不过路要一步步走,眼下还是先將明劲练出来,再想著怎么练暗劲。 杨富贵望著浑身被汗水打湿,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沈默,微微点头: “很不错,你没有仗著自身內功精妙就荒废习武。” “切记,『武』和『功』就像人的两条腿,哪条短了都不行。” 杨富贵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气血丹,能改善习武时的肌肉酸胀,助你恢復。” 沈默正苦於练拳后身体恢復缓慢,见到丹药不由心中一喜。 他刚想取出银两答谢,才想起自己早已身无分文,不禁露出几分窘迫。 “不急,日后宽裕了再给也不迟。” 杨富贵將气血丹递了过去,显然这气血丹也不是白给。 沈默坦然收下,心中生出几分好奇。 “杨叔是不是很缺钱?看他平日吃穿朴素,也不像有用钱的地方。” 但他不会问。 就像杨叔不会问他凭藉等机缘,短时间內接连突破一样,他也不会问杨叔为何隱匿宫中。 每个人,都有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 杨叔走后,沈默继续练拳,当即服下一枚气血丹。 手臂的酸胀感正逐渐消失,而且没有副作用,这对他练武帮助太大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蛮拳。 终於,在临近傍晚时再一次出现了“明劲”,蕴含明劲的一拳,比寻常时力道大了五成不止! 日子一天天流逝。 每到夜里,沈默便前往十八號院做事,藉此积攒银两,之后再去往二十九號院潜心修炼。 白天则留守院中苦练拳脚。 《蛮拳》和《分筋错骨手》都在有条不紊地增进,並且“明劲”触发频率愈加频繁。 原本一天只出现几次,到后来一天出现十几次,几十次,直到这日—— 砰!! 一声闷响,练功木桩被一拳砸出大洞。 沈默若有所悟,对著木桩持续出拳,木屑纷飞,每一拳都裹挟著凝练的明劲。 最后,整根木桩彻底崩碎。 “成了!” 沈默望著磨出茧的拳峰,心潮澎湃。 终於,彻底掌握了明劲。 第9章 鬼市 沈默將院落清扫完毕,默默总结著收穫。 短短五日。 他便將分筋错骨手也修炼到了小成,同为小成,所需熟练度却高出不少,可见其比蛮拳更高深精妙。 同时,上限也更高。 境界同样没落下,五日夜夜勤勉,这才从炼体四重来到了五重,越往后所需的时间越长。 除了武道上的收穫...沈默低头瞄了一眼。 如今,约莫半个指甲盖大小,假以时日不仅能恢復如初,甚至能更上一层楼! 关键还能够隨念而动,根本不怕被人发现。 他正思忖间,察觉一道鬼祟身影靠近院落,转头看去,来人竟是秦碌。 秦碌脸上堆著笑意,开口道:“沈公公,歇息著呢? “何事?”沈默语气平淡。 “自然是一桩好事!宫中一月一度的鬼市今夜开启,公公不妨隨我一同前去逛逛?” “鬼市?” “这是宫內太监宫女私下形成的集市,买卖物件,玩乐赌戏,应有尽有。” 沈默面露疑惑:“如此大胆,就不怕被宫中察觉?” “公公多虑了!这鬼市妙就妙在一个『鬼』字,入场之人皆要佩戴面具,彼此看不清容貌,不知对方身份。 据说鬼市主人背景神秘,就连不少閒来无事的娘娘,也会悄悄前来。” 听完介绍,沈默心中生出几分兴趣,问道:“我不能独自前往吗?” 秦碌笑了笑,解释道:“公公有所不知,鬼市向来是以客带客,初次前往,必须由熟客陪同。” “明白了,若决定去我便通知你。” “公公早做决定,鬼市亥时开启子时关闭。” 秦碌拱手离开后,沈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这鬼市的设计颇具巧思,不知这鬼市主人到底何方神圣? 去,还是不去? ...... 夜幕低垂。 秦碌在冷宫门前徘徊,眼看时辰將近,始终不见沈默身影,神色渐渐焦急。 冷宫外不远,几个蒙面太监聚集在昏暗阴影处。 秦碌走了过去,眉头紧锁:“计划有变!马上便亥时了,那小子应该是不打算去了。” 一人问道:“计划取消?” “计划取消!不过老子现在火气很大,得去鬼市泄泄火。” 秦碌脸色阴沉,没好气地回答。 他的计划,是趁著鬼市这天,將沈默除之而后快。 鬼市內禁止打斗,他便重金请来的好手打算埋伏鬼市附近,等鬼市散场將沈默引到角落动手。 如今,计划落空。 秦碌鬱闷无比,待眾人离去后,独自一人前往鬼市。 浑然未觉,一道黑影自冷宫宫墙翻出,远远的跟在他身后。 皇宫一隅。 一处废弃仓房內人声鼎沸,不断有戴面具之人进出,这里便是鬼市所在。 眼瞅著就快到了,秦碌忽然感到一阵尿意来袭,快步走到昏暗墙角方便。 他一边尿,嘴里骂骂咧咧:“当太监真他娘惨!尿尿都不利索。” 忽的,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秦碌陡然一惊却来不及做出反应,后背被一股惊涛拍岸般的巨力击中,整个人先是撞到墙上,接著摔到在地不停抽搐。 脊柱,断了! 他已经猜出来者身份,颤声道:“沈...沈默!” “倒有几分小聪明。” 来人摘下面具,正是一路尾隨的沈默。 当初,便是没给秦碌孝敬银子,这才被其推举给吴德,恰好那晚吴德需要一个小太监羞辱李昭雪,他便成了那个倒霉蛋。 前几日的羞辱,秦碌嘴上不说,心里恐怕早记恨上了,没打算放过他。 巧了,他也没打算放过秦碌。 “黄泉路难走,不久我会將吴德送下去陪你,走好!” 沈默说著,在秦碌绝望的目光下勒住其脖子。 咔嚓! 分筋错骨的手法下,秦碌脑袋被扭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死的不能再死。 初次杀人,沈默发觉自己竟没感到丝毫恐惧,有的只是除掉仇敌的畅快。 在皇宫这种地方,但凡有一丝心软和大意,死的那个便是他了。 “总面值三百多两的银票,一把匕首,一瓶毒药,一枚篆刻著骷髏头图案的钱幣......” 沈默把尸首搜了个遍,只將银票和骷髏钱幣收好,重新戴上面具离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鬼市门前。 沈默驻足观察了片刻,正如猜测的那样,这枚造型古怪的钱幣便是入场凭证,持凭证者还能带人进入。 “来都来了,不进去岂不可惜?” 念及此,沈默將那枚骷髏铜幣递了过去,值守人员检查后递迴:“没问题,进去吧。” “多谢。” 沈默接过铜幣,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復盘,刚才动手时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心神恍惚间,撞到一具温软娇躯。 “抱歉,在下並非有意!”沈默赶忙躬身道歉。 周遭瞬间一片死寂。 无数目光齐聚在他身上,大多是看热闹,却有几道视线裹挟著凛冽杀意,仿佛他稍有异动,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主人!” 数人齐声低喝,迅速围拢过来。 沈默心头一震,自己不小心撞到的,竟是鬼市主人? 要知道在宫里,太监若是不小心撞到娘娘,贵妃们都可能会被处死,更別说眼前这位,真实身份神秘莫测。 “无妨!” 鬼市主人摆手,面具下的眼眸透过孔洞望著沈默:“我相信你並非故意。” 眾人这才散去,鬼市也恢復了先前的喧闹。 沈默才暗自鬆了口气,幸好对方没跟他一般见识。 隨后,他放眼打量整座鬼市,景象远比预想中繁杂热闹。 鬼市,一共分划为四个区域。 最大的是交易集市,其次是赌坊,再然后是......青楼! 太监们搂著宫女,谈笑风生,更有甚者咸猪手已经在宫女身上游走。 剩下的区域是食坊,说是食坊,实际上不过摆放了几张桌子,桌上全都是太监宫女们平日里难见的珍饈。 此刻,鬼市主人便在食坊区。 沈默顿生一计,或许,有办法能缓和两人关係。 第10章 龙象镇狱劲 “鸳鸯五珍膾,佛跳墙,果木烧鹅......做来做去就是这些老菜,就没有些新颖的菜式吗?” 鬼市主人双手叉腰,语气里满是不悦。 对面。 几名头戴面具的御厨面面相覷,不敢反驳半句,內心想法出奇一致。 这位主子哪儿都好,对下人宽容慈善,赏钱也大方,唯独一点对吃食方面格外挑剔,宫里的山珍海味早已被她吃遍。 想让她吃得满意? 难如登天! 鬼市主人轻嘆一声,摆手道:“倒也不能全怪你们,只怪我没有口福。” “此言差矣,我有一道佳肴欲献给大人。” 沈默靠近,隔著两个身位的距离,拱手示意。 “是你?你有何佳肴奉上?” 鬼市主人皱眉,认出了这个冒失的傢伙。 此人颇为谨慎,连说话的嗓音都刻意拿捏。 “红炉架铜鼎,清泉煮鲜香,小的奉上的佳肴,名为——火锅!” 紧接著,沈默便將火锅的製作方法讲述了一遍。 此等烹调技法,闻所未闻! 几个御厨听后嘆为观止,鬼市主人眼神满是憧憬,口水不爭气地从嘴角淌下,她连忙擦去后命令:“快!快按照他说的法子准备。” 沈默微微一笑,说道:“眼下时节尚早,若等到冬日......大人与三五知己架起火锅,涮羊肉喝黄酒,外头漫天大雪,屋里温暖如春,岂不美哉?” 鬼市主人闭眼,幻想那般场景。 一个字,雅! 鬼市主人认真审视沈默,开口道:“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小的不求赏赐,只为弥补方才过错,阁下吃得高兴小的便心满意足。” 沈默拱手一拜,转身去往其他区域。 鬼市主人怔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此人,倒是有趣!” 沈默来到某个摊位前。 挑选,砍价,花费三百余两购置了三根样式相同的金玉簪子,正好赠予三女一人一支。 隨后关注重点放到那些贩卖功法武诀的摊位。 可惜,大多是些《童子功》《玉女功》之流常见的基础武学。 沈默略感失望,他想修习一门类似《铁布衫》《金钟罩》的护体肉身功法,补全挨打防御方面的短板,几番寻问却无果。 这时,一个戴著无常鬼面之人上前,递出一本书籍:“听闻阁下欲寻炼体功法,此功如何?” 沈默定睛一看。 《龙象镇狱劲》 观其名,便知不俗! “如何售卖?” 沈默连忙问价,哪怕倾家荡產,也势必拿下。 无常鬼面淡淡道:“一两银子。” “一两?” 沈默愣神片刻。 只见无常鬼面眼神示意,顺著目光,看到站在远处的鬼市主人,朝他点了点头。 沈默迟疑片刻,说道:“我本意是想结个善缘,不求赏赐,但此功於我有大用难以割捨,劳烦替我谢过鬼市主人。” 说罢,掏出银子买下。 远远拱手谢过后离开了鬼市。 无常鬼面回到鬼市主人身旁,將沈默的话带到,鬼市主人听后淡笑:“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如此甚好,他若不收我反倒觉得亏欠。” “主人,会不会太贵重了?此功一般不外传的......” 鬼市主人眼神渐冷:“这是我的事,再说了,赠予的不过是炼体境修炼的前两层。” “是属下多嘴了。” 鬼市主人目光远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夜深人静。 沈默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重回冷宫,二十九號院。 他进屋后,李昭雪被突然出现的鬼面人嚇了一跳,沈默连忙摘下鬼面: “是我!” 李昭雪拍著胸脯,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皇后派杀手来行刺呢。” “不必多虑,暂时没这个可能。”沈默摇了摇头,对她道:“你且安心睡,我修炼到天亮便走。” 李昭雪点头,她已日渐习惯。 以前屋里多了个人睡得不安稳,如今,沈默在反倒能一夜安眠。 沈默拿出那本功法,翻看一遍后,眼前自动浮现出信息。 【龙象镇狱劲:入门(1/50)】 下一瞬,便感到体內气血运转速度倍增,肌肉似乎也充盈了几分,甚至连气力也有些许增加。 仅仅是入门,便有如此收穫! 沈默心潮澎湃,此功法,或许比他想像的还要不凡。 可惜目前只涵盖炼体境的修炼,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寻得后续功法。 沈默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静坐修炼此功。 天明。 他有所感悟,此功似乎还能倒行逆施,逆转气血隱藏修为? 炼体的评定標准便是气血,气血越是深厚境界越高! 既然如此。 沈默意念微动,逆转功法,下一刻整个人气息便萎靡不少,甚至肉眼可见变得憔悴。 “不错!” 照完镜子他满意点头,在李昭雪额头轻轻一吻,临行將一根簪子放在枕边。 冷宫大门前。 沈默自宫內慢悠悠地走出,对值守太监道:“两位公公,辛苦了!” “不辛苦,沈公公才辛苦!” “是啊,看沈公公似乎有些操劳过度,保重身体啊!”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 沈默扶著腰,摇头道:“最近是有些力不从心,哎...不说了。” 回到住处时,大通铺的小太监们,已经起来干活了。 沈默找到正在扫地的杨富贵,低声询问:“杨叔,你可曾听闻龙象镇狱劲?” “龙象镇狱劲?那可是世上三大绝顶炼体秘术!” 杨富贵脸色一变,同样压低声: “此功被咱们大乾皇室牢牢把控,非皇室至亲,亦或对皇室有重大贡献者不可修炼。 此功最大的好处,是能让炼体境武者气血更加夯实凝练,若能在炼体境便將此功前两层修炼至圆满,搬血境时便能压过旁人一筹!” “不对,你的气血怎么.....” 杨富贵这才察觉到沈默气血竟倒退至炼体三重,恍然大悟道:“你得了龙象镇狱劲功法?逆转功法进行偽装?” “杨叔慧眼如炬。” 沈默大方承认。 在杨富贵面前,除了系统,跟娘娘们的秘事,以及残缺之躯补全这三件大事,其他的没什么好隱瞒的。 更何况,对方已经看出来了。 “大事不好了,秦碌死了!” 不知谁喊了那么一句,原本寧静的大院瞬间嘈杂。 很快,秦碌的尸体被人抬进院子。 第11章 金刚壮力汤 秦碌死了。 尸体佝僂似虾,脖子连同脑袋被扭成了一个诡异弧度,死状极惨。 从其扭曲的表情不难看出,死前歷经了极大痛苦。 “嘖,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 “苍天有眼吶。” “嘘!免得惹祸上身。” 眾太监议论不休,直到吴德带著几个心腹太监出现,所有人都闭上嘴噤若寒蝉。 “昨日鬼市散场后,有人不远处墙角发现这廝,然后被送到安乐堂停放了一夜,尔等可有线索?” 吴德背负双手,双眼微眯,目光扫过眾人。 扫到沈默时,停了很久。 眾太监纷纷摇头表示不知,吴德走到沈默面前,浅笑道:“小默子,你可有线索?” 秦碌之死,本无足轻重。 可沈默与秦碌的仇怨人尽皆知,完全符合杀人动机。 根据安乐堂验尸,秦碌是被蕴含明劲的一拳击中后背,倘若沈默便是行凶之人那就值得他警惕了。 沈默先是一脸茫然,接著皱眉摇头:“小碌子昨日是来找过小人,欲带小人前往鬼市游玩,可小人实在是公务繁忙,整晚都在冷宫內伺候。” 吴德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来此之前,他已经问过冷宫守门的太监,沈默確实天亮才从冷宫里出来。 再者,五日前沈默与眾太监比拼拳脚时,暴露的境界至多才炼体三重,更没有修出明劲。 这才几日? 想要如此轻易击毙秦碌,哪怕是偷袭,至少也得是炼体五重或以上! “小默子,咱自是信你的。” 吴德笑著拍了拍沈默肩膀,藉机运转內力,试探感知。 两息后。 吴德挪开手掌,心中暗想: 此子气血確为炼体三重无疑,甚至还有些虚浮,大概是贪图美色与那柳如烟纠缠太久导致。 他心中满是不屑,面上却亲和道: “秦碌此人,不堪大用,死了也便死了!小默子,咱家对你可是寄予厚望,每日的十全大补汤记得喝光,保重身体!” “多谢管事抬爱,赏赐的药羮滋补健体,小的每日都意犹未尽呢。” 沈默激动抱拳,面上满是感激之色。 吴德点了点头,对左右道:“將这废物尸首拉去埋了,晦气。” 大院,恢復平静。 许多小太监都在议论秦碌之死,不时传出笑声,一片欢快的气氛。 沈默內心却是焦躁压抑。 经此一事,证明吴德从未对他放鬆警惕,若非逆转龙象镇狱劲压低境界,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他心中暗道:“在没到炼体九重前,决不能再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实力!” 当然,杨叔除外。 杨叔的真正实力,恐怕至少是搬血境后期,甚至更高! “干得不错,没留下什么把柄。” 杨富贵压低声,悄悄递过去一包药材: “此乃老夫早年游歷江湖所得药方,名为『金刚壮力汤』。 熬煮一个时辰后倒入浴桶,加满热水后坐进去吸收药力,配合炼体功法修炼有奇效。” 这老杨,竟还藏著这种好东西? 规矩他懂。 沈默连忙恭敬地递了块金锭过去:“杨叔,还请笑纳。” “不够。”杨富贵没接,只是摇头。 沈默诧异道:“此药竟如此昂贵?” 这块金锭足有五十两,换成银子足有五百两! 杨富贵笑道:“药引是五年份的宝药赤霞藤,辅以十几种名贵药材,你说贵不贵?” “宝药?赤霞藤?” “宝药,宝鱼,都是习武之人修炼助力极大的宝物,年份越长越是难得,若搭配对症药方更能將药力再拔高几成。” 沈默恍然大悟,再取金银各一锭,道:“是我孤陋寡闻了,杨叔莫怪。” “多了,百两黄金便足够。” 杨富贵正打算將那锭银子退回,却被沈默按住:“杨叔待我如徒,这点银子算什么,《龙象镇狱劲》我也双手奉上。” “银子我收下,功法就免了,此功於我作用不大。” 杨富贵收下银子,语重心长道:“小默子,俗话说穷文富武,我观你根骨只能算四流,往后要付出的代价和努力都会比旁人更多!” 他静静等候,试图从沈默眼中看到一丝迟疑,退缩,放弃。 沈默轻笑一声,躯干挺得笔直,双目炯炯有神:“没有天赋,那便不断重复!既然不是天才,就一步步来。” 自穿越起,他便知道自身根骨不行。 根骨从高到低共分五流,四流根骨,只能算是平庸。 可那又如何? 天道酬勤,必有所得! “好小子!颇有老夫当年几分风采!” 杨富贵激动得脸色通红,用力拍了下沈默肩膀。 “杨叔告辞。” 沈默回到自己小院,刚关上门,便齜牙咧嘴地揉著肩膀。 这老杨,下手没轻没重的,差点没被他隨手一掌给拍散架了。 稍作休整。 沈默將砂锅洗净煎药,取出龙象镇狱劲,一张张撕下丟入火中,火光愈烧愈旺。 “此功不能转卖於旁人,留著是祸非福,倒不如烧了。” 一个时辰后,药香满院。 滚烫的浴桶內倒入粘稠的药汤后,水色竟变得暗红,宛如血池一般。 沈默心一横,褪去衣衫坐入桶中。 “嘶——” 他倒下了一口凉气,本能得便想起身。 若只是寻常沸水,尚还能忍受,加入药汤后却好似岩浆,霸道燥热的药力顺著每个毛孔钻入体內,锤炼著身体每一寸肌肤。 沈默紧咬牙关,双臂死死按住大腿,浑身肌肉不自觉紧绷,默默运转龙象镇狱劲。 期间,他无数次想要放弃,但一想到对杨叔说过的雄心壮志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连这点苦都承受不住,还谈什么努力?” 沈默咬牙硬撑,每分每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直到一刻钟后,那份痛苦逐渐消失,红色药汤中的药力逐渐被吸收,转而变成满是杂质的黑色废水。 【龙象镇狱劲:入门(48/50)】 沈默满头大汗,通体红得像是熟透大虾,看完信息后颇感欣慰。 至少,这份苦没白受。 不同於九阳神功有冷宫寒气助力,昨夜修炼龙象镇狱劲,一整晚只增长了五点进度,泡一次金刚壮力汤足足增加了四十多点。 修为方面也收穫颇丰,沈默能够感觉到气血又充盈了不少,距离炼体六重已然不远。 第12章 生財之道 半日光景,转瞬即逝。 沈默身著扎腿裤,马步沉稳地两条腿像是在地里生了根,赤裸的上身密布汗滴,肌肤在黄昏照耀下透著层隱隱金色。 这个姿势,足足保持了几个时辰。 恍惚间。 沈默听见耳边隱隱传来龙啸象吼之音,气血在这一刻仿佛都沸腾了,他试著凌空挥出一拳。 拳风呼啸。 同样蕴含明劲,这一拳力道强了三成不止,龙象镇狱劲加持下的蛮拳,恐怕炼体七重武者挨一拳也得吐血。 【龙象镇狱劲:小成(1/2000)】 “现在的我,若是再对上秦碌,一拳便能將其胸膛贯穿!” 沈默暗自想道。 同时,又有些头疼。 小成后的龙象镇狱劲修炼耗费巨大,哪怕每日用一副金刚壮力汤,得足足五千两黄金,这还是在药效不变的前提下。 沈默摇了摇头,龙象镇狱劲小成后,药效怎么可能还那么好,说不定得翻倍还不止,那就是足足一万两黄金! 换成白银,足要十万两! 沈默第一次为钱而感到发愁。 近来,柳如烟那边每夜赏赐也减少到五十两金子,依然是笔巨款,但对他而言已经不够了。 ....... 是夜。 沈默与柳如烟温存过后,开口道:“柳娘娘,小人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你,跟我谈生意?” 柳如烟似笑非笑,眼眸中闪过一抹轻蔑。 恰是这抹轻蔑,何其残忍。 沈默深知柳如烟的骄傲。 哪怕被困冷宫,她依旧是那个如烟阁阁主,父辈更是富可敌国的商贾。 自己有些才学,能够吸取寒气,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特別的太监,跟其他太监没什么本质区別。 沈默收敛心神,点头道:“不错,我想卖一款酒给娘娘。” 柳如烟笑了。 “你可知,整个大乾五成的酒都由我们柳家所酿,分销往各大客栈,酒楼,进贡宫中!你我虽有情分,但在商言商。” 沈默点头,反问道:“小人既然要和娘娘做生意自是了解过,敢问娘娘,饮酒为的是什么?” “买醉。” 柳如烟毫不犹豫地回答,饮酒不为醉,不如去饮茶,饮蜜水,饮酸梅汤。 沈默神秘地笑道:“若有一款酒,烈度是市面所有酒的几倍甚至十倍,成本只比原来增加少许呢?” “定会风靡全国!不过,绝无可能。”柳如烟摇头苦笑。 “娘娘未试过,怎知不可能?” 沈默从衣襟夹层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说道:“此法名为蒸馏法,酿酒工艺与原先截然不同,具体方法我已写在这张纸上,还请娘娘过目。” “铁锅...木桶...文火蒸煮...” 柳如烟目光扫过那张纸,眉头时蹙时舒,饶是她见多识广也对此法闻所未闻。 若真如沈默所说,这酒带来的利润將难以想像。 几年来朝廷陆续收回了柳家的贩盐权,漕运权,导致柳家元气大伤,若是能有这项新生意入帐,柳家定能恢復元气! 沈默继续道:“蒸馏后酒分三段,头酒辛辣呛口可卖於大眾,中段酒清澈绵柔香气纯正,可高价售卖於豪绅,尾酒发苦可混入下一批酒復蒸。” “你欲作价几何?”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握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沈默伸出手掌,竖起五根手指:“我要五成利润!” “不可能,五成太多了,至多...两成。” 柳如烟伸出两根手指。 沈默不为所动,晃了晃手掌:“五成!” “三成,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柳如烟故作思考,表情显得纠结,像是做了极大让步。 沈默再次摇头:“至少四成,娘娘应该很清楚这是何等暴利的生意,每年少说也有数百万的赚头。” “冤家,这些时日的情分你都忘了吗?” 柳如烟环抱沈默胳膊撒娇,眼神中满是哀求,像极了哀求紂王的妲己。 紂王为了妲己,无所不从。 “可惜啊,我只是个太监。” 沈默暗自发笑,方才还说在商言商,现在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柳如烟这般姿態,倒还是第一次见。 “凝儿!” 柳如烟灵机一动,將屋外的凝儿喊了进来:“凝儿,你帮我一起求小默子。” 小默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照做,抱住了沈默另一条胳膊摇晃。 “小默子,人家求求你了嘛。” 左拥右抱,人生已到达巔峰。 沈默享受了片刻后,点头道:“也罢,看在凝儿的面子上那便三成,不过我得预先支取一千两黄金。” 他最初的预期就是三成。 喊出五成,不过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手段罢了。 “小默子,你真好。” 柳如烟凑上唇在沈默脸上亲了下,又语气幽幽地对凝儿道:“凝儿,姑姑的面子还没你大。” “嘻嘻,小默子你真好!” 凝儿也照做,笑嘻嘻地在沈默脸颊上亲了下。 沈默对柳如烟道:“一千两金子,我分五次来取,另外以后不必再赏赐我了。” 起初是没办法,现在有了三成股份,意味著源源不断的收入,再拿钱就不厚道了。 “凝儿,取二百两给小默子。” “好!” 凝儿按照柳如烟吩咐,从床下木匣里点出两百金,交予沈默。 沈默点了点头,正欲离去。 “小默子等下!” 凝儿快步走向书桌,打开一个上锁的柜子,取出数个鼓鼓囊囊的锦袋。 沈默打开其中一个,里面全是金银,有整块的也有碎银子,还有一些珠宝首饰。 “凝儿,你这是......” “小默子,这些都是我平日里积攒的,你缺钱的话先拿去用。” 凝儿双眸圆亮,一眼望去满是澄澈天真。 沈默鼻头一酸,宠溺地揉著凝儿脑袋:“我够用了,凝儿,谢谢你!” “真的吗?” “真的。” 沈默情不自禁抱住凝儿吻去,凝儿有些娇羞毕竟姑姑在场,身体却不受控制似的,闭上眼眸任其施为。 柳如烟看在眼中,心底竟升起一丝羡慕,不忍出声打扰。 “祝凝儿和娘娘,今夜好梦。” 沈默拱手告辞离去。 “嘖嘖,好一个痴情女子,可惜情郎是太监。” 柳如烟出言,凝儿才回过神,面上悵然若失:“姑姑,我不在乎小默子是太监,要是能一直陪在他左右便好了。” “女大不中留啊。” 柳如烟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那傻小子恐怕还不知,你方才送的可不止是积蓄,更是积攒多年的嫁妆。” “姑姑!” 凝儿羞得捂脸,声音甜的腻歪。 天上的月亮听了,都躲到了云朵后。 第13章 不让 朝暮更迭,五日光景消逝。 宫里发生了件趣事。 不知何时起,一种名叫火锅的新吃食迅速风靡,据说皇帝也尝过,对其讚不绝口。 小院內。 沈默从浴桶里站起,气势浑厚,面色一片平静。 日日药浴,他已习惯那种痛苦。 好处显然易见,修为已突破至炼体六重,浑身气血充盈得堪比炼体七重武者。 “大事不好!四皇子似要去冷宫!” 不远处大杂院里,不知道是谁喊了那么一声。 沈默稍加思索,脑海浮现有关这位四皇子的信息。 四皇子楚枫,年方十五,还未搬出皇宫。 他是皇后唯一的儿子,颇受皇后宠溺,养成了一副残暴荒淫的性子。 小时便喜好虐杀猫,鸟,长大后更是频繁骚扰宫中贵妃,据说有一位贵妃“感染风寒而亡”便因与他有染,被秘密赐死。 皇帝对这位皇子也颇为头疼,若非皇后子嗣,早就將此子贬逐了。 现在这位四皇子来冷宫为何,不言而喻。 “所有人都给我候著!” 吴德的公鸭嗓响彻,脚步匆匆。 沈默赶忙穿好衣裳,倒掉药汤,出门迎接。 “管事!” 吴德打量沈默片刻后,轻嘆道:“小默子,你拿著咱家令牌进冷宫,务必要阻拦四皇子!” 沈默迟疑片刻,接过那道令牌。 “遵命!” 他深知成功阻拦四皇子,轻则得罪,重则掉脑袋。 阻拦失败,下场自然是被吴德推出去当替死鬼,落个办事不利的罪名。 可他没得选。 於公於私,都必须走这一遭。 身后,心腹贾公公问道:“管事,让这小子现在死是不是太可惜了?” “说实话,我还真捨不得这小子!” 吴德摇头感慨,这些时日收受了柳如烟不少银两,沈默也颇为懂事时不时孝敬,他两头通吃吃得满嘴流油。 眼下这事难就难在四皇子是皇后儿子,派心腹太监去会得罪四皇子,其他小太监分量又不够。 进退两难! 吴德转过头似笑非笑,语气半真半假道:“咱家还真有些后悔了,要不召回小默子,你去如何?” “公公,小的开玩笑的,小的还想著一辈子伺候您呢!” 贾公公嚇得脸色惨白,强挤出几分笑容。 吴德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 沈默手持令牌,畅通无阻地冲入冷宫,追寻锁定到四皇子的位置。 他心头一沉。 十八號院! 柳如烟站在院前,凝儿挡在她身前,姑侄二人脸色都极为难看。 “柳娘娘风韵入骨,父王真是不解风情,怎能狠心將你囚於冷宫?” 两人面前。 那位楚枫生得一副好容貌,眉宇间却满是阴鷙与轻浮,正说著调戏言语。 “四皇子请自重!” 柳如烟沉著脸,心中暗道不妙,到现在都不见有太监赶来,显然那吴德是躲起来打算置身事外了。 楚枫轻摇纸扇,阴笑道:“娘娘此言差矣,我只是想带娘娘找个寂静地方,探討下经商之道罢了。” “小人也略懂此道,不如由小人陪同?” 沈默快步穿过,挡在柳如烟和凝儿身前,亮出身份令牌。 柳如烟心头一喜,很快又失落下去,面对四皇子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凝儿没想那么多,眼眶泛红,只觉得挡在身前的像是座可靠的大山。 “你也配?!” 楚枫夺过令牌,扔到地上踩著,冷笑道:“吴德这老乌龟,以为在我娘那有几分薄面,就派你这小乌龟来送死?” 沈默置若罔闻,凝儿却听不下去,红著眼斥责:“小默子才不是乌龟,倒是你,连你父亲的女人都想染指!” “呦?” 楚枫眼前一亮,起初注意力全在柳如烟身上,现在才发现这侍女也是绝色,別有一番风味。 “既然如此,不如你这丫头跟我论道?” 他权衡利弊后,將主意打到凝儿身上,反正只是一个侍女,就算玩死也没关係。 柳如烟闻言面色惨白,楚枫目標是她的话,她还能仗著娘娘身份与之斡旋,如果是凝儿,眼下毫无阻拦的办法。 “嗯?你这奴才怎么还不滚?” 楚枫见沈默还站在原地,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柳如烟连忙赔笑,掏出几张价值不菲的银票:“四皇子,我与你娘娘颇有交情,可否卖我一个面子?这些银票......” “你若真与我娘交情深厚,还会被困在此地?” 楚枫冷笑一声,接著道:“至於银票,与我而言只是擦屁股的废纸!” 柳如烟眼神绝望,呆滯原地。 凝儿眼中噙泪,艰难迈出脚步,事到如今她必须做出牺牲了,不然楚枫便会將黑手伸向姑姑。 突然。 沈默按住她胳膊,扭头朝她摇头示意。 凝儿咬著嘴唇,眼中的泪再也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 “本皇子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楚枫脸色愈加阴沉,余光瞥向身侧隨行太监小桂子,那人点头回应。 沈默早就注意到那太监,气血浑厚的可怕,应该是搬血境修为,绝非他眼下能力敌。 沈默闭上眼眸。 这些时日像是幻灯片似的在眼前浮现,唯唯诺诺,苟延残喘,適应著太监之间的规则。 太监,阉人也。 身上的根已经断过一回了,若是將凝儿让出,心里的那点儿“根”也断了,哪怕身上的根长回来了,心里的根呢? 若是那样,他这辈子都是太监。 一个,比宫中最下贱的太监还要下贱百倍的死太监! 沈默猛然睁眼,眼神坚定地可怕,鏗鏘有力一字一顿道: “不让!” 话音刚落,不等楚枫下令小桂子已然踏前一步,抬掌直朝沈默面门拍来。 沈默瞳孔微缩,浑身龙象气血尽数凝聚右臂,配合蛮拳一拳轰出。 砰—— 拳掌轰然相撞,气浪四下盪开。 沈默被逼得倒退了十几步,五臟六腑好似移位,咬牙道:“暗劲!” 小桂子也被逼退了一小步,眉头紧锁,想不通明明是炼体境的一拳,力道竟如此恐怖,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微涌。 “小默子!”凝儿看得心头一紧,眼眶发红,便要衝上去与那人拼命。 “凝儿,退后!” 沈默目光凌厉不容置喙。 “可是......” “没有可是!” 凝儿咬著唇,只能死死攥著衣角,强忍悲慟往后退开。 不等沈默调息缓气,小桂子面色一冷再次抬掌,掌风裹挟浑厚气压,比刚才更显霸道。 掌影落下,避无可避。 沈默硬扛一击,身子如断线风箏般重重摔落在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右臂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带走。” 楚枫冷笑一声,转身先行一步,对小桂子下令。 小桂子皱眉道:“殿下.......” “嗯?” 楚枫转过头,只见沈默指尖抠著冰冷地面,指甲几乎嵌进泥土,忍著断臂剧痛与体內暗伤,一寸一寸艰难向前攀爬。 哪怕浑身剧痛,身形狼狈,也要爬到凝儿身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挡在前面。 “小默子!!” 凝儿蹲下身子,泣不成声。 “杀了他!”楚枫已失去全部耐心,直接下达杀令。 “小子,能在我手下撑过两招,你足以自傲了。” 小桂子调动气血,正欲抬掌朝沈默额头拍去。 “住手!!” 第14章 长公主乐瑶 小桂子动作停滯,扭头看清来人后,连忙收回手掌老实站好。 楚枫再不復先前的囂张跋扈,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低头道: “姑姑!” 来者,正是先帝之女,当今皇帝的唯一亲妹妹。 长公主,楚乐瑶。 “別叫我姑姑,我没有你这样大逆不道的侄子。” 楚乐瑶面若寒霜,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若非吴德派人向皇后报信,路上被她撞见,询问后才得知楚枫又要做这大逆不道的事情。 楚枫低著头不敢反驳。 他最怕的人,除了母后和父王,便要数这位姑姑了,从穿开襠裤被她揍到长大,他平日里撞见了都绕道走。 “还不快滚!” 楚乐瑶冷喝一声,楚枫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离去。 经过身旁时,楚乐瑶恨铁不成钢,重重一脚踹向他屁股。 小桂子本想阻拦,注意到楚瑶身旁那个深不可测的太监后,连忙低头假装没看见。 “哎呦!” 楚枫被踹翻在地,狼狈爬起后,几乎是用跑著离去。 直到走远。 他回首恶狠狠地凝视了楚乐瑶一眼,除了恨意,还夹杂著一丝邪欲。 楚乐瑶浑然未觉,她注意力全在那个几乎濒死的小太监身上,不知为何,总觉得身形有几分熟悉。 沈默意识已经逐渐模糊,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四皇子走了,凝儿躲过一劫。 “凝儿,我...表现得还算...算个男人吧?” “算!你是我心目中顶天立地的真男人!” 凝儿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哭著点头。 沈默內心前所未有的满足,彻底放心下来,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长公主,奴婢求您赐一颗百草渡厄丹!” 凝儿朝楚乐瑶跪下,磕头如捣蒜。 她早就给沈默餵下疗伤丹药,可那么重的伤,寻常疗伤丹药根本无用。 柳如烟见状也跟著跪下,恳求道:“长公主,小默子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此重伤,请您赐下丹药,我柳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们.....” 楚乐瑶满脸不敢置信,想不到柳如烟竟会为了一个小太监向她下跪,当初柳如烟被打入冷宫,都没向皇帝说过一句求饶认错的话。 身旁太监小声提醒道:“百草渡厄丹是皇家疗伤圣药,连您每年都只有一颗的份额,若是......” “不必多言,我欣赏这小太监的忠义。” 楚乐瑶直接打断隨从的话,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 凝儿连忙接过,扒开塞子倒出丹药,以最快速度將丹药餵入沈默口中。 “多谢长公主。” 柳如烟起身长舒了一口气,她知道有这颗丹药在,沈默性命无忧,还能在武道上再精进几分。 楚乐瑶摇头,目光突然被凝儿鬢上一根簪子吸引,好奇问道:“这枚簪子从何而来?” “这......” 柳如烟还在犹豫该不该说,凝儿便解释道:“回长公主,这簪子是小默子送奴婢的。” 楚乐瑶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笑容。 “原来如此。” ....... 沈默猛然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杨叔那张老脸。 杨富贵浅笑道:“醒了?” “杨叔?我昏睡了多久?” 沈默感知了一下,发现暗劲造成的暗伤竟已全部消失,气血还精进了一大截。 嗯? 炼体八重了? “你睡了三天三夜,比我预想的快不少,除了百草渡厄丹外,和你修炼的那门神秘內功也有关係。” 杨富贵顿了顿,感慨道:“当时我出宫办私事,回来才知道你伤得那么重,看起来就要挺不住的样子。” “我若挺不住了,岂不是没人孝敬杨叔了。” 沈默笑著打趣,哪知杨富贵竟一脸严肃道:“若是那样,我会让四皇子从世上消失,再离开皇宫远遁江湖。” “杨叔......” 沈默闻言心中满是感动,那句“公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差点没说出口。 杨富贵摆了摆手,话音一转:“说起来你也是因祸得福,那百草渡厄丹中的药力被你尽数吸收,你可知此丹是用十几种十年份宝药以秘法炼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疗伤圣药。” “原来如此!”沈默似懂非懂地点头,那金刚壮力汤只用一种五年份宝药就已不凡,十几种十年份宝药所炼丹药理当如此。 不仅突破瓶颈到炼体七重,还一鼓作气更进一步,直接提升到了炼体八重! 沈默好奇询问:“后来究竟发生了何事,我全然记不起来了。” 杨富贵將原委如实讲述了一遍。 “长公主楚乐瑶,竟是她赐我丹药?” 沈默还以为这百草渡厄丹是柳如烟珍藏,没想到竟源自长公主,可问题是他跟这位大名鼎鼎的公主不认识啊。 杨富贵点了点头,接著道:“柳如烟这几日时常差人来探望你伤势,今晚若是有空,不妨去回个信免得人家担心。” “明白了,那个楚枫最近还有来冷宫吗?” 沈默想到这人,心里既恨又忧虑。 毕竟,狗改不了吃屎,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皇后已得知此事,罚他禁足一个月,出来后肯定会记恨你,你得早做打算。” 杨富贵语重心长。 不同於吴德,吴德想办法杀掉就行,楚枫不能杀,只能想办法令其忌惮。 沈默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心中暗想:“无论是那个小桂子,还是四皇子楚枫都得死,眼下不行,不代表未来没有机会。” “还有一件事。” 杨富贵起身,认真地道:“你在冷宫发生的事已经流传开来,吴德必然有所察觉,就是不知道他会忌惮长公主身份,还是提前动手。” “我会注意的,杨叔慢走。” 沈默暗自轻嘆,终究是藏不住了啊。 想想也是,一个炼体三重,就算体质特殊也不可能硬抗搬血境两掌还不死。 不多时。 吴德带著几人推门而入,见到沈默要起身连忙道:“沈公公,沈公公您躺著就成,咱家来送些东西,送完便走。” 那张老脸笑成一朵菊花,諂媚之意油腻得像是肥肉,都溢出来了! 沈默疑惑道:“吴管事,您这是?” 院外墙头,杨富贵身影隱匿於黑暗中,同样好奇吴德这是演的哪一出? 第15章 蛮拳融合 “沈公公,咱给你道喜了!” 吴德清了清嗓子,正声道:“传皇后娘娘口諭,特赐沈默金银千两,疗伤丹药若干......恩准进入武阁一楼一次。” 皇宫武阁。 蕴藏著大乾皇室自天下搜罗的各类武学功法,饶是他这个冷宫管事,也只被恩准进入过一回,赖以成名的“化骨绵掌”便是自此处学来。 “奴才谢过皇后娘娘,谢过吴管事。” 沈默连忙道谢,並且,將皇后的名字放在前头,哪怕她根本不在场。 吴德满意点头,感慨道: “说起来是咱家欠考虑了,沈公公,您可帮了咱家一个大忙!” 冷宫事件后,他被伯父,也就是皇后身边的总管太监骂了个狗血淋头。 吴德原以为就算四皇子真將某个妃子给玷污了,也会被皇后以雷霆手段压下来,哪曾想今时不同往日,皇后也没打算再惯著儿子。 但凡真让四皇子得手,沈默这颗脑袋分量必定不够,还得添上他脖子上那颗。 沈默不知细节,只当吴德说的是场面话,於是回了句:“全靠吴管事栽培!” “沈公公客气。” 吴德深深瞥了沈默一眼,说道:“沈公公气血深厚,又吸收了百草渡厄丹药力,以后不用再喝什么十全大补汤了。” 沈默读懂他眼神中的深意,迟疑后道:“那便依吴管事?”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戳破。 “此乃冷宫出入令,交予你了,以后无论何时你都可自由出入冷宫。” 吴德留下一块黑铁令牌,带人离开。 沈默坐在床上沉思。 “照目前这个形势,吴德所表现出的態度是想缓和关係,至於是真缓和还是假缓和.......难说!” 那秦碌,不也是面上恭敬臣服,蛰伏了几日后便布下了杀局? 吴德这位冷宫管事,只会比秦碌心思更深,更阴险狡诈! 必须早做准备! 沈默意念微动,信息浮现眼前。 【九阳神功:小成(1230/2000)】【龙象般若功:小成(517/2000)】【蛮拳:圆满】【分筋错骨手:大成(70/1000)】 蛮拳只有“入门”“小成”“圆满”三个等级。 它虽不如分筋错骨手精妙,经此生死一战,恰证明蛮拳在生死搏杀中有得道之处。 分筋错骨手更適合生擒敌人。 “或许,我该再修习一门刚猛武学。” 沈默念及此,起身出门。 一路辗转,终於来到了武阁。 武阁基座以青石垒筑,层层飞檐翘角,越往上储存的武学越是珍贵精妙。 阁前太师椅上,躺著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太监,正闭著眼假寐,直到沈默走近才缓缓开口:“冷宫太监,沈默?” “正是小人。” 沈默將自己的身份令牌交予对方,老太监没接只是瞥了一眼,淡淡地道:“皇后娘娘已经派人打过招呼,你可进武阁一层自选一门武功,限时一炷香时间。” “遵命!” 沈默微微欠身后进入,不同於想像中的秘籍陈列,那些书柜上摆放著的都是一个个木牌,每一块木牌上都抄录著一门武功的介绍。 他直接略过那些刀法,剑法,枪法等。 原因很简单。 皇宫之中,除了五位总管太监和一些大人物的贴身太监,哪怕是像吴德这样的管事也是不能携带兵器。 拳脚功夫,才是像他这样段位太监赖以生存的根本,再者说,拳脚只要修炼得好同样能杀人! “劈风拳,拂云掌,沉沙掌.......” 沈默几乎挑花了眼,一层单单拳脚功夫便不下百种,能够入选武阁的武学,必然都有其独到之处,每一门都还不差。 突然,他注意力被一块木牌吸引。 “怒涛拳:拳势如波涛汹涌,劲力层层叠加,对修炼者有著极高的气血要求......” 沈默思绪翻涌,毫不犹豫便將木牌取下。 守门老太监皱眉道:“不再考虑一下?时间才过去了一半。” “不用,就它了。” 沈默摇了摇头,这门拳法简直为他量身打造,路子也是跟蛮拳如出一辙,讲究的便是以力量压倒一切。 至於门槛,有《九阳神功》《龙象镇狱劲》两门增强气血,打磨气血的功法打底,再加上服用了如此多宝药,连他都不能学的话,炼气境没几个人能学了。 守门太监不再规劝,持木牌去库房將书籍换了出来,交予沈默:“切记,武阁兑换的功法不得传於第二人,一旦被发现,轻则监禁重则人头落地。” “明白。” 沈默接过后,迫不及待回到住处。 院门一关,仔细翻阅了一遍,他正想看一下信息,眼前恍然出现画面。 海边悬崖上,有一壮汉正在练拳。 汹涌的波涛不断拍来,他一次次地挥拳,以肉身硬撼浪潮。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歷经春夏秋冬。 画面消失。 沈默竟有种自己就是那练拳之人的错觉,他苦笑著摇了摇头,心想这怎么可能。 【怒涛撼浪拳:大成(1/3000)】 沈默呆愣住,他没记错的话,这门功法应该是叫怒涛拳。 怒涛撼浪拳什么鬼? 他查看一番,才注意到《蛮拳》消失了,仔细回想,那人所练拳法中便有蛮拳的影子,只是以怒涛拳为基础,融合出了一门全新拳法! “一门武功圆满,便能与其他武功融合?” 沈默又惊又喜,本以为蛮拳走到了尽头,没想到还又出现了新路! 如果,再修炼一些基础武学,是不是还能融合出更高深的武学? 沈默摇了摇头放弃这个念头,修炼一门武功到圆满太困难,若是猜错便白白浪费时间,至少目前没那么多时间试错。 砰—— 砰—— 沈默將怒涛撼浪拳打了一遍,拳风如雷,威力比之蛮拳更甚,用一句话总结就是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一拳更比一拳强! 缺点显而易见,消耗太大,仅打了不到百拳就感到疲乏了。 “小默子,开门吶!” 听到门外那熟悉的声音,沈默打开院门。 门刚一打开凝儿便扑了过来,將其抱住,脑袋埋在他胸膛:“小默子,你终於醒了!” “你怎么来了?” 沈默有些意外,稍加思索便想通,她毕竟不是冷宫娘娘没有严格的禁足限制,大概是买通了守卫出来的。 “我掛念你,每日都会来一趟” 凝儿声音虽轻,听在沈默耳中却似千斤重,情不自禁地將她抱紧了几分。 第16章 胜算 “若非为我,你也不会伤成这样,你真撒手人寰凝儿也不活了。” 凝儿说著便哽咽了,每每想到沈默当时惨状,都会鼻子泛酸。 沈默笑著抹去她眼角泪水,说道:“別说这些伤心事了,我已无碍,再哭就不好看了。” “都是你害,你知道这些天我掉了多少眼泪吗?” 凝儿抿著嘴唇,握拳捶打,那力道却更像是在撒娇。 沈默又哄了好一阵,才终於把这妮子哄好。 凝儿本来很高兴,忽然想到了什么,担忧道:“小默子,你说那个四乌龟,一个月后会不会还来啊?” “嘘!慎言。” 沈默连忙提醒,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传到上头耳中,將大祸临头。 凝儿愤愤不平道:“本来就是嘛,他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你是小乌龟,他才跟乌龟一样只会躲在后面,有本事自己跟你打一架,看你不把他打得四脚朝天。” 沈默哭笑不得。 仔细想想说得倒也没错,什么狗屁四皇子,有个好爹娘便仗势欺人。 他思虑后摇头:“这一两个月应该不会,时间一久就不好说了。” 这种人渣败类,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楚枫若起报復之心,第一个找麻烦的便是自己,不得不防。 “有了!咱们可以找长公主,那个楚枫见了长公主,像耗子见了猫似的。” 凝儿眼前一亮。 沈默也早就听说过,这个鼻孔朝天的四皇子只怕三个人,其中就包括他姑姑长公主乐瑶。 “对了凝儿,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详细给我讲一遍。” 沈默颇为好奇,杨叔也只知道个大概,跟他讲的也只是大概。 凝儿於是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沈默表情一怔,忙问道:“你是说,她专门问了你簪子的由来?” “是啊,她是不是也觉得这簪子好看呢?对了,她得知簪子是你送的后,好像还隱隱在笑。” 沈默摇头苦笑,心中暗想: “傻凝儿,人家贵为长公主什么名贵首饰没见过,她是认出我身份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长公主便是那位神秘的鬼市主人,难怪能在皇宫里经营这样一个聚会,原来是皇帝的亲妹妹!” 凝儿脸色微红,睫毛颤动,轻声道:“小默子,人家已经好几日没跟你亲热了,不如就在你这儿......” “依你。” 沈默將院门一关,上锁后,直接將凝儿拦腰抱进屋內。 一炷香后。 云歇雨停。 期间,沈默几次想要施展九阳神功变回来,最终还是放弃了。 或许是源於那股子骄傲,目前......还是太微不足道,第一次的话肯定要以最佳状態才足够完美。 凝儿见沈默若有所思,羞怯地道:“小默子,你是不是还想要?” “你这大馋丫头,还没餵饱你?”沈默伸出手指,颳了刮她鼻樑。 “你又没有,怎么餵饱我?” 凝儿下意识回答,沈默却沉默了。 “小默子,我,我就是隨口一说你千万別往心里去,其实能这样凝儿已经很满足了。” 她还以为,自己无意间的话伤了沈默,连忙补救。 沈默笑了。 他又不是真太监,怎会被这句话伤到。 “凝儿,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重新成为男人,你愿意把自己交给我吗?” “小默子是笨蛋!” 凝儿吐了吐舌头,眼眸满含深情地望著沈默:“我的一颗芳心早就全放到你身上,当然愿意了,求之不得呢!” 沈默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心中默默立下小目標。 待到重振旗鼓,第一个先把凝儿拿下! 或许是地位接近,又或许是从未有过男人,凝儿单纯地就像是一块无暇璞玉,跟她在一起时最舒服,也最纯粹。 又温存片刻后,沈默將凝儿送至冷宫门口,又回到大杂院。 院子角落,杨富贵正在劈柴,头也没回地道:“来了?” “嗯!” 沈默来到他身旁,压低声道:“杨叔,我打算这几日动手!” “想好了?吴德在炼体九重浸淫多年,你才刚踏足炼体八重,你要清楚此战我不会插手。” 杨富贵劈柴的动作突然停住,扭头询问。 沈默表情认真,点头道:“我仔细考虑过了,与其被动应付倒不如主动出击,越早越好!” 他深知杨叔不会插手。 吴德,是杨叔给他的一个考验,如果吴德都不能独自镇杀,何谈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杨叔,且隨我来。” 沈默將杨叔带回院里,合门后询问:“杨叔,你觉得我有几成胜算?” “至多六成!” 杨富贵深思片刻,给出了一个极其公允的数字。 沈默虽內功不俗,吴德终究高一重境界,更別提对方可能还有某些后手。 六成胜算,已经是理想状態了。 “请杨叔指点。” 沈默並未反驳,只是將怒涛撼浪拳完整打了一遍。 杨叔面色起初平静如水,只当还是那套蛮拳,可隨著拳力不断叠加,他表情终於发生了些许变化。 “杨叔,献丑了!” 打完一整套,沈默抱拳拱手。 杨富贵感慨:“此拳颇像东海水匪帮怒涛拳的路数,其中夹杂著你原来拳法的精髓,拳似怒涛叠叠不休,你竟隱藏得那么深!” 原来的蛮拳毫无章法,这套新拳法却可圈可点,將蛮拳的劣势转化为优势,连他都忍不住要夸讚。 “皇后娘娘赏赐,我从武阁得了一门名叫《怒涛拳》的拳法,我观其拳意与我的蛮拳颇为相似,便融合自创出了一套新拳。” 沈默说出早已想好的说辞,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哪怕杨叔也无法相告。 “炼体境,融合武学.......”杨叔顿了顿,神情复杂道:“你根骨虽差却悟性惊人,这或许便是老天对你的补偿吧。” 沈默再次问道:“杨叔,现在你觉得我有几成胜算?” “八成!” 杨叔给出评判,以这套新拳法之威,吴德的化骨绵掌难以抗衡。 “若是我打他个出其不意呢?” 沈默相信吴德对他有防备,但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在重伤痊癒他刚示好的情况下就动手。 “九成!”杨叔再次评价。 “足够了。” 沈默不想再等。 旧怨新仇,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第17章 吴德之死 凤仪宫外。 吴德低著头,表情凝重似有心事。 他的面前,吴雄面色平静地问道:“皇后娘娘的赏赐,带到了?” “带到了!” “这个沈默倒是个人才,连眼高於顶的长公主都对他青眼有加,以前怎么没听过这號人物。” 吴雄眯起眼,目光如炬:“你有事瞒我。” 吴德连忙下跪,苦声嘆道:“不敢瞒伯父,半个多月前我按照您的意思挑个小太监羞辱淑妃,那人......便是沈默” “什么?竟然是他?” 吴雄瞪大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怎么办事的?为何不早点將其除掉?” “此人体质与当年的楚巨基相似,我便想著.......” 吴雄冷笑,打断道:“你便想著將他当作聚宝盆,暗中推给娘娘们対食,谋取巨財?难怪这小默子拼死也要阻拦四皇子,原来是有情分在。” “其实小侄留有后手,给他每日膳食里下了慢性毒药,原定三月死期,现在看多半已经被他察觉到了。” 吴德表情苦涩,如实坦白了一切。 他完全没想到,这才不到一个月,便成长得那么快! 先是逼他羞辱贵妃,后又暗中下毒,两人间的仇恨如何轻易化解? “此子断不可留!不过这一两个月你不能动他,哪怕他蹲在你头上拉屎,你也得笑著给他递厕纸,待到他风头过去......不必我教你了吧?” 吴雄阴惻地笑著,眼中是浓厚的杀机。 吴德点头应道:“小侄也是那么想的,只是他如今大概有炼体五重或六重修为,或许还有防身宝物,若再给他一两个月......” “无妨!你在炼体九重停滯多年,这枚破障丹应该能助你突破,也算是对你这些年忠心耿耿的奖励。” 吴雄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著一枚桂圆大小的红色丹药,散发著刺鼻药味。 能帮助炼体九重突破到搬血境的丹药,每一种都弥足珍贵,破障丹只能排下乘,服下它会消耗潜力,这辈子都会停留在搬血境难以精进。 饶是如此,依旧是吴德眼下急需之物。 “多谢伯父赐丹!若是到了搬血境,小侄自信能除掉沈默!” 吴德虔诚接过丹药。 他不信两个月时间沈默能突破,只要再稳住其两个月便可。 吴雄见他要走,不禁皱眉问道:“贤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瞧我这记性!” 吴德一拍脑门,强忍肉疼掏出一沓银票道:“这是孝敬伯父的,一共三万两!” “嗯?这话我不爱听。” 吴雄慢悠悠將银票收入怀中,不满道:“我是拿你的钱办你的事,要不是看在咱们叔侄情分上,你想花钱还没地方呢。” “是,是小侄层次境界太低了。” 吴德赔著笑脸,心中早已將这个伯父骂了几百遍。 什么狗屁叔侄情分? 无论找他办什么事都要钱,真要闯出大祸,这位伯父肯定第一个跟他切割。 “搬血境后,事情办乾净些,別留尾巴。” “小侄明白。” 吴德躬身告退,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不甘。 他独自走在偏僻宫道,树影重重,夜静得可怕。 刚转过一道弯,一股狂暴拳风骤然从背后袭来! 吴德惊得魂飞魄散,仓促间全力运转气血,回身拍出一掌。 嘭——! 拳掌相撞,气浪炸开。 吴德只觉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踉蹌后退数步,喉间一甜,险些呕出血来。 “好霸道的刚猛拳力!”他心头巨震。 黑影步步走近,气息冷冽如刀。 不等他站稳,第二拳,第三拳如怒浪连环轰至,一重强过一重,正是怒涛撼浪拳! 吴德拼尽全力施展化骨绵掌,却被那股蛮横力量层层衝破,每挡一拳,气血便弱一分。 短短十余回合,已被逼到墙根再无退路。 “噗——” 沈默一拳正中他胸口,打碎数根肋骨。 吴德重重砸在地上,大口呕血,血中混杂著內臟碎块,气息瞬间衰败。 “小默子,我知道是你!”吴德咳血,血中夹杂著內臟碎片,脸色惨白如纸。 沈默缓步上前,正准备摘下鬼面让他死个明白。 吴德却惨笑一声,气息微弱却异常平静:“不必摘,在这皇宫除了那几位大人物,谁人脸上不是戴著『面具』?谁能任著性子胡来?” 沈默沉默佇立,想听听这位仇敌有何遗言。 “我平生阅人无数,唯独將你看漏,小默子,你將来成就必定在我之上,不过我还是想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两句。” 吴德语速极慢,条理清晰。 “洗耳恭听。”沈默淡淡地道。 “小到冷宫,大到整个后宫,就是个人吃人的修罗场,要想不被吃就得必须比別人狠,比別人果断。” 吴德顿了顿,感慨道:“论狠,你不如我,论果断我不如你。” 沈默皱著眉头,似有所悟。 吴德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喃喃道:“刚入宫时我也同你一样,直到受尽欺压,我那所谓的伯父却未帮我分毫,自那时起我便学会如何算计,如何剥削,如何让旁人畏惧!” 这番话,几乎耗光全身力气。 他瞳孔正逐渐涣散,表情忽而痴笑忽而恐惧忽而释然: “你看那一座座气派巍峨的宫殿像不像一只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宫殿大门便是凶兽的无情巨口,无论你我,宫里每个太监,只要踏进门都不过是它口下资粮。” “若有来生......哪怕穷死饿死,也不愿再入宫为奴.......” 吴德表情释然,仿佛终於得到解脱。 最后一句遗言微不可闻,风轻轻一吹,便散了。 沈默望著已经断气的吴德,內心五味杂陈。 原本战胜仇敌的喜悦,竟也减轻了几分。 然开开始摸尸。 礼不可废,摸尸是对敌人最大的尊重。 沈默只找到那枚破障丹,积蓄显然藏在其他地方。 此人行事谨慎,平日饭菜都让下人先尝,出行也都带著心腹,唯独每次会见伯父才孤身一人,这才让他抓住机会。 “吴德,你的路走完了。” “我的路,才刚开始。” 沈默抬头忘了一眼天空,今晚夜色恰如穿越那日般黑暗。 他摇了摇头,身形一纵,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第18章 醉红顏 冷宫,寂静如旧。 沈默翻过高墙,如落叶般稳稳落下,轻车熟路地將夜行衣和鬼面埋下,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太监服。 避过巡查队伍,来到二十九號院。 “小默子?” 柳如烟又惊讶又喜。 这般晚了,她以为沈默今夜不会来了,原本还有些失落。 事实上沈默早就进入冷宫,走了个过场,故意让职守太监、巡逻太监们见到他,然后便找了机会换上夜行衣翻墙,截杀吴德去了。 沈默正色道:“我去办了一件大事,明日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我整夜都在值守。” “我明白。” 柳如烟眸光一闪,脸色少见的严肃,接著又流露出媚態:“小默子,我该怎么感谢你呢?不仅救了我和凝儿,还帮我柳家起死回生!” “第一批酒已经製成?” 沈默有些意外,稍加思索又觉得合理。 柳家本就是制酒世家,坐拥上等酒窖和酒麴,五天製成並非难事,若再花些时间,还能造出更好的佳酿。 柳如烟点头道:“我通过手段將你那张纸送出宫后,我爹立刻命令手下酿造,今日申时便遣人秘密送了两坛进宫,凝儿!” “来嘍。” 凝儿从角落处取出两罈子酒,又从柜子里找出些醃肉乾,炒花生等零食,置於桌上。 柳如烟笑靨如花:“恰好,我也还未尝过此酒,今夜不醉不归!” 揭开瓷盖后,好似封印解除,酒香迫不及待地衝出来。 满屋飘香。 柳如烟倒上满满一杯后,双手握杯,笑著道:“小默子,我敬你!” “不敢。” 为表尊敬,沈默先饮一杯。 正是记忆中的味道! “嘶——好辣,像是有火在烧。” 凝儿喝完,辣得直吐舌头,连忙剥开一颗花生丟入口中。 柳如烟轻启朱唇,抿了一下口却不咽下,闭上眼仔细品味著滋味,片刻后猛地睁眼道:“好!此酒烈如刀,柔如丝,香入骨,这才配叫琼浆玉液!” 她以前喝过的所有好酒,与之相较,全都黯然失色! “厉害!” 沈默不禁称讚,不愧是柳家之女,品酒也是行家。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对沈默道:“小默子,你可知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什么?不是看错了人,而是因我缘故害得柳家日渐衰落。 你了却我一大心愿,现在我便是死也无憾了。”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什么死不死的,太不吉利了。” 沈默连忙摆手。 柳如烟犹豫了下,脸上忽地升起红霞:“小默子,以后私下你喊我本名即可,不必客套称我为娘娘。” 简单的称呼改变,已经表明了心意。 “好的如烟。” 开口的不是沈默,而是凝儿。 柳如烟当即赏了她一个暴栗,没好气道:“你这辈子都得喊我姑姑,没大没小的丫头。” “不公平!” 凝儿噘著嘴反抗,沈默暗自偷笑,轻咳一声后拱手:“既然如此...如烟,我敬你一杯。” “小女子却之不恭。”柳如烟眸眼含笑,欣然饮下。 何为知己?知己也知彼。 你知我英雄气短,我知你儿女情深。 酒逢知己千杯少,醉后方知天地宽。 “等一下!” 酒过三巡。 柳如烟凭著最后的意识,拽住沈默胳膊:“小默子,我爹得知你颇有才华,想请你给这酒起个名字。” “便叫......醉红顏吧。” 沈默打量著两位知己的醉態,如是说道。 “醉红顏?妙!”柳如烟搂著沈默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吐著酒气:“小默子,你还没说要我怎么感谢呢?” “不如,唤我一声陛下?” 沈默伸出手指,勾起柳如烟下巴,依稀记得当初她就是这般,骄傲得像个女王。 如今,身份互换。 “不要!” 柳如烟摇了摇脑袋,一脸厌恶,打心底对那个人感到厌烦。 在他看来,这称呼反倒是对沈默的侮辱。 “那......” 沈默正思索著该让他怎么感谢时,只听见柳如菸嘴唇几乎对著耳朵,声音千迴百转地喊出两个字: “夫君~” 沈默顿感一阵酥麻,从脊椎骨直接爽到天灵盖,紧接著意识渐晕。 酒不醉人人自醉! “娘子!” 沈默將柳如烟拦腰抱起,望著早已醉趴在桌上的凝儿,抽出一只手將她也带上。 榻上三人,知己知彼。 罗帐落下,遮住满床景色。 ........ “大事不好了!” 听见外头嘈杂呼喊,沈默地惊醒睁眼,穿好衣裳,不慌不忙地走出。 冷宫大门。 沈默不悦地皱眉道:“何事吵嚷?” “沈公公,吴管事死了!” 值守太监满脸惶恐,能被安排看大门的,都是住单间的,换言之就是吴德的人。 吴德一死,於他们而言不亚於天塌地陷。 “竟有此事?”沈默故作惊呼,骂道:“哪个混蛋,连吴管事都敢杀?” 说罢,快步朝远处人群走去。 冷宫太监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凑上前,那位贾公公更是直接道: “沈公公,吴管事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眾人都在等待沈默的態度,隱隱他已经成了冷宫太监的首领,这还多亏了吴德昨夜当著那么多太监面,对他表现出的諂媚態度。 另外,楚乐瑶赐给沈默百草渡厄丹的事也非秘密。 加上这层人脉关係,沈默成为新管事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沈默检查了一番后,下了判断:“杀人者,大概是搬血境修为!” “不错!安乐堂的验尸太监也是这般认为,说炼体境武者根本打不出那么重的拳力,此人还故意施展明劲而非暗劲,为的就是混淆视听想偽装成炼体境行凶。” 將尸体从安乐坊抬来的小太监,十分认同地点头。 沈默淡淡地道:“先放著吧,等上头来人再说。” 这时,眾人又议论了起来。 有人压低声,用极低的声音道:“不都说祸害活千年,吴管事怎么这就死了?” “嘘!你胆子可真大!” “怕什么?以后这地儿可不姓吴了。” 贾公公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諂媚地笑道:“沈公公,吴管事这一走,以后咱们可都得仰仗您了。” 其他单间太监见状,连忙你一言我一语献言。 “沈公公您吉祥!” “当初沈公公刚入宫,我便看他印堂带紫,必定官运亨通!” “这就叫命里有官,书不用翻!” 娘希匹。 原来命里有官指的是当宦官,做太监啊? 谁说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沈默嘴角抽搐了一下,冷声道:“都给我肃静!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现场顿时寂静无声,一个敢说话的都没有。 杨富贵暗自点头,眼中满是欣赏,心中暗道: “如今沈默通过考验,我也该履行我的约定了。” 沈默的路与他不同。 冷宫很大,跟皇宫比却显得小。 皇宫很大,跟天下比又显得渺小。 只有一步步往上爬,方能一览眾山小。 第19章 晋升管事 “吴总管到!” 隨著尖锐喊声,眾人齐齐望去。 远处,一位麵皮白净鬆弛,皱纹细密的老太监缓步走来,身后跟著两名年纪不大的太监。 来者,正是皇宫五大总管太监之一。 吴雄! 所有冷宫太监呼吸都慢了几拍,那股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可不是开玩笑的。 沈默双眼微眯,打量著此人。 他在走出冷宫时便逆转龙象镇狱劲,將气血强行逆转到炼体六重。 “贤侄,我的贤侄,你死得好惨吶!” 吴雄低著头,满脸悲痛神情,半晌后擦了擦眼睛那不存在的眼泪,沉声道:“咱家贤侄的遗物,可都收敛好了?” “回吴总管,吴管事的遗物小人们已尽数清点好,金银票据合计五万多两。” 贾公公笑著凑上前,只为在对方面前混个眼熟。 “吴德积蓄竟如此之巨!” 沈默暗自心惊,不过自己有了醉红顏三成股份,这几万两也不算什么了。 吴雄点了点头,目光直接盯上沈默:“你,便是贤侄常向我提起的小默子吧?贤侄之死你有何看法?” 一瞬间。 沈默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汗毛竖立脊背发凉。 “小人惶恐。” 沈默微微躬身,斟酌道:“俗话说高处不胜寒,吴管事贵为一宫之长,平日里肯定没少得罪人......” “小子,直觉告诉我,吴德定是你所杀!” 吴雄语气极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沈默心中巨震,表情却毫无变化,除了惶恐没有半点心虚,开口道:“总管明鑑,吴管事对小人恩重如山,小人怎会有图谋不轨之心?” 吴雄目光灼灼,没看出一丝破绽后,突然笑著拍了拍沈默肩膀:“咱家只是开个玩笑,莫被嚇坏了。” 他依旧在试探。 內力悄然游走,饶是以他搬血境修为,也没察觉出异常,沈默修为是炼体六重无疑。 “小人胆小,让总管见笑了。”沈默訕訕地笑。 “那可不成。” 吴雄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之色:“皇后娘娘钦点的冷宫新管事,怎能胆小?” 此言一出,好似石破天惊! 在场最震惊的当属沈默,心中暗骂吴雄老狐狸,皇后都已经定下了,居然还几次三番的试探。 显然对於皇后而言,冷宫管事是吴德还是张德,李德,刘德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得是他的人! “沈默听令!” 吴雄顿了顿,一脸严肃地道:“皇后娘娘有旨,任沈默为冷宫管事,赐藏青暗綾罗长袍!望汝替陛下管好冷宫娘娘们的生活起居。” “沈默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所托!” 沈默面色恭敬,得体应对。 吴雄点了点头,低声默道:“夜里来凤仪宫一趟,娘娘要见你。” “遵命!” 沈默身躯一震。 终於,要和这位传说中的皇后娘娘见面了。 隨后,吴雄便命太监领走了吴德尸骸,也领走其全部积蓄后离去。 “沈管事,恭喜啊!” “我等在沈管事带领下,定能前程似锦。” 眾人纷纷道贺,喜悦冲刷了方才的紧张与压抑。 再也没人提及吴德,此人一切痕跡好似被抹去,唯有冷宫照常运转。 “若是我死了,也会有下一个人继承我的位置,没人再记得我。” 沈默想到此处,心中寒意顿生。 他已渐渐领悟到吴德临终时的那番话,皇宫里的每座宫殿都是凶兽,每个太监都不过是其口下资粮。 沈默加重语气道:“我等应当励精图治,各司其职,切勿懒散懈怠!” 眾人这才退散。 沈默找到一直在默默扫地的杨福贵,杨富贵淡笑道:“晋升管事,有何感想?” “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沈默很是感慨地给出这八个字。 杨富贵点头:“很好!这说明你没有被短暂的胜利冲昏头脑,不然,吴德今日便是你的明日!” “杨叔,这是我吴德身上搜出来的,此乃何物?” 沈默將那枚红色丹药取出。 杨富贵只是瞥了一眼,便摇头:“此乃破障丹,能帮助炼体九重突破搬血境增加三成机率,却会消耗自身潜力,终身停留在搬血境。” 沈默顿时警醒,原来吴德竟已在暗中准备突破,幸好自己果断提前动手。 杨富贵接著道:“此丹你便先留著,万不可服用,你的武道之路绝不能在搬血境停止。” “小默子知道轻重。”沈默点头应下。 “你既已完成考验,我也该履行我的承诺了。” 杨富贵给了沈默一个眼神,沈默心领神会跟了上去,两人来到小院。 院里,摆放著许多练功木人。 杨富贵道:“我先传你一套刚猛指法,为日后另一门武学打下基础,你且看好。” 只见一道残影略过。 杨富贵的食指和中指,已经牢牢插进木人脑袋,这还是只运用了明劲,而非暗劲的结果。 沈默看得心惊,哪怕是真人,这一下也足以刺穿颅骨。 不愧是杀人技! 紧接著,杨富贵由快及慢地演练,並將口诀相告。 【大力金刚指:小成(1/2000)】 “竟然是佛门武学!” 沈默颇为惊奇,心中对杨叔身份更加好奇了。 至於刚领悟就是小成,他暗自揣测,应该是有了【分筋错骨手】和【怒涛撼浪拳】打下基础的缘故。 这指法除了杀人,似乎还有別的妙用....... “来,你演示一遍我看。” “好!” 沈默提气运劲,霎那间,浑身气血尽数凝於一指之上。 噼啪—— 食指入木三分,戳出一个深洞,洞口四周满是蜘蛛网状裂痕。 杨富贵眼神一凛,惊嘆道:“初学大力金刚指,便能有如此成就,小默子你的悟性已经不能用惊人来形容了。” “都是杨叔教导的好!” 沈默表现得很是谦逊。 杨叔於他有大恩,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仅凭感知仿佛是个完全不通武道的普通人,这点微末造化在其眼中不过尔尔。 “好好练习,莫要懈怠!” 杨富贵顿了顿,又提醒道:“既为管事,也该组建自己的班底了,不然管事之职反倒成为拖累,须知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久。” “受教了!” 沈默点头,心中深以为然。 至於人选...... 第20章 皇后的服从性测试 膳食坊。 眾小太监热火朝天的忙碌著,劈柴的劈柴,烧水的烧水,为给沈默的上任宴做主准备。 某个小太监出声道:“你们说,沈管事就职后会变成吴总管那样吗?” 正在默默劈柴的小喜子,出声反驳:“我觉得,沈管事不是那种人。” 此言一出,顿时迎来许多讥讽。 “现在也许不是,將来呢?” “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指不定啊,他尝到权力的甜头,將来剥削的更狠!” 小喜子抿著嘴唇无力反驳,只是凭直觉预感,沈默与吴德有区別。 这时,沈默突然出现在门口。 “沈公公!” 眾人即刻收声,齐声问候。 沈默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眾人停在小喜子身上:“小喜子,即日起住单间,各项標准都提一档。” 其余小太监,不禁投去羡慕眼神。 紧接著,沈默淡淡地道:“你们的话我在外头都听见了,我不能许诺尔等將来如何富贵,但肯定会越来越好,小喜子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离去后,那些方才说坏话的小太监肠子都悔青了,同时还担忧沈默会不会秋后算帐。 大杂院,沈默淡淡地道:“知道我为何提拔你吗?” “因为,我替公公讲话?” 小喜子迟疑地回答。 沈默摇头,直接道:“十全大补汤,还记得吗?” 小喜子闻言恍然大悟,当时他负责送汤,无意中发现贾公公悄悄往汤里加料。 沈默狠狠教训秦碌,他觉得沈默是好人,本想提醒,惧於贾公公和吴德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虽未直接提醒,当初欲言又止的异样我注意到了,不然当时怎会赏赐你十两银子,就因为你送汤?”沈默淡笑著反问。 “沈公公目光如炬,非小人所及也。”小喜子心神一震,连忙躬身道。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拍马屁之人,而是能替我处理各种繁杂琐事,同时修炼也不可落下,你可愿担此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沈默眼神意味深长。 龙象镇狱劲小成后,他便找机会探查过小喜子,发现他不知道通过什么隱匿法子,將自身炼体四重修为压制到了一重。 若非龙象镇狱劲精妙,能够直查气血,还真发现不了! 炼体四重,在冷宫单间太监里不算什么,在通铺小太监里已属顶尖,何况小喜子年纪尚小,將来大有可为。 “嘶——” 小喜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沈默这番话显然似有所指。 他犹豫过后,紧抱双拳,用力应道:“小喜子,愿为沈公公孝犬马之劳!” ....... 夕落,夜幕初笼。 沈默特意沐浴过后,换了那套崭新的藏青色长袍,怀揣著略有些忐忑的心情在凤仪宫门外等候。 这座宫殿,恢宏大气景色宜人,更是无数贵妃们梦寐以求的住所。 居於此地,便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成为母仪天下人人敬仰的皇后。 “宣,小默子入宫覲见!” 远处,吴雄高喊一句后,走到沈默面前淡淡道:“进去吧,记得给皇后娘娘留下好印象,不然你这管事之位可坐不安稳。” “小的明白。” 沈默应声,不用吴雄多说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穿过数进偏院,越往深处殿宇越发恢宏,地砖换成水磨汉白玉,殿阶层层抬升。 迈入正殿,只见皇后端坐凤椅之上。 “奴才小默子,见过皇后娘娘。”沈默低头跪地,更不敢直视那凤椅主人。 “抬起头来,让我仔细瞧瞧。” 皇后声线偏沉缓温润,语速不疾不徐,尾音微压自带威仪。 沈默这才抬起头。 只见那皇后发梳规整凤髻,面盘丰腴莹白,不施浓艷脂粉,只著淡淡胭脂衬得唇色殷红,一双凤目深邃从容不怒自威,尽显掌权者的沉稳。 皇后,萧亦舒。 三十有五,比皇帝还大不少岁。 只因她出自將门,其父萧国公修为已达宗师境,手握八十万大军为大乾戎马征战一生! 沈默得见皇后真容后,心中不禁暗自想道: “李昭雪,你输得不冤!” 同样是熟年妇人,萧亦舒更显风韵,那股母仪天下的气质更是加分。 萧亦舒微微頷首,称讚道:“你生的一副白净好面相,如此年轻,比枫儿也年长不了几岁吧?” “秉皇后,小人年方十八。”沈默如实稟报。 “你且上前,让本宫端详。” “是!” 沈默往前走了数步。 “再近些!” “遵命。” 沈默这次,直接来到凤仪前跪下,距离萧亦舒不到半个身位。 萧亦舒满意点头道:“倒是个爱乾净的,身上没那股討厌的尿骚味。” 沈默当然没有尿骚味。 他可不是真太监,虽然目前还在发育中,但用来尿尿绰绰有余,不会像其他净宫后的太监那样滴得到处都是。 “本宫今日陪陛下在御花园逛了许久,这双脚甚是酸痛。”萧亦舒轻嘆一声,目光灼灼似有所指。 “小人恰好懂一些按摩手法,不如让小人替娘娘解乏?” 沈默连忙提议,这倒不是他胡诌,只要是习武之人对於人体肌肉,穴位分布都有研究。 萧亦舒美眸闭拢,缓缓吐出一个字: “善!” 沈默小心翼翼地为其脱鞋,將其中一只纤足握住,只觉手感温润滑嫩,乍一看每根脚趾都如白玉般精致。 扑面而来的,除了香气隱隱还夹杂著些许不难闻的异味,想到萧亦舒逛了一天还未沐浴倒也正常。 旋即。 沈默摒除杂念专心捏脚。 萧亦舒蹙著的眉头慢慢舒展,似是卸下了平日的拘谨疲惫。 半晌后,沈默终於將两只脚都捏完。 刚鬆了一口气,便觉肩膀一沉,只见萧亦舒竟將右脚压在他肩膀上。 萧亦舒嘴角勾动,直言道:“小默子,本宫还未沐足,你可愿为本宫处理乾净?” 沈默刚说去打洗脚水,转念一想不对劲。 他心中骇然,皇后竟然是这个意思,玩的真够花真够变態的! 不仅变態,更是一种服从性测试,他若不愿意极可能走不出这个大门。 “苦也!” 沈默暗自叫苦,心中想到答应李昭雪的事,想到长久以来的努力,一旦说个不字,所有的一切都隨著小命烟消云散。 萧亦舒面色忽然一沉,问道:“你不愿意?” “承蒙皇后娘娘看重,奴才一时间激动不知所以,非是不愿。” 萧亦舒淡然一笑,再次闭上眼眸道: “那便开始吧。” 沈默心一横,豁出去了。 第21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事毕。 萧亦舒淡淡地道:“今日,便先到这里吧。” “奴才告退!” 沈默心里咯噔一下,不断自我安慰。 做奴才的,哪个不是当狗? 给皇后当狗不丟人,说不定......皇帝也当过呢? “这小默子,倒是个妙人。” 沈默走后,萧亦舒露出畅快笑容,这还是她第一次找太监,平日里都是找宫女。 原因很简单。 相貌再英俊的太监,只要闻到他们身上那股尿骚味便想作呕。 沈默相貌白净,身子也乾净,甚和她意。 “来人,备水沐浴!” 偏房,沐浴完毕后。 萧亦舒並未立刻著衣,而是打量著铜镜里的自己。 身材婀娜,波涛汹涌,浑身上下更无一点赘肉,无论身材相貌都足以让任何男人著迷。 除了皇帝。 她已经记不清上次被皇帝宠信是多久前的事了。 三年?四年?还是五年或者更久? 萧亦舒神情黯然,再美的身体,还不是孤芳自赏? 好似镜中花,水中月。 冷宫。 二十九號院。 沈默刚推开门,李昭雪便纵身入怀,眼中噙著泪水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会?” 沈默有些意外,隨手將房门关上。 李昭雪哽咽著道:“昨夜你未入我院,我便想著定是你生气,气四皇子来时我没有现身。” “你多虑了,昨夜我在香妃住处喝醉,这才没来。”沈默哑然失笑后解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当真?” “绝无半句虚言。”沈默抹去她眼角泪水。 李昭雪纵然现身又能如何,能挡得下来势汹汹的四皇子吗? 就像普通人遇到持刀歹徒,逃避才是正確选择,若非那四皇子已经盯上柳如烟姑侄,他也绝不会硬著头皮去抵抗。 李昭雪声音柔弱道:“可我还是觉得心中有愧。” “那便补偿我。” 沈默眼中带笑,至於如何补偿,从李昭雪娇羞的表情不难看出她已明了。 一晌欢愉后。 沈默辗转来到十八號院。 屋內,柳如烟和凝儿表情显得很不自然。 沈默猜到缘由,却故作不解地询问:“如烟,凝儿,谁惹你们了?” “你!” 两女异口同声。 自早晨醒来,她们才发觉衣衫不整地叠在一起,往日沈默无论服侍柳如烟还是凝儿,另一个都会去院里迴避。 这般坦诚相待,还是头一遭。 “我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沈默上前各抓住两人一只手,解释道:“你们都是我的红顏知己,我怎忍心每次让你们另一人孤守院中?” “歪理!”凝儿小声嘀咕。 “荒唐!”柳如烟红著脸轻啐。 沈默將两人的手叠到一起,一本正经地讲:“不管怎么说,咱们以后都该同舟共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两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她们的命运,已经悄然跟沈默绑到了一块。 沈默拉长音道:“所以.....” “所以什么?” “独乐不如眾乐。” 沈默欲效仿昨夜,却遭到她们强烈反抗,又是拳头捶打,又是用牙咬。 直到最后,反抗的力气越来越小...... 沈默望著两女羞態,倍感慰藉。 昨夜饮酒后昏昏沉沉,今夜確是格外清醒。 他忽然想到李昭雪,坦言道:“二十九院的李昭雪,也是我的红顏知己,你们平日里可与她多来往亲近。” 平日里李昭雪一个人太孤独,若是与她们相伴会很好多,反正迟早要知道的。 凝儿轻哼一声,说道:“你终於肯说了,其实我和姑姑早就发现,你每次离开后都会悄悄去二十九號院呢。” “那位李贵妃也是个可怜人,你放心,明日我们便去二十九號院坐坐。” 柳如烟点头应下,倒也不觉得排斥。 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沈默不禁感慨,接著又坏笑反问:“两位娘子,为夫说得可对?” “小默子,你好无耻!” “哼,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凝儿直接上手捏沈默脸,柳如烟更是推搡,似要將他推下床。 沈默只得发起新一轮攻势,最终,柳如烟和凝儿双双拜服。 “夫君!” “夫君!” 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羞得好似能掐出血来。 “快哉!” 沈默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本来想著后半夜修炼的,想了想还是算了,也不差这一个晚上。 很快,抱著两女沉沉睡去。 ...... “陛下,您翻臣妾的牌子吧!”李昭雪眼泪汪汪,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我柳如烟愿奉您为主!” 柳如烟媚眼如丝,舌头舔著嘴角,眼神中满是占有欲望。 “小默子最好了!” 凝儿笑容甜得像蜜,眼神皎洁得像是天上月。 正当沈默左右为难时,皇后萧亦舒突然出现,她的气场瞬间將三女都压了下去。 她来到沈默面前,突然跪下: “陛下,求您恩宠贱婢吧!” 那股高雅气质,与贱婢的贱称,反差感直接拉满。 沈默正感到左右为难时,四女竟一拥而上。 “我既为九五之尊,又有何惧?” 沈默放出豪言壮志。 几个时辰后,却是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很快梦醒了。 沈默看清周围,柳如烟和凝儿还在熟睡,有些失落地想道: “原来是梦啊!”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都说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確实,现实里都是他服侍她们。 不过! 沈默意念微动,暗自运转九阳神功后瞅了一眼,似乎每天都有成长,只是还不明显。 “待我神功大成,暂且排除皇后不论,你们三个肯定逃不了!” 沈默暗下决心,小心翼翼挪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腿。 这是他第一次在十八號院过夜,没想到柳如烟和凝儿的睡相都很臭。 轻轻摸下床。 沈默將衣衫穿好,走出十八號院。 “也许,是时候將冷宫其他娘娘身上的寒气吸走了。”沈默暗自想道。 比起冷宫自带的寒气,各位娘娘贵妃们体內积蓄的寒气更容易吸取。 之前不吸主要还是怕暴露,现在已是冷宫管事,许多事情足以掌控。 第22章 突破,九阳神功大成! 沈默回到冷宫太监住处,下令召集眾人。 很快,大小太监们尽数到齐。 眾人惴惴不安,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火速提拔小喜子是第一把,剩下两把火又该烧向何处? 沈默开口道:“我是从大通铺里出来的,深知大通铺之苦!又挤又小不说,谁要是放个闷屁所有人都得跟著闻味。” 眾人忍不住发笑。 其实何止是屁味,还有汗味,脚臭味,尿骚味,这也是为何所有小太监都想往上爬,想要住上单间的重要原因。 沈默轻咳一声,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他接著道: “所以,我决定以后改为混住,住单间的弟兄牺牲一下,增加两个空位给原本大通铺的弟兄。” 通铺小太监们皆喜形於色,单间太监们则是暗自皱眉,原来这第二把火是烧到他们头上了。 沈默很快又道:“当然,也不是让你们白白牺牲,我个人出资给你们每人每月补偿十两银子!” 好傢伙,每人每月十两银子,也就是说他每个月得贴出去几百两! 小太监们心中很是感动。 单间太监心中的不满情绪逐渐消散,就当是將房间租了出去,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一年下来也有一百两了。 沈默声音突然加重了几分,提醒道: “当然,要是让我知道谁趁机欺压其他弟兄,別怪沈某不讲情面!我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所有人纷纷举手,哪怕是內心稍有不满的,也不敢表现出来。 沈默竖起两根手指:“第二件事,我个人每月再出资五百两银子,给所有人伙食標准提一档,好不好?” “好!好!” “沈管事真是大善人啊!” “沈公公於我等,好似再造之恩!” 花费一点小钱,瞬间將人心聚拢,至少原本大通铺的小太监们,心里没有不佩服沈默的。 对於沈默而言,坐拥醉红顏三成股份,这点钱不算什么。 稳定,压倒一切。 “还有第三件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沈默走到小喜子身侧,拍了拍他肩膀:“我很看好小喜子,即日起许多琐事你们直接向他匯报,再由他向我匯报,谁要是瞧不起他那便是瞧不起我!” 此举,意在为其造势。 小喜子很是激动,连忙道:“小喜子惶恐,能为沈管事办事是小的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是这个月的补贴,由你分发,好了都散了吧。” 沈默说著,当著所有人的面,將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交到他手中。 而后,找到杨富贵。 杨富贵欣慰地道:“你这手权衡之术漂亮,用不来多久,所有冷宫太监就会打心底以你为尊,只是.......” 他有些纠结,原本已经习惯了大通铺的生活。 自从沈默起势后,由於两人的亲近关係,不少太监私下向他示好,让他很是困扰。 “杨叔,我知你是想隱於皇宫,可也没必要如此隱忍受苦!我已为你准备好了单独住处,你若是喜欢每日劈柴,烧水,扫地,照旧便是。” 沈默苦口婆心地劝说,事实上,在此前他就不止劝了一次但都被拒绝了。 杨富贵皱著眉头不语。 果然,这次也没答应。 沈默狡黠一笑:“这样吧杨叔,我跟你打个赌,我若是今日能到炼体九重,你便答应如何?” “今日突破?” 杨富贵抬手握住沈默手腕,很快又鬆开,摇头道:“你今日绝无突破可能,那便依你所言。” 他仔细探查过了,沈默虽借住百草渡厄丹突破至炼体八重,但距离九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哪怕服用助长修炼的秘药,也绝无可能那么快突破。 “一言为定!” 沈默带著自信笑容离去。 ....... 回到冷宫。 沈默选了处宽敞清净地,將所有娘娘全部召集了过来。 除开李昭雪,柳如烟,凝儿三人。 共计嬪妃二十一人,侍女五人,合计二十六人,毕竟能在冷宫里还带著侍女的,终究是少数。 沈默目光扫过她们。 环肥燕瘦,从二八芳华到两鬢斑白都有,每个人都深受冷宫寒气困扰,精神萎靡不振。 “见过沈管事!” 眾女齐呼,於她们而言,一宫之长的沈默便是天。 沈默微微点头,客气地道:“诸位娘娘想必深受冷宫之苦,小人虽无法让娘娘们重获自由,但至少可以活得舒服些,体面些。” 眾人疑惑之际,沈默突然抓住一位年轻娘娘手腕。 当眾被抓手腕,这位年轻娘娘俏脸霎时便红了,正不解时忽然感觉小腹一阵温暖,那股折磨人的阴寒痛感消失! “沈...我...呜呜呜.......” 年轻娘娘激动到不知所措,竟直接哭了出来。 眾娘娘们不解,被一个太监当眾抓手腕轻薄是有些难堪,也不至於直接哭吧? 接著,是第二位。 她虽然没哭,眼眶却红了。 然后是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有人呆愣原地,有人喜极而泣,有人眼神虔诚视沈默如神佛。 冷宫寒气,是一个维持了数百年的难题,再高明的御医也无对策。 不知多少嬪妃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又有多少不堪折磨,选择自尽! 此刻,这个难题竟被沈默解决了! “好了,最后一个也搞定了。” 沈默长舒了一口气。 境界,早已从炼体八重突破至九重! 九阳神功转化了足够多寒气,也成功来到大成,他暗自感应了一番后,暗道: “不错不错,又长大了一指甲盖!” 沈默正打算擦汗,柳如烟已经抬手,用香帕为他擦去额头上的汗。 两人相视一笑。 为了避嫌,柳如烟她们也在,沈默装模作样的也摸过她们手腕。 凝儿凑上前,轻声道:“小默子,你真棒!” 三女的眼神中满是骄傲,心中为沈默所作所为感到自豪。 太监怎么了? 就算是太监,也是千古第一奇太监! 沈默拱手道:“这天色似要下暴雨,诸位娘娘.......” 轰隆—— 话音未落,大雨瓢泼落下。 所有人匆匆跑回住处,沈默几人也跑回十八號院避雨。 雨很大。 似要洗净天地间一切污浊。 第23章 皇后邀约 凝儿道:“小默子,这次你可真赚大了!这些娘娘们定会你的好。” 柳如烟闻言点头。 冷宫这些娘娘们,虽因各种原因被贬入冷宫,但她们的家族还在,人脉还在,消除冷宫寒气的人情可不小。 沈默这才意识到这点,他初衷只是想借寒气突破。 你好我好,大家好。 柳如烟突然想到什么,询问道:“说起来,咱们还欠了长公主一个天大的人情,小默子你去谢过长公主了吗?” “忘了个乾净。” 沈默一拍脑袋,尷尬地笑。 自重伤痊癒后,先是暗杀吴德,后来又去服侍皇后,把长公主给忘了。 柳如烟微微頷首,沉声道:“如此也好,咱们得准备件够分量的谢礼,只是天下间能入长公主眼的......” “不必,我来准备即可。” 沈默走进屋,很快便写下一张纸条。 柳如烟惊奇道:“莫非,又是什么酿酒之法?” “不是,一点儿小玩意,长公主一定满意。”沈默故意卖关子,浅笑道:“过些时日,你们便知道是何物了。” 雨停。 瑶华宫,凉亭之中。 楚乐瑶正与萧亦舒对弈,下到难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螃蟹。 萧亦舒接过隨行太监手里茶盏,浅饮了一口,看似隨口询问: “妹妹,你和那个叫沈默有何交情,值得你付出一颗百草渡厄丹?” 在见识过沈默的三寸不烂之舌后,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难道沈默也是通过这种手段攀上楚乐瑶的? 若是如此,这沈默也不堪大用。 再者,楚乐瑶对於男女之事似乎毫无兴趣,更別提对一个小太监了。 “这是我的私事,嫂子就別管了,还是管好楚枫便可。” 楚乐瑶抬眼瞥了下萧亦舒,接著又將注意力全部放到棋盘上。 萧亦舒眼中闪过一抹慍怒,很快便压了下去。 两人私下称呼亲密,实际上关係根本没有那么好,可恨的是楚乐瑶確实有资本无视她皇后的身份。 若非楚乐瑶坚定要求,爱子心切的她,又怎忍心將楚枫禁足? “长公主!” 一位小太监跑到院子口,匯报导:“冷宫管事小默子,送来一个锦囊。” “快!快呈上来,不玩了。” 楚乐瑶直接起身,接过小太监抵来的锦囊,看著锦囊喃喃念道:“牛乳...蜂蜜...冰块.......妙啊!” 她很快將纸条收好,对那小太监道: “告诉小默子,她的谢礼我收到了,我很满意。” “小默子奉上了何物,可否让嫂嫂一观?”萧亦舒颇为好奇,楚乐瑶却不给面子,只是神秘兮兮道:“过些时日,嫂嫂自会知晓。” “也罢,正好我有些乏了。” 萧亦舒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对隨从道:“摆驾,回宫!” “不送!” 楚乐瑶一门心思全在纸条上,直接小跑去厨房,命令御厨按照纸条上的法子製作。 刚出瑶华宫。 萧亦舒冷声对吴雄道:“晚些时候你亲自走一趟,让小默子来见本宫!” “奴才遵命。”吴雄恭顺应声。 ........ 杨富贵感知著沈默修为,那充盈的气血不亚於刚突破搬血境的武者,境界却是炼体九重无疑,更无半点拔苗助长的虚浮之象。 他不由惊嘆道:“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杨叔,赌约是你输了。” 沈默微微一笑,能让杨叔输一次可不容易。 杨富贵点了点头,轻嘆道:“也罢!我便依你去住单间!你既已达炼体九重,我也该和你讲讲搬血境的事,你也好做准备。” “洗耳恭听!” 沈默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聆听。 他印象太深刻了,小桂子就是搬血境的修为,面对他这个炼体境武者完全是碾压! 哪怕身怀九阳,龙象两门神功,也只是堪堪挡下两招。 “搬血境,顾名思义搬运气血,民间又称其为洗血境。” “洗血?” “不错!好比一个池子蓄满了水,洗血便是將水里的小鱼小虾,水草青苔全部洗出去,水位看似会变浅,实则留下来的是一池子乾净地水。” 沈默若有所思,点头道:“明白了,就是个精益求精的凝练过程。” “不错!突破时根据气血和根骨的表现,又分为良等搬血,上等和极品搬血三种。” 杨富贵顿了顿,皱眉道:“你气血虽盛,根骨终究差了些,若无意外大概率是上等搬血,突破后更是没法弥补。” “实在不行,上等便上等吧。” 沈默倒看得很开。 他早向柳如烟打听过,请她柳家留意能提升根骨的宝物,可能够提升根骨的无一不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饶是以柳家財力也没收集到。 杨富贵若有所思,说道:“今夜我会出宫一趟替你去寻,这段时间你专心打磨,半个月后我再回来。” “杨叔.......” 沈默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平心而论,他並没有做些什么,杨富贵却倾尽全力培养他。 杨富贵摆了摆手:“閒言少敘,到时候你把银子准备好便是,此等宝物可不是小数目,另外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凡事务必小心。” “小默子明白。” 杨富贵点头不再多言,拿著扫把离开小院接著扫地,宛如一个平平无奇毫无修为的老太监。 沈默將这份恩情默默记在心中。 他欠杨叔的,已经还不清了,眼下能做的便是努力修炼,不辜负对方期望。 噼啪—— 噼啪—— 千疮百孔的木人又添两个新洞,直到彻底报废后,沈默又换了第二个崭新木人。 大力金刚指,有条不紊地增进。 不知过了多久。 某个瞬间,灵光乍现。 沈默盯著手指处,手指贴合木人却未插入分毫,看上去似乎完好无损。 下一刻。 砰—— 一股暗劲从木头中间爆发,坚硬的木人瞬间四分五裂。 “暗劲,出现了!” 沈默激动地望著手指,虽然只是第一次出现,但有一就有二,只要勤加练习肯定能完全掌握。 这时,院外传来吴雄那绵软討人厌的声响。 “小默子,皇后娘娘要见你,跟咱家走一趟吧?” 沈默喜悦的心情瞬间被衝散,心中唯有两字冒起。 苦也! 第24章 燕王举兵,天下將乱 凤仪宫。 凤椅上,萧亦舒居高临下打量著沈默。 沈默依旧跪得很近。 从气味判断,皇后今日走的步数不多,也算是件幸事。 “小默子,你今日给长公主的纸条,所言何事?”萧亦舒慵懒开口,带著股自上而下的威压。 沈默想不通皇后是如何得知的,来不及多想,便如实稟报: “回皇后,小人给了长公主一种新食製作之法,这种新事名为——冰淇淋。” 萧亦舒面露释然,原来如此,长公主是出了名的爱吃爱玩。 不对。 萧亦舒陡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长公主在宫中推广的火锅,也是出自你手?” “不敢瞒皇后娘娘,是出自小人之手。”沈默將头压得更低了几分,尽显谦卑。 “倒有几分歪才,却没用在正地。” 萧亦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其中的轻蔑之色,不知是在嘲讽沈默还是长公主乐瑶。 沈默稍加思索,便道:“娘娘教训的是,小人初见娘娘便惊为天人思如泉涌,愿献诗一首。” “你还会作诗?速速作来。” 萧亦舒眼眸一亮,瞬间来了兴致。 她虽出自將门,父亲却常教导他“武可治敌,文,方能治国”。 沈默调整情绪,缓声念道: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半句,夸讚皇后容貌倾城,贵气天成。 更绝的是,將她比作沾染晨露的花,这不是夸她年轻,花开得正艷吗? “快!快告诉本宫下半句诗是什么?” 萧亦舒神情再不復往日镇定,急切地想要知道下半句诗。 沈默正欲再念,忽而有个太监在殿外稟报:“娘娘,四皇子求您放他出去,他说以后再也不去骚扰贵妃,大不了花钱去青楼找乐子。” 啪嚓!! 茶盏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萧亦舒气得丰满胸口上下起伏,慍怒道:“你告诉那个逆子,一个月时间没到別想出来,尔等若是再替他传话定斩不饶!” 沈默大气都不敢出,没想到萧亦舒发怒的样子如此可怕。 想想倒也能理解。 关键时刻被打断不说,堂堂皇子满脑子都是女人,被关禁闭能想出的求饶理由,竟然是不再骚扰贵妃转而逛青楼。 滑天下之大稽! 萧亦舒压下心头怒意,淡淡地道:“你接著念!” “是,这首诗的下半句是——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萧亦舒喃喃重复了一遍,表情失神。 这首诗,將她比作天女下凡,遣词造句也是文雅到了极致。 半晌。 她弯下腰,手掌摩挲著沈默脸颊,眼眸略显失神:“枫儿若有你一半文采,有你一半孝顺,那该多好?” 沈默不敢回话,要是真顺著皇后的话,说半句四皇子坏话,指不定就得人头落地。 至於夸?他真想不出该夸那个废物什么。 皇帝爹皇后妈,一副好牌打得稀烂,否则未尝不能爭一爭那储君之位。 也不怪萧亦舒动了真怒,恨铁不成钢啊! “罢了!让本宫再见识下你的口才。” 萧亦舒摇了摇头,玉足从大红翘头履中挣出,压在沈默肩头。 无需多言。 沈默暗自轻嘆,开始述职。 ...... “停!” 萧亦舒终於心满意足,沈默也得以鬆了口气。 正欲行礼告退。 “本宫说过让你走了吗?”她眸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沈默欲言又止,呆愣原地。 紧接著萧亦舒下达数道指令,隨从们准备好偏房沐浴后,让所有隨从都离去歇息,只留下吴雄一个人远远地守在宫外。 偌大的凤仪宫,只剩他和萧亦舒两人。 正殿和偏房离得不远,沈默甚至能听见萧亦舒沐浴时的水流声,引人无限遐想。 良久。 头髮尚且湿漉的萧亦舒,著綾白寢袍出现,一步步朝沈默走来,脚步落地风姿曼妙。 步步生莲。 她走到面前,捧著沈默脸颊道:“小默子,本宫是不是老了?” “若把娘娘比作花,应是开得正艷的牡丹。”沈默摇了摇头,给出了心中所念。 牡丹,花中之王。 富丽堂皇,艷冠群芳! 萧亦舒露出浅笑,显然对沈默这个回答很满意,接著又问:“本宫与冷宫眾妃相比,孰美?” “娘娘之美,无人能及。”沈默一脸真诚地回答。 虽有几分刻意,但皇后萧亦舒的那种美確实独领风骚,冠绝群芳。 萧亦舒微微点头,表情却显得很犹豫纠结。 身为一国之母,母仪天下的皇后,她接下来想干的事会很疯狂,不自禁的便想起跟皇帝那么多年的感情。 但,这感情还剩下几分? 皇帝现在只青睞年轻女子,何尝正眼瞧过她这个皇后? 昨夜她还派吴德向皇帝暗示,得到的只是一句“龙体有恙”便打发了,甚至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找,仍是去宠信那几个年轻貌美的。 萧亦舒可以肯定,要是自己父亲战死沙场,皇帝转头就会废黜她这个皇后。 “楚承景,既然你无情就休怪我!” 想到此处,她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心中跨过那道障碍。 腰带一扯,綾白寢袍落地。 沈默心头一震,喉间乾涩:“皇...皇后...” 这可是皇后啊,是皇帝的女人,后宫之主! 不难猜出,她真实处境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风光,这才做出此决定,兴许明日就会改变心意。 “怎么?不敢?” 萧亦舒眼神轻蔑,隱隱透著杀机。 但凡,沈默敢说个不字。 “有何不敢?” 机会难得沈默直接豁出去了,主动上前,拦腰將萧亦舒抱起。 地点,选择正寢宫。 那张价值连城的凤榻,不知承载了萧亦舒跟皇帝多少次欢愉记忆。 “我一定是疯了!” 萧亦舒脑海如此想道,她只知道,自己那颗恆古孤寂的心即將迎来地震! 索性,闭上双眸。 一个时辰后。 沈默確信萧亦舒很孤寂,这般孤寂,连柳如烟都望尘莫及,这点从萧亦舒那好似醉酒的表情便不难看出。 他心中默默地想道:“李昭雪,你的仇我报了一半了,什么时候反过来让萧亦舒服侍我,那便履行了承诺。” 除了凤仪宫,整个大乾国也发生了一件堪称天崩地裂的事情。 燕王,举兵谋反了! 第25章 羞辱皇帝 “対食,竟是这般滋味......” 萧亦舒满脸沉醉,脑子晕乎乎的,整个身子都软了。 她后悔了。 不是后悔找沈默対食,而是后悔找得太晚了! “本宫这几年来,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此刻,沈默內心还是忐忑的。 他打量著满脸嫣红的萧亦舒,不知她会不会卸磨杀驴,直到萧亦舒眼神逐渐恢復理智,这才小心翼翼地喊道: “皇后娘娘?” “小默子,你真是太监?” 萧亦舒缓过神,神情怪异地瞥了沈默某处一眼,却是太监无疑。 为何他跟其他太监不同,如此阳刚,充满男性气息? “娘娘说笑了,奴才进宫记录全部记载在净事坊。” 沈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装出苦笑:“除了记录,奴才的命根子也保存於那里。” 萧亦舒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沈默正纠结之际,突然被一脚踹下凤榻,只见萧亦舒已恢復往日那般清冷表情: “你可以滚了,这是凤仪宫的出入令牌,持此牌偌大的皇宫除了陛下住处,皆可去的!”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沈默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块刻著凤凰图案的令牌,心中大石头终於落地。 兴许是那一个时辰的努力有了结果,皇后没捨得杀他。 天道酬勤,必有所得啊! “怎么还不滚?”萧亦舒见沈默欲言又止,不禁娇笑道:“你这奴才,该不是食髓知味还想再来一回吧?” “娘娘,还会找其他小太监吗?” 沈默多嘴地问了一句,虽说対食,却也不愿跟其他阉人共享。 萧亦舒闻言先是一愣,紧接著哈哈大笑,笑过后打趣道:“你这小太监占有欲倒是强,放心吧,其他太监入不得我眼!” 不知为何,她心底对这种奇怪的想法並不排斥。 被冷落多年,她巴不得被人占有,被呵护,被吃醋,哪怕这个人是太监。 “是奴才多嘴了。” 沈默躬身行礼,告退离去。 凤仪宫外,吴雄拦住沈默质问:“小默子,娘娘留你那么久,所为何事啊?” “事关皇后与长公主,恕难相告!”沈默不卑不亢,把皇后和长公主全搬了出来。 “希望你对其他人嘴巴也那么严,切记凤仪宫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不泄露分毫!” 吴雄冷哼一声,还以为皇后要跟沈默联合起来对付长公主,便提醒了一句,生怕沈默背叛皇后给长公主泄密。 “这就不劳总管操心了。” 沈默拱了拱手,心中暗道,自己这嘴可是皇后认证过的,是好是坏也该由皇后评判。 夜色深沉。 萧亦舒心神不寧难以入眠,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画面。 殿外突然传来高喊:“娘娘,出大事了!陛下让您赶紧去御书房一趟。” 御书房內。 一个魁梧的身躯眉头紧皱,不仅气息浑厚,身后更縈绕著淡淡紫雾,那是只有一国之君才能拥有的帝王之气。 乾国皇帝,楚承景。 而立之年的他本该意气风发,看完密信后却像是老了十岁。 “陛下!” 听到声音,方才意识到萧亦舒来了。 他抬头只见萧亦舒面色红润,称讚道:“亦舒,你气色似乎好了许多!” “陛下已经好久没有称呼臣妾名字了,真让臣妾有些不习惯。” 萧亦舒不冷不热地接著道:“陛下深夜召臣妾来,应该不止是想夸讚臣妾吧?” 楚承景脸上的尷尬之色转瞬即逝,轻嘆道: “这是北边送来的加急密信,你看一看吧。” 萧亦舒看完信后,原本平静的表情变得惊讶,诧异道:“燕王,竟然举兵谋反了?” “是啊,朕想不通忠心耿耿的燕王为何也背叛了朕!” 楚承景痛心不已。 大乾最强大的两支军队,其一是萧亦舒她爹萧百战掌管的百战军,另一支便是燕王掌控的北府军。 燕王率领下的北府军,不知剿灭了北方多少次民间起义,山贼水匪,立下的汗马功劳完全不亚於前者。 如今平叛者成了叛军,何其讽刺! 萧亦舒皱眉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燕王怎么突然就.......” “能有什么误会?都是朕以前太信任他了,这才养虎为患!” 楚承景猛地一拍桌案,轻嘆道:“这次叛乱非同小可,按理说该由萧国公和百战军出马,可他们刚跟南方的蛮子打了场硬仗......” 萧亦舒瞬间明了。 皇帝是想由她出面,让她父亲转战北方。 刚打完仗,本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又要投入另一场更加艰巨的战爭,楚承景自己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还有便是这些年楚承景一直怕萧国公一將独大,明里暗里都在扶燕压萧,结果现在直接被打脸,更加不好意思开口了。 萧亦舒心中冷笑,面色淡然道:“事关国家大事,我自会替陛下转告。” “如此甚好,还请亦舒多美言几句!” “皇后,朕欲今晚摆驾凤仪宫。” 楚承景故作亲近地去抓萧亦舒手。 萧亦舒直接躲开,神情冷淡地道:“不必了!今日臣妾身体有恙,恐怕不能让陛下尽兴,陛下还是去找其他妃子吧。” 换做以前,她根本不会拒绝皇帝邀约,高兴还来不及。 现在,只感到噁心! 要用的时候捧在手心,不用了就把你丟到一旁,把她萧亦舒和萧家当做什么了? 萧家必须为国而战,不然乾国会亡。 但她,却能拒绝皇帝! “好!亦舒早些休息,不然朕会担忧的。”楚承景没想到萧亦舒会拒绝,强压下心头怒火,强挤出一个笑容。 “谢陛下掛念。” 萧亦舒无视那假惺惺的笑意,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后便离去。 心中,莫名的畅快。 待到她走远。 “贱人!贱女人老女人,竟敢如此羞辱朕!” “朕乃一国之君,大乾之主!” 楚承景突然发作,將桌上文房四宝统统扔到地上,面目狰狞愤怒。 未登基前,极尽討好许诺,这才换来萧家支持。 那是他最不愿回想的记忆。 现在,为了大局他不得不和以前一样討好,不同的是,现在萧亦舒根本不给他台阶下! “陛下!” 四下无人的御书房,突然响起一个老太监的声音。 那是一位久未露面的老太监,人称“九千岁”,一直隱藏暗中负责保护皇帝。 楚承景冷声道:“讲!” “恕奴才直言,陛下平日里是冷落了皇后娘娘,现在补救好似临时抱佛脚,娘娘有怨言也不足为奇。” 九千岁的话,如冷水浇头。 楚承景逐渐冷静下来,喃喃自语: “莫非朕,真做错了?” 第26章 凝髓紫芝,极品搬血! 夜未央。 沈默刚回住处,便收到吴雄派小太监传来的消息。 皇帝亲自下令。 即日起,皇宫进入宵禁戒备状態,戌时后严禁走动违者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默隱隱感到不安。 次日,燕王举兵一事不脛而走,宫里上到贵妃下到太监宫女都在悄悄討论。 小喜子找到沈默,满脸担忧:“沈管事,你说燕王该不会杀进皇宫吧?” “这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 沈默摇了摇头。 燕王,位於乾国极北之地,哪怕一路顺利的杀来也得几个月,何况南边萧家的百战军已经往北边进发了。 小喜子轻嘆道:“这世道!北边几个月来接连遭遇大旱,蝗灾,这两灾后又爆发了瘟疫,每天死上万人,据说燕王实在看不下去才举兵谋反。” “小喜子,乱说话是要掉脑袋的!” 沈默压低声提醒,表情严肃。 他也听过相关传闻,不管真假,这种话一旦流传出去就是死罪。 小喜子訕訕一笑:“我也就是跟大人您讲讲,小喜子晓得轻重。” 说罢,便去做事了。 沈默站在原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將他笼罩。 燕王举兵,无疑给他敲了个警钟,哪怕待在冷宫也非绝对安全。 “得儘快变强了!” 沈默摇了摇头,摒除杂念继续修炼。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距离杨叔离开,已经过了九日。”沈默掐著手指默默估算。 九日来,他修炼不缀,已將暗劲彻底掌握。 无论是大力金刚指还是怒涛撼浪拳,收放自如,“暗劲”“明劲”已经能做到隨意切换。 同时,炼体九重已然圆满,若不是为了等杨富贵消息,即刻便能突破。 “谁?” 沈默忽然感应到什么,推门一看,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叔?!” 只见,杨富贵穿著粗麻褐衫脚踩一双草鞋,整个人显得气息萎靡不振。 沈默连忙迎上前,皱眉道:“杨叔,你受伤了?” “无碍,稍加歇息便缓过来了。” 杨富贵摆了摆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锦帕,揭开后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紫色灵芝。 这朵紫色灵芝颇为奇异,上面密布著人血管似的脉络,里面流淌著骨髓似的膏状物,宛如活物一般。 “杨叔,你真的找到了?” 沈默不知这具体为何物,但肯定和提升根骨有关。 想不到,以柳家的人脉財力都没找到的东西,竟被杨富贵出门几天便得到了,只是看样子为了得到此物也付出了不小代价。 “老夫这次运气好!” 杨富贵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出宫没几天,就撞见西域老鬼跟她孙女,老夫跟他打了一架险胜半招,將他给孙女提前准备的凝髓紫芝抢了过来。” 沈默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杨叔的真实实力竟已达宗师境,难怪返璞归真丝毫感应不到修为。 更恐怖的是,那西域老鬼可是有名的杀神,在宗师境也排得上號的那种,据说萧百战都在他手里吃了个大亏。 眼下,却被杨富贵夺了机缘?! “杨叔,这里是价值一百万两的银票,不知道够不够?”沈默连忙进屋,取出厚厚一沓银票,这些是他提前向柳如烟支取的。 “够不够就这些了。” 杨富贵也不清点,伸手按住沈默左肩,感知后点头: “很好!老夫不在的这些时日你也没有懈怠,已经触碰到搬血境门槛了,既然如此便准备准备,今夜突破。” “全凭杨叔安排。”沈默点头应下。 夜深人静。 他按照杨叔的吩咐,直接將凝髓紫芝整个塞进嘴里吞服。 此宝颇为独特,不像寻常灵芝那般是硬的,反倒像是木耳一般软。 无论煎熬还是磨粉都会损耗药力,唯有整个吞服才能保证全部药力的吸收。 “咕嚕——” 沈默整个咽进喉咙。 静静等待著。 几个呼吸后,浑身气血竟彻底沸腾,好似热油里泼进一盆凉水。 更可怕的是,浑身骨头缝疼得像是被扎进去。 “唔——!” 沈默咬著毛巾,两眼通红,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这般疼痛,比金刚壮力汤更甚十倍! 痛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却还是靠意志强忍著,一旦晕过去就彻底失败。 不知过去多久。 沈默连抬起一根小拇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上早已被一层黏糊的杂质覆盖,脏得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 “小子,熬过去了。” 杨富贵说著,抓小鸡崽似的將他提起,丟进早已准备好的金刚壮力汤中。 药浴下竟丝毫不觉疼痛,反倒有点舒服。 “杨叔,我成了!” 沈默露出一个疲惫笑容,感觉到浑身力气正在恢復,逐渐攀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度。 气血,比原先少了三成不止,却凝练十倍! 成了!极品搬血! 根骨,也从原先的四流蜕变成三流,真正意义上的洗筋伐髓! “不枉我一番苦心!” 杨叔露出满意笑容,打了个哈欠道: “老夫也该回去歇息了,明日还得出城一趟把银票给老赵送过去,这趟生意算是一点好处没捞著。” “老赵......” 杨叔走后,沈默不禁思索这个老赵是谁,很快便想到一个人。 赵无极! 燕王,便是姓赵! “不会那么巧吧?” 沈默眉头紧锁,要是杨叔真跟赵无极牵连,事情就麻烦了。 宗师虽强,面对几十万大军仍显得渺小。 杨叔既然选择隱匿在皇宫那么多年,应该不会为了赵无极,去抗衡萧百战的百战军,说不定只是去送银票而已。 想到这里沈默放鬆不少,擦拭乾净后,早早便躺到床上睡觉。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他伸著懒腰爬起,发现杨叔已经收拾好行礼,在院中等候。 “杨叔!” 沈默连忙穿好衣服,来到院中方才发现,杨富贵整个人精气神十足,与昨夜那精神萎靡的状態判若两人。 杨富贵开口:“临走前,我还有两门武学传授你!那日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何对龙象炼狱劲一点不感兴趣?” “恕小默子愚钝。” 沈默挠了挠脑袋,他当时没想通,现在也不明白。 杨富贵淡然一笑:“因为,我有更好的!” 第27章 不动明王功 杨富贵话音刚落,忽地浑身肌肉將宽鬆长衫撑得紧绷,原本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老头,顷刻间成了青筋虬露的肌肉壮汉。 不知是不是沈默的错觉,杨富贵的面相都变了,宛如得道高僧一般宝相庄严。 “你且全力向我攻来!” “杨叔小心了!” 沈默虽然知道伤到杨富贵的可能性不大,保险起见,还是提醒了一句。 紧接著,调转浑身气血。 接连数拳挥出,怒涛撼浪拳毫无保留地施展到了极致,“明劲”穿插著“暗劲”,教人防不胜防。 沈默只觉得拳头像是砸到棉花上,拳力竟泥牛入海般被尽数吸收。 反观杨富贵。 双脚牢牢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仿佛被打的根本不是他身体。 “刚入搬血境便有如此拳力,不愧是极品搬血突破的。” 杨富贵给出肯定,直接道:“我这门武学,正是与你那龙象镇狱劲合称三大绝顶炼体秘术之一的《金刚明王功》!” “金刚明王功与那金刚壮力汤是?” 沈默好奇询问,他觉得没那么巧合。 杨富贵点头:“不错!金刚壮力汤是此功的配套辅助之法,只需將其中的赤霞藤换成十年份,其他配料稍作调整即可。” 不同於龙象镇狱劲,此功主要是防护和疗伤,修炼至小成便可在身体表面凝结护体气罡,我伤势恢復得那么快也是得益於此功。” “请杨叔教我!” 沈默单膝下跪,双手抱拳。 虽机缘巧合得到了龙象镇狱劲,却不是擅长防御方面的,这门《金刚明王功》简直是铁布衫金钟罩的终极版本! “此功基础修炼条件便是搬血境,你既已至搬血,自然是要教你的。” 杨富贵旋即便將修炼方式和口诀传授,同时將要点倾囊相授。 【金刚明王功:小成(1/2000)】 沈默顿时明悟。 有同为炼体秘术的龙象镇狱劲带动,金刚明王功刚学会便是小成。 可惜龙象修炼到小成圆满却无法突破,进度虽满却显示灰色,只因缺少后续功法。 沈默询问:“杨叔,龙象镇狱劲我还要接著练吗?” “当然!我不修炼龙象,除了已经拥有金刚明王功外,还有一大原因便是龙象最好得从炼体开始修炼,不然效果得削弱三成!” 杨富贵给出了答案,不是瞧不上,而是不適合。 除了得从头苦修此功,修成还比別人弱三分,他当然不愿意。 “明白了。” 沈默点了点头,看来,还得想办法从长公主那里搞到后续功法。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再想些新奇有趣的吃食给她便是。 “沈默,炼体境武者,讲究的是一个『劲』字,你可知搬血境讲究的是什么?” “不知。” 沈默苦笑著摇头,这个问题对於他这个初入搬血的人而言,还是太为难了。 杨富贵缓缓吐出一个字: “意!” “意境的意?”沈默茫然。 “不错!拳有拳意,剑有剑意,枪有枪意,有的搬血境武者可能一辈子都修不成一道,有的搬血后期能悟出一道,我对你的要求是——搬血境前期,便悟出大力金刚指的指意!” 杨富贵给出了第二次考验。 这次的对手,不是某个敌人,而是沈默自己。 “明白了,我会拼尽全力!” 沈默语气坚定的保证。 他不想,也不能让杨叔失望。 “切记,世间所有事都能拿来开玩笑,唯独习武不行。”杨富贵摇了摇头,神情严肃道:“习武,是要流汗甚至流血的。” 沈默用力点头,他从未拿习武开玩笑。 天道酬勤,拼的就是一个勤勉。 “至於第二门武功,等你什么时候修成指意再传授。” 杨富贵又想起一件事,提醒道:“若有机会出宫,不妨去寺庙古剎听经拜佛,对修炼金刚明王功有好处的。” “小默子明白,杨叔慢走。” 沈默目送杨富贵离去,其实还想问他,这次什么时候回来,还能不能回来,话到嘴边又停下了。 毕竟,这是杨叔的私事,他不该询问插手。 “杨叔!” “嗯?” 杨富贵停住脚步,转过身好奇地望著沈默。 沈默深吸了一口气,抱拳道:“保重!” 杨富贵笑著抱拳还礼。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默心中暗自道:“此一去,山高路远,务必保重啊杨叔!” 瑶华宫。 沈默驻足等候,只见那去报信的太监回来了,一同来到的还有长公主。 楚乐瑶生的圆脸莹润,杏眼弯若新月,带著浅浅笑窝,眼尾微微上扬,裙摆上缀著的珍珠流苏隨著走动叮咚作响。 沈默躬身道:“冷宫管事小默子,见过长公主!” “不必如此客套,你我又不是初次见面,以后记得免去那些俗礼。”楚乐瑶眼神意味深长,直接点破鬼市遭遇。 “当时是小默子太冒失了。” 沈默哑然失笑,没想到楚乐瑶如此平易近人,无论在鬼市还是现在,都给人一种相处起来很舒服的感觉。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架子。 “你冒失的好啊!你若不冒失,我又怎能品尝到火锅这等美味,还有这个。” 楚乐瑶说著,从身后太监手里接过两个冰淇淋,將其中一个递给沈默:“尝尝吧,我也不知道口味算不算正宗。” 沈默刚想道谢,想到楚乐瑶性格便没说,接过冰淇淋浅尝了一口。 冰冰凉凉,口感绵密,加的还是天然蜂蜜,味道堪称一流! 沈默竖起大拇指,称讚道:“味道著实不错!” “不错吧?” 楚乐瑶舔著冰淇淋,恍然道:“对了,你这次送来的锦囊我还未拆开,想来定是好东西,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龙象镇狱劲搬血境功法。” 沈默直接说出意图,楚乐瑶看似不拘小节实则聪慧过人,没必要搞跟她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楚乐瑶闻言黛眉微皱,开口道: “小默子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龙象镇狱劲乃我皇家专属功法,炼体境也就罢了,搬血境功法是绝对不能外传的,除非.......” “除非什么?”沈默心中又燃起希望。 “除非徵得皇上和皇后两个人中一个的同意,但很显然,他们谁都不可能同意。”楚乐瑶满脸愁容,她其实很想帮沈默。 沈默暗自一笑,暗想道:“谁都不会同意?未必吧。” 第28章 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是夜。 凤榻上,萧亦舒慵懒侧臥,眸光迷离嘴角微微上扬,不知在回味些什么。 沈默贴心地擦去她额上香汗,试探道:“娘娘,奴才斗胆向您索取一物。” “讲!” 萧亦舒似笑非笑,她倒要看看沈默所求何物。 几日来的差遣,除了那块象徵身份的玉佩,再无其余赏赐,是该赏他些什么了。 沈默清了清嗓子,说道:“奴才,想要龙象镇狱劲搬血境功法。” “你说你要什么?” 萧亦舒眼神瞬间清醒,坐起身子注视著他。 沈默正欲开口,肩膀忽被萧亦舒按住,一股熟悉的內力气息入体查探。 龙象镇狱劲! 皇后,显然也修了此功! “你炼体境的功法从何得来?”萧亦舒刚问出,便想到了答案,自答道:“楚乐瑶那丫头,竟將此功都赠予你了,你倒是好造化!” 沈默谦虚地道:“机缘巧合罢了,只是按照规定若非皇家子弟,欲修习后续功法必须徵得您或者陛下同意,可见长公主还是挺敬重您的。” “她敬重我?她何曾把我这个皇嫂放在眼里。” 萧亦舒冷哼一声,不愿再多提及此人,勾了勾手指:“再来一回,若让本宫满意了,本宫也会让你满意。” 有戏! 只是,还得再费一番口舌。 沈默心一沉,继续劳作。 ........ “娘娘,可还满意?” 沈默只觉口乾舌燥,拿起旁边萧亦舒喝过的茶盏便灌了一口。 萧亦舒意识已经云游天外,喃喃道:“马马虎虎” “口是心非的女人!” 沈默心中默默鄙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半晌后,有些缓过来的萧亦舒淡淡地道:“功法在柜子第二层暗格,省得你再去跑一趟了。” “多谢娘娘赏赐!” 沈默倍感欣慰,付出的努力终於看见回报了。 萧亦舒提醒道:“规矩你应该都懂,要是外传你这颗脑袋也別想要了,你福缘是真不错,吴雄跟了我那么久我都不曾赏赐他此功。” “承蒙娘娘赏识,小默子三生有幸!” 目的已经达到,沈默不吝讚美之词。 片刻后,萧亦舒见他仍未取功法离去,不禁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深宫寂寞,奴才想再多陪娘娘一会儿。” 沈默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 对於萧亦舒这个大客户,得付出真心去对待,才能让彼此间的交易没那么重铜臭味。 “你倒是有心。”萧亦舒怔然,摇头讽刺道:“咱们陛下,却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衣服破出个大洞来才想著缝补,不觉得太晚了吗?” 沈默暗自心惊,对此不敢发表意见。 皇后,其实也挺可怜。 名为皇后,却深受皇帝冷落,儿子也是个不爭气的,满腔心事只能对他这个太监发泄。 沈默能做的,只有默默多陪她一会儿。 半晌后,萧亦舒闭著眼眸呼吸平顺,看似睡著了。 沈默这才躡手躡脚地摸下床,从柜子暗格里取走功法,衝著熟睡的萧亦舒拱手拜別。 “哎——!” 已经『熟睡』的萧亦舒陡然睁眼长嘆,眼中儘是悲伤苦楚。 此刻,皇帝应该正在某个妃子宫中享受欢愉吧? 她呢,想让小默子留下来过夜都办不到,她不愿也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脆弱的一面。 悲情难述。 萧亦舒提著两壶酒,来到池塘边凉亭,就著晚风下酒。 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娘娘,何故独自饮酒?” 萧亦舒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身子不由地一僵,扭头只见沈默竟去而復返,她都没有察觉到。 “你...没走?” “走了,只是走到半路念头不通达,便绕过正门悄悄翻墙回来了。” 沈默在她对面坐下,自顾自拿起一壶酒,倒了一杯。 离开前,他就感觉萧亦舒状態不对劲,放心不下又折返回来,恰好看到她独自饮酒这一幕。 萧亦舒沉默半晌,问道:“你既已得功法,怎会念头不通达?” “那娘娘贵为皇后,又怎会念头不通达?” 沈默反问。 萧亦舒嘴唇动了动,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只是闷头继续喝酒。 这酒,正是最新上贡宫里的醉红顏。 几杯酒下肚,已经上头。 萧亦舒起身来到围栏旁,借著月光池水,望著水中倒影: “小默子,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娘娘风采依旧,只是有人不懂得欣赏,正如这醉红顏再好也有人喝不惯。” 沈默来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腰,自顾望著池水:“娘娘若念头通达了,我也便念头通达了,憋得太久......並非好事。” 他很清楚,每次事后萧亦舒都很空虚。 为何? 肉体上的孤寂虽得排解,精神上的压抑却从未释放。 “你......” 萧亦舒不敢置信地望著沈默,仿佛,像是被看穿了內心。 沈默持杯与她手中酒杯轻碰,浅笑道:“今夜这里没有皇后,没有太监,只有两个孤独的人和两颗寂寞的心。” 萧亦舒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把头埋在沈默胸膛,泪水打湿衣襟,沈默只是静静地抱著她一言不发。 良久。 萧亦舒泪眼婆娑,轻声囈语道:“吻我。” 沈默很自然地吻了上去。 两人衣衫,不知何时已落地。 就在这小小凉亭中,没有主子奴才,没有利益交换.......唯有风月。 唯有两颗寂寞的心,彼此交融。 “小默子,谢谢你!”萧亦舒展露笑眼,脸上未乾的泪痕,月光照耀下显得晶莹透亮。 沈默浅笑:“能为娘娘排忧解难,是小默子的荣幸。” “小默子,今夜別走好吗?” 萧亦舒伸手抚著他脸颊,哪怕今夜是个梦,她也希望这个梦再长些。 沈默点头应允。 两人就这样,在凉亭里待了一整夜,直到天色將明才將她抱回屋內。 临別前,萧亦舒主动在沈默脸上轻轻一吻,再次道:“小默子,谢谢你!我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那便好。” 沈默替她盖好被子才走,找了个角落翻出墙去。 走在路上,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恍若如梦。 源自好心,反倒真正走进这位皇后內心。 这便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第29章 出宫 回到小院。 沈默倒头就睡,醒来后照旧修炼。 如今他的生活十分规律,白天半天睡觉半天修炼,夜里去服侍皇后,天亮前回到冷宫陪伴李昭雪她们,顺势修炼九阳神功。 搬血境初期,已经彻底稳固。 不同於炼体境,搬血境分为初期,中期,后期三个小境界,突破起来比炼体时困难得多。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日。 “嗯?” 如老僧入定般的沈默,猛地睁开双眸,面露疑色。 原本运转自如的金刚明王功,再次强行中断,顿感心神不寧。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沈默暗自想道:“这功法果然玄妙特殊,不是光靠苦修便能炼成的,是时候出宫一趟了!” 旋即稍作休整,走出院外。 “沈管事!” “沈管事!” 所到之处,冷宫太监们再忙也要停下手中工作,行礼问候。 沈默逐一点头示意,加快了脚步。 “司礼监。” 步行一刻钟后,沈默停下脚步,抬头望著眼前成排院落。 此地,便是司礼监。 凡大额採买、奉旨外派採办,必须司礼监秉笔批条出具出宫凭证。 “秉廖总管,小人是冷宫管事沈默,欲出宫採买一批日用杂物。” 沈默直接找到掌印太监,同时將自己管事的身份令牌呈上。 这位司礼监掌权者,也是五大总管太监之一。 廖国洪! 哪知,这位廖主管只是抬头瞥了沈默一眼便收回目光,淡淡地道: “最近出宫的份额已经满了,你要么等下一批,要么捎其他管事採买。” “廖总管,这是小人请您喝茶的喝茶钱。” 沈默眼中闪过一抹不悦,悄悄递上一张千两面值银票。 廖国洪没接,只是冷笑:“怎么,还想贿赂本总管?一边待著去!” 顿时,无数太监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有人议论,有人窃笑,都在看沈默笑话。 沈默强忍著怒气,浅笑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冷宫以前的吴管事,怎么隔三岔五就能出宫?” “他是他你是你!” 廖国洪冷哼一声,拍桌道:“若无其他事宜,就別站在这儿碍眼。” 沈默瞬间明白了。 吴雄曾提醒过,上任后该去將其余四位总管太监都见上一面,送上些“茶水钱”。 他一直专注於修炼,別说送钱了,连面都没见过,这位廖总管便趁机大做文章了。 “廖总管,我要出宫。” 沈默將身份令牌重重拍在桌上,重复了一遍,只是再没刚才那么好的语气。 廖国洪闻言拍案而起,怒目圆瞪唾沫横飞:“你要造反?真以为当上个小小的管事了不得了?这里是司礼监不是冷宫,你撒野耍威风找错地儿了!” 沈默面色平静得可怕,不急不缓地將脸上被喷溅的唾沫擦去,紧接著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 啪!! 周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置信沈默竟把廖总管给打了。 廖国洪直接被这一巴掌打懵,他虽也有著搬血境修为,却完全没有防备。 短暂的大脑空白后,怒气直衝天灵盖。 他指著沈默,声音因激怒愤怒而发颤:“你...你竟然打咱家?” 司礼监太监们瞬间將沈默包围,只等一声令下。 “我说,我要出宫!” 沈默將一块白玉腰牌放到桌上,语气冰冷得不夹杂一丝人情味。 廖国洪瞳孔一缩,连忙拿起白玉令牌,惊呼道:“皇后娘娘的令牌?” 现场譁然。 这令牌白若凝霜皓似堆雪,一眼便是真的,偌大皇宫谁又敢偽造皇后令牌? 沈默语气冷淡地问道:“廖总管,可以给我出宫凭证了吗?” 他本不想动用皇后赐下的这块令牌,令牌虽是永久的,可用多了难免会招来非议。 眼下,却是不得不用。 “沈公公稍等!” 廖国洪神色紧张,连忙对手下喊:“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赶紧给沈公公奉茶?” “不必了。” 沈默静静地等候,不多时,拿到了盖章签字的凭证后转头便走。 廖国洪一路护送到门口,笑著道:“沈公公,这凭证是最高规格的,您想在宫外停留多久都成。” 那諂媚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別人打的。 “那就有劳廖总管了。”沈默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也算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不是生死仇敌,没必要得罪死。 这种畏威不畏德的小人,只要皇后还在一天,他就不敢报復。 廖国洪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拱手道:“沈公公客气了,方才是咱家有眼无珠,以后您想出宫只管招呼便是。” “那多不好意思?” “別!沈公公您找我是看得起我,说这些可就见外了。” 廖国洪脚步停住,悄悄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了过去:“这躺出宫算咱请客,恕不远送了。” 不多不少。 十张银票,整好一万两银子。 沈默望著手中银票淡然一笑,这就是皇后的威慑力吗? 总管给管事送银子,恐怕还是头一回。 皇宫北门。 甲士持刀分列,守门太监核验牌契。 沈默將凭证递过去,检验太监核查完神情更恭敬了几分,双手將凭证送还。 走出皇宫。 沈默感到空气都新鲜了,阳光洒落肩头,好似自由人。 “自由?” 沈默摇了摇头,一入宫门深似海,普通太监想重获自由何其艰难。 他倒是有这个条件,但眼下天下不太平,倒不如继续苟在后宫。 没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喊声。 “沈公公!” “沈公公留步!” 只见,两名太监追了出来,身后还跟著数名小太监。 沈默对他们有印象,当时也在司礼监现场。 “在下银作局管事,郝大强!” “在下文书房管事,陈鹤年!” 两人拱手,各自道明身份。 沈默见两人一胖一瘦,好似胖瘦仙童一般,不禁浅笑道:“两位这是?” “我等也要出宫採购物资,恰好见证沈公公大发神威的场景,所以.......有意想要结交。”陈鹤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出目的。 银作局,分管金银打造宫內衣物缝製,以及各类工坊。 文书房,所有出宫报批文书都得先过他手。 沈默稍加思索,认为值得一交,於是笑著拱手还礼:“原来是郝公公,陈公公,失敬失敬。” 第30章 路见不平 三人相隨,一路相谈甚欢。 距离皇宫越远,人群越是热闹。 “热乎芝麻烧饼,刚出锅!” “走过路过別错过,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磨剪子戧菜刀嘞!” 不愧是帝都。 街头巷尾充满烟火气,明明吵嚷不堪,沈默內心反倒寧静了下来。 陈鹤年停下脚步,拱手道:“沈公公,咱们先各忙各事,等太阳落山了再在九珍楼会面,由小的来设宴做东如何?” “甚好。” 沈默点头应下,不同於他们二人,他们白天確实是要去採买物资的,不然也不会带上几个小太监当隨从。 旋即,三人各自散开。 沈默在出宫前都换了便装,趁此机会到处閒逛。 “可惜,糖葫芦已经被发明出来了,不然又能多送给长公主一道零食。” 沈默看到卖糖葫芦的小贩,不禁觉得有些可惜,花了五文钱买下一串尝尝。 味道嘛,还算不错。 就是这个年代没有垃圾桶,隨地扔垃圾有些不道德。 沈默发愁之际有个穿开襠裤的小屁孩从身旁经过,他便隨手將竹籤夹进他屁股缝,小屁孩浑然未觉,屁顛屁顛地往前乱跑。 “臥槽,这年轻人!” “缺德啊。” 几个大婶在背后指指点点,沈默吹著口哨悠閒漫步,仿佛根本没听见。 不远处,传来一道鄙视目光。 沈默抬头望去,发现目光主人竟是位唇红齿白的女子,腰间別著一把剑,造型打扮倒像是个仗剑天涯的女侠。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滚开!” 只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带起一路尘土,眾人唯恐避之不及,只有那个孩童呆愣在马路中央。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人敢去救,孩童的命运仿佛已经註定。 电光火石之间。 沈默和女子几乎同时动了,沈默先行一步,反倒被女侠后发先至,抢先一步抱住孩童翻滚到一旁。 蛮横马夫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沈默反倒成了落在马路中央的那个。 此刻,已经避无可避。 女侠客皱著眉头,她想救人也已经晚了。 砰—— 只听一声闷响,骏马的脖子被拳力硬生生轰出一个大洞当场暴毙,那股前冲的惯性力量仍结实地撞在沈默身上。 此刻沈默通体肌肤红了几分,表面更是隱隱有金光流转。 龙象镇狱劲,金刚明王功同时施展。 整个人像是生了根,被撞后纹丝不动眉头也未皱一下,反倒是马车直接被撞翻。 “好!好啊!” 路人看得嘆为观止,纷纷鼓掌。 孩童母亲姍姍来迟,哭著將儿子抱在怀里:“我的小石头,你嚇死娘了!咦,屁股上怎么有根竹籤?” “谁?哪个混蛋?” 一个穿著华丽的富家公子,从轿子里爬了出来,额头都磕出血来,嘴上却骂骂咧咧。 有人认出这人身份,惊呼道:“好像,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消失了大半。 这可是堂堂二品官员之子,他们看热闹都可能惹上麻烦。 “没听別人说他是户部侍郎儿子吗?你不怕吗”沈默好奇地望向那个女侠。 此女咽了咽口水,故作豪气十足道:“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是你將他连人带马打翻的,要怕也是你怕。” “区区二品而已。” 沈默摇了摇头,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他是太监,要管也是归宫里管,外头的官可管不到他。 “就是你们夫妻混帐挡道,还杀了我的马?” 王治目光死死盯著沈默和他身边的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横行霸道那么多年还没见过有人敢拦他马车的。 女侠客冷声道:“喂!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是夫妻啊?” “自己看吧。” 沈默懒得跟对方解释,直接將自己身份腰牌丟了过去。 王治看著这块身份令牌,皱眉道:“冷宫管事沈默,你是太监?” 沈默翻了个白眼,能在冷宫里当差的,不是太监难道是你爹吗? 这种白痴问题也能问得出口,真是当紈絝子弟当傻了。 “我去!你居然是太监。” 女侠客比沈默还惊讶,同时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有点嫌弃。 沈默懒得跟他们计较,只是道:“这位王公子是吧,你还要继续追究下去吗?我这次可是奉命出宫採买物资,要是耽搁了你担当得起吗?” 不说別的,先一顶帽子给你戴上! 耽误皇宫运转的罪名,別说是王治了,他爹户部侍郎也担当不起。 “公子你没事吧?” 这时,刚才那被甩飞出去的囂张马夫醒了,第一时间来到王治身边。 王治冷哼一声,將令牌丟还给沈默后,阴沉著脸扭头就走。 “可惜,原本的好心情被这种货色破坏了。” 沈默无奈摇头,打算去別的地方逛逛。 没成想,那女侠客追了上来。 “沈公公,沈公公你等等我!” “走那么快干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 沈默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被皇宫之外的人称呼公公,感觉总有些怪怪的。 於是,停下脚步。 “女侠,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有名字的,我叫苏嬋!” 苏嬋眉眼含笑,对沈默上下打量特別是某处还重点关注,似乎是第一次遇见太监。 沈默拱手苦笑道:“苏女侠,饶过我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呀!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好人,我想帮你,你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苏嬋信誓旦旦地说道。 沈默刚想说需要你离我远一点,仔细一想,就算不问苏嬋也得问其他人。 同时,借这个机会將她打发了。 此次出行唯一目的,便是按照杨叔说的找一个寺庙,听经拜佛,以此消除金刚明王功修炼时的异样状態。 “还真有一件事,你知道附近有哪些寺庙吗?” “那么巧?你该不会是调查过本姑娘吧?”苏嬋瞪大眼眸,表情惊讶。 沈默面无表情地笑了下,正打算要走,却被苏嬋再次拦住:“你可知道本姑娘的家在哪里?” “我对你家在哪没兴趣,谢谢。” “本姑娘的家,就在城西山上的素心庵。” 第31章 师太请留步 “尼姑庵是你家?莫非你也是尼姑?” 沈默一脸惊讶,怎么看这位苏女侠都不像是个清心寡欲的尼姑,倒想个瀟洒自在的女侠客。 苏嬋点头,如实道:“我自襁褓时便被父母拋弃,是师父收养长大的,师父说我与佛无缘,许多年前便让我还俗了。” “你果然涉世未深,你我才刚认识,就把家底全盘托出了。” 沈默笑著打趣。 苏嬋冷哼一声,面色不悦:“本姑娘看你是个好人才告诉你,你倒反过来编排我?不去算了,反正我本来也打算回庵一趟。” “当然去,劳烦女侠带路。”沈默打定主意就去这素心庵,反正主要目的是听经拜佛,管他和尚庙还是尼姑庵。 “这还差不多。” 苏嬋嘴角微微上扬尾辫一甩,扭头去牵她那匹枣色马,走在前方带路。 沈默心情莫名感到心情舒畅,或许是被她身上那股青春朝气感染。 “年轻真好啊!” 仔细想想,两人年纪分明差不多。 只是在宫里待了一段时间,被各种规矩教条约束,终日惶惶不安,哪怕再年轻的小太监身上也见不到这般青春活力。 或许,这便是代价吧。 两人途径一个集市时,苏嬋买下不少米麵油盐掛在马背上,沈默则花费几十两银子买下一匹黄驃马。 而后穿过集市,一路向西。 途中,沈默试探地问道:“你当时施展的是何身法?” 苏嬋境界不过炼体九重,却能爆发出比自己还快的速度,身法极为不凡。 “想学啊?先来听风武馆给我磕头拜师。”苏嬋故意打趣,她知道沈默不可能拜师,一入宫门深似海可不是开玩笑的。 沈默笑著摇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馆主!” “不然呢?行走江湖也得吃饭啊!” 苏嬋翻了个白眼。 山头不高,不多时两人便已到达。 只见两扇朱漆木门半掩,门楣上悬著一块木质匾额,写著“素心”两字。 苏嬋將马栓到一旁柱子,提著米麵兴奋喊道: “师父,我回来了!” 沈默紧隨其后。 庵里香火併不旺盛,只有零星几个,倒是看到不少小沙弥,小尼姑,想必都是跟苏嬋一样被住持收养的孤儿。 “师姐好!” 孩童们很懂事,纷纷上前接过米麵等物。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尼闻声走出,先和苏嬋打了招呼,见到沈默后好奇地道: “这位施主是?” 不等沈默开口,苏嬋便抢先道: “他叫沈默是弟子机缘巧合认识的,想找个寺庙烧香拜佛,我便给带来了。 对了,他还是个太监呢!” 沈默发现,不远处一个默默扫地的尼姑突然抬头望来,很快又將头低了下去。 仅一眼,便教人难忘。 这尼姑约莫四旬出头,僧衣居士帽也难掩曼妙风姿,她眉如远山含黛,眸光沉静似水,嘴角有一颗天生的美人痣。 好一个风韵犹存的尼姑。 老住持摇头道:“嬋儿不许无礼,眾生平等来者皆是客!” “沈默,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苏嬋暗中推了下沈默腰,声音极轻。 “师太,这是我的一点香火钱。” 沈默秒懂,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出去,不多不少正好一万两。 苏嬋直接傻眼了。 她知道出宫的太监都有钱,却没想到那么有钱! 老住持更是皱眉道:“施主,这......太多了!” “香油钱不在於多少,在於心诚,再说了出家人也得吃饭啊!” 沈默放眼望去,那些孩童的生活条件並不好。 香火钱少,养的人又多,要不是时常有像苏嬋一样的下山弟子接济,恐怕这素心庵早就开不下了。 “阿弥陀佛,施主菩萨心肠,佛祖定会保佑你的。”老住持双掌合拢躬身。 沈默微微一笑,效仿著还礼,这便叫入乡隨俗。 整个下午。 沈默都在庵中度过。 檀烟浅漫,佛音繚绕。 沈默就跟那些小沙弥,小尼姑们一样,安心坐在蒲团上听住持讲解佛经。 內心,竟真彻底寧静了下来。 直到日影渐长,夕阳西下。 “师太请留步!” 沈默拦住要送他到门口的住持,一脸虔诚道:“听经半日,让小人受益匪浅!” “善哉!”住持淡然一笑。 沈默与苏嬋结伴下山。 苏嬋好奇询问道:“你究竟多有钱啊,出手就是一万两银子,这下师父几年都不用愁开销了。” “苏女侠,我问你个事。” 沈默顿了顿,疑惑道:“方才我们入院时,那个扫地的尼姑叫什么?怎么后来念经时也不在?” 他总觉得,那个女姑似乎刻意躲避自己。 “你是说断尘师太?” 苏嬋挠了挠头,好奇地道:“对哦,平日修行她一刻也不会落下的,等等,你打听一个尼姑的事情干什么? 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她岁数当你娘都绰绰有余!” 她惊讶地张嘴,眼神变得怪异。 沈默颇为无语,解释道:“我只是好奇问问,你便如此污衊我。” “嘻嘻,告诉你也无妨。” 苏嬋掰著手指头,回忆道:“大概六年前我还住在庵里时她来的,具体名字我不清楚,只知道师父赐她法號断尘,我们平日里便叫她断尘师太。” 断尘,意为斩断红尘。 六年前,那岂不是新皇登基那年? 沈默皱著眉头,总觉得这个断尘师太不简单,以后有机会还得探究一番。 夜幕已至。 沈默和苏嬋在山下道別。 苏嬋突然道:“我那身法由我师父传授,我已经跟她讲过了,说不定时间一长她心一软便同意教你。” “多谢!” 沈默心中一暖,他都忘了这件事,没想到苏嬋还专门跟住持提及。 住持,看上去就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反倒是那些个小沙弥,小尼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武道底子,说明这个住持也是个隱世高人。 “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客气什么,有空的话来我听风武馆喝茶!”苏嬋抱拳拱手,挥动韁绳策马扬鞭,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此女倒是有趣。 沈默笑著摇头,找到一个路人,询问道:“敢问这位兄台,八珍楼怎么走?” “顺著这条道一路往东,瞧见兴隆当铺后左转,便能看见了。” “多谢!” 沈默有些疑惑,那人为何表情古怪。 旋即,按照对方所说行进。 见到兴隆当铺后左拐,果然看到了“八珍楼”的招牌,以及门口打扮的花枝招展揽客的女子们。 “好傢伙,八珍楼原来是青楼?” 第32章 东厂鹰犬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宦官上青楼。 门口的郝大强见到沈默后连忙迎上前:“沈公公怎么才来?” “路上有些事耽搁了,这八珍楼原来是青楼?” 沈默颇有些无语,这名字跟青楼也不沾边啊。 郝大强尷尬道:“原来沈公公不好此道啊?陈公公將一切都准备好了,若是重新准备.......” “无妨,我也不是那迂腐之人。” 沈默摆了摆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郝大强顿时笑道:“沈公公您请!” 两人请来请去,一路请到了雅间。 听见动静,房间里的陈鹤年出来迎道:“沈公公,可把您盼来了!” “客气!” 沈默进屋,才发现桌上摆满了各类珍饈,墙角还有一张大床。 同时,旁边还站著六位貌美女子,质量不错,可惜身上的俗气太重。 陈鹤年諂笑道:“沈公公您先选。” 沈默也不客气,隨便挑了两位,被选中的两女一脸荣幸地站到他身后。 饭局,就此展开。 沈默一个眼神,左边便主动夹菜餵入口中,右边的则拿著条湿帕为其擦嘴。 难怪男人都爱来青楼吃饭! 不过对於三人而言,所谓的吃饭只是走过场,更多的还是增进彼此联繫,日后在宫中也好互相帮衬。 酒过三巡。 几人聊到兴处时,沈默忽然表情一僵。 他刚才好像听见,不远处房间里熟悉的声音。 “沈公公,怎么了?”两名管事对视了一眼,好奇询问。 沈默直接起身推门而出,来到声音所在房间门外,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白净的汉子守门,脸上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太监? 沈默皱著眉头,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尿骚味。 “滚!”这魁梧太监冷冷吐出一个字。 沈默压著怒火,拿出自己的身份腰牌:“这位弟兄,敢问房间里的可是户部尚书家的公子?” “我叫楚巨基,现任东厂千户,亦是曾经的冷宫管事,劝你一句——別管閒事!”他看过后表情稍缓,淡淡地说了一句。 原来,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楚巨基! 沈默顿感意外,不禁皱眉反问:“原来你就是楚巨基,何故现在为人鹰犬?”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外头有外头的章法,你若再不离去,我只能动手了。” 楚巨基脸色阴沉下来,气息陡然提升,搬血中期修为展露无疑。 这时,王治一脸不悦地打开门:“谁啊,打搅老子雅兴?” 借著门缝。 沈默看到躺在床上,仅穿著一件单薄衬衣的苏嬋,其他衣服都被丟到地上,眼神中满是悲愤与绝望。 “是你!” 王治嚇得尿差点漏出来两滴,“哐当”一声把门合上后大喊:“楚千户,给老子教训他!” 楚巨基也不废话,当即便是一记虎爪抓来。 “来得好!” 沈默不躲不闪,当即就是一记化繁为简的怒涛撼浪拳。 威震山林的猛虎,瞬间被怒涛席捲。 一股剧痛袭来,楚巨基的手腕彻底折了,虎爪成了病猫。 “这怎么可能?” 楚巨基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沈默爆发出的气息分明是搬血初期,却一招溃败了他这个炼体中期。 不等反应,第二拳已至! 他慌忙抬臂去挡,霸道刚猛的拳力直接震碎臂骨,连带著將他打退数米远,这还是沈默留手的情况下。 “若不是看在你也是昔日冷宫管事的面子上,这一拳你已经死了!” 沈默说著,一脚將门踹开。 见势不妙的王治直接进翻窗爬了出,只听一声闷响,待到沈默来到窗边,坠楼的王治拖著摔断的腿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沈默转头来到床边,询问道:“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只是......” 苏嬋眼中流下热泪,哽咽道:“我的武馆被他们烧了,还杀了我的徒弟,他们父母那么信任我把孩子送到我这里习武,现在却........” 沈默无言嘆息。 虽然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但不代表没有打打杀杀,这王治拿自己没办法,便將矛头指向了苏嬋。 若非来得及时,苏嬋也得被羞辱。 想到这里,沈默眼中满是杀机,正打算翻窗出去追。 “太子是王治姐夫!”楚巨基强忍著疼痛提醒。 听到这话,沈默身体一怔。 皇帝为了锻炼太子能力,將许多权利下放,其中就包括东厂,那那王治竟能请动楚巨基为他办事。 沈默皱眉反问:“烧武馆,杀弟子的事,你也参与了?” “那些都是王治手下人干的,我只负责保护他的安危。”楚巨基如实回答。 “沈默,我想回家!” 苏嬋轻声开口,却如一记重雷在沈默耳边炸响。 他知道,她说的家是哪里。 “好,我带你回家!” 素心庵。 沈默將心如死灰的苏嬋带回,並將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饶是修养极好的老住持,此刻也动容了,悲痛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那王治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还是个人吗?” “师父,我想回庵里住一段时间,可以吗?”苏嬋弱弱地询问。 “可以,你想住多久都可以,这里一直是你的家啊!” 住持说著忙扭头擦去眼泪。 沈默正打算告辞离去,却被苏嬋拉住袖子,她摇头道:“算了!” “我知道轻重。” 沈默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山下走。 这一幕,全被不远处的断尘师太看在眼里。 下了山。 沈默陷入了纠结之中。 以如今搬血境修为,若要找机会杀掉王治不是难事,难的是如何处理后面的事。 先不论他会不会被户部尚书跟太子找麻烦,若是他们再对苏嬋下手,甚至连累到素心庵所有人又该怎么办? “还是势弱!” 沈默嘆了一口气,若自己是皇帝,哪来那么多麻烦? 或者,拥有像杨叔那样深不可测的修为,那便杀他个天昏地暗。 巔峰的权利,极致的武道,才是这世道上最硬的两个拳头。 这一刻,他对两者的渴望达到了巔峰。 “冷宫管事沈默对吧?” 忽然,一群人马杀出將其包围。 领头骑马的,是一个眉毛花白的老太监,东厂督主——曹令坤! “是我!” 沈默见到他们反倒心中一松,不必做选择了,因为根本没得选。 曹令坤冷笑道:“那便没错了,给我抓起来!” 第33章 又又又是小默子? 沈默十分配合地戴上镣銬。 很快,便被押送到东厂死牢。 在来的路上,他已得知王治因为摔出內伤,逃跑半路便不治身亡了。 这也算是眼下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厂公,您看这.......” 负责搜身的太监,找到了那块白玉腰牌,连忙递给曹令坤。 曹令坤皱著眉头道:“小子,你从哪里得来的皇后令牌?” “无可奉告!” 沈默直接闭上眼假寐。 人不是他亲手杀的,太子毕竟也只是太子,有皇后这层关係在他最多被关一段时间,罪不至死。 “你!好,把这小子先关进去。” 曹令坤冷哼一声,要不是有这块令牌,他早就给各种酷刑安排上了。 眼下,也只能先恐嚇一番。 皇宫。 九千岁心神巨震,就在刚才,那位终於来信了。 时隔数年之久。 即便他和皇帝都很清楚那位隱於何处,无奈她非常抗拒接触,甚至连暗中的保护也拒绝了,那么多年来从未主动传回消息。 “陛下,请您过目!”九千岁颤抖著將信呈上。 “莫非战况不利?” 正在批改奏摺的楚承景皱著眉头,记得上次燕王造反的密信传回时,这老东西也没那么激动过。 直到,他翻开信件,看到那熟悉的字跡。 楚承景瞬间提起精神,仔细將信中所述一字不落地看完,这件事虽令人气恼,可他却没看到想看到的东西。 信中,丝毫没有对他的关心,对朝政,对其他任何事的兴趣。 “母后,那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楚承景神色黯然,喃喃自语。 紧接著,便將注意力放到信件所述的那件事上。 紈絝子弟杀人,太监英雄救美將其误杀,本来不是什么新鲜事,让他感到气愤的是太子竟也参与到了此事中。 丝毫不顾仁义道德四个字,还违规动用东厂力量! “皇后到!” 伴隨太监传令,皇后萧亦舒出现正在门口。 楚承景淡淡地道:“皇后深夜到来,所为何事啊?” “请陛下,宽恕小默子!” 萧亦舒直接说出目的,在收到回宫的李鹤年派人传来的消息后,她便第一时间赶到。 后宫不得干政,她不能直接出面让东厂放人,只能求助皇帝。 楚承景眼眸一亮,反问道:“这件事,竟將你也给惊动了?” 他第一次对一个太监感兴趣,这个太监,竟同时惊动了皇后跟太后。 萧亦舒沉声道:“小默子对本宫忠心耿耿,更是將冷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实在不愿看到他在牢狱中受苦。” “既然是你的请求,朕自会考虑宽大处理。” 楚承景故作斟酌,心眾早已经有了决断。 自从燕王举兵开始,他数次提出在凤仪宫过夜,都被萧亦舒给拒绝,心里憋著一肚子火,现在看到萧亦舒低声下气心中好不痛快。 “那本宫就不打陛下了,还请陛下早做决断!”萧亦舒告退前,意味深长地望了楚承景一眼,暗含一丝威胁之意。 要知道,萧家还在前线卖命打仗呢,关乎的是整个乾国的生死存亡。 相较之下,沈默只是一个小太监。 孰轻孰重,皇帝应该能分得清。 楚承景读懂了。 萧亦舒走后,他拍桌道:“这个贱女人,居然为了一个小太监威胁我?” “陛下,皇后既然对这个小默子如此在意,拿捏住了小默子岂不是等同於拿捏住皇后,等同於拿捏住萧家?”九千岁躬身献策。 楚承景眼前一亮,是这个道理啊! 旋即,立刻起笔下旨。 圣旨还没写完,又一个人闯了进来。 “皇兄,能不能把小默子给放了?”长公主楚乐瑶一脸祈求之色。 “又是小默子?” 楚承景闻言为之一愣。 怎么连这个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妹妹,都替这小太监求上情了。 楚乐瑶直接如实道:“火锅,冰淇淋,还有最近流行的那个手抓饼,创意全是出自小默子之手。” “原来是他!” 楚承景恍然大悟,他一直以为最近这些美食都是楚乐瑶自己研究出来的,想不到也是出自这个小默子。 楚乐瑶可怜巴巴地道“皇兄,你就饶过小默子吧,不然以后妹妹就再也吃不到好吃的新食,生活该多无趣啊?” “知道了!我依你还不成吗?” 楚承景无奈表態,哪怕这是早已决定好的事情。 楚乐瑶高兴地蹦了起来,说道:“以后新吃食做好,我第一个给你送来!” 说罢,这才离去。 她走后九千岁感慨道:“能让皇后求情得靠大智慧,討好长公主是小聪明,同时兼具两者,这个小默子真不简单!” 楚承景深以为然。 他现在甚至很想见见这个小默子,到底是长了三个脑袋,还是六条胳膊? “我记得那个礼部尚书王道奇,这些年犯了不少错吧?” 楚承景眯起眼睛,他突然意识到,这次也是个绝佳的机会。 九千岁点头应道:“是有些不安分,拿了许多不该拿的银子。” “那便换个人,这老东西,我早就想收拾他了!” 楚承景冷笑一声,令起一道奏摺,不同於上一道,这道奏摺的字跡笔走龙蛇满页尽显杀气。 而后,又写了两道密信,这两道密信的重要性还在圣旨之上。 密信由九千岁亲自飞鸽传出,飞往两个不同方向,奏摺则派人送往东厂。 夜色深沉。 楚承景感觉胸口闷得慌,来到庭院透气,脑海全是昔日跟母后一起的画面。 当年,若非那件事,母后又怎会愤而离宫。 又怎会,几年不与他相认? 其实不需要皇后和长公主求情,母后的一封信,分量便已经够沉重了。 “母后,当年之事迫不得已,你可知景儿也一直很后悔!”楚承景暗自想到,眼眶不禁觉间竟湿润了。 这时,一个太监脚步匆匆响起。 楚承景连忙擦去眼泪,冷声道:“何事?” “稟陛下,柳家家主表示,愿意承担平叛燕王的一半粮草物资!只有一个请求,希望您释放一个叫小默子的太监。” “又又又是他?” 楚承景瞳孔微缩,再次听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第34章 初见皇帝 云棲居。 太子楚天正抱著一名女子。 楚天不过十六岁,那户部尚书长女却已经三十岁,相貌竟与皇后萧亦舒有几分相似,可以说是低配版萧亦舒。 “太子,你得给奴家做主啊,我那弟弟死得好惨!” 王婉婷哭得几度哽咽。 楚天轻拍她后背:“我已安排厂公曹令坤將那廝抓获,定不会轻饶了他。” 这时,一只飞鸽降落院中。 楚天一眼便认出那是皇宫培育的特种信鸽,连忙將鸽腿上的密信取下,翻看后表情阴晴不定。 王婉婷疑惑道:“太子,发生何事了?” “没什么。” 楚天浅笑著摇头,回到榻旁將她搂住,轻声询问:“婉婷姐,你可愿借我一物?” “太子说的哪里话,我都早就是你的人了,別说是我,我们整个王家都对您唯命是从!” 王婉婷娇嗔地推了楚天一下,完全没有察觉到,楚天正悄悄摸向后腰別著的匕首。 “那便......借你人头一用!” 噗——! 匕首扎进王婉婷脖子,王婉婷惊恐地瞪眼,手掌死死抓住楚天衣襟,用尽最后力气询问:“为......为何?” 她实在想不通,前一秒还对自己无微不至的人,怎么下一秒就痛下杀手。 “怪只怪,你们王家自己不爭气!” 楚天表情淡然。 父皇要对王家下手,让他跟王婉婷撇清关係,索性便一不做二不休。 一个不能在提供政治上帮助,反而会带来污点的王家,就该被捨弃。 东厂死牢。 闭眼调息的沈默被镣銬声吵醒,睁眼一开,竟有几十人头戴木枷镣銬的人被押了进来。 这几十人有老有少,领头的是个鬍子花白的老者。 户部尚书,王道奇! “皇后的能量,竟那么大吗?” 沈默略感诧异,他才刚被关进来不到一个时辰,直接把王道奇给抄家了,莫非皇后手里握著王家什么把柄不成? 还是说皇帝为前线战事考虑,做出了妥协? 沈默不禁暗自感慨:“不愧是我费尽心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口乾舌燥伺候的皇后啊!” “沈公公,事情搞清楚了,这王道奇罪大恶极反倒恶人先告状,您是无辜的啊!” 曹令坤来到牢房前,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脸上带著一丝討好笑意。 毕竟是东厂督主,他也不会低三下四地认错。 他一个眼神,手下正准备为沈默开门解锁。 “且慢!” 沈默直接躺到地上,翘著二郎腿道:“我总不能不明不白地来,又不明不白地走,我看你们这儿挺舒服,等我住上十天半个月再说。” 曹令坤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被打入死牢的人,做梦都想逃出去,怎么到了沈默这就反过来了。 碍於那道圣旨,他又不能强来。 “沈公公,咱家亲自帮你打开镣銬可好?” “不好!” 沈默说完直接闭眼,不管曹令坤再如何说好话,他只当没听见。 见这小子软硬不吃,曹令坤无奈嘆了口气,用手指在他胳膊上写了个字——太。 果然是他! 太子,这道梁子算是结下了。 沈默睁开眼,淡淡地道:“还有呢?” “陛下亲自下旨,让我放了您,还让您去御书房面圣。”曹令坤小声说道。 “明白了。” 沈默得到了想要答案,利索乾脆利落起身,任由对方解开镣銬。 ....... “稟陛下,小默子到!”传话太监在门外轻喊。 “进来。” 御书房內,楚承景伏案批改奏摺,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 自从燕王举兵后,他终於开始重视政事,放在以前深夜批改奏摺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奴才小默子,见过陛下!” 沈默內心经过一番挣扎,还是跪了下来。 楚承景置若罔闻。 直到十分钟后才放下手中笔,抬起头打量著沈默,淡淡地道:“你就是小默子?” “是,奴才便是小默子。” 沈默也在打量这位乾国之君,相貌看上去还算英俊,那股浑厚气息更是证明对方修为高深,或许已经超越了搬血境。 这个李昭雪,柳如烟,萧亦舒又爱又恨的男人,就坐在他面前不远处。 楚承景浅笑道:“你可知道,今晚多少人为你向朕求情?” “奴才不知。” 沈默不禁好奇,究竟有谁。 楚承景直接道:“皇后,长公主,还有柳家。” 至於最重要的那个人,他当然不会说,也没必要说。 他已经派密探调查过事情经过,母后和沈默只有一面之缘,是看不下去那个叫苏嬋的姑娘遭遇,这才写信给他让他处理。 “奴才......惶恐!” 沈默心中感动难以言喻,身处死牢时,原来有那么多人帮忙想要救自己。 楚承景点头:“惶恐就对了,若是持宠而骄,那朕也留你不得!对了,你颇得皇后器重?” “奴才只是尽心当差,承蒙娘娘抬爱而已!” 沈默將头埋的更低了,谦虚回答。 心想何止是器重,器重到给你戴了顶绿帽子你也不知道。 楚承景意味深长地道:“你应当清楚,皇后是后宫之主,朕却是这天下之主!朕与皇后近来感情有所疏远,需要有人从中调和,为朕耳目!” 换成人话,就是多帮他说好话,同时监视皇后一举一动。 什么叫近来感情不和,分明是不和了好几年!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沈默表面却无比恭敬:“小默子,愿为陛下耳目!” “乐瑶和皇后,分別给了你龙象镇狱劲炼体、搬血境修炼心法吧?” 楚承景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道:“只要你尽心替朕办事,朕可以此功將血丹境功法传授於你!若有朝一日,你能到达血丹境的话。” “陛下,血丹境对於小默子而言太过遥远。” 沈默苦笑著摇头,他才刚突破搬血境不久,即便有系统助力段时间內也难以到达,倒不如换取一些能立刻兑现用得上的东西。 楚承景饶有兴趣道:“那你想要何物?” “奴才仅为三流根骨,欲寻突破之法。” 沈默说出图谋之物。 他篤定皇帝不会杀他,因为自己有用,哪怕展现出极大胃口,也不过是个能被其控制的弱点。 眼下,便是主动將这个弱点暴露给皇帝。 据他所知,大乾歷代皇帝至少都是二类根骨,这不是基因优秀或者偶然,而是国库里储藏著能够增进根骨的宝物。 楚承景冷哼道:“你胃口倒是不小,竟然想要琉璃冰?” 第35章 皇后与李昭雪 乾国开国皇帝意外获得一件奇宝,名为琉璃钟乳石,这怪奇石每隔十年便会產生一种似冰的结晶,便是琉璃冰! 琉璃冰產量极少,歷代也只有皇帝以及少数几个皇室血脉有资格使用,用来当作赏赐都极少。 不过这一代皇室血脉不盛,只有楚承景和太子楚天用过,倒是有不少多的份额。 “奴才不敢隱瞒陛下,奴才对武道一途颇为痴迷!” 沈默故作激动,却不见丝毫胆怯。 他要在皇帝面前,营造出一个武痴的形象,为了修炼资源可以付出一切。 “难得!” 楚承景点了点头,方才自然是在诈沈默。 通过资料得知,小默子在冷宫待了不到半年,便突破至搬血境,若不是武痴也没这般造化。 只是,搬血境后再想突破,可就千难万难了! 念及此。 楚承景轻咳一声道:“琉璃冰乃我皇室重宝,不可轻赐!朕不如与你约定,若一年內你能触摸到血丹境门槛,朕便赐你一滴琉璃冰如何?” 一年! 饶是武道天才,也绝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突破,更別提他还只有三类根骨。 “这......” 沈默显得有些犹豫,寻常武者十年能从搬血到凝聚血丹都算不错了。 那楚巨基,被奉作冷宫骄傲,多年前便突破至搬血初期,如今也只停留在中期,难度可见一斑。 “就那么定了!”楚承景直接决断,然后打了个哈欠。 “奴才告退。” 沈默明白,皇帝这是下了逐客令,於是主动退下。 从始至终他都没察觉到,御书房还有第三个人存在,他前脚刚走,九千岁便现身了。 楚承景笑著问道:“你觉得此人如何。” “有野心,知进退,更难得的是颇为勤勉,是把好刀!”九千岁给出了评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楚承景道:“不怕他有野心,就怕他毫无弱点,一个毫无弱点的人才是最难利用的!” 月明星稀。 沈默走出御书房,便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吴雄,吴雄低声道:“娘娘有令,让你速速去凤仪宫一趟。” “明白!” 沈默没有多言,跟著吴雄来到凤仪宫。 吴雄目送沈默进宫,眼中透著一丝羡慕,以及......讥讽。 “就算深得皇后器重又如何,皇后与陛下貌合神离多年,这大乾毕竟姓楚!” 沈默刚步入正殿。 等候许久的萧亦舒便投入他怀,满是担忧地询问:“东厂那些人,没对你用刑吧?” “多亏了娘娘的身份玉牌,他们不敢。” 沈默笑容柔和,此刻的萧亦舒,多像一个等候丈夫下班归家的妻子。 她的心,已被彻底征服。 若是以前自己只会有成就感,现在只觉得温暖。 萧亦舒道:“本来我想在路上等你,又怕显得太亲密惹人怀疑,所以才让吴雄去接。” “娘娘,让你费心了!” “若你真觉得过意不去。” 萧亦舒凑上前,轻启朱唇:“便餵饱我。” “等我!” 沈默说完,轻轻捏了一把,转身离开凤仪宫。 天色已晚,他在皇后寢宫待太久会引人非议。 於是,他便走出大门在吴雄注视下远去,然后又绕了个方向翻墙摸了进来。 ........ 事毕。 沈默打量著萧亦舒的盛世美顏,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成了自己女人,李昭雪也是,又该如何抹平两者之间的仇恨? 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 萧亦舒並不知道,自己就是当时,被吴雄层层指派前去羞辱李昭雪的小太监,不然早就该询问相关事宜了。 认识那么久,她提也未提过。 萧亦舒见沈默略显愁容,不禁询问:“你有心事?” “娘娘,你很恨李昭雪吗?”沈默试探道。 “李昭雪?我与她是有旧怨,加上她也曾是皇帝宠妃,一气之下我便动用手中资源,逼得陛下將其打入冷宫,结果你猜如何?” 萧亦舒苦笑著摇头:“陛下將她打入冷宫后不闻不问,我便知道,我和她是同一类人!” 什么人?都是上了岁数年纪比皇帝大,失去圣宠的女人。 她也曾想动那几个年轻宠妃的主意,结果被皇帝强力阻挠,一次都没有成功。 这也是她看透了皇帝的重要原因! “对了,你既然是冷宫管事,可知她现在在冷宫过得可好?若有机会,多行些方便帮帮她。” 萧亦舒一脸真诚,看不出丝毫假意。 沈默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暗道: “难道,羞辱李昭雪的命令根本不是她下的,她只是助力將其打入冷宫而已?” “不然,又怎会让我,去帮一个曾经怨恨到极点的女人?” 萧亦舒见沈默表情,若有思索,惊呼道:“该不会,你与她已经?” “什么事都瞒不过太后。” 沈默尷尬一笑,直接坦白了。 今晚是坦白局。 萧亦舒揪住沈默腰间嫩肉,冷哼道:“好啊,我说你怎么如此嫻熟,原来在冷宫里就已经练出来了!” “疼!好疼!娘娘別吃醋了。” 沈默疼得齜牙咧嘴,这当然是装的,两门炼体秘诀大成的他,又怎惧这点疼痛。 萧亦舒这才鬆开,弱弱地道:“只是觉得心里委屈得很,我都只有你一个人,你却还瞒著我藏了一个,不对,还有一个!” 她突然想起那个消息,柳家也向皇帝求情的事情。 萧亦舒幽怨地望著沈默道:“柳如烟那狐狸精,也没逃过你魔爪吧?都说男人不是好东西,你这个太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得那么难听干什么?你们都是女人应当互相理解。” 沈默將她搂在怀里,好一阵哄,她心情才好了一些。 “已经很迟了,再过一个时辰天都要亮了!” 沈默告辞欲离去,却被萧亦舒拉住手腕:“那你今日早些来,不要让我等到傍晚。” “奴才遵命!” 沈默故意表现出奴才样,实际上自从那晚后,两人之间早已没尊卑之分。 这一幕,惹得萧亦舒打趣:“死相,还不快去睡!” 沈默遁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天亮前,出现在住处小院。 “吴雄!” 沈默喃喃自语,对此人怀疑到了极点。 吴德是依照吴雄命令行事,借的是皇后名號,可事实是皇后根本没有下达命令。 吴雄到底图的什么? 还是说,他背后还有其他人? 第36章 当年旧怨 要么,是吴雄记恨李昭雪。 吴雄身为五大总管太监之一,跟隨皇后那么久,能让他甘愿冒风险效忠的人可不多。 “皇帝?” 沈默皱著眉头,脑海浮现楚承景面容,很快又摇头否定。 皇帝也没必要煞费心机安排太监折辱。 哪怕旧情不在,找个由头杀了李昭雪都不是难事,何苦主动戴绿帽子? 想不通,那便不想了。 这一夜经歷了太多事,脑子早已乱得跟浆糊似的,沈默躺回床上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是晌午。 “沈管事!” 来到膳食坊用膳,冷宫太监们无不问候。 这般殷勤皆发自本心,自打实行那三板斧后,所有人生活条件肉眼可见地变好,不少修为不高的小太监都接连突破。 沈默点头回应,吃过午膳,找到正在修炼的小喜子。 “沈管事!” 小喜子擦了擦汗,笑脸相迎。 沈默探查一番后,称讚道:“不错!你也突破到炼体五重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全凭沈管事器重,不然,也没有小喜子的今日。” 小喜子颇受鼓舞。 沈默不说虚的,直接掏出一沓银票,说道:“这里是两千两,助你修炼得更快些,若是有朝一日到达炼体九重,我可助你突破至搬血。” “沈管事!” 小喜子直接跪下磕头,激动道:“小喜子自打父母死后进宫,便没遇到人对小喜子那么好了!” 修炼,除了天赋,勤勉,还有非常重要的就是资源! 就拿最简单的吃食来说,如果连饭都吃不饱,又何谈增长气血? 更別提,帮助突破搬血的宝物了。 “不必如此。” 沈默將他扶起,宽慰道:“我眼下无人可用,除了需要一个信的过的,你可知还有一个原因?” 小喜子茫然摇头。 沈默意味深长道:“你像我的一位故人。” “何人?”小喜子问。 “以前的我。” 沈默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去。 冷宫,二十九號院。 “陛下,如烟说你被东厂的人抓去死牢,嚇死臣妾了!” 李昭雪见到沈默归来,惊喜之余全是担忧。 沈默抱著她安慰:“不过虚惊一场,我这次来是有要事相商,你可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自然记得,难道说?” 李昭雪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不敢相信,那么短时间沈默便做到了。 当初约定的,可不仅是要沈默服侍皇后。 同样,还得皇后反过来服侍他! 前者还算容易,后者何其艰难。 沈默点了点头,说道:“先不说皇后,你与那总管太监吴雄可有恩怨?” “吴雄?” 李昭雪沉思良久后摇头,说道:“我与他毫无恩怨。” “那就奇怪了,当初下达命令的人是吴雄,吴德只是个执行者,皇后对此並不知情。” 沈默说出自己得到的结论。 “不可能!若无皇后命令,吴雄怎敢擅自做决定,何况我与那吴雄並无恩怨。” 李昭雪当即反驳,接委屈地道:“陛下,你是不是被她迷惑了?” “你多虑了。”沈默摇头道:“根据我的观察,皇后对此事应该不知情。” “若是如此......” 李昭雪陷入沉思,实在是想不通。 沈默询问:“你与萧亦舒,有何旧怨?” “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当初她还不是皇后,我也深受皇帝恩宠,我们俩没少针锋相对,说起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以化解的深仇大怨。” 李昭雪表情颇为唏嘘。 说起来,不过是女人间爭风吃醋,事后再看好像也不过如此。 沈默搂著李昭雪道:“那便暂且放一放!吴雄背后应该有人指使,不管这个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 “嗯,全凭陛下做主。” 李昭雪嫣然一笑,將这难题拋之脑后。 约定完成,当庆功。 沈默闭著眼全程享受,宛如一位真正的帝王。 这次,李昭雪前所未有的疯狂。 其中妙处,不足为外人道。 事毕。 沈默辗转来到十八號院。 “如烟,多谢了!” 沈默表达谢意,虽说皇帝不一定是看在柳家的面子,但柳家,柳如烟对他的心意不可谓不重。 战事消耗是巨大的! 哪怕是富甲天下的柳家,哪怕只是一半物资,也足以伤筋动骨,即便如此柳如烟和柳家还是毫不犹豫那么做了。 柳如烟嗔怪道:“你我之间,何必说谢字?当初要不是你拼死拦著,我和凝儿早就遭了那四皇子毒手。” 沈默颇有感悟。 这就叫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吧,如果没有那次,柳家也未必会付出那么大代价相救。 “可恶的小默子,害得我和姑姑担心死了!” 凝儿憋了好久,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抱住沈默对著他胸膛如擂鼓般敲击。 沈默任由她敲,眼中满是柔情。 直到凝儿闹累了,她又弱弱地问道:“你...你疼不疼?” “我还怕你敲疼了呢,傻丫头。”沈默揉著凝儿脑袋,轻声诉说。 而后,与两人讲述了出宫经歷。 凝儿听后愤愤不平道:“这个作恶多端的紈絝子弟,死了也就死了,居然还连累你!那个苏女侠也好可怜啊,她的江湖梦估计都碎了。” “你居然趁著出宫逛青楼,莫非,我跟凝儿还有昭雪姐姐都餵不饱你?” 柳如烟似笑非笑,看不出是不是生气了。 沈默连忙解释:“我怎么会主动去青楼,实在是那两位管事盛情难却!” 这话,丝毫不假。 那几位作陪女子相貌还算出色,可跟柳如烟她们相比,就犹如萤火之光比之皓月。 话说回来,要是没去青楼的话固然躲过一劫,苏嬋的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沈管事!有两位管事公公求见!” 屋外远远地传来一道喊声。 沈默笑著道:“瞧,说他们他们便到了,等晚些咱们再聊。” 说罢,走出十八號院往冷宫外走。 只见冷宫大门处站著胖瘦两道身影,正是郝大强和柳鹤年。 两人表情,显得惶恐又心虚。 沈默拱手道:“郝兄,陈兄,怎么到我这地界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沈兄,惭愧啊!” “沈兄,还请勿怪我等!” 两人说著便弯腰鞠躬,分明是平级,却表现得像是最卑微的小太监。 第37章 隔壁老沈 两人羞愧难当。 沈默与楚巨基交战时,他们躲了起来,事后更是悄悄溜走。 趋利避害本是人之常情。 沈默十分大度地道:“两位,言重了!” “沈兄真豪杰也!你这个朋友我郝大年交定了,以后但凡有用得上的地方,儘管招呼一声!” 郝大年拍著胸脯保证。 陈鹤年也跟著点头:“陈某也是这个意思,另外这个我们两个准备的一点薄礼,权当是给沈兄压惊用的。” “好说。” 沈默接过银票,客气归客气,钱还是要收的。 不多不少,又是一万两。 道別后,沈默回到小院。 双腿交盘,眼观鼻鼻观心,面容平静得好似古井无波的潭水。 几个时辰后。 方从修炼状態退出,眼中满是惊喜。 “杨叔说得没错,听经念佛果然有助於金刚明王功修炼!” 他整个下午修炼下来,都没再出现一次中途无故停止的情况,这门功法与佛家颇为契合。 金刚明王功,大力金刚指,金刚壮力汤。 如此多佛门武学与资源,莫非,杨叔以前是个得道高僧? 沈默摇了摇头。 念及此,不禁有些想念杨叔,也不知他顺不顺利,何时归来。 残阳似血。 沈默打来洗澡水,洗去一身臭汗换了身乾净太监服,前往凤仪宫。 ........ 宫外,吴雄照旧候著。 沈默经过时,不禁多看了两眼,只是从这个狡猾似鬼的老太监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吴雄开口道:“小默子。” “吴总管,有何吩咐?”沈默语气不卑不亢。 “你几乎每日都要来这凤仪宫,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皇后娘娘到底留你所为何事?” 吴雄起初认为,皇后是想藉助沈默对付长公主,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老狐狸,果然起了疑心!” 沈默暗道不妙。 自己职位是冷宫管事,而非太后贴身太监,每日来凤仪宫问候也就罢了,一待就是那么长时间,確实有些说不过去。 沈默眼珠子一转,言之凿凿道:“皇后娘娘每日闷得慌,我便给她说书听。” 说书,是一个非常打发时间的事情,一待一两个时辰也说得过去。 吴雄闻言皱眉道:“你会说书?说的什么书?” “倚天屠龙记听过吗?再说了我何须向你解释。” 沈默翻了个白眼,便直接入门。 理由他已经给出来了,至於信不信,那就是吴雄的事情了。 “你!!” 吴雄气的身子发抖,这个沈默,都已经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这秋后蚂蚱还能蹦躂几天。” 凤仪宫,萧亦舒等的望眼欲穿。 沈默身影刚出现,便抱住献吻,热烈的像是要把他吸乾。 “誒捧友,空气给一点。” 沈默拍了拍屁股,萧亦舒这才恋恋不捨的分开,幽怨道:“我不是让你早些来,结果又等到傍晚。” “无妨,我陪你久一些也是一样。” 沈默笑著安慰,维繫皇后的关係重要,修炼当然也不能落下。 不然,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哼!我看你定是被冷宫那些狐狸精迷住了。” 萧亦舒倒退两步,表情不悦道:“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如她们?只要你说出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当真?” 沈默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萧亦舒重重点头。 旋即,沈默坐到了那凤椅上,轻咳一声后道:“爱妃何在?” “臣妾在!” 萧亦舒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然后乖乖地在凤椅前跪下。 这还不算完。 沈默直接抬腿放到萧亦舒肩膀,浅笑道:“朕还未沐足,爱妃可愿为朕打理乾净?” “你!我对皇帝都未如此过。” 萧亦舒红著脸,又羞又恼。 沈默苦笑摇头:“你看你,又急!是你说什么都愿意,我才提出的。” “等一下!” 萧亦舒迟疑片刻,终是抬手脱下沈默鞋子。 將心比心,既然沈默能为她那么做,她理当也可以。 两人之间感情,並无阶级尊卑之分。 接下来便是享受。 沈默闭著眼,只觉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不同的是,位置互换。 “难怪亦舒有此怪癖,原来那么舒服。” 不知多久后。 萧亦舒拿起茶盏咕嚕咕嚕猛灌,嘴一撇道:“该你了!抱我去內殿!” “遵命,我的皇后大人。” 沈默將她抱起,直奔臥室,尽职尽责效力。 可惜,欢乐时光总是短暂。 事后沈默好奇询问:“怎么多日不见你穿那件红色心衣,我觉得那件挺衬你气质。” “別提了,应该是被谁养的猫叼走了,每隔一两个月我都得丟一件,你要是喜欢回头我让银作局多做几件送来,下次穿给你看。” 萧亦舒含情脉脉地望著沈默。 不知何时起,她便没了施妆的心思,哪怕见到皇帝也是简单梳妆,现在每次见沈默她都是盛装打扮。 沈默疑惑道:“野猫?” “是啊,宫里许多娘娘都有养猫,可能是我比较倒霉吧。”萧亦舒自嘲一笑。 沈默却不那么认为。 莫非,这宫里也有偷贴身衣裤的变態? 萧亦舒拽著他胳膊摇晃:“別说这个了,再来。” “稍等,我先去走个过场。” 沈默察觉时间差不多了,穿戴整齐后离去。 出宫门,在吴雄眼皮底下离开,然后又折返翻墙回来。 正当两人续著前缘时。 “母后!” 忽的,四皇子楚枫那討人厌的声音响起。 萧亦舒脸色一变,紧张地道:“坏了!我差点忘了今日是枫儿禁足满一个月的日子。” “你先去將他应付了,我躲一下。” 沈默有些无奈,想不到要做那隔壁老沈。 稍加挑选,躲进了衣柜。 这年代的衣柜就是大箱,这样的大箱房间有许多,不少都是空的。 “委屈你了。” 萧亦舒说著穿好衣裳,出去迎接儿子归来。 正殿和內殿相隔不远,沈默能清晰听见两人对话。 刚一见面,楚枫便抱怨:“娘,你好狠的心,竟真將我关了一个月!” “我那也是为你好,好让你长长记性。” 萧亦舒语气中都透著恨铁不成钢,她已经逐渐意识到,一直纵容楚枫並非好事,反倒会让其性格愈加跋扈。 楚枫没好气道:“沈默是我仇人,你重用他也是为我好吗?” 第38章 吴雄背后之人 “住口!” 萧亦舒指责道:“若不是他拦著你,你知道自己会闯下多大的祸?沈默此人颇有才能,假以时日必有大用!” “娘.....枫儿知道错了。” 楚枫態度一下子软下来,生怕萧亦舒一怒之下,又罚他禁足一个月。 萧亦舒语气稍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你能让我看到你的改变。” “枫儿不打扰母后歇息了,枫儿告退。” 楚枫走后,萧亦舒折返回內屋,发现沈默已经从柜子里出来了。 她开口询问:“看你表情,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我在想,咱俩已经这样了,我算不算四皇子半个爹?” “討打!” 萧亦舒又羞又恼,一番戏耍后,两人又翻滚到了一起。 半个时辰后,萧亦舒带著几分討好祈求道:“沈默,看在我面子上,冷宫那件事能不能就那么算了?他毕竟是我亲生儿子。” “前提是他不来惹我,不过,他身边那个小桂子我可不会放过。” 沈默静默片刻,给出自己的底线。 他不想让萧亦舒夹在两人间为难,哪怕,他是真的很想楚枫死。 萧亦舒舒了口气:“我一定会好生管教他的,至於那个小桂子你隨便,此人为虎作倀我早就看他不爽了。” 凤仪宫门口。 楚枫刚一出来,便看到从门前经过的楚天,连忙行礼道:“皇兄!” “父皇召见,让我去御书房商议些事情,不如同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天脸上掛著標誌性的假笑,看起来十分热情。 楚枫犹豫片刻后摇头:“我还是不去了,父皇看到我肯定要生气。” “那好,回头咱们去八珍楼包场。” “当真?我可记下了!” 提到这个,楚枫立马来了精神。 “自然是真的,不说了,我得赶紧赶过去。” 楚天说完转过身,脸上的热情瞬间消失,眼中满是不屑。 他加快脚步离去。 然而,方向却不是皇帝经常商议事宜的御书房,而是皇宫中一个隱蔽的角落。 楚天在等一个人。 此地,便是约定地点。 约莫一刻钟后,吴雄出现了,事实上每隔一两个月两人就得在此地碰头。 “最近母后近况如何?” 楚天开口询问,口中的母后自然是萧亦舒,萧亦舒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身为太子的他按照礼法便地称呼其为母后。 吴雄开口道:“最近整个人容光焕发,兴许是精神好了,气色也变好了。” “又是因为那个沈默?” 楚天眯著眼睛,眼神中竟透出一股羡慕,是的,羡慕! 他堂堂太子,居然会羡慕一个太监。 因为,这个太监每日都能见到他梦寐以求的女人,並陪在身边。 羡慕过后,便是浓厚的杀机! 吴雄解释道:“根据沈默说法,他每日都给娘娘说书,说的是一本叫倚天屠龙记的书。” “母后喜欢说书?我怎么不知道?”楚天一脸疑惑,他几乎研究过萧亦舒所有癖好,其中绝对不包括说书。 “具体真假老奴也不清楚。” 吴雄摇了摇头,紧接著取出一个布囊,打开后里面赫然是萧亦舒丟失的那件贴身衣物。 不仅这件,以前所有丟失的衣裤都是被他所偷,再转交到楚天手中。 以楚天身份要什么女人没有,偏偏对皇后痴迷若狂,但凡传出去就是大逆不道有悖人伦的大罪,或许正是如此才刺激。 吴雄不理解,但尊重。 “你干得不错,还有什么要向我匯报的吗?”楚天如获至宝似的,將那件红色心衣小心收入怀中。 “还有便是......” 吴雄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把沈默的另一层身份告诉楚天。 当初,便是楚天暗中命他找人折辱李昭雪。 原因很简单,李昭雪既然与皇后有仇,那便是他楚天的仇人,通过这种折辱手段恰能满足他那变態的內心。 之前他不说是觉得没有必要。 现在再想说,似乎有点晚了,沈默不仅成了皇后身边红人,还进入皇帝视线了。 “还有什么?” 楚天皱眉。 吴雄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得赶紧回去了。” “去吧。” “告辞!” 吴雄走后,不远处阴影里出现一道人影,这也是自小保护跟隨楚天长大的太监。 这太监气血浑厚如渊,显然已经比搬血境更进一步。 聚血凝丹,血丹境! 楚天开口道:“影子,你说这老狗不会背叛本太子吧?” 一直以来他还是有顾虑的,这种事情一旦传出,他也別想继续当太子了。 可是,明知道这种事毫无意义,只是满足內心欲望,他偏偏放不下。 他比楚枫稍大几岁。 小时候,他便尝尝能见到萧亦舒,还能看到萧亦舒奶孩子,萧亦舒也根本没避讳一个那么小的孩子。 殊不知,那时一颗种子便在楚天心里悄然种下。 “应该不会,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他也活不了。” 名为影子的老太监,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具体的名字自己都快忘了,只是被先帝培养,自楚天小时候起便如影子般形影不离,故得名影子。 楚天点头:“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看来等时机成熟得將其处理掉,只有死人才是最可靠的! 另外,你对那个沈默怎么看?” “天才!” 影子根据得到的情报,总结道:“短短几个月,便在冷宫从炼体一重蜕变到搬血境,前任冷宫管事吴德的死应该也跟他有关。” “天才?” 楚天表情略显轻蔑,反问道:“死在咱们手中的武道天才还少吗?再说了,等到我继承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哪怕他修炼到了宗师,也不过是螻蚁!” 这话虽然狂妄,却非常合理。 影子无法反驳。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楚天就是下一任大乾国君,以一国之力小小的宗师又算什么。 再说了,皇室掌控的力量里,也不乏宗师存在。 那是一位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太监。 楚天问道:“影子,你有信心除掉沈默吗?” “有,一招。” 影子乾脆地回答,搬血境,何况是刚踏入搬血境的武者,他根本没放在眼里过。 楚天却笑著摇头:“但他不能死在你手里,我倒是有个计划。” 第39章 《倚天屠龙记》问世 朝阳,透过竹帘间缝隙,照到熟睡的沈默脸上。 他挠了挠脸颊,睁眼醒来似有所感。 一番查探。 “不错,已经初具规模。” 沈默点了点头,自从九阳神功大成后,生长速度也是一日千里。 若將其按照炼体境等级分划,大抵是有炼体五重修为了,只能说还好算不得出眾。 “那便再等一个月,到时候给凝儿她们一个惊喜!” 沈默心中暗自许下目標。 凝儿她们也就罢了,若是皇后萧亦舒得知他是假太监,不知会作何反应? 惊喜,还是惊嚇? 真是让人期待啊。 沈默干劲十足地起床,早早地便开始了修炼。 砰—— 砰—— 他的手指不断插进木桩,为了增加难度,木桩上还包裹了一层铁皮,即便如此还是被指力轻鬆贯穿,好似筷子插豆腐般容易。 入搬血境已久,炼体境极具代表性的“明劲”“暗劲”早已融会贯通,那所谓的“意”却迟迟难以领悟。 不知多少次后。 沈默脑中灵光乍现,那股玄之又玄的感觉出现了。 一指刺出。 噗—— 木桩竟整个炸开,没有四分五裂,力道传递到木桩每一处,化作漫天齏粉。 “这就是意吗?” 沈默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指头,这一击看似不含任何劲道,又仿佛融合了明暗两劲,玄之又玄,难怪被称之为“意”。 这时,他发现脑海多了一道信息。 【金刚指指意:1/5000】 指意,具象化了! 没有入门,小成,大成之分,只要熟练度满便彻底掌握。 沈默试验了一下,每次全神贯注地施展大力金刚指,金刚指指意便能增加一点。 天道酬勤,必有所得啊! 於是趁热打铁,接连施展金刚指法,直到手臂无力气血疲乏才停。 这才发觉,一上午过去了。 【金刚指指意:193/5000】 沈默擦汗喝水,想到昨日与吴雄的对话,旋即找来一名笔墨不错叫小顺子的太监。 小顺子十分激动,暗想莫不是自己也和小喜子一般,即將得到管事赏识,然后一飞冲天? 沈默开口道:“准备好笔墨,我写你记。” 小顺子愣了下,连忙找来纸笔。 “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 念书时沈默就酷爱各类武侠小说,金庸大师的经典之作《倚天屠龙记》更是看过十几遍,做不到一字不落,记个大概还是没问题的。 小顺子起初还以为是什么武学功法,很快又意识到,这是一本通俗故事,不禁有些失望。 这年头通俗故事不少,却难登大雅之堂,地位极低。 隨著记录越来越多,小顺子愈发好奇故事走向,心里像是抓耳挠腮似的,进宫前他也看过不少故事话本,却从未有任何作品如这本扣人心弦。 “好了,就先记那么多!” 沈默拿起茶盏润喉,將那十几页纸带走。 司礼监。 他刚一入门,无论大小纷纷开口问候。 正在伏案的总管太监廖国洪,直接起身相迎道:“沈管事,这次又要出宫?” 经过上次教训,他已经清楚这个太监,他惹不起! 近来,整个皇宫提得最多的名字便是沈默。 一个能从东厂死牢里被无罪释放,同时导致户部尚书满门抄斩的人,岂是善类? “是要出宫一趟,不过你先帮我把这些製成册,印个几千册先。” 沈默將那十几页纸递出。 相较於整本小说而言,不过十几章內容,却已足够吸引人。 “印书?” 廖国洪皱眉,司礼监確实下设经厂,专管刻印书册,但不是什么名不经传的东西都能印,这事关皇家顏面。 沈默淡淡地说道:“廖管事一看便知。” 闻言廖国洪翻看了起来,不看不要紧,一看直接迷住了。 他当即拍板道:“印!此等好书必须印!就是不知这故事出自何人之手,可有后续?” “出自我之手,后续还在我脑子里。” 沈默指了指自己脑袋,想到对方可能还有一个问题,直接道:“书的名字,便叫——《倚天屠龙记》!” 撰写此书,不为別的,就为给他经常出入凤仪宫找个藉口。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本书问世后,將掀起多大的波澜。 “沈管事文曲星下凡,当一个小小管事真是屈才了!” 廖国洪感慨,这话三分发自肺腑,七分恭维。 沈默摆手道:“廖总管,劳烦替我办理出宫文书。” “好说!” 廖国凡放下其他事宜,先將沈默的出宫文书办好,同时下面还夹著几张银票。 按照规矩,管事级別的太监不得频繁离宫,但在司礼监廖国凡便是规矩。 “沈公公您拿好。” “有劳了。” 走出司礼监后,沈默扫了一眼银票,共计五千两。 比起上次的一万两少了一半,不过上次是赔罪费用,这次相当於茶水费,五千两银子著实不少了。 想那吴德,在冷宫管事位置上兢兢业业那么些年,全部身家还不到十万两。 沈默若有所思。 受贿的最高境界,不是向手底下人收,手下的小太监能有多少油水? 就该向上收! 向同为管事的陈,郝等人,或者廖国凡这样的总管太监收,前提是你得有让对方心甘情愿掏钱的资本。 沈默再次来到北门。 皇宫虽有东西南门四门,却各有各的用途,太监日常进出通常都是走北门。 “沈管事!” 检验太监笑脸相迎,接过文书凭证,看也没看便递了回去。 沈默打趣道:“不仔细看看?” “害!沈管事小人还信不过吗?沈管事的脸便是凭证。”检验太监毫无底线地拍著马屁。 无他,这几日沈默名號太响亮! 所有人几乎都认为,他必定会接任吴雄位置,成为五大总管太监之一。 面对一位新升起的冉冉之星,未来的总管太监,他怎能不热情? “油嘴滑舌。” 沈默笑骂了一句,接回文书凭证时,悄然將一张五百两银票递过去。 两人手掌接触时,便完成了文书和银票转接。 检验太监腰弯的更低了,连连鞠躬:“沈管事慢走,祝管事此行顺利!” 再次出宫。 沈默先到集市买了匹新马,上次的在被东厂缉捕后便丟失了。 而后,骑马直奔素心庵。 第40章 美丽的误会 素心庵前院。 苏嬋坐在椅子上,抱著一个婴儿餵米糊,眼中满是慈悲。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看不出,你连孩子都有了。” 苏嬋抬起头,这才发觉沈默来了,她摇头道:“这孩子是昨晚有人悄悄放在庵门口的,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 沈默心中一怔。 若是往常,他这般打趣对方一定反唇相讥,看来那晚对她打击不小。 苏嬋轻嘆一声道:“世道艰难啊!帝都况且如此,不敢想像其他地方。”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沈默摇头感嘆。 苏嬋抿著嘴唇,心神一震,这句话简直道尽百姓艰难。 国家兴盛时,享福的也是权贵,衰亡时最先遭难得却是穷苦百姓。 “阿弥陀佛!施主一言,贫尼受益良多!”住持闻声赶来举掌行礼。 “一点感触罢了,让住持见笑。” “施主,你的事情贫尼都听说了,好在吉人自有天相逢凶化吉。” 住持顿了顿,继续道:“听嬋儿讲,你欲学《流风回雪步》?” “不敢瞒师太,在下对此技颇感兴趣。” 沈默十分坦荡地回答。 住持点头道:“施主救了苏嬋素心斋理当有所表示,贫尼却拿不出贵重之物答谢,便以这流风回雪步相赠,可於傍晚念经结束来我院中修习。” “多谢!” 沈默心满意足,掌握此身法后,战力必將更上一个台阶。 “阿弥陀佛!”住持点头后离去。 沈默询问苏嬋:“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关闭了武馆,全部积蓄都用来赔偿弟子家属了。” 苏嬋低著头,淡淡地道:“应该会在庵里待一段时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青灯古佛,倒也不错。” 沈默点了点头,他此行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看她境况如何。 留在素心庵修行,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时,一个正在扫地的尼姑投来目光。 沈默有所感应,扭头望去,正是那位断尘师太。 这次断尘师太没有立刻迴避,反倒露出笑脸点了点头,然后接著扫地。 “这次师太对我的態度,倒是截然不同。” 沈默暗自想道,他猜测大概是自己救了苏嬋,这才有了改观。 午后,香客稀少。 沈默隨眾尼在正殿佛像前听讲,住持声音不大,却能传到每个人听清。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诸菩萨摩訶萨,应如是降伏其心........” 她所讲的,正是大名鼎鼎的《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又被称作《金刚经》。 沈默沉浸其中,听得极为专注。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 眾尼散去。 沈默来到住持面前取出银票:“住持,这是我捐的香油钱。” 正是廖总管送的那五千两。 住持犹豫道:“沈施主,几日前你才刚捐一万两......” “这本就是不义之財,给庵里的弟子们多买些用度,我捐的是钱得的是功德,说起来还是我赚了。” 沈默说完,不由分说地將银票放下,去外院帮忙照看孩子去了。 住持无奈摇头。 苏嬋见怀中婴孩被沈默用手指逗笑,不禁提议:“你与这孩子倒是有缘,若是哪日不做太监了,不妨来素心庵领养一个孩子。” “暂时没这个想法。” 沈默浅笑著摇头婉拒,苏嬋是好心,不过自己又不是真太监,生孩子何必领养? 正打算离去。 苏嬋叫住他:“你忘了?师父叫你去他院里,传授你流风回雪步。” “听佛法听得入迷,將这杂事给忘了。” 沈默一拍大腿,朝后院走去。 素心庵总共有三个后院,每个后院都有几间屋子。 他这才想起,忘了打听哪个院子是住持住处,便隨便进了一个。 听见其中一间屋里传来动静。 刚一凑近,顿时愣住如遭雷劈。 屋里有人在木桶中沐浴,后背洁白似雪,湿漉漉的一片。 从背影判断,正是那位断尘师太。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沈默心中默念,刚抬起脚跟打算跑路。 断尘开口道:“是慧儿吧?正好我澡巾忘了拿,就晾在院子里。” 沈默脸色煞白,动也不敢动。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要是退走定会被断尘察觉,说不定会被认为是主动偷窥之人。 苦也! 断尘终於意识到不对,猛地转身,只见沈默站在门外一脸平静。 沈默平静地问道:“阿弥陀佛!住持让我傍晚去寻她,小人不知其具体在哪个院落,衝撞了师太实在是罪过。” 看似平静,实则內心早已掀起海啸。 断尘虽很快便转回去,可转过来时正面的一切毫无遮掩,难以想像一位四旬女子还能保持如此身材。 重新背过身的断尘冷声道:“施主走错了,这个院里平日都是我和女弟子们居住,师太单独住在那个最小的院子。” “我佛言视红粉为骷髏,使我无欲!何况在下还是一介阉人,望师太莫往心里去。” 沈默补充了一句,说完便迈著有条不紊,丝毫不显慌乱的步伐离去。 离开院子后,喘了好几口气才稍微平静下来。 为了让这个美丽的误会显得不那么尷尬,方才可谓將演技飆到了极致,还好反应快。 罪过罪过。 师太虽然长得风韵犹存,可毕竟是出家人。 “沈施主,让你久等了!你脸色怎么那么差?”住持自远处走来,见到沈默后不禁皱眉。 “应该是老毛病犯了。” 沈默说完,故意用力咳嗽了几下。 住持听说过,宫里的许多太监身体都不好,於是提醒道:“沈施主平日得多保重身体!” 院內。 红尘师太脑海里不断浮现刚才那个画面,她不断提醒自己:“他只是个太监而已!” 以前在宫里,她也没少让太监宫女帮洗浴。 但今时不同往日。 在素心庵出家那么多年,本以为內心已经修成了铁板一块,直到方才发生的那一幕,她才明白做自己境界远没有想像地那么高深。 反观那个叫沈默的小太监,脸上毫无半点世俗欲望,真印证了那句视红粉为骷髏。 “罪过罪过!” 红尘师太闭上眼喃喃自语,內心像是被丟入巨石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第41章 天机阁,老羊倌 “沈施主看好了,老尼这便演示一遍完整地流风回雪步。” 说罢,住持动了。 瞬息间整个人气势变得迥然不同,似涓涓河流化作深不可测的汪洋,那套在苏嬋施展下便已不俗的身法,在其施展下更显诡譎。 沈默甚至感觉,哪怕眼下他偷袭出拳,也连对方衣角也沾不到。 演示完,住持又將心法口述了一遍,而后递出一本手抄秘籍,上面赫然写著“流风回雪步”五个大字。 【游龙掠影步:入门(1/50)】 沈默看著眼前浮现的信息,立马意识到住持打了誑语。 系统是不会错的,除非,对方也不知道此身法真正名称。 旋即,他试探问道:“住持,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流风回雪步,与那流风回雪的意境相差甚远。” “阿弥陀佛!” 住持眼眸闪过一缕异色,连忙低头道:“名字只是一个代號,未必真的贴切,施主不必拘泥这些细节。” 这番回答,看似滴水不漏。 沈默心中却已篤定,住持肯定知道真相,不知为何,从她身上有种类似杨叔的熟悉感。 同样修为深不可测,同样来歷成谜。 “是我著相了,住持告辞。” 沈默道別后离去,牵马下山。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问题,倒不是功法名字本身,而是住持究竟在隱藏什么? 至少,她的慈悲,她普度眾生的念头是真的,不然又怎能坚持几十年之久? 哪怕是恶人,若是假扮善人做了一辈子善事,那他就是善人。 下山后。 沈默购置了一身夜行衣,悄然融入夜色。 几番寻找,终於找到一间地处偏僻的神秘阁楼,阁楼门上悬著“天机阁”三个鎏金大字。 身为大乾鼎鼎有名的几个神秘组织之一,天机阁地位极为特殊,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花钱买情报的情报机构,比较著名的是天机阁主曾有过几次大预测,最后都验证成真。 这些,都是他在宫里听一些小太监聊江湖趣事听来的,趁著这次机会便来天机阁见见世面。 沈默走进门前,只见大门紧闭,门前掛著的鸟笼里有只黑色八哥。 进天机阁第一步,餵黑龙。 粟米就摆在不远处小盒,他抓起几粒放在指尖,伸进鸟笼。 八哥迅速啄食,而后口吐模糊人言: “贵客来!贵客来!” 很快,门自行打开了。 沈默踏进门內,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大名鼎鼎的《鬼谷子下山图》,画前摆放著一个香炉。 进天机阁第二步,点天灯。 他拿起旁边三炷香,用火摺子点燃后插进香炉,白烟渺渺升起,不远处一个房间突然亮了。 沈默走了进去,这才发觉这个房间极小,没有窗户,仅中间桌子上点著一盏油灯。 “欲问何事?” 一个声音传入耳中,却根本无从分辨具体方向。 这竟是血丹境修为才能用的,所谓传音入耳,隔著一定距离便能传音,旁人却根本听不见。 沈默收起小覷之心,开口询问:“我想问游龙掠影步!” “稍等!” 这句话后,沈默足足等了半柱香时间。 “此情报,价值五千两银子!” 好傢伙! 幸好这次出宫,带的银子多。 沈默立刻点出五千两银票,放到油灯旁边的空盒子里。 这是第三步,添灯资。 像是无形中有一双眼睛在看著他,钱放进那盒子里,对方这才开口: “游龙掠影步,世间顶级身法!源自北方大雪山,几百年前由大雪山主人所创,大雪山解散后此功法下落不明。” 仅一句话,便收走了五千两银子,其中还不包括这门功法的下落。 不说一字千金,也有一字百金了。 真黑啊! 饶是財大气粗的沈默,也感觉到有些肉疼,不禁反问:“没有下落,也收五千两银子?” “若有功法下落,便不是这个价了!” 传音之人言简意賅的回答。 沈默思索片刻,又问了一个问题:“萧家的百战军,与燕王的战斗,贏面几何?” 如果说前面问题是死的,那么这个问题就是活的。 因为,战局是在不断变化的。 没想到这次对方乾脆得多,直接道:“此情报,价值两千两银子。” 从速度和价钱来看,显然不止一个人来问过,不然不能那么乾脆那么快。 於是沈默又往盒子里添了两千两灯资。 “萧六,燕四!” 沈默若有所思,根据他在宫里各方获取的情报综合分析,还是挺准的。 状况依旧焦灼。 萧家不愧为大乾最刚猛的刀,哪怕这些年被皇帝明里暗里打压,依旧压过燕王一头。 沈默正欲起身,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问道:“如果不知道一个人真名,可以询问他下落吗?” “不可。” 对方拒绝得很乾脆。 沈默无奈耸了耸肩膀,他很確信杨富贵肯定不是杨叔真名,因为早就暗中打听过许多宗师名字,却没有一个对得上。 “那没事了,告辞。” “不送。” 沈默刚走出天机阁,转头就看见门又合拢,阁內原本亮著的灯火瞬间熄灭。 这天机阁,倒是神秘有趣。 回宫路上,途径一旅店,名为悦来客栈。 一个皮肤晒得黝黑,身材干瘦的老者站在门前询问:“店家,在你家住店,可否寄养我这几头羊?” “客栈后头有马棚,您只管牵过去便是。”小二笑著回答。 “切记,我这几头羊路上吃坏了肚子,莫餵草料和水,要是泄腹死了你得赔给我。” 老头一边提醒,一边扬起长鞭驱赶那几头羊。 店小二赔著笑脸:“那是自然,您既然吩咐了,咱当然得照办不是?” 不知为何,沈默总觉得这老头和那羊都很奇怪。 真要说,那就是透著一股子邪性! 感受到注视目光,老者转头望著沈默,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后生,你盯著老夫作甚?老夫又不认得你。” 沈默摇了摇头,挥动韁绳驾马离去。 不管有何怪异,都与他无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者望著沈默离去背影,自言自语道:“嘖嘖!细皮嫩肉的,倒是一头好羊!” 半刻钟后。 店小二再次来到马棚,看到又是那几只羊在焦躁乱叫,声音沙哑乾涩,眼中竟噙满了泪水。 这已经是第三回了。 他吐槽著,许是被吵得心烦许是心软,便打了一盆清水放到地上。 “日头炎热,你们虽是畜生却也热了一整日,也不知那老头怎么想的。” 顿时,五头羊全围过来饮水,咳得像是好几天没喝过水似的。 刚喝下去,这几头“羊”脑袋,身上的羊毛便开始整片脱落,羊毛下竟是五个皮肤血淋淋的少男少女。 “啊——!” 店小二嚇得一跤跌坐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逃,却感到背后顶到了一双腿,扭头正对上羊倌那张阴沉的老脸: “老夫说过让你不要餵水,既然不听,便由你来代替它们吧!” 第42章 神捕门,血阳丹 沈默骑马朝皇宫方向走去,打算回去將马儿寄养在御马监,下次出宫便可继续骑乘。 眼看著,再拐两个弯走一段路便到了,却有两人骑马迎面而来。 两人一男一女,约莫二十多岁年纪。 皆穿著玄黑锦缎长袍,胸口正中绣著传说中辨善恶的神兽獬豸,腰间束鎏金镶玉腰带,悬掛神捕腰牌。 “神捕门。” 沈默思索著有关记忆。 这是一个朝廷背景的缉捕机构,却由许多背景清白的武林人士组成,当遇到一些官府捕快棘手的案子,便会转交他们处理。 “吁——” 吕樟勒住韁绳,拿出一张画像图:“可见过此人?” 上来就是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態。 沈默眉头微皱,扫了一眼那画像,心中陡然一震。 画像与客栈那老羊倌,竟有几分相像,想必那老头定是化妆易容过。 饶是如此,他依旧面色平静不发一言。 吕樟冷笑著威胁:“我们乃神捕门巡捕,你若知情不报.......” “师弟,休得无礼!” 凌霜瞪了一眼吕樟,接著面色平和地对沈默道:“此人罪大恶极,你若有情报不如告知我们,事后神捕门自有赏赐。” 沈默观看画像时眼神中那一抹异色被她捕捉到了,所以,她篤定其一定知道些什么。 “没兴趣。” 沈默摇了摇头,正欲前行。 眼下又不缺金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抓捕罪犯本就是神捕门职责,不关他的事。 “血阳丹!事后分你两颗血阳丹如何?” 凌霜一咬牙,连忙喊话。 沈默扯住韁绳。 没记错的话,此丹能大幅提升搬血境武者修炼速度,是神捕门特產且严格把控之物,门下捕快若想赚取只能去接一些危险性极大的任务。 吕樟惊呼道:“师姐你疯了?赏金总共不过十颗血阳丹。” “师弟,厉老鬼祸害极大,我们追捕多日,这次决不能再让其逃脱了!” 凌霜眼中透著坚决。 不仅为了赏金,更为除暴安良。 沈默不禁正眼打量起这个女捕快,於是道:“一刻钟前,他出现悦来客栈。” “驾!” 吕樟当即驾马赶去,生怕慢一步赏金便没了。 凌霜追问远去的沈默: “你是何人?事后我去哪里找你?” “冷宫管事,沈默。” 凌霜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人身份那么特殊,来不及多想,快马加鞭去追师弟了。 不久后。 沈默已经能看到皇城大门了,突然拉住韁绳。 他盘算了一路,认为这对神捕门捕快联手,可能也不是羊倌对手。 他们死了不要紧,血阳丹问谁要? “驾!!” 沈默调转方向,驾马追赶。 悦来客栈。 几头精心培养的“羊”被毁,厉逢直接动了真怒,不仅將店小二拍死,顺带还將整个悦来客栈屠了个乾净。 现场,尸横遍野。 最先赶到的吕樟,见到这一幕怒声道:“厉老鬼,天子脚下还敢行凶?” “事后我再易容逃离不就是了?倒是神捕门就派了你这年轻条子,也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话音未落,厉逢手中长鞭已经抽了出去,鞭头好似毒蛇直取吕峰面门。 吕樟早有防备,抽刀砍去,鞭子竟在半空中陡然拐了一个弯,把他脖子死死缠住好几圈。 “啊——” 伴隨著厉逢陡然发力,鞭子硬生生勒断脖子,一颗大好人头滚落。 “师弟!” 匆匆赶来的凌霜,见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她知道师弟好大喜功的缺点,但两人也已合作完成了不少案子,谁曾想仅一个照面便被厉老鬼秒杀。 两人都低估了厉老鬼实力,厉老鬼一直隱藏,其真实境界已达搬血后期,一手鞭法更是神鬼莫测。 两人合力,都未是对手! “哼,想逃?” 厉逢冷笑一声,手腕猛地一发力,鞭子带著破空声抽向凌霜。 凌霜拔刀虚晃劈砍,只见那鞭子再次空中变向,好在她早有预料,刀锋也隨之转向劈去。 咚! “什么?” 凌霜不敢置信,她的绣春刀全力一击下,鞭子竟毫髮无损。 不仅如此。 这黑鞭像是活过来一般,竟缠住了刀身,將绣春刀从她手里抢了过去,顺势反过来一劈。 凌霜跌落下马,却还是慢了一步,肩膀被划出一道血口。 “死!!” 厉逢冷喝一声,黑鞭缠绕绣春刀,劈出第二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凌霜根本避不开,只得眼睁睁看著刀锋斩来,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不甘。 霎那间。 她感到胸口被人横抱住,扭头一看,竟是沈默千钧一髮之际双腿夹住马腹,弯腰將自己抓起。 哐当——! 绣春刀掉落地上。 厉逢认出了沈默,眯著眼睛道:“又是你这后生,何必多管閒事?” “快走!他是搬血后期修为。”凌霜赶忙提醒。 沈默摇头道:“我不能白跑一趟,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十颗血阳丹都得归我。” 凌霜闻言一怔。 她察觉到沈默气息不再掩藏,同样是搬血初期,又如何抗衡那搬血后期的厉老鬼? 为了血阳丹,命都不要了? 厉逢声音冰冷到了极点:“既然想死,老夫成全你!” 咻! 鞭子划破空气,顷刻间已经袭来。 沈默不躲不闪,没有任何花哨招式,只是伸出右手牢牢將鞭子握住。 “什么?你修的什么炼体秘术?” 厉逢先是傻眼,很快便反应过来,想要收回长鞭,却只觉像是拽住了一尊万斤重的大佛,鞭子绷得笔直也撼动不了分毫。 回答他的,是沈默猛的一拽,他连人带鞭被拽了过来。 厉逢慌乱施展肉搏功夫,却被这一拳摧枯拉朽般摧毁,手臂直接被撞断,拳力余威不减地落在胸口。 “啊——” 伴隨一声惨叫,厉逢沙包似的飞了出去,刚坠落在地沈默已经到了。 又是一拳。 厉逢脸颊整个凹陷下去,像是被人踩了一脚的沙坑,气若游丝。 怒涛撼浪拳,狂风暴雨般接连砸下。 不消片刻,整个脑袋都成了烂泥。 凌霜咽了咽口水,轻声提醒道:“那个,他好像已经死了。” “我怀疑他在装死!” 沈默说著,又补上一记重拳。 这一拳,將烂泥连同地面都砸出一个坑来。 这老头的造畜术太邪性,谁知道有没有后手,必须得狠一点。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沈默將手中血污擦到厉逢衣服上,突然想起什么,担忧道:“他被打成这样,应该还能拿去领赏吧?” 第43章 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 凌霜嘴角抽搐了一下,摇头道:“无妨,门中自然有办法分辨其身份,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不必客气!不过人是我杀的,战利品归我你没意见吧?” 不等凌霜回答,沈默便开始了摸尸。 银票八万多两,两本秘籍,一本名为《造畜要诀》,另一本是《幽影鞭》,想必便是这厉老鬼那阴狠毒辣的鞭法。 沈默决定借鑑一下。 若非自己身怀两大秘术,又是极品搬血突破的搬血境,寻常搬血后期遇到这老鬼都很不是对手。 当然,那条鞭子也是助力良多,多少也算是件宝物。 “这是.......” 沈默还翻找出一枚令牌,看上去颇有些年头,上面纂刻一尊青面獠牙的凶神。 凌霜面色一沉,皱眉道:“坏了!这是拜煞教令牌,而且看样子是护法级別,难怪这厉老鬼从北方一路往南走,原来是暗中加入了拜煞教去履职的。” 沈默暗道一声不妙。 这拜煞教荼毒大乾已久,加上行踪诡异难以被消灭,据说有五万教眾,信眾更是多达几十万。 无意间,又惹上一个麻烦。 “我先回宫,待领完赏赐,转交给皇宫门口守职的太监便是。” 沈默將令牌扔下,骑上马掉头便走,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抵达北门。 他跟职守太监吩咐了一句,便將马牵到御马监让马倌太监好生圈养,做完这一切方才回到住处。 月色下,沈默躺在摇椅上翻看起那本《造畜要诀》。 最古老的造畜术,是將人先迷倒,再贴皮,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服用一种特製药丸,使其失去理智宛如牲畜。 这个过程中,千万不能让其喝水,一旦喝水便功亏一簣。 早些时候只是將这些人造出的“牲畜”贩卖,或者用於劳作,街头卖艺。 这本造畜要诀却不一样! 它对药丸进行了改良,只要餵够七七四十九日,这些“牲畜”的血肉竟能帮助武者提升修为,特別是对搬血境武者尤为奏效。 不过,若长期饮用这些牲畜血肉,提升上来的境界也不太稳。 “难怪那厉老鬼近身搏杀时不堪一击。”沈默摇了摇头,一脸嫌弃:“真是丧尽天良!” 旋即,將这本邪书烧了。 接著专心翻看另一本。 【幽影鞭:小成(1/50)】 鞭者,软兵之首! 兵器有著一寸长一寸强的说法,除开投掷类的暗器,应该没有哪种兵器比鞭子更长。 若出其不意,鞭子也能当作暗器使用。 关键是在皇宫里,鞭子也能隨身携带,厉老鬼的这条无名黑鞭不过柳条粗细,完全可以缠在腰上等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待幽影鞭大成,我手里又多了一张底牌。” 沈默想到这里心情大好,忙碌了一天,是时候犒劳一下自己了。 於是来到冷宫,二十九號院。 “咦?” 李昭雪察觉到异样,掀起沈默衣服,只见腰上缠著一根长鞭。 她脸霎时便红了,轻声道:“陛下,这也玩得太花了,臣妾恐怕承受不住。” “想哪去了,我这是防身用的。” 沈默连忙澄清,他可没那个心思玩变態的。 李昭雪这才鬆了口气,接著宽衣解带,享受这个夜晚。 ........ 云棲居。 太子楚天搂著一位容貌不俗的女子,这名女子与萧亦舒也有三分相像,身上还穿著萧亦舒丟失的那件红色心衣。 门口,站著一位身高矮小宛如孩童,面相凶狠似恶鬼的男子。 若是被神捕门的人看见,定能认出此人,竟是他们苦苦追寻的矮罗剎江魁。 同时,他也是拜煞门几大护法之一。 “怎么还不到?按道理说厉老鬼应该要到了。” 江魁一边嘀咕,背负双手左右徘徊,动作倒是显得颇为有趣。 楚天怀里的女子忍不住捂嘴偷笑出声,江魁眯眼一瞥,嚇得她脸色剧变。 “江兄,別嚇到我的爱妃。” 楚天淡淡地说道,却丝毫没有要安慰怀中女人的意思,这种毫无身家背景只是长得好看的女人,对他而言就像可以隨便丟弃的衣服。 江魁冷哼一声道:“太子倒是好雅兴,神捕门的人最近在追查他,我怕他还没回总舵履职便先死了。” “厉老鬼颇有易容手段,没那么容易死的。” 楚天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怀中女子屁股,示意她离去。 没多久,一道密信传来。 楚天看完后脸色一变,冷声道:“不用等了,厉老鬼那个废物居然死在了沈默和一个神捕门女巡捕手里。” “什么?就是咱们计划中的那个沈默?” 江魁难以置信,不过是一个刚崭露头角的小太监,居然把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厉老鬼给杀了。 要知道,厉老鬼那一手幽影鞭神秘莫测,手下已经杀了好几个搬血后期了。 “太子,那计划?” “你先回去吧,若有需要我会传信於你们。” 楚天已经失去了所有兴致,他原本计划中关键的一环,便是这个厉老鬼。 现在看来,沈默已经有了抗衡寻常搬血后期的能力,哪怕是加上江魁这矮罗剎也不稳妥。 “好吧,告辞!”江魁拱了拱手后离去。 很快,阴影中的影子出现了。 影子神情有些复杂,即便他是先皇培养,永远只效忠於楚天一人的死士,他还是觉得楚天身为太子勾结拜煞教有些过分。 楚天像是看到了影子的表情,笑著道:“怎么,觉得我用拜煞教的人不合適?” “等到沈默下次出宫,我一人足矣。”影子言简意賅地回答。 “父皇知道你的存在,若是你动手杀他,事后我必会被怀疑。” 楚天顿了顿,眼神稍显落寞:“父皇从未真正信任过我,我明面上有东厂和魏家两张牌,见不得光的底牌太少,能替我暗中处理事情的人不够。” 有些人,可以动用明面上的力量解决,沈默不行。 正是意识到这点,他才试著暗中跟拜煞教合作,若是顺利便能以此为契机,掌控一张大牌。 “可是.....” “影子,我们从小一起生活长大,我太懂你了!” 楚天十分自信地道:“你是怕我被他们出卖?放心,拜煞教比我们还紧张,他们教主巴不得我登基称帝,这样才能谋取最大利益。” “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待到时机合適,正好將这个毒瘤一网打尽!” 影子不再劝说,他深知自家主子性格,能做的唯有默默支持。 只是心中仍隱隱觉得担忧。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何尝不在凝视你? 第44章 沈默,你要官不要? 次日晌午。 院门被叩响,沈默开门后疑惑道:“陈管事,你这是?” “沈公公您忘了昨日您吩咐守门的小太监的事?这不,我问清楚后便亲自给您送来了。”陈鹤年脸上堆著殷勤笑容。 那么快? 神捕门办事如此迅速? 沈默浅笑道:“怎么好意思麻烦陈管事亲自跑一趟。” “分內之事!” 陈鹤年压低声道:“按照规矩,任何由外人送入宫的东西都得严查,沈管事的东西自然是不用查的,全都在这盒子里了。” “多谢。”沈默拱了拱手,又和对方说了几句客套话。 待陈鹤年走后,他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放著两个白玉瓷瓶。 打开瓷瓶,拢共倒出十颗暗红色丹药,另一瓶也是十颗。 总共二十颗。 “不是说,赏金总共只有十颗血阳丹吗?” 沈默不禁心生疑惑,仔细一想,大概是神捕门那边,得知厉老鬼多了拜煞教护法身份,赏金也隨之提高到了二十颗。 自己对此不知情,凌霄完全可以將额外的十颗昧下,可她没选择那么做。 “好人啊!” 沈默感慨之余,直接捡起一颗丟入口中,苦到极致的药味在口腔瀰漫。 原本平静的气血,瞬间躁动了起来。 他当即开始了修炼。 主要还是以《龙象镇狱劲》《不动金刚功》这两门內功为主,《九阳神功》放到冷宫修炼效率更快。 半日光景,悄然消逝。 “服下气血丹再修炼,速度是平日里的五倍,並且一颗气血丹药效大概能维持半天。” 沈默暗自总结,对於这个效果十分满意。 他平日里本就只有半日修炼,剩下半日中的大半时光要去陪伴萧亦舒她们,小半则用来修炼九阳神功。 剩下的十九颗,只够十九天用的。 “等用完了再说!” 沈默舒展筋骨,先去膳食坊吃过晚膳,再沐浴一番后前往凤仪宫。 宫门前,吴雄仍尽忠职守地站在那里,旁边还站小桂子。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沈默却直接选择了无视,不仅无视小桂子还无视吴雄,连招呼都没打,直接与两人擦肩而过。 大殿內,楚枫捧著一本书打瞌睡。 於他而言,书本可比青楼娘们的心思还难读懂。 “哎!” 萧亦舒黯然神伤,这逆子吃不了习武的苦也就罢了,读书也不是那块料。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远处走来的沈默,下意识便流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紧接著便想起儿子还在这里,只得故作严肃表情。 萧亦舒將楚枫摇醒:“枫儿,沈公公来了。” “沈公公好!” 睡迷糊的楚枫下意识喊话,缓过神后骂道:“原来是你这小太监!” 梆——! 萧亦舒拿起书便砸了下他头,没好气教训:“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 “沈默是太监,他又不是君子。”楚枫嘀咕著。 沈默暗自憋笑,萧亦舒冷声道:“我这是对你说的,意思是君子做事恭敬无过失,待人谦和有礼节!对了,上次的事你还没向沈公公致歉。” 楚枫刚想顶嘴,看到母亲那严肃的表情,瞬间软了下来:“沈公公我错了,我不该让小桂子打你。” “四皇子言重了,小人担当不起。” 沈默淡淡回应。 楚枫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萧亦舒:“母后,我能走了吗?” “去吧。” “好耶!” 楚枫欢呼雀跃地跑了出去,完全没察觉,身后母亲失望的目光。 沈默不动声色地拦住萧亦舒,轻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不愁吃不愁穿,又有你这个疼爱他的皇后母亲,已经胜过世上其他人太多了。 你又何必为其操心?” 萧亦舒轻嘆:“话虽如此,道理也是那么个道理,可我还是不甘心!” “放过他吧,也放过自己。”沈默拉著萧亦舒小手,轻轻拍了拍手背,轻声劝慰。 “我会学著儘量放下。” 萧亦舒点了点头,忽而嗔怪道:“你说话怎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明明你比他也没大几岁。” “不管大几岁,我都是他爹!” 沈默打趣著,不等萧亦舒反驳,便封住她嘴唇。 两人移步寢殿。 贪欢过后,沈默正欲离去,然后再翻墙回来。 萧亦舒拉住他手臂:“沈默,你要官不要?” “嗯?” “你猜得没错,吴雄今早装作无意地问我有关《倚天屠龙记》的事,幸好你提前做了准备。”萧亦舒表情有些失落,吴雄曾是她最信任的人,现在却也怀疑她。 “这老狐狸,必须得处理了。” 沈默双眼微眯想著对策,幸好上次吴雄盘问后,他便跟萧亦舒沟通过。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 萧亦舒开口:“所以,我打算让你取而代之!如此一来你能名正言顺地陪我,也不用每次为了掩人耳目都得翻墙一趟。” 吴雄可不仅是总管太监,更是她的贴身太监。 沈默取而代之后,一切都將变得合理,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取代。 沈默浅笑道:“娘娘已有了对策?” “嗯!他我打算赏赐他提前告老还乡,毕竟跟了我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萧亦舒提了后半句,意思便是让沈默不要为难吴雄。 可见,她这个皇后还是重情重义的。 沈默不禁感慨:“吴雄有你这个主子,是他的福气!” “別提他了,眼下,我也是你的主子!” 萧亦舒气势一变,捏著沈默脸颊,仿佛又回到当初两人初见时的高傲。 沈默哑然失笑,萧亦舒太懂怎么迎合自己趣味了,於是道: “皇后娘娘稍等,奴才速去速回。” 说罢,离开走了个过场。 翻墙回来后,又待了一个多时辰才真正离去。 萧亦舒穿戴整齐,平復好情绪,確定没有任何破绽后去到凤仪宫外,將吴雄召入正殿。 她端坐於凤椅上,打量著面如平湖的吴雄。 “吴雄,你今年五十八了吧?” “娘娘您记错了,奴才今年五十有六。”吴雄连忙纠正。 萧亦舒闭上双眸,抬手揉著太阳穴:“那是本宫记错了。” 吴雄心里咯噔一下。 这才反应过来,哪里是皇后记错了,是自己回答错了。 第45章 棋子棋手 吴雄顿感一阵淒凉。 按照宫里规矩,六旬太监方能告老还乡,可坐到总管太监这个职位只要主子愿意用,哪怕一直待到七十岁也不是问题。 但还是那句话,规矩是由少数人制定的。 显然,皇后萧亦舒便是其中之一。 萧亦舒开口:“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吗?” 吴雄数次深呼吸,平復著內心情绪后。 他“噗通”一声跪下了。 “奴才已经年迈,恳请主子恩准奴才告老还乡!” 皇后想让他体面地离开这个位置,如果拒绝,那就只能不体面地被踹下来。 他內心如明镜般通透。 “你想好了?” 萧亦舒打量著吴雄,打量著这个跟了自己十多年的老太监,心中生出一丝不忍。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那么做。 不仅是为了给沈默铺路,更因为她察觉到吴雄已经有了异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奴才心意已决,请娘娘恩准!” 吴雄再次叩首,说出这番话,心里仿佛在滴血。 萧亦舒掐断內心那一缕不舍,点头道:“准,你伺候本宫那么多年劳苦功高,本宫必会奏明陛下给予重赏。” “多谢娘娘成全。”吴雄起身后深深鞠躬。 沈默自凤仪宫离开后,又去冷宫陪同李昭雪她们。 即便她们身份地位不如皇后,他却始终没忘记来时路,永远不会厚此薄彼怠慢了她们。 再次回到小院,天已蒙蒙亮。 沈默刚睡下不到两个时辰,院门便被叩响,起身开门后脸色微变: “居然是吴总管,真是稀客啊。” “我已不是总管,沈管事说话不必夹枪带棒。” 吴雄摆了摆手,表情淡然。 沈默稍加思索便猜到,皇后已经行动了,於是道:“你想聊些什么?” “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吴雄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应该已经猜到,当初我让吴德找人去羞辱淑妃一事,並非受皇后指使吧?” “你想要什么?” 沈默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 在这人人唯利是图的后宫,想要得到,就得先失去。 为了得到这个答案,他不介意付出一点代价。 吴雄却摇了摇头,感慨道: “按理说这个消息我能卖个好价钱,不过昨晚我想了一夜。 想起我是怎么从小太监一步步往上爬,再到成为皇后娘娘的贴身太监,总管太监,到如今全身而退,已经比旁人幸运太多。 至少,比我那侄儿吴德幸运。” 沈默面不改色道:“你什么意思?” “沈默,你真的非常適合在后宫生存,哪怕我如今已经威胁不到你了,你依旧不肯承认。” 吴雄摇了摇头,冷笑道:“吴德肯定是死在你手里,就像那个同样找不到凶手的秦碌,也一定是死於你手!” “证据呢?” 沈默两手一摊,凡事都讲究证据。 吴雄淡淡地道:“我没有证据,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次来也並非寻仇,只是告诉你那个答案,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皇后娘娘。” 说罢,他在沈默手指上写下一个字——太! 沈默心中轰隆一下。 怀疑过皇后,怀疑过皇帝,唯独没有怀疑过太子。 “不对!淑妃与他並无恩怨!” 沈默皱起眉头,自己问过李昭雪谁与其有仇,无论大小,李昭雪说了几个名字却唯独不包括太子。 吴雄摇头道:“但淑妃与皇后有仇,不然皇后也不会將其打入冷宫。” 沈默更加不解了。 皇后跟淑妃有仇,所以太子选择报復,这是什么道理? 吴雄缓声道:“太子对娘娘,颇为『仰慕』!” 仰慕两个字,语气刻意加重。 沈默领悟到这个意思后如遭雷劈。 四皇子楚枫喜欢他爹女人也就罢了,太子居然也喜欢,而且喜欢的还是贵为皇后的萧亦舒。 有这种变態癖好就不难理解,太子为了报復淑妃与皇后作对,想出同样变態的対食报復手段。 原来,吴雄早已暗中投靠太子! “后宫的暗流涌动,竟已到了这种地步。”沈默想通一切后,內心难以平静。 吴雄见其已经领悟到那层意思,便不再多说,突然间猛地抬手拍出一掌。 这一掌,蕴含几十年功力。 沈默反应极快,抬手便是一拳,他始终提防著对方。 砰—— 伴隨一声闷响,沈默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吴雄反被打得倒退数步。 “这一掌,是替我侄子还的,也算是我这个当伯父的唯一能替他做的事情。” 吴雄剧烈喘息,脸上反倒露出一丝释然笑容:“你已经证明,你够资格替我守卫皇后娘娘,我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这一掌,不仅是復仇,更是考验。 沈默知道吴雄讲的是实话,因为刚才那一掌看似凶猛却不含杀意,位置也是衝著肋部来的。 “我的路已经走完了,你的路......还很长,若有一日江湖再见,我请你喝酒。” 吴雄说完转身瀟洒离去,原本佝僂的身形仿佛也挺拔了几分。 沈默本该高兴,心中却莫名沉重。 原本对吴雄的许多偏见,只变成对楚天的仇恨。 这一刻方才明白。 为何,李昭雪被打入冷宫真正恨的人是皇帝! “世事如棋,几人敢说自己不是棋子?” 沈默摇了摇头,回到屋里换上练功服,勤勉修炼武功。 为的,便是有朝一日摆脱棋子的命运。 ........ 吴雄离开皇宫前,又去了一趟净身房,取回自己的“宝贝”。 这是每个离宫太监都要做的步骤。 世俗认为,人进棺材时必须肉身齐全,若是不带上宝贝下辈子还是阉人。 灰濛濛的天空,下著细雨。 吴雄坐在马车內风风光光的出宫,他忍不住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几乎待了一辈子的地方。 最后一眼。 马车行驶到半路。 “停!” 吴雄让车夫停下,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家乡特有的油炸饼。 在宫里锦衣玉食,已经几十年没尝过家乡的味道,他仍记得当年离家出门闯荡时,母亲做的送行饭便是这油炸饼。 进宫后兢兢业业数年,终於荣升管事拥有回乡探亲的资格。 回到家乡才得知,父母早已经双双离去。 吴雄走到油饼摊前询问:“多少钱?” “回公公,五文钱一个。” “不用找了。” 吴雄丟下一锭银子,接过油饼便欲塞进嘴里品尝。 忽然,身旁的一个“孩童”猛地跃起,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哧——! 匕首深深刺进咽喉。 吴雄捂著喷血的脖子倒下,手中油饼掉地后滚落到一旁,他颤巍巍的抬手用尽浑身最后力气去抓。 他不知道自己要抓的是那个一口未尝的油饼,还是当年那个不顾年迈父母反对,执意要去远方闯荡的少年。 “吴公公死了!” “抓刺客!” 现场乱成一团,马车车轮碾过油饼。 好似碾过少年的梦。 第46章 寧惹阎王,莫惹沈默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內侍沈默,行事稳妥办事得力忠心可嘉,朕心甚慰!特下旨,升沈默为宫中总管太监,统管全体內侍执掌宫禁诸事。 钦此!” 吴雄来访后不久,皇帝的御前太监齐安,又名小安子的便来宣读圣旨了。 此人品级不高,却是皇帝身边之人。 沈默不敢托大,连忙双手接过:“臣沈默接旨!” 总管太监,正四品官职! 从芸芸太监里脱颖而出鱼跃龙门,称谓也从“奴才”变成“臣”,完成了无数太监梦寐以求的蜕变。 “沈总管客气,以后咱还得靠您多照拂一二呢。” 小安子满脸笑容,递去圣旨的同时,还悄悄夹带了几张银票。 沈默亦是如此。 两人手掌接触时都是一愣。 小安子压低声道:“沈总管的好意,小人心领了!” 若是往常,宣读完圣旨谁敢不塞银子,他必定要暗自记仇。 但沈默不同。 明眼人都看出来,吴雄还没到告老还乡的年纪,退位不过是给沈默铺路,偏偏皇帝和皇后都同意了。 可见沈默深受圣宠,何况还那么年轻,未来大有可为! “便依公公。” 沈默见对方坚持,便將两份银票连同圣旨一起收回。 小安子露出笑容:“来啊!给沈总管赐衣!” 几人这才离去。 沈默回到屋里,换上独属於大总管太监的装束,站在铜镜前默默注视。 镜中。 他头戴黑绒金丝小帽,墨黑底长袍上的四爪蟒纹栩栩如生,金线在光影里若隱若现,脚下高筒皂靴踏地无声。 比起那有些相似的神捕门官服,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尊贵。 “终於,是走到这一步了!” 沈默暗自感慨。 兴许,自己是歷史上最快晋升到总管的太监,其中经歷的凶险可一点儿都不少。 往后.......只会更多! 院门外,早已经门庭若市。 沈默刚一走出开门,无数太监齐声高呼: “恭贺沈总管!” 沈默点头,谦虚地道:“全靠陛下和皇后娘娘圣明,同时也离不开诸位同僚的照拂,望吾走后尔等继续將冷宫维繫好。” 这一荣升,他以后就得去凤仪宫当差了。 不过依旧能出入冷宫,冷宫也是职权管辖范围。 “沈总管,我们捨不得你啊!” “愿总管一切顺利!” 各种吹嘘祝福之词接踵而至。 沈默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真情,多少是假意,但他自问在位的这段时间对他们確实不错。 刚应付完眾人。 之前宣读圣旨的小安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不同於来时的满面红光,这次透著紧张和不安。 沈默皱眉道:“齐公公,你这是?” “大事不好了沈总管!” 小安子喘著粗气,满脸紧张地道:“吴总管在返乡路上被人暗杀,陛下让您立刻去御书房!”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吴雄被人暗杀了?” 沈默心中一沉。 吴雄知道太子那么多秘密,离职后又失去了作用,被暗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没想到楚天如此狠毒,人才刚一走就痛下杀手。 然而,其他人不那么想。 在场许多太监,望向沈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御书房。 沈默匆匆赶到,躬身道:“臣,参见陛下!” 成为总管还有一个好处,一般情况下不需要再像其他太监那样下跪。 楚承景冷声道:“吴雄勤勤恳恳几十年,刚出宫便被人暗杀,你说谁那么大的胆子?” 在场没有第三个人。 这话,显然是衝著他来的。 毕竟吴雄前脚刚离职,后脚就被杀了,怎么看沈默这个最大获利者都逃脱不了干係。 “臣,不知!” 沈默篤定凶手是太子的人,却不能说。 没有確凿证据,对未来储君的质疑是大逆不道的。 眼下就好比那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据朕所知,他离宫前去见过你?”楚承景盯著沈默表情,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沈默闻言点头:“吴总管確实见过我,他嘱託我让我照顾好皇后娘娘。” “就那么简单?” “就那么简单。” 沈默不卑不亢,事情確实不是他干的,回答自然理直气壮。 楚承景声音骤冷:“根据线索,杀他的是拜煞教七十二地煞里一个叫矮罗剎的,你最好不要跟拜煞教扯上关係,不然皇后也保不住你!” “臣怎会与那等祸国殃民的邪教有联繫?不瞒陛下,臣前不久出宫还杀了一名拜煞教,外號厉老鬼的邪人。” 沈默直接说出最有利的证据。 神捕门隶属朝廷,凌霜回去领赏时自然会说清楚,神捕门知道便等同皇帝知道。 果然。 楚承景闻言並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淡淡地道:“朕知晓此事,只是提醒你一句罢了,往后务必尽忠职守莫要辜负吴雄嘱託。” “臣铭记於心!” 沈默告退。 他离开御书房后,直接去到凤仪宫。 萧亦舒刚一见面,便神情复杂地道:“吴雄,真不是你杀的?” “实话说,我以前確实对他怀有杀意,但他离职后一切恩怨便已烟消云散,我何苦再痛下杀手?” 沈默解释完,苦笑道:“亦舒,连你也不信我吗?” “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有些难以接受......” 萧亦舒依偎在沈默怀中,眼眶有些红了,她在想如果自己不让吴雄告老离开,是不是他就不会被暗杀了。 沈默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只能静静地抱著她。 宣泄过后。 萧亦舒抹去眼角泪水,询问道:“你升任主管后,冷宫管事一职便空了出来,你觉得何人能担此任?” 不同於总管这般重要位置,管事她可以直接任免。 沈默毫不犹豫地回答:“小喜子。” “信得过吗?”萧亦舒反问,她没听说过此人,能力並不重要关键是可不可信。 “他是我提拔起来的,平日里也都代我掌管事务。” 小喜子不仅信得过,能力也不差。 冷宫是他的根据地,沈默可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信不过的人,所以一直在培养小喜子。 萧亦舒点头道:“那便依你。” ....... 不知不觉,十几日过去了。 这段时间沈默除了照顾好皇后,维繫冷宫三女感情外,其余时间全在默默修炼。 有了血阳丹相助,修炼速度更是水涨船高。 期间,怒涛撼浪拳修炼到圆满,萌生出了第二道意境——拳意! 有好自然有坏。 吴雄的死彻底在皇宫发酵开来,不少人甚至揣测先前死去的秦碌,吴德都是死於他之手,认为他是一步步除掉顶头上司爬到总管位置。 不知何时开始,太监宫女间流传起那么一句话。 “寧惹阎王,莫惹沈默!” 第47章 摊牌了,我是假太监 “沈总管!” 冷宫大门前,两位职守太监恭敬问候。 神情敬畏,畏惧明显比敬意更甚。 不止是他们,沈默这些时日接触到的每一个太监,除开小喜子外,几乎都是这幅表情。 他已经习以为常。 “嗯。” 沈默微微点头,前往十八號院。 屋內,铜炉里正冒著热气,旁边还摆著几坛醉红顏。 柳如烟见到沈默,浅笑道:“你来得正好,凝儿夜里饿了,我和她正烫火锅呢。” “什么呀。” 凝儿吐了吐舌头,反驳道:“明明姑姑也想吃,全赖我身上了。” “正好我也饿了。” 沈默入座,拿起酒壶先倒满一杯。 说到赖,他才叫一个冤。 世人猜测的秦碌,吴德確实死於他手,可吴雄的死跟他可不相干,偏偏全都赖在他身上。 更憋屈的是,明知道凶手是谁又不能说,这口黑锅背得死死的。 柳如烟看出沈默有心事,劝慰道:“旁人的风言风语不必放在心上。” “我明白。” 沈默一口饮尽,其实只要皇帝皇后信任就行了,可旁人的猜忌还是让人不好受。 凝儿轻哼一声道:“就算真是小默子杀的又如何?吴德坏透了,吴雄也不是什么好鸟。” 吴德的坏,冷宫人尽皆知。 吴雄,更是踩著尸山血海才爬到总管职位。 柳如烟倒满酒与沈默碰杯,说道:“旁人不信你,我们信你!” “对,为信任乾杯!”凝儿也跟著碰杯。 沈默倍感宽慰。 得此红顏知己,还有何求? 酒过三巡。 三人不经意间都喝多了,沈默望著姑侄二女嫣红的脸颊,忍不住心动。 或许,是时候了。 烛火熄灭后,三人皆於榻上。 沈默意念微动,心中暗道:“练剑数月,今日,当出鞘!” “呀!” 凝儿忽然惊呼出声。 柳如烟皱眉道:“凝儿,別大呼小叫的!” “不是姑姑,小默子好像带了根棍子。”凝儿委屈解释,若非如此,她又怎会惊呼。 “嗯?啊——” 柳如烟正欲询问,忽然心神一盪。 不像凝儿,她是过来人,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沈默,你.......” 柳如烟心臟几乎骤停,声音都在战慄。 沈默直接承认道:“不错,我是假太监,或者说我以前曾经是真太监,现在是真男人!” 他將身上唯二的秘密告予两女。 摊牌了,不装了,我是假太监。 柳如烟大脑一片空白,颤声道:“你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一个假太监,居然混入后宫,甚至登临总管太监职位。 但凡被证实,皇帝將其挫骨扬灰都不为过。 对食本就是禁忌。 何况,还是这般真刀真枪。 “姑姑真笨,这意味著咱们终於有男人了!” 凝儿很是兴奋地说道,她才不会考虑那么多,沈默是真太监她喜欢,是假太监她更喜欢。 沈默反问道:“如烟,你怕了吗?” “怕?沈默,你瞒得我们好苦!” 柳如烟欣喜若狂。 她以前最遗憾的事,是因为自己而连累家族,后来便是沈默並非真男人。 太监跟男人,终究还是有差距的,而且差距不小。 “好你个小默子。”凝儿轻哼,嗔怪道:“难怪之前一直试探我,问我如果你是真男人如何如何,原来你一直在藏,害我和姑姑总是感到遗憾呢!” “今夜,就让我们弥补所有遗憾。” 沈默亲吻两人,沉醉其中。 真与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悵然若失,皆在今夜弥补。 ........ 酒醉方知酒意浓,爱过才懂情深重。 柳如烟眼神茫然,连抬起一根小拇指的力气都没有,嘴角噙著痴笑:“不一样,確实不一样。” 比起对食,还是有本质区別的。 她甚至已经忘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小默子,如实交代!” 凝儿抓著沈默耳朵,质问道:“我们是第几个知道这个秘密的?” 柳如烟闻言也隨之紧张起来,女人似乎都很在意顺序。 沈默如实道:“我保证你们绝对是第一个知晓的。” 为了此刻他一直在等。 本想再等一段时间,但气氛已经到了,曾经被嘎的韭菜也更甚从前,再等下去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凝儿又问:“李姨也不知?” “不知。” “皇后娘娘?” “也不知。”沈默捧著凝儿脸颊,真情流露道:“我早就暗中发誓,要让你成为我的第一个女人,又怎会食言?” “小默子你坏!就会哄我开心。” 凝儿闻言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嘴角再也压不住,宛如天上那一弯明月。 柳如烟口是心非地说道:“顺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秘密一定要保守,昭雪应该是可以信任的,皇后.......” “她也可以信任。” 沈默有自己的判断。 她跟萧亦舒之间,不止是对食那么简单,两人早已经交心。 柳如烟点头:“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 “得益於我修炼的祖传功法,它不仅能藉助冷宫寒气修炼,还能不断弥补残缺。” 沈默解释了由来。 至於系统的存在,那是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的最大秘密。 凝儿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跟那个楚巨基一样?听说他好像也能在冷宫修炼。” “不一样,他只是能抵抗冷宫寒气。” 沈默摇了摇头,当时与楚巨基交手时便有留意,哪怕身上熏了香水,还是盖不住那股隱隱散发的尿臭味。 所以,他才能如此篤定。 凝儿有些不好意思道:“小默子,我还饿!” 柳如烟心中暗骂凝儿没出息,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换做她是决计说不出的。 沈默会心一笑道:“遵命,凝儿娘子。” 一晌贪欢。 次日,沈默少见地睡过头了。 他离开冷宫,回到院子。 不同於之前冷宫外那间,沈默新住处特意选在凤仪宫和冷宫之间,无论去哪里都方便。 “又出现这个问题了。” 沈默刚静心运转金刚明王功,才运转一半,便从入定状態退了出来。 修炼此功必须时常听经拜佛,自己距离上次出宫,已经是近二十天前的事情。 “正好,手头的血阳丹也消耗殆尽,是时候出宫一趟了。” 沈默想到这里,起身换好便装。 第48章 看破,放下,自在 沈默换好便装,刚来到司礼监外百米,便看到廖国洪小跑著过来,那副接近二百斤的体重,跑起来颇为滑稽。 “沈总管,留步!” 廖国洪停到沈默面前,挤出笑脸道:“方才恰巧有司礼监的小太监回来,说见到您往司礼监走,我想著您应该是要出宫。” “我是要出宫一趟,您这是?” 沈默看他这火急火燎的架势,不知为了何事。 廖国洪直接將审批好的出宫凭证递出,说道:“以后您若要出宫,不用劳烦亲自跑一趟,直接派个小太监来便成。” 好傢伙,同为总管,廖国洪竟如此諂媚?何况此人还是几大总管里权力靠前的。 沈默不禁苦笑,又是那句“寧惹阎王,莫惹沈默”惹的祸,导致他现在凶名在外。 “廖总管,您太客气了。” “此言差矣!”廖国洪摆了摆头,说道:“我比沈老弟虚长几岁,以后我们不妨以兄弟相称,不瞒你说,我第一次见沈老弟便觉得你我投缘。” 真是脸都不要了。 沈默现在还记得,初见廖国洪时他是怎么为难自己的。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沈默隨即拱手抱拳:“廖老哥,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这一声廖老哥,终於卸下廖国洪心里担子,他就怕沈默还记得第一次时的不愉快。 沈默这个活阎王已经是总管太监,头顶上已经没人了,真要下手只能拿他们这些同级別的总管下手。 “沈老弟这趟出宫,费用老哥包了。”廖国凡不由分说地塞过来一沓银票。 沈默只得无奈收下。 上任这十几天来,宫里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太监都来恭贺送礼,其中廖国凡送得最多,高达十万两银票。 看来,司礼监不仅权力大,油水也不是一般的多! 不过这都和他沈默没有关係。 沈默的做人准则就是,管你是清官还是贪官,只要不成为我的敌人就是好官。 “祝老弟一路顺风!” 廖国凡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离开,沈默拿到出宫凭证后,又去了趟御马监牵马离开。 出了城门,翻身上马。 一路疾行来到素心庵。 庵內,苏嬋竟也剔去三千髮丝,裹著僧袍引导香客们上香拜佛。 沈默就站在门口默默观望,不难看出,苏嬋已经不像当时那么压抑了,时间总会带走那些令人悲伤的过往。 苏嬋终於注意到沈默,脸上不自禁地浮现笑容,上前道:“为何一言不发地偷窥本姑娘,不对,是本尼!” “阿弥陀佛。” 沈默念了声佛號,故意打趣道:“师太实在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我怕忍不住剃髮为僧,在素心庵旁建一所寺庙,夜夜翻墙来私会。” “你这个不讲理数的太监,佛门重地说这些荒唐话,也不怕佛祖怪罪。” 苏嬋当即脸就红了,抬手便给了他一拳。 沈默只是笑呵呵地望著她不说话,余光瞥见不远处在扫地的断尘师太,师太也注意到了他,低著头匆匆去其他地方扫。 正如第一相见那般,躲著他。 苏嬋顺著沈默目光也注意到这一幕,皱眉道:“你是不是调戏断尘师太了,自从上次你走后,她时不时一个人发呆。” “我是那种人吗?” 沈默声音拔高了几分,以掩饰內心的心虚,他所做已经不止是调戏那么简单了。 苏嬋一本正经的点头:“我觉得你是!” 沈默闻言无力反驳,恰好住持从大殿出来,便迎上去与其閒聊了几句。 素心庵角落。 断尘心不在焉地扫地,眼睛盯著地上,心思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 “师太!” 突然,身后一个熟悉声音响起,断尘嚇得手中扫把都掉落地上。 不等她弯腰,沈默主动將扫把捡起递出: “佛说做人有三种境界,看破,放下,自在,师太看不破放不下,又如何自在?” “你怎知我没有看破放下?”断尘冷声反问。 沈默摇头:“师太若看破,便不会躲著我,师太可听过老和尚小和尚背女子过河的故事?” 断尘摇了摇头。 沈默隨即讲道:“以前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下山化缘,途径一条湍急河流,河边又有一位妙龄女子面露难色,老和尚二话不说便將她背了过去。 师徒二人继续赶路,小和尚一路上闷闷不乐,最后实在忍不住问师父,都说四大皆空不近女色,您为何要背那位女子? 老和尚听完淡淡一笑,说我早已经把那位女施主放下,你却还一直把她背在心上。” 断尘表情怔然,若有所思。 两人之间一场意外,沈默早已经如那老和尚一样放下了,她却跟小和尚似的一直背在心上。 她正欲开口致谢,却见沈默已经转身离去,嘴里还悠悠吟道: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閒事掛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断尘再次呆愣住,这首颇具才华的诗,又何尝不是在提点她。 晌午过后。 住持照常將所有人召集,讲解佛经,焚檀香,敲木鱼。 断尘仿佛真放下了,这次没有迴避,遇到沈默反倒浅笑著点头打招呼。 沈默坐在她侧面。 一边听经念佛,一边还能欣赏断尘绝美的侧脸,一举两得。 放下?放个鸟下。 道理都是说给別人听的,他更喜欢欣赏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特別是美女。 花好看,不一定要摘下,远远的欣赏也是一种满足。 听经结束。 断尘將沈默叫到无人角落,递出一串佛珠:“多谢沈施主开导!这是贫尼入庵时师父送的,多年来一直戴在身上,今日便转赠给施主了。” “这怎么好意思?” 沈默嘴上客气,身体却很老实地接过戴上,还趁机悄悄闻了下。 除了一股木香味外,沾染更多的还是断尘的体香。 “多谢师太赠佛珠,在下告辞。” 沈默双手合十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断尘静默佇立原地,表情显得很不自然。 方才,沈默做得很隱蔽,她还是看到他的鼻翼动了下,似乎是在闻佛珠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还是说,他也根本没放下? “阿弥陀佛!” 断尘连忙吟诵佛號,消除心中罪恶。 第49章 神捕门惊变 下山后,沈默接连打听了几个路人,很快摸清神捕门位置。 神捕门虽是朝廷背景,却也算半个武林宗门。 位处京城近郊,依山傍水易守难攻,兼顾通达与隱秘。 约莫半个时辰后。 沈默已经来到神捕门外,这里由三丈高的青石墙围建,箭垛密布,四角还设岗亭,守卫森严到了极点。 门口告示上,张贴著各种悬赏信息。 “凌师妹,这矮罗剎暗杀吴总管后皇帝龙顏大怒,门主已经將其赏金提高到了五十颗血阳丹,你就当真不心动?” “再说了你的搭档吕樟师弟已死,你一个人办案师兄放心不下,不如你我二人联手,事后你六我四分成如何?” 一个白衣白扇书生打扮的男子,正苦口婆心地劝说著凌霜。 自打凌霜入门起,楼昊便一眼相中了这位师妹,可惜凌霜始终对他不假辞色,他便想著趁这个机会与其搭档,也好培养培养感情。 凌霜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道:“楼师兄许久未接任务,恐怕还不知道萧师兄已於昨日接下悬赏。” 楼昊脸色当即一变。 萧师兄萧莫语,那可是神捕门除门主和几个长老外的最强战力,上个月便已经突破到了血丹境,跟他们这些还在搬血境苦苦挣扎的弟子,有著天壤之別。 楼昊用笑容掩饰尷尬,说道:“既然萧师兄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师妹不妨再看看这张悬赏令......” “沈默?” 凌霜根本没理会他,而是注意到不远处骑马赶来的沈默。 沈默微微点头,走到她面前询问:“矮罗剎的悬赏,有人接了吗?” 反正都是接案子赚血阳丹,倒不如接那爱罗剎的。 一来,悬赏定然不低。 二来,洗清自己嫌疑。 三来,就是还吴雄临走前告知真相的些许情谊。 “矮罗剎已经被我师兄接去,你来晚了一步。” 凌霜摇了摇头。 沈默询问:“一个悬赏,是只能由一个人接,还是说谁看谁先拿到人头?” “门中为了公平竞爭,一道悬赏通常只能一个人接。 那矮罗剎精通暗杀一道,虽只是搬血后期,手上沾染的同境高手之血,已超过双掌之术,据说他以前是白玉京的人,被扫地出门后才加入拜煞教。”凌霜详细解释了一遍。 白玉京! 整个大乾国最恐怖的杀手组织,据说只要被白玉京盯上的人,哪怕失手一次,也会被后续无尽追杀,直到杀死目標为止。 沈默暗自分析,这矮罗剎的实力,恐怕要比厉老鬼强悍得多。 这是,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氛围。 “你是何人?竟也大言不惭,想跟萧师兄抢悬赏?”楼昊轻摇纸扇,眼神中满是不屑。 沈默瞥了对方一眼,只当是有狗在叫,根本懒得理会。 此举却彻底激怒了楼昊,他突然喊道:“来人!我怀疑此人是拜煞教细作,赶紧给我抓起来审问!” 仗著家族背景,他在神捕门地位也不低,这一嗓子真喊来不少人。 “楼昊你发什么疯?他是我朋友!” 凌霜挺身维护,激动之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其余人愣了一下,这才纷纷散去。 楼昊冷哼道:“师妹你太年轻,有些人居心叵测,接近你指不定有什么目的。” “他就是沈默!”凌霜无奈道出沈默身份。 “沈......沈默。” 楼昊瞪大双眼,说话都结巴了。 沈默活阎王的名號,不仅最近在宫里盛传,因为吴雄的死,以及神捕门和朝廷的关係,神捕门內也有不少人听说过他的凶名。 楼昊连忙拱手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沈总管驾到!在下是楼家次子楼昊,我姐姐也是宫里的贵妃,说不定你们还见过。” “没听说,也没见过。” 沈默表情冷淡依旧。 以他目前身份,只需要对皇帝皇后俯首称臣,其他人又有何干? 哪怕楼家是与柳家齐名的大家族,可他依旧不打算给楼昊这个面子,楼家家主来还差不多。 “额.......” 楼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脸差点没憋成猪肝色,他本以为自己说出身份,对方多少会卖几分面子。 凌霜强忍住笑意。 神捕门其余人等都在看热闹,得知沈默身份后,哪还有人敢帮楼昊。 就在楼昊进退两难时。 “大事不好了!” 一个人从里头急匆匆跑了出来,满脸惊恐地道:“萧师兄死了!” “什么?” 全场譁然,这可是大师兄萧莫语啊! 他不仅是神捕门未来期望,更是每一个师弟师妹们追求的目標。 有人当即质疑道:“这怎么可能!萧师兄心思縝密,这次行动更是带上了严师兄,傅师兄,周师妹他们共计四人,怎么可能拿不下一个小小的矮罗剎?” 在萧莫语之前,已经有不少人试图赚这份赏金,最后都失败了。 正是出於此,萧莫语没有选择孤身一人,而是带上诸多好手,结果依旧失败了? “是真的!只有傅师兄仗著他那引以为傲的虚影步身法重伤逃脱,不久前才刚悄然回到门內,门主正召集大伙商议呢!” 眾人面面相覷,连忙进入门。 沈默站在原地思索。 那矮罗剎当真有如此本事,一个血丹境强者,连同数位搬血境好手都拿他不下? 若真如此,倒是需要从长计议了。 比起血阳丹,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一点,可不能让柳如烟,凝儿她们守寡。 不久后。 凌霜等人一脸沮丧的走了出来。 她朝沈默摇了摇头:“放弃吧,萧师兄等人真的死了!原来那矮罗剎不是一人行动,身旁还有一位血丹境高手。 此事引得门主他们大怒,门主决定派出石,谭两位血丹境长老,势必要让两人伏法。” “那倒是可惜了。” 沈默微微点头,萧莫语是刚突破不久的血丹,神捕门长老必定是在血丹境里的好手,两人合力拿下那矮罗剎问题应该不大。 凌霜提议道:“这栏里可有你感兴趣的悬赏?蚊子小点也是肉,你我合力,我只拿三成。” “其他悬赏......” 沈默目光扫过诸多悬赏令,最终停在其中一道。 第50章 今日有事,勾栏听曲 凌霜顺著沈默目光,看到那张悬赏,讲解道: “这案子价值十颗血阳丹!近来武林中有不少搬血境武者失踪,许多线索都指向清歌榭,不少同门都前去调查过,最后都无功而返。” 不同於缉杀厉老鬼,矮罗剎这样目的性明確的案子,还有许多案子没有查清楚目標,只因事关搬血境武者,一般衙门的捕快根本无从下手,只能转由神捕门查办。 凌霜面露难色道:“你若要执行此任务,我恐怕不能与你同去了。” “为何?” 沈默疑惑不解,方才凌霜还挺积极,怎么现在就不去了。 凌霜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清歌榭既是勾栏,也是青楼!” “我一个太监,哪会知道帝都有哪些青楼。” 沈默哭笑不得的回答。 凌霜想想也是,於是选了一张价值五枚血阳丹的悬赏揭下:“此番我就不与你同路了,下次若有大案一定记得找我!” 五枚血阳丹的悬赏赏金不多,相对而言,也更轻鬆安全。 沈默点了点头,抬手將那张清歌榭的悬赏揭下。 两人分道扬鑣。 沈默一路小心,不敢放鬆警惕。 要杀吴雄的人是太子,下杀手的却是拜煞教的矮罗剎,若那太子楚枫只是花钱买凶还好说,要是两者真勾结在了一起......若真如此,那这楚天真是无可救药了。 不知不觉,清歌榭到了。 不同於八珍楼那般直接,门口迎客的姑娘也非浓妆艷抹穿著暴露,相反还穿著得体透著股文静气。 那姑娘哪里见过沈默这般白净俊俏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主动询问道: “客官,您是来听曲的吗?” “不错。” 沈默点头,既然来查案,自然不能暴露身份。 女子浅笑道:“门票二百文。” 沈默翻遍口袋,也找不出铜板,只找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於是递了过去:“剩下的赏你们俩了。”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沈默背负双手进院,还能听见身后两人对自己的议论。 “这位客官不仅人俊俏,出手还那么阔绰,要是能相中我就好了。” “那人气度不凡,又怎会瞧上咱们,你就別做当姑奶奶的美梦了。” “想想也不行啊?” 沈默无奈摇头,继续往前復行数十步,视线豁然开朗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小的戏院。 台上女子正在唱曲,台下只坐著零星十几个人,比起八珍楼確实相差甚远。 这倒更符合他胃口。 沈默找了个四周无人的角落坐下,很快便有小廝送上泡好的茶水,还有花生,瓜子等小食。 台上伶人样貌尚可,却弹得一手好琵琶,搭配上她那婉转的口音,颇有一番滋味。 沈默静静地享受著听曲的快乐,心中暗道: “今日有事,勾栏听曲。” 台上一曲唱罢。 伶人抱著琵琶起身鞠躬,眉眼含笑道:“诸位客官,能来捧场是给奴家面子,奴家自然也不能扫了各位雅兴,十两银子起拍,价高者奴家愿陪他一度春宵。” 沈默还沉浸在刚才的戏曲里,刚喝了一口茶,听到这话全喷了出来,得亏座位前头没人,不然少不了又是一场波折。 怪不得凌霜说清歌榭既是勾栏,又是青楼。 正常情况下勾栏的女子是只卖艺不卖身的,想想倒也情有可原,这清歌榭生意那么差,不做皮肉生意所有人都得喝西北风。 “我出十五两!” “十六两!” “些许身家也出来献丑?在下出三十两!” 台下眾人爭相出价。 沈默没有出价的打算只是静地观望,直到最后有人出价三十五两银子,当即便上台搂著那位伶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时,一个脸上抹满香粉的老鴇出现,笑著道:“各位,天大的好消息!咱们的秦姑娘今日来了雅兴,今晚不知哪位公子有幸能垂怜?” 此言一出,现场彻底沸腾了。 沈默找到一人,询问道:“兄台,敢问这秦姑娘何许人也?” “你连秦姑娘都不知道?” 这人一脸鄙夷地望著他:“秦姑娘是这儿的花魁,不同於其他伶人,想要与秦姑娘共度良宵不仅得有钱,还得有才华,每次她都会出一个考题,答得上的方有资格成为入幕之宾。” “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沈默说完便暗自思索。 他隱隱感觉,这个花魁应该跟案件脱不了关係。 不多时。 原本还客人稀少的清歌榭,人多的都快挤不下了。 这些人,全是为了这位秦姑娘而来。 直到这时二楼一道倩影出现,身著紫裙身材清瘦,脸上还蒙著面纱让人看不清真容。 现场再次沸腾。 老鴇去而復返,清了清嗓子后说道:“各位,秦姑娘近来身体欠佳,兴许不久后便要返乡养病,诸位可要把握好这最后的机会。 听好了!各位公子需在一炷香时间內以江和月为题写一句诗,写在纸上留好姓名,由老身传递给秦姑娘。” 在场眾人,每人都分到纸笔,沈默自然也不例外。 稍加思索,便写下一句千古名句。 蹬—— 蹬—— 老鴇將收集到的第一批诗送上楼,拢共才十几张,更多的人还在冥思苦想。 没过一会儿,倚靠在栏杆上的秦花魁便开口:“哪位是沈不语公子?” “不才正是在下。” 沈默朝上方抱拳拱手。 “还请上楼一敘。”秦花魁说完便进了屋,留下一脸懵逼的眾人。 “不公平,一炷香时间还没到呢!” “就是说啊,本公子的佳句秦姑娘都还没看,凭什么选他?” “可恶,实在是可恶啊!” 眾人纷纷抗议,更有甚者想衝上楼討个说法,却被清歌榭养的武夫挡在楼梯外。 沈默来到二楼。 推帘进入闺房,只见屋內清雅整洁,雕花木窗半敞,晚风卷著香炉里的幽幽花香扑面而来。 沈默开口道:“还未请教秦姑娘芳名?” 刚端坐下来的秦花魁神情一愣,问道:“你连我名讳都不知?” “不知,在下还是第一次来清歌榭,只知姑娘姓秦。”沈默如实回答。 “我叫秦书容。” 她说著摘下面纱,嫣然笑道:“不知奴家蒲柳之姿,可入得公子法眼?” “姑娘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 沈默摇了摇头:“大失所望!” 第51章 九阴大法 秦书容表情凝固了一下,接著捂嘴轻笑,伸出右掌抚著脸颊道:“不少见过奴家容貌的公子,都夸讚奴家美若天仙,像公子这般评价还是头一回。” “秦姑娘何必在意他人评价?” 沈默不以为然地反问。 单论容貌,秦书容倒也配得上花魁之名。 只是对方表情略显僵硬,就像现代那些整容女一样,再好看也始终差一点感觉。 更失望的是,她並非那种出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身上始终带著股俗气。 “来!我以茶代酒敬公子坦诚。” 秦书容端起茶壶,倒了两杯热茶。 沈默做了个“请”的动作,秦书容嫣然一笑,握著茶盏送到嘴前,张开樱桃小嘴浅浅抿了一口。 沈默这才礼貌性浅尝了一口,来时便感应过,对方身上毫无修为波动。 谨慎起见,还是让她先喝比较稳妥。 秦书容问道:“此茶如何?” “清香甘甜回味悠长,不输头茬龙井。” 沈默给出很中肯的评价,凤仪宫当差以来,他可没少喝萧亦舒的御前龙井,也算是半个品茶行家了。 秦书容一笑两颊梨涡浅现:“这是我们苗疆的百花茶,其中还参杂了些许鬼面蜂王的毒,名贵著呢。” 沈默神情骇然。 他意识到不对劲的瞬间便暗自运转气血,却发现不仅毫无反应,小腹处更是传来一股剧痛。 “放心,这毒不会要命,只会暂时封住你的气血,然后让人动弹不得。” 秦书容笑容更盛,顿了顿:“我看公子表情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不应该叫公子,沈公公我说得对吗?” “你究竟是何人?” 沈默没想到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只能一边找话题拖延时间一边尝试运转九阳神功,龙象镇狱劲,金刚明王功三门功法,结果无一回应,就像是被冰封住一样。 嗤啦——! 秦书容拽住耳旁一扯,直接將脸上人皮面具扯下,露出一张更显熟美桃腮杏面的绝美面容。 她饶有兴趣地介绍: “她叫丁书容,原拜煞教教主夫人,十年前因为仇怨杀光我们寨子所有人! 只有我活下来,被她掳去当她贴身丫鬟任其打骂差遣,实则我一直在隱忍並暗中討好教主,把那老东西迷得死去活来,最后竟亲自杀了他夫人来討好我。 我便割下她的脸,找能工巧匠製成人皮面具,平日行走江湖时用做偽装。 至於真名......告诉你也无妨,我叫秦江月。” 沈默听得脊背发凉。 这是多深的仇恨,居然把仇人脸割下来做成面具,难怪之前感觉不自然,原来根本不是她的脸! “你贵为教主夫人,何苦在这扮演花魁?” 沈默开口询问,那些死去的武林人士,肯定不是像他一样通过才华被选中,然后悄无声息的失踪,那样不用神捕门调查普通民眾都会怀疑。 可如此一来,秦江月当花魁还有何意义? “不过是消遣解闷做点试验罢了。 那些所谓的才子们,服下我研究的各种毒药后,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半年一年都会暴毙,加上我手上另一门奇毒配合,事后还都以为跟我发生过什么,你说可不可笑?” 秦江月坐到沈默腿上,从上到下为其解开系带。 中毒已深。 沈默感觉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谁曾想调查一个看似难度不高的悬赏,结果查到拜煞教教主夫人身上,怎一个苦也二字了得。 “你的凶名我也略有耳闻,身为太监气血竟如此充足,难怪厉老鬼栽在你手里。” 秦江月说话间,已经將他衣裤拔了个乾净,紧接著竟然开始自解衣裳。 紫裙落地,不著寸缕的亭亭玉立著。 她確实很美,那细枝掛硕果的身材,谁看谁不心动? “你应该是在帮神捕门查案吧?很快,你便会知晓那些失踪的人去了哪里。”秦江月邪魅一笑,主动將沈默抱到床上。 如同摆弄木偶,沈默任其摆布成盘坐修炼姿势。 秦江月同样摆出这个姿势,双臂伸得笔直,十根手指穿过沈默指缝,保持著两人十指相扣的状態。 “九阴大法!” 秦江月口中念叨,功法已然发动,眼眸竟诡异地变成紫色。 血丹境气息,在这一刻终於暴露! 难怪之前一点都察觉不到。 此刻,沈默只感觉体內气血瞬间沸腾,偏偏自己控制不了丝毫,发了疯似的朝著双臂匯聚,再转化进入秦江月体內。 这九阴大法,分明是用来採补的邪功! 这时,沈默隱隱有了感应。 “这是.......九阳神功?!” 是了! 气血內的那股灼热,正是九阳神功的象徵,它在九阴大法催动下主动运转起来。 沈默拼命运转功法,试图打破禁錮。 “不对,你在干什么?为何你的內力蕴含这等阳刚之力?”原本闭眼的秦江月猛然睁眼,她察觉到不对,可九阴大法这等邪功,一旦开始运转就决不能主动停下。 不然,会导致施法者气血逆冲,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暴毙! “快一点,再快一点!” 沈默当然不会回答,一味加快九阳神功的运转速度。 情况瞬间扭转。 原本被吸走的气血悉数返回,变成了他开始吸取秦江月。 “住手!” 秦江月厉声呵斥,语气隨之一软:“我乃血丹境,你根本承受不住我的气血,再继续下去肯定会爆体而亡,不如你我同时收手?” “夫人何必白费心机?” 沈默冷笑著,心中已经猜到这什么九阴大法肯定不能轻易停下,不然秦江月早就停了。 至於什么爆体而亡,是真是假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但凡让秦江月喘过气来,死的肯定是自己。 “你...该死啊!” “再不停下,日后我必將你丟入万蛇窟,受万蛇噬心之苦!” 秦江月见沈默软硬不吃,体內气血正一点点被吸走,彻底慌了,气急败坏却又没有办法。 相反,沈默感觉很舒服。 这种修为蹭蹭增长的速度,不知道比平日苦修快多少倍,已经隱隱触摸到搬血中期的门槛了。 神奇的是,这九阴大法颇为玄妙,吸纳来的气血尽数融合,完全不是其他快速增长修为的邪功能比擬的。 一刻钟后。 沈默眸光大绽,身上更是隱隱透著一股金光。 突破了,搬血境中期! “我的血丹!” 秦江月心如刀割,她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血丹开始溃散解体,这代表著境界马上要从血丹境跌落到搬血境。 她心一狠,冷声道:“寧为玉碎不为瓦全,沈默这是你逼我的!” 下一刻,九阴大法强行中断。 秦江月喉头一甜,当即喷出一大口血,身子一软瘫到床上。 血丹溃散终於停止了,她也因此身受重伤,再无动弹之力。 第52章 江月何年初照人 血气,瞬间翻涌乱窜。 好似无数匹朝著不同方向狂奔的野马。 沈默身上每一处皮肤都在溢血,许多地方甚至出现小裂痕,宛如被利刃划破,这是肉身將要崩溃的跡象! 秦江月残忍地笑道:“沈默,我至少还有血丹境的底子,你不过区区搬血境,如何扛得住反噬?” “龙象镇狱劲!” “金刚明王功!” 沈默闭上双眼,专心將这两门炼体秘术施展到极致,肉身崩溃的湿透终於止住。 “这气息是.......龙象镇狱劲,金刚明王功,你居然同时修炼了这两门绝世肉身功!” 秦江月不敢置信,很快又感应到沈默气息变得混乱无比。 阴阳二气,直衝天灵盖! 她转而大笑道:“真是天意!抗住肉身这一劫又如何? 你已有走火入魔之相,阴阳二气岂是好调和的,若是寻常男子也就罢了,偏偏你是个太监!” 下一刻,笑声戛然而止。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还空空如也的地方,变戏法似的多出一物。 “你...你不是太监!” 沈默这时陡然睁眼,那双如夜空般漆黑的眼眸,此刻变得猩红无比,毫无神志可言。 他死死盯著秦江月,就像雄狮盯上母狼。 秦江月表情僵硬地道:“你...你要干什么?” “不——!” ....... 不知过了多久。 沈默意识终於逐渐恢復,气血也彻底平稳下来。 他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教主夫人,很润。 想想也是,拜煞教教主都已经七老八十了,有心无力。 秦江月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如母狼般凶狠,这是什么男人,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妖女活该!” 沈默丝毫不觉得愧疚,看著浑身伤痕累累的秦江月,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爽感。 这就叫咎由自取! 他拍了拍秦江月身上最挺翘处,打趣道:“矮罗剎值五十颗血阳丹,不知道夫人这颗头颅价值几何?” “且慢!” 秦江月开口道:“你要是放过我,我愿意用更贵重的东西交换。” “说来听听。” 沈默並不急著做决断,他已经仔细探查过,秦江月虽无性命之忧身体状况却差到极致,隨便一个炼体二重武者都能杀她。 反观自己,搬血中期境界彻底稳固,浑身气血也趋於平稳,到达前所未有的全盛时期。 秦江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与龙象,金刚齐名的炼体神功——万蛊不灭身!鬼面蜂王的毒世上並无解药,只是对我无效罢了。” 沈默豁然开朗。 最初他找柳如烟打听过这最后一门炼体神功,只知道此功法遗传已久,最后一次出现便是百年前在苗疆地区,上次去天机阁也忘了问,原来是被秦江月掌握了。 不同於龙象镇狱劲主內,金刚明王功主外,万蛊不灭身修炼后能抵抗世上万般毒药,据说修炼至大成,身上一滴血便是无上的解毒秘药。 秦江月冷笑道:“你一定很心动对吧?这是我从寨子禁地意外得来的,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会此秘术的,夜煞天对此也不知情。” 夜煞天,便是那拜煞教教主的名字。 沈默点头道:“可以,交出来吧。” 一本已经失传的绝世炼体秘术,价值远在五十颗血阳丹之上,还能补全最后肉身秘术的最后一块短板拼图。 “原功法早已被我毁去,待我重伤痊癒,我可以写下来给你。” “那就是现在没有?” 沈默眉头一皱,气血凝於两指,好似匕首般抵在秦江月心脉处。 只要稍一用力,她便香消玉殞。 秦江月咬著牙道:“你若不信,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世人皆信天道。 所以,皇帝自称天子。 但凡立下天道誓言之人违背誓言,轻则厄运缠身,重则直接暴毙! 这是无人验证过的事情,正应了那句:人在做,天在看。 “可以!” 沈默也听说过天道誓言的厉害,这倒是一个办法。 秦江月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严肃地说道:“天道在上,我,秦江月在此立誓,三个月內必將《万蛊不灭身》交予沈默,此言天地可鑑日月可明!” 这也是她人生第一次立下天道誓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念完她便感觉心中沉重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 沈默摇头道:“不行,你还得加上奉我为主,永远不能加害我,我要是死了你也不得好死。” “你不要欺人太甚!” 秦江月闻言顿时怒了。 这哪里是誓言,简直比卖身契还要惨,她还得祈祷沈默不要因为各种原因死去,不然还会受牵连。 沈默闻言耸了耸肩膀:“谁让您是教主夫人,我只是小太监呢,若没有这个保障,杀了你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旋即,金刚指再次抵住她胸口。 秦江月盯著沈默,眼神恨不能將他千刀万剐,屈辱应道: “我念!” 她又按照沈默要求將天道誓言念了一遍。 沈默满意点头道:“夫人,你我好歹有过鱼水之欢,何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时辰不早,我也该走了。” “不送!”秦江月扭过脑袋,冷声道。 沈默这才穿戴整齐离去。 说实话,他也有点捨不得杀秦江月,不过纵有万般不舍,自己最终还是会痛下杀手。 秦江月这女人的威胁,太大了! 现在有了天道誓言保障,不仅不用杀她,还能收穫好处,还等同於暗中往拜煞教內部打下一颗钉子,真可谓一举两得。 半晌后。 秦江月终於恢復了一些力气,立刻服下疗伤丹药,一瘸一拐地將泥泞不堪的床单被褥换好。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沈默这个太监。 小小一个太监,身上竟隱藏著那么多秘密,甚至太监身份本身就是天大的秘密。 “唉!” 秦江月面容惆悵地站在窗边,目光望向仅一路之隔的河水。 此河名叫汴河,清歌榭便是临河而建,只见碧波荡漾的河面上掛著明月倒影。 秦江月不禁想起沈默那句,才华横溢奇思妙想的诗,不由得喃喃自语: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沈默啊沈默,莫非上天註定你我之间有这段孽缘?” 第53章 捡漏 “圣母何故独自伤神?”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秦江月驀然转身,却见一个身材粗壮麵相平平无奇的中年人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拜煞教內,搬血境可任地煞,血丹境可任天罡。 夜煞天自封为圣主,教眾便称呼秦江月为圣母。 此人,正是天罡之一的血浮屠,曾经屠尽一个村庄,將尸体垒成塔,故得此外號。 不仅嗜杀成性,更好色似魔! 秦江月皱眉道:“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被神捕门两个老东西盯上了,矮罗剎被斩下脑袋,我拼尽全力方才逃了出来。” 血浮屠摇了摇头,忽然话题一转:“圣母又遭遇了何事?” “我能遭遇何事?” 秦江月心里咯噔一下,表情依旧冷若寒霜,强装镇定。 嗒——! 血浮屠的靴子,一脚跨进屋內。 秦江月冷声呵斥道:“血浮屠,深更半夜擅闯本座房內,你想造反不成?” “夫人,別装了!” 血浮屠冷哼一声,尊称也不用了,直接道:“我的鼻子很灵,能闻到那股血腥味,以及你身上气血衰弱的味道,你伤得可比我严重得多!” “你......你敢碰我,难道不怕教主?” 秦江月后退抵著墙,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打湿,只得搬出夜煞天。 血浮屠舔了舔嘴角,眼神上下打量,说道:“教主是成名已久的宗师,我当然怕了!不过只要玩完再把你干掉,天知道是我乾的?” “嘖嘖嘖,每次你在我前面走路,那大屁股扭得我心里直痒痒,今天可算是让我碰到机会了!” 既然已经坦白了意图,自然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他娘的,教主吃得可真好,老子今日也得尝尝!” 血浮屠两手作爪状,表情要多猥琐有猥琐,仿佛势必要亲手掂量下教主夫人有几斤几两重。 眼看就要碰到。 窗外突然翻进来一道黑影,迎面一拳正中血浮屠面门。 谁又能想到,有人一直潜伏在窗外。 潜伏之人正是去而復返的沈默。 血浮屠踉蹌著往后退了数步,沈默不等他稳住身形,手中黑鞭已经甩了出去,牢牢缠住他脖子往回一拉。 右臂好似拉成满血的弓弦,早已蓄势待发。 砰——! 被拉回来的血浮屠,正好迎上这一拳,脑袋像是西瓜似的整个炸开。 这一拳,充斥著怒涛撼浪拳的拳意! 从进屋再到拳杀血浮屠,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行云流水堪称艺术——杀戮的艺术。 沈默將手上血跡擦去,感慨道:“还是偷袭杀人舒服。” “你.......” 秦江月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表情已完全惊呆。 哪怕血浮屠身上带伤,沈默又是偷袭,可他毕竟是搬血境啊,而且还只是搬血境中期,竟已经领悟出一道拳意。 厉老鬼的幽影鞭,也被他使得有模有样。 秦江月甚至怀疑,哪怕她境界完全恢復,两人生死交战下,胜负也是未知之数。 “夫人,你不该感谢我吗?以身相许怎么样?” 沈默浅笑著,抬手擦去她脸上被溅到的血滴。 秦江月冷笑道:“你躲在外面,恐怕是想看我会不会立刻找人报復你吧?” “夫人竟如此猜忌我,实在是令沈某心痛。” 沈默无奈摇头,还真被秦江月给说对了。 天道誓言听人说是有用,毕竟没有见过经歷过,所以离开后才爬墙潜伏在窗外,没想到就碰见血浮屠对她图谋不轨。 秦江月脸颊微红,突然想到,岂不是她自言自语的那句话也被听去了? 她冷冷瞪了沈默一眼,说道:“別演了,没事赶紧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 “有事!” 沈默开口道:“我方才便有感觉,气血似乎有些不顺,不知道夫人可否替我解惑?” “很简单,这是九阴大法中途被打断的后遗症。” 秦江月露出一抹得意笑容:“你的阳刚气血中残杂了一丝我的九阴气血,眼下还没什么影响,等到你走到聚血成丹,突破血丹境时就会发现,根本无法完全融合!” 沈默皱起眉头,他也尝试过用九阳神功將其同化,结果失败了。 不同於冷宫寒气,来自秦江月身上的那股力量已经定型,完全无法同化吸收。 沈默疑惑询问:“那你之前吸收了那么多搬血境武者,你为何不惧?” “很简单,我是血丹境才开始找人吸收的,等你到了血丹境就会明白其中奥妙。”秦江月一脸得意之色,自己终於让沈默吃瘪了,本来还不打算那么早告诉他。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起,秦江月只觉身后肉最多的地方疼死了。 沈默严肃地说道:“直接告诉我该怎么解决,別忘了你立下过天道誓言。” 秦江月只得將满腔羞愤咽进肚子,咬牙说道:“等到你即將凝聚血丹突破时,我利用九阴大法帮你即可,而且通过这种方式你凝聚的会是极品阴阳血丹!” “极品血丹?” 沈默之前一直没怎么关注血丹境的事,原来除了炼体到搬血有极品搬血,血丹境也有极品血丹。 秦江月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现在想这些太早了,没事的话请赶紧离开,我要歇息了。” “告辞。” 沈默直抱著血浮屠尸体从窗外跳了下去,找了条麻袋,將这具无头尸体装好系上麻绳,韁绳一挥便朝郊外神捕门驻地赶去。 神捕门。 他远远的就看到凌霜,凌霜站在原地神情显得有些沮丧。 “凌女侠,失败了?”沈默停马下地,笑著上前搭话。 凌霜轻嘆一声:“就差一点,还是让犯人给逃了,五枚血阳丹的悬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看你的样子悬赏完成了?” 她看到马背上背著的麻袋,麻袋一头已经被鲜血染红,里面装的是什么不难猜到。 沈默摇了摇头,嘆息道:“我也一样,也是差一点完成悬赏。” 確实是差一点,已经调查清楚。 不过秦江月这个教主夫人的作用,可比十颗血阳丹大得多,岂能当作悬赏交出去? 凌霜闻言指著麻袋:“那你马上背著的是?” “你说这个啊,这个是捡漏来的。” 沈默说著直接將麻袋扔到地上,解开袋口,赫然是一具无头尸体。 尸体服饰,与凌霜手里拿著的通缉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 “这.......这是血浮屠?!” 第54章 金牌巡捕 凌霜的声音,顿时吸引周围人目光,每个人手里都拿著同一张画像——血浮屠! 所有目光都匯聚在无头尸体上。 哪怕没有头,也不难分辨出他就是血浮屠。 凌霜小心翼翼地询问:“沈默,这血浮屠是你杀的?” 这可是血丹境强者,拜煞教天罡护法之一啊! 沈默微微点头:“我正在清歌榭调查,恰巧碰见这廝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出现,我便偷袭將其制服后拷问才得知是拜煞教贼人,后来发生了一点意外,他的头被我打爆了。” 故事虽经过篡改,真相却大差不差。 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他和秦江月知道。 “你运气还真不错,此人被两位长老重伤后逃离,没想到落到你手里。”凌霜眼神中满是钦佩,哪怕是重伤的血丹境,也不是一般搬血境武者能度量的。 沈默毫髮无损的镇杀,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在搬血境几乎是顶尖的存在。 沈默浅笑:“要不我怎么说是捡漏呢?交手时我便察觉他受伤不轻。” 先前有人进去通报,神捕门的两名长老走出。 “谁?是谁击毙的血浮屠?” 其中一位粗眉老者,好奇地询问,目光一下子锁定沈默。 另一人气质儒雅隨和,显然更关心血浮屠身份。 长久以来,不是没人试图用无头尸体冒领悬赏。 他取出一只毛笔,蘸著尸体上的血,在黄符纸上画著图案,口中念念有词,很快便有了答案。 “不错,正是血浮屠本人!”儒雅老者点头確认,他不仅是长老更出自茅山一派,一手辩尸术更是神乎其技。 粗眉老者大笑三声,上前用力拍著沈默肩膀道:“老夫赵猛虎,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你那么出色的后生了,快与我说说经过。” 沈默隨即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讲了一遍。 赵猛虎听后不由感慨:“后生可畏啊!小子,有没有兴趣加入神捕门?” 神捕门眾人闻言都来了兴致,眼下大师兄萧莫语等人刚死,正是缺少中坚力量的时候。 凌霜没有出声,眼神中却满是期待。 沈默好奇询问:“我是宫人,也能加入神捕门?” “老夫自然知晓,你便是最近在宫里颇有凶名的沈默!宫中职位和神捕门当差不衝突,出宫时你想接悬赏就接,不想接就不接,神捕门绝不会强求。” 沈默说出心中困惑:“可我现在不是也能接悬赏吗?” “你现在只能算作捉刀人,无论身份来歷的江湖侠客,都是捉刀人。” 儒雅老者陈瀚海开口了,缓声解释:“捉刀人是能接悬赏,却不受宗门庇护,神捕门中人完成悬赏除了应有赏赐外,还会多一成门中奖励。” 沈默彻底明白了,就是临时工和正式编的区別,於是道: “我愿入神捕门!”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赵猛虎颇为激动,眼下神捕门正是缺少新鲜血液的时候。 这时,外出缉凶的两位长老也隨之赶来,两人一眼认出那无头尸就是血浮屠本人。 他们与赵猛虎交谈后才得知,血浮屠死於沈默之手,同时他也决定加入神捕门。 沈默拱手抱拳道:“石长老谭长老,在下无意间抢了你们的悬赏,实在是过意不去。” “是我们疏忽大意,这才放跑了他。” “不错,你不必介怀,是我们该谢你。” 两位长老表现得颇为大度,沈默暗自鬆了口气,就怕有小心眼的暗中记仇。 而后,四位长老回到门中。 半刻钟后赵猛虎独自走出,扔出一块令牌,沈默接住后发现这块令牌竟由纯金打造。 上面除了神捕门標誌,还刻著沈默名字。 “这里是两百颗血阳丹,好好干,神捕门不会亏待你的。” 赵猛虎又留下几个瓷瓶,这才离开。 “金牌?” 其余门人都瞪大双眼,想不到沈默一来就是金牌。 沈默见眾人反应也很好奇,他记得凌霜跟那死去的搭档吕樟,身份令牌都是玉质。 两百枚血阳丹的悬赏,更是夸张! 不过结合血浮屠血丹境强者身份,倒也值这个身价。 “神捕门巡捕共分四个等级,灰牌,白牌,金牌和墨牌。” 凌霜顿了顿,盯著沈默手中那枚她梦寐以求的令牌,继续解释: “灰牌是由下等玉石打造,白牌便如我手中这枚由上等玉石打造,金牌直接由纯金打造,再往上便是长老级才能佩戴的墨玉令牌。” 沈默轻咳一声,询问:“有没有什么实际好处?” “金牌巡捕每个月即便什么悬赏都不做,也能领十颗血阳丹俸禄。” 不等凌霜回答,一个身材高挑颧骨分明的女子开口了,她取下腰间令牌道:“在下不才也是门中金牌巡捕,沈公子可有意与我搭档?” 金牌巡捕,姜瀟瀟。 同时,她还出自与柳,楼两家齐名的姜家。 不少人都朝沈默投来羡慕目光,要知道神捕门许多男女搭档最后都会走到一起,姜瀟瀟容貌只比凌霜略逊一筹,家世背景却要胜过无数倍。 凌霜皱眉道:“姜师姐,我早就邀请过沈默,何况你与黎师兄搭档多年配合默契,何必.......” “黎百川上次任务出了意外,境界跌落到搬血中期,已经不配与我搭档!” 姜瀟瀟冷著脸道:“至於先来后到,凌师妹你也太天真了,这世界向来是强强联合,强者恆强。” “有道理!” 沈默鼓掌赞同。 凌霜心一沉,她能理解沈默的选择,沈默跟姜瀟瀟搭档才能发挥出更强的作用。 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不太好受。 姜瀟瀟露出满意笑容,伸手道:“那便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沈默並未伸手相握,愣了数秒,姜瀟瀟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姜姑娘误会了,在下也不过区区搬血中期,怎配与你搭档?” 沈默轻蔑一笑,接著朝凌霄伸出手掌邀约:“凌姑娘,可愿与我搭档?” 所有人都意外他的这个决定。 凌霜固然貌美,姜瀟瀟却也不差啊,更何况执行任务本就凶险,搭档的实力越强自然越有保障。 换成他们,绝不会放弃后者选前者。 “我...我愿意!” 凌霜声音难掩激动,伸出手握住那只宽大手掌。 第55章 皇后娘娘,我其实是真男人 “可笑!莫要忘了那吕樟是怎么死的。” 姜瀟瀟冷笑后离去,留下来的这句话,显然带著挑拨之意。 眾人四散。 凌霜低声道:“其实姜师姐说的没错,你跟她搭档更合適。” “没有这个必要。” 沈默淡然回绝,於他而言,其实並不需要搭档。 姜瀟瀟那种女人,搭档落难就选择拋弃,实力再强也不能信任。 倒不如自己的拳头可信。 选凌霜是念著两人交情,若非她自己也不会接触神捕门,更不会有一系列奇遇。 凌霜语气坚定地道:“我会努力修炼,爭取早日追上你的脚步。” “保重。” 沈默驾马离去。 回到宫中,已是深夜。 他毫不避讳地进入凤仪宫,只见里面灯火未熄,萧亦舒心神不寧的坐在凤椅上。 “沈默!” 萧亦舒见到他,这才展露笑顏,小跑到面前:“你离宫这一日,我总觉心神不寧,万幸你平安归来了。” 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吗? 真准。 沈默略显惊愕,取下那枚神捕门令牌呈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萧亦舒一眼认出,惊讶道:“金牌巡捕?你何时加入的神捕门?” “我侥倖杀了一位血丹境的拜煞教贼人,刚加入神捕门不久。” “什么?” 萧亦舒脸色剧变,连忙伸手一番摸索,確定沈默身上没有伤口后才放心下来。 沈默揉了揉她脑袋,解释道:“那贼人已经重伤,我又是偷袭,自然毫髮无损。” “那也不成!” 萧亦舒投入他怀中,抬起脑袋望著他眼睛,认真道:“沈默,答应我以后绝不要以身犯险,你对我.......很重要!” “亦舒,我答应你。” 沈默心里像是揣了团温软的火,暖意漫开。 或许,是时候了。 “亦舒,我突然想喝酒了。” “我陪你。” 萧亦舒找出两坛醉红顏,地点,自然选在那个凉亭。 她还记得,正是那晚过后,才彻底打开心扉接纳了沈默。 晚风凉爽,一轮清月晕开温柔夜色。 石桌上除了酒,还摆放著花生瓜子等下酒小食。 沈默满饮一杯后,感慨道:“美酒,美食,美景,关键是还有你这位美人,今夜註定叫人难忘!” “沈默,我总觉得你今夜似乎格外兴奋?” 隨著日渐相处,她越来越能察觉沈默平日的喜怒哀乐。 沈默开口问道:“亦舒,若我是个正常男子,你愿意与我继续相处吗?” “无论你是太监还是正常男子,我愿意!” 萧亦舒没有细想,还以为沈默是在悲春伤秋,许多太监对於自己的残缺之躯都是比较自卑敏感的。 沈默摇头道:“亦舒,你连考虑都没考虑便回答,我想你看著我眼睛深思熟虑后再回答。” “好!” 萧亦舒照做,注视著沈默眼睛,彼此眼神中都是浓浓情谊。 其实,有时候她也想过,要是沈默真是男人就好了。 每次她都会被自己这个想法嚇一跳,她身为皇后跟沈默这个太监有染已经是奇闻了,要是沈默还是正常男人,那更是了不得。 想想,都觉得刺激! 半晌后,萧亦舒认真回答道:“沈默,我愿意!如果是你的话,我什么都愿意。” 沈默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禁笑了。 萧亦舒並不知情,还以为这只是他事前调动情绪的小手段。 酒过三巡。 她已两颊泛著緋红,醉眼朦朧平添了几分媚意,竟躺到石桌上挑衅地道: “沈默,你若是真男子,便证明给我看!” 这话,好似往乾柴堆点了烈火。 沈默意念微动,嘴角微微上扬:“皇后娘娘,这可是你说的。” “不错!小默子,这是本宫金口玉言,你快给本宫。” 萧亦舒痴痴的傻笑,完全不介意配合沈默演戏,反正是假的。 突然。 她脸色陡然一变,酒意都散了三分,起身看清后揉著太阳穴苦笑:“我一定是喝多了!” 很快,便意识到不是眼花。 这是真的!如假包换的真! 萧亦舒惊呼出声,捂著嘴道:“沈默,你.......” “娘娘,我其实是假太监!” 沈默坦诚回答。 想想都感到不可思议,一个来自冷宫最低贱的小太监,竟一步步往上爬,直到以真男人身份征服皇后。 这种愉悦,不仅来自肉体,更是精神上的快意。 “这怎么可能?我甚至去净身房看过,你的傢伙儿都还泡在罐子里。”萧亦舒其实以前也怀疑过,沈默身上那股阳刚之气,和其他太监完全不同。 这跟修为无关,而是一种气质。 净宫后哪怕之前再阳刚的男人,都会逐渐变得阴柔,直到最后变得和所有太监一样。 事已至此,已经没了隱瞒的必要,於是沈默如实回答:“娘娘,我確实被净宫过,不过又借著祖传功法弥补了残缺。” 萧亦舒脑袋里好似有惊雷炸响。 天啊,自己之前一直在跟一个真男人缠绵。 如今,更是假戏真做。 沈默反问道:“娘娘反悔了吗?” 萧亦舒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提问道:“沈默,你真的爱我吗?还是说,只是爱我皇后的身份。” “不瞒娘娘,最初我確实是抱著目的接近,可隨著日渐相处我心中便全是你的影子,此心日月可鑑!” 沈默吐露心声。 此刻,比那一夜更坦诚。 萧亦舒再次道:“沈默,看著我的眼睛回答,你真的爱我吗?” “爱!” 沈默坚定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真挚。 话音刚落,她便吻了过来。 既然得到想要的答案,也確信沈默没有说谎,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莫要辜负当下。 树上蝉鸣,池塘蛙叫,掩盖了许多软糯娇吟。 此间风月,唯有二人知晓。 飞霜殿。 已经熟睡的楚承景突然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德妃连忙起身,关切询问道:“陛下是不是近来操劳国事,把身体累坏了?” “朕龙体安康。” 楚承景对自己的身体很自信,心中暗道:“莫不是北方战事又出现了变局?” 话音刚落,又是几个喷嚏。 足足闹腾了一个时辰,才终於止住,楚承景皱眉道:“一定是有不利於朕的事发生了,快命人將最新战事情报速速呈上。” 第56章 爹给儿子钱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这一夜,如梦似幻。 哪怕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萧亦舒还是不捨得睡去,抱著沈默胳膊道:“老实交代!为何今日才向我坦露实情?” “我这祖传內功不是一下子弥补残缺的,而是缓慢生长。” 沈默解释过后,反问道:“那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跟陛下,谁更威武?” “自然是你。” 萧亦舒又羞又臊,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沈默会心一笑,抱著她回到寢宫凤榻上,相拥而眠。 几个时辰后。 传膳的宫女站在院子里远远地喊著,萧亦舒早已更改过规矩,哪怕有再要紧的事,任何人都不得踏入正殿半步。 萧亦舒睁开惺忪睡眼,嗔怪道:“都怪你,今日我只得待在凤仪宫,哪都去不了。” 昨夜实在是太疯狂了。 幸好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不然,几日都下不了地。 “那便歇著。” 沈默感觉是时候了,於是问道:“你知道吴雄是被何人所杀吗?” “矮罗剎啊,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萧亦舒不假思索地回答。 沈默摇头:“杀人者矮罗剎,下达杀令之人——楚天!” “你是说,太子?”萧亦舒黛眉紧皱,说道:“你是不是弄错了,楚天那孩子自小便懂事,所有人对他评价都很不错的。” 在她看来,楚天也只是跟自家楚枫一样的孩子。 沈默不禁冷笑:“若不懂得偽装,如何登临太子之位?” 紧接著,他便將吴雄离宫前的对话告知,其中包含关於李昭雪的往事。 当得知吴雄竟背著自己,让沈默去羞辱李昭雪时,萧亦舒惊呼道: “居然还有这种事,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当时我也不知究竟是不是你下的命令,所以才隱瞒,直到吴雄对我吐露实情。” 沈默也很无奈啊,一边是李昭雪一边是萧亦舒。 好在,萧亦舒是无辜的。 “难怪!” 萧亦舒眼眸一转,恍然大悟道:“难怪你之前试探我,问我有关李昭雪的事,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那么恶毒的女人吗?” “我这也是为了慎重起见,说起来昭雪现在还不知道我是男儿之身。” 沈默这句话,直接让萧亦舒眉开眼笑。 当然,前提是柳如烟和凝儿不告诉她,眼下就只剩李昭雪还未拿下了。 萧亦舒內心已逐渐接受这个残酷真相,轻嘆道: “真想不到楚天会是这样,他每次见我都母后母后叫著,每年我的生辰也都精心准备礼物,竟对我有这念头!” 楚天的亲生母亲因病去世。 或许是有这份情分在,但更多的还是他的个人能力,无论才华还是武道天赋都堪称绝顶,更没有恃才傲物,不然又岂能坐稳太子位置。 沈默开口道:“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小心提防,眼下咱们手里没有能扳倒他的证据,就算你亲自跟皇帝坦言,皇帝也不会相信的,还得再等等,等他露出破绽。” 楚天再丧心病狂,也不敢在皇宫对萧亦舒用强。 要提防的,是一些阴谋诡计。 “我知晓轻重。” 萧亦舒点头,正欲起身忽然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没好气道:“看你干的好事!” “无妨,我来餵你用膳。” 沈默穿戴整齐后,去到殿外接过宫女手里餐盘,回到屋內,舀起一勺鸡蛋羹餵到她嘴里。 羮里没加糖,萧亦舒却感觉吃起来甜丝丝的。 午后。 沈默站於门前,手中翻看著一本名为《血影遁》的秘籍,这是从血浮屠身上搜出来的。 可惜,没有其赖以成名的浮屠刀法。 当初血浮屠便是借著这血影遁,短时间內消耗大量气血提升速度,这才从神捕门两位同境长老手中逃脱。 若不是施展后会导致一段时间气血匱乏,这门身法完全不亚於住持的游龙掠影步。 “沈默!我母后可在宫中?” 楚枫带著跟班小桂子出现,小桂子始终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回四皇子,娘娘確在宫中,只是眼下你最好別打扰。” 沈默內心一阵无语,自己都守在凤仪宫外了,萧亦舒又怎么可能不在宫內。 楚枫闻言顿时紧张起来:“母后怎么了,是感染了风寒吗?御医有没有来看过?” “不错!不是什么大毛病,休养一日便好。” 沈默顺著这个藉口应下,要是楚枫知道他母亲昨晚发生了什么,恐怕得气哭。 楚枫闻言,嘀咕道:“那我还是不去了,免得传染给我,不过这件事找你也是一样。” “敢问四皇子,所为何事?” 沈默嘴角抽搐了一下。 孝啊,可太孝了。 楚枫直接摊开手掌,理直气壮地討要:“我身上银子花光了,你肯定得了母后许多赏赐,隨便拿个一万两给我先。” 沈默还真没从萧亦舒身上拿过一分银子,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臣身上就两千两。” 无它。 爹给儿子钱,天经地义。 楚枫当即就沉下脸来,没好气道:“你堂堂总管太监,怎么穷成这个鸟样?两千两够逛几回八珍楼的?” “殿下,算了!” 小桂子暗自扯著他衣角,压低声道。 他这主子,根本不知道沈默如今在后宫的影响力,那句“寧惹阎王,莫惹沈默”的含金量还在不断提升。 反倒是八珍楼来了哪位新人,哪间赌坊玩法新奇,门儿清。 沈默轻嘆一声,又掏出三张银票:“都在这里了,四皇子请便吧。” 反正这五千两也是从血浮屠身上拿来的,正好全花出去,也好让楚枫知道什么叫父爱如山。 “沈默,跟我玩心眼你还嫩著呢。” 楚枫很是得意地又接过那三张银票,完全没看到一旁小桂子的脸已变得跟锅底一样黑,这活阎王的钱岂是好拿的? 正当主僕二人转身离去时,沈默淡淡开口:“且慢!” “莫非还有?” 楚枫眼前一亮,自从上次被禁足后,每月萧亦舒给他的银子都是有数目的,多一分没有。 沈默直接无视了她,目光转向旁边的小桂子: “小桂子,你我之间的恩怨,应该清算一下了吧?” 小桂子一颗心瞬间跌到谷底。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第57章 掌摑四皇子,废小桂子修为 几乎没有考虑,小桂子膝盖一软便朝沈默跪下。 他抬起胳膊,用力掌摑自己,一边打一边求饶:“沈总管,以前是小人不识抬举,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冒犯了您,所有罪责都由我一人承担,小的给您认错了!” 沈默心中暗自冷笑。 这个小桂子倒是个机灵的,知道唯一的生机在楚枫身上,说什么罪责一人承担,他承担得起吗? “小桂子,你糊涂啊!” 楚枫见状便要將小桂子拽起,却怎么都拽不动,不禁怒斥道: “你这个没骨气的东西,本皇子平日怎么教训你的? 別说你小桂子是个人了,就算是条狗,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小桂子置若罔闻,嘴角掛著苦涩笑容。 他这主子,或许能在一般人面前耀武扬威,甚至敢仗著母亲是皇后冒犯其他贵妃,可说到底还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默在后宫如日中天。 除了皇帝和皇后,就后宫这一亩三分地,谁敢不敬三分? 现在的沈默,早已不是当初冷宫那个,能被隨意被拿捏的小太监了。 “沈默!” 楚枫见拽不动小桂子,直接站起身衝著沈默咆哮:“当初是我让小桂子打杀你,你有什么怨气衝著我来,你敢吗?” 啪——! 沈默一个巴掌打到楚枫脸上,冷声道:“我答应过娘娘,不会跟你一般见识,但不代表我不敢打你,这一巴掌我替娘娘教训。” “你,你竟敢打本皇子?” 楚枫被打懵了,直到脸上的痛感越来越剧烈,他红著眼眶哭了出来,握著拳头道:“我跟你拼了我!” “殿下,息怒啊殿下!” 小桂子死死抱住楚枫大腿,见他还不肯罢休,只得一记手刀將其打晕过去。 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小桂子沉声道:“沈总管,小人能否用自己的贱命来化干戈?只求您宽容大量,以后別再跟四皇子一般见识。” 那一巴掌,说明太多东西。 沈默已深得皇后信任,不然,又怎敢说出代皇后教训这种话。 四皇子最大的倚仗,也只有皇后,这意味著沈默若是想,隨时可以给楚枫使各种绊子。 “值得吗?” 沈默注视著小桂子反问。 小桂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望著昏睡过去的楚枫,说道: “我自小陪著殿下长大,在你们眼里殿下他不学无术,囂张跋扈,仗势欺人,可他对我......很好! 於我而言,他是个好主子!” 言毕,小桂子屏气凝神,匯聚全身气血朝脑袋拍出一掌。 手掌即將接触头皮时,却被牢牢钳住,那股力量被瞬间化解,他抬著头惊愕地望著沈默。 沈默淡淡地道:“我本来是想杀你,不过看你们主僕情深,自己废去修为你我恩怨了结。” 两人主僕情深。 杀了小桂子,楚枫定会不死不休,哪怕没这个能力,沈默也不想被对方像苍蝇一样烦扰。 小桂子闻言连忙磕头:“谢沈总管不杀之恩!” 接著,一掌拍向丹田。 他强忍著疼痛,脸色惨白,对沈默道:“还得劳烦总管派人將殿下带回住处,若是让他现在醒了,看到小人这幅模样会很麻烦。” “你们几个,送他们回去。” 沈默对著左右下令,太监宫女们立刻上前帮忙。 主僕二人,在太监宫女帮助下回到住处。 楚枫不久后醒来,见到脸色惨白如纸的小桂子,慌忙问道:“小桂子你怎么了?那个沈默把你怎么了?” “殿下,不是沈默,是我自己废去了一身修为。” 小桂子强挤出一个笑容,楚枫闻言火冒三丈:“不可能,一定是他逼的!我这就去找他算帐!” “殿下!殿下!” 小桂子抱住楚枫,哀求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凡事都有代价,当初差点杀了他,如今这便是代价。” “可......可那是我下的令啊!” 楚枫眼眶红了,心中万般自责,小桂子落到这个下场完全因他而起。 小桂子苦笑道:“殿下,奴才这条命都是你的!答应奴才一件事,以后......別再招惹沈默了,好吗?” “小桂子,我突然想习武了,非常想的那种!” 楚枫咬著牙,握紧拳头,那种被打还不了手的感觉。 太憋屈了! 他暗自发誓,终有一日要亲手战胜沈默。 小桂子一眼便看出他的想法,於是浅笑著点头:“奴才虽已是废人,武道方面的知识却还没废,殿下若是不嫌弃,以后奴才教您练武。” “好,你教我!这次无论再苦再累,我也要坚持到底!” 小桂子还从未见过四皇子如此坚毅的眼神,或许,这次对他而言反倒是好事? 御书房。 楚承景皱眉道:“你说什么?四皇子被沈默打了?” “千真万確,还是当著诸多宫女太监的面打的。” 楚承景连忙道:“將事情经过详细道来。” 桌前,报信的太监跪著匯报。 楚承景听完后哈哈大笑道:“好,打得好啊!” 他自然知晓,几个月前沈默在冷宫跟楚枫主僕发生的衝突,那么长时间都没动静,还以为双方已经和解。 不曾想,在今日爆发了。 其实他早就想教训楚枫了,又怕皇后因此而记恨,所以只能不断疏远此子,甚至看到都嫌烦。 楚承景感慨道:“慈母多败儿!沈默这一巴掌,正好出了朕心中一口恶气!不过他对那个叫小桂子的倒是宽容了些,即便杀了又能如何?” 报信太监將头埋得更低,不敢多言。 “根据神捕门传来的消息,他杀了拜煞教的贼人,受任金牌巡捕,朕理应有所表示。” 楚承景喃喃自语,若有所思后拿起毛笔,泼墨挥毫。 很快,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写下——雷霆一掌! 盖完专属印章后,楚承景对那太监道:“去,將朕的这幅墨宝送给沈默,便说是对他担任金牌巡捕的褒赏。” “遵命!” 小太监接过那副字,心里陡然一惊,这四个字跟担任金牌巡捕有何关联? 分明是陛下,借著这个机会称讚沈默打的那一巴掌。 不难想像。 消息传开后,后宫將会是何等震惊,活阎王沈默打了皇子耳光都没事,反倒被陛下赐下墨宝肯定。 “寧惹阎王,莫惹沈默”这句流传话语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第58章 最好的礼物 “事情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楚枫离开后,沈默回到凤仪宫內殿,將详细经过描述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原原本本的描述。 萧亦舒闻言皱眉道:“枫儿自小娇生惯养,只有去年他冒犯了那位贵妃,我气急之下才动手打了他两巴掌。” “你若是觉得我这一巴掌不该打,儘管还回来,由你这个当娘的来还天经地义。” 沈默说著,抓住她的手。 “我怎么捨得?” 萧亦舒轻抚沈默面庞,感慨道:“但愿你这一巴掌,能將他打醒。” 她倒也没觉得沈默过分,当初楚枫可是差点要了沈默的命,她只是觉得有些心疼而已。 这时殿外传来太监传报声。 沈默出门一看,正是上次传圣旨的小安子,刚一见面就夸张地道: “一段时间不见,沈总管风采更胜往昔,整个人吶,容光焕发!” 沈默无奈轻笑:“齐公公別打趣我了,可有要事?” “自然有事!” 齐安拿出那捲用黄绸缎系起来的字,压低声道:“陛下已得知你加入神捕门,杀拜煞教贼人有功,特赐下御字墨宝一副以作嘉奖。” “谢陛下隆恩。” 沈默接过后打开一看,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这哪里是嘉奖自己加入神捕门,分明是嘉奖打楚枫的那一巴掌。 显然,楚承景对此並不反对,相反十分讚许! “墨宝已经送到,我就先先回去候命了。” “齐公公慢走。” 沈默带著墨宝回到內殿,萧亦舒看完后冷笑:“分明都是他儿子,待遇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罢了,不提他了,提起他我就心烦。” “亦舒,若他硬要你侍寢又该如何?” 沈默说出心中疑虑,以前没觉得有啥,皇帝睡皇后天经地义,可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係后,他內心早已將她当成自己的女人。 “他也配?” 萧亦舒冷哼一声,说道:“他不是想我侍寢,只是想修復跟萧家的关係,你看著吧,待到战事平息他又会跟以前一样。” 霸气! 沈默都忍不住为这位霸气的皇后竖起拇指了,不禁笑道:“这样最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我独属於你一人,你却不独属於我。” 萧亦舒吃醋了,幽幽地望著沈默。 沈默心虚的摸著鼻子,是有些说不过去,堂堂皇后都委身自己一人,可自己除了她还有柳如烟,凝儿,李昭雪她们。 心虚归心虚,態度还是要表明的。 沈默理不直气也壮地道:“亦舒,我不是喜新厌旧之人,如烟她们我绝不可能割捨。” “我何时要让你割捨了?只要你该交的货一点不少的交给我,我管你去哪儿风流。” 萧亦舒白了沈默一眼,又道:“待我伤好后打算去一趟冷宫,我还挺想见一见她们的。” 沈默刚鬆了一口气,还来不及高兴,听到后面的话心中暗道不妙。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是四个女人,但愿不要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不然怎么帮都是错。 “你先休养著,我该去修炼了。” “去吧。” 沈默回到住处,修炼之前,意念微动。 数道信息浮现眼前。 【九阳神功:圆满】【分筋错骨手:圆满】【怒涛撼浪拳:圆满】【大力金刚指:圆满】【龙象镇狱劲:大成】【金刚明王功:大成】【幽影鞭:小成】【游龙掠影步:小成】【血影遁:入门】 除了这些,还有两行信息单独被罗列了出来。 【怒涛拳意:圆满】【金刚指意:圆满】 沈默对如今的修为和底蕴还算满意,龙象镇狱劲想要圆满,需要从皇帝手里拿到后续血丹境功法,金刚明王功的功法倒是有,想要修成圆满同样得血丹境。 “血丹境,万蛊不灭身!” 沈默想到二者,脑海便不禁浮现出秦江月的倩影。 根据约定,她三个月就得將功法送来,也不知道她目前是否还在那名为清歌榭的勾栏之地。 摇了摇头,摒弃这些杂念。 他取出瓷瓶倒出一粒血阳丹,服下后便开始静心修炼。 功法虽被境界拦住,但修炼的同时也能不断打磨气血,增进內力。 距离血丹境......任重道远啊! 只有真正凝聚出血丹,才算躋身这世间一流强者的行列,才能勉强摆脱棋子的命运。 .......... 夜色朦朧。 冷宫,二十九號院。 沈默先是去的十八號院,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辗转来到二十九號院才发现几人都匯聚於此。 满桌佳肴。 除了各色寻常美食,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盘寿包和那碗长寿麵。 沈默好奇道:“这是谁过生辰?” “小默子笨死了。”凝儿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说道:“当然是李姨了。” “原来是昭雪啊。” 沈默挠了挠后脑勺,尷尬地道:“我不知你今日生辰,也没准备什么礼物。” 李昭雪笑著摇头: “不必准备礼物,其实我本来不打算过的,每过一次生辰便是提醒自个儿老了一岁,如烟和凝儿知道了非要帮我过。” 话虽如此,看得出她很高兴。 沈默乐见其成,三女关係越亲密越好,他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冷宫也变成后宫那样勾心斗角,彼此算计。 没错,皇帝有皇帝的后宫。 他沈公公,有沈公公的冷宫。 柳如烟凑到沈默耳边,说道:“我和凝儿都还没透露你身份的秘密,今晚,便当作礼物吧。” “我也是那么想的!” 沈默会心一笑,要不怎么说是夫妻呢,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李昭雪见两人鬼鬼祟祟,不禁好奇道:“你们在聊什么,何事瞒著我?” “秘密!” 沈默和柳如烟异口同声,然后相视一笑。 凝儿红著脸道:“雪姨,他们肯定是在聊棒子的事情......” 不等说完,柳如烟便抓起一个寿包,塞住她嘴巴。 凝儿不满道:“姑姑,你要噎死我啊?” “吃你的饭,別多嘴。”柳如烟教训著拿筷子敲了下她手背,凝儿吐了吐舌头道:“姑姑老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姑姑最討厌了。” 沈默嘴角始终掛著笑,他太喜欢这种融洽的氛围了。 酒足饭饱后。 凝儿和柳如烟默契的选择离开,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两人。 沈默眨了眨眼睛,神秘地道:“昭雪,你准备好了吗?” 第59章 一朝九阳功圆满,谁说太监不风流? 李昭雪浅笑著点头。 就像是新婚夫妻到老夫老妻,两人在一起已逐渐褪去刺激羞涩,更多是细水长流的温情。 或许是喝了酒。 今夜,她颇感到兴奋和期待。 “昭雪,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识吗?” 沈默就像剥开洋葱,一层一层剥去她的衣衫。 李昭雪亦温柔为沈默宽衣,点头道:“当然记得!幸好当时遇到的是你,若被指派的是其他太监.......我简直不敢想。” 两人会心一笑。 回忆往昔,沈默也感慨良多,不禁道:“当时的我也感到两眼一黑,被那吴德死死拿捏,战战兢兢生怕走错一步。” “好在,现在已经挺过来了。” 李昭雪眼中满是钦佩,从冷宫一个底层小太监,一步步往上爬,直到现在成为后宫位高权重的五位总管之一,旁人如何能想像其中艰辛。 沈默笑而不语。 眼下自己看似风光,实则危机四伏,假太监身份一旦曝光便是个死字,更別提被太子和拜煞教记恨上。 不过今日是李昭雪诞辰,大喜的日子,不必说这些让她担忧。 “对了,方才你和如烟窃窃私语什么?” 李昭雪还是很好奇。 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昭雪,你觉得我最遗憾的是何事?” “自然是身体残缺,这何尝不是我的遗憾?” 李昭雪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她多么希望,沈默能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这样自己就能真正属於他了。 两人从最初的交易,到现在相濡以沫,她不再奢求其他任何,唯对此事难以放下。 “那今夜,便让这遗憾补全!这便是我的礼物。” 沈默额头抵著她额头,距离近到彼此呼吸都在碰撞。 李昭雪瞳孔震颤,激动到身体在颤抖,“快!快告诉我这不是梦!” “我会证明,这不是梦。” 沈默意念微动,证明了自己是个男人的事实。 李昭雪闭上双眸,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带著哭腔道: “沈默,吻我。” 两人唇相印,不分彼此。 有道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宦官上青楼。一朝九阳功圆满,谁说太监不风流? 不知过去多久。 李昭雪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怀,喃喃道:“沈默,我已经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了,若是梦,我希望一辈子不要醒来。” “对不起,之前因为种种缘故耽搁,把你排到了最后一个。”沈默望著怀中佳人,满是歉意地诉说。 李昭雪微微一怔,苦笑著摇头:“原来如此!不过又有何妨,只要你不要瞒我一辈子,先后顺序又有何妨?说起来我还是她们中第一个认识你的。” 沈默倍感宽慰,刚想说些什么。 “不过,我得要补偿!” “什么补偿?” “再宠信我五次!” 沈默闻言脸色微变,看到李昭雪眼神中的期待后,心一狠豁出去了! 次日天明。 沈总管扶墙而出,回到住处,睡到午时方才醒来。 门外的小太监敲门道:“沈总管,御膳房的人来问您,午膳想吃些什么?” 不同於普通太监。 五位总管太监的膳食,专门由御膳房准备,每餐还能订製吃食,这象徵著皇权对这五位太监领导者的赏赐。 “韭菜炒虾仁,杜仲煨猪腰,红烧甲鱼,再来一个枸杞鸽肉汤。”沈默隔著门墙回答,声音浑厚有力。 “小的明白。” 沈默打了个哈欠,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换好练功服在院子里开始了修炼。 与此同时。 皇宫某个院落,楚枫扎著马步,双臂伸得笔直,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半个时辰,脸色都已憋得通红,显然快到极限了。 小桂子不忍地道:“殿下,歇歇吧!” “不行,我再坚持一刻钟!”楚枫咬牙回答。 小桂子眼中满是欣慰。 “四弟,难得啊!” 楚天推门而入,见到这一幕好似见了鬼,忍不住拍手鼓掌。 小桂子连忙下跪,楚枫却仍保持马步,说道:“皇兄,我正在练功,恕我不能招待了。” “无妨!只是我听说八珍楼刚来了位花魁,据说是江南来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楚天故意试探,楚枫却摇头道:“皇兄,这段时间我都不打算去八珍楼了。” 楚天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说道:“那倒是可惜了,你和沈默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本来打算在八珍楼摆一桌,为你们两人说和。” “不必了!你们都怕他,我却不怕,我要靠自己的努力击败他!” 楚枫几乎已经到极限了,听到沈默名字,又咬牙继续坚持下去。 楚天皱眉道:“四弟你又这是何苦?为兄也不是维护那沈默,只是事后父皇都没责罚他,你又何苦跟一个阉人过不去?” “皇兄,若是没有其他事,那就请便吧。” 楚枫语气不悦,只当楚天是来当说客的。 楚天冷哼一声离开了。 院外,一个太监如影子般跟到他身后。 楚天忍不住骂道:“简直是个白痴!他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皇子,给他十年也敌不过沈默,我看真是被沈默给打傻了。” 他这次来,当然不是来当什么说客。 原计划是將楚枫和沈默都邀请出宫,再找机会干掉沈默,让楚枫来当那个背锅的。 杀死沈默好办,难办的是如何善后,楚枫对沈默本就有深仇大恨,当这个背锅的再合適不过。 结果,却被拒绝了? 以往楚枫这个废物皇子,见了他这个太子,可不敢拒绝半分的。 “不是巴掌的原因。” 影子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为了那个小桂子,因沈默的缘故,小桂子修为被废了。” “是啊!” 楚天轻嘆,说道:“你说沈默怎么就不敢杀了那个小桂子呢,如此一来,我倒有不少计谋可以施展,反倒是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 影子沉默了。 他不敢苟同,反倒很羡慕那个小桂子,楚枫那样性子的主子,居然愿意为了小桂子甘愿忍受习武的苦。 若是自己哪天死了,楚天也会为了他,像楚枫那般执著吗? “影子,你在想什么?”楚枫看出他有话想说,不禁询问。 “没,没什么。” 影子摇了摇头,將这个疑问咽进肚子。 第60章 三大炼体术齐聚,答谢秦江月 数日后的晌午。 院门被敲响,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呼声: “沈总管,司礼监的人送来一个盒子,说是您在外头的亲戚送来的。” 亲戚? 沈默一番思索,实在想不起来有哪个亲戚会来送东西。 不过俗话说富在深山有远亲,他如今在后宫位高权重,真有亲戚来攀交情也说不准。 “稍候。” 沈默走出门外,接过小太监手里的锦盒。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本书籍。 哪里是什么亲戚,分明是秦江月履约送来了《万蛊不灭身》。 “让我看看,这最后一门被世人推崇的炼体秘术,究竟有何奥妙。” 沈默满怀期待地翻开,第二页却是大片空白,唯有一行小字。 『逢寒凝玉凌空起,遇火升云入远山。』 空的? 他不死心又翻了几页,后面更是完全空白,一个字也没有。 玄机,显然就藏在第二页那行小字上。 沈默稍加思索后明悟,取来一盆水,將整本书籍丟入水中。 那句诗实则是个字谜,谜底便是水字。 果然。 原本空白的纸页,在水浸泡下瞬间显出字来。 这秦江月倒是聪明,怕秘籍被旁人发现,便想出如此奇招。 沈默不再等,当即便开始翻阅起来。 半个时辰后。 【万蛊不灭身:入门(1/100)】 眼前浮现信息,说明这门功法已经入门。 三大炼体秘术,无论哪一种都对肉身颇有裨益,普通人想要修成一种都难上加难,现如今自己却已集齐三门! 单论肉身强度,搬血境无敌! 甚至,不亚於血丹境初期! “剩下的,便交给时间吧。” 沈默合上书页,视线停留在书本背面那句话上——“万福茶楼,地字一號包间待君三日。” 思虑片刻。 换上便装,出宫。 ........ 万福茶楼,整个京城人气最盛的茶楼,根据价位不同又分为天地玄黄四层。 沈默来到门口,只见人流进出频繁。 很快,便有一个脸上长痦子的店小二上前,询问道:“客官,大厅还是雅间?” “雅间吧,地字一號可还空著?” “稍等!” 店小二去柜檯询问后,折返了回来:“回客官,地字一號尚还空著,按照规矩每个时辰五十两银子。” “先来两个时辰的。” 沈默跟隨店小二脚步,来到三楼最里层的地字一號房。 房內焚著香,从气味判断这香就价值不菲,除此外还有一张精致的紫檀木桌,桌上摆放著精美的茶具。 店小二站在门口问:“这位爷,您喝点什么吃点什么?” “来一壶毛尖,桂花糕杏仁酥各一盘。” 沈默直接在主座落座。 店小二记好后,笑著道:“的嘞!承惠一百四十七两银子。” 这价格,一般人还真消费不起! 沈默递出两张银票,淡淡地道:“剩下的三两银子赏你了,別让爷久等。” “妥!”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著茶食归来,放下后拿起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諂笑道: “爷,有事隨时招呼小人一声。” “坐!” 沈默做了个请的动作,店小二露出愣神表情,坐下后嘀咕道:“爷,您要是想请人陪你喝茶,咱们店也有不少漂亮姑娘,您这是?” “我在等一个人,她已经来了。” “谁?” “你。” 沈默浅笑道:“你易容术偽装得天衣无缝,不仅头脸换了,连身上的气味也变了,不过你似乎忘了干活人的汗是臭的,绝不可能没有任何味道。” “用內力逼出来的汗,自然没有味道。” “店小二”冷哼一声,摘下脸上面具,露出一张熟悉容顏。 正是秦江月。 她脸色很是难看,本想故意戏耍沈默,看他被放鸽子的窘態,没想到刚一接触就被发现了。 沈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放到嘴边又停下,问道:“你该不会又在茶里下毒吧?” “当然!你有胆量就喝。”秦江月故意挑衅。 沈默轻蔑一笑,尝了一大口后称讚道: “好茶!” “哈哈哈,中计了!”秦江月捧腹笑道:“这茶里被我下了比巴豆还要毒十倍的腹泻之物,保管你明天屁股都是肿的!” “是吗?”沈默云淡风轻,非但不惧还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秦江月再次一愣。 她恍然道:“你已经修得万蛊不灭身?不可能的,我分明才让人送进宫,你怎可能那么快学会?” “没什么不可能的,说吧,找回来有何事?” 沈默捡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品尝,他不认为秦江月让自己来茶楼,只为了戏耍泄愤。 桂花糕里,同样下了一种能让人浑身奇痒无比的毒。 秦江月见状,彻底相信沈默已经习得功法,没好气道:“我本来是有事情想说,突然又没了心情,改日再说。” 她刚抬起半个屁股,沈默便身形鬼魅地绕到身后,按住她肩膀质问: “说,还是不说?” “不说!” “好,那便改日。” 秦江月不禁诧异,沈默何时那么通情达理了,结果下一秒就被推倒在桌上。 衣衫半解。 “住手!我说我说!” “太迟了。” “你这个浑蛋,败类,禽兽.......” 秦江月嘴里咒骂著,道尽各种贬义词汇,直到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娇吟。 半个时辰后。 沈默不禁夸讚道:“不愧是地字號雅间,这隔音真不错,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是人。” 秦江月嘴里那么说著,眸光却如一汪融了月色的柔波。 这次体验截然不同。 他没处於走火入魔状態,自然是温柔了许多。 沈默也感触颇深。 上次醒来时毫无记忆,这次两人都很清醒,体验得格外真切。 不愧是教主夫人,比那壶顶级的嫩芽毛尖更润,更解渴。 沈默淡淡地道:“可以说正事了。” “我收到消息,教內同时出动了三位天罡,五位地煞正朝京城赶来。”秦江月捋著散开的三千青丝,盘成鬢后用簪子扎好。 “为我而来?” 沈默不禁皱眉。 五位地煞就已经很不简单了,三位天罡更是血丹境高手,不同於血浮屠那样被重伤的血丹,这三位绝对是全盛状態。 秦江月点头:“太子楚天早已经跟我们拜煞教暗中结盟,这次便是受他请求,夜煞天那老鬼一下子派出诸多好手要对付你,你最好早做打算。” “知道了。” 沈默郑重点头,敌人虽强,但若事先知晓危害便大大减弱了。 秦江月这颗钉子,还是挺有用的。 “喂!你也不说个谢字的吗?”秦江月很是不满地问。 “我已经谢过了,告辞。” 沈默起身离去,刚到楼下,便看到远处一个熟悉身影。 是她! 第61章 粥铺风云 远处街角。 素心庵的断尘师太,正领著几个小和尚,小尼姑在施粥。 现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借过!” 沈默挤进人群,断尘师太见到他后,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压了下去: “原来是沈施主,近日来食不果腹的平民越来越多,住持特命我下山施粥。” “师太,怎么不见苏嬋那妮子?” 沈默有些好奇,以苏嬋爱玩的性格,肯定抢著也要来施粥。 断尘摇头道:“她怕遇到以前武馆弟子的家人,没脸面对,便没跟著来。” “她也没有放下啊。” 沈默不禁轻嘆,她明明已经赔偿过了,可还是过不去心底那一关。 断尘脸上闪过一抹晕色,连忙转移话题:“沈施主来得正好,不如帮贫尼一起施粥如何?” “也好。” 沈默接过木瓢,帮著一起施粥。 除了桌上的三大桶,后面还有两大桶,那些小和尚小尼姑帮不上太多忙,靠断尘一个人施到天黑都施不完。 “行行好吧,我饿了三天了!” “能否多舀一勺,我想给我孩子带些。” “好饿啊!” ....... 沈默施展时发现了问题,这些来领粥的,很多看起来都面色红润,根本不像是灾民,完全是来捡便宜的。 於是,他低声对一旁的断尘道:“师太,你不觉得他们中有些人,根本不是灾民吗?” “我自然知晓,可又如何分辨?” 断尘苦笑著摇头。 沈默也觉得难办,单从脸色很难判断,毕竟除了吃得好面色发红外,风热感冒,春温暑热,胃火炙热等缘故都会导致面色发红,不能一概而论。 有了。 他瞥见脚下的沙尘,弯腰便捡起一把丟入粥桶用木瓢搅匀,同时又往其他粥桶里都丟入一把沙尘。 断尘见状不解道:“沈施主,你这是?” 沈默笑而不语。 “他娘的,白花花的米粥加了沙土,还能吃吗?” “少在这里羞辱人,走了走了。” “硌牙的粥,送老子也不吃!” 很快,人群中小半数都走了。 断尘恍然大悟,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沈施主有大智慧!” “不过一点小聪明罢了,不过看样子,真正的灾民还真不少。” 沈默摇头感慨。 此举,便是为了剔除那些来白嫖的人,平日衣食尚可的自然瞧不上这掺了沙子的粥,脏不说还硌牙。 灾民哪会管这些,人都要被饿死了,能填饱肚子就行。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一个面容乾瘦的中年人,来到断尘面前,手里举著个破碗:“行行好给我碗粥吧。” 正当断尘舀粥时,他竟用力將粥桶往前一推。 沈默反应过来时已经慢了半拍,赶忙抱住断尘躲闪到一旁,仓促间也丝毫没察觉掌心传来的饱满触感。 “师太,你没事吧?” “没......没事,你能把手鬆开了吗?” 断尘低著头声音轻如鸿毛落地,沈默这才意识到不小心抓错了位置,连忙道:“师太恕罪,我.......” “是我该谢你,你又不是有意的。” 她心有余悸,方才要不是沈默反应快,那半桶热粥能把她上半身烫熟。 沈默猛地扭头望向人群,只见那推桶之人正飞快从人群中逃离,从其散发的气息来看,显然是有修为的武者。 “哪里走?” 沈默三步並作两步,身法施展之下,很快便来到他身后。 “砰”的一声,这凶徒直接被踹翻,牙齿碎了一地。 沈默攥住此人后脑勺头髮,冷声道:“谁派你来的?何故行凶?” 不难猜到,此人定是受人指使。 对一个正在施粥的尼姑下手,简直是猪狗不如! “住手!当街行凶,是不把王法放在眼里吗?” 这时,一个捕头模样的壮汉,领著几个捕快出现,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沈默起初以为凶徒指的是那中年人,直到对上他们不善的眼神。 “这位班头是不是误会了?此人推翻粥桶欲要伤人,是我將他拦下。” 沈默眯著眼睛,隱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过,还是先礼后兵。 捕头闻言皱眉道:“我怎么没看见?有谁可以证明?” “诸多灾民亲眼所见,他们皆可证明。” “灾民的话岂能当真?我只看见你把人打翻,跟我们走一趟吧。”捕快说著便要动手,刚往前踏出半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壮硕的身躯重重砸在一个小摊上,身下到处是被压碎的李子,疼得他一阵惨叫。 眾捕快停住脚步,嚇得冷汗直冒。 沈默掏出那枚金色令牌,冷声道:“我乃神捕门金牌巡捕,尔等为何助紂为虐?” “神...神捕门?” “金牌巡捕?” 几个捕快面面相覷,嚇得脸都白了。 神捕门的权利凌驾於知县之上,他们平日里见了神捕门最底层的灰牌,白牌巡捕都得点头哈腰,更別提这金牌巡捕了。 有脑子机灵的,连忙解释道:“我们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是江捕头让我们来,我们便跟著来了。” 沈默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来到那惨叫的江捕头面前,亮出金牌。 “我问你,是谁指使你那么乾的?” “没...没人指使。” 沈默不禁感慨:“分筋错骨手,你终於有用武之地了。” “什么?” 不等这江捕头反应,只听“咔咔”声接连响起,剧烈的疼痛让他有想死的衝动。 眼下,也顾不得隱瞒秘密,连忙道:“我说!我说,是姜家的人让我乾的。” “姜家?” 沈默很快想通了,姜家是大黔最大的米麵粮食,自然不愿见到有人施粥,不然手里的粮食还怎么高价卖给百姓? 好一个姜家! 江捕快咬牙道:“大人你虽贵为金牌巡捕,可姜家也有一位嫡女是神捕门金牌巡捕,同时还有姜家女子贵为皇妃,深受陛下宠爱。” “那又如何?” 沈默冷笑著反问,论財力柳如烟所在的柳家,丝毫不输姜家。 论权利,那姜姓年轻贵妃再受宠,比得上皇后权利大吗? 江捕快见状也不再劝说,强挤出一丝笑容:“大人,我知道的全告诉您了,能否为我復原?” “慢慢受著吧。” 沈默回到粥摊旁,断尘关切地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你关心我?” 断尘犹豫了一会儿,终是点头承认:“你为救我才去伤人,我自然是关心的。” 第62章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断尘站在道德角度回答,让人挑不出毛病。 至於几分是公,几分是私,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沈默也没就这问题纠缠下去,而是道:“咱们赶紧把粥施完回庵里,以后你还是不要一个人出来施粥了。” “到底怎么回事?”断尘皱著眉头,她也察觉到有问题。 沈默解释道:“行凶之人是姜家派来的,捕头也被姜家买通。” “难怪!” 断尘脸色一变,满是愤怒地道:“以前城內有不少善人设粥铺施粥,现在却越来越少,原来是这姜家怕领粥的人太多坏了他们的粮食生意!” “这件事,绝不会那么算了!” 沈默眼中闪过杀机。 断尘闻言担忧道:“那姜家势力颇大,你別鲁莽行事。” “多谢师太关心!” 沈默嬉皮笑脸,惹得断尘脸颊又是一红,连忙低了下去。 ........ 夜幕降临。 沈默將最后一瓢粥倒进灾民碗里,后面却还排著长队,这点粥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他將断尘和小和尚小尼姑们送到山脚下。 “沈施主。”断尘叫住转身的沈默。 “嗯?” “若事不可为,不如暂时放下,姜家作恶多端必遭天谴!”断尘说著朝天空做了个礼,仿佛在敬拜那看不见的佛。 沈默摇头道:“我放不下!” 断尘身躯微微一颤,她不知道沈默指的放不下是姜家,还是那天院里发生的事。 驀然转身后。 沈默骑马融入夜色。 很快,来到神捕门前。 凌霜正在接任务,看到沈默后打趣道:“搭档,你终於肯出宫了。” “別开玩笑了,帮我查找有关姜家的案子或者悬赏。” “姜家?哪个姜家?” “你那位姜师姐的姜家!” 沈默神情严肃,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凌霜闻言皱眉道:“沈默,上次的事就算了吧,何必为难她。” 她还以为,沈默是在为那晚姜瀟瀟的事情生气。 沈默摇头:“不是我为难她,是她们姜家为难我,別说这个了,赶紧找。” “好!” 凌霜见他坚持,也不再劝。 两人进入神捕门,在档案库里一番寻找,终於在角落的一摞档案里找到有关姜家的,而且几件都叠在一起。 这些是悬案,还没调查清楚,所以也没有悬赏,一般人根本不会来找。 沈默冷笑道:“那么巧合,偏偏姜家的悬案压在角落最下面?” 凌霜也终於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沈默翻看了几卷,很快锁定其中一卷 卷內记载: 黑石巷,有一妇人被羞辱,其丈夫被杀害,卷宗里列举了好几位嫌疑人,其中就包括一个名叫姜侯的男人。 这个姜侯,正是姜瀟瀟的亲弟。 “跟我走!” 沈默拿起卷宗,骑马前往黑石巷。 一番打听,他很快便找到那位妇人的家,敲响房门。 “咚!” “咚!” 门被打开一条缝,然后又打开,一位穿著朴素的妇人惊喜道:“恩公,你怎么来了?” “恩公?” 凌霜疑惑望向沈默,沈默也一脸懵,他对这个妇人没印象啊。 这时,一个穿著开襠裤的小屁孩跑到妇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著门外的深夜来客。 “原来你是他娘?” 沈默一眼认出这孩童,正是那天在马路上救的那个。 居然那么巧! 妇人带著歉意道:“是啊!当时情形太乱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敢出面向你和那位女侠道谢。”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打听一件事的。” 沈默旋即拿出卷宗,递给妇人让她自己看。 妇人看完犹豫再三后道:“恩公,算了吧!姜家.......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你忘了那户部尚书?” 沈默反问,那户部尚书虽家產不如姜家丰厚,可贵为尚书,权利也是一点不小。 事后,还不是被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妇人有些心动了,想起那日的屈辱,想起死去的丈夫,她一咬牙道:“全凭恩公做主!” “有你这句话就行。” 沈默说完,转头对凌霜道:“你在这里保护他们母子俩,如果情况不对也可以先带他们转移。” “沈默!你真的决定了吗?” 凌霜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她知道沈默这一去,代表著將要向庞然大物的姜家宣战。 沈默坚定点头。 如果是旁人也就算了,偏偏是红尘师太差点受伤,那一晚小院里发生的事他真的放下了吗?答案当然是没有。 姜家宅邸。 沈默隨手將两个守门的打翻在地,然后,一脚踹开红漆大门。 轰隆—— 大门应声而倒,扬起一阵尘雾。 这声音,顿时將姜家养的打手全吸引过来,其中不乏一些搬血境武者。 “何人擅闯姜家,不想活了吗?” “放肆!” “小子,报上名来!” 眾武者占据人数优势,將沈默逐渐包围。 沈默冷笑道:“你们这些狗腿子,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很快,一个武师直接被打飞出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没有任何人能接住一招,落地时全部成了尸体。 “住手!” 这时,姜家家主出现了。 姜文武。 他身旁站著一眾姜家小辈,其中还包括姜瀟瀟,姜侯,所有人都正在聚宴。 “沈默?你发什么疯?”姜瀟瀟认出沈默,咆哮道:“就因为我那晚的几句嘲讽,你便直接来我姜家行凶?可把神捕门,把王法放在眼里?” “姜瀟瀟,这幅卷宗你可眼熟?姜侯杀夫霸妻,证据確凿!” 沈默亮出那副卷宗,好让姜家人心服口服。 姜瀟瀟顿时慌了,她当然眼熟,那些有关姜家的卷宗,就是她仗著金牌巡捕身份藏匿起来的,怎会不眼熟。 原本打算发飆的姜文武,也是听过沈默凶名,强忍著怒气道:“沈公公,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若是真有此事,我愿意做出赔偿並结交沈公公这个朋友。” “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我朋友的。” 沈默这句话,直接当著姜家所有人的面,把姜文武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来回摩擦。 姜文武攥著拳头,强压怒火问道:“沈公公,当真就不能卖姜某一个面子嘛?小女尚在后宫,说不定还能助力沈公公官途。”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沈默再次反问。 杀人,先诛心。 第63章 初战曹令坤 现场再次一寂。 沈默再次开口,冷声道:“我来只为带走姜侯,任何与此案无关之人,站在原地莫动!” 言罢,缓步往前走去。 姜侯早已被眼前这阵仗嚇傻在原地,连逃跑都忘了,他一直认为家族有通天之能,哪会想到有一天直接被人打上门来。 关键,对方连他爹的面子也不给! “沈默!” 姜瀟瀟挡在弟弟面前,张开双臂维护道:“我也是神捕门金捕,我认为此案疑点颇多,你不能带走他!” “你,挡道了。” 沈默声音一顿,骤然挥出一拳。 这一拳的速度,力量,全都超过姜瀟瀟想像。 她仓促抬手抵挡,整个人直接连带著身后的姜侯被打飞,再爬起时整条手臂毫无知觉。 废了! “你.......” 姜瀟瀟浑身颤慄,分不清究竟是愤怒还是恐惧。 她想过沈默或许有些不凡,拿下血浮屠终究是捡漏了,事实证明大错特错! 搬血境后期的她,堪堪挡下一招,却付出手臂被废的代价。 “姐,我疼!” 身后,姜侯吐著血惨叫,那一拳余力把他砸得不轻。 姜文武终於看不下去,眼中怒火顶地眼皮一阵跳动:“够了!沈默,你不就是为了柳家而来吗?何必把事做绝?” “柳家?” 沈默皱眉,这和柳家有什么关係。 姜文武冷哼道:“我们姜家和柳家素有旧怨,生意上也有诸多摩擦,柳家那位被打入冷宫的娘娘,也是我女儿一力促成,你不就是为了柳如烟来报復的吗?” 沈默怒极反笑,原来还有那么一层关係在。 关於柳如烟被打入冷宫的原因,她始终讳莫如深,自己也没有细问,原来还和姜家之女有关。 好好好,那就新帐旧帐一起算! “今日谁若拦我,便是跟神捕门作对!” 沈默再次將大旗打出,先从姜侯这个败类开始,再將姜家其他人逐一攻破。 既然能派人做出打翻粥摊这种脏事,姜家其他人身上也定然不乾净。 扯著神捕门的大旗,合情合法合规。 “公公!” 姜文武深吸了一口气,却不是喊什么,而是转身朝身后屋子喊道:“还请曹公公替在下摆平此事,事后姜家必有重谢!” 沈默疑惑之际,只见一个熟悉身影走出,竟是东厂都督曹令坤。 这下完全解释得通了。 姜家人齐聚,原来是为了宴请曹令坤,恰逢此时被他打上门,曹令坤怕被发现便一直躲在屋內。 沈默见状不禁冷笑:“曹公公倒是能忍,跟那王八似的躲在水里一动不动,怎么这下冒出头来嘆气了?” 曹令坤闻言脸都绿了。 都说话糙理不糙,可这话也太糙了。 要不是这小子深受皇后信赖,又得皇帝赏识,他下一秒就得抬手將其拍死。 曹令坤强压著怒火道:“看样子沈公公火气很大啊!为了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值得吗?” 这话,带著试探。 若沈默只是为了柳如烟,自然是不可能得到皇后,皇帝支持,那他就有理由出手摆平此事,若是还有其他缘由那就难办了。 沈默察觉到他话中试探之意,淡淡地道:“沈公公不必试探,不管我因何而来,姜侯杀夫霸妻已是事实,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个紈絝子弟?” 这话,他自个儿都不信。 天子犯法那不叫犯法,法就是由天子所定,不过骗骗其他人倒是可以。 “沈公公此言差矣。” 曹令坤摇了摇头,说道:“本都督觉得此案有蹊蹺,待我將人带回东厂审问一番,再给公公一个交代如何?” 姜家人闻言皆面露喜色。 是啊,神捕门有查案之则,东厂亦有查案之权! 况且东厂是直属於皇帝管辖,监察贪官污吏或者办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从某种意义上讲,东厂的职权比神捕门还要高! 至少,曹令坤的权利比沈默大,除非沈默能搬出神捕门门主还差不多。 “曹令坤,你当真要插手此事?” 沈默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表面上的礼节也懒得维持了。 说什么审问,分明是找地方保护起来,这次他是打了个出其不意,下次再想找到姜侯可就难了。 曹令坤脸色愈加冷冽,冷声道:“小子!我抬举你叫你一声沈公公,不抬举你,你算个狗屁?这里不是后宫,你別仗著总管身份耍威风。” 事已至此,双方彻底撕破脸皮。 最高兴的要数姜家人,姜瀟瀟更是挑衅道: “沈默,论职权你比不上曹公公,论战力曹公公可是成名已久的血丹境强者,一手修炼三十年的天罡童子功威震武林,岂是你那三脚猫功夫能比擬的?” “是吗?那我倒要领教了!” 沈默双眼微眯,右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宛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曹令坤抬手便是一掌。 拳掌相交,爆发出一阵惊天炸响,扬起无数沙尘。 沉烟散去。 两人竟然都寸步未退,拳掌仍贴合在一起,各自周遭都亮起一道护体罡气。 “这怎么可能?” 姜瀟瀟眼睛几乎都要瞪裂,惊呼道:“沈默,竟是血丹境?!” “小子,机缘不小啊!” 曹令坤眉眼凝重,他身为成名已久的血丹境,自然认出沈默身上那不是血丹境强者的气罡。 有许多功法都能在搬血境凝出气罡,譬如他的天罡童子功,能做到此点的无一不是稀世功法。 更不可思议的是,沈默不仅防御出眾,力道上更是一点儿也不弱。 这拳意,已有血丹之威! “聒噪!” 沈默提起凝神,再次悍然出手。 怒涛撼浪拳如叠叠不休的海浪,拳意一重强过一重,生生不息。 曹令坤表情越来越惊骇。 不断抬手抵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困难几分,这显然是已將拳法修炼到极致的体现。 难以置信! 一个刚冒头不到一年的冷宫小太监,是如何在短时间內,將那么多武学修炼到这般境界的? “这沈默,强悍如斯?” “曹公公,完全被压制了........” 姜家眾人脸色骇然,所有人心中都萌生出一个念头。 “曹令坤,该不会败於沈默之手吧?” 第64章 姜家灭亡 几十招后。 曹令坤抓住一个空档,侧身躲开倒退数步拉开距离,又猛地抬起手掌。 袖间,无数银光飞出。 沈默心头一跳,连忙施展游龙掠影步,闪转腾挪间躲开了大部分银针,还是有两根扎在肩膀和手臂上。 “倒!” 曹令坤得意的念出一个字,他这针上可是淬毒的,不取人性命却比蒙汗药强百倍,哪怕真正的血丹境中针都坚持不住一息时间。 姜家眾人同时鬆了口气,虽然贏得不光彩,好歹是把这尊瘟神给制服了。 “暗器吗?我也有!” 沈默心中暗道,手掌悄悄伸到腰间,取出那条厉老鬼的武器。 唰! 破空声响起,黑鞭比急射的箭矢更快。 曹令坤眼前一晃,心中暗道不妙,想要做出反应已经慢了半步。 下一刻,他双臂直接被鞭子捆住,拉向沈默方向。 “天罡童子功!” 曹令坤怒声大喝,身上罡芒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沈默左臂早已蓄力,浑身气血尽数凝於两指上。 砰——! 大力金刚指,犹如长矛刺盾,全力刺在气罡上。 这时,沈默突然发现金刚明王功全力运转,背后更是隱隱浮现出金刚虚影。 原本停滯在罡气上的金刚指,犹如神助一般,直接刺破气罡。 “噗——” 罡气被破,曹令坤只觉浑身气血激盪,一口血当即便喷了出来。 他抬起手指著沈默道:“为何毒针对你无效?为何,你修了那么多奇功?” 曹令坤败了! 堂堂东厂督主,令无数人闻风丧胆,成名已久的血丹境强者,败在了一个新起之秀手上。 关键,沈默才只有搬血境啊!待到他到血丹境,偌大的天下又有几人能贏过他? “输的人,是没有资格提问的。” 沈默面色平静,取出丹药服下,原本虚弱的气血正逐渐恢復。 不同於血浮屠那个强弩之末,这是他第一次跟血丹境强者交手,几乎耗干气力,如果最后那一指没能破开曹令坤气罡,输的就是他了。 比较惊喜的是,通过这种绝境之战,发现金刚明王功竟能和大力金刚指联动,犹如快马加鞭一般。 两者皆出自佛门,竟还有如此羈绊。 “你说的没错,请便吧!” 曹令坤神情沮丧的离开,哪怕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输了的事实。 他,已经挡不住沈默了。 沈默做了个请的动作,目送曹令坤离开,同时拖延时间让丹药药力发挥。 他不能杀了曹令坤,就像曹令坤也不敢杀他一样。 东厂都督,可是二品大官! 再者,两人虽有恩怨却也没到生死仇敌的地步,上次曹令坤帮助太子为虎作倀的仇,这次已经报的差不多了。 曹令坤的伤势,没一个月恢復不了。 “好了,该到我们清算的时候了。” 沈默转头,目光扫过姜家眾人,並道:“若还有高手,儘管派出来。” 姜文武面如死灰。 姜家確实还有两位血丹境供奉,不过那两位平日都在护送姜家商队,维护商队不被山贼,土匪,海盗等侵扰,再没有第三位血丹境。 再说连曹令坤都败了,那两人又岂是对手? “沈总管!” 姜文武噗通一声跪下,他这个家主一跪,包括姜瀟瀟在內的所有姜家人都跟著跪下。 他咬牙道:“请你放过候儿,放过我姜家,柳家能给的我们姜家一样可以给,而且可以给的更多!我愿意拿出三成乾股!” 不是具体金银赔偿,而是三成乾股! 这可是整个姜家所有生意的三成,真要算起来,可比沈默手里柳家醉红顏三成股份要多得多。 不过,帐不是那么算的。 沈默心里的帐本上,除了真金白银,还有人情。 无论断尘师太还是柳如烟,姜家都已经得罪死了,在他心里再无翻身机会。 “姜巡捕,贿赂朝廷官员,该当何罪啊?” 沈默目光投向跪著的姜瀟瀟。 姜瀟瀟身躯一颤,关键不是律法,而是这话意味著沈默要公事公办。 姜家眾人的心,全都跌到了谷底。 突然。 宅院外响起无数马蹄声。 只见曹令坤领著无数东厂好手赶来,其中包括多位血丹境强者,搬血境更是不计其数。 姜文武激动的眼泪差点没出来,起身道:“曹公公,全靠您主持正义了!” “曹令坤,你当真要以势欺人?” 沈默心里很是憋屈,如今气血恢復了两成都不到,就算是全盛时期,也很难对付那么多东厂好手。 曹令坤这老狗,一个人单打独斗不过,直接喊人来了。 “沈公公误会了!” 曹令坤拱手,朝沈默露出一个谦和笑容,紧接著扭头面色一寒:“眾弟兄听令,给我把姜家所有人都带走,决不能放过一个。” “什么?曹公公,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姜文武急的满头大汗,他多么希望,这是曹令坤开的一个玩笑。 曹令坤面如沉水,声音尖锐道:“咱家岂会跟你开玩笑?都给我带走!” 顿时,无数东厂好手一拥而上。 姜文武,姜侯,姜瀟瀟等人一个也没落下,全部被戴上镣銬押往死牢。 沈默內心同样震惊。 这剧情,不对吧? 他可不相信,是刚才的交手把曹令坤打服了,所以才选择弃暗投明。 沈默走到曹令坤身边,压低声道:“曹公公,你这是何意啊?” “这是陛下的旨意,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曹令坤投去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 他看出沈默事先並不知情,可沈默前脚刚来找姜家麻烦,后脚陛下的旨意就下来了,怎么想都感觉其中有猫腻。 “陛下的意思?” 沈默有些想不明白,这一次皇帝为何要出手。 如果说上一次是迫於皇后,长公主,柳家等人的情分,那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帝心难测啊! 沈默摇了摇头,决定回宫后再细问,於是骑上心爱的小黄马返宫。 他刚一走,等候许久的东厂太监,立刻关上大门贴上封条,宛如门神一般站於左右不让任何人靠近。 “姜家哄抬粮价,不知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是啊,我看整个姜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不乾净,唯一乾净的也就门口那对石狮子。” “姜家被东厂带走,可就生死难料嘍,报应啊!” 周围街坊聚集在门前,对著姜宅指指点点。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第65章 皇帝重视,琉璃冰到手! 凝月宫,院內。 楚承景握著密信,气得浑身发抖。 他实在想不通,姜家是多么狠毒的心肠,多么卑劣的手段,竟然对一位施粥的尼姑下次毒手,要不是沈默当时阻拦后果不堪设想。 收到传信,他便第一时间派人给东厂下旨,势必要將姜家拿下! “陛下!” 阴影中,九千岁出现,开口諫言道:“这件事最好找个由头,不然恐怕会被有心人怀疑。” 楚承景有些不悦,冷声回道: “朕拿下一个姜家,何须理由?” “不,就怕有心人会怀疑太后身份。” 九千岁將头埋得更低了,他提的所有建议,都是为了皇帝考虑。 楚承景皱眉,转头望向身后的凝月宫,以及站在宫门口的那个女人。 姜凝月! 此女十五岁便跟了他,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深得他宠爱信任。 但,这次的事情已经触碰到逆鳞了。 姜家是一定要杀的,姜家灭亡,姜凝月又岂会像以前一样待他? “也罢,该做个决断了,也正好拿她当作由头。” 楚承景轻嘆一声,给了九千岁一个眼神。 老太监秒懂,立刻去外头招来两个太监,一左一右地押著姜凝月往外走。 姜凝月经过楚承景身旁,惊慌呼喊道:“陛下!陛下这是为何啊?臣妾想不通啊陛下!” 她喊得撕心裂肺,因为已经知道了要被押往何处——冷宫。 楚承景只是沉默。 昔日的情分还是在的,只是在大是大非前,哪怕是他这个皇帝也得做取捨。 或者说,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得上母后在他心中的地位,他亏欠的实在太多。 待到声音远去,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开口询问: “距离香妃被打入冷宫,有些年头了吧?” “是!”九千岁躬身回答。 楚承景陷入回忆。 姜凝月和柳如烟何其相似,两人都是大家族之女,不同的是自从他被姜凝月迷上后逐渐冷落了她,后来更是受其蛊惑以一个微不足道的罪名,將柳如烟打入冷宫。 距今,已经多年。 他犹还记得柳如烟当时虽然震惊,却没有求饶,更没有像姜凝儿这般泣不成声。 楚承景顿觉心中有愧,低声道:“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九千岁只是沉默。 楚承景却笑了,这个老太监从不指责他,沉默便等同於认同。 “我突然很好奇沈默身上有何种魔力,让柳如烟为了他,都甘愿向乐瑶求情。” 这时,一封有关沈默的密信传回。 楚承景从鸽腿上解下,打开后越看越心惊,感慨道:“这个沈默,我还真是小瞧他了,以后只会些溜须拍马的手段,竟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九千岁接过他递来的密信,看完同样心头一震。 沈默,竟单枪匹马地杀入姜家! 要知道姜家养著不少护院好手,这些搬血境许多都是外头开武馆的武师,放在搬血境里也是佼佼者,却不是沈默一合之敌。 更恐怖的是,他还单挑东厂督主曹令坤,跨一个大境界胜之! 不是偷袭,不是下毒之类见不得光的手段,而是堂堂正正地从正面打贏! 楚承景问道:“你怎么看?” 九千岁深吸了一口气后,只用了四个字评价: “宗师之资!” 许多宗师,在炼体境搬血境时就展现出异於常人的天赋,做到跨境杀敌。 沈默,已经展现出了宗师之资。 楚承景点头,感慨道:“更难得可贵的是他才只有三类根骨,难怪一心想要我赏赐他琉璃冰,话说回来曹令坤这廝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陛下何不顺水推舟?” “你的意思是.......也好,你带著朕手諭去国库一趟。” ......... 御书房。 “陛下,沈默求见!” “准!” 得到准许后,沈默走了进去,只见皇帝正在伏案批改奏摺,抬起头似笑非笑道:“小默子,你今晚倒是威风!” 沈默心念微动,料定姜家人进了死牢肯定什么都招了,晚上发生的一切自然瞒不过皇帝,於是道: “陛下恕罪!臣本意是想拿那姜侯开刀,替香妃出一口气!不知陛下竟也要对姜家下手。” 他当然不能拿断尘来当藉口,不然让皇帝知道,自己竟为了一个尼姑怒髮衝冠,怎么看都显得有些荒唐。 柳如烟,正好用来背锅。 从他对姜家满门抓捕的手段来看,应该不会因此而迁怒柳如烟。 楚承景眼珠子一转,冷哼道:“朕早已掌握姜家不少罪证,以前念在月妃面子上放任一二,想不到他们竟变本加厉,朕一怒之下便把月妃也打入冷宫了。” 月妃就是姜家之女。 沈默听到后心中的一颗石头骤然落地。 怕就怕皇帝只是对姜家不满,要是还留著姜凝月在身边日夜吹枕边风,事情可就难办了。 帝心难测,伴君如伴虎这话一点儿不假。 楚承景摆了摆手道:“不提姜家了,小默子,听说连曹令坤都败於你手?” “侥倖胜过,若是再打一场,属下也没自信再贏。” 沈默这话一半是谦虚,一半是事实,双方都摸清各自路数后,真要再跟曹令坤打一场,胜负犹未可知。 楚承景对他这回答很满意,点头道:“你可还记得,与朕的约定?” “臣,不敢忘!” 沈默將腰更弯低了几分。 当初两人约定,他若是一年內触摸到血丹境门槛,对方便赏赐升级根骨的皇室重宝琉璃冰。 如今已经是搬血中期,距离后期也不太远,一年內触碰到血丹境门槛是板上钉钉的事。 楚承景拿出一个散发著寒气的玉匣,对著沈默方向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块透明似冰却散发宝光之物。 “琉璃冰?” 沈默眼前一亮,这无疑便是传说中的琉璃冰。 楚承景淡淡地道:“从你的表现来看,是朕输了!这琉璃冰便提前赏赐给你,你只需放入口中但別咽下去,然后运转修炼功法將其吞噬即可。” “谢陛下!” 沈默美滋滋地收下,如此一来,根骨方面又能更进一步了。 根骨,一直是他的短板。 楚承景突然道:“朕这琉璃冰也不是那么好拿的,你得帮朕办一件事。” 第66章 臣妾柳如烟,不愿出宫! 沈默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本来伸向玉盒的手都停顿了一下。 果然,皇帝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怕就怕,对方提出要对萧亦舒不利的事情。 楚承景有些不悦地道:“你不愿替朕办事?” “臣能有今日,全凭陛下赏识,我岂会不愿意?”沈默面色如常,將那玉盒拿在手中,先別管皇帝有什么条件,把好处拿到手再说。 楚承景摆手:“你能有今日,更多的是得皇后赏识,朕眼光不如她!你不必担忧,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无论何事,臣一定尽心尽力赴汤蹈火义所不辞!”沈默心中轻鬆,嘴上自然就表现得更忠心。 “陪朕去一趟冷宫。” 沈默心中暗自疑惑。 皇帝小儿,居然是要去冷宫? 楚承景淡淡地道:“姜家灭亡后,姜家手里的生意总要有人打理,不然会引起乱子的!” 沈默恍然大悟。 姜家倒下后,他们手里的生意必然会吸引无数人扑上来,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乱子。 与其便宜別人,倒不如便宜.......柳如烟?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是了,以柳家的地位完全有能力接手姜家全部生意,从这方面也能看出皇帝似乎有意要再次培养柳家。 “臣,愿陪陛下一起前往,不知何日前去?” “现在!” 冷宫。 当龙輦出现在大门外时,所有冷宫太监都提起十二分精神,不同於皇宫其他各处,冷宫每年能见到皇帝的次数屈指可数。 见的次数少,他们对於这位九五至尊,自然更加畏惧。 楚承景走下龙輦,小喜子迎上来,跪下恭敬道:“冷宫管事小喜子,见过陛下!” “小喜子,你將冷宫治理得不错啊。” 楚承景环顾一圈后称讚。 小喜子低著头道:“臣不敢居功,都是沈总管打下的基础,奴才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而已。” 皇帝身后的沈默暗自点头,小喜子啊小喜子,你倒是会说话。 不过,他很清醒的知道,这並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他走后,小喜子確实把冷宫治理得井井有条,需知栽树的几十年砍树却只需要几天。 “你不必替小默子拍马屁,他的能耐朕早已知晓。” 楚承景转头望了一眼沈默,见他脸上不骄不躁,不禁暗自点头。 而后,几人进入冷宫。 刚一进去,那股透体的寒气便出现了,饶是楚承景已是血丹境,仍觉得一阵彻骨的寒冷。 “这冷宫的寒气,倒是如往日一样!” “陛下,臣一直不知这寒气由来,可否请陛下替臣解惑?” 沈默適时提出疑问,冷宫寒气的由来,一直是个秘密。 若说整个皇宫有谁知晓其中辛秘,非皇帝莫属。 楚承景摇头道:“朕也不知这寒气因何而来,只知道先祖时期便存在了,几百年来无数人想要探寻其中奥秘,都无任何结果。” “原来如此。”沈默暗自皱眉,这冷宫寒气的由来竟如此神秘,连皇帝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很快,几人来到十八號殿。 柳如烟和凝儿早已在门口等候。 “见过陛下!” 两人一前一后,行礼问候。 楚承景竟主动上前將柳如烟扶起,说道:“爱妃快平身,在朕面前无需这般俗礼。” “谢陛下。”柳如烟虽说著谢字,脸上却不见半点感激之情,平静似水面。 “香妃,你比以前瘦了。” 楚承景轻嘆一声,接著话题一转:“朕欲赠你一物,你可愿接受?” “君有赐,臣妾不敢辞!” 楚承景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悦,柳如烟表现得越客气,越证明她想跟自己保持距离。 於是,也懒得绕弯子了,直接道: “你应当知晓,姜家上下都已被打入东厂死牢,姜凝月也被打入冷宫,姜家的生意朕打算让你们柳家接手,也算是对柳家对你这些年的补偿。” 他盯著柳如烟眼睛,希望从中看到感激,激动,示好,结果却大失所望。 柳如烟黛眉紧蹙,似乎正在纠结些什么。 最后,化作一声轻嘆。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后宫妃子出自商贾之家的不在少数,柳家没有这个福气!” 所有人都不由地屏住呼吸,包括沈默。 谁都没想到,柳如烟竟然会拒绝楚承景的赏赐,这等同於皇帝笑著伸脸,柳如烟直接打了一巴掌。 普通人还讲究个伸手不打笑面人呢,何况是皇帝? 果然。 楚承景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遭空气仿佛都低了几度。 “香妃,你还在怪朕?” “臣妾不敢!只是柳家这些年经歷诸多波折,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只愿做些小买卖维持生计,无暇再去接手姜家生意。” 千言万语化作三个字,不同意! 楚承景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此事可以暂且放下,这些年朕確实愧对於你,朕打算让你回到后宫!” “谢陛下好意,臣妾在冷宫已经待习惯了,不愿出冷宫。” 柳如烟用最顺从的语气,说著最硬气的话,脸色依旧平静,好似面对的不是掌管一国生杀大权的皇帝,而是一个普通人。 她的这个决定,所有人都没想到。 一个被打入冷宫多年的妃子,居然拒绝离开冷宫。 “那你,好自为之!” 楚承景再也没有心情继续留著,甩下一句话后拂袖而去。 不少太监朝柳如烟投去同情目光,她这辈子,恐怕都別想离开冷宫了。 沈默也隨著队伍离开,回到住处后又悄悄去而復返。 翻墙入冷宫,来到十八號院。 沈默將柳如烟抱住,担忧道:“如烟,我当时真担心皇帝一怒之下將你赐死。” “我当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柳如烟苦笑著倾诉:“那么多年受的苦,难道因为他一句话就一笔勾销,我还得对他感恩戴德吗? 那不是我柳如烟!” 她当时,其实已经做好了触怒龙顏被赐死的准备。 哪怕是死,她也不愿再回到皇帝身边,过著不快乐的生活。 “够硬!” 沈默不由竖起大拇指称讚,柳如烟娇笑道:“硬吗?跟你比如何?” 两人相视一笑,美好的夜晚就此展开。 这一夜,她表现得格外疯狂主动,似乎有意要给皇帝本就绿油油的头顶,再添一顶大大的帽子。 第67章 资质提升,二类根骨! 暖风和煦,天晴如洗。 沈默睡醒睁眼,望著仍在熟睡的柳如烟和凝儿,心中全是满足。 他不知道,柳如烟昨晚对皇帝那番话,有多少赌气成分,又有多少是为了自己。 大概,是有一些的。 自己已经在她心中,占据了一定分量,既然如此理当给予回报! “乖,再睡会儿。” 柳如烟睡眼惺忪,伸出胳膊搂住沈默脖子,轻声囈语。 沈默开口道:“我打算再跟你谈一门生意,补偿你拒绝接手姜家生意的损失。” “当真?” 柳如烟陡然睁眼,睡意瞬间全无。 虽然在皇帝面前硬气了一回,代价却是失去接手姜家生意的机会,一旦真能吞併,柳家將成为大乾最富有的家族。 说一点儿不心疼那是自欺欺人。 沈默浅笑道:“我何时骗过你?” “只是,你哪怕再推出一款新酒,也比不上姜家的財富。”柳如烟若有所思地道。 酒类已经被柳家做到了极致,无论高端还是低端產品覆盖整个大乾,哪怕再推出更好的能赚的钱也很有限。 沈默摇头否认:“不是酒,而是.......醋!” 民以食为天。 最重要的当属柴米油盐酱醋茶八类,这些日常用品看似简单,实则蕴藏著难以想像的暴利,不然也不会有人冒著砍头的风险去买卖私盐。 大乾法律並不完善,醋並没有受到管控。 沈默尝过这个世界的醋,酸却不浓厚,更多的还是苦和涩,因为酿造工艺的缘故其中含有大量杂质。 哪怕是皇宫里用的醋同样如此,最多只好一点,无法完全根除苦涩。 “醋?” 柳如烟不禁疑惑,她对醋並不陌生,酿米酒剩下的酒糟加水二次发酵就成了醋。 沈默拍了拍她的屁股,说道:“你去拿纸笔记下。” 柳如烟连忙起身。 找出纸笔,按照沈默口述的记下步骤,写完后念了一遍。 “粗滤,精滤,碳滤,小火隔水温煮.......” 柳如烟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正如那酿酒工艺一样,说穿了其实没什么难度,只是改变制酒过程,得到的结果却截然不同。 既然沈默说得那么仔细,证明这方法一定能行! “夫君,你脑子里究竟藏著多少才学啊!” 柳如烟一脸崇拜地望著沈默,沈默会心一笑道:“你亲一下为夫,为夫便再告诉你一门生钱的买卖。” 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沈默心满意足,接著道:“你换张纸继续写,这第二门生意是——胭脂!” “胭脂?”柳如烟倍感意外,胭脂她作为女人再熟悉不过,沈默竟然在这方面也有研究? “你应该也发现了,市面上廉价的胭脂都有毒,用久了面色青暗生出斑痕。” “不错!” 柳如烟认可,並道:“名贵胭脂,里面大多加入珍珠粉,价格奇高根本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虽然无毒著色方面却还不如廉价胭脂。” “如果有一种胭脂,既无毒还能兼顾廉价胭脂的著色能力,成本也很低廉呢?”沈默神秘一笑,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柳如烟身躯一震。 若真有这种胭脂,將胜过市面上所有胭脂,甚至於让胭脂在普通女子之间普及。 沈默也不废话了,直接道: “胭脂之所以有毒,是因为用了铅粉,铅毒短时间內看不出来但会在人体內日积月累,我所创的胭脂是用贝壳、滑石磨成粉,再加入各类花卉取其色,搭配蜂蜡植物油小火慢熬融成。” 紧接著,便是详细步骤。 柳如烟写完不等他开口,便主动亲了上去,欣喜道: “夫君,我先替天下女子谢谢你了!” 一旦新胭脂研製出来,將惠及天下所有女子,特別是那些穷苦百姓家的女儿,她们也能毫无负担地抹上胭脂去见心上人。 沈默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柔声道:“不用天下女子谢,你心里有我,我便知足。” 柳如烟瞬间情迷意乱。 要不是昨晚刚经歷了一场苦战,她真想好好犒劳沈默一番,话说回来沈默现在是越来越强悍了,她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 凝儿不知何时醒了,咯咯地笑道:“姑姑羞,那么早就和小默子办坏事了。” “你个妮子,胡说什么呢。” 柳如烟嗔怪回答,抬手赏了侄女一个暴栗,紧接著道:“我想办法让人將这两张纸送出去,对了,我爹之前来信说想要见你一面。” “那不如,两件事一起办了。”沈默將两张纸收好,浅笑道:“待我下次出宫,亲手交到未来丈人手里。” 这一句未来丈人,简直说到柳如烟心里去了,她浅笑著点头: “也好,要是交给旁人传递,泄露出去就麻烦了。” 沈默又陪著她们腻歪了一阵后,走出十八號院落,翻墙离开冷宫。 悄悄回到住处。 打开玉盒,琉璃冰安静地躺在盒中。 他调整好情绪,不再迟疑,拿起琉璃冰便放入口中。 “九阳神功,开!” 沈默含住琉璃冰,心念催动功法,调动著浑身气血。 琉璃冰名为冰,实则为一块石头。 此刻,却真好似寒冰遇到热气般融化,化作无数白雾顺著喉咙入腹。 冷! 彻骨的寒冷! 这件宝物带来的寒气,连九阳神功也无法化解。 沈默感到舌头在逐渐失去知觉,身体血液都快被冻僵,脚下踩著的土地,竟凝出了寒霜。 明明是初秋季节,却比寒冬更冷! “不行,我绝不能放弃!” 想到这里,他咬紧牙关,不让一丝一毫的白雾浪费。 渐渐地口中那块琉璃冰融化得越来越小,化作的白雾也尽数被身体吸收。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刻钟。 直到最后一缕白雾被吸收。 “给我破!” 沈默身躯一震,体表覆盖的那一层寒冰碎裂成无数冰块,汹涌的气血加倍运转著,身体温度正在逐渐恢復。 成了! 原本的三类根骨,成功蜕变为二类!二类根骨放眼天下,也是相当稀有的存在了。 他当即打坐修炼。 立刻发现修炼的速度加快了三成不止,这意味著能更快抵达搬血后期,同时根骨越高也意味著气血恢復能力越强,续航跟上来了! 沈默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隨即取出血阳丹。 搬血境武者,通常都是一次嗑一粒,待到药效结束才能嗑两粒,血丹境则是一次吞服两粒甚至更多。 “若我以血丹境武者的方式,进行修炼呢?” 他心一狠,直接同时將两颗血阳丹同时吞服。 药劲,瞬间就上来了! 第68章 太子的鸿门宴 两倍的量,果然生猛! 沈默能清楚感觉到,汹涌奔腾的气血在衝撞血管经脉,若不是仗著三大炼体功法,根骨也从三类提升到两类,恐怕会被活生生撑爆! 这个过程很煎熬,好处却是巨大的。 隨著药力被吸收,修为也在逐步积累,为下一次衝击搬血后期做准备。 半个时辰后,他调息完毕。 “以前光吸收一颗都得半个多时辰,现在两颗也才用了半个时辰,修炼速度提升的同时,意味著血阳丹的消耗也將成数倍增加!” 沈默想到此处,开始琢磨著怎么再多赚点血阳丹。 两百颗血阳丹不少,现在一次服用两颗,用不到一个月就没了。 远处的脚步声,打破了思考。 沈默不禁猜测此人是谁,他现在已经能根据脚步声判断出熟悉的人,但凡接触过的宫女还是太监,每个人由於体重走路习惯不同,脚步声都有极小差异。 而这个人,显然是个陌生人。 那人在距离院门五步外停下,开口道:“敢问,沈总管可在院內?” “阁下是.......太子殿下。” 沈默刚打开门,看清来人面容后认出身份。 以前只见过画像,在宫里当差,每位重要人物长相都得记得清楚,其中自然包括这位太子楚天。 两人真正见面,还是头一次。 沈默打量楚天时,楚天也在打量沈默,忽而笑道:“难怪沈总管年纪轻轻便担任总管一职,果然气宇不凡,跟其他太监截然不同。” “殿下谬讚了。” 沈默微微欠身,夸讚道:“殿下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臣只觉自惭形秽。” 单论长相,楚天確实颇为俊朗,身上更带著股上位者气质。 但一想到对方私底下乾的那些事,不禁让人作呕。 楚天提议道:“沈总管,你我虽是初次见面却让我感到一见如故,何不找个地方饮酒作乐,你看八珍楼怎么样?” 换做宫里其他任何一位总管太监,得到太子邀约都会欣喜若狂,沈默脑海却只蹦出三个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鸿门宴。 沈默清楚太子的秘密,李昭雪只是被萧亦舒排挤到了冷宫,便遭到对方如此惨无人道的报復。 自己,承蒙萧亦舒厚爱,楚天又岂会不嫉妒? 再结合之前秦江月提醒,大概率拜煞教的高手已经就位,这是一场针对他的杀局。 “沈总管,不愿与本我结交?” 楚天眼神死死盯著沈默,沈默应该对此毫不知情才是。 沈默装作激动道:“不!我只是太高兴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殿下邀请我岂能不去?” “那就好,今晚戌时八珍楼恭候沈总管光临。” 楚天拱了拱手,心情大好地离开了。 走远后,影子出现。 “那人果然生的一表人才,难怪会得到母后青睞,等等!你说他们会不会?” 楚天脚步突然停顿,被脑海中冒出的这个想法嚇了一跳。 一个太监,如果和皇后对食,那將是大乾皇室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 影子摇头道:“殿下无端猜测,这样不好。” “这不仅是我的怀疑,吴雄那条死去的老狗,也有这方面怀疑。”楚天眯著眼睛眼中杀意浓厚,一想到两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他就嫉妒地想要杀人。 影子转移话题道:“他答应您的邀约了?” “当然!”楚天冷笑一声,不屑地道:“他还以为这是个巴结我的机会,殊不知我已为其设下天罗地网,今晚便是他的死期!” 待到宴会过半,沈默喝得伶仃大醉时,自己便找个理由离开。 到时拜煞教的高手会一齐出现,杀他个措手不及,毕竟沈默跟拜煞教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事后神捕门调查起来也完全合理。 小院內。 沈默关上院门,心底宛如明镜一般。 正打算继续修炼,萧亦舒又来了。 两人刚一见面,她便不满地道:“昨晚你回宫后,为何不去我那里一趟?” “忘了。” 沈默一拍脑门,昨晚回宫后就陪著皇帝去冷宫,后来又悄悄留在冷宫过夜,哪还有时间抽身去凤仪宫找萧亦舒温存。 分身乏术啊! 萧亦舒闻言狡黠地笑:“別以为我不知情,你昨晚定是留在冷宫陪那柳如烟了,冷宫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想不到她倒是个有胆色的,居然连陛下都敢拒绝。” “你又何尝不是?” 沈默对萧亦舒也挺佩服的,身为皇后却屡次三番拒绝皇帝邀请。 萧亦舒摇头道:“我和她不一样,我毕竟有萧家做保障,她的柳家看起来家大业大,实则跟姜家一样隨时都能被取代。” “所以?” “所以我打算今晚去一趟冷宫,到时你陪我一起。”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日子,皇帝刚去完冷宫,皇后就要去。 冷宫向来被视为不祥之地,一般贵妃根本不愿靠近,更別提皇帝皇后了。 沈默记得萧亦舒提过此事,艰难点头:“可以是可以,只是你们不会打起来吧?” “我有那么小气嘛?” 萧亦舒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吃醋来著。” 沈默轻声嘀咕,直接把萧亦舒气坏了,纠正他胳膊就是一顿拧。 “对了,你那倚天屠龙记何时更新?” 沈默好奇道:“司礼监那么快就做出一批了?连你手中都有了。” “你是不知道你这书多火!宫里的娘娘们几乎人手一本,都盼著续集早点出现,廖国洪也算是嘴巴严实,还未透露这本书是由你撰写的。” 萧亦舒说得眉飞色舞,只有她知道,这是沈默所著。 沈默摇头道:“我不打算出续作了。” 当初不过是临时起意,想要以此为藉口掩人耳目,现在自己都做上总管太监了,在凤仪宫停留多久都是正常的,何必画蛇添足。 萧亦舒推搡他胳膊道:“继续写,就当是为了我。” “除非.......” 沈默点了点脸颊,萧亦舒心领神会地献上朱唇,轻轻一点后道:“就那么说定了!今晚別忘了隨我一起去冷宫。” “明白。” 沈默嘴上答应,心里还是犯愁。 萧亦舒跟柳如烟她们见面后,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要是真吵起来打起来怎么办? 愁啊! 第69章 眾女相见 戌时。 沈默隨萧亦舒出现在冷宫外。 或许是不想被比下去,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精致,衣著也是精心挑选过,身上还散发著淡淡的玫瑰花香味。 “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 萧亦舒目视前方,缓步踏入冷宫。 她昂首挺胸,骄傲得像只孔雀。 沈默跟在她身后半个身位,压低声道:“亦舒,你好像有点紧张啊。” 萧亦舒当即就是一个警告的眼神,她要维持著这份感觉去见柳如烟,差点被沈默一句话破功。 这时,异变突生。 一个披头散髮的女子跑了过来,好在巡逻的太监眼疾手快將其架住。 这名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姜凝月。 她哭腔著喊道:“娘娘!我再也不跟您作对了,求您让我见陛下一面,就一面!” 昨夜皇帝到访冷宫时,小喜子刻意派人將其看管住,没想到刚放鬆警惕她就跑了出来。 萧亦舒沉声道:“你父亲已经招供,所犯罪责按照大乾律令死十回都不够,你还不明白吗?” 姜凝月一屁股坐到地上,眼神逐渐崩溃,她当然清楚姜家不乾净。 以前,皇帝完全是看在她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为何现在却突然翻脸?不念一丝旧情。 姜凝月苦笑著落泪:“我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啊!偌大的后宫仗著圣宠为非作歹的难道就只有我姜家吗?为什么偏偏是我落得这个下场。” 萧亦舒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沈默对那两名太监道:“押回住处,好生看管住!” “遵命!” 又走了一段路,萧亦舒低声道:“沈默,我觉得好冷!” “我来助你。”沈默见四下无人,握住她的手,悄然送入一缕九阳真气。 “我是觉得人心冷!” 沈默闻言一怔。 萧亦舒轻嘆道:“她以前受宠时没少跟我作对,这次却突然被打入冷宫,按理说我应该高兴,可我只觉得人情凉薄。” 正如姜凝月的那番话一样。 后宫年轻妃子里,仗著皇帝宠爱家族在外面为非作歹的不在少数,皇帝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旦翻脸,便如姜凝月这般打入冷宫,不讲半点往日情分。 “比起她,我是幸运的,若非倚仗家族我的下场不会比她好半分。” 萧亦舒眼神望向沈默,“而且,我还有你!” 沈默驀然感到心头一暖,原来被人信赖依靠,是一件那么温暖的事情。 萧亦舒看似强大,实则內心比一般女人还要脆弱,还要患得患失。 不知不觉。 两人已来到十八號院。 柳如烟和凝儿早已闻讯在门前等候,来之前沈默就派人提前跟她们打过招呼,免得事后落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见过皇后娘娘!”姑侄二人恭敬行礼。 萧亦舒点头:“不必多礼,进屋再敘。” 几人一同进屋。 柳如烟给两人分別倒了热茶,萧亦舒打量了一圈后称讚:“你这住处麻雀虽小肝胆俱全,观你气色也比往日好得多,你我有多年没见面了吧?” “心情好了气色自然好。” 柳如烟回答的同时,余光瞥了一眼沈默,若不是他,哪里有现在的好心情好气色。 这时,萧亦舒却直接扭头望向沈默:“都是沈默干的好事!” “娘娘.......”柳如烟顿时紧张起来,哪怕明知道对方也是沈默女人,却还是有一种好似被捉姦在床的窘迫。 “私底下不必叫我娘娘,你我当以姐妹相称。” 萧亦舒抓著柳如烟的手,轻声细语道:“都怪这个坏太监,天下第一坏的沈公公!” “太监不坏,贵妃皇后不爱。” 沈默满脸骄傲,却引来两女同时轻啐。 凝儿更是手指戳脸道:“小默子,你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我没记错,你是叫凝儿吧?”萧亦舒望向她,凝儿乖巧应道:“娘娘记性真好,我是叫凝儿。” “劳烦你去將李昭雪请来,我们几个姐妹正好一起聚一聚。” “好嘞!” 接下来两人便聊起女人间的话题,把沈默撂在一旁,沈默喝著茶自娱自乐,看两女相处得那么自然,不禁鬆了口气。 很快,李昭雪被带过来了。 萧亦舒起身热情地道:“昭雪妹妹来了?” “皇后娘娘。” 李昭雪佇立原地表情有些不自然,不管怎么说,当初也是因为皇后的缘故她才被打入冷宫。 哪怕,后面的事跟萧亦舒无关,心里的那道坎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萧亦舒打趣道:“妹妹,可还是在生我的气?” “臣妾不敢。” 李昭雪神情复杂地回答。 萧亦舒会心一笑,倒了一杯热茶走到她面前,高举著茶鞠躬道:“以前的事是姐姐做得不对,姐姐给你端茶赔礼了!” “皇......姐姐!” 李昭雪激动地接过那杯茶,称谓也改了。 贵为皇后的萧亦舒能给她端茶赔礼,已经展现出最大的诚意了。 就此,两人间的恩怨逐渐放下。 “这就对了。”萧亦舒拉著她的手,柔声道:“你我既为姐妹理当互相理解包容,对吧,凝儿妹妹?” “娘娘,凝儿何德何能成为您的妹妹。” 凝儿脸瞬间就红了,她们至少都有著贵妃身份,她只是一个小小侍女。 萧亦舒望向沈默,似笑非笑道:“能与不能,不是还得看沈公公说了算吗?” 佩服! 沈默心中除了佩服无话可说。 萧亦舒的手段她都看在眼里,先是和柳如烟联络感情,后又不惜自降身份向李昭雪道歉,现在更是將主动权交到自己手里。 后宫权衡之术,可谓到了极致。 沈默搭著凝儿肩膀,坚定地道:“算!当然算了!” 凝儿羞得把头埋在他胸膛,嘴角的笑容却是怎么也压不住,小默子果然没有区別对待,她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萧亦舒提议:“今日我们姐妹相聚,当饮酒!” “我去拿!” 凝儿屁顛得去墙角搬酒,又不知从哪里找出许多下酒的零食。 红顏醉,一人一杯已经倒满。 萧亦舒举杯道:“诸位妹妹,我敬你们一杯。” “不,该我们敬姐姐!” “姐姐心怀宽广,非我们所及。” 柳如烟和李昭雪都想敬酒,凝儿没参与,正大口大口嚼著花生。 沈默轻咳一声,很是不要脸地举杯道:“我看,不如大家先敬我一杯?你们想啊,若不是我你们哪有机会聚在一起当姐妹?” 眾女默契地朝他翻著白眼。 但下一刻,都无一例外地饮下杯中酒,哪怕嘴上不愿承认,心里还是认可沈默这句话的。 沈默喝完咂嘴的同时剥了一颗花生进嘴里,目光扫过眾女,一个大胆的想法诞生了。 第70章 梦境成真,这次一定! “这次,又打的什么坏主意?” 柳如烟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可太懂沈默了,上次沈默便是这般眼神,结果那晚她和凝儿都没能躲过。 沈默一脸真诚道:“我对你们的心意日月可鑑,能有什么坏心思?” 眾女闻言笑而不语,若真没有“坏心思”,她们也不会聚在一起情同姐妹了。 酒过三巡。 每个人脸颊上都升起一抹红晕,那是天底下最名贵的胭脂,也涂不出的艷色。 沈默逐一將她们抱到床上。 好在柳如烟的床够大,勉强能够塞得下四人。 春风一度。 漫长的欢乐时光过后。 柳如烟醉眼朦朧,抬手痴笑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沈默,我若是男人都得羡慕死你了。” 李昭雪杏眼含春,却无半点怪罪之意,谁让沈默陪她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无论沈默想怎样她都愿意。 “荒唐,这也太荒唐了!” 萧亦舒脸红得不像样,不知是羞怯还是酒醉。 她们虽然都喝多了,但还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其实早在一开始便预料到这一场景。 不过,都选择了默许。 唯有凝儿傻乎乎地真喝多了,眼皮耷拉著,傻笑道:“小默子,你是天下第一大坏蛋........不过凝儿喜欢。” “快哉快哉。” 沈默酒还未醒,脑袋晕乎乎的,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曾经梦境里的场景,实现了! 碍於礼节,皇帝都不会让几个妃子共侍,更別提让皇后跟其他女人一起侍奉。 皇帝都不能做到的事情。 我能! 萧亦舒有气无力道:“扶我起来。” “皇后姐姐,你还要啊?” 凝儿惊讶得瞪大眼,萧亦舒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羞声道:“我是要回凤仪宫了,不然会惹人生疑。” 柳如烟轻啐著吐槽:“姐姐你別管她,凝儿这丫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亦舒,我送你。” 沈默將萧亦舒扶起,护送她离开冷宫。 凤仪宫,內殿。 萧亦舒脸上看不出喜怒,嗔声道:“你这下高兴了?” “多谢亦舒成全。” 沈默知道今晚一切,都是由萧亦舒一力促成的,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融入柳如烟,李昭雪她们。 萧亦舒轻嘆道:“谁让我摊上你那么个三心二意的,有了皇后还不知足。” “亦舒.......” 沈默既感动又愧疚。 萧亦舒莞尔一笑道:“你花心虽花心了点,好在没有始乱终弃,日后你若是辜负怠慢了如烟昭雪凝儿她们,我定饶不了你!” “不会的,你们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沈默言之凿凿,自己虽然花心,却永远不会有了新人忘记旧人。 萧亦舒脑袋靠在他肩膀,柔声道:“其实,我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只希望你心中有我的位置便已足够!” 以前,她活得很压抑,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甚至连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直到沈默出现。 好似一道光,照亮了她內心的黑暗。 沈默再也忍不住,吻了上去,迎来的却是萧亦舒更激烈的回应。 两人衣衫渐解。 偌大的內殿,满殿生香。 ......... 与此同时,八珍楼內。 满桌佳肴早已冷掉,作陪的几位貌美女子也无精打采的。 楚天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和沈默约定的戌时,现在亥时都快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出现。 “公子,还要再弹吗?” 弹琵琶的女子刚一开口,一碟菜便飞了过去,砸得她身上满是油污。 “还弹个屁!都给我滚!” 楚天將整桌菜都掀翻,气得火冒三丈。 他从未如此气愤,一个小小的总管太监很了不起吗?竟然敢放他堂堂太子的鸽子。 更可笑的是,他竟苦等到了现在。 眾女走后,影子走了进来,打量了一眼屋內后低声劝道: “殿下息怒!” “你叫我如何息怒?那个沈默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与我约定好的事情都敢违约。” 楚天喘著粗气,眼中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 他平日装的涵养极好,那是在对方不触碰他逆鳞的前提下。 影子摇头:“这次不成以后总有机会,他总不可能一辈子缩在宫里。” “你说,他会不会察觉到我要对他不利?” 楚天冷静下来后,认真思考,不禁產生怀疑。 影子稍加思索后否定:“您和他初次接触,他没理由怀疑您会加害他,除非.......” “除非吴雄那老狗泄密!” 楚天刚说完,便自我否定:“不大可能,自从沈默得到皇后赏识,吴雄对他的恨意不比我少,更屡次主动提议让我除掉他。” “那应该只是巧合,沈默有事失约了。” 影子说完,主僕二人陷入沉默。 离开八珍楼,旁边院子里出现几道戴著面具的身影,要是被神捕门看见定会嚇一跳,每一个都是拜煞教赫赫有名的高手。 顶头那个戴著修罗面具的,上前询问道:“人呢?” “没来,计划取消!” 楚天丟下一句话后拂袖而去,只留下他们面面相覷,肚子里也是憋著一肚子火。 晌午。 楚天进入皇宫,直奔某处小院。 院內,沈默已经从脚步声听出来者身份,打开门故意装出一副惊讶表情: “谁啊?太子,太子您你这是?” “沈默,昨日你我约定好戌时八珍楼相聚,为何失约?”楚天强忍著怒气,脸色仍阴沉得可怕,他气得昨晚觉都没睡好。 沈默一拍大腿,惊讶道:“我都忘了此事,昨晚先是陪皇后娘娘去了一趟冷宫,回来后困得不行便直接睡著了。” “冷宫?母后去冷宫做什么?” 楚天心里咯噔一下,萧亦舒要是和李昭雪见面事情就败露了,不过好在吴雄已经死了,所有人也只会认为是吴雄擅自下的决定。 “殿下,这是娘娘的私事恕我不能透露。” 沈默义正言辞地回绝了。 楚天又岂会想到,昨晚他和楚天心心念念的女人,度过了一个多么美妙的夜晚。 其中妙处,不足为外人道。 楚天稍加思索后沉声道:“那便今日相聚,戌时八珍楼恭候阁下大驾光临。” “一定一定,这次我一定准时到。” 沈默拱了拱手,脸上的惶恐和歉意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楚天点了点头,满意离去。 第71章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楚天对我杀心浓烈,必须早做准备了。” 沈默取出两颗血阳丹服下,投入到修炼状態。 不知不觉一天时间恍然而逝。 东厂方面传来消息,姜家一干眾人尽数被判以死罪,当日便被问斩! 次日晌午。 楚天再次来访,冷声质问:“沈默,我几次三番好意宴请你,你到底想怎样?” “哎呀!” 沈默一拍大腿,惊呼道:“昨日修炼的专注,一时间竟把太子殿下的事给忘了,恕罪恕罪!” “你昨日是怎么向我保证的?” 楚天眯著眼,眼中满是不悦,別说他是位高权重的太子了,哪怕是个普通人被连续爽约两次都会气炸。 沈默躬身拱手:“今晚还是戌时吗?在下一定准时赴约!” “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次,沈默你是个聪明人希望不要让我再失望。” 楚天冷哼一声后拂袖而去。 关上门后,沈默笑了。 太子的心境已经被打乱,一个心慌意乱的对手,才更容易击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自己不可能一辈子苟在冷宫,与其后面被偷袭,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將楚天的羽翼斩断! 没办法。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和这个既变態又懂得隱忍的太子为敌,两人的矛盾因萧亦舒而起,那就註定无法善了。 “总管,您找我?” 一个时辰后。 小喜子出现在院门前。 沈默让他进屋,取出一封写好的密信,连同神捕门令牌交予他,叮嘱道: “天黑后你带著信和令牌去一趟神捕门,交到神捕门赵猛虎长老手中。” “遵命,小的一定完成。” 小喜子表情严肃,他察觉出沈默交代他的这件事情不简单,紧张的同时又很激动。 这是沈默第一次,以个人名义让他办事。 沈默点头道:“出宫文书你不需要担心,我会让廖洪国准备妥当,以冷宫採购物资的名义。” “明白!” ....... 戌时。 八珍楼雅间,楚天站在窗边望著夜色,心中焦躁不安。 “操!” 他不禁怒骂,忍不住要將满桌佳肴掀翻。 这时影子走了进来,低声道:“皇宫守门处传来消息,沈默於一刻钟前出宫。” “好好好!” 楚天心情由怒转喜,那么久的等待还是值得的,终於等到沈默这条大鱼上鉤了! 不过,他已然没了招待的心情,反正宴席只是个藉口。 “待我朋友来了,你们好生招待,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他对那几名青楼女子吩咐完,便带著影子离开了。 经过楼外小巷处,黑暗中戴著修罗面具的男人走了出来,皱眉询问:“那人又爽约了?” “不,他马上就要到了,等到他从八珍楼离开你们再动手,这样事后才能洗清本世子嫌疑。” 楚天刚说完,黑暗中便有人咒骂。 “操!我以为他又要耍我们,但是这次没耍我们,这不是耍我们吗?” “休得无理!” 修罗面具扭头训斥了一句后,对楚天保证道:“这次我们定叫他有来无回!” 楚天对他们实力还是很信任的。 哪怕沈默侥倖贏过曹令坤,可现在是三个天罡五位地煞,那么多高手同时围攻,任他沈默有三头六臂也得含恨当场。 一刻钟后。 沈默孤身一人出现在八珍楼,大咧咧走了进去,来到雅间只见除了几名青楼女子再无旁人。 其中一人开口道:“公子,你的朋友已经走了,他吩咐过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掛在他帐上。” “这样啊,那先把饭菜换一桌,另外再多叫几个姑娘。” 沈默毫不客气地在主座坐下。 很快,原本冷静的包间里站满了青楼女子,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小巷里修罗面具盯著八珍楼那个包间,透过窗影可见人影穿梭,欢闹声连大街上都听得见。 “他娘的!”身后有人不禁发牢骚:“这小太监是没见过女人还是怎么,他一个太监能享用吗?” “咱们哥几个憋了一肚子气,他倒好,一个人在里头逍遥快活。” “等下,我定要多砍他几刀才解气!” 眾人发著牢骚,修罗面具沉声道:“肃静!急什么?既然来了他就是咱们砧板上的鱼肉,多等一会儿又有何妨?” 他实力最强,所有人都以他为主,闻言只好沉静下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 沈默嘴角叼著根牙籤,眯著眼睛无精打采,迈著虚浮的脚步走出八珍楼,一副看上去已经喝多了的样子。 在眾女子拥簇下,逐渐远去。 “杀!” 修炼面具一声令下,其余两位天罡五位地煞同时钻出。 没有废话,所有人齐刷刷衝杀过去。 唰! 唰! 数道身影隨之出现,全是穿著便装的神捕门强者。 领头的是以赵猛虎为首的三位血丹境长老,以及若干搬血境金牌巡捕,数量远超对方的五名地煞。 沈默嘴角微微上扬,心道:“究竟谁是猎物,谁又是猎人?岂不闻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身份出现。” “不好!” 修罗面具脸色惊变,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等人被耍了,这完全是一个圈套。 他甚至分不清,神捕门究竟是沈默找来的,还是太子楚天为了跟拜煞教切割,演的那么一齣戏。 赵猛虎冷笑道:“拜煞教的魔头们,今日便叫你们有来无回!” “分头逃离!” 修罗面具下达命令后,直接找了条人少的方向逃离。 拜煞教眾人惊慌逃窜时,沈默出手了,脸上再无半点醉意,事实上他在八珍楼滴酒未沾。 咻——! 鞭子好似毒蛇,带著破空声锁定了一名地煞武者。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沈默用力一拽,將其扯回来后,一拳便將其面门贯穿。 黄白之物,溅撒一地。 没有停留,立刻朝第二个目標追去,身法施展到极致的情况下,几个呼吸间便已追上。 这人根本无心应战,仓皇之下被沈默一指戳中后背。 金刚指意,透过后背直接洞穿其心脉。 “唔唔——” 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声,嘴角冒出血沫倒地身亡。 这时,状况已经激烈。 金牌巡捕们都在围堵剩下的三名地煞,几位长老则缠住了那几名天罡,拜煞教贼人没有一个能够逃离。 沈默稍加思索,决定放过那几名地煞,赚一波大的。 “长老们,我来助你!” 第72章 风水轮流转 这话,自然沈默是在心里说的。 既然能偷袭,何必光明正大地助阵。 沈默身法施展之下,整个人好似鬼魅般融入黑夜,悄无声息的来到一名天罡身后。 此人正和神捕门长老战得火热,加上战局越来越不利一心想逃,完全没有察觉到一道身影已悄然逼近。 唰——! 他已察觉到不对劲,可惜已经太晚了,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金刚指戳中后背,指意摧枯拉朽般直穿心脉。 拜煞教天罡,血丹境强者。 气绝身亡! 沈默没有停留,而是顺著一个方向追了过去,那是赵猛虎长老追击那位修罗面具男子的方向。 数公里后。 一条无人小巷內,赵猛虎正在盘腿运功疗伤,身上添了多道伤痕。 赵猛虎见到沈默,自责道:“老夫不是那人对手,让他逃了,不过他后背中了老夫一掌也受伤不轻。” 沈默正欲追赶。 赵猛虎赶忙提醒:“那人外號穿云龙,可是有名的血丹境强者,你贸然去追赶太毛线了!” “赵长老,可曾听过风浪越大鱼越贵?” 沈默说完便全力追赶。 他自然是权衡过的,那人拼著以伤换伤的方式逃离,十成实力至少要去掉二三成,只要成功追上对方定不敢久斗纠缠。 优势在我! 约莫一刻钟后,沈默顺著踪跡翻墙进入一处院落。 院子里那个蒙著修罗面具的男子正在运功,身旁还躺著一男一女两具尸体,想必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好小子,你修的什么身法,竟能追到这里来!” 穿云龙陡然睁眼,眼中满是诧异,他得此外號便是凭藉著神出鬼没的身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沈默冷笑道:“把人头献上,我便告诉你。” “找死!” 穿云龙拔出佩刀,眼看著要衝向他,忽而身形一转,脚底抹油般逃窜。 沈默紧跟了上去。 一息过后,穿云龙瞥了眼身后穷追不捨的沈默,心头越发震撼。 他的身法在血丹境武者里名列前茅,对方不过区区一个搬血境,竟丝毫不亚於他。 不行,必须早做决断! 前方出现一堵墙,穿云龙一脚踢在墙上,没有借力翻过去而是转身挥刀砍去,杀了个回马枪。 “防著你呢!” 沈默剎住脚步,幽影鞭瞬间甩出,缠住那柄长刀。 狗急,自然会跳墙。 所以他一直没放鬆警惕,等的就是穿云龙回头的剎那。 穿云龙见长刀被缠,下意识地往后拉拽,却感到一股巨力顺著刀柄在跟他角力,力量上沈默也丝毫不差。 他此刻心中只有两个字——怪物! “此子,断不可留!” 穿云龙左手手腕一抖,袖间飞出无数毒针。 沈默甩动长鞭,鞭影飞舞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鞭网,將全部毒针打飞。 万蛊不侵体毕竟没有修到圆满,还是不要冒险。 “拿命来!” 穿云龙已然近身上前,他篤定沈默擅长鞭法和身法,近身方面的战斗必有欠缺。 这一刀。 沈默自信能完全躲开,剎那丝毫后略微侧身,避开身体要害部位。 同时,左手按住穿云龙肩膀。 咔嚓—— 好似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金刚明王功凝结出的气罡被刀锋砍碎,余力劈在沈默肩膀上。 与此同时,沈默握拳的右手已经抡到穿云龙脸上。 这一拳,有万钧之力! 穿云龙整个侧脸变形,血肉翻飞,碎裂的颧骨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他整个人头晕目眩,用著仅剩的力气含糊不清道:“为...为什么?” 难以想像,一个那么年轻的小太监。 仅有搬血境修为,却身法恐怖,鞭法恐怖,拳法更是恐怖如斯。 还有那护体气罡,若没有气罡抵挡,他自信这一刀能从肩膀砍到內臟。 砰——! 回答他的,是沈默的第二拳。 穿云龙已无再战之力,这一拳毫无阻拦地命中颈椎,直接將脖子轰成烂泥,其中夹杂著无数颈椎碎片。 “这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下辈子再慢慢习惯吧。”沈默对著尸体回答。 刚穿越时,他也觉得上天不公平,太监身份不说还是天崩死局,自己还不是一路走过来了。 紧接著沈默扭头看了眼受伤的肩膀。 衣服已被划破,出现一个很浅的伤痕,伤痕就像是切菜时不小心划到手那般深浅。 旋即,找了条破麻袋將穿云龙脑袋装进去,背在肩头往回赶。 刚走出百余步,一个鬼魅般的身影自身后出现。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產生。 沈默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去,却还是慢了一步,后背被一根匕首深深刺入,差一点距离就要刺到心臟了。 “啊!!” 他用力一震,將刺在后背的匕首震飞出去。 气血,正在飞速流逝! “想不到居然还有高手!不对,你是太监!”沈默鼻子动了动,他闻见空气里除了那股血腥味,还有淡淡尿骚味。 蒙面黑衣人眼中杀意愈加浓烈,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把匕首,杀了过来。 沈默运转身法跑路,拉开一定距离后,猛地甩出手中长鞭。 蒙面人刀法如飞,匕首挥舞,將每一鞭尽数挡下。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必死无疑。” 沈默暗道不妙,他能感受到后背正在汩汩冒血,再耗下去不被蒙面人杀死都会活活失血过多而亡。 这人,不仅是血丹境,更是擅长暗杀一道。 方才偷袭的时机,角度都堪称绝佳。 “鼠辈受死!” 沈默说著靴子猛地一踢,溅起无数飞沙遮挡其视线,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跑。 为了减轻重量,也顾不得穿云龙的人头了,直接丟到一旁。 蒙面人仍穷追不捨。 他的身法也显然不弱,一直死死地咬在身后,沈默甚至连回头还击的机会都没有,一旦回头势必要遭受对方雷霆一击。 可笑的是方才他还这般追赶穿云龙,现在就成了他被人追。 真是风水轮流转! 沈默深知眼下唯一的活路,便是儘快跟神捕门的人匯合,只得咬牙硬撑。 此刻,蒙面人注意力全部放在他身上,全然没注意路上那个打更的更夫。 擦肩而过的瞬间。 更夫手中飞出无数道银针,好似暴雨梨花一般,月光照耀下格外耀眼。 蒙面人躲闪不及,身中数针。 第73章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更夫是个中年人,穷苦长相,丟到人群中毫不起眼。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他敲著梆子,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没有二次出手的打算。 蒙面人感受著身体变化,心中一沉,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逃离。 瞬息间,危机化解。 沈默却不敢大意,询问那更夫道:“敢问阁下姓名?” “好啊,先跪下来给爷爷磕三个响头。”更夫勾了勾手指,笑容意味深长。 “原来是你。” 沈默心中一松,走上前在她脸上一扯,扯下面具后露出一张魅力十足的容顏。 不是秦江月,还能是哪个。 “喂,別扯坏了!” 秦江月拍了下他,嗔怪道:“让你逞英雄,要不是我一直悄悄跟著,你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阴沟?”沈默摇了摇头,篤定道:“此人实力,在穿云龙之上!” 秦江月疑惑道:“据我所知,这次拜煞教派出的最强天煞就是穿云龙了,没听说过这號人物啊。” “应该是太子身边的人。” 沈默说著取出丹药服下止住伤势,神情复杂地望著她道:“这次,多谢你了!” 无论怎样,秦江月救了自己一命。 “你以为我愿意救你吗?”秦江月冷哼一声,撇嘴道:“要不是那该死的天道誓言,你死了要是连累我怎么办?你要是真想谢就拿点实际好处来。” “我一个穷苦小太监能有什么好处,你硬要的话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沈默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迎来的是秦江月白眼和轻啐:“谁要你以身相许,送我都不要!” “不要你上次还......” 秦江月捂住他嘴,晃了晃手指:“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哦。” 两人打情骂俏一阵后。 沈默正色道:“你银针上使的什么毒,事后会不会被人查出来?” “放心,那是我新研究的剧毒,无人知晓更无人能解,他死定了!”秦江月对於用毒很是自信,那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如此便好。” 沈默彻底放心下来,让这样一个擅长暗杀的血丹境强者活著,他寢食难安。 秦江月听到远处脚步,连忙道:“有人来了,以后有事再联络。” “等一下。” 沈默突然將她拉住。 秦江月皱眉道:“你该不会要把我交给神捕门领奖赏吧?” 沈默没有说话,衝著那两瓣娇艷欲滴的红唇吻了上去,这一吻热烈到她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片刻后,轻轻推开。 她呼吸急促喘息,怔怔望著沈默。 “还看?真不怕我把你交出去?”沈默在她挺翘的臀上轻拍了下,示意其赶紧离去。 秦江月嘴角微微上扬,摇头道:“你不捨得。” 说罢,才快步离开。 赵猛虎带著神捕门一眾高手姍姍来迟,看到的只是一个远去的背影。 他好奇问道:“那人是?” “朋友。” 沈默语气淡然解释,紧接著將事情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 包括他如何追杀穿云龙,又如何被蒙面人偷袭追杀,以及在朋友助力下將此人逼退。 赵猛虎皱眉道:“沈默,事关重大我必须要向门主匯报,门主会写下奏摺详细稟报陛下,你还是將你这朋友身份讲清楚更好。” 他不想查探沈默隱私,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隱私。 可事关匯报皇帝,不得不调查得详细些,至少得知道是什么人。 沈默稍加思索后道:“他有个外號——鬼医!” 这不是胡诌,武林中確实有个叫鬼医的。 此人神出鬼没,几年都不一定有下落传出,上一次有他的消息还是五年前。 此人医术通天,毒术更是独步天下,曾放言天下没有他医不好的人,也没有他毒不死的人。 “原来是他!” 赵猛虎若有所思,又问道:“还有两件事,你是如何得知拜煞教要对你动手,你对那蒙面人身份有何猜测?” “赵长老,我差点死了!” 沈默眼中流露不悦,说道:“你们不去追查那蒙面人,反倒审问犯人似的审问在下?” 神捕门眾人面面相覷。 此行能有那么大收穫,绝大功劳取决於沈默,现在却还这样质问他,实在有些不讲道理了。 “我.......” 赵猛虎憋得满脸通红,另一位长老陈瀚海解释:“沈默,我们也只是按照规矩办事,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你现在不说说迟早陛下也会亲自问你。” “拜煞教的消息,也是鬼医告诉我的,至於蒙面人.......会不会和太子有关?” 沈默推脱不过,便將拜煞教的情报来源推到鬼医身上。 这非常合理,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欠鬼医人情,得到拜煞教情报不足为奇。 至於蒙面人,九成概率来自太子! “什么?” 陈瀚海表情瞬间严峻,沉声道:“沈默,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难不成,太子会跟拜煞教的人有关?”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前两次他邀我赴宴我失约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心存不满?交手时我察觉到那人同我一样是太监。” 沈默摇了摇头,他没有证据直接表明太子跟拜煞教有关。 总不能,让秦江月这个教主夫人来充当人证? 眼下唯一能利用的,便是失约导致太子心存不满这件事。 “堂堂太子,心胸不会如此狭小。” 陈瀚海摇了摇头,眼神却变得有些复杂,沈默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於旁人失约也就罢了,对太子失约,还是两次....... 眾人开始相信蒙面人是太子的人了,但这不证明蒙面人跟拜煞教有关,更不证明太子跟拜煞教有关。 “还请长老调查清楚,还我一个公道。” 沈默拱了拱手,伸出手掌摊开,此时无声胜有声。 两个字——拿来! 陈瀚海愣了下,捋鬍子道:“今日剿灭拜煞教一干人等,你功不可没!不过具体的还得请门主定夺,到时再论功行赏,老夫保证你的赏赐会比上次多得多。” 上一次,沈默杀了血浮屠,奖励两百血阳丹。 这次先是提供情报,他又亲手杀了两名地煞,协助杀了一名天罡,追杀了一名天罡,奖励定然不在少数。 “那我便先走了。” “请便,待门主核定完毕会派人將血阳丹送入宫中。” 第74章 吴雄的后手 沈默自然不担心神捕门赖帐。 於是,告辞后离去。 他没有回宫,走了一段路程后,找了间客栈住下。 “爷,有事您隨时吩咐!”店小二得了赏钱,殷勤地將门合上后下楼。 沈默站在原地等,等一个人。 半晌后。 外头响起靴子踩著楼梯的嘎吱声响,从声音判断是个年轻人,这人来到沈默所在房间正欲抬手敲门。 砰—— 门猛地被打开,沈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他脖子道:“別动,乱动一下我就捏碎你脖子。” 这人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嚇得脸色惨白。 沈默將他挟持进屋,重新关上门后鬆开手,他已確定此人毫无修为,从穿著判断生活条件不错。 “说吧,为何尾隨了我一路?” 神捕门和拜煞教激战时,此人就在远处人群里偷窥,回来的路上更是一路尾隨,於是將其引到这间客栈。 这人应该不是太子的杀手,毫无修为不说,跟踪的伎俩也非常拙劣,一眼便能看穿。 “噗通!” 少年直接跪了下来,磕头道:“还请沈公公替我爹报仇!” “你爹是?” “我叫吴风,吴雄是我乾爹!” 沈默心里轰隆一下,从来没人知道,吴雄在外头还有个义子! 意料之外,倒也在情理之中。 许多宫里的老太监,都会认年轻太监当义子,有权势的更会在外头领养孤儿当义子,只为老了出宫有人赡养。 吴风再次磕头,恭敬道:“我爹说了,他如果出宫后被杀,绝对是太子下的杀手!” “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你为何现在才......” 沈默说到一半便恍然大悟。 这小子是怕他和吴雄一样,暗中悄悄投靠了太子,直到確定杀吴雄的人是拜煞教的,而他又和拜煞教有著解不开的血海深仇。 这一夜的生死搏杀,就是最好证明。 吴风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小人之前確实有顾虑,不过我现在可以確定您是可以信任的。”说完,取出一封漆口完整的密信,表明这信没有拆过。 沈默接过信,打开后仔细看了一遍。 信中详细描述吴雄是怎么跟太子认识,以及偷萧亦舒的贴身衣物转交给太子,太子找的那些模样与萧亦舒相似的女子,也是由他调教如何学习萧亦舒的一顰一笑动作神態。 同时,还记录了一个太子的秘密住处——听雨轩。 “只要能够確定此事,要不了太子的命,也够他喝一壶的!”沈默將密信小心收好,又问道:“这信,吴雄何时交到你手里的?” “在义父出事前十日。”吴风如实回答。 沈默不禁感慨,不愧是老对手吴雄,原来早就已经做好了后手准备。 吴雄看人的眼光也很准! 这种有关太子的事情,吴风在吴雄死后完全可以装作不知情,眼下为了报杀父之仇主动浮出水面,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不好! 沈默陡然一震,说道:“太子可能会有所行动,我必须抢先一步赶过去!” “吴风留在此地,静候沈公公佳音。” 吴风目送沈默远去,躬身一拜。 ........ 云棲居。 影子躺在床上,原本白净的面庞好似蒙了一层黑雾,气息正逐渐衰弱。 他颤声道:“殿下,我这次可能真的不行了。” 已经服下无数名贵的疗伤解毒药,却丝毫没能阻挡毒性蔓延,完全是靠著血丹境的底子硬撑,换成普通人早就已经毒发身亡。 楚天抓著他的手,咬牙道:“都怪我!要不是我怕拜煞教的人办事不利,中途又让你去帮忙,你也不会沦落成现在这样。” “殿下,我们都低估沈默了!” 影子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出的全都是黑血。 那必杀的一击没能取其性命不说,竟还有用毒高手偽装成更夫突然偷袭,更可怕的是他们针对沈默的计划似乎已经被识破,神捕门的人早就在守株待兔了。 楚天眼中闪过杀机,冷声道:“吴雄这条老狗,我真该早点宰掉!” 事实证明,吴雄肯定泄露了什么。 从始至终沈默就知道自己对他怀有杀意,偏偏还装作一副全不知情的样子,前面两次失约根本不是偶然,而是为了打乱他的计划。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影子咳嗽著,断断续续地道:“主子,没有证据表明你跟拜煞教有关,你便將责任全推到我身上,说是我认为沈默冒犯了您才行刺杀一事,你全不知情。” 楚天悲痛欲绝,哪怕是生命最后时刻,影子还在为他考虑。 他天性凉薄,所有的一切都是偽装出来的,唯独这影子是先皇生前留给他的死士,两人一起成长不是兄弟更胜兄弟。 影子眼中光芒逐渐溃散,却露出了笑容,低喃道:“主子,我的使命完成了........” “影子!” 楚天死死攥住影子的手,却无法攥住影子流逝的生命。 一息过后,再无生机。 “啊!!” 楚天抓起旁边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接著是柜子,书桌.......破坏著一切能看见的东西,发泄心中那股鬱闷和杀意的情绪。 发泄完后他跪在床前失声痛哭:“影子,是我害了你啊!” 他原本没打算让影子参与,实在是被沈默气到极致,这才又加了一层保险,恰是这个即兴產生的想法,断送了影子生命。 但是,影子却听不到他的懺悔了。 事后为了撇清关係,更是不得不让影子背这口黑锅。 “沈默!该死的沈默!” 楚天咬牙切齿,从地上爬了起来,突然想到什么心底咯噔一下。 他立刻走出房间,外面跪著十几號人,这些都是他培养的死士,除了搬血境外还有一个血丹境。 “立刻,马上去听雨轩,杀光那几个女人!” “遵命!” 眾死士立刻行动。 楚天一颗心紧张了起来,吴雄既然背叛,保不齐便会將他暗恋皇后所做的一系列事情告知沈默。 他和吴雄没有书信来往,那唯一的证据,便是听雨轩的那几个女人,只要杀掉她们就有解释的余地。 “但愿还来得及!” 楚天眉头紧皱,心中默默祈祷。 第75章 接下来,该我出招了! 听雨轩。 这座豪宅坐落於皇城东南,名义上属於一位富商,实则是太子金屋藏娇的铜雀台。 这里平日没有守卫,更没有家丁丫鬟伺候,住在里面的女人不得踏出半步,生活用度每个月都有专人秘密送来。 沈默翻墙进院。 一番摸索,很快找到寢屋,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他愣住了,神情有些恍惚。 这里的一切,几乎是按照凤仪宫內殿一比一復刻,无论是桌椅还是那张凤床,以及床上的那个女人。 她的长相,已和萧亦舒有七成相似! 要是喝醉了酒,绝对分不清那女子究竟是不是萧亦舒。 “嗯?” 女子似有所感睁眼,见到门口站了个陌生人,惊呼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本宫屋內?” 声音,动作,神態更是像到了极致! 沈默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叫沈默,是皇后贴身总管太监!楚天恐怕要对你们不利,我会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为了让她们配合,只得透露身份。 女子陷入了沉思,片刻眉头舒展,点头应道:“公公请隨我来!” 沈默跟著她,去到另外两个屋子,找到剩余两名女子。 这两女虽然也和萧亦舒相貌相似,但没有第一个那般惟妙惟肖。 沈默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公,那个男人给我的名字是萧亦舒,小女本名何採莲,江南渔家女子。”何採莲恭敬回应。 她知道,沈默是带她逃出牢笼的。 但,其他两人却不那么想。 “採莲姐,此人空口无凭你便信他?” “太子对我们那么好,你捨得就此离去?” 两人已经被洗脑了,非但不领情还想继续留下。 何採莲沉声道:“你们忘了其他人的下场吗?” 这几年陆续有二十几名相貌相似的女子进入,她们都是被楚天自天下搜寻,然后秘密送到听雨轩。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太子选妃,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直到有个老太监每隔一段时间来,教她们声音动作神態效仿一个女人,那个母仪天下的女人——萧亦舒。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比较残酷了。 楚天每隔一段时间会来一趟,当著所有人面杀掉那个模仿的最差的,再带走一个次一等的,那个被带走的也再没回到听雨轩,下场不难猜到。 如此往復,最后只剩下她们三个。 “可我们熬过来了不是吗?现在就那么放弃荣华富贵似锦前程,我不甘心!” “是啊,太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杀人了。” 两女仍在反驳。 她们就像是被驯服的金丝雀,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无法再回到自由的天空。 “既然如此,你们就继续留下好了。” 沈默也不再劝,淡淡说了一句后,带著何採莲离开了。 两女终於有些慌了。 但此刻人已走远,她们想追也已经赶不上,心里不断犯嘀咕。 半晌后。 一行蒙面黑衣人闯入听雨轩,两人嚇得互相抱紧。 “饶...饶命啊!” “我...我们是太子的女人,你们意欲何为?” 他们没有废话,上前一刀一个將两女梟首,盖上乾柴烧掉毁尸灭跡。 接著,一番搜寻也没找到第三人下落。 几人对视了一眼,齐声道:“追!” ........ 沈默骑著马何採莲坐在后面,为了不被顛下马只得亲密地抱住沈默,脸上泛起一阵嫣红。 “这方面规模,竟也和萧亦舒差不多大。” 感受著后背传来的触感,他不禁心中暗自比较,这方面他是最有发言权的,毕竟昨个儿晚上出宫前还亲手丈量过。 何採莲开口:“我真的和皇后很像吗?” “很像!” 沈默点头,要是经由自己再调教一番,哪怕皇帝都不一定认得出两人差別。 何採莲苦笑道:“可我寧愿做我自己!” 她不愿成为任何人,偏偏天生了一副相似长相,为了活命她努力学习,內心深处对此极为厌恶,只想做回原来的何採莲。 正是出於此,她几乎没多考虑便选择跟沈默离开。 “你很清醒。” 沈默摇头对她道:“那两人却不一样,殊不知皇后永远只能是一个人,哪怕楚天暂时不杀她们,最终活下来的那个也绝对是你。” 要想人渡,先得自渡! 她们还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中,何苦再去帮,反正作为证人的只要一个就够了。 沈默骑马带著何採莲来到山脚下。 眼下天还未亮,他更是一路警戒,確定行踪没有被第三个人发现,这才上山前往素心庵。 登顶时,天刚蒙蒙亮。 咚—— 咚—— 沈默扣响门环,里面传来一个打著哈欠的熟悉声音:“谁啊?那么早便来礼佛?” “咦?” 苏嬋看著沈默,以及身旁那个姿色不俗的女子,皱眉道:“沈默,你这是?” 一直以来,沈默都是晌午时段来礼佛,那么早来还带著一个女子,显然是有事情。 沈默解释道:“我想让她在庵里暂住,短则三五天,长则.......” “停停停!” 苏嬋打断他的话,不悦道:“你也太过分了,金屋藏娇都藏到素心庵里来了。” “你这妮子,想哪里去了?”沈默被气笑,无奈解释道:“是她得罪了人,我让她在这里避一避。” “沈施主进来吧。”苏嬋身后,住持已经听见了两人谈话。 “多谢住持大师!” 沈默这才带著何採莲进庵,住持沉眼道:“阿弥陀佛!沈施主儘管放心,这位女施主留在庵里贫尼会照顾的。” “师父!你也不问他缘由?”苏嬋对於何採莲来歷颇为好奇。 住持摇头道:“我信沈施主为人,何须询问缘由?” 这时,正在扫地的断尘忽然瞳孔一震,眼神停留在何採莲身上移不开了。 “多谢师太信任,那我便先走了。” 沈默刚走出庵门,苏嬋便追了上来,好奇追问:“她得罪了何人?” “她得罪的人,比上次咱们得罪的礼部尚书更大!” “不会吧?” 苏嬋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礼部尚书放眼整个朝廷也是最大的那几个官了,往上数也没几个了。 沈默浅笑道:“太子,比不比礼部尚书大?” “这.......你不怕吗?”苏嬋嘴巴张得的能塞下一个鸡蛋,原来这个女人得罪了太子,那可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啊! “你应该问问太子,他怕不怕我!” 沈默张狂大笑后,转身下山。 太子的招数出完了。 接下来,该我出招了! 第76章 臣认为,太子德不配位! 皇宫,御书房內。 楚承景正在批改奏摺,桌旁楚天站的笔挺目不斜视。 一刻钟前他被传召进宫,房间里的沉默也持续了那么久,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打扰。 半晌后。 楚承景放下毛笔,看似隨口询问:“天儿,我记得先皇在你年幼时便派了一位年轻太监,陪你一起成长只听你一个人调遣,对吧?” “父皇所言不假,他名叫影子与我形同手足,却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 楚天说完直接“噗通”一声跪下。 事已至此,完全没有隱瞒的必要,先说出来反倒能减轻对方怒火。 楚承景淡淡开口:“哦?何错之有啊?” “儿臣屡次三番好意邀请沈默总管,他却连续失约,影子觉得他拂了我的面子竟前去暗杀,庆幸的是沈总管並无性命之忧。” 楚天满脸忧怒,更是嘆息道:“此事因我而起,我更有看管下属不利之责,还请父皇责罚!” “沈默命还真大,没死在拜煞教手里,倒是差点栽在你那死士匕下。” 楚承景意味深长地望著儿子,脸上却是看不出丝毫喜怒。 楚天闻言脸色大变,满脸惊恐道:“什么?拜煞教的贼人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你自己看吧。” 楚承景將神捕门送来的奏摺扔了过去,楚天看一会儿脸色就变一分,直到最后放下奏摺皱眉问道:“父皇,您莫不是怀疑拜煞教的人跟儿臣有关?” 楚承景淡淡地道:“沈默刚出八珍楼便遭到拜煞教诸多好手围攻,太巧了些吧?” “据我所知,沈默杀了拜煞教的煞天罡各一人,更是被神捕门看重升任金牌巡捕,儿臣也正是出於此才起了结交之心,又怎会因为他失约就起杀心,更不能和拜煞教贼人勾结啊!” 楚天张开双臂极力辩解,眼眶通红,像极了一个被冤枉的人。 楚承景陷入了沉默。 他始终想不清动机,据他所知,太子跟沈默並无恩怨。 这一晚沈默確实遭到拜煞教,死士太监的连番暗杀,但两者却不是同时出现的,於情於理楚天都不可能跟拜煞教勾结。 楚承景终於开口,低声道:“沈默是皇后眼前红人,你有错在先,理当跟他致歉和解。” 沈默的重要性跟其他太监都不一样,眼下萧家跟燕王的战事到了关键时刻,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影响战局。 不然,他也不会让儿子去道歉。 “儿臣明白,我马上准备一份厚礼亲自登门致歉。”楚天满脸悔悟之色,看不出半点不满。 楚承景满意点头,隨口问道:“那个死士太监呢?” “死了。” 楚天脸上拿捏出恰到好处的悲伤,一个合格的太子,绝对不能对属下无情,这一点身是楚承景不想看到的。 楚承景闻言愣了下,而后释然点头:“鬼医用毒独步天下,死了也正常,不过以后一定要管好手下人,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儿臣谨记!” 这件事画上了一个满意的句號,楚天心中那块石头刚落地,外头却传来一个让他嚇一跳的声音。 “臣沈默,参见陛下!” 楚承景望了一眼楚天,应声道:“进来!” 沈默穿过花园进入御书房,刚一进来便看到楚天像个犯了错的学生似的站著,不难猜到他们父子之间已经进行了一场谈话。 楚天艰难开口道:“沈默,我没有管束好手下伤了你,你有何请求儘管提出,我一定照做!” 认错的態度,拿捏得死死的! 沈默却笑了,希望你待会儿还能继续演戏。 “陛下,臣有本要奏!” “沈默,內臣不得议政,你连规矩都忘了吗?”楚承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沈默如果还当著面揪著这件事不放,那就是不给他这个当爹的面子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何况是他楚承景的儿子,这可不是楚枫那种废物皇子,而是將来要继承皇位的! 沈默抱拳拱手,接著道:“臣是要替吴雄奏本!” “吴雄不也是.......等等,你是说被暗杀的吴雄?” 楚承景表情变得十分精彩,楚天更是精彩,脑袋被雷劈了似的双眼无神望著前方。 “不错!” 沈默点了点头,將吴雄亲笔写下的那封遗书取出。 楚承景接过仔细阅读,越看脸色越差,几乎要把愤怒两个字贴脑门上了。 啪——! 金丝檀木书桌瞬间布满裂痕。 楚承景手掌按著书桌,冷声问道:“逆子!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爹,我错了!” 楚天再次跪下,试图唤醒那份父爱,称谓都变了。 楚承景气的捂住胸口,从儿子反应,便能判断出这封遗书属实。 太炸裂了! 楚枫那个逆子曾经侮辱过自己的妃子也就罢了,连最信赖最寄予厚望的太子都惦记自己的女人,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他哪里来的胆子? 难不成,等到自己百年后,这个逆子还要將皇后纳入他的后宫? 楚承景转头望向沈默,说道:“你手里有吴雄的遗书,猜到他要对你不利,所以才连续两次爽约?你为何不早些將遗书交予我?” “不敢隱瞒陛下。” 沈默望著汗如雨下的楚天,淡淡地道:“吴总管离宫前確实提醒过我要小心太子,当时吴总管也没完全信任我,我也是在凌晨才从吴雄义子手中得到此遗书。” 楚天闻言暗自攥紧拳头,他怎么也想不到,已经死去的吴雄会在两个月后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另外,听雨轩中一共有三名相貌酷似皇后的女子,其中一人被臣救走,另外两人应该是要遇害。”沈默说著瞥了眼楚天,她们被谁所害,不言而喻。 啪——! 这一次,声音在楚天脸上响起。 楚承景咆哮地指著楚天:“你这个违背人伦的畜生!亦舒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她却待你视如己出,怎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楚天表情木然,认打认罚。 他不想解释,也没必要解释,所有解释在那一份遗书面前都显得苍白。 楚承景转而望向沈默,说道:“清官能断家务事,沈默,你认为该如何责罚这个逆子?” 沈默整了整衣冠,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交叠行君臣礼仪,深深一拜: “臣认为,太子德不配位!” 第77章 子母虫 德不配位! 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便是,太子楚天德行有失,不配继续坐在太子位置上。 影子给了沈默一匕首。 沈默则以諫言为刃,还楚天一刀,这一刀造成的伤害远比那一匕首更重。 “逆子!” 楚承景忽然紧紧握住楚天脖子,冷声道:“吴雄死於拜煞教矮罗剎手里,这件事究竟跟你有没有关係?” 他不在乎吴雄的死,却在乎江山,太子跟拜煞教这种祸国殃民的魔教勾结,是他绝不能容忍的事情。 楚天脸色憋得通红,却没有一丝反抗,只是艰难地从嗓子眼喊话: “杀...杀了我,我好和母亲团聚........” 楚承景只感觉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喘不过气来,同时鬆开了手掌。 楚天摔落在地,两眼无神地望著他,重复道:“杀了我.......” “沈默说得对,你德不配位!” 楚承景深吸了几口气,缓过神后指著他道:“即日起,朕废除你的太子之位,收回你手中所有权利,你就老实地当你的废物皇子,跟楚枫那个废物一样!” 楚天没有回应,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朝外面走去,经过沈默身旁时深深望了他一眼。 拜沈默所赐,他苦心经营的形象,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太子之位也没了。 “殿下,那个太监还好吧?” 沈默知道楚天恨透了自己,所以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这一点,彻底炸了。 “我杀了你!!!” 楚天所有负面情绪统统爆发,再也压抑不住,提起拳头便朝沈默挥去。 沈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一副任打任骂的姿態。 拳头最终落在了楚承景手掌上,他挡在沈默面前接下这一拳,不带丝毫感情的呵斥:“还不够丟人现眼吗?滚!” 旋即,一脚踹了过去。 楚天被踹翻出去,爬起来后咬著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楚承景感慨道:“家门不幸啊!幸好你是太监,又是朕的人,不然朕真的无地自容了。” “陛下放心,我绝不会向外透露一个字。”沈默立刻保证。 楚承景突然话锋一转:“你救下的那名女子,当真和皇后很像?” “很像!” 沈默如实回答,同时脑子飞快思考起来,心想皇帝问这话,莫非是在萧亦舒那里碰了钉子,想要找个替身来转移感情? 哪知下一秒。 楚天冷声道:“这件事决不能外传,不然朕会成为大乾所有百姓的笑话!我命你现在就去除掉那个女人,另外,还有那个知情的吴雄义子。” 沈默表情瞬间僵住。 他救下那女子,是想让其当人证,没想到根本用不上,反倒是现在引起了皇帝的杀意。 楚承景皱眉:“你不愿意?” “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只是吴雄义子並不知情,这封遗书烤漆完整........” 楚承景打断他的话,摆手道:“这不重要!既然是吴雄义子,便有知晓的可能,日后从其嘴里泄露出去怎么办?” 沈默应声道:“臣知道该怎么办了。” 离开御花园后,骑马出宫。 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很快就想到对策。 怎么办?凉拌! 皇帝让自己杀了两人,意思是只要让两人从世上消失就是了,对於这种小人物事后根本不会过分关注。 聚福客栈。 沈默刚一踏入,店小二便迎了上来,说道:“这位爷,有位公子给您留了封信,让小的转交给您。” “信?” 他打开用漆封好的信,上面写著:“沈公公,当您看到这封信时小人已经在离开京城的路上了,若是有缘以后江湖里碰上了,小人请您喝酒!” 沈默不禁笑了。 不愧是吴雄养子,一样的居安思危,连说话方式都如出一辙。 如此,倒省了一番麻烦。 只是如何將何採莲安全送出京城,不引人注意,又成了一个新的难题。 “小二,来一壶红顏醉,再隨便来两道菜。”沈默决定不去思考难题而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奔波忙碌一整晚,肚子早就饿了。 “得嘞!” 店小二前去吩咐,很快便从后厨端上酒菜。 沈默喝著酒吃著菜,正思考时对面忽然坐下一位白髮苍苍满是皱纹的老嫗,老嫗挤出討好笑容道:“小伙子,老身饿一晚上了,能討口饭吃吗?” “去去去!”店小二上前催赶:“哪里来的乞丐婆,还不快滚?” “你要懂得尊重老人家!” 老嫗冷哼一声,手掌在店小二手腕上轻轻一推。 店小二被推倒在地,揉著屁股齜牙咧嘴道:“哎呦!你这个老太婆,怎么力气那么大?” 见状,店里其他伙计围了过来。 “慢!”沈默抬手,接著对店家道:“再上几个好菜,来一大碗白饭。” 眾伙计这才散去,挨打的店小二只得自认倒霉。 老嫗嘿嘿一笑,知道被认出来了,坐到沈默身旁压低声道:“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也不知道请我吃顿饭,还得我主动来找你?” 这老嫗,自然是秦江月,她骗得过其他人却骗不过沈默。 沈默无奈道:“我又没有你的联络方式,如何请你吃饭?” “吶!” 秦江月手掌翻转,掌心多了两只胖嘟嘟的蚕虫,“这叫子母虫,能活两年!只要你我还在京城,你用一滴自己的血餵他,我的母虫便会收到感应,我能通过母虫感应找到你。” “蛊虫?” 沈默颇为新奇,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蛊虫,想到秦江月出身苗疆也就不奇怪了。 秦江月把那只小的放进一个小玉瓶里,又取了红线把玉瓶系好做成项炼,亲手戴到沈默脖子上,並叮嘱:“子母虫不只吃桑叶,你要把自己的血和捣碎的桑叶一起餵他,这一步叫认主!” “那么麻烦?” 沈默有点嫌弃了。 秦江月瞪大眼珠道:“这还嫌麻烦?它七日进食一次,又不是让你每天喂,知道这子母虫多宝贵吗?” 沈默不再反驳,只是看到秦江月脸上那惟妙惟肖的老者面具,突然有了主意。 “你干嘛?该不会看著我这张脸都有反应吧?”秦江月慌了,怀疑他是不是有怪癖。 沈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一个妇道人家满嘴污言秽语,借我一男一女两张面具,我有用!” “原来如此,早说啊。” 秦江月说著便从怀里取出一沓薄如纸的面具,从中挑选两张递了过去。 第78章 有缘江湖再见,请我喝酒! “怎么都那么丑?” 沈默打量了一番,男面具好似六十岁老翁,女面具看上去也有五十多岁了,关键还都长得很丑。 秦江月当即便要抢:“嫌弃就还我。” “算了,將就著用吧。” 沈默把面具塞到怀里,好奇询问:“你这些面具,都是由人皮製成?未免太残忍了!” “你想得倒美,以为人皮面具有人皮就行吗?” 秦江月翻著白眼解释:“人皮面具製作难度极高,只有你我初次相遇时我脸上那张丁书容的面具才是人皮,其他的全是由鹿皮浸泡药水,再仔细打磨製成。” “原来如此。” 不知为何,沈默心中鬆了口气,或许內心不愿相信秦江月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 秦江月一边吃饭,一边讲解著有关易容的细节。 易容,可不止是戴一张面具那么简单。 除了脸还有头髮,皮肤,身形,说话走路都要符合要偽装之人。 酒足饭饱。 “嗝~” 秦江月打了个饱嗝,吸引了远处不少人目光,她当即恶狠狠地瞪了回去,骂骂咧咧道:“看什么看,没看过老太婆打嗝?要看回家看你姥姥去!” 眾人嚇得连忙收回目光。 沈默轻咳一声道:“注意形象!” “老娘光著屁股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注意形象?”秦江月投去一个鄙夷眼神。 沈默一阵无语,这话没法接。 秦江月掏出两本书,说道:“你悟性那么高,万蛊不灭身都学那么快,这两门旁门左道一定也学得很快,另外我最近会离开京城一趟。” 沈默注视著两本书籍扉页。 《易容百解》《缩骨功》 易容百解顾名思义是易容术的注释,缩骨功更是在千门中盛传已久,千门中人骗完人后得脱身就得易容,可容貌易改体態难变,这时候缩骨功就派上用场了。 翻看完,沈默眼前浮现出两道新信息。 【易容术:入门(1/100)】 【缩骨功:入门(1/100)】 易容功夫,和简单的缩骨换型,虽是入门却在脑子里滚瓜烂熟。 秦江月吃饱喝足,拍了拍沈默肩膀便欲起身离去。 沈默抬头:“何时回来?” 秦江月狡黠笑道:“怎么,捨不得姐姐了?” “我是怕耽误了突破血丹,你不是说凝结血丹还要你帮忙吗?” “狼心狗肺的东西!” 秦江月冷笑一声,抓起一碗酒便泼了过去,沈默拍桌翻身灵活躲过,身上滴酒未沾。 她气呼呼地扭头就走。 “喂!” “作甚?”秦江月转过身满脸不耐烦地问道。 沈默淡淡地道:“保重!” 秦江月愣了半晌,声音轻不可闻的留下一句:“你也是。” 互相道別后。 沈默去到街上买了些易容材料,回到客栈楼上的客房后,戴上面具简单易容一番后施展缩骨功。 骨骼收缩,发出炒豆子般的噼啪声,原本刚好的便装瞬间就变得大了一號,好在已经提前买了套老者款式衣物,换上后確定四下无人,这才慢吞吞地下楼。 “誒誒誒!” 店小二拦住他,询问道:“老先生,您何时订的房间,我怎么从未见过你啊?” “你要懂得尊重老人家!” 沈默在他肩膀轻飘飘地一拍,店小二只觉肩膀一沉,整个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望著沈默离去背影嘀咕道:“今天真是没看黄历,怪老太婆怪老头一个接一个地来.......” 素心庵。 沈默混在香客中,烧香拜佛,竟无一人发现。 而后,找到正在擦桌子的苏嬋道:“师太,我来找一个人。” “施主你是?” 苏嬋一脸莫名其妙,哪有陌生人来庵里说找人的,这里又不是菜市场。 沈默忍不住捂嘴偷笑。 “阿弥陀佛!” 住持从苏嬋身后赶来,开口道:“沈施主,看来是要带那位姑娘走了?” “住持慧眼。”沈默恭敬还礼,易容术被对方看破並不意外。 “你是沈默!?” 苏嬋后知后觉,提起扫把就往他身上打去,埋怨道“让你戏弄我!” “不得对沈施主无礼!”住持呵斥完,又道:“沈施主稍等片刻,我这便带那位女施主过来。” “有劳住持替我寻一处安静禪房。” 住持走后,苏嬋对沈默的面具充满好奇,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沈默没好气道:“轻些,我就这一副面具!” “小气!” 片刻,沈默跟著住持来到一处安静禪房,何採莲已经在屋里等候。 “沈公公,可是要带我去见圣上?” “不,我要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沈默取出另一张面具,以及若干易容用的道具。 何採莲若有所思,很快点头答应。 一刻钟后,原本青春靚丽的何採莲摇身一变,成了个老態龙钟的老嫗。 沈默又教她一些粗浅的易容知识,譬如拿捏成老太嗓音,以及走路神態动作,没想到何採莲几乎一遍就模仿得惟妙惟肖,颇具表演天赋。 “老婆子,咱们走吧?” 沈默开口,声音沧桑年迈,他现在扮演的是何採莲老伴。 何採莲应声回答:“听你的老头子。” 两人结伴下山,宛如一对走过半生的老夫妻。 沈默將她送到漕运码头。 这里连接著大乾天南地北的水路网络,有商船也有客船。 沉默了一路的何採莲突然开口:“沈公公,陛下是不是要杀我?” “你真的很聪明,陛下指派我亲自杀你。” 沈默点头,语气颇为无奈。 在这一点上,他对这个皇帝挺失望的,明明何採莲才是受害者,不过谁让人家是九五至尊呢。 何採莲低著头轻嘆:“在那些大人物眼中,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命就像柳絮,风一吹便散了。” “这一路上务必小心,到家了记得给我寄封信报平安。” 沈默叮嘱的同时,悄悄將几张银票递到她手里。 何採莲推辞了几番,推脱不过,只得收下。 “沈公公,你的大恩大德我又该如何报答?”她神情复杂,內心更复杂,堂堂太子为了一己私慾乱杀无辜,沈默一介阉人却冒著杀头的风险救她。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沈默笑著摇头:“我若是为了你的报答就不会救你,若你一定要谢.......有缘江湖再见,请我喝酒!” 第79章 西厂成立 这话,吴雄对他说过,现在沈默送给何採莲。 何採莲凝视沈默许久,咬著唇轻声道:“沈公公,冒昧请求您一件事,能让民女抱你一下吗?” “这有何妨?” 沈默大咧咧地张开双臂,何採莲拥入怀中,將他紧紧抱住。 这个拥抱很短暂,只持续了几息。 何採莲主动鬆开,退后两步深鞠了一躬:“沈公公,有缘再见,民女一定请你喝我自家酿的米酒。” “那我可记下了,不许反悔。”沈默淡然一笑。 “沈公公,记得我叫何採莲,不是萧亦舒!” 何採莲低声说完,便登上那艘驶向江南的客船,站在船头朝著沈默挥手。 沈默挥手回应,直到船影消失不见。 人不见了,心里却很踏实!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何要救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子,或许是觉得她已经够不幸了,应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我真是大善人啊!” 沈默伸了个懒腰,骑马返回宫中。 刚一进宫,便收到皇帝的召见,他立刻急匆匆地前往。 仍旧是在御书房。 沈默还在花园外等候,就看到曹令坤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见到沈默后拱手苦笑: “沈总管!” “陛下发了很大的火?”沈默推测问道。 “很大!” 曹令坤点头,无奈道:“陛下因为太子的事迁怒於我,可天地良心,我从来没帮太子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点沈默信。 东厂的权利是皇帝下放给楚天的一把刀,可这把刀却是明面上的,根本做不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不然他也不会去找拜煞教的人,更不会派出贴身死士了。 不过,要说曹令坤一点责任没有那也不可能。 沈默拍了拍他肩膀道:“老曹啊,太子以后不是太子了,希望你也能认清形势。” 对於老曹这个称呼,曹令坤居然丝毫不感到反感。 一来,沈默把他打服了。 二来,方才陛下在指责他的同时,还让他跟沈默学习。 曹令坤点头:“受教了!曹某看沈总管印堂发光,想必一定是有好事要发生,不妨赶紧去面圣,免得让陛下等急了。” “再会。” 沈默穿过花园,匆匆来到御书房。 楚承景淡淡道:“事情都办妥了?” “幸不辱命!”沈默抱拳回应。 楚承景点了点头,感慨道:“要是各个都像你一样能干,朕又岂会有那么多烦心事?你可知,最近朕那个不成器的四皇子在干什么?” “这个.......臣还真不知道。” 沈默有些尷尬的回答,自从上次教训过楚枫废掉小桂子后,他再也没有遇到对方,以现在的身份实力自然也不用过多关注。 楚承景笑道:“朕知道!他最近一门心思习武,还突破了一次,待功成说不定要找你报仇,你可要小心呢!” 这话,当然是玩笑话。 沈默哪怕不再修炼,让楚枫去追赶,他都得练个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行。 沈默淡然笑道:“臣等著,等他战胜我的那天。” “算了,不说他了。” 楚承景摆手,不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下去。 他对楚枫这个儿子几乎是放弃了,只要別到处惹是生非,便已经满足了。 “陛下还有何事?”沈默开口询问,他不认为皇帝让他来,只是询问何採莲跟吴风的事。 楚承景问道:“你觉得东厂如何,曹令坤这个人如何?” “东厂自设立以来,监察文武百官替陛下分忧,成绩显著!” 沈默说出自己看法,顿了顿接著道:“至於曹公公,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牢牢坐稳东厂督主交椅。” 曹令坤要是在此,听见沈默那么夸他,估计得跪下来磕一个。 楚承景好奇道:“哦?你对曹令坤的评价竟如此之高?据我所知你跟他可是有过节的。” “是有过节,但也不是什么生死大仇。” 沈默如实回答,这也是他心里话。 曹令坤再昏庸,那也是东厂头號人物,身份地位极其特殊,最重要的是两人之间並无深仇大怨。 第一次,是他奉令將自己逮捕入狱,不过后来也如实供出太子。 第二次,则是在姜家的交手。 身为东厂督主,必不可能故步自封,少不了要跟姜家等权势往来,这一点也能理解。 楚承景再次称讚:“你身为阉人,心胸倒是不凡!” 沈默暗自腹誹,心想皇帝小儿,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阉人? 我是不是阉人,冷宫的那几位还不清楚吗?你的皇后还能不清楚吗? 沈默心中暗道:“就冲你这句阉人,今晚只能再苦一苦皇后了。” “东厂再能干,也只是局限在皇城范围,朕欲再成立一机构,权利方面和东厂差不多,范围却涵盖整个大乾!”楚承景说出心中想法。 这个想法也不是对太子,对曹令坤失望才產生的,而是早就有的一个想法。 如今大乾战事不断,各地官员贪污腐败屡禁不休,更有许多流民聚眾成为山贼,水匪,搅得各地民不聊生。 他痛定思痛,决定成立那么个组织。 沈默诧异道:“不知陛下想成立的这个机构,叫什么名字?” “就叫西厂如何?” 果然! 歷史的车轮滚滚,因为东厂的存在,西厂应运而生。 沈默也说不清这究竟是必然还是偶然,可不管怎么说,似乎都跟他脱离不了干係。 楚承景继续道:“朕要任命你为西厂首位督主,西厂职权暂时先覆盖京城周围城市,等壮大后再往全国各地发展。 初期,你可以从东厂调派人手加入你的西厂,往后可就得靠你自己了。” “臣惶恐!臣已经是总管太监,又兼任神捕门巡捕,现在又.......” 沈默当然知道接过这一棒意味著掌握巨大权力。 他目前的权力,仅限於宫中,神捕门也只是在宫外起到震慑作用。 若不是东厂权力大,那楚巨基又怎甘愿离开冷宫,去东厂当一个小小的千户? 可要是真担任了,以后跟萧亦舒她们接触的机会就少了,同时也会增加很多未知的危险。 楚承景皱眉道:“放眼整个后宫,找不到第二个能担此重任的,你当真不愿意?” “臣.......” 沈默顿时冷汗直流,察觉到皇帝是真生气了。 第80章 长公主被赐婚 “臣,愿为陛下分忧!” 沈默內心经过抉择,最终做出这个决定。 拒绝可能会触怒皇帝。 再者,是时候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楚承景闻言神色骤缓,满意道:“这才是朕的贤臣!我马上写下一道旨意,你亲自交给曹令坤,让他帮忙完成人员调度。” 说罢,立刻写下一道圣旨盖上玉璽。 沈默带著这份分量颇重的圣旨离开了。 刚出御书房,便看到小喜子在外头等候。 沈默心中瞬间警惕起来,试探道:“小喜子,陛下召你有事?” “不是,小人是专程来此等候沈公公的。” 小喜子说完,原本隱藏的气息终於不再隱藏。 炼体九重! 从沈默离开时的炼体三重,到现在炼体九重,只过去了短短几个月时间。 “好小子!” 沈默忍不住拍著他肩膀称讚,同时暗自试探一番,发现其气血稳重並不是靠一些急功近利的药物硬生生提上来的,更是感到宽慰。 小喜子不好意思地笑道:“与沈总管相比不值一提!不过小人刚突破,便第一时间来跟您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沈默想起当初的承诺,於是微微点头道:“隨我来!” 回到住处。 他翻找出曾经的战利品,將那枚从吴德身上搜刮来的丹药送了出去。 “沈总管,这是?” “这是破障丹,能帮助炼体九重武者突破至搬血,不过副作用是这辈子修为都无法再精进,用或者不用你好好考虑一下。” 沈默將利弊解释清楚,选择权在小喜子身上。 小喜子凝视著丹药许久,摇头又推了回去:“沈公公的好意我心领了,搬血境固然是我的追求,但.......我还想瞧一瞧血丹境的风景!” 搬血境,放在世俗里已经很强了,但对於真正的高手来说还差一点。 唯有凝血成丹,到达血丹境,才称得上是一流高手! 沈默对於他这个决定並不意外,摆手道:“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习惯,这破障丹你大可卖给一些需要的人,用来换取修炼资源。” “那........好吧!小喜子多谢沈公公!没有您就没有小喜子的今日。” 小喜子正欲下跪,却被沈默先一步按住。 沈默摇头道:“无须行这些俗礼,你能做出这个选择,我其实很高兴!保持这份赤子之心,我相信终有一日你会如愿的。” 小喜子重重点头。 大恩不言谢,他会用实际行动,回报对方恩情。 “给你透个底,陛下刚成立西厂让我担任督主,待你搬血境后若是愿意,我可以运作一番让你出宫入我西厂麾下。” “恭贺总管荣升!我一定努力!” 小喜子格外激动,他太想进步了! 管事太监,基本是普通太监的天花板,再往上只有像沈默一样成为总管太监。 可总管太监总共就那么几个位置,他想要担任几乎不可能。 上升道路封死后,出宫,就成了唯一的希望。 皇宫的高墙厚院,锁住了后宫嬪妃,何尝不是將他们这些太监,宫女一併锁住,底层小太监十年都不一定有出宫的机会。 “去吧。” 沈默自小院离开,辗转来到凤仪宫。 萧亦舒和乐瑶正在对弈。 乐瑶举棋不定,心思完全不在棋盘上,迷迷糊糊地下了一步错棋,缓过神后连忙道: “哎呀,不算不算,嫂子这棋不算。” 萧亦舒意味深长地道:“人生如棋,下定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说得好!” 沈默忍不住鼓掌,乐瑶扭头看到他,好奇道:“沈默你何时来的,我竟一点没有察觉到?” “长公主注意力全在棋盘上,自然没在意我的出现。” 他来的时候並未刻意隱藏声响,完全是乐瑶太专注的缘故,显然她专注的不是这盘棋。 乐瑶摇头道:“大概是昨夜没睡好。” “长公主稍等,我最近又发明了一道菜餚。”沈默正欲去拿纸笔写下,乐瑶却摆手道:“改日吧,我最近对吃食没什么兴趣。” 说罢,便告辞离开了。 “她这是怎么了?” 沈默不禁好奇,楚乐瑶这位尤好吃食的公主,居然连新的美食也不感兴趣了。 萧亦舒浅笑道:“还能为了什么?前几日陛下给她赐婚了。” “赐婚?” “是啊,陛下已经通知了南詔国和北凉国,让他们各自派出皇子来大乾,让乐瑶从中挑选一位择日成婚。” 沈默闻言不禁皱眉道:“这不是胡闹吗?” 他能理解皇帝的用意,理解归理解,不代表认同。 眼下大乾外忧內患,与燕王的战事还未平息,接下来整个大乾註定要进入一段漫长的休养阶段,在这期间自然要安抚各方。 南詔和北凉,便是重中之重! 这两个国家面积远不如大乾,但民风彪悍驍勇善战,自大乾成立这几百年来不知道发动过多少次进攻。 “这怎么是胡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何况如今的形势你又不是不清楚。” 萧亦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我倒觉得这是一步好棋。” “求和,是换不来和平的。” 沈默忍不住接连摇头。 华夏的歷史已经证明,任何求和的举措,换来的都是对方进一步的侵略,在敌人看来只会认为这是软弱的表现。 萧亦舒轻哼一声,问道:“你该不会,对咱们这位长公主也有想法吧?” “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我对她能有什么想法?” 实话实说,沈默可没打算什么駙马爷,只是看不惯皇帝打算用亲妹妹和亲的做法。 很显然,楚乐瑶也不喜欢。 可她又很清楚,大乾已经到了需要她做出奉献的时候,不然也不会那么痛苦纠结。 萧亦舒趴到沈默背上,无奈道:“我当初也是如此,因为家族需要,所以我便嫁给了陛下,这种事向来如此的。” 沈默意味深长道:“向来如此,便对吗?” “你我又能改变什么呢?” 萧亦舒还是不认为,沈默能改变这件事的发生。 “陛下很宠爱长公主这个妹妹对吧?” “不错,陛下只有乐瑶这一个妹妹,自然是万般宠爱,不然也不会让她主动挑选,而是主动赐给某一国的皇子了。” “那这件事,便有转机!” 第81章 解决妙法 瑶华宫。 楚乐瑶正一个人蹲在池塘边,望著池子里的鱼儿发呆。 侍从太监赶来,低声道:“长公主,沈总管求见。” “不见!” 楚乐瑶皱著眉头,刚拒绝又轻嘆道:“算了,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沈默出现在院子里。 直到他来到身边,乐瑶望著水面低声道:“沈默,我以前可喜欢这一池子鱼了,可我现在突然觉得有点残忍,它们本该属於大江湖泊,却被我困在这小小池塘里。” “至少,它们不必为了生存而考虑,若是在江河湖泊里说不定早被其他鱼吃了,或者被人钓上来做成鱼汤,说不定它们现在反倒觉得很快乐呢?” 沈默也学著楚乐瑶的样子,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楚乐瑶不解道:“你又不是鱼,怎么知道鱼快不快乐?” “我不知道鱼,但我知道长公主闷闷不乐有心事。”沈默顿了顿,如实道:“皇后娘娘已经和我说了你要被赐婚一事。” 楚乐瑶轻嘆:“此事我没得选,可我真的不想跟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成婚,哪怕是为了大乾考虑。” 一旦嫁过去,她就会跟这些鱼一样,永远被困在一方天地。 沈默坚定回答:“鱼没得选,公主有选择的权利!” “怎么选?” “陛下让公主在两国皇子中间做选择,公主不妨出一些难题,他们完不成自然知难而退了。”沈默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件事妙就妙在楚乐瑶的赐婚人选是未知的,既然未知就有操作的余地。 楚乐瑶惊呼道:“我怎么没想到呢?是啊,关键得让他们知难而退。” “长公主冰雪聪明,只是身在局中有些看不清罢了,在下告辞。” 沈默离去后,楚乐瑶仍望著池塘发了会儿呆,片刻后坚定道:“沈默说的没错,鱼没得选但我有选择的权利,我的婚事该由我作主! 来人,把池塘里的鱼都抓起来放生了,以后池塘里不养鱼只种荷花!” 沈默回到凤仪宫。 將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萧亦舒听后微微点头:“这確实是个办法,只是陛下可能会失望。” “他为什么失望?因为他一开始就是错的!” 沈默不屑一顾,轻蔑道:“若靠长公主一人便能平息敌国怒火,还要养兵打仗干什么?乾脆让皇帝自个儿多生几个女儿,一个国家发放一个,大乾就能千秋万代无忧了?” 萧亦舒忍不住捂嘴窃笑,拍打他肩膀道:“你这话要是让他听去,非砍你的头不可!” “要砍我,你也逃不掉。” 沈默反手將她揽入怀中,有力的手掌不知在摸索何物。 萧亦舒呼吸瞬时变得急促起来,轻声道:“那我们便做同命鸳鸯!” 片刻。 她见沈默还没有下一步行动,不禁嗔怪:“冤家,你到底要干嘛?” “你求我,我便如你所愿。”沈默坏笑著,手却一点没停。 萧亦舒终於忍不住,撒娇求饶:“好夫君,好郎君,臣妾求你还不成吗?” “赏!” 沈默抱著她朝寢殿走去。 ......... 一番顛簸,静下已是一个时辰后。 萧亦舒浑身香汗,打趣道:“话说回来,你之前生气时的样子跟我爹真像。” “那你还不叫?” “去你的!”萧亦舒推了他一把,沈默很是委屈道:“我这还没提上裤子呢,你就不认人了?” “说正经的。” 萧亦舒白了他一眼,感慨道:“我当初嫁给皇帝前,要是认识你就好了。” 她突然很羡慕楚乐瑶。 在这种“向来如此”的人生大事上,能有一个人替她出主意,一心为了她考虑,而不是考虑什么大局。 “你认识皇帝前我才几岁?再说了以我的出身你爹肯定瞧不上。” 沈默顿了顿,好奇问道:“你和萧老將军最近有没有来信?北方战事如何?” “已经到尾声了,燕王的大部队被消灭率余部躲进深山迂迴作战,萧家军同时也损失惨重,想要將燕王他们彻底歼灭,难!” 萧亦舒很是唏嘘。 她是见过燕王的,那是一个很隨和的老人,和她爹年纪差不多大,她爹和燕王交情还很不错。 谁又能想像,这两股大乾的最强力量竟然会打得水深火热,最高兴的恐怕要数大乾周围的南詔国,北凉国之流了。 “如此甚好。” 沈默暗自点头,这样一来大乾就进入了短暂的稳定发育阶段。 当然,前提是周围国家別捣乱。 “对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是西厂都督了。” “西厂?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萧亦舒好奇追问,沈默便將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包括被太子的死士太监暗杀,吴雄后手,以及皇帝让他去杀何採莲一事。 她听完后惊呼:“难怪你后背有个刚癒合的伤口,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快,再让我仔细瞧瞧。” “不必担忧,我事后便服下你送我的那颗百草渡厄丹,伤势几乎痊癒了。”沈默看著萧亦舒紧张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会心笑容。 有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女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嗯,哪怕她是別人名义上的妻子。 至於那个太监用匕首刺出的伤口,其实並不致命,用普通丹药也能治好只是时间会慢一些,加上对於局势的担忧这才奢侈的服用了百草渡厄丹。 有百草渡厄丹这种顶级疗伤丹药,再结合龙象,金刚两大炼体秘术,伤口才恢復得那么快。 “不行,以后你出门得多备几颗带上。” 萧亦舒说著起身下床,从衣柜里翻找出几个瓷瓶,每一个瓷瓶里都存放著一枚百草渡厄丹。 这丹药虽然贵重,但像她和长公主乐瑶这样身份的,每年都能申领一颗,日积月累下不知道攒了多少。 “亦舒,我又该如何报答你呢?” 沈默没有去接丹药,而是揽住萧亦舒的腰。 丹药重要,眼前的这个女人於他而言更是重要千百倍。 萧亦舒点了点他鼻子,没好气道:“你也不小心著点,你要是死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天下之大又去哪里找第二个沈默?” 沈默决定,用实际行动回报。 萧亦舒却担忧道:“会不会牵动伤口?还是算了吧。” “要不我背后垫个垫子,你在上面?”沈默灵机一动,如同解决乐瑶的难题一样,面对这事他一样有解决妙法,其实方才后背还是隱隱有些痛的。 萧亦舒俏脸一红,犹豫后轻轻点头。 第82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自昨夜到现在,发生了太多事。 沈默一夜未眠。 事了后他只感困意如浪潮来袭,眼皮越来越重,何时睡著的都不知道。 萧亦舒躡手躡脚地为他盖好被子,自言自语低喃:“沈默,好好睡一觉吧。” 此刻,夕阳西下。 沈默熟睡的这段时间,整个京城正发酵著三个重大消息。 其一:太子楚天被乾帝以私结朝官的理由废黜,这个理由颇为荒谬。 有的皇帝对权利严格把控,在位时严禁太子结交朝臣,可楚承景在这方面很开明,甚至主动將东厂的控制权下放给楚天。 结果,现在却以结交朝臣的理由罢免了他? 其二:神捕门重挫拜煞教,斩敌天罡三人地煞五人,一时间名声大臊百姓纷纷叫好。 其三:皇帝宣布设立西厂,由五大总管之一的沈默担任督主。 这三个消息出现的太过突然且集中,一些有心人不禁猜想,三条消息会不会互相由关联? 於是乎,无数流言蜚语应运而生。 沈默睡得正香,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全不知情。 几个时辰后。 他打著哈欠伸懒腰醒来,发现萧亦舒正坐在床沿静静望著他,嘴角掛著温婉笑容:“方才东厂的曹令坤来了一趟,被我找了个理由打发了。” “曹令坤,他找你?” “不,找你。” 萧亦舒摇头,说道:“你是不是忘了陛下交代给你的事?” “不就是担任西厂督主吗?我这个厂公现在还是光杆一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沈默不以为然,西厂的建立不在一朝一夕,而是需要缓慢发展。 楚承景下了圣旨,却没规定时间,便是这个道理。 萧亦舒打趣道:“那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曹令坤这个太监急得不行,邀你有空立刻去东厂相见。” “他急是正常的,西厂成立后东厂原本超然的地位便不復存在了,换我我也急。” 沈默若有所思,忽然一激灵,要害被稳稳拿捏。 萧亦舒娇笑道:“可惜你不是太监!” “鬆手,你要谋杀亲夫啊?” 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萧亦舒这才鬆手,嗔怪道:“你又没娶我入门何来亲夫一说?你还是赶紧去找曹令坤协商,如何成立东厂,这也將成为你在宫外的第一股势力。” “我倒是想,要是咱们陛下能答应,我一定娶你入门。” 沈默穿衣的同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惹来的,自然是萧亦舒的白眼。 哪个皇帝会愿意把皇后送人,如果真有,那这个人不仅会引来世人耻笑,还会一辈子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嫁你!”萧亦舒同样半开玩笑半认真回答。 ......... 京城。 东安门外有一缉事厂,也就是世人俗称的东厂。 沈默骑马出现时,曹令坤已经领著东厂的几个头目在门口等候,想必是已经收到他出宫的消息。 “曹公公,何故如此客气啊?” 沈默跨下马背,笑著打招呼。 曹令坤一个眼神,立刻有马夫从他手里接过马绳,牵马去马棚好生照料。 “沈公公,天底下除了您,可没有第二个阉人能让咱家如此客气。” 曹令坤笑著吹捧,同时介绍起身边两人:“这二位是咱东厂的副督主,周魁,马归帆!” 沈默从他们身上的气息感应到,二人都是血丹境! 特別是那周魁,体型五大三粗不说还长得很黑,颇像那传说中的黑旋风李逵。 “原来是周,马二位副督主,久仰久仰。” 沈默抱拳拱手,哪怕初次相识,以前根本没听过二人名讳,这场场面话说起来也一点不脸红。 周魁这黑廝突然冷哼道:“我还以为那传说中的活阎王沈默,是长了三个脑袋六条手臂,想不到只是个相貌俊俏的额小白脸!” 曹令坤脸色煞白,心中一万个后悔让周魁这混帐出现,连忙解释: “沈公公勿怪,这周魁以前是西北山贼大王,后来被我收编加入东厂后仍匪性难怪,他对我也是屡次顶撞,並不是故意要针对您。” 他本意是展现东厂实力,好给沈默一个下马威,谁曾想弄巧成拙。 要是沈默以外周魁是受他指示说的这番话,那可就糟了! 沈默笑容意味深长,说道:“他说的倒也是实话,本公公相貌俊俏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不过这位周副督主要是听不进去人话,沈某也略懂一些拳脚。” 周魁火气瞬间上来了。 曹令坤连忙拦住,周魁捋起袖子露出赤膊,指著沈默道:“督主,你怕他我可不怕他,不就是一个靠长相上位的小白脸吗?老子非要掂量掂量不可!” “周魁,够了!你若再胡闹,我便將你逐出东厂打入大牢!”曹令坤面若寒霜,这个周魁疯起来不要命,他只能威胁了。 “曹公公,鬆手吧,我也挺想称量一下他是不是那么硬!”沈默也瞬间来了兴致,之前几次都没见过这个周魁,没想到此人居然连曹令坤都敢顶撞,倒也是个人才。 “可是......” 曹令坤犹豫了,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周魁猛地一用力冲了出去。 他本想阻拦,犹豫了下还是没动作,至少这黑廝的板斧没別在腰上,再者对於沈默实力他也是放心的。 “哇呀呀~~” 周魁咆哮著,体型壮硕的他衝撞起来却一点也不慢,衝到沈默面前提起拳头便抡了过去。 上来便是绝活——黑虎拳。 眼看著拳风已经吹到脸上,下一秒便要將沈默的脸砸出一个坑时,沈默腰跨同时发力往旁边一扭,拳头擦著鼻尖掠过。 一击不成,周魁愣了下后打出第二拳。 这一拳威势更甚,隱有虎啸山林的姿態。 沈默以同样的方式,在拳头即將打到时凭藉极致的身法躲开,仿佛完全是在戏弄对方。 “你这廝好生阴险,有本事的別躲,跟洒家硬碰硬来上一招,就一招!” 周魁被羞辱得满脸通红,篤定对方只是身法厉害,不然又岂会几次三番的躲避? 不等沈默开口,马归帆望向曹令坤眼中透著担忧。 曹令坤却摇了摇头:“別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83章 收服猛將 马归帆的顾虑是有原因的。 东厂主要负责的是京城,可遇到一些棘手案件总归要派人去往全国各地,周魁便是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副督主。 同为副督主,他对周魁实力再清楚不过,能硬碰硬能接下他一拳的血丹境强者都不多,更別提沈默还只有搬血后期修为。 曹令坤看出他有顾虑,於是淡淡地道:“沈默的实力我很清楚,不然,又会纵容这黑廝胡来?” “督主有数即可。”马归帆不再多言,心中仍隱隱担忧,万一周魁把沈默打伤了,陛下那边可就不好交代了! 这时,周魁已经急不可耐。 他一脸急躁地道:“你到底答不答应?只要你拳力胜过洒家,你说怎样我便怎样。” “我让你跪下磕头叫爷爷你也愿意?” 沈默继续打趣,仔细打量著这个五大三粗的黑廝,这不就是他要找的人才吗? 这种头脑简单性格暴躁的人,不適合掌权,但绝对是一把好刀! 前提,能把它捶打臣服。 “呵呵!”周魁笑了,连叫数个好字:“好好好!口气倒是不小,你要是真拳意上贏过我,跪下磕头叫爷爷又有何妨?” 他完全没想过输这回事。 习武几十载,近身搏斗上面他还从没畏惧过谁,黑虎拳的拳意更是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曾一拳打崩过数千斤重的巨石,深山里的老虎都赤手空拳不知道杀过多少头。 沈默见对方已经答应,於是道:“那你动手吧,这次我绝对不躲。” “你要是躲,你就是我养的!”周魁怕沈默又要躲避羞辱,於是故意提前说道。 “你要打便打,怎么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好不爽利!” 沈默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这可把周魁给彻底激怒了,他自认为豪气冲天,最討厌的便是有人说他婆婆妈妈。 旋即,第三拳来了。 在距离沈默半个身位时,他猛地跃起,下坠时右拳死死捏住,正是他黑虎拳里最凶狠的一招——黑虎下山! 沈默收起玩闹神情,右拳的拳意早已凝聚。 砰—— 两人拳头正正好好地碰撞在一起,竟发出刀剑相交般的声音,又似巨鼓重锤,震得人耳膜发震! 沈默的靴子已经陷入地里一寸。 不过,气息平稳无碍。 周魁直接被打飞,摔出去数米距离,右拳的伤口深可见骨血肉模糊。 很显然,他败了! “沈公公好身手!”曹令坤忍不住鼓掌,称讚:“近身赤手空拳的搏杀,这黑廝还从未遇到过对手,今天遇到沈公公他输得不冤!” 一旁的马归帆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他终於明白为何曹都督有恃无恐了,原来这沈默也是擅长一力降十会的好手! 周魁疼得满头大汗,身子都在战慄,却硬是咬著牙不吭声。 紧接著,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爷爷,我输了!” 周魁直接朝沈默跪下,还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磕出邦邦声毫不敷衍。 曹令坤无奈捂脸,这下可是把东厂的脸给丟完了! “既然你叫我爷爷了,我也给你份见面礼。”沈默说完取出一枚丹药,刚打开瓶塞,那股沁人心脾的草药香气便传出几十米远。 曹令坤鼻子嗅了嗅,惊讶道:“百草渡厄丹?” “什么?” 马归帆更是不敢置信,要知道此等灵丹妙药在皇室也是供应极少的,沈默居然要拿出一颗来当作什么所谓的见面礼? 周魁也是愣了下,却没去接,而是摇头:“无功不受禄!输给你我心服口服,我吃些其他丹药修养一下也能好。” 只有亲手较量,才能体会到沈默那恐怖的力量。 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伤成这个样子,其他丹药能保证不留下暗疾?”沈默没好气的直接塞给他,继续道:“给你你就拿著,婆婆妈妈的像个什么样子。” “我.......” 周魁说不出话来,眼眶却已经红了。 静下心来仔细想,是他太无礼了,沈默非但不介意还送他这等宝贵丹药,百草渡厄丹对於武者而言等同是第二条命了,更別说服用后修为方面的增进。 沈默没再管他,而是轻咳了一声后取出圣旨:“曹令坤接旨!” “臣,接旨!” 曹令坤赶忙跪下。 沈默第一次宣读圣旨,倒是感觉很新奇,这道圣旨的大意就是让曹令坤配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是不配合就是忤逆皇帝的意思。 曹令坤听完心中暗自苦笑,皇帝显然是要用西厂来制衡他,或者说对他之前的一些行为不满。 “谢主隆恩!” 曹令坤双掌朝上,虔诚地接过那道圣旨,脸上不敢流露出丝毫不快。 沈默背负双手,浅笑道:“曹公公,我想向你討要两个人,第一个便是这周魁。” “只要周魁愿意,我没有意见。” 曹令坤犹豫了一下,暗中朝周魁使眼色让他別答应,这周魁虽然鲁莽是鲁莽了一点,却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刽子手,帮他办过不少大事。 哪曾想,这完全是拋媚眼给瞎子看! 周魁仿佛没看到一样,当即抱拳道:“曹公公,洒家愿意为沈公公效力!”回答速度之快,好像生怕曹令坤反悔。 “好!你加入西厂后职责不变,也是副都督。” 沈默忍不住拍了下他厚实的肩膀,这百草渡厄丹可不是白给的,正所谓恩威並施,在周魁磕头那一刻便已经有了將其收入麾下之心。 此等汉子,性格虽然鲁莽却重诺,合该为我所用! 用一颗百草渡厄丹收服一员猛將,这买卖划算。 “沈公公,周魁的离开可是我东厂一大损失啊,我好似丟失一臂!” 曹令坤立刻卖惨,他可不想沈默把马归帆也挖走,那样身边就无人可用了。 不过话说回来,马归帆属於有勇有谋的类型,比周魁作用大得多。 沈默不禁打趣道:“曹公公別跟我叫苦,我不挖你另一臂便是,我要挖走的是一个千户——楚巨基!” “沈公公,你是不是专程调查过啊?” 曹令坤笑得比哭还难看,楚巨基虽然是千户,同时也只有搬血境实力,可却是一眾千户里最精明能干话又不多的那个。 他本来还打算好好培养,等到楚巨基有朝一日血丹境后,再提拔其成为副都督地。 第84章 西厂需要的人才 “曹都督若是不愿意便罢了,我只好启奏.......” “沈公公说笑了。” 曹令坤打断沈默的话,像是做出了极大割捨似的,点头道:“便依您所言,来人,让楚巨基赶紧过来一趟。” 身后几名太监,立刻前去通报。 沈默露出满意的笑容,接著道:“曹公公,人的事情谈完了接下来谈钱吧,西厂目前还没有驻地,曹公公可有建议?” 曹令坤思索片刻后道:“西安门外有一占地近百亩的大宅,那里本是一位王爷的府邸,王爷后来犯了事被陛下流放,那间王府目前归在东厂名下,沈公公要是觉得合適我便命人安排手续,就是.......” “闹鬼?” 沈默下意识接话,来之前他便调查过,西厂设立后最合適的京城驻地便是这废弃王府。 一来,地处皇城以西不远,方便进出宫。 二来,地方够大,免得以后西厂人多了再搬迁。 唯一的缺点便是传闻中的闹鬼。 曾有富商花费巨大代价买下,结果不到半年便横死府中,后来又接连剋死好几位主人,最后一位是江南总督,刚住了半年便因贪污巨大被东厂缉拿,这间王府兜兜转转又回到东厂名下。 曹令坤愣了一下后苦笑:“既然沈公公已经知晓,我也就不过多赘述了,若是介意的话东厂名下还有不少宅院,不过无大小还是地界都比不上这闹鬼王府。” “曹公公不厚道啊!” 沈默笑著打趣:“你故意拋出这闹鬼王府,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我又岂会轻易放弃。” “沈公公早就知晓这闹鬼王府,不就是等著我开口吗?” 两人相视一笑。 马归帆心中暗道,真是一老一小两只狐狸。 沈默收起笑容淡淡地道:“我等是为陛下分忧的,岂能信什么鬼神论?就这王府吧,具体手续什么的还得劳烦曹公公帮忙。” “好说!”曹令坤露出笑顏。 这王府放在东厂手里也是閒著,卖又卖不出去,如今赠予西厂正好卖沈默一个人情。 沈默轻咳一声继续道:“王府空置那么久少不了要修缮一番,加上西厂刚成立手里没粮心里很慌,劳烦曹公公隨便拨个八百或者一千万两应应急。” 一千万两?应急? 曹令坤连忙摆手道:“沈公公,您就是把我卖了也换不来那么多银子啊,东厂上下那么多人都指望著咱家吃饭呢。” “曹公公別跟我哭穷,您跟姜家之流关係那么好,拿这点银子应该很容易吧?” 沈默笑容意味深长,故意提起姜家,就是告诉他別忘了,上次姜家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曹令坤一咬牙,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万两!我东厂能从牙缝里挤出二百万两。” “曹公公。” 沈默凑上前,压低声提醒:“我在陛下面前可是说您好话来著,你应当知晓陛下对东厂不满,所以才有西厂,这点银子恐怕不够。” 曹令坤闭目沉思,几息后猛地睁眼,轻嘆道:“三百万两!多一两银子都没了。” “曹公公果然是陛下的肱骨之臣,日后我一定替您美言几句。” 沈默拍了拍曹令坤肩膀,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数字,场面话还是要说一下的。 所谓一千万两,不过是漫天要价的价格,要是他真能隨手拿出一千万两,反倒就真有问题了。 曹令坤忍著心痛强挤出笑容:“西厂与东厂是兄弟关係,兄弟之间互相帮扶,应该的.......” “督主,您找我?” 楚巨基出现,目光却注意到旁边的沈默。 曹令坤点头轻嘆道:“沈公公的西厂成立,点了你的兵,即日起你便转到西厂效力。” “曹公公此言差矣。” 沈默纠正道:“什么叫我的西厂?东西两厂都是陛下的利剑,你我皆不过是执剑人。” “沈公公教训的是。”曹令坤气得嘴角抽搐。 这个沈默,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谁让眼下他春风得意深得陛下器重,反倒是自己和东厂被怀疑! 楚巨基转头望向沈默,深吸了一口气后单膝下跪道:“楚某,愿为西厂为沈公公,效犬马之劳!” “西厂刚成立,正是尔等大展抱负的好时候!” 沈默亲自將他扶起,对於这个楚巨基还是挺看重的。 不仅源自早前冷宫对於此人的传闻,更是那次在八珍楼交手后的判断,楚巨基虽为形势所迫保护那紈絝公子,却有底线地没有帮著助紂为虐滥杀无辜。 事后,更是提醒了户部张家跟太子的关係。 这种有底线又懂得隱忍的,正是西厂需要的人才! 半晌。 负责办手续的太监回来了,將盖了官府印章的地契房契交到沈默手里,完成了王府的產权交接。 甚至,不需要沈默亲自到场。 这便是东厂的威慑力,但凡是当官的,就没有不畏惧东厂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东厂的屠刀哪天会落到自己头上。 沈默不禁暗自感慨,迟早有一天,西厂也会成为这样的存在! “曹公公!” 这时,周魁领著十几个东厂弟兄出来了。 其中有三人搬血后期,五人搬血中期,剩下的全是搬血初期。 他一个眼神示意,十几人齐刷刷跪下,对曹令坤道:“我等愿隨周副督主一道加入西厂,还请督主成全!” “你们.......” 曹令坤陷入纠结难以割捨,这群人都是周魁以前当山贼时的旧部,各个驍勇善战不畏生死,可以说是东厂里一支不俗的中坚力量,他实在不愿意放手。 马归帆投来一个目光,曹令坤看懂后嘆息道:“既然你们志不在此,本督主准了!” 两人都明白,这群人是唯周魁马首是瞻的,周魁一走他们自然没心思再留下来卖命,倒不如顺水推舟成全彼此,也好落得个体面。 周魁啪的一声单膝下跪,左膝深入地里一寸有余,双手抱拳朝著沈默发出振聋发聵的声响:“周魁,愿为沈督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啪——! 下一刻,刚站起来的十几人齐刷刷再次跪下,异口同声吶喊:“我等愿为沈督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诸位弟兄快快请起,西厂就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啊!” 沈默笑得合不拢嘴,一枚百草渡厄丹换来周魁这一员猛將不说,还拔萝卜带泥地带出那么多人才。 这下,真赚大了! 第85章 老乞背断剑 “曹公公,有空一定到西厂喝茶。” “一定。” 沈默对於此行收穫颇为满意,也没继续留下的意思,客套一句后便带人离开了。 来时一个人,走时带走十几个人。 对了,还有三百万两的银票,光是烧都得烧半天,完全足够西厂运作了。 马归帆望著眾人离去背影,低声道:“此子,不简单!” “初见时我便知道了。” 曹令坤摇了摇头,感慨道:“又有几人见了我们东厂不害怕的?他非但不害怕,还赖在牢里威胁我,要知道当时他还只是个小小的冷宫管事。” “陛下不是对您不满,而是把对太子的怒火发泄到您身上,不然就不会设立什么西厂,而是直接让沈默取代您的位置了。” 马归帆分析著情况,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的一般。 太子毕竟是太子。 哪怕被废,也是楚承景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他的怒火便宣泄到了曹令坤身上。 “理是那么个理。” 曹令坤若有所思道:“如今天下灾祸四起,陛下確实需要一个杀伐果断的人震场子,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怎么修炼的,搬血期便已不惧血丹境。” 马归帆也忍不住附和:“对於他,公公您还是以结交为主,若是他有一日到了血丹境,那才是他大显身手大放光彩的时候!” 若非亲眼所见,他以前都不相信那些传闻,认为是以讹传讹空穴来风。 现在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不错,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以后让手下弟兄们都低调些。” 曹令坤轻嘆著离去,这一晚上可把他亏惨了。 ........ 八珍楼前。 沈默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现,他来过几回也不是生客,浓妆艷抹的老鴇立刻热情迎上前: “我说怎么今早出门听见喜鹊叫呢,原来爷您又来捧场了。” “我看你今晚顶层不是空著?正好我们包场了,除了姑娘们其他人一律不准进!” 沈默掏出一张面值万两的银票,拍到老鴇手上。 “大爷们快请进!” 老鴇见到银票比见了爹妈还亲,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对著里面一口气连喊出几十个名字:“春桃、玉儿、来香、玉环.........都准备准备!” 来到顶楼。 十几个人先是在最大的那个包间里分了两桌,不断有侍女將佳肴美酒端上。 周魁忍不住称讚:“还是沈督主痛快,知道兄弟们都好这一口。” “初次相识,咱们自然是以酒会友,我敬诸位兄弟一杯,往后日子还得靠各位扶持。”沈默端著酒杯,场面话张口就来。 周魁嘿嘿一笑道:“沈督主,这第一杯酒当由俺敬你,是俺周魁小瞧了你。” “说那些,不打不相识,我先干了!” 沈默主动饮下一杯,给足了周魁面子,周魁也不含糊紧跟著喝下,皱眉道:“酒是好酒,就是这喝酒的器具不像爷们用的,赶紧换大碗来!” 身旁伺候的侍女立刻照办。 几杯酒下肚,气氛也逐渐活跃了起来。 周魁夸张地对他那些弟兄道:“你们是不知道,沈督主那一拳好大的力气,要是等到沈督主血丹境了,一拳都能把俺给打死!” 在场的除了楚巨基,其他都是江湖出身,最佩服的还是实力,特別是这种能以弱胜强的实力。 渐渐地,內心也对沈默真正臣服。 酒过三巡。 沈默望著一直闷闷喝酒的楚巨基,问道:“你可有心事?” “督主,在下上次冒犯了您您却.......”楚巨基很是愧疚,却又说不出口。 沈默笑道:“还当是什么,咱们都是从冷宫底层太监一步步爬上来的,我还能不理解你的苦衷?你没帮那户部尚书的儿子捕杀平民,便能算作一条好汉!” “督主........” 楚巨基身躯一震,心底的那点心结彻底解开,剩下只有无尽的感激之情。 周魁呼著醉气,搂住他肩膀道:“老楚,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咱们以后只管为督主卖命就是!” “这话一点儿毛病没有,大家继续喝!” 沈默再次举杯调动气氛,楚巨基重重点头,豪饮下一大海碗。 同样是喝酒,心境已完全不同。 一个时辰后。 有人喝的伶仃大醉趴在桌上打呼嚕,有人酒后兴趣浓,搂著姑娘去其他空房间逍遥快活,只有沈默和楚巨基两人同样喝了不少,但还算清醒。 “看样子,弟兄们今晚得在八珍楼过夜了,老楚辛苦你照看一下,我去外面透透气。” 沈默起身伸了个懒腰,称呼直接转变成老楚。 楚巨基应道:“督主您有事便先走,我留下来照看便是。” 之前拜煞教的事情刚发生不久,小心点自然没错。 沈默点头,下楼,来到门外。 今夜他是不打算回宫了,就在八珍楼找个房间住下,姑娘什么的不作考虑,宫里的那几位能餵饱都不错了,哪还有余粮便宜她人。 “敢在咱们地盘上抢食,揍死他!” “爷们儿今天便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背著把断剑糊弄谁呢?” 沈默听见不远处巷子传出打斗声,定睛一看,正是上次拜煞教贼人藏匿的那条小巷。 走近后才发现,几个年轻乞丐正揍著一个老乞丐。 这个老乞丐皮肤乾燥黝黑,一看就是打西北来的,像这样自全国各地逃亡到京城的流民不计其数,特別是的他身上还背著一把剑。 断剑。 剑身处断了三分之一,覆满了尘土油污,老乞丐却视若珍宝地死死护在怀中,任由背后被眾乞丐拳打脚踢。 沈默有些动容,开口道:“別打了!” “这位爷。” 几个乞丐中的小头目出现,见沈默穿著不凡拱了拱手:“这外地来的老乞丐没有拜门就行乞是坏了规矩,麻烦您离得远一点,免得溅您一身血。” “现在呢?” 沈默掏出一张银票,面值一百两。 小头目咽了咽口水,訕訕笑道:“爷,咱们那么多人,您就给一张银票是不是少了点儿?” “好,这块金牌你也拿去。” 沈默冷哼一声,直接將神捕门令牌扔了过去,小头目看清后嚇得魂都要飞了,赶忙奉还並道歉:“差爷,我们错了!” “还不快滚?” 沈默声音骤然加大,嚇得这群乞丐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来到一动不动的老乞丐身旁,脚尖轻轻碰了碰:“死了没?没死起来说话。” 第86章 闹鬼王府 老乞丐没有说话,用断剑撑著地爬起,踉蹌著朝远处走去。 沈默身形一闪,挡在他面前。 仔细观察,只见老乞丐两眼无神,像是对一切都失去兴趣,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嗯?” 沈默手掌按住其肩膀,一番探查发现其气血呈衰败之相。 这情况不外乎两种可能。 一来,中了某种奇毒。 二来,老者寿命將尽。 “若你想谋份差事活下去,明日来西安门外旧王府寻我。”沈默说完也不再理会这个老乞丐,点到为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他若还想活,自然会来找。 若不想,也不必理会任其自生自灭。 沈默回到八珍楼,找了个无人的雅间睡觉,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宫外过夜,睡觉时更是不敢放鬆大意,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醒来。 一夜无事。 他来到走廊,发现楚巨基正静默佇立在楼梯走道处,见到沈默后微微点头道:“督主醒了?” 沈默问道:“你一夜没睡?” “不敢睡。”楚巨基摇了摇头。 “倒也不必如此紧张,把他们都叫起来吧。” 沈默嘴上那么说,心里却暗自点头,对於楚巨基这一谨小慎微的决定很满意。 昨夜,几乎所有人都喝得烂醉,要真有敌人偷袭势必损伤惨重。 不过天子脚下这句话也不是说说的,拜煞教贼人也不敢多停留,上次聚集完全是为了他才孤注一掷。 “好。” 楚巨基叫醒眾人后,一番简单修整,便隨著沈默前往驻地。 旧王府! 朱红大门上的铜钉早已锈蚀,门环脱了鎏金积著厚厚的灰垢,阶前三丈青石板裂满蛛网纹路,缝隙长满半人高的狗尾草。 沈默见状忍不住道:“好一个鸟不拉屎的王府!” 眾人推门而入,只见里头杂草丛生不说,许多地方都已破败,加上这时天气阴沉还真有一种闹鬼的既视感。 不过,他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不然也不敢接下这个烂摊子。 “立刻请些能工巧匠来修缮,另外以后由你管帐。” 沈默將从曹令坤那敲诈来的银票悉数交出,钱还是得交给头脑冷静的人来管,要是交给周魁,不出几个月就带人去八珍楼挥霍光了。 “属下遵命!”楚巨基心神一震,西厂的財政大权交由他负责,这已经是莫大的信任了。 眾人將整个王府逛了一圈,齐心协力简单清理了下,剩下的还是得交给外头的人来。 “督主!这个老乞丐在门口鬼鬼祟祟的!” 老乞丐被押著带到沈默面前,正是昨晚上救的那个,气色看起来比昨晚倒好上不少。 他淡淡地道:“给他鬆绑吧,是我让他来的,以后就留在西厂扫地干活混口饭吃。” 偌大的旧王府,想要维持日常运转,少不了的几十个家丁,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全当行善事了。 老乞丐笑了,露出漏风的牙齿,只是一个劲点头。 周魁不禁皱眉道:“你倒是谢督主啊,光点头不说话什么意思?” “不得无礼!” 沈默摇头道:“他以后虽是乾的一些微末的活,但也算是西厂一份子,我们应当彼此包容尊重。” “督主,他好像是个哑巴。” 周魁小声嘀咕,沈默其实也已经看出来了,昨日这老乞丐也没说话,被围殴时更没喊求饶。 本就是乞丐了,还是个哑巴.......乞討都会被饿死。 沈默摇了摇头不再管他,转而对眾人道:“即日起这里便是我们西厂驻地,待整顿完毕择一黄道吉日入住,同时正式向天下宣布我们西厂成立!” 百废待兴! 那便从修缮王府开始。 沈默紧接著又给楚巨基安排了一些事情,这才骑著小黄马离开,去办另一件事情。 这件事早该办了,只是这段时间因为各种事耽搁。 ........ 柳府。 整个京都最富庶的几个家族之一的柳家,便居於此。 正值晌午,柳府却大门紧闭。 柳府大殿。 柳家家主柳培安脸色凝重,客座的椅子上坐满了谢家人,谢家家主谢百万也在其中。 谢百万吹著茶盏里茶,淡淡地道:“柳兄考虑得怎么样了?五百万两买下你的醉红顏配方,已经不少了!” 是啊,对於一般的酒配方而言五百万堪称天价! 可对於醉红顏这款酒,这款已经响彻整个大乾,甚至周围国家都开始泛滥的酒来说——太少! 保守估计,每年醉红顏至少能带来千万两白银的利润,隨著在其他国家知名度打响,这个利润数字还能再翻一番。 柳培安皱眉道:“谢兄,你应当知晓醉红顏的价值绝对不止五百万两白银,我们柳家也並无意出售配方。” 砰—— 谢百万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冷声道:“柳培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还以为柳家是以前最红火时期的柳家呢?岂不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柳培安气得脸色通红却无法发作。 钱和权,永远是掛鉤的。 柳家以前有钱有权,自从柳如烟被打入冷宫后一落千丈,好不容易靠著醉红顏刚有点起色,不知道有多少豺狼虎豹都来盯著这块肉。 其他人倒还好打发,偏偏这谢家不行,同样身为几大家族之一,谢家嫡女在宫中颇受陛下宠爱。 前不久,更是把那姜家的產业全都交给谢家打理,这也成了谢百万带人强买配方的底气。 “柳培安,识相点地把配方乖乖交出来,我还能让我女儿在宫里帮扶你女儿一二,若是不交.......哼哼!”谢百万已经彻底失去耐心,直接把话摆在明面上了。 这话,对於柳培安这个家主而言,太羞辱了! 他忍不住指著谢百万道:“姓谢的你不要太过分!沈总管是我女儿好友!” 后半句话,声厉色荏底气不足。 柳如烟在过往来信中也只是表明两人是朋友,他也不知道沈默究竟对他们柳家態度如何,底气自然显得有些不足。 人精似的谢百万一眼看穿,冷笑道:“得了吧,別狐假虎威了!宫里发生的事情我也都知道,沈公公在冷宫当差时是受你女儿照顾,可自从担任总管后便极少去冷宫,早就不认得你女儿姓甚名谁了。 別忘了,后宫最是无情!” 柳培安心中一沉,事实他心里也是那么想的,一个已经高升的太监总管,又怎会理会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死活。 昔日情分,那是昔日的。 两人都不知道,沈默几乎每晚都要去冷宫一趟,只是不走正门而是翻墙罢了。 这时,一个声音陡然响起。 “哪个混帐,在说本公公坏话?” 第87章 柳家,以后本督主罩了!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望去。 只见,一位穿著便衣气宇轩昂的男子出现,不是沈默还能是谁? 他见柳府大门紧闭无人回应,便直接熟练地翻墙进来,正好听见有人说自己坏话。 这能忍? “沈......沈默?” 谢百万嚇得差点一屁股摔到地上。 很早之前,他女儿便托人將沈默画像送出,让他和谢家人务必留意不要招惹,没想到今日就见到本尊了。 寧惹阎王莫惹沈默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沈默没有理他,而是望向相貌与柳如烟有一些相似的柳培安,拱手道:“这位便是柳老吧?我在宫里时常听柳如烟提起您,说您是商人典范!” 这番亲近的话,让柳培安笑得合不拢嘴,连忙道:“哪里哪里,如烟也经常提起沈公公,早听说您年少有为未来不可限量吶!” 听著两人互相恭维,谢百万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这哪里是无情,分明是上门敘旧来了! 不行,得走! “那个柳老兄啊,就当我今日没有来过,改日再向您赔罪,告辞!”谢百万起身笑著打哈哈,正欲带著其他谢家人离去。 “慢著!” 沈默轻飘飘一句话,谢百万等人顿时僵在原地,不敢迈出半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才就是你说我坏话吧?说我不去冷宫不念旧情?”沈默冷笑一声,转而询问柳培安:“柳老,此人之前还说了什么,意欲何为?” 柳培安彻底有了底气,將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遍。 沈默听后笑意更甚,笑容也更冷:“实话告诉你,醉红顏便是我发明的,我手里就有配方,我送给你你敢要吗?” “沈公公,不,沈督主!沈督主说笑了,在下怎敢收您的东西?” 谢百万强挤出一个笑容,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消息灵通,早已经得知沈默成为西厂督主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沈默竟还念著旧情,更是来柳家登门拜访。 “你不敢?我看你胆子很大啊!” 沈默拿起一杯茶假装要喝,忽然猛地一摔,砸在谢百万脚下。 砰的一声,瓷片碎裂一地。 这响声不仅炸在地上,更炸在谢家每一个人心头,他们可不会忘记,姜家如今的下场。 曾经跟谢家平起平坐的姜家,早已经不復存在。 谢百万哭丧著脸道:“沈督主,我认栽了!我愿意拿出银子赔偿,只要您宽宏大量饶过我们。” 哪怕女儿是宠妃,他面对沈默也硬气不起来。 女儿可是千叮嚀万嘱咐,寧惹阎王,莫惹沈默! “就拿你说好的五百万两吧。” 沈默说到此处,谢百万已经开始肉疼了,哪知他紧接著又道:“姜家的產业是被你们谢家接收了是吧?你们谢家手里那么多產业,管得过来吗?” 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谢百万哪怕是个猪头也能听明白。 谢百万垂头丧气道:“全听督主安排。” “那便交由一部分给谢家,可好?”沈默虽然说著商量的话,语气可半点没有商量的意思,方才这谢猪头面对自家老丈人时何曾商量,还不是强买强卖? 至於不动原先姜家的產业,因为那是皇帝已经安排的事情,所以他选择的部分是谢家原先的產业。 正如柳家一般,大乾的许多產业都被谢家牢牢把控。 谢百万试探询问:“督主觉得几成合適?” 沈默没有说话,没听见似乎,端起一杯丫鬟刚泡好的热茶慢悠悠喝著。 谢百万只得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沈默依旧喝茶,看都不看他一下。 谢百万一咬牙一跺脚,说道:“四成!四成如何?” 谢家四成產业,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沈默却並不满意,只是对柳家丫鬟道:“三月初採摘的茶叶清甜,四月摘的茶叶尚可,但本公公独爱五月的茶叶,苦味虽浓却別有一番滋味,以后本公公来都泡五月茶叶。” “小人记下了。”丫鬟恭敬回应。 谢百万心里咯噔一下,这哪里是在说茶叶,这是在提醒他呢! 想到其中利害,想到沈默凶名......他举起五根手指,有气无力地道:“我愿將谢家原先五成產业,尽数交予督主。” “错!不是交给我而是交给柳家,不是交而是卖。”沈默从怀里掏了掏,结果全是大额银票,於是询问那丫鬟:“你身上可有碎银子。” “小人身上就这些了。” 丫鬟弱弱的掏出荷包,打开后倒出几两碎银子和一些铜板。 沈默抓起一枚铜板,轻轻一弹,刚好弹到谢百万脚下。 “这便是买卖的金额,你若愿意便写下契约按上手印。” “一......一文钱?” 所有人都看傻了,这简直是把谢百万当猴耍啊。 明明可以不给钱,还非要以一文钱价格买下谢家五成產业,这和抢有什么分別? 除了性质不同,和抢好像也没什么分別。 谢百万颤巍巍伸手捡起那枚铜板,强忍著悲痛让人备好纸笔,写好交易契约。 然后,带著人屈辱地离开了。 离开前沈默不忘叮嘱:“別忘了告诉其他对柳家有想法的人,即日起柳家便由本督主罩了,谁与柳家为敌便是与我沈默为敌,最好考虑清楚免得后悔也晚了。” 这番霸气的话,价值何止万金! 即日起再无人敢窥伺柳家,除非活得不耐烦,自认为能够扳倒沈默。 柳培安一时间心潮澎湃,感激涕零:“沈公公,您可真是及时雨,救了我们柳家这棵即將枯死的垂柳啊!” “柳老言重,在下起於微末,要不是柳娘娘照顾走不到今日,只是以前一直没有机会亲自登门拜访,是我考虑不周。” 沈默姿態放得很低,说的全是心里话。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他沈默,从来不是一个忘本的人。 “好好好!”柳培安擦去老泪,笑道:“如烟能认识你,是他的荣幸,也是我柳家之幸!” “不,是在下之幸。” 沈默取出两张纸,说道:“沈某初次见面没带什么礼物,备此薄礼还望柳老笑纳。” “这是?”柳培安已经猜到了什么,连忙屏退眾人,待到其他人都离开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这两张纸,赫然记录著一种新的酿醋之法,以及胭脂製作方法。 身为一名合格商人,柳培安立刻意识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不禁道:“这...这可太贵重了!” 第88章 老丈人不厚道 “礼分轻重,心意却不分三六九等,沈某这份心意还望柳老笑纳。” 沈默风轻云淡地回答。 钱財,与他个人而言已经够用了。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许多东西是钱財买不来的,譬如琉璃冰,顶级炼体术,血阳丹等等,再比如柳如烟她们的真心。 柳培安重重点头,认真道:“多的话老朽也不说了,以后沈公公儘管知会一声,沈家但凡有半个不字,我柳家便是.......” 沈默打断他的话,摇头道:“柳老言重了,我们本就是互相成就。” “对!说得对!” 柳培安笑得合不拢嘴,沈默的这份信任比那两张配方更贵重。 商海沉浮几十载,他见过不少夫妻,亲兄弟,甚至是父子为了利益互相背叛,更別提是在冷暖自知的后宫了。 沈默这样的人........太难的! 两人接著嘮起家常。 沈默將能透露的事情都讲述了一遍,其中还包括皇帝想要和解,柳如烟却丝毫不给面子的事情。 此为宫中辛秘,当时在场的都被皇帝下了封口令,外人自然不知情。 柳培安老泪纵横,感慨道:“此事如烟竟从未向我提起,她的性子外柔內刚,像她娘!这些年她心里必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每次来信都报喜不报忧,我这个当爹的却帮不上她忙........” “她现在......很好,以后只会更好!” 沈默言之凿凿的保证,他绝不会再让柳如烟受委屈,正如老丈人所说,柳如烟这些年受的委屈太多了。 柳培安笑著擦去老泪:“让沈公公见笑了,如烟有您这样的朋友,真是万幸啊!” “柳老,你看你又来了。”沈默苦笑著。 柳培安笑著摆手:“沈公公,我这可不是客套恭维而是由衷之言啊,我已经让属下安排好酒菜,我们必须好好喝两盅。” “恭敬不如从命!” 酒席很快备妥。 除了二人,再无旁人作陪,至於柳如烟的母亲许多年前便去世了。 沈默和柳培安都很客气,频频举杯彼此敬酒。 关係,也隨著酒意拉近。 酒过三巡,耷拉著眼皮的柳培安拉著沈默的手,摇头惋惜道:“沈默啊,若你没有入宫,如烟没有成为皇妃,你们该是多么般配啊.......” “柳老,你喝多了!” 沈默淡然一笑,心中倒也能理解老头子內心想法。 柳如烟对楚承景失望,柳家何尝不是一样。 “老夫没喝多!”柳培安说著又喝下一杯酒,声音都变得迷糊:“沈默你听我说,要真是那样......我一定把如烟许配给你,你愿不愿意?” 这还没喝多? 沈默像哄小孩似地哄著他:“好,一切都依柳老所言。” “错!”柳培安突然皱眉,沉声道:“你该叫我老丈人!” 这......都玩上角色扮演了? 不过话说回来,以自己和柳如烟的关係,叫一声老丈人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沈默便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老丈人!” “好!好!好啊!” 柳培安开怀大笑,一高兴又连喝几杯酒。 沈默赶忙提醒:“老丈人,咱们的话可千万別传出去,不然恐生祸端。” “放心,老朽知道轻重。” 柳培安说完,没过多久便频频上演“小鸡啄米”眼看著就撑不住要睡著,沈默连忙找来丫鬟让她们帮忙將其送回寢屋休息,自己则告辞离去。 他刚一走,原本在屋里打呼嚕的柳培安陡然睁眼,双眼从未有过的清醒,其中还透著一股难掩的兴奋! 柳培安自言自语道:“莫非,女儿跟这沈默真的已经.......” 皇宫。 沈默回来后先去了趟御书房,將西厂初步成立的情况讲述了一遍,包括怎样从东厂挖人,要钱,这种公事自然事无巨细。 楚承景听后笑了,称讚道:“也只有你能让曹令坤吃这个哑巴亏,放手去干吧,朕永远支持你!” “谢陛下。” 匯报完工作,沈默来到冷宫直奔十八號院。 屋內。 柳如烟和李昭雪正在下棋,凝儿站在一旁观棋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姐姐厉害,如烟输了。”柳如烟投子认负,起身道:“夫君,不如你来跟昭雪姐姐下一盘?” “好。” 沈默在她的位置坐下,一边下棋一边將柳府发生的事情从头开始讲述 柳如烟听后愤怒道:“这谢家,怎敢如此威逼我爹?” “无妨,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帮你爹爭取到了谢家一半家產。” 沈默顿了顿,说起后面的事情,不禁笑道:“后来你爹还留我作客,喝多了后拉著我手,非要认我当女婿呢。” “喝多?你们喝了几斤酒?”柳如烟黛眉一皱,察觉到不对劲。 沈默疑惑道:“大概两斤吧,我一个人喝了一斤多点,他喝了一斤不到。” “夫君,你被骗了!” 柳如烟忍不住笑著解释:“我爹早年做生意便最擅长与人喝酒,以前的那种米酒能从天黑喝到天亮都不会醉,醉红顏虽烈了些,也不至於一斤不到就喝醉。” “什么?” 沈默顿感震惊,现在仔细想想当时柳培安的表现是有些不对劲。 臥槽,这老狐狸! 柳如烟打趣道:“他喝醉是假,试探你是真,我估摸著你已经被他试探到虚实,我们之间的关係应该被他猜到了。” 沈默嘀咕道:“真的假的?我这老丈人不厚道啊!” “不许说我爹坏话。”柳如烟轻哼了一声,又道:“他是知晓轻重的,这件事绝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一旦泄露我们都是死罪。” 沈默放心地点头,继续將注意力转移到棋盘,落下一颗黑子:“昭雪,我要打入你的腹地了,小心了。” “不怕,我夹!” 李昭雪下入一颗白子,將那枚黑子夹在中间。 沈默嘿嘿一笑,再次落子:“你只管夹好了,我要衝,刺了。” 两人虽然说的都是围棋术语,味道却变得有些不一样,两人笑容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凝儿红著脸道:“姑姑,李姨和小默子下的是正经围棋吗?” “你觉得你的小默子哥哥是正经人吗?如果是那就是正经围棋。” 柳如烟问完,凝儿十分乾脆地摇头。 棋局收官阶段。 沈默放下棋子,得意地道:“小小昭雪竟敢在为父面前卖弄,还不是被我杀得丟盔弃甲溃不成军。” “这盘不算,再来一盘!”李昭雪不服。 “好,我再给你一次翻盘的机会,不过不是在棋盘上。” 沈默说完便抱起她,至於柳如烟和凝儿自然也没落下。 半晌后,凝儿一脸认真地道:“李姨又输了呢,这次输得落花流水。” 第89章 懿妃赔礼 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这句诗的意境与此刻不符,字面意思倒贴切,沈默只觉已置身云霄。 一个时辰后。 他依依不捨地离开冷宫,去凤仪宫和萧亦舒打了个招呼,又回到住处开始修炼。 “享乐时当享乐,修炼也决不能落下,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沈默摇了摇头摒除杂念,取出血阳丹服下两颗,进入修炼状態。 修炼无日月。 他的影子隨著太阳逐渐拉长变换,直到最后完全融入黑暗。 天,黑了。 沈默陡然睁开呼出一口浊气,暗自感慨:“也不知道杨叔现在何处。” 他想杨叔了,更怀念当初修炼的那段日子。 那时根基不稳如无根之萍,现在不仅身份地位都已稳固,各种武学也已经修炼至臻境,急需新的武学进行补充。 期间,也曾利用过皇后令牌去过武阁几趟,却都没有寻到心仪的。 “总管,懿妃求见。” 院外响起小太监的通报声,打乱了沈默思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懿妃? 沈默眉头一皱,没记错的话这位懿妃便是谢家女子,也是楚承景最宠爱的几位妃子之一。 她现在求见,意欲何为? “进来吧。” “本宫打扰沈公公了。” 谢嫣然提著一个食篮推门入院,沈默看到第一眼便感到惊艷。 她身著低胸烟霞织金长裙,乌髮轻挽缀著一支翠釵,眼波柔和唇脂淡红,身材更是婀娜有型,处於青春靚丽和丰润圆满之间。 其父谢百万膘肥体胖相貌平平,竟能生出如此美貌的女儿,想必她母亲定也是个一等一的美人。 懿这个封號也是一绝。 懿者,美也。 她的身材不如柳如烟和萧亦舒火爆,甚至连李昭雪也比不上,相貌却是极美,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温婉端庄。 沈默將情绪尽数压入眼底,平淡开口道:“懿妃大驾光临,在下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是本宫该求公公恕罪。” 谢嫣然说著放下手中食盒。 沈默暗自放心下来,这位懿妃不是来替父报仇的,不然也不至於把姿態放得那么低。 至於盒中之物,大概是赔罪的赔礼了。 果然。 谢嫣然紧接著便道:“家父不知沈公公和柳家如此亲近,冒犯了公公和柳家,我得知此事后惶惶不安,特意准备了三样东西来赔罪。” 父亲紧急密信传到她手中时,她简直要被气晕过去,要论整个皇宫有哪几个人不能招惹,皇帝第一皇后第二,沈默恐怕就要排第三了。 姜凝月就是前车之鑑。 那可是一位比她更受宠的宠妃,结果呢,还不是皇帝一句话就被打入冷宫,甚至整个姜家都被抄斩。 没有证据表明沈默跟这件事有直接关係,间接关係大概是有的,不然怎么他闯入姜家大闹一番后没多久,姜凝月便被打入冷宫? 细思极恐! 沈默没有急著答应或拒绝,而是道:“若谢家还有下次?” “无需沈公公动手,我亲自求陛下治家父的罪!” 谢嫣然马上回答,为了稳固身份,她可以不惜大义灭亲。 她知道爹也是个聪明人,以前是没想到双方关係那么密切,现在给他十个胆子谢百万也不敢再为难柳家。 “好说,我倒想看看懿妃准备了何物?” 沈默暗自点头,谢家已经付出过代价,要是懿妃的赔礼让他满意,放过谢家也不是不行。 谢嫣然闻言直接打开食篮上面藤条编的盖子。 里面,赫然躺著厚厚一沓银票。 “第一件,银票百万两!” “第二件。”她顿了顿,拨开银票,从底下抽出一本书籍,確切来说是一门剑法。 《沧澜断浪剑》 谢嫣然解释道:“早年我们谢家曾经救过一位剑道宗师,此人外號断浪剑,为了答谢他將其剑法秘籍交予我爹,要求这剑法只能传授一人,可惜我们谢家一直没出过什么武道高手,这本剑法也保存至今。 还请沈公公收好,不要传授给第二人。” 断浪剑陆横霄的剑法! 沈默对於此人早有耳闻,其剑法定然不凡,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於是,立刻简单翻看了几页。 从前面的招式就不难看出,这是一门霸道的剑法,不讲究飘逸灵动,讲究的是杀伐刚猛,这是一套完全为杀人而生的杀手剑。 “不错,此剑法甚合我意!” 沈默忍不住表態,要不是懿妃还在,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把这本剑法看完了。 这时,谢嫣然压低声道:“沈公公,第三件赔礼非同小可,可否进屋再说?” “请!” 沈默心情很好,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立刻邀请谢嫣然进屋。 屋內点著油灯,橘黄灯光明亮。 谢嫣然刚一进入,反手便將屋门给反锁了。 “懿妃,你这是?” 沈默皱眉,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下一刻。 谢嫣然的织金长裙落到脚踝位置,再然后是更里面的贴身衣物,顷刻间便已毫不遮掩地呈现在沈默眼前。 她低头垂眸,双手交叠放於腰侧,半蹲屈膝行万福礼,朱唇轻启道: “这第三件赔礼,便是臣妾自己了。” “懿妃,请自重!” 沈默顺警惕起来,谢嫣然是很诱人,可他並不缺女人。 谢嫣然浅笑道:“沈公公,別装了!我记得柳如烟身上那股味道,柳如烟若什么都不付出,你又怎可能这样尽心尽力地帮她?我说得对吗?” 沈默暗道不妙,方才刚从冷宫出来,確实忘了洗去身上沾染的体香。 这谢嫣然,鼻子比狗都灵。 他权衡著利弊,沉声道:“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这好处,指的自然是除了身体以外的。 “我谢家全部资源,尽数归您掌控。”谢嫣然顿了顿,继续道:“您在陛下身边还没人吧?我颇受陛下宠信,若是得到什么消息,能第一时间告诉您。” “嗯?” 沈默瞬间来了兴趣,这倒是个极具吸引力的好处。 权衡完毕后,他当然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於是道:“说吧,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要您,助我登上皇贵妃之位!” 谢嫣然道出目的,其实在得知父亲冒犯沈默后,她感到恼火的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机遇。 深思熟虑后,精心准备了这三件赔礼,包括分量最重的献身。 不仅是表示诚意,更是绑定关係。 第90章 沧澜断浪剑 沈默嘴角不由微微上扬:“你野心倒是不小。” 皇贵妃,是整个后宫仅次於皇后的存在,位同副后。 更关键的是,目前这个位置还空著! “若无野心,臣妾也到不了今天的位置,您说对吗?” 谢嫣然走到沈默面前,低声诉说的同时,抬手为他宽衣。 称谓,也已经从本宫变成臣妾,那是她只有面对皇帝才会使用的谦卑称谓。 “不错。” 沈默微微点头,就像太监们想往上爬一样,后宫嬪妃们哪个不想进步? 没有进取心的,永远会成为他人垫脚石,在后宫这种地方可不讲什么温良恭俭让,你能爬上去你就是能压过旁人一头。 片刻,两人已坦诚相见。 谢嫣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抚摸著沈默胸肌称讚:“沈公公不愧是习武之人,由內而外散发著一股阳刚之气。” “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沈默轻抚著她脸颊询问。 “臣妾见过宫女和太监对食,知晓一二。” 谢嫣然说话的尾音发颤,她还是第一次服侍除了皇帝之外的男人,很清楚迈出这一步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傍上沈默这棵后宫参天树。 同时,也背叛了皇帝! 沈默躺下后闭上眼眸,淡淡地道:“那便开始吧。” 谢嫣然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两刻钟后。 事了。 沈默睁开眼眸,怀疑地望向她:“你真是第一次对食?私下没找其他太监练习过?” “沈公公不信?” 谢嫣然起身去拿桌上茶盏,喝了一口润唇后驀然转身道:“別说对食了,臣妾平日沐浴都是由宫女伺候,您是除陛下外第一个瞧见臣妾身子的。” 沈默无话可说,心里默默地骂了句天赋怪。 就像有人天生擅长习武,谢嫣然在伺候人这方面也是颇具天赋,这还只是对食,若是真刀真枪简直不敢想像。 当然,他也没有现在吃掉谢嫣然的打算,两人关係还没到这一步。 眼下发生的事情,更像是互相给彼此交的“投名状”。 谢嫣然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此事,除非,她想连累整个谢家陪葬,这样一个有野心又聪明的女人,绝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请便吧。” 沈默拿起那本《沧澜断浪剑》仔细翻看,方才还没看完,还未被系统收录。 谢嫣然却没走,而是乖巧地侧臥在他身旁,娇笑道:“沈公公,臣妾比之柳如烟如何?” “各有千秋。” 沈默头也不抬,注意力全在书上。 这回答也是很中肯,不偏不倚,但要论感情十个谢嫣然也比不上柳如烟。 很快,一页看完了。 沈默刚准备用手指沾点唾沫翻书,顿了顿,转而伸向一旁的谢嫣然。 谢嫣然发出咯咯笑声,嗔怪道:“既然看书就专心些,休来戏弄我。” “润润手,翻书。” 沈默收回手掌,继续翻阅剑谱。 谢嫣然凑了上去,吐气如兰道:“不如翻我?方才你跟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陛下都没你那么大的架子。” 沈默余光瞥了她一眼,警告道:“我怕你承受不住。” “你也太小瞧我了。”谢嫣然笑著摇头:“再如何你也只是个太监,又能怎样?” “等我一刻钟。” 沈默收回目光,继续看剑谱。 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字看完的瞬间,眼前浮现新信息。 【沧澜断浪剑(入门):1/50】 沈默將剑谱合上,发现谢嫣然早已做好了准备,挑衅的眼神中还透著期待。 既然如此,便叫你领教沈公公的手段。 ........ 半个时辰后。 谢嫣然两眼失神,意识一片空白。 太可怕了! 她方才咬著枕巾才没让声音传出去,那条刚换不久的枕巾都被咬破,可见战况是多么的激烈。 那是一种,她在皇帝身上从未领略过的体验。 稍微回过神的谢嫣然目光似水,盯著沈默柔声道:“我跟陛下那么多年,还不如与你一夜快活,沈默啊沈默你真是害人不浅。” 沈默轻蔑一笑。 这懿妃也是没吃过好的,些许手段就让她五体投地,自己甚至连三寸之舌都没用上。 “今夜,让我陪你过夜好不好?” 谢嫣然死死抱住沈默胳膊,眼神里带著祈求,她是真有些上癮了。 沈默淡淡地道:“我还有公务在身。” “什么公务,陪皇后娘娘吗?”谢嫣然嘴角上扬,经过这番切磋较量,心中篤定皇后也一定是被沈默手段折服了。 要说两人没发生什么僭越的事情,她打死也不信。 沈默眉头一皱,猛地出手掐住谢嫣然脖子,冷声道:“你最好不要隨意猜测我和皇后,摆正自己的身份,我不希望出现第二次。” 直到她有些喘不过气,这才鬆手。 “呼——呼——” 谢嫣然大口喘气,望向沈默的眼神多了几分畏惧,恭顺道:“我知道了。” 近则不逊,远则怨。 沈默暗自无奈,打了个哈欠道:“我有些困了。” “奴婢这就告辞。” 谢嫣然把姿態摆的更低了,再也不敢像之前一样冒犯,穿好衣裳后匆匆离去。 沈默望著她背影摇头。 这个谢嫣然,道行终归是浅了些,以为两人对食过就得寸进尺了。 好在知错能改。 自此后,他便在皇帝身边打下了一颗钉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得到的重要信息,就能保一条命! 沈默想起和李昭雪下的围棋,喃喃自语道:“我这一手,算是俗手还是妙手呢?” 砰—— 院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他瞬间警觉起来。 只听外头传来小太监喊声:“沈总管,大事不好了!” 沈默连忙穿好衣物,来到院外质问道: “何事如此惊慌?” “您麾下的西厂太监楚巨基命人来报,说是有一位弟兄在旧王府失踪了!”小太监如实稟报,心中却泛起嘀咕,继续道:“世人都说旧王府闹鬼,会不会.......” “住口!就算这世上真的有鬼,又岂敢在天子脚下行凶?”沈默神情严肃地打断对方的话。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个世界也不是什么妖魔纵横的世界,怎会有妖魔鬼怪? 不过既然发生了怪事,身为西厂督主理应走一遭。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沈默脸色阴沉,朝宫门方向疾行。 第91章 井中枯骨 夜色苍茫。 沈默出宫不多时,便已抵达旧王府,只见周魁等人皆站在门口,每个人脸色都很差。 他一出现,眾人立刻围了上来。 “督主!”楚巨基上前,凝重道:“有一位搬血境中期的弟兄,失踪了。” “详细说来。” 沈默扫了一眼,確实少了一个人,那是个脸上有蜈蚣似的刀痕,外號“刀疤”的男人。 楚巨基旋即详细解释了一遍。 他雇了百號人將住处规整了一遍,並买来各类新家具,好让眾弟兄当日便能在里面住下。 白天倒什么怪事都没发生,晚上就不一样了。 眾人聚在一起喝酒,屡次听见外头有女子哭声,查探一番未果后又接著喝,期间这个外號刀疤的出去尿尿,就再也没有回来。 楚巨基和周魁还算讲义气,硬著头皮又搜查了一遍,这才找人去皇宫报信。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人间蒸发?” 沈默摇了摇头,拿过旁边一人手里的火把,淡淡地道:“老周,老楚,你们二人隨我一起进去探查。” 楚巨基咽了咽口水,迟疑片刻后点头。 周魁嘀咕道:“督主,这地方真的邪性!” “邪你个头,要是怕了就待在原地等我出来。”沈默瞥了他一眼,周魁瞬间被激怒,冷哼道:“俺才不怕,脑袋掉下来也不过碗大的疤!” 旋即,三人再入王府。 夜色下的王府確实跟白天截然不同,加上废弃了那么多年,確实显得压抑惊悚。 风声,都如婴儿啼哭般瘮人。 沈默以周魁他们喝酒的地方为中心,朝外进行搜寻,显眼的地方直接一眼略过,重心放在那些不容易被关注到的偏僻位置。 半刻钟后。 沈默眼神陡然一凝,指著前方道:“那井里找过了吗?” 楚巨基摇头。 井上压著巨石,废弃不知道多少年,所有人都没想过刀疤会掉井里。 沈默走上前用火把一照,当即发现巨石有搬动过的痕跡,皱眉道:“周魁,把巨石移开!” “得令!” 周魁呸呸两声,往左右手掌吐了两口唾沫,扎著马步抱住巨石怒喝一声。 这块上千斤重的压井石,被其抱起后扔到一旁。 沈默探头望去只见井內漆黑一片,火把亮度有限,根本照不到那么深。 他屏息凝神仔细感知,察觉到下面有微弱呼吸声,於是道: “你们原地等我。” 说吧,手掌抓著井沿一路往下滑。 几个呼吸后已经平稳落地。 废井不深,乾涸的底部堆积了厚厚一层尘土和落叶,刀疤闭著眼好似睡著了。 沈默一臂將他夹於肋下,猛地跃起在井壁轻轻一踩,顿时腾起数米高,几个跳跃便已翻出废井將刀疤放到地上。 “督主好俊的身法!” 周魁忍不住称讚,紧接著用力在刀疤屁股上一拍。 啪—— 刀疤猛地醒来,满脸惊恐道:“鬼啊!別杀我!” “你看清楚了,是老子!”周魁抓著他衣领,没好气道:“因为你小子,咱们今夜被折腾得够呛,赶紧说说怎么回事。” “咦,督主怎么也来了?” 刀疤挠了挠脑袋,解释道:“我记得自己喝多了尿急,就去院子的墙角撒尿,尿完刚一转身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衣脸色惨白如纸的女鬼,我都还没来得及喊就晕过去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楚巨基低声道:“督主,有古怪!” 显然,若真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女鬼,又怎会费尽力气把人放到井底自生自灭? 沈默没有说话,而是运转万蛊不灭身,手掌按在刀疤胸口猛地一吸。 一团粉色尘雾被吸了出来,悬浮凝於掌心。 “这是?” 周魁凑上前正准备仔细查看,沈默轻轻一拍,粉雾尽数拍到周魁身上。 他瞬间眼皮闭拢,身体不自控地往后倒去。 “这迷药,竟连血丹境都无法抵挡?” 沈默诧异之际,接住要倒下的周魁,再次將那迷雾给吸取出来。 刀疤见状顿时怒了,说道:“原来不是女鬼,是有人在用迷药装神弄鬼!” “这迷药...好霸道!” 周魁心有余悸地回答,那种眩晕感来得太快太猛烈,根本来不及反抗。 沈默点头道:“那所谓的女鬼,实力至少也是血丹境,不然搬不动那压井口的巨石。” 寻常搬血境绝对搬不动巨石,除非跟他一样將数门炼体秘术修得炉火纯青,那就好解释,为什么对方迷倒刀疤后带人悄然离去,一屋子人都没发现了。 “操!” 周魁骂骂咧咧道:“害老子提心弔胆一整晚,这该死的女鬼也太没礼貌了,咱们西厂才第一天入驻就下手,要是胆敢再出现,爷爷非劈她两斧头不可!” 沈默没理会他的牢骚,对楚巨基道:“我看到井里还有多具尸骨,你找人下去把尸骨带出来,让官府的仵作过来验尸,看是不是之前买下王府后失踪的那些人。” “遵命。” 楚巨基立刻照办,找人用绳索下井,將尸骨全部搬出。 同时,联繫官府的仵作。 忙碌了一整夜,最后印证了猜想,这些人確实是那些失踪的人无疑。 旧王府闹鬼的传闻,就此打破,天空不知不觉也已经亮了。 沈默再次请眾人吃早点,刚来到包子铺,周魁便扯著嗓子道:“店家,来.......把所有蒸好的包子全端上来。” “所有?好好好,客官们稍等。”店主笑得合不拢嘴,可算是来大主顾了。 第一笼,被送到沈默面前。 他也不客气,拿起热乎乎的包子尝了一口,皮薄馅大汁水丰富,忍不住称讚道:“店家,你这包子不错啊!” “不是我吹!我这包子.......” 沈默知道前半句说完,后面就该吹了,扭头望向別处,意外发现这条街多了不少施粥的粥棚。 有的掛著家族字號,譬如其中一间掛著“柳”字旗,有的则是官府的人在派发。 他忍不住询问:“店家,我记得以前没那么多粥棚吧?” “客官说得不错。”店家顿了顿,轻嘆一声道:“自从姜家被抄家后,其他商家也敢施粥了,不知怎的官府也开始广设粥棚。 这姜家死得好啊,这样一来今年冬天能少冻死饿死不少流民,听说这都是一个叫沈默的太监的功劳,虽然是个断子绝孙的阉人但事情干得漂亮!” 他刚说完,突然发现其余十几个人齐刷刷望著他,眼神颇为不善。 这时街道上突然传来一个女子声音:“沈默,那么巧你也来吃包子啊?” 第92章 楚天的报復 凌霜身著神捕门官服,脸上带著淡淡笑容。 店家愣了一下,目光在她和沈默之间来迴转变,颤声道:“沈......沈总管!” 他哪里能想到,刚才还在吐槽的沈公公,就坐在自己包子铺里吃包子。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嗯。” 沈默对著店家点头,转头对凌霜道:“是挺巧的,来一起吃点,我请!” “当然你请,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高升呢。”凌霜顿了顿,目光扫过周魁等人,客气地道:“这几位都是西厂的公公吧?在下凌霜,是沈总管朋友。” “原来是凌捕头。” 楚巨基反应最快,当即將位置让了出来。 凌霜道谢后坐下,低声问道:“你和属下们聚餐,我来会不太合適?” “別那么见外,都是自家兄弟。” 沈默抓起一个热乎包子,塞到她手里。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相谈甚欢,楚巨基等人狼吞虎咽吃完早早告退。 聊到兴处,凌霜惊讶道:“王府的鬼居然是假的?” “嗯,此人颇为神秘,害人却又留一线生机,鬼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 沈默不禁无奈摇头,这一晚他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女鬼』完全有能力直接杀人,为何还要用这种方式,把人迷晕然后送入废井用巨石压顶等死,诡异得像是在进行某种邪魔外道的仪式。 凌霜若有所思道:“我回头去神捕门找找,有没有相关旧王府的案件记录,到时一併送来给你。” “我也是那么想的,除了神捕门的档案,东厂那边一定也有相关记录,两相结合一定能更接近真相。” 沈默说完端起海碗,將剩下小半碗豆浆一饮而尽。 舒坦! 凌霜起身道:“告辞,我先走了。” “不送。”沈默转头询问店家:“一共多少银子?” 店家忙摆手,连忙鞠躬道:“沈总管您只管走,这顿当小人请您,给您赔罪的。” “你对本公公的评价还算公允,就因为你一句断子绝孙就治你的罪吗?要是以后我知道你的包子偷工减料,我再治你的罪不迟。” 沈默淡然一笑,留下了一张百两面值银票后。 骑马,回宫,睡觉。 ........ 云棲居。 院內,楚天双手持剑对著一个假人不断劈砍,假人完全是以沈默为原型定製的,身上不知道被砍出多少伤痕。 他眼中满是血丝,一夜未曾合眼了。 自从被皇帝废除太子之位后,日夜难眠,唯有靠著砍假人发泄力竭后方能安眠。 “沈默!沈默!” 楚天魔怔似的念著这个名字,接连又是两剑砍出,接著狞笑道:“沈默,你以为废除我的太子之位,我就没牌可打了吗?哈哈哈哈!” 半晌后。 楚天累得坐在地上喘著粗气,院里不知何时走进一个戴著斗篷的男人。 男人摘下漆黑斗篷,赫然是当朝宰辅——魏烈。 魏烈扫了一眼后,沉声道:“太子怎能稍遇挫折就意志沉沦自甘墮落?帝心难测,在老夫看来太子仍是诸多皇子里最適合成为储君的。” 这位在所有人眼中都刚正不阿的宰相,早在楚天成为太子不久便主动勾结示好,这也是楚天在朝中最大的一张底牌,一直没有机会打出。 “墮落?我现在可是充满了斗志啊!” 楚天冷笑一声,面目狰狞道:“我找你来,就是请你起草一本奏摺,弹劾沈默!” “太子,此子眼下深受陛下器重,冒然弹劾可能达不到目的还会引起陛下怀疑。” 魏烈稍加思索后回答,这既是说辞也是真心话。 沈默,现在已经不是靠弹劾就能推倒的了,除非掌握了什么关键性黑料证据。 楚天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此子先是从冷宫一路升迁到皇后贴身太监,完全有理由怀疑此人秽乱后宫。 其二,西厂重要性不亚於东厂,他区区搬血境如何担此重任? 其三,也是我最有把握的,他绝对收受廖国洪贿赂了!” 魏烈闻言暗自轻嘆。 楚天是真的愤怒到丧失理智了,尽出昏招,前两点根本站不住脚,第三点太监和太监之间互相贿赂本就是默许的潜规则,就算真收了又能如何? 楚天皱眉道:“怎么,你不愿意替我上奏弹劾?是不是觉得我不是太子了,所以没有利用价值了?” “非也,太子请听我.......” “我听你妈个头!” 楚天將剑一扔,走到魏烈面前瞪著他道:“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必须得给我表明態度,不然.......你的宰相位置坐得稳吗?”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以往楚天都是以师礼相待,现在完全已经不管不顾了,或许这才是他本来面目。 魏烈轻嘆一声,躬身道:“太子既然有吩咐,臣自当照办。” 他已经后悔上了这条贼船了。 既然上了,就不是想下就能下的了,要么中途下船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海,要么助楚天成功到达彼岸。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楚天笑著拍打魏烈肩膀,魏烈告辞离开后,他脸色瞬间变得额暴戾。 这时,一只鸽子盘旋降落。 他精神一震,连忙解下鸽腿上的密信,打开后上面只写著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三日后本座抵京,定取沈默狗命!” 写下这封密信的不是別人,正是拜煞教教主——夜煞天! 血丹境之上,乃是宗师境,宗师强者在世人眼中如同武圣在世一般。 夜煞天便是大名鼎鼎的宗师强者,十年前便已踏入宗师境,沉淀这十年修为早已深不可测。 楚天做了两手准备,一文一武,文计的执行者是魏烈,他很清楚这招想要掰倒沈默完全是痴心妄想,不过是想提前噁心一下对方。 真正的杀招,在於武! 武计的执行者自然是夜煞天,两人有著共同的敌人,沈默让拜煞教元气大伤,夜煞天对沈默的杀意绝对不亚於他。 再者,双方早有合作基础。 楚天握紧拳头,冷笑道:“沈默啊沈默,任你在武道上如何天赋出眾,哪怕能以搬血境力敌血丹境又如何?面对宗师你又该如何应对?” 第93章 儿子打爹,倒反天罡 沈默正在熟睡。 刚躺下没两个时辰,便被门口小太监喊醒了。 “沈总管,齐公公求见!” “齐公公,总管太监里有姓齐的吗?”沈默揉了揉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想到,想到某个名字后精神瞬间清醒了。 总管太监里是没姓齐的,皇帝身边那个小太监,不就是姓齐? 別说是皇帝身边的人,就是自己身边的小太监出去,其他高一级的管事太监都得小心招待,他们怕的不是小太监,而是自己。 沈默出门迎接,只见果然是齐安站在门口,鬼鬼祟祟地道:“沈总管,能否进去详谈?” “请。” 沈默眉头微皱,觉得应该是睡觉这段时间有事发生了。 进入院子关上门后,齐安低声道:“今早魏宰相上奏弹劾公公您。” “魏烈?他弹劾我什么?” 沈默怎么想,也想不通哪里得罪过此人,两人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据说,此人执政能力不俗且为人刚正不阿,是先帝留给楚承景的宰相人选,那么多年来也算尽心尽力没出大差错。 这样一位“忠臣”,怎么就盯上他了? 齐安摆手道:“他只弹劾公公您一件事,说是您收受司礼监廖总管的贿赂。” 实事求是,老廖是贿赂了几万两银子。 但,他也没帮对方做任何事啊。 不做事只收银子,那能叫贿赂吗? 沈默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道:“我和廖总管都是艰苦朴素,为人处事清清白白的宦官,就算是宰相也不能空口污人清白!” “小人也是那么认为!” 齐安点头,感慨道:“当官难,当宦官更难!陛下也体谅咱们得苦衷,当即便与那魏烈对峙,魏烈拿不出证据只好作罢。” 沈默暗自点头。 百官怎么看他不重要,名声好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怎么看。 照此看来,皇帝还是信任他的,或者说根本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治罪。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齐公公前来知会在下。”沈默说话的同时,悄悄將几张银票塞了过去,人情世故必须到位。 齐安犹豫了一下,接过银票后一本正经地道:“魏烈这人不识抬举,得罪了沈公公,他这宰相的位置也坐不长了。” “夸张了。”沈默摆手,淡然道:“咱们只要做好分內之事,外面的风吹雨打管他作甚?” “公公教训的是,小的先告辞了。” 齐安鞠躬一拜后告退。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又来一太监。 “是你?” 沈默打开院门,看著门外的小桂子道。 小桂子眼中满是敬畏地道:“沈总管,小人特来通报一件事,四皇子昨日刚突破炼体七重。” “哦,还有何事?” 沈默不以为然,楚枫有各类天材地宝餵养著,短时间內衝刺到炼体七重不足为奇。 仅此而已,小喜子的天赋都比他高不少。 小桂子接著道:“他信心大增,说是...说是要找您决斗,您如果推辞不了不妨让一下他,別让他吃太多苦头。” 小桂子笑容满是苦涩,曾经是搬血境的他,太清楚现在沈默实力的强悍了。 楚枫来挑战,完全自討苦吃 沈默稍加思索后点头:“我知晓了。” “告辞。” 小桂子告辞离开,刚走没多久便跟著楚枫去而復返。 邦邦—— 楚枫把门敲得震天响,得意地道:“你瞧这沈默,肯定是知道本皇子突破炼体七重,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 小桂子赔著笑脸,没法接话。 这时,门突然开了。 沈默语气平淡开口:“四皇子?稀客。” “別说废话了!” 楚枫伸手指向沈默,得意地道:“经过这段时间修炼,本皇子已至炼体七重,眼下哪怕不是对手將来也必定將你踩在脚下!” 小桂子听得冷汗直冒,连忙给沈默使眼色,意思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別和四皇子一般见识。 “哦,我信!等四皇子修为超过我了,我必定奉陪。”沈默说著就要关门,原来只是放狠话,这楚枫虽然憨傻了些,还是知道炼体七重打不过搬血境的。 “等一下!” 楚天按住门框,不依不饶道:“我现在就要找你单挑,不过你得把境界强行压制到炼体七重。” 娘希匹。 儿子要打爹,反了天了还! 沈默深吸了一口气,皱眉道:“我若是不答应呢?” “那我便去求母后!让她.......” “不必说了,我应下了!” 沈默直接打断他的话,不希望他因为这种荒唐事去打扰萧亦舒,那样只会让萧亦舒感到心烦和失望。 两人走进院子。 沈默开口道:“我也不压制到同等境界了...” “你要反悔?”楚枫当即变脸。 “你听我说完,我是打算不调动身体气血,同时不用两条腿九根手指,仅凭一根手指与你一战”沈默满是平静的回答。 倒不是他自负,楚枫哪怕有炼体七重境界,也没有相对於的实力。 再者,自身的肉身强度已经到达一个恐怖的地步,哪怕不调动气血完全凭藉肉身,也就是不动用修为,用一根手指便可取胜。 “口出狂言!”楚枫冷哼一声,突然大笑道:“想到大名鼎鼎的沈默,要成为本皇子武道路上的垫脚石我就高兴啊!是你自己那么要求打的,別怪我欺负你!” 说罢,他便衝撞过去。 沈默站在原地未动,如约定那般不动用手脚,自然不能挪动半步。 楚枫拳风袭来的瞬间,他抬起手臂,伸出一根食指往前轻轻一点。 “哎呦!” 楚枫往后退了数步,甩著发红淤肿的手掌哭喊:“小桂子,小桂子你快来看看,我骨头是不是断了,好疼啊!” “放心吧,没断。” 沈默篤定回答,他是留了力的,不然这一指就能將其骨头贯穿。 小桂子辅助楚枫道:“应该无恙,四皇子,小人陪您去找御医瞧瞧。” 主僕二人这才离去。 离开前,楚枫不忘撂下一句狠话:“沈默,这次是我粗心大意了,待我搬血境定让你悔不当初!” 沈默无奈轻嘆,出门朝凤仪宫走去。 真箇逆子! 没办法,只好让萧亦舒这个当母亲的偿还了。 第94章 皇子债,皇后还 凤仪宫,內殿。 沈默將原委讲述一遍后,萧亦舒满脸惆悵道:“我的枫儿,究竟什么时候能懂事啊。” 她想不通,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沈默明明比楚枫大不了几岁,於宫內是总管太监,位列太监巔峰,於外是西厂督主,执掌生杀大权。 楚枫,还是那么天真甚至是.......愚蠢! 沈默点头附和道:“岂止是不懂事,儿子打爹倒反天罡!” “去你的,你算他哪门子爹。” 萧亦舒故作嗔怒,提起粉拳便打,却被沈默一把抱入怀里:“你叫我夫君,他是你的儿子,我多少算个继父吧?” 萧亦舒哼哼道:“陛下要是知道你说这话,不得把你大卸八块?” “那我们便一起浸猪笼。” 沈默將头埋到她身上,轻轻一嗅,只觉鼻腔间满是幽香。 萧亦舒轻啐一声道:“呸呸呸,別说这些不吉利的!你不就是想欺负我吗?儘管来便是了。” “非也。” 沈默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这次可是师出有名,正所谓父债子还,现在皇子债当然要由皇后还了。” “油嘴滑舌,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油滑。” 萧亦舒满含风情的瞥了沈默一眼,亲启朱唇凑了上去,两人当即吻到一块儿。 一宵鱼水两相和,罗帐低垂掩綺罗。 萧亦舒说不出是倦怠还是满足,失神道:“沈默,我欠你的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我亏欠你的,又如何还的清?” 沈默抓住她的手,仿佛像是抓住了全世界。 萧亦舒娇笑道:“那我们便彼此亏欠,直到永远!” 情话是最好的安眠药。 明明才刚晌午,她便依偎在沈默怀中睡著。 望著熟睡的萧亦舒,沈默神情显得有些复杂,萧家和燕王战事应该快结束了,到时候楚承景又该如何对待萧家,如何对待萧亦舒? 他不禁想起一句话。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还有那即將来访的南詔国,北凉国皇子,长公主又能否应付得了他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下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对了,还有楚天!” 沈默双眼微眯,想到魏烈上奏弹劾自己的事,会不会就和楚天有关係? 难道,两人早就勾结在了一起? 不管有没有勾结,楚天的恨意绝对不轻,更不会因为大势已去而放弃,还是得多加小心提防。 ......... 夜幕降临。 又经过数百人的清理整顿,旧王府少了几分阴森骇人,逐渐恢復往日王府该有的模样。 “督主!” 左右守门的护卫问候。 沈默微微点头,见其中一人便是昨晚救上来的刀疤,不由打趣道:“今夜不喝酒了?” 刀疤脸色一红,说道:“楚副督主下了戒酒令,接下来一个月我们都不能碰酒。” “理当如此。” 沈默很是赞同,那背后作怪的女鬼还没揪出来,继续饮酒只会给其创造机会。 出於此,今晚他亲自来坐镇。 步入府中。 沈默撞见正在扫地的老乞丐,老乞丐已经换了身行头,那把断剑仍被其背在背上,寸步不离地背著。 “没尝过宫里的东西吧?” 沈默放下手中食盒,端出几样菜,说道:“你到底是不是哑巴?就算是,也总该有个名字吧?” 老乞丐犹豫了一下,用扫把在地上写了个“李”字。 “老李,留在西厂好好干,谁要是欺负你就跟我说。” 沈默拍了拍老李肩膀,提著剩余佳肴美食往里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老乞丐那复杂的眼神。 殿內,楚巨基和周魁正在商议,沈默走进来后询问:“你们在商议何事?” “督主!”楚巨基如实道:“我们打算今夜假寐,把那女鬼给印出来!” “不错!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一日不把这女鬼抓出来,我们西厂便一日无法在此地立足!”沈默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楚巨基想起了什么,从一旁书桌上搬来一摞档案:“督主,这是您让我去东厂调来的王府档案,另外那位凌姑娘也送来了神捕门里的相关记录。” “今晚都警惕些,女鬼计谋被我们识破后,若是再动手极有可能下死手!” “明白。” 沈默点了点头,將档案搬回住处。 他的住处,被安排在了王府核心位置,也就是原本那位王爷所居住的房间。 这里的一切都已经换过了,看上去焕然一新。 点上油灯,便开始翻阅。 旧王府的王爷,是前朝的异姓王,姓顾名驍。 顾驍与萧百战何其相似! 当时的顾家同样为了大乾戎马一生,甚至比现在的萧家更重要,不然也不会封其为异性王,为表其功更是在皇宫旁圈了那么一大块地盖王府。 结果呢? 这些档案里记载的是,前朝皇帝掌握了顾驍通敌叛国的证据,设宴將其拿下后迅速將整个顾家满门抄斩。 所谓证据,是一封密信。 沈默看完忍不住摇头,这分明是先帝驾崩前忌惮顾驍功高盖主,怕楚承景压不住这位猛將,提前为其扫清障碍。 若顾家真的想反,这大乾早就姓顾了。 民间也认为顾驍是被污衊,旧王府里闹鬼,便是死去的顾家冤魂作祟。 现如今楚承景执掌龙印。 他吸取了教训,没让萧百战一家独大,而是扶持起一个燕王,谁曾想直接玩脱了燕王直接造反了。 “两边都没什么线索,只是照那么看先帝真不是什么好玩意!” 沈默合上档案,揉了揉太阳穴。 躺到榻上,没一会儿便闔眼,呼吸也变得均匀规律起来。 不多时。 一团淡粉色烟雾,顺著窗角的一个小洞飘入房间。 沈默脑袋一歪,仿佛被迷倒了。 嘎吱—— 门发出极轻微响声,一道倩影鬼魅般出现,她脚下没发出一丝一毫声音,一步步来到床边。 就在她抬起手臂,手中匕首还没来得及刺下的瞬间。 沈默陡然睁眼,右手金刚指意凝聚,猛地出手点在女鬼手臂上。 哐当—— 匕首落地,发出清脆响声。 女鬼转身便逃,沈默猛地伸手一抓,却是晚了一步只抓到几缕青丝。 他立刻追出,本想凭藉身法优势追赶,出来时才发现对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泥牛入海般悄然融於夜色。 楚巨基和周魁听到动静赶来。 沈默亮出手掌上的几根乌黑长髮,无奈道:“可惜,还是让她跑了!” 第95章 我又何曾放下 也不能说毫无收穫。 至少,可以百分百確定那“女鬼”是人,长发飘飘的女人。 不知觉间,夜晚悄然渡过。 “呼~” 沈默吐出一口浊气,从修炼状態退了出来,眼中一片清明。 金刚明王功已近乎圆满,不需要再去听经念佛了。 不过,有几日没去看望苏嬋和断尘师太了,心中甚是想念。 走出屋外。 恰逢阴天,天空灰濛濛的。 沈默骑马出宫,发现街上已是人流如织,普通老百姓早已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他来到胭脂巷。 地如其名,这是一条专门做女人生意,售卖胭脂水粉的街道。 “咦?” 沈默依稀看到个熟悉身影,定睛一瞧,还真是她! 玩心大起,於是悄悄绕到身后,猛地一拍肩膀。 “师太!” 断尘被嚇了一跳,转身看到是沈默,不禁拍著胸脯道:“沈施主,你嚇死我了!” 沈默视线在高耸处停留了一秒就迅速移开,打趣道: “师太怎么一个人来逛胭脂巷?” “我...我打算给苏嬋那丫头买一套胭脂。” 断尘表情一僵,欲言又止道。 沈默一眼看穿她在撒谎,看破不说破,断尘师太脸皮薄没必要拆穿。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沈默开口道:“巧了,我也打算买胭脂,不如一起?” “也...也好。” 断尘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快速消退,隨沈默一道走进一家胭脂铺。 沈默隨手拿起一盒,老板便称讚道:“这位爷好眼光,这是柳家推出的全新胭脂软霞酥,不仅效果比以前更好,还无毒无害!” “柳家倒是行动迅速,那么快便研製出来上市了。” 沈默心中暗道,同时抹了一点在手背上,脂润色艷確实不错。 老板见势恭维道:“这位爷,像您那么体贴跟夫人一起来买胭脂的男人,实在是太少见了!” “嗯?” 沈默愣了下,这才意识到敌对方指的夫人是断尘师太。 一抹緋色攀上断尘双颊,比那胭脂更艷丽,赶忙行佛礼道:“阿弥陀佛,施主误会了!” “啊?” 店家也愣了,谁能想到这个漂亮妇人是尼姑啊。 沈默浅笑道:“师太今日穿的便装,不怪你误会,劳烦给我包两份胭脂带走。” “沈施主,一份便够了。”断尘提醒。 沈默在她耳边轻语:“另一份是给你的,女为悦己者容,你虽是出家人不能涂给心上人看,无人时孤芳自赏也是极好的。” 断尘被说动了。 她其实本来只是逛逛,没有打算要买,所谓给苏嬋买胭脂不过是藉口。 现在,却不忍拒绝沈默好意,犹豫后点了点头。 “客观,承惠十两银子。” “收好。” 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两银票,身为西厂督主往后少不了和市井之人接触,百两银子普通人根本找不开,他特意去兑了些小额银票带在身上。 走出店铺,他將两盒胭脂递给断尘,手掌接触的瞬间断尘闪电般抽离,握著胭脂加快脚步往前走。 沈默啼笑皆非。 这师太,也太敏感了些。 轰隆—— 伴隨著雷声,大雨瓢泼落下,完全不给人反应时间。 街上眾人四散躲雨。 沈默快步追上断尘,將大衣解下撑起,当做披风挡在自己和她头顶:“本来还想再逛一逛的,真是天公不作美!前面不远就是客栈,我们去避一避雨。” 两人快步往前小跑。 大衣面积有限,断尘几乎是贴著沈默在跑,那股阳刚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冲的她內心小鹿乱撞。 已经到客栈了,思绪仿佛还在雨中。 “师太?师太?” “嗯?” 沈默连喊两声,断尘才回过神,如梦初醒道:“沈施主,你叫我?” “师太,我们的衣服都被打湿了,不妨在客栈开两间房泡个热水澡,暂作休整如何?”沈默苦笑著,这种浑身湿漉的感觉真不好受。 “也好。”断尘缓缓点头。 沈默找到店小二,让他开两间客房,同时备好热水送到屋里。 两人房间紧挨著。 木桶里盛满热水,沈默脱光了跳进去,只感到浑身温暖。 一个字,舒坦! 正当他享受著时,突然隔壁传来断尘的尖叫声。 “不好!” 沈默脑海瞬间產生无数不好的念头,会不会是女鬼伤人,还是太子报復,无论哪一条对於断尘这个毫无修为的女人而言都是致命的。 他甚至来不及穿衣,直接从木桶里窜出,衝出房间一脚踹开隔壁房门。 只见,断尘蜷缩身子站在浴桶里,一动也不敢动。 罪魁祸首,竟然是木桶边沿绕弯爬行的一只老鼠。 “小小鼠辈,岂敢放肆!” 沈默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老鼠尾巴打开窗户丟了出去。 惊慌过后,冷静下来的断尘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裳,连忙捂著胸口急的快哭了:“你......你快出去!” “是我冒昧了,我这便走。” 沈默赶忙扭头,回到自己房间泡进木桶冷静了一下。 没想到,还能重温经典。 不过这也非他所愿,担心断尘安危才冒然闯入房间,谁师太竟然怕老鼠? 这和谁说理去? 沈默摇了摇头,洗完后擦乾身体躺到床上休息一下,结果一闭上眼就全是刚才的画面。 这时,隔著墙传来隱隱哭声。 “咚咚——” 沈默轻敲墙壁,低声道:“师太,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別哭了。” “不!沈默,你还记得你说的那个小和尚和老和尚的故事吗?”断尘哽咽著回答。 “记得。” “自从那日过后,我就像那个小和尚似的,放不下!现在满脑子都是你刚才衝进来救我的画面。” 这句话,在她心里憋太久了,说出来后有种解脱的畅快。 她以为自己放下了,可当再遇到沈默,她就知道根本没有放下,所谓的放下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沈默沉默了。 知道断尘有执念,没想到这执念竟这般深。 断尘见他不回答,不禁自嘲道:“你一定瞧不起我吧,身为出家人却还有杂念,其实我也一直瞧不起自己。” “出家人不是圣人,又如何能做到超凡脱俗?” 沈默摇了摇头,忍不住如实回道:“师太,我又何曾放下?” 墙壁那头,是良久的沉默。 第96章 恍然若梦 沈默辗转反侧,內心焦躁不安。 说开后,两人以后该如何相处,难道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突然。 “嘎吱”开门声响起。 沈默扭头望去,只见断尘师太已经站在门口,湿漉的衣衫紧贴著身子,脸上略施粉黛,此刻的她不像是出家人,倒像是某个大家族的夫人。 “师太,你这是?” 断尘关上门,眼神中充斥著复杂情绪。 紧张忐忑,恐惧,期待,以及一丝痴狂! 她坐到床沿,低声道:“沈施主,你说看破,放下,才能自在对吗?” “不错。” 沈默点头。 断尘却摇头,反驳道:“我认为顺序错了,自在后才能看破放下。” 沈默望著眼前的一幕,呼吸都变得迟缓了。 只见,断尘竟当著他的面宽衣。 直到最后再无遮掩。 她望著沈默眼睛,诚恳地诉说:“女为悦己者容,自从我丈夫死后皈依佛门,这是我第一次妆扮,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从最初的好奇,好奇沈默是不是皇帝派来监视的眼线。 到后来,看到他为了苏嬋討一个公道差点丟了命,再到后来发生的美丽误会,粥铺解围,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脑海挥之不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太监產生这样特殊的不该有的情愫。 但她知道,必须做个了断! 或许今日两人的偶遇,突然下起的大雨,就是上天的冥冥之意! “难不成,还要我主动吗?” 断尘咬著樱唇声如蚊吶,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用尽了全部勇气。 沈默揽她入怀。 能清楚感受到,断尘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她此刻真的很紧张。 “师太,你確定要走这一步?一旦踏出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出於责任,沈默最后问了一句。 断尘苦笑道:“被你所误,我早已回不了头。” “好,那便不回头。” 沈默也彻底下定决心,悄然解除封印。 断尘感应到了什么,嚇得惊呼道:“老鼠!你身上怎么藏了只老鼠?” 她想躲开,却被沈默死死抱住,反问道: “你確定吗?” “不是老鼠难道是.........天啊!”断尘捂著嘴,满眼震惊道:“你,你是假太监?难怪我会对你心动。” 她见过的太监何其多,比沈默俊美的大有人在,却无一人给她那种感觉。 原来,他根本不是真太监,而是真男人! 沈默浅笑著反问:“后悔了?” “无怨,亦无悔!” 断尘坚定摇头,只是內心更加紧张了。 原本认定沈默是太监,那只是对食,现在却要........想到这里她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 “很好!” 沈默得到想要的答案,再无任何负担,哪怕是有,也等事后再说。 ......... 窗外的雨好像停了。 屋里也是。 断尘声音沙哑地道:“沈默,你说我们死后会不会下十八层地狱?” 难以想像,她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刻,竟然是由一个假太监创造。 这个假太监,甚至比她儿子还小些许多岁。 “若这样就下地狱,那十八层地狱早该人满为患,容不下你我。” 沈默回答的风轻云淡,他从来不信这些。 所谓人做坏事会下地狱,不过是坏人给好人的一点心理安慰,何况这事很正常,不过是彼此身份有些特殊罢了。 断尘皱著眉头忧愁道:“沈默,你假太监的身份若被我...被陛下发现该怎么办?” “他发现不了。” 沈默意念微动,又恢復成了一个真正的太监,看得断尘目瞪口呆,她不忘提醒:“哪怕有此神通,还是得多加小心!” “知道了师太。” 沈默应付一句后,打趣道:“师太,你已经自在过了,可曾看破放下?” 断尘羞愧摇头。 她光顾著自在了,哪里还看得破,放得下。 “我等皆是俗人,何必看破放下,自在隨心又有什么错?” 沈默不以为然的回答。 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这点?何况他还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更应该追求自在。 断尘认可点头,说道:“经过此事,我念头通达了。” “只是念头吗?” “你...你真是油嘴滑舌,平日里没少祸害娘娘贵妃吧。”断尘故作嗔怒地教训,她不由地想到,若是自己还在宫中,肯定也会喜欢沈默这个假太监。 难怪,年纪轻轻便成为总管太监。 沈默摇头道:“出宫不提宫中事,师太要是吃醋还是省省吧。” “懒得理你,待我沐浴完送我回庵。” “遵命。” 断尘穿上衣衫走了。 沈默望著她背影摇头,果然只要是女人不管职业如何,年龄大小,都会吃醋。 半个时辰后。 两人双双沐浴完毕,换上新买的乾净衣服,回到素心庵。 苏嬋疑惑道:“师兄,你怎么和沈默一起回来了?” “集市里正好碰见,便一起回来了,我有东西要送你。” 断尘取出那盒『软霞酥』胭脂,苏嬋接过后惊喜道:“呀!我早听说有新胭脂上市,师兄你真是懂我,多谢师兄!” “不是我,是沈施主送你的。”断尘如实回答。 沈默故意询问:“丫头,知道是我送的还不谢我?” “哼,你从来没送我东西,小小一盒胭脂谢什么?”苏嬋嘴上虽那么说,却视若珍宝的塞进口袋。 “小小一盒?这胭脂可贵了!” 两人斗嘴时住持来了。 沈默与其寒暄了几句后便告辞离去,断尘也去了后院,苏嬋疑惑道:“师父,我怎么觉得断尘师兄今日开朗了许多?” 住持沉默片刻,轻吟道:“阿弥陀佛!” 后院房內,断尘取出一封信。 这封信是沈默在客栈独自写的,说是让她回庵里一个人时再打开。 她打开信,信上並无过多文字,唯有一句诗。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她羞臊地捂脸,感觉脸颊发热,连忙把这封信撕成数片。 还以为是情话,结果却是戏弄她。 该说不说,这诗文采一如既往地高。 断尘望著窗外喃喃自语:“沈默啊沈默,你若知晓我真实身份,还会待我如初吗?” 回想起这半天发生的事,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恍然若梦。 若真是梦,那她一辈子不愿醒来。 第97章 名剑戮尘 沈默回宫时天色渐暗。 已是傍晚。 简单吃了点晚膳,就开始练剑。 剑,是回来路上去铁匠铺花十两银子买的。 宫中规矩,任何人不得携带武器,但到了他这个层次只要不明目张胆地带剑出去,在住处藏一把剑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练习沧澜断浪剑,並非要用什么绝世好剑,可要是说用树枝当剑来练习纯粹就是扯淡。 最直接的证明,就是熟练度不涨。 唰——! 唰——! 长剑本来很普通,在沈默施展下却透著股寒意,杀人的寒意。 越是修炼,越是能感悟到这是门杀人的剑法,讲究的是如何最高效杀死敌人,而不是那种舞起来好看的花哨剑法。 真可谓三尺青锋寒芒彻,一动便生肃杀之气! “沈总管,懿妃求见!” “让她进来。” 谢嫣然走进小院,手中还带著根长棍似的物件,用长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 沈默淡笑道:“懿妃来就来,还送什么礼。” “我敢保证,它你一定喜欢。” 谢嫣然递了过去,沈默接过后还未揭开,便已经感应到布条包裹的是何物。 那是一种,剑客的直觉。 他將布条扯下,果然里面是一把带剑鞘的剑,单从油润发亮的古朴剑鞘便足断定是把好剑,此剑的上一任主人应该对其极为爱惜呵护。 只听“鋥”的一声。 剑刃出鞘。 沈默轻轻抚摸剑身,只觉隱隱有寒意袭来,在修习剑法后见到如此宝剑好似见到绝世美人一般,爱不释手。 谢嫣然见他痴迷眼神,便知道这礼物送对了,不由得意道: “此剑名为戮尘,已故剑道宗师剑魔生前佩剑之一,我父亲也是付出许多代价才从他的一位后人手中买下,你以此剑施展沧澜断浪剑法,定能威力倍增!” 沈默被说得心痒了,当即便以此剑施展开来。 剑刃破空声都变了! 明明是劈在空气上,却有一种劈在敌人肉身上的绝佳手感。 “说吧,你找我有何事?” 归剑入鞘后,沈默淡淡开口询问。 谢嫣然反问道:“以你我的关係,没事我就不能送你礼物吗?” 经过上次教训,她不会再去触碰沈默逆鳞。 但,两人对食的关係已经深度绑定。 “那就多谢懿妃娘娘了。” 沈默淡淡回应,谢嫣然马上道:“慢!我...確实有一事需要你帮助。” 沈默眼神不禁带上了笑意。 我还不了解你?商人重利,商人之女更是如此,何况两人的关係也完全是建立在利益上。 你一趴下,我就知道你要摆什么姿势。 谢嫣然白了沈默一眼,解释道:“別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要助我登上皇贵妃的位置,哪怕我不送你这把剑你也理当帮我。” “我自然没忘,你先说说具体要我干什么。” 沈默收敛笑意,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谢嫣然轻嘆一声,愁眉苦脸道:“陛下已经很多天没翻我的牌子了。” 身为皇帝的女人,最渴望的就是被皇帝翻牌。 有的妃子,甚至几年都轮不到一次。 谢嫣然身为宠妃,被翻牌子的次数自然不少,可那也得看跟谁比,跟其他几个年轻貌美的贵妃相比,她的次数算是少的。 “你惹陛下生气了?” 沈默先询问,这就好比看病时的望闻问切,只有知道原因才能对症下药。 萧亦舒,便是惹得皇帝不快,哪怕身为皇后那么多年都没被翻牌。 谢嫣然摇了摇头,低声道:“绝对没有!若是陛下生气,前些阵子也不会把姜家產业留给我们谢家了,他恐怕是单纯的感到厌了。” 说出厌了这个词时,她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失落。 喜欢时恨不得捧在手心,厌时便丟到一旁不闻不问。 也正是出於这方面的顾虑,她才选择和沈默联手,不然又如何对抗其他宠妃? “你曾经是男人,应该知道怎么解决吧?” “你试过换新衣吗?”沈默不禁想起现代,各种款式各种风格的衣服层出不穷,哪怕是同一个人,只要换的衣服不同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 这个世界,衣服风格大多还是相似的。 谢嫣然脸色一红,轻轻点头道:“我换过新意的,上次受准出宫我还悄悄找了个青楼花魁,专门请教这方面的事情,可反响依旧平平。” “我说的是新衣,不是新意!” 沈默无语了。 花魁人家是靠经验累积练出来,你光靠学怎么学得会? 谢嫣然意识到会错意,尷尬地笑了下,又道:“新衣我当然也有换,不过有几次反倒被陛下给批评了,他觉得我穿紫裙更好看,我便一直穿紫裙。” 沈默暗自点头,看来谢嫣然为了討好皇帝,也是费了许多心思的,不过还是那句话——帝心难测。 后宫佳丽三千,想让皇帝独宠一人太难。 他不禁想起前世的护士服,女白领lo裙.......可这些衣服给人感觉特殊,並不是衣服那么出色,而是衣服自带的职业属性。 哪怕现在创造出来,也不一定符合审美,反倒会被归为奇装异服一类。 “有了!” 沈默眼前一亮,询问道:“你有没有试过神捕门的衣服!” “神捕门?就是那个凌驾於衙门之上的宗门?”谢嫣然愣住了,她当然听说过神捕门,可从来没想过往这方面考虑,估计整个后宫几百年来都没人试过。 “不错!因为神捕门制服的特殊含义,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妙处。” 沈默顿了顿,继续道:“外头定下了,里头也得做出改变,我会找人订做一批贴身衣物,到时候绝对把陛下迷得死去活来。” 里面的衣服,不需要遵循职业原则,自然是怎么开放怎么性感怎么来。 想像一下,皇帝看到穿著神捕门制服宛如女捕快的谢嫣然,打开一看,里头更是从未见过的暴露风格,这种外冷內热的反差绝对爆炸! 谢嫣然意味深长道:“若真能成,我一定好好谢你!” 听到沈默篤定的语气,她也感到信心十足。 “不必了,你早日成为皇贵妃比什么都强。” 沈默摆了摆手,为了互相取信,那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 他还是希望,最好能建立在感情基础上,哪怕只是对食。 第98章 请女鬼入瓮 谢嫣然走后,沈默来到银作局。 刚坐下来喝了口热茶的功夫,管事郝大强就急匆匆跑了过来,满脸討好笑容:“沈总管,没想到您还记得咱!您的到来,让我这小小的银作局都蓬篳生光啊!” “是啊,咱们有阵子没见了。” 沈默微微頷首,还记得第一次出宫时与此人和文书房的陈鹤年相识,第一次去八珍楼也是二人邀约。 往事歷歷在目。 当时自己还是跟他们平起平坐的冷宫管事,现在已经是总管太监,更別提宫外西厂督主的身份。 郝大强脸色一沉,对屋里伺候著的小太监呵斥道:“去去去!你们伺候得明白吗?沈总管需由本公公亲自伺候。” 银作局太监们此离去,他关上门,接著道: “沈总管,现在就你我二人,有何事儘管吩咐。”他有自知之明,清楚沈默不是来敘旧的。 沈默也不绕弯,直言道:“我要你给我设计一批抹胸和贴身小裤,需用上好的丝绒製作,大概几十套,最快需要多久?” “十日。” 沈默闻言刚一皱眉,郝大强便嬉笑道:“旁人要求则需要十日,沈总管的事便是天大的事,我让工坊加班加点赶製,不出三日便能交付。” “那我可记下了。” 沈默淡然一笑,刚准备掏钱就被郝大强按住:“万万不可啊沈总管,能为您半点微末小事是我的荣幸,除非您不认我这个朋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然没了拒绝的理由。 旋即,郝大强將一眾能够巧匠太监喊来。 沈默口述,由老太监画下图纸,画完后疑惑道:“如此单薄暴露的衣裤,还能叫抹胸,小裤吗?” 啪——! 郝大强当即赏了他一个最爱吃的大耳刮子,怒斥道:“混帐东西!沈总管怎么吩咐你便怎么做,其他的与你何干?” 沈默拿起图纸看了一遍,確认是自己想要的蕾丝效果,叮嘱道:“一共做五种顏色,浅紫,大红,乌黑,米黄,墨绿。” 浅紫適合谢怡然,皇帝喜欢她穿紫色。 萧亦舒,嗯,应该是大气的大红色! 柳如烟穿黑色比较性感。 李昭雪米黄知性成熟,凝儿適合青春活泼的墨绿。 当然,这只是最適合的,每人都会分到各种顏色。 郝大强连忙摆出諂媚笑容:“沈公公放心,就算他们忘了我却不敢忘,都记著呢错不了!” “还有一件事,相关图纸绝不能外传,若是让我知道.......” 沈默语气骤冷,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款式新颖的衣物迟早要风靡后宫,再从后宫传到民间。 但,一切总有个过程。 只要保证短时间內不外传到其他妃子那里,谢嫣然便有绝对的优势,给皇帝留下深刻第一印象,以后哪怕后宫所有妃子都穿上新衣,皇帝第一个想起的还是她。 郝大强拍胸脯保证:“您放心,小人是出了名的嘴严,今日之事包括这些图纸绝不会传到其他人耳中。” 沈默点了点头,对这份回答颇为满意。 事实证明,当初结交郝大强陈鹤年之流还是有用的,这种事交给其他人还真不放心,哪怕是交给柳家也做不出银作局的手艺。 “对了!” 沈默突然想到一件事,询问道:“银作局多的是能工巧匠,有没有夜明粉?需要那种沾上后隱隱发亮的,不要太亮。” 夜明粉,实际就是萤石磨成的粉,哪怕夜里也能发出微弱光芒。 这种东西禁止民间私自採买,自古以来都是贡品,银作局用来画龙袍暗纹、镶嵌首饰、铺首饰匣,民间哪怕是富商都很难大量弄到。 “有!我这就让人去取。” 很快,一大罐夜明砂取来了,这一罐夜明砂价值不菲。 少说也值七八万两银子!这还是宫里互相流传的价格,放到宫外翻十倍都不止。 沈默打开罐子看了一眼,確认没错后当即点出十万两银票。 “沈总管,这.......太多了。” 郝大强满脸纠结,以他小小管事的身家,无法將这一大罐夜明砂白白送给沈默,送出去多少回头还得自己拿钱补上。 可若是收下银票,又错过了送沈默人情的机会。 进退两难! 沈默拍了拍他肩膀,淡淡地道:“你不必有顾虑,抹胸一事上我已经占了便宜,又怎么好意思让你再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既然你当沈某是朋友,沈某绝不会让朋友为难。” 接著,不由分说地將银票强塞他手里。 郝大强是真的被感动到了,眼中隱隱闪著泪光,激动地道:“沈总管您放心,您交代我的事情我一定给您办妥,不然...不然您把我这颗脑袋扯下来当球踢。” 沈默笑了笑没说话,转身离开银作局,来到御马监。 御马监的管事太监亲自相迎:“沈总管,那么晚了还出宫啊?您的神驹我们都餵著最好的饲料伺候著呢。” “有劳了。” “沈总管。”他叫住沈默,欲言又止道:“您这神驹好是好,不过宫里还有许多更好的,您若需要我给您挑一匹最好的!” “不用了。” 沈默摸著那匹黄马脑袋,这只是从集市买的最普通的马,脚力自然比不过宫里精心挑选培育的那些,眼下又不需要行走江湖,只是在京城行动够用了。 关键,还有了感情。 御马监总管尷尬笑道:“是小人多嘴了,您慢走!” 沈默翻上马背,挥动韁绳,一骑绝尘地远去。 ........ 旧王府。 楚巨基眉头紧锁,旁边的周魁则在呼呼大睡,他估摸著女鬼今晚还会来,到时候还得周魁这个血丹境来抗衡,便让其早点休息晚上轮岗。 沈默抱著罐子走进屋,楚巨基起身道:“沈总管!您来了?” “不来不行啊,一想到这个女鬼可能会对弟兄们下手,我在宫里也睡不安稳。”沈默摇了摇头,这个女鬼就像是挡在西厂路上的第一重障碍。 唯有瓦解掉,方能无忧。 楚巨基目光望向罐子,好奇道:“这是?” “瞧瞧?” 沈默打开罐子,楚巨基凑上前看了一眼,顿时明白这便是传说中的夜明粉。 他恍然大悟,猜到沈默的计谋。 沈默冷笑道:“今晚,咱们便来个请女鬼入瓮。” 第99章 女鬼身份 夜已深。 整个旧王府陷入一片寂静,唯有草丛里的虫儿还在鸣叫。 楚巨基所住房间窗外,突然出现一道黑影。 正是那“女鬼”。 女鬼这次更加谨慎了,拿出一根竹笛似的暗器戳进窗户,对准床上背对著她的楚巨基猛地一吹气。 咻——! 咻——! 这次冒出来的不是迷烟,而是三根淬毒的银针,呈品字状飞射过去。 三根全中! 女鬼耳朵动了动,突然眉头一皱,听出毒针刺入那人脖子的声音不对劲! 忽而,原本昏暗的房屋外亮起十几根火把。 除了守门和扫地的老乞丐,西厂所有人员都到了,其中还包括楚巨基,屋里躺著的那个自然是假的。 楚巨基感慨道:“总管真是料事如神,猜到她今晚会对我下手,提前做好了准备。” “不足为奇。” 沈默的逻辑很简单。 血丹境的周魁不好对付,其他人分量又不够,自己如果是女鬼也会选择楚巨基下手。 “呔!吃你周爷爷一斧!” 周魁手持双斧冲了出去,女鬼毫不恋战,转身就往反方向逃去。 沈默和楚巨基对视了一眼,计划成了! 他们要的不仅是捉拿女鬼,还要查出女鬼有没有同伙,若有的话,她惊慌失措下定会跟同伙匯合。 “你们守在原地,我去也。” 沈默紧跟了过去。 楚巨基提醒道:“督主一定要小心!” 他对沈默的实力是自信的,如果连沈默都拿不下这个女鬼,那整个西厂乃至是东厂都没有一个人能办到。 夜色下。 女鬼早已翻墙逃出王府,沈默在后面顺著痕跡紧追不捨,他的速度丝毫不比对方慢,之前因为她那隱匿踪跡身影的手段这才跟丟。 他有些心动了。 这种功夫若用来当老六行暗杀之事,简直是如虎添翼! 半刻钟后。 两人双双来到京城郊外,四周渺无人烟。 女鬼停下了,淡淡地道:“你倒是好手段,布下假人引我上当,又在屋外洒满了夜明粉使我的夜隱术失效,不过再好的手段也到此为止了。” “你的手段也不差,那么多年让旧王府成了人人嫌弃的鬼府,更是差点让我西厂折了一名弟兄。” 沈默予以还击,同时,已经猜到女鬼想法。 不过是暗杀不成,改强杀了。 “住口,狗皇帝的走狗都得死!” 女鬼似乎是被沈默的话激怒了,当即便冲了过来,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 鋥的一声。 戮尘出鞘,月色下寒芒更甚从前。 “来得好!” 沈默当即使出沧澜断浪剑法中的一招碎浪缠刃,剑身在与短刀接触的瞬间,猛地往下一压。 女鬼只觉手上传来一股不可匹敌的巨力,虎口发麻,短刀险些脱手。 “今日,便拿你练剑!” 沈默冷笑一声,其余招数尽数使出。 汐流绕锋,惊澜裂岸,千浪迷踪........只用了三招,女鬼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他抓准时机直接使出此剑法的杀招之一——万澜归一剑! 这一剑,犹如成百上千吨的海水挤压到了一处,那柄同样品质不俗的短刀直接碎裂。 下一瞬便能直取其心臟,剑却停在胸上未进半步,甚至连那白衣都没刺破,力道收放自如拿捏得恰到好处。 女鬼怔在原地,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喃喃道:“你不过区区搬血境,我已是血丹后期,这怎么可能........” “若没有实力,我又岂敢担任西厂督主,更不可能將的地址设在旧王府。” 沈默顿了顿,浅笑道:“更不可能独自一人追击你了。” 抓女鬼要紧,小命更要紧! 那一夜的刺杀让他察觉到,女鬼也不过是血丹境实力,或许是血丹境里的佼佼者,但绝对还没突破这一层次到达宗师境。 真要是宗师境,那只能算自己倒霉! 女鬼深吸了一口气,释然道:“动手吧,我们顾家之人何惧生死?” “你果然是顾王的人。” 沈默眉头一皱,其实前几日他便隱约有了猜测,直到刚才女鬼亲口承认夜隱术一事。 夜隱术,是顾家祖传武学,曾经顾王手底下有一支不足千人的“夜隱营”,所有人都修炼的此功法,在战场上总能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敌军后方,取敌將首级。 不知怎的,隨著顾王的死这门隱匿武学也失传了,夜隱营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再也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女鬼冷笑道:“是又如何?既然告诉你我就不怕自己身份败露。” 说完,她直接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气质高冷的绝色容顏,眼神冰冷得像是要结出冰柱,將沈默给刺得千疮百孔。 沈默皱眉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不要用那种眼神看著我,若不是我留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说得对吗——顾郡主。” 东厂和神捕门的档案记载里,自然也包括顾王以及其重要家属成员的信息,以及一些画像。 其中一张令沈默印象深刻,那便是眼前的顾青青。 顾青青不是顾王亲生女儿,据说是有人趁著夜色將孩子丟到王府门口,顾王得知后觉得这个女婴与自己有缘,於是便將其认作女儿视如己出的培养。 顾青青也没有辜负顾王信任,年幼时便展现出超凡的天赋,无论是文学上还是武道上都碾压同龄人,顾王的几个亲生儿女都不如她。 本就宠爱她的顾王对她更看中了,直接將当时还年仅十几岁的顾青青带到战场磨礪,在战场上顾青青表现同样出色,手中累积的敌首早已超过千个,这也为她原本的佳话平添了几分杀气。 据说,当时许多皇子都在追求顾青青,不仅是希望得到顾王帮助,同时也是真的认可顾青青这个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女,在顾王出事前几个月突然失踪。 后来,顾家被抄家的名单里也没有发现此人,不过对於偌大的顾家来说跑了小小的一个养女也无足轻重,顾家惨案就此落下帷幕。 谁也没想到,当年的那个顾青青,居然还活著! 第100章 前朝恩怨 “既然认出我了,还不速速动手?” 顾青青面对死亡表现得格外平静,淡淡地道:“楚氏从上到下都已经烂透了,先帝如此,现在这个狗皇帝亦然,你最后的下场不过是跟我们顾家一样被灭。” 沈默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开口道:“你可有证据证明,先帝是因为功高盖主所以被杀?” 东厂和神捕门,都是效忠於皇帝的部门,档案里自然不会有这方面的记载,反倒是详细记录了顾家核心成员通敌卖国的口述。 对此,他也是半信半疑。 “证据?欲加之罪需要什么证据?”顾青青很是不屑地道:“你可知晓为何只有我从这场血案中脱身?那是我爹已经察觉到了狗皇帝要为他儿子登基扫平障碍,提前派人將我秘密送出乾国。” 沈默深吸了一口气,轻嘆道:“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不愿王府被他人鳩占鹊巢,那是我爹,是我们顾家唯一留下的痕跡,所以我隱匿在附近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祭拜,若有人买下便费尽心机驱赶。” 说到这里,顾青青不禁黯然神伤地垂首。 沈默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不直接杀人,反倒费尽心机把人迷晕藏在井下?” “我要的不是杀光所有人,是要让王府闹鬼的传闻传播出去,迷晕他们是要给一线縹緲的生机,只是那么多年来都没人能活,更没人猜到那些失踪的人死在井下,除了你。” 原来如此。 这一线生机確实够縹緲的,那种能把血丹境都迷晕的迷雾太厉害了,那些被迷倒的人到死都无法醒来,除非有人能及时发现。 沈默不禁暗自讚嘆,身为养女却能为顾家做到这个地步。 不仅有情有义,更有勇有谋。 顾青青长舒了一口气,闭上双眸淡淡地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动手吧,再拿著我的尸首去找现任狗皇帝领赏。” 片刻,她没感受到剑刃刺破心臟的疼痛,反倒觉得胸前一轻,剑尖挪开了。 “嗯?” 顾青青睁开眼,疑惑地望向沈默。 沈默平静开口:“先帝和你们顾家的恩怨我无意参与,只是希望你今后別再来王府捣乱了,旧王府现在是新西厂!” “你为何不杀我?” 顾青青眼中满是疑惑,对方身为西厂督主,杀她这个“反贼”余孽合情合理。 同时,也能报先前刺杀之仇。 沈默皱眉不悦道:“本督主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快走,再晚我可要后悔了。” “好!这份情我顾青青记下了。” 顾青青双手抱拳,临別前深深望了沈默一眼。 刚一转身,又听见声音。 “慢著!” 顾青青转了回来,浅笑道:“怎么,这就反悔了?” “我浪费那么多人力,財力,物力该怎么算?把你的夜隱术和那迷雾配方留下。”沈默没好气地回答,他可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既然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回头。 话虽如此,他也不想空手而归,夜隱术和迷雾配方就挺不错。 顾青青迟疑片刻,掏出两本册子:“迷雾配方我可以给你,想要夜隱术,你得答应我不能將此术传於第二人,我不想狗皇帝得到。” 只要拥有这门武学,便能復刻出一支当年的夜隱营,她又岂能容忍仇敌掌握这样的力量。 “好,我答应你。” 沈默一口答应下来,脑子有包才会把这门武学上交给国家,这种暗杀秘术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了。 顾青青不再迟疑,將两本册子双手奉上,而后再次抱拳: “告辞!有缘江湖再会。” “告辞。” 沈默同样抱拳,目送对方消失在黑夜里。 很难想像,方才还打生打死的两人,现在却反倒像是成了.......朋友? 沈默自认为自己算不上好人。 但,得知顾家和顾青青身上发生的事情后,还是狠不下心杀掉顾家最后的这一点血脉,哪怕顾青青的尸首真的价值颇高。 顾王府。 沈默携伤而归,身上多处並不致命的剑伤,看上去颇为悽惨。 “沈督主!” 眾人全都围了上来。 沈默面露愧色道:“大意了!那女鬼果然有同伙,趁我与她交锋时出手偷袭,我拼尽全力廝杀才逃了回来,不过那两人受伤比我更重,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来了。” 楚巨基眼中闪过一抹遗憾,机关算尽,还是让对方给逃了。 周魁却是不以为然,称讚道:“沈督主以一敌二尚且不落下风,真是咱们西厂的楷模啊,弟兄们说是不是?” “是!” 眾人异口同声。 沈默身先士卒的行为,已经真正得到了这些汉子们的认可。 沈默笑骂道:“老周,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俺向来不会拍马屁,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周魁摇头,一脸老实相。 楚巨基思索片刻,提议道:“督主,既然女鬼的问题暂时得到解决,王府內也已经修缮得差不多了,咱们西厂是不是该找个时间正式掛牌了?” 沈默认同道:“不错,你找人挑个良辰吉日,咱们西厂该正式掛牌成立了!” 皇帝批准西厂成立,但却没规定时间,具体的全权由他定夺。 碍於王府內破旧,以及女鬼这个麻烦一直拖到现在,是时候该成立了。 “想想就激动,咱们西厂总算要忙活起来了!” “今晚算是能睡个好觉嘍。” 眾人谈笑著离去,王府內充斥著欢快气氛。 这时,扫地的老乞丐老李,经过沈默身旁时眼神特意停留了片刻,目光匯聚於那几道伤口上。 沈默似有所感,询问道:“老李,你是在担心我的伤?无妨,都是些小伤,隨便吃些金疮药便能痊癒。” 老李点了点头便走了。 只是离开前的眼神,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莫非,他看出我这剑伤是自己弄的了?”沈默暗自皱眉,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老李真实身份,只是当初觉得可怜想赏他一口饭吃。 如果老李连剑伤都能看出端倪,那就显然不是一般的落魄剑客了。 看来,以后得试著探查这老小子身份! 第101章 西厂成立,沈督主扬名 接下来几天,日子就比较平淡了。 沈默除了修炼打磨自身境界,便是修习那门新学来的“夜隱术”。 这门武功,邪得出奇! 施展后能让自身光线折射率降到最低,不仅是黑夜,哪怕是阴天光线暗的地方也有同样效果,只是在光线亮堂的地方就彻底废了。 这依然不影响,它是一门绝世隱匿暗杀武学的事实。 他甚至试过,在冷宫守卫眼皮子底下进入冷宫,没被丝毫察觉。 ........ 今日吉。 宜开张兴业,利市兴隆。 吉日吉时,沈默亲自將那块崭新的“西厂”牌匾换上去,意寓西厂正式成立。 早已准备好的舞狮队舞龙队卖力表演,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门前,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沈默在其中看到不少熟悉身影,但这毕竟是朝廷部门成立,不是什么商铺开张,他没必要搞得做生意似的去笑迎八方客。 不过,有个人的面子还是得给的。 沈默走上前,柳培安拱手笑道:“沈总管,恭喜您荣登一步,如此年轻便大权在握!” “柳老客气,快请进。” 沈默將他给迎进西厂,老丈人的面子当然要给,同时也是表態给其他人看,以后无论哪家想要动柳家,都得问一下自己能不能顶住西厂的压力。 “想不到传闻中的沈默,沈督主竟如此年轻,古人说英雄出少年真没错!” “切,一个太监而已还称什么英雄?” “嘘!你不要命了?敢在西厂门前说督主坏话?” 嘈杂的人群里,人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西厂大殿內。 沈默坐於主座,安排柳家到次座,同时让人沏茶伺候。 “稟督主!东厂曹公公携贺礼前来!” “请进来。” 不消片刻,曹令坤带著几名太监出现,故作不满道:“沈公公,你这面子也忒大了?当初你来咱的东厂,咱可是亲自出门迎接的。” “没办法,外面人多嘴杂的,想必曹公公不会因此跟咱置气吧?”沈默淡然一笑,他知道对方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想不到,我还不是第一个来的。” 曹令坤在柳培安对面坐下,打趣道:“柳家家主,咱可是早有耳闻。” “曹公公大名,老朽更是闻名已久。”柳培安远远地拱了拱手。 这时,又有人通报:“谢家家主,携礼来贺!” 沈默想了想,既然已经跟谢嫣然暗中达成联盟,跟谢家的关係还是不要闹得太僵,於是道: “请进来。” 很快,谢百万这个胖子出现,同时身后带著不少扛著贺礼的下人。 谢百万其实是很忐忑的。 在来之前女儿给他写了密信,让他准备厚礼去庆祝,他又担心会不会沈默因为上次的事闭门不见,或者说又藉机大敲竹槓? 谢嫣然只表示不用担心,儘管放心去便是,他不禁猜想之前女儿討要的《沧澜断浪剑》剑法,以及那柄价值连城的宝剑戮尘,是不是作为赔礼送到了沈默手里。 现在一看,果然。 沈默腰间挎著的,正是那柄剑魔用过的名剑戮尘。 谢百万彻底放心下来,但脸上却不敢丝毫放肆,恭恭敬敬地道:“沈公公,谢某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您笑纳。” “找个位置坐下吧。” 沈默语气不咸不淡,他不想跟谢家闹得僵,也不代表会给对方好脸色。 上次的事,他还记著呢。 “誒!” 谢百万擦了擦额头的汗,在曹令坤旁边位置坐下,两人顺势低声攀谈起来,显然之前早有来往。 这时,更重量级的来了。 楚承景身边伺候的小太监齐安来了,他宣读了一番圣旨,內容不外乎是认可沈默能力,同时对西厂未来期望颇高之类的官场话。 与此同时,同样赐下了许多东西。 其中最让沈默中意的,是一件狼毛大衣,正好眼下气温一天比一天冷,同时这件大衣穿上去显得整个人气势十足。 西厂督主,就该镇得住四方宵小! “替我向陛下转达谢意。”沈默接过圣旨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將几张银票递了过去。 齐安是真的不想收沈默银子,两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奈何实在拗不过加上在场还有许多其他人,只好默默地將银票收下。 紧接著,有事许多其他家族和各方势力前来祝贺。 比柳、谢之流弱的家族,根本没有资格进入西厂,他们也有自知之明,命人將礼物送进去后便离开了。 与此同时,还有许多官员前来祝贺。 四品以下的,同样没有进入西厂的资格,也是送了礼就走,大多是些不值钱的字画一类,谁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被西厂抓到把柄。 可別忘了,西厂是稽查百官的。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本督主简单讲两句。” 沈默扫过大殿,原本空荡荡的椅子早已坐满了人,恍若一个小朝堂。 这些人若是联合起来跺一跺脚,整个大乾都得抖三抖!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能来祝贺,只要少数是看在沈默面子,更多的还是看在“西厂”督主的身份上,换个陈默,李默,王默来他们同样会来贺喜。 沈默声音不大,却传遍每个人耳朵: “诸位的心意我都已经收到了,往后西厂的工作少不了要跟你们打交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咱们交情归交情规矩归规矩,谁要是作奸犯科做出大逆不道祸害大乾的事情,到时候別怪沈某不讲情面!” 现场静若寒蝉。 特別是谢百万跟曹令坤,两人都是见识过沈默厉害的,对於这番话深信不疑。 没见识过的那些,也听过“寧惹阎王莫惹沈默”这句话,自然深表认同。 “我已为诸位准备了酒席,请移步后院。” 沈默语气一缓,接下来就是常见的吃席环节了,没什么好说的。 期间,这些达官显贵们也互相攀谈结交,建立人脉。 一个时辰后。 眾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沈默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站在门口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熟人,正默默注视著那块西厂牌匾。 紧接著,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沈默双眼微眯,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太子殿下,你若是来祝贺西厂成立,恐怕来晚了。” 第102章 皇后贺礼,胜却人间无数 “沈默,你一定很得意吧?踩著我成为西厂督主。” 再次相见。 楚天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这是愤怒到极致,导致的躯体化表现。 他的恶意,已经掩饰不住,也没有掩饰的必要了。 “差点忘了。”沈默顿了顿,不屑道:“你已经不是太子了,在下该称呼你二皇子,不然与礼不合。” “隨便你,不过我的这份礼,你敢收吗?” 楚天微微侧目,身后手下立刻会意,揭开一个黑布盖著的物件,竟是一口通体由青铜所铸的编钟。 钟同终。 送钟有送钟之意,更別提是在西厂成立这大喜日子。 沈默淡然一笑,单手將那口重达千斤的大钟提起,紧接著手腕猛然发出暗劲,大钟表面立刻出现蜘蛛网般裂痕,紧接著只听“咔嚓”一声。 大钟,四分五裂。 “看来二皇子的好意,沈某只能心领了。” 沈默转过身,早已没了与其继续对峙的兴趣。 他能感受到楚天见到自己时的愤怒,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俗话说得好:天若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由此看来楚天离灭亡也不远。 西厂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沈默回到宫中,发现住处的小院里早已堆满各种贺礼,几乎后宫每个叫得上名字的妃子都送了,大多是些金银珠宝一类的贵重物件。 比起这些,他更喜欢柳如烟她们的贺礼。 柳如烟送的是若干修炼用的宝药,宝鱼,都是能够提升修为的好东西。 李昭雪送的是一幅画,画中的沈默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凝儿的贺礼也差不多,是一条亲手编制的手炼,唯有皇后萧亦舒的最特別,只是一封烫了火漆的密信,打开后只见上面写著:“今夜戌时略备薄酒,贺沈总管。” 显然,这绝不是一场酒那么简单。 “楚天虽已不是太子,但威胁太大了,必须想个法子將其除掉!” 沈默眼中闪过浓厚杀意,收敛心神开始专心练剑。 才刚入门的沧澜断浪剑便已初见成效,將来遇上强敌,剑法终归是比肉身搏杀更安全些。 ....... 夜如墨,月如鉤。 凤仪宫內,萧亦舒在一桌酒菜前徘徊,喃喃道:“这个沈默,升任西厂督主后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戌时都过了一刻还不来。” “皇后相邀,我岂敢不来?只是练剑一时忘了神,望皇后娘娘恕罪。” 沈默解除夜隱术,仿佛凭空出现一般,自外头缓缓走进殿內。 萧亦舒惊嘆道:“这莫不是.......夜隱术?此武学不是隨著顾王的死绝跡了吗?” “说来话长,待你先告诉我贺礼为何,我再告知你由来不迟。” 夜隱术的事情,沈默不打算向她隱瞒,两人的关係不是夫妻胜似夫妻,与顾王余孽勾结的罪名,可比跟皇后“勾连”小得多。 萧亦舒轻哼一声,说道:“就一壶薄酒,没了。” “有你相伴,就是毒酒我也愿喝。” 沈默端起酒壶,先灌了一大口,酒液刚一入喉便感觉不对。 这酒不是醉红顏。 確切来说,是醉红顏参杂了其他酒。 沈默感觉浑身发烫,气血一阵上涌,激烈程度不亚於同时服下三颗血阳丹。 “这是?” “慢点喝,也不怕喝坏了身子。” 萧亦舒摇了摇头,解释道:“这是大乾皇室传承了几百年的药酒,每隔一年便添入各类宝药和烈酒,对於习武之人好处良多,我那么多年也只分到了一斤的分量存在国库。 想到你刚升迁,便命人从国库里调出,加上醉红顏一起融成这一坛两斤烈酒。” “这酒,果然不一般。” 沈默仔细感知,发觉这药酒和血阳丹的不同。 血阳丹服下后需要以內力催化吸收,是一个艰苦的修炼过程,药酒喝下去自身便会主动吸取,可以完全不用管它,只要別一次性喝太多就好。 萧亦舒微微一笑:“慢慢喝,今晚咱们把这一坛酒都喝光。” “喝!” 沈默夹了片滷牛肉丟入嘴里,紧接著便喝下一杯。 不知不觉,两斤烈酒已经见底。 其中七成进了沈默肚子,萧亦舒只喝了三成,可就是这三成她也承受不住,脸已经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半眯著眼睛说话都不清不楚。 “扶我起来,我...我还能喝!” “別喝了,该办正事了。” 沈默將她拦腰抱起,进入寢殿,萧亦舒抬手道:“等一下,我,我还有话要说。” “还有何事吩咐?” “沈默,我...我想把自己第一次送给你。”萧亦舒望著沈默,那眼神说不清是喝多了,还是含情脉脉,亦或是两者都有。 沈默啼笑皆非道:“亦舒,你是真喝多了!难道忘了,四皇子都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 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戛然而止。 萧亦舒吐气如兰道:“从你的表情,应该已经猜到,也无需我再赘述了。” 沈默欲言无词。 从某方面来讲,他也是头一回啊。 萧亦舒已经攀了过来,贴著他耳朵轻语:“我这辈子有两个男人,第一个给了我至高无上的荣耀,成为人人羡慕的皇后。 第二个,他只是个小太监,却懂我知道我心意,后者才是我心目中丈夫该有的模样。 夫君~还请怜惜奴家。”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个份上,再不行动就不礼貌了。 实话说,沈默很感动,动的又何止是內心。 ........ 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此间事了。 望著萧亦舒紧皱的黛眉,沈默倍感心疼,询问道:“要不,服一颗百草渡厄丹?” “去你的。”萧亦舒故作嗔怒道:“我把这些年积攒的丹药都给了你,可不是让你隨意挥霍的。” “这怎么是挥霍呢,用在你身上我觉得值得。”沈默的眼神柔情似水,说的也是心里话,当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到了极致,哪怕小题大做他也觉得值得。 萧亦舒听到这话心中满是宽慰,轻声道:“不必了,我隨意吃些止疼丹药即可,你若真有心便作一首诗送我。” “诗?” 沈默不由想起,初次和萧亦舒相识,便是靠著一首诗叩动她心门。 稍加思索。 他缓缓吟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第103章 必杀死局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萧亦舒被这句诗的意境折服,忍不住重复念了一遍。 她迫不及待地询问:“还有吗?还有下句吗?”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沈默念完,萧亦舒彻底痴迷了。 这首诗,太美了! 她紧紧抱住沈默,泣声道:“沈默,你是不是要和我分开了?我既要长久也要朝朝暮暮!” “我只是隨口一作,岂有要和你分离的意思?” 沈默无法解释,毕竟这首诗原本写的是牛郎织女一年一次鹊桥相会的典故,是有要分离的意思。 萧亦舒喃喃道:“一入宫门深似海!我若不是皇后,而是寻常人家的小姐该多好........” 若是那样,便能义无反顾地跟沈默私奔,哪怕他想去天涯海角,也愿相隨。 “不要瞎想了,我保证没有诗里的意思,只是即兴而作罢了。” 沈默抱著萧亦舒,轻拍她洁白的后背安抚著。 萧亦舒却摇头,一脸严肃地望著他:“沈默,若有朝一日你真的想走一定提前告诉我,千万不要不辞而別,不然.......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你。” “我答应!若有一日我真想离开,一定提前告诉你。” 沈默收敛笑意,同样神情严肃地回答。 世上任何事都能开玩笑,唯独感情这事不行。 萧亦舒这才展露笑顏,浅笑道:“听你那么一说,心里就踏实多了。” “娘娘,吃完药好好睡一觉,別瞎想了。” 沈默起身从衣兜里找出一瓶疗伤止疼的丹药,虽比不上百草渡厄丹那般珍贵有效,用来应付眼下却是足够了。 萧亦舒顺从点头,服下丹药后痛感渐消,不多时便睡著了。 沈默抱著她,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 沈默走出皇宫,抬头望了一眼阴沉的天气。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的不安与压抑。 来到西厂。 楚巨基等人已经按部就班地忙碌了起来,他们本就是东厂的老人,直接便可將东厂那一套搬过来稍加改良就能用。 处理的,也都是些不大不小的案子。 沈默来也只是简单巡视一番,除了一些搞不定的大案,他这个西厂督主可以说没什么事情忙碌,所谓领导往往是最清閒的那个。 逛了一圈,他隨便找了间茶楼喝茶。 正是那日和秦江月碰面的茶楼,那时要不是秦江月提醒,他还不知道楚天已经请来拜煞教诸多好手,事后更是在雅间里的茶桌上,好好“感谢”了她一番。 “小二,来壶碧螺春。” “好嘞!” 沈默坐在上次的包间里,品著热茶,不禁有些想念秦江月。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现在何处。 他摸了摸胸口掛著的小瓷瓶,里面那只子母虫里的子虫还在沉睡,每过一段时间都会用精血餵养,已经养肥一圈了。 沈默举著茶来到窗边,轻轻吹气后小口品尝,打量著人来人往的街道。 每个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 “忙里偷閒,等喝完这杯茶也该回宫继续修炼了。” 沈默刚想到这里,突然注意到人群里一个黑面老者。 老者约莫五六十的年纪,皮肤乾枯的像是树皮,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竹编旧斗笠和灰袍长衫身后背著一把枪的装束,一看就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手。 这时,老者突然投来目光,两人眼神在半空中碰撞。 仅一个眼神,沈默便感觉到强烈的死亡危机,脊背都开始发凉,那是一种猎人盯上猎物后胸有成竹的残忍目光。 没有任何多余废话和表情。 老者竟直接握住腰后长枪,直接朝窗户位置投掷了过去,速度快到沈默根本没看清。 “不好!” 沈默在他做出动作的一瞬间,便运转身法逃离窗户位置,可就是那么一剎那,却还是慢了那老人一步。 噗呲——! 长枪直接洞穿左肩,那股强大的力道更是將他整个人钉在墙上。 沈默想要挣扎,却发觉根本使不上劲,气力宛如退潮般散去。 只听“咻”的一声。 老者一跃而上,踩著窗户踏进屋內,淡淡地道:“沈总管,能够接下老夫一枪不死,你已经可以自豪地死去了!” “你......究竟是谁?” 沈默咬牙切齿,打听底细的同时拖延时间。 这一枪绝对已经超越了血丹境强者的范畴,他能侥倖不死都已经是万幸,更別提有什么手段反抗了。 老者仿佛看穿沈默心中想法,淡淡地道:“苟延残喘?没有用的,你和老夫的差距好比蜉蝣与青天,告诉你也无妨,老夫——夜煞天!” 沈默內心咯噔一下。 他是想过拜煞教会反击,却没想过拜煞教的教主夜煞天会亲自出手,这可是宗师强者啊! 对於宗师强者,甚至生不出反抗的决心。 唯有亲自体会,才能明白对方到底有多强,那看似隨手的一枪都险些要命,更別提对方真的认真起来该有多恐怖。 “你是楚天找来的?”沈默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 夜煞天说著伸出手,握住枪柄將长枪拔了出来。 瞬间,血涌如泉。 沈默强忍著剧烈疼痛从地上站了起来,气血暂时得到解封,可他完全没有自信能在夜煞天眼皮底下逃掉,全盛时期都不行,更別提眼下的重伤状態了。 一旦逃跑,反而会將后背暴露给夜煞天。 与其那样,倒不如一搏! “嗯?有趣,倒是有几分胆色,让老夫称量一下你这阉人。”夜煞天没急著下杀手,在他眼中沈默已经是一个死人,倒不如戏弄一番。 “死!” 沈默咆哮著,挥出有史以来最强的一剑。 沧澜断浪剑的剑意,好似滔滔浪潮向夜煞天奔涌袭去。 夜煞天眉头一挑,枪身轻轻往上一抬,风轻云淡的便將这蕴含剑意的最强一剑化解,同时还將戮尘剑给打飞了出去,钉在一旁地上。 “是有些天资,明明只有搬血境,却有不亚於血丹境后期实力的一击。” 夜煞天摇了摇头,说道:“可惜啊,你马上就是一句尸体了。”枪尖直指沈默,只需略微发力,便能刺穿其心臟。 沈默满是不甘地握紧拳头。 似乎,自己已经陷入必杀死局了。 第104章 杨叔回归,一枪定乾坤! 夜煞天冷笑一声,仿佛看到下一秒沈默生命就將凋零。 就像,他杀过的无数惊才绝艷的所谓天才一样。 从炼体到搬血,又从搬血到血丹,最后从血丹到如今的宗师,那么多的努力可不是靠天赋二字就能抹平的。 “小子,安心死去吧!” 夜煞天目光一凛,正打算痛下杀手,忽然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锁定了他。 那是.......宗师的气息! 瞬息间,他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头回马一枪,这一枪结合了对枪道毕生感悟的最强一枪,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好似撕裂布帛的恐怖声响。 “嗯?!” 夜煞天目瞪口呆,那让他感到生死警醒的,竟然是一只竹筷! 飞掷中的竹筷,蕴含著股霸道至极的枪意。 砰——! 竹筷的一头,与枪尖好似针尖对麦芒地碰撞在一起,竟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齏粉。 夜煞天被震退数步,握枪的虎口已经流血。 这时,一道令沈默意料之外的身影出现在阁楼內,竟是离开皇宫许久的杨叔——杨富贵! 杨叔依旧是那副老好人面容,不同的是,手中多了一桿长枪。 这桿枪,很特別。 夜煞天的那一桿通体黝黑,精钢枪尖泛著诡异红光,他这桿枪身上纂刻经文,枪尖造型好似佛教三棱金刚杵,三支尖叉象徵著贪、嗔、痴三毒,隱隱泛著金光。 二者,完全是两个极端。 “果然是你!” 夜煞天神情骇然,透过杨富贵武器,已经认出其真实身份。 天机阁每年都会公开一个榜单,名为“天机榜”。 他夜煞天,被冠以大乾第一枪道宗师的名號。 可站在对面的这个人,却是天下第一枪道宗师,是每一位以枪为兵的习武之人都绕不过去的一座大山。 “伤我弟子,把命留下吧。” 杨富贵淡淡开口,抬手往前刺出一枪,就是这毫无招式却返璞归真的一枪,蕴含著莫大的枪道真意。 夜煞天硬著头皮出招抵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周围墙壁纷纷倒塌碎裂,整座茶楼都震了一下。 尘雾消散,夜煞天已经不知所踪,留下的唯有一大滩血。 “这,便是宗师之威吗?” 沈默看得有些痴了。 从夜煞天身上,他领教到了宗师实力的恐怕,可强如夜煞天竟也不是杨富贵一合之敌。 他们二者的差距,似乎就跟他和夜煞天的差距一样大! 宗师之间,亦有差距啊。 “杨叔!” 沈默颇为激动,眼神中更是充满感激,这一次要不是杨叔出现真就回天乏术了。 杨富贵打量著沈默,淡笑道:“回来的路上我都听说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进步不小,不仅担任总管太监更兼任西厂督主,武道上竟也能抗下宗师一招。” “让杨叔见笑了。” 沈默有些惭愧的低头。 杨富贵摇头道:“输给宗师不丟人,那夜煞天被我这一枪伤到根基,更是身受重伤,哪怕有百草渡厄丹一类疗伤妙药,三五年也痊癒不了。” “杨叔,你究竟........” “这只是我的假名,名字只是个代號,你若喜欢便继续叫我杨叔。” 杨富贵顿了顿,接著道:“这次途径京城,恰好碰见你遇险也算我们缘分未尽,也是时候將一些真本事传给你了。” “请杨叔指教!”沈默一时间心潮澎湃,身为习武之人,有生之年若能復刻出那一枪,真是死而无憾了。 “我精通三门能衍化出枪意的枪法,其中一门,便是我方才施展的裂穹霸王枪!若你能將其中枪意领悟出来,我再传你其余两门。” 杨富贵说完,便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提醒道:“规矩你应该懂,看完便毁去。” “弟子明白。”沈默恭敬回应。 杨富贵满意点头,缓声道:“我要南下去见一位故人,与此同时,与另一位老友的十年之约也快到了,你便是这个约定的关键。” “十年之约?” “九年前我曾与一位老友约定,十年后带上各自徒弟较量一番,我对你的要求便是能在一年內到达血丹境!” 沈默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当初杨富贵的帮助,不止是看重他这个人,更是有十年之约在先。 杨富贵继续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杨叔,您在冷宫潜伏那么久,究竟是.......” 沈默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困扰他太久了。 特別是现在,得知杨叔是宗师里都名列前茅的存在就更疑惑了,是什么让这样一位绝世高手甘愿在冷宫扮演一位最底层的太监。 “一来是为了红尘礪心,在你看来我每天只是砍柴扫地,与我而言这都是修行。” 杨富贵转过身,背负双手喃喃道:“至於其二,则是源於一句诗。” “诗?” “嗯,这首诗中隱藏著突破宗师的秘密,其中便有和大乾皇室相关的部分,不过这些距离你还太过遥远,你只需安心修炼早日抵达血丹境。” 杨富贵顿了顿,留下最后一句话:“切勿被功名利禄困扰,身为武者,唯有强大实力才是一切的根基!” 说罢,身形一跃跳到对面屋顶,几个跳跃便消失在沈默视线中。 “杨叔,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沈默握紧拳头暗自发誓。 早在杨叔出现跟夜煞天对枪时,他便悄悄服下一枚百草渡厄丹,伤势已经止住了,不过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疗伤。 紧接著,他迈著虚浮的步伐走下楼。 楼下早已围满了人。 有的是茶楼的人,有的是看热闹的,还有的是官府的,他们被那交战的动静震慑住,根本不看上楼去查看。 沈默取出督主腰牌,冷声道:“西厂办事,无关人等都散了!” 不少人已经认出沈默,正是最近风头最盛的西厂督主,听到这番话后连忙作鸟兽散。 官府捕快还想上前套近乎。 沈默认出其中一人,就是那日收了姜家黑钱助紂为虐的捕头,自然没给他们好脸色,面无表情地越过眾人离开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 他都不打算离开皇宫,苟一段时间再说! 第105章 天赐良机 御书房。 沈默微微欠身,一五一十的將遭到夜煞天袭击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还说了不久前楚天给他送“钟”一事。 他没有证据表明两件事有关联,只能让皇帝自己去猜。 “什么?夜煞天这个魔头,竟敢来到京城?” 楚承景惊讶於夜煞天的大胆妄为,同时又皱眉道:“若真是这魔头,你如何能从其手下逃脱?” “不瞒陛下,只是突然又出现一位宗师强者,可能是夜煞天的仇家,一枪將其逼退逃散。” 沈默以早已想好说辞回答。 杨叔在这件事中是抹除不去的,不过他不可能將杨叔的关係告知皇帝,甚至於连皇后她们目前都还不知道杨叔这號人物的存在。 楚承景诧异道:“你是说用枪?那夜煞天可是大乾第一枪道宗师,何人能用枪將其击退?” “这.......臣就不知道了。” 沈默摇了摇头,说实话,他都不知道杨叔真实身份。 不过有了枪道宗师这一特点,以后寻找的范围將大大缩小,说不定通过天机阁便能知晓。 楚承景点了点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安心养伤去吧。” “遵命。” 沈默告退离开,回到小院便拿出那本册子翻看起来。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页翻完。 【裂穹霸王枪(入门):1/50】 那惊世骇俗的一枪,仿佛犹在眼前! 沈默看完眼前浮现的信息后,心中更有了几分底气,同时又有些紧张,生怕一年后辜负杨叔期待输给他那位老友的徒弟。 一年后......应该血丹境了吧? 他感受著体內气血变化,这一颗百草渡厄丹服下去,加上前几日喝的那皇家珍藏药酒,以及长时间来的积累,搬血中期的瓶颈早已经鬆动。 就像窗户纸,轻轻一戳便可破之! ........ 涇城。 一座距离京都不到百里的城市,其中也藏著拜煞教的重要秘密据点——百花楼。 涇城最著名的青楼。 顶层阁楼里,秦江月深呼出一口浊气,只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血丹中期,成了! 不仅如此,原本一直卡於瓶颈的万蛊不灭身也已修得圆满。 她自己都没想过进展那么顺利,第一次虽然被沈默吸走不少修为,可后来在茶楼里两人也试过一起运转九阴大法,发现竟能做到阴阳调和,不仅不吸走彼此修为,反倒能同时精进。 那种精进速度,甚至比直接吸取普通搬血境还要快! 秦江月舔了舔舌头,不知怎的,有些回味那股感觉了。 不仅是修炼速度,还有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小太监。 “月儿!” 夜煞天踉蹌著推门而入,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秦江月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心中虽然窃喜,表面上却一脸关切地上前搀扶:“教主,教主您这是怎么了?谁把您伤成这样的?” “还不是那个废物太子,让我去杀那个太监沈默。” 夜煞天咬著牙,將楚天一併给恨上了,若不是许以无数好处他又岂会自降身份,不远千里去杀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太监。 秦江月內心瞬间咯噔一下,疑惑道:“不对吧,那该死的沈默杀了我教不少好手,可若是教主您亲自出马又岂会拿不下?” “本来取那小子狗命是板上钉钉的事。” 夜煞天轻嘆一声,无奈道:“半路杀出另一位宗师,那人的修为堪称已经到了宗师的巔峰,一枪便伤我至此。” 对於秦江月,他没有什么好隱瞒的。 “原来如此。” 秦江月暗自鬆了口气,只要沈默没死就好。 夜煞天坐到床上,一边脱衣一边催促:“赶紧,赶紧用你的九阴大法替我疗伤。” 秦江月的九阴大法不是秘密。 之前在京城,便有不少血丹境武者是由拜煞教的人去抓来的,这门神奇的功法不仅能吸取修为,疗伤方面也是一绝。 代价嘛,就是秦江月修为大跌,之前夜煞天也治疗过几次。 “好!” 秦江月闻言,內心瞬间激动了起来,但却强忍著让心跳都保持正常速度,免得让夜煞天这老狐狸怀疑。 很快。 两人不著寸缕地盘坐在床上,左右手掌互相贴合。 “教主,您放鬆身心,奴婢这就为您疗伤。” 秦江月说完就开始运转九阴神功,夜煞天点了点头,心中只有对伤势恢復的渴望,完全没注意到她眼神下隱藏的浓厚杀机。 当两人气血顺著手掌交匯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夜煞天猛地睁大眼,他察觉到自身本就虚弱的气血,正飞速朝著对方那边涌去,而不是秦江月靠气血內力反哺他。 “月儿,月儿你弄错了!” “错了吗?” 事已至此,再也没了掩饰的必要。 秦江月嘴角微微上扬,冷笑道:“我觉得一点儿也没错啊,您把您老一身修为成就我,岂不是一件美事?” “你!你这个贱人!” 夜煞天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这还是那个,对他毕恭毕敬像猫一样乖巧的秦江月吗? 他怒极反笑道:“別忘了,早在几年前我便让你服下了奇毒断魂散,每年必须服用一次解药,这种解药的配方早已经绝跡。” 身为拜煞教主,又岂会不对身边人小心提防,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秦江月忍不住哈哈大笑:“不知您老有没有听过一门武功?” “什么武功?” “万蛊不灭身!” 夜煞天当然听过,他还知道这门武学能抗衡天下所有毒药,不由颤声道:“难...难道?” “不错!我早就习得此功,只是你那断魂散確实歹毒棘手,任我如何研究都无法配製出解药,甚至连未圆满的万蛊不灭身都扛不住,不过.......” 秦江月笑容越发冷冽:“如今,我已將此功修得圆满,你那所谓的断魂散就是个狗屁!” “不!!!” 知道真相的夜煞天崩溃了。 秦江月得意地道:“真是天意!我刚突破你便送上门,你伤得实在是太重了,如此天赐良机要是放过可是要遭天谴的。” 两人对话的那么一会儿功夫,夜煞天伤势又加重了不少,生机流逝越发严重。 他竟流下老泪,苦求道:“月儿,那么多年我都是真心待你啊!为了你,我甚至把原配夫人都杀了,你怎么狠心这样对我?” “若不是我身怀九阴大法,且体质特殊,你会留我到现在?当我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呢?” 秦江月对夜煞天的感情牌嗤之以鼻。 夜煞天瞬间变脸,咒骂道:“你,你不得好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你.......” 各种污言秽语,从这位德高望重的教主口中喷出。 秦江月置若罔闻,一心吸取著对方修为。 第106章 新款衣物 秦江月满脸享受。 犹如酷暑饮冰,寒冬臥暖榻。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夜煞天,短短半刻钟便苍老了十岁,骂声越来越虚弱,再无半点昔日一教之主的风采。 不知过了多久。 夜煞天眼中最后那点光芒也消散,被彻底吸乾了。 “呼~” 秦江月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打量著对面那具丑陋枯朽的尸体,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唯有大仇得报的痛快! “当初,若不是你纵容,你那髮妻又岂会屠灭我寨子?我对你的恨意,可一点不比那个贱女人少啊!” 秦江月言语的同时,一掌拍了过去,掌力透过胸膛震碎了夜煞天心臟。 这时,本已死去的夜煞天眼球突然转动了一下,嘴唇轻颤似要想说什么,可直到最后也没力气说出半个字,嘴角淌出瘀血。 “老狐狸!” 秦江月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心忍不住对著尸体咒骂。 夜煞天太狡猾了。 到最后一刻,还试图用假死矇混过去,要真让他苟延残喘逃出生天,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恨意促使她没放过“尸体”。 “咔嚓——!” 秦江月扭断了夜煞天脖子,一番搜尸,除了找到象徵身份的教主令牌,还有一封密信。 ........ 皇宫小院。 沈默躺在摇椅上静静欣赏著月色,静下来后,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那一枪没能杀掉夜煞天,或许是杨叔有意为之! 为的,便是给他压迫感和修炼动力,真是用心良苦了。 “至少,时间是站在我这边的。” 沈默估算著,待夜煞天痊癒,自己怎么都该血丹境中期了。 到时未必不能称量一下宗师! “总管,皇后娘娘有请!” 屋外再次传来小太监传唤声,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沈默皱眉道:“我不是说了我在闭关,过几日自会去见她。” 话音刚落门便被一把推开。 萧亦舒站在门口,神情不悦地打量著沈默,那躺在椅子上的悠閒模样,哪有半点像是在闭关。 沈默连忙站起身,表情尷尬道:“娘娘.......” “都退下吧。” 萧亦舒微微扭头对身后吩咐,接著一把將门关上,委屈道:“你寧愿一个人独处,也不来见我?” 印象中,这是沈默第二次骗她。 第一次,自然是太监身份。 沈默苦笑道:“亦舒,我有我的苦衷。” “什么苦衷?分明是得到了就不在意了。” 萧亦舒背过身去,眼眸中有雾气凝聚。 沈默轻嘆一声,无奈道:“你別生气,我告诉你便是。” 说罢,解开衣襟。 左肩处绑著的白棉布,早已被血水染红,若是揭下便能看到一个贯穿伤口。 萧亦舒见到这一幕愣了下,怒声道:“谁?何人將你伤成这样。” 沈默旋即將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萧亦舒听后愧疚道:“沈默,我不该怀疑你的。” “其实我很高兴,这说明你在意我。”沈默淡然一笑。 每一个女人其实都很敏感多疑,被男人伤过的女人更是如此,哪怕贵为皇后的萧亦舒也无法改变这一天性,她能容忍李昭雪她们的存在已经是很宽容了。 一点小小的猜疑心,又算得了什么。 “待我爹归来,我定要这破拜煞教灰飞烟灭,让那夜煞天死无全尸!” 萧亦舒动真怒了。 既然皇帝不管,那她来管! 沈默握著她手轻拍手背,安慰道:“不必如此,为了我动用萧家的力量,陛下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那便受著!” 萧亦舒冷哼一声,满是不在乎道:“我爹不日就要班师回朝,若不是我们萧家和萧家的百战军,大乾早就完了!” 门外忽然响起小太监通报声。 “皇后娘娘,沈总管,银作局郝管事求见。” “郝大强?” 萧亦舒皱眉,疑惑道:“他来做什么?” “待会儿你便知道了。” 沈默神秘一笑,心想这郝大强还挺准时,距离上次去银作局恰好是三天前的事情。 於是,出门相迎。 郝大强知道皇后在,也不敢多说,抱著一个大布袋低声道:“管事,您吩咐的五种顏色我命人各做了二十套,一件不少。” “辛苦你了。”沈默顺手递过去一万两银票。 郝大强连忙摆手:“总管,您折煞小人了,说好了这是小人心意。” “一码归一码,这是赏赐。” 沈默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里,同时接过大布袋。 郝大强不再多言,拱手抱拳后告退。 回到院內。 萧亦舒好奇地道:“那么一大袋,何物?” “正好你在这儿,可以试穿一下。”沈默打开袋口的绳子,只见里面花花绿绿的塞满了內衣褻裤,隨手拿起一件搓了搓手感极好。 银作局不愧是皇家工坊,做出来的成品比他想像中的还完美。 萧亦舒瞬间脸红了,羞声道:“这难道是贴身衣物?这布料用得也太少了,如何穿的?” “这还少?那你是没见过另一种款式风格的。” 沈默倒觉得没什么,这些都是正常款式。 萧亦舒觉得布料少,那是这个时代的思想还太保守,慢慢地就会习惯新事物,这些贴身衣裤绝对比肚兜什么的穿起来舒服得多。 当然,也性感得多。 萧亦舒摸著发烫的脸颊,猜测道:“这些,该不会又是你发明的吧?” “除了我,天下还有何人能有如此奇思妙想?” 沈默对此毫不谦虚,自己武力不是最强的,权利也不是最大的,奇思妙想发明新事物这块整个天下都没人能比得上。 接著,他怂恿道:“快选一套试试,我觉得你適合大红色,先试试红色这套。” “嗯,便依你。” 萧亦舒拿了一套去屋里试穿。 沈默进来时,她好似孔雀开屏般转了一圈,羞声道:“好看吗?” 许是羞耻心作怪,这种衣物穿上去,比什么都不穿还让人难为情。 不过,確实將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好看,要不是有伤在身......” 沈默眼睛都瞪直了,这才符合他现代人的审美,加上萧亦舒那倾国倾城的容顏,二者结合產生的化学反应犹如美酒般让人陶醉。 萧亦舒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不禁笑了,女为悦己者容,不仅是妆扮也是穿著装扮。 她走上前轻声道:“无妨,这次还是换我在上面,我会小心些的。” 沈默心动了,在他这小院还是头一回。 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只是提醒:“最多半个时辰,久了外面人会起疑,还有声音得小些。” “知道啦。” 萧亦舒说著,温柔地为他解去衣裳。 第107章 楚天罪证,这次你还不死? 一晌贪欢。 萧亦舒心满意足的离去,里面还穿著那套红色战袍,短暂的欢愉已经足够,她也不想伤了沈默身子。 沈默,则在屋里沉沉睡去。 次日晌午。 他醒来后便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除了得益於百草渡厄丹,九阳神功也出了大力,此功对於弥补血肉之躯的残缺有奇效。 饶是如此,想要痊癒少说得一个月。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透过步伐频率轻重,他已经猜到对方身份,於是不等其来到门口便主动上前开门。 “沈默,你还真是命大!” 楚天眼神宛如毒蛇,死死盯著他。 谁能想得到,宗师强者自降身份出手,还杀不死一个搬血境太监。 夜煞天,真是一个废物! 沈默冷笑道:“那夜煞天,果然是你喊来的帮手,好像也不过如此。” “是又如何?” 左右无人,楚天也不装了:“父皇召我进宫一番敲打试探,还不是没证据表明我和拜煞教有关?你这次没死伤的可不轻吧? 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沈默心中升起怒火,很快又压了下来,反唇相讥道:“不是我瞧不起你,若你还是太子尚且有人能卖你面子,你现在不过是个皇子,跟楚枫平起平坐的皇子,还能请动哪位宗师?” 这番话,直接绝杀! “走著瞧!” 楚天脸色憋得通红,拋下一句不咸不淡的狠话后便走了。 沈默站在原地,望著对方离去背影眉头紧皱。 他有些失望。 哪怕没有证据直接表明二者联繫,楚承景都不该那么轻易便放过楚天,这可是有关拜煞教的大事,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都该审问清楚,实在下不了狠手可以交给东厂。 再不济,交给西厂。 沈默保管各种酷刑给他安排上,让其如实招供,可惜楚承景没这方面打算。 无论是皇帝还是父亲身份,楚承景都不称职。 他很失望。 “公公何故嘆气?”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来,正是平日里负责通报喊话的小辰子。 沈默顿时心生不悦,这个小辰子还算懂规矩,今天怎么会突然问这种话。 等等! 反应过来的沈默,一把拉住胳膊將其拽进来,关上门后沉声道:“你疯了?这里可是皇宫!” “那又如何?天下之大本姑娘皆可去的。”秦江月撕下脸上偽装,不满又得意地回道。 “小辰子呢?” “被我打晕后下了药,没几个时辰醒不来。” 秦江月说著便撅嘴:“本姑娘担心你,特意来皇宫一趟,哪成想你这人一点儿也不念旧情。” 沈默无语了。 真是个姑奶奶! 皇宫也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啊,身为教主夫人,一旦被人发现那就插翅难逃。 秦江月突然嘻笑道:“说吧,你要怎么谢我?” “我谢你八辈祖宗,赶紧找个机会溜出去吧。”沈默说著便把她往外推,秦江月轻哼道:“我要是走了,你別想再拿到太子罪证,事关重大我只能亲自来了。” 沈默动作停滯,確认道:“你说什么?你手上有太子罪证?” “太子与夜煞天来往的密信,信中还带著能证明其身份的信物,我从夜煞天身上取来的。” 秦江月拿出密信,炫宝似的在沈默面前扬了扬。 沈默好奇道:“偷来的?” “会不会说话?” 她白了沈默一眼后,直接道:“夜煞天重伤后恰好与我相会,想要利用我的九阴大法疗伤,被我吸乾后得来的。” 沈默一时间百感交集。 想不到,夜煞天这般宗师人物最后竟死在了秦江月手里。 这样也好,虽然少了一块“磨刀石”,却也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该谢。 沈默点头道:“说吧,要我怎么感谢你。” “小默子,我要你.......助我修行!” 秦江月挽住他脖子,呼出的热气吹著脖子上的汗毛。 很快。 两人摆出相同姿势,双腿盘坐掌对著掌,运转著经过改良的九阴大法,改良后的九阴大法不再是单方面的摄取,而是互惠互利的双修功法。 半个时辰后,秦江月心满意足。 因为吸取了夜煞天太多修为,导致的气血虚浮,在沈默帮助下稳定了下来。 为此,她不介意付出点儿小小代价。 “嗯?” 沈默察觉到九阴大法出现了变式,问题出现在秦江月那边。 他顿时警惕起来,莫非此女贼心不死? 很快便意识到误会了。 秦江月竟主动以內力“反哺”,这种反哺来的能量,有效治癒著他身上伤势,效果甚至不亚於百草渡厄丹。 几个周天运转后。 沈默呼出一口浊气,只见秦江月玩味笑道:“老娘的『奶』好喝吗?伤势是不是好些了?” “谢了。” 沈默虽然对这说法很无语,但还是轻声谢过,接著穿衣起身,拿上那封密信。 秦江月提醒道:“先別暴露夜煞天死讯,我还要以此做文章,待你回来后我再与你细说。” 沈默点头应下。 ......... 御书房。 楚承景见沈默前来,淡淡地道:“沈爱卿,你不疗伤来朕这里做什么?” “二皇子晌午来见臣,向臣炫耀您责骂了他一番,却无实际惩罚。” 沈默微微欠身,不卑不亢地道。 楚承景闻言皱眉,拍著桌子冷声道:“此子竟囂张跋扈如斯,我明日再召他入宫,好好敲打一番。” 依旧如此。 雷声大雨点小。 沈默心中不屑,面上却严肃询问:“陛下有没有想过,若二皇子真与拜煞教勾结,甚至夜煞天都是受他所託来杀臣,陛下又该如何处之?” “这.......终归是你的猜测,朕相信天儿本性不坏,管教一番后未来还是能成器的。” 楚承景摇了摇头,哪怕有所猜测,却始终不愿往那方面去想。 进退两难下,没有证据,反倒是好的。 “若是有证据呢?” 沈默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从怀中將那封密信和信物取出。 你这个当爹的,不愿面对这样残酷的真相?那我便逼著你做选择! 楚天,这次你还不死? “你...你说什么?” 楚承景脸色大变,犹豫著拿起那封信看了起来,越看脸色便越难看。 从信中內容判断,楚天这已经不是和魔教勾结,而是和谋反无异了。 第108章 与人斗,其乐无穷 楚天在信中保证,他有朝一日登基称帝,愿意將十几座边境府城划分给夜煞天,允许他以拜煞教为基础建立一座小国。 口说无凭,更是奉上信物一件。 如此重利,难怪夜煞天心动。 楚承景握著玉佩打量,那是先帝赐给楚天的,现在却被他当成与魔教勾结的信物。 他捂著胸口强忍不適,这种痛,比上次知晓楚天窥伺萧亦舒更痛百倍千倍。 楚天,这个被先帝和他都看重的儿子,竟做出这等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背叛的不仅是楚氏先祖,更是整个大乾! “沈默,这密信和信物你是从何得来?” 楚承景深呼吸著压抑痛苦,转移话题询问。 沈默说出早想好的说辞:“不瞒陛下,其实我早在拜煞教打入一个內奸,密信和信物也是机缘巧合下得到,为了保护內奸的安全,恕我无法透露其身份。” 楚承景闻言不再追问,深吸一口气后厉声道:“小安子,给我把楚天召来,立刻马上!” “遵命。” 几刻钟后,楚天被带了过来。 他起初不以为然,只认为沈默为了復仇跟父皇编排,直到看见桌上那封熟悉的信,以及那枚玉佩。 “逆子,跪下!” 楚承景猛地一拍桌子。 楚天像是被抽掉脊骨,瘫软在地,知道一切都已经完了。 楚承景破口大骂道:“楚天啊楚天,朕和先帝一直都认为你是朕几个孩子里最爭气的,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为什么偏偏是你啊?” 如果这人是楚枫,他绝对毫不犹豫地赐死。 偏偏,是他最器重的这个儿子。 楚天没有回答,而是望著沈默苦笑:“沈默,你了不起啊!我输在你手里,不冤。”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对方是怎么办到的,如何得到这密信信物。 想不通归想不通,输了已是事实。 他本是大乾的执棋人之一,却棋差一招输给沈默,再没有落子的机会。 “陛下,臣告退。” 沈默深深望了楚天一眼,棋局已定,输贏的代价该由楚承景这个裁判来裁决了。 方才留下,只是为了看楚天输棋后的姿態。 如今,继续留下反倒不合適。 回到小院。 秦江月躺在摇椅上啃著苹果,见到沈默归来,不禁问道:“咱们陛下得知他的好大儿犯下大错,是不是雷霆震怒了呢?表情一定很精彩。” “你打算暗中掌控拜煞教?” 沈默开门见山的问道,秦江月让他不要透露夜煞天死讯时,便猜到一二。 秦江月婉儿一笑:“聪明!我打算借著夜煞天闭关的名义逐渐掌控,至於那些不服从的,便用九阴大法沦为修炼养料。” “祝你顺利。” 沈默暗自点头,这样做法確实能让利益最大化,秦江月不仅胸大脑子还聪明。 秦江月起身,將苹果餵到沈默嘴边:“以后,指不定还得你帮忙,到时吸取来的气血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你对我那么好,是不是贪图我身子?” 沈默吃著苹果,上下打量著她。 两人第一次见面可是很不愉快的,甚至可以说惨烈,相处下来后她帮了自己不止一次。 这让他越发庆幸,那晚没趁机杀了她。 “是又如何?” 秦江月轻哼一声,夺回苹果咬了一大口。 这般姿態,反倒让人拿捏不准了。 沈默揽住她纤细的腰,淡淡地道:“是的话,那我倒要好好报答你一番了。” “你行嘛?別影响了伤口。” 秦江月有些心动,表面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食髓知味,距离上次一別也已经很久了。 “我不行,你不能主动点?” “行,那就让你见识下姑奶奶的厉害。” 秦江月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两人的友谊赛,就此拉开帷幕。 一个时辰后。 秦江月躺在沈默身旁,眼神却盯著屋顶方向,喃喃道:“沈默,你觉得活著的意义是什么呢?” 嗯?女人也有贤者时间? 沈默愣了一下,思索后认真回答:“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 “低俗。” 秦江月撇了撇嘴,扭头望向他:“这可不像是作出『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才子能说出来的话。” “我本就不是什么才子,你太高看我了。” 沈默不在乎秦江月怎么看,他內心从没认为自己是个才子。 毕竟,那些诗句都是剽窃古人的。 反倒是其他方面,都是一步一个脚印努力拼来,哪怕是武道,也是靠著天道酬勤不断努力得来的。 秦江月抱住沈默,柔声道:“沈默,若有一天你厌倦了爭斗陪我闯荡江湖如何,你来当拜煞教教主,我当你夫人。” “江湖中难道就没有爭斗吗?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罢了。” 沈默闭上双眼,喃喃答道。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大概会带著所有女人过著閒云野鹤的生活。 但,太难了! 如何將萧亦舒她们带出宫就是个难题,萧亦舒身为皇后还好说,柳如烟她们都是冷宫妃子,是被重点监管的对象,根本没有资格离宫。 再者,离宫后如何躲过皇帝的追杀,皇帝知道自己被戴了那么多顶绿帽子,肯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杀了他。 “不过。” 沈默猛地睁开眼,饶有兴趣道:“与人斗,其乐无穷。” 先是秦碌,再到吴德,楚枫,楚天........至少目前为止,还无败绩。 这个回答让秦江月不满意。 她冷哼一声,猛地坐了起来道:“喜欢斗是吧,我现在就斗死你!” “別,让我歇一下.......” 又是半个时辰。 秦江月走了,真正的小太监,小辰子回来了。 小辰子一脸惶恐地道:“沈总管,不知怎的我好像睡了一整天,请您责罚!” “跟了我那么长时间,你也算尽心尽力,何罪之有?” 沈默表现得很是宽容。 得到的,自然是小辰子一阵感谢。 这时恰逢齐安从门前经过,沈默连忙上前询问:“齐公公,二皇子的事有定夺了吗?” 齐安环顾四周后,压低声道: “陛下已经下了旨意,封他为逍遥王贬到边疆,理由仍德行有失不公布细节。” “什么?” 沈默听到这个消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再三確认后才確认。 此刻心情,已经无法用失望来形容了。 犯下此等叛国大罪,若楚承景是个英明神武地皇帝,也该挥泪斩儿子並昭告天下,震慑宵小的同时还能竖立皇室威严。 楚承景选了截然相反的一条路。 不再重用,也不杀,任其在边疆逍遥自在。 第109章 帮我杀一个人 沈默只觉得胸口像是有口气堵著,不吐不快。 於是,回到院里取下脖子上掛著的那个小瓷瓶。 打开瓶塞,瓶內肥嘟嘟的子母虫正在熟睡,他扎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到这蛊虫身上。 不多时。 秦江月去而復返,这次她又换了另一个小太监面容,嫣然笑道:“本姑娘才刚走,我的母虫便感应到你的传唤,怎么,捨不得了?” “我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秦江月见他表情严肃,也隨之收起玩笑神情。 沈默缓缓吐出两个字:“楚天!” “楚天?” 秦江月有些诧异,皱眉道:“身为皇子却与拜煞教勾结,此等罪名死十次都够了,皇帝居然没杀了他?” “皇帝封他为逍遥王,即日便要前往南疆履职,我希望你能在他离京的路上动手,能不露面儘量不要露面,毒杀即可。” 沈默颇为无奈的回答。 若是可以,他想亲自动手。 但眼下伤势一时半会好不了,再加上楚承景知道他和楚天恩怨深厚,若不在宫中楚天死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好,我会找机会动手。” 秦江月点头应下。 难的不是杀楚天,而是如何不暴露身份,这一点沈默也考虑到了,用毒杀的方式是最稳妥的。 “有劳了。” “你我之间,需要这般客气?” 秦江月白了沈默一眼,转身走了。 她走后没多久,又有一个女人来拜访。 “沈总管。” 谢嫣然进入小院,低声道:“你让我准备的神捕门制服,我已命父亲寻来送入宫中,就差你说的所谓內衣了。” “进来。”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默走进屋,取出所有顏色各一套。 谢嫣然第一次见到这种款式,同样受到不小衝击,羞声道:“这......这也太羞人了,不过陛下一定会喜欢的。” 身为女人,同时还是巨商后代,她都新鲜事物的感觉是很敏锐的。 旋即。 直接当著沈默的面脱去一切,换上那套紫色的,站在铜镜前照了半天:“沈公公,你觉得我穿这身如何?” “还不错。” 沈默只瞥了一眼,紫色確实很有韵味,不过他如今的心思都在楚天身上,没心情去欣赏这些风月。 谢嫣然见他兴趣欠佳,便道:“那臣妾便先走了,若有好消息定会通知公公。” “去吧。” 她走后,小院又变得空荡荡的。 沈默依稀记得,今日好像是中秋,思索再三还是打算去一趟冷宫。 ......... 十八號院。 沈默推开门,看到三女都在。 凝儿得意地朝柳如烟伸手:“姑姑,你输了!” “什么?” 沈默不知道姑侄俩在赌什么。 柳如烟取下头上金簪,苦笑道:“我和凝儿打赌,你今晚会不会来找我们,我赌你不会来。” “今日可是中秋!” 凝儿上前將沈默拉了过来,振振有词道:“小默子现在当了大官,肯定不能像以前一样日日来访,可若是中秋都不来看我们,那也太无情了。” 李昭雪笑著道:“凝儿倒是懂你,正巧,膳食坊给咱们都送了月饼,今晚一起赏月。” 这提议,得到眾人一致认可。 沈默將小桌和椅子搬到院里,除了月饼还有一壶烫好的黄酒,一碟桂花糕。 几人围桌而坐。 赏月,饮酒。 沈默抬头望著天上皎洁的明月,不知怎的,总觉得不如家乡的明亮。 李昭雪轻声道:“夫君,你想家了?” 沈默点了点头。 许是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加上身受重伤,又恰逢中秋,不禁勾动了內心思乡情绪。 当然,不是这个家,而是那个蔚蓝星球上的家。 李昭雪轻嘆一声,抬头望月道:“我又何尝不想,我们李家远在千里外的瀘州,是当地的名门望族,祖上还出过大官呢。 对了,夫君。” “嗯?” 李昭雪突然请求道:“你现在贵为西厂督主,代皇帝稽查天下,若有机会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 “你要找谁?” 沈默印象中,这还是李昭雪除了报復皇后外,第二次请求自己,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李昭雪解释道:“我的一个伯伯,他对我可好了!十几年前突然不辞而別,我们家族动用了许多资源去找,那么多年过去都毫无线索。” “我会留意的。” 沈默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一个人要是失踪十几年,大概率已经不在了,可他不忍心掐灭李昭雪心中那点希望,只好答应下来。 “夫君,你真好。” 李昭雪抱著沈默胳膊,脑袋倚靠他肩上。 夜色渐凉。 明月,也躲到云层后面。 眾人重回屋內,接下来要走的流程,早已经不知道走过多少遍。 三女很是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沈默只好坦言道:“今夜,恐怕得你们自己多出力了。” “小默子,你是不是官当大了,架子也变大了?” 凝儿嘟囔著嘴,不满道:“我和姑姑还有雪姨陪你已经很不错了,你还不想出力?” “凝儿,你误会了。” 沈默苦笑著解开衣裳,那个伤口显得尤为醒目。 李昭雪惊讶地捂著嘴,凝儿连忙查探一番后,委屈道:“你,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不告诉我们,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们了?” “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吗?” 沈默有些无奈,来之前他就想过了,既然去后宫肯定少不了要侍寢。 侍寢,伤口一事就会暴漏。 柳如烟皱眉道:“怎么回事?” 沈默这才將茶楼一战讲述了一遍,其中同样省略去了杨叔的存在,只说对方应该是夜煞天的敌人,同样是一名宗师。 柳如烟拍著挺翘的胸脯,心有余悸道:“万幸!放眼天下能躲过宗师追杀的都没几个。” “小默子,我错了。” 凝儿立刻道歉,並保证道:“今晚你只管躺著,其他的交给我们。” “夫君,你还顶得住吗?”李昭雪有些担忧,儿女私情什么的可以放一放,还是养伤要紧。 “无妨,又没伤到根基。” 沈默倒觉得无所谓,昨夜和今日分別与萧亦舒,秦江月都尝试过了,並没有什么影响。 眾女见他都那么说了,只好如愿。 几个时辰后。 沈默望著李昭雪她们累坏后的熟睡模样,不禁露出淡淡笑容,有她们在,这个中秋似乎也没那么孤独。 第110章 皇帝起疑 天明。 沈默身影一纵,翻过冷宫高大的围墙,借著夜隱术隱藏踪跡回到住处。 整夜安眠,如今精神正盛。 “一日之计在於晨,当练武!” 沈默屏气凝神,扎好马步对著空气打了一套怒涛撼浪拳。 拳意如波涛生生不息。 拳风掀起狂澜,吹得院中枣树呼呼作响。 “突破了吗?” 沈默感受著体內不断涌出的气血力量,比起搬血中期强了五成不止,肩膀处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此刻,心境如波。 没有突破后的狂喜,唯有水到渠成的从容。 搬血境后期! “督主,小喜子求见!” 门外响起小喜子的传唤,沈默將门打开,只见小喜子穿著练功服整个人站得笔直。 那股气息,分明是搬血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沈默不禁露出宽慰笑容:“小喜子,你很不错!” 那日小喜子的决定是对的。 没有破障丹,他还是成功突破到搬血,未来大有可为。 小喜子躬身拱手:“督主谬讚了,若没有您便没有小喜子今日,您身上的气息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不可测了!” “不错,我已达搬血后期。” 沈默没什么好隱瞒的,直接实话实说了。 小喜子愣了下,忍不住吹捧:“督主真乃武道奇才,按照这个进度,一年內定能突破至血丹境!” 一年时间,已经是非常理想化的推测了。 沈默对於这个速度仍不太满意,接下来能够从秦江月那边分到不少拜煞教高手气血,他绝对用不了一年时间。 “別拍我马屁了,正巧眼下西厂百废待兴,你拿著我的令牌去谋一份职位。” 沈默解下腰牌丟了过去,同时提醒:“冷宫管事一职事关重大,我没有其他信得过的人能用,还得你继续兼任。” “不是小喜子推脱,只是如此会不太合规矩?” 小喜子提出疑问。 按照规矩,像他这样的管事太监,是绝对不可能在外头兼任职务的,要不然皇宫那么多管事太监岂不是乱套了。 沈默笑著摇头:“规矩是死人是活的,我会向陛下解释,只要你不怕辛苦就好。” “不怕!只要督主器重,多苦多累我都不怕!” 小喜子再次表明心意。 沈默点了点头,目送对方离开后,不禁觉得自己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与其换一个信不过的,不如再苦一苦小喜子。 无论如何,冷宫这个阵地绝对不能丟! ....... 不知不觉,又过去几日光景。 沈默正在修炼裂穹霸王枪,以木棍为枪,一遍又一遍刺向那抱著铁皮的木人。 木人身上,已出现多处贯穿枪伤。 枪意,已初具雏形。 “陛下有令,请沈总管速速覲见。” “嗯?” 沈默听到御前小太监齐安的声音,连忙换了身衣裳,出门后齐安小声提醒:“沈总管,陛下方才收到一封密信后雷霆大怒,没多久便让小的来传唤您,您得做好心理准备。” “明白了。” 沈默心里大概有数,於是跟著对方前往御书房。 书房內。 楚承景正望著窗外发呆,沈默恭声道:“陛下,臣来了。” “你,又突破了?” 楚承景本是血丹境修为,加上沈默没有掩饰,一眼便看出他已是搬血后期修为。 沈默淡淡回覆:“不瞒陛下,前几日刚突破。” “你倒是春风得意,朕却.......” 楚承景话音戛然而止,轻嘆一声后直接道:“天儿在前往南疆履职逍遥王的路上,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剧毒当场毒发身亡。” “什么?”沈默表现得很是惊讶,连忙道:“何人如此大胆,连皇子都敢下手?” “你有何看法?” 楚承景一直观察著沈默表情,没能看出一丝破绽。 沈默稍加思索后推测道:“对方既然採用下毒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证明行凶之人极可能修为不如二皇子,极有可能是其身边之人,这样才有合適的下毒时机。” “不错。”楚承景点头,说道:“朕已经命人將隨行人等全部控制了起来,一个个盘查拷问,除了他们你觉得还有谁最可疑?” 沈默苦笑道:“除了他们,最可疑的当然是二皇子的仇人,臣害得他被废除太子之位,又害得他连京城都待不下去,应该算得上是他仇敌。 不过,皇子恨臣是皇子的事,臣岂会有图谋不轨之心? 这些时日臣更是在养伤,寸步都未离开皇宫,有许多人都能作证!” 这番说辞,有理有据。 皇帝已经起疑了,如果刻意將自身摘出去不提,反倒显得心虚。 楚承景表情显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沈默,朕真的不愿你跟这件事有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心目中,已將沈默当成重要心腹来培养。 若真与沈默有关,再如何看重,也只能除掉了。 沈默闻言当即表態:“陛下对臣恩重如山,请陛下放心,臣绝不会伤害陛下以及陛下的身边人,臣永远是您犹如臂使的一柄利刃。” 楚承景这才满意的点头,淡淡地道:“你退下吧,让朕一个人静一静。” “臣告辞。” 沈默前脚刚走,御书房里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人。 老太监九千岁沉声道:“奴才觉得,沈默与这件事关係不大。” “是啊,可他还是有嫌疑。” 楚承景摇了摇头,嘆息道:“说真的,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个可用的人才,我真不希望他走到对立面,萧百战不日便要班师回朝,未来我身边能用能信赖的人太少!” 能用的人有,能信赖的人也有,但能用又能信赖的,少之又少。 也只有像沈默这样宦官出身,他才能毫无保留地信任。 九千岁低声道:“依老奴所见,此事或许和拜煞教有关,二皇子与虎谋皮却忘了老虎若吃不到猎物,第一个便会对同伴下手。” “拜煞教算什么老虎。”楚承景摇了摇头,不屑地道:“不过是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时不时探出头噁心一下人。” 他不是没有对拜煞教展开过剿杀,但每一次都收效甚微,只要那个教主夜煞天不死,用不了多久便会死灰復燃。 话说回来,夜煞天是成名已久的宗师强者。 要么掌握其確切行踪布下天罗地网,要么就是得有实力完全碾压对方的宗师强者,放眼整个大乾都没几人能保证稳杀夜煞天。 这就导致拜煞教那么多年,一直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第111章 宗师之上 九千岁提议道:“若是老祖宗出马,定教那夜煞天有来无回。” 老祖宗,那是宫中一位年龄最大的老太监,从前朝初期便追隨先帝的武道奇才。 具体姓名,哪怕是他也不敢称呼,只能称其为老祖宗。 但有一件事能確定。 老祖宗的实力,哪怕在宗师里也是最顶级的那几个,至少擒杀一个夜煞天不在话下。 楚承景是很愤怒,但听到老祖宗这个名字,瞬间便冷静下来。 他思索片刻后摇头:“他寿元无多,一直在闭死关,除非到了大乾生死存亡的时刻,不然他是不会出关的。” “是啊,好多年了。” 九千岁感慨的同时,回忆起往事。 先帝將皇位託付给楚承景后不久便离世,也是同一天,老祖宗宣布闭死关。 楚承景若有所思道:“你说,那传说中的境界真的存在吗?” “奴才不敢断言,但若真有的话,放眼天下老祖宗绝对是最有希望的那个!”九千岁眼中闪过羡慕和憧憬之色。 传说,只要突破宗师境,寿命可达两百年! 不说相对应的实力,单单是这份寿命就是无数人嚮往的了,下到贩夫走卒上到王侯將相,谁不希望多活几年。 楚承景道:“你错了!只要沈默一定时间,他將来未必没可能衝击那个境界,他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吧?那老太监在他这个年纪也才刚突破到搬血。” “陛下说得没错,沈默確实有不亚於老祖宗的天赋。” 九千岁表示赞同。 他很清楚,这也是楚承景器重沈默的原因之一,老太监毕竟是跟隨先帝起家的,沈默確是楚承景在位时提拔起来的。 楚承景拿起毛笔,匯豪写下一封信,交给他:“把这封信传於母后,天儿是她皇孙,於情於理也该出面哀悼。” “遵命。” ........ “当浮一大白!” 小院內,沈默自饮自斟。 在得知楚天死讯的那一刻,念头彻底通达了,这种作恶多端的人就该早点去地府报导,而不是仗著有个皇帝爹就逍遥快活。 你爹不管教你,我就替你爹管教,下辈子做人善良点。 该说不说。 秦江月办事还是挺让人放心的,杀了楚天的同时,又没有暴露身份,至於凶手是谁就让皇帝小儿自己去猜好了。 “沈总管,懿妃求见。” “让她进来吧。” 沈默將酒杯藏好,眼下是非常时期,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暴露。 懿妃进屋。 她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就差没把高兴两个字刻脑门上了。 沈默开口道:“懿妃来访,有何贵干?” “沈公公,您真神了!” 谢嫣然喜悦之情溢於言表,说道:“您是不知道,昨晚陛下看到我后眼神都直了,当我脱下神捕门制服漏出您那套紫色贴身衣裤,您猜怎么著?” “怎么著?” “他呀,就像是没见过女人似的,直接就把我给扑倒了。” 谢嫣然捂嘴窃笑,接著竖起三根拇指:“昨晚啊,陛下足足宠幸了我三次,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沈默闻言嗤之以鼻,才三次而已。 皇帝明明还很年轻,就已经不中用了吗? 谢嫣然还以为沈默不说话是不高兴,连忙上前抱著他胳膊道:“不过啊,他就算多少次,都比不上您本事大。” “得了,我哪有那本事。” 沈默哭笑不得,这女人,还以为自己在吃皇帝的醋? 谢嫣然坚持道:“沈公公您就別谦虚了,说真的,我都替您可惜。” “可惜什么?” 谢嫣然贴在沈默耳边,夸讚道:“可惜您是太监,要您真是男人,十个陛下也比不上您一根小拇指头。” “也不怕被陛下听到,诛你九族。” 沈默有些无奈,谢嫣然这女人还是太容易得意忘形了,这种大不敬的话是一句接这一句。 不过又有什么可惜的。 自己是真男人无疑,只是她体验不到罢了。 “嘿嘿。”谢嫣然訕笑一声后,解释道:“我也就跟您能说这掏心窝子的话,其他人我哪敢透漏半句?” “知道就好。” “沈总管,您......还有没有其他款式的?” “嗯?你不是只用过一种顏色,还有其他四种呢?” 沈默觉得她有些心急了。 哪怕是同一套款式,换不同顏色也有不同的体验。 谢嫣然摇晃著沈默胳膊:“那也只能用四日,陛下说了今晚还翻我的牌,那岂不是只有三日可用了?我想未雨绸繆准备些新奇的。” “有,自然是有的,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沈默眼皮微眯,自己脑子里的款式又岂止一种。 如今,已经创造出的这一款还只是常规款式,有一些让人看了都会流鼻血的还没发明出来呢。 “臣妾明白。” 谢嫣然心领神会,说著便將沈默往屋子里拉。 几刻钟后。 她端起茶杯润了润乾燥的唇舌,接著依偎沈默怀中问道:“沈公公,可还满意?” “你,能成大事!” 沈默忍不住夸讚,单单对食这一块,他经歷过的还没人比谢嫣然更厉害。 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谢嫣然飘了个媚眼,羞答答地道:“多谢沈公公夸讚!要我看沈公公才是能成大事的人呢,可否请沈公公指点一二?” 指点二字,刻意加重了许多。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来往了,沈默当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眼下心情不错也不介意“指点”一二,於是淡淡地道:“指点可以,不过我还是有些疲乏,看你表现了。” 谢嫣然精神很受鼓舞,连忙道:“臣妾明白,这便帮您消解疲乏!” 不知不觉。 又过了几刻钟。 谢嫣然再次灌下一大口茶水,有些疲倦地道:“公公,这下总行了吧?” “可以,既然你如此诚心,本公公便指点你一二。” 沈默说完便开始了老本行操作。 说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试过了,乍一试还有些生疏,但用来对付谢嫣然已经足够了。 小半个时辰后。 谢嫣然脸色像是喝醉了酒,眼神迷离,嘴里念叨:“沈公公,奴婢好像已经离不开您了,往后若是没您指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第112章 一遇风云便化龙 “你若乖乖听话,往后少不了指点的机会,如若不然.........” 沈默捏著谢嫣然脸颊,笑容意味深长。 治人之道,不外乎恩威並施。 谢嫣然显然领悟到了那层敲打之意,顺从应道:“全听沈公公安排。” 片刻后。 她穿好衣裳整理妆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齐安来访。 “齐公公?” 沈默面露疑色,齐安的来访,大概率象徵著皇帝有事找。 齐安没有多言,直接取出密信。 沈默翻看完后对他道:“劳烦齐公公转告陛下,臣懂得分寸。” 这还是皇帝,第一次命令他以西厂的名义办事。 必须办得漂亮! 本来是想在宫里再静养一些时日,可眼下夜煞天也已死,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旋即,出宫。 沈默换上西厂制服,来到西厂大手一挥:“周魁,带上几个好手隨我来!” “遵命!” 周魁兴奋得像是野猪瞧见细糠,自西厂成立来办的都是些小案,眼下沈默亲自带队显然是有大案要案了。 ......... 城东,宰相府。 魏烈正在书房泼墨挥毫,只听见手下人急匆匆闯了进来,他一个分心將字写歪了,顿时不悦道:“我不是说过,练字时任何人不见吗?” 自从担任宰相起,每天不知多少人想拜访结交,唯有练字时他谁也不见。 下人神色惊慌道:“老爷,是.......是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 “西厂沈默,带著一帮西厂的人来了!” 魏烈手中毛笔“啪嗒”一声掉落纸上,原地思索片刻后,加快脚步走出书房前往前院。 院內,沈默等人站得笔直,桌上的茶一口也没喝。 魏烈开口:“沈公公,久闻大名。” “不敢当。” 沈默面色冷淡,直接道:“我也不跟魏大人拐弯了,我这次来是为了魏大人妻弟而来,可否大人將其行踪告知?” 楚承景密信上写的便是这件事,让他缉拿唐舟。 魏烈终生只娶了一名妻子,再无妾室,两人是恩爱至极,偏偏他妻子的弟弟仗著姐夫是宰相,横行乡里无恶不作。 无论是衙门,神捕门,还是东厂都不敢动这个唐舟。 皇帝似乎也有所知晓,但看在魏烈面子上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却突然下令让西厂动手。 沈默猜到了一种可能。 魏烈与楚天有来往,楚天死后留出了证据,这才是楚承景打算动手的根源所在,下手也只是对魏烈的妻弟下手,证明其能力还是得到皇帝认可的。 楚承景只是想敲打魏烈,不然,也不会在信中特意提到“便宜行事”四个字,这四个字换一种说法那就是得办事灵活。 “稟公公,他正在岳阳楼饮酒作乐。” 魏烈深吸了一口气后,毫不犹豫地將妻弟给出卖了。 事到如今,遮掩也再无任何意义。 沈默满意点头,对身后周魁道:“听见了吗?” “明白!” 周魁会意,立刻带人前去抓人。 沈默留在原地,打量著眼前这位年过花甲的宰相,虽然年龄很大看上去却很精神。 魏烈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还请公公稍等片刻,不如坐下喝杯茶。” “茶已经凉了。” 沈默坐下来,把玩著茶盏,说出的话似有所指。 人走茶凉。 魏烈立刻会意,低声道:“我可以让人再沏一壶。” “不必了。” 沈默得到想要的回答,毫不介意地喝起凉茶,放下茶盏后问道:“不知魏大人可否回答在下一个问题?” “沈公公能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魏烈顿了顿,沉声道:“这次来,是沈公公自己的意思,还是?” 沈默竖起手指,指了指天空。 魏烈悬著的心彻底死了,点头道:“多谢沈公公解惑,您问吧。” “上次奏摺弹劾本官,是大人您自己的意思,还是?” “是太子的意思。” 魏烈的回答,比他还要直接。 原因很简单,太子已经废了! 相较之下,沈默更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未来能提供的助力比一个罢黜太子之位,贬到边疆当逍遥王的废物太子要好得多。 此时,他尚且不知楚天已死的消息。 魏烈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辩解道:“当时我便认为与沈公公为敌不妥,可他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也只好按照他的意思上奏弹劾。” “魏大人是聪明人。” 沈默微微点头,这番话,无疑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这太子好深的算计,不仅和拜煞教勾结,更是和魏烈这样的权臣早有联络。 不多时。 一个打扮的油头粉面的男人被押解了回来,周魁双手抱拳: “稟督主,罪犯唐舟已经带到。” “姐夫,姐夫你要救我啊!” 唐舟跪著往前爬行,脸上涕泪横流,他是真的怕了。 魏烈置若罔闻,仿佛眼前跪著的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沈默道:“人我就带走了。” “沈公公慢走,若是有空还请来寒舍喝茶,魏某永远给您备著热茶。” 魏烈將他送到门口才停下。 前半句是客套,后半句则是再次表明態度,他无意与沈默为敌。 人走茶凉,哪怕是曾经的太子也逃不过这个道理。 “魏大人客气了。” 沈默伸手不打笑面人,两人没有化解不开的矛盾,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 旋即,带著西厂眾人离去。 他前脚刚走不久,魏烈的髮妻唐飞燕匆匆赶回府,拉著丈夫胳膊追问:“是不是真的?西厂的人把我弟弟给带走了?” “是又怎样?”魏烈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唐飞燕哭著祈求:“你一定要救他啊,我爹娘老来得子,就他那么一个儿子。” “宠弟如杀弟,我劝过你多少次让他收敛些,你非不听,在外面做的那些恶事够他掉几回脑袋了?” 魏烈冷哼一声,接著道:“要不是看在我魏烈的面子上,他能活到现在?你大可以去西厂哭闹,除非想让我这颗脑袋也跟著陪葬!” 唐飞燕被嚇到了,当即不敢说话。 魏烈气冲冲地回到书房。 他静下心来,脑海里重复著刚才和沈默的对话,不禁苦笑道:“陛下不仅是为了敲打我,更是想利用我来为西厂扬名,这个沈默.......前途不可限量。” 魏烈闭上眼,思索片刻后拿起毛笔蘸墨,一气呵成写下一句诗: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写完后,他都被自己即兴创作嚇了一跳,连忙將这大不敬的诗涂毁。 第113章 花前月下渡苦海 沈默一行人,押解著唐舟,浩浩荡荡地穿过街市。 “那不是恶少唐舟吗?” “真是他!往日仗著姐夫魏烈欺男霸女,他居然也有今日!” “鶯鶯,你看见了吗?害你的坏人已经伏法,你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过往行人低声议论。 周魁询问道:“督主,咱们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招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沈默摇头,他当然能明白皇帝將这件事交给他办的深层含义,除了敲打魏烈,未尝没有要壮西厂声势的意思。 唐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当朝宰相的小舅子。 沈默轻咳一声,朗声道:“诸位手里有烂菜叶,臭鸡蛋什么的儘管砸,只要別把人砸死就行。” 话音刚落。 一枚臭鸡蛋便从人群里飞出,在唐舟脑门上砸个正著,紧接著便是各种脏污晦物,差点没把这位恶少给埋了。 沈默等人连忙躲到一旁,待眾人出完气,这才押著他继续往西厂赶。 回到西厂。 楚巨基望著浑身脏臭的唐舟,表情显得古怪,忍不住道:“这得多遭人恨啊!” “这便是群眾的力量。” 沈默坐到摇椅上,让手下倒了杯热茶,接著道:“打入大牢审问一番,然后按照规章办事,不用顾忌任何人。” 旧王府的某块地界已经被改造成了牢房,平日里便用来关押犯人。 楚巨基开口道:“如此一来,咱们也算是立威了,再无人敢小覷西厂!” “这件事由你来办,我有事先走了。” 沈默將茶喝完便离开,骑上心爱的小黄马走了。 这次出宫,要说最想见的当属断尘师太了。 素心庵。 沈默来时断尘正在扫地,见四下无人,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其身后。 紧接著,用力一搂。 断尘嚇得一激灵,刚想喊却闻到那熟悉的气息,羞声道:“你快鬆开,免得被住持她们瞧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师太,你身上真香啊。” 沈默贴著她雪白脖颈,用力吸气,只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断尘紧张得不行,带著哭腔道:“我求你了,只要你鬆手我什么都答应你。” “好吧。” 沈默依依不捨地鬆开。 断尘一脸无奈地望著他,没好气道:“你就会捉弄我。” 这时,不远处响起脚步声,两人连忙拉开一些距离。 “阿弥陀佛!” 住持吟诵佛號,问道:“沈施主可是来念经礼佛的?” “正是。”沈默顿了顿,问道:“近来庵里可好?有没有需要在下帮助的地方。” 上次帮助藏匿何採莲,他还欠了住持一个人情。 住持淡然道:“庵里近来一切都好,劳烦施主掛念。” “那便好。” 沈默隨著住持进入殿里,找了个蒲团坐下,跟著几个香客还有庵里的小沙弥,小尼姑们一起念经礼佛。 哪怕金刚不灭身已到瓶颈,听经念佛已无帮助,却也能让躁动的內心沉静下来,受益良多。 直到傍晚,夕阳西下。 沈默取出路上买的糖豆,分给那些小尼姑小沙弥。 “多谢沈默哥哥!” “沈默哥哥最好了。” “嘻嘻,每次来都给我们带糖呢。” 沈默摸了摸一个小沙弥的脑袋,起身后笑著道:“玩去吧。” 转过身,只见断尘在不远处看著他。 沈默上前询问道:“苏嬋那丫头呢,怎么今日没见到她?” “她走了。” “走了?” 断尘点了点头,轻嘆道:“住持说得没错,这丫头与我佛无缘,昨日刚从炼体九重突破到搬血境,便迫不及待地与我等告辞闯荡江湖去了。” “但愿她这次能长点记性。” 沈默不禁有些担忧,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苏嬋小小的搬血境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呢。 不过,她心中嚮往的是江湖生活,留在庵里反倒是一种束缚。 紧接著沈默话音一转:“之前你说的,什么事都答应我,是不是真的?”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断尘马上装失忆,察觉到沈默说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沈默会心一笑道:“那首诗总记得吧?春有百花秋有月,眼下正值秋日,今夜酉时我会在山后静候师太与我一起赏月。” “我.......” 不等她回绝,沈默便转身离开了。 酉时。 沈默慵懒地躺在后山一处开著紫色小花的草坪上,嘴里叼著根草茎,抬头望著天上那轮弯弯的月亮。 天公作美,万里无云下明月显得格外亮堂。 沈默有所感应的扭头,只见远处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不是断尘还能是谁。 断尘来到他身边坐下,埋怨道:“你这人好霸道,都容不得我拒绝,害得我做贼似的来。” “师太,你看天上那轮弯月,像不像船?” 沈默伸手揽住她肩膀,浅笑著询问。 断尘望著月亮点头,不过这种比喻也没什么稀奇的。 哪知,下一刻沈默便转过脸望著她眼睛:“你的眼睛也像,和你对视的时候我侥倖乘坐,我不关心未来它还会载谁渡河,至少这一刻,舟中人是我。” 这番真情表述,让从未听过情话的断尘,一时间有种想哭的衝动。 她没有哭,只是紧紧地將沈默抱住,表明心意:“舟中人现在是你,以后也是你!” “那便载我渡过苦海。” 说完,两人便自然而然地吻到一起。 碍事的衣裳,一件件地被拋弃,直到最后再无任何阻碍。 躺在漫山遍野的花海中,两人皆是彼此的船,一起同舟共济渡过凡尘俗世的苦海,寻求短暂的超凡脱俗。 唯有晚风,明月,花香伴。 花前月下渡苦海。 直到精疲力尽,断尘望著沈默面容:“沈默,你不好奇我出家前的身世吗?” “不必问,你想说时自然会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沈默不愿询问,他自己便藏著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自然能够理解旁人。 至於断尘师太身份。 大概率是某个大家族的夫人,不然,养不出那股养尊处优的华贵气质,老气的僧袍穿在身上也好似锦衣玉带。 断尘躺在他怀里,望著天上明月喃喃道:“自从上次在客栈与你自在后,以前的许多事我都看破,放下了。” 第114章 萧家,入门战 次日。 萧百战已率眾来到京都城外。 楚承景早早命人设下“郊劳台”,表彰全体將士,同时赐下各种酒肉,绸缎,金银等等。 沈默和曹令坤一左一右,分別站在其身后。 藉此机会,他终於有机会一睹这位传奇岳父——萧百战。 他身穿寒铁重鎧,处处皆是战痕,沟壑纵横的脸庞刻满风霜,一双虎目无时无刻不散发著杀气。 纵然年过半百,威风却不减当年! “萧將军辛苦了。” 楚承景拉著他的手,神情中满是欣慰。 萧百战却只是淡淡回应道:“辛苦的不是我,是我手底下的將士们,这次击退燕王化解危机,百战军足足需消耗了五成!” 楚承景脸上尷尬的神色一闪而过,连忙应道:“將士们辛苦,萧將军一样辛苦,所有將士的恤金定会一文不少地发到他们家人手中。” 萧百战闻言这才微微点头,紧接著眼神注意到了沈默。 沈默只感觉自己瞬间被锁定。 正如遇到夜煞天时那般,两人同为宗师强者,萧百战的气场却截然不同,那是一种从沙场上磨礪出来的铁血杀气。 “你便是沈默?” “回老將军,在下便是沈默。”沈默带著敬意回话。 “回京途中,我听说了你不少事情,现在看来也只是个细皮嫩肉的。” 萧百战不禁摇头,显然对於沈默第一印象很不好。 顿时,身后的將士们也都笑了。 沈默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只是淡淡地道:“老將军不必以貌取人,您在沙场杀敌,我在宫中效命,一样是为陛下为大乾做事。” 楚承景听后不禁暗自点头,沈默反应倒是快,这番回答让人挑不出毛病。 萧百战闻言也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傍晚皇宫。 楚天的遗体被运了回来。 沈默隨楚承景一起来到棺前,隨著手下人打开棺材,里面只有一堆散发著腐臭的烂肉,哪怕里面装满了冰块也无法掩盖住味道。 残,太惨了! 岂是一个残字了得。 人死债消,楚承景见到昔日的儿子变成这样,当场泪水夺眶而出。 沈默搀扶住他,劝慰道:“陛下,节哀!” 心中却是暗爽。 秦江月干得太漂亮了,不愧是苗寨出身的女子,毒术一道登峰造极,那么狠的毒下去別说是活命了,亲爹亲妈见了也认不出来啊。 再者,古代人最是看重遗体完整,这种死法可以说是死无全尸了。 楚承景愤恨道:“我定要让下毒之人,给我天儿陪葬!” 沈默面无表情,心中满是不屑。 先不说你都查不出下毒之人,哪怕查出秦江月了,以她的易容术水平根本抓不住。 这时,一名小太监赶来。 楚承景认出这是伺候皇后的太监之一,便问道:“皇后找朕?” “皇后想让沈总管陪同一起出宫,她想回家看看。”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答。 “沈默,你便陪皇后走一趟吧。” “遵命。” 沈默心中鬆了口气,要是继续陪著皇帝缅怀楚天,非得憋坏不可,他和楚天之间没有情分只有仇恨,假哭也是挤不出眼泪的。 楚承景望著棺中尸首,倍感孤独。 他本意是和皇后一起犒赏三军,萧亦舒身为皇后,同时又是萧百战女儿合情合理,可萧亦舒却称病不愿陪同一起前往。 显然,是连演都不想演了,哪怕是短暂地在人前扮演出恩爱夫妻都不愿意。 九千岁身影出现,轻嘆道:“节哀!” “你说上天为何如此待我?” 楚承景望著楚天尸首,喃喃道:“朕的二皇子死了,皇后也与我貌合神离,甚至母后也不愿见我,这里头躺著的可是她的皇孙啊!” “大概是因为记恨陛下,连二皇子一起恨上了。”九千岁迟疑了一下,说出自己的观点。 楚承景苦笑道:“是啊!连母后都怨朕,朕不过是想要当皇帝,有什么错?当皇帝当到眾叛亲离,放眼天下我也是独一份了。” 九千岁沉默了。 ........ 皇后十六人抬凤桥,浩浩荡荡出宫了。 沈默也在隨行人群中,走了一段路程,在萧府前停下。 这是一座不亚於王府大小的府邸,守门的家奴都不是普通人,而是疆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身上带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气息。 沈默上前掀开轿帘,萧亦舒迫不及待地下轿,介绍道:“沈默,这便是我家。” “比我的西厂还气派。”沈默由衷夸讚。 “娘娘!” 门口卫士行礼问候,退到两旁。 这时,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走了出来,热情地道:“姐,你终於来了!爹方才还念叨著你呢。” “这是我弟弟萧叶,隨我爹在沙场征战多年。” 萧亦舒介绍完后,便对弟弟道:“萧叶,这是我近前太监沈公公。” “久仰大名。” 萧叶说著客套的话,表情平静如水。 沈默闻出味了,不仅是萧百战这个老岳父,小舅子也一样討厌太监这等阉人,或许在他们眼中能上场杀敌那就是男人中的男人。 自己,连男人都不算,差著两个境界呢。 不过被萧百战这个岳父瞧不起也就罢了,你这个小舅子也敢瞧不起人? 沈默拱手道:“我对萧兄也是久仰大名,不如今日你我切磋一番如何?” “什么?” 萧叶脸色一变,皱眉道:“沈公公,我可是血丹境修为,你修为大抵是搬血后期,要与我切磋?” “境界不代表一切,正如晌午我对萧老將军说的一样,外貌也不代表一切。” 沈默不卑不亢地回应。 萧亦舒连忙掺和,劝说两人:“都是自己人,切磋什么?” “既然自己人更要切磋。” 这时,一道宛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响起,正是萧府的主人萧百战。 萧百战哈哈大笑道:“我们萧家,从来还没有太监进来过的传统,沈默既然你想进来那便先战胜过我儿!” “爹!” 萧亦舒不乐意了,她不想两边伤了和气,至於结果如何並不重要。 沈默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其不要掺和。 这一战,无可避免。 不然,萧家永远瞧不起他这个“阉人”,哪怕有再多战绩再响亮的名號也不行。 “既然如此,沈某愿战!” 第115章 萧百战的认可 “好,倒有几分胆色!” 萧百战拍手称快,微微点头认可:“如此看来,那些传闻未必全是假的,不过作为军人我永远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萧叶。” “末將在!” 萧叶立刻拱手回应,哪怕在家里,他们父子间仍保留著军中那套称呼。 萧百战语气威严的命令:“与沈默一战,点到为止。” 他是知道轻重的。 这个小太监,对於女儿似乎很重要,之前来信中屡屡提及,再者真有什么闪失皇帝那边也不好交代。 “末將遵命!” 萧叶说完,取出武器长枪,做了个请的手势。 “鋥”的一声。 沈默拔出腰间佩剑,戮尘出鞘时剑鸣响彻。 萧叶见他用剑便又多了几分轻视,战场上大多以刀,枪,锤,箭等武器为主,能更快的取敌性命,没有人用剑的。 反倒是京城,许多自詡风流的公子哥,腰间都会挎著一把剑装样子。 “萧叶,不可大意!” 萧百战眼神突然凝重起来,只因沈默握剑后整个人气势都截然不同了。 无数次生死廝杀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子一直在藏拙! “你是客,你先出招。” 萧叶没有应答父亲,只想儘快结束这场无味的较量。 沈默淡淡一笑道:“萧公子,接招!” 下一瞬。 只见剑影一闪而过,剎那间已经来到面前。 “好快的剑!” 萧叶心头大惊,慌忙抡起枪桿拍了过去,意图击溃这一招威势。 可当彼此武器碰撞到一起时,他才明白自己错了。 看似是灵巧的剑招,上头传来的恐怖力量,完全不亚於血丹境武者全力抡出的一锤。 “叠浪横江!” 沈默招式变化再出一剑,这一剑,带上了剑意! 萧叶也紧跟著刺出一枪。 这一枪,同样蕴含枪意。 剑尖和枪尖碰撞在一起,那股可怕的力道透过枪身传到手臂,萧叶不受控制地鬆开了手。 沈默归剑入鞘的同时抬起右腿轻轻一挑,在半空中让下坠的长枪弹起,紧接著伸手握住枪桿,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仿佛,早已经看破。 “我.......” 萧叶心头苦涩,低著头无顏面对父亲。 他输了,输给一个自己瞧不起的小太监手上,这个小太监不仅年龄小那么多,修为还低一个大境界。 “好!” 萧百战拍手鼓掌,伸出宽大满是老茧的手掌:“之前是萧某有眼无珠,还请沈督主不要放在心上。” “萧老將军言重了。” 沈默可不敢在岳父面前托大。 话说回来,这老萧只是性子耿直了一点,人还是不错的,知错能改。 萧百战摇头道:“一点儿也不言重,你出第一剑时我便察觉到我儿不是对手,你还是给他留了面子才出第二招。” 沈默暗嘆老萧眼光毒辣。 事实正是如此,要不是想著留面子,一剑便足击败萧叶,甚至是取其性命。 自己不是宗师强者的对手,宗师以下,还真没怕过谁。 “还有!” 萧百战顿了顿,推测道:“我观你握枪的姿势和气势,你在枪术上也有成就吧?” “不敢在老將军面前卖弄,在下確实略懂枪术。” 沈默直接坦言,既然已经人前显圣了,那就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了。 面对萧百战这位老將军,足够强悍的实力只会贏得敬重,藏头露尾反倒不美。 萧百战眼中精光大放:“好,不如亮两手给老夫瞧瞧?”说话的同时,已经拔出了那柄跟隨了几十年的宝刀。 “萧老將军小心了!” 沈默深吸了一口气,心神一凝,直接刺出他目前状態下的最强一枪。 这一枪,气势如龙! 萧百战横刀与前,亲自感受著这一枪的分量,两条腿像是长了根似的死死踩在地上,原本从容的脸色一时间气血翻涌。 这一枪,不如枪道宗师,但绝不是一般血丹境枪道武者能施展出来的。 萧百战忍不住问道:“沈默,老实讲你真只有搬血境修为?” “我这搬血境后期,还是几日前刚突破的。”沈默如实答道。 “你施展的这枪法,叫什么枪?” “霸王枪。” 沈默留了个心眼缩略裂穹霸王枪的名称,免得杨叔身份暴漏。 萧百战拍著大腿道:“好一个霸王枪,枪意竟霸道如斯,完全不亚於我们萧家祖传的萧家枪!” 听到父亲如此讚誉沈默,萧叶暗自鬆了口气。 不然,也太丟人了。 同为已经悟出枪道的武者,哪怕路数不同,萧叶也更直接感受到沈默实力的强悍,枪道一途已经超越自己了。 “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萧亦舒故作不满,心中却是高兴得不行。 爹是武痴,沈默能得到认可,在她看来就像是女婿得到老丈人认可一样。 最难得可贵的,这可不是靠什么虚名得来的尊重,而是真刀真枪贏来的! 自此,萧家的大门將为沈默打开。 “对对对。”萧叶连忙道:“咱们赶紧进去吧,沈默来得正好,正好陪爹喝酒。” “说得对!” 萧百战哈哈大笑,拍了拍沈默肩膀道:“来陪我喝酒,今日庆功宴上总觉得喝得不过癮,正好现在喝他个痛快!” “萧老將军有令,在下莫敢不从。” 沈默微微一笑,喝酒这件事上他也没怕过谁,周魁那等酒蒙子都被他喝服了。 只是看样子萧百战的酒量更是不简单,今晚会有一场恶战。 “来来来!” 萧百战热情地將沈默给迎进府,来到后院只见桌上摆满酒菜,其中还坐著几个汉子,一看也是军中將士。 他们本来是坐著的,看到萧百战回来立刻站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萧百战搂著沈默肩膀向眾人介绍:“这位便是沈默,皇宫五大总管太监之一,同时还是神捕门金牌巡捕,西厂督主。” 其中不少人白天是见过沈默的,那时他们还笑来著,没想到仅仅半天时间,萧百战对他態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因不难猜到,沈默定是展现出了相对应的实力。 萧百战,只敬重强者。 沈默对著眾人抱拳拱手道:“希望我的道来,没打扰诸位將军雅兴。” 第116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作为“外人”,沈默入座后毫不意外地被灌了很多酒。 他来者不拒,逢酒必干。 如此豪爽行为,在一群军人中显得尤为突出,贏得满堂喝彩。 “沈公公海量啊!” “沈公公不该管西厂,该管酒厂!” “痛快!太痛快了!” 眾人不由地夸讚起来,心中,仍抱著几分看热闹的心態,想看沈默究竟什么时候喝躺下。 可喝著喝著,反倒是自己意识开始模糊了........陆陆续续有人醉倒。 反观沈默。 依旧神采奕奕,仿佛喝下的不是酒,而是水。 萧百战用力拍著沈默肩膀,含糊不清地道:“沈默,老...老夫,认可你了!” “好说!老將军请满饮此杯。”沈默笑著递上一满杯酒,萧百战端起来就干,咕嚕咕嚕三两口便灌入肚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来来来,喝完了这杯还有三杯。” 又是满满的三杯盛上。 喝到第三杯时他终於撑不住,酒杯咔嚓一声摔落在地,整个人也匍匐到了桌上。 “搞定!” 沈默站起身,放眼望去酒局里除了他以外,一个站著的都没有了。 萧亦舒连忙让丫鬟將父亲送回屋,嗔怪道:“有你那么灌我爹的吗?在沙场上都没送掉的老命,险些在酒场上丟了。” “不怪我啊,我喝得比他们只多不少,怪只怪他们酒量不行。” 沈默耸了耸肩膀,表示很无辜。 萧亦舒好奇询问:“沈默,你这酒量究竟是怎么练的啊?” “佛曰——不可说。” 沈默微微一笑,他天生酒量便不错,但也没好到这种恐怖地步。 原因无他,倚仗的便是万蛊不灭身这门炼体功法。 此法能抵御天下全部毒,从某种意义上讲,酒精也是毒素的一种,只要一直暗自运转万蛊不灭身根本就喝不醉。 是夜。 沈默在萧府暂时住下了,被安排到一个僻静小院,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萧亦舒家里跟她睡一个房间。 正当困意袭来时,隱约听见女子哭声。 瞬间清醒了。 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才意识到这哪里是什么哭声,分明是....... 声音来源,便是隔壁院子。 沈默没记错的话,那个院子是萧叶住处,很显然萧叶和她妻子在干坏事。 想想也是,萧叶隨军征战了几个月,也憋了几个月火气,自然刻不容缓地要发泄了。 “造孽啊,我沈公公也有独守空房的一天。” 沈默摇了摇头,强行屏蔽感官,这才缓缓入眠。 ........ 次日天明。 沈默便被门外丫鬟喊醒:“沈公公,萧公子让您去前厅用早食。” “知道了。” 应完,他简单洗漱一番,整理衣冠后来到前厅。 这次没有萧百战的下属们,只有萧亦舒,萧叶等萧家核心人物,其中还包括一位黄衣女子。 她长得温婉柔和,眉眼微微垂著,带著刚睡醒的慵懒,正张著樱桃小嘴品尝莲子羹。 萧叶介绍道:“沈默,这是我的髮妻乔妍,昨晚才从娘家回来的,这位便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大名鼎鼎的沈默沈公公。” “沈公公,久仰大名!”乔妍微笑著点头。 沈默还之以礼,同样微笑点头示意。 心中暗道,这女人长得一副贤良淑德的贤妻良母相,背地里还有如此奔放的一面,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反差吧。 萧叶艷福不浅! 他正思忖间,忽然感觉脚背被人用力踩住,扭头望去只见身旁萧亦舒正一脸不悦的望著自己。 “女人吶,你的名字叫嫉妒。” 沈默暗自感慨,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多看一眼。 这时,去喊话的小丫鬟走了回来,稟报导:“公子,老爷还在呼呼大睡呢。” “那算了,不打扰他安歇,好不容易有个好觉。” 萧叶摇了摇头,望向沈默道:“沈公公,饭菜可还合胃口?” “很不错,都快比得上皇宫里的了。” “粗茶淡饭而已。” 两人客套地说著话,沈默也端起粥碗小口喝著,就著咸菜豆腐倒也別有一番风味。 这时,他玩心大起。 抬起右腿踩了过去,萧亦舒猝不及防下脸色大变,萧叶关切道:“姐,你这是?” “粥,粥太烫了。” 萧亦舒解释著,余光恶狠狠地瞥著沈默。 君子报仇才十年不晚,她是女子,当下就报復回去了。 又是重重的一脚。 沈默早已做好心理准备面不改色,心中暗道这娘们可不像好人啊,这一脚可一点没留情,要是落到普通人脚背得把整个脚掌踩得粉碎不可。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是太监,又不是君子。” 沈默暗自点头,於是也立刻报復了回去。 两人表面上看起来都在正常吃饭,桌下却是在踩来踩去,小孩似的玩闹著。 这时,萧亦舒一个没注意脚踢得笔直。 正巧,踢到对面的乔妍身上。 “啊——!” 乔妍尖叫出声,萧叶连忙关切道:“妍儿,怎么了?” “粥......粥太烫了。” 她捂著肚子倒吸凉气,半晌才缓过神来,眼神却瞥向正对面的沈默。 沈默暗道不妙,她显然认为这一脚是自己踢的了,心想道:“亦舒啊亦舒,你可害苦了我了。” 始作俑者萧亦舒,意识到惹祸了,连忙低头快速扒粥,没几下便將一碗粥喝完。 临走前,更是对沈默道:“沈默,吃完了来我院里一趟。” “明白。” 沈默心中暗道苦也,紧跟著吃完后追了过去。 確定四下无人,萧亦舒揪住他耳朵埋怨:“你呀你,害我闯祸了。” “还不是你先踩我的?” “还不是你先盯著人家看的,那是我弟媳,劝你最好別打主意,不然就把你变成真太监。”萧亦舒做了个手起刀落咔嚓的手势。 沈默只好將昨夜听到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好奇之下,方才多看了两眼。 萧亦舒也是第一次知道,弟媳私底下那么狂放,不禁红著脸道:“那也是他们小两口的事。” “对了亦舒,你刚才踢到她哪里?小腿?” 沈默不禁好奇,看上去乔妍当时很痛苦,如果是小腿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小腿上没多少肉,猝不及防被踢到確实挺疼的。 萧亦舒难以启齿,摇头道:“往上。” “大腿?” “还得往上。” “难道说?” 沈默不由瞪大双眼,萧亦舒无奈点头。 第117章 萧家枪 “这........这要是让你弟弟知晓,高低得给你两拳。” 沈默笑著打趣。 他终於理解,当时乔妍为什么那么痛苦,还厌恶的盯著自己了。 原来是弱点被踢到了。 不仅男人身上有弱点,女人身上同样如此。 “都怪你!” 萧亦舒气不过,不管弟弟怎么处理,她得先给沈默两拳。 马上便是邦邦两拳便锤了过去。 沈默硬接下来后苦笑道:“这可如何是好,她一定以为是我踢的,我连解释都没法解释。” “我又何尝不是。” 萧亦舒满脸纠结,试探道:“要不,你就背下这口黑锅?” 当姑姐得把弟媳给踢了,关键踢的位置难以其实,她开不了这个口。 沈默思索片刻后分析:“她当时看起来很痛,但很快就缓过来了,应该没说什么大碍,实在不行也只能由我背这个锅了,反正我是太监。” 太监的身份,平日里要遭受许多骂名和冷眼。 但,这种时候却很好用。 果然。 没多久便有个小丫鬟,让他去花园凉亭一敘。 沈默来到凉亭,只见乔妍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表情看起来心事很重的样子。 “萧夫人,你找我?” 沈默主动打招呼,萧亦舒母亲去世得早,乔妍作为萧叶明媒正娶的唯一妻子,自然担得上萧夫人这个称谓。 乔妍冷著脸道:“沈公公,你既然称我为萧夫人,就不该戏弄我!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隨便的女人吗?” “萧夫人误会了。” 沈默连忙解释道:“我当时想站起身,却用错了力把腿抬得太高,这才闹出这场闹剧。” “误会?”乔妍板著脸,皱眉道:“你的名號我早有耳闻,习武到达你这个境界,一根手指头都能犹如臂使,怎么会连大腿发错力?” 沈默有苦说不出,发错力的人分明是萧亦舒啊。 萧亦舒空有搬血境中期修为,平日养尊处优惯了根本不练武,这才导致发错了力。 “好!我就当这是误会,初次相见时你盯著我看又是何意?” 乔妍再次逼问。 沈默犹豫了下,隱晦地回答:“昨晚听见有猫叫。” “萧府里从不养猫,哪里来的.......” 话说到一半,乔妍终於反应过来,她和萧叶的院落跟沈默紧挨著,哪怕压抑著声音以沈默修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乔妍羞愤地跺脚,怒而转身道:“淫贼!” “萧夫人误会啊,我无意偷听,真的只是一场误会!”沈默连忙喊话,直到对方走远,这才暗自鬆了一口气。 回到萧亦舒院中。 萧亦舒追问道:“怎么样,她原谅你了吗?” “好像越描越黑了。” 沈默苦著脸回答,將两人见面后的经过描述了一遍,总觉得好像越描越黑了。 萧亦舒听乐了,抱著他安慰:“好了,等回宫后我会补偿你的。” 当晚。 乔妍和萧叶便换了院子,距离沈默住处相隔极远。 沈默也乐得清静。 唯一担忧的是,乔妍该不会把这事和她丈夫说了吧,要是萧叶知道自己刚来第二天便调戏他媳妇,不得肺都气炸了? 应该不会的,乔妍在乎名声不会那么做。 不然,以萧叶的性格早该找上门来了,怎会只换住处那么简单。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沈默这样安慰著自己,这才逐渐进入梦乡。 ........ 就这样,沈默在萧府一连住了三日。 自从经歷过那天乌龙事件后,乔妍再也没理会过他,別说没好脸色了,连一个好点的眼神接触都没有,只有丈夫萧叶在场时才出於情面喊一声沈公公。 正所谓,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沈默不是哑巴,他认为自己是太监吃春药,有苦难言! 难言就难言吧。 好在萧叶父子对他还是很热情的。 练武场。 萧百战握著一柄红缨枪,开口道:“沈默,瞧好了!” 旋即,演练了一遍枪法,一招一式间皆蕴含枪意。 同样的枪法,在他手里比在萧叶手里强悍得多,同样是大开大合擅长战场杀敌的枪术。 沈默看完忍不住夸讚:“萧老將军用刀为主,枪法竟也如此老辣。” “刀法和枪法都是祖宗留下来的,自然不能落下。”萧百战笑了笑,话音一转道:“听我女儿说,你对她很重要?” “娘娘对我也很重要。” 沈默当即表態,他不仅是总管太监也是萧亦舒的贴身太监,这番话合情合理。 萧百战感慨道:“你可知道,我还是第一次从她嘴里说出那样的话,甚至.......当今圣上在她看来也不过如此。” “老將军,慎言!”沈默不禁皱眉,这话无疑是对皇帝的一种羞辱。 萧百战摇头道:“老夫不怕!事实上他们两人感情早就散了,要不是碍於皇室顏面以及各方关係厉害,或许她早已经被休了吧.........” 沈默沉默了,因为这是事实。 风光无限的皇后之位,既是荣誉也是枷锁,她註定不能像普通人家的妻子那样被休。 “不提他了,你就说我这枪法怎么样?” “颇有妙处。” 沈默根据自己的分析,这萧家枪跟沧澜断浪剑是同样的路数,都是讲究的以力杀敌,招数上並没有太多精妙之处。 不同於杨叔的裂穹霸王枪,但也颇有妙处。 单挑,霸王枪占优。 战场上,萧家枪更胜一筹。 萧百战哈哈大笑道:“既然有妙处,你想不想学?” “这.......在下如何担当得起?” 沈默满是惶恐,祖传枪法自然是绝不外传的,现在萧百战却要传给他。 萧百战摇头:“我觉得你担当得起,那便足够了!亦舒说你是武痴,多学一门以后也能更好地保护她不是吗?” “既然萧老將军愿意,在下便却之不恭了。”沈默心头大喜,这样一来便又能掌握一门能衍生出枪意的枪法。 武功在精不在多,但那说的是普通武功,再加上普通人穷极一生能修炼好一门就不错。 他不一样,只要肯花时间,十门也能练的! 萧家枪这样的武学,自然是多多益善。 萧百战满意点头:“我这便將萧家枪要领讲述於你听,不过唯有一条........” “不能外传。” 沈默学会抢答了,而且答对了。 两人相识一笑。 第118章 使团来访,萧百战怒斥皇帝 萧百战將要领讲述一遍后,又將一本泛黄的枪谱取出:“这是萧家老祖留下来的孤本,待你彻底掌握要交还於老夫。” 沈默郑重收下,当即便翻看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 他眼前终於浮现出那道只有他能瞧见的信息。 【萧家枪(入门):1/50】 沈默来到正在挥刀修炼的萧百战身旁,萧百战收招后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和蔼笑道:“看累了吧?不急,当初我儿萧叶用了半年时间方才入门。” “老將军,我已经看完了。” 沈默微微一笑,將枪谱递了回去,萧百战却愣在原地。 他旋即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萧家枪勉强已经入门了。” “不可能!” 萧百战当即沉下来,说道:“萧家枪在诸多顶尖枪法中不算精妙,但也绝不可能那么快就入门,年轻人自大可不是好事。” 沈默知道解释不通,只好从武器架上抓起两桿枪,將其中一桿扔过去:“既然老將军不信,便请指教了!” “好,老夫倒要领教下你究竟掌握了几分。” 萧百战挥舞枪桿,做出防御架势。 话音落,枪已至。 萧百战从容抵挡,眼眸却是瞪大了几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仅凭这一枪他便品出味了。 接著是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直到全部招数都用完。 沈默收枪后退,平静道:“不知我这枪法,可否算得上入门?” “算!” 萧百战回答得掷地有声,唏嘘道:“沈默,这套枪法定能在你手里大放异彩!” 仅一个时辰便能入门。 將来萧家枪的造诣,绝不在他儿子萧叶之下。 “老將军过奖。” “难怪我女儿对你称讚有加,之前是老夫眼拙,此等天赋放眼天下都是顶尖。”萧百战忍不住再次称讚。 实力,只是暂时的。 天赋,则决定了以后的上限,像沈默这样的天赋,几乎是半个屁股已经坐在了宗师位置上。 欠缺的只是时间。 萧百战望向沈默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惋惜,他儿子萧叶虽也算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便已到达血丹境,可和沈默相比就相差甚远了。 “要是他是我儿子,那该多好!” 萧百战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他绝不会说出来,以沈默总管太监,西厂督主的身份,哪怕成为他义子皇帝都不会允许。 想到这里,眼中不禁多了几分失落。 沈默疑惑问道:“老將军,你?” “没事,只是可惜了你的阉人身份。”萧百战唏嘘的回答。 沈默心中暗笑,我是不是阉人,你女儿最清楚不过。 但,这种事是不能透露的,於是道:“老將军不该以出身论英雄,若不是进宫当太监我可能早就饿死了,哪还有机会站在您老面前。” 萧百战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太监齐安。 他跟在萧亦舒身旁,急匆匆地上前道:“沈督主,北凉南蛮两国使团进京,陛下让您和娘娘赶紧回宫。” “这群蛮子来做什么?” 萧百战皱起眉头,要知道北凉和南蛮只在楚承景登基时派出过使团庆祝,或许是认为新皇帝能力不行,自那以后两国时不时就侵略边境。 这也导致已经很多年,两国都没派来使团过了。 齐安不敢隱瞒,如实道:“回萧老將军,陛下决定將长公主许配给两国之中的一位皇子,具体人选还没有定下来。” “联姻?” 萧百战闻言顿时怒了,驳斥道:“楚承景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真要联姻,为什么不让他去娶他们的公主,要把咱们的长公主给嫁到那种蛮夷之地受苦?” 齐安嚇得不敢应答,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萧百战敢说出口。 萧亦舒劝说道:“爹,主动权还是掌握在咱们手里呢,具体人选还是得乐瑶本人说了算。” 齐安连忙附和: “对,具体的还得长公主说了算。” “那也不行。” 萧百战强硬摆手,冷声道:“咱们大乾几百年来,可有公主嫁到他国的先例?南蛮和北凉二国狼子野心,就算真把乐瑶那丫头嫁过去,也换不来和平。” “英雄所见略同!” 沈默忍不住开口,当初听闻皇帝要將妹妹联姻嫁过去时,他內心想法也是一模一样。 真是高山流水觅知音啊! 萧百战直接道:“走,我隨你们一起进宫。” 齐安强撑出笑意,不敢说半个不字。 於是。 三人相伴,与小太监齐安一起回到皇宫。 楚承景看到回来的人里多了萧百战,不禁朝齐安投去不悦眼神,淡笑道:“萧老將军,您凯旋迴来才几日时间,怎么有空来朕这里。” “我再不来,咱们大乾的公主,便要沦为敌国媳妇了。” 萧百战的回答毫不留情面。 哪怕熟悉对方性格,楚承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冷下脸:“国丈,你这话有失偏颇,国与国之间就像家族与家族之间一样,联姻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 “我只知道,咱们大乾没有这个传统!”萧百战丝毫不让,针锋相对道:“再者说,为何非要挑在这个时候?” “为何,还不是因为咱们四面环敌?” 楚承景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你应该也很清楚,咱们跟燕王那逆贼打过一仗后国力亏空了多少,正值国力空虚之际若北凉、南蛮等国动真格,又该如何应对?” “那便战!” 萧百战握紧拳头,咬牙道:“蛮夷们若真有这个胆量,那便新仇旧怨一併清算,把长公主嫁过去求和算是怎么回事?” “朕与你说不通,倦了。” 楚承景摆了摆手,迈步远去,甚至走之前懒得转身看萧百战一眼。 沈默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萧老將军,真是位仗义执言的肱股之臣!” 碍於身份,有些话他不敢说不能说。 萧百战却可以! 简直成了他最完美的嘴替,把那些想说的话全说了出来。 “你小子別拍我马屁了。”萧百战显得有些疲倦,摇头道:“陛下没听进去,我只是白费口舌罢了。” 萧亦舒站在原地暗自反思。 她意识到自己以前或许真的错了,她爹和沈默才是对的。 不过,又该如何对付两国使团呢? 第119章 长公主出题 次日,金鑾殿。 楚承景端坐在龙椅上,沈默和曹令坤分別站立於左右,自从上次过后,这种重要场合两人都会被指派担任安保工作。 这还是沈默第一次上朝。 站在这个位置,看著下面文武百官整齐鞠躬,喊著“吾皇万岁”的口號就已经很爽了,要是坐在那张龙椅上......简直不敢想像。 “稟陛下,北凉国三皇子孟罗求见。” “陛下,南蛮国五皇子赤莽求见。” 议事流程走完,殿外传来两个小太监的声音,没有避开百官,当著所有人的面喊话。 楚承景只是缓缓吐出一个字:“宣!” 待两名太监去通报后,他这才对朝臣们解释:“长公主乐瑶待字闺中已经多年,朕欲从南蛮,北凉两国中择一人为其如意郎君。” 顿时,下面议论纷纷。 哪怕是武將也感觉不对劲了,南蛮和北凉一直是大乾的敌国,自从皇帝登基后频繁骚扰边境,现在却要把长公主嫁到敌国? 宰相魏烈往前迈出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 “为何?” “长公主深得先帝宠爱,若要出嫁非同小可,应当先祈福问过先帝意见,再遵从长公主自己意愿。” 魏烈將腰弯得更低了。 沈默暗自点头,这个魏烈说的这番话还是有道理的。 楚承景淡淡开口道:“你想的朕都已经想过了,我会让乐瑶从两人中抉择,至於先帝意见待事后准备祈福仪式走个过场便是。” 反正,他是不信迷信那套的。 魏烈没话讲了,其他文武百官更不敢当下一个出头鸟,任谁都看出这是皇帝早就决定好的事。 或许,在萧家跟燕王拼个你死我活时便向两国提出邀请,不然使团哪会那么快便抵京。 这时两道魁梧身躯,同时迈入殿。 无论是从外貌还是穿著,便能看出两人非大乾人士。 “孟罗(赤莽),见过大乾皇帝。” 两人同时鞠躬。 楚承景点了点头,对不远处伺候著的齐安道:“让长公主过来,先跟两人见一面再说。” “遵命。” “好了,诸位若无其他事便先退朝。” 楚承景下了退朝令,眾官员如潮水般退去,原本还算热闹的朝堂顿时变得无比冷清。 这时,楚乐瑶来了。 “皇兄。” 她先跟楚承景打了招呼,表情出奇地平静,目光却在后面的沈默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楚承景介绍道:“这两位,分別是南蛮,北凉两国皇子中的翘楚。” “见过长公主。” 两名皇子表现得十分合礼数,显然来之前专门研究过这方面。 楚乐瑶眼神扫过两人。 平心而论,他们中无论哪一个都称得上高大威猛面相英俊,但都没能给她特別的感觉。 楚乐瑶点了点头,说道:“皇兄,两位皇子都是人中翘楚,乐瑶一时间难以抉择。” “不急,两国使团会停留半个月,足够时间选出心仪之人了。” 楚承景暗自鬆了口气,还以为妹妹终於接受了,其实无论她选南蛮还是北凉都行,只要与其中一国建立联姻关係,目的便达到了。 哪知,楚乐瑶话音一转:“皇兄,我的意思是不如出题考量一下两位皇子,同时我们大乾也派人参与考题。” “考题?” 楚承景不禁皱眉,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楚乐瑶点头:“我准备了一文一武一辩三场考题比试较量,两位皇子既可以亲自参与也可派出手下人,只要贏过我们大乾派出的人,三局两胜便算获胜,我便愿嫁给哪一方。” “胡闹!”楚承景当即便反对道:“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这和民间女子拋绣球选夫君有什么区別?” 沈默听得有些寒心。 难道,你突然安排两个皇子,让亲妹妹嫁给他们中的一人就不儿戏了吗? “有趣!” 孟罗拍手鼓掌,附和道:“大乾不愧是大国,长公主不仅长得国色天香竟提出如此有趣的提议,我们北凉国接下了。” “大乾有句古话叫做入乡隨俗,我南蛮国也没有反对的道理。” 赤莽也认可这个提议。 无他,他们可不是自己来的,来的同时还带上了各式人才来跟大乾交流,无论是文,武,辩,都不在话下。 “这.......”楚承景犹豫了,两位皇子的同意了,他若反对反倒不合適,“那好吧,便依你们所有,至於人选方面.......” 话没讲完,楚乐瑶便抢先道:“人选由我来安排,时间便定在明日,两位意下如何?” 要是让她皇兄来安排,一定会在关键时候故意输给两国,那样这个比试较量就没意义了。 “可以。” “我没意见。” 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到现在还是认为,这所谓比试较量只是皇帝所设计的一环,好让嫁公主这件事变得没那么难堪。 待两人告退后,楚承景当即问罪:“乐瑶,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提前商量?” “皇兄让我嫁到南蛮,北凉那等蛮夷国家,又徵求过我同意了吗?” 楚乐瑶据理力爭,事到如今再退让只会成为附属品,若是被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娶回去,像花瓶一样放在家中,她寧愿去死。 楚承景顿时语塞,沉默片刻后严肃道:“你所谓的比试较量,已经不仅是简单的招亲考题了,更是我们三国之间的一种较量。” 正如楚乐瑶说的那样,三种题目,文,武,辩,恰好对应朝廷官职里的文官,武馆,辩官。 无论是贏下两国,还是顺水推舟输给他们,大乾国面子上都不太好看。 “乐瑶,你若是信我,人选和考题由我来定。” 楚承景苦口婆心地劝说。 输,当然还是要输给两国其中一个的,但要营造出略输一筹的情况。 楚乐瑶摇了摇头:“我的人生,理当由我自己做主。” 说罢,也不管皇帝同意不同意直接就走了。 楚承景望著妹妹背影轻嘆,曹令坤开口道:“陛下,依臣所见长公主並不想出嫁。” “不出嫁,难道一辈子留在宫里吗?”楚承景苦笑。 “这样也未尝不可。” 沈默这时候开口了,说道:“据臣所知,许多富家小姐终生不嫁的也很多,只要过得快乐就好,陛下是想让长公主快乐,还是稳固局势?” 楚承景再次陷入沉默,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