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嘉靖,今日证道真君》 第1章 :嘉靖穿越服气道 “种田竟然劳累至此。” “大明的百姓,朕当真是错的一塌糊涂!” 时年大暑,道庭七月。 朱厚熜穿著一身粗布麻衣站在李家的稻田边,火辣的阳光洒在他瘦削沧桑的脸颊。 烧的他麵皮滚烫刺疼。 眼前金黄一片,显是难得一见的丰年。 但朱厚熜不觉兴奋,反倒是心中苦闷,无限感嘆却难以与外人道也。 “道庭七月初三,飞升这方仙界,竟然已经过了快两个月。” 朱厚熜眸子充斥迷茫与感嘆,时间如流水,眨眼之间他竟从永寿宫中来到此方世界足足两个月的时间。 两月之前。 朱厚熜正与內阁严嵩一行人討论改稻为桑,以此填补亏空国库的政策,没想到一个出神,朱厚熜便发现换了天地。 並且莫名有了不少名为现代的记忆,仿佛自己亲身体验过一般。 此界有著诸多名讳。 上仙界、服气道、三十三重天外天... 它们都有著一个共同的点,庞大,极端的庞大。 远比大明的疆域大的多。 朱厚熜的身份是这服气道世界中,道庭治下仙族李家的一名灵植夫。 所谓灵植夫,便是种田老农,培育灵稻,为主家提供灵米。 服气道与大明不同,此界確確实实存在著修士仙人,並且不在少数。 修士吐纳天地灵气,感悟大道自然,食用灵物增进修为,因此灵米对於绝大多数底层修士非常重要。 就朱厚熜眼前这几亩灵田,若是全部卖掉,足够一名修士好些年的生活了。 比之大明种田,价值高了不知凡几。 但这並不代表身为灵植夫的待遇就比普通百姓好,相反,二者相差仿佛。 初入服气道,万寿帝君欣喜若狂,因仙缘触手可及。 但待久了,朱厚熜便发现仙缘是水中月镜中花。 没有机缘天赋,没有背景,灵植夫永远都是灵植夫,阶级早在出生那一刻就已经固化。 苦练数月,朱厚熜依旧只会那两手法术,修为更是寸步未进。 『修道之难,难於上青天。』 『朕已近六十,根骨悟性都是中庸之人,这一生再是苦练,也吞服不了天地之气,迈入服气境。』 『早知修仙这么苦,朕还不如继续当皇帝,当真苦也!』 “大明....我,我想你了...” 想到动情处,朱厚熜看著一片金稻,心中苦涩,默默垂泪忧伤。 嘉靖从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曾做过种田的苦活儿。 虽然这具身体有些许法力,但不食气到底还是凡人,平日浇水施肥挖大粪一个都不能少,过的当真是苦。 和当皇帝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 “朱哥,你这是咋滴了,还做皇帝大梦,癔症又犯了?” “快醒醒,主家过两天就要来收粮了,该割稻子了。” 朱厚熜这边正沉浸於春秋伤感,边上一道略带讥讽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他的忆甜思苦。 他深吸口气,藏起眼角泪花偏过头。 边上不知道何时站了个约莫五十一二,身材佝僂的小老头。 老人叫刘欢喜,和他一样是李家的灵植夫,因为和朱厚熜是邻居,彼此之间关係还算不错。 刘欢喜年纪五十七了。 养著一个有著大志向的儿子,为了儿子的仙缘,刘欢喜平日过的极苦,把裤腰带勒在脖子上边,每天起早贪黑照顾那十来亩灵稻。 兴许是平日压抑的紧,刘欢喜说话总是刻薄。 朱厚熜早已习惯刘老头对自己的讥讽。 成为普通人后最大的好处就是心胸变得宽广了。 “还有两三天的时间,就这些灵稻,施展刀光术一个时辰就能搞定,急什么?” “嘿,老哥天天在家修行听不到主家的声音了?” 刘欢喜咧开一嘴大黄牙笑了:“主家可是明天就要派人下来收粮了,今年丰收,日子提前了。” “这么著急做甚?”朱厚熜眉头一挑。 “哎,我哪儿知道主家的想法。” “总之朱老哥你快些干完吧,主家那些收粮的,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这次来收粮的听说是旁支的一个叫李真同的傢伙。” 刘欢喜拍了拍屁股:“那人据说可贪,咱们这粮,估计是留不了多少啊,听说今年主家要求多上缴三成。” “含辛茹苦养稻一年半载,落在自个儿手上,三斤八两都没有!” 刘欢喜苦笑摇头,通知完朱厚熜,自己便驼著背离开了。 他还得忙著收稻给两个儿子送些资源过去。 “仙族李家,当真过分。” “三成又三成,朕哪儿还有什么修仙资粮!” 都是朕的粮啊…… 朱厚熜回过神来望著一地灵稻,心痛如绞。 这些灵稻虽说是他买的也是他种的,但收成却不是他的,而是属於李家。 十成灵稻能有三成在自己手上,便算主家菩萨心肠。 眼下好不容易丰收,主家又增收三成,放在灵植夫手上的估计也就一两成左右。 这点灵稻能做什么? 莫说修炼,吃喝都得省之又省。 更何况,朱厚熜比其他人更需要这些灵稻。 念及自此。 朱厚熜拢起裤腿,脱下鞋子,赤足踩进泥田当中。 时日正烈,田地却並不干硬,而呈现湿润感,双脚陷入泥田,朱厚熜早已没了初时的不適应。 他小心伸出鸡爪似的老手,如抱婴孩般小心翼翼捧起一株饱满灵稻。 灵稻泛著细微灵气,一入手,朱厚熜如入迷般痴痴的望著稻子,实则心神早已魂游天外,沉浸於识海深处。 识海,一片混沌。 如朱厚熜这般底层中的底层修士是无法接触识海,但因为其识海中驻扎一物,使得他能自由出入识海,有阅览记忆,过目不忘之妙。 帝君睁开眼。 只见黝黑,虚无,如深渊般的黑暗中,存在一方约莫三丈『小岛』。 在小岛正中,有著一座遍布繁琐纹路的青铜祭坛,其分四面,一面神仙白鹤如白云仙宫,另外三面各自勾勒文明,山河,神兽。 祭坛残破,四处都存在裂痕与腐蚀痕跡,充斥著岁月的腐败气息,但其上隱隱泛著的微光將虚无隔绝,张开这三丈净土显现不凡。 『飞云无量坛。』 这是它的名字,飞云应当是对应白云仙宫纹路,无量则对应它的效用。 伟力无穷尽也,道果无穷尽也。 此方祭坛是朱厚熜穿越此界后意外所得,似乎是扎根於自己的识海当中,有各种神妙。 这些时日朱厚熜常常研究,已摸清其效用。 就如俗世祭坛般。 放置物品,得其反馈。 然无量坛只对有著灵气的物品有所反应,除此之外的凡物,一概毫不理会。 如自己所种的金芒稻,便是这飞云无量坛所承认。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朱厚熜整理片刻衣物,手捧虚幻稻苗,压下內心紧张澎湃,躬身而拜,口中诵念。 “伏以玄坛坐镇识海,飞云承九霄清寧,无量涵万道本源。 朽身尘骨,流落异世,仰仗古坛庇佑,得窥灵玄妙境。” “...” “弟子朱厚熜,伏请玄坛授道!” 第2章 :木德道果,穿梭两界 声音迴荡识海虚无之间,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迴响。 周遭死寂的可怕,空气都仿佛凝滯。 朱厚熜心中惊惶,不敢起身抬头,唯恐礼数不够使此次祭祀出现问题。 毕竟服气道不是大明,他在这里也不是皇帝,但这里可是真真切切存在仙人! 也不知多久,朱厚熜只觉腰膝酸软,口乾舌燥。 心中正揣揣不安猜测是不是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时。 忽然之间,一抹灵光自飞云无量坛中闪烁,朱厚熜忽然听到耳中响起一阵悦耳的道音。 无法形容,难以明说。 如若神仙大罗境! 朱厚熜瞪大眼睛,他只看见仙鹤飞舞於白云之间,仙宫重重叠叠如同山峦在云中起伏,往来之间有神兽,仙人起落。 而更深处,他隱隱见到一颗遮天蔽日的大树直入云霄,云层在其下端,每一个枝丫便托举著数不胜数的宫殿。 原来仙宫,被这颗大树所託举。 而在更上方。 枝丫上有无数闪烁光点,或各类顏色的果子。 有的大如烈阳,有的璀璨如星,有的微弱如烛光。 但这些果子无一例外都高悬於天上天,乃至於看上一眼,便让朱厚熜神魂颤抖,双目痛涩。 唯有一点青光! 微弱如烛火,却比起那些悬於天外天的果子更加实际,也是朱厚熜真切能够看见,並似乎能接触之物。 “这是...” 朱厚熜口乾舌燥,轻点青光。 一道信息突兀然出现於脑海之中。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木德,养仓木。』 『捕获所需,一千三百斤金芒稻。』 『锁定锚点,穿梭於两界,增幅一点养仓木之灵光。』 …… 『养仓木?』 『这是何物?』 朱厚熜眉头轻皱,心中不明所以。 他倒是明白。 木德是谓五德五行之一,服气道诸多修士从服气开始后,便真正开始进入修行,列入五德之一的修行道路或者其余道路。 但养仓木是什么东西,他確实不太理解,或许是某一种法术。 不过相较於法术而言,朱厚熜更看重的是前者。 穿梭两界,重回大明! 这一点,重中之重。 先不说朱厚熜脱离苦海,重新成为高高在上的万寿帝君,並且还是真正修道有成的得道高人。 其背后的利益,便让这位精明的皇帝瞬间察觉这里边的好处有多惊人。 朱厚熜老眼泛起一丝惊人的光亮。 “借两界之资源供给於一人,朕或许成仙有望。” “眼下一切事,不过都是先苦后甜,天道给朕的考验。” 不过不等他高兴多久,来自现实的压力与打击便落在了万寿帝君的头上。 退出识海,回归现实。 朱厚熜望著田地金黄,略带欣喜的表情垮了下来。 要想获得无量坛反馈,必须祭祀应有之物。 但想拿下那枚淡青色的果实,需要一千三百斤金芒稻。 金芒稻可不出比凡俗稻米,这玩意儿是灵稻,不仅种植要求更高,產出也要更为稀少。 眼下虽是丰收,他这四亩田能產出千把斤便算谢天谢地,大概率还得凑上往年积攒下来的灵稻。 更重要的是,收成下来的金芒稻,李家还得收上九成。 “种子我买,田归我种,稻子只能留下一成,这等税收比之朕,不,比朝廷那些虫豸都要更加残酷贪婪。” “仙界的人活得当真水深火热。” 朱厚熜不敢明著骂,只能一边干活,一边內心痛骂李家。 他单手掐诀,剑指泛起一道锐金之光。 金光闪烁,仅是注视便使人双目生涩,疼痛。 继而薄唇轻启,对准根部猛地甩出剑指金光:“去!” 嗤! 如刀割布帛,五寸长度的金光拉长,宛如金刀般射出,精准从稻子根部划过,直入十数米开外,劈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稻渠。 这是金刀术,是朱厚熜仅会的两门法术之一。 金刀术顾名思义便是能使用体內法力,凝聚为锋锐的金刀之气,所过之处,无物不斩。 据说练到大成,金石都能削掉。 然朱厚熜法力境界低劣,这门金刀术也就只能用用割稻子,最多,不过劈砍木头,这也是大多数灵植夫的水平。 加之朱厚熜年近五十多岁,年老体衰,纵使这具躯壳有法力滋润,使用十来次金刀术割完稻子后,朱厚熜已经是汗流浹背,喘著粗气。 “实在是不服老不行咯……” “可怜年少不用功,老来割个稻子都累死累活。” 心中感嘆,朱厚熜休息片刻还是捲起袖子把稻子收拾好捆起。 想他万寿帝君哪曾干过这等苦力活儿,等收拾的差不多,朱厚熜直接不顾龙顏一屁股坐在田坎上,老眼昏花,透著股茫然。 朱厚熜擦著汗水,默默寻思。 一千三百斤的粮,应该能凑够。 他算了算,今年丰收,纵使自己那几亩田產出太低,但加上原身往年的积攒加起来也有快一千八百斤。 但李家收上九成,这就远远不够了。 估摸著加起来,一千斤都难。 其中缺口难以填补。 只能想想別的办法,或许可以试著去借点灵稻。 想到这里,朱厚熜撑直起身子。 无量坛那枚青色果子,必须要拿到手中,几百斤灵稻缺口,他豁出这张麵皮也要搞到手。 只不过怎么借,却是让朱厚熜犯了难。 他这辈子高高在上惯了,向来都是別人求他这位九五至尊,哪有过至尊求上別人的事儿? “总之,礼数得周全。” “朕在服气道认识的人不多,称的上好友的也就刘欢喜一个,刘老头田多,往年积攒的灵稻不少,这老傢伙欠我人情,倒是能找他借一二。” “就是他媳妇儿……罢了!” 朱厚熜下定主意,不再多想,拿上家里平时不捨得吃的灵肉便往刘家方向奔去。 早些年间大旱,灵稻收成低的嚇人,刘老头家里几口人又要吃饭又要供儿子修炼,可是找原身借了不少资源。 甚至於上个月,刘欢喜还找自己接了十块下品灵石。 以两人的关係借这些灵稻,应当不难。 三步並作两步,没多久朱厚熜便到了刘家。 刘家住著一进小院,烟囱正冒著烟,估摸著刚做好饭菜,朱厚熜上前叩门。 没多久,房门打开,开门的刘欢喜见到是朱厚熜,表情明显一愣。 “朱老哥,你这是?” 朱厚熜扯出一张笑容,將肉拿给刘欢喜,继而拱手一礼,表情严肃真诚。 “畴昔相扶紓窘途,今逢歉穡廩空虚。愿假灵菽聊济急,俟余时运亨通,必酬厚德以相娱。” 刘欢喜老脸茫然,他挠著脑袋疑惑问道:“老哥,癔症又犯了,这是何意啊?” 第3章:天降大任於斯人也 此子当真愚钝。 朱厚熜莫名感觉牙疼,他原以为能够修道之人,多少是有几分学识。 但朱厚熜忘了一个点,底层修士所谓的学识,也仅仅只是能够认字,看懂练了一辈子的功法。 他这一段话说出来,刘欢喜不懂实属正常。 朱厚熜张了张嘴,老脸有些羞红。 借钱两个字梗在喉咙里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身为皇帝,万人之上,地位最尊贵之人,朱厚熜活了大半辈子,从未以低姿態求过人。 但事关道途,不得不求。 所谓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昔年太祖何等身份,不过乞儿都能造就宏图大业。 朕莫非就不能? 种田掏大粪都干了,区区低头求人尔。 朱厚熜心里边安慰自己,弯腰拱手,语气谦和:“刚到饭点便来打扰刘老弟,莫怪,莫怪。” “老哥你这是?” “近来家中有了些变故,”朱厚熜眉宇增添几分难色:“我想求...”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打断朱厚熜。 “当家的,在外边愣著做甚。” 门后院子里走出一名头髮半白的妇人。 妇人体態肥胖,蜡黄的面颊上有著不少皱纹,她看见门外的朱厚熜后,表情先是一愣,隨即立即展开笑顏。 “朱哥可是来吃饭的?”她笑著说道,本就狭长的眼睛隨著笑容,几乎藏进了皱纹之中,让人分不清哪处是眼睛。 “弟妹,”朱厚熜尷尬的笑了下。 妇人叫做赵梅,是刘欢喜的妻子,平日里朱厚熜与她没怎么打过交道。 但朱厚熜一向识人有术,这般面相的人,向来都精明。 刘欢喜嘴皮子不差,但性格老实,这样的人能在李家站稳脚跟还能存下灵稻,凭他能力是万万不能的。 真正管事的,其实是这赵梅。 “哎,朱老哥鼻子可是灵,青阳今天回了趟家,咱做了灵肉,正准备叫你来吃饭,老哥你就到了。” 赵梅喜笑顏开,拍著刘欢喜的肩膀就道:“当家的你去给老哥倒杯茶,我去添份碗筷。” “欸!”刘欢喜忙点头,揽著朱厚熜走进院门。 朱厚熜被推著进了院,便看见院子里边坐著位身穿青衣的俊秀少年。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丰神俊朗,眸中蕴著神光,自有一番飘然自在之意。 朱厚熜打了个招呼:“青阳回家啦,好些年不见长的越发俊俏了,再过些年想必老头子我都得称上句仙师了。” 服气道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养气四境內,依旧只能算作凡人,而到服气境后,便能正儿八经的称的上一句仙师。 是谓真正超凡脱俗,入了仙道第一步,成了服气,才算的上个修士。 朱厚熜五十多岁的年纪,修了大半辈子也才到了养气二境,眼前的年轻人却早早到了养气第四境,无论是修为还是潜力都远远强於他。 按这速度下去,再过个七八年,刘家当真就会出个真仙师了。 朱厚熜平日一向要强自信,但见到刘青阳年轻昂然,心里到底生出几分酸涩。 “青阳,还不快叫朱叔?”刘欢喜正色道。 刘青阳不情不愿的站起身,隨意拱了拱手:“朱叔。” 朱厚熜笑著应了声,並不在意刘青阳的態度。 一行人坐上餐桌,桌上菜餚丰盛,四菜一汤,肉是灵肉,米是灵稻,单是闻上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胃口大开。 朱厚熜没有碰肉,只是吃了几口米饭,眼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开口。 “刘老弟,还有弟妹。” “我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老夫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 赵梅筷子顿了顿,刘欢喜听闻却是认真道:“朱老哥你说,能帮我一定帮。” 朱厚熜起身对二人拱手一礼,面带苦笑:“我这次,是想借一点灵稻。” “灵稻?老哥想借多少?” “约莫六百斤,越多越好,”朱厚熜郑重道:“此事过后,必有重谢!” 原本还算活跃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六百斤灵稻,可不算是个小数字了。 虽然对於刘家而言,是能够咬牙拿出来的数字。 刘欢喜还没说话,赵梅先一步开口,顾左右而言他。 赵梅嘆气道:“朱老哥你也看见了,青阳马上就要服气,我们选好的那一道木黄之气需要不少灵稻,如今还差著不少缺口……”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 养气境修士想要更上一步,必须服用天地之灵气,气分五形阴阳,木黄之气属土德,由修士从灵田中不分昼夜採纳而成。 十品灵气等级中,是为三品上阶,对於底层修士而言,木黄之气已经不差。 朱厚熜虽然境界低,但眼力是有的,刘青阳虽然达到养气第四层,然而境界虚浮,走到服气怎么都还有一两年时间。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看了眼身旁的刘欢喜。 刘欢喜低著头喝茶,宛如鵪鶉。 他嘴唇动了动,低声道:“朱老哥还是算了吧,你都这么大年纪,莫登那仙道了。”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朱厚熜轻轻摇头,知晓没什么希望了,再说其他也没什么用处。 起身也懒得行礼,提著肉,转身径直离去。 “朱哥……”刘欢喜伸手想挽留,赵梅立即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 一脸凶相:“胳膊肘往外伸的傢伙,还不闭嘴,青阳马上就要服气了,这灵稻说什么都不能借给那朱老头。” “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还求仙道,真是得了失心疯!” “朱老哥待我不差,以前咱家有事,人家没少帮过咱,现在求到俺身上,俺这样做,外人咋看我们家?”刘欢喜抹著老泪。 “怕什么,”赵梅叉腰自信道:“管人脸色干嘛,等儿子成了服气修士上了山,外人巴结咱们都来不及,到时候再还朱老哥这份情就是。” “娘说的是。” 刘青阳夹起一块灵肉,面带笑意:“我托人打听才知晓李家有人大肆收购灵稻,稻子足够便能换得一缕木黄之气,对著木黄气眼馋的人可不少,咱家得全力支持我才行。” “等我服气后,我家在李家,也算是一方地主了,再过些年说不得还能成仙族呢。” “仙族...”刘欢喜吞了吞口水,眼中满是嚮往。 刘青阳放下筷子又道:“对了爹,过两天我要参加一个李家公子的聚会,给我十块灵石。” “十块,怎么这么多!” 刘欢喜踌躇不舍,十块下品灵石,几乎是半年的积蓄了。 “给青阳就是,咱们努努力,未来还怕少灵石用?”妻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欢喜一咬牙,当爹的怎能拖累儿子未来。 “你等著,俺去拿来给你。” 第4章 :剑走偏锋 “刘欢喜是靠不上了,人到底是只能靠自己。” 夜深,朱家小院。 朱厚熜盘腿而坐於蒲团之上,刚刚结束一轮修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恶臭,是为吞吐天地灵气於体內循环后带出的五臟六腑之浊气,一口废气吐出,朱厚熜苍老的面颊上浮现一抹红润。 他眼底闪过忧虑之色。 原本以为原身与刘欢喜十几年交情,借点灵稻应当足矣,他借的灵稻虽然多,但对刘家而言並不至於伤筋动骨。 哪曾晓得,刘家几百斤也不愿意借。 只怪原身看错了人。 朱厚熜还不至於愤怒,只是略有失望,他这辈子看多了人也看透了不少人心,於他而言,不过是一些插曲。 『与刘欢喜此人的关係,得斟酌一二了。』 朱厚熜默默想道,看了眼窗外阴云,眉眼低垂下来。 『要不,为了安全起见,存些灵稻,等明年存够了再祭祀无量坛?』 他心中升起这道念头,又摇头驱散。 不可。 金芒稻一年只能收成两次,还得看老天爷赏饭吃,丰年还好,存下来的灵稻能多出上百斤,若不是丰年,他这三四亩地,也就只够自己修炼用。 想要补足灵稻缺口,按最好的打算至少也得明年八九月份了,甚至存上两三年灵稻也未必不可能。 『朕年岁已大,仔细数来都快六十,马上到了耳顺的年纪,对我而言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修炼了,但养气二层並不能提升寿元,以我现在的状態,能否活到那时是个大问题。』 朱厚熜嘆息一声,修炼后他对自身健康心中有数,更何况,朱家人都不怎么长寿。 朱厚熜预估,自己现在虽然能走能跳,但估计难活多久。 『时不我待,只能剑走偏锋!』 念及於此,朱厚熜暗下决心,大不了犯下忌讳,贿赂一二。 .... 翌日清晨。 朱厚熜早早的起了床,於门外等候主家人上前收粮。 在绝大多数李家人的眼里,他们这等依附於李家的底层修士算不上人,不过是修行资粮。 若是得罪了李家人,吃些苦头更是常態。 朱厚熜拢著手,等候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后才远远看见天边有一片硕大绿叶朝著此处飞来。 等凑近才看清,並非是绿叶,而是叶子形状的飞舟法器。 呼~ 叶舟降落,大风裹挟著灰尘吹了朱厚熜一脸。 朱厚熜不顾满脸灰尘,拱手弯腰:“恭迎李仙师。” 绿舟上站著三人,为首的青年约莫二十来岁,容貌中正,眼眸透著精明之意。 青年走下绿舟,瞥了眼朱厚熜,淡淡开口:“朱老头是吧,今年金芒稻需上缴一千斤,莫要浪费我的时间。” “老朽明白。” 朱厚熜露出一丝諂笑,硬著头皮將准备好的灵稻从屋子里搬出来。 李真同没有动弹,身后两人上前搬运灵稻称重,一柱香不到的功夫便称重完毕。 “李哥,拢共一千二百斤,没有问题。” 称重之人低声道。 李真同闻言脸上升起一丝笑意,没有將超的二百斤灵稻还给朱厚熜,而是大手一挥,將十几袋灵稻全部收入储物法器內。 “不错。” 李真同笑纳灵稻,转身就要离开。 朱厚熜见状立即上前一步:“仙师且慢。” “哦?你可还有疑惑?” 李真同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朱厚熜。 只是一个眼神,如电光闪烁,雷霆轰鸣,使朱厚熜法力窜动,竟忍不住有了臣服,惊惶之意。 服气大能! 养气境与服气修士之间,当真是天与地的差距。 不过一个眼神,就让自己心神大乱。 朱厚熜强压內心惊骇,拱手一礼,继而上前两步,从衣袖內取出一只小巧布袋。 “何意啊?”李真同眉毛轻佻。 “老朽想与仙师做一笔交易,”朱厚熜低著头。 “交易?” “有趣有趣,”李真同闻言笑了,指著朱厚熜,侧头看向身旁二人,仿佛是指著什么新奇之物。 “养气修士与我谈交易倒是头一遭,”李真同说罢,没有先问是何交易,而是直接拿过布袋,动用法力探入查询一二后,满意收进衣袖当中。 “换做江南那边的魔门,你这样的指不定得挖心取骨连带著储物袋一併化作修炼薪材,但谁让我李家乃正道仙族?” “你且说说我听。” 朱厚熜脸上应时的露出一丝喜意,说出早已准备好的理由。 “仙师,老朽是想省个几百斤金芒稻,迟些上交给主家。” “为何?”李真同眉眼一动。 “是这样,”朱厚熜说到此处,语气有几分不好意思:“老夫虽已年老,但向道之心从未减少过三分,近来主家不是有仙师以木黄之气交换灵稻么,所以我想尝试一二。” “你想服气?” 李真同似是没想到眼前老头竟会有如此志向,一直平静的李真同语气不由得有了些惊诧。 “朱老头你想的倒是挺美,”李真同惊诧过后,又恢復平静,他摇头,竖起一根手指。 “但这还不够。” “此事过后,每年你上交的金芒稻,除去交给主家的,剩余的全部归我,每年不可低於六百斤灵稻。” “如何?” 朱厚熜咬紧牙齿,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老朽答应仙师!” “不错,有志气,哈哈!”李真同哈哈大笑,將储物法器中大部分灵稻取出。 “交易已成,李某便祝你得偿所愿,服得真气。” 李真同说罢,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上叶舟,呼吸之间便直入云霄中,不见踪影。 叶舟上。 一名李家旁系子弟终於忍不住讥笑出声:“那老东西想的还真够美,五十多岁的人了,竟还敢有沾染天地之气的想法。” “李大哥你当真是宅心仁厚,竟然会答应那老傢伙的要求。” 李真同背负双手,表情平淡:“送上的灵物资源为何不要?所谓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的道理难道你等不懂么。” “不过我却是没有想到。” “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伙,竟然还有服气入道的梦,不过黄木之气嘛……” 李真同讥讽一笑。 “我却是看他如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求了。” 第5章 :摇落灵光,养气三层 午时一刻,朱家小院。 朱厚熜背负右手,如苍松挺立,他注视著天边那一抹绿色逐渐消失直至不见,先前眉眼中的卑微諂媚之意已然消失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藏於眼底深处的算计,振奋。 『如此一来,我道將成,无量坛那枚淡青色果实,应当是足以摇落下来了。』 朱厚熜心中暗道,视线扫过地上一袋袋金芒灵稻,李真同丟下的约莫有八九百斤,加上自己剩下的,祭祀要求一千三百斤已经足够。 可惜的是,自己为了和李真同这次交易,所付出的代价大的让朱厚熜此时都不免心疼。 钱,都是朕的钱啊... 那一枚布袋是虽然最为低级的储物法器,但价值也有不少灵石,是当初原身朱老头花了十年积蓄买下。 而袋子里还放著原身朱老头累死累活攒了几十年的家当。 如今一身家当却是全给了李真同,辛苦几十年,一贫如洗。 『可惜金芒稻只有李家能够种植,李家修木德,金芒稻属木,可藉此修炼、採气。 因此李家对金芒稻需求极高,向外买卖也非常难以买到,其余人抱著稻子更当作传家宝,要不是如此,朕也不至於用一辈子攒的资粮和李真同做这交易。』 只能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那个服气修士李真同,也確实如刘欢喜说的一样,贪婪。 眼下確確实实一见,此人贪婪成性已经到了一定程度,比起大明那些贪官或许都差不了多少,甚至更甚一筹。 朱厚熜识人有术,李真同此人鹰鼻鷂眼、鳶肩牛腹,正是面学所言典型的贪相,其所作所为也確实印证这一点。 那李真同大概率是將朱厚熜当作可持续榨乾的修行资粮。 李家治下灵植夫成千上百,也不知道如自己这般被李真同视作资粮的人有著多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未入服气,到底是连人都算不上。 “好在,辛苦数月,总算是成了,”朱厚熜吐出一口浊气,搬起地上的灵稻走进屋中。 一千三百斤金芒稻整齐堆叠於一旁,朱厚熜关紧房门並锁上,確认周围没人后洗澡换了身新衣,其长鬢垂胸,著淡灰道袍,一改往日种田老农气质,有了几分仙风道骨。 “择日不如撞日,以免夜长梦多,就在今日祭祀无量坛罢!” 朱厚熜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双手结道家法印,心神沉寂於识海之间。 再度睁开眼恢復心神,意识已经抵达识海中。 青铜祭坛坐镇『小岛』朱厚熜走到近前,面带恭敬之色,躬腰而拜,口中诵念。 “伏以玄坛坐镇识海,飞云承九霄清寧,无量涵万道本源。 朽身尘骨,流落异世,仰仗古坛庇佑,得窥灵玄妙境。” “弟子朱厚熜,伏请玄坛授道!” 话音落下,朱厚熜微微抬头,能看见周围虚空中浮现数道金黄色的微弱光点。 冥冥之中的感觉让朱厚熜明白,这些金黄色的光点代表著现实的那一千三百斤金芒稻。 微光漂浮,直入飞云无量坛之中。 继而青光闪烁,朱厚熜失神片刻,恍然发现自己再入白云仙宫幻境內。 云靄繚绕仙台琼楼,仙鹤翩躚蹁躚,视角仿若附身仙鹤穿过琼楼玉宇,透过云层,直至通天神树下。 神树结果万千,树顶金阳悬浮,依旧不可视不可触摸,唯有最下方一点微弱青光摇曳光泽。 朱厚熜紧紧注视著下方那道淡青色果实。 在他渴望的视线下,几个呼吸过后,果实终於摇落。 淡青果实坠入云间,化作一道淡青色微光,未等朱厚熜反应过来,青光没入眉心中,如水入湖泊不见踪影。 “嗯?”朱厚熜眸子瞪大,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疑惑,下一秒便被一股如沐春风,置入林中温泉的感觉包裹。 身体皮肉与筋骨臟腑在这股春水滋润下迅速蜕变强化,身体变得更加健壮,脸上松垮皮肉变得紧实,六七十的面容一下子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更为重要的是,体內许久未增长的法力,竟开始飞速攀升。 养气境共分四层,整个境界是吐纳天地灵气,积蓄体內法力为之后服气做准备。 原身朱老头修炼还算勤快,但修炼大半辈子也只是修到了养气二层,哪怕这两个月以来朱厚熜不计代价服用灵稻修炼,法力也不过堪堪提升几分。 身体在岁月侵蚀下早已枯竭,每一丝法力提升都是无比艰难,按照常態,朱厚熜到死估计也只能到养气二层。 然而在青色果实帮助下,法力瞬间从养气二层,一下衝到顶峰,直入第三层后才逐渐停歇下来。 『养气三层,就这么成了?』 朱厚熜还有些愣神,感受到体內充沛的法力才渐渐回过神来,若有所思。 养仓木,是谓木德之术,准確而言,若是返本归元,能够追溯到神通一级的存在。 这一点,还是朱厚熜吸取了这点养仓木灵光后才得以知晓。 其厉害之处便在於一个养字,养天地万物,也养自身精魄,因此自己修为攀升养气三层,倒也不算惊骇。 “不仅法力修到养气三层,身体也好了不少,养仓木將我的身体洗炼,寿命大限似乎增加了两三年,除此之外...” 朱厚熜催动法力,食指尖端浮现一抹青色灵光,温润如玉。 同时意识回归现实,朱厚熜走出房间来到田地处,找到一颗刚刚冒土的野草,屈指一弹,將青色灵光没入野草。 嗤嗤... 下一秒,野草迅速生长,从一寸的长度直至三寸才停止下来。 朱厚熜眼底闪过一抹讶然,受养仓木影响,他的法力似乎有了其某种特质,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做到使植物加速生长。 甚至没入田地,滋养土地。 “说是特质,倒不如说那枚淡青色道果给予我领会了一种法术,如此神妙,便称其为,毓木催灵术罢!” 朱厚熜喃喃自语,他修仙尚浅,哪里曾见过这样的奇妙法术。 虽说李家有些资深的灵植夫会如养草术,拔元法,但其效果根本无法做到毓木催灵术这样立竿见影。 这法术对他而言,可称神技了! 若是能对金芒稻也有效用…… 第6章 :仙君重回大明 朕,或许发財了! 朱厚熜想到这一点,心底炽热。 李家对金芒稻的需求可是这方圆百里最盛,对於木德修士而言,这类有丰厚木属灵韵的植物本就是极好的资粮灵材。 某种程度上,稻子便相当於钱,比灵石都更容易花出去。 君不见李家的那些个服气大人物们为了金芒稻,都开始拿出木黄之气与人交换。 “还是不可抱有太大期望,是否能成,等回大明后再进行研究。” 朱厚熜心里暗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毓木催灵术能对普通植物有著立竿见影之效,但是否能催熟灵物还需尝试一二。 “不过比起法术修为这些东西,朕终於能够回到大明了。” “离开两月之久,也不知道朕的大明是否安稳,”朱厚熜深吸一口气,激动到以至於身子都有些轻微颤抖。 那枚淡青色的果实最大的效用,便是彻底让朱厚熜確定大明锚点,准確而言是以飞云无量坛为中介,联繫两方打通了通道。 眼下朱厚熜能清晰感知到大明,只需要心念一动,便能穿梭两界,回到他忠诚的大明帝国。 至於是否担心自己离开过后大明朝廷动盪,帝位不保。 朱厚熜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他的一身法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养气三层在服气道你叫我螻蚁朕不挑你理,但若放在没有修士存在的大明应该叫朕什么? 是谓, 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管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 不再迟疑。 朱厚熜盘腿而坐,催动飞云无量,心中暗念一声。 轰隆! 下一瞬,识海如雷霆轰鸣炸响,眼前世界迅速扭曲而模糊,朱厚熜只感觉自己宛如一条鱼,直直从高空坠落。 继而波的一声,融入大海,无声无息。 ...... 大明,紫禁城。 西苑,永寿宫。 晨曦初明。 “王御医,陛下可还安好?” “黄公公,陛下这是心神衰竭,这些日子应当是处理政务用神过度,老夫观陛下脉象还算平稳,调理一二即可。” “那便好,那便好....” 迷迷糊糊之间,朱厚熜隱隱听见了两名老者在外交谈,前者声音较为尖细,充斥担忧,后者声音平缓有力,语气稳当。 朱厚熜睁开眼,这一次看见的不再是结了蜘蛛网的破木屋顶,而是阔別两月,魂牵梦绕的帝宫穹顶。 终於....回来了啊。 朱厚熜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没有过多感嘆,而是立即查探自身状態。 身体健康,养气三层的法力依旧存在。 动用法力映出一面湖水般的镜子,倒映约莫四十来岁的威严面孔。 『奇哉怪也,原以为朕应是魂魄飞升服气道,夺舍同名同姓之人,但现在看来,怎么更像是身子也穿越了过去?』 『若不然,难道法力两界相通?』 朱厚熜脑海思绪迅速闪过,按下思绪,沉声开口。 “黄锦。” “陛下,奴婢在!” 声音刚落,一道身材微胖,穿著红坐蟒官袍,宛如一团火球般的身影跪倒在床前。 “陛下,您感觉可还好?”黄锦两鬢微霜,面容清癯,眼底充斥著担忧之色。 嘉靖於內阁议会时突然晕倒,可是將黄锦嚇的不轻。 黄锦当初自嘉靖还是兴王世子时便追隨,至今已有几十年,两人感情极好,已经不是简单君臣关係可以说的清楚。 若论朝廷谁最忧虑朱厚熜的身子,必然是黄锦。 “好好好,朕从未感觉自己有过如此好的时候。” 朱厚熜看向黄锦,清癯面容罕见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他问道:“黄伴伴,自我昏迷至此,过去多久了?” “回陛下,约莫半个时辰不到。” 半个时辰? 朱厚熜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一剎,自己在服气道种田两个月,大明竟然只过了半个时辰? 两界时间流速差距竟然这么大? 但按理来说,不应该是仙界一天,地上十年吗,怎的反过来了。 朱厚熜有些不敢相信,但看著黄锦不似说谎的模样,心中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陛下。” 王御医端上一碗养神药汤走上前来,低声开口:“您忧虑过重,神思枯竭,此药能养神蕴元,对精神有帮助。” “您龙体为重,还请陛下伸出手来,臣再为陛下把脉一二。” 朱厚熜摇了摇头,伸出手:“喝药就不必了,朕好的很。” 王御医见状不敢多加劝阻,只能伸出手指小心把脉。 刚一接触没几个呼吸,王御医便忍不住轻疑一声,布满皱纹的面容浮现出一丝震惊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王御医內心惊骇,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细把脉。 “王御医,朕的身体如何?”朱厚熜看著王御医惊诧的模样,似笑非笑。 “陛下脉象充盈有力五臟安和,比之身体健康的年轻人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臣从医许久,还是第一次遇见,陛下仙体,当真千古五二。” 王御医半似感嘆半似夸张般惊呼。 皇帝身体健康有力的脉象並不惊奇,真正让他感到讶然的是半个时辰之前王御医为皇帝诊脉,分明呈现出心神耗竭、神思亏虚之象,且脉象虚浮微弱,尽显疲惫衰败。 然仅仅半个时辰便一扫沉疴,观之身体健康到比一些武將都要好上一二。 这等神跡,只能用仙体而言之。 这不得不让王御医怀疑,莫非是自己昨夜喝了酒后还没醒酒,还是这位道君,真的得了道,感动了上天? “退下吧,”朱厚熜却是不管这位太医胡思乱想,挥手让其退下后,便让黄锦通知尚膳监做些饭菜点心上来,必要荤菜居多。 “诺!” 黄锦大喜过望,皇帝胃口好,这正是其身体健康的表现。 他赶紧走出宫外通知侍候太监,没多久尚膳监便叫人送来各类五花八门的菜餚。 应皇帝突然有意,尚膳监临时加急置办,整席合计不过 22盘,荤菜居多共十二盘。 朱厚熜夹起一筷蟹粉狮子头,入嘴咸香鲜美多汁,使得吃了两月窝窝头的朱厚熜眼角都快要泛出些许泪花。 这才是朕这等天子应有的生活啊! 第7章 :举国之力,种植灵稻 “主子,慢些吃,慢些吃,您身子骨刚好,可不能吃的太多,把身子给吃坏了。” 黄锦侍候在一旁,眼见嘉靖皇帝仿佛饿死鬼投胎一般,完全没有丝毫仙风道骨,更没有一丝帝王姿態,仿若农家老农一般大口吃食,一碟碟菜餚被嘉靖吃进肚中,嚇的黄锦身子肥肉都抖了一抖。 皇帝平日修仙论道,为了长生成仙,每日吃食都有著固定的標准。 到如今为求仙道,绝大多数时候甚至都在斋戒,吃的都是全素,极少有荤。 然而今日皇帝却是一改往日习惯,不仅吃肉,吃的还不少,看那等食量,比之一些武將都不遑多让了。 这种变化,自是嚇得黄锦脸色煞白一片,连连苦劝。 “不过是几盘肉菜罢了,瞧把你嚇成什么模样。” 朱厚熜吃饱喝足,虽还有些口馋,但见黄锦那般脸色惨白的模样,还是將筷子轻轻放下。 抿了口清煎绿茶解腻,朱厚熜吩咐道:“尚膳监的荤菜做的不错,以后可多添些肉菜。” “是主子,”黄锦轻轻点头,眼神有几分忧虑:“主子,您身子可还舒服?” 不怪黄锦多想,实在是皇帝行为过於反常。 那吃相,黄锦只从那些在外边吃惯了苦,一年半头都吃不到多少肉的小太监脸上见过。 更何况,主子刚昏迷过去,一觉醒来就吃这么多,黄锦著实是有些怕了。 “我已证得仙道。” 朱厚熜笑了笑,又恢復了皇帝那般淡然之色:“这天下间,无人能够伤朕。” “是是。” 黄锦却是不懂皇帝话中意思,像是以往一般哄著嘉靖:“主子当然是仙人,这天下谁敢伤了主子。” “莫说是凡间,就算是仙界,主子也是仙帝帝君,无所不能,至尊至贵。” 朱厚熜嘴角微微一抽:“那是自然。” 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去。” “召严嵩內阁一行人,至玉熙宫议会,另外,再在宫內放置一些还未长开的花草,越多越好。” “花草?”黄锦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是。” 黄锦躬身领执,转身传唤殿外值守的御前小太监传旨。 朱厚熜盘腿而坐,隨手拿起桌上玉如意摩挲,垂目似在思考。 然而在一种常人无法看见的视角中,朱厚熜此时却是在进行呼吸吐纳,牵引天地之间的灵气。 呼吸之间,细微灵气引入体內。 朱厚熜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大明,竟然存在著灵气,虽然稀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確確实实存在。 『如果用服气道对比,服气道的灵气便如同一片深不见底,见不到尽头的海洋,而大明,则是乾涸田地的裂痕之间,一两道的水流。』 『这点灵气完全无法產生出修士,更不必说所谓的成仙得道,顶多也只能生產出一些有著奇异天赋的人。』 『看样子,昔日朕苦苦修炼就算再诚心,练到最后也不过是骨灰一捧。』 朱厚熜心中感嘆,感受体內法力,越发渴望长生成仙。 大明存在灵气,对朱厚熜而言这是好事儿。 有灵气,至少不是无根之水。 很多计划,便能更容易的进行。 朱厚熜的第一步便是,藉助大明国力与人力,进行大范围的种植金芒稻。 金芒灵稻在服气道李家,乃至方圆上百里的地域都是硬通货,能易物,能兑灵石。 更重要的是,能够从李家手里换得木黄之气。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朕的仙道之始,便从这里开始。” …… …… 玉熙宫,殿外。 数名身著緋袍的官员分作两列,势若水火般朝著殿內前行,气氛压抑而紧张。 严世蕃跟在父亲严嵩身后,冷冷的瞥了一眼徐阶一行人。 清流党眾人视若无睹,一向脾气火爆的高拱也头一次没有理会严世蕃,各自都眉头紧锁,思考皇帝是何用意。 半个时辰前內阁议会討论国家財政,正好討论至改稻为桑,皇帝突然晕厥不省人事,將眾人嚇的够呛。 然而半个时辰后,皇帝不仅没有半点问题,反而还召眾人重新议会。 这让一行人不得不思索,那位道君又是搞哪一出? 实在是,事情来的过於突然且荒诞。 “爹。” 严世蕃靠近父亲,压低声音轻声道:“你说陛下,这是让咱们猜?他莫非不支持改稻为桑这等利国利民的政策?” 他心底甚至在暗骂起来。 严嵩老神在在,双眼朦朧永远像是没有睡醒的迷糊样。 但他眼底,也闪过一丝疑惑之色。 最懂嘉靖之人,此时心里边也犯起了嘀咕,严嵩猜不透皇帝到底在想些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 严嵩只能如此说道。 眾人低头垂目,各有心思,很快按序各自进入玉熙宫內。 玉宫幽静,主梁碧瓦,悬掛数重大幅素纱锦幔,使人看不清內部具体,將殿前与殿內隔离开来。 烟云飘渺,丹香四溢,常年不停的丹草气味异常浓郁,仿若沁入每一寸墙壁,首次来到玉熙宫之人必会因此感到几许不適。 然而此时这股浓郁丹香却被削减不少,严世藩等人侧目望去,便见宫內两侧都放置了不少花草树木,草木的清香气味削减了苦涩丹气。 哪来的这么多花草? 皇帝又增添了爱好? 鐺—— 一声清越悠扬的铜磐之声清晰响起,宛若仙鹤啼鸣,打断了所有大臣的思考。 眾人精神本能一震,循声望去那道素纱锦幔。 只能隱约得见正中那座八卦夯土高台蒲团坐檯,盘腿而坐一道瘦削人影。 一只玉如意从內伸出,挑起锦幔,身著道袍的皇帝显露身影。 其身形消瘦,两鬢微白,鹤髮童顏,一双眸子平静而深邃。 然气度,却有了几分不同之处。 如果说以往的嘉靖让人猜不透摸不著,那么现在的嘉靖给人的感觉,竟然是肉眼可见的自信昂扬。 只观模样,像是年轻了不少。 严嵩眉头紧锁。 猜不透嘉靖皇帝,这並不是什么好事。 “诸位。” 朱厚熜轻抚玉磐,目光审视著每一位內阁大臣,著重於张居正等人目光多停留一分。 “先前朕感召大道,魂入仙界,於仙界轮转百年终证得大道。” “朕认为,改稻为桑这一政策,需要细微修改一二。” 严嵩目光微动,正欲开口。 清流一党的张居正却是急切开口:“陛下,此政事关重大,確实需要谨慎考虑。” “不。” 朱厚熜摇了摇头,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下大手一翻,掌心中放置一颗呈淡金色异相的稻苗。 “朕的意思是,改稻为桑继续发展,但绝大部分,需种植此稻。” “陛下,这是何稻?”严世藩目光惊讶。 朱厚熜笑了笑,意味深长:“此为仙界之稻,名曰金芒稻。” 第8章:嘉靖显圣,敢问可得长生否 金芒稻,这是什么鬼玩意儿? 诸位大臣眉头紧锁,盯著皇帝手中那一株宛如黄金打造而成的硕大稻苗。 稻苗长约四寸,整体修长纤细,其甚至隱隱泛著一种奇特的麦香气味,粗略看之,不似凡物。 清流一党的张居正与身旁高拱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都能察觉彼此眼中的凝重之色。 莫不是严党一方想学西周唐叔虞献嘉禾? 如今大明国库亏虚,各地各部都需用钱,每年开支早就大大超过预料,长久下来大明必然根基动摇,危居丛生。 为此,严党献出的所谓改稻为桑政策,便是试图打通海贸交易,赚取更多银子填充国库以及皇帝的內帑。 然其中的弊端,诸位大臣都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出,这等政策下去。 必定是,只能再苦苦百姓了。 但在明面上,这就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 其次,清流党也想藉此寻找严党的错误,若是能扳倒严嵩一系,岂不妙哉? 但眼下这金芒稻,眾人绞尽脑汁也猜不透皇帝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胆子最大的高拱忍不住上前,恭声询问:“敢问陛下,这金芒稻,具体有什么效用?” 朱厚熜盘腿而坐於蒲团,声音平静而漠然。 “金芒稻乃仙界灵稻,服用可强身健体,蕴养灵气,修得仙道之基。” “?” 高拱脸上的表情僵硬了,口里一句精神可安否梗在喉咙中,立刻让他难受的脸色通红。 陶仲文那老道士不是滚去死了吗? 怎么皇帝修仙还修的走火入魔了! 一旁的张居正脸色同样僵硬,老成沉稳的徐阶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惊诧之色。 甚至於严党一系的严嵩,都忍不住嘴角细微抽搐,其身后的儿子严世藩,几乎是紧锁著眉头,仿若是在苦苦忧心苍生天下。 鐺—— 玉磐轻鸣。 朱厚熜高居於蒲团上,眉目微垂,诸大臣的表现尽收眼底。 或疑虑,或嘆息,或强忍笑意,不一而足。 在已然修得大道,凝聚法力的嘉靖眼中,这些大臣们的演技如若三岁小儿般可笑。 朱厚熜並没有因此而生出一丝怒意,反而內心无比平静,甚至生出一丝丝的怜悯之意。 『孱弱凡人,怎识真仙在世,又怎识大道真法?』 可怜,可悲,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般模样,甚至更为可笑。 朱厚熜摇了摇头,起身缓缓走下台阶。 口中吟道:“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话音落下,朱厚熜袖袍轻挥,便见肉眼可见的点点淡绿色灵光闪烁而出。 这些灵光如水一般融入两旁花草树木,隨著朱厚熜的每一步,两旁植物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增长! 花开草生,树增叶落。 呼吸之间,整个大殿几乎被成片的植物花草所包围,宛如自然殿堂! 桃花飘落,花香瀰漫,一片片绿叶隨著窗外冷风飘落,如羽毛一般伴著花瓣落在每一个大臣的肩头。 无论是一旁的司礼监太监眾人,亦或者一侧的文官大臣,面对这等神奇到如同仙跡般的景象,目瞪口呆,不能自己。 皇帝步步生花,每一步落下,便有花草伴生,草树生长。 这……这是何等仙跡? 嘉靖皇帝莫非真的已然得道成仙了?! 已年至八十的耄耋老人严嵩伸手捧起一片垂落的桃花瓣。 严嵩颤抖著手指轻轻抚摸,感受著花瓣纹理的真实,目光聚焦於窗外,眼下可是寒冬腊月的时节,又怎能生出花瓣呢? “陛……陛下,您莫非当真得了道吗?”严嵩声音带著几许颤抖与隱藏极深的渴望,他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出的话。 朱厚熜微微一笑,转身重新坐下,周遭花草拥簇,宛如青帝。 “朕苦心修炼数十载,本就距离得道只有一步之遥,然这一步,卡了朕不知多少春秋岁月,好在上天感召朕的心意,使我进入仙界修行,於大明,半个时辰却过去百年。” “百年时间,朕自然得了道。” 朱厚熜张开五指,掌心环绕一团淡绿色的光团:“至於眼下花开草生,你等不必惊讶,这只不过是朕使用的法术神通罢了。” “其名为,毓木催灵术。” 皇帝声音平静,环绕寂静的大殿中,在大臣耳中,却如雷霆霹雳一般,让人心惊胆战。 如张局正等苦读圣贤书的人,皆是惊骇莫名,不自觉的摸向一旁花草,试图揭穿虚幻,然而当真触摸才发觉一切都是真实存在,並非幻觉。 仙界,法术神通,毓木催灵…… 皇帝所说的信息量太过巨大,在场眾人虽都不是愚钝之人,但依旧被这些信息所震的魂不守舍。 若说以前,大臣们对於嘉靖修仙嘴上不说,甚至异常恭维,但內心里都是打心底的瞧不上嘉靖这等为求仙道而不顾天下苍生的行为。 纵观古今歷史,哪个人又求得了仙,千古一帝秦始皇和李世民都未求得真仙,你嘉靖又比他们能强到哪里去,你又凭什么能求真仙? 但现在,真相就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信。 皇帝似乎……真的成仙了。 “敢问陛下!” 垂垂老矣的严嵩豁然跪下,老眼充斥渴望的光芒,他声音颤抖:“可……可得长生否?” 长生,成仙! 此言一脱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蒲团上的那位帝君身上。 自古以来,成仙,永远都是中国人最渴望,也是最大的欲望。 仙人,便意味著超凡脱俗,长生不老,无所不能,逍遥自在。 又哪个不想成仙? “当然。” 朱厚熜將灵光融入一旁花草,於此再度盛开至顶峰。 他摘下一朵鲜花,平静道:“修到一个境界,长生不老自然唾手可得,先不说长生这等境界,至少也是能够让人延长寿命,返老还童。” “尔等,莫非也想修炼成仙?” 朱厚熜似笑非笑的看著眾人,他能听见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三分。 “徐阶。” “老臣在!”徐阶立即上前两步,態度从未有过的恭敬。 朱厚熜將手中稻苗送至徐阶身前,嚇得徐阶赶忙接过,便听皇帝道。 “你是户部尚书,种植金芒稻一事,便由你与严嵩商议落实下去,我手中金芒稻不多,先於顺天府进行种植。” “此稻四月一长,若你等能达到朕的要求,朕不介意带尔等入得仙道。” 第9章 :初步收穫,八千多斤灵稻 话音落下,眾人只见眼前青色灵光如水流般闪烁涌动,待灵光消散,皇帝已然消失不见,如若梦幻泡影。 大臣们面面相覷,相顾无言,也不知多久,严嵩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声音沙哑的道:“走罢。” “我等需好好为陛下办好这事,徐阶!” 严嵩骤然看向清流一党的领衔人物,这位年至八十的苍老老人双目中带著浓郁的光彩。 “陛下让你我合力,你我,可莫要让陛下失望!” “……”徐阶默然不语,半响后拱手:“自然。” 眾人心中都已明白。 自此,至少是在改稻为桑一事上,已经没有严党与清流党之分了,二者將会首次齐心协力。 所求,便是皇帝那一份仙道奖赏。 党爭所求的不过是更大的权利,更多的金银,然而这些所谓权利金钱,相较於仙道而言,可笑的就像是玩物一般。 能击溃欲望的,只有更大的欲望。 朱厚熜,自然明白这一点。 以前他还需要两派爭斗,维持朝廷平衡,此为帝王权术,但到了现在,朱厚熜意识到了自己或许並不再需要所谓的权术。 当伟力归於自身,皇权便会得到极大可怖的增强。 无人反抗,也无人敢反抗。 朱厚熜脸色有些惨白的回到后殿,感受著体內空荡的法力,不免有些空虚之感。 “养气三层的法力还是太少了,只是大范围的使用一次毓木催灵术就差点將我抽乾,按照大明的环境想要恢復法力至少需要一个月,还是得回一趟服气道。” “並且,也得去一趟坊市,採购些必要物品了。” 朱厚熜喃喃自语,梳理思路。 首先便得去坊市购买金芒稻的灵稻,其次则是买一些由道庭灵官改善的,用以普通人种植生產的种子。 要想百姓安心种植金芒稻,充足的粮食是必须的。 服气道道庭,类似种子便有不少,能完美满足百姓的需求。 接下来的一个月,便在大明尝试种植金芒稻吧。 朱厚熜吐出一口浊气,念头一动身形便消失不见,回到了服气道吞吐天地灵气,恢復法力。 …… …… “什么?” “高师傅,你莫非是在与本王开玩笑?” “父皇,父皇他得道成仙了?!” 裕王府,年约二十来岁的裕王此时呆愣在原地,满脸茫然的盯著刚从玉熙宫回来的三位心腹大臣。 手中捏的茶杯滚烫,茶水甚至都漫溢而出將手烫的通红,裕王也浑然不觉。 “是,”高拱回想不久前在玉熙宫內亲眼目睹的那一幕仙跡,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高拱本不信仙佛,但到如今,却是不得不信了,那一抹桃花香与皇帝手中的青色灵光,可完全当不得假。 “我亲眼所见,陛下运用那毓木催灵法术,从台阶上走下,一步踏出便满室生花,几步过后,整个玉熙宫如若落入丛林……” “徐阁老,张先生……”裕王吞了口口水,看向另外二人求证:“可是真的?” “真的。” 徐阶轻轻頷首,感嘆不已:“陛下,竟真的得了道。” “可……可……”裕王想要说些什么,他本能不相信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成仙,並且成仙的还是自己的父亲,但就连徐阶都这么说,裕王实在是想不到他们欺骗自己有什么好处。 裕王本能感到不安,若是父皇真成了仙,岂不是长生不老,那自己呢? 天下岂有永生永世的太子乎? 高拱最懂裕王,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隱隱猜出其担心什么。 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爷不必惊慌,陛下成仙,你身为他的儿子,必然也会带你走上这条道路,指不定百年后还会带王爷飞升仙界。” 裕王僵硬的脸色这才舒缓了几分。 “此外。” 徐阶小心捧起手中那一株金芒稻稻苗,双眼透露著浓烈的期待紧张。 “陛下让我等与严嵩一同合力,种植这仙界稻苗,此事过后陛下亲口言说若是乾的好,我们也未尝不是能够迈入仙道。” “王爷,这个关头下,我们必须要和严党合力了,摒弃成见!” “徐阁老说的是。” 裕王重重点头,在仙道的诱惑下,一切成见与怨仇都微不足道。 裕王清流一党尚且如此,更莫说贪婪成性的严党,一个八十岁的老不死,一个贪婪自大的严世蕃。 他们目睹仙法,只怕如今满心都是仙道了。 …… 时光如流水飞逝而去。 眨眼之间,大明便过去了两月之久。 西苑,玉熙宫內。 伟大的万寿帝君盘腿而坐於纱帘帷幕之后,垂目漠然倾听著帐外內阁大臣们的匯报。 “回稟陛下,灵禾於两月前皇庄试种,经由陛下的毓木催灵法术润和的灵水滋养田地,金芒灵禾已渡过危险期,如今成活率大大提升,预计三月后可收成约莫三万余斤。” “经由陛下亲自栽培的金芒仙稻已经成熟,收割完毕,总计达八千三百五十一斤。” 內阁议会,垂垂老矣的严嵩站於首位报告灵稻情况,两月以来,本就看似枯木的严嵩,模样显得更加苍老了。 不仅是严嵩,乃至徐阶一行人,都有些许扫之不尽的疲惫。 这两个月时间內阁为了金芒稻一事可谓是操碎了心,两党合力上下一心,不知处理了多少麻烦事才有了眼下的结果,对於此后浙江大面积种金芒稻一事,也有了充足的计划。 严嵩报告完毕后,徐阶也不遑多让上前躬腰道:“陛下,您於仙界取来的丰果藤试种完毕,此植物不畏寒暑,可於绝大多数残酷气候生长。 存活率高且结果率惊人,浙江改种金芒稻一事我等也已经安排妥当,只需陛下之令便可进行下去。” 闻言。 帷幕之后的皇帝传来讚嘆声。 “不错,都是朕的肱骨之臣,都是个顶个的英雄好汉,朕这一生,最喜欢的便是为国为民的英雄好汉。” 朱厚熜盘腿而坐,把玩著手中的玉柄拂尘,心中满意。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內阁首次齐心协力所造就的效果,远超朱厚熜的预料。 八千多斤金芒稻,外加两月之后皇田稻苗成熟后的大片收成,朱厚熜估计自己在服气道李家那一块,也能算得上一个服气家族的富家翁了。 不枉他这两月以来煞费苦心,每天耗尽法力催熟,又回服气道恢復来回穿梭的辛苦。 眼下,终於是到了收穫的时候。 “將那八千余斤仙稻收入我宫中,朕將前往一趟仙界。” 朱厚熜说罢,话音落下。 眾人抬头,只得见空荡一片,仙风道骨的帝君已然消失不见,空留下一抹淡青色光晕。 第10章:坊市採购,遇熟人 服气道,李家治下,朱家小院。 朱厚熜望著没有半点变化的天空,若有所思。 看样子,两界的时间流速果然有著差別。 在服气道久了,大明只过去了一瞬,而在大明久了,服气道却又同样只过去了一瞬,似乎自己在一方世界,另一方世界就相对静止了。 不过不知是否是朱厚熜的错觉。 他感觉两界时间流速似乎正在渐渐趋近一致。 “罢了。” 收起思绪,换了身符合自己身份的粗布麻衣的皇帝,累死累活来回穿梭两界不下十次,这才將一部分金芒稻放入粮仓中。 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水,朱厚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体虽累,但身心满足。 粮仓堆满金芒稻,预估计约有近两千斤灵稻。 这个数量正正好,对於服气修士而言不算太多,对养气修士而言虽然不是小数字,但也不至於鋌而走险。 一般在李家当灵植夫辛苦积攒个十几年,便有这等数量,如刘欢喜家便是。 倒不是朱厚熜捨不得,实在是服气道危险,先不说他那上万斤金芒稻如何放置,就算拿了出来,也无异於小儿闹市持金。 指不定某位路过的服气仙师撞见,给嘉靖来一句你已有取死之道,朱厚熜便只能遁逃大明了。 “朕於服气道不过是一小的不能再小的螻蚁,自当谨小慎微啊,”朱厚熜如是说道,像是加强自己的警惕心一般。 大明这两个月待久了,身为皇帝高高在上的习性可是万万不能落在服气道这里。 『先將这两千斤金芒稻换成灵石罢。』 『否则,去一趟坊市不得累死。』 朱厚熜想到这里,便先去了一趟青云山山下的凝穗阁准备换取灵石。 李家高高在上,是谓道基家族,主家与支系的人大多都居住在高耸入云的青云山上,不食人间烟火。 而环绕著青云山的建筑格局,最內的是支系,最外一圈的,便是灵植夫的区域以及其余散修所在。 於此形成一个眾星拱月的格局。 而凝穗阁则是李家人设置的专门用以收买金芒稻,採买价格不低,信用极好。 走进凝穗阁,其內正好有一位清閒的管事。 管事约莫六十来岁的年纪,修为不高,与朱厚熜相差仿佛,同样是为养气三层。 老管事听到动静,侧头瞥了朱厚熜一眼,头也不抬:“老夫当是谁,原来是朱老头,来我这儿是想卖粮?” “李管事慧眼,”朱厚熜拱手一笑。 前身在李家当灵植夫许多年,虽不如刘欢喜家三代人耕耘的老资歷,但前身常来凝穗阁,两人自然认识。 李管事能以养气三层的修为当上凝穗阁的管事,便是因为其出身是李家支脉。 “也是难为还有人上我这儿卖灵稻了。” 李管事摇了摇头,指著门外道:“近来我那二爷一系的人可是了不得,搞了个什么金芒稻换木黄之气的交易,引得不少人爭抢,搞得我这凝穗阁都没人来,怎么,你不去搞一丝气为你后代搏一搏?” “指不定就成了服气修士,上了山,引得主家欢喜让你朱家併入李家支系,岂不美哉?” 李管事嘴里这么说著,语气里却是充斥著蔑视与对那二爷一系的不爽。 李家身为道基家族,在这方圆百里扎根近三百年,主脉倒还好说,毕竟道基老祖还存在於世,反倒是几支支系越发水火不容。 这事儿绝大多数灵植夫都清楚。 朱厚熜自然不敢置喙李家这些事儿,陪笑道:“李管事说笑了,朱某孑然一身,又哪有后代,那木黄之气更不是我这种没有天赋的老傢伙能够窥探的,所以还是换点灵石,自己瀟洒余生就好。” “不错,你倒是个聪慧的。” “说罢,你要换多少斤。” “约莫两千斤金芒稻,”朱厚熜如实说道。 “两千斤?”李管事终於抬起了头,眼神有些惊讶:“存这么多换灵石,朱老头,你这老傢伙可以啊。” 他玩味的笑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是准备寻个凡人县城,享荣华富贵吧?” 朱厚熜笑而不语,做出一番不好意思状。 李管事也懒得调笑这么一个老傢伙,因为朱厚熜要换的金芒稻过多,便叫了个养气二层的伙计带著储物法器跟著朱厚熜前去拿金芒稻。 一来一回验收完毕。 李管事將一袋灵石丟给朱厚熜。 “拢共两千一百斤金芒稻,按照规矩,一共八十二块下品灵石,自己数数。” 朱厚熜自无不可,就站在原地数起了灵石,一块不差。 拱手一礼:“麻烦李管事了。” 走出凝穗阁,朱厚熜先是去往坊市买了一只品阶最低的储物法器,一只玉手鐲,价格二十块灵石。 隨即,朱厚熜准备大肆购置大明所需之物。 其中最重要的自然便是金芒稻稻种,大明两月时间,朱厚熜已经完全掌握毓木催灵术。 其混入於水,便如同灵水,洒在土地上就有滋润效果,虽然不及直接使用毓木催灵,但也足够做到使普通田地种植灵稻。 这便是那道淡青色果实,养仓木的逆天之处了。 『只等皇庄的灵稻成熟,再种植浙江等区域,届时,朕在服气道的身家,单论灵稻这一项,恐怕能堪比大半个李家了。』 除去稻种之外,朱厚熜还需购买一些修炼丹药以及最为重要的,採气之法。 自朱厚熜受飞云无量坛赏赐养仓木之道果后,朱厚熜明显察觉自己的修炼速度相较於之前提升了不少。 眼下,购买丹药自然是为突破养气四层做铺垫,至於採气之法则更为重要,这关係到朱厚熜的服气道途。 虽然如今可用灵稻置换木黄之气,但那只是朱厚熜的下下之选。 毕竟一个五十岁的老傢伙换得天地之气,实在过於惹人眼了。 心里边思索著,不知不觉中,朱厚熜便走到了坊市最为热闹的一段区域。 街巷摊铺鳞次櫛比,灵草法器丹药琳琅满目,往来皆是修士,叫卖询价声此起彼伏,喧囂热闹。 李家在这百里乾阳山脉发展数百年,几乎可称之为一霸,周遭几大修仙家族,也是以李家实力最为鼎盛。 自然而然,李家精心打造的坊市区也吸引了无数修士。 『道基..不愧是道基家族,光是一个坊市,每年的收入恐怕都是个天文数字。』 朱厚熜心中感嘆,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百米外,匯聚了不少人围绕於一处高台,朱厚熜来了些兴趣上前查探情况。 看清台上之人后,表情有了几分惊讶。 “那是,刘青阳?” 第11章:劫修 “诸位,你们即將见证一位新的服气修士诞生於我李家!” “青阳小友年岁不过二十,便已养气四层,兑换一缕木黄之气,最迟不过三月,必定飞升服气。” “眼下,木黄之气还剩十缕,如青阳小友这等聪明人马上就要突破服气,足以上山修得真功,诸位又在等什么呢?採气艰辛困难,一缕木黄气,普通修士可是需要十年之久才能採得啊!” 台上修士声音大极了,吵闹的让人心中发慌。 但不仅没有让人感到烦躁,反而声音像是有著某种诱惑力一般,使台下修士越发狂热。 朱厚熜揉了揉眼睛,待眼前模糊视线聚焦,他才彻底看清,真正认出台上的青衣年轻人,正是刘欢喜寄予厚望的儿子刘青阳。 此时的刘青阳,当真是瀟洒自信,意气风发。 刘青阳站在台上,气势如虹,一袭青衣宛如一把笔直的长剑直指云霄,俊秀的面容上是未经岁月打磨的傲然自信。 他就像是一柄飞剑,上可洞穿云霄,下可剑斩九幽。 “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朱厚熜轻声感嘆,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这句诗。 他眼神略带一丝羡慕,倒不是羡慕刘青阳此时的地位,而是羡慕他的意气风发,昂扬自信。 若换成他,朱厚熜定是不会选择上台的。 看样子,这刘青阳应该是吸乾了刘家三代人的努力,兑换了那一道木黄之气。 也怪不得这小子如此张扬自信,恐怕再过些时日,刘家就要搬家咯。 朱厚熜摇了摇头,最后深深的看了眼刘青阳,转身离去。 离开此地。 朱厚熜开始购置所需物品。 因为要买的东西太多,朱厚熜並没有一次性全部购买完毕,而是分批次,分天数进行购买。 他手上的灵石花了二十块还剩下六十二块,这一笔灵石已经不算少了,朱厚熜不得不警惕,祛除一切有可能发生的危险。 纵使李家威压乾阳山脉数百年,坊市一向安稳秩序,他也不敢赌,万事还需小心小心再小心! 此后一周时间,朱厚熜於此事足足花费了七天才採购完毕。 共採购三次,每一次都间隔一天,且每一次前往坊市购买所需都在最热闹的时候出现,同时进行了一定偽装。 可谓是慎之又慎。 头一次做这等事的嘉靖皇帝自然有些紧张,好在总算是安稳完成。 只不过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买到自己需要的採气法。 朱厚熜也不焦急,要是实在不行,大可以换一缕木黄之气。 道庭5996年六月初七,午时。 朱厚熜从一丹药阁內躡手躡脚走出,他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戴著一顶斗笠遮阳,与普通百姓无异。 走进人群中,便如水入大海,不见踪影。 挤在人群里边,朱厚熜心中鬆了口气,辛苦这么久,好在有惊无险。 自己到底是九五至尊,做这等事还是有些不太熟悉。 先不说別人,反倒是自己慌的要死。 好在是完事儿了。 朱厚熜心中想著,压低斗笠,加快了脚步,没多久便离开坊市,轻车熟路的准备回到小院收拾所需物品回归大明。 走进小院,朱厚熜推开房门。 嗤! 一道冷光骤然照亮朱厚熜苍白的面颊,寒意瞬间攀附朱厚熜全身。 剎那之间寒毛倒竖,心臟紧缩,近乎本能,朱厚熜猛的摔在地上,矮下身子,同时右手掐决法力涌动,金刀术横斩而出。 嗡! 空气涟漪如浪绽开,朱厚熜右手金光涌现,甩出一道六寸长的金色刀光。 只听轰鸣一声炸响,隨即是金刀撕裂布匹,破开砖石,伴隨著两声惊呼。 “当心!” “好一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敢反抗!” 朱厚熜趁金刀术斩来的机会一个驴打滚翻身而起,只觉头顶冰凉,他摸了摸脑袋,斗笠被削了一半,手里还有不少断髮。 只差一点,自己若是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刀光削掉了项上人头! 想到此处,朱厚熜顿时心中战慄冰凉,杀意凛然。 “两位,你们是要劫財么,莫非就不怕李家执法!”朱厚熜死死盯著眼前遮蔽面容的两人,声音冰冷。 二人一胖一瘦,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看见两双透著贪婪的三角眼。 “李家?”为首的胖子声音沙哑,语气虽有几分忌惮却表现的毫不在意。 “李家堂堂道基家族,哪会管这等小的不能再小的破事儿,一个区区养气三层的老头,死也就死罢!” 朱厚熜眸子眯起,养气境修为非常容易辨別,此二人为首的是养气四层,另外一个则是养气三层。 二人合力,自己万万不是对手。 朱厚熜叫道一声苦也,做出绝望之状:“两位,临死之前老夫想知道,我明明隱藏的这么好,你们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 胖修士闻言哈哈大笑,语气讥讽:“你这蠢货,我兄弟二人关注你许多天了,行事鬼鬼祟祟,走路躡手躡脚,稍有风吹草动就惶惶不能自己,你这样的人,最是有钱了。” 兴许是二人觉得胜券在握,不仅没有立即杀人,反而还饶有兴致的解释了一句。 该死。 自己如此谨慎,没想到反而还是破绽,皇帝当久了,当真是什么都不懂! 朱厚熜內心暗骂,体內法力沸腾迅速消耗,金光一闪,一道凝聚大半法力的巨大金刀脱手而出,长度近乎一米! “死!” 刀光飞出剎那,朱厚熜脸色煞白,当机立断没有犹豫选择回归大明,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两名劫修面对迅疾而来的刀光不慌不忙,显然是早有准备,为首胖修士冷笑一声,张口一吐便是漫天大火將眼前刀光吞没,融化。 另外一人则是同样吐火,增强威力,呼吸之间,金色刀光便消失无影无踪,房间一片焦黑。 五德之间相生相剋,这二人修火德法术,朱厚熜的金刀术本质属锋锐金德,火克金,金遇庞然大火自然融化。 “你们这些李家灵植夫最会就是一手金刀,老子怎么会没有防备?” “老东西,死来!” “嗯,人呢??” 第12章:嘉靖练武 两人回过神来,却见房间里边除了一片焦黑,再无他物,那老傢伙竟然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 “大哥,人呢?” 身材瘦削如猴般的修士瞪大眸子,满脸惊讶茫然。 “莫非是被咱们一口真火烧成了灰烬?” 胖修士不慌不忙走到朱厚熜消失的地方来回打量,半响后冷笑一声,胜券在握。 “我们修的那口燃金火专克金德法术,哪能將人烧成灰烬,我看那老傢伙应该是用了某种遁土,遁隱之类的符纸藏了起来。” “这老东西,果然身家丰厚!” “那大哥,咱们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等!” 胖修士显然做劫修不是一天两天了,经验尤其丰厚,他搬来一只椅子坐下,冷冷道。 “你去外边封锁这院子,按我估计,没多久这老东西就会现身,我们要是跑了,就正合了他的意,来这李家许久好不容易寻到这么个无亲无后的肥羊,可不能让他跑了。” “这老傢伙身家丰厚,指不定储物法器里还藏著不少灵稻,老子距离採得青木之气就差一点,万万不能错过了机会。” “等我成了服气,你我兄弟二人,天下大可去得,甚至还能投奔李家学习真功,岂不美哉?”胖修士如是说道。 青木之气是为木德之气,列属三阶上品,於散修而言,这等品级的天地灵气已经非常不错。 胖修士自五年前机缘巧合获得青木之气採气法,如今五年,总算是將成,怪不得他不激动,也不得不鋌而走险当上了劫修! 只因为青木之气需采青松灵水,融金芒灵稻之气,合为青木之气! 两人一路走来,杀人放火行事乖张放肆,已经杀了不下十人。 若是被抓住,自然是魂飞魄散。 但要是真成了服气修士,往日所作所为就算被人知道,也不过调笑一声兄台昔日过的艰难罢了! 上修杀下修,就像是碾死几只螻蚁而已。 …… 大明,永寿宫。 朱厚熜身形凭空出现在宫殿当中,刚一站稳,便觉头晕脑胀,体內空虚乏力,身子止不住的摇晃。 『该死,法力消耗殆尽,连一丝一毫都榨乾不出,连带著朕的精神肉体都受到影响,这般亏空,少说也要修养个三四天才能恢復过来。』 『狗日的劫修,李家那群人吃乾饭的吗,劫修都能放进坊市里来!』 朱厚熜內心大骂不止,迅速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一颗价值一灵石的回元丹吞入腹中。 运转功法,消化丹药,药力融入身躯滋养法力,来回几次循环后,朱厚熜煞白的脸色这才恢復了些许。 眼下,朱厚熜估计自己短时间內是回不得服气道了。 那两名劫修见自己消失不见,大概率不会因此而惊慌失措,甚至有可能选择就在家门口堵著自己,毕竟类似的符纸非常经典,虽说这种概率不高,但朱厚熜不敢赌。 那二人齐心协力,自己確实不是对手,如果只有那瘦修士还好说,但那胖修士养气四层,法力质量都要高自己一筹,耗都能耗死他。 朱厚熜吐出一口浊气,走出寢宫来到前殿,跑腿做在蒲团上,脸色阴沉难看。 摩挲手中玉如意,暗暗思索自己的反制手段。 唯一的攻击手段只有金刀术,然而那两名劫修完全有备而来,修火德法术,最是克制金德法术。 朱厚熜虽然在服气道地位微弱,却也知晓道庭镇压一方大陆数千年,道统之下,火德最盛,其余四德都几乎低於火德一等。 因此,原本两德不相上下,如今却也有了克制。 “好在养气修士终究只是凡人。” “大多数修士都是空有法力而肉身孱弱,朕未尝不是没有机会,”朱厚熜喃喃自语,心中有了计策。 他轻轻一敲玉磐。 鐺—— 声音悠扬,传盪大殿內外。 隨即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黄锦早得嘱咐等候门外,此时听到皇帝詔令立即碎步赶来。 “主子,有何吩咐奴婢?” 黄锦声音有些喘,显然是跑的太快,累到了自己。 “朕问你,你可知锦衣卫里边,有哪些个武功高绝的好手?”朱厚熜面无表情的问道。 武功高绝? 黄锦闻言一愣,隨即紧皱眉头细细思索起来,半响才道:“回稟陛下。” “奴婢对锦衣卫不甚了解,不过若硬要奴婢选的话,我想应当是北镇抚司掌刑千户朱七了。” 朱厚熜若有所思。 朱七此人,他当然知晓,其功夫確实厉害,在锦衣卫里也属於顶尖高手。 回想起朱七此人平日展现的一鳞半爪,朱厚熜猜测朱七硬功不俗,若是贴身修士,哪怕是养气四层的修士一招不慎也得饮恨当场。 当即便道:“去,召朱七来此见朕。” “是,主子。” 黄锦听令,虽然不明白皇帝为什么突然要召见朱七,却也不敢多加探寻。 自嘉靖帝两月之前与內阁会议中展现仙跡,如今外界虽然多有不屑与质疑,但在他们这些核心圈子当中,皇帝,皇权的地位已经达到了一个无比恐怖的程度。 此前不少人对於皇权天授这个概念早已流露轻蔑,然皇帝真的成了仙,这个概念便达到了最顶峰。 黄锦办事麻利,没过多久,锦衣卫朱七便被黄锦带入宫中。 朱七身材高大,面容坚毅,双目炯炯有神,虎背熊腰螳螂臂,未披甲只穿官服,便能清晰感受到其压迫。 “参见陛下!” 朱七一入殿中,跪倒行礼。 “起来吧,”朱厚熜让其起身,暗暗打量,以修士的目光来看,朱七確实是有几分本事,他竟然能从这人的身上感受到一丝危险。 朱厚熜观察朱七,朱七同样也在暗暗打量眼前这位近来气势如虹的仙人皇帝。 近两个月以来,皇帝修炼成仙的消息愈演愈烈,据说有人亲眼所见嘉靖帝一步使周边花草树木生长,宛如青帝。 然而如今看来,眼前这位主子,似乎並未有什么特殊之处。 朱七匆匆扫了眼,便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此为忌讳不敬。 而下一秒,便听皇帝问道。 “朱七,你的武功如何?” 第13章:仙丹喊价 陛下问此事是何缘由? 朱七內心先是一慌,不明所以,內心慌乱,思绪纷飞。 直到蒲团上的帝君略有不耐烦,轻轻咳嗽一声后,朱七才像是回过神来,拱手作揖忙道。 “回陛下,在下武功还算尚可。” 这自然是朱七谦虚之举了,此人武功超绝,在锦衣卫中也属顶尖,放眼天下都是极少数的那一小撮人物。 但为官忌讳骄傲自满,在大明朝,还是嘉靖帝手下做事,必须谨慎而行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朱七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也是粗中有细,外表粗獷却不代表他是个蠢货,能做到这等层级的人,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 鐺~ 磐声轻启,朱七身子本能的为之一震。 他悄悄抬首望去,却见帝君越发不耐。 “朱七,这里没有外人,说实话便是,”朱厚熜沉声道。 朱七见状,只能硬著头皮回答:“回稟陛下,武艺若想分高下光是看是看不出来,需比较一二才可,在下认为,自己的武功应当能称的上顶尖。” “和锦衣卫其他太保相比呢?” “各有所长,有的精通刑罚拷问,有的精通探案查凶,”朱七訕笑著回答。 “不错。” 朱厚熜这才满意頷首,他喝了口茶水润喉,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语出惊人。 “既然如此,便由你来教导朕一些杀伐之道。” 一旁的黄锦身子颤抖,朱七堂堂八尺男儿更是大惊失色,连忙跪地俯首:“陛下,您乃九五之尊,仙体贵重,怎能学习我这等粗鄙武艺,若是因此伤了您的身子,臣就是大明的罪人啊!” 朱七怕极了。 他都不敢想要是真答应了,自己会被多少人骂,少说也是个全家飞升的美名,更莫说朝廷百官群起而攻之。 朱厚熜一眼便看穿了朱七所思所想,他並不恼怒,只是淡淡说道:“朕修仙有成,区区武艺又怎能伤到我道躯一二,朱七,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至於我向你学习杀伐武艺,不过是朕日有所思察觉武艺锤炼人体,或许於修行有所帮助,想要改正现有武术,与仙法融匯罢了。” 堂堂帝君,自然不可能告诉朱七自己是因为被在仙界被劫修打的差点生活不能自理,遁逃大明学武准备干回去的真相。 “至於朝廷百官,或者礼部什么的,你便放一百个心吧,”朱厚熜缓缓起身,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若是你教的不错,朕自有仙物赏赐。” 於嘉靖而言,群臣百官不过都是些家臣,没有那几个领头的大臣搞事,这些人的吵闹声就像是蚊子一般除了让人烦躁便没有半点作用,就算有用也小的可怜。 如今朱厚熜修了仙后,就更懒得理会。 至於那些个內阁大臣,早就沉浸仙道不能自拔了,亲眼目睹朱厚熜显圣后,那几人或多或少都开始有了些许癲痴。 听闻严世藩更是每天都在朗诵道经,学著自己斋戒,纳的几个妾都没再宠幸,首辅严嵩都开始学习打坐。 朱厚熜大手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突然出现在手中的丹药,嚇了朱七一跳,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便见帝君手中浮现淡青灵光,裹著手中丹药,如夜明珠般悬空而起,飘然落在自己的掌心中。 我的娘哎! 皇帝真他娘的成仙了! 朱七惊骇不已,內心慌乱失措又兴奋紧张。 “此乃蕴灵丹,朕自仙界炼丹得成,服之可强身健体,温养五臟,便算你的奖赏了,”朱厚熜道。 实际上,这就是一颗回元丹,不过因为丹师火候差了点,使得药力不如正品回元丹,是他买了两瓶丹药后厚著脸皮拿了几颗,卖丹药的见朱厚熜买的多,就做主送他培养个回头客。 虽然药力差了些不如正品,但里面也有灵物成分,比起大明的那些所谓丹药,效果可以称得上神丹了。 “多谢陛下赏!”朱七心中惊喜交加,又是磕了一个大大的响头,用力过猛,甚至將地上的砖石都给砸出了裂痕,看的朱厚熜嘴角直抽。 晓得皇帝成了仙,朱七当真是什么也不怕了。 得到允许起身,锤著胸膛自信道:“既然陛下要学臣这点微末功夫,臣自是不会藏私。” “某一身硬气功与开碑掌,不敢说天下第一,但也敢称天下前三!” “不错。” 朱厚熜笑著轻轻点头:“那便交由朱卿了。” ... ... 朱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皇宫回到家中的。 他只知道一路走来脑子里边迷迷糊糊,魂不守舍,如若直上了云霄般。 满脑子都是成仙,皇帝竟真的成了神仙的念头。 往日听朝中小道消息得知皇帝成仙,朱七明面上不说,內心里自是不屑至极,甚至还隱隱有些藏在最深处的不耻。 身为武人,还是常缉拿要犯的锦衣卫,朱七读过书,也明白怪力乱神,这天下哪有什么神明仙人,不过都是上面的人需要搞出来的罢了。 他这些年,可没有少杀迷惑百姓的神棍。 朱七这类人,对心中所信之事异常坚定,但当其真正看见仙跡,又是最容易確信之人。 朱七小心翼翼,像是捧著珍宝似的捂著手心中那颗丹药。 万寿帝君赐的仙丹,回去可得小心供奉,每日闻一闻香气,刮上一点粉末泡水就好,直接吞服,朱七可是万万捨不得。 心中想著,很快便到了家门。 然而一向门可罗雀的家门口,却像是菜市场一般嘈杂。 朱七扫了一眼,几十人围著自己家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他心中暗道不妙。 下一秒就有眼尖的小廝发现朱七,紧接著便是十几二十人围了上来,其中不乏有朱七眼熟之人,如首辅严嵩家中的子弟。 “朱老哥,听闻你得陛下赏赐,赏下了一枚仙丹可是真假?” “非也非也,尔等听错了,”朱七立即摇头。 “千户大人莫要誆骗我等了,我愿出一千两白银买那丹药!” “我出三千!” “五千!” 眼看著眾人喊价越来越高,朱七心里破口大骂,没有半点犹豫,拿起丹药便往嘴里塞,生吞仙丹。 吞完丹药,朱七露出一抹憨厚笑容:“诸位,还要否?” 第14章:做足准备,再入服气道 朱七家中之事,皇帝自然是知晓的。 对此朱厚熜没有半点意外。 要是没有人去买,那就是天下第一大奇事了。 从黄锦口中晓得听闻那一日朱七生吞丹药后,严世藩气急败坏在家破口大骂,硬生生把一座名贵玉印砸的四分五裂,大骂狗日朱七,吃你妈个头! 几乎是气的差点晕厥过去。 毕竟这两月以来严党与清流党为金芒稻种植一事忙的殫精竭虑,头髮都掉了不少,为的就是皇帝丟出那条名为仙缘的鱼饵。 好不容易有点机会,结果从手缝里活生生溜走,自然是把两党的人气的不轻。 这却是朱厚熜特意如此,用仙缘吊著他们,让这些人眼巴巴的看著,做事自然也更有力气。 所谓求仙难,难如登山,仙缘难求是常理,若是好求那也就不配称仙缘了。 当然,也不能纯钓,这些人不是傻子,发现吃不上利益,自然而然就会对嘉靖的事儿不上心。 有关金芒稻一事的奖赏,朱厚熜暗地早已准备好。 仙缘多寡的度,他拿捏的准。 在自己未入服气境界时,朱厚熜绝不允许大明真正出现一名养气修士。 关係到自身道途,嘉靖不得不慎重。 时光如水,悄然而逝。 眨眼间,大明便过去了两个月,渡过新年,迈入春天。 西苑,柳丝抽嫩,桃蕾初绽。 溪流融冰泛碧,宫墙下芳草破土,暖风漫过青石阶,泛著花香吹拂洒在院落的朱厚熜脸上。 朱厚熜神色沉凝,比起两月前明显粗糙厚重许多的双手泛著红润,如同两把刚刚出炉的刀剑不断插入桶中的药沙之中。 这药沙乃是朱七师门秘传,专门用以修炼开碑手,据说脱身於铁砂掌进行改良,效果更盛三分,有硬皮强肌的效用。 噗嗤,噗嗤! 双手不断插入药沙,一旁紧紧注视著的朱七突然喝声:“陛下,差不多了!” 嘀嗒。 一滴汗水从朱厚璁额头低落,顺著下巴摔在药沙中蒸腾作响,一双肉掌如红龙般破沙而出,半空旋了一圈,继而轰然砸在身旁的厚重石碑上。 砰! 右掌裹挟巨力,约莫两寸厚的石碑表面遭受重击,被砸出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至边缘。 “陛下武功大成,已不弱於我了!”朱七见状,真心实意的感嘆出声。 这份力道,比他而言,也就差了两三分了。 可他將开碑手练到可开石碑的境界,足足花了大半辈子,而皇帝,只不过用了两月的时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到这里,朱七望著皇帝的身影,没有半分嫉妒,只有理所当然的惊嘆。 这便是仙人吧。 “还差了一点。” 朱厚璁见状,还是有些不满意的摇了摇头。 开碑手练到圆满,是能一巴掌將这两寸厚的石碑砸成碎块的,他现在的境界,只能称得上大成,到底还是时间太少了。 若是能给他充足资源,兴许一个月后就能將这门武功练到圆满,达到朱七的程度。 奈何储物法器里所买的修炼资源在这两个月以来已经彻底消耗殆尽,想练到圆满,只能慢慢磨下去。 『开碑手大成,踏雪步也已圆满,眼下我的实力再面对那两个劫修,出其不意必能一招制胜。』 『毕竟,养气修士再强也只是养气,比起那些学得真功的服气修士而言,差距太大,依旧不过是肉体凡胎,朕一巴掌下去,保管让那肥猪死无葬身之地。』 朱厚璁內心思索,感受体內充盈法力以及一身高绝武艺,底气十足。 这两月以来,他可是修仙武艺两开花,前者距离养气四层又进一步,后者在大明也能称之为顶尖高手。 然,凡俗武艺到底只是凡俗武艺。 『近距离,朕应当不俗那些养气四层的修士,只要对方警惕不足就能一击必杀,但距离远了,估计一招金刀术就能让所谓的武功高手成了两半。』 『也难怪不得服气道那边的修士看不上所谓武道,视之为奇淫巧计,修士练武,实在是太简单了啊!』 只需丹药,坚持,一点点天分,就能让练武速度大幅度增加。 不过自己或许此后可以在服气道那边多搜集一些武功和类似丹药,服气道的人看不上武者,嘉靖可是颇为眼热。 想像一下,若是有五千士兵如朱七这样的实力,披上甲冑,在大明里岂不是摧枯拉朽,什么倭寇蛮夷,不过螻蚁尔。 “陛下。” 黄锦忽然走了过来低声开口,打断了朱厚熜於未来的振兴大明遐想。 “何事?”朱厚熜语气有几分不悦。 “陛下,您要的东西兵仗局打造好了,奴婢已经让人放入万寿宫內。” “好了?”朱厚熜一惊,立即道:“速速带朕回万寿宫!” 说罢,不等黄锦回答,朱厚熜已经使出了踏雪步,宛如鬼魅一般眨眼间就衝出了三丈远。 早在两月之前,朱厚熜为了应对劫修做出了许多准备。 除去练武以外,还有一张底牌就是火器。 朱厚熜抵达万寿宫不久,黄锦亲自双手端著一只约莫仅八九寸的短管火銃呈上。 “主子,您要的火器经过实施检测,应当能够满足主子的要求,您看看如何,按您给的方法,工匠们苦熬了两月总算完成,他们称之为小型子母佛朗机短銃。” 朱厚熜接过火銃来到窗前,阳光折射下,泛著一抹独属於钢铁的冰冷光泽。 “可否做到朕说的转轮连发否?” “回主子,兵仗局那边说,非常困难,几乎完全无法做到,”黄锦有些迟疑。 朱厚熜摇了摇头:“也罢。” 转轮连发火器对於现在的大明还是过於超前,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完成,不过眼下这只子母短銃,应当也够用了。 因为是特製的原因,其精准度和质量强度都要高出正常火銃不少。 这玩意儿,可以在关键时刻定胜负,算是不错。 將短銃收进储物法器中,朱厚熜找了个理由让黄锦离开,等到內殿只剩下自己一人时。 朱厚熜吐出一口浊气,目露冷冽之色。 “火器,武功,朕这两月以来都已做到了最好。” “是成是败,就看这一遭了!” 第15章 :杀劫修 按照估计,服气道那一方世界应当过去了半个时辰左右。 为预防夜长梦多,朱厚璁决定立即动手,迟则生变。 眼下是他在暗敌在明,优势在我,若是那两个劫修见半天蹲不见人跑了,那麻烦就大了。 自己被贼人盯上,届时在服气道里睡个安稳觉都没可能。 更莫说修行了! 恐怕打个坐的功夫都担心背后冒出个傢伙勒朕的脖颈。 朱厚璁本能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神越发阴翳。 想到这里,朱厚璁狠心斩断內心那一丝犹豫担忧。 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朕身,现在便动手! 走入內殿,驱散黄锦等人后,收拾好东西,心念一动,消失大明。 服气道,朱家小院。 空间荡漾,泛起如水浪般的涟漪,一道躡手躡脚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焦黑房屋內。 朱厚璁一手手持短銃,右手掐诀闪烁锐利金光,一经出现,目光如鹰般扫视周遭,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跡。 然而房间空无一人,只余下木材焦黑的气味。 人呢? 莫非是走了不成。 朱厚璁眉头一皱,正要有所动作,忽然听见院外响起细微动静。 他压低身子,脚步放缓,轻手轻脚走到窗前,透过缝隙瞧见那两名劫修竟然蹲守在院外。 以胖修士为首走在前端,手里拿著残破的阵旗以及一个罗盘,围绕著院子来回走动,不时便丟下一颗灵石。 而瘦弱修士则跟在胖修士身后,满脸心疼之色在地上画著什么纹路,使得灵石与灵石之间形成连接。 “大哥,咱们为了区区一个老不死的下这么大力气,是不是有些太浪费灵石了?”瘦修士苦著脸说道。 胖修罗文面无表情,紧紧盯著罗盘,头也不抬的回道:“左右不过十几块灵石罢了,此事能成,可顶多少灵石?” “那老东西身上保底有八十块灵石,再加上其它东西,干完这一票,老子也就能著手服气了。” 他自言自语著,眼中狠辣之色一闪而逝,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老子用困灵阵囚住这座小院,莫说一个养气三层的修士,蚊子都別想他娘的逃出去。” “可大哥,万一那老东西有隱遁一类的符跑了呢?” “不可能!” 罗文篤定道:“隱遁这类符涉及神通,服气修士都不可能搞到手,老傢伙凭什么有,那傢伙大抵用的是遁地,屏身一类符,时间一到自会出现,就像是憋气般。” 这修士,还挺有见识。 竟然还晓得神通之说,当初自己要不是飞云无量坛赐下『养仓木』之道果,给予了几分大道神妙,自己现在都还不懂神通代表何物。 那是法术之上,凝聚修士一身道解修为之神通,莫说道基,恐怕也只有那些高高在上,不见踪影的神仙人物才有几分可能触及神通。 窗后,朱厚璁窥探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布置阵法,想要来一招关门打狗?』 『可惜,朕可是龙!』 朱厚璁单手掐诀,金刀术凝聚於指尖,他瞄准落於最后,露出全部后背的瘦弱修士,毫不犹豫一记金刀术挥舞而出。 金光凝聚为刀,脱手悄无声息,约莫十寸金刀破开纸糊的窗户直贯修士脖颈。 嗤的一声细微声响,金刀贯穿脖颈,无声无息间头颅落地。 “吴二狗,这地方待会你加重些力气,用些灵石碎屑加强阵法联繫,不准省!” 罗文走在最前看著罗盘说道,身后半响都没有传来声音,眉头一皱心中生出不悦:“听见没有...” 罗文转头看去,正要大骂就见到一具无头尸体摔在自己十步开外,血液流淌地面,將阵法纹路污浊。 一瞬间,后背寒毛倒竖,心臟如擂鼓敲响! “谁人!”罗文厉声咆哮,眼前视线骤然一花,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自己面前,二者距离只不过三步! 他瞳孔一缩,確认敌人:“老东西,找死!” 朱厚璁面无表情,心中冷静的可怕。 踏雪步鬼魅瞬息近身,右手內旋一转,开碑手倾力自下而上,如裹挟龙虎之力,命中罗文胸膛。 法术不比武功,武功练到高深处几乎如同本能,伸手就打抬手就挥,这个距离,朱厚璁开碑手完全不是罗文能够反应过来的。 咔擦! 只听一声刺耳骨裂,罗文胸膛处肉眼可见凹陷三分,其脸上皮肉震颤,双目赤红表情因巨痛而扭曲。 整个人如破布袋子般朝后倒飞。 砰! 短銃枪响,罗文大腿又中一枪,其人身在半空反应却极快,强忍痛苦张嘴便吐出大片火焰笼罩朱厚璁。 火焰灼灼,覆盖身前两丈,这一口火焰几乎用尽大半法力,滚烫温度使得空气扭曲,热浪烧人。 这种程度的火焰,足以轻而易举在呼吸之间將人烧熟,法术之火不比普通火焰,温度更炽,且无孔不入! “呼!呼!” 罗文摔在地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喘息都牵扯到胸口伤势,疼的他面目狰狞。 没有想到那老傢伙还会一手凡俗武艺,一巴掌打的他差点去死,差些就翻了车! 好在,到底是老子胜了。 区区断了几根肋骨... 罗文吐出一口血沫,强撑著站起身就要去搜刮战利品。 下一秒,眼前空间泛起涟漪,一道身影瞬间出现,还没等他回过神,瞳孔映照浓鬱金光。 嗤! 一米长的金色刀光骤然显世,刀芒贯穿罗文脖颈,他身子僵硬,瞳孔瞪大又迅速溃散,脖颈处显现一道细微血痕,继而迅速扩大,泛出血液。 “开……开什么玩笑……” 啪嗒。 头颅落地。 “去你娘的,”朱厚璁把罗文的头颅当球踢,与另外一颗头颅重重碰在一起。 “总算是解决这两人了,杀两个修士,怎得比朕处理政事都还要累。” 朱厚璁散去法术,脸色煞白的大口喘息。 这一来一回,自己手段尽出,好歹是斩杀了两人。 唯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罗文此人身子板竟然这么硬,他那一记开碑手照著他心口打,要是普通人早就死了,没想到这修士还能半空吐火。 要不是朱厚璁练武两月反应够快,立马遁入大明蓄力金刀术,否则还真得翻了车。 『到底是养气四层的高手,还是小覷了。』 『也不知这两个劫修,资材如何。』 第16章 :青木之气 朱厚璁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喜悦之上。 杀人之后,自然便是喜闻乐见的摸尸了,朱厚璁也不嫌弃尸体污秽,早些时候都舀屎浇肥了,还能在意这点小事儿? 更何况,这可是修行资粮,比那什么白银可宝贵多了。 皇帝蹲下身子,宛如乞丐上下其手,掏向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不多时,朱厚璁就从两人身上摸出一件储物法器。 储物法器是从那养气四层的修士身上摸得,至於另外一个则穷的没边,朱厚璁找了半天,也才从他身上摸出两块灵石。 可有可无。 重点还是在这储物法器,朱厚璁摩挲打量,这件储物法器呈布袋形状,看著古朴,没有什么神异之处。 养气修士所用的储物法器品阶都不怎么高,自然没有什么禁制手段,任何法力涌入都能打开。 动用一丝法力涌入其中,约莫几秒钟,朱厚璁脸上浮现一丝惊喜。 “不愧是劫修,真够有钱的!”朱厚璁惊嘆不已。 法器內,灵石约莫五十颗左右,金芒稻最多,几乎布满整个法器空间,约莫有个上千斤左右,还有几瓶丹药。 除此之外,还有著三本古朴小册子,以及一只白色瓷瓶。 除去三本册子,这些东西全部换算成灵石,也有八十多左右了,再加上那阵旗,甚至能换上百块灵石。 掠过灵石灵稻,朱厚璁首先翻阅起了三本册子。 其中第一本是阵法书,其中记载著服气残阵困灵阵,布置完毕可囚困方圆十丈,无论是遁地还是等等,都无法逃离。 实乃居家旅行,劫修之神器。 但,於自己无用。 先留著吧,实在不行拿去卖成灵石也不错。 朱厚璁收起阵法书,翻起第二本,第二本册子他便来了几分兴致,其记载著一门法术,正是先前劫修口吐真火的火德法术,烧的朱厚璁难耐非常,难受不已。 其名为火蛇术。 翻阅几下,朱厚璁便心中有数,若有所得。 『火蛇法,练到大成火焰有灵,如蛇一般无孔不入,烧骨肉,焚臟腑,这门火德法术在养气层次里应该也是顶尖的术法,那两个劫修,还是学艺不精了。』 朱厚璁嘖嘖感嘆,要是两人修至大成,他就算占尽天时地利,也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道庭镇世数千年,火德临空,对金德有所克制,这火德法倒是能学习一二,补充手段。』 收起火蛇术法,朱厚璁越加期待,像是开宝箱似的拿出第三本册子。 刚拿出只是扫了一眼,便令朱厚璁如见服气,表情惊变。 “青木採气法?!” 开什么玩笑,自己渴望不已的採气法这劫修手上竟然有。 略微翻看一二,其採气的品阶竟还不低,有三品上阶之级,和木黄之气都不遑多让,甚至还隱隱超出一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对自己,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躺著便来了机缘。 朱厚璁嘴角一咧。 服气道修士阶级固化严重,採气法更是受到控制,能被购买得到的採气法,大多不过是一二品,品级尤其低下。 先不说服气概率低,就算侥倖入了服气,往后道途也非常困难,一辈子估计都得卡在服气初期,不得寸进,而这类服气修士,是服气道里最多的。 朱厚璁心有大志,自然不愿服一二品的气。 三品之气,倒也还算不差。 翻开册子,细细查阅。 『青木之气,三品上阶气,青木,青水之木也,采自青山霜降凝露之水配以金芒稻木德之气融入而成,服之可入木德服气,得青木之灵妙....』 “原来如此,这青木之气还需要金芒稻的木德气调合,难怪不得这劫修储物法器里这么多的金芒稻。” 可惜,统统便宜给了朕。 朱厚熜笑了笑,取出最后一只瓷瓶,打开一瞧,便见瓶子摇曳著半缕泛著淡青色的气流,气味清淡,如青山之花草於雨后的清香。 刚看完青木採气法的朱厚熜见到这一幕,顿时明白,这是半缕青木之气! 那劫修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杀了多少人,凝聚了半缕青木气,只差几分,就能凝成真正的三品长气! 若不是遇到了自己,兴许假以时日这片乾阳山脉,还真能出一位服气修士。 “道成空也,命里无服啊。” “朕,便笑纳了。” 朱厚熜喜笑顏开將一应宝贝收入自己的储物法器当中,杀了这两劫修,保守估计收穫二百多灵石,还有半缕长气。 日后换得木黄之气,便能將这青木气卖掉大赚一笔,若是换不得木黄气,还有青木气保底,岂不美哉。 服气道途,算是通了。 闭关! 必须狠狠闭上一次关了。 “这些资源换成丹药,再去坊市寻一间灵气充足的闭关室,足够朕突破养气四层了,先在服气道內突破罢!” 想到这里,朱厚熜不再犹豫,將尸体处理好后离开小院前往坊市,以一块灵石一天的高价,租借了一间灵气充足的闭关室。 “呼!” “这便是只有服气修士能来的起的闭关室么,灵气充盈几乎能以肉眼可见,吸一口便飘飘欲仙,若是能天天呆在这里修行,恐怕野兽都能成精,可惜太贵了。” 一块灵石一天,相当於普通养气修士一两个月才能积攒的价格。 不过价格虽贵,但效果也是真的强。 朱厚熜明显感觉到自己法力运转都增强了几分。 闭关室一共租了两个月的时间。 朱厚熜已將灵石统统换成了修炼丹药,两月时间,他暗暗做了规划。 首先是法力修为,儘量突破养气四层。 其次,便是將火蛇术练成,增加一份底蕴。 待突破养气四层过后,自己便可以著手突破服气了,那时候大明的灵稻也迎来丰收,皇庄內数万斤灵稻,一定能在李家手里换得一缕木黄之气。 有了木黄之气,便能突破服气,从此享一百五十载长寿。 更別说突破服气后,自己就能上山见李家人,学得真功,在这服气道內,便真正的算是一位修士了。 想到昔日李真同乘坐法器高高在上,又联想自己成就服气后的景象,嘉靖帝便忍不住笑意,美滋滋的吞服一颗丹药。 “大道有望,大道有望!” 第17章:养气四层,灵光道果 一个月后。 青云山下坊市,灵韵阁闭关室內。 灵气涌动,火气升腾如蒸房。 朱厚熜盘腿坐於蒲团之上,眉头紧锁,面容呈现出不正常的燥红。 他仅穿著一身单薄汉衫,赤裸著精壮的手臂,皮肤滚烫而红润,仿佛被开水烫了一圈。 若有人在此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自朱厚熜的小腹位置,犹如升腾的火焰,法力流转循环,从小腹丹田升腾而上,直达喉咙。 因此,其面容赤红,下一秒,朱厚熜骤然张开口,一口灼热真火从喉中汹涌喷吐而出。 真火如线,继而猛然扩张开来,几乎將大半个闭关室包裹。 『收!』 朱厚熜法决一捏,火焰顿时消失无踪。 他轻吐一口浊气,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瓶冰饮润喉,回想这一月艰辛,不由感慨出声:“当真不容易啊……” “好在卡著最后一天將这火蛇术练到大成,並且修为也在前两日突破养气四层,否则又要多交灵石,岂不痛也。” 服气道这一月,朱厚璁完全沉浸於修炼当中,每日除去修行便是练习火蛇术。 直到如今,他火蛇术的造诣比之当初那养气四层的劫修都要高上了不少,几近乎於圆满,能做到无孔不钻无孔不入,隨心念控制火焰。 光看杀伤力,比之金刀术都还厉害三分,是如今朱厚璁最强的法术了。 不过具体如何,还是需要实战验证一番。 说来朱厚璁区区一月时间便將火蛇术练至大成,这等悟性天赋已经能称得上一句上人之姿。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帝君对自己的天赋还是有些许自知之明。 『和我猜测的一般,服下那枚养仓元之道果后,洗刷根骨本源,悟性也较之提升一二。』 『正因为如此,才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將火蛇术练到大成,且达到养气四层。』 『眼下,修为已经是进无可进了!』 朱厚璁心念一动,法力涌上指尖,比之一月前精纯不少,法力也磅礴不少。 若说养气三层的法力是一条五根手指宽的河流,养气四层便是在原本基础上增宽三寸,提升约莫五成。 但极限也就是这样了,再如何修炼也不会超过六成范畴。 毕竟,人身是有著极限的,就像是一只瓷碗,所谓水满则溢,要想更上一层,只能服气。 想到这里,朱厚璁垂目思索。 背靠大明帝国,金芒稻只待他回朝就能收穫至少三万斤,换算为灵石也就是一千二百余左右。 修行资粮是足够的,只欠缺一缕天地长气,以及一门服气功法。 『此事倒是好解决,金芒稻足够资粮自然不缺,届时去一趟坊市就好,重要的是似乎境界突破过后,识海沉寂许久的飞云无量坛,好像又有了些动静。』 朱厚璁暗暗思索,飞云无量坛是他成道之基,自数月前赐予其养仓元道果后就沉寂不发,如今突破境界终於有了动静。 並且,越发震动,仿佛是在渴望著某物。 闭上双眸,心神沉入识海。 再度恢復意识时,朱厚璁已然出现在飞云无量坛前。 第一次祭祀便赐予自己如此惊人机缘,也不知道第二次,又是何等机遇。 朱厚璁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內心振奋,躬身行礼,恭请祭坛。 “伏以玄坛坐镇识海,飞云承九霄清寧,无量涵万道本源。 朽身尘骨,流落异世,仰仗古坛庇佑,得窥灵玄妙境。” “弟子朱厚熜,伏请玄坛授道!” 话音落下,五尺见长的云纹祭坛泛起一丝淡青光亮。 朱厚璁再入云端仙宫之中。 此次再入仙宫幻境,朱厚璁却不再是仙鹤视角,而是乘於仙鹤之中,掠过云层仙宫。 先前两次朱厚璁都是走马观花,这一次他看的仔细,想要透过这些宫殿景物之细节,寻得蛛丝马跡。 然而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身在幻境之中的原因,朱厚璁越想要仔细观察,越是看不清细节,只得无奈转过视角,直至那通天神树之下。 神树通天,不知几万里也,见不到尽头,只能见最顶端那一道如日中天,悬照万里的大日。 这番神话一般的景象,无论见到多少次都令人颤慄,陷入虚无,只觉人生百年沧海一粟。 『那太阳,应该不是真正的太阳,而是由这神树结下,如养仓元那般的道果。』 朱厚璁看的清晰,自这神树下的果实,哪个不是道果,只是这太阳一般的道果,著实让人感到惊悚。 而自太阳之下,便是一行行如同阶层般等级有序的果实了。 以朱厚璁的见识来看,他將这些果实分类。 『大日』与其余几颗恆星般的光球大抵是真正意义上的道果。 而最下端,自然便是养仓元那等,散发微弱光芒的果实,朱厚璁称之为灵光。 这一次闪烁光亮的果实,依旧是淡青色,只不过比之养仓元,要明亮一两分,也是朱厚璁最容易接触到的。 他伸手,轻点青光。 灵光闪烁,信息涌入脑海。 『木德,林中音。』 『捕获所需,一万二千斤金芒稻,一件木德服气灵物。』 『探心中之音,寻踪觅跡,得心中真实,增幅一点大林木灵光。』 林中音... 朱厚璁若有所思,这木德道果的效用,应当也是如同养仓木一般,没有攻击手段,属於辅助性质的道果。 探心中音,得心中真实。 莫非,是类似探听心声的作用? 真是如此的话,此枚道果必须要拿到手了。 信息有多么重要,不必过多阐述,这不是金钱能够买到的。 “得回一趟大明了,不过话说回来,木德这一道途的法术神通,还真是够阴啊,木德尚且如此,不知其余道途又是个怎样的风景。” 朱厚璁摇摇头,脱离识海。 隨即身形一闪,消失於服气道世界中。 ... 大明,万寿宫內。 朱厚璁换上轻便道袍,修养生息三月后。 首次令其召各內阁大臣於玉熙宫殿前议会。 黄锦闻之大喜过望,面上却不动声色,立即令殿外的小太监去通知各大臣。 自皇帝修仙得道五月以来,这是其首次召开议会。 代表何物,不言而喻。 第18章:四万斤金芒稻,试探帝君 玉熙前殿,死寂无声。 两侧站满司礼监与內阁六部眾大臣。 严嵩站在首位,老眼朦朧,面容枯败充斥死气,仿佛下一秒便会乘风而去,飞升为仙。 落於尾端的高拱与张居正二人对视一眼,高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都能察觉到彼此眼中的冷笑。 装成这般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呢。 半个月前,首辅严嵩突然大病,听闻说是因为耗费太多精力处理政事而使得精神萎靡,神思枯竭,一病便倒在床上数日才缓了过来。 但他们这些人谁不清楚,严嵩都是八十岁的老人了,好些年前就把绝大多数的政事交给儿子严世藩处理,自己平日除去揣摩圣意便修生养性,那精神头看著起码都还能再活十年。 说病就病,大抵是为了仙缘。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换做是他们任意一人到了严嵩这等岁数,也会想方设法求得一丝仙缘再享受几年荣华富贵。 只是这仙缘到底能否求得,还是得看帷幕之后那位的意思了。 鐺—— 磐声轻启,眾人表情为之一振,看向幕后中那道在烟尘之中飘渺若仙的身影。 朱厚璁盘腿而坐,俯瞰眾人,平静问道:“诸卿,这五月以来,国事可还安好,朕自仙界带下的丰果藤收成如何?” 掌管户部的徐阶正欲开口。 “咳咳!”严嵩突然咳嗽打断徐阶,声音沙哑。 “回稟陛下,收成极好。” “丰果藤比之小麦水稻,没一亩田的收成几乎呈翻倍,且比之小麦水稻,更容易饱腹且易种,顺天府周围已经试种完毕,百姓们对此苗都非常满意,直言当今陛下圣明, 臣想等种苗够多后由中枢分发下去各地,假以时日我大明之威定能在陛下带领下,超越古今往来所有前朝。” “陛下之作为,光凭此一种,便是造福万民,可称千古一帝了。” 严嵩说罢,拱手深深一礼。 身后眾臣见状也连忙隨之行礼,口中齐声:“陛下圣明!” 朱厚璁笑了:“严阁老如今也会这么直白吹嘘了?” “非是老臣吹嘘,实乃真心之言。” 帷幕后的朱厚璁皮笑肉不笑,他敲了敲磐,淡淡道:“朕可不是为了听你等这些话的,皇庄金芒稻收场几何?” 从服气道回到大明这三月以来,朱厚璁就是为了等候金芒稻成熟的季节,眼下,也是收穫的时候了。 严嵩立刻回答:“回陛下,我等预计皇庄金芒稻收成三万三千余斤,然今年丰收,共计收成约四万一斤三百五十二斤。” 四万斤? 朱厚璁心中满意非常,声音都略显提高了几分:“不错。” 四万斤金芒稻,不仅足够飞云无量坛的要求,服气资粮大抵也能买到手。 备靠一方世界,確实方便许多,换在服气道,就算自己有著飞云无量坛,想要累计这些灵稻,二三十年的时间估计都难。 严嵩微微抬首,忽地沙哑开口。 “只是陛下,如今各地政事繁多,內阁已经捉襟见肘,还望陛下能空些时间出来处理政务。” 话音落下,殿內寂静无声,如若死寂,空气都仿佛因此而凝滯。 严嵩低头不敢直视皇帝,已有八十岁的老人呼吸逐渐急促,他甚至能够听见自己胸膛那颗老迈的心臟跳动。 帝威自此,重的仿佛能够將人压成碎片。 但无论如何,不得不如此。 这是一次试探,某种程度上而言,是严嵩与裕王一党心照不宣的一次对皇帝的试探。 所求,便是那仙缘。 也不知许久。 朱厚熜的声音终於从纱幕中响起,带有一丝玩味:“听闻严阁老前些日子受了场大病?” “哎,也是,严阁老一病,內阁自然就瘫痪了,尔等国之柱石自然也就无法处理政事,国家没了诸卿,那也是要瘫痪的。” 这话非常重了。 严嵩身子一颤,正欲开口,却忽然见但一颗泛著青色光芒的丹丸子纱帘中飞出,漂浮於身前。 丹药香气扑鼻,只是轻嗅一口,身子都仿佛轻灵洗涤了铅华。 “赐你一仙丹。” “另,此乃感召灵气修炼之法,今日之事朕不想再有第二次,诸卿需记住一点。” 朱厚熜丟出一本小册子,声音幽幽。 “朕得入仙道,如今是为千古之变局,你们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话音落下,皇帝消失不见。 宫內寂静无言,严嵩跪倒在地,捧著手心的灵丹,身形颤颤,目中儘是仙丹。 徐阶走到跟前,弯腰捡起册子。 “严阁老,此册我等先拿回去再抄录一份给你们,如何?” 严嵩头也不抬:“好。” “不过……” 严嵩忽然看向徐阶:“陛下说的对,这正是千古未有之变局。” “我大明朝,或许真的会成为万世不倒的仙朝……” …… …… “严嵩这个老东西,快要死了,还真有几分勇气,都敢这么试探朕了。” 皇宫粮仓內,朱厚熜一边將金芒稻收入储物法器內,一边自言自语。 语气却是没有多少愤怒,反而还有些好笑,就像是见到稚子玩弄一般。 身后的黄锦紧跟著帝君,他跟了朱厚熜这么多年,自然能够感受的出朱厚熜没有生气。 这反倒是让黄锦內心惊讶。 陛下成仙后,似乎也有了大气魄,对於很多事情已经不在乎了。 “陛下,您不生气吗?”黄锦低声问。 “生气?” 朱厚熜失笑:“黄锦,你会因为蚂蚁而生气吗?” 黄锦哑然。 “云在青天水在瓶,各司其职就好,”朱厚熜摇了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两颗灵丹递给黄锦。 “这丹药比严嵩药力更好些,儘快服用吧,另外一颗,你去拿给裕王,过些时日让他来见朕。” “陛下!” 黄锦大惊失色。 朱厚熜却是不耐烦的摆手:“好了,休要做出小女儿姿態,你先下去吧。” 毕竟是亲近自己的人,其他人自己还会玩一玩权衡算计一番取捨,黄锦裕王就不必了,一个是大伴,一个是自己儿子,自己成了仙自然会提携一二。 得道飞升,鸡犬升天不外如是。 送走黄锦过后。 朱厚熜吐出一口浊气。 资粮充足。 是时候回服气道一趟,准备服气事宜了。 第19章:润木养元法 服气道。 万里无云,日轮高悬。 青云山下青云坊。 这座由道基家族李家建设的坊市至今已有二百余年,环绕青云高山,由数座高大建筑代表的区域组成。 朱厚熜上次携带巨款来青云坊时躡手躡脚,颤颤巍巍,被劫修一眼看出不对,这一次明显是吸收了上次的经验,显得格外从容。 兴许是养气四层修为,以及火蛇术大成给他的底气,朱厚熜如今自詡在养气境界也算是高手。 真有劫修,也不过是给他送钱。 他先是將一部分灵稻从各处换取了二百块灵石,加上先前劫修所剩下的灵石,拢共约莫二百六十多块。 这份资材,也算是小有家底了。 换取完灵石过后,朱厚熜又换了身衣服,面部肌肉涌动,配合法力胭脂偽装成一名约莫四十来岁,皮肤粗糙,身材健壮的中年修士。 大明三个月里,朱厚熜专门寻人学习了易容术,自己以法力改良过后,已能使面容做到天衣无缝的地步,自信养气修士里无人能识破他的偽装。 走入一座精致楼阁。 大抵是穿的不错,气度非凡的原因,朱厚熜刚踏进门槛便有一名貌美女子迎了上来。 美妇头髮盘起插著玉簪,穿著一身青花纹旗袍,露出大片白皙肌肤,充斥风情的面容笑脸盈盈。 “这位道友,可是想要些什么宝贝?” 朱厚熜看也不看女人,面色平静,语气淡然:“一件木德服气灵物,一门木德服气修炼功法。” 前者是为了服气后的修炼,后者则是为了飞云无量坛,摘下那枚林中声道果。 美妇一听来了大订单,狐狸般的眸子顿时大放光彩:“道友好说,木德服气灵物本阁恰好有几件,分別是为仓耳花、角木、石中草。” “其中妾身强力为道友推荐石中草,是为土中蕴养之木德灵物,土养木而木养土生生循环不息,於服气修炼大有裨益。” 朱厚璁轻轻点头:“听起来不错,多少灵石。” 美妇婉儿一笑,伸出三根青葱般的手指:“二百二十灵石,妾身做个主,为道友抹去二十如何。” “咳咳。” 朱厚璁轻咳一声,面色不改:“其它的呢。” “角木如何?”美妇並未露出嫌弃之色,而是润物细无声的解释:“此木德灵物有滋养体魄,润养龙阳之妙,一百一十块灵石。” “那便这角木了。” 朱厚璁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滴血。 原本以为自己坐拥数万斤灵稻已经算是颇有资財了,放在服气修士里边也应当是有钱的那一撮,没想到一件普通的木德灵物便如此昂贵,著实让人心疼不已。 好在飞云无量坛並未说明必须是何等灵物,若不然让他去买如那石中草一般的灵物,岂不是要了他这大明第一会计半条老命。 做得一单,美妇人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如蜜般几乎荡漾。 “道友好眼力,妾身再与你谈谈这服气功法吧,妾身这阁楼中,功法眾多,木德功法更是有数十余本。” “这数十本之中,也有不少功法神妙非常,但各自都有缺陷,而道途实乃修士一生重中之重,妾身便不与道友推荐那等有明显缺陷的功法了。” 朱厚璁轻轻頷首,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拥有飞云无量坛以及整个大明,自己完全不需要那些过於强悍但有缺陷之法,中正平和,最为適合他。 “请说。” 美妇微微一笑:“妾身推荐道友约莫四本服气功法,道基家族李家传下的『润木养元法』此法中正,最为稳定,此法最大的效用便是修炼至大成后可有三成概率凝木德『润林木』之道基,除去难以修炼之外,妙不可言。” “除此之外,便是另外三门,分別是为青芽吐纳诀、苍柏固元服气章、云林化生息法。” “这三门法门都是各有各的妙处,如云林化生息法练至大成可凝『无声林』道基,修此法修士行踪诡异,遁逃能力十足,而苍柏固元服气章与青芽吐纳诀则都有不俗的进攻手段,修炼出的法力更加精纯。” 这些服气功法,便是所谓的真功了么。 只光是听听,便令人垂涎三尺,目眩神迷啊,朱厚璁这等没见过世面的养气修士暗暗心惊,他强压下內心悸动询问。 “润木养元法之后的三门功法,凝结道基的概率可是多少?” “两成半,润木养元法比之提升半成,只是其修炼的难度要稍微更高一些,”美妇说道。 朱厚璁轻轻頷首,若有所思。 原本比之润木养元法而言,他更看重的是为云林化身息法,这门功法的效用似乎和他无比契合,而所凝的无声林道基,又隱隱与林中声道果有些相似之处。 只不过前者能提升半成凝道基概率,朱厚璁最重自身道途,选择自然只能是前者了。 “那就润木养元法吧!” “道友果然是心向大道之人,妾身崇敬不已,”美妇笑容更盛,贴近了几步。 二者之间距离只剩下约莫拳头之间,呼吸便能闻到美妇人散发的淡淡幽香。 “角木与润木养元法加起来一共二百三十五块灵石,妾身见道友一见如故,道友只需给妾身二百三十块灵石即可。” 哎。 修炼这一道,当真是贵贵贵。 朱厚璁嘆了口气,从储物法器中筛出二百三十块灵石交给美妇。 美妇盈盈一礼,收过灵石后转身上楼,不一会儿便捧著两只盒子递给朱厚璁。 確定无碍,收入储物法器內,朱厚璁正欲离开。 美妇人突然上前两步,抓住朱厚璁的手。 便见她面容嫵媚,目泛迷离:“道友,妾身姓梅,恰好会些许水德之法,你吞服木角灵物必会阳气鼎盛,心火乱冲,不如让妾身帮帮道友?” 朱厚璁一愣,后退两步,礼貌笑道:“梅夫人不必了,在下还有要事处理,先行告辞。” 说罢,朱厚璁转身,逃也似的迅速离开楼阁。 身材凹凸有致,宛如蜜桃般的梅夫人见状,暗暗一嘆。 喃喃自语:“倒是可惜,不能藉此机会吞食一些角木精华....” 第20章:得木黄气,又有劫! 『服气道这些女修,当真是令人不齿,没有半分道德观念了!』 『朕观那梅夫人大抵有了道侣,兴许还生有一子,为了蹭一点服气灵物之妙竟要委身他人,哎,这修道,当真是让人变了模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到底是在青云坊扎根百年的老牌子了,有著不俗信誉,换做那些劫修估计此时都扑了上来杀人灭口,哪还能软玉入怀。』 离开楼阁,朱厚璁摇头,心中暗暗感嘆。 他对那梅夫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兴趣的,虽说自修炼过后身体迎来第二春,但毕竟朱厚璁是大明皇帝,天下至尊,这等隨便投怀的女人,朱厚璁可没什么兴趣。 若是那等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道基仙子,帝君还是有几分兴趣的。 『眼下服气灵物,服气功法都已入手,只剩下一缕天地长气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先前自那劫修手中得到手的青木之气只有半缕,虽有採气法,但想採得完整也得需要一年半载,我却是没有这个条件到处各地去採气,实在太危险了。』 朱厚璁心中默默思索,思来想去,只能去寻李家人兑换一缕木黄之气了。 这本也是他备选计划。 木黄之气属木德,有土德之意,以此气入服气境后法力自有一丝沉重之意,用木黄之气服气,是一个不错选择。 念及自此,朱厚璁寻了个无人巷子,易容为原本面目后,走进一处名为『求道楼』的高耸楼阁。 这求道楼,便是近些时日以来青云坊市最为热闹的区域,因五千斤金芒稻兑换一缕木黄之气的兑贸,吸引了无数人来此掏出家底,乃至借贷,就为了兑换一缕木黄之气。 所求的,便是那服气道途。 毕竟在这道庭,这方李家治下,只有服气修士才能算得上人,成了服气,也能脱离世世代代做灵植夫的苦事了。 走进求道楼中,粗略扫去,便有数十人。 其中甚至有几个还是熟面孔,都是些以前朱厚璁种田时认识的老农。 『这些人都如刘欢喜那般,掏尽了世代积蓄,为的就是给予后代搏出一个前程,毕竟李家治下的修士,实在太苦,待遇甚至还不如一些凡俗百姓,他们苦苦种田,为的就是今天这一机会了。』 『虽然正常修士,哪怕有了天地长气,想要突破成功的概率也只不过三四成,但也值得一搏了。』 『这么来看的话,李家人还挺心善,至少给了灵植夫们一个向上爬的机会,而不是世世代代榨乾底层修士的血液。』 到底还是李家,有著道基老祖这等巨擘支撑,资粮无数,常人可望不可及的天地长气竟然能够拿出隨意让人兑换。 道基道基,成了道基,便能逍遥自在了罢。 朱厚璁感慨不已,上前寻了一名李家修士,说明来意。 那年轻修士约莫养气四层,早已见惯不怪,头也不抬:“五千斤金芒稻,不可有少。” 朱厚璁頷首,拿出早已备好的两只用於装金芒稻储物法器交给李家修士。 年轻修士法力一探,確认数量正好后,看了朱厚璁一眼缓缓起身:“走罢,待会有服气修士带你去领木黄之气,小心些,莫要做出疯子之態,若是恶了服气高人的眼,休怪我没提醒你。” “道友说的是,老朽明白,”朱厚璁陪笑。 年轻修士嗯了声,在不少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带著朱厚璁来到二楼一处房间,轻轻敲门,语气恭敬。 “真同哥,有人领木黄气了。” 话音落下不久,房门轻启。 便见门內走出一名约莫三十岁,身形清瘦,穿著青白长衣的俊秀男子。 李真同? 朱厚璁见到眼前服气修士真容,目光微动,拱手一礼:“仙师。” “我记得你。” 李真同看了看他,饶有趣味:“你是当初那个和我交易的灵植夫,叫朱厚璁是吧?” “时隔数月,仙师竟还记得老朽的名字,仙师大恩,在下永世铭记,”朱厚璁语气越发恭敬。 “呵呵。” 李真同摇摇头。 手掌翻转,一只白润如玉的瓷瓶出现掌心中。 “朱老头你这么大年纪了也抱有求道之心,李某还是颇为佩服的,先前我许久没见到你,还以为你失了那份心,倒是李某小瞧了你,此瓶中蕴含一缕木黄之气,祝你服气罢。” “多谢仙师,”朱厚璁深吸一口气,作出渴望嚮往之態,接过瓷瓶后在李真同示意下转身离去。 他走后不久,年轻修士望著其背影,撇了撇嘴。 “这么老的傢伙也配求道成服气?真够浪费资粮,真同哥,那木黄气给此人未免可惜了,要不我去...”年轻修士止住话音,意思却显而易见了。 “欸。” 李真同抬手,淡淡道:“二爷悲天悯人,看不得脚下修士沉沦苦海,开放木黄之气为眾修士求得道途,岂时你能胡说的,向道之心,人皆有之嘛。” ... ... 木黄之气,就这么拿到手了? 离开求道楼,朱厚璁担心手持重物出现问题,迅速遁走。 一直走出坊市,人烟逐渐稀少时,朱厚璁还有些魂不守舍。 心心念念的木黄气就这么拿在手中,回想数月之前,自己还是一个舀粪灵植夫,眼下就要开始筹备服气。 速度之快,只觉一场幻梦。 『罢了,东西都已经凑齐,天时地利人和,回去便进行服气吧,我这速度,恐怕比刘家那个刘青阳都要快了。』 朱厚璁心中失笑,迈步加速,忽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道友,请留步!” 朱厚璁转过头去,便见到身后有两道身影迅速逼近自己,竟然都是养气四层的高手。 又是劫修! 朱厚璁心中破口大骂,这青云坊不是一向以安全稳定出名的吗,怎么这段时日这么多的劫修。 他心里大骂,却是早有准备,之前吃了一次亏,这一次又怎么会再吃一次亏? “呵,等的就是你们!” 朱厚璁哈哈大笑,张口一吐便是漫天真火,尽显帝君威风! 他这口火蛇术练至大成,比之前那名劫修都要更强一筹,一手火法吐出,烧人烧心,从外至內无孔不入。 若是对方用的金刀术,顷刻就能融化。 哪曾想,对方二人停稳脚跟,同样张口吐出大片真火! 开什么玩笑! 火蛇术成烂大街货色了? 第21章:道基之死? 朱厚璁心神惊骇茫然之时,两名劫修吐出的火焰已然席捲而来。 火蛇术是为火德养气法术,性暴烈而带有一分诡譎之意,两人催动的火蛇术却只余暴烈而无诡譎。 二者合力,真火宛如一方火盖朝著朱厚璁吞噬,比之朱厚璁的真火,都要更庞然三分。 轰! 两道雄浑火焰轰然相撞,前者火焰浓郁霸道,形成『火幕』之状,覆盖数米,后者虽霸道不及三分,但火焰有形,更有诡譎之意味,宛如一大条火蛇。 一经碰撞,火焰炸开,火星点点洒落地面点燃野草,几条如小蛇似的火焰钻过『火幕』缝隙,钻向后方劫修。 “嗯,是同行?倒是好厉害的一手火法!” 为首的养气修士目光一动,眼中泛起一丝惊诧,眼见『火蛇』袭来,运起体內法力再吐出一口火焰扑灭。 等处理完仅剩火焰后,定眼一看,数米开外充斥焦黄之色,那老头已经不见了踪影。 “该死,让人跑了!” 养气四层的修士见状破口大骂,毫不迟疑立刻道:“小弟,速走,莫要被李家修士发现了!” 说罢,此人转身便要离去,露出后背。 下一秒空间泛起如水浪般的涟漪,朱厚璁像是鬼一般的出现,蓄力已久的火蛇术不留半分法力,单手掐诀朝著劫修背后吐出。 一条蚯蚓粗细的火苗从嘴中吐出,於半空中迅速膨胀变大,化作一条数米长的硕大火蛇,狠狠吞没劫修! 嗤! 火焰笼罩,细小火苗自火蛇中增生涌出,好似菌丝钻入劫修各个孔洞之中,火焰灼烧肉体油脂的声音如鞭炮般炸响。 短短几秒钟,养气四层的劫修便被焚烧为一具焦炭,啪嗒摔在地上成了一摊黑糊之物。 “前..前辈!”仅剩下的一名劫修亲眼目睹这一幕,嚇的面色苍白,惶恐不已。 亲眼见到朱厚璁从虚空中瞬间出现,此人哪里还不知道,他们是劫到了上修了,之前如此,恐怕是在玩弄他们而已! “饶我一命,前辈饶我一命,晚辈错矣!晚辈大错特错矣!” 修士痛哭流涕,后悔的捶胸顿足,疯狂朝著朱厚璁磕头。 朱厚璁先是一愣,隨即面无表情,趁著其磕头的间隙立刻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颗养元丹恢復法力。 『朕,竟然也有一天被人称之为前辈了,为何这比別人叫我陛下都要更爽一点?』 他心中想到,明面上沉声问道:“你等二人,为何要劫杀於我,李家治下已经没有半分秩序了吗!” “回前辈,是我与大哥有眼无珠,见前辈孤身一人兑换了木黄之气,心有贪念以为前辈定还有金芒稻,所以才胆敢自此,还望前辈恕罪!” “至於李家...”那修士迟疑片刻低声道:“近来不知缘何,李家执法修士明显少了许多,管理也差了些,所以我们才藉此机会,鋌而走险...” “有小道消息称...” 他小心看了看朱厚璁,声音又低了三分:“说是,说是李家那位道基老祖往年受了重伤,寿命將尽,仙基將溃。” 道基老祖,仙基溃散? 听闻此言,朱厚璁瞳孔为之一缩,他瞧了瞧远处隱隱可见身形的高耸山峰。 道基修士可享五百年之寿,自李家坐落於青云山已经近三百年,直至今日,已经有老祖將去的消息了吗。 对於朱厚璁而言,道基这等存在的修士,已经与仙人没有任何区別了,光凭寿命五百年,放在大明那便是在世神佛。 他根本不敢想像,若此事为真,李家与自己又是什么光景。 不过此事,距离自己著实太远太远,朱厚璁心中震惊片刻后便清醒了过来,问出自己最为疑惑之事。 “本座问你。” “为什么你们也会这门火蛇术?” 这是朱厚璁最为奇怪的事情,服气道虽然修士眾多,但绝大部分不过都是些底层修士罢了,他们所接触的法术直到死也不过一两门,就如前身一样,最拿手的金刀术还是李家为防治下灵植夫被害所免费教习的法术。 如火蛇术这样在养气法术內都算的上精妙的火法,不应该如金刀术一般,是个人都会。 “回前辈...”修士小心瞧了眼朱厚璁,似乎也像是回过了神来。 “这火蛇术是数月前我与大哥不慎摔入一座洞府中偶然获得。” 偶然获得,真是偶然吗? 朱厚璁眉头紧锁,身为皇帝,朱厚璁这一生见过的阴谋诡计不计其数,虽然信息过於缺失,但他本能察觉到里面有几分不对劲。 只希望,这火蛇术最好是如他所说是偶然获得。 “前辈,我可否能离开了?”年轻修士打断朱厚璁思考,身形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挪动出了七八米外。 “哦,差些便忘了你了。” 朱厚璁回过神来,甩手就是一道金刀术。 嗤! 血液飆出,一颗大好头颅重重落地。 解决完了这两人,朱厚璁顺手从旁边焦炭中捡起一只还算完好的储物袋,没有迟疑迅速离去。 至於这些尸体,便由李家的执法修士洗地收拾了。 迅速离开,不多时回到自家院子中。 关好房门,朱厚璁取出那枚劫修的储物袋,法力涌入,收拾战利品。 这两人的家底比起首次袭击自己的两名劫修而言,明显要差了许多。 储物袋中仅剩下空荡荡的几枚灵石,以及一只瓷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竟然如此穷困潦倒,晦气。” 朱厚璁颇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將几枚灵石收入自己的储物法器中。 看向最后一只瓷瓶。 他小心捧起瓷瓶,摩挲打量。 这瓷瓶窄小,通体如玉,似由品质较好的汉白玉製造而成,入手温润带有清冷之意,看起来价值不菲。 朱厚璁看著看著,却是眉头渐渐紧蹙起来。 倒不是觉得此物珍贵,这种俗物,他在大明里要多少有多少。 而是感觉此物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怎么看著像是囚困天地长气的瓷瓶?现在这些散修都人人嚮往长生大道了?莫非,这里面也有天地长气?” 朱厚璁內心疑惑不解。 小心翼翼的打开瓶塞。 顿时之间,清冷之气越盛,朱厚璁见到瓶中內部,一向沉稳的帝君,面色骤而大变! 第22章:又是青木气!?(求追读)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又是一缕天地长气! 此气形色淡青,气味清淡泛著雨后自然清香,观之飘渺灵动,闻之如山中精灵,仿佛隨时乘风而去。 此气,正是半缕青木长气!! 『又是半缕青木长气,我储物法器中也有半缕,並且我还会採气之法,这么说来,只需要我花费一些时间就能將这两缕气融为一体,形成一道完整的青木长气。』 『换言之,眼下我身上已经有了两道天地长气,一道青木,一道木黄,呵呵,当真是服气道途有望,前途光明。』 朱厚璁关上瓷瓶,脸上笑容越发盛了。 迈入服气,他修炼的功法便是李家的润木养元法,此法水木两德生生滋养,对道基凝聚概率足足三成,若用木黄之气修炼,虽同样为木德,但不够纯净或许一些缺陷。 而换这青木之气,应当是极好的选择,青木纯粹,虽有部分水德之意,但水润滋养木德,木意更浓郁三分,以此气入服气,岂不美哉? 『美哉...呵呵,朕美你妈个头!』 朱厚璁深吸一口气,心中大骂,立即將这半缕青木长气收进储物空间內。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又不是什么蠢货,任谁都明白,这里面一定有诈,有人在搞事布局! 若不是担心意外,朱厚璁甚至都想將储物法器里的两瓶青木长气寻个地方直接丟了出去。 毕竟,这世界上哪来这么多的巧合。 两次遇上劫修都有火蛇术尚且能用意外说明,但二者皆有青木之气,那就有问题了。 这等三阶的採气法放在外边任何一个书坊里边,哪个不是能卖得数十灵石? 『火蛇术,青木之气如此广泛,这不寻常,一定是有上修在暗中布局,』朱厚璁內心暗暗思索,长嘆一口气。 『也不知道那些个上修,究竟想要些什么。』 总而言之,朱厚璁是绝不可能趟这一滩浑水的。 他即將祭祀飞云无量坛,突破服气之境成为上修,哪有心思明知是局还硬生生闯进去的道理。 纵使青木之气比木黄之气更为適合自己,朱厚璁也绝不可能用前者突破服气。 “管你三七二十一,朕不入局就是,大不了就回大明。” 眼下,还是准备以木黄之气,准备突破服气境界吧。 朱厚璁吐出一口浊气,便准备起身前往坊市寻求一处安全灵气充足的闭关室突破服气之境。 坊市的闭关室虽然贵了点,但至少灵气充裕,於自己突破也更有几分把握,贵是有贵的道理。 收拾好东西离开屋子,正要推开院门时,门外却突然响起一声较为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朱厚璁眉头紧皱,莫非是李家的执法修士上门了? 若是如此,那就有些麻烦了,怕是得耽搁自己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朱厚璁有些不愿,却拿李家又没有什么办法,若是不配合,执法修士將他打一顿乃至就地击杀也是活该,朱厚璁只能硬著头皮开了门。 “朱老哥!” “刘欢喜?”朱厚璁见到门外之人,表情愣了下,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老傢伙。 自从上次自己找刘家借钱不欢而散过后,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就像消失的无影无踪,见之如若陌生人。 “你来我这儿做甚?”朱厚璁奇怪的问道,他和这刘欢喜嘴上不说,实际上与割袍断义没多大区別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刘欢喜穿著一身样式花哨的长衣,挠著脑袋,那张半辈子黄土打磨的憨厚面颊上充斥著笑容。 笑容里边藏著几分似是压抑许久后的爽快,还有莫名的解气。 他说话也不由得比起往日多了几分骄傲,以及隱隱的不屑。 “俺是想通知下你,俺家儿子刘青阳前些时候兑换了一缕木黄之气,如今已经完全准备妥当,就要突破服气了。” 刘欢喜笑著道:“所以俺们是想寻思著告知下亲戚邻居,来观我儿服气之礼,朱老哥愿意去看看吗?” “刘青阳要突破服气了?!”朱厚璁惊呼出声。 这倒不是装的,而是確確实实有几分惊讶。 他隱约记得,刘欢喜好像连二十岁都没有,如今就要突破服气境界了。 反观他朱厚璁,五十多岁了才勉强修到养气四层,至今才开始接触服气。 “是。” 刘欢喜显然很欢喜朱厚璁这等惊讶之色,他也算是扬眉吐气了起来,语气带著些居高临下的指指点点。 “朱老哥啊,早些时候我就和你说过让你娶妻生子,努力培养儿子你不信,偏偏想要自己求道,现在又成咋样了?俺儿子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要突破服气,朱老哥你啊,这辈子还能服气吗?” “等俺儿子成了服气修士,上了李家,到时候俺欠你的灵石,双倍还你!” 刘欢喜这些话,有些重了。 不过朱厚璁对此並不怎么生气,反而带著笑容生怕刘欢喜反悔不让自己去观礼,连忙从储物法器里边取出几块灵石递给刘欢喜。 脸上做出一副懊悔的神情,几乎是捶胸顿足:“哎,你说的是,是老夫走错了路,如今再怎么后悔却也是没用了。” “老夫这一生唯一的梦想就是突破服气,我是不成了,只希望青阳能成吧,还请刘兄带我去亲眼看看青阳是如何突破,也算是成了我那幻梦了。” 刘欢喜顿时喜笑顏开,立即收起灵石往前带路。 “好说好说,朱老哥你跟著俺就是,不过等会你到了俺家可得小心点,俺儿子有不少同窗好友都在,还有一两位可是李家修士,不要恶了他们。” “自然。” 朱厚璁点了点头,心中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这刘欢喜一家人真是穷久骤富,刘青阳不好端端的去寻闭关室突破反倒是做出这么个突破大礼让人观看,也不知道能收多少灵石。 突破服气境对於他们这些底层修士可是大事儿,估摸著会有不少人来,恐怕只此一日收的灵石就够刘欢喜一家回十年的本了。 而且就算是再多几块灵石头,朱厚璁也要咬咬牙去看看。 他即將突破服气,有一位修士在前演示,能收穫一两分经验都是赚的。 『那刘青阳如此托大,想必对於突破服气是十拿九稳了。』 『哎,区区十七八岁便突破服气,再过一二百年,或许还会出现一位道基仙人也说不定,这刘家,当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第23章:突破服气 数十年苦熬如一日,一朝得势便易性。 早些年间,刘家的日子过的可是苦不堪言,夫妻两口子每日起早贪黑省吃俭用,紧著裤腰带供刘青阳上那青云山下的仙道私塾,苦的时候到处借钱,一只馒头都得掰成两半。 不少人对此都嗤之以鼻,说这刘家两口子愚蠢,泥土里边的泥鰍也妄想出条蛟龙。 这其中,大多是刘家的债主屡次收债没收到时的破口大骂。 而如今刘青阳將要服气,早些时候的流言蜚语便彻底烟消云散,往来之人,个个都带著諂媚的笑容。 “刘老哥,恭喜恭喜啊,青阳即將服气,您和嫂子后半辈子算是衣食无忧,享荣华富贵了!” “真不愧是刘兄弟,培养出了这么一条真龙,其实实不相瞒,当年俺便是打小就看青阳能行。” “果不其然,英雄出少年,青阳如今都要成仙师啦,老哥你便是老仙师了哈哈。” 刘欢喜笑的脸上的褶皱如菊花一般绽开,他抱起拳头,佝僂的腰像是打通了什么关窍似的,如同一道冷气自脊椎底部直衝而上,节节贯穿,不自觉的挺直了腰背。 “客气,都客气了。” “咱们先別站这儿了,先进院子吧,”刘欢喜伸出手,在一眾諂媚声,被眾星拱月似的簇拥进了院子里边。 朱厚璁揣著手,像是个游离在外的看客,没有半分存在感跟在一行人的身后。 走进刘家院子,数月不见,刘家大院明显是扩大了不少,虽依旧呈一进格局,正中栽下了一颗硕大的桃树,绿茵匆匆,其上结了不少桃子。 在青阳山李家治下桃子是有得桃得道的寓意的,据说三百多年前的李家老祖便是因一桃树而得道,凝聚仙基。 因此即將突破的修士,大多都会在自家里边栽下一颗桃树,高价钱请人施法结果,求一个得道寓意,增添三分气数。 不仅如此,院子里还有著不少人聚集,看似热闹,实则敬畏分明,各有各的圈子阶层。 如像朱厚璁这等年岁太大,没有什么本事的老修士,就被安排在最靠大门那一边,吹著冷风,也不怎么能看得到里屋修士突破服气的景象。 往上一批的,便是刘家亲戚,在周围灵植夫里有点本事的中年修士。 再往上一批的,便彻底形成一条涇渭分明的『线』是確確实实,於现实中,刘欢喜在两个阶层中央放了几座幕帘做隔断,唯恐惊扰了天上人。 『嘖嘖,还真是够现实。』 朱厚璁看的分明,幕帘后大多都是些年轻人,应当都是刘青阳在『城』中的认识的同窗子弟。 李家治下几百年,为了中层修士不至於到青黄不接的窘境,自然建造了於大明中类似的学堂,目的便在於教导年轻修士按部就班,夯实基础,为突破服气做准备。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於这学堂,费用极贵,虽有灵植夫家境的弟子,但都占少数。 眼下这刘家刘青阳,可谓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这些年轻修士背后,哪个不是有服气背景的,放在外边,朱厚璁都得恭恭敬敬的行个礼,叫声小仙师。 “朱厚璁!” 在前边正与年轻修士们喝酒谈笑的刘欢喜忽然转过头来叫道,他朝著朱厚璁招了招手。 朱厚璁眉头轻蹙,想了想还是迈步上前。 刘欢喜抓起他的手臂,脸上有几分喝酒后的红晕。 “走,俺带你去见见我儿,让你蹭蹭我儿仙气!” “当初你借了俺灵石,我让你蹭下仙气,也不算你吃亏!” 朱厚璁没办法,这廝大抵是喝的多了,借著酒劲耍起了疯。 两人一前一后,被带到最前边,桃树下正有三人悠然自得的交谈。 一人身著青衣,面容俊秀,气度瀟洒,眉眼中带有几分如何也隱藏不得的骄傲自信。 另外两人话说的较少,表情矜持,有著不少高门子弟的味道。 身著淡白长衣,腰系玉佩而面如冠玉的青年修士语气带有少许劝解。 “刘兄,你突破服气这等大事,为何不去闭关室突破,这等环境,恐怕多少会对你有些许影响吧?” “承蒙温言兄关心,我自然明白此地环境不適突破,但奈何家中资助我修行本就缺少灵石,再去闭关室家中实在凑不出那份灵石。” 刘青阳笑著解释起来:“不过我沉浸养气这么多年,为突破服气做好了充足准备,服气一道於我而言,基本上没有半分压力,因此不如合了父母的心,让他们扬眉吐气一番。” “刘兄倒是感恩父母,”李温言点了点头,看了看一旁的族妹,皆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唏嘘。 果然,哪怕人再怎么微末,一到了化龙之时,气度就会变得不同。 以前刘青阳可是在他们面前从来不敢说自己家境如何,以至於看到自己父亲时,都要惶恐不已的掩盖面目躲避身影,生怕自己那拿不出手的父母被二人知晓。 一旁皮肤白皙,小巧玲瓏的长裙少女拱手一礼:“既如此,那我与兄长一同便先恭喜刘兄服气入道了。” 他们二人乃李家子弟,虽是旁系,修为也不过养气四层,但毕竟是李家,能来此还算是看重刘青阳。 毕竟刘青阳天赋有目共睹,在学堂中,也是能排进前三之列,这种人服气於他而言,確实简单,可谓囊中之物了。 “多谢,便请两位见证吧,”刘青阳回礼,正欲离开,余光却瞧见父亲刘欢喜正红著脸带著朱厚璁走来。 他眉头一皱。 刘欢喜大笑著拉过朱厚璁,对著三人大声道:“朱厚璁,你看看,这两位都是李家的高修,你这辈子恐怕都没见过几次吧,青阳,快来见过你朱叔叔。” 刘青阳闻言面带不悦,看也不看朱厚璁,只是淡漠道:“父亲还是莫要带一些无关的人来,以免晦了我之道气。” 说罢,刘青阳径直走进里屋。 另外两名李家修士则自顾自坐下蒲团,闻之如若空气。 刘欢喜愣在原地。 朱厚璁见状,嘴角抽了抽,拍了下刘欢喜的肩膀藉故离开,跑到了最后边寻了个蒲团坐去。 这个刘欢喜,当真是脑子抽了。 倒是害的朕也丟了张脸。 第24章:突破失败,根基溃散(求追读!) 『修士之间的差距,又怎是能一言半语便说的清楚的呢?』 『境界,家境,散修与宗门修士,都是有著一层层摸不著却看得见的厚实壁垒。』 『李家那两名年轻修士,应该都是养气四层的修为,他们来刘家算是屈尊了,不过这倒也是侧面说明了刘青阳的天赋优秀,毕竟李家人可都是自詡尊贵,放在大明,都是皇室皇亲。』 朱厚璁坐在后边,像是空气般藏在最后,一边夹著花生米,一边看著最前边两名高高在上,几乎与散修不是一个画风的李家修士,饶有兴致。 想必他们能来到此地,大概率认为服气对於刘青阳而言並不难,甚至可以说是一件比较简单的事情。 只不过让朱厚璁有些失笑,那两名李家修士也没对刘欢喜打招呼,身为刘青阳父亲却不受尊重,可见平日刘青阳在这些人面前也不如何尊重自己的父亲。 『刘欢喜到底是不如朕教子有方,』朱厚璁內心美滋滋的想著。 又吃下一颗花生米。 就著桌上的浊酒,从储物法器中取出润木养元法观看起来,不一会儿就陷入起神妙中沉浸不能自己。 也不知多久,晴空万里无风的刘家,忽地升起了一缕缕夹杂灰沙的暖风,先是不过吹动朱厚璁的髮丝,没多久便使朱厚璁衣衫乱卷。 这风显然是不对劲的。 朱厚璁收起手中功法,眼眸眯起,泛出一丝奇异光彩。 他沉下心来,明显能够感受到周遭的灵气比起盏茶前更加的活跃了,並且还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迅速攀升。 “开始了吗,突破服气...”朱厚璁吐出一口浊气,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態,变得正襟危坐起来。 他此次来刘家,为的就是在突破服气之前,能多多查探一些突破的经验。 毕竟自己年岁已老,虽然受了养仓木道果滋养,但到底不如年轻人潜力厚实,因此朱厚璁对於突破服气的把握,其实也就六成左右。 能多增添一两分可能,都是赚的。 “刘青阳服用丹药,准备开始突破了,”李温言低声道。 除去朱厚璁最先察觉不对,另外两名李家修士也隨即察觉到周遭灵气变化。 身旁女修瞧了瞧天空,喃喃自语:“天地灵气匯集於此,伴隨黄沙,有金芒丰收之气,便是他开始服用木黄气,迈出突破第一步了,温言哥,你说这刘青阳能成吗。” 李温言温和一笑:“这种状態,应当是能的,放心便是。” 他说罢不再多言,而是紧紧的观察著四周灵气涌动於前方里屋正中,不放过丝毫细节。 隨著时间推移,灵气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几乎不下於朱厚璁先前闭关室修炼的浓度。 在场眾人甚至能够肉眼看见一缕缕泛著淡黄色的灵气爭先恐后的涌入刘青阳所在的房屋之中。 直至这些灵气如被吞饮,在房屋之上形成了一个直径十数米左右的庞大漩涡,宛如龙捲一般,连接屋內与天穹。 “这,便是突破服气吗?” 朱厚璁不知何时已然站起了身来,死死盯著天上的灵气漩涡。 那刘青阳已经有鯨吞之势,方圆上千米的灵气於此几乎是聚集大半,全部由他吞服,求道服气。 这等气象之惊人,宛如异象,嘆为观止。 若是换做自己,恐怕都得被这灵气硬生生给撑的爆开吧? 灵气漩涡持续一炷香的时间也依旧没有消散开来,反而愈演愈烈,在场所有人都隱隱差距到来到了一个关键节点,全都不约而同站起身来。 直到下一呼吸。 木黄之色如霞光般自房屋中绽放开来,院子中的野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升,直至一股金芒稻的气味散开。 浓郁到仿佛让人认为此时还是金芒稻五穀丰登之节! 唰! 李温言猛然站起身来。 死死盯著眼前的各种异象:“就差最后一步了,灵气吞体,木黄之光收容於身,是为服气修士,刘青阳...他要成了!” 仿佛回应李闻言的话语。 下一秒。 砰! 在眾人还沉浸於期待紧张中,其头顶的灵气漩涡骤然炸开,形成一大片的黄风笼罩眾人。 同一时间內,木黄之光消散,浓郁的金芒稻香气竟转变的恶臭难闻,直欲让人呕吐。 这是...什么情况,刘青阳成了?朱厚璁一边伸手挡住面目遮挡黄风,一边茫然的观察前方,分不清眼下是何等状况。 直到房门被一道金刀斩开,一道瘦削的青色人影如同野狗般从屋子中狂奔而出。 刘青阳头髮散乱,七窍流血,面容狰狞而疯狂。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我於养气境內已经蕴养至圆满,法力升无可升进无可进,基础夯实到整个学堂无人能够比擬於我,为什么会失败,为什么会长气於体內崩溃!!” “为什么!!!” 刘青阳仰天咆哮,状若疯癲,哪里还有先前半分的自信张扬,只余下满面疯狂与咆哮声。 噗! 他走出几步,面目狰狞的向著两名李家修士走去,然刚不过三步忽地身形一颤,面目赤红,仰天喷出一大口血液,身形朝后仰倒下,没了动静。 ... 院中一时无声,落针可闻。 半响后才听一声沉重嘆息声响起。 李温言缓缓起身,看著不远处刘青阳没有动静的身体,语气带有几分可惜。 “可怜刘兄终究还是差了半步,突破服气失败,眼下已是根基溃散,可惜,可惜。” 他眼中带有几分嘆息不解。 这位李家子弟不太明白,明明先前还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之態,按理来说服气应该能成,怎得突然就崩溃。 只能说是大道无情,修道艰难... “儿啊!”妇人惨叫哭嚎,趴到在自己儿子身旁,哭的不能自己。 刘欢喜身子颤抖,颤颤巍巍的走到李温言旁:“俺,俺儿...” 李温言看了老人一眼,到底是生出一丝惻隱之心。 摇头解释:“根基崩溃,法力泯灭,李青阳此次服气突破失败虽然不至於死,但他这辈子恐怕是在没有任何希望突破服气了。” “好好照顾他罢。” 李温言说罢,再也不想多说什么,带著身旁族妹转身离去。 第25章 :请祭坛,得道果! 刘青阳,败了。 不过十八岁便將修为修炼至养气四层的天才少年,无论天赋还是根基稟赋都是上上之选,以至於天赋惊人到连李家族人都要为之伸出橄欖枝。 这样的人物在朱厚璁这等苍老修士的眼中,便是人中真龙,甚至有生之年可窥探道基之境,至少绝不会倒在服气这一境界上。 所有人都没觉得刘青阳会突破失败。 李家子弟如此,其父母如此,来往宾客如此,包括朱厚璁也是如此。 朱厚璁站在院门门口,目睹两名李家子弟如闻苍蝇般只觉晦气迅速离去,眼神带著凝重之意注视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刘青阳。 內心异常沉重。 『开什么玩笑,破开养气瓶颈,突破服气境竟困难至此吗?』 『可先前那等异象,按照润木养元法对服气之境的解释来看,分明应该是將要功成的样子,灵气漩涡凝聚而成,长气之光伴隨异象生成,此乃突破服气之大吉之象,为何,为何中途骤然崩溃?』 朱厚璁眉头紧锁,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刘青阳到底是如何失败,失败的原因究竟在什么地方。 望著刘青阳七窍流血,气若游丝的状態,朱厚璁此时竟莫名有些感到寒毛倒竖,后背发凉,心中升起一丝庆幸。 若不是刘欢喜邀请自己来这一趟,恐怕此时自己已经开始闭关,准备突破服气了吧? 连刘青阳这等天赋异稟,根基夯实的年轻天才尚且都没有成功突破,何况自己。 原本朱厚璁对自己颇有自信,毕竟他乃一界皇帝,秉承天命,还拥有飞云无量坛这等神物,突破服气的把握虽然不至於十成,但也有个六七成。 眼下,所有条件都比自己更强一筹的刘青阳都躺在地上,法力溃散,朱厚璁心中再无一分把握。 『求道之难,难於上青天。』 『朕终究是自詡皇帝,自命不凡,对修仙失去了几分敬畏。』 『跨越这等大境界本就该慎之又慎,如果突破服气真就这么简单的话,李家治下早就遍地都是服气仙师了,又哪里会有这么多的灵植夫,底层修士。』 朱厚璁吐出一口浊气,表情无比复杂。 他深深的看了眼昏迷的刘青阳,似乎是想將此情景彻底烙印在心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前车之鑑,当谨慎,再谨慎。 此人在突破过程中似乎出现大问题,或许是急功近利想一举功成,不仅突破失败,而且身体根基也因为法力灵气反噬崩溃。 这条性命大概率能保住,但此生成就也就这般了,恐怕再无机会求道服气。 换言之,已经是个废人。 『本將兴盛的刘家,自此也就这样了,』朱厚璁摇了摇头,没有跟刘欢喜打招呼的心思,趁著场面一片混乱时,转身悄然离去。 刘家此前看似即將兴盛,但那只是建立於刘青阳突破服气的结果上。 可以预计,若是刘青阳此次成就服气修士,刘家不仅能因此兴盛摆脱数代灵农的窘境,以刘青阳与那两名刘家修士的关係,加其天赋,甚至还能上山习得真功,未来娶得一名李家女也说不定。 如今刘青阳失败,一切自然都烟消云散了。 『原本准备今日便在服气道里闭关突破服气,现在看来突破服气境的安排还需要往后稍稍,朕年岁已经五十了,若是突破失败身死那就悔不当初。』 朱厚璁深吸一口气,目光幽深:『虽说我在养气境界內用常规修炼手段不能再增进半分修为,如不服气,便卡死此境,但其实我是个例外。』 『飞云无量坛祭祀得道的道果虽然不能大幅增进修为,但能够夯实根基补足本源,某种程度上也可使法力增进,既然服气不可突破,我就先祭祀道果便是。』 一两次吞服道果不可,他就吞服三四次,那时朱厚璁还不信服气境能拦得住自己。 想到此处,朱厚璁再无犹豫,內心那点因为无法突破的鬱闷之意也消失无影无踪。 回到小院,朱厚璁拿出先前从劫修手中抢到的阵旗於院外布下困灵阵包围整个小院。 此阵能够困敌,而阵旗布置在內也可做防御之效用,困灵阵的布置並不怎么困难,学著阵法书的步骤一步步来便已完成。 嗡~ 法力流光四溢,朱厚璁张开手掌,掌心中阵旗滴溜溜一转飞出,落於小院正中,隨著法力涌动激活阵旗,周遭灵石纹路於此凝聚。 继而一道肉眼难见的宛如泡沫般的屏障如碗扣住小院。 “这阵法,倒还不错。” 朱厚璁见状,用出七分力气使出一记金刀砍在屏障之上,其上泛起波纹涟漪,仅是微微颤动。 预估全力催动金刀术,也得需要七八刀才能彻底打破阵法。 阻挡养气四层的修士是足够的。 做完各种准备,朱厚璁確定安全后关上门窗,从储物法器中取出蒲团,也不嫌弃满地焦黑就地坐下。 此次祭祀飞云无量坛他不准备回到大明,大明世界虽然足够安全,但大明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便是天地灵气不足,甚至不足到朱厚璁恢復法力都得回到服气道才可。 因此为了以防万一,朱厚璁不想出现因灵气不足导致惨痛后果。 “开始吧。” 吐出一口浊气,万寿帝君点燃一根静心香,闭上眸子,不多时心神便沉到深处,抵达识海。 识海深处,飞云无量坛镇压於此,祭坛周边云纹仙鹤泛起淡淡微光,仿佛是在呼唤著何物。 朱厚璁见怪不怪,心念一动,手上便出现祭祀所需要的金芒稻以及服气木德灵物。 除去后者让他心疼以外,前者金芒稻对於如今的朱厚璁而言已经失去了珍贵价值,皇庄数月就能產几万斤,等到之后內阁改稻为灵植后,產量还会更加之庞然。 收敛心神,朱厚璁面色浮现郑重,將两物小心放置在祭坛之上。 躬腰拱手,深深一礼,口中恭敬诵念。 “伏以玄坛坐镇识海,飞云承九霄清寧,无量涵万道本源。 朽身尘骨,流落异世,仰仗古坛庇佑,得窥灵玄妙境。” “弟子朱厚熜,伏请玄坛授道!” 话音落下。 骤然间,无量坛绽放浓郁青光! 第26章:半步服气,探查真相! 又入仙宫幻境。 相较於上次进入仙宫,这次朱厚璁刚一恢復视线便发现自己已经穿过层层宫殿,抵达『结道树』之下。 道树高耸入云,庞然至极尽视线也无法窥得二三真身,顶天立地,扎根世界。 朱厚璁目光炯炯有神,盯著道树下端,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枚青色道果,道果泛著比之『养仓木』更要深沉的青光,隨著朱厚璁的呼吸,似乎与其回应,闪闪发亮。 这枚道果同属木德,但观其顏色与大小,很明显比之养仓木而言要更好一两分。 怀揣期待,不多时,那枚青色道果终於摇落,继而化作一道青色灵光,猛然涌入朱厚璁的眉心之中。 朱厚璁身形一震,周身涌出无数青色灵光,体內法力受到刺激而迅速变化,五臟六腑脉络之中疯狂涌动。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呈现出『道化』之景。 只见身体青光流溢,全身毛孔泛出道道绿色细点,这些绿色细点在某种奇特状態下飞速发育生长,从毛孔中钻出形成大片大片的野草。 某些野草枯萎,某些野草绿茵至极,某些野草绽放花朵,朱厚璁的身体宛如自然雕刻,花草奇盛,身体自然发出自然草花香气。 这种状態一直持续,直到野草蔓延至脖颈处才终於停止。 “嗬....”朱厚璁眼珠转动,微微张口的口中吐出一口清淡草木香,他头颅微微转动,如同僵硬木製玩偶,脖颈处的血管暴突呈现木黄色,犹如树木的脉络。 如此晃动几次,僵硬感迅速减弱,同时周身环绕的青色灵光收入体內,身体表面呈现的『道化』景象开始衰落。 野草枯萎,花朵凋谢,一片片落在地上,继而化作灵光涌入朱厚璁身体之中。 伴隨著灵光收融,朱厚璁的法力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迅速攀升。 而这只是其次。 相较於法力而言,朱厚璁此时更专注於吞服道果后所掌握的道妙。 “木德之属,道果大林木神妙之一林中声,是谓得林木自然之妙,身化树木,可听他人心声,言出时使其回之以真。 而更上一级同为大林木之神妙更能遮蔽天机,易容化形,林木则为己身,端是奇妙非常。” 朱厚璁低声自语,面容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林中声道果入体,他已经掌握此等神妙,於木德之中的道理有了更深的理解。 可以说,此时朱厚璁对於木德一行的道行,普通的服气修士都要稍逊於他。 初得道果,不过养气三层时只觉道果所给予的法术神妙异常,如当初吞服养仓木,朱厚熜还给予法术名字,如今道行更上一层楼回想起来当真惹人发笑。 这等神妙,又岂是养气所谓的法术能够比擬? 如『养仓木』『林中声』都非是所谓法术,而是基於神通,乃至神通之上的木德果位衍生而成! 换言之,二者本质上都是神通,只不过是经过了削弱,但其中神妙又哪是法术真功能够说得清楚的? 这飞云无量坛,还有幻境中的结道树以神通果味为果实,其中蕴含五行五德,细想简直恐怖,也不知道当年那仙宫到底什么来歷,恐怕真如大明话本神话中的仙界天庭了吧。 “我现在的修为经过林中声的洗炼拔擢,又进了一步,比起先前,又升了五六成。” “硬要换算,能称之为半步服气,或者养气圆满?” “但整体实力应该也是远不如服气修士的,不过对养气修士而言,可能朕已经算是最强那一撮的了,除此之外,便是林中声的神妙。” 朱厚熜脱离识海回归现实。 继而缓缓起身,他深吸一口气,耳边仿佛响起无数如同稚子般的叫声。 “水...想要喝水。” “树好大,没有阳光...” 这些声音,都是植物的声音。 朱厚璁推开房门,侧目望去,前者是院子中一棵老树,树冠高大遮蔽阳光,后者则是一朵在树下的小花。 林中声,可窥听他人的心声,也能隱隱听见植物的声音,某种程度上修木德一行的修士修到一定程度,都是自然的宠儿。 不仅如此,林中声最大的神妙实则在於诱导他人说出实话。 言出时使其回之以真。 在林中声神妙拥有者的面前,一切虚假都无所遁形。 “此道果,確实適合朕。” “大明的一切事无所遁形,此外,我也能尝试去窥探一些隱秘了。” 朱厚璁眼中精光闪烁,看向刘家的方向。 服用道果林中声后回想先前刘青阳突破服气,朱厚璁越想越不对劲,直觉告诉他没有这般简单。 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没有近距离观察朱厚璁著实不知。 服气有关他的道途,朱厚璁决定动身,询问刘青阳到底是何原因。 按下心中万千思绪,朱厚璁迈步一动,身形消失。 ... ... 刘家,里屋。 刘欢喜端著一碗药汤,佝僂著腰走进房间,比起五天前,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多了,也更加苍老,自那一日一晚,他的头髮便一夜全白。 “青阳,时间到了,你莫修炼了,喝点药吧。” 刘欢喜看著坐在蒲团上打坐修炼的刘青阳,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恳求。 他看著不予理睬的儿子,嘴唇颤抖,终於说出那句话:“往后,你就別修炼了,跟俺一起种田吧...昨些时候,俺给你寻了份亲事,姑娘挺...” “闭嘴!” 刘青阳猛然睁开眼睛,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逆鳞打断父亲的声音,表情狰狞的咆哮道:“我若不修炼,难道和你种一辈子的田吗?!” “像你一样,一辈子都没出息,对吗!” “我本应突破服气,成就道途,上山修炼真功,娶李家女修,往后甚至能触碰道基之境,高高在上逍遥自在得寿五百年!” “如今一切都毁了,什么都没有了,都怪你这个老东西,若不是你没有本事,若不是你只知道种田,若不是你给不了我修炼资源,我怎能如此,怎会如此!” “老东西,你可知晓我在学堂过的有多么苦,有多么恨?我恨李家人生来高高在上,隨意服用我摸都不敢摸的修炼丹药,我嫉妒他们的家境,明明他们的天赋不如我,也不如我努力,但因为他们生来就是李家人,生来就什么都拥有!” 刘青阳双目通红,语气充斥著浓郁的恨。 “我若是李家子,十五岁便能突破服气,又怎会突破失败,又怎会坐在这里,连恢復法力都做不到。” “老傢伙,我恨啊,我恨我不是李家人,我恨出生在这等鬼地方,我更恨你这等废物是我的父亲,你可知我的恨啊!” 刘青阳几欲声嘶力竭。 刘欢喜只是一个劲的將药放在桌上,刘青阳每一句话都使得他的脊背更佝僂一分,仿佛背负了一座越加沉重的大山。 他看著熟悉而陌生的儿子,嘴唇颤抖著。 “俺知...俺知...” 言如剑,话如刀,言语之利尤比刀剑更甚。 刘欢喜越发苍老了,他重复著这句话,低著头,像是疯癲了一般转身离去。 刘青阳冷著眼,默默的看著父亲的背佝僂,一步步离开。 他恨,他怎么不恨? 终归结底,不都是因为这个没有本事的老东西吗? “呵呵。” “倒是看了一场好戏。” “生而未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难还,刘青阳啊,你可当真是个白眼狼。” 第27章:木黄之气的巨大缺陷 “谁人!” 刘青阳豁然抬头,披头散髮的面容如同厉鬼,循声四处望去,这声音沙哑低沉让人分辨不清,方向更是难以辨別,仿若从四面八方涌入房中。 朱厚璁站在刘青阳一侧,表情漠然的注视著眼前之人。 眼中带著一抹审视,宛若看待野兽般上下观察。 他就这么站在刘青阳旁边,然而刘青阳无论如何却怎么也发现不了朱厚璁,明明就在身侧,却视其为空气。 此为林中声的神妙之一,林中声源自木德道果果位大林木,是其神通从属衍生,自然也带有一丝大林木之遮天蔽日的气象。 换言之,在刘青阳的眼中,朱厚璁催动林中声便如同野草苔蘚,而人又怎么会注意到一根藏在缝隙里的野草呢。 “可怜,可嘆。” 朱厚璁摇了摇头,刘青阳这位昔日的天才,如今算是彻底的废了。 根基崩溃,法力一丝一毫都无,与普通人无异。 也怪不得刘青阳完全看不见朱厚璁,若他还是养气四层的境界,至少也会有所察觉,而不是像此时一般,纵使朱厚璁主动暴露自己,也如同无头苍蝇。 “滚出来!”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装神弄鬼,我可是李家修士李温言之好友!待我日后服气,定將让你这等鼠辈挫骨扬灰!” 刘青阳越发疯狂,那句轻飘飘的可怜可嘆恍若一把刀剑刺入他本就崩溃的心灵,使其癲狂不已。 目睹这一幕,朱厚璁终於彻底確认,此人废了。 心中嘆息,万寿帝君也懒得再逗疯子玩乐,法力微动,散去了林中声效果。 “你是何人!” 刘青阳骤然看见眼前出现一名陌生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癲狂之色消散了三分。 朱厚璁懒得废话,轻吐道音。 “刘青阳,你当初突破服气境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使你突破失败?” 刘青阳脸上的癲狂之色彻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林中声生效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朱厚璁闻言眉头紧皱:“你亲自突破,你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將你突破的过程详细说来。” 朱厚璁对这个结果並不满意,修士修炼法力探究人体奥秘,更何况突破过程精神高度紧张,刘青阳不知,这只能证明其中另有隱情。 便见刘青阳面容平静,语气淡然到几乎呆滯:“数日之前,我布下阵法进房中闭关突破服气,按照学堂的服气修士所言,突破服气共有三个步骤。 是为,纳气,吞气,融气,继而完成与天地长气的吸收。” “前面两个步骤时,一切正常稳定,隨之我取出木黄之气运行功法服入体內。 那时天地长气与我共鸣,万物灵气融我之躯,宛若飞升得道,我只感觉一切皆好,距离服气不过寸许距离。” “但,当我恢復意识过后,服气已经失败,根基崩溃,法力紊乱,只余下一缕木黄之气留在体內。” “木黄之气並未溃散?你留著它还做甚?”朱厚璁奇怪问。 “筹谋积蓄,以待將来。” 朱厚璁闻言笑了下,此子还当真是求道之心坚不可摧,可惜往后莫说突破服气,连修出法力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不过自己却是依旧没有询问得到刘青阳突破失败的原因。 刘青阳所言,完全对应养气修士突破服气的步骤,此人天赋高绝,前面两个步骤对他而言自是简单。 按常理而言,根基夯实之人完成纳气与吞气,融气不过是水滴石穿的过程,虽然困难,但並不是一个迈不过去的坎,对於这等天赋高超的天才而言更是如此。 得木德林中声灌溉道行,朱厚璁已经隱隱察觉到了不对,他瞳孔微缩:“莫非,是木黄之气的原因?” 这未尝不是没有可能性,並且这种可能性可能极大! 朱厚璁的神情逐渐凝重。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刘青阳不知道突破为何失败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是突破者,突破失败遭受重大打击,若是原因不明显,哪里还有功夫回想,在巨大的压力与痛苦下,只怕没有当场疯掉就算是心智坚强。 至於另外一个原因,朱厚璁认为,他应该是太信任於李家了,李家治下二百多年也算是使人安居乐业,子子孙孙过了不知多少辈。 外加李家老祖治家有成,绝大多数李家人並不暴虐,对於绝大多数扎根於此地的灵植夫而言,李家人是有一种先天性的尊贵与信誉的。 然而对於见惯了大场面和阴谋诡计的万寿帝君而言,归根结底李家换在大明本质其实不过是一座人数较少的王朝。 而王朝到了末期,又哪个不是昏庸且无能的。 整个李家对於朱厚璁而言,更是没有所谓的信誉。 如此想来,以李家族人本就怀揣阴谋的角度来看,一切竟然全都对上了。 『朕就说,天地长气本就尊贵,普通修士更是完全没有渠道进行购买,想要突破服气只能夜以继日採气。 持续十年乃至二十年才有希望能採得一缕天地长气,而这甚至还有几成可能失败。』 『如此珍贵之物,纵使是木黄之气,李家又怎么会以金芒稻兑换长气,除非其中本就有著巨大阴谋,那么,李家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想不通,看不透。 没有达到那等境界,信息缺失严重,上修世界的景象便如云上仙宫般,只能看见些许倒影,却无法触及真身。 『但至少,我確定了一个问题。』 朱厚璁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冰冷的注视著刘青阳的小腹位置,仿佛能够透过其皮肉与五臟六腑,看见那道游於小腹中的金芒长气。 『木黄之气,大概率有著问题,这道长气,绝对不可服!』 『这该死的李家,也不知道此次要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好狠的心肠,好毒的手段!差点就害惨了朕!!』 想到此处,朱厚璁情不自禁的摸向储物法器,只觉身体冰冷入骨,寒毛倒竖! 而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在身侧响起,声音低沉沙哑,冰冷入刀! “道友,可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第28章:试探,逃命 何人声音?! 正思索木黄之气隱患的朱厚璁骤然听见身后响起第三人的声音,惊得他几乎魂飞魄散,身子僵硬如铁。 只是一眼,余光可见一抹如皎月般夹杂青丝的月白之色。 朱厚璁僵硬转过头去,便见身后之人带著一抹饶有趣味之色走至身旁,如先前朱厚璁扫视刘青阳般,目光玩味,上下审视。 其人身著青白道衣,白如月的衣袍上镶嵌青丝如河流环绕,头戴青玉鎏金冠,腰系柳叶玉佩,面若冠玉,五官中正。 服气修士,李真同。 他怎会出现在此? 是因为自己?还是其它? 一时之间,朱厚璁內心惊慌失措,念头如流星般从大脑中迅速闪过,不过嘉靖帝到底是做过几十年皇帝,见过大场面,虽然內心慌乱无比,但朱厚璁面容却异常平静。 甚至与李真同对视,如若视之为空气! 服气修士与养气修士之间的差距比婴孩与成人之间的差距都要大,纵使朱厚璁此时经过两次灵光级道果灌溉,修为提升至『半步』服气,但与真正服气修士爭锋的想法他是半点也没有。 真斗一场,自己必死无疑。 巨大压力下,朱厚璁嘴角竟微微上扬,脱口而出。 “道友,你认为我察觉到了些什么?” “李家所作所为,未免过了。” 李真同脸上的玩味之色略微一僵。 “自然是发现你察觉到了木黄气的真相,木黄气与青木气关係到吾族叔更进一步以凝聚道基,此事至关重要,我...” 话至一半。 李真同面上的僵硬骤然消失,脸上的玩味自信消失无踪,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惘,继而回忆、惊疑。 再看向朱厚璁时,语气已经有了谨慎凝重:“道友好手段,不知是哪家或高宗子弟?” “合水周家,宝土吴家...还是乾木上宗的高修弟子?” 此人都在说些什么东西? 朱厚璁自是听不懂,但他知晓李真同吃了自己一招林中声神妙,虽然脱困並且察觉到了不对,但光是这一手,便让李真同错误的认为自己与他一般都是服气修士。 毕竟哪个养气修士能做到像他这样的手段? 不过,让朱厚璁没有想到的是那青木之气,竟然也是李家的布局手段之一! 怪不得当初那些劫修手里人手青木长气,甚至那火蛇术,恐怕也是李家特意安排下去。 木黄气,青木气...都是珍贵长气,果然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免费的东西。 『既然如此,未尝不是能鋌而走险,从李真同这里得到真相。』 『这些上修的阴谋诡计放在下修身上就是不可承受之大山,刘青阳如此,我亦如此,朕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至少得知道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我好脱离棋局。 好在受林中声的神妙外加易容,李真同不知我的身份,所以可以一试。』 心绪转动之际,定下决心。 朱厚璁不可置否,没有正面回答,反问李真同。 “李家布下如此大局,不惜损耗木黄、青木之气,你李家就不怕恶了他人?李家治下此地近三百年,你等如此急於求成,怎的,顶上那位老祖要將撑不住了?” “?” 李真同愣了愣,隨即以一种看待奇特物种的眼神盯著朱厚璁。 不好,说错了话了! 朱厚璁见状,心中一凉。 李真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没想到道友竟如此宅心仁厚,想必道友应不是此地之人吧,我李家行事,本就是大局,谈何恶了他人?” “至於老祖?”李真同脸上笑容更盛了,带有几分不屑,俯瞰。 “老祖之威,又岂是尔等能够理解的?” “道友不辞辛苦来到此地,想必是认识这刘青阳吧?”李真同看著朱厚璁,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一旁呆若木鸡,耸如鵪鶉的刘青阳眉心上。 嗤嗤... 下一秒,刘青阳眼球爆突,喉中吐出不似人类发出的痛苦哀嚎之音,其全身毛孔钻出无数野草花朵,这些花草疯狂吮吸血肉养分,数个呼吸之间便將刘青阳彻底吸乾。 宛如一具充斥著苔蘚绿茵的枯木! 紧接著,其身上的花草又迅速收缩,时间仿佛回溯,花草消失无踪,刘青阳枯木般的尸体只余下一片散发著淡淡臭味的尸土。 尸土之中,一道木黄之气光芒越发闪耀漂浮於空。 李真同微笑著將这道木黄之气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瓷瓶內,感受一二,满意无比。 “此人天赋卓绝,一身养分竟使木黄之气变得更加精纯,道友当真是好手段,为我李家养了这么个好器材。” 朱厚璁面无表情:“道友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这方圆百里,皆是我李家天下,我李家人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这些下修散修,不过都是我李家人的修行资粮仅此而已,莫说他们,也包括如道友这般乡野修士。” “入我李家地界,有些东西看看便行了,莫要將手伸的太近,”李真同说到此处,看向朱厚璁的眼神已经无比漠然,如若看待死人。 『不好!』 朱厚璁心臟一跳,眼前闪烁一点青光,他没有半分迟疑,瞬间心念微动,身形虚化骤然消失。 砰! 就在他消失的瞬间,所站地面石砖呈现无数裂痕,继而轰然炸裂,成百上千的藤蔓每一根都有成人大腿粗细,彼此纠缠,宛若蟒蛇般將地面撑开,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房屋如同被灌满的水球,藤蔓越来越多,將房子彻底撑爆。 嗤嗤! 李真同背负双手悬浮在半空中,眼神不悲不喜宛如仙神俯瞰下方。 整个刘家小院此时已经被无数藤蔓覆盖,刘欢喜两夫妻更是被藤蔓插入体內,化作养分成了两具枯竭尸体,此地,已经看不见分毫生活痕跡,化为森林。 “消失不见了...” “仿若融入虚空,这等手段,不应该出现在服气修士的身上,莫非是某种法宝,遁法造成的特殊效果?” 李真同眉头紧锁,喃喃自语,只觉先前那人奇怪到了极点。 明明手段诡异莫测,连他都能中了招,但行事却畏手畏脚,毫无底气.... 第29章:另换大道! 这一点,太让李真同感到奇怪了。 换做是他,第一次斗法过程中占据上风便知对方实力相较於自身而言差了一筹,自然此后自当展现上修之威风。 但那人看似镇定,实则內心惊惶,著实让人察觉不透,这也是为何李真同最后突然出手试探的原因。 更重要的一点是那名服气修士,实在是有些过於的愚蠢了。 愚蠢到让李真同一眼便看穿对方根本就不是乾阳山脉这一片的修士! 毕竟乾阳山脉的修士,只要是服气,都有一个共识,视下修为螻蚁耗材,这本就是扎根於每一位服气修士的潜意识。 哪个服气修士会把下修当作人看的! 李家此次作为,更是早就和其他道基势力达成了合作,若不然,青云山下又怎么会有这么多养气四层的耗材? 至於李家老祖將死的消息,就更加可笑了! 因为这甚至是李家高层故意放出的风声,就是为了让那些得到火蛇术、青木採气法的劫修壮胆,外加此后一系列手段,给他们错觉,夺掠灵植夫存下的金芒稻,以修成青木之气。 李家在乾阳山脉里这么多年,顶上那位老祖可是用这一招搞过不少仇人,如今周围的几个大势力,哪个不知道老祖之性? 能说出这些话,只有可能是散修,而且还是没有见识的散修。 『只是奇怪,这样的人是如何修到服气的?』 『罢了,虽然此人手段诡异,但在我李家治下也生不起什么风浪,区区散修罢了,眼下还是先忙正事比较好。』 李真同散去法术,將手中装著木黄气的瓷瓶收入储物空间之中。 背负双手,遥望远处被云层遮挡的青云高山,眼中闪过渴望与期盼。 “快了,快了...等筛选出底子厚实的,让其突破,这大局便可彻底开始启动,待我家长辈破开那一关,主脉二百多年荣华富贵,也该换一换了...” ... ... 大明,紫禁城万寿宫內。 朱厚璁的身影突兀从虚空中钻出,啪的一下一屁股砸在蒲团之上,其全身青气环绕,花草之物自身体表面疯狂挣扎扭曲,宛如一片片密集的绿色触手。 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万寿帝君向来镇定的面颊此时竟一改常態,取而代之的是狰狞与愤怒。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服气修士都是些什么怪物,只不过是一道法术余韵的灵光附著,朕竟然都差点抵挡不住吗!』 朱厚璁盘腿而坐,竭尽全力动用体內法力试图压制李真同那一点法术灵光。 对方的法术尽显木德之威,一点灵光钻入体內,使得身体中的筋骨血肉乃至法力都在转化为木属之物,试图吸收全身血肉精华增生满身花草,將自己吸乾。 若不是朱厚璁经歷了两次灵光级木德道果灌溉,实力相较於养气修士要强上数分,恐怕就算穿越回了大明,此时也已经是一具朽木般的尸体了。 “好在,李真同的法术侵蚀虽然难缠,但我手段齐出,足以压制乃至祛除,不过眼下需要闭关了。” 想到此处,朱厚璁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一颗丹药吞入腹中,压下伤势使得面容正常后唤道。 “黄锦!” “奴婢在!”殿外侍候的黄锦立即小跑走进殿內,语气恭敬:“主子,有什么事要奴婢做的?” “去,通知內阁。” “朕於仙界感悟天地大道,终得机缘,眼下修为大进要闭关数月,让他们给朕处理好一切政务,同时,將万寿宫给朕封了,这几个月內,不准让任何一人进宫,违者杀无赦,黄锦,你明白了吗。” 朱厚璁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黄锦心中一跳,他跟隨家境多年,最是明白皇帝心思。 眼下嘉靖看似平静异常,实际上这正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前兆,他甚至能察觉到皇帝內心的暴怒。 黄锦不敢多言,伏地听令:“主子,我明白了。” “嗯。” 朱厚璁摆了摆手,唤走黄锦过后,確认周遭彻底无人不再压制体內伤势。 噗的一声张口吐出一口夹杂绿色的血液。 朱厚璁面无表情的注视著血液中那一点点绿色蠕动,仿佛还想吸取养分继而生长。 “怪不得方圆百里总有些谚语,服下天地长气,瀟洒如仙,不愧是服气修士,这等实力和养气修士对比,便如同蚂蚁与成人,也难怪不得李真同称服气修士只把下修当作器材。” “这次亏,朕记下了。” 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朱厚璁不再多想,闭目开始全力恢復伤势。 这一闭关,眨眼之间便过去两个多月。 大明五月,临夏。 万寿宫殿內绿茵遍地,金砖般的地面上附著一层厚厚的绿色,野草三寸,伴隨各类花草,泛著清雅自然之香气。 以正中纱幕蒲团为中心,如同辐射源,越往內走,花草便越加鼎盛,直至距离纱幕一丈时,野草已经抵达常人腰部,周遭更是生出两颗大树,高约两丈,树冠遮蔽上空,几欲撑开。 簌簌... 窗外暖风吹拂而至,大树树叶摇曳,轻飘飘落下两三片嫩叶,落入纱幕內,继而化作一道细微的绿色灵光,融入蒲团之上的道人体內。 『道人』虽身著道袍说是道人,但不如说是野人。 其人全身上下遍布野草,除去露出一张面庞以外,其余四处无一处不是花草之物。 这一灵光融入体內,道人也便是朱厚璁,缓缓睁开了眸子。 “终於成了。” “不过一道法术余力,就差点让朕化作枯木,不入服气,终是螻蚁啊。” 朱厚璁轻轻嘆了口气,隨即缓缓站起身来,表情漠然的看著眼前一片绿茵狼藉。 只见他大手一挥,这些绿毯包含花草以及树木骤然崩溃,化作漫天绿色光点继而融入朱厚璁体內。 本质上,这些绿茵痕跡都是朱厚璁的法力精华所造成的,若是他疗伤失败,事后自然便彻底『道化』融入这片绿茵,这片绿茵得到滋养,也会迅速扩张,以朱厚璁的法力,至少整个西苑都会被彻底覆盖。 期间若是吞服了人,还会增生更多。 这就是李真同的法术之威。 『此次我虽然差点死在服气修士的手里,但好在我也得到了真相,自此也算跳脱囚笼了。』 『黄木之气与青木之气,终究是指望不上。』 『想要突破服气,必须另换他道!』 第30章:润至水德,父子相见 另换他道! 四个字重若千钧,说出来容易,实则相当於朱厚璁拋弃了前期一切的准备。 功法,两道天地长气,乃至於最为精深木德此道的道行,都要统统拋弃,换为另一条完全不甚熟悉的五德道路。 换作其他人,此时少说也是道心崩溃,因为这几乎代表前路断绝。 朱厚璁也是不得不如此,谁让他修为低下,谁让他背景微末? 自他接触木黄,青木两气之时便已入了李家高层修士的棋局之中。 若是不换道途,纵使侥倖服气大抵也是沦为刘青阳那般下场,倒不如狠心壁虎断尾,从头开始。 至少相较於普通修士,朱厚璁更有底牌试错。 鐺~ 他轻轻敲响铜磐,磐声悠扬清明,使朱厚璁有些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明,梳理更为清晰。 “服气道这次朕虽然太过冒险,好在得到了一部分真相,李家这个家族果真是不可信也,就和那李真同说的一样,上修根本不视下修为人,不过都是些耗材螻蚁。” “不仅是木黄青木之气不可修,要我看来,李家治下的所有木德功法都不可修行!” 想到这里,朱厚璁脸色阴沉的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之前在坊市中购买得到的木德功法,润木养元法。 他最后看了一眼,眼中带有一抹心疼,狠心將这门服气功法以法力震碎成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这润木养元法虽说能使服气修士突破道基时增加至三成把握,效果虽好,但是其中隱患太大了。 李家已经不可信,与其赌那一两分的可能,倒不如直接一刀两断,和李家彻底切割。 唯一让朱厚璁可惜的一点便是两道木德道果。 若是自己以木德天地长气突破服气,配合自身木德神妙,突破服气后必定会更强三分。 如今却是因为该死的李家,不得不暂时放弃木德修行。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昔日太祖能以乞儿之身成就大业,我嘉靖也未尝不是能以灵植夫之身成仙。』 『木德眼下修不成,大不了我就遁去水德!』 朱厚璁心中想道。 润为水德,是他如今比之普通木德服气修士都要更高三分的道行所想到的最好选择。 当今天下五德,至少在道庭治下,金火显威是为显世大道,大多都存在於大宗或者道庭中,散修很难接触得到。 其余水土木三德较之金火弱了些许,而水木之间本就有著紧密关联,二者相生相剋,木受水润而强,反之水强可使木衰。 最重要的是,水德可以润! 也就是润至它道,因为水木两德之间的联繫,水德润至木德,最为简单。 同样,木德也可以使用名为『同化木』的一种神妙,转化为水德中的阴水之道,这一点,便是木德道行告知与朱厚璁。 “转为水德突破服气,先將实力提升上去,纵使水德修士实力相较於土木还要差了一分,但至少是服气,比之养气修士强出千万倍,面对同为服气的修士也更有底气。” “至少不会像这次服气道,只是沾染一点李真同法术余波就差点要了半条命。” 更重要的是突破服气后,他能做的事,接触到的信息会更多。 届时,也就不会像养气螻蚁这般,如同无头苍蝇,走一步错一步! 想到这里,朱厚璁顿觉天地大宽,跳脱李家囚笼,道途有望也! 鐺~ 他又敲一声磐,磐声深沉厚重,盪开至万寿宫外,因法力加持而传遍西苑,乃至大半个紫禁城。 半个紫禁城的太监官员都因这声突如其来的磐声惊的身子一颤,抬头朝四处望去,寻找声音来源。 唯有守在宫外的一群太监听到这声,惊的面红耳赤,魂飞魄散。 “陛下出关了,快去请黄公公!” “快些,再快一些!” 半炷香后,黄锦气喘吁吁的奔至万寿宫,快步走进內殿,见到蒲团之上闭目养神的皇帝,长吐一口浊气跪倒在地。 “陛下,奴婢来了!” 朱厚璁睁开眸子看了他一眼,便见这位在外有著菩萨美名的黄公公气喘吁吁,胖脸通红,喘的几乎人都快要飞升上天,不禁笑了。 “黄伴伴怎得如此急切,也不怕一口气缓不上来倒了过去?” 黄锦见皇帝仙风道骨,闭关数月后气度更显沉稳,內心鬆了口气,拍了个马屁。 “陛下真仙在世,就算奴婢倒了也不怕。” “呵,”朱厚璁摇了摇头,说回正题:“朕给你那丹药服用后感觉如何,先前朕不是赐予了你等修行之法,你可感受到天地灵气了?” “天地灵气...” 黄锦有些迟疑,摇了摇头,面露苦涩:“回稟陛下,奴婢天赋低下,服下您赐下的仙丹后身体確实比之往日好了不少,但灵气奴婢半分也没有感觉得到。” “正常,”朱厚璁点了点头,並不如何在意。 他给的那丹药和功法都没有问题,若是天赋惊人的同时服用丹药修炼功法,纵使大明灵气不足,大抵也能感悟到天地灵气,但很明显黄锦不是这类天才。 “近来朝廷如何,可有动盪?” “主子,內阁的严阁老他们做事都很妥当,自您闭关后这段时日,朝廷並没有什么动盪之事,只是近来一些官员对陛下您修行的事儿,多有议论,谣言四起...” “井底之蛙,又怎识大道?”朱厚璁不屑一笑。 若是为得真修之前,朱厚璁兴许还会为此大怒,眼下他对这些事儿只觉可笑,连使得他一丝波澜都起不得。 “还有一事。” 黄锦小心瞧了皇帝一眼,见皇帝並未因此有生气的跡象,他压低著声音道:“前些时日,裕王殿下想要见您一面,但因陛下您闭关只能放弃。” “奴婢瞧裕王殿下似乎是有正事,陛下您可愿见一番裕王殿下?” 裕王? 我那傻儿子朱载坖? 朱厚璁愣了下,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咽下喉咙里不见两个字。 早些年间,他受道师陶仲文的二龙不相见,与朱载坖不见十余年,如今修行有成真正得了道朱厚璁自然晓得陶仲文那些话都是些屁话。 更何况,想到刘家刘欢喜苦苦培养刘青阳十几年,最后却是培养出一条白眼狼的惨状,朱厚璁內心不免有些发堵。 “罢了。” 他嘆了口气,似是为过去的自己嘆息,又像是斩断了某种枷锁回应道。 “让朕那傻儿子来见我吧。” 第31章:大明灵气逐步復甦 鐺~ 磐声悠扬,自万寿宫荡然开来。 朱载坖身穿华服,低著头跟在黄锦身后,头也不敢抬,只以余光小心观察四周。 明明是父亲常年所居住的宫殿,他却只觉陌生而又熟悉。 距离上次来到万寿宫有多久了?裕王已经记不太清了。 对於那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已经得到成仙的仙人父亲,朱载坖甚至都已记不清他的样貌。 时间往往能磨损很多东西,朱载坖对父亲朱厚璁早些时候还是有著感情,如今自觉也有,但更多的是却是敬畏多於感情。 若不是此次高先生和张先生以及徐阁老强烈要求,朱载坖大抵是不会来到万寿宫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领头的黄公公忽然停下脚步,轻轻以只能他听见的咳嗽声咳了下。 朱载坖慌乱复杂的思绪一下子僵硬,继而身子本能的跪倒伏地,说出早已准备好的措辞。 “父皇仙威浩荡,此次闭关修行定是修为大进,神体安康,此乃我大明之...” “行了。” 朱厚璁表情复杂的打断了傻儿子的废话,他语气间带著一丝无奈:“抬起头来。” 朱载坖抬起头颅,露出一张和朱厚璁年轻时有著五六分相似的面颊,二者都颇为俊秀,但相比起朱厚璁而言,裕王的眼底深处总有一丝丝挥之不去的『软气』。 朱厚璁注视著距离自己十步外的儿子,说句心底话,他对朱载坖一直是不怎么满意的。 性子太软,做事畏手畏脚,没有自己的主意,容易被人裹挟著走。 不怎么类他。 若是换做朱载坖穿越服气道,恐怕一个月的时间都难以撑过去。 但至少这小子是有孝心的,都这么害怕了心声也没怎么骂我,比起刘青阳那种白眼狼好的多,还能培养一二。 “说吧,你找朕有何事?”朱厚璁问道,他已经做好敷衍的准备了。 想必多半是些想念或者试探等等的废话,待会赏下几颗丹药便是,他还得回一趟服气道寻求水德之法。 朱载坖迟疑了一下,声音带著几分期待。 “父皇,儿臣好像感悟到了天地灵气,近些时日,我还试著那门养气法的步骤引气入体,按照其上所言,儿臣似乎练到了养气一层?” 养气一层? 朱厚璁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惊疑。 他身形略微挺直了些许,正色道:“你上前伸出手来。” 朱载坖赶忙上前深处右手,朱厚璁剑指点在其手腕位置,法力探入其中,约莫数个呼吸后朱厚璁鬆开手,眼神复杂。 “你確实已经完成了引气入体,但距离养气一层还有少许距离。” “不过,这也非常不俗了。” 朱厚璁夸讚了裕王一句,他未曾想到自家这个傻儿子心性不怎么如何,但修炼的天赋竟然不差。 距离自己赐下丹药和功法才多久,也就才四个多月吧? 四个月的时间便从一个凡人,而且还是在大明这等灵气稀少的世界自体內蕴养出一道法力,这份天赋在朱厚璁的眼界看来,已经是上佳,堪比刘青阳那等天才了。 不,甚至还要超出一二。 类我。 只不过,大明这灵气稀少的世界,真能蕴养出一位几近养气的修士? 这不应当才对,当初朱厚璁可是亲自確认过,大明天地確实存在灵气,但灵气稀少,很难供养出一位养气修士。 眼下,確实远远超出了帝君的意料。 念及自此,朱厚璁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闭上眸子,静心凝神,法力如同青色的虚幻触鬚般涌出探寻天地。 他运行功法,天地之间的灵气如同燕子归巢般,爭先恐后,欢呼雀跃的涌入自身体內。 朱厚璁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天地之间的灵气,似乎比起数个月之前增加了两成,而且相比起先前的死气沉沉,如今大明的灵气,竟然更加活跃了,乃至於在主动接触他本身! 这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 虽然比起服气道那种如同大海汪洋深不见底的级別远远不够看,但此时大明的灵气等级,已经足够诞生出养气修士了! 『怪不得,怪不得朱载坖这小子能这么快达到半步养气,虽然其中也有自身天赋的原因,但世界灵气上涨绝对占了巨大。』 『这方天地,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开始灵气復甦了?』 朱厚璁眉头紧锁,大明世界突然变化,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方世界几千年不见灵气復甦的踪影,为何突然现在开始出现灵气復甦的跡象,莫非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这未必不是一种可能,在帝君看来,这种可能性甚至很大。 自己如今半步服气的修为,虽然那些真正服气修士听起来颇为可笑,但不得不承认朱厚璁如今一身法力已经超过正常养气修士。 全力施展下在这大明,朱厚璁自信只要自己不被大军围困,天下大可去得。 某种程度上,很有可能自身已经成了一种辐射源,促使即將灵气枯竭的大明开始了另一种方向的自救。 『但,对朕而言,这是一件好事吗?』 『灵气復甦,天下定会出现各种变化,我传下法门,虽然只能达到养气一二层,但此后定然会出现修士,我虽然不惧养气修士,但要是人数够多,照样能对我造成影响。』 『不过,朕却是能够掌握修士出现的概率,天下求道法门只在我身,我若不允,眼下大明决计无法產生出大量的修士,灵气不够,资源也不够。』 『而大明世界灵气復甦,世界必然会出现千奇百怪的变化,同时也会诞生出...灵材!』 朱厚璁深吸一口气,眼底浮现一抹炽热。 很显然,大明灵气復甦对他而言,绝对是利大於弊,並且还是天大的利。 大明可不是服气道。 在服气道里他朱厚璁是朱老头,养气螻蚁,下修,任何一名服气修士都能踩一踩的下修。 但在大明,他就是至高无上的至尊,並且还是当今世上最为强大,修行最高的仙人。 有这等权柄,天下绝大部分的灵材,岂不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以整个世界供养於朕,莫说服气,道基我也敢展望一二了!』 第32章 :天生长气 所谓灵材,便是因天地灵气鼎盛蕴养万物所產生的灵资良材,在服气道中灵材这一词汇较为广泛。 天下灵矿、药草灵花、天地长气、下修修士等这一类都可称之为灵材,某种程度上,天下万物都可称为灵材。 灵材可增进修为,感悟大道,拔擢根骨,修士若想成才,没有灵材则万万不可。 简单而言,当天地灵气浓郁到某个程度,天地自然而然就会產生出此灵气標准对应的灵材之物。 在朱厚璁服气上修的道行视角来看大明天地。 他对大明的灵气浓郁程度可制定几个標准。 第一等便是先前大明,有灵气却极其微弱,纵使有真功法,也无法使人入得真道,但这种程度却可以滋养些许能人异士,以及所谓的武功高手。 比如朱七就是这一等灵气標准中的佼佼者。 而第二等就是眼下,灵气相较於先第一等上升三成,从极其微弱到了微弱,在他的支持下,已经可以诞生出养气一二层的修士。 这个程度来看,这大明天下已经足以诞生出一些品质较为低劣的灵材,只不过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至於第三等第四等,乃至於比肩服气道则不谈,实在过於遥远,这方世界潜力能否达到服气道三四成的灵气浓度都是一个未知数。 『二等的灵气浓度,纵使大明立即诞生出什么灵物对朕而言也没有多大用处,重要的並非灵材,而是灵气上升代表著天地本能开始自救了。』 『如果没有朕入得仙道,此界就算有灵气也会在千百年后逐渐枯竭,彻底沦为一方死地,其后果应该便是前世所说的世界环境恶劣,天灾频繁加剧?』 朱厚璁盘腿而坐,脑海思绪万千,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天地自救,最先出现的应该是万物长气,因为长气本质而言就是天地万物的本身,如人的血液,如果朕猜测不假,或许大明此时已经开始出现了天地之气的跡象。』 『是否出现,朕需要查探一二。』 念及至此,朱厚璁在朱载坖惊诧的目光中站起身。 “陛下,您...”黄锦正要开口,眼前却是骤然一花,皇帝一步便挪移至三丈开外,惊的黄锦连忙快步跟上。 朱厚璁走出万寿宫,毫不在意周遭太监跪拜,以先前所得的青木採气法中的望气之术,抬头观察天地。 法力运自双目,朱厚璁眸子泛起淡青异色,光晕自眼梢流转之间,眼前天地已经换了个模样。 青木採气法中的望气术是以修士专门用来窥探天地长气的一门辅助法术,极其有效。 仅需一眼扫去,便能清晰看见天地间游离的气丝。 在服气道中朱厚璁曾使用过这望气之术,服气道天地长气之多,堪称恐怖,宛若密集的线条,莫说灵气浓郁的山川河流,就算一株草一棵树身上,以採气法也能采出一丝丝低品草木气。 大明,自然万万比不得服气道。 但...確確实实存在著长气。 朱厚璁跃至宫殿之顶,视线极尽处俯瞰而下,在他视野之中整个西苑几乎没有了色彩,呈现一片灰暗,只有少许淡色的气流如风一般不时掠过。 这些便是天地长气了,不过是非常低等的草木气,灵水气等,仅仅有极其稀少,约莫三品层级的长气,这些草木气纵使收集凝聚,一二品的等阶也几乎不可能突破服气。 『果然,朕的猜测並没有错,天地復甦,首先便是长气这一类的开始出现,其次才是灵草灵物乃至灵兽等。』 『不过既然这些草木河水都已经开始產生出天地长气,那么太阳呢,是否產生出了更为高级的长气?』 想到这里,朱厚璁带著心中好奇抬起头颅,望向天穹之上那一道永不消失的烈阳。 便见天穹上的太阳呈现腐朽般的死灰,见不到一丝长气的痕跡。 看样子如今的大明是不能產生出高品阶的天地长气。 朱厚璁摇了摇头,散去法术。 他倒是不怎么失望,大明能够诞生出天地长气已经非常让他惊喜了。 这代表自己完全不用走险,在服气道各地採气,服气道那鬼地方危险异常,刘青阳一事让朱厚璁彻底的意识到。 服气道根本就不是所谓的仙界。 那是一片上修视下修为螻蚁,阶级固化严重,到处都是坑的鬼地方。 若不谨慎,指不定死在哪个阴谋诡计里都还得给人家数钱。 而大明有天地长气则完全不同了,朱厚璁完全可以培养一些养气一层的修士,再让他们学习自己需要的採气法,现成的人力,何须朕亲自动手? “不错,不错,”朱厚璁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身形轻飘若仙,从屋顶落下,轻飘飘落地。 “黄锦。” “主子,奴婢在,”黄锦忙道。 朱厚璁大手一挥,虚空中便出现各类瓶瓶罐罐,大致数来,约莫二三十瓶。 丹药飘然落地,发出轻声。 “让內阁他们筛选出有天赋的人,再將这些丹药一一分发下去,朕希望下次回到大明之时,能够看见有不下於十人入得养气之境。” 这些丹药都是养气修士所服用的丹药,其名为草木灵丹,价格並不昂贵,药性温和,可助修士增进修为。 对於朱厚璁现在而言都是当糖豆,但对於如朱载坖这种距离养气临门一脚的修士就不同了,一颗丹药灵气匯集,有四五成概率使人突破氧气。 在青云山坊市里边,往往一块灵石就能买到五六瓶,价格低廉,是散修最爱。 虽然价格低,但在大明却是截然不同,黄锦与朱载坖二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们都是服用过灵丹的人,怎不知这灵丹的效用之妙,完全可称仙丹。 当初朱七得这丹药赏赐,殊不知严嵩和徐阶两家为了爭抢都喊出上万两高价,下人都为之互殴打的鼻青脸肿。 皇帝赏赐如此多的丹药,任务之重,黄锦只觉身上担了一座山,呼吸都为之急促沉重了三分。 “黄伴伴不用这么紧张,”朱厚璁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按职责行事即可。” “另外,让人送些丹药和功法带到景王那儿。” “奴婢铭记。” 朱厚璁这才满意頷首。 继而在眾人惊骇视线中,如梦幻泡影,身形骤然消失不见。 “父,父皇!”朱载坖见状嚇了一大跳。 黄锦赶忙解释:“殿下莫急。” “想必陛下这是去往了仙界处理事务,陛下在仙界也是九五至尊,殿下莫要担心。” “原来如此...” 第33章:操控梅夫人,寻水德功法 服气道,青云山下外围。 仙界的九五至尊,至高至贵的万寿帝君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小院中。 朱厚璁进入院中也未立刻换为原本模样,而是心神紧张,法力涌动,隨时准备遁入大明。 如此观察与空气斗智斗勇大半个时辰后,確认周遭无人,也没人想要暗算他,朱厚璁才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看样子,李真同那个服气修士已经离开了。』 『不枉朕苦苦查探了五六天的时间,虽然狼狈了一点,但面对这么一位隨手就能打杀我这等下修的服气修士,不得不警惕。』 朱厚璁服下一颗丹药恢復因催动林中声神妙而消耗过多的法力,长吐一口浊气。 面上露出几分安心之色。 “看样子,在林中声玄妙之下,李真同並没有发现我的问题,纵使是为服气修士,也难以窥探林中声,这对我倒是一件好事,往后再遇到服气修士也不用太过於紧张了。” 朱厚璁轻声低语,心中自然生出了几分底气。 强如服气上修也窥探不得他的真身,能做的事,那可就多了。 此次回到服气道,朱厚璁最重要的目標自然是突破服气。 他已下定决心与木德李家切割,改润水德,木德虽好但在此地坑实在是太多了,要想安全突破服气,必须改易大道。 此前所准备的木德天地长气以及一应功法丹药,自然因为切割统统成了废品。 好在大明金芒稻足够多,在这片地界里金芒稻就等於灵石,帝君倒也没有太过心疼,无非不过是换些灵石,重新购买对应的水德之物。 朱厚璁摩挲著下巴,感受指尖略有刺手的胡茬,暗暗思索。 『青云坊市倒是有几处楼阁贩卖这些上等之物,几家分別是李家,周家与吴家开的。』 『前者自然去不得,以免又掉进了坑里,而且这里还是大本营,我要是想动手脚,指不定得出现问题。』 『或许,那碧水阁可以?』 朱厚璁脸色莫名有些古怪,忽地想到了之前那位宛如水蜜桃般熟透的美妇人。 碧水阁便是先前朱厚璁购买木德灵物与功法的地方,价格合適,品质不错,更重要的是这碧水阁后面的靠山是周家。 先前与李真同对峙时一时半会没有想到,之后復盘朱厚璁才隱约记起,距离李家数十里外的界地里有著一座道基家族。 那道基家族就是李真同所言的合水周家。 合水周家建立这乾阳山脉也有三百多年的时间,然而这个家族的人一向安稳从不惹事,有时甚至都像是空气一般,存在感极低。 无论是顶层实力还是中流砥柱,这合水周家都是远远不如李家。 在李家面前,如同鵪鶉。 但至少,这合水周家比李家而言,名声应该好的多。 想到这里,朱厚璁没有犹豫,立即动身前往坊市打探信息,顺便又將从大明带的金忙稻分开兑换了一百多块灵石。 盏茶功夫后。 坊市一座茶铺內。 朱厚璁易容为青年修士,拿著一杯茶轻抿,他望著明显少了不少人的街道,表情古怪。 『看样子李真同那些个李家上修已经开始了动作,这段时间劫修劫掠的次数越来越多,以至於以往热闹的青云坊市人明显少了不少。』 『这李家要如此多的木黄气和青木气,还散落给这么多散修,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 『好在朕已跳脱困境,鱼跃而出,不过这个局面,还真是有种风雨欲来之感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血別溅到朕身上就好。』 啪嗒。 他丟下一小块指头大小的灵石放在桌上,径直离开茶铺。 走了一段距离,便抵达碧水阁。 朱厚璁看著楼阁上掛了百年的牌匾,若有所思。 和他猜测的差不多,在他接触的十几个散修中,合水周家的名声在这片乾阳山脉的三大道基家族中名声最好。 族人低调谦虚,其道基老祖早些年间甚至还有老好人的绰號,信誉非常高。 如此来看,也难怪不得碧水阁能屹立坊市一百多年。 毕竟这碧水阁立身之本就是信誉二字。 朱厚璁迈步走入阁楼之中。 刚进楼內,便有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婉转响起。 “道友,可是需要些何物?” 朱厚璁循声看去,一名穿著贴身短裙,露出大片白皙肌肤,温润如水,身材饱满而面容嫵媚的美妇人悠悠走来。 朱厚璁面无平静,眼神漠然。 他懒得和这等下修过多废话,扫视一眼四周確定没什么人,暗中催动林中声玄妙,口中道。 “梅夫人,你的真实身份是为何。” 梅夫人脸上的嫵媚微笑瞬间消失,平静回答。 “我叫梅蓉,今年四十有五,生有一女,修为养气四层,是为合水周家旁系周元通之妻,因在周家展现不俗的商业天分,被主家安排至青云坊市做这碧水阁掌柜,至今已有十年。” 朱厚璁满意点头,又问:“你来青云坊市的目的只是为了当这掌柜?周家是否有上修安排你来此是为了某些计划?” “没有。” 梅夫人认真回答:“我来此,只是为了做掌柜。” 呼。 见状,朱厚璁暗暗鬆了口气,心中的忧虑总算是散去了几分。 他挥了挥手道:“劳烦梅夫人了,去帮我寻几门你觉得最好的水德功法,再寻些水德採气法来。” “好,”梅夫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上二楼。 朱厚璁见梅夫人凹凸有致的背影,暗暗咋舌。 倒不是色心来了,只是感觉林中声之恐怖,同境修士受到影响,几乎完全挣脱不出。 当然,朱厚璁猜测若是自己想要行某些齷齪之事或者威胁到对方,定然会使得梅夫人挣脱林中声影响。 林中声只可使得他人说出真话,而不是能够进行操控。 但或许神妙再加深一二,或许可行? 朱厚璁心中想著,不多时,梅夫人已款款而下。 “楼中最好的水德功法与採气法,都在这里了。” 梅夫人说罢素手轻挥,七八本书册出现在桌上。 “其中,有四本水德功法,另外三门都是水德採气法,所採得的天地长气,都是为三品上阶。” 朱厚璁点了点头。 抬起头看向梅夫人时,眼神莫名闪过谨慎复杂。 “你这些功法当中,是否存在著问题?” “有的,当然有的,而且不少。” 梅夫人诚实回答。 第34章 :大河川,遁生合水元一法 还真有问题! 彼其娘之,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处处都是粪坑,在这鬼地方修炼的底层修士当真有活路吗?! 一向冷静的朱厚璁嘴角忍不住抽搐,强忍下內心的烦躁,压著火气问。 “这些功法和採气法,都有哪些问题?” 梅夫人受到林中声神妙影响,浑然不觉奇怪之处,一本正经的回答:“如我周家的遁生合水元一法,据传源自於道庭一金丹级势力流传而下,此法悠久古老,可凝水德道基【大河川】。” “【大河川】者,法力渊厚如河川,中正中和,此道基据传说可涉及金丹果位,妙不可言。” “其好处便在於这门功法有著后续的紫府神通道途,坏处则是遁生合水元一法难以修行,如河川本质,悠久绵长,大多数修士如无天赋无资粮,修行就像是乌龟般龟速。” “一百年前妾身周家有一位族老采三品江波水入道,学得此功,如今百年垂垂老矣,依旧还是服气初期,难度可见一斑。” 紫府,金丹。 便是服气之后的境界?朱厚璁暗暗记下这两个听起来便妙不可言的词汇。 表情浮现出一丝古怪。 原来梅夫人说的是这等问题,他还以为是像木黄、青木气那般有人挖坑,没曾想只是功法本身的缺陷。 如此看来,周家不愧是修水德,温润平和,比那修木德的李家,確实老实憨厚不少。 “其余功法呢,细细说来,”朱厚璁隨意寻了只椅子坐下,姿態悠閒。 梅夫人站在他面前,一丝不苟。 “另外两门水德功法是为危潮吞海玄功,此功凝道基【沧潮汐】取之海浪潮汐之意,是为水之暴烈,修此功法的修士杀力最强,缺陷便是容易遭受影响,性情產生变化。” “最后一门水德功法名为润水离遁玄妙功,凝水德道基【润流水】此道基为水德中保命能力最强。 可隱匿入水,服气之时也可顺入其余四德大道,但它缺陷也是三门功法中最大的,此功后续极为残缺。” 听到润水离遁玄妙功的解释,朱厚璁漫不经心的姿態逐渐挺直,这门功法他很有兴趣。 因为其本身就和他选择水德的初心相同,那就是润! 昔日刘青阳一事,一环扣一环,著实將他嚇的不轻,在李家修木德到处是坑,除去李家本家人之外,如他们这等散修就是耗材,修木德更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这门润水离遁玄妙功能润其余四德?残缺又是何意?” “实际上,只能润至木德,”梅夫人到底是道基周家大家族的修士,虽然只不过是一名养气四层。 但这女人的见识,明显超出身为灵植夫的朱厚璁不少。 “因为五德相剋?”朱厚璁立即道。 “没错。” 梅夫人轻点螓首:“润水离遁玄妙功可於服气乃至道基转化它德,但至道基时已经极为苛刻。 金火乃是显道根本不可转移,轻则全身崩溃,重则化为灰烬,而土德难以融入,大多只能化作枯土,因此最好只能是转至木德。” “至於功法残缺,”梅夫人喝了口茶水润嗓:“修炼了这门功法,便几乎等同於道途断绝,就算突破道基,眾生也只可在道基初期,因为功法已经没有后续了。” “原来如此,”朱厚璁若有所思,眉头紧锁:“我若看重其润道的玄妙,润至木德再转木德功法难道不可吗?” “不可以,修炼此门功法便与其绑定,到底是为什么,我也不太明白。” 梅夫人摇了摇头。 朱厚璁听罢,心中那丝对润水离遁玄妙功的渴望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木德道行堪比木德服气修士,自然知晓水可转木的隱秘,但知道归知道如何施展却是不太能明白。 润水离遁玄妙功自然是不可能修行了,朱厚璁还没有傻到为了转道而拋弃道途,这就是捡了芝麻丟西瓜。 『只是我必须要转至水德,李家修行艰难,入了水德成服气后,届时再慢慢寻找没有坑的木德真功转回木德去,我坐拥林中声与养仓木的木德玄妙,若不修木德,太亏了。』 朱厚璁內心暗暗思索,尤不死心的问。 “润道这一玄妙,莫非只有润水离遁玄妙功才能做到?” “遁生合水元一法也可以,”梅夫人平静回答。 “何意?”朱厚璁眉毛一跳。 “绝大多数水德功法都有此玄妙,只是润水玄妙功更强,成功率更高,润之一字本就是水德的核心之一。” 朱厚璁心臟跳的更快了。 他缓缓起身,林中声玄妙催动到最大。 “你这遁生合水元一法,確定没有问题?” “当然。” 梅夫人不假思索的回答:“此门功法我周家也有不少人修行,若它有问题,不知多少人早就出事了。” 朱厚璁闻言,这才稍显鬆了口气。 既然遁生合水元一法没有大问题,修这门功法也还不错,虽然难修了一点,但他可不是什么凡夫俗子,外加后续还有灵气逐渐復甦的大明世界做靠山,他並不觉得此功会有多难修行。 想到这里,朱厚璁拍板確定:“那就这门功法了,对应的採气法你应当有吧?” “自是有的,对应的採气法是为三品上阶,江波採气。” “多少灵石。” “承蒙惠顾,合计一百六十块灵石。” 朱厚璁正欲掏向储物法器的手骤然顿了下,他暗暗咋舌,这个价格有点超出心理预期了。 余光扫向一旁呆若木鸡,还受林中声影响的梅夫人。 朱厚璁突然心中升起一丝邪念。 自己都已是半步服气的上修了,不如直接动用神妙隱匿自身,拿了功法就走,反正对方也找不到自己。 李真同都拿他没有办法,更何况区区养气修士。 上修就是应该狠狠的羞辱下修才对。 不过,还是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一点灵石留下问题实属不智,朱厚璁暗暗摇头,丟下灵石,將两门功法收好,散去林中声影响,转身离去。 梅夫人本能的身子一震。 她看向桌上的灵石,喜笑顏开,眉眼含水的欢喜送走朱厚璁。 “道友慢走,可要小心近日劫修横行,不如我寻几名护卫送送道友?” “不必了。” 朱厚璁回头瞧了女人一眼,心中微惊,迅速离去。 独留下梅夫人站在原地,还为自己搞了个大单子而欣喜。 直至身后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蠢货,中了招都还不知道。” 第35章 :又入局中?!(求追读!) 梅夫人心中惊讶,赶忙转过身去,便见一道身著淡蓝长裙,身姿纤瘦窈窕的身影从楼上缓缓走下。 女人声音清冷若冰,眉眼冷冽,肤色莹白,宛如一块蓝白白玉,独留下嘴唇一点淡淡艷红,增添几分温润。 “霜凝姐姐,你骂我做甚?”梅夫人满眼奇怪,有些不悦:“妾身刚刚可是才谈了笔大生意,霜凝姐你这当阁主的不夸讚妾身,怎得还骂上我了。” 周家族人关係一向不错,眼前清冷女子虽然是服气上修,但两人关係不错,彼此之间更像是姐妹。 周霜凝表情冷漠,冷淡的五官盯著梅夫人,那双眼睛越发鄙夷。 “还没有察觉到吗,从那人一进来开始你就中了招,此人似乎会某种惑心手段使人说出真话。” “以你那贪婪的性子,那两门功法你必定会说之原价二百灵石,折价一百九,又怎会以原价一百六十卖给对方?” 梅夫人听到这里,原先还有些惘然的神色终於清醒过来。 她猛地转身看向门外,却见那名中年男人已经消失无影无踪,明明是大热天,梅夫人竟感受到了一股透骨冷意。 周霜凝轻吐一口清气。 朱唇轻启:“那人手段玄妙,应当也是一位服气修士,这等手段有点类似於阴木之妙了,这不是李家人的手段。” “好在那人对你没有什么其它想法,否则以此人手段,我或许拦不住他。” “霜凝姐,你也不成?”梅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外人不知,但她可知晓周霜凝在周家的含金量,可是上一代周家天赋最强的几人之一。 三十多年前就入服气,如今不过四十来岁便至中期,可谓道途有望。 “我不知,”周霜凝摇摇头:“这种手段我闻所未闻,贸然斗法,我没什么信心。” 她表情凝重,眉眼复杂:“这段时日也不知道李家又在施展何等手段,坊市越来越乱了,劫修越发之多,甚至其中还有宝土吴家的影子,如今又有不知名的服气散修出现。” “小梅,闭楼吧。” 她说道,眸子看向越发安静的街道外:“这些事,我们不要参与。” “我明白,霜凝姐,”梅夫人连连点头。 梅夫人不傻,她这段时间当然能够察觉到青云坊市的风云变化,如今都有吴家的影子,若是周家插手,兴许会得到一些好处。 然周家立世乾阳山脉多年,上受乾木上宗镇压,中间又有李家虎视眈眈,所凭藉的便是两个字,润与藏。 水,润物无声,善利万物而不爭也。 ... ... 朱厚璁运行步法,催动林中声玄妙至极致,一路狂奔离开坊市,確认身后没有那尊服气上修跟在自己屁股后边,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当时朕並没有做出什么吃霸王餐的动作,否则眼下,恐怕我又得回大明潜修一段时间。』 『不出我所料,这偌大的碧水阁又怎会没有服气修士的存在,只一个养气四层的修士守著价值至少上千灵石的碧水阁,纵使背后有周家做靠山,必然也会受人覬覦。』 『先前那名服气女修,应该就是周家的水德修士了,也不知道她和那个李真同相比起来孰强孰弱。』 朱厚璁暗暗想道,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颗丹药恢復法力,便准备径直离去。 法力消耗过甚,一颗丹药显然是不够的,得先回去打坐將法力恢復至鼎盛才好。 然而刚走出几步,就忽然听见不远处响起一阵阵打杀声。 帝君脚步停驻,朝著打杀声的方向远远望去,清晰可见约莫百步之外有数名劫修正在追杀著一名年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人。 少年人衣衫襤褸,狼狈至极,身上鲜血几乎染红了半边身子,此子倒是颇有狠性,纵使被人追杀身受重伤也未慌了分寸,反而是一边逃窜,一边使出些粗糙法术应对劫修。 “此子有些意思,不过才养气二层的境界,恐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朱厚璁摇了摇头。 那队劫修却是发现了不远处有著一个中年修士,领头的蒙面劫修见状掐诀,单手泛起浓鬱火光,呵斥骂道:“哪来的散修,速速离开,小心我法术不长眼睛!” 逃命中的少年见状,猛地看向朱厚璁,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希望。 但隨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恶狠狠的转过头去,埋头狂奔。 “也罢,”朱厚璁暗暗点头,隨手甩出五六道金刀,扰乱了劫修追杀,速度骤然降低数筹,眼看是追不上了。 继而催动林中声,在这些养气修士的眼中,身形消失无踪。 “该死的,让那小子跑了!” “那散修去了何处,都怪那畜生,给我找到他,老子定要生生剥了他的皮!” 几个劫修气急败坏,四处张望,却是如何也找不到朱厚璁的身影,浑然不知自己距离地府大门就差了半步。 ... 『如今局势变幻莫测,那群劫修没有惹到我的头上算是他们运气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能再像以往隨意杀劫修了。』 『这些劫修明显是李家搞的,杀的多了,指不定引起李家人的注意,朕好不容易跳出困境坐山观虎斗,可不能再引得李家人注意了。』 某座小山上,朱厚璁缓步走入一间早已破旧的道观之中,暗暗思索。 他取出一只蒲团,设下阵法,准备打坐恢復法力,先前只不过是一小小插曲,帝君並未放在心上。 帮助那少年,也不过是帝君一时心善,见对方人品还算不错,没有將危险朝自己这里引来,所以才顺手使出几刀。 但若是那少年像祸水东引,那朱厚璁自然会一口真火將所有人烧个精光。 至於此处道观,是前身前些年上山采灵草的时候碰见的,地方还算隱蔽,朱厚璁稍微修缮了一下也能够遮风挡雨,可以用来短暂停留。 那座小院,却是万万去不得了。 李真同光顾没多久,杀了刘青阳一家,他要是还敢住在那里,心未免太大了。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这一点朱厚璁自是明白。 收起心中思绪,服下几颗丹药,沉下心神,朱厚璁开始恢復法力。 也不知多久。 隱隱可听院外有些许脚步声,朱厚璁睁开眼时,已是黄昏。 他视线扫向窗外,循著声音扫去。 只是一眼,便让朱厚璁道心一颤,火力全开,林中声全力催动,差点就钻进大明。 “开什么玩笑!” “有人算计我?!” 第36章 :血海深仇 哗啦啦! 冷风刺骨,暴雨凛冽。 阴沉天空中大雨倾盆而下,雨水连结成线形成厚重雨幕噼里啪啦的砸在地面,泥巴地顷刻之间变得湿润而泥泞,草木摇曳,冷风肆虐。 啪嗒! 一只草鞋重重踩在泥地,溅起大片泥水。 杨成道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喉间的血腥气味隨著呼吸呼之欲出,他身形摇晃,双目几乎已显现出几分溃散。 豆子大的雨水砸在他的头上,顺著面颊落至下頜,裹挟著脸上以及上身的血液落至地面,与泥浆混合,已不知身上究竟是血还是雨水。 逃命至此,杨成道已经不知道自己此时究竟在何处。 体內法力近乎衰竭,丹药全部消耗殆尽,乃至父母为他留下的一把法器也在与劫修交手的过程中不堪重负炸开。 现在留给他的,仅仅剩下一把刀子,以及消耗所有法力可使出最后一记金刀法术。 仅凭这些手段,妄想从那五个劫修手下逃出生天,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 父母与姐姐拼尽全力阻挡劫修送走自己时那一分希望,不得不使杨成道身体竭尽全力榨乾最后一丝潜力,夺命狂奔。 “我身负血海深仇,又怎能死在此地!” 杨成道面目狰狞,几欲涣散的瞳孔浮现坚定,虚弱极致的身体竟涌出些许力气。 然而刚刚跑出十步左右。 身后便响起了劫修的吼叫声。 “大哥,我看见那小子的身影了!” “快追,老子要活口,这小子不过区区养气二层就能凭藉肉身活生生打死我两个兄弟,此子定有宝贝,莫要省力,速战速决!” 杨成道转过头看,瞳孔微缩,雨幕中几名劫修不知用了什么法门,一路追踪至此,眼下距离自己不过就十丈左右的距离。 他本就身受重伤,实力十不存一,纵使肉身强悍如今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继续下去,不过十几息的功夫必被追上。 『拼尽全力,孤注一掷也要活下去!』 杨成道吐出口中血水,眼中杀意闪烁,回首便发现有一名养气二层的劫修似是想要邀功,跑的最快。 法力凝聚,指尖泛起金光,猛然转身扫出一道锐利金光术。 金刀破开雨幕,长度不过三寸的刀光在阴沉天气中显得尤为刺眼。 领头的劫修反应最快,面色大变:“小心!” 嗤! 最前的劫修却是再无回话的机会,金光精准从脖颈掠过,一颗大好头颅拋飞而起砸下泥地,如同皮球般滚了三滚,血液染红泥地,他的眼中还残余著惊诧之色。 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本该是绵羊的杨成道竟还有还手之力。 领头劫修脸色难看,张口吐出一大口真火將染上一抹猩红的金刀焚烧化为乌有。 而杨成道已经趁著这个机会,再次拉开二者之间的距离,不过呼吸之间竟是趁著夜色与大雨的掩盖消失不见。 “大哥,那小子不见了!” “莫急,”领头劫修吐出一口浊气,快走几步来到一处泥潭。 泥潭约莫巴掌大小,浑浊的泥水中漂浮著几道血丝,他伸出食指弯腰沾染那一抹血丝,法力涌动之间,眼梢泛起一丝灰土之光。 “我修有土德寻踪匿跡之法术,眼下大雨倾盆融之大地,水滋土地而使土德法术更强三分,那小子逃不掉。” 话音落下仅仅只过了数个呼吸,此人似乎发现了什么,视线猛地看向山顶位置,嘴角咧开。 “这小子在往山顶跑,当真是找死。” “杀了此人,夺得宝贝,老子便可准备以青木气突破服气,届时天下之大,大可去得,跟我追!” ... “呼!呼!” “甩开他们了么...” 杨成道大口喘著粗气,肺部几乎快要炸开,一路逃命到现在,他身体几乎再也使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了。 莫说对敌,连走几步便需要拿出全身力气。 环顾四周,自己竟然不知不觉中跑到了山顶,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跑至了山顶再往下跑便困难了,好在自己先前抓住了那一线生机趁机会甩脱那几个劫修。 否则此地,必是他杨成道的葬身之地。 山顶空旷,周遭杂草丛生,但正中央却修有一座道观。 “嗯...山顶之上,竟然还有一座道观。” 杨成道面露惊诧,道观不大,好在似乎是修缮过,虽然破旧却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好去处。 自己如今法力耗尽,身受重伤,倒是可以借这道观修养一会儿。 杨成道心中鬆了口气,刚朝道观走出两步,身后忽地传来动静。 “小畜生,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杨成道猛然回头,豁然发现原本已经被自己甩开的劫修竟然再次跟上了自己。 他面色大变,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脸上露出一抹惨笑:“天时地利我皆有之,未曾想还是没有甩开你们这些畜生,此地,或许就是我杨成道的埋身之地了。” “但...” 杨成道忽地哈哈大笑起来:“想要拿走我身上的东西,就来杀我吧!” 话音落下,杨成道朝著道观狂奔而去。 他眼底闪烁著疯狂的杀意,束手就擒自是不可能。 如今自己法力消耗殆尽,法术根本无法使出,好在自己从小修行家传功法,体魄比之一些凡俗武者都要更加强悍,若不然他区区养气二层的实力根本难以支撑到现在。 功法支撑下,压榨身体极限,本应乾涸的身体就像是田地般,竟是生生再度榨出几分气力。 杨成道很明白自己强处在什么地方,若是近身状態,养气四层的修士也得被他硬生生轰杀至此,但前提是必须靠近。 而山顶区域空旷,根本无法逼近,想要临死之前多杀几个畜牲,只得衝进道观內,藉助地形之利! 砰! 他狂奔如蛮牛,侧身用肩膀狠狠撞开道观大门,一路闯进一间房屋之中。 鐺~ 一声铜磐悠扬,迴荡整个道观。 还有人? 杨成道身子一僵,表情愕然的看著一座神像下,盘腿坐於蒲团上正轻轻敲打铜磐的中年道人。 “道友,此地危险,我正被人追杀!” “还请速速离去!” 第37章:帝君显威,命数子!(求追读!) “哎...” 中年道人状若未闻,只是轻轻嘆息一声。 杨成道看著道人的面容,忽地感觉有些熟悉,惊声道:“前辈是您!” 他认出了眼前这位中年修士赫然就是先前自己逃命过程中,出手以金刀术救了自己一命的那位前辈。 然而杨成道却並没有丝毫欢喜之色,反而越发忧虑,急切。 “前辈,此地危险,我帮你挡住,你快些离开!” 杨成道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他受父母影响极大,承人恩惠,又怎能使好人陷入危险之中。 这位前辈虽然实力不弱,但能使金刀术的修士又有多强,顶多也不过是一位养气四层的修士。 但那四个劫修,也有著一位养气四层,另外三人全都是三层高手。 四个人合力,养气四层的修士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中年道人闻之终於停下动作,睁开眸子,上下审视著杨成道,目光逐渐浮现一丝复杂。 “你怎的不拿我当作诱饵?” 杨成道不假思索的回答:“受人恩惠没有鼎力相助也就罢了,我杨成道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等畜生的事情!” “前辈不要多言了,快走!” 朱厚璁摇了摇头,缓缓起身:“怕是走不了咯。” 他看向道观院门方向,几名劫修已经奔至大门口,挡住所有去路。 “是啊,你们確实走不了了,”领头劫修一甩手中长刀,大步跨进门槛,像是扫视两只猪羊般上下打量两人,视线最后停留在朱厚璁的身上。 此人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狰狞。 “当真是缘分,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此前你那一记金刀术,可真是令我记忆犹新啊!” 唰! 长刀一甩,道观內烛火为之摇曳,冷光闪烁之间,此人单手掐动法决,面目赤红,周遭空气迅速攀升乃至其体表浮现浓浓白雾。 朱厚璁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嗤... 已至嘴边,吐出食指粗的火苗骤然消失,领头劫修竟是不管体內法力反噬,硬生生阻断了法术。 他回答:“我叫王田。” “哦,原来是王田,那你可以去死了,”朱厚璁轻轻頷首,食指轻点,一道压缩极致的金光如针般径直洞穿了这位养气四层的修士。 修炼至今,朱厚璁唯二会的法术早就练到了圆满的阶段,最简单的金刀术,更是能够做到凝聚压缩,杀死一个养气修士,如同屠杀鸡狗。 “你...你不是养气修士!” 有见多识广的劫修见状,瞳孔几乎缩至针尖,悽厉的惨叫声从嘴中吼出:“服气,是服气上修!快跑!” 剩下几人如见厉鬼,哪里还有半分多余想法,爭先恐后的逃出道观,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朱厚璁摇摇头,缓缓走到门前,食指泛起一道浓郁青色灵光。 “逃,逃得掉吗?” 朱厚璁面无表情,使灵光悬浮於空,继而轻点灵光,青色灵光骤然炸开化作大片青雨落入周遭草木之中。 法力催动,木德,养仓木! 嗤嗤嗤! 养仓木者,催养,滋润,拔擢。 灵光落入草木瞬间,那些野草草木肉眼可见迅速膨胀,呼吸之间便生长至数米之高。 这一招,还是朱厚璁从昔日李真同的手上学得,为此,他常常思考,以养仓木催养效果,终於得了五六分真意。 野草与藤蔓扭曲凝聚,化作数根硕大的植物触手,隨著朱厚璁的操纵铺天盖地包裹大半个道观,逃命的几名劫修根本没有半点办法,当即被藤蔓插入胸膛彻底覆盖。 等草木藤蔓鬆开时,几具乾枯像是被吸乾精血的尸体啪嗒落地。 这便是上修之威能。 纵使朱厚璁不是真正的服气修士,但他的法力已经超出养气范畴,加之道果神妙,其手段虽依旧不如服气修士,但在养气修士看来,这已然和服气上修没有任何区別了。 “前...前辈...”杨成道站在朱厚璁身后,目瞪口呆的注视著眼前一片,宛如身置了原始森林。 他原以为这位前辈不过是养气四层的修士,未曾想到竟然是服气上修。 这等实力,不费吹灰之力便將劫修全然屠杀,如碾死螻蚁简单。 “晚辈杨成道,见过仙师!” 杨成道跪下重重磕头:“仙师救我两次性命,此大恩大德,成道感激不尽,永世难忘!” “纵使成道为前辈当牛做马,也定会报答此等大恩!” 朱厚璁盯著他,笑道:“你这人倒是聪慧,顺著杆就往上爬。” “不过,我对你可没什么...” “前辈!”杨成道骤然打断了朱厚璁的话语,小心翼翼取出一块玉佩双手捧上。 “这是什么?”朱厚璁饶有兴趣。 “回前辈,这玉佩是晚辈家传之物,其中蕴藏著一门罕见的炼体功法,晚辈如今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前辈的东西,细细数来,也唯有此物了。” 朱厚璁眸子微微眯起,接过这枚玉佩,却是没有立即有所动作。 而是重新坐下,表情淡漠问:“將你的根底,细细给我交代清楚。” 杨成道脸上的感激之色瞬间变得平静。 “我名杨成道,是李家治下一名灵植夫,家中有父母与一位长我五岁的大姐,百年前自千里外来到李家...” 朱厚璁垂目不语,直至杨成道將自己的根底说的清楚,他暗暗思索。 此子,倒是真有几分运数。 杨成道一家人是於百年前为了逃难来到李家做了灵植夫,一当便是三代人,但很明显,杨成道的身份没有这么简单。 其家传的炼体功法名为五玄六合真功,据他所说此门功法共有五层,每一层便代表拥有一种妖属的力量,练至极致,能够五玄合一,不弱於道基。 虽说不知真假还是功法创造本人夸大其词,但光凭这一点,杨成道的根底就不会简单。 再加之此子一路的歷程。 此人天赋高绝,十五岁的年纪一身实力就能近距离斩杀养气四层的修士,更是家族百年中唯一可练五玄六合真功的人。 为此,其父母不惜付出百年积蓄,要为他兑换一缕木黄之气。 哪曾想半路遭遇劫修,除去杨成道之外,亲人全部死绝。 之后便是逃命,被自己连续救下两次.... 朱厚璁念及自此,看向杨成道,目光闪过一抹惊诧。 他思考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杨成道的修为竟已抵达养气三层。 『这等经歷,於生死之间突破,果然不出朕所料。』 『此人,便是命数子吗...』 第38章:帝君落棋,首次採气 命数子,又可称为气运之子。 所谓九州风云动,乱世出英雄,在天下出现动乱之时,总会应运而生一些天生运数极强,且能力恐怖的人。 这类人便可称之为命数子,生来就是为了达成一个目標。 如大明的开朝皇帝朱元璋,在朱厚璁看来他那位老祖宗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命数子。 以乞儿之身打下大明两京十二省,其能力毋庸置疑,但之中命数气运必定占了大头。 这样的人,以现有视角来看自然稀少,但若视角拉长纵观歷史,类似的命数子不在少数。 眼前这个杨成道,大抵也是类似的命数子。 也不怪朱厚璁胡思乱想,实在是此人的经歷过於跌宕起伏,背景更是给人一种剧烈的既视感。 背负血海深仇,父母双亡,携带神功秘籍且背景神秘,更是濒死之际连续遇到他两次解救,这种人不是命数子谁又是命数子。 正因当初想到这一点,朱厚璁才硬生生的憋著跑路的衝动。 『我那方世界古往今来,哪个身怀气运的人没有过一番成就,杨成道这命数子遇到了我,而且还是连续两次,或许这本就是命数的安排。』 『朕与此人有了恩情,观这人样子,倒不是个刘青阳那般白眼狼,或许可以投资一二?』 『若是投资成功,朕必得十倍回报,纵使失败了,大不了我就跑路大明,躲他个五六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今大明逐渐灵气復甦,自己在大明法力也可得到补充,完全可以当乌龟。 朱厚璁默默思索,上下打量因被林中声影响而有些恍惚的杨成道。 十五六岁的年纪,养气三层,外加一身不俗的体魄可硬抗养气四层高手,二者既然已经结下因果,不妨深入一二。 『如果是命数子的话,突破服气乃至服气之后的修行定然一路通畅,那江波气,或许我能让他先往前探探路。』 朱厚璁想到这里,略有沧桑的面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他向来多疑,经李家功法坑害后对於功法这玩意儿更是心有畏缩。 虽然从周家那儿购到功法,且周家一向良善,然防人之心不可无,眼下有机会,朱厚璁定然不会自己亲身去修炼那遁生合水元一法,更不会服下江波气。 他这小身板,又怎能比得上命数子抗造? 收起法力,散了林中声神妙。 杨成道平静的神情瞬间衔接先前的恭敬之色,却见眼前的前辈正对著自己露出一抹温和笑容。 不知怎得,杨成道打了个寒颤:“前..前辈?” 朱厚璁看著他,语气平和:“当牛做马就不必了,你也不必依附於我,不过此次过后,你未来又该何去何从,你可想好了没有。” 杨成道沉默片刻。 眼中闪过深深杀意,他仔细瞧了瞧朱厚璁,忽然问:“前辈可是李家族人。” “並非。” 朱厚璁摇摇头,眉头轻挑:“我名朱载坖,不过是一介散修罢了。” 杨成道闻言似是鬆了口气,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沙哑说道。 “不怕前辈笑话,我虽修为尚浅,但也有鸿鵠之志,杀我亲人的劫修已被前辈所杀,晚辈的目標便是毁了这偌大李家。” “当年我杨家来李家避难之时,族中人有数十,服气修士足有六位,在这片地带也算是不大不小的家族,纵使不入李家,也有自保之力。” “只是当初李家有一修士与我爷爷交情甚好,不知用了什么妖言使我李家迁族至李家,而等我爷爷去世,李家人便忍耐不住动手,使我家族几欲断绝。” “此等血海深仇,我父母时常与我说,成道自是一刻不敢忘,一刻也不能忘!” 杨成道说罢,布满血丝的双目几欲滴下血泪。 不过他这等年纪没有亲身经歷,又怎懂什么血海深仇,在朱厚璁看来,杨成道对李家肯定有著仇怨,但更多的是他现在急需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帝君面上露出一丝玩味之色:“杨成道,你就不怕我去告发你?你这等余孽,李家人想必对你很有兴趣。” 杨成道却是毫不畏惧,重重磕头。 “前辈若是想告便去告了,成道这一条命本就是前辈所救,若是死在前辈手里,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好一个一报还一报。” 朱厚璁仰头哈哈大笑,这杨成道,当真是一把送上门来的绝世好刀! 他大手一挥,面前出现一门功法与纸笔以及几瓶丹药。 在杨成道惊诧的目光中,朱厚璁指著功法,笑著解释。 “此功法是为水德服气功法,名为遁生合水元一法,其中有数门不俗法术对你有所帮助,你可抄录下来修炼,这些丹药,都能帮助你提升法力。” 杨成道一愣:“前辈为何如此帮我?” 朱厚璁反问道:“唯独你杨成道与李家人有仇,不许我与李家有仇?” “前辈大恩,成道永世难忘!” 杨成道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趴下身子不顾脏污,专注將功法內容一一抄写下来。 等他抄写完毕,这人又是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將地面都磕的裂开。 朱厚璁挥了挥手,让他別再磕了。 再磕下去,他真怕这小子死在这里。 “之后你准备如何?”朱厚璁问。 杨成道紧紧攥著手中之物,重重回答:“当劫修!” “劫修?” “嗯,”杨成道深吸口气:“前辈有所不知,如今青阳坊市劫修遍地,李家却似乎因为內乱而无暇顾及,这对於我们这些散修而言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杨成道说到这里时,呼吸急促了几分,目光显得灼热。 “虽然危险,但危险中蕴含大机缘,偌大坊市,我只劫李家势力,若是成功我必然能够服气!” 朱厚璁轻轻頷首,不置可否。 杨成道的这个打算在他看来,自然危险重重。 因为朱厚璁怀疑,眼下这局面,恐怕本就是李家人特意放之,本就是他们主导的。 自己大可以藉助杨成道在前,自己则隱蔽在后,暗暗窥探李家,究竟是个什么打算。 “若你对这功法有不解之处,此后可隨时来问我。” 朱厚璁说罢,身形如泡沫般骤然消失。 “前辈,前辈!”独留下杨成道一人,惊惶莫名。 喊了几声后,確认朱厚璁消失不见。 杨成道又磕了几个头,口中喃喃著大恩永世不忘。 眸子却逐渐深沉。 他又怎看不出那位前辈对自己另有他想。 但。 『等到机会,就要像是野狗一般扑上去狠狠撕咬,如何也不得轻易放手!』 ... ... 大明,紫禁万寿宫。 朱厚璁身影重新回到宫殿门前,因如鬼神般突然出现,惊得周遭几个太监嚇的面色惨白,忙不迭跪下口中称呼。 “参见仙君!”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这段时日皇帝修仙得道的传闻早已传出宫外,世人皆知嘉靖爱修道,如今更是远胜当年,自然而然有些人便投其所好,换了什么仙君,真君,劳什子仙帝的称呼。 朱厚璁连服气都没有修到的底层修士对这些开心话自然是不怎么喜的。 他让几个太监起来,隨手朝最先喊仙君的那老太监丟出一颗丹药。 “自朕前往仙界,如今过去多久了。” 老太监小心捧著丹药,恭敬回答:“回稟仙君,约莫过去了半日。” 果然,隨著时间推移,两界之间的时间流速已经不再是趋近於停滯了。 他在服气道呆了十天,大明过了半日,按照这样下去,两界的时间流速或许会逐渐一致。 也不知是为何。 “嗯,下去吧,”朱厚璁收起思绪,忽然又道:“另外告诉黄锦,朕有要事出去一趟,约莫一两月后回来,让他这段时间好生甄选修士。” “是...” 老太监低头应是,半响也未听见分毫动静,小心抬头,却见皇帝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他转过身去,一脚踹在小太监的屁股上,焦急道。 “快快,快去通知黄公公,陛下要走了!” “是是!”小太监捂著屁股,狂奔而去。 按皇帝的意思,皇帝不是去仙界,而是要离开皇宫啊!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此时朱厚璁却是已经换了身朴素道袍,运转林中声,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紫禁城外。 在大明世界里使用林中声神妙,朱厚璁几乎等同於空气,彻底隱身,只要他不愿,几乎无人能够察觉到他。 走出皇宫,朱厚璁催动法力,宛如绝世轻功高手,脚步一点便挪移至十数米开外。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 朱厚璁来到一处平静江面。 江面烟波浩渺,水波平缓不起波澜,云雾瀰漫江面,举目眺望,远处还有数艘长船,伴隨著飞鸟轻点水面,煞有一幅仙家气象。 “便是这里了。” “此地灵气在这方圆十几里最为浓郁,而江面不起波澜,云雾伴隨环绕,此地正是盛產江波水气的好去处。” 朱厚璁满意頷首。 他特意离开皇宫运用採气法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先採集出一缕江波气出来用以研究。 除此之外,便是藉助此地灵气,修行一番遁生合水元一法的法术。 『遁生合水元一法中的法术不弱,其中数门水法完全可以填补我遁速不够的隱患,杨成道这等命数子即將去那李家棋局,此后的坊市必定会因此大乱。』 『我却是可以趁著这段时间將实力提升几分,届时,也好得到些机会,若是可以,最好顺带报了当初李真同那法术一仇。』 朱厚璁想到此处,吐出一口浊气,不再多想,迈步走向江波之中。 身后却有道声音惊起。 “后生,快回来!” “莫要想不开跳河啊!” 第39章:帝君名声 王老汉是这方湖泊,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渔民。 平日的活计便是挺著他那一艘小船带著渔网打渔,不时还能载著几个游山玩水的公子哥多赚些铜钱。 钱虽不多,但对王老汉这么个鰥夫来说自是足够。 今日他因一些事来得稍晚,戴著顶斗笠正准备下船打鱼,忽地看见有一约莫三十来岁的青年道人像是迷了神智般一步步走向湖泊深处,嚇得老头子魂飞天外,一张黑黄脸都白了三分。 “且慢,且慢啊!”王老汉大吼著,边上的船都不管了,赶忙朝著那湖泊边缘处跑去。 等凑近了道人,王老汉已是大汗淋漓,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一把抓住道人的手臂,生怕对方想不开一下跳进河中投河自尽。 “你这道人,年纪轻轻的怎要寻短见?”王老汉苦口婆心的劝解道:“再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跳河自杀,什么事也比不得自己的命重要啊!” 朱厚璁笑吟吟的看著这老人:“老人家怎敢肯定我是要寻短见的?” “这江龙湖深不见底,边边角角就能淹死一个成年人,你走进这湖中不是找死还能是什么,难道你还是仙人不成?” 王老汉气的吹鬍子瞪眼,就要拉著道人的手往后拽。 却发现眼前这看著清瘦的道人就像是大树般扎了根,任凭他如何用力也难动其半分。 “你,你这道人练了什么功夫不成,怎半点都拉不动?” “功夫没怎么练,不过倒是练了些仙法。” 朱厚璁见王老汉模样憨厚,有著一颗仁善心肠却身形消瘦,面容黝黑,原本想要立刻前往湖泊深处的心思淡了三分,忽然升起了兴致问道。 “老人家这么瘦弱,平日过的莫非不怎么好,如今皇帝发了那劳什子丰果藤的种子,吃喝应该是不愁的吧?” “你问这些做甚?” 王老汉虽然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当今圣上英明神武,听说是成了仙人,感百姓疾苦特意璁仙界取下了那藤子,藤子种的果实饱满厚实,一颗就能种数十斤,自然吃的饱,就是味道清淡了一些。” “至於俺瘦,那是天生的,我那孙儿可是了不得,天生神力,壮的跟头牛似的,日后必定能当上大將军!” 王老汉说到他孙子的时候,那张苦瘦的面颊不由自主浮现了一丝自豪。 朱厚璁轻轻頷首:“看样子,皇帝在民间的名声还是不错的嘛。” “你这道人,怎么一口一个皇帝叫著,对当今圣上尊重些!”王老汉对朱厚璁满不在乎的样子感到有些生气。 但见这道人因为这事儿一时半会没有了想跳河的想法,王老汉只得耐著脾气好言好话的往他感兴趣的话题上聊。 “早些年见,圣上专注修道,咱们確实辛苦了些,那时候咱们嘴上不说,但心底里或多或少都埋怨当今圣上,觉得这皇帝啊...” 王老汉停顿了下,左瞧右瞧,压著声音:“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如何不是个东西了?”朱厚璁惊奇问道。 王老汉却是摇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圣上成了仙都是为了咱们,还从仙界拿下这等神苗,想必也是受了不少辛苦。” “依老夫来看,待那仙苗遍布整个大明,百姓哪里还会有饿死的可能,光是这功绩,便可使圣上功绩远超歷代,算得上千古一帝!” “好了,道人你要是对歷史感兴趣,老夫早些年也是读过书的,莫要站在这儿了,和老夫去俺船那儿,俺和你好好聊聊!” 他抓著朱厚璁手,就要往回拉。 “不必了,”朱厚璁笑著摇摇头,一股柔力使得王老汉不受控制的鬆开了手。 王老汉莫名鬆手,身子不自主的后退两步。 心中正茫然之时,忽见先前还聊的正欢的道人踱步已经度入水中,王老汉脸色煞白,亡魂大冒:“欸...你!” 王老汉后续的字眼骤的梗在喉咙中,怎么也吐不出来。 眸子瞪大如铜铃,眼中的惊骇之色呼之欲出。 那道人身著朴素道袍,背负双手,竟是直接走进深不见底的湖泊,更让王老汉惊骇的是道人踩在水上不仅不落,反而如若踩平地山一般。 视湖水如若大地,一步一生涟,几个呼吸之间,王老汉便只能看见一道瘦削的背影被云雾遮盖,掩埋。 嗡~ 一道青光滴溜溜的从湖中缓缓飘至老人身前,凑近仔细一瞧,青光內裹著颗圆润丹药。 瞧见这幕,王老汉哪还不知道自己是遇了真仙人。 砰的下跪在地上,朝著道人方向止不住的磕头,嘴中仓促嘀咕著。 “仙人保佑俺孙儿无病无灾,保佑圣上长生不老,得道成仙...” ... ... “朕如今在民间的名声还算不错,也能被百姓称为圣君,甚至千古一帝。” “不错,不错,不枉朕费了心思挑选了那丰果藤。” 江龙湖深处,一身朴素道袍的朱厚璁踩在水面上,面上露出一丝的欣慰笑容。 早些年间,他也有一个圣君梦,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拋弃了那等梦想,如今有了能力能让百姓生活更上层楼,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百姓安居乐业,对大明国力以及对他自身都大有裨益。 殊不见那道庭立国几千年,凭的是什么,凭的便是那无穷无尽的百姓与底层修士疯狂的往上输送血液。 『再过几百年,我大明又未尝不能成为一个道庭,或小道庭呢?』 朱厚璁轻轻摇头,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恢復平静,是该忙正事儿了。 他大手一挥,一块块灵石以朱厚璁为中心自储物空间內飘飞出百米外,继而骤然炸开化作粉末,被青光裹挟落至水面。 咻! 阵旗落入正中,十几块灵石隨著呼应,形成一道半圆,凡人不可见的光罩倒扣而下。 阵法已置,在大明世界內,这方圆百米已是禁地,无人可入更无人能够打破。 之后两到三个月的时间里,朱厚璁便要在这灵气最为充裕的地方,进行採气以及修炼遁生合水元一法的高深法术。 第40章:化生遁水,仙法大成 “江波水採气法,我要將步骤进行一定拆分,不得完整透露出去,核心的融气手段只能掌握在我的手里,如今的大明世界,最多只能出现养气三层的修士。” “除此之外,便是修行遁生合水元一法中那道化水之法了。” “化生遁水,煞是精妙异常,此法练至大成圆满,再遇到服气修士,想必我也能更加轻鬆应对。” 想到此处,朱厚璁露出一丝笑容,不再迟疑,含下一颗丹药,法力如浪潮般涌动四方。 轰! 平静如镜面的湖泊如火炮轰鸣般炸开掀起巨大浪花,朱厚璁丟下一颗草种以养仓木催生使其迅速膨胀至数米高。 他踩在草木之上,视线中江面漂浮起淡白之气,法力如大手般一道道收起,融入手中瓷瓶。 『按照江波水採气法中所言,采江波水气,需於灵气充裕的湖泊之处採得,以二阶江水气,二阶清灵气融合,眼下这几道气都是江水之气,且较为污浊,还需洗炼一二,不过也够了。』 『按照眼下的速度,一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我采出一两丝江波水气,届时再有大明的养气修士去采,几个月的时间,定能采出完整的江波水气!』 “妙哉,妙也。” ..... 五月,立夏。 江龙湖泊水面一如往常般平静,隨云雾之间,比起两月前,平静的水面上却更加热闹了几许。 肉眼可见江龙湖上游起了不少的船只,有只可乘两三人的小船,也有著建造高耸,足有两层的精奢船只。 王老汉站在前边,持著船桨悠悠的载著几个公子哥游山玩水。 有一年轻俊俏的公子见王老汉划船慢悠悠的,也不往湖泊深处里边游,忍不住道。 “船家,我们是来寻仙的,你怎得不往里边划,一直在这外围划来划去,好生无趣。” 王老汉朝那公子哥抱了抱拳,苦笑著道:“公子莫要生气,老汉我並不是不想载各位去深处里瞧一瞧,实在是越往里边走,那浪就越发大啊。” “我这小船,著实扛不住,一个浪就能让我等掀的飞起,这段时间,可是有不少人因此丟了性命。” 闻言,就有一名同伴嘀咕起来:“杨公子我不是早说了去那高大的花船,你偏偏不信说这朴素船只更能引起仙人注意,眼下可是追悔莫及了吧。” 杨公子苦笑,他又怎不想去那等高大船只,实在是说了请客却囊中羞涩,不得不找的藉口。 害怕同伴继续诉苦,杨公子连忙问那船家。 “欸船家,近来这江龙湖传言有仙,说的可真了,你可见过仙人?” 原本杨姓公子只是想寻个话题转移同伴的注意,並不认为这等老汉见过仙人。 哪曾想到杨老汉却是一脸篤定,毫不迟疑的重重点头:“老汉我確確实实见过仙人。” 几个公子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船家,你且细细说来!” 王老汉憨笑著,隱去当初的仙丹,將遇到仙人的事一一说给眾人听。 王老汉早些年读过书,又喜爱看话本小说,故事讲的惟妙惟肖,让几个人听闻目眩神迷,忍不住遐想起来。 杨公子喃喃自语:“若我真遇到了仙人,我一定不会放过这等机缘,我必要磕头拜那仙人为师,修炼得道。” “可惜,却不是我等!” “你这老汉,说的要是真的,却是不知错过了何等机缘,”眾人哀嘆连连。 王老汉笑而不语,场面安静了一会儿,王老汉忽然不住好奇的问。 “说来诸位公子,前些年也不是没有什么仙人传闻,但远远没有这段时间热闹,这是为何啊?” 杨公子嘆了口气,解释道。 “船家孤陋寡闻了,你不知这两月陛下让人寻了不少有天赋的少年郎引入仙道,只要有天赋被带入皇宫,便有灵丹妙药修炼秘籍,还有数不清的银两字画。” “我一远方亲戚家的子弟不过是一破落户,就因为被一名大人物检查出了有什么天赋,就被带入了皇宫,他那一家在天子脚下半间房子都买不起,如今直接是一飞冲天,享尽了荣华富贵。” “你说最近为何热闹?只因为如今天子求道已经达到了歷代最盛,比之那求长生的秦始皇都要远远超过,我们这些人为了机会,自然想尽办法接触下那劳什子仙缘。” 杨公子撇了撇嘴,语气有著少许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阳怪气。 王老汉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有些话可是说不得的。 但下一秒。 轰隆! 不远处的水面骤然炸开掀起层层浪花,一层层水浪从小到大自船只方向扑来,使得船只晃荡不已,几个公子哥更是摔的人仰马翻。 “船家,这是怎得了!” “有浪!”王老汉惊骇欲绝,完全想不到一向平静的江龙湖外围升起如此大浪。 他下盘极好,如同扎根般站在船板上就要转过船只远离此地,哪曾想刚转了半个头,王老汉就见一道三米高的大浪掀了过来。 这浪扑实,小船必定翻了过去,王老汉目露绝望。 骤然间。 一道如蛟龙似的水柱凭空升起,其环绕水浪,呼吸之间便將这三米水浪收敛,恢復平静。 继而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道由湖水凝聚而成的蛟龙腾空飞起,遁入空中,又落入水面,不见踪影。 “仙...仙人...” 杨公子大惊失色,此人反应也是极快,连忙跪在地上磕头:“还请仙人,不,真龙授我仙道,在下愿当牛做马!” 湖面一片平静,无人回应。 此时的真龙,也便是朱厚璁驾驭湖水,已经迅速离开了江龙湖。 他身形化作一道水流,如同飞剑,迅速遁向皇宫,藉助林中声神妙,无人可见。 其遁速更是惊人,不过眨眼之间就遁出百米开外! “这遁生合水元一法中的化水法当真奇妙不已,运转法力可使自身为水,融入水中乃至大地內藏匿自身,遁速也是极快,配合我林中声玄妙,恐怕服气修士见了我也得挠头!” “怪不得都说木德阴险,水德如蛇,有这遁法,確实滑不溜秋,难以被人抓住。” “不过,眼下过去两个月,按照我先前所见,黄锦那几人事情应当办的不错。” “这气,可以采成了!” 第41章 :採得江波气 紫禁城,万寿宫。 朱厚璁身著黑白宽袖道袍,头戴道家花冠盘腿坐於蒲团之上,面无表情的看著手中黄锦呈上的名册。 “主子。” 黄锦恭敬站在一旁侍候,声音带著几分紧张:“自您前往江龙湖闭关修行,这两个月以来奴婢让內阁阁老们尽力完成此事,眼下入得仙道,证就养气一层的修士都在这名册上了。” 朱厚璁没有回答。 名册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名字,朱厚璁还从里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比如他那个傻儿子朱载坖,还有小阁老严世藩,乃至张居正一行人,其中,更是有著黄锦。 可惜这二百多人里边,没有景王,料想景王的修行天赋是不如朱载坖的,当真是憨人有憨福。 除此之外,朱厚璁大致翻阅,名册上共记载了二百一十三人,这二百一十三人都是他大明的养气修士。 这倒是比先前朱厚璁的一百多人的预期多出不少。 他威严深重的面上终於流出一丝笑意,黄锦见状內心也是彻彻底底的鬆了口气。 自帝君从江龙湖泊回宫后,帝君的威严气势越发厚重,以至於黄锦靠近时都感到巨大压力,极为不適,宛如面对著一尊生命层次远超自身的在世真龙。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黄锦隱隱约约察觉到一个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圣上的修为,高的可怕。 自己还未入道时自是察觉不到帝君气魄,如今入了道才方知乾坤浩瀚。 “你做的倒是不错。” 朱厚璁夸讚了一句,隨手拋出一颗丹药。 黄锦这么大的年纪能够入得仙道,自是因为朱厚璁有意为之,当今朝堂他虽拥有著绝对权威,但太监却是自己意识衍生出去的触手,触手若是不够强,就无法做事。 权衡,制衡,平衡,朱厚璁深諳此道。 “召这二百余人,太和殿见朕。” “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锦迅速走出殿外,唤来太监。 朱厚璁垂目看著名册,伸手轻抚,口中呢喃自语:“终於,將要走到这一步了。” 轻轻將名册放下,朱厚璁暗暗思索。 『二百一十三人修江波水採气法,为朕做力工採气,按照预计,应当两月就能完成,届时朕只需融合他们所採得的精纯江水气与清灵气即可融为三阶江波气。』 『一入服气,顿感天地宽,享寿一百余载,天下大可去得!当真是令人期待。』 朱厚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静默一炷香后手掐法决,身形化作一道清水,宛若蛟龙,消失不见。 太和殿。 金碧辉煌的宫殿中人满为患,站有二百余身著朴素道袍的年轻修士。 这二百余人都几乎可以说是当今大明天下明面上最具有潜力的修道苗子,每一人的修为都达到了养气一层的境界。 纵使没有修得法术,但也褪去凡体,不受病魔侵扰。 有些年轻,家中又娇惯惯了的修士见皇帝久久未来,却是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啪! 站在台阶上的大太监猛地一甩鞭子,鞭子抽爆空气发出惊响使殿內骤然一静。 眾人嚇了一跳,忽地感到周遭一阵湿润,一股润意莫名涌上心间,不少人摸了摸额头,手上竟摸到一手水。 『哪来的水?』有人正感奇怪,一道莫名的水流声在耳畔响起,循声望去便见宫外飞进一道残影,只能隱约可见是为一道清水。 等看清楚后,竟是一道水化作的蛟龙! 蛟龙水波流转,继而骤然溃散又凝聚,化作一道黑白道人的身影,道人身材清瘦,面容深沉平静,仅仅只是站在那儿,身上所散发先天性的上修威压便使得二百多名修士感到呼吸急促。 继而不由自主的一片跪倒在地,口中高呼。 “参见帝君!帝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修对下修,是有著绝对的碾压,朱厚璁虽然法力高强,根底依旧还是养气这个范畴,但其身怀两道神妙,在某种程度除去战力之外几乎和服气修士没有区別。 此时朱厚璁全面释放自身威压,浓郁的法力並未化作实质性,却依旧如一座高山压在这二百多名修士上。 『区区下修,让你们生在大明世界算是福气了,朕却是必须得让尔等感受一番服气道的险恶传统!』 下修,就要有当下修的样子。 朱厚璁这般做,並非无的放矢,而是让这些修士知道轻重,君父君父,纵使他们入了道,他万寿帝君也依旧是尔等的爸爸! 江波水气一事关係到自身入服气境,可不得出现半分差错。 而朱厚璁这次威慑,光看现状,效果应该极好。 朱厚璁俯瞰眾人,微微頷首坐下龙椅。 淡淡开口:“诸位小友入得仙道,都已证明了自身天赋才情,是朕的肱骨之臣,然仙道广袤无穷大,尔等养气修为在天下之间依旧宛如螻蚁,还需戒骄戒躁,莫要骄纵。” 他说罢,面上浮现起一丝丝悲天悯人的神情。 “朕感召天地,自仙界传下仙道,自是愿眾生脱离困苦,使大明永世不朽,尔等法力微弱,朕便传你等玄功妙法,望眾生早日得大逍遥大自在。” 话落,一本本册子被青色灵光裹挟,落至每一个人的面前。 有人小心捧起书册低头看去,是为——江水灵合採妙法。 有人呼吸急促看著手中书册,是为——清灵蕴元得妙功。 “陛下圣明,千古无一!”站在最前的严世藩大喜过望,最是聪明的领头高呼,引得身后一片感激附和。 在他们眼中,这便是神功仙功,未来得道飞升的仙道真功! 朱厚璁笑而不语,看著这些修士们,宛如老农看著茁壮成长的稻苗,满是欣慰。 他將江波气採气法拆分为江水採气与清灵採气,同时核心的融气之法掌握自己手中。 眼下这些修士所采的气,对他们自是毫无半点帮助,但对自己帮助可就大了。 他们辛勤劳累所采的气,都將是朕成道的阶梯。 所谓先成仙,再后成仙嘛。 『尔等先苦一苦,待朕入了服气,后面还有更苦的。』 『毕竟,天降大任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想成仙,又怎么不付出点代价呢?』 第42章 天大机缘! 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 眨眼之间,大明又过了两月。 这两月时间顺天府周遭的名川名湖可是遭了殃,自帝君传授两门仙法后,大明两百多名修士便像是发了疯一样,四处寻找灵气充足的湖泊,不知花费了多少財力人力,几乎使得每一处湖泊都有著他们的影子。 为了练就仙法,以及之后帝君承诺得气最多者赏法术,大明修士如若发狂,几乎成了水鬼住在了湖上,不眠不休的採气。 而这份努力自然使帝君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万寿宫內,朱厚璁接过黄锦手中的两只瓷瓶,他轻轻打开瓷瓶,两团天地之气顿时漂浮而出,欲要融入天地之间。 朱厚璁手疾眼快,法力裹著两团气流,一者较为浑浊,泛著江水鱼腥气,是为二阶江水气,另外一者通体清澈,味泛清新,是为二阶清灵气。 “这等数量,足够我进行三四次融气了,大明这些修士放在服气道里边就相当於那些散修中的底层,隨便撒点看不上的好处就能让他们像是牛马般疯狂干事儿,省了我不少时间。” “天时地利人和皆有,便开始融气吧。” 朱厚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再多言,运用法力包裹两团气,心神专注,缓缓將两道气团进行融合。 江波气,蕴有清灵浑浊之意,江水既清也可浑,本就有著阴阳两面,朱厚璁所要做的就是使用採气法中的融气手段,將两道气的特质保留,並进行融合。 如此得到的江波气才算完整,也是最为契合周家的服气功法遁生合水元一法。 融合的过程並不困难,早在朱厚璁在江龙湖练的化水遁法后,他便顺手將採气法练的贯通圆满。 约莫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朱厚璁的眼前,两团长气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三道半身浑浊如墨,半身清澈如玉的天地长气——三阶上品,江波水。 此气一经出现,朱厚璁便本能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將此气吞服,立刻开始服气入道。 『是因为修行了遁生合水元一法的原因吗?』 朱厚璁若有所思,压下內心升起那一丝贪慾,將三道江波水气各自收入瓷瓶之中。 他虽很想立刻进行服气,但刘青阳的死还歷歷在目,未经过实验,朱厚璁决然不可能进行服气。 好在,服气道那边也快了。 他先前所设下的棋子,也差不多了。 念及自此,朱厚璁將瓷瓶收回储物空间內,心思勾连服气天地,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 服气道,山上道观。 朱厚璁刚刚降临服气道不久,便听见道观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他无动於衷坐在蒲团上,不久后门外便走进了六名修士,粗略一扫,都是养气修为,不值一提。 “前辈,您出关了!” 为首一人自是杨成道了,他见到蒲团上的道人,目中透出一丝髮自內心的喜悦之情。 朱厚璁看向杨成道,眉头轻挑。 一月不见,这小子修为竟然又是大进,一身法力已经抵达了养气四层的境地,不由心中感嘆不已。 这便是命数子了,怀揣气运而生,自上次杨成道死里求生突破养气三层才过了多久,一月的时间,此人便又进一步,法力臻至养气四层。 配合他那一身五玄六合真功的强横肉身,杨成道在养气修士內的战力,几乎可以称的上无人能敌,恐怕只在自己之下了。 若不用神妙,自己想要拿下杨成道,恐怕都要费些功夫。 『气运之说,当真奇妙,恐怕纵使是一头猪在气运的支撑下也能迎风直升,朕累死累活修行至今,这杨成道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就赶上...』 朱厚璁心中多少有几分羡慕,面上却是不露声色,维持服气上修的平静漠然。 “不错,看样子这个月以来你机缘不少,功力提升的很快,”朱厚璁淡淡頷首。 杨成道洒笑,身上散发著浓郁的血腥气,较为青涩的面容隱隱浮现一丝狠厉。 “前辈说笑了,不过是和陈道友一同给李家寻了些麻烦而已。” 他嘴上这般说,但语气却颇有些自得。 看样子这段时间当上劫修过后没少给李家找麻烦。 “哦?” 还有同伙? 朱厚璁好奇的看向杨成道身旁几人。 这几个劫修中,气度最为不凡的便是站在杨成道右手旁的青年男子,男人身著黑色劲装,背负长刀,面上一道刀痕从左眼处贯穿著右下顎,颇为狠辣。 背刀男子察觉视线,朝朱厚璁拱手一礼,声音沙哑:“前辈,在下陈望,乃是杨兄好友。” “今日与杨兄,吴兄来此拜见前辈,实为一件关係到前辈此后道途的大事。” “关係道途?”朱厚璁眸子微微眯起:“小友,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吗。” 养气修士什么时候也配在他这个半步服气的修士面前谈劳什子的道途,你配吗你? 杨成道察觉到朱厚璁语气有些不悦,连忙打圆场。 “前辈,陈兄不怎么会说话还请前辈见谅,此次我等前来拜见您,確实是有著一场大机缘,而这场机缘若是成了,定能让前辈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朱厚璁闻言来了些兴趣。 能被命数子称之为大机缘,那他可不得不洗耳恭听一番。 “你且说我本座听听。” “前辈可知,青阳坊市里有一李家修士把持的宝光楼?” “何意?”朱厚璁眉头一皱。 杨成道神神秘秘的解释起来:“前辈可是不知,那宝光楼內宝贝无数,有著不少丹药甚至服气修士的法器与灵材,更为重要的是其中据说蕴藏著不少天地长气。” “前辈不妨一想,若是我等將这宝光楼吃干抹净,能有多大的收益?届时法术灵材无穷尽也,前辈也定会因此更上一层楼,我们都推算过了,若是能利用好其中灵材,前辈必然能够修至服气后期大修!” “这岂不是大机缘?” 去你娘的大机缘! 朱厚璁听闻险些破口大骂,额头青筋暴突。 这杨成道一行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了,还是说最近过的太顺使得自己飘了起来。 那宝光楼,能是这几个养气螻蚁能够覬覦的? 就算是他朱厚璁,也不敢打那里半分注意,君不见自与李真同斗法后,如今朱厚璁都不怎么敢到处乱晃了。 隨意一个服气修士,就能让这里的所有人当场暴毙! “你们是来与我寻开心的?”朱厚璁嘴角扯出一丝笑,笑容发冷。 “前辈,我等並非无的放矢,而是知道一个消息,李家坊市必定完蛋。” 第43章 :坊市乱,改天换日(三更求追) 那背刀陈望冷静道,细细说来:“这条消息,还是王文道友告知的我等。” 王文,也便是一名长相黝黑憨厚的壮硕男人。 此人朝朱厚璁抱拳继而道:“这位前辈闭关一月,不知道如今坊市变化实属正常,我等敢如此行事,只因得知坊市大乱是因背后有宝土吴家支撑。” “宝土吴家是这乾阳山脉坐落西方的道基家族,吴家与李家早些年就互有仇恨,如今吴家趁李家老祖闭死关之时,必会大乱坊市,届时坊市混乱,就是我等机会。” “这条消息,必然为真,因为一盏茶过后,就是吴家动手之时!” 王文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有神:“前辈若是愿意与我等合作,那宝光楼中的所有法器灵材都可归前辈,前辈只需在关键时刻为我等拖延一二李家的服气修士。” 一盏茶后,宝土吴家动手,李家坊市大乱? 朱厚璁神情这才升起几分凝重。 看样子,这段时间坊市越来越混乱了,以至於都升起了宝土吴家將要动手的传言。 这更加让朱厚璁確定了不掺和其中当乌龟的打算,若是假的就罢了,但要是真的,纵使有机缘他也不会冒险。 两方道基家族的博弈,又岂是下修能够掺和的? “不必多言,你们下山吧,”朱厚璁漠然摇头。 “前辈,”杨成道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个眼神梗住。 见状,眾人自知这位服气前辈下定决心,只得作罢转身离开。 下山之时,陈望尤有些不悦,他压低著声音。 “杨兄,你这位前辈的性子还当真是...宛如玄武一般...” 杨成道嘆了口气,或多或少內心也有一两分不悦,他本是诚心而来,应声道。 “罢了,或许朱前辈本就是稳健才得了道,对了王道友,你確定吴家今日必定出手?” 那王文走在最前,闻言停住脚步,站在半山腰位置俯瞰大半个坊市,没有回答杨成道的疑惑,而是伸出五根手指。 “五,四,三,二,一...” 轰! 似是回应王文,山下坊市竟发生一场巨大的爆炸,火光漫天,烟云宛如蘑菇一般高高升起至百米,其中可隱隱听见无数哀嚎惨叫之声。 而这声爆炸只不过是个开始,如同触发了引线,一连串的爆炸烟云止不尽从坊市中响起。 浓郁的火药气味使得眾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杨成道目瞪口呆的注视著山下满是火光的坊市。 “真...真乱了!” “哈哈!” 陈望见状豪迈似的畅快大笑,他一拍背后长刀,便听鏘的一声嗡鸣,长刀自行脱离刀鞘落入手中。 “诸位道友还等什么,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等服气机缘就在此时了!” “李家镇压乾阳山脉几百年,如今,也是时候该让这李家根底动摇一二!” “陈兄说的对,或许改天换日,就在今朝了!”杨成道被陈望的豪迈所感染,放声大笑。 几人当即运转法力,朝著山下坊市狂奔而去,沿途之中一切阻挡之物都被他们的刀光剑光乃至法术所全然摧毁,大树拦腰斩断,巨石轰成碎渣,便如他们此行一般,无物可挡。 嗡... 一道道蜿蜒水流自山顶流淌而下至半山腰位置,道道清澈水流逐渐匯合融合,不多时便凝聚出一道道人的身影。 “当真是,少年心气,意气风发,其志可堪山川,敢破日月。” 朱厚璁背负著双手,感嘆看著一行人如蛮熊般衝下高山,只不过,越是如此,他就越是感到不太对劲。 俯瞰山下坊市,可以清晰看见,大半个坊市都已熊熊燃烧,火光冲天,无数劫修如同疯狗一般闯进坊市內,劫取財宝。 “宝土吴家,竟然当真出手了。” “看样子李家老祖状態不佳,並非是空穴来风,连吴家都出了手,李家这坊市,恐怕是活不下来了。” 朱厚璁眸子微眯,思考片刻,终是下定决心:“如此大戏若是错过,岂不是追悔莫及。” “服气道修行要想往上爬,一味稳健是万万不能的,在这里,信息至关重要,我凭藉林中声玄妙外加化水遁法,二者叠加,服气修士也寻不见我。” “去上一趟,暗中观察,若有机会就动手,没有机会当个看客就是!” 念及自此,朱厚璁再无犹豫,內心甚至有些激动火热。 镇压乾阳山脉几百年的李家如今受到动摇,坊市大乱,若是错过岂不可惜。 更重要的是他有两张底牌,一张是为林中声,另外一张则是瞬息遁入大明。 正因如此,朱厚璁才敢下此决心。 “去!” 心念一动,法力运转,朱厚璁身形溃散化作大片水流润入土地之中,跟著杨成道一行人朝著坊市方向遁去。 一路化水紧跟,朱厚璁跟著一行人润至坊市。 果不其然,坊市中已经大乱至四处都在杀人死人,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上都是被先前轰炸后的残肢断臂与尸体,一片废墟中也不知死了多少人。 杨成道一行人的目標是宝光楼,但下一秒人群之中那名黝黑男人骤然脱离队伍,消失不见。 『嗯?是那王文,此人果然有问题!』 朱厚璁见状心中一震,他先前便猜测,一个区区养气散修又怎么能如此精准得到宝土吴家的消息,现在看来果然有问题。 他心念微动,朱厚璁立即跟了上去,受林中声以及化水融入土地的影响,对方完全无法发现朱厚璁。 便见此人来到一处楼阁前,身形迅速膨胀变化,眨眼之间就从一个黝黑精壮,其貌不扬的男人化为一尊高达两米,身材恐怖宛如铁塔般的英俊青年。 其气息与身形变化之间,泄漏一丝。 『服气修士!』 朱厚璁呼吸一窒,又听见一道声音响起。 “吴文,你来的有些晚了。” 轰! 话音刚落,如炮弹坠落大地,一道高大身影从高空中直直坠入大地之中,使得地面震颤,泥土飞扬。 待烟尘消散,高大身影周身泛著鎏金之色的玄光,流光於身躯蕴转,皮肤遍布密集纹路。 吴文撇了撇嘴,漠然道。 “吴玄,你当老子有你那等宝体可从万米高空坠入而不伤分毫?” “李家可是防备我等的很,若不是老子运气好发现了两个命数子混了进来,恐怕现在都还在李家外边打转。” “命数子?”另一位服气修士来了兴趣。 “嗯,”吴文点了点头,轻笑道:“说来那小子还带我去见了一个服气修士,本来我还想带著那个破落服气过来当个炮灰,没想到那人是个乌龟性子,倒是可惜了。” “散修服气?” “差不多,可能还要差一些,总之老子从未见过如此孱弱的服气。” 大地之中,化为水的朱厚璁气的面目涨红,倒不是因为对方誹谤自己是个垃圾服气,而是气此人竟然是想拿自己去当炮灰。 其心可诛! 这鬼地方,除去他以外,当真是没有一个良善之人! 他心中正愤愤不平之时,那名作吴玄的修士忽地朝此处上前两步,周身玄光闪烁。 一道眸子,如视螻蚁般垂目看向自己。 “道友,可是看够了。” 第44章 遮天蔽日,真功玄妙! 苦也! 此人难道发现我的存在了?!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又如何可能! 藏匿於泥土之中化身为清水的朱厚璁见到这道视线呼吸骤然一窒。 整个人如坠入冰窟之中,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至尾椎骨直达天灵盖,几欲让他晕厥过去。 自己林中声玄妙已经发挥到极致,虽然其主要效果並非隱匿自身,但依旧有著三四分隱匿手段,再加之他修炼的化水之术已至圆满。 二者配合相加起来,隱匿效果更强,先前那位服气修士吴文都並未发现自己,此人究竟是如何察觉到的! 土德修士,不应当是如吴文那般肌肉健硕的铁憨子吗? “娘的,走也!”朱厚璁心念一动,正欲勾连大明天地跑路,忽然发现那吴玄的视线有些不对劲。 虽然是在看他这个位置,但似乎真正的目標並非是他? 朱厚璁心中迟疑的功夫,骤地发现此地周遭生出青意,被火烧的焦黑的地面泛起青光,一点点绿芽破土而出,继而迅速生长增生,不过剎那的时间方圆百米的焦土便被绿色覆盖。 啪啪啪! 一阵鼓掌声响起,自地面中缓缓飘出一道青光,光芒消散浮现一道身著白衣的俊俏青年。 青年身著白鹤羽纹宽服,头戴金丝玉冠,腰系玉佩,脚踏足云乌金靴,一身宝光照人,不似凡俗子弟。 “不愧是宝土吴家的弟子,土德修士与大地相映,与土生辉,確实对我木德修士有少许克制,李某隱藏极深,竟也是被吴玄兄给发现了。” 青年微笑著说道。 朱厚璁见到这李家修士,目光微动:『竟是李真同,原来那个吴家修士並未察觉到我,而是察觉到了这个傢伙。』 『但眼下,这里可是有这两名吴家服气修士,李真同仅仅一人来此,难道是送死?』 他心中正想著,宝土吴家的吴玄面色淡然。 “李真同,上次两家交流你可是承了我一掌,滋味应是不好受吧,如今你一人前来,是想求死?” “吴玄兄未免太过自信了,也不怕闪了舌头,”李真同轻笑一声。 “你李家与乾木魔门占领此地界数百年,不知祸害了多少散修百姓,道庭法界还未触及此地让你等作威作福,道庭管不了尔等,我宝土吴家来管,今日,也是该你李家出点大血了!” 吴玄大笑一声,不再过多废话,周身鎏金玄光骤然收敛聚集於一掌,其人手腕翻转,临空一掌盖压而下。 剎那之间,方圆数百米震出一道道气压,如同波纹般扩散开来,使得无数青木房屋被巨大压力所挤碎,压塌! 一道泛著鎏金光彩的百米掌印自高空中朝李真同镇压而下。 “李真同,留下罢!” “不愧是修宝土的修士,这便是你所修之真功,万物缩元真一真功?” “好好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真同接连道了三声好,注视著高空镇压而下的巨掌,在这一道掌印之下,方圆至少三百米范围中,此地万物都被大地囚禁至此,不得动弹! 这便是宝土了,修行土德宝土者,大地为之喜爱,地產灵材,有凝土生土,滋养肉身等玄妙,与人交战,大地都为之帮助。 更为惊骇的是李真同包含地下的朱厚熜惊讶发现,头顶那一道掌印正在迅速变大。 百米,数百米,千米,乃至万米之巨! 肉眼视线之中,只能看见一方不见边际的巨大鎏光掌印,在其中,宛若一只蚂蚁。 “这便是服气修士?怎么如此之恐怖!” “掌印还在变大,不,並非是变大,而是我在缩小?” 朱厚熜惊恐发现原来並非掌印在变大,而是相较於掌印,他自己正在被一种无形的玄妙所挤压,缩小。 “你竟修成了真功,得了玄妙,入了服气中期?” 李真同见状脸色异常难看,他再不迟疑,声音响彻坊市:“元一哥!” 嗡! 下一刻,青气如霞光般绽放蔓延方圆,一道道青气宛若草木触手覆盖至落下的掌印,继而迅速增生吞没,形成一道布满花草藤蔓的百米手掌。 啪的一声。 手掌炸开,化作漫天青色灵光,而在青光之中走出一道身影缓缓从空中走下,俯瞰眾人。 其身著淡青长袍,腰系草木花纹法剑,眉眼平静漠然:“几十年没见了,吴玄,你这等天份竟然也能侥倖突破服气中期。” “当真是令人发笑。” “李元一!” 吴玄脸上的平静之色终於起了一丝丝涟漪,他瞧了瞧先前的李真同,冷笑起来:“世人都知李家主脉与支脉不合。” “你身为主脉弟子竟然救李真同,也不怕你那叔叔,日后掀翻你这一支主脉,我若是你,现在就走让他死在这里,岂不美哉?” “吴玄,你话太多了。” 李元一垂目,语气不起分毫波澜。 “呵,今日你李家纺市闭破,且看吧,”吴玄突兀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今日,便让你李家自食其果!”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道玄光自坊市各个区域绽放,此间土德之意达到最顶峰,各地浮现出数位服气修士,其中还有著不少散修服气,全面衝杀青阳坊市。 乱了,彻底的乱了。 由宝土吴家的服气修士带领,周遭隱藏的散修哪还有半分犹豫,生怕慢了一秒宝贝便被他人收入囊中。 见此一幕,一向平稳冷静的李玄一也不由自主露出一丝狰狞。 他双手掐诀,口中高喝:“青玄玄光,分割昏晓,腾挪转移,摄!” 剎那间,青光包裹李玄一与吴玄,两道身影消失不见,转移至十里开外。 临走之时,吴玄偏过头去,朝著吴文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吴文若有所思,看向留下的李真同。 脸上的笑容更盛,攻其心志。 “李真同,看样子你这位大哥,是想让你死在此地了。” “死?”李真同不屑嗤笑,脸上露出几分蔑视:“你当真以为,你吴家完全拿捏了我李家不成?” “纵使我家老祖闭关,我家的底蕴,又岂是你等这样的外来户能够明白的。” 李真同说罢,一步一生莲缓缓走向吴文,周遭的花草树木迅速增生,花草化为金蝉,树林泛起金光,如同利剑。 “若是吴玄在此我还畏惧一二,至於你,若以土德修士为养分滋养我这正木玄妙,李某或许有生之年,还能更进一步!” 话音落,真法现! 第45章 服气之斗,如若真仙! 李真同率先发难,此人所修行道统是为正木一道,是为木德中攻伐手段最强,且能夺取他人生机反馈自身。 一经出手就是全力。 青光於掌心流转,形成漩涡之状,掌心中的漩涡如有无形引力,使得周遭生长极高的草木被牵引,凝聚。 泛著青金之色的草木在半空中迅速变化,它们的形態被扭曲,草木凝聚为一体,整体在青光缠绕中迅速削减,化作一把把飞剑。 剎那之间,数百柄飞剑悬浮於李真同身后,他高悬而起,每一柄飞剑都无比巨大足有数米之高,在其背后组成一把无比巨大且旋转的『剑轮』。 而这些飞剑之中,还蕴含著一丝丝无形的锐金之气,令土下暗中观战的朱厚璁只是看一眼便不由得双目如被刀刺,双眼流下眼泪。 『这又是什么玄妙法术,为何李真同这手段还有一种金德意味?木德不是天生便被金德所克制,锐金斩木如砍柴,这傢伙是如何修木德中蕴含一丝金德之意的?』 朱厚璁看著这一幕,目瞪口呆,他本就是木德修士,且於木德中的道行比肩服气,更是能看出这其中的怪异。 硬要猜测,要么就是李真同不顾道途,修炼了某种奇异手段,换来了极强的杀伐手段,要么就是此人服的气有问题。 但那等气,木能蕴金又怎么可能,何况李真同修的是正木,又不是如他修的阴木这一方,所以大概率是前者。 『若是当初李真同对付自己的是这么一招,自己能不能遁入大明还是两说!』 “金木分玄剑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吴文见状,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指著李真同放肆大笑,笑的泪花都出来了。 “这等阴木修行的真功,你一个堂堂正正的正木修士竟然练这种功法,当真是为了一时战力,未来道途都不要了。 可笑可悲啊李真同,传言李家服气修士中,你李真同潜力垫底,如今看来还真是,哈哈哈!” “笑吧,笑吧,你马上便去死了,”李真同却是半点不发怒,看向吴文的眼神如看死人。 和死人,没有什么好发怒的。 他剑指虚空一点。 嗡! 剑鸣声响彻方圆数里! 先是一把如玉般的青色飞剑自剑轮中飞射而出,飞剑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剎那间化作一把十米巨剑轰然砸落。 轰! 地面震颤,灰土高扬,李真同面无表情,一把把飞剑隨著他的心念从剑轮之中不断爆射而出,砸向吴文所在。 大地颤动,每一把飞剑砸下都能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惊人巨坑。 朱厚璁瞪大双目,这等破坏力哪是什么飞剑,和飞弹轰炸又有何区別? 只是阵仗看似唬人,但那漫天灰尘中,却有著一道如太阳般的金光闪烁,先是一道微光,继而猛然膨胀宛若大日。 “嗯?”李真同眉头一皱,双手一合,剑轮又是飞出五把飞剑凝聚合一,其大小几乎堪比一座上百米的飞舟! 食指一点。 鐺! 金铁碰撞,交鸣之音刺耳,巨剑自高空而下破开层层空气形成音障,却被一双好似金铁浇筑的大手死死囚困住。 大手十指深陷飞剑,豁然用力,双手大拉硬生生將这把巨大飞剑撕碎成青光。 砰! 灰尘被一圈恐怖气浪震散开来,吴文先前所在的地面凹陷一个巨大凹坑,大片蜘蛛网以凹坑为中心扩散,吴文的身形却消失不见。 李真同瞳孔微缩,法力汹涌扑面形成成百上千藤蔓在面前飞速扭曲凝聚,合成数百道巨大的,由藤蔓树木组成的巨盾。 就在他凝聚草木的下一剎那,吴文那如同神人一般的巨大身影破空而至。 其人身高达至近三米,上身肌肉宛如金铁浇筑隆起,全身布满数之不清的怪异铭文,只是挥手轰出一拳。 拳中闪溢鎏金之色,只是一拳,也只是一拳,摧枯拉朽般將所有阻挡之物尽数轰成碎渣。 好在这些草木抵挡了瞬间,而那瞬间,足够李真同挪移身形至数百米之外。 轰!! 拳力尚未耗尽,恐怖的力量挤压空气形成巨大轰鸣,鎏金之光紧隨拳风形成淡金色般的拳气,將眼前数百米一字排空,地面翻捲成沟壑,沿途房屋擦著即碎,或轰出正中空洞! “好一个宝土吴家!宝土引宝体,坚不可摧,力可堪龙种!” 李真同面色冷冽,再也不顾及金德之意损坏自身根基的后果了,玄光瀰漫,金木之意於此交缠,身后旋转的剑轮终於展现出真正的力量。 通体青色的飞剑尖端之处,冒出一点金光,此为,锐金之光! 金德是为天下显道之一,其道途锋锐,可破万物,可斩万物。 此金光一出,李真同红润面色骤然白了三分,剑指竖立,口中呵道:“万法剑,斩!” 话音落下,身后剑轮飞速旋转起来,每一次旋转便朝著吴文方向爆射出数十把尖锐飞剑,只是呼吸之间,便有成百上千把含著金意的飞剑破空而至。 一息三百剑,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面对著无穷无尽,且有锐金加持的木德飞剑,纵使是吴文表情也为之一变,不敢以肉身硬碰硬。 “我看你能撑到何时!” 吴文收敛周身之光,其养气境时服气为三阶上品,厚土之气。 此气主防御,配合土德修行,更是宛若乌龟。 便见吴文动用真功之妙,地面凸起,大片泥土隨之心意凝聚筑起一道道厚一丈,高十丈的高墙將吴文覆盖,且泥土之墙受宝土影响,变得更加坚硬,宛若钢铁。 直至飞剑落下,坚不可摧的宝土被轻易撕碎洞穿,继而与土墙之后的吴文接触,发出钢铁碰撞之音。 土下的朱厚璁更是不堪,仙人斗法凡人遭殃。 这些飞剑一落土地便如刀入热油,轻而易举就能洞穿上千米,更关键的是这些飞剑连绵不绝,宛如狂风暴雨,使得朱厚璁化水之法运行极致,周身化作道道水流全速遁逃躲避。 到了最后,朱厚璁更是乾脆直接遁入大明,等过几个呼吸再重新回到服气道。 “这便是服气修士?!” “好一个服气,好一个李真同!” “这等力量,莫说服气,就算是仙人我也认了!” 他心中热切,此时却发现地面坑坑洼洼,飞剑却是已然消失不见。 而那李真同,已经是脸色苍白,嘴角流下鲜血,几欲摇摇欲坠。 朱厚璁目光陡然一亮:『新仇旧恨全在此时,机会来了?!』 第46章:高山流水觅知音 『不对!』 『不可轻易行动,服气修士个个都非常人,举手投足间堪称是能拔山倒海的仙人,纵使李真同受那劳什子金木分玄剑典的反噬,也绝然不会如砧板鱼肉,待宰羔羊!』 朱厚璁深吸一口气,头顶两名服气上修斗法堪称毁天灭地,这方圆之地,换算大明,都可比肩小半个城镇,此时却像是大地被硬生生捲走一层。 这等破坏力,稍微泄露出一星半点落在他身上,就能让他魂飞魄散,转世投胎。 朱厚璁自觉使出所有底牌也根本无法抵御一招半式。 昔日朱老弟不过是下修视角,与李真同斗了半招本已儘量抬高服气修士的实力,眼下看来,到底是下修! 服气修士与养气修士之间,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无论是法力,还是肉身,亦或者真功法术,与养气修士都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之中。 『好在,这两个服气修士应该在里边不算太强,朕藉助林中声与化水之术加持,他们完全发现不了我,木德与水德之间配合,竟如此好用。』 『或许,朕这次还真有一丝坐山观虎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机会!』 朱厚璁心中想到,强忍给李真同这个畜生来一个狠的大好机会。 他刚放弃这个诱人的念头,便见先前气若游丝,气息微弱宛如枯木般的李真同仿佛枯木回春一般。 煞白的面色恢復红润,嘴角的晶莹血液落至地面,生出大片花草。 这傢伙,果然没有事儿,先前那幅要死不活的模样不过是偽装而已。 装的当真是好啊! 木德修士模擬枯木之意,偽装死人当真是一把好手! 朱厚璁內心大骂,心生庆幸。 李真同此时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含金,如剑飞射,久凝不散。 他笑吟吟的看向远处浑身伤势的吴文。 “吴文,看起来你的宝体锤炼不如你家大哥吴玄啊,我的金木分玄剑典的滋味可还让你满意?” 吴文面色枯败,先前两米多高的强横宝体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寒,血肉翻卷,內臟自被大开的腹腔中成片成片的流淌而下,他的一只手臂,一只大腿,皆不翼而飞。 其身体伤口处泛著土灰之光,意图恢復肉体伤势,然而伤口边缘却附著著一层锐金之意,无论吴文如何努力,也仅仅只能勉强止住血液。 他弯腰,一把捞起地上一大堆的肠子与胃等器官,一股脑直接塞进腹腔中,也不管其中如何混乱。 玄光化针,硬生生使大开的腹腔勉强闭合。 “不愧是当世显道之一的金德道统啊...” 吴文低声感嘆:“你这等人,不过藉助了一分锐金,用那耗儘自身潜力的剑典,竟也能將我伤至这等地步,不过,李真同,想必你也不好受吧?” 吴文毫不在意自身重伤,反而露出一丝玩味:“木德修士强行催动金木分玄剑典,这本就是修阴木修士的功法。 你一正木修士强行使用,此时恐怕伤势比我还重上三分,若你还有气力,又怎不趁机会一举將我斩杀?” “呵。” “你当如何?自然是留著气力给你那身后之人留著,”李真同冷笑起来。 “你吴家都把我等当作傻子不成,可惜刚刚没有把幕后之人勾引出来,看样子,我这等底牌只能你一人独自享用了。” 嗯? 当真发现自己了? 朱厚璁身子一紧,连连被这些服气上修给嚇的精神衰弱,身形一闪就遁入了大明,呆了好几分钟才重新回来。 不,这二人定然没有发现自己,若是真的察觉到他的存在,李真同根本就不用这么多废话,一剑朝著自己这里斩下就能让他逃之夭夭遁入大明。 那李真同恐怕甚至以为,幕后之人还是一位服气修士。 但自己必然是某个时候被察觉到,是何时? 朱厚璁念及自此,豁然抬头看向远处的吴文,他隱隱能够看见对方嘴角上扬,看著是在对李真同讥笑,但那细微的姿態与目光,分明是在对著他笑! 朱厚璁霎那间寒毛倒竖,他想起来了。 吴家修土德,虽修行是为宝土,主要手段於辅助,炼体之上,但身为土德修士他们本就亲近大地,自己化水融入泥土中,土德服气恐怕真能察觉到他。 『是那个李元一?不应是他,吴文也不太可能,大概率是那位修宝土的服气中期修士,吴玄了!』 『可他为什么明明知道有一位其余服气修士隱藏在周边,还不揭穿於我?莫非是...』 朱厚璁若有所悟,看向那吴文,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什么眼神对视,但不知为何,朱厚璁感觉二者心意相通了一般,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朕懂你意思。』 朱厚璁嘴角微微一咧,他悟了,二人这是要联手给这李真同宰了。 虽然不怎么道德,但他帝君就喜欢这等不道德。 当真是,高山流水觅知音啊。 “天玄地方,喝令九重,请无极正木!”李真同高喝出声,周身青光四溢,便见其腰间的玉佩发出耀眼的青绿霞光,竟是挣脱束缚临空悬浮而起。 玉佩滴溜溜的旋转,宛若漩涡般疯狂吞吸李真同的法力。 肉眼可见那只半个巴掌大小,洁白如冰般的玉佩开始出现龟裂之景象,每一丝龟裂浮现,便有一股莫大的威压降临此地。 隱隱竟是可见,一道高达百米的虚影竟缓缓浮现自李真同的身后! “李真同!” 吴文突然大吼一声,仅剩的右臂单手竖掌,身躯表面黯淡的怪异纹路绽放光彩,並非诡异之光,而是一种淡淡的,令人安心,不由自主便想要靠近,如若温暖太阳一般的佛光。 此时的吴文,佛光笼罩,仿若一尊佛门金刚,面容狰狞充斥怒火,怒斥出声。 “你作恶多端,残害百姓,漠视李家治下弟子,视散修如草芥耗材,李家治下宛若森罗地狱,这等恶果,你可有悔悟!” “悔....悔悟?” 李真同疯狂的表情骤然一僵,以至於法力输送都慢了数分,他似乎受到了某种影响,表情出现痛苦懊恼,以及一丝丝后悔。 但那后悔的神情连半秒钟都没有持续到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不屑。 “后悔踩死蚂蚁吗,別逗你李仙师笑了!” 第47章:黄雀在后,收穫跑路(求追读) 悔恨杀了一群凡人,一群散修,开什么下修玩笑? 能有这等想法的只有单纯的下修,真正的上修,哪个不是毫无道德之人。 散修和凡人,那也算是人? 李真同气笑了,声音冰冷。 “反倒是你宝土吴家,百年前就有传言称你吴家隶属西方那群释修禿驴,如今看来,果然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吴家还真是那群禿驴的手下。” “此次过后,你吴家若还能在这乾阳山脉生存,我李字倒著写!” 吴文不予理会,只是佛光更加的耀眼,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气力,双目为此流出一行血泪,面色愤怒之色已经转化为悲悯。 “李真同!你可有悔恨!还不皈依我佛!” 这一次的效果,明显比上一次更强三分。 但李真同遭受一次,哪里会没有防备。 他表情又是闪过惘然,但这次迷惘的速度异常之快,以至於法力输送没有丝毫迟钝,身后虚影已经凝实近半! “若是吴玄来,兴许我还真就剃髮出家,至於你吴文,回去再修百年吧!” “皈依!皈依我佛!” 吴文双目掉落,化作两枚水晶落在地上,继而是双耳,鼻子。 等三物落地,佛音广袤,如雷霆般凝聚於一点,自李真同的脑海中响彻无穷佛音,这一次,李真同的状態终於陷入了挣扎。 吴文大喝出声:“道友,还不出手?!” 机会来了! 一直隱匿在地底的朱厚璁精神一震,吴文这名土德上修显然是玩了命,付出了不少代价使得李真同短暂出现一种『悔悟』之状。 这种状態使得李真同陷入迷惘,哪怕只有一两秒钟,也足够他动手了。 此时不出手,又更待何时? 朱厚璁依旧藏匿於地底,但林中声玄妙催动到极致,一身法力几乎是隨著他每一个说出口,便消耗了一大截,不过一秒钟,他的法力竟见了底。 “李真同,告诉我你的功法具体內容是什么!” 这一句,是朱厚璁在短时间內深思熟虑,最为適合此时情形。 他主要便是要让李真同受林中声影响到极致,使得茫然时间加长。 果不其然下一瞬,李真同立刻脱离吴文影响,却又遭受林中声玄妙,他脸上的狰狞停留甚至都没有超过半秒钟的时间,变得异常的平静漠然。 “我修行功法名为金木分玄剑典,此真功名列五阶,有锐金之意,谓之枯木生金,可破万物,然....等等!!” 李真同读了半响后猛然清醒过来,如看厉鬼一般,惊骇至极。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也做了什么,但李真同察觉到自己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换言之,他缺少了一到两秒钟的记忆。 嗡! 眼前鎏金之光闪烁,李真同双目瞬间被凛冽拳风所刺瞎,周身血肉皮肤被一层层撕裂,他最后一幕看见的是如同龙种般扑来的吴文,以及一只硕大的拳头。 “周霜凝!!你要见死不救...” 砰! 话音还未说完,李真同的脑袋便如同西瓜被上千斤的锤子临空砸落,皮肉与头骨乃至其內部的脑组织,瞬息之间化作血雾。 紧隨而至的是鎏金色的『拳光』摧枯拉朽,將半边肉身轰碎,只剩下半具无头尸体高高飞起,继而重重摔落在数百米开外,再无声息。 死了,李真同这畜生终於是死了! 藏匿於地底的朱厚璁哈哈大笑,虽然不是自己亲手手刃此人,但照样给予了他透心凉般的爽快。 朱厚璁没有半分迟疑,李真同落地剎那间已然化作无数道水流冲至尸体身旁。 水流一卷储物袋,朱厚璁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滴答...滴答... 他忽的听见耳边响起清晰的,露水击打在地的声音。 何处的水声? 朱厚璁奇怪的想到,忽觉自己手臂空落落的,他偏头一看,不知何时自己的左手手臂已然消失不见,不仅是手臂,乃至他的身体各处,化作了水流,迅速朝著前方凝聚。 他只见一道清亮的淡蓝光彩於天边浮现,晴天中的一抹蓝,无比绚烂。 嗡!! 露水滴答声骤然化作一声刺耳,宛如大海扑浪般的巨浪! 朱厚璁瞳孔猛缩几至针尖,天边那並非是什么蓝色云层,也並非是什么独特的自然景象,而是一道剑光! 一道宛如海浪扑面,使得周遭云层溃散炸开,不知千百米之巨的骇然剑气。 而在天空之上,只有著一道女子的身影,女子面容清冷,身形姿纤瘦,著淡蓝长裙,如九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缓缓收起手中的长剑。 那是...先前在碧水阁见到的服气女修? 朱厚璁念头自此截然而止,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间,使得他再无半分犹豫,心神果断勾连大明世界,身影骤然消失不见跑路回了大明。 几乎前脚刚走,剑光便已横扫而至。 近千米之长的剑气真如海浪般,將此地横贯十里,无形的气浪翻滚,发出爆鸣般的炸响,剑气看似极其遥远,实则是以一种肉眼难以可见的速度剎那而至。 剑气之下,无所遁形,六分之一的坊市天空都因此变得湛蓝,在此之下的所有劫修,亦或者高大的楼阁房屋,像是凭空矮了一截。 实际上,他们都被剑气所纵横,头颅拋飞,消解! 只此一剑,气浪排空,周遭再无多余声响,唯有海浪之音不绝於耳! 在此剑气之下,所有的污秽,所有的声音都被彻底溶解,化为乌有。 “咳咳咳!!” 吴文盘腿坐於湿润的地表,周身光芒消失无踪,发出声嘶力竭的咳嗽声。 在他面前站了一位铁塔一般的男人,男人双手合十,玄光绽放形成一道凝聚至极的金钟將二者叩住,因此从剑气中救下吴文。 吴玄昂首带著一丝笑容:“早些年在下便听说了周家霜凝剑的芳名,今日一见却是名不虚传,霜凝姑娘这一手剑法,恐怕在偌大周家,也只差周老祖一筹了吧?” “只是卿本佳人,奈何为贼也?” “周家便如此畏惧李家,如霜凝剑这等高修,也要当李家的狗么。” 周霜凝没有回答他。 清冷绝美的面容四下扫荡,柳眉微蹙。 奇怪,那人呢? ... 『哈哈,朕这次发財了!』 第48章 :大丰收! 大明,万寿宫。 朱厚璁残破的身影突兀出现在宫內,心中兴奋至极,以至於喜怒不形於色的万寿帝君脸上都不自觉浮现出一丝几乎『癲狂』的笑容。 这次与吴家服气修士合作,一举斩杀李真同,趁著混乱夺得了那傢伙的储物法器,收穫之大,令朱厚璁大感舒爽。 一名服气上修的全身身家,这次冒险一趟,怎么看都是大赚特赚! “不过,那个周家的服气女修实力当真是强劲的嚇人,只是一剑,那等威力,差点就让朕眼前浮现出了走马灯...” 朱厚璁喜悦过后,心中浮现上来的便是一丝丝后怕与惊悚。 经歷这次李家坊市大乱,数位服气修士各显神通,当真是给他这个半步服气的下修长了见识。 先不说之后的几人,光说那李真同的功法,金木分玄剑典便让他惊嘆不已。 修正木,而无枯朽意味的木德修士强行修行含有金德之意的功法,那道道飞剑之锋锐,真有几分无物不斩的意思。 若不是李真同法力不够,加上受到剧烈反噬,兴许最后与自己那好『队友』吴文的交手,就是他胜了。 照朱厚璁看来,李真同应当是潜力最低,但杀力很强,之后便是吴文,此后就是那两名服气中期的修士了。 李家服气中期真功挪移,后者吴玄更是能察觉自己存在。 最为厉害恐怖的,就是朱厚璁碧水阁见到一面的那位水德修士。 不过一剑,便横扫千钧,灭杀无数劫修,那等剑气,恐怕就是有著宝体的吴家修士,也难以抗衡。 『那女人,至少是服气中期的修为,幸好当初在碧水阁中没有动作,否则如今朕恐怕已经是往轮迴中走了一遭。』 想到这里,朱厚璁都还有些后怕,好在自己是个君子。 『只不过,李真同临死之前唤周霜凝是何意?』 『堂堂服气中期的天骄修士,凭什么听一个李真同的话?』 『看样子,大概率是周家和李家之间的关係,恐怕並非我先前所想像的那般独立。 周家修水德,於乾阳山脉休养生息至少二百年,但那位道基老祖的消息却少的可怜,甚至是有些龟缩,反观李家完全是两个极端,或许周家甚至是李家的附庸?』 『...不太可能,都是道基修士,哪有人愿意做道友的小弟,应该是我想多了,毕竟是下修视角,比起这些遥远的事情,还是先看看李真同这傢伙储物法器里究竟有哪些宝贝。』 朱厚璁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取出李真同的储物法器,是一只颇为精美的布袋,仅不过拳头大小。 朝储物法器渡入一丝法力,法力却好似撞到了什么墙壁般,被反弹,眼看就要撞回朱厚璁体內產生反噬,朱厚璁立刻斩断联繫。 眉头紧皱:“果然,服气上修的储物法器又哪里是我这等乡野小修的储物法器能够比擬的,李真同这法器比自己高出太多,还有认主的效果,若是法力不对,还会进行反噬。” “只不过,这法器的禁制,似乎能够用法力进行消耗,若法力足够,似乎能达到磨损的效果。” 朱厚璁研究了片刻后若有所悟,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 恰好,他就法力多。 服下一颗恢復法力的丹药以作准备,朱厚璁鬆缓片刻后,运作大半法力,如同一把利剑,狠狠朝著法器禁制撞去! 嗡~ 法器之中顿时爆发一道绚烂的光彩,禁制在堪比数个养气四层倾尽一切的法力衝击下到底还是破了一个小口子。 透过这道口,朱厚璁得以察觉其中之物。 內部巨大,几乎堪比小半个万寿宫,其中最多的就是大片金芒稻,除此之外便是泛著宝光的灵材、法器,堆积宛如小山的灵石,以及放在正中,明显有著神异的玉佩。 匆匆一眼,朱厚璁只在那玉佩上看到一个字,剑! 只是一眼,便使朱厚璁神念受损,双目如被剑气刺中,忍不住闭上眼皮,不自觉流下两行眼泪。 “好一个锐金之光!”朱厚璁表情微变,立即將这只精品储物法器丟进他的储物空间內。 隨之法力化水,又融养仓木之疗伤玄妙滋养双目,几秒钟后眼中的刺痛才好了些。 他揉了揉眼睛,暗暗惊嘆於李真同的家財万贯。 先不说那些金芒稻,光是灵石应当就有数千块了,加上一堆他认不出来的灵材与法器,只能说不愧是李家修士,不愧是连下修的钱都要抢的李真同。 至於那有锐金之意的玉佩。 朱厚璁猜测,里边应当记载了李真同的真功,金木分玄剑典,不然李真同也不会如此郑重的放在中央,想必是经常翻阅修行。 『可惜,我现在却不能立即拿出里边的东西,只能望著这座宝山摇头嘆息。』 李真同这只储物法器,定然也是服气层级的法器,他的法力虽然超出养气不少,但质量数量到底是养气范畴中,能开出一个小洞窥探一二差不多就是朱厚璁眼下极限。 若是磨,大概是能磨下来的,不过消耗的时间恐怕少说也得大半年左右。 “如果是服气修士,应该会更轻鬆一些,好在此次坊市过后,朕应当就能著手准备服气了。” “只不过,青阳坊市现在可还安好?那等阵仗可別把我好不容易找的命数子给弄死了。” 朱厚璁想了下,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也想知晓此次坊市的原因究竟是为何。 这一念头浮现,便再难压住。 有著隨时回到大明的底牌在,朱厚璁心中有底气,自然有几分艺高人胆大。 先前那周霜凝都未一剑砍死我,还怕其它?若真有危险,大不了遁入大明。 这一招,简直比任何神通玄妙都要好用,无愧是天底下最好的遁法,换个世界,谁能找到? 念及自此,朱厚璁再无半点犹豫,將法力状態恢復到最佳后,心念一动,回到服气道。 甫一出现。 林中声隱匿效果便拉到最大,周身化水融入大地藏匿声息。 朱厚璁投过视线,暗暗惊呼。 『好多人啊...』 第49章 :玄阳龙象金刚! 视线粗略扫去。 焦黑大地上,湛蓝天空下,少说有著十余位修士,气息深沉如渊,竟都是服气层级的上修!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过这么多的服气修士齐聚一堂。 这些修士之间涇渭分明,一者个个身材健硕高大,举手投足间有厚重之意,这一方显然是宝土吴家的修士,人数也是最多,细细数来,足足有著十一人。 朱厚璁如今也不是什么没有见识的下修了,至少在这乾阳山脉之中,修士根底,他一眼就能看出。 如宝土吴家的修士,这些服气修士因宝土可滋养体魄的原因,一个个身体强壮宛如铁塔,难以忽视,且自吴文暴露出西方释修的根底,吴家修士也不再隱藏,细细看来,竟然还有一丝佛意。 至於李家修士,不过五人而已,虽敌眾我寡,却仍然有股子难以散去的傲气。 而在最高处,只有一人。 周家水德修士,周霜凝一袭淡蓝长裙,仅露出小半截如玉般白的亮眼的小腿,她怀抱长剑,面容清冷,桃花似的眸子俯瞰眾人,不含分毫感情色彩,如视螻蚁。 『都来了啊...只不过李家的服气修士只这么少么,传言说李家青黄不接,大多都靠著那位道基老祖支撑维持乾阳山脉的霸主地位,眼下看来,似乎还真有些可能。』 朱厚璁藏在地底,確认除去那吴玄能够察觉自己之外,纵使周霜凝也难以发现自己,內心鬆了口气,注视眼下局势,暗暗分析。 『李家与周家合力有六位服气修士,虽然周霜凝这个女人实力高强,但吴家可是有十一位服气修士,估测,服气中期还不止吴玄一人。』 『加之李家的道基老祖闭关,看样子这次李家这个霸主势力,真要吃下这个闷亏了,这宝土吴家,真够胆的!到底是有著大势力撑腰,气象非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霜凝!” 吴玄一声呵斥,抬头望向悬浮於数百米高空中的绝代女修,声音蕴出一丝玄意。 “李家有乾木上宗撑腰,你周家又有哪座靠山?周前辈已经为如今周家的局面打下了如此好的基础,你可知道你这般行为,无异於让周家入局,你也不怕家中失火?!” “届时,你周家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周霜凝终於垂下一道视线,声音冰冷:“吴玄,我修有冰心,你那点释修手段不要脏了我的眼睛。” “西方释修人人得而诛之,谁曾想到坐镇乾阳山脉的宝土吴家,会是释修的手段。” “少说这些废话了,想死,便来。” 周霜凝话音落下,不见拔剑,所有人却是听见一道海浪之音,紧隨而至是一道湛蓝之光。 剑气无形,於二者中央斩出一道深丈许,长近数里的一道沟壑。 她不再多言,但意思显而易见。 过,就死。 吴玄见状,眼中不见怒火,而是笑著看向李家唯一的服气中期修士,李元一。 他双手合十,舌绽莲花:“元一道友,青阳坊市本就是支脉之事,你一主脉弟子竟然下山,道友还真是捨己为人,身怀李家天下,只是你这般做,又让主脉的修士如何想?” “主脉弱而支脉强,可谓阴盛阳衰,我若是道友,现在便上山坐山观虎斗,岂不美哉?” 他的声音带有诱惑之意,一点点勾人心魄。 然李元一心如钢铁,宛若坚石,毫不动摇:“不过是为了李家罢。” “好一个为李家!” 吴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快从眼眶中挤出去。 “你李家为了那秘境前后不知投入了多少服气修士,如今李老祖闭关,李圣全执掌李家,用的全都是的主脉修士,你为李家?” 吴玄笑罢,目露冷意:“我看你是蠢到了家,既然如此,我等便送诸位一程。” “结阵!” 话音落下,再无他言,十位宝土吴家的修士双手掐印,法力宣泄引动,使得方圆地面震颤,大地与之呼应,顷刻之间於方圆数百米中形成一道道纹路。 这些纹路围绕吴家修士,细细看去,竟是一道密集而复杂的阵法。 阵法泛出鎏金之光,此间响起巨大佛音诵念,生起朵朵淡金莲花,从花苞,缓缓绽放。 绽放莲花之中,又生出成百上千道金线,金线彼此相连与吴家修士们连结一起,法力涌现贯通凝聚。 诵唱之佛音越发巨大,吴玄双手合十,嘴角上扬,神色带著悲天悯人。 “诸行无常,一切皆苦。诸法无我,寂灭为乐...” “恭请,玄阳龙象金刚!” 嗡!! 金光璀璨,宛若自地面中升起一轮太阳。 在朱厚璁嘆为观止的视线中,於那团金色太阳中,缓缓浮现一尊金刚虚影! 金刚泛鎏金之光,高约三十丈有余,其双臂缠绕蛟龙,玄象之影,面露愤怒狰狞之色。 一经出现,漫天金莲似是歌颂,欢呼雀跃,一道道佛音更加勾人心魄,使人不自觉的便跪拜在地,皈依我佛。 不知有多少散修於此刻被这些佛音俘获,失去了一切智慧,面带虔诚朝著玄阳龙象金刚跪地磕头。 “这便是,吴家这些修士的底牌...” 朱厚璁喃喃自语,得益於林中声玄妙影响,他勉强能够维持自身心智,但依旧不敢多看那金刚虚影一眼,哪怕只是一眼,刚才他便险些心神失守! 这等底牌一出。 李家,已经败了。 “法印!” 吴玄面带悲悯,微笑著举起一掌,缓缓朝著李家修士等人盖下,连同其身后的玄阳龙象金刚,抬起手掌,轰然而落! 鎏金之光闪烁,巨大之印如高山镇压,在眾人视线中,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被这一掌尽数包裹而下,只余金色之光,与掌印中那道卍字! 这一掌,与先前吴玄那一掌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唯一不同的便是他所容纳的是李真同,而这玄阳龙象金刚的掌意,容纳的是大半个青阳坊市! 换言之,大半个青阳坊市都在缩小,容纳於一掌之间。 此谓,掌中佛国之玄妙! 周霜凝目光微动,声音如露水,清冷终究泛起一丝涟漪。 “一丝道基玄妙么...” 她清冷双目首次浮现狂热。 “斩!” 第50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滴答。 如清晨露水敲打青砖,初时是一道悦耳轻微的露水声,再之后,露水化作蓬勃暴雨最后凝聚於此,化作湖泊汪洋,形成一道天边巨浪,所有的露水之音,尽数化作一声川河咆哮的剑鸣之音。 朱厚璁抬头看去,便见周霜凝清冷如白玉般的面颊更冷白三分,她已缓缓收起长剑。 而湛蓝剑光,宛如海浪般倾泻而出,巨大的蓝色剑气边缘有海浪翻滚之景象,空气挤压之轰鸣,眼前视野,仅此一剑。 “当真是...壮丽啊...” 朱厚璁心神不由被吸引进去,这一剑宛如引动江湖汪洋之浪,从高空砸落而下,就连那上百米的佛门金刚的金光都似乎暗淡了三分。 紧隨而至的,还有李家数位服气修士的法术。 剑光,法器,衝杀至那位玄阳龙象金刚。 “耗尽九成法力,乃至损耗精血祭出的这一剑?” 吴玄目睹这一剑之威,目露诧异,继而瞬间化作不屑。 “果真是个疯女人,但你不过服气中期,就算再如何强,乃至比肩服气后期,又怎能比的上我这拥有一丝道基玄妙的金刚虚影。” “纵使不过百分之一,足以杀你!” “这一印,灭你青阳坊市,李江玄李老祖,还不出来吗?!” 吴玄高声怒喝,掌中佛国之印发动一丝玄妙,使得那磅礴剑气与法术通通缩小,化作为寻常大小,在他视野中,已然与『玄阳龙象金刚』合二为一,其视角高至如上千米。 其下,是大半青阳坊市,与数位如蚂蚁般的服气修士。 一掌之下,所有法术与剑气都宛若螳臂挡车,不自量力,若是落实,这青阳坊市必定覆灭。 朱厚璁心中震惊於服气上修的恐怖实力,再无犹豫就要抽身回到大明。 然而就在下一瞬,空间仿若凝聚了。 无论是释修手段的玄阳龙象金刚,亦或者周霜凝的庞然剑气,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囚困住动弹不得。 “哎。” 一声嘆息,却让朱厚璁心中发毛到了极致,他看见了有一道瘦削的身影自高耸入云的青云山下走来,一步便是近万米,像是使两者之间的空间无限拉近。 只此三四步,那道身影便已然降临在高空之上。 此人面容俊朗,面容虽有几分歷经岁月后的皱纹,但依显壮年,嘴角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身著朴素青衣,仿佛书生。 更让朱厚璁惊悚的是,此人一经抵达,便將视线投射在了他的身上,脸上的笑意越发和蔼。 他能察觉到自己! “小友,看这么久了,还请留下吧。” 留你妈个头!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朱厚璁周身便开始迅速生长出各种诡异植物,欲要將他扎根於大地中无法动弹,朱厚璁內心破口大骂。 果真是打了小的来老的,这是何人,李家那位道基老祖,还是藏匿极深的上修高手? 却是再无犹豫身形消失服气道。 “嗯?”见状,青衣中年脸上的温和笑意散去三分。 再看那佛门金刚,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大半金光,取而代之是全身上下被无数植物覆盖,繁衍。 “李家二爷,李圣全!”吴玄仰天看向天穹,目露惊骇之色。 “你不是闭关养伤...”吴玄忽地察觉自己竟逐渐失去玄阳龙象金刚的控制。 百米之高的龙象金刚本质上並无实体,而是一具有法力凝聚,配合大阵激发出的一丝玄意虚影。 但眼下这道常人无法触碰的金刚虚影,竟是从內至外钻出无穷无尽的草植。 吴玄猛然明悟,瞳孔微缩:“服气圆满大修,你竟走到了这等地步!” “我懂了,好一个李家,好一个李家二爷李圣全!不愧是修木德的修士,当真是阴如老狗,阴如老狗!” 吴玄哈哈大笑,面露死意,迅速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便说,青阳坊市安稳了上百年,为何突然出现如此之多的劫修,虽其中有我吴家的手段,但未曾想到这些劫修本身就是你李家安排的,为的就是做出这等大局,引蛇出洞对吗?” “你知晓我吴家对这乾阳山脉虎视眈眈,藉助李家老祖闭死关的传言,便是想引出我等,一举灭杀...不..不...” 吴玄越说越激动,越说脑中思绪越发清晰,他忽然灵光一闪,看其如看疯子。 “如此之多的木黄气,青木气...你想凝那一道九阶气?!” 啪啪啪... 李圣全轻轻鼓掌,面带微笑讚赏一声:“不愧是有西方释修做靠山,道友確实有些见识,一点便通。” “只是可惜,你就快死了。” 李圣全说罢,食指临空轻点那尊百米金刚,返璞归真,没有丝毫神异之景。 那尊百米的佛门金刚,便如花瓣般,绽放溃散,消失无踪。 “释修的手段,可惜道友施展的却一般,看似有一丝道基玄妙,实则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倒是有服气后期的水平,可惜还是差了些。” “跑!” 吴玄大喝一声,所有吴家服气修士各显神通施展遁法。 有的宛若巨人,仅凭肉身一跃便能遁出近千米,有的施展遁术化作土龙融入大地之中,更有的身体消融为黑土融於大地之中,眨眼之间便消失无踪。 李圣全微笑的俯瞰这一幕,像是看著些许调皮的孩子。 他未曾动弹,只是抬手往下一压,四种真功玄妙隨之而落。 分別是为【盗生华】、【枯荣木】、【衍青界】、【镇万生灵】! 大地震颤,青光浮现,一道道玄奇纹路浮现於地表,继而衍生出无穷无尽的植物,这些植物好似吸收了某些精华,瞬间膨胀至十数米高,並且迅速开花,结果。 每一颗果子,都蕴含浓郁灵气,实为不俗灵果。 若是凑近看,甚至能从果子的表面看出,是吴玄,吴文那一群修士的面容。 “二爷,他们就这般死了?”李元一走至李圣全面前,目露惊骇。 以往不知服气圆满究竟有多么强横,只知服气圆满几乎与服气初期中期修士有著巨大差距,可称之为大修! 如今看来,確实当的上大修之称呼。 翻掌之间,尘埃落定。 “不。” 李圣全摇摇头,双眼漠然:“释修手段能迅速转世重生,想要杀死他们,必须拿捏其魂魄,不过也无所谓了,一群乌合之眾。” “你將李真同尸体搬来,我欲復活真同。” 第51章 :枯荣復活(跪求追读!) 復..復活? 李元一心中惊讶,没有过多询问,亲自落至地面將李真同残缺的尸体收拾完整。 李真同受吴文一拳,头颅化为血雾,只剩下半具尸体,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这种伤势,纵使是善於修养、疗伤的木德修士,也难以救治了。 李圣全垂目审视李真同的尸体,先是翻掌取出一粒草种融入其身体之中。 继而渡入法力,真功玄妙显现。 嗤... 尸体之中隱隱响起了某些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初时细微非常,紧接著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生出大片枝椏嫩叶从尸体的残缺部位增生而出。 这些嫩叶竭尽全力的吸收身体的精华,剎那之间,大半肉身竟宛如枯木,而嫩叶越发茂盛,继而生出花朵,果实。 果实又萎靡,腐朽,变得乾瘪而散发腐臭。 李元一亲眼目睹这等神奇景象,心中已经明悟。 这应该就是二爷服气中期时所修行的第二门真功。 品阶为四品上阶,全名枯荣生华真功,练至圆满便可得一真功完整特性【枯荣木】。 “醒来,”李圣全隨手一挥,柔和之风使得乾瘪果实如龟裂碎片块块脱落,最后显现出一颗栩栩如生,肌肤白皙,吹弹可破的俊秀头颅。 李真同,復活了。 刚復活过来的李真同还有些迷惘不清醒,他的记忆停留在最后一刻那道拳头之上。 当他看见周围围绕李家修士,乃至李圣全时,李真同便大抵明白了自己最后的结局。 “谢谢二爷...真同这次,辱没了二爷之威名..” 李圣全问他:“你修行金木分玄剑典,那等五品上阶的真功纵使你未圆满,杀力也不是吴家服气修士能够比擬的,你是如何死的。” “是....是这般,”李真同回忆先前经歷,毫无保留的將经歷告诉给李圣全。 说罢,他心有余悸:“二爷,要不花些手段去找找那人?” “你找不到的,”李圣全摇了摇头,连他都没有抓住那只狡猾的虫子,李真同又怎能找得到。 不过对此,李圣全並不如何在意,他活了一百多年什么没见过,更何况如今是秘境將启,风云变幻之时,有些怪异的东西出现,实属正常。 李真同不敢违逆自家长辈,只得咬著牙,他摸向空荡荡的腰间,堂堂服气修士差些哭了出来。 那可是他积攒了几十年的身家,如今一朝竟是全部化为乌有,李真同復活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摸索腰间储物袋,眼下心中痛苦,还不如不復活,就当从未有过这等事发生。 『该死该死!莫要被我发现了那傢伙,我定將倾尽所有,將他千刀万剐!』 “霜凝。” 李圣全转过身去,面露和蔼之色,看向周家的服气女修。 周霜凝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声音平和:“多谢前辈相助,霜凝感激不尽。” “我也算是你长辈了,不必如此见外,”李圣全温和一笑,指点道:“你的剑法练的不错,如今距离服气后期,可是只有一步距离了,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可惜你的剑法虽有杀气与狠厉,也有磅礴之意,但过於磅礴的剑气以至於分散了威力,若你能做到二者皆具,服气后期便成了。” “谢前辈指点。” 李圣全微微摇头,笑容更盛:“玄君秘境隨时將开,霜凝或许可以前往那处关注一二,或许你的机缘,便应在那儿了。” 周霜凝面若冰霜的清冷麵若终於是一愣,眼眸罕见流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神采。 她沉默半响,拱手一礼:“霜凝定会认真考虑。” “嗯,去吧,”李圣全摆了摆手,目睹周霜凝消失不见,他半似感嘆半似可惜,喃喃低语:“年仅四十余岁的服气中期,奈何生在乌龟所在的周家呢。” “真同。” 李圣全忽然道。 “二爷,我在。” 李圣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俯瞰著偌大坊市,张开右掌,如抓握一方乾坤。 “去吧,我养了这么久的灵材们,也该收手了。” “是。” ... ... 大明,万寿宫。 朱厚璁盘腿坐於蒲团之上,一把一把的朝自己嘴中餵下各种恢復法力,治疗伤势的丹药。 法力生生不息,治癒体內各种怪异伤势。 使得周遭地面遭受波及,出现各种花草,却无半分香气,只有浓郁至极的腥臭气味。 这种状態足足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万寿宫內的怪异景象才逐渐消失。 “呼...” “好一群服气修士,好一个青阳山上的服气上修,这是看一眼,朕就差些回不来了。” 朱厚璁吐出一口植物腐朽的腥臭之气,轻声感嘆,眼中还留有一丝后怕惊悚。 这次青阳坊市,当真是一出天大的好戏,你方唱罢我登场。 原以为周家女修周霜凝一剑就是绝唱,未曾想还有佛门百米金刚,金刚之后,朱厚璁本认为李家必要吃下这个大亏,哪又想到青阳山上来了个中年修士。 虽然不清楚结果,但朱厚璁猜测,这一次吴家恐怕是吃了个闷亏。 比肩,那个中年修士的实力应该是朱厚璁自修行以来,见过的最强之人了。 只不过一眼,就让他出现『道化』的景象,若不是朱厚璁身蕴有两种木德灵光级道果,对木德修士的侵蚀抗性极大,恐怕现在坐在这里的只剩下一具腐朽的草人。 他轻轻敲打铜磐,暗暗分析此次局面。 『这次所谓的局,是由劫修而起,但本质上这局其实是由李家主导,而木黄,青木之气在其中占有重大的关係,若不然根本说不清为何李家需要这么多的长气以及金芒稻。』 『依朕看来,李家或许根本就没想过吴家,哪想到吴家不知知道了什么错误消息,硬是要参和一把,李家自然乐得顺手收拾了吴家。』 『但...朕总觉得,这盘棋还没有下完。』 朱厚璁紧皱著眉头,想了半天也不確定真假,便收敛心思,准备再次前往一趟服气道。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对於自己非常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自己辛辛苦苦寻得的命数子如何了,自己还需要以他来检测江波气与真功是否有著问题。 不过首先,他得易容换面了。 收拾片刻后,朱厚璁换了一张年轻的面孔,准备就绪,再度回至服气道。 为了避免有人蹲他,朱厚璁还特意谨慎来回穿越了数十次,確认没有问题后,才真正进入服气道。 大明一月,服气道已过十天。 青阳坊市遭受大乱,如今也依旧还没有恢復过来。 行走在路上,周遭废墟一片,地面还有焦黑之景象,人数更是稀少。 『遭受这一劫,这青阳坊市上百年打出的名声算是废了大半,也不知何时能够恢復过来...』 朱厚璁轻轻感嘆,亲眼看见一处繁华之地沦为废墟,多少有些令其感怀。 忽地,他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 身后响起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 “道友,我终於找到你了。” 第52章:惊弓之鸟 只是一瞬间,朱厚璁连传位的遗书都想好了,一股冻彻入骨的寒意从脚底延伸脊椎直达天灵盖,以至於眼前都出现了仙宫幻觉。 被逮住了?! 呼吸之间,朱厚璁心神疯狂呼唤大明天地,身影骤然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道满是疑惑的声音。 “嗯,前辈人呢?” ... 大明天地,朱厚璁毫无血色的面容惊魂未定,呼吸急促,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自己就要回不来了! 李家服气修士,当真是阴如老狗啊! 都过了这么久,竟还在守株待兔,堂堂至少服气后期的大修士,居然以大欺小,不顾身份来蹲,来霸凌他一个小小的半步服气! 就这般不要麵皮的吗?! 朱厚璁被惊的內心狂骂以此发泄內心惊惶,他颤抖著手掌拍了拍自己的面颊,確定还能感受到肉体的温度,也没有什么怪异植物寄生,內心才终於鬆了口气。 『开什么玩笑,我究竟是有什么本领,能让一个李家高层不顾身份,特意蹲我这么久?』 万寿帝君內心喃喃自语,帝君不得不承认,他这一次是確確实实被嚇的不轻。 那种距离,不过触手可及,他险些就道出一声苦也,然后被其炼化成渣。 接触了十天前的坊市一战,也不怪朱厚璁如此惊弓之鸟。 毕竟那些服气修士,当真是个个都有绝活,个个都是能够轻鬆碾死他的上修。 到底是不如服气,终是螻蚁! “只是,有些奇怪...” 朱厚璁忽然眉头紧锁。 “如果是那位李家高层上修,不,无论是哪个服气修士在这么近的距离,按照常理而言,我都应该没有反抗之力才对,这等距离在服气修士眼中等同於玩笑,几乎在他说出那句话时,我大概率就应该失了神智。” “而且,如今冷静下来仔细回忆,那声音朕怎么听著有些熟悉?” 朱厚璁越想越觉奇怪,乃至到了最后,他表情甚至有了几分尷尬,因为这里面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先不说声音疑似命数子杨成道,若真是李家的修士,且还能认出自己,那必然修为高深且对他的玄妙知晓一些,换做是朱厚璁自己,好不容易等了十天。 终於蹲到了一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的下修,必定是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根本无法让其有半分反应,迅速打晕过去抓走。 哪会如此好心的拍拍自己肩膀来句道友? 怕是脑子抽了。 朱厚璁摇了摇头,心中有了至少八九成的把握。 或许....大概率是自己认错了。 也罢,谨慎些总归是一件好事,以免哪天翻了车。 朱厚璁吐出一口浊气,待状態恢復最佳后,再度回答服气天地。 他穿梭两界之间的时间连一秒钟都没有,无限等同於眨眼甚至念起即达,因此在两界时间中,约莫一秒钟,朱厚璁来回穿梭了三四次。 等確认没有问题过后,朱厚璁才彻底进入服气道,面无表情的看著眼前两人。 “前辈!” 杨成道面带激动之色,语气却有些疑惑:“前辈先前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 果然是你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朱厚璁心中深吸口气,隨意找了个藉口回答:“修炼某种功法的原因,时不时就会这般。” 他总不能说出真相,是因为被李家的几个服气修士给嚇成了惊弓之鸟,那未免也太可笑了。 毕竟自身在这些下修眼中的人设,可是妥妥的服气上修,身为上修,自是有几分威严。 “原来如此,”杨成道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很快就略过了这件小事儿。 此人左顾右盼,如做贼心虚般表情凝重,压低声音:“这些天我一直在寻前辈踪影,如今总算是找到前辈,还请前辈跟我来一趟,我有些东西要给前辈你。” “此地人多眼杂,不好说有无李家修士巡逻,不得不谨慎行事,还望前辈恕罪。” 朱厚璁闻言眸子微眯,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隱隱能从他们身上闻到一丝丝如何也洗刷不掉的血腥气味。 或者说,已然成了煞气。 煞气的形成,往往是军中之人以及杀伐过多的人才能凝聚而成,能凝聚煞气的,九成都是短时间內杀死了过多人导致。 联想到杨成道与这陈望这段时间在做劫修,煞气的由来便用不著多说了。 朱厚璁没有多言,轻轻頷首,示意杨成道带路。 一行人心照不宣,很快离开了青阳坊市,回到了那方山中道观之间。 朱厚璁停下脚步,语气带有一丝玩味:“说吧,你们趁此大乱,搜颳了多少好东西。” 昔日青阳坊市劫修入场,服气修士乱战一片之势坊市內部大乱,估计已经没有多余的服气修士维持秩序,眼下倒是让这二人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说起来,这两人能从那场大乱中活下来,也確实有些命数在身上。 毕竟昔日那等恐怖的战斗,死的最多的可都是这些养气下修。 杨成道与陈望对视了一眼,后者没有动弹,前者上前大手一挥,剎那间宝光四溢,本有些昏暗的道观內竟然瞬间被宝物所亮。 其中,灵石成堆,养气灵材数之不清,少说有著数百件,更是有著不少养气修士用著都心疼的高品质法器。 最让人瞩目的,则是一部分泛著灵光,有著浓郁灵气的服气灵材,且品质极佳,至少比起当初朱厚璁在碧水阁所买的高上不少,细细数来,足足有著五种,每一种灵材都能卖出高价。 而距离这些灵材最远,更足有三件服气所用的灵器! 在服气道中,法器和功法一般自然也有著品阶划分,不过它们並非沿用品级制度,而是称之为法器,灵器。 器物大多昂贵,绝大多数养气修士一生都难有一件法器,而灵器比法器质量更佳,甚至有玄妙可增强修士实力,只因灵器已经初步存在灵性。 杨成道这三件灵器虽然品质不是上佳,只是下品灵器,但其中价值也万万不是一件乃至数十件法器能够比的。 殊不知有多少服气散修,苦哈哈修行大半辈子才拥有一件下品灵器。 如今,杨成道顺手便是拋出三件。 之间的差异,甚至让朱厚璁看杨成道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惊异。 “你这些东西,都是从何处寻的?”朱厚璁嘴角抽搐,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第53章:命数之威,恐怖至此! “回前辈。” 杨成道昂首挺胸,颇有少年英气,意气风发的道:“自是李家宝光楼!” 宝光楼? 朱厚璁嘴角动了动:“你说的可是李家的宝光楼?” “罢了,你先將你如何劫下宝光楼的经歷,一一告诉我。” 朱厚璁异常惊奇,这杨成道究竟是如何將李家的宝光楼劫下的,面前这堆宝物,再加上他可能还有所隱藏,还有那陈望,这两人恐怕是將整个宝光楼给打包收走了。 要知道,宝光楼可是李家在青阳坊市经营了上百年的牌面,某种程度上,宝光楼便代表了这偌大乾阳山脉中所蕴含价值最昂贵,最有名气的头子商號。 说到青阳坊市,包含朱厚璁自己在內,想到的第一个就是宝光楼。 纵使先前坊市大乱,服气修士接连应敌以至於宝光楼中无服气修士看守,也不应该让几个养气四层的劫修盗走宝物。 內部的禁制,阵法,按理而言就足够这二人死上千百次。 “是前辈,”杨成道看出朱厚璁眼中的惊讶,颇有些骄傲,如实將自己的经歷道来。 “当初坊市大乱后,我与陈望等几名好友闯入宝光楼中,杀死李家修士不知凡几,且確实与我猜想的一样,坊市大乱李家修士青黄不接,驻守宝光楼的服气修士李真同在外迎敌。” “因此,留下的养气修士自然不是我们一行人的对手,我等清除了顽抗的修士过后,便开始四处搜刮宝物。 这些灵器与灵材被李家人保存妥当,设有禁制,只要一经触发,就会反击使修士头颅飞离,我一位同道就是因贸然用法力衝撞禁制而死。” 杨成道说到此处,颇有感怀,停顿片刻似乎是在回想。 眼中不自觉的带有几分憧憬与隱隱的恐惧之色。 “服气层次的宝物都设有禁制,不得打破,就算我们拼尽全力也无济於事,原本我们搜颳了一些养气宝物就准备离开,但那时候不知哪位上修自高空中一剑斩了下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湛蓝剑气磅礴如海浪,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恐怖的剑气,仅仅只是擦过,余波便使得宝光楼大部分禁制破开,不少修士因此肉身爆炸而死,化为血水融入剑气。” 湛蓝剑气? 朱厚璁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算是知晓为何这两个人能够劫走宝光楼大半財宝,原来是周家那个服气女修周霜凝惹的祸。 只是朱厚璁没有想到,竟是这般戏剧性,剑气余波摧毁了禁制...並且还未损坏內部的灵材灵器。 这种小概率的事情竟然都能发生,换做是別人他是万万不信的。 但杨成道是他本就猜测的命数子,杨成道的经歷,不正是命数子的话本小说吗? 且听听,养气四层修士携三五好友劫杀乾阳山脉最大商號,並在极其微弱的力量下,受外界原因,以极小概率產生了良性影响破除禁制,使得区区下修夺得大好宝物。 外面打生打死,你却趁机会大肆搜刮,成为此次事件最大贏家。 这不是命数子,谁是命数子? 当真是让人心生嫉意啊。 朱厚璁缓了半响才吐出几个字:“你等,真是好运...” “我也是这般想的,哈哈。” 杨成道笑了两声,忽地后退两步,表情郑重朝朱厚璁行了一礼。 “你这是何意?”朱厚璁眉头轻挑。 杨成道诚恳言:“昔日前辈两次救命之恩,成道永世铭记在心,这些东西便全当成道报答孝敬前辈。” 『...』 朱厚璁沉默片刻,眸子轻轻眯起,目光审视著杨成道,这是他成帝王后观人之姿態。 杨成道双目清明,无半分浑浊,姿態更是诚恳至极。 默默运行林中声,倾听其心思。 『也不知前辈会不会答应,除去我需要的两件法器之外,这次的收穫全都在此了。』 『虽然有些心疼,但前辈救我性命,传我功法,此乃救命恩师,不得不报此恩情,只希望前辈能接受吧。』 这天底下,还有如此淳朴之人? 面对这等足以改变一生命运的財物,居然还能维持真心? 朱厚璁目光有所惊异,如何也没有想得到这个杨成道竟然还有一片赤子之心。 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欣慰。 “也罢,你倒是个有孝心的孩子,”朱厚璁轻轻頷首,取走一件玉鐲形状的灵器:“三千弱水,我只取一瓢,剩余的东西你自己收回去吧。” “啊?”杨成道一愣,显然是没想到。 “还不收回?” “哦哦,”他如梦初醒,连忙將周遭的灵物收入储物空间之中。 朱厚璁表情复杂。 又看向陈望。 原先他確实对此人有了一丝贪念,现在是再无半分念头了。 能和杨成道这种命数子一起,这小子多半也是个有运道的。 要是自己真要对陈望动手,先不说杨成道知晓真相会如何,朱厚璁甚至都怀疑自己在这陈望手底下可能都討不到好。 『气运玄妙无形,命数子这些人物,身怀气运,老天爷都在帮助他们,真要斗法,再小的概率都能让他们碰上。』 『和这些人交手便相当於和老天交手,遇见命数字,最好还是交好...』 朱厚璁心中摇头嘆息,对无形的气运,有了不少憧憬。 这种人恐怕一生都不会有什么低估,无非不过是跌宕起伏,怎么都是朝上走。 又有谁能对抗命数子,对抗天意? 自古天意高难问,命数命数,当真让人羡慕! “对了前辈。” 杨成道忽然有些扭捏之色,似是不好意思,话到嘴边迟迟不敢开口,梗在喉咙间。 朱厚璁摆了摆手无奈道:“有话便说。” “是,”杨成道这才小心开口:“过些时日就是问道节了,那时我与陈兄想趁著这个好日子,增几分气数,以此突破服气。” “只是我们周围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人选用来为护法,所以我是想请前辈那时候能抽空帮我们护法一二。” “我还以为是何事,”朱厚璁颇有些许无语,隨口应答下来:“到时候我会来的。” 杨成道进步神速,几个月的功夫就要突破服气,朱厚璁已经习惯命数子的恐怖之处了。 话音刚落,朱厚璁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江波气,眉头紧皱询问:“你们突破服气,採气可是准备好了?” “前辈放心,我们已经准备妥当了。” 杨成道笑著拍著自己的胸脯,指著好友说道:“此次坊市大乱我俩收穫颇丰,我寻得一缕完整的木黄之气。” “陈望道友则是寻到一缕完整的青木之气。” “都是三品上阶的天地长气,质量不差,足以用来突破,前辈大可放一百个心!” 他说著,意气风发,自信至极。 朱厚璁愕然,心臟如被某只大手死死握紧,使其难以动弹万分,一股子寒意瞬间將他包裹。 恍惚之间,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好似和某道身影逐渐重合... 第54章:真相大白 上一次这般自信的少年又是谁呢? 是了... 是刘家的刘青阳。 当初,刘青阳少年天骄,二十不到的年纪便將根基夯实,欲求突破服气,跨越下修阶级,改变命运。 昔日的刘青阳好像也是如杨成道这般自信张扬,对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小覷,以为年轻的自己拥有著强大的天赋就能掌握一切。 可结果呢? 服气失败,根基崩溃,所谓的道途烟消云散。 先前的刘青阳与眼下的杨成道、陈望,何其相似? 在朱厚璁的眼中,眼前的杨成道的面容越加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刘青阳那这张恣意充满信心的面容。 一股深深的冷意涌上心间。 『入局了...』 『杨成道,陈望,他们都入局了,不。』 『甚至可能不只是他们,也包含了我,一併入了局中。』 朱厚璁心中震颤,他愣了许久。 无数的疑点此时如醍醐灌顶般解开,过往经歷所获得的所有信息,竟然在如今呈现出了一张令人窒息的棋盘。 他仿佛能够看见有著一条细线,將所有的疑点全部连接在了一起。 劫修为始,以木黄、青木二气为线做鉤子,大肆收割金芒稻,劫修人手一本克制金刀术的火蛇法术,以及之后的坊市大乱,使更多人趁乱寻得机缘,继而在之后,以证服气! 『这才是李家那些高层修士最终的目的!』 他们所要的並非是藉此机会清扫如吴家这等別有用心之人,而是以天地长气为诱饵,促使散修突破服气,结局便是如刘青阳那般,被养肥继而进行收割。 收割散修,才是李家人最终的目的! 他们要的,就是散修突破失败后所產生出的那道更为精纯的天地长气。 不仅如此,整个大局几乎完成了一个循环,李家人没有付出丝毫,便能得到所需的东西,最惨的不过是他们这等散修。 『好一个李家,好一个木德李家啊。』 『论阴谋,论狠毒,朕大明的那些贪官都不如尔等心狠手辣,这算是哪门子仙,不过都是些失了道德,披著人皮的硕鼠!』 朱厚璁恍然大悟,他看著眼前喜不胜收的二人,心中只有冻入骨髓的冷意。 原本他以为命数子就是主角,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老天都在相助,做什么不会成功? 但现在看来,杨成道究竟是身怀气运,还是这气运本身就是他人给予的,有待商榷。 若是前者,是否这本身也是命运中的一环?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是后者,那么杨成道这个所谓的命数子,其实从头到尾就是被人操纵的傀儡,一言一行,皆在他人视线之中。 朱厚璁更希望是前者,因为无论是对杨成道,还是对他本人而言这都是最好的一个结果。 但若是后者,杨成道是上修的傀儡,那么自己呢? 自己在上修编织的话本中,他又是个什么身份? 念及自此,朱厚璁越想越是深入,以至於到了最后,思维都仿佛被定死。 他抬头望天,像是恍惚之间看到了一道居於九天之上,掌乾坤日月,坐臥仙宫的仙人正俯瞰而下,眉眼漠视而玩味。 “前辈?你身体可有不適?” 杨成道见朱厚璁时而呆愣,时而表情泛起狰狞,心中惊疑不定,忍不住询问道。 朱厚璁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纷乱思绪,摆手摇头:“无碍,想了些事情罢了。” “你可是,十日后就要闭关突破了?” “没错,”杨成道笑著解释:“前辈你也知晓十天后就是问道节了,当初李家老祖李江玄便是在这个时日中突破道基,从此建立李家,威乾阳山近三百年。” 『问道节中突破,也算是能蹭个好日子,兴许能增几分气运也说不定。』 朱厚璁神情复杂,问道节? 我看是殉葬节才对。 “既然如此,若是你突破服气后又有什么打算?”朱厚璁问他。 杨成道显然早有打算,毫不迟疑的回答。 “拜入乾木上宗!若是不行,我便跨越千里,去道庭求得一官半职!” 一旁的陈望见状也笑著参与了这个话题,目露憧憬之色。 “乾木上宗可是此处云梦泽最为强盛的几大宗门之一,且明確有著完整的紫府传承,纵使强盛如李家在乾木上宗面前也不过是一方小势力而已,要是能拜入乾木上宗,这天下间大可去得,逍遥自在,御剑九霄。” “陈某却是没有杨兄还有后路,我这人不懂变通,也不想走上几百上千里的路途去往陌生的道庭求得官职,道官虽好,但不得自由,陈某不入上宗,还不如去死!” 朱厚璁闻言哑然失笑,他目光带有一丝丝隱藏极深的怜悯,一瞬即逝。 “那就祝你得偿所愿了,成道,你且隨我来一趟。” 朱厚璁转身离开道观。 “这...陈兄劳烦你先等候片刻,”杨成道朝陈望抱了抱拳,快步跟上。 二人走出道观,直至进入密林,朱厚璁停下脚步,大手一挥布下阵法。 尤觉不够,法力催动林中声到极致,使林中声的玄妙扩散至方圆数米之间,將二人彻底包裹。 杨成道满脸茫然之色:“前辈,你这是...” 朱厚璁摇头,没有过多解释,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装有三阶上品江波气的瓷瓶递给他。 “抱歉成道,十日之后的问道节我或许无法为你护法了。” “啊,这是为何?”杨成道愣了愣。 “忽有要事,不得不远游一趟。” 朱厚璁指著瓷瓶,轻声道:“这瓷瓶之中蕴有一道我早些年採得的三阶上品江波气,是最为適合之前我给你的那门服气功法所服之气。” “可前辈,我已有一道木黄长气,”杨成道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朱厚璁眼神复杂,声音越加低沉:“我知晓,但如果你服用木黄之气察觉到自己『突破无望』时,可以服用这一道江波气, 我给你的那门遁生合水元一法是周家族人所修之法,可润至水德,养气之间对自身造成的伤害极低。” 他在突破无望四个字上,声音尤其低沉。 “我话说到这里,你好自为之,”朱厚璁说罢不再多言,身影骤然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脸茫然的杨成道。 第55章:收尾,问道擒气! “朱前辈他这是何意?”杨成道眉头紧锁的看著手中瓷瓶,不解喃喃自语。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但杨成道心中不知为何,本能的升起一股藏匿极深的危险感。 但很快,这段时日的顺风顺水外加突破服气成为上修的兴奋之情將那一丝不適感轰的烟消云散。 杨成道虽然奇怪朱厚璁这一通如谜语人的话语,但想了想,还是將瓷瓶放入储物法器中。 回到道观后,他隱去江波气这件事,將事情告知给了陈望。 陈望知晓后並不如何生气,只是左顾右盼一二,確认那位服气修士彻底走人后才冷笑一声道。 “这位前辈说是有事,但要我看来,多半是觉得护法麻烦,届时恐怕还有斗法之事,所以直接就跑了。” “恐怕这位朱前辈,实力却是一般,不擅斗法,纵使我还没入服气,兴许也能和他过个两招,你这位前辈高人实力不如何,遁法倒是一等一的强,性子也是宛如乌龟。” “也不知,他是如何成服气的。” 陈望止不住的誹谤朱厚璁,他性子刚强且衝动,信奉强者生弱者死那一套,认为要想有所成就伟业,就要有孤注一掷的准备,自然对朱厚璁这等藏头露尾的行为不太看得上。 “陈兄慎言,”杨成道语气有了些不悦:“毕竟是服气修士,且朱前辈为人友善对我帮助不少,这些话还是少说为妙。” “罢罢罢!” 陈望知道杨成道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不太在意的摆摆手示意略过这个话题。 他神色兴奋,跃跃欲试:“趁距离问道节还有十日,杨兄你隨我走一趟吧,我认识一知心好友可让他来当作我等护法。” “我那位好友虽然未入服气,但十年前就修炼到了养气四层,法力高强且身怀法器,在散修中实力也是顶尖一撮,让他当咱们护法,也算心中有底。” 杨成道神色这才缓和,他轻轻頷首:“那就去吧。” “也不知我等突破服气后,又是个怎样的光景,届时定要大醉一场!” “哈哈!” 陈望仰天大笑出门去,笑声传遍山巔,神采飞扬。 ... ... 大明,万寿宫。 朱厚璁轻敲铜磐,令黄锦叫来几个宫女为其洗脚按摩。 他一边吃著前些日子进贡上来的水果,一边暗暗垂眸思索。 『看样子,或许是朕想的过於惊险了,背后之人,应该没有我想的那么强大,至少还不至於玩弄气运,更不至於达到那等无所不在的境界,毕竟,那等境界,恐怕已经不是服气道基能够触碰的。』 『我大抵没有入局,但陈望与杨成道这两个人,必定是入了局中,这二人本就是要被收割的对象,我要是贸然动作,兴许自己还会被扯进其中。』 『接下来,就看杨成道能否突破服气了。』 朱厚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带清木之香,使得身边几个清秀宫女忍不住用力嗅这份『仙气』。 如今他要准备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江波气更是交给了杨成道,木黄之气必定有著问题,届时杨成道突破只要他不是如刘青阳那等蠢货就能察觉,生死关头且无能为力的局面下,自己给他的江波气就是他最后的选择。 也是求得活路的唯一机会。 成了就能活命,藉助水德保命的优势能够保住性命,自己也能达成目的,確认这江波气与周家功法是否存在问题,到时候,他也可以准备突破服气。 若是不成,那就道崩人亡,烟消云散。 自己也得改变策略,隱匿自身,乃至不远万里离开这片满是坑洞阴谋的鬼地方。 “千百日筹谋积蓄,是否能成,就看今朝,就看今朝了...” ...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而逝。 十日后,服气道青云山下,问道节。 朱厚璁易容身份,催动林中声玄妙行走在青云坊市之间。 如今已是一年一度的问道节,短短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坊市除去某些难以处理的坑洼之处,大片焦黑已经被新的绿植所覆盖,房屋店铺也进行了重建。 宽敞街道两旁更是种有不少结满硕果的桃树,因而空气之间充满了浓郁的桃子香气。 大多数修士,都好似忘却大半个月前的大乱,没有什么悲伤可言,一切都像恢復了正常。 朱厚璁心中不禁暗暗感嘆:“难怪不得李家如此肆无忌惮收割这些散修,如同野草般繁多而坚韧,除去法力以外,这些修士和百姓又有什么区別?” 他走进一处茶铺,便看见围坐了不少的散修修士。 这些修士们围坐在一起,高声谈论,言语之中儘是艷羡。 “今年的问道节可当真是一大节日,要我看来,此次问道节后,恐怕会出现不少服气修士。” “为何?”这是没有经歷大乱的散修疑惑询问。 “你说为何!” “自然是因为先前坊市大乱,有不少修士因祸得福,趁机会获得了不少天地长气,你可知如今问道楼的二十多间闭关室都人满为患了?据我所知,那些人都是获得机缘,要在今日突破服气的!” “这还只是明面上,你要知道这次大乱的导火索就是那群劫修,他们从中又获得了多少长气?” “照我看来,五六十人定然是有的,所以这次问道节后,服气修士必然会出现井喷,你说,让不让人羡慕?” “羡慕,自是羡慕,可恨不是我啊!”有人闻之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朱厚璁摇了摇头,如水入湖泊走出茶铺。 他快步离开此地,来到一处高山半山腰的位置俯瞰整个青阳坊市,喃喃自语。 “机缘?因祸得福?” “却不知,福中藏祸,祸中更藏祸。” 朱厚璁轻轻一嘆,望向数千米之外的一座人跡罕至的青山,那处,便是陈望与杨成道闭关之地,按照时间,他们应该也快服下天地长气了。 心中正想到这里。 轰隆!! 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一声惊人轰鸣。 朱厚璁抬头望去,便见整个青云坊市之上,乃至偌大的青云山周围的天空瞬间由晴转阴。 厚重的阴云笼罩太阳,阴云仿若受到某种感召,一条条如若蛟龙凝聚旋转,形成巨大漩涡。 在他视线之中,方圆十数里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如同疯狗一般朝著此地奔涌而来。 灵气浓郁,以至於形容肉眼可见的七彩霞光,壮丽如若仙宫! 朱厚璁背负双手,漠然的注视一切。 心中暗暗自语。 『李家最后的收尾,开始了。』 第56章 :顷刻炼化 近百名养气修士突破服气境所需的灵气是异常恐怖的,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於青阳山周围所突破,如鯨吞一般,使得方圆十数里的灵气被吞噬一空,形成短暂的空腔。 霞光四溢,灵气如龙,庞然巨大的漩涡高悬於青阳坊市之上,每一秒钟便有大片灵气霞光被扯入其中,化作修士养料。 一时间,各地异象频繁升起。 初时是浓郁的金芒稻香与青松露水之息,紧接著便是各类树木节节升高,草植迅速生长於短时间內开花结果,浓郁的果香气遍布大半青云山间。 一棵棵刚刚栽种不久的桃树因此而盛开桃花,隨风使花瓣飘荡,桃花花瓣飘洒山川之间。 朱厚璁抬手接下一片花瓣。 心中明了。 一些养气修士,已经开始服下木黄,青木之气了。 他侧过头,看向远处的青山,朱厚璁眼下绝大部分的注意力便在此座山中,山中开凿有两座洞府,供杨成道与陈望闭关修行。 只不过此时的青山中,並没有金芒稻香,更无木黄之光。 反而青山內青松如林,长势越发高昂惊人,一颗颗青松几欲攀升至十数米,越往深处,则青松越发之高大,且伴有浓郁的青山露水之气。 『看样子,杨成道还未进行服气,这小子这段时间虽然有些膨胀,但其谨慎的本质还留有几分,反观那个陈望,似乎连调养状態都没有便直接开始服气?』 『此人,当真是对自己有著莫大自信,』朱厚璁冷眼看待这一幕意象。 虽然朱厚璁並不怎么喜欢陈望这人,但他不得不承认陈望是有些运数在身上的,虽是散修,但根基竟是打熬的不错,几乎能够比肩昔日的刘青阳。 再加上对方自宝光楼中寻得的那些宝物资粮,他要是服用的其余天地长气,突破服气的概率必然极大。 但这世上又哪有这么多的要是,如果? 从他当上劫修,接触到了青木之气开始,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打好了价格。 轰! 就在这时,青山震动。 朱厚璁抬眼扫去,便见周围天地之间涌出大片淡淡青色灵光,朝青山一座洞府中涌入。 陈望快要成了。 但下一瞬,一道破空声骤然炸响,发出巨大爆炸之音。 高空之上竟是不知何时出现一艘叶舟,叶舟上站著一名身著白衣的俊秀青年,白衣青年面无表情,负手俯瞰,如欣赏一块不错的食材一般低声自语:“这份气的质量,不错。” 『李真同?!』 他竟然还没死? 朱厚璁见到白衣青年,心神为之一震,险些林中声的玄妙差点中断。 他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李真同为何还活著。 当初坊市一战,自己和宝土吴家那位服气修士吴文合作,可是亲眼所见这傢伙的头颅被吴文轰成血雾,身体都被轰的只剩下一小半。 那等恐怖伤势,足以顷刻之间让人失去任何生命跡象,纵使是擅长治癒伤势的木德修士也必死无疑。 眼下李真同却是死而復生出现在他面前,这般诡异,已经超出朱厚璁的想像了。 『光凭李真同这么个服气初期,定然是做不到的,恐怕是先前那位李家高层,也就是李家二爷,李圣全的手笔!』 『那个李圣全的修为,必定已经达到了服气后期,甚至圆满大修士的地步,朕需再小心一二了。』 朱厚璁吐出一口浊气,身形骤化水流融於地下,且使自身分散的更加舒散。 无论如何,他都要亲眼所见杨成道服用江波气后,究竟能否突破服气。 .... 天穹之上,李真同散去法术,眼中一抹神光闪过,神色愈发满意。 “不错,小小的一座青山竟然有两个根基不错的散修突破,这二人的长气质量估计能够比擬四阶天地长气,未曾想竟还有这等意外收穫,收了这两道气,二爷想必更加满意。” 李真同连连点头,心中欣喜,如今问道节一启,先前李家所丟下的鱼饵都已准备服气,那些散修小鱼儿们已经养肥,正是收穫的好日子。 他的任务便是追寻设下暗法的天地长气,收割如眼下这类藏匿在外的修士。 在外晃荡半天,如今总算是寻到了两条大鱼。 李真同法决一掐,催使叶舟落至一处洞府前。 他刚一落地就有一道璀璨金光斩来,金光如刀,有数米之长,锋锐无匹。 李真同连瞧上一眼的功夫都懒得去做,手臂泛起细微青光,隨手一拍便將这道金刀拍的炸开。 什么鬼玩意儿,用李家人给的法术来打李家人? “前辈!” 一道身材矮小且瘦弱的身影从林中跑出,毫不迟疑的跪倒在地,此人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一张精明的面颊充斥諂媚之色。 李真同饶有趣味的审视此人:“养气四层,你就是这山中突破二人的护法?” 这护法甚至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更无半分阻拦之意,直接化身带路党。 “非是护法,在下只是前辈的一条猎犬,前辈还请隨我来,在下这便带您去寻那二人洞府,那两人藏匿...” “不必了。” 护法话音刚落,头颅轰然爆开,化作血雾。 对於这等插曲,李真同毫不在意,权当收穫时的一件乐子。 想当他狗的人多了去了,这等人也配当自己的狗? 在李家,想要当狗也是需要路子的。 李真同轻笑一声,迈步而上,几步之间便走到一处青鬆气最为浓郁的洞府门前。 毫不在意眼前的阵法抵御,李真同视若无物径直走入內部,阵法屏障宛如空气般。 对於服气修士而言,无论是养气修士还是法器阵法一类的东西,都像是玩具般可笑,能够抵御他们的,唯有同等境界的器物。 走进洞府,內部空荡,仅有一只蒲团,蒲团之上陈望盘腿而坐,法力气势正以一种可怖的速度迅速攀升。 他,已快步入服气! “不错,不错。” 李真同审视著陈望的状態,越发满意。 此子明明服用的是存在缺陷的天地长气,却能走到这最后一步,若是换做其它气,必成服气。 可惜,肥料又如何配成服气? 李真同笑了笑,伸手张开五指,临空一抓。 顷刻炼化! 第57章 :服气入道,就在此刻!(一) 陈望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被一股吸力牵扯,头颅被李真同死死抓住,五指破骨,凹陷其中。 巨大的痛苦使得陈望从沉浸突破的状態中彻底脱离,他睁开眼,便见到一道陌生的面颊,正以玩味的笑容打量著自己。 『该死,洞府之中怎么会出现陌生人,罗阳那护法呢,为什么没有半分动静!』 陈望心中惊骇欲绝,但此人不愧是久经死战的劫修,虽然身受危险但反应极快,趁如今状態极佳,凝聚全身法力一记掌刀全力劈向李真同的脖颈。 他所修行的是一部在养气境內极其高深的刀谱,练到高深处就算没有刀,仅凭一双肉掌也可堪比钢刀。 陈望如今距离服气只差临门一脚,气势法力都超出了寻常养气修士数层,这一刀凝聚其全身法力与精神气魄,一刀斩出,竟是发出虎啸雷鸣之音,刀气衍生数寸,直指李真同脖颈。 金刀破空,蕴含锋锐之意,伴隨雷鸣虎啸之声,剎那间便至其脖颈,这个距离,陈望有十足信心,纵使哪怕是服气修士,也得死在他一刀下。 『就用你的这颗项上头颅,来成我服气之基!死!!』 嗤! 金刀凝聚全身法力与心念,破空入肉三分,然而仅仅只是入肉脖颈三分便再无半分力气深入。 这一刀足以轻而易举斩断钢铁,他应当看见头颅拋飞,眼下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脖颈伤口处,更是没有流下一滴血液。 陈望不可置信的抬头,只见到李真同似笑非笑的面容。 “区区下修,又怎能明白上修之威?” “你的层次太低了,根本不明白我这等境界,”李真同笑罢,法力运转,手中修士的法力血肉迅速枯竭。 呼吸之间,陈望的肉身便只剩下一具皮包肉。 他眼中充斥极其浓郁的不解与怨毒,死前颤抖著手指指向西方,声音沙哑:“还...还有一个...” 砰。 尸体溃散,化为齏粉摔在地上。 李真同笑著鬆开手,取出玉瓶,从一摊散发恶臭的尸粉中取出一道品质上佳的青木之气收入其中。 “不错,以这小子全身血肉与法力滋养,三阶上品的青木气升至了四阶,养的足够好啊。” 他拿起储物袋看了眼,恍然大悟:“难怪不得有这般好的根基,原来是当初吞了宝光楼的那一批劫修,当真是好运,如今算是物归原主,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李真同收起储物袋,越发轻鬆自在。 这才是他这等服气上修该做的事情,和同境修士交手这种事就应该交给李元一那些人。 服气修士就应该狠狠欺辱下修,若不然,用尽全力突破服气岂不是毫无用处? 念及自此,李真同心中愉悦轻鬆的走出洞府,按时间,也应该去收割另外一人了。 只是他刚一走出洞府,仿若感受到了什么一般,面色大变猛然看向西边山顶方向。 本应是金芒稻香浓郁,花草受木黄之气影响而盛开青山,金黄之灵光四溢的景象却消失的无影无踪,变幻而成了水流潺潺,雾气环绕之景。 剎那之间,李真同脑子里的一道弦被挑动,脱口而出。 “转为水德?!” “此人弃了木黄气,选择用水德天地长气,要转为水德服气?不好!” 他大骂一声该死,立即就要迈步制止那名养气修士。 然而下一秒一道沙哑的声音却在其后忽然响起。 “道友,请留步。” 李真同本能的停下脚步,豁然回首见到了一名青年男子缓缓踱步而来,此人面容普通陌生,李真同从未见过。 但源自对金木分玄剑典的熟悉与感应,李真同察觉剑典就在眼前此人的身上,面露狰狞:“是你!” 朱厚璁双手合十,露出一丝微笑,暗中已经將林中声催动到极致,法力如开闸水流疯狂损耗。 “还请道友,劳烦將你这一生修行所经歷告知於我。” 话音落下,李真同面露挣扎,口中却不含半分虚假如实回答:“名义上我是我父亲所生,然实际上我其实是二爷和我母亲所生,我六岁熟读诗文认清文字,八岁开始修行,然天赋悟性在同龄人中不过中上...” 林中声,果真好用! 朱厚璁见李真同再次中招,不由得鬆了口气,同时后退十数米以保证安全距离,他全力催动林中声玄妙足以对服气初期的修士產生效果,只是所损耗的法力太过恐怖。 几乎每一秒钟都消耗他数成法力,朱厚璁一边吞服丹药一边死死注视著山顶方向。 『果然,杨成道不是什么蠢货,他察觉木黄之气有所问题后必然会服下我给他的那道江波气。』 『此时水德意象已显现,水流潺潺,江水雾气环绕,只差水德灵光涌现,不过一步之遥!』 『我最多还能撑数秒,只希望杨成道能成,若是不成,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此地了!』 『服气..服气,杨成道,莫要让朕失望。』 ... ... 山顶洞府。 水流自岩壁缝隙流淌而下,伴隨浑浊与清澈的江湖之水一同凝聚融入,使得洞府地面凝成一片足以使人沉底的水泊。 水面雾气环绕,一道身影盘腿坐在湖水之上,眉头紧锁。 杨成道此时法力与精神已经来到一个节点,他的法力精神都已至这具身躯能够容纳的巔峰,只差一步,甚至半步,他就能彻底踏入服气之境! 相比起先前以木黄之气突破使筋脉剧痛,五臟六腑与法力之精华不受控制的涌入丹田中那道木黄气时,此时杨成道只觉状態前所未有的舒爽。 状態之绝佳,甚至能使杨成道有閒暇心思回想当初险境。 『原来朱前辈早有所料木黄之气存在著问题,我便说为什么那宝光楼有这么多的木黄青木之气,本质上这就是李家的诱饵,要是没有前辈那一道江波气,如今我必然全身精华贡献给了那道木黄气,只剩下一具枯骨。』 『好在,前辈又救了我一命。』 『此时天时地利人和,状態绝佳,意象已至巔峰,服气入道,便在此时了!』 杨成道睁开眸子,眼中竟是充斥湛蓝之光。 他双手掐诀,仿若鯨吞,强大的体魄与法力促使迈出最后一步。 剎那之间,方圆数里天地阴云笼罩,暴雨倾盆而下。 与此同时,水德灵光涌入洞府之间,继而钻入杨成道体內,他的周身包含七窍流淌而出清水。 法力精神乃至体魄,犹如升华,至入另一个层次! “服气入道,就在此刻!” 第58章 :李真同入道服气 “终於,走到这一步了...” 朱厚璁抬头望著山中洞府,此时方圆数里水德之意已经达到一个顶峰,清流与浑浊之水自山间各处滚落而下,伴隨著倾盆暴雨交织,使得青山各处如置若湖泊之间。 短短数个呼吸,清澈河水已然没过小腿。 山顶烟云雾气环绕,如白色蛟龙彼此纠缠,浓郁的雾气有著奇异的遮蔽之象,使人看不清洞府內部的景象。 但朱厚璁修行水德功法,自是能清晰察觉到洞府中主人已经来到一个关键节点。 服气共有三个步骤,是为纳气,吞气,融气。 第一步纳气是使自身达到一种混元如一,空空如也的状態,简而言之便是令身体状態符合所服之气的要求,只因你所修行是为木德功法,却要强行吞服金德之气,那便是容器不相符,取死之道。 第二步吞气则顾名思义,引动天地长气吞入腹中。 至此便到了第三步融气,本质上服气修士便是藉助天地长气,使得自身『容器』得到扩大增长,换言之,达到更上一层的位格。 因此融气其实是最为艰难的一个阶段,要將天地长气融入於体內,其中所需不仅是肉身与法力,甚至还要考验本身的意志。 当初的刘青阳就是因为天地长气出现问题,死在这第三阶段。 眼下杨成道也到了这一阶段。 『天地水德之气得到感召被牵引至此,化作灵光涌入杨成道的洞府之中,灵光实为帮助修士融气,然本身的过程据说极其煎熬,杨成道是否能成就看这一步了。』 『成,则突破服气瀟洒自在,不成,那便身死道消,再也莫谈什么得道长生。』 朱厚璁紧紧注视山顶,不错过任何一丝画面。 杨成道能否成就服气至关重要,其本身,就是一个为他趟雷的重要人物。 若是他能成,则江波气无碍,若是不成,那便只能再筹谋他法。 如此数个呼吸过后,朱厚璁眉头紧锁,面色浮现一抹苍白,林中声已经无法再继续囚困李真同了。 他屏蔽周身化作於水,李真同立刻褪去了迷惘之状。 李真同刚刚脱离林中声影响,还有些迷茫之色:“我先前,是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这种好似忘却了某些记忆的状態立刻让他察觉问题,迷茫之色化作狰狞:“又是他,又是他!” “藏头露尾的鼠辈,还我剑典,给我滚出来!” 这种好似被人蒙了心,迷了神的怪异状態李真同再熟悉不过了。 人向来不会掉在同一个坑中两次,但他李真同,却是掉在同一个坑中足足三次! 上一次,他甚至还为此付出了生命,头颅被宝土吴家的杂碎硬生生轰爆。 新仇旧恨,岂不暴怒? 法力宣泄,各种大范围的杀伐法术不要法力似的被李真同打出。 藤蔓翻滚,飞剑纵横,使得周遭数百米几乎被横扫一片,树木石头全数化作碎块粉末,以至於没入小腿的湖水都被剑气所分割,削去一层。 只是无论李真同如何发狂,法术再如何玄妙,也根本寻找不到朱厚璁半点蛛丝马跡。 因为早在他发动法术的上一秒,万寿帝君就已经果断勾连大明天地,跑路到另一个世界。 而趁著他法术间隙,朱厚璁遁术化水,遁离至千米之外。 李真同寻找不到朱厚璁,心中再愤怒也不得不先咽下肚中。 纵使他现在恨不得將那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杀之而后快,用剑气砍成臊子,但採得质量更好的天地长气是李圣全交给他的任务。 优先权更在杀仇人之上! 李真同压下心中怒吼,抬首看向山顶之间的浓郁雾气,面露冷笑。 突破服气? 还是在他李家地域突破,可是问过他李家人没有? 那些散修不懂,是因为区区散修见识有限,终其一生甚至都没有走出过李家统治的这一片山脉区域。 他们只知晓此地灵气充裕,却不知为何灵气充裕。 那是因为这片青云山地界早在李家建族之初就由李家族人进行长达两百年的改造,大阵融入地脉深处,使天地灵气聚拢,这才让这片地界足以做到同时令上百修士服气。 若不是因为如今李家二爷需要大量天地长气。 换早些年间,这些散修想突破还得给他们交上不少灵气税。 “区区散修,侥倖获得了另外的天地长气就以为自己能够得道长生,逍遥自在?可笑!” 李真同嗤笑一声,迈步而上,数步之间便抵达洞府正门。 大门雾气缠绕,有阵法遮掩以作防御,使修士不得入內。 青光流转,水波荡漾,赫然是一座顶级的养气阵法。 李真同看也不看,並指为剑,抬手一剑落下將阵法与洞府劈成两半。 山头被斩出巨大裂缝之时,李真同双手掐诀,轻吐一声:“增!” 青山中有植物迅速膨胀生长,继而地面撕裂,大片藤蔓纠缠凝聚,每一根形態有大腿粗细,互相纠缠延伸天际,欲將整个山顶尽数包裹。 眼见整座山顶即將被藤蔓彻底覆盖,使內部生物化作养料。 然绝境之中,已然出现一线生机。 木德最盛,欲吞水滋养自身,只是纵使山顶尽数化作草木之物,水德之意却並没有因此而消散,反而越加浓郁。 滴答... 隱约间,仿佛耳边响起一声露水落入大海之音。 千米之外一直默默观察的朱厚璁眸子陡然一亮,放肆大笑:“成了!哈哈哈!” 李真同更是面色剧变:“不好!” 他话音刚落下,山顶植物被一道道水流覆盖,水虽滋木,但过犹不及。 水意过多,反而使木產生反噬。 以往清澈,令植物愉悦的水流此刻却好似阴毒浑浊之水,使大片植物没入水流,迅速臃肿,腐烂。 这些水流融合凝聚,形成一道飘然自在的身影,赫然是杨成道。 准確而言,是服气上修,杨仙师! 杨成道突破服气,自是心中愉悦舒畅,一跃服气,如鱼化龙,其中瀟洒不容外人道也。 哪怕眼前是一位李家的服气修士,杨成道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心生一丝挑战之念。 余光扫视四周,確认无人。 杨成道目露一丝杀意。 “道友,先前闯入洞府之人,可是你了?” 第59章 :宝瓶吞气,无上大玄妙! 一入服气,宛如猿猴进化成人,杨成道的气度都有所变化。 感受著体內远超养气修士不知多少的法力,直到此刻杨成道才明白服气修士与养气修士的差距究竟有多么大。 那几乎不是一个物种。 无论是法力还是体魄,都是全方面超过,服气修士吞服天地长气后,根本就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养气修士在他们眼中,真如螻蚁一般可笑。 服气修士隨意的动作在养气修士眼中,便如同高山倾倒,碰著便死,擦著便伤。 以往自己与陈望认为合力携手面对服气修士,就算敌不过也能逃之夭夭,当初的想法真如孩童般可笑。 “道友,还请给我一二交代,”杨成道语气越发低沉。 “呵。” 李真同忍不住笑了,眼前之人能够突破服气的確出乎了他的意料。 但一介散修,不过侥倖突破服气,竟然在他面前威胁自己。 莫非真认为他李真同是服气修士中的底层,谁人都能欺凌一二不成? 李真同不怒反笑:“你们这些散修,总以为突破了服气就真正的成了一个人,以为自己能够踏入仙道,逍遥自在,岂不知尔等在我们这些家族修士眼中,如井底蛙可笑。” 杨成道面无表情,心中越发跃跃欲试。 李家人的噁心之处,他早就领会,很多年前杨成道便知李家族人都是些附著在他们这等散修身上的肉虫,除去吞噬他们的血肉以外,一无是处。 之前修为低下不是对手,不得不忍气吞声,如今突破服气还忍气吞声岂不是白白突破? 就要以面前这李家修士之血,以证他服气之道,杀之遁离李家,岂不快哉! 杨成道早早暗中蓄力,正要动手,一道急促的声音如水流般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快跑!” 嗯? 这声音怎如此熟悉,朱前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杨成道面露惊诧,还未有寻找朱厚璁的念头,余光便见到一道瘦削人影自青云山上踱步而下,立於青云坊市的天空处。 此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身著朴素白衣,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容,颇有些许翩翩君子的书生气。 那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似笑非笑。 二者之间距离明明隔著数座高山,有十数里的距离,但不知为何,杨成道莫名感受到一股浓郁的寒意升起。 那人,好像在看著自己? 下一秒,那翩翩君子的中年书生张口无声,但声音却清晰传至他的耳中。 “小友,可愿入我瓮中?” 对方话落,抬起一只手掌,掌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只洁白如玉的瓷瓶。 杨成道瞳孔瞬息缩至针尖,在他看见那中年书生的剎那,其身形就已然化作大片流水融入地面之中,以遁水之法欲迅速脱离此地。 逃,立刻逃离此地! 虽认不出那中年修士究竟是何身份,但杨成道生来就有一定的危险预知能力,每每即將发生危险之时,本能就会感到不適,这一能力也是他这段时间当劫修能够屡屡得手的原因之一。 然而当见到中年修士的瞬间,他的本能几乎活了过来! 灵魂都为之而颤抖,浓郁的不適感几乎將他吞没,好似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捏住心臟,稍一用力,就可捏爆当场! 『那是何人?!为何如此恐怖!』 『李家的道基老祖不是早早就闭了死关,李家为什么还有这么骇人的上修存在?』 『逃!我刚成服气,还未报答朱前辈,更未完成心中目標,岂能死在此地,纵使耗尽本源断绝根基也要活下去!』 杨成道目眥尽裂,遁生合水元一法中的遁术几乎被他催动到完美无瑕的地步,绝境关头,最是激发潜力。 他的身形剎那间化作漫天雨水,与倾盆暴雨融入其中继而落入大地,速度之快,连最近的李真同都没有反应过来。 杨成道已经身形化作大片水珠融入大地,顺著地下河流,朝著外围疯狂遁逃。 呼吸间,竟是遁出千米之外! “不错。” 李圣全目睹对方化作雨水遁逃,微微頷首,语气带有些讚赏之意:“水德修士虽然在杀伐的能力上偏弱,是为五德中最差,但保命遁逃的能力,確实是数一数二。” “可惜,小友毕竟刚刚突破服气,还未修行真功,若是修为再高一筹,李某或许还真要花些功夫。” 他说罢,轻轻迈出一步,身形飞至数百米高空之上,瘦削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变大。 法光闪烁,木德之气因此震动,剎那之间,李圣全化作一道百米巨人。 此人面露和蔼微笑俯瞰坊市,温和的笑容中,眼神却是不悲不喜,宛如天上仙神,视凡俗之物为螻蚁,草芥。 “诸位小友。” “承我李家之恩,受我李家之情,本座李圣全,今日欲取诸位之气,凝聚道基之形,融九品之气。” “服气非尔之念,亦非尔所想,不过梦幻泡影,入我瓮中,化我道基,莫非得道?” 李圣全笑罢,手中瓷瓶同样变为与他体型相符合的宝瓶。 如玉般的宝瓶表面玄光流转,晶莹剔透,可见其中蕴藏数十木黄、青木之气在其中游荡,目眩神迷。 “请诸位,入我瓮中。” 话音落下,宝瓶脱手,悬空於千米高空之上,倒灌於坊市,李圣全轻一掐诀。 宝瓶爆发玄光,一股难以言说,不施於物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几乎覆盖整个青云山! 与此同时,各地闭关修行,已经服气准备突破的修士面容枯朽而蜡黄,绝大部分修士盘腿而坐,连心神都没有反应过来,肉体与法力尽数被体內天地长气所吸收,化作一摊尸粉。 唯有少数修士察觉不对,在生命最后一刻中睁开眼睛,看著枯朽身体,苦笑道了声:“苦也。” 轰隆! 山脉震颤,天穹之上的灵气漩涡彻底溃散炸开宣告突破失败。 上百道木黄,青木之气如同流光,从四面八方破空而至,落入李圣全的宝瓶之中。 其中,更是隱隱有一道最为浓郁,且蕴含一丝水德之意的木黄气,观其品阶已经跳出三品范畴,达到四品上阶的层级! 李圣全收起宝瓶,神念一动。 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连声讚嘆。 “妙!妙!妙!” “当真无上大玄妙!” 第60章 : 凝道苍木真玄法 “恭喜二爷玄功大成,如今长气皆已收回养至精纯,凝那道九品上阶苍木真玄气只差一步,待二爷您凝成苍木真玄气,必可成就我李家第二位道基!” “想必届时老祖出关,定会欣慰不已!” 数名李家支脉的服气修士步入高空,为首的李真同拱手行礼,连连道喜。 他自是喜不胜收,和周围几个支脉修士不同,他可是和李圣全真真切切有著至亲的血缘关係。 李圣全修为更进一步,他李真同地位自然也会因此高升。 若李圣全日后成就道基修士,指不定几十年后自己还能当个李家家主,掌控这青云山权柄,岂不美哉? 须知如今李家本就青黄不接,主脉与老祖的至亲血缘早几十年前就彻底死的个乾乾净净,再加上那位闭关老祖生性冷淡。 早些年便听说並不如何看重血缘,若支脉真出现一位道基修士,以那位的性子,大概率会让支脉掌权。 至於主脉?自然是退居幕后,有多远滚多远。 正因如此,两脉的关係一向不怎么好,彼此之间,不过是披著一层亲人的外皮罢了,隨时都能撕破麵皮。 谁都恨不得吞其肉,饮其血。 估摸著此时见证自家二爷神功大成,修为更进一步,主脉那几个老傢伙已经在大哭一场,哀嚎连连。 “难难难。” 李圣全连道三声难字,把玩手中宝瓶。 “欲凝九品气,李某如今只不过走到了第一步而已,距离彻底凝成苍木真玄气,却是难上加难,你等不必如此欣喜。” 他虽然这般说,但眼中一丝喜意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分毫。 服气圆满大修士寿可达三百载,早在五十年前,李圣全就已经修得四门真功,成就圆满之境,距今也才二百岁不到,算是正值壮年。 按修行界的常理而言,二百岁的服气圆满修士潜力尚可,有生之年內是足够衝刺一次道基。 可惜数十年前李圣全因不知何等原因在一次修行时根基受损,潜力定格服气圆满,一生再也进无可进。 他虽懊悔痛苦却也无济於事,好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李圣全於自家藏书阁中一本厚书中寻得一页真法之跡。 那所谓之真法,便是如今他所进行之事,李圣全將那真法称。 凝道苍木真玄法。 此法唯一的作用便是以玄妙手段,使木黄气与青木气融合,凝就一道九品上阶的木德长气。 长气称作苍木真玄气,据说九品上阶的天地长气都对应一条金丹果位之道,玄妙非常,而其中最为神妙,也是李圣全最看重的便是此气有疗愈,拔擢之效。 若是凝成吞服,以玄功更易,不仅根基能够恢復,甚至潜力本源都可拔擢至顶峰。 换言之,只要成了,道基便隨时可证。 “以二爷之姿,此气必成,”有一服气修士满脸諂媚。 “非也。” 李圣全轻笑一声,兴许是谋划得手,心中高兴,忍不住说道一二。 “毕竟是九品之气,凝成困难,其中最重要的两步就是搜寻足够精纯的木黄青木二气,这一步我虽然完成,但第二步凝气可是需要在木德这一道中的道行极深,还需与木德有亲近之意。” “我修行二百年,四门木德真功皆已圆满,如今才对木德有些微亲近,想要凝成,恐怕还需一段时间琢磨。” “好在,”李圣全停顿一下,看著宝瓶中那道有些泛蓝的长气,满意頷首:“水养木,果真名不虚传,一个水德服气蕴养过的木黄气,精纯至极,能省去我不少时间。” “可惜,那水德修士跑的太快,我心神大半在宝瓶中,竟然让他侥倖逃走,此人运道不错。” 李真同闻言,目露一丝冷意:“二爷,要不我启用大阵,將那修士抓回来?” “不必了。” 李圣全收起宝瓶,毫不在意:“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做事莫要做绝。” “更何况,那位小友根基崩溃,法力紊乱,已经成了废人,开启大阵寻一个废人,未免过於浪费。” 他说罢,俯瞰下方,视线所及之处,能清晰可见因修士突破失败后,那些亲人好友的痛苦悲伤。 李圣全竟也面露一丝怜悯。 “可怜眾生疾苦,真同,事后给予那些修士亲属一些灵石罢。” “二爷慈悲,实为菩萨之举,”李真同不禁感嘆起来,这位二爷到底还是过於心善了。 换做是他,莫说给那些散修泥腿子灵石了,还须废物利用,派人將他们的灵物財產统统充公才对。 毕竟这些修士,不过都是李家养的肥羊罢了。 主人收割肥羊天经地义,还给灵石,实乃大慈大悲。 李圣全没有回答,只留下一声轻嘆,身影已如烟云般溃散,消失无影无踪。 眾人朝著李圣全离去的方向拱手行礼,忽地,他的声音飘然在李真同耳边响起。 “我细细想来,斩草还需除根,真同,这段时日你便先行离开青云山,寻那水德修士的踪跡吧。” 李真同面无表情,不显丝毫异状。 只是腰越发的弯下,心中恭敬道了声:“是。” ... ... 大明,紫荆万寿宫。 朱厚璁身影如梦幻泡影突兀出现宫中,他面带一丝愁苦与欣喜,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出现在脸上,竟是难以用言语形容。 “杨成道那小子,大抵是死了吧。” “哎,可惜了,遇到李家二爷,纵使这小子再有运道,这个坎,大概率是迈不过去了。” 朱厚璁心中嘆息,盘腿坐在蒲团上,內心竟然有少许复杂与悲伤之情。 那悲伤既有一丝对杨成道的赤子之心,也有一丝兔死狐悲。 身在李家修行,当真是艰难万分。 好不容易摆脱木黄气,以江波气入道服气,还没等意气风发,真正踏入修行之道,就被上修一把抓住顷刻炼化,一生修为尽数化作乌有。 倘若是自己,要是没有飞云无量坛给予的种种神妙,在服气道那片鬼地方大概率也是如杨成道这般的下场,甚至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杨成道死前也算帮了我一件大事。』 『至少,朕確定了水德功法与江波气没有问题,朕卡在养气一境许久,如今,总算是能够迈出这一关键的步子了。』 第61章 :服气入道!(求追读) 只是,成道啊,你死的可当真是惨! 不过无妨,待朕突破服气,日后成就道基,必定要斩了李圣全那老东西为你报仇。 如此,也算全了你我师徒二人之间的缘分。 朱厚璁连连嘆息,他教导杨成道功法传授江波气,虽无师徒之名但也有一点师徒之实,杨成道如今一死,到底还是让万寿帝君情绪不佳。 只是斯人已逝,再想这些悲伤的事情却也无用,与其沉浸其中,不如思考之后修行。 朱厚璁很快就压下了內心那一丝烦躁的情绪,面容重新恢復平静,思绪万分的心念更是如冰一般冷静下来。 作为皇帝,朱厚璁早就看淡了人命这种东西。 虽说有些残忍,但对於一个皇帝而言,绝大多数时候人命在他们的眼中都是一个数字,能否达成皇帝所需的要求,才是重中之重。 显然,自己当初落下的那一颗棋已经完美的履行了自己的责任。 水德无碍,可服江波气! 『果然不愧是乾阳山脉中颇有名声的周家,这水德周家的品德,当真不是李家这种畜生家族能够比的。』 朱厚璁心中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暗骂,一个堂堂服气圆满大修士,不去找同境界的修士干架,专门搞他们这等养气修士,这算什么英雄好汉。 若换作自己突破服气,必定,必定也...也罢。 他转过念头,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自己突破服气一事。 突破服气所需浓郁的灵气环境,很显然,如今大明虽然逐渐开始灵气復甦,但现有灵气就算使用聚灵阵一类的阵法也完全做不到让朱厚璁突破服气。 这是完全不可能之事,当下的大明,莫说供养一位服气修士,就算是供养一位养气三四层的修士都极其艰难。 因此,自己想要突破服气,必须,也只能在服气道中进行。 但具体於何处突破,就需要谨慎思考。 『首先,李家,包括青阳山这附近都不能进行突破,李家人的品德实在过於低下,若是被这些人发现,必然要出事儿。』 『哪怕只能在李家突破,也得跑到最为边缘之地,当然,这是最坏的一个选择,最好的选择实际是离开李家,去一处没有人际的地方闭关,或者直接前往周家,到时候突破服气,也可脱离这畜生李家,得逍遥自在!』 是的,李家不可信,但自己完全可以直接去周家修行突破。 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以周家的信誉,无论如何也比李家好出上百倍,至少不会出现闭关突破的过程中突然道一声苦也,一身血肉法力被天地长气所吞噬。 更何况朱厚璁对李家早就深恶痛绝,没有丝毫信任,继续呆在李家指不定还得踩坑。 与其继续在这个粪坑里边待著,倒不如转投他家,投入周家势力,岂不美哉? 朱厚璁越想,越觉自己这想法是一绝妙计策。 就算周家也是粪坑,但还能比李家这粪坑更臭更噁心? 念及至此,朱厚璁下定决心。 眨眼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为求安全,朱厚璁在大明足足闭关了一个月,確认自身状態达到巔峰才重新回到服气道。 大明过去一月,服气道也过去了十天之久。 重新回到服气道,朱厚璁先是偽装易容,去了一趟坊市碧水阁中买了一大堆阵法与丹药。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碧水阁中的那位服气中期女修周霜凝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修为平平的普通服气,无论是实力还是手段都极为平庸,颇有甩手掌柜的意思。 『呵,这就莫怪我了。』 朱厚璁心中冷笑,催动林中生的效果,硬是以十几块灵石买走了价值数百上千灵石的灵物阵法。 当初周霜凝那一剑他可是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如今周霜凝不在,那就莫怪他先拿点利息。 等他收拾完所需的东西,朱厚璁立即身化流水迅速遁离周家。 按著地图,朝西北方向日夜不停赶路,足足赶了十天十夜后,朱厚璁傻眼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越往外处走灵气越加稀薄,这还只是一点,最让他懵圈的是空气之间,竟然有一道屏障覆盖,如一口钟般倒扣而下,使得朱厚璁根本无法做到离开李家。 哪怕他使出全力,手段用尽,最多也只是让这阵法稍显一丝涟漪,完全无法击破。 “开什么玩笑,这阵法难道是两百多年前那位李家老祖亲自布置下的不成?” “一个阵法笼罩整个青云山,覆盖方圆上百里,这等防御,莫说养气修士,就算是服气修士想要打破也得花不少功夫...真...真是畜生啊!” 朱厚璁两眼翻白,眼前视线都有了些眩晕。 难怪不得当初宝土吴家的人都要偽装易容,这李家布置这等阵法,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行养殖之举。 视治下修士为牛马,如不允许,生生世世都无法青阳山半步。 够狠!够畜生! 自己逃离李家投奔周家的计划是彻底破產了。 所谓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也不过如此。 朱厚璁很是无奈,事已至此也只能在李家突破了。 此地人跡罕至,再往里走一段距离,灵气也足够他进行服气突破。 寻了许久,朱厚璁总算是好不容易寻到一处灵气充裕的山头。 至山顶挖掘处临时洞府,朱厚璁一拍储物法器,霎时间一道道灵石伴隨阵旗喷涌而出。 心神操控,宛如流星般分散四射,继而落於洞府四周,將整个洞府彻底包裹。 “这下,应该是足够了。” 朱厚璁走进洞府內,法力激发阵旗,便听一声声嗡鸣,洞府震颤间,一道道灵光层层叠叠將洞府裹住。 每一道洞府之外的灵光,便代表著一层阵法。 而朱厚璁所设下的阵法,虽然都是养气阶段的阵法,但足足有著数十层。 分別有庇护,隱匿等多种效用。 纵使依旧无法抵抗服气修士,但数十层阵法庇护下,至少能够抵挡服气修士数秒钟的时间,数秒钟,对於朱厚璁足够跑路遁入大明了。 “好在先前从碧水阁中买了不少阵法,可惜李真同那傢伙的储物法器不能打开,不然设下数道服气阵法,我就能彻底安心了。” “也罢,该做的都做了,眼下筹谋许久,也是时候突破了。” 朱厚璁吐出一口浊气,取出一只蒲团盘腿坐下。 他服下一颗价格不俗的静心灵丹,顿时內心一片空灵,再也不起分毫杂念,如若进入了某种奇妙之境,心神空空如也,仅剩下一道突破之念。 “服气修士,吞服天地长气,炼化天地之气,使自身位格进阶脱离凡俗桎梏,有超凡脱俗,飘然於世之能,据说放在亘古之前,服气修士又可被称之为真人,至人。” “第一步纳气,须使自身洗炼以容纳天地长气,我却是不同,可直接吞气,遁生合水元一法的突破之法早早被我练到深入骨髓,法力顷刻之间便能转化水性,唯一可惜的是。” “若我吞服的是木德之气,以『养仓木』『林中声』对我的洗炼,根本不需要这些过程,一服气,就可瞬间至第三步,突破成功的概率几乎有九成。” 朱厚璁低声自语,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瓷瓶。 他注视瓷瓶许久,终於打开瓷瓶,取出一道飘渺如烟的江波气,双目熠熠生辉,纵使处於清心状態,也不禁浮现一抹渴望。 『求仙得道,哪个帝王不渴望?』 『筹谋至今,总算是到了这一步了。』 朱厚璁深吸一口气,再无他念,嘴唇微张,吞下这一道江波气。 顷刻之间,法力奔涌如海浪,朱厚璁运行玄法感应,五臟六腑震颤,几欲破碎! 但同时,他的法力与肉身以一种可怖的速度,迅速攀升。 朱厚璁嘴角流出血丝,面无表情,求道之心已至顶峰。 『吞气者,长气於体內宛如火猿,翻江倒海,使五臟六腑尽数破裂,我没有杨成道的恐怖肉身,此时五臟六腑在江波气的影响下必定五行顛倒,乃至破碎,但不破不立。』 『按遁生合水元一法所言,江波气本身便有海浪之翻江倒海的意味,五臟六腑受损,本就是必然的过程。』 “噗!” 他心中念至,突然面色一白,吐出一大口含有器官碎片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