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第一狠人》 第1章 想活命,就得狠! “这小子细皮嫩肉,今晚玩完娘们,正好宰了他做菜人。” “十七八岁的崽子最补,油水足,肉也不柴,省著点吃,刚好过冬。” 两道阴鷙刺骨的话音渐渐消散,蜷缩在土墙角落的林阳猛地睁眼。 浓浓的恐慌,浮现在他脸上。 菜人! 宰了他吃肉! 林阳回想起刚刚钻进耳朵里的对话,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是哪? 我怎么在这里? 破烂的土堡,满地的烂草还有一把生锈的柴刀。 一股又腥又臭又脏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突然,脑子一阵轰鸣。 无数记忆碎片疯狂往他脑子里塞。 顷刻间,他明白了一切! 穿越了! 这里是大武王朝北境,黑风堡! 一个朝廷不管、边军不理、死了都没人埋的破烂边堡。 而他,成了土堡中刚来一日的同名新兵。 原主身子太弱,扛不住冻、扛不住饿,直接冻死了,这才换他穿越过来。 还没等林阳缓过神,隔壁就传来一阵阵女人的哭声、求饶声,还有一群男人猥琐刺耳的大笑声。 林阳心里一紧,强撑著发软的身子,扶著墙挪过去一看。 眼前一幕,让他的目光狠狠一颤。 七名军卒,个个满脸凶相、满身脏污,手里拿著刀,围著一堆女人肆意调戏。 “这娘们够水灵,轻轻一掐都快要冒水了!” “你悠著点吧,掐坏了可就只能你玩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污言秽语的声音,让一个个女人嚇得浑身发抖,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哭都不敢大声哭。 他从记忆中得知。 这些女人,是土堡军卒白天外出劫掠商队带回来的。 这样一个三不管的地方,人性的邪恶就被无限放大。 这些女人被劫掠回来,除了供军卒玩乐消遣之外。 大雪封路,没有食物来源时。 她们……也是食物! 突然,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抓住了他的裤腿。 林阳低头,撞入一双盛满绝望的眼眸。 女子容貌清丽绝色,身上衣物破碎不堪,雪白肌肤大面积裸露。 “求求你,救救我!” 她声音嘶哑微弱,眼底是绝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希冀,卑微又无助。 林阳的心狠狠一颤,看著眼前柔弱的女人,眼底闪过了一抹复杂。 可就在这时,一阵恶臭袭来。 还没等林阳反应过来,一只粗糙的大手便掐住了他的脖子。 “小子,你还没有资格来这里,滚蛋!” 一名脸上横贯蜈蚣疤的军卒眼神暴戾,隨手一甩,便將林阳狠狠扔了出去。 “嘭”的一声! 林阳的身体重重撞在了土墙上,然后掉落在地上。 后背的疼痛,让他躬身趴在地上。 耳边传来的事女人那一声声悽厉的惨叫声。 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那些军卒一双双暴戾,吃人的目光。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一把生锈的柴刀上。 目光狠狠一颤。 林阳的眼底渐渐升起一抹疯狂,內心仿佛有著一个声音在告诉他。 “妈的,不杀人,今晚就要被人杀!” “不拼命,今晚就要变成锅里的肉!” 乱世,恶人横行! 想活命,就得狠! “杀!” “杀!” “杀!” 疯狂的眼神,喉咙里发出的咆哮。 让林阳彻彻底底的丟弃了內心的恐慌。 人被逼急了,疯狂起来,神都害怕! 他悄然大口呼吸,在刺骨的寒冷中,小心翼翼地將手放进了麻布衣服里,贴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冰凉刺骨的手,让他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哆嗦了一下,也同样刺激得他脑子异常清醒。 想要对付这些老军卒,必须要做到一击必杀! 否则,一旦等他们反应过来。 死的人只会是我! 时间缓慢流逝,林阳也在等! 等一个最佳时机! 终於,那些军卒放下了酒碗,一个个醉醺醺的起身挑选了女人。 在女人悽厉的嘶叫声和乞求声中,拖去了各自的屋子。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一个老军卒坐著喝酒。 林阳的目光却也死死地锁定了他。 老东西你不是提议要吃我吗? 那我就先宰了你! 林阳眼底狠厉闪现,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缓慢爬起,身上关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抬起脚,一步步地走向那一把生锈柴刀。 弯腰捡起,冰冷的柴刀仿佛千斤重,让他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砰砰……砰砰……! 呼吸渐渐急促,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林阳深吸一口气,压制了心底最后一丝畏惧。 一步步朝著老军卒走去。 步子很轻也很慢。 一步,两步,三步…… 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老军卒的身后。 对方背对他,正低头倒酒,毫无防备。 就是现在! 林阳眼神一狠,用尽了身体所有力气,双手握刀狠狠劈下! “噗嗤”一声! 柴刀重重砍在了老军卒的脖子上,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在了林阳的脸上和身上。 老军卒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僵,直挺挺栽倒在地。 浓重的血腥气直衝鼻腔,刺鼻腥腻。 让林阳脸色煞白,胃中剧烈翻涌,阵阵噁心上冲喉咙。 他死死咬住牙关,胃里的酸水依旧涌上喉头。 原来,杀人是这种感觉! 呵呵……! 林阳暗笑一声。 “咕咚”一声,吞下了口中的酸水后,径直走向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一名军卒正压在女人身上,埋头疯狂舔舐。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 女人疯狂挣扎和大喊,却是徒劳无功。 “喊吧!你就是喊破喉咙……” 军卒满脸淫邪,刚抬著头张狂戏謔,话音未落,一把生锈柴刀已然破空而至。 噗嗤! 刀刃精准劈入脖颈,鲜血疯狂喷涌,染红了女子的脸颊与衣衫。 女子双目圆睁,满脸的惊恐骤然僵固在脸上,整个人瞬间呆滯。 林阳看了一眼,认出她正是方才跪地向自己求救的女子。 但此时的他,仿佛陷入了一种麻木,眼神冰冷又空洞,但却又有著一抹疯狂的杀机! 缓缓用力將柴刀从军卒脖子上抽出。 嘎吱…… 柴刀与骨头髮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顿时惊醒了呆滯中的女人。 女人刚要情不自禁地张嘴尖叫,她却立马用双手死死地捂住了口鼻。 一双明亮的双眼,既恐惧又惊喜地望著林阳。 “待在这里,別出声!” 林阳冷漠地丟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出了屋子,前去寻找下一个目標。 然而正当他来到隔壁屋子时,一名军卒正提著裤子往外走。 两人猝不及防,迎面相撞。 林阳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 那军卒先是一愣,隨即看清林阳满身鲜血的模样,瞬间目露凶光。 “小兔崽子,你找死!” 军卒怒喝出声,抬手便狠狠扇来一记耳光,力道十分凶悍。 生死一瞬,林阳再无半分犹豫。 手中柴刀改劈为刺,骤然发难! 他不懂招式,就只杀三处! 眼睛、喉咙、小腹! 每一刀都奔著要命去!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肆意飞溅,林阳红著眼,卯足全身力气接连捅出十几刀。 直到对方的身体轰然倒地,这才停下了手。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怒吼声突然炸响。 “小子,你在干什么?” 第2章 拼死一搏,镇压女人! 林阳提著滴血的柴刀,缓慢转过身。 三道身披破烂军甲的汉子,撞入眼底。 为首之人满脸横肉,颧骨高耸,眼神凶戾如饿狼。 土堡什长,赵三! 林阳的眼眸,骤然紧缩。 赵三身手不俗,而且心狠手辣,手段残暴。 地上的鲜血还有手持带血柴刀的林阳,赵三瞬间明白了什么。 “狗崽子!你敢杀自己人!” 赵三面目狰狞,暴怒狂吼道:“老子看你是活腻了,想提前下锅!” 另外两名军卒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抽出腰间长刀,呈合围之势,一步步逼近林阳。 林阳盯著三人,冰冷的眼眸微微颤动了一下。 如此绝境,只有拼死一搏。 若是无力回天,那也得拉著三人一起天地同寿! “唰”的一声! 赵三腰间长刀出鞘,寒光闪动的一瞬,直劈林阳头顶。 林阳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侧身闪避! 噗! 锋利的长刀砍在了土墙上,掀起一片尘土的同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还敢躲?” 赵三微微一愣,隨即凶光更盛,手中长刀再次劈砍而出。 同时,另外两名军卒立刻扑上前,一左一右出刀,直接封死了林阳所有退路! 三把刀同时劈砍而来。 如此绝境,却也激起了林阳心底的凶劲和狠劲。 不就是搏命吗? 那就看谁更豁得出去了! 下一刻,林阳猛地转身,不闪不躲,直直地扑向了左边的军卒。 不顾对方劈来的长刀,他握著柴刀,用尽全部力气,狠狠地横扫出去。 弃守,强攻! 以伤换命! 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破局之法! 噗嗤! 军卒手中的长刀,狠狠地劈砍在了林阳的左臂,鲜血瞬间飞溅。 但与此同时,林阳手里的柴刀,也狠狠劈砍对方的膝盖关节之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骤然炸开。 “啊……!” 军卒口中骤然发出一道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倒地的同时,直接被疼晕了过去。 只见他的左腿膝盖位置,被齐刷刷地斩断,鲜血犹如喷泉。 此时的林阳,並没有停。 他要一鼓作气,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只见他,躬身前冲,堪堪避开了赵三手中长刀后,整个人犹如皮球一般狠狠地撞在了赵三的身上。 “嘭”的一声! 猛力的撞击,让赵三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林阳借著撞击的反弹,整个人直接扑向了另一边军卒。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林阳手中的柴刀已然朝著他的脖子狠狠劈来。 噗嗤! 鲜血飞溅,林阳手中的柴刀直直地卡在了对方的脖子里。 喷溅的鲜血瞬间湿透了林阳的手臂和柴刀。 隨著对方的身体重重倒下,林阳手中的柴刀,在鲜血的滑腻之下,脱手而去。 瞬息两杀,乾净利落。 “狗崽子,你找死!” 赵三又惊又怒,两名手下眨眼命丧眼前,他的怒火彻底被激怒。 手中长刀凶猛劈出,带出了一片刺耳的破风声。 林阳避无可避。 噗呲! 长刀狠狠的劈砍在了林阳的肩膀上,鲜血喷洒! 深入灵魂的疼痛没有让他发出惨叫声。 反而一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著赵三,散发著一种狰狞的疯狂。 “要死……一起死!” 林阳强忍疼痛,挥动双手,从上至下狠狠地砸在了赵三握刀的手臂上。 “嘭”的一声! 赵三的手,鬆开了长刀。 下一刻,林阳就如同一头髮疯的饿狼,肩膀上卡著长刀,径直扑向赵三。 不等赵三醒悟,林阳已然张开了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要……!” 赵三惊恐嘶吼。 林阳却不管不顾,猛地一仰头,直接在赵三的脖子上狠狠地撕咬下一块血肉。 “你……你……” 赵三瞪著双眼,在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呸!” 林阳吐出口中的血肉,脸上掛著狰狞的笑容,语气森冷的吐出一句话:“老子贏了!” 忽然,一阵寒风拂过,掀起了浓郁的血腥味。 可就在这时,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对面屋子传出。 “草,你们在搞什么鬼,这么大动……” 一名脸上有著新鲜抓痕的军卒,提著裤头走了出来。 然而眼前的一幕,直接让他呆愣在了原地。 “草,狗崽子你……!” 军卒满脸惊骇地望著浑身是血的林阳,瞬间瞪圆了双眼。 特別是林阳浑身煞气,两眼猩红,犹如一尊杀神的模样。 更是让他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別……別杀我!” 军卒神色惊惧,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温热的腥臭液体瞬间浸透裤襠。 然而林阳不为所动,猩红的双眼死死盯著对方,右手缓缓抬起,扯下了卡在肩头上的长刀。 刀刃与肩骨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 “妈呀!” 那名军卒浑身猛然一激灵,悽厉的惊叫脱口而出,转身就朝著身后的屋子狂奔逃窜。 林阳眼神一凝,没有丝毫迟疑,抬手猛地一甩。 手中长刀脱手而去,呼啸的破风声中,直直朝著那名军卒激射而去! “噗”的一声! 长刀瞬间穿透军卒的身体,更是將其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林阳眼底骤然闪过一抹错愕,心底满是意外。 方才他只是见对方仓皇逃窜,下意识隨手甩出长刀,並未刻意瞄准。 可就在飞刀脱手的剎那,林阳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的视力仿佛在瞬间被无限强化,他与那名逃窜军卒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因此,他的隨手一击,竟精准命中,毫无偏差。 如此怪异的情况,让林阳心底浮现出一丝疑惑。 难道这是穿越带来的天赋? 正当林阳为此思索的时候,旁边屋子传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让他立马收敛心神。 此时的土堡里还有一群女人。 若他不留点精力,万一这些女人发疯反抗,他都无法应对! 林阳立马走上前,从那名军卒身上拔出长刀。 “嘶……!” 拔刀的瞬间,扯动了他肩膀伤口,疼得他忍不住抽吸一声。 同时林阳也看见了屋子里的土炕上,三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毫无声息地叠交在一起。 在林阳的注视下,一个个女人从屋子里神色惊惧地走了出来。 满屋飞溅的血痕,空气中刺鼻的腥腻味,当即就让一些女人承受不了,转头哇哇狂吐。 林阳目光冷冽地扫过所有女人,干哑的声音有著一种撕裂感。 “要走,就走!” “不走,就把这里打扫乾净!” 话音刚落,一道怨毒的声音陡然响起:“先前你冷眼旁观,眼睁睁看著我们受辱,如今凭什么支配我们?” 一名女子面色疯狂,当眾厉声指责。 林阳闻言,缓慢地转过身,手指紧了紧手中的刀柄。 “你在质问我?” 虽然他不是那些凶恶、残忍、毫无人性的军卒。 但他却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若他不能镇压这群女人,死的人必定是他! “是!你明明可以先救……” 女人还在怨毒的目光中喋喋不休,可隨著眼前白光一闪,她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这一刻,所有女人眼神一颤。 惊骇中包含著恐惧和害怕! 林阳手举著长刀,刀尖指过每一个女人。 “留下就听话,否则……死!” 当林阳的声音落下时,刚刚还喋喋不休的女人,身体轰然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所有女人此时皆是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温顺如小狗般的点著头。 林阳转身,手里的刀拖在地上发出“吱吱”的刺耳摩擦声,让在场的女人齐齐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不是他故意要製造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只是刚刚斩出的那一刀,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此刻他连抬手的力量都没有,只能任由长刀在地面拖行。 当林阳的走进一间屋子,摇摇欲坠的木门“嘎吱”一声缓缓关上,一群女人这才从那道极致的压迫感中释放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声音也隨之响起。 “你们……想死还是想活命?” 第3章 暗自筹谋,佳人疗伤! 突兀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一群女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说话的女人,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惊愕与不安。 只见女人缓步走出,气质淡雅又带著孤傲。 正是之前抓住林阳裤腿求救的白衣女人。 一张白皙小脸沾著泥污灰尘,却半点遮不住那令人眼前一亮的惊艷。 破烂衣衫,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在外,傲人的娇躯饱满浑圆,曲线令人惊心动魄。 “做出决定,回答我!” 女人的声音依旧微微颤抖,一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刚刚那个男人走进的屋子。 目光一阵闪动,浮现出一抹坚定与决绝。 “你!要做什么?” 一个身穿破烂红裙,有著一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女人缓缓开口 虽然在她的脸上同样浮现著一抹不安,但她那双狐狸眼睛里,却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静。 “想活命,就留下来做个有用的人,想死,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 白衣女人语气冷清,心底的侷促缓缓平静,一股强势的气质在她的身上油然而起。 “考虑清楚,外面可是一望无际的茫茫雪原,一旦离开这里,不被冻死也会被饿死!” 说话之间,白衣女人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情绪。 她很明白,如今的境地,仅靠一群女人必然难以存活。 唯有依靠那个男人,才是仅有的出路! 可若是留下的人数少了,她又害怕那个男人不满意。 所以,她必须要让更多的女人留下! 屋子里,林阳背靠土墙,静静地听著外面动静。 他的手里还握著长刀,浑身颤抖地咬牙强忍著刺骨剧痛。 他还不能鬆懈。 方才强行挥刀立威,几乎抽乾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外面那一群女人,一旦联手对付他,今天他就该交代在这里了。 他抬手,颤抖著摸向肩膀的伤口。 皮肉上翻,深可见骨。 手指刚刚触碰到伤口,钻心的剧痛直衝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嘶……! 呲牙抽吸,一股浓郁的腥腻味瞬间钻进鼻腔。 “呕……!” 人血的腥臭让他再也无法忍受,一阵狂吐,却只吐出了一些酸水。 好一会,他才缓过劲。 紧靠著墙面作为支撑,稳住身体不倒。 恰巧这时,一阵寒风袭来,吹开了屋子里的窗户。 月光的洒落,让整个屋子一片惨白。 林阳抬眼看著从窗户呼啸灌入的寒风,眼底却是一片凝重。 他解决了所有军卒,可不代表危机解除! 每隔一段时间,边军都有清堡队巡视各处边堡。 一旦发现有边堡出现问题,就会报不犹豫的將其肃清,然后再派人过来镇守。 眼下,黑风堡的情况,必定会遭受清堡队的肃清。 “必须要赶紧养好伤势,再做打算,若实在不行那也得將这一处土堡打造成为一处坚不可摧的堡垒!” 林阳低声自语,眼底褪去了廝杀的疯狂,只剩下绝境求生的冷静。 好歹他也是一名穿越者,脑子里的现代知识,多少能够有些用处。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迟疑的脚步声传进林阳耳朵里。 林阳顿时神色一凛,咬著牙缓缓提起了手中长刀。 一双眼睛冷得只剩杀意。 “嘎吱”一声。 房门被推开,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唰”的一声。 漆黑的屋子里白光乍现。 冰冷的刀锋瞬间出现在了白衣身影的脖子上。 “你干什么?” 林阳冰冷警惕的声音传出。 “公子……是我。” 轻柔温软的声音,夹带著一抹浓浓的紧张。 看著眼前一张神色惶恐的脸,林阳认出了对方正是此前向他求救的女人! “干什么?” 林阳的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一丝重伤后的虚弱,却依旧冷冽逼人。 他並没有因为眼前的女人,有著一张令人惊艷的脸和傲人的身材,而放下警惕。 如此乱世,唯有自己可信,其他人一切皆不可信! “公……公子,我……我找到了一些乾净的粗布,还有烈酒,或许能帮你处理伤口,另外,院里的人我已经稳住了,没人敢再作乱。” 女子一袭单薄破碎的白色衣裙,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冻得通红一片,瑟瑟发抖的同时又透著一缕楚楚可怜。 林阳眼神微动。 他深知,自己身上的伤,若不及时处理,要不了多久他就得死在伤口炎症之下。 烈酒,对於此时的他而言,就是最好的清理伤口之物。 林阳深深的看了一眼女人,缓缓放下手中长刀。 “进来吧!” 他淡淡开口,依旧没有放鬆警惕。 女子看著长刀离开自己脖颈,心底顿时鬆了一口气。 她抱著一个小酒罈快步来到林阳身旁,看著他深可见骨的伤口、苍白如纸的面容,女子眸底闪过一丝不忍与敬畏。 不久之前,她眼里的他还是个怯懦无助、不敢救人的弱小新兵。 现在,她却亲眼看见他亲手屠尽作恶兵卒,以血肉之躯杀出一条生路,撑起了她们所有人的生机。 女子察看了一下林阳肩膀上的伤口,语气轻柔平缓地说了一句。 “公子,我帮你包扎吧!” 林阳没有拒绝,也没有完全放鬆警惕,冷声道:“別耍花样。” “我不敢。” 女子轻轻摇头,抬头看向林阳,一双眼眸尽显诚恳和感激的说道:“若不是公子出手,我已经被那畜生折磨而死,公子是我的救命人,我……我只想报恩。” 说罢,她缓缓上前,动作轻柔却利落,小心翼翼的拉开粘连在伤口的衣物。 衣物扯开的瞬间,黏连的血肉被扯开,剧痛再次袭来。 “嘶……” 林阳身躯微微一颤,紧咬的牙关发出抽吸声。 然而就在这时,林阳无意间的抬眼却看见一片白腻,狠狠的撞进了他的视线之中。 沉甸甸的弧度,白嫩圆润。 ”呀!“ 女子发出一声惊呼,一只手仅仅捂在了衣领出,本就被冻得通红的笑脸更是緋红一片。 “公子,你……” 女子神色惊慌羞涩,不敢抬头看向林阳,只能动作仓皇的掀开酒罈封口,一股辛辣刺鼻的酒气瞬间瀰漫开来。 “公子烈酒清洗伤口会很疼,忍一忍!” “嗯!”林阳点头应了一声,咬紧了腮帮子等著。 然而下一刻,一缕浓郁的女子香却是扑面而来。 林阳抬眼一看,一块浅色的布片递在了他的眼前。 “公子,太疼就咬著!”女子咬著唇角,眼底的羞涩都快溢出眼角。 林阳愣了愣神,若是他没看错,眼前的这块布应该是女人的肚兜…… 隨著烈酒缓缓浇淋在伤口之上,直击灵魂的剧痛猛然炸开! 林阳两眼圆瞪凸出,面部扭曲狰狞,口中紧咬著女子的肚兜,喉咙深处不停地发出一种“嗬嗬”低吼声。 一时间,牙齦出血的腥味和女子肚兜的幽香混杂在了一起。 但也不知道是女子有意还是无意,本该拢紧的衣襟,此刻却在她的动作之下赫然敞开。 没有了肚兜的紧缚,白面馒头格外晃眼。 哪怕此时的林阳剧痛男人,视线都被强行拉扯留在了此处。 女子看著林阳的痛楚,心中颤抖,眼底慌乱一闪即逝。 她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快速用乾净粗布擦拭伤口周遭的血污,而后层层缠绕包扎,动作稳妥嫻熟。 不多时,一处狰狞的重伤口,便被规整包扎妥当。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鬆了口气,默默后退半步,不做任何多一分的动作。 林阳满脸煞白,嘴唇微微哆嗦地抬眼盯著女人,声音虚弱地问出一句话:“你懂医术?” 他能看出,眼前这女人並无恶意,甚至心性远超普通女人。 眼下他有伤在身,若是眼前女人当真会医术。 对他而言,无疑將是最大助力! 第4章 女子,秦子衿! 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仅凭一次处理伤口和包扎,就能觉察到她懂医术。 “嗯!家里经营药材生意,跟著几个老大夫耳濡目染之下也学到一些。” 女人没有隱瞒,她很清楚,有价值的人才会活得更久! “你叫什么名字?” 林阳眼底目光闪动,心底略微踏实了几分。 毕竟有这么一个懂医术的女人在身边,保命的机会就多了一些。 秦子衿如实相告:“回公子,小女子秦子衿,乃青州人士!” “青州!” 闻言的林阳,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异样。 原主也是青州人,只不过原主的身世可就有点悲惨。 虽为权贵公子,却爹不疼娘不爱,日子过得不如下人,却寧愿忍气吞声替弟从军。 原主这种逆来顺受的性子,林阳只能嘆息一声。 当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活脱脱的一个短命鬼! “行了,你也应该累了,去休息吧!” 林阳缓声说了一句。 连番战斗还有伤痛让他的肾上激素几乎爆表。 现在平静下来,浑身的乏力还有精神的萎靡。 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秦子衿听见此话,脸上瞬间浮上了一抹淡淡的犹豫,脸颊微微泛红地轻咬著唇角。 “公子……我不累!” 说完话的秦子衿,抬眸看向林阳,眼底闪动却是一抹果决。 如此环境,若不能有所依靠,得到庇护,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多久。 仅凭一点医术,她不敢保证能得到眼前男人多久的认可。 但若是她能够取悦这个男人,便是最稳妥的活命方式! “你不累?” 林阳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抹不解,刚要说话却被秦子衿给打断。 “公……公子,天寒地冻,我……我还是完璧之身!” 说完话,秦子衿竟当著林阳的面缓缓解开了身上本就破碎的白衣。 唰……! 衣衫滑落,一具曼妙匀称的娇躯赫然撞进林阳眼睛里。 淡青色的肚兜秀著一副山水画。 山很高,水也很深。 林阳猝不及防下,两眼瞪得溜圆。 一股热血瞬间匯聚一处。 秦子衿也自然看见了眼前男人的异样,眼底闪过一抹惊骇,带著一丝羞涩地向前走去。 “站住!” 林阳干哑的声音骤然响起,心臟加速的跳动让他感觉到体內沉寂的肾上腺素再次飆升。 眼前的女人的確美,身段也很诱人。 若是平常,品尝品尝也无所谓。 但现在,小命最重要! 色字头上一把刀,在没有百分百確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沉迷欲望,那就是找死! 林阳用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內侧。 直衝天灵盖的疼痛,让他瞬间冷静了不少。 “你既然不累,就守在门口值守,留意內外动静。” 林阳淡淡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压制了心中火苗,转身就上了土炕,躺下睡觉! 秦子衿神色惊愕,她想过无数种画面和无数种结果。 唯独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对她无动於衷! 她缓缓咬紧唇角,心底儘是一片不解。 说她不漂亮? 好歹她也是青州家喻户晓的美人之一。 难道是身段不好? 可她的身段也是要啥有啥,丝毫不比別人差。 可为何,这个男人对她却丝毫没有想法? 原本她还自信满满,认为自己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男人欢心,可现在满心都是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惨白的月光下,映著少女落寞又困惑的脸颊。 她静静立在原地,看著土炕上闭目休憩的清瘦身影,心底第一次看不透这个刚刚浴血廝杀、撑起所有人生机的年轻男人。 他凶狠杀伐,出手决绝,却又能在自己的诱惑嚇,无动於衷。 这一刻,秦子衿彻底收起了心底浅薄的算计,心中多了几分真实的敬畏。 她也终於明白,眼前的男人与其他男人有著天差地別的不一样。 最终秦子衿放弃了那一丝幻想,老老实实的穿上破碎白衣,安静的靠墙佇立。 而此时的林阳也並没有立马沉睡,他还在悄然聆听著女人的举动。 一旦她有什么异常举动,他会毫不犹豫的辣手摧花! 不知过了多久,林阳听见了女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知晓对方也已经睡著,这才缓缓闭上眼沉睡过去。 一夜沉寂之后,隨著天空泛白,林阳被外面的一阵嘈杂声惊醒。 他睁眼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处於一种茫然中。 大脑完全还没反应过来,他穿越的事实。 隨著大脑犹如老破的windows98系统的开机,他这才回忆起了穿越的一切。 可就在他刚准备起身的时候,一只手却突然摸到了一团东西。 软软的,弹弹的…… 一只手还握不住。 缓缓转头,林阳瞬间惊愕。 不知什么时候,秦子衿居然与他睡在了一起。 “你什么时候爬上床的?” 林阳沉声质问,心底却是一片冷汗。 若是秦子衿对他不轨……。 昨晚他就得尝试还能不能再穿越一回。 “公……公子,昨夜太冷,我又喊不醒你,只能自作主张地钻进了你的被窝。” 秦子衿双手紧攥著被子,神色透著慌乱,漂亮的眼眸闪动著一层害怕。 深怕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激怒了眼前男人。 昨晚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越到深夜气温越低。 她还特意呼喊了几声林阳,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只能咬牙钻进了被窝。 林阳看著眼前女人慌乱和楚楚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男人有两软,要么心软,要么腿软。 这一刻,林阳承认自己心软了。 同时也对这个与自己睡了一整夜的女人,有了一丝最基础的信任。 毕竟这个女人要想害他,昨晚就是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的嘈杂声越发激烈,还伴隨著一阵物品破碎的声音。 林阳不由眉头紧皱。 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这么多女人在一起,就是一场麻烦戏! “还不赶紧起来,隨我出去看看!” 林阳看了一眼还躺著的女人,用手推了推她。 “哦!” 秦子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 可隨著被子滑落,她身上本就破碎的白衣骤然一片春光。 “嘶……” 林阳瞥了一眼,顿时倒吸凉气。 那摇摇欲坠,难怪一手不可掌握。 下一刻,林阳强忍著肩膀疼痛起身,抓起床边长刀便匆匆走出了屋子。 来到外面,外面的嘈杂声立马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这东西是我好不容易挖到的!” “你要吃,自个出去挖!” 第5章 寻找食物,天赋显现! 土堡院子里,一个面容姣好,身形丰韵的女人满脸平静,眼底却藏著一抹死意。 她手里还捧著几个圆溜溜,裹著泥土的东西。 “不想死,就把东西给我!” 冷冽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名有著狐狸眼,身穿红色衣裙的女人缓缓伸出手。 女人看著红裙女人,平静一笑:“我的东西,就算死我也要吃!” “好言难劝该死鬼,死了也活该!” 红色衣裙的女人嘆息一声,刚要转身离开,便看见了走出来的林阳。 她的眼底瞬间闪过了一抹异色,却又迅速恢復了平静。 “吵什么吵?” 林阳一手提著刀,目光森冷地扫过一眾女人,最后落在了手里捧著东西的女人身上。 这一刻,他的双眼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海芋头! 前世的他,是荒野求生內容的资深爱好者。 各类野外生存技巧、有毒植物辨识知识早已烂熟於心,对常见的可食用、剧毒野生植物了如指掌。 可食用的芋头,表皮光滑乾净,无多余根须。 剧毒海芋头,表面根须杂乱,毒性猛烈,一旦入口,轻则口舌刺痛、口腔溃烂起泡。 重则咽喉水肿,窒息休克,甚至引发心臟麻痹而死! 想到这里,林阳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抬手一挥。 啪! 女人手里的海芋头骤然掉落一地。 “这东西有毒,吃了会死人。” 林阳冷声而言。 然而女人却依旧不管不顾,手忙脚乱地捡著地上滚动的芋头,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毒死总比饿死强!” 女人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却透著一抹绝望的死气。 林阳心底顿时一阵触动,目光扫过四周女人。 一个个面容娇美,身段曼妙,但却气息萎靡,眼睛里尽数都透著一种绝望神色。 他能感受到,这些女人恐怕都认为离死不远了。 毕竟天寒地冻,又没有食物。 谁心里都不会有希望! 林阳皱眉,深吸一口气。 “食物,我去找!” 说完话,他將手里的长刀掛在腰间,转身拿起了角落里的弓箭,大步朝著土堡外走去。 原主的记忆中,土堡十余里外,有著一片广袤的山林。 有山林,就有动物! 有动物,就有食物! 女人们一个个面露惊愕,眼中闪动著一抹希望的望著林阳。 看著那个男人大步离去,一个个心中希望油然而生。 可偏偏这时,那名有著狐狸眼,身穿红色衣裙的女人,却嗤笑了一声:“別抱太大希望了,没猜错他应该要去那一片山林打猎!” “山林之中山匪盘踞,外人进去可从没有一个活著出来的!” 红裙女人眸光明灭不定,既有惊讶也有戏謔,更有著一抹浅浅的期待。 这个男人越来越让她感到有意思了。 就不知道是真有点本事,还是大尾巴狼。 然而红裙狐狸眼女人的一番话,就如一盆冷水,骤然浇灭了一群女人心底刚刚升起的希望。 一时间人心浮动,每个女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惶惶不安。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陡然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公子既然主动前去寻找食物,我们就要对公子有信心!” 秦子衿从屋里走出,一双眼眸淡然地扫过所有人,清冷的嗓音带著一丝警告的说道:“而且若是公子带回食物,我希望你们都会真心实意的留下,若谁还有小心思,別怪我不客气!” 说到这里,秦子衿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身侧的红裙女人,语气带著几分质问:“你既然知晓山林中盘踞山匪,为何方才不提醒公子?” “我为什么要提醒?” 红衣狐眸女人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凉薄的弧度,眉眼间毫无半分愧疚。 那一双狐狸眼,更是透著一抹挑衅、戏謔地盯著秦子衿。 秦子衿顿时小手紧捏,愤恨地瞪了一眼红裙女人后,便抬头望向了土堡大门。 林阳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但她的心里却有著强烈的震撼。 她原本以为,经歷连番廝杀、身负重伤的林阳。 只会安稳留守土堡自保,或是乾脆独自脱身逃命。 绝不会为了一群萍水相逢的弱女子以身犯险。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寧愿孤身外出觅食,也不愿眼睁睁看著眾人活活饿死。 秦子衿心绪翻涌不定,心底已然案子有了决定。 若是林阳能从凶山全身而退,顺利带回食物,便足以证明他的胆识与能力,值得她们所有人真心实意依附。 可若是他一去不回…… 她们这群身陷绝境、手无寸铁的女子,终究逃不过冻饿而死的结局。 …… 土堡之外,林阳望著眼前的忙忙雪原,心底骤然一紧。 如此雪原,积雪厚重,想要打猎到食物,绝非易事。 突然,林阳猛然想起了昨晚自己的视力变化。 心底一动,不由得想要试一试昨晚的事情到底是巧合,还是他的確已经有了穿越天赋。 当即,林阳目光一凝,盯著眼前五六米的位置。 可是一连试了好几次,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他皱眉疑惑的时候,无意间抬眼看向远处的山林。 只感觉视线“嗖”的一声,犹如加上了八倍镜,立马將远处的山林拉进了距离。 “嘶……!” 林阳猛的倒吸冷气,如此超强视力,简直逆天啊! 几次尝试下来,也让他摸索出了技巧。 只要他聚精会神,便会出现超强视力和超强听力! 他的脸上骤然浮现兴奋。 凭藉这两样天赋,至少让他有了一点自保能力。 不过他也骤然皱起了眉。 如今左肩受伤,行动能力受限。 他想要凭藉手里弓箭打猎,恐怕是难上加难。 就在这时,林阳低头看著手里的弓箭,突然脑子里浮现出了一样武器。 弩箭! 弓箭需要双手,可是弩箭不需要啊! 况且前世他在一群荒野求生的爱好者群体里,硬是徒手搓出过弩箭,技惊四座。 那他现在为何不利用手里的弓箭,製作出一把弩箭? 想到这里,林阳的眼睛里一片亮光,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掀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只要弩箭在手,管你山林中有什么豺狼虎豹,统统都得给老子躺下! 漫天寒风中,林阳踩著脚下厚雪,大步朝著远处山林而去。 第6章 山林遇匪,弩箭射杀! 山林外围,林阳背靠著一棵老松树而坐,肩头处已经渗出了一抹殷红,隱隱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刚刚拉弦那一下太用力了,伤口崩裂了!” 他这一路赶路,一直在琢磨改制手弩的法子。 林阳就地取材,单手削木开槽,將原弓拆分改造成弩身,绷紧弓弦固定在木槽之上。 肩头重伤让他大部分动作只能依靠右手,忙活大半炷香,一把看似粗陋却扎实的短手弩成型。 在他特意改造下,单弓弦调整为了双弓弦,原本的单箭弩成为了双箭弩。 若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甚至还想打造出连弩。 此时,林阳看著手里的手弩,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满意,多年的手工技术还是没有丟下。 试试威力!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整个人立马凝神敛气,下意识开启了被他称为鹰眼的超强视力天赋。 剎那间,身前数丈外的枯树干纹路清晰映入眼底,细微裂纹分毫毕现。 咻! 箭矢瞬间激射而出。 嘭! 闷响声之下,箭矢深深钉在了树干上,箭尾嗡嗡直颤。 “成了!” 林阳顿时脸上爆出一团喜色,嘴角不自觉地网上扬了扬。 有了手弩,进入山林哪怕遇上危险,他也有底气了。 唯一让他苦恼的却是,手弩两箭射完,他左肩的伤就註定再次装填箭矢,有些麻烦。 刚刚就是拉弦装箭的时候,用力过猛,崩裂了伤口。 “呼……!” 林阳种种吐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装填好箭矢后,提著手弩便大步朝著山林走去。 为了自身安全,他还特意开启了称之为顺风耳的超强听力。 骤然见,呼啸的风雪声被扩大了无数倍。 刺耳的声音让他耳膜生疼。 没一会,刚踏入山林中的林阳,便听闻到了一阵细微的刨土声音。 他立马开启鹰眼,循声望去。 只见百步之外的树下,一只正在刨开积雪啃食草根的野兔赫然出现。 就你了! 林阳压低身形,借著遍地厚雪与矮树丛隱蔽,脚掌踩雪刻意放轻动静,缓缓迂迴靠近。 距离拉至五十步后,他稳稳端起手弩,悄然瞄准了兔子。 咻……! 隨著手指扣动扳机,箭矢瞬间激射而出 “噗”的一声! 雪地里的野兔立马被箭矢射穿,甚至牢牢地钉在了树干上。 四肢一阵胡乱蹦躂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林阳赶紧快步上前,取下箭矢將兔子踢在手里。 別看野兔不大,却还挺沉手。 就在他刚准备把野兔掛在腰上时,敏锐的听力让他听见了一阵粗声笑语的交谈声。 声音正在朝他的方向迅速靠近。 林阳微微皱眉,他並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流民还是附近猎户。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立马將兔子就地掩埋在了雪地中,然后迅速俯身趴在了雪地里。 没一会,四名身穿兽皮袄子的壮汉,手持大刀的远远出现。 林阳放缓呼吸,静耳聆听著四人的交谈。 “妈的,这鬼天气实在太冷了,哪个不长眼的敢钻进山林里打猎,抢我们的食物,老子非得把他塞回娘胎里!” “小声点,別特么阴沟里翻船,外面的流民和猎户,甚至那些土堡里的军卒不敢轻易进入山林打猎,可附近其他山寨的狗东西,指不定就跑来我们的地盘觅食了!” 林阳听闻此话,脸色骤然微变。 这几人是山匪! 而且听他们的对话,外人是不允许进入山林打猎的。 原本身上还有伤的他,应该避其锋芒。 可让他眼睁睁地放弃刚打下的野兔,空手回土堡,又心有不甘。 可若留下,万一被这四名山匪发现踪跡,他绝难全身而退! 就在林阳犹豫不决的时候,山匪的一番话让他骤然看见了希望。 “行了,这一片都得巡完,还是分开,半个时辰后回来匯合!” 隨著声音落下,四名山匪分成了两队。 一对往旁边走去,另一队却是径直朝著林阳的方向走来。 仅剩两名山匪,一下就让林阳压力骤减。 手弩只有两支箭矢,刚好可以让他挨个点名! 短短一瞬,林阳便拿定主意,依託山林地势,利用鹰眼进行偷袭。 两名山匪並肩而行,每一步踩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阳屏住呼吸,手弩悄然抬起,凝神锁定靠前一人。 “咦……,那里怎么有血跡?” 一名山匪眼尖,立马发现了刚刚林阳猎杀野兔所留下的血跡。 就在这时,林阳果断扣下了手弩扳机。 咻……! 一箭射出,箭矢如闪电般划过雪地。 细微的破空声之后,“噗”的一声,箭矢精准无误的瞬间穿透一名山匪脖子。 那名山匪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发出,整个人就已经重重地倒在了雪地里。 另一名山匪被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嚇懵,满脸慌乱地四处张望。 林阳抓住空隙,第二发弩箭接踵而至,再次正中脖子。 短短数个呼吸,两名山匪倒地殞命。 下一刻,林阳毫不犹豫的便立马起身,用最快的速度刨出埋在雪里的野兔,然后快步上前,从两名山匪的脖子上拔下了箭矢。 他必须得赶紧离开,不然等另外两名山匪返回,必定会是一番鏖战。 不过就在林阳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目光却陡然落在了两名山匪腰间的布兜上。 早已经飢肠轆轆的他,立刻搜颳起了两名山匪的隨身布兜。 一个火摺子,一块木製圆形腰牌,还有一把短刀。 更令他高兴的是那几块麩皮干饼,几块燻肉,刚好可以让他填饱肚子。 一番收刮之后,林阳刚准备起身离开,一阵动静立马让他神色一凛。 不是脚步声,雪地的微微震动更像是马蹄声。 他立马抬头望去,鹰眼骤然开启。 视线迅速拉近,只见远处一支队伍正骑著马踏雪而来。 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人。 可是每个人却都是装备精良。 统一的黑色制式甲冑,腰间佩长刀,个个杀气腾腾。 这是……边军! 林阳目光狠狠一抖。 相比於外面镇守烽燧堡的军卒,边军的辨识度实在太高了。 身为正规军,一个个制式黑甲就是標配。 林阳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山林里撞上了边军。 突然,一个念头闯入了他的脑海里。 难道……他们是清堡队? 这个念头的出现,让林阳的脸色骤然大变。 若是让清堡队发现了黑风堡异常,里面的人,谁也別想活命! 第7章 雪中救人,怎么是个女人! 林阳藏身雪地,悄然盯著边军队伍从眼前飞驰而过。 刺骨的雪水,顺著衣领钻进了身体。 寒气渗入身体,牵动了他肩膀的伤势。 猛烈的刺痛犹如潮水袭来,让他疼得面目都有些扭曲。 “动作快点,一定要找到少主!” 边军队伍中,一道声音呼啸而过。 雪地里,林阳强忍疼痛的表情顿时一僵,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少主? 他原本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隨之又被新的疑惑填满。 这支杀气凛然的边军小队,根本不是所谓的的清堡队! 看这个样子,反倒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一样! 不过这都与他无关,当务之急是猎到足够的猎物,然后返回土堡。 看著边军队伍飞速离去后,林阳也立马从雪地爬起,快速离开了这里。 吃了从山匪身上搜刮的麩皮干饼与燻肉,腹中飢饿终於被压下。 嗖! 山林中,箭矢破空而至。 一只藏在雪堆里的野兔,被骤然激射而来的箭矢穿透,钉在旁边的粗树干上。 林阳大步上前,拔下箭矢,隨手將野兔掛在腰间。 有鹰眼远视锁定猎物,有顺风耳分辨动静,他狩猎效率极高。 短短片刻功夫,他腰间已经掛满收穫。 三只肥硕野兔、一只半大狍子,足够土堡眾人饱餐好几顿了。 “这草药果然有用。” 林阳抬手轻触肩头伤口,眼底掠过一抹欣喜。 一路上,他凭藉前世荒野求生记忆,沿路寻来数种止血消炎的野生草药,嚼碎后就敷在崩裂的伤口上。 原本刺骨钻心的剧痛大幅度缓解,身体动作愈发轻盈敏捷。 猎物到手,是时候回去了。 毕竟土堡里还有著一群飢肠轆轆的女人! 可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脚下忽然重重一磕,踩到一块坚硬异物! 林阳身形骤然踉蹌,险些一头栽进厚雪之中。 “什么东西?” 他眉头一皱,低头扫向脚下,下意识伸手拨开表层积雪。 这一眼看去,林阳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雪层之下,赫然躺著一个被大雪半埋的人! 死人? 林阳第一时间绷紧神经,俯身凝神细看。 下一瞬,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人鼻尖有微弱白气缓缓呼出,胸膛伴隨著极浅的起伏,虽微弱却真实! 还活著! 林阳连忙伸手拂去对方脸上积雪,凑近细看。 雪堆之下,是一张毫无血色、惨白近乎透明的年轻面孔。 眉眼精致贵气,模样十分俊美,哪怕冻得昏迷不醒,也难掩与生俱来的尊荣气质。 这人绝不是普通流民或者山匪! 救还是不救? 一个念头,瞬间窜入林阳脑海。 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起身就要转身离去。 他太清楚眼下的处境有多凶险。 冰天雪地的山林,山匪潜藏,危机四伏。 他身上有伤,还要带著一堆猎物赶回土堡。 再带上一个昏迷不醒、毫无行动力的人,只会是累赘。 林阳脚步坚决,迈步就要离去。 可刚走出短短三步,他的脚步却骤然一顿。 “哎……!” “算你小子命大!” 林阳嘆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转了身。 他快速扒开覆盖在对方身上的厚厚积雪,奋力將浑身僵硬、毫无知觉的人从雪堆里拖拽出来。 触手一片冰凉刺骨,对方的四肢早已冻得僵硬,躯体冰冷得近乎失去活人温度。 林阳心头一沉,心知情况危急。 这种极寒天气,人体失温极快。 若是不能立刻生火取暖、回暖身体。 哪怕此刻吊著一口气,也没多少活命机会。 好在刚刚他过来的方向,有一处並不大的山洞。 就在这时,林阳敏锐的听力察觉到了远处的动静。 “给老子四处搜,敢杀我赤云寨的人,老子非得將他大卸八块!” 脚步凌乱,人数不少! 林阳表情骤然一沉。 心里清楚,恐怕是他刚刚杀的两名山匪,被同伴发现了! 林阳不再犹豫,咬紧牙关,迅速俯身將雪地之人扛上肩头。 肩膀上本就还未癒合的伤口,在这一刻瞬间再次崩裂。 刺骨的撕裂痛感骤然袭来,让他疼得直抽气。 可林阳死死憋著一口气,不敢有半分停顿。 他每一步都刻意避开厚实积雪,专挑雪地中裸露的硬土、石块落脚,最大限度抹除了痕跡。 一路强忍剧痛飞奔。 直到进入了山洞,他这才將肩上之人迅速放下。 隨即转身快步衝出山洞,趁著天色未暗,快速捡拾周边枯枝干草,又用树枝遮挡住洞口。 一切妥当,林阳將柴火规整堆起,摸出怀中从山匪身上收刮来的的火摺子,轻轻一吹,火星引燃枯枝。 火苗瞬间窜起,冰冷的山洞里也渐渐有了一丝温度。 做完这一切,林阳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剧烈的喘息牵动伤势,肩膀处撕裂般的刺痛愈发清晰。 他清楚感知到,崩裂的伤口正在不停渗血。 不敢拖延,林阳立刻从怀中布兜抓出一把止血草药,尽数塞进嘴里,快速咀嚼。 他抬手褪去身上破旧衣衫,精瘦匀称的躯体彻底展露在火光之下。 浑身线条流畅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赘肉,是极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健硕体態。 唯独肩头一道狰狞翻裂的伤口格外刺眼。 暗红血水正顺著伤口不断渗出,顺著身体缓缓滑落。 林阳强忍不適,从洞口挖来碎雪,轻轻擦拭掉伤口周边凝固与新鲜的血污。 冰冷的雪水触碰血肉创面,又是一阵钻心剧痛。 他却死死咬牙忍住,不曾发出半点声响。 將口中嚼得软烂的草药尽数吐在掌心,迅速精准敷在狰狞伤口之上。 草药汁水瞬间渗入伤口,一股极致的酸麻刺痛直衝头顶,让他身体猛然一颤。 足足十几个呼吸过后,刺骨的疼意才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舒缓的麻木感。 林阳快速將肩头伤口层层缠紧后,这才偏过头,目光落在身侧依旧昏迷的人影身上。 洞內火堆已然升温,可对方的身上依旧还有雪碴。 若是任由这身冰雪在火堆旁融化,衣衫尽数湿透,寒气入体。 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难救其性命! 念及此处,林阳不敢耽搁,强忍肩头酸胀痛感,俯身凑上前,打算褪去对方的衣物,帮其回暖身体。 “叮”的一声轻响, 林阳两指一挑。 对方腰间精致的银色腰扣应声解开。 宽鬆华贵的外袍微微散开,露出纤细柔韧的腰肢。 一缕极淡的清雅幽香,窜进林阳鼻腔。 他却没察觉出任何异样。 抬手顺势褪去外衣,刚伸手解开內里白色褻衣的领口时。 一抹刺眼的白腻丰韵骤然撞进了他的眼里。 白色抹胸紧紧束缚著饱满身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林阳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彻底石化! “臥槽!” “怎么是个女人!” 第8章 山匪追击,唯有死战! 山洞中,林阳的呼吸都在微微颤抖。 对方女人的身份,多少让他感到极度意外。 白色锦袍,银冠束髮。 怎么看也该是个男人吧! 可眼前,纤细柳腰,盈盈一握。 抹胸之下,波涛汹涌。 咕嚕! 林阳喉头涌动,一种燥热在心底油然而生。 他连忙收敛心神,移开目光,心底一阵哭笑不得。 一时好心救人,没想到救了一个假公子! 可事已至此,人已经救了,总不可能再丟回雪地冻死吧! 眼下这对方浑身湿透,若是任由不管。 哪怕有火堆烘烤,也必然寒气入体,最后高烧致命。 儘管男女有別,可他是为了救人。 没別的心思! 真没一点別的意思! 林阳一咬牙,快速將对方身上的衣物脱掉。 莹白如玉的肌肤,丝滑如牛奶。 白得晃人眼。 最后女人的身上,只留下了一片薄薄的抹胸,堪堪遮挡住了最后那一抹风光。 林阳二话不说,强忍著內心的澎湃,赶紧脱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盖在了对方身上。 隨后,他屏住呼吸,伸出双手反覆搓揉女人僵硬的双手和身体一些促进血液流通的穴位。 这种方法,还是荒野求生的必备常识,专治低温失温。 肌肤的滑嫩与紧致,自个让林阳的心跳直线加速。 片刻后,女人苍白近乎透明的脸颊,终於缓缓透出一丝微弱的血色。 那一双饱满,也渐渐起伏平稳,分外诱人。 隨著眼皮抖动,女人缓缓睁开眼睛,一双宛若星辰的眼睛,虽显暗淡,却依旧十分漂亮。 “你是……” 女人双眼茫然,看著眼前一个陌生男人正用双手不停在她的身上搓揉,原本苍白俊美的脸蛋瞬间惊怒交加。 林阳看著女人的反应,就知道下一刻要发生什么。 正当他刚准备收回双手,捂著耳朵的事后。 山洞外的一阵凌乱脚步声却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下一刻,林阳顾不上其他,直接扑身上去,不顾肩膀撕扯的剧痛,用手直接死死的捂住了女人刚刚张开的嘴。 旁边的火堆,更是被他几脚给踹灭。 骤然间,山洞一片漆黑。 只有林阳压低的呼吸和女人粗重的喘息声。 “呜呜呜……!” 女人瞪圆著双眼,奋力想要挣扎。 奈何身体还未缓解的僵硬,还有这个男人几乎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丝毫无法动弹。 “別吵,外面是山匪,若是让这些山匪看见你现在的模样,后果会如何?” 林阳低吼了一声,立马就让女人停止了挣扎。 这时,他才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 只见他,耳根微微抖动一下,山洞外的一切声音尽收耳中。 “给老子仔仔细细地搜,雪窝,山洞,一处都別放过!” “敢杀我们赤云寨的兄弟,不管是哪个山头的人,必须让他血债血偿!” 粗鲁的喝骂声渐渐毕竟,林阳心底骤然一紧。 听脚步声、人声密集度,来人至少五六人! 这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他肩膀上的伤口刚刚崩裂,多少有些限制了他的战斗。 唯一的依仗,便是改制的双箭手弩、一把短刀,还有山洞这易守难攻的地利! 短暂的思索后,林阳意识到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必须要在这些山匪发现他们之前,发起有利反击。 当即,林阳低头盯著身下的女人,沉声开口:“別发出声音,等我解决了外面的山匪,再给你解释!” 女人忙不迭地点点头,林阳这才缓缓鬆开了她的嘴。 不过下一刻,女人却猛地一仰头,张嘴狠狠的一口咬住了林阳的手。 嘶……! 林阳当即发出一道抽吸声,急忙压低声音质问:“你干什么?快鬆口!” 女人微微抬眼,盯著林阳,嘴巴咬著他的手说道:“拿开你的手,我鬆口!” 声音微带嘶哑,但却十分清脆。 林阳愣神,这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不偏不倚,刚好完全覆盖在了那一处饱满上。 就在这时,山洞外的脚步声骤然清晰传来。 “嘘!” 林阳將手指放在嘴边,然后缓缓起身。 他神色凝重,强忍肩头的剧痛,悄无声息走到洞口。 伸手轻轻挪开遮挡洞口的枯枝,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同时开启了鹰眼天赋。 山洞外,月光之下的雪地一片白茫茫。 几道隱约的身影骤然映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六名身披兽皮、手持钢刀的男子,正朝著山洞缓步搜索而来。 一个个面带凶煞,眼神狠戾,杀气腾腾。 林阳目光沉沉扫过六人,心底快速盘算。 手弩仅有两箭,可確保瞬杀两人。 剩余四人,那就只能近身搏杀,以命相拼。 狭路相逢,唯有死战! 眼看山匪越来越靠近山洞,林阳屏住呼吸,缓缓將手弩抬起,瞄准了山洞外。 与此同时,山洞里的女人也用一只手撑起了身体,另一只手用身上的粗布衣物遮挡在了自己胸前。 此时的她表情十分复杂,脑海里恢復的记忆,让她多少明白了自己是眼前这个男人所救。 可她清白的身子,就这样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给摸了一个遍。 心底多少有些羞恼。 不过看著男人此时面对山匪来袭,不仅没逃,反而还要与山匪正面相搏。 这也反而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特別是,当她看见林阳手里的弩箭后,那双漂亮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探究。 如此造型的弩箭,她身处军营,也从未见过。 就在这时,山洞外两名山匪莽撞地靠近了山洞。 看著眼前枯枝层叠,一时好奇地准备伸手扒开。 然而这名山匪却並不知道,他的好奇引来的却是一支勾魂箭! 山洞里的林阳眼底凶光乍现,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扣动扳机! 咻!咻! 两道短促凌厉的破空声几乎同时炸响,箭矢瞬间激射而出! 噗!噗! 两声闷响,刚刚靠近山洞的两名山匪甚至来不及反应,眨眼间脖颈就被箭矢贯穿。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白雪,两人身躯重重向后栽倒,瞬间没了生机。 突如其来的变故,立马就惊动了其余四名山匪。 “有人藏在里面!” 四名山匪立马靠近而来,不过当他们看见地上的两名山匪脖子上贯穿的箭矢后,一个个立马躲避在了大树后面。 那道粗重的声音也骤然大喊了一嗓子。 “对方有弓箭,都给老子小心点!” 第9章 全歼山匪,趁夜离开! 大树背后,为首男子眼神阴鷙地盯著山洞,眼底杀机翻涌。 一轮巡逻,他手下四人尽数折损。 若是拿不下洞內之人,回去根本没法向山寨交代。 可对方箭术出神入化,让他忌惮不已,一时间进退两难。 山洞之內,林阳已然悄然给手弩重新装填好两支箭矢。 借著鹰眼天赋,洞外景象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三名山匪死死依託粗壮树干藏身,这天然屏障挡住了射击角度,箭矢根本无法奏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林阳回头望去,只见女人撑著虚弱的身子,扯过粗布衣衫遮挡住曼妙身姿,抬眸看向他。 “或许我能帮忙……” 女人的声音很虚弱,但却丝毫不减丁点慌乱。 那双星辰般的眼睛里,更是有著一抹探究闪过。 若林阳的心思没有放在外面的山匪身上,定然会发现这点不同之处。 正是女子这句话,让林阳脑中灵光一闪。 当即有了引诱对方放鬆警惕的计策。 “你叫两声。” 林阳目光灼灼地盯著女人。 他打算用女子虚弱的叫声误导外面的山匪。 让外面的山匪,误以为洞內只有一名受伤的女人,从而放下戒心衝进来。 “啊……?” 女人满脸茫然。 她主动提出帮忙是因为她有办法驱赶走这些山匪,却万万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样古怪的要求。 “不对,音量再大些,语气要显得虚弱痛苦。” 林阳连忙摇头,然后趁女人不备,伸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捏。 “啊……!” 一声痛呼陡然响起。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孱弱的声线搭配清脆的嗓音,在空旷的山洞里盪开,自带一股勾人的韵味,听得林阳心神微微一盪。 女子察觉到他异样的目光,本就泛白的脸颊悄然染上一抹红晕。 而这道呼声,精准传到了洞外山匪耳中。 为首山匪眼中寒光乍现,厉声大喝了一嗓子。 “里面是个女人,还受伤了!兄弟们衝进去,拿下她!” 一声令下,两名山匪立刻提刀衝出大树,朝著山洞猛扑而来。 而为首的山匪却依旧躲在树后不肯现身,目光警惕地盯著山洞。 他心思狡诈,想借著两人试探山洞里的人虚实。 林阳双目凝神,鹰眼全力运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牢牢锁定冲在最前方的匪徒。 手弩如今只剩两支箭,他早已盘算妥当。 箭矢留给后方两人,首当其衝的一名山匪,便用短刀应对。 打定主意,林阳眼底冷光一闪。 他强忍肩头撕裂般的痛感,儘量不动左臂,单凭右手发力,手中短刀骤然脱手飞出! 嗖! 寒光划破空气,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短刀径直贯穿当先那名山匪的胸膛。 那人身体猛地一僵,脸上写满难以置信,重重栽倒在雪地之中,当场没了声息。 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將另一名山匪和躲在大树后面的为首山匪,嚇了一大跳。 惊恐的感觉让另一名山匪,毫不犹豫地便转身拔腿就跑。 咻! 破空声再度响起,一支箭矢从洞內激射而出,精准追上逃亡之人。 噗呲! 箭矢透胸而入,鲜血顺著箭杆不断滴落。 第二名山匪身躯剧烈一颤,圆睁双眼,直挺挺倒在雪地里。 瞬息之间,又是两人倒地殞命。 仅剩最后一名为首山匪,彻底还怕了。 他的心底仿佛有著一个声音在催促他赶紧跑。 若此时不跑,小命休矣!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扭头狂奔,还特意刻意变换走位,东拐西绕,不走直线。 意图靠这种不规则的路线躲开神出鬼没的箭矢。 可他只顾著逃命,全然没有发现,山洞门口,一道身影静静佇立,手弩已然稳稳抬起,箭头不偏不倚对准了他。 看著对方自以为聪明的闪避方式,林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种小伎俩,对付旁人或许有用,可在拥有鹰眼的自己面前,形同虚设。 林阳微微抬高弩身,超强视力將对方每一步跑动的轨跡、预判路线看得明明白白。 “嗡”的一声! 弓弦剧烈震颤,第二支弩箭离弦激射。 尖锐的破空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奔逃中的为首山匪,只觉身后劲风袭来。 刚刚扭头一看,便赫然看见空中一支箭矢飞驰而来,在他的眼睛里迅速放大。 “噗呲!” 闷响声之下,箭矢从他的眼睛里狠狠地扎了进去。 “啊……!” 悽厉的惨叫后,为首山匪踉蹌几步,身体轰然砸在雪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山林之中骤然一片沉寂,只有阵阵寒风呼啸而过。 林阳站在山洞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上前,从山匪身上拔下箭矢。 肩膀上的伤口,传来隱隱阵痛让他的眉头不由得拧在了一起。 看著地上的山匪,林阳心里很清楚,眼前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但真正的危机却並没有解除。 一旦让那些山匪寨子知道是他杀了这些山匪,哪怕他是守卫烽燧堡的边军,恐怕也得被山匪围剿。 所以,此地不宜久留! 想到这里,林阳赶紧返回山洞。 原本衣不蔽体的女人,此时也已经穿好了她自己的衣裳。 脸上病態的苍白,但却遮掩不住那张俊美的容貌。 身姿纤长不显魁梧,肩窄腰细。 虽是男子装扮,可身段窈窕纤盈。 “谢谢!” 女人一双星眸紧盯林阳,神色间略有一丝复杂情绪。 眼前之人,虽救了她的性命。 可她的身子也被对方给摸了一个遍。 女人心底的那种羞涩和救命之恩相互碰撞,让她对眼前的男人有种十分负责的感觉。 不过她已经从眼前之人身上的衣物,猜到了是附近烽燧堡的边军军卒。 但如此凶狠,又有脑子的人。 她为何在边军之中从未听闻过? 林阳隨意摆了摆手,弯腰捡起了自己的布兜和所打的猎物。 “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就此別过!” 收拾好一切后,林阳贴心地重新点燃火堆,看都没看女人一眼,便大步朝著山洞外走去。 “等等!” 女人眼看林阳要离开,当即轻呼一声。 “还有事?” 林阳脚步一顿,不解地回头看向女人。 “那个,能不能將你的弩箭……” 女人目光落在了林阳腰间掛著的手弩上面,眼底一片火热。 如此厉害的弩箭,她从未见过。 哪怕现在军中最厉害的弩箭,也不过是一次一箭。 可眼前之人手里的这把弩箭不仅能够连射两箭,其射程和威力更是恐怖如斯。 “打住!” 不等女人说完话,林阳便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果断摇头拒绝后,直接便转身走出了山洞。 这个女人居然想要他的手弩。 这可是他保命的武器,岂能轻易相送! 看著林阳的身影消失在了洞口,女人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不甘,轻声呢喃了一句。 “烽燧堡……边军军卒……。” 第10章 惊现斥候,土堡危机! 夜晚的雪原,在月光下散发著微微萤光。 正当林阳盯著刺骨寒风走出山林,朝著烽燧堡返回的时候。 此时的烽燧堡也来了三名不速之客。 烽燧楼楼顶,两名身穿厚实粗布衣服的女人手持弓箭,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都是秦子衿一手做出的安排。 毕竟深处北疆最前沿的烽燧堡,任何危险都会突然发生。 该有的警惕决不能少! 突然,远处的雪原之上,三个模糊的身影立马引起了她们两人的注意。 “有人骑马朝著土堡方向来了,你赶紧下去通知所有人!” 其中一人立马沉声开口。 另一人当即转身,匆匆走下了烽燧楼。 “大姐,有三个人骑马朝土堡来了!” 此时,烽燧楼底部,其余人都围坐在柴火堆旁边。 听闻这个消息,所有人的表情都是猛然一沉。 秦子衿二话不说,立马抓起旁边一把长刀,看向眾人说道:“各司其位,做好战斗准备!” 隨著林阳离开土堡,秦子衿立马就成为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在她的安排之下,土堡里的每个女人都有著自己的攻守位置。 这一点,就算是那名红裙狐狸眼的女人,也不得不佩服秦子衿强大內心。 但佩服鬼佩服,並不代表她看好这一群女人。 只见她抬眼看向秦子衿,缓缓开口:“奉劝一句,赶紧跑吧!” 红裙狐狸眼女人的心底十分清楚。 此时能在茫茫雪原上出现,而且还是骑著马。 极大可能就是边军放出来查探对面蛮族情况的斥候。 一旦让这些斥候进入了土堡,这么一群女人恐怕没有一个会有好结果! “闭嘴!” 秦子衿一双冷冽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红裙狐狸眼女人,声音冰冷地警告道:“再扰乱军心,我一刀劈了你!” 一天的接触,她也仅仅知道了红裙狐狸眼女人名叫唐悠心。 而且在她的观察下,这个女人身手还不错。 明明有离开的实力,却偏偏留在了土堡。 也正是如此,秦子衿对她的防备最重。 “好,我闭嘴!” 一袭红裙,有著狐狸眼的唐悠心淡然一笑,转身靠墙而立,低著头拨弄著红色裙摆,一双修长白皙的双腿若隱若现。 只是那双勾人的狐眸深处,暗藏著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她根本不认为这群从未见过真正廝杀的女人,能挡得住身经百战、吃人不吐骨头的边军斥候。在绝对的凶悍实力面前,所谓的布防坚守,不过是徒劳挣扎。 土堡被眾人纷纷慌忙找寻防身武器、退守值守位置,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土堡厚重的木门骤然传来一阵急促且猛烈的拍打声。 嘭!嘭!嘭!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之后,一道粗糲嘶哑的吼声,狠狠砸进堡內眾人耳中: “边军斥候,立刻开门!” 这一身吼声格外凶悍,更充满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戾气。 土堡內的女人,皆是身子猛然一颤,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惶恐之色。 “开门!” “再不开门,別怪我们破门而入,將你们这群废卒一个个砍杀了!” 门外粗糲的声音掀起了一丝怒气。 对於边军斥候而言,这些在外驻守烽燧堡的军卒,都是一些被流放无能的废人。 所以一直以来,任何一名边军斥候都不会讲这些烽燧堡里的受卒放在眼里。 此时不少女人已经被嚇得面色惨白,哪怕手里握著武器,也在不停发抖。 有人忍不住低声慌乱地看向秦子衿劝说道:“要不……我们开门吧?他们是正规边军,不会乱杀人的……” “闭嘴!” 秦子衿厉声打断,目光冷冽地盯著说话的女人:“要不我送你出去,你看看他们会不会杀人?” 边疆苦寒,三不管之地。 再正规的边军,当他们看见土堡里居然有这么一群如花似玉的女人之后,恐怕也觉得不正规! 墙根处的唐悠心微微抬眸,狐眸淡淡扫过紧绷的眾人,唇角讥讽更甚。 一群毫无斗志的女人,如何会是边军斥候的对手。 该劝的她也劝说了,至於这些人是死是活也与她无关了。 一旦外面的边军斥候破门而入,她便直接从后方翻墙溜走。 “都给我听好了,若是他们从拉进来,不惜一切代价,全都给我衝上去,手里的刀狠狠地朝他们身上招呼便是!” 秦子衿神色凝重的盯著外面的土堡大门,眼眸中充满了决绝。 她寧可第一个衝上去,第一个死! 也不愿再次陷入之前的那种绝境之地,受到这些畜生的欺辱! “开门!” 大门外的粗糲声音透出了一抹不耐烦。 紧接著,轰隆一声巨响! 嘭! 沉重的木门被狠踹震动,门框边缘土屑纷飞。 “快!大家一起上去顶住大门!” 秦子衿丟下一句话,拔腿地就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死死的顶在大门上。 一群女人这才反应过来,匆匆上前。 而此时,土堡大门外,三名身穿厚实衣服的斥候,一个个神色阴沉,目光阴鷙。 “老大,有女人!” 一名斥候眼尖地透过门缝看见了一道女人的身影。 下一刻,他像是饿狼一般直接趴在了大门上,透过门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 这名斥候的脸上浮现陶醉。 像他们这种游荡在外的斥候,常年难见一次女人。 只有每一次轮休时,能够回到边关城里,去勾栏肆意瀟洒一番。 所以,女人对於这些斥候而言,那就是一种能够令他们疯狂的毒药! “撞门,给老子把房门撞开!” 一名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斥候咧嘴低吼。 此时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门缝,一想到木门之后便是一群白花花、细皮嫩肉的女人,就让他感到格外兴奋。 另外两名斥候立马上前,俯身抬肩,狠狠朝著木门猛撞而去。 轰轰轰……! 两名斥候一次接一次地猛力撞击,让土堡木门摇摇欲坠。 “大家咬牙顶住!別鬆劲!” 秦子衿死死咬紧牙关,肩头、脊背承受著巨力衝击,五臟六腑皆传来震痛,身躯几近散架,却依旧死死硬撑,不肯退让分毫。 可她不知,自己坚韧的喊声、女子们慌乱的动静,只会让门外的斥候愈发亢奋疯狂。 眼看两名斥候撞门无果,身形壮硕、满脸横肉的斥候大步上前,朝著木门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 一声震天巨响炸开! 老旧的木门瞬间崩裂,彻底被撞开! 巨大的衝击力狠狠袭来,门前一眾女子瞬间被撞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哀嚎不止。 大门彻底敞开,三名斥候跨步而入,目光扫过满地娇弱女子。 一张张凶戾的脸上,瞬间亮起赤裸裸的贪婪精光! 第11章 三息之內,滚! 土堡里,三名斥候冰冷的目光肆意扫过倒地哀嚎的一群女人,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哈哈哈!没想到这破堡里,居然藏著这么多细皮嫩肉的美人!” 方才凑近门缝的斥候放肆大笑,脸上布满猥琐与癲狂。 一步步朝著最近一名摔倒的女子逼近,眼神黏腻又噁心地邪笑道:“这荒山野岭的,真是老天爷赏快活!” 另一名斥候也隨之狞笑,活动著手腕,骨骼发出咔咔脆响。 “老大,今晚算是赚到了,这些女人留在这也是冻死饿死,不如便宜我们兄弟几个!” 为首的壮硕斥候负手而立,满脸横肉肆意抽动,居高临下地扫视著瑟瑟发抖的眾人,眼底满是贪婪的淫邪光芒。 在他眼里,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任由蹂躪。 “都別乱动!” 秦子衿强忍浑身剧痛,咬牙撑著地面艰难起身,手中长刀死死横在身前,身姿依旧挺拔,哪怕狼狈不堪,也未曾有半分退让。 她挡在一眾瘫倒的女子身前,面色惨白,眼神却凛冽如刀:“我等皆是落魄流民,无財无势,尔等身为边军,肆意欺凌弱女子,就不怕军纪追责吗?” “军纪?” 为首斥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张狂大笑,笑声充斥著整个土堡,满是荒诞与暴戾。 “在这北境绝地,老子的话,就是军纪!” 话音落下,他面色骤然一狠,不耐烦地挥手而言:“全都绑起来,今晚好好快活快活,明日一早,送她们上路!” 此言一出,另外两名斥候立刻狞笑著扑了上去。 冰冷的刀刃出鞘,寒光闪闪,映照得堡內眾人面如死灰。 倒地的女子们嚇得失声尖叫,慌乱地往后蜷缩,绝望彻底笼罩了整座土堡。 有人闭目等死,有人瑟瑟发抖,泪水无声滑落。 墙根之下,沈悠心缓缓抬眸,绝美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是那副淡漠讥讽的模样。 她早已料到这般结局。 妇人之仁,无谓坚守,终究抵不过乱世凶徒。 她微微侧身,已然找准了后方院墙的落脚点。 只需局势彻底失控,她便可瞬息翻墙离去,置身事外。 这些人的生死,从来都与她无关。 眼看两名斥候的魔爪即將伸向最前排的女子。 秦子衿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紧握长刀,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扑来的斥候劈砍而去! 可她终究是女人,这一刀力道不足、破绽百出。 为首斥候冷哼一声,隨手抬手,精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砰!” 秦子衿被狠狠一推,单薄的身躯踉蹌后退数步,重重撞在土墙之上。 背脊的剧痛,让她满脸痛苦。 “不自量力!” 为首斥候满脸狞笑,步步逼近,伸手一把抓住了秦子衿的衣襟。 秦子衿眼底骤然涌上一抹惶恐,奋力挣扎。 可男女力道悬殊,根本挣脱不开对方的手。 嗤拉一声!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响骤然炸开。 秦子衿的衣襟领口豁然敞开,一抹刺目的雪白骤然暴露在空气中。 肌肤细腻、莹白如雪,饱满圆润的曲线惊心动魄,晃得人双目发花。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瞬间让为首斥候彻底看直了眼,瞳孔骤缩,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滚动,满脸淫邪之色尽数流露。 “哈哈哈!果然是个极品美人!” 他呼吸粗重,眼神死死黏在秦子衿身上,挪不开半分,心中邪火暴涨,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便要再度上前。 这一刻,秦子衿的眼底爆出一团决绝。 她拼死也不愿再受羞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冰冷刺骨的怒吼声,骤然从土堡外炸响! “住手!” 怒吼声如同惊雷落地,骤然炸响。 三名斥候当即扭头看向堡门方向,满脸凶戾瞬间染上一抹错愕。 只见土堡门口,一道挺拔身影浑身煞气地佇立。 手中短刀在月光下,散发著冰冷寒芒。 “公子……快走!” 秦子衿急切呼喊。 她万万没想到,林阳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其余所有女人,也都是一脸惊喜的望著林阳。 林阳的回归,让她们看见了希望。 唯有墙根处,刚刚正准备逃离的沈悠心微微抬眸,勾人的狐眸落在林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作浓浓的玩味与好奇。 她本以为这群女子今晚必死无疑,局势早已无力回天,没想到居然还有变数。 看著不远处的林阳,她也立马打消了逃离的想法。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凭什么敢一人直面三名边军斥候! 此时的门口,林阳缓缓抬起手中弩箭,一双眼睛冰冷地盯著闯入土堡的三名边军斥候。 “三息之內,滚!” 冷鷙的声音在土堡中炸响。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事?” 为首斥候脸色一沉,鬆开抓著秦子衿的手,转头看向林阳,眼底满是戏謔与不屑。 他目光毒辣,一眼便扫清了林阳的底细。 破旧的烽燧堡守卒服饰,单薄瘦削的身形,再加上肩头明显未愈的伤势,处处都透著孱弱。 这般模样,在常年浴血廝杀的边军斥候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心底的轻视愈发浓重,彻底没將林阳放在眼里。 “臭小子,不想死就识相点!” 旁边一名斥候满脸戏謔地盯著林阳,眼神轻浮又暴戾,缓缓抬手拔出腰间长刀,刀锋泛著森寒的杀机。 “赶紧把土堡里的存粮全部拿出来,让你三位爷爷吃饱喝足,再让这些娘们好好伺候舒坦!” 他语气张狂,满是肆意欺凌的蛮横,厉声威胁道:“否则,別怪老子今日让你人头搬家!” 囂张霸道的话音落地,林阳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刺骨寒光。 嗖! 没有半句多余废话,林阳指尖微动,手中的弩箭骤然激发。 箭矢脱弦而出,裹胁著凌厉破空风声,快如闪电,转瞬即至! 噗呲! 沉闷又刺耳的入肉声骤然响起。 锋利的弩箭瞬间穿透那名戏謔斥候的脖颈,带起一蓬猩红血雾。 嘭! 下一秒,弩箭狠狠钉进后方厚实的土墙之中,箭尾剧烈震颤,嗡嗡作响,尽显恐怖穿透力。 “你……!” 中箭的斥候双目骤然瞪圆,眼底写满极致的不敢置信,喉咙不断涌出鲜血,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无法吐出。 身躯剧烈抽搐数息,他便重重栽倒在雪地之中,彻底没了气息。 “嘶……!” 一旁观战的为首斥候骤然倒吸一口凉气,瞳孔死死紧缩,眼底翻涌著浓浓的震撼与忌惮。 边军之中虽也配备手弩,可射程、威力都比不上眼前这小子手中的弩箭。 他从未见过这般穿透力恐怖的劲弩!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眼前这小子的杀伐心性。 一言不发,抬手即杀,乾净利落、狠辣果决。 这份决绝凶狠,甚至远超他们这些常年游走生死边缘的边境斥候! “小子!你找死!” 剩余那名斥候目睹同伴瞬间殞命,怒火彻底冲昏头脑,双目赤红,杀意暴涨。 他怒喝一声,手腕猛力挥动,手中长刀裹胁著凛冽寒光,直直朝著林阳的脖颈斜劈而来。 面对当头劈来的凌厉刀光,林阳身形不闪不避。 他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慌乱,只剩一片瘮人的冰冷死寂,死死锁定扑杀而来的斥候。 林阳脑子极致清醒。 眼前这名暴怒衝杀的斥候只是其次,真正棘手、暗藏杀机的,是一旁沉稳观望的为首斥候。 如今手弩箭矢仅剩的一支,必须留存余力,应对最危险的底牌对手。 眼下,他別无选择。 望著逼近的致命刀光,林阳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肩头伤口的阵阵剧痛,决意硬碰硬接下这致命一刀! 斥候的刀,很凌厉也很刁钻。 看似劈向脖子的一刀,却给人一种无法闪避的感觉。 这一刀,显然是这名斥候在生死战场之上,磨礪出来的刀法。 林阳目光骤然一凝,眼底一片狠意翻涌。 面对这必杀一刀,他不退反进。 只见他陡然一个箭步前窜,竟主动抬起本就重伤的左肩,硬生生朝著长刀迎了上去! 噗呲! 利刃入肉,鲜血瞬间迸发,在空中炸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肩头旧伤彻底崩裂,新增的刀口深可见骨,极致的剧痛顺著筋骨直衝脑海。 疼得林阳的面容瞬间扭曲。 斥候动作骤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缩,眼底写满了浓浓的惊愕。 征战边疆多年,对战蛮族无数,他从未见过这般打法。 没有人会不惜代价,用自己的肉身硬抗必杀长刀! 瞬息的失神,便是致命空隙。 林阳死死咬紧牙关,强忍肩上深入骨髓的剧痛。 右手顺势掛好弩箭,同时腰间短刀瞬间出鞘。 咔嚓! 清脆骨裂声刺耳响起。 那名斥候握刀的手腕,被他一刀生生斩断! 剧痛席捲全身,对方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喉咙,意识便已陷入恍惚。 下一秒,林阳手腕利落翻转,短刀寒光一闪,精准抹过对方脖颈。 噗呲! 猩红鲜血喷涌而出。 斥候双目圆睁,满眼不甘与难以置信,双手死死捂住喷涌血花的脖颈,疯狂窒息挣扎。 仅仅数息,便身躯一软,重重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瞬息秒杀! 整座土堡瞬间死寂无声,所有人脸上皆是一片惊骇。 为首斥候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心底被无边惊恐彻底铺满。 他彻底骇然了。 眼前这个看似单薄、身负重伤的青年,竟然凶狠到这种地步! 以伤搏命,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杀伐心性! 这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该你了。” 林阳反手握住短刀,抬手用手背淡然抹去脸上温热的血水。 一双眸子冰冷彻骨,死死锁定前方为首斥候。 第12章 搏杀既要狠,更要技巧! 看似劈向脖子的一刀,却给人一种无法闪避的感觉。 闻言,为首斥候双眼微微一眯,眼底的惊愕与震撼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凝重与拼死战意。 “小子,你的確够狠!但战场搏杀,单凭一股狠劲,还远远不够!” 低吼落下,为首斥候右脚猛然蹬地,身形爆冲而出,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凛冽风声。 “搏杀既要狠,更要技巧!” 临近林阳的瞬间,他骤然矮身压低重心,空著的左手悄然攥紧腰间刀柄。 唰! 长刀出鞘,宛若一道雪白电光,不劈躯干不斩脖颈,反而刁钻至极地横扫而下,直砍林阳双腿! 这是他压箱底的必杀刀术,阴狠刁钻、出其不意。 凭此一招,他在边疆战场斩杀过无数蛮族精锐,从无失手。 他眼底精光暴涨,已然预见了林阳断腿殞命的结局。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刻,林阳早已开启鹰眼天赋。 在超强视力的捕捉之下,对方极速的劈砍、发力的轨跡、身形的破绽,尽数被无限放大。 对方的迅猛刀招,在他眼中,慢如龟爬! 眼看刀锋即將斩至双腿,林阳身形轻盈一侧,精准避开致命刀势,手中短刀顺势横斩回击。 叮!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土堡,火花四溅。 林阳的短刀不偏不倚,精准劈砍在对方长刀刀脊之上。 两刀相撞,死死僵持。 为首斥候猛然抬头,眼底写满极致的不可思议。 不可能! 他这招战场杀招,歷经无数血战打磨,无往不利,怎么会被一个看似瘦弱的青年如此轻易格挡? 震惊只在一瞬,身为身经百战的精锐斥候,他临场反应极快,立刻后撤半步,巧妙卸掉刀身传来的巨力。 紧隨手腕一抖,长刀挑刺,刀尖寒芒直指林阳受伤的左肩! 专挑旧伤痛处,阴狠至极,存心要废他战力! 这一次,林阳没有再选择以伤换命、强行硬碰。 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稳步后撤,从容避开凌厉刀尖,避其锋芒。 见林阳退让闪躲,为首斥候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讥讽喜色。 原来这小子也不是真的不要命,方才的狠劲,不过是一时搏命的蛮力罢了! 可他的讥讽还未彻底散去,林阳骤然出手! 后退蓄力的瞬间,他手腕猛然一抖,手中短刀骤然脱手飞出! 短刀化作一道凌厉飞刀,直直激射向为首斥候面门! 变故突生,快到极致! 为首斥候头皮瞬间发麻,心头巨震,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放弃刺招,反手横刀格挡! 叮! 又是一声脆响,飞刀被他精准劈落,掉落在雪地之中。 不得不说,这名斥候的反应速度与战场刀法,的確远超常人,极为老练。 不等他收刀再战,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已然在他耳边炸响。 “你说得没错,搏杀不光要狠,还要有技巧。” 为首斥候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扭头望去。 入目之处,一支冰冷的弩箭已然稳稳对准他的咽喉! 弩箭寒光凛冽,死气沉沉,宛若勾魂索命的死神之刃,死死锁住他的致命要害。 死亡的极致恐惧瞬间席捲全身,为首斥候满脸凶煞尽数溃散,只剩惨白与慌乱。 哐当! 他手中长刀脱手落地,整个人彻底放弃抵抗,慌忙嘶吼:“別!別杀我!” “晚了。” 林阳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波澜。 极致的生死关头,为首斥候惊恐急吼:“你不能杀我!我哥是清堡队……!” 话音未落,林阳已然果断扣动扳机。 嘭! 弓弦剧烈震颤。 弩箭破空而出,咫尺距离,快无可避! 噗呲! 弩箭精准贯穿为首斥候的脖颈,带起一蓬猩红血雾,余势不减,最终深深钉在后方土墙之上。 为首斥候双眼圆睁,瞳孔骤散,脸上的惊恐彻底凝固。 身躯重重一晃,轰然砸在地上,温热的鲜血顺著脖颈缓缓流淌,浸透了身下白雪。 “呼……!” 林阳高度紧绷的精神,这一刻瞬间放鬆。 原本冷峻的一张脸,在这一刻瞬间一片煞白。 高度集中的战斗,让他的精力早就透支,更何况本就有伤的肩膀再次受伤,不停流淌的鲜血早已经让他的粗布衣袖全然浸透。 滴答!滴答! 一滴滴殷红的鲜血,正从他的袖口掉落在地上。 “把尸体处理了!” 林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脑海中的眩晕感,强行让自己保持著清醒。 但下一刻,天旋地转的感觉却直衝大脑,让他的身体忍不住猛烈摇晃了起来。 “公子……!” 一道惊呼声传进林阳的耳朵里,他模糊的视线中,秦子衿那张绝美的面容出现。 “收好我的弩箭……” 林阳艰难叮嘱一声之后,整个人瞬间眼前一黑。 好在秦子衿眼疾手快,儘管她身形纤瘦,却奋力接住了林阳的身体。 “快!帮忙搭把手!” 秦子衿咬牙承受著林阳身体重量,用劲大喊了一声。 当即便有两名惊醒的女人,匆忙上前想要帮忙。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硬生生让两人停下了动作。 “我来吧!” 一袭红裙、狐狸眼的沈悠心漫步上前,直接將林阳的鲜血淋漓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眾人惊疑,秦子衿也是眉头微蹙的盯著沈悠心。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刚刚明显有意逃走,可现在不仅琉璃下来,更是主动上前搭手帮忙。 他意欲何为? 秦子衿心底一片狐疑,但却没有丝毫迟疑,隨著沈悠心一同將林阳搀扶进了里面的烽燧楼。 余下女人强压心中惊惧,手忙脚乱地拖走三具尸体,清扫地上血渍,修补破碎大门。 两人將林阳搀扶进屋子,让其躺在土炕之上。 这时,沈悠心立马伸手抓向林阳手中的弩箭。 秦子衿目光骤然一凝,抢先一步按住手弩,脊背紧绷,浑身泛起戒备之色,冷声道:“你干什么!” 沈悠心微微侧头,勾人的狐狸眼中寒芒隱现地盯著秦子衿:“把它给我!” “不可能!” 秦子衿態度十分坚决,当即拒绝,“这是公子护身利器,你心怀异心,我绝不可能交给你!” “心怀异心?” 沈悠心轻声嗤笑一声,笑意凉薄,带著几分嘲讽的冷笑道:“方才所有人死守大门、徒劳挣扎的时候,只有我看得清楚,这群边军斥候凶戾无度,你们根本挡不住,我没出手、没掺和,不过是不想白白陪葬。” “如今他昏迷重伤,外敌虽死,隱患未除。” 沈悠心目光落回土炕之上气息微弱的林阳,眸色深沉,“这把手弩威力太过恐怖,寻常边军军械根本无法比擬,留在你们手里,不是机缘,是灭顶之灾。” “你休要危言耸听!” 秦子衿眉头紧蹙,冷声反驳道:“公子凭此弩守住土堡,护下我们所有人,它是生机,不是灾祸!” “生机?” 沈悠心冷笑摇头,红唇轻启,一言一语字字诛心。 “三个边军斥候死在荒土烽燧堡,他们所属的队伍必然会追查到底,你以为凭藉这座残破土堡、一群手无寸铁的女子,外加一个重伤昏迷的他,能挡得住边军清堡队的报復?” 一句话,瞬间戳中最致命的隱患。 秦子衿身躯微僵,心头骤然一沉。 她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方才死里逃生,心神大乱,一时无暇深思。 边军斥候身份特殊,无故殞命边疆,绝不会不了了之。 尤其是那斥候临死前嘶吼的那句话。 他哥是清堡队的人! 这意味著,死掉的斥候早晚会引来清堡队的搜寻。 “正因为大祸將至,这把手弩更不能轻易示人。” 秦子衿很快稳住心神,依旧死死护住手弩,目光直直地盯著沈悠心:“它是我们最后的依仗。” “你们用不好它,也守不住它。” 沈悠心向前半步,身形挺拔,红裙摇曳,周身气场骤然一变,再也没有先前的散漫慵懒,反倒透出一股久经上位的压迫感。 “交给我,我能保住它,也能暂时保住这座土堡的人。” “凭什么信你?” 秦子衿眼神冰冷,依旧戒备万分。 “就凭我若想动手抢,你拦不住。” 沈悠心语气清淡,却极度自信地说道:“而且我若想害你们,方才大有机会,又何必出手帮忙扶他进来?” 秦子衿一时语塞。 这话不假。 以沈悠心的身手,方才大乱之时。 她隨时可以翻墙远遁,瀟洒离去。 根本无需留在这座危堡之中,更不必费力搀扶昏迷的公子。 可她偏偏留了下来。 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13章 高热昏迷,沈悠心的窘迫! 秦子衿心中纠结,眼前的沈悠心咄咄逼人,让她一时间无从抉择。 可就在沈悠心以为能够拿到林阳手中弩箭时,秦子衿却突然摇头道:“若你想要,等公子醒来,自己开口索要!” 沈悠心神色错愕,当即温怒质问:“你……!” 可还不等她说完话,秦子衿却猛地一下从林阳腰间抽出短刀,冰冷刀尖赫然指向沈悠心。 “我说了,等公子醒来,自己索要!” 清冷的声音,冰冷的眼神,此刻的秦子衿从里到外都散发著一种决绝。 沈悠心心底一颤,骤然有些被眼前的秦子衿给震慑。 “隨你,等会若是有边军斥候寻来,可別求我!” 沈悠心丟下一句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秦子衿目光冷然的盯著沈悠心离开后,神色这才有了些许鬆懈。 她记得清楚,公子在昏迷之前特意叮嘱她收好弩箭,自然是对她的一份信任。 若是她连这件事都做不好,岂不是愧对公子信任! 紧隨著,秦子衿匆匆来打一盆水,小心翼翼地替林阳脱下衣裳后,用湿布轻轻的擦拭掉他肩膀伤口四周的血跡。 可隨著林阳呼吸渐渐急促,浑身发烫。 秦子衿瞬间变了脸色。 本就懂医术的她,自然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重伤之后的高热,极有可能会要人命! 秦子衿立马用湿布放在林阳额头上,替他降温。 然后用布袋里的草药,嚼碎之后敷在了林阳的伤口之上,最后包扎了起来。 不过他也很清楚,那些草药只能治疗创伤,却不能褪去高热。 除非现在能有一些专治高热的草药。 想到这里,秦子衿在一番犹豫后,一咬牙果断走出了房间。 房间外,沈悠心正低著头用脚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心底却在不断思索著刚刚那把弩箭。 其威力也是她从未见过,甚至比她所见过的弩箭更加精巧。 若是她能得到这样的弩箭,那她被人驱赶的仇恨,將能大仇得报! 这时,秦子衿步履匆匆地走到她面前,微微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我要外出一趟,能否帮我照顾公子?” 她本可以喊其他女人帮忙,但在一番思索之后,心里莫名地还是认为眼前的沈悠心比较可靠。 “你让我帮忙照顾那个男人?” 此时的沈悠心闻言,猛地抬头,脸上儘是一片不敢置信的盯著秦子衿:“你就不怕我趁机弄死他?” “等我回来,这武器我可以给你!” 秦子衿一咬牙,抬起了手里拿著的弩箭。 沈悠心低头盯著眼前的弩箭微微眯了眯眼,隨即果断点头说道:“好!” 一夜的准备之后,秦子衿拿著林阳的短刀和弩箭孤身一人走出了土堡。 沈悠心站在门口,神色变幻不定的盯著秦子衿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孱弱的女人居然为了一个刚认识的男人,竟不顾自身安慰孤身走出土堡,前去寻找草药。 “你这般认真对待,到底图什么?” 低声呢喃一句,沈悠心收回目光,转身折返屋內。 刚踏入房间,她便察觉到不对劲。 土炕上的林阳高热愈发严重,面色通红滚烫,呼吸粗重急促,整个人陷入深度昏沉。 她骤然想起秦子衿临走前的再三叮嘱。 若这个男人高热加重,必须用凉水湿布擦拭全身降温。 沈悠心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拉开林阳身上的被褥。 肩头伤口包扎的布条依旧浸染著暗红血跡。 而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细密滚烫的汗珠,肌理分明。 宽肩窄腰,线条流畅利落,肌肉不臃肿夸张,却充满力量感,是极具视觉美感的健硕体態。 沈悠心眸色微微凝滯,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可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腰间布料处时,她那双勾人的狐狸美目骤然狠狠一缩。 沈悠心心头狠狠一震,满脸惊愕。 都已是这般命悬一线的模样,身形线条竟还如此突出,实在异於常人。 这真的是正常男人? 她脸颊悄然泛起淡红,心底莫名慌乱,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狗东西,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心绪纷乱之下,她下意识抬手想要隨意挥一挥、撇开杂念。 可角度偏错,手掌落空,径直一巴掌轻扇了上去。 啪! 清脆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骤然传开。 沈悠心整个人彻底愣住,狐眼圆睁,白皙的脸颊瞬间爬满浓郁的羞红,耳根发烫,心慌意乱。 她慌忙收回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臟砰砰狂跳,目光躲闪著不敢再看向床榻,整个人又羞又窘。 “该死……我怎么会失手……。”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懊恼自语。 本只是想挥开纷乱的思绪,谁料竟闹出这般难堪的意外。 偷眼看向昏迷的男人,见对方依旧双目紧闭,只是眉头微微蹙起,带著一丝痛苦,並没有丝毫清醒的跡象。 这才让她微微鬆了一口气,沈悠心悬著的心稍稍落下。 儘管心中羞意不减,但眼前男人的情况愈发不妙, 沈悠心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尷尬与慌乱,重新走上前。 手里拿著浸湿布条替眼前的男人擦拭身体。。 她刻意將视线落在林阳肩头的伤口处,不敢再往下多看半分。 在紧张的情绪中,她捏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著男人滚烫的脖颈、胸膛与手臂。 肌肤滚烫,遍布细密的汗水。 每一次触碰,都让沈悠心的指尖微微发颤。 明明只是救人之举,可方才那一幕不断在她脑海里盘旋。 让她动作越发拘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当她手中湿布条擦到腰腹位置时,更是瞬间绷紧了神经,飞快地掠过,只想儘快做完手头的事。 可越是刻意迴避,心底的异样感就越是强烈。 “真是麻烦……” 她小声抱怨,以此掩饰內心的不自在。 在外行走多年,她见惯了人心险恶,向来行事洒脱,何时这般手足无措过? 偏偏对著一个昏迷的男人,乱了分寸。 沈悠心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火烧著了一般,再也待不下去。 她匆匆將被褥往上扯好,严严实实地盖住林阳,而后连连后退,靠在冰冷的土墙之上,抬手捂著发烫的脸颊。 狐狸般的眼眸水光瀲灩,又羞又恼,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 “算你运气好,现在动弹不得。”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床榻上的人,语气带著几分口是心非,“等你醒过来,这事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真的撒手不管。 休息片刻,平復好心绪后,沈悠心依旧恪守承诺,每隔片刻就更换一次额头上的湿布,反覆用凉水为林阳擦拭身体降温。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阳身上的高热也在沈悠心反覆的擦拭下,渐渐降温。 但他整个人依旧深陷在昏睡。 偶尔无意识地抬手和不经意的动作,总能让守在一旁的沈悠心头一跳。 她靠在墙边,一边留意著林阳的状况,一边忍不住想起那柄威力惊人的手弩。 秦子衿承诺,只要她好好照看,归来之后便將弩箭给她。 那可是能帮她报仇雪恨的利器,为此,暂且忍耐这些尷尬倒也值得。 可一想到方才的意外触碰,她心里就彆扭不已。 长这么大,她还从未和哪个男子有过这般近距离的接触,更別说发生如此荒唐的事。 山林中,林阳之前藏身的山洞外。 十余名山匪身披粗厚皮甲,手持长刀,面色凶戾地仔细搜查周遭动静。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正是昨夜被林阳斩杀的巡逻小队尸体,此刻已被尽数挪到一处,血腥味混杂著冰雪寒气,瀰漫在整片区域。 “浑蛋东西!” 为首那人颧骨高耸,眼神阴鷙如毒蛇,正是赤云寨四当家乔四虎。 他怒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劈在身侧大树上,木屑纷飞,震得积雪簌簌掉落。 “竟敢屠杀我赤云寨的人,老子定要將凶手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整整一支巡逻小队全军覆没,消息若是传开,他们赤云寨必会沦为整个黑熊岭一眾山寨的笑柄,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一名嘍囉战战兢兢地上前,目光始终不敢与乔四虎对视,语气满是恭谨与畏惧:“四爷,您看地上这些密密麻麻的马蹄印,依属下之见,动手的恐怕是昨日进山的那队边军精锐。” 黑熊岭一带人人皆知,这位赤云寨四爷性情暴虐残忍,行事毫无底线。 甚至生食人肉、偏爱內臟,周边其他山寨的匪眾遇上他,向来都是能避则避,寧可吃亏也绝不敢招惹。 “边军精锐?” 乔四虎缓缓眯起双眼,眼底翻涌著森冷的杀意。 寻常匪眾折损,他或许不会大动干戈。 可这支小队的领头人,是他极为看重的堂弟,他又岂能忍气吞声。 “边军杀我赤云寨的人,那我便杀边军的人!” 第14章 高热醒来,眾女认可! 乔四虎说完话,抬眼扫向身旁两名身手矫健的手下,声音冷鷙下令:“你们两个,即刻去查探山外那座黑风堡的情况!” 话音刚落,一名胆子稍大的山匪连忙上前,神色慌张地出言劝阻:“四爷,那可是边军驻守、用来抵御蛮族的烽燧堡,咱们贸然前去……” “囉嗦!”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乔四虎抬脚狠狠踹出,沉重的力道直接將那名山匪踹翻在积雪之中。 他居高临下地睨著对方,厉声呵斥:“蛮族打过来又与老子何干?少废话,立刻滚去打探!若是查不出有用消息,老子先宰了你!” 两名领命的山匪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应下,缩著身子转身快步走出山林,朝著烽燧堡的方向潜行而去。 乔四虎拔出嵌在树干里的长刀,目光死死望向雪原深处烽燧堡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狞笑。 “別人怕你边军,老子不怕!” 隨著话音落下,乔山虎从怀里掏出一块血淋淋的生肉,放在嘴里狠狠的撕咬了一口。 看见这一幕,四周的山匪自然清楚那是什么肉,更是嚇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 黑风堡里,一群女人正在处理著林阳昨晚带回来的猎物。 三只野兔,一只狍子。 猎物数量充足,足够十几人省著吃上好几顿,彻底缓解了土堡连日以来的粮荒危机。 此时的屋內却是一片安静。 沈悠心独自靠墙静坐,慵懒地靠著土墙闭目打盹。 她上身裹著厚实的粗布冬衣,抵御屋內残留的寒意,下身一袭艷红裙摆铺散开来,衬得一双腿愈发光洁修长。 许是耐不住气温的冷意,她下意识將双腿盘起,儘量收在粗布衣裳的遮挡之下。 可这般收拢屈膝的坐姿,反倒让裙摆缝隙大开,裙下细腻惹眼的风光一览无余,透著几分不经意的魅惑。 就在这时,土炕之上,林阳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一阵滚烫的灼热感席捲全身,头脑昏沉眩晕,天旋地转。 坏了! 伤口发炎,引发高热了! 他心头骤然一沉。 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伤口炎症引发的高烧,绝对是足以致命的急症。 无数硬汉最终都栽倒在这种伤后炎症之上。 林阳眉头死死紧皱,心底满是担忧。 可下一秒,一股膀胱近乎炸裂的汹涌急迫感骤然袭来。 硬生生压过了身体的不適,让他不得不暂时拋开顾虑。 他勉强想要撑起身躯,左肩旧伤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浑身肌肉更是酸软酸痛,四肢无力。 就连平日里灵活的右手,此刻也沉重僵硬,根本无法抬起。 “嘶……” 林阳猛吸一口冷气,牙关紧咬,凭藉远超常人的强大意志力,才堪堪撑著身子,艰难从土炕上爬坐起来。 可刚一抬头,他的目光骤然一顿,整个人微微愣住。 眼前靠墙而坐的红裙女子,裙摆摇曳,风光晃眼。 极致的视觉衝击让他原本昏沉的大脑一空,呼吸都不由得狠狠一颤。 “咦,你醒了?” 沈悠心恰好睁开眼眸,一双狐眸清亮灵动,第一时间便看见了起身的林阳,语气带著几分意外。 林阳压下心底的异样,目光带著几分狐疑,直视著她开口问道:“是你照顾的我?”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昏迷之前,是秦子衿第一时间衝过来扶住了他。 怎么一觉醒来,守在床边的人却换成了这个红裙女人? 沈悠心倒也坦荡,没有半分揽功的意思,直白如实道:“算是我照顾的,但事先说好,是秦子衿拜託我的。” “秦子衿拜託你?” 林阳眉头微挑,下意识看向门外,疑惑追问:“她人呢?” “你昨夜高热不退,浑身滚烫,情况凶险。” 沈悠心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不解,小声嘟囔道:“她孤身一人进山,去给你找退热的草药了,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雪后荒林危机四伏,居然敢孤身外出,简直不要命了。” 听闻此话,林阳心头巨震。 他万万没有想到,素来沉稳谨慎的秦子衿,会为了给他寻药退烧,不顾自身安危,孤身踏入危机四伏的雪原山林。 这一刻,林阳心底对秦子衿的好感与认可,瞬间直线飆升。 来不及多想,身上那股汹涌的急迫感愈发强烈。 林阳勉强抓过一件粗布衣裳披在身上,挣扎著便要朝外走去。 可刚一抬脚,浑身酸软酸痛的感觉瞬间炸开,双腿虚浮无力,让他眉头死死拧起。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抬眼看向一旁的红裙女子,语气平淡开口:“扶我一把,我去茅房。” “什么?” 沈悠心瞬间瞪大美眸,差点气得原地跺脚,满脸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去茅房还要我帮忙?” 她好歹也是清白黄花大闺女! 昨夜为了照顾高热昏迷的他,替他擦拭身体、处理汗湿衣衫,早已是她最大的底线和让步。现在居然还要让她搀扶著去茅房?简直得寸进尺! “帮,还是不帮?” 林阳没有多余废话,眉头微蹙,目光直直看向她,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不知为何,被他这般沉静锐利的眼神注视,沈悠心莫名心头一紧,背脊微微发凉,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硬生生被她全部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唇,满脸不情愿,闷闷吐出一句:“帮!我帮你,行了吧!” 无奈起身,她伸手搀扶住林阳的胳膊,小心翼翼扶著他,一步步艰难缓步走出房门,朝著院外的茅房挪动。 两人刚踏出房门,屋外正在处理猎物的一眾女子瞬间停下了手中所有动作。 一双双目光齐刷刷投来,眼中没有戏謔,没有轻视,只剩下满满的敬畏与真心的敬佩。 无人带头,十几名女子异口同声,声音整齐恭敬:“公子!” 这一声公子,发自肺腑,由衷至诚。 她们心里都清清楚楚。昨夜若非林阳拼死挺身而出,以伤搏命、力斩三名凶悍斥候,她们这群弱女子,此刻早已沦为恶人玩物,身死堡中,横尸雪原。 更別说林阳不顾自身伤势,冒险进山狩猎,带回充足猎物,硬生生养活了整座土堡的人。 於她们而言,林阳是守护者,是救命恩人,是绝境之中唯一的依靠。 心中唯有认可、敬重与感激。 一旁被震撼到的,还有搀扶著林阳的沈悠心。 她怔怔看著眼前这一幕,心底悄然动容。 这一刻她才彻底看清,不知不觉间,这个看似普通、身负伤势的年轻男人。 在不知不觉中真的为这一群孤苦无依的女子,扛起了整片风雨飘摇的天地,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代价。 一时间,她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眸深处,悄然泛起一抹复杂难言的神色。 好奇、认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一路缓步挪动,两人终於走到烽燧楼旁的茅房门口。 沈悠心立马鬆开搀扶的手,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俏脸微微发烫,彆扭地別过头,不再多看。 “你、你自己去吧!” 林阳微微点头,忍著浑身酸痛与伤口剧痛,艰难挪步走进茅房。 可刚站稳身形,他瞬间彻底愣住,脸上的神色骤然僵硬。 左手有伤抬不起,右手脱离酸痛也抬不起。 两只手全都废著,他怎么抬起自己的兄弟? 万般尷尬与无奈涌上心头,林阳只能转头,看向门外正准备转身走远的红裙身影,硬著头皮开口。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扶一下。” 茅房门外,沈悠心听见这一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场僵在原地。 什么鬼? 他、他居然让她帮忙扶著? 片刻之后,两人返回烽燧楼里的房间。 林阳神色坦然,但眼底却有著一抹细微尷尬和狭促。 毕竟刚刚之事,只能意会不可言明。 反观此时的沈悠心,俏脸热辣滚烫,连耳根子都烧得发烫。 刚刚的一切,让她的呼吸到现在都是十分急促颤抖,心底近乎崩溃。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山林边缘,凛冽的寒风中,秦子衿纤瘦的身影正艰难行走在雪地中。 为了给林阳採摘退烧的草药,她孤身冒雪进山,奔波许久,早已被刺骨寒风冻得浑身僵硬。 原本清丽绝俗的俏脸,此刻冻得通红髮白,睫毛凝著细碎冰霜,单薄的身躯止不住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两道模糊的人声夹杂在风声之中,清晰钻进她的耳里。 秦子衿的警惕心瞬间拉满,脚步骤停,猛地抬眼远眺。 只见雪原尽头,两道粗莽身影正快步朝著她的方向走来。 危机突至,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侧身藏进路旁厚实的雪堆之后。 雪层鬆软,堪堪遮住她纤细的身躯,刺骨的雪水浸透衣料,冻得她四肢发麻,可她死死咬紧牙关,纹丝不动。 远处的两名山匪步履匆匆,脸上掛著难以掩饰的亢奋与贪婪,眉眼间儘是凶光。 “真没想到!那破旧土堡里居然藏著一群娘们,个个细皮嫩肉、模样俊俏!这等大好事若是稟告四爷,咱们兄弟这次铁定能领重赏!” “那可不!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女人!尤其是那个穿红裙的,那一双长腿,白得晃眼,多看一眼都能勾走人的魂,简直能让人少活半截命!” 两人语气猥琐放荡,言语间满是垂涎覬覦。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落入雪堆后的秦子衿耳中。 她心头骤然一紧,顿时明白土堡被山匪给盯上了! 眼前这两人,肯定是提前过来探查摸清了土堡底细,打算带人前来劫掠! 第15章 遭遇危机,秦子衿震慑山匪! 秦子衿悄然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两名山匪,抬手握紧手中的手弩,指尖发力,箭矢缓缓对准其中一人的要害。 只要袭杀掉这两人,那土堡的危机就能暂时解除! 但她手里的弩箭始终迟迟未能射出。 不是她不愿出手,而是她根本不能! 方才她深入山林採药,半路遭遇一头觅食的黑熊,危急关头,她已然射出了一支箭矢逼退黑熊。 这支唯一的箭矢,根本无法解决两名山匪。 哪怕她精准射杀其中一人,剩余那名山匪必然受惊仓皇逃窜。 一旦对方逃走回山寨报信,一切都是徒劳。 更凶险的是,若是余下那名山匪胆大凶悍、拼死反扑。 她孤身无援,立即会身陷险境。 进退两难的纠结与迟疑,死死缠绕著她。 秦子衿藏在雪堆之后,清丽的脸庞上神色反覆变幻,眼底满是挣扎。 几番权衡利弊,她最终咬牙压下心底的袭杀念头,彻底打消了动手的想法。 现在隱忍蛰伏,才是唯一的生路,也是保全土堡的最优选择。 她静静蛰伏在雪堆之中,屏住所有气息,死死盯著两名山匪的背影,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只要二人走远,她立刻全速折返土堡,將山匪即將来袭的紧急消息带回去,让所有人提前布防戒备。 可天不遂人愿,危机骤然再生! 就在两名山匪即將走远的瞬间,其中一人忽然猛地停下脚步。 “不行不行,憋不住了,我要撒泡尿!” 话音落下,那名山匪不再前行,径直转身朝著路边雪地走来,双手隨意拉扯著裤腰,姿態散漫又粗鄙。 而他行走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秦子衿藏身的雪堆位置! 这一刻,秦子衿浑身瞬间僵硬,血色尽数从脸上褪去,俏脸惨白一片,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滯。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粗莽的身影,一步步朝著自己的藏身之处逼近, 三尺、两尺、一尺…… 短短数息,山匪便走到了雪堆跟前。 秦子衿死死蜷缩身躯,將自己埋在积雪深处,用尽所有办法隱藏身形。 她掌心紧握弩箭,浑身肌肉绷到了极致。 一旦被对方发现,她会毫不犹豫用手中弩箭將其射杀! 然后不顾一切地逃跑。 就算死,她也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这鬼天气,冷得刺骨,也就那土堡里的娘们细皮嫩肉,摸著肯定暖和……” 山匪站在雪堆前,嘴里依旧不乾不净的猥琐嘟囔,眼底满是贪婪邪念。 他放鬆身形站在雪堆前,旁若无人地解了腰带。 温热水流落在积雪上,很快融出一片湿痕,刺鼻的气味隨风漫开。 秦子衿近在咫尺,只觉得一阵反胃翻涌,头皮阵阵发麻。 她紧咬下唇,硬生生压下所有不適, 更是分毫不敢动弹,生怕一丝细微动静就惊动身前的恶匪。 满心祈祷,只求熬过这片刻煎熬,等山匪离去立刻返程。 可越是畏惧变故,危机越是如期而至! 温热的液体持续冲刷积雪,快速融开大片雪层,原本严实平整的雪堆表面,赫然被融化出一道细长的缝隙! 缝隙之下,隱隱透出下方的一道人影轮廓。 万幸的是,山匪並未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尿意散尽,恰逢一阵凛冽寒风横扫而过,冻得他身躯骤然哆嗦两下,口中下意识发出一道细微惊疑声音。 “咦……!”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在秦子衿耳边! 她心臟骤然骤停,大脑一片空白,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暴露了! 生死一瞬,她再顾不得隱忍蛰伏,猛地挺身而起,身形从积雪中骤然衝出! 她手中的弩箭赫然抬起,死死锁定了山匪,指尖毫不犹豫扣动! “嗖!”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弩箭瞬息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寒芒! 噗呲! 锋利的弩箭精准命中目標,狠狠贯穿山匪胸膛,强悍的贯穿力直接让箭矢从后背透体而出! “你……!” 山匪双眼骤然瞪圆,满脸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喉咙汩汩涌出血沫,只吐出一个字,便轰然断气。 直至身死,他都没能反应过来,这荒无人烟的死寂雪原,厚厚的雪堆之下,竟然藏著一个人! 一箭毙敌,秦子衿心中一凛。 如今弩箭已空,身上只剩一柄短刀,更不是另一名山匪的对手。 她不敢片刻停留,转身拼尽余力全力狂奔。 隨著中箭山匪轰然倒地,立马就惊动了另外驻足等候的山匪。 赫然看见自己同伴,瞬息倒地,另一名山匪当即厉声暴喝。 “臭娘们,你敢杀我兄弟!” 听著传来的怒喝声,还有身后的奔跑声。 秦子衿本就苍白的脸上瞬间更白了几分。 一旦被追上,以山匪的狠戾心性,她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深陷绝境,体力正飞快流逝,身后狂奔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她的余光往后一瞥,心骤然沉入谷底。 两者距离不过数丈之遥! 以她现在的状態,不出数十步,必然会被对方追上! 绝境关头,秦子衿目光骤然一狠,眼底闪过决绝之色。 她猛地停下了脚步,弯腰撑著膝盖,胸口剧烈起伏地喘息著。 “跑啊!怎么不跑了!” 后面的山匪紧跟著剎住脚步,粗重的喘息混杂著猥琐的笑声响起。 可当他看清秦子衿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时,眼底瞬间浮现出浓浓震撼。 他入山为匪多年,四处劫掠过的女人数不胜数,有乡间妇人,也有落难的富家女。 可像眼前这般眉眼乾净、容貌惊艷、清冷又易碎的绝色美人,他这辈子从未见过! 肌肤哪怕冻得泛白,也细腻得不见一丝瑕疵。 哪怕满身狼狈,也难掩绝色风骨。 方才心底因兄弟惨死燃起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杀人报仇哪有抱得美人归划算! 他眼底凶光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垂涎与贪婪,嘴角咧开一抹猥琐至极的笑意,一步步缓缓逼近:“小美人,跟老子回山上。” “从今往后,老子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待在那破土堡里受苦受难。” 山匪脚步放缓,眼中满是占有欲。 一双侵略性十足的眼睛,上下描摹著秦子衿纤细窈窕的身段,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这般绝色,必须带回山寨独占。 秦子衿站直身子,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空弩,对准了山匪。 那双冷漠的眼眸闪动著浓浓杀机,口中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第16章 危机降临,退无可退! 雪原上,两人对峙。 秦子衿屏住呼吸,一双眼睛透著杀机地锁定眼前山匪,强行压下了心底的一抹恐慌和怯意。 她在赌! 赌眼前的山匪,面对弩箭不敢轻举妄动! 同时她的左手也悄然地握住了腰间短刀。 一旦对方不惧弩箭地衝上前,她拼死也要用这把短刀杀掉他! 果然,她赌对了。 眼前的山匪,当真被她直指要害的手弩彻底震慑,僵在原地,不敢妄动分毫。 弩箭是正规军械,杀伤力霸道凶悍,一击便可夺命。 他们这种盘踞山野的流匪,大多只听过弩箭的凶名,从未亲眼见过 根本无从察觉,此刻对准他的不过是一架没有箭矢的空弩。 但就算是一把空弩,此时的他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刚刚同伴在弩箭之下,瞬间身亡的场面,还歷歷在目。 这也让他心底的惧意更深了几分。 儘管眼前的女人令他惊艷,色心大起。 可美色再美,也没有小命重要。 这要是被这个娘们一箭射死在这里,那可什么都没有了。 等他回到山寨,定要带上足够的人手直扑山下土堡。 到时候,一群娘们不过就是案板上的肉! 一番纠结思索之后,山匪果断后退几步,隨即转身撒腿就跑。 弩箭的震慑,嚇退了山匪。 这也让秦子衿猛地鬆了一口气。 不过她也並没有因此放鬆警惕,目光依旧紧盯著逃走的山匪,直到对方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之后,她这才转身,急忙朝著土堡而去。 …… 此时的土堡之中,香味瀰漫。 一口大铁锅中,肉汤翻滚。 围站在铁锅四周的女人们,个个目光灼灼,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馋意,喉咙不停滚动,默默狂吞口水,却无一人上前动手。 她们都在等,等外出的秦子衿回来。 就在这时,土堡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下一刻,“嘭”的一声闷响,厚重的木门被人一把推开。 骤然间,凛冽风雪裹挟著寒气灌入屋內。 秦子衿满身风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髮丝落满白雪,衣衫冰冷潮湿,纤瘦的身躯带著一路奔波的疲惫,眉眼间却凝著化不开的凝重。 围著铁锅的女人们见状,眼中瞬间亮起喜色。 当即有人朝著烽燧楼的方向高声大喊:“公子,大姐回来了!” 这一声清亮的呼喊响彻院落,刚踏入土堡、心神紧绷的秦子衿骤然一愣,抬眼望向楼房方向,急切开口追问:“公子醒了?” 不等一眾女子应声作答,烽燧楼內就传出林阳虚弱却沉稳的声音。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话音落下,林阳在沈悠心的搀扶下,步履缓慢地走了出来。 他面色依旧苍白,唇色浅淡,左肩伤势未愈,浑身带著大病初癒的疲惫。 秦子衿抬眸望著他,微微頷首,心底瞬间明白了林阳话语中的深意。 他是知晓了她孤身冒雪进山、冒险採药的事,既感念她的心意,又暗含叮嘱,不愿她再以身涉险。 秦子衿心底微动,却暗自篤定,若是重来一次,或是日后再有危难,她依旧会这般选择。 但此刻,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弛。 此前她一路狂奔归来,满心都是焦灼与担忧。 林阳重伤高热、昏迷不醒,若是山匪大举来犯,群龙无首的土堡根本无力抵挡,所有人都难逃厄运。 现在林阳甦醒,这座飘摇无助的土堡,便有了最坚实的主心骨。 当即,她不再迟疑,立刻急切开口说道:“公子,土堡已经被山匪盯上,刚刚我返回的路上遇上了两名盯梢土堡的山匪,只可惜我用弩箭只射杀了一人,另一人肯定已经返回报信了!” 一语落地,如同惊雷炸响在院落之中。 原本安稳有序的女人们瞬间陷入一片骚乱,脸上是浓浓的惶恐与惊惧。 她们比谁都清楚山匪的穷凶极恶、残暴嗜血。 这群恶人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一旦攻破土堡,她们这群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结局不堪设想,无人能够倖免! 慌乱的气息瞬间蔓延全场,人人心神不寧,面色发白。 与此同时,林阳的心头也骤然一紧,微微眯起的眼眸中,飞快掠过一抹凝重的寒光。 他心底其实早有预料。 这座孤立无援的土堡,藏著一眾女子,身处三不管之地,迟早会被游走劫掠的山匪盯上。 他原本的打算,是安心养伤,待伤势痊癒,便著手改造土堡、打造器械、布防设阵,提前筑牢防御,应对隨时可能到来的危机。 可他万万没想到,山匪的动作竟如此之快,完全不给他半点休整筹备的时间。 危机已然降临,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儘快打造简易武器、布置防御工事,硬生生提升土堡的防卫力量,迎战来敌。 心念飞速落定,林阳压下心底凝重,並未急著慌乱部署。 而是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神色慌张的女子,一字一句沉声说道:“先吃饭。” 简单三字,却让在场眾人皆是一怔。 秦子衿更是满脸急切,连忙上前追问:“公子,山匪隨时可能来袭,我们……” 不等她將焦急的话语说完,林阳便温和却坚定地开口打断,语气篤定地说了一句话。 “心在慌乱无用,大家先吃饱饭,隨后听从我的安排布防御敌,就算山匪大举来袭,我们也能站稳脚跟,给他们一场狠狠的迎头痛击!” 他从容不迫的沉稳姿態,不仅让满心焦灼的秦子衿满心诧异,就连身旁素来冷静孤傲的沈悠心,也不由得眉头微蹙、满心狐疑。 沈悠心偏头侧目,静静打量著眼前的林阳,双眼微微眯起,眼底满是不解与疑惑。 破败简陋的土堡,残缺不全的防御,一群从未上过战场、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还有一个重伤未愈、体虚力乏的伤员。 这般看似毫无胜算的局面,究竟凭什么抗衡一眾凶悍嗜血的山匪,还能打出迎头痛击? 她完全看不透此刻的林阳。 可此刻,林阳沉稳篤定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一般,悄然抚平了眾人心中的慌乱。 原本人心惶惶、躁动不安的院落,渐渐恢復平静。 笼罩在眾人心头的恐惧悄然散去,一丝丝踏实感缓缓縈绕在每个人心底。 第17章 部署迎敌,发现火油! 肉汤沸腾,热气裊裊升腾。 原本人心惶惶的院落,在林阳那句沉稳话语之下,彻底安定下来。 一眾女子虽心底仍藏著对山匪的恐惧,却再无慌乱躁动,默默端起粗瓷大碗,安静瓜分著锅中的肉汤。 没人再多言危难,没人再徒生焦虑。 此刻滚烫的肉汤,不止填满空腹,更稳住了所有人濒临溃散的心神。 秦子衿盛了一碗最温热的肉汤,快步走到林阳身前,小心翼翼递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公子,趁热补些气力,你伤势未愈,不能耗损过重。” 林阳微微点头,接过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连日失血高热带来的浑身寒凉,稍稍褪去几分。 他小口饮著肉汤,目光沉静扫过整座土堡。 低矮残破的土墙,腐朽鬆动的木门,空旷无遮的院墙,四处都是漏洞,四处皆是破绽。 这般简陋破败的防御,別说抵挡数十名凶悍山匪,哪怕是寥寥数人强攻,也难以长久坚守。 一旁的沈悠心神色慵懒捧著碗,艷红裙摆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狐眸半眯,默默打量著沉思的林阳。 她倒要看看,这个重伤未愈的男人,究竟能凭什么逆转死局。 片刻后,眾人尽数吃完肉汤,碗盏轻放,院落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匯聚在林阳身上。 静静地等待著他的吩咐和安排。 没一会,林阳放下瓷碗,抬手拭去唇角油渍,缓缓站直身子。 左肩伤口依旧隱隱作痛,牵扯著筋骨,每动一下都带著刺骨钝痛。 高热的体温,让他感到浑身乏力,昏昏欲睡。 但他此时却丝毫不敢鬆懈。 隨著他目光扫视过所有人,这才缓缓开口:“秦子衿,你带三人,即刻清理土堡所有积雪,將院中大石块、断木尽数搬运至大门两侧、墙头死角,堆砌临时防御掩体,另外清点所有可用物资,麻绳、碎铁、残刀、石块,统一收纳分类。” 眼下物资匱乏,他必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物件,尽数化作土堡的防守利器。 哪怕是一块碎石、一截朽木,都能在接下来的攻防战中派上用场。 “明白!” 秦子衿郑重应声,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转身点出三名手脚麻利的女子,四人迅速分工忙碌起来。 紧接著,林阳视线落在余下两名身形轻便的女子身上,语气沉稳继续吩咐:“你们两人在土堡附近儘可能多寻找一些有韧性的树木。” 说完话,林阳顿了顿又在叮嘱了两人一句:“切记不可离开土堡太远,一旦发现异动,立刻折返,保命为先。 两名女子不敢耽搁,连忙点头应下,裹紧身上单薄的冬衣,快步走出土堡,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全程静立旁观的沈悠心,在听见寻找有韧性的树木这一刻。 她纤细的眉尖猛地一挑,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精亮的狐疑。 最具韧性的硬木,向来是製作弩身、弓架的上等主材。 难道他,还要亲手再做一柄弩箭? 一念至此,沈悠心心底顿时掀起一阵激动。 她之前心心念念想要夺取那柄成品手弩,可转念一想,再好的器物也有用坏耗尽的一天。 若是能摸清制弩的手法、习得其中诀窍。 往后她便能自行打造利器,何须再仰人鼻息、覬覦旁人之物? 这远比拿到一把现成的手弩,划算百倍!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静静佇立等候,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林阳身上,不肯放过他分毫举动。 “剩下的人,隨我去地窖!” 林阳沉声吩咐一句,隨即侧过身,抬手轻轻拍了拍身旁沈悠心的手臂,示意她搀扶自己。 此刻的沈悠心,全然没了之前的彆扭与疏离,格外顺从。 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他的左臂,还刻意避开他受伤的肩头,动作轻柔却稳妥。 烽燧楼旁的空地上,一块厚重的木板覆盖在地窖入口,隔绝了內外寒气与湿气。 这里是整座土堡唯一的储物重地,往日用来囤积粮草、存放过冬物资。 只是歷经前面军卒在寒冬消耗,早已空空如也。 但林阳依託原主残留的零碎记忆,清楚知晓这地窖深处,藏著一样被所有人遗忘的东西。 更是他此刻绝境守堡、逆转战局的关键物资。 沈悠心搀扶著林阳,小心翼翼顺著老旧木梯缓步下行。 地窖之內光线昏暗,混杂著陈旧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林阳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地窖角落堆叠的一堆东西。 一排排陶罐层层叠叠、整齐码放,坛口封著乾裂的泥封。 看似是寻常存酒的陶罐,可空气中隱隱漂浮的一缕刺鼻、燥烈的气息,绝非酒水该有的醇厚。 是火油! 林阳眼底骤然掠过一抹亮色,心中大石悄然落地。 烽燧堡本是北境最基础的预警据点,一旦蛮族铁骑南下袭扰,守军便会点燃狼烟烽火、传讯示警。 而易燃耐烧的火油,便是点燃烽火的核心必备之物。 寻常时候,这批火油只是传讯工具,可在眼下的绝境之中。 这批火油,便是足以逆转战局、震慑群敌的霸道大杀器! 一旁的唐悠心鼻尖微微一动,敏锐捕捉到空气中愈发清晰的刺鼻燥味。 她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顿时微微一缩,瞬间反应过来坛中何物,心底骤然巨震。 火油? 她猛地抬眼,微微瞪大了眸子,错愕地看向身侧气息虚弱的林阳,脱口而出:“你不会是想用这些火油御敌吧?” 她深知火油一旦引燃,烈焰滔天、无物不焚,是不折不扣的杀伐利器。 可固有战场认知,让她满心不解,甚至生出几分忌惮与疑惑。 火油守城,歷来都是依託高大坚厚的城墙,从上往下倾倒燃烧,阻隔敌军、焚烧攻城器械。可这座土堡,墙体低矮薄弱,乾燥易燃。 贸然动用明火火油,非但未必能伤到山匪,稍有不慎,大火蔓延,最先焚毁的便是土堡眾人,根本就是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看著唐悠心满脸惊疑、顾虑重重的模样。 林阳嘴角勾起一抹淡漠冷冽的弧度,语气篤定沉稳,不带半分迟疑:“有何不可?” 他抬眼扫过堆叠整齐的陶罐,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寒芒。 有了这些火油,不管来多少山匪,他都能杀得这些山匪哭爹喊娘! 第18章 信我,不会出错! 土堡院內一片繁忙,墙角堆起半人高的石块,数根粗壮韧木整齐码放一旁,地窖储存的火油坛也尽数搬运出来分类堆放。 林阳站在烽燧楼门口眺望全场,身子忽然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他本就重伤未愈、余热未退。 方才来回奔走调度,又经寒风持续吹袭,四肢酸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躯。 “站稳!” 身旁沈悠心眼疾手快上前稳稳扶住他,秀眉轻蹙,语气带著几分难得的关切:“你伤势沉重,先回房歇息片刻,一切布置妥当我再去唤你。” “无妨。” 林阳轻轻挣开一点力道,抬眼望向天际,天色已经迅速沉暗下来。 “要下暴风雪了,我们必须在风雪落大之前把所有防御布置完毕,一旦风雪遮眼,山匪来袭,我们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北疆匪寇常年在雪原劫掠,风雪於常人是绝境,对他们而言反倒能借掩护突袭。 思虑至此,他又添一重布置,转头看向身侧沈悠心:“劳你再带几人,取三十坛火油,埋在土堡外五十步的必经之路两侧,做好隱蔽,不可露出痕跡。” 沈悠心面露疑惑,当即出声质疑:“漫天大雪气温极低,你就不怕坛中火油冻凝,到时候形同废物?” 林阳淡淡一笑,伸手指向一旁的油坛:“这些火油和寻常油脂不同,不惧严寒。” 旁人不知內里门道,可他身为穿越者一眼便认出,坛中是浅层轻质原油。 不同於地底浓稠重油,质地稀透、极易引燃,凝固点极低。 即便零下三十多度的酷寒,也不会冻结成冰。 “当真不会冻住?”沈悠心依旧满眼怀疑。 “信我,不会出错。” 林阳轻轻点头,苍白的脸颊浮出一抹浅淡笑意,“等匪人来了,我让你看一场別处见不到的烈火烟火。” 见林阳说得这般篤定,沈悠心纵然心中存疑,也只能点下头,带著人手准备去搬运油坛。 可她刚转身迈步,林阳忽然出声將她喊住。 “再多搬三十坛,全部布置在土堡北面。” 这话入耳,沈悠心脸色骤然一白,大惊失色,连忙回头追问:“你这话的意思,北面的蛮族也……”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阳出声打断。 “別这么大惊小怪。” 林阳压低声音:“我只是提前多做一重防备罢了。” 他不敢让沈悠心把“蛮族来袭”四个字说出口。 堡里一眾女子本就因为山匪將至满心惶恐,压力重重。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若是再让她们以为南北两面都有强敌,人心直接彻底溃散,大家乾脆放弃抵抗坐以待毙。 不过他的心里却並没有忽视。 毕竟每年都是这个时间,在风雪盖地的时候,蛮族都会过来进行一番劫掠。 今年的蛮族,时至今日都还未出现。 万一正当他与山匪激战之时,蛮人突然而至。 那可就完犊子了! 所以,北面也必须设防! 哪怕无事,但未雨绸繆总不会是坏事! “呼,真是嚇死我了。” 沈悠心抬手轻轻拍著胸口,长鬆一口气说道:“你说话別断断续续吊人胃口,下次有安排一次性说全!” 林阳望著她心有余悸的模样,无奈轻笑摇头。 这个红裙女人虽然给他一种很神秘的感觉。 不过有一说一,刚刚她拍胸脯的样子,曲线起伏,的確好凶! 沈悠心带人匆匆前去安置火油,林阳拖著虚弱沉重的身子,缓步朝著一旁码放韧木的位置走去。 这一幕恰好被折返回来的秦子衿看在眼里,她当即丟下怀里抱著的石块,快步急奔过来。 “沈悠心人呢?她怎么敢把你独自留在这里!” 秦子衿一双手牢牢扶住林阳的手臂,眉宇间凝著显而易见的慍怒。 往日里就算她和沈悠心处处针锋相对,也从未动过这般火气。 此刻仅仅是对方丟下林阳一人行动,便忍不住满心恼怒。 “是我吩咐她去安排火油布置了。” 林阳轻声解释,隨即抬手指向原木堆,“扶我过去看看那些树木。” “好。” 秦子衿立刻应声,小心翼翼搀扶著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木堆旁。 林阳低头打量眼前一根根韧木,满意地点了点头。 树干笔直匀称,粗细长短刚好合用,是绝佳的材料。 “这些树干,究竟能派上什么用场?” 秦子衿侧目看向成堆原木,满心不解地开口询问。 “这些韧木,用处大得很。” 林阳弯腰伸手,轻轻摩挲著光滑紧实的树干,眼底闪过一丝筹谋。 “我要製作一种简易投石杆!” “简易投石杆?” 秦子衿闻言,脸上瞬间铺满茫然。 她从前身为富家千金,耳濡目染也听过不少沙场军械名目。 可这所谓简易投石杆,却是头一回听说,半分概念都没有。 “来,我讲给你听。” 林阳招呼秦子衿一同蹲下身,隨手拾起一块稜角平整的碎石,在泥地上勾勒起来,隨口问道:“听说过投石车吧?” “嗯,听过。” 秦子衿轻轻点头。 “简易投石杆和投石车本是同源,原理一模一样,唯一区別只在大小力道。” 林阳笔尖般的石块在地面快速勾画,先画出一架重型投石车的轮廓,又在侧边画了一副小巧简洁的杆状器械,然后解释著。 “正规投石车笨重庞大,射程远、能拋掷巨石,动则要十数名士兵合力才能催动。” “而这投石杆,构造极简,搭建起来不用耗费多少功夫。” “可是……单凭一截树干,真能有投石车那般杀伤力?” 秦子衿眉头紧锁,满心怀疑。 她见过军中的投石战车,底盘、绞盘、支架一应俱全,费极大力气才能运转。 可地上画的投石杆简简单单,看著两三个人就能摆弄,实在难以相信能有几分威力。 “所以他才特意挑了这批韧木。” 一道略带讥讽的女声忽然从侧边传来。 沈悠心不知何时已经安置好火油折返,缓步走到两人身旁。 她衝著秦子衿淡淡一笑,眼神里藏著几分瞭然,伸手指向一旁码放整齐的韧木:“寻常硬木脆而易折,撑不住拋射的力道,这批韧木天生弹性十足,是普通木料比不了的。” “方才他还让人把堡里所有弓箭的牛筋弓弦全都拆了送来。” “韧木做杆,牛筋弓弦做牵引,两样合在一处,威力纵然比不上军中重型投石车,对付山下衝来的山匪,也绝对不容小覷。” 沈悠心条理清晰,一语道破投石杆的核心构造与发力逻辑。 这番独到的军械见解,连一旁正在画图讲解的林阳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也让他对沈悠心的身份,越发感到好奇了。 毕竟寻常韧,有谁会对这些战场武器,有著如此通透的了解? 就在这时,烽燧楼顶值守的一名女人匆匆跑下来,神色慌张地喊道:“公子,山林方向有大批人马出现!” 第19章 山匪来袭,惊现蛮人! 土堡中,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动作,一个个转头看向了林阳。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林阳身上,每个人的脸上和眼睛里,都隱隱透著一抹慌乱和忐忑。 林阳心头骤然一紧。 万万没料到,这群山匪来得如此之快。 可此刻他很清楚,此时他万万不能乱,否则所有人都得完蛋! 林阳强撑著浑身酸软滚烫的身子,压下左肩撕裂般的伤痛,拔高声音沉声大喊一嗓子。 “立刻动手挖坑,所有韧木斜摆四十五度插进去,木桿底端全部垫上巨石固定,不得有半点鬆动!” 这一刻,堡中十几名女子同心一体,各司其职。 有人合力搬运粗壮韧木,有人挥铲挖开冻土积雪,有人搬运石块夯实底座。 场面匆忙却井然有序,毫无乱象。 不过片刻功夫,四根简易投石杆,稳稳矗立在土堡南面土墙边沿。 韧木被拆解下来的强韧牛筋弓弦死死拉扯,桿身弯曲紧绷,蓄满回弹力道。 每一根投石杆前端布袋之中,都稳稳固定一罐密封火油,旁边一个女人高举火把,火焰在寒风中摇曳跳动,隨时可以引燃油罐。 只需林阳一声令下,韧木回弹、弓弦发力,便能將燃烧的火油罐凌空拋射出去! 整座土堡瞬间进入备战死局,全员面色凝重,呼吸放轻,静静等候这场恶战降临。 堡外雪原之上,山匪推进速度极快,转瞬便抵达土堡百米开外。 风雪之下,黑影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煞气扑面而来。 为首男子颧骨高耸,麵皮阴鷙刻薄,周身匪气暴戾,正是赤云寨四当家乔四虎。 他身后足足四十余名匪眾,人人手握锋利长刀,腰间別著棍棒斧凿,个个凶神恶煞,眼神贪婪死死盯住眼前这座低矮土堡。 恰在此刻,狂风骤起,漫天暴雪席捲而下,冷风割在人脸之上,刺骨生疼。 可这般酷寒风雪,对於常年雪原劫掠的山匪而言,根本算不上阻碍。 加之得知堡內皆是貌美女子,一群山匪亢奋至极。 个个眼底充血,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恨不得立刻破门而入。 之前逃回报信的那名山匪,策马往前半步,猖狂嘶吼:“四爷,那些女人就在这座土堡里!” 乔四虎眼底贪慾暴涨,正要下令衝锋之时。 他却透过漫天风雪远眺北面荒原,瞳孔骤然猛地收缩。 风雪尽头,一队身形高大魁梧的人影,正踏著积雪,朝著这边全速奔袭而来,速度快若奔雷! 乔四虎浑身汗毛瞬间竖起,脸色骤然大变,厉声嘶吼:“停下!” 他猛地勒紧韁绳,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原地剎住脚步。 “吁……!” 身后四十余名山匪纷纷收步驻足,全员一脸茫然,不解看向领头的乔四虎。 一名心腹匪卒忍不住开口:“四爷,土堡近在眼前,咱们直接衝杀进去,掳人夺粮便是,为何停下?” 乔四虎眉头死死拧起,面色铁青。 目光一瞬不移锁定北面奔袭队伍,喉间艰涩吐出四个字:“蛮人来了。” 短短四字,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所有山匪的囂张气焰,全场亢奋戾气一扫而空。 盘踞北疆山野做匪多年,他们比谁都清楚北疆蛮族的凶狠嗜血。 蛮人身强体壮、悍不畏死,搏杀天赋天生碾压汉人匪卒。 別看他们足足四五十名山匪,战力不弱。 可真要正面廝杀,仅仅五六名精锐蛮兵,便能屠戮全员,打得他们丟盔弃甲、尸横雪原! 所以,乔四虎有胆子衝击土堡,却没有胆子与蛮人对抗。 可眼看唾手可得的美人粮草近在眼前,就此收兵空手摺返山寨。 他心底万般不甘,贪慾死死作祟。 他死死盯著北面风雪里的蛮人队伍,眼底挣扎翻涌,心底尚存一丝侥倖。 说不定这队蛮人只是边境巡哨,路过此地探查雪原动静,短暂停留便会撤离。 只要蛮人一走,他依旧可以带队攻破土堡,掳走堡中女子。 心念落定,乔四虎面色沉沉,沉声下令:“所有人,原地等候,不许妄动!” 一眾凶戾亢奋的山匪只能驻足雪原,持刀佇立风雪之中,进退僵持。 堡墙之內,一眾女子看著山下山匪忽然停步不前,全员面露茫然,心底满是疑惑不解。 山匪气势汹汹而来,为何突然停手不打了? 唯独林阳望著匪群反常的举动,眉头紧紧紧锁,心口沉沉下坠。 事出反常必有妖,山匪绝不可能无故退兵。 他凝神戒备,思绪飞速推演。 下一瞬,脚下冻土地面微微震颤,厚重沉稳的马蹄声,穿透呼啸风雪,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林阳脸色骤然大变。 他猛地扭头看向土堡北面,漫天飞雪割裂视线,一队身披冷黑铁甲、手持狼牙马刀的蛮人骑兵,踏著雪原疾驰而来。 “快!立刻布防北面!” 林阳扯著沙哑的嗓子,拼尽全力嘶吼传令,声音刺破院內风雪。 不等秦子衿、沈悠心等人回过神反应。 他已然不顾体虚高热,拖著重伤残破的身躯,踉蹌发力,朝著土堡北面土墙狂奔而去。 寒风灌体,浑身刺骨冰凉,连连日縈绕不散的躯体高热,都在此刻骤然消散。 北面危机远比山匪致命,骑兵衝击力极强。 一旦北墙失守,整座土堡瞬间崩盘。 挖坑埋底、巨石固定早已来不及。 蛮骑转瞬便至,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林阳俯身弯腰,咬牙发力,徒手扛起一根粗壮沉重的韧木,借力猛地发力,將木桿底端狠狠楔入土墙垛夹角之中! 土墙咬合受力,刚好可以抵住投石杆回弹力道,应急搭建防御! 咚的一声闷响,韧木狠狠卡入墙缝。 剧烈负重衝撞、躯体猛然发力,牵扯左肩旧伤撕裂炸开! 衣衫之下伤口瞬间崩裂,温热鲜红的血水汹涌涌出。 眨眼浸透外层布衣,染红半边肩头。 伤口剧痛钻心,疼得林阳身形微微一晃。 可他牙关紧咬,强忍骨裂般的剧痛,分毫不敢停顿,转头嘶吼出声,声线带著痛感沙哑凌厉:“快搬巨石夯住桿身!绑定牛筋弓弦!” 这一声嘶吼,震碎全场慌乱,彻底唤醒呆愣失神的一眾女子。 眾人瞬间回神,惊恐褪去,只剩求生的决绝,纷纷狂奔至北墙之下。 合力搬抬巨石抵住韧木底座,快速拉紧柔韧牛筋弓弦,牢牢绑定蓄力。 “呼……!” 做完这一切,林阳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在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之下,身体轰然倒向地面。 第20章 如此男人,有情有义! 嘭! 林阳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公子!” 秦子衿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大变。 她与旁边的沈悠心同时转身,齐齐朝著林阳飞奔而去。 突然的变故,让其他女人顿时一片慌乱,一个个情不自禁的就要朝著林阳跑去。 毕竟,在她们的眼里,林阳就是她们的主心骨。 然而,下一刻。 林阳强撑著最后一丝清醒,虚弱咬牙,一字一句断断续续开口阻拦。 “別……別管我,各司……其职!” 短短一句话,几乎用尽他全身力气。 眼前明暗闪烁,大脑阵阵胀痛。 而他的一句话,也让真跑向她的秦子衿和沈悠心两人猛地脚步一顿,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公子……!” 秦子衿心神打乱,神色慌乱。 旁边的沈悠心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倒在雪地里的林阳,隨即一咬牙扭头看向旁边的秦子衿:“听公子的!” 这一刻,沈悠心的心乱了。 原本她一直存有离开的心思,不过是被林阳的手弩所吸引留下。 哪怕在这一刻之前,她都存著一旦事不可为,或者土堡危在旦夕,她便立刻离开。 可此时,眼前的一幕给了她深深的震撼。 因为她很清楚,凭藉林阳的本事,完全可以不管这一处土堡,不管这一群女人,独自离开。 可他却拖著重伤身体,拼死御敌。 哪怕重伤倒地,也是第一时间考虑土堡安慰。 如此男人,有情有义。 她又如何能苟且偷生! 秦子衿深吸一口,压下心中慌乱,银牙狠狠一咬,转头厉声下令:“各司其职,所有人盯紧来犯蛮人!” “明白!” 一眾女人立即做出回应,迅速回到自己预定位置。 她们都明白。 此刻前方蛮人逼近、后方山匪虎视眈眈。 一旦有所紕漏,整个土堡立刻土崩瓦解。 所有人都得为此丧命! 儘管她们担忧林阳的状態,但却只能咬牙盯紧远处的蛮人。 林阳平躺雪地,浑身发冷。 高热后遗症加上失血过多,一阵阵眩晕感疯狂衝击著他的大脑。 此刻他的身体如同超负荷运转至极限的机器,机能濒临枯竭,意识沉沉下坠。 极度困意席捲全身,只想闭眼昏睡过去。 “不能睡!” “我绝对不能倒下!” 林阳心底疯狂嘶吼,求生的欲望让他眼底闪过极致狠厉。 突然,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狠狠扣住左肩的伤口! 噗! 皮肉撕裂的细微声响,就如气泡破裂的声音。 本就崩裂的伤口,被他的手指硬生生撕裂,瘀血混著鲜血汹涌外涌,瞬间浸透整片肩膀。 钻骨剜心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嘶……!” 林阳两眼欲裂地瞪圆双眼,浑身猛地紧绷倒吸凉气。 原本惨白如纸的面容,瞬间痛得涨红,脖颈青筋暴起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啊……!” 这一幕,落在一种女人的眼里,强烈的视觉衝击给她们一种无比的震撼。 秦子衿看著林阳这般模样眉眼紧皱,贝齿紧咬嘴角,眼底闪动著一片浓浓的疼惜。 甚至就连沈悠心此时也是满脸不可思议的震惊。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竟能这般对待自己。 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有了敬佩的感觉。 林阳的意志简直超乎人的想像。 “呼呼呼……” 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响起。 极致痛感直击灵魂,汹涌翻腾的眩晕昏沉如同潮水般飞速褪去。 他那双失神的眼睛,瞬间一片清明。 痛感清晰入骨,半点不假。 林阳偏头看向肩头不断滴落雪地的鲜血,喉间低低喘出一口气,心底苦笑。 真他娘的疼! 这种自残破伤醒神的法子见效极快。 可撕裂皮肉的痛楚,足以碾碎常人意志。 为压制伤口带来的燥热钝痛,林阳抬手一把抓起地上冰凉积雪,狠狠捂在面部,用力来回搓擦。 冰雪的冷意,骤然让他恢復了短暂清醒。 隨即站起身,一双眼眸阴冷的盯著远方,突然而至的蛮人骑兵已然距离土堡只有百步距离。 鹰眼和顺风耳,双重天赋瞬间开启。 林阳眼前景象瞬间拉进,只见十名蛮人铁骑,目光凶恶嗜血,手中大刀挥舞不停喊叫。 但由於语言不通,他根本无法听明白这些蛮人骑兵在喊叫什么。 不过听不懂也不妨碍他送这些蛮人下地狱! “沈悠心,盯紧火油罐埋放地,一旦蛮人骑兵靠近,立刻下令拋射火油罐!” 林阳目不转睛地盯著蛮人骑兵,口中沉稳下令。 “是!” 沈悠心当即应声,那一双勾人的狐狸眼,此刻却充满凌厉杀机。 土堡骤然沉寂,所有女人目光紧盯远处蛮人铁骑。 九十步! 八十步! 七十步! 突然,蛮人铁骑却在距离土堡七十步的地方骤然急停。 一名蛮人骑兵从中间位置驱马上前,神色极为桀驁地衝著土堡大吼著喊话。 风雪之中,蛮人铁骑的声音传来。 林阳却猛地皱眉。 “狗日的,嘰哩哇啦说的什么?” 语言不通让林阳感到十分难受,就正如他前世观赏岛国演员的电影,只能听懂零星几个关键字。 就在这时,一道细弱的声音传进了林阳耳朵里。 “他在说,让我们滚出土堡,否则將我们屠戮殆尽!” “你能听懂蛮人语言?” 林阳开启著天赋,儘管这一句话的声音非常微弱,却依旧让他找到了说话之人。 “嗯!” 一个女人怯懦地走了出来,瘦弱的身体,手里抱著的大石块,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的声音很好听,轻盈软糯,有著一种萝莉感。 “一会不管他们说什么,全都翻译出来!” 林阳大喜,立马吩咐了一句。 “翻译?” 女人满脸茫然,显然不明白翻译是什么意思。 林阳立马解释了一句:“就是他们说什么,你解释给我听!” “明白!” 女人立马精神一震,仿佛让她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感,整个身体都挺拔了几分。 就在这时,远处的蛮人铁骑再次大喊了两声。 此刻已经充当翻译的女人,立马开口翻译道:“他所最后一次警告,不然他们就要衝进土堡!” “哼!” 林阳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道冷芒:“那就让他们衝来试试!” 下一刻,地面陡然震动。 蛮人铁骑骤然发起衝锋,丝毫没有防备,仿佛在她们眼里这一处土堡就跟自家后花园一样。 转瞬间,蛮人铁骑便赫然来到了沈悠心埋放火油罐的地方。 沈悠心眼中寒光乍现,猛然大喝一声。 “放!” 一声令下,简易投石杆旁举著火把的女人,立刻点燃了火油罐口塞著的布料。 操纵简易投石杆的女人,赫然挥刀砍断了绑著投石杆顶端的绳子。 嘣! 绳子断裂的瞬间,弯曲道了极致的韧木瞬间弹射出去,在空中发出了一道清晰的空爆声。 被点燃的火油罐瞬间高高拋飞出去,在空中宛如流星一般朝著衝锋而来的蛮人骑兵,狠狠砸去! 第21章 覆灭蛮人铁骑,嚇退蹲守山匪! 土堡南面,赤云寨的山匪本还在静待时机。 陡然间,天空出现的橘红色光芒瞬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咦……这是什么?” 乔四虎眉头一扬,面色疑惑又有震惊。 他是真没想到,土堡之中的一群女人居然还敢对蛮人发起攻击。 蛮人铁骑,那可是纵横北境的存在。 就算是边军精锐,那也不敢轻易与之正面碰撞。 一群女人,也敢如此。 简直就是蚍蜉撼树,找死! 然而还没等乔四虎冷笑出声,眼前的一幕直接让他惊掉了下巴。 天上那橘红色光芒落地,瞬间形成一片火海。 爆燃的声音和火焰形成的热浪,仿佛扑面而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乔四虎瞪圆著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浮现,顿时浑身一颤。 “不好!这是投石车!” 他曾经见过战场上边军使用过的投石车,跟他此时眼前看见的情形一模一样。 这一刻,乔四虎冷汗唰唰直流,背脊一阵发凉。 幸好蛮人铁骑突然出现,否则现在面临这一切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轰……! 巨大的爆裂声,地面的震颤,还有远处滔天火焰直衝云霄的场景,直接嚇得乔四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跑!快跑!” 此时此刻,他心底对土堡中女人的覬覦,全都化为了一片惊恐。 不等手下反应,他率先调转马头,飞快朝著山林衝去。 另一边,十几个呼吸之前的风雪之中。 正朝著土堡衝锋的蛮人铁骑猛然抬头。 空中橘红色光芒在他们眼中渐渐放大。 这是什么? 蛮人铁骑茫然狐疑。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下一刻! 轰! 一个橘红色光芒砸在地上引起爆燃。 火光肆虐,雪地转瞬成火海。 滔天烈焰之下,蛮人铁骑混乱成一锅粥,胯下雄壮的战马嘶鸣乱跑。 “撤!快撤!” 领头的蛮人铁骑用北蛮语言高声嘶吼。 可他们却浑然不知,此时的火焰並不是最恐怖的存在。 最恐怖的还是在他们脚下雪地里埋藏的那些火油罐。 天空中再次砸下一个橘红色光芒,瞬间引发爆燃。 但这一次,橘红色光芒却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了埋藏的火油罐中间。 轰! 巨大的火焰在爆燃中冲天而起。 三十个火油罐瞬间引爆,產生了巨大的能量引得地面都为之狠狠震颤。 十名蛮族铁骑,半数瞬间被火焰吞噬,仅剩的几人也在飞溅的火油中化作了火人。 “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茫茫雪原上不停迴荡。 十名在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蛮人铁骑,转瞬间全军覆没。 这一刻,土堡南边的山匪在仓皇奔逃,深怕天上骤然落下那种橘红色的光芒。 而土堡里的一群女人,此时此刻也是满脸惊骇。 一个个瞪圆双眼,表情难掩震惊。 在此之前,她们抱著拼命的想法,丝毫没想过战斗会如此轻鬆。 而现在,她们亲眼看见火焰的升腾,蛮人铁骑葬身火海。 一种劫后余生,难以压制的兴奋油然而生。 “我们贏了!” “我们居然打贏了!” 欢呼的声音从她们口中发出,三三两两抱团庆祝。 秦子衿与沈悠心两人默默看向对方,相互之间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震惊和轻鬆。 而此时,林阳也终於重重吐出了一口气,儘管简易投石杆製作后並没有来得及试射,掌握精准的投射距离。 可好在,运气不错,其中一个火油罐精准砸中了埋藏的火油罐。 引发的爆燃,瞬间吞噬了蛮人铁骑。 否则一旦蛮人铁骑衝进土堡,恐怕今晚將会无人存活! 隨著他紧绷的精神瞬间放鬆了下来,猛烈的眩晕感瞬间汹涌而起。 不过这一次,他可以放心大胆地休息一会了。 林阳倒下的瞬间,一个柔软的身体顿时將他接住。 “公子!” 轻柔的呼喊声之下,林阳视线中的秦子衿渐渐模糊。 在他闭眼的瞬间,那一抹红裙映入眼帘,而一个形状小巧的木牌却让他浑身一紧。 但浓浓的疲惫和眩晕,让他瞬间陷入了黑暗。 不过在意识之中,林阳却很清醒。 刚刚那一个形状小巧的木牌,竟然跟他在山林中袭杀的山匪木牌,一模一样! 此时秦子衿坐在雪地里,双手紧紧將昏睡过去的林阳抱在怀里。 她俏丽的脸上浮现担忧,眼眸盯著林阳鲜血淋漓的左肩,流露著一丝疼惜。 “地上凉,我们將他送回房间躺著吧!” 沈悠心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两人相互协力,將林阳搀扶进了屋子,然后让其安稳地躺在了土炕上。 秦子衿立马动手给林阳处置伤口。 隨著肩膀伤口出现,秦子衿和沈悠心两人都是浑身一震。 旧伤叠加新伤,撕裂的伤口格外狰狞。 “等会你就守在公子身边,我去製作药物敷料!” 秦子衿强忍心中酸楚,一边轻手轻脚的爆炸伤口,一边沉声叮嘱著旁边的沈悠心。 “好!” 沈悠心立马点头答应。 隨著伤口处理好之后,秦子衿抬头看向了沈悠心,然后伸手取下了腰间的手弩,主动递给了她。 “之前答应你的,现在给你!” 说完话之后,秦子衿嘆气说道:“你若想走,现在便可以走了!” 沈悠心看著眼前的弩箭,神色微微一愣。 “你就不怕,他醒来后得知你私自把弩箭送人后,大发雷霆责怪与你?” 秦子衿轻笑摇头:“我既答应你,便要言而有信,哪怕公子事后责怪我也受著!” 听闻此话,沈悠心深深的看著秦子衿,伸手轻轻將眼前弩箭推了回去。 “我不要了!” “而且……我也不会走!” 在这之前,她的確很想得到这把弩箭。 可现在,她却不想了。 渔与鱼,她选择了渔。 拿著一把弩箭,不如留在会製作弩箭的人身边。 更何况刚刚她亲眼看见,经过林阳的改动,一罐平平无奇的火油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威力。 所以,她与其孤身一人前去报仇,还不如藉助林阳的本领,壮大自己之后,再前去报仇! 到那个时候,不仅她又了底气,甚至报仇的成功率也能大大增加! “为何?” 秦子衿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光彩。 沈悠心的身手和能力,她是看在眼里的。 若是沈悠心能够留下,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整个土堡的所有人,都是一件极为有利的事情。 沈悠心看见了秦子衿眼底的一抹光彩,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那一双勾人的狐狸眼中飞快闪过了一抹狭促。 只见她弯下腰,用手轻轻挑起秦子衿精致的下頜,带著一丝挑逗的戏謔道:“子衿这么美,我想睡子衿!” 秦子衿瞬间错愕,一股恶寒在心底油然而生。 “滚啊!” 怒声轻骂,秦子衿匆匆转身,落荒而逃地跑了出去。 此时的她心里也是一片震惊,万万没想到那么漂亮美艷的一个女人,居然不正常! 第22章 这个男人,会创造奇蹟! 沈悠心脸上的笑容隨著秦子衿离开后,渐渐消散。 只见她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了昏迷沉睡中的林阳身上。 这一瞬,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其实刚刚林阳在昏迷时,她就敏锐的察觉道了林阳目光的异样。 “你认出木牌了吧!” 沈悠心幽幽开口,右手从腰间取下了那一块圆形木製腰牌。 腰牌在她的手里慢慢收紧,指尖也因为太用力,渐渐泛白。 她的脸上,恨意流露。 “为什么,为什么刚刚不是赤云寨的山匪!” 沈悠心银牙紧咬,心底愤然咆哮。 刚刚她已经看见了仇人之一的那个乔四虎。 本以为,在今晚能够替家人先收一笔血仇,却没想到蛮人铁骑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这一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赤云寨的山匪落荒而逃,也让她错失了报仇的机会! “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沈悠心痛苦的闭上眼,心中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 她父母原本经营著一家鏢局,每日接送一些货物,日子也算过得不错。 可不知为何,黑熊岭的赤云寨三废却偏偏盯上了他们家。 一次押送的货物被赤云寨山匪劫走,直接放话让她的父母亲自前去拿银子赎货。 偏偏她的父母,这一去便不再回。 没有了父母的经营,鏢局也隨之解散。 而她也在一段时间的准备后,孤身来到了黑熊岭附近,想要找机会溜进赤云寨报仇。 可当她刚刚来到黑熊岭附近,就被黑风堡的军卒给掳掠,然后就是林阳出现了。 虽然最初,林阳的狠劲令她意外。 但她却並不看好这个男人。 如此绝境之地,却孤身一人庇护这么多女人,简直就是在找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然而,林阳每一次所做的事情,都出乎了她的意料。 进山打猎,在无数山匪的眼皮子地下,安稳返回。 遭遇边军斥候,更是一挑三,乾脆果决的出手斩杀。 面对山匪和蛮人铁骑来袭,这个男人更是凭藉著无与伦比的冷静,还有他神乎其神的武器,直接全歼蛮人铁骑。 这一件件事情回想下来,沈悠心的心里仿佛有了一个错觉。 这个男人,会创造奇蹟! 正当沈悠心目不转睛的盯著林阳脸庞,细细打量的时候,秦子衿端著一盆清水走了进来。 “帮忙脱掉公子的衣服,我要给他上药!” “哦,好!” 沈悠心猛然惊醒,立即走上前,刚伸手准备脱掉林阳身上的衣服时,她的手却不由自主的微微停顿了一下。 如此熟悉的画面,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幕。 甚至就连帮他扶著的那一幕,也陡然在她脑海中浮现。 霎时间,美艷的脸蛋瞬间有了一层淡淡的緋红。 “咦,你怎么脸这么红?” 旁边传来秦子衿惊疑的声音。 沈悠心立马收敛心神,扭头看向秦子衿,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戏謔。 “因为……你让我心醉啊!” 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秦子衿瞬间瞪圆双眼,呆傻的眨了眨眼睛,有种身后有凉意的感觉。 “別、別闹!” 秦子衿神色微微有些慌乱,赶紧低头弯腰伸手脱著林阳身上的衣物。 然而她却浑然不知,她这种宛如小白兔受惊的模样,分外惹人喜爱。 沈悠心那双狐狸眼微微一眯,眼底闪动著一抹狡黠的打量著秦子衿。 虽穿著一件粗布衣物,但里面依旧是她之前的那一袭白裙。 弯腰之下,身形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特別是身后,翘挺的浑圆饱满,哪怕是同为女人的沈悠心,也忍不住微微抖眉。 这时,秦子衿仿佛有所察觉一样,猛地偏头看向沈悠心。 当她看见沈悠心,目光直直的盯著自己身后,顿时心中一紧。 “你想干什么?” “你猜呢!” 沈悠心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秦子衿。 秦子衿瞬间头皮发麻,羞怒难耐的低吼了一声:“滚啊!” 沈悠心微微挑眉,她看出了秦子衿已然处於愤怒的边缘,便也见好就收,不再继续逗弄她了。 当即转身,动作麻利的就將林阳身上的衣物全都给扒了下来。 此时的秦子衿看见沈悠心並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这才猛地鬆了一口气。 可当她刚看向土炕上的林阳时,整个人顿时浑身一颤,又羞又急的喊道:“你、你怎么把他脱光了!” 从未如此彻底见过一个男人身体的秦子衿,顿时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特別是那男人的特徵,更是让她看都不敢看一眼。 反倒是沈悠心,满脸狭促的盯著秦子衿坏笑的说道:“害羞什么啊,那晚你跟他在屋子里待了一晚上,別告诉我什么都没做!” 听见这话,秦子衿立马就急了,赶紧开口解释:“真没……!” 然而沈悠心却丝毫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摆手说道:“行了,解释就是事实,赶紧给他上药吧!” 秦子衿张了张嘴,最后终究没有说什么,拿著一块湿布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林阳肩膀上的血跡。 正当两人为林阳处理伤口的时候,却浑然不知外面的一群女人中,有人已经升起了別的心思。 墙角,两个女人故意远离了其他人,看似低著头休息,却在轻声细语的交谈著。 “今晚山匪虽没来,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来,早晚这一处土堡都要被那些山匪给踏平!” 一个女人目光闪动著一丝担忧,她正是之前为了填饱肚子不惜吃海芋头的那个女人!。 “可有著公子製作的武器,连蛮人铁骑都能打败,一群山匪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旁边的一个女人,十分平静的说了一句话。 “天真!” 那个差点吃了海芋头的女人讥讽一笑,沉声说道:“山匪都还没解决,又灭了一队蛮人铁骑,你说等蛮人大部队寻找过来,谁还能活命?” 这一番话,直接让旁边的女人神色隱隱浮现出一抹慌乱,带著一丝焦急的说道:“那该怎么办?” “跑!” 差点吃海芋头的女人扭头盯著旁边的女人,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想活命,就必须离开这里!” “跑?” 旁边女人神色瞬间慌乱,外面风雪肆虐,离开了这里他们还能去哪里? “不用怕,等会我们把製作的肉乾全都带走,定然能活著走出北疆!” 然而,那个差点吃海芋头的女人,却仿佛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走,而且她不仅要走,还要把食物全都带走! 第23章 夜幕之下,有人叛逃! 夜晚,外面风雪呼啸。 土堡內部,柴火阴燃,保持著暖意。 角落里,两个女人悄然睁开了眼,相互对视之后,动作轻缓的起身,然后走了出去。 两人迅速来到厨房,动作迅速的將木架上掛著的肉乾全部装进了布袋子。 “碧莲姐,要不要给她们留点!” 旁边的女人面色迟疑,一双眼睛看向正在收取肉乾的王碧莲。 王碧莲就是那个差点吃了海芋头的女人。 只见她猛地扭过头,冷笑说道:“留什么留,绝境之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是……!” 旁边女人依旧迟疑,可还没等她说完话,王碧莲却目光狠厉的瞪了她一眼:“再囉嗦,你就別走了!” 说话的瞬间,王碧莲的眼底隱隱有著一丝杀机闪过。 她为何要带上这个女人? 別以为是她当真好心。 其实这不过是她给自己留的一个保障。 一旦带走的肉乾吃完了,怎么办? 所以,她带上的不是一个同伴,而是新鲜的食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匆匆收拾好一切,立马跑到土墙边上,费力攀爬上去之后,猛地一跃,跳出了土堡。 “哎哟!” 一声痛呼骤然打破了土堡的沉寂。 在烽燧楼顶值守的人,当即冷声大喝:“什么人!” 隨即一个火把瞬间从烽燧楼顶拋了出来。 在火光的照射下,刚刚翻出土墙的两个女人,瞬间脸色大变。 “快走!” 王碧莲立马喊了一嗓子,伸手抓著趴在地上的女人,用力的拖著她仓皇离开。 同时,烽燧楼顶的铜锣立马敲响。 噹噹当……! 刺耳的铜锣声,瞬间打破了土堡的平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中,土堡里的一眾女人全都冲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 秦子衿的声音骤然响起。 她和沈悠心快步走来,面色格外凝重。 林阳此时依旧重伤昏迷,若是有敌袭,那將是一场灾难。 “大姐,王碧莲带著一个人跑了!” 此话一出,一眾女人顿时陷入了纷纷议论。 她们都想不明白,现在土堡如此安稳,为何还会有人选择逃走!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抬手指著处分发出了刺耳惊呼。 “肉乾、肉乾没了!” 眾人立即扭头看去,这才发现厨房里掛满的肉乾,全都消失了。 “浑蛋!” 沈悠心忍不住怒声斥骂。 这些肉乾可都是林阳好不容易打猎回来的,是整个土堡为此生计的保障。 谁也没想到,这个王碧莲逃走还將所有人的食物给带走了。 “立刻操纵简易投石杆,用火油罐……砸她们!” 久久沉默的秦子衿赫然开口,冰冷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慄。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厨房,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瞬间杀机涌动。 在她看来,有人逃走並不意外。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权利。 不过你跑可以,可你不该拿走所有人的食物! 隨著秦子衿一声令下,其他人立马行动了起来。 此时此刻,逃走的王碧莲还在奋力拖著另一个女人,吃力前行。 “碧莲姐,我脚好痛,是不是摔断了!” 女人在雪地里被拖行著,脸上儘是一片痛苦。 “闭嘴!” 王碧莲冷声怒喝,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若不是这个女人关乎她能否顺利逃离北疆,她恐怕早就將其丟在了这茫茫雪地里。 就在她为了希望而奋力前行时,一道粗矿意外的声音骤然响起。 “哟!两个细皮嫩肉的娘们,大半夜,这是给我们送乐子来了!” 风雪中,四个身影缓缓出现,將王碧莲和另一个女人围在了中间。 山匪! 王碧莲立马就从他们的穿衣打扮认出了,这些人正是刚刚要袭击土堡的山匪。 这些山匪怎么没有走? 王碧莲瞬间慌了神,这要是落在了山匪的手里,恐怕会是生不如死啊! “大、大哥,我把她留给你们玩,放我走好不好!” 王碧莲在慌乱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事如何自保。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把另一个女人给卖了。 受伤女子闻言,整个人浑身僵在雪地,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她一路听信王碧莲蛊惑,甘愿陪著她背叛眾人、盗取口粮,到头来,不过是对方隨时可以捨弃、献祭保命的棋子。 风雪刮过脸颊,女子嘴唇颤抖,含泪失声:“碧莲姐,你说好带我活下去的……” “闭嘴!” 王碧莲满眼嫌恶,一脚將女子踹向山匪身前,刚要开口討好说话,天空中骤然出现一抹光亮。 山匪抬头,表情瞬间大变。 毕竟之前那蛮人铁骑葬身火海的场景,可是歷歷在目! 王碧莲和另一个女人,脸色煞白一片,眼底一片绝望。 这火油罐一旦砸在她们面前,强大的威力让她们谁也逃不掉! 就在这一群人,惊恐的注视下,天上的火光砸落在了地上。 轰! 爆燃之下,火焰升腾,將白茫茫的雪地瞬间照亮。 但这一个火油罐却有点偏移方向,並没有砸中山匪和王碧莲两个女人。 但火光之下,几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此时的土堡里,当秦子衿远远看见两个女人身边出现的山匪,眼中瞳孔骤然紧缩。 旁边的沈悠心猛地精神一震。 山匪还没走! 乔四虎会不会也还在? 沈悠心立马强忍心底的意思激动,凝目观察。 就在这时,林阳虚弱无力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 一眾女人扭头看去。 只见林阳面容疲惫,却神色凝重的朝著她们走来。 秦子衿立马快步迎向林阳,伸手搀扶著他说道:“有两个人跑了,不过现在却遇上了山匪!” 林阳闻言,丝毫没有意外。 其实当整个土堡都被惊动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那时候他的身体还没缓过劲,只能躺在床上。 不过有著顺风耳的加持,让他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甚至就连附近有山匪出现,也都一清二楚。 他走上一处土堆,鹰眼的加持下降远处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刻,林阳的目光微微泛冷。 他如此竭尽全力、想尽一切办法的保证土堡安慰,却没想到这些女人中依旧还有人想著逃跑。 虽然她们也是想要活命,他可以理解。 但这种私自逃离,却犹如背叛! “子衿,弩箭!” 林阳可以容忍一切,唯独不能容忍叛徒! 秦子衿当即从腰间取下弩箭,双手捧著递给林阳。 林阳右手拿著弩箭,在鹰眼天赋的加持之下,他手中的弩箭微微抬高成了一个仰角。 “嘭”的一声! 弓弦的震颤之下,箭矢瞬间激射,在空中发出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第24章 身份疑云,林阳警惕! 咻! 犀利的箭矢划破黑夜,刺耳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慄。 然而,几名山匪对此却是满脸讥讽嘲笑。 “相距四、五十步,还是黑夜,他当自己是神箭手?” “没准人家只是想逞威风,嚇唬嚇唬咱们呢!” 几名山匪,每一个相信,在如此风雪夜有人能精准射箭。 就算是箭术高超之人,受黑夜视线影响和风雪影响,射出的箭矢也会失去准头。 听著山匪嘲笑的话语,王碧莲心里却猛地咯噔了一下。 她脸上的慌乱更深,眼底的惊恐更浓。 不知为何,她总有著一种被死亡笼罩的感觉,仿佛自己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下一刻,王碧莲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地上的女人,强大的力气瞬间爆发,竟直接將地上的女人给硬生生提了起来,死死挡在自己身前,做成一道活人盾牌。 “你干什么!” 受伤女子惊声尖叫,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 可下一秒,刺耳的破空声已然擦著她耳畔炸响。 噗! 沉闷厚重的穿刺声响起。 被举在半空的女子身躯骤然僵直,原本痛苦挣扎的面容瞬间惨白如纸,一丝暗红鲜血顺著嘴角缓缓滑落,生命力飞速消散。 方才还鬨笑不断的山匪,笑声猛地卡在喉咙里,全员瞪圆双眼,满脸震撼惊惧。 夜色风雪之中,那支长箭深深钉入女子后心,直接贯穿躯体,一寸染血的箭头从胸前透了出来,清晰刺眼。 这等箭术,精准得骇人,堪称当世神射! 一眾匪眾心底寒气狂冒,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道阴沉沉的呵斥从风雪深处传来。 “还愣著干什么,快跑!” 风雪分开,一道高大身影缓步走出,正是白天被火海嚇得仓皇逃窜的赤云寨四当家乔四虎。 方才仓皇奔逃半路,他猛然回过神来。 蛮人铁骑尽数覆灭,堡內眾人定然心生鬆懈,以为危机彻底解除。 他完全可以带人潜伏在外,等到夜深人静发动突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谁料深夜之后,土堡里竟翻出两个出逃女子,直接惊动了堡內的人。 方才那冲天橘红火光、眼下这精准致命的箭矢,双重震慑之下,他突袭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一名手下恋恋不捨瞟向王碧莲,低声请示:“四爷,这两个女人该怎么处置?” 王碧莲虽然一身粗布麻衣,却生得麵皮光滑、身段窈窕,瞧著颇有几分风韵,这些山匪早已垂涎。 乔四虎目光在王碧莲身上来回打量,脸上勾起一抹猥琐淫笑:“自然带回山寨,好好陪兄弟们快活几日!” 他视线一转,瞥向早已断气的女子,隨口丟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话:“至於她,人虽死了,一身细皮嫩肉,也不能白白浪费。” 话音刚落,乔四虎浑身骤然一僵,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感从心底疯狂滋生,脊背瞬间发凉,汗毛根根倒竖。 这是久经廝杀练就的本能预警,他想都没想,猛地侧身扑向一旁雪地。 咻! 尖锐啸声骤然响起,刺耳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噗! 箭矢狠狠扎进他的肩窝,大半截箭杆没入血肉之中。 “啊!” 悽厉至极的惨叫响彻雪原,乔四虎扑在雪地里,浑身剧烈抽搐。 他侧头看向肩头深嵌的箭矢,心底只剩滔天后怕。 方才若是晚半步躲闪,这支箭定会径直洞穿他心臟,当场取走他性命! “撤!所有人立刻撤走!” 乔四虎再也没了之前的囂张从容,疼得浑身发抖,厉声嘶吼。 身旁匪卒慌忙上前搀扶,一群人丟开所有贪念,踉踉蹌蹌向著山林仓皇逃窜。 转瞬之间,原地只剩王碧莲一人。 山匪四散逃走,本该是她趁机逃命的最好时机,可她站在原地,迟迟不敢挪动脚步。 她心里清楚,方才被她当做活盾的女子,是她原本预备好、肉乾耗尽后赖以果腹的储备。 如今这人一死,茫茫北疆雪原酷寒无边,仅凭她自己,根本撑不到寻到活路的地方。 往前是凶险未知的深山,回头是不会接纳她的土堡,前路茫茫,进退皆是死局。 为了活下去,她咬了咬牙,弯腰死死攥住那具冰冷的尸体,拖拽著沉重尸身,一步一步朝著山匪逃窜的方向缓缓跟去。 另一边的土堡里,林阳整个身体几乎全部倚靠在秦子衿身上,摇摇欲坠。 射出第一箭时,臂膀的旧伤再度撕裂,温热鲜血浸透纱布,钻心剧痛席捲全身。 他死死咬紧牙关,硬扛著撕骨般的疼痛。 原本他第一箭目標直指王碧莲,想要当场诛杀叛逃窃粮之人,震慑堡內所有人。 谁能料到王碧莲心肠歹毒,竟拿同行女子当做盾牌,硬生生替她挡下这致命一箭。 而瞄准乔四虎的第二箭,是沈悠心低声乞求换来的。 “公子,能否射杀后面出现的那名山匪!” 沈悠心望向远处,一双狐狸眼死死锁定著远处的乔四虎,眼眸中闪动著浓浓杀意。 林阳听著她的请求,眼尾轻轻一颤,心底生出重重疑惑。 他清晰记得,沈悠心身上藏过一枚赤云寨专属的匪眾身份木牌,按理来说,她与乔四虎本该是一伙人。 可眼下她却一心要借自己的手,除掉赤云寨四当家。 心头万千疑问盘旋,林阳却没有半分迟疑,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躯,再次抬起了手里的弩弓。 他正好藉此机会,看看沈悠心究竟藏著怎样不为人知的目的。 隨著箭矢带著破空声激射而出。 沈悠心当即屏息凝神,一双眼眸紧紧追隨那道飞射的寒芒,眼底满是热切期盼,满心等著这支箭直接贯穿乔四虎要害,取走他的性命。 虽然这支箭终究没能当场取他性命,只狠狠钉入肩窝,造成重创。 但看见乔四虎惨叫倒地、狼狈逃窜的模样,沈悠心紧绷的身子微微放鬆,嘴角隱隱勾起一抹冷冽快意。 纵然没能一箭毙命,可这般重创对方,也让她多少感到了一阵痛快! 林阳垂落手中弩弓,肩头撕裂般的痛感阵阵袭来,视线都开始微微发昏。 旁边的秦子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林阳不对劲,环抱著林阳腰间的双手又紧了几分:“公子,我先送你回屋里!” “好!” 林阳点头应了一声,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悠心,却並没有说什么。 他对沈悠心身份的疑惑,终究让他保持这一份警惕。 若沈悠心有著什么异心,他也绝不会手软! 第25章 高热不退,悠心渡药! 林阳在秦子衿的搀扶下回到了屋子,躺上土炕后,眼前阵阵发黑的同时却在秦子衿的耳边轻声叮嘱了一句话。 “盯著沈悠心!” 秦子衿闻言,身子微微一颤,眼底浮现浓浓狐疑,她刚要开口询问,却看见林阳已经昏睡了过去。 这一刻,秦子衿思绪翻涌。 有林阳最后的叮嘱,也有这两日她对沈悠心的印象。 与此同时,黑熊岭的山林边缘,一道悽厉的惨叫声骤然响彻四周。 只见半身沾染鲜血的乔四虎,满脸痛苦苍白地咬著牙。 他手里捏著刚刚强行拔下的箭矢。 “快!给老子上药!快点!” 他嗓音嘶哑破碎,戾气爆棚,对著身旁手下暴怒低吼。 旁边的两名山匪不敢耽搁,慌忙掏出山寨止血药粉,手忙脚乱扑撒在狰狞伤口之上,粗麻布层层缠绕包扎,手法粗糙,扯动皮肉引得乔四虎又是一阵闷痛嘶吼。 片刻包扎完毕,止住外流鲜血,乔四虎撑著树干缓缓起身,粗重喘息不止。 他抬眼遥遥望向远处的黑风堡,眼底戾气滔天,恨意翻涌。 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他岂能善罢甘休。 等他下次再来,定要踏平这一个破烂的黑风堡! “走!先回山寨!”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身影晃动。 在一眾山匪的注视下,王碧莲拖著已经死掉的女人,一步步地朝著他们走来。 “四爷,这娘们主动送上门了?” 一名山匪满脸惊喜地大喊了一声。 乔四虎舔了舔乾裂嘴唇,目光肆无忌惮打量王碧莲腰身眉眼,语气轻浮暴戾:“既然主动送上门,那就带回山寨,今晚老子就让这个娘们欲仙欲死。” 隨著乔四虎的声音落下,王碧莲骤然顿住脚步,丟下手里拖拽的尸体,抬眸直视乔四虎,眼底没有面对山匪的慌乱,只一片麻木与狠绝。 “我可以依从你,也能陪你欲仙欲死。” 王碧莲一字一顿,声音清晰篤定地说道:“但你要保证,护我周全,让我安稳活在山寨。” 她委身求存,只求活命。 黑风堡回不去,雪原走不出,孤身一人早晚冻死。 想要活下去,依附山匪,是她唯一的活路。 乔四虎见状微微一怔,本以为只是贪生怕死的弱女子,没想到性子竟这般直白功利,不由得来了兴致,唇角笑意更浓。 “有点意思。” 他缓步上前,抬手捏住王碧莲下巴,力道粗鲁,肆意端详,朗声答应:“好,只要你乖乖听话陪好老子,从今往后山寨之內,老子保你衣食安稳。” 说完话,乔四虎望著地上已经死掉的女人,隨口吩咐手下:“把这个也带上,入冬山寨缺肉食,半点不能浪费。” 两名山匪应声上前,拖拽尸体隨行。 一行人不再停留,带著王碧莲,转身朝著赤云寨深处折返而去。 临行前,王碧莲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黑风堡,眼底恨意翻涌…… 这一夜,林阳睡得並不安稳。 反覆的高热,让他的身体机能一次次做著抗爭。 秦子衿和沈悠心两人彻夜守在边上,两人轮番拧乾冷水湿布,一遍遍擦拭林阳身体降温。 隨著天色渐亮,秦子衿伸手摸了摸林阳的额头。 触手的滚烫,让她脸上顿时一片担忧。 旁边的沈悠心凝望著林阳烧得通红憔悴的面颊、乾裂泛白的嘴唇,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还在高热,再不降温下来,要出大问题啊!” “照这样下去,寻常草药已经无用,只能用药浴试试了!” 秦子衿眉头紧锁,出身医药世家的她也已经方法用尽,现在也仅剩最后的一个方法了。 “药浴?” 沈悠心不懂医理,面色不解地望著秦子衿:“能行吗?” “先试试,不行再想其他法子!” 秦子衿重重地咬了一下嘴角,无论如何,她也要救下林阳,否则她和其他女人將绝无生路。 不过在她去准备药浴的时候,也不忘了盯紧沈悠心。 “你隨我去帮忙!” 说完话的秦子衿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好!” 沈悠心爽快答应,不过她那双狐狸眼中却飞快闪过了一抹异样。 因为,她隱隱察觉到了秦子衿对她有了一丝防备。 很快,后厨烟火升腾,两人分工忙碌。 秦子衿蹲在灶台边,细心分拣风乾草药,配比退热消炎的药材。 沈悠心则搬来閒置的实木大木桶,洗刷乾净摆在灶台旁,木桶大小深浅刚好可以容下一个人。 灶下柴火旺盛,大锅清水很快沸腾。 秦子衿按配比將草药尽数投入锅中,草本苦涩香气瞬间瀰漫后厨。 一边熬煮泡澡药汤,她又另起小锅,分拣温补药材,打算熬一碗固本提升精气神的內服汤药。 药浴泄热疗伤,过后体虚乏力、气血亏虚,这碗汤药刚好补足元气,稳住心神。 不过当她拿上一株褐红根须的草药时,手上动作猛地一顿。 此草名唤兴阳草,外观平平无奇,但对男人却十分有效果。 一旦男人服下这一株草药,必定彻夜龙精虎猛。 微微犹豫之后,秦子衿还是果断將草药丟进了锅里熬煮。 毕竟等会药浴之后,林阳精神萎靡,在喝下这一碗汤药,正好做弥补。 没一会,汤药熬好之后,秦子衿正要端进屋放凉,沈悠心却走上来接过了药碗。 “我端进去,你盯著药浴!” 秦子衿微微一愣,点头叮嘱道:“拿进去放凉就行了” “好,知道了!” 沈悠心应了一声,端著药碗便朝著里面屋子走去。 可此时的秦子衿却浑然不知,她忘记提醒沈悠心,这碗汤药是留著林阳药浴之后再服用。 沈悠心走进屋子,看著面色依旧通红高温的模样,心底的担忧让她有了一丝著急。 她看著手里的汤药,想起秦子衿的叮嘱放凉,全然以为这汤药不能热服,便直接一边用勺子搅动,一边往里面吹气。 直到她感觉汤药已经彻底凉透之后,这才舀一勺子,小心翼翼地靠近林阳嘴巴,慢慢餵食。 可此时已经被高热折腾迷糊的林阳,哪还有意思自己吞咽。 刚餵进嘴巴里的汤药,立马就从嘴角流淌了出来。 “这……” 沈悠心看见这一幕,心底顿时一急,立马就要起身去找秦子衿。 可当她刚起身的一瞬间,却又愣住了。 她之前察觉到秦子衿对她的防备,若是现在因为这点小事就去求助,是不是显得她太没用了? 她垂眸看向高热昏沉、连吞咽力气都无的林阳,咬了咬牙,仰头將碗中药汤尽数饮入口中,满口苦涩直衝喉头,浓浓的苦涩药味让她五官都快拧在了一起。 下一刻,她竟直接俯下身,用嘴覆在了林阳的嘴唇上。 她用舌头笨拙地抵开他紧咬的牙关,一点点將口中汤药缓缓渡入他喉间…… 第26章 重伤之下,药浴旖旎! 全身持续高热,让林阳意识昏沉,身体已经处於一种缺水状態。 就在这份乾渴难耐之际,一抹清清凉凉软软贴上了他的嘴唇。 久旱土地逢甘霖,林阳在本能的驱使之下,下意识轻吮抽吸。 “唔!” 俯身渡药的沈悠心浑身一僵,眼眸骤然瞪圆,慌忙直起身后退两步,下意识用手捂著自己唇角。 剎那间,俏脸緋红滚烫,那双狐狸眼瞬间浮上一层水雾。 “呸,昏睡不醒,居然还会伸舌头。” 刚刚舌尖的纠缠,不亚於之前帮他扶一把的衝击。 正当沈悠心心绪翻涌的时候,秦子衿领著堡內女人推门而入。 眾人合力抬著一个木桶进屋,人手一桶滚烫熬好的药汤,依次尽数倒入木桶之內。 屋內瞬间草药热气升腾,苦涩草木味瀰漫满屋。 秦子衿眉眼沉稳,手里提著最后一桶浓缩退热汤药,看向沈悠心沉声开口:“搭把手,小心肩头伤口,把公子移入药桶浸泡。” “好。” 沈悠心立刻压下心底旖旎杂念,收敛眼底幽怨,应声上前。 两人分立土炕两侧,同时俯身动作。 秦子衿手臂稳稳环住林阳后腰,借力托住他大半身子。 沈悠心小心护住他崩裂受伤的左肩,两人配合默契,缓缓將林阳半扶起身,然后转移进了充满汤药的木桶中。 泡入药汤片刻,林阳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几分,就连粗重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確认药浴起效,秦子衿直起身,转头看向沈悠心轻声吩咐了一句。 “悠心,这里我留下就行了,你带人去外面將那些蛮人的甲冑收集回来,还有你看看那些死掉的战马还有可以吃的肉没有!” 林阳重伤臥床,无力主事,她必须扛起土堡內务外务,稳住所有人生计与防御物资。 “好,我这就去!” 沈悠心神色利落乾脆地点了点头。 隨著沈悠心离开,屋子里热气瀰漫,空气中充斥著浓浓的草药香。 秦子衿守在木桶旁,静静地观察著林阳的情况。 一旦有什么意外发生,她也能第一时间处理。 可没一会,秦子衿却突然浑身一震。 只见木桶里的林阳浑身再次赤红滚烫了起来,粗重的呼吸沉重煎熬。 这一幕,直接让秦子衿瞬间慌了神。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药物不適,引起了反作用。 “公子!公子!” 秦子衿立马上前,伸出双手想要將林阳从木桶中给抱起来。 可就在这一瞬间,林阳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原本清澈透明的眼睛此时猩红一片,浑身的气息透著浓浓燥热! 啪! 林阳的手一把抓住了秦子衿的手臂。 那一抹娇嫩的触感,就仿佛是世间良药,让林阳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公……公子……唔……” 秦子衿还以为林阳清醒了,正抬头一脸惊喜地望去,却忽然被堵住了嘴。 两眼圆瞪,浓浓惊诧。 林阳突如其来的霸道,还有扑面而来的男人气息,秦子衿一时间整个人都蒙了。 下一刻,她的余光却扫到了土炕边上的一个空药碗,骤然心头一紧。 这是那碗加了兴阳草的提神汤药! 秦子衿瞬间明白了林阳为何会这般情况了。 本该药浴之后服下的提神汤药,却被沈悠心放在了药浴之前。 药物相衝之下,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结果。 那是要爆炸的! 突然,林阳双手抓住秦子衿的衣襟,双臂猛然发力。 嗤拉……! 布帛撕裂的声音,雪白娇嫩的一片,直接让本就已经失去意识的林阳顿时陷入了疯狂。 “公子……慢点……你还有伤……” 秦子衿的话音还未落下,木桶中的汤药已经翻起巨浪,水花四溅。 …… 土堡之外,沈悠心正带著人打扫著昨晚的战场。 风雪停歇,但空气中却还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沈悠心目光扫过四周,火油爆燃的威力极强,蛮人铁骑几乎没有一具完整尸首,尽数被烈火焚烧成了焦炭。 “动作快,先把蛮人身上完好铁甲剥离下来!” 沈悠心沉声下令,嗓音利落乾脆。 蛮人特製铁甲厚实坚硬,防风抗刃,改造过后便能分给堡內女子穿戴,大幅提升防御力,是眼下极为珍贵的战备物资。 一眾女子鼻尖紧锁,强忍反胃噁心,蹲下身扒拉炭化尸身,费力拆解卡扣、剥离甲片。 叮叮噹噹金属摩擦声接连响起,满地炭灰扬起,沾满眾人衣袖面庞。 片刻过后,沈悠心徒手卸下一套完整无裂痕的蛮人铁甲,隨手丟在一旁。 转头看向旁边一匹烧焦半截躯体的战马,马身外皮碳化,內里肉质尚且完好,並未彻底烤焦。 噌! 寒光一闪,沈悠心手中短刀一扬,一刀乾脆利落卸下战马后腿肉块。 马身早已被烈火燜熟,刀口落下无鲜血流出,只剩淡淡的熟食肉香隨风飘散,刚好可作堡內口粮。 確认肉食可食用,沈悠心当即扬声大喊:“收好所有铁甲、长刀,再砍下所有可食用马肉,打包带回土堡!” “是!” 一眾女子齐声应答,压下心底不適,加快手中动作。 不过片刻,完好铁甲、锋利长刀、大块熟马肉尽数归类堆放。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远处尘土飞扬,一眾女人猛然一惊。 沈悠心抬头凝望,脸色一片沉重。 “快!返回土堡!准备作战!” 沈悠心高声大喊,第一时间左手拖著铁甲右手拖著马腿,大步朝著土堡狂奔而去。 其他女人见状,也是纷纷效仿。 沈悠心冲回土堡,丟下手里的马腿和铁甲,立马有条不紊地喊道:“各自到位,准备投石杆!” 一声令下,其他女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如此情况,沈悠心想著必须要告诉给秦子衿,当即便转身走进了烽燧楼。 然而,就在她刚踏进烽燧楼的一瞬间,一阵掩嘴强忍的低吟声骤然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沈悠心脚步一顿,身体一僵,脸上立马浮现出了一抹惊愕。 什么情况? 沈悠心屏住呼吸,一步步缓缓朝著里侧的舞姿走去。 刚到门口,那一层薄薄的帘布之后,儘是一片水花声…… 雪白的场景,低吟的声音。 沈悠心神情呆滯的同时,陡然发现双腿有些发软。 下一刻,沈悠心强行迫使自己转过身,嘴里不停地嘟嚷著一句话:“不能看,不能看!” 第27章 北疆之地,岂有善民! 屋子里,雾气环绕,木桶里两道身影朦朧。 此时的秦子衿衣襟撕裂,大片莹白肌肤被滚烫药汤熏得泛起一层薄红。 她想挣扎,却顾忌著林阳肩头还未癒合的撕裂伤口,不敢大力推搡。 然而此时的林阳,体內燥热和药物的衝击下,犹如一头髮狂的野兽。 他的一双手臂牢牢箍住秦子衿的细腰,滚烫的身体透著赤红,肩头崩开的伤口渗出血丝,混进暗褐色的药汤里,晕开淡淡的红。 “伤口会裂开……公子,慢点!” 秦子衿眉头紧皱,仿佛是在强忍著什么,一只手抵著林阳滚烫的胸膛,一只手又想扶住他流血的左肩。 可此时的林阳,浑身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挣脱不开。 屋子里,木桶晃动的声音,温热汤药泼洒在地的声音,將整个屋子衬得曖昧又慌乱。 对於林阳而言,此刻怀中的温热柔软,成了唯一能压制体內躁热火气的源头。 秦子衿浑身轻颤,嘴唇紧咬,清冷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汽。 然而,此时的两人却浑然不知,外面还有著一双水润的眼睛正静静的盯著他们。 侷促凌乱的脚步声之后,沈悠心匆匆跑出了烽燧楼。 面颊红润,眼波流转。 刚刚看见的场景,此时尽数在她的脑海中不停縈绕。 “沈姐,敌人来了!” 一声呼喊,让沈悠心骤然惊醒。 土堡院落里,投石杆早已架设好,旁边的火油罐整齐码放。 沈悠心拎著短刀衝上墙头,眺望远方,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朝著土堡飞奔而来。 但下一刻,沈悠心却神色错愕。 因为远处奔跑而来的人影,不是赤云寨的山匪,也不是蛮人铁骑,竟是一群流民。 身旁几个女人,神色稍稍鬆动:“沈姐,是逃难的百姓!要不要开门放他们进来避寒?” 沈悠心微微蹙眉,目光瞬间一凝,冷声喝止:“准备!” 有人当即面露不忍,心软的说道:“他们看著手无寸铁,只是普通流民……” “北疆之地,岂有善民!” 沈悠心目光泛著冷芒,语气冷硬不带半分心软,“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为一口肉食、一件棉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很清楚,一旦放任这群流民涌入土堡,整个土堡將会彻底失控! 到时候,她们所有人都要葬身土堡。 “所有人听令,拉满投石杆,准备御敌!” 沈悠心果断下令,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些流民靠近土堡! 投石杆瞬间弯道了极致,木桿被绳索扯出紧绷的吱呀声响。 一切就绪,严阵以待。 流民越走越近,嘈杂的呼喊声铺天盖地。 沈悠心站在提著刀站在墙头上,厉声大吼:“站住!” 远处流民驻足,一个个神色慌乱恐惧,满脸祈求的喊道:“行行好放我们进去吧,蛮人屠了我们村落,我们无家可归了!” “给我们一口吃的吧,孩子都快饿死了!” 悽厉的哭喊声一阵姐一阵传来。 哪怕土堡里的其他女人心生怜悯,可沈悠心却依旧不为所动。 反而在她犀利的目光中,让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前面老弱幼小,一眾青壮年却全藏在后面,而且他们的手中个个都藏著武器。 说话间,一群流民竟又开始朝著土堡移动而来。 沈悠心当即眼神一冷,厉声呵斥:“退后!否则后果自负!” “凭什么!这里是朝廷的烽燧堡,就该收留我们!” 流民的人群中,一道底气十足的男子高呼大喊了一声。 男子喊完话之后,便立刻埋头藏在了流民群中。 而他的一番话,立马就引起了其他流民的赞同。 “对!凭什么不准备我靠近!” “你要是不让我们靠近,我们就去边军军营告你!” 群情激奋下,流民汹涌上前,颇有一番你不让靠近,我们就强闯的意思。 沈悠心当即右手抬起,冷声大喊:“最后一次警告,否则杀无赦!” 然而,此时的额流民却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的话语,皆是甩著膀子朝土堡衝来。 “点火!投石!” 沈悠心不再留半点余地,高举的右手瞬间重重放下。 砰!砰! 两架紧绷到极致的投石杆猛然回弹,裹著明火的火油罐,呼啸的拋入空中。 白天的火光不像夜晚那般璀璨,可跳动的橘红火光格外醒目,破空风声刺耳,瞬间抓住所有流民视线。 奔跑中的流民下意识驻足顿步,仰头望向空中飞掠的火油罐,满脸狐疑茫然,不少人下意识眯眼观望,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已然降临。 “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低声喃喃,脚步迟疑放缓。 火油罐升至高空顶点,短暂滯空一瞬,隨即裹挟滚烫热气,狠狠朝著地面轰然砸落! 嘭!嘭! 两个火油罐狠狠砸下,瞬间碎裂炸开,浓稠刺鼻的火油四下泼溅,罐身明火顺势引燃油料,转瞬炸开一片赤红火海。 这一次,沈悠心並没有心狠的將火油罐朝著人群中砸去,而是砸在流民狂奔的前路上。 火光闪动,几声悽厉的惨叫声骤然而起。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流民,被飞溅的火油沾染,瞬间化为火人在雪地打滚哀嚎。 这样一幕,直接嚇呆了其他流民,一个个面色惊恐,踉蹌后退,深怕自己被沾染上这种令人恐惧的火焰。 与此同时,后方藏在人群中的一些青壮年脸色骤变。 他们原打算抢夺一处烽燧堡作为落脚之地,可没想到眼前的烽燧堡居然如此凶狠。 照面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直接展开攻击,丝毫不顾这些流民的死活。 “撤!” 这些人相互对视一眼,立马转身仓皇逃跑。 一时间,整个流民群体瞬间陷入大乱。 然而却並没有人注意到,流民人群的后方,一个身形瘦弱,面黄肌瘦的男子,正两眼散发著精光的盯著前方的火海。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火油,但以这种方式投掷出来形成杀伤力,还是第一次所见。 由此可见,这一处土堡的人,定然有著绝非常人的智慧! 也难怪地处边疆最前沿,却能够在蛮人的进攻之下屹立不倒。 男子神色变幻不定,却渐渐的有了几分坚定。 北疆荒原,绝境之地。 跟隨著一群流民四处逃窜,终究不是活命之路。 所以,他要为自己找一条能够存活下去的道路……。 第28章 公子在上,你在下! 流民队伍四散奔逃,雪原上只剩纷乱脚印与零星丟弃的破旧麻袋。 唯有一道单薄瘦弱的书生身影,孤零零立在数百步外的雪地里,一动未动,目光牢牢锁著黑风堡土墙。 “沈姐,那人怎么不走!” 一名守堡女子手指远方,眉头紧锁,满脸狐疑地眺望过去。 立在高墙之上的沈悠心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轻轻眯起狐眸,淡淡瞥了一眼那道孤身身影。“不用管他,孤身一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话音落,她利落转身,踩著石阶跳下墙头,落地时红裙扫过地面积雪,回头看向院內一眾女子,高声吩咐。 说完话,沈悠心转身跳下了墙头,然后看向眾女吩咐道:“轮流值班,打起精神盯著四周,然后其他人拿著刀,隨我学刀术!” “啊?” 一眾女人齐齐发出错愕的惊呼,脸上满是茫然无措。 彼此对视一眼,心底全是疑惑,好好的怎么突然要练刀? “啊什么啊!” 沈悠心柳眉一竖,略带怒意低喝出声,“投石杆、手弩只適合远距离御敌,一旦敌军衝破防线,甚至直接衝进堡內,难不成你们要束手待毙,任由敌人挥刀砍杀?” 方才流民大举衝击土堡的一幕还歷歷在目,也正是那时她才彻底警醒。 土堡是所有人乱世仅存的容身之地,若是只有远距离军械,人人近身全无自保之力,早晚要被外敌攻破屠戮。 除此之外,她心底还藏著另一层心思。 此时可不能让这群女人进入烽燧楼,方才布帘后若隱若现的曖昧声响,一旦被眾人撞见,整座土堡怕是瞬间就要炸开锅,流言蜚语没完没了。 “动作快些,持刀列队,跟著我练!” 沈悠心抬手握住腰间短刀,手腕一转,利落挽出一道冷亮刀花,顺势斜劈而下,凛冽刀风颳得身前积雪四散飞扬。 “刀法根基无非劈、砍、挑、刺、斩,握刀手腕要稳,出刀速度要快,近身才能护住自身性命!” 此刻的她媚意收敛透著一抹杀伐之气,眉宇间的凌厉透著一种英姿颯爽。 看得一眾女子不敢拖沓,纷纷取来短刀列队,跟著她一招一式笨拙练习,院中刀刃破空声此起彼伏,一派热火朝天。 与此同时,相比於外面热火朝天的训练,此时烽燧楼里的水花声也渐渐归於平静。 林阳后背靠著木桶边缘,体內灼烧般的燥热缓缓褪去,呼吸渐渐平稳,他缓缓睁开双眼,视线落在身侧瘫软的秦子衿身上。 她身上衣衫早已撕裂不堪,莹白细腻的肌肤浸在浅褐药汤里,晕开一层浅浅緋红,浑身无力倚在木桶內侧,连抬手的力气都近乎耗尽。 虽然刚刚他倍受高热和药物折磨,但意识却在半昏半醒之中。 之前的疯狂,不停地索取,一切都歷歷在目。 “子衿,我……” 林阳刚要开口解释,秦子衿却直接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公子,一切都是我自愿,能够委身公子,我愿意!” 秦子衿双手环抱,遮挡了那一抹沉甸甸的雪白,一双眼睛真情流露的盯著林阳。 上一次她主动献身,只为乱世中求一个安稳。 但隨著接触下来,林阳的睿智、勇猛还有沉稳都让她看见了这个男人的不一般。 看著眼前俊美清冷的容顏,透著真情的眼眸。 林阳的心底陡然一颤。 原本心底那种乱世孤身求生存的想法,瞬间破碎。 “好,从此我护你!” 一句话,一个承诺,也是林阳的一个態度! 秦子衿清透的双眼瞬间闪现激动,这一番话证明了一件事,这个男人接纳了她! “公子,我扶你起来吧!” 秦子衿俊俏的脸上洋溢著一层笑容,刚准备伸手搀扶林阳从木桶中起来,却被林阳伸手拦下了。 “公子,怎么了?” “不用扶,已经起来了!” 林阳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狡黠坏笑。 第一时间秦子衿並没懂,第二时间她懂了,木桶中的水花也开始懂了…… 足足一个时辰后,屋里的动静再次消停,隨后秦子衿脱掉了身上已经成为布条子的白色衣裙,换上一套粗布衣裤后才走出了屋子。 当她强忍双腿不適走出烽燧楼,沈悠心也立马停下了训练,大步朝她走来。 “这么高兴?” 沈悠心看著秦子衿嘴角压不住的一丝笑容,忍不住调侃道:“尝到滋味了,什么时候你也让我尝尝啊?” 说完话的沈悠心还特意衝著秦子衿,做出了一个用舌头舔嘴角的动作。 秦子衿闻言顿时脸颊羞红,虽然她知道肯定会被其他人发现刚刚的事情,但此时被当面说出来还是让她有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面对沈悠心的调侃,换作往日秦子衿早就羞得垂头躲闪,可今日她半点没有退缩,眼底反倒漾开几分狡黠,直直望向沈悠心。 “你若是真想尝尝滋味,现在进屋正好,公子在下,你在上,保管无碍。” 这话一出,当场轮到沈悠心浑身一僵。 她方才本是打趣,心里只逗弄著眼前这位温柔美人,哪里料到秦子衿不慌不忙,反倒顺势把话头引向林阳,攛掇她去亲近男人。 没等沈悠心缓过那阵猝不及防的慌乱,秦子衿又轻悠悠补了一句,短短几个字,直接让沈悠心耳根烧得滚烫,窘迫得无地自容。 “对了,切记一定要扶住!” 轰! “扶住”这两个字,对於沈悠心而言的一丝不言而喻。 她美艷的一张俏脸瞬间红温,愤然地伸手一巴掌拍在了秦子衿的屁股上,故意用恶狠狠的表情掩饰著她的慌乱:“什么时候,你这般牙尖嘴利了!” 秦子衿浅浅弯起眉眼,淡笑著瞧出沈悠心的侷促,顺势主动岔开了话题。 “刚刚发生什么了?” 空气中还隱隱残留的火油味和外面飘散火油燃烧后飘散的黑烟,早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 沈悠心深深看了秦子衿一眼,顺著她的话讲起方才的廝杀,心绪也平稳下来。 “来了大批流民,一窝蜂衝击土堡,已经被我们用火油、投石杆尽数击退了。” 望著身旁通透聪慧、懂得分寸进退的秦子衿,沈悠心心底愈发认可。 北疆这片步步杀机的绝境,糊涂人只会拖累彼此,唯有心思透亮的聪明人,才能互相依託。 与此同时,黑熊林深处的赤云寨里,此时跟隨山匪而来的王碧莲却是十分的悽惨。 身上衣衫襤褸,红痕遍布躯体。 她本以为自己答应陪侍,乔四虎定会將她视作禁臠,可没想到乔四虎那个畜生,玩尽兴之后竟把他送给了赤云寨另外三个当家玩弄。 整整一夜,无休止的折磨,让她差点崩溃。 满嘴的黏糊和异样的味道让她连连作呕。 阴狠怨毒的眼神,透过简陋的木屋遥遥望向黑风堡。 她恨,她怨,她要让黑风堡里的女人都要经歷这样的痛苦……。 第29章 再入山林,打猎寻食! 两日后,林阳终於走下了土炕。 在秦子衿悉心的药理调养之下,林阳的身体渐渐恢復了五六分,左肩的伤口也在缓慢结痂。 这天一早,林阳左臂缠著厚厚麻布绷带,缓步走出烽燧小楼。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让整个人瞬间精神一震。 院子里的阵阵喊杀声,瞬间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沈悠心站在队伍最前方,手持短刀示范劈刺招式。 一眾女子分列整齐跟著操练,就连秦子衿也在人群里,一招一式学得格外认真。 可隨即林阳却慢慢皱紧了眉头。 寒风刺骨,这些女人一个个脸颊冻得通红髮僵,鼻尖泛白。 她们身上依旧是逃难时单薄的旧衣裙,外头隨便套了件以前军卒的破旧棉衣,不合身不说,还不保暖。 他心底暗自盘算,得给她们寻点厚实皮毛,若是能够想想办法找到一些完整棉衣就更好了。 现如今,土堡就是他们的安身之所。 林阳要考虑的地方还有很多,衣物、食物这些基础生活物质肯定是要想办法,同时土堡的防卫也必须得加紧完善。 后面山林里虎视眈眈的山匪,不知何时会出现地边军清堡队,还有雪原对面的蛮人,都是土堡眼下最大的敌人。 若是不能將土堡的防卫力量提升起来,早晚都会被这些敌人踏平。 林阳缓步走上土堡墙头,看著脚下低矮破损严重的土墙,他眼底闪动著一抹思索。 土堡四周的土墙必须要改建,不然一旦敌人衝破投石杆的防线,便能轻易翻越土墙进入土堡。 北疆苦寒皆是冻土,想要挖土堆墙,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啊! 正当林阳思索著如何改建土墙时,远处的一道人影进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瘦弱单薄的身形,寒风中瑟瑟发抖,却又並不靠近土堡,就那么远远站著。 “这人是前日的流民。” 沈悠心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她同秦子衿一同登上墙头,並肩站在林阳身侧。 “那日流民溃散四散逃亡,唯独他留在此处不走,连续两日,天一亮就来,入夜才离开。” 林阳闻言眯了眯眼,前日六名衝击土堡的事情他已经听闻,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盯守著。 “加强戒备,以防那些流民再次袭来!” 很显然,他已经將这人当著了流民盯梢的人。 “明白!” 沈悠心点头应了一声。 这时旁边的秦子衿却开口说道:“公子,我与悠心商量了一下,准备进山林寻点食物的回来!” “食物不够了?” 林阳狐疑的看向秦子衿,若他没记错,土堡里应该还有许多马肉吧! “食物还够,但能够多储备一点最好!” 秦子衿有远见,並没有因为当下土堡里食物足够而放鬆下来,而是未雨绸繆的做著打算。 毕竟现在土堡安稳,可一旦有敌人来袭,无法离开土堡,那到时候食物就是最大的难题了。 隨著秦子衿说完话,林阳却挑眉说道:“还是我去吧!你们留守土堡把家看好!” “可你的伤……” 秦子立马著急了,但林阳没等他说完话便笑著说道:“无妨,打猎而已,又不是去打架,这点伤不碍事!” 秦子衿本还想说什么,但在林阳的坚持下,她只能点头妥协。 林阳修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便带著弩箭和短刀走出了土堡,大步朝著远处的黑熊岭走去。 然而这时候,每天必出现在土堡远处的男子,也在看见林阳离开土堡后,顿时眼前一亮。 丝毫没有犹豫,他转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黑熊岭很大,山脉连绵,所以才会形成大武王朝北疆的天然屏障。 林阳刚步入山林,便猎到了一只傻狍子,將其埋在一处巨石下后,他又继续前行。 今天他可没打算小打小闹,既然要囤积食物,那自然是多多益善。 所以,一路上他都是將猎到的猎物尽数埋在了雪地里,等他返回的时候再挖出来。 这样他就不用隨身带著猎物四处奔走。 眨眼半天的时间过去了,林阳也在山林里猎到了十几只猎物,小的有野兔,大的就数那两头野鹿。 野鹿体型庞大,两头野鹿身上的皮毛足够给土堡里的女人製作一下兽皮衣服了。 就在他刚埋好两头野鹿,敏锐的听力让他骤然耳朵轻轻颤动了一下。 两个声音瞬间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一前一后! 前面的传来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交谈,而后面传来的声音十分细微,还透著一种小心谨慎。 林阳神色一凛,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人给盯上了。 当即,他不再犹豫,起身便是一个弯腰急冲,一个滑铲之下他整个人便躲在了一颗大树底下。 然而借著树木的遮挡,他脚步轻巧迅速地绕到了后面。 然而,当林阳看清一个小心谨慎前行的身影之后,顿时微微皱眉。 是他!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道身影正是土堡外,那个一直驻足的瘦弱男子。 此时,男子浑身颤抖地艰难行走著。 他一直跟隨在林阳身后进入了山林,可刚刚一眨眼的功夫,他却发现人跟丟了。 正当他满心慌乱的时候,脖子上悄然一抹冰凉,一道冷鷙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为何跟著我?” 男子浑身一颤,立马双手高举证明著他的无害。 “大、大哥,我、我没有坏心!” “说!你跟著我的目的是什么?” 林阳手中短刀微微用力,一双眼睛全是冰冷杀机。 他可不相信,这个人平白无故跟著自己,没有什么目的所在。 锋利的刀刃瞬间在男子脖子上印出了一道血痕,嚇得男子满脸惊恐大叫:“没有!没有!” “闭嘴!” 林阳低声呵斥,远处还有两人正在靠近这边,他可不想惊动对方。 男子嚇了一大跳,立马压低声音说道:“大、大哥,我真没目的,只是想跟著你混!” 他在土堡外蹲守几日,就是想要找机会能不能加入土堡里的队伍,隨著他的观察,原本以为土堡是以那两个女人为首。 可昨天,当林阳出现在墙头时,他赫然发现那两个女人居然对这个男人十分顺从。 特別是当他今日一早看见这个男人孤身一人离开了土堡,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要他能够得到这个男人的认可,他就能进入那一座土堡了。 “跟著我混?” 林阳眯眼,语调森冷地质问道:“上次衝击土堡,也有你的份吧?” 话音落下,林阳的眼底骤然爆出一团凌厉的冷芒…… 第30章 山林打猎,发现盐矿! 扑通! 林阳绊脚用力,猛地將手中男子一下按在了地上,躲在了一颗大树底下。 霎那间,男子以为自己小命休矣,嚇得哇哇大叫了起来。 “別杀我!別杀……呜呜呜……。” “闭嘴!有人来了!” 林阳直接用手捂住了男子的嘴,冷声低喝了一声。 男子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双溜圆的眼睛里,儘是惊恐和慌乱。 下一刻,一阵沙沙的踩雪声传来。 在林阳和男子的悄然注视下,两个身穿厚棉衣的男子,各自身上背著一个背篓,步子沉重地走来。 “呜呜呜!” 被林阳捂著嘴的男子,立马神情激动地挣扎呜咽起来。 “你干什么!” 林阳目光一凝,还以为他要喊叫远处的两人,当即手中的短刀就要给他狠狠地来一下。 好在,这时的男子囹圄冒出了一句话。 “三飞,刺晕在……!” 林阳的短刀骤然一停,他听清了男子的话。 “你说他们是山匪,赤云寨的山匪?” “嗯嗯嗯……!” 男子听见林阳的问话,急切点头应著。 也就在这时,两人的交谈也传进了林阳的耳朵里。 “哥,加上这次的盐块,咱们差不多能卖一大笔钱了,是不是该走了?” “再有一次也就差不多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娘们都没有,老子也是受够了!” 听见两人的画,林阳不由得微微一怔。 盐块? 这可是稀罕物啊! 盐这种东西可是朝廷严管,一般人可不敢轻易贩卖,被抓住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难道这山林深处有著盐矿? 想到这里,林阳心底也忍不住一阵激动,且不说盐的重要性,眼下他正愁著如何对付土堡外面的冻土,这盐块不就能帮上大忙了吗? 林阳当即压下心底激动,静静地注视著两名山匪的动向。 只见两人径直的走到一块巨石旁边,动作麻溜地扒开积雪便钻了进去。 这时候,林阳也轻轻鬆开了捂住男子的手,盯著他问道:“这山林里面是不是有盐矿?” “嗯,是有一座盐矿,不过被黑熊岭里面的山匪霸占著。” 男子点头大口喘气的说著,然后神色惶恐地看向林阳。 “你该不会是想打盐矿的主意吧?可千万別啊,整个黑熊岭的山匪全都指望著那一处盐矿赚银子,足足在里面驻守了上千人,谁去谁就得死!”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林阳没有轻易相信,目光凌厉地审视著男子的眼睛,一旦察觉他说谎,那就別怪他下手狠辣。 “我家人全都被抓去做工了,只有我躲过一劫。” 男子的神色瞬间低落,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林阳:“大哥,若你真要打盐矿的主意,能不能带上我,哪怕让我衝锋在前也行,我只想救出我爹娘!” 林阳微微眯眼,在男子说话的同时,他就已经將超强听力开启到了极致。 然而对方心跳、语速、血液流动都很正常。 这也证明了,对方並没有说谎。 “盐矿距离这里有多远?” 林阳沉声询问。 男子立马抬手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峰说道:“就在前面那个山头下面的山谷里!” 这个答案跟林阳的猜想出入並不大。 毕竟两名山匪都能背著盐块走到这里,就足以证明盐矿距离这里並不远。 隨著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后,刚刚进入巨石旁洞口的两名山匪走了出来,此时的他们背上的背篓已经消失。 隨著两人用积雪堵住山洞后,两人这才快步离开。 看著两名山匪离开,林阳的谨慎,让他並没有立刻起身,依旧压著身旁男子趴在雪地里。 “那两个山匪都已经走远了,可以起来了吧!” 林阳身旁的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了一句。 “等著!” 林阳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声说出两个字。 男子无奈地撇了撇嘴,但眼底却有著一抹精光飞快闪过。 林阳的一举一动让他看出了极度的谨慎和小心。 这样的人,要么是非常胆小,要么就是做事非常稳。 通过刚刚的一系列事情,男子十分肯定,这个人必定是后者。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阳都感觉自己的体温在雪地里飞速流逝。 就在这时,远处脚步声突然再次响起。 只见刚刚已经离开的两名山匪,再度出现。 其中一人目光十分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另一人却满脸无所谓的说道:“大哥,你这也太谨慎小心了吧,冰天雪地里谁还能不动声色地躲著?” “小心无大错,我们私藏盐块的事情一旦被发现,那可就是要丟命的!” 面色充满警惕的山匪说完话之后,再度扫视了四周確定没有异样后,这才转身说道:“走吧!” 两人再度离开,林阳超强的听力和视力之下,这一次他確定两名山匪离开后,这才从雪地里缓慢爬起来。 而旁边的男子立马就要站起身,却被林阳冷声制止。 “手脚都已被冻僵,这个时候突然用力,只会损伤四肢,你想残废就立马站起来!” 林阳的提醒让男子的动作顿时一僵,然后十分听话的缓慢起身。 “大哥,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返回?简直就是神机妙算啊!” 男子立马一顿马屁送上,脸上儘是一片敬佩的表情。 然而林阳却在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之后,扭头看著男子嗤笑了一声。 “继续装!” 林阳手中短刀抬起,直直地抵在了男子的喉咙位置,声音冷然的说道:“其实你很清楚他们会返回,否则你也不会在两名山匪离开后依旧乖乖的趴在地上!”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的目的,否则我不介意让你长眠於此!” 男子神情猛然一愣,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失误,居然都能被对方给清晰察觉。 但这也证明他並没有看错人。 若能跟在这种人身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男子不再遮掩自己的身份,坦言说道:“我名叫郭真,以前是一名边军小卒,不过被人坑了一把,丟在了北疆荒原。” “有什么可以证明?” 林阳依旧警惕盯著对方,话可是一胡编乱造的谎话,所以不看见证明,他不会相信。 郭真目光一闪,满脸苦涩地摊著手说道:“我都这副模样了,还有什么……” “没有?” 林阳嘴角掀起一丝冷笑,手中的短刀骤然发力。 “等等!” 郭真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神色慌乱地说道:“我想起来了,有东西能证明。” 说完话,他便立马把手伸进了裤襠里,一阵捣鼓之后掏出来了一样东西。 一块木製身份牌。 “喏,这是我边军的身份牌,这总不会有假了吧!” 郭真將手中的身份牌递给了林阳。 林阳皱眉,目光嫌弃地看向那块散发著尿骚味的身份牌。 上面清晰地写著一个身份信息。 边军乙字营三大队二小队,郭真。 第31章 郭真聪慧,运盐返回! 林洛双眼直视郭真,此时的他依旧还没相信眼前的郭真。 但却缓缓收回了手中短刀,冷声丟出一句话:“你可以走了!” 郭真闻言,顿时表情一慌,急切说道:“大哥,你就收下我吧,每天管我一顿饭就行,我可以帮你做事……” “不用!” 林阳丟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便朝著刚刚两名山匪藏匿盐块的山洞走去。 土堡里全是一群女人,他不敢掉以轻心的带一个陌生人回去。 万一他看错了人,对於整个土堡指不定就是灭顶之灾! “大哥,你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收下我吧!” 郭真没有轻易放弃,一边说著话,一边紧隨著林阳的脚步。 但林阳却自始至终没有理会他。 正当林阳来到巨石旁被积雪覆盖的山洞时,郭真眼疾手快,立马扑上去扒开了洞口积雪。 然后满脸諂媚笑容的衝著林阳说道:“大哥,你请进。” 林阳也不客气,弯腰进入了山洞。 透著洞口照射进来的光线,看得出山洞並不算大,但里面却堆满了亮晶晶,大小不一的盐块。 “这么多盐块?” 郭真紧隨其后走进山洞,立马就被眼前堆积如山的盐块给震惊了。 林阳的眼底顿时爆出一团喜色。 有这么多盐块,他挖掘冻土將不是困难,甚至在一番提炼后,整个土堡以后都不会缺少食盐了。 突然,林阳扭头看向郭真,开口说了一句话:“你不是向跟著我吗?把这些盐块运回去,我就答应!” 盐块太多了,林阳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运走。 而且就算他寻找木材打造出一个滑车,一个人想要將这么多盐块全部装上,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办到的。 所以,只能把主意打在郭真的头上。 用一用这个免费的劳动力,两人一起怎么也比一个人搬运的盐块多吧。 “当真?” 郭真闻言,脸上顿时一喜。 但隨即却面露狐疑地盯著林阳说道:“你该不会是用人朝前,不用朝后,等我帮你把盐块运回去了就翻脸不认人吧?” 林阳听见此话,双眼顿时微眯,因为他心底还真是这样打算的。 没想到眼前这小子,一眼就识破了。 “当真,我说话算话!” 林阳点头承诺了一句,但心底却依旧没有改变念头。 为了自身安全和土堡一眾女人的安危,他做一次说话不算话的小人也无所谓。 “好!我就信你一次!” 郭真丟下一句话,便果断转身走出了山洞。 他的举动让林阳微微有些狐疑,但却並没有开口询问和阻止。 他也想看看,这个能够猜破他心思的小子,要做什么! 没一会,山洞外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林阳在好奇中走出山洞,当他看见郭真动作麻溜地折断著树枝,拉扯著藤条,眼底顿时闪过一团光彩。 但他却並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看著郭真的一举一动。 隨著郭真折断了足够的树枝和拉扯了一些藤条过后,便开始將那些树枝用藤条一根一根的缠绕在了一起。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架简易雪地木橇便初具雏形。 木橇底部特意削平磨滑,还弯折细木做了围挡,能牢牢挡住盐块,避免搬运途中滑落雪中。 这一刻,林阳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对方。 此人当真不一般。 识人察心通透机敏,一眼看穿自己卸磨杀驴的心思。 如此聪明机灵,若无坏心留下也是一大帮手,可若是心有坏心,带回土堡,就是引狼入室了! “搞定!” 郭真用力拽了拽藤条,確认木橇承重稳固,拍了拍手上积雪。 然后他转头看向洞口的林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底带著市井少年独有的狡黠。 “大哥,我这手艺不差吧?用这木橇运送盐块省时又省力!” 林阳抬步走近,抬脚重重踩在木橇中部,木橇稳如磐石,藤条没有丝毫鬆动开裂,点头说道:“搬盐。” 简单的两个字,就如命令一般,郭真毫不犹豫便的进入山洞,弯腰抱起大块盐块转运到外面的木橇上。 白色晶莹的盐块稜角锋利,眨眼间便在他的受伤留下了数道伤口,哪怕已经渗出鲜血他也毫不在意。 这一刻,林阳也不由得心生不忍,转身走进山洞一同开始搬运盐块。 由於他左臂有伤,所以只能挑小块盐块。 看见这一幕的郭真,並没有说什么,只是衝著林阳咧嘴露出了一抹憨憨的笑容。 两人足足花费了近两个时辰,这才將山洞里的盐块尽数搬空。 此时的木橇,已经被沉甸甸的盐块压得微微下沉。 这时郭真走上前,用扯来的两根粗藤做牵引绳,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掌,看向林阳:“大哥,我在前拖拽,你在后把著方向,雪地滑,下坡容易侧翻。” “好!” 林阳没有拒绝,点头应了一声。 然而郭真却咧嘴一笑,再次开口说道:“大哥,我多说一句话,其实你心里依旧想运完盐就赶我走,对吧?” 又是一句直白戳破心思的话。 林阳握著短刀的手也是瞬间一紧,目光骤然变冷的直视郭真。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郭真见状苦笑一声,但手上动作却並没有停。 一边扣紧最后一道固定藤条,一边轻声说著。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土堡里全是女子,乱世生人不可信,换做是我,我也不敢留外人,但我郭真绝不是坏人。” 他將藤条斜跨在身上,脸上露出一抹真诚地看著林阳:“大哥,你若不愿留我,这一趟回去,给我点吃的,我就离开!” 说完话,他瘦弱的身体弓腰发力,脸上涨红,脖子上青筋毕露。 “啊……!” 一声奋力低吼,木橇缓缓开始移动。 这一刻,林阳心底猛然被狠狠触动了一下,甚至就连他都认为自己是不是太过於冷血无情了。 木橇在雪地上摩擦小,速度也渐渐越来越快。 林阳紧隨其后,帮忙把著方向的同时也在收集他之前埋藏的猎物。 隨著他们將山洞里的盐块搬运一空,却浑然不知几日后,那两名山匪正兴高采烈地准备运走盐块时,看著空空如也的山洞会有多么崩溃。 第32章 招流民,炼精盐! 当林阳带著满实满载的猎物回到土堡,顿时就引起了一片欢呼。 大大小小十几只猎物,足够土堡眾人大半个的食物了。 就在眾人准备將猎物搬运回土堡的时候,秦子衿眼尖的看见了下面堆放的白色晶体,当即快步上前,用手扣了一点碎屑放在嘴里尝了尝后皱眉说道:“这是石盐?” 林阳不解秦子衿的反应,当即开口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石盐味苦发涩,必须要经过製盐作坊处理后,才能食用!” 沈悠心走上前,一脸狐疑地盯著林阳问道:“你难道不清楚吗?” “清楚!” 林阳点头,脸上表情更是不解的说道:“难道这也算问题?” “这还不算问题?” 沈悠心满脸错愕地摇著头:“这些石盐处理不了,就是一堆破石头,拿来砸人都嫌割手!” 林阳这才想起,古代的石盐提取技术可没有现代那样简便。 然后他看著沈悠心挑眉一笑:“一会我给你看大宝贝!” 大宝贝? 沈悠心心底瞬间咯噔,然后莫名脸红了。 正当一眾女人搬运木撬上的猎物时,林阳也来到了郭真面前。 “大哥!” 郭真看见林阳走来,立马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 “两个选择,第一给你一顿饱饭离开,第二帮我做事,不能进土堡,但能每天换一顿饱饭!” 一路上林阳也在观察郭真,也想了很多。 留下郭真,利大於弊。 虽然郭真的確很聪明,但不得不承认聪明人用著会很顺手。 只要能够用好,绝对是一大助力! 况且土堡里终归只是一群女人,下一步他要著手提升土堡的防守力量。 仅靠这一群女人,在人数力量上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而郭真之前混跡流民群中,若是能够召集一群流民过来做事,那便再好不过。 此时的郭真,听见林阳给出的选择,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大哥,我选二!” 他欣喜若狂,立马急声说道:“大哥,有事你儘管吩咐!” 毕竟一顿饱饭,哪有每天一顿饱饭香! “土堡围墙破损,我要修缮围墙!” 林阳目光直直的盯著郭真。 郭真瞬间领悟到了林阳的意思,立马开口说道:“大哥,给我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我带人回来修缮围墙!” 说完话,郭真便迫不及待地证书安飞奔而去。 林阳轻轻一笑,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光芒。 希望这个郭真当真是个聪明人,不会去做糊涂事! 否则,他不介意自己手下多一条聪明人的亡魂。 林阳转身回到院子,看著地上堆著的盐块搓了搓手。 接下来就该他出马,现场表演手搓精盐了。 前世他有一次参加海岛野外求生,做过海水提炼食盐,所以对此还是有点经验。 只不过这些石盐,块头太大,还需要捶打城粉末。 当即林阳便扒拉出来了几块石盐,然后开口吩咐了一声:“全都动起来,將这些石盐给我砸碎!” 一群女人虽然不明白林阳为何要砸碎这些石盐,但还是一个个的行动了起来。 没一会,一个木桶里装满了细碎颗粒的石盐。 林阳这边,也已经架锅烧好了水。 “全都倒进去!” 在林阳的指挥下,满满一桶的石盐全都倒进了沸腾的大锅里。 锤碎、溶解、过滤…… 每一个详细步骤都出现在了林阳的脑海里。 隨著石岩粉末入水,沸腾的水面当即浮起一层浑浊黑黄杂质,那些泥沙碎石也满满沉淀在了锅底。 沈悠心站在锅边,看著沸腾的水面眉头紧锁,然后满脸不解的看向林阳。 “这般脏污的粗盐,就算煮烂了也没法入口,寻常作坊都要专用陶缸、多层麻布反覆沉淀,而且还需要特定的手法揉搓,才能將这些石盐製成可以吃的盐。” “你说得没错,不过那只是最复杂的一种方法!” 林阳轻轻一笑,然后指著不停翻滚的大锅沉声说道:“我这种方法不仅简单,而且製作出来的精盐更加雪白,吃起来口感更好!” 这时,秦子衿也俯身凑近铁锅,指尖捻起一点浮在水面的杂质,轻声附和:“石盐原生杂毒重,简单蒸煮去不掉苦涩,长久吃容易腹胀体虚。” 林阳神色从容,半点不见慌乱,淡淡一笑:“不用作坊器具,也不用什么特质手法,就地取材便能提纯精盐。” 他转头吩咐身旁女子,取来三层厚实粗麻布,再寻两只空置木桶,一只垫麻布做滤桶,一只放在下方承接滤出盐水。 隨著各种物品准备完毕,林阳也站在铁锅旁边,静静的等候著。 算著时间,铁锅里的石盐差不多都应该融化完了,林阳立马开口说了一句。 “先静置半个时辰,让泥沙尽数沉底,然后用勺子只取上层浑浊的盐水倒入木桶。”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秦子衿和沈悠心两人主动走上前。 依照林阳所言,等待铁锅內的泥沙彻底沉淀之后,两人一人拿著一个水瓢,动作轻缓小心翼翼地舀出上层盐水,缓缓倒进铺好三层麻布的滤桶。 浑浊盐水透过麻布滴落,流入下方便清亮不少,可依旧带著淡淡土黄。 这个时候,林阳立马抬手拍了拍旁边满脸好奇的女人:“去灶台下给我弄点木炭灰出来!” 女人茫然点头,赶紧上前在灶台下掏出了一些烧得泛白的木炭灰。 “敲碎成粉末!” 林地立马开口提醒。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木桶过滤也快要结束了,林阳二话不说直接上前用手抓起两把木炭灰,直接就洒在了过滤的木桶里! “呀!” 秦子衿惊呼一声,立即上前拉著了林阳的手说道:“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她很不明白,好好提炼的盐水,为什么要这样糟蹋了。 “別急,一会你就知道了!” 林阳轻笑了一声,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就在过滤的盐水里搅动著。 隨著搅动的动作越来越大,过滤的盐水满满出现了一些絮状物。 林阳的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笑容。 木炭吸附杂色与涩味,前世他在海岛无工具尚能做出可食用的细盐,如今铁锅木桶齐全,只会更加顺畅。 两遍过滤过后,原本灰黄浑浊的盐水变得清透见底,再无半点泥沙杂质。 林阳让人倒掉铁锅底残留的脏渣,把滤净的清水盐水重新倒回锅中,大火持续熬煮。 灶下柴火噼啪作响,锅中水分不断蒸发。 不多时,隨著过重盐水越老越少,锅底慢慢出现了一层细密雪白结晶,泛著温润光泽,再无原生石盐的杂色。 “这……这就做出盐了?” 秦子衿和沈悠心两人满脸不可思议地凑近细看,秦子衿伸出指尖沾起一点白色细盐送入口中,双眼骤然一亮。 “不苦不涩,咸香纯正,这是上好精盐!” 看著秦子衿那夸张的表情,沈悠心也在好奇中试著尝了一口。 隨著指尖入口,红唇包裹之下,那一抹莹白留在了她的口中。 隨著盐的咸味在她口中瞬间炸开,她整个人也是为之一颤。 “真、真是上好精盐!” 沈悠心再次受到了震撼,心底对林阳更是感到了好奇。 文能製盐,武能制弩箭。 这个男人仿佛就没有不行的! 这时林阳走上前,挑眉盯著沈悠心,戏謔一笑地问道:“我这大宝贝够好吧!” 第33章 活干好,饭管饱! 沈悠心眼眸圆瞪,脸颊瞬间緋红一片。 她完全没想到,林阳所言的『大宝贝』竟然就是这种上好精盐。 更令她感到无地自容的是,此时的林阳却浑然不觉她早已想劈叉,依旧在对著她滔滔不绝。 “悠心,你別闭眼啊,你就说我这大宝贝,是不是很细,是不是很白……” 细……白……。 有这么形容的吗? 沈悠心面色古怪,目光不由自主的缓缓下移,然后脑海里的画面直接让她呼吸一颤。 完了!完了! 我不乾净了! 沈悠心扭头,转身就跑。 直接让林阳看傻了眼。 “她来亲戚了?” 林阳挑眉地看向秦子衿问了一句。 “亲戚?悠心难道还有亲戚吗?” 秦子衿完全没听明白林阳这句话的一丝,脸上儘是一片不解。 林阳瞬间明白了过来,古代女人可不是这么称呼了,当即换了一种硕大:“就是葵水!” “呀~” “悠心来葵水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秦子衿轻呼一声,心底还以为是自己医术退步了,连这都没看出来。 林阳:“……” 正在这时,烽燧楼顶值守的人发出警示。 “远处有人靠近,像是流民!” 林阳闻言,虽然猜到应该是郭真带人来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立刻做出了吩咐:“所有人拿上武器保持警惕,一旦靠近之人意图不轨,立刻斩杀!” “是!” 一群女人立马做出回应。 经过沈悠心这两天的训练,这些女人多少已经有了改变。 拿刀、准备投石杆和火油罐,这一套动作仅仅数个呼吸,这些女人便已经完成。 没一会,土堡外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紧隨著便是郭真的呼喊声:“大哥!我带人回来了!” 林阳跨步走上墙头,只见郭真站在距离土堡十步之外,在他身后则是十几名男子,人人面带飢色,眼神里藏著对一顿饱饭的期盼。 郭真站在队伍前头,远远朝著墙头的林阳用力挥手。 “你带两人去熬煮点肉汤端过来,安排其他人守在土墙便盯著,我出去看看!” 林阳偏头叮嘱了秦子衿一声之后,便径直跳下了土墙,朝著郭真走去。 郭真眼见林阳走来,立马訕笑的开口说道:“大哥,你看他们还合適吗?” 这一次,郭真可是把与自己交好的人,而且还没有什么坏心思的人全都给喊了过来。 毕竟如此苦寒之地,能够平稳得到一顿饱饭,可是极其难得的事情。 “就这么点人?” 林阳靠近后,目光扫视过郭真身后的十几人,不由得微微蹙眉。 他是要修缮,甚至改造围墙,就这点人手够做什么? 林阳不悦的表情立马就让郭真嚇了一跳,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很不爽的声音。 “怎么?看不起咱们这十几人?” 一名身体相对於其他人要稍微强装的男子,丝毫不惧的直接走上前,直接面对著林阳拍著胸脯的说道:“只要你管饱饭,儘管安排事情!” 郭真顿时脸色一白,急切怒斥著那名男子。 “唐震,你在胡咧咧什么!赶紧跟老大道歉!” 他是真急了,唐震这个人就是太耿直了,一身武力也不弱,所以在流民群里十分受尊重。 他可不想这才刚开始,这群憨憨就把林阳给得罪了。 林阳却抬手阻止了郭真,隨即目光直直地盯著说话的男子:“我是要修缮围墙,您確定就你们十几人能够短时间內做好?” “不就是修缮这泥巴墙,只要饭管饱,你说几天就几天!” 唐震直接用手拍著胸脯的大声说著。 但却引来了林阳的一阵嗤笑。 “话別说太满了,我所说的修缮,就是拆了重新建,你还敢保证吗?你要是依旧敢那样保证,我一天管你两顿饱饭!” 林阳目光一凝,带著一股威慑的气势直勾勾的盯著男子。 “这……!” 唐震当即哑口无言,在他眼里,修缮围墙不就是挖些泥巴堆在哪些破烂围墙上面,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一个要求。 但先前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只能硬著头皮答应道:“好!我们干!” “对!只要管饱,我们干了!” 其他人立马就开口附和了起来。 这让林阳眼底瞬间闪过一抹讶异,不由得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心底当即就有了一个判断。 这人很有威望! 当即林阳也不迟疑,直接开口说道:“跟我来吧!” 林阳抬脚朝著远处一处小土包走去。 这里积雪较浅,也是他提前看中的一块取土的地方。 “听清楚了,筑墙的土我不要单纯的土,而是要混杂了草根的土,所以你们不仅要挖土,还要去挖草根回来,將土和草根混杂在一起!” 冻土虽然坚硬,一旦化开就无比鬆散。 单堆泥土堆砌的土墙,一旦气温升高,立马就是一堆烂泥! 但只要掺上草根,然后搅和夯实,风乾之后就能硬得如同夯土砖石,箭簇都难穿透。 这时的唐震弯腰摸了摸地上坚硬的冻土,眉头立马皱成了一团,迟疑地说道:“这土如此坚硬,且不说能不能挖得动,就算挖动了,混杂草根的土真能筑土墙?” “你別管!按照我的要求做就行了!” 林阳轻笑一声,等成品出来了,土墙的坚硬程度保证能够震撼所有人! “行!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唐震也不迟疑,满口爽快的答应了下来,隨即转身看著其他人说道:“自行分成两队,我带一队去挖草根,郭真你带一队在这里挖土!” 看著唐震的举动,林阳再次对这个人有点刮目相看。 有威望,还会指挥。 有点意思! 眼看一群流民就要开始行动,林阳刚好看见了秦子衿带著两个女人,直接抬著大铁锅走了过来。 他立马开口喊了一声:“等等!” 一群流民闻言,立马不解地转过身。 就在他们刚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一阵肉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咕嚕…… 一群流民整整齐齐的肚腹声音骤然响起,一个个两眼放光的盯著肉香味飘来的方向。 “这是肉香味,好香啊!” 看著他们一个个狂吞口水的模样,林阳也直接说道:“活干好,饭管饱!” 唐震望著林阳,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这是……给我们的?” “没错,先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林阳点头回应,隨即表情猛地一沉,目光犀利地看著每一个人:“但丑话也说在前面,谁敢偷奸耍滑,浑水摸鱼……” 他抬手抬起短刀,刀面映著天光,寒意逼人。 “我的刀,从不养閒人,更不留无用之人!” 第34章 震惊流民,蛮人来袭! 小土包之上,一群流民神色凛然,一个个慢慢低下了头。 其实最初,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是抱著试一试的想法而来。 若真能换一顿饱饭,便敷衍了事地干点活。 但眼下,人家一手肉汤一手刀,反倒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唐震心底一紧,深怕因此没了这一顿饱饭,急忙开口保证到:“兄弟放心,答应的事情我们肯定做好!” “我拭目以待!” 林阳点头,抬手朝著早已在不远处等候著的秦子衿招了招手。 当即,秦子衿便带著人將一大锅肉汤抬过来。 “公子!” “给他们一人分一碗!” 林阳隨口吩咐了一句,秦子衿便立刻让人拿出了带来的土碗,打上一碗肉汤,一个个递给了那些流民。 浓郁的肉汤香味,还有每个碗里的一大块肉,直接让一群流民难掩激动。 他们都快忘记上次这般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好香!” 一个流民端著碗深深地里一口气,满脸陶醉的表情显然是快要被香迷糊了。 紧隨著,有人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口腔中瞬间爆开的肉香还有盐的咸味,立马就让他瞬间精神一震。 “咸味!震哥,这肉汤里面有咸味!” 隨著他的惊呼声,一群流民一个个立马埋头浅尝了一口肉汤,瞬间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皆是十分震惊。 北疆苦寒,食盐金贵堪比黄金。 他们每个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给他们准备的肉汤里,居然还加上了盐。 如此捨得,反倒让他们每个人看向林阳的目光和表情充满了复杂。 “兄弟真诚相待,我等保证为您做好事!” 唐震端著一碗肉汤,满脸郑重的望著林阳,做出了最认真的保证。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其他人在这一刻也全然收起了心底的小心思,一个个爭先恐后的保证道:“对,必须做好每一件事!” 林阳听著这些话,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然后看向唐震轻缓开口:“我看行动!” “好!我么吃完肉汤就干活!” 唐震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仰头咕嚕咕嚕便將肉汤喝了个乾净,最后囫圇地將肉块丟进嘴里。 一边嚼著一边衝著其他人吼道:“別tm细嚼慢咽,吃完干活,只要活干好害怕没肉吃吗?” “好!” 其他人立马爽快答应,一个个狼吞虎咽地將肉汤喝了个乾净,然后把肉丟进嘴里便放下了手中土碗开始干活。 这时候,郭真端著肉汤来到林阳身旁,满脸真诚的开口说道:“大可放心,这些人都很不错,就算有点小心思也不会是坏心,特別是领头的唐震,以前是商队护卫,有些身手,为人也很耿直仗义所以大家都挺信服他。” 林阳闻言点点头,认可了郭真的话,不过他却偏头瞄了一眼郭真手里端著的肉汤,不解地问了一句:“怎么不吃?” 听见这话,郭真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隨即带著一抹訕笑地说道:“公子,肉汤里面加了盐,那些带回来的石盐若未经过处理,恐怕对身体有害无益啊!” 林阳当即就明白了,郭真是一位他直接往肉汤里面加的石盐,以此提味。 “谁告诉你这肉汤里加的盐没经过处理?” 林阳轻笑一声,然后抬手在郭真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你就放心大胆的吃吧!” 郭真看著林阳那篤定的神情,心底顿时冒出了一个疑问。 “难道短短一会,他就已经对有害的石盐进行了处置?” 在將信將疑中,他端著碗尝了一口。 肉汤入口的霎那间,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没有石盐入口的苦涩刺喉,只有肉汤的咸香醇厚。 好厉害的一个人! 郭真一边喝著肉汤,心底一边暗暗震惊。 这也更加確定了他的选择没有错! 有了肉汤的饱腹,一群流民个个干劲十足。 两队人各司其职,热火朝天地干著活。 可隨著表层浅土被挖了之后,深层的冻土便让他们感到了十分吃力。 哪怕就是身手不错的唐震,在挖土的时候,也被冻土的坚硬震得双手发麻。 就在他们为之头疼的时候,林阳却带著秦子衿抱著一个木桶走了过来。 在他们的注视下,林阳直接从木桶里抓出了一把白花花的盐,洒在了坚硬的冻土上面。 “嘶……” “这……这是……盐?” 一群人皆是无比震惊的盯著林阳。 食盐金贵,而且还是这般雪白的精盐,那是更加金贵,此时却这般肆意浪费地洒在地上? 一个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甚至恨不得立马趴在地上將这些盐舔舐乾净。 “公子,万不可这般浪费啊!” 唐震满脸急切上前,想要阻止,甚至就连他的称呼也从最开始的兄弟,变为了现在的公子。 就这些洒在地上的雪白精盐,已然足够他们聚集在一起的数百名流民半月食用了。 “浪费?” 林阳轻笑地摇了摇头,隨即开口说道:“这叫物有所值!” 说完话,林阳低头看著地上慢慢融化的盐,化著盐水的渗入冻土的说了一句:“你们再挖一下试试!” 唐震满脸肉疼,甚至还带著一点抽吸地举起了手中破烂的木杴,然后用力的朝著地上一铲。 “噗”的一声。 原本坚硬的冻土,轻而易举的就被木杴破开。 “咦……!” 唐震满脸惊疑,不敢相信地又用力一铲。 好傢伙! 毫不费力得就铲起了一大块泥土。 “公子,你这是用的什么法术?” 唐震满脸不敢置信,自认为是眼前的林阳有著宛如神仙般的法术。 “这不是法术,这是科学!” 林阳轻笑地解释了一句,然而就在这时,土堡的烽燧楼上的铜锣声骤然急促响起。 林阳精神一震,刚抬头一看,只见北面一片积雪飞扬,轰隆的马蹄声远远传来。 他目光一凝,如此情形,应该又是一个完整的蛮人铁骑小队! “不好,这是蛮人铁骑来了!” 唐震看见后,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霎时间,一群流民瞬间白了脸。 蛮人铁骑有多厉害,他们是最清楚不过了。 一旦面对蛮人铁骑,不管是什么人,都只有遭受屠戮的下场。 “快跑!快跑吧!” “蛮人铁骑太凶悍,再不跑就只有等死了!” 一群流民瞬间慌了神,甚至就连唐震此时的脸上也没有了之前打分从容淡定。 “慌什么慌!” 林阳猛的冷呵一声,隨即目光扫过他们所有人,然后沉声说道:“隨我进土堡,若是这些蛮人铁骑敢靠近,便灭了他们!” 说完话的林阳转身就朝著土堡大步而去。 一群流民瞬间呆滯原地的望著林阳离去的背影,每个人心底无比的震惊。 没人想到,居然还有人不仅敢面对蛮人铁骑,甚至还扬言要灭了蛮人铁骑。 反倒是郭真此时目光明灭之后,立马凑到了落后一步的秦子衿身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大哥与蛮人铁骑打过仗?” 秦子衿闻言,清冷俊俏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笑,缓声说了一句:“打过,灭了一个蛮人铁骑小队!” 第35章 製作巨弓,蛮人铜甲! 秦子衿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给了郭真和唐震他们无比的震撼。 灭了一个蛮人铁骑小队? 这……这就算是边军精锐,恐怕也做不到吧? 这一刻,郭真与唐震两人立即转头看向了对方,各自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一抹浓浓的希望。 北疆苦寒之地,虽生活艰苦,但更恐怖的便是这些神出鬼没,武力强大的蛮人铁骑。 他们之所以会成为流民,正是因为在蛮人的肆无忌惮的扫荡和掳掠之下,丟失了村子和家园,才会在北疆四处游荡。 可现在,居然有人不仅敢与蛮人对抗,甚至还能灭杀蛮人铁骑小队。 这让郭真和唐震在一种梦幻的感觉之中,更有了一个想法。 寻找能够留在这里的机会。 只要能够留下,他们便不用再为担忧被蛮人掳掠抓去做奴隶了。 蛮人铁骑奔袭的速度很快,风捲残云中有著腾腾杀气。 此时的土堡里,林阳直接站在了门口,一双眼睛充满威慑和审视地盯著郭真和唐震两人。 “合力御敌,做到了你们便得到了我的一个机会,若敢有其他小心思……” 林阳的话並未说完,但手中的刀却表达出了他的意思。 他虽然只是盯著郭真和唐震两人说的话,但他相信这两人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大哥放心,我郭真豁出这条命听你吩咐,你指哪我打哪!” 郭真强忍心中激动,迫不及待地做出表態。 唐震也紧隨其后地抱拳说道:“公子放心,我唐震从现在开始,带领兄弟们都听你安排!” “好!跟我来!” 林阳点头,隨即转身朝著土堡院子走去。 此时的郭真与唐震两人再次看了对方一眼,这一次两人眼底皆是一抹兴奋。 刚刚他们还在期待能留下的机会,没想到这么快机会便降临了。 “听著,一切听从吩咐和安排,若谁敢乱来,別怪我和唐震不讲情面!” 郭真宅进入土堡之前,还不忘了冷声警告了一番其他人。 他可不想因为有些人的小心思,而祸害了他和唐震的机会! 院子里,林阳看向郭真和唐震,指著地上手臂粗细的一些韧木说道:“唐震你选出力气较大的人,用最快速度,將这些韧木弯曲製作成巨弓,郭真你带其他人赶紧製作出一些巨型箭矢!” 这些留下的韧木,他原本就是打算用来製作巨型韧木弓,奈何肩膀的伤势让他一再耽误了下来。 现在有著郭真和唐震带来的流民,哪怕就算是粗製滥造,也能先行用上对付突然而至的蛮人。 “明白!” 唐震点头应了一声,扭头便点出了几个力气较大的男人出来,跟隨他製作韧木巨弓。 其他人便也在郭真的带领下,立马开始拿著刀削著韧木製作箭矢。 安排好了之后,林阳立刻便登上了墙头,远远眺望著远处而来的蛮人铁骑。 不足五百步的距离,在他的鹰眼天赋之下,已然能够將蛮人铁骑看得一清二楚。 正如他所料,这又是一个完整的蛮人铁骑小队,整整十名蛮人。 只不过,当他看见领头的蛮人时,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泛著暗黄光泽的甲冑,明显要比其他蛮人身上的铁甲更显威武和凶悍。 这居然是一个铜甲蛮人! 在蛮人军中,以甲冑区別等级,低级到高级分別为铁甲、铜甲、银甲、金甲。 林阳的目光微微一凝,蛮人等级笼统,一时间他也无法確定这个铜甲蛮人到底是什么级別。 但能够身穿铜甲,最少都是一个百人小队的百夫长。 秦子衿匆匆来到林阳身边,急切说道:“公子,外面没有提前预埋火油罐!” 林阳眉头微皱,上次利用预埋的火油罐灭掉了一支蛮人铁骑队伍,后续並没有补充预埋。 眼下前去预埋,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林阳当即扭头,衝著正操纵著投石杆的一群女人命令道:“四架投石杆,立刻连续投出十个火油罐!”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砸出一些火油罐,到时候蛮人铁骑靠近后,一样能够发挥作用。 只不过这种办法有点太浪费这些火油罐了。 “明白!” 站在投石杆旁边的沈悠心当即大声回应,然后便在她的指挥下,四架投石杆同时拋出了一个个火油罐。 嘭嘭嘭……! 土堡外面,一个个火油罐砸在地上,火油飞溅。 儘管差了一下准头,但是乱拳能够打死老师傅。 几十个火油罐一同乱砸之下,土堡三十步之外瞬间就火油遍布。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子,便能立刻掀起吞噬一切的火焰。 与此同时,院子里紧急製作韧木巨弓的郭真和唐震还有其他流民,皆是一脸茫然看著眼前一幕。 “震哥,他们这种办法能够挡住蛮人?” 一名正在配合唐震用力弯曲著韧木的男子,神色间有著担忧地问了一句话。 “我有种感觉,这队蛮人铁骑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唐震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了一抹期待的光芒。 他想起了前不久,流民群体衝击土堡时的滔天火焰,在看著自己手里製作的巨弓。 心里瞬间有著无比强大的底气。 就在这时,墙头上传来了林阳冷声大喊的声音。 “巨弓做好没有?” “公子,这些韧木太粗了,马上!” 唐震立马开口回应了一句,隨即扭头衝著旁边的其他人喊道:“大家动作快点,两人压弯韧木,旁边的人立刻动手绑上牛筋绳!” 说完话,唐震立马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一根韧木的顶端。 “给我下来!” 他在一声嘶吼中,双臂肌肉紧绷之下,直直的一根韧木慢慢地被他给压弯了下来。 当即,旁边的一名男子立马拿著手上的牛筋绳迅速绑上。 一架韧木巨弓做好,唐震立马带著人便抬到了墙头之上。 “公子,你看行不行!” 林阳扭头看了一眼,虽然极其粗製滥造,但韧木的强大韧性还有牛筋绳的弹性,多少能够用上一用。 “唐震,这一架巨弓就由你带人使用!” 林阳毫不犹豫的便將这家巨弓交给了唐震,隨即再次提醒道:“儘快熟悉,希望你的第一箭就能带走一名蛮人!” 转眼间,蛮人铁骑便已然来到了土堡百步之外。 领头的铜甲蛮人並不是什么四肢健壮头脑简单的莽夫,当他看见远处地上的积雪被一层黑色东西所覆盖,便果断下令停了下来。 他动了动鼻子,闻到空气中的刺鼻味道,皱眉开口:“火油?” 第36章 巨弓显威,蛮人吃亏! 火油刺鼻的味道飘散空中,身披铜甲的蛮人铁骑,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鷙的冷笑。 “区区土堡,竟想用此方法阻我铁骑,简直异想天开!” 隨著铜甲蛮人嘲讽的话语落下,其他蛮人铁骑顿时哄然大笑。 他们胯下的战马,可不是大武朝廷的短腿矮马,这可是驰骋草原的骏马,健步如飞,岂会是著区区一点火油能够阻拦的。 “大人,待我们衝过去踏平这一处土堡!” 一名蛮人铁骑黝黑额脸上尽显杀气,迫不及待的想要衝上去一刀刀地斩杀那些废物的大武军卒。 “不急!” 铜甲蛮人摆了摆手,目光看向了大武边关的方向:“寻人要紧,若是引来了大武边军兵马,终归是麻烦!” 说完话,铜甲蛮人当即驱马上前几步,然后用著蛮人语言大声喊了一句话:“你们可见过一队铁骑?” 声音传播到了土堡,蛮人的语言拗口生涩,哪怕就是生活在北疆的这些流民也不见得能够听懂。 一时间,整个土堡鸦雀无声,但林阳和所有女人却齐刷刷的將目光,看向了一个抱著火油罐的女人身上。 上次翻译蛮人语言的人正是她。 突然受到瞩目,女人也瞬间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他问我们可见过一支蛮人铁骑。” 女人刚翻译出口,在场的所有女人也位置动容。 她们怎么没见过,那支蛮人铁骑可就是死在了她们的手里。 “你过来,大声告诉他们,没见过!” 林阳皱了皱眉,抬手朝著女人招了招手。 若是能不与蛮人铁骑交战,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女人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墙头,然后扯著嗓子用蛮人语言大喊了一声。 远处的铜甲蛮人,在听闻到土堡传来的女人声音,而且还是蛮人语言,虽然感到惊愕却也隨之皱眉疑惑。 “没见过?” 上一次外出巡逻的小队铁骑,本就是他麾下的兵马,按照计划肯定是会出现在这一处土堡,为何土堡之人说没见过? 铜甲蛮人心底十分狐疑,但眼下是寻人要紧,只能挥手下令:“换个方向……” 就在他刚要调转马头离开的时候,远处雪地里的一样物件却让他的目光骤然紧缩。 儘管只有一丁点露在积雪之外,可他依旧一眼认出了,那就是他们铁骑的制式军服。 “是他们杀了九小队!” 铜甲蛮人当即怒声大吼,浑身的杀气瞬间爆发:“全队听令,踏平土堡!” 一声令下,在铜甲铁骑的带领下,其余铁骑立马策马衝锋,朝著土堡疾驰而来。 雪原之上,马蹄轰鸣,积雪翻飞,虽然仅仅只有十名蛮人铁骑,但森寒的杀机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土堡里,一眾女人虽然有过上次之战,但她们依旧忍不住有些慌乱。 甚至就连把持巨弓的唐震,此时也是满脸凝重,眼底隱隱闪动著一抹藏不住的慌乱。 但此时的他却依旧没忘记自己的另一份职责。 一双眼睛紧盯著蛮人铁骑的靠近,口中沉稳有力地通知著距离。 “蛮人铁骑距离六十步!” “五十步!” “四十步!” 唐震沉声急报,一双手下意识绷紧,捏紧了身前巨弓的弓弦。 此时的巨弓之上,一根笔直,头部削尖的粗木箭矢正严阵以待。 这架临时赶製的巨弓,虽然看似粗糙,实则非常粗糙。 不过韧木的巨弓,再加上浸泡了油脂的牛筋製作的弓弦,这一箭射出去,绝对是一个对穿肠! 林阳佇立墙头,耳边听著唐震的报数,在他的鹰眼天赋加持下,蛮人铁骑的路线在他眼里清晰可见。 下一刻,眼看蛮人铁骑冲入了火油防线,林阳当即大吼一声:“放!” 嘭嘭嘭…… 四架早已准备的投石杆瞬间发出闷沉声,四个火油罐立马拋飞空中带著橘红色光芒狠狠地砸了出去。 与此同时,林阳並没有静等火油发威,立马转身看向旁边唐震等四架巨弓。 “稳住巨弓,听我命令齐射!” 这一刻,林阳眼中冷光四溢,蛮人铁骑凶悍,就不知道能不能抗住他这巨弓之威! “明白!” 唐震立刻点头,他与另一人当即便一起拉开了巨弓的弓弦。 巨弓沉重,开弓可不是隨隨便便一个人能够做到。 哪怕就是唐震,也得需要有人帮忙才能完全拉开巨弓,甚至其他三架巨弓都需要三个人同时发力,才能拉开。 此时的血缘上,蛮人铁骑策马衝锋,空中突然出现的橘红色光芒也自然被他们发现。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衝锋在前的铜甲铁骑眼底演过一抹讥讽,当他看见雪地上的火油时,就依然猜到了这一处土堡的防御手段。 想用大火阻拦他们衝锋的脚步,简直异想天开! 当即他扬鞭大吼:“加快速度,衝过去!” 霎时间,十名铁骑速度骤然提升,仅仅数个呼吸便已然跨越了大半雪地火油,直扑土堡而来。 轰! 火油罐子砸落地面,冲天火光骤然炸开,灼热的火浪瞬间席捲四周。 然而,数次攻击有效的方法,这一次却並没有理想结果。 只因为蛮人铁骑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当火油罐子砸落地面的那一刻,蛮人铁骑已然衝破了雪地火油。 唯独落在最后的两名蛮人铁骑,被火油罐子爆裂而飞溅的火油沾染身上,而被裹挟在了熊熊大火之中。 悽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传遍四周,令人头皮发麻。 刚刚还满脸讥讽的铜甲蛮人,此时满脸漆黑暴怒。 他算到了对方的手段,却小瞧了火油的威力。 眨眼间就让他痛失两名铁骑。 怒火翻涌之下,他只有一个想法,踏破土堡,斩杀里面每一个人! 此时,墙头上的林阳缓缓抬起了手,一双眼睛锐利地紧盯越来越近的铜甲蛮人。 火油的失利,他並不意外。 若是蛮人的铜甲铁骑,这般容易斩杀,那也不会让大武边军苦不堪言了。 好在这一次,他真正的杀器可不是火油!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 蛮人铁骑汹涌杀气扑面而来,仿佛下一刻就能衝破土堡。 突然,林阳停在空中的手猛地挥下。 “就是现在!放箭!” 为了保证巨弓的最大杀伤力,他只能冒险將蛮人铁骑放近眼前射杀! 唐震和其他人早已经拉紧了弓弦,双目圆瞪,满脸涨红的憋著一口力。 隨著林阳一声令下,他们一个个双手骤然鬆开! 嗡! 巨弓的弓弦发出一片震盪声。 咻……! 沉重的韧木箭矢发出刺耳的呼啸声,破空而出! 突如其来的粗壮箭矢,直接让领头在前的铜甲蛮人瞬间脸色大变,声音悽厉地大喊一声:“撤!” 第37章 林阳狠人,再灭蛮人铁骑! 战马衝锋,极速之下可不是他一声撤就能立刻调转方向。 铜甲蛮人眼看粗壮箭矢破空而来,顿时脊背发凉,寒气直衝头顶,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猛地收紧手中韁绳。 “吁……!” 战马原地双腿腾空,靠著后脚悬空而立。 下一刻,粗壮箭矢紧隨而至。 噗呲! 尖锐的箭头直接撞在了战马身上 但在强大的惯性之下,箭矢更是直接贯穿了整个战马身体。 马背上的铜甲蛮人,若不是及时翻身跳下战马,恐怕此时已然与他的战马合二为一了。 “嘭”的一声! 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然而不等他挣扎起身,两个燃烧著熊熊火焰的火油罐骤然朝他拋飞而来。 嘭!嘭! 两个火油罐落在他身侧两步位置,轰然炸裂,火油飞溅。 铜甲蛮人的反应极快,就地接连翻滚,硬生生躲开了飞溅的火油。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突然出现的两个火油罐子,让墙头上的林阳也忍不住惊愕一愣。 隨即扭头看去,只见秦子衿和沈悠心两个女人,正在招呼其他女人传递火油罐抱上墙头。 这一刻,若不是蛮人铁骑近在眼前,他都差点忍不住大声夸讚两个女人的聪明。 距离如此近,投石杆已经完全失去作用,依照土墙徒手扔火油罐子才是眼下最佳方法。 土堡之外的铜甲蛮人,此时抬头怒视,居然是两个女人朝他丟来了差点要命的火油罐子。 “一群狗杂碎!敢阴老子!” 铜甲蛮人狼狈起身,脸上布满狰狞戾气,眼底杀意滔天匪咬牙怒吼:“老子要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 话音未落,他徒手拔出腰间厚重弯刀,踏步狂奔,竟捨弃战马,孤身朝著土墙衝来。 可就在这时,旁边突然衝出两名蛮人铁骑,一左一右的拉住了他,嘰里咕嚕的大声说著什么。 铜甲蛮人神色明显一愣,立即回头看去。 眼前的场景让他顿时两眼欲裂,麾下九名铁骑,两名葬身火海,三名连人带马背那粗壮箭矢贯穿身体,扎在了地上。 仅仅一眨眼,便已损失五名精锐,滔天的怒火直接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杀!给我杀了他们!” 他的嘶吼,他的挥刀,让紧隨在他身边的铁骑,一个个面色复杂。 此时再次衝锋,无异於是白白送死。 正当他们犹豫迟疑之时,林阳立於墙头,冷眼俯瞰下方的蛮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他可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要么不打,要打就將对方全部留下! “唐震,续射收割!” 唐震不敢耽搁,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箭矢再次激射而出。 弓弦震颤之下,粗壮箭矢犹如勾魂锁链,直扑蛮人铁骑而去。 “跑!” 仅剩的蛮人铁骑轰然逃窜。 然而粗壮箭矢却骤然而至,一名蛮骑躲闪不及,直接被箭矢射中后背,贯穿身体后透胸而出,带起了一片血雾和肉沫。 另外的三名蛮人铁骑,在粗壮箭矢之下,死的死伤的伤,倒在地上哀鸿不止。 但紧隨著,更令那受伤蛮人铁骑陷入务必惊恐的却是,数个然绕著熊熊火焰的火油罐子,迎头砸来。 轰……! 火焰爆燃之下,他们悽厉惨叫的在地上翻滚,最后渐渐陷入了沉寂。 铜甲蛮人瞪圆双眼,刚刚的不可一世这一刻却化为了满脸恐惧。 但此时的他却已然退无可退。 手下尽数被灭,就算他逃脱回去,也免不了罪责。 “你们!该死!” 一声怒吼,他愤然衝到了土墙之下,双目赤红,手中弯刀高高举起,狠狠劈砍在土墙之上! 嘭! 厚重刀力劈在土墙上,瞬间剥落大片泥土,土墙剧烈震颤,裂痕蔓延。 黑风堡的土墙本就残破老旧,歷经风雪侵蚀,早已不坚固,根本扛不住这般暴力劈砍。 很显然,他已经完全拋弃了逃命想法。 不过就算死,他也要带走一两个敌人! “去死吧!” 墙头上,秦子衿抱著一个火油罐子,就要朝著铜甲蛮人迎头砸下,却被林阳及时制止。 “等一下!” 林阳衝著秦子衿摇了摇头,然后將目光看向了墙头之下的铜甲蛮人,眼底目光闪动一抹精光。 蛮人每年必回掳掠大武北疆,但今年蛮人大军却迟迟没有动静,所以他想要从这个铜甲蛮人的口中问出缘由。 所以,刚刚他还特意示意了唐震避开了这个铜甲蛮人。 “给我破!” 铜甲蛮人怒吼连连,弯刀一刀接著一刀疯狂劈砍,泥土石块不断脱落,墙身裂痕越来越大。 墙头上,林阳眼底凶光乍现,不再迟疑,身形骤然一动。 不顾重伤缠身,他直接从两米多高的墙头纵身跃下! 手中的短刀,更是朝著铜甲蛮人当头劈下。 “公子!” 墙头上,秦子衿猛然惊呼,脸上儘是一片担忧的就要跟隨著跳下土墙,想要去帮林阳。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沈悠心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別去,这是属於他的战场!” 沈悠心那一双狐狸眼,深深的注视著林阳。 別人或许没看出,但她却依然看透了林阳的心思。 “公子有伤,他怎么能单独拼杀!” 秦子衿关心则乱,奋力的想要挣脱沈悠心的手。 然而沈悠心当即衝著她低声怒吼了一声:“流民在这里,公子若不能震慑他们,以后还怎么用他们?” 沈悠心的一番话,直接让秦子衿猛然一愣。 关心则乱的她也隨之渐渐清醒了过来,不过那以上清冷的眼眸中却依旧掛著一抹担忧。 与此同时,此时的唐震与一群流民满脸震撼。 林阳的举动,超乎了他们的想像,重伤之身,也敢与蛮人铜甲孤身拼杀。 就这一份胆量,就让他们忍不住心生敬佩。 就在这时,铜甲蛮人闻声抬头,刚好看见林阳跃下墙头,先是一愣,隨即面露狂喜与残忍。 “找死!” 他放弃劈墙,反手握紧弯刀,顺势上撩,想要一刀劈杀空中无法借力的林阳。 弯刀寒光凛冽,杀机尽显! 可林阳借住鹰眼的天赋,预判早已快他一步! 半空之中,他脚蹬土墙,腰身猛然扭转,闪避刀锋的同时,右手短刀全力横劈! 弃守强攻,以命搏命! 噗嗤! 林阳手中短刀,精准劈砍在铜甲蛮人的手腕关节! 第38章 如此狠人,无人能及! 咔嚓! 清脆的声音骤然炸响,紧隨著铜甲蛮人握刀的右手瞬间拋飞。 “啊!” 铜甲蛮人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手腕鲜血喷洒的瞬间,林阳顺势一脚狠狠的將其踹翻在地。 下一刻,林阳不等他反应,直接一个猛扑上前。 左手死死扣住铜甲蛮人的脖颈,右手短刀的刀尖瞬间抵在他的咽喉。 仅仅几个呼吸,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铜甲蛮人便被彻底制服! 这一幕,直接令墙头上的眾人,为之震撼。 一个个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不可思议。 “別动!” 林阳嗓音沙哑冰冷,一双眼睛充满冰冷杀机,令人不寒而慄。 “大武废物!你敢杀我,他日我北蛮大军南下定会將你抽筋扒骨!” 铜甲蛮人感受到脖颈刀尖的冰冷,儘管心底慌乱却依旧低吼威胁。 林阳眯眼,低声质问:“告诉我,你们蛮人何时南下!” 蛮人南下的时间,关乎黑风堡安危,他必须要提前掌握,才有有所计划。 铜甲蛮人闻言,当即以为眼前的大武边卒是在害怕北蛮大军,当即低著自傲地开口:“十天之后,我北蛮九皇子將会亲率二十万大军南下!”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林阳,神色讥讽的继续说道:“所以,我奉劝你赶紧放了我,否则大军南下,定会踏平这处土堡!” 此时的铜甲蛮人心底还挺洋洋得意,认为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將眼前的边卒给嚇唬住。 可他却没想到,眼前的边卒从最开始都不怕他们北蛮大军。 幽森冰冷的声音骤然钻进他的耳中,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踏平我黑风堡?” 林阳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眼底杀意毫无保留。 “可惜你没机会看见了。” 话音落下,他手腕微微发力。 噗嗤! 锋利的刀尖瞬间插入铜甲蛮人的脖颈,鲜血喷涌。 铜甲蛮人瞬间双目圆瞪,满脸不敢置信地抬起左手抓扯林阳的手臂,喉咙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嘭! 林阳丟下铜甲蛮人的尸体,回头望向墙头命令道:“打扫战场,收缴一切有用之物!”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却是全场死寂。 並不是土堡墙头上的人对他的命令充耳不闻,而是此时的所有人皆是满脸震惊的盯著林阳。 土堡原本留下的女人,虽然早已看见过林阳的勇猛。 但此时这一刻,她们的眼底依旧忍不住一片崇拜。 另一边的郭真和唐震等一眾流民,更是呆立原地,浑身发麻。 他们原本以为,林阳顶多擅长谋划、善用武器。 却万万没想到,其近身搏杀之力,竟凶悍到这般地步! 重伤在身,依旧瞬息制服蛮人铜甲精锐。 杀伐决绝,毫不心慈手软! 放眼整个北疆,如此狠人,无人能及! 林阳佇立原地,左肩隱隱渗出了一丝鲜红血跡,刚刚的动作之下,他左肩的伤口又一次崩裂了。 虽然刺痛入骨,但他却认为千值万值。 因为此时眾人的神態已然达到了他的目的。 正如沈悠心所言,他拖著重伤之身与铜甲蛮人打斗,並不是好勇斗狠,而是想要彻底震慑那群流民。 现在有著饱饭可以让这群流民为之所用,但时间一长,饱饭的诱惑就会锐减。 到时候,谁也不敢保证这些流民会不会有別的想法。 所以林阳变相藉此机会,在流民的心中留下一动不可磨灭的印记! 就在这时,墙头上响起一道娇喝声:“还愣著干什么,没听见公子的话吗?” 只见秦子衿正扭头衝著一群女人呵斥。 有著沈悠心的点拨,此时的她也知道该怎么做去配合林阳。 她看似在呵斥一群女人,何尝又不是在提醒那群流民呢! 此时的唐震与一群流民都还处於惊骇之中,唯有郭真瞬间惊醒,立马伸手用力拉一把旁边的唐震。 “还愣著干什么,快让他们去打扫战场,动作麻利点!” 郭真脑子十分灵光,满心的震惊退去后,立马就看透了林阳此举的目的。 他原本可以不用提醒唐震,由他自己开口大声提醒一群流民。 但他却又非常清楚,这群流民听唐震的,並不听他的。 一旦他开这个口,不仅喊不动这群流民,反而还会让林阳认为他在流民之中毫无威信,印象大打折扣。 既没好处又损自身,他还不如直接顺水推舟,送唐震一份情意。 果然,唐震在他的提醒之下,猛然惊喜,当即衝著他感激的点了点头后,立马大声吆喝了一嗓子。 “弟兄们,赶紧行动起来,动作要快!” 话音刚落,唐震便率先跳下墙头,其他流民见状也纷纷效仿跳下了墙头,朝著土堡外狂奔而去。 然而此时的郭真却傻眼了,他虽然有脑子,可缺了胆子。 一丈五的高度,对於他而言,却有种恐惧感。 几番跃跃欲试的想要跳下墙头却最终失败,只能无奈转身从土墙內侧走下后,通过院门走了出来。 这滑稽的一幕,落在林阳的眼里,让他眼底闪过了一抹笑意。 郭真的聪明令他警惕,但郭真的胆小却也让他感到放心。 胆小的聪明人,才会在深思熟虑之下,不会头脑发昏地做出错误决定。 仅仅半个时辰,土堡外的一片狼藉便被清扫一空。 除了火油燃烧融化了积雪和留下了一片漆黑的地面,再无丝毫痕跡能够证明刚刚这里覆灭了一支蛮人铁骑队伍。 土堡外面,林阳站在一群流民前面,他身后左右则是佇立著秦子衿和沈悠心两女。 秦子衿清冷的眼眸盯著林阳渗血的左肩,闪动著一抹清晰的担忧。 旁边的沈悠心却是目光隨意的扫过一群流民,但仔细一看却能发现她的这一丝漫不经心的隨意之下却有著一抹审视。 “战斗之前,我说过给你们一次机会……” 林阳目光扫过眾人,隨即落在了唐震和郭真两人的身上,继续说道:“这个机会你们把握住了,若想图个安稳,你们可將將家人接来安置在土堡侧方,但所需食物要自给自足,或给我做事换取食物!” 此话一出,一群流民瞬间陷入了激动。 谁不是拖家带口,谁又不想带著家人有一个稳定的生活。 林阳此举,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最大的希望。 但他们激动归激动,却没人当场作出答覆,反而一个个將目光落在了站在前面的唐震身上。 由此可见,唐震在他们的眼里,有多么高的威望了。 此时的唐震也是心中一颤,眼底浮现出了浓浓激动。 这个机会之前是他期盼的,但此时已经摆在了他的眼前却並没有让他冲昏头脑,反而扭头看向了旁边的郭真,一双眼睛透著询问的意思。 他很清楚自己虽然有一股蛮力和身手,但脑子却比不上郭真! 所以,他想让郭真来做出这个决定! 毕竟刚刚郭真可是给了他一个表现的机会,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但令唐震往往没想到的却是,郭真不仅没有做出决定,反而问出了一个令他心颤的问题。 “十日之后,蛮人大军南下,你能挡下?” 第39章 別忘了,你们可不是我的人! 郭真的一句话,让原本沉寂的环境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 刚刚还神色兴奋,满眼期待的一群流民,此刻却纷纷迟疑不定。 蛮人的凶残,人尽皆知。 更何况是整整二十万蛮人军队南下,区区一座土堡和著几十號人,就能抵挡蛮人大军的进攻? 天方夜谭和痴人做梦来形容也不为过。 林阳当即双眼微眯,眼底闪烁著一抹精光。 他没有因此怒斥郭真,反而若有所思的將目光转向了其他流民。 郭真的一番话,虽然点明了即將而来的危机,但又何尝不是在帮他提前对这群流民进行一次筛选呢! 心志坚定者,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留下,畏死之人,之人会离开。 “郭真,你在说什么胡话!” 唐震心底的焦急全写在了脸上,不停地衝著郭真眨眼示意。 不管怎么说,眼下能够依附土堡,跟隨在林阳身边,总比他们四处流落强吧! 他是真害怕,林阳因此收回给出的这个机会。 然而郭真仿佛看不见唐震的示意,直接转身看向其他流民,直言不讳的说道:“事实如此,刚刚大家可都听见了,蛮人二十万大军十日之后南下,此座土堡乃是大武北疆前沿第一座土堡,首当其衝就要面临蛮人进攻!” “所以,土堡將如何应对蛮人二十万大军攻击,我想大家也都很想知道吧!” 郭真越说越来劲,旁边的唐震更是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上去狠狠的给郭真两个大嘴巴子。 下一刻,所有流民的目光齐刷刷的匯聚在了林阳的身上,一个个目露期待的望著他,仿佛在等候他给出一个完美的答覆。 “没有应对之法!” 林阳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既有冷笑也有讥讽的看向所有人说道:“就算有,我为何要告诉你们?” “別忘了,你们可不是我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话一出,引起一片譁然。 唐震眉头紧皱,总感觉事態已经不可控。 经过刚刚的蛮人突袭,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带来的这群流民已然有种融入了土堡的感觉。 刻下来,经过郭真的言语刺激,还有林阳的这一番实话实说。 恐怕將会有人不愿留下了。 但旁边的郭真,此时眼底却飞快闪过一抹狡黠,原本他以为林阳不会明白他的意思,没想到却是如此迅速地看透了他的想法。 霎时间,他对林阳更有了一种聪明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至於他为何会在这时,故意挑出这样的问题,放大危机,其实也就只有一个想法。 去其糟粕,留其精华。 心智不坚定之人,就算留下也会是隱患,还不如趁此机会方法危机,让这种人主动跳出来离去。 果然,终究有人主动跳了出来, “好大的口气,若没有我们帮助,你如何修缮土堡,就凭如此一座破烂土堡也想抵御二十万蛮人军队,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一名流民站了出来,洋洋洒洒的一番话之后,直接看向林阳冷笑说道:“留下送死,老子寧愿四处流落!”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旁边的一个流民也隨之走了出来。 “对!留下只会死在蛮人铁骑之下,老子可不想为了一顿饱饭丟命!” 唐震当即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张大龙,王二毛,你们两个要干什么!” “唐大哥,不是弟兄不愿跟你,只是这种送死实在不划算,弟兄我只能先走一步!” 张大龙衝著唐震抱拳而言,隨即转身就大步离开。 另一个叫做王二毛的人,也衝著唐震抱拳后,转身匆匆离开。 “你们……滚!有多远滚多远,没义气的狗东西!” 唐震气得不轻,他这一次带出来的人,都是他值得信任的弟兄。 却没想到,依旧有人如此贪生怕死! 也就在这时,林阳的声音也隨之响起。 “还有人要离开吗?” 此话一出,剩下的流民一个个面面相覷,却终究没人主动离开。 反而有人主动开口说道:“公子有勇有谋,既能在得知二十万蛮人大军即將南下的消息后,如此从容淡定,定是已经有了应对之法,而且唐震大哥如此信任公子,我等又何须去怀疑!” 此人的一番话,立刻就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 甚至就连满脸阴沉的唐震,此时的脸上也忍不住浮上了一抹笑容。 林阳轻轻一笑,隨即转身返回土堡,不过离开之前他也留下了一句话。 “你们得到了我的认可,进入土堡商议应对之法!” 此话一出,唐震精神一震,铜铃般的一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团兴奋,立马抬手招呼著身下的流民:“快,跟隨公子进入土堡” 这时候,郭真却走上前一把拉住了刚要朝著土堡走去的唐震。 只见他一手拉著唐震的手臂,一双眼睛看著剩下的流民,缓缓开口:“刚刚我的一番话,虽是故意,却也是现实,既然大家愿意真心留在土堡,那我也得提前把话说明白了。” 郭真突然的举动,当一群流民皆是狐疑地盯著他。 唐震在一旁也更是连连皱眉,十分不明白的盯著郭真。 “刚刚老大面对蛮人铁骑所展露的智谋还有对战铜甲蛮人的武力,足以证明老大並不是莽夫,既然大家选择了留下,那就要牢记一点,无条件听从老大吩咐,甚至你们可以不听我和唐震的吩咐,也必须要听从老大的吩咐!” 说到这里,郭真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透出一抹浓郁杀机地扫过眾人,冷声说道:“一旦有人阳奉阴违,就別怪老子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举起杀猪刀!” “当然了,我也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的付出绝不会浪费,因为我相信老大在未来,会让整个北境,甚至大武都为之颤抖!” 这是郭真从始至终第一次滔滔不绝地说了这么多话,但他的这一番话,却给了心中无底的这些流民一个安心。 甚至就连唐震也是瞬间后知后觉的看明白了,也想通了刚刚郭真的一言一行,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 而此时,刚刚走进土堡的林阳,正站在大门里面静静的听著外面郭真的话语。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轻笑,眼睛里面更是闪过了一抹满意之色。 看样子,以后土堡壮大之后,最適合政工之事的人非郭真莫属了! 与此同时,整个土堡却没人察觉到,黑熊岭边缘正有人遥遥相望的盯著土堡。 “又灭了一队蛮人铁骑,这座土堡当真是不害怕激怒蛮人啊!” 轻声阴冷的声音响起,只见一颗大树下,赤云寨四当家的乔四虎缓缓出现。 “四爷,黑风堡这般肆意斩杀蛮人铁骑,到时候蛮人大怒,会不会牵连到我们啊!” 一名山匪神色隱隱有些担忧,毕竟相同的事情並非没有发生过。 之前就因为边军设伏,袭杀了一队蛮人铁骑,最后也不过仅仅是斩杀了两名蛮人铁骑,最后却因此让蛮人发动大军,不仅血洗了十几座土堡,更是差点横推了黑熊岭。 乔四虎闻言,阴鷙的双眼微眯,隨即冷声吩咐了一句。 “冤有头债有主,去几个人把这件事告诉给蛮人!” 第40章 沙里淘金,寻找有价值之物! 乔四虎的算盘打得非常好,这一座土堡虽然很硬,他一时间咬不动,可是蛮人的怒火定然能將其摧毁。 到时候,土堡里的那些人只会向黑熊岭逃窜,还不隨意任他拿捏? “四爷,好计谋!” 一道娇媚婉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只见艷装打扮的王碧莲,裹著棉衣扭著腰,身手挽住乔四虎的胳膊,整个人紧紧的贴了上去。 “小美人,难道不满意?” 乔四虎抬手就在王碧莲的身上用力捏了一把。 “呀!” 王碧莲顿时娇媚的嚶嚀一声,然后娇声娇气地说道:“满意,不管哪方面,四爷都让奴家很满意!” 说完话的她还特意瞄了一眼什么地方,但眼底深处却飞快闪过一抹讥讽。 “哈哈哈!” 这一番话让乔四虎十分受用,仰头大笑地抱著王碧莲转身就走。 “走,回去四爷再让你满意满意!” “四爷,你真坏!” …… 土堡院子里,除了在烽燧楼顶值守的一名女人之外,其他人都围坐在了一起,包括郭真和唐震等一群流民。 林阳坐在秦子衿和沈悠心的中间,目光扫过所有人之后,才缓缓开口。 “既然大家都愿意跟留下,那我也不藏著掖著,十天之后蛮人大军南下,所以……我们要在十天之內,筑起一道蛮人打不破的城墙!”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话一出,眾人脸上表情惊惧。 郭真与唐震两人连上皆是一脸不可思议。 他们两人原本的想法都是一致,认为林阳肯定会避蛮人锋芒,撤离土堡。 可没想到,居然是要与蛮人二十万大军硬钢! “老大,三思啊!” 郭真立马开口,满脸急切的望著林阳说道:“蛮人二十万大军,就算是边军精锐那也只能退守边关城池,依靠城池抵御蛮人大军!” “是啊,蛮人本就力大,而且善马战,土堡地处平原之地,一旦蛮人二十万大军出现,土堡守无可守!” 唐震在一旁也隨之劝说了一句。 然而,林阳却轻笑地摇了摇头:“你们只看见了蛮人的凶猛,可曾看见我所筑就的城墙之坚硬?” “可是,再坚硬的城墙,也挡不住蛮人多而猛啊!” 唐震紧皱的眉头充满了担忧,他就想不明白了,林阳为何非要守著这一处土堡! 但林阳却並没有过多解释,反而看著唐震和郭真一群流民直言说道:“若信我,便隨我干,若不信,门开著!” 他的话很简单,但却也很犀利。 所有人几乎同时一愣,唯有郭真双眼凝视林阳,眼底飞快闪过一抹睿智。 他从林阳的脸上看出了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和底气,当即伸手拉了一把旁边的唐震,隨即开口说道:“老大,我跟你!” 唐震深深地看了一眼郭真,心底深知郭真聪慧不会胡乱做出决定,便点头乾脆说出两个字:“留下!” 不过说完话的他,却依旧转身看向了其他流民:“这个是我个人的意愿,你们做什么决定,我不勉强!” “唐震大哥,我们信你,愿意跟著你留下!” 其中一人大声做出回应,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没错,跟隨唐震大哥准没错!” “对,唐震大哥怎么选择,我们就怎么选择!” 除去刚刚离开的两个流民,剩下的十三人皆做出了留下的决定。 不过此时的郭真,听著他们每个人的回答,却微微眯眼的皱了皱眉。 但他却並没多说什么,只是眼底飞快闪过了一抹担忧。 唐震在看见跟隨自己而来的弟兄,尽数选择了留下,神色隱隱浮现出一抹感动之后,便转身面朝林阳沉声说道:“公子,我等尽数愿留下!” “既然如此,接下来你们便按照我的吩咐前去寻找筑墙材料!” 林阳轻轻点头,隨即沉声吩咐道:“三丈到五丈的直圆木,粗细不论,拇指大小的小石头越多越好,大家先找齐这两样材料!” 一群流民听闻此话,个个皆是眉头紧锁。 郭真深吸了一口气,当即將困难直接说了出来。 “大哥,且不说三丈到五丈的圆木必须进入黑熊岭收集,就是拇指大小的小石头,那也不是就近能够寻找的!” 郭真的一番话,深得一群流民赞同。 仅凭他们十几人,想要短时间收集到这些材料,几乎不可能。 林阳看了一眼他们每个人脸上为难的表情,轻笑了一声。 “我也没说必须是你们完成啊?” “你们可以將这个消息带回去,其他流民都可以参与,只要拿来材料,皆可以根据材料大小和重量换取肉汤!” “当然了,也可以不局限於我所说的材料,但凡有用之物都可以拿来换取肉汤,哪怕就算是一捧粟米或是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拿来换!” 最后这句话,林阳是临时起意提出来的。 沙里淘金嘛,有些东西在流民眼里无用,可不一定真的无用! 指不定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隨著林阳的话音落下,郭真当即眼前一亮,忍不住讚嘆地说道:“大哥,此法甚妙,既解决了人力不足,又能给所有流民一口饱饭!” 这一刻,郭真对林阳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刚刚也不过是想到徵用部分流民,却没想到以肉汤来换取流民的劳力! 所以,聪明也分等级啊! 很快,一半流民纷纷离去,想要將这个可以换取肉汤的消息儘快带回去。 但郭真带著另一半人,並没有离开。 正当林阳好奇的想要询问的时候,郭真却率先咧嘴一笑:“现在我们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郭真的话一出口,剩下的一半流民一个个也衝著林阳咧嘴,露出了满脸憨厚的笑容。 听见这话,林阳想起了第一次与郭真见面时,他所说的话。 “所以,你的父母当真被山匪掳掠去了盐矿?” “可你却又是边军?” 其实这个问题,一直縈绕在林阳的心底。 毕竟第一次询问时,他可是开启了自己的天赋,並没有察觉出郭真宅说谎。 可偏偏后面的一次逼问,郭真吐出了他边军的身份。 “大哥,又没规定不从北疆挑选人进入边军!” 郭真自然是听出了林阳的疑惑,当即做出了解释。 其实按照大武军规,所属军队一律不得从驻扎之地挑选兵丁,这样也能防止军队在驻扎只是发生变故。 但边军的特殊性,註定了不能遵守这条军规。 毕竟边军与蛮人开战,死的人太多了,边军要及时补充,只能从本地挑选兵丁。 林阳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隨即看著郭真说道:“既然这样,给你们安排一件事去做!” “大哥,你吩咐就是!” 郭真闻言,立马十分乾脆地答应著。 林阳看著郭真吩咐道:“去搜寻一些手臂粗细的韧木和有韧性的藤蔓回来!” 第41章 以物换肉汤,惊现土豆! 交代完搜集韧木与藤蔓的差事,林阳抬手遣散眾人,只留下郭真一人驻足院內。 “记住,韧木要笔直紧实的,藤蔓优先选经年老藤,韧性更强。” 林阳低声叮嘱,目光沉稳:“你带人手速去速回,黑熊岭不要深入,一旦遇上山匪,不必语气相斗,立刻躲避回撤。” 郭真重重点头,他也算摸清了林阳的章法,看似放手放权,实则步步周全,每一道命令都留好了退路,从不让手下人白白涉险。 “放心大哥,我记下了。” 郭真抱拳领命,转身带著留守的六七名流民迅速出堡,直奔黑熊岭而去。 偌大的土堡院內瞬间空旷下来。 秦子衿缓步上前,目光死死盯著林阳左肩渗透血跡的绷带,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担忧,轻声道:“伤口又裂了,我去拿药再为你重新上药包扎吧。” 刚刚林阳一直忙於安排诸事,她儘管满心担忧,却也只能静静等待。 此时停歇了下来,便第一时间想要帮林阳处理伤口。 隨著秦子衿匆匆回屋去哪药,一旁的沈悠心静静佇立,清冷的眸子扫过空旷的堡外雪原,淡淡开口补充。 “十日筑高墙,还要量產军械、囤积物资,人手依旧不足,不过以肉汤换物资的法子一出,整个北疆的流民,都会为了一口饱饭奔赴而来。” 她看得通透,这从来不是简单的换物,而是林阳在乱世之中,用最廉价的吃食,撬动最庞大的底层人力。 林阳微微頷首,抬手隨意扯了扯紧绷的衣领,瞬时间扯动著伤口,刺骨的皮肉痛感阵阵传来。 “人手会够的。” 他语气篤定,目光望向堡外茫茫雪原:“乱世流民求的从不是富贵,只是一口热汤、一条活路。我给他们活路,他们便给我筑城之力。”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沈悠心:“你即刻带领所有人,清点堡內肉食数量,划定兑换规格。” “好,我这就去!” 沈悠心点头应声,行事乾脆利落,转身便去安排人手清点物资、规整兑换规则。 秦子衿则快步取来疗伤草药与乾净绷带,小心翼翼为林阳拆解早已被血水浸透的旧绷带,指尖轻柔,生怕稍重的动作便扯裂他的伤口。 “十日之后二十万蛮军压境,城墙若是拦不住……”秦子衿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不安。 林阳垂眸看著她紧锁的眉头,轻笑一声:“放心吧,我打造的土墙夯实,蛮人久攻不下,定然会放弃。” 北方冬日,大雪连绵。 蛮人为何会南下进攻大武,一切只因食物。 蛮人掠夺大武,本就粮草不足,若是持久耗费在他这一座土堡,对於蛮人並不有力。 所以,他確信蛮人只要发现土堡无法攻破,必定会放弃土堡,绕行之后去其他地方劫掠。 与此同时,土堡之外的北疆荒原,彻底热闹了起来。 方才离去的六七名流民,如同撒入荒原的火种,將“黑风堡以物资换咸味肉汤”的消息,飞速传遍了流民落脚点。 北疆苦寒,岁岁饥寒。 对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流民而言,不用卖命廝杀,只需捡石伐木、搜罗杂物,便能换到一碗热气腾腾、带盐带肉的肉汤,无疑是绝境之中最大的恩赐。 一时间,流民纷纷动身,或是扛著长短不一的圆木,或是背著满满一筐碎石,或是揣著零星粟米、晒乾草药,成群结队朝著黑风堡赶路。 短短两个时辰,黑风堡门口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沈悠心坐镇堡门,冷静规整、有条不紊,带著几名女子逐一核验物资、登记分量,按需分发肉汤。 全程公平公正,无人插队,无人私地,混乱的流民人群,很快就在她的指引之下,变得规整有序起来。 土堡之外,排起了长队,每一个流民的眼里都是既期待又狐疑。 可隨著有人换取到了美味肉汤之后,所有人的眼里都冒出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三丈整木一碗浓肉汤,五丈整木两碗带肉肉汤!” “碎石一筐换半碗,草药、废铁等价折算!” 清亮的喊声不断响起,排队的流民个个眼底发亮,干活的劲头愈发充足。 源源不断的建材物资,如同流水一般涌入土堡,堆在土堡外的空地,短短半日便堆积如山。 “这是何物?” 沈悠心伸手接过一名老者递来的圆块状作物,眉头微蹙,脸上满是疑惑。 此物圆润饱满,外皮带著土黄纹路,似野果又似地底根茎,反正她是从未见过。 不过此时的林阳,反倒被她的疑惑声给吸引,以为是遇到了什么稀罕之物的他立马快步上前。 “是什么东西?” 林阳的目光刚看向沈悠心手里的东西,瞬间双目圆瞪,满脸难以置信的震惊。 別人不认识此物,可他认识啊! 土豆!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土豆出现,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啊! 只要大批量种下、储存土豆,往后再也不用为粮食短缺发愁。 “是你拿此物换肉汤?” 林阳神情难掩激动,抬眼望向身前佝僂的年迈老人。 老人被他骤然高涨的情绪嚇了一跳,眼见林阳身穿甲冑军服,畏惧地缩了缩身子低声回话:“回大人,这是小老头之前从一个被山匪劫掠的商队车上捡拾来的。” 商队? 听闻此话,林阳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失望,这土豆並非北疆產物,看样子也是商队不知从何处寻来,准备运回大武,却在半路遭遇了山匪劫掠。 不过好在,既有土豆,那就能种植。 想到这里,林阳迫不及待地看向老头问道:“可还有此物?” “没、没了,其他的都被吃了。” 老头神情紧张的仓皇回答。 “只此一个啊!” 林阳皱眉,伸手从沈悠心手里拿过了土豆,细细观察了一番。 好在这个土豆並没有腐烂,反而还有著一丁点的嫩芽,完全能够栽种。 “有心,给他一碗加肉肉汤!” 林阳叮嘱了一声之后,又再次看向了拉人说道:“老人家,若你还能再找到此物,肉汤管够!” 听见此话,老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浓浓懊悔。 早知道这东西能够换取肉汤,他就不该贪嘴,强忍入口的生涩生吃了那么多,还吃点因此丟了半条命。 “公子,这到底是何物啊?” 沈悠心在一旁倍感好奇,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 “这可是一种神物!” 林阳並没有过多解释,直接捧著土豆就飞快的跑回了土堡。 与此同时,没人知晓流民的大规模聚集,已经引起了黑熊岭中山匪的注意。 特別是当流民捧著一碗碗香气扑鼻的肉汤,脚步匆匆的回房落脚点的时候,一些游荡的山匪已经悄然盯上了他们。 第42章 整备物资,手搓十字弩! 半天时间,土堡就从这些流民手里用肉汤换取了不少材料。 土堡外墙边堆得满满当当。 数十根三丈至五丈笔直圆木码得整整齐齐,成堆碎石分垛码好,全是以肉汤从流民手里换回来的建材。 堡內男女分工不停,有人搬运木料,有人分拣石块,热火朝天的景象,全然不见往日流离失所的颓丧。 林阳缓步走到木料堆前,指尖抚过紧实圆木,脑海里完整的筑墙方案已然成型。 分层夯土、木架加固、碎石填充夹层,再辅以盐土防冻,若是再有一样东西掺入土中,整面土墙的硬度能再翻数倍。 他抬手摊开掌心,一块灰白粗糙的石灰岩静静躺在手心,指尖摩挲石面,眼底藏不住狂喜。 他真没想到,流民之中居然有人发现了石灰岩。 只要烧制出了石灰,到时候土墙必定坚不可摧! 北疆之地难寻石材,青石、大理石更是绝跡,想砌全石城根本无从谈起。 可只要烧出生石灰,拌土夯筑、抹墙封缝,防水抗撞、刀箭难透,寻常铁骑衝撞、火油灼烧都难以损毁土墙根基,等於凭空给黑风堡套上一层坚硬甲冑。 “郭真!” 林扬扬声唤来內务主事,將石灰岩递到对方眼前,“明日分出十个人搭建简易石灰窑,柴火、碎石全部备好,昼夜不停煅烧石灰,一刻都不能停。” 郭真拿起石块端详片刻,虽不识此物,却见林阳神色郑重,立刻躬身领令:“属下今夜就安排人手劈柴,明日一早开挖窑坑,绝不耽误。” 一旁唐震扛著长矛路过,凑上来疑惑发问:“公子,这白石头烧出来有什么用处?” “烧出石灰混土筑墙,土墙干硬如磐石,蛮人刀剑劈砍不留痕,大火也烧不塌。” 林阳简单解释一句,唐震顿时双目发亮,连连催促手下加紧搬运筑墙石料。 当晚,土堡之外,郭真和唐震两人带著人不眠不休,热火朝天地搭建火窑和挖掘地面被精盐软化的冻土。 同时林阳也並没有閒著,挑灯夜战的手搓製造弩箭。 郭真带著人寻回了不少韧木和藤条。 这一次,相比於他之前製作的手弩,他选择了製作结构更简单、射速更快的十字合弩。 两根韧木对拼合架,藤条抽捻成细密强藤线作弓弦。 整体轻巧,单手便可稳定持握,无需耗费巨力开弓。 林阳坐於木案前,短刀握在手中,动作利落切削韧木。 先將两根同等粗细的韧木削平內侧,开槽拼接,利用榫卯结果,直接一体成型。 藤条切割成相同长短,放入温水浸泡软化后,剥皮抽芯,一层一层地搓揉拧成粗藤弦。 用这种藤弦,受力程度和韧性丝毫不比牛筋差。 整整一夜,整个土堡都处於忙碌之中,隨著天边一道光线的出现,土堡之外的火窑也进入了搭建尾声。 屋里的林阳,手搓製作的十字弩,也已经整整齐齐地在桌上摆放了十架。 一夜纯手搓製作十架十字弩,已经是他的极限,甚至就连十字弩所需用的箭矢,他也仅仅只削了二十支。 外面火窑搭建完工,所有人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没一会,郭真便兴致冲冲地跑进了林阳所在的屋子。 或许是对郭真的认可,一群流民也仅有郭真得到了林阳的允许可以隨意进出土堡。 “老大,火窑已经完工……” 郭真话还没说完,两只眼睛便被坐上摆放的十架十字弩给吸引。 “老大,这、这是……” 十字的造型,还有蛰伏的凶悍气息,都让郭真在这一刻感到了震惊。 如此武器,可比边军使用的弩箭更有威慑力! “这叫十字弩,是我准备先行配给土堡用作防卫力量的!” 林阳看向郭真轻声介绍了一下,土堡现在仅有简单投石杆和巨弓作为放手力量,都是大规模的防御手段,缺乏近距离攻击手段。 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他才会想著先试著製作一批十字弩增加土堡防御力量。 “公子,这种十字弩的威力比你之前用的弩箭更强?” 郭真走上前,两眼发光地伸手一边轻抚著桌上的十字弩,一边神情好奇地开口询问了一句。 “威力相等,但十字弩相比於其他弩箭更加轻便!” 林阳隨手举起一架十字弩,手指尖扣住简易扳机凹槽,比画结构地说道:“数量较少看不出差別,可一旦更规模,神挡杀神!” 要知道秦朝弩阵无敌,靠的不仅仅是弩箭的厉害,更是成集群规模的覆盖式打击。 郭真听闻,心中顿时震动。 如今堡內防御全靠投石杆远程压制,近距离只能持刀硬拼,这种十字弩一旦批量成型,远近防御便能补齐短板。 与此同时,门口出现了一道倩影,沈悠心那一双狐狸眼充满震惊的盯著桌上的十字弩。 “你一晚上製作了这么多?” 沈悠心飞快衝进屋里,凑到木案前紧盯十字弩,眼底满是好奇。 之前那把单弩她覬覦许久,如今的十字弩摆在眼前,哪里按捺得住。 “让我试试威力!” 沈悠当即就要伸手想去触碰十字弩,却被林阳抬手拦住。 “別急!” 林阳抓著沈悠心的手,触感一阵软嫩,忍不住心底晃荡,隨即掩盖异样感的说道:“这些弩箭刚製作好,我也还不清楚是否稳定,等我先行试射之后,你再试试威力吧!” 沈悠心此时眼里只有十字弩,哪里还会想到自己的手还被林阳捏著,当即兴高采烈的便跟隨林阳拿著这些十字弩走出了土堡。 雪原之上,一根直圆木被竖立当做了靶子。 嗡! 咻! 一道震颤声之下,一支箭矢带著刺耳破空声激射而出。 “嘭”的一声! 箭矢狠狠的撞在了直圆木上面,毫不费力的便深深扎近了圆木之中,箭尾不停震颤。 “好强的穿透力!这般距离,寻常铁甲都能扎透!” 看见这一幕的沈悠心满脸震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第一箭的效果非常好,甚至好得出乎了林阳自己的意料。 不仅距离轻轻鬆鬆突破了五十步,威力更是不容小覷。 箭矢虽是他临时製作,可箭头却用上了以前土堡弓箭的铁箭头 当即,林阳一口气將十架十字弩一一试射,弩身结构稳定没有脱落,藤条製作的弓弦也没有一处断裂。 十架十字弩,全部合格! 隨后,在沈悠心的要求下,林阳让她试射了一支箭矢。 可奈何她並没有找到十字弩的技巧,一箭之下,连立著的值圆木边都没碰到。 “不算,我还没准备好!” 沈悠心瞬间涨红著一张脸,再次抬起手臂举起了十字弩。 然而这时,林阳却忽然走上前站在了沈悠心的身后,双手握住了她的双手,然后指引者她將十字弩后端的支撑杆顶在了肩膀位置。 “用肩膀顶著十字弩尾部,增加稳定性,才能射出平稳的箭矢!” 林阳双手覆在她手背之上,稳稳调整持弩姿势,两人身躯紧紧相贴,温热气息交织一处,气氛却悄然染上一层曖昧旖旎…… 第43章 试射十字弩,组建弩箭队! 这一刻,沈悠心的心瞬间乱了分寸。 林阳的身躯宽厚温热,稳稳挡在她的身后,覆在她手背上的掌心带著微凉的温度,力道沉稳有力。 透过薄薄的粗布棉衣,她能清晰感受到林阳身体的坚硬。 英气夹带著媚感的脸上浮现一抹窘迫,甚至她的耳根也悄然染上一层緋红,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 “收腰提臀背挺直,手腕平稳不要晃。” 林阳轻缓的声音轻轻扫过她的耳廓。 沈悠心身子微僵,整个人心神恍惚,满脑子里只剩下身后那人贴近的温度。 林阳敏锐察觉到她的失態,眼底掠过一抹狡黠浅笑,能够让沈悠心露出窘迫的机会可不多。 当即,他用身体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沈悠心的身体,沉声提醒道:“沉气住气,眼睛顺著箭矢看出去,然后找到目標……击发。” 沈悠心眼眸微微颤抖,眼底尽显慌乱。 身后坚硬的身体,让她完全无法沉下气地去瞄准。 耳畔林阳轻抚过的声音带来的酥麻,让她的身体有种忍不住的发软。 也就在她茫然之时,手指在林阳的操控下扣动了十字弩的扳机。 嗡! 藤弦轻震,短促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 箭矢稳稳飞出,轨跡平直凌厉,精准命中远处立著的圆木! 箭头深深嵌入木身,箭尾剧烈震颤。 力道十足,入木三分。 “中了?” 沈悠心恍然惊醒,微红的脸上瞬间褪去所有慌乱,眼底翻涌著惊喜之色,下意识转头想要看向林阳。 可两人距离极近,她骤然转头,鼻尖险些撞上林阳的下頜。 四目相对,呼吸瞬间交缠。 沈悠心那双素来清冷狡黠的狐狸眼,此刻儘是一片无措的慌乱。 林阳轻笑点头,隨即鬆开了双手,缓声说了一句话。 “手感不错,多练几次就能熟练了!” 不等沈悠心做出回应,林阳白嫩直接转身衝著早已在四周围观的所有人喊了一声。 “都可以试射,最佳者便可以拥有十字弩!” 他製作出十字弩,本就是增强土堡防御。 虽然眼下只有十架十字弩,不过也能暂时武装一下。 话音落下,围观的一眾女子和唐震带领的流民瞬间沸腾,纷纷跃跃欲试,排起小队轮流上前体验十字弩。 沈悠心立在原地,悄悄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耳尖,目光落在林阳宽阔的背影上,心底那股縈绕不散的酥麻暖意,久久没能散去。 这也让不远处悄然观察她的秦子衿,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狭促的轻笑。 她不仅没有为此吃醋,反而还挺期待。 毕竟土堡的发展,仅靠她一人是支撑不起来的,沈悠心有能力,若是林阳不能拿下,以后土堡发展起来后,沈悠心只能被排挤在外。 甚至秦子衿还暗自为林阳在其他女人之中挑选著优秀之人。 一个个拿下,壮大土堡! 短短几息之后,黑风堡的所有人都已经匯聚於此。 如今每个人都是心知肚明,十日之后便是二十万蛮军压境。 能手握一柄杀伤力极强的十字弩,就是护住自身性命的最大依仗。 几名胆子稍大的女子率先上前,依样学著方才沈悠心的姿势,抵肩、瞄准、扣机。 可十字弩看似轻巧,发力门道却极为刁钻。 有人手腕不稳,击发的瞬间手一抖,箭矢瞬间偏斜扎入雪地。 失之毫釐差以千里! 接连数人失手,围观眾人的兴致非但未减,反倒愈发凝重。 这等厉害武器,果然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这时,沈悠心已然收拾好心底的纷乱羞赧,缓步走出。 她接过一架十字弩,身姿挺拔佇立雪原,原本柔意的眼眸瞬间宛如鹰眼般锐利。 这一刻,沈悠心整个人的气息都为之一变。 沉稳,淡然。 仿佛在短短时间之內,她就已然蜕化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弩箭手! 这一次,她无需林阳指点,独自沉气、抵肩、锁定、扣机。 嗡! 咻! 箭矢破空而出,乾脆利落,再度精准命中原木靶心,入木深度甚至不输林阳方才试射的效果。 一击落地,全场寂静。 紧接著,一眾流民与女子纷纷惊呼出声。 “沈姐好厉害!” “这也太稳了!方才我连拿都拿不稳!” 无需多余言语,態度、实力、心性,尽数展露。 紧隨著唐震上场,抬手举起十字弩,动作一气呵成有模有样。 但他虽有一身蛮力,持弩稳如磐石,可是瞄准技巧稍逊,並没有沈悠心那般亮眼。 林阳眼底瞬间闪过一抹诧异,沈悠心的变化著实让他感到惊讶。 难道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型选手? 紧隨著,土堡所有人都轮流试射了一次。 有好有坏,结果只能说差强人意。 不过林阳也並没有失望,不管怎么说,这些人都是第一次触摸这种弩箭,能够有人射中靶子,都算是有天赋之人了。 最后林阳根据试射结果,挑选出了十个人作为土堡第一批弩箭手。 这十人由沈悠心和另外三个女人,还有唐震和五个流民一起组成。 而沈悠心为弩箭队队长,唐震为副队长。 安排好了一切之后,林阳便让他们十人立刻展开训练,爭取射术更加稳固。 正当林阳准备返回土堡,踏实睡一觉的时候,却陡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天色已经大亮,可偏偏没有一个流民前来换取肉汤。 这个情况给林阳一种十分不对劲的感觉,当即他便大喊一声:“郭真!” “老大,我来了!” 听闻呼声,正在火窑忙碌的郭真,浑身泥土的就朝著林阳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为何现在都还没有流民过来换取肉汤?” 林阳眉头紧锁,他还期待著今天的流民能够给他继续带来意外惊喜呢! “咦!怎么没人来?” 此时的郭真也仿佛才后知后觉一般,满脸狐疑地打量著四周,嘴里不停地嘀咕:“不应该啊,昨天回去的那些人,肯定將消息传遍了!” 突然,郭真务必疑惑的时候,远处一道飞奔的身影,立马就让他眼前一亮。 他立马咧嘴一笑:“老大,这不就来人了吗!” 但隨著飞奔而来的人影越来越清晰的时候,郭真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了。 此人神色慌乱,身上还有著一道鲜血淋漓的刀伤,远远地便大声呼喊。 “救命!有山匪截杀流民!” 第44章 不是自己人,就是敌人! 雪原之地,一望无际。 然而此时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十个流民,流淌的鲜血染红了雪地,十分刺眼。 六名游荡散匪脚踩血污,弯腰搜刮流民隨身的粟米、兽皮,脸上满是贪婪的意。 贼眉鼠眼的瘦小男子抱著半袋粟米凑到疤脸头领身侧,搓著冻僵的手低声发问:“大哥,昨日咱们悄悄跟在流民身后,明明能等他们换完肉汤再下手抢,何苦现在就痛下杀手?” 疤脸中年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眼底凶光翻涌:“一个个的劫掠太慢,不如直接杀去那座土堡,里面有粮有肉,还有一群细皮嫩肉的女人,咱们何苦蹲在雪地里抠搜流民那点零碎?” “女人!” 这两个字像烈火点燃一眾散匪心底的邪火,六个人瞬间躁动起来,双眼泛著绿油油的贪光。北疆雪原常年战乱劫掠,稍有姿色的女子早被黑熊岭大股山匪掳走,他们这种零散游荡的匪伙,半年都难瞧见一个女子身影。 瘦小匪卒喉结疯狂滚动,脸上爬满淫笑:“大哥是打算直接打下土堡,连粮草带女人全都抢回来?” “何止是抢。” 疤脸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眼底藏著狼子野心的阴邪一笑:“咱们直接占了那土堡,收拢沿路流民扩充人手,等到实力壮大,转头就能跟乔四虎的赤云寨掰手腕,以后黑熊岭这片山头,谁说得准是谁的天下!” 一群散匪沉浸在坐拥土堡、美人、粮草的美梦之中,全然没察觉数百步外的雪丘之后,十一双冰冷眼眸死死锁定他们的一举一动。 林阳半埋在厚雪之中,周身寒气与杀伐之气交织,声音冷得像冰棱:“全部射杀,不必留活口,正好拿这群杂碎练兵。” 方才这群散匪半路截杀替土堡运送物资的流民,如今又盘算著攻占黑风堡掳掠女子粮草,纯属自寻死路。 十日之后蛮人大军將至,堡內男女皆需实战打磨,这六名散匪便是最好的磨刀石。 他侧头朝身侧沈悠心轻轻頷首示意。 沈悠心红裙裹紧厚棉衣,纤细手指稳稳扣住十字弩扳机,眼底褪去往日戏謔,只剩凛冽杀意,压低声音沉声下令:“所有人瞄准要害,听我號令齐射!” 弩箭队的另外九人,全部屏住呼吸,手中弩箭悄然对准雪地里六名散匪。 “准备……放!” 沈悠心一声低喝率先扣动扳机。 嗡!嗡! 十道弓弦震颤声在风雪里连成一片,十支锋利箭矢带著破风锐响,如同十道寒芒直扑六名散匪而去! 雪地里搜刮物资的匪卒骤然听见破空异响,齐刷刷猛地抬头望向雪丘方向,脸上刚浮起惊疑,箭矢已然近在咫尺。 “不好……!” 疤脸头领嘶吼半句,一支弩箭已然穿透他的咽喉。 噗嗤一声温热鲜血喷涌而出,他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双腿一软重重栽倒在地,挣扎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噗噗噗的入肉闷响接连不断。 三名散匪箭矢直插心口、头颅要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挺挺倒在血泊之中,鲜血迅速融化身下积雪。 剩余两人侥倖躲开致命要害,一支射中胳膊,一支刺穿大腿,剧痛席捲全身,两人哀嚎著在雪地里翻滚,鲜血顺著伤口不断淌落。 “饶命!好汉饶命!” 腿上中箭的匪卒疼得浑身抽搐,趴在血雪上拼命磕头,谁不知是何方神圣这么凶猛,连弩箭都用上了。 但此时小命危在旦夕,一个劲的求饶就对了! 胳膊中箭那人嚇得魂飞魄散,挣扎著想要爬起逃窜,刚挪动半步,唐震已然握紧短刀,踩著厚雪快步冲了上去。 “想跑?问过我手中刀了吗!” 唐震大步跨到匪卒身前,一手死死按住对方后背,短刀横抵他脖颈,只需微微发力便能取走性命。 其余几名流民也纷纷从雪丘后衝出,將两名重伤匪卒团团围住,弩箭齐齐对准二人,眼神里褪去初次上阵的慌乱,多了几分果断的狠劲。 林阳走上前,眼神淡漠地看了一眼唐震,冷声说了一句话。 “我的命令是不留活口!” 话音落下,林阳手中的短刀便狠狠地砍了出去。 “噗呲”一声! 匪卒的人头瞬间拋飞,鲜血喷洒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仅此一次!” 林阳冷鷙地丟下一句话,將短刀夹在臂弯上擦去了血跡后,转身就走。 这一刻,唐震浑身一颤,心底凛然。 在他的心底,林阳的果断、狠辣再次被刷新。 眨眼时间,六名散匪便已然命绝雪原,地上散落的物资林阳带著人也只挑选了一些有用的。 在返回之前,林阳也將所有人聚集在了一起。 刚刚唐震的不够果决,让他意识到了他们这些人身上还存在的问题。 “北疆绝地,不是自己人就是敌人!” 林阳目光锐利的扫过在场所有人,短暂的停顿之后再次说道:“对敌人手软的代价,有可能就是你自己的性命!” 说完话,林阳毫不犹豫的便转身离开。 唐悠心轻挑柳眉,淡淡摇头,领著其余弩手跟上前去。 她心中所想与林阳別无二致,乱世仇敌只需一击绝杀,半分惻隱都是给自己埋下杀身之祸,方才唐震手下留情的举动,她本想出言喝止,只是林阳已然先行出手。 唐震此时满脸涨红,心底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能犯下这种错误。 一路返回,林阳都是眉头紧皱。 现在流民被这些游荡的散匪给嚇住了,交换物资的事情恐怕又得重头再来。 可十天之后便是蛮人大军南下,时间不等人啊! 所以,他决定利用现有的物资,立刻开始筑建土墙,否则等蛮人到来之时,可就真是绝境之地了。 但让林阳万万没有想到的却是,此时的土堡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就在他带著弩箭队前脚刚离开土堡,后脚就有著一支队伍径直的朝著土堡而来。 烽燧楼顶的示警之下,秦子衿立刻登上墙头远远一望。 下一刻,秦子衿的表情骤然大变。 因为她看见了红衣黑甲的边军,正是公子曾说过的边军清堡队! 第45章 清堡队突至,郭真带人应对! 秦子衿心底猛地一沉,立即转身大喊:“所有人立刻集结,快!” 她很清楚,一旦清堡队发现此处土堡的人並无边军军籍之后,必定挥刀屠堡。 这是边军清堡队的职责,也是为了防止这些土堡被鹊巢鳩占。 “快,动作快点!” 在秦子衿的大喊中,土堡所有人全部围了过来。 “秦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郭真正带著人在火窑烧制石灰,闻声便灰头土脸地跑来。 “边军清堡队来了!” 秦子衿满脸凝重,然后看著郭真沉声说道:“公子不在,你赶紧带著人换上边军军卒的衣服,我带领其他人躲进地窖里!” “我?” 郭真闻言,当即浑身一颤。 本就出身边军的他,自从被人坑害后,对边军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现在还要他穿上边军衣服,应付清堡队,心里十分牴触。 “现在只有你能够应付,否则一旦让清堡队看出问题,我们都得死!” 秦子衿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郭真弯腰一拜:“拜託了!” 说完话,她便直接招呼著其他人快步朝著地窖走去。 她们这些女人绝不能被边军这些清堡队看见,不然下场只会十分悽惨。 別以为边军清堡队是正规军,就会遵守规矩。 往往就是他们,最不受规矩束缚 郭真用力捏了捏拳头,猛地抬头看向身边跟隨他製作石灰的七个流民。 “怕不怕?” 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声音在微微颤抖。 “怕!” 一道细弱的声音响起,让郭真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泄了气。 “怕就对了!” 郭真强行憋著一口气,看著几人惶恐的表情说道:“只要你们记住,怕就好好跟我应付这群边军清堡队,怕就要更加小心谨慎,別让他们看出破绽!” 儘管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但他却知道,这个时候若是不能让其他人鼓起勇气,恐怕清堡队以来,就得看出问题。 “快,隨我去换衣服!” 郭真招呼著几人快步走进了烽燧楼里,一群人三下五除二地就换上了边军军卒的衣服。 可是这一刻郭真却心凉了半截。 只有三个人规整地穿上了军卒衣服,其他几人全都是歪戴帽子斜穿衣,一个个哪有什么军卒的样子。 “滚滚滚,你们几个也赶紧钻进地窖!” 郭真只能咬牙驱赶了几人,仅剩他和另外四人留下了。 “郭大哥,该怎么做我们都不懂,你吩咐我们照做!” 剩下的四人明显要沉稳一些,虽然神情多少有些慌乱,但只好还没有被嚇得六神无主。 而且特別是说话这人,多少还有著一点清晰头脑,知道询问怎么做。 郭真大口喘著气,不停在心底提醒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也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看见了角落里对方的蛮人甲冑。 多数为铁甲,唯有那一套铜甲十分耀眼。 郭真当即便有了主意,既然害怕忽悠不过清堡队,那就给足清堡队好处。 在边军军功奖励中,一个蛮人铁甲可得一级军功,换百两纹银,一个蛮人铜甲可得两级军功,换二百两纹银。 若是他等会主动给这一支清堡队献上几套蛮人铁甲,定然能以此矇混过关。 想到这里,说干就干。 郭真立马招呼几人,留下了五套蛮人铁甲,至於其他的铁甲还有那一套铜甲,他可捨不得就这么送人了。 他还想著若有机会,要凭藉这些铁甲和铜甲,给林阳换取一份泼天功劳。 捣鼓好一些之后,郭真看向了其他四人,沉声说道:“一会你们只管站好,別说话,一切交给我来应付!” “明白!” 四人重重点头,立马挺直了腰板,將慌乱深藏在了眼底。 但郭真的心底却十分沉重,不留痕跡地看了一眼旁边对方的火油罐。 如果事不可为,这一支清堡队不能被收买,那他只能一把火全都留在这里,能不能逃过一劫,只能听天由命了。 没多久,土堡之外便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嘭”的一声重响。 土堡院子的木门被人重重推开,五名身穿红衣黑甲的军卒大步而入,领头的是一个面容黝黑的男子,神情充满谨慎地打量著土堡四周。 “此堡只有你们五人驻守?” 男子眉眼微皱,按照编制,一处土堡满编十人,设什长一名。 眼前的土堡明显人数不足,而且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另外几人,身边笔直反而有些欲盖弥彰。 要知道驻守土堡的军卒可都是被流放出来的人,谁还会这般笔挺站立。 真正的驻守军卒,一个个就算是面对他们清堡队,那也是比大爷还要大爷。 “回大人,我们总共十人,什长带人外出寻食还未归来。” 郭真上前半步,抱拳行礼后沉著回应, 但此时的他,心底却是骤然一沉,因为眼前的这一支清堡队太鸡贼了,只有五人进入土堡,还有五人留守在外,显然是防备意外发生。 “什长外出?” 男人微微眯眼,冷然一笑后,猛地抽刀对准了郭真,语气冷冽道:“我看你们就是一群霸占烽燧堡的流民,想要矇混过关!” 隨著男子拔刀,其余四名清堡队军卒也隨之拔出腰间长刀,杀气腾腾地锁定著郭真他们每一个人。 突然的变故,让郭真心底顿时咯噔了一下,但他还是强忍著没有慌乱,急切开口说道:“大人明鑑,此前土堡遭遇蛮人斥候袭击,我们什长带人拼死相博,以三个兄弟性命留下了五个蛮人铁甲!” 说完话的郭真,立马侧身让开,露出了后方摆放著的五套蛮人铁甲。 “嘶!” 清堡队领头男子外加其他人皆是立马发出一声抽吸。 五套蛮人铁甲立马吸引了他们的目光,这不仅仅是五套蛮人铁甲,更是实打实的五级军功外加五百两纹银。 几人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贪慾,但领头男子却將目光落在了郭真身上,轻笑开口:“你们击杀了五名蛮人铁甲?” “不!” 郭真当即果断开口,一双眼睛十分真诚地看著清堡队领头男子说道:“土堡正遭受蛮人铁骑袭击,是大人及时带领清堡队抵达,击杀了五名蛮人铁甲驱赶了其他蛮人!”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给足了对方功绩顏面,又递上了实打实的好处。 “哈哈哈,好小子,会说话,更懂事!” 领头男子仰头大笑,满面疑云尽数消散,收刀入鞘,看向郭真的眼神满是讚许与满意。 “谢大人夸奖,小的是老实人只会说老实话!” 郭真訕訕一笑,然后討好的说道:“大人,需要我们將这蛮人铁甲帮你们搬上马吗?” 此时的他心底多少以为,此事已经度过危机了。 可就在这时,领头男子却突然神色一沉,目光森冷的盯著郭真问了一句话。 “前几日,你可曾遇到过几名边军斥候?” 第46章 土堡危机,灭杀弩清堡队! 郭真顿时心中一紧,眼底深处飞快闪过一抹慌乱。 他虽没见过什么边军斥候,可他却听土堡的人说过,林阳曾亲手宰了三名意图不轨的边军斥候。 他们是来寻人的? 郭真紧张中吞咽了一下,然后十分乾脆地摇头回答:“大人,小的不曾见……” 还不等郭真说完话,领头男子突然抬脚重重地踹在了郭真身上。 “嘭”的一声! 郭真整个人瞬间拋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呃……!” 郭真疼得满脸扭曲,五臟六腑仿佛都搅在了一起,半天缓不过气。 “不曾见过?” 领头男子缓缓拔出刚刚才入鞘的长刀,一双眼睛透著狠辣杀机地盯著郭真冷声说道:“那为何你身上的甲冑,会是我弟弟身上的甲冑?” 听闻这话,郭真肚腹的疼痛瞬间被惊恐代替,整个人仿佛如坠冰窖。 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胡乱穿上的一套甲冑,居然就是那三名斥候的甲冑,而且刚好还是眼前这人的弟弟! 这简直就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说,我弟弟在哪里?” 领头男子大步上前,手中长刀挥手间落在了郭真的脖子上。 旁边的其他几人,虽然被嚇得六神无主,但眼看郭真如此被欺负,立马就要衝上前去。 余下四名清堡队军卒反应极快,瞬间扑杀上前,一人一记重踹,精准落在四人胸腹、膝弯之处。 砰砰数声闷响接连响起。 四名流民根本无力抗衡,尽数被狠狠踹倒在地,被几名士卒死死按牢肩头、脊背,彻底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此时的郭真在短暂的慌神之后,有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十分清楚,此时万不可承认,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装傻充愣,或许还能拖到林阳带队回来,才有一线生机。 “大、大人,小人不知啊!” 郭真蜷缩在地上,满脸痛苦地仰头望著领头男子。 “不知还是不敢说?” 领头男子森冷一笑,手中长刀的刀尖骤然下沉。 “噗呲”一声! 锋利的刀尖狠狠扎进了郭真的肩膀,猩红的鲜血瞬间乍现。 “啊……!” 钻心的剧痛直衝头顶,郭真忍不住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我再问最后一遍,我弟弟在哪!” 头领眼神冰冷刺骨,猛地拔刀,滚烫的血水顺著刀尖滴落地面。 “不知……” 郭真咬牙硬撑,话音刚落,刀锋再抖,径直扎入方才的伤口之中。 伤上加伤的剧痛绝非简单叠加,而是撕裂筋骨的成倍痛楚,血肉翻搅间,疼得人神魂俱裂。 “呃啊……!” 这一声惨叫嘶哑破碎,带著极致的痛楚,穿透整座土堡。 也正是这两道悽厉的惨叫,给正在返程途中的林阳一行人,送去了最危险的警示。 土堡外远处的山林间,林阳带著弩箭队全员伏地潜伏,目光锐利如鹰,远远便望见土堡门口分列驻守的五名骑兵。 红衣黑甲,制式醒目。 林阳眸光骤然一凝,心底瞬间沉到谷底。 是边军清堡队! 想到土堡里有那么多女人和流民,再加上刚刚的惨叫声,恐怕清堡队已经发现问题了。 林阳不再犹豫,直接偏头沉声对著弩箭队所有人命令道:“隨我向前爬行,然后两人一组锁定一个人,务必射杀门口的五名骑兵!” “明白!” 沈悠心和唐震和其余人立马压低声音做出回应。 在林阳的带领下,一个个身体紧贴雪地,咬牙忍受著刺骨的寒冷,缓慢朝前爬行。 此时的土堡院子里,领头男子满脸狠厉地握著长刀搅动。 刀尖反覆搅动肩骨的剧痛几乎要抽走郭真所有力气,流淌的鲜血早已经浸透了他半边身体。 “还要嘴硬是吧?” 领头男子眼底杀意暴涨,抬手就要再下狠手,打算直接卸了郭真一条胳膊。 他就不相信,锋利的长刀还撬不开眼前这人的嘴! 另外的四名流民眼睁睁地看著郭真受刑,浑身发抖的拼命挣扎却被军卒死死压住。 然而,就在领头男子刚拔出长刀,即將再次落下的剎那,土堡外骤然响起数道细微的弓弦绷紧之声。 嗡! 十具强弩同时蓄力,十支箭矢骤然而至。 “咻咻咻咻咻!” 密集弩矢破空而出,速度快的门口的五名骑兵来不及反应,便被突然而至的箭矢射中了脖颈要害! 这一次,弩箭队的箭术出奇的准,没有一人落空。 五名骑兵接连中箭,身体从马背上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院內正施暴的清堡头领听见门外重物落地的声响,眉头猛地一皱,下意识回头望去。 可还不等他看清门外景象,呼啸而至的弩箭骤然袭来。 噗噗……! 两名按著流民的士卒后背中箭,力道之大直接將人掀翻在地,长刀脱手滚出老远。 剩下两名军卒大惊失色,慌忙回身举刀格挡,仓促之间哪里挡得住密集弩矢,肩头、小臂接连中招,痛呼出声。 领头男子心神巨震,瞬间反应过来土堡外藏了伏兵。 他的反应也十分迅速,直接反手一把揪住郭真的衣领,长刀横抵在他脖颈大动脉上,厉声嘶吼:“滚出来!再敢放箭,我当场割开他喉咙!” 郭真肩头血流不止,意识都因失血阵阵发昏,听见这话却扯著惨白唇角,勉强挤出一抹苦笑。 回来了,老大他们终究赶回来了。 院门口,林阳抬脚走入,一双眼睛死死的锁定著挟持郭真的领头男子。 他手中的弩箭赫然对准了对方,冰冷的箭矢散发著浓浓杀机。 紧隨其后的便是沈悠心、唐震分列两侧,其余弩手重新填装箭矢,十道冰冷视线齐齐锁死院中头领,只要他手腕稍动,下一刻便是漫天箭雨。 “放了他,留你一命!” 林阳的声音平淡且沉稳,但眼底的杀机却透出了他的心思。 他又怎么可能放其离开,给土堡带来更大的危机。 “你是何人?为何你们都有弩箭?” 此时的领头男子心中震惊难平,要知道在边军之中,也只有精锐射手才会配备弩箭。 可此时眼前十一人,手中皆有弩箭。 也就在这时,被他挟持在手里的郭真,却悄然衝著林阳眨了眨眼睛。 林阳瞬间秒懂,虽然不赞成郭真冒险,但不等他阻止,郭真却猛地偏头大喊:“快射他!” “嗡”的一声! 林阳手中弩箭骤然发射。 咻! 箭矢犹如闪电般,径直朝著领头男子射去。 噗! 领头男子满脸惊恐的表情骤然凝固,在他的有眼赫然插著一支箭矢,深入脑袋。 这一切都发生站在电光火石只见。 仅仅眨眼,领头男子便命丧林阳之手。 可还不等所有人鬆口气,一阵轰隆的马蹄声便骤然传来。 唐震率先反应,第一时间便跃上墙头,远远一望。 上百人的边军骑兵,正直扑土堡而来,嚇得他骤然脸色惊变,立即转头示警喊道:“是边军来了!” 第47章 杀敌一起上,军功一起分! 边军突然袭来,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唯有林阳心神稳的如磐石,瞬息间便理清对策,厉声下令。 “动作快,立刻清理院落!沈悠心带半数弩手登上烽燧楼顶埋伏,唐震领余下人全部隱匿屋內,弓弩上弦隨时待命!”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寒风,眼底掠过一丝悍然戾气。 边军又怎么样! 惹急了,老子照样灭了! 眾人不敢耽搁,手脚麻利各司其职。 短短数十息功夫,院落便收拾得看不出半分打斗痕跡。 清堡队的尸体全部拖去后院积雪深坑掩埋,地上凝固的暗红血跡反覆用冰水冲刷乾净,唯有空气里縈绕不散的浓重血腥气,无声印证方才一场惨烈廝杀。 没过多久,土堡外马蹄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一支整建制百人骑兵队整齐列阵,黑甲肃立,人马皆静,压抑的威压扑面而来。 “土堡什长出来回话!” 一名身穿黑甲的骑兵衝著土堡猛然大吼,他的甲冑左肩上有著一颗铁製星辉,证明著他百夫长的身份。 边军等级,从百夫长以上便会在左肩印刻星辉。 百夫长为铁製星辉,校尉铜製星辉,偏將为银制星辉,在往上便是將军金制星辉。 林阳踏步从堡门走出,身后紧跟著几名仓促套上军甲的流民。 几人脊背紧绷,眼底藏不住忐忑,唯独林阳神色从容坦荡,不见半分慌乱。 “属下林阳见过大人,什长赵三英勇,不久前与蛮人铁骑交战牺牲,目前土堡之中並无什长。” 林阳躬身回话,视线不动声色扫过整支百人骑兵,心底微微一沉。 这支队伍和寻常巡边骑兵截然不同,甲冑精良、士卒精气神悍勇,队列末尾竟还专门配了二十名制式弩手,这般高配装备绝非普通巡查队伍所能拥有。 林阳暗自惊疑,心底飞速揣测对方来路。 百夫长眉头紧锁,目光带著浓重审视盯住林阳:“你说此地与蛮人铁骑激战过?可有实物凭证?” “自然有。” 林阳頷首,转头朝身后几人高声吩咐:“快,把缴获的蛮人铁甲尽数搬出来。” 他全然没留意,严整的骑兵阵列正中,一道身影静坐在马背上,一双眼眸自始至终,静静將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片刻后,几名流民合力,陆续將缴获铁甲抬到院落空地上。 第一副蛮人铁甲落地时,百夫长眼中的疑虑便消去大半,已然信了土堡曾与蛮人血战。 可第二副、第三副、第四副,直到第五副沉甸甸的铁甲依次排开。 不仅为首百夫长惊得瞠目结舌,原本死寂肃然的百人骑兵队伍,也忍不住掀起一阵此起彼伏的骚动。 这可不是蛮人底层士卒穿戴的粗陋白甲,全是精锐蛮兵的制式铁甲,战力凶悍难对付。 一座小小的边塞土堡,区区十人,竟能一次性斩杀五名披甲蛮人精锐? 换做他们这支百人骑兵,想要拿下五名铁甲蛮人,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伤亡。 百夫长双目圆睁,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这些……全是你们亲手斩获的?” 跟在林阳身后的几名流民,见堂堂边军百夫长乃至整支骑兵队都如此震惊,心底残存的慌乱顷刻间消散一空,一股难以掩饰的自豪涌上心头。 几人甚至隱隱生出衝动,恨不得把堡內藏起的其余铁甲、那套价值连城的蛮人铜甲全都一併搬出,保管眼前这群边军彻底惊得失语。 “正是我等合力斩杀。” 林阳坦然点头,隨即面色沉了几分,语气染上悲戚,“只是此战惨烈,我们也折损了数名兄弟。” “你们……真牛!” 为首的百夫长一时间不知如何形容,只能衝著林阳竖起了大拇指:“一个蛮人铁甲一级军功、百两纹银,你这可是连升五级啊!” “不!这不是我一人的功劳,是兄弟们一起拼死换来的功劳!” 林阳目光微微一动,一人换取功劳顶天也就升军职。 可在这一处土堡,升军职又什么用? 他还不如趁此机会,给唐震和郭真他们一次性换取正规身份。 隨著此话一出,为首的百夫长却骤然沉寂了下来,一双目光不停闪动的打量著林阳身后几人。 其实他最初一眼就看出了,这几人並不是边军军卒,他们身上没有驻守土堡那些军卒的味道和气息。 “你確定要分出军功?” 为首的百夫长皱眉凝视著林阳,忍不住开口提醒道:“若是军规全归你,连升五级,你必然升迁回边军大本营,不必继续驻守在此。” “谢大人提醒,不过杀敌一起上,军功自然也要一起分!” 林阳咧嘴一笑,反正他也没想过要挪窝,既然如此还不如利用这些军功给跟隨他的这些流民一个正式身份! “好一句杀敌一起上,军功一起分!”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骤然从骑兵队伍中央传出。 话音未落,两侧骑兵自动向两旁分开,留出一条笔直通路。 一匹神骏乌黑骏马缓步踏出,马蹄踏在冻土上,敲出清脆噠噠声响。 马背上之人一身冷亮乌金黑甲,黑色披风被寒风吹得猎猎翻飞,左肩鎧甲一枚银质星辉熠熠生辉。 这竟是一位校尉。 林阳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人眉目清俊、明眸皓齿,分明是当初他在山林雪窝救下的那名假扮公子的女子。 眼下一身男儿戎装,明显刻意掩藏女儿身,他也自然不会当眾戳破,当即拱手躬身行礼:“属下参见校尉大人!” 一旁的百夫长连忙上前补充介绍,语气带著几分恭敬:“小子,这位可是咱们边军唐大將军独子,边军少主,唐寧!” “咱们……也算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乌黑骏马上,唐寧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淡然地盯著林阳。 反倒是林阳不由得微微一愣,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就不怕他女儿身的秘密暴露? 为首的百夫长当即便满脸狐疑地望著唐寧:“少主,您与他认识?” 一个是堂堂边军少主,一个是远在边境土堡驻守的军卒。 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怎么会认识? 唐寧在淡然中轻轻点头:“章通,他就是上次救我之人!” 章通便是为首百夫长的名字,只见他当即翻身下马,十分郑重地抱拳朝著林阳躬身:“兄弟大恩,章通铭记於心!” “大人,不必如此!” 林阳立马上前两步,伸手拖住了章通双臂,沉声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管是谁当时也会施以援手!” “哈哈哈!” 章通大笑,隨即看著林阳爽朗说道:“你这小兄弟,有意思!” 也就在这时,唐寧翻身跃下战马,深深看了一眼林阳丟下一句话之后,抬脚大步朝著土堡里面走去。 “隨我进来说话!” 第48章 无意之间,好像惹了大麻烦! 林阳看著一身黑甲的唐寧走向土堡,眉眼忍不住微皱。 可事已至此,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进入土堡院子,唐寧的脚步便骤然一顿,清秀的眉眼不由得微微一挑,但隨即却毫无异样地继续朝前走去。 紧隨其后的林阳自然也是看清了唐寧的动作,心底骤然一紧。 虽然他是眼前这位女儿身校尉的救命恩人,可若是让她发现自己斩杀了一支清堡队,会不会当场翻脸? 这一刻,林阳的心提了起来,不留痕跡地看了一眼藏人埋伏的烽燧楼。 若是当真出现变故,第一时间拿下这位女儿身的校尉,恐怕是绝佳选择! “好重的血腥味!” 一旁的百夫长章通在踏进土堡院子,便立马嗅到了院子里浓郁的血腥味。 “小兄弟,你们该不会是在院子里,把那些蛮人当猪杀了吧!” 章通咧嘴大笑地开著玩笑。 但这时,走在前面的唐寧却猛然转身。 “不,刚刚的那些蛮人铁甲上,血跡已经沉黑,应该是有些时日了!” 唐寧一边说话,一边將目光缓缓落在了林阳身上继续说道:“而院子里的血腥味……很新鲜!” 此话一出,旁边的章通脸色猛然一沉,一只手更是瞬间握在了腰间长刀的刀柄之上,一双眼睛更是警惕的锁定了林阳。 林阳双手悄然紧握,眼神中充满警惕地盯著对面的唐寧。 “唐校尉此话何意?” 说完话的林阳连呼吸都放缓了不少,浑身肌肉悄然紧绷,一旦发生变故他第一时间就会朝著唐寧扑去。 唐寧眯了眯眼,脸上扬起了一抹轻笑,衝著旁边的章通摆了摆手。 “不用紧张!” 章通这才后退一步,但脸上的警惕却並没有消散。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在我们到达之前,曾有一支边军清堡队来过吧!” 唐寧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林阳,缓声直言:“你杀了他们!” 林阳心生巨震。 眼前这个女儿身的校尉竟一语道破。 一时间,林阳心中警铃大作,甚至都快要抬手向烽燧楼里面示警。 也就在这时,旁边的章通猛然惊呼。 “什么?你弄死了马全那一队人?” 章通满脸震惊之后,却又突然异常兴奋地手舞足蹈,然后快步上前,一双手紧紧地抓著林阳肩膀,十分激动的问道:“是不是真的?” 此时的林阳满脸懵逼,完全搞不懂眼前什么状况。 怎么他杀了一支清堡队,这个章通会这般激动? 甚至就连对面的唐寧,此时也是一脸淡笑地看著他。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当林阳满脸茫然的时候,章通双手重重地在林阳肩膀上拍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十分郑重地说道:“兄弟,如果马全拿狗东西真死在了你手里,我章通再记你一份恩情,以后但凡有事,你只需开口,我章通绝不犹豫一下!” 林阳眉头紧皱,內心的警惕让他依旧没有承认。 “行了,人家还警惕著呢!” 这时,唐寧开口才算安抚下了激动的章通。 “马全为人阴毒贪婪,仗著率领著一支清堡队,不仅欺压沿线各处烽燧堡,更是对边军內部兄弟吃拿卡要。” 唐寧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院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渍,语气淡然而言:“边军之中不知道多少人遭他刁难勒索,稍有不从便会被他捏造私藏流民、虚报战功的罪名送进大牢,章通的弟弟章恆,便是撞在了他手里。” 章通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著压抑许久的怒火。 “我弟弟上月率队外出巡视,途中斩获两套蛮人甲冑,本想上交营中换取粮餉抚恤麾下士卒。” “结果马全巡查过来,张口就要分走一套半,我弟不肯依从,转头就被他诬告私吞战功、暗通流民,直接革职打入边军大牢。” 说到此处,章通狠狠啐了一口冻土,满腔愤懣无处排解:“边军之中不少人都知晓马全行事齷齪,可他上头有人撑腰,大家敢怒不敢言。” 林阳听闻到这里,心里多少有一点谱。 沉默片刻之后,他没有立刻坦白,而是沉声询问:“那个马全背后有人?” “嗯!” 章通点头,隨即扭头看向了唐寧,似乎在询问是否可说。 唐寧深吸一口气,清秀眉眼掠过一丝冷意地说道:“我数次递摺子上报马全贪墨构陷之事,尽数被压下,反倒落了个无事生非的名头。” 林阳心底骤然一紧,眼前的唐寧可是边军少主,连她状告马全都不成? “所以,这个马全身后的人,权势滔天?” 唐寧抬眼看著林阳点头道:“没错,因为马全背后的人正是边军监军马东熙!” 边军监军! 这尼玛不就是皇帝安插在边军之中的亲信吗? 一时间,林阳后背发凉。 无意之间,好像惹了大麻烦! “你也不必害怕,边军总归是我爹执掌,马东熙虽为监军,但也不敢过於囂张!” 唐寧似乎看出了林阳的担忧,不由得开口宽慰,隨即继续说道:“而且你不必提防我与章通,我们绝不会將此事上报,自然马东熙也不会知道马全死在了你的手里!” 章通连忙附和,用力点头:“没错!马全平日里树敌无数,旁人只会以为是仇家或是蛮人下的手,绝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兄弟你只管说实话,我们非但不会为难你,反倒要承你天大的人情。” 林阳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打量,唐寧神色坦荡,不见半分算计,旁边的章通眼底只有痛恨与感激,没有半分官兵拿人的凶戾。 他心中高悬的戒备终於卸去大半,缓缓鬆开攥紧的双手。 “马全带人来此名为巡查,实则是在寻找他弟弟!” 林阳缓缓开口,如实开口说道:“恰好我一兄弟为了应付他的巡查,胡乱穿上的军甲正好就是马全弟弟的军甲……” “等等!意思是你不仅仅弄死了马全,还连著他弟弟也被你给弄死了?” 章通瞪圆著一双眼睛,脸上的笑容使劲压都压不住。 “嗯,之前有一对斥候主动找死,被我弄死了,马全的弟弟就在其中。” 林阳话音落地,章通猛地一拍大腿,难掩狂喜:“好!好一个痛快!那狗东西也有今天!我那弟弟总算能出一口恶气!” 唐寧微微頷首,轻笑道:“马全也算是罪有应得了,你也算是为边军除掉了一个祸害!” 说完的唐寧目光落向烽燧楼阁,神色渐渐严肃了几分。 “你这堡中是否藏了流民?” 第49章 唐寧招揽,林阳拒绝! 唐寧骤然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了几分,让林阳的心猛地一紧,瞬间提起了十足的警惕。 未等林阳开口辩解,唐寧便看穿了他眼底的戒备,淡然开口宽慰:“不必紧张,你收容流民之举,我十分讚许,北疆流民皆是我大武子民,只是军中有些尸位素餐的狗东西本末倒置,才將这些走投无路的百姓拒於城门之外!” 林阳闻言,眸中掠过一丝讶异,抬眼望向身前的唐寧。 北疆边军歷来轻视流民,甚至多有排挤苛待,这是军中常態。 可眼前这位女儿身的唐校尉,眼界与胸襟,竟与寻常边军將领截然不同。 心念飞速思索利弊,林阳压下心中疑虑,坦然而言:“大人所言极是,土堡经与蛮人血战,守军尽数覆灭,只剩我一人留守,我收容流民,一来是为安置这些无辜百姓,二来也是为扩充人手,补齐土堡守备之力。” 他面上坦荡从容,心底却自有分寸。 自己亲手肃清土堡残兵一事,凶险重重,自然是半句不能外露。 “你的考量无可厚非。” 唐寧抬眸凝望著他,眼底精光流转,语气郑重,“可你今日能侥倖躲过马全的清堡队,未必能躲过后续接踵而至的清堡队清查,这桩隱患悬在头顶,迟早是祸根。” 其实自林阳出手救下她的那一刻起,唐寧便已然將此人记在了心里,一直想寻机將他招揽入边军大营。 尤其是林阳当日所用的自製弩箭,形制简约精巧、威力不俗,让她心生极大兴致。 若是能將此种弩箭改良量產、配发全军,必定能大幅提振边军战力,让北疆守军的御敌之力更上一层楼。 只是她此前返回大营后,军务缠身、琐事繁杂,故而一直耽搁至今,才专程前来寻他。 如今借著清堡危机的由头,正是招揽林阳的最佳时机。 唐寧当即不再迂迴,径直向他拋出了橄欖枝。 “所以,你可愿隨我返回边军大营?” 话音落下,她似是篤定林阳不会拒绝,当即许下厚赐,语气诚恳:“你若应允,我绝不会让你屈身做普通小卒,章通麾下现下空缺一名队正,你入营之后,便可直接就任此职。” 一入军营便直接升任队正,跳过了层层底层资歷,这份提拔与看重,已然破格至极。 一旁的章通亦是满心讚许,他本就极为赏识林阳的胆识与本事,此刻连忙上前催促:“小兄弟,这可是天大的机缘,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速速应下!” 一步登天的晋升机会,摆在任何人面前,都会毫不犹豫应允。 唐寧唇角也勾起一抹篤定的浅笑,眼底满是自信,显然认定林阳定会欣然答应隨她回营。 可出乎两人意料的是,林阳微微躬身拱手,姿態恭敬却態度坚决,缓缓开口婉拒:“属下多谢校尉大人抬爱,只是我若就此离去,土堡中数百流民,便再无依靠,无人照拂了。” 林阳心底早已打定主意,绝不肯离开土堡。 此地是他一手掌控的根基,无拘无束,任由他施展手段、积蓄力量。 反观边军大营,等级森严、派系林立,处处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光是繁杂的规矩与人情纠葛,便足以让他心生厌烦。 更重要的是,一旦入营受制於人,他所有的布局与成长都会受限,前路彻底固化,再无如今这般自由发展的空间。 因此,他以牵掛流民、不忍捨弃眾人为由,坦然推辞了唐寧拋出的橄欖枝。 唐寧脸上那抹篤定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清秀眉峰轻轻一蹙,显然没料到林阳会一口回绝。 她本以为一个实打实的队正官职,摆在北疆无数挣扎求生的汉子面前,没有人能不动心,却偏偏被一句放不下流民堵了回来。 章通也愣在原地,脸上催促的喜色僵住,挠了挠后脑勺,满脸不解的看向林阳。 “兄弟,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章通连忙开口劝解,语气急切:“大不了我调一队守军过来接管这座烽燧堡,这些流民愿意留下,便可安心留下!” “若是你依旧放心不下,边军大营旁还有屯垦营,只需少主开口,便能將这些流民尽数迁过去妥善安置,你看此举可行?” 林阳轻轻摇头,神色沉稳且坚定,没有半分鬆动:“我早已习惯此处安稳,无意离去。” “愚蠢!” 唐寧眼底掠过一丝慍怒,抬眸直视著他,语气带著几分斥责:“仅凭你一人和一眾手无寸铁的流民,便想守住这座烽燧堡?蛮人二十万大军即將大举南下,你留在此地,与等死何异?” 面对她的厉声质问,林阳神色未乱,抬眼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沉声回应:“若是大势难违,我便带著眾人退入山林,尚且有一线生机。” “你……!” 唐寧被他这番固执己见的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心中又气又急。 她万万没想到,林阳看似通透聪慧,偏偏在这件事上如此冥顽不灵、油盐不进。 章通在一旁也是满脸焦急,立马看向林阳劝说道:“小兄弟,你就別执拗了,隨少主回应才是正道啊!” “感谢大人提醒,但我意已决,绝不改变!” 林阳掷地有声地丟出一句话,让章通面色一僵,无奈嘆息了一声。 唐寧眉头紧皱:“你当真不愿隨我走?” 林阳摇头不语,却表明了態度。 唐寧看著林阳油盐不进的模样,也只能咬牙嘆气,也不再强行逼迫,只是话锋一转,拋出折中法子。 “既然你不愿隨我回营,我也不强人所难,不过我有一个两全之策,可愿意听听?” 林阳抬眼看向她,点头说道:“大人请讲!” 唐寧深吸一口气,略微沉吟了半刻这才缓声开口。 “待我返回大营后单独报备,將这座烽燧堡划为一处独立外围警戒堡,不归属任何清堡队管辖,直接归我调度。” 说到这里,唐寧特意停顿下来看了看林阳,然后又才继续说道:“往后再有巡查队伍前来,必先传信与我,未得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隨意闯入搜查!” 此话一出,不仅林阳愣住了,就连旁边的章通也是满脸惊愕,眼底瞬间浮现出了一抹焦急。 “少主,你……!” 章通刚欲出言劝阻,却被唐寧一记凌厉的瞪眼直接截断,硬生生將话语咽了回去。 林阳大脑飞速转动,唐寧这般为他考虑,绝不会是因为之前的救命恩情,必然是有所图谋。 当即他看向唐寧,沉声开口:“大人是否还有话没说完?” “聪明!” 唐寧闻言,细长的眉尖顿时微微一挑,嘴角含笑地盯著林阳缓声说道:“我要你亲手製作的弩箭!” 第50章 人才,这绝对是人才! 林阳闻言,瞬间呼吸一窒。 果然,她惦记上了弩箭! 上次在山洞里,他就发现了这个女人对弩箭的兴趣很大。 这一次,明著是来报恩,其实就是衝著弩箭来的! 林阳低头不语,唐寧脸上的淡笑渐渐消散。 “怎么?不愿意?” 她的话音陡然冰冷阴沉,站在一旁的章通浑身骤然一哆嗦。 跟隨唐寧许久,他再清楚不过,这般语气,便是少主动了真怒。 “小兄弟,不过一把弩罢了,拿出来让老哥开开眼界也好!” 章通连忙上前打圆场,想要打散这僵持压抑的气氛。 林阳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章通,伸手自后腰取下隨身短弩。 “好精巧的傢伙!” 章通目光一落,当即分辨出这弩远超军中制式货色,捧在手中反覆摩挲打量,连声惊嘆。 “通体韧木打造,以牛筋作弦,全靠榫卯咬合拼接,无半分铁钉,真是一把绝佳劲弩!” 他眼底满是灼热欣喜,心中暗自盘算,若是麾下士卒人人配此弩,对战蛮人时战力至少翻上一倍。 “小兄弟,这弩能不能……” 章通话未说完,唐寧眉峰骤然一挑。当著她的面截胡? “章通!” 一声冷喝落下,章通身子一颤,顿时訕訕收回手,退到一旁不敢多言。 唐寧抬步径直走到林阳身前,一股清冽冷香扑面而来。纵使林阳刻意淡忘山洞那段过往,这缕香气仍瞬间勾起当日画面。 她目光锐利地锁著他,直白髮问:“给,还是不给?” “不给!” 林阳抬眼直视唐寧,果断摇头。 “你!” 唐寧眼眸圆瞪,气得心疼,一双手更是猛地捏紧了拳头。 但下一刻,林阳的一句话却让她猛地愣住了。 “这把弩不能给,也给不了,但我可以给你另一种弩!” “你还有另一种弩?” 唐寧满脸惊愕,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林阳。 能做出一种弩箭就已经极其难得了,他居然还做出了两种弩箭? 人才! 这绝对是人才! 唐寧此时心底有著一种衝动,直接將眼前这个男人给强行掳走! “快,快拿给我看看!” 唐寧迫不及待地追问,脸上表情极为期待。 林阳扭头衝著烽燧堡里喊了一声:“唐震!” 话音刚落,唐震飞快从里面跑了出来,手里端著的正是林阳製作的十字弩。 下一刻,唐寧和章通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一把十字弩给深深吸引。 对比林阳隨身携带、小巧简约的短弩,这十字弩体型更大,构造规整,更適合批量配发军队规模作战 唐寧难掩心底激动,急声问道:“你要將这十字弩赠予我?” 若有此弩,她麾下的军卒战力当为无双! 一旁的章通更是激动地不停搓手,几番按捺不住,伸手就想上前接过细看。 “不!” 林阳淡然地从口中吐出一个字。 唐寧和章通两人脸上的欣喜瞬间僵在脸上,神色一同凝固。 “你玩我呢?” 唐寧瞬间破防,扭头衝著林阳怒目而视。 看著唐寧怒不可遏的表情,林阳急忙开口说道:“大人听我说完!” “你说!” 唐寧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此弩名为十字弩,纯木製,若大人需要我可以给大人赠送一批,但需要一些时间!” 林阳答应送出十字弩,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不管怎么说,以后的这一处土堡还得仰仗这位女儿身的校尉。 赠送一批弩箭,也就当是异常交易吧! 不过,该占的便宜也不能少! “需要多久?” 唐寧立马开口追问。 “五天!” 林阳抬起手,伸出五根手指,然后沉声说道:“但你要提供牛筋弓弦!” 说话的同时,他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精光。 牛筋弓弦,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后续的巨弓,还有弩箭都需要牛筋弓弦。 “没问题,等我返回边军大营,立刻就安排人给你送来!” 唐寧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不过也同时提醒地说道:“五天之后,能给我多少十字弩?” 面对唐寧急切的追问,林阳沉声开口:“三十架。” 三十架。 数字落地的瞬间,唐寧眼眸骤然一亮,心头的鬱气瞬间消散大半。 她原本以为林阳仅凭一己之力,五日之內能造出十余架便已是极限,万万没想到竟能拿出三十架的数量。 三十架十字弩,足以装备半个队的精锐士卒,对战蛮人的轻骑步兵,绝对能形成碾压性的压制力。 一旁的章通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撼地看向林阳。 此人不仅弩械设计天赋绝伦,打造速度也远超常人,简直是天生的军中巧匠。 唐寧压下心底的狂喜,抬眸紧紧盯著林阳,语气郑重敲定约定:“好!五日之內,我亲自来取弩!” 话音落下,她话锋一转,带出了属於边军校尉的强势与严谨:“但我也有言在先,这批十字弩,我要成品精良、性能稳定,必须胜过军中制式弩,你可能做到?” “自然可以。” 林阳神色坦然,语气篤定无比,没有半分虚言,“我造的十字弩,射程、威力、穿透性,皆在大武制式弩之上,且上手简单,普通士卒稍加训练便能熟练使用,適配军中作战。” 他句句属实,这款十字弩是他结合前世经验与当下材料改良而成,专为大规模战场廝杀设计。 捨弃了隨身短弩的小巧便携,换来的是更强的杀伤力与適配性,完美適配军队规模作战需求。 唐寧闻言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终於有了一抹笑意。 她愈发觉得,林阳这样的奇才,必须要抓在手里。 “你这人,当真让人又气又惜。” 她无奈轻嘆一声,目光复杂地看著林阳惋惜说道:“守著一座破旧烽燧堡,藏一身惊世本事,偏偏不肯入营前程,白白蹉跎机缘。” 章通也在旁连连附和:“是啊兄弟,你这本事入了大营,不出半年绝对青云直上,何必困在这北疆荒土之中?” 林阳只是淡淡一笑,並未辩解。 唐寧见他心意已定,知晓再劝无用,便不再多费口舌,转而敲定后续规矩。 “既如此,我今日便回大营报备,將这座烽燧堡的规制敲定下来。” “多谢大人。”林阳微微拱手。 “不过我亦有条件。” 唐寧敛去笑意,神色严肃地叮嘱道:“这批十字弩,除你之外,仅限我能拥有!” 她破例为一座无名土堡兜底,为的就是独占这批精良弩械带来的战力提升,自然不会允许成果旁落他人。 林阳心中瞭然,当即頷首应下:“没问题!” “好,一言为定。” 唐寧心中大定,转身就走,不过却在门口时她又停下了脚步,隨手丟出了一块令牌给林阳。 “这是队正身份牌,自行招募人手,五天后將名单交给我!” 第51章 堡內归心,加速发展! 林阳目送唐寧的骑兵队伍消失在雪原尽头,指尖摩挲著冰凉的木质队正腰牌,心底翻涌著难以压制的喜色。 队正一职,统辖五十名士卒,名正言顺手握军权。 有这枚身份牌傍身,黑风堡不再是无人管辖的废弃土堡。 堡內眾人也不再是无籍流民、掳来的女子,全都能登记入军籍。 他握紧腰牌,转身大步走入堡院,沉声大吼:“所有人即刻院內集结!” 话音传遍整座土堡,不过片刻,二十一人整齐站列,目光齐齐落在林阳身上。 秦子衿率先踏出队列,双膝重重跪地,清丽面庞满是赤诚:“公子舍军功、舍升迁,不肯拋下我等弱女子与流民,我等愿誓死追隨!” 紧隨她身后,一眾女子尽数跪倒,此起彼伏的高呼响彻院落:“我等誓死追隨!” 唐震攥紧拳头,大步上前重重叩首,粗声嘶吼:“誓死追隨公子!” 弩箭队十余流民同步跪地,呼声震得院墙微微震颤。 就连沈悠心也是一双狐眸静静凝著林阳,眼底翻涌著复杂情绪。 这一刻,整个土堡的所有人才算是彻底归心。 刚刚他们所有人虽然都躲藏著,但是林阳与边军校尉的对话,他们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阳为了他们,寧愿捨弃返回边军大营升职的机会。 这一份取捨和真诚,无不让他们每一个人为之动容。 也正是因此,他们在林阳的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林阳望著跪伏一地的眾人,心底微动,连忙上前抬手虚扶:“诸位快快起身,乱世之中,我林阳从不会丟下任何愿意信我的人,只要同心协力,我必带所有人活下去,安稳度日。” 眾人相继起身,面上皆是滚烫动容。 方才藏在地窖时人人惶恐,生怕边军屠堡。 可林阳硬生生用军功换取眾人一线生机,这般恩情,早已刻进心底。 这时墙角传来一道虚弱却执拗的喊声,眾人转头看去,只见郭真撑著受伤的肩膀,挣扎著从地面坐起,咬牙高声道:“不能再叫公子!该改口称队正!” 唐震瞬间醒悟,立刻附和:“郭真说得没错,往后一律尊称队正,合乎军规,也能免去日后边军核查祸端!” 一语点醒所有人,二十一人齐齐躬身,整齐划一高声跪拜:“属下见过队正!” 林阳胸中豪气翻涌,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二十一人。 八名女子、十三名流民,便是他这支队伍最初的班底,也是扎根黑风堡的根基。 “唐震!” “属下在!”唐震跨步出列,脊背挺得笔直。 “即刻登记所有人姓名、出身,完整造册,五日之后,我凭队正职权,將眾人悉数录入边军辅卒籍,从此不再是流民罪民。” 唐震大喜过望,流民最惧的便是无籍被任意屠戮,能入军籍等於彻底换了一条生路,当即抱拳领命:“属下即刻去办!” 登记名册之事迅速铺开,土堡上下旋即投入加急筑城、冶炼、制械的劳作之中。 石灰窑昼夜不熄,青白石灰源源不断產出。 眾人按林阳所教,盐水混草根铁屑夯实墙基,三丈高厚土墙一日拔高数尺。 堡外空场堆起原木、碎石、缴获蛮人甲片,各类防御器械赶製不停。 蛮人大军十日之期步步逼近,土墙一日不成,黑风堡便一日悬於刀刃之上。 可眼下仅二十一人,筑墙、制弩、囤积粮草、轮班警戒四面兼顾,人手严重不足。 林阳思虑片刻,唤来郭真与另一名心思活络的年轻流民。 “你二人分头前往周边所有流民聚居点,传告我的规矩,凡愿意来黑风堡做工筑城、操练备战者,无论老弱妇孺,一日两顿咸肉汤管饱,青壮男子完工后可登记辅卒军籍,女子、老人可留堡安稳棲身,无需再漂泊雪原等死。” 郭真肩头伤口依旧渗血,却半点不肯推諉,拱手应下:“队正放心,我二人走遍各处流民窝棚,必定把消息传得人人皆知,绝不遗漏一处!” “切记一点,” 林阳目光沉凝,细细叮嘱,“路上若是撞见山匪,不必硬拼,保全自身为先,如今我们根基未稳,不可无谓折损人手。” “属下谨记!” 二人领命,转身奔赴各处流民据点。 堡內只剩十数人,劳作节奏却半点不曾放缓。 而弩箭队,也在沈悠心的带领下,每天抽空进行训练。 每个人的箭术都在训练之中有所提升。 这天晚上,林阳刚打磨完一架十字弩打算出门绕院落走几圈活络筋骨,顺便查看墙头值守情况。 然而当他脚步刚跨出门槛,沈悠心却也刚好迎面而来。 两人躲闪不及,轰然撞了个满怀。 软香入怀的瞬间,林阳身体本能伸出双手,下意识抬出去想要扶稳对方稳住身形。 可落点分毫不差,正好扣在她胸前柔软。 弹滑紧实的触感透过布料清晰传来,林阳心臟猛地狠狠一震,浑身血液骤然衝上头顶,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呀!” 一声细碎惊呼从沈悠唇间溢出,她浑身一颤,猛地往后踉蹌退出两步。 一双狐眼瞬间水雾瀰漫,雪白脸颊、耳尖连脖颈尽数烧得通红,像被烈火灼过一般。 慌乱之下她下意识抬手护住身前,睫毛慌乱垂落,不敢抬头去看林阳的眼睛,胸腔里心臟砰砰狂跳。 方才那清晰的触感挥之不去,心底又羞又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酥麻在悄悄蔓延。 林阳也立马回过神,慌忙收回双手垂在身侧,掌心仿佛还有那份软弹触感的余韵。 “对不住,我可不是有意的!” 他语气放轻,儘量收敛眼底慌乱。 “那你就是有意的!” 沈悠心在猝不及防的慌乱之后,也平静了下来,她跳脱的性子,立马就出言调侃起了林阳。 林阳自然清楚沈悠心就是一个嘴巴厉害的女人,当即轻笑地说道:“我若有意,双手岂会一触即收?“ “不是有意,那你的手就那么准確?” 沈悠心一双狐狸眼瞬间闪过一丝戏謔,毫不示弱地说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林阳看著眼前的沈悠心紧著这件事不凡,心底微微一动。 原本他就一直对沈悠心的身份有著一丝怀疑,而现在沈悠心有故意这般撩拨。 一时间,他心底猜测沈悠心难道是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里,林阳便打算將计就计,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你说我是故意的,那我便再故意一次!” 林阳眼底藏著一丝审视,但却也同时伸出手一把將沈悠心给拉进了怀里。 第52章 我若没感觉,除非不是男人! 沈悠心本还带著几分戏謔,篤定拿捏住了林阳的窘迫,嘴上不饶人,戏謔的等著看他手足无措的模样。 可她万万没料到林阳反手直接发力,林阳会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还猛地往怀中一带。 “呀!” 沈悠心轻呼一声,整个人直直撞进林阳宽厚胸膛。 林阳胸膛的温度,还有身上的气息,瞬间就让她那双本就勾人的眼眸有了一丝迷离。 “別……放开我!” 脑子里仅有的清醒让她本能的做出挣扎。 然而,林阳一手环住她纤细后腰,另一手虚悬在半空,並没有再肆意触碰,眼底藏著淡淡的审视,面上却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散漫。 “既然你一口咬定我存心占便宜,那索性我直接坐实这个名头。” 沈悠心浑身瞬间绷紧,鼻尖全是男子身上淡淡的草药气息,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滚烫。 那双素来勾人的狐狸眼此刻水光泛滥,先前的伶牙俐齿尽数卡壳,半句调侃的话都说不出来。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才她看似玩笑打趣,实则是有意试探。 自林阳拿下黑风堡那日起,她便藏著心事,一边贪恋这里安稳活路,一边记著赤云寨灭门血仇。 可相处日久,这个身负重伤却从不畏难、愿意舍下前程护所有人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在她心底占了一席之地。 隨著相处下来,其实她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林阳对她的那一丝戒备和警惕。 今晚,她也是思索良久,百般斟酌之后,才鼓起勇气,想要找林阳谈一谈。 甚至她也想著,若是林阳真诚带她,她便將自己心中藏著的事情坦然告知。 只是没想到,两人却在门口意外相撞,特別是当林阳的双手触碰到胸前柔软后,一时间整个人就瞬间慌了神。 她主动开口调侃林阳,也不过是她为了缓解自己的慌乱而已。 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现在反而有点羊入虎口的意思。 “不过跟你说笑两句,你反倒得寸进尺。” 沈悠心细声挣扎,手掌抵在林阳胸口轻轻推搡,力道弱得像撒娇,半点没有挣脱的意思,狐眸垂著不敢与他对视。 “说笑?” 林阳手臂没有鬆开,只不过力道温和了几分,目光沉沉落在她泛红的侧脸,低声缓缓开口:“沈悠心,那你不妨跟我说说你身上的那一枚赤云寨身份牌的事?” 沈悠心身子一震,抵在他胸口的手瞬间停住,心头那点旖旎情愫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酸涩。 原来这个男人当真早已经看出来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戳破,或许就是在等她主动坦白吧! “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 沈悠心沉沉的嘆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感到了疲惫还是心累,她缓缓的靠在了林阳的肩膀上,声音骤然有些低沉的缓缓开口。 “我家本是镇北关里的鏢局,却受歹人坑害被赤云寨在半路血洗,原本我是想伺机混入山寨报仇,却被掳到这座土堡。” 说到这里,沈悠心抬头望著林阳,那一双原本勾人的眼睛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那天晚上赤云寨山匪袭击土堡时,我看见了乔四虎,当时我多么想你能够一箭射杀他,也算是为我爹娘报了仇。” 林阳低头看著沈悠心,心底骤然浮上一层怜惜,心底的疑虑尽数解开。 “放心吧,等黑风堡城防稳固,麾下人手充足,我会亲自带人踏平赤云寨,了却你的血海深仇。” 沈悠心闻言,心头积压许久的重担骤然卸下,往日所有偽装的冷冽、戏謔尽数消散,只剩下小女儿家的柔软。 可在这时,她却悄悄抬手,轻轻攥住林阳身前粗布衣衫,声音细若蚊蚋:“那你……方才碰我的时候,心里当真半点心思都无?” 这话问出口,她自己几羞涩,却又充满好奇的强迫自己抬头盯著林阳。 林阳闻言,轻轻低笑一声,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惹得沈悠心浑身轻轻一颤。 “你容貌身段本就夺目,方才猝不及防相撞,换任何男子都难心如止水,我若没感觉,除非不是男人!” “那你证明给我看!” 沈悠心抬著紧致的下頜,勾人的狐狸眼里闪动著一抹俏皮的望著林阳。 或许是放下了心中的沉重,此时的沈悠心十分释然主动。 事已至此,林阳若还不行动,实在愧对佳人了。 屋里的气息,渐渐旖旎。 隨著烛火骤然熄灭,黑暗中只剩下窗外的微弱光芒,勾勒出两人缠绵的轮廓。 窗外寒风吹拂,像是一声声压抑的嘆息在释放。 她敞开了心房,用这种方式接纳了这个男人的进入,让这个男人在她的灵魂深处,留下了独属於他的印记。 但此时的两人却都不知道,烽燧楼的门口,却有著一道瘦弱的身影,静静佇立在那里,为他们挡下了一切打扰。 风停了,雨歇了。 沈悠心蜷缩著身子,陷入了沉睡之中,雪白精致的锁骨上还有著淡淡印记。 林阳久久无法入睡,替她盖好被子厚,便起身走出了屋子。 夜色下,数十名流民手持木夯,昼夜不停夯实土层,石灰窑火光冲天,白蒙蒙烟气飘满整片土堡,唐震手持名册,挨个清点当日劳作人数,调度分工有条不紊。 见林阳走来,唐震立刻放下木册,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队正,今日城墙又加高半丈,碎石铁渣骨料储备充足,只是新招揽流民之中,有两人举止鬼祟,方才被弟兄拦下盘问,疑似赤云寨派来的探子。” 林阳眼神骤然一冷:“带过来见我。” 不多时两名衣衫破烂、身带兽皮碎屑的汉子被流民押至近前,两人面色惨白,双腿不停打颤,不等林阳开口,便慌忙跪地求饶,坦白是乔四虎派来探查城防,伺机纵火破坏粮仓。 “乔四狗倒是心急,不等蛮人动手,就先派人来作乱。”林阳眼底杀意翻涌,“暂时押在地窖严加看管,等击退蛮人,一併带去赤云寨清算。” 唐领命安排人押走探子,又稟报导:“郭真方才从流民据点折返,带回消息,蛮人斥候已经在三十里外荒原活动,最多三日,大军便会抵达黑风堡。” 三日!比先前预估的十日提前大半,留给他们的筹备时间已然寥寥无几。 第53章 乔四虎不安,扩充弩箭队! 夜晚的土堡,一片忙碌。 一时没有睡意的林阳,自然也加入了忙碌之中。 碾土、运土,然后堆砌到土墙之上,再用木棍用力拍打成型。 郭真无意间看见林阳的加入,一阵感嘆。 “老大的体力就是好啊!” 刚刚他从外面的流民聚集点回来,就在土堡院子里听见了一些若有若无的声音。 虽然看见秦子衿站在烽燧楼门口,可他也发现沈悠心不见了。 多少也猜到几分。 热火朝天的场面,让林阳同样干劲十足,忍不住大声吆喝了一嗓子。 “大家加把劲,等会加一顿热乎乎的浓肉汤!” 一听大半夜还能吃到浓肉汤,一群干著活的流民顿时来了精神,齐声回应:“好!” 充满干劲的声音,形成音浪扩散到雪原,也同样扩散到了远处的山林之中。 幽静的山林,十几个火把静静佇立。 一颗大树下,乔四虎眯著眼,遥遥眺望灯火璀璨的土堡。 他嘴角勾起一抹浓郁的讥讽,语气满是不屑。 “区区一面夯土矮墙,也想抵挡蛮人大军?简直是痴心妄想、异想天开!” 身旁一名心腹山匪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开口请示。 “四爷,如今四面八方的流民都往土堡聚拢,他们人越来越多。万一届时挡不住蛮人,尽数往咱们山林逃窜,该如何是好?” “嗯?” 乔四虎眉头骤然紧锁,心底陡然升起几分忌惮。 他细细思索,越想越不安。 土堡流民日渐增多,若是蛮人大军南下,他们挡不住,一窝蜂全跑进山林里,可是一个大麻烦。 乔四虎神色一厉,侧身厉声喝问:“二狗,我让你派人混入土堡捣乱的事,办妥没有?” 一名山匪慌忙从暗处窜出,神色慌张地回话。 “四爷,早已安排妥当,人手尽数混进流民队伍,潜入土堡了!” “既然混进去了,为何半点动静全无?” 乔四虎瞪眼厉喝,眼神凶悍逼人。 山匪瑟瑟发抖。 “四爷,我也不知道啊!” “废物!” 乔四虎怒骂一声,转身再次看著远处火光明亮的土堡,心底阵阵不安。 不能再坐视不管,任由这土堡一步步壮大!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眼底闪过狠戾,当即下定决断,沉声下令。 “速速收集火油!再过两日,老子便一把大火,將这座土堡烧得乾乾净净!” 自上次见识过土堡的燃火军械,他便一直耿耿於怀。 有天夜晚他跟王碧莲在床上温存,不过隨口一问。 没想到王碧莲还真说出了,土堡这种能够爆燃的武器,居然就只是简单的火油。 因此王碧莲受到了他的看中,他也有了火油罐子。 …… 两天的时间,一晃即过。 夜幕消散,久违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雪原。 朦朧白雾之下,一片银装素裹。 原本的破烂土墙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崭新厚重的夯土城墙 高五丈,厚三丈,长约十丈,顶部的墙垛更是便於弩箭的射击。 在忙碌的人群中,郭真手里拿著一本册子,匆匆走进了烽燧堡,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老大,人数统计清楚了!” 郭真的话音刚落下,林阳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一边穿著衣服,一边走向外面。 “眼下土堡有多少人了?” “老大,做工流民三百零五人,加上咱们原本的二十人,总共三百二十五人。” 林阳的脚步轻轻一顿,声音略带疑惑:“咱们原本不应该是二十一人吗?怎么减少了一人?” “死了一个!” 郭真神色一暗,沉声说道:“土堡人数激增,之前准备的食物快吃完了,所以昨天唐震带著人去山林打猎,没想到遇上了赤云寨的一群山匪……” “又是赤云寨!” 林阳眉头狠狠一皱,透出一抹杀意。 但眼下建设土堡,抵御蛮人才是当务之急,只能將赤云寨放在后面。 不过现在土堡的人数越来越多,也是时候该给弩箭队增加人手了。 “郭真,去通知唐震,让他將那些挑选出来的人集合在一起,只要考核过关的人,就能进入弩箭队!” “明白!” 郭真立马点头回应,转身就前去寻找唐震。 “公子,喝药了!” 郭真前脚离开,秦子衿后脚便端著一碗汤药走了过来。 林阳丝毫没有犹豫,端著汤药便一口闷了。 正是因为有著秦子衿每天两碗汤药,他肩膀的伤势才会好得这么快。 他放下药碗,看向远处匆匆走来的唐震,带著一份宠爱,抬手摸了一下秦子衿的头:“辛苦了!” 说完话,林阳便转身朝著唐震走去。 秦子衿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脸上扬起了一抹轻柔的笑容。 隨后她转身走进了烽燧楼。 这两天,她夜晚刻意避开林阳,就是想让他多陪陪沈悠心。 毕竟沈悠心刚入怀,必须要让林阳將其身心都彻底征服才行。 刚走进屋子,秦子衿就看见沈悠心刚起床,正在穿衣裳。 “不多睡会?” 秦子衿轻声询问著。 “不睡了,还得带著弩箭队训练呢!” 沈悠心抬眼看了看秦子衿,隨即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说道:“今晚你不许躲了,让我喘口气!” “喘口气?” 秦子衿一时间没听懂,一双眼睛茫然地看著沈悠心。 “我白天要操练,晚上还要被操练,吃不消,真的吃不消!” 沈悠心连连摆手,然后一把將秦子衿抱住,轻咬耳尖打趣。 “你要是不答应,今晚我喊公子把你抓过来一起!” “不要!” 秦子衿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伸手推开沈悠心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咯咯咯!” 看著秦子衿害羞的娇俏模样,沈悠心莫名就开心。 不过他心底还真升起了一个坏坏的念头。 若是一起,那秦子衿娇羞的模样,定然更好看! 一个时辰之后,林阳將挑选出来的五十名青壮流民,直接划拨进入了弩箭队。 二十人直接补充进入弩箭队,另外三十人则是预备队。 一时间,弩箭队整体人数就有了六十人。 “唐震,预备队的三十人就由你带领,每天进入山林打猎,收集食物!” 林阳的想法很简单,预备队三十人一边打猎一边训练,两不误。 突然,烽燧楼顶的铜锣,震天响。 鐺鐺鐺! 楼顶值守的人,扯著嗓子大喊著。 “正北方,蛮人铁骑!” 第54章 腹背受敌,两面死局! 刺耳的示警声,骤然响彻整座土堡。 忙碌中的流民,一个个神色惊慌了起来。 蛮人铁骑,这四个字。 对这些流民而言,就是死亡笼罩的阴影。 “不要乱,所有流民转移去土堡后侧!” 秦子衿的声音立马压过了流民的骚乱,有条不紊地指引著流民转移。 林阳大步衝上新垒的夯土墙,开启鹰眼远眺。 北面雪原地面积雪翻滚,黑压压骑兵铺天盖地。 蛮人弯刀寒光凛冽,粗略一数不下百骑。 林阳凝重的表情微微有所缓解。 这应该是蛮人大军的斥候队,並不是蛮人大军。 “弩箭队所有人登墙,其余人各司其职,投石杆前移至夯土墙,装填火油罐!” 林阳沉声嘶吼, 六十名手持改良十字弩的青壮快步衝上高墙。 一字排开抵在垛口,冰冷弩尖齐齐对准正北奔袭而来的蛮骑。 “队正!后方山林有大批人影移动,看装束是赤云寨山匪!” 沈悠心快步疾行至林阳身侧,满脸凝重。 林阳心头一沉。 前有百骑蛮寇,后有匪眾偷袭。 当真腹背受敌,两面皆是死局。 但片刻慌乱转瞬消散,久经廝杀的冷静压下躁动,飞快在脑中排布御敌之策。 “郭真!” 林阳大吼一声。 “属下在!” 郭真远远回应,飞快地登上夯土墙,来到了林阳面前。 “你去后侧协助子衿,组织所有流民抵御山匪!” 林阳想得很透彻,山匪再厉害也没有蛮人凶残。 三百流民,只要能够有序组织,也足够那些山匪喝一壶了! “属下明白!” 郭真只是微微一愣,瞬间就理解了林阳的意思,立马起身飞奔跑去了土堡后侧。 蛮骑速度极快,转瞬衝到百步开外。 当领头的蛮人,出现在林阳视线中后,他明显一愣。 因为这个领头蛮人身披银甲! “队正,银甲!是蛮人银甲!” 旁边的唐震看见后,瞬间激动了! 上次五具满人铁甲,就让林阳一跃成为了队正。 这次要是拿下了银甲,百夫长……还是校尉? “拿下银甲,老子是百夫长,你就是队正!” 林阳扭头看向唐震,咧嘴一笑。 唐震精神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如菊花。 “来几个人,跟我去把巨弓搬上来!” 唐震吆喝一声,立马带著几个人匆匆跑下了夯土墙。 风风火火的样子,仿佛势必要用巨弓射杀蛮人银甲。 不过也正是唐震的一句话,让林阳抓住了调动士气的点。 “兄弟们,灭了这队蛮人铁骑,老子给你们升官!” 林阳一声大吼,弩箭队所有人瞬间狂喜激动,战意瞬间达到顶峰。 与此同时,远处的蛮人铁骑齐齐勒马停下。 领头的蛮人银甲,用蛮语大吼。 墙头上的林阳听不懂,立马扭头喊道:“楚青雪,上前翻译!” 身形娇小、通晓蛮语的楚青雪快步跑到垛边。 侧耳听完对方喊话,回身急声道:“他勒令我们即刻投降归顺,若是顽抗,踏平此地之后,男女老幼全部掳往王庭为奴,活活累死!” “痴心妄想!” 沈悠心五指扣紧十字弩扳机,指尖泛白,眼底杀意在翻涌,“我先一箭射穿这廝的狗眼!” 她抬手就要放箭,林阳伸手稳稳按住弩身,沉稳出声阻拦。 “沉住气,等蛮骑踏入五十步最佳射程集体齐射,火油投石留给集群衝锋,现在贸然放箭只会打草惊蛇。” 沈悠心不甘地抿紧红唇,只能缓缓放下弩箭,死死盯著那名银甲蛮酋。 这时唐震带著壮汉將三架粗製重型巨弓安置妥当。 粗韧牛筋弓弦拉满,粗长木箭对准银甲酋首,凑到沈悠心身侧嬉皮笑脸。 “沈姐,这银甲人头我提前预定好了,你可別半路截胡抢功劳!” 沈悠心冷斜他一眼,艷红裙摆一甩,吐出一个利落冷字:“滚!” “好勒!” 唐震缩了缩脖子,訕笑著退到巨弓旁,专心调整瞄准角度。 只等蛮骑踏入射程便一箭锁死银甲蛮人。 土堡的沉默,直接激怒了银甲蛮人。 只见他面色骤然狰狞,怒吼中抬手挥刀向前猛劈。 在他身后的百余名蛮骑齐齐催动战马,朝著黑风堡正面土墙悍然发起衝锋。 马蹄轰鸣震彻雪原,黑压压铁骑如同黑色浪潮碾压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林阳双目冷冽,一手按在腰间短刀,静静地等著蛮人铁骑进入有效射程。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林阳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冷声厉喝。 “投石杆,放!” 嘭嘭嘭! 投石杆的反弹震盪声骤然响起。 数坛燃著烈焰的火油罐凌空飞射,呼啸著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拋物线,然后精准砸在蛮人铁骑的正中央。 如此精准,训练效果十分显著。 轰隆! 火油罐在地上瞬间爆裂,四散飞溅的火油瞬间掀起了一片橙红色火海,瞬间吞噬十数名蛮骑。 烈火黏在甲冑、皮毛上疯狂灼烧。 悽厉哀嚎此起彼伏,但这一对蛮人铁骑的战斗素养十分强烈。 从天而降的火油罐,被火焰包裹,悽厉惨叫的同伴,都没有丝毫阻挡他们的衝锋。 眼看蛮人铁骑已然靠近,林阳当即下令。 “放箭!” 六十架十字弩同时嗡鸣。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排十几匹战马瞬间中箭倒地,马背上蛮人惨叫滚落,后续骑兵见状攻势稍稍滯缓。 银甲蛮人见状顿时勃然大怒,嘶吼著催促剩余骑兵拼死强攻。 唐震见状大喜,立刻嘶吼:“巨弓准备,瞄准那个银甲蛮子!” 三名壮汉合力拉满巨弓粗弦,丈长木箭直指那名银甲蛮人。 “放!” 唐震瞅准时间,大手猛地一挥。 嗡! 粗弦剧烈震颤,巨型箭矢裹挟狂风射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噗嗤! 木箭下一刻,直接狠狠扎进了银甲蛮人左肩的厚重银甲。 坚硬甲片被生生刺穿,滚烫鲜血顺著甲缝疯狂流淌。 “呃啊!” 银蛮剧痛嘶吼,在木箭的强大惯性之下,直接一头栽落下马。 旁边的蛮人铁骑见状,立马一个个飞身跃下战马,直接用自己的身躯將那名银甲蛮人给围了起来。 沈悠心抓住空隙抬手连发两弩,瞬间两名铁甲蛮人接连中箭倒地, 第55章 击退蛮人,山匪来袭! 没有面对面廝杀的残酷,只有接连不断的箭矢破空声。 夯土墙外,蛮人铁骑的阵型已然开始混乱起来。 银甲蛮人,在一群手下的保护下,奋力后退。 “休想走!” 林阳冷眼俯瞰全场,时机已然成熟,厉声再喝:“击中箭矢,盯死银甲蛮人!” 嗡——! 三架巨弓再度震颤轰鸣,丈长的锋利木箭带著凛冽劲风,直射银甲蛮人的位置而去。 其他人手中的十字弩再度齐射,密密麻麻的弩矢如同狂风暴雨倾泻而下。 这一次不是零星箭矢,而是饱和式覆盖打击的箭雨。 受伤的银甲蛮人,看著天空中迎头而来的箭矢,瞪圆了双眼。 “撤!快撤!” 他嘴里不停嘶吼著晦涩难懂的蛮语,脸上儘是一片慌乱的恐惧。 然而,他的撤退终究只能停留於此。 三架巨弓射出的锋利木剑,瞬间撕开了他的保护层。 木箭直接穿透了三名护著他的铁甲蛮人。 紧隨而至的便是密密麻麻的箭矢。 嗖嗖嗖! 惨叫声、兵器落地的脆响交织一片。 蛮人纵然悍勇,却终究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这般密集的杀伤攻势。 眨眼的时间,银甲蛮人周围保护他的铁甲蛮人,尽数倒地。 死亡恐怖的笼罩下,银甲蛮人害怕了。 他从未想过,不堪一击的大武人,居然能够如此凶悍。 以前那些连他们甲冑都撕不开的箭矢,今天却成为了收割性命的镰刀。 嗖! 一支木箭破空而来。 银甲蛮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至他眼前。 噗! 一身闷响。 粗壮的木箭瞬间撕开了他胸膛甲冑,狠狠地扎进了胸腔里。 “射中了!老子杀了一个银甲!” 夯土墙上,唐震猛地欢呼大喊。 最后这一箭,他可是卯足了劲,连手掌都被韧性十足的弓弦给割破了。 然而下一刻,沈悠心冷意十足的目光,他脸上的笑容却戛然而止。 “你等著!” 轻飘飘的一句话,唐震后背发凉。 隨著银甲蛮人丧命,剩余的铁甲蛮人顿时就慌了。 队形大乱,一个个立马拉动韁绳,掉头就跑。 就在蛮人大势已去,慌乱逃窜的时候,烽燧楼顶传来示警。 “山匪来了!” 林阳立马转身望去,隨著鹰眼开启,视线直接拉进了到了山林。 只见山林边缘,一群手持山匪正朝著土堡狂奔而来。 人数足有近百,而领头之人,正是乔四虎! “所有人,立刻转移到土堡后侧!” 一声令下,眾人立刻行动,飞奔到了土堡后侧。 与此同时,山匪队伍中,乔四虎骑著马冲在最前方, “都给老子加快速度!他们能用火油烧蛮人,今日咱们就一把火烧平这座土堡!” 他扬刀嘶吼,脸上儘是一片兴奋。 蛮人的突然出现,让他措手不及。 但却也让他看到了攻破土堡的机会。 蛮人若是攻破土堡,他就在山林守株待兔,截杀土堡逃窜的人。 一旦蛮人被打退,那他就带著手下衝击土堡。 毕竟这个时候,土堡的那些火油罐子可来不及转移到后面。 眼看距离差不多了,乔四虎猛地拉紧手中韁绳,在马匹的嘶鸣中,停在了原地。 再往前,几岁上一次被火油罐子砸中的地方。 他不敢轻易冒险,只能大手一挥:“快,前方十步架设投石杆,给老子用火油罐子狠狠地砸!” 有著王碧莲的指导,乔四虎手下的这些山匪,很快就掌握了投石杆的技巧。 一个个扛著韧木飞快超前跑去,还有人已然开始在地上挖坑。 咚! 一根韧木狠狠地插在了地面挖出的坑洞里。 套上牛筋绳,两个山匪立马奋力將韧木拉弯。 放眼望去,整整十架投石杆! 就在山匪架设投石杆的时候,土堡这边的人,也全然看见了土匪架设的投石杆。 当林阳快步来到土堡后侧的时候,立马下达了一条命令。 “秦子衿,郭真,你们立刻带领流民,转移到夯土墙之外打扫战场!” “是!” 秦子衿立马做出回应,然后迅速开始转移流民。 郭真在旁进行协助。 “队正,他们怎么会有投石杆和火油罐子?” 唐震满脸不敢置信,这明明是他们威力最大的武器,怎么跑到山匪手里了? “应该是以前从土堡逃走的那个叛徒投靠了山匪!” 林阳目光幽森,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那个女人! 旁边的沈悠心,一双狐狸眼中尽显杀机。 山匪能够做出投石杆,定然与之前叛逃的王碧莲有关。 否则,任凭这些山匪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出如此便捷的厉害武器。 虽然山匪手中的投石杆,令事態十分严峻。 但林阳还是第一时间想出了应对办法。 “沈悠心,你带所有弩手分两排,一轮齐射压制,一轮装填箭矢,不间断覆,让他们无法组装投石杆!” 说完话,林阳又偏头看向了唐震命令道:“你带人操控巨弓,专射操控投石杆的山匪!” “是!” 沈悠心和唐震齐声回应。 “动手!” 林阳一声令下。 嗡嗡嗡! 巨弓弦震颤轰鸣,粗壮木箭裹挟劲风呼啸而出,直扑正在架设投石杆的匪卒。 两名正弯腰固定木架的山匪躲闪不及。 木箭直接穿透胸腹,当场倒在雪地,滚烫鲜血瞬间融开一片白雪。 紧隨其后,十字弩箭雨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黑色雨幕,落在匪群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来不及躲藏的山匪接连中箭,倒在雪地里挣扎哀嚎,阵型瞬间彻底溃散。 乔四虎又惊又怒,一刀劈飞射向自己的弩箭。 “怎么可能!这座土堡里面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弩箭!” 此时的他,头皮发麻。 但进攻已经开始,容不得后退! 乔四虎一边挥刀抵挡射来的弩箭,一边失神大喊:“不要停!” 密密麻麻的箭雨之下,山匪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但十架投石杆也全部架设完毕,火油罐尽数绑好。 “给老子砸!” 乔四虎嘶吼出声。 十余架木桿同时弹起,燃烧的火油罐凌空飞起,朝著黑风堡土墙砸去。 漫天火团扑面而来,看著漫天火光,刚刚撤走的流民被嚇得失声惊呼。 “就近躲避!” 林阳丝毫不惧地站在墙头,沉声下达命令。 旁边的沈悠心,看著火油罐子从天而落,林阳却又毫不闪避,当即大喊了一声:“公子!” 轰! 一个火油罐子,重重砸了下来。 火油飞溅,爆燃的火焰,带起一片灼热的热浪! 第56章 只学皮毛,不懂精髓! 火焰升腾,浓烟滚滚。 “哈哈哈!爽!” 乔四虎和一群山匪爆发出猖狂鬨笑。 一波火油罐子的攻击,直接让土堡不停射出的见识骤然停歇。 这也给了乔四虎极大的底气,认为拿下土堡,不再是任何问题。 乔四虎意气风发,继续大吼道:“火油罐子给老子继续砸!” 山匪们立刻行动了起来,装填火油罐子。 另一边的土堡里。 熊熊燃烧的火焰,掀起一片热浪。 但此时的沈悠心,却犹如一头暴怒的狮子,猛地衝到了墙头上。 “你疯了!不要命了吗?” 她满脸愤怒的盯著林阳。 刚刚火油罐子砸下来的那一个,沈悠心的心头被嚇停了。 “我这不没事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阳扭头衝著她咧嘴一笑,然后抬手指了指远处山匪的投石杆,不屑道:“只学皮毛,不懂精髓,射程根本不足!” 刚刚他那般从容不迫的站立墙头。 其实就是在鹰眼的辅助下,看透山匪手中的韧木,全是新木。 韧木要有劲,就必须用油浸泡。 否则反弹出来的力,会是散的! 话音刚落,山下又是数支火油罐腾空而起。 火光看著嚇人,轨跡却轻飘飘的。 一个个飞来的火油罐,全部重重砸在夯土墙下半截。 连墙顶的青砖都碰不到半点,滚烫火油顺著墙体往下淌。 只在外墙烧出一片焦黑印记。 唐震快步登墙,看著墙根成片烈火鬆了口气,忍不住敬佩道:“队正看得通透,方才我还捏著一把汗,还以为他们的投石能跟咱们的一样厉害。” 林阳讥讽轻笑。 “王碧莲只见过咱们用过,却不懂內里工艺,教出来的法子自然漏洞百出。” 眼看远处山匪又在继续装填火油罐子,林阳沉声开口:“继续放箭,这次专射点火的山匪,让他们感受一下自己火焰的滋味!” “明白!” 唐震点头,立马转身大喊:“瞄准点火山匪,准备……放!” 嗡嗡嗡! 成片十字弩弓弦齐齐震颤。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弩矢衝破风雪,直直朝著那些点火的山匪射去。 那些刚攥著火柴、准备引燃火油罐的匪眾根本来不及躲闪。 接二连三被箭矢贯穿手臂、胸口。 手中火苗脱手滚落,刚好落在脚边散落的火油上。 轰! 一小片火焰就地炸开,两名山匪当场被烈火裹住。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穿透浓烟,听得其余匪眾心底发寒。 “废物!动作快点!” 再次袭来的箭矢,让乔四虎脸上的狂笑瞬间僵死,眼底狂喜尽数褪去。 “快!不想死,就给老子赶紧把火油罐子砸出去!” 一群山匪,冒著密密麻麻的箭雨,再次开始投出火油罐子。 但这一次,却是零零散散的落在土堡之外。 轰! 火焰升腾。 直到这时,乔四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边砸出去的火油罐子,竟然脸土堡的土墙都没有砸到。 一时间,他是又惊又怒还又气。 “一群废物东西!赶紧给老子把投石杆往前移动!”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一名山匪飞奔而来。 “四爷,弟兄们带著的火油罐子不够了!” “不够就去给老子运过来!” 乔四虎扭头怒声咆哮。 那名山匪本还想提醒乔四虎,现在將火油罐子运过来,实在太危险了。 然而,当他看见乔四虎那一脸凶恶的模样,立马就咽下了口中的话。 转身匆匆跑去,调集火油罐子往前运! 然而,隨著山匪这边开始运送火油罐子。 这也让开启鹰眼的林阳,立马发现了机会。 他转头冲唐震扬声吩咐。 “调两架巨弓,箭头对准他们运上来的火油罐子!” “明白!” 唐震立刻带人挪动巨弓,粗壮韧木拉至满弦,锋利长箭直指远处正用板车装著的火油罐子。 眼看距离合適,林阳当即抬手一挥。 “放!” 嗡嗡! 两声厚重闷响,丈长木箭裹挟劲风破空而出, 嗖嗖! 刺耳的呼啸声之下。 两支粗壮的木箭瞬间而至。 嘭嘭! 强大的力量和惯性,直接让木箭將板车上的火油罐子射了一个对穿。 近乎一般的火油罐子破碎。 刺鼻的火油瞬间四下流淌。 墙头上的林阳,自然第一时间看清。 “上火箭!” 唐震立马明白,第一时间就让旁边的弩箭手在箭头上缠绕了油布。 “放!” 一声令之下,数十支火箭升空。 与此同时,乔四虎也是在听见响动声之后,立马扭头看了一眼。 而这一眼,却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一旦这些集中在一起的火油罐子被点燃,他们所有人还不被送上天啊? “跑!快跑!” 嘶吼一声,乔四虎不顾一切的就骑著马狂奔。 下一刻,数十支裹油火箭破空而来,精准扎进满地流淌的火油之中。 轰! 震天巨响平地炸开,汹涌火海瞬间吞噬半支山匪队伍。 满地火油遇明火疯狂蔓延。 惨叫、马嘶、木料崩裂的声响搅成一团。 来不及逃窜的匪眾浑身燃起烈焰,在雪地里翻滚哀嚎。 一时间,刺鼻焦肉味顺著寒风飘向四周。 此时的乔四虎,也是险之又险的躲过一劫。 回头看著大片祸害,还有人在里面不停翻滚和挣扎,他捏紧拳头,咬碎了牙。 这一战,他损失惨重。 “四爷,不行了,火油全烧没了,投石也根本伤不到他们……咱们撤吧!” 一名跟隨著他逃过一劫的山匪,惊恐难耐的望著乔四虎。 “撤?老子丟不起这个脸!” 乔四虎一脚踹开了那名山匪,眼底杀意滔天的嘶吼道:“所有人弃投石杆,持刀强攻土堡,今日势必要把这群人碎尸万段!” 为了这一战,他可是跟其他人拍著胸脯的保证过,一定会给他们抗几个姑娘回来。 下奶姑娘还没看见,自己的手下就死伤大半。 让他就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不知道会被嘲笑成什么样子! 仅剩的山匪不足三十人,但是在乔四虎的命令之下,一个个还是提刀冲向了土堡。 此时,墙头上的林阳也看见了山匪衝来。 他的脸上顿时嫌弃了一抹冷笑。 在弩箭之下,如此衝锋陷阵,无疑与送死没区別!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一阵轰隆马蹄声,震耳欲聋的传来。 只见一条黑色洪流汹涌奔腾而来。 是边军来了! 但此时的林阳却忍不住皱眉嘆息了一声。 他本可以全歼乔四虎这群山匪,但边军的出现,只会將乔四虎他们给嚇跑! 第57章 乔四虎,只能我来杀!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让正在向土堡进攻的山匪立马慌了。 一名山匪飞快的跑到乔四虎身前,慌乱大喊:“四爷,边军来了!” 乔四虎抬眼看著汹涌而来的边军。 积雪飞扬的画面,少说也有上百边军。 “撤!” 乔四虎不甘地看了一眼土堡,近在咫尺,却不得不退!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仅剩的山匪立马撒腿就朝著山林跑去。 然而他想跑,可有人不答应! 林阳意识到边军的到来,会嚇跑乔四虎一眾山匪。 但他这一次,却不打算放过乔四虎。 “唐震,巨弓双叠!” 林阳的喊声之下,旁边的唐震猛然一怔。 巨弓双叠,是他和林阳在不久前捣鼓巨弓时,发现的一种增加射程和威力的方法。 两张巨弓上下重叠在一起,其威力大大增加。 但想要同时拉开两张巨弓的力量,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叠加。 嘭! 两张巨弓上下重合在了一起。 哪怕是唐震,看著眼前双叠的巨弓,心底也是一阵发憷。 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上一次双叠巨弓的试射。 一颗一人环抱的树干,直接在双叠巨弓的箭矢下,拦腰炸开。 这要是射在人身上。 好傢伙! 那还不一箭两段? 下一刻,林阳直接站在了巨弓前。 抬手抓住两根毛糙的弓弦,旁边的唐震立马抱著一根粗壮箭矢放了上去。 “队正,要不我跟你一起吧,你的伤……” 唐震神色有些担忧,害怕林阳肩膀的伤口加重。 然而,林阳却摇了摇头,眼底瞬间杀机。 “乔四虎,只能我来杀!” 此话一出,唯有旁边站立的沈悠心浑身一颤。 林阳不顾伤势,也要击杀乔四虎。 完全是为了她! 一瞬间,她眼眸流光闪动。 內心的感动,就像烟花一般瞬间炸开! 林阳深吸一口气,沉腰扎马,胸腔灌满冷气,双臂骤然发力。 这一次,只能他自己上手。 有著鹰眼辅助的他,能做到精准。 若是唐震协助,一旦把握不好同时放手的节奏。 准头必定会有所偏差。 嘎吱!嘎吱! 双叠巨弓缓缓被拉开,林阳双臂的肌肉在这一刻也是瞬间紧绷发力。 “啊……!” 一声大吼之下,本需两人用力才能拉开的巨弓,被林阳硬生生的拉成了满弓。 一时间,周围所有人为之惊骇。 如此大力,宛如神臂! 噗! 林阳肩膀伤口瞬间崩裂,猛地炸出一团血花。 深入骨髓的刺痛直击灵魂! “队正!” “公子!” 旁边的唐震和沈悠心,立马惊呼。 然而,林阳纹丝不动。 目光死死锁定著远处的乔四虎。 他在等,等最佳时机。 骤然间,四周一片寂静,林阳耳边只有心臟跳动“嘭嘭”声。 鹰眼之下的视线瞬间停职。 这一刻,林阳眼中猛然爆出一团精光。 他抓著弓弦的双手瞬间一松。 嗡! 双叠巨弓陡然震颤。 粗壮的木箭“嗖”的一声,瞬间激射而出。 刺耳的破空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阳射出木箭的瞬间,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肩膀的剧痛,瞬间袭遍全身,连呼吸都为止一停。 “公子!” 林阳的身体直直向后倒去,沈悠心箭步上前,一把將林阳抱在了怀里。 看著林阳肩头不停冒出的血水,她立马用手按在了伤口上,扭头大喊。 “快!快喊秦子衿过来!” 与此同时,木箭裹挟强劲,撕裂寒风。 距离超百余步,寻常弓弩根本难以企及。 可双叠巨弓叠加出的恐怖力道硬生生抹平了距离劣势。 乔四正抽马狂奔,心头只惦记著儘快甩开来路不明的边军。 压根没留意城头锁定自己的致命杀机。 身旁几名残存匪卒只顾埋头狂奔,谁也没来得及提醒自家头领。 “嗖”的一声! 木箭直接从他们耳边穿过,刺耳的声音让他们顿时脑子嗡嗡作响。 下一刻,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 木箭直奔乔四虎后背而去。 “四爷!小心!” 惊恐的喊叫声中,乔四虎不明所以的刚回头。 噗! 沉闷到极致的贯穿声骤然响起。 粗如小臂的木箭毫无阻滯地穿透乔四虎后背,从他前胸血淋淋破体而出!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卡在喉咙半截。 乔四虎身躯猛地一弓,整个人被箭矢巨大衝击力掀下马匹,重重砸在积雪之中。 “噗……!” 大口温热鲜血从乔四虎口中喷涌而出,瞬间融化身下大片白雪,染红一片刺目猩红。 不甘,惊恐……。 许许多多的复杂眼神在乔四虎眼中浮现。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生命会如此终结。 残余山匪回头瞥见这一幕,浑身血液近乎冻僵。 方才还能带队负隅顽抗的四爷,一箭魂飞。 这般恐怖威力早已超出他们认知,恐惧瞬间攥紧所有人心臟。 “杀!” 震天的杀声之下,边军骑兵席捲而来。 山匪顾不上其他,咬牙埋头的朝著山林狂奔。 此时,土堡里。 沈悠心死死按住林阳肩头不断涌冒的伤口,眉眼儘是一片慌乱。 她看著指缝溢出的鲜血,止不住颤抖的身体。 立马扭头衝著远处嘶声大吼:“秦子衿!快点!伤势崩得厉害!” 方才林阳那句“乔四虎只能我来杀”她听得清清楚楚。 知晓他是为了替自己报灭门血仇,不惜拿重伤之躯硬扛双叠巨弓,这份心意撞得她心口又酸又烫。 唐震急得手足无措,只能衝到垛口死死盯著山下局势。 那支粗木箭穿透乔四虎胸腹的画面深深刻进他眼里。 双叠巨弓的威力彻底震撼了所有人。 可转头看见昏迷倒地的林阳,满心欢喜瞬间化作焦灼。 院內脚步声急促作响。 秦子衿抱著整包止血草药与乾净白布狂奔墙头。 一看见林肩头炸开的伤口,脸色唰地惨白。 来不及多说,立刻飞奔上前。 一把推开沈悠心染血的手,將碾碎的止血药厚厚敷在撕裂的皮肉上。 “伤口撕裂太深,失血太多,必须立刻降温止血!” 秦子衿语速飞快,指尖不停颤抖,麻利层层缠绕粗布绷带死死勒紧创面,每缠一圈,林阳无意识闷哼一声,听得两女心都揪成一团。 沈悠心守在一旁,指尖轻轻拂过林阳苍白的下頜,低声呢喃。 “傻子,为了我何苦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她的眼底悄悄漫上一层水雾,往日里那副散漫戏謔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愧疚与动容。 第58章 再次重伤,惊骇一箭! 秦子衿手上动作不敢有半分停顿。 碾碎的止血草药狠狠按压在撕裂的创口。 浓稠的鲜血依旧源源不断往外渗,染红大片粗麻布。 她牙关紧咬,加重包扎力道,绷带一圈圈死死箍住肩膀。 每一次收紧,昏迷的林阳都会发出一声微弱压抑的闷哼。 听得秦子衿和沈悠心两人,同时心口一阵阵抽痛。 “先用积雪冷敷头部稳住失血高热,伤口深到骨膜,一旦发热发炎,九死一生。” 秦子衿语速又急又轻,指尖不停发抖,额头上急出一层冷汗。 沈悠心立刻应声,转身快步衝下墙头。 不多时捧著一捧乾净积雪折返,小心翼翼敷在林阳滚烫的额头上。 另一只手始终牢牢托住他的后背,生怕他一动牵扯伤口。 全家上下满门惨死在赤云寨手里。 她孤身漂泊这么久,隱忍筹谋只为报仇。 从未奢望有人会不惜性命替自己了结仇人。 林阳左肩旧伤本就未曾癒合,为了拉开双叠巨弓硬生生再度崩裂皮肉。 不惜透支性命也要斩除她的仇敌,这份厚重情意,让向来她鼻尖发酸,眼底水雾再也藏不住。 土堡之外,山匪逃窜入山林。 边军骑兵只能放弃追杀,来到了土堡前。 “刚刚那一箭,何人所射?” 清脆声音传来,边军骑兵队伍中,唐寧驱马上前。 刚刚那一箭,距离逾百步。 且还是巨箭,如此臂力世间难寻! 这让她立马就升起了惜才招揽之心。 唐震站在墙头,探首望了望外面的边军。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询问正在给林阳处理伤口的秦子衿和沈悠心。 “嫂子、沈姐,回不回边军的话?” 秦子衿不说话,桎梏埋头给林阳处理伤口。 只有沈悠心,当即丟出一句话:“让他们等著!” 然而就在这时,林阳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儘管他刚刚临近昏迷状態,但也能隱约听见唐寧的声音。 今天是第五天,唐寧是过来接受十字弩。 自然是不会有恶意。 “让、让唐校尉进来!” 林阳虚弱地说了一句。 眼下他重伤,临近昏迷。 土堡处於战后混乱,万一蛮人铁骑捲土重来,土堡毫无抵抗之力。 所以,让边军入堡是稳妥的选择。 “明白!” 慌乱中的唐震,立马点头回应。 “扶我起来!” 林阳咬牙强撑,想要起来。 虽然唐寧对土堡没有恶意,但现在的土堡流民太多了。 他不敢保证没有意外发生。 只能他亲自处理,心里才踏实。 然而,就在他刚用力准备起身的时候,一阵强烈的眩晕骤然袭来。 “你给我歇著!” 秦子衿眼眸发红,目光坚定地盯著林阳,然后扭头对唐震说道:“告诉那个唐校尉,要入堡最多带两人!” “是!” 唐震领命,快步衝到堡墙垛口,居高临下衝著下方带队的唐寧高声传话。 “唐校尉可带两人进入!” 唐寧闻言,微微挑眉。 隨即她抬手下令:“章通隨我进去,其他人原地待命!” 说完,唐寧便骑著马朝著土堡而去。 章通紧隨其后。 没一会,唐寧和章通两人便来到了林阳面前。 此时的林阳背靠土墙,脸白入金纸,半边身体都被鲜血染红。 这一幕,直接让唐寧脸色大变,瞬间心臟仿佛被重重打了一拳。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唐寧快步上前,眉眼都快拧成一团了。 “不碍事,刚刚射了一箭,旧伤崩了而已!” 林阳面露微笑,虚弱喘息。 “刚刚那一箭是你射的?” 唐寧闻言,脸上表情瞬间一片惊愕。 那一箭所需力量定然极大,在她的猜想中,定然是一个身强体壮,五大三粗的壮汉。 没想到,竟是林阳所射! 旁边的章通更是满脸惊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少主还在说话便將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不过他也立马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唐震。 “兄弟,可否让我看看刚刚射出那一箭的弓?” 唐震微微皱眉,隨即將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秦子衿。 当秦子衿微微点头之后,唐震这才抬手指向了墙头的双叠巨弓。 “就是那一架巨弓!” 章通抬头,入眼的双叠巨弓让他的眼神骤然紧缩。 下一刻,章通抬脚前冲,箭步跃上墙头。 唐震嚇了一跳,立马跟了上去。 墙头上,章通双手抚上双叠巨弓的韧木弓身,手指轻捻双叠巨弓的弓弦。 整个人看得心神震颤。 两架巨弓,弓身叠加,弓臂因方才极致发力微微弯折。 上面还留著被蛮力拉扯出的细微裂痕。 “我的天,单凭人力拉开两副强弓叠加,这得何等恐怖臂力!”” 章失声惊嘆,伸手轻轻拽了下弓弦,只凭单股力道便震得他手掌发麻。 “边军制式硬弓与此物相比,简直如同孩童玩物,若是批量打造,对抗蛮人铁骑便是大杀器!” 唐震站在一旁,老老实实开口:“队正为了杀乔四虎,不顾伤口崩裂硬拉,射完直接失血晕厥。” 章通转身惊骇看向墙角的林阳,面色复杂地说出了一句话:“真是一个怪物!” 百步开外,粗木长箭贯穿匪首。 寻常百斤硬弓都做不到,双弓叠加的力道至少翻几倍。 如此大力,前所未见。 与此同时,林阳强忍著虚弱和眩晕,看向唐寧说道:“唐校尉,三十架十字弩已经做好,你虽是可以带走,不过我也有一事相求!” 唐寧一怔,稍稍收敛心绪,点头而言。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她本就想招揽林阳,现在又得知林阳力大无比,招揽之心自然更强。 林阳靠著冰冷土墙,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撕裂般的剧痛,只能缓缓说道:“希望唐校尉率领麾下在土堡停留两日!” 唐寧闻言,立马眉头紧皱。 她虽是边军校尉,可此次出来並非军务,无法在外多停留。 可林阳的请求,她又不忍心拒绝。 正当她为此陷入纠结的时候。 一道充满狂喜的喊叫声骤然传来。 “老大!银甲、我把银甲给你扒回来了!” 郭真手里捧著一套蛮人银甲,一路狂奔而来。 唐寧听见银甲两个字,骤然转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一套明晃晃的蛮人银甲! “你们刚刚还击杀了一名蛮人银甲?” 唐寧猛然惊呼,满脸震撼和不可思议。 要知道蛮人银甲如同边军校尉,並且蛮人银甲自身无力也不弱。 想要击杀一名蛮人银甲,可是稀罕中的稀罕! 第59章 边军留下,唐寧惊闻! 银甲的出现,让墙头上正在痴迷双叠巨弓的章通同样为之一震。 他从墙头快步折返,目光落在银甲上。 再看向气息微弱的林阳,满脸敬畏,再无半分轻视。 三十架精良十字弩、可破铁骑的双叠巨弓、百步狙杀敌酋的恐怖臂力、以弱胜强稳守孤城的实力! 眼前的林阳,恐怖如斯! 唐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惊,转头正视林阳。 “斩杀蛮族银甲,此乃大功一件,上报边军大营,便可直接擢升百夫长。” 这话一出,周遭立著的唐震、郭真等人瞬间眼露滚烫喜色。 百夫长! 这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林阳靠在土墙之上,缓了一阵眩晕,气息稍稍平稳,轻声道:“若我將银甲送与你呢?” 他的一番话,全场所有人为之一惊。 银甲擢升百夫长。 送银甲便是送军功。 甚至就连唐寧,脸上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送我?” 她的心底狠狠一颤,要说不心动那是绝不可能。 不过她也知道林阳的目的。 留她两日。 “林阳,我此次出营,並无主帅军令,私自滯留驻地属於违律,轻则罚俸降级,重则革职查办。” 唐寧满脸在一番纠结之后,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林阳自然懂其中规矩,並未逼迫,只是缓缓开口,拋出筹码:“唐校尉顾虑军规,我能理解。那我再加一桩筹码。” 他抬手指向墙头那架尚且残留细微裂痕的双叠巨弓:“双叠巨弓十架,外加后续的十字弩,只专供你麾下队伍。” 一语落地,唐寧瞳孔骤缩,呼吸骤然一滯。 一旁的章通更是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方才亲手触摸过双叠巨弓,他们比谁都清楚这架军械的恐怖价值。 百步破重甲、可狙杀骑將。 若是能批量打造、列装边军。 往后对抗蛮族铁骑的衝锋,便能形成绝对压制,能少死无数边关將士。 这份价值,早已远超一次违律滯留的惩处! 唐寧死死盯著林阳,沉默数息。 相比於银甲带来的军功诱惑,双叠巨弓和十字弩,专供与她麾下队伍条件,对她而言更加有吸引力。 她麾下队伍的实力越强,在边军大营里的地位就更稳。 同样他爹对监军马东熙的威慑力,就更强! 唐寧骤然抬眼,沉声开口:“林阳,你確定要拿出这些武器,换我驻守两日?” “確定!” 林阳淡淡应声。 有著唐寧带领边军驻守土堡,才是最安全的! 他可以赌自己活下来,但不能赌所有人的性命。 “好!我答应你!” 唐寧再无犹豫,重重点头,果断转身下令。 “章通,传我军令:所有骑兵就地扎营,接管黑风堡外围警戒,严防蛮人斥候、残余山匪偷袭!” “属下领命!” 章通立刻抱拳躬身,转身大步疾步朝外走去。 军令传出,原本散立城外的边军骑兵迅速动了起来。 列阵、布哨、扎营、巡查,井然有序。 这时,秦子衿在旁边,一双清冷的眼睛里,闪烁著担忧 “既然唐校尉已经答应,你也该回屋休息养伤了!” 沈悠心沉声提醒了一句。 旁边的秦子衿也轻声道:“伤口需要重新换药包扎,再晚只怕会发炎高热,后果不堪设想。” “好!” 林阳也没强撑,点头同意。 两女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搀扶著林阳起身,缓步朝著烽燧楼走去。 唐寧站在原地,看著两女悉心照顾林阳的样子,眼底的一抹异样飞速掠过。 甚至,连她自己都还未察觉。 片刻之后,章通匆匆返回。 “少主,队伍已经部署完毕!” 唐寧点点头,不过脑子里却在思考著另一件事。 她驻留两日,还是得知会一下身为边军大將军的父亲。 否则,一旦让监军马东熙得到消息,定然会主动找麻烦。 念及於此,立马吩咐了旁边的章通。 “你即刻带队人,拿著这具银甲和外面还没有拔下来的铁甲,返回答应面见我爹,然后將此事悉数稟告!” “属下明白!” 章通立马做出回应,当即走向旁边的郭真,拿著银甲就大步朝外走去。 “等等!” 就在这时,唐寧却又突然喊住了他,沉声叮嘱了一句:“再问我爹要一枚百夫长身份牌!” 章通微微一愣,隨即就明白的点了点头。 隨著章通离开,此时的郭真却主动走上前,抱拳躬身,恭敬地喊了一声:“见过少主!” 他虽然厌恶边军內部斗爭和对待流民的態度。 但他深知,边军大將军和眼前的边军少主唐寧,並不是那些被朝廷恶习腐坏的人。 “你是边军军卒?” 唐寧微微挑眉,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郭真。 除了边军之人,外人绝不会这般恭敬喊她少主。 就连她格外看重的林阳,至今也从未唤过她一声少主 “边军……乙字营,郭真!” 郭真沉声做出回答,只不过脸上却充满了一抹苦涩。 “不可能!” 唐寧神色一凛,目光瞬间犀利地盯著郭真。 “乙字营早已全营战死,说,你为何要冒充!” 话音落下的同时,唐寧的手已然按在了刀柄上。 只要郭真不给出明確答案,下一刻她会毫不犹豫地拔刀! 乙字营,是整个边军的一个伤痛! 两年前,边军大將军唐千重接到密报。 蛮人意图以十万大军南下吸引边军出营迎战。 暗地里派出了一支万人队伍,绕道袭击边军大营。 唐千重当即做出战术调整,指派他儿子唐安率领麾下乙字营,前去阻击蛮人偷袭的兵马。 然而,谁也没想到。 这不过是蛮人精心谋划的一场算计。 唐安麾下的乙字营,遭到蛮人反包围。 全营五千余人,尽数战死,无一生还。 可现在,竟有人自称是乙字营的军卒。 这怎能不让唐寧反应如此之大。 郭真深吸一口冰冷寒风,抬眼看向唐寧,面上满是难以抉择的挣扎。 这件事他埋藏两年,从未对外吐露半句。 甚至在与林阳交谈时,他都刻意做出了隱瞒。 可眼下直面唐大將军之女,隱瞒真相反倒令他心中难安。 “少主,当年乙字营並非全军覆没,除我之外,尚有一人活了下来。” “什么?” 唐寧心头猛地一紧,瞳孔骤然收缩。 两年前,她无数次翻阅阵亡名册。 早已认定兄长麾下五千將士尽数埋骨雪原。 此刻一个不敢深究的猜想,自心底悄然浮现。 第60章 乙字营,血战真相! “胡说!” 唐寧突然情绪激动。 噌! 寒光一闪。 她手中长刀瞬间拔出,锋利冰冷的刀刃直直地放在郭真脖子上。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寧怒声嘶吼,声音在颤抖,手中的刀也在颤抖。 她不敢去相信眼前之人的一句话。 若当真是她猜想的那个结果。 恐怕不仅仅是边军乙字营的荣誉,荡然无存。 甚至,就连他爹边军大將军的身份,都难以保全! 突然的变故,让四周还未散去的弩箭队,猛然一愣。 下一刻,弩箭队所有人,齐刷刷抬起了手中弩箭,尽数瞄准了唐寧。 他们不认唐寧这位边军少主,只认郭真是自己人! “放开他!” 唐震厉声大喝,神色凝重的看著眼前一幕。 虽然他很清楚眼前的边军少主,招惹不起。 可郭真是他兄弟! 他岂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兄弟,被人欺负! 不过他也没昏头。 第一时间就做出提示,让人去通知林阳。 然而此时的郭真,丝毫不惧脖子上的长刀。 反而衝著唐震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他不用这般紧张。 唐寧捏著刀的手,紧了又紧。 “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发紧的喉咙,颤抖的声音,都证明著她內心的不平静。 若眼前之人所言为实,乙字营还有人存活的消息,必定会在边军之中掀起惊涛骇浪。 “好!” 郭真用力吸了一口气,喉结重重滚动。 两年深埋心底的悲痛记忆,如崩雪般轰然涌上心头。 “少主,两年前那一战,根本不是蛮人简单的合围偷袭。” 他声音沙哑,字字沉重,褪去了平日的温和机灵,只剩歷经生死的悲凉。 “那日乙字营五千弟兄连夜前去预定地点,准备伏击意图偷袭边军大营的蛮人。” 郭真说到这里,眼中瞬间爆出一团愤恨,双目布满刻骨仇恨,咬牙切齿道: “可后方突然传来军令,命乙字营改换埋伏地点为狗尾坡,將我们硬生生送进了十万蛮人的包围圈。” 唐寧浑身一震。 狗尾坡正是当初乙字营,全军覆没的地方。 战事之后,她曾亲自前去看过。 本想从尸山血海中,找寻她兄长唐安尸身。 可整整五千人,却没有一名边军军卒是完整的,就仿佛是被蛮人乱刀绞杀一般。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一道突然出现的军令! 唐寧声音发颤,眼底儘是难以置信的震愕。 “那道军令……是大营传出的正规军令?” 这道军令,有太大的疑点了。 改换伏击地点,这种事为何她的父亲、边军大將军都不曾知晓? 到底是谁! 如此胆大包天,肆意假传军令! 郭真喉结滚动,压下胸腔翻涌的血腥与悲愤的点著头。 “是正规军令,盖著大营兵符印信,由传令兵快马送达前线,绝非偽造。” “可那道军令,在我们深陷蛮人包围时,才知道是假的!” 唐寧浑身巨震,持刀的手臂剧烈颤抖,手中长刀险些脱手坠地。 军令是假,那乙字营的五千军卒岂不是被自己人给坑杀了! 他们,是被自己人活生生送入了死地! “继续说!一字不漏,全部说清楚!” 唐寧咬著牙,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往日清冷锐利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压抑两年的悲痛与滔天怒火。 郭真深吸一口气,冰封的记忆轰然炸开,两年前那惨烈绝望的一幕,再度清晰浮现眼前。 “那日雨夜大雾,视野极差,我隨唐將军带队急行军赶赴狗尾坡。” “然而当我们刚出现在狗尾坡,四周杀声骤起,十万蛮兵合围堵死所有退路,我们才彻底明白,所谓偷袭的蛮兵,根本就是刻意设下的陷阱。” “我们五千人,自踏入狗尾坡的那一刻,就成了瓮中之鱉。” 土堡四周一片死寂,唯有风雪呼啸而过。 在场的唐震与一眾弩手皆屏息凝神,无人敢打断这桩惊天秘辛。 “唐將军拼死力战,身中三箭,依旧带队衝锋突围,可围杀层层叠叠,根本冲不出去。” 郭真双目赤红,指节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他最后时刻,拼尽残余力气撕开一道极小缺口,强行將我和另一名斥候推了出去,命我们活著回大营,稟明大將军查清军令真假!” 听到这里,唐寧的心狠狠一颤。 郭真口中,活著的另外一人,並不是她想像中的人。 “假军令……可还在?” 唐寧目光急切的盯著郭真,若是假军令还在,想要挖出幕后之人,就简单了。 不过此时她的心底,也在迅速筛选著怀疑之人。 能偽造大营军令、冒用兵符印信。 还能完美掩盖痕跡、顛倒黑白定下调子,绝非普通小兵、低层將领所能做到。 这人的身份,定然极高! 郭真面露苦涩,轻轻摇头。 “军令本被我和另一人带著,可最后他也死在了蛮人的追杀之下!” 唐寧最后的期待,瞬间破灭! 仅凭眼前之人的三言两语,不仅无法追杀当年假军令的出处。 甚至,相信之人更是少之又少! 一瞬间,她心底十分沉重。 但同时,她的心底也有著一个疑惑。 “当年你既已活命逃离,为何不及时返回边军大营,將此事向大將军稟报? “返回边军大营?” 听见此话,郭真淒凉一惨笑:“我回过,可少主你知道我遇到了什么吗?” 唐寧急忙追问:“什么?” “追杀!” 郭真突然大吼了一嗓子,然后抬手一把扯下衣领。 一道长长的伤疤,从他锁骨一直延伸到了腹部。 “我一路狂奔返回大营,可还未表明身份,一队骑兵直接就要斩杀我!” “若不是我反应及时,借著胸口上的这一刀假死脱身,恐怕我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唐寧的身体剧烈颤抖,浑身的怒意达到了顶峰。 如此明目张胆,明显是要杀人灭口,掩盖事情真相! 当真是胆大包天! 唐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刀。 “所以,乙字营真正存活下来的人,只有你一个人!” 眼前之人能够如期清楚说出,当年那一战的每个细节。 足以证明,其身份的真假。 “不!” 郭真摇了摇头。 他抬眼直直地盯著唐寧,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还有一人,正是唐安、唐將军!” 第61章 蛮人银甲,滔天军功! 轰 唐寧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 她声音嘶哑乾涩,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踉蹌半步,瞬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著郭真。 “我哥……还活著?” 郭真重重点头,咬牙点头。 “活著!” 短短两个字,此刻重逾千钧。 “他!在哪里?” 唐寧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她要將人带回去。 不因身份,只因那是她亲哥! “当年我衝出包围圈之后,並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藏起来观察情况,我亲眼看见蛮人將兄弟们的尸体剁成碎块……” 郭真悲愤难耐,一度哽咽。 “可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却亲眼看见还残存一丝气息的唐將军,被蛮人带走了!” 唐寧浑身一震。 带走了! 没有战死,却被蛮人带走了! 剎那间,唐寧转身,大步朝著土堡外走去。 周身翻涌著压抑不住的凛冽杀气,眉眼间儘是狠戾。 她一刻都等不了。 只要兄长还活著,哪怕身陷蛮人大营,她也要闯进去把人救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纤瘦身影快步上前,直直拦在唐寧身前。 “你不能走!” 秦子衿眸光沉静,神色却半点不肯退让。 方才唐震刚遣人送来消息,边军校尉与郭真起了衝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林阳已经陷入昏睡,原本沈悠心要来却被秦子衿拦下。 沈悠心性子本就烈,若这个唐校尉再强势一点。 双方必定打起来。 眼下土堡急需边军庇护,绝不能激化矛盾。 “让开!” 唐寧抬眼,眼底翻涌著压不住的戾气,声音冷硬如铁。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平日的冷静克制,两眼猩红的盯著秦子衿,杀意滔天。 “不让……死!!” 寒光闪,刀出鞘。 …… 守营门的兵士远远望见一队铁骑扬尘疾驰而来。 定睛分辨,认出为首之人是少主麾下百夫长章通。 “是章百户回来了,快开柵门……” 喊话的队正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白光骤然扫来,晃得他下意识眯起双眼,皱眉低喝:“什么东西,这般晃眼?” 身旁一名小兵面色骤惊,手指前方,说话都打起了结巴:“队、队正,是银……银甲!” “银甲?” 队正猛地凝神细看,这才看清策马在前的章通手中,赫然提著一套完整蛮族银甲。 他双目陡然瞪圆,心底掀起惊涛。 蛮人银甲,滔天军功! 没有半分迟疑,他扯开喉咙放声嘶吼,声响传遍半座大营:“章通百夫长,袭杀蛮人银甲,凯旋归营!”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这一嗓子,瞬间在大营掀起滔天骚动。 各处值守的士卒纷纷侧目,喧譁议论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章通骑著马飞快衝过营门。 四面八方那火热、激动,甚至崇拜的目光,令章通瞬间有著十足的存在感。 “头,你看这动静,够轰动吧!” 紧隨身侧的骑兵咧嘴大笑,高声喊道。 “就你小子鬼点子多。” 马背上的章通侧过头笑骂一句,嘴角扬著藏不住的灿烂笑意,满心皆是得胜的满足。 他只顾著享受眼下风光,全然未曾留意。 不远处另一名肩头缀著一星徽记的百夫长,瞥见那套银光闪闪的蛮甲后。 当即调转马头,扬鞭催马,急匆匆往北云城方向飞驰而去。 中军营帐前,章通勒马停下。 一时间,附近的边军军卒立马就围了上来。 “我的天!真的是蛮族银甲!” “章百户也太勇猛了!这等猛將都被他斩於马下!” “这军功,怕是直接能擢升校尉了!” 此起彼伏的惊嘆与讚嘆响彻大营。 无数年轻士卒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纷纷簇拥上前,满脸羡慕地盯著那一具蛮人银甲。 身处万眾瞩目之中,章通脊背挺得笔直。 眉宇间意气风发,连日征战的疲惫尽数消散。 他缓缓抬手,將那套沾染微许血渍的银甲高高提起,大步走进中军营帐。 营帐之內,一名身穿鎏金甲冑,面容威严的將军,正俯身细看桌上地图。 他正是边军大將军,唐千重。 “属下章通,参见大將军!” 刚走进营帐的章通,双手捧著蛮人银甲,单膝跪地高声大喊。 伏案观图的唐千重起初並未上心,只隨意抬眼扫了一下。 可只这匆匆一瞥,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呼吸都顿了半拍。 “银……银甲?” 唐千重猛地直起身,几步绕开堆满文书舆图的长案,快步走到章通身前,俯身细细打量。 甲片上还残留著乾涸血痕、刀剑劈砍的划痕。 形制正是北蛮的银鳞甲,半点不假。 “章通,这副银甲是你阵前斩获?” 唐千重沉声发问。 他心中清楚,章通是他那位喜欢女扮男装的女儿,唐寧麾下 章通抬头,不敢有半分隱瞒,如实回话:“回大將军,这银甲並非属下所斩。” 紧接著,他將唐寧交代的所有经过一五一十细细道来。 唐千重听完,眉头紧锁,神色满是惊疑。 一座小小的边陲土堡是什么,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守堡之人要么是年老退伍、身负伤残,要么是军中获罪发配的士卒。 军械残缺、人手孱弱,根本算不上正规防线。 可这般一处不起眼的土堡,接连扛下山匪劫掠、蛮人斥候偷袭。 甚至正面硬撼百名蛮骑,还斩杀带队的银甲蛮將,此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大將军,守堡什长林阳,乃是世间难得的奇才。” 章通半点不藏私,当著唐千重的面极力举荐。 “他亲手改良的弩箭,射速、穿透力全都远超军中制式弩,排兵布阵、野战防守更是手段层出不穷,极善领兵!” 唐千重沉吟一声,心底全然不信章通夸大其词。 前几日唐寧回营,便同他提过一嘴林阳。 彼时他事务繁杂,只淡淡听过,並未放在心上。 如今实打实的军功摆在眼前,他顿时对这个名叫林阳的守堡小卒生出浓重兴趣。 “这般难得人才,速速传他来营帐,本將亲自论功行赏!” 章通垂首回话:“回大將军,林阳並未隨属下一同前来大营,並且他已將这副银甲转赠给少主。” “什么?” 唐千重满脸错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副蛮人银甲,便是足以升迁进阶的泼天军功,此人竟隨手拱手送人? 不过唐千重久经宦海沙场,心思通透。 转瞬便回过味来,一双虎目沉沉看向章通,语气凝重发问。 “他拿这般大功相赠,必有所求,说,他提了什么条件?” 章通立刻应声作答:“大將军,他只提一桩请求,恳请少主率领一队边军骑兵,前往他驻守的土堡驻防两日。” “就这么简单?” 唐千重满脸诧异,脸上儘是一片不敢置信。 就在他刚要再问什么的时候,营帐外却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紧隨而至的便是,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 “唐大將军,据说有人斩杀银甲一名……” 第62章 边军监军,马东熙! 尖锐刺耳的话音穿透帐帘,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阴柔戾气,直直闯入眾人耳中。 “唐大將军,听闻你麾下兵马,於边陲土堡斩获蛮族银甲?” 话音落下,一道身著白锦官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缓步踏入营帐。 此人眉眼狭长,笑意浅淡,眼底却藏著幽深算计,正是当朝监军,马东熙。 他身后跟著两名持剑亲卫,步伐轻缓,却自带一股压制全军的气场。 帐內气氛瞬间凝滯。 方才还满心讚嘆林阳奇才的唐千重,神色骤然沉凝,周身將帅威严尽数铺开。 他太熟悉马东熙这副模样。 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凡此人主动现身,必定是来挑事夺权、伺机发难。 马东熙目光淡淡扫过跪地的章通,最后落在那套银光凛冽的蛮族银甲上,故作惊嘆地轻笑一声。 “嘖嘖,银鳞重甲,蛮族酋首制式甲冑,实打实的滔天大功。” “只是本官听闻,此功並非边军正规將士所立,而是出自一个无名边陲土堡的守卒?” 他话语轻飘飘,却字字藏锋。 不等唐千重开口,马东熙陡然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凌厉:“大將军,边关军功,向来规制森严,在册军卒方可论功行赏。一个不入军籍、无名无分的堡卒,擅自斩杀蛮酋,缴获重甲,不合规制!” “更有传言,令爱唐寧,私自离营、擅离职守,滯留边陲土堡,违律私调边军驻防,可有此事?” 两大詰问,层层施压,直接堵死所有退路。 章通身躯一僵,当即抬头欲要辩解。 却被唐千重抬手一眼制止。 久经朝堂沙场的唐千重,瞬间洞悉了马东熙的算计。 对方根本不在乎军功归属,也不在乎违律小事。 他是借著此事发难,藉机打压自己的兵权,同时盯上了那个能斩杀银甲蛮酋、手握独门军械的奇才林阳。 此人,绝不能落入马东熙手中! 唐千重双目沉沉,不卑不亢,沉声回话:“监军此言差矣。” “边关御敌,不分军籍流民,但凡斩杀蛮寇、守卫疆土者,皆有功!” “蛮军压境,土堡挡在最前,以弱抗强、斩杀敌酋,守住边陲防线,此功当赏,无可非议!” “小女唐寧,见土堡危殆、边关有险,临时驻防协防,以军务大局为先,何来违律之说?” 句句鏗鏘,有理有据。 马东熙脸上的淡笑不变,眼底寒意却愈发浓重。 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银甲甲片,语气阴惻惻道:“大將军好一副大局说辞。” “只是本官还听闻,那土堡守卒,手握诡异军械,强弩巨弓威力远超军中制式,甚至能百步破甲、狙杀酋首。” “这般杀伤可怖的军械,不上报、不入库、不归军中统管,私自把持,居心何在?” 话音落下,他陡然抬眼,直视唐千重。 “本官怀疑,此人心怀异心,私造利器、暗蓄势力!” “还请大將军即刻下令,缉拿林阳,押回大营彻查!” 一语落地,杀机尽显。 帐內空气瞬间冰冷刺骨。 章通脸色煞白,终於明白对方来意不善,是要一举拿下林阳,斩断少主臂膀,削弱大將军势力! 唐千重周身气势轰然一沉,虎目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马东熙。 “监军,欲乱我边关军心?” 一声沉喝,如惊雷炸响在中军大帐。 唐千重周身將帅煞气尽数迸发,鎏金鎧甲下的身躯挺拔如山,压迫感瞬间铺满整座营帐。 他镇守北疆十余年,拒蛮族、守疆土,向来只惧外敌入侵,从不畏朝堂文官构陷。 马东熙一介监军,手持天子密察之权,便敢肆意罗织罪名、构陷守土將士,简直猖狂至极! 面对唐千重的凛然威势,马东熙毫无惧色,反而微微扬唇,笑得阴柔又刻薄。 “大將军此言过重。” “本官奉旨监军,督查边关一切军务人事,但凡可疑之人、违规之事,皆可严查彻办。” “並非本官扰乱军心,是那林阳行跡诡异、私藏重器、来歷不明!” 他步步紧逼,字字上纲上线,直接將小事抬升至通敌谋逆的高度。 “无名无籍,却能打造出碾压官军的杀伐军械;区区堡卒,竟能斩杀蛮族银甲大將。” “此人若非天纵奇才,便是暗藏祸心、蓄意蛰伏边陲!大將军敢保,此人绝对清白?” 一句话,堵死唐千重所有退路。 若是力保林阳,日后林阳但凡出半点差错,便是他识人不明、包庇逆贼,难逃追责;若是不保,奇才落入手心,必成马东熙打压己方势力的利刃。 帐內死寂无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跪地的章通双拳紧握,心底焦急万分,却不敢贸然插话,只能死死咬牙忍耐。 唐千重眼底寒芒翻涌,深知这是马东熙精心布下的死局。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强硬不退半分:“我北疆將士,浴血守边,不问出身,只论战功。” “林阳以布衣之身,固守绝境土堡,连破山匪、蛮族斥候,阵斩银甲酋首,护得一方边陲安寧。此乃实打实的守土大功!” “仅凭揣测便缉拿功臣、罗织罪名,寒地是所有边关將士的心!” 马东熙笑意收敛,眼神彻底阴冷:“这么说,大將军是执意要护著此人,拒不配合本官督查?” “军务合规,自可配合;无端构陷,绝无可能。”唐千重寸步不让。 “好!好一个大將军!” 马东熙怒极反笑,袖袍猛地一甩,厉声喝道:“既然大將军偏袒护短,那本官便亲自上奏朝廷!” “上报天子,直言北疆边將私藏异士、私造重器、纵容麾下將士违律擅离,藐视军规、暗蓄私兵!” 此言一出,等於彻底撕破脸面,將將帅与监军的朝堂博弈摆上檯面。 一旦奏摺入京,哪怕唐千重战功赫赫,也必將陷入无尽弹劾与猜忌之中。 唐千重面色沉沉,心底已然篤定,马东熙蓄谋已久,今日之事,绝无缓和余地。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对峙白热化之际,帐外一名斥候急奔而入,跪地急报:“启稟大將军、监军!北疆雪原异动!蛮军主力先锋铁骑,已越过边境关隘,朝著黑风堡方向全速压进!” 第63章 若无公子,便无子衿! 土堡中,剑拔弩张。 唐寧一手举刀,直指秦子衿,一双眼眸泛著冷芒。 “作为领兵之人,衝动只会是魔鬼!” 秦子衿面对眼前冰冷刀尖,巍然不惧,依旧风轻云淡开口道: “而且你可知人在何处?难不成你要带兵直衝蛮人草原?那你將麾下將是性命至於何地?” 她刚刚听了整件事,虽然能理解眼前唐校尉的心情。 但並不代表她赞同,且不说土堡需要无力防卫,就算唐校尉带著外面的百十人去救人,那也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一番话,让唐寧浑身一震。 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滔天戾气也缓缓收敛。 她终究是清醒了过来,手中长刀也慢慢放了下来。 衝动无用,血性无益。 如今不知哥哥身处何地,贸然带兵出去,只会白白送死! 唐寧沉默许久,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她抬手將长刀归鞘,金属碰撞的脆响打破院中死寂。 “是我失了分寸,险些酿成大祸。” 她声音略微低哑,带著几分愧疚,抬眼看向秦子衿,抱拳而言:“多谢你拦下我,否则今日我一时意气,不知要搭上多少条人命。” “我只是守著这座土堡,护著堡內所有人罢了。” 秦子衿淡淡摇头,目光望向旁边的烽燧楼,缓声说道:“公子付出这么多,我想他也不愿看见这个“家”被敌人踏平。” 听著眼前女人,话里化外都是围绕著林阳。 唐寧忍不住微微挑眉,略带狐疑的问了一句。 “林阳的本事我自是认可,可你自身胆识谋略半点不输旁人,若是你……” “唐校尉,慎言。” 秦子衿不等她把后半句说完,便出声乾脆打断。 她深深望了唐寧一眼,心知对方意欲提点什么,可那些话她半句都不愿入耳。 “若无公子,便无子衿。” 话音落下,秦子衿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径直迈步离去,背影清瘦却无比坚定。 唐寧立在原地,满脸诧异。先前她只看出这女子临事不乱、聪慧有胆,可此刻心底却翻涌著浓烈的好奇。 这般才识气魄不输男儿的女子,为何会对林阳死心塌地,甘愿事事以他为先? 心中念头百转,唐寧收敛了周身戾气,抬脚走向烽燧楼。 她打算去见见林阳,或许才能解开心中疑惑。 刚走到烽燧楼门口,她便碰上了沈悠心。 要说整个土堡里,女人不少,但唯独这两个女人不一样。 不仅仅是容貌和气质,更是为何偏偏她们两人能够与林阳关係紧密。 沈悠心端著一碗温热汤药迎面走来,瞧见独自佇立,面露思索的唐寧。 她脚步微微一顿,眉眼弯起,语气裹著几分慵懒戏謔。 “唐校尉,方才多谢你克制住衝动,没让衝突闹起来。” 唐寧猛地回过神,眉头微蹙,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眼前的女人。 沈悠心生的极美,眉眼自带勾人的魅惑风情,举手投足间温婉又撩人,与沉稳清冷的秦子衿截然不同。 “该道谢的不是你,是秦姑娘及时拦我。” 唐寧声线清冷,带著一丝未散的沉敛。 沈悠心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眸光流转,若有若无地掠过唐寧纤细的脖颈、利落的下頜线。 眼底藏著一丝早已看破的通透。 她早已看穿唐寧女扮男装的身份,只是一直缄口不言、未曾点破。 方才她恰好听见唐寧对秦子衿的疑惑,心中微动,便起了几分打趣试探的心思。 “唐校尉常年驻守边关,想来……应该还未有心仪男子吧?” 这话轻飘飘入耳,却瞬间戳中唐寧的隱秘软肋。 “胡说!” 唐寧眼神骤然一颤,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慌乱。 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气场瞬间乱了分寸,强装镇定地厉声辩驳。 “我乃堂堂男儿,岂会有心仪男子!”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刻意挺直脊背,想要撑起男子的硬朗挺拔,掩饰心底的窘迫。 可此刻她並未身著厚重甲冑,只穿一身轻便的劲装,紧绷的衣襟將身形勾勒得纤秀柔和。 这番刻意逞强的举动,不仅没有半点男儿英气,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沈悠心看得真切,眼底笑意更深地盯著唐寧胸前紧绷的弧度。 “是吗?可我瞧唐校尉……胸肌好大!”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让唐寧犹如雷击。 刚刚强撑的身板,瞬间垮了下去,眼底的慌乱更加难以掩饰。 “我从军数年,浴血杀敌,身强体壮,肌肉壮实一点有问题?” 她刻意压低声线,添了几分粗糲沉哑的质感,想要掩去音色里独有的清柔。 沈悠心抬眸,一双狐狸眸子静静凝著她,带著一抹戏謔和瞭然。 她微微倾身,拉近半步距离。 淡淡的草木清香縈绕开来,压得唐寧莫名有些侷促。 “可唐校尉的胸肌,大得有点不正常啊!” 沈悠心话音轻柔,字字却精准落在唐寧的心尖上,唇角笑意浅浅说道:“更何况,寻常铁血男儿,岂会被一句玩笑话扰得心绪大乱、耳根泛红?” 唐寧猛的下意识抬手抚向耳根,指尖触到一片滚烫温热,才惊觉自己竟早已悄无声息红了耳根。 这般细微的破绽,尽数落入沈悠心眼底。 唐寧又羞又恼,心底窘迫至极,偏偏发作不得。 她在外向来冷麵强势、万眾敬畏,从未有一人敢这般近距离看穿她的偽装、肆意打趣她。 唯独眼前的沈悠心,聪慧通透,心思细腻,早已將她彻彻底底看了个通透。 唐寧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別开视线,故作冷淡的沉声呵斥:“姑娘说笑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那种被人剥光的感觉,让她局促不安,立马转身就要匆匆离开。 可沈悠心却並没有轻易放过她。 轻柔的嗓音缓缓响起,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唐校尉別急著走,我只是想说,唐校尉是否对我家公子,起了兴趣?” 此话一出,唐寧顿时脚下一踉蹌。 她猛地回头,目光慌乱而又凌厉地怒喝道:“休得胡言乱语,我乃堂堂男子,岂会有龙阳之好!” 儘管此时的唐寧色厉內荏,可心底却丝毫没有底气。 因为,那一段山洞之中的记忆,也在她脑海中陡然浮现……。 第64章 通透沈悠心,蛮军將至! 沈悠心端著汤药,一双明眸闪动狡黠,將唐寧的窘迫尽收眼底。 “是不是胡言乱语,唐校尉心里最清楚。” 她笑容收敛,那双狐狸眼,瞬间凌厉。 “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別平白无故地对一个人好奇,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这番话褪去了方才的戏謔打趣,只剩十足认真。 沈悠心看似散漫隨性,实则心思最是通透。 她早已看清唐寧眼底,那点连她自己都未曾摸清的悸动。 唐寧心头巨震。 眼前这女子,看似慵懒嫵媚,骨子里却藏著极致的清醒与护短。 “我……” 唐寧喉结滚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一刻,连她自己都迷茫了。 “唐校尉凡事想清楚,遵循本心!” 沈悠心狭长的眼眸微眯,再次开口道:“况且公子主意颇多,若你想救令兄,说不定公子会有办法。” 唐寧骤然醒悟。 对啊! 林阳凭藉微弱的人数,就能打败数倍的蛮人,坚守这一坐烽燧堡。 说不定,他真有办法能帮他救回哥哥! “多谢提点。” 唐寧收敛所有慌乱与温柔,眼底重归边关將领的凛冽锐利,微微頷首,转身大步走向烽燧楼臥房。 她要见林阳。 不仅是为了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更是为了寻求林阳的帮助。 然而,此时的唐寧却並没有看见。 沈悠心的眼底,瞬间闪现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低头望著碗中汤药,轻声自语。 “要是能给公子寻一位边军少主暖被窝,那这份嫁妆,可是整整一座北境边军,稳赚不亏。” …… 烽燧楼臥房內。 屋內草药的味道和刺鼻的血腥味,縈绕不散。 林阳半靠在床头,肩头层层缠绕的粗布绷带,早已被淡淡的血色浸透,脸色惨白如纸。 秦子衿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替他察看著伤势。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唐寧迈步走入屋內,一身轻便劲装衬得身姿纤挺,褪去了方才的衝动戾气,只剩沉稳肃穆。 她抬眼看向床榻上的林阳,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肩头、毫无血色的面容上,心底莫名一紧,涌起几分愧疚与动容。 此人重伤未愈,不惜透支性命、崩裂伤口。 也要一箭斩杀乔四虎,只为替沈悠心了结血海深仇。 为保全土堡三百流民,甘愿捨弃唾手可得的滔天军功,换她两日驻守协防。 反观自己,方才一时被亲情冲昏头脑,竟不顾麾下兄弟安危,实在太过鲁莽。 “伤势如何?”唐寧开口,声线清冷柔和,褪去了所有锋芒。 林阳抬眸看向她,淡淡一笑,气息虽虚,语气却平稳篤定:“死不了。” 短短三字,从容洒脱。 唐寧沉默片刻,上前两步,站在床前,正色开口致歉。 “方才是我失了分寸,险些衝动坏事,连累所有人身陷险境,我向你赔罪。” 林阳微微摇头,刚刚秦子衿已经將整件事告诉於他。 儘管心底认为,唐寧堂堂一边军校尉,如此心性衝动,並不是一个合格的將领。 但此时的他,却並不会对此多言。 不管怎么说,两人也不过是数面的泛泛之交。 而且,人家还是高高在上的边军少主。 他也是多说无益。 “唐校尉切勿自责,寻亲心切,无可厚非。” 说著话的同时,林阳想要起身坐得更直些。 肩头一动,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让他眉头骤然紧锁,闷哼一声。 “別动!” 唐寧见状,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他,动作急切自然。 指尖刚刚要触碰到林阳肩头,她却骤然僵住,猛地收回手。 方才沈悠心的打趣、心底隱秘的悸动瞬间涌上心头,耳尖再度泛起一丝浅淡温热。 这细微的失態,转瞬即逝。 唯有端药进门的沈悠心瞧得一清二楚。 “公子,该喝药了。” 沈悠心捧著温热药碗缓步上前。 途经唐寧身侧时,那双狭长狐狸眼有意无意朝她瞟了一下,眼尾藏著几分促狭。 短短一瞥,直看得唐寧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 “你好生休息,我去外头巡查一番。” 唐寧仓促丟下一句,转身快步走出臥房。 床上的林阳微微挑眉,眼底浮起几分疑惑。 他怎么感觉沈悠心与唐寧,有点故事! 一个是他看光了的,一个是他睡了的。 两个女人能有什么事? 然而,没一会,唐寧又脚步匆匆地走了回来。 “林阳,蛮人来了!” 唐寧面色凝重,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 她刚出去,就遇上了返回的章通。 不仅来带了她要的百夫长身份牌,也带来了两万蛮人先锋军的消息。 林阳目光一沉,蛮人终究还是来了。 他沉声询问:“多少人?” 眼下土堡毫无防御可言,若蛮人当真二十万大军南下。 那他只能选择避其锋芒,带著土堡所有人退避山林。 “两万!” 唐寧沉声回应。 虽然只有两万人,可蛮人的战斗力有目共睹。 可不是眼下土堡的三百流民和一百边军骑兵,能够应对。 然而林阳闻言,眼底的凝重却消散了一半。 两万蛮人,若是筹谋得当,也不是没有可能! “悠心,拿地图!” 林阳吩咐了一句,当即就要起身,肩膀的伤口瞬间就侵红了一大片。 “你別乱动!” 唐寧立马就要上前阻拦,但却被秦子衿给抬手挡下了。 最担忧林阳的秦子衿,这一次却並没有阻拦。 反而在旁边伸出双手,辅助林阳起身。 “別太用力,坐好就行!” 秦子衿柔声而言,並不是她不想阻拦,而是她明白,现在阻拦也无用。 既然阻拦无用,那就尽全力去辅助。 沈悠心拿来了地图,在林阳眼前展开。 林阳目光一凝,第一时间就盯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唐校尉,你可知这里?” 林阳抬起右手,虚空指了指。 “狼烽口?” 唐寧眉头用力一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惊骇念头。 她立马扭头,隨后带著极大震惊地看向林阳。 “你该不会是想要……伏击两万蛮人?” 第65章 剑指狼烽口,短刀烙伤口! 林翊目光紧盯地图上,名叫狼烽口的地方。 此处两山夹峙,中间仅留一条宽不过百丈的通道。 山外是一望无际的北蛮草原,山內是大武平原,地界分明。 “只有堵住了这里,土堡才是最安全!” 唐寧闻言,却眉头紧皱。 “想堵住此路,且不谈山石坚硬,就算堵住了,蛮人也能走白河原……” “蛮人走白河原,关我什么事?” 林阳目光淡然地看了一眼唐寧,他在乎的只是土堡。 就算蛮人绕路走了白河原,那也是边军大营的压力。 可瞥见唐寧满脸震惊错愕的神色,他也不愿话说得太过冷硬,委婉补了一句。 “狼烽口、白河原一东一西相隔甚远,我们也鞭长莫及!” 唐寧一听,也是这个道理。 便也就理解的点了点头。 隨后她也果断点头说道:“那我这就去准备!” “不!” 林阳开口制止了唐寧,沉声开口:“此战!我要亲自前去!” 一语落地,臥房之內气氛骤沉。 狼烽口两山夹峙,隘口狭窄,是天然的伏击死地,可对面是足足两万蛮先锋铁骑! 整个土堡,满打满算能够抽出的战斗力,不足两百人。 两百不到的战力,对阵两万草原蛮人,悬殊何止百倍。 唐寧脸色骤然一边,往前踏出一步,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林阳,此事万万不可!” “两万蛮人先锋,皆是久经廝杀的精锐,绝非之前零星小队可比。” “狼烽口地势虽险,可你重伤未愈,根本经不起半点苦战!” 她执掌边军多年,太清楚蛮人铁骑的冲势。 百人骑兵,在千军万马的洪流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更何况林阳肩头伤口反覆崩裂,血肉翻裂,稍有剧烈动作便流血不止。 秦子衿紧紧攥住林阳身侧被褥,眼底满是疼惜惶恐,纤弱身子微微发颤。 “公子,你的伤经不起长途奔袭,若是伤口彻底恶化,恐会危及生命!” 沈悠心也收敛了往日戏謔,一双狐狸眼凝著浓重担忧,缓步上前按住地图边缘。 “狼烽路途崎嶇,雪地行军拉扯伤口,不等见到蛮人,你便先撑不住。” “不如让我带弩手埋伏隘口,你坐镇土堡调度全局。” 唐寧也適时开口。 “还是由我率兵前去,你留在黑风堡统筹流民、固守后方,不必亲身涉险。” 林阳抬眼淡淡望向唐寧,缓缓摇了摇头,出声反问一句。 “唐校尉麾下仅百余骑兵,无土木工事、无伏击火器,仅凭手中刀箭,如何拦得住两万蛮人铁骑衝锋?” 一句话,直戳要害。 唐寧愣神,喉间话语尽数堵死,当场哑口无言。 她手中百人骑队正面缠斗少数蛮人尚可周旋。 两万大军铺天盖地碾来,单薄骑兵阵型转瞬就会被踏碎。 恐怕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撑不住,根本谈不上阻拦。 沈悠心、秦子衿齐齐看向唐寧,也明白这话半点不假,屋內一时陷入死寂。 唐寧低头沉思了好一会,这才抬头。 “那……那我们合兵,把流民弩手与边军合兵一处,一同前去也总好过你带伤亲征。” “合兵也需人统筹布局,而且狼烽口如何堵,你知道吗?” 林阳坐直些许,肩头绷带又渗出丝丝血色。 然而他此刻浑然不在意,语气篤定说道:“此事只能我亲自前往,才有可能利用山石堵住蛮人!” 面对林阳的坚定,三女面面相覷,满心焦灼却寻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林阳的筹谋、改造军械、利用地形的手段,土堡上下无人能復刻。 可他肩头重伤隨时会拖垮自身,一旦途中高热昏厥,所有人都要困死狼烽口。 秦子衿眼眶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按住林阳渗血的绷带,指尖都在发抖。 “就算要去,也得先將伤口稳住,否则雪的寒风一吹,伤口感染,神仙难救。” 她知道无法阻拦,唯一能做的便是儘可能替林阳处理好伤口。 林阳垂眸看向自己肩头浸透暗红的粗布,眼底骤然浮起一层冷冽狠意。 之前他慢慢治养伤势,那是时间和条件都允许。 可现在危机来临,容不得他慢慢养伤。 更何况北疆苦寒,一路奔袭顛簸,纱布反覆摩擦撕扯,包扎的草药根本覆盖不住伤势。 行军途中一旦大出血,不等开战他便先失战力。 他抬眼看向立在灶边的沈悠心,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取你腰间短刀,架上炭火烧至通红。” 此言一出,三女同时脸色剧变。 沈悠心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望著林阳。 “你要做什么?烙烫伤口的剧痛,会让你承受不了的!” 秦子衿慌忙阻拦,死死拉住林阳的手臂,满脸焦急。 “我再熬止血汤药,多换几层绷带,不必用这种自残法子!” 唐寧此时更是心头一震。 她常年隨军,只听闻过军中重伤將士无医时用火灼肉封血。 可那般剧痛常人根本扛不住。 林阳本就体虚高热,极易直接疼死过去。 “换別的法子,我军中带金疮药膏,效果远胜灼烧!” 唐寧急忙开口劝说,想要转身去取隨身药囊。 林阳手臂轻轻挣开秦子衿的拉扯,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汤药草药撑不住半日奔袭,炭火灼烤能烫死伤口腐肉、封合血管,一路行军不会再崩裂流血。” “沈悠心,照我说的做。” 语气平淡,却藏著绝境里独有的狠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沈悠心看著林阳执拗眼神,心中狠狠一颤。 她知晓林阳一旦下定决心,谁都劝不动。 无奈之下,只能咬著唇快步走到旁边的炭火盆。 抽出腰间短刀,架在熊熊燃烧的炭火之上。 赤红炭火舔舐刀刃。 不多时,短刀通体烧得通红,灼热气息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秦子衿捂紧嘴唇,泪水在眼眶打转,不敢再看那通红刀刃,却又无法挪开视线。 唐寧双拳紧握,心口阵阵发紧。 她见过无数沙场伤兵,却从未见过有人主动以火灼伤口稳住伤势。 沈悠心端著刀柄,缓步走到林阳身前,声音发颤:“真要……现在?” 林阳微微点头,示意秦子衿解开伤口包扎后。 他右手手牢牢攥紧床沿,脊背绷得笔直,脸上一片坚定狠厉。 “按住我的胳膊,別让我挣扎晃动,灼伤错位,伤只会更重。” 秦子衿上前死死按住他完好的右臂,唐寧也上前稳住他半边身子。 两女力道克制,生怕弄疼他分毫。 林阳深吸一口冷气,闭上双眼,下頜紧绷,將所有痛觉尽数压在心底。 “动手。” 沈悠心闭紧双眼,心一横,手中通红短刀,稳稳贴在了肩头翻裂的血肉伤口之上。 “滋啦!” 皮肉遇高温灼烧的刺耳声响骤然响起。 白烟瞬间升腾而起,浓烈焦糊气味瀰漫全屋。 钻心刺骨的剧痛席捲全身,林阳浑身剧烈一颤。 原本紧抓床沿的右手,猛地一抬,不等旁边唐寧反应过来,一把就抓在了她的翘臀上。 “呃!” 唐寧咬牙发出一声闷哼,满脸涨红,眉眼浮现痛楚。 此时林阳喉间压抑著撕心裂肺的闷哼,右手手指用力抓紧著唐寧,手指深深地嵌进肉里。 仅仅一会,林阳浑身冷汗顷刻浸透。 惨白脸颊瞬间涌上一层病態潮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著下頜不停滴落。 秦子衿死死埋著头,两眼泛红不忍,肩膀不停轻颤。 数息之后,沈悠心迅速挪开短刀,滚烫刀刃离开伤口。 原本不停渗血的狰狞创口,此刻被高温灼合,鲜红血液彻底止住,只剩下一层焦黑硬痂封住皮肉。 林阳大口大口粗重喘息,浑身脱力一般瘫靠在土墙之上,沙哑嗓音缓缓响起: “通知下去,半个时辰后,集合行动!” 第66章 只要敢来,一个都別想跑! 半个时辰转瞬即至,黑风堡院外已然整齐列阵。 百余边军骑兵分列左侧,唐震领著三十名弩手背负十字弩,腰间掛满箭矢站於右侧。 林阳左肩层层白布裹住灼合的伤口,步履坚定地走来。 唐寧牵著一匹马走来,韁绳递到林阳手中。 “这马脚力稳,不打滑!” 林阳点头,接过韁绳翻身骑上了马背。 隨即,林阳扭头看向了秦子衿和沈卿柠,叮嘱了一句。 “小心山匪,提高警惕!” 他这一次特意没带上沈悠心,还特意將弩箭队最初的十人留下,就是防备著山匪突袭。 毕竟才灭了对上近百人,还有乔四虎这么一个头领。 山匪不报復是不可能的! “明白!” 秦子衿和沈悠心齐齐点头。 “出发!” 林阳大手一挥,百多人径直朝著狼烽口而去。 唐寧隨即翻身上马,可就在她刚坐在马鞍上的那一瞬间,一抹疼痛瞬间袭来。 “怎么了?” 林阳在旁边沉声询问了一句。 “没、没事!” 唐寧慌忙摇头,咬牙忍受著臀部带来的不適。 也就在队伍离开土堡的同时,远处的雪堆里,一道身影飞速朝著山林跑去。 林间三十余名山匪正缩在背风凹地抱团取暖,长刀短刀尽数横放在膝头,听见急促脚步声,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望向来路,眼中满是警惕。 “莲姐,莲姐!全都走了!” 一名男子衝进山林,喘著粗气高声大喊,脸上满是亢奋。 树后缓缓走出一道艷媚身影,一身薄艷红袄裹不住玲瓏身段,正是王碧莲。 她缓步踱到眾人身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撩了下鬢边碎发,娇媚声线裹著几分阴柔冷意,迴荡在林间。 “当真所有人马尽数出动?堡內还留了多少人手?” 一眾山匪目光死死黏在王碧莲身上,喉结不自觉滚动,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自从乔四虎被林阳一箭射杀,这群匪眾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当初乔四虎带大队人马压向黑风堡。 王碧莲深知此行凶险,不愿意涉险的她,藉口身子不適躲在山林观望。 从而侥倖躲过那场灭顶之灾,亲眼看著乔四虎被弩箭贯穿倒地。 如今若是贸然回山寨,没有乔四虎庇护。 另外的三个当家人,必定会拿她开刀,落个悽惨下场。 可漫无目的游荡雪原,迟早冻死饿死,思来想去,她心底生出一条毒计。 “回莲姐,只有一些女人和流民,其他人都跟隨者边军骑兵朝著北蛮方向去了!” 男子擦了把脸上冰碴,眼神飘忽的开口说著。 他刚刚只是看见了,有人隨著边军骑兵离开。 可没有具体看清土堡里剩下了多少人。 但此时,他也很清楚,若是不回答好,眼前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王碧莲听完话,唇角勾起一抹阴柔冷笑,眼底满是歹毒算计。 她太清楚黑风堡的家底。 充足肉食、提炼好的精盐,还有一群容貌出眾的女人。 只要今夜带三十余人趁夜色突袭,拿下整座土堡,粮草美人尽数到手。 就算乔四虎身死,她手握人手与粮草。 回到赤云寨不仅不会获罪,反而能借著这批筹码站稳脚跟。 “太好了莲姐,现在衝进去正好!” 一名满脸横肉的匪卒按捺不住躁动,猛地站起身,手掌握紧腰间钢刀,“那些女人细皮嫩肉,粮草肉食管够,咱们直接杀进去享福!” 其余匪卒也纷纷骚动,个个眼里燃起贪慾,恨不得立刻衝出土林直扑黑风堡。 王碧莲抬手轻压,制止眾人躁动,娇媚的眼底掠过一丝狠戾。 “急什么,白日过去堡內还有警戒,城头有人值守投石杆与火油罐,硬冲只会白白送命。” “等到夜半风雪最盛之时,视线受阻,值守的人看不清远处动静,我们再悄悄摸过去,翻过矮墙突袭。” “先控住兵器库房,再分人看管所有女人,肉食盐粮全部打包带走,但凡敢反抗的,直接一刀了结。” 一番安排条理分明,字字透著阴狠算计。 三十余名山匪听得心头火热,连连点头附和。 “还是莲姐想得周全!” “等拿下土堡,那些漂亮女人全都听莲姐分配,咱们只管吃喝快活!” 王碧莲斜倚老树,望著黑风堡的方向,眼底藏著刻骨恨意。 当初她背弃眾人偷走肉食独自出逃,险些死在山匪手里,受尽折辱。 今日只要拿下土堡,那些曾经看不起她、阻拦她的人,她定要加倍折磨报復。 “全都藏好,不准出声,等到入夜风雪大作再动身。” 她轻抬下巴,隨即做出吩咐:“这段时间轮流盯著土堡,但凡有人出城,立刻稟报,绝不暴露踪跡。” 一眾山匪齐齐应声,各自悄然隱藏在了山林之中,静候夜半突袭的时机。 与此同时,黑风堡里。 秦子衿与沈悠心两人也並没有鬆懈下来, 不仅安排了人员在墙头上来回巡守,她们两人更是亲自在四周走了一圈。 沈悠心一身红裙外裹厚棉袄,手持短刀来回巡查。 秦子衿指尖捏著冰凉十字弩,眉头紧锁北蛮方向。 “风雪越来越大了,不知道公子的身体能不能坚持。” 沈悠心站在旁边,抬手在秦子衿的肩膀上拍了拍。 “放心吧,公子那么聪明的人,心里自然有数!” 她言语间充满著轻鬆和相信,但那一双狐狸眼底,却飞快的闪过了一抹担忧。 秦子衿展露出了担忧,她就不能將內心的担忧暴露出来。 不然她们两个领头的都心绪不寧,还如何带人坚守土堡! “公子临走特意叮嘱山匪隱患,乔四伏亡,残匪定然心怀歹念,今夜风雪虽大,绝不能放鬆值守。” 秦子衿立马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眼下坚守土堡才是当务之急的事情。 沈悠心斜倚垛口,狐眸穿透风雪望向远处密林轮廓,淡淡嗤笑一声。 “按照公子的部署,这些山匪不来则已,只要敢来,一个都別想跑!” 秦子衿闻言,轻轻頷首,然后又看向沈悠心问了一句。 “东西都派人暗中埋好了吧?” “嗯,公子留下的大部分都埋了!” 沈悠心抬手握住刀柄,勾起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凛冽冷笑。 另一边,山林背风处。 三十余名山匪缩在雪窝冻得瑟瑟发抖,唯有王碧莲裹著搜刮来的厚实棉衣,神色从容端坐。 一名匪卒搓著冻僵的手脚凑上前,僵硬的脸上堆著一层訕笑。 “莲姐,风雪越来越大,视线全被遮住,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再拖下去天快亮,一旦起风雪停,咱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王碧莲缓缓抬眼,望向黑风堡低矮土墙,唇角勾起阴毒笑意。 “不急,等天黑,堡里女人熬不住严寒,多半会鬆懈躲进屋內取暖,到时候咱们再摸墙。” 她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只要深夜突袭控制住大门,无需大肆廝杀,便能轻易拿捏所有人。 第67章 惊现金甲,有大鱼! 狼烽口之外。 原本应该是一望无的草原,此时却是白雪茫茫。 一支两万人的蛮人队伍,早已越过了国境线进入了大武王朝地界。 两万蛮人先锋铁骑踏过两国边界,已然踏入大武疆土。 可队伍行至隘口之外,却原地扎营驻足,迟迟不肯向前推进半步。 中军一架奢华兽皮马车之內,一道桀驁囂张的声音不耐地传了出来。 “为何原地停驻?传令全军即刻进发!本王子要亲手拿下南下首功!” 话音刚落,一阵厚重甲片摩擦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 一名身形魁梧如山、周身威压慑人的壮汉大步走上前来。 最让人惊骇的是,他一身流光耀眼的金甲覆身。 北蛮金甲,品级等同於大武边军將领,如今竟出现在这支两万先锋军中。 金甲將军眉头死死拧起,对著马车躬身劝道。 “五殿下,我等已是孤军深入,无后援接应,应当等候大公主主力大军会合再行进兵。” “况且狼烽口隘道风雪狂烈,此刻贸然闯入太过凶险。” 他本是北蛮王庭卫队副將,为了保护眼前的五王子呼衍拓,才隨军出征。 此时他心中满是无奈,此次南下主力由北蛮大公主亲自统领。 五王子呼衍拓非要死缠烂打隨军同行,大军主力尚未越过边境。 他便强令自己率领先锋孤军突进大武境內。 一路行来,五王子只顾贪功冒进,全然不顾行军安危,稍有劝阻便是厉声斥责,实在难以为继。 马车里的呼衍拓听闻劝阻,当即勃然大怒,掀开车帘,一张十五六岁、白净桀驁的脸庞露了出来。 “区区风雪便畏缩不前?大武那群羸弱残卒不堪一击,我们只需一路剷除那些烽燧堡便是大功一件,阿姐来了只会夸讚我!” 呼衍拓的一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光芒。 那就是阿姐对他夸讚的期待! 金甲將军心中暗嘆,却不敢公然违逆王族,只能耐著性子再劝:“殿下,孤军深入是大忌……。” “一派胡言!” 呼衍拓厉声打断,眼中满是狂妄。 “阿卜都,本王子命令你即刻前行,我要为阿姐清扫一切障碍!” 阿卜都见他心意已决,半点听不进劝諫,只能攥紧手中弯刀,沉沉躬身领命。 “末將遵令。” 不多时,呜呜的蛮人號角穿透漫天风雪,在雪原之上层层迴荡。 两万蛮骑纷纷整理甲冑、握紧弯刀长矛。 战马刨动积雪,蹄声轰鸣震得冻土微微发颤,黑压压的铁骑洪流缓缓前行,朝著两山夹缝的狼烽口稳步压去。 而此刻,狼烽口內侧山道高处。 林阳站在半山顶,眺望著宛如长蛇而来的两万蛮人军队。 左肩灼烧后的焦黑伤口被层层粗布死死裹住,一路风雪顛簸,也再无半分血水渗出。 他抬眼远望,鹰眼天赋瞬间开启。 將整条隘道、外侧蛮人大军动向尽收眼底。 当他看见蛮人军队中,那一抹金灿灿的光芒之后,脸上表情猛地一愣。 两万蛮人的军队,竟是一名蛮人金甲领队? 这种反常,让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隨即,在他的细致瞭望之下。 蛮人队伍中央的那一架奢华的兽皮马车,骤然映入视线。 好傢伙! 这是有大鱼啊! 林阳眼底光芒一闪。 这时,旁边的唐寧走上前,望著远处源源不断朝著狼烽口走来的蛮人军队,心头沉甸甸的。 “两万蛮人军队,儘管有著地形便利,可我们人手不足两百,仅凭土石、火油阻拦,未必能长久困住他们。” 她的担心並无道理。 林阳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轻笑一声。 “之前我心里或许还有点没底,可现在……这两万蛮人军队,我拦定了!” 唐寧看著林阳如此篤定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惊。 “你有什么计划?” 林阳抬手指向远方的两万蛮人军队。 “你见过两万蛮人的领军之人,是一名金甲吗?” “什么?金甲?” 唐寧赫然震惊,从他投身北境战场,至今为止可都还未见过一名蛮人金甲! 瞬时间,她立马抬眼眺望。 可距离太远,她只能看见两万蛮人隱约的队形轮廓,根本看不见什么蛮人金甲。 “你怎么知道,队伍里有蛮人金甲?” 唐寧没看见,立马扭头狐疑的看向林阳。 林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衝著唐寧咧嘴一笑:“我的眼睛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 唐寧带著狐疑的抬眼刚好看见林阳的双眼。 深邃又明亮,仿佛能够看穿她的內心。 这一瞬间,她不由自主的响起了刚刚林阳灼烫短刀烙在伤口上时。 他死死抓住自己腰臀那一下,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 这时,唐震快步走来。 “队正,陷马坑已经按你吩咐挖好了,一步两坑,马蹄大小!” 方才刚抵达狼烽口的时候,林阳便立马让人在狼烽口的路面挖坑。 这种马蹄大小的陷马坑,是骑兵的噩梦。 只要战马踏进陷马坑,没有一匹马能够再次站起来。 到时候骑兵成步兵,战斗力锐减。 “各司其职,准备迎敌。” 林阳深吸一口凛冽寒风,胸中全盘计策已然铺展,转头对唐寧沉声部署。 “稍后你率领边军驻守两侧山头,待蛮人尽数进入隘道,先泼洒火油封死后路,再推滚石砸落,逼他们只能往前突围。” “等大队人马被陷马坑困住,立刻引燃火油堵死隘口出口,锁死他们退路。” 唐寧心头一紧,眉头微蹙,出声追问:“布置拦截的重任都交於我,那你要去往何处?” 林阳微微眯起双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幽然的笑意。 “我自然是去逮一条大鱼。” 话音未落,他当即回身,朝著唐震扬声下令:“调弩箭队隨我,隨我去『捕鱼』。” 他目光越过漫天风雪,遥遥锁定蛮人大军中央那架奢华兽皮马车,心中早有盘算。 金甲大將寸步不离护驾,车中人身份绝非寻常將领,十有八九是北蛮王族贵胄。 擒下此人,远比斩杀金甲先锋將军价值更高。 只要马车里的人落在他的手里,两万蛮人又如何。 定然会因此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唐寧瞬间反应过来,眼底闪过惊色。 “你要突袭对方中军马车?外头足足两万蛮骑护卫,你伤势未愈,万万不可以身涉险!” 林阳抬手按住肩头包扎严实的伤口,面上不见半分惧色,只剩一往无前的狠劲。 “拿下马车,比咱们一番廝杀堵路的效果要强许多!” 第68章 別慌,咱们就在这里等! 三十名弩箭手很快集结,林阳大手一挥。 “走,绕后。” 若他没有预料错的话,等会大战开启,两万蛮人一旦乱起来。 那名蛮人金甲定然会安排人,护送马车强行往回撤。 到时候,他只需要在外面守株待兔,便能轻易拿下这辆马车里的人! 隨后,三十名弩箭手隨著林阳,飞快朝下面奔跑而去。 剧烈的运动之下,林阳重重地皱了一下眉。 肩膀的伤势,又开始隱隱作痛,恐怕灼合的伤口又有撕裂了。 但他却依旧面不改色,压下了痛感。 此时的蛮人大军,已然来到了狼烽口边缘。 林阳带著三十名弩箭手,立马隱藏身形,悄然地注视著远处蛮人队伍。 “队正,这么多人,咱们怎么打?” 唐震看著远处足足两万的蛮人,心底多少也有些打鼓。 “別慌!咱们就在这等!” 林阳扭头看著一眼唐震,示意他不要慌。 与此同时,隨著蛮人队伍进入狼烽口。 骑著马,紧紧跟隨在兽皮马车旁的阿卜都,心里有些莫名慌乱。 他抬眼一看,两万人的队伍,拉得极长,首尾相连足足数里。 前队骑兵已然深入狼烽口腹地,后队人马却还在外面, 中军护卫尽数簇拥著那架奢华马车,行进缓慢,与前后队伍拉出了细微空隙。 呼啸的寒风也陡然加剧,在耳边縈绕著一种鬼哭狼嚎的声音。 蛮人金甲阿卜都,面色凝重地靠近马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殿下,要不还是退守回去,等大公主率大军而来!” 阿卜都心底的慌乱越来越强,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若是他自己率军,那也就无所谓。 大不了就是一战。 可现在,五王子呼衍拓跟隨著。 一旦发现什么意外,他可就无法给汗王,给大公主交代了啊! 马车內,呼衍拓掀著半幅车帘,眼神讥讽地看了一眼阿卜都。 “堂堂王庭卫队副將,你这是在害怕吗?” 说完话的呼衍拓满脸得意地眺望前方狭长山道。 在他眼中,这条风雪瀰漫的隘道,便是自己一战成名、贏得阿姐讚许的功勋之路。 区区大武边军,根本不值一提。 只需大军碾压而过,便是全胜战绩。 “阿卜都,你且看好。” 呼衍拓走出马车,站在边缘抬手指著狼烽口,意气风发,傲气十足的大手一挥。 “待本王子横扫大武烽燧堡,第一时间便命人传信阿姐,让她知晓,她的弟弟,从不是只会躲在她身后的紈絝!” 车外隨行的阿卜都眉头始终紧锁,金甲身躯紧绷。 他看著呼衍拓这位五王子,如此不听劝告,心底也是一阵浓浓无奈。 只能暗自吩咐左右亲卫,收紧护卫阵型,死死护住中军马车。 但愿大武边军不敢主动出击吧! 他看了眼四周,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狼烽口太过安静,安静得有点不像话了。 刺耳的寒风呼啸声,掩盖了蛮人的脚步和马蹄,也同样掩盖了四周的一切动静。 咚!咚! 就在蛮人队伍尾部进入狼烽口的时候,一道道闷沉的响声骤然出现。 尾部的蛮兵闻声齐齐回身张望。 只见数十只陶瓮从山崖滚落,砸在积雪路面碎裂开来。 浓稠深褐的猛火油顺著雪水四下流淌,很快在后路铺出大片油跡。 “那是什么?” 几名蛮兵操著蛮语惊疑不定,试探著往前挪步,想要俯身查看油液。 忽有一人失声惊叫,抬手指向头顶山崖。 眾人慌忙仰头,数十根燃著明火的火把自两侧崖顶齐齐拋下,直直坠落在漫开的火油之上。 “敌袭……” 一名蛮兵惊恐大喊的声音还未落下,火把已然落在了流淌的火油之上。 轰! 烈焰骤然冲天而起。 火油遇火便疯狂蔓延,顷刻封死蛮军后路。 滚烫火舌舔舐著积雪,白雾混著黑烟滚滚升腾。 蛮人队伍后方来不及后撤的战马惊得人立长嘶。 皮毛沾到油火瞬间引燃,骑手摔落雪地,慌乱打滚也扑不灭身上火焰。 山道瞬间炸开滔天哭喊,队伍后方道路被烈火骤然封锁。 “保护五王子!” 阿卜都脸色骤变,攥紧腰间长刀厉声嘶吼:“快传令全军向前突围!” 短暂的骚乱之后,蛮军很快就稳定了下来,加快速度地朝著狼烽口前面衝去。 此时马车上的五王子呼衍拓更是笑脸一片煞白。 脸上刚刚的从容淡定,甚至意气风发早就消失不见。 “阿卜都,快,快退回去!” 这一刻,呼衍拓的脑子里,早已將刚刚的豪言壮语给忘得一乾二净。 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堵住的不仅仅是退路,更是他心里的底气。 可话音未落,两侧山崖又传来隆隆震响。 一个个磨盘大小的巨石、粗壮滚木顺著陡坡轰然砸落,密集砸向山道中央。 躲闪不及的蛮兵战马当场被砸翻,骨碎血流。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分悽惨。 狭窄隘道之內人马拥挤,连避让的空隙都无。 身为將领的阿卜都,此时还依旧很沉稳,脸上除了凝重並无慌乱。 “儿郎们,往前冲!衝出狼烽口就是希望!” 他很清楚,此时的狼烽口对他们十分不利。 敌人居高在上,就算是拿石头慢慢砸,都能把他们全给砸死在这里。 只有衝出狼烽口,才能摆开阵型。 到时候,就算边军人数眾多,他也能毫不畏惧的廝杀一番。 可此时的阿卜都却並不知道。 狼烽口前面,不是希望,而是而是密密麻麻、隱藏在雪地之下的陷马坑。 被烈火、滚木逼得无路可退的蛮兵,只能纷纷催动战马,疯了一般朝著前方隘口狂奔。 最前排的几匹战马率先踏出几步,前蹄猛地一空。 悽厉的马嘶骤然响起,重重栽进雪下的深坑。 坑洞尺寸刚好卡紧马蹄,马腿当即弯折断裂,骑手失去支撑,重重摔落。 不等前方摔落的骑兵发出惨叫声。 后方疾驰而来的骑兵收不住速度,接连衝撞踩踏,顷刻间山道前端乱成一片。 方才还下令突围的阿卜都亲眼望见这一幕,瞳孔骤缩,一股彻骨寒意瞬间席捲全身。 暗中敌人,將他每一步都机关算尽。 大武边军,合適出现了这么一个擅长打仗的人物? 容不得他继续思考,既然前面是不知道多少的陷马坑,那眼下就只有一条路可选。 退出狼烽口! 就算后方被大火封锁,可只要强行往外冲,还是能够衝出去的! 想到这里,阿卜都不在犹豫,立马大声下令。 “后对变前队,撤出狼烽口!” 第69章 狼烽口,围剿蛮兵! 一声令下,原本慌乱的蛮兵,立马调转方向,准备衝出火海,退出狼烽口 马车旁,呼衍拓早已没了半分底气。 那张白净的脸庞布满慌乱,双手死死攥住车帘,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方才他还扬言要横扫烽燧、一战成名,让阿姐刮目相看。 可此刻却早已被嚇得市区了分寸。 “阿卜都!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呼衍拓声音发颤,语无伦次的继续大喊著。 “退路没了,前路也走不通,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阿卜都立於马车外侧,金甲覆盖的身姿依旧挺拔,眼底布满沉鬱。 “殿下莫慌!” 阿卜都沉声低吼,强行保持著镇定。 他猛地拔出腰间寒光凛冽的弯刀,厉声喝令大喊:“所有人听令!拼死保护五殿下衝出去!” “喏!” 蛮兵齐声回应。 一部分悍不畏死的蛮兵催马愤然衝进火油燃烧的火海,妄图硬生生蹚出一条逃生通路。 然而遍地流淌的猛火油沾身便燃,烈焰死死缠上马匹皮毛,根本甩脱不开。 战马痛得人立长嘶,蛮人骑兵被火舌燎得皮开肉绽。 没衝出几步就连人带马重重翻倒在雪地,在冰火交加中悽厉哀嚎。 另一批持盾蛮兵迅速聚拢,层层叠叠围在兽皮马车四周。 盾牌交错竖起,將整车护得如同密不透风的铁桶,只等火势稍弱便护著王子突围。 与此同时,两侧山崖高处,一身劲装的唐寧將山道內动静尽收眼底。 她狭长眉眼微微一眯,心里清楚林阳带著三十名弩手正潜伏隘口外侧,专等这辆核心马车脱离大队。 眼下蛮军死守车旁不肯贸然突围,那她便再加一把烈火,逼对方不得不动! “瞄准下方中军马车,滚石、火油罐子狠狠砸!” 唐寧按紧腰间长刀,冷声传令。 號令落下,山头留守的边军齐齐发力,粗壮滚木、磨盘大的巨石顺著陡坡轰然滚落,砸向马车周边的盾阵。 紧隨其后,数十只封紧猛火油的陶瓮被狠狠拋下,在空中碎裂,粘稠油液漫天泼洒,大半落在护卫马车的蛮兵盾牌与车篷之上。 嘭嘭嘭! 滚石落下,尽数砸在了蛮人高举的盾牌智商,发出巨大的响声。 奈何蛮人盾牌守卫相连,极大地分散了滚石落下来的衝击力。 所以,这一阵滚石的下来,看著嚇人,但却並没有造成蛮人多大死伤。 唯独令这些蛮人惊恐的便是,那恐怕泼洒而来的黑色液体。 火油! 一旦浇淋在了身上,哪怕是一点火星子,那都得立马窜起火蛇,谁也別想逃脱。 “顶住!全都给我顶住!务必保护五王子殿下的安全!” 阿卜都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眼中瞳孔紧缩的时候,看见了火把在空中旋转落下。 “快跑……” 阿卜都一声嘶吼,却赶不上火把掉落的速度。 轰! 火把掉落在盾牌上,一簇簇新火瞬间炸开。 原本保命的盾牌瞬间化作一片火海,甚至还在火油的流淌之下,见缝就钻。 仅仅眨眼的时间,原本犹如铁桶的盾阵,立马轰然炸开。 被火油覆身的蛮兵,悽厉嘶吼的狂奔出去,在雪地上不停翻滚。 灼热气浪骤然散开,兽皮马车也沾上了火油,转眼便燃起了细小火苗。 “救火!快护住马车!” 阿卜都神色一紧,嘶吼著指挥蛮兵扑打篷顶火焰。 车內呼衍拓连连咳嗽,火苗烘烤之下车厢温热难耐,恐惧让他忍不住嘶声大吼。 “阿卜都!火势烧过来了!再不走马车就要烧塌了!” 阿卜都环顾四周,继续这样被动防守下去,迟早要被山顶上的人给一点点的磨死。 他咬牙横刀,沉声下令。 “盾兵开路,所有人簇拥马车,全力突围!” 铁桶般的护卫阵型缓缓挪动。 一眾蛮兵举著残缺盾牌护住马车,顶著落石与烈焰,艰难朝著方才勉强撕开的火海缺口挪动。 山顶上的唐寧將这一幕收入眼底,顿时寒光一闪。 “三十弩手,射杀马车周围蛮兵,其余人滚石火油罐子继续给我砸!” 她手下的三十弩手可是迟迟未动。 等的就是这种关键时刻。 一番箭雨下去,只顾著抵挡落实的蛮兵,將会毫无抵抗地被箭矢带走性命。 咻咻咻! 箭雨落下,十字弩的威力立马得到了验证。 比普通弓箭射术更快,比常见弩箭的威力凶猛数倍。 那些身穿兽皮甲冑的蛮兵,直接被箭矢透体而过,甚至还射伤了后面的蛮兵。 有些身穿铁甲的蛮兵,更是直接被箭矢穿透了铁甲,狠狠的扎进了身体里。 “这……这……!” 眼前一幕直接让阿布都瞪圆了眼睛。 如此凶猛厉害的箭矢,他从未见过。 他惊骇的抬头忘了一眼山顶,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浓浓恐惧。 精锐! 山顶上的大武军队,定然是他们秘密培养的精锐! “所有人聚拢,不要散开!”阿卜都扬声怒吼,弯刀劈飞一块迎面砸来的碎石,“拼尽全力衝过火墙缺口!” 车內的呼衍拓扒著车帘朝外张望,入目全是烈火、死尸与滚落的巨石,双腿发软,牙齿控制不住打颤。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从未见过战场惨烈的他,这一刻失声哭喊:“再慢我们全都要被烧死在这里!” 阿卜都守护在马车旁,但心头却是沉重万分。 他清楚如今局面已是死局,唯有拼尽全力衝出去,才有一丝生机。 他抬眼扫过两侧高耸山崖,心底满是悲愤。 大武这名守將心思太过歹毒,步步紧逼,不给半分喘息余地。 就在这时,一阵號角声远远传来。 呜呜呜! 悠扬闷沉的號角声,是蛮人军中的传讯。 被困狼烽口里打分蛮人,听见號角声,原本颓废的表情顿时精神一震。 阿卜都紧绷身躯骤然一松,高举弯刀放声嘶吼,声浪盖过漫天火声与惨叫。 “是大公主的主力!援军到了!隨我死冲缺口,与大军匯合!” 残存护卫拼了命护住马车,脚步陡然加快。 不顾头顶不断砸落的滚石火罐,闷头朝著西侧那道勉强破开的火墙缺口猛衝。 车內呼衍拓听见援军旗號,惨白脸上终於生出一丝血色,抓著车帘疯狂叫嚷:“阿姐来了!我们有救了!快衝出去!” 两侧崖顶,唐寧死死攥紧刀柄,心头骤然沉到谷底。 她登高远眺,雪原尽头黑压压一片蛮人铁骑飞速奔袭。 迎风招展的黑底狼头王旗清晰刺眼,正是北蛮大公主亲统的主力大军,人数只怕不下三万。 “不好!林阳还在隘口外埋伏!” 唐寧心底一揪,顾不上山道里突围的马车,当即拽过身旁传令兵,厉声吩咐。 “快,立刻下山传信,告知林阳速带人撤离!” 第70章 富贵险中求,拿下北蛮王子! 山下隱蔽雪坳之中。 林阳早已借著自己超强的听力和视力,发现了驰援而来的蛮兵。 可他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倒眼底精光更盛。 狼烽口里被堵著的蛮兵,原本紧绷著一根弦。 现在眼看有援军来了,看到了希望,定然会放鬆警惕。 那个时候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此时,发现远处蛮兵出现的唐震,攥著十字弩的手满是冷汗,急声示警。 “队正,蛮人大批援军来了,再不走就要被两头围住!咱们三十人根本挡不住!” 林阳抬眼扫了眼狂奔而来、护卫稀薄的马车,又望向远处铺天盖地的蛮人主力,唇角勾起一抹冷硬弧度。 “现在走,之前所有埋伏全都白费,只要我们拿下了那辆马车里的人,来再多蛮人都给我乖乖离开!” “这也太冒险了吧!”唐震急得额角冒汗。 “富贵险中求!” 林阳脸上闪过一抹狠劲。 別说蛮人驰援而来,就算是已经抵达眼前了,他也得拿下马车里的人。 狼烽口里的蛮人这般拼命保护,而且蛮人援军来得这般迅速。 足以证明,那辆马车里的人身份非同一般。 只要拿下了这个人,別说他们这百十人才会安全,甚至脸土堡的安全也会再无忧虑! 话音未落,远处山道下方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从山顶上一跃而下,气喘吁吁高声稟报。 “林队正!唐校尉令属下传讯,北蛮三万主力逼近,让您速速带弩手撤回山头!” 林阳摆了摆手,轻笑地抬手指了指传令兵刚刚所来的方向。 “现在想退,已然无路可回了。” 传令兵神色一怔,慌忙转头回望。 这才看清自己方才跳下的地方竟是两丈高的断崖。 从上往下纵身轻而易举,可身处谷底,无绳索、无攀援抓手,根本无力攀回山顶。 他一时愣在原地,心中只剩茫然。 自己这一跳,就跳坑里了? “不必慌,隨我们一同行事。” 林阳淡淡瞥他一眼,沉声开口。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三十名蓄势待发的弩手,声音低沉有力,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分出二十人,首轮弩箭清理马车周遭护卫,隨后死死压制从狼烽口衝出来的蛮兵,不准他们靠近马车半步!” “余下十人隨我冲向马车,目標只有一个,活捉车內之人!” “喏!” 三十名弩手迅速拆分两队,半跪埋身在皑皑白雪中,十字弩尽数拉满,寒亮箭头对准隘口出口。 不多时,沉重车轮碾过积雪的隆隆声响由远及近。 林阳抬手横在身前,低喝一声:“准备!” 片刻过后,身披耀眼金甲的阿卜都率先策马衝破隘口残存的火墙。 紧隨其后,那架装饰华贵的兽皮马车在数名残兵护卫下疾驰衝出。 就在马车踏出狼烽口的剎那,林阳厉声喝令:“行动!” 咻咻咻! 成片弩矢破空而出,密集箭雨直直笼罩马车周边所有护卫蛮兵。 噗噗噗!箭矢尽数扎入血肉的闷响接连不断。 围在马车两侧的蛮兵来不及做出半点抵挡,接二连三重重倒落在雪地之中。 正在前方的阿卜都听见身后接连倒地的声响,心头猛地一沉,慌忙回头望去。 恰好看见暗处不断飞出的弩矢,当即目眥欲裂。 “暗处有弩手!保护殿下!” 他顾不上迎面射来的箭矢,提著金甲身躯转身狂奔,想要挡在马车之前。 可林阳早已抓住空档,几个箭步之下,已然衝到兽皮马车侧边。 车內呼衍拓听见外头廝杀动静。 他刚探出头想要呼救,脖颈骤然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死死扣住。 窒息感瞬间席捲全身,他手脚胡乱蹬踏,却半点挣脱不开对方的钳制。 此时的林阳这才看清,马车里的人居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不过此时此刻,他可不会因为对方年少,便会心慈手软。 林阳单手锁住少年,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短刀,横在少年脖颈皮肉之上。 眼神冰冷地看向狂奔而来、满脸赤红的那名金甲蛮人,冷声低吼。 “站住!” “再往前一步,他人头落地!” 阿卜都脚步猛地剎住,弯刀紧握在掌心,满脸愤怒和无奈。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面对的边军竟如此狡诈。 不仅在里面布下重重杀局,更是在这里留下了如此狠的杀招。 他双目赤红,胸腔怒火汹涌翻腾,却再也不敢往前踏出半寸。 只要再上前一步,刀锋便会划破自家王子的咽喉。 他赌不起。 “放开五殿下!有什么条件,我阿卜都一力应下!” 阿卜都声嘶力竭地大吼著。 他本以为,对方就是衝著自家王子而来。 却殊不知,他的这一嗓子,直接让林阳猛地愣住了。 王子? 林阳立马偏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少年,忍不住心底大呼一声。 好傢伙,北蛮王子! 果然是一条大鱼啊! “放开我!” 此时的呼衍拓,脸上儘是一片惊恐之色,用生硬的大武语嘶吼。 “你敢绑我?我北蛮三万大军顷刻就到,定会將你碎尸万段!” “將我碎尸万段?” 林阳咧嘴一笑,幽森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那你肯定碎尸万段在我之前!” 话音落下,他抵在呼衍拓颈间的刀微微下沉。 冰凉刀刃轻轻蹭过细嫩皮肉,当即划出一道细密血线。 刺痛袭来,呼衍拓浑身猛地一颤。 原本到了嘴边的狠话瞬间噎回腹中,浑身僵直,再不敢肆意挣扎。 眼底的恐惧又浓重了几分。 不远处的金甲大將阿卜都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 却对上林阳投来的冰冷目光,还有那架在王子咽喉的短刀。 脚步硬生生钉在雪地,不敢再动分毫。 也就在这时,三万蛮兵,带著强大气势临近。 前端是標准的蛮人铁骑,后方则是蛮人普通兵卒。 铁骑迅速散开,化作半圆阵型,將林阳与被挟持的呼衍拓死死围在圆心。 战马焦躁刨动积雪,一双双浸满凶戾杀意的眸子齐齐锁定林阳。 弯刀出鞘半寸,寒光森森。 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衝杀上前。 忽然,合围的铁骑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一匹神骏枣红战马踏著积雪缓步行来,马背上端坐一名身披金甲的女子。 她一身金甲纹饰远比阿卜都的华贵繁复,纹路流转冷光。 坚硬甲片非但没有掩去身段,反倒衬得腰肢纤细、身姿曼妙。 第71章 北蛮大公主,呼衍青鸞! 此时此刻,林阳眼底的惊艷之下,浮上一抹凝重。 女子一般不上战场,但上战场的女子定然不一般! “放了他!我留你一命!” 金甲女人的声音很冷,纯正的大武语言,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青丝高束,一枚玉珏紧贴额前,颯爽英姿,没有半分女子的柔媚。 她便是北蛮王室大公主,呼衍青鸞。 “你退,我留他一命!” 林阳淡然轻笑,抬眼看向眼前的金甲女人。 但心底却不由得咯噔一声。 女人那一双浅棕色眼眸,看似透著慌乱,深处却透著一抹冰冷沉静。 这个女人,是个狠角色! 林阳心中警惕,手中更是將北蛮王子,紧紧捏在手里。 冰冷的刀刃,立马就將呼衍拓嚇得魂飞魄散,张口嘶吼了起来。 “阿姐!救我!快救我!” 呼衍清鸞眉峰骤然紧锁,握著韁绳的手猛地收紧。 她只需一声令下,周围的三万將士,就能將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武边卒撕碎。 可眼前受制的人,却又是与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一旦强攻,呼衍拓绝无活路。 可就此退兵,筹谋许久的南下大计,便要毁於一旦。 “大武边军,让你的將领出来吧,躲在暗处藏头露尾,可不是你们大武的作风!” 林阳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坦然迎上她的目光。 “没有什么將领,在你眼前只有黑风堡队正,林阳!” 面对三万蛮军合围,他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只剩冷静的博弈与狠戾。 他清楚,此时他与眼前的金甲女子,拼的就是谁先稳不住。 “林阳。” 呼衍清鸞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狐疑问道:“此战是你指挥?” “不然呢?” 林阳轻笑一声。 呼衍青鸞目光一凝,倍感震惊。 她本以为,能够將阿卜都这两万先锋精锐打得无力还手,定然是边军资深老將。 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的一名边军队正。 “你胆子很大。” 她眸光阴沉,微眯的双眼冷冽地盯著林阳:“以三十人打我北蛮两万先锋精锐,更擒下我北蛮王子,可知我若要你死,你绝无活命之路?” “是吗?” 林阳不避不让,手中的刀微微下压,呼衍拓脖颈处的血线又深几分,鲜血已经慢慢流淌而下。 “大公主可以试试。” 呼衍清鸞眸底寒意暴涨,脚下一勾,马背悬掛的长弓瞬间挑上空中。 “啪”的一声! 呼衍青鸞抬手握住弓,隨手抽出箭矢,搭箭拉弓。 “阿弟,南下大计为重,待你死后,阿姐一定请求父汗封你为王!” 以她和阿弟的默契,阿弟定然会明白她要做什么。 话音落下,指尖鬆开。 咻! 箭矢发出刺耳呼啸,径直射向林阳。 这一刻,林阳眼中瞳孔紧缩。 而被他控制在手里的呼衍拓,双眼骤亮,心中狂喜。 暗暗蓄力就要侧身躲开,把他身后的人暴露在箭锋之下。 可他万万料不到,林阳半点没有慌乱鬆手。 反而铁掌死死扣住他后领,猛地向后狠力一拽,带著他急速后撤数步。 噗! 箭矢深深扎进二人方才立足的雪地,箭尾兀自剧烈震颤,积雪溅起四散。 林阳垂眸盯著那支近在咫尺的箭,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凌厉。 跟老子玩心眼! 他手腕一翻,抬手一刀在北蛮王子的腿上划拉了一下。 “啊……” 呼衍拓悽厉惨叫从口中发出,鲜血瞬间流淌而出,染红了长裤,也染红了脚下雪地。 林阳一手锁死他脖颈,不让他瘫软倒地。 另一只手再次將刀架在了北蛮王子的脖子上,抬眼死死望向马背上的呼衍清鸞。 “一箭一刀,看看最后到底谁受罪!” 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让心存侥倖的呼衍青鸞呼吸狠狠一颤。 “阿姐!救我!我不想死!” 在呼衍拓悽厉的喊叫声中,呼衍清鸞握著长弓的指节泛白,浅棕色的眼眸终究动容。 “你想要什么?” 她放下手中长弓,微微嘆息一声。 对方如此警惕和狡诈,继续硬碰硬,只会亲手葬送自己的亲弟。 林阳双眼微微眯起,心底暗鬆一口气。 他方才故意下重手伤呼衍拓,就是赌眼前的北蛮大公主,不会当真放弃她的弟弟。 隨即,林阳看向北蛮大公主,沉声而言。 “以此为界,你们北蛮军队不可越过!” “不可能!” 呼衍青鸞毫不犹豫开口拒绝。 南下计划,北蛮筹谋已久,绝不能因为眼前之事而被阻挡。 “嗯?” 林阳眉峰一挑。 “除此之外,金银、女人,只要你开口,我双手奉上!” 呼衍青鸞浅棕色的眸子直勾勾盯著林阳。 她很好奇,眼前这个大无边卒,到底哪来的底气,想用此法拦下北蛮南下大军? 林阳微微眯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淡淡提醒一句。 “不妨细细琢磨琢磨我那句话?” 呼衍青鸞顿时蹙眉。 他什么意思? 下一瞬,她脑子灵光一闪。 以此为界…… 呼衍青鸞猛地抬眼,十分震惊地看向林阳。 “你的意思是……” 不等她说完话,林阳立马开口將其打断。 “明白就行!” 说完话,林阳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北蛮大公主。 他要的可不是帮后方边军大营拦下北蛮大军,仅仅之事为了他的黑风堡做考虑。 只要北蛮军队不经过黑风堡,其他的一切与他无关! “哈哈哈……!” 呼衍青鸞突然放声大笑,浅棕色的眼眸深深的看了一眼林阳。 她本以为眼前的大武边卒,是在不惜一切代价,阻拦北蛮铁骑南下。 但一句“以此为界”却表明了他的想法。 看样子,此人在这里有著什么目的! 呼衍青鸞心底虽有猜测,但也同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好!只要你放了我阿弟,北蛮大军绝不踏过狼烽口!” “不!” 林阳果断开口,摇头说道:“你答应归答应,不过人我要带走!” 他可不会因为三两句的口头约定,就轻易放人。 到时候,北蛮大军来袭,他拿什么阻挡? “你什么意思?” 呼衍青鸞浅棕色眼眸骤然一沉,寒光凛冽。 “话面意思就是我要请你们的王子,去我黑风堡做客,等你们履约,不踏过狼烽口之后,我便將人亲自送回!” 林阳的一番话,直接让呼衍青鸞瞬间暴怒。 “混帐!你骗我!” 呼衍青鸞怒不可遏,手中长弓猛然抬起直指林阳。 也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骗你又如何!想要你们的王子安然无恙,赶紧撤兵退回北蛮!” 第72章 大武北境安危,与我何干! 山崖上,唐寧一身劲装佇立,冷冽目光直视下方蛮军。 在她身后,一眾边军手持十字弩和火油罐,死死盯著下方。 呼衍青鸞抬头看了一眼山崖上的唐寧,蹙眉盯著林阳。 “什么意思?” 面对呼衍青鸞的质问,林阳顿时皱眉。 唐寧此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但也无关紧要。 毕竟北蛮王子在他手里。 这里他说了算! “不用理她!” 林阳轻描淡写地丟出一句话。 山崖上的唐寧立马被气得不轻,冷声怒喝道:“林阳,你要干什么?” “闭嘴!” 林阳扭头大吼一嗓子,冷冽的目光散发著浓浓警告。 唐寧愣神,心底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也正是因为这个猜测,让她心底不由一紧。 刚刚她原本是准备暗中隱藏,替林阳保驾护航。 也正是听见了林阳提出的要求,她才急忙现身。 依照她的想法,既然北蛮王子落入手里,便以此为要挟,让北蛮大军不得南下。 可林阳提出的要求,是以此为界。 那北蛮大军岂不是绕开狼烽口,走白河原便可以了? 她是边军少主,岂能看著林阳这般不顾大局! 呼衍青鸞的目光不停在两人身上移动。 一个明显是正规边军,一个只是镇守烽燧堡的边卒。 两人的身份,本该以山崖上的边军为主。 可现在却反过来了。 一时间,呼衍青鸞缓缓迷上了双眼,狭长眼缝里闪过一丝玩味精光。 她心中暗道了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点意思!” 林阳心知此地不宜久拖,拖延越久变数越多。 当即抬眼直视马背上的北蛮大公主,声线沉冷:“我的条件,给句准话。” “我答应你。” 呼衍清鸞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应得格外爽快。 这反倒让林阳不由得微微一愣。 但隨即,他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好一个北蛮大公主,这是故意给他给唐寧只见埋刺呢! 可不等他多想,呼衍清鸞浅棕色的眼眸骤然冷沉,紧紧盯住他,一字一顿沉声警告。 “但我阿弟若有半分皮肉损伤,我北蛮与你不死不休。” “放心,我定好生伺候,当祖宗供著。” 林阳淡淡回了一句。 隨即一手牢牢扣住呼衍拓的后颈,挟持著少年一步步向后,朝著狼烽口隘道缓缓退去。 呼衍拓腿上伤口流血不止,每走一步都疼得浑身抽搐。 感受著脖颈的冰凉刀刃,再看见亲姐无动於衷,瞬间崩溃大哭,挣扎著想要挣脱林阳的手掌。 “阿姐!你不能丟下我!我不要跟他走!” 林阳手腕微微用力,刀刃轻轻蹭过少年颈间血痕,瞬间止住他挣扎的动作。 “安分点,再乱动,今日便不是划一道口子这么简单。” 冰冷刺骨的警告灌入耳中,呼衍拓浑身一颤,再也不敢胡乱扭动。 只能泪眼朦朧,遥遥望著马背上的姐姐,满心悔恨。 若不是他贪图军功,一心想在汗王与姐姐面前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惹祸的紈絝王子。 他也不会贸然带著孤军深入,落得如今任人拿捏的下场。 林阳侧头扫过原地按兵不动的三万蛮军主力,又抬眼对上崖顶唐寧慍怒、不解交织的目光。 心底很清楚,等回到土堡,少不了一场激烈爭执。 可他別无选择。 黑风堡是他落脚安身的根基,眼下他顾不上所谓的边境大局。 唯有护住土堡,他才有立足的资本。 至於白河原防线,自有数十万大营边军驻守,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堡队正去操心。 呼衍清鸞静立马上,目送林阳一行人消失在隘道深处。 她这才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眼底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沉寒意。 “阿卜都。” “末將在!” 金甲將军快步上前,单膝跪在积雪之中。 “让大武的碟子动一动,我要知道这个林阳的所有消息!” 呼衍清鸞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传令全军,转向白河原!” 阿卜都神色一紧,慌忙抬头。 “大公主,可五王子尚在对方手中!是末將护卫不力,理应先设法营救殿下……” “嗯?” 呼衍清鸞眸光骤然一寒,威压扑面而来,冷冷质问:“听不懂我的军令?” 阿卜都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忙低头叩首:“末將遵令!” “回营!” 呼衍清鸞扬声下令,攥紧韁绳调转枣红战马,率眾转身离去。 无人察觉,她策马离开的剎那,暗中打出一道隱秘手势。 三万蛮兵之中,一支精锐小队悄然蛰伏,尽数藏进厚积雪之下,原地待命。 山崖之上,唐寧见林阳一行人彻底离开后,蛮军也在后撤。 她这才带著一眾士卒快步下山,抄近道追赶前方林阳的队伍。 此时的她,心中积攒的满腹质问。 只等追上林阳,好好辩一辩何为边防大局。 林阳一手捏著北蛮王子呼衍拓的后颈,一边带著人通过狼烽口。 身旁唐震带著人散布四周,呈扇形护住林阳,时刻提防蛮人忽然发起反扑。 呼衍拓一路哭哭啼啼,腿上伤口拖在积雪里,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方才痛哭耗尽了力气,此刻只剩小声抽噎。 “別哭嚎,留著力气回土堡。” 林阳低吼一声,隨即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肩头的刺痛感,让他知道恐怕刚刚的一番动作之下,灼烧包扎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 可此时他却只能浑然不在意,反而看著手中的北蛮王子说道:“放心,只要你姐按约定不踏过狼烽口,你安然无恙,半点亏吃不上。” “你懂什么!” 呼衍拓红著眼,像极了一个哭包的说道:“我阿姐带兵绕道去白河原,一旦大武边境死伤无数,这笔帐最后都要算在你头上!” 林阳嗤笑一声,懒得与这被宠坏的蛮人王子爭辩。 就在这时,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没一会,唐寧带著一眾边军赶了上来。 毫不客气的衝上前,横拦在林阳前方,眉眼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林阳,你方才与北蛮人定下的约定,根本就是短视之举!” 唐寧声音冰冷,字字鏗鏘,句句质问道:“你只逼退狼烽口的蛮军,放任蛮军南下主力转道白河原,一旦防线崩溃,你將大武北境安危置於何地!” 林阳看著眼前怒不可遏的唐寧,並无多大反应,只是冷淡的丟出一句话。 “大武北境安危,与我何干!” 说完话,林阳绕过唐寧,大步离去。 “林阳!” 唐寧冷然怒吼,抬手拔刀……。 第73章 没错,我就是自私! 噌! 冷冽刀鸣,骤然响起。 唐寧手中,长刀斜对雪地,没有指向林阳,却透著一抹警告。 她肩头因急奔微微起伏,眉眼间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和,只剩冷硬的怒意。 “林阳,你当真要一意孤行?” 在她冰冷的声音之下,身后一眾边军士卒也悄然抬起了手中十字弩。 唐震见状,立马带领一群流民同样抬起了手中十字弩。 一时间,原本同行战友,瞬间划分界限。 林阳脚步顿住,他垂眸瞥了眼腿上流血、早已嚇得麻木的呼衍拓,又抬眼直视怒气汹汹的唐寧。 “白河原有数万守军驻守,可黑风堡只有我。” 一句落地,全场寂静。 林阳侧身绕过唐寧手中长刀,目光扫过她,继续沉声开口。 “你有你的职责,你有你的家国情怀,可我……只有护住土堡的能力!” “你说我自私?没错,我就是自私!” 他坦然认下,没有半分遮掩,眼底狠戾愈发浓郁。 “在这乱世雪原,空谈大局者死得最快。” “我若今日为所谓北境大局,拼光人手也阻挡不了蛮人铁骑,明日黑风堡被残匪洗劫,谁来护那些无辜之人?朝廷不会来,边军不会来?” 唐寧被他一席话堵得胸口发闷,气息骤然一滯。 她从未见过这般不讲大道理、却句句戳中现实的人。 身为將门子弟,她自小所学皆是家国大义、守土有责。 可林阳的生存之道,是雪原绝境里磨出来的活命规矩。 “你……你这是歪理!” 唐寧咬著牙,声音却透著一丝无力,“一旦白河原防线溃败,蛮军长驱直入,北境千里生灵涂炭,黑风堡又岂能独善其身?” “那是以后的事。” 林阳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决,“至少此刻,我守住了眼前的安稳。” 话音落下,他不再爭辩,单手扣紧呼衍拓的后颈,大步往前走去。 “走。” 呼衍拓早已哭哑了嗓子,腿上血痕拖了一路,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闻言只能踉蹌著跟上,半点反抗的胆子都没有。 唐寧看著他决绝的背影,看著那道负伤却依旧挺拔的身形,心头又气又急。 却又夹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 她知晓林阳素来冷静縝密,绝非鲁莽短视之人。 可今日这般固执自私,彻底顛覆了她对边关袍泽的认知。 “林阳!” 她收刀入鞘,扬声凌厉大喊:“今日之事,我必上报边军大营!你私扣敌国王子、擅自与敌缔约、放任蛮军主力南下,已是触犯军规!” 林阳脚步未停,只淡淡飘来一句回应。 “隨意。” 唐寧怔怔立在风雪之中,望著那队人渐行渐远,不肯回头的背影,五指死死攥紧刀柄,胸腔堵得喘不过气。 身旁士卒无人敢动,整个山道只剩风雪呼啸呜咽。 …… 与此同时,狼烽口外,茫茫雪原。 三万北蛮铁骑已然尽数调转方向,朝著边境大营而去。 枣红战马之上,呼衍青鸞立身行军阵列最前。 金甲白氅在漫天风雪中格外耀眼,面容清冷无波,眼底却藏著深沉算计。 阿卜都策马並行,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疑虑,低声问道:“大公主,您明知五王子在对方手中,为何执意转道白河原?若是对方狗急跳墙……” “他不会。” 呼衍青鸞淡淡打断,浅棕色眼眸闪过一抹幽冷。 “此人贪稳、护短、有私心,却无杀心。” “他扣下阿弟,只为握一张保命底牌,只要我不强行攻堡,阿弟便安然无恙。” 她早已將林阳的心思看透。 “那为何还要留精锐潜伏?” 阿卜都依旧不解。 “留著救人,也留著摸底。” 呼衍青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这个林阳,三十人破我两万先锋,布局縝密、胆识过人,绝非普通边卒,若能收为己用,定是一大猛將!” 她从不在意一时得失。 今日退让,是为明日全胜。 阿卜都闻言心头一凛,当即俯首领命:“末將明白!” 夜幕即將降临。 林阳也带著人,赶在天黑之前返回了土堡。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突然返回,打了埋伏在山林中,意图袭击土堡的山匪一个措手不及。 “浑蛋!他们怎么能回来!” 山林边缘,遥遥望著土堡的王碧莲,满脸不甘和阴鷙。 她计划的是夜晚突袭,可现在林阳居然带著人手返回了。 儘管没有边军隨行,可现在的土堡也不是她这三十几人,能够轻易撼动。 王碧莲捏紧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黑风堡,眼底怨毒翻涌,终究知晓此刻无力强攻,咬牙低声下令。 “撤” 黑风堡內,林阳刚走进院子,秦子衿和沈悠心两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这么快?” 两人皆是一脸惊讶。 “抓一个北蛮王子,北蛮大军被我拦在了狼烽口之外。 林阳抬手指了指,此时正被唐震控制在手里的呼衍拓。 “北蛮王子?” 秦子衿和沈悠心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有著北蛮王子在手,咱们黑风堡的安全暂时无忧了!” 秦子衿抿嘴一笑,眉眼间的凝重都舒缓了几分。 “咦……那个唐校尉呢?怎么没回来?” 沈悠心看了看,並没见边军身影,不由好奇问了一句。 “她?” 林阳轻笑摇了摇头,缓声说了一句:“不是一路人!” 虽然只是模稜两可的一句话。 但秦子衿和沈悠心两人,也都大概明白了其中意思。 恐怕是此番外出阻拦蛮人大军,相互之间发生了分歧。 “行了,公子先回屋休息,肩膀的伤又开始渗血了!『 沈悠心的目光落在了林阳肩头,忍不住微微蹙眉。 林阳点头,没有拒绝。 不过他也同时看向了唐震,吩咐道:“把人带去后院柴房严加看管,派四人轮班看守,不许任何人私下接触。” “明白!” 唐震应声押著呼衍拓往后院走。 此时的呼衍拓听见要被单独关押,猛地挣扎了起来。 却被唐震死死按住,只能不甘地一路呜咽。 隨即,三人返回屋里。 沈悠心打来热水,秦子衿准备著一些草药。 隨著林阳脱下外衣,肩膀上的血跡就更加刺眼。 秦子衿立马取来乾净伤药与麻布,伸手拉住林阳的胳膊,语气带著几分嗔怪。 “明知凶险,还这般拼命,伤口又崩开了。” 第74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林阳听著秦子衿的嗔怪,看著沈悠心眼中的幽怨,深深嘆了一口气。 “身处乱世,要自身够强,才能安稳度日!” “嘶……” 刚说完话,林阳冷不丁地就抽了一口气。 只见他肩膀的伤口,一片血痂,衣裳和肉都给粘连在了一起。 隨著秦子衿,用温水沾湿伤口处的衣裳后,这才慢慢掀开。 原本灼烧结痂的伤口,经过整日拉扯用力,已经皮肉翻卷,冻出了青紫,狼狈又狰狞。 秦子衿动作轻柔却稳妥,手上捏著消毒的草药布。 小心翼翼擦去伤口边缘的血污,生怕力道过重,再牵动他的伤势。 “先前烈火灼身的伤,本就癒合得勉强,你偏要强行上阵。” 她垂著眼,眉眼间藏著掩不住的心疼,“这般折腾,起码要休养半月才能彻底结痂,再乱动,怕是要落下病根。” 沈悠心靠在一旁小心帮忙,狐眸微敛:“公子今日太过凶险,百十人对阵两万蛮兵,还生擒了敌方王子,换做旁人,早已埋骨狼烽口了。” 林阳靠在椅上,微微闭著眼,任由两人打理伤口。 肩头一阵阵灼痛、刺痛交替袭来,却只淡淡扯了扯唇角。 “凶险是真,但值得。” 他睁眼,目光澄澈落在窗外沉沉夜色里。 “抓下呼衍拓,看似是私藏人质,实则是给咱们整座土堡,换来了一线生机。” 秦子衿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唐校尉,当真彻底与你决裂了?” 方才林阳一句“不是一路人”。 她们已然猜出大概,却依旧想確认实情。 “道不同,不相为谋。” 林阳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她守的是大武北境,我守的是黑风堡百余条人命,她要家国大义,我要脚下安生,本就站不到一处去。” “她扬言要上报边军大营,追责你私扣王子、擅自缔约之罪?” 沈悠心追问一句,眼底掠过一丝冷色。 “嗯。” 林阳轻轻点头,毫不在意,“隨她。” 边军能拿他如何? 蛮人眼下暂时无力进犯,正好抓紧时机夯实根基、全力发展黑风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阳心中打定主意,转头看向身侧沈悠心吩咐道:“去把郭真和唐震叫过来议事。” 沈悠心应声,脚步匆匆快步出了院子。 片刻功夫,郭真与唐震一前一后快步赶来。 二人目光一扫,瞧见林阳肩头浸透鲜血的衣料,神色齐齐一凛。 “队正!” 唐震恪守军中规矩,恭敬行礼。 “老大!” 郭真性子隨性,自始至终不改称呼。 林阳並未纠结称谓之分,目光平静落在二人身上,语气沉稳掷地有声:“想要黑风堡在北境长久站稳脚跟,接下来三件大事,所有人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第一件,修筑夯土墙、开垦空地全都缺人手,收拢流民一事,依旧交由郭真全权负责。”“放心,包在我身上!” 郭真毫不犹豫点头应下。 林阳微微頷首,继续往下安排。 “第二件,整训堡內战力,我打算扩编原有弩箭队,再新组建一支近身刀兵队,远有弩矢压制,近有刀卒搏杀,攻防兼备。” 话音落,他望向沈悠心。 “此事託付给你。由你筛选青壮、带队操练,不必追求人数眾多,务必求精” “平日无战事时,队伍还要兼顾进山狩猎,保障堡內肉食供给,清楚吗?” 弩队与刀兵是黑风堡核心武力,林阳必须交到自己最信得过的人手中。 並非不信任唐震,而是另有更要紧的担子安排给他。 沈悠心重重頷首,心底暖意翻涌,这份兵权託付,是林阳毫无保留的信任。 “明白,定不负所托。” 一旁的唐震心底暗自忐忑不安。 此前他一直担任弩箭队副手,如今扩编弩队、新建刀兵队皆与自己无关。 难免暗自焦灼,生怕是林阳对自己心存芥蒂。 正心绪起伏间,林阳已然看向他。 “唐震,你的差使最重,整个黑风堡的修筑工程全权归你调度,郭真带回流民后,尽数归你调配协助施工。” “我给你十日时限,將黑风堡外围夯土城墙全数加固完工,施工標准分毫不得缩减,不许偷工减料。” 十日筑好一圈完整夯土墙,任务艰巨至极。 唐震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只迟疑短短一瞬,便抬眼望向林阳,眼神坚定无比。 “队正放心!只要郭真那边流民劳力补给跟上,我必定按期完工,墙体坚不可摧!” “好!这十天,是咱们黑风堡难得的发展窗口期,诸事井然,各司其职,不得內乱。” 林阳正色叮嘱。 他心中自有盘算。 此番北蛮集结二十万大军大举南下,白河原数万边军孤立无援,撑不了太长时间。 一旦白河原防线失守,边关大营必然向內收缩防线。 到时候散落在外围的烽燧土堡,只会被朝廷、边军直接捨弃。 再加上自己扣押了北蛮五王子,那位心思深沉的呼衍清鸞迟早就会领兵前来索人。 若是堡墙残破,兵力单薄,届时只能任蛮军拿捏,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沈悠心微微蹙眉,出声道出心中顾虑。 “公子,咱们大肆收拢流民、扩充人手,会不会引起边军大营的警觉,前来干涉?” 林阳淡淡一笑,全然不以为意。 “如今边军所有注意力都钉在白河原主战场,根本无暇顾及咱们这座偏远土堡。” 话音刚落,唐震却面露迟疑,上前一步开口:“队正,咱们扩充人手其实名正言顺,无需担忧边军追责。”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令牌,双手递到林阳面前。 林阳伸手接过令牌,看清上面鐫刻的百夫长纹路標识,瞳孔骤然一缩。 赫然抬头,满脸错愕抬眼看向唐震。 “这是边军百夫长身份牌?你从何处得来?” “是唐校尉让我转交於您。” 唐震沉声作答。 林阳握著冰凉的青铜令牌,一时怔在原地。 持有百夫长令牌,收拢千人以內乡勇、流民戍守烽堡完全合乎军规。 再也算不上私蓄私兵,就算边军巡查,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万万没料到,方才山道上还与自己爭执决裂的唐寧,竟暗中给了他这般关键助力。 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感念,可他心中底线分毫未改。 除非等到黑风堡有了一定实力之后,他才会力所能及地去帮助唐寧。 不过这个帮助,仅仅只限於唐寧,並不包括边军! 第75章 夜晚惊现,流民內奸! 夜晚的雪原,莹白一片。 唳! 一只老鹰划破天空,掠过了火光照耀的黑风堡,飞进了山林。 犀利的鹰眼將整个黑熊岭尽收眼底。 一处半山腰,赤云寨中传出一声声男人的猖狂大笑。 紧隨著便是一个女人悽厉的嘶喊声。 直至深夜,叫声停歇。 山寨里的意见屋子,王碧莲瘫软在床榻之上,满身脏污狼狈,散乱乌髮垂落,脑袋歪悬在床沿。 一双眼底翻涌著化不开的愤恨与蚀骨怨毒。 “呸!” 她狠狠啐出口中污秽,喉咙肿胀乾涩,出声如同粗砂纸摩擦木石,沙哑阴冷。 “林阳,黑风堡……等著被灭吧!” 时光一晃两日而过,黑风堡一派热火朝天。 郭真连日奔波收拢流离百姓,堡內人口从三百整整翻了一倍,直达六百人。 而且每日仍有逃难流民循著消息赶来投奔。 土堡模样一日一变,最先动工的外围夯土墙已然全部成型完善。 土堡两侧的也垒起一人多高的夯土墙,坚实厚重。 夜幕降临,堡內四周火堆层层林立,火光冲天,將整片土堡照得亮如白昼。 唐震將新收拢的流民分作两班轮作,昼夜不停赶筑夯土城墙。 號子吆喝声、石锤砸击混著白灰夯土的沉闷响动交织一处,穿透夜色,传往雪原数里之外。 屋內床榻,林阳被一阵汹涌尿意扰醒。 身侧秦子衿、沈悠心尚沉沉安睡,二人眉峰轻蹙,掩不住连日操劳留下的浓重倦意。 这两日,她们既要照料他肩头未愈的刀伤,又要打理堡內粮草、操练卫队。 桩桩琐事压身,早已疲惫不堪。 林阳不愿起身惊扰二人安眠,轻手轻脚掀开薄被,打算独自下床。 耳畔忽而飘来一道慵懒软媚的女声,带著几分戏謔。 “要我扶著你吗?” 林阳唇角漾开浅淡笑意,侧头看向半醒的沈悠心,抬手轻柔抚过她散乱的鬢髮,低声温道:“不必,你好生歇息。” 沈悠心支起半截身子,一双眼含著促狭笑意牢牢锁住他,语气带著撩人的调侃。 “当真不用我陪著?可別对不准啊!” 她褪去白日劳作的粗布外衫,只一身贴身艷红衬裙,在屋內微弱火光映衬下,色泽明艷动人。 衣襟松松垮垮敞成 v形,一片莹白肌肤若隱若现。 身形饱满诱人,周身漫开一股勾人的柔媚气息。 林阳目光微微一滯,哑声轻斥:“安分躺著,別胡闹。” 话音落下,林阳转身便要出门。 沈悠心哪里还睡得安稳,连忙披上衣衫快步追了上去。 “你身上伤还没养好,万一磕碰拉扯到伤口,到头来操心受累的还不是我和子衿。” 嘴上说得像是抱怨,她眉眼间藏著真切的担忧,上前稳稳扶住林阳半边胳膊。 林阳瞧她执意,便不再推拒,顺著她的搀扶缓步走出屋门。 两人一路走出烽燧楼,朝著后方的茅厕走去。 沈悠心几次抬眼偷望林阳,神色犹犹豫豫,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副心事重重、难以启齿的模样。 林阳敏锐察觉到她的异样,偏过头轻声问道:“怎么了?有话直说便是。” 沈悠心深吸一口气,心中几番挣扎。 她早已看穿唐寧女扮男装的偽装,也瞧得出来那位唐校尉藏在爭执之下的隱秘情愫。 这件事憋在心底许久,此刻便想全盘告知林阳。 她轻唤一声:“公子……” “嘘。” 林阳眉峰骤然一挑,迅速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示意她噤声。 沈悠心刚满心疑惑要开口发问。 不远处堡墙角落的阴影里,一道刻意压得极低的窃语声隨风飘了过来,清晰落入二人耳中。 “诸位都记牢了,明晚后半夜咱们暗中纵火引燃堡內柴垛,火光一起,赤云寨的人马便会趁乱衝杀进来。” “事成之后,咱们全都是赤云寨头领跟前的座上宾,金银粮食分毫不缺!” 沈悠心浑身一僵,脸上方才的曖昧柔意瞬间消散,眼底只剩凛然冷意。 林阳扶著她的手微微一收,眼底漫起一层寒冽杀机。 堡內才刚收拢六百流民,昼夜赶筑城墙。 內部竟已经混入了赤云寨的內奸,串通赤云寨打算里应外合夜袭纵火。 他抬手轻轻按住沈悠心的肩头,声音压得微不可闻。 “別出声,先看清那人样貌。” 沈悠心立刻屏住呼吸,顺著林阳的力道矮身。 两人借著一排堆叠的乾柴遮蔽身形,悄无声息藏进阴影深处。 夜风卷著夯土与柴火的味道飘来,墙根下又响起几道细碎附和的声响。 足足四五个人影缩在暗处,皆是堡中新收拢不久的流民。 方才发话的汉子粗哑嗓音再度压低传出:“赤云寨的人说了,只要火烧起来,趁乱控制住黑风堡,里面的食物尽数归咱们。” “那个林阳身手再厉害,身上带著伤,大火一乱也分身乏术。” 另一人怯生生出声:“可堡里日夜都有巡守弩手,纵火怕是不容易……” “放心,我已经摸清西侧柴仓看守换班的时辰,后半夜所有人睏乏,只需一点引火油便能烧透整排木屋。” 领头奸细阴笑两声,“等火光冲天,黑熊岭的赤云寨上百號人直接衝进来,到时候谁也顾不上咱们几个。” 沈悠心指尖微微发紧,攥住林阳的衣袖,眼底满是惊怒。 堡內好心收留这些流离失所之人,不曾想反倒养出一群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竟勾结赤云寨的山匪图谋整座土堡。 林阳眸光冷得像雪原寒冰,肩头伤口因微微绷紧的动作传来刺痛。 可他半点不在意,微微侧头贴在沈悠心耳边,用气音轻声吩咐。 “你悄悄绕去东墙,找到唐震,別惊动旁人,让他带刀兵悄悄围堵这片角落,切勿打草惊蛇。” 沈悠心轻轻点头,借著火光明暗交替的间隙,贴著墙根矮步绕行,消失在夜色里。 林阳独自留在柴垛后方静静等候。 暗处几名內应还在低声商议分赃,全然不知自己的密谋早已被听了个一清二楚。 第76章 黄雀在后,暗藏杀机! 夜幕之下,几人还在幻想以后的好日子。 却浑然不知,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盯上了。 唐震手持短刀,领著十名精挑细选的刀兵。 两两分散,无声合围,把墙根的几条退路尽数封死。 隨后他寻到柴垛后的林阳,压低身子上前:“百户,人都安排妥当了。” 有了唐寧留下的百夫长腰牌,眾人对林阳的称呼,也从队正改为了百户。 “不急著拿人。” 林阳目光落在暗处那几道人影上,冷声道:“先暗中盯著,查清他们藏在暗处的引火油,记牢所有人住处,今日不动手,等到明日黄昏,一併锁拿。” 若是此刻当场擒拿,其余流民心中难免恐慌猜忌。 眼下筑墙正是用人之际,贸然抓人容易动摇人心。 不如静待一日,挖出全部火油与同伙,再当眾处置,以儆效尤。 唐震瞬间领会用意,頷首示意手下兵士分散潜伏,只远远盯住几名奸细,不显露半分踪跡。 暗处几人商议完毕,四散分开,各自装作劳作疲惫的模样,混进休息的流民堆里。 等人影彻底走远,林阳才从柴垛后走出。 沈悠心也匆匆折返回来,眉眼间依旧带著慍怒。 “这群人忘恩负义,咱们收容他们,供他们吃喝,反倒勾结山匪想毁掉黑风堡。” 林阳望著还在连夜夯筑的城墙,语气沉冷。 “还好今日被我们撞见,若是等到明晚大火燃起,死伤必定惨重。” “那明日如何处置?”沈悠心问道。 林阳淡淡开口:“当眾揭穿他们的密谋,然后……杀无赦!” 流民越来越多,人多心就杂。 乱世当前,狠为先! 若这一次不能震慑住这些流民,以后恐怕会更乱。 说话间,远处夯土劳作的號子依旧此起彼伏。 六百流民大多勤恳劳作,只为在这座土堡求得一处安身之地,唯独少数贪利之人心怀鬼胎。 林阳抬手揉了揉眉心,肩头伤口隱隱作痛。 赤云寨虎视眈眈,若不想办法除掉,对於黑风堡而言,终究是威胁! “先回去歇息,明日一早,你带队清点各处柴仓、储物屋,仔细搜查引火油。” 林阳看向沈悠心叮嘱著。 “好!” 沈悠心应声扶住他的胳膊,缓缓往住处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两人刚走没一会。 墙角阴暗处,却缓缓出现了一道身影。 远处的火光传来的隱隱光芒,露出了这人下半张脸。 阴鷙冷笑的嘴角旁,一颗黑痣尤为显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你们拿下了那几个傻子后,就是灭亡的到来!” 第二天,天色刚亮 沈悠心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一身劲装,身姿利落,带著十余名弩箭队的人,分头散开。 有条不紊地搜查各处柴仓与储物木屋。 她谨记林阳的叮嘱,搜查极为细致,木柜缝隙、柴垛夹层、屋角地窖,一处不落。 半个时辰之后,一名弩箭队士卒快步来报。 “沈队正,西侧柴仓最里侧的地窖,搜出三坛引火猛火油,还有一捆乾燥的引燃麻絮,极易引燃整片木屋!” 沈悠心负责组建训练弩箭队和刀兵队,林阳为了方便她行事,特意命其为两队队正。 听闻士卒稟报,沈悠心那双狐狸眼眸骤然一冷,立刻移步赶去。 地窖阴暗潮湿,三坛密封的油脂静静摆放。 坛口塞著严实木塞,旁边整捆麻絮乾燥蓬鬆,只需一点火星,便能燃起滔天烈火。 “可有查到是谁藏匿的?” 沈悠心沉声问道。 “回统领,只有那五人中领头之人,出现在这附近过。” 士卒沉声回稟。 证据確凿,无可辩驳。 沈悠心頷首:“不必声张,原地看守,等候命令。” 她转身折返,直奔林阳住处復命。 屋內,林阳正坐在窗边,任由秦子衿为他替换药草。 肩头的伤口经过一夜静养,痛楚稍缓,但依旧牵扯著筋骨,稍一动作便隱隱作痛。 秦子衿正细心为他更换新的草药布,动作轻柔稳妥。 “都查清楚了?” 林阳睁眼,看向了刚刚走进来的沈悠心。 沈悠心点点头。 “回公子,西侧柴仓搜出猛火油与引燃麻絮,正是昨夜密谋的五人所为,没有错漏。” 秦子衿手上动作一顿,眉眼掠过一抹寒色。 “乱世收留流民,本是积善之举,这群人竟如此狼心狗肺。” “乱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贪利忘义之徒。” 林阳缓缓起身,肩头衣衫微动,牵扯伤口,却神色未变,“人心不足,便需铁血规矩镇住局面。” 他抬眼看向沈悠心。 “吩咐下去,正午时分,所有人集合在土堡之外,当眾审罪、行刑。” “是!” 沈悠心应声领命,转身离去。 秦子衿为他系好衣襟,轻声道:“一次性斩杀五人,会不会让新附的流民心生畏惧,滋生叛逃之心?” 林阳垂眸,目光冷芒闪动,凌厉的杀机在他身上油然散发。 “畏方能守,惧方能安。” “如今堡內人多心杂,若无雷霆手段镇底,日后只会乱象丛生,我杀的不是流民,是吃里扒外、勾结匪寇的內奸。” “杀五人,可安六百人心,可保黑风堡根基不乱,值得。” 字字鏗鏘,落地有声。 秦子衿望著他沉稳冷厉的侧脸,终究轻轻点头。 她知晓,乱世立足,慈悲是最无用的软肋。 林阳的狠,从来都是为了护住更多人的安稳。 正午日头正中,驱散了一丝雪原寒冷。 黑风堡六百人尽数集结,密密麻麻立在场中。 正值筑墙时间紧迫,竟还全体停工,集结。 一时间,人人低声交谈,不知为何突然召集全员集会。 四周刀兵列队肃立,甲刃反光,寒气森然。 这与往日的热闹劳作截然不同,气氛骤然肃穆压抑。 唐震带队镇守四方,眼神凛冽,牢牢锁住场中人群,防备有人异动。 不多时,林阳缓步走上高台。 他肩头伤势未愈,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一身素色劲装,不披甲冑,却自带慑人威严。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目光尽数匯聚在高台之上。 林阳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低沉的声音透过无风的正午,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黑风堡收容诸位流离失所之人,供你们衣食与安稳。” 话音一顿,他语气骤然转冷,一双眼睛冷厉地扫过所有人。 “但有些人,反倒勾结黑熊岭赤云寨山匪,私藏引火油料,预谋纵火焚堡,里应外合覆灭黑风堡!” 一语落地,全场譁然! 六百流民瞬间脸色剧变,纷纷面露难以置信之色,人群中一阵骚动。 “不可能!谁这么大胆子?” “赤云寨杀人不眨眼,咱们好不容易在黑风堡落脚,何苦自寻死路?” “这种白眼狼,真该死!” 骚动之中,昨夜密谋的五名奸细脸色骤然惨白,身躯微微发颤。 五人强忍慌乱,下意识想要往后缩,混入人群躲藏。 然而就在这时,林阳却並没有急著下令拿下五人。 反而莫名嗤笑一声,扬声说道:“不过,其中更有人该死,妄图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