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鉴宝,赚亿点点钱怎么了》 第1章 为了续命,开始摆摊鉴宝 “喂,你占的摊位是我的,快点让开!” 姜荔闻言抬头,露出一张美丽却苍白的脸,她瘦弱身子窝在轮椅里,说话声也有气无力: “这里不是先到先得?” “老子已经在这个地方摆了一个月的摊,所以这个位置就是老子的。別特么废话,快让开。”男人很是霸道。 让是不可能让的,地址是系统给选的,离开了任务就算失败。 姜荔是个苦命的女孩,母亲早逝,父亲再婚后比陌生人还不如。 她成了没人要的野草,凭藉著一股韧劲,半工半读好不容易完成学业。原以为人生能柳暗花明,谁知癌症却先找上门来,还是晚期。 她的病程发展得很快,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全身多处转移,丧失了行走功能。 就在她奄奄一息等死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机械音: 【恭喜您绑定鉴宝系统】 【赠送技能:鑑定之眼(任何东西,在你眼前都无所遁形)】 【新手任务:今日內完成三次鉴宝。(必须收费:500/次。)】 【地址:清河古玩街榕树下】 【完成奖励:人民幣十万,寿命延长30天】 【当前剩余寿命:3天】 姜荔没得选择,吞了最后几片止痛药后,坐著轮椅来到了清河古玩街,找到目標榕树后,开始摆摊。 找她麻烦的男人叫王大纲,是个卖古玩的。 古玩街是本市特色步行街,每晚只要缴纳100块钱管理费,就允许摆摊。但是位置不固定,先到先得。 这一点,王大纲是知道的。如果是別人先占了位置,王大纲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眼前的小姑娘,瘦得都快要脱相,还坐著轮椅一看就好欺负。 於是,王大纲语气也越来越横:“去去,你要摆摊也离我远点!一个残疾的病秧子在我旁边,晦气!” 姜荔抬眸:“放心,你还有更晦气的。” “你找死!” 姜荔伸出三根手指。 王大纲不解:“什么意思?” 姜荔:“我还有三天,你准备好三十万。” 王大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特么想讹我”,遂愤怒举拳。 姜荔抬脸迎上他的拳头:“你打下来,我才能讹你。” 拳头落了一半,僵住了。 旁边卖手串的小哥过来说和:“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马上要做生意了。” 王大纲意识到这个柔弱的小姑娘不是好欺负的,於是就坡下驴,只是习惯性地撂了一句: “好,今天就当老子扶贫,让给你。” 说完,就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另换他处。 却听那个柔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你就在我边上,今天你哪儿也去不了。” 王大纲冷不丁升起一股寒意,颤声道:“你。你什么意思?” 姜荔道:“我说了,你今天还有更晦气的。” 王大纲对上姜荔的眼神,明明有怒火上涌,却不知怎的,连狠话都没力气说出口,一言不发地在旁边归置著自己的摊位。 姜荔也动手摆弄起摊位,支起摺叠小方桌,铺上一块乾净素白的桌布,一个摊子就算支起来了。 她拿起一块硬纸板,上面用醒目粗体写著:古玩玉器鑑定,500元/次。 王大纲瞄了一眼价格后,心道:自己都是个残次品了,还给別人鉴宝。500块钱一次,你怎么不去抢啊!等等,我刚才怎么就听话地留下了?那丫头真特么邪性! 清河古玩街,沿河两岸都是各类玉石、古玩摊子,真假参半。 內行的人来这里淘宝,外行的人也喜欢来逛个热闹,买些廉价的工艺品。 暮色笼下,华灯初上,摊子越来越多,叫卖之声不绝於耳: “明朝的玛瑙手串、秦朝的白玉掛坠,十块钱!统统十块钱!” “唐宋元明清,各朝古幣统统都有,货真价实!” “清明上河图、洛神图、千里江山图,全部骨折处理!” “……” 隨著人流涌动,整个清河古玩街也越来越热闹。 而姜荔的摊子又小又简陋,根本无人问询,偶然有人望来也是各种讥誚: “哇,这里居然还有人鉴宝?” “隨便摆个摊就敢装专家给人鉴宝,还一次500?一看就是骗子!” “哈哈,没准是来搞抽象的。” 对於这些不怀好意的声音,姜荔一概当作没听见。 系统让她来鉴宝,给了她一线生的希望,可她摆摊都一个多小时了,也没有任何收穫,身体各处渐渐有痛感传来。 她心中嘆息:止痛药的效果真是越来越差了。 就在这时候,她的耳边传来討价还价的声音。 转眸看去,就见一位老人刚从隔壁王大纲的摊位上,买走了几枚古幣。 姜荔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把写著“古玩玉器鑑定,500/次”的牌子往前面举了举。 老人先是看到了姜荔身下的轮椅,心中暗嘆:这女孩真可怜,都这样了还出来摆摊。 然后才看到姜荔的牌子,一时起了怜悯之心,决定照顾下这个小姑娘的生意。 “正好,我刚买了一串五帝幣,小姑娘你给鑑定一下……” 话到一半时,老人才看到价格,顿时吃惊:“这么贵?” 姜荔放下牌子,说:“鑑定满意后您再付钱,不满意的话,分文不取。” 500块钱,在这种夜市上是真不便宜。何况对方没有来歷头衔,很难让人相信其专业性。 然而大爷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把刚买的五枚古幣放到姜荔面前。 大爷心想:就当积德行善,帮帮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吧。 王大纲突然插话:“大爷,您瞧这小姑娘病懨懨的,刚才还听到她一个劲地咳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我劝您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恶言恶语,真是张口就来。 好在老人只是摆了摆手,並没有在意。 他道:“我儿子最近刚买了套二手房,住进去后总有些不大顺。我就想给他弄点镇宅的东西。现在五帝幣流通的不多,没想到今天一下子就买到了,还真是运气啊。” 姜荔看向桌上的五枚铜钱,分別是: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嘉庆通宝。 只一眼,姜荔果断摇头:“假的。” 老人脸上笑容立散:“什么,假的?这是我刚刚花了五千块钱买的,就在你旁边的摊位上买的。我自己也懂一些门道,刚才仔细瞧了,是真的没错。” “小姑娘,你真的懂鉴宝?” 老人原本是看姜荔可怜,想照顾下她生意。没想到,她连古幣都没摸一下,直接就判断是假的。 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专家,至少也要上手摸一下才敢开口吧? 老人心里难免怀疑她的专业性,甚至隱约后悔不该隨便起同情心。 旁边的王大纲脸色更不好。今晚开张的第一笔,他就赚了一大笔,还没等高兴呢,却被公然打脸。 这丫头难道真是个行家? 此刻,王大纲深深后悔,刚才为什么没远离这个瘟神! 王大纲气恼地道:“臭丫头,空口白牙的,凭什么说这钱幣是假的?你要真是专家,就拿出证书来!我就不信了,专家还能跑这里来摆摊?” 他声音一大,反而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姜荔自然没有证书,连她的文凭都和鉴宝文物类毫不相干。 可从绑定系统的那一刻,她的双眼就跟进过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似的,什么东西都能一眼看出本质,甚至还能看到一些超自然的东西。 更为神奇的是,在她鉴宝的时候,大量和该物品相关的知识也能隨之浮现眼前。 所以,此刻姜荔的眼睛就是真理! 只听她道:“五帝幣分为大五帝钱和小五帝钱两大主流版本。核心都是取五位盛世帝王之气,可镇宅驱邪。这五枚是小五帝钱,也就是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个年代流通的铜幣。对吗?” 王大纲冷哼:“这些都是入门常识,你知道也不奇怪。” 姜荔对那老人道:“这里麵包著的是铁芯,所以手感发轻,不信的话剪开看看就是了。偌,我正好有剪子,借你用用。” 王大纲大声阻止:“这么值钱的古幣怎么能隨便弄坏?你这病秧子就是诚心使坏!” 老人也有些犹豫:剪断一枚,五帝就凑不齐了。最近这种古幣不好找,好不容易今晚掏著了,真捨不得损坏。 王大纲继续蛊惑:“大爷,您自个就是內行人,刚才都仔仔细细看清楚了,確定是真的才买对吧?你就算不相信我的货,也该相信自己的专业性。” 姜荔道:“刚才看到的真,不代表现在的也是真。” 王大纲暴怒:“臭丫头你说什么?” 姜荔道:“说你卖假货。” “你放屁!”王大纲暴怒,可对上她平静的双眸,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姜荔转而对老人说:“如果我看走眼了,自愿赔偿你五千。你也不希望用假货镇宅吧?” 大爷闻言,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枚“咔嚓”剪开了!借著灯光一看,果然看到里面夹著的是铁芯。 大爷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疑惑:“这怎么是假的?我研究钱幣十几年了,不应该会看走眼啊?要不是內行人,我也不敢来这里淘货啊!” 姜荔淡声解释:“刚才他给您看的那几枚是真货。可当您验好货付钱的时候,他就趁您不备,把真货换装成了假的。” 围观的人群一片譁然,纷纷指责王大纲狡诈。 王大纲恼羞成怒:“死丫头,这行都是看破不说破,你怎么能故意砸人饭碗!” 姜荔道:“你若好好端碗,谁砸得了?” 虽然古玩街上真假参半,全靠个人眼力,但把假货当真货卖本就是不道德。更何况,他还用了骗术! “臭丫头,你特妈敢污衊老子,老子弄死你!” 王大纲彻底被激怒,就要衝上来打人。 姜荔淡定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打。” 王大纲:“!” 大爷也赶忙挡在姜荔身前,吼道:“咋地,你自己做生意不规矩还敢动手?走,跟我去派出所!” 王大纲眼见情况不对,转身就想遛,却被周围群眾给按住。 大爷向姜荔道谢,並爽快扫码付了五百元。他本不缺钱,可若用假货镇宅,犯了风水忌讳,后果不堪设想。 他起初只是同情姜荔,想照顾她生意,没料到反倒帮了自己,也算是好人有好报。 王大纲被揪去派出所前,忍不住回头看向姜荔。 只见灯火阑珊下,女孩静坐一隅,分明一副病弱模样,却又透著一股邪气。 王大纲猛然想起她刚才的话:“放心,你今天还有更晦气的。” 一语成讖! 围观的群眾也不由得对姜荔刮目相看。 其中还有人说,要请姜荔鑑定下刚买的明朝玛瑙手串。 卖手串的小哥立刻嚷了起来:“不要搞,十块钱怎么可能买到明朝的货啊!再说,『明朝玛瑙』是手串的名字,不是指年代哇!” 周围眾人鬨笑。 此刻姜荔的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 【叮,成功完成一次鉴宝】 【当前任务进度:1/3】 【任务剩余时间:2小时45分】 姜荔心里有点著急,今晚12点前,她必须再完成两次鉴宝。 可刚才围观的人虽然多,正经来鉴宝的根本没什么人。此刻见热闹过去了,也纷纷散开。 要不,想个办法招揽下生意?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子举著手机来到姜荔的摊位前。 “小姐姐,我看你鉴宝挺厉害的,能不能给你拍个视频?” 见姜荔看她,女人主动介绍自己:“我叫罗微微,是个主播。我看你很勇敢,坐著轮椅行动困难,还努力出来摆摊,所以想为你做一期专访,让更多网友知道你的故事。” 罗微微刚才直播的时候,无意中拍到了姜荔鉴宝,並拆穿骗局的画面,直播间流量明显上涨,而且还有不少粉丝关心那位身残志坚的女生是什么来歷。 罗微微敏锐地察觉到流量的风向,就想拿姜荔当素材。 姜荔把写著“鉴宝”的小牌子往前举了一举,有气无力地问:“要鉴宝吗?” 罗微微道:“我不鉴宝,就想和你聊聊天,顺便拍摄记录一下。” “不行。”姜荔乾脆地拒绝。 “你看你现在也没生意,閒著也是閒著,我就和你隨便聊聊,不耽误什么时间。”罗微微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素材,不舍放弃。 “你耽误的不是时间,是我的命。”姜荔咳嗽了一声,声音也更加虚弱,“你要是我的客户,我就配合你拍。” 她指了指牌子上的金额:“鉴宝,500元一次。” 罗微微顿时明了:原来是想要钱啊!500买个素材也不贵,几个打赏钱就回来了。 於是她欣然答应:“可以!不过,我身上也没什么古董需要鑑定啊。” 姜荔道:“首饰也可以,看看真假、材质。” 罗微微想了想,从衣服领子里掏出一个掛坠来:“这个行吗?是个玉坠子,样子很古朴,我特別喜欢。” 姜荔点头:“可以。” 只要不违反系统的要求,姜荔一切都好说。 於是罗微微就把玉坠取下来,放到小桌上,手机则对著姜荔上上下下地拍摄。 她是个小网红,粉丝好几十万,在线人数一万多。 罗微微笑著和粉丝们说话: “鉴宝小姐姐已经同意拍摄了,大家有什么想问都可以打在公屏上。礼物走一波,谢谢我榜一大哥礼物,么么噠!” 姜荔没有管直播上的事,只专注地查看那枚玉坠。 玉坠外形为圆锥形,上窄下宽。粗看是温润的青色,细看之下却有丝丝阴气繚绕。 姜荔脸色微沉:“玉肛塞,这是陪葬玉!谁让你戴脖子上?” 第2章 定情信物,竟是陪葬玉! 罗微微正在和榜一大哥打招呼,没太听清楚姜荔的话:“什么浴缸?” 姜荔严肃地道:“这是民国时期的陪葬玉,专门用来堵死者肛门的特殊玉器。而且,你这个玉坠上面还有阴气,已经不是普通的古玩,而是邪物!长期佩戴,恐怕会大祸临头。” “啊!”罗微微这下听清楚了,嚇得脸色惨白,“別开玩笑,我胆小。” 姜荔说:“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可以上网搜索一下,网络上应该有此类玉器的照片。” 罗微微直播还捨不得关,拿出备用手机搜索,很快就搜到了不少內容: “玉肛塞是古代九窍玉之一,多用於汉代丧葬。古人將其塞入死者肛门,认为可防止精气外泄、保持尸身不朽,同时也能避免遗体腐坏后污物溢出,是典型丧葬用玉器……”罗微微念著念著,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她搜出了不少玉肛塞图片,外形和她那枚玉坠极为相似,只是玉色、花纹略有不同。 这下,罗微微慌了:“这东西还真是陪葬物!晦气,太晦气了!” 姜荔道:“不只是晦气而已。我看你眼下青黑,应该已经被阴气影响了。最近身体是否出现异样?” 罗微微想了想道:“我最近几天总是频繁出现鬼压床的现象,意识清醒人却动弹不了,隱约中总感觉有人坐在我床边上说话,可又听不清楚具体在说什么。” 姜荔说:“有些陪葬物,会带著逝者的怨气,长期佩戴身体肯定会受到影响。” 罗微微焦急地询问:“东西是我朋友送的,说是老玉养人。我该怎么办?把玉还给他,还是丟掉?” 姜荔不答反问:“你戴了多久?” 罗微微说:“大概一个多月。” 姜荔遗憾摇头:“那你恐怕暂时不能出手。” 罗微微不解:“啊?为什么?” 姜荔:“你已经佩戴一个月了,这东西已经盯上你了。如果不化解,你根本送不走。” “啊!那,那怎么办?小姐姐……大师,您有没有办法化解?”不知不觉中,罗微微对姜荔的称呼都变了。 姜荔道:“我只会鑑定,不会化解。你去找找能人异士,看是否能帮你化解。” 罗微微满脸苦涩:“这年头,能人异士哪那么好找。你已经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真的没有办法吗?” 姜荔摇头。 系统只给了她一双窥探万物本相的眼,却没给她化解邪物的本事。 也许以后会有? 可惜,现在她爱莫能助。 最后,罗微微和她互加了微信,又给转了五百块钱的红包,离开了夜市。 至於拍摄的事情,早被罗微微拋到脑后了。 姜荔的脑海里適时地响起了系统提示: 【叮,成功完成一次鉴宝】 【当前任务进度:2/3】 【任务剩余时间:2小时36分】 姜荔拢了拢厚实的棉衣。她的身体过於虚弱,哪怕是春暖之际也像在寒冬。 不过好在,她的心里已经燃起了希望。 再完成一次鉴宝,就能续命30天。 ——我不能死,我还没有看到那一家人遭报应,我怎么能死呢? 这一次,必须主动出击! 她努力地打起精神,四下张望。 当她的目光,落到旁边卖手串的摊位上时,手串小哥顿时紧张了起来。 “你你別看我,我害怕。我的手串就是现代工艺品,卖的也是工艺品价,没犯法!” 说著,他赶忙把摊上写著“明朝手串、秦朝掛坠”的小牌子给藏了起来。 刚才他都看清楚了,这病弱的小姑娘確实真有本事。搞不好,就是故意潜藏在夜市打假的。 姜荔冲他露出一个惨白的笑:“我今天还会再鉴一次,给你了。” 手串小哥一愣:“可我没啥需要鑑定的。” “你有。”姜荔指了指他的手腕。 为了展示商品,小哥的手腕上戴了十几串花花绿绿的手串。 小哥很无语:“十块钱一串的现代工艺品,花五百鑑定?疯了我!” 姜荔说:“那串黑色的,你应该知道是怎么来的。” 小哥恍然大悟:“你说这个手串呀?这是我去年帮一位独居奶奶干活时,她送我的……” 老奶奶无儿无女,平常没人照料。小哥看她可怜,就经常帮著扛米、换煤气、修门窗。 有一回,老奶奶突然主动上门,非要把一串珠子塞给他,说:“戴著吧,能保平安。” 小哥瞧这手串黑乎乎,丑不拉几的,还沉沉重。他本来不想要,可架不住老人热情,不忍拂了心意,就隨手收下了。 没多久老人去世,小哥寻思著留个念想,便也没捨得丟弃一直戴著,一戴就是一年,干活、睡觉都不摘,越戴越黑。 说到这里,手串小哥突然反应过来:“难不成这手串还藏著什么秘密?” 姜荔问:“想知道?” 小哥:“想!” 姜荔:“扫钱。” 小哥:“……” 小哥痛快地付了钱,又把手串褪下递到姜荔跟前。 姜荔没有接,敲了敲桌子:“放下就行。” 小哥依言放下,蹲在姜荔摊前,眼巴巴地问:“到底是啥来歷?” 姜荔仔细看去,只见那手串表面包浆厚重,缝隙里还卡著油污灰尘,看上去还不如十块钱的工艺品美观。丟在马路上,估计都没人要。 可姜荔的鑑定之眼,只那么淡淡一瞥,便窥出是蒙尘的宝物。 “这是清代的老银胎包金,每一颗珠子里包的都是实心的黄金,单颗克重不低於5克。” 手串小哥都惊呆了,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抓起手串数珠子:“一颗、两颗、三颗……整整22颗!每颗5克金,那就110克,以现在的金价……” 小哥不敢往下说,紧张地张望了一眼周围后,压低了声音问姜荔:“你没骗我吧?这里头真是黄……黄金?” 姜荔小心拨开其中一颗,对著手电强光一照,边缘便露出一圈细腻的白:“这是银胎。” 手电的位置微移,对著孔洞再照,这次珠子內透出的居然是金光:“这是內部的金。无需损毁,一眼就能鉴出。” 过去乱世之年,財不露白。於是,聪明的人会在金子外面再包一层银胎,低调些能免去许多麻烦。 天降横財,手串小哥激动得浑身颤抖:“一百克黄金值多少钱,得十万出头吧?我得卖多少手串才能赚到?” 姜荔瞥了他一眼:“不止。这是清中期的老物件,加上收藏价值,至少还得再翻一倍。” 小哥又惊又喜,又后怕:“老奶奶当初怎么也没直接点明呢?要不是怕拂了老人的一番好意,这又笨又重的玩意,我肯定不会要。” 好在过程虽曲折,但善良终未被辜负。 姜荔把手串还给他:“回去洗一下,都有味了。” 小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確实有点埋汰哈哈……哦对,这玩意怎么洗?” 姜荔道:“温水加洗洁精泡一下,再用软布擦乾。不必太乾净,否则会失了老物件的韵味,影响价值。” “哦哦好,我记住了!” 小哥十分感激姜荔。这要是换了別人,看出手串是宝物,肯定悄悄买下闷头髮財。 可这小姑娘,看起来那么穷、那么可怜,却一点不贪財,还主动帮他鉴宝,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小哥也没心思摆摊了,对姜荔说:“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还守著宝贝不自知。你等等啊,我收了摊子请你吃个宵夜!” 等小哥收好摊子,再回头想喊姜荔的时候,榕树下早已不见了那道病弱的身影。 …… 【叮!新手任务已经完成,奖励发放中……】 【叮!现金奖励十万元,已发放】 【叮!寿命奖励30天,已发放】 【当前剩余寿命:32天零58分】 姜荔刚摇著轮椅走出古玩街,脑海里就传来系统一系列的提示。 与此同时,手机银行的简讯提示到帐十万元。 而她那虚弱无比的身体,也突然恢復些许力气。原本因为止痛药失效,开始蔓延全身的痛感,逐渐转淡。 她扶著轮椅把手,试著站了站,双腿虽然颤颤巍巍的,但还是勉强站起来了。不过想要走路,还是费劲。 如今的状態,和她一个多月前差不多。 重新坐回轮椅里,她的唇角忍不住弯了弯:我一定能活下去,一定! 罗微微从清河古玩街出来便直奔男友家里。 “赵磊你送我个陪葬玉,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害我!” 赵磊是她刚谈不久的男朋友,此刻满脸懵:“什么陪葬玉?” 罗微微就把玉坠丟给他,並把姜荔鉴宝的结果一一说来,越说她越气愤: “你表白送什么不好,居然送我一个邪物。玉肛塞啊,塞那种地方的,想到我就噁心!” 赵磊拿著玉佩左看右看,满腹狐疑:“不应该呀?卖玉的老板说这是正经老玉,是明清时期富贵人家戴著的首饰。怎么就成了陪葬的邪物?” 罗微微瞪他:“你送我的时候不是说,这是你家祖上传下来的吗?” 赵磊心虚地笑:“那么说不是显得礼物更珍贵吗?你之前说过,你喜欢玉石翡翠,我特意去挑选,花了好几万呢。为的是想討你开心,让你接受我的表白,我也真没想到会是陪葬玉。你不喜欢,以后不戴就是了,千万別生气。” 罗微微急的眼泪都出来了:“鉴宝的小姐姐说了,这东西已经成了邪物,不化解没法送走。我现在可怎么办?” 赵磊安慰道:“夜市上小摊的话你也信?没准儿就是故意说严重了嚇唬你呢,要不然怎么能体现出500块钱一次的价值?” “我们两个真心相爱,马上就要结婚了,我怎么可能害你呢?” “你如果心里膈应,明天我陪你去道观、寺庙拜拜。” 罗薇薇原本一腔怒火,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赵磊几句话一哄,火气就散了个一乾二净,还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他是我男朋友,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害我呢? “如果你害怕,今晚就睡我家里……” 赵磊说著,伸手揽住罗微微,脸也贴了过来,正准备一亲芳泽。 罗微微嗅到男人身上浓重的体味,虽然觉得应该要接受他,可心里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排斥感。 “我……我还是回家吧。”说完,她突然推开男人扭头就走,连那邪物玉坠都没拿。 情急之下却忘了,姜荔先前的交代:“……如果不化解,你根本送不走。” 夜里,罗微微躺在床上,一想到自己戴了一个月的玉坠,居然是死人放置在那种部位的东西,心里总觉得毛毛的。 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迷迷糊糊地睡去。 就在这时,“咯噔、咯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著她床的方向传来。 又来了,又是这个脚步声! 这个声音之前几次虽然也听到过,但是声音縹緲,听不真切。 今晚,此刻!她听清楚了,这脚步声像老式的军靴,沉重而拖沓,每一声都好像踩著她的心头上。 她想要伸手开灯,可身体却动弹不得。想喊叫,嗓子就跟堵住了一样,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她不敢睁眼去看,嘴里一直在默念著:“求求了,不要缠著我,不要缠著我……” 突然,床榻一侧猛地塌陷下来,好像谁爬上了她的床,压在她的身上。 啊!她一个惊嚇,猛然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一张腐烂见骨的脸…… 世间的悲喜並不相通。有人夜不能寐,也有人酣睡不醒。 姜荔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自从患骨癌后,她身体垮得厉害,癌细胞腐蚀她身体各处,骨头缝里像扎著玻璃,痛不欲生。 她前期还能靠著止痛药撑一下,到后来止痛药的效果越来越差,睡觉都成了奢望。 托系统的福,她身体出现了好转,没有那么痛了,躺下去一觉睡了两天,直到系统再度发布新的任务才將她唤醒。 【叮!新任务发布。】 【目標:十天內完成三次鉴宝,其中两件必须为邪物。】 【地点:清河古玩街榕树下。】 【奖励:20万元,寿命延长60天。】 【確定开启任务,可领取隨机奖励一份。是否確定?】 第3章 人有时比鬼还恐怖! 姜荔的脑子瞬间清醒,选择了“確定”。 下一刻,金光一闪,一支通体洁白的玉簪出现在眼前。 簪首为圆头,簪身线条极简,完全光素,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 然而,当她將玉簪握在手里的那一刻,一股冰凉之感袭遍全身,与之相关的信息也跃然脑海。 无妄簪:上品灵器,可斩鬼、可化念,亦可护主! 姜荔心中顿喜:这平平无奇的簪子,竟是这样的宝贝! 在任务之前就隨机掉落宝物,估计是和鑑定邪物有关。 也是,自己一个隨时会掛的人,没有任何防身武器,和邪物打交道无疑是送死。 所谓邪物,是被阴魂附体,或者沾染了逝者的执念、怨气,从而出现了异变。 普通人持有邪物,轻者减运,重者丧命。 但高风险往往也代表著高回报。若是能化解,也能变邪为宝,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现在问题在於,太平盛世,朗朗乾坤,邪物的出现概率很低。那天运气好,能遇到一个玉肛塞。 下次呢? 好在这次系统给的时间宽裕,姜荔可以慢慢琢磨。 睡得好,她体感更好了一些 打开手机,想点些外卖,这才发现微信有很多信息——睡得太沉了,她都没听到。 姜荔没点开看,直接打开了外卖软体,选了家高档的粤式餐厅,点了一份生滚粥、一笼虾饺、一份天麻乳鸽汤品。一共花了两百多元。 搁以前,两三百块她就能在大学食堂吃一个月。可现在必须得对自己好点,不能等帐户里的钱成了遗產再去后悔。 若不是考虑到身体还虚,她都想点一份满汉全席! 点好了餐,她才打开微信看未读消息,对方暱称“微微酱”。 【姜小姐,我是罗微微,求你救命!】 【那玉肛塞真的有大问题啊!】 【白天我还去了寺庙,我以为把它供在寺庙里,多少能净化一下。可是到了夜里,那东西又来了…】 【再下去我要被折腾死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求求你帮我】 【大师,您在吗?求你回復我一下!只要你能帮我,多少钱都好说】 【大师在吗?】 【请回復!】 【求求了!】 【……】 越到后面,她的消息间隔时间就越短。 就在姜荔看消息的这会儿时间,她居然又发了个五千块钱的转帐。 【一点心意,请一定收下!】 如果是之前,姜荔绝对不会冒险和邪物打交道。 那晚帮罗微微鉴宝的时候,她都没伸手碰过那东西。就怕上面的邪气沾染到自身,毕竟这具残破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但现在……看著手上的无妄簪,姜荔的心意悄悄改变。 她抬手给自己挽了个简约的髮髻,用无妄簪固定——以后这就是她隨身的法器了,如非必要绝不离身。 姜荔果断点了接收转帐,五千元到手,然后又给罗微微发消息约面谈。 这次的任务,系统只规定了完成的时间、地点和鉴宝的次数。但没有规定,不能重复鉴宝。 邪物少见,所以何不二次利用? 和罗微微聊了几句后,姜荔点的外卖也到了。 贵的外卖,包装也精致。打开保温袋,里面的食物都是热乎的,色香味俱全。 姜荔早就飢肠轆轆,拿起餐具迫不及待地开吃。 然而,饿了几天的她喝了两口粥、吃了一颗虾饺后,就又胃口全无。还想努力再喝点鸽子汤补补元气,可才抿了一口,就忍不住想吐,只能作罢。 由於吃得少,身体依旧虚弱。就连推开门,倾泻一身的阳光都让她觉得格外刺眼。 半个小时后,姜荔在家附近的咖啡馆见到了罗微微。 不过才两天不见,罗微微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眼神黯淡无光,面色苍白,乍一看就跟病入膏肓似的。 一入座,罗微微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倾诉这两天的恐怖遭遇: “我看清楚了,那东西穿著民国军装,一到夜里就爬上我的床。他……他在侵犯我!我该怎么办……” “玉肛塞你丟了?”姜荔打断了她的话。 邪物害人一般是循序渐进,若非犯了忌讳,她身体不会垮塌得这么严重。 罗微微急忙辩解:“没有丟,没有丟!东西是我男朋友送的,所以那天我一生气就去找他质问。后来走得匆忙,东西就落在他家里了。难道这也算丟?” “哦对了,我男朋友第二天还出车祸,差点没了半条命!” 姜荔点头:“算。” “那我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了吗”,罗微微惨白著脸,颤颤巍巍地从脖子里摸出那枚玉坠。 圆锥形的玉石,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器物而已。 然而,姜荔的“万物之眼”却能看见上面有阴气繚绕,而且比两天前更为浓郁。 “姜小姐,请你一定要帮帮我!就这两天时间我已经明显能感觉到身体衰弱的严重,再下去恐怕要送命!” “只要你肯帮我,什么条件都好说。” 此刻的罗微微,儼然把姜荔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姜荔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道:“你先描述一下夜里看到的阴魂的模样。” 罗微微回想了下,道:“他穿著民国样子的军装,脸颊上有个疤。其他的我就不记得了。” 姜荔的手机屏幕上调出一张老式照片:“看看,是不是他?” 罗微微看了一眼,顿时惊讶:“对对就是他!姜小姐,你怎么有他的照片?” 姜荔道:“ai查的。民国时代虽然军阀眾多,但是和我们省相关也就那么十几个,並不难查到。缠著你的这个叫耿雄飞,生前喜爱美色,死后拉了不少姬妾殉葬,而且墓葬规格不小。” 她把相关资料调出来给罗微微看:“这里还有记载,耿雄飞的墓地在五十多年前就被盗过。里面的不少陪葬品流落民间。而玉肛塞由於作用特殊,沾染的阴气最多,才会异变成邪物。” “那这事到底该怎么解决?” 罗微微对於那东西的来歷兴趣不大,只想快点解决问题。 姜荔道:“知道来歷便好解决。这其实就是墓主死前的一抹执念作祟。好色之人的执念,估计就是死后也要享受美色。於是,就將你误认为是那些陪葬的姬妾。解决的办法,是清除上面的邪气,不过……” 罗微微急忙问:“不过什么?” 姜荔顿了顿,才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东西已经出土了几十年,若一直在闹事,肯定沾了不少人命。但玉上只有阴气,却无血腥味,也就是说你是第一个?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玉肛塞仔细地查看。先前怕沾染阴气,不敢触碰,因此忽略了一些细节。 此刻她才发现,那玉的一侧刻著两行极小的字,和周围的花纹融为一体,若不仔细根本看不见。 “四月初五戌时、六月初八辰时,这两个是什么日子?” 罗微微道:“这是我和我男朋友的生日,你怎么会知道?” 姜荔把玉肛塞递给她:“上面刻著。” 罗微微接过一看,这才注意到上面居然还刻著字:“奇怪了,我和赵磊的生日怎么会刻在这东西上面?” “这是你们的生辰八字,刻在上面,自然是为了害人!难怪这东西出土了几十年,偏偏在你手上才开始闹事。原来如此!”” “什,什么意思?” 姜荔问道:“你在戴这个坠子之前,並不喜欢你男朋友对吧?戴上之后,就忽然看顺眼了,並且越来越爱,爱到不能自拔。” 此话一出,罗微微心中大为惊骇。 是了,她想起来了!赵磊追了她半年,但一开始她根本就看不上对方。 毕竟,她是位年轻貌美的百万网红,事业有成,年纪轻轻就在大城市里买房定居。 可赵磊呢?只是她公司里一个打杂的临时工,工资低、人还丑。 如果不是在同一家公司,他甚至都没有机会认识罗微微这样的大美女。 罗微微也很少搭理他,直到有一次,赵磊突然找到罗微微。 他谎称在追另一个女孩,还准备了礼物,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想让罗微微帮忙戴戴看效果如何。 罗微微被他纠缠得正烦,突然听说他转移了目標准备追別人,自然愿意帮忙。 等玉坠戴好,赵磊忽然深情告白,请求罗微微当自己女朋友。 那一刻,罗微微的意识恍惚了一下,再看赵磊时便有了心动的感觉。 此后她对赵磊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深,恨不能立刻和他结婚。 赵磊也曾经提出想和罗微微有进一步的亲密行为,但也许是坠子的佩戴时间不够,也许是即便被迷惑,內心里依然对这男人本能反感。罗微微一直抗拒和他同房。 除此之外,罗微微对赵磊提出的其他需求,都是有求必应。 比如,当赵磊提出想要一辆车时,罗微微毫不犹豫地送了他一辆二十多万的汽车。 上周赵磊还提出,想在罗微微的房本上添加自己的名字。罗微微也没多犹豫就答应了。只因这两天被邪物的事情给困扰,才没去过户。 那晚,当姜荔一语道破玉坠是陪葬玉的时候,罗微微第一反应是生气。 於是立刻找到赵磊对峙,可一看到赵磊、一听到他说话,便又不受控制被他蛊惑。 姜荔之前是怕邪物伤害自身,不敢隨便触碰,因此错过了许多细节,如今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东西应该是被人用术法下什么感情相关的咒术,佩戴之后,就会对某人情根深种,至死不渝。” 经此一说,罗微微这个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许多被遗忘的细节。 “对,没错!就是从戴著这个东西开始,我就跟著魔了一样对赵磊爱得死去活来。原来……原来一切都是他在害我!” 想到差一点就被赵磊给得逞了,罗微微后怕不已。 人有时竟比鬼还恐怖! 罗微微气恼之余,又不禁有些疑惑:“可这玉坠既然是他弄的,为什么他还会出车祸???他腿都骨折了,现在还在医院住著。” 姜荔嗤笑:“那许是因为给邪物下咒的人技术不高,没有事先化解上面的怨气。就好比,工人做了一双好鞋,却没有拿走上面的针。顾客不知情,穿上了肯定要受伤。” “姜小姐,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施展这种邪术,不光要在邪物上动手脚,还需要男女双方的贴身之物,比如头髮、指甲。你回忆下,你男朋友有没有什么东西是隨身携带,不许別人碰的?” 罗微微稍一回想,立马道:“对了,他脖子上戴了个葫芦形的掛坠。我有次好奇想摸一摸是什么材质,他立刻就发火凶了我。事后又解释说是他父亲的遗物,所以特別珍惜。” 姜荔微微一笑:“不出意外,那里面就藏著你的头髮和指甲。你想办法弄来,然后焚毁,邪物上的术法就破了。且术法破除后,给你下咒的人还会遭受反噬。” “那……那赵磊他会死吗?” 罗微微担忧之后,又猛拍自己脑袋,“不对!是他害我在先,活该被反噬,我不该再傻乎乎地担心他。可是我的心里就是好难过,好捨不得他受到伤害。” 对她这个反应,姜荔並不意外:“你现在受『情咒』的影响很深,对他情深难捨也很正常。” “你必须保持头脑清醒,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被蛊惑。尤其是当著他的面,你的理智会被感情牵著走。如果你发现自己不对劲了,就立刻咬破自己的舌尖。” 罗微微赶忙接话:“我知道舌尖血是阳气最盛,精血所凝之血,专克阴邪妖物!电视、小说都这么说!” 姜荔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没那么复杂。咬破舌尖只会让你很疼,而疼痛能让人保持清醒,远离恋爱脑。” 罗微微:“……” 姜荔继续道:“等术法破除之后,你对他的感情才会彻底消失。到时,你再拿著玉肛塞到清河古玩街找我。” 若是罗微微心志不够坚定,继续被感情牵著走,那么也就没有下一步了。 第4章 半夜梳头的男人 和姜荔分开后,罗微微为了怕感情受到干扰,特意等到晚上才去医院。 去的路上,她一直在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被蛊惑,不能被骗!我根本不爱他,不爱他! 医院病房。 赵磊一整天焦虑难安,拿著手机不停地发消息。 他不明白,那“钟情坠”不是定情的东西吗?怎么又突然冒出邪祟来? 罗微微那女人也很奇怪,今天一整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该不会出事了吧? 赵磊越想越担心:妈的,那女人的滋味我还没尝到,她的財產我也还没弄到手,可不能隨便让她出事啊! 想到这里,他急切地拨著卖家的电话,连续打了几次之后,对方接通了。 赵磊迫不及待地道:“大师,我这几天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吗?那个钟情坠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没有任何副作用,只会让女人对我死心塌地、予取予求吗?怎么会有脏东西?还害得我也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医院……” 赵磊巴拉巴拉地把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对方则一再保证,不会出问题。 什么邪祟伤人绝对不可能。车祸?那就是巧合,和玉坠没关係。 后来被追问得烦了,卖家直接掛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 这时,罗微微推门进来。 赵磊见她安然无恙,稍稍放心。接著,又去看她的脖子:玉坠还戴著,至少对我的感情不会变。 既然如此,我必须加快进度! 在罗微微目光望来的时候,赵磊立刻露出关切神情: “亲爱的,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来医院?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罗微微和他的目光一对上,立刻心神荡漾,忍不住想要把一切都和他坦白。 但是很快,她反应过来:不,我不能什么都和他说。他是坏人,会害我! 於是她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避重就轻地道:“我回家拿点东西,后来太困了就睡著了。” 赵磊也知道罗微微最近几天状態不对,假模假样地关心: “微微你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夜里才睡不好做噩梦。明天我就出院了,到时直接搬去你家里住怎么样?也省得你夜里害怕!” “好。”罗微微努力地压下心里的异样。 “可我堂堂男子汉,住在女人的房子里,会被人议论吃软饭。所以,上次提起的房子过户的事情,不如也趁早办了。” “好。” “抽个空咱把结婚证也领了,毕竟我是个负责任的男人。” “好。” 她似乎和之前一样,无论多么过分的要求,都痛快应下。 赵磊心中得意:钟情坠果然好用,不论我提出多过分的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罗微微悄悄咬破舌尖,痛感带来理智,努力不让自己陷入感情的漩涡里。 终於熬到了晚上十点多,把赵磊熬困了。 罗微微温柔地扶他躺下:“早点休息,明天早点起来办出院。” 赵磊抓著她的手,满脸都是猥琐的欲望:“微微,我真是越来越等不及了。明天我要出院,我要住你的房子、睡你的床……” 罗微微:“好。” 等赵磊心满意足地睡著了,罗微微则轻手轻脚翻开他的衣领,果然看到了那葫芦掛坠。 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剪子,“咔嚓”剪断后,抓著葫芦就跑。生怕自己晚一步,又不受控制地,对他言听计从了。 一口气跑到了医院楼下,她才拿出坠子查看。 葫芦里是中空的,拧几下就开了。里面果然藏著一小撮头髮和指甲。此外还有一张黄色的小纸条,写有她的生辰八字。 “这个浑蛋,果然在利用这些东西害我!” 罗微微不敢迟疑,立刻將指甲和头髮全部焚烧。 隨著术法的破除,罗微微心里对赵磊的感情也全部消失。 先前的一切,犹如大梦一场。 回想起来不太真切,但更多的是后怕:真的差一点就被人骗財骗色了! 姜小姐说,他会被反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与此同时,赵磊吊腿的绑带骤然崩断,伤腿重重砸落,剧痛瞬间將他惊醒。 “啊——” 他疼得浑身抽搐,伸手想按呼叫铃。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按铃就是不响。 “护士!护士!” “微微,微微!” 没人回答。 病房里一片死寂,他的喊声显得那么无助。 突然,一股浓重的腐烂气息,充盈在整个病房。 门口传来了“咯噔——咯噔——”的脚步声—— …… 当晚,罗微微没有再回到病房。她对那男人已经噁心到了极致,绝不想再见。 第二天,医院打来了电话。罗微微才得知,赵磊昨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像疯了一样,对著自己的伤腿拼命地砸。 刚刚做过手术的腿,经此一番折腾,彻底地废掉了。 罗微微光听护士描述都觉得疼,忽然又想起姜荔提起的反噬。难道这就是? 姜荔最近的情况不错,体內有了生机,也没有那么畏寒怕冷,不必再大夏天也裹著厚实的棉服。 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后,她照例去了古玩街摆摊。 天色未晚,步行街上游客不多,只有一些小摊主正忙著出摊,摆放货物。 大榕树下已经摆了两个摊子,分別是手串摊和字画摊。 两个摊子都摆得很大,几乎把榕树下那一块空地都占满了。 这时,手串小哥转头瞧见了她,赶忙把自己的摊位往旁边挪了挪:“这里这里,来这里摆!” 如此一来,姜荔今晚摆摊的位置就夹在手串摊和字画摊中间。正好在榕树下,符合系统任务要求。 手串小哥殷勤地帮她摆摊子,不时瞟来几眼偷看:这姑娘,咋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原来死气沉沉的,现在活了?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有了一线生机后,人看起来也漂亮多了。 “前几天一直没见你出来摆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没想到你今晚又来了。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你!” “哦对了,你帮我鑑定的手串,我后来拿去典当行卖了,你猜卖了多少?25万!” “一开始他们还欺负我不懂,只想用二手金价回收。后来我把手串的年份、价值说了,他们才装作自己眼拙没看出来,老老实实给了25万!” 手串小哥话很密,姜荔回一句他能说十句。 “美女,要不你也给我鑑定一下,说不定我摊上也有宝贝!” 卖字画的也是个20多岁的小伙子,穿著廉价的古装长衫,背著藤编的书箱,打扮成了古代书生模样。 他之前听说了手串小哥的事情,眼馋得不行。 姜荔拿出二维码:“先扫钱。” 字画小哥一看上面“500”的价格,连忙摆手:“开玩笑的,我可没有手串哥那种狗屎运。” 夜幕落下,步行街上灯火璀璨,小摊小贩们也摆开了架势吆喝生意: “明朝的玛瑙手串、秦朝的白玉掛坠,十块钱!统统十块钱!” “清明上河图、洛神图、千里江山图,全部骨折处理!” “……” 不多久,手串摊和字画摊都陆续成交了,唯有姜荔的鉴宝小摊夹在中间,冷冷清清、淒悽惨惨。 手串小哥好心劝说:“你这样不行啊!你的摊子小,本来就不起眼,得多吆喝吆喝才有生意。” “来你跟我学,像我这样吆喝:明朝的玛瑙手串、秦朝的白玉掛坠,十块钱!统统十块钱!” 姜荔摇头:“你做的是生意,我不是。” 手串小哥就很纳闷:难道你摆摊不是为了做生意? 周日的步行街上,往来人群眾多。 大部分都是来逛个热闹,买些廉价的小工艺品。这一类人,並非姜荔的目標客户,哪怕喊破嗓子,也不会吸引他们驻足。 还有一部分,是过来淘货的行內人。这些人倒是会多看姜荔两眼,但一瞧见500元的鉴宝价格,眼底就露出讥讽的神色。 就在这时,姜荔的目光被一个穿著黑色夹克衫、戴著口罩的男人给吸引了。 这男人既不像閒逛的游客,也无淘宝者的从容,反倒透著一股急切。 他拨开夜市人群,步履匆匆。身后背的黑色双肩包鼓胀著,拉链被顶起,露一截硬挺圆筒轮廓,像卷著的画轴。 路过字画摊时,他被电线绊得往前一扑,双肩包砸地拉链崩开,一卷画恰好落在摊面上。 男人慌忙从地上爬起,把画卷胡乱塞回包里。 姜荔刚要开口提醒他拿错了,对方已投来一记眼刀,眼底杀气一闪而过。 这人……不寻常! 於是姜荔闭嘴。 不多久,罗微微来到姜荔的小摊前。 破除了钟情咒后,玉肛塞没再作祟,罗微微整个人的气色都开始好转。 此刻,罗微微绘声绘色地把赵磊的情况转述给姜荔听。 “我后来才知道,现在轮到赵磊被那脏东西给缠上了。而且情况,比我之前更加严重。每到夜里,他就开始发疯自残。弄得后来,他不敢再睡觉,身体也废了。” “他也试图找过我,我怎么可能还会理他?” “算了算了,不说那个噁心男人了。姜小姐,我今晚是如约来鉴宝的。” 罗微微先照规矩扫了500块钱,接著把玉肛塞拿出来,放在小桌子上。 姜荔垂眸看去,只见那圆锥形的玉石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只是还有淡淡的阴气繚绕。 “民国和田玉,虽然比不上高古玉,不过玉器质地不错,价值在1万元左右。” “姜小姐,现在人祸已经解决了,还需要怎么做?” “把东西卖给我,可切断你和邪物的联繫。当然,你若是捨不得,想留著佩戴也可以。” 如果是之前,姜荔是不敢收这种东西的。但是她有了无妄簪护体,自然不怕了。 况且,邪物也有妙用。 “不留不留,我还是卖了吧。”罗微微巴不得丟掉这烫手山芋呢,怎么会捨不得卖呢? “那我卖给你,也不用1万了,你就给我1块钱好了。要不是你帮忙,我还不知道有多惨呢!” 姜荔欣然同意,用1块钱买下了这块民国玉肛塞。 当然,如此慷慨除了感谢之外,还另有所求。 “姜小姐,那天晚上直播中断了,我的很多粉丝一直在问你的情况。今晚可以继续拍摄你吗?” 姜荔这次很好说话,点头答应了。 於是罗微微开心地打开了直播,先和粉丝们打了招呼,然后提起玉肛塞的事情,她也大致解释了一下。 只不过,她作为顏值主播,为了前途考虑並没有把赵磊的事情说出来。 直播间的观眾们想要看姜荔,主要是想看励志人生,对於鉴宝什么的根本不感兴趣。 至於罗微微说的邪物什么的,更是当成譁眾取宠的手段,完全不信。 有人说,这一看就是剧本,先是卖惨吸引流量,然后再编造一个有噱头的故事。 也有人猜测,姜荔肯定也是位主播。这种手段很常见,两个主播互相採访,吸引流量。 甚至还有粉丝问罗微微,接下来是不是准备要带货卖玉了? 罗微微就有些气恼:“以后带不带货不確定,但最近绝对不会带货,尤其不会卖玉器。还有,姜小姐不是主播!” 直播间里情况如何,姜荔並不在意。此刻,她的脑海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成功完成一次鉴宝。】 【当前任务进度:1/3。(邪物鑑定完成1/2)。】 【任务剩余时间:4天零3个小时。】 姜荔暗喜:看来重复鉴宝也是可以的! 罗微微还在和粉丝解释,却越描越黑。 公屏眾多的调侃里,夹杂著一条特殊的留言: 【等风来:主播真的会鑑定邪物?能驱邪吗?】 罗微微一眼就瞄到那条评论,连忙问:“等风来,你想要鑑定什么?” 【等风来:我爸每到半夜就爬起来对著镜子梳头,还扎小辫子,我怀疑他中邪了。】 罗微微看到这句话后,忍不住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五大三粗的老男人,半夜在镜子前嘿嘿笑著梳头扎辫子…… 呃。。有点不忍直视。 第5章 太奶的红头绳 “姜小姐,我有个粉丝问你会不会驱邪。”罗微微说著,把粉丝的留言给姜荔看。 姜荔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等风来:半个月前,我爸回了趟老家,回来之后就开始不对劲。天天夜里用红头绳给自己扎小辫子,扎完了就躺下睡觉。第二天一早,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红头绳是从哪来的?”姜荔一下就抓到问题的核心。 【等风来:是我太奶的。我太奶已经去世几十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红头绳居然还能被我爸给带回来。】 又是一个邪物!看来今晚会有不少惊喜呢。 姜荔:“你父亲遇到的问题,可能和那根红头绳有关。最好可以把东西拿到我跟前来鑑定。” 罗微微赶忙补充:“主播在安市的清河古玩街,你方便过来吗?” 【等风来:安市离我一百多公里,我12点前能赶过来,能等我吗?】 姜荔:“可以,你来吧。” 等风来后面没再说话,只是私信和罗微微要了个定位地址。 公屏上则是一片嘲笑声,大部分都认为“等风来”肯定也是个托。 罗微微解释了几句,可是根本没用,反而惹来更多嘲讽。 作为一个吃粉丝流量的女主播,罗微微靠的就是直播间各位大哥大姐的打赏,因此哪怕再生气,也不敢说太多狠话得罪粉丝。 “主播会一直等到12点,如果等风来赶过来了,再直播给大家看!” 说完,她暂时把镜头切到自己这边,免得再给姜荔带来困扰。 姜荔也没再管罗微微那边的情况,只认真地看著隔壁的字画摊子。 此刻,字画小哥拿著一幅清明上河图热情的揽客: “绝版真跡,不要399、也不要299,只要99!99元,你就能把世界名画带回家!什么你嫌尺寸太大?我还有小號的,也是绝版真跡!哎哎別走,给你打折!” 转眸发现姜荔在看他,字画小哥扶了扶头上的书生帽:“咋了?” 姜荔说:“你麻烦来了。” 字画小哥顿时就不高兴了:“你是个有本事的,但说话是真难听!” 姜荔勾唇淡笑:“冲你这句夸奖,我可以平了你这个麻烦。” 就在这时,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忽然从人群里挤出,来到字画摊前左看右看。 字画小哥立刻热情招呼:“兄弟,喜欢谁的字画?上到王羲之的字,下到徐悲鸿的画,古往今来但凡叫得出名號的大家名作,我这里统统都有!” 黑衣男人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在摊子上翻来照去,待翻到一幅郑板桥的《竹石兰蕙图》后,神色一松,就要往包里塞。 字画小哥拿出二维码:“谢谢您惠顾,99元,支付宝还是微信?” 男人动作一顿,字画都不小心给弄出了个摺痕:“这是你卖的?” 字画小哥点头:“对啊!你那个折了?没事,我给你换一幅全新的。” 说完,他顺手从身后的书箱里拿出另一卷:“这个没有摺痕。你那个,回头我可以拿去厂家换新。” 神特么换新! 男人著急忙慌地抢过小哥手里的那一卷,抖开一看,一模一样!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竹石兰蕙图》? “你这是假的?” 字画小哥压低了声音道:“我摊上的画都有做旧工艺,就算和真跡放在一起,也保管你难辨真假!” 男人看看这副,又看看那一幅:果然难辨真假。 见对方迟迟不肯付款,字画小哥忍不住催促:“你到底买不买?要买就扫钱,99一幅,掛在家里绝对有排面!” “买,两幅都买了!”夜市灯光昏暗,黑衣男根本看不出哪幅是真跡,便想都买了再说。 “哎好嘞!”字画小哥熟练地將那两幅画打包装袋。 接著他又顺手抽出另一幅新的,展开当样品摆在摊上。竟又是一幅一模一样的《竹石兰蕙图》! 男人付钱的动作一僵,压著火气问:“这画你到底有多少幅?” 字画小哥笑道:“你是说《竹石兰蕙图》吗?不多不多,一共就4幅。每一幅都货真价实!” 我信你个鬼! 要不是人多,黑衣男都想一脚踹死这假货贩子。 “四幅,我全买了!”黑衣男掏出四张百元大钞,恨恨地砸在摊上。 字画小哥皱眉:“你要全买?那不行?” “为什么?”黑衣男眼神一冷,难道对方发现里面有真跡? 字画小哥道:“我最多只能卖你三幅。剩下一幅刚才已经卖掉了,买主嫌拿著画逛夜市不方便,付了钱东西暂时保存在我这里。” 黑衣男压著火气,用儘量轻鬆的语气说:“我出双倍价格,卖给我。” 哪知字画小哥却是个极有原则人:“那不行,买卖有先后,这是规矩。我可是咱清河夜市最讲诚信的摊主!要不你再买幅其他的?《清明上河图》怎么样?博物馆一幅你一幅,送人自用都有排面!” “找死……”黑衣男杀气毕现,伸手去摸匕首。 就在这时,姜荔出声了:“他找死,你找画,为什么不找我呢?” 她敲了敲鉴宝的牌子:“仿品也有好坏之分。低仿高仿,在普通人眼里或许並无差別,但在行家眼里却有天壤之別。” 黑衣男看了眼周围人潮,若非必要,实在不想把事情闹开。 这丫头看著就像个刚毕业的愣头青,估计是在夜市积累经验的。让她看看也好,就算看出画有蹊蹺,最多也只认为高仿仿得真,不可能发现是真跡。 毕竟真跡价值几千万,就算是鉴宝界的大拿,也要多方验证才能最终確定。 於是他装模作样地说:“那行,你就给我鑑定下哪一幅仿得最真,像真跡!” 姜荔拿出二维码让他扫钱,男人二话不说直接扫钱,动作之利索把字画小哥都看愣了:脑子有病啊!99块钱买幅画,花500块钱鑑定? 坐在一边直播的罗微微一见姜荔要开始鉴宝了,立马就把镜头懟过来。 姜荔从摊子上挑出一幅画展开:“这是郑板桥乾隆年间所作的《竹石兰蕙图》,笔墨简练,风骨清劲,尽显板桥画竹的独特神韵。市价约 2500万,真跡!” 最后两个字,鏗鏘有力。 直播间的观眾顿时一阵鬨笑: 【搞笑呢!2500万的画,在地摊上卖?】 【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幅画的真跡应该在安城首富陆家!】 【切,我还以为她真有点本事呢,原来就是来搞笑的!】 【哈哈,地摊上要有真跡,我倒立吃屎!】 罗微微悄悄拽了拽姜荔:“姜小姐,真跡怎么可能在地摊上卖?赶紧说你是开玩笑的!” 所有人都觉得姜荔在开玩笑,唯独那黑衣男暗暗吃惊:难不成她真是行家?不管了,把画弄到手再说! “把画给我,我就要这幅!” 黑衣男正要抢画,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我的画,你也敢动?” 姜荔循声看去,就见一位身著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冽,气场极强的男人从熙攘的人群里走出,身后还跟著几名警察。 黑衣男眼见不对,转身就想跑,却被早已盯上他的警察给当场拿下。 其中一名警察来到姜荔身边问:“刚才是你报的警吗?” 姜荔点头。 从刚才那黑衣男子出现起,她就看出了问题:价值千万的名画,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鬼鬼祟祟、眼神不正的男人手里?除非是盗窃。 於是,她悄悄报警。 刚才提出鉴宝,也不过是怕对方抢画跑掉,想要拖延时间。好在警察来得及时,当场就將盗贼拿下。 和警察一起来的,还有陆时序,陆家新一代的掌权人。 《竹石兰蕙图》是陆家老爷子最喜欢的一幅收藏。今晚被人盗走,且陆家监控恰好出现故障。 陆时序自然知道这种巧合多半是人为,家里应该出了內鬼,事情可能会有些复杂,便亲自盯著案件进展 令他没想到的是,画卷丟失不到两小时,就有人报警说在夜市上见到此画。正好他当时人在警局,便跟著过来一看究竟。 警察问清楚情况后,带走了盗贼。 陆时序拿回了画,对姜荔道了声谢,並表示要给点钱財作为回报。 对此,姜荔拒绝了。 完成任务活下去,才是她的目的。钱財,她暂时不缺。 陆时序离开前,回头看了眼:熙熙攘攘的街市,少女静坐摊前,荣辱不惊。 真假字画的闹剧尘埃落定,而罗微微直播间里却沸腾了: 【刚才什么情况?警察都出现了,难道那真是郑板桥的真跡?】 【主播你老实说,这该不会是你找人演戏的?】 【天啊,千万名画惊现地摊!这是我能看到的剧本?】 【绝对不是演戏,警察不是隨便能冒充的!还有那个失主,好像是陆时序,安城首富,我在財经新闻上看过他!】 罗微微刚才没少被粉丝蛐蛐,此刻真相大白,瞬间就硬气起来: “不要再说什么演不演的了,警察可不会配合演戏!姜小姐是真的有本事,在夜市这种昏暗的光线下,她一眼就能鑑定出真假画作来!” 字画小哥此刻才回过神来,对姜荔道:“还好你发现了画有问题,要不然我可就麻烦了。弄不好,还被当成盗贼的同伙了呢。” 姜荔但笑不语。 晚上11点40左右,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匆匆忙忙来到姜荔的摊前。 “终於找到你的摊子了,我是等风来,刚才在直播上找你驱邪的那个!” 罗微微今晚靠著姜荔吃了不少的热度,此刻立刻兴奋地把镜头对了过去。 姜荔问对方:“东西拿来了吗?” “拿来了!”等风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红头绳递给姜荔。 姜荔又指了指二维码,示意他扫钱。 等风来一边扫钱,一边道:“本来我想把我爸带来的,但是他状態不好,没敢带出来。” “没关係,我先看看东西。” 姜荔垂眸细看,只见头绳是粗棉捻成,顏色鲜红如血,一看就有问题。 “没错,这就是邪物。”她抬眸望著面前的男人,“你確定这是你太奶的东西?” 等风来道:“应该没错。前阵子,我爸妈从老家回家来的时候,行李里面不知道怎么混进了这根头绳。” “当天半夜,我爸突然坐起来给自己梳头扎小辫。我妈天亮才看见他头上扎著辫子,笑他老顽童,伸手解下那根红头绳。我爸当时就嚇白了脸说,这是我太奶生前用的红头绳!” “从那天之后,我爸一到半夜,就跟著魔了一样,起来梳头扎辫子。他的身体,也从那天开始突然虚弱下来,最近人都开始迷糊了,总说他听到我太奶在喊他。” “你说,我爸该不会是被我太奶上身了吧?” 姜荔道:“逝者的执念有时会附在生前所用的物品上,念不散,就会给活人带来麻烦。但一般来说,故去的亲人都会庇护后人,不会闹得太厉害。除非另有內情!” 她语气骤然一冷:“所以,你们这些后代到底做了什么,让一个死后多年的人,依然怨气衝天,执念难了?” 等风来赶忙道:“没做什么啊!我太奶死了都三十多年了,那时我都没出生。我爸也才十几岁,在外地读书,听说她去世立刻就回来奔丧。哪会做什么对不起老人家的事?” “或许可以去问问你爸?” “一开始我就问过,但是我爸不知道缘故。最近几天,他人都被折腾得糊涂了,更问不出什么名堂。我老家的亲戚里,就一个二爷还在世,但他一年前突然疯了。没人知道我太奶到底还有什么执念,非要报復在我爸身上。” 等风来愁得抓耳挠腮:“如果这事情不解决,我爸会怎么样?” 姜荔道:“会死。而且红头绳一旦沾染上了人命,就会更凶,那时候你们全家都会跟著出事。” “啊!”等风来嚇得脸色苍白,“这,这么凶?可我从前听我爸说,我太奶生前是个很和善的老太太,怎么会……” 姜荔解释:“逝者的执念只是一抹念,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和你太奶生前是什么样的人无关。” “那,那我该怎么办?大师,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全家!” 第6章 只能从死人那里问了 姜荔想了想道:“若要解决这个问题,就需找出根源,化解执念。” 她只是一个鉴宝之人,若非必要並不太想介入別人的因果。 但这次的东西怨气太重,一个不慎会带来血光之灾。 再一个,姜荔已经鑑定出了邪物,按理说脑海里应该有任务完成的提醒才对。 今晚,她一共鉴了三次宝:罗微微的玉肛塞、失窃的名贵字画、太奶的红头绳。 前两样,系统很快就给出了完成的提醒。 唯独最后一样红头绳,迟迟没有提示。 难道,这次任务难度提高了,鑑定邪物之后还要化解,才算完成? 既然这样,那只能硬上了! 姜荔闭著眼睛,在识海里唤出系统。又在系统里搜索了一下,就找到了一本名为《天地宝鑑》的玄书。 这书是系统自带的,里面包罗万象,也有一些超自然东西的解说,以及简单的应对方法。 她快速搜寻了一圈后,找到了对应的办法。 “活人那边问不出个所以然,那就只能从死人那里问了。” 等风来一愣:“啊?你还能通灵?” 姜荔摇了摇头,说:“既然是血脉至亲,又有这红头绳做媒介,可以试试通梦?” “通梦?怎么通?” “去找些老水牛的牛角,磨成粉后燃烧,再將红头绳放到枕头下。若信念够强,便可以此为媒介,梦见逝者。若是你能在梦里找到你太奶执念所在,並化解的话,问题就能解决。” “水牛角?这东西应该不难找,我这就去找!” 等风来一想到事情不儘快解决,全家都將面临血光之灾不敢耽误,要了姜荔的微信后,立刻就走。 罗微微的直播间里,此刻一片譁然: 【半夜12点,突然给我讲了个鬼故事,我还要不要睡了?】 【刚才惊现千万字画,现在又是超自然的故事。直播风格转变得太快,我有点跟不上啊。】 【行了,看个热闹而已,居然还当真了?不得不说,等风来演技挺好,骗了那么多人。】 【主播,帮我问问鉴宝小姐姐,水牛角磨粉焚烧,真的能通灵?】 【同问,我也想我太奶了。】 罗微微也嘖嘖称奇:“想不到水牛角还有这种用途。姜小姐,有网友也想见他太奶了,也能用这法子吗?” 姜荔解释道:“犀牛角,引逝者执念,燃之可入梦、可通灵。不过,犀牛角是禁品,不能隨意买卖。因此才改用水牛角,阴性能量最接近。当然那些都是辅助,最主要的是那根红头绳。” “如果不是碰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要隨便尝试。一来少了邪物作为媒介,难以成功。二来,万一引来的不是亲人,而是乱七八糟的脏东西,那就麻烦了。” 时间已经晚,姜荔解释了两句后,就收摊离开。 罗微微还举著手机在后面喊著:“姜小姐、姜小姐,明晚你还来吗?” 姜荔没有回答,只是远远地挥了挥手,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今晚比较遗憾,没有一次性完成三次鉴宝的任务。好在时间还充裕,来得及。 明晚,姜荔肯定还是要来摆摊的,她並不想再出现在罗微微的直播间。 虽然直播间的观眾多,传播人群多,可太招摇未必是好事。 半个小时后,罗微微发来消息:【呜呜姜小姐,我的直播间被人举报宣扬迷信,官方把我的帐號给封了!】 姜荔:“……” 【姜荔:节哀。】 【罗微微:可惜我的帐號啊,都快攒到百万粉丝了……算了,我决定去鯨鱼直播了,听说那里风气更开放。之前还有个专门直播算命的高人,直播间里天天鬼魂出没都没人管。】 【姜荔:祝你好运。】 …… “等风来”真名叫周凯。 从夜市出来后,赶回自家所在的市,都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还没进门,周凯就看到妈妈穿著睡衣满脸愁容地坐在沙发上。 “妈,你怎么没睡觉?我爸呢?” 周母嘆了口气,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卫生间里没有开灯,一个男人闭著眼睛,站在镜子前梳头。 他的动作很慢,梳子慢慢地从头一路往下梳,一直梳到肩膀的位置。 明明他的髮型就是男性常见的短髮,可他梳发的动作,却好像在梳披肩长发。一下一下,认认真真。 梳了几下后,他將头顶一撮头髮拢成了个小辫子,正要綑扎,可是下一刻,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嘴里焦急地念著:“我的头绳呢?没有头绳,我怎么扎头髮?” 他闭著眼睛,神色却格外焦急,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转来转去,像在找到什么。 找了一圈后,他又突然平静下来,默默走到镜子前,拿起梳子继续梳头。 周母抹著眼泪对儿子说:“你爸从11点多开始,折腾到了现在。梳一阵头,又找一阵东西……哎,你先把红头绳还给他,別再让他闹腾了!” 周凯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红头绳,放到他爸手里。 感觉到手里的东西后,周父脸上忽然浮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拢好头顶一撮小辫子,用红头绳一圈圈地缠紧,粗大的手指灵巧挽了个蝴蝶结。 辫子梳好后,他闭著眼睛在镜前照了照,才转身回房,静静躺回床上。 周母关好了臥室的门,捂嘴抽泣:“你爸这情况,看著是越来越严重,可怎么办啊!对了,你不是说出去找了高人吗?高人呢?” 周凯就把姜荔告诉他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周母听说,若是解决不好,不但周父会死,家里其他人也会大祸临头时,嚇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凯赶忙道:“妈你別急,好歹现在知道方向了。我去找找哪里能弄到水牛角,你再给老家亲戚去个电话,打听打听我太奶生前的事。” 这晚,母子俩都没心思睡觉,各自忙开。 姜荔从古玩街出来,径直回到了出租屋。 睡觉之前,她提前在电饭锅里预设好了第二天的粥。 虽然这几天她的胃口依然不算很好,但只要人在清醒状態,每顿都要强迫自己吃一些。 上一次任务完成后,系统给她续了30天的命,但是身体的调养还是靠自己来。 第二天早上9:00,姜荔就被一阵浓郁的米香给唤醒。 电饭锅里的米粥煮得浓稠合益,往里面磕入一个新鲜蛋,再丟颗小青菜,搅合几下后,一份简单又营养的生滚粥就做好了。 姜荔趴在简陋的小饭桌上,一边喝粥,一边查看脑海里的系统。 她找到了那本玄书:《天地宝鑑》。 心念一动间,一本银蓝色如同投影显现的书籍就出现在面前。 《天地宝鑑》里面的文字十分枯燥,就连姜荔这种能把教科书当小说看的人,啃著得都觉得费劲。 不过既然要鉴宝,且以后还会和不同的邪物打交道,再难啃也必须要啃。 接下来副整个白天,她一口气把里面的《神怪传说篇》、《灵异风俗篇》粗粗看完。再往后还有什么《符籙篇》、《天材地宝篇》、《邪物改造篇》、《修炼篇》等等,这些看起来更为神奇的內容暂时还处於封锁状態。 当看到《邪物改造篇》这几个字时,她不禁来了几分好奇。 现在她手上已经有一枚从罗微微那里收来的玉肛塞,如果真的能改造,变成特殊功能的器物,那赚钱根本就不愁。 此外,《修炼篇》也让姜荔感到很好奇,难道普通人也可以修炼成仙?像仙侠小说里描绘的那样? 嗯,还是得努力多做任务,爭取解锁更多內容。 看了一天书,姜荔的身体有些疲劳。她把书收回系统里,躺到床上补了会儿觉。 睡到差不多傍晚,姜荔便又动身前往清河古玩街。 ——那位被“太奶的红头绳”困扰的网友,现在还没有消息过来,任务就不算完成。姜荔不能把希望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趁著还有时间,她要继续摆摊鉴宝,如果能再收一样邪物,“太奶的红头绳”无论是否能够化解执念,都不影响任务完成。 晚上六点整,姜荔抵达清河古玩街。 时间还早,古玩街上摆摊的人还不多,然而大榕树的位置被人给占了。 不但被人占了,还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大几十號人,都举的手机在拍摄。 字画小哥和手串小哥想在旁边摆摊,立刻就被那些人给哄走了:“走走,这里我们先占了!” 字画小哥不服气:“你们是摆摊的吗?交了管理费吗?不是的话,凭什么不让我们摆这里?” 这时,人群里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忽然说:“我认出来了,你是昨晚罗微微直播上出现过的那个卖字画的!就是你,摊上出了个几千万的郑板桥真跡!” 於是眾人的手机纷纷懟了过来,一副採访的架势,把字画小哥给嚇得转身就跑了。 手串小哥也不想惹麻烦,乾脆换到稍远一些的地方摆摊。 这时,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立马认出姜荔来:“那个鉴宝的小姐姐来了!” 於是几十个手机,也不管姜荔同不同意出镜头,就全部懟过来。 “直播间的兄弟们看过来,昨晚鉴宝的主角找到了!” “大家有什么想问的,走一波礼物主播帮你问!” “感谢我榜一大哥,我这就帮你问问小姐姐为什么坐轮椅。” “……” 姜荔很不喜欢那些毫无边际感的人,举著个手机就以为自己是个记者了,隨意侵犯別人的肖像权,甚至毫不客气的问一些隱私问题。 然而,这次的任务规定了,只能在榕树下摆摊,即便前方是千军万马,她也必须要闯过去。 姜荔一言不发,穿过人群包围来到榕树下。 榕树下的位置本来可以摆两三个摊子,可现在被各种灯光器材,以及閒杂人等给占的满满当当。 姜荔二话没说,直接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喂,夜市管理处吗?我要举报,有一群人干扰夜市秩序,麻烦让保安过来维持一下秩序。” 很快夜市管理处的保安过来赶人。 那些人还不服:“这里不是可以隨便摆摊的吗?我们也交钱,我们也摆!” 有个主播当场就要交钱,保安挥手:“去前面管理处缴费!不缴费的就走开,不要影响別人做生意。” 大部分都是些抠门的小主播,只想蹭流量不想出钱,假模假样的离开。 周围终於空了下来,姜荔利索地把摊子摆好。 依旧是一张小桌,一张素白桌布,上面摆著手写的招牌。不过今晚的內容改变了一些:鉴宝、鉴邪物,500/次。 刚摆好没多久,那些主播又去而復返。 估计是怕姜荔继续举报,他们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围成半个圈子。 见姜荔的目光看来,那些主播讥讽地道: “我们就在街上閒逛,隨便拍拍你还能举报谁呀?真是小气,难怪身体不好。” “就是,我们不拍你,拍听海哥!人家听海哥是大主播,比你有人气多了!” “听海哥,今晚加油啊!” 他们口里的“听海”,也是网络上的鉴宝主播。 他刚出道的时候为了蹭热度,给自己取名“听泉1號”,结果被正主粉丝给骂得狗血淋头,於是就改名叫“听海”依然在蹭热度,只不过正主不计较而已。 “听海”其实是个半吊子的鉴宝主播,专靠著蹭別人热度,加上公司的运营投流,居然也成了十几万粉丝的网红。 有了一定的粉丝后,直播卖货割韭菜,就成了必经之路。 可惜,最近半年他的人气不升反降,直播间的销量也不温不火,让他十分苦恼。 昨晚,他无意中刷到了罗微微的直播。 先是千万名画惊现夜市地摊,接著又出了个“太奶的红头绳”,立马引爆网络。 如果说,前者运气好,那么后者应该就是找人事先安排的剧本。 在直播间演戏这种事情,听海经常干。 这么好的热度,他可不想错过。 於是他灵机一动,把罗微微直播间给举报了,如此一来今晚自己便可以取代罗微微吃到姜荔的热度了! 第7章 赌石捡漏 听海缴了100块钱的管理费后,不知道从哪里搬来张桌子,摆上直播设备便开始和网友们侃大山。 遇到想要看姜荔的粉丝,他就要打赏,收了打赏再把镜头懟著姜荔,问几个刁钻的问题,比如:“小姐姐除了鉴宝之外,还会什么?” “跳舞会不会?” “跳舞不方便,那唱歌呢?” 这些,连有些粉丝都看不过眼了,指责听海说话太损。 听海哈哈一笑:“开个玩笑,兄弟们乐呵一下。小姐姐应该不会介意,是吧?” 这是在问姜荔。 姜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上一个对我出言不逊的人,还在拘留所。” 听海:“???” 姜荔轻笑:“你也快了。” 听海:“……” 这女人的,怎么说话神神叨叨的?切,嚇唬谁呢? 听海没多在意,继续在直播间里吹嘘。 眼看人气上得差不多了,他开始进入下一个主题。 只见他拍了拍手,就有两个男助理抬著个大箱子过来。 听海打开箱子,只见一箱的石头,最小拳头大小、最大不过篮球大小。一共几十个,每一个都被写上数字编號。 听海把箱子里的石头全都倒了出来,按编號在地上摆好。乍一看,还真有点摆摊的样子。 他激动地喊道:“兄弟们看看,这是什么!翡翠原石,从南边矿上运来的一手货,今晚就让兄弟们开开眼界。” “来来来,只要一个嘉年华,价值数万的高档原石现场开给你看!开出来的玉石,可以原封不动地寄给你,也可以做成首饰后寄还。” “赌石”是听海直播间主要的带货业务。 別听他口口声声说什么高档原石,其实买的都是几十块钱一公斤的东西,简称公斤料。 由於是在户外怕被人看出来,因此用的好歹还算是玉石原石。 平常的直播,用的则是更为低端的东陵玉,几块钱一公斤。外面用水泥、石粉混著胶水一包,做成假皮,就跟翡翠原石一模一样。 直播的时候,拿手电筒一照,里面就能透出绿色的光。不懂的人,还以为能开出上好的料子。 如果买家要求加工成首饰,他们再收一个价值不菲的加工费。 凭藉著这样的套路,短短时间,听海的直播间赚了大几百万! 而那些粉丝就惨了。有人为了一夜暴富,连开十几个石头,花费上万买了一堆废料,却越发沉迷。 也有人破財之后反应过来,嚷嚷著找听海退钱,结果被拉黑。 今晚,听海又故伎重施,前期接著姜荔的热度迅速上的人气,此刻开始切入正题。 【旁边的小姐姐既然鉴宝那么厉害,不如让她也来开一个。】 【我是罗薇薇的粉丝,进这个直播间就是想来看小姐姐鉴宝。】 【对,让小姐姐赌一把!】 【哈哈,那女人真高冷,半天也不说一句话。你要能让她来赌一次,我给打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直播间的网友们纷纷叫著想看姜荔赌石。 听海笑嘻嘻地说:“老粉们都知道,我是最宠粉的,既然大家提了要求,我一定尽力满足。” 说著便凑到姜荔跟前道:“我直播间的粉丝们想看你赌石,要不要来赌一把?” 姜荔摇头:“没兴趣。” 听海继续道:“你不是鉴一次500块钱吗?这样我给你500块钱,你选一个你认为价值最高的石头鑑定一下。你让大家看看你真实的水平。” 姜荔沉默了半片,眸光扫到他直播的手机屏幕上,公屏上的对话实在不堪入目: 【这小娘们真特么装,都出来摆摊了,还端著个大小姐的架子给谁看?】 【真有本事,赌石上见真章!】 【我们听海都这么哄你了,还在那装装装,装你马比!】 听海满脸堆笑,话里夹枪:“怎么了,不会是离了罗微微就什么都不会了吧?昨晚那几千万的字画,该不会也是故意找人演戏吧?” 他这么一带节奏,公屏上的话就更加难听。 姜荔微微一笑,原本素白清瘦的脸上多了一丝邪气。 “既然要玩,不如就玩把大的。” 听海笑问:“你想怎么玩?” 姜荔道:“不是要赌吗?不如你我各选一块石头,比谁开出的料好。如果你输了,销號退网?敢来吗?”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姜荔眼神里透著戏謔。 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听海忽然觉得,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 特么的,老子居然会被这病殃殃的小娘们给唬住了? “哈哈哈,你可能没玩过直播,不知道,主播连线pk,一般输的,只要接受惩罚就行。”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会输,但潜意识里並不想用自己的职业生涯作赌注。 “销號退网,就是惩罚。”姜荔轻蔑地笑笑,“不敢的话就算了,不勉强。” “谁不敢?”听海有点冒火,居然敢给他上激將法。 不过没关係,他敢玩赌石,就一定留有后手。 “行,我要输了就销號退网。那你输了怎么办?”听海想了想,忽然冒出一个恶毒的念头,“裸奔怎么样?哦不好意思,忘记你是坐轮椅的,没法奔跑。那就裸爬吧!” 这话说得噁心,姜荔平静地点头答应。 “来,你先选。” 姜荔道:“听说只要在你直播间打赏一个嘉年华,就能买下原石?那我也买一块,总不能让你太吃亏。” 有钱赚,听海自然不会拒绝:“对对,一个嘉年华,3000块钱。你直接扫给我吧。” 姜荔二话不说,直接给扫了三千块钱过去,然后又指了其中一块石头:“六號,我买这个。” 听海亲自把六號石拿过来放到姜荔的面前,让她过目。 他自己则装模作样,这块看看,那块瞅瞅,最后背著镜头悄悄换了一块特殊的石料,拿了出来:“我也选好了!” “好了,现在我们的已经各自选好石头,接下来现场切给大家看!大家上上礼物,点点关注。我是听海鉴宝,带大家玩最好、最真实的石料!” “哎呀,谢谢我铁哥、谢谢张姐打赏!” 眼看著粉丝不断上涨,礼物特效满屏闪耀。听海觉得自己今晚可真是来对了。 不仅是他,连那些围观的小主播们,此刻也跟著吃到了流量,整个夜市人流也涌向了大榕树,周围人群密密麻麻。 眼看声势造起来了,听海还在积极地拉礼物,一点也不著急开石,势必要用这个当鉤子,钓来更多的粉丝和打赏。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姜荔,她不声不响坐在自己的摊位前,低低的轻喃一句:“比起高楼更有意思的是,高楼坍塌。” 听海足足喊了半个多小时,眼看粉丝的耐心快要耗完,终於要开石了。 小型石料切割机被抬了上来,听海问姜荔:“你先我先?” 姜荔道:“你先。” 听海把自己的石头放在切割机上。伴隨著机器的轰鸣声,玉石原石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白色的玉芯。 “哇!这是冰种,上等的冰种玉石!”听海助手高喊一声,周围人群纷纷看来。 满冰种!时常价值百万以上! 直播间里一片惊呼,纷纷感嘆听海好运。更多的人,则把这归功於,他专业的眼光毒辣。 听海对此毫不意外。毕竟这种手段,他用了不止一次。 什么满冰种?不过就是中间嵌入了一点心,外面包的都是豆种石料而已。用特殊的制假手法,提前做成原石的样子。再当中切开,就能让人以为他开到了好料。 开玩笑,自己要真能隨隨便便就开到百万价值的玉石,还辛苦搞什么直播呢? 当然,这种假货是只可以远观,不可近看。 所以当那些路人主播想要把镜头懟过来拍一些细节的时候,被听海以东西贵重为由,让人给收了起来。 “我已经开出了满冰的料子,接下来轮到你了。”听海对姜荔说。 玉石按种水通常分为豆种、糯种、冰种、玻璃种。 其中低档豆种水头短、质地干、颗粒粗、裂纹多、色泽发闷,基本没什么价值,很多原石连加工费都回不来。 今晚带出来的上百块石料,除了他提前动过手脚的那一块外,其余全是低端公斤料,最多只能开出最普通的豆种,几乎没有赌涨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用职业生涯和姜荔打赌的原因。 此刻,听海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姜荔赌输,然后裸爬。哦不对,不能露点,不然直播间会被封禁。 嗯,要是那小娘们儿求情服软,就换个惩罚方式?当著网友的面,不好太下流。 “哎呀,你行动不变,不如把石头给我,我帮你切开?”听海故作好心地说。 “不用。” 姜荔摇著轮椅来到切割机前,亲自把拳头大小的石头摆放上机器。 “嗡嗡——”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无数镜头纷纷懟来。 开了开了,外壳看起来那么粗糙的石头,一分为二之后,居然露出了水绿的芯子。 这是……绿色的,还是满绿? 听海的脸色顿时就僵住了:怎么可能? 姜荔当著几十个直播镜头,拿出手电对著玉石切面一照,整个玉石上顿时散发出绿色通透的光芒来。 “哇,好漂亮!” 哪怕是外行人,也被那通透华贵的绿色惊艷了。 “不可能,给我看看!”听海夺步上前就要抢。 姜荔一把將玉石拿起,高举头顶嚷道:“大家看清楚了,这是帝王绿翡翠,价值在千万以上!在场所有人都可为我作证,这一局,我贏了!” 听海彻底愣住,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一堆破石头里,居然会开出帝王绿! 就算是玉石原料也分三六九等,劣质的料子里基本不可能开出好货来。否则商家早就自留了,何必费劲的售卖呢? 价值千万的帝王绿啊!这种原石,买料的价格都极为昂贵。所以赌石界常说:一刀穷、一刀富。 姜荔道:“按照之前的赌约,你输了。所以今天是你最后一场直播,好好跟你的粉丝告別吧。” “不可能!”听海气急败坏地道,“你你你,把那个切开的石头拿来给我查验!” 姜荔道:“原石是你的,切开的工具也是你的,刚才我也打了光给大家看过,就是帝王绿。如果要验货也可以,把你刚才切开的石头,和我这个放在一起,让现场的人都来鑑定!” 古玩街上,还是有一些懂玉石的人,闻言立刻跃跃欲试。 可听海哪里敢验? 他那块玉石,是动了手脚的。內行人仔细查看,肯定能看出痕跡来。如此一来,他的信誉彻底垮塌,以后还怎么卖石头? “如果不想验,就认赌服输。我没有时间陪你耽误。” 今晚这架势,估计也遇不到什么邪物了。姜荔把自己的摊子一收,便摇著轮椅离开。 有主播想要过来採访姜荔,姜荔道:“你们现在应该去问问听海,是否会履行销號退网的约定。” 相比之下,知名网红赌石走眼,即將销號退网的热度,肯定是比姜荔这个偶然走红的素人更具吸引力。 於是那些小主播们纷纷把听海给围住问东问西: “听海,你不是號称和听泉实力相当的男人吗?为什么赌石会输?” “听海哥,你真的会退网吗?” “听海,请回答问题!“ 从前,他拍摄別人的时候,根本不在乎別人是否愿意出境。而此刻,上百个镜头对著他的脸拍,让他连喘息都觉得困难。 “滚开,都给我滚!”听海一把推开面前的镜头,却一不小心撞翻了箱子。那切开的冰种玉石,猝不及防的掉落在眾人眼前,碎成了几半。 有识货的人看出端倪,大声喊道:“这是胶水粘的!不是完整的原石!“ 听海急忙关闭直播间,像过街老鼠一样仓皇逃离人群。 可惜,这里的一切还是被直播了出去。这下,就算他不想退网都不行了。 等他好不容易跑出步行街时,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是他公司老板。 “听海,我前阵子去南边翡翠老矿上,买了一批帝王绿原石,今天一看少了一块。是不是混到你那一堆垃圾石头里面了?” “那种上好的原石几十万一公斤,万一开出翡翠价值更高,你千万別隨便给卖了!” 第8章 养儿防老,难道是错的吗? 听海听罢,恍然大悟:难怪那臭娘们敢跟我赌,原来她一早就看出里面混了好料。特么的,眼神够毒啊! “听海,你在听吗?你小子该不会想要贪污老子的东西吧?” “怎么会?老板您放心,我会儘快把东西给您送回去!” 老板势力庞大,和东南亚的军方都有关係。 早些年,听海就和老板在南边跑灰色產业,这几年国內直播行业红火,老板想要洗白於是回国开了直播公司,听海也从马仔摇身一变成了主播。 如果听海今天敢说自己把老板的帝王绿以三千块钱给卖了,那明天自己就会被送去噶腰子。 不敢得罪大老板,那么就只能欺负那个病弱的小娘们了。 听海的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臭娘们,敢动老子的东西,別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 姜荔揣著价值千万的帝王绿原石,打了辆计程车回家。 她租的城中村一楼的房子,价格便宜,但龙蛇混杂。 才一进院门,就听到楼上有人半夜骂街:“哪个不要脸的,偷老娘內裤!断子绝孙的玩意儿,你咋不去偷你妈的?” 小偷小摸在这种环境下太常见了。 以前姜荔穷,別无选择。 现在她有钱了,尤其是包里还装著价值千万的玉石,就真的不適合再住在这里了。 换房子,明天就换! 回到自己的小屋后,姜荔又把那块帝王绿原石翻出来看了看。 这东西好是好,但是卖家不好找。毕竟上千万的东西,不是大富之人也买不起。 就在这时,她电话响了。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一个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 “姜小姐,我是等风来,那晚找你看红头绳的人。我真的梦到了我太奶……” 晚上9:00不到,等风来就早早睡下。 他按照姜荔的话,把太奶的红头绳放到自己的枕头底下,又点燃了一撮水牛角磨的粉。 在裊裊的青烟里,等风来陷入沉睡中。 睡了没久,他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睁开眼的时候,敲门的声音消失了,入目是一间昏暗简陋的老屋。 白髮苍苍的老人,正坐在窗前,对镜梳头。 一下一下,她梳得很仔细,花白的头髮溜光水滑披散在肩头。 这老太太是……我太奶! 也许是血缘的关係,哪怕素未谋面,哪怕只是一个背影,等风来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太奶將头髮拢在一起,挽成了一个髻,正准备用头绳扎起。 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妈,別磨蹭了,快点走!” 老人回头恳求道:“老大,这大清早的妈还没吃饭呢!你能不能给妈煮碗清汤麵,今天是妈的生日,妈想吃饱了再去老二家。” “小生日还讲究啥?等明年您70大寿的时候,再给您摆几桌还能收点礼钱。” 男人说得不耐烦,过来拉扯老人:“哎呀快些走吧妈,送完了你,我们还著急去赶集。” 老人不由自主被他拽著走,梳了一半的头髮散落凌乱:“头髮没梳好,头绳,我的……红头绳……” 老人被儿子用三轮车拉著,从村头到了村尾。 车子停在一户人家门口,男人上去砰砰敲门:“老二开门,这个月轮到你们养了,我把妈给你们送来了。” 敲了好一阵子,门也没有开。 隔壁邻居探头过来,说:“你弟昨儿去走亲戚了,全家都去了,还没回来呢。” 男人一听顿时恼火:“老二真是狡猾,明知道妈今儿要过来,还故意不在家。真是不孝的狗东西!” 他把老人从车上扶下来,说:“妈你先在门口坐一会,老二估计中午就能回来。” “可是妈还……” “不说了,我得赶紧走了。再晚,赶集就买不到好东西了!” “……还没吃饭……” 老人的呢喃散在寒风里,儿子却已走远,根本没有听见。或者听见了也不在意。 寒冬腊月,天冷得连骨头都能冻成渣子。 梦境里,等风来眼睁睁的看著太奶奶垂著头、散著发,坐在荒凉的院里,默默垂泪。 他从前听父亲说过,太奶奶是个苦命的女人。 出生在动乱年代,少时经歷过饥荒、战爭。 结婚后没过几年,丈夫就病逝,她成了寡妇。硬是咬著牙,含辛茹苦把三个儿子拉扯长大。 三个儿子也没多大出息,都是普通的庄稼汉。好在时代渐渐变好,普通农户也有田產,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也吃喝不愁。 三个儿子成家之后,老人也没閒著,不仅要照料田地,养些鸡鸭,还帮忙带大了几个孙子、孙女。 就在老人65岁那年,去菜地摘菜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从那之后腿脚就不利索了,只能拄著拐杖慢慢地走几步。 於是,儿子媳妇儿对她的態度就变了。从说话越来越没耐心开始,后来甚至会骂他老不死的,才60多岁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三个儿子没一个想赡养老母。 老大哭诉自己忙,农忙种地、农閒要干小工,哪有时间伺候老人吃喝? 老二说:“妈又不是瘫痪,在床不能动。你去忙你的,她自己在家也能做饭烧火。就多双筷子有啥?” 老大冷笑:“那你为啥不养?不就多双筷子吗?” 老二转头去吼老三:“妈自小最疼你了,你说是不是该你养?” 老三说:“你这话说得就不对!妈要不疼你们,能帮你们带娃?你们俩家的娃,都是妈给带大的。轮到我生娃的时候,妈的腿脚就不利索了。你们说我吃不吃亏?” 吵来吵去,最后三个儿子决定每人养一个月,轮流赡养。 第一年,大家还遵守约定。 可从第二年开始,就有人开始偷奸耍滑。比如该接老母亲的时候,故意不在家就能少赡养几天。 这些事情,等风来的父亲也知道,只是他大部分时候不在家,偶尔听说了也无法感同身受。直到后来他也当了父亲、上了年纪,再想起曾经照料他长大的奶奶时,心里才隱约有些难过。 而此刻,等风来亲眼看见,太奶奶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花白的头髮被寒风吹乱,那么的可怜、无助。 老人在寒风里,一直坐到了晌午,也不见二儿子回来。 倒是邻居过来给她送了两个小麵包:“都到饭点了,要不上我家吃饭去?” 老人赶忙摆手:“不了,我儿应该马上就回来。回来了,我就有饭吃了。” 她吃了麵包,胃里稍稍舒服了些。 又等啊等,等到太阳都快要下山了,却还不见儿子回来。 老人终於等不住了,拄著拐杖摇摇晃晃地离开。 她想:老二回不来,老大赶集该回来了吧? 从老二家到老大家,要走十几分钟。老人腿脚不好,走三步停两步,整整走了一个小时,才走到老大家附近。 站在路口边上,她远远地看见老大夫妻俩,推著自行车回来。车把上还装著一大包现炸的油饼,看著就好吃。 老人刚要招手喊他们,却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妈走了,接下来清净一个月。晚上回去咱们燉肉汤就油饼,吃点好的。” “我妈確实有点烦,前阵子还把大便弄到身上,噁心得我一天吃不下饭。” “……” 老太太眼睁睁地看著儿子、儿媳越走越远,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怎么也喊不出声来。 她想起儿子小时候,也总爱拉肚子,一拉糊一身。那时,她没有嫌弃过。 怎么如今,调个头就被嫌弃成这样? 三个儿子,她从来不曾苛待了谁。哪怕家里穷,可每年他们过生日,她都会做一碗热汤麵,再窝个荷包蛋给孩子庆生。 明明他们小时候都是那么可爱的孩子,都口口声声地说:长大了要对妈好,要孝顺妈。 怎么如今……没有一个人想到她的生日,没有一个人给她送一碗生日面。 养儿防老,难道是错的吗? 老人流著泪,艰难地转身,一步一步向小儿子家走。 也许小儿子看她可怜,愿意收留她。 太阳下山了,天更冷了。 步履蹣跚的老人,好不容易走到小儿子家,就听到里面传来孩子哇哇的哭声,以及大人的吵闹声: “我这手忙脚乱的,你就不能帮我哄哄娃?” “哎呀,我一个大男人哪会哄奶娃子?” “我嫁给你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大哥二哥的娃,都有人帮忙带。偏偏轮到我们生娃时,你妈腿摔坏了!” “我妈身子不好,也不能怪她啊。” “不怪她怪你!谁叫你没本事,不会做饭,还不会带娃!” “你这个死女人,找打!” …… 老人僵在门口,进退两难。 原来,小儿子夫妻俩一直在怪自己呀。 原来,人老了就真成了废物。 小儿子家也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她只能往二儿子家去。 快到二儿子家附近的时候,她一不小心跌倒,股骨处刺拉拉的痛,挣扎了几下也没能爬起来。 好在抬头时,看到二儿子家隱隱透出灯光——他们回来了! 老人努力地撑著双手,一步步向著二儿子家爬去,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跡,每挪动一步浑身的骨头都在痛。 起初还痛,但渐渐地又不那么痛了,手脚被冻麻,浑身也越僵硬。 爬到院门口的时候,她彻底爬不动了,费劲起拍著院门,虚弱地喊: “儿啊,快开门救救妈!” “儿啊,妈好冷……好饿……” “儿啊……” “那一晚,我太奶奶就在我二爷爷的家门口,被活活冻死……”电话里,等风来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哭泣。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真的……连我爸都不知道太奶的死因居然是这样!” “我爸一直以为,他的奶奶是正常病死。家里后来也按照喜丧给办了后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內情,难怪太奶奶那么怨恨我们这些后人了。” 姜荔作为一个旁听者,听完后心里都有些不舒服:“你们还真以为,这样糊弄过去了就万事大吉?” 等风来忙道:“我知道我太奶奶死得冤,以后逢年过节我多给她烧点纸、送些祭品。已经这样了,难道真要我们这些后代为此偿命?” 姜荔问:“你那几个爷爷,后来怎么样了?” 等风来:“我爷爷是老大,69岁那年从山上滚下来摔死了。我小爷活到70去世,我二爷今年75,从去年开始人突然糊涂了,天天夜里不敢睡觉,总说有人在敲他的门。他的儿女也不孝顺,嫌他闹腾把他挪到柴房里住。” 姜荔沉吟片刻道:“不对!按理说,既然怨气这么大,早就该闹起来了,你那几个爷爷不可能安稳活到六七十岁。” 等风来一阵紧张:“是啊,为什么要隔那么久才出事?” 姜荔想了想又问:“你们三家,有没有供奉你太奶奶的牌位?” 等风来:“没有。我们那边很少供牌位,老人去世后都是埋进墓里,逢年过节去扫墓。哦,我想起来了,我三个爷爷在世的时候很少去扫墓。偶尔去一次,也是放下祭品就走,似乎的害怕什么?难道是愧疚?” 姜荔冷笑:“不只是愧疚,我猜你太奶奶应该也找过他们。只不过,他们用了什么手段给镇住了,所以几十年来相安无事。隨著时间的推移,怨气只会越来越大,无法在镇压。” 等风来听完惊诧:“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他们的亲妈啊!” 姜荔冷嗤:“寒冬腊月,能放任自己亲妈活活冻死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你回趟老家,去你太奶奶的墓地看看,说不定能找出端倪。” “好,我今晚连夜开车回去!” 等风来掛了电话,拿上车钥匙就要离开。 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再次看到他的父亲。 他闭著眼睛,站在镜子前,慢慢地梳头。动作优雅而缓慢,和梦境里的太奶奶一模一样。 可当他要扎头髮的时候,却又发现找不到头绳了,嘴里焦急地呢喃:“我的头绳?没有头绳,我怎么梳头?头髮……头髮又乱了……” 等风来瞬间泪流满面,他把红头绳放在父亲的手心里,轻声说:“头绳在这里。太奶奶,別著急您慢慢梳。” …… 第9章 租下凶宅 第二天早上,姜荔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姜小姐你红了!短视频上全是你昨天赌石的视频!” “虽然出名是好事儿,但是你得罪了那个听海,可能会有麻烦。” “我听说,他之前混过黑道,他老板在东南亚也有关係。你这几天没事,最好不要出去摆摊了。我怕他们找你麻烦。” 电话里,罗微微嘰里呱啦说了一堆。 姜荔鉴宝捡漏了一个上千万的帝王绿,得罪人是在所难免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小心的。哦对了……“姜荔顿了顿,“你直播间被举报的事儿,估计和听海脱不了关係。” 这点不难猜。罗微微直播前脚才被举报,听海后脚就到古玩街搞赌石直播,连作假、设赌的细节都盘算妥当,可见一切都是提前谋划好的。 可惜出了意外,让姜荔捡了个大漏,还揭露他石料作假的事。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居然是哪个混蛋!我说昨天他咋准备了那么多戏,原来都是早有预谋!” 罗微微气愤不已,甚至还骂出了脏话。 “特么的,真以为这里是东南亚,能无法无天横著走了?自己屁股都不乾净,还敢来搞我?” 姜荔道:“我昨晚空閒时,翻了一下他过往的直播记录,发现他用东陵玉冒充翡翠原石,涉嫌诈骗。你找找证据,应该能把他送进去。” “听海居然那么大胆子干违法勾当?我正好有认识的律师,收集证据应该更专业。这次,非把那混蛋弄进去!” 如果说,罗微微之前只是单纯的担心姜荔的人身安全,最多提醒两句,不会过多干涉。但现在,事关自己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罗微微的电话前脚刚掛,等风来的视频电话就打来了: “姜小姐,我刚赶回老家,正在往我太奶奶墓地走。” “哦对了,我刚才进村的时候遇到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邻居。打听之下才知道,当年我太奶奶下葬没几天確实闹腾过。每到夜里,她就在我三个爷爷家附近徘徊,挨个敲门。” “后来,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情突然平息下来。” “墓地到了,姜小姐你帮忙看看有什么问题?” 说著他把手机镜头对著墓地四周照了一遍。 姜荔看了一眼,立刻发现问题所在:“墓地边上为什么会立著两根柱子?” 等风来道:“我不知道啊。从我记事起,我太奶奶的墓地就有这些柱子。本来有三根的,后来被雷劈断了一个根。我去年回来扫墓,瞧著碍眼就把折断的那根挪到旁边去了。” “子不孝,天都看不过去。”姜荔嘆息了一声。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亲身的儿子,居然能这么恶毒。 姜荔说“要破这个局不难,把剩下的两根镇魂钉挪走就行。” “什么镇魂钉?” “那几根柱子,你远远看著像不像钉子钉在墓地上?那就是镇魂钉,呈三角形排列在墓地的三个方位上,便可困住亡魂,虽然不会再闹事但也不得超脱!这是阴损的招数,居然会用在至亲身上,还真实恶毒啊!” “若不是其中一根被雷劈了,镇魂钉有了缺失,只怕你太奶会被困在里面直到魂飞魄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风来听得冷汗涔涔,扑通一声跪在太奶坟前一个劲的磕头:“太奶您受苦了!我这就去帮您把镇魂钉给去了,再给您做场法事超度!” 他转而又问姜荔:“这样行了吗?我太奶奶能安息了吗?” 姜荔摇头:“当然不行,还要化解她的执念。只有执念消了,对你和你的家人才不会有太大影响。” “怎么化解?” “你都在梦里看过她死的过程了,难道还不知道?” 等风来挠了挠头,满脸迷惑:“我不知道啊。梦里一开头她在敲门,然后梳头,再然后就是送走。” 姜荔道:“她敲门,是想回家。她死得太痛苦,哪怕死后也会被困在临死前的那一幕里无法解脱。寒冷的夜,敲不开的门……” “所以化解的办法,就是把她的牌位请回家,好好供奉。不要让她再无家可归了。” 等风来有些意外:“就只是这样?这么简单?” “是啊,很简单。”姜荔讽刺地道,“可偏偏这么简单的事情,她的三个儿子都做不到。” 有心之人,举手之劳。 无心之人,难如登天。 一句话,让等风来瞬间就落了泪。 当天上午,他就按照姜荔的吩咐,找了工人移走了墓地上的柱子。 捧著太奶奶的牌位离开墓地的时候,等风来无比诚心地道: “太奶奶,我替我爷爷向您道歉。对不起啊太奶奶,不孝曾孙来得太晚了,曾孙这就接您回家!” “太奶奶我在梦里看过您梳头,梳得可好了。您从前一定是个很讲究的老太太吧?等回头,我给您买好多好多的头花髮饰烧给您,让您在阴间也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身后忽然起了阵风,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一根红头绳,飘飘荡荡,最后落在了坟头化成了一缕青烟。 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的时候,姜荔正在中介门店里看房: 【叮!本次任务已全部完成,奖励发放中……】 【叮!20万元现金已发放!】 【当前卡內余额:300,200。】 【叮!寿命延长60天!】 【当前剩余寿命:85天!】 隨著奖励到帐,一股暖流从脑子迅速往全身蔓延。当蔓延到腿部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腿上有了力量,不再是从前僵硬的状態。 “姜小姐,这些房子你还满意吗?这套位置好,这套装修好,还有这个……姜小姐,姜小姐您在听吗?” 姜荔回过神来:“我在听。” 中介小哥从电脑里调出一大批房源信息给姜荔,可姜荔都不满意。 “有没有凶宅?越凶越好的那种。” “啊?”中介小哥顿感意外,“你要凶宅?” “对,凶宅。” “有……倒是有。但一般我们不想推这种房源,怕出事儿了担责任。”中介小哥头回见主动要凶宅的客户,还是一位看起来病弱的小姑娘。 “资料,最凶的那套。” 小哥见她坚持,就从资料库里调出一套房源信息: “你看这一套,玫瑰庄园。园区不大,一共就十幢房子。地段、环境都不错。第一任房主入住了不到三年,房子突然著火,烧死了一个女主人和她的一双儿女。” “火灾后,房子修缮好后低价出售。第二任房主搬进去不到一个礼拜,就不敢住了。说半夜总听到有孩子在拍皮球,家里老人小孩都嚇出毛病了。邻居也看到窗口总有孩子和女人的影子在晃动。” “当年事情闹得很凶,房子就成了鬼宅,没人敢买。连周围的邻居都陆续搬走,连物业都撤离了。” “前几年有一位灵异博主不听劝,半夜在那附近搞直播。播到一半直播中断,第二天被发现死在小区大门外,没人知道他到底经歷了什么。” “我同事曾经带客户去看过,还没进门就感觉特別阴冷,浑身都不舒服。客户连院子都不敢进,就当场放弃。” “姜小姐,要不还是从我刚才给你推荐的房源里面选一套吧。” 姜荔却是越听越满意:“玫瑰庄园?我喜欢这个名字,现在就签合同。” 中介小哥:“我刚才说那么多,你都不怕吗?你敢租,我也不敢跟你签合同呀。万一出了事儿,我真负不起责任。” 姜荔道:“没关係,我可以跟你签免责协议。” 从中介出来,姜荔就直接去了新租的房子。 別墅区住户稀少,楼间距开阔。因久无人居,草木繁茂葱鬱,小楼隱於浓绿间,四下静謐幽深。 “就是这一幢,玫瑰庄园1號院。”中介小哥指著一桩三层小楼说。 姜荔抬眸看去,只见別墅外墙是浅米色石材,线条乾净利落,三楼还带一个很大的星空露台。 整体看起来很新,没有一丝火灾的痕跡。 院子很大,足有三四百平米,只是满院子足有半人多高的荒草,遮住了路径,走路费劲。 中介小哥指著那荒芜的花园道:“听说以前花园里种满了红玫瑰,特別漂亮……姜小姐你住进去,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就走。还有啊,押金、租金不退。” 交代了几句后,小哥就匆匆忙忙地跑了,生怕里面蹦出个妖魔鬼怪。 姜荔推开陈旧的铁门,才进到院子,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花园里荒草太多,不方便轮椅进出。姜荔乾脆离开轮椅,步行进去。 刚才的系统奖励到帐,她双腿感觉轻鬆多了。果然此刻试著走了几步,一切正常了! 她心底高兴,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用双腿走路的感觉了。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房子虽然都翻新过,可走到內部,还是能闻到明显的焦糊气息。室內有不少窗子,但里面却很昏暗,好像连阳光都在刻意迴避。 很快,夜幕降临,房间的温度更低了。这明显是受到阴气的影响,如果是一般人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慌了。 但是姜荔不会,无妄簪对她的保护是全方位的,不会受到阴气侵害。 上一任房主估计是走得太仓促,厨房里的厨具、碗筷都没带走。 姜荔简单清洗了几个锅碗瓢盆,给自己煮了包泡麵。 生命值提高的同时,她的胃口也更好了些。一大碗泡麵加一个荷包蛋,她连汤带水吃了个一乾二净。 吃饱喝足洗漱之后,她早早地睡到了二楼的主臥。 床和床垫都是现成的,她铺上自己带的被褥就能睡。 高床暖枕真是舒服,她躺下去不到1分钟,便睡著了。 ——今夜,还会有不速之客登门造访,她得提前把精神养好。 夜色,越来越深。 门外走廊传来“嘭嗵、嘭嗵”的拍球声,以及孩童的歌谣: “花皮球,真可爱, 轻轻一拍跳起来。 你拍拍,我拍拍, 嘭嗵嘭嗵多愉快。” 姜荔翻了身继续睡,似乎没听到。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高两矮三个身影,慢慢地飘了进来。 “妈妈,那个人怎么睡你的床?” “那是坏女人,我们要把她赶走!” “对,赶走!” 三个黑影忽然暴怒地扑向床上的姜荔,就在即將触碰到姜荔的时候,她头上的无妄簪忽然爆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啊!” 黑影被弹飞,重重地摔出去,变成了三团小小的影子,瑟缩在角落里发抖。 姜荔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髮簪,语气从容:“帮我办点事,我让你们解脱。” 玫瑰庄园外,苍白的路灯一闪一闪。 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楼下徘徊。 “听海哥,我们查清楚了,那个姓姜的小娘们就搬到这里了。” “这別墅区也真是奇怪,看起来怪豪华的,附近却没什么住户,门口保安亭都是空的,隨隨便便就叫咱们溜进来了。” “正事要紧,別扯废话。”听海瞪了几个小弟一眼,“別忘了你们是来干嘛的!” 一位小弟立马严肃地道:“当然不会忘了。那臭娘们胆大包天,居然敢黑你上千万的帝王绿。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拿回玉石,顺便给她点教训!” 听海点点头:“进去都机灵点,走!” 一行三人,从后院的围墙翻了进去,穿过一片高高的荒草,就摸到了正门,掏出工具熟练一倒腾,门就开了。 春末夏初的季节,白天的最高温都快逼近30度了。可一踏入房间內,一股冰冷的寒意扑面而来,感觉跟进了冷库似的。 一位小弟还忍不住嘀咕了句:“电费不要钱啊,这么早就开冷气。” “砰!”身后的房门突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灯光和月光。 於是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听海打开手电筒,压低了声音叮嘱道:“动作快点,找到东西后,再把那小娘们也掳走。东南亚那边正好缺货。” 矮胖小弟道:“那女的病懨懨的,送去南边经得起折腾吗?” 听海恶毒的笑笑:“器官能用就行,管她卖多少钱呢!哎,你们有没有感觉这里,好像越来越冷啊?” 第10章 火灾的真相 一位黄毛小弟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张地道:“我想起来了,咱们市里好像就有一座別墅失过火,还烧死了一个女人两个小孩。该不会就是这一座吧?” 听海道:“管他是不是,我们来拿回自己的东西,鬼来了也得给老子闪开!赶紧四处找找,看臭娘们把东西藏哪儿了。” 几人分散开来,四处查看,鞋子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黄毛小弟走著走著,忽然察觉有一道细小的脚步,正尾隨在自己身后。 他猛然转身,苍白的光束也隨之一转,照亮了一张惨白的小脸。 苍白小脸的男孩,约莫八九岁,手上捧著个皮球,说:“你是来陪我玩球的吗?给,我们一起玩。” 黄毛小弟脑子瞬间就糊涂了,接过球一边拍,一边唱著儿歌: “花皮球,真可爱, 轻轻一拍跳起来。 你拍拍,我拍拍……” 听海带著一个矮胖小弟,刚刚走到二楼,就听到楼下的儿歌,往下一瞅就见黄毛站在客厅的中间拍皮球唱儿歌。 他瞬间大怒:“你个傻x,让你来找东西的,你拍什么球?” 黄毛充耳不闻,只专心地拍球。 听海就吩咐矮胖小弟:“下去让他跟上来,妈的蠢成这样以后不要跟老子混了!” 矮胖小弟快速跑下楼,推了黄毛一把:“你怎么回事?” 黄毛慢慢抬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你也是来陪我玩的吗?来呀,我们一起拍皮球。” 听海已经到了二楼,自然没有发现楼下儿歌的声音,从一道变成了两道:“花皮球,真可爱……” 楼上房间有好几个,听海没那么多耐心慢慢找,於是决定先抓住姜荔再说。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手上一凉,好像被什么给握住。 目光下移,就看到一只苍白的小手握在他的大手上。 穿著背带裙的小姑娘,拉著他的手喊:“爸爸,你终於回来了,我和妈妈、哥哥都等你好久了!” 听海只觉一阵头皮发麻,下意识甩开那个小手:“滚开!” 小女孩看清了他的脸,忽然哇哇大哭:“你不是我爸爸。呜呜,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她的哭声很尖锐,刺得人耳膜都快要破了。 更为诡异的是,伴隨著她的哭声炸响,周围的景物瞬间大变。 原本翻新过的室內,居然变成了一片火灾后的废墟:黑色的地板、黑色的墙壁、黑色的天花板。 “啊!”听海嚇了一跳,转身就想往下跑。可楼梯也被烧坏了,只剩下了半截,还冒著火星。 那一瞬间,他想起刚才黄毛小弟说的话:“……別墅失火,还烧死了一个女人两个小孩!” 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跌坐在地上越哭越响亮,哭得听海的头都要炸了。 楼梯不能走,慌不择路之下,他一头扎进旁边的房间里,反手锁上了门。 身后忽然传来了热烘烘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烧起来。 他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白衣女人站在一片火海里满脸痛苦:“火烧得我好痛啊,救救我救救我。” 女人身上浑身是火,朝他一步步爬来。 听海嚇得大喊大叫,拼命地拉把手。刚刚顺手被他关上的门,此刻却怎么也开不了……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间里,亮著暖橘色的光。 外面声音太吵,姜荔睡不著,乾脆起来靠在床头翻看系统的那本《天地宝鑑》。 这次任务完成之后,《天地宝鑑》里的《邪物改造篇》对她开放了。 她翻开一看,立刻就著迷了。 於是这一夜,外面鸡飞狗跳,而她的房间內静謐温馨。 姜荔的学习能力很好,阅读过目不忘,对於这些偏门的书就更是印象深刻。 一个晚上,她就把《邪物改造篇》的內容全部掌握。 接下来,就该试试效果了。 她拿出之前从罗微微那里收购的玉肛塞,准备做成第一个改造物。 先前,玉肛塞还有一些怨气残留。不过这两天,已经被无妄簪上给净化了,这就安全了很多。 这件邪物和感情有关,不如就改造成——“锁情玉”! 世人皆道爱情最动人,可偏偏,人心易变,情爱最是飘摇无定。 今日还爱得轰轰烈烈、生死相隨,明天便可能形同陌路、反目成仇。 一如……父母当年。 若能將初见时那份纯粹炽热、毫无保留的真心牢牢锁住,永久封存,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 锁情玉,锁真情。 想来,应该会有人愿意为之买单。 姜荔寻思著,找个合適的客人卖掉。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早上八点了,外面早已安静下来了。 於是,姜荔拨通了报警电话: “110吗?我要报警,有团伙入室抢劫。我家在湖畔路,玫瑰庄园……” 当警察赶到玫瑰庄园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两个年轻男人,在一楼客厅走来走去,说是在找皮球。结果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个帝王绿玉石,非说是他们的皮球。 还有一个不知道怎么回事,半个身体掛在二楼的栏杆上嗷嗷叫著:“火,好大的火,要烧死了!” 直到冰凉的手銬,靠上双手,那三人才回过神来,抱的警察的大腿又哭又喊。好像他们不是入室抢劫,而是被囚禁的受害者。 不过人帐並获,牢狱之灾是跑不掉了。 很快,网红“听海哥鉴宝”入室盗窃的新闻,就登上了热搜。没过多久,又听说有人举报听海涉嫌赌石诈骗。 根据法律博主科普:入室抢劫数额特別巨大,將会被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再叠加诈骗,数罪併罚,无期徒刑是跑不掉了。 而姜荔一早就猜到,听海肯定会报復。 虽然她让罗微微去收集来听海诈骗的证据,可单单一项罪名,又怎么能对得起这种恶人呢? 收集证据需要不少时间,而姜荔早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作为一个柔弱的女子,她当然没有办法对付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但借鬼嚇人就不一样了。 夜晚再度降临,黑色的影子在姜荔的门口徘徊,却不敢靠近。 姜荔打开了门:“进来吧,只要你们不攻击我,就不会被我的护身法器伤害。” 三团黑色的影子,忽聚忽散,最后慢慢凝成了一大两小,人的形態。 年长的女人,40多岁的样子,模样周正,颇有气质。 身边站著她的一双儿女,一个8岁,一个4岁。 三人的身后都缚著一道细细的光索,將他们困在这座房子里,成了地缚灵。 在別人看来,玫瑰庄园是一座鬼屋。 但对姜荔而言,这座房子也是一件邪物,承载著亡魂的怨气。 房子的第一任女主人名叫:宋晓敏。 宋晓敏是个非常能干的女人,白手起家,30多岁就挣下了不菲的家业。 早些年,她为了拼事业耽误了婚姻,直到35岁那年,才遇到了小他十岁的男人李斯文。 李斯文人如其名,长得眉清目秀,斯斯文文。一张嘴甜得很,总是跟著她后面:“晓敏姐、晓敏姐”地喊著。 后来更是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宋晓敏抵挡不住爱情的攻势,嫁给了李斯文。 婚后,李斯文对她百依百顺,在家里是体贴得丈夫,在外面则是能干的助手。 隨著一双儿女的先后出生,宋晓敏需要留在家里,照顾孩子的时间越来越长,生意上的事情逐渐忙不过来。 於是李斯文就劝她:“家里和公司两头跑,实在太辛苦了,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要不你以后就留在家里,专心照顾孩子吧。孩子们的成长就一次,不能错过。” 宋晓敏犹豫再三,最终为了孩子,还是捨弃了工作,把公司全权叫给丈夫打理。 一晃几年过去,孩子们渐渐长大。 宋晓敏不想一直做家庭主妇,想道:白天孩子们上学了我就去公司,下午早点回来,就能两头兼顾。 那天,当她把孩子送去学校,赶去公司想给丈夫一个惊喜,却看到丈夫和女下属在办公室里偷情。 宋晓敏接受不了,当场提出离婚。 丈夫苦苦哀求,甚至在她面前跪下,赌咒发誓不会再犯。甚至,他拉来两个孩子,让他们求妈妈不要拋弃爸爸。 真可笑,明明是自己有错在先,却让孩子觉得是妈妈在拋弃爸爸。 宋晓敏愤怒至极,不仅把男人赶出家门,且还找了律师处置她的离婚事宜。 眼看事情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李斯文慌了。 公司在妻子的名下,这两年他偷摸著转移了不少资產。 一旦律师、审计插手进来,一切都会暴露。妻子那样精明的女人,肯定会让自己净身出户。 他不甘心一无所有,在苦求无果后,同意离婚。只要求妻子和他再吃最后一顿饭,算是夫妻一场,好聚好散。 那晚,捧著鲜花拿著香檳,推开了玫瑰庄园的大门。 当天凌晨,玫瑰庄园忽然起火。女主人,和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全部葬生火海。 由於死得太惨、怨气太大,宋晓敏和一双儿女死后成了地缚灵。被困在这座別墅里,无法超脱。 而原本奢华无比的別墅,也成了鬼屋。 有不信邪的人,低价买入。谁知住到半夜,就见鬼影重重,嚇得慌忙搬家。 还有灵异博主微博眼球,过来探秘。结果还没进屋,就被嚇得心臟病发,一命呜呼。 玫瑰庄园闹鬼的事越传越凶,附近几户邻居先后搬走。原本高档的別墅区,如今荒寂冷清,只有寥寥几户人家坚守。 “昨天你们帮了我,我答应你们的事情也会做到。” 姜荔说著,拔下头上的无妄簪,原本盘起的乌黑长髮披散下来,如同裂锦的丝绸倾泻而下。 阴魂对无妄簪天然惧怕,娘仨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姜荔走进几步,对著他们脚下位置“嚓嚓”地挥动几下,阴魂身后的光索便被斩断,困住他们的地缚之力就此消失。 这就是无妄簪的厉害:可斩鬼、可化念! 那娘仨只觉浑身一轻,瞬间大喜,跪下要给姜荔磕头。 姜荔拦住了:“不用谢我,这本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我们之间因果已结,你们有隨时可以去往阴间轮迴。” 话是这样说,可宋晓敏娘仨在这里困了整整15年,每晚都要重现一次当日被活活烧死的惨烈景象,再下去早晚会分魂飞魄散。 她自己苦也就算了,谁让当初有眼无珠呢? 可孩子们多无辜,多可怜! 宋晓敏含著泪给姜荔磕了三个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本来我们应该听你的话,去阴间投胎。可是我不甘心啊,那个男人还在外面逍遥快乐,我怎么能放得下?” 两个孩子也嚷了起来: “我要爸爸,爸爸答应了我们,一家人不分开!” “找到爸爸,一家人要整整齐齐,一起走!” 地缚之力虽然解开,可执念不消,他们依然还是走不了。 【叮,新任务发布!】 【任务內容:摆摊鉴宝,替宋晓敏找到丈夫。】 【任务地址:皇后大酒店大堂。】 【时间:明天下午4点至晚上8点。】 【完成奖励:人民幣十万,寿命延长30天。】 姜荔无一愣:宋晓敏居然触发了系统任务?皇后大酒店摆摊?难道李斯文会出现在那里? 看起来这次的任务不算难,就是在酒店大堂摆摊,怎么想怎么奇怪。 为此,姜荔提前查了一下皇后酒店的信息: 安市最好的酒店,层高66层,超五星標准。 最便宜的客房2888元,总统套房88888元,能俯瞰整个城市风景,据说住在里面就跟住在天宫似的。 於是,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寒酸,姜荔大清早起来,先去美髮店做了个髮型。 她的发质本就很好,洗过之后乌黑闪亮。偏偏理髮师还一个劲地给他推销染髮套餐,姜荔无情地拒绝,只让理髮师剪了个齐刘海,连护理都没做。 从理髮店出来,姜荔顺路走进商场,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齐腰长发垂顺如瀑,髮髻半束,玉簪轻挽,衬得她矜贵又神秘。 下午4点整,姜荔准时出现在皇后酒店大堂。 不愧是全市最好的酒店,大堂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鎏光溢彩。就连保安、服务员顏值都很高。 第11章 摆摊遇刁难 皇后酒店大堂。 姜荔挑了个略微偏僻些的位置,开始摆摊。 摆出摺叠桌的时候,帅哥保安在看她。 拿出摺叠椅子的时候,保安向她走来。 抽出“鉴宝”的小牌牌时,保安礼貌地劝阻:“很抱歉小姐,酒店內部不让摆摊。” 姜荔问他:“我如果花钱住店,可以摆吗?” 保安摇头:“抱歉,不可以。” “住总统套房呢?” “抱歉。如果平常,也许还可以通融。但今天下午我们酒店会举办一场高端商务宴会,稍后会有眾多来宾过来。您在这里摆摊,实在不合適。” 保安没有骗人,大堂入口的地方正在布置来宾签到台。旁边还掛著巨幅海报,看上面的介绍好像还挺高端。 这就有点麻烦了。 毕竟自己理亏,现在保安还耐心解释,如果不听劝告,搞不好就要被丟出大门。 难道,这次的任务没法完成了吗? 就在姜荔和保安交涉不下的时候,远远地走过来几个人。 为首者,穿著得体的黑西装,快要拐进电梯间的时候,不经意间朝姜荔那边看了一眼,便顿住了脚步。 他询问旁边的保安:“那位小姐什么情况?” “陆总,有位客人异想天开,跑到我们酒店大堂摆摊鉴宝。保安已经在劝说了,马上就让她离开。” 陆时序的目光在姜荔的身上流连许久:没错,就是她。 那晚在夜市,她一眼认出《竹石兰蕙图》並及时报警,才让他找回了失物。可当他准备答谢的时候,她却什么也不要。淡泊得好像要超脱尘世。 她今天没有坐轮椅,不是真正的残缺? 她的外表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还挺漂亮。 今天,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后酒店?知道这是陆家的產业,故意精心打扮来吸引他注意? 所以,那晚的拒绝,是以退为进? “不要为难她。” “陆总,今天的商务宴会,会有商界名流到场。在这里摆摊,会拉低我们酒店的档次。” “无妨。” “是。” 虽然陆时序不太喜欢很有心机的女人,但不管怎么样说,那晚他都算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欠了,就得还。 “小姐,你再不走,我们只能动手了!” 保安说著就要开始搬她的小桌子,另一个保安匆匆忙忙跑来,对他一通耳语。 前一刻还要赶人的保安,立刻变得客客气气:“不好意思,是我没搞清楚情况,不知道您认识我们陆总。您隨便摆,隨便摆。” 说著还帮姜荔把小桌子放好,连掉落在地上的小牌牌都捡回来放端正。 姜荔皱了皱眉:“陆总?谁?” 想了好一阵子,才想起那晚,古玩夜市出现的男人。 “所以,他这是在还我人情?”姜荔微微一笑,“也好,两清了。” 於是姜荔心安理得地开始摆摊。 这次,系统只规定摆摊的地址和时间,以及帮宋晓敏找丈夫,並没有要求鉴宝的次数。 閒著也是閒著,姜荔就乾脆把“锁情玉”和帝王绿原石从包里拿出,摆放在小桌上售卖——既然稍后会有不少名流到访,没准会遇到合適的买主。 大概是那位“陆总”打过招呼,酒店的工作人员对她很照顾,时不时就端杯茶、送点零食。 茶水一喝多,姜荔就想上厕所。 好在她东西不多,桌椅摆著没人会动。桌上的玉石也不大,包里一揣就能带著去厕所。 皇后酒店的厕所建造得富丽堂皇,连洗手台都是奢石打造,高级感拉满。 唯独隔间的隱私性不太好,姜荔居然都能听到隔壁的喘息声。 听著听著又觉得不对劲,那声音好像是男人!女厕所里怎么会有男人?除非是变態! 这时,对话的声音传了过来: “裙子脱了,我等不及了!” “今天不行,我还要见人,不能弄一身黏糊糊的东西。” “哼,为了陆家那小子,对老情人都这么无情!” “谁叫你不如他有钱呢?乖,等我嫁入豪门了,就包养你。” 姜荔:“……” 閒事不能管,淫词不能听。 姜荔快速整理好衣服,离开隔间,免得下一刻就要吐了。 恰好这时,旁边隔间的门也开了,走出一男一女。 男的满脸口红。女的头髮凌乱,肩带歪斜,正忙著用围巾遮脖子。 两人皆是满脸惊诧、怒目而视。 好像公共厕所成了他们的私人领域,反倒是姜荔冒犯了。 姜荔没理会他们,快步离开。 女人回头瞪了男人一眼:“都怪你,非要在这里找刺激!” 男人道:“行了,一个路人而已,不敢乱说。” 女人道:“时间不早,陆三快来了。我整理一下妆容就去门口接他。你赶紧走,今天之內不许再出现。” 姜荔回到大堂继续摆摊,甩了甩头才把刚才的一幕拋之脑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就临近傍晚。 这时,大门处各种豪车开始频繁闪现,一个个光鲜亮丽的上流人士相继登场。 他们衣装得体,举止从容,周身都透著久居上位的矜贵与疏离。 可当他们矜贵的目光扫过大堂的小摊上时,都出现了微妙的神情。 没搞错吧? 摆摊摆到全市最好的酒店大堂?难不成是酒店的特別项目? 还真有人顺路过去看看小摊上卖的是什么,於是很快姜荔的身边就围了不少人,好奇的问东问西。 方铃铃整理好了衣服,又给自己化了个完美的妆后,就走到酒店门口等人。 很快,一辆黑红色机车风驰电掣而来,稳稳停在大门口。 身著修身机车服的男人摘下头盔,甩了甩利落短髮,嗓音带笑喊了一声:“亲爱的!” 此人名叫陆景浩,今年28岁,人称陆三爷。 他是安城出了名的情场浪子,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自詡阅遍花丛,片叶不沾身。 可最近,他被一个女人迷住,准备浪子回头。 迷住他的女人就是方铃铃。 陆景浩搂著方铃铃,温柔地问:“昨晚酒店的总统套房住得可还舒服吗?今晚,我陪你住?” 方铃铃害羞地低下头:“討厌,说好的结婚后再……你知道的,人家很传统的。” 陆景浩眼底的痴迷更深:“好,都依你。” 两人牵著手进了酒店大堂,这才注意到有不少人围在一起,好像在看什么稀奇。 方铃铃也来了好奇,拉著陆景浩挤过去看热闹。 可当她看到姜荔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这不是刚才在厕所撞破她偷情的那个女生? 方铃铃有点心虚,转身就要走。 谁知,陆景浩却突然认出了姜荔:“咦,你不是直播间赌石的那个?我刷到过你的视频。” 陆景浩拿起桌上的帝王绿原石:“这就是那晚切开的帝王绿?” 姜荔见他识货,於是顺势推销起来:“满绿,適合你。” 这话,听在方铃铃耳中就有了另一层含义。 她顿时就不高兴了:“什么破东西,也敢卖那么贵!还有啊,这里可是五星级大酒店,跑到这里摆摊像什么样?保安呢?还不把人赶走?” 陆景浩道:“她的直播我看过,应该是真的。” 方铃铃冷哼:“网络上那些搞自媒体的,为了流量不择手段,什么假货做不出来?你居然也相信?” 陆景浩见女友不高兴了,赶忙哄得:“你不喜欢我就不买,犯不著为点小事生气。” 方铃铃道:“我不是生气,我就是觉得这女人摆摊摆到酒店大堂,简直就是拉低了你家酒店的档次。景浩,你可是陆家三爷,怎么能让陆家脸面受辱?快把她赶走!” 陆景浩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女朋友这么一说,耳根子就软了。 “保安呢?什么时候皇后酒店大堂允许摆摊了?还不把人给清出去?” 他一喊,保安立刻过来。 方铃铃双臂环抱,满脸得意:哼,得罪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却听保安道:“刚才陆总交代过,不让我们为难她。” 陆景浩微微诧异,问姜荔:“你认识小序?我侄儿那人,一向对女人不感兴趣,怎么会突然关照你?”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姜荔几眼: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人太瘦了,远不如我家铃铃丰腴美丽。陆时序那傢伙,品味不会那么奇特吧? 最后,陆景浩还是摆了摆手:“算了,既然是陆总允许的,就摆著吧。” 陆时序在上流圈层的地位很高。你可以不知道陆家,但绝对没人敢不尊敬陆时序。 他允许摆放的商品,哪怕看起来再简陋,也不会有人质疑是假货。 於是,有喜欢翡翠的人,好奇地问起帝王绿来的价格来。 还有人询问玉肛塞是什么玉,看起来好像古董,但是年份似乎又不够久。 姜荔则实话实说:“这块玉原本是陪葬用的玉肛塞,不过经过我的改造之后,现在我叫它『锁情玉』。” “有什么说法吗?”问话的是个贵夫人,30岁不到,长得很漂亮。 姜荔道:“锁情玉,能锁住情侣、夫妻的感情,可保一生一世不变质。”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別听她瞎说,景浩我们走。”方铃铃没能赶走姜荔,有些恼火,但大庭广眾之下也不好再闹腾,於是拉著陆景浩就走。 陆景浩却被那块锁情玉给吸引了目光:“你说的那些,该不会是噱头吧?” 姜荔道:“若无效果,十倍赔偿。” 也许是姜荔的眼神太平静,不似说谎,又或者是好奇心作用,陆景浩便有了买下的衝动:“多少钱,我买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不禁有些诧异。 一般这种东西,更適合没有安全感的女人。 而陆景浩是什么人?安城有名的紈絝,生平最怕被婚姻束缚,只谈恋爱不结婚的主儿,居然要买“锁情玉”?锁谁? 方铃铃闻言瞬间就慌了:这女人果然是来和我作对的! 她撒娇地对陆景浩道:“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你也信?我们走吧,要买玉器也该去品牌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摊子,怎么可能有真货?” 陆景浩道:“你之前不说我感情史太复杂,不相信我浪子回头,这辈子只爱你一人吗?今天,我就买下这个锁情玉,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真心,一生一世永不变心。” 大庭广眾,深情告白,实在令人感动。 可姜荔不但不感动,还泼了盆冷水:“不行,你们不合適。” “为什么?难道你怕我给不起钱?” “因为锁情玉,只能锁住异性情缘,同性无效。” 一句话,让周围的氛围变得诡异无比。 方玲玲率先变了脸色。 陆景浩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你居然嘲笑我是女人,和铃铃是同性?岂有此理,我这么阳刚威猛的男人,到底哪里娘了?” 姜荔暗暗嘆息: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方玲玲也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开始挑拨:“亲爱的,你可是陆家的三爷,在安城谁敢不给你面子?这女人,不仅在你家的酒店里摆摊,还公然嘲讽你像女人。今天,你要是忍下这口气,別人都以为你好欺负,是个人都来蹬鼻子上脸!” 陆景浩果然大怒:“保安,把她给我轰出去!就是陆时序打了招呼,我也不允许她再出现在皇后酒店!” “你要轰谁?” 一道冷冽声线骤然传来。陆时序缓步而来,清俊的眉眼扫过眾人,明明没什么表情,却透著股无形的压迫感。 今日商务宴席上,会有不少陆家的合作商出席。 陆老爷子特意吩咐陆景浩一起出席,跟著侄儿多学点东西,免得一天到晚就知道拈花惹草。 结果陆时序等了好一阵子,没见到陆景浩来,却听保安过来匯报:陆三爷和大堂里摆摊的小姐槓上,要掀人家摊子! 待看到陆景浩一身机车服,带著个浓妆艷抹、穿著暴露的女朋友时,陆时序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陆景浩指著姜荔,质问陆时序:“这是你允许的?你知道她刚才说什么吗?她居然敢嘲笑我是女人,我……” 陆时序打断:“头髮留那么长,確实会让人误会。” “陆时序!你!” 第12章 这是你的索命绳! 陆景浩气得咬牙切齿,可到底念著一家人,不好公开翻脸让外人笑话。 於是,他压低的声音说:“陆时序,我可是你小叔,你小子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陆时序低声道:“你穿成这样来参加商务宴会,指望谁给你面子?回去吧,否则別怪我向爷爷告状。” 眾所周知,陆家的三个儿子,一个去世,一个懦弱、一个放浪形骸,都不大中用。 因此,陆老爷子乾脆跳过儿子,指定长孙陆时序为继承人。 陆时序少年老成,从12岁起就跟在爷爷身边学生意、学人情往来,如今在商场早已独当一面。 家里家外,他的话语权比两个叔叔重得多。 因此,陆景浩心里哪怕再不爽,也只能冷哼一声,带著女伴离开。 陆时序则礼貌地向周围眾人頷首,待目光落到姜荔身上时,道:“我小叔刚才只是觉得被冒犯了,才出言不逊。你放心,他不会找你麻烦。” 姜荔点点头,也没多计较。毕竟陆时序都这样给面子,她也不能不知好歹。 至於那个陆景浩——她决定尊重他人命运。 寒暄之后,陆时序和一眾宾客往宴会厅而去。 姜荔则继续摆摊。 不多久,一位漂亮贵妇去而復返,来到姜荔摊子。 “你刚才介绍的『锁情玉』,真能锁住男女双方的真心?” “自然是真的。相爱的两人,只要將指尖血滴在一起,就能锁住真情,一生一世不变质。” “这么神奇?多少钱,我要买!” 姜荔记得,贵妇人之前是和一个精英风范的男人挽著手同来的,还在她的小摊子上围观过。后来,陆时序出来,就一起去了宴会厅。 宴会进行一半时,贵妇背著男人偷偷跑出来,说话的时候还东张西望,生怕被人看见。 “两万。”姜荔开出了价格。 玉本身的价值为一万。附加了特殊功效后,再翻一倍。姜荔认为很合理。 两万块钱,对普通人来说是天价。 可对贵妇来说,还不如她买的包包贵。 由於所售之物是邪物,非比寻常,姜荔难免要多问几句:“你买这玉,是准备自己用吗?” “当然!” 贵妇摸了摸脖间华贵的项炼,略有些惆悵地道: “我大学没读完就跟了他,整整七年了,人都快熬老了,可他一心扑在事业上,一句不提结婚的事儿。” “他的生意做得很大,钱也很多。身边还有很多小姑娘虎视眈眈。虽然他现在对我还很好,连这种高端的宴会也愿意带我出席。” “可是我心里难免担忧,外面的诱惑那么多,万一他移情別恋了呢?” “锁情玉正好能解决我的担心。把我们的感情锁在其中,一生一世,多好啊!” 姜荔闻言点了点头:“我可以卖给你。不过话要说清楚,这东西属於邪物,虽然净化过,但也有禁忌。只能在对方知情,且心甘情愿滴血入玉,才能达成理想效果。否则会遭到反噬。” “什么反噬?” “爱到极致,就是恨。” 贵妇一怔,缓缓点头:“还有吗?” 姜荔道:“情缘一锁,不可轻易解除。” “既然要锁,怎么可能解除?”贵妇有点不耐烦了,“哎呀你说快点,我不能让我对象发现我离场了!” 姜荔:“最后一条,特殊商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保证不退!真有用,我当宝贝供著还来不及,哪捨得退?” 贵妇痛快地付了钱,將玉揣入小包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透著几分仓皇。 姜荔看著她的背影,淡淡呢喃:“爱到极致,就是恨。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姜荔守著自己的小摊。每个路过的人她都会仔细地看一眼,想从中找出宋晓敏的丈夫李斯文。 可任务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依然没有找到那人。 难道他不是从大门出入的? 像这种大酒店,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入口。也许李斯文从地下车库走了? 可姜荔没办法在任务时间內,离开规定的摆摊地点。 不,他一定会路过酒店大堂!否则,系统不会把摆摊地址焊死在这里。 晚上快八点,里面的商务宴会结束,富商名流鱼贯而出。 陆时序在眾星捧月中走了出来。路过大堂的时候,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小摊。 她果然还在。 突然跑到酒店大堂里摆摊,不合逻辑,应该另有目的。 姜荔也注意到陆时序,她的眼神微微一亮,好像发现了猎物一样。 陆时序:???她把我……当猎物? 姜荔站起来,並且向陆时序走来。 陆时序心下瞭然:她果然是想接近我。 姜荔几步走到陆时序身边,冲他微微頷首粗粗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对旁边的人说:“请问你是李斯文吗?” 陆时序:??? 李斯文正在热情地和陆时序攀谈,突然被人喊了名字,有点意外:“我是李斯文,你是?” 姜荔没有多余的自我介绍,拿出一个信封,单手递了过去:“有人托我给你带一样东西。” 李斯文没有接:“谁送我东西?小姐,我並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姜荔道:“你是李斯文的话,就没有错。” 李斯文有些防备来歷不明的东西。 可刚才他分明看到姜荔和陆时序打招呼:他们应该是认识的。难道,她送的东西和陆时序有关? 思及至此,李斯文才接过那个信封,还笑著说:“既然是陆总朋友,想来总不会害我。” 说话间,他打开了信封,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枚戒指。 “怎么是枚戒指?小姐,你该不会要对我表达什么意思吧?”他玩笑地说。 可当那枚玫瑰金的戒指从信封里滚出,落在男人的掌心时,他瞬间就变了脸色。 “这戒指……这戒指……” 他慌张地翻看戒指內圈,上面刻著一行小字:ls1314。 前面两个字母是他和亡妻的姓氏缩写,后面的数字,代表一生一世。 当年,他还是穷小子时,买不起昂贵的钻戒,就买了玫瑰金的素圈戒指,向妻子求婚。 可是后来,她和两个孩子死在一场大火里。那枚戒指,也不知去向何方。 时过境迁,他几乎快要忘记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这枚戒指,却在大庭广眾之下突兀地出现,瞬间勾起所有记忆。 “你为什么会有这枚戒指?是谁让你把戒指带给我的?” 男人的情绪有些崩溃,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异样的眼光。 “是你的妻子宋晓敏托我把东西带给你。她让我问你,良心会不会痛?” 姜荔的声音轻轻柔柔,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得李斯文心神震动。 “装神弄鬼,你在装神弄鬼!” 李斯文完全失態,衝上去就想对姜荔动手。 陆时序眼看不对,一步挡在姜荔身前:“李总,这里都是体面人,请注意分寸。” 李斯文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失態了。 他赶忙敛正神色,对眾人道:“抱歉,失態了。这位小姐拿我已故前妻开玩笑,我才有些生气,让大家见笑了。” 李斯文算不上什么名流,只因这几年赚了不少钱,才勉强混进了这种商务宴会。 不过他很出名,哪怕没有合作过的人,多少也听过他曾经的悽惨遭遇:妻子儿女惨死大火,一夕之间他成了孤家寡人,从此活在对亡妻的追忆里不能自拔。 可怜又深情。 拿人家亡妻开玩笑,实在不道德。 因此,不少人对姜荔露出鄙夷的目光,只是碍於陆时序在场,大家都要给点面子,才没多说什么。 李斯文则怕自己再次失態,找了个由头慌张离去。 陆时序问姜荔:“需要我帮你喊住他吗?” 姜荔道:“不必了,我要收摊回去了。” 今日任务时间已经达成,就没必要久留了。 此刻,姜荔的脑海里传出系统的提示音: 【叮!任务完成,奖励正在发放……】 【叮!十万元奖励已经到帐。】 【叮!寿命延长30天。】 【当前剩余寿命:114天。】 114天,接近四个月的寿命! 姜荔觉得自己终於能够稍稍喘口气了。 走出大堂的时候,陆时序的车恰好停在她的面前。 车窗落下,露出男人清俊的侧脸:“姜小姐,方便上车聊聊吗?” 姜荔也不扭捏,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同时,前排座椅上的隔音板同时落下,於是整个后排就形成一个较为隱私的空间。 陆时序本来还以为姜荔颇有心机,故意来皇后酒店偶遇。 可刚才,看到李斯文的反应,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她的目標原来不是自己。 他此刻邀请姜荔上车,则是另有原因。 “姜小姐,你认识李斯文的亡妻?” “认识。” “我没记错的话,李总的妻子早在十五年前就去世了,那时姜小姐最多七八岁。” 姜荔淡笑:“谁说一定要生前认识?死后不行吗?” 陆时序:“……所以你是……死后认识她的?” 姜荔道:“陆总这话,是替李斯文来问的吗?” 陆时序摇头:“不,我有些厌恶他,所以一直没同意和他公司建立合作,自然不会替他来问。只是我自己有些好奇而已。” 姜荔不答反问:“你为什么厌恶他?” 陆时序道:“说起来李斯文也是可怜的人,早年一场意外,他妻儿三人死於火灾。任何人遇到这样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这么多年大眾对他,也十分同情。可他却利用大眾的同情炒作,把家庭悲剧当成一门生意营销。虽然因此赚得了不菲家產,可这种做法让人不齿。” 姜荔闻言,忍不住高看了陆时序一眼:“我一直以为商人只会追求利益最大化,想不到陆总还是性情中人。” “投机取巧,恰恰说明他没有其他大的能力,成不了大事。”窗外不断飞逝的光影掠过陆时序的眉眼,沉稳又睿智。 他突然话锋一转,对姜荔道:“其实我邀姜小姐上车,为的是我小叔的事情。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有问题?” 姜荔点头:“没错。” “那……” 不等陆时序再说,姜荔打断道:“陆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南墙要撞,不撞得头破血流,你再怎么拉,也没用。”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她並不想管陆景浩的閒事。 好在陆时序也没有勉强,只道:“我小叔虽然顽劣不堪,到底是我爷爷最疼爱的小儿子。这些年老爷子一直为他的婚事愁眉不展,我也是怕老人家操心,所以才想问一问那女人有什么问题。不过既然姜小姐不想多说,就不勉强了。” 倒不是姜荔冷漠,而是表面上的那些东西,陆家人吩咐几句,自然能查到。內里隱蔽的,要不了多久陆景浩自己也能知道。 “姜小姐,帝王绿原石,如果还没有出掉,不妨卖给我吧。” 姜荔没想到陆时序会突然提出要购买自己手里的帝王绿。 转念一想,便明白陆时序这是想示好。为陆景浩的事? 也罢,反正总要找个买主的。像陆时序这种,隨手能掏出上千万买块石头的人,也真不多。 她从包里掏出帝王绿原石,递给陆时序:“一千万,你可以先验看一下货色。无论是水头还是顏色,绝对是顶级好货。” “不用验,我相信姜小姐的眼力。”陆时序接过后,连看都不看就放到置物箱里。跟菜市场买了把菜一样隨意。 “这是一千万的支票,拿好。”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递来票据,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腕骨。 姜荔一眼瞅见,微微吃惊:“你手腕上的红色血线,是最近才出现的?” 陆时序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是一条细如髮丝的血线,从手腕处绕了一圈,像一条细细的红绳缠绕。 “你说这个啊?大概是从三四年前出现,开始是很淡的一点痕跡,我原本还以为是被什么东西勒的。后来渐渐变深,像个手绳似的。医院查过,说是一种色素沉淀,不过长成这种形状的,医生还从未见过。” 姜荔道:“不是色素沉淀,这是你的索命绳!” 陆时序脸色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第13章 亡妻送出的戒指 姜荔道:“手腕处的脉络通向全身,同样的身体的异常也会通过脉搏来显现。你的身体,明显就是被下了要命的咒术,並且已经到了末期。此咒不解,不出一年,必死!” 陆时序愣了愣,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姜小姐,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姜荔道:“没有开玩笑。你每次睡到半夜,是否感觉到心臟钝痛?” 陆时序点头:“有。” 姜荔问:“一年前开始的?” 陆时序再次点头:“没错!不过我去医院检查过,心臟没有问题。医生说可能是因为熬夜疲累,让我注意休息就行。” 姜荔说:“以前没事儿,不代表现在也没事儿。我建议你再去查查,不过就算去了医院也没用,医生解决不了。” 陆时序惊讶得一时无语。 他一贯认为自己身体很好,从小到大连感冒发烧都很少。 今天,突然有人告诉他,他陆时序只能再活一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这种感觉,大概就和姜荔半年前被医生告知癌症末期时一样。很难接受,需要时间消化。因此,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並不是喜欢多管閒事的人,看在你是我客户的份上才出言提醒。” 陆时序道:“也许你是好心,但我觉得单凭我手腕上的这一圈色素沉淀,就判断我的死期,未免有些武断。” 姜荔道:“如果是普通的色素沉淀,不会如此规则,顏色也不会变化这么明显。这接下来,顏色还会继续加深,变成深红、紫红、紫黑,等到完全变黑,也就意味著大限將至。” 这时,车子已经在玫瑰庄园附近停下。 姜荔就不再多说什么,推门下车:“多谢你的顺风车,再见。” 直到她走远,陆时序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眸看去,那道清瘦的背影已经走远,消失在茫茫夜色。 “大限將至……” 陆时序反覆咀嚼著她最后的告诫,明明觉得无比荒唐,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世间,真有人能一眼看透人的生死?我真的……快要死了吗? 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帮我预约明天的身体检查,全套。”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查一下方铃铃的个人信息,儘量详细。” 玫瑰山庄,姜荔进门开灯。 屋里的阴气已经淡了很多,也没有那三个鬼魂的影子。 姜荔知道,他们是去找李斯文了。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坐在沙发上,给中介小哥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方立刻道:“姜小姐,你要退租可以,但是押金不退啊。这是之前说好的,况且房子不乾净的事,我也提前说了。” 这是以为她被鬼宅嚇到了,要退租。 “不是退租,我是想让你帮我问问房主这幢別墅卖不卖,我要买。” 姜荔刚才合计了一下,自己手里已经有1000多万了,趁著这一块闹鬼价格低,买下正合適。 拥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是她从小到大的执念。如今有了钱,当然要对自己好一些。 “啊?你……你想买?”中介小哥表示惊讶,“你不要命了?” 姜荔道:“要命,也想要房。” 中介小哥便试探著问:“你住进去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姜荔如实相告:“第一天晚上家里来了一伙贼,他们一晚上在楼上楼下徘徊,第二天两个掛在楼梯扶手上下不来,一个哭著说有火,还说看到奇怪的小孩子拍球。我昨晚睡得比较早,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发现坏人,报警把他们抓走了。” “火?奇怪的小孩?”中介小哥结结巴巴地说,“对,没……没错。现任房主搬进去后,每天半夜就发现房子到处在起火。半夜还有小孩子在房间跑。房主受不了这样的惊嚇,才不敢再住下去。难道你都没有发现吗?” 姜荔睁眼说瞎话道:“我住著挺舒服的。可能我八字比较硬,適合住这种地方。” 这话说的,虽然有些含糊,但中介小哥信了。 “姜小姐你要是不怕脏东西,买下玫瑰庄园绝对是捡漏!安城市中心的別墅,就没有低於五千万的。玫瑰庄园因为是凶宅,房东早期的掛牌价从三千万一路降是到了一千八百万。后来卖不出去才转为出租。” 掛牌价也就意味著还有砍价的空间。 “帮我联繫房东,问他一千万,包税包中介费卖不卖。卖的话,明天就签合同。” 一下子砍掉那么多,要搁別的房子绝对不可能。 奈何玫瑰庄园砸在手里十几年,出租都费劲。再加上这几年房地產一路猛跌,別墅一类的本就很难流通,穷人买不起,富人不可能看上一桩鬼屋。 因此房东一听有人要买,立马就答应了。 ………… 李斯文从皇后酒店出来后,就把姜荔带给他的玫瑰金戒指隨手丟进垃圾桶。 刚才在酒店里,他被嚇到才失了態。 出来后冷风一吹,理智回归,在思考刚才的一切便有了新的解释: 宋晓敏都死了十几年,她的遗物怎么可能还会出现?肯定是有人故意在搞鬼,仿个一模一样的戒指,故意嚇唬人。 哼,他李斯文若是真那么胆小,也不会有如今的財富和地位! 当天晚上,他又接受了直播形式的媒体採访。 这种採访,他15年来接受过无数次,名气也越来越大。几乎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此刻,璀璨的灯光下,男人一身得体西装,浑身散发成熟男人的魅力。 主持人提问:“李总,您的前妻和孩子已经离开15年了,您是否还会想念他们。” 李斯文面露悲伤,轻轻嘆息:“无论什么时候,无论过去多久,我永远会想念他们。这种刻骨铭心的思念,是时间和死亡都无法分割的。” 主持人:“李总您真是个深情的人。那您就没想过再找个人结婚生育吗?” 李斯文:“没有。我有老婆孩子,不管他们在不在人间,他们永远在我心里,我不会让任何人取代他们。这辈子,就这样吧……” 眼泪不知从什么时候流出,男人哽咽著说不下去了。 直播间里,粉丝们都被这一幕,勾出了眼泪: 【我哭了,李先生真的好可怜。】 【我粉了李先生好几年,他所有的微博、视频里,都是对妻子孩子的缅怀。这份深情,请问世间有几人能做到?】 【感动死我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男人】 【同情李先生,就要支持他的事业,买他的东西!】 【支持,必须支持!】 李斯文也看到公屏上的留言,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这届网友可真好骗。 结束了採访,李斯文坐著豪车回家。 他现在住在安市郊区的一座豪华別墅里。这里最大的优点是地方隱蔽,安保措施好。 一推开房门,年轻美丽的妻子便迎了出来。 “老公,你怎么才回来,儿子都睡著了。” “嗯,有个採访。”李斯文把外套脱下递给妻子。 前妻死后,他没多久就找了新人。 现在这个妻子比他小十几岁,年轻漂亮又温柔,对他低眉顺眼。不像那个前妻,傲娇又强势。自己在她面前,总是觉得低人一等。为了討好她,每天都要扮演温柔的丈夫,对她小意呵护。 但其实,李斯文骨子里是个大男子主义。在他心里,男人就是高高在上,女人就该低眉顺眼地伺候男人。 可惜现在人都喜欢什么爱妻人设,深情男士。 之所以没有公开婚姻情况,也是为了维持人设。 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越是悽惨、深情的男人越能得到大眾的同情,流量和钱財都哗哗地来了。 女人算什么?死可以再娶! 儿女又算什么?死了……就算一时有些难过,不还是能再生? 只要钱財在手,什么都不会缺! 漂亮的小妻子接过他的外套,习惯地抖了抖,突然从里面滚出一个东西来。 “咦?这是什么?”妻子捡起那东西。 李斯文转头,看到妻子手里拿著戒指时,脸色大变,一把將其夺过。 玫瑰金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光。內圈刻著一行小字:ls1314——李斯文、宋晓敏一生一世。 是那枚戒指!亡妻的戒指,明明已经被他丟进了垃圾桶,怎么又带回来了? “这戒指是谁的?不像新的,难道是別的女人?”妻子顿时就哭了起来。 “啪!”男人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怒吼著:“你知道个屁,滚!” 男人拿著戒指,衝出家门,用力地把戒指丟进小区的景观湖。 “休想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人死如灯灭,什么都没有了!” 回到家里,他也没心思安慰哭泣的妻子,自顾自回到臥室睡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听到“嘭通嘭通”的拍球声。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背对著他的小男孩,正在拍皮球,边拍边唱: “花皮球,真可爱, 轻轻一拍跳起来。 你拍拍,我拍拍……” 那声音很熟悉……他想起来了!那是大儿子的声音! 他嚇了一大跳,急忙想去开灯,慌里慌张间摸到了一只冰冷冷的小手。 穿著花裙子的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爬进他的怀抱,拉著他的手喊: “爸爸,我们终於找到你了!我和妈妈哥哥都想你了。” 屋里光线昏暗,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的小女儿。 本应该死在火灾里的儿子、女儿,居然都回来找他了! 男孩抱著皮球,站在床边问他:“爸爸,你不是答应了要陪我打球吗?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们呢?” 李斯文冷汗透衣,浑身颤抖。 女孩仰著脸望著他:“爸爸,起火了。我被烧得好疼呀,爸爸你为什么不救我?” 那一瞬间,想起了15年前惨烈的一幕。 火光冲天,妻子晕倒在餐桌上。他匆匆忙忙从家里逃走,到了房子外面的时候,他这才从窗口看到了一双儿女。他们被困在大火和浓烟里,有气无力地趴在窗口呼救。 小女儿看到了他,努力地张嘴喊了一声:“爸爸,救我……” 那一瞬间他的心也在滴血,毕竟那是他亲生的孩子,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无感情呢? 然而,他只是犹豫了片刻,就狠下心转身离开。从此,阴阳两隔。 “不……不是我!我没有……你们走开,不要缠著我!” 李斯文慌里慌张,一头滚下床去。 眼前出现了一双女人脚,脚尖是踮著的,白色的丝绸长裙垂下来。 她温柔地笑著:“老公,我终於找到你了。” 他连头都不敢抬,哭著给自己辩解: “当年……当年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呀!我都那么求你了,求你不要离婚,不要让我一无所有。是你太狠心了,我没办法呀……我不能再像从前那么落魄。所以,所以我才……” 血红的眼泪从女人的眼角淌出,她悲愤交加地质问:“你害我也就算了,可你怎么能连孩子也害?他们可是你的亲生儿女,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小女儿哇哇地哭:“爸爸,宝宝好痛,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李斯文泪流满面地解释:“不是的,爸爸想带你们走的,爸爸没想你们死。可是那晚……那晚火起来的时候一下子就失控了,楼梯瞬间就被烧了,爸爸来不及救啊!真的,爸爸不是故意害死你们的。” 小女孩不哭了,蹲下去替他擦眼泪:“爸爸乖乖,不哭不哭,你一哭宝宝心里也好难过……” 李斯文的良心有一瞬间的心痛。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他的小女儿从小就和他特別亲近,每次见下班推开家门,女儿就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衝进他怀里亲吻他。 在事发的前一天,他问过女儿:“是不是不管爸爸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爸爸?” 四岁的稚童用力地点头,童音天真无邪:“对呀,谁叫你是我爸爸呢?宝宝永远爱爸爸!” 於是此刻,李斯文就像当年一样哄骗女儿:“不要怪爸爸了好吗?你不是说不管爸爸做了什么,你都会原谅爸爸吗?” 第14章 只要两情相悦,男男又何妨? 女儿乖巧地点头:“嗯,不怪爸爸……” ——果然,还是女儿就是贴心。 男人刚要鬆口气,却听女孩忽然笑了起来:“只要你来陪我们,我们就不生气了。” 男孩在旁边阴惻惻地笑:“爸爸,今晚的火好大呀,你也陪我们一起尝尝被烧死的滋味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火光冲天,浓烟四起…… “啊——” 黎明终於驱散了黑暗,清晨如期而至。 阳光洒在玫瑰庄园的紫砂瓦顶,温柔又奢华。 可这样奢华的別墅,却因为蒙上了死亡的阴影,让人望而却步。 中介小哥带著房东站在门口怎么都不愿意进去。 “那个,要不还是去我们公司签字吧?” 最后,一行三人转到了中介公司,办理购房手续。 合约一签、款子一打,房东甩掉了滯留多年的烫手山芋,中介小哥拿到了不菲的销售提成,姜荔则捡漏一套高端別墅。 买卖三方,皆大欢喜。 姜荔办理完了手续,又转道去了一趟医院,做了全身骨扫描。 影像显示,她的腿部还能看到癌细胞,但身体其他地方的转移奇蹟般消失。和几个月前的检查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別。 就连给她看诊的医生都惊呆了:“这几个月你除了吃止疼药,没有再进行別的治疗了吗?之前明明已经转移到了肺部,怎么现在没有了?” 姜荔无法透露系统的事情,简单敷衍了几句后离开医院。 今天她来医院是想来確定一下,系统给她续命的同时,身体里的癌细胞是否会一併清除掉。 现在看,答案是確定的。 接下来,只要再多做几个任务,身体里的癌细胞应该就能全部清除掉。 转念又想:要是命保住了,系统还会不会继续让她做任务? 系统又到底是什么来头?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绑定了她? 她曾经试著在系统里寻找答案,可惜没有任何蛛丝马跡。 除了发布任务、提示任务、给予奖励之外,系统毫无存在感。 就连那本系统自带的玄书《天地宝鑑》里,也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內容。 后面还有几个篇章没法解锁,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禁落在《修仙篇》上——真的可以修仙吗?修仙和系统会有关联吗? ……………… 陆家。 晚上,陆时序正在电脑上开视频会议。 陆景浩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小序,你要救救小叔啊!” 陆时序闭了麦,不满地道:“没看我在忙嘛?你先出去,等我开完会再说。” “小序我……” “外面等著。” “行行行!你个工作狂,你叔我都要急死了你还忙著开会,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陆景浩抱怨归抱怨,到底还是去外面等著了。 整整等了一个小时,陆时序才开门喊他进去。 “说吧,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在咱家酒店摆摊子的女生,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什么来歷?快点告诉我!” “你要干什么?” “我找她问点事儿。” “什么事。” “这你別管,告诉我她的信息就行。” “不想说就出去,我还有第二个会议要开。” “算了,告诉你也行。但你得替我保密,要不然我陆三可就没脸出去见人了。” 陆时序看著这个不著调的小叔,有些无奈:“快点说,半个小时后,我还有一个会议要开。” 陆景浩这才喋喋不休的,把自己遭遇的奇葩事给说了一遍。 “我最近不是交了个女朋友吗?我一直以为他是女的,直到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陆景浩把方铃铃带去了皇后酒店。 两人耳鬢廝磨,肌肤相亲。后来要进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方铃铃提出要先洗个澡,让陆景浩等一下。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隔著磨砂玻璃,还能看到一个曼妙而丰腴的身影。 饶是陆景浩这样的情场老手,也被撩得心肝儿乱颤。 於是他轻手轻脚地往卫生间去,想来一场鸳鸯戏水。 卫生间灯光曖昧,水汽氤氳。那曼妙的身影,正好从淋浴房出来,没有看到门口的陆景浩,转身站在马桶边尿尿。 “当我看到,『她』站在马桶边,像我一样地尿尿时,我的脑子轰地一下就炸了!” “后来呢?” “后来……” 陆景浩闭上眼睛,流下了两行伤心泪:“……我把他给睡了。” 陆时序:“……荒唐!你都发现他是男人,你怎么能……你该不会……” 陆景浩急忙解释:“我是直的!一直以来,我只喜欢女人。我对男人真的没有一丝丝兴趣,我发誓!” “昨晚我发现他是男人后,抓起衣服就走。是他拦著我,哭著求我,说他不是故意欺骗我,只是太爱我了。他还说,真爱是不分性別的。只要两情相悦,男男又何妨?” “所以你就糊涂了?”陆时序很无语。 陆景浩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我他妈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他哭一哭、求一求,我就心软了。居然也觉得真爱不分性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等事后,我才缓过劲来,想起自己他妈的日了个……男的,我就噁心的想吐!” 陆时序语气严肃地说:“你这属於高危,明天去做hiv抗原检测。不,我现在就让张医生把阻断药送来,你先吃了再说!” 陆景浩道:“没那么夸张吧?虽然那事干得是噁心了点,但铃铃他……” “你还在维护他?”陆时序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甩给陆景浩。 “你口里的铃铃,真名叫方红强,46岁,男性。他交往过的男朋友,比你交往过的女朋友还多十倍,基本都是一夜情。” 陆景浩看著那厚厚一沓的男性照片,欲哭无泪,“小序,这些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陆时序瞥了他一眼:“这些资料我也是今晚才收到,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准备开完会去找你。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第15章 美人皮 说到这里时,陆景浩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昨晚跟铃铃……不对,跟方红强在一起的时候很奇怪。我明明发现了他的男人身份,並且觉得很噁心,下意识想要离开。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软。” “白天的时候我很后悔,我甚至都准备找人把他打一顿。” “晚上他给我打电话,我本来骂一顿出出气。结果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居然又心动了,居然一点都不恨他。” 正说著,陆景浩的手机又响了。 一看到来电显示,陆景浩的脸色就变了:“是他的电话!怎么办?” 陆时序一把夺过他的手机,直接给按了关机。 “事情很蹊蹺。那个方红强能蛊惑那么多男人跟他发生关係,甚至连你发现他是男性,还能继续被蛊惑。肯定有什么邪术在身。” 陆景浩一个劲地点头:“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想找昨天那个在酒店大堂摆摊的女生问问。方红男都打扮成那样,连咱们俩都给骗了,她还能一眼看出估计是有些本事在身。我现在后悔呀,昨天居然没有听出她的提醒。还傻乎乎的,以为她说的同性是在嘲笑我是娘们!” “嗯,你还差点掀了人家的摊子。” “……” 不多久,家庭医生来陆家送阻断药,恰好遇到陆家老爷子,难免要询问一二。 陆景浩急中生智,赶忙將锅甩到陆时序头上:“爸,小序身体不舒服,我特意叫张医生过来给他看看。” 陆老爷心疼不已,给陆时序放了三天假让他好好休养身体,然后转过头来骂陆景浩: “都是你这个当叔叔的不爭气,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在外面花天酒地!要不是你无能,你侄儿能被累病吗?” 得,到头来挨骂的还是他。 第二天清晨,姜荔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活动身体。 目前生命暂时回到了安全线內,她外表看起来和普通人差不多了。 但是走路的时间长一点,或者做一些剧烈运动,依然会觉得虚弱、很疲惫。 这两天,系统没有再派发任务,姜荔都有点著急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从远处驶来,停在玫瑰庄园门口。 姜荔一垂眸,就看到陆家叔侄俩,从车里下来。 虽是叔侄,气质却截然不同:一人吊儿郎当、痞气外露,一人少年老成、沉静端方。 姜荔走下二楼z、穿过一楼大厅,再走到大门时都有些喘息:房子大了,走走都费劲。 她开了门,问:“有事?” 陆景浩看了看周围:“要不进去聊?”否则被路过的人听到了,实在太丟人。 姜荔侧身,请他们进来。 陆时序见她微微有些喘,好奇地问:“姜小姐是一个人住吗?” 姜荔:“对。” 陆景浩则没轻没重地道:“花园这么大,到处都是荒草,怎么也不请人收拾。臥槽,这么大一根树藤,差点把我绊倒。” 姜荔没有过多解释,將人请到客厅坐下,然后静等他们道明来意。 於是陆景浩支支吾吾,把方玲玲的那段事情说了一通,只是中间引去了一些难以启齿的內容。 陆时序则將方红强的背调资料拿给姜荔看:“事情十分蹊蹺,我们怀疑他有邪术在身。” “不是邪术,是邪物。”姜荔指著照片上的人脸道,“他的脸上,戴了张美人皮,能蛊惑人心,让所有见过他的男人为他心动。” 那天,姜荔就是因为看到他脸上的邪物美人皮,才能洞悉那张美丽的皮相下,原来藏著男人的脸。 “美人皮?什么鬼东西?”陆景浩问。 姜荔道:“就是从有修行的狐狸脸上活剥下来的麵皮。万物有灵,能开智的狐狸本就难得。好不容易有些修为,却被人活活剥下麵皮弄死。怨气大,自然就滋生出了邪物。” 她从资料里抽出两张照片並排放在一起:“你们看,他原先的照片是男人,长得粗獷丑陋。可他现在却长得妖艷迷人,尤其这双眼睛狭长嫵媚,像极了狐狸眼。就是因为,他的脸上戴张美人皮!” 陆景浩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话。 他一想到,那张美丽的脸庞,不但让自己神魂顛倒,还曾经如珠似玉地捧著亲吻……原来,自己亲吻的竟是一张狐狸的脸皮。而一皮之隔下,则是张四十多岁丑陋的男人脸! 噁心,太他妈噁心! 陆时序道:“我昨天也注意到,他和之前长得不一样。起初还以为是整容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世间,居然真有狐妖,真是令人惊讶。” 姜荔摇头:“还算不上妖,只是有了些修行,最多算精怪。” 陆景浩好一阵子才缓过神来,问道:“那有什么办法解决吗?不瞒你说,我现在被他那张脸迷了心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昨天打不通我的电话,就给我所有的朋友打个电话。说我不负责任,脱了裤子就干,提了裤子就跑……弄得我都没脸见人了!” 陆时序轻咳了一声,提醒他说话不要那么粗俗。 陆景浩捂脸嘆息:“我好歹也是堂堂的陆家三爷,这下完了,没脸见人了!” 姜荔没说话,慢悠悠地喝著杯中的茶。 陆时序询问道:“姜小姐,你竟然能看出他戴了美人皮,想来应该有办法解决。可否麻烦你……” 姜荔放下杯子,道:“不好意思陆先生,我这人有个缺点,记仇。” 那天在皇后酒店,姜荔已经好心提醒了。结果陆景浩这二百五不但没听出来,还狗咬吕洞宾,要把姜荔赶走。 如果今天,她隨隨便便就答应帮忙。那將来岂不是人人都认为她好欺负? “我让他给你道歉。” “口头道歉吗?”姜荔笑笑,“不必。” 陆景浩向来傲慢,就算遇到什么事,也是別人求著要帮忙解决。还是头一次,碰到姜荔这种,明明没什么背景,却还拿架子的女人。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开个价,我陆三爷给得起!” 姜荔冷了脸:“好走,不送。” 第16章 你的命,我救了! “哎我说,你装什么装?以退为进是吧,我……” “小叔!”陆时序呵斥,“不可无礼。” 陆景浩气恼,“陆时序你胳膊肘別往外拐,是吧?咱们俩什么身份?今天紆尊降贵,亲自登门请她帮忙,已经是够给面子了。不论换了谁家,那都是蓬蓽生辉的事儿!可你看这女人,什么態度?” 姜荔没有理会他,只对陆时序道:“陆总,看在你是我客户的份上,我才请你们进来,並以礼相待。既然话不投机,那我只能送客了。” 陆景浩还要再说什么,被陆时序给拦住了。 “那就不打扰了。” 陆时序说完,拽著陆景浩离去。 到了院子里,陆景浩还气愤不已:“那女人的架子,比咱家老爷子还大!不就会点玄学的东西吗?有什么了不起!” “够了!”陆时序打断他,“你是来求人办事的,不是来耍你陆三爷的威风。” 陆景浩切了一声:“我就不信了,玄门中人那么多,我有钱还找不到人解决了?你还不走,留著继续贴人家冷脸?” 陆时序嘆了口气:“今天要这么走了,事情就再无转圜余地。” “那你还想怎么样?” “小叔,你先走吧。” “你真要留下?你可是堂堂霸道总裁,別丟我们陆家的脸啊!” “再丟脸,也好过你男女不分。” “陆时序!” 陆景浩被戳心窝子,气呼呼地走了。 陆时序则环顾了眼院子周围的荒草,然后脱下西装外套开始干活。 姜荔一上午没出门,专心在家研究《天地宝鑑》。 临近中午,她下楼准备煮麵,路过窗边时不经意往外一瞥,只见烈日下,男人正挥汗如雨地拔草。白衬衫沾了不少污渍,整齐的髮型被汗水打湿,几缕髮丝垂在额前。少了平日商业精英的凌厉,反倒添了几分少年气。 这种活,明明只要找个清洁工就能解决,偏偏他一个大总裁却紆尊降贵地亲自动手? 姜荔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厨房。 吃过饭,路过窗口瞄了一眼,陆时序还在拔草。 姜荔上楼午休。 下午醒来再看,满院子的草已经扒光了。陆时序正在清理垃圾。 傍晚落日西沉,晚霞漫染天际,橘红与淡紫交织成了一片绚烂的暮色。 陆时序清完了院子里的垃圾,正准备离开,一抬头就看到姜荔静倚廊下,晚霞漫染周身,褪去了往日清冷阴鬱,平添几分温柔明艷。 “陆总这是在做什么?”她似乎才发现他在干活。 “我见你家没请佣人,院子也没人清理,出入不太方便,正好閒著没事儿就动手清理了下。”他解释著,抬手擦擦额角落下的汗。 姜荔环视一圈,满意点头:“陆总活干得不错。第一次见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小说里的不食人间烟火的霸道总裁。” 陆时序拍拍手上的灰尘道:“姜小姐说笑了。总裁也是人,也要食五穀杂粮。我读书的时候学农、学军的活都不少干。” “后来我爷爷身体不好,我十几岁就进入商场拼搏。有一次为了谈成一笔业务,在法国的葡萄园摘了一个月的葡萄。” “然后谈成了?” 陆时序摇头:“没有。但是我后来买下了那片葡萄园,创建了自己的葡萄酒品牌。” 姜荔:“……” “所以你今天帮我清理花园,是为了谈业务,还是拿下这片庄园?” “都不是。”陆时序淡淡一笑。他平日冷冽寡淡,可一笑之间,便褪去了疏离,温润又乾净。 “只是想你出入时候,走得方便些。” 姜荔静静地看他,片刻后转身进屋:“进来洗洗手吧。” 陆时序进屋洗乾净了手和脸,又抖去身上的尘埃,对姜荔道:“你家的花园有好几百平,荒废著怪可惜的。回头我帮你买一些花草苗木来种上,以后你就能在花园里散步、休息。” 姜荔道:“还是来谈谈生意吧。” 陆时序便也不再废话,开门见山地道:“我希望姜小姐能救我一命。” 他今天来玫瑰山庄,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陆景浩。 “那天晚上,姜小姐说我手上的血线是一种恶毒咒术的显现。等到顏色变黑,我的命也就没了。” “我第二天就去了医院做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唯独心臟有些衰弱,医生让我不要熬夜注意休息。可半年前,我心臟明明还是很健康,怎么会突然就开始衰弱了?” 更让陆时序惊恐的事,昨天睡到半夜,他的心臟钝痛之后,突然呕出了一大口黑血。 他再也睡不著了,乾脆起来翻看网姜荔前几次鉴宝的视频。 红头绳、玉肛塞,这些相关內容,很多网友说是她找了托在演戏。 可陆时序却能看出,那不是演戏。 一位仅凭一眼,就看出名画真偽的鉴宝大师,根本不需要玩那些虚的东西。 前后一联繫,陆时序便知道姜荔这人绝对不简单。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日常社交里也会接触到一些玄门中人。那些所谓的圈內知名大师,没有一人发现陆时序中了死咒! “我想再次跟你確认一下……”他把衬衫袖子拉高,露出手腕上细如髮丝的血线,“我真的会死?我检查出心臟衰弱,也和这个有关吗?” 姜荔点头:“没错。死咒应该种你身体很长时间了,所以你的心臟迟早会出现病症,並且还会持续恶化,危及生命。” 陆时序问:“那有办法解除这个死咒吗?” “如果是初期,还好解决。但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已经形成了病症,就比较棘手了。” “棘手,但不是没有办法?不是无解?” “可以这么理解。” “姜小姐可以帮忙解决吗?条件你开。” 姜荔沉吟片刻:“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豪门恩怨多,姜荔自己才刚刚从死亡的泥沼里爬出来,如非必要並不想隨便插手。 陆时序从怀里掏出支票,“唰唰”几笔填好,递给姜荔: “虽说钱財不是万能的,可我现在除了钱財,也实在没有別回报了。这张支票希望你可以收下,无论最终能否解决,我陆时序都真心感激。” 姜荔低头数了数上面的零:一个亿,不愧是首富! 掏钱爽快,说话中听,还免费干小工表诚意! 姜荔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她收下支票:“你的命,我救了。” 第17章 有人要姜荔的心臟? 不是尽力而为,也不试试看,而是乾脆的一句:“你的命,我救了”,陆时序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 陆时序赶忙询问:“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姜荔道:“要拔除你身上死咒,必须要先找到下咒之人。这种咒是以你的性命为代价,达成某种心愿。施法时,必须要取得你的心头精血和生辰八字。你可以回想一下,心口出什么时候受过伤?” 陆时序想了一阵子,道:“我虽然从小失去父母,但爷爷將保护的很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受过伤。” 姜荔沉吟道:“或许是你幼年记忆模糊时被种下的。你留意身边之人,谁胸口有血红似胎记的红印,那便是用你性命许愿之人。找到他,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陆时序一想到自己如今情况,可能是至亲所为,心头就像压了块巨石一样沉甸甸,闷得喘不过气来。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突然他眉头一皱,哇的一声呕出来大口黑血。 姜荔道:“保持心情平静,不要过多为这个事情难过,否则会损身。” 陆时序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只觉无比讽刺: “爷爷病倒那年,二叔不见踪跡。三叔哭著问我:怎么办?老爷子要是没了,这个家就毁了。” “我那时才15岁,迫不得已挑起陆氏企业的胆子。” “此后十年,我没有睡过一个懒觉,一心扑在工作上。多少次和家团圆的日子,我孤身飘零在国外和那些狡猾的外商周旋……” “陆氏的资產在我的手上,翻了几十倍!可到头来,我的至亲却要害我!就因为,爷爷让我做他的继承人吗?” 他没有明说可能是谁在害他,可心里却有了大致的方向。不外乎是那些叔伯兄弟,爭夺家產的戏码而已。 “让你见笑了,等我找到害我的人后,再劳烦你出手解咒。” 他收敛了悲伤的神情,將地上的血污收拾乾净后,才告辞离开。 夜晚,姜荔躺在床上,正在思索陆家的事情时,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的是个陌生號码,她本不想接。但是对方却像认准了似的,鍥而不捨地打来。 姜荔无奈按了接听键:“喂,哪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荔荔,我是爸爸。”电话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姜荔直接掛了电话。 这次,电话不打了,但消息却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荔荔,爸爸想你了,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把爸爸的號码拉黑了?还好我知道换號打来。】 【还生气呢?你也知道你得的是绝症,治不好啊,不是爸爸捨不得给你花钱!】 【乖女儿听话啊,既然已经治不好了,咱们就多为社会做点贡献,把心臟捐了吧!】 【你到底在哪里,出来我们聊聊,爸爸真的想你了。】 想她?哼,想她的心臟还差不多! 姜父年轻的时候,靠著一张好看的脸,轻易俘获了姜荔母亲的芳心。 他们结婚了11年,男人有十年半都在出轨,不知道找了多少女人。 姜荔母亲为此鬱鬱寡欢,早早去世。 姜父並没有因此觉得愧疚,依旧每天花天酒地,也不管女儿死活直接丟去寄宿学校,眼不见为净。 再后来,他连学费、生活费都不给,好像彻底忘记自己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女儿。 也是因为这样的生活经歷,让姜荔比同龄人都显得成熟內敛。年纪稍稍大一些,就开始半工半读养活自己。 姜荔最初確诊了骨癌时,还有手术机会,只是手术费昂贵。 她想活。於是,鼓足勇气来到那人跟前,希望他能给一笔手术费。 毕竟他手里还攥著母亲的遗產。 可他是怎么说的? “你快十年都没来找我,一来就要钱?现在世道不好,爸爸还有一家子要养活,哪里顾得上你?” “你妈的遗產?那没多少钱,后来也都给你交学费、生活费了。你都22岁了,该懂事了,別让爸爸为难好吗?” 姜荔没有让他为难,转身离开。 从那之后,她再没主动找他。 没想到,隔了两个月后,他却主动找来了。热心地给她安排医院,嘴里说著许多父女情深的话。 可住院之后,却迟迟等不到手术。姜荔察觉不对劲,偷听了他打电话,才知道他根本不是良心发现,也不想救她。 而是因为,他攀附上了一位大老板,对方需要一颗年轻健康的心臟。 得知真相后,姜荔扯了输液管,找医生开了一堆的止痛药后,离开了医院。 她就算死,也绝对不给那个人渣当垫脚石! 手机简讯还在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荔荔啊,你懂事点行不行?爸爸给了你生命,你总该要回报啊!】 【陆家那边给得多,只要你答应捐献心臟,將来爸把你当菩萨供!早晚给你上香!】 姜荔都准备拉黑了,突然看到“陆家”两个字,手上动作一顿。 这事,和陆家有关? 於是她发了个消息过去:【哪个陆家?】 对方直接回了电话:“荔荔,你终於肯理爸爸了。爸爸这段时间真的想死你了,爸爸……” 姜荔不耐烦地打断:“先回答我,是哪个陆家?” 姜父道:“就是安城首富那个陆家啊!” 姜荔又问了些细节的问题,比如和他联繫的是陆家哪位?需要心臟移植的是哪一位? 但是姜父一概不知,只是激动地说:“800万,这是陆家的开价。有了这笔钱,爸就翻身了!只要你答应就搬回家来住,爸给你找护工,伺候你到临终。” 800万,买她的命?呵呵…… “既然你觉得这笔买卖很好,为什么不把你自己那颗心挖出去卖了?” “你这孩子,说话还是这么冲!你以为隨隨便便谁的心臟都行啊?多亏了爸爸给你生了个上好的生辰八字,差一分一秒人家都不要!” 换心臟,居然还要看生辰八字?那就一定不是普通的移植手术! 先前,姜荔没有告诉陆时序的是,他身上的死咒,其实还有另一种解法:那就是换心臟。 所以,陆家一定有人知道陆时序的身体情况,並且想救他。为此,不惜花八百万,买下一个生辰八字上好的心臟。 这个人是陆家的哪一位? 陆时序是否知情? 如果他知道,花八百万就能买一颗心臟,还愿意花一个亿求自己帮忙吗? 第18章 我只是变了个性而已,你怎么能变心呢? 从小的经歷,让姜荔学会了小心谨慎,更不会轻信任何人。 “荔荔,你还在听吗?你现在到底住哪,爸爸去接你回家。” “嘟嘟……” 姜荔已经掛了电话,並再度把號码拉黑。 陆家。 陆时序当了一天苦力有些累,准备和爷爷打个招呼就回房休息。 老爷子的房门没有关紧,他正要敲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 “爸,匹配的心臟已经找到了。” “那就好,和家属確定好后,就通知医院儘快手术。” “可是小序他还不知道。” “那就……” 陆老爷子抬眸间,忽然看到站在门口的陆时序,话音便顿住了。 陆时序装作若无其事地进来,笑著问:“爷爷、姑姑,这么晚了在聊什么?” 房间里,七旬老人正坐在轮椅上,虽已是耄耋之年,但当年叱吒商场的气度丝毫不减。 站在他旁边的女子,大约40岁出头,是老爷子的大女儿,叫陆芸。 陆芸对陆老爷子道:“爸,该把事情告诉小序了。” 陆老爷子嘆了口气,眼底有哀伤闪过。 默了片刻,他才道:“小序,你是爷爷喜欢的孙子,可惜爷爷没有保护好你。你还不知道,在你很小的时候,你的身上被人种下了死咒。” 陆时序问:“是谁?” 陆老爷子道:“那人本是爷爷的一位好友,后来结了仇,他就绑架了你和你的父母。你父母因此丧命,你也被种下了恶毒的死咒。早些年无知无觉,直到成年后才会发作。你手腕上的那条血线,就是发作的证明。一旦血线变黑,你的命……也就没了。” 陆时序自小父母双亡,家人提起时只说是意外身故,却不知道原来竟是被人谋害! 他面上神色依然淡定,拢在袖子里的拳头却已死死攥紧。 “那人后来去了哪里?” “人早已逃往国外,至今下落不明。”提起此事,老爷子满脸痛楚,仿佛刚结痂的旧伤,又被血淋淋地撕开。 陆芸赶忙劝道:“爸您別太难过,身体要紧。” 她又对陆时序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性命!这些年来,我和你爷爷一直在想办法帮你解咒。好在现在,终於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死咒是下在你的心臟位置,日积月累之下,会在心臟处形成病灶。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进行心臟移植手术。” 陆芸拿出一叠资料递给陆时序:“这心臟可不好找,除了普通的医学匹配之外,还需要生辰八字跟你吻合。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各方面都匹配的心源。对方家人表示,隨时可以手术。” “隨时可以手术,也就是人还活著?” “当然,这种必须活体移植才行。死人的心臟,可没法用。” 陆芸將一叠资料,递给陆时序:“你看看,这女孩今年二十出头,大学毕业不久。年轻、又聪明的心臟,配得上你。” 这话说的,好像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手术。 陆时序接过那叠资料,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丟进了碎纸机里搅碎了。 陆芸惊呼一声:“小序,你只是干什么?” 陆时序冷冷地道:“我不会接受心臟移植,不会让一个无辜人为我填命!” 陆芸道:“可你会死啊!最多一年,真的没有时间了!” “如果最后我真的要死,那也是命。我的命,我认!” 他望著陆老爷子,满眼赤城:“爷爷,做人如果毫无底线、罔顾一切道德礼法,那和畜生有什么区別?这些年让您和姑姑为我操心了,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一切,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您二位就別再为我费心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晚风入室,搅碎的碎纸屑被吹散满地。 陆老爷幽幽嘆息:“这孩子,太过正直了。” 晚上下过雨,温度降了些。 陆景浩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脖子里灌了一阵冷风,恋爱脑瞬间又冷静下来。 他忽然想起刚才自己又莫名其妙地和方铃铃亲热上了,顿时胃里一阵噁心,对著路边的垃圾桶就一阵狂吐。 方铃铃也不嫌弃,体贴地拿出纸巾给他擦嘴,嘴里娇嗔道:“你又没喝酒,吐什么?” 陆景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想到这是带著精怪脸皮的男人所扮,又吐了起来。 “哎呀亲爱的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哎呀你这样,人家好担心啊!” “没事,不用去医院!” 陆景浩一忍再忍,终於还是忍下了噁心,勉强挤出笑容:“走,回酒店。” “哎呀,你討厌!就总想占人家便宜!”方铃铃一娇嗔,他又想吐了。 但是没办法,今晚必须要把人给稳住! 白天,陆景浩从玫瑰庄园出来之后,立刻发动自己的人脉关係,寻找玄门中人。 很快通过朋友介绍,他找到了一位玄门大师,据说能通鬼神、降妖魔。 当然要价不菲,一晚上五百万。 大师在酒店房间布置好了阵法,让陆景浩把人带过去就行。 於是,陆景浩就方铃铃打了电话,约她去酒店。 方铃铃被他冷落了一天,难免要拿乔。 先是拉著陆景浩去逛商场,买了几十万的首饰,接著又要去电影院看爱情片。 当片子播放到男女主角亲吻的画面时,方铃铃也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要亲亲。 陆景浩本来只是想应付一二,可是跟她在一起时间久了,便又忍不住动心,居然真就在电影院亲亲抱抱。 直到走出电影院,恋爱脑被冷风吹走,突然缓过神来了。 “亲爱的,今天真是太开心了,不如我们去酒吧喝一杯吧!” 陆景浩可不开心了:“不了,我有点困。我们去酒店休息吧,我在皇后酒店给你留了最好的房。” 方铃铃瞪了他一眼:“坏蛋,就想干那种事!好嘛好嘛,人家给你,什么都给你啦!” 臥槽,又想吐了。 忍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皇后酒店。 一进门,方铃铃就把陆景浩按在墙壁上壁咚,力气大得惊人。 陆景浩嚇得花容失色,大喊:“大师救命!” 大师早早埋伏在房间里,听到动就冲了出来,一手摇铃一手拿剑,口中大喝:“孽障,还不快快放人!” 方铃铃鬆开陆景浩,一脸懵逼:“你是谁呀?干嘛在我们房间里跳大神?” 陆景浩趁机推开方铃铃,躲在大师身后,喊道:“大师快拿下这个妖孽!” 方玲玲褪去女人的娇羞,眼眸发红,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尖尖的獠牙,衝著那大师“斯哈”了一声:“找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一脚飞起,直接將大师给踹飞。 大师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后,爬起来就跑。 陆景浩这次准备的还算充足,提前埋伏了八个保鏢,此刻拿著电棍衝出来想要拿下方铃铃。 可不等他们靠近,就被方铃铃给撂倒了。 “你们这帮废物!”陆景浩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就想跑,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脖子,死死地抵在墙上。 他的声音满是委屈:“亲爱的,我对你掏心掏肺,你怎么能带人来对付我?不是说爱情不分性別吗?我只是变了个性而已,你怎么能变心呢?不,我不允许你变心……” 第19章 悲惨的陆三爷 第二天一早,陆景浩就衝到陆时序房间,把他从睡梦里惊醒。 “走,去玫瑰庄园!只要能救我,让我干什么都行!再下去,我真的要死了!” 陆时序睁眼看去:只见眼前男人衣衫不整,手臂、脖子上都是乌青,一副惨遭蹂躪的样子,十分悽惨。 陆时序不知联想到了什么,惊讶得瞪大了眼:“小叔你该不会,该不会……” 陆景浩哇的一声就哭了:“那王八蛋太可恶了,昨夜他一生气居然……居然把我丟在酒店顶楼的水箱上!” 皇后酒店总高66层。顶楼巨大的水箱呈圆柱形设计,三米多高,而且是架著边缘地方,人趴在上面一不小心就要从高空掉落。 可怜的陆景浩就那么趴在高空水箱上,吹了一夜的冷风。还得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一不小心睡著了掉下去粉身碎骨。 他就这么一直煎熬到了早上,保鏢从昏迷中醒来,通过监控设备才发现了他,並解救下来。 一个小时后,叔侄俩再度出现在玫瑰庄园。 姜荔看到陆景浩的时候,他神情惶恐不安,像个委屈无措的孩子。虽然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可脖子上一圈掐痕很是明显。 姜荔问:“怎么弄成这样?” 虽然她没有直接出手帮忙,但已经把对方的底细都透露出来了。只要陆景浩不主动靠近,对方也拿他没办法。 陆景浩含著泪、支支吾吾地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陆时序听得直皱眉:“你找的帮手都是什么人?一看就是骗子,你居然还花了五百万?” 陆景浩道:“我也没想到,我朋友会介绍个骗子给我!浑蛋,搞不好他从中吃回扣了,真把我当冤大头了!” 陆时序被他给蠢到了,可偏偏这人是自己的亲叔叔,没办法放任不管。 “姜小姐,能否帮个忙?”他说得又连连给陆景浩递眼色。 今天,陆景浩再也不敢摆大爷的架子。 他诚心诚意地为昨天的態度道歉。 “姜小姐,只要你这次能帮我,就算我陆景浩欠你一个天大人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荔也没为难他,问他:“你说昨晚,你看到他眼睛变红,露出獠牙?” 陆景浩连连点头:“对!跟平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就像……像妖怪!而且一出手力气打得惊人,我带的保鏢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个姓方的该不会,真的变成了妖怪了吧?” 姜荔道:“是那张美人皮。美皮是从有修为的狐狸脸上刮下来,最初应该是被当成皮草贩卖。可是那东西沾染的怨气,变成了邪物。” “虽然戴上面具之后,能起到偽装和魅惑的作用。但用的时间长了,就会被怨气附体。最终,使用者的神志也会慢慢被怨念蚕食,变成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 陆景浩道:“姓方的怎么样跟我没关係,但他不能一直缠著我啊!我那些朋友已经把我当个笑话看了。” “算了,朋友就不提了……我就怕事情捅到我家老爷子面前!” “他本来就嫌弃我不中用,要是知道我干出那种事,给家族抹黑,搞不好要把我赶出陆家!” 姜荔慢悠悠地道:“解决的办法也不难。你们想办法把他带到我面前来,取下他的美人皮,一切就好办了。“ “可他现在邪门得很,我一群保鏢都不是他对手。” 陆景浩有点犯难,“难道要去报警?可这么一来,肯定要惊动我家老爷子了。还有那个美人皮,怎么取?他那张脸看上去,就是普通女人的脸。哦不,比普通女人的脸美多了。否则,我也不会被他的外表迷惑。” 姜荔道:“美人皮一旦戴上,普通人无法取下。但我不是普通人。” “不需要惊动警察。那东西怕香灰,去寺庙里找一点香灰,人气越旺的越好,最好还冒著热气的那种。用无根之水浸泡后,泼到对方身上,可暂时困住邪祟的力量。” “就这样?这么简单?”陆景浩花了五百万还没解决的问题,在姜荔这里居然三言两语就给出了方法? “前面都简单。重要的是最后一步,化解上面的怨气。否则,会被报復。” “好好,我去办!等美人皮弄到了,你可千万要帮我化解怨气——小序,我们走。” “小叔你先走,我还有些事要和姜小姐说。” 陆景浩没多想,急吼吼地走了。 陆时序留下自然是为了自己死咒的事情。 “给我下咒的人,找到了。” 姜荔挑眉:“这么快?” 陆时序便把昨晚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转告给姜荔。 姜荔的关注点,立刻落在换心臟的事上: “所以,你没有看到上面的资料,就直接给否了?其实你他们说的没错,换心臟是最粗暴简单的解决办法。你真的一点不心动?” 陆时序道:“所以你也知道这个办法,但是昨天並没有和我提起?” 姜荔道:“因为要求苛刻。最主要的是,一命换一命。” 陆时序:“所以不合算,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你。姜小姐,如果找不到下咒之人,还有办法解吗?据我爷爷说,那人已经逃到海外,生死不明。” “人肯定没死,而且就在国內。”姜荔说得肯定。 第20章 锁情玉:爱到极致就是恨 见陆时序还不明白,姜荔解释道:“如果下咒之人,在你之前死掉,那么你的死咒也就自动解除了。而且,他给种下了咒,你们之间会產生羈绊,不能长时间、长距离分开。否则,前功尽弃。” 陆时序立刻明白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人在我身边?可这些年来我爷爷到处找他,如果他还在国內,以我们陆家的关係网,不可能找不到他。”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只是一个帮手,真正的主谋……或者说真正给你下咒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豪门间的阴谋算计,不外乎就是为了家產。你不妨想想你父母死之后,谁受益最大?” 陆时序思忖著道,“我父亲是爷爷的长子,那时我爷爷已经准备退休。可是后来他们突然出事,我才几个月大,我小叔也才刚上幼儿园。我爷爷害怕后继无人,於是就把他的私生子……也就是我二叔接回来培养……所以,这事上我二叔的嫌疑最大?” “有什么办法,能试探出他吗?” 姜荔道:“找个时间,我亲自看看就能知道。” “他最近出差了,不过也快回来了。到时,劳烦你走一趟。” 谈完了正事,姜荔就准备送客。没成想,陆时序却挽起袖子道:“我带了些花草的种子、苗木,帮你种上。” 姜荔讶然:“陆总这么空閒吗?” 陆时序道:“托我小叔的福,爷爷让我放几天假。昨天好不容易拔完了草,不趁快种上苗木,很快野草就会捲土重来。我做事不喜欢虎头蛇尾。” 说完,果然就去忙活了。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从车里搬出手套、工具、苗木,然后吭哧吭哧地忙活起来。 姜荔站在门口,远远看去,只觉得他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到了中午,姜荔煮了番茄鸡蛋面请他吃了,算是劳务费。 吃到一半的时候,姜荔的脑海里突然冒出系统提示音: 【叮,新任务发布】 【內容:完成三次鉴宝任务,並获得100万人气值(即观看鉴宝人数)。】 【时间:48小时。】 【地址:不限。】 【奖励:现金100万、续命一年。《天地宝鑑》之《修练篇》阅读资格。】 看到奖励的时候,姜荔的眼睛都亮起来。续命一年,整整一年啊! 並且,还有修仙內容的阅读资格。那是否意外这,她可以踏上一条与眾不同的路了? 陆时序吃完最后一口面,一抬头就看到姜荔两眼放光,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陆时序:“姜小姐你……没事吧?” 姜荔回过神来,恢復了正常表情:“没事。吃完了吗?” “吃完了,味道不错……“ “那请回吧。” 陆时序:“……” 送走了最后一个閒杂人等,姜荔开始研究任务。 这次的任务给的奖励很丰富,但却多了一个100万人气值的要求。 不管在哪里摆摊,也不可能在短期內获得100万人的观看,除非是网络直播。 姜荔没有当过主播,甚至连直播都看得不多,也没有给任何一个主播打赏过。 於是,她想起了罗薇薇,发消息向她请教。 罗薇薇人很不错,发了十几条语音给她讲直播的规则,最后还转了好几篇教学视频过来。 姜荔向她道了谢,並发了个红包:【请你喝奶茶。】 【罗微微:客气什么?当初如果不是你帮我,我估计都被渣男吃的骨头,渣都不是剩。】 【罗微微:哇!1999的大红包,这得喝多少奶茶?】 【罗微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发財了?】 【姜荔:也就是赚了亿点点小钱。】 罗微微还以为她打错了字,没敢当真。 【罗微微:对了,你如果直播的话最好去鯨鱼,这里的风气宽鬆些,播灵异的都在这儿,我也刚在这里註册了號。】 【姜荔:嗯,知道了。】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姜荔沉浸式研究直播。 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才被电话给打断。 来电的是那天在皇后酒店,买下玉肛塞的贵妇。当时交易完之后她就走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姜荔电话。 电话一接通,贵妇的声音就急切地传出:“姜小姐救救我,锁情玉我不想要了,能不能退货?” “出了什么事吗?”姜荔觉得有些奇怪。那玉肛塞虽然是陪葬语,但上面的怨念都已被化解,变成锁情玉后,不会再隨便害人。 若不是对自己的东西有把握,姜荔也不可能隨便卖。 贵妇都快急哭了:“我那个男朋友现在完全变了个人,我真的受不了他了!” 姜荔道:“我之前就告诫过你,使用锁情玉必须要男女自愿且之情的情况下才行!否则,会遭到反噬。” 贵妇道:“我知道,我一开始也严格按照你说的做。可是我和我男朋友说的时候,他很生气,不但把玉丟了还骂我脑子进水了,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荔:“既然他不同意,你就应该放弃使用。” 贵妇:“不行!我付出了几年的青春,甚至还为他流產过三次,他凭什么不娶我?还有他老婆,明明知道老公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死缠著不肯放手!” “我不甘心,我不能等到人老珠黄,他身边再出现新人的时候,被他一脚踹开!” 人一旦陷入执念中,就容易做出疯狂的举动。 贵妇为了上位,还是將锁情玉给捡了回来,並且趁男人睡著之后,悄悄扎破他的手指將他的血滴在玉石上。 姜荔告诉过她,爱到极致就是恨。 可她觉得没关係,只要能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哪怕被他怨恨都没关係。反正自己爱的也从来不是他这个人,而是钱財。 很快,锁情玉的效果就显现出来了。 男人对她百依百顺,甚至一刻见不到她,就急得团团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勾搭在一起时的炙热状態。 贵妇便趁机提出要求:“既然你爱我,就离婚娶我吧。不管用什么办法,你要甩了家里的黄脸婆,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第21章 锁情玉的反噬 这种话,贵妇从前说过无数次。起初男人还会耐心地哄著,后来就只剩沉默。 可这一次,他痛快答应,甚至搂著她虔诚地说:“我真是浑蛋,居然让你等了那么久。你放心,我一定离婚,不计任何代价也要娶你!这辈子我会爱你到死,永不分离!” 几天后,他果然离婚了。 可不等贵妇高兴,紧跟著就得知了一个惊天噩耗——他竟然为了和前妻离婚,自愿净身出户! 而她的前妻,那个不要脸的黄脸婆,居然真的就一分钱没给他留! “你把钱都给了她,那我们以后拿什么过日子?你让我跟著你喝西北风吗?” “你是我的宝,我怎么忍心让你喝西北风呢?你放心,我也有人脉有能力,早晚能东山再起!” “可是你没有钱!” 没有钱,凭什么东山再起? “锁情玉是把他对我的爱给锁死了,可为什么会影响到智商?” 贵妇搞不懂,从前那男人精明得要死,送的车子、房子都掛自己名下。她辛辛苦苦跟了他那么多年,就落了一柜子的衣服、包包。 男人净身出户之后,贵妇住的房子,开的车子都归到了前妻头上。 现在,他们俩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穷得她都开始卖包了。 姜荔解释说:“不是锁情玉影响他的智商,而是恋爱脑影响了智商。以前在他心里,钱財摆在第一位,所以他防著你,也捨不得离婚分財產。但现在,他把你放在第一位,为了达成和你在一起的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啊这这……还能这样?”贵妇无语了。 她嘆了口气:“算了算了,算我倒霉。这什么锁情玉我不要了,你把钱退给我。另外再帮我解除一下绑定,我不想再跟那个蠢男人缠著了。” “买卖既成,恕不退还。” “什么?你卖的鬼东西,都把我都折腾成什么样了,没找你赔钱就算好了,你居然不给我退?” “你想要他的感情,锁情玉帮你达成了。是你自己不听告诫,触犯了禁忌才出现了偏离。所以,责任在你。” 商品没问题,又没有七天无理由退换,姜荔才不惯著她。 说完就掛了电话。 对方再度打来,响了好几次姜荔才接通。 这次,她说话的语气明显好了很多:“不退也行,你告诉我要怎么解除这个绑定。我不想一辈子被那个臭男人绑死啊!” “他嘴上说会东山再起,结果什么事情都不做,一天到晚跟发情的狗一样,缠著我上床亲热,白天夜晚都不让我睡觉!我这几天被他折腾得腰酸腿疼,都快下不了床了,简直快疯了我!” “我这辈子不能毁在这种男人身上!我得趁著年轻貌美,努力向上社交,爭取找到真爱!” 爱的极致就是恨。 如今在女人的身上已经显示露出来。原本热爱想要抓紧的男人,现在却只剩下了怨恨。 可惜,锁情玉一但锁死了某段真情,就很难改变——哪怕走偏的极端之情,也是情啊! “除非有一天,他对你的爱彻底燃尽,否则不死不休。” “你太缺德了,卖了东西却不给我售后!”贵妇急了,破口大骂,“我不管,你要负责到底,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姜荔既然敢卖邪物,自然不怕被威胁。何况,是她触犯禁忌在先。这种小三,她不会同情。 不理会女人的叫囂,姜荔掛了电话、拉黑一条龙。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那种毫无道德底线的女人,疯起来估计会有点麻烦。 於是姜荔给皇后酒店去了个电话。前台的小姐姐还记得她,很痛快地就答应帮忙。 夜晚悄悄来临,暮色笼下,整个玫瑰山庄笼在一片极致的安静里。 有人行道过山庄大门,都加快脚步匆匆走过,生怕晚一步就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唯独姜荔在这里住得怡然自得。不过,很快问题还是显现出来了。 傍晚,姜荔做晚餐的时候,才发现冰箱里空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点外卖了。 外卖送到门口的保安亭附近,就不肯进来了。 外卖小哥打电话来让姜荔去园区大门口取外卖,哪怕姜荔提出加钱,对方都不肯送进来。 这也怪不得別人。谁叫玫瑰庄园是本市名声最盛的鬼宅呢? 玫瑰庄园里,楼栋少,绿化好,一出一进十几分钟,外卖拿回来都凉了。 看来得整个车了,要不然干什么都不方便——姜荔这般想著。 刚吃好晚餐,客厅里忽然颳起一阵阴风,灯光闪烁几下后,就暗了。 姜荔抬眸,借著窗外的月光,就见一大两小,三个影子出现在客厅里。 和之前不同的是,三个鬼影身上的怨气淡了,虽然还是鬼气森森的,但看起来平和多了。 宋晓敏依然不敢上前,隔著些距离道:“姜小姐,我们娘仨今晚是来向你告別的。” 她女儿倒是胆大些,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著姜荔的手说:“姐姐姐姐,我们看到爸爸了。爸爸知道错了,他哭了,哭得好可怜啊!” 说著小女孩也抽泣起来。 在幼童的心里,父亲的形象是伟岸的,不可摧毁,无所不能的。怎么可以那么卑微地下跪、哭泣呢? 男孩大一些,也懂事一点,他冷哼一声:“笨蛋妹妹,他才不可怜呢!他有了新的妻子、新的孩子,早就把我们忘记了。哼,他不要我,我也不要他!” 女孩说:“不,爸爸再坏也是爸爸。妈妈说了,爸爸很快就会来和我们团聚。对不对妈妈?” 宋晓梅温柔地点点头,对姜荔道:“他很快就会来了,我们要先去下面等他。姜小姐,谢谢你的帮助,再见了。” 说完,她拉著两个孩子,向姜荔深深地鞠躬。 执念消失,被困多年的灵魂,终於化作点点虚光,消失在黑暗里 下一刻,阴冷的气息消失,客厅的灯又重新亮起,笼了姜荔一身的光明。 一枚玫瑰金戒指,不知何时静静落在姜荔面前的桌案上。 戒身素净简约,泛著清冷细碎的光。指环內刻著:1314,却少了两个字母。 姜荔心中有些奇怪:宋晓敏说,李斯文很快就会去阴间和他们团聚。可是姜荔並没有看见他们娘仨身上沾染了人命,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弄死李斯文。那李斯文,怎么去团聚? 可惜,宋晓敏走得太快,她都没来得及多问。 想了想,她给陆时序发了个消息。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消息应该更为灵通。 第22章 在直播间摆摊鉴宝 不多久,陆时序给姜荔回了消息:“我刚打听了,李斯文最近几天一直没有出来应酬。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衝到警察局自首,坦白了十五年前纵火杀妻的事。性质恶劣,死刑估计是跑不掉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时序顿了顿,才继续说:“我以前虽然觉得,他用死去的妻儿当营销手段,有些噁心。没想到,那桩惨案居然是他亲手所为。” “时隔十五年,他突然去自首,是否和你有关?” 陆时序记得那天在皇后酒店大堂,姜荔给了李斯文一枚戒指,李斯文看到后脸色大变。当时陆时序还以为是姜荔在嚇唬人,如今前后一联想,隱约猜出来个大概。 “嗯,我帮了他们一把。”姜荔拿起那枚玫瑰金的戒指把玩著。 戒指是宋晓敏的遗物,也是邪物。 宋晓敏走了,她的遗物自然没办法带走,便送给了姜荔。 “哦对了,我小叔说,他已经控制住了方红强,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处理?” “明天上午吧。” “好。” 聊完了电话,姜荔就下载了鯨鱼直播,准备在网络上摆摊鉴宝。 系统要求,48小时內,一百万人气值,任务难度很大。 如今网络直播圈,早已杀成了红海。大大小小的主播不计其数,谁都想红,可能起来的永远只有少数人。 姜荔没有直接开直播,而是先发了几个视频引流。 视频是之前罗微微、听海在古玩街直播的画面切片,在网络上有不少热度。最近几天,还有人在打听鉴宝小姐姐的来歷。 当视频的热度起来后,粉丝就会跳转到他的直播间——这些是罗微微教她的技巧。 接连发了几个视频后,姜荔才开了直播间。 直播间的名字就叫“摆摊鉴宝的姜小姐”。 没有太多乱七八糟,姜荔的身后只掛了一个简单的小牌子:鉴宝、鉴邪:500/次。 一开始直播间没有什么热度。在线人数也是在1、2、3之间反覆跳动。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隨著视频播放量的增长,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涨到了两位数。 【鉴宝的小姐姐,也开直播了,先关注一个!】 【为什么不在古玩街直播了?我大老远跑安市看你呢。】 【我是安城人,现在古玩街上来了好多搞直播的,淘古玩都没有以前清净了。】 【哈哈,小姐姐肯定也是被围攻怕了,乾脆自己躲起来直播了。】 姜荔道:“我摆摊的时间地址都不固定,不用特意蹲守。最近两天都会在直播上,给大家鉴宝,请关注我的直播。” 正说著,一个“云鯨翱翔”的礼物特效,在屏幕上闪现。接著“月光女神”、“巨龙腾空”,等等礼物特效一次闪现,亮瞎了直播间观眾的眼。 这些礼物加起来,价值都有好几万了。这么大手笔,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果然,下一刻送礼物的人在公屏上发言了: 【风流三爷:发现姜小姐开直播,特来支持!】 姜荔不用猜测,都知道这是陆景浩的马甲。 没想到他在网络上还非常有名,不少网友都认识他。 【哇哇哇,我说是谁那么大手笔,原来是三爷!】 【主播小心点,这是陆三爷最惯用的手段。看上哪个美女主播,就疯狂砸礼物。去年把我暗恋了三年的主播都给拱了,伤心!】 【小心啥呀?没准主播已经是三爷的人了,要不然能这么赏脸?果然,天下女子一般贪!】 【对了,主播走红就是因为在地摊上鑑定出了千万名画。那幅字画是陆家的,今晚三爷又特意过来捧场,所以你们一开始就在演双簧?!】 姜荔也没想到自己刚刚累计了点人气,就被陆景浩给败了观眾缘。 她一生气,就把陆景浩给拉黑。 陆景浩闷头刷礼物,刷了一半被踢出来了。 陆景浩:“????” 直播间里,姜荔冷冷地宣布:“我和陆三没有关係。除了连线鉴宝,其他时候不要刷礼物。鉴宝每次一个『梦幻锦鲤』。” “梦幻锦鲤”也是礼物,折合人民幣五百元。 这时,连线进来了。 出现在视频画面上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网名叫:苏苏。 “我哥最近很奇怪,白天吃什么都吐,昏昏欲睡。晚上就很精神,半夜三更到处溜达,昨晚找到他的时候,他在十字路口吃死人的阴饭!” 一想到昨晚看到的情景,苏苏现在依然觉得头皮发麻: 凌晨1:00的街头,蓬头垢面的男人,蹲在路口大口大口地吃著地上祭品。把他拉开的时候,他的嘴里塞的全是香灰、米饭,毫无人样,分明就跟个恶鬼一样。 姜荔蹙了蹙眉:“这种事情,你不应该去找神婆一类的人驱邪吗?” 她之前鉴宝时,虽然也会遇到阴魂,但一般都先有一个承载的器物。 苏苏生怕姜荔不肯帮忙,赶忙送出了一个“梦幻锦鲤”,於是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锦鲤遨游花海的特效。 她然后急切地道:“为了我哥的事儿,什么神婆、大师都找过,但是没有用啊。有一个神婆说我哥这样子,不像是普通的鬼上身,但又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想找你看看。” 姜荔道:“你先说说情况吧,什么时候开始的。在那之前,有没有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如果和邪物有关,姜荔或许还有办法。 苏苏想了想道:“大概有一个多月了吧。我哥是住校大学生,不过因为家就在本市,所以周末就会回家。我记得一个多月前,他还挺正常的,我们一起吃了饭。后来他说跟同学约的出去玩,当天晚上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我们家里人就去找他,第二天早上发现他睡在一个十字路口,身上带点酒气、嘴角沾著几粒白米饭。问他为什么在外面,他一无所知。” “当天他回了学校。第二天,同学就发现他有异常,老师打电话让带回去。” “现在回来都一个多月了,情况越来越严重。” 苏苏说著,已经走到他哥的房门前,將镜头悄悄对准里面。 第23章 吃阴饭的男人 房间里,一个20岁出头的男人,双眼无神地呆坐在椅子上,手上还抱著个碗。 “现在还算正常,半夜就会出去到处找饭吃。哦对了!” 苏苏想起什么,把镜头往下挪了一点:“你看到他怀里的那个碗了吗?他每天晚上就端著那个碗,出去找吃的,跟要饭似的。” 那碗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粗瓷碗,边沿处还有一个大缺口。 一看到这碗,姜荔的脸色微微一沉:“这碗是哪里来的?” 全是邪气! 苏苏道:“不知道我哥是从哪里弄来的,跟个宝贝似的,抱著不放。有一回,我爸实在忍不住了,要把他的碗砸了。我哥就跟疯了一样,红著眼睛衝著我爸吼叫,像个怪物。我们嚇坏了,不敢再碰他的破碗。” 姜荔道:“那碗,就是一种邪物。” 苏苏被嚇了一跳:“原来问题在碗上!那是不是打破了就可以?” 姜荔忙道:“不能打破,因为你哥的魂困在里面。碗破了,你哥的魂就再也回不来了。” “什……什么?”苏苏被这话嚇得浑身冷汗直冒。 再看屋里那神情呆滯的男人,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如果哥哥的魂在碗里,那么此刻在他身体里的又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苏苏甚至不敢说出口。 她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屋里把门锁好后,才余悸未消地问:“那我该怎么救我哥?” 姜荔道:“既然那些东西贪吃,就准备一桌阴食,把它们引出来。冷白饭伴猪血、半熟的整鱼、豆腐、白菜,然后放到距离你家最近的十字路口。” “现在不年不节的,外面没有那么多阴食,你哥很快就会被吸引过来。趁他专心吃东西,无暇捧碗的时候,把那个破碗倒扣在他头顶百会穴上。然后將他扶回家,每走三步就喊一声他的名字。到家后立刻把碗摔碎。” 苏苏点头:“好我记住了,这样就可以了吗?” 姜荔道:“百会穴是人体阳气匯聚的关键穴位,所以把碗倒扣,能將丟失的魂魄收回躯壳。第二天,他就能恢復正常。” “那到底是谁在害我哥?” “那就等你哥醒后,你自己去问吧。时间不早了,快去准备吧。” “等下我可以再来连线,请你帮我看著吗?我怕中途会有什么步骤出错。” “可以。” 姜荔都收了人家的礼物,且在自己业务范围內,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苏苏道了声谢后,下了线去找她爸妈了——那一大桌的菜,她可不会整啊。 此刻,姜荔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飞涨到了上千人。除了开头被她视频吸引过来的观眾之外,大部分来源於平台推流。 流量一多,公屏的发言也变得五花八门: 【我是看小姐姐长得漂亮才点进来,结果听了个鬼故事?】 【快告诉我,刚才那个都是你编的,否则我的三观无法重整。】 【我听著感觉是真的,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作证,这是真的!我刚才就认出来了,那个男生是我们学校的学长,他中邪的事,我们学校很多同学都知道。】 【鉴宝的小姐姐,我想看你抓鬼。】 鬼是抓不了一点,姜荔还是靠著无妄簪护著,本质上还是个病秧子。 这就好比屠龙刀再厉害,不懂武功的人拿著最多只能砍砍小兵,干不过赤手空拳的武林高手。 她这么惜命的人,如非必要绝对不会让自己冒险。 就在这时,一个连线申请发了过来,姜荔点了连线后出现在屏幕上的,居然是那个买下“锁情玉”的女人。 女人情绪激动地嚷嚷著:“这个叫姜荔的就是骗子!两万块钱卖给我一个邪玉,被我发现是假的之后,不但不退钱还把我拉黑。现在这个女人又在网络上搞直播,装神弄鬼愚弄大家。” 在她出现的时候,其实姜荔就可以直接切断连线,把她拉进黑名单。 但姜荔没有那么做,而是静静地看著屏幕那头的女人,发起对自己的控诉。 直播间的网友也被这一幕给搞蒙了: 【臥槽,我刚粉的主播该不会要塌房了吧?】 【两万块钱卖人家一块玉,主播你够黑的!】 【小姑娘看著娇娇弱弱,原来心肠这么黑!】 【我之前跟著听海赌石,十几万买了一堆石头。好不容易戒了癮头,想培养一点鑑別的爱好,没想到主播也是个割韭菜的。】 见姜荔一直不说话,那女人以为姜荔被嚇到了,心中冷笑: 哼,老娘混社会的时候,你还是黄毛小丫头!果然,被我震慑到了吧?这年头,就得豁得出去脸面,把黑的说成白的,叫你百口莫辩! 眼见自己占了上风,女人乘胜追击:“餵你,把玉给我退了,两万块钱一分都不能少。还有我目前遇到的麻烦,你也必须要解决好!要不然,你在哪里摆摊,我就去哪里找你!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姜荔轻轻地笑了,“你也配?” “那天交易时的监控画面,我已经上传了,大家可以点我的头像进去查看。” 说来也亏得皇后酒店档次够高,连摄像头用的都是超高清,实时画面、声音都能同步录下。 以防万一,姜荔特意从酒店那边要了当天的监控。就在那女人在镜头前顛倒黑白的时候,姜荔把视频上传到了网络上。 於是当时交易时候的画面和对话,真是的出现在网友面前: “……邪物虽然净化过,但也有禁忌。只能在对方知情,且心甘情愿滴血入玉,才能达成理想效果。否则会遭到反噬。” “什么反噬?” “爱到极致,就是恨。” “还有吗?” “情缘一锁,不可轻易解除。” “既然要锁,怎么可能解除……” “……特殊商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不退不退!真有用,我当宝贝供著!” 第24章 锁情玉,解除的代价 网友们震惊了: 【这世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主播我出双倍价格卖给我!我很爱我对象,但是又恐婚,锁情玉正好可以给婚姻上保险!】 【我也想要!我男友是高大帅的模特,身边全是美女,我特没安全感,总担心他变心。】 【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最初的玉肛塞?民国老玉本来就很值钱,居然只卖两万块钱?】 【对,我也记得这个玉,怎么能污衊主播卖假货呢?】 连线女人起初见舆论一边倒地支持自己,还暗自窃喜。 可转眼间峰迴路转,公屏上都在骂她诬衊姜荔。 甚至还有大量的人也嚷嚷著,想要购买锁情玉,这等於变相给姜荔打gg了! 女人又气又怒地道:“大家不要被这个骗子给骗了!那个玉邪门得很,根本没有那些效果!我用了之后,我男友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天天就想跟我在一起,不工作不干活,脑子里除了床上那点事啥都不想干。彻底变成了个废人啊!” “出了事后,她也不售后,直接把我拉黑了。我实在是没办法,才故意夸大了几句说辞。” 镜头里,她指著姜荔大骂:“这女人就是个神棍!会些乱七八糟的邪术,就在网上招摇撞骗。大家千万不要上当受骗!” 对此姜荔则是不紧不慢,拿出先前的电话录音: “……我付出了几年的青春,甚至还为他流產过三次,他凭什么不娶我?还有他老婆,明明知道老公在外面花天酒地,还死缠著不肯放手!” 观眾譁然: 【臥槽,原来是小三!请锁死,谢谢。】 【我也想让我老公和小三这样锁死,可惜渣男渣女不配我为他们花钱买玉。】 【请问现在小三都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哈哈哈笑死,这是来自取其辱吗?】 也亏得姜荔心眼多,提前准备了,否则今晚还真是有嘴说不清。 看来,以后卖邪物还要更谨慎才好。免得再遇上此类麻烦事情。 女人原本想来闹事,不想自取其辱。 她倒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还在义正言辞地道:“小三怎么了,小三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了?小三买东西,遇到售后,就不给解决了吗?呜呜,太欺负人了……” 说到最后,她竟当著镜头哭了起来。梨花带雨,好生可怜。 姜荔也不想继续没完没了地被纠缠,对她道:“解除的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后果严重。我已经私信给你了,要不要解除,你自己考虑。” 说完,她切断了连线。 女人被踢出直播间后,赶忙查看自己的后台,果然有姜荔发来的一封私信: 【解除方法和之前一样,將你和他的指尖血重新滴在玉石上即可。但需要付出代价,背弃爱情的人,后半生將无人爱你。】 女人看了一眼后,立刻就给姜荔回覆: 【装得神神叨叨的,原来解除的办法这么简单。无人爱我?我要钱就够了,要什么爱?爱才值这几个钱?解除之后,东西就还你,两万块钱一分不能少钱要退给我啊!】 姜荔答应了。 她没有明说的是:“无人爱你”並不单纯指爱情,还有亲情、友情,註定一生孤独无依。 这也是姜荔一开始不让她解除的缘故。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虽然暂时会穷一些,但若能好好经营,也能踏实过日子。 可显然,那女人的野心太大,绝对不是安分过日子的人。 既然这样,姜荔就如她所愿。 那女人从直播间离开之后,姜荔看了下系统提示: 【当前已达成10万人气值,任务剩余人气值90万。】 【任务剩余时间,38小时】 现在才十万人气值? 姜荔去直播后台查看,目前她直播时间已经有两个小时了。这两个小时內,观看过他直播的人数正好是十万人。 这10万人是指这两个小时內,並不是同时在线的人。而是在她直播间进出过的人数总计。 比如,一个人在她直播间进出过3次,系统计算的观看人数就会增加3人。当然,一般也没人会频繁地进出某个直播间。 看得有意思了,多停留2分钟。没意思了,1秒也不多看就刷走,这是大部分人看直播的状態。 当然,也有些直播间会勾住人长时间停留。留观时间长、互动多、消费多,会被系统判断为优质直播间,进行推流扩散。 姜荔作为一个新人主播,第一次就能有这么多人观看,已经属於发挥超常了。 可距离任务,还有90万人,任务时间只剩38小时。 姜荔身体弱,现在已经感觉有些疲劳了,没有办法像普通人那样长时间、高强度地播。 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內吸引大量的人观看呢? 鉴宝这个业务,还是太小眾了。 就在她犯难的时,一条pk连线申请发过来。 【“苍鹰”向您发来一条pk连线申请,是否同意?】 所谓的pk,就是两位抖音主播连线对战,在规定时间里比谁收到的礼物多、分数高。贏的一方可以让输的一方做惩罚。 对於粉丝来说,帮著主播pk,就像集体打仗一样,热血澎湃,能贏得集体荣誉感。刷榜冲礼物的时候,主播一声声的感谢,更让他们刷足存在感。 而对於主播们来说,获得礼物和人气,就是最大的好处。因此,很多主播都热衷於pk。 姜荔直播主要是为了达成系统规定的人气值,对pk並没有兴趣。拒绝了几次之后,对方还是鍥而不捨地申请连线。 姜荔本来不想搭理,但很快就发现那叫苍鹰的主播,居然是一个百万粉丝的大网红。 姜荔想了想,点了接受。 很快,“苍鹰”的脸出现在直播间。 那是个30岁左右的男性,穿著黑色的休閒西装,长相普通却又喜感。身后站著两个小助理,时不时地帮著吆喝几声。 “哎呀,我隨机连了一下,没想到连了一位漂亮的小妹妹。好巧,你居然也是一位鉴宝主播。”苍鹰一说话就笑眯眯的,亲和力十足。 可姜荔一听他的话,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刚才明明是他再三的主动发起pk连线,怎么这会儿又说是隨机连线? 姜荔开门见山地问他:“你找我有事?” 第25章 鉴宝PK 苍鹰道:“pk连线当然就是打pk了,比规定时间內谁的分数高,谁就贏。输的人接受惩罚,怎么样?” 苍鹰的公屏上一片起鬨声: 【老登,今晚是要来欺负小姑娘吗?】 【你可是有百万雄师的大主播!对面是才刚刚粉丝破万的小主播,咱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对不起,我就喜欢欺负人,尤其是娇软可爱的小姑娘。】 相比之下,姜荔这边悲观多了。 【有没有搞错,百万粉丝居然好意思来衝击新人主播?】 【虽然我挺喜欢你的直播间,但我不会给你礼物。反正都是输,没必要破费。】 【哇,我也是苍鹰的粉丝,天天晚上看他鉴宝。没想到今天蹲在这里忘记时间了,拜拜主播,我去找苍鹰了!】 【百万粉丝,不是吹的!而且他的粉丝凝聚力特別强,主播要不你提前投降吧。】 这时,姜荔手机上收到一条来自罗微微的消息: 【我看到你在和苍鹰连线了,不要答应他的pk。他是有名的笑面虎,专门盯著粉丝少的新主播pk。我新人时和他打pk输了,他居然让我淋雨跑步,一帮男粉丝还在起鬨,说要看我穿什么內衣。后来还是我老板怕影响我的形象,私下里去说情,才给面子改了惩罚。】 【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姜荔回完了消息,对著镜头说:“苍鹰,我答应你的pk。” 罗微微:“……”白提醒了。 苍鹰笑道:“好的,那我们定一下规矩。15分钟內,比谁的人气值高。输的人接受惩罚,具体惩罚什么,我现在还没想好。不过你放心,不会太难。” 他欺负姜荔是新人主播,以为她什么都不懂,故意先不说惩罚。等结束后,再想个阴损的招数。 苍鹰的粉丝,一部分是喜欢文玩古董的,这些人有一定经济实力,给得起打赏。 还有一部分是底层屌丝,內心藏著不为人知的恶趣味,最喜欢看女主播被欺负。这些人平常抠门得很,但是打赏的时候却很捨得花钱,也说不清是什么心理。 姜荔看了眼苍鹰,道:“我这里是鉴宝直播间,我看你也是同行。既然要pk光比礼物都没意思,不如连线鉴宝,比谁的眼光准、鑑定信息详细,怎么样?” 苍鹰热衷於pk,就是为了搞气氛收礼物,顺便欺负欺负新人。现在告诉他不比礼物?那有什么意思? “小妹妹,你可能不太懂规矩。pk的热度值,就是看礼物。礼物越多、价值越高,热度也就越高。你都不搞礼物,那玩个屌啊!” 姜荔道:“所以你玩直播,就是为了要礼物割韭菜?” 苍鹰笑容一僵:玛德,这女人会不会当主播?割韭菜这种事情,心知肚明就行,公开说岂不是砸自己饭碗? “当然不是!”苍鹰否认得乾脆,“礼物是兄弟们捧场,礼轻情意重!” 姜荔“那就不刷礼物,只鉴宝。” 苍鹰:“我说了,那是pk的规矩……“ 姜荔:“那就是你想割韭菜?” 苍鹰:“臥槽你……” 姜荔:“如果捨不得礼物就算了,你换个主播pk吧。”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苍鹰怎么可能换? 换的话,不就说明他承认了割韭菜的心思?那以后在喊“家人”、“兄弟”,谁还信他? 妈的,被这女人將了一军。 没办法,苍鹰只能硬著头皮答应,顺便还说了句便宜话:“今天这场pk,我不但不收礼物,还会掛红包回馈所有的兄弟们!” 隨著话音落下,直播间里响起了激昂的音乐。 pk正式开始。 “现在进入我的专业领域,直播间的兄弟们,有没有人需要鉴宝,现场连线!” 苍鹰在鉴宝这一行,有十多年的经验。 他早些时候,在典当行里当学徒,收入低但確实学到了不少本事。 后来隨著直播行业的兴起,他转型当了一个鉴宝主播。 初期,他兢兢业业地鉴宝,给出了许多专业性的意见。他的粉丝大部分是那个时候累积起来的。 后来,隨著收入越来越高,他就开始飘了,热衷於打pk、要礼物。 这次找上姜荔,並非巧合而是有意为之。 上次和姜荔赌石的听海,和他是一家公司的。听海被抓,还亏了个帝王绿,老板当场就摔了杯子。 可他那样身份的人,自然不好亲自下场。 恰好苍鹰发现姜荔开了直播,於是他决定帮老板找回脸面。 这年头,杀人不一定非要用刀子。磋磨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有的是办法! 苍鹰在鉴宝这行的口碑不错,一提及要鉴宝,立刻就有连线进来。 申请鉴宝的粉丝,是一位中年大哥,经济殷实,此刻拿出了一个圆形的东西在镜头前展示: “这是我去年收藏的老东西,拿出来请苍鹰给我掌掌眼。” 苍鹰一看那东西,立刻露出浮夸的表情:“臥槽臥槽!兄弟们快看,清朝中期玻璃柄镜,也算是不错的古董了,价值在15到20万之间!” 不得不说,他確实有些本事,一眼就能看出东西大致年份和价值。 並且他也不谦让,上来就把所有的信息全给说了一遍。 这样一来,留给姜荔的空间就不多了。就算姜荔把年代和价值再说一遍,別人也会觉得她鸚鵡学舌。 见姜荔没有说话,他笑眯眯地说:“如果你鑑定出的结果和我一样,那没关係,认输接受惩罚就行了。” 至於惩罚方式他早就想好了。之前他恶搞一个pk输了的女主播,让她穿著比基尼爬黄山。那女主播也是个实在人,居然真的就去了。结果到了之后,被人潮围观,最后自己受不了跑了。从那天之后,再没有出来直播过了。 这一次嘛,难度降低点,不如穿比基尼走长空栈道? 她要是肯答应,那就拍她的丑照全网发,让她黑料缠身,看她还怎么有脸出门。 做不到也没关係,就攻击她不守信用,引导网友骂她,再顺便开个盒。 事情办得漂亮,老板高兴了,自己的好处也多。 第26章 真假之爭 苍鹰越想越美,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姜荔开口了:“清朝掐丝珐瑯花卉图案玻璃柄镜,具体年份是嘉庆二年。价值本应在13万左右,但是手柄磕损了一角,影响了品相,最多七八万,很难上10万。” 此话一出,苍鹰都愣了。 这是鉴宝吗?详细的像博物馆的解说牌! “不对!你在胡编乱造!这东西是清代的没错,可传统肉眼鉴宝,能估出大致的朝代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估算出具体的年份?” 姜荔浅浅一笑:“你估不出来,不代表別人不行。” 苍鹰还要再说话,谁知那位鉴宝的大哥却激动起来: “这后面刻了嘉庆二年,就是嘉庆二年!我刚才特意藏著没说,就是想看看你们谁厉害。小姑娘,你的眼光真是太准了!” “还有我这个镜子手柄处,確实被我不小心磕了一下。镜头那么模糊,没想到你都发现。太厉害了,以后我就是你的粉丝了!” 对方说完就下线了,然后转到姜荔直播间,直接给砸了一个价值500块钱的礼物。 除此外,还有大量的粉丝也跟著关注了姜荔。这一些人,恰好都是苍鹰直播间最优质的粉丝,喜欢古董、有经济实力。 短短时间內,姜荔的粉丝怒涨到了十万。 十万优质粉,这可是花钱都买不了的啊! 苍鹰心疼之余,依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在常规的认知领域,鑑定分为“传统眼学”、“科技仪器”。 眼学,顾名思义就是纯靠肉眼鑑定。只能区分大致的朝代,精確度在几十年到上百年区间。因此有时一个走眼,差別就是一个朝代。 而科技仪器,比眼学更为精准一些,但也准確不到具体的年代。 所以他认定,姜荔在玩猫腻! 没准刚才那个所谓的粉丝,是姜荔的托。 “我贏了,你应该接受惩罚。”姜荔毫不客气地开口。 “我刚才说的是三局两胜!”苍鹰绝对不可能认输,但是他有没有办法证明那是姜荔的托,只能往下延缓。 这时,姜荔的脑海里想起系统的提示音: 【当前已达成30万人气值,任务剩余人气值70万。】 【任务剩余时间,37小时.】 短短时间人气值就涨了三倍,看来这次连线连对了。 心情好,她看对面的苍鹰都觉得像看散財童子似的。 “三局两胜,可以。” 苍鹰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了,而且还一个劲地对自己笑。 明明她笑得很漂亮,可不知道为什么苍鹰总感觉有些脊背发凉。 “我的粉丝多,还是这边抽连线。” 苍鹰势必要將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找他连线的人很多,底下排了一溜的队。很快,他就看到其中有个眼熟的名字:冬爷。 冬爷,京城大爷。是他的铁桿粉丝,出手大方,经常给打赏。 一年前,苍鹰受邀在京城一家商城做线下的古玩鑑定时候。冬爷带著他的宝贝唐代花瓶来鑑定,价值四百多万。 苍鹰毫不犹豫地选择和冬爷连线——对面那小姑娘再怎么狡诈,也不可能和冬爷认识。 “苍鹰你好,我今天找你连线,还是想再鑑定一下我的唐代花瓶。最近想卖了,给我儿子买房结婚。”冬爷年月六旬,带著老花镜,小心意地將一个花瓶,捧到镜头面前。 这花瓶,苍鹰在线下鑑定过,確实是好东西,升值空间巨大。他私下里找冬爷买,可冬爷不同意。 没想到如今为了儿子,倒是愿意卖了。 “这是唐代邢窑白釉梅瓶,估值四百万。” 苍鹰很快就给出了鑑定结果,並且洋洋得意地科普唐代花瓶的特色。 “唐代瓷瓶造型端庄大气,尽显盛唐雄浑风骨。釉色丰富多变,青白瓷素雅温润,三彩瓷色彩绚烂……” 姜荔开口打断:“高仿,最多值四百块钱。” 这话一出,连线的冬爷顿时就火了:“你会不会鉴宝?不懂装懂在这瞎说!这可是我父亲当年,在港城的拍卖行真金白银拍下来的宝贝。几十年前就值一百多万!要不是今年急等用钱,我才捨不得拿出来卖!” 他又指著苍鹰道:“苍鹰知道,这花瓶他去年上手摸过,绝不可能是假的!” 苍鹰也乐了,心想:刚才搞得那么神乎其技,果然是在演戏!真货一出来,她就验不出来了。 “没错,这个花瓶我上手验看过。而且当时在场还有其他的专家教授,和我的评估意见一样。” “虽然网络主播的门槛很低,拿个手机就能搞直播。但是鉴宝的门槛很高,不光需要深厚的专业知识,还需要多年的经验。” “听哥的话,你还是去跳跳擦边舞,维护好看直播的大哥们,礼物少不了你。是不是啊兄弟们?” 他的粉丝立刻跟著起鬨: 【就是,明明可以靠顏,搞什么鉴宝?】 【跳个擦边舞,在喊两声好哥哥,我给你打赏棒棒糖!】 【刚才不是连年代年份都能说清楚吗?怎么现在连真假都分不清?刚才该不会是找了托,故意作假?】 【肯定是做假!还好我们苍鹰厉害,瞬间就把假货打回原形!】 苍鹰的助理也开始带节奏了,频频在公屏上发言。 姜荔镇定自若地道:“这个花瓶底下,应该有刻款吧?” “当然有!”东爷说著,把花瓶底部的刻款亮了出来。 刻款很小,从镜头里看去,就是一个较为模糊的“官”字,代表是官府烧制,极为罕见,也决定著花瓶的价值。 然而,苍鹰脸上笑容僵了一下,以他的经验立刻就看出那个“官”字虽然模仿得很像,但笔力虚浮、刀痕生硬,分明是后人后刻的偽款。 竟然真是假的! 可这么一来,就尷尬了。 也怪他马虎大意,以为去年鑑定过不会有问题,就没仔细看细节。谁能想,这老头子居然拿个假花瓶来连线! 但其实这並不仅仅是马虎,而是他当了几年网红,身边全是阿諛奉承的。他早就飘了,忘记了鉴宝这一行的小心谨慎,多看多问。 姜荔勾唇一笑:“怎么样?如果这还看不出来是假的,你才该转行去跳擦边舞。哦不行,你顏值不够,跳不了。” 第27章 谁在睁眼说瞎话? 第一局,苍鹰还能找理由、泼脏水,说姜荔在作弊。 可第二局如果还输,那他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招牌砸了,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谁还信他?谁还会给打赏? “刻章没问题,这就是唐代邢窑白釉梅瓶!”苍鹰决定嘴硬到底。 反正直播间里,资深的专业人士没几个,凭著一个刻章很难分出真假。 “姜小姐,你连古董的真假都分不清,一看就是外行人。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pk的了!再继续下去,我感觉自己的专业都受到了侮辱。” “苍鹰,你確定要睁眼说瞎话?”姜荔冷声质问。 “睁眼说瞎话的是你吧?老爷子的东西明明就是真的,你自己不专业鑑定出错,就该及时道歉认错。我再给你个机会,现在立刻当著全网的面给老爷子道歉!” 作为一个拥有五百万粉丝的大网红,又积攒了多年良好的信誉,他说是真的,哪怕是假的,也没人敢质疑。 至於姜荔的冤屈,呵呵,世间的冤假错案那么多,多一个小主播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发声,又几人能相信? 而那个抱著假货不自知的老爷子以后会如何,那和他就更没有关係了。 姜荔没想到,一个好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居然会这么输不起。 明明他看到刻章的第一眼,眼神流露出的震惊,就足以说明他也看出花瓶是假的。 可他居然指鹿为马,真是简直噁心至极! “既然你说那花瓶是真的,持宝人又准备出手,不如苍鹰你就把花瓶给收了吧。” 姜荔说完,老爷子立马接话:“可以可以!苍鹰,你去年不就想买我这个花瓶吗?我现在卖给你了,就按四百万算!” 苍鹰:“……” 四百万买个砖头都不值得假货?疯了我? 苍鹰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依然保持的得体的微笑。 他笑著推辞:“我真的很喜欢你的花瓶,也特別想买。可惜呀,很不巧,我最近投资了几个项目,手上钱正好不够。” 冬爷慷慨的说:“钱不够没关係,我可以让你分期付款。主要是我信任你,愿意把好东西给你。我相信你会善待我的宝贝。” 苍鹰:“……” 姜荔轻笑:“怎么?不敢买了吗?” 苍鹰硬著头皮说:“这种罕见的好东西,我抢著收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敢买呢?” 他对冬爷说:“老爷子,你的宝贝太贵重了,最好还是当面交易比较稳妥。这样,你先下线,等一下我的助理会联繫你。除了我们之外,別人联繫你都不要理睬。” 冬爷此刻对苍鹰言听计从,应了一声后,就切断了连线。 连线一断,苍鹰也彻底放下心来。 今天过后,哪怕別的专家鑑定出来冬爷的花瓶是假的,他都可以说花瓶被掉包了。自己在直播上鑑定的就是真的,这依然能保住他的名声。 即便有人录了视频,可隔著屏幕的镜头,很多细节都模稜两可。也完全有其他的说辞,可以掩盖过去。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这一场赌局从一开始就註定了,他苍鹰是胜利者! 直播间的公屏上,他的小助理开始用大量的小號带节奏,说姜荔的第一次鉴宝是找了托,第二次则看走眼。所以,pk应该是姜荔输了。 很多无脑粉丝本就是人云亦云,此刻便也跟著起鬨: 【苍鹰就没有走过眼,你居然还敢跟他pk?找死!】 【网络不是你这种骗子捞钱的地方,滚蛋吧!】 【要么滚蛋,要么跳擦边舞!反正鉴宝这碗饭你別想吃了!】 【滚吧心机女,擦边都没人看。】 姜荔这边倒也有人看出有蹊蹺,帮她说话。 可很快姜荔的直播间就被苍鹰的脑残粉给冲了,但凡帮姜荔说话的人,都被追著骂。 苍鹰这时又出来装好人了:“看你年纪小,走错路也情有可原。这样,真诚的和网友们道个歉,然后接受惩罚。我就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了。” 姜荔道:“谁说我输了?” 苍鹰说:“怎么?不想承认?我倒是无所谓,就怕网友们不会放过你。可不要以为网络上失信不要紧。” 网暴,怕不怕? 而此刻,姜荔的脑海里再度响起系统的提示: 【当前已达成65万人气值,任务剩余人气值35万。】 【任务剩余时间,37小时】 姜荔瞄了一眼后台的数据,由於苍鹰的粉丝大量来冲,甚至还有不少人两个直播间来回蹦躂,每多进一次就给姜荔多增加了一个人气值。 因此,就在这几十分钟里,姜荔的直播间增长了五十多万次的观看人数。 原本姜荔还担心短时间內,无法达成系统的任务要求。 此刻她安心了不少。 至於那些黑粉的辱骂,不过是在造口业罢了。骂出的恶言戾气,终会反噬自身。 你且看,但凡真正有福运、成大事者,从不会將恶语掛在嘴边。 反倒是那些,张口闭口污言秽语的人,多半困死在底层的泥潭里,永难翻身。 转眼时间已经快到晚上11点,先前为哥哥连线的网友“苏苏”申请连线。 姜荔二话不说直接切断了苍鹰的连线,转而连了苏苏。 苏苏正在在自家的餐厅,身后的桌上摆满了饭菜。 苏苏道:“主播,按照之前的约定来连线了。我爸妈忙了一晚上,终於做好了一桌祭祀的菜餚。你看一下对不对?” 接著镜头对准了桌上的饭菜。 【哇,我蹲了一晚上,终於等苏苏连线了。】 【你为什么切断苍鹰的连线?是不是心虚?】 【老子看了几百场pk,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输了就跑的,真没种!】 【哈哈,女人哪来的种?】 【现在连线是什么意思?搞美食直播呢?妹子你戏路够宽啊!】 【那一桌菜半生不熟,看著一点食慾都没有!】 【不要看美食,老子要看你跳擦边舞!】 【对对,跳个擦边舞,给你打赏。】 【……】 第28章 活该你找不到女朋友! 与此同时,陆时序正在自家书房翻看公司的项目资料,陆景浩风风火火地衝进来。 “小序,手机借我用用。” “你不是有手机吗?” “別提了!我刚刷视频的时候,刷到了那位姜小姐的直播。我寻思明天还要找她帮忙化解那什么美人皮的事儿,所以进去给她丟了一波打赏。结果她非但不领情,还把我拉黑了!” 被拉黑之后,陆景浩气得心塞。然后跑去打游戏,打了几局后,又觉得没意思,还不如看直播。 可是他的號都被拉黑了,没有权限进不去。 想来想去,越想越好奇,那女人的直播间到底会播些什么东西? 於是他乾脆来找陆时序藉手机。 “行了,你快把手机借我看看。顺便我还要再问问他为什么把我拉黑了,我可是送了好几万的礼物给她。嫌少直说,拉黑算什么?” 陆时序白了他一眼:“幼稚。” 陆景浩:“你老成,你工作狂。你叔我就喜欢看美女不行吗?手机拿来!” 陆时序:“不行,我工作要用到手机。” 陆景浩:“工作明天干,耽误不了!” “出去吧。” “小序……” “再打扰我工作,我告诉爷爷。” “陆时序你个臭小子,不告状会死啊!哼,活该你找不到女朋友!” “嗯,至少不用找男朋友。” “陆时序!!” “出去关门。” 陆景浩气哼哼地走了。 陆时序继续埋头看项目书,可不知道为什么总也专心不下来。 最后索性把项目书丟到一边,拿起手机试著搜了搜。 先搜的关键词是“姜荔”,跳出一堆同名的。 接著他改了关键词“姜小姐”,排在第一的是“摆摊鉴宝的姜小姐”。 点进去,果然是她! 直播间里,姜荔正在对连线的网友苏苏说:“饭菜没错,现在可以送到十字路口了。” 陆时序看了眼在线人数,居然有五位数:不愧是姜小姐,做什么都与眾不同。 然后目光又落到公屏上,看到了大量不堪入目的评论。 原本温柔含笑的眼眸,瞬间露出几分寒意:网络上的风气这么差了吗? 再往上翻了翻留言记录,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陆时序给助理打了个电话:“鯨鱼直播上,有一个叫苍鹰的网红,查一下他的底细……” 苍鹰连线切断之后,反而鬆了口气:看来那女人是怕了,所以切断连线跑丟了。这年头搞直播,就在脸皮厚。小娘们跟我斗还嫩著呢! 这时,助理在他耳边悄悄地说:“老板,那个大爷发私信来问我们怎么交易。” 苍鹰先闭了麦,然后才说话:“交易个屁!假货还想卖四百万?傻叉!” 助理吃了一惊:“什么?那个唐朝花瓶,是假的?那老板你还……” 苍鹰瞪了他一眼:“废话,我能承认是自己走眼了吗?口碑砸了,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把那老东西拉黑就行,別他妈废话!” 吩咐完之后,苍鹰再回到镜头前,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兄弟们,今晚的pk確实让人有点不爽啊。不过我这样身份的人,不好跟一个小姑娘多计较。网暴啊、开盒这种事情,我肯定做不来。虽然她確实很过分。” 这番话,看似表达自己的宽容。其实是正话反说,诱导性极强。 姜荔这边的直播却已经切入了另一个诡异的画面。 连线画面里,苏苏的哥哥从房间走出来。 他闭著眼睛,手里捧著个破饭碗,像梦游一样地往前走。走出客厅,走出房门。 “时间到了!最近这段时间,一到晚上十一点,他就跟梦游一样出门。”苏苏解释了一句后,跟在她哥的身后,也出了门。 就这样,兄妹俩一前一后走到楼下,走出小区。 这时,梦游的男人鼻子耸动了几下,好像闻到了什么气味,猛地一转朝一个方向而去。 走了大概200米,就到了十字路口。 苏苏的父母已经按照姜荔的要求,提前在十字路口,摆上祭祀的饭菜。 看到儿子幽魂一般地过来,老两口赶忙闪到一边,生怕惊扰到他。 男人没有睁眼,却好像看到了什么,脸上瞬间露出贪婪的深情。 他急步奔上前,扑倒饭菜前狼吞虎咽的吞噬,一直视若珍宝的破碗也终於捨得放下。 十字路口灯光幽冷,落了男人一身,在他脚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转瞬之间,单影分裂成即十几个黑影,扭曲蠕动著,疯狂一般扑向那些阴食。 这诡异的一幕,把苏苏和他爸妈都嚇呆了。 姜荔忙道:“快,把那个碗捡起来,扣住他的头顶!” 苏苏想照做,可她害怕至极,浑身都在颤抖,根本不敢上前。镜头也跟著剧烈晃动。 所幸苏苏爸及时反应过来,咬牙衝上前去,捡起地上的破碗反手扣在他儿子的头顶。 原本疯狂进食的男人,突然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不动了。 姜荔指点道:“快带他回去,等那些东西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走的时候,记得喊他的名字。” 於是苏苏爸一手扶著破碗,防止掉落,一手把儿子从地上搀扶起来。苏苏妈也赶忙上前帮忙搀扶。 就这样,老两口搀扶著儿子在前面走,苏苏则跟在后面喊她哥的名字。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风声呜呜,好像是谁在哭泣。 从路口回去,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一家四口,却跟跋山涉水似的,走得格外艰难。 这种“艰难”,不是指路况不好,而是心理的压力和惶恐,再加上周围总有阴风缠绕不去,给人感觉极不舒服。 直到进了家门,沐浴在明亮的灯光下,那种繚绕周身的诡异感觉才消失。 苏苏也是,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轻轻吁了口气,对镜头道:“姜小姐,还好你也在。刚才我都被嚇得六神无主,差点忘了你交代的事情。” 对此,姜荔並不意外。大部分人对此类事情的心理承受能力偏弱,突然亲眼看到那些诡异的,被嚇蒙是很正常的。 像姜荔这种除了死亡,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人,什么都不怕的人,毕竟是少数。 有时候,连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怪胎。 第29章 美人皮的来歷(1) 接下来,苏家人又按照姜荔的指点,把苏苏哥扶到床上躺下。 姜荔特別交代了一句:“那个破碗里有他的魂,天亮之前都要扣在头顶的百会穴,不要拿下来。天亮之后,把碗砸了就行。” 苏爸说:“行,我今晚不睡了,就按住这个碗,保管不掉下来!” 苏妈道:“保险起见,我去找个胶带捆一圈!” 苏苏道:“我也不睡,我们一起守著!” 姜荔看著这温情的一幕,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身世,难免觉得唏嘘: 这世间的事,真是够奇怪。有些父母,为了孩子可以不顾一切。可有些父亲,却可以枉顾人伦,出卖一切。 “对了姜小姐,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我哥的魂为什么会到碗里去?还有刚才在十字路口时,他身后为什么有那么多倒影子?“ 姜荔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哥应该是吃了十字路口祭祀的阴饭,导致被很多孤魂野鬼同时附体。而他自己的魂魄,则被挤走困在了那个破碗里。” “他之所以抱著碗不放,是身体的潜意识里,还残留著对自己魂魄的牵绊。一但碗破了,魂就彻底丟了。” “至於他为什么要跑十字路口吃阴饭。等明天他醒来后,你们自己问他吧。” 姜荔毕竟不是算命的,不可能事无巨细,什么都知道。 “好的好的!太感谢你了,姜小姐!” 镜头前,苏家三口连连道谢。 苏苏还专门又多给姜荔送了几个礼物,表达感激之情。 【臥槽臥槽,刚才那么多到影子,难道是我理解的那种东西?】 【妈呀,我明明是想来骂主播不讲pk规矩,结果被嚇尿了!完了完了,我总感觉我的影子里藏著东西。】 【不对啊,主播不是鉴宝的吗?怎么改驱邪了?】 【哈哈哈!这里有个宝藏主播,不仅会鑑古董,还会鉴邪物~惊呆了吧黑粉们!】 【我刚才憋著没说,就是想看黑粉们被嚇哭。现在效果超出预期,哈哈!】 公屏上的画风不知何时悄悄转变,黑粉们激烈的措辞消失,转而是对超自然生物的畏惧,甚至还有人担心主播是不是懂邪术。会不会把刚才骂他的人,都诅咒一遍? 而姜荔,对於黑粉们是直接无视的。 她的眼里只有对任务的执念。 【当前已达成72万人气值,任务剩余人气值28万。】 【任务剩余时间,36小时零5分。】 还差28万人气啊……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1点,没有人连线,没有持续的话题,姜荔也不是那种健谈的人。 直播的观看人数开始减少,连黑粉们也不蹦达了。 热度迟迟上不去,而姜荔在连续直播了几个小时后,精气神已经被消耗殆尽,此刻又困又累。 算了,还有些时间,明天再继续吧。 结束了直播后,姜荔退出直播间,洗漱后便睡觉了。 一梦到天亮。 苏苏哥睁开眼,发现家人都守在他床边睡著了。 他稍稍移动,忽然感觉头上好像绑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摸,这才发现缠了一圈胶带,头上还顶了个碗。 动静儿惊醒了旁边的苏家人。 苏苏小心翼翼地问:“哥,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头上怎么顶著碗?谁给我缠的胶带?”苏苏哥扯了扯胶带——缠得太紧,没扯下来。 苏爸大喜过望:“太好了,你终於恢復了!” 苏妈眼泪直掉:“不缠著胶带,怕半夜你的碗掉了,魂找不回来了。” 苏苏则迫不及待地问:“哥,你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惹上那么多脏东西?你出事前的那天晚上,到底见了谁?是不是被谁算计了?” 她嘰里呱啦问了一堆,他哥才想起了什么。 “我就记得,那天晚上我和朋友去喝酒,后来喝多了,胃里一个劲地反酸。我就想找一个路边摊吃碗麵……” 喝醉了的男人,摇摇晃晃走了好久也没遇到卖饭的,倒是在十字路口看到一碗米饭。 恍惚间,他以为那时售卖的饭,於是扑过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再后来的事,我就记不清了。” “只感觉自己好像被困在一个狭小的坑洞里,怎么都爬不出来了。” “哎哎,爸你干什么?为什么抽皮带……哎哎別打別打,我以后不喝酒了,我再也不喝了!” …… 一梦到天亮。 姜荔醒来时,已经早上九点了,肚子有些饿,便打开了外卖软体点了几个粤菜。 半小时左右,她估算著时间差不多了,便出门去取外卖。 她走到院子门口,就见一位穿著制服的年轻保安上门来: “姜小姐,这是您的外卖。以后如果有外卖到小区门口,我们都將为您送上门。” 姜荔接过外卖有些诧异:“这里不是没有物业吗?” 保安道:“我们物业是今天早上开始入驻。以后都会为您提供服务,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致电。” 说著他还留了物业的电话给姜荔,然后敬了个礼后,转身离开。 姜荔探头朝外看了看,远远地能看到小路和垃圾站,都有保洁工人在忙碌。 真的有物业入驻了?这样也好,以后收外卖方便了。 吃完早餐不多久,陆时序就打来了电话:“姜小姐,我们到门口了。” 和陆时序一起来的,还有陆景浩以及他的“女朋友”方铃铃,或者叫方红强更合適。 方红强昏迷著,被两个保鏢抬著丟在客厅地上。他的身上全是香灰,黑乎乎的一片。 陆景浩道:“你教给我的办法真是好用!昨天我找他的时候,一看到他的脸我就忍不住心软。还好我手下人及时出手,把香灰洒到他脸上。” “他的脸一被盖住,我对他就再没有心软的感觉。想到他骗我骗得那么惨,我就气得把他给捶了一顿。” “之前他发疯的时候,十几个人都按不住他。洒了香灰之后,真不经打,一拳就干晕了!” 姜荔道:“把他弄醒。” 陆景浩就走过去,踹了他几脚,毫无怜香惜玉之感。 第30章 美人皮的来歷(2) 方红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先是看到周围有那么多陌生人,吃了一惊。 接著又看到陆景浩,他的眼神顿时就亮了:“亲爱的,这里是哪里?” 陆景浩赶忙呵斥:“你住口!不准再喊我亲爱的,我他妈噁心!” 方红强瞬间就委屈的红了眼:“你怎么这么对我?当初你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呀?” “从前你叫人家小甜甜!还说爱我爱得发疯,愿意为了我放弃整片森林。” “那些海誓山盟的誓言难道都是假的吗?你这没良心的臭男人,怎么说忘就忘?” 他的声音还是娇滴滴的女声,可陆景浩却忍不住又想吐了。 “姜小姐,你快点动手吧!再下去,我真受不了了!” “你们都退后。”姜荔沉声说道,独自迈步上前。 陆时序连忙提醒:“小心!” 话音刚落,方红强神色骤冷,厉声咆哮,猛地朝姜荔扑去。 陆时序见状,当即就要上前相救。 可变故突生,方红强尚未靠近,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猛然弹回,重重摔落在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陆景浩看得目瞪口呆:“臥槽,姜小姐这么猛?” 陆时序呵斥:“你闭嘴!” 方红强蜷缩在地,浑身瑟瑟发抖,再度抬眼看向姜荔时,眼底满是惊惧。 他颤声质问:“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多管閒事?” 姜荔道:“兴风作浪,该闹够了吧?从他身上下来吧。” “兴风作浪?”方红强哈哈大笑,染血的唇角几乎快要裂到耳根后面。 “你们人类不都喜欢美丽的东西吗?当年,为了这身美丽的皮囊,毁了我近百年的道行!” 姜荔道:“冤有头,债有主。你就算有怨,应该去找害你的人。” “害我的是人类!所有的人类都该死!” 说罢,他再度扑了上来,於是毫不意外地再次被姜荔的护身簪子给挡了下来。 这一次,他摔得更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唯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瞪著,满是怨恨。 “你找不到杀你的人,就迁怒於所有人类?放下你的怨念,我帮你找到凶手。” “狡猾的人类,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没的选择!” 姜荔话音未落,抬手拔下无妄簪。三千青丝如裂锦绸缎,簌簌散於身后,衬得她清冷的容顏,绝美慑人。 陆时序不觉呼吸一滯,再也挪不开目光。 方红强感知到了危险,浑身颤抖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我说过,你没得选择!”姜荔说罢,莹白的玉簪在他脸颊两侧划过。 她的动作看起来没怎么用力,可簪尖所过之处,方红强的脸皮就像墙皮一样裂开,然后脱落,掉在地上居然变成了带著白色绒毛的狐狸脸皮。 姜荔捡起那狐狸脸皮,柔软的皮毛丝滑光亮,触感极好。 这就是美人皮,它的主人本该是一只皮毛光亮浓密的白狐。可现在,只剩下了脸皮,像一团死物躺在姜荔的手上。 再看方红强——他恢復了本来面目,方脸、小眼、塌鼻,下巴上还有一圈青涩的胡茬子。皮肤发红,好像被开水烫过一样。 此刻,他虚弱地睁开眼睛,摸自己的脸,忽然就惶恐起来:“我的脸,我的脸呢?” 忽然,他看到姜荔手上的美人皮,急忙哀求:“你把它还给我,那是我的脸!求求你,若没有这张脸,我该怎么见人?” “浑蛋玩意,你还好意思说?我他妈打死你!”陆景浩气急败坏,揪住方红强的领子就要打。 姜荔开口阻拦:“你的私人感情等一下再说。现在要化解美人皮上的怨气,否则它还会捲土重来,再来找你!” 陆景浩被嚇了一跳:“这还不算完啊?” 事实上,姜荔如果把无妄簪刺得再狠一些,附在美人皮上的精魂也就魂飞魄散了。 可如非必要,她並不想那么做。 毕竟是人类先伤害狐精的,它想报仇没错,只是找错了方向。 而她刚才承诺替它找到仇人,也並非谎言。 姜荔问方红强:“说罢,这美人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方红强支支吾吾,最终还是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方红强,男,46岁。 他自小相貌丑陋,偏爱女性化的东西。 男人嫌弃他不够阳刚,女人嫌弃他婆婆妈妈。几十年来,他没有朋友,更没有尝试过爱情的滋味。 原以为这辈子都要虚度。谁知有一天,他在一家售卖动物皮毛的小店里,看到了一张狐狸脸皮做的面具。 虽然已是死物,可那张脸轮廓优雅,皮毛洁白柔软,看著竟然像极了一张美人的脸。 方红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长得太丑,还没钱整容变形。 因此当他看到那张美人脸时,不由自主就被吸引,鬼使神差地掏空钱包將其买下。 那天,他对著镜子,把美人脸戴到了自己的脸上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粗糙丑陋的男子面容,转瞬化作肤白貌美、眉眼精致的绝色容顏,浅浅一笑,风华倾城。 更令人讶异的是,当“她”缓步走上大街,所有男子的目光,皆不由自主被“她”牢牢吸引。 作为一个空虚了四十多年的老男人,骤然尝到万眾瞩目的滋味,只觉热血翻涌,满心快意。 此后几年,“她”依仗美貌,频频流连夜场,纵情放纵。 那些男人拜到在他的石榴裙下,为“她”痴迷、为“她”挥金如土,为“她”咣咣撞大墙。 期间就算有人不小心发现“她”男人的身份,但在美人皮的蛊惑之下,清醒不过三秒再度陷入美色中,无法自拔。 方红强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渣人,多少男人,玩过就丟。短短几年之內,交往过的男朋友不下千人,令人瞠目结舌。 第31章 美人皮的来歷(3) 陆景浩是个例外。 他长相英俊,有钱有品位。方红强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深深地被吸引。 所以,他没有像对待其他男人那样用过就丟。反而想著和他细水长流,甚至计划等感情再稳定一点,就去国外同性合法结婚的地方领证。 “景浩,我对你是真心的!” 此刻,方红强哭得梨花带雨,涕泪横流。 “我以前是玩的花,可为了你,我和那些臭男人都断了。我不计较你玩女人,你也別计较我玩男人行吗?我们重新开始,不理会世俗的眼光,好好地在一起!这辈子我愿意一心一意只爱你一人!” “你他妈给我滚蛋!”陆景浩暴怒,“我跟你能一样吗?你特么別侮辱人!你是在骗奸,懂吗?” “亲爱的,我没有骗你啊。再说了男男感情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法律也不能干涉真爱!” 陆时序提醒陆景浩:“目前的法律,確实无法因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感纠纷將他定罪。不过,你这段时间送了他很多昂贵礼物,还有大额的现金。从诈骗角度,倒是可以追究责任。” 陆景浩一拍脑门:“对!他男扮女装,诈骗我的钱財!这样就可以把他送局子里了!小序,还是你的脑瓜灵!” 方红强一个劲的求饶,陆景浩根本不像再多看他一眼,命令保鏢將他扭送去警局。 搞完这些,陆景浩感觉心头巨石终於被甩掉了,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他刚要坐下来喝口茶,美人皮迎面甩了过来,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脸上。 霎那间,他脑海一盪,眼前浮现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它身姿优美、身体线条流畅,一双眼眸灵动如水,似盛著一汪清泓。 森林法则极为残酷。 弱肉强食,风雪饥寒,处处都是生死考验,稍有不慎便会葬身荒野。 白狐从小小的一团,慢慢长大,它躲过天敌、熬过饥渴,终於在某天突然开了灵智,学会了修炼。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它在山林间潜心修炼,吸纳日月精华,褪去凡兽之气,渐渐积累了修为。 然而,就在它即將化成人形的时候,一声枪响惊碎了山林的寧静。 雪白的狐身重重坠地,即將凝出的人形也隨之烟消云散,只余下一地染血的白毛,在风里轻轻颤动。 那时,它还没有死绝,它听到人类发出的惊呼:“嗬!好漂亮的白狐,完整地剥下狐皮,定能卖个好价钱!” 它拼劲最后一口气,张开嘴用力地撕咬自己的后背和腹部皮毛,咬得鲜血淋漓、皮毛开肉绽。 ——就算死,也不让人类得到一张完整皮! 人类惊讶之后,补上一刀彻底了解了狐狸的命。 身体上的皮已经被咬得千疮百孔,没法要了。於是,他们便割下狐狸的脸皮,卖去了黑市…… 美人皮从陆景浩的脸上掉落,他恍然回神,惊讶地问姜荔:“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刚才看到了……看到了一只白狐狸。” 他垂眸望著手上的狐狸皮,喃喃地道:“所以,我看到的那一切就是这个的来歷?” 姜荔点点头:“这是一只有灵性有修为的狐狸,却被人类猎杀剥皮,怨念和魂魄一起附在皮毛上。它的执念是报復人类,直到找到杀害它的凶手。” 姜荔顿了顿,看向陆景浩:“所以你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吗?” 这种事情费时费力,姜荔自然不方便去做。但陆景浩就不一样了,他有钱有权,还有不少閒工夫。他想要追查,自然容易的多。 如果是之前,陆景浩未必会愿意管。但刚才,他身临其境,看到那血淋淋残忍的一幕,感受就截然不同了。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这么可爱的小狐狸都猎杀,简直就是恶魔!无论花多少钱,我都要追查到底!” 陆时序提醒他道:“你去找方红强,问清楚他是从哪家店铺买的皮草,顺藤摸瓜也许能找到。另外,不管是你和方红强的事情,还是违法偷猎,都需要你亲自去警局说明情况。” 这么一提醒,陆景浩慌忙往外跑:“我这就去!” 跑到门口,又返回来问姜荔:“那这个……这个美人皮怎么办?” 虽然看起来毛茸茸的很漂亮,可一想到背后那些事情,他还是有些害怕。 姜荔道:“怨气未消,普通人拿著还会出事。先放我这里吧。” 有无妄簪护体,上面覆的阴魂也不敢隨意闹事。 “那最好不过了!”陆景浩放下美人皮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转眼间,屋里就只剩下姜荔和陆时序了。 “姜小姐,这次的事情,多谢你帮忙。当然,也不会让你白辛苦。” 陆时序说话又要掏支票。 姜荔道:“不用给钱了,等事情结束之后,这张美人皮给我就行了。” 陆时序看了眼那张美人皮:“这东西我小叔肯定不会再要,你能留下他求之不得。” 姜荔隨手挽了个慵懒的侧髻,別上髮簪,整个人的气质就多几分柔和嫻静。 陆时序不动声色看在眼里,只觉这女子举手投足皆清雅动人。看似隨性散漫,周身却裹著一层疏离的神秘,像一汪无法看透的深潭。 姜荔整理好了头髮,隨口问道:“对了,今天早上我发现別墅区里来了新的物业。是你安排的吗?” 这种事情不难猜,除了陆时序也不会有別人。 陆时序道:“昨天我刷手机的时候,正好刷到你的直播间,看到你和那个叫苍鹰的主播pk。网络上龙蛇混杂,怕他们会找你麻烦,玫瑰庄园没有任何安保措施,太不安全。” “多谢了。”她虽然有无妄簪护体,一般的魑魅魍魎是不怕了。可有时候,人要坏起来比鬼还可怕。 陆时序道:“不用客气。毕竟我的命还在你手上。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找我。” 姜荔道:“这么说来,我確实有个事情,要你帮忙。” 她把之前卖锁情玉给那贵妇的事给说了一遍,道:“我答应给她退了,让她把东西放到皇后酒店前台……” 不等她说完,陆时序就明白她的意思:“我会和前台打好招呼,东西到了就给你送来。” 顿了顿,陆时序又道:“我公司有法务团队,可以帮你起草好物品的买卖合同。姜小姐下次如果需要买卖物品,最好签订合同,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正所谓术业有专供,姜荔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因此,在做生意这一块,还是愿意听陆时序的建议。 第32章 合作 “其实你卖的东西,是很多人梦寐以求之物。只是有些人不识货,或者不愿意遵守约定,反而会適得其反。” “如果姜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跟你合作,为你介绍合適且靠谱的客户。” 姜荔如今身体慢慢在恢復,生死危机暂时解除,那么事业线就该提上来。 系统让她摆摊鉴宝,並且给了她一双能洞察万物的眼,那便有机会收到很多特殊的商品。 这些商品她自己用不到,高价卖给有需求的人,这对她来说是一盘好生意。 做第一笔生意的时候,她也算谨慎,特意问了买家的情况。可架不住人心隔肚皮啊! 陆时序提出当她的中间人,这当然再好不过。他的人脉自然不用说,卖家也不敢隨便翻脸找麻烦。 只是…… 她歪了歪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淡淡审视著陆时序:“陆总,你为什么总愿意帮我?” 如果一开始是有求於她,那么在她收下支票答应帮忙后,完全没必要再可以討好和帮助。 陆时序道:“我说了,因为我的命在你手里,所以愿意助你一臂之力。当然,陆某是生意人。在商言商,我帮你介绍的客户达成了交易之后,我需要提成10%。” 姜荔嗤笑:“陆总隨手一张支票上亿,难道在意我这点蝇头小利?” 陆时序摇头嘆息:“姜小姐未免把自己的生意看得太小了。就比如那枚锁情玉,你只卖出区区两万块钱,现在太过善良了。” “世间真情难得。有人一生求而不得,有人得到了却又失去。能守住爱情,一生一世不变质的宝贝,少说也是千万级別的,10%的提成不少了。更何况,我相信以姜小姐的能力,还会给我更多惊喜。” 不得不说,陆时序的生意头脑確实厉害,难怪人家能当首富! 前后一合计,姜荔觉得陆时序绝对是理想中的合作伙伴。 她伸手微笑:“陆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陆时序握住她的手,掌心处的温柔,在心底生出一丝不一样的触感。但他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好似只是一次寻常的握手。 当天晚上,陆时序就给姜荔打来了电话: “锁情玉已经归还到前台,你可以给那人退钱了。另外,我已经找好了买主,开价为1500万。你需要见他一面吗?还是我这边直接过完手续?” 姜荔有点吃惊:“这么快?” 还是一千五百万这样的高价?那她之前两万卖掉的,又算什么? 电话里,陆时序低低地笑出声:“就这还是因为我筛选过。如果不筛选,2000万也能卖到。” 姜荔想了想道:“我想见到卖家后,再决定是否交易。” 陆时序:“没问题。时间、地点你决定。” 姜荔道:“明天上午十点,皇后酒店。” 陆时序:“好。” 姜荔正要掛电话,陆时序忽然又问她:“你现在,在忙吗?” 姜荔:“嗯,我在直播。” 陆时序:“你想要当网红?” 姜荔不好说自己在做系统任务,只是道:“就这两天播一下,以后看心情。”——看系统会不会再出古怪的任务。 陆时序就不再多问:“那你忙。” 姜荔今天,已经播了大半天了。 然而直播效果並不理想。 没有人找她鉴宝,邪物就更加看不到。倒是有不少人在追问昨天直播的事情。 比如,苏苏的事情是不是在演戏? 又比如,和苍鹰的pk为什么不认输? 甚至还有人骂她言而无信玩不起。 总之大半天时间里,公屏上就没什么好话。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又被人刻意带节奏了。 而系统任务的“人气值”一直卡在80万后,就再也上不去了。 除此之外,直播间的流量也越来越差。 姜荔怀疑是不是遭人投诉,被平台限流了。 眼看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会怎样。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苍鹰的直播间。 此刻,苍鹰正在一边满嘴流油地吃著火锅,一边和网友们侃大山: “你们说昨天的那场pk呀?第一场她肯定作弊了,第二场连古董真假都分不清楚。这种人跑出来鉴宝,简直就是把大家的智商放在地上踩。” “不过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我就不跟她计较了。” “什么?你们知道她住在哪里?干什么,想让她履行承诺做惩罚,嘿嘿……那不是有点得理不饶人了吗?” “有兄弟把她家地址给开了?这我可不能说,要不然违规了哈哈……” 嘴里说的不能违规,但却把姜荔的地址查了个一清二楚,用小號公布在粉丝群里。 目的就是先发制人,把姜荔彻底弄怕。痛打落水狗,除了討好老板为听海的事情报復之外,也顺便满足屌丝粉丝们的需求。 而那些屌丝粉丝们,在日常生活中,或胆小懦弱、或落魄憋屈、或无人在意。他们不敢和身边的人发生任何矛盾,怕惹到麻烦。 可在网络上,他们却像找到了能肆意放纵的乐园。现实中不敢说的话,在这里能畅所欲言。平常连看都看不到的美女,在这里能隨便审视点评。 遇到事时,他们也只相信表面看到的一切,然后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横加指责。 而苍鹰这类主播的一句感谢,一声“大哥”,更让他们觉得找到了存在感。於是,平常省吃俭用的钱,打赏起来毫不心疼。 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了他的刀子和钱包。 可怜,又可恨。 直播间里,苍鹰还在诱导粉丝去网暴,甚至人肉姜荔。好彻底把她从直播圈赶走。如果她受不住舆论的压力,选择了死路,那正好借刀杀人。 第33章 会说话的相框 然而就在这时候,公屏上突然有人提起了冬爷: 【冬爷开直播了,臥槽!他居然承认昨天的古董花瓶是假的!】 【那老头搞什么呢?不行我要去看看!】 【我也去看!】 转眼之间,大量的粉丝跑去冬爷的直播间一探究竟。 苍鹰也注意到这些,赶忙用备用机登了小號也去查看情况。 冬爷看了好几年的直播,还是头一次自己当主播。 开始的时候,他还担心没人看。 没想到,直播一开启人气就哗哗地往里进,大爷都蒙了: “不是说新主播很难起来吗?怎么我开个直播,一下子就进来好几万人?难道大爷我还有当网红的潜力?” 却不知,有人暗中花钱,给他的直播间买入了大量的流量。 冬爷不懂这些,只知道有人让他今晚开直播说出真相,並许诺了好处。 於是冬爷拿著他的唐代花瓶,格外卖力地介绍: “大家看,这就是昨晚苍鹰给我鑑定的花瓶。其实是假的!” “我今天才知道,真的那只被我儿子偷走卖了,怕被我发现就弄了只高仿的花瓶糊弄我!” 冬爷说著说著还挺伤心的:“我儿子之前说买房结婚,问我要钱我没给。主要是因为,我希望他们的新房给我留一间。毕竟我老了,一个人住太孤单……可我又好面子,不想直接说,拿著架子想让他们猜。” “结果那混帐东西,居然直接偷换了我的古董!亏得我还心软,悄悄打听现在古董行情,准备卖了给他钱。” 此言一出,直播间一片譁然。 【所以昨晚,苍鹰没有鑑定出假货?而那个姜小姐,贏了?】 【不对呀,苍鹰那么专业,怎么可能失误呢?】 【苍鹰不可能失误!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谁知道大爷说的是不是真的!】 【呵呵,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大爷也不是好惹的,见公屏上有人质疑,乾脆调出后台私信,气呼呼地道: “那个苍鹰太不是个东西!昨天在直播上说好的,让我联繫他谈卖古董的事。结果转头就让人把我拉黑了!我当时还觉得奇怪。” “今天我发现古董是假的,前后一联想——誒,我明白过来了!” “肯定是苍鹰昨天在直播的时候,一开始失误了。后来又发现是假的,可他不承认,將错就错非说人家小姑娘鑑定有问题。” “我也在他的粉丝群里!群里有人开盒人家小姑娘的信息,他作为群主也不知道阻拦,就那么默许了。我就说了一句这样不好,他就把我踢出去了!” 苍鹰看到这些的时候,脸色都变了,赶忙指挥手下人:“都他妈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冬爷直播间,控制下评论!就说……就说冬爷和那个臭娘们也是一伙的,故意给我设局!” 这时,他的助理匆匆忙忙跑来:“老板不好了,有人举报咱们偷税漏税!税务来查了!” 苍鹰大惊失色:“……我们的帐务一向做得漂亮,几年都没出事儿,怎么突然被人举报了?” 晚上11点,姜荔百无聊赖地看著后台的信息:人气还是上不去,怎么办呢?也花钱买点流量?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疯狂上涨:一万、两万、五万、八万…… 姜荔赶忙打起精神: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流量? 很快就有粉丝在公屏上解答了她的疑惑: 【最新消息,苍鹰被证实偷税漏税,现已经被官方通报批评。鯨鱼平台也发出公告,封禁违法主播。】 【还有冬爷,开直播承认昨天的古董花瓶是假货!这反转,我服!】 【苍鹰翻车了,那我等粉丝算什么?】 【不是,我刚骂了姜小姐一顿,现在告诉我骂错人了?那我算什么?】 【算傻叉!哈哈哈……】 姜荔早知道,苍鹰那种已经飘得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人,早晚要翻车。但没想到,翻得这么快。 而他的粉丝也因此大量涌入姜荔的直播间,有追问姜荔是否知情的。 有对姜荔態度180度大转弯,並表示要追隨的。 当然也有不少人,是因为昨天直播里看到的灵异事件,对她感兴趣,还想蹲蹲看后续的。 除此之外,各种大大小小的礼物特效也不断在屏幕上闪现。 总之,今晚姜荔的热度达到了空前高度。 人气一飆,瞬间就飆到了99万。 还差一点点! 姜荔的眼里,只有对完成任务的渴求。至於粉丝们的恭维也好、质疑也罢,並不放在心上。 这时,有人申请和姜荔连线。 姜荔点了同意连线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20多岁,打扮时髦的女孩,网名叫小雅。 小雅:“主播,我知道你可以鉴邪物。那你收不收邪物?” 姜荔问:“你遇到了什么邪物?” 小雅就拿了一个相框,对著镜头:“这是我上周去旅游的时候,从一家中古店买的二手相框。可是没想到这个相框里,半夜居然会活过来!里面总是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我!” 镜头里,是一只金属鎏金相框,外围一圈缀著莹白珍珠,边角虽有岁月磨出的旧痕,但仍然贵气不减。 小雅向来偏爱中古物品,见到这只相框时几乎是一眼心动,连价都没还,当即买下带回了家。 到家后,她精心挑了张最满意的半身照嵌进去,隨手摆在床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越看越觉得那相框好看。 可到了深夜,诡异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睡得正香甜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喊她:“醒醒,你醒一醒!”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线清朗,十分好听。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床头的相框里,原本自己的照片变成了一张男人的肖像照。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黑色的条纹西装,带著復古的礼帽,长得阴柔帅气,正在微笑。 小雅嚇得惊声尖叫了起来。 照片上的男人似乎也被她嚇到了,愣了一下后,伸出手居然想要安抚她! 小雅更害怕了,拼命地躲,拼命地尖叫…… 天亮的时候,小雅猛然惊醒。第一时间就去看那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还是自己,没有什么男人照片。 难道,昨晚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她揉揉额头,很快就把这件事拋之脑后。 可接下来几天,她每天晚上睡著后都能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她:“醒醒,你醒一醒!” 而后相框里的照片,又变成那个穿西装戴礼帽的男人。 连续三天都是这样。 饶是小雅再喜欢这个相框,也觉得害怕了。 她把自己的照片从相框里取出,又把相框锁进柜子里。 原以为这样就没事儿了。 可到了夜里,那个声音再度响起:“醒醒,你醒一醒!” 第34章 会说话的相框2 梦里,相框再度出现在床头。穿著西服,戴著礼帽的男人,手脚並用的从相框里面爬出来,一步步向她走来…… 更诡异的是,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原本被锁在柜子里的床相框,又出现在了床头柜上!就连她最初放进相框里的照片,也一併出现了! 镜头里,小雅的声音因为害怕在颤抖:“那个相框,好像缠住了我!我试著把它锁到柜子里、丟到垃圾桶里,最远的一次丟到了几十公里开外!可是没有用……” 一到夜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在她床头喊:“醒醒,你醒一醒!” 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她每梦到一次,对方的声音和脸,都会变得更加清晰。甚至最近,他都能从相框里走出来抓她! 她害怕极了,在梦里到处躲,到处藏。直到第二天醒来后,浑身疲惫,脑子也昏昏沉沉。一照镜子,就发现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好像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要被抽乾了一样! “我这一个星期,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为了逃避相框的纠缠,我还特意去闺蜜家借住。可是没有用,第二天早上相框也一併出现在我闺蜜家的床头,把我闺蜜都嚇傻了。” “主播,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以后再不敢买中古物品!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个邪门玩意收走?” 姜荔看了看镜头里的那个相框,看起来確实很漂亮,但上面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阴气。 “这確实是一件邪物,出自民国1925年。我在上面看到了逝者的怨气和执念,你把自己的照片放在相框里,也就相当於和邪物结成了契约。自然无法隨意丟弃。” 小雅道:“那怎么办法?难道我一辈子都要被这个相框缠著?” 姜荔道:“我教你个办法。你把自己那张放进过相框的照片烧掉,然后再放一张『钟馗』的照片。” 小雅闻言眼眸一亮:“啊!还有这种办法?我网上找一张,下载列印了行吗?” 姜荔点头:“可以。不过网络上下载的神像,没有开过光,效用虽然会打一点折扣,但也能困住对方,让它不敢造次。当然,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还是化解为主。” 小雅:“怎么化解?” 姜荔给她解释道:“一般来说来,人死如灯灭。但如果逝者生前,有强烈未了的遗愿,就会变成一种『执念』附在生前所用的某个物品上,形成邪物。想要化解,就要先搞清楚原主的执念。如果能化解,自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小雅犯愁:“可我哪知道,原主有什么执念?” 姜荔道:“去问他!他愿意和你说话,说明拥有沟通的能力。你夜里被他喊醒的时候,不要慌张,儘量保持情绪稳定,好好沟通,也许他愿意告诉你。你今晚不妨试试,如果能问到最好。问不出来,再想其他办法。” 小雅有点慌:“可我还是害怕。” 姜荔道:“不用怕,这东西不算凶,短期內不会要你的命。你按照我教你的办法去做,它不敢造次。” 小雅无奈地点头:“好!我试试……主播,你能不能不要切断连线。有你看著,我能感觉好一点。” 说话间,小雅接连刷了几个云鯨昂翔,礼物价值好几千。生怕姜荔不愿意帮忙。 【看,我要看!求主播不要切断连线!】 【我觉得鉴邪物比古董更有意思!主播,以后我只关注你,不理苍鹰了!】 【哈哈楼上苍鹰的粉丝,你们现在想看苍鹰也看不到了,被封禁了。对此,我只想说,活该。】 【求不要断连线,不然看不到后续我睡不著啊!】 【哈哈,不要担心,主播一定会开著直播的。这么高的热度,那么多的礼物,没人愿意自断財路。】 然而,姜荔这边的脑海里已经响起了系统的提示: 【叮!恭喜您已达成100万人气值。】 【叮!奖励发放中……】 【叮!现金100万已经到帐。】 【叮!寿命增加一年。当前剩余寿命:468天。】 【叮!《天地宝鑑》之《修练篇》已开放阅读资格。】 姜荔的眼眸不由得亮了起来。468天的寿命,也就是一年零一百多天! 这对於普通人来说,依然少得可怜。可对姜荔而言,那就是从绝境里挣来的宝贝生命,每一天都弥足珍贵! 还有《修炼篇》的內容,也对自己开放。那也就意味著自己可以修炼了! 她暂时没有成仙成神的野心,只是希望能够让自己这具曾经病入膏肓,至今依然虚弱的身体,能够变得好一些。 这种心情,大概有只有失去健康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至於100万现金奖励,对她来说是锦上添花,倒显得其次了。 “主播,你怎么不说话?”小雅不明白姜荔为什么突然发呆了。 姜荔回过神来,道:“抱歉,我要下线了。如果你害怕,不妨开一个直播,让好奇的网友们跟过去陪伴你。人气多,阳气足,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好事。” 从昨天到今天,姜荔直播了两场,前后耗时超过10个小时。白天还帮陆景浩解决美人皮的事情,虽然看起来也就一簪子的事,但其实也非常消耗她的精气神。 她这具病弱的身体,此刻已经是疲睏交加,根本没办法熬夜。 再者,她已经把方法交给对方了,照做就行。 因此,姜荔说了几句话之后,就退出了直播间。 直播间关闭,观眾齐齐掉出。 “主播,主播!”小雅喊著喊著,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正懊恼间,忽然发现自己的帐號开始大量涨粉。还有不少人给她私信,让她开直播。 小雅反应过来,赶忙打开了直播间,接住了泼天的流量。 【啊,找到组织了!要不然我今晚可要牵肠掛肚睡不著了!】 【那位姜小姐还真是有个性,这么大的流量说不要就不要?换做是我,三天三夜都捨不得下播。】 【好多黑粉都骂她博眼球,找托演戏。真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有迫害妄想症?】 【我本来对姜小姐还有些怀疑,现在才知道她就是高人啊!视流量如粪土,高风亮节的女神!】 【喂喂,小雅你愣著干什么!快点睡觉啊,我们还等著你睡著之后,看后续呢!】 【呜呜我明天还要上班,可是今晚还是忍不住想熬夜看。小雅快睡,別墨跡!】 小雅反应过来,赶忙去网上下了个钟馗的神像,印表机打出来后,放到那个中古相框里。又把自己的照片,当著镜头的面给烧掉了。 做完这一切后,她就躺倒床上睡觉了。 於是这天夜里,几万个网友在直播间观看她睡觉。 第35章 锁情玉卖出高价 一开始大家閒的没事,在公屏上聊天胡侃。到了凌晨两三点的时候,眾人都困得没心情聊天了。还有不少人守著手机睡著了,公屏上也渐渐安静下来。 然而,就在这万籟俱寂的时候,一个清润好听的声音飘入了小雅的梦里: “醒醒,你醒一醒。” 小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当目光落在床头的相框上时,就见相框里的照片又变了:黑色的条纹西装、黑色的礼帽,年轻的脸上是诡异的笑。 小雅顿时被嚇了一跳,忽然又想到睡觉前开了直播。 当她想要寻找手机的时候,却发现手机不见了,数万名陪伴她的网友也不见了。 她慌乱极了,跳下床就要想要就想尖叫跑走,远离那恐怖的相框。 与此同时,相框里的男人也动了。他正想像以前那样手脚並用的钻出相框,却被一道奇怪的力量给控制住了,怎么都出不来? “救救我,我出不来了,出不来了……”他在哀嚎。 小雅听到声音回头看时,只见那相框里隱约透出一个威严而模糊的身影。 她想起来了,那时钟馗神像! 主播说的没错,神像果然能镇住他! 也是直到这时,小雅才想起姜荔之前的叮嘱——要问出男人的来歷和执念。 於是小雅壮著胆子走回到床头,颤声询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直缠著我?” 相框里的男人不再挣扎,他望著小雅忽然就流泪了:“你当真忘了我?我们明明约好,一同赴死。生不同衾,死当同穴!” …… 梦境之外,小雅的手机屏幕闪著幽幽的光芒。 公屏上,终於有人发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是奇怪了,都快天亮了,小雅也睡得挺香。哪有什么怪事发生?】 【不对,那个相框,相框上的人像变了!】 【我记得之前小雅明明放了张钟馗神像进去,现在怎么变成了一张男人的照片?】 【啊啊啊!我看到相框里的男人对我笑了!!!!!】 【啊啊啊我也看到了,瞌睡瞬间惊醒!】 【啊啊啊!我怎么什么也没看见?】 …… 姜荔一梦到天亮。 早上起来,她整个人的状態才恢復了一些。 洗漱之后,陆时序派来接她的车就到了。 昨天她和陆时序约定好,今天上午要去皇后酒店见客户。 和上次摆摊不同的是,这次她直接坐上贵宾电梯,到了60层的总裁办公楼层。 总裁办公室果然远超预期,整一层楼就分內外,两个大办公室。 外面办公室坐著陆时序的特助、內助一大帮人. 里面办室足有两百余,开阔通透,整面落地玻璃幕墙揽尽天光,气度斐然。 陆时序正在听手下人匯报工作,神色冷峻。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他挥退了手下,吩咐助理:“给姜小姐泡杯绿茶。” 姜荔在玻璃幕墙前站定,透过明亮的玻璃,能將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喜欢这里的风景?”陆时序问。 “喜欢活著看风景的感觉。”姜荔答。 不知为何,陆时序总觉得姜荔的身上透著一股沧桑感。好像短短的人生,早就经歷过千疮百孔,却又被自己一点点地修復完整。 不多久,客人到了。 来者是一位50岁左右的男人,身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气质儒雅,神情沉稳从容。 陆时序寒暄两句,隨即介绍:“这位是建材行业的刘启源刘总,业务遍及海內外。” 他转而看向姜荔,轻声道:“这位是姜荔小姐,也是锁情玉的卖家。二位细谈便可,我只作引荐。” 姜荔开门见山地道:“由於物品的特殊性,我需要提前问一些情况。” 刘启源点头:“请问。” 姜荔道:“锁情玉的使用者是你吗?如果是別人,具体情况请说下。” 刘启源:“不是我用。我是为我女儿买的。我女儿今年谈了个对象,男人刚刚考公上岸,虽然是基层,但若是有人帮扶,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而我家是经商的。虽然比不上一方权贵,但有钱有人脉关係。对於未来的女婿,我们自然会全力帮扶。” “可恰恰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放心。这世间,真情难得却也易变。他们现在爱得死去活来,谁知道將来男方平步青云后,会不会变心?” “我们家就一个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过於单纯,不知人心险恶,我实在不放心。可我一提反对的话,她就寻死觅活。为此,我和妻子实在头疼。” “我从陆总这里得知世间居然还有锁情玉这种神奇的东西,正好能解决我们当前的难题。” “所以我愿意花费千万,给我女儿的婚姻买一个保险,让她一生不被感情伤害。” 男人语气从容,只有说到女儿的时候,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担忧。 他纵横商海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歷过?唯独女儿,让老父亲操碎了心。 姜荔点了点头,对这个买主还是比较满意:“锁情玉使用有禁忌,必须要事主双方知情,並且心甘情愿將指尖之血滴入玉石中,承诺一生一世永不背叛。若是有一方不同意,就立刻终止,否则就会带来反噬。” 刘启源道:“这没关係。他俩领证之前,我会把情况如实相告。我女儿本来就是个恋爱脑没什么好说的,男方如果不同意,正好说明他动机不纯,我也有理由拒绝嫁女。” 姜荔道:“在未使用之前,反悔了可以退给我。一旦启用,概不退货。” 刘启源:“没问题!” 风险问题,使用规则全部强调过之后,姜荔答应卖给他。 陆时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买卖合同,签好协议后,一手交货一手转帐。买卖便算成了。 第36章 凡是自称是我家人的,都是骗子 刘启源拿著锁情玉,走的时候还笑著叮嘱一句:“姜小姐,以后如果有什么好东西,千万记得告诉我。” 姜荔道:“凡事不可贪心,適合最重要。” 刘启源听罢,心底不由得一凛。这小姑娘年纪轻轻,说话行事却这般老沉,果然不是一般人! 等刘启源走后,姜荔又给陆时序提了分成。 隨后,她又拿出一枚戒指道:“这枚,叫『断情戒』,不论多深的感情,一旦带上这枚戒指,就能忘情弃爱。” 陆时序觉得有些眼熟,看了几眼后才认出:“这不是那天在皇后酒店,你带给李斯文的戒指吗?” 姜荔道:“对,就是那一枚。” 这枚戒指,原是李斯文赠予宋晓敏的定情信物。可最终,许诺之人背信弃义,痴心之人遍体鳞伤。 宋晓敏最后以復仇落幕,带著孩子去往阴间。 因此这枚戒指,见证的从不是良缘,而是一场血淋淋的断情。 姜荔利用戒指的特性,做成了“断情戒”。 陆时序眸光微敛:“这东西如果早点拿出来,刘总一定更愿意买下断情戒。锁情玉,不过是他的无奈之举。” 姜荔轻轻摇头:“不,断情戒不適合刘总的女儿。它只適配为情所困、情伤难愈的人,需心甘情愿佩戴,此后余生,再不动情。” 陆时序微微頷首:“这么说来,確实不合適。没有父亲,愿意看到女儿一生一世不结婚。我会儘快帮你找到买主!” “有劳。”姜荔对陆时序的办事能力很满意。 陆时序看了看腕錶上的时间:“临近中午了,不如我请你吃顿饭,算是庆祝我们达成第一笔业务。” “那我请你吧!”在姜荔看来,这笔生意陆时序帮个大忙。並且以后还需要他介绍更多优质客户,因此理应自己出钱请客。 陆时序也没推迟,玩笑了一句:“那就希望,以后姜小姐多多赏饭。” 两人也没有跑远,就在皇后酒店的西餐厅就餐。 期间,陆时序提起另一件事:“我二叔过两天就回来了。我以为他接风洗尘为由,办一场宴会。把我们陆家的亲朋好友,以及公司董事、高管全部请来。时间定到本周日的话,你有空吗?” 姜荔明白他特意找理由办宴会,为的就是找到下死咒的幕后元凶。 她点了点头:“可以,就这个周日吧。”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陆景浩就风风火火地来了:“小序你怎么不接电话?找你半天找不著,还好联繫上了你助理。” 陆时序道:“手机漏在办公室了,你找我有事儿?” 陆景浩:“不是找你,是找姜小姐。” 说话间,他径直坐在姜荔旁边的位置,道:“我找到偷猎的人了,而且还在他的住所发现了很多珍惜动物的皮毛。是个惯犯,判刑是少不了的!这样的话,美人皮上的怨念能消了吗?” 姜荔摇头:“那得问事主是否满意。” 陆景浩道:“怎么问?” 姜荔道:“美人皮在我家中,你傍晚过来问。” 陆景浩急不可耐地问:“我现在就有空,现在就去你家!这事早点结束我才能心安。” 姜荔喝完了最后一口橙汁,擦了擦嘴道:“我没空。我下午要午睡,你傍晚来。” 陆时序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你下午好好休息。” 姜荔微微頷首,转身离去。一袭长裙衬得她身姿清瘦窈窕,乌髮垂落肩头,步履轻盈雅致。 陆景浩凝望著那抹纤细背影,不觉已然失神沉醉,轻声呢喃:“姜小姐,真有世外高人的风范。我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一点不放在心上,还要回去睡一觉?真特么注意重养生!” 陆时序白了他一眼:“你难道看不出来她的身体很虚弱吗?” 这一点,陆时序从第一眼见姜荔的时候,就发现。 那时她还坐著轮椅,虽是一副从不迫的模样,可那苍白的脸色、消瘦的身体,全然一副病弱模样。 最近虽然状態好了不少,可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得出来,她的身体並不好。这恐怕也是她平常不太出门,且注意养生的缘故。 “虚弱吗?”陆景浩挠了挠头,“人確实挺瘦,我还以为她是为了减肥,才把自己搞成这样。难道不是吗?该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这是別人的隱私,你就不要操心了。”陆时序懒得搭理他,转身离去。 陆景浩却不肯罢休,追上去喋喋不休地问:“小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快告诉我,姜小姐身体是不是有病?” 陆时序说:“这和你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了!”陆景浩跟在他后面,无比认真地说,“我未来女朋友的身体情况,我必须关心啊!” 陆时序猛然地顿住了脚步,陆景浩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在他后背上。 陆时序转身看他,目光透著几分不善:“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女朋友?” 陆景浩一脸严肃的道:“不瞒你说,我应该喜欢上她了。” 陆时序冷笑:“你的喜欢,有超过一个月的吗?” 陆景浩道:“这次和以前不一样!姜小姐让我有一种想浪子回头,一生只爱一人的感觉。” 陆时序呵呵一笑:“这话很耳熟。哦对了,你之前对方红强也这样说过。” 陆景浩被戳痛了心窝,顿时恼火:“陆时序!你就不能对你的长辈尊敬一点?” “那就希望你早日有个长辈的样子。” 陆时序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玫瑰庄园园区门口,一男一女正在和保安交涉。 姜荔坐著车,正好从旁边路过,不经意朝窗外瞥了一眼,她的眉头顿时就皱起。 他们居然找到了这里? 这时,保安给她打来了电话:“姜小姐,有一对夫妻自称是您的父母,是否让他们进去?” 此时此刻,姜荔心里无比感谢陆时序安排的保安,否则被那两人缠上,今天一天都不得安生。 “我父母都死了,凡是自称是我家人的,都是骗子。” “好的,打扰您了。” 第37章 我喜欢的类型已经死了 保安掛了电话,再出来的时候,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人家业主说了,父母都死了!你们居然还好意思来冒充?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姜世杰几次辩解,可保安根本不信,直接將他轰走。 姜世杰气得说不出话来,偏他老婆冯娜还在旁边添油加醋:“你看看!这就是你一直惦记的好女儿,连自己亲爹都不认!大逆不道,早晚被雷劈!” 姜世杰瞪了她一眼:“但凡你当年对她好一点,荔荔也不会跟我们闹翻。现在该怎么办?我都答应了陆家,交不出心臟可怎么办?” 冯娜眼珠子一转,道:“我有办法!” 女人凑在男人耳边低语两句,男人眼眸顿时亮了起来:“这法子好!我就不信了,她还真能绝情成那样!” 午后暖风温柔地吹过帘幔,叫人昏昏欲睡。 姜荔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有个温柔的女声在喊:“荔荔,荔荔……” 这是……想起来了,是妈妈的声音! 姜荔急忙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是曾经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一幕: 洁白的大床上,女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却还努力地伸手呼唤:“荔荔,妈妈要走了,妈妈的財產都留给你。可是没有妈妈的照顾,你可怎么办呀……” 下一刻,妈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美艷却凶悍女子,插著腰呵斥:“你妈已经埋地底下了!从今以后我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要敢跟我闹,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画面又一转,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满是消毒水混著霉味的房间,狭小的窗户被铁条焊死。 姜荔瞬间就慌了,衝过去用力地拍打紧锁的房门:“开门,放我出去!我没有病,我要去上学!” 门外传来冰冷的嘲讽声:“来精神病院的,都说自己没病。” 姜荔哭了,像只可怜的猫儿般,哭著说:“我不是精神病,我真的不是!他们在骗人……呜呜,妈妈你在哪里,妈妈救救我……” 姜荔猛然惊醒,胸口像被千斤巨石压住一般,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好一阵子,她才抬起头,待看到穿衣镜里映出的是成年的自己时,她的心才慢慢地平静下俩。 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深处,轻易不敢触碰的记忆,此刻都如潮水般涌来。 小的时候,姜荔的家境很好。父母白手起家,一同创业。可男人的劣根性,在她父亲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钱之后,姜世杰就开始夜不归宿,纸醉金迷。 母亲鬱鬱寡欢,后来就病倒了。即便如此,姜世杰还不肯收心,只请了护工照顾妻子。 护工是很漂亮的女人,照顾著照顾著,却照顾到了男主人的床上。 就这样,姜荔母亲被活活气死,临死之前立下遗嘱把所有財產留给女儿。 姜荔母亲死后不到一个月,护工冯娜就以女主人自居。把姜荔所有的东西,全部丟掉,连一张母亲照片都不愿意给姜荔留下。说死人照片留著不吉利。 真可笑,嫌死人的东西不吉利,却要住人家的房子,睡人家的丈夫。 姜荔恨极了他们,一直想要找到被父亲藏起来的遗嘱。她还计划著,等自己一成年,就要拿回母亲的一切。 可惜,她那时还小、心机也不够深,根本斗不过狡猾的大人。 后妈一句:“死丫头这么小就钻钱眼里,和父亲爭遗產。將来长大了也是个祸害!” 於是他们灵机一动,居然想出了一个歹毒的计策:若是財產继承人有精神病,即便年满十八岁,也由监护人代为管理財產。 那年,姜荔12岁,还没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缓过神来,就被亲生父亲偽装病歷送进了一家私人精神病院。 在那个设施简陋、地处偏僻的精神病院里,她度过了整整一年。 直到一位新来实习医生,看出姜荔的问题,拼尽全力帮她逃离出去。可他自己却因此搭上了性命,再也没有走出那座牢笼。 赤裸的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冰冷的触感,让姜荔找回一点真实感。 她缓步行至窗前,抬眸看去。夕阳西下,霞光满天。 落日西去,岁月往復,可那些逝去的人,再也无法归来。 拥有万物之眼后,她夜夜凝望暗夜,却寻不到他们的一点痕跡,阴阳两隔,此生再无相见。 晚上七点,陆景浩、陆时序叔侄俩结伴而来。 本来陆景浩还专门给姜荔带来了一束百合花,可陆时序说:“姜小姐不喜欢百合,送给门卫吧。” 然后不由分说就把他精心挑选的花束,丟给了门口的保安。 见到姜荔的时候,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头髮披散著,神情冷得彷佛能冻死人。 陆时序敏锐地感觉到,她似乎心情不好。为什么不高兴?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正犹豫著如何询问,显得不冒昧时。 就听到陆景浩大大咧咧地问:“姜小姐,你有没有男朋友?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这话很冒昧,陆时序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姜荔冷冷地扫了陆景浩一眼:“我喜欢的类型已经死了。” 陆景浩:“……” 姜荔坐在沙发上:“再说一句废话,美人皮的事情我绝不再管。” 於是陆景浩闭嘴,寻思著先把眼前的危机度过再谈感情。 “姜小姐,接下来要怎么办法?” 姜荔拿出美人皮,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香和祭品,摆在台子上,对陆景浩道:“你过去跪下,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再讲述一遍。然后磕三个头,问它是否满意。” “哦好。” 陆景浩乖乖照做,磕完头之后,却不见有任何回应。 他扭过头问姜荔:“怎么没反应?” 姜荔道:“可能嫌你不够诚心,继续磕头。磕三个,问一问。没反应就继续磕。” “啊?一直磕?”陆景浩有点为难,“如果一直没反应,我岂不是得一直磕下去?能不能找人代替?小序来来来,你是我小辈,理应给叔叔代劳。” 第38章 执念就是报仇 陆景浩想偷懒,姜荔可不惯著他:“美人皮缠上的是你,只能你磕。” 陆景浩哪里受过这种罪?忍不住哀嚎出声。 姜荔道:“不诚心就回去吧,把它惹怒了,我可保不住你。” 陆景浩赶忙禁声,对著美人皮诚心诚意的磕头。 磕三下、问一句,没反应继续磕。 没多久,他就磕得额头都肿了起来,也只能咬牙强忍著。 陆时序则坐在沙发上和姜荔谈话。 “断情戒,有几个意向客户,都很捨得给价。资料我带过来了,你要不先过目筛选一下?” 姜荔接过资料翻看,一共有三个意向客户。 一位是娱乐圈的顶流明星,为情所困又怕影响事业,所以想藉助外力切断感情。 一位是为了家族联姻,拋弃初恋的男人,却在婚后对白月光念念不忘,痛苦不已。 最后一位…… 姜荔的目光落在背景介绍里:“白俊?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耳熟就对了。”陆时序介绍道,“这位是鯨鱼直播的总裁,华国顶级富商。出价很慷慨,我原本报价一千万,他说太少了显不出珍贵,主动加到五千万。不过,他年纪大了,又在病中,不方便来安城。只能我们过去交易。考虑到路途的问题,我没有直接答应。” 姜荔童年时家境也算殷实,千万身家便能牵动骨肉反目。然而在顶级豪门眼中,区区几千万轻如尘埃,根本不值一提。 “他为什么想要买断情戒?” “他是买给妻子的。怕自己死后,妻子走不出来。” “妻子是原配吗?” “是。” “就他了。等你身上的死咒解决之后,我们去趟京市。” “没问题。” 陆时序话锋一转,又道:“下周日陆家宴会的服装,要我帮你准备吗?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店,风格適合你。如果你不想去店里,可以把服装送上门来试穿挑选。” 姜荔点了点头:“上门吧,我最近確实不太想出门。” 陆时序就推了微信给她:“这几家都是私人定製,中式、西式都有。你隨便挑选,多选一些也没事。帐单掛我这边。” 姜荔知道,陆时序推的店,价格不可能便宜。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不该欠人情的时候,姜荔不会占这种小便宜。 “不用了。我自己付钱就行。” 陆时序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反驳。 那边,陆景浩还在磕头,额头都已经开始渗血,他没有停,越磕越重、越磕越快。 陆时序猛地站了起来:“他不对劲!” 姜荔呵斥道:“够了!他不是害你的凶手,莫要害他性命!” 话音落下的同时,陆景浩身子一僵硬,一头晕了过去。 “小叔!”陆时序正想过去,姜荔开口拦他,“別去打扰,一会就醒了。” 半个小时后,陆景浩果然醒来了。 一醒来就急切的道:“我在梦里看到它了,它说它熬了几十载岁月,本可以修炼成人,却被偷猎的人害了性命。可偷猎的人仅仅只是坐几年牢,太便宜他了。它不甘心,想要他死。怎么办法?难不成我还要替它杀人?” 陆景浩很为难。他虽然是个混不吝的人,但一向遵纪守法,没有干过杀人的勾当。 姜荔走到供桌前问:“非得要他死吗?可这样一来,你就背负的人命,落下了业果。” 美丽的狐狸皮,有微光轻轻闪过。 姜荔知道了它的答案,轻轻嘆息一声:“也罢,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愿意不惜代价,那就只能如你所愿。” 陆景浩顿时就慌了:“怎么个意思?还是要杀人?不行,我做不到啊!” 姜荔拿起狐狸皮毛,递给陆景浩:“去看看那人,顺便把这东西带给他。” 陆景浩一愣:“然后呢?” 姜荔道:“然后就与你无关了。” 陆景浩不明所以,可陆时序却看懂了。 上次,姜荔把一枚戒指,送给你李斯文。没过几天,李斯文就遭到了报应。这次不过是故技重施。 见陆景浩不明所以,陆时序拍了拍他的肩膀:“照做吧,找债主报仇,总比找你麻烦好。” 陆景浩道:“说的有道理!那我儘快把东西送去看守所。对了,姜小姐你今天还开直播吗?咱们都这么熟了,就別拉黑我了。” 姜荔白了他一眼:“暂时不直播。” 以后还播不播,主要看系统让她去哪里摆摊。 “什么你居然不直播了?” 陆景浩显得很惊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直播上面有多火?昨夜你下播后,流量全跑到那个小雅的直播间了。10万人看著小雅睡觉,简直就是直播圈的一大奇蹟!” “到了后半夜,有不少人看到相框里出现了男人的照片,还有人说看到照片里的人像在动!” “我怎么知道的?现在网上都在討论这个事情,有人质疑有人相信,反正闹得沸沸扬扬的,我想不知道都难。” “不信你问小序,他肯定也知道。” 陆时序:“我一早就在忙,没空刷手机。” 倒是显得他陆景浩很空似的! “这么大的流量,你今天居然不开直播?泼天的富贵不要了?要不这样,我擅长玩网络,我帮你运营!保管让你成为千万网红!” 对此,姜荔毫不买帐:“时间不早了,二位请回。” 陆景浩:“……” 送走陆家叔侄俩后。 姜荔想起昨晚的连线网友——相框遇邪的粉丝小雅。 於是,她登了鯨鱼直播。一上去,后台就有99+的信息提醒。粉丝更是在一夕之间,涨到了惊人的50多万,且还在不断上涨。 信息太多,她只挑了小雅的私信查阅。 【主播,昨晚我按照你教的方法,把相框里的照片换成了钟馗。到了半夜我又梦到相框里有人喊我,他还想来抓我,不过这次他没能跑出来。应该是钟馗像把他困在里面了。】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姜荔发消息过去问:【梦里问了他缠著你的原因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问了问了!主播,我可以跟你电话聊吗?我的电话是1331243……】 姜荔给她打了电话过去:“现在可以说,你梦见了什么?” 第39章 前世,相约殉情 昨天夜里,小雅发现钟馗像果然有用,於是胆子也大了些:“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定要缠著我?” 相框里的男人眼眶微红,泪水滑落:“你问我是谁,难道当真忘了我?我们明明约好,一同赴死。生不同衾,死当同穴!” 小雅战战兢兢地问:“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更没有跟你有过什么约定。” 男人诧异:“你怎可翻脸无情?当年,我们是那么相爱。可惜生不逢时,无法相守。所以我们约定,要一起赴死,去黄泉相守。可是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都没有来。难道那一切都是你在骗我?” 小雅急了:“你认错人了,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你啊!” “不,就是你!你只是忘记了我们的过去。不过没关係,我可以告诉你。” 於是男人给她讲段故事。 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男人名叫:“沈辞”以唱戏为生。由於嗓子动听、身段容貌俱佳,逐渐有了些名气。 可那个时代,伶人依附於权贵,被羞辱、使唤都是常见之事,说是高级万物也不为过。 有一回,沈辞在一个宴会上,被富商灌酒。 沈辞不胜酒力笑著推辞,对方却恼了,指著他大骂: “你不过是下九流,供人取乐的东西,別给脸不要脸!这瓶酒,你要是不喝完別想走出这里!” 沈辞是靠嗓子吃饭的,一瓶烈酒下去,嗓子就要废了。可不喝,得罪权贵,圈子里也再无容身之处。 满堂宾客,不少都听过他的戏,夸过他、赞过他。可此刻,他们或冷眼旁观、或暗暗嘲笑。 而他像一只可怜的猴子,被人围观折辱。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出现:“在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何必为难人家沈老板?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人群散开,走出一个穿著旗袍,烫著时髦捲髮的漂亮女人。她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眾人恭敬的目光里,站在水晶璀璨灯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那一眼,沈辞沦陷了。 后来他才知道,女人名叫郭喜儿,是本地最有权有势的军阀姨太太。 说起来,这郭喜儿也是一个苦命的人。 她原本生於书香世家,有家人、有未婚夫。却因为长得好看,被军阀司令看中。父母不同意,便被网罗莫须有的罪名,关进大牢。 郭喜儿迫於无奈,只能答应。 从此之后,她人前是受人尊敬的“八夫人”,轻飘飘一句话就解了沈辞的危机。 可私底下,她是军阀掌中玩物,挨打受虐也是常有的事。 或许是惺惺相惜,郭喜儿和沈辞越走越近,最后越过了雷池。 可惜纸包不住火,他们的秘密被司令的手下撞破,眼看就要被告发,两人都慌了。 郭喜儿咬咬牙说:“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我们私奔吧!” 沈辞摇头:“司令的势力太庞大,手段更是狠毒。听说有个戏班的老板,就因为脸上长了颗大痦子碍了他的眼,便被一枪给崩了。我们跑得再快,也没有他的子弹快。如果跑不掉被抓住,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最后,走投无路的两人相约殉情。 沈辞死后,被困在相框里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有一天夜里,他突然睁开眼睛,看到床上的正在睡觉的少女,那一刻他整个灵魂都在欢呼雀跃。 是喜儿! 她终於来和我团聚了! 可为什么每次见面的时候她都在睡觉? 於是他出声喊她:“醒醒,你醒一醒!” 她终於被唤醒,可当他看到相框里的男人在动,在说话时。她情绪激动,嚇得哇哇大叫,都没有办法好好说话。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相框里的男人,含著泪冲她微笑,“喜儿,我终於找到你了!” 小雅被嚇得猛然惊醒,这时天已经大亮。 彼时,她手机的直播还没有关闭,守著看后续的观眾当然看不见小雅梦境里的情况。但是后半夜那种诡异的氛围,哪怕隔著网络都让人毛骨悚然。 有些阳气低的人,甚至看到相框里的男人在动。 公屏上的人全都在问小雅梦见了什么? 小雅张了张口,却无法將一切尽数吐出。 梦境里,男人虽然是口述故事,可在她听来却像身临其境,好像自己真的经歷过那些一样。 此刻对姜荔说起时,小雅心底也是千愁万绪。 “主播,他说故事应该是真的。那个梦给我的感觉特別真实,我好像真的跟他在一起过。” “我看过一个电影,男女主角也是因为一段不容於世的恋情,相约自杀。女的死了,等了男人几十年。最后发现,男人当年因为怕死,一个人苟活下来。痴情成了一场笑话。” “呜呜……所以我的前世是个渣女?害死了情夫?”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股巨大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姜荔道:“他在梦里告诉你,他的情人叫郭喜儿?” 小雅:“对。其实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个名字,姜荔听著也有些耳熟。 “主播,你说我前世是不是郭喜儿?” 想到那个故事,小雅既有对沈辞的同情,又有对渣女的鄙视。可偏偏,自己的前世大概率就是那个渣女。 姜荔问她:“如果是的话,你准备怎么办?为他殉葬、陪他去死,完成前世的诺言?” 小雅沉默一阵子之后,才低低地说:“我不知道。沈辞很可怜,我也很同情他。可我现在有父母,还有喜欢的男生。我没有办法为前世的事情捨弃自己的命……所以我……我到底是不是郭喜儿?” 姜荔道:“如果你不想和他再有其他纠葛,最好不要再想这个问题。就当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吧,否则想得太多,你会走不出来,影响今生的命运。” 小雅重重点头道:“好,我听你的。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姜荔道:“这不难解决,你把相框卖给我,我来化解他的执念。” 能找到执念的来头,就有化解的办法。 小雅忙道:“可以卖吗?我之前尝过各种办法,都没有办法把相框丟掉。” 卖给一般人,当然不行。但姜荔不是一般人。 第40章 脱胎换骨 “邮寄过来吧,外面多包两层神像。再放一撮你的头髮。” “为什么要我的头髮。”小雅不明白。 “你的头髮上沾有你的气息,能让对方觉得没有远离你。” “好,我记住了。” 姜荔给她发了地址,问价格的时候。 小雅本来说不要钱,能解决问题就行。 可姜荔却说:“公平买卖,用金钱斩断因果。你买来多少钱,我原价给你。” 小雅闻言不再推辞,收了姜荔的钱后,立刻就去发快递,免得半夜再被缠上。 这个点,快递已经下班了。好在她家附近有快递站点,晚上也能自助下单收件。 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姜荔终於有时间研究《天地宝鑑》之《修仙篇》。 蓝色的萤光页,在眼前缓缓展开。 金色的字符,像活了一般地飘荡。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字符,可看著看著竟然能像汉字一样,无障碍阅读。 里面的內容更是神奇,修炼从低到高,从最初的洗髓伐经,到引气入体,再到筑基层层上升。 修炼的技能也是各种各样,什么控火、控水,简直令人瞠目结舌。有种穿进了修仙小说的感觉。 只是越看到后面,脑子越晕乎,姜荔猜测应该是实力不够,没办法接受太多高维信息导致的。 於是,她从低端的洗髓伐经开始研究,看著看著就沉迷其中,从月落乌啼,到日出东方,再到黄昏將近,她竟然连时间过去了多久都不知道。 再次睁开眼时,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她浑身大汗淋漓,皮肤上满是污垢,酸臭难闻。这感觉就像几年没洗过澡似的。 根据玄书所载,这种情况是修炼到一定程度后,身体里的污浊之物全部被排出的结果。 如果说,之前的姜荔是肉体凡胎,那么今日之后,她便真正的脱胎换骨了! 原本病弱的身体,此刻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鬆和舒坦。好像病痛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 不过系统面板上依然显示,她只剩下一年多的寿命。 所以哪怕可以修炼,可寿命不够,一切依然是镜花水月吗? 身上实在太臭了,姜荔无法忍受,便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整整洗了一个多小时,从头到脚搓了十几遍的泡泡,总算洗乾净了。 此刻,姜荔光著身体,站到镜子面前端详自身,惊讶地发现自己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五官、身形其实没变,但她的皮肤格外白皙细腻。就连凑近放大看,脸上都看不出一个毛孔,肌肤细腻如婴孩。 除此之外,眉毛乌黑自然,眼神更加明亮清澈,嘴唇粉嫩像擦了淡淡的口红。 五官上微末的变化,结合在一起,就变成毫无瑕疵的美丽。 “化妆品钱可以省了。”这是姜荔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这时,她敏锐地听到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该不会,是姜世杰摸进来了吧? 姜荔眉头一蹙,裹著浴巾出来查看,不想却迎面却撞见了陆时序。 陆时序猝不及防撞见她出浴的一幕:湿发垂落肩头,莹白的肩在髮丝见若隱若现。 他顿时瞬间僵在原地,呼吸几乎都快要停顿。 直到姜荔冷著脸质问了一句:“陆总,这是私闯民宅吗?” 陆时序猛然回神,急忙背过身去:“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失联了两天,我不放心才闯了进来。我……我先去楼下等你!” 说完,他急匆匆地走了。 到了楼下,他坐在沙发时,脑海里依然还是刚才那旖旎的一幕。 不行,不能胡思乱想! 他甩了甩头,才把不该看到的画面从脑子甩出来。 又深呼吸几次,终於让自己平静下来,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等待姜荔下来。 之所以会莽撞闯入,实在出於担忧。 姜荔在家两天两夜没有出门,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完全处於失联的状態。 陆时序联繫不上姜荔,便打了电话道物业。物业说,没见到姜小姐从大门出去过。 陆时序回想起每次见她时,都是一副虚弱的模样,一看就是有什么疾病在身。只是出於礼貌,他一直没有多问。 如今却不免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会不会是晕倒昏迷了?正常人不可能一直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越想越担心,陆时序便直接来到了玫瑰庄园。 他敲门的时候,姜荔当时正在洗澡,根本没有听到。 陆时序不放心,於是让物业搬来梯子,爬到了二楼的露台。 露台连著主臥,中间的玻璃门是虚掩的。 他一心记掛著姜荔的安危,就直接闯了进来。 想到这里,陆时序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丟人丟大了!姜小姐该不会把我当成变態吧? 这时,姜荔从二楼下来。 她的头髮已吹乾,柔顺地披在身后。一身白色长裙,简洁大方。浑身上下没有过多的修饰,却如芙蓉出水,美得惊心动魄。 陆时序看著,不觉又愣了。 姜荔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陆总,今天贸然登门,有什么指教?” 她用“贸然”两个字,明显有些不高兴。 於是陆时序赶忙又把情况给解释了一便,並道:“你不信的话可以问物业,刚才他们也在楼下。你一楼的门窗都是关著的,只能从二楼的露台爬上来。” 姜荔眸光望来,几分清冷,几分质疑:“既然物业的人都在,陆总何必亲自冒险爬楼?” 按照常理,陆时序这样身份的人。只需一句话,自然会有大把人替他冒险。 可偏偏,在梯子搭上二楼的那一刻,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一心想著她是不是晕倒在家?有没有危险? 只是这些隱情,他此刻还不敢宣之语口,又一时找不到合適的措辞,便垂著头,迴避她审视的目光:“抱歉,是我鲁莽了。” 姜荔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为他倒了杯水:“陆总下次不要再隨便冒险了。” 陆时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发现水已经凉了。他记得姜荔很注意养生,一直喝温水。是什么缘故,让她连保温壶里的水凉了都不换。 “姜小姐,你这两天真的没事儿吧?” 他满目担忧地打量著姜荔,非但没从她的脸上看出不妥,反而觉得她气色红润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而是有了蓬勃的朝气。像个年轻姑娘了。 嗯,漂亮的姑娘。 第41章 它不肯沟通,那只能把它骗出来 姜荔避重就轻地道:“看书看忘记了。” 修炼的书也是书啊,不算说谎! 陆时序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憋了半天回了句:“姜小姐很爱学习……” 姜荔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陆总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时序拿出了那张美人皮:“昨天我小叔把这张狐狸皮毛,送去了看守所。那个偷猎的人,並没有认出这是他猎杀的狐狸。到了夜里,他就跟发了疯似的,不断啃咬自己的身体,直到体无完肤……” 姜荔不由得想起,皮毛的主人——那只小白狐在临死的时候,把自己的皮毛撕咬得千疮百孔,只因不想让人类得到一张完整的狐狸皮。 如今,那害它性命的猎人,也变得千疮百孔。 “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姜荔轻轻地嘆息:“人类科技发展到现在,服装的材质多种多样。为什么还非要用皮草呢?血淋淋的皮,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陆时序道:“其实都是炒出来的。商人赚得昂贵的差价,顾客以为穿上就能贏得体面。由此带来的杀戮,其实谁都不无辜。” 他將那张美人皮,放到茶几上:“本来这种东西应该收缴了。不过事关邪物,还是托人拿出来了。姜小姐,这东西怎么处理?” 那张漂亮的狐狸麵皮做的美人皮,真的很漂亮。毛髮柔软丝滑,五官栩栩如生,仿佛还带著某种特殊的生命里。 但姜荔能清楚的看到,上面的怨气已经消失了。附在美人皮上的精怪魂魄,也隨著执念的消失而离开了。 愿它来世投胎,能过得幸福。 这时,有快递上门。 姜荔拆开快递盒子,正面反面都贴著神像,用作镇压。底下还压著一撮小雅的头髮。 揭开神像的纸张,便看到一个金属鎏金相框,外围一圈缀著莹白珍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陆时序一眼就认出了东西来歷:“这就是那个,半夜闹事的中古相框?” 姜荔问:“那天直播你也看了?” 陆时序淡淡地说:“哦,不小心刷到的。” 姜荔便把相框的来歷,包括沈辞和郭喜儿的故事给陆时序讲了一遍。 陆时序听完挺惊讶:“没想到这东西,居然和『断情玉』一样,都和那个民国军阀有关。这东西上的执念是什么?化解的时候是否有危险?” 和姜荔在一起时间久了,陆时序都知道邪物要先化解执念。 姜荔道:“问题不大。” 说著,她把相框放到桌上,点了香供奉。 等香燃到一半时,姜荔看著那相框低声呼喊:“沈辞,可否出来聊聊?” 相框静静安放,一动不动。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摆件。 “沈辞,出来!” 青烟裊裊,满室静謐。 “沈辞!” 喊到第三次的时候,相框前的四柱香“啪嗒”,拦腰折断。 这是拒绝沟通! 陆时序问道:“不能沟通该怎么办?” 姜荔转身看向他:“陆总似乎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很感兴趣?” 陆时序玩笑道:“我都跟你一起合作卖邪物了,想不感兴趣都难。” 姜荔微微一笑:“那有没有兴趣,亲身体验一下?” 陆时序被她眼神看得浑身一寒:“你,你想干什么?” 姜荔给相框覆盖上神像,重新镇压上。 这才转身对陆时序道:“別那么紧张。这东西不是很凶,几张神像就能让他困在相框里出不来。就算被他盯上了,短时间內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陆时序这下听懂了:“你该不会是想,让他……转移目標盯上我?” 姜荔点头:“它不肯沟通,那只能把它骗出来。” 陆时序问:“怎么骗?” 姜荔看了看时间:“11点是子时,阴阳交替之时。所以以往他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出来找小雅,封印了这两天,他还没有意识到已经离开了小雅。” “到时候,你就躺在床上,再把小雅的一缕头髮放到身上。鬼魂意识没有那么清晰,靠气息和所以辨人,你只要不出声,他就会把你误认为小雅。” “原本这种事情,让小雅本人来更合適。可她前世是郭喜儿,一旦牵扯过深走不出来,这辈子恐怕就没办法好好过了。” 那天,小雅问及这些事情的时候,姜荔其实已经猜到她就是前世的郭喜儿。否则,沈序不会再被封印了那么久之后,突然被唤醒。而她听到沈序讲过去的故事时,情绪明显会受到影响。 种种跡象,可见前世羈绊之深。 可惜,人鬼殊途。 而小雅本人,也明確表示,不想和一个鬼魂纠缠不清。 “所以,由陆总你顶替小雅,引出沈辞。”她顿了顿后,补了一句,“主要现在也没有別的人能够帮忙。” 陆时序问:“我能拒绝吗?” 姜荔微笑:“我点了外卖,请你吃。” 陆时序嘆了口气:“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只能捨命相陪了。” 姜荔两天没吃饭了,刚才抽空点了一大堆的食物:麻辣小龙虾、滷味拼盘、狼牙土豆、烤冷麵等等。 这一类重口味的东西,以前姜荔虚弱的时候,根本不敢吃。 但经过两天的修炼之后,她感觉自己已经脱胎换骨,对食物的接受度也更高了。 两天没进食了,姜荔早就飢肠轆轆,迫不及待地开动起来。 果然如她所想,那些鲜香麻辣的食物,吃进胃里,並没有任何排斥的感觉。 吃饱喝足后,她轻舒了口气:“人间烟火,果然最抚人心。” “姜小姐,之前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这话,陆时序之前就想问,又怕过於冒昧。 今天看她气色焕然一新,才忍不住问出口。 “之前確实病得快死了,不过调养之后,最近好多了。”她用湿巾擦去嘴上油渍,笑得云淡风轻,“我不会让自己死,不管多艰难!” 过去的病痛,都在这一笑中化作云烟消失。 “我曾经听过一种说法,人这辈子的苦和乐都有定额。前半生吃的苦多了,后半身就只剩下乐了。所以我坚信,我的未来一定很好,我一定会把自己养得很好!” 曾经的阴鬱少女,褪去了孤冷,奔赴人间烟火。 第42章 殉情 到了晚上快11点时,陆时序躺在姜荔的床上,身上捆著绳子,跟个人形粽子似的。 他满脸苦涩地问:“有必要这样吗?我答应了帮忙,就一定不会乱动!” “一般人没见过鬼,心態容易崩。万一你到时候控制不住动了,叫他看出你不是小雅,再想骗他出来就难了。” 姜荔给他盖好被子,从头到脚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脸来。最后又在他的额头上,放上小雅的一缕头髮。这样一来,就不会被鬼魂察觉。 “你可以睡一会儿,其他的交给我。”姜荔把相框摆放至床头,揭开上面的神像。 陆时序被捆著,只能维持一个僵硬的姿势,根本睡不著。 人睡不著,思维就活跃起来。 高床暖枕,柔软舒適,还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姜荔裹著浴巾从里面的出来的样子:香肩裸露,来不及擦乾的水珠顺著肌肤滴落,落在他的心里泛起层层涟漪。 不行,胡思乱想有失风度! 他虽然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可他此刻躺在她的床上,枕著她的枕头,盖著她盖过的被子,依稀间还能闻见淡淡的茉莉清香。和她身上的沐浴露味一样。 想著想著,思绪又飘了。 就在这时,一个空洞的声音突然响起:“醒醒,你醒一醒。” 陆时序的思绪瞬间回笼——是他,沈辞! 他记著姜荔的话,不动不响,依然保持安睡的姿態。 “醒醒,你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能听到,那天晚上我们不是说了很多话吗?为什么今晚又不理我了?” 鎏金珍珠相框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突然出现了一张男人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慢慢地伸出一只手、两只手,像液態的流体,从相框里爬出来,变成了完整的人形。 “醒醒,我来找你了……”男人向床边靠近。 这时,床头的相框被一只莹白的手轻轻拿起。 沈辞察觉到了不对,脸色骤变,不顾一切地想衝过去:“还给我!” 可不等他靠近姜荔,就被无妄簪的力量给挡了回去。 “你誆我?”沈辞终於反应过来。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姜荔理直气壮地承认:“对,就誆你!” “你……你想怎么样?”沈辞下意识地后退,莫名对这女人感到恐惧。 姜荔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放下执念去轮迴转世。要么,我烧了这相框让你再无容身之所,魂飞魄散!” “你……你欺人太甚!”沈辞咬咬牙,满脸委屈,“你们都欺人太甚!我只是想要找回我的喜儿,问问她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明明说好了,生不同衾,死当同穴!我们要一起共赴黄泉做一对鬼鸳鸯。可为什么她却又將我拋弃了?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感情!” “我等了她好久好久,好不容易等到了她。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说到最后,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姜荔神色镇定,等他说完后才道:“她没有失约。她没有找你,是因为她被拉去殉葬了。” “你说什么?”沈辞惊了。 姜荔道:“你的死亡时间是1934年秋,对吧?” 沈辞道:“对,你怎么知道?是喜儿告诉你的?” 姜荔道:“我能看出这个相框的年份,以此进行推测。1934年秋天,安城军阀耿雄恰好也因病去世,死前下令妾室全部殉葬。郭喜儿,也在其中。” 前阵子,姜荔为了帮罗微微解决玉肛塞的问题,特意查过民国时期军阀的资料。 那个缠著罗微微的军阀,好色妄为。生前娶了很多姨太太,其中有一位就叫郭喜儿,生得美艷动人,专宠爱多年,时常陪伴军阀出入社交圈,因此颇为有名。 因此,姜荔推测,郭喜儿並不是背叛感情的渣女,而是身不由己。 “你没有等到她,不是因为她背叛了你,是因为殉葬的墓穴里设有阵法,將那些无辜女子的魂魄全部困在其中。” “一直到几十年后,墓里的阵法被盗墓贼无意中破坏。她们才得以脱困,去往阴间轮迴。” “你后来遇到的小雅,確实是郭喜儿的转世之身。” 沈辞苍白的脸上,满是错愕:“她没有骗我?没有背叛我们的感情?她居然给那老东西殉葬了……” 想到心爱的女子被活活害死,死后魂魄还要困在冰冷的墓穴里,饱受折磨。沈辞便无比心疼。 但是很快,他又欢喜起来:“还好都过去,还好我又找到了喜儿。我就知道我不会认错人……” 他满含热泪,深情款款地望著床上的“小雅”:“这一世我不会再离开你了,这世我们……” 他颤抖的手伸向心爱的女子,想要用力地將她拥抱,今生今世再不分离。 “够了!”姜荔无情地打断,“你害了她上一世,难道还要再害她这一世?” 沈辞的手还僵在半空,木訥地回头:“你说我害她?” 姜荔道:“难道不是吗?上一世,你明知道她已经嫁人,嫁的还是权势滔天的军阀。你却还要去招惹她?只图一世欢愉,却连安全都没有办法保障的爱情,不觉得可笑吗?” 沈辞:“我……” 姜荔冷声道:“你什么?你一个大男人,不知道保护爱人,动不动寻死觅活,好意思在我跟前表演深情?” 沈辞:“我……” 姜荔继续输出:“上辈子你还可以说是时代造成的悲剧。可这辈子,人家已经投胎转世,活得好好的。你却又来纠缠?怎么?陪你去死,然后一起困在这个鬼相框里?” 沈辞:“不……” 姜荔道:“不是吗?你们现在人鬼殊途,长时间接触,她会被你的阴气影响健康和气运,早晚被你害死!” 沈辞哭了,血泪从眼眶里滚出。 他跪倒在“小雅”的床边上,哭著道歉:“我没想害你……可我到头来还是害了你呀。上辈子是我没本事,明知你在他身边活得小心翼翼,却没办法带你远走高飞。” “我是懦夫……唯一做得勇敢的事,就是殉情。可是……可是……喜儿对不起,对不起……” 第43章 聚福生財的邪物 姜荔也没再说话,默默地看著他痛哭流涕,悔恨交织。 许久之后,沈辞终於收了眼泪,却还不甘心地问:“我留下,真的会伤害到她吗?我等了她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她,就想……就想多陪陪她。” 姜荔冷漠地摇头:“可惜这辈子,她不想要你的陪伴。” 沈辞又破防了,捂著脸哭得哇哇的。 姜荔的话的確很残忍,可快刀斩乱麻,总比钝刀割肉的好。 这辈子,她是小雅,有爱她的家人,有喜欢的男生,有和前世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早已经不是她了。 沈辞这一次哭得比较久,姜荔也不知道他一个男鬼怎么那么多泪,还是血色的。大概鬼魂不会贫血吧。 姜荔等得累了,床上的某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睡著。 “哭够了吗?二选一,放下执念,还是魂飞魄散?” 沈辞抽噎了两声:“这位小姐,想来你应该,没有经歷过爱情,否则怎会如此铁石心肠?” 姜荔呵呵:“你废话真多。” 沈辞擦了擦眼泪,询问道:“可否把相册还给我?我想,再最后看一眼。” 到了这一步,姜荔也不怕他耍花招,便把相册丟给他。 沈辞抚摸著相框上的珍珠,喃喃地道:“这是她送给我的生辰礼物。上面的珍珠,是从她的项炼上拆下,又亲手粘在相框上。她说:『我们的爱情见不得光,我的照片也无法与你同框』,就让我的贴身之物与你相伴……” “喜儿,我的爱人……再见了……” 沈辞说完,化作一阵轻烟消散。 相框跌落在床上,陆时序的枕头边。 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他走了?” 姜荔点点头,打开了屋里的大灯:“执念消了,没有了羈绊就去往阴间了。” 姜荔拿起鎏金相框,只见莹白的珍珠,纯净无暇,像极了他们的感情。 哪怕死后,也甘愿画地成牢,困在其中,朝朝暮暮念念不忘。 “哎……”陆时序嘆了口气,“可惜他们,生错了时代。” 陆时序此刻倒是理解了姜荔为什么没有让小雅再参与进来。连他这个旁观者,都为这段感情而唏嘘。 更何况,是与沈辞有过前世羈绊的人呢?一旦走不出来,这辈子就没有办法正常地婚恋。 他抬眸看向姜荔,只觉得眼前人,看起来不近人情,有时说起话来还有些刻薄。可內心却是细腻温柔的。 “为什么这样看著我?”姜荔皱眉,总觉得对方的眼神里似乎藏著些难以琢磨的东西。 陆时序道:“我只是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姜荔莫名其妙被送了张好人卡,总感觉像在骂她似的。 她摩挲著相框上的珍珠:是个好物件,改造之后又能卖钱了。 改个什么好呢? 邪物带有特殊气场和力量,要改造只能根据原本的特性来。 这相框,代表的是一段禁忌之恋。最终虽然走向悲剧,但也有成全的意思。 所以……就改成…… 姜荔忽然有了灵感,拿著相框转身跑去楼下书房忙活了。 陆时序愣了下,才忽然想起自己还被捆著。 “喂喂你先把我解开!我还绑著呢!姜小姐,姜小姐!” 可惜,姜荔没听到。楼上楼下,隔音太好也挺愁人的。 邪物改造,是个细致活很废时间。 姜荔在楼下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天都亮了。 姜荔忙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准备休息。一进门臥室,就发现陆时序还躺在她床上。 “你怎么还没走?” 陆时序阴沉著脸说:“是啊,你猜我为什么没走?” 姜荔忽然反应过来,赶忙帮他解开绳索,连连道歉:“不好意思陆总,不是故意忘记你的。” 绳子解开,陆时序一句话没说,直接衝去厕所。 姜荔:“……” 谁能想到,堂堂安城首富,一代霸总被她一个弱女子给绑了一整夜,受老大罪了。 等陆时序从厕所里出来,姜荔赶忙道:“我煮了早餐请你吃,算赔罪。” 早餐很简单,一碗清汤麵,窝个荷包蛋,再放一勺子猪油。算是荤素齐全了。 倒不是姜荔抠门,主要是她最近没出门採购,冰箱里只有掛麵和蛋。 “昨晚吃得太油腻,早上清淡点对身体好。”这是姜荔的狡辩之词。 好在陆时序没多计较,一边吃麵一边问她:“你忙活一晚上,到底在忙什么?” 提起这个,姜荔的眼眸都亮了。 “沈辞的相框,我改造成了『聚福生財相框』。可以放家人、爱人的合照。感情越好,越能聚福生財。” “邪物居然还能变成聚福生財的东西?” “沈辞的相框,承载著近百年的深情执念,本就蕴著绵长情意,稍加改造便能借真挚羈绊匯聚福运、滋养財气。不过既然是邪物,也有禁忌。若心生背叛、情分断裂,那么之前获得的財运福气,也会加倍还回去。” 陆时序点点头:“倒真是个不错的好东西,应该有不少人需要。” 姜荔继续道:“另外,美人皮,我改成了美人面具。佩戴之后,衰老者重焕荣光,丑陋者可容顏惊艷。最重要的是,没有怨气,不会迷惑人的心智。当然,邪物都有缺点和禁忌,这个也不例外。” 陆时序道:“虽然有缺点,但我想应该也会有大把人趋之若鶩。” 姜荔点头:“还是要儘量寻找合適的买主,价格你定。合適就行,並不一定非要十分昂贵。” 陆时序说:“我明白。对了,周日的宴会已经安排妥当,时间在晚上6:00,地址是皇后酒店三楼宴会厅。到时,我会安排车来接你。需要我安排化妆师……算了,你应该不需要浓妆艷抹。” 姜荔正要说话,脑海里忽然传来久违的机械音: 【叮,新任务发布!】 【任务內容:摆摊鉴宝。】 【任务时间:本周日晚6点至晚9点。】 【任务地点:皇后酒店大堂。】 【任务要求:完成三次鉴宝,获得100万人气值(不可重复鉴宝)。】 【任务奖励:100万人民幣,寿命延长1年。】 不可重复鉴宝?这是把漏洞给堵上了? 姜荔只好对陆时序道:“周日的宴会,我恐怕没法出席了。” 陆时序一愣:“为什么?” 姜荔无奈地道:“周日晚上6:00,我要摆摊。” 陆时序一头雾水。“去哪里摆?” 姜荔:“你家酒店大堂。” 陆时序:“……” 第44章 交易 三天后,陆时序找到了两位邪物买主。 和之前一样,姜荔在陆时序的办公室谈买卖。 第一位是购买美人面具的买主是著名影星:金珠儿。 金珠儿曾经是火爆亚洲的顶流女星,电影电视拍一部火一部。满大街都能看到她的代言gg。 就连姜荔这种很少关心娱乐八卦的人,都知道金珠儿。 然而五年前,金珠儿在拍戏时出现意外烧伤,面部毁容。 这事曾经引起巨大了轰动,金珠儿从那之后销声匿跡。 此刻,坐在姜荔面前的女人,带著墨镜、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看到姜荔,她急不可耐地询问:“这世上,真有那种神奇的,可以让人变美的宝贝?” 姜荔把美人面具拿出来给她看。 “你可以先试试看,满意了再交易。” “好,我试试!” 金珠儿好奇的捧起了美人面具。此刻在她手里的,还是一张毛茸茸的狐狸麵皮。看上去,就像用普通皮草做成的面具。 她实在不敢想像,这东西居然可以让人获得美貌。 金珠儿看了看姜荔和陆时序:“不好意思二位,能不能麻烦你们转一下身?我现在没办法在任何人面前露脸。” 姜荔和陆时序闻言,双双转过身去。 金珠儿这才肯取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狰狞到恐怖的脸。 她面部肌肤坑坑洼洼,五官全部扭曲变形。这张脸,曾经嚇跑了她的未婚夫。从此之后,她不敢照镜子,不敢触摸自己的脸,每时每刻活得像一个阴暗的鬼魂一样。 但此刻,她捧著美人面具小心翼翼地贴在毁容的脸上。 刚才还是毛茸茸的触感,但转瞬之间就变得光滑细腻。 “镜子,有没有镜子?”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照过镜子了,此刻才想起要照照镜子。 姜荔从包里摸出一枚化妆镜递给。 镜子展开的那一瞬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美艷动人的脸。 金珠儿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这是……是我以前的样子!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姜荔也看向她的脸,竟比当年在电视屏幕里看到的,还要美丽。 “想不到世上,居然真有这种超自然的宝贝。想不到我,还能恢復原先的容貌。”她戴上了美人面具,便再也捨不得摘下。 姜荔提醒她:“凡事有利有弊,一旦戴上这种面具,此生难觅真爱。因为你吸引到的只会是贪恋美色的人。就算你將来取下不再使用,弊端依然在。” 原理其实很简单,以色侍人,只能收穫贪图美色之徒的爱慕。当然也就不可能有真心。 “没有问题,我不需要真爱。” 金珠儿说到这里时,眼底闪过一抹伤感:“当年曾经有一个爱我爱到痴狂的未婚夫。我出事后,他在我的病房外守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曾向所有的媒体宣布,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將不离不弃。” “哈哈哈……”她笑了,笑声悲凉,“可当我揭下脸上的纱布,露出满脸狰狞的疤痕时,他跑了。从那之后,我再没见过他。” “真爱?世上哪有什么真爱?”她轻轻擦去眼角划过的泪水,“请把美人面具卖给我,无论以后会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姜荔又道:“美人面具有效期为10年,10年之后效果会慢慢减弱,直到完全无效。那时你可以摘掉面具,选择卖掉或转赠他人。” 金珠儿忙问:“就没有延续的办法吗?十年实在太短了!” 姜荔摇头:“没有。” 金珠儿沉吟片刻,下定了决心:“我今年已经36岁了,如果能再辉煌个十年,也够了!我买!” 陆时序把合同推了过去:“美人面具,800万。一经售出,概不退换。合同条款请確认好,没有问题再签约。” 金珠儿问:“二位可以替我保密吗?” 陆时序点头:“当然。只要你不违背合同条款,我陆时序以个人名誉向你保证,不会泄露任何交易相关的事。” 金珠儿灿烂一笑,越发的美艷:“有陆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合同没有问题,现在就签。” 金珠儿说罢,拿起笔在合同上飞快地签上名字。 交易很快结束,金珠儿离开之前,重新带上墨镜和口罩——之前是为了遮丑,如今却是为了遮美。 姜荔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对陆时序道:“10年后美人面具失效,她岂不是要再受一次毁容的打击?” 陆时序道:“美貌,本就是有保质期的。更何况,她名气还在,復出之后找她演戏代言的不会少。这八百万,很快就能赚到。对她而言,怎么都不亏。” 两人聊了一会儿,下一位客户就到了。 第二位客户叫孙明,是为了“聚福生財相框”而来。 孙明,41岁,原本是地產老板。在安市有很多楼盘,都是孙明开发建造。 之前房地產红火的时候,他赚得盆满钵满。 这两年隨著楼市逐步降温,很多房地產公司先后倒闭。孙明的公司也是其中之一。 从房地產行业出来后,他还有点家底。 可他那时总觉得不甘心,想要再创辉煌,於是大肆投资,可惜最后全都以失败告终。钱没赚到,反而把最后的家底都赔光了。 他最近更是被银行逼的,已经绝望了。 前天晚上,他站在高楼的楼顶,发了一张朋友圈,准备和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別。 陆时序看到之后,给他打个电话。 於是今天,他出现在陆时序的办公室:“陆总,我只有最后一百万了,本来是想留给家人。如果你说的那个相框真的有用,我就买下试试看!” 陆时序道:“姜小姐的东西,自然有用。老孙,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该走上绝路。” 孙明“哇”的一声就哭了:“陆总,我本来想找你借钱周转。可是我没脸啊!之前欠你们的钱还没还上,怎么好意思再开口?” 陆时序拍拍他的肩膀:“没关係,你才40多岁,有的是机会东山再起。” 孙明擦擦眼泪:“我相信你,陆总。” 第45章 父母登门 陆时序对姜荔道:“想买相框的人不少,捨得出价的人也很多。老孙是其中给价最低的,但我觉得他最合適,所以推荐给你。” 孙明是个不错的人,做生意讲良心。哪怕最后被逼得要跳楼,依然没忘记给工人们结算工钱。 除此之外,他的家庭关係也简单,没有那种为富不仁的特殊爱好。 姜荔也觉得孙明是个合適的买主。 “可以卖给你,不过是先说清楚,这是邪物,虽然已经改良过,但还是有禁忌。里面只能放入你和你家人的合照,家庭和美,则聚財纳福。一旦感情生变,之前赚多少,都要双倍还回去。” 孙明道:“没问题!我家人口简单,就只有老婆和两个女儿。我老婆是陪著白手起家,我生意亏了之后,她也不离不弃,为我变卖首饰还债。这么好的女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拋弃。” 姜荔也不喜欢墨跡,该说清楚的全部说清楚之后,就开始交易。 短短半天时间,两个邪物全部卖掉,一共到手900万,分给陆时序10%的提成后,还剩下810万。 姜荔卡上的余额每天都在增长,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然而她的好心情,在回到玫瑰庄园的那一瞬间,被破坏了个乾净。 玫瑰庄园门口,姜世杰夫妇俩正对她微笑。 那一刻,姜荔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儿时的一幕幕在脑海里不断闪现,如同跗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 “你们怎么进来的?”姜荔语气很不好。 姜世杰笑嘻嘻地说:“你这孩子真是的,跟家里吵两句嘴,居然就不想认爸妈了?还好,警察陪著我们进来,要不然你是不是准备一辈子不跟爸爸见面呀?” 警察此刻也在旁边,正苦口婆心地劝说:“小姑娘,有问题跟家里人好好沟通,不能不要父母!没有父母哪来的你?做人得知道感恩啊。” “就是!自从你离家出走之后,你爸愁得吃不下睡不著!我的乖女儿呀,快过来让我们抱抱!”后妈冯娜说著就要来拥抱姜荔。 姜荔躲开了:“滚开!” 警察也看不过眼了:“小姑娘你怎么说话的?你爸妈多好呀,来的路上还担心你吃不好,买了一大堆的菜,特意来给你做你爱吃的饭菜。你就算不领情,也不能这么对长辈说话。” “你觉得他们好?”姜荔冷笑:“那送你吧。” “哎,你这姑娘怎么不知道好歹?”警察有点恼火。 姜荔指著那对男人,道:“我要说这两人找我,就为了敲骨吸髓,你信吗?” 这话把警察都给问愣了。 冯娜赶忙说:“瞧你这孩子,竟说胡话。我们当父母的,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害你呢?当初不同意你早恋,也是为了怕影响学习。谁知道你真就记恨上了?” 瞎话真是说来就来,偏偏这种话很容易让人相信。想要拿出证据来反驳,几乎是不可能的。毕竟没有人相信,父母会这样污衊孩子。 姜世杰见好就收,赶忙过来当好人:“警察同志,这次真是谢谢你们了!既然我女儿已经找到了,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等送走警察好,姜世杰转身看那幢漂亮的別墅:“女儿啊,你现在住这里?买的,还是租的?” 姜荔道:“跟你无关,你们走吧,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姜世杰盯著別墅对冯娜道:“这別墅看起来很贵呀,比我们家破產前的那座还要豪华。” 冯娜点头:“荔荔应该买不起,那是租的吗?这么大一座別墅,一个月的租金也不便宜。哎呀你真是的,明知道你爸现在没有赚钱能力了,有钱也不知道拿回家,就知道乱花!” 姜世杰催促姜荔:“別说那么多了,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去吧!” 姜荔戏謔地看著他们:“你们当真要进去?” 姜世杰理所应当地点头:“对啊,我女儿的家,我怎么不能进?不但要进,我还要住!” 姜荔没多说话,打开门让他们进去了。 一进去,那夫妻俩看著里面的豪华装修,更是连连惊嘆。 冯娜忽然拉著姜世杰道:“我看这里的装修,不像是出租房的样子。可你女儿也肯定买不起豪宅啊。难道……她被人包养了?” 姜世杰道:“那我得问问对方什么身份,有没有钱。” 他凑到姜荔身边打听起来:“房子谁给你住的?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 姜荔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现在赚了很多钱,已经实现了財富自由。 她冷冷一笑,“这房子非常有名,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吗?玫瑰庄园的鬼宅,15年前烧死过一大两小,三个人!凶名在外租不出去,所以很便宜。” “你们刚才说,想要住在这里?可以啊,半夜如果听到什么动静,千万不要大惊小怪。” 说完,她转身上楼,把臥室门锁好后,开始打坐修炼。 口口声声关心她的父亲,却一句不问她身体好不好。偏偏这样的人,就因为那点可笑的血脉关係,把警察都给蒙蔽了。 楼下,冯娜被姜荔的话给嚇了一跳:“这死丫头,该不会在故意嚇唬人吧?”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姜世杰赶紧翻出手机,搜索“玫瑰庄园”,很快就跳出一大堆和火灾相关的信息,还有大量的灵异故事。 其中有一条传言是这样的: 【玫瑰庄园曾经烧死过三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小孩。男孩死的时候怀里还抱著心爱的皮球。每到夜里,他会抱著心爱的皮球回来玩耍。你如果听到了拍球的声音,他会邀请你一起玩拍皮球的游戏。】 姜世杰看著只觉得脊背发凉:“这里还真是凶宅!这死丫头不要命了,连凶宅都敢住!” 冯娜冷静地想了想道:“別慌!如果真有问题,怎么姜荔住著没事?网络上很多东西都是故意夸大,不能相信!” 第46章 夜来拍球声 姜荔能住在凶宅里安然无恙,自然是因为她如今已非寻常人。 可换成其他人,就未必了。 整整一天,姜荔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她也不无聊,按照玄书所载打坐修炼,时间过得飞快。 她的进步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尤其是经歷过脱胎换骨之后,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灵气被自己吸收沉淀入丹田,形成了一股小小的气海。 再將灵气运行到自身的奇经八脉,便能得到滋养。 临近傍晚,窗外晚霞漫天,如火如焰,赤红滚烫铺满长空,也笼了姜荔一身的霞光。 姜荔福至心灵,抬手唤了一句:“火来!” 下一瞬,一团小小的火苗变在掌心跳跃。 姜荔心头一喜:“我竟然学会了控火术!” 忽然,她感觉到那团火焰烤得手掌发烫,下意识把火苗甩开。火苗落在地上,瞬间就把地毯给燃了起来。 姜荔嚇了一跳,赶紧跳下床,抓起旁边的水壶,一股脑將所有的水泼洒上去。好在火苗不大,很快就灭了。 姜荔鬆了口气:果然水火难控,看来以后还是得小心。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以及姜世杰夫妇的说话声: “荔荔吃饭了。爸爸特意给你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荔荔,你在不在?” “这孩子,怎么一天到晚不出声。敲了几次门都没反应。” “该不会死里头了吧?上次医生说她还有多少天的命来著?” “別乱说话,她就在里面听见了不好。荔荔开门,我是爸爸!” 姜荔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我还没死,不用叫魂。“ 姜世杰满脸堆笑地说:“爸爸特意给你做了一桌子好菜,快下来尝尝。” 姜荔下了楼走到餐桌前,就见所谓的一桌好菜,不过是一大盆肥得流油的五花肉,以及两三个素菜。 姜世杰热情地给她夹了一大坨肥腻的肉:“这是爸爸给你做的红烧肉,快尝尝。” 姜荔冷笑:“我不吃肥肉。”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世杰:“啊?为什么不吃肥肉?这肥肉是五花的,很好吃,你尝尝!” 姜荔记得红烧五花肉,一直是姜世杰最爱的菜。可姜世杰却不知道,姜荔从小就不吃任何肥肉。 姜荔没理他,转身去了门口拿外卖。她都没回餐厅,直接在客厅的茶几上吃了起来。 姜世杰坐过来关心:“荔荔啊,我看你气色好多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呀?” 姜荔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暂时死不了。” 姜世杰听完確实很失望:“这怎么可能?之前医生不是还说你只有几个月的命吗?” 姜荔吃完了外卖,再次警告:“没什么事,你们就走吧。到了晚上,他们就要出来了。” “谁要出来?”冯娜有点生气,“我们来这儿也是因为惦记你,怕你身体不好出事儿了,没人管。你不欢迎也就算了,干嘛老嚇唬人?” 姜荔道:“是不是嚇唬人,你们很快就知道。” 她把外卖盒子往垃圾桶里丟,转身离去。 等她走远,冯娜狐疑地道:“她得的不是绝症吗?不是已经晚期,被医生宣判死刑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姜世杰道:“我也觉得奇怪。可看她脸色红润,完全不是半年前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冯娜瞪了男人一眼:“那咱们怎么办?陆家那边还等著要她的心臟呢!这钱难道你不想赚了?” 姜世杰卸去了慈父的偽装,冷著脸说:“就算她真的恢復了,也得去给我把心臟捐了!陆家那边已经给加到了一千万,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顿了顿道:“本来我在饭菜里加了安眠药,她吃了就能睡著。结果这死丫头还挑嘴,不吃肥肉,还好我另外还准备了麻醉剂,等夜里咱们就下手,把她弄走!” “好,老公我都听你的!” 时间还早,两人寻思夜里要忙活,就去二楼隨便找了一间臥室,准备提前睡一会儿。 “不得不说,死丫头真是会享受。都快要死了,还租这么好的別墅。”冯娜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嘀咕著。 姜世杰道:“別墅算什么,咱们又不是没住过。可惜后来生意亏了,房子都被银行收走了。等陆家的一千万到了,我们挑个郊区一点的地方,也买一座別墅住住享福。” 两人聊了几句后关灯睡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冯娜忽然听到有拍球的声音传来:“砰砰,砰砰……” 冯娜翻了个身,嘀咕道:“吵死了,肯定是楼上人家的小孩在拍球,明天我就上门骂死他们!” 说完之后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在他们家的破小区!楼上没有住户,又是谁在拍球呢? 她猛地惊醒,睁开眼睛只见周围一片漆黑,拍球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隨之而来的还有孩童的歌谣: “花皮球,真可爱, 轻轻一拍跳起来。 你拍拍,我拍拍, 嘭嗵嗵嗵多愉快。” 那一瞬间,她忽然就想起网上的传言:玫瑰庄园曾经烧死过三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小孩。男孩死的时候怀里还抱著心爱的皮球。每到夜里,他会抱著心爱的皮球回来,你如果听到了拍球声,他会邀请你一起玩拍皮球的游戏。 冯娜顿时一阵头皮发麻,想去开灯,可无论如何按开关,灯都不亮。 “老公,老公!”她大声地喊姜世杰,可身边的男人一个劲儿地打著呼嚕,怎么都喊不醒。 “阿姨,你要陪我玩球吗?”男孩的声音突兀地传来。 她一回头,就看到床边站著一个黑色的影子轮廓。 她想拒绝,想大喊大叫,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却不有控制走下床,来到男孩身边。 男孩把球递给她,笑著说:“我们一起玩,比谁拍得多?输的人,就要把自己的头髮剃光,变成球!” …… 第47章 报復的方式有很多种 姜世杰这一觉睡得很沉、很累。 他明明听到身边妻子在喊他,也很想回应,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就像有千斤重一般,怎么都起不来。 这种鬼压床的感觉,让他极为不舒服,於是努力地挣扎。 也不知道挣扎了多久,忽然惊醒。 他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老婆起来了,那死丫头也该睡沉了,咱们可以动手了!老婆?老婆!” 姜世杰打开了灯,才发现冯娜並不在床上。 难道去上厕所了? 他穿了拖鞋,开门出去找冯娜。 却听到砰砰的拍球声,顺著栏杆朝下看去,就见客厅里冯娜正在专心地拍球,一边拍一边数:“1、2、3、4、5……” 数到“5”的时候,球拍歪了,滚出老远。 冯娜突然惊慌起来:“不好,我要输了。输了就要被剃头,不不不我不想剃头!” 她嘴里说的不想剃头,身体却像被什么操控一样,拿起剪刀疯狂地剪自己的头髮。 姜世杰被嚇了一跳,衝下来拦住她:“你干嘛剪自己头髮?快住手別发疯,別忘了我们还有正事!” 冯娜突然阴惻惻地笑了起来:“你的脑袋真圆了,剃光了给我当球拍正正好!” 她发出来的声音,居然是一个童声! 姜世杰鬆开了就冯娜,连连后退:“你你你到底是谁?” 冯娜却並不打算放过他,举著剪刀向他扑来:“別走,我要你的头给我当球!” 黑不溜秋的环境里,姜世杰一不小心被绊了一跤,立刻就被冯娜追上。 剪刀在头顶咔嚓咔嚓响,一缕缕的黑髮隨之飘落。 姜世杰一开始受了惊,落了下风。 但很快他镇定下来,一把夺过冯娜手里的剪刀。 冯娜没有了剪刀,忽然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著:“妈妈,妈妈,这个叔叔太坏了,抢我的剪刀!” 一阵阴风颳,幽冷的声音贴著耳畔传来:“是你在欺负我儿子?” 姜世杰浑身一惊,下意识就想逃离这里。 可他刚跑到大门口,只听轰的一声,大片火焰凭空燃起,將大门封死。 而原本装修奢华的別墅,也变成了一片漆黑的焦糊。 这时姜世杰才看到一个披头散髮,脸色发青的女人,牵著一个男孩和女孩,问他:“你看见我丈夫了吗?我在阴间等了他好久,都不见他下来,孩子们都等急了。你看见他了吗?” “鬼鬼……有鬼呀!” 黎明將至之时,姜荔才从入定中睁开眼。 就这短短的两天时间,她已经可以自由控制修炼的时长,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完全和外界割裂。 她洗漱更衣,走下楼后就看到昏倒在地的姜世杰和冯娜。 两人的脑袋光光,一根头毛都不剩。 冯娜看起来更为惨烈一点,浑身血淋淋的,好像已经死了。 宋晓梅站在一片阴影里,问:“姜小姐,这样满意吗?” 原本她已经带著两个孩子去了阴间。但因为李斯文的死刑还要走流程,没那么快下去,他们娘三也无法安心去投胎。 姜荔便用了招魂术,把他们娘三召回来帮忙。 “你弄出了人命?”姜荔倒不在乎那两个人的死活,只是不想让宋晓梅因为自己沾上人命,影响来世。 宋晓梅道:“没有死。她的伤在肩膀大腿处,避开了要害。况且,动手的是那个男人,和我无关。总要让他们多吃点苦头,想起来就害怕,才不会一直来找你麻烦。” “那就好。”姜荔鬆了口气,“多谢你了。太阳要出来了,你带著孩子早点下去吧。你丈夫的判决书出来后,我就烧给你。” 宋晓梅点点头,消失了。 姜荔走到冯娜和姜世杰身边站定,手掌一翻,一簇火苗便跃然其上。 十年了,曾经掌控她生死,用一句话就差点將她逼死在精神病院的两人。 如今,就这样轻而易举倒在她的脚下。一场火下去,就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可是很快,她就將掌中的火熄灭。 他们不配,不配让她的手上沾上罪孽。她也不能让自己的后半生,在监狱里度过。 报復的方式有很多种,不能急,得慢慢来! 於是姜荔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冯娜的伤虽然都避开了要害,但流血太多也会死。轻而易举地就死掉,也实在太便宜她了。 接著,她又打了110报警. 姜世杰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姜荔嚶嚶的哭泣声:“昨天他们突然上门来找我,我很高兴,留他们在家里住。可是……可是后来我爸爸就像疯了一样,拿著剪刀追杀我和继母。我的继母为了救我,被他刺伤,而他也在和我继母的爭斗中受伤晕倒了。呜呜……警察叔叔,我害怕!” 柔弱美丽的女孩,哭起来梨花带雨,惹人同情。 ——呵,不就演戏吗,谁不会? 温柔的女警搂著她的肩膀安慰:“別怕,別怕,已经没事儿了,我们会保护你的!” 姜世杰看看周围的警察,又看看手上的血和凶器,忽然反应过来:“臭丫头,你他妈敢给我设局!我可是你老子,你要反了天了?” 说著就要扑过来打姜荔。 可不等他靠近,就被警察死死按到在地: “老实点,不许乱动!连自己的老婆和女儿都能下得去手,你是畜生吗?” 被銬著手銬带走时,姜世杰还在大声嚷著:“不是我乾的!都是那个死丫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我们见了鬼!是真的鬼,这个房子有鬼啊!” 旁边的女警忍不住问姜荔:“你父亲有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怎么看著不太正常?” 姜荔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很小就跟他分开住了。要不你们带他去查查?” 遗憾的是,姜世杰虽然一口咬定闹鬼。可他的医疗鑑定显示,並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对此,姜荔还十分遗憾:好可惜,真想让他也尝尝精神病院的滋味。不过关进牢里,也不错。 没有精神病,那故意伤害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冯娜的伤势很严重,除了外伤之外,还伴有脾臟破裂、肋骨骨折。估计短时间之內是没有办法康復的。 对於那晚发生的事情,她印象模糊。 只记得临睡前和丈夫商量著,要害姜荔。睡著后,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在梦游,后来看到丈夫拿著剪刀咔嚓咔嚓地剪她头髮。 她害怕极了,於是想逃走。如此以来,反而激怒了丈夫,对她施以暴行。再醒来时,就在医院了。 这些说法,正好印证了姜荔的说辞。 …… 第48章 宴会开始 转眼到了周日这天。 陆时序的宴会依旧在皇后酒店举行。 他虽然不太懂,为什么姜荔会把摆摊的事情看得那么重,但姜荔不愿意说,他就也没多问。 为了方便姜荔,他特意封锁了酒店其他的入口,如此一来所有的宾客都只能从大厅正门进入。 晚上六点,姜荔准时出现在皇后酒店大堂摆摊。 这一次她的待遇好了很多,保安没有驱赶她,还热心地帮她摆桌子。前台小姐姐为她端来了茶水和点心。 由於这次的任务,还规定了需要100万人气值,所以姜荔摆摊的同时,把直播也开起来了。 她一出现,直播间就迅速开始上人。 【终於又看到姜小姐开播了,之前的相框问题解决了吗?】 【咦,今晚的直播好像在酒店大堂啊?】 【我很好奇,酒店大堂为什么允许摆摊?我也想去摆。】 姜荔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简单地把相框的前世今生给大家说了一遍。 与此同时,酒店外不断有豪车闪现,宾客陆续到场。 由於是家宴,到场的大部分都是和陆家有关的人。陆时序则在大门口从容地接待。 这时,一辆黑色跑车停在酒店门前。 车门打开,走出一位40岁左右,带著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是陆时序的二叔,陆荣。 陆荣正了正领带,有些不满地说:“今天怎么回事?车子为什么不能开去地下车库?” 陆时序解释道:“入口闸机在维修升级。二叔,皇后酒店有代客泊车的服务,你把车钥匙丟给保安就行。” 陆荣的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没有丟给保安,却丟给陆时序:“小序,二叔的车可不是谁都能碰的。不如你替我去泊车吧。” 很明显,他这是故意想打压陆时序。 陆时序如果不接,便是不给长辈面子,他可以直接甩脸走人。反正这什么狗屁的接风宴,他根本就不想来。 若是接了,那么眾目睽睽之下,堂堂陆家內定的继承人,便要沦为他二叔隨意使唤的泊车小弟,沦为全场最大的笑话。 皇后酒店门口宾客云集,陆家的旁支亲戚、往来合作的商界名流尽数在场,一道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窃窃私语声隱隱响起。 人人都看得出陆荣刻意的刁难,眼底藏著看好戏的戏謔。 陆荣捏著姿態,眉眼间满是倨傲与挑衅,摆明了就是要折掉陆时序的锐气。 在他眼里,陆时序年纪轻轻坐稳陆家掌权人的位置,风头太盛,早就该被敲打一番。今天借著这点小事,当眾压一压对方的气焰,再好不过。 只要陆时序低头去泊车,往后整个上流圈子都会传开,说陆家继承人任由长辈差遣,毫无架子、任人拿捏; 可若是拒绝,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顶撞长辈,落个目无尊长、傲慢无礼的名声,同样得不偿失。 风轻轻吹过,气氛骤然紧绷。 陆景浩吹著口哨过来了,闻言冷笑道:“哎呦,我说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老二呀。停车是吧?来来来,我帮你去停!” 陆荣却斜睨了他一眼:“老三,別多管閒事。” “我就愿意多管閒事!”陆景浩说著,抢过车钥匙开著车就走。结果没走几米,就“砰!”的一声撞柱子上了。 他从车里走出来,耸耸肩:“好了,这下不需要泊车了,直接喊4s店拿去维修吧。” “老三,你故意的!”陆荣那叫一个气,这个是他刚买的限量版豪车。自己还没开过癮,就撞坏了。 陆景浩毫不在意地说:“开车嘛,偶尔有个擦碰也很正常。” 陆时序看了看时间:“爷爷快来了,二叔確定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陆荣吃了个哑巴亏,瞪了陆景浩一眼,抬步入內。 身后传来陆景浩的讥讽:“一个私生子而已,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在这里摆谱。” 陆荣更加恼火,走过大堂的时候,正好经过姜荔的小摊,顺脚踢翻了桌子把心里的无明火给发泄出来。 姜荔正在直播,猝不及防地被人踹翻了摊子,她抬眸淡淡地瞥了陆荣一眼:“扶起来。” 陆荣不能和陆时序撒火,难道还会怕一个弱质女流? 他冷哼一声:“谁允许她在这里摆摊了?还不把人轰出去?” “我允许的!”陆时序走上前来,眼底已经有了几分冷意,“二叔一来就挑事,真是好大的威风!既然这接风宴你不满意,那就请离去吧。” 陆荣:“你居然赶我走?別忘了是谁上赶著给我办接风宴!” 陆时序却也不已不想再惯著他,朗声道:“今晚的接风宴改为普通的家宴,愿意给我陆时序面子的,请上三楼宴会厅入席。” 刚才还囂张的,自以为不可一世的陆荣,此刻却进退两难。 本来他认为自己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当然要拿拿架子。万万没想到,一向最懂顾全大局的陆时序,此刻会当眾下他的面子。就因为,那个摆摊的女人? “算了,既然小序你都开口了,二叔当然给你点面子。”他故作轻鬆地给自己找了个下坡路,便要往宴会厅而去。 “等等!”姜荔忽然出声拦住了他,“你踹坏了我的摊子,还没给我赔礼道歉。” 陆荣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给你道歉?你是谁呀你?” 姜荔眼神冷冷,语气淡淡:“我是谁和你没有关係,但是你把我的桌子弄倒了,就该扶起来道歉。” 陆景浩笑著凑上前:“姜小姐我帮你扶起来。” 姜荔指著陆荣:“我说了,让他扶。” 陆荣被她逗乐了,对陆时序道:“这是你安排的人?就这么跟我说话?陆时序,陆家的脸面你还要不要?” 陆家人在內如何內斗且不提,但是在外人面前,大家都要维持陆家人的体面。 可此刻,陆时序却胳膊肘往外拐:“確实是你不对,该扶起来。” 陆荣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却听姜荔在他身后道了一句:“你的妈妈,她说她死得很冤。” 第49章 诡异的群友 陆荣脚步一顿,忽然又露出嗤笑:“这女人长得挺漂亮,脑子有毛病,就会胡说八道。算了算了,看著小序的面上不和你计较了。” 说罢了转身快步离去,脚步略显急促。 陆景浩来了好奇,凑到姜荔身边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陆荣的妈妈当年死於意外落水,而陆家长子刚刚去世不久,陆家后继无人。老爷子这才把陆荣这个私生子,接回了陆家。 姜荔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嚇唬嚇唬他而已。” 现场人多,陆时序也不好多说什么,帮忙把姜荔的桌子扶好,招呼著陆家的宾客上宴会厅。 陆景浩捨不得走,还想和姜荔多说几句话,陆时序道:“爷爷已经到了,我们再不上去就不合適。” 陆景浩恋恋不捨地和姜荔挥手:“等我一会儿,我待会儿就下来。” 陆时序路过姜荔身边的时,压低声音问了句:“看出什么了?” 姜荔知道他问的是陆荣是否给他下死咒的事,於是摇了摇头:“不是他。” 陆荣看著不是那种有城府的人,更何况姜荔没有在他身上看到咒术施展过的痕跡。倒是看到了一个浑身湿漉漉的溺死鬼,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陆时序闻言有些意外:在他內心深处其实已经认定是陆荣给自己下的死咒。毕竟当年,陆荣已经成年,而且回陆家的契机又正好和自己父母的死亡时间能关联上。 可凭他对姜荔的了解,知道她不会看走眼。 如果不是陆荣,又会是谁呢? 姜荔问:“陆家的人,刚才都从这个门走过了吗?” 陆时序道:“除了我爷爷和姑姑之外,都从这里走过。” 姜荔道:“为什么他们没有从正门走?” 陆时序解释:“我爷爷腿脚不便,正门过来有台阶,所以他一般会走內部专用电梯直接上三楼。我姑姑也陪在他身边。” 姜荔点点头:“那等一会宴会结束的时候,你想办法把他们带到大厅,我看一眼。” 陆时序蹙眉:“他们两个,不可能吧?我爷爷就不用说了,姑姑从小待我很好,处处维护。她……不可能。”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最终还是点了下头:“我会想办法把他们带过来。” 说完快步离去,挺拔如松的背影带著几分踉蹌。 最亲的人,有可能是害他的凶手。这叫他,如何接受? 姜荔却不觉得有什么,亲人间为钱算计的丑恶嘴脸她早就见识过了。 回自己的小桌前坐下,她才重新打开了手机。 刚才桌子被掀开手机也因此跌落,都摔得关机了。 好在直播间的观眾很快又回来了,短时间內已经累计了十几万的人气值。 陆家那边的晚宴没那么快结束,她正好能专心开会儿直播。 “今晚鉴宝,除古玩玉器之外,邪物也鑑定。欢迎大家连线。” 话音刚落,一个连线就进来了。 姜荔点了接受,一个留著斜刘海,网名“摆烂哥”的年轻男生出现在直播间。 “主播对不起!”摆烂哥上来就90度鞠躬,一个劲地道歉,把姜荔都给搞蒙了。 姜荔道:“说说看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摆烂哥道:“我之前是苍鹰的粉丝,听信了苍鹰的话,一直在网上骂你。我还……我还把你的开盒信息公布在群里……我错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姜荔问:“我如果不原谅你呢?” 摆烂哥顿时慌了:“你不原谅我的话,我会死!我给你跪下,求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隨便开盒了。” 说著,他竟然真的当著镜头跪下磕头。一便磕头,一便哭著求原谅。 姜荔皱了皱眉,一般来说,像他这种隨意网爆他人,甚至给人开盒的人,是完全没有道德底线。也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 为什么突然跑到直播间来道歉? 姜荔第一反应,是陆时序用了什么手段。可转念又一想,不像是陆时序的手笔。 “谁让你来道歉的?” 男人抹了把眼泪说:“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懺悔自己的过错。真的求求你原谅我吧,不然他……他会来弄死我!” “他是谁?”姜荔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摆烂哥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反正不是人……或者说就是一个头像,一朵黑白玫瑰的头像……” 摆烂哥所在的群,原是苍鹰的粉丝群,里面有四百多人。 苍鹰被因为偷税漏税塌房后,群並没有解散,每天依然聊得热火朝天。 有一天半夜,群友人们聊天的时候还在感嘆,苍鹰失踪了,从此少了很多的乐趣。 就在这时,一条信息突然弹出来:【我诅咒你们,通通去死!通通下地狱!】 起初群里的人没当回事,只说不要装神弄鬼。 摆摊哥是群里的管理员之一,群里的成员他都认识。唯独这个发言的,没有任何印象。 於是他点开对方的资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白色的玫瑰头像。信息资料除了性別写著女之外,其他的全部为空白,连网名都只是一个“.”似乎很神秘。 摆摊哥觉得挺奇怪,这是谁拉进来的人? 由於是粉丝群,群里的成员基本上都是通过分享二维码的方式,邀请入群。 摆烂哥作为管理员,有权限查到邀请人和入群方式。 可这个群友,却查不到任何痕跡。 这人好像凭空出现一样,没有任何来歷线索。 不管了,踢掉再说。 摆烂哥动动手就想把对方踢出群,诡异的是根本刪除不了。无论他点击了多少次刪除,都没办法把对方从群里清除出去。 这时,那黑白玫瑰的头像又在群里发言了: 【@颶风超人,今晚,下地狱。】 颶风超人是群里的老人了,每次遇到网暴的时候,他总是冲在最前面。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而且最擅长编造黄谣。私底下还经常会偷拍一些特殊的照片,分享给和他有同样爱好的群友。 发现被艾特了,颶风超人立刻回击: 【装什么装?你以为你是谁呀?老子会怕你啊?】 【你是出生的时候,脑子被產钳夹坏了,智障了吧,要不然怎么就会喷屎?】 【我日dl;ak;dk fdsklfmdsalk^……】 开始两句还是他正常的风格,后面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字母。大家还以为是某些不雅词的缩写,可这些字母毫无规律。而且一段一段打得飞快。 转眼间,整个聊天框全部都是这些乱码,像胡乱打出来的一样。 第50章 言咒 摆烂哥觉察到不对劲,赶忙艾特:【@颶风超人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发乱码信息?你这样会影响群里的秩序,赶紧停止。】 颶风超人的信息没有停止,发布的频率反而越来越高。一条条乱码的信息在眼前飞快滚动。中间夹杂著这样一条信息【救dafaokd[p命akd】 救命! 他在求救?他到底怎么了? 没人知道,摆烂哥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赶忙退出了群聊。 第二天,重新登录群里,发现里面有上万条未读消息,全部都是乱码,偶尔夹杂著一两句救命. 最后一条信息发布於凌晨五点,此后就停止了。 【摆摊哥:怎么回事?有没人能联繫上颶风,他到底怎么了?】 【泥鰍不是龙:我有颶风的电话,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群友a:妈的,嚇得老子一夜没睡!昨天那个黑白玫瑰,到底是谁?该不会是他弄的鬼吧?】 【群友b:肯定是颶风在整蛊群友,你们居然还相信。等著看,他马上就会出来嘲笑你!】 【泥鰍不是龙:警察刚刚给我打电话,他们说……说颶风死在了他的出租屋的电脑前,键盘上全是血,10根手指全部敲断……天啊嚇死我了!】 泥鰍没有说谎,由於他是最后给颶风打电话的人。所以警察调查案件,第一时间联繫了他。 很快,其他的群友也陆续接到警方电话,调查颶风的死因。 摆烂哥向警方提供了黑白玫瑰头像的诅咒之事。可诡异的是,警方在调取聊天记录的时候,非但没有发现诅咒的信息,且在群友列表里,也没有发现黑白玫瑰的头像, 一切就像一场幻觉,“他”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 可偏偏那么多在线群友都对“他”有印象。 由於事情太过诡异,大家也不敢在群里继续发言。 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两天后一个关係好的群友给摆烂哥打了电话: “泥鰍也死了。死法和颶风一样诡异,10个手指全部敲断,唯一不同的是他敲的不是键盘,而是手机屏幕。” 说到这里,对方的声音都在颤抖:“泥鰍死之前,曾经告诉我那个黑白玫瑰的头像,出现在他的手机微信的好友列表里,给他发信息:【今晚,下地狱!】” 没等摆烂哥反应过来,电话里的群友崩溃地哭了起来:“就在刚刚,我也收到了那条消息【今晚,下地狱!】怎么办?他来找我,诅咒我了!呜呜呜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摆烂哥只觉一阵头皮发麻,再看时间:午夜12点整。 他的心砰砰直跳,好像下一刻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赶紧报警!”他对群友说。 下一刻电话突然掛断,听筒里传来苍白的嘟嘟声。 “小歪,你还在吗?小歪?喂喂?” 小歪没有回答,微信消息接二连三传来:“叮咚、叮咚、叮叮叮叮……” 来消息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最后变成了一串尖锐的叮叮声。 点开微信,就发现这么一会儿时间小歪已经给他发了99+的信息。 点开对话框,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段一大段的乱码,飞快地在眼前滚动。间中掺杂著一两句“救命”的信息。 那一瞬间,他只觉一阵头皮发麻,惊恐万分。脑海里出现的画面是小歪身不由己,飞快地敲击屏幕键盘,直到十根手指根,承受不住强烈的敲击,根根折断…… 此刻,在姜荔的直播间里,他崩溃无比:“小歪后来也死了。加上他,我们群里已经死了好几个人。全部都死於急性心衰,此外十根手指全部骨折。而我……” 摆烂哥浑身颤抖地说:“我今晚也收到了那条消息……” 【今晚,下地狱!】 这条消息,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出现在摆烂哥的信息列表里。 他当时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 前面已经死了七人,他再也不敢当成是玩笑。那如果不是玩笑,今晚岂不轮到他死了? 摆烂哥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了姜荔。 他们那个群里,最近针对过的人,只有姜荔一个。摆烂哥甚至还把姜荔给开盒了,將她的地址、电话等个人信息,全部发布在群里。 本来一帮人闹哄哄的,想要给姜荔一点顏色。 后来,因为苍鹰塌房,冬爷出来还姜荔清白,姜荔在网络上的口碑立刻翻转,吸引了大量粉丝的拥护。黑粉们自然无从下手,於是针对她的一场网爆,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摆烂哥前后一联想,隱约觉察出姜荔非同寻常。 他又翻看了一些姜荔其他的网络视频,发现之前针对过姜荔的人,比如同样搞鉴宝的听海,也在得罪她之后倒了大霉。 再加上姜荔的直播里出现过几次怪力乱神的事件。 因此,摆烂哥篤定他们遇到的事情,肯定和姜荔有关。 保不齐就是姜荔用特殊的手段,给他们下了诅咒。 恰好今晚姜荔开直播,於是他立刻连线,当眾道歉,希望得到原谅免除一场死劫。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听完了前因后果,也是大为惊嘆: 【天啊,想不到主播还有这种本事。还好我比较善良,从来不隨便攻击人。】 【对不起主播,我之前也骂过你。但我现在是你的忠实粉丝,请你不要诅咒我啊。】 【我觉得这个事情和主播没有什么关係,你们不要没有证据就乱说。】 【不管有没有关係,求主播保佑我们百邪不侵!】 【求主播保佑百邪不侵、逢考必过!】 【……】 姜荔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枸杞养生茶后,才道:“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不是我给你下的诅咒,所以解不了。” 摆烂哥惨白著脸问:“不是你吗?那又会是谁呢?主播你人美心善,求求你帮帮我。我上有父母,下有弟妹,还有大好的人生,真的不想死啊!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他又开始下跪磕头,痛哭流涕,好生悽惨。 可姜荔却生了副铁石心肠,冷冰冰地说:“你有家人,有大好的人生,捨不得死。那些被你害过的人呢?与其在这里磕头下跪,不如好好想想你们那个群里害死过谁?” 第51章 不是所有道歉,都能弥补过错 摆烂哥道:“我没有害死过人啊!最近我们只攻击了你,真的没有別人啊!” 姜荔道:“那就是你忘记了。你们中的应该是一种言咒。你们用语言去抨击、伤害別人,这也是言咒,只不过等级较低。普通人被一两句恶言恶语攻击,或许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可当数额足够庞大,大到足以能摧毁被害人的精神和肉体。而你们遭受的,则是一种更具有实质性伤害的高等级言咒,施展这种咒术需要强大的怨念,並以自身生命为献祭。” 摆烂哥越听越觉得心惊肉跳:“主播你既然知道这些,那你肯定也有办法解咒。求求你了,求你告诉我怎么解咒术!你能帮我,我给你打赏,以后我就是你的铁桿粉丝!谁要敢说你一句不好的,我就开他盒!” 姜荔摇头嘆息:“到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摆烂哥赶忙说:“我知道我错了,只要这次能让我平安度过,我一定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姜荔说:“可惜,不是所有道歉,都能弥补过错。屠夫纵然放下屠刀,那些刀下亡魂也未必肯原谅他。” 摆烂哥再三恳求,姜荔都没有给他指条明路。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似乎也能察觉到死神的脚步在向自己逼近。 摆烂哥气急败坏地道:“你明明有办法的,为什么不愿意救我?你见死不救,心肠好恶毒呀!我已经这样求你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不肯救我?” 他越说越激动,跳起来大声地指责姜荔:“直播间的观眾,你们好好看看这女人冷漠的嘴脸!看看你们粉了一个什么样的主播!” 姜荔不觉得好笑:“怎么,还想道德绑架我?” 摆烂哥道:“见死不救的人没有公德心,没有道德!呜呜……主播我只是想让你救救我,我只是不想死。” 姜荔道:“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仔细想想,你这些年害死过什么人。尤其是在网络暴力这一块上,攻击过什么人。如果能在言咒发作之前,找到苦主求得原谅,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摆烂哥道:“可是我真的想不起苦主是谁,也没听说谁因此而死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呀?”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说完,姜荔果断地掛断了连线,並把对方踢出直播间。 【天啊好恐怖!我以后再也不敢在网络上隨便攻击人了。】 【讲真的,动不动就站在制高点攻击人的,和暴力分子没区別!】 【还有开盒的,这是侵犯別人的隱私啊。】 【要我说,摆烂哥那批人就是活该!最好让全网都以此为鑑!】 【虽然他们嘴毒了点,可也没有实际证据证明,谁因他而死啊。所以我觉得是会不会另有隱情呢?】 姜荔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因为这种言咒虽然恶毒,但必须要用自身性命为献祭才能启动。什么样的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呢?会搞错吗?不会。 三楼宴会厅。 水晶吊灯流光璀璨,筵席上珍饈罗列、美酒盈杯。 满堂宾客无心流连佳肴,皆敛神静气,恭敬聆听台上老者发言。 发言老者不是旁人,正是陆家庞大家业的开创者,陆振庭。也就是陆时序的爷爷。 自从陆时序接管家族事业后,陆振庭已经很少公开露面。 传言他身体不好,常年休养。也有说,他养了个好孙子,少年沉稳,早早就能挑起家族重任,老爷子这才能当甩手掌柜,安享晚年。 陆振庭先是说了两句寒暄的话,接著就直入主题,宣布二儿子陆荣担任陆氏集团副总裁。 陆景浩正品著杯中的美酒,闻言眉头一皱,对陆时序道:“老爷子怎么突然让老二当副总了?你忙里忙外这么多年,才是个总经理。他一来就爬你头上了,像话吗?” 任职的事,陆时序也是今晚才得知,不免有些意外,但他还是顾著一家人的脸面道:“既然是爷爷决定的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陆景浩抬眸间就看到隔壁桌的陆荣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接受敬酒。 陆景浩冷哼一声:“一个副总有什么好得意的?小序你等著,老爷子的总裁之位肯定是留给你的。” 陆时序笑了笑:“你用不著为我打抱不平,这些年爷爷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倒是小叔你,什么时候回集团帮我?” 陆景浩摆摆手:“我又不缺钱花,有你们这些牛马就够了。” 这话说的,陆芸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三弟,你这辈子真就打算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过?前段时间,不是还说想结婚了?对方什么学歷?家里父母做什么的?什么时候带来看看?” 陆景浩知道她提的是“方红强”的那档子事。 当初他被对方迷惑,傻乎乎地把一个男人当宝贝,还动了要结婚的念头,到处嚷嚷找到了真爱。 此刻当然不敢承认,支支吾吾半天,忽然想到了姜荔:“她啊,大学学歷,具体哪个大学我忘记问了。家庭背景……哎呀大姐,你怎么上来就刨根问底?” 这时,陆振庭发表完了演讲:“接下来,让我最引以为傲的孙子,陆时序给大家讲话。” 眾人鼓起掌来。陆时序起身上台,便也没有听到陆景浩和陆芸后面的对话。 陆芸关心地问:“你这次这个,是认真的吗?” 陆景浩想到姜荔,不觉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这次绝对认真,以结婚为目的!” 陆芸问:“那姑娘的照片有吗?给我看看。” 照片还真没。姜荔一向不怎么搭理他,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就连送到她家的花束也如石沉大海。 可越是如此,陆景浩越觉得她与眾不同。 “照片……还没来得及拍。”陆景浩呵呵地尬笑。 陆芸狐疑地道:“你该不会再骗我?” 第52章 见家长? “那怎么可能?”陆景浩想起姜荔就在楼下大堂摆摊,张口就道,“她今晚也来了,就在咱们家楼下的大堂。回头我拍个照片,给你瞅一眼。” 陆芸道:“既然本人来了,何必看照片?带我去见见。” “你们要去见谁?”陆振庭被助理推著过来了。 陆芸道:“景浩交了女朋友,说是以结婚为目的,不是隨便玩玩的。人就在楼下大堂。我想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女生,能让我们陆三爷收心。” 陆振庭也来了好奇:“宴会厅太闷,我也去瞧瞧。” 陆景浩:“……” 一楼大堂。 姜荔的直播间又迎来了新的连线网友,名叫“雪枫叶”,请姜荔帮忙鑑定一条手炼。 雪枫叶是一位年约二十出头的女生,拿著一条璀璨夺目的手炼,对姜荔道:“我在厂里上班,前两天下班的时候,在我们厂子大门口捡到了一个手炼,上面还镶嵌著钻石,看上去很贵重。我想著失主肯定会来找,於是就在路口等著。一等好几个小时,也不见对方来找。” “我又寻思著会不会是假的,所以丟了也不稀罕回来找。我和门口的保安交代了一声,就先把手炼带回家了。” “回来和我妈说起这事,我妈说我傻,捡到了就偷偷藏著,別人怎么会知道呢?她拿著手炼越看越喜欢,她这辈子还没戴过钻石,管它真假戴著过过癮再说。” “我想,反正已经和保安师傅交代过了。如果失主回来,我再还回去就是了。所以当天,也就没有劝我妈取下来。主要是我也劝不动。”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我妈她……她就死了……” 女孩说著哭了起来:“我当时只顾著伤心和处理我妈的后事,没想太多。” “后来我妈入殮下葬,我想这手炼不是我们的,失主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回来寻。就把它从我妈的手上取下来。后来我表婶看见了,也觉得亮闪闪的很好看,戴在手腕上就捨不得取下来了。” “然后第二天,我表婶也……死了。” “家里人问了手炼的来歷后,把我骂了一顿,都说捡来的东西不吉利,让我丟掉。” “手炼我没有丟。我就是想问问,我捡来的到底是钻石手炼,还是害人的东西?真的是我害死了我妈跟我表婶吗?我没想贪污,更没想害死她们……” 女孩捂著脸,泣不成声。 姜荔看了一眼手炼,款式简约精致,镶满了钻石。但仔细看,便能看到手炼的內圈,也就是底托的地方刻著一些古怪的符文。 姜荔的万物之眼,轻而易举能看到符文上粘著一层,常人看不见的血跡。 姜荔道:“你捡到的是白金钻石手炼,价值在十万元左右。”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这也確实是一件邪物,是买命的手炼!它应该是被人故意丟弃在外面,吸引人捡起佩戴,然后默认达成买卖。你捡到的是手炼,对方收到的是佩戴者的命!” 这种手法,和马路捡钱买命属於一样的路数。 只不过,用钱买命的事,很多人都知道。看到写有奇怪符文的纸幣,为了避免麻烦很多人不会去捡。 於是就改变路数,换成了名贵手炼,达成买命的目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这些,雪枫叶越发伤心:“所以,真的是我害死了我妈和表婶?” 姜荔道:“害死她们的不是你,是用首饰钓命的人。” 雪枫叶擦了擦眼泪,恨恨地道:“主播,能帮我找出是谁吗?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姜荔道:“能用这种手法的人,必定不是普通人。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奈何不了他们。” 玄门秘术也好,昂贵的钻石首饰也罢,从来不是穷人能隨便拥有的。 能隨隨便便,甩出一条价值十万元的手炼当诱饵,一定不是普通人。他们有太多的办法,掩饰自己的罪行。 也有太多办法,让受害者消失。 所以姜荔才说,即便雪枫叶知道对方是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最重要的是,这手炼如果一直在你手里,哪怕你不佩戴,长期持有也会渐渐的吸走你的命。你也会死!” 最后一句话,让女孩惊惧万分。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我妈和我表婶都白死了?穷人的命,难道就这么不值一提?” 【是啊,穷人的命真的不值钱。100块钱,就能让我当牛做马的干一天活。】 【主播,如果你知道是谁,请公布出他的名字。我刚才还痛恨网暴,但如果用到这种事方面,我举双手赞成。】 【太可恶了,人家只是捡了条手炼,而且还想著归还失主。结果,却因此死了两个亲人。】 【主播,请你帮帮她吧。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姜荔道:“当务之急,还是先解除你眼前的危机吧。我刚才说了,你这条钻石手炼价值十万元,我可以收购。手炼到我手上,你就安全了。” “那你呢?主播你会不会有危险?”女孩毕竟还是善良,这种时候还知道关心姜荔。 姜荔微微一笑:“这种手炼,到任何人手上都是巨大的麻烦。但偏偏,我不怕麻烦。我的地址私信给你了,儘快寄给我。” 利用邪物害人?姜荔倒是很想会会对方。 “谢谢主播。”雪枫叶抹去眼角的泪痕,对姜荔道,“如果你不怕,並且有办法解决。那我就送给你,本来也是我捡的,十万块钱我也不要了。” 姜荔道:“公平交易,钱財两清,不涉因果。你不收钱,这东西我没法收。当然,你刚才找我鑑定,按照规矩应该付我500块钱,隨便找一个对应的礼物打赏就行。” 她不喜欢欠债,也不喜欢別人欠她债。 在雪枫叶付了鑑定的费用后,姜荔就给她转了十万块钱过去。 雪枫叶下线的时候,还很担心姜荔,再三道:“主播,你千万千万不要隨便戴这个手炼。如果你没有办法解决,就交给警察吧。” “如果连我都没有办法处理,警察估计也解决不了。”姜荔浅浅微笑,眼眸流转间,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也传来的系统提示音: 【当前人气值已达67万。】 【当前鉴宝次数:2次。】 【剩余时间:1小时25分。】 姜荔看到鉴宝次数的时候,微微楞了一下。 今晚不是只鑑定了钻石手炼吗?怎么有效鉴宝次数变成了两次呢?难道,之前和摆烂哥的连线也被计算在內? 系统的评判標准,真是越来越迷了。 第三次连线,连到的就是一个网友,拿著一个翡翠玉鐲对姜荔道: “主播,这是我去年花了六万块钱,从一位网红直播间买来的翡翠手鐲。你帮我看看,现在还值多少钱?” 姜荔道:“市面流通价值5000,如果遇到喜欢的买主,可能会高一些。但不会超过一万元。” 网友听到很震惊:“什么?只值五千吗?我可是花了六万块钱买的啊!居然连十分之一的价格都不到,有没有搞错?” 姜荔道:“翡翠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具备二手流通性。更何况,你买来时溢价很高。如果不是特別缺钱,还是自己戴著玩吧。” 第53章 误会 【不都有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吗?为什么会卖不上价?】 【因为玉石之类属於奢侈品,和大牌的包包一样,彰显身份地位,而不是用来流通的。】 【我的翡翠玉石,卖家都说很稀缺,会升值。难道是骗人的?】 【哈哈哈,不这么说,你怎么会买呢?】 【反正我就是喜欢翡翠玉石。你的玉鐲不要了,可以卖给我,五千我收!】 网友们对玉器的看法各不相同,喜欢的人会觉得物超所值,但若用来保值自然还是黄金更为合適。 对於姜荔来说,命第一、钱第二,所以当初的帝王绿,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就卖掉。 切断连线,系统里再度传来提示音: 【当前,人气值已达69万。】 【当前鉴宝次数:3次。】 【剩余时间:1小时15分。】 今天的鉴宝次数已经达標,时间只剩一个多小时,但人气值还差三十多万,迟迟达不到。 姜荔不禁有些怀念苍鹰,那人虽然恶劣,但是真能给她带来流量。 转眼又过去了半小时,人气值依然上升得缓慢。期间虽然有几位连线,但是鉴宝的內容都很平淡,无法达到虹吸的作用。 有什么办法,能提高一下人气? 对了,花钱投流量! 投流也是直播间里经常会使用的手段,简单来说就是为了提高观看人数,给平台方充一些钱,平台就会给予对应的流量。 姜荔现在不缺钱,为了完成任务,自然捨得投入。 很快,投流效果出来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始急剧飆升,后台观看人数很快就衝到了100万+ 可系统却迟迟没有人气值达標的提示。 这是怎么回事? 她闭上眼睛,用意念打开系统查看: 【当前人气值已达69万。】 【当前鉴宝次数:3次。】 【剩余时间:45分。】 居然一点没涨! 难道说,花钱买来的流量不被系统认可?钱白花了? 姜荔有些无语。 可眼下只剩下45分钟的时间,该从哪里弄来几十万的观看人数? 就在这时,远处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陆景浩、陆芸,陪著陆家老爷子从里面出来,径直来到了姜荔的小摊前。 “你就是姜荔,姜小姐?” 说话的是陆家姑姑陆芸,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装套裙,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大气。 “我是姜荔。”姜荔的任务还差点人气和时间,因此没有关闭直播间,抬眸光看向陆芸,接著又转向陆家老爷子,最后目光落在陆景浩身上。 她之前是要求过,让陆时序把人带过来给她看一眼,確定是否为下咒者。 可没想到,陆时序没出现,倒是陆景浩直接把人带她面前来。而且寒暄的语气、看她的眼神,都略微有些古怪。 陆景浩没有看懂姜荔询问的眼神,只笑著介绍:“这是我爸,这是我大姐。他们对你很好奇,过来认识一下。你不用紧张,就是隨便见见,哈哈……” 姜荔:“???” 接著又听他继续道:“爸,姜小姐是不是很漂亮、很有气质?最重要的是,她非常励志,独立自强!適合做我们陆家的媳妇!” 陆老爷子不客气地打量了姜荔几眼,开口就是质问:“听说你是因为在这里摆摊,所以认识了我的小儿子?你倒是挺会挑地方,知道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果然我的傻儿子,对你动了心。” 陆芸笑著说:“不管怎么样,这还是景浩头一次正式向我们介绍女孩子。既然是景浩的心上人,不如一块儿进去,热闹一下。” 姜荔蹙眉:“你说我是陆景浩……心上人?” 陆景浩得意的道:“姜小姐,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感到很惊喜。毕竟能被我陆景浩看中,是所有女性的荣幸。” 他倒不是盲目自信,主要以前遇到的女生都是上赶著亲近他。 他若是看中谁,谁就跟中了彩票大奖一样,觉得三生有幸。对他更是极尽討好,每次提出分手也都哭哭啼啼万分不舍。直到他丟出丰厚的离手礼,对方才恋恋不捨地离去。 然而到了姜荔却又是另一番模样:“你確定是荣幸?” 陆景浩见姜荔语气不善,忙道:“姜小姐,我以前確实风流不羈,但那些都是玩玩而已,从未认真。你是第一位,我主动介绍给长辈的女生。从这一点,也可以证明我对你的真心。” 姜荔呵呵:“你的真心,我要不起。” 陆景浩还要再说些什么。 这时,陆时序匆匆忙忙赶来,打断道:“爷爷、姑姑,姜小姐並不是小叔女朋友。你们这样实在有些冒昧了。” 刚才还笑眯眯的陆芸,此刻恼火地瞪了陆景浩一眼:“折腾半天,原来人家没有同意你的追求?那你还让我们来看?” 陆景浩挠了挠头,满脸不解:“不对呀姜小姐,我这几天每天都给你送鲜花和礼物。你也没有拒绝,我以为你对我也是有意思的。” 鲜花和礼物? 第54章 血脉亲情难道都是假的? 这么一说,姜荔倒是想起来了,之前確实听物业说有人送她花。 姜荔自己没有买过花,还以为送错了,就让保安自己看著处理。 没想到,是陆景浩送的。 此刻,她一点面子不给,直接拒绝:“既然你误会了,那么我今天索性把话跟你说清楚,我和陆三爷你並无任何关係。当初帮你解决方红强的事情,也不过是看在陆总的份上。” 她说的含蓄,真实情况是看在陆时序那一个亿的份上。 却不知这一番话,落在陆时序的耳中,又是另一番意思:果然,姜小姐还是比较看重我的。 陆老爷子本来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常年不著调,难得为一个女生动心,愿意浪子回头了。这才对姜荔看重了几分,没想到这姑娘年纪轻轻,说话口气却这般不客气。 老爷子当常就沉下了脸来。 陆芸更是不客气地道:“既然人家看不上我们陆家,我们陆家也不会勉强。老三,回去。” “姐,事情不是这样的……”陆景浩还想再爭辩几句,陆芸瞪了他一眼,“人家一遭欲擒故纵,便让你失了魂!老三,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陆时序道:“姑姑,这件事情確实是个误会,你不该这样说姜小姐。” 陆芸道:“那我该怎么说她?一个鉴宝的,哪里摆摊不好,偏偏要摆到我们陆家的酒店大堂来。不就是譁眾取宠引人注意吗?现在又摆出这幅清高的样子,莫非是欲拒还迎?哼,像这种有心机的女孩子,我见过太多了——陆家不会要她。” 陆时序道:“姜小姐和三叔没有关係。她……” 可不等他解释完,陆芸就吩咐道:“既然和景浩没关係,自然也不能在大堂摆摊。” 陆景浩急了:“大姐,你这是不讲理呀!再说了,姜小姐可能觉得这事儿突然,所以才拒绝我。但我可以继续追求啊,你一下子把人给我得罪透了,我的终身大事怎么办法?” “回去吧。”陆老爷子开了口,陆芸便推著老爷子的轮椅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喊,“老三、小序你们两个还要继续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吗?回去!” 陆时序看情况不对,对陆景浩道:“都是你乱说话,惹来的麻烦!你先跟爷爷回去好好解释。” 陆景浩问:“那你呢?” 陆时序道:“我若是也走了,你认为姜小姐的摊子还保得住吗?” 陆景浩连连点头:“那行,你先留著——姜小姐,等我回头再和你说,你千万別生我气!” 说完,他追著陆老爷子跑了,一边跑一边喊:“爸您別生气,听我给你解释……” 等人走远后,姜荔把直播的声音屏蔽后,才对陆时序道:“现在该你解释了。我让你把他们带过来给我看看,但不是这种方式。” 好端端的,她怎么就和陆景浩扯上莫须有的关係了? 陆时序对此也很抱歉。 他原本是准备等宴会结束后,找个理由让陆家老爷子和陆芸从大堂过一下,这样姜荔就能看到。 谁知,他就上台去发个言的功夫,自家那不靠谱的小叔居然就带著长辈过来见姜荔了。 陆时序简单解释两句后道:“我小叔那人说话做事不过脑子,让你见笑了,我代他向你道歉。爷爷那边,我回去解释清楚,儘量不给你添麻烦。” 姜荔道:“和你比起来,我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此话一出,陆时序顿时有些紧张:“你刚才看出什么了?” 姜荔道:“是你爷爷。” 陆时序一愣,忽然笑了起来:“你说我爷爷?这不可能!我爷爷从小就疼爱我,我父母去世后时,我还很小。是爷爷亲自將我抚养长大,培养我当他的继承人。可以说我的一切,都是爷爷给的。他怎么可能害我呢?” 自从知道自己被种下了死咒后,陆时序怀疑过陆家所有人,包括陆芸。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陆老爷子。 姜荔对此却很篤定:“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可是事情就是如此。如果你不相信,找个机会看他的胸口,上面有红色的印记。” 陆时序想起,他和爷爷虽然很亲近,可老爷子更衣却从来不喜欢他靠近。难道……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就被他否定了,他实在无法接受至亲至爱之人,会是害自己的人。 从小到大的关心爱护、血脉亲情难道都是假的? 姜荔看著陆时序沉默不语,知道他內心此刻正饱受煎熬。作为合作伙伴,她多少应该给予一些安慰。 可她一开口,却又是一击重拳:“陆总,你从小到大,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和陆家人长得不像?” 陆家人的五官都很深邃,鼻子都是清一色的鹰鉤鼻,这种长相看上去张扬而有攻击性。 可陆时序和他们不同,他的鼻樑虽也高挺,却非鹰鉤鼻,骨相清俊又带柔和,不笑时候清冷禁慾,浅笑间又藏著温润暖意。 之前,姜荔见陆时序和陆景浩叔侄俩不像,还不以为意。 可当她见过陆家的所有人后,这个念头才冒出来。 “你或许和陆家並无血缘关係。” “你说什么?”陆时序惊讶得瞳孔都在震动,连连否认,“不可能!我明明是……是陆家的人……不会的,不会的……” 接连的打击之下,让他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姜荔只是默默地看著他,本要安慰一句,想了想还是闭嘴为好。这种时候,再多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陆时序沉默好一阵子,再抬头时候,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克制:“姜小姐,我会弄清楚一切。”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履微微有些踉蹌。 那一瞬间,姜荔心里有些难过。 被至亲之人伤害是什么感受?她再清楚不过。 原来豪门之间,也逃不过这些人性的丑陋。 第55章 热搜 嘆息一声,姜荔把手机从小桌上拿起,重新打开声音:“刚才有点事,抱歉。” 她和陆时序的对话,网友们没有看见。只看到刚才陆景浩那一场乌龙的告白,以及陆家人在被拒绝之后的反应。 【我刚才没有看错吧?那位可是陆家三爷,安城有名的公子哥,居然当眾向主播告白?还直接见了家人?】 【多少网红、明星,以当陆景浩女友为荣。主播就这么水灵地拒绝了?】 【主播,你知道你错过了几个亿吗?】 【我觉得陆景浩配不上主播!不愧是我女神,视金钱如粪土!】 【主播,你上热搜了!】 热搜? 姜荔登录微博,果然看到自己水灵灵地掛在热搜榜上: #陆三爷痴恋小网红 #陆三爷情史 #陆三爷新欢照片 陆三爷平常行事高调,在网络上的知名度堪比当红明星。因此,刚才被姜荔拒绝的那一幕才会在网络上迅速发酵。 与此同时,姜荔的脑海里突然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当前人气值已达100万。】 【当前鉴宝次数:3次。】 【剩余时间:5分。】 此刻,姜荔简直哭笑不得。想不到,陆景浩居然还能带她上热搜。可惜这种花边新闻的热搜,她绝不想再上第二次。 由於陆景浩的关係,此刻她的直播间里大量涌入新的粉丝。公屏上全是在八卦姜荔和陆景浩的事情。 对此,姜荔只解释了一句:“我和陆景浩不熟。” 九点一到,任务结束,奖励到帐。姜荔立刻退出直播间,並收拾好东西离开酒店大堂。 又过了几分钟,三楼宴会结束,宾客陆续散场出来。 陆景浩还跟在陆老爷子后面,滔滔不绝地表达自己对姜荔如何真心,希望得到家人支持。 陆老爷子冷著脸,懒得搭理他。 转而见陆时序垂著头,兴致缺缺地走在一旁,老爷子喊道:“小序,过来。” “爷爷。”陆时序走上跟前,依然如往常一样,彷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陆振庭拉著他的手,关心地问:“你今晚怎么一直闷闷不乐?” 他扭头看了一眼陆荣。后者正和陆氏集团的高管畅聊,满脸都是洋洋得意之色。 陆振庭问:“是因为我让你二叔当集团的副总裁,你觉得自己被他压了一头,心里不舒服?” 陆时序很想问他:我到底是不是陆家的血脉?我身上的死咒,是不是和爷爷您有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他不能问。 如果姜荔说的都是真的,眼前这慈祥的老人,必然怀著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不能打草惊蛇。 如果是假的,是姜荔看错了。那若问出了不该问的问题,肯定会让爷爷伤心。 最终,他只是沉默著低头。 陆振庭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被自己说中了心事。 老人慈祥的笑笑,压低了声音说:“放心,最好的爷爷一定会留给你。副总位置再高,不也只是副?没有任何股权,只是拿点工资,给你当个帮手而已。总裁的位置,爷爷会留给你。包括陆家所有的股份,爷爷都会给你。” 陆时序看著爷爷眼底的宠爱和信任,忍不住问:“爷爷,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是真爱他,还是另有目的? 陆振庭道:“傻孩子,这还用问吗?你是爷爷的血脉,是爷爷最骄傲的孙子,更是我们陆家未来的掌权人!我对你好,是理所当然。” 话里话外,都是对陆时序的重视。 这些年来,他对陆时序精心培养,陆家大部分的產业,也都交给陆时序管理。 这份认可,这份深厚的舔犊之情,足以让世人羡慕。 所以,爷爷怎么可能害他? 难道这一次,姜荔真的看错了? 对,一定是看错了!那就再看一遍。 陆时序抬头望向姜荔摆摊的方向,却见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小序,你在看什么?”陆老爷子顺著他目之所及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下瞭然,“你在看刚才那个摆摊的女孩?她似乎已经走了。” 陆时序不想被看出心事,淡笑著摇头:“我只是觉得门口的台阶太高了,不方便爷爷出行。明天我就叫人改了。” 这样暖心的话,让老爷子眉开眼笑:“还是我的乖孙孝顺。轮椅坐不了多久了,以后……”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爷爷,您这话什么意思?”陆时序记得,老爷子的腿自从十几年前大病一场后,就只能靠轮椅出行。 “我是说,这个轮椅旧了。听说现在出来了更先进的可以爬楼梯的,我当时想试试。”老爷子笑呵呵地回答。 陆时序道:“那就买回来试试。” …… 摆烂哥被姜荔踢出直播间后,整个人都处於惶恐不安的状態中。 怎么办?今晚我就要下地狱吗?不不不我不想死! 到底是谁?谁在诅咒我! 思来想去,摆烂哥试图想起自己网爆过谁。奈何这些年,他在网络上发表的言论太多,针对的对象也太多。此刻根本毫无头绪。 他又去网上搜索,死於网暴的人名单。 依然无果。 转眼时间已经到了晚上12点,他更慌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找警察,去警局! 他连鞋子都来不及换,便奔向大门口。 房门打开,漫天闪光灯骤然狂闪,数不清的人堵在他的房门外,举著手机拍摄他: “你昨天一共发布了365条恶毒评论,请你把这些评论全部复述一遍。” “请问你为什么热衷於评论攻击他人?“ “今天轮到你被开盒了,你的身份证號是……“ “……” 他急忙关上门,身体抵在大门上气喘吁吁。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躲在家门口?他们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还有身份证號码……太恐怖了!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响,有人在报他的身份证,有人在报他的家庭成员、亲朋好友的详细信息。 房门被敲得砰砰响,那些人似乎隨时有可能会衝进来,將他淹没。 他拖来桌子椅子,一股脑堵在大门上,才感觉好过一点。 然而一抬眼,他就看到电脑,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屏幕上不断滚出一条条恶毒的咒骂: “你是个烂人,你不配活在这世上!” “你的鼻子长得好搞笑,像个大蒜,哈哈哈……” “活该你被欺负,长得这么丑,还穿著性感,就是为了故意勾引男人。” “天哪,你这样的女人真贱,我要是你早就去死了!” “……” 第56章 谁害死了她? 那些恶毒的文字,此刻却像活了过来一样,变成一句句尖锐的语言刺入耳膜。 摆烂哥受不了了,大声嚷著:“你们都给我住嘴!住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胡说八道,你们才是烂人!” 他想要反驳,於是坐在电脑桌前,疯狂地敲击键盘!越敲越快,手指都打出了残影。很快,10根手指就变得血肉模糊,將整个键盘都染得血色斑驳。 “啊!”尖锐的痛楚忽然唤醒了他的神志,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扭曲变形。他想要停止,手指却完全不受控制,依然在敲击著键盘,写下一条又一条恶毒的评论。 鼻子?像大蒜?勾引男人? 突然,他想起来了,是她! 三年前,有个女生网名叫“笑笑不爱哭”,是个小博主,因为在末班地铁上遭到咸猪手,便习惯性地把这事情发出来。 本来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並未引起多大的风波。 可没过多久,女生又发了一个,注意鑑別直播带货里的廉价玉石首饰的避雷视频。 当时,苍鹰已经是很有名的主播了,他在鉴宝之余也会捎带卖一些玉石首饰。 发现“笑笑不爱哭”的避雷视频后,认为她是在针对自己,於是在粉丝群里引导大家攻击她。 当时,以摆烂哥为首的这些人便一窝蜂地去攻击该女生。 他们追查到女生所有社交媒体发布的內容,甚至找到了女生的个人照片,先对她的外貌进行攻击。 鼻子长得丑,就攻击她的鼻子像蒜头。 接著,又拿地铁咸猪手事件做文章,大肆攻击: 【半夜三更,坐地铁还穿著那么暴露,肯定是故意勾引男人。】 【那么丑的女生,我连看一眼都觉得噁心,绝对不会对她產生任何欲望!】 【哈哈哈,她一定是没有男人喜欢,寂寞空虚,所以才穿著性感的衣服,跑地铁上去碰瓷!】 【我真心疼那个哥们,这种臭女人也下得去手。】 【我是她同学,这女的从高中起就不安分,天天追在男人屁股后面。】 【这么饥渴啊,那还装什么圣女?】 造人黄谣,只需要几句话就行。可对於当事人而言,却是百口莫辩。 那女生被网暴后,不敢出门,他被人指指点点。不敢照镜子,怕看见自己的容貌丑陋。事实上,她的长相属於中等偏上,只是鼻子有些塌而已。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即便女生已经闭门不出,那些人却能找到她的地址。 有人给她寄情趣用品噁心她。还有人半夜站在他窗户底下,喊她要不要出来玩。 甚至连她的家人朋友,也未能倖免。 朋友的电话也被泄露,每天接到大量的骚扰电话。 父亲为了躲避跟踪者,差点出了车祸。 她每天都活在惊恐不安中,最终得了重度抑鬱症,陷入情绪的风暴里无法走出,最终跳楼自杀。 得知女生自杀的消息时,摆烂哥还在群里冷嘲热讽: 【有些人真是没用,隨便骂两句就去死了。活著也是浪费空气,早死早投胎。】 可他不知道的是,女生死的並不单纯。 她恨那些网暴她的人。原本自己应该有大好的前程,仅仅因为一点小事,就被那些人给毁了。 她在痛苦的漩涡里,挣扎了两三年,却始终无法解脱。精神已死,肉体已经成为了负担,就连每日呼吸、吃饭都让她觉得无比痛苦。 更让人觉得讽刺的是,全世界被网暴伤害的人非常多。有些被逼死,有些活著也千疮百孔。 可那些网络刽子手呢?他们还好端端地活著,凭什么? 后来,她在网上看到一条诅咒別人的方法,唯一的条件是要献祭出自己的生命。 那天晚上,她站在镜子面前,用自己的鲜血,一笔一划写下那些人的名字,献祭自己的生命发出了最为恶毒的诅咒:“我诅咒你们,通通去死,通通下地狱!” “是你……笑笑不爱哭!”此刻,摆烂哥终於想起来那个女生。 他一开始並不知道女生已经死了,只知道对方后来退网后销声匿跡。 而他们这些发动网暴的刽子手,却觉得自己又一次代表正义,赶走了一个矫情的女人。 直到前段时间,偶然听群友提起那女生抑鬱症自杀了。 群友不以为意,笑嘻嘻的艾特摆烂哥:【她该不会是被你逼死的吧?】 摆烂哥回覆:【操,她自己想不开自杀,跟我有毛关係?再说了,我只是开了个盒,给她p黄图的是@泥鰍不是龙。小心她变鬼找你啊,哈哈哈……】 泥鰍不是龙:【我p图只发到群里。是@颶风超人转发给她的亲朋好友。】 颶风超人:【切,关我屁事。我又没给她递刀子,让她自杀。@小歪你不是偷偷潜伏她家附近,该不会是你把人给嚇死的吧?】 小歪:【不要乱说。我就是觉得她骚,想约她出来玩玩。谁知道她居然有病,害死她的是抑鬱症,不是我。】 摆烂哥:【哈哈哈,这么说来和我们无关,那就是她自己该死。】 群里人嘻嘻哈哈,拿女生的死开玩笑。一条生命的消失,在他们眼里,仅仅只是一个乐子。 却不知,诅咒渐渐生效,恶人终將迎来恶果。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求你原谅我!” 摆烂哥哭著求饶,可他的双手还是不听使唤,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键盘承受不住衝击,四分五裂。 即便如此,敲击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在桌子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我已经道歉了!求求你原谅我,求求你,我不想死!” 屏幕上光影闪烁,最后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字: 【不!】 第二天中午,玫瑰庄园的门铃被按响。 两个陌生人出现在姜荔的家门口。一人穿著警服,应该是附近的片警,姜荔记得其中有一人是那天把姜世杰夫妇带进来的警察。 另外一人,穿著便装,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个实习生。可实习警察,怎么会没穿警服? “姜小姐你好,我是街道派出所的,我姓李。有些事情想问问你,能进去谈谈吗?”警察说话的同时,把证件也亮了亮。 姜荔侧过了身:“请进。” 三人在客厅里坐下,李警官环顾四周,率先开口:“这房子很漂亮,是你买下的?” “是。”姜荔没什么好隱瞒的,毕竟这种事情,对方想要查太容易了。 李警官道:“姜小姐年纪轻轻,財力不俗嘛。” 姜荔一向很尊敬人民警察,唯独对这位李警官实在没有好感,说起话也不太客气:“你们动动手就能查出来的事情,就不必多问了吧。” “姜小姐,你还真是……” 李警官还要再说些什么,旁边穿著便装的男人抬手制止:“我来问吧。” 明明他年纪很轻,但说话的口气却很老沉。李警官似乎也很听他的话,立刻闭嘴。 第57章 言咒的后果 便装男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后,这才开口:“既然姜小姐是敞亮人,那么我们也就不绕弯子了。昨天夜里,丰市一男子暴毙,死状惨烈。该男子网名叫摆烂哥,死亡前五个小时曾经到你的直播间求救。想必你对他还有印象吧?” 姜荔说:“有印象。丰市距离安城有1000多公里的距离,你们该不会以为是我杀他的?” 便装男道:“没有证据之前,我们不能武断地认为是你杀的。只是怀疑,他们是死於一种诅咒。在他之前,还有4名受害者,死状相似。虽然最后的死因都是心源性猝死,但死前应该遭受了严重的折磨,10根手指全部血肉模糊。” 姜荔笑了起来:“二位是公职人员,难道还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没准儿,就是一种巧合呢?” 便装男微微一笑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江海,现任国家特殊事务调查局,安城分队队长。专门调查怪力乱神之事。” “哦,原来是江队长。”姜荔没想到国家居然还有这样一处特殊机构。如果不是有警局的人陪同,还以为是骗子。 转念一想,又觉得存在合理。 那些超自然的事情,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自己都能接触到,上面肯定也注意到。估计是考虑到民情舆论的缘故,没有公开此部门的存在。 江海道:“姜小姐昨天的直播內容,我大致看了一遍。你居然能说出言咒的来歷,想来应该知道不少內情。希望你能如实告知,否则这个事情扩散下去,將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姜荔问:“受害者是哪几位?” 江海从包里抽出几份资料,摆放在桌上: “周文辉,网名摆烂哥,死亡时间昨夜凌晨2点。” “章承建,网名泥鰍不是龙,死於前天凌晨2点。” “董大军,网名颶风超人;王新林,网名小歪。这两人分別死於三天前和四天前。” 他指了指其中一份资料:“裘任,网名苍鹰,死於五天前。这些人,都因为一场连线pk,在网络上大肆辱骂过你。” 这时,他又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份资料:“姜荔,网名鉴宝的姜小姐,23岁。半年前曾查出骨癌晚期,本已丧失了行走能力。可在一夕之间,不但恢復如常,而且还凭藉鉴宝,收入过亿。想来,这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 姜荔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所以呢?” 江海把资料合上:“我们无意冒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神秘的力量,只要不危害到群眾,我们都不会过多干涉。今天冒昧登门,只是因为摆烂哥的案子,已经连续死了那么多人。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提供有用线索。” 姜荔清嗤:“那些人,死了不是活该吗?” “当然不是!”江海严肃地道,“虽然他们的行径很可恶,但任何人、任何力量,都不能隨意剥夺公民的生命权。” “也许在你眼里是恶有恶报。可在我眼里,看到的是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在传播和屠杀。” “姜小姐,你恐怕还不知道,这种『言咒术』曾经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东南亚大肆扩散。那时网络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言咒的扩散途径是从一封信开始。” “发出诅咒的,是一位饱受霸凌的男生。他死后半年,身边的同学陆续收到诅咒信。凡是收到信的人,三天內必死。” “短短时间內,班里的同学已经死了一大半。这还不算完,很快诅咒性就扩散到了其他班级。甚至连新一届,和那男生生前毫无交集的新生,都不能倖免。” “就连学校停课,也未能遏制事件的发展。” “如果说,最初的诅咒,是有目標的报復。那么后来,就是无差別攻击。” “525人。这是那场校园诅咒信最终的遇害名单。” 说到这里时,江海深舒了口气:“所以,我们希望在言咒大规模扩散之前,找到根源,將其消灭。” 姜荔闻言也不由得心惊肉跳。525人的死亡,其中应该有很多是无辜者。 “几十年前的那一场『言咒术』,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姜荔问。 “没有解决。”江海苦笑一声,“525人,是当年那所学校的师生人数。全员死亡,诅咒才结束。” 饶是心冷如姜荔,听到此都不禁到吸一口冷气。 一场霸凌,一位男生自杀,最终导致言咒在校园盛行,全校死绝。 江海隨之將话题引到了眼下的案子上: “摆烂哥所在的群里,一共有431位成员。如果言咒只是群里扩散,那么死亡人数將会达到431人。” “如果,是在全网扩散呢?受害人数不敢想像。也许有些人是想摆烂哥那样,自食恶果。但更多的人,都是无辜者。” “姜小姐,我此番登门,是为了全网人民安危,希望你能为案子提供线索。” 他说完站起来,向姜荔行了个军礼。 旁边的李警官见状,也跟著敬礼。 他起初还以为姜荔是被列为嫌疑人所以过来问话,等听到后面的內容,越听越心惊。对姜荔也他不敢再轻视。 第58章 我的眼睛就是真相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荔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她略略思索后道:“据我所知,言咒虽然是逝者临死前发出的恶毒诅咒,但此后需要有载具才能流通。比如你刚才提到的校园诅咒信,载具是信件。依此推测,发出诅咒的男生,死前应该写了一封诅咒信。在他死后,诅咒信不断分裂,且在特殊力量的加持下自动分发。就像电脑病毒一样,不断復、扩散。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先找到原始信件销毁,才能解决问题。” 江海闻言,眼前一亮:“不错!这是个很好的解题思路。” 姜荔道:“昨天我和摆烂哥连线的时候,曾经也提起过,让他回想一下曾经害死过谁。可惜,他想不起来。” 江海站了起来,道:“没关係,我们可以把所有曾经被网暴的人员名单全部拉出来,逐一排查。到时也许还需要姜小姐帮忙。时间紧迫,我先告辞!” 说著他递过来一张名片:“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只要不违反道德和法律,一定尽力而为。” 言下之意,是要承了姜荔这份人情。 能和公家的人交好,姜荔当然也不会拒绝,收下名片,站起来送他们出门。 回来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第一反应是陆时序,也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可当她点开屏幕,看到的却是陆景浩的消息:【姜小姐,今晚有没有空。我请你吃宵夜。】 姜荔回覆:【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陆景浩鍥而不捨地发来消息: 【不吃宵夜,那吃晚餐?你喜欢西餐还是中餐?】 【吃完饭后,我再请你看电影,最近有部不错的爱情片,值得一看。】 【姜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姜小姐你理理我啊!】 姜荔反手就把他给拉黑了。 陆景浩发现自己被拉黑了,正鬱闷的时候,见陆时序陪著陆振庭从楼上下来。 “你这工作狂,怎么今天没上班?” 这么多年来,陆时序早出晚归,连早饭都很少和家里人一起吃。 陆时序道:“上午在家开了个视频会议,正好就到中午了,想著陪爷爷吃完午饭再去上班。小叔,你今天中午也在家吃饭吗?” 陆景浩最怕和老父亲一桌吃饭,免不得又要被训斥。 他摸了车钥匙就走:“爸,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个重要的饭局。先走了!” 陆振庭冷哼一声:“走吧,走吧!不孝顺的东西,天天游手好閒,却连陪我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他拍了拍陆时序的手,语气软了下来:“还好,有小序你陪我这老头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慈祥的老人,望著他时,满脸都是长辈对小辈的疼爱。 可陆时序一想到自己身上的死咒,可能和爷爷有关,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好在他一贯冷静成熟,心里藏著再多事情,情绪却丝毫不外露。 他把老人推到餐桌前,就帮著夹菜盛汤。 陆振庭道:“行了行了,家里那么多佣人,哪用得著你伺候。坐下吃饭!” “我给你盛的汤,当然不是別人能比的。”陆时序微笑地说著,却一不小心把果汁打翻,恰好撒了老爷子一身。 “对不起爷爷,我不是故意的。”陆时序违心地说著,一边手忙脚乱地给老爷子擦拭身上的果汁,“擦不乾净了,还是我陪您上去换一件吧。” 陆振庭摆摆手道:“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在这里好好吃饭。” 陆时序道:“没事,反正我也还不饿。我陪您上去。” 姜荔说过,下咒之人胸口上会有一个特殊的红色印记。只要看看爷爷的身上,有无印记,就能確定一切。 很快,陆时序就把陆振庭推到了臥室的卫生间。 “爷爷,果汁有糖分,如果不及时擦掉粘在皮肤上会很不舒服。”他说著,帮著解开陆振庭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越是靠近真相,他越是能感觉到自己心臟砰砰直跳。 若真是爷爷在害自己,那接下来该怎么面对?直接拆穿,还是另想他策? 想著想著,他的手指都在不经意地颤抖,动作也越来越慢。 陆振庭不耐烦了:“慢慢吞吞的,还是我自己来!” 说完,他拨开陆时序的手,迅速解开所有扣子,脱去上衣。 陆时序的目光定格在他的胸口上:那里的皮肤虽然已经鬆弛苍老,但很乾净,別说印记了连个痣都没有。 没有?那也就说明,爷爷不是下咒之人? 那一瞬间,压在陆时序心口的大石瞬间消失,他的唇边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太好了,不是爷爷! 昨夜,他一夜未眠,心口处一阵阵的绞痛——那是死咒因为他的心情波动,而產生的痛楚。 可即便知道,再找不到幕后之人,自己不出一年就会死。他也不愿意和深爱的爷爷反目成仇。 “毛巾呢?”陆振庭没注意到陆时序的情绪变化,皮肤上的果汁开始乾涸,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陆时序闻言,赶忙把毛巾打湿,殷勤地道:“爷爷我帮你擦身。” 想到自己居然怀疑爷爷,甚至为了看他身上的印记,故意给他泼洒果汁,陆时序还是有些愧疚的。 陆振庭接过毛巾,不耐烦地把他推开:“笨手笨脚的,还是我自己来!你先下楼吃饭,好了我喊佣人推我下楼。” 陆时序知道,这是爷爷不忍他饿著,便也不勉强:“那我去楼下等您。” 等他走后,陆振庭才用湿毛巾一遍遍地擦拭胸口,擦去了污渍,也擦去了遮瑕膏,露出一块红色的印记。 陆振庭做事很谨慎,哪怕他认为陆时序不可能想到死咒和爷爷有关,也依然每天遮挡胸口印记,以防万一。 陆时序刚走到楼下,想了想,他还是给姜荔去了个电话。 “姜小姐,我刚才看过了,我爷爷的胸口没有印记。” 说这些时候,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鬆:“我很高兴不是他。这次,你可能真的看错了。” 然而姜荔的语气却依旧篤定:“不会看错,我的眼睛就是真相。” 陆时序:“……” 第59章 买命的反噬 陆时序想了想,委婉地道:“那有没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误导了你?要不我找个机会,让你和我爷爷再见一次……” 姜荔说:“不用了,不管看多少次结果都不会改变。” 陆时序:“胸口没有印记又怎么解释?” 姜荔:“谁知道用了什么方法遮挡呢?” 陆时序:“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姜荔:“凡是不可太绝对。” 陆时序:“我觉得这话也適用於你。” 姜荔:“那我无话可说。” 而后就掛了电话。 陆时序不相信她,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姜小姐,姜……”电话里传来嘟嘟的盲音,陆时序头一次感觉到姜荔的脾气有些冷得不近人情了。 他不曾因为她看走眼而怪罪。甚至还想著,让她再多看一次。可她却掛了电话,连多说两句都不愿意? 刚刚转好的心情,突然间又鬱闷起来。 到底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情绪开始被她牵著走了呢? 下午,陆时序忙著工作,暂时把这事给放下了。 一忙就到了晚上七点多,他正准备下班的时候,邮箱提示有新邮件。 陆时序点开一看,是亲子鑑定的电子版。 虽然他的內心深处牴触姜荔揭开的真相,可理智让他知道该求证的时候决不能偷懒。 所以,昨晚他找机会去了陆振庭房间拿到了带毛囊的髮丝,连同自己的样本连夜送去机构鑑定。 此外,他又用了人脉关係,特意给他做了加急,24小时不到结果就发来了。 点开邮件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很荒唐:爷爷从小到大,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可笑,我昨晚居然真的对血缘关係產生了怀疑。 然而,当他看到鑑定报告最下方的一行小字:【经基因位点比对分析,排除二者存在生物学亲缘关係】。 短短一行字,像一块冰冷的寒冰,瞬间砸进他的心底。 排除亲缘关係? 他一遍遍盯著那行结论,反覆来回看著上面的基因数据,每一个冰冷的数字都在无情印证这个结果。 情感上,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可事实摆在眼前,不允许他不信! 疼他、宠他、从小到大把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爷爷,竟然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係。 此刻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过往二十多年和爷爷相处的点点滴滴,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 3岁时,他在幼儿园被小朋友嘲笑没有父母,伤心得连晚饭都吃不下。爷爷问起时,他也只沉默不语。 后来,爷爷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件事,第二天就怒气冲冲地赶到幼儿园,喝斥园长和幼师不会教育孩子。 很快对方家长也急匆匆地赶来,给陆时序赔礼道歉。 8岁时,他发烧病倒了。明明家里有佣人和家庭医生,可爷爷还是亲自在他床边守了一整夜。 至今,他还记得爷爷的大手握著他,一遍遍地说的:“小序乖,爷爷在,爷爷在……” 就在昨天,爷爷还拉著他的手说:“小序,爷爷的总裁之位给你留著,陆家的一切都会给你。” 过往的种种温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如果没有血缘关係,爷爷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好? 如果陆家嫡长孙的身份是假的,那他陆时序又是谁? 傍晚十分,姜荔收到了外地寄过来的包裹。 她拆开包裹,就见一条钻石的手炼出现在眼前。每一颗钻石的火彩都很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如此漂亮的钻石手炼,每个女孩都会为她心动,都会忍不住戴在手腕上。 谁能想得到,这竟然是一条会要人命的手炼! 雪枫叶的母亲和表婶,就因为带上这条手炼,无辜丧命。 而现在,手炼到了姜荔的手里。 她看了几眼后,就把手炼放回到盒子里。 直到晚上11点的时候是,她才重新拿起手炼,直接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传入肌肤。 接著,她盘膝而坐,闭目修炼。很快,她浑身上下都沐浴在一层淡淡的金光里。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上的钻石手炼突然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犹如一条黑色的小蛇迅速地攀上她的手腕、手臂,眼看就要一路向上,將她身体都吞噬其中。 就在这危机关头,姜荔头上的无妄簪忽然发出一抹伶俐的亮光,瞬间就將所有的黑气逼退。 “咔噠”钻石手炼隨之断裂,跌落在地板上。 …… 与此同时,陆振庭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来。接著就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彷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房间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外面的陆芸。 陆芸打开灯,就见陆振庭趴在床边,边咳边吐血,不由得嚇了一跳:“爸,您怎么了?” 陆振庭咳了好一阵子,才缓解下来,呼哧呼哧,大口喘息著。 他原本红润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脸颊也凹陷下去,形容枯槁,一夕之间似乎苍老的十几岁。 陆芸脸色顿变:“这是,买命的反噬!” 陆振庭喘息好一阵子,气息才稍稍平復下来,一巴掌扇了过去:“废物!你不是说,买命术万无一失。怎么突然出现反噬?” 陆芸猝不及防挨了打,捂著脸,心里不免有些委屈。 她其实並非陆家人,只因身怀异术,获得了陆振庭的青睞。 为了方便行事,乾脆以私生女的身份,將她接到陆家居住,从此成为陆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十五年前,陆振庭大病一场,那时本该阳寿用尽。为了让他活下去,陆芸使用禁术为他买命。 这些年,她为了陆家,为了陆振庭兢兢业业,付出了几十年的青春,和陆振庭以父女相称。 从没有人质疑过她的身份,也没人敢对她不尊敬。 但此刻,曾经说过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疼爱的陆振庭,却反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打得她半边脸都红了。 陆振庭看了眼她脸上的巴掌印,语气软了下来:“小芸,爸爸刚才太难受了,没控制好情绪。不是故意打你的,你別放在心上。” 他握住陆芸的手,语气慈祥又可怜:“爸爸的命,还在你手上,你千万要救救爸爸。只有爸爸好好活著,你才能拥有如今的一切。” 第60章 圈套 陆芸也不想老爷子出事。 虽然一开始两个人是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可这二十多年来,陆振庭给了她亲生父亲般的疼爱,更让她从农村乡下女,一跃成为名门贵女。 她按下心底的不快,冷静分析:“这15年来,我一共给您买命了两次。第一次,成功让您获得15年的寿命。最近是第二次。您这段时间身体状况明显好了,也就是说,我放出去的饵起效了。突然横生变故,应该是有高人发现,並且破坏了饵,所以才造成了反噬。” 陆振庭急切地道:“我不想知道过程,我只要结果!反噬之后,会影响我的寿命吗?你之前说,这次续命成功,我至少还能再活15年!” 陆芸嘆了口气:“被反噬了,之前续上的命就全部……没了。” 陆振庭又急又慌:“什么叫没了?这次不成功,那就再续!要多少饵都没问题,钻石、翡翠、黄金,什么都可以!外面贪婪的穷人那么多,隨便丟个之前的东西,他们都会去捡。穷人的命,哪有我陆振庭的命值钱!” 陆芸有些为难地道:“续命乃是邪术,不能使用太过频繁,否则您的身体承受不住,会暴毙!” “那怎么办?”陆振庭慌了。 他这辈子荣华富贵,享受到了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奢侈人生。 可几十年的光阴眨眼就过去了。鬆弛的肌肤、眼角的皱纹、还有满头的白髮,无不提醒他,生命即將走向尽头。 那些数不尽的財富,却一分钱都无法带走。 人间的富贵,犹如水中花镜中月。 他不甘心,他不想死! “你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对吧,小芸?”枯槁般的老人死死拽著陆芸的手,瞪大眼睛,满脸狰狞再无慈祥。 陆芸咬著牙齿,犹豫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有。” 陆时序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夜,看著玻璃幕墙外的天空从一片漆黑,一点点地变亮。他的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理智回归。 如果爷爷和他没有血缘关係,却还这么大力栽培他,是否另有目的? 还有自己身上的死咒,是否真如姜荔说的那样,也是爷爷给他下的。那么为什么,他在老爷子的胸口没看到印记? 得查清楚! 就在这时,陆时序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他的姑姑,陆芸。 电话一接通,听筒里传来陆芸惊慌失措的声音:“小序,你快回来,爷爷突然不舒服!” “怎么了?”陆时序心头一紧。 “我马上到你公司楼下了,你下来再说。”说完,对方掛了电话。 陆时序心头突突,姑姑还是头一次用这么急促的语气说话。 难道爷爷真的出事了?老年人一旦出现意外,可大可小。哪怕不是血脉至亲,可多年的感情总是不假。 陆时序连外套都来不及拿,便衝去楼下。 刚跑出公司大楼,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路边停下。 车撞摇下,陆芸焦急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快上车!” 陆时序没有上车,警惕地问:“爷爷在哪家医院?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陆芸蹙眉:“我的车里难道不够宽敞吗?容不下你?” “我只是更习惯坐自己的车。” 陆时序说完正要走,却听陆芸突然道:“对了,姜小姐也去看你爷爷了。你可不能叫她久等啊。” “我听说是你让那女孩在皇后酒店摆摊?那晚,她拒绝老三的示好,態度还很恶劣。可你却一直在帮她说话。想来她在你心里很不一般吧?” 陆时序猛地回头:“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陆芸笑笑:“上车来,我告诉你。” 陆时序掏出手机给姜荔打电话,打了几次却都打不通。 陆芸道:“你爷爷喜欢安静,她去探病当然不好带著手机。” 话说得委婉,可陆时序知道,姜荔肯定遇到事了。 最终,陆时序还是踏上了陆芸的车:哪怕是圈套,可为了姜荔他也不得不踏进去。 “姑姑,我还能喊你姑姑吗?”陆时序看著眼前的“亲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陆芸按了个按钮,前方的隔板降下,后排变成了一个相对隱私的空间。 陆芸不答反问:“小序,如果有一天,你爷爷需要你。你愿意为他,付出生命吗?” 陆时序一愣:“姑姑,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芸笑笑:“陆家对你有恩,尤其是你爷爷,对你简直比对他两个亲生儿子还好。你没理由见死不救的,对吧?” “姑姑,你……” 陆时序正想说些什么,脑子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陆芸的脸也在眼前渐渐模糊。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他听到了一句,让他脊背发凉的话:“你这条命,该还给陆家了。” …… 两个小时前。 姜荔正在家中入定修炼。最近她感觉自己的修为得到了大幅提升,能够吸收到的灵力越来越多。整个丹田內,都被滋养得暖烘烘的。 她虽是闭著眼睛的状態,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耳边的风、窗边的云,甚至连眼前飘过的尘埃都变得无比清晰。 忽然,她睁开眼睛,喝一声:“物来!” 下一刻,正前方墙壁上的掛画,摇摇晃晃的几下,砰一声落在地上。 太大?挪不动? 於是她的目光又落在床头的水笔上,心念一动间,水笔“嗖”的一下向她飞来。眼看就要正中面门,姜荔脑袋一片,堪堪躲了过去。水笔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姜荔轻吁了口气:“修炼有危险,差点被一支笔戳死。” 但不管怎么样,隔空取物这个技能也算是被她给get到了。 为了避免风险,她摆了几颗红枣练习。练习到20次的时候,有15次被红枣砸中。 等练习到100次的时候,失误率就降到50%,有效范围5米以內。 等到练习达到300次的时候,失误率只有10%,有效范围也扩大到10米內。 有这样的效果,姜荔还是很满意的。 第61章 中招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於是便停止练习,去煮了份云吞,配了两个煎蛋吃了。 不知不觉间,姜荔想到了陆时序。 那样大的事情,搁谁身上都难以接受。 不过陆时序一向沉稳,就算感情上一时无法接受,也应该很快地静下来,去求证。 姜荔愿意给他时间去消化、去求证。 但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以他陆时序的人脉和手段,应该能查出一些眉目。 毕竟是付了一亿报酬的甲方,还是合作卖邪物的伙伴,姜荔寻思著自己是否应该主动打电话过去关心一下。 她摸出手机,就见有好几个来自陆时序的未接来电。 刚才修炼太过专注,连手机响了都没发现。 於是姜荔给陆时序回了个电话过去,对方没接。 姜荔正想给他发消息,问他为什么不解电话。 这时,陆时序的消息就先一步发来了:【姜小姐,现在有空出来见见吗?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和聊聊。】 姜荔回覆:【哪里见面?】 陆时序:【皇后酒店。我派车来接你,半个小时左右到。】 姜荔:【可以。】 半个小时后,陆时序派来的车到了。 还是那辆黑色的车,车里散发著淡淡的香水味,和之前的味道似乎不大一样。 除了香水味道不同之外,司机也换了。 姜荔问:“小张呢?之前不都是他开车吗?” 对方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发动汽车向外行驶。 “你不是陆时序的人。”姜荔意识到不对劲,想要下车,却听咔嗒一声,车子的门窗全都被反锁了。 紧接著姜荔感觉到一阵头昏脑涨,身体绵软无力毫无反抗之力,意识也越来越沉。 姜荔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车里的香水,有问题! 可惜,无妄簪只能护她不受邪祟侵扰,却挡不住这些寻常下作的手段。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荔的鼻尖又一次嗅到了消毒水的气味,思绪霎那间落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精神病院。 不,我不是精神病人!我不要待在这里! 她猛然惊醒,入目所见是一片白色。白色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身上还盖著白色的被子……这是医院? 她忽然回过神来:不对,不是当年的精神病院!那里的被褥全是霉味,连墙上都是斑驳的霉菌,没有这里乾净。更何况,当年关她的精神病院早就被一把火烧成灰烬。不可能再出现了。 意识到这些时,她內心深处的恐惧消失,渐渐静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她想起来,但是身体被牢牢地捆绑著,根本动弹不得。 这时,房门打开,一个穿著贵气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 “你醒了。”女人望著姜荔微笑。 “是你,陆芸?”姜荔冷冷地瞪著她,“想干什么,直说。” 陆芸坐在她的床边上,把玩著手里的玉簪:“胆子倒是很大,居然敢和我作对。是这根簪子给你的勇气吗?” 姜荔见自己的护身法器被夺走,忍不住挣扎了起来:“谁允许你动我东西,还给我!” 陆芸虽然不知道这簪子的来歷,却能感觉到上面充满了灵气。 刚才,她本想趁著姜荔昏迷,用邪术加害。 结果,就发现那簪子突然爆出一阵刺眼的光芒来。 她引以为傲的术法,居然全被那簪子给挡了下来。 陆芸对那簪子来了好奇之心,试探地摸了一下,除了格外冰凉之外,没有任何攻击力。 所以这簪子,只对邪术有反应吗? 陆芸乾脆一把拔下,可簪子落在她手里后,就变得平平无奇了。好像只是一只质地稍好一些的玉器而已。 她倒是听说过,有灵气的器物,会认主。莫非这簪子,也是如此? “告诉我,这簪子的来歷。你是如何契约的?”这么好的宝贝,陆芸自然想据为己有。否则,她才不会和姜荔多说废话。 姜荔当然不可能告诉她:“那就是一根普通的簪子,我不过是觉得款式素雅大方,才每天佩戴而已。” 陆芸嗤笑:“这样的鬼话,你以为我会信?姜小姐,你本事不大却很高调。网际网路上到处都是你的视频,就连热搜你都登上了。你可真是厉害呀。但就因为这样,你在我眼里没有秘密!” “钻石手炼在你手里吧?是你破了我的买命之术!” 姜荔顿时明了:“原来那东西是你放的饵!堂堂陆家大小姐,居然会干这种齷齪的事情!你就不怕报应吗?” “报应?”陆芸哈哈大笑,张开手臂展示著自己周身的珠光宝气,“你看看我这样,像是有报应吗?” 姜荔冷冷一笑:“五弊三缺,鰥、寡、孤、独、残,你占了一个『寡』和『孤』,註定无夫无子,孤独终老。” 被说中了要害的陆芸,顿时大怒:“住口!你知道什么?无夫无子又怎么样?我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富贵和权势,儿子和丈夫对我来说无足轻重!” 她將无妄簪高高举起:“这簪子到底有什么秘密,你说还是不说?不说的话,我就摔碎它,玉石俱焚!” “不要摔!”姜荔自然不忍心看著护身法器被隨意摔碎,於是只能服软,“我告诉你就是。” 陆芸得意地笑:“这还差不多。说吧,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的?有什么作用?要如何使用?” 姜荔道:“这叫无妄簪,是我母亲留给我。也没什么特別的用处,只是隨身带著,有辟邪护身的作用。用法也简单,只要簪在头髮上,一个多月。它就能认主护主。” “辟邪护身?”陆芸是玄门中人,年轻的时候没少树仇家,这些年躲在陆家很少露面,就是怕被仇家寻仇。 寻仇,她倒是也不怕,就怕暗箭伤人。毕竟这世间的玄术千千万万,谁知道会有什么阴暗的手段出现? 但要是有这个簪子护身,她不在怕了。 “只要別在髮髻上就可以了吗?”陆芸是个谨慎的人,如果需要滴血或者其他什么仪式,她可能会谨慎一些。但只是戴著头髮上,那就简单多了。 她抬手就將髮簪別在髮髻上:“这样就行了吗?倒是挺简单。” 姜荔道:“既然我已经落在你手里了,可否告诉我,你们准备怎么对付我?” 第62章 爷爷,原来真的是你在害我! “你们准备怎么对付我?” 陆芸指了指她的胸口:“小序和你很熟吧?那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中了死咒,命不久矣。唯一救治的办法,就是换一颗心臟,你的心臟正好符合。” “我们之前一直和你父亲在谈。可惜他是个废物,收了定金却迟迟没有把你送来,还把自己给弄到牢里去了。” “既然如此,我就只能自己动手,派人把你给抓来了。” “小序是个好孩子,对你也不错。能为他奉献出自己的心臟,也是你的荣幸。” 果然是为了她的心臟! “陆时序在哪里?他知道这些吗?”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认为你和我家小序是朋友了,他不会伤害你的对吗?” 陆芸摇头轻笑:“你真是太高估自己了。一个底层出身的女孩而已,就算漂亮一点,最多算稀缺货而已。但和陆家人的命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小序不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命。” 她理了理衣裙,站起来道:“好了,和你说的已经够多了。换心手术今晚就会开始,好好珍惜剩下的几个小时生命。来世……哦,你没有来世了。为了防止意外,等你死后我会把你魂魄打碎。” 说完,陆芸笑嘻嘻的走了,手上还拿著无妄簪。 姜荔则继续困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她好不容易才从死亡的泥沼里挣扎出来,辛辛苦苦做任务攒寿命。这些人,却自以为有两个臭钱,就能隨隨便便买她的命了? 哼,休想! 姜荔此刻所在的医院,是一家由陆家投资建设的私立康復医院。 医院不大,设施却极为先进,主要的服务对象就是陆振庭。 陆振庭昨夜遭受反噬后,身体各个器官出现严重衰竭,命在旦夕。 此刻,他戴著氧气面罩依然觉得呼吸苦难。胸腔里却好像有玻璃渣一样,一呼一吸都是痛。 “过了今晚,就好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没多久,陆芸过来了。 “爸,手术已经准备妥当。两个小时后,就能开始了。” 陆振庭点点头:“小序醒了吗?” 陆芸道:“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我会叫人再给他补一针,然后直接上手术台。” 陆振庭沉默了片刻后,道:“我想再见见那孩子,养了二十多年总归是有感情的。若不是这次买命遭受反噬,我是捨不得让他死。他可比我亲生儿子更优秀,更像我的继承人。” 陆芸道:“没关係,等夺舍之后您重获新生,拥有年轻健康的体魄。陆氏集团完全可以由您自己掌控,甚至您也可以生育新的继承人。” 想到自己很快就能恢復青春,焕发出生机,陆振庭內心便忍不住雀跃起来。 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是陆时序的命! “我想再见小序一面。”他说。 陆芸劝道:“爸,既然已经决定牺牲小序,您就该狠下心肠,斩断亲情!” 陆振庭嘆了口气:“那毕竟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又即將为我而死,我总要见他最后一面。” 陆芸也有些遗憾:“小序是个好孩子,这些年对我这个假姑姑都格外孝顺。前几天还说他买了块上好的帝王绿翡翠,要做套首饰送我。他就在隔壁病房,我陪您过去见他最后一面。” 隔壁病房是个套房,装修考究,看起来很温馨,一点也不像病房。 陆时序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双眸紧闭,身体都被牢牢捆住,像一只美丽的鸟,困在牢笼里,挣脱不出自己的命运。 陆芸推著陆振庭,来到病床前。 “小序。” 陆振庭忍不住唤了声他的小名,心里还有些不舍。 “別怪爷爷狠心。只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20多年,陆家也算对你有恩。你就当用你这条命,报答爷爷对你的养育之恩。” “你放心,等你死后,爷爷会给你烧很多很多的金银珠宝,让你在阴间也能享受富贵生活。” 最后,老爷子忍不住拍拍他的手背,安慰道:“放心,爷爷让他们把痛苦减到最轻,让你去得舒坦……” 突然,那只手猛地动了起来,反手扼住老爷子的手腕。 床上的陆时序猛地睁开的眼睛:“爷爷,原来真的是你在害我!” 陆振庭被他嚇了一跳,差点从轮椅里跌出来。 还好陆芸眼疾手快,一个手刀劈中陆时序的腕部,迫使他吃痛之下鬆开了手。陆振庭得以脱困,轮椅迅速向后滑去,和陆时序拉开两三米的距离。 陆时序自嘲地笑起来:“刚才你还表演祖孙情深,现在却害怕我?我都已经被你们弄成这样,还能对您做什么?” 陆振庭恼火地瞪了陆芸一眼:“你不是说,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吗?” 他疼爱陆时序,希望他死得无知无觉,而不是心怀怨念。 陆芸道:“我给他用的是最先进的吸入式麻药,正常应该还要半小时甦醒才对。怎么会……难道你对我有提防,吸入的不多?” 陆时序道:“我確实对你有些提防,可一听说爷爷病重,哪怕对你有所怀疑,你还是义无反顾的上了你的车。” 他望著陆振庭,眼眶含泪:“爷爷,如果你要我为您做什么,直接说就行。” “我这条命既然是你给的,我愿意还给你,可你不该这样瞒我、骗我!” “这些年来,把您当成榜样,尊您、敬您、爱您!” “你说捨不得我出国,我就老老实实在国內读书。” “我中学的时候,您突然病了。您说两个叔叔担不起家族重任,家里的生意只能靠我。我一丝犹豫都没有,便輟学从商。白天在商场周旋,晚上回家上私教课,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也从不觉得辛苦。” “可是现在,您告诉我,我在您心里到底是什么?” 他攥进拳头拼命的挣扎,手腕都勒出道道血痕,却感知不到痛般愤怒的嘶吼: “如果这20多年的祖孙之情都是假的,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一滴眼泪,从老人的眼眶中划出。 他低低地嘆息:“祖孙情,当然是真的!不管你我之间有无血缘关係,在爷爷心里你都是我最骄傲的孙子。” 陆时序停止了挣扎:“我真的不是陆家的血脉?你告诉真相,我身上的死咒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死,让我死个明明白白!” 第63章 麒麟命数 陆振庭再次嘆息:“爷爷一直瞒著你,也是不想伤害你的感情。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你想知道,我就都告诉你吧。” 陆家的故事要从50年前开始说起。 50年前,陆振庭白手起家,从一无所有的底层人瞬间成为商业大佬,商、政人脉通吃。逢年过节,给他送礼、送钱的人能从家门口排到百米开外。 然而,人的运气总是有用尽的时候。 陆振庭40岁之后,事业开始急剧下滑。他投资的项目一个也没做成,公司连年亏损,很快就入不敷出。 为此,他专门找了玄学大师算命。得出结论是,事业运已经用尽,不宜再继续投资做生意。应当见好就收,避免攒下的家財外流。 当时他听完之后还有点不信邪,总认为自己在商场纵横多年,肯定还能东山再起。於是到处钻营,想要翻盘。 世间最讽刺的,不是懒惰致贫,而是当你发现你越努力,却反而越穷的无奈。 陆振庭50岁那年,公司面临破產,负债纍纍。 大儿子夫妇也因为公司的事情忧心,导致开车不专心,出了严重的事故。夫妻俩双双去世。 陆振庭一边痛心疾首,一边又觉得不甘心。 他享受过顶级富贵带来的无上特权,享受过被身边所有人眾星捧月般的对待。实在无法接受丧失財富,褪去所有光圈,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他认为会弄到如今的地步,都是因为自己时运不济,才导致陆家失势。 想要翻盘,只能想办法从运势上做文章。 他找了很多大师,说法大同小异:人一生的运势是命中注定的。运势好的能走几十年大运,运气差一些的也会有几年小运。可不管怎么样,运势一旦用尽,便无法改变。 再后来,他遇到了陆芸。 那时陆芸只是一个初出茅庐,年方二十的女人。她祖上曾经是玄门中人,因为时代的缘故渐渐没落成了普通的农户。 而陆芸从小就对玄术產生浓厚的兴趣,祖上留下来那些破烂书籍,她当宝贝一样地全部看完,最终自学成才。 家乡太穷,她一身本事毫无用武之地。 来到安城后,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陆振庭。她一眼看出陆振庭气运衰竭,即將一无所有。 於是她教给陆振庭一个逆天改命的办法:既然你的气运枯竭,那就用別人的吧!去找一个拥有麒麟命的人,让他心甘情愿当你家的养分,源源不断地为你添加气运! 找到了半年多,居然真就让他们找到了拥有麒麟命数的人。 这个人就是陆时序。 那时,陆时序还不到一岁,是个孤儿。 陆振庭因怜惜长子没有留下子嗣后代,便將其以收养在长子的名下。从此,陆时序就成了陆家的长孙。 可事情到这里还不算完。 麒麟命数虽然贵不可言,但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也是因为如此陆时序生来就是孤儿。 要套住这匹麒麟为陆家所用,必须给他种下血脉相连的咒术。这就相当於,给桀驁不驯的麒麟套上了马鞍,从此沦为陆家的牛马。 果不其然,陆家的运势很快就迎来逆转。濒临破產的公司,奇蹟般地获得大额投资,起死回生。 而陆时序也悄然长大,越长大他的独立思想就越明显,小学还没有毕业,就给自己规划了一条清晰的路线。 他特別喜欢鸟类的自由自在,立志想做一名鸟类学家。 为此他刻苦学习,熟练地掌握了五门外语,时不时就想跑去世界各地观察鸟类。还计划要去荷兰留学,因为那里有鸟类学排名第一的大学。 可陆振庭怎么能允许他飞出自己的控制范围呢?更何况,他们之间有咒术相连,没有办法长时间、远距离地分开。 正好那一年他遭遇了一场大病,於是他藉此机会,用亲情做刀子,逼得陆时序中学輟学转入商场,斩断他理想的翅膀。 陆时序也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在商场上展露出过人天赋,短短几年就让陆家的商业版图扩大了几倍,常年居於安城首富的位置。 就这,还是因为陆振庭不想让陆时序远离,否则只怕他的成就更加恐怖。 可惜,人生没有十全十美,陆家越来越辉煌。陆振庭却越来越衰老,转眼间就到了耄耋之年,死亡脚步悄悄临近。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又梦到自己年轻的时候,財富、健康都不缺。还有无数美女投怀送抱。那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好像整个世界都归他掌握一般。 可梦醒后,他望著镜子里白髮苍苍、满脸皱纹的自己,无比悵然:“我怎么就衰老成这样了?” 於是过去对金钱的极端渴望,慢慢变成了对青春、对寿命的渴望。 他最羡慕那些青春洋溢的少年人,每天蹦蹦跳跳,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不像他,手脚的关节像生锈卡死的齿轮,连动一下都费劲。 “挨过饿的人,最怕吃不上饭;贫穷的人,害怕没有钱。失去健康的人,才知道健康是多么重要。” 陆振庭浑浊的眼睛,贪婪地望著陆时序年轻的身体。 “小序啊,虽然你是我从孤儿院里抱养的。但这20多年来,爷爷对你悉心教养,很多时候都忘记血缘的事情。在爷爷的心里,你就是我嫡亲的孙子。” “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才给你种下死咒,借你的运势振兴家族生意。但那方法,只能维持25年。时间一到,你就会死。” “想到白髮人送黑髮人,爷爷於心不忍!也捨不得你死啊!所以我跟你姑姑想方设法,想要让你活下去。” “更换心臟,是最好的办法。爷爷费了很多心思,终於找到和你的八字相配的人。你看,爷爷还是很爱你的,所以血缘不血缘的其实並不重要。” 陆时序望著苍白的天花板,许久才冒出一句:“可你最终还是要我的命。” 第64章 他们要姜荔的心臟! 陆振庭道:“爷爷……爷爷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想死,更不想死后被清算打入地狱!小序,你可能无法理解这种对死亡的恐惧。” 陆时序只觉得荒谬无比。 原来,他的身世家人都是假的! 原来,他活了二十多年,只活成了一个人形养料而已! 原来,那所谓的亲情,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他不哭不笑也不挣扎,安静的好像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 他心如死灰地道:“我自小就被你们操纵人生,没得选择。可姜小姐和此事无关,你们利用她威胁我的目標已经达成,我也落到了你们手里。把她放了吧。” 此刻,陆时序还不知道,心臟的供体就是姜荔。 而陆芸生怕他的心里会滋生出怨念,死后成厉鬼就麻烦了,於是哄骗道:“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肯定不会伤害她。” 说完,她低头对老爷子道:“爸,让小序自己一个人静静。我们先出去吧。” 也是那么一个低头,让陆时序看到她髮髻上的玉簪。 那是……无妄簪! 原本已经死如死灰的陆时序,顿时就激动了起来:“你为什么动她的簪子?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陆芸也没想到,陆时序居然能认出这个簪子。 她隨口解释道:“这就不能是我自己买的吗?” “不,那就是她独有的东西!” 姜荔的簪子乍一看很普通,可簪首的花纹很独特。 陆时序每次不好意思和她对视的时候,就会把目光落在她的髮簪上,细细描绘。 电光火石见,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你们要给我换的心臟,该不会是她的吧?” 陆芸见瞒不过去了,索性直说:“本来姑姑还有办法替你爷爷买命,虽然治標不治本,但能延长寿命。可惜,被那个叫姜荔的臭丫头给破坏了。” “你爷爷的身体遭到了反噬,命不久矣。我和你爷爷也很捨不得你,可世间能有麒麟命数的少之又少,我们只能夺舍你了。” “但你心臟因为死咒的缘故,逐渐开始出现问题,所以已经不够完美了。只能先为你换一颗健康的心臟。” “麒麟命格太过特殊,能和你命格匹配的心臟,也是世间罕有。唯有她,是最適合的供体。” “你们……太恶毒了!”此刻,陆时序之觉得眼前的两人,已经不是自己的至亲,而是披著人皮的恶魔! 陆芸耸了耸肩,很无所谓地道:“这世上捐献器官的人那么多,多她一个又如何呢?” “什么捐献?”陆时序瞬间愤怒了,“如果不是你们绑架了她,她怎么可能同意?” 陆芸道:“他父亲收了我们的定金,她同不同意不重要。” 陆时序祈求地看著陆振庭:“爷爷你放了她,她是无辜的不该捲入其中。你怎么对我都行,拿走我的命也没关係。你放了她好不好?爷爷,我求求你放了她!” 陆振庭冷冷地摇头:“不可能。你的身体,需要一颗健康的心臟来解除死咒,只有你恢復健康了,我的夺舍才有意义。” 陆芸道:“小序,既然你那么看重她,黄泉路上有她相伴,你也不寂寞。” “陆芸你这个心思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陆芸渐渐地有些不耐烦起来:“你不必嚷嚷,这家医院是专门为陆家服务的,没有我和你爷爷的命令,就算你喊破了喉咙也没人能来帮你。不如省省力气,好好睡一觉。” 说完,她推著陆振庭离开了病房。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果然没有一个医护人员敢来查看。 陆时序慢慢地停止挣扎,心里十分焦急:小叔啊,这一次全靠你了!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 在被陆芸誆骗出来之前,陆时序就收到了亲子鑑定报告。知道自己的身世有问题,当然会有些防备措施。 於是在下楼之前,他特意给陆景浩留了言:“小叔,如果我一个小时內没有给你回电话,就代表我可能出事了。我身上有定位器,追踪的软体我发你了。切记,不要告诉爷爷和姑姑。” 之所以会找陆景浩,也是源於他陆家人的身份,很多外人不方便进的地方,他都能畅通无阻。 如果说陆家还有谁,能让他抱有一丝信任,非陆景浩莫属。 …… 前一晚,陆景浩因为被姜荔拉黑,感情上受到了巨大的打击。鬱闷之下,就和一帮狐朋狗友去夜店喝酒。 作为夜店的vvvvip,喝醉之后也不怕,早就有工作人员帮他在楼上开了雅间睡觉。 本来还安排了美女陪伴,陆景浩大著舌头嚷嚷:“走,都走!老子从今天开始要洁身自好,不碰一个女人。这样姜小姐就会喜欢我了吧……呜呜姜小姐你让我好伤心啊!你怎么能动不动就把我给拉黑呢?” 就这样,他哭了半宿,到了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等他一觉睡醒,已经日落西山。 手机上未接电话,未读消息一大堆。 他一眼就看到陆时序的未接来电,第一时间就回了过去。没打通。 工作狂人24小时不关机,这次居然关机了,真是稀罕。 再点开微信界面,陆时序在置顶的位置,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点开一看,所有的瞌睡、酒劲全部被惊散。 小序出事了?为什么不能告诉陆芸和我爸?哦,怕我爸担心?真是个孝顺孩子。 陆景浩按照对方发来的连接,安装了软体,进入之后立刻就查到了陆时序的定位地址。 放大查看之后,陆景浩越发觉得奇怪:“这不是我们陆家的私立医院吗?” 每次老爷子身体不舒服,就会过去疗养。他作为儿子,偶尔孝心来了,也会过去探望。 难道老爷子的身体又不舒服了? 越想越觉得事情很奇怪,他立刻动身,开车赶去一探究竟。 他赶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 陆家的医院位於郊区,依山而建,环境优美。只是附近没有住户,夜晚顺著小路开车进去显得有些荒凉,好像误入了神秘之地。 医院大门口有门卫,日常管理很严格,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但一看陆景浩,便二话没说给放行了:陆家的医院,谁敢拦他陆三爷? 第65章 救兵 由於医院只服务於陆家,医护人员很少。他一路过来,没有遇到一个人。 主楼內灯火通明,一楼的入口也上了锁。 不过这里的设施很先进,全都是人脸识別。 陆景浩过去刷了个脸,玻璃的大门就自动开启。进入电梯,也是一样,必须刷脸才行。 防备外人,这一套极为安全的设施,一旦刷脸不对,立马拉响警报。 但陆景浩不是外人。 按照定位器的指引,他直逕到了三楼。 走在明亮的走廊上时,他心里还在嘀咕:“小序也真是的,发消息说他有危险,弄得我一路飆车差点嚇死。结果他跑这里来疗养?” 这时,终於看到一个医生迎面走来。看到陆景浩时,他明显吃了一惊:“三爷您怎么来了?” 陆景浩道:“我来找我侄儿,他怎么样?没死吧?” 那医生今晚是负责看护陆时序的人,同时也被下了封口令。 他拦住陆景浩道:“陆总不在这里,您要不去別的地方找找。” “不在?”原本来吊儿郎当的陆景浩顿时就起了疑心:定位器不可能有错,小序明明就在这里。为什么医生要隱瞒? “那行,我去別的地方找找。” 他假装转身要走,却在医生放鬆警惕的一瞬间,忽然杀了个回马枪,一脚踹开了病房的门。 然后就有看到被牢牢捆绑在病床上的陆时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小序,这怎么回事?” 陆时序急忙喊道:“他要通风报信,快拦住他!” 陆景浩反应过来,一脚踹翻了准备逃走的医生,接著又补了两拳,骂道:“拿著我们陆家的工资,还敢绑架我侄儿,你特妈不要命了?” 医生努力护著自己的脑袋,狡辩道:“不管我的事,我只是听从陆老爷的吩咐。” “我爸?”他懵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时序冷静地道:“你先关上门再说!医生也控制住,不能叫他跑掉了!” 陆景浩点点头,把那医生拽进来,用脚踹关了门。 来给陆时序解了绑后,他才按捺不住发问:“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谁要绑架你?绑架你,为什么要把地点选在我们家的医院?” 陆时序得了自由,却没空解释太多,一把揪住医生衣领子质问:“说,和我一起被绑来的女孩,姜荔!她在哪里?” 陆景浩:“????什么情况?姜小姐怎么也被绑了?” 小医生抱著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医院是陆家的,我们这些人也都是听从陆老爷的吩咐,绝对不敢擅作主张!” 陆景浩急了:“老爷子到底干了什么?哎呀你快点告诉我,我要急死了!” “他们想要姜小姐的心臟!” 时间紧急,陆时序来不及解释太多,揪著医生的领子质问:“人到底在哪里?你真准备为了点钱,就枉顾人命?你配为医生吗?” 那小医生支支吾吾道:“可能……可能在五楼手术区的留观室。我也不想的,我是被逼的!陆总,你不知道老爷子的手段有多狠!” “我知道!”他一拳打晕了医生,对陆景浩道,“你先报警。” 陆景浩拿出手机,却发现打不出去:“没信號!操,怎么会没信號?” 陆时序恼火地道:“肯定是他们屏蔽了手机信號,还真是小心谨慎!分头行动,你跑出去报警,我去五楼救姜小姐。” 陆景浩点点头,跑出几步后,又转回头问:“报警的时候我要说什么?我现在还一头雾水,搞不清楚情况。你倒是跟我解释清楚啊!” “你就告诉警察,说这家私立医院在进行违法的器官移植。要快,別耽误!” 陆时序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快,一定要快些!万一姜荔遇到不测,他这一辈子都会內疚。 陆景浩再迟钝也大概捋清了一些头绪:有人在我们陆家的医院非法行医,搞器官移植!而且受害者是姜小姐!可他们之前说的,老爷子是主谋又是什么意思? 疑惑虽多,他却也不敢耽误,风风火火就往楼下冲。 刚走到一楼,迎面遇到了陆芸推著陆振庭进来,身后还跟著几个保鏢。 陆芸看到他时,很是意外:“你怎么来了?” 陆景浩狐疑地看看陆芸,又看看陆振庭,然而二话不说就想往外衝去。 “拦住他!”陆振庭一声令下,陆景浩就被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鏢给挡住了去路。 陆景浩想要动手衝出去,可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对付职业保鏢根本不够看。三两下就被保鏢给按住了。 陆景浩急得大嚷:“爸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陆芸道:“今晚的事情很重要,未免走漏风声你得留下。老三不要挣扎,万一保鏢伤到你了,爸爸会心疼的。” 陆景浩再笨,此刻也想通了前后因果:“今晚的事情是你们授意的?爸,是你要器官移植,要害姜小姐?爸,你们这是枉顾人命啊!” “真是个废物!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陆振庭不明白,自己这么个雷厉风行、行事果敢的人,怎么就生了个废物儿子?论心智、论胆量,还不如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陆时序。 “既然你来了,我也不妨告诉。小序的心臟有问题,必须要更换,否则活不过一年。爸也是没办法,为了孙子活命,只能牺牲一个外人。不过也不算白拿,你姑姑给了姜家人巨额报酬,他们心甘情愿奉献出女儿的心臟。“ 陆振庭试图稳住陆景浩。 陆景浩喃喃地道:“不对,不对……如果小序的心臟有问题,我怎么不知道?就算这是真的,你们完全可以通过正规的流程去申请器官移植,没必要搞这种违法的事儿。” 陆芸嗤笑出声:“我三弟突然变聪明了。” 忽然她脸色一变:“不好,这小子再故意拖延我们!” 陆振庭:“去五楼!” 第66章 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五楼是医院的手术区,因为今晚的手术至关重要,大部分医护人员都集中在五楼,忙忙碌碌。 陆时序不敢硬闯,怕打草惊蛇,於是摸到医生休息室,披了件白大褂,又戴了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地混进了医护人员里面,果然没有引起別人怀疑。 留观室就在前面,他刚要走过去,里面就衝出一个护士,大喊著:“不好了,病人跑了!” 一时间,周围人群混乱起来。有人按了警报,有人挨个房间搜查,还有人匆匆忙忙不知道跑去报告谁。 陆时序悄悄挨到门口往里面瞄了一眼,就见留观室的病床有烧灼的痕跡,几根被烧断的绑带垂掛在下面,还冒著烟。 姜小姐烧断绑带跑了?她怎么烧的?哪来的火? 陆时序一头雾水,旋即又觉得欣慰:不愧是姜小姐,简直藏著太多惊喜了。 他不动声色离开留观室,路过更衣间的时候,手臂一紧猛地被人拽了进去。 陆时序神色一紧,正要动手,却发现那人竟是姜荔! 也亏得姜荔这段时间修炼有些小成果,刚才趁著看护出去,召唤出了火焰把捆身的绑带给烧断,然后快速逃了出来——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姜荔谨慎地將门反锁后,才转过身来,问道:“我还想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先上来。还好我记得你的鞋子款式,要不然你戴著口罩,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忽然,她眼神直直地盯著陆时序,愣愣地喊了一声:“小鹿医生……” 他摘下了口罩,问道:“你刚喊我什么?” 姜荔抬手遮住了他鼻樑以下的半张脸,痴痴地看著,眼眶里似有泪光晃动:“你的眼睛,真的很像他。” “他是谁?” “一个被我害死的人。”姜荔说著就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痴心妄想的以为,他是陆时序! 十几年前,他就已经二十多岁了,若是没死。到如今也快四十了。 若是死了,哪怕他立刻就投胎转世,到如今也才10岁出头的年纪。 陆时序还想再问些什么,外面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便道:“得快点逃出去,警报一响,所有的安保人员都会上来。” 姜荔道:“你以为我不想逃出去吗?应急通道已经被封锁了,只有电梯能出入这里。不能贸然闯过去,要不然很容易被堵在里面。” 她虽然有些小术法在身,但毕竟还没修炼成大能。和携带武器的保鏢硬刚,那无疑是以卵击石。 陆时序道:“正好这里是更衣间,里面有医生护士衣服,你也换一身。等下这里肯定会被搜查到。” 姜荔也是这么想的,很快就翻出了一身护士的衣服,刚刚换好,外面就传来人声:“更衣间搜一下!” 不等那些人闯进来,陆时序就戴好口罩打开了门,对外面的人道:“我刚检查过,里面没有外人。不过你们再去搜查一遍也好。” 说著他错开身,出了更衣室。姜荔则低著头,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通过走廊,很快来到了电梯间。 电梯楼层指示器在飞快跳动:1、2、3、4、5. “叮”电梯的门开了,陆振庭、陆芸、陆景浩,以及他们隨身的保鏢呼啦啦一群人从电梯里出来。 陆时序和姜荔赶忙低下头,正想进去。却在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枪口抵上了陆时序的脑袋。 陆芸手里握著一把精巧的手枪:“小序,你不乖乖躺在床上,乱跑什么?” 陆景浩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臥槽枪!姐你拿枪干什么?咱们国家禁枪啊!” 陆芸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保鏢便把那二人给围住。 陆时序无奈的摘下了口罩,道:“我这条命可以给你们,放了姜小姐。” 陆芸道:“放了她,上哪里找那么合適的心臟?” 陆景浩还在据理力爭:“爸你到底要干什么?小序可是你最疼爱的孙子,你怎么能连他也对付?姐你把枪放下,小心走火!” 陆芸道:“你不用心疼他,他根本就不是陆家的人,和你也没有任何血缘关係。” 陆景浩愣愣地看向陆振庭:“爸,她在说什么?我的大侄儿,您的亲孙子,怎么可能不是陆家人?” 陆振庭道:“小序是我从孤儿院领养的。” 陆景浩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太多的信息让他一下子无法接受。 “小序是孤儿院出来的?那你为什么要领养他?您又不是没有儿子,为什么要领养一个孙子?怕我和老二不能给你传宗接代?” 陆芸正要解释,陆振庭抬手制止:“行了,你不用和他说太明白。有时候,活得蠢一点也是一种福气,把三爷单独关一间房。” 陆时序和姜荔则乾脆被送去了手术室,双双捆成了粽子,再次成为待宰羔羊。 医护人员各自忙碌,准备进行最后的术前检查。 陆时序急得满头大汗,可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开束缚。 他嘆了口气对旁边的姜荔道:“姜小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为什么要道歉?又不是你的错。”姜荔表现得很平静,淡淡地问,“陆时序……” 这是她第一次用全名称呼他,陆时序不禁凝神看来。 姜荔道:“你知道吗?我活了23年,有两次差点死去。一次是13岁那年,被我的亲生父亲送去精神病院,差点死在那里。另一次,是不久前一场大病差点让我死掉。为了活下去,我可以不择手段。” 她认真地道:“我本来不想沾血的……可他们要我死,我怎么能束手就擒呢?所以……” “我明白。”陆时序接过话,“如果你有办法脱困的话,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儘管使出来。也不用管我,你先逃!” 姜荔微微一笑:“你不怪我就行。要怪的话,就怪你爷爷死不足惜!” 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头皮发麻。 第67章 夺舍?去地狱夺吧! 陆景浩被陆振庭命人关押到五楼的杂物间后,在里面又喊又叫: “爸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啊!爸爸,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可惜喊的嗓子都痛了,也没人搭理他。 他环顾四周,只见这里空间狭小,堆满了杂物。最里面那面墙开了一扇窗,窗口装著栏杆。应该是防止人意外坠落。 窗子的最下方有一个小小的锁眼,也就说那些栏杆不是焊死的,而是锁住的。 他东翻西找,竟找到了一把榔头,对著锁眼的位置就是一顿咣咣乱砸。 锁扣砸烂,脱落出来,原本卡死的栏杆也因此鬆动,很轻易就能取下。 陆景浩大喜过望,探头朝外看去。外头的墙壁光溜溜的,没有任何著力点。想要逃出去,必须有绳索。 好在这里是杂物间,存放著一些床单被套。 他把可用的都搜集在一起,撕成一条条的,再绑成一条简易的绳子。 借著这条绳子,他爬出窗外,一点点地往下滑去,倒是顺利地到了一楼。 刚准备出去,突然又从一楼的窗口,看到了里面的各种设备,忽然眼前一亮: “原来信號屏蔽器在这里!把屏蔽器关了,不就能报警了吗?那我还费劲跑什么?” 五楼。 手术室的移门打开。 陆芸推著陆振庭进来了,两人都穿著医护专用的无菌服。 陆振庭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陆时序的身上,还试图维持长辈的慈爱:“小序別害怕,爷爷陪著你。” 看著他这副偽善的模样,姜荔都忍不住笑了:“说得真好听,不就是想在他手术进行到一半,处於濒死状態,阳气最为虚弱的时候,趁机夺舍吗?” 陆振庭冷冷地质问:“供体为什么还清醒?上麻药,让她闭嘴!” 陆时序翘著头喊道:“爷爷,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不要继续为恶了!” 陆振庭挥了挥手,示意医护人员给姜荔上麻药。 “爸,你先去床上躺好。我为你布置阵法。” 陆振庭点了点头,任由陆芸和护士將他扶到病床上。这副衰老的身体啊,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连上床都要两个人抬著。 不过很快就能换一具年轻的躯壳,那时他的人生就能从头来过了。他可以用双脚自由的奔跑,还可以把陆氏集团重新掌握在手里。 从前,陆振庭一直说,陆家的一切会留给陆时序,包括集团总裁的位置。他的遗嘱里也確实是这样写的。 但是!今晚夺舍之后,他就是陆时序! “小序,等下可能会很疼,你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为了效果更好,我们不能给你上麻药。” 只有痛到极致,让灵魂都无法承受肉体的折磨,忍不住想要逃逸出来的时候,就是夺舍的最好时机。 陆芸眼看著姜荔被打了麻药针,头一歪睡死过去。 却不知,姜荔正在暗暗调用灵力,对抗麻药的效果。 她的修为虽然不高,却能控制血脉的流速,不让麻药进入身体。 陆芸见情况已经稳住了,便挥了挥手,让保鏢等无关人员都撤离出去。 留在手术室里的医护人员不多,就只有一个主刀医生、一名麻醉,以及两名医护助力。 陆芸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在手术室的四周布置夺舍的阵法。 “咣当!”一声脆响突兀的在手术室內响起。 原本应该麻醉昏迷的姜荔,突然睁开了眼睛。而他身边麻醉师,却不知道为什么竟把针扎进自己的手上,晕倒的时候带倒了一堆瓶瓶罐罐。 “刀来!” 姜荔一招隔空取物,锋利的手术刀迅速飞到她的手掌,她反手一挥就切断了身上的绑带。 陆芸见状急忙又要掏枪,这才想起手术室是无菌的环境,所以她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就没带手枪。 姜荔赤著脚走下床,冷笑:“怎么害怕了?想不到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居然能死里脱身?” 陆芸脸色一变,衝著那些医护喊道:“还愣著干什么,把她给按倒!” 姜荔一个眼神扫过,飞快地来到陆振庭的边上,高高举起了手术刀。 陆振庭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姜荔狠狠刺下:“老东西,你死了不就一了百了?” 只要他一死,陆时序的死咒就自动解除,没人再覬覦她的心臟。 “夺舍?去地狱夺吧!”一刀不够,她飞快地又补上一刀。 转眼间,陆振庭身上已经鲜血直流。 “爸!”陆芸尖叫一声,飞快地扑过去。 可惜晚了。陆振庭胸口心臟位置中刀,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他突兀的瞪著眼睛,浑身抽搐,连一个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护人员这才后知后觉地衝过来把姜荔拉开按倒。 姜荔浑身浴血,忽然一转头对上了陆时序的脸。 他就那么看著她,满脸都是震惊。 手术室里的动静终於惊动了外面的保鏢,一股脑的全都冲了进来。 陆景浩也冲了进来,手里还拿著部手机大喊:“我已经报警了,你们都不准乱来!警察马上就到了!” 进来之后,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陆时序,急忙过来帮他解开绑带。 忽然,他又看到隔壁病床上,浑身是血,已经说不出话来的陆振庭,嚇了一大跳:“爸!” “伤到的是心臟,恐怕……不行了。”主治医师无奈地说。 陆芸吼道:“心臟不行,就换一个!不是有现成的供体吗?换啊,快换啊!” 医生看了姜荔一眼道:“没有做过检查,不一定能匹配上。更何况,陆老先生身体非常虚弱,其他器官也早就处於衰竭状態,根本经受不住心臟移植这样的大手术。” 陆芸知道医生说的没错,若不是因为身体不行了,也不会冒险去夺舍。 差一步,就差一步成功。偏偏被姜荔给破坏了! 陆芸恼羞成怒,抢过一个保鏢的枪对准了姜荔:“你害死了我爸,害死了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我要你用命来偿!” “姜小姐!”陆时序急忙扑过去护住姜荔。 “砰!”枪响了,陆时序的手臂上生生地挨了一枪。 “陆总!”姜荔情急之下,想要再次动用自己的能力。可不论是控火术,还是隔空移物,此刻也不知是不是她心慌意乱,无法集中注意力,居然都使不出来了。 陆芸冷笑:“术法再厉害,也抵不过武器。姜荔、陆时序你们统统都去死!都给老爷子陪葬去!” “砰!”又是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第68章 第二杀 陆时序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慢慢地滑到了下去,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却是从未见过的决绝。 “小叔!” 陆景浩居然扑过来,给他挡了枪! 陆芸都傻了眼:“陆三你个蠢货,他怎么能给他们挡枪?他们害死了你爸啊!好好好!既然你们都找死,那就统统去死吧!” 说著又准备开枪。 危机关头,姜荔注意到陆芸头上的无妄簪。 无妄簪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危险,正在微微颤动! 姜荔福至心灵:別的器物没法隨意召用,无妄簪却和我有特殊的感应,不如…… 心念一动间,她唤了一声:“簪来!” 无妄簪感应到主人的呼唤,嗖的一下飞出。 陆芸陷入疯狂的杀戮执念中,举著枪正,正想要继续扣动扳机,眼前一道玉光闪现,只听“噗嗤”一声。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顿时觉得脖间一痛,整个身体就丧失了所有的力气,连手枪的扳机都无法扣动。 她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摸,只摸到了一手浓稠的鲜血。 ——无妄簪不偏不倚,贯穿了她的喉咙。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只听到喉咙汩汩喷血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扑通地倒在一片血泊里。 那些保鏢们都被这一幕给看傻眼了。 无妄簪飞回姜荔的手中时,还在滴血。 姜荔冷冷地扫视眾人:“你们的主子都死了,你们还想替谁卖命?” 与此同时,大楼外传来急促的警笛声——警察终於要来了。 树倒猢猻散,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果然没有了先前的气势,一个个老实地抱头蹲下。 陆景浩躺在陆时序的怀里,声音都在哆嗦:“小序,我……好疼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血流得实在太多,很快就把陆时序的衣服都染得血红。 陆时序流著泪说:“你不会死的,坚持住!这里是医院——医生!” 他红著眼怒吼:“愣著干什么,止血,救人啊!” 医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地太脏,放到手术台上!” 陆时序將陆景浩抱到手术台上,声音都在颤抖:“没事的小叔,这里有现成的医生,你会没事的。” “好冷……”陆景浩只觉得越来越冷,冷得牙关都在颤抖——这就是要死的感觉吗? 陆时序搓著他的手:“没事我帮你搓搓热。下次可別胡乱衝出来了,谁叫你替我挡枪的?” “谁叫你是我侄儿……他们说我们没有血缘关係。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就是亲人……”陆景浩说完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陆时序心头百味杂陈,痛苦万分。 侄儿?以前他就是仗著这层身份,没少挖苦陆景浩。 可到头来,他们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係! 陆景浩,你多傻啊!明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係,却还要衝过来替我挡枪!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警察的呵斥声。 陆时序看著满室狼藉,又看看身旁的姜荔,满眼都是担心。 姜荔道:“看我干什么?我做的事情我认。” 话是这样说,可两条人命,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认定为过失杀人。 “对不起,姜小姐。”除了道歉,他似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很快,警察就衝进了手术室,看见满室的血腥都惊讶无比。 陆景浩报警的时候,只说这里在非法行医。可最终事態发展远超预期。 陆振庭、陆芸当场死亡,陆景浩重伤还在抢救。 现场还有枪枝和弹药。 如此恶性事件,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最终,陆景浩因为伤势过重,止血之后转入其他医院救治。 陆时序的手臂也中了一枪,一同送医救治。 而姜荔和在场的保鏢、医护全部都被带去警局调查。 陆时序的伤势不算严重,子弹当时打偏了,擦著他的手臂而过。止血包扎之后,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警方派了人专门过来调查问话。 作为整个案件的受害者,他在此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不法行为,流程也很简单。 陆时序录完了口供后,立刻追问办案民警:“姜荔情况怎么样?我已经明確和你们说了,她也是受害者,被绑架来的!后来,她也只是出於自保,才动了手。当时那种情况,如果她不动手,我们都会死!所以应该算正当防卫!” 警察道:“是不是正当防卫还要调查。陆先生,既然你已经没事儿了,我们就先走了。” 却是一点口风不肯漏。 陆时序还要守著陆景浩,后者还在抢救,生死不知。 於是他给律师打了电话,千叮万嘱一定要爭取无罪。 陆景浩的手术进行了七个多小时才结束,接著就直接转入重症监护室。 医生看向陆时序,语气凝重:“患者伤势极重,子弹距心臟仅 1毫米,手术已顺利取出弹头。但术中失血过多,脑组织存在缺血缺氧损伤。” 陆时序脸色一沉:“脑部损伤意味著什么?” 医生轻嘆:“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关键。若这两天无法甦醒,脑部神经功能难以逆转恢復,很大概率会陷入植物人状態。” 植物……人…… 陆时序瘫软在座椅上,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脑海里诸多画面,不断闪现。 有陆景浩骑在机车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有他嬉皮笑脸带著女朋友过来,想让人嫉妒的样子…… 可曾经那么鲜活,那么欠揍的人,如今却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医疗仪器,被医生宣布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陆时序一回头,就看到了姜荔。 她还穿著前一晚被迫换上的病號服,衣服上血跡斑斑。 看到她这么快就从警局出来,陆时序本来应该很高兴,可他牵了牵嘴角却发现怎么都笑不出来。 第69章 遗嘱 “陆景浩怎么样了?”姜荔走上前来问。 陆时序哑声道:“很严重。失血过多导致脑缺氧,医生说如果48小时內无法醒来大概率会……会陷入植物人状態。” 他仰著脸,努力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是我连累了他。当时,我只考虑到他是陆家人,行事方便,所以我给他留言求救。可我没想到最后居然,害了他……我害了他!” 强忍著的眼泪,终於还是汹涌而出。 姜荔想要安慰他两句,却找不到合適的措词。 姜荔一直很討厌陆景浩,认为他是个花花公子,做事没边界,脑子又蠢。 可这一次,如果不是陆景浩,她和陆时序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那么一个不靠谱的人,最后却能越过重重算计,无视血缘的关係,以一腔真心护住陆时序。 姜荔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陆时序缩在公共座椅上,咬著嘴唇憋著没有哭出声。 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失去亲人的时候,也是这般无助。 可惜那时,她身边连一个陪伴安慰的人都没有。 “想哭就哭吧,不要憋在心里。” 温温柔柔的一句话,让他的努力维持的坚强土崩瓦解。 他一把搂住姜荔的腰,低低的哭出声来。 敬爱的爷爷和姑姑,一夕之间成了仇敌,还没来得及恨就死了。一起长大的小叔,为护他而重伤。 原本的豪门霸总,褪去所有光环,像个失去一切的孤儿。 哭了一阵子,他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鬆开了姜荔:“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姜荔道:“见笑倒是没有……” 光见著哭了。 后面半句话到底没有说出口。 “你好点了就行,陆景浩这边还要人陪护,陆家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善后。接下来你还要有的忙,保重好身体。” 陆时序点点头:“我明白。” 胡乱抹去了眼泪,陆时序倒是也没忘记关心姜荔的事情。 “对了,警局那边確定没事儿了吗?我之前问过你的情况,他们不愿意说,我还以为你会有些麻烦。” 姜荔道:“按照程序,本来没那么快出来。不过我最近恰好认识了人,又恰好愿意帮忙。” 他说的那人就是国家特事部的江海队长。 她前脚刚进警察局,江海后脚就来了。 见面的时候,他还特意解释了一句:“別误会,我们没有监视你。是李警官见你出事了,就把情况报告给我。姜小姐,陆家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於是姜荔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和江海说了。 江海道:“既然这件事情涉及玄门邪术,也在我们负责的范围內。我会派手下去现场调查,如果情况和你描述的一致,那么陆芸和陆振庭都涉嫌以邪术危害公共安全罪。你的正当防卫,也没有问题。” 特事部门办事效率很快,不过半天时间,就有了结论。 就这样,姜荔被放了出来。 姜荔说著,指了指走廊的转角:“正好江队也要找你,就一路过来了。” 江海还算通情达理,直到这时才迈步过来。 他先是亮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又是一番自我介绍,最后才转到正题上: “这起案件涉及玄门邪术问题。陆家又是首富,一举一动备受关注。所以我们希望你能配合遮掩。” 陆时序问:“怎么遮掩?” 江海道:“这场案子,会被官方定性为恶性绑架杀人案件。陆家被犯罪团伙盯上,意图绑架陆振庭。最终导致陆振庭和陆芸在此过程中不幸遇难,陆景浩也是因此受伤。”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而你和姜小姐当时正好在一起,准备去医院探望爷爷。可惜,你们赶到的时候,悲剧已经发生了。若不是警察及时赶到,制服匪徒,你们恐怕也会遭遇不幸。” 简单几句话,就將一起玄门邪术粉饰成了普通的刑事案件。 当然,总结起来几句话的事情。但要让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毫无瑕疵,私底下少不得要动很多手脚。 陆时序自然是明白轻重的人,点头应下。 陆景浩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陆家的亲朋好友倒是陆续来了一堆。 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都需要陆时序来应对。 他不希望姜荔在旁边跟著受累,就准备安排司机送他回去。 江海道:“不必麻烦陆总了,我正好顺路,我送姜小姐回去就行。” 陆时序没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眼那二人离去的背影。 亲戚们来得很多,一波又一波,一群又一群。每个人上来就是各种关心询问,而陆时序则是把江海的那套说辞,搬出来说了一遍又一遍。 临近傍晚的时候,陆家第二子,陆荣也赶来了。 他上来就是一通质问:“陆景浩怎么突然受伤?还有爸,他……他怎么会突然就……就没了?” 陆时序便又把匪徒绑架不成,引发血案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这些事情,陆荣已经从警察那边听过一遍。 可他却觉得其中肯定有问题。 “爸去医院疗养了那么多次,都好端端的。怎么偏偏这次被匪徒盯上?又那么巧,你也在场?所有人都出事,偏偏你安然无恙?陆时序別跟我说你是无辜的!” 陆时序说:“我確实无辜。” 陆荣道:“少特妈废话!我爸临死前说过什么?特別是遗產分配的事情,交代了吗?” 陆时序问:“你確定现在就要知道?” 陆荣不耐烦地道:“废话!” 陆时序道:“爷爷应该早就立了遗嘱,具体的你得问他的律师。” 陆荣正要给律所打电话,不想律师却自己赶过来了。 律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斯斯文文。 老爷子生前是这样交代过他的:“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隨时可能死。你只要听到我的噩耗,就立刻把我的遗嘱公开,绝对不能耽搁!” 所以,律师一开始得知老爷子的噩耗时,並没有特別惊讶,还以为是病死的。后来才知道,是发生了意外,死得很惨。 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责,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来找陆时序,准备公开遗嘱。 陆荣一看到律师,急忙迎了过去:“我爸的遗嘱呢?別磨蹭,快拿出来!” 第70章 言咒激发支线任务 陆振庭曾经这样向陆荣许诺: “你只要好好打理陆氏,爸爸的遗產都会给你。毕竟,你是我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 “小序他再怎么样能干,也是你的小辈。自古以来,皇位哪有放著儿子不传,传孙子的?” 正因如此,陆荣心里一直篤定,陆振庭必定会把大部分遗產留给他。毕竟陆振庭早已將集团副总裁的位置交到了他手中,於情於理,遗產都该偏向他。 这时,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遗嘱,朗声读了起来。 遗嘱开篇內容是遗嘱人身份、身体与精神状態,表明自己神志清醒、自愿订立遗嘱,无任何人胁迫诱导。后面才进入主题: “我陆振庭去世后,名下所有陆氏集团股份、皇后酒店全部股份,振庭科技公司,东江房地產开放公司(此处省略30个公司。)全部归属於长孙陆时序继承。” “此外,我名下的房產:景江別墅8號、东方时代大楼……(此处省略20多处房產),归小儿子陆景浩继承……” “最后,我名下所有豪车,共计12辆。全部归第二子陆荣继承。” 陆荣听完都愣了。 这什么意思?陆家最值钱的公司,保守价值在100亿以上,全都归陆时序? 就连陆景浩那个废物也分得了20多处房產,总价值好几个亿。 而他陆荣——陆振庭口口声声最疼的儿子,却只分到了几辆车? 虽然那些豪车按照二手车市值,也值几千万,可和陆家庞大的资產比起来不值一提! “遗嘱有问题!假的,肯定是假的!陆时序,是你造假的对不对?爸不可能那么对我,不可能把100多亿的东西都给你!凭什么,凭什么!” 他扭头又去吼律师:“偽造遗嘱是犯法的,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坐牢!” 律所淡定地道:“这份遗嘱经过公证处公正,真实有效。而且陆老先生还另外录製了视频佐证。” “视频呢?立刻播放!” 律师打开笔记本,快开始播放陆振庭提前录製好的视频。 这条视频录製於陆振庭买命被反噬后,所以他的气色很不好,说话都呼哧呼哧喘著气。 视频的前半段內容主要是遗產的分配问题,和遗嘱文件大致一样。 后半段內容是这样的: “以上內容全部是我本人在清醒情况下的真实意愿。陆时序是我陆家嫡长孙,而且擅长经商,把陆家全盘生意和股份交到他手里最为合適。” “景浩,爸爸知道你对生意没兴趣,所以把房產都给你,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陆荣,爸爸虽然没有给你股份,但是让你做集团副总裁,也是委以重任。希望你以后好好辅佐小序,小序不会亏待你。” “不,不可能,不可能……”陆荣瘫坐在地上,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给个副总裁,让他给陆时序当牛做马,就叫委以重任?荒唐! 唯独陆时序,对此毫不意外。 像陆振庭那样偽善、自私,又贪图阳间富贵的人,自然要把所有的財產都握在自己手里。 他以为夺舍一定成功,他会以陆时序的身份活过来。所以才会立下这样的遗嘱。 至於两个儿子的份额,那就是作为父亲给的一些生活保障而已,给得太多反而不好拿捏。 只是他到死也没想到,最终夺舍失败,陆时序反而成了財產最大受益人。 陆荣还是不死心,坚持遗嘱有问题,让陆时序等著他的起诉。 陆时序微微一笑:“我等你。” 陆家这些年的產业,虽然落在陆振庭的名下,但都是陆时序挣来的。所以,该他得的,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他抬眸望著重症监护室里的陆景浩:“小叔,你要快点醒过来。老爷子捨不得给你多分钱,但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江海开著一辆军牌的越野车,一路把姜荔送到了玫瑰庄园。 到了之后,他才开口问姜荔:“能否帮个忙?” 姜荔就知道拿人手短,才刚让对方帮忙平了些麻烦,新的麻烦就又找上门来了。 “是关於言咒的事?” 江海点点头:“之前按你的指点,我和同事调查出来近几年来死於网暴的人。经过日以继夜的排查,最终確定了人选是:许晓霞,网名笑笑不爱哭。可我们一直没找到承载她怨气的器具。就这两天时间,死於言咒的人又多了15名,呈现几何式增长。” “继续下去,扩散范围將越来越大,死亡人数也会越来越多。” 他说著,揉了揉太阳穴。 姜荔注意到他黑眼圈浓重,估计为这案子已经几天没睡好了。 姜荔道:“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江海道:“许晓霞家在丰市,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勘察一下现场。” 姜荔问:“什么时候?” 江海答:“越快越好。当然,不让你白跑,差旅费我们承担。另外,案件破获之后我可以帮你申请十万的奖金。” 就在这时,姜荔脑海里传来了久违是系统声: 【叮,检测到支线任务!】 【任务內容:请在24小时內,解决网络言咒事件。】 【任务奖励:任务完成,续命30天。】 姜荔本来也准备答应,没想到居然激发了系统的支线任务,完成之后能续命30天!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就走。”——任务时间只有24小时,还是在外地,必须要快! 看著姜荔匆忙跑进门的背影,江海不由感动万分:姜小姐真是个心怀大义的热心市民! 姜荔快速地洗澡、换衣服,又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全程仅花半小时。出来的时候,湿漉漉的头髮尚且来不及吹乾。 江海更加感动:“倒也不至於那么著急。” “我急。”姜荔快速上车,並催促江海,“快点,別耽误时间。我们怎么去?高铁还是飞机?票好买吗?” 第71章 扮演一个好女儿 半个小时后,江海的车就到了位於安城郊区的军用机场。 军用飞机早就候著,只等人到。 临近傍晚的时候,姜荔和江海就已经抵达一千多公里外的丰市。 路上,江海和她大致说了一下许晓霞的家庭情况: “许晓霞小时家境不好,母亲早逝,父亲靠著打零工把她养大。” “她毕业之后没找到合適的工作,就当了名网络主播,主要拍摄她做手工物品的过程。因此也收穫了十几万的粉丝,赚了些钱后,买了公寓和父亲同住。” 说到这里时,江海嘆口气:“她父亲也是个可怜人。女儿死后成天闭门不出,脾气也变得很古怪。等下我们去她家的时候,对方可能不配合,你要心理准备。” “我明白。” 姜荔本来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可真的见到了许晓霞的父亲时,还是嚇了一大跳。 资料上显示才五十多岁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却像八十多岁的老人。 他佝僂著腰站在门口,凶巴巴地吼著:“你们又想来找我女儿的麻烦?滚开,谁都不准来伤害她!” 说话的同时,还挥舞著拖把不由分说地打来。 江海虽然眼疾手快抓住了拖把头,可那不知道多久没洗的拖把尘埃飞扬,气味熏人。 “许叔,我是来查案子的,这是我的证件,不是坏人。我前两天还登门慰问过您,您忘记了?“ “没忘!就是你总缠著我女儿,把我女儿都嚇哭了!滚,快滚!”许父一边说,一边使劲地捅著拖把,差点都懟到江海的脸上。 姜荔见状,急忙阻拦:“別这样,我们不是坏人,我们……” 许父这才注意到姜荔,眼圈顿时就红了:“晓霞?晓霞你回来了!” 拖把一丟,他热情地拉著姜荔的手,又哭又笑:“这么晚了,你吃饭了没?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可怜的江队终於得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小声地对姜荔道:“许叔很可怜,他女儿死后就疯疯癲癲的。看到男人靠近他就容易暴怒,可只要遇到年轻的女孩,就会把对方当成许晓霞。我们上次同行一位女警,也是和你一样的待遇。你就演一下,也方便我们行事。” 姜荔明白过来,便顺著许父的话说:“我刚在外面吃过了。今天我带位朋友来家里看望你,你別跟人发脾气,好好说话行吗?” “朋友?”许父再看江海的眼神果然就和气了很多。 “就是这位小伙子?哎呀,你早说是我女儿的朋友,我不就让你们进门了?来来来,请到里面坐!” 他热情地把人请到家里,还给泡了茶。笑呵呵的样子,看不出一点精神有问题的模样。 江海悄悄对姜荔说:“许叔大部分时候其实都很正常,等一下你说话的时候注意下,儘量不要刺激他。” 姜荔微微頷首,先招呼许父落座,隨口寒暄了几句家常。隨后她藉故去洗手间,趁著这个空档,悄悄把整间屋子都细细探查了一遍,想寻找邪物的踪跡。 许家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乾净。 尤其是许晓霞的房间,床单被褥都整整齐齐。桌子、书架纤尘不染。一看就是每天都有人好好收拾。 书桌上摆放著许晓霞生前用过的电脑和手机。 这两样东西,曾经是她的职业道具,后来也是她遭受网暴的导火索。 所以,江海第一时间就怀疑手机和电脑室邪物。可现场勘察过之后,发现並没有任何邪气。 姜荔怕他们看走眼,也反覆查看了一遍,果然没有问题。 就在这时候,许父突然冲了进来,凶巴巴地吼著:“你为什么进我女儿的房间?想偷东西吗?滚出去,滚!” 姜荔赶紧说:“爸,我是晓霞。” 许父的眼神立马就软了下来,接著又自言自语起来:“对了,你是晓霞啊。你进自己房间没问题,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不该生气。” 姜荔问:“今天房间是您收拾的吗?” 许父说:“你平常起床连被子都不叠,还能指望你收拾?” 姜荔道:“那我可要检查检查有没有收拾乾净。” 许父鼓著嘴,佯装生气:“你居然还不相信爸爸?查,你隨便查!” 姜荔就顺其自然地在房间里到处查看,江海都佩服的,悄悄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许晓霞的房间逛完之后,姜荔又去了许父的房间。 房间的摆设很简单,东西收拾得很乾净,一目了然。也没有什么有邪气的东西。 难道不再这里? 不,一定在家里!否则,许父的身上不会带有浓重的阴气。 东西到底在哪里呢? 突然,姜荔走到床头柜边,正要开抽屉时,许父忽然就急了:“里面没有东西,你不要打开!” 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姜荔故意道:“爸,你为什么不让我开抽屉?是不是里面的东西很乱,你没有收拾好?” 许父支支吾吾:“不,不是。” “那就让我们看看!”江海突然出手,一把拉开许父,姜荔则立刻打开了抽屉,就见里面静静地躺著一面镜子。 许父一把抓过镜子,死死抱在怀里,神色变得紧张兮兮。 姜荔问他:“你为什么不让我看看那镜子?” 许父却急得都快要哭了:“不能照镜子,你一照镜子就会难过。爸爸不想你难过,爸爸已经把卫生间的镜子都拆掉了。” 这下,姜荔大概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许晓霞生前被人攻击长相丑陋,形成严重的自卑心理,甚至对自己的容貌都感到焦虑。每次照镜子都会难过。 所以许父为了不让女儿难过,连卫生间的镜子都拆掉。 此刻他这么慌张,也是怕女儿再次因为镜子里的容貌而焦虑。 姜荔温柔地道:“没关係的爸,我现在已经可以照镜子,不会难过。” 许父一愣:“真的吗?” 姜荔认真地点头:“真的!不信你把镜子给我,让我看看,我保证不难过。” 许父將信將疑地把镜子递给姜荔。 见“女儿”果然没有因为镜子產生不良反应后,他立刻就笑了,慈眉善目,满脸宠溺。 “我女儿最好看了,从小到大都好看。是那些人乱说话,他们才丑!” “对!”姜荔笑笑说,“我们都好看,那些坏人才丑陋。” 许父更高兴了,乐呵呵地说:“你想开就好!想开了就什么都不怕,爸爸就担心你钻牛角尖……” 这一刻,连江海这种錚錚男儿都觉得眼眶酸涩,忍不住想要落泪。 网络上那些浑蛋,看看你们都把人家祸害成什么样了! 第72章 邪物是镜子 姜荔成功取得了许父的信任,拿到了镜子,又哄得许父去客厅看电视,这才有机会和江海说话: “没错,邪物就是这面镜子。” 江海也挺意外:“居然是镜子?我们一直以为是手机和电脑之类,能够上网的设备。难怪找不出问题,原来方向搞错了。按照你之前说的,找到那东西后,销毁即可。那我们……” 姜荔打断:“恐怕不行。本来我也以为,言咒的载具是手机电脑一类,销毁了就一了百了。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镜子。” 江海也接触到不少邪门歪道的事情,经此一提,便也想起镜子乃是阴之物,利用镜子种下言咒,威力更大。 姜荔继续道:“镜子里不光有言咒,还寄存了逝者的执念和魂魄。若是直接打碎销毁,许晓霞將魂飞魄散。锁在里面执念和邪力会四散逃窜,万一处理不当逃逸出去,反而更麻烦。” 江海微微吃惊:“许晓霞的魂魄,居然留在镜子里?不瞒你说,我之前曾试过招魂术,想把她的魂魄召唤出来,问问情况。招了一天一夜,也没见她的魂魄出现。我还以为她已经投胎转世去了。没想到,就藏在镜子里看我们折腾。” 姜荔道:“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就是化解她的执念,超度送走。” 江海惆悵无比:“可问题在於,她的执念是报復!难道要等她报復完全网,再送走?这也不行啊!” 姜荔沉吟道:“不,她的执念不是报復。” “不是?她的诅咒杀了那么多人,居然不是执念所在?” “那怨念导致的。有时候,怨念和执念並不是相同的。”这种情况,姜荔也是头一次遇见。 “如果只是报復,她的魂魄不会藏在镜子里。她生前因为网暴,產生强烈的容貌焦虑,甚至不敢照镜子。为什么死后却会把镜子作为容身之所?除非另有原因!” “我刚才找东西的时候,发现她的房间和卫生间里都没有镜子。” “但许父应该有定期刮鬍子的习惯,需要用到镜子。” “他也知道女儿不喜欢镜子,所以把镜子藏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需要用的时候才拿出来。” 江海听罢点头认同:“原来是这样,难怪刚才许叔那么害怕我们拿到镜子。如果许晓霞的执念不是报仇,那么应该和她父亲有关,毕竟那面镜子是她父亲的。” 姜荔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父亲神智混乱,没办法正常沟通。那就只能用通灵的办法,直接找出许晓霞本人!” 此刻,时间已经到了晚上10点,距离姜荔任务只剩下十几个小时了。所以,能否完成任务,就看今晚了。 许父精神不太好,明显开始犯困了,遥控器都从手里掉了出来。 姜荔捡起遥控器,关上电视说:“爸,很晚了,睡觉吧。” 可许父还捨不得睡,拉著姜荔的手说:“晓霞,你听爸的话。不要去理外面说些什么,我们就过自己的日子。有什么事,爸替你担著,你千万別想不开……”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哈欠一个接一个。 姜荔劝他:“困了就回房间睡觉吧,不要硬熬。” 许父却一个劲地摆手:“爸才不困呢!爸爸精神好得很,你要困了你睡,我守著你!” 江海低声和姜荔道:“许晓霞自杀的时候是在半夜,许父当时睡著了。估计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看好女儿,不敢去睡觉。” 姜荔闻言唏嘘无比。她没有享受过父亲的疼爱,但曾经感受过母亲满满的爱。 其实,真正的父爱,一点也不比母爱逊色。 可许父不睡觉,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办。 没办法,姜荔只好回到许晓霞的房间,关灯睡觉,对门口的许父道:“爸你也睡吧,別老在我边上影响我睡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啊,我影响你睡觉了?那我走,我走!” 他果然乖乖地回到自己房间睡觉去了,忽然又看到江海:“你是谁?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我家?你是不是那个跟踪我女儿的坏人?” 江海赶忙说:“叔叔我是你女儿的朋友啊,来做客的。你刚才还给我泡茶了。” 许父“哦”了一声:“我女儿好像是带了个朋友回来。可我女儿都睡觉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江海:“……” 没办法,江海只好先行离去。可怜巴巴地在楼道里,餵了半个小时蚊子,姜荔才开门重新让他进去。 姜荔轻声道:“爸……叔叔已经睡著了,我们动作要轻一点。我看他眼圈发黑,估计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从前“爸爸”这个词,在姜荔的心里是个贬义词,直到今天才有了不同的意义。 好可惜呀,那么好的父亲,却没办法守住女儿。 许晓霞当初是在自己的房间,从窗口一跃而下,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所以今晚要通灵,最合適的场所也还是她生前的臥室。 姜荔把镜子在书桌上放好,拿出了水牛角粉做成的灵犀香。 灵犀之香,能联通阴阳,可与鬼魂通,也能引导鬼魂从藏身之处出来。 但由於犀牛角是违禁物品,因此只用水牛角替代。 午夜11点,阴阳交匯之时,適合通灵。 姜荔关上了灯,周围一片漆黑。但自从修炼之后,姜荔脱胎换骨,连夜晚都能清晰视物。 而江海则戴上了一副奇怪的墨镜,在黑暗的环境里,行动也丝毫不受影响。 姜荔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两眼他的墨镜,就鑑別出他这是一种高科技玩意,同样拥有夜视功能。 科学和玄学,就这样融合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点燃了灵犀香,裊裊青烟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原本光洁的镜面上,突然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字:“我诅咒你们,通通去死,通通下地狱!” 血红的字,很快就融化晕染开来,將整个镜面都染成斑驳的猩红。 第73章 执念是父亲 灵犀香也被浓郁的血腥吸引,丝丝缕缕飘入了镜子里,化成一股细小的绳索牵引著女子的手慢慢从里面出来。 一只手、两只手,最后是脑袋和身体。 许晓霞如同一股青烟,从镜子里飘出来。因为是怨魂,她的脸色很难看,皮肤铁青,脸上都是血污,瞳孔一片苍白,毫无焦距,显得十分狰狞。 若是一般人,见到此情此景,早就嚇死了。 好在姜荔和江海都不是一般人。 狰狞的女鬼才从镜子里出来,就看见了房间里的两个陌生人。 她愤怒地冲他们嘶吼一声,转身就要回到镜子里。 江海眼疾手快,掏出一张符纸迅速拍在镜子上,封住了她的退路。 许晓霞回不去,怨气更盛,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她先是扑向江海,江海手錶一晃,胸前立刻出现一道金色的护身盾牌,让鬼魂无法靠近。 姜荔微微挑眉:不愧是国家的人,全身都是高科技。 许晓霞一击不中,转而又扑向姜荔。 江海急忙道:“快躲到我身后来!” 姜荔没躲,主要是没那个必要。 下一刻,她头上的无妄簪瞬间发出耀眼的光芒,阴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倒在地。 江海早就知道姜荔身怀异能,此刻亲眼所见,更是超出他的想像。 “你竟然是一个修仙者!” “江队能看出来,也很厉害。” “我们队里的前辈曾经见过修仙者,挥手之间,天崩地裂。” “这么厉害,那你们都不怕吗?” “不怕。修为能到那种程度的人,很少会插手世俗的事情。何况,他们行踪难觅,已经几十年渺无踪跡。” “如果有机会,真想一睹风采。” “我也是。” 许晓霞看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好像把自己给忽略了。 许晓霞:“……” 她终於忍不住先开口了:“你们是什么人?” 姜荔指了指江海:“他是国家的人,来超度你去阴间。” “国家的人?警察吗?”许晓霞冷冷地笑了,“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们不见影子,现在倒是出来了。” 江海道:“你生前的事情,因为证据不足没有及时將施暴者绳之以法。但是经过我们部门的介入后,目前已经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除了那十几个被你害死的人之外,当年在群里对你造成伤害的群友,都已受到传唤。会按照相关法律对他们进行处罚,严重者已达到判刑的標准。” 许晓霞愣愣地望著他:“真的吗?” 江海道:“我很抱歉,发现的晚了一些。针对网络暴力这块,司法部门的打击力度也越来越强。我由衷的希望以后不会再有此类悲剧发生。同时,也恳请你放下怨念,不要让言咒继续扩大。” 他的意思很简单,你的仇,我们替你报。 可惜许晓霞却並不认同,她咬著牙恨恨吐出一个字:“不!” 其实当年,她当年报警后,那几个人也被拘留了几天。可他们放出来之后,依然可以在网络上逍遥自在。 相比之下,许晓霞受到的伤害和影响更大,连活下去都做不到。 “那就让他们偿命!”开口的是姜荔,“他们害死你,你也害死他们,很公平。” 江海没想到姜荔突然倒戈,急切地道:“姜小姐,別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你怎么能反过来煽风点火呢?” 姜荔道:“难道我说错了吗?难道那些人不该死吗?” 许晓霞说:“他们该死!” 姜荔点头认同:“没错!所以,我决定不阻拦你报仇了。那个群里还有四百多人,让他们通通去死,下地狱!” 许晓霞:“统统去死!” 江海急了:“可言咒语发展到最后,会越来越严重,连施咒术者都无法控制。一旦蔓延到全网,就会有大量无辜的人被害死?” 姜荔若无其事地道:“那就都去死吧。” 许晓霞目露凶光:“去死,统统都去死!” 姜荔道:“不过在此之前,你爸也会死。” “都去死……”许晓霞的声音噶然而至,“你什么意思?你们想要害死我爸?” 姜荔道:“我们当然不会,但你会。你藏身在镜子里,是捨不得离开他吧?可也正因为如此,朝夕相伴之下,你的怨气越大对他身体的伤害也就越大。难道你没有发现,他的精神开始错乱?” “他其实並没有精神病,只是因为受到阴气和怨气的干扰,才导致认知错乱。” “还有他的身体,明明他50多岁的年纪,但已经苍老得像80多岁的人了。” 许晓霞愣住了:“你是说……我害了我爸?” 生前因为网暴引发了重度抑鬱症,她的精神被一点点腐蚀,每活一天都是种巨大的痛苦。 自杀,对她而言並不是衝动的行为,而是深思熟虑后唯一的解脱方式。 可死亡之后,她放心不下父亲。 於是魂魄不散,潜藏在父亲的镜子里——她知道,父亲是个爱乾净整洁的人。每天都会刮鬍子,把自己收拾得乾乾净净。 可自从许晓霞容貌焦虑,不敢照镜子,害怕看到自己大蒜一样的鼻子。 於是父亲就把家里的镜子都收走了,只留下一个小镜子,藏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每次刮鬍子的时候,他偷偷摸摸地拿出来用,生怕被女儿看见。 但其实,许晓霞都知道。 父亲越是小心翼翼,她越是痛苦。 ——都是因为我,爸爸连在家照镜子都不敢。 ——都是因为我,爸爸的工作也受到影响。 ——都是因为我,爸爸心神不寧,出去买菜差点被车撞。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高度敏感的人,通常也高度內耗。她將一切责任都归咎於自己身上,反反覆覆的心理內耗。 她以为自己死后,父亲能活得轻鬆自由一点。 死后,魂魄藏著镜子里,也只是想要再看一看爸爸是否安好。 可父亲却因为丧女之痛,身体情况越来越差。他整天都不出门,夜里也不敢睡觉,很快就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 如此一来,许晓霞就更加放心不下,更捨不得离开。 她以为这一切都是那些施暴的人所害,可此刻从姜荔口中才知道:原来,竟然是因为受到自己的阴气影响,父亲才变成那样。 第74章 放下执念 “晓霞,晓霞你在哪里?爸爸怎么找不到你了?”臥室门外忽然传来老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许晓霞森森鬼气瞬间消失,恢復了生前相貌。 她转头看向门口,轻轻地喊了一声:“爸……” 可惜,她的父亲看不见她,只看到了姜荔。 许父紧紧地抓住姜荔的手,余悸未消地问:“晓霞你没事吧?我刚才醒来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出事了。哎呀,嚇死爸爸了!” 霎那间,许晓霞泪流满面,她哭著说:“爸爸对不起,我不该丟下您一人。爸爸,你看看我啊,我在这里啊!” 灵犀香已经燃尽,姜荔又补了一根。 裊裊青烟,连通阴阳,也跨越了生死之隔。 许父终於看到了旁边泪流满面的许晓霞,他愣愣地丟开姜荔的手,向他真正的女儿走去。 “晓霞,原来你在这里啊?你怎么又哭了?是不是看了网上的评论?你別理他们,当他面在放屁!” 许晓霞乖巧地点头:“好,我听你的话。” 许父又说:“天黑了,你怎么还不睡觉?你乖乖睡觉,不要胡思乱想。快躺下,爸爸看著你睡。” “好,我睡觉。”她乖乖地躺回生前床上。 许父温柔地给她盖上被子,像对待小宝宝一样哄著:“乖宝贝好好睡,一觉睡到大天亮!天亮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浑浊的泪水从老人的眼眶流出,滴滴落在女儿的脸上,滚烫滚烫。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彷佛回到多年前还是幼儿的岁月里。 那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温柔的哄著她入睡,等她睡著后再偷偷起来干活。 勤劳本分的男人就是这样,兼顾父母之职,辛苦地將女儿养育长大。 许晓霞曾经发誓,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让爸爸过上好日子。 可是最后,她却把父亲留在荒凉的世上,独自承担著丧女之痛。 许父趴在女儿的床边,不知不觉间睡著了。 许晓霞从床上坐起,问姜荔:“我如果离开了,我爸爸就能恢復神志吗?” 姜荔点头:“可以,他毕竟没有真的疯。” “好,那我走……我走……” 她最后回眸,望著沉沉睡中的父亲,虽有万般不舍、千般依恋,最终也不得不放下执念离开。 “爸爸,对不起……” “爸爸,我只能再次离开……” “爸爸,往后余生你要好好的过……” 一阵阴风拂过,放下了执念的许晓霞最终化作点萤光消失无踪。 姜荔默然良久后,转身对江海说:“你答应替她完成后面的报仇,要做到。” 江海道:“我们是公职人员,不该讲什么报仇不报仇。我们叫,维持社会公平。” 姜荔又问:“那为什么她出事的时候,没有人出来,维持社会公平?” 江海道:“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比如证据不全面,当时影响没有现在这么大、这么恶劣,当然,不排除部分单位人员,存在懒政行为。不过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做到。” 特事部等级高、权限大,江队长若是愿意插手,自然更好。 【叮,恭喜您完成本次支线任务!】 【叮,本次奖励,寿命增加60天已发放。】 脑海里传来的声音,提醒她任务已经完成,奖励到帐。 隨著生命的不断延长,再加上修炼让身体脱胎换骨,姜荔现在已经不会因为增加几十天寿命,再出现明显的体感变化。 但是还不够! 她要活得更长一些,至少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 就在她以为,系统的提示音到此为止,紧跟著又传来了新的提示: 【叮,新任务发布!】 【任务內容:摆摊鉴宝,完成三次鉴宝。(摆摊时间不低於3小时。不可重复鑑定。费用:500元/次)】 【任务时间:本周五晚上七点。】 【任务地点:华夏电视台主楼一楼大堂。】 【任务奖励:现金100万,寿命延长3年。】 这任务乍一看听挺简单,和过去的类似。 可看清楚摆摊地址后,姜荔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华夏电视台大楼?那是一般地方?別说去摆摊了,一般人连进都不能进! 之前让她去酒店大堂摆摊虽然也挺奇葩,但那好歹那是私人营业的地方。死皮赖脸,还能凑合。 电视台那种地方,你就算脸皮再厚都没用! 更何况,任务时间还定在后天晚上七点!华夏电台在京市,京市离她上千公里! 啊这……属实有些为难人了。 姜荔甚至都有点怀疑,系统是不是在故意找麻烦。 可一想到奖励3年寿命,她瞬间又有了斗志。 多活3年,生命安全就能达到一个安全的数字。短时间內,不必再担心隨时会掛掉。 相比之下,100万的现金奖励,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原来当了有钱人之后,钱財就真的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姜小姐,姜小姐你没事吧?” 江海刚才把许父挪到床上睡著后,一回头见姜荔呆愣不语,还怀疑她是不是被阴气伤害到了。 姜荔回过神来,笑了笑:“我没事儿,走神了而已。” 江海点点头:“许父这一觉睡得很沉,估计要明天才会醒。我会通知社区,明天上门探望。我们先走吧,我队里还有很多要紧的事情,需要我处理。” 姜荔道:“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要做。” “什么事儿?”江海不明白,事情都已经圆满解决,姜小姐还能有什么事儿? 姜荔拿起桌台上的镜子,原本被鲜血染红的镜面,此刻又恢復如常。但那一行小字“我诅咒你们,通通去死,通通下地狱!”,还模模糊糊地留著,像水印。 姜荔:“这东西被阴魂附身过,且还有言咒残留,需要处理一下才行。言咒的力量才能完全消散。” 江海道:“销毁不就行了?” 姜荔道:“销毁確实是最直接了当的办法。但我突然觉得得毁了,有点可惜,不如改造一下,让邪物变得更有价值。” “你还会改造邪物?”江海表示很惊讶,在他的认知里,能够炼製器具那都是传说里的大能。 而姜荔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手段,简直潜力无限。 第75章 改造镜子 “哦,略有涉猎而已。”姜荔说得很隨意。 “江队长,你有事儿先走吧。我忙完了,明天买个机票,自己回去就行。” 江海哪里肯错过一次大饱眼福的机会? “其实,我也没有太要紧的事儿。多呆一会也行。” 怎么又突然没事了?这么隨便的吗? 姜荔也没多说什么,从隨身的包里拿出纸和硃砂,然后在镜面上写写画画。 江海伸长了脖子,一瞬不眨地看著。 直接那些字符,每一个都奇形怪状,超出了国內国外现有的所有文字体系。 姜荔书写的手法也很奇特,一翻一转,一个字符写完,迅速没入器物之中。 她越写越快,手法快出了残影。 起初,江海还能看到一些字符,很快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整整写了一夜,当最后一个字符写完之后,器物上笼罩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而姜荔也力气用尽,瘫坐在椅子上重重地鬆了口气。 回头去看江海时,却见对方不知何时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江海是真不想睡的!真想好好跟著学习,奈何对方下笔如有神助,学废了也就算了,还跟被催眠似的,忍不住就睡著了。 直到姜荔喊了他好几声,他才醒了过来。 “啊,天亮了?镜子怎么样?” 居然还没忘记这事,也属实难得。 姜荔大大方方地把镜子给他看。 明明昨晚在镜子上写了那么多奇怪的符號,此刻却一点也看不见了。镜子正反面都是乾乾净净的,看不出有一丝特別。 就在这时,许父也悠悠醒转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忽然吃了一惊:“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家里?” 他跳下的床,变得十分警惕,就连看姜荔的眼神也变得陌生。不再把她当成女儿了。 江海道:“许叔你好,我是警局的。来过你家两次了,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他避开了自己真实的单位名称,而是拿出了警察的证件,给老人看。 这也是因为特事局实在太小眾了,很多群眾不知道,解释起来比较费劲。所以他们身上都会备有警察的证件,以备不时之需。当然,证件都是真的。 许父看过了证件,慢慢想起来一些事情:“哦对,你前两天確实来过。我最近脑子有点糊涂,很多事都记不清楚了。刚才还梦到我女儿回来了……” 提到女儿,他的语气低落了下来。 “哦,对了。你们最近为什么老是来我家调查?” 姜荔接过话头:“当然是因为,他们要帮你女儿討还公道。” 江海也连连附和,並且还將他们锁定了哪个群,群內成员有多少人,参与网暴的人有多少都告诉给老人。 许父越听越激动,握著江海的手,声泪俱下:“太好了!终於有人能还我女儿一个公道了!” 江海道:“这个事情,我会亲自盯著。有任何进展,都会同步给许叔你。” 许父握著江海的手不停地说:“谢谢,谢谢!” 江海多劝了一句:“许叔,晓霞已经走了,你要好好地照顾好自己,別让她走得不安心。” 许父说:“我知道。昨夜我梦到我女儿在哭,她捨不得走,一直哭。我就知道,肯定是我这段时间状態不好,让她牵掛,捨不得投胎。我以后一定打起精神,好好生活,不叫她牵掛。”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晓霞最后那段时间活得很痛苦,她把自己胳膊上划得到处是伤。现在,她终於解脱了。也好,也好……” 口口声声说著“也好”,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出。 姜荔把镜子递给许父:“想孩子的时候,就看看吧。” 镜子照到了许父的脸,可里面的画面却突然变成了许晓霞的脸。 年轻秀气的女孩,微笑著喊:“爸爸,起来了就早点去吃早饭。別老吃稀饭馒头,对血糖不好。多吃鸡蛋、蔬菜和杂粮……” 许父一愣,不解地望著姜荔:“我女儿,怎么会在镜子里?” 姜荔开口道:“我改造了这面镜子,镜中浮现的,皆是你过往关於女儿的记忆画面。打个比方来说,你的脑子相当於投影仪,而镜子则是画布。” 视频和照片,只能定格某一个瞬间。 而这面镜子,则是记忆的反射,许父所有关於女儿的记忆,都可以化作鲜活画面尽数重现。 当许父想起女儿小时候时,画面就出现了许晓霞儿时的画面:“爸爸,我又考了一百分,老师表扬我了呢!” 许父流著泪说:“宝贝真棒,想要什么奖励,爸爸给你买。” 镜子里的许晓霞说:“我想要爸爸能休息一天,爸爸你工作太累了,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休息。” 许父哽咽著点头:“好好好!爸爸不上班了,以后天天就在家陪你好不好?” “好!” 镜子里的小女孩甜甜地笑了起来。 忽然,画面一晃,她又变成了成年的许晓霞:“爸,不是说了让你吃早饭吗?快去快去!” “好好,我去吃饭!我听我女儿的!” 许父捧著镜子,跑去厨房给自己做饭。 江海惊讶无比:“这镜子还能交互?那岂不是跟视频电话一样?如果不是昨晚我亲眼看到许晓霞离开,都要怀疑她的魂魄是不是又回镜子里了。” 姜荔淡淡地道:“和视频还是不一样的。镜子里出现的所有画面,全都是记忆投射。所谓的交互画面,其实也是许父潜意识里预判的女儿会做出的反应。活人会日见衰老,模样会隨著时光慢慢改变。但记忆里的画面,永远不会变。” 姜荔没有从父亲那里享受过关爱,却想为许父留住这份父女之情。 江海不免有些担心:“可这么一来,许父还怎么走出来?” 姜荔道:“失独的老人,有几个能走出来的?何况他还是单亲爸爸,一个人孤孤单单,连说话的人都没有。要不了多久,精神世界就会垮塌。既然这样,不如给他一份心灵慰藉。至少三餐有人问,精神有依託。” 第76章 这还要收钱? 许父在厨房忙碌了一阵子,煮了一锅杂粮饭和水煮蛋,炒了两个素菜,热情地招呼姜荔和江海一起来吃。 姜荔这一整夜又累又饿,便也没有推辞。 吃饭的时候,她把镜子的使用规则告诉许父:“你想孩子的时候,对著镜子照一照,就能看到你女儿出现。这镜子是用特殊手法加持,平常使用小心些,不要磕碰,最好固定在一个地方。另外,镜子只能你使用,別人无效。但为了避免旁人猎奇,你最好不要说出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禁忌。” 许父虽然不知道姜荔使用了什么特殊手法做出这面神奇的镜子,但他並不想去深究。对他来说能每天看到女儿就够了。 “姜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放心,镜子的事我对谁都不会说!打死都不说!” 许父深知流言蜚语的影响有多大,女儿死后他已经不再和任何人来往了。如今更是下定决心要守好秘密,免得出现意外,自己就再也看不到女儿了。 姜荔说:“不用感谢,给报酬就行了。” 江海看向姜荔:“这还要收钱?” 他查过姜荔一些资料,知道她时常售卖一些邪物——只是当时並不知道,那些邪物都是她自己改造的。 他只知道,姜荔卖得很贵。动輒几百、上千万。 像许家这种普通家庭,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呢? “多少钱?”许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拿著手机要给姜荔。跟买普通物品似的。 姜荔道:“我不喜欢牵扯到別人的因果里,所以每笔交易,必须要清清楚楚。这次的镜子本就是你自己的东西,我只收取改造的报酬……” 她从盘子里拿出一颗水煮蛋:“报酬是一颗鸡蛋。我喜欢这个味道,和我妈妈煮的一样。” …… 从许家出来,一坐上车姜荔就靠著椅背上睡著了。昨夜的消耗实在太大,哪怕她已今非昔比,依然觉得很累。 江海开著车,偶尔透过后视镜扫一眼后排座椅上的姑娘,脑海里浮现的是背调资料里关於姜荔幼年的描述: “……母亲去世后,不足一年,因精神病被父亲送去精神病院。后因精神病院失火离院。此后精神评估正常,恢復学业……” 可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接触,江海可以肯定姜荔没有精神疾病方面的问题。 或许她就是因为能通灵,被周围人误判成了精神病人。要么就是被家里人给害的。 不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说明她成长环境的艰辛。 可这样一个,饱受磨难的女孩,却还能拥有一颗淳朴善良的赤子之心,真是难能可贵。 回程的交通工具,依然是军用飞机。 姜荔上机就是睡。 到安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的精神才恢復了一些。 路上,江海和她道:“这次事件,你的功劳很大。我会如实写进报告里,並且为你申请案件奖金。” 姜荔说:“你看著办就行。” 姜荔没有回家,直接去医院探望陆景浩。 江海还是很够意思的,不嫌麻烦地亲自开车將她送到医院。 想到陆景浩当时伤势的严重,医生宣布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姜荔都忍不住有些揪心。 这两天,陆时序非常忙碌,除了要在医院守著他小叔之外,还要操持陆振庭和陆芸的丧事。 虽然最后闹得兵刀相见,可人都死了,也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 也是在办理后事的时候,陆时序惊讶地发现,陆芸和他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再细一查,才知她根本不是老爷子的私生女。 陆振庭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到底他的哪一张脸,才是真实的? 陆时序都觉得心累,人怎么能谋算成这样? 心里总归是存了芥蒂,丧事一切从简,如非他必须出面,其他的都交给了亲戚代为办理。 此刻,陆时序正在医院走廊的窗口透气,正好看到楼下,姜荔从江海的车里下来。 陆时序蹙眉:姜小姐从医院离开的时候,是那位江队长送她回家。此刻,她又从他的车上下来。他们两人……很熟吗? 不多久,姜荔就到了重症监护室外。 她一眼就看到了陆时序。 才一天一夜没见,陆时序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头髮凌乱、鬍子拉碴,衬衫也是皱巴巴的。一双眼睛熬得通红,一看就是忙得没空睡觉。 姜荔走上前,透过玻璃视窗看了看陆景浩,问:“还没有甦醒的跡象吗?” 陆时序摇头。 姜荔问:“能到里面探视吗?” 陆时序道:“要向护士申请,穿隔离服。” 两人换上了医用的隔离服,戴上口罩、帽子后,才进了重症监护室。 陆时序对病床上的人道:“小叔,姜小姐来看你了。你要不要起来跟她打个招呼?” 陆景浩一动不动。 姜荔说:“陆景浩,你要是能醒,我就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陆景浩的睫毛颤了颤。 陆时序察觉到了,赶忙说:“他对你的声音有反应!” 姜荔问陆时序:“这两天你没跟他说话吗?他难道都没反应吗?” 陆时序苦笑著道:“我嗓子都快说哑了,甚至还威胁要卖他心爱的摩托。他都不理我。” 既然如此,姜荔决定来一场刺激的。 她俯身在陆景浩的耳边悄悄地道:“你不是喜欢我吗?如果你能甦醒,我就答应做你的……” 下一刻,他的眼皮微微颤动,连手指都有了反应。 陆时序赶忙跑过去喊医生。 一个小时后,陆景浩正式甦醒。 他鼻子里还插著管子,眼神却已有了焦点。焦点在姜荔身上。 乾涩的嘴唇,费力地挤出一句话:“姜……小姐,你说……说的真的?” 姜荔道:“你力气还没恢復,別急著说话。” 陆景浩恢復得比姜荔预期的还好。 很快就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了,说话也慢慢开始利索了。 看到姜荔进来,顿时眼神一亮:“姜小姐!” 姜荔道:“你气色好多了。” 陆景浩指挥著陆时序把床铺摇起来,好让自己能坐著和姜荔说话。 “姜小姐,我昏迷的时候,你和我说的话还作数吗?” 第77章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於心 姜荔把手机界面调出来给他看:“已经把你的帐號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陆景浩迫不及待地道:“还有,你在我耳边说,要做我女朋友!” 陆时序原本在给陆时序倒水喝药,闻言动作一顿,问姜荔:“你真答应了?” 当时,他只看到姜荔俯身在陆景浩耳边说话,却没听到具体內容。紧跟著,陆景浩就激动地甦醒了。 原来,是答应和他交往吗? 陆时序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他很想出声,让姜荔不要把感情当儿戏。可面对小叔灼热的目光时,他又无法开口,怕因此夺走小叔好不容易获得的生机。 “你说那个啊。”姜荔点了点头,道,“我的原话是:你不是喜欢我吗?如果你能甦醒,我就答应做你的……好朋友。” 好朋友和女朋友,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陆景浩急了:“不是,不是!是女朋友,女朋友!姜小姐,你不能这么耍我呀?” 姜荔却很肯定:“我说的就是好朋友。” “是女朋友!”陆景浩揪著不放。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是警察过来走程序,录口供。 姜荔知道,刚才的轻鬆氛围只是曇花一现。很快,残忍的真相要向陆景浩揭开。 陆时序问:“能不能,让我们再说几句话?我小叔刚刚甦醒,由我们来说,可能对他的打击会小一些。” 如果一切必须要血淋淋地摆出来,陆时序还是希望由自己亲口来说比较好。 由於整个案件已经基本水落石出,陆景浩的口供也只是作为补充而已,並不算关键。所以,警察同意他们先聊完,再来录口供。 陆景浩从警察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呆住了。 这两天的昏迷,让他的记忆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先前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变得很不真切。感觉就像一场噩梦。梦里,父亲浑身是血地躺在手术室。往日和善的大姐,拿著枪要杀死姜小姐和小序。 那真是一个恐怖的梦! 恐怖到,他甦醒之后都不愿意去回想。 但此刻,警察的出现,让梦境和现实融为一体。 他忽然就慌了:“你別说了,我那不是真的!是梦,一切都是梦,是假的……” 陆时序担忧他的状態,安慰道:“都过去了,小叔先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 可越不让他想,那些血腥的记忆就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他真想把那一切当成一场梦,可惜做不到。 他清楚地记得,陆振庭胸口冒血、不断抽搐的样子。 还记得陆芸拿著枪指著姜荔说:“你害死了我爸……” 他猛然抬头,定定地望著姜荔:“我爸是……是……” 他有点害怕说出心中的那个答案,姜荔替她说完:“没错,是我动手杀了他。” “姜小姐……”陆时序想拦,没拦住。 姜荔道:“他早晚会知道,没有必要欺骗。” “你杀了我爸?你杀了我爸!”陆景浩不再满眼爱慕地看著姜荔。此刻,他眼底情绪复杂,有哀痛也有恼恨。 陆时序解释道:“小叔,当时的情况也是没办法。爷爷他……他想要我和姜小姐的命。姜小姐是最无辜的人……”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讲给陆景浩听。 包括陆振庭给抱养他的目的,以及后来为了家族振兴,为他种下死咒,拿他当血包用。甚至后来,陆陆振庭为了延长寿命,做下种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天,他绑了我和姜小姐,为的就是夺舍!他想要我这具年轻的身体,想取代我的人生,重活一次……” 说到这里时,陆时序的心也揪著痛。这种被至亲暗算谋害的痛苦,犹如凌迟。 “他们说,我受了陆家的养育之恩,所以必须用命来偿还。可姜小姐是无辜的,却被他们绑来做心臟移植。” “当时那种情况,她如果不反抗,真的会死。” “我说的都是真的,等下警察那边也会再和你说一遍。警方也认定,姜小姐是出於正当防卫,不予追究任何责任。只是因为涉及邪术,怕传出去引起舆论风波,所以用匪徒绑架做掩饰。” 陆景浩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躺著,眼中一片灰霾。他明明还活著,却好像已经死了。 警察还要录口供,姜荔和陆时序只能暂时退出去。 等了大约半小时,警察离开。 再进去的时候,陆景浩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静静地躺著,眼角有泪光滑过的痕跡。 片刻之后,他才终於开口:“在你们的说法里,他是作恶多端的坏人。可不管是坏人还是好人,他都是我的亲生父亲啊。是他生我养我,让我一个不学无术的人,能挥金如土,过得瀟瀟洒洒。他死了,我也没办法去指责什么。毕竟他从来没有对不起我过。” 陆时序帮他盖好毯子,道:“他已经不在了,过去的事情,都忘了吧。” 这些话,也是他一遍遍告诉自己的。恩情也好,仇恨也罢,死了还计较什么呢? 陆景浩抬眸望向姜荔:“姜小姐,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成为我的杀父仇人。我知道你是为了自保,他们的死是自作自受,我不该怪你。” “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和你相处。我不能再喜欢你了……也还好你不喜欢我。要不然,还真是一段狗血虐恋。” 世事无常,命运讽刺。他想要自我嘲笑一通,可眼泪却先一步落下来。 “这件事,我不后悔。” 姜荔顿了顿,留下一句“保重”后,转身离去。 陆景浩能甦醒过来,姜荔也算了结了一桩心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命运,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於心。 “小序,你也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陆景浩翻身,背对著姜荔离去的方向,用毯子盖住自己的脸,无声地落泪。 那才刚刚萌芽,还没来得及开花结果的爱情,就这么……死了。 第78章 去京市,见白总 “小叔……”陆时序想开导陆景浩几句,但此时此刻,再多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还是嘆了口气,离开了病房。 姜荔还没走远,陆时序快跑两步追了上去。 “姜小姐,我小叔他刚醒来,一下子没办法接受那么大的打击。你別跟他计较。” 姜荔说:“我计较什么?毕竟是杀父之仇,情感上接受不了,才是人之常情。” 她忽然抬眸凝望著陆时序:“或者你希望,他能立刻放下仇恨,然后娶我当你小婶?” 陆时序瞬间就慌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不希望你……” 姜荔噗嗤一声笑了:“开玩笑而已,你著急什么?我对这世上的男人都没什么兴趣,这样倒是挺好,你叔对我也不会再有什么想法了。” 陆时序一愣:“对世上的男人都没兴趣?是不是太武断了点?难道就没有一种男人能打动你的心?” 姜荔的笑容淡了淡:“曾经有过,后来……他死了。” 绑定系统,拥有超凡的能力后。姜荔曾经想过,寻觅一下他的来世。 可她的功力还不到家,没有达到到达那种能跨越生死,窥探前世今生的地步。 不过没关係,只要她还能活下去,就会努力修炼!说不定將来,真有办法找到他,还他一命之情。 “他怎么死的?” 陆时序忍不住想要一窥究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在姜小姐的心里烙下那么深的痕跡。 “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 姜荔显然不太想提起自己的过去。 她转移了话题:“对了,有个事情想问问你。你在华夏电台有没有认识的人?” “华夏电台?京市的那个?” “对。” “省內的媒体、电台我倒是能找到人。京市的还真没有认识的人。你为什么这么问?” 姜荔苦笑:“我要是告诉你,我准备在华夏电台摆摊,你会不会很吃惊?” “华夏电台?摆摊?”陆时序当然有点吃惊,“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关係吗?” 必然的关係,就是两者中间隔了个系统,於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事情,也可能连在一起。姜荔甚至想过,保不齐哪天系统让她去月球上摆摊。 打住,千万不能胡思乱想! 姜荔不好直说,只道:“你就当,是我必须积累的一次个人经歷,必须要到华夏电台摆摊。哎算了,连你都没办法……我还是再找找其他人吧。不知道,江队长认不认识华夏电台人……” 一听江队长,陆时序顿时就觉得头大,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人来: “我虽然不认识华夏电台的人,不过白总肯定认识。他不仅是鯨鱼视频的老板,还有一家全国市值最高的娱乐公司。而且他本人一直定居在京市,肯定有相关人脉。” “白总?”姜荔自然没有忘记他,“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位要买断情戒的人?” 陆时序点头:“本来早就应该去京市会面交易,但因为我这边的事情耽误了几天。现在我小叔醒了,我手上的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也该抽时间去一趟了。” 姜荔立刻道:“那我现在订票,我们连夜飞去京市!” 陆时序惊讶的“啊?”了一声:“有必要这么著急吗?” 姜荔道:“很急。” 系统要求摆摊的时间,就在明天晚上,真是多耽误一刻都不行啊! 好在陆时序有钱,哪怕突逢变故,很多事情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陆景浩情况已经稳定,有专业的护工、保姆照料。 陆振庭和陆芸的丧葬仪式简单,烧了就直接入土,连追悼会都没办。 遗產过户、缴纳税务等等,也都有专人打理。 ——本来陆时序应该享受全部股份。但陆景浩一醒来,他立刻就通知律师,把皇后酒店和陆氏集团的股份,分出了三分之一给陆景浩。 有了这份保障,陆景浩每年都能获得巨额分红。他这辈子就算不上班,使劲挥霍,也有花不完的钱。 姜荔订票太仓促,居然订不到飞往京城机票,动车票也没有。 陆时序正想安慰姜荔,说晚一天也没关係。 姜荔忽然惊喜地道:“火车有票,还是臥铺的!今晚7点发车,明天中午12点到达京市。正好下午去见白总……哦对了,他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陆时序:“……” 他一直认为自己混跡商场多年,已经算是雷厉风行了。结果,姜荔比他更雷厉风行。 “你看著我干嘛?打电话约明天见面啊!” “哦……好。” 陆时序感觉姜荔才像霸道总裁,自己则沦为他的小助理。 “小助理”听话地调出手机通讯录,找到白俊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接著才是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陆总,我等你很久了。” 陆时序之前就听说,白总年事已高,近来还在生病,此刻听到咳嗽声,心也不由得揪紧:难道是病情加重了吗? “白总,前阵子和您谈好的那桩买卖,可以交易了。我们明天中午到京市,您下午有时间见面吗……” 聊了几句,陆时序掛了电话,对姜荔道:“白总一直在等我们,让我们明天到达后,隨时可以去他家交易。” “还有半小时,快点赶去车站!” 姜荔昨天在丰市,今天上午回安市,晚上就已经坐上了去往京市的火车。 此刻,行李都没带,就被姜荔拽上火车的陆总,走在火车狭小过道上时,还有点懵:怎么就莫名其妙坐上了火车?绿皮火车?这也没坐过呀! 身后传来不满的吼著:“前边人走快点,墨跡什么?” 陆时序突然被惊了一下,差点被前面旅客的行李给绊倒。 姜荔则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陆总快点,前面就是我们的位置了。” 走到对应的臥铺车厢里一看,陆时序傻眼了。 只见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里,硬是装了六张铺位。左边上、中、下三个,右边下、中、上三个,拥挤地排列著。 第79章 十万块买来的铺位 下铺坐著两个女生,正在聊天嗑瓜子,瞅见陆时序站门口,都忍不住盯著他:这男生长得真好看。 一个女生热情地问:“你也是这个车厢的?住哪个铺?我先让开,你好上去!” 陆时序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票:中铺。 也就意味著,他將夹在上铺和下铺中间。每个铺位宽度只有六十多厘米,翻身都怕掉下来。 窄小也就算了,空间还小。上去之后就只能躺著,坐都没法坐。 姜荔一看就知道霸总不习惯这种环境,便道:“我这个票是上铺的,我给你换一下。上铺能舒服一点。订票太晚了,下铺也买不到。” 陆时序说:“不用,都一样。” 一样小。 “凑合一下。” 姜荔利索地爬到了自己的铺位上。上铺比中铺也好不到哪里去,稍一抬头就撞到车厢顶部,也没法坐直身体。 姜荔倒是无所谓,她以前出门也坐过几次绿皮火车。那时,穷得叮噹响。为了省钱,买最便宜的硬座。夜里困了也没法躺,只能趴著小桌板上睡,一夜过去脖子都僵了。 能睡上臥铺,对姜荔来说,已经算是质的飞跃了。 不过陆时序来说,则是质的下降。 陆时序出远门时只坐头等舱,座位宽裕,环境安静。 刚躺下不久,又有两个中年大汉进来,拖了鞋子,臭气熏天。 陆时序终於受不了了,对姜荔道:“我出去走走。” 他跳下床,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要不是火车已经开了,姜荔还以为他忍受不住要跳车逃走。 旁边铺位的男人笑呵呵地和姜荔搭话:“那位是你男朋友吧?一看就没坐过臥铺。你们去哪里呀?” “京市。” 男人道:“哎呀那么巧,我也去京市。你们是去旅游吗?我对京市很熟,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那边的景点?” 姜荔不喜欢和陌生人搭话,就没再开口。 那人见姜荔不理他,撇了撇嘴,便又和下方的两个女生搭话。 火车上人蛇混杂,体验感属实不算好。 不多久,陆时序回来了。 “姜小姐,我换到了软臥车厢。”他说著指了指身后背著大包小包行李的中年夫妻,“这两位也是去京市的,愿意和我们交换。” 刚才和姜荔搭话的男人,此刻有些诧异:“软臥比硬臥贵,谁那么傻愿意跟你们换?” “我们愿意!非常愿意!”换铺的夫妻俩生怕陆时序反悔,著急忙慌地把行李搬进去。 姜荔从铺位上下来,问陆时序:“你怎么换到的?” 陆时序道:“我给了他们一人十万,他们就同意换了。” 同车厢的人:“!!!” 姜荔:“……” 果然,霸总受不得一点委屈。 软臥车厢的环境比硬臥稍微好一些,一个包间里四个铺位,铺位更宽敞舒適一些。 陆时序换到了两个下铺。 上边的两个铺位坐著一对小情侣,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他俩原本也想换位置,赚十万块钱。可惜他们是上铺,陆时序看不上,只能遗憾错失横財。 当姜荔进来后,小情侣中的男生一眼就认出了她:“你是『鉴宝的姜小姐』?我关注过你的直播,是你的粉丝,我还给你刷过小礼物。我的网名叫『霸哥』你还有印象吗?好巧啊,我们居然在一个包间。” 姜荔没想到居然还能碰到粉丝。只是她的粉丝很多,她自然没办法记得每一个人。 “確实很巧。”姜荔微笑著寒暄。 这时,情侣中的女生也认出了陆时序:“我刚才就觉得你眼熟,现在想起来了,你是安城首富陆时序!不愧是首富,出手真大方。” 不等陆时序回话,霸哥就冷哼道:“哼,果然女人都一样,看见有钱男人就两眼放光。” 霸哥女友叫李琳,立刻反唇相讥:“你们男人不也一个样子?看见漂亮女生,就急不可耐地搭话。別忘了,我才是你女朋友!” 霸哥嗤笑:“你也別忘了,我是你男朋友!” 两人哼了一声,互不理睬,一时间氛围有些尷尬。 陆时序低声道:“要不,我再换个包间?” 姜荔道:“有钱也不能乱花。睡一觉,明天中午就到了。” 两人走得仓促也没什么行李。 她们坐下后不久,上铺的小情侣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 最后女生气呼呼地说:“既然瞧不上我,干嘛还和我坐一起?我们分手!” “分手就分手!”男生说著跳下床铺,摔门离去。 女生则往床铺上一躺,难受得直掉眼泪。 姜荔抬眸深深地看了女生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久,那位叫霸哥的男生回来了。 他买了几包零食,丟给女友:“诺都是你喜欢吃的,吃了就別生气了。” 李琳哼了一声:“谁生气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吃零食。一包零食没吃完,却又开始吵起来了。 “什么,15块钱一包?这么贵你还买?” “那不是你喜欢吃,我才买了想哄哄你?” “哄我有很多办法,没必要浪费钱啊。” “买给你吃还找茬,你脑子有病啊!” “你才有病!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绅士风度?小说看多,脑子看坏了吧?傻x!” “……” 两人越吵越激烈,很快各种脏词、国骂都上来了。 连列车员都被这里的动静惊动,过来劝说。 李琳把包一背,赌气道:“我要下车,你自己去旅游吧你!” 霸哥道:“滚,最好死外面去!我特妈再也不想看到你这贱人!” 车没到站,李琳当然没法下车,最后被列车员拉去外面座位冷静。 奇怪的是,女朋友一走,霸哥的火气也就渐渐平息下来,他一会躺著,一会又坐起,一副心思不寧的模样。 姜荔道:“放不下她,为什么不去找她?” 霸哥沉默了片刻,这才道:“其实我们俩很相爱,以前很少吵架。但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她的脾气都变得特別容易暴躁,三天两头的吵架。感情都吵淡了……” 第80章 情侣吵架,居然是因为邪物? 李琳也意识到总这样下去不好,於是提议一起去旅游散心,也许就能让感情回温,不再吵吵闹闹。 为了这次旅游,李琳特意做了好几天的攻略。霸哥也很期待,专门放下工作请假出来旅游。 可一踏上列车,坐在狭小的包间里,他总感觉心里有一股无名火,控制不住要朝女友发火。 “我女朋友一直是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女生,可最近也变了很多。言辞刻薄,动不动就对我挑三拣四。她一说我不好,我就想要和她吵架。那些难听的话,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他顿了顿,满脸痛苦:“每次吵完,我又后悔的不行。我怎么能用那么尖酸刻薄的话攻击我最爱的人呢?我想要哄哄她,我不想一直和她吵架。可一看到她,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男人抱著头,揪著自己的头髮,好像这样心里的痛苦就能减弱一些似的。 “我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姜荔刚才一直冷眼旁观,也觉得他们的状態有些不对劲。 “你们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姜荔问。 “大概两个月前。”男人回答,“一开始吵得没那么频繁,心里的无明火也能压住。可是后来,心火越来越旺,吵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不久前,我们还冷战了半个月。也就是那次冷战,让我觉得有些后悔,忍不住又去求和好。” 姜荔又问:“两个月前,你们有没有遇到特殊的物品和事件?” 男人想了又想,忽然想起来:“对了!两个月前,我们去东郊爬山,当时爬的是一个大环线。下午的时候,到了祥云山。山上有个月老祠,据说求姻缘很灵。我俩在就月老树下许愿白头偕老。” “后来观主出来,向我们推销『百年好合』的符,说能增进感情,促进姻缘,保佑百年好合,永不分离。”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神神叨叨地不想要,但是我女朋友就喜欢这种玩意,到哪了旅游都要买文创物品。於是,我们就买……请了两个『百年好合符』,掛在身上隨身佩戴。” 他说完,从领口里掏出一个掛坠来。 那是一个直径两三公分的圆形塑料片,里面塞了张黄色的符纸。再用一根细细长长的红绳,穿了掛在脖子上。廉价感十足。 姜荔道:“取下来我看看。” 男人看过姜荔的直播,知道她能鑑定物品,便十分配合地取下了掛坠,递给姜荔。 “这东西,该不会有问题吧?” “想知道?” “当然想!” “你还没付钱。” 霸哥:“……” 姜荔现在对钱已经没有太深的执念,但这种时候必须要过一下钱財,免得沾染不必要的因果麻烦。 好在霸哥作为姜荔的粉丝,对她的信任度比较高,於是毫不犹豫地给转了五百——他记得姜荔直播上连线鑑定就是这个价格。 姜荔接过掛坠,取出里面的符纸,展开一看,顿时就无语了:“这符不应该叫百年好合符,叫『反目成仇符』更合適。” 霸哥吃了一惊:“啊?这符还真有问题?” 姜荔把符上的纹路指给他看:“这两个图形应该代表龙凤,但是画反了。还有上面的符咒,也全部是反向的。所以,不但不会增进感情,还会適得其反。佩戴之后,爱人变仇人、情侣成怨侣。爭吵不休,却又藕断丝连,互相折磨。” “臥槽!”男人瞬间被点醒,“没错!我跟我女朋友就是这样,在一起的时候就老吵架,我有时候恨得都想掐死她。可一分开,就忍不住想回头找她。不就是怨侣,互相折磨吗?” “这破玩意一百块钱一对,死贵也就算了,居然还害人!那这该怎么办?能解除吗?” “可以。” 姜荔道:“这个符咒虽然恶毒,但是不难解,把东西焚毁就行了。但是一次次吵架损伤的情感,就需要慢慢修復。” 霸哥赶紧说:“烧掉,我立刻就烧!” 他说著,掏出打火机就准备烧掉符纸张。 正好有列车员路过,赶忙制止:“火车上不能隨便烧东西!万一出事情了,整个火车上的人都要倒霉!” 陆时序出声提醒:“去厕所烧吧,烧完衝掉。” 姜荔道:“记得把你女朋友的那个也烧掉。” “好好!”男人连连点头,离开包间,跑去卫生间。 陆时序摇头嘆息:“姜小姐真是贵人事忙,坐在火车上,还没忘记鉴宝。” 姜荔正要说话,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检测到支线任务!】 【任务內容:百年好合成怨侣,鸳鸯交颈化劳燕。请找出“百年好合符”背后的真相,並化解。】 【任务时间:7天內。】 【任务奖励:解锁《天地宝鑑》之《符籙篇》。】 姜荔的眼神忽地就亮了。她的万物之眼,虽然一眼就能看懂那些符咒的来歷用途,可她自己並不会画。 但若是《符籙篇》解锁后,就能学习画符了! 她上次被抓去换心,虽然最终安然无恙,可过程还是有些曲折。姜荔知道自己还是太弱了,如果足够强大,谁还敢对她下手呢? 隨著知名度越来越多,对她怀有敌意的人肯定不少。谁知道將来,还会有什么阴招等著? 她必须更加强大才行! 还好,任务时间还算充裕。 等从京市回来之后,就把这个支线任务做了,早点拿到奖励! “姜小姐?”陆时序见她发呆,抬手在她眼前晃晃。 “你在想什么?” 姜荔抬眸,水光盈盈的目光望著他:“想要更好的人生,更好的活著!” 陆时序微微一笑:“好!” 火车在疾驰,未来的路也在脚下疾驰,我们都要更好地向前走! …… 霸哥受了姜荔的点拨,第一时间衝去卫生间里焚毁了符咒。 说来也神奇得很,原本心底对女朋友有诸多的抱怨,隨著符纸成灰,衝进下水道。那些不满和戾气,忽然就一扫而空。 再想起女朋友时,只有温柔和甜蜜。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到站的播报:“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即將到达南市站,请准备下车的旅客整理好隨身行李,提前到车门处等候。” 一想到女朋友刚才赌气要下车,男人顿感不好,急忙衝出洗手间追了过去。 第81章 重归於好 火车已进站,车门打开。 气鼓鼓的女人背著行李箱,正要下车,突然被男人给拽了回来。 李琳扭头一看,见是自己男朋友,火气腾的一下就又冒出来了:“干什么?还想跟我吵架?” 霸哥道:“不吵架,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可女人心里的戾气却依然不减,咄咄逼人地道:“刚才骂我贱人让我去死,现在又过来假惺惺地討好我?你真虚偽!滚开,好狗不挡路!” 旁边的旅客都觉得这女人说话太不好听,忍不住投来异样的目光。 霸哥知道,女朋友这是受了邪物的影响才脾气暴躁。 他不管不顾地伸手,从她脖子里拽出那枚掛坠。 “你干什么?说不过就动手啊!流氓、王八蛋!”女人不依不饶地骂著,还在试图挣扎。 人多眼杂,霸哥也没办法过多解释。他使劲地拽著那坠子,也还好那东西质量差,稍微一用力就拽断了。 他一手拽著女朋友,一手抓著百年好合符坠,不管不顾地衝进厕所。 然而这时,火车上的厕所因为靠站而锁上,没办法进去使用。 女人还在奋力挣扎嚷叫:“放开我,你干什么?我要下车!救命啊,救命啊!” 动静太大,惊动了列车员,差点把男人当成调戏良家妇女的坏人了。解释了半天,才知道是小情侣闹矛盾。 这么一耽误,火车终於开启,洗手间也可以正常使用了。 霸哥急忙衝进厕所,故技重施,焚毁了坠子里的符咒。 女朋友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 心中的戾气凭空消失,她不禁有些奇怪:我为什么要那样子骂他呢?我明明还爱著他,还想和他在一起的,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全是伤人的恶语呢? 再看到霸哥时,李琳的眼神不再是怨毒的,而是满含歉意和困惑: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刚才怎么了。明明知道你在哄我,明明也不想和你分开,但就是忍不住……” 霸哥拍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这不是你的错。以后我们都要好好地相处,不要再让爭吵伤害彼此感情。” “嗯!”女人重重点头,扑进男人的怀里。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只当成一场普通的情侣和好戏码。 唯独列车员有些无语:这俩吵了一路,害得我们都跟著受累。现在莫名其妙又好了?奇奇怪怪的! 回包间的路上,霸哥把刚才从姜荔那里听到的一切和女朋友坦白。 李琳听罢也很吃惊:“什么?原来是那东西害我们的?真可恶,回去我们就投诉他们!” 霸哥道:“嗯,举报他们!否则让他继续害人,还不知道有多少情侣会变成怨侣呢!” 说话间,两人拉开了包间的门走了进来。 论起来这事还多亏了姜荔,要不然两人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一进包间,他们就一起向姜荔道歉。 姜荔问霸哥:“你们去的那个月老祠在哪个地方?” 霸哥道:“在安城郊区的祥云山。据说很多年前,天上有片祥云落下便成了一座小山丘,因此得名。但因为地方偏僻,加之山上也没什么好的景点,所以游客很少。我们也是徒步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那里还有个月老祠。” 姜荔点开手机的地图软体,输入“祥云山”后,跳出一小片绿色的区域。 她把手机界面给霸哥看:“是这里吗?” 霸哥查看之后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李琳道:“我们刚才商量著回城之后,要去投诉那个月老祠,免得再祸害人。你问地址,也是想要投诉吗?” 姜荔道:“算是吧。” 经过这一番闹腾,小情侣重归於好,包间里倒是不再吵吵闹闹,却开始腻腻歪歪了。 “老公,这个好吃你尝尝。” “你餵我吃。” “討厌,自己没手嘛?” “你餵得更好吃嘛!” “……” 姜荔听著都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甚至开始后悔不该那么早告诉他们破咒的办法。 陆时序也有点受不了这种腻味的感觉,向姜荔提议:“我们去餐车吃点东西吧。” 姜荔欣然应允了。 两人在餐车车厢喝了点了些食物,聊到快十一点才回包间。 小情侣已经睡著了,安详得很。 姜荔和陆时序双双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躺在下铺,陆时序一转眼,就看到对面床铺上的姜荔。 窗外的光影不断在她身上落下又退出,於是她绝美的面容就在光与影的交错中忽隱忽现。 陆时序看著看著,不觉得就出了神,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著都不知道。 这天晚上,他做了个好梦。 梦里,姜小姐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陆景浩,然后转头拉起陆时序的手说: “陆时序,其实我喜欢的是你!从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有一种特別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后来在一次次相处中,我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越来越深。” “陆时序,你愿意接受我吗?” “我非常非常非常愿意!” 一转眼,两人又坐在火车上。 姜荔依靠在他的怀里说:“老公,这个好吃你尝尝。” “你餵我吃。” “討厌,自己没手嘛?” “你餵得更好吃嘛!” 正腻腻歪歪时,陆时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不太对劲。再定睛一看,惊讶地发现怀里的人居然变成了陆景浩。 “陆景浩,怎么是你?” 陆景浩愤怒地道:“小序你太过分了,居然抢我喜欢的人!” 陆时序猛然一惊,嚇得从铺位上滚了下来。 此时,天色已经亮,软臥包间笼在一片温暖的朝阳里。 等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对面床铺上的姜荔,正惊讶地望著自己。 堂堂霸总,做春梦也就算了,居然还掉床下了。 关键是,还被亲爱的姜小姐目睹了这丟人的一幕! 陆时序有种想死一死的感觉。 他迫的忙爬起来,仓促之下脑袋又撞到上铺,痛得齜牙咧嘴。 第82章 白俊,当之无愧的商业天才 姜荔怜悯地望著陆时序:“陆总,辛苦了。” 在姜荔看来,陆时序堂堂霸总,却跟著她坐绿皮火车,睡不足一米宽的小床,还从床上掉下来了。可不辛苦吗? “啊?哦哦,不,不辛苦。“陆时序赶忙调整好情绪,心虚地转身去整理床铺的被子。 想到昨晚那一幕,他一张俊脸瞬间红温。 ——我怎么能做那样的梦呢?这对姜小姐简直就是一种褻瀆,还好她不知道我梦见了什么。 下一瞬就听姜荔道:“我听你到说梦话了。” 陆时序的后背猛然僵住。 就在他慌得不知所措时,又听姜荔道:“你喊了声,陆景浩怎么是你?” 陆时序小心翼翼地问:“还有吗?” 姜荔摇摇头,感慨道:“果然叔侄情深,连梦里都喊他的名字。等京市的事情办完,我们就立刻回来。” 陆时序顿时鬆了口气,不觉间居然嚇出了一身冷汗来。 他很清楚,姜荔对他没有一丝男女之情。 如果贸然捅破那层窗户纸,保不齐连朋友都没得做。 之前姜荔面对陆景浩的追求时,连一点转圜余地都没,就给拉黑了。由此可见她对追求者的態度。 陆时序不想被拉黑。 中午12点,火车准时抵达京市。 一出车站,就有专车来接。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就到了京市的皇后酒店。 姜荔之前就听说过,皇后酒店全国都有连锁,並不意外。 但此刻,站在酒店大堂,看著那一模一样的装修,恍然有种回到安城的感觉:嗯,怪亲切的。 陆时序提前打过招呼,酒店早就预留了两间套房。 原本陆时序是怕姜荔劳累,想让她睡个午觉再去见白俊。 姜荔道:“不用,车上躺得够久了。正事要紧,早去早回。” 於是只在酒店吃了个午饭,就赶去见白俊。 白俊住的地方叫:絳月山庄。 据说是他夫人喜欢这里的风水,所以两人在这里一住就是好多年。 絳月山庄是典型的山地別墅,从园区进来,一路沿著缓坡而上,只见一栋栋造型精巧的別墅隱在绿意盎然的绿植里,格外幽静。 身处其中,让人有种在森林里漫步的感觉。 陆时序都忍不住感嘆:“絳月山庄建造至今已有半个世纪了,植被茂盛高大,但附近的建筑倒是一点不显旧。不愧是京市最好的別墅区。最便宜的都要十亿以上,关键还一房难求。” 姜荔从踏入这里絳月山庄的大门,就敏锐地察觉出这里灵气特別充盈。自己甚至不需要打坐,就有源源不断的灵气,在身边缠绕滋润。 確实是个好地方! 姜荔也更加期待和那位白总的会面: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人,绝对不普通。 白家位於山顶,1號別墅。 相比较於山下,1號別墅的灵气更加浓郁,即便靠近都能让人心旷神怡。 由於他们已经提前打过招呼,白家的管家早早就在大门口等著。 “我家主人就在楼上臥室恭候大驾,二位请跟我来。” 在管家的指引下,他们穿过幽静的花园,走入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別墅,又顺著开阔大气的旋转楼梯到了二楼。 二楼有很多间臥室,走廊尽头双开门的那一间,明显是主臥。 而白俊的房间却在侧面——堂堂白总,居然只住次臥?主臥,又是谁的? 推开次臥的房门,就先闻到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接著就是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入耳中:“这药治不了我的病,非要给我吃!咳咳……拿走!” “这是夫人吩咐给您熬的养生茶。” “哼,你们就知道听夫人的?到底谁是一家之主?” 姜荔抬眸看去,就见高床暖枕之上,躺著一位清瘦的老人——白俊。 听说他已经年近八十了,不过从外表看,他看最多也就五六十岁的样子,连头髮也只白了一小片。 只是他的整个人的气色不大好,脸色十分苍白,时不时地就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他嘴里嫌弃著药不好,不过当佣人说是夫人交代的时,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喝完了。 见来了客人,他吩咐手下人上茶,又抱歉地道:“招待不周,不要见怪。” 商业泰斗,面对两个后辈,却十分和气低调,像个普通的长辈一般。 陆时序和白俊认识於两年前,他记得那时白俊精神奕奕,站在台上发表演讲时詼谐幽默,和如今的模样判若两人。怎么才两年不见,人就老那么多? 两年前,见到陆时序的第一眼,白俊就对他印象不错,笑著说:“小陆总,颇有我当年的风采?” 旁边有人多嘴问了一句:“白总年轻时是什么样?” 白俊沉吟片刻,认真地回了句:“天才,商业天才。” 这话,如果是几十年说的,或许有人笑他臭屁自大。但如今,没人敢嘲笑。因为白俊確实是公认的,当之无愧的商业天才。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他这一生运气极好,任何投资、任何项目,只要过了他的手,几乎都是大赚。 寒暄了几句后,白俊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正事,咳咳……我要的断情戒呢?拿出来吧,我先看看適不適合我夫人的尺寸。” 姜荔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白俊。 “这是断情戒。佩戴上之后,无论曾经的感情多么刻骨铭心,都会变成过眼云烟,激不起任何涟漪。” 白俊打开盒子,拿出戒指仔细地看了看又看,满地的点点头:“这个尺寸,我夫人应该可以戴得上。没问题,我要了。管家,给姜小姐打钱。” 价值五千万的戒指,他却跟菜市场买菜一样隨便。 姜荔提醒道:“虽然此物已经没有怨气了,对人也不会產生不良影响。但这是邪物,佩戴之后感情消失无法再续。就算您后悔,取了戒指,已经產生的影响也不可逆转。所以,您確定要给您夫人佩戴?” 虽然姜荔没有见过他夫人,但从刚才的很多细枝末节上,还是能感受到他对夫人的感情很深。 正因为如此,她必须要交代清楚一切,免得產生不必要的麻烦。 第83章 与其让她念念不忘,还不如了断这份感情 白俊道:“这些我知道,陆总来之前已经和我说清楚了。” 事关邪物,姜荔难免要多问两句:“白总,您为什么执著於让夫人忘情?” 夫妻二人相伴一生,总有一个先走。哪怕再不舍、再恩爱,也没几个人会想让对方忘记这份夫妻感情。 白总,又为什么会执著与此呢? 也许是这段时间躺在床上太过无聊,白俊的话匣子一打开也就收不住。 “如非必要,我也捨不得让她忘记我。可我是行將就木的人,而她还年轻漂亮,未来还有漫长的人生。我不希望她困在过去的感情里,永远都无法走出。所以,忘记是最好的。忘了这段感情,以后她能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干什么!多好……” 说到后来,他的语气渐渐哽咽。 窗外阳光正好,他不由得想起五十多年前初见时的那天,也是这样阳光明媚的天气。 她抬起头,望著他笑:“你就是那地主家的傻儿子?” 时光匆匆,一晃就是半个世纪。 过往的一幕幕也如走马观花一般,忽然就走到了尽头。 一想到即將迎来的生离死別,白俊心里就说不出的难过。 “哎……”他沉沉地嘆息,“与其让她念念不忘,还不如了断这份感情,一了百了。” 姜荔听著听著,便察觉到不对劲。 之前,陆时序明明说过,他的夫人是原配。可白俊已经快八十岁了,她的夫人怎么可能还年轻漂亮?她的漫长人生,又是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噔噔噔”轻快的高跟鞋声。 白俊的神色瞬间就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戒指藏到枕头底下,一副被捉姦在床的样子。 几乎是刚刚藏好,房门就开了。 一阵香风拂过,传说中的白夫人出现在眼前。 那是个长相很甜美的女生,穿著白色的蕾丝连衣裙,踩著十几公分的超细高跟鞋,走起来婀娜多姿。 “雪雪,你怎么那早回来了?”原本稳重的老人,忽然就变得諂媚起来,“外面热不热?要不要去楼下的泳池游个泳,凉快凉快?” “咦,有客人?”张雪雪漂亮的凤眸扫了一眼来客,当目光落在姜荔身上时,眸光一闪似乎有些诧异。 白俊说:“啊对了,忘记介绍了!那位是陆总,旁边是他夫人。我们在谈个项目,对谈项目。” 谎话张口就来,陆时序都差点没接住他的戏。 张雪雪道:“不是让你好好臥床养病,不要忙公务吗?” “人家就是来看看我,顺便聊起项目的事情。“说话间,又带起一阵急促的咳嗽。 张雪雪立刻紧张起来,坐到他床边给他拍背顺气:“说话就说话,你激动个什么?” 忽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往枕头下一摸,就摸出一枚玫瑰金的戒指。 张雪雪脸色顿时就变了:“这是女款的戒指?你枕头底下为什么会藏著枚女款的戒指?给谁的?” “好啊,你个白俊!”原本甜美的女子,忽然就变得凶蛮起来,“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白俊急忙解释:“瞎说什么呀?就你这凶巴巴的脾气,给我100个胆子,我也不敢乱来?那戒指是……是……” 他还想编个理由把事情圆过去,但张雪雪却已经看出戒指非同寻常。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戒指,这戒指上面有特殊的力场,有点像灵器,但又不是……” 她忽然转头,直直地看向姜荔:“这东西是你带来的?我刚才就看出来了,你身负修为,是个修仙者!” 听到“修仙者”时,陆时序都诧异地看向姜荔。 姜荔便站出来大大方方地道:“白夫人您好,我叫姜荔。你手上的那枚戒指,是我即將卖给白总的商品。” 她顿了顿,对白俊道:“对了白总,刚才还有一项注意事项,忘记提醒您了。若要使用这枚戒指,必须本人知情並自愿佩戴。否则,无效。” 白俊闻言诧异:“这还要本人知情自愿?” 张雪雪双臂环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吧,你买这个戒指到底想干什么?再不说实话,我真生气了。” “说!我说还不行?別动不动生气,容易长皱纹。”白俊似乎还有点惧內,立刻从实招来。 “我这不是一天老过一天,眼看不久之后咱俩就要生离死別。所以我就准备买一枚断情戒,戴上之后不管之前多么深的感情,立马烟消云散。” “我本来计划,等我快咽气的时候再掏出来给你,哄你戴上。这样我走得安心,你呢也能早早忘记我,依旧恢復到当初你自由自在的生活,多好。” “谁知道这玩意儿还要本人知情?哎呀雪雪,你怎么哭了?” 张雪雪红著眼说:“谁要忘记你啊?不是说好的,等你下辈子投胎转世,我还来找你?” 白俊说:“可我也不知道下辈子能投胎成什么。更何况,我怎么忍心让你生生世世的寻找等待?” “我愿意。” “可我捨不得……” 张雪雪终於忍不住哭泣起来:“白俊,你这个傻瓜!” 白俊呵呵地笑著:“我才不傻,我分明就是天道宠儿!要不然,怎么能有那么好的运气?遇到那么多贵人呢?” 夫妻二人双手紧握。男人的手乾瘪苍老、爬满岁月纹路。女人的手却莹白纤细、温润如初。 纵使模样早已截然不同,十指相扣依旧万般契合。 “雪雪听话,把戒指收了。”苍老的手温柔地抹去爱人的泪光。 “等將来我不在了,你就戴上戒指忘记我,去守龙山好好修炼。祖奶奶、老檀他们都在那里,有他们陪著,你肯定能过得很开心。” “我不!” “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你如果不愿意,我將来怎么能安心上路?我要是不能安心,就没办法转世投胎。” 他说著忽然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能投胎就不投胎!大不了我就变成孤魂野鬼,跟在你身边。万一哪天一不小心被阳光烤焦了,魂飞魄散了……那就魂飞魄散!” “你瞎说什么?” 第84章 白夫人是妖 “你瞎说什么?”张雪雪恼了,抬手就想捶他。 白俊却急促地咳嗽了起来,一边咳一边捂著自己的胸口,好像喘不过气来。 这副模样,著实把张雪雪都给嚇了一跳。 旁边的管家急忙道:“白总,您千万別激动!医生查出来您现在心臟不好、血压也不好,千万不能激动,要不然就……就……” 管家没忍心往下说,背过身偷偷地抹眼泪。 “噗!”忽然,白俊一口鲜血,喷在了洁白的蚕丝手帕上。 “白俊!“张雪雪更慌了,抓著他的手都在颤抖,“我才出去了几天,你的病情怎么就恶化成这样了?怪我不好,我不该出去的。以后我都守著你,我哪也不去了。呜呜……白俊……” “別……別哭雪雪。我是肉体凡胎,终归会有那一天。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就是……”说著他又咳了起来。 张雪雪知道他牵掛的是自己,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忍痛点头:“戒指我收!你別激动,好好躺著。” 白俊喘息著道:“不能光收,还要……还要戴!” 张雪雪连连点头:“好,我戴!等那天到了,我立马就戴上。” “那我就……就放心了。”也许是心愿得偿,他的情绪平静下来,乖乖地躺了下去。虽然还时不时咳嗽几声,却已没有刚才那么嚇人了。 只是这么一折腾,人似乎又虚弱了几分。 姜荔这才开口:“白总,既然確定要买,流程还是要走一走。” 说著给陆时序使了个眼色。 陆时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合同:“这是断情戒的买卖合同,您看一下没有问题就签吧。” 电子合同前一天就已经发来看过,白俊现在状態也不好也没心思覆核,隨便扫了几眼,拿起笔哆哆嗦嗦地准备签字。 张雪雪一眼就看到合同上的价格,微微吃惊:“五千万?” 陆时序怕她嫌贵,便解释道:“本来我们这边开价是一千万,白总觉得太便宜了,硬是给拉到了五千万。” 却听张雪雪道:“五千万也便宜,至少值一个亿。” 陆时序:“……” 姜荔:“……” 这夫妻俩对钱没有概念吗? 那既然合同都已经写好了,姜荔还记掛著任务的事情,不再修改浪费时间。 “既然是谈好的价格,没必要再动,就这个价格交易吧。” 张雪雪闻言,忍不住又多看了姜荔两眼:这小姑娘,颇有故人之姿。 合同签好,本来该走了。 但姜荔还有个最重要的事情要询问,她正要开口,却听旁边的陆时序率先道: “白总,听说您和华夏电台的台长关係不错?” 白俊道:“还可以。怎么,你有事要找他?” 陆时序点了点头:“有个事情需要他帮忙。我和姜小姐,希望能进入电台……” “参观,还是去当嘉宾上节目?这是小事,我给你打个招呼就行。”白俊早就注意到姜荔。 这么漂亮的女孩,想要上电视出名很正常。看在断情戒的份上,他愿意卖个顺水人情。 却听姜荔插了一句话:“不是单纯的参观,也不为上电视。我希望,台长能允许我在的华夏电视台大楼范围內摆摊。” “啊?摆什么?”白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姜荔解释道:“去摆摊,地摊的那个摊。” 白俊:“……” 陆时序赶忙道:“白总,姜小姐有些特殊爱好,经常会在各地摆摊鉴宝,体验不同的风俗景物,希望您能帮忙。” 不等白俊说话,张雪雪就一口答应下来:“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不就是去电视台摆摊吗?又不是去抢劫,用不著那么惊讶。” 她都开口了,白俊自然不会驳她的面子:“我倒不是惊讶,只是觉得姜小姐的爱好有点特殊。夫人都开口了,我就去打个招呼个招。什么时间去摆摊?” 姜荔道:“今晚。” 白俊拿著电话,亲自给华夏电台的林台长去了电话。 台长当时正在开会,没多想就应下了。 白俊掛了电话后,对姜荔道:“行了,林台长答应了。今晚去没问题,他会安排人接待。” “谢谢白总。”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姜荔和陆时序便起身告辞,免得耽误白俊休息。 张雪雪跟著出来送他们。 走到外面时,张雪雪忽然问了一句:“姜小姐师从何门何派?” 姜荔知道,她问的是关於自己修仙的事情。 她能感觉出张雪雪並无恶意,尤其刚才谈到最后,她甚至都没多想就答应让白俊帮忙。 “我並没有门派,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这些是实话。 张雪雪挑了挑眉头:“难道这世上还真有天赋异稟,无师自通的修炼奇才?” 姜荔回答:“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如果是几个月前,姜荔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绑定系统,还能修炼。 张雪雪微微一笑:“行吧,別的我也不多问。祝你好运!” 说完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去,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姜荔抬眸望去,只见那一袭白裙翩翩远去,那么的瀟洒自由。 “那位白夫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直到走出白俊大门,陆时序忍了一路的话,才终於问出来。 他早就听说,白总和妻子恩爱一生。早些年,两人形影不离。再后来,白夫人就鲜少在外人面前露脸。 这次如果不是登门拜访,又恰巧白夫人外出提前归来,恐怕也不会有机会让他们见著。 见到之后才发现,白夫人居然那么年轻,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 姜荔淡淡一笑:“我没看错的话,她是妖。” “妖?”陆时序有些惊讶,“人妖殊途,也能在一起吗?” 姜荔从前没有接触过妖类,只是从系统玄书看到过一些。 她知道但凡能开灵智修成人身的妖类,那都是获得了莫大的机缘。修炼的过程,更是有很多未知的艰难险阻。 所以如今的世界,妖很少见。但並不是没有。 第85章 世间最温柔的邀约 “妖也有好坏之分,如果是靠吸食人精气提高修为的那类,自然是人妖殊途,避之唯恐不及。但是那位白夫人不是恶妖,身上又没有沾染什么罪孽。” 从外表上来看,张雪雪就跟普通人类一样。即便是捉妖师,也未必能看出她的身份。 但姜荔的万物之眼,却一眼看出她的真身是一尾金红色的锦鲤。 “想来,她应该是得了什么大机缘,修炼已经达到极高的程度,完全可以隱匿妖气。只是因为放不下白总,所以还在人间逗留。” 美丽又长寿的妖,却爱上了寿命短暂的人类。转眼间,爱人白首迟暮,而她青春依旧。 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其实,断情戒只对普通人有作用。对妖类,尤其强大的妖类来说,那就是普通的物件而已。 这一点,张雪雪也很清楚。但她没有点破,还收下了。想来是为了让白总安心。也是因为如此,姜荔才没当著白俊的面提及。 “那你呢?”陆时序望著姜荔,“刚才白夫人说,你是修仙者?我原本就知道你很有本事,却没想到你居然是修仙者。如今这世上,居然还有修仙者?” 此刻,陆时序心情万分复杂,忧喜交加。 喜的是,自己暗暗喜欢的女生,居然这么厉害。 忧的是,他突然自残形愧,感觉配不上了。 “姜小姐,你该不会哪天就突然白日飞升,飞走了吧?”想到这里,陆时序更加担心了。 姜荔淡淡一笑:“我才刚刚入门,想不到那么长远的事情。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曾经身患绝症,差点死去对吧?” 陆时序点头:“这个我也一直想问你的,但又怕有些冒犯。” 姜荔道:“若是之前,我未必会告诉你。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但现在……” “现在怎么样?”陆时序的心不由得漏跳了一分。 姜荔说:“我们现在是合伙人,自然是不同的。” 只是……合伙人? 姜荔没看出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继续道: “我曾经,真的要快死了。那时,我浑身的癌细胞都已经扩散,双腿都已经废了。每天痛得连睡觉都是奢侈。就连止痛药,都快失去效果。我以为,我会在那间小小的出租房里死去、腐烂。我甚至都觉得,对不起房东……” 她眼角有泪光涌出,於是她努力地抬头,望著远处的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层云浸染,无比美丽。 这世界多么美好,她捨不得,也绝对不能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突然得了机缘,具体是什么机缘,我现在还不能对你说,无关信任问题,只因有不得已的苦衷。” “反正从那之后,我的身体逐渐恢復。还拥有了一些,超出常人范围內的本领。” 听著她的讲述,陆时序不由得想起了,初见姜荔时的模样。 那时,她瘦得让人心疼。原来是因为,她差点就要死了…… 想到这些,陆时序的心都忍不住颤了颤。 “可以了姜小姐!”陆时序打断了她的话,“既然这是你的秘密,就不必说得太详细。” 有那么一瞬间,陆时序害怕姜荔泄露得太多,万一会影响到那份机缘,那自己岂不成了罪人? “这些事情,你好好藏在心里就行。我不会再问,你也不要再说。要是有其他人追问起来,你含糊其词带过就行。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帮忙打掩护。” 他伸出手,由衷地道:“姜小姐,很高兴你能活下来。以后,你一定要长长久久、快快乐乐地活著!” 姜荔微微垂眸,就见他的手掌向自己伸来。夕阳的光温柔地笼在他的掌心,那是世间最温柔的邀约。 她伸手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心头的阴霾散尽,落入了新的光辉。 “陆总,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絳月山庄,1號別墅。 张雪雪送完了客人,就急匆匆地回到二楼。 別看她表面大大咧咧,好像万事不愁。可眼睁睁地看著深爱的男人,从混不吝的少年郎到两鬢斑白的老人,张雪雪心里如何不难过? 人类的一生,只有短短两三万天,每过完一天,她和白俊相守的日子就少一天。 多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些、再慢一些。 奈何时光匆匆,从不会为谁驻足。 张雪雪走到臥室门外,正想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白俊和管家的对话: “管家,你刚才表现得不错,这个月给涨工资。” “白总,咱们这么骗夫人好吗?万一她发现您在装病……” “什么叫骗?我前阵子是不是感冒了?再小点的感冒也是病啊!” “是是是,您也就是篡改了下病症,化了病態妆,又吐了两口血浆,这些都是感冒引起的,不是欺骗,绝对不是!” “嘘,轻点!千万別叫雪雪听见!我这也是没办法啊,要不使点计策她能乖乖收下断情戒吗?” 房门轻轻地推开,张雪雪无声无息地走近。 而白俊则站在窗口边上,正在扭腰伸腿,活动筋骨: “躺了一下午,浑身都僵硬难受。还得时不时咳嗽两声装装虚弱。得亏雪雪紧张我,没发现我刚才吐的是血浆——管家,你干嘛老冲我挤眉弄眼?沙子进眼里了?” “白俊!”一声清喝,白俊嚇得打了个哆嗦。 管家也嚇得不清,赶忙识相地溜走,还顺手关好了房门,免得祸及池鱼。 白俊慌张之际,忽然灵机一动,扶著窗台,虚虚地说: “刚才迴光返照,我还以为自己好了。现在又不对劲了,哎呀我浑身无力咳咳咳……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 “这么想死啊?”张雪雪揪著白俊的耳朵,冷冷地笑著,“那我成全你啊。说,你想怎么死?被我捏死,还是锤死?” 白俊:“鬆开……痛痛痛……” 张雪雪气恼地道:“你还敢骗我啊?我还奇怪,当初晚晚给了你那么多灵茶,能保你活到一百多岁。怎么我才出门几天,你就突然病重了?还心臟不好,血压不好,受不了刺激?” 第86章 摆摊摆到电视台 “雪雪,你听我解释,我都是……啊,別打別打,我明天还要见人,脸上带伤可就丟人了!” 张雪雪轻轻捶了他两下,忽然就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个浑蛋,怎么能拿这种事嚇唬我?呜呜,我真以为你快要死了……” 白俊瞬间就慌了神,搂住张雪雪,温柔地劝说:“对不起雪雪,是我不好。你想怎么打我都行,就是別哭了,你一哭我的心就揪著难受。” 远处的天际,夕阳依旧眷恋著人间,將落未落。 金色的余暉,笼罩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仿佛永远也不会离去。 ——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悵近黄昏。 从白家出来,陆时序提议道:“你还没来过京市吧?我带你去逛逛这里的夜市,吃一些本地特色的小吃。” 姜荔道:“不用了,回酒店隨便对付两口,我就要去摆摊了。” 陆时序笑说:“至於这么急吗?” 姜荔说:“对,就是很急。” 今晚就是任务规定摆摊的时间,卡得死死的,不容她耽误! 况且,除了这个任务之外,火车上还莫名其妙触发了个支线任务,需要赶紧把京市的事情给了结了,再赶回安城祥云山的月老祠一探究竟。 能不著急吗?! 离开絳月山庄后,两人直奔皇后酒店取东西——主要是姜荔摆摊的那些东西。她出一趟远门,別的东西都没带,但摆摊的傢伙器具却一件不少。 中途隨便吃了点东西,两人赶到电台大楼的时候是晚上7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华夏电台大楼巍然矗立,楼宇挺拔高耸,灯火通明,在夜色中尽显恢宏气派。 无论白天黑夜,门口安保措施格外严格,不允许外人隨便进入。 由於是白俊亲自打的招呼,台长还是非常给面子的,专门派了个助理在大门外等著,將他们带了进去。 助理先是热情的和陆时序握手寒暄:“本以为是普通素人,没想到是陆总,幸会幸会!” 陆时序在商业上的地位比不上白俊多年的深耕,但是在华国內也算是知名度很高的企业家,接待起来自然格外尽心。 寒暄完之后,助理又介绍道:“华夏电台主楼一般是不允许外人进入,大楼內部设有好几重关卡。你们確定只在楼下大堂范围內吗?如果要上楼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办一张嘉宾证。” 姜荔道:“大堂就可以了。” 她的目的只是摆摊,又不是真的想参观人家大楼,便不想给人添麻烦。 助理就把他们带到大堂。 姜荔放眼望去,只见大堂內灯光明亮,场地宽敞。但因为是晚上,显得有些空寂。 越看,姜荔越觉得这次的任务奇葩。 这里外人进不来,台里上班的人大部分也下班了。 让她在这里摆摊鉴宝?给谁鑑定?给鬼鉴吗? “姜小姐,桌子摆这里可以吗?”热心人士陆时序已经帮她把小桌子支了起来。 “可以。”反正大堂就这么一片,除了他们鬼都没有一个,摆哪都一样。 姜荔不死心地询问台长助理:“王助理,今晚电台有多少人上夜班?” 王助理道:“今晚有一档鉴宝栏目叫《寻珍话古》,属於科普类的文化节目,今晚正好是第一期的录製。” 姜荔闻言恍然大悟:果然,系统没有抽风!这个时间让她摆摊,没准就是和那个栏目沾点关係。 就像之前的几次摆摊一样,看起来奇奇怪怪,但最终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想到这里,姜荔不由心安。坐在摊子前,正式开始营业。 陆时序则站在旁边,一副小保鏢的样子。 王助理看得一头雾水:年轻人喜欢玩抽象,堂堂陆氏老总也跟著玩抽象?哦对,陆总也还年轻。 见王助理一脸尷尬,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陆时序道:“王助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们就在大堂摆几个小时摊就走,不会隨便乱闯。” 王助理倒是不怕他们乱闯——没有卡,电梯也上不去。 “我正好还有些公务没办完,我先上楼了。陆总你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麻烦你了。” 王助理一走,陆时序这才悄悄问姜荔:“我们要摆多久?” 別看他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也觉得尷尬。 姜荔伸出三根手指:“三小时。” 陆时序又问:“这里看起来,不像有生意的样子。” 姜荔嘆了口气:“那也要摆摊,至少要完成三笔生意。” 陆时序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是三笔,但他没有多问——姜小姐做事总归有她的原因,问多了反而不好。 正在这时,大堂外远远地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两个穿著西装的男人,一个60岁左右头髮半百,气质儒雅。叫姚建文,是国家级鑑定专家,也是知名的歷史考古学家。 另一男子,四五十岁的样子,留著络腮鬍,名叫王丰薪。现任民间收藏协会的副会长,文物的资深爱好者。 两人在业界內颇为知名,因此担任今晚节目的嘉宾,来电视台录製节目。 两人身边有不少工作人员陪同,正在介绍今晚节目的录製的注意事项。 走过大堂的时候,突然看到姜荔的小摊子,起初还以为是签到台。可转念一想,那么小的签到台显得小气吧啦。 走近些,才看清楚小桌上摆著“鉴宝”二字。 姚建文笑呵呵地道:“电台真是別出心裁,为了迎合今晚的节目,居然还在大堂弄了个布景。”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看得一愣:“这好像不是我们电台弄的布景。” 工作人员赶忙跑过来询问:“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在这里干什么?” 姜荔指了指她的小牌牌:“摆摊,鉴宝。” 陆时序补充道:“我们是白总介绍过来,在这里摆摊的。台长那边也打过招呼。” 白俊作为星空娱乐的老总,和各家电台关係都不错。把他的名头抬出来,一般都没有问题。 却不知,就是因为名头太大,很多人一下子不敢往他身上联想。 因此,这位工作人员第一反应想到的,是台里的某个姓白的小领导。 於是她点了点头,跑回去和两位专家说:“那两位是过来参观的,和今晚的节目无关。” 姜荔没多说什么,只是看著那两人在眾多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进电梯。 那些人前脚刚走,很快又来了一拨人。 这波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是自愿报名参与节目录製的普通群眾,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件物品。 几个年轻的走得快,很快就来到电梯口。 唯独一位七八十岁的白髮阿婆,腿脚没那么灵活,远远地落在后面。 阿婆路过姜荔的小摊子时,一眼看到她滩上“鉴宝”二字,顺势就坐了下来:“就是在这里鑑定啊?” 说著,她从包里拿出一把老式的小刀,递给姜荔。 那刀子约莫一掌长,样式古朴,刀片薄如蝉翼,锋芒冷睿。 姜荔只看了一眼,便有些诧异:“这是凌迟刀?” 阿婆道:“哎呀,不愧是电视台的专家,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祖上是大清皇室的行刑人,这把小刀是御赐的刑具,专门用来凌迟的!” “凌迟你懂吧?” 阿婆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就是古代犯了大错的人,被判千刀万剐!要割上一千刀才能死!惨的嘞……” “阿婆,我鉴宝收费,一次五百。”姜荔打断了她的话。 阿婆听完脸色一变:“电视台叫我来鉴宝的,怎么还收费?” 姜荔正要解释,一位工作人员匆匆跑来:“阿婆,录製节目的地方在13楼。他们不是电视台的。” 阿婆赶忙收回了她的凌迟刀,不满地道:“我就说电台怎么还收费,原来搞错了。” “拍摄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扶您上去。” “哦好,走走走!我老眼昏花,还以为这里就是拍摄现场呢。” 阿婆正要走,姜荔却突然道了一句:“阿婆,凌迟刀怨气很大,你自己收藏可以,千万不要隨便卖掉,要不然会有大麻烦。” 第87章 文物成精 “讲的什么怪话。”阿婆摆摆手,没放在心上。 很快电梯来了,带著阿婆和凌迟刀一起离开。 陆时序问姜荔:“那把刀,到底有什么问题?” 姜荔眸光沉沉,语气严肃:“凌迟,你应该听说过。古代最残忍的活体酷刑,受刑的人被一刀一刀慢慢割下皮肉,少则几百刀,多则上千刀。” “因此受刑者惨死之后,怨气、戾气或多或少都会落在刀具上。日积月累的,刀子就变成了凶器。” “那位阿婆是行刑人的后代,血脉压制之下,不会受到刀上怨气的影响。但如果卖给別人,就等於解除了封印,会出大事。” 陆时序骇然:“难怪你刚才特意叮嘱她,那確实要小心些。” 很快,时间就到了晚上九点多。姜荔还没有完成一次有效鉴宝,大厅里也没有其他人经过。 枯坐了两个多小时,陆时序都有些犯困了。 姜荔也渐渐失了淡定,她摆了那么多次摊还是头一次像今天这样,久不开张的。 如果完成不了三次有效鉴宝,那么任务也算失败。 怎么办呢? 她抬头询问陆时序:“陆总你是生意人,如果迟迟不能开张,你会怎么办?” 陆时序道:“那就想办法拓展生意。” 姜荔指了指空空荡荡的大厅:“鬼都没有一个,上哪里去拓展?” 陆时序问:“必须要在这里吗?就不能稍微挪一下位置?酒香也怕巷子深,何况你这个巷子简直深不见底。” 姜荔无奈摇头:“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必须在这里守著摊子。” 陆时序想了想道:“你守在这里,我去帮你拉生意。” “大晚上,你能从哪里拉来生意?”姜荔倒是也想过,要不乾脆让陆时序去买几个名贵的物品,过来让鑑定一下。 但这种作弊的方式太明显了,恐怕系统不会认。就像上次,她为了提高直播间的人气值,花钱买流量,都被系统判定无效。 陆时序道:“乾等著不是办法,我出去走走,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十几分钟后,陆时序去而復返,手上还牵著小孩。 “陆总,这就是你说的,意想不到的收穫?” 姜荔正要调侃两句,可当她看清了那孩子的模样时,玩笑神色顿时散尽。 陆时序领来的是一名四五岁的小女孩。她眉目清秀,梳著可爱的双丫髻,一身素雅宋式衣古衫,像年华里走出的娃娃。只是衣裙蒙尘、小脸沾灰,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她神色呆滯,一副无精打采,隨时要睡著的样子。 陆时序道:“我刚出去,就听到小孩哭泣。循声找去,就看到这个小丫头躲在停车场后面的草丛里哭。问她话,她就一个劲的摇头什么也不说。我估计,是电视台哪位工作人员的孩子,就领到大厅来,等一下上面的录製就结束了,他们下来应该能看到。” 姜荔忍不住笑了:“陆总,不愧是商业奇才啊,隨便转一圈真就给我拉来了生意。” “啊?”陆时序一时没搞懂她话里的意思。 姜荔在小女孩面前半蹲下来,道:“你是宋代描花青瓷盏,对吗?” 原本无精打采的小女孩,被喊中了名字,忽然变得鲜活起来。死气沉沉的双眸,也焕发出生机变得莹亮动人。 她高兴地道:“呀,你知道我!” 姜荔道:“嗯,我能看透你的本体。” 旁边的陆时序都惊呆了:“姜小姐,这小女孩到底是人是鬼?” 姜荔解释:“非人非鬼,是北宋的青瓷盏。至於她为什么能变成人,我也无法解释。可能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吧。” 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问她:“你为什么会在外面哭?” 这种器物已经不是普通的古董了,而是无法估值的文物,一般应该在博物馆才对。怎么会像走失的儿童的一样,大半夜在外面哭泣? 小女孩眼含泪光,楚楚可怜地道:“我是来找我弟弟的。我和弟弟是一对双胞胎,在一起相伴了很久很久……” 第88章 小青瓷的来歷 作为饮茶的器具,青瓷盏每天沐浴在茶汤里,浑身都是香香的。就连捧盏饮茶的人,也是香香的。 她时常听见旁人低声絮语,起初尚不解话中深意,时日一久,竟也在潜移默化间沾染了几分灵气,也能听懂人言。 耳畔的话语形形色色,有时是吟诗作赋,有时是时政见闻。 后来,主人溘然长逝。她听见旁人议论,说他们是帝王心爱之物,即便碧落黄泉,也该长伴君王案前。 就这样,她与弟弟连同许许多多的器皿一起被埋入黄土,坠入了漫长的沉眠。 时光匆匆掠过千年,帝王在墓地里凋落成泥。而当年陪葬的器皿,却在某一天被后世人挖掘现世。 人们惊嘆古代器具的美丽,小心翼翼地清扫去歷史的尘埃。 小青瓷盏被惊醒,甦醒后才惊觉,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地。 而她和弟弟,被送去了博物馆。 小青瓷盏说:“我很喜欢那里,乾净、安静。还有很多人来看我,夸我和弟弟好看。他们透过我们窥探歷史,而我们也在悄悄地窥探他们。可是……” 她垂下了小脸,语气哀伤:“可是后来,有个坏人把我们偷走。我和弟弟挤进了一个很小的木盒里,再也看不见我们的同伴,也看不见那些喜欢我们的游客了。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把我弟弟带走。我听到弟弟在哭,他在喊:『姐姐救我』。可是我救不了他……” 小青瓷盏蜷缩在盒子里瑟瑟发抖,不能说,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弟弟从眼前消失。 盒子关上了,她的世界又陷入一片黑暗。 又不知过了多久,小青瓷盏感觉盒子在晃动、在顛簸。 那人好像又要把她送走。不知送到哪里……她很害怕,很想找到弟弟,更想回到从前的博物馆里。 令人意外的是,就在运输的过程中,小青瓷盏忽然就长出了手脚,变成了一个人类小姑娘。 她从一辆轿车的后备箱里爬出来,匆忙逃走了。 外面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她茫然地走在大街上,有好几次差点被车撞。还有一次被几个大人围住,问她爸爸妈妈在哪里? 小青瓷盏慌乱极了,夺路而逃。 她不敢在人多的地方现身,白天就变回本体瑟缩在草丛深处。晚上,则沿著人少的路走,边走边寻找弟弟。 今晚,走著走著就到了这附近。 她浑身虚弱,又累又困。 可想到弟弟迟迟找不到,她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 越哭,她的身体越是虚弱,奄奄一息感觉隨时会变回本体。 恰好陆时序听到,还以为是电台那个员工的孩子,於是就將她带了回来。 由於太过虚弱,她神情木訥、思维混乱,已经无法正常沟通。 但奇怪的是,当姜荔说出她来歷的那一刻,她忽然焕发出新的生机,整个盏都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陆时序也看出问题的严重:“报警吧。偷盗倒卖文物犯法,需要相关部门介入。” 姜荔看著眼前幻化成人型的小青瓷盏。 小小的身体、圆嘟嘟的包子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也在望著姜荔。 她好像很喜欢姜荔,悄悄地往姜荔身边靠著,嘴里还呢喃著:“姐姐你好香,和你在一起我的身体都舒服了很多呢!” 姜荔被萌得心头一软,忍不住揉著小女孩的头顶: “她已经不是文物了,警察来了我们还得解释半天。问题是解释了,也未必肯信。这种事情,还是交由特殊事务部门来介入更为合適。我给江队长打个电话。” 江海刚刚结束了许晓霞的案子,赶来京市开会。前脚刚踏进基地,就接到了姜荔的电话。 当他听说事情经过后,立马就顿住了脚步。 “姜小姐,我估计她是常年受到帝王之气的滋养,开了灵智,变成了器灵。你稳住她,千万別让她隨便跑掉。位置告诉发我,我正好也来京市了,马上就带著同事过去处理。” 掛了电话,江海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文物成精了,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奇事啊!案子解决后,上级肯定要嘉奖。姜小姐还真是福星啊! “怎么说?”陆时序迫不及待地询问姜荔。 姜荔收了手机,道:“江队长说,他正好也在这里,等下就赶过来处理。等他们到了再说。” “那还真是巧得很……”陆时序呢喃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酸酸的。 而姜荔此刻终於可以確定,系统颁发的任务果然都是大有深意。 每次摆摊的地点看似奇葩,但都会有特殊的收穫。 但是系统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难道系统能预判到事件的进程。而自己,更像是被任务推动而来的帮手。 不过好奇这些也没用,系统就像一个半智能的机器一样,只会单方面发布任务,根本不解答任何疑问。 “姐姐,你们到底有没有看到我弟弟?”那小青瓷盏有点著急,“如果你们不知道我弟弟在哪里,我就自己去找了。” 虽然姜荔身上有让她感到心安的气息,但一想到弟弟不知去向,她还是很著急。 姜荔道:“你这样大海捞针一样的找法,很难找到。再说了,万一叫人看出你的身份,再把你偷走了怎么办?” 小女孩一听这话,也慌了:“那要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才能找到我弟弟?” 姜荔道:“个体力量太渺小,不如借力而为。刚才打的那通电话,就是帮你找救兵了。” “救兵?”小女孩挠了挠头,有些不太懂。 姜荔耐心地给她解释:“你和你弟弟都是文物,国家重点保护的对象。我给你找的救兵,就是国家派来保护你们的人!” “他们不但会帮你找回弟弟,还会追究到底,找出当年偷盗文物的坏人,替你们报仇!” “啊,真的!”小女孩眼眸亮亮,满脸喜色,“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姜荔道:“你相信我就留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嗯嗯,我乖乖的哪也不去!”小女孩说著双腿一盘,立刻就在地板上坐好。果然很乖。 坐了不多久,她就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小脑袋不住地打点,却还强撑著精神。 姜荔说:“你困了就睡吧。” 陆时序则乾脆去旁边的休息区搬了把沙发椅过来:“睡这里吧,能舒服点。” 小女孩也不认生,跳上沙发椅上,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就睡著了。 估计是这段时间顛沛流离、担惊受怕让她太累了。突然放鬆下来,就立刻睡著了。 看著那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的样子,陆时序都觉得有些心疼:“真是无法相信,这么可爱的孩子居然是……是个文物。” 他说著,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轻轻地盖在小女孩身上。 姜荔看在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想法: 可惜了,文物值钱但自己却没钱,不能交鑑定费。要不然拉过来鑑定一下,不就可以完成三分之一的kpi了吗? 第89章 系统有漏洞 转眼间,时间已经快到晚上九点半。 “叮!”电梯门开,从里面涌出了大量的人。 应该是楼上的节目拍摄结束,人群散场。 第一波走出的是鉴宝的群眾,有人因为鑑出了高价宝贝,高高兴兴地和旁边人说话。还有人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低头丧气地走了。 所有人路过姜荔的小摊,都没多看一眼。 倒是陆时序为了帮姜荔拉生意,主动开口招揽生意:“专业鉴宝,文玩古董、首饰珠宝,都可以鑑定。500块一次。” 那些人停下了脚步,终於多看了小摊几眼,可说出来的话却不太好听。 “哦呦,鉴宝500块钱一次,我们刚才都是免费的。” “不光免费,还能上电视。” “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电视台有人摆摊。电视台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下次我来摆摊卖臭豆腐。” 陆时序高声道:“我们在这里做试验,前三名来鉴宝的群眾,每人可以得到十万元奖励。” 姜荔闻言苦笑:陆总又想发挥他的钞能力。可惜,作弊无效啊。 她刚想阻止,但那些群眾的反应比她更快,一股脑地涌了过来把陆时序团团围住。 “小帅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十万块钱雇我们鉴宝,你不是逗我们玩吧?” “这该不会是电视台的隱藏节目吧?” 陆时序从容不迫地拿出手机,打开转帐界面:“真的,鉴完后现场打款。 “我鉴,我鉴!” “我先来的,我第一个!” “別挤,我的宝贝也很贵!” “……” 话都说出去了,姜荔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再说。 於是她开始鉴宝,很快就完成了三个宝物的鑑定。 而陆时序也履行承诺,给那三名鉴宝人各转了十万块钱。 三十万就这样花掉,好像只是买了三棵葱一样隨意。 【叮,任务进度:已成功完成一次有效鉴宝。】 【剩余鉴宝次数:2次。】 【剩余任务时间:半小时。】 明明已经鑑定了三次,可系统判定有效的,却只有一次。 姜荔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系统有漏洞,偶尔能投机取巧。可对方又属於半智能系统,有时能反应过来。 时间只剩下30分钟了,还需要完成两次鉴宝任务。偏偏,漏洞已经被系统察觉,没办法故技重施。 “让让,让让!我也要鉴宝!”一个老太太从人群里挤进来。 姜荔还记得她,就是两个多小时前拿凌迟刀来录节目的阿婆。 阿婆痛快地掏出500块钱,连同她的宝贝刀子,一起放到姜荔的小桌上:“钱给你,现在鉴!” 旁边有围观的人还以为阿婆也是为了十万块才来,於是好心劝说:“阿婆,人家说了前三名才有。我第四个轮到的,都没钱拿!哎呦,真是亏大了。” 阿婆气呼呼的说:“我就是要鉴宝!刚才在节目上,那个什么狗屁专家,非说我这把刀子没有刻印,不像宫廷御用的。还说最多只值500块钱!” “我祖传的宝贝,50年前都有人1万块钱收,我爸爸都没捨得卖。现在居然说只值500块钱!我死也不信!” “小姑娘,你既然也是鉴宝的,那你给我看看值多少钱,是不是宫廷御用的刑具?” 姜荔等了一晚上,这算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上的客户。 她当即查看了起来,道:“確实是宫廷御用的刑具,凌迟刀。真实的年代,应该在清乾隆年间。如今的价值在50万元以上,但是我之前和你说过,这类凶器不宜买卖。” 恰好这时,几个鉴宝的嘉宾出来了,看到大堂里还有那么多人没有离去,不免有些奇怪。 阿婆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气冲冲地嚷嚷起来:“你们都是什么专家?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居然把我的传家宝都鑑定错了!我已经重新鑑定了,我的传家宝价值50万呢!” 今晚来的专家里面,姚建文的地位最高,他是国家级鑑定专家,也是知名的歷史学家。 此刻被公然质疑,顿时冷了脸:“老人家,我没有说你的东西是假的。你这个物件也確实是清代的老物件,但是上面缺少刻文印章,那应该就是民间用的器具。和宫廷沾不上边,也没有太高的歷史价值,价格自然不会太高。” 旁边民间收藏协会的副会长王丰薪,也附和道:“姚教授是行业中的专家,他鑑定出来的你们还不信吗?至於那个摆摊的小姑娘,都不知道是什么来歷,胡说几句,你们就信了?简直荒唐!” “我没有胡说!”姜荔站了起来,冷冷的瞥了那两人一眼,然后指著凌迟刀手柄的位置道: “这把凌迟刀,以前有刻章的。但由於时间久远,且是作为工具长久使用过,手柄位置的刻章已经被磨光,所以才看不到。” 王丰薪哈哈地笑了起来:“既然都已经磨平看不见了,你又凭什么断定,这是宫廷御赐的器具?” 姜荔道:“凭我这双眼睛。” 王丰薪笑得更欢了:“你以为你是火眼金睛啊?” 第90章 凌迟刀被卖了 姚建文则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质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带你的老师是哪一位?知道什么叫鑑定依据,什么叫尊重吗?” 姜荔淡淡地道:“我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和你无关。” 王丰薪道:“该不会是连毕业学校都没有的半桶水吧?难怪胡说八道,原来什么都不懂呀!” “够了!”陆时序都看不过眼,站出来道,“请我们鉴宝的是这位阿婆。既然鑑定结果不一致,那就看阿婆愿意相信谁。” 阿婆赶忙说:“我相信小姑娘的!我的传家宝,就是值50万!就是你们眼神不好,看错了!” 陆时序挑眉:“听见了吗?阿婆选择相信我们。” “哼!”姚建文气呼呼地走了。 阿婆抱著她的宝贝凌迟刀念叨著:“我刀子,就是宫廷宝刀。玉皇大帝来了,我也这么说!” 说著,她也往外走去。 王丰薪眼珠转了转,追上那位阿婆:“老人家您慢些走,我扶著您。” 他刚要走出大门的时候,忽然一个小小的人影冲了过来,拽著王丰薪的胳膊大嚷起来:“坏人,你把我弟弟弄到哪里去了?你把我弟弟还给我,还给我!” 王丰薪嚇了一跳,低头一看,就见一个穿著古装,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小女孩,凶巴巴地嚷嚷著让他还弟弟。 “你是谁家的小孩?脑子有问题啊,拽著我干什么?撒手,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小青瓷盏嚷得更大声了:“是你,是你,就是你!虽然你变了很多,可我记得你的样子!就是你偷走了我和弟弟,后来还把我弟弟拿走了。你把我弟弟弄哪里去了?你说,你快说!” “你弟弟跟我有什么关係?臭丫头,滚开!“王丰薪眼看阿婆都快要走远了,情急之下一把將女孩甩开。 所幸陆时序眼疾手快,及时接了一把,要不然估计都要摔碎了。 姜荔也嚇了一跳,小女孩现在虽然是人的形態,但本体十分脆弱,经不得磕碰。 她也赶忙过去劝说:“小心些,別伤到自己!” 小青瓷盏嚷道:“姐姐,就是那个人!那个人就是当年那个坏人!” 此刻周围还有些人没走完,闻言都好奇地朝王丰薪看去。 王丰薪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了人贩子一样,他恼火地骂了句:“神经病!”后就匆忙离去。 小青瓷盏还想去追,被姜荔拉回来了:“现在不宜打草惊蛇。你放心,他跑不了的。” 这种时候,姜荔也不好透露出小青瓷盏的身份。 但那王丰薪既然是被电台请来的嘉宾,资料、联络方式电台肯定都有,只要相关部门一介入,不怕他跑掉。 所以,当前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小青瓷盏最重要。 小青瓷盏虽然著急找到弟弟,可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也知道,单靠自己的力量对付不了坏人。便只能委屈巴巴地留在姜荔身边。 王丰薪步履匆匆地跑到大楼外面时,才终於追上了白髮苍苍的阿婆。 “阿婆,你等等。” 阿婆不满地瞪著他:“你干什么?又想说我的宝贝不值钱?” 王丰薪露出一副和善的笑脸:“其实我挺喜欢你的那把小刀,希望你能卖给我。” 阿婆道:“这是我家传的宝贝,不好隨便卖的。” 王丰薪说:“我出五万块钱买你的刀,怎么样?” 阿婆说:“刚才那小姑娘鑑定过了,说我的刀值50万!你就给五万块钱?不卖!” 王丰薪道:“刚才那个女人不是电视台的专家。她胡说八道你也相信?那她要说,路边的石头是化石,价值一个亿。你信吗?” 他巧舌如簧地道:“姚教授是专家,有丰富的鉴宝经验。他的话才是金口玉言,他说你这个只值500块钱,你拿出去卖,绝对不可能多出一分钱!” “而且拍卖行、典当行也要赚钱的,你卖去那里还要收你手续费。” “我主要也是喜欢这把刀子,才愿意出高价买下。五万,已经是高价了……” 阿婆还有些犹豫:“可小姑娘说价值五十万,你这差得有点多啊。” 王丰薪继续劝:“她刚才还说这是凶器不让买卖对吧?哼,那就是哄你的话!故意报个虚假的高价,显得她能耐。不让你卖,就是怕她的谎话被拆穿!” “其实她也知道你卖不上价格,忽悠您老人家!这样吧,你如果肯卖我再加两千,不同意的话就算了……” 姜荔先前的劝诫,阿婆本来就不信,这刀子在他们家传了那么多代人,要出事早出了,还能等到现在?所以此刻,她反而觉得王丰薪说得有道理。 阿婆如今家道中落,儿子还生病继续一笔医药费,本来就有意卖刀。於是点头答应。 凉凉夜色之下,王丰薪终於买到了这把古董刀,心中暗暗得意:果然老人家就是好骗。50万的东西,五万多块就被他拿到了! 他正好认识一位外国收藏家,最爱收藏古董道具。尤其偏爱华国的老物件。转手一卖,立刻就能赚个大几十万! 电台大楼內。 姜荔和陆时序又等了一会儿,就见江海带著七八个同事过来了。 和之前穿便装的隨意不同,今天江海穿著一身军装,肩膀上扛著两槓一星。他身边的人也都是同样的穿做打扮,只是肩膀上的军衔不同。 “姜小姐,他们都是特事局的同事,这位是王宇队长。其他几位,都是王队的手下。你的情况我刚才也和王队简单说了一下,都是自己人。” 江海简单介绍了几句后,就把目光落在姜荔身边的小女孩身上。 能入选特事局的自然都不是普通人,一眼就看出小女孩非同寻常。 姜荔把情况再度说了一遍后,又道:“对了,她刚才认出了当年偷盗文物的人,叫王丰薪。他今晚还在电台录製节目,你们可以查查。” 王队长道:“我带人直接去调查晚上的监控。” 说著,王队带人匆忙朝监控室去了。 第91章 凌迟刀,要出事! 江海笑著说:“路上我还愁,要从哪个方向去找盗贼。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目標了,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对於他们这种特殊部门的人来说,只要锁定了人脸、车辆信息,就没有什么秘密了。 江海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小女孩的身上,道:“她既然是文物,又涉及超自然事件,按照规定我们要带回队里……” “等等!”陆时序突然开口道,“查案归你们,鉴宝归我们。姜小姐鑑定一次,要收500块钱。刚才姜小姐给鑑定过,才確定是文物。但是她没付钱,所以我们也没办法把人交给你。除非江队长你愿意代劳。” 江海有点懵:“鉴……宝?” 陆时序低头问小青瓷盏:“小葵,你说呢?” 小葵是刚才姜荔给取的名字,因为她的衣服上带著葵花描花纹。 小葵也有点懵:“鉴宝?” 陆时序指著姜荔,循循善诱:“这个姐姐,刚才是第一个看出你身份的人对吗?” 小葵点头:“对。” “那就是在鑑定你的身份,也叫鉴宝。”陆时序抬头冲江海微笑,“江队长,请付钱。” 江海付了钱后,脑子还有点没转过弯来,总感觉自己被资本做局套路了。 【叮,恭喜您完成任务!】 【叮,100万奖励已经发放。】 【叮,寿命增加3年。】 伴隨著钱款到帐,姜荔的脑海里“叮叮叮”地传出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再看时间,还差一分钟!差一分钟就超时了,真是好险! 不得不说,陆时序这做生意的脑瓜子就是灵活。 她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让江海报销鉴宝的钱呢? 不过这也有点投机取巧的意思,如果由自己开口,也不知道系统认不认可。 江海问道:“现在可以了吧?我可以把这个青瓷盏……小葵带走了吗?” 要不是他知道姜小姐是心怀大义的人,都要怀疑500块钱是不是在敲他竹槓了。 姜荔摸摸小葵的头:“你跟这个叔叔去吧。他们就是我刚才说,能帮你找到弟弟的人。” 小葵一把抱紧姜荔的胳膊:“姐姐,你是把我卖了吗?我刚才看见了,你收了他的钱。我知道我很值钱,很多人都想卖掉我换钱。” 姜荔严肃地道:“不是卖!你是文物,买卖犯法!他们是国家的人,能保护你,帮你找到弟弟。你不是喜欢博物馆吗?他们会送你回博物馆,免得你再流浪。” 小葵眼泪巴巴的流:“可是我想在你身边。姐姐你身上有好多灵气,靠著你我就觉得心安。” 姜荔估计是因为自己修炼,身体吸收了不少灵力。而小葵属於器灵一类的,本身就是靠灵气滋润才开了灵智。所以她才喜欢和自己亲近。 好说歹说,小葵总算答应和江海走。 这时,王队长查完监控也出来了。 “怎么样?”江海问。 “嫌疑人已经锁定,不过有个事情很奇怪。”王队长说著,打开手机调出一段监控。 “这是我录下来的,王丰薪离开前的一段画面。他从大楼出去后,在出口附近和一个老太太谈论很久。后来老太太交给了他一个小盒子。” 这时,王队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王丰薪打开盒子,查看里面器物的那一刻。 “你看,盒子一打开就有很浓重的怨气溢出。只是监控角度不好,没有拍摄到盒子里具体是什么。” 监控没有拍到,但是姜荔却知道。 “是凌迟刀!” 江海问:“什么刀?姜小姐,你知道?” 姜荔道:“是古代的刑具,用来將人千刀万剐,凌迟之刑的器物。那位阿婆今晚拿著刀具来鑑定,我提醒过她,只能自己留著不能卖给別人。因为刀子上,浸满了受刑人的怨念。普通人得到后,刀子的怨念就会散出来,会出人命!倒是没想到,那个王丰薪居然会买下。” 江海和他的同事们闻言,脸色大变化。 天子脚下,一旦闹出什么大动静,谁都兜不住! 江海和同事兵分两路,一波人去追王丰薪拿回凌迟刀。一波人带走青瓷盏回队里,好好安置。 姜荔和陆时序则坐车回了皇后酒店。 陆时序已提前订好次日晚间机票,白天航班早已售罄。难得入京,正好趁空余时间逛逛京市景点。 姜荔虽惦念月老祠的支线任务,好在时间充裕,明晚返程完全来得及,便应下陆时序,白天一同出游。 她回到酒店洗漱之后,12点多才睡下。到了凌晨3点就自然醒来,全身的疲累感已经一扫而空。 她也不打算再睡了,坐起来修炼。 自从修炼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状態越来越好。 以前要是累过头了,好几天缓不过来。如今却不一样了,稍稍休息一下就能满血復活。 等她再度睁眼,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陆时序正好发了信息过来:【姜小姐,你醒了吗?我给你订了身换洗衣服,现在送过来了。】 他们走得匆忙,行李都没带,更没有换洗的衣物。 已经进入夏天,天气有些炎热,不换衣服確实很不舒服。 姜荔还以为他会让服务员送衣服,打开门房门却见陆时序拎著一袋衣服,亲自给送来了。 他也换了身衣服,上身是白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浅蓝色牛仔裤,配白色板鞋。 俊朗的容貌、乾净的气质,看起来就像在校的大学生。 姜荔看惯了他西装革履的模样,突然见他穿成这样,差点没认出来。 陆时序道:“我让他们隨便买一套適合出门閒逛的,他们就给我买了这一身。我从15岁开始,就没穿过牛仔裤和t恤,还有点不习惯。” 他15岁就混跡商场,西装一穿,就没换过別的款式。到如今一晃十年过去,他其实也才25岁。 姜荔道:“你穿这一身挺好看,不像霸道总裁,像来旅行的大学生。” “是吗?那我以后要多穿这种风格的衣服。”得了夸奖,陆时序显得很高兴,越发像个单纯好哄的大学生了。 第92章 小小的误会 “这里面是给你买的衣服。”陆时序把时装袋子递给姜荔。 “我隨便挑的,尺码是s號的。你看看合不合適。” 包装袋通体漆黑,袋身正中嵌著几枚银亮的字母,看上去颇有质感。 姜荔对品牌不甚了解,没认出是什么牌子,只问道:“你挑的?不是让服务员买的?” 陆时序道:“有些品牌店的衣服有网站,挑好款式,他们的员工可以送上门。” 於是姜荔就知道,肯定又是某个大牌,估计不便宜。 “多少钱,我转给你。” “昨天卖给白总的戒指,你已经分了我五百万。这点小钱还斤斤计较,未免显得生分了。” 他顿了顿,才补了一句,“我是说我们是合作伙伴,不该太生分。” 姜荔想想也有道理,便道:“那行,今天出游的费用我来出。你等我一下,我洗漱一下,换好衣服就出来。” “嗯好。” 姜荔回到房间打开包装袋,一件桑蚕丝连衣裙映入眼帘。 粉调上装似揉碎的樱花般温柔,下身灰色百褶裙缀著不对称缎带蝴蝶结。 这样风格的衣服,姜荔还没穿过。单单在身上比了比,就衬得她清冷阴鬱的气质一扫而空,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俏丽。 “这裙子,估计不便宜。”姜荔盯著裙子仔细一看——万物一眼能鉴万物,时装也不例外。 看完之后,姜荔吃了一惊:“15万?” 虽然她知道桑蚕丝本身就不便宜,可15万一件的裙子,未免也太奢侈了。 转念又一想,陆大总裁,换两个铺就花了20万,昨晚帮她拉人鉴宝又花了30万。十几万买个裙子,似乎也符合他的风格。 虽说他们已经很熟了,又是合伙人。可姜荔还是觉得隨便就收別人昂贵的礼物,不合適。 於是她拿出手机给陆时序转了55万。 这么多钱,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转念又一想,这次京市一趟做任务赚了100万。卖断情戒5000万(扣掉给陆时序的500万,也有4500万),只付出55万的花销实在不算多。 陆时序收到转帐,立刻发来消息问:【为什么给我转钱?】 姜荔:【换软臥的费用我a10万,再加上15万的裙子,拉人鉴宝30万,一共55万。】 陆时序:【一点小钱,有必要算那么清楚吗?】 姜荔:【为了更长久稳定的合作,要避免经济纠纷。】 陆时序发了个捂脸苦笑的表情:【好吧。】 陆时序的眼光很不错,这身衣服確实好看,低调奢华。日常能穿,正式一点的场合也能驾驭。 姜荔隨手给自己挽了个髻,插上无妄簪,搭配衣服毫不违和。 洗漱加换装,姜荔一共也才花了20分钟。主要也是,她修炼之后,肤白貌美,唇红齿白,已经不需要化妆品的点缀就足够美丽。 要不然可没那么快。 出来之后,陆时序看到她的第一眼,愣了一下。 他从前每次见到姜荔时,总感觉她周身上下笼著一层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而此刻,姜荔穿著这身连衣裙,裙摆隨著步履的晃动折射出温柔光泽。她整个人,都笼在一片温柔似水的气质里。 陆时序眸中的惊艷一闪而过,却立刻垂下了眼眸,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乱了心跳、失了分寸。 “皇后酒店的早餐,有自助餐,还有西餐和日式的料理。你想吃什么?” 姜荔想了想道:“来京市还是要吃吃当地的菜餚,不如去尝尝豆汁?” “那走吧。” 陆时序故意落后了两步,走在姜荔后方的时候,才放肆大胆的看她。 她髮丝半挽成髻,半垂及腰,柔丝裊裊。移步之时裙摆翩飞,曼妙身形轮廓在走廊的光影里若隱若现,无端惹出几分撩人的旖旎。 陆时序不知不觉,看得有几分痴迷,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 直到走进电梯,周围的镜子太多,他不敢在过分放肆。恰好这时,陆景浩给他发来消息。 【小序,你去哪里了?】 【京市,今晚就飞回去。你怎么样?】 【伤口还好,就是心烦。算了,我去刷些短视频,分散一下注意力。】 【就连我以前最喜欢的视频,现在也觉得索然无味了。】 说话间,他还给陆时序发了个短视频。 陆时序无心多聊,本想关闭对话框,却不小心点到了视频…… 一进电梯,姜荔就透过电梯的镜子,发现陆时序脸颊微红,眼眸微垂,不知想些什么。后来又拿出手机发消息。 姜荔还在疑惑他怎么回事,曖昧的曲调忽然突兀地响起。 手机屏幕上的女子衣著大胆,扭腰摆臀,姿態撩人,抬手对著镜头,声声娇唤:“哥哥,看我一眼嘛,我才不信你会两眼空空。” 姜荔:“……” 陆时序也被突然冒出的视频嚇得不轻,著急忙慌地关掉手机后,抬头就对上姜荔异样审视的眼眸。 姜荔一副恍然的神色:“原来陆总也有这样的癖好。” 陆时序急忙解释:“这是我小叔刚发我的,我不小心点开的。我平常都很少刷短视频,更不会看这类的视频!真的,你相信我。” 姜荔点点头,语气诚恳:“我相信你。但是下次,不要在我跟前看。” 陆时序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心里只能暗暗把陆景浩给骂了一通。 好在姜荔虽然误会了,但没有因此气恼。又或者,她並未放在心上。 第93章 凌迟刀失踪了 半个小时后,某小吃店。 两人对著豆汁,表情苦涩。 姜荔说:“我从前看视频里豆汁,感觉应该和豆浆差不多。怎么也想不到,味道这么特別。” 特別到,喝了一口就不想再喝第二口了。 再看旁边桌,是位本地大爷,捧著豆汁喝得一脸享受。 姜荔不信邪,再度挑战了一口,还是鎩羽而归。 旁边的大爷看不过眼,指点道:“外地来的,喝不惯是不?我教你们喝,先吃一口小咸菜,再喝一口豆汁。再配著焦圈吃。试试!” 姜荔便依照大爷的指点,就著咸菜下豆汁。 说来也神奇,咸菜的咸鲜中和了豆汁发酵的酸味,入口温和了不少,不似刚才那样难以接受。 可惜,终归不对他们的口味。两人都是浅尝輒止。 吃完了早餐,两人去景点逛了逛。 由於晚上还要赶飞机,下午四点不到,他们便回皇后酒店收拾东西。 到了酒店门口,就见江海依靠在一辆军用吉普上,似乎在等人。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等的人,就是姜荔。 “姜小姐,陆总。”他打了个招呼,就对陆时序道,“我有事儿和姜小姐聊聊,不知陆总能否行个方便。” 陆时序看了眼姜荔道:“你们聊,我先进去。” 等陆时序一走,江海这才道:“姜小姐,之前许晓霞案子的奖金髮下来了,十万块钱。你提供一下银行卡帐號,过两天就给你打来。” 姜荔道:“奖金打给许父吧。” 这事情上,姜荔是当做任务去完成的。事后,系统也给了奖励,特事部门十万的奖金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相比之下,若是许父有了这笔钱,晚年也能有个保障。 “姜小姐,你確定?” “確定。” “那行,我稍后让人打到许父帐户上。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江海的语气尤为严肃:“凌迟刀,出事了。” 昨晚,得知凌迟刀被王丰薪买走后,特事部门的人立刻就去追。 王丰薪作为资深的民间收藏家,条件十分富裕,在京市拥有一座价值不菲的四合院。 当他们赶到王家后,就看到血腥的一幕。 王丰薪晕倒在臥室里,胯下一滩血污。 而他的家人对此毫不知情,如果不是特事部门的人深夜登门,他们都不知道王丰薪出了事。若等第二天发现,人估计都凉凉了。 由於及时送医,王丰薪保住了一命,但他身体的某个物件却再也回不来了。 今早,王丰薪醒来后也很崩溃,大喊著:“有鬼,有鬼!” 折腾了好一阵子,他才渐渐平静下来,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据他所言,购买凌迟刀后由於时间已晚。他就直接回家休息了,凌迟刀则放著自己家的收藏室內。 他睡了不多久,忽然听到有磨刀的声音:“嚓擦嚓,嚓擦嚓……” 王丰薪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 旁边还有个留著大辫子的男人,正拿著把小刀磨啊磨,把刀子磨得程亮。 那刀子……他想起来了,是他刚刚买的凌迟刀!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拿我的刀?” 那人没有理会他,依旧在磨刀:“嚓擦嚓,嚓擦嚓……” 长长的辫子,垂掛下来。 王丰薪本来还觉得那辫子是假的,可当他仔细看去时,却发现是有髮根的。 那是典型的清朝牛尾辫,阴阳头! 难道,我穿越了? 就算穿越了,也不能抢我的凌迟刀! “把刀还给我,那是我的刀!” 他想衝过去抢刀,这才发现自己被死死地捆在木板床上,动弹不得。 这时,留著牛尾辫的男人终於磨好了刀,拿著刀一步步向他走来。锋利的刀锋,闪著寒芒。 王丰薪瞬间就慌了:“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对方答:“想要入宫服侍贵人,需得净身方可。” 入宫?净身? 他茫然了一瞬,忽然想起来了:我本是良家男儿,年方十五。因父亲迷上大烟,从此夜夜流宿烟馆。卖光了家里的田產、房產后,又把儿子卖进宫为奴。 在梦里,他浑浑噩噩,忘了自己是现代人,忘了自己是身价不菲的古董收藏家,也忘了……凌迟刀。 他只记得自己是即將净身入宫的可怜人,他好恨啊,恨这万恶的时代,恨父亲的绝情! 下一刻,凌迟刀高高地举起,朝他的身下切去…… 江海道:“王丰薪当时神志不清,以为是被鬼魂给害了。其实不是,据我们现场勘察,附近並没有鬼魂出没的痕跡。王丰薪的伤,是被他自己弄的。” “也就是说,刀上的怨气蛊惑了他,让他对自己下手,活生生地把自己给阉了。” “我们后来也找到了凌迟刀的原主,就是那位阿婆。” “据阿婆所说,他祖上是行刑人,但是需要动用凌迟之刑的犯人毕竟是少数。而她的先祖也会阉割术,干过给太监净身的活。” 姜荔问了个关键问题:“凌迟刀,找回来了吗?” 江海嘆了口气:“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凌迟刀失踪了。我们把王丰薪的家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凌迟刀的踪跡。周围监控也查了,可那把诡物根本无跡可寻。” “这么危险的东西,流落在民间,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姜小姐,你有没有办法找到凌迟刀?” 说了半天,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可惜,姜荔也没有办法。 “抱歉江队,爱莫能助。” 江海道:“我就问问,我们再想办法。” 姜荔又问:“小葵还好吗?” 提到那只青瓷盏,江海又是另一番心情:“我出来之前,特意拍了张照片,我发你看看。” 姜荔打开手机,看到了江海发来的照片:只见军绿色的床铺上,一只造型古朴的瓷盏静静地躺著,上面还盖著一点被角。 江海苦笑:“这里是我们的休息室,昨夜回来后,我看她困了,就让她在这张床上睡觉。谁知道,天一亮她就变成了一只盏。我同事进来,差点一屁股坐床上把她压碎了。现在,床外一圈围了围栏。还专门派人盯著,就怕出现个万一。” 姜荔都被这一幕都逗乐了:“估计白天阳气太盛,她维持不了人的形態,就现出了本体。到了晚上,应该还会再化成人形。” 皇后酒店大堂。 陆时序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墙,远远地看见江海不知道对姜荔说了些什么,姜荔突然就笑了。 他的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姜小姐对別人都很冷淡,可对那位江队长,似乎格外不一样。 他不由得將自己和江海做了比较:江队是国家的人,根正苗红,人品又好,和姜小姐还有共同话题。而我……除了有钱,似乎也没有別的优势了。 越想,陆时序的危机感就越重。 第94章 寻找月老祠 酒店门口,姜荔问江海:“那王丰薪交代了吗?” 江海道:“开始拒不肯交代,甚至还把他现在的身份摆出来,说要投诉我们。他以为时间过去了几十年,不可能有证据。呵,天真!我们上了些特殊手段,让他不得不说。” 王丰薪年轻时,曾在南省博物馆做临时工。 他素来喜爱文物,工作守倍感枯燥时,品读一件件文物的相关介绍,便成了打发閒暇时光最好的消遣。 久而久之,他渐渐开窍,自学成才。 有一年,博物馆搬迁。他发现了管理运输过程中存在重大漏洞,於是利用漏洞,偷盗窃走了十几件文物。 王丰薪是个很聪明的人,东西到手之后,既没有离职,也没有著急变卖。他依然当著临时工,重复过去的生活和工作,没有引起任何一方的怀疑。 直到事情渐渐平息下来,他才辞掉工作,將藏匿起来的文物陆续变卖。 由此,他彻底发家。 最近,更是成了民间收藏协会的副会长。甚至连电视台,都邀请他录製节目。 青花瓷盏,是他非常喜欢的文物,收藏在家一直没有出手。 前几年,他卖了一只。留下另一只收藏,不准备再卖。 留下的那只,就是“小葵”。 几天前,王丰薪因为搬家,才把青花瓷盏带出去。 他记得当时是放在车子后备箱的,可到了地方一看,盒子和后备箱都开著,里面的青花瓷盏却不见了。 由於那东西本来就来歷不正,他虽然很著急、很心疼,但也没敢报警。本来以为,吃了个大亏事情就算了。 没想到却因此,牵扯出一桩几十年前的旧案。 “案情大致情况,我们基本上已经掌握了。但这个案子牵扯到的文物数量多,时间跨度大。我们还要继续调查,一点点梳理——哎,也不知道小葵她弟弟,现在是普通的文物,还是跟她一样变成了器灵。” 聊得差不多了,姜荔看了看时间,对江海道:“江队,我晚上的飞机回安城。” “那行,祝你一路顺风。如果小葵找到弟弟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陆时序正坐在酒店大堂探头探脑。见姜荔望过来,他赶忙坐正姿势,假装打电话。 等姜荔进来后,他才收了电话,用不经意的口气询问:“江队长,是为昨晚的事?” 姜荔点了点头:“凌迟刀出事了。那东西,积攒了很多的怨气,之前被封印。买卖之后,封印就解除了,立刻就开始闹事。” 陆时序又问了小葵的情况,姜荔就把江海发来的照片给他看。 当陆时序看到一只小盏人模人样的躺在床上,旁边还有人牢牢盯著,不觉莞尔。 “所以,你刚才笑,是因为这张照片。”陆时序知道了原因,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姜荔点了点头,忽然又道:“你怎么知道我刚才笑了?” “我……”陆时序慌张了一瞬,很快就找好了说辞,“我在这里打电话,抬眼就看到你们在外面说说笑笑。对了,我们要先去吃饭,等下还要赶去机场。” 姜荔自然也希望早点回去,月老祠的支线任务还等著她呢。这次支线任务奖励,是《符籙篇》的阅读权限,她可一直期待著呢。 返程的机票是陆时序订的,头等舱。 头等舱座椅舒適宽敞,还能享受专属出行礼遇与贴心的管家服务,体验感简直拉满。 唯一的缺点:贵,很贵。 姜荔小憩一阵后,就回到了安城。 陆时序一落地,就赶去见律师,处理几个遗產的问题。 姜荔则直接回了家休息,准备养足精神再去做任务。 第二天一早,她就孤身一人,赶去了东郊的祥云山。 祥云山海拔300多米,不算太高,但是没有经过商业开发,路况很不好,一路上去不歇脚,也要徒步1个半小时才抵达山顶。 也亏得姜荔如今身体好了,要是最初坐轮椅的状態,根本上不来。 奇怪的是,从山脚到山顶,一路上来,根本没有看到有什么月老祠。 山顶面积不大,地势平坦,周围光禿禿的,只有树木和杂草。 站著山顶远眺远能看到安城市区密密麻麻的建筑,最为显眼的是60层高的皇后酒店。 也不知道陆时序现在是在皇后酒店,还是在陆氏集团。 奇怪,我为什么会想到他? 姜荔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还是得想办法,找到月老祠。 幸好之前在火车上,她留了霸哥的微信,正好能问一下事情。 【打扰一下,祥云山的月老祠,具体在山上的什么位置?】 很快,霸哥回了消息: 【在祥云山的山顶,旁边有一颗歪脖子的老槐树。老槐树上,繫著很多红色的许愿条。】 姜荔四下张望了一下,倒是找到了一颗歪脖子的老槐树。那树很高很大,扎根在悬崖上,但树干歪斜,一半伸展到悬崖上空。 槐树上,没有红色的许愿条。槐树旁,也没有任何建筑。 姜荔:【槐树看到了,但是看到没有月老祠。】 霸哥:【什么,你也没有找到月老祠?】 姜荔:【“也”是什么意思?別人也没找到吗?】 霸哥:【我和我女朋友,就是因为那张狗屁符,差点闹得分手了。这口气,我们怎么能忍?下了火车之后,我们立刻打电话投诉……】 结果第二天,官方给霸哥回復,说祥云山上並没有月老祠。 霸哥当时还以为自己记错了名字,就说是山顶上的,有个两进院的那家。你们查查看,不是道观就是寺庙。 对方道:“根据《宗教事务条例》规定,所有寺庙和道观都必须由官方审批和登记,私人不能隨意开设。祥云山上,没有登记过任何寺庙和道观。你是不是记错了?” 霸哥当时还以为对方推諉,不给好好处理,恼火的不行。 没想到,今天又接到姜荔的微信,说在山顶没有找到月老祠。 他还不死心:【你是不是上错山头了?要不你拍个视频给我看看。】 姜荔乾脆开了视频电话,將镜头对著周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歪脖子的老槐树上。 镜头的另一边,霸哥满脸惊讶。 “对没错,那棵树的形状是对的,位置也对。就是我们见过那棵!可为什么,为什么月老祠凭空消失了?” “姜小姐,在火车上,你看过我们的符。就是从那里买来的没错啊!难道……难道碰见鬼了?” 即便是光天化日,霸哥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95章 情侣才能召唤月老祠? 姜荔想了想,问霸哥:“还记得你们当天去的时间吗?” 霸哥道:“大概是下午5:00左右。我记得那会儿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所以我们买了符后,就立刻下山了。那个山头没怎么开发,我们怕太晚了路不好走。” 姜荔又问:“那你们下山后是几点?” 霸哥道:“快九点。说起来也奇怪,下山的时候感觉天黑的没那么快。到了山下,就变得特別黑了。我一看时间才知道已经那么晚了,我们就立刻打车回去了。” 霸哥和他女朋友当时爬的是大环线,也就是从別的山开始徒步,然后翻山越岭后到了祥云山,没注意山的具体高度。 所以,下山用了三四个小时,也没太在意。 但姜荔今天上山才用了一个多小时,下山若是不耽误,只会更快。绝对不需要三四个小时那么久。 由此,可以推测的是,两人当时可能遇到了什么迷障,混淆了时间概念。 他们以为自己在山顶呆了一小会儿时间,实际上可能呆了很久。 “我知道了,谢谢你。” 姜荔说完,掛了电话。 她准备在这里呆到晚上,看“月老祠”会不会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慢慢西斜,暮色渐渐降临。 姜荔等到天黑,又熬到半夜12点,依然没有遇到月老祠。 她不甘心,在山顶晃来晃去。但什么诡异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奇怪,为什么就不出现? 是时机不对?还是其他什么缘故? 百思不得其解,她只好先行下山。 山上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夜晚路况很不好走。就算姜荔夜晚也看清脚下的路,也走得很慢,有两次还差点滑倒。 霸哥和他女朋友,当初能平安的下山,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什么好运,还是有其他缘故。 下山之后,姜荔特意看了下时间:用时一小时二十五分钟。和上山的时间差不多。那就说明她推测的没错,霸哥他们就是碰见了迷障。 回到家里,姜荔还在想这个事情,以至於连修炼都有点不大专心。 很快,又到了第二天。 这次任务给了七天,转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可姜荔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想了想,她打开手机,输入“祥云山月老祠”几个关键词。 很快跳出一大堆信息来,大部分都是无用內容。 姜荔翻了好几页,找到一个祥云山的视频。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下面配了一段文字:【祥云山,不吉祥!我和我女朋友本来感情很好,谁知在山顶求了符后,天天开始吵架。】 这条视频的评论不多,大概就十几条,其中有两条提到在月老祠求符后,感情开始出现问题。 但是其余评论是这样的: 【祥云山我爬过好几次,那里根本没有月老祠。】 【我就是东郊附近的,也没听说过有月老祠啊!】 【哈哈哈,肯定是爬错山,拜错庙了。】 【我家在山下的村子,我告诉你们,祥云山真有月老祠,但要在黄昏时分,情侣结伴上山才行。时间、人数不对,都看不见。传说,那里是邪月老。所以求姻缘会適得其反。】 最后一条评论,吸引了姜荔的注意。 黄昏、情侣,才能见到! 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可现在问题又来了,她上哪去找个男人结伴上山? 江海倒是合適,可他现在在京市。凌迟刀和文物失窃,两个案子就够他忙的了。 就在这时,陆时序的电话打来了:“姜小姐,今天有没有空?你之前不是说过想諮询一下税务方面的事务吗?今天我们公司的財务总监出差回来了,可以给你做一下规划。” 姜荔如今的收入很高,相对应的个人税务问题也就提了上来。 如果全额缴纳,数额惊人。但是,针对个人税务,国家有一些减免措施。 比如子女养育、房贷、赡养老人等等,都可以用来抵税。 姜荔对这些不是太懂,之前在火车上请教过陆时序。 陆时序答应回来之后,让財务帮她做一套合理合法的规划。 姜荔接完了电话,直接去了陆时序的公司,谈完之后就到了中午。 陆时序顺其自然的邀请她吃午饭。 姜荔道:“你帮了我的忙,理应我请你吃饭。” 陆时序笑笑说:“那行,今天就让姜小姐破费了,我不会客气的。” 他果然没有客气,选了家法式餐厅。环境清幽,氛围极好,就是有点小贵,隨便点了两个套餐就是一千多。 期间,陆时序问姜荔:“你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我看你今天似乎有些疲惫。” 姜荔昨晚因为月老祠的事,没有睡好,连修炼都分心了。 此刻,陆时序提及,她才道:“我昨天去了趟祥云山,想看看那个月老祠到底有什么古怪。没想到,居然没找到。” “没找到?” “嗯。蹲了一晚上都没找到。后来我看到网络上有人说,只有黄昏十分,情侣上山才有机会遇到。” 说到这里,姜荔忍不住苦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奇葩的规矩。” 陆时序道:“那我陪你去,我们可以假扮情侣。” 姜荔果断拒绝:“不行。你是普通人,没有任何防身的手段,去了有危险。” 陆时序却不这么认为:“过往有好几对情侣遇到了月老祠,最后却都安然下山。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求了符,和另一半反目成仇。所以我认为,没有什么大危险。”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姜荔搜索了那么多条信息,没有看到任何一条,说是去过祥云山后遇难的。 估计也是因为没有发生大规模恶性事件,所以没有惊动特事部门。 也就是说,那山上的东西就算是邪物,也不伤人。只伤感情。 略略思索后,姜荔最终下了决定:“那行,我们一起去。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有空。” 陆时序本来下午有重要的高层会议,但和姜荔说好去祥云山后,立刻就把会议改到明天上午。 姜荔叮嘱道:“让你的助理也跟著,在山下等我们。如果有问题,也有人能帮忙喊救援。” 陆时序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下午三点多,姜荔、陆时序,以及陆时序的司机、助理一行四人,到了祥云山下的路口。 第96章 月老祠,出现了! 为了上山方便,陆时序特意换上了身运动装,背著一个黑色的登山包。看上去,倒真有几分登山客的样子。 他看了眼祥云山,跃跃欲试:“姜小姐,可以出发了。” 姜荔看看司机,又看看助理,忽然道:“如果要假扮情侣的话,他们是不是也可以?” 尤其是那位司机,看起来很健硕,像个练家子。 陆时序生怕自己的位置被人抢了,赶忙道:“他们有对象,万一被邪祟察觉到了,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姜荔深以为然:“你说的有道理,走吧。” 两人结伴而行离开公路范围,顺著小路一路向前,很快进了山。 他们前脚刚进山,两个穿著黑衣服,戴著帽子口罩的男人,就悄悄地尾隨而去。 黑衣人的腰间插著刀子、绳子,甚至还有枪!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路人。 其中一人:“现在动手吗?” 另一人摇头:“看样子,他们要进山。山里更荒凉,我们在山里解决,尸体就地掩埋也更隱蔽。” “陆时序旁边还有个女人,怎么办法?“ “一起解决掉!” 为了稳妥起见,两人並没有急於动手,而是一路尾隨上山。 没有开发的山路並不好走,基本都是驴友和附近村民们踩出来的野路。不仅坎坷难走,时常还需藉助附近的树木攀爬著,才能上去。 姜荔昨天已经走过一遍了,也算轻车熟路。 她原本有些担心,陆时序娇生惯养,走不惯这里的路。没想到,他步履矫健,一口气上到了山顶,甚至都没怎么喘息。 倒是那两个杀手,走著走著一不小心走岔了路。等道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又急急忙忙的返回来。这一耽误,落下的距离就更远了。 好在走了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找到了姜荔和陆时序留下的脚步。 “没错,他们一路往山顶去了!” “到山顶在动手也来得及,快走!” …… 此刻,时间刚到下午五点。初夏的阳光还很热烈,金灿灿地笼在世间。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间还早,先休息一会。”姜荔坐下休息,对陆时序道,“看不出来,你体力挺好。” 陆时序打开背包,给她递了一瓶:“以前练出来的。其实我小时候很野,最喜欢攀高爬低。一到周末,就往深山老林里钻。” “你去深山老林干什么?” “观鸟。我曾经的梦想,是做一名鸟类学家。” “你之前提过。为什么喜欢鸟?” “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鸟很好,自由自在。” 不像他的人生,一直被人拽著往前走。 可惜,陆时序曾经的梦想被折断羽翼,连学生生涯都没有过完,就被迫长大,挑起家族重担。 好在后来,命运眷顾,让他认识了姜荔,一切才发生了改变。 此刻,他站在山顶的悬崖边上,眺望山下风景。只见远处的城市、近处的田地,都笼在一片金色的夕阳里,美得让人心旷神怡。 姜荔说:“现在你自由了,还想做一名鸟类学家吗?” 陆时序浅笑摇头:“不一样了。少年心性终难復刻,从前的热爱的和怨恨,其实都不重要了。现在,我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是皇后酒店的老板,我名下还有几十家公司。还有十几万名员工,都指望我发工资。儿时的梦想,就留在儿时吧。现在的陆时序,只是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姜荔说:“陆总,我怀疑你在凡尔赛。” 陆时序哈哈一笑:“有吗?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来来,吃点东西,晚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先填饱肚子。” 他的背包里装了很多东西,除了压缩饼乾、能量饮料之外。还有救生毯、电筒、充电宝、绳索等应急设备,十分专业。 姜荔看得都暗暗乍舌:“你怎么准备得那么齐全?” 陆时序道:“来这种地方,有备无患。” 两人啃了点压缩饼乾、火腿肠,又閒聊了几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眼看太阳就要西沉,黄昏都要过了,可周围没有任何异样发生,更不见月老祠的踪跡。 姜荔不禁有些奇怪:“为什么还是不行呢?情侣,黄昏登山,这两个条件分明都已经满足了。” 陆时序想想,道:“你不是有霸哥的微信吗?问问他,登山到山顶的时候,在做什么?也许还有別的处触发条件。” 姜荔点点头,立刻给霸哥发了消息询问。 霸哥回覆:【当时做了什么?我记得我们到山顶的时候,正好日落。那天的景色特別美,我们就坐在山崖上看日落。忽然一转头,就看到了月老祠。】 姜荔问:【就这样吗?】 她和陆时序此刻也在看日落,可为什么月老祠没有出现? 霸哥:【啊我想起来了,我当时很陶醉,很动情,然后吻了我女朋友。】 姜荔:“……” 陆时序凑过头来,看到了屏幕上的消息,瞬间呆住了。 姜荔也很尷尬。难道非要接吻,才能触发月老祠出现?这都什么奇葩的玩意! 她看向陆时序:“那个……陆总……你说这事什么办?” 陆时序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试试?” 姜荔诧异:“那我岂不是占你便宜了?” 毕竟这是自己的任务,陆总是过来帮忙的。姜荔觉得,再占人家便宜不太好。更何况,她也没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啊。 陆时序看出她的顾虑,思索著道:“要不退而求其次?遇到月老祠的情侣有很多,不见得每一对都那么凑巧在亲吻。我们坐近一些试试看。” 姜荔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两人一路上走来,跟普通朋友结伴爬山没区別,完全没有情侣该有的亲昵。 她主动挪了挪身子,挨著陆时序坐在同一块大石头上,彼此之间只剩十几厘米的距离。 四周安安静静的,气氛渐渐变得微妙。可偏偏,月老祠就是不出现。 “要不……再靠近一点?”陆时序开口。 姜荔又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指尖无意间蹭到了他的手背。她下意识想收回手,陆时序却抢先一步,反手牢牢握住了她。 掌心相贴,他手心滚烫的温度直直传来,烫得她心尖微颤。 “別紧张。”距离太近,他说话时候的气息贴在耳畔传来,炙热滚烫。 连姜荔这种自詡经歷过生死,不为红尘动心的人,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嘴上安抚著她,可陆时序也好不到哪里去,紧张的手心冒了汗。掌心裹著她的手,这份触碰好做梦一般,有种不真实的甜蜜。 他悄悄侧眸,就见夕阳最后一抹余暉落在她身上,勾勒一个出动人侧顏,他不知不觉看得痴迷,喉结颤了颤。 “姜小姐。” “嗯?” “我能吻你吗?” 姜荔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吻就猝不及防地落下。 身后,晚风簌簌,老槐树轻轻晃动,无数红绸摇曳如舞。 姜荔忽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推开陆时序。 陆时序也猛然回神,正要解释,就见姜荔脸色一沉:“月老祠,出现了!” 第97章 拜神 暮色之下,老槐树原本空荡的枝丫上,不知何时已缀满摇曳的红绸。 槐树后方,一座黄墙道观静静佇立。墙皮斑驳剥落,阶前荒草丛生,透著一股荒凉气息。 两扇红漆殿门的上方,掛著一方陈旧匾额:“月老祠”。 姜荔和陆时序双双对视一眼,皆神色凝重,连方才的小插曲都暂时拋之脑后。 “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姜荔说著抬步就要走。 陆时序追上了她:“既然是情侣,肯定要一起才行。” 姜荔寻思著也对,月老祠好不容易出现,可不能再出现意外状况。 这一次,她主动向陆时序伸出手:“握著我的手,不要鬆开。” 从月老祠出现后,这里的阴气就很重,普通人受到阴气侵扰会迷乱神志。 而姜荔有无妄簪护体,自然百邪不侵。让陆时序拉著她手走,无妄簪也能间接庇护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时序思绪確实有些混乱,看向姜荔朝他伸手,心底不由得盪起一片旖旎的想法:想要恋爱、想要结婚,想要一生一世……竟连今晚目的都快要忘记了。 可当他握住姜荔的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念头瞬间退散,脑海变得清明起来。 路过老槐树时,姜荔抬头细看,只见每条红绸都写著文字,大多褪色难辨內容。少有的几条,字跡模糊,依稀能看出內容: 【求月老星君保佑我和娘子白头偕老。】 【请月老爷爷保佑我阿娘身体健康。但是她好了,不能再打我屁股!】 【月老星君保佑我家母猪早日配对成功,一胎十仔。】 【……】 陆时序惊讶:”求姻缘、求健康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为自家母猪许愿的?” 姜荔也有点无语。 月老祠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许愿信眾,又是什么人? 许愿的红绸到底是幻象,还是曾经真实出现过的? 从树下走过,刚刚踏上殿门前的石阶,红漆殿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原本已经日落天黑,可门內却是一片明亮,好像和外面的世界隔著时差。 “小心点,这里很古怪。” 姜荔叮嘱了陆时序一声,顺著石阶而上,跨入了那道诡异的殿门。 刚刚走进,身后的殿门就吱呀一声关上了。 也就在这时,两个尾隨而来的杀手终於抵达山顶。 暮色四合,周围黑黢黢的。两人环顾四周,却找不到陆时序的身影。 明明旁边还有喝了一半的饮料,脚步踪跡也都指向山顶,却偏偏找不到人了。 两个杀手在老槐树下转来转去。 “真是奇怪了,人哪去了?” “难道去了其他山头?大晚上的爬那么多山,也不嫌累!” “不对,我刚勘察了足跡,他们的足跡就在山顶附近!应该没有走远,我们再找找!” …… 月老祠的里面是一方小院,大约一百多平米,正中间是一个半人多高的八卦炉,里面插著几簇清香,青烟裊裊。 院子的两侧是陪殿,正前方是正殿。殿內供著一尊月老神像。供桌上还有供果和鲜花。 眼前种种,看起来和普通的道观別无二致。 古怪的是,在外面的时候,姜荔明明能看到浓郁的阴气和邪气,可在神像前却没有这些。 若不是她的万物之眼,能看出眼前一切都是海市蜃楼般的虚无,只怕都要以为这里真有座月老祠。 “先拜一拜吧。” 姜荔记得,霸哥之前说过,拜完了月老之后,观主就会出现。 由於神像附近没有邪气,姜荔鬆开了陆时序:“我们先拜神。” 两人双手合十,像普通信眾一样,虔诚地弯腰叩拜。 拜过神之后,观主果然出现了。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道袍,鬚髮皆白。长长的银髮在头顶挽了个稀疏的髮髻,只用一根枯枝簪著。 虽然装扮朴实无华,可他浑身上下都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气质,很像古装剧走出来的隱世老神仙。 可这仙风道骨的观主,开口就和推销员似的:“两位善信一看就是有福之人,要不要结缘一对『百年好合符』?这符开过光,极为灵验。佩戴之后,能增进感情,让你们二人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他手上拿著一个小筐,里面摆著一些许愿红绸和做成掛坠的符。符的样式和霸哥的一模一样。 姜荔问:“这个怎么卖?” 慈眉善目的观主捋著飘逸的鬍鬚,笑呵呵地道:“月老祠乃神仙洞府,不能用世俗的买卖来褻瀆。贫道是看二位有善缘,愿意500块钱一枚,结缘给二位。” 绕来绕去,原来还是要讲钱。 等等,500块钱?姜荔记得霸哥说他们的结缘价是100块钱。怎么突然涨价了? “不要。”姜荔果然拒绝,不想当冤大头。 观主又问:“可要许愿?在红绸上写上心愿,再掛到门口的槐树上,就能得偿所愿。灵得很!” 姜荔问:“红绸免费?” 观主笑:“红绸结缘500一次。” 姜荔拉著陆时序转身就走:“这里宰人,我们走。” 老观主急忙追了出去:“二位慢走,慢走!你们若是心诚,可以打折!八折!算了,五折,五折!三折,不能再少了!” 第98章 吾乃月老星君,掌天下姻缘! 姜荔闻言顿住了脚步了,回头道:“百年好合符,拿我看看。” 老观主乐顛顛的从筐里拿出一枚百年好合符的掛坠,热情地递了过去。 姜荔仔细了看了看,然后故作惊讶的道:“你这个符不行,你看龙凤都画反了。” 老观主吃了一惊:“画反了吗?没有啊,这符就是这样画的。” 姜荔篤定地道:“確实画反了,佩戴的情侣会反目成仇。你是真不知情,还是故意的?” “佩戴的情侣会反目成仇吗?真的不对吗?”老观主也开始疑惑起来,拿著自己的符一遍遍地查看。 姜荔见自己的话能一影响到他,於是继续道:“我有一个朋友,上个月前来你这里求了百年好合符。从那之后,他们天天吵架。” “啊?吵架?吵架不好,情侣怎么能吵架呢?” “可是你符让他们產生了很多的负面情绪,导致他们吵架。” “真的是……是我的符有问题?可是百年好合符就是这样画的呀,难道我记错了?不,我怎么记错呢,不会记错……” 他开始喃喃自语,思绪混乱。一会儿坚定地认为他的东西没有问题。一会儿又陷入自我怀疑中。 而周围的景物,也因为他的情绪波动,都变得虚虚实实起来。 陆时序也屏息凝神,一句话不敢多说。 姜荔暗暗窃喜,看来这观主虽然不是普通人类,但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甚至还有些单纯,三言两语就能挑动他的情绪。 系统的任务是找到原由,化解。 所以能好好沟通,让此类乌龙事件不再发生,那么任务就算完成。 山精野怪只要不行恶,也就没必要喊打喊杀。她也能省点力气。 然而,也因为那老观主情绪出现波动,导致周围的幻象不稳。 那两个追杀陆时序的杀手,正在山顶搜查之际,忽然看到陆时序和姜荔就站在不远处。 他们顿时大喜:“人在那里,快!” 两人冲了过来,刚刚越过老槐树,周围一阵阴风颳过。景物忽然就变了,荒芜的山顶上,凭空出现了一座道观。 两人都愣住了。 “这里怎么会有道观?奇怪了,刚才你看到道观了吗?” “我刚才也没看到。也许是天太黑,没注意到。我说他们两人怎么找不到,肯定就藏在里面。” “走,进去!早点解决了他们,咱们才能拿到钱!” “……” 月老祠里。 原本拿著符陷入自我怀疑的观主,忽然就变了脸色:“你们还带了別人来?” 姜荔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殿门忽然被粗鲁地撞开,衝进来两名拿著枪的黑衣人。 看到陆时序和姜荔,黑衣杀手举枪道:“拿人钱財,替人消灾,黄泉路上好走……” 忽然,他们声音一顿,露出疑惑的神情:怎么里面变成白天了?还有那个老头子是怎么回事?多杀一个,事態就会扩大,容易被警察追查到。 但很快,这些疑惑都被拋之脑后。周围阴气浓郁,普通凡人没有任何庇护,很快就受到影响,忘记时间和目的。 如果是普通的情侣,此刻应该一门心思去拜月老、求姻缘。可他们两人都是男人,没有感情作为牵引,思维就更加混乱了。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我们要找人。” “找谁呢?” “是啊,找谁呢?” 老观主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月老祠只允许善信进入。你们却把坏人引入,该死,统统都该死!“ 姜荔急忙解释:“我们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时序也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两人大晚上的追到山上,还带著武器,肯定来暗杀我,又不小心误闯了进来。” 老观主的目光落在陆时序身上上下打量:“谁要暗杀你?” 不等陆时序回答,他语气陡然一冷:“说来说去,他们就是你们招来的!而且我刚才看你们说话条理分明,根本没有受到这里的影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姜荔道:“我们是登山人!你呢,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是什么谁?”老观主的语气茫然了一瞬,忽然眼神一凛,迸发出强大的气场,“吾乃月老星君,掌天下姻缘!”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道袍忽然变成一身明黄的古袍,手挽万千姻缘红线,姿態傲然。 “本君下凡,渡化凡间姻缘!” 陆时序都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可他立刻又觉得不对劲:“天上的神仙,怎么会下凡蛊惑普通人?” 姜荔冷嗤:“所以,他不是!” “大胆!” 隨著老观主被激怒,周围忽然颳起阴风,无数鲜艷的红线从他的手中飞出,张牙舞爪地向姜荔扑去。 姜荔一抬手挥出一团火球“噗哧”,瞬间將那些红线烧成灰烬,周围隨之滚出无数浓烟。 待到浓烟散尽,月老祠不见了,“月老”也不见,陆时序和那两个杀手也都不见了。 姜荔想起刚才,老观主突然发难,她为了应对只能暂时鬆开陆时序的手。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陆时序就不见了。 “陆总!陆总!陆……” 她声音一顿,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然转身,就见漆黑的山顶,老槐树的枝椏轻轻摇曳。 最粗的那根歪枝,掛著三个人。 三个被红线缠绕成木乃伊一样的人! 他们像三个巨大的虫茧,诡异地悬吊在树枝下,摇摇欲坠。而下方,是万丈悬崖。 是陆时序他们! “陆总!”姜荔试图过去救人,可树枝伸出的位置,距离悬崖边有2米多远。她根本就够不到。 姜荔也想过从树上爬过去,但那树枝已经吊了三个人,呈现出一个深深弯折的模样,显然已经不堪重负,若是再加上她的重量肯定会折断。 本以为月老祠的事情,没有什么危险性。万万没想到,却出现了意外状况。 “老观主!月老!”姜荔对著周围大喊,“你想怎么样!出来!” 月亮悄悄地隱匿云层,周围似乎又黑了一些。 苍老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吾乃月老星君,下凡只为度化姻缘!月老祠也只为天下有情人而开。你若能通过真情考验,选出哪一个是你的伴侣,吾就放了你们。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若是选错……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低沉的声音散在风中,难觅对方踪跡。 居然让姜荔三选一! 第99章 拜堂 摇曳的树枝发出“吱吱”的呻吟,好像要承受不住三个成年男人下坠的力量。 必须快点选,要不然那三人都会掉下去。 陆总,也会没命。 此刻的姜荔都有点后悔,让陆时序跟著自己冒险。 “陆总!陆总你能听到吗?“ 回应她的只有呜呜咽咽的风声。 树枝上掛著的三人,应该都在昏迷中。 三人都被红线从头缠到尾,只露出一点鞋尖。根本看不出具体身份,要如何选择呢? “有了!” 姜荔定睛凝神,仔细看向那三人的鞋子。虽然三人穿的都是运动鞋,在黑暗环境里远远看去,简直没有任何区別。 但姜荔的万物之眼,却能鑑定出鞋子的价格。 第一个,不是。 第二个,不是。 第三个人的鞋子……顶奢联名款,居然价值8万块钱! “我选最左边的那个,那个是我的同伴!可以放人了吗?“ 姜荔当务之急只想快点救下陆时序,至於那两个坏事的杀手是死是活,那就另外再说。 树枝摇曳间,吊掛的红绳好像蠕动的长虫一样,慢慢地把人送上了悬崖上。 红绳散尽时,露出的人果然是陆时序。 “陆总,陆时序!”姜荔喊了两声,又掐了掐他的人中。 陆时序这才悠悠醒转,待看到周围景物又恢復成刚才悬崖上的模样,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问:“姜小姐,你没事吧?” 姜荔有无妄簪护身,自然不受邪气侵害。但情况已经超出可控范围內,她不敢再让陆时序继续留下冒险。 於是姜荔道:“安全起见,我们先赶紧下山,再从长计议。” 可就在两人准备走时,周围的场景如水波晃动,忽然又变了。 红绸招展、喜悦喧天,姜荔的视野突然一晃,莫名出现一片朦朧的红色。 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头上多了一个红盖头。 掀开红盖头,眼前的场景让人诧异无比。 月老祠又出现了! 但和刚才不同的是,门楣上张灯结彩。大门两旁,簇拥著许多男男女女。 有人在鼓掌夸讚:“新娘子真漂亮。” 还有人说:“快盖上盖头!新娘子不能自己掀开盖头,得等到洞房花烛夜时由新郎掀开!” 而姜荔和陆时序穿著古代的婚服,一条细长的红线,一头缠在姜荔的手腕上,一头缠著陆时序的手腕。 喜乐吱吱呀呀的揍响,司仪高声道: “新郎新娘拜天地啦!” 周围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涌到姜荔和陆时序周围,推推搡搡將他们推进了月老祠。 月老祠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样,只是那月老神像的面容,变成了老观主,眉眼含笑地看著红尘里结缘的一对。 姜荔有些纳闷:怎么会这样? 她伸手往头上摸了一下:无妄簪还在头上,可为什么自己也著了相呢? 那位“月老星君”到底什么身份?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难道他真是九天之上的月老,坠入红尘乱牵红线? 刚才还和姜荔一样满脸震惊的陆时序,一进入月老祠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满眼爱意地看著身边的女人,语气温柔:“娘子,你在发什么愣?今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快去拜堂吧!” 姜荔急切地道:“陆总,你醒醒!这里都是幻象,不是真实的!你千万不要陷得太深,一旦彻底迷失,你就回不去了!” 陆时序像没听到一样,满脸笑容,像个古人一样衝著旁边的宾客拱手作揖: “多谢各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有劳让让,你们挡著我和娘子的路了。” 於是那些拥堵在一起的宾客们,向两边分散出一条路。 陆时序温柔的牵起姜荔的手:“娘子,该我们拜堂了!” 姜荔的目光从陆时序的身上,转到周围的人群,最后又落在月老祠的神像上。 那泥塑造的神像,此刻却好像有了神性,眉眼里都是对世间情侣的祝福。 可那真的是祝福吗? 给情侣们反目成仇的符籙,此刻又蛊惑了陆时序的神志,让他以为真的在和姜荔成婚。 姜荔被陆时序牵引著,一步步来到了神像下。 司仪高声唱喝: “月老星君在上,请为今日婚仪见证。” “一拜天地!” 陆时序深深地拜下之后,抬眸催促姜荔:“娘子,拜天地了。” 姜荔看了他一眼,这才对著外面的天地十分敷衍的拜了拜。 “二拜月老!” 两人转身,前方月老神像近在咫尺。 陆时序糊里糊涂的就拜了下去。 姜荔手腕上的红线隨之颤动,试图扰乱她的神志。 姜荔慢慢上前几步,似乎也要陷入迷相之中,然而就在她慢慢弯腰准备拜下去的那一刻,她忽然抬手拔下头上无妄簪。 顷刻间三千髮丝纷纷坠落,红裙少女眼神凌厉。 “任你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魎,都给我现出本相!” 说话的同时,她的簪子犹如锋利的匕首,猛然刺入月老神像。 “啊——”惊呼之声撕破夜空,震耳欲聋。 栩栩如生的雕像,犹如老旧的墙皮纷纷剥落、坍塌。 剎那间,人群、月老祠尽数化作緲緲蜃影,如漫天碎裂的琉璃,顷刻分崩离析。 黑夜,荒山——周围又恢復了山顶正常的景色。 陆时序猛然惊醒,低头发现身上的新郎服已经不见,恢復了本来的衣著打扮。 而姜荔正挡在他身前,声音冷冷:“装神弄鬼的游戏,可以结束了!” 老观主瘫坐在老槐树下,脸色煞白、口吐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居然胆敢弒神!” “神?” 姜荔笑了。 “给自己立个泥做的塑像,就真以为是神明了?荒唐!” 老观主颤颤巍巍地辩解:“我是神,我真的是神,是掌管世间姻缘的月老星君!只因天地间灵气稀薄,我又在这荒凉的地方,无法汲取到民间的信仰之力。所以才会虚弱至此,竟让凡人破了神躯!” 姜荔道:“不,你不是神。你的真身,只是一截红线!” 第100章 红线(1) “红……红线?”老观主被叫出了真身,眼里迷离一瞬后,原本被他遗忘过去如潮水般的袭来。 “红线……对,我是红线!是月老星君手上的姻缘线!” 此时此刻,他终於想起来。 前世今生的……那些岁月沧桑。 很多很多年前——他不记得具体的时间线。 他只知道,自己是月老星君手上的姻缘红线,是人间姻缘的桥樑,是风花雪月的缔造者。 时间久了,他沾染了几分仙气,居然慢慢开了灵智。 有一天,不知什么缘故,他被主人遗落在祥云山顶的月老祠里。 月老祠堂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十分简陋,不过一座屋宇,方个小院。常年没有人修缮,也没有香火供奉,十分破败。 红线落在月老神像前,一日又一日、一年復一年。 某天,一位书生来此登高望远,无意闯入月老祠。 本著见神就拜的原则,书生虔诚跪拜,祈求月老星君赐下姻缘。 书生回去不久,果然觅得良缘。 成婚之后,书生带著如花美眷来月老祠拜谢,並四处宣扬。 很快,一传十、十传百,月老祠的香火渐渐兴旺起来。 起初只是求姻缘,时日一长,求什么的有。姻缘、健康、子嗣,甚至还有求五穀丰登、家畜希兴旺的。 每次求拜之后,大家还会在老槐树上,掛上写著心愿的红绸。 山风一起,红绸飘扬。那是人们对未来、对生活朴实的热爱。 年岁好的时候,信徒为月老塑金身,上贡品、供果,还集资修缮屋宇。 而红线本就是天生灵物,又吸收了香火之力,渐渐地居然修出了人形。 他化身成鬚髮白眉的老人,在观里做些洒扫的活计。 遇到香客来了,他笑眯眯地和人们讲述月老的故事。 偶尔有调皮的孩子,爬上供桌被大人呵斥。他也不以为忤,笑盈盈地取来供果送给孩子食用。 时间就这样过了几十年、上百年,又或是更久。 他记不清了,只知道一茬一茬的村民长大又老去。 偶尔有上了年纪的村民,提起山上的月老祠时,是这样说的: “月老祠里真有神仙,我小的时候他就是白鬍子的老头。我老了,他也还是那样。你们如果运气好,能碰见他。不过大部分时候都遇不见……” 再后来,世道就乱了。 “砰!砰!”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惊醒了修炼中的红线妖。 他起初还以为是山下人在放鞭炮,可细一听来又觉得不对劲。鞭炮声没有那么尖锐,也没有嚇人。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枪炮的声音,是鬼子进村洗劫的声音。 枪声阵阵、火光冲天,哀嚎遍野。 村民们被掠夺了家园,没办法只能逃进山里,聚到了月老祠。 这一次,他们不敢再奢求姻缘——风花月雪、延续香火,那时太平年才会去想的事情。 眼下,他们只想活! 月老神像下,跪满了蓬头垢面的村民,他们虔诚的祈祷。 “月老星君,求您显显灵,把那些狗日的鬼东西赶走!” “月老爷爷,我爹爹被他们一抢打死了,他去年还给您修祠呢。求您给他报仇!” “月老,我女儿、孙女都被他们抢走了。求您救救我可怜的孩子,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我她们平安。” “月老星君,您庇护了我们千年,求您再庇护我们一次。我们……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高高在上的神像手挽姻缘红线,依旧慈眉善目,彷佛看不懂这世间的悲苦。 可没人发现,一滴清泪正悄然滑落。 夜晚悄然来临,狂风掀开了单薄的殿门。 一队军人冲了进来,看到藏匿在此的村民们,面露狰狞神色。 也是在那一刻,红线妖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一种看似是人,实则与魔鬼无异的恶徒。 这些像魔鬼一样的军人,口吐异国语言,面露狰狞神色,十分恐怖。 手无寸铁的村民,挤在月老殿內,浑身颤抖。 大人在祈祷神明显灵,孩子嚇得已经哭不出声来。 一道闪电落下,照亮了门口的重重“鬼影”。 他们狞笑著向殿內走来,用生疏的华国语说:“女人的,留下。男人的,杀!” 又是一道闪电落下,照得整周围一片清亮,也照亮了月老神像的面容。一向慈悲的神,流出了血泪。 有人高喊:“这里是月老殿,你们褻瀆神明,必遭天谴!” 无助的村民们纷纷磕头祈求,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虚无的神明身上。 妇人抱著幼小的孩子,声嘶力竭地喊:“神啊,收了这帮鬼子吧!不要让他们在人间作恶了!” 白髮苍苍的老人流著泪说:“星君啊,我知道您一定在这里。我小时候,您还赠过我供果。您是慈悲的神,求求您收了这帮魔鬼,为民除害!” 新婚的女子声声泣血:“月老星君,我丈夫没了、家人也没了,凶手就是他们。我不求独活,只求为他们报仇!” 领头的军官是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屠村的事情也没少干。 他见惯了手无寸铁的百姓恐惧哀嚎的模样,唯独没有见过今天这样,死到临头不知道求饶,却对著一个泥人跪拜哭求。 他忽然有点好奇,想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於是招来翻译官询问。 当翻译官把村民祈祷的內容翻译过来后,军官笑了。 “愚蠢的华国人,居然真的相信世间有神。哈哈哈,如果有神,为什么现在不出现?” “哼,就算华国真有神明,也要为帝国军队让路!”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人从母亲的怀里拖出一个两岁的孩子。 孩子瞪大了眼睛,嚇得呆滯。母亲尖叫著扑过来,却被踹翻。 军官踩在孩子的身上,慢慢抽出军刀笑嘻嘻地说:“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神救不了华国人!天皇,才是唯一的真神!” 军刀高高举起,闪著冰冷的杀气,狠狠地斩下…… 刀,僵在半空,难进分毫。 第101章 红线(2) 军官抬头看去,就见一条细细的红线不知何时缠在刀身上,而红线的另一头连著神像。 掌管世间姻缘的红线,终於还是动了惻隱之心。 於是红线不再是连接姻缘的桥樑,而成了杀人的武器。 军官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无数的红线从神像后飞出,一丝一丝、一缕一缕。 看似轻盈柔软,却锋利无比。缠上脖颈,即刻尸首分离。 “轰隆隆——“ 殿外,电闪雷鸣,大雨磅礴。 殿內,哀嚎连连。 每一道红光闪过,就有一个鬼子被切断喉咙而死。 天亮的时候,雨也停了。 月老祠鲜血横流,原本慈眉善目的神像染上了斑驳的血污,竟有了悲壮的气质。 原本握在手里的千万条红线,早就不知所踪。 村民幸运地活了下来,跪在神像前不断地磕头感谢。 这时,有人说:“我们快点走,昨晚鬼子太多肯定有逃掉的。只要跑掉一个,就会招来大部队!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这么一说,眾人开始慌了: “我们跑了,月老祠怎么办?” “凡人还能伤得了神仙?我们留下反而是累赘。” “昨晚,月老的红线开始很多,可是后来渐渐地少了,杀人的力道也弱了。我感觉,神明的力量在减弱。” “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要不是因为这样,也不能让鬼子跑掉。” “神的力量虚弱,祂也需要我们的保护啊!” “我要保护月老爷爷!不能让月老爷爷被坏蛋伤害!” “保护神明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掺和!” “我这把老骨头不想再跑了,我留下。” “我也留下!”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最终,村民们商量,把孩子和妇女送走,年迈走不动的老人和男人们留下。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恶战,他们在附近挖陷阱,布兽夹子。虽然知道这些,对於训练有素、武器精良的军人来说,可能就是儿戏。 但这些,是他们力所能及的一切。 他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只想在死前拉几个垫背。回报月老长年的庇护之恩。 就这样,他们在山上等了半个月。也没见一个鬼子出现。 村民们不禁有些兴奋,猜测鬼子是被月老星君的神威嚇到了,所以不敢再来冒犯。 是啊,凡人怎么能和神明对抗呢? 谁知,第二天大轰炸开始了。 一架架的飞机,在天上徘徊。一颗又一颗的黑点,从天上落下,烈焰裹胁著尘土轰然炸开。 远处的城郭、近处的村舍,都成了废墟。 祥云山上的村民们,连同月老祠在內全部在那场大轰炸中,被彻底抹消。 人常言,举头三尺有神明。可神明竟也无力逆转这场浩劫! “我终究不是真正的神……” 黑漆漆的山顶,晚风簌簌。 消瘦的老人,扶著老槐树慢慢地站起来:“我只是一小截不小心落入了凡尘的红线,受了人间的香火,修出人形,成了个妖。可我的法力低微,那一晚我屠杀了上百名异国来的恶人。气力耗尽,连维持人形都做不到。” “我附在神像上,看到他们嘰嘰喳喳地商量。又看到他们,费心费力地设下陷阱,想和敌人同归於尽。” “我想劝他们离开,可我太虚弱了,已经没有办法发声了。” “后来,一声巨响过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的时候,我忘了很多事情。只记得人们曾经喊我观主、月老星君……” 姜荔听罢,心头动容。 但她知道,这种深山老林,对方又来歷奇特,自然不能单凭一面之词就隨便相信。 万一是编造的呢? 好在现在网络发达,很多东西都能查得到。 她拿出手机翻查了一通,期间变化了好几次关键词,还真给她搜索到了:《祥云县县誌》。 据县誌所载,祥云山上曾有一座月老祠,香火旺盛,求祷十分灵验。每隔几年,附近村民都会自发捐钱修缮。 后来战爭爆发。祥云县死伤惨重,不少村子被扫荡屠杀。倖存下来的村民,口口声声说看到月老显灵,诛杀鬼军。但由於时局太乱,残民四散。 这事没有足够的佐证,即便在县誌上,也只是寥寥一笔带过。 若不是姜荔亲耳听到红线妖讲述详细的过程,也很难相信其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內情。 好在两相对照,可以证明红线妖所言非虚。 他真的是为了庇护善信,最终耗尽了法力,这才成了现在非妖非神,甚至有时候思维有些混乱的模样。 姜荔之前还疑惑,为什么这次无妄簪却无法让自己百邪不侵。 此刻她终於明白,无妄簪屏蔽的是邪祟,而红线妖虽然是妖,但他的本体是月老落下的一截红线,带著仙家的灵气。后来又受了香火之力,早已不是普通的邪物。 “抱歉,我刚才不该说你装神弄鬼。” 了解了对方的前世今生,姜荔此刻对他只有尊敬。 他虽不是神,但他庇护一方百姓,怜悯苍生,和真正的神又有什么区別? 红线妖抬眸,再看向姜荔的时候,带著几分莫名的畏惧:“你头上的法器好生厉害,居然能破我的术法。” 此刻,姜荔有些庆幸,自己不是那种莽撞噬杀的性子,刚才刺他的位置也不是要害。要不然,就真是作孽了。 “我们不是和你为敌,只是因为你卖出去的符有问题,所以过来调查一下原因。”姜荔耐著性子解释。 刚才如果不是那两个杀手突然出现捣乱,早点把话说开,也就没有后来这些事情了。 “我卖的符有问题?你是说这个?” 他掌心摊开,变出一个符咒掛坠来:“这可是我亲手画的符,怎么会有问题呢?不应该啊!” 姜荔问他:“你为什么要卖符?” 红线妖道:“我从昏睡中醒来后,月老祠没了,我的信眾也没了。只有一棵被轰炸机炸歪的老槐树,还孤零零地留在山顶。我想恢復月老祠,想要找回失去的信眾……” 为此,他偷偷跑到山下,惊讶地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 天上没有轰炸机,也没有扛著枪炮的鬼子。马路上车来车往,滴滴的喇叭声惊得他不知所措。 后来他无意中,逛到了一个寺庙。那庙建得大气恢宏,相比之下从前的月老祠就像个村舍般简陋。 庙里的香火很旺,香客如云。连高座庙堂的神像,都镀上了华贵的金箔。 庙里还有专门售卖商品的铺子。哦不对,那不叫商铺,叫“结缘阁”。 里面商品琳琅满目,標价昂贵。小小一个手串,就要卖几百上千。 又错了又错了!不是卖!是结缘价! 偏偏现在的人很吃这一套,花起钱来很是捨得。 红线妖受到了启发,恍然开悟:既然这样,我岂不是也可以效仿? 第102章 红线(3) 受了启发的红线妖,捡了一些別人不要的黄纸,回到祥云山后,画了许多“百年好合符”,兜售给路过山顶的情侣。 为了让一切显得更加真实,他专门幻化出月老祠欣欣向荣的模样。 ——那也是他记忆里,月老祠从前的模样。 而之所以选择黄昏,是因为古时候婚嫁都是在黄昏十分举行,所以叫结婚。 这个时间,不但更有意义。更因为黄昏日落之后,他法力更强大,幻化出的幻象更加真实。 卖了符,赚了点零碎小钱后。他后来还学会了包装商品,也就是把符装进廉价的塑料掛坠里,能像首饰一样掛在脖间。 此刻,他拎著掛坠满意地道:“你们看,这掛坠多好看呀。外壳是透明的,防水防潮,隨身佩戴十分方便。我卖100块钱一枚……哦不,是100块结缘,一点也不贵对吧?” 陆时序听到这里就忍不住问:“100块钱?可你一开始是开价500卖我们!” 红线妖撇了撇嘴:“你浑身上下铜臭味十足,却连五百都捨不得花。真是够小气的。” 陆时序:“……” 原来这妖还会看人下菜碟!一时间,陆时序都无言以对。 红线妖又道:“我承认结缘价確实不便宜。但我的符是真的有效果!” “而且每对结缘后下山的情侣,还附赠护送服务,由我亲自护著他们一路平安下山。只为了让他们给月老祠多多宣传。就像以前那样,让月老祠的口碑一传十,十传百。” “可你却说,我的符不对。这怎么可能呢?” 红线妖把自己的符翻来转去地看,百思不得其解。 姜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你这次甦醒之后,身体虚弱、法力不足,神思也隨之混乱,把画符的方式都给记反了。你以为你画的是百年好合的符,可实际造成的结果,却让那些情侣反目成仇成。” “所以,真的是我的错?” 直到此时此刻,红线妖也终於认清了现实。 “所以,我不但没有帮他们促进姻缘,反而害了他们?” “难怪他们走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还愿。真的是我害了他们,我害了他们……” 他一个劲地呢喃著,十分自责。 “这样的符,你还记得自己卖出了多少枚吗?” 红线妖道:“大概…七八对?嗯,最多不超过十对!” 这里本就不是热门景点,来的人不多。 而且还要满足黄昏时刻登临山顶,又恰好是情侣,恰好在做亲密举动等等诸多条件的人,实在是不多。 数量不算多,何况还有一对在火车上已经把符给焚毁了。剩下的,顺藤摸瓜找到事主,再焚毁掉他们的符,也能儘量挽回些影响。 “我们想办法帮你找到那些事主,解决掉麻烦。但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画那种符,也免得损你功德。” “不画不画!”他摆了摆手,一脸认真地说,“明知道那符害人,我还继续画,那我成了什么?” 陆时序道:“你既然没有害人之心,为什么刚才要把我吊树上?” 还好当时姜荔认出了他,要不然他恐怕就要葬身山崖了。 这一点,姜荔也想不通。 她在红线妖身上看不到恶念,也没有杀戮的气息。所以她愿意相信,红线妖是善非恶。 可为什么刚才却又弄出那么凶险的三选一,来为难人? 还有那两个杀手也不知所踪。现在幻象已经破除,山顶也就这么一点地方,根本藏不了什么人。 如果杀手不在山顶,又在哪里? 红线妖指了指悬崖下方:“其实这里是个捷径,跳下去就能到山脚。当然,我丟的时候用红线吊著,摔不死。” “我真没杀人!”红线妖又重复了一遍,“当年如果不是逼得没办法,我也不杀那些异族恶人。如今太平盛世,我就更不会滥杀无辜。” 姜荔走到悬崖边上,朝下望去。下方虽然深不见底,可她如今的实力极好,再加上万物之眼的加持,透过重重谜障,隱约能看到地下確实躺著两个男人的身影。 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人是不是还活著,但没有杀戮气息,应该就没事。 红线妖果然没有说谎。 “你至於你们俩……”红线妖看了看姜荔和陆时序,满眼都是欣赏,“多么般配的一对璧人啊,简直就是天造地设姻缘。可你们俩很奇怪,好像有感情,又好像不够亲密。” “我既担负著促进姻缘的职责,当然希望天下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所以,我就推了你们一把,让你们患难见真情。真情浓时,趁热打铁立刻成亲!” 姜荔:“……” 陆时序:“……” 一提到了姻缘,红线妖一扫刚才的阴霾,整个妖都肉眼可见的激动了起来:“要不然,婚礼继续?我给你们当证婚人?” 说著他还掏出一根红线:“这是我的本体红线,和普通的不一样,一旦绑上了就是生生世世的眷侣。这么多年了,我都没看到过像你们这么般配的情侣。我愿意送你们一截!” “不必了!”姜荔立刻拒绝。 “你居然拒绝?”於是,他又转头看向陆时序。 陆时序正要说话,老头摇摇头,“看来时候还没到,强求不来。算了算了。” 【叮,本次支线任务已经完成。】 【《天地宝鑑》之《符籙篇》已为您开启阅读权限。】 完成了! 姜荔心头暗喜,转过身闭上眼睛,查看符籙篇的內容。 红线妖一屁股坐在悬崖边上,耷拉著脑袋,十分悲伤:“媒人没当好,符也没画好,到现在一个善信都没有。这样下去,月老祠什么时候能恢復往日荣光?” 荒凉的山头,瘦小的老头无声嘆息,满目忧愁。 陆时序走近两步道:“你想重建月老祠?这事不难办,我可以出资修建。” 瘦小老头猛然转头看向陆时序:“当真?” 陆时序笑了,原本清冷的五官因这一笑,忽然变得明朗质朴,像极了他从前的善眾。 “你是英雄,无论时间过去多久,都不该被埋没。”陆时序由衷的道。 “你说我是英雄?”红线妖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你当然是!”陆时序肯定的回答。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觉得,这里的风景很好。虽然还有些荒凉,但距离市中心不算太远。如果能妥善开发,相信假以时日,一定会重新热闹起来。” “小伙子!”红线妖猛地一把抓住陆时序的双手,激动万分,“你真是个好人!大好人!” 他高兴得都快语无伦次了:“你是我见过最慷慨大气的人!不行,我也不能小气!我要送你点东西,送什么好呢……” 第103章 那是我的初吻 他掏来掏去,能掏出来的也就是几个符,以及一些许愿用的红绸带。 “见笑见笑,我就这些家当了。你喜欢哪个,隨便选!不要钱,送你!” 陆时序很想拒绝,可是对上老人炙热的目光,实在不忍拂了他的好意。 “百年好合符”是万万不能选的,他可不想和姜小姐反目成仇。 於是,陆时序只好抽了条许愿的红绸带。 “符不要?”红线妖道,“虽然这符画反了,但你可以给你仇人用。” 陆时序呵呵地乾笑两声:“不用了。仇人我可以直接出手对付,不用绕弯子。” “哦,那行吧。” 老头有些失望,摇头嘆息:“看来我现在真成了个废物,画的符一无是处。就算月老祠建好,信眾登门,我也没办法给他们赐福。哎,百年好合符到底是怎么画的呢?” 他用力地拍著自己的脑袋:“这脑子糊里糊涂的,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有空的符纸和笔吗?”姜荔突然出声。 红线妖从他的小篮子里翻了翻,找出笔和纸递给姜荔:“你要干什么?” 姜荔没有回答,只静心凝神,调用自身灵力运至笔尖,簌簌几笔之后,一张符就画好了。 她把符递给红线妖:“这是我画的姻缘符,情侣佩戴能促进感情。” 红线妖接过姻缘符,仔细一看,顿时大喜:“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画的!” 有了这符做参考,他就能依样画葫芦,不再出错了。 以前,姜荔虽然能看懂符,但是並不会画。 直到刚才,任务完成。《符籙篇》为她开启阅读权限,她才明白原来画符需要调用灵力。而且每一种符的画法都十分繁复,一笔一划,稍有不同,就天壤之別。 姜荔在《符籙篇》里翻找了一遍,果然有姻缘符。 她天赋极好,只看一眼,就能牢牢记住画法。隨手一挥,姻缘符便成了。 而红线妖本就是能促进姻缘,对姻缘符的画法属於无师自通。只因信力不足,才导致思维混乱,一时记岔了画法。 此刻,看到姜荔画的姻缘符,他的记忆终於被唤醒。拿起纸笔依样画葫芦,很快就画成了。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成了成了!我的看家本事又回来了!等月老祠建好后,我就给善男信女画姻缘符!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多谢你了!”他由衷地对姜荔道谢,然后又把他的小篮子往姜荔面前一推—— “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篮子里的物件,你隨便挑。不要钱!” 这还有什么可挑的? 於是姜荔也拿了根红绸:“这个就行了。” 黑暗退散,黎明已至,东方的天际透出一抹金色的光芒。 红线妖还有些虚弱,没办法在阳光下久留。 他拎著小篮子,再三和陆时序確定了修建月老祠的事后,才恋恋不捨地退去山岭深躲避日头。 当朝阳升起的时候,山顶上又只剩下姜荔和陆时序。 陆时序望著远处繁荣的城市,深吸了口气:“真好,这太平盛世。” 姜荔道:“时间不早了,再不下山,你的手下该著急了。” 陆时序晃了晃手中红绸,浅声开口:“就在这儿许个愿吧,免得再带下山。” 许个什么愿望呢? 笔尖悬在半空,他侧头望向姜荔,忍不住想要將满腔心意寄於笔尖。 可刚才连红线妖都说了,他们之间时候未到。贸然戳破,反而不好。 思忖片刻,他落笔成愿:【天下太平,再无战爭。】 转头时,姜荔也刚掛好许愿红绸:【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清风徐徐,老槐轻轻摇曳。两条红绸並肩飘荡,在晨光里盪开一片温柔。 事情圆满解决,两人心情舒爽,就连下山的路都感觉好走了许多。 路上,姜荔问起月老祠的建设问题。 陆时序道:“祥云山现在属於国有土地,不过东郊这里的开发一直有些落后,政府也有意引进项目。我到时联繫一下,看能不能和文旅牵头,开发成一个景点。正好还能挖掘一些过去的歷史,让后人铭记。” 姜荔点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到。” 陆时序微微一笑:“我这一晚上也算开了眼界了。陪你走这一趟,果然值得!” 姜荔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昨晚为什么亲我?” 陆时序笑容一僵,瞬间有些慌神。 还能为什么呢? 只因那时的夜色太迷人,氛围太曖昧,他忍不住动了情,乱了分寸。仅此而已。 可这些,他不能说。 他强迫自己镇定,从容地解释:“我是看月老祠一直不出现,怕白跑一趟,所以才冒犯了。姜小姐,抱歉。” 姜荔收回审视的目光,淡淡地道:“我想也是这个缘故。也多亏了你,事情才能圆满解决。” 陆时序默默地走著,回想著昨夜的吻,虽然很淡,可那惊鸿一瞥般的柔软,即便此刻想来依然让人脸红心跳。 姜荔微微蹙眉,定定地看著他:“陆总,你怎么脸红了。” 他慌忙避开她审视的目光,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一丝刻意掩饰的慌乱:“啊?我……脸红了?”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勉强扯出一个藉口:“刚刚走得急,有些热。” 周遭瞬间静默,姜荔也还在看他,似乎想確认他话里的真假。 陆时序轻吸一口气,抬眸回视,声线繾綣:“那是我的初吻。” 第104章 昨晚……是你的第一次吗? “那是我的初吻。” “是吗?” 姜荔突然恍悟:难怪他脸红了,原来如此。 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歉意。自己这么折腾是为了完成任务,如今奖励也拿到了。 可人家陆总,仅仅只是因为合作伙伴的那点交情,却陪自己在山上折腾一整夜。甚至还……失去了初吻。 “陆总,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如果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一定倾力相助。” 陆时序垂了垂眼帘:只是记下了一个人情啊…… 失落在心头一闪而逝,他假装不经意地问:“昨晚……是你的第一次吗?” 姜荔答:“不是。” 陆时序闻言,心间咯噔一惊。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的人已经死了?那你的初吻对象也是他吗?” 姜荔轻轻地“嗯”了一声,想到了故人,她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 陆时序的心也跟著揪起。 无论她心里喜欢的是谁,陆时序都一定要去爭一爭。可若她心底深藏的是一个死去的人,他如何能爭得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姜小姐念念不忘? 陆时序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嫉妒一个死人。 他还想再多问两句,可姜荔加快了下山的步子,明显不愿意多提往事。 於是陆时序也只能按下所有的好奇,快走几步,越过姜荔走在前头。 这里的山路不好走,他走在前面踢开碎石、扫走拦路的荆棘,姜荔也能走得舒坦一些。 快到走到山脚下附近时,陆时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对姜荔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还有点事,去去就回。” “怎么了?”姜荔问。 “很快就回来。”陆时序没多解释,转身跑远。 姜荔看他走的匆忙,喃喃自语:“陆总难道是急著找厕所,又不好意思直接说?” 陆时序偏离主道,一边往林子深处走,一边左顾右盼,似在搜寻著什么。 走了好一阵子,终於看到了悬崖峭壁。 顺著峭壁往上看去,隱约能看到山顶上伸出的一截槐树枝干。 就是这里,昨晚那两个杀手掉落的地方! …… 两个杀手不久前刚刚醒来。 此时,天已经大亮,还有一条吐著杏子的小蛇,差点要钻进裤管了。 两人受了一通惊嚇,好不容易缓过神来。 再回想起昨晚的一切,记忆变得有些模糊。 他们只记得,尾隨陆时序上山。到了山顶的时候,莫名其妙找不到人了。 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座像庙宇一样的建筑。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门头上的字,就冲了进去。 再后来呢? 想不起来了…… 难道天太黑,没看清楚路,不小心从山顶悬崖摔了下来? 后怕之余,两人又庆幸。 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也能安然无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果然,紧跟著就听到脚步声传来。 他们趴在树丛一看:陆时序! 早上的山脚,本就荒无人跡,何况这里还偏离了主道。就算登山徒步的人,也不会往这里钻。 最適合,杀人埋尸! 於是两人立刻掏枪,装上消音器——也幸好枪没丟。 作为职业杀手自然懂得怎么杀人最为稳妥。 两人对了个眼神,悄悄藏匿的大树后,枪口对准陆时序的后脑。只要一枪,他必死无疑! 前方四五米的地方,陆时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一个闪身从眼前消失了。 正要开枪的杀手反应过来,骂了一声:“妈的,叫他发现了!快追!” 刚追出没两步,忽然又听到身后传来踩碎枯枝的声音。 “你们,在找我吗?” 陆时序就站在他们身后,一副单纯无知的模样。 “你们果然没摔死,红线妖还是太仁慈了。”陆时序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一个杀手咔嚓一声,给枪上了鏜,“陆时序,我们兄弟是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人,黄泉路上別把帐记到我们兄弟头上!” 话音刚落,正要扣动扳机。 却见陆时序一个抬腿踢,就把他的枪给踢飞了。 另一个杀手也赶忙开枪:“砰!” 陆时序动作更快,身体一偏就躲了过去,再抡起一拳便又放到了一人。 说起来,是几句话的事。可他动作之灵敏,反应之迅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三两下的功夫,两个杀手就被他轻鬆撂倒。 陆时序一脚踩在杀手的胸膛上,声音冷如寒冰:“说,是谁指使你们来杀我?” 那杀手咬牙齿硬挺:“盗亦有道,我们绝不会出卖僱主!” “绝不?”陆时序眼神一冷,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大变,彷佛一尊杀神,而不是姜荔面前,需要保护,除了有钱外一无是处的陆总。 脚下用力一捻,“咔嚓”——肋骨断裂。 另一个杀手,爬起来就想跑。 陆时序不慌不忙,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枪。 “砰!”枪响处,惊起三两飞鸟。 杀手抱著伤腿在地上哀嚎,陆时序一脚踩在他的伤腿上,冷声道:“再问一次,是谁指使?” 商场之上,从不乏尔你我诈,明枪暗箭更是层出不穷。 而陆时序自小从商场上杀出来,还成为了最年轻的一方首富。所以,他才不是什么面慈心善的小白兔。 刚才,他离开姜荔,就是因为想到这附近还有两个杀手。 若是放任不管,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冒出来。他倒是不怕,就是不喜欢总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姜小姐。 於是他决定主动出手,亲自解决他们。 那两个杀手一出现,他就敏锐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如果是一般人,下意识就会转身看看来人是谁。那么迎接他的,就是一枪爆头。 可陆时序知道不能回头。於是,他第一时间就闪进了旁边的灌木丛,躲开了那致命一击。 此刻,握枪的人变成了他。 冰冷的枪口,抵在杀手的脑门上,陆时序的声音冰冷无情:“说!” 那杀手嚇得都尿了裤子,颤颤巍巍地说:“我们不知道僱主是谁,对方的电话號是隱蔽的,我们看不见。他给了我们一些资料,又给了定金。说只要我们能除掉你,不仅结尾款,还能送我们去国外。我们知道错了,不敢了,求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 “他倒是有点脑子,知道把自己摘乾净。”陆时序能猜到谁。 那么急切希望他死的人,除了陆荣还能有谁? “陆总!”姜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陆时序眼中的狠戾神色瞬间散尽,赶忙退开几步。 第105章 情侣还是朋友? 等姜荔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两名杀手淒凉地倒在地上。 一个伤了腿,哭著求饶。另一个捂著胸口肋骨,痛得说不出话来。 姜荔狐疑地看向陆时序,陆时序急忙把枪背到身后,解释说:“我是正当防卫!” 姜荔道:“正当防卫,你藏什么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杀人灭口?” 陆时序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塑胶袋,一边把枪装进去,一边胡乱解释:“这是证据,我得保管好,等一下交给警察。” 姜荔的目光在两个杀手身上转了一圈后,道:“真看不出来,陆总还是练家子。” “我学过几年防身术,毕竟很多场合都不方便带保鏢,得靠自己。” 他说著,还重重地吁了口气,一副后怕不已的模样:“还好这两个人比较蠢笨,隨便两脚就撂倒。换几个厉害点的,我今天恐怕就得交代这里了。” 姜荔也有点后怕,对方有枪,又是在这种深山老林。隨便埋伏偷袭一下,真是防不胜防。 “先报警!” 拨完了报警电话,姜荔又问陆时序:“知道是谁指使的吗?” 陆时序道:“我猜应该是陆荣。原先他就对我有诸多不满,遗嘱一出,他更加是怀恨在心。若是除掉我,他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我所有遗產。” “不过他很聪明,没有直接出面联繫杀手。那两个蠢货,都不知道在替谁卖命。” 姜荔见过陆荣一面,对他著实没有什么好感。 而豪门之间为了財產,爭斗不休也不足为奇。可上来就买凶杀人,心肠够狠,倒是有几分陆振庭的作风。 等了一阵子,警察就到了。 杀手被抓走,姜荔和陆时序自然也被带去警局录口供。 “你们二位,昨天下午登山,为什么等到第二天早上才下山?” “看日出!”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你们什么关係?” “情侣。” “朋友。” 这次两人的回答不一样。 陆时序惊讶地看向姜荔,怎么也没想到“情侣”二字会从她的口里吐出。 姜荔也没想到,陆时序智商会突然掉线。 前一个问题都回答了,看日出。普通男女会结伴看日出吗? 所以未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姜荔才拿情侣当藉口。 反正做完笔录出了派出所,各回各家,警察也不可能会继续揪著这个事情不放。毕竟他们是受害者。 结果好嘛!两人回答得不一致,警察立刻就狐疑地看向他们。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到底是情侣还是朋友?” 一对男女莫名其妙地跑到山上过夜,被杀手追杀,不仅自己分毫无损,反而把杀手打得半死不活? “我是说我们是朋友,男女朋友的朋友。”陆时序立刻找到了说辞。 …… 笔录做得虽然有些坎坷,好在无伤大雅。 两个杀手都承认伏击陆时序的事实。现场勘察的情况,也都和描述符合。 陆时序属於正当防卫,做完了笔录之后,就和姜荔一起从警局出来了。 刚出来,陆景浩就迎面赶来。 他身上还穿著病號服,满脸紧张地问:“小序你没事吧?” 陆时序看到他,顿时就沉了脸:“你从医院偷跑出来的?你才醒来几天就敢乱跑,万一伤口都撕裂了怎么办?” 陆景浩的火气腾的一下气起来了:“你还知道我才醒来没几天?你叔我可是死里逃生!这几天你来医院看了我几次?” “我以为你在忙正事儿,结果你倒好,跑到荒山野岭去!陆时序,你是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我今天一早收到消息,魂都快嚇飞……” 他抬眸间看到了姜荔,声音戛然而止。 想和姜荔打个招呼,可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默默地挪开了目光。 对此,姜荔也能理解。面对杀父仇人,没有喊打喊杀,就挺难得。 “陆总,我先回家了。” 陆时序道:“你坐我的车,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还是先送你叔回医院吧。“ 姜荔说完快步离去。 陆景浩的目光不由得就跟了过去,直到她坐上了计程车,消失不见。他才收回目光,嘆了口气:“真是命运弄人。” 陆时序看他眼里,想著等他身体完全康復了,再好好谈谈这个事情。 “小叔,我们走吧。” 回去的路上,陆景浩难免也要问到杀手的事情。 “是谁想杀你?” “这事不用你操心,回医院好好养伤。” “你不告诉,我能安心养伤?是陆荣对不对?” 陆景浩也不傻,一下子就猜到。 他愤怒地骂道:“那个王八蛋,真他妈狠毒!以前爸在世的时候,他最会装乖卖巧……” 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这种时候,提起陆振庭不合適。 他默默后,又问:“警察那边怎么说?会把陆荣抓起来吗?” 陆时序道:“没有实际的证据指向他,恐怕很难。” 陆景浩气恼地锤了下椅背:“那就让他逍遥法外?隔三岔五的,再买凶来杀你?杀完你,再杀我?这叫什么事!” 陆时序眼底神色冷冷:“这事,当然不能善了!” 他亲自把陆景浩送回了医院,便立刻赶回陆氏集团,召开高层会议。 陆荣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心神不寧。 他一会儿亢奋地幻想著把陆时序除掉之后,整个陆氏集团全部归他之后的情景。 一会儿又有些担忧,暗杀的事情到底能不能成功? 等了一整夜,也没等到任何消息。 早上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特意问了一下管家。才知道,陆时序昨晚没有回来。干什么去了,管家也一无所知。 陆荣不由得有些激动:真的成了?陆时序死在外头,回不来了! 第106章 陆时序的报復 上午十点,原定是陆氏集团高层会议。 可到了开会时间,所有高层、董事,全部到齐,唯独陆时序不见踪影。 又过了半个小时,陆时序依然没有出现。 眾人等得不耐烦,开始议论纷纷: “陆总怎么迟到了?他一向守时,厌恶迟到,今天怎么回事?” “陆家最近事情多,陆总肯定有事儿耽误了?” “副总,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副总裁是陆荣。 別人不清楚內情,但陆荣却心知肚明,越发肯定陆时序永远不可能再出现了。 他的暗杀计划,肯定是成功了。否则,以陆时序对工作的重视,不可能会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迟到。 陆荣心底暗暗得意:陆时序,老爷子把遗產都留给你又怎样了?没有那个命享受,一切就还是我的。 “不用打电话了!” 陆荣起身理了理衣领,神色倨傲:“我父亲將公司交给他,他却连这么重要高层会议都迟到,显然无心工作。既然他没来,今日会议便由我主持。” 说罢,他缓步走向总裁位,正要落座。 “谁说我没来?”会议室大门骤然推开,陆时序阔步走入,周身气场凛冽,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陆荣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惊悸翻涌。他本以为陆时序已经丧命枪口,满心等著接手一切,没料到对方竟安然现身。 陆时序视將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陆副总,你坐错位置了。” 陆荣尷尬无比,却也只能硬著头皮站起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我还以为你有事儿来不了,才想著帮你主持一下今天的会议。”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不动声色的坐回原来的位置,心底暗暗告诉自己: 一定要沉住气!这次失败了也没关係,反正他们不可能查到我身上。以后找到机会,再弄死陆时序! 陆时序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直截了当地宣布:“从今天开始,撤销陆荣副总裁职务,改任东南亚地区业务经理。” 这一句话,犹如一记惊雷炸响。 陆荣猛地站起来了,再也撑不住虚偽的表象:“陆时序,副总的职务是你爷爷生前亲自任命的!你凭什么说撤就撤?” 陆时序不紧不慢抿了口茶,缓缓开口:“就凭我如今是陆氏集团总裁。” 短短一句,堵得陆荣哑口无言。在场高层与董事皆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帮腔。 陆荣又气又急:“就算你要撤掉我副总职位,东南亚又是怎么回事?陆氏什么时候在东南亚开展业务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陆时序勾唇冷笑:“正因为目前没有,才派你前去开拓市场。” “陆时序你!”陆荣气得面色涨红。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故意將自己发配到国外。 “我不去!” “那就自行递交辞呈。” “陆时序,你!你也太狠了!” “哦?是吗?大家彼此彼此而已。” 陆时序如果想要踢他出局,再简单不过。可他故意留一个尾巴给陆荣,赌他不捨得离开陆氏。 果然,陆荣在一阵愤怒地抗议之后,最终还是接下了找个调令。 东南亚的拓展业务?他才不会天真的以为陆时序真的只是把他流放而已。 国外哪有国內安全?何况东南亚地区暗藏了多少黑恶势力,有些是连政府军都不敢干涉的。 陆时序故意选择那种地方,谁知道是不是已经和黑恶势力勾结,等陆荣一过去就把他弄走? 但如果不接受派遣,那陆荣將彻底被踢出局! 陆时序狠就狠在这里,杀人不见血! “陆时序,老爷子一死,你真是一点情分都不念!” “我跟你,本就没有任何情分。” 说起来,这些年陆荣没少对付陆时序。但那时,陆时序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没和他计较。 但现在,今非昔比。 “陆荣,你现在只是公司下属的一个业务经理。已经没有资格参与高层会议,请出去。” 会议室一片寂静,所有人噤若寒蝉,生怕多说一句,就会祸及己身。 陆荣狠狠的瞪了陆时序一眼后,甩门离去。 …… 姜荔回到家里后,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精神便恢復如初。 她现在是在太满意身体的恢復情况了,旁人一天至少要睡七八个小时,她两三个小时就完全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系统没再发布任务。 姜荔正好也能抓紧时间,学习《符籙篇》的內容。 符籙种类繁多,攻击类有引雷符、火攻符。防御类的有:水遁、土遁,还有防御符等。此外,还有探灵符、共情符、姻缘符这类的。 种类之多,简直让人眼花繚乱。 而符籙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主要看画符人的实力。 就拿引雷符来说,若是修为强大,调用的灵力足够多,引出的天雷能震动九洲。 但如果修为低,灵力稀薄,那引出的雷也就堪堪打个响,连皮毛都伤不到。 姜荔饶有兴趣地画了个引雷符,结果就一点微弱的雷声响了响,比放屁声强不到哪去。 这么弱? 姜荔有点失望,这要是在打斗中,拋出一个引雷符,岂不成了笑话? 由此可见,提高自身修为还是最重要的。 於是接下来,姜荔乾脆就不再出门。昼夜不停的修炼。 有时候实在觉得枯燥乏味了,就把《符籙篇》翻出来看,默记其中符籙的画法。 在她看来,不管用不用的上,记住重要的知识点总是没错。 转眼时间过去了一个月,这天早上她修炼打坐之时,只觉体內灵力归流,丹田屏障破开。精纯暖流涤盪四肢,心神一阵清明。 睁开眼睛,只觉得整个世界焕然一新,连耳边的风声、远处的鸟语,都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按照系统玄书所载,她现在的修为应该已经到了“筑基”境。 她拿出纸笔,隨手画了个引雷符后拋出去,下一刻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炸出一声惊雷,落到院子里顿时烧著了一小片花草。 姜荔嚇了一跳,立刻又画出一张水符。水火交融,化成一股水汽消失在空中。可怜了楼下的一株月季,成了焦藤。 姜荔想起楼下那片花,还是之前陆时序亲自种下的。 这几天,也不知道他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第107章 新邻居 为了避免再出现之前的乌龙事件,姜荔一个月前特意给陆时序发了个消息,说她最近要专心修炼。如果有消息没回,不要大惊小怪。没有重要事务,也不要隨便打扰。 这段时间,陆时序果然没再来找她。 打开手机微信,空空荡荡,没有一条消息。 姜荔点开陆时序的对话框,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特別的话要说。 “算了,不打扰了。” 但好像除了陆时序,她也没有额外的朋友能说得上话了。 在房间里憋了一个月,家里食物也早就消耗殆尽。 姜荔决定出门採购些物品,顺便活动一下身体。 走出小区家门的时候,才发现隔壁搬来了新的住户,有工人不断地往里面运送电器家具。 她现在住的这个別墅是安城有名的鬼宅,虽然这段时间物业恢復了,但入住率依旧不高。 而姜荔隔壁的房子,据说卖了好几年,也没卖出去。房东都不知道哭晕了几回。 怎么突然搬来新邻居了? 姜荔正奇怪间,就见陆时序从別墅里面走了出来。 “陆总?”姜荔有些吃惊,“你怎么在这里?” 陆时序道:“我之前一直住的是陆家的老房子,到处都是那个人留下的痕跡。我想换个地方,免得总是想起他。” 陆振庭对他来说,始终是很特殊的存在。 说有感情吧,过往的亲情最终都成了一场笑话。 要说恨吧,人都已经死了,恨也不知从何恨起。 原本温馨的家,也隨著那一场变故,变得死气沉沉。 陆时序就乾脆买下了姜荔隔壁的別墅,又恰好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適合搬家。 “姜小姐,以后邻里间,请多关照。” “好。” “要去参观下我的新家吗?” “好。” 陆时序买下的別墅,面积、格局都和姜荔家差不多,主要是装修不同。 据说,原房东本来是自住的,高价买入后又花了三年精心装修。结果,正要入住的时候,隔壁就失火烧死了三人,成了全市闻名的鬼宅。 房东当时虽然觉得倒霉,但也没放弃这座房子,举家搬了进来,结果每晚睡著都能听到隔壁“砰砰”的拍球声。 实在不堪其扰,不敢再住。 房子这么一空,就是十几年,今天终於迎来了新主人。 姜荔看了一圈之后,对陆时序道:“搬出来住也好,就当重新开启新生活。过去的一切,该放下就放下。” 陆时序微微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你背著包,是准备出去吗?” 姜荔说:“一个月没出门,冰箱储物间都空了。准备去一趟超市。” 陆时序道:“今天是我搬家第一天,按风俗要暖灶。我也没有什么朋友,姜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做几个简单的饭菜,一起吃个暖锅饭吧。” 姜荔没有理由拒绝,只是有些怀疑:“你会做饭?” 陆时序信心满满地道:“做饭多简单的事,网上找几个视频照著做就行。” 姜荔有些不放心:“要不还是请阿姨吧。” 陆时序却不愿意被姜荔看轻,固执地说:“不用,这点小事我能搞定。你不是要去超市採购吗?正好我也去买菜,一起走。” 见他如此执著,姜荔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坐著陆时序的顺风车,他们去了附近超市,买了几大包的东西回来。 回来的路上,陆时序还大言不惭地说:“你下次如果不想做饭,就来我家吃。公司的事情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可以正常下班,我来做饭。” 姜荔但笑不语。 陆时序蹙眉:“怎么,不信任我的厨艺?” 姜荔说:“那得等先吃过一顿再说。” 陆时序道:“对了,我小叔前几天出院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等下我把他也喊过来?” 姜荔好笑地问:“你乔迁之喜,要请谁不都是你说了算?” 她看了陆时序一眼,道:“我对你叔没有任何介怀的地方。倒是他,恐怕还对我这个杀父仇人耿耿於怀。” 陆时序说:“我就是想借著这个机会,消除一下他心里的疙瘩。自从他受伤以来,整个人都变了。每天都无精打采的,看著实在让我担心。” 姜荔对陆景浩並不厌恶,也希望他能早日走出阴霾。就没多说什么,先回去把採购的东西归纳好。 一个小时多后,陆时序给她发来了消息:【午饭好了。】 陆景浩已经到了,正在帮陆时序端菜。 看到姜荔进来,他神色微微一滯,却没有多说什么,只闷闷地坐在一边。 陆时序从厨房里探出一颗脑袋:“姜小姐,你隨便坐!我把汤盛出来就可以开饭了。” 中午的菜色很丰盛:红烧肉、葱油鲍鱼、水蒸蛋、青炒西蓝花,再加一份小鸡燉蘑菇。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厨艺在线。 姜荔都忍不住夸讚:“想不到陆总还是个全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然而,当一口鸡汤入口,姜荔的脸色就变了:“鸡汤,为什么是甜的?” 甜得发腻,回味又是一股子的鸡腥味。 陆景浩喝了一口就吐了:“这鸡跟你有仇啊?你居然把它做的那么难吃!” “难吃吗?”陆时序不信邪,品了一口鸡汤,脸色也变了。 “可能是放错调味料,把糖当盐用了。鸡汤別喝了,吃红烧肉!” 结果红烧更加离谱,居然是苦的,难以下咽。 陆时序就不明白了:“我明明是跟著教学视频,一步一步做的,品相也不错。怎么会发苦呢?到底哪一步出问题了?” 对於做菜,姜荔稍有心得,猜测道:“可能是你熬糖浆的时候,火候没掌握好,把糖浆熬糊了,烧出来的红烧肉,无论品相多么好,都是发苦的。” 陆时序不死心:“水蒸蛋、西兰花,还有葱油鲍鱼!这几个一定没问题!” 结果,水蒸蛋没蒸到时候,中间都是生的。 西兰花也没煮熟,梗也是生的。 葱油鲍鱼倒是熟了,熟过头了,老得又柴又硬,嚼不动还卡牙。 陆景浩幸灾乐祸的嘲笑:“终於有一样,是你搞不定的!小时候天天拿我跟你比较,把我衬得跟个垃圾似的。现在好了,我心里终於平衡了。” 第108章 凌迟刀出现了! 陆时序白了陆景浩一眼:“你要是下厨,比我还不如。” 陆景浩往椅子上一靠,抖著二郎腿说:“请问我为什么下厨?是饭店菜不香,还是我请不起厨师?只要我不下厨,你陆时序的厨艺就永远比不上我!” 姜荔懒得听他们叔侄俩斗嘴,站起来说:“我记得你买了番茄和鸡蛋,我去做个番茄炒蛋,好歹能下饭。桌上的菜回头洗掉调料,餵给附近的流浪猫狗吃。” 陆景浩快速接了一句:“就怕狗都不吃!” 说完,他望姜荔大笑起来,笑了一阵子又轻咳几声,掩饰尷尬。 姜荔道:“你一会笑一会咳,不难受?” 陆景浩垂下头:“我再缓缓……” “那你慢慢缓吧。” 姜荔去厨房炒菜,陆景浩这才抬起头,目光尾隨而至,一直粘著厨房的方向。 陆时序给他倒了杯红酒:“对姜小姐没意见了?” 陆景浩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那事,她也是迫於无奈。我要是一直记仇,未免有些上纲上线了。也对不起你今天一番苦心。” 陆时序抿了口酒:“我能有什么苦心?” 陆景浩说:“你今天组这顿饭局,不就是想化解我和姜小姐之间的隔阂?” 陆时序摇了摇头:“那你真是误会了。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突然从家里搬出来。除了想要开始新生活,忘记之前的事情之外。姜小姐,就是最重要的原因。” 陆景浩愣愣地看著他,握著高脚杯的手紧了紧:“小序你……” 陆时序一口闷了整杯红酒,继续说:“这一个月,姜小姐忙她自己的事情,我没有理由再来找她。甚至连给他发条问候的信息,都要犹豫再三,怕打扰到她。可我又时常担心,她一个独居的女孩,会不会遇到危险?有没有好好吃饭?营养够不够?” “我害怕打扰她,不想被她討厌,但又忍不住想靠近她、关心她。所以我就在她家隔壁买了房子。” “我总想知道她三餐是否如期,日日是否安好。倘若她遇到任何困难,希望她一抬头就能看到我、想到我。” 说著说著,他忍不住苦笑一声:“小叔,你从前总说我不开窍,不知道爱情的美妙。现在,我才知道爱情是让人牵肠掛肚、心跳加速,是想不顾一切奔向她。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隱藏心事,生怕她一句『我们不合適』,就將我拒之千里。” “小序……”陆景浩此刻满脸震惊,“所以你今天的这餐饭,是鸿门宴?让我来吃狗粮的?” 陆时序诚恳地道:“你之前在养病,怕你太受打击,影响身体恢復。但如今,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无论没有血脉关係,我们都是至亲。所以我认为,还是把话摊开来说比较好。” “如果你还喜欢她,我会和你公平竞爭。若你真的放弃了,那么就歇了心思,不要再捲土重来。” 陆景浩捂著自己的心口:“我现在真的体会到什么叫心如刀割。小序啊,你这一刀,扎得我好狠。” 旋即他又释然:“算了,算了!不管我再怎么喜欢她,隔著杀父仇人,也没办法娶她。让给你就让给你吧!哎……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 陆时序忍不住纠正他的错误:“姜小姐是一个独立的人,『让』这个字,並不合適。” 陆景浩嗤笑:“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工作脑,原来是个恋爱脑。表白了吗?你该不会,准备当著我面表白吧?陆时序,那你可这真不是个东西了!” 陆时序摇头:“没有把握之前,我不想戳破那层窗户,所以你也別说破。” 陆景浩被他给气笑了:“你居然没有把握?你陆时序是谁啊?我的大侄儿,安城首富!想嫁给你的女人,如过江之鯽。你只要去表白,姜小姐不可能不同意!” 陆时序说:“小叔你这么认为,是因为你对我有亲人的滤镜。但姜小姐她……” 想到姜荔心里还藏著另一个人,一个死去多年的人,陆时序心里就涌起一阵难言之苦。 “面煮好了。”姜荔清泠泠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来了!”陆时序立刻站起来,帮著拿碗装面。 陆景浩看得一阵牙疼:“这何止是恋爱脑,简直就是舔狗!” 有了陆时序的厨艺作对照,姜荔的番茄鸡蛋面显得特別美味。陆景浩一个人就吃了小半锅。 筷子一丟,他摸著肚子满脸饜足:“饱了,舒坦了。” 陆时序给他派活:“小叔,洗碗去。” 陆景浩很不满:“凭什么是我洗?你叔我从出生到现在,就不知道什么叫洗碗!” 陆时序道:“菜是我炒的,面是姜小姐煮的。你洗碗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难道我不是客人吗?你见过谁家吃乔迁饭的时候,让客人洗碗的?“ “你不是客人,你是自己人。” “我……”陆景浩满腹牢骚,还是被他那一句“你是自己人”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认命的洗碗去了。 把陆景浩打发走后,陆时序给姜荔泡了茶,又问了她接下来是否还准备闭关修炼? 姜荔道:“算不上闭关,毕竟我还在红尘里。” 又聊了一会儿,姜荔就告辞回去了。 陆时序送她到门口,返回来后就看到陆景浩站在厨房里,满脸歉意:“小序,要不让张嫂过来吧。” 地上,是碎了一地的碗碟。 陆时序无力抚额:“你休息吧,还是我自己收拾。” 最终,还是陆时序忙前忙后,收拾厨房。 陆景浩则舒舒服服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电视。 他遥控器按了一大圈,没找到什么好的剧,却被一则新闻吸引了: “今日凌晨5点,我市发生离奇死亡案。一七旬老人,被邻居发现惨死家中,浑身上下遍布细小刀伤,体无完肤,十分惨烈……” 电视里,受害者被层层白布包裹著抬走,看不见具体模样。但光听描述,陆景浩都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这个凶手,真是变態!就算有天大的仇恨,也不用把人千刀万剐吧?” 陆时序干完了活,从厨房出来问:“你在嘀咕什么?” 陆景浩指著电视道:“就是这个案子,太变態了!这已经是我们安城发生的第三起案件了,最近都上热搜了。据说,每个受害人都莫名其妙离奇死亡,身上还被割了无数刀,跟千刀万剐似的。” “小序,要不我给你找几个保鏢?不然你一个人住在家也不安全。还有姜小姐也是……哎不对,我不该再关心她,我也没资格关心人家……” 陆时序脸色一变:“凌迟刀!” “什么刀?” “我去找姜小姐,你在这里等著。” 陆景浩“哎哎”的喊了两身,也没把人给喊回来,气得他都踹了桌子:“舔狗舔狗,你就不怕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第109章 奇葩的作案动机 凌迟刀的事情,陆时序还是在京市的时候听姜荔提过,没想到现在居然闹得那么大。 他刚走出家门,就看到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姜荔的家门口。 江海此刻正站在姜荔家大门边上,急切地开口:“姜小姐,事態严重不得不求助於你,凌迟刀的案子……” 见陆时序来了,江海的声音顿了顿。 陆时序走过来道:“我刚在电视上看到最近出了几起杀人案,是不是和凌迟刀有关?” 姜荔看了他们一眼:“都进来说吧。” 到了室內,江海继续刚才的话题:“陆总说的没错,那个案子確实是凌迟刀乾的。现在披露出来的只有三起,但其实这一个月来,邪物疯狂作案13起!其中有五例,被执行了阉割之刑。余下8名受害者,全都是凌迟而死。” “第一起,王丰薪受害案在京市。第二起案子,发生在南市高铁站的厕所。余下的11起,全都发生在安城!” “新闻爆出的三起案子被人拍摄传到网络上,热度立刻起来,我们也不好再遮掩。” “其他的案子,全部被列为加密的案件,不予公开,免得造成社会恐慌。” 姜荔听完也有些意外:“那刀子,居然从京市一路犯案,最后落到安城?” 江海点头:“据我们推测,凌迟刀在伤了王丰薪之后,不知是出於什么原因,到了第二任受害者手里。” “第二任受害者是南市人,乘坐夜班车从京市回南市。於半夜一点左右下车后,去了站內的厕所。在厕所內受害,被阉割。” “此后,凌迟刀又被人捡走,搭乘当晚的高铁到了安城,在安城连续犯案11起。”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海按了按太阳穴,骂道:“这破刀子行踪诡异,简直无从找起!我们已经发了高价悬赏,只说是丟失的重要古董,希望市民看到后第一时间报案。” “可这一个多月以来,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我们现在,就跟大海捞针似的。眼看受害者越来越多,实在是没办法,我才过来找姜小姐你。” 姜荔道:“悬赏没用。捡到他的人,就算看到你的悬赏令,也会因为受到邪恶的蛊惑,忘记报警。” 她想了想道:“那13名受害者,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江海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语气颇有些无奈:“受害人所有的资料,我们翻来覆去地盘查。就是没有找到任何共同点!他们年龄不同、职业不同,有贫有富。” “我再看看。”姜荔把受害者的资料,拿起来翻越了一遍。 果然和江队长说的一样,包含范围太广阔,完全没有任何一处有相同的地方。 找不到相同的地方,也就没有办法推测出凌迟刀作案的动机。 “陆总,你也看看。”姜荔把资料递给陆时序。 陆时序看的很快,一目十行,看著看著,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来:“既然是清朝的刑具,那会不会惩罚的都是它认为有罪的人?” 江海道:“可这里面的受害者,基本都是没有犯罪记录的普通民眾。” 姜荔沉吟道:“现在的法律和封建社会大相逕庭。清朝的刑具靠怨气支配,当然不会学习新的法律条例。所以,真有可能只遵循旧的法律!” 陆时序忽然眼眸一亮:“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他把十几份受害者的资料全部摊开,说了自己的看法: “这个受害者,资料显示:男性,32岁未婚,但他有个男朋友。现在社会包容度高,只要你情我愿,不论同性异性都无可厚非。但在清代男男叫鸡姦,杖一百、枷號一月,情节严重可充军。” 他又指著另一个男性受害者的资料,“这是名文字工作者,时常在网络上发一些过激言论。而清代,曾经盛形文字狱。严重者,按谋反罪论。” “还有这位,是个老赖欠薪多达百万。” “这名受害者是保姆,资料显示她最近和僱主发生过口角。而封建时代,最讲究尊卑有序,奴僕骂主触犯法律。” “那这个呢?”江海指著其中一份资料,“年满六十岁,没有任何污点,死前一夜还在高高兴兴地摆六十大寿的宴席。” 陆时序把资料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了问题所在:“也许,就是这个寿宴引起了杀身之祸。受害者死前一个月,母亲去世,家中有丧。” 江海不解:“这有什么问题吗?” 陆时序道:“按照清律,服丧期间嫁娶、饮酒作乐,都是犯罪。” 江海:“……” 姜荔好奇地问:“陆总,你怎么对大清律法这么熟悉?” 陆时序解释说:“陆家藏书多,其中就大清律。有次无聊当閒书隨便看了看,没想到今天却派上用场。” 江海不由感嘆:“陆总的爱好,真是不同寻常。” 正常人,谁把这种书当閒书看呀! 经过这么一分析,倒也算找到了方向。 江海道:“那如果按这样算的话,就得排查所有违反了大清律法的人。这个工作量,简直不敢想像。我就知道一条,按照清朝的法律,男人必须留辫子。那么现在满大街岂不都是犯法的人?” 第110章 我心仪的女孩,太优秀 “按照这个说法,凌迟刀还真是杀不过来了。不过……”姜荔沉吟道,“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剪短髮的男人性太多,所以无从下手?法不责眾?” 江海很无奈:“那应该怎么判断哪些算法不责眾的范围?哪些会被凌迟刀定为有罪?陆总,要不你再结合大清律法分析分析?” 陆时序耸了耸肩:“我也没有头绪。” 最后,两人都將目光落在姜荔身上。 姜荔靠坐在沙发里,眼眸微闭,似乎在打盹。 难道她昨晚没休息好?想到这里,陆时序对江海道:“既然姜小姐要休息了,我们就先出去吧。如果有办法,我和姜小姐会及时联繫你。” 江海点点头,站起来正准备走. 姜荔忽然睁开眼睛,眸光熠熠:“我有办法!” 江海急切询问:“什么办法?” 不知什么时候起,眼前这个清瘦的少女,莫名让江海觉得踏实可靠,每逢陷入僵局,她总能出人意料想出破局的法子。 姜荔快步走到餐桌前,拿出纸笔,静心凝神调用灵力。灵力凝於笔尖迅速落笔,转瞬符成,灵气悄然四散。 她的长髮也隨流转的气流轻轻飞扬,眉眼清冷绝尘,周身浮起细碎莹芒,一身气韵縹緲出尘。 江海看在眼里,震惊在心。 符籙之术,虽然流传已久。但大部分的技法已经失传,主要是因为真正强大的符,需要用灵力为引! 一般的人,想学都学不会。 可那位姜小姐,她居然能画符!虽然江海没有看清楚具体的画法,却能敏锐的察觉到那张符充满了灵气,很厉害。 姜小姐画完之后,气息平稳、神色未变。和当初,她改造邪物时候比起来,修为绝对精进了一大截! 事实上,他们特事部门,也储备了大量的符。据说是某位大能,在隱世之前所绘画。 但那些都属於国家重要物质。非紧急情况,不能隨意调用。 江海看著看著,不觉眼热。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为什么我没有这么高的天赋? 陆时序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姜荔画符了。上次在祥云山顶,姜荔画符的时候,就给了他不小的震撼。此刻,只觉得姜小姐好像更加厉害了。挥笔的姿势瀟洒飘逸,像神女临世。 他不禁有些骄傲:我心仪的女孩,太优秀、太耀眼了。 转眸间,就见江海也在痴痴地看著姜荔。 陆时序心头“咯噔”一跳,莫名多了几分危机感。 “江队……”姜荔一抬头,就看到陆时序和江海都傻看著,有种二哈看到美食后,痴迷的感觉。 姜荔:“???” 陆时序率先回神,悄悄推了把江海,语气不善:“姜小姐在和你说话。” 江海眼眸放光,炙热无比:“姜小姐,你有没有兴趣为国效力?” 姜荔皱眉:“江队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海道:“我们这个部门是军队直属,有特招名额。像姜小姐这样的高层次人才,完全符合特招条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代为引荐。入职之后,直接就是少尉军衔。福利待遇,参考公务员。” 这是,向她拋出橄欖枝? 说实话,姜荔很动心。 大学时候,很多学弟学妹都把考公上岸当成终极目標。 姜荔也曾暗搓搓地想努力一把,端上国家的饭碗。可惜她时候穷困潦倒,没有资金支撑备考。后来又生了病,彻底歇了那个心思。 没想到现在,机会迎头砸落。 然而姜荔只是沉默了片刻,就摇头拒绝:“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自由惯了,不想有太多约束。抱歉了。” 如今的姜荔,外表看来有钱有实力。 可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源於系统。而系统任务的发布,隨机性很大。今天还在安城,明天就不知道上哪里摆摊做任务去了。 一旦进了特事部门,肯定会有纪律约束,想干什么就没有那么隨便。 说起来,也真是讽刺。 当她身处深渊的时候,没人伸出援手。可当她变好的时候,周围对她展现善意的人就越来越多。 所以,人还是要靠自己! 江海的提议被拒绝后还不死心,正要继续劝说。 却听陆时序道:“姜小姐,你刚才画的符看起来很独特,有什么作用?” 江海这才想起当务之急来:“莫非这符能帮我们找到凌迟刀?” 姜荔淡笑著点头:“没错。我画的这张,叫『引怨符』。在死者身边放置一会,就能吸收一些凌迟刀遗留下来的怨气。而后再把符纸甩出去,就能自动追踪锁定凌迟刀所在范围。” 陆时序听罢嘖嘖惊嘆:“这么厉害?岂不是跟警犬似的?警犬追踪的是活人,这个追的是邪物?” 姜荔道:“差不多一个原理。” 江海也很惊讶,有了这符想找到凌迟刀就不难了。 他语气一转忽然问:“姜小姐,为什么你一个月前没有拿出这张符。” “江队长,你这是在质疑吗?姜小姐能帮忙肯定会帮,不能帮忙的时候必然也有她的苦衷。”陆时序不太喜欢江海说话的口气,忍不住开口。 江海忙道:“我这人说话直接,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如果早一个月找到凌迟刀,也就不会有后面的十几起凶杀案。” 姜荔没有解释太多,只道:“江队长,既然事情紧急,就早点找到凌迟刀吧。” 她把引怨符递给江海:“慢走不送。” 江海接过符,说了一句:“等这个案子办完,我再登门道谢。”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这也是姜荔无法受编的原因之一。一旦端了公家饭,她的秘密肯定会被探究,而系统又不能隨意暴露出来。 “姜小姐,你在担心?”陆时序见她迟迟不语,大概猜出了她的顾虑。 姜荔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陆总,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多管閒事?这个案子原本与我无关,我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可是……” 姜荔一开始也不想插手,所以回到安城之后,她没有主动和江海联繫过。 可当江海找上门。 当她听说短短一个月內,已经有13名受害者產生。就没有办法再做到冷眼旁观。 那些人里,也许私德有亏,可並不代表他们就该死!更何况,还是那样残忍的死法。 她轻轻嘆息,自嘲一笑:“或许我真的多管閒事了吧。” 陆时序却不那么认为:“姜小姐,你只是太善良了。善良本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只是现在的社会功利横行,不少人日渐自私冷漠,反倒把真心助人的善心,嘲讽成圣母心肠。” “若有一天,善良消失,所有人都变得自私自利,这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呢?我实在不敢想像。” 他望著姜荔,满眼都是欣赏:“所以,姜小姐你真的很好。” 姜荔笑了,心底所有的鬱结隨之散尽:“陆总,谢谢你。” 帮就帮了,何必自我怀疑呢?与其担心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不如努力提高自己的修为。让自己成为另所有人仰视的强者,那时候就不用再畏惧任何事。 第111章 凌迟刀又要作案了 陆时序回到自己家的时候,一开门就迎来了陆景浩的诸多不满。 “你怎么回事?我大老远跑来恭喜你乔迁,你倒好,吃完饭人就消失。把我丟在这里不闻不问,有你这么当主人的吗?” 陆时序看到他一愣:“哦,我以为你走了。” 陆景浩:“!!!” “走,我现在就走!“陆景浩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对了,老二出国公干前要搞个聚餐。时间定在明晚7点,你去不去?” 陆时序道:“他没有请我,我就当不知道了。” 陆景浩道:“哦,那我也不去了。” 第二天晚上,陆家老宅。 陆景浩閒来无事,闷在家里打了一天游戏。 晚上,六七点的时候,就听到楼下传来喧闹的声音。 “谁啊,大晚上吵吵闹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衝到楼下,就见大厅里十几个人在饭桌前饮酒畅聊。还有客人,开著家里的音响醉醺醺地唱歌。 为首一人,正是他许久不见的二哥,陆荣。 看到陆景浩下来,陆荣醉醺醺地笑:“原来你在家呀!看起来,你恢復的不错,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陆景浩很生气:“陆荣,谁让你在这里请客吃饭的?別忘了,这房子已经分给我了!” 陆荣拍著桌子嚷嚷:“我马上要出国了,约了朋友回家来吃个饭,怎么了?这里也是住了十几年的家啊!” “三弟啊,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著筋的兄弟!你可不能像陆时序那么无情无义!” 说起陆时序,他似乎很憋屈,一口闷了杯里的红酒,醉意更浓。 “陆时序做事太绝,不但把我副总裁的职务擼了。还找理由,剋扣我的工资。我现在,真是穷困潦倒!这不,请客也只能在老宅请。反正这里厨师、阿姨閒著也是白拿工资。” 陆景浩冷笑道:“爸不是分了你十几辆车?不如你改行当二手车商,別在集团里掺和了,你跟我一样都不是经商的料!” “三弟,我和你是亲兄弟!你怎么能往我心上戳刀子?爸活著的时候,让我们互相友爱。如果他老人家在天有灵,看到我们兄弟俩在他死后跟仇人一样。我回家吃顿饭,都被你赶出来了。那他……该多伤心?” “爸啊!你怎么就走了呢?你要还在,我也不会被赶出家门了……” 说著,陆荣红了眼眶,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好端端的,你老提爸干什么?”想到死去的父亲,陆景浩还是心软,“算了,就今晚一次。下不为例!” 陆荣擦了擦眼角的泪,说:“我明天就要出国了。以陆时序那绝情的性子,恐怕有生之年都不会让我再回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举杯:“三弟,陪哥喝一杯!” 陆景浩摆了摆手:“你们自己慢慢喝,我懒得和你们掺和!走了!” 陆荣看著他的背影消散在家门外,醉意一扫而空,眼底露出一抹狠厉神色: “三弟,黄泉路上,一路好走!” 没错,他准备向陆景浩下手了! 在陆时序那边碰了壁之后,陆荣把目光锁定在陆景浩身上。 国外哪有国內好? 他才不愿意放著国內舒服的日子不要,跑去国外受苦受累。 而陆景浩继承了老爷子所有的房產。光这座老宅,就价值上亿。更不要说还有其他房產。 只要陆景浩一死,陆荣作为亲兄弟,当然就是第一继承人。理所应当地继承诸多豪宅。 只是这段时间,陆景浩天天闭门不出。陆荣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眼看陆时序限定他出国的时间就要到了,没办法再拖延。 於是陆荣今晚故意来陆景浩跟前,闹了一通。让他没心情继续宅在家里。 而且今晚之所以请了这么多人,也是为了给自己做不在场的证明。 想到这里,陆荣脸上笑容更盛:陆景浩啊陆景浩,不要怪二哥心狠手辣。谁让咱们有个偏心的爸,和绝情的侄儿呢? 陆家的酒局一直进行到了夜晚12点半,陆荣才让人散去,自己则一路闯进陆振庭生前的房间。 陆家的老宅很大,很豪华。陆振庭的主臥,则是其中位置最好、装修最奢华的套房。 陆振庭死后,主臥就空了。 此刻,陆荣一头倒在主臥的高床暖枕里,痴心妄想:“明天,陆景浩就该死了。这个家,就归我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在枕头下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器物。 他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一把样式极为古朴老旧的刀子。刀锋处还染著斑驳血跡,看著就有些瘮人。 “这什么鬼东西?为什么会在我爸的臥室?” 陆荣酒精上头,脑子有点糊涂,未做多想,直接丟进了垃圾桶里。 幽暗的角落里,凌迟刀散发著冷睿的锋芒。 安城某处基地內,队员猛地站了起来。 “江队,引怨符有反应了!” “凌迟刀又要作案了,快跟上去!” “是!” 第112章 罪大恶极! 陆家老宅,笼在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陆荣睡到半夜,忽然床边有人在喊他:“醒醒,儿子你醒醒!” 陆荣迷迷糊糊睁开眼,待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妈!” 他旁边坐的是一名年近40岁的女人,由於常年操劳,女人的头髮白了许多,眼角眉梢也都是岁月的痕跡。 “儿子,想不想妈妈?” “儿子,你听妈妈的话,就当你父亲已经死了。我们母子俩还像以前一样,相依为命,好不好?” “儿子,你为什么发抖?你在害怕什么?” 陆荣浑身颤抖,满脸惊讶地瞪著面前的女人。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被他亲手杀死的妈妈,为什么又出现了? 隨著女人的出现,往事蔓延心头。他以为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秘密,能瞒得过天下所有人,却瞒不过自己。 陆荣18岁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没有父亲。 母亲告诉他:“你爸在你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你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於是,他从小跟著母亲顛沛流离。睡的是出租屋,读的是农民工子弟学校,温饱之余连一分零花钱都没有。 他羡慕那些城市上的孩子。羡慕他们父母双全,有漂亮的小区房住,有吃不完的零食。逢年过节,还能收到父母精心准备的礼物。 他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命。自己只是命不好,生在了穷人家。 直到18岁的某天晚,电视上播放著一档名人访谈。 受访者是安城赫赫有名的富商陆振庭,正带著栏目主持人参观他的豪宅。 那房子真的很大,很奢华。一个平平无奇的装饰画,居然都价值上百万。 陆荣看著眼热不已: 为什么这世界的贫富差距那么大?富人奢侈无度,家里隨便一个装饰品,都能买下穷人家的一套房。 而他和妈妈,却穷得只能租住在二十多平米的小房子里,夏天连空调都捨不得开。 转眸间,就见旁边的母亲对著电视上的陆振庭默默垂泪。 “妈你怎么哭了?” 女人慌张地擦掉眼泪:“没什么。” “不对,你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妈你是不是认识陆振庭?” “不认识,你別乱想。我们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你撒谎!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著他?妈,我已经18岁,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在瞒著我?” 女人再也崩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接著就把过往的经歷,如实地道出。 他的妈妈年轻时,曾经在陆振庭的公司当前台。因为长得漂亮,不多久就被调去公关部。 有一次,她在酒局上陪陆振庭喝酒,一杯接一杯,很快就醉倒了。 第二天她在陌生的床上醒来,身上一丝不掛。 而陆振庭——那个满口仁义道德,总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的男人,就是睡在她的身侧。呼嚕震天,肥肉横陈。 被女人的哭声吵醒后,他还满不在乎地道:“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睡一觉吗?想要什么礼物,我叫秘书给你买一个。” 女人哭著说:“我要报警,我要送你去监狱!” 陆振庭冷笑:“报警?昨天晚上,酒店是你自己来的,酒也是你自己喝的。我没有勉强你,一切都是你自愿。就算警察来了,又能把我怎么样?” “小琴啊,其实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会对你负责到底,从今天开始你就做我女朋友吧。” “我跟我老婆关係不好,一直分房睡。將来我们离婚了,就娶你当陆太太。” 天真的女孩,就这样被渣男吃得死死的,糊里糊涂的做了他的情妇。 不就之后,小琴就怀了孕。 她满心期盼著孩子的到来,哪怕自己无名无分。 陆振庭一开始对她很好,还准备把她送出国去。 在她怀孕7个月的时候,陆振庭突然一反常態的下令:“把孩子打掉吧。我太太知道你的事情,在跟我闹。我还要靠他娘家的势力,不能和她闹得太僵。等以后,我离婚了就娶你,咱们再生一个名正言顺的孩子。” 小琴哭著求他:“孩子已经七个月了,马上就能出生了。你让我生下来好不好,我不能杀死我的孩子啊!” 陆振庭冷冷的拒绝:“你要把孩子生下来,我的婚姻就完了。手术我已经给你预约好了,你收拾东西,明天就去医院。” 那天晚上,小琴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默默催泪到天明。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逃走了。 为了躲避陆振庭的势力,她躲到一个偏僻的小城市生下了孩子,並独自抚养。 一开始她手里还有积蓄,日子也好过。 但是养孩子费钱,她又不善理財,很快就捉襟见肘。 后来,她只能去打工养孩子。日子虽然辛苦,可看著儿子一天天长大,母爱冲淡了生活的苦。 这个秘密一瞒就是18年,直到被陆荣逼问,她才道出实情。 陆荣闻言,没有对母亲的同情,只有控制不住的激动:“天啊,我居然是大富豪的儿子!我的爸爸,居然是陆振庭!妈,我们去找他!他那么有钱,我们干嘛还要吃苦受累?” “不行!”母亲拒绝了他,“你不知道,陆振庭那人有多无情!他和我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一旦我们妨碍到他,就翻脸无情。我们何必要自取其辱?现在日子不也挺好?” “好个屁!这18年的穷逼日子,我他妈的早就过够了!就算他不肯认我们,生活费得给吧?有钱人手指头隨便漏点钱,我们就能过上体面日子!” “妈,你跟我走!我们去找他,问他要钱!” “不行!儿子你放手,我不去!” “必须去!走,现在就去找他!” 两人拉拉扯扯间,却一不小心把女人甩了出去。在淒凉的惊呼声中,可怜的女人从楼梯滚落,头破血流…… 而陆荣抱著母亲的牌位哭哭啼啼的,找到了陆振庭。 当时,陆振庭的长子正好出事,他原配妻子也已不在了。见到突然出现的私生子,又想到自己子嗣凋敝,於是动了惻隱之心,將陆荣接回了陆家。 一晃多年,时间久得让陆荣都要忘了当年的事情。 直到今晚,他恍然间看到了多年不见的母亲,才想起了诸多往事。 “妈……” 女人坐在床边不说话。 “妈你不要这样看著我,我……我当年不是故意的。” 他开始哭泣:“我只是穷怕了,不想再受穷了。” 女人依然没有说话,就那么呆呆地看著她。 “妈,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陆荣的情绪逐渐有些崩溃。 女人还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递了一把小巧而古朴刀子给他。 陆荣接过刀子,愣愣地看著:“妈,你为什么要给我刀?你难道是……想要惩罚我?” 他眼神忽然变得迷离,喃喃地念出自己的罪名:“儿子弒母,罪大恶极!父丧期间饮酒作乐,罪大恶极!残害手足,罪大恶极!数罪併罚,当判凌迟之刑!” 念到最后,他眼底凶光必现。握著刀子,猛地刀自己的身体挥去—— “第1刀!” “第2刀!” “第3刀……” 第113章 最后一个受害者 引怨符飘飘荡荡,落在了陆家的老宅里。 当江海带著手下人闯进去后,就见黑暗的房间里,一个男人呆呆地坐在床边,一边拿著凌迟刀自残,一边喃喃自语: “第98刀!” “第99刀!” “第100刀……” 几个队员扑过去,按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自残。可他手臂的肉已经被全部切掉,露出森森白骨,稍一触碰就咔嚓一声断了。 “叮!” 凌迟刀掉落在地。江海眼疾手快,扑过去死死地抓住。 “抓住了!快,隔离袋!” 隔离袋是专门用来隔绝危险物品的器物。凌迟刀装入其中,就相当於重新上了封印,在袋子里抖了几下后,果然安静下来。 江海鬆了口气,气恼地拍了下隔离袋:“看你还怎么作恶!” 再看陆荣,简直惨不忍睹。 他上衣脱了,身体半裸著。从胸口到腹部,全都是纵横交错的伤口。两条手臂的肉,几乎已经快没了。 浑身上下血淋淋的人,乍一看就像剥了皮的兔子一样。 他嘴里还念叨著:“儿子弒母,罪大恶极!父丧期间饮酒作乐,罪大恶极!残害手足,罪大恶极!数罪併罚,当判凌迟之刑!” 当最后一个字念完,他眼睛一闭,栽倒在地。 “受害人伤势很重。快,送医院!” …… 凌晨两点,陆时序被电话吵醒。 没说两句话,陆时序就掛了电话,匆匆忙忙赶去了医院。 江海看到陆时序的时候,满脸歉意:“很抱歉陆总,我们晚了一步。赶到的时候,你叔叔已经受到凌迟刀的蛊惑,至少割了自己上百刀。由於失血过多,送医的路上就已经……已经断了气。” “哎……”江海深深地嘆息,“太可惜了,我们要是早到10分钟就好了。他的身体损毁严重,恐怕不太雅观。你看他的时候,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陆时序问:“凌迟刀呢?找不到了吗?” 江海道:“找回来了,已经被送到基地封存。” 陆时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那就好。” 签完了字,办了相关手续后。陆时序二话没说,就准备走。 江海喊住了他:“陆总,你不看你叔最后一眼吗?” 陆时序的脚步顿了顿:“你都说了不太雅观,那就没必要再看。直接送去火葬场吧。” 若不是他们还是名义上的亲人,有相关手续要签字,陆时序根本不会多走这一趟。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迎面遇到了陆景浩。 他头髮凌乱,脚上还踩著拖鞋,显然也是来得匆忙。 看到陆时序,他急不可耐地问:“陆荣呢?” 陆时序淡淡地道:“死了。我已经通知了火葬场的人来拉,你没必要再去看了,省得膈应。” 陆景浩不解地看著陆时序:“小序,你怎么变得那么冷漠?陆荣再不是个东西,也是我们陆家的人啊!出了这样的意外,我们……” “你今晚怎么样?”陆时序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陆景浩一愣,回答道:“干嘛突然这么问?陆荣晚上在家宴请,我嫌烦就去皇后酒店睡觉。睡到半夜,警方通知我陆荣出事了。” 陆时序道:“你还不知道吧,陆荣派杀手对付你。” “啊?”陆景浩很惊讶,“什么时候?你怎么知道的?” 陆时序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就在你从陆家出来后不久,杀手就盯上了你。之所以没有动手,那是因为我给你安排了保鏢暗中保护。发现有问题后,他们及时出手阻拦。而你,居然毫无察觉!还把陆荣当成好人?哼,他那样的人,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陆景浩更加吃惊:“有这样的事吗?哦对了,晚上我开车走的时候,隱约是感觉到车辆在尾隨,后来又不见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小序,你怎么知道陆荣要对我下手?虽然他是私生子,和我不是一个妈生的,可到底是亲兄弟,又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他怎么就那么狠毒?” 陆时序望著凌晨漆黑的夜空,淡声道:“一个月前,他刚刚对我下过手,可惜失败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把他调去国外。但是他一直拖著没走,我就猜到他肯定又在谋划著名什么。” “他知道我有了防备,不敢再对我下手。那么最危险的人,肯定就是你。毕竟你手里握著那么多的財產,怀璧其罪!果然,他对你动手了。” “他妈的!”陆景浩气恼地踹了脚地上的碎石。 “亏得我还念著手足情,听说他出了事,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妈的,原来他居然想我死!” “小叔啊,以后你多长点心眼吧!” 陆时序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姜荔是第二天早上出门丟垃圾,遇到陆时序时,才知道凌迟刀居然害死了陆荣。 “最后一起案子,倒是除了个害虫。”姜荔如此评价。 陆时序不想再提陆荣的事情,便转移了话题:“对了,祥云山的项目已经审批下来。旅游部门认为,可以深挖背后的歷史故事,很有教育意义。我准备今晚上山,把月老祠的设计图纸给老观主看看。他如果满意的话,就儘快开始动工建设。你要一起去吗?” 第114章 跟陆时序学的 去祥云山? 姜荔正要答应,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久违的声音: 【新任务发布:完成三次宝物鑑定。(收费:500/次。)】 【地址:清河古玩街榕树下。】 【摆摊时间:下午3点至晚上12点。】 【任务奖励:残器修復能力;寿命延长30天。】 休息了一个多月,终於又来任务了! 残器修復能力?是什么特殊的技能吗? 寿命延长30天,嗯,稍微少了些。不过事关生命安全,一分一秒都不能放弃! “陆总,今晚祥云山我去不了。” “为什么?” 明明刚才,陆时序看姜荔的表情都准备答应了,突然她呆愣了一下后,就变了。 “太久没摆摊了,今天准备营业。” “去哪里摆摊?” 一听她又要摆摊,陆时序的神情也跟著凝重了。生怕她又跑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 姜荔笑了笑:“清河古玩街。” 以前,她去古玩街摆摊的时间是晚上。这次任务,却从下午3点开始,到晚上12点。 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后,姜荔下午就早早来到了任务规定的地方,勘察场地。 古玩街是一条特色步行街,允许摆摊的时间是晚上6:00之后。而白天街道两侧是各类古玩商铺,不允许隨便摆摊。 榕树旁边开著一家古籍旧书铺,天气热老板就坐在门口乘凉。 这种时候,贸然跑去摆摊。保安会驱赶,老板也会骂人。 姜荔想了想后,踏入古籍旧书铺。 铺子里书香浓郁,摆满了各类线装古籍,翻了翻居然还有不少民国的画报,瞧著倒是挺有意思。 老板见有客人上门,热情招呼:“美女,想找什么类型的古籍?从民国初期到80、90年代的各类杂誌、书籍,画报,在我这里都能找到。” 姜荔一边翻看老刊物,一边隨意地询问:“老板,你这里生意好吗?一天能做多少营业额?” 老板见她不像要买的样子,便有些兴趣缺缺,隨口敷衍:“那可说不好,有时候一两千、有时候一两万。” 姜荔微微一笑:“一万块钱,租用你门口空地9个小时,怎么样?” 老板愣了一下,旋即笑开了:“小姑娘,你在干什么玩笑?” 姜荔没有说话,直接扫了他店铺的收款码。 “支付宝到帐1万元整。” 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店铺內响起,老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你来真的?” 1万块钱,完全可以租下整间铺子,她居然只租他门口的空地?而且只租半天? “租金已经给你了,你门口的地就算我租下了。如果有保安过来,你要帮我说两句话。” 姜荔说完,也不理会老板惊讶的神色,就在书铺门口摆上摺叠桌,铺上一方素净的白桌布,最后摆上“鉴宝”的小牌牌。一个小摊就算支起来了。 还记得第一次摆摊的时候,姜荔就因为抢个位置,险些与人起衝突。 如今今非昔比,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当然就不算问题了。这一点,也是跟陆时序学的。 古籍铺子的生意並不好,一个月也赚不了一万块钱。 別说姜荔只租9小时,就算租一个月他都求之不得。反正就占了一平米的地方,没有任何影响。 “来,饮料、瓜果隨便吃!” “天气热,我把电风扇挪出来给你吹吹。” “哎呀保安师傅你不用管,这小姑娘是我店里的人,我让摆的!” 店主果然很热情,好吃好喝伺候著。巡逻的保安过来了,还立刻帮著说话。 下午三点多,天气更加闷热。步行街上,行人稀少。 几个文玩铺的老板閒著没事,乾脆聚在大榕树下閒聊: “哎,生意越来越难做,空调都捨不得开,就怕连电费都赚不到。“ “老王你店铺门口咋多了一个摊子,鉴宝?” “哎,那不是之前在网络上很火的一个主播,叫什么鉴宝的姜小姐?” 也许是姜荔往那一坐,水灵灵的太惹眼,很快那些店主们就都围拢过来,问东问西。 有问姜荔,是不是那个网红? 有问她今年多大了,有没有男朋友? 还有人问她,在这里摆摊是不是为了做直播吸引人? 姜荔只回答了其中一个问题:“摆摊鉴宝,文玩玉器、古董珍宝,还有邪物都能鑑定。你们要鉴宝吗?” 一听这话,眾人神色悻悻。 做这一行的,不少人都是真假掺著卖。鉴宝?那不是自找麻烦? 这时,其中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姜荔摊坐了下来:“你刚说的邪物,是不是指那些脏东西?” 姜荔道:“邪物,有些是沾染了逝者的怨气,还有些老物件带了墓里阴气,还有一些是人为刻意製造出来。总之,都会对人產生不好的影响。你有邪物要坚定吗?” 男人犹豫了片刻才道:“我妈,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每天一到半夜就学狗叫,大半夜的吵个不停,拦都拦不住。” 此话一出,周围閒谈的人都望了过来。 “刘老板,你的是说真的假的?感觉怪嚇人的。” “你妈我见过,之前还给你送过午饭。最近倒是没见她来。” “哎呀,是不是沾上什么脏东西?” “哈哈你们还真信啊,赵老板肯定在开玩笑,哪有那么邪门的事情?” “我说的是真的!”那位赵老板,满脸愁容,“谁没事会拿自己妈开玩笑?” 他对姜荔道:“这事,已经发生了半个月了。周围邻居,天天投诉我们家半夜扰民。有一次晚上我想拦著她,不让她吵闹,结果她抱著我就咬!” 他说著把袖子捲起来,露出胳膊上的伤口。伤口很深,缝著十几针。即便如今看著,也觉得触目惊心。可见当时的惨烈。 “我妈当时咬我的时候,真的像个疯狗!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现在想想还怕的不行。” “最近几天,我妈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最初几天是半夜学狗叫。昨夜,我看到……我看到她把冰箱的生肉都翻出来吃!” 提到这些,男人忍不住手都在抖。 “她的精神状態也很不好,白天昏昏沉沉的,不吃不喝,人都瘦了一大圈。” 姜荔听罢之后,道:“有没有碰过什么东西?或者遇到过什么事?” 赵老板挠了挠头,想著:“这我倒不知道。” “对了,我拍了照片,之前还发到网上求助,可惜没什么用。“ 姜荔道:“那把照片拿来我先看看。” 第115章 邪物是狗盆 赵老板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来给姜荔看:“就是这一张,你看看。” 照片上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妇人,四肢著地趴在地上,眼眸猩红,齜牙咧嘴,看得人心惊肉跳。 姜荔扫了一眼后,忽然盯著沙发底下露出的一点银光:“这是什么?” 赵老板把那个位置放大了几倍,仔细地看了又看,道:“好像是一个不锈钢盆。奇怪,我家什么时候有这个东西?” 放大之后,姜荔也看清楚了那东西的来歷:“应该是只狗盆,你家养过狗?” 这么一说,赵老板才想起来:“哦,对对对!以前养过一只金毛,叫咖啡。以前好像就是用这种不锈钢狗盆餵食的。不过它三年前走丟了,一直没找到。” “照片上看不出全貌,最好能拿来给我看看。” 其实,隔著照片,姜荔已经能看出狗盆是有问题的。但系统的任务將她绑定在固定的位置,没办法就只能辛苦事主多跑一趟了。 “好,我这就回去拿!我家离得不远,我半个小时內回来,你等我啊!” “等一下!”姜荔喊住了赵老板,给他递了张符,“如果你拿狗盆的时候,你妈拦著你,你就把这符贴她身上。这符能让她安静几个小时。” “哦行!” 赵老板接过符答应了一声,急匆匆跑了。连铺子的门都没来得及关,喊了隔壁同行帮忙看一把。 半个多小时后,赵老板去而復返。 他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掛著几分喜色:“姜小姐,你给的符真好用。” “我妈本来在睡觉,狗盆就在沙发底下。可我才动一下,她立刻就发觉了冲我齜牙咧嘴,一副想咬人的样子。我赶紧就把符拍她身上,她立刻安静下来,倒到沙发就睡著了。” 也是因为如此,他对姜荔的实力更加信服。 “姜小姐,就是这个狗盆,我仔细看了真的是我家狗以前用过的!狗丟了之后,它的东西都丟掉了。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个狗盆?真是奇怪了。” 他把狗盆拿出来,放到姜荔的小桌上:“这狗盆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我一碰,我妈就要跟我拼命?” 那狗盆,直径20多公分,不锈钢材质,一半已经被压扁。 姜荔则指了指自己的小牌子:“鉴宝,500元一次。” “500?好好,我这就付钱!” 关係到母亲的安危,这500块钱,他掏得痛快。 钱一到帐,姜荔才道:“是邪物没错,那狗已经死了多年。怨灵附在狗盆上,又通过狗盆附到你妈身上。所以你妈妈才会有那些奇怪的行为。那狗,以前是你家谁餵养的?” “狗是我前妻养的。可那么多年了,我都要忘记养狗的事情了,它怎么突然开始闹事?” 姜荔沉吟片刻,问:“你和你前妻,什么时候离婚的?” 赵老板说:“不到一个月。” “为什么离婚?” “那感情破裂不就离了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狗是怎么死的?” “走丟的,我都不知道死了。” “为什么会走丟?” “姜小姐,非要问那么细吗?” 姜荔淡淡地道:“是。如果你不想说,这事我也无法解决。你可以选择退款走人。” 此刻,赵老板已经把姜荔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急切地道:“不退不退!我看过你的视频知道你大本事。还有你给我的那张符,效果是真的好。不管怎样,你一定要救救我妈!” 姜荔眸光淡淡地凝视他:“那就说实话吧,狗是怎么丟的?婚又是怎么离的?” 赵老板看了眼周围的同行,小声地道:“要不你来我店里去,我们慢慢聊。就在前面十米不到的文玩铺子!” 旁边围观的几个小老板,胃口刚刚被吊起,正心痒难耐,纷纷劝说:“就在这儿说!大家都是熟人,不用那么见外!” 姜荔自然不可能离开大榕树,果然拒绝:“要么在这里说,要么就退钱。” 赵老板好不容易找到能救命的人,哪肯放弃? 他犹豫再三,才把家里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给说了出来。 赵老板今年三十出头,老家在距离安城不远的农村。 他的前妻叫周雅雯。两人自由恋爱,谈了一年多就结了婚。 当时周雅雯还养了条金毛狗,名叫咖啡。 周雅雯很喜欢咖啡,每天下班了第一时间就带狗出去遛。周末出门玩耍,也一定要找能带宠物的地方,否则寧可不出去。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周雅雯和狗才像一家,而自己更像是个外人。 这话,他也和周雅雯抱怨过。 周雅雯不仅不安慰他,还笑著说:“咖啡是我从小养大,养了整整七年,就是我儿子。说起来,你確实是后来者。所以你要对咖啡好点,把它当自己家人一样看。你对它好,它才会认你当爸爸呀。” 赵老板向来不喜欢狗,更家討厌周雅雯把狗当成孩子看待。 可周雅雯很宝贝狗,连他踹了狗一脚,都要被周雅雯骂。 再后来,周雅雯怀了孕。 这下,连家里的长辈都反对她养狗,纷纷出来劝说把狗送走。 “狗身上那么多细菌,万一將来传染给孩子怎么办?我听说,弓形虫很厉害,一旦感染上,就会生出畸形儿!” “你现在是孕妇,要多为孩子的安全考虑啊!” “捨不得送人?那你送农村来,我给你养!” “农村地方大,狗跑来跑去的更开心!老家离得又不远,周末开车一个半小时就能回来.” “就几个月时间!等孩子平安出生了,你们再把狗接回来。“ 最终,周雅雯抵不过公婆和七大姑、八大姨的轮番劝说,把养了多年的狗寄样在农村婆婆家。 为了让狗適应农村的生活,周雅雯还特意陪狗在农村住了一个星期。 从小养在城市里的狗,来到农村的广阔天地,確实很开心。 它自由地奔跑在田间地头,吐著舌头,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回家之后,饭都吃得比以前多了。 赵老板趁机劝说:“你看,咖啡也喜欢农村。把它留在这里,你就放心吧。以后我妈去田里干活的时候,它都能跟著一起跑跑。总比你天天把它关在几十平米的小家里好。” 周雅雯虽然心有不舍,可多方考虑后,还是决定把狗留在农村。 离开的时候,她恋恋不捨,再三叮嘱公婆好好照顾。 第116章 一条狗引起的灾祸 那狗也十分通灵性的,女主人走后,它闷闷不乐地绝食了好几天,直到主人周末回来看它,才又摇著尾巴开心起来。 最初一段时间,女主人每周都要回家陪伴狗。 但后来,因为月份大肚子沉重,吃不消远途奔波,就连著两个月没有再回去。只是隔几天打个视频回去看看狗。 看到视频里,狗狗闷闷不乐的样子,她也很心疼,就一遍遍地劝说:“咖啡你要乖乖的,再过一个月妈妈就接你回家!” 再过一个月,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了,就能把狗狗接回来了。 那时候,她每天都盼著时间过得快一些,快一些生下孩子、身体就不那么难受了。狗狗也能回家,一家团聚了。 不管別人怎么说,在她心里始终把狗当成自己的亲人。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有一天,她打视频回去要看狗,婆婆支支吾吾半天才说:“狗不听话乱跑,今天一天都没回家。” 周雅雯一听就急了:“一天都没回家,你们也不去找吗?” 婆婆说:“找了呀!可是没找到,我也没办法。它不听话自己跑的,怪得了谁?” 赵老板知道狗对周雅雯很重要,劝说道:“狗是认路的,不会胡乱跑。会不会它太想你了,所以自己跑出来,想回家找你?” 周雅雯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急切地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回去找!” 已经孕晚期的女人,为了狗拖著沉重的身体,和丈夫开车回农村。 公婆一看到她回来就数落开来: “你那么大月份,怎么还跑回来?” “就是,我们去找就行了。你怀著孩子,不能奔波赶紧去房间躺著。” “为了孩子,你可不能劳累。在家等著,我们去找!” 可周雅雯不放心,非要挺著大肚子村头村尾到处找狗。 找了一天一夜,狗没有找到,她却突然动了胎气。送去医院后,孩子因为长时间缺氧,没了…… 那是个已经成形的男婴,是赵家人盼望了许久的宝贝。就因为一条狗,说没就没了…… 赵老板的父亲当场血压飆升,气得住院了。 赵老板的妈妈则不顾儿媳妇还在虚弱状態,就嚷嚷开了:“让你不要出门非不听!非不听!现在好了,我好端端的一个大孙子被你给作没了!为了一条狗!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们就不该留著那条狗!” “妈,你少说点!” “我不说,她能知道错?也怪你,惯得她不像个样子,把狗当宝贝挤走了我孙子的命!我可怜的孙子呜呜……” 婆家怪罪,动不动就把这事翻出来数落。 丈夫一开始还帮妻子说话,甚至还开解妻子:“你不要多想,这都是命!我们还年轻,孩子还能再生。” 可从那天之后,妻子的肚子就再没有动静。 眼看身边的同龄人都有孩子承欢膝下,而他们夫妻都三十出头了还没有一个孩子。为此赵妈妈天天唉声嘆气,公公天天打电话来催促。 赵老板也急了,和妻子一起去医院做检测。 结果显示,妻子因为输卵管堵塞受孕困难,治疗了半年多,也不见好转。 公婆知道后强势登门,要求离婚。 公公拍著桌子说:“我们老赵家,就一根独苗,不能在这里断了香火!” 婆婆嘆息著对儿媳妇说:“別怪我们狠心。当初是你不听我们的话,为了一只狗把自己的亲骨肉都给作没了。你造的孽,不能让我儿子来承担这个后果。不能生的又不是他,你不能拖累他!” 周雅雯眼泪汪汪地望著丈夫:“你怎么不说话?” 赵老板垂头丧气地坐在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菸,却一句话不说。 周雅雯就知道,她的依靠没了。 那个曾经说过,会照顾她一辈子的那人,上个月还安慰她怀不上就做试管的男人……也放弃了这段婚姻。 什么爱情,什么夫妻情分,原来都抵不过利益。 “那就……离婚吧。”女人的声音颤抖著,心如刀绞。 婆婆立刻接话道:“房子你不能分,我儿子再婚不能没有房子。” 周雅雯说:“可这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 公公拍著桌子吼:“你都害死了我家的孙子,凭什么爭房子?” 婆婆撇撇嘴:“就是!你出首付又怎么样,装修是我们出的!” 五年的婚姻,只剩一地狼藉。 最后,为了爭夺房產,还闹上了法院。 “我爸有高血压,为了我们的事情天天愁得睡不著。后来官司还没打完,他就突发心机梗塞去世了。” 说到这里,赵老板忍不住红了眼眶:“为了这条狗,我们家可以说是家破人亡!谁知道,狗都死了那么多年了,现在居然还回来闹事!现在,房子是爭到手了,可我爸没了……” 其他围观的店主也是纷纷开口,意见不同: “哎,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把狗送走。” “要我说,就不该找那么奇葩的女人当老婆。居然把狗,看得比人还重要。” “她老婆也没做错什么啊!狗丟了是意外,孩子流產了也是意外,弄到最后,你们好歹还能落套房子,人家才是真的一无所有!” “所以,那条走丟的狗后来死掉了?死了好几年,又跑回来报復?它凭什么报復?” 赵老板一拍脑门,嚷道:“对,肯定是那条狗死了变成邪祟,开始闹事!” “你说的没错,狗確实死了。”姜荔指著不锈钢狗盆道,“这应该是那条狗生前用过的,时间久了你们忘记了。狗是很有灵气的动物,死后魂魄附在生前的物品上。”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几年前没有闹事儿,是因为你前妻周雅雯还在。但她离开后,怨灵开始报復。” 赵老板低头看了看那狗盆,不锈钢的碗底光洁明亮,映出他满脸的恐惧。 “那要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送走?” 姜荔道:“解铃还须繫铃人。去找你的前妻,让她出面处理,这事儿才有转圜余地。” 赵老板十分为难:“当初离婚爭房子,大家撕破了脸,闹得很难堪。我真的不想再找她了。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比如把这个碗埋了、封印了,或者给那只狗烧点纸钱之类的?” 姜荔摇头:“不行。怨气太重,一般的手段根本没有办法送走或者封印。你妈的情况已经很严重,再晚两天就没得救了。而且,她若是死了,你就会被盯上。” 最后一句话,让赵老板大惊失色。 一想到自己的妈妈会死,想到自己也將步上那个后尘,男人就不寒而慄。 第117章 撑伞的人 “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危机当前,赵老板哪里还顾得上之前的不愉快,立刻掏出电话,拨了前妻的电话。 十几秒之后,他满脸尷尬地放下了手机:“打不通,她好像把我拉黑了。你们谁的手机能借我用用?” “我借你。”古籍摊老板热心地拿出手机,“赶紧打电话,救人要紧!” 这次电话倒是打通了,可一听到是前夫的声音,对方立刻掛了电话。一秒不带犹豫的! 古籍老板都忍不住道:“哥们,你这仇真的结大了。好嘛,我也被拉黑了。” 直到连续换了七八个手机打过去,对方才不胜其烦地开口:“赵明鑫我们都离婚了,你想干什么?” 赵老板赶紧说了下他妈现在的情况,可不等他说完,电话那头的人就不耐烦地打断: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妈怎么样跟我没关係!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掛断电话。 赵老板无奈又焦急地对姜荔说:“当初离婚的时候闹得太僵,她恨我爸妈。我一提我妈的事儿,她就恼火,根本不愿意听我说完。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人命关天,求你千万帮帮忙!” 姜荔遗憾摇头:“办法就这一个。” 赵老板没办法,只能一咬牙道:“我去她公司找她,我去求她!姜小姐,你摆摊到什么时候?” 姜荔道:“今晚12点前,我都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男人要了姜荔的联繫方式后,急匆匆地关掉店铺的门,亲自去找他前妻了。至於那狗盆,就乾脆留在姜荔的小摊子上了。 姜荔闭上眼睛,看了眼识海里的任务面板: 【当前任务:9小时內,完成三次鉴宝。】 【当前任务进度:1/3。】 很好,也算是完成一次鉴宝任务。 旁边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赵老板也挺可怜,为了只狗家破人亡。狗死了还出来闹事,也真是倒霉透了。” “谁知道一条狗能惹出那么大的事?” “小姑娘,你刚才说的不是嚇唬人吧?这事情如果不解决好,赵老板真的有血光之灾啊?” “哎呦,听著怪嚇人的。” 姜荔只回了一句:“没有嚇唬。” 说完,她低头翻看自己的手机不再多说什么。 原本艷阳高照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乌云密布,狂风卷著枯叶贴地刮过。 “轰隆——”豆大的雨点伴隨著雷声落下。围观的人们,也急急忙忙散去。 下雨了,而且看这架势雨势不小。 古籍店老板招呼姜荔:“小姑娘,雨要下大了,快进来躲躲雨吧!” “不用,我就坐这里。” 虽然古籍店就挨著大榕树,可若是进去了就脱离了系统规定的摆摊位置。 淋雨……就淋吧,为了任务这点小风小雨算不得什么。 古籍老板只好自己进店躲雨,心底暗自腹誹: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下雨都不知道躲。也不知道是不是搞玄学,搞得魔愣了。 “轰!”雨下得更大,很快就成了瓢泼大雨。 姜荔头顶骤然落下一方乾爽天地,隔绝了漫天冷雨。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陆时序。 陆时序撑著一把黑色的大伞。伞面几乎完全向她倾斜,自己几乎全暴露在外。冰凉雨珠狠狠砸在他的黑衬衫上,晕开大片深色湿痕。 “陆总?你怎么来了?”她有些惊讶。 “本来想去祥云山,走到一半下雨了。正好路过这里,就过来看看你。” 他不问她为什么傻傻待在雨里,也不问她怕不怕狼狈难堪。只是安静站著,默默替她挡下所有风雨。 “陆总,伞给我,你进去躲雨吧。” “没关係。” “淋湿了会感冒。” “夏天的雨,不冷。” 雨丝顺著髮丝坠下,掠过他的脸颊,沿著利落冷硬的下頜线缓缓滑落。明明有些狼狈,却又是格外清俊撩人。 姜荔看著都有些恍惚:“陆总,谢谢。” 这些年来,姜荔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亲近,性格也有些孤僻冷淡。 但自从遇到陆时序开始,她性格才明媚了些,话也逐渐多了起来,整个人似乎都鲜活起来。 或许,这就是朋友的意义吧。 雨势渐渐转小,变成了绵绵细雨,飘飘落下。 步行街上,有游人撑伞信步閒庭。 不远处,两个年轻的女孩,撑著一把油纸伞,远远地走来。 “你这把伞真好用,夏天遮阳,雨天遮雨。” “是挺好用的,还是老物件,我越看越喜欢。” “这种老物件?估计很值钱吧?” “不知道哎。哎,前面有个鉴宝的摊子,不如去鑑定看看。” 两位女孩,皆是青春正好的年纪,美的各不相同。 撑伞的那个长发柔婉,面色憔悴,显得十分较弱。另一个,短髮颯然,眼神凌厉。 她们说说笑笑,来到了姜荔的小摊前,可一看到牌子上鉴宝的价格,立马就变了脸色。 短髮女说:“鑑定一下要500块钱?好贵!” 长发女笑:“说不定我这把伞,还值不了500呢。” 两人说著就要走,姜荔忽然抬眸定定地望著长发女子:“你最近夜里应该睡不好吧?” 撑伞女孩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曾经梦到自己变成一把伞。醒来之后,要过好一阵子才能缓过劲来。我有时候,还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雨伞成精了。” 姜荔摇头,指了指她的伞:“这把伞,你不能再用了。否则,你的魂就会被它收走了。” “啊!”长发女孩惊呼一声,雨伞隨之从手里掉落。 第118章 小心,它来找你了…… 短髮女孩急忙捡起伞来,不满地道:“什么收魂?我看你就是看我们带了把老式的伞,故意胡说八道,嚇唬人!许轻,我们走!” 那叫许轻的女孩没有走,她脸色煞白地问姜荔:“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这把伞,有什么问题吗?” “想知道?” “当然。” “鉴宝,500元一次。”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收钱!许轻,不要被这种故弄玄虚的人给骗了!” 陆时序一般不插手姜荔生意上事,但他不喜欢有人詆毁姜荔,冷冷开口:“说话请注意用词。你可以不信,但不要干涉別人的决定!” 女孩想要懟一句,可抬头对上陆时序一张冷脸,莫名被他的气场给压了一头。 那叫许轻的女孩道:“文文,我最近几天夜里睡不好,白天精神也不好。如果能解决问题,花点钱也没什么。” 说著,她在姜荔的摊子前坐下:“鉴宝500元一次对吧?你帮我看看,这把伞有什么问题。” 她一边给姜荔扫钱,一边继续道:“这把油纸伞,是我去年回老家时,在老宅子里找到的。当时很奇怪,一眼就看中了。带回来后,本来只是想当个老物件收藏,可是后来就总感觉离不开了。不管晴天雨天,出门必带,不然就会觉得空空荡荡,少了些什么。” 姜荔接过油纸伞,仔细地看去。 只见那伞的伞面通体鲜红,也不知道用什么顏色所绘,即便经过岁月的洗礼,依然鲜艷夺目。 当姜荔的手指粗碰到伞面的时,一股冰冷刺骨的阴气竟试图顺势缠绕上手。 姜荔眉头微蹙,无妄簪灵光一现,瞬间就把那骨阴气压制下去。 “明代油纸伞,以人血为色染透伞面,又以尸油浸泡伞骨,才有了这等光泽和细腻的手感。至於为什么能够百年不腐烂,那是因为里面困著无数怨气,已经脱离了普通器物的范围,是一把人为製造出来的邪物伞!” “什么!” 许轻大惊失色,再看那伞时候,眼底多了一份惧色: “你说这伞是人血染,尸油泡的?这这这……这也太嚇人了!谁没事儿,造出这么邪门的伞?” 姜荔道:“这东西虽然怨气很重,一但沾上会慢慢被她吸走魂魄和气运,变成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不过这伞存在了几百年,之前没有出来闹事,为什么偏偏盯上你了呢?” 对此许轻也很不解:“对啊,这是为什么?” 姜荔问她:“你刚才说,这把伞是你去年从老家的宅子里找到的?那么你家人,难道不知道它的来歷,隨隨便便让你拿走?” 许轻摇了摇头:“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都说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这把伞。他们看我喜欢,就让我拿走了。” 许轻的朋友,那个叫文文的女孩再度开口:“许轻你还真信她的话啊?什么人血、尸油的,你以为这是拍恐怖电影啊?现代社会,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看她就是故意编造一些恐怖的故事,好让你觉得500块钱花得值得。” 姜荔冷冷一笑:“500块钱值不值得,你很快就知道。” 她拔下头上的无妄簪,用簪尖在伞柄底部颳了刮,刮去上面覆著的一层封蜡后,露出一行红色的小字。 当许轻看清上面的內容时候,越发诧异:“为什么伞柄下刻著我的生辰八字?什么时候刻上去?谁刻的?” 她的问题很多,心也很乱。 姜荔不徐不疾,慢慢地解释:“简体字,书写痕跡很新,应该是最近才写上去的。至於是谁写的——你猜,谁会害你?” 许轻脸色煞白,脑海里一团乱:“谁在害我?到底谁在害我?我家里人都很疼我,不可能害我。那么……” 她猛然转头,看向身边的闺蜜:“文文,去年我回老家的时候,是你陪我一起去的……” 不等她说完,文文不高兴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害你?是,我是去过你老家,可这把伞是在你家房子里找到的,和我有什么关係?” 许轻道:“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只是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不通的话,就让这把伞自己去找主人吧。”姜荔说话间,纤细手指拂过伞柄,轻而易举抹去了上面的生辰八字。 文文惊诧的神色不经意地从眼底流出:“你怎么擦掉的?” 旋即又急忙解释:“我是说,那上面的字看样子是刻上去的,人的手指怎么能隨便就擦掉?” 姜荔没有过多解释,將伞递还给了许轻:“好了,它不会再找你了。但是,它会找那个唤醒它的人。” 许轻有点不敢接:“这,这真是人骨做的?我有点害怕。” 姜荔道:“比起器物来,其实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你说得也对,只要它不害我,也就没什么好怕的。”许轻恍然大悟,接过伞后道,“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我怕后面还有什么事儿,需要你指导。” “可以。”姜荔大大方方,调出自己的二维码。 从这一刻起,许轻对她好感直线上升。 她看似冷冷淡淡,不近人情。可真正沟通下来,才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该帮忙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再见了,姜小姐。” 许轻重新撑著伞走了。 文文沉默地跟在后方,走出数米猝然回头,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阴戾怨毒。可对上的,却是姜荔波澜不惊的眸光。 “哼,装什么装?” 她心底不甘,暗自冷哼,正要转身离去,耳边传来一声清冷的低语,“收魂伞,吸魂夺魄。小心,它来找你了……” 文文脸色骤然大变,浑身泛起刺骨寒意。 雨过天晴,屋檐下还在滴水,彩虹已经悄然掛在天边。 陆时序等那两人走远,才开口问姜荔:“用邪物害人的,是那个叫文文的短髮女生吗?” 第119章 豪华的简餐 姜荔轻笑:“你也看出她有问题?” 陆时序说:“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她很呱噪。后来发现她的神色很不自然,一个劲地阻止朋友鉴宝。如果真是好朋友,首先难道不该关心朋友的安全吗?” “邪物不是谁都能用的,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姜荔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陆时序,“陆总,你的衣服都湿了,早点回去换衣服,免得感冒。” 陆时序接过纸巾,擦去脸上的水渍,说:“已经通知助理送衣服来了。” 果然下一刻,就见年轻的助理小王拎著一包衣服,火急火燎地赶来。 姜荔轻轻嘆息:身家百亿的人,能有什么烦恼呢? 陆时序把助理打发走,就近在古籍店找了个隱蔽的角落换了身乾爽的休閒服。 此刻,已经快六点了。不少店铺开始关门歇业,也有勤劳的老板看中了夜市的人气,继续做著生意。 陆时序看了看时间,对姜荔道:“时间不早,你不去吃晚饭吗?” 姜荔道:“我叫个外卖就行。” 陆时序道:“我去给你买晚餐吧。你想吃什么?” 姜荔狐疑地看著他:“雨停了,你不去祥云山吗?” 陆时序道:“虽然雨是停了,但是地面湿滑,山路不好走。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明天去吧。反正也不急於这一两天时间。” 姜荔想想也对:“登山还是要选个好天气,比较安全。明晚如果我有时间的话,就跟你一起去吧。” 祥云山没怎么开发过,保不齐还有其他的什么山精妖怪。让陆时序一个人去,也不安全。 “行,明天一块去。” 陆总暗暗雀跃,屁顛屁顛地去给姜荔买饭了。 姜荔则继续守著鉴宝小摊子。 夜色降临,摆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家似乎很喜欢榕树下这块地方,陆陆续续地居然挤过来好七八个摊位。其中就有卖手串的小哥。 手串小哥看到姜荔也在,赶忙过来打招呼:“姜小姐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发財了就不来摆摊了。” 姜荔说:“发財了,也是可以继续摆摊。对了,怎么现在榕树下摆摊的人这么多?” 手串小哥道:“姜小姐,你当初在这里开出帝王绿的事情,网络上都传疯了。大家都认为这里是风水宝地,当然挤破头来这里摆摊。我要不是今天来得早,根本抢不到位置。” 果然周围不少小摊小贩认出了姜荔,纷纷围过来问东西问,直到陆时序拎著打包餐回来,手串小哥懂事地劝说: “姜小姐要吃饭了,別围著了。夜市等下就上人气了,大家还是赶紧回去摆摊吧!” 眾人这才纷纷散去。 陆时序將买来的餐食放到小桌上打开:“这里条件简陋,又人来人往的,吃別的东西不方便,我就隨便买了几份汉堡套餐。” “简单些就好,填个肚子而已。” 姜荔听他说得隨便,还以为就是普通的汉堡。 结果打开一看就傻了眼:鱼子酱鹅肝堡、金箔和牛黑松露堡、尊奢帝王蟹堡、海胆龙虾芝士堡。 光听名字就很贵,不愧是陆总的手笔。 姜荔深深嘆息:“果然是有钱人,汉堡都能吃出海陆大餐的感觉。” 陆时序不以为然地笑笑:“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乾脆就多买了几种。” 就摆摊的小桌子,姜荔和陆时序吃了顿格外奢华的汉堡大餐。 昂贵的食材做出的汉堡確实很美味,只不过和普通汉堡比起来,区別没有那么大而已。 一顿昂贵而简单的晚餐吃完,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市上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由於当初,姜荔的直播在网络上引起很高的热度,清河街夜市也因此名气大盛。 不少人特意来榕树下打卡,可惜都没有遇到那个一眼鑑定出千万帝王绿的小摊。 今晚,有眼尖的游客突然发现消失已久的小摊出现了,於是赶忙围过来。 很快,姜荔的小摊子前就围满了人。有人拿出手机拍摄视频,还有不少人是来凑热闹的。 不过大部分都是围观的,没有一个要鉴宝的。除了价格门槛之外,鉴宝的需求確实很小眾,一般人也用不上。 眼看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找她搭话拍照的人也越来越多,而任务结束的时间却在一步步逼近。 姜荔抬头,睿智的眼眸从所有围观的人身上依次扫过。 她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一位50岁左右的捲髮阿姨身上。 捲髮阿姨並不是姜荔的粉丝,也没有看过姜荔的直播。她是夜市刚请来的清洁工,只因看到附近丟了不少垃圾,便拿著钳子和垃圾袋过来捡拾。 等她迷迷糊糊挤到队伍的前头,就见一位清冷美丽的女生正抬眼向她望来。 女生面前,是一个很小的圆桌,什么商品也没有,只有一个小牌子“鉴宝“,还要500块钱一次。 “啥东西也没有都挤在这里干什么呀,还乱丟垃圾!”捲髮阿姨嘀咕一声,就准备挤出人群。 身后忽然传出一个清雅的女声:“阿姨,你要鉴宝吗?今晚最后一次机会,我可以留给你。” 捲髮阿姨回过头来,愣愣地指著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姜荔点头。 捲髮阿姨笑了:“你看我像冤大头吗?我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值钱五百块。” “你脖子上掛的那个,就挺值钱。” “脖子掛的……” 捲髮阿姨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间的掛坠,那是一枚扁扁的长方形掛坠,看起来像是铜製的,但是样式老旧不怎么好看。 “你说这个啊!这是去年我在老家刨地的时候,挖出来的玩意。我看上面还有个小孔,打磨光滑之后,正好能当个掛坠戴著玩。” 她忽然眼眸一亮:“难道,这东西还有什么讲究?” “当然有。”姜荔指了指自己鉴宝的小牌子,“鉴宝,500元一次。” 捲髮阿姨有点犹豫,毕竟她一天的工资才100块钱,突然拿出500来鉴宝,疯了? 她再看姜荔时,就有了几分警惕:这小姑娘,该不会在这里搞诈骗吧?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都被洗脑围观? 第120章 战国文物 旁边的手串小哥见她犹豫,赶忙来劝说:“姜小姐很少主动找人鉴宝,上次帮我鑑定出了100克黄金!阿姨你运气来了,你的掛坠肯定大有来歷,搞不好里面也藏著黄金。” “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大妈和手串小哥是老乡,知道他最近发財了,还在老家起了座新房。 “骗你500块钱,能干什么?” 在手串小哥的游说下,阿姨半信半疑的给姜荔扫了500块钱,又把脖间的掛坠去下来,递过去道: “那你就给我鑑定一下这个掛坠吧。你要是骗我,我就找1818节目曝光你!” 姜荔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那青铜掛坠仔细地看了一眼后,给出了鑑定结果: “这是战国时期青铜刀幣,是文物!此物原本应该有18厘米长,但你这个损毁严重,只剩下刀柄,所以一般人看不出来。” “啊战国时期?文物!”阿姨不清楚战国时期具体是什么时候,只觉得应该很久远。 她顿时就激动了起来:“既然是文物,应该很值钱吧?你就告诉我值多少钱,够不够我一年的工资?” 姜荔无声的笑笑:“如果是品相完整的刀幣,价格在几千到几万不等。但你这枚是损毁的,应该卖不上什么价。” “值500吗?” “不值。” 捲髮阿姨瞬间失落:“那你刚才还喊我鉴宝?弄了半天,连500块钱都不值,那我不是亏了?” 姜荔道:“你这枚虽然不值钱。但这种刀幣一般作为贵族陪葬品,大量埋在土里,不会单出。也就是说,发现一枚,肯定能带出一窝。” 捲髮阿姨惊呼一声,赶紧就掏出电话,想要给家里人打电话挖宝。 姜荔阻止她道:“文物归属国家,个人无权挖掘。私自售卖或者隱瞒不报、私藏、倒卖都会触犯刑法。” 阿姨闻言,惊得目瞪口呆。有种守著宝山,却乾瞪眼的无奈感。 姜荔继续道:“你可以上报给国家,若真的发现很高价值的文物,国家会有相关奖励。少则几百、几千,多则上万。虽不至於让你大富大贵,但至少不会在糊里糊涂中触犯法律的红线。” 阿姨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打电话!” 当著眾多围观人的面,捲髮阿姨拨打了相关组织的电话,匯报情况。 阿姨的经歷,也吸引了不少人对流量敏感的人。纷纷调转镜头採访阿姨捡到宝贝的经歷。 阿姨被围得水泄不通,急得都快掉下眼泪:“我还要工作,还要捡垃圾!你们都围著我,影响我工作!” 直到警察赶到,把阿姨保护走,这一场闹剧才算结束。 第二天,网络上就爆出一个劲爆新闻: 燕省某地农妇举报文物线索,考古专家连夜赶到,確认此处为战国时期中小型贵族墓葬,周边附带一处刀幣窖藏,出土大批燕明刀、青铜小件与陪葬陶器。 当地依规对举报人发放现金奖励一万元,由於举报人在外地,奖金由其家人代领。 后续,相关部门將开展系统性考古勘探。 世间之事千奇百怪,有人欢喜,便有人忧愁。 最为忧愁的,要数赵老板。 从姜荔这里得知了狗盆是邪物后,立刻赶去找他前妻。 前妻叫周雯,本来已经不搭理他了,直到听说了前因后果,这才答应跟他一起来找姜荔。 当晚11点多的时候,姜荔已经完成了三次鉴宝任务,正准备收摊回去。 突然接到了赵老板的电话:“姜小姐,我妈在家里出事了!能不能麻烦你上门来看看,我前妻答应了加完了班就赶来。” 电话里的背景音是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极为骇人。 “把你家的定位发我。” 她收了摊子,对陆时序道:“我白天的一个客户出了点状况,我准备去他家看看。时间不早,陆总你要不……” 陆时序打断:“晚上不好打车,我送你过去。” “那行吧,一起吧。” 反正陆时序跟著,还是挺有用的。 半小时后,姜荔和陆时序就到了一个老小区。 刚走到楼下,就见一道黑色的影子嗖的一下从楼道里躥出来以极快的速度从姜荔身边掠过。 赵老板追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我妈要跑了,快帮我追上她!” 黑影嗖的一声,跳进绿化带里,不见踪影。 赵老板急得不行:“这可怎么办?” “我喊它回来。”姜荔说著,拿出赵老板先前留下的不锈钢狗盆,“砰砰”敲了几声后,喊道,“咖啡,回来!” 不远处的绿化带动了动,赵老板的母亲四肢著地,吐著舌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虽然她还是个人样,可姜荔却能看到她身上俯著一个黑色的狗影。 看到姜荔手里拿著狗盆,她嘶吼一声就扑了过来。 “小心!”陆时序喊。 姜荔站在哪里一动不动,好像完全反应不过来。 眼看怨灵操纵老人已扑到面前,无妄簪忽然迸发出一抹白光,犹如结界“砰”的一声,把迎面扑来的老人挡了回去。 老人犹如撞在一面无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兽类的哀嚎,跌落在地,连续滚了几圈才停下。 “妈!”赵老板赶忙过去扶人,老人的眼底忽然迸发出一抹凶光,反过来就是一口,狠狠地咬在赵老板的手臂上。 姜荔脸色一冷,正要动手。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女人的呼唤:“咖啡,咖啡!” 咬人的老人忽然停住了动作,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一个女人背著小包,急匆匆赶过来。 看到赵老板,周雅雯冷著脸质问:“不是说,咖啡的魂回来了吗?它在哪里?” 忽然她感觉腿下有什么东西,低下头,借著旁边昏暗的灯光,就见一个老人趴在她腿边,一个劲地蹭啊蹭。 “啊!” 周雅雯嚇得连退几步,尖叫了起来:“你妈在干什么?快把她拉走!” 赵老板捂脸嘆息:“趴你脚边的就是,它附在我妈身上。” 周舒雯:“……” 第121章 狗怨 赵老板:“先去进去再说,叫邻居看到了,丟人!” 到了楼上的房间里,赵老板才说起今晚的情况。 “之前几天我妈都是到了十一二点才发狂,今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早就开始吵,还试图袭击我。” “动静闹得太大,隔壁邻居过来交涉,谁知我妈不分青红皂白扑上去,就把邻居给咬了。我刚给人赔了医药费,扭头就发现我妈又往楼下冲。还好遇到了姜小姐,给喊回来。” 此刻,那老人家不再闹腾,乖乖地坐在前任儿媳妇周雅雯的脚边,披头散髮眼巴巴地盯著,生怕下一刻她又不见了。 周雅雯本来还有一点排斥前婆婆的靠近,可看对方乖巧温驯的模样,仰头望著她时的眼神泛著淡淡泪光,满心满眼都是依恋。和曾经的咖啡看她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 “所以……真的是咖啡,附在她身上了?是了,如果不是咖啡附身,她不可能会这么安静地坐在我旁边。” 周雅雯伸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摸摸它的头,对上前婆婆的那张脸,却还是顿住了。 “能让咖啡从我妈身上下来吗?”赵老板急得直搓手,“我天天看著我妈像……这样,还咬人,真是要崩溃了!姜小姐,求你想想办法。” 姜小姐对周雅雯道:“解铃还须繫铃人。咖啡生前是你的狗,死后哪怕成了怨灵也对你存有特殊的感情。所以它应该会听你的话,不如你劝劝它。” “我?”周雅雯看了看脚边乖巧蹲坐的老人,心里是说不出的异样。 刚结婚的时候,她努力地討好婆婆。婆婆对她也算不错,每次碰面都热情地嘘寒问暖,还给她做好吃的。 只是一涉及养狗的问题,婆婆就像是各种数落。无论她如何强调狗陪伴了很多年,感情特殊。婆婆始终无动於衷,固执地认为,畜生就是畜生,有用的时候当工具用用就行了,为什么要投入感情?为什么当亲人看待? 再后来她怀了孕,婆婆就天天电话劝说她把狗送走。逼著她没办法,只能答应把狗送回老家。 后来狗丟了,她也流產了。 婆婆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每次见面就冷著脸,把过去的事一遍遍翻出来说。指责她没有照顾好身体,害死了他们老赵家的孙子。 等到离婚的时候,婆婆又各种算计,想要她放弃所有的財產。 可凭什么啊!那房子是她工作多年,好不容易攒下的首付买下的,是婚前財產。更何况五年的婚姻,她还付出了青春和健康。 凭什么到最后,自己要落得一无所有? 她不甘心,更想给自己爭取一份保障。后来对簿公堂,双方闹得就更加难堪。也是直到那时,她才知道原来人性是那么经不起考验。 从前深爱的人,变得面目狰狞,像仇人一样,互相辱骂。 再后来,前夫的父亲去世,明明是他喝多了酒,引发了脑血管破裂。可他们却非要说,是因为是被她气死。 她很憋屈、很无力,更觉得身心俱疲累了,不想再陷入无休止的爭端中,她只想远远地离开。 於是她拿了几万块钱的补偿金后,放弃了房子的爭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刻,看著前婆婆披头散髮,像狗一样地蹲在脚边,只觉得可恨又可怜。 “雅雯,我爸已经没了。我只有一个妈了,你救救她!算我求你好不好,求求你!”前夫苦苦哀求著,声泪俱下。 周雅雯看看被附身的婆婆,又看看姜荔:“这事,该怎么办?” 姜荔道:“化解了执念,渡它离去。” “可我也不知道它的执念是什么?和我在一起?復活?还是別的什么?”周雅雯也有点犯难。 姜荔拿出一张符道:“如果猜不到,就自己去看吧。这张叫共情符,能看到它生前的最后的时光,也许可以找到它的执念所在。” 赵老板闻言诧异:“这符看起来平平无奇,有那么神奇效果吗?” “有没有效果试试就知道了。” 姜荔说罢,点燃了共情符。 说来也奇怪,那符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黄纸,和纸幣差不多大小。 可点燃之后,却燃烧得很慢,只有裊裊的轻烟,徐徐腾空,在四周弥散开来。 烟雾越来越浓,房间里的景物越来越淡,很快就模糊不清。 须臾之后,周围朦朧的雾气消散,出现眼前的是一片农村的老房子。 年轻了几岁的周雅雯,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恋恋不捨地挥手:“咖啡,你要乖乖地听奶奶话。妈妈下周再来看你。” “妈,你先牵著咖啡。等我们走了,你就把绳子鬆开,让它在院里自由活动,千万別栓它。” “哎呀知道了。我会替你们好好养的,赶紧回去吧,明天你们都还要上班呢。” 周雅雯一走,咖啡的心情瞬间就低落下来。它不明白,为什么要离开住了好多年的家。为什么主人要把它送给一堆陌生的老人照看。 从一开始,它就不喜欢那对老人。因为它敏感地察觉到,对方也不喜欢自己。 忽然脖子一紧,窒息的感觉瞬间袭来,接著屁股上又挨了一脚踹:“走啊,一点都不听话!” 咖啡的眼底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然后被硬生生地拖拽著,关进了院外废弃的猪棚里。 猪棚的空间很小,门一关就陷入一片漆黑。 “一个狗而已,宝贝成什么样子了。不像话!” “就是,还给它买那么多零食,多费钱?有钱不知道孝顺老人,给狗花?倒反天罡!” 狭小的猪圈,看不见外面的天空,看不见外面的人。 它只能趴在地上想念主人,想著想著就睡著了。有时被关急了,它也会汪汪地叫两声,可没人理会。陪伴它的只是漫长的时间,和无休止的等待。 小狗没时间概念,它只知道等啊等,等到主人来了。它就会被提前从猪圈里放出来,然后从院子里在飞奔出去,迎接主人。 他们会假装它过得很好,一直散养在家里。 第122章 狗怨(2) 当周雅雯问起咖啡身上为什么那么脏,为什么又瘦了的时侯。 那对老人笑眯眯地说:“天天在田间地头到处跑,能不脏吗?瘦?它挑食的很!我们天天给它,还要哄著才肯吃一点。哎呀,也不知道你之前怎么养的,把这狗惯成这样!” 咖啡默默地听著他们的对话,垂著脑袋一言不发。小狗不会说话,它没有办法为自己分辨哪怕一句! 再后来,周雅雯的肚子越来越大,它能闻到主人身体里多了一条生命。 ——那是妈妈的孩子,真好,妈妈要有孩子了。可她生了小宝宝,还会要我嘛? 小狗有点担忧,依偎在主人怀里呜咽哭泣。 周雅雯拍著它毛茸茸的脑袋,笑著说:“咖啡乖,等我生了小宝宝就接你回去。你再乖乖地忍一段时间,好不好?” 周雅雯的公婆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 “接它回去干什么?农村地方大,咖啡天天屋前屋后到处跑,不知道多开心。城里地方小,关著它也不开心。咖啡以后就留农村,我给你好好养著!” “妈,之前不是说好的,等生了孩子就让我把咖啡带走吗?说好的事情,不能反悔。” “我就隨便一说,你那么较真干什么?你以为我乐意给你养啊,还不是为你们好?” “狗的事你就放心吧!有和我你妈在,保管给它养得好好的!你月份大了,每周跑来跑去的不安全。” 赵老板也劝说:“就是,爸妈也是为了我们好。你马上孕晚期了,暂时就不回来了。好好养胎,等生完了我们再来接咖啡。” “那……也好。” 这一次,周雅雯很久没有回来了,咖啡也只能圈养在狭小猪圈,精神越来越差,吃得也越来越少。 有一天,它听到外面有对话声传来: “屎尿都拉在里面,臭死了!真不知道养这种废物东西干什么!” “我听说村头有个小孩被狗咬了,还去打了疫苗,花了不少钱!这狗不能叫他们再带回去了,万一將来咬到我孙子,怎么办?” “那怎么办?弄去丟了?” “狗认路,丟了还会再跑回来。再说,吃了我这么多粮食,不能白费了。” “对了,咱村不是一个专门贩狗的人吗?论斤称,这么大的狗能值不少钱呢。” “那是卖去杀了吃肉的,叫儿媳妇知道了,不得闹腾死?” “你傻啊,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咱们就说是狗自己跑掉的。她最多难过一会,时间一长就忘记这事了。人还能真把狗当孩子看啊?” “那就把狗卖掉,我明天就叫狗贩子来上门拉走。” 那一晚,咖啡瑟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它是条很聪明的狗,能听懂很多人类的语言,也隱约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它一遍遍地抓挠著猪圈的门,可那道牢牢锁住的门困住了它。它出不去,也见不到主人。 第二天,猪圈的门终於打开。久违的阳光,刺得它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眼前,人影晃不动。耳边,是討价还价的声音。 它害怕极了,不顾一切衝出人堆,疯狂地往外跑。 ——妈妈,你在哪里?他们要害我,你知道吗?你快救救我! 狗在前面跑,人在后面追。 两条腿终归跑不过四条腿,眼看那狗就要跑远,一去不回。 周雅雯的婆婆灵机一动,大喊:“咖啡你妈妈回来了!咖啡,周雅雯……雅雯回来了。它来接你回家了!” 妈妈?雅雯?回家? 它听懂了这几个词,停下脚步回头张望,满心欢喜地以为等待多日的妈妈,终於来接它回家了。 然而,下一刻狗绳套上了脖子,一勒一拽,它哀嚎倒地。 周围是人类的嬉笑声: “这狗还怪聪明的,听得懂人话。” “再聪明也是个畜生,养著没用,还不如换两百块。” …… 就这样,咖啡被装在铁笼子里带走,运送到不远处一座专门关狗、宰狗的大院里。 咖啡鼻子耸动,闻到这里到处都是血腥、死亡的味道。它更加惶恐,瑟缩在笼子里不停地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它耳朵尖一动,听到了汽车喇叭的声音:那是,妈妈的车!不会错,是妈妈回来了。妈妈来找我了! 咖啡激动地叫了起来,疯狂地用脑袋撞笼子。 而它的异常动静,也引起狗贩子的注意: “这狗怎么那么闹腾?” “哦,赵老头媳妇回来了。这狗还挺聪明,嘿嘿。” “聪明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卖掉了?” “赶紧动手宰了吧,省得叫唤起来,把它主人吸引过来了。” ……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咖啡倒在血泊里,依稀还能听到院子外妈妈焦急地呼喊:“咖啡,咖啡你快回来!妈妈来接你了!咖啡,咖啡……” 它挣扎著想要喊叫,想要扑进妈妈的怀里,可它身上的血一点点地流干,再也没有力气回家了…… 对主人的眷恋,对回家的渴望,形成了强大的执念,最后死去的咖啡变成了一抹怨灵附在生前的狗盆上。 狗盆,后来被周雅雯带回家里,每次看到忍不住泪流满面。 却不知道咖啡的魂魄一直陪在它身边。 在后来很多个无人知晓的夜晚,它的魂魄飘在周雅雯的床边默默地陪伴,就像从前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的时光一样。 可是咖啡又感觉妈妈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不再爱笑、爱说,总是心事重重。有时默默流泪,有时摸著肚子发呆。 再后来,那两个老人时不时地上门来。他们每次来,就大吵大闹。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一直怀不上?” “当初我都说了,丟狗事小,孩子事大。你非不听劝,非要跑来跑去地找狗。结果流產了,害死了我孙子。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能再生,就是我们老赵家的罪人!” “什么?输卵管堵塞?还真是你有问题!哎呀呀我们老赵家,是做了什么孽娶了你这样倒霉的女人!” “做试管?那得花多少钱?你自己的问题,凭啥要我儿子给你花钱?” 后来,他们吵得更凶了。 “別怪我们狠心。当初是你不听大人的话,为了一只狗把自己的亲骨肉都给作没了。你造的孽,不能让我儿子来承担这个后果。不能生的,又不是他!” “你答应离婚就行。房子你不能分,我儿子再婚不能没有房子。” “是你婚前財產又怎么样?结婚的时候,我们家不也添了家具?” “你都害死我家的孙子,凭什么爭房子?” “就是!没让你赔偿我们失去孙子的损失,就算很好了!” 第123章 狗怨(3) 咖啡的怨灵眼睁睁地看著它的妈妈,被那一家人轮番欺负。他们甚至,还把她从家里赶了出去。 那个房子,是咖啡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它和妈妈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家啊。可最后,它失去了家,妈妈也失去了家。他们,都一无所有了…… 它愤怒至极,怨气越积越浓郁。 於是,怨灵开始闹事…… 共情符燃尽的时候,周雅雯才从过去的一幕里醒过来。 她攥著拳头,怒不可遏地瞪著赵老板,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原来咖啡不是自己跑丟的,是被你爸妈……被你爸妈卖给了狗肉贩子?” 赵老板刚才也目睹了一切,此刻有些心虚地道:“我也没想到,我爸妈他们居然会那么做。但是他们的初衷也是为了我们好,担心我们要养孩子,忙不过来。” “你放屁!”周雅雯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是因为相信你,才把狗送回老家养。你爸妈口口声声说,帮我好好养。可他们却把我的咖啡关在猪圈里,吃喝拉撒都在那么狭小的地方。” “后来怕我把狗接走,居然还把它给卖了。看我挺著大肚子,来回奔波地找狗,他们还在哪里那里演戏!闭口不提,咖啡就在同村的屠宰场!” “我的孩子……孩子没了,我很自责、很难过……我一直以为,是我没照顾好咖啡,也没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我自己不好。可原来……原来他们都是被你爸妈给害死的!” “他们明明是凶手,是罪魁祸首。可却指责我害死孩子,让你们赵家断了香火!” “人心,怎么能那么恶毒!” 周雅雯捂著嘴,痛哭流涕。 赵老板嘆了口气道:“这事,是我们不对。可我爸都已经死了,我妈这段时间也遭了不少的罪。现在要紧的是控制事態发展,不能继续再闹下去了。” “雅雯,你要骂我、打我都行。我只求你,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救救我妈。” “救她?”周雅雯冷冷地看了眼婆婆,嗤笑,“我觉得她这样挺好。” 赵老板嚷道:“什么叫这样挺好?周雅雯,你什么意思?” 周雅雯恨恨地道:“咖啡本来就是你爸妈害死的。它都死了三年零7个月了,都没有去投胎,可见它的怨气有多大。现在它附在你妈身上,就当时是你妈的余生偿还给它了。我觉得挺好!” “好个屁!”赵老板大为恼怒,“我妈是人啊,你凭什么叫她给一条狗抵命?” 周雅雯说:“在我眼里,咖啡就是亲人!它一个多月的时候,我亲自把它给抱回来,养了五年啊!可你们呢,骗我把狗送回老家,然后一声不响的就卖给了狗肉贩子!还有我的孩子……” 她摸了摸肚子,虽然时隔多年,却彷佛还能感受到曾经有个小生命在里面生长过。 失去孩子的时候,她千夫所指,成了旁人眼中的罪人。可身体留下永久创伤的是她,日夜承受骨肉分离之痛的也是她。满心愧疚,久久走不出阴霾还是她! “我的宝宝也没了……你们等於害死了我的两个孩子!” 想到过去的种种,周雅雯心如刀割,泣不成声。 可惜,那些过去都无法让男人共情。 他从前觉得她哭哭啼啼,太烦人。此刻,依旧用不耐烦的语气说: “我都低声下气地求你了,能不能不要再一遍遍的提过去了?” “为什么不能提?怎么,只准你们当刽子手,我却连提都不能提?” “不是不让你提,主要是怕提多了你又生气。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问题,不要意气用事。所以,我们两个就不要再爭吵了!” “当务之急?哼,我有什么可急的?” “我急是我急!雅雯,求求你了,就帮我们这一次吧!你要觉得不解气,我给你跪下道歉!我替我妈,替我们全家!跪下给你道歉!“ 赵老板百般求著,態度低到尘埃里,可周雅雯就是不为所动。 赵老板没办法,只好要求到姜荔这边:“这女人脾气犟得很,我实在拿她没辙了!姜小姐,你看这事该怎么办法?求你帮帮忙!” 姜荔抬眸问周雅雯:“你想好了吗?真的决定,让咖啡的魂魄留在这位老人身上?” 提起咖啡,周雅雯又是一阵心痛:“是我对不起咖啡,当初听信了別人的话,没有照顾好它。现在它选择报復,选择附在仇人身上,那我也尊重它的选择。” 姜荔道:“但是狗长期附在人的身上,会两败俱伤。” 周雅雯一愣:“两败俱伤?什么意思?” 姜荔解释:“咖啡已经成了怨灵,受到怨气支配。时间越长,怨气就越积越多,对人的伤害也就越大。就比如它生前是一种温驯的小狗,从没有伤人的举动,但变成怨灵之后非常凶恶,连无辜的邻居都扑咬。” “现在它对你还有一些感情,愿意听你的话。但再过一段时间,怨气会挤走所有的理智、情感,它会像疯狗一样,无差別的攻击身边所有人。” “长此以往下去,它的魂魄也会受损。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咖啡魂飞魄散,而赵母也透支体力而死。” 这也是为什么,姜荔即便已经完成了这次任务,依然愿意上门帮忙处理问题的原因所在。 怨,是一把双刃刀,伤人伤己。 第124章 咖啡的执念是什么? 周雅雯一听这话,顿时慌了:“魂飞魄散,你是说咖啡会魂飞魄散?” 赵老板也赶忙道:“所以还是得救救我妈,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了!” “你闭嘴!”周雅雯吼了他一声,赵老板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周雅雯狐疑地看向姜荔:“你说的都是真的?你该不会被老赵买通了,故意说出这些来哄我吧?” 姜荔道:“我如果被他买通了,就不会把你找来,更不会让你看到过去的真相。” 事实上,以姜荔现在的能力,能轻而易举地打散怨灵。 可她更倾向於找到真相,再化解执念。 周雅雯忙道:“抱歉,是我多心了。那这个事,怎么办才好?” 姜荔道:“那就看你怎么想,你想要报復,还是去化解。如果要化解,就得劝咖啡从老人身上下来。只有它肯出来,並且愿意放下那些仇恨,好好去投胎,才能离开这里去往阴间。” 周雅雯当然想报復。她恨极了前夫一家,他们害死了咖啡,也害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更在她身体出现问题,无法怀孕的时候,逼迫她净身出户! 种种行为,放到任何人身上,都无法原谅。 可现在…… 她望著前任婆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咖啡,乖乖的出来好不好?让妈妈再看看你,妈妈想你了……”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虚影慢慢从老人身上飘了出来,凝成了一只金毛犬的模样。 金毛摇著尾巴,嚶嚶哼唧著扑向主人。 原本凶神恶煞,毫不讲理的怨灵,此刻只因主人的一句话,变成了乖巧的小狗,好像死亡从来不曾把他们分开。 周雅雯张开手臂,想要像从前那样搂住心爱的小狗。 可狗的虚影却从她的身体里穿过。 小狗调转过头,再次扑来,依然只扑了个空。它歪著头,好像想起来什么,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不远处,满眼悲伤地看著主人。 那一瞬间,周雅雯心如刀割。 她颤声问姜荔:“我想抱一抱它,我还能抱它吗?” 姜荔道:“它已经是魂魄了,虚无縹緲没有实体。趁著它现在还认得你,你好好劝它,让它安心的走吧。” 周雅雯泪流不止,一遍一遍地擦著眼泪,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悲伤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咖啡也察觉到主人的悲伤,慢慢地走近,伸出舌头想要舔舔主人,却想起他们无法接触。 “咖啡……”周雅雯哭得一抽一抽的,“对不起啊咖啡!当年带你回家的时候,我说过会照顾你一辈子。可是最后,我没把你照顾好。” “是我的错。咖啡……都是妈妈的错啊!” 金色的小狗发出低低的哀鸣,呜呜咽咽的,好像也在哭泣。 “妈妈没有照顾好你,你生妈妈的气吗?” 她做出以前和狗交流时的手势,双手平摊,左手代表“是”,右手代表“不。” 咖啡伸出爪子,指向了右手:“不”。 “你不生妈妈的气。那生奶奶的气吗?” 这次,咖啡伸爪指向“是”。 周雅雯擦了擦眼泪,继续问:“如果妈妈让你原谅他们,放下仇恨,好好地去投胎,你可以答应吗?可以?不可以?” 咖啡用湿濡的眼睛,看了看周雅雯,而后抬爪,指向“不可以”。 周雅雯努力压制情绪,循循善诱地引导:“可是你继续留下,会魂飞魄散。妈妈不想看到你魂飞魄散,希望咖啡能好好的!这辈子做狗你受苦了,来世……来世我们咖啡要做人!如果有缘,还来妈妈身边,好不好?” 咖啡望著周雅雯,片刻之后,才又伸出爪子,指向她的右手:“不”。 “为什么?你不想做人吗?想?不想?” 咖啡抬爪指向“想”。 周雅雯就急了:“那你为什么不能放下仇恨呢?咖啡听话好不好,不让那些坏人影响你的来世路好不好?” 咖啡却只是用深沉而悲伤的眼神看著她。它的眼神里,藏著太多的不舍和眷恋。分明有千言万语,可小狗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咖啡,你就再听一次妈妈的话好不好?我们不记仇了,我们都要过好以后!好不好咖啡,妈妈求求你了!” 小狗衝著她汪汪地叫了两声,又转头跑到赵老板跟前,衝著他齜牙咧嘴一番。 周雅雯茫然了一瞬,问:“你是在生他的气?怪他?” 咖啡的爪子指向“是”。 赵老板赶忙道:“咖啡,我真不知道你遭了那样的罪!你原谅我好不好?你爱你的妈妈,我也爱我的妈妈。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没办法让你死而復生。我给你多烧点纸钱,多买点零食,你好好地上路去行不行?” “汪汪汪!”咖啡衝著男人一个劲地叫著,周身散发出的怨气更加浓郁,狗眼都变成了猩红色。 姜荔急忙道:“它的怨气暴涨,得赶紧让它安静下来,不然很快就会失控!” 赵老板也被它凶恶的样子,赶忙躲在前妻身后,喊道:“咖啡你別激动,別激动!我当初也不知道你被卖了啊。要不然,我肯定不能答应的。我以为你走丟了,还找了你好长时间!你不能恨我啊!在这个事情上,我是无辜的!” 周雅雯也很奇怪,咖啡以前虽然对前夫不太亲近,但每次见面了也会摇摇尾巴,蹭两下。 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急忙蹲在咖啡面前问:“你为什么恨他?难道当年,他也害过你?” 原本凶恶的狗,一碰上女主人,立马收敛了獠牙。 它摇了摇毛茸茸的大脑袋,可一看到男人露头,便又吠叫了两声,一副仇深似海的模样。 赵老板赶忙对周雅雯说:“我都说了,我当年真不知情!你有多宝贝这条狗,我能不知道?怎么可能害他?” “我爸妈那代的人,把狗当成鸡鸭这类的家畜、工具看。他们不理解,人怎么能跟狗那么亲近?所以才会把狗卖了。在他们眼里,卖狗跟卖家里养的鸡没区別!这只是认知的问题,也不能说他们心肠多黑!” “他们心肠还不够黑?”周雅雯气恼不已,“要不是心黑,能在我流產之后,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要不是心黑,能在我不能怀孕后立刻翻脸逼迫我离婚?要不是心黑,能一次次的提流產的事,让我陷入自责,好净身出户?” 赵老板道:“都说了,不要再翻旧帐了。你为什么还是揪著不放?哎呀,快拦著那狗,它又要往我妈身上扑去了!” 姜荔急忙挡在赵母身前:“你不能再附到人身上了!” 髮髻上的无妄簪,也察觉得周围怨气越来越多,散发出阵阵灵光护主。 第125章 补偿方案 姜荔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著问:“你恨他,是不是因为他对你的妈妈不好?” 咖啡凶恶的神情淡去,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看姜荔,又把目光转向女主人,狗头微微点了点。 姜荔便明白了,嘆了口气:“这三年来,你妈妈周雅雯经歷过的一切,你都看在眼里。所以,你恨你的男主人,认为是他伤害了你妈妈。你不愿意走,也是放心不下,是吗?” 她学著周雅雯和咖啡交流的样子,伸出两只手,让它选择:“是?不是?” 咖啡抬起爪子,虚虚地搭在代表“是”的那只手上。 “咖啡!”周雅雯崩不住,再度泪流满面。 “你这个小傻瓜,妈妈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咖啡抬抓指向她的右手:“不好。” 它竟然知道,知道周雅雯这些年过得不好! 小狗不会说话,可它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知道。 当年,周雅雯失去宝宝,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每天鬱鬱寡欢。 而咖啡的魂魄,就在她的床边陪著她一起难过。 当周雅雯婚姻破裂,被最亲密的人背叛指责,甚至后来不得不离开了生活多年的房子。 咖啡也全部看在眼里。小狗不懂离婚,不懂什么是財產分割。 它只知道妈妈被他们赶走了…… 那个它和妈妈一起的家,却找不到妈妈了。它的魂魄只能寄居在狗盆上,眼睁睁地看著妈妈一去不回。 它怎么能不愤怒呢? 於是,原本纯粹的小狗,变成了怨灵。 周雅雯此刻泣不成声:“咖啡,妈妈的咖啡啊!妈妈一直以为,你是因为怨恨才不肯离开,才要报復他们。原来不是啊,你只是因为爱妈妈。因为爱,才產生了恨对不对?” 咖啡伸出舌头,想舔走周雅雯脸上的泪,可妈妈的眼泪却越来越多,它连舔一下都做不到。 “傻狗!”周雅雯虚虚地抚摸著它的脑袋,努力劝说,“妈妈现在过得很好,我只是换了个地方住而已。你不要恨了好不好?乖,你好好地去投胎,不要再管妈妈了,好不好?” “你走呀,走呀!再继续下去,你真的魂飞魄散了怎么办啊?妈妈不能看你再死一次啊!” “姜小姐!”周雅雯转而求助姜荔,“怎么办?我劝不动它。这个傻狗,还是跟以前一样倔强!姜小姐,你帮帮我们,求求你……” 姜荔抬眸望著赵老板:“现在问题癥结在你身上,能否善了就看你了。” 赵老板一脸懵逼:“在我身上?什么意思?” 姜荔道:“咖啡的怨念来源於你对它妈妈不好。所以,你要想办法弥补,让它满意。那么它就能放心地离开,自然也不会再缠著你妈。” “这……这样啊……” 赵老板小心翼翼朝咖啡靠近两步,道:“咖啡,我和你妈妈之间的事情有点复杂。我也不想伤害她,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妈妈的。你放心地走,行不行?” 咖啡“汪汪”地冲他吠叫,显然不太满意。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赵老板就很为难:“那你要怎么样?” 咖啡继续齜牙:“呜呜……汪汪汪!” 赵老板继续哄著:“我给你买肉罐头,买肉肠!” 咖啡叫得更凶:“汪汪汪!汪汪!” 原本一直乖巧旁观的陆时序都忍不住说话了:“补偿要拿出诚意!” 赵老板满脸无助:“可除了吃的,狗还能要什么呢?” 陆时序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著他:“刚才姜小姐已经说了,狗对你的怨恨来源於你欺负它妈妈。所以,你要补偿应该补偿周女士。” “我?”周雅雯愣了愣,然后问咖啡,“你是想让他补偿妈妈吗?是?不是?” 咖啡很快做出选著:“是。” 赵老板道:“我们都离婚了,还怎么补偿?难道要復婚?” “不行!” “不行!” 这次,赵老板和周雅雯异口同声地反对。 赵老板还想要延续香火,而周雅雯身体有问题,不能再生。 周雅雯很清楚这一切,对赵老板也只有怨恨,再无半分感情。 “狗已经恨你了,应该不是让你们復婚。”姜荔想了想,道,“如果感情无法弥补,那么能弥补的就只有財物方面了。” “財物?”赵老板看向周雅雯,“我两年店里生意也不太好,你知道的,没有多少钱財。” “那就用房子弥补吧!”周雅雯冷冷地开口。 离婚的时候,她因为自己不能生育,属於过错方。再加上赵老板父亲去世,她也身心俱疲才没有爭到底,放弃了本属於自己的房產。 但现在,真相大白。她不再觉得自己亏欠他们家!反而是他们家,应该要给予补偿。 咖啡也立刻摇著尾巴,开心地在周雅雯旁边转圈,显然用房子补偿是它乐於见到的。 它记得曾经和妈妈这里生活的一点一滴,也记得妈妈被他们赶出去时候的狼狈。 狗虽然不懂什么叫財產分割,但它有领地意识,想要帮妈妈夺回属於他们的领地! “什么?你要房子?” “不行!”赵老板果断拒绝,“当初离婚的时候谈好的,房子归我,给你补偿三万块钱。怎么能变卦呢?” 话音刚落,咖啡又衝著它齜牙咧嘴,浑身上下阴气繚绕。 赵老板嚇了一跳,赶忙喊姜荔:“姜小姐,救救我啊!” 第126章 奇怪的梦 姜荔无奈地道:“办法已经帮你找到了,你不同意……那就继续被怨灵缠著吧,我也没办法。” 赵老板心疼万分,可看著晕倒在地上老妈,一时难以抉择。 “姜小姐,如果怨灵不送走,我妈真的会死吗?” 姜荔点头:“会。而且,它还会继续缠著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这四个字,犹如一记响雷在耳边炸响。 他是真捨不得房子啊!当年看上妻子,就是因为妻子有房子,自己能跟著占便宜。尤其房子地段好,价值上百万呢! 普通人,这辈子想挣一套房,多难啊! 可不交出房子,就要不死不休。 命没了,房子也一样留不住。 “好,我……答应!”最终,权衡再三的男人,做出了选择。 “姜小姐,现在可以送走咖啡了吗?”他问。 姜荔摇头:“还要等,你的房子过完户、周女士搬回来。咖啡的执念完全消失,它才能离开。” “那不是还要好几天?”本来赵老板还想假装答应一下,怨灵消失了,也可以再反悔。 现在看来,是不行的。 姜荔对他们二人道:“咖啡的怨气已经积攒了很多年,答应它的事情要儘早办好。还有,儘量不要做任何刺激它的事情。每一次激怒,它的怨气积累就会更多。一旦失控,就会闹出人命。尤其是周女士,你这几天如非必要,不要离开它。你在旁边,它能冷静些。” 两人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该叮嘱的叮嘱好了,姜荔敲了敲狗盆,召唤道:“咖啡,回去!” 咖啡汪汪的吠叫了两声后,纵身一跃化作一道虚影钻进狗盆里,消失不见。 姜荔把狗盆递给周雅雯:“狗盆是邪物,和它有特殊的关联。你隨身带好,它就会在你身边。等事情解决,它的执念消失,也就能离开了。” 赵老板赶忙询问:“我妈什么时候能醒?” 姜荔道:“睡两天就会醒。怨灵虽然从她身上下来了,但由於她已经和怨灵接触的时间过久,阴气对它她身体產生了影响。可能会出现虚弱、呆滯、自言自语的状態。这是认知还没有恢復造成了的。白天多晒晒太阳,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好。” “好的,好的!” “最重要的是,不要再让怨灵上身。老人家本来就阳气弱,多上几次,阳火熄了命也就没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保证不再激怒咖啡!我也不敢了呀,哎呀这事闹得……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狗送去农村。现在闹得家破人亡,我也快一无所有了。” 在赵老板沉沉的嘆息声中,姜荔和陆时序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陆时序开车,姜荔坐在副驾驶。 一路上,姜荔都没怎么说话,好像情绪不太好。 陆时序怕她因此对婚姻失望,於是再三思忖后道:“赵家的事情,我认为应该是个例。世间其实不乏对妻子一心一意,无论疾病还是贫穷,都不离不弃的男人。” 姜荔淡淡一笑:“我父亲,当年也曾经和我妈妈许下过海誓三盟。他最深情的时候,为了妈淋了一夜的雨。可这並不妨碍他后来出轨。他当年的爱,更多的是出於欲望的本能追求。” 陆时序道:“肉体的激情总会褪去,能一直守著初心走下去的人本就不多,也正因如此,专一长久的感情才格外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难得,但一定会有。所以姜小姐,不必对爱情如此绝望。” “绝望?”姜荔一愣,“我绝望了吗?” 陆时序蹙眉:“没有吗?可我刚才看你情绪很低落,似乎是被今晚的事情给影响到了。” 姜荔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今晚,我只是收人钱財替人消灾的角色。旁人的感情和我无关,更不会因此被影响到心情。” “那你一路上怎么都闷闷不乐,也不说话?” “哦,我只是有点困了。” “呃……好吧。” 恰好这时,车子开到了玫瑰庄园,在姜荔家门口停下。 姜荔开门下车,神色带著几分倦意:“陆总,晚安。” “晚安,早点休息。”陆时序轻声回应,静静目送她走进院门,他才离去。 回到自家花园,陆时序下意识驻足望向隔壁。两栋別墅近在咫尺,却是他不敢逾越的距离。 院墙绿植掩映,姜荔家二楼亮起一盏暖黄灯光,透过纱帘,能看见一道朦朧纤细的身影在走动。 陆时序立在夜色里,安静凝望,藏著满心克制的贪恋。 片刻后,屋內灯火骤然熄灭,那抹身影彻底隱入黑暗。 他敛去眼底悵然,转身回房。 这一晚,他又入梦了。 梦里晚风繾綣,满园繁花灼灼盛放。 姜荔立在摇曳的花影中央,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声音轻柔得像风:“陆总,我找了你很久。其实我藏在心里很多年的人,一直是你。” 猝不及防的告白,让陆时序心头巨震,狂喜翻涌而上:是我?原来她念了多年的人,是我! 他满心滚烫的爱意快要溢出来,急切地想奔向她、想抱她、亲吻她, 可他的双脚像灌了千斤沉铅,死死钉在原地,半步也挪动不得。 他想要將满腔真情悉数向她道来,想要告诉她,从第一眼相见就动了心。只是那时懵懵懂懂,不知道什么是情竇初开。 后来,爱意更浓,时时刻刻想要看见她,却又不敢太放肆。 可此刻,他张开嘴,那些话全都堵在喉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急得他满头大汗。 姜荔眼角眉梢的笑容一点点冷去:“陆总,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说话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他疯狂在心底辩驳,嘶吼著:“不是,我爱你爱到甘愿倾尽所有,只求你一次回眸。” 可终究哑口无言,如同失语之人,连半句辩解都给不出。 得不到回应,姜荔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身后满园鲜花瞬间凋零。 她的脸上覆上一层浅浅忧伤,转身离开。 “別走!” 他在心底拼命挽留,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想要抓住她,可指尖只堪堪擦过她翻飞的衣角。 下一秒,那道温柔的身影连同漫天繁花,尽数消散风中。 “姜小姐,別走!” 一梦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梦里的场景如海市蜃楼,瞬间消失。 漆黑的房间里,他独自失神。心头盘旋难忘的是梦境里她含羞带怯的表白:“陆总,我找了你很久。其实我藏在心里很多年的人,一直是你。” “真是荒唐啊!”陆时序忍不住狠狠自嘲,“我居然妄想取代她心底,那个死去多年的人!” …… 第127章 一步错,步步错 夜色更加深浓,整个城市都陷入沉睡中。 苏文文,也陷入了梦境里。 只不过,她的梦境是血色斑斕的顏色。 为什么会是血色的? 她茫然四顾,终於发现遮挡在头顶的那把油纸伞。血红色的顏色,好像被鲜血染就。 这把伞…… 她想起来了,这是收魂伞! “收魂伞,收魂吸命!只需將仇人的生辰八字刻於扇柄,便可拘其魂魄,夺其气运。”这话是卖伞人的原话。 苏文文没有仇人,只有一个好闺蜜,许轻。 许轻和苏文文从5岁开始相识。那时,两家是一个村的,都是留守儿童。 她们从小读同一家幼儿园、同一个小学、一个中学。 早上,两人手牵手上学。放学后,一起写作业,一起玩耍。晚上还经常赖在一家,钻一个被窝。 大人们曾开玩笑地说:“这两个人,好得像是亲姐妹。” 苏文文对此不以为然:“亲姐妹哪有我和轻轻关係好?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闺蜜!” 然而一切改变,发生在初中时期。 在她们即將迈入高中生涯前的那一年,许轻父亲在外做生意,突然发达了,將女儿接到大城市里生活。 两个亲如姐妹的女孩,就此散落南北。 起初,两人还会在qq上聊天。但隨著学业压力的增大,两人渐渐联繫得少了。有时上线,看到对方在线,打了个招呼,就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晃好几年过去,两人也多年没再联繫。 后来苏文文高中毕业,考入安城一所普通本科。家境贫寒的她常年勤工俭学,省吃俭用,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四年寒窗结束,她满心期盼找份稳定工作,留在城里立足。可出身普通、院校平平的她毫无竞爭优势,辗转求职屡屡碰壁。 最后只能做底层基础工作,薪资微薄,除去房租与日常开销所剩无几,每日疲於奔波,看不到出头的希望,只剩下满身疲惫。 一次偶然机会,她又遇到了许轻。 不同於她的寒酸,许轻穿著一身名牌的服装,开几十万的跑车,浑身上下透著属於大城市女孩的阳光和精致。 好在许轻心性单纯善良,认出苏文文后,丝毫没有嫌弃她窘迫的处境,反倒热情拉著她吃饭敘旧。 閒谈间亲密无间,丝毫不见隔阂,恍惚间两人仿佛重回年少相伴、无话不谈的纯粹美好时光。 在閒谈中,苏文文也知道了,许轻当年转学到城里之后,成绩一直跟不上,花了很多钱补习,才勉强混了个大专文凭。 毕业后,许轻不喜欢上班。她的家人也不勉强,给足零花钱,让她能到处游玩。 为了追一场明星演出,富家女隨手一花就是苏文文好几个月的工资。 苏文文羡慕之余,对许轻也越发殷勤,频频邀约出游。 好像和许轻在一起,自己也能变成千金大小姐。 而许轻对她也算不错,昂贵的化妆品说送就送,请客吃饭都是人均上千的高档饭店。 最重要的是许轻身边,有很多苏文文接触不到的优质人脉。 其中有一个男生叫吴浩,是许轻的邻居,两家的父亲还是合伙人,家世相当。 苏文文见到吴浩的第一眼,就动了心:我要是能和吴浩结婚,不就能跨越阶层,过上许轻一样的日子? 於是,为了更好地融入许轻的朋友圈,更为了吸引吴浩的注意,苏文文每天精心装扮。 为了去掉自己浑身上下的廉价感,她买昂贵的服装和包包。钱不够,就去贷款! 一万多的包包,每个月只要还几百块钱,她觉得很合算。 可是当她买的昂贵物品越来越多,手机里下载的网贷app也越来越多。 每天一睁开眼,她就开始还是惆悵:今天是哪家网贷的还款日,要还多少钱?还不起怎么办?还能去哪个网贷擼钱? 有时她也会慌张,也会想著,网贷已经滚了二十多万了,还不起了怎么办? 可紧接著,她又告诉自己:没关係的,只要我和吴浩在一起了,一切都不是问题。这20多万,就当是投资了! “叮”吴浩给她发来了一个信息:【文文,下周是我生日,在家里半个小型party。朋友们都会来,你到时候也记得来。】 苏文文顿时就激动起来:吴浩生日都不忘邀请我,看来他已经把我当成很重要的人了!我只要再加把劲,很快就能追上他! 为了获得吴浩的倾心,她一狠心又贷款了十万块钱,给吴浩买了块大牌手錶当生日礼物。 那天,是苏文文第一次踏入吴家。 那是一座占將近一亩的高端別墅,据说买的时候才一千多万,十年后就涨到了五千多万。 她从进门开始,就到处张望著,幻想著以后自己嫁入吴家,这一切岂不都是自己的? 可惜,一切都被许轻给毁了! 生日宴会上,吴浩突然拿出一枚戒指,当眾向许轻求婚。周围,是朋友们的喝彩声,吵吵嚷嚷。 而苏文文站在中间,呆若木鸡,像个蠢货。 她不明白,为什么吴浩会突然向许轻求婚?许轻又为什么答应呢?她怎么能那么草率地就答应呢? 在朋友们的逼问中,许轻才红著脸说:“两家长辈撮合,非要我们在一起。我们考虑了下,也觉得很合適就谈了。也是最近的事,没来得及公开。谁知道吴浩今天会突然求婚,哎呀你们都不准笑话我!” 苏文文愣住了,心底所有的期盼,瞬间落空。 原来他们早就谈了,却没有告诉自己? 她想起小时候,许轻挽著她的胳膊承诺:“以后如果我喜欢哪个男孩,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因为你是我最好的闺蜜!只有你点头同意了,我才会和他交往。”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许轻没把自己当成最好的朋友,没有告知恋爱的事情。还抢了她的喜欢男人,断了她阶层跃迁的路径! 第128章 丟不掉的收魂伞 那一刻,苏文文真的好恨许轻啊! 长久以来的嫉妒,裹挟著夺爱之恨,压得她整颗心都痛痛的。 也是因为备受打击,她回来之后就病倒了。 可这事还不算完,几十万的网贷並没有因为她的失联而放过她。 网贷利滚利,很快就还不上了。催款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甚至后来直接打电话辱骂威胁。 她不敢再接任何陌生电话,手机铃声调到静音。 催款公司联繫不上她,就把电话打到她的公司。 她忘不了老板接电话时看她的眼神,忘不了同事窃窃私语的样子。 很快,人事部就找到她,委婉地劝退。 一夕之间,她什么都没有。 而这一切,都是许轻害的! 她认为是许轻处处展现的优渥物质,打开了她的贪慾。却又横刀夺爱,斩断了她上升的通道! 她要报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收魂伞,是她无意中在网上看到的。 有个匿名的博主发出来售卖,但价格不便宜,要十万块钱。 作用却很强大,只要使用这把伞,亲手刻上对方的生辰八字,就能在不知不觉中,吸走对方的气运。 这帖子吸引了很多猎奇人士的关注,但是大家基本都是看个热闹。没人当真,也没人愿意花十万去买一个不知道真假的玩意。 但是苏文文相信了,她要最后再搏一把! 许轻本来和她一样,都是小地方的人。突然暴富跨越了阶层,不过就是运气好。论长相、论脑子,那一点比得上她苏文文? 如果收魂伞真的有那样的作用,那自己不光能转运,还能报復许轻,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於是她把没有送出去的表给退掉,用仅剩的最后一笔钱,买下了收魂伞。 正好那几天,许轻老家有事,她要回去一趟。苏文文找了个藉口,跟著一起去了。 苏文文悄悄地把收魂伞放到许家老房子的杂物间,並且引导许轻找到。 许轻正好也很喜欢老物件,再加上苏文文一直在旁边怂恿,就把那把伞带了回来。 从那天之后,许轻的身体一天天开始憔悴,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而苏文文的运气也悄悄改变了一些,网贷公司先后暴雷,她的欠款拖到最后居然可以不还了! 可现在,那把本在许轻家里的收魂伞,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头上? 很快,她就陷入了梦境中,浑浑噩噩的,以为自己是一把油纸,等著有缘人將她带走。 第二天,等她醒来之后,还以为昨夜的梦只是一个巧合。 可当她走进卫生间,看到镜子中自己的憔悴神色,不禁嚇了一大跳。 难道……不不!只是我最近没有休息好,只是巧合!那把伞在许轻手里,绝对不可能伤害我! 然而,当她从卫生间出来后,惊讶地发现原本属於许轻的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床上。 那一抹刺眼的红,犹如人血染就。 “收魂伞,吸人气运,夺人魂魄。小心,它来找你了……”那道清冷的女声在脑海里传来。 “是她!” 苏文文想起了那个在清河街上摆摊,长相绝美的女生。她一眼就看出了伞有问题,且还轻而易举,就抹去了扇柄上刻著的生辰八字。 对,就是她! 苏文文害怕了,不能继续留著这把伞。而许轻肯定也对伞產生了怀疑,不能让她知道伞回到了自己手里! 得丟掉!对,丟掉! 她抓起伞,跑到楼下的垃圾站,丟进了垃圾桶。 可当她回到家后,却惊讶地发现,那伞居然又回到她的床铺上。 她不信邪,一连丟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远。可丟完之后,那伞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她的床铺上。 第三次丟的时候,还有个老太太喊她:“哎哎美女,这么好的包你真不要了?不要我捡回家了。” 什么包?我丟的明明是伞! 可当老太太把她丟的东西捡起来后,她才看清楚,那是之前贷款了一万多买的名牌包! 这下她彻底慌了,赶忙打电话给许轻:“轻轻,你昨天是不是要了那个鉴宝摊的微信?能不能推给我?” …… 大清早,江海就给姜荔来了电话:“姜小姐,在家吗?” 姜荔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江队,有事直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被盯上了似,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江海爽朗一笑:“我在你家大门外!之前麻烦了你好几次,今天特意带了礼物登门道谢。” “不用了。” “要的要的!快开开门,东西很重,我快拎不动了!” 姜荔打开大门,就见江海穿著军装,拎著几个大礼盒,等候在外。 看到姜荔,他笑呵呵地打招呼:“姜小姐,早上好啊!” 陆时序一早出门上班,习惯性地朝姜荔家看来,希望能来一场早间偶遇。 今天运气不错,果然看到姜小姐,可紧跟著又看到了江海。他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看架势不像是来公干的。 “大清早登门献礼?”陆时序脸色冷了下来,坐进车里时,司机明显感觉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度。 黑色的车子缓缓驶出园区大门,开出十几米,又退了回来,停在站岗保安跟前。 这里住户就那里几个,保安自然认识陆时序,立马敬礼问候。 车窗落下,露出陆时序的一张臭脸:“访客进园区,你们直接放行?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態度?” 保安还是头一次见陆时序发火,赶忙说:“按照园区物业规章,所有访客必须经过业主同意才能放行。” 陆时序道:“那之前进去的那辆军车呢?来了那么多次,为什么不拦?” 保安道:“那车啊……对方说是来执行公务,我们不敢拦。” “下次记住,和社会车辆一视同仁!” “是!” …… 第129章 被国家看上了 江海带来的礼物確实不少,除了常见的保健品、茶叶之外,还有粮油米麵,满满当当的。 “江队,破费了。” “这些是我们单位给你送的慰问品,不是我个人花钱买的,算不上破费。“ 江海说著,又从一堆东西里,拿出一个细长的锦盒。 姜荔还奇怪那里面装著什么时候,却见江海拿出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抖开: “正义担当,破案有功”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差点晃瞎姜荔的眼睛。 江海郑重地捧著锦旗,神色肃穆:“感谢姜小姐屡次协助破案!我代表特事部,为您送上这面锦旗。愿您坚守本心,永葆正义热忱,继续守护一方安寧。” 姜荔:“……” 没有感动,只有尷尬。 “江队,没必要这么郑重其事吧?” 江海固执地道:“这是国家对你的肯定,姜小姐你绝对配得上这份荣誉。请收下锦旗!” 姜荔只好硬著头皮收下。 江海提议道:“要不我帮你掛起来?你想掛什么地方?” 姜荔赶忙道:“不用,不用,我不习惯那么招摇。” “哎呀,这算什么招摇?这是荣誉,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我正好没事帮你掛好,省得你麻烦了。” 最后在江海的劝说下,那面用金色大字写著“正义担当,破案有功”的锦旗被掛在客厅的墙壁上,格外显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送完了礼、掛好了锦旗,江海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姜荔就知道,他此行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果然,下一刻就听他道:“姜小姐,我之前提出特招你进特事局的事,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 “为什么?你一身本事,不该埋没市井。而且据我观察,你是个心怀大义,正义有担当的人,最適合做我们的同事!” “我觉得不合適。” “为什么不合適?姜小姐,你是有什么顾虑吗?不如说出来听听!” “江队!” “姜小姐,不瞒你说我是收到上级的命令,特地来做你的思想工作。组织现在求贤若渴,只要你开出条件,不是太过分的话,都能满足。” 姜荔问得烦了,这才道:“我没有什么条件,我只是不喜欢拘束。我是修练者的事你也知道,所以当前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修炼。” “如果加入了你们组织,就会像你一样被案子缠身,影响修炼。所以江队,我其实是自私的人,配不上你的锦旗。” 江海闻言,垂眸默默在心里思索了一阵子,忽然一拍大腿道: “有法子了!你不就是想要自由一点,不受约束?这好办,我帮你申请编外人员。你平常就在家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小事情,我们也绝不来麻烦你。一旦遇到棘手的案子,你再出手帮忙。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 姜荔一愣,连这种办法都能提出来,可见他们是真的盯上自己,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况且,就算她不答应。將来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江海肯定还会找上门来。 看来,註定是逃不掉啊! 沉默了片刻后,姜荔道:“我有三个条件。” “请说。” “第一,不要探究我个人的私事。第二,我有隨时退出的权利。第三,如果有我不想管的案子、不想出面的事情,任何时候不要勉强我。” 这三个条件,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却等於保留了所有的自由权。 江海拿不定主意,对姜荔道:“姜小姐,你这条件看似简单,实则一点都不简单。如果是物质上的条件,都好达成。可你这三个条件……请允许我向上级部门申请看看。” 姜荔点了点头:“不同意也没关係,不用勉强。” 江海拿著手机出去了。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才重新回来,满脸喜色地向姜荔伸出手:“上级同意了。姜小姐,欢迎你加入国家特殊事物部门,安城分局!” 姜荔浅浅地和他握了下手:“请多关照。” 江海道:“哦对了,我这里正好有件棘手的案子让你帮忙。” 姜荔摇头嘆息:“刚把我哄进特事部,就立马给我派活了?看来我以后,是別想轻鬆了。” 江海呵呵一笑:“主要这案子是真的棘手,关於小葵的。” 小葵就是那只成了精的宋代描花青瓷盏。 上次在京市,被陆时序当成迷路儿童捡回来。后来江海过来,把小葵带走了,並答应帮忙追查另一只文物。 时隔一个多月,期间江海没有再提起小葵的情况,姜荔还以为这个案子已经解决了。 “没有解决!当年王丰薪偷盗文物之后陆续出手,有很多卖到了海外。小葵的弟弟,也就是另一只描花青瓷盏被转卖到了岛国。” “由於中间转了好几道手,王丰薪也不知道具体的去向。追查的难度很高。” “更让我们头疼的是,小葵见我们迟迟没有帮她找回弟弟,就从博物馆里溜了出去。” 说到这里,江海都觉得头大:“一只还没找到,结果另一只又丟了!” “由於涉及超自然力量,现在压力全在我们部门。如果在国內,早晚也能找回来。可现在最让人担心的是,小葵已经知道他弟弟在岛国。如果她跑去国外了怎么办?” 姜荔道:“这事情確实有些棘手,主要是范围太广了。没人知道她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就算有一些特殊手段,也很难使出来。” 江海说:“可不是吗?所以希望你能出手帮忙。” 別说现在姜荔算是江海的半个同事。就算她没有被特招进入特事部门,也不能冷眼旁观。 “我想想办法,看能通过什么手段找到小葵。” “那行,拜託你了。” 把江海送走之后,姜荔才回到房间闭上眼睛调出系统玄书的《符籙篇》。 关於寻人、寻物类的符籙,都有一些限定条件,比如失踪者的气息、毛髮之类。 可小葵如今既不算人,也不算物,更没有留下任何气息和毛髮。凭空寻找,確实有些难。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赶忙给陆时序打去了电话。 陆时序从早上出门开始,心情就不太好,以至於身边的员工一上午都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 “你是怎么做ppt的?居然还有错別字?” “对,对不起陆总!” “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的时间。以后再犯这样的错误,你这个总监也就不必当了。” “是是!” …… 第130章 寻找的办法 办公室外,总裁一助、二助理正在悄悄议论: “老板今天怎么了?一上午训了好几拨人。” “不知道,一早上来就拉著张脸。老总裁去世的时候,他都没这样。” “怎么办?我等一下还要送个报告进去,该不会要被骂一顿?” “检查一下没有错別字!低级错误绝对不能犯。” 这时,內线电话响起,陆时序不满的声音传来:“小王,报告呢?” “啊陆总,完成了完成了!这就送进来。” 助理小王忐忑不安地进来,提交报告的时候手都在抖。 陆时序快速看完,脸色越来越沉,正要开口,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方才还凝著一身冷意的陆总,瞥见来电姓名的剎那,眼底寒冰尽数消融,唇角不自觉扬起,连出声的语调都软了下来。 “姜小姐,方便的,你说。西装外套?在的……可以……正好中午了,我给你送过去。不麻烦,我很空。” 掛了电话,他唇边的笑意还没有散去,忽然瞥见了小王,奇怪地问:“你怎么还在?” 小王正在怀疑人生中,忽听陆时序的问话,赶忙指了指办公桌上的报告:“陆总,我是来给您送报告的。” 陆时序道:“所以送完报告,为什么还不走?” 小王支支吾吾:“我怕报告有问题,所以在等您看完……” “没有问题,中午好好吃饭。我还有事,先走了。” 离开的时候,还顺手拍了拍小王的肩膀,以示鼓励。 小王:“???” …… 陆时序一路驱车回到玫瑰庄园,先去了自己家拿了件西装外套后,才去找了姜荔。 “姜小姐,这件就是我去京城第一晚上,穿过的西装外套。” 姜荔接过外套,忽然埋头嗅了嗅。 陆时序的心头一颤,满脸不敢置信:姜小姐居然闻我的衣服?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她对我…… 姜荔嗅了一下后,蹙眉:“洗过的?” “啊?噢,是洗过。” “洗过几次?” “应该……一次。京市回来后,就没穿过了。” “可惜……算了,虽然味道淡了一些,但多少还有些残留。” “啊?味道淡?姜小姐,你是指什么味道?” 姜荔这才发现,陆时序此刻满脸通红,眼神古怪地看著自己。她忽然反应过来,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妥当。 “陆总,你別见怪。我说的味道,是指小葵当初留下的气息。” “小葵?”陆时序楞了一下,才想起他们当时在电台摆摊,遇到的找弟弟文物器灵小葵。 姜荔解释道:“当时小葵身体过於虚弱,犯困睡著了。后来你不是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给她盖吗?” 陆时序点头:“没错,是有这么回事。” 姜荔继续说:“所以,你这件西装外套上,残留过她的气息。今天上午,江队长来找过我……” 她简单地把江海来的目的,包括给她送锦旗,拉她入伙,以及最后提起的小葵失踪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陆时序听完前因后果,心底微微有些失望:原来,她刚才抱著我的西装闻,不是对我有意思,而是为了找小葵。 见陆时序垂头沉默著,姜荔还以为他舍不借衣服。 “陆总,我知道你的衣服都很贵。你这件外套……”她又看了一眼,看出价值,“15万?我出钱买……” “不用!”陆时序急忙道,“一件衣服而已,你需要就送你。我说过,我们之间不需要谈钱。” “那你刚才……我还以为你不愿意。” “刚才?刚才我只是在想事情。”陆时序岔开了话题,“对了,用这个衣服就能找到小葵吗?” 姜荔道:“上面的气息虽然很淡,但勉强能用。衣服烧成灰之后,混合硃砂画符。小葵只要在一定区域內,就能產生感应。” “那我帮你!” 陆时序知道事情严重,多耽误一天,小葵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那种脆弱的小女孩,万一不小心摔得狠了,有可能就碎掉。 他找了个铁盆子,把衣服放在里面慢慢地烧,直到全部烧成灰烬后,再把灰烬全部弄在一起,递给姜荔。 姜荔不多耽误,埋头开始画符。 陆时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见自己留下也多余,便悄悄地离开。 他转身正要离开,姜荔忽然喊住他:“陆总,你昨天不是没去成祥云山吗?今晚去吗?去的话我和你一起。” “去!”陆时序回答很乾脆。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陆时序在公司的状態特別好。助理小王甚至发现,他悄悄地在哼曲。 下午四点,陆时序提前下班,亲自开车来接姜荔。 进园区大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江海停著车在那里给姜荔打电话: “姜小姐,你们小区的保安不让我进去。非说业主没有打过招呼,社会车辆不允许隨便进入……” 扭头看到陆时序的车停在旁边,江海赶忙招呼:“陆总!快帮我跟你们小区保安说一下,我找姜小姐有事。” 陆时序冲保安挥了挥手,保安立马打开闸门,不再阻拦。 江海收了手机,对陆时序頷首:“多谢了,陆总。说来也真奇怪,之前几次看到我的车牌,保安二话不说就给放行。这次怎么突然严格起来了?” 陆时序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前段时间凌迟刀闹事,传到社会上都以为出了变態杀人狂。所以物业升级了安保。” 江海点点头:“安全点也好!” 两人的车一前一后开进园区大门,又一前一后停在姜荔家门口。 第131章 再去祥云山 姜荔一下午都忙著画符,可能是消耗了不少灵力,整个人看起来明显虚弱很多。 她瘫坐在沙发上,指著茶几上的几叠符纸道:“都在这里了,儘快分寄给各地区的同事。” 江海仔细一看,忍不住惊讶:“这都是你今天一天画的?” 姜荔纠正:“半天,一共一百八十张。” 江海越发诧异:他知道这种符需要用灵力驱动,才能绘製而成,十分难得。因此每一张符都无比珍贵,而姜小姐仅仅半天,就能画出一百八十张。可见她的实力之强,难怪上级领导不惜一切代价,也拉她进入特事部门。 “姜小姐,你辛苦了。事不宜迟,我这就拿去寄往各地。” 陆时序自从进门之后,视线就没从姜荔身上挪开过。 她的脸色血色全无,眼眸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看起来真是消耗严重。 “姜小姐,你累了就先去休息。” 相比於其他的事情,陆时序更加心疼姜荔的身体,捨不得她再劳累。 姜荔摆了摆手,拿起包站起来道:“不是去祥云山吗?走吧。” 陆时序沉著脸道:“你现在这样,还想去爬山?改天吧,你先休息。” 姜荔道:“路上过去还要將近一个小时,我在你车上睡一会就行。晚上山路不好走,还是我陪你走这一程吧。” 祥云山现在还属於未开发的状態,白天阳气盛且还好,夜晚阴气浓郁,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山精野怪出没。 陆时序一个普通凡人,真遇到什么事就麻烦了。 “放心吧,我的身体我有数。” 姜荔坚持之下,陆时序只能妥协。 上了车后,姜荔说了句:“我睡一会,到了喊我。”就靠著椅背睡著了。 灵气的消耗,会让身体显得特別虚弱。好在姜荔现在修为小有所成,只要补补觉精气神就能慢慢修復。 等她一觉醒来后,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她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件陆时序的外套,带著属於他的气息。 姜荔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七点了。 陆时序语气温柔地问:“醒了?饿不饿?我叫了外卖,应该快到了。” 姜荔稍微一动,盖在身上的外套就滑了下来:“怎么这么晚了?不是说,到了就喊我吗?还有,这里这么荒凉,能点到外卖?” 陆时序道:“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你。反正都是走夜路,晚点也无妨。至於外卖……好像已经到了。”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后视镜里映出一道电瓶车的车灯。 外卖小哥从电瓶车上下来,拎著外卖敲了敲窗户:“你好,是你们点的外卖吗?” 陆时序接过外卖,到了谢后,递给姜荔:“吃吧,吃完了再爬山。” 姜荔看著后视镜里远去的外卖小哥,不禁疑惑:“这里点外卖最快要四五十分钟吧?” 陆时序道:“距离是有些远,不过我发了红包,很快就有人接单。” 姜荔呵呵:“果然是陆总的行事风格。” 睡了一个半小时,姜荔的精神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车里地方狭小,陆时序乾脆把车头当桌子,將外卖一盒盒摆放出来。 两人就徐徐的晚风,在温柔的夜色下,吃了一个露天晚餐。 吃饱喝足,便沿著山路上了祥云山。 夜晚的路確实不好走,一路磕磕绊绊,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登顶。 老槐树下,枝叶摇晃,两条被姜荔和陆时序亲手掛上的红绸也在迎风飘摇。 陆时序看了看周围:“这次该怎么把老观主喊出来呢?”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颳过,虚发白眉的瘦老头凭空出现。 “哎呀呀,你俩可算来了!我每天伸长了脖子,左等右等的,终於把你们等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他急不可耐地追问陆时序,“你上次说帮我修建月老祠的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修?” “审批已经下来了,可以见建了。我给你看看图纸,有什么意见可以提,我让手下的人修改。” 陆时序从包里拿出一叠图纸给老观主。 工程图纸,老观主是看不懂了。他只盯著那几张彩色的效果图,喃喃自语:“气派,真是太气派了!比我以前的月老祠大太多了。” 陆时序给他介绍道:“按照设计,未来月老祠的主建筑为五层结构,一层设有餐厅、游客休息区、商业区,分別坐落於主殿的两侧。二楼有宾馆,还有……” 不等说完,老观主就把图纸还给了陆时序:“能不能不要那么复杂,我就想建得和我以前的月老祠一样。最多弄个厕所、休息区就行。这么大、这么气派,让我觉得很陌生。” 陆时序道:“如果要吸引更多的游客上香参观,那就必须要有足够大的建筑来容纳那些人。如果不是山顶的位置太小,还可以打造得更大一些。” 老观主道:“可这样,就不是以前的样子。” 他还是怀念从前的月老祠,虽然小,可每个善信都是怀著诚心而来,带著希望而去。 那是他的过去,也是他来时的路,他不想忘记。 陆时序道:“以前只有附近几个村的人来月老祠,建筑小一点不影响。但现在交通发达,人们热衷旅游。一旦哪个景点火了之后,各省的人奔赴千里要来一趟。” “如果还像以前的月老祠那样,小小的一座。你让那些远途而来的游客怎么办?到了山顶,连个歇脚、吃饭地方都没有吗?” 老观主眨巴了下眼睛:“会有那么多人吗?” 陆时序道:“我不是说这里一定会成为热门景点,但凡事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能等人都上来了,再去修修改改。” 老观眾抚著鬍鬚惆悵:“你说的有道理。可如果改得面目全非,那就不是以前的月老祠了。哎呦,这可怎么办?” 陆时序耐心地道:“你別急,我们再想想办法办。” 他思索了片刻,忽然道:“或者改一改!我在半山腰,设立游客服务站和宾馆,山顶修建成以前的建筑风格。这样的话,岂不就两全其美了?” 老观主一听这话,立刻拍手赞同:“对对对!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灵,就这样,就这样!” 接下来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全部敲定之后,陆时序对老观主道: “下个月就开始动工,我会让他们儘量把工作安排在白天。夜晚就不打扰你了。” “好好好!”老观主很满意。 谈完了月老祠的事后,老观主又问陆时序:“对了,之前我买了我百年好合符的善信,都找到了吗?我本意是希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可他们如果因为我的缘故,善缘变孽缘,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第132章 天作之合 陆时序道:“放心吧,都找到了。” 薑茶插话道:“什么时候找到的?没听你提过?” 陆时序道:“那天从祥云山回来后,就叫手下人去追踪了。现在网络发达,人们有点事情就喜欢发在网上。通过技术追踪,检索出所有和祥云山、月老祠相关的信息。再逐一排查,就找到了。” 他说著,又从包里拿出另外一叠资料,递给老观主:“这些是我们追踪到的买家。你看一看,是不是这些人。” 老观主的脑子是有些糊涂了,但是对善信的记忆却很深刻。 “没错,没错!就是这些人!哎呀呀,陆总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谢谢,实在太感谢了!” 他手一招,又拿出那个装满了符和红绸的小篮子:“我这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篮子里的东西你们隨便挑!” 陆时序满脸尷尬:“这些,就不用了吧。” 老观主热情地说:“要的,要的!以前那些符我都毁了,这些是我新画的姻缘符。你拿一对,喜欢哪个姑娘……” 他说著,还用眼神瞟了眼姜荔:“喜欢就送她一枚。保管能让你们,百年好合,永不分离。” 姜荔好笑地道:“既然是老观主的一番心意,你就收著吧。” “你……希望我收?”陆时序转眸望著姜荔,心里不知在期盼著什么。 老观主看看陆时序,又看看姜荔,忽然眼珠滴溜溜一转,拿出一对姻缘符,给陆时序和姜荔一人硬塞了一枚。 “我看你俩,就是天作之合。一人一个!” 陆时序捏著符,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姜荔的神情。 姜荔没说什么,只隨手就把姻缘符放进包里。 她收了,她居然收了! 陆时序內心狂喜,面上却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仔细地把自己的那枚符放进上衣口袋,在贴近心口的位置,小心珍藏。 姜荔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快12点了,我们该走了。” 老观主依依不捨地挽留:“才12点,时间还早!再多坐一会,聊聊天。等天亮了再走也不迟!” 主要是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碰到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他实在捨不得。 陆时序道:“姜小姐今天很累了,还是让她早点回去休息。等过两天空了,我们再来看您。” “哦,那行吧。” 两人刚要走,忽听“嗖嗖”的声音传来,妖气隨之大盛。 陆时序低头一看,就见自己的胳膊、腰部被红线密密麻麻地缠著。 姜荔神情一紧:“你要干什么?” 老观主笑呵呵的捋著自己的长须:“你们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害你们。天黑,山路不好走,我送你们走近道。” 陆时序突然反应过来,所谓的“近道”是指什么意思,赶忙阻止:“不……” 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被高高地拋起,在夜空中、在月光下,化作一个优雅的弧形拋物线,拋出悬崖,又急速往下坠落。 “啊——”惨叫之声,在悬崖下方传来。惨不忍睹。 瞬间的天旋地转之后,红线猛然绷紧,慢慢地將他放落在悬崖底部。 虽然最终没有性命危险,可魂差点丟了,简直比蹦极还刺激。 陆时序扶著旁边的大树才勉强站稳,抬头仰视,只见悬崖上方一轮明月高悬。 老观主的声音,远远地从上面传来:“小陆啊,下回来的时候,你就站在那个地方喊一声!我接你上来!” 陆时序:“……” 真的不想再来了。 很快,姜荔也被老观主抄近路给送了下来。 不过有陆时序打先锋,姜荔有了充足的心理预期,因此,显得没有那么狼狈。 她拍了拍身上的落叶,扭头看到陆时序脸色不太好,便问:“陆总,你没事儿吧?” 陆时序摆了摆手:“没事。人生第一次蹦极,有点不习惯。” 姜荔笑:“你刚被丟下去的时候,我也嚇了一跳。走吧,悬崖底下还不知道有没有蛇,出去再说。” “蛇?”陆时序的脸色越发不好,“走,快走!” 走出山脚范围,到了外头的小路上,陆时序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姜小姐,今晚得亏有你作伴,要不然我的魂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陆时序余悸未消。 “真的吗?我可不信,你会那么胆小。” “真的!说你是我的定心石,绝不夸张。” 陆时序说著,小心翼翼地窥了眼姜荔的神色,见她唇角含笑,眉头舒展,心情不错。 於是他才试探著开口:“姜小姐,刚才在山顶……我没想到你会收下老观主的姻缘符。你……” “你说这个?”姜荔拿出符晃了晃,“老人家一番心意,不好拒绝。” “那你……会一直戴著吗?”陆时序问得很巧妙。 如果姜荔回答“会”,姻缘福会一直留在身边,那是不是就说明,她对自己有特殊的感情? “会吗?”小心翼翼的询问里,藏著陆时序无尽的期盼。 第133章 变质的友谊 “会。”姜荔回答得毫不犹豫。 陆时序心头大喜,笑容蔓延至嘴角眉梢,刚要说:“我也会!我会一生一世,永远珍藏。” 结果下一刻,就听姜荔道:“不过这东西只对普通人有用,对我这样有修为的人来说,纯纯就是装饰品。” 陆时序笑容一僵,那些原本迫不及待要吐露出来的心声,也硬生生地被他憋了回去。 此时此刻,他明白什么叫“从天堂跌到地狱”,什么叫“自古多情空余恨” 大概是受得打击太大。回去路上,陆时序闷闷不乐,一路无语。 姜荔察觉到陆时序情绪不对劲,问他:“陆总,你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陆时序正要回话,姜荔补充道:“你一定是太累了。嗯,晚上回去早点休息。” 陆时序呵呵:“是的,累了。” …… 姜荔回到自家別墅,查看手机的时候,才发现微信里跳出了几条新朋友申请通过的消息,都是同一个人。 她点开看了下对方的头像:是个短髮浓妆,滤镜很厚的女生头像。 她认了半天,才从套著层层滤镜的五官里,认出对方是那天在清河街摆摊时,遇到的短髮女生。好像叫……文文? 苏文文是从许轻那儿要到姜荔的微信,今天一天都在申请加好友。 可惜,姜荔白天忙碌了一天。晚上又跟陆时序去了祥云山。直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些角角落落的信息。 点了同意后,苏文文立刻就发来的视频电话。 姜荔本就不喜欢隨便和人打视频,何况又不是很熟悉的人,於是点了拒绝。 没多久,苏文文的语音消息就接二连三地发了过来: “哈嘍哈嘍,我是许轻的好朋友,我叫苏文文。昨天,我们在你的摊子上鑑定过一把红色的油纸伞,你应该没忘吧?” “你昨天是怎么帮许轻解除油纸伞的绑定?能不能教我一下方法?” “在吗?怎么不回復?” 姜荔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然而才快速地在手机上打出几字: 【你朋友只是生辰八字被刻在伞柄上,抹去了就能解决。可你不一样,你是唤醒者,比她的情况复杂多了。】 苏文文一看就急了,语音消息噼里啪啦地甩过来: “怎么会无法解决呢?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请你帮帮我!这把雨伞现在確实在我这里,我丟了好几次也没有丟掉。” “我在网上查过你,你除了鉴宝之外,通灵驱邪也很有一套。所以,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这个问题到底要怎么办呢?” 好巧不巧,江海正好给姜荔打来了电话:“姜小姐没睡吧?你今天画的那些符,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抵达附近的几个省。明天有时间,希望你能再多画一些。” 姜荔道:“恐怕画不了。耗材用尽,且暂时无法再生。” “这样啊,那我明白了。” “对了,你之前说另一只青瓷盏被卖去了岛国,这事小葵知道吗?” “我们没有当她面说过,但並不確定她是否在背后偷听到。” 姜荔沉吟片刻,提醒道:“就算有我搜寻符,但全国的范围还是太广了,需要一个方向才行。我刚才突然想到,如果小葵知道她弟弟在岛国,肯定会想办法去岛国找弟弟。” 经此提醒,江海也猛然反应过来:“你分析非常有道理!如果要去岛国的话,只能坐飞机去。我这就联繫各个部门,尤其是西南几个省市,重点关注机场附近。” 姜荔掛了电话,切换到微信界面,就发现这么一会儿时间,苏文文已经给她发了几十条消息。 一开始態度还算不错,后来可能是姜荔一直没有回覆,语气十分不客气: “你还在吗?你为什么不回復我?” “你都帮许轻了,为什么就不肯帮我?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许轻?难道就因为她家有钱?” “我只是转一下运,想要过得好一些,给自己爭一个未来有什么错呢?为什么最后的恶果,全都落在我的头上呢?” “你们这种有钱人,一个个都高高在上,根本不懂我们底层人的苦!” “为什么你明明有能力,却还要见死不救?” 姜荔看得一阵无语。 收魂伞是一个危险的邪物,姜荔原本解决这个问题,免得事態扩大引起更多的麻烦。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想道德绑架她? 姜荔懒得在这上面花费太多功夫,乾脆播了语音电话过去:“苏小姐,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任何苦难,都不是你害人的理由。” 苏文文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求求你救救我!” 姜荔道:“你要求的人不该是我,而是被你害的人。如果你现在能把自己如何害人的动机和过程,全部告知给被害者,並且获得受害者的谅解,我就帮你。” 苏文文有点为难:“我要是说了,许轻一定不会原谅我,以后我们还怎么做朋友?” 姜荔忍不住好笑,都这样算计別人了,还想著跟人家做朋友。碰上这种倀鬼朋友,许轻也够倒霉的。 “就这一个条件。如果不能答应,就算咯。” 说完,姜荔掛断了语音电话。 苏文文纵使满心怨妒,也不愿和许轻闹翻。 许轻本身十分优秀,身边又全是优质的人脉。失去这个朋友,她可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富裕阶层的人脉了。 可是…… 她的目光落到了红色的油纸伞上,那血一样刺眼的顏色,好像隨时要把她给吞噬殆尽。 如果不儘早处理,只怕自己会死得很惨。 两害相较之下,最后苏文文只能一咬牙,给许轻打去了电话。 此刻已经凌晨,早已入睡的许轻被电话吵醒。 那天从清河夜市回来,她的油纸伞莫名其妙就不见了。 但因为知道那是邪物,所以丟了她反而鬆了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里,许轻夜里睡得好了,白天胃口也恢復如常。整个人气色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好。 前后一联想,她自然明白这一切变化,肯定都是因为那位鉴宝的小姐姐,帮她抹掉油纸伞伞柄的生辰八字的缘故。 她对姜荔很感激,白天的时候还专门又发了个红包以示感谢,只是对方没有收。 从头到尾,她没有怀疑过苏文文。 她也知道苏文文家境不好,工作普通。重逢之后,两人之间的感觉似乎也起了微妙的变化。 可念著从前的情谊,许轻还是愿意和她继续做朋友。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也会带著她一起。 可现在,她在说什么? 电话里,苏文文哭著说:“对不起许轻。一开始和你重逢,我真的很高兴。可我那么穷,和你一起逛街的时候,营业员只对你笑,却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为了能和你一样体面,为了能得到別人尊重,我不惜贷款买漂亮的衣服和大牌包包。我以为这样,我就能像你一样活得光鲜亮丽。可到头来,却越错越离谱……” 许轻越听越震惊,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富裕,落在朋友眼里会变成压垮对方的最后的一根稻草。 更没想到,苏文文居然会因此產生嫉恨,用邪物害自己。 第134章 不原谅 “昨天回来之后,我的伞就不见了。原来,到了你那里……” 苏文文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对,我当时可能受到邪物的影响,迷迷糊糊的拿走了你的油纸伞。” “现在我已经被伞盯上了,如果那个姜小姐不救我的话,我会死!我真的会死!可她说,只有你原谅我,才会帮我。” 许轻觉得无比讽刺:“所以你不是因为知错,而是害怕,所以才跟我说这些?” 她冷道:“苏文文,我是比你有钱,可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过!我体谅你条件不好,出去玩的时候都是我买单。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居然成为了你害我的理由!” 苏文文急切道:“对不起,你怎么怪罪我,怎么骂我都行。只求你救我!求看看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去和她说你原谅我了好不好?” 许轻愤怒无比:“你害我的时候,你有想过我们是朋友吗?现在出事了,口口声声说我们是朋友?苏文文,友情是双向的奔赴,而不是单方面的占完便宜,还要回来反咬一口。” 苏文文一直在哭:“所以你真的不肯原谅我?我们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你要看到我死吗?我真的会死,轻轻……我真的会死啊……” “不要再喊我的名字,我们不是朋友!” 许轻愤怒的掛断了电话。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想到儿时两人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样子。 一会儿又想到长大后的苏文文跟著自己走入高档餐厅时,小心翼翼又眼眸放光的样子。 以及最后,她哭得在电话里承认,用邪物害人。 一时间,许轻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苏文文。也许人性就是这样善变,经不起任何考验。 又或许,错的是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她心里的不平衡,还傻傻的以为,友情永不会变质。 她嘆息了一声,擦擦眼角的泪,给姜荔发去了一条消息: 【姜小姐,苏文文刚才给我打了电话。情况我都知道了。如果你有办法的话,希望你能救她一命。】 姜荔回覆:【她那样处心积虑的害你,你都愿意原谅吗?】 许轻:【不原谅。但我又没办法眼睁睁地看著她去死。如果需要花钱的话,我这边可以出。就当是为这份友情,买个单吧。】 许轻还是善良的,可惜了这么好的朋友,苏文文却没有好好珍惜。 姜荔从一开始就准备出手。虽然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苏文文这样的人。但如果坐视不理,让邪物伤了人,怨气扩撒只会越来越麻烦。 结束了和许轻的对话后,姜荔又给苏文文发了消息: 【许轻希望我救你。明天中午12点,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出门,带著伞到皇后大酒店大堂见面。出门后,不要开伞,走路的时候让阳光全程能照得到伞。】 苏文文本来以为许轻肯定不会出手相救,没想到…… 那一瞬间,后悔、愧疚漫上心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她擦了擦眼泪,把姜荔发来的消息,仔细地看了好几遍,並默默记在心头。 而后,她又给许轻发了消息过去:【轻轻,姜小姐肯救我了。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不会见死不救。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消息没发出去,被拒收了。 许轻……把她拉黑了! 第二天中午12点左右,姜荔就到了皇后酒店大堂。 由於她之前来过几次,而且每次都和陆时序一起,酒店的工作人员早就记住了她。 前台的小姐姐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打到了总裁办公室,接电话的是助理小王。 一听姜小姐的名字,王助理立刻反应过来:“我马上通知陆总,你们千万照顾好姜小姐!” 陆时序正在开业务会议,已经到了饭点,也没有散会的意思。会议室的高管门肚子都有些飢饿,但没有一个人敢表现出不耐,一个个正襟危坐,无比认真。 陆时序看了看手上的腕錶:“到午餐的时间了。诸位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让助理点外卖,我们在会议室里边吃边工作。” 他都这么说了,手底下那些高阶的牛马,谁敢说不呢? 就在这时,助理小王匆忙进来,在陆时序耳边小声道:“陆总,姜小姐来了。” 果然,一听“姜小姐”这三个字,陆时序神色微微一动:“在哪里?” 助理道:“在皇后酒店大堂。” 陆时序放下手下文件,对眾人道:“各自午休吧,下午2:00再继续。” 然后匆忙离去。 他一走,眾人立刻鬆散起来。 一位副总,由衷对助理小王道:“王助理,你可真是及时雨啊!我差点饿得胃疼了。” “及时雨可不是我。”王助理高层莫测的一笑,“另有其人!” 姜荔刚在大厅休息区落座,就有服务人员送来高档的茶水和糕点。 “姜小姐,您慢用。有什么需要隨时吩咐我们。” “嗯,多谢。” 姜荔等了不多久,苏文文就带著那把红色油纸伞出现了。 不过两天没见,原本青春美丽的女孩,完全变了副模样。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黯淡无光,乍一看好像几天没有睡觉的疲惫模样。但姜荔却能看到,她浑身阴气繚绕,精气神被吸走了许多。 如果继续下去,不出几天,就会沦为失去魂魄的行尸走肉。 苏文文一路心绪紧绷,指尖死死攥著油纸伞,直至望见姜荔,才稍稍鬆了口气。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女子身著月白长裙静坐一隅。衣衫素雅,却偏偏清雅绝尘,格外惹眼。 苏文文曾经嫉妒许轻处处压自己一头,可当她站在姜荔面前,才知道什么叫自残形愧。明明都是年轻的少女,为什么却让人生出云泥之別呢? “坐。”姜荔放下茶盏,淡淡地扫来一眼。眼底分明没有过多的情绪显露,可是苏文文却莫名感受到了蔑视。 苏文文依言坐下,身体绷的笔直。 “姜小姐,你身上的衣服真好看。是不是很贵?”她笑著找话题,试图缓解內心的紧张。 “不贵,拼夕夕买的。” “啊?” 第135章 化解 苏文文有些意外。她万万没想到,像姜荔这样美丽、有本事,且一看就很有钱的女生,居然会在拼夕夕上买东西。 “还真是……看不出来。你穿得很好看,我还以为是哪个奢侈品店里的高档货呢。呵呵。”她笑得尷尬。 姜荔倒了杯茶递给她:“衣服是为人服务的。无论贵贱,合適的最重要。如果一味追求不属於自己能力范围內的东西,那么人就会沦为物质的奴隶。本末倒置。” 苏文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姜荔是在点她。 她垂下了头,心底有些难过:“我明白了。如果我能早一点懂这个道理,就不会背负那么多的网贷,更不会失去我最好的朋友。” “没有用。”姜荔笑得通透,“没有亲身体会过,別人说得再多,你也不会放在心上。” 苏文文说:“现在我懂了,我会放在心上。” 姜荔没在继续点拨的兴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伞带来了?” “嗯带来了!我昨晚一整晚都不敢睡觉,就怕一睡著,魂就被这把伞给收了。” 苏文文说著,把伞放到前方的茶几上:“接下来要怎么办?我总感觉这把伞里好像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盯著我,想要把我吞吃下肚。” “你的感觉没错。”姜荔说,“它想要吞吃的是你的魂魄。卖给你伞的人,应该也知道这把伞普通人无法驾驭,才转卖给你。”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伞面,那股看不见的阴气瞬间藏匿进伞里。红色的伞,竟在她的指下,轻轻战慄。 姜荔勾唇一笑:“知道怕就好。” “要切断你和这把伞的关联,最好的办法就是卖给我。出个价吧。” 苏文文道:“这把伞我当初买来的时候花了十万块钱。那个卖家真是心黑,明知是邪物,还卖我那么贵。如果你要买……算了,我也不指望手回本了,你看给多少钱都行。” 她说著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姜荔,一副很为难,不好意思出价的样子。 可姜荔却很清楚她打的什么主意。 她微微一笑:“既然你是十万块钱买的,那我就按原价收购。” “啊真的?”苏文文大喜过望,果然是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 姜荔当面转了钱,交易就算完成。 苏文文连连道谢:“姜小姐,我之前看你那么高冷,还以为你很不好说话。没想到你是这么好的人。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正要离开,姜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飘来。 “对了,提醒你一句。你之前用邪物害人,虽然短暂的获得了一些气运。但事情结束后,必然要受到反噬。可能会破財。” 苏文文步子一僵,正要再问些什么。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母亲的电话,焦急地从电话那头出来:“文文不好了,你爸骑车不小心把一个老人给撞伤了。对方要求赔偿十万块钱!” 苏文文大惊失色。十万块钱,怎么会那么巧合? 掛了电话后,她深深地看了姜荔一眼,急匆匆地离开了。 这世间,有诸多神秘莫测的力量。若不知道心存敬畏,胡乱使用,总归会害人害己。 姜荔饮尽杯中最后一口清茶,正准备离开,一道挺拔身影便缓步走入视野,是陆时序。 盛夏闷热难耐,旁人皆是轻便衣衫,而陆时序却身著笔挺的深灰手工西装,髮丝规整,眉眼清俊。 他步履略有些急促,直到看到姜荔时,才变得平缓。 “陆总,你怎么来了?” 自从陆振庭死后,陆时序接管陆家所有生意,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集团总部,已经很少来皇后酒店办公了。 这一点,姜荔是清楚的。 她选在这里和苏文文见面,只是因为这里离家不远,又比较熟悉。自己如果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也不会招来太大的麻烦。 陆时序一腔热情,对上姜荔的一句“你怎么来了?”犹如瞬间被泼了盆冷水。 目光下移,又看到她手里的那把红色油纸伞,陆时序立刻明白过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隱藏自己的情绪,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我正好过来办点事,没想到你也在。你是为了这把伞而来?” 姜荔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又说: “和你之前猜的一样,这把伞是苏文文故意给许轻,夺她气运。我那天,抹去了伞柄上的生辰八字。伞就开始反噬,苏文文被缠得受不了,就找上了我。” 陆时序问:“所以你就收了这把伞?” 姜荔拿著伞在他跟前晃晃,得意一笑:“邪物嘛,落在心思叵测的人手里,就是害人的玩意。落在我手里,就是一把趁手的工具。” 陆时序也跟著笑:“那就恭喜你了。哦对,我过明天要去一趟岛国出差,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可以帮你代购。” “不用了,我对岛国的东西没有什么滤镜。” 姜荔背上包,告辞:“你先忙吧,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再见。” “嗯,再见。” 陆时序等她走远,也跟著离开。 结果刚走出酒店大门,就见姜荔去而復返。 “我手机忘带了。陆总,你不是回酒店办事吗?怎么也出来了?不办事了吗?” 陆时序:“……” 他哪能想到,一个隨口扯的谎话,这么快就要被戳破。 “我……我办好了。” “办好了?这么快?” “对,我就是来查一下前台和安保这一块的工作,看是否合规。” “这也要你亲自检查?” “嗯,我比较劳心。” 姜荔狐疑地看著陆时序,总感觉他在试图隱瞒著什么。 陆时序也生怕被她看出来,赶忙道:“中午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姜荔道:“我刚才吃了点心,现在不饿就不吃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反正也不远。” 生怕姜荔拒绝,他快走几步跑到自己车前,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136章 青花瓷盏出现了 天气炎热,姜荔也没跟他客气,坐上了车。 路上閒聊的时候,陆时序问她:“有没有买车的打算?” 姜荔说:“考虑过,可惜我还不会开车。听说考驾照很费时间,一直没抽出空去学。” 陆时序道:“普通的驾校要约时间,要排课,確实会花费不少时间。我认识一个不错的私人教练,教得细致,一个月之內能过。” 姜荔问:“费用呢?” 陆时序笑笑:“费用肯定比普通的驾校要贵一些。不过对方是我朋友,打了折之后也差不多几千块钱就行。” 这年头没有车確实很不方便,姜荔还时常要跑到远些的地方,做摆摊出任务。学驾驶,也一直在她考虑范围內。 “那行,你把教练的联繫方式推给我。” “他最近有点忙。等我下周从岛国出差回来,介绍你认识。” “也好。” 陆时序又提议道:“中午有时间,不如带你去买车?” 姜荔有些犹豫:“现在买太早了吧?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学得会。” 陆时序道:“以你的聪明,不可能学不会。有些车是没有现车,特別是进口车,下单后等车需要时间。早点订购,正好你学出来就能开。” 姜荔闻言,只觉有些好笑:“我怎么感觉,你像个推销的?刚推销完教练,现在又推销车子?陆总的生意,可真是广泛啊。” 陆时序无声地笑了笑。他打了把方向盘,就转到了一条商业街上。沿街一溜皆是高档品牌汽车,门面装修得一个比一个精致。 陆时序停下了车,问:“喜欢那个牌子的车?” 姜荔摇头:“这条街上的车,都是动輒百万起步的吧?太扎眼了,一想到我將来要开著几百万的豪车去夜市摆摊,就觉得很奇怪。回去吧,等研究一下汽车的品牌,再说买车的事。” 陆时序便也不多勉强,直接开车把姜荔送回了玫瑰庄园,而后自己回了公司。 陆氏集团后门。 一辆满载快递的电动三轮车一路风驰电掣而来,拐弯的时候由於速度太快,重心不稳,车子翻了,整车的货全都甩到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骑车的快递员,齜牙咧嘴地爬起来,骂了一句“真他妈倒霉!”便忙著收拾散落的快递。 大部分快递到还好,包装完好无损。至於里面怎么样,那就和他无关了。 其中有一个大件,甩出去的时候也不知道磕到了什么,整个箱口都裂开,掉出了不少瓷器。 快递员嚇了一跳,赶忙查看货物。 哎呀,不好碎了一件瓷器。这可怎么办?要赔不少钱吧? 快递员正惆悵间,忽然发现不远的草地上躺著一只青瓷盏。 那盏造型古朴,虽然沾了些灰尘,但外观完好无损。於是快递员灵机一动,把那瓷盏和其他的瓷器一起封装进的快递箱,正好就凑够了数量。 数量对了,应该就不会投诉了吧?快递员这样想著。 下午四点多,王助理出来取快递。 快递很大,抱在怀里沉沉重。他一路小心翼翼地抱著箱子,遇到同事笑著打招呼。 到了楼上办公室,他拆开外箱子后,先清点了一遍数量。 没错,一共32件瓷器,都是他前阵子去瓷器镇旅游的时候,亲手绘製的作品。拿到公司,当成旅游纪念品,分送给同事,別具意义。 “来来,快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都是我亲手画的杯子、盘子,大家不用客气一人选一个!” 王助理是个多才多艺的高阶牛马,画得一手好画。因此,他画的瓷器也很受同事欢迎,挑挑拣拣很是热闹。 这时,陆时序从外面回来。 原本热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如鸡。 王助理赶忙道:“陆总,我前阵子旅游给大家带了纪念品,是我手绘的瓷器。店家烤好后给我发来了,您也选一个?” 陆时序的脚步顿了顿,道:“我先去开会,你给我选一个就行。等下记得帮我把去岛国要用的资料准备好。” “是,陆总。” 等陆时序一走,大家再次活跃起来。你选一个杯子,我拿一个盘子。很快,一箱东西就瓜分殆尽。 “哎呀,还得给陆总留一个!” 等王助理想起来,扒拉箱子一看,就剩下一只小巧、素雅的青花瓷盏。 大约是因为上面粘了一点灰尘,看起来旧旧的不怎么討喜,因此被眾人选剩下。 王助理拿著小盏看来看去,越看越疑惑:“哎,我什么时候画过这个东西?” 同事a笑道:“你是画的太多了,忘了吧?不是你的,老板怎么会给你寄来呢?” 王助理挠了挠头道:“可我画的都是色泽鲜艷,卡通图案的类型。不记得画过这么素净的陶瓷器皿,难道当时真的是画迷糊了?” 他只记得当时在画室里,一口气画了几十个。从天亮到天黑整整画了一天,出来后头晕目眩,干了顿大餐才缓过劲来。 同事b说:“我倒觉得这么素雅的风格,很適合陆总。你要是送个蜡笔小新撅屁股的杯子给他,他肯定不会用。” 王助理想想也是。自己画的都是卡通搞怪的图案,送给老板那种严肃的人,实在不合適。 再者,刚才话已经说出去了,不送的话更不合適。 “我拿去洗洗乾净,再送给老板。脏兮兮,不知道的还以为垃圾桶捡来的。” 王助理把那只青花瓷盏洗净擦乾,再仔细看去,只见盏身莹润光洁,青花纹样清丽雅致,釉色流光温润,煞是好看。 他看著看著,不觉都痴迷了起来:“真像艺术品啊!这真是我画的?原来我还有瓷器大师的天赋啊!” 陆时序还在开会,没有回办公室。 王助理就把洗乾净的青花瓷盏,摆放到总裁办公室的展示柜上。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陆时序才回来。 第137章 出国 陆时序回来后也没閒著,又在办公室和岛国那边的商业伙伴洽谈到访事宜。 一直忙到晚上六点多,陆时序才下班。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就见助理小王正准备下班。 “小王,我让你准备的资料,你准备好了吗?” “啊?”王助理一拍脑门,这才想起工作失误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他赶忙道歉,“对不起陆总,我马上准备。” 陆时序冷冷地瞅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但小王却有种汗流浹背的窘迫感。 工作没有完成,小王当然也不敢下班,赶紧忙著准备列印各种资料。 列印好资料,再三確认没有问题后,装到了公文包里,放在总裁的办公桌上。 这样,明天下午陆时序从公司出发去岛国,就能直接带走,方便许多。 这时,已经很晚了。这一层的办公区域,就只剩下小王还没走。 离开前,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到展示柜上的青花瓷盏。 莹润光洁的瓷器,静静地安放,美得不可方物。 “吧嗒!”办公室的灯全部熄灭,总裁办公室的门也轻轻关上,於是这边区域就变得格外静謐。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花瓷盏忽然从展柜上滚了下来,落到地上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位穿著古风裙、扎著可爱啾啾的小女孩。 小女孩,正是江海他们苦苦寻找的文物器灵,小葵。 小葵在陆时序的办公室里东瞧西摸,满是好奇。 她一时贪玩,跳上老板椅上,椅子骤然一转,她重心不稳,“砰”地摔趴在地上。好在地面铺著厚地毯,这才没有摔坏。 小葵不敢再调皮了,蹦蹦跳跳地跑到门口,想要出去。 忽然,她灵机一转,回忆起了刚才的情景:“刚才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哥哥!他也要去岛国?那我跟著他,岂不就能出去找弟弟了?” 上次就是陆时序把她捡回来的,她对陆时序颇有好感。 但同时,她又害怕被送回去,不允许她私自出来找弟弟。 於是她灵机一动,变回了青瓷小盏,钻进桌上的公文包里。 第二天,陆时序忙忙碌碌,自己没时间检查行李,吩咐王助理最后检查一遍,以防出现遗漏。 王助理打开公文包,检查资料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只青花瓷小盏。 王助理先是“咦”了一下:“这杯子我昨儿不是放展柜上了吗?什么时候到包里了?” 忽然他就乐了:“这包除了我,就只有陆总能碰,肯定是他自己放的。看来老板很喜欢我送他的礼物,出差都带著。” 不多久,陆时序匆匆忙忙回到办公室,把公文包一拎就走了。 两个小时候后。 飞机衝上万米高空,成片的白云在窗外漂浮。 陆时序閒来无事,翻出公文包的文件,准备再看看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包里多出了一只小小的瓷器。 他本来还以为是小王送的瓷器,可拿出来一看,惊得瞪大了眼睛:“小葵?” 被喊中了名字的小盏,在他手中微微晃了晃,好像在打招呼。 陆时序嚇得脸色都变了,急忙把青瓷盏塞进包里,又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看周围:还好这里是头等舱,隱私性好,没被人发现。 旋即,他又压低了声音问:“小葵,你为什么在我包里?” 清脆的童音从包里传来:“我听说你要去岛国,我弟弟也被拐卖到岛国了,可我出不去,所以就藏在你的包里了。” 陆时序:“……” 飞机不比其他工具,没办法掉头回去。想到自己居然无意中把文物给带出了国,陆时序就一阵脑壳疼。 好不容易熬到飞机落地,陆时序一下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就给姜荔打去了电话。 姜荔一听,也是嚇得不轻:“什么,小葵居然跟你到了岛国?这孩子,真是能折腾!” 此刻,天已经蒙蒙黑了。 陆时序往机场的贵宾休息走去,一边紧紧地抱著公文包,一边和姜荔打电话。 “要不这样,我等一下订回程的机票,先把小葵送回国再说。” 下一刻,他公文包里传来小葵的抗议:“我不要回去!我要找弟弟!你不帮我找我就自己去找!” 她在公文包里滚来滚去,试图想要挣脱出来。 陆时序死死地按住包:“小葵,你冷静点!千万不能出来!这里不是我们国家的地盘,而且到处都是监控,一旦叫人发现你的异常,把你扣留在这里,怎么办?你想找弟弟,必须先保护好你自己!” 小葵果然不再乱动,哽咽的声音从包里传出来: “我只是想找我弟弟。哥哥,求你不要把我送回去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了你,又好不容易才来到岛国。別人很难找到我弟弟,只有我和他心有灵犀,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真的,你们相信我!只要找到我弟弟,把弟弟带回家,我一定乖乖地呆在博物馆里,哪也不去了。” 这软糯可怜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姜荔的耳中。 姜荔思索了一会儿,对陆时序道:“虽然我们都知道另一只青瓷盏就在岛国,但人海茫茫,想要找一只丟失的文物,犹如大海捞针,確实很难。” 事实上,这段时间特情部门也派人来岛国寻找过。他们找了很多私人收藏家、博物馆等等,都没有找到那只丟失的青瓷盏。 因此,姜荔认真思索之后,道:“陆总,你先稳住小葵。我和江队那边说一下情况,我就儘快过去。” “姜小姐,你要过来?” “事情总要解决。如果迟迟找不到小葵弟弟,就算勉强把小葵绑回来,她估计也要逃。与其让她把我们当成坏人,不如同心协力,找回丟失的文物。” “要我这边帮你订票吗?” “先不用。我没有签字护照,得找江队长,看能不能通过他们,快速出证。” “那好!小葵我会看好,你確定好行程了告诉我。” 掛了电话,陆时序的心情微微有些激动。 再看向藏在包里的那只青花瓷盏时,他的语气更是温柔了许多: “小葵,你可以放心了,我们暂时不送你回去了。但是,你要乖乖地留在我身边,不能乱跑,也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身份。绝对绝对不要让自己处於危险这种。明白吗?” 包里传出稚嫩甜美的童音:“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姐姐要过来帮我找弟弟吗?太好了,姐姐是很厉害的人,有她帮忙肯定能找回弟弟!” “哥哥你放心,小葵一定乖乖地呆在包里,一步都不离开,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陆时序不觉莞尔:这孩子虽然总有出人意表的举动,但好在讲道理。 …… 第138章 超渡咖啡(1) 国內,玫瑰庄园。 姜荔立刻给江海打去电话,用简短的语言快速说明情况。 电话那头,江海十分吃惊:“我们出动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到处去找她!差点都掘地三尺了!结果她已经飞去岛国了?真是胆大妄为,就不怕磕著碰著,把自己弄坏了?国外多少文物贩子,万一看出她身份,怎么办?我立刻赶去岛国,把她带回来。” 姜荔道:“小葵已经不是普通的器物了,违背她意愿强迫她回来,万一让她產生牴触心理,反而麻烦。而且,两只青瓷盏之前確实存在特殊的感应。如果想要追回另一只青瓷盏,需要小葵的帮忙。” “江队,我准备亲自去一趟岛国,希望部里能协助我落实签证和护照的问题。” 江海一听这话,顿时就乐了:“姜小姐,你肯出面当然求之不得。需要什么配合,我们会全力协助。” “姜小姐,我突然觉得你当咱们部门的编外人员简直太合適了!没有正规身份的束缚,行事起来比我们还方便。” “签证和护照?没问题,走特殊渠道,儘快给你办。” 虽是儘快,不过姜荔估计至少也得个一两天。 好在陆时序是个稳妥的人,有他看著小葵,应该问题不大。 这边的问题才刚刚理顺,又有新的电话进来。 来电的是周雅雯。 “姜小姐,我是周雅雯。上次多亏你的帮忙,我才知道咖啡死亡的真相。这两天,我前夫已经办好手续,把房子过户给我了。” “你之前说,咖啡看到我过得好了,它怨气消失就能离开。这几天,它一直在我身边徘徊。每到夜里,我都能看到它。” 她说著,看了眼自己的脚下。咖啡的魂魄成半透明状態,正趴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观察著主人著脸上的表情。 它能听得懂简单的话,知道主人正在谈论关於自己的事情。因此,满心紧张,生怕主人嫌弃它、不要它了。 周雅雯看懂了它的神色,温柔地道:“咖啡不用担心,妈妈爱你,不会不要你的。” 蓬鬆的狗尾立刻摇了起来,狗脸上的神色也明显轻鬆了下来。 周雅雯看得一阵心疼,握著手机问姜荔:“其实我也挺捨不得咖啡,不管它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小狗。所以想问问你,它能不能不离开,就这样陪在我身边和我作伴?” “不行。”姜荔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 “普通人长期和阴魂在一起,有损健康。狗的魂魄本来就弱,常年逗留在阳间,损耗到一定程度,就会灰飞烟灭。所以,还要儘快让它离开,免得生出新的执念,害人害己。” 周雅雯的心瞬间揪紧,沉默了片刻后,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咖啡它……它应该捨不得离开。” “姜小姐,你会超度吗?这两天有时间的话,可以过来一趟吗?我可以额外给你辛苦费……” “辛苦费就不要了。等送走咖啡后,把它先前附身的那只狗盆卖给我就行。”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有空?” “今晚吧,我现在就过来。” 姜荔还要处理小葵的事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去岛国了,所以她想儘快帮周雅雯把咖啡的事情处理好,免得生出新的事端来。 掛了电话,周雅雯心情复杂。 一方面她希望咖啡来世能有个好的去处,另一方面她又捨不得那么快就和咖啡分开。 半个多小时后,姜荔来到了周雅雯家。 还是那个老小区的小房子,赵老板的东西已经搬了出去。屋里亮的一盏小灯,只能堪堪照清玄关的一小片位置。 周雅雯將姜荔迎进屋內:“不好意思,房间里有点黑。咖啡现在不喜欢太亮,我就没有开大灯。” “没关係,我能看得清楚。” 姜荔的目光落在周雅雯身后,咖啡趴在房间最角落的一片阴影里,原本警惕地看著门口,见是姜荔来了,主动摇了摇尾巴。 和上次比起来,咖啡的魂魄虚弱了很多,病殃殃地趴在那里。好在怨气也减少了,除了身体是半透明的状態之外,其他的和普通的小狗看起来並无区別。 周雅雯告诉姜荔:“我前夫和他妈昨天搬走的。她妈妈的状態好了很多,咖啡从她身上离开后,就没有再出现怪异的举动。” 那天清醒过来的前婆婆,一听说房子过户给了她,立马大哭大闹起来。硬是把自己,哭得昏倒了。 即便这样,赵老板也不敢多留。背著老母亲离开,走之前催促周雅雯:“房子已经给你了,你快点把咖啡送走,別再害我妈了!” 姜荔道:“她被附身的时间有些长,阴气入体本就虚弱,情绪一激动身体自然承受不住。” 姜荔走到咖啡面前看了一眼后,道:“咖啡,你的魂魄已经衰竭得很厉害。该离开了,要不然你维持不了多久就会魂飞魄散。” 咖啡呜咽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躲到周雅雯身后。 它其实已经隱约知道姜荔来这里的目的,看向姜荔的眼神带著惧意。它希望妈妈能保护它,不要让人再把它带走了。 姜荔看出了它的意图,半蹲下来,劝道:“我不是来带你走的,我只是想告诉你后果。如果你不离开,你会魂飞魄散,你的妈妈也会因为你身体受损。阴气伤人,轻者致病,重者要命。”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你想害死,你妈妈吗?” 咖啡仰著头髮出一声悲凉的嗷呜声。 姜荔道:“我知道你不捨得。可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你们的缘分已经尽了。强求,只会带来不好的结果。” 周雅文也哭了,虚虚地抚摸著咖啡的头顶,劝说:“咖啡乖乖地走好不好。等到来世……来世我们再相逢。”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擦擦眼泪,问姜荔:“姜小姐,咖啡如果去了阴间,就能立刻投胎吗?来世,它有机会做人吗?我和它还有机会再遇到吗?这辈子我没照顾好它,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好好弥补。” 第139章 超渡咖啡(2) 姜荔道:“来世的事,谁也说不好。你想求来世的重逢,更是一种痴念。” “周女士,你也该放下。否则,咖啡更不捨得离去。” “好好,我放下……我不能再贪心了!” 虽然她满心不舍,但此刻也只能努力的控制情绪,耐心劝说:“咖啡,好好的上路吧。妈妈看著你走,来世一定要幸福啊!” 咖啡绕著周雅雯缓步转圈,鼻尖反覆轻嗅,只想牢牢记住这独属於妈妈的气息。 姜荔取出备好的符纸,指尖微颤,符身骤然亮起微光。 “过往皆离,仇怨皆消。亡魂安息,自在超度!” 话音落下,符纸散发出的幽光缓缓笼罩住魂体。 “嗷呜!”咖啡最后发出一声长吟,纵然此刻满心不舍,也不得不踏上属於它的轮迴路。 当姜荔指尖的符纸燃尽的时候,咖啡半透明的身影渐渐虚化,化作细碎流光,伴著万般留恋,慢慢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周雅雯很想在呼唤它一声,可她只是死死捂著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因此,让它生出不舍。 直到周围安静下来,姜荔打开了客厅的灯,道:“它已经走了。” 周雅雯好似被抽乾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明亮的灯光,笼了她一身,可她的心却像永坠黑暗,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 姜荔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著她。 片刻之后,周雅雯慢慢抬眸问姜荔:“当年,我失去的那个孩子……他还好吗?” 这一句话是她鼓足了勇气才问出来的。 失去孩子时的剜心之痛,延续至今,从未减淡。 咖啡因为执念,留在阳间。那她当年失去的孩子,又是否也…… 她不敢深想,害怕真相残酷的让自己无法接受。 可又忍不住想知道他……有没有受苦…… 姜荔道:“他已经离开了,没有怨气。你可以放心。” 周雅雯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真的?没有怨我?” 姜荔摇头:“没有。另外,从你的面相上来看,你的子女宫缘分未尽。如果將来机缘合適,他应该还会来找你。” 周雅雯听完愣了下,旋即自嘲一笑:“你肯定是在哄我。我的身体已经出现问题了,很难怀孕,我……”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荔纠正她:“很难,並非不能。你跟赵老板夫妻缘分浅薄,没有落下好结果。但若是遇到合適的人,还是有机会再次生育。所以,你不该那么早放弃自己。” 原本枯井般的眼眸里,重新焕发出光彩,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我……我不是质疑你的意思。我,我就是不敢相信。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任何子女了……我……我……” 话到后来,她甚至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姜荔微微一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没有好处的事,我又为什么要做呢?” 周雅雯激动万分:“太好了……太好了!姜小姐,谢谢你!谢谢你!” 她连说了几声谢,又觉得光说谢谢,好像太空洞了,於是有拿出手机:“我给你转个红包吧!这次如果不是你,咖啡也好,我也好,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除了红包,我也实在不知道拿什么感谢你。” 姜荔道:“红包就不用了,按照之前的约定把狗盆卖给我就行了。” 狗盆虽然已经没有阴魂附体了,但是还是有阴气残留,在普通人手里反而不好。但对姜荔却大有用处。 再者,过了交易,彼此就算两清,不沾因果。 最终,周雅文以一毛钱的价格把狗盆卖给了姜荔。 …… 走到楼下的时候,姜荔回头张望,只见周家窗口灯光明亮。外面夜色依旧是漆黑的,可幸好她找到了生活的光。 ——三年之后的某天,周雅雯给姜荔打了电话。她告诉姜荔,她再婚了,並且刚刚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女孩的肚子上,有一个小小的胎记,胎记的形状和咖啡肚子上的一模一样。 电话里,她激动哽咽:“真好,他们都回来找我了……” 当然,此乃后话,不做细谈。 姜荔处理完周雅雯和咖啡的事情,回到家里后,依旧安心修炼。 直到第三天中午,江海过来给她送了机票和证件。 “证件是加急办理的,机票也帮你帮你买好了。我这有个紧急的事情要去处理,就不陪你过去了。这次,你去岛国,第一要紧的是把小葵安然无恙的带回来。第二才是找回另一只青花瓷盏。” 姜荔问:“又出了什么情况吗?” 江海道:“还记得你前几天摆摊,鑑定出来一个战国刀幣的事吗?” 姜荔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她正愁任务没有完成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洁工阿姨,脖子上掛了一枚战国刀幣的残片。 刀幣是阿姨在自家地里挖到的。上报给相关部门后,立刻引起重视。 专家现场勘察之后,確定是一个战国时期中小型贵族墓葬,里面有大量的陪葬品。这些对於战国事情的歷史研究,具有重大意义。 过两天,墓葬就要进行勘察挖掘。 而古墓里有诸多未知的风险。因此挖掘的时候,需要特事部门的人在场。一旦出现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应对。 姜荔听罢了,道:“看来你们特事部门要忙的事,还真是不少。” 江海严肃的纠正:“用词错误,是我们!我们特事部门!要不是因为你已经是咱们部分的成员了,这些情况也不会隨便透露给你。” 姜荔没理会他的较真,只问了一句:“危险吗?” 江海道:“大部分情况,没什么危险。我们去了之后,会先在周围布上各种先进的仪器,进行风险评估。如果风险係数过高,就不允许开挖,避免麻烦。” 姜荔点点头,不再多问什么。 由於江海给她定的机票,时间很紧。没说几句话,就开车送她去了机场。 临近傍晚的时候,姜荔抵达岛国。 出机场的时候,姜荔才给陆时序打了电话:“你和小葵在哪里,定位发我。我已经到岛国了。” 陆时序有点意外:“怎么不早点说,我去接你。” 姜荔道:“你还带著小葵,不方便乱跑。我自己打个车去找你就行。” 陆时序住在一家高端的酒店,姜荔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大门口站著,不知道等了多久。 姜荔迎了上去,问道:“你怎么在外面?不是让你看好小葵吗?” 第140章 发现弟弟的线索 陆时序接过她的行李,道:“小葵在房间里看动画片。她很乖,答应了不乱跑,就连门都不出去。服务员来送餐,她也知道马上躲起来。走吧,先上去看看,省得你不放心。”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两人坐著观光电梯一路向上,城市的风景也慢慢展现在眼前。 陆时序道:“这是岛国首都最好的酒店。感觉怎么样?” 姜荔道:“还不错。不过相比之下,还是皇后酒店更有气势。” 陆时序闻言高兴不已:夸他的酒店,和夸他本人有什么区別? 密闭的电梯里,他暗自转头凝望著她的侧脸。分开不过几日,她依旧明艷。不知不觉,他竟然看的入了神。 姜荔察觉到了什么,一转头就对上了陆时序痴痴的目光。 “陆总,你在看什么?” 陆时序猛然回神,生怕被姜荔察觉到了心意,电光火时间恰好瞄到旁边电梯墙壁上掛的海报,他没来得及细看,隨手一指:“我在看海报。” 姜荔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海报上是个穿著岛国传统服装的女人。 底下是一行行小字,姜荔虽然不太懂岛国文字,但当做残文断字看,也依稀能认出几个来:歌舞妓……女僕…… 陆时序刚才隨手一指,根本没仔细看上面的內容,直到发现姜荔看他的眼神很怪,才意识到那张海报不太对劲。 再一看上面的內容,他顿时就尷尬。 “我没有……不是……” “叮!”电梯门开。 姜荔一言不发地出去了,陆时序还跟在她后面著急的解释: “姜小姐你千万別误会,我其实没有……我不知道那海报是那个意思。刚才就隨便瞄了一眼……” 不知道,却看得那么出神? 姜荔停下了脚步,问陆时序:“陆总,你从小到大,没有交过女朋友对吧?” 陆时序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问,只是如实地点头。 姜荔则一脸认真地道:“我知道有些人会有特殊的癖好。尤其是富人,用钱財可以买到常人无法想像的刺激事物。而人的閾值开得太高,就不会再满足普通的恋爱、结婚。” “陆总,本来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多说,所以你之前刷擦边舞视频,我只当没看见。” “但是,今天作为朋友,还是想劝你一句,不要迷失在色慾里,否则纵慾过度会损伤阳气。” 陆时序:“我怎么就迷失了?就算我多看了一眼那个,也不代表我就会去那种地方。哦不对,我没有看!我在这里住了几天了,电梯也坐了好几回,都没注意到那个海报。” 姜荔说:“我信你。” 陆时序刚要鬆口气,姜荔紧跟著就道:“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希望陆总能改过自新,树立正確的三观。” 陆时序无语至极:“难道我现在三观就不正了?哎不对,我为什么改过自新?姜小姐,你还是不信我!我对那些女人真的没有兴趣!上次的擦边舞,是我小叔发的,我不小心点开了。这次……这次我就更冤了!” 姜荔认真地看著陆时序:“你说,你对那些女人没有兴趣?” 陆时序:“没错!” 姜荔恍然:“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男人有兴趣?” 陆时序:“……” 解释不清了,好想找块豆腐撞死! 姜荔抿嘴一笑:“上一句话,是开玩笑的。” 陆时序:“……” 说话间,他们走到陆时序的房间门口,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房间的门大敞著,里面空空荡荡的,不见小葵的影子。 十几分钟前。 小葵原本在房间里乖乖地看动画片。 白天,小葵大部分时候都是变回瓷器的本体。 以防万一,陆时序在酒店里陪著小葵寸步不离。 他的工作能延迟的延迟、能远程办公的就远程。 每次到傍晚左右,小葵就会变回人的模样。 陆时序怕她无聊,找了中文版的动画给她看。这一看,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整晚整晚地追动画。 就在她看得入迷的时候,鼻子忽然抖动了一下:有弟弟的气味! 小葵丟掉电视遥控器,急忙跑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悄悄往外看: 门外,一位带著礼帽,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从门前走过,向电梯厅的方向而去。 小葵的鼻子继续耸动了一下:“他身上,有弟弟的气息!他一定知道弟弟在哪里!” 眼看对方就要消失在视野里,小葵急了:“怎么办?哥哥姐姐还没来,我不能跑出去。可他要是走了,我会不会就再也找不到弟弟了?” 最终,小葵一咬牙,打开门跑了出去。 带礼帽的中年男人走进电梯,刚要关门,一只小手猛然伸出,扒在门的缝隙上。即將合上的电梯门,重新打开。 小葵走进电梯,一言不发的盯著那人。 男人正在打电话,嘰哩哇啦的岛国语言,听得人脑壳疼。 忽然他察觉到了什么,一低头就对上小女孩阴沉的脸。 男人嚇了一跳,在电话了对朋友吐槽:“坐电梯遇到一个小女孩,长得非常卡哇伊,但是眼神很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盯著我看。” “叮!” 电梯门开,男人拿著电话边说边走,出了电梯。 小葵紧跟其后。 男人掛了电话,走到停车场的某个车辆前,停住了脚步,一回头又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一身汉服,五岁左右的年纪,梳著两个可爱的小揪揪。 虽然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凶,可此刻看在男人眼里,却没有一点威慑力。 “你是,华国人?”男人居然会中文。 小葵只看著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把男人从头看到尾,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 女孩似乎在生气,圆圆的包子脸鼓著,大大的眼睛瞪著他,奶凶奶凶的。 哪怕她看著像不好惹的样子。但她的外表实在长得太可爱了,叫人忽略了她的脾气。 “你的,爸爸,妈妈?”男人的中文不算好,说起来磕磕绊绊的。 小葵听懂了,摇摇头。 “没有?那你是,怎么来到,我们的国家?” 小葵继续摇头。 “不知道?你跟著我,干什么?” 这一次,小葵说话了:“找弟弟。你看到我弟弟了吗?他丟了几十年了,我要找他。” 男人笑了:“弟弟,丟了几十年?那你几岁呢?” 小葵摇头:“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是宋朝时期的物品,他们叫她文物。 但是哥哥叮嘱过,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小葵是乖孩子,答应了就不会乱说。 至於几岁? 她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哦,好像数不过来。 她歪了歪头,满脸天真地说:“不知道,两只手都数不清楚。” 男人这下看懂了:这小孩原来是个傻子!正常五岁的小孩,已经能说清自己的名字、年龄和家庭情况。她却数来数去,数不清楚? 还有她口里那个丟了几十年的弟弟,就更是奇奇怪怪的。 除了脑子有问题,实在无法解释女孩这些奇奇怪怪的行为。 第141章 如果找不到弟弟,我会很生气! 难道是华国的人,故意把小孩遗弃在我们岛国?又或者,自己走丟了? 对,大概率是这样! 一般人有这种怀疑,会第一时间选择报警。 可这中年男人,却抬头四处张望:很好,这个角落正好偏僻,没有摄像头。智商有问题的小女孩,丟了,找不到了也不奇怪。 想到这里,男人一把抱起小女孩塞进车里。 原本他还担心小女孩会大喊大叫,准备找东西把她的嘴塞住。 可奇怪的是,小女孩仿佛意识不到自己要被绑架,就那么乖乖地坐在车里,瞪著大眼睛问他:“叔叔,你是要带我去找弟弟吗?” 男人笑得阴沉:“没错。我带你去找弟弟。” 小女孩忽然笑了起来:“好,找弟弟!如果找不到弟弟,我会很生气。我生气的话,后果很严重哦。” 男人没有听懂最后一句话的含义,还把小葵当成普通孩子哄骗:“找弟弟,找弟弟!你只要你乖乖的,一定帮你找到。嘿嘿……” 汽车扬长而去,拐进了川流不息的马路。 …… 姜荔和陆时序发现小葵不见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酒店的监控室。 很快,他们就调到了酒店內部的监控。 从监控里,他们清楚地看到小葵尾隨著一个戴著帽子的中年男人,离开了房间。 不多久,两人就坐电梯下了酒店大堂。再后来,他们一同消失在酒店大门外。 “停车场!” 陆时序用流利的岛国语言,对酒店经理道,“他们走的是停车场的方向。请帮我调出停车场的监控视频。” 可惜,停车场的监控很少,只在两个出入口安装了监控,而且监控的画质並不好。既没有拍到小葵的画面,也没有拍到那中年男人是开什么车离开的。 陆时序问道:“你们这么大的酒店,停车场只配了两个监控,这未免太荒唐了!” 经理抱歉地道:“酒店电子设备正在升级改造中,有多处没有安装完。我已经通知工作人员去停车场找人了,可惜並没有发现监控画面里的小女孩。” “陆先生,入住记录里並没有登记这个小女孩的入住信息。请问你是什么时候把她带进房间的?她和您是什么关係?” 问题没有解决,经理却一通盘问。好像陆时序是拐带孩子的坏人。 陆时序正要发火,姜荔给他一个眼神,而后对经理道:“孩子调皮,自己跑了.我们去外面找找.” “好的,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帮您报警。”经理客气地说了一句后,转身离去。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陆时序冷哼一声:“这样的酒店,居然也好意思號称亚洲最好的高端酒店?姜小姐,现在怎么办?“ 两人走出了监控室,姜荔才对陆时序道:“报警肯定是不行的,小葵没有合法的身份信息。也不能再去惊动酒店的工作人员,免得帮不上忙,还被他们怀疑。” 陆时序有些自责:“是我疏忽大意了。小葵是个很乖的孩子,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跟著陌生人走。除非那人跟她弟弟的失踪有关。” 姜荔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惜这里不是国內,行事没那么方便。” 陆时序道:“你之前不是画过追踪符吗?能用同样的办法,追踪到小葵吗?” “可以,先回房间。” 陆时序入住的客房是个套房。外面是客厅,里间是臥室。 由於小葵的作息和正常人类正好顛倒,她白天睡觉,晚上活跃。 因此,陆时序白天让小葵躺在臥室里休息。自己则在客厅办公。 晚上,他会陪小葵玩耍一阵,等到困了就在沙发上睡觉。而小葵则在旁边看电视。简直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尽心尽力。 而姜荔要画追踪符,需要沾染了小葵气息的物件。 “这床,最近都是她一个人睡的。我怕夜里怕出意外,晚上就睡在外面的沙发上守著她。” 陆时序指著主臥大床的枕头,“她白天一睡著就变成一只小盏,正好躺在枕头上。这个枕头,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姜荔將枕头的枕套取下,焚成灰烬,和著硃砂绘了一张符。 符篆成型,她屏息凝神轻声念诵:“符籙引路,光影寻人,指我迷津!” 话音刚落,手中符纸泛起一层淡淡柔光,细碎微光缓缓流转,清晰的感应顺著符纸蔓延开来,姜荔眼中漾起清亮光泽。 “有方向了,走!” …… 某个精致的三层民居里。 男人推开房门,笑著对小葵道:“欢迎来我家做客,请进吧。” 房子是典型的岛国装修,看起来古朴而老旧。 小葵走进玄关,嗅了嗅鼻子,忽然就沉下了脸:“不对,我弟弟不在这座房子里!你在骗人!” “砰!” 男人关上了门,脸上笑容更盛:“你乖乖地陪我一晚上,明天我再带你找弟弟。” 小葵说:“不行,现在就找!你刚才已经答应我找弟弟,大人怎么能骗小孩呢?” 男人取下帽子,露出一颗寸草不生的脑袋,伴著他此刻脸上的笑,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猥琐。 “我说了,你要乖乖陪我一晚!走,进去!” 说著,他伸手就要去拽小葵。 然而下一刻,眼前的人影忽然晃动了一下,消失了。 第142章 小葵的暴脾气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的时候,却发现小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距离他五六米左右的位置。 穿著汉服的小女孩,歪头笑问:“你確定要我陪你玩?” 男人心中奇怪:这小短腿跑起来这么快的吗? 丝毫没有注意到,此刻的小葵浑身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当然確定!叔叔最喜欢小女孩,只要你陪我玩,想要什么叔叔都买给你。” “我只要我弟弟。” “好好好,叔叔一定帮你找到弟弟!” 男人此刻被內心的欲望蒙蔽了理智,还单纯地以为小葵是个普通的小女孩,笑嘻嘻地要去抓小葵。 小葵背著双手,站在光线昏暗的地方,一动不动。 眼看男人已经扑了过来,近在咫尺的小女孩,突然就凭空消失了。他一下子没收住脚下的力道,重重地撞在墙上。 疼痛,让理智回归。 这一次,男人確定自己没有看错,就是凭空消失。 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不是人。 男人惊恐地回头张望,就发现小葵站在他身后,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盛满了不屑:“叔叔,你好笨哟。你都抓不到我,还想玩游戏?” 她摇了摇头:“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还是不玩了,你直接告诉我我弟弟在哪里吧?” 男人开始慌张:“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由於陆时序之前再三叮嘱过,小葵当然不会说自己的身份。 可爱的童音,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我是什么人,不能告诉你哟。但是你必须告诉我,我弟弟在哪里。如果你再不说,我就真的要生气了哟。宝宝生气了,会很恐怖,很恐怖的哦!” 男人颤声道:“不不,我不知道!我连你弟弟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小葵道:“不,你在撒谎!你见过他,我在你的身上嗅到他的气息,虽然很淡很淡,但绝对没有错!” 男人苦著脸说:“我真的没有见过你弟弟,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要不这样,我帮你报警,让警察帮你查找失踪人口。” 虽然现在男人还搞不清楚小葵是什么情况,但他不敢再乱来,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不能报警!” 小葵幽灵一样,瞬间闪现在他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就一把夺过手机。 她记得哥哥说过,在国外必须要低调,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连国外的警察都不行! 男人再也控制不住,浑身都在发抖:“你你,你该不会是幽灵吧?” “你不知道我弟弟长什么样?可能时间久了,你忘记了。”小小的女孩,非常贴心地说,“没关係,我有办法让你想起来。” 小葵说著后退了几步,头顶上浮现出一个青花瓷盏的图案,犹如投影一般,连盏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这是,她的本体投现。弟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看清楚了吗?”她问。 男人已经被眼前的画面惊得目瞪口呆。 “看清楚了吗?”小葵又问了第二遍,语气明显不耐烦了。 男人抖得越来越厉害。想要喊叫,可巨大的恐惧之下,身体出现僵硬的反应,喊都喊不出来。 “看清楚了吗?” 小葵连问了三次,都没听到对方的回答。她真的生气了,小短腿飞起,一脚踹在男人的肚子上。 男人痛得弯腰弓背,五臟六腑好像都拧在一起,好半天喘不过气来。 好一阵子,他终於缓过来,低低地喊出一声:“妖怪!救命,有妖怪啊!” “坏蛋!大坏蛋!”小葵一跃而起,小拳头猛地砸在男人背上。 男人喷了口血,重重倒地哀嚎。 “別打了!饶命,饶命!” 他一会岛国话,一会华国话,交替著喊饶命。 小葵提著轻薄的裙摆,穿著云履的小脚狠狠地踩在男人的背上,奶声奶气又凶巴巴地质问:“看清楚了吗?” “看……看清楚了!”这次,男人不敢不回答了。 小葵继续道:“我弟弟长得就是那个模样!想起来了没有?你到底把我弟弟弄到哪里去了?” 当姜荔和陆时序按照追踪符的指引,找到附近的时候,就见整个屋里妖气大盛,窗口光影不断闪烁。 姜荔脸色微微一变:“不好,小葵泄露妖气了!” 虽然说小葵是器灵,比较特殊的存在。但本质都是妖一类,身体里蕴藏著特殊的力量。 一旦她开始运用这种力量的时候,自然就会有大量妖气外泄。 如果是在国內,一切都还好办。可国外,肯定也有类似特事局的机构或者术士。一旦让他们察觉,必然会强行扣留小葵,那就很麻烦了。 於是姜荔二话不说,拿出黄色的符纸,直接咬破手指,以血为墨快速画出隱匿气息的符籙,看得旁边的陆时序都忍不住皱眉心疼。 好在姜荔早有准备,平日勤修苦读《符籙篇》,各类符篆画法早已熟记於心。 此刻她落笔行云流水,转瞬画成隱气符,抬手將符纸掷向半空。 符纸飞在空中一分为八,飞落镇守屋子的八个方位,形成一道无形结界,瞬间將小葵外泄的妖气尽数禁錮。 “好了,没问题了。” 姜荔鬆了口气,陆时序拿出手帕裹住她手指:“你的手指还在流血,怎么咬那么狠呢?” 姜荔接过手帕按压伤口:“一点小伤不要紧,赶紧去找小葵!” 当两人著急忙慌地衝进房子里,就见往日软糯可爱的小女孩,此刻正凶神恶煞地踩在男人的背上,拳打脚踢。犹如一个小魔丸。 被他揍的男人,口吐鲜血、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只有哼唧的力气了。 “小葵,住手!” 小葵闻言,动作一顿。 等看清楚来人是姜荔和陆时序时,小女孩脸上的凶恶神情瞬间消失,又恢復了可爱的笑顏。 她一个翻身跳了下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语气里是无尽的欢喜:“姐姐你来了,我和哥哥在酒店里等著你好久呢!你终於来了。” 姜荔垂眸看她,可爱的女孩小揪揪散落下来,身上还沾著点点血污。 “为什么这么狼狈?衣服上怎么有血,受伤了吗?” 这时,那岛国男人也清醒过来,见屋里来了人,赶忙求救:“救命,有,有妖怪!” 姜荔走过去,问:“你欺负我家孩子了?” “没……” “还敢撒谎!”不等对方说完,姜荔一脚踹了过去。 小葵道:“姐姐,他那么笨,才不可能伤到我呢。我身上的血,是揍他的时候溅到的。我才没受伤!” “他的血弄脏了你的衣服,那也是他的错!” 姜荔说完,又不客气地踹了一脚。 男人翻了个白眼,昏死过去了。 陆时序还从来没有见过姜小姐这样,强词夺理过、霸道泼辣。惊讶之余,又觉得护犊的姜小姐更美了。 第143章 老实交代,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小葵见男人晕倒了,有点著急:“哎呀呀,他会不会死呀?他死了不要紧,得先告诉我弟弟在哪里了再死啊!” 姜荔白了她一眼:“现在知道担心了?那你刚才还下那么重的手?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妖气外泄,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小葵戳戳手指,心虚地解释:“人家……人家只是太生气了。还有这个人,太坏太坏了!明明他身上有我弟弟的气息,可不管我怎么问,就是不承认见过我弟弟。真是气死宝宝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小脚还跺了跺。 姜荔道:“你弟弟失踪是30年前的事情了,他不记得也正常。” 小葵一听这话就急了:“那他真忘了怎么办?我弟弟还等著我救他回家呢!” “別急,我帮你问。”姜荔又踢了踢已经昏死过去,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轻描淡写地说:“別装了,再不起来我让你真的死一次。” 男人不得已,慢慢睁开眼睛,又赶紧求饶:“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饶了我。” 姜荔问他:“为什么把我家孩子带出来?” 之前在监控里,姜荔清楚地看到,小葵虽然是尾隨著男人而去的。但有好几次,男人都转过头来偷看小葵。 这不是一般人遇到小女孩该有的反应。 一般人见到小葵这样的幼童,首先要问一句,你爸爸妈妈在哪里?下一步,应该把她送到酒店前台,向服务员核对信息。或者报警。 可这个男人,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大晚上的,还把小葵带到自己家里。而且这个家里,没有一个家人在。 有什么意图,不言而喻。 好在小葵虽然心思单纯,但毕竟不是普通孩子。否则真的被欺负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我以为这孩子迷路了,所以好心把她带回家照顾。没想到她……她居然是个妖怪!” “狡辩!” 姜荔翻起手掌,火球轰的一声炸开,落在男人的腿上,瞬间把他的裤子、鞋子烧成灰烬。 “啊啊啊!”男人尖叫地在地上翻滚,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充盈在室內。 好在姜荔没想弄死他,拋出的是一团小火苗,没多久就被熄灭。 皮肉上的伤痛,让他哀嚎不止。 “老实交代,否则让你生不如死!”淡然的语气里,带著摄人心魂的压迫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男人这下是真的怕了。 被小葵揍的时候,还能装装死。现在倒好,来了个更不讲理的,装死都躲不过去了。 “我说实话,说实话!我以为她是……没人要的小孩。所以……所以一时起意,想把她带回家来陪我……玩玩。” 他用的词很委婉,但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陆时序都忍不住骂了句:“畜生!” 小葵眨巴了下眼睛,看看姜荔又看看陆时序,还以为他们那么生气,是因为自己偷跑出来。 於是,她赶忙道歉:“姐姐、哥哥你们別生小葵的气。小葵下次一定听话,再不乱跑了。” 姜荔摸了摸小葵的小脸道:“说话算数,下次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能一个人出去了!外面很危险,尤其是国外,更加危险!” 小葵点点头,乖乖巧巧的模样,和刚才凶巴巴的小魔丸判若两人。 姜荔的目光再度转向地上的男人,男人心间一颤,赶忙討饶:“我虽然把她带回了家,可我根本没有伤害她。反倒是她把我揍了一顿。” 姜荔冷著脸问:“说,你的名字、年龄。” “山田岗,48岁。” “去过华国吗?“ “没……去过,去过。” “什么时候?去干什么?” “二十多年前,我在华国做生意。” “什么生意?” 山田岗犹豫了一下才道:“就是……就是把一些华国的特產运回我们国家卖。啊,我做的是合法生意!有合法的手续,不是走私!” “除了合法生意之外,有没有非法?” “没……啊!” 姜荔一脚踩在他烧伤的腿上:“说真话。” 男人痛呼了两声后,不敢再撒谎,磕磕绊绊地道:“我其实很喜欢华国的文化,所以那几年在华国的时候经常会淘一些老旧的物件,带回来收藏。” 陆时序冷笑:“把走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姜荔继续问:“那些东西呢?” 那男人道:“卖掉了。” 姜荔从手机里调出一张宋代青花瓷盏的照片,问道:“这个,是你买走的吗?” 男人眼神闪烁了下,姜荔提醒他:“说谎的话,后果很严重。” 山田岗倒抽了一口气,知道没办法隱瞒,这才道:“我……卖掉了。” “卖到哪里?”小葵急不可耐地问。 山田岗犹豫了下,才说:“卖到了博物馆。” “哪一座?” “樱花歷史博物馆。” 其实,刚才小葵现出本体虚影的时候,他就认出了那只青花瓷盏。 那盏实在太漂亮了,当年他一眼看上就喜欢了。听说有一对,原本想一起买下。但是,卖家怕惹眼,只出一只。 为了把那只盏运回岛国,他还特意找瓷器厂定製了一套类似的高仿瓷器。出关的时候,真假混在一起,成功运回了岛国。 也是因为这些缘故,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他依然记忆深刻。 靠著走私他国文物,他赚了很多钱。有钱之后,拋妻弃子一个人逍遥自在。 刚才小葵问起时,他也只是一味装傻,就是想糊弄过去。 可惜,他那套糊弄的手段,碰上姜荔全部失效。 第144章 姜荔的手段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我早已改邪归正了!真的,我已经快20年没有去华国了。这些年在岛国,我一直遵守法律,是个良民!是大大的好人!” 山田岗声泪齐下地说著,卑微到了尘埃里。 “请你们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千万不要再伤害我!呜呜呜……我真的好痛!请帮我叫救护车,再下去我怕自己会死掉!” 姜荔觉得很可笑:“放下屠刀,便能洗尽一身罪孽,自詡好人?如果你这等货色也算好人,世间便再无公道天理!” 山田岗听出姜荔话里的杀意,越发恐惧:“那你们想……想干什么?这里是岛国,你们……你们千万不要乱来啊!” 姜荔浅浅一笑,眼底儘是讥讽:“放心,我不会亲手杀你,免得污了我的手。” 山田岗刚要鬆口气,就听姜荔继续道:“但如果是你自己动手,杀了自己,就与旁人无关了。” 山田岗面色骤变:“你、你什么意思?” 姜荔冷哼一声:“很快你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小葵、陆总,我们走。” 两大一小转身离去,一张黄符自姜荔指间飘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山田岗的家里。 目送几人走远,山田岗脸上惊惧尽数褪去。 “呸!”他啐了一口血痰,骂了句,“八格牙路!” 他狼狈匍匐,拼命爬向手机,心中恨恨地道:“私闯民宅,蓄养妖怪!等我报警,把你们几个怪物都关起来切片研究!” 可甫一抬手,脚边符纸骤然泛起刺目微光。 手机已经拿到手,只是伤势严重,导致手抖得厉害,每按一个数字都很费劲。 好不容易要按到最后一个字时,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扭头看时,才发现刚才他们留下的那张奇怪的黄纸,泛起莹亮的光芒。繁复古怪的纹路,不断在眼前变幻。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下一刻,他眼前一晃,出现了许多黑色影子。那些影子,有大有小。起初是黑色的,慢慢凝成了实体。 待看清楚他们的模样时,山田岗大惊失色:“妈妈?爸爸?你们,不是已经死了?” 两个佝僂的身影伸手召唤他:“我们等了你很久,快下来陪我们。” 还有个几个小小的身影,笑嘻嘻地喊著:“叔叔,你不是喜欢陪我们玩吗?快来,快来……” 稚童的语气猛然一沉:“快来陪我们一起,去死!” …… 回去的路上,陆时序问姜荔:“你最后丟下的那张符是做什么用的?” 姜荔淡淡地道:“那是一种放大心里恐惧的符。越是內心阴暗,做多恶事的人,內心潜藏的恐惧就越多。” “就像山田岗那样的人,平常是意识不到那些恐惧。甚至会忘记自己做过的恶事。內心的自私和欲望,会变成一把锁,把那些东西牢牢地锁死,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继续生活。” “而我留下的那张符,就如同打开牢笼的钥匙,会放出他內心所有的恐惧,並且无限放大。大到……” 她抿唇淡笑:“大到,他无法承受!” 小葵则一个劲地催促姜荔:“姐姐、姐姐,我们现在就去樱花博物馆,我要快点找到弟弟。” 姜荔道:“沉住气,不能那么著急。我们对那个博物馆一无所知,回去之后先调查一下背景资料,还要做一些准备工作。再者……” 她看了眼小葵:“你一晚上消耗了那么多的妖气,身体肯定很虚,必须先休息好,恢復精神。” 小葵打了个哈欠,说:“我还不累。” 姜荔看她嘴硬,不觉莞尔:“都打哈欠了,还说不累?” 陆时序拿出手机道:“我找找朋友帮忙调查一下,樱花博物馆的背景资料资。” 姜荔道:“不用麻烦。我刚才已经发消息给江队了,他那边调取他的资料更全面,等一下就会发给我。” 既然有国家当背书,能调用更多详细的资源,自然再好不过。 只是陆时序的心底莫名有些失落:若是姜小姐不再需要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否也会越来越远? 姜荔没有察觉到陆时序情绪的变化,拉著小葵的手叮嘱: “这次算是有惊无险。接下来,千万不能再私自行动。” 小葵乖巧点头:“嗯嗯,我记住了,姐姐!” 到酒店附近的时候,陆时序对姜荔道:“小葵没有登记过入住信息,先前我们调看监控已经引起酒店方面的关注了。小葵在这么堂而皇之地走进去,肯定不太妥当。” 姜荔將手一伸,唤道:“小葵!” 小葵心领神会,身体一晃之后,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瓷盏,落在姜荔的手掌之中。 姜荔隨手放进包里,对陆时序道:“走吧。” 路过酒店大堂的时候,大堂经理正好从里面出来,笑著询问:“陆先生,你们要找的小朋友,找到了吗?” 陆时序礼貌的微笑:“找到了,她的家人已经將人接走了。” 经理就不再多问,殷勤地为客人按了电梯,又弯腰鞠躬,热情道:“请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我们。” 陆时序的脚步顿了一下,指著电梯轿厢里的海报导:“这个,品味很差。建议更换。” 电梯门关上,经理笑意僵在脸上,满心纳闷:品味,很差? 电梯厅里,姜荔忍不住笑了下。 陆时序转头看她:“笑什么?” 姜荔道:“看来陆总的心眼也不大。不过是被误会了,就要让人家更换海报。” 陆时序一本正经地说:“高档酒店,放这种海报確实不合时宜。虽然这是他们文化的一部分,但我也有权利提出自己的建议。” 姜荔道:“你当然可以建议。到楼层了,走吧陆大总裁!” 本来给姜荔另外安排了房间,但是考虑到安全问题,姜荔还是决定和陆时序、小葵住在一起。反正是一个大套房,出门在外不必拘泥太多。 陆时序一听这话,心跳微不可查的见快了几分。 第145章 博物馆的传说 陆时序快走几步,刷开了房门,又把室內所有的灯都打开,好让姜荔一进门就能感觉舒服。 “小葵在这里住,所以我这几天没有叫服务员整理房间。可能有些乱,不要介意。” 他说的乱,其实也就是书桌上堆了一些电脑和文件。 虽然小葵只是个孩童模样,可毕竟是个女孩子。 陆时序是个非常注意细节的人,他更换的衣服,会提前送去乾洗,免得弄乱房间。 进门之后,陆时序又把小葵的床铺整理了一下,对姜荔道:“晚上你睡床铺吧,我在客厅里守著小葵。” 姜荔道:“我还要等江队那边发来资料过来。况且我晚上一般睡得少,补个一两个小时觉就行。就没必要再占用臥室了。你这几天带孩子辛苦了,今晚你好好休息。” 陆时序道:“那怎么行?你远途而来,总不能让你住客厅吧?” 这时,一道银光从姜荔的包里飞出,落在地上,幻化成了小葵。 小葵揉了揉眼睛:“哎呀,大人真麻烦,这么大的床铺有什么好爭的呢?一起睡不就行了吗?哎呀,我好睏,你们困吗?不如我们三个一起睡!” 童言无忌,但听得人略有些尷尬。 陆时序轻咳两声,不好意思说话。 姜荔拍拍小葵的头道:“你今晚耗费了那么多力气,自然会困。去里面臥室好好睡吧,养好精神了,才有力气去找弟弟。” “那我先睡了!哥哥、姐姐你们也要早点睡觉觉哦。”小葵说著,自顾自地走到臥室,轻轻一跳,蹦到床上就变成了一只小瓷盏,睡著了。 陆时序把她挪到枕头上,又搭上一点被角盖好,苦笑著对姜荔道: “就她这种睡姿,谁敢跟她挨著睡?她睡著的时候,非必要我都不敢进臥室,就怕一时忘记,一不小心把它给碰碎了。” 再可爱的文物,也是文物,必须得小心呵护著啊! 陆时序关上了房门,从柜子里拿出毯子,递给姜荔:“这张三人沙发还算宽敞,你睡这里吧。” 姜荔道:“我可以打坐,你睡吧。” 陆时序把茶几挪开,直接上地毯上一坐:“这里就挺好,我晚上躺这里,比床铺还宽敞些。” 这时姜荔手机上传来消息的提示音。 “江队给我发了资料,我转给你看看。” 江海给他们的资料,都是关於樱花博物馆的介绍,包括建成年份、里面展出的物品种类,以及安保措施和其他诸多的细节。 其他倒还好,唯独其中两条被重点標记: 第一条:【樱花博物馆:傍晚五点准时封馆】 馆內流传著骇人的传闻,五点闭馆后滯留之人,必会撞见阴邪异物。 曾有本地人不信邪,趁看守不备偷偷藏在馆內,想一探夜间异象。 次日馆门开启,那人疯疯癲癲地跑出来,逢人就说馆內有鬼,有恐怖怪物。没过多久,他便被確诊重度精神失常,终日活在惊惧幻觉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装神弄鬼,还是真的有鬼?”陆时序问。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如果只是几个阴魂作祟,倒是不足为据。” 姜荔说著指了指资料,你在看这一条:“这条,可能还有些麻烦。” 【樱花博物馆禁止华国人参观。】 “禁止华国人参观?”陆时序也有点意外。 姜荔道:“不过江队说,他会给我安排一个新身份,方便我进出。” 陆时序问道:“姜小姐,我记得你不会岛国语?” 姜荔道:“只能听懂个別几个词,说不来。” 陆时序道:“我岛国语言不错,以前跟著外教学的,基本接近本土人口音。” 姜荔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要冒充岛国人,语言不通是个大问题。 “我和江队说一下,给你也弄个身。” 姜荔快速给江海发了消息,江海回覆:【多给陆总多弄一个身份倒是没问题。但是你们千万要注意,不要露馅。】 姜荔:【我知道。】 江海又问:【要给小葵安排一个身份吗?】 姜荔:【需要。小葵和他有特殊感应,带著她会能加快寻找速度。】 江海:【行,我叫人安排。】 两人把资料仔细看完,默记在心。只等江海安排妥当,就走一趟樱花博物馆。 连日奔波,姜荔其实也有些累了。 但既然那个所谓的博物馆有些邪门,那么姜荔自然要做好万全准备。 她拿出符纸和硃砂,在客厅的书桌上写写画画。儘量多准备一些防身的符籙,倒时真有遇到什么事,也有办法对付。 陆时序也没歇下,打开电脑查看工作报告。感觉疲倦时,看一眼旁边的姜荔,疲倦就一扫而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时序再瞥向姜荔时,就见她停下笔,满脸疲倦低地打著哈欠。 他这才走上前,提醒:“很晚了,抓紧时间休息吧。” “陆总,你也还没休息?” 姜荔一忙起来,就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全然没有注意到陆时序。 此刻才发现,他也没休息。 “你忙的时候,我也在忙。” 陆时序说著,指了指茶几上的电脑和一堆资料文件。 姜荔这才想起,他此行本是为商业合作而来。 偏偏这几天,他因为小葵的事,只能窝在酒店里,耽误了不少事情。 姜荔问他:“陆总,这几天是不是耽误你的生意了?” 陆时序轻描淡写地道:“没关係,我忙得过来。相比那些生意,找回丟失的文物更要紧。很晚了,休息吧。就按刚才说的,你睡沙发,我睡地毯。” 姜荔也没再谦让,裹著陆时序递来的薄毯躺在沙发上,很快睡熟。 她安安静静,呼吸轻浅,窗边微光勾勒出柔和侧影。 陆时序躺在地毯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动不敢动。心底汹涌的喜欢全压著,只敢借著夜色悄悄看她。 突然,姜荔翻了个身,毯子顺著肩头滑下一角。 他手抬到半空,顿了许久,才极轻地替她拢好。指尖不经意地粗碰到了她的胳膊上的肌肤,那温柔细腻的触感,让他的心好似被烫到了一般。 都说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始於身体本能。 很多时候,陆时序也难免会產生一些世俗的想法。 可此时此刻,他只能压制住心底的欲望,悄悄地退开一些距离。 明明只有咫尺之遥,却只能在最深的夜里安静凝望,不敢有半分愉悦举动。 爱到浓时,反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呵护。 第146章 博物馆的秘密(1) 第二天中午,酒店大堂。 一个二十多岁,穿著西装,看起来上班族模样的男人,给姜荔送来了一个公文袋。 “姜小姐您好,我是特情局派来协助您工作的人,您可以叫我小董。你们需要的证件都在这里,请查看一下是否有问题。” 小董虽然是说中文的,但带著一丝丝的岛国腔调。 姜荔打开公文袋,就看了两份岛国公民的驾驶执照,以及背景资料说明文件。 姜荔问:“这些证件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小董认真的回答,“假的容易露馅,为了保证任务的顺利进行,必须提供真实有效的才行。” 小董顿了顿,继续介绍道:“岛国这边和国內的习惯不同。很多成年人习惯用驾驶执照证明自己身份,儿童有番號卡等同於国內的身份证。你手上的这个番號卡,是我侄女的。驾驶执照也是真实存在的。你们用的时候儘量低调些,正面避开摄像头。” “明白。” 如果是在国內,一夜之间搞定所有身份文件,並不奇怪。 在岛国,依然有这么高的办事效率……可见特事部门的实力,不容小覷。 “没有问题的话,我先离开。稍后我会在博物馆山下的路边接应。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谢谢。” 姜荔和把相应的证件,给了陆时序和小葵。又让他们把各自对应的身份信息记住。 为了低调,姜荔、陆时序、小葵都换了身普通的休閒服装。 外面天气不错,戴著太阳帽,也不会显得突兀。 下午三点,三人抵达樱花博物馆。 樱花博物馆依山而建,走过一小段山路就能抵达。 根据资料里介绍,上午参观博物馆的人最多。下午的客流较少,3:00之后,基本都是参观完离开的人。 选择这个时间段,最不容易引人注意。 从外面看,这博物馆看起来就像是一座传统的岛国寺庙,曲径通幽、古色古香。走在其中,好似回到了华国的古时。 由於是工作日,又是下午时段,来往的游人並不多。 园区入口处,两个保安守著闸机,查验身份信息。 陆时序先一步走过去,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驾驶执照,检查无误之后,顺利放行。 姜荔牵著小葵,紧隨其后,也递上了证件。 保安看过之后,把证件还给了姜荔。 闸机打开,姜荔正要牵著小葵进去。 一名保安突然弯下腰,笑著对小葵嘰里呱啦说了一句话。 小葵听不懂,一时反应不过来。 姜荔虽然不懂岛国语言,但能听出那是一个问句。 正想著如何矇混过去时,陆时序回过头来,用流利的岛国话说了句什么。 那保安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荔和小葵不多犹豫,快速通过。 走远之后,姜荔才问陆时序:“刚才那个保安说什么?” 陆时序道:“他夸小葵可爱,问她几岁。” 这应该只是普通人看到可爱的小孩子时,隨口一问。 可如果应对不得好,很容易就被人发现他们是不是岛国人。 “陆总,幸好你在。要不然我和小葵,还真是会露馅。” 陆时序没说话,但唇角微微勾起,心底的得意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园区闸机进去,是一片园林景观。顺著幽静的小路一路往里,就到了博物馆的主体建筑。全木构造,斗拱简约素雅,灰瓦原木,尽显古朴清雅。 分明承袭唐代建筑风韵,只是如今却被称岛国建筑。 这个时间段果然没有什么人,一楼大厅空空荡荡。玻璃展柜静静地摆放著各类岛国风格的展品。 “我嗅到我弟弟的气息了,在那边!我们快走,快走!”小葵急不可耐地催促。 姜荔拉住她道:“这里到处都有监控,不要做出过於引人注意的举动。慢慢走,不著急。” “哦。”小葵应了一声,放慢了脚步乖乖地跟在姜荔身后。 “就在楼下,地下区域!”她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透著激动。找了那么久,终於要见到弟弟了。孩子能不高兴吗? 她还对姜荔道:“等我们救出弟弟后,我让他好好谢谢哥哥和姐姐。” 陆时序道:“谢就不用了。回国之后,好好地呆在咱们自己国家的博物馆,绝对不要乱跑了。” “嗯嗯,保证不乱跑!” 说话间,三人走到了楼梯口。 楼梯往下的负一楼,也属於展览区。 只是,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姜荔依稀察觉到里面好像暗藏阴气。 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提醒陆时序和小葵:“你们都在我身边跟紧点,下面可能有些古怪。” 陆时序见到神色严肃,点头应下。 小葵单纯,还在不停地催促:“快点快点!我弟弟就在下面,他被关了那么久,肯定很害怕。” 顺著木质的楼梯一路往下,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楼梯间的光线很暗,每一级楼梯上特意贴上反光条,提醒游客注意脚下。 走完最后一级时,便也踏入了地下展览区,於是一个又一个的展品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大量属於华国的文物,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惨白的光束下。 行走其中,彷佛踏入了华夏的歷史长河。 殷商的器皿静静摆放,唐宋的书画陈列满墙,明清的瓷玉美轮美奐……诸多珍贵的华国文物,就这样密密麻麻的摆放著。有些甚至连个玻璃柜都没有,任游人隨意触摸。 原本还著急找弟弟的小葵,看到这一幕也被震撼了。 她指著几个佛头,不解地问:“姐姐,为什么他们的头都被砍下来了?他们的身体呢?” 那几佛头大小不一,雕刻精美,或神色肃穆,或面带微笑,全都不见身躯,只留下脖颈处的狰狞断口。 姜荔的眼睛从佛头的面容上一一扫过,过往的一幕幕也清晰地跃然脑海。 “他们,是被掠夺而来的。” “掠夺?” “嗯。”姜荔点点头,对小葵道,“你有幸躲过一百年前的那场浩劫。可是很多珍贵文物,在那场浩劫里,没能倖免。当年,华国国力衰弱,外强入侵。大量的文物被侵占掠夺。你眼前所见,都是如此。” “而那些佛头,本是自然石壁开凿雕刻而成。身体和华国的山壁衔接,无法搬运。侵略者们为了省事,便直接砍下佛首运走。” 小葵诧异之后,满目悲伤,拉著姜荔的手道:“姐姐,我们把他们也救出去好不好?我能感受到,他们不喜欢这里。” 第147章 博物馆的秘密(2) 姜荔何尝不想救他们呢? 可这些文物数量太大,又涉及歷史问题。仅凭个人力量,哪怕她如今是强大的修炼者,也做不到。 姜荔拉著小葵道:“小葵,我们先去找你弟弟吧。” 小葵擦了擦眼底的泪光,闭上眼细细感应。 很快她眼眸一亮:“感应到了,在这个方向!” 她拉著姜荔一路往前,穿过一座座佛首,越过一幅幅画卷,到了最角落的一片区域时,顿时愣住了。 “我弟弟的气息明明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怎么……怎么找不到?” 她茫然的瞪大眼睛,急切地搜寻著。 在他们面前,是一片人造的黄土,三三两两的唐宋瓷器。摆放成刚刚出土的模样。 突然,她的目光被什么吸引了,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细看时,眼泪滚出:“弟弟,弟弟碎掉了……” 荒草掩隱间,散落著四五片破碎瓷器,那花纹、色彩都和小葵的本体一模一样。只因破损又缺乏养护,瓷器碎片黯淡无光。 那是……他们苦苦寻找了多日的,另一只宋代描花青瓷盏。 姜荔和陆时序见状也是惊讶不见。 怎么就碎了呢?当年在华国的博物馆时,分明是好好的。被人偷渡出国时,也是完好无损的。什么时候碎掉的呢? “弟弟,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痛?”小葵抽噎著问。 原本灰扑扑的瓷器碎片,散发出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光芒来。 小葵拉著姜荔的手,激动地道:“我弟弟回应我了。他说他很痛,很想回家,可是他动不,感觉快要死了。” 透过那一点微光,姜荔的万物之眼隱约能看到一个小男孩的轮廓。 陆时序压低声音对姜荔道:“那是不是在发光?难道,小葵的弟弟也成了器灵?” 姜荔点了点头,语带悲伤:“是。但他本体已经碎裂,只剩下一点残魂。或者说……是执念。” 因为回家的执念縈绕,所以他的器魂未散。刚才听到小葵的呼唤,才努力的给予回应。 陆时序听不到,可姜荔依稀能听到一个稚嫩而虚弱的童音:“姐姐,你终於来找我了。可是我……我好像回不了家了……” 小葵声音哽咽:“能回家,我们就是来接你回家的。” “姜荔姐姐……”她流著眼泪,哀声乞求,“你有办法救我弟弟吗?他很痛苦,他想回家。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与此同时,博物馆的广播里传来一段语音: “亲爱的各位游客,樱花博物馆闭关时间为下午五点。现在距离闭官时间还剩半个小时,请提前准备,有序退场。感谢您的配合。” 陆时序环顾左右,道:“一楼和地下展厅的监控都很多,一旦我们做出任何不恰当的举动,必然会引起安保的关注。我记得资料里有一条说,晚上博物馆会全部熄灯、停电,室內安保人员也会撤离。” 姜荔道:“昨天看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也觉得有些疑惑。这么多贵重的文物,且不说这些从我们国家偷盗的,一楼那些他们本土的也有不少值钱的古董。难道就不怕有人半夜偷盗?” 小葵著急地道:“既然他们有漏洞,那我们就等他们关门、关监控后,再把我弟弟带出去。” 虽然姜荔和陆时序都觉得博物馆夜晚的安保措施等同於无,实在有些怪异。但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看起来是最可行的。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黑闭馆后,我们再行动。”姜荔定好了策略。 “直接偷吗?”陆时序问。 姜荔看了他一眼,纠正道:“从强盗手里取回我们失物,不叫偷,叫物归原主。” 陆时序点头认同:“有道理!” 地下展厅很大,且还有很多大型文物。三人装作看展,逛了圈然后往楼梯出口方向走去。 到了一个石雕佛像背后,恰好是监控的盲区。 姜荔悄悄甩出三张替身符,落在地上,就成了两大一小的模样,堂而皇之的走入监控范围,走出楼梯口,消失在展馆外面。 这样一来,就算事后查监控,也不会让人產生怀疑。 而姜荔他们三人,则一直躲在石雕佛像背后静静地等著闭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广播里又接连发了几次闭馆催客的消息。 下午五点左右,安保人员在场馆四处巡视,拿著喇叭喊话,大意是:即將闭馆锁门,夜晚没有值班人员,请勿隨意滯留。否则后果自负。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姜荔他们藏身的那座石雕佛像上。 佛像高约两米左右,盘膝而坐,眼眸微闭、唇角含笑,是一副慈眉善目的神態。也是整个展馆里,唯一座的头身四肢都完整的佛像石雕。可若是细看,就能发现,佛像的脖子、手脚都有明显的裂痕。 那是被砍断了头颅、手、脚后,重新拼装而成的! 於是原本慈眉善目的佛,便有了几分悲凉的无助感。 保安走到佛前看了看,手电光正要往佛像身后的位置扫去,对讲机里忽然传出了声音:“天快黑了,所有出入口马上要封锁,馆內的安保人员请儘快撤离!儘快撤离!” 说到最后一个“撤离”的时候,语气明显急促了很多。 保安脚步一顿,回了一句:“收到,马上撤离!”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就连脚步也略显仓促。 不多久,展馆里的灯光陆续熄灭,黑暗瞬间笼下。 陆时序有些疑惑:“这里情况太奇怪了。他们好像很著急,似乎多留一刻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姜荔当然也感觉出来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道:“安保应该都走光了,可以行动了!” 第148章 博物馆的秘密(3) 几人快速来到刚才的那片碎瓷区域。 小葵一马当先,跳进了进去,將宋代描花青瓷盏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拾起来,捧在手心里。 “弟弟,姐姐带你回家!” 碎瓷片感应到她掌心的温度,散发出微弱的光回应著。 这一次,它哪怕拼尽全力,能给予的回应也变得很弱很弱。比起刚才,他的残魂明显更加虚弱了。 虚弱的声音,飘入小葵的耳中:“快走!我活不了了,別管我……走……晚了就……走不了……” 小葵哪里捨得再丟下弟弟,捧著它一边往外走一边安慰:“你太虚弱了,不要再消耗力气说话了。坚持住,我们现在就带你离开!” 弟弟不再说话,碎瓷上的光芒一点点削弱。他的残魂,已经开始散了…… 小葵也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悲伤落泪:“呜呜弟弟你再坚持一下,就算是死,我们也要落叶归根啊!” “还有救,快给我!” 眼看情况不好,姜荔急忙从小葵手上夺碎瓷片,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拼凑成完整的瓷盏。 小葵抽噎著道:“碎了,拼不好了……呜呜是我来的太晚了……弟弟,真的要死了……” “谁说它要死了?我们千辛万苦走这一趟,绝不能白来!”姜荔说著,在自己的指尖用力一咬。 陆时序举著手电,瞥见她淌血的手指,心头一紧:“你要干什么?” 姜荔未应声,以指为笔、以血作墨,细细抹满瓷盏上的破痕,灵力顺著血色丝丝渗入瓷身。 “以我之血,聚尔精魂。碎纹归位,残片合痕。承此灵契,不復离分!” 话音落,红光顺著裂纹游走,零散瓷片自发贴合,缝隙渐渐消弭,瓷盏恢復完整的模样。就连原本已经开始消散的残魂,也重新聚拢回归本体。 小葵又惊又喜,“弟弟的身体修復好了?不用死了?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弟弟,弟弟你还好吗?f” 姜荔道:“它刚刚聚魂,还很虚弱,没有办法回应你的话。” 小葵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刚刚修復好的瓷盏装进隨身的小包包里。 “不能再耽误了,先出去再说!”姜荔转身就要走,却一阵头晕眼花,步履踉蹌。 陆时序眼疾手快,急忙搀扶著她:“姜小姐,你的脸色很差!是刚才修復文物,损耗了太多力气?” 姜荔点了点头。她损耗的不止是力气,还有灵力。 修復文物的技能,是她最近一次完成任务后,系统给予的奖励。 如果只是修復普通的文物,只需要消耗少量的精血和灵气。 可小葵的弟弟,和小葵一样也属於器灵,修復起来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 本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进行文物修復。 可小葵的弟弟已经是生死关头,没有办法熬到出去。 无奈之下,姜荔只能就地施法。 完成修復之后,她的身体果然出现了明显的虚弱感,连走路都有些踉蹌。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癌症末期,命悬一线的状態。 “我们先出去再说。” 陆时序把电筒递给小葵:“你走在前面照著路。” 说著又蹲下身来喊姜荔:“姜小姐,我背著你走。” “陆总……” “赶紧走,我总感觉这里有些不对劲。” 姜荔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於是也再拘泥小节,任由陆时序背著。 空阔的地下展厅里,一大一小脚步匆匆。电筒的光,不断地晃动著。 眼看就要到出口,就在这时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陆时序脸色一变:“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姜荔道:“阴气很重,快走!” 陆时序步子迈得更快。小葵走在最前头,也跑得飞快。 眼看就要踏上通往地面的楼梯,忽然一股无形之力砰的一声,將小葵撞飞。 小葵重重地摔在地上,顺势翻了两个滚,这才卸去了大半的下坠之力,没有摔碎。 她慌张爬起来,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著军装、拿著武士刀的人影,不知何时站在楼梯口。 陆时序急忙站住,环顾周围情况。 借著滚落在地的电筒光芒,就见黑色的人影从黑暗里冒出来,一个又一个。他们面孔在笼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模样,只依稀能看清,他们都穿著百年前的老式军装。手上拿著旧式的军刀。迈得僵硬的脚步,呈围合状向他们走来。 小葵有点慌了,瑟缩在陆时序和姜荔身边问:“那是什么东西?好嚇人!” 姜荔从陆时序背上下来,脸色越发苍白:“难怪他们晚上不留任何安保措施,原来是设立了阴兵阵!” 阴兵阵一般情况下不会触发,只有当里面物品被人取走时候才会启动。 而一旦启动,就是杀阵,不死不休! 姜荔快速环顾周围,对陆时序和小葵道:“时间紧急,趁著他们这会儿还没有完全醒过来。我们快点突围离开!” 她说著,抬手幻出一个火球,猛然砸向挡在楼梯口的阴兵。 火球落下滋啦一声,在那阴兵的胸口灼烧出一个大洞。 阴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整张脸忽然变得狰狞起来,抽出武士刀咆哮地砍向姜荔。 “小心!”陆时序急忙拽了姜荔一把,堪堪躲过袭击。 小葵则瞅准时机,跳起来一脚踹飞了阴兵的头颅。阴兵在惨呼声中,化作一团黑雾消失。 然而,这里才杀了一个,更多的阴兵源源不断地围绕过来。 姜荔一边和阴兵搏斗,一边小葵道:“他们的弱点在头颅,攻击他们的头颅!” 小葵点头,飞身而起接连踹掉几颗头颅。 陆时序也不甘示弱,一拳头挥过。可他的拳头,却径直穿过阴兵的头颅,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而那阴兵一记反打,落在陆时序的脑袋上,痛得脑子嗡嗡迴响。 照此下去,陆时序就只有挨打的份了。他一身武功,根本毫无作用! 姜荔道:“陆总,普通的物理攻击伤不了阴魂。你的右后方陈列著一把唐代横刀,上过战场阳气很足,可诛一方邪祟!” 第149章 博物馆的秘密(4) 陆时序闻言,迅速躲过阴兵的袭击,一个侧身翻滚,来到唐代横刀前一把握住。 刀,尘封千年,无人养护,刀身早已与刀鞘锈死一体。他运力尝试数次,始终无法將刀拔出。 两名阴兵被动静吸引,手持武士刀,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危急关头,陆时序沉声大喝:“先烈有灵,借我诛杀邪祟!” 话音未落,一阵清越的嗡鸣骤然响起,锈封千年的横刀破鞘而出! 陆时序抬手將横刀挡在头顶,精准架住两把袭来的武士刀。 “咣!”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四方,刀身斑驳锈跡尽数震落,冷冽银锋展露无遗。 阴兵所持的武士刀应声而断,脆弱得不堪一击。 陆时序趁势快速回刀,不待阴兵回神,手腕利落翻转,刷刷两刀寒光破空,凌厉刀气直接劈散两道阴邪虚影。 那一瞬间,陆时序只觉得一股澎湃热血在上心头激盪:原来,哪怕在异国他乡,先祖的武器依然护著华夏后人! 陆时序本来就身手矫健,当初面对想祥云山下面对两个带著枪的杀手时,都能游刃有余地反杀。 此刻有了神兵在手,杀起阴兵来,犹如切菜砍瓜一样。很快,就將近前的十几名阴兵全部消灭。 然而喜不过一瞬,就发现更多的阴兵源源不断地,从地上、墙壁、天花板等等地方涌现出来。数量之多,简直无法估计。 不远处,姜荔明显已经透支了体力,人越来越虚弱。好几次,都是小葵在旁边出手替她挡下了杀招。 姜荔本生就不擅长贴身近战,刚才为了修復器灵又消耗了大量的灵力,整个人的战斗力自然越来越弱,只能不断的祭出火符、雷符逼退阴兵。 陆时序也快速来到姜荔和小葵身边,三人呈三角形的阵势配合著。 小葵也渐渐有些气竭,急得都快哭了:“这些鬼东西怎么越打越多?打死一个,又冒出来一茬,真是太討厌了!” 陆时序起初还觉得游刃有余,可时间一长,他的体力也渐渐开始衰竭。可偏偏,阴兵越来越多,怎么打不完。 疲惫之际,破绽也很容易显现出来。 “噗嗤!”他躲闪不及,肩头被武士刀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浸透衣料,染红手上的横刀。 他咬牙未吭一声,反手劈杀了一个阴兵,但手抖得厉害,刀都快要握不住了。 姜荔的情况更加不好,虽然她有无妄簪护体,那些阴兵不至於伤到她,可她体力透支得太厉害,已经开始出现眩晕的感觉,隨时要倒下。 出来之前,她准备了大量的符就是做防身之用。 但她可万万没想到,这里居然布了这么大型的阴兵阵法! 別说对付他们几个人了,就算江海把特事部门的队伍拉过来,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 如果只是防备几个窃贼,何至於如此? 如果不是防盗窃,那又是在防备什么? 姜荔的目光落在陆时序手上的横刀上。 她记得刚进入地下展览区的时候,特意看过所有文物,想看看有没有像小葵那样,修炼出器灵的。 可惜,没有。 就连小葵的弟弟也是因为被小葵呼唤,残魂才有一瞬间的甦醒。 方才姜荔提醒陆时序借唐代横刀诛邪,本意只是想借古刀沉淀的浩然正气护身退敌。 可这柄古刀落在陆时序手中,迸发的威力远超她的预料。每覆灭一缕阴魂,刀身便凝住一分煞气、愈发凛冽慑人。 那刀,分明也已是器灵! 难道……这些阴兵守在这里,不是不为了防盗,而是……镇住那些文物的灵气? 想到这里,姜荔屏息凝神,嘴里呢喃著:“万物之眼,破世间迷障!” 下一刻,她的眼睛里金光流转,快速地扫过整个展馆,最后目光定格在那座北魏石雕佛像身上。 那座伤痕累累、见证了千年岁月沧桑的佛像,眼眸微闭,唇角含笑,正陷入昏睡中。浑身上下阴气繚绕,如同枷锁一般,捆住了它的四肢、遮挡住了它的五感。 姜荔眼底的金光一晃而逝,大声道:“快,去那座佛像前!” 三人一边退敌,一块快速向佛像的位置挪动。 佛像位於展馆正中,是阴气匯聚之地,周遭阴兵密密麻麻,愈发汹涌。 陆时序不断地挥刀,儘管刀光越来越凌厉,可他的动作却越来越慢。一不留神,又多了几处新伤。 姜荔无暇旁顾,快速越过展台的围栏,到得佛像前,拔下头上的无妄簪,霎那间乌黑髮丝层层落下,在漆黑的夜色里飞扬如舞。 她握著簪子,拼尽全力一划。剎那间,无妄簪爆发出刺目白光,瞬间涤盪缠绕在佛像周身的阴邪黑气。 当白光散尽的时候,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的佛像,慢慢掀开了眼帘。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对眾生的悲悯。 可是当他看到那些源源不断逼近的阴兵时,佛像眼底悲悯消散,化作金刚怒目! 下一刻,金光炸裂,刺得人睁不开眼。 金光笼罩之下,尖锐哀嚎声震耳欲聋。三人即便捂紧耳朵,依然被震得脑壳生痛。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陷入一片死寂,刺眼的光束也消失了。 姜荔睁开眼睛,环顾周围,只见整个展厅又恢復成了刚刚闭馆时的模样。 周围虽然还有阴气残留,但所有的阴兵都不见了。 小葵拽了拽姜荔的衣角,小声地问:“那些阴兵呢?” 姜荔一字一顿的道:“魂—飞—魄—散!” 她鬆了口气,下一刻全身的虚脱感排山倒海的袭来,摇摇欲坠。 陆时序急忙扶住姜荔,两人同时看向佛像。 佛像重新闭上了眼睛,身上的裂痕越发明显了些。 姜荔忍不住伸手,轻轻地触了触他脚踝处的裂隙,小声地问:“很痛吧?” 佛像不语,只是低垂的眼眸里流出血泪。 “谢谢您救了我们!请再等等,我下次一定过来帮您修復好身躯。” 佛像身躯巨大,修復需要消耗更多的灵力和精血。 今晚,她实在虚弱的厉害,若是再勉强修復,那她自己就將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150章 博物馆的秘密(5) 好在博物馆下的阴兵阵已经破了,过两天等她缓过来,再想办法来一次。 三人一起向著佛像跪拜道谢后,姜荔催促:“快点走吧。” 陆时序握紧手里的横刀:“我想带这把刀出去。” 刚才的殊死搏斗,让他和刀產生了神奇的共鸣,好像曾几何时他们也一起並肩战斗过。 刀,握在手里,微微颤抖,似乎也满含不舍。 小葵问得更加天真:“姐姐,我们能不能把所有同胞都带走?他们也想回家。” 姜荔又何尝不想呢?但凡是有血性的华国人,都不忍让文物流落异国他乡。 可…… 她嘆息了一声:“我们没有办法全部带出去。数量太多、太招摇了,出关的时候肯定会被查到。到时候別说展馆里的文物了,就连你和你弟弟都会被扣留。至於横刀……” 她看向陆时序说:“小葵的弟弟体积小,而且先前已经碎了,在他们眼里没有太高的价值。我们悄悄带走,一时半会不容易被人察觉。可这把刀……就算岛国这边的人短时间內发现不了,海关那边也不好过。” 陆时序也知道轻重缓急,虽满心不舍,但也知道姜荔说的有道理。 “对不起。” 他无奈的嘆息,放下刀的时候,心痛得好像拋弃了最亲密的兄弟。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把兵器產生这样复杂的感情。 横刀在刀鞘內不断的颤动,发出低低的哀鸣,像在哀求,在求助。 陆时序红了眼眶,最后也只能一咬牙,狠心离开。 横刀的光芒在他的身后一点点的黯淡下去,黑暗再度笼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由於姜荔身体太弱了,依旧是由陆时序背著。 趴在他背上时,姜荔能闻见浓鬱血腥味。 “陆总,你还好吗?”姜荔不禁有些担心。那些阴兵,虽然是虚无縹緲的。可带来的杀伤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事。你看,关键时候我还是挺有用的。” 陆时序语气轻鬆,好像那些伤口真的不值一提。 可是姜荔注意到,他上楼梯的时候明显需要扶著栏杆借力。可见他其实也一直在硬挺著的。 好在这次,他们走得很顺利,顺著楼梯快速抵达一楼展馆。 主楼的大门已经上了锁,小葵自告奋勇地道:“我来,我来!溜门撬锁我有经验,国內博物馆的大门,我都能隨便出入。” 说到一半意识到失言,她赶忙闭嘴,並在姜荔和陆时序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吐了下舌头。 她果然很有经验,两只小手在门锁上不知道怎么倒腾了几下,只听“咔噠”一声,门锁就打开了。 小葵拉开厚重的大门,催促道:“快走!” 从主馆大门出来,就是一片园林,夜色朦朧下,安静得连只能听到他们细碎的脚步声。 陆时序背著姜荔,顺著进来的小路,只要往外走一百多米,就能离开樱花博物馆的范围。 “快了,前面就是出口!” “还有十几米!”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忽然发现出口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周围迷雾散尽,那道人影变的越发清晰起来。 他穿著岛国的僧服,头戴斗笠,手持法杖,年约六七十岁的样子。 看到姜荔、陆时序、小葵,那僧人合掌拜拜了,神色慈祥:“下次参观本馆,请按时离去。不要隨意偷盗馆內藏品,以免带来诸多麻烦。” 他指了指小葵:“她和她包里的东西留下。你们,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陆时序下意识地把小葵笼在身后,用岛国语言和他对话:“你刚才的话不对。强盗,怎能指责別人偷盗呢?我们只是来取回失物而已。” 老僧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当年,是你们自己无能,不配拥有那些宝贝。如果不是我们救助並运回来好好保护,那些珍贵的歷史文物,早就不存在了。现在,它们已经和你们华国人无关了。” 陆时序都被他在那套说辞给逗乐了:“我今天终於见识到什么叫强盗逻辑,开眼了!” 他背著姜荔,正要衝过去。 老僧一抬法杖,重重敲击在地上,喝一声:“既然这样,今晚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下一刻,陆时序的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跳闪了一下才稳住了身体没有摔倒。 陆时序正要鬆口气,突然感觉脚踝似乎被什么给抓住了。 他低下头,借著朦朧的月色,竟然看到一只破土而出的手,不知何时拽著他的脚踝,竟试图把他拉到土地里。 姜荔反应过来,甩出一团火焰烧了过去,那只手瞬间化作一团黑烟消失。 然而下一刻,惊悚的一幕再度出现。 无数只手犹如雨后春笋,纷纷破土而出。 先是手从土里伸出来,接著又是头颅、身体从土里冒出来,全部都是焦黑碳化的模样。 那场景犹如地狱之门开启,恶鬼爬出炼狱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老僧幽幽嘆息:“这神兵大阵,布下了几十年,一直没有用武之力,没想到今晚倒是派上用场了。” 他振臂一挥,喝道:“天国的神兵啊,今晚让你们吃饱!” 原本张牙舞爪的焦炭人,忽然兴奋地长啸起来,所以尖锐刺耳,叫人十分不舒服。 一向大胆的小葵,此刻害怕的声音颤抖:“姐姐,他们都在看我?都想吃了我!我……我害怕。” 姜荔身上攻击的符籙已经消耗殆尽,她试图用灵力召唤出火球,可拼尽全力掌心处只有一簇小火苗跳跃。显然是灵力消耗殆尽,影响招式的发挥。 陆时序身上多处受伤,此刻本就是在强撑著。 更何况,没有横刀在身做武器,他也不过是身手略好的普通人而已,根本没有办法应对眼前的情况。 此刻他不禁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把横刀带出来。明明那把刀那么有灵性,和他並肩作战时,默契十足。可自己仅仅是因为担忧无法带回国,就轻而易举地舍了它。 哎…… 他的心底低低地嘆息:若此刻我陆时序还能横刀在手,今天拼了这条命,也要斩尽眼前恶鬼! 下一刻只听“嗡!”的一声长鸣从博物馆的地下传出来。 紧接著,一道璀璨流光破空而出,连鞘带刀疾射而来,稳稳扎在陆时序脚前泥土之中。 那一瞬间,陆时序浑身热血澎湃,眼眶里酸酸竟有种想要落泪的衝动。 ——横刀啊,我已经拋弃了你一次,你却还不顾一切向我飞来! 第151章 博物馆的秘密(6) 陆时序紧攥刀柄,郑重起誓:“我像你保证,只要我陆时序不死,纵然千难万险,也要带你回家!” “咣!”横刀出鞘,寒锋凛冽。 老僧见状微微诧异,转而又低嘆惋惜:“想不到这刀居然这么不知好歹,可惜了。” “既然你们不知死活,那就別怪我拿你们餵我的神兵!” 说罢,他一挥手,那些烧黑的焦炭就像得到了默许一般疯狂的向陆时序他们袭来。 陆时序一便挥刀抵抗,一边吩咐小葵:“你护著姜小姐,赶紧撤!” 姜荔又怎么可能放任他留下,自己贪生怕死的逃走?更何况,这些鬼物不除也没办法走脱。 一场车轮战又要开始了,可这一次陆时序纵然有横刀在手,到底是肉体凡胎支撑不了太久。 他的血在流,力气也在迅速流失。姜荔估计他最多只能支撑半小时。 半小时之后呢?他们仨人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 对了!他们还有帮手! 姜荔急忙道一声:“陆总,我们回地下室!” 陆时序明白她的意思,改变了方向,一边奋力地挥刀砍杀,一边护著姜荔往地下室撤。 “想退?休想!” 那老和尚冷哼一声,双手合十低低念动咒语,那些鬼物变得更加疯狂。並且大量向博物馆的进门方向涌去,拦住了他们撤离的路。 “可恶的老东西!”小葵气恼之下,纵身一跃,扑向老僧,想要来个擒贼先擒王! “小葵!”姜荔惊呼出声,急忙要把她抓回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眼看小葵已经扑到跟前,那老僧淡定一笑,抬手捏了一个法诀,喝声:“定!” 小葵就被定在半空中动惮不得。 “是另一只古盏啊。之前那只破损了,实在让人遗憾,没想到今天能看到完整的。既然你送上门了,那么我就不客气的收了。” 他抬手正要收了小葵,又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抬眸望向博物馆主馆的方向。 黑漆漆的博物馆里,突然有一点光芒闪耀。伴隨而来的还有“哐嗒——哐嗒——”异常沉重的脚步声。 转瞬间,光芒越来越亮,到了门口能看清是一个高大却略显僵硬的人影。 老和尚控制的鬼兵被那摄人的气息所影响,慢慢开始后退。 陆时序也因此得到了片刻喘息,他浑身是血,撑著刀看向博物馆主楼的方向。 在耀眼的金光里,两米多高的石佛迈著沉重的脚步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身体十分僵硬,脚是拖在地上一步一步的挪动著。跨越石门槛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下,身体不稳重重跌落。於是佛首、佛手、佛脚散落了一地。 他神色不变,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归位,又弯腰拾起滚落在地的头颅重新装回原位。 可即便重新拼回,那歷史残留的刀斧痕跡却始终无法復原。 这一幕,看得姜荔和陆时序心痛万分。 尤其是姜荔,她清楚的知道,石佛的身体残破成这样,还勉强走动,对他的魂魄伤害是巨大的。 石佛当然也心知肚明,却还是在关键时刻不顾自身安危出来,挡在姜荔和陆时序身前。 那双慈悲的佛眼,看向周围的螻蚁,满是蔑视。 “妖魔鬼怪,安敢伤我族人!”低沉沙哑,又充满威严的声音从佛身传出。 他手一抬,被定在半空中的小葵就倒飞著回到了他的手上。 佛手拈花,温柔地拎著小葵的衣领,將她轻轻地放著地上。 小葵一得自由,立刻眼泪汪汪地抱著石佛的大腿告状:“石佛爷爷,那个老和尚最坏了,偷了我们的东西,还说我们是盗贼,要放鬼吃我们!你快把他们通通都消灭掉!” 老和尚看到石佛的时候也很惊讶:“你居然能破了我祖师的困神锁?” 旋即又冷笑:“可惜,你原身已被五马分尸,就算能勉强拼合在一起,也是中看不中用!乖乖回去,否则我让你魂飞魄散!” 说罢法杖重重杵地,地面瞬间裂出一道龟纹。 石佛的身体晃了晃,却依然努力的护在同胞身前。 慈祥的双眸微垂,落在对姜荔身上:“我在,那些鬼兵不敢轻举妄动。老和尚是个厉害的角色,我最多只能拖住他10分钟,你们趁此机会快走!” 他顿了顿,看向陆时序手里的横刀:“我回不去了,你替我去看看故土。” 横刀在陆时序的手里发出阵阵清吟,似在悲鸣。 下一刻就听姜荔道:“谁说你回不去?” 她拔下发间长簪,高声道:“无妄簪,护我们周全!” 说罢,用力將簪子拋向空中。 作为守护法器,无妄簪能抵挡一切魑魅魍魎,可对於老和尚这样的玄术之人,姜荔並不知道无妄簪能否起效果。 不过危难之际,能拖一阵是一阵! 无妄簪定在半空中,发出耀眼的白光,將姜荔、陆时序、小葵以及石佛笼在其中。 老和尚见状,眼眸顿时就亮了:“好宝贝!若是我能得到,必然能实力大增!” 他法杖一挥就想把无妄簪据为己有,可下一刻却被白色的光芒给反弹了回来,法杖都差点拿不稳了。 因此,他越发诧异:“这东西到底什么来歷?” 姜荔没有理会她,对小葵道:“把你弟弟给我用下!” 小葵不明所以,但还是把另一只青花瓷盏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来,递给姜荔。 “你捧稳,別摔了!”姜荔说著並指成刀,飞快划破自己的左腕。血肉撕裂,鲜血瞬间喷溅而出,很快就溢满了小盏。 陆时序大惊失色:“姜小姐,你在干什么?” 他急忙撕下衣服一角为她止血。 姜荔没有回话,拿出笔来,一边蘸著盏里的血,一边对石佛道:“我的簪子也不知道能挡住他们多久,但我会尽全力修復好你的身体。” 姜荔从来都惜命的人,为了活下去,她付出了很多很多的努力。 可现在,大敌当前,国讎家恨,个人的性命忽然就变得微不足道。 所以,她已经准备用生命为代价,修復石佛! 老和尚听她说要修復石佛,忍不住嘲笑:“真是天真可笑!这尊石佛当年就因为修出了灵体,妄图反抗我们,还杀死了许多帝国武士。后来被我师祖用术法斩断头颅和四肢,削弱实力后,又用困神锁锁住,才將他运回岛国。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可能让他恢復如初!” 石佛也知道自己损毁得太严重了,此番能有片刻的自由,能再杀死几个敌人已经心满意足,根本不奢望还能恢復。 他垂眸,悲悯地看向姜荔,轻轻摇了摇头。不希望她为自己白费力气。 第152章 博物馆的秘密(7) “不试试怎么知道?石佛,难道你不想恢復吗?” 姜荔以血为墨,將所剩不多的灵力全部祭出,在石佛身上写写画画。 很快,盏里的血已经用尽,姜荔就撕掉手腕上的绑带,让伤口裂开以流出新鲜的血液。 陆时序看得一阵阵心疼:“你要用多少血?你不要命了啊?” 姜荔咬牙道:“修復需要用鲜血做粘合,敷满所有断裂的伤口才行。” 隨著血流的越来越多,她的脸色也越来越差,已经看不到一点血色。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陆时序第一次见她时,奄奄一息的模样。 当姜荔准备第三次放血的时,陆时序抢先一步拦住她:“既然要用鲜血,用我的也一样!” “陆时序!” 姜荔很少连名带姓的喊他,这一次语调中带著几分不满:“你刚才受了伤,已经流了不少血。如果再用你的血,死的就是你!” 陆时序扯开上衣领口,露出肩胛处的伤口,用力的按压挤出血来: “反正伤口也要流血,就没必要浪费了!我们三个里,只有你能修復文物,但你如果继续失血,很快就会昏迷休克,那咱们的血才是白流!” 说话间,青瓷盏里便已经接满了他的血。 陆时序微微一笑:“满了,就別再浪费了。” 姜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提笔蘸墨,於是她的血和他的血,便一起匯聚在笔尖,又落在石佛的身上。 每一笔落下,石佛就感觉身体裂缝在慢慢重合、修復。 石佛起初还想阻止,可很就察觉到身体的改变。 慈悲的佛眼里,流露出了欣喜。 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外地入侵时,也曾有无数同胞为了护住他拼死抵抗。 可惜,他们的武器不如敌人精良。杀一个敌人,往往需要用十几条命去填。即便这样,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地衝锋在前。 那真是惨烈的年代,无数英雄前赴后继的牺牲。多少珍贵文物,被大肆掠夺。 就连石佛这样的器灵,也被砍断了四肢和头颅,封住五感,送到了陌生的国度。从此,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此刻,这两名来自故乡的年轻人,正不顾安危,用鲜血为他修復残躯! 老和尚远远看著,起初还觉得姜荔是在白费功夫。 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石佛的身上的伤痕,正在慢慢地癒合。 她居然真的能修復损毁文物! 石佛非同一般的器灵,他身负华国人的信仰之力,即便以残破之躯也能在瞬间,毁掉他布在地下宫殿的阴兵阵。 如果石佛的本体修復完成,实力也將恢復鼎盛。那时,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当年,他的师祖——岛国最强大的玄术师,就是因为耗尽全力封印石佛,最终才导致油尽灯枯,早早去世。 “你们休想修復他!” 老和尚法杖一挥,大声喝道:“神兵千万,听我指挥!不计代价,杀!” 周围的鬼兵本是天然的惧怕石佛,然而在老和尚的驱使下,只能违抗本心,扎牙舞爪的扑过去。 一开始,他们才靠近无妄簪的守护范围內,就被光芒侵蚀焚烧。 可他们数量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密密麻麻。前面的鬼兵才烧成灰烬,后面的就急忙补上去。 而狡猾的老和尚则在观望了一阵子之后,发现姜荔他们头顶的那一片空间力场最为薄弱。尤其是当大量的鬼兵在底下围攻的时候,底下的光芒越盛,顶部的力场也就越薄弱。 “果然,再强大的器物也有缺点!” 老和尚阴鷙一笑,纵身跃到半空,將全身的力气凝聚在法杖上向著无妄簪所在的方向,用力的挥下—— “咣!”伴隨著一阵金戈碰撞的声音,无妄簪颤抖了一下。 老和尚虽然被挡了回去,可底下的防护光芒因此弱了一些,几个鬼兵趁机进来。 陆时序眼疾手快,左一刀右一刀,及时把那几个鬼兵给砍了。 与此同时,老和尚再度发起攻击。 “咣!” 这一次无妄簪颤抖更加厉害,防护光芒也更弱了。於是,更多的鬼兵衝撞进来。 小葵和陆时序只能一边协助姜荔,一边砍杀来犯的鬼兵。 冷汗,从姜荔的额头冒出。 无妄簪不断在颤动,姜荔知道它也支持不了太久了。 耳边传来陆时序的喘息声,姜荔却不敢多看一眼,生怕一个分神就会降低修补的速度。 快点,要再快点! 她落笔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已成残影子。与此同时,身体的力量和灵力也在飞快流逝、枯竭。 终於,剩最后一笔了! 最后一笔,落在石佛的脖颈间,血液混合的姜荔的灵气,渗透进缝隙深处。 姜荔一字一句地念道:“以我之血,聚尔精魂。碎纹归位,残片合痕。承此灵契,不復离分!” 霎那间,触目惊心的伤痕並迸发出丝丝缕缕的金光,金光笼下血肉疯狂生长,將头和颈部完美的修復! 无妄簪终於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的衝击,从半空跌落,自动飞回姜荔的髮髻间。 但与此同时,佛像睁开了金色双眸,他的四肢隨之动了起来。双腿稳稳地站起,行动处再无一丝僵硬。 修復了!她居然真的修復成功了! 老和尚眼见情况不对,拖著法杖掉头就跑。 其他的鬼兵也被石佛那震慑灵魂的气场给压制,竟试图遁入土里逃走。 长长的太息,从石佛的身体里发出。一百年的忍辱负重,终於重获新生! “佛门,不可妄动杀念。”他轻轻地摇头,似有不忍,“除非伤及苍生、万恶难赦。阿弥陀佛——” 金光伴隨著一声佛號而起,瞬间大盛,將周围映照得犹如白昼。 数以万计的鬼兵,和那老和尚,统统都淹没在这片盛大的金光里,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彻底从世间消失。 光芒转瞬即逝,当夜色重新笼下来的时候,周围陷入一片寂静。静得,连风吹过的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而石佛,此刻已经褪去了石身石像,变成了一个穿著袈裟的青年僧人模样。 他低头审视了眼自身,而后双手合十,向著姜荔和陆时序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多谢。” 小葵好奇地看著他:“啊!原来你的灵体是这么年轻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是个老爷爷呢!” 石佛淡笑不语。 陆时序道:“这里的动静估计很快会引来其他人。我们快走!姜小姐……” 第153章 博物馆的秘密(8) 陆时序转身,习惯性俯身,想像先前无数次那样背姜荔走。 可身前的人轻轻晃了晃,脸色惨白如薄纸,毫无一丝血色。 姜荔幽幽抬眸,扯出一抹极淡、惨澹又虚弱的笑,嗓音轻得像一缕將散的云烟: “陆总,我恐怕……走不了了。” 她素来惜命顽强,可此刻,一身灵气与精血早已消耗殆尽,系统已经在脑海里滴滴警报,提示她生命即將结束,而系统则会在她死亡后自动解除。 先前那么多的努力,终究付诸东流。 她悽然一笑,嘆命运的无常,也嘆自己一生命运坎坷,唯独……无怨无悔。 她眸中光亮缓缓褪去,身子一软,彻底失了力气,软软倒地…… “姜小姐!”陆时序疾步伸手死死將她拥住。 可他自身伤势惨重,浑身脱力,堪堪抱住她的剎那,两人一同踉蹌倒地。 他顾不得自身安稳,將她搂在怀里,却明显感觉怀里的人儿慢慢地失去生机。 石佛眼底漫上沉沉悲色,百年光阴流转,他从未想过,竟有后世之人甘愿为他燃儘自身。 从前,他见多了牺牲,却只能袖手旁观、无力挽回。 而今悲剧当前,他绝不再放任。 石佛缓缓蹲下身,声线沉缓:“她为补我残躯,耗空灵血,寻常医术无用。唯有我,能渡她。” 他轻抬掌落於姜荔额间,纯净佛光缓缓渡入她的身体,而他自身磅礴灵力却一点点消散。 片刻后,姜荔苍白的面容稍稍回暖,眉眼舒展,沉沉睡去。 她耗损过多,纵使得石佛灵力滋养,也迟迟无法甦醒。 石佛收回手掌,身形微晃,气息孱弱:“放心,她不会有事。” 陆时序这才从极致的惶恐中缓过神,又见石佛气色衰败,低声询问:“你怎么样?你状態很差。” 石佛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无妨,只是折损了些许修为而已。” 看似轻鬆,可他为救姜荔损耗极大,如今仅能勉强稳住人形,彻底失去巔峰战力。 想要復原,至少需要再修炼百年。 “先走!” 陆时序怕再生变故,撑著虚弱身躯勉强站起,小心翼翼將昏睡的姜荔背在身后,手握横刀抵住地面借力,步履蹣跚地往前挪动。 小葵搀扶著灵力大损的石佛,紧紧跟在一旁。 两名身负重伤的人、两道耗损严重的器灵,缓慢而艰难地撤出了樱花博物馆。 到了山脚下的马路上,一辆等候多时的保姆车开到几人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个男人的脸。 是今早过来,给他们送证件的男人小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董看到几人的状態时,大吃一惊:“怎么都伤成这样?” 他跳下车,先帮陆时序把姜荔抬进了车里。又看了眼石佛,虽然满心好奇,却无暇多问,迅速上车驶离。 直到车子开出去几分钟,小董才道:“刚才山上动静太大,已经有不少居民被惊动,警察估计很快就追查上来了。” 国內的警察,会无条件地帮助他们。 可能是被国外的警察发现,恐怕谁都別想走。 小董又问陆时序:“姜小姐怎么样?” “她身体透支得厉害,还在昏迷。” 车厢顛簸,昏迷的姜荔蜷缩在陆时序怀中,像只受伤的猫儿般无助。 他双臂笼著她,遇到顛簸时护得更紧。 虽然石佛说姜荔性命无虞,可望著她那虚弱憔悴、气息微弱的模样,陆时序依然觉得一阵阵的后怕。 车窗外的明暗交错的光线,不断在姜荔的脸上落下又滑走。 他眼神温柔地看著她,只见往日高高在上、万事皆胸有成竹的女子,此刻却在他面前展露出最为脆弱的一面……脆弱得叫人心疼。 他轻轻抬手,抚摸上她依然蹙紧的眉头,却怎么也抚不平眉间的那抹忧色。 此刻,她的梦里有什么?可还在为寻回文物的事情而操心? 她平日里清冷疏离、淡漠寡言,偏偏危难之时,却义无反顾以身赴险。这样的姜小姐,如何让人不爱呢? “我们现在不回酒店吗?”陆时序发现汽车行进的路线,並不是回酒店的那条路,於是开口询问。 小董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另外一条路。 “以防万一,你们暂时不能回酒店。我先送你们去大使馆,那里更为安全。” 大使馆? 陆时序没想到,这事居然还惊动了大使馆。 “我能问一下你的身份吗?”陆时序不由得好奇。 小董微微一笑:“从户籍上看,我现属於岛国人。但我的祖籍和我的灵魂,永远属於祖国。其余的,抱歉我不能再多说。” 陆时序便不多问什么,但心里隱隱多了一层敬佩。 小董一路开车到了大使馆门外。有守卫过来敬礼询问,小董不知亮了个什么证件,守卫立刻放行。 陆时序原本还以为,小董是大使馆的人。 可小董把他们安顿好之后就离开了。显然,他还有其他的身份和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切风平浪静。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十分亲切,不少领导亲自过来看望。此外,医疗、生活等也都安排妥当。 第三天早上,姜荔才从昏睡中醒来。 姜荔睁开眼时,脑子昏昏沉沉的,她望著洁白的天花板,好一阵子还没反应过来。 脑海里依稀记得那天夜里,自己消耗殆尽,已经要死了,连繫统都准备解绑。 可现在……怎么又活了? 再看周围环境很陌生,让她分不清现在是在国內还是国外。 此外,她浑身上下,还充斥著巨大的疲惫感。很想闭上眼睛,继续睡。 可理智又告诉她,不能再睡了,要弄清楚眼前的情况。 忽然她目光下移,就看到了陆时序,不由得心下一安:有他在,肯定就是安全的环境。 第154章 博物馆的秘密(9) 陆时序就趴在姜荔的床边,也不知道守了多久,居然睡著了。 “陆总,陆总……” 听到姜荔的呼唤,陆时序赶忙醒来,眼底的疲惫因为姜荔而一扫而空。 “姜小姐,你终於醒了!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渴不渴?还是先喝点水吧!” 他赶忙起身倒水,捧著杯子试了温度才递给姜荔:“你先喝点水。” 姜荔喝了口水,脑子清醒了许多。 她问陆时序:“我不是灵力透支,要死了吗?怎么……” “你不会死的!”陆时序打断了她的话,体贴的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置在桌上。 “你透支生命,为石佛补全了身躯。石佛修为恢復,也不忍看著你有事,便反过来救了你。我们从博物馆出来后,小董在山下接应。为了安全起见,他將我们送到了大使馆。姜小姐,这里是我们地盘,暂时是安全的。不用担心。” “原来这样。”姜荔点点头,又问,“陆总,你的身体怎么样?那晚,你也伤得很重。” “我就是一点皮外伤。包扎止血就好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姜荔一眼就能看到衬衫领口里暗藏的层层绷带。 “你都伤了不好好休息,怎还守在我旁边?守了多久?” 那晚,虽然石佛说了姜荔没事。可她一直昏睡不醒,陆时序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身上都是几处外伤,最严重的就是肩胛处被砍了一刀,所幸没有伤到要害。 大使馆有精良的医疗团队,为他治疗之后,大问题没有,只是要好好休养。 可陆时序牵掛姜荔的情况,在房间里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安稳。 一闭上眼睛,就是姜荔透支生命,像枯萎的花朵一样落下,丧失了生机。 他满心惊恐,怎么都睡不安心。 於是他乾脆来到姜荔的房间,守著她时才觉得心安一些。 这几天,他就这样白天守在姜荔身边,怕她口乾,用棉签沾水滋润嘴唇。知道姜荔爱乾净,一早一晚帮她擦拭手脚。 但大部分时候,他痴痴地看著她沉睡的模样,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心疼、担忧,还有自责没有保护好她。 到了夜晚,他也只有守在她床边时,才能安心睡一阵。 此刻,当姜荔询问他守了多久时,陆时序只是云淡风轻地说: “没多久。之前我都躺在隔壁休息,就是有点无聊才过来看看你。” “在大使馆我也不方便办公,主要是怕我们已经被盯上,万一追查到我上网的ip位址就麻烦了。所以这几天我断绝了一切网络,以及外界联繫。” “刚才是因为,我突然犯困一不小心睡著了。没守多久,真的。” 姜荔闻言,心下略宽。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隱约能感觉到陆时序对她格外不同。可她又不敢往深里去想,怕想岔了徒增两人间的尷尬。 陆时序打了电话过去,让这里的工作人员给姜荔安排饭菜,並叮嘱要清淡好消化一些的。 等饭的期间,陆时序又把当前的情况和姜荔一一道来。 那晚从博物馆出来之后,那边的动静果然引起了岛国警方的注意。 当晚,有大量的警察赶去现场,后来还有媒体记者赶到。 第二天,岛国的电视、网络等各大媒体上,先后曝出樱花博物馆文物失窃案件。 很快,失窃案就在本国引起轩然大波。 岛国民眾十分愤慨,纷纷指责博物馆方面管理有严重漏洞,夜晚居然连监控都没有,以至於让国家蒙受了重大损失,却连盗窃者是何方神圣都不知道,简直荒唐! 有人质疑,是否是管理方监守自盗,否则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盗走那么大一尊石佛? 也有不少人怀疑,可能是华国人所为。毕竟这些年,华国方面一直在追討这些文物,但岛国一直拒绝归还。他们会不会討还不成,就耍了流氓手段,过来偷盗? 很快,此事就传到华国境內,华国网友们又是另一种反应。 有人大呼活该,强取豪夺而来的东西,肯定是守不住的。 也有人担忧,宝物再次被转手,会不会就此销声匿跡? 不管民间舆情如何,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指向华国方面,岛国方面就算有所怀疑也束手无措,只能开出一亿岛幣的高价,悬赏宝物去向。 而姜荔和陆时序,在大使馆的帮助下,他们没有引起任何方面的怀疑。 陆时序只是一介生意人,因为来到岛国水土不服生病,不得已意求助大使馆。姜荔作为一个普通游客的身份入境,就更不引人注意了。 说起来也多亏了,博物馆的监控缺失。 他们以为在馆內布下了阴兵阵法,又有国內最顶尖的玄术师坐镇,就万无一失。甚至,怕监控画面暴露出馆內秘密,寧可弃用。 这么一来,倒是让姜荔一行人钻了空子。 那晚,老和尚连同他的阴兵全部被消灭后,横刀和北魏石佛的去向就彻底成了迷团。 “现在的问题在於,要怎么样才能將横刀和石佛安全送回国。“ “机场的安检肯定比以前严苛。我们虽然没有因此惹上嫌疑,隨时可以离开,但是想要带上横刀和石佛,恐怕就不容易走了。” 陆时序做了那么久的生意人,还是头一次运送文物。 虽然,他们已经向相关部门报备过,国內方面属於合法。可一但被岛国这边查到,肯定要被关起来吃牢饭。 对於这个问题,陆时序这两天也考虑了很多。 “我在岛国还有些人脉。我是这样想的,稳妥起见我们可以先带小葵姐弟俩回去。他们变回本体后体积小,便於携带,过关的时候不容易被发现。这次失窃案,他们甚至都没有把小葵弟弟算在其中。我们想要私藏回去,风险值很小。” “石佛和横刀,则由我来找稳妥的人,走其他渠道运回去。” 姜荔问:“你说的其他渠道是指?” 陆时序解释道:“通过货运的方式,海运回国。” 姜荔摇了摇头:“別人未必信得过。横刀和石佛在黑市上价格惊人,光是岛国官方的悬赏就高达上亿岛幣,折合华国幣四百多万。” “我倒不是说你的人脉有问题。只是利益之下,人心难测。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跟隨我们一起离开。只要回到国內一切就安全了。” 第155章 回去的办法 陆时序苦笑:“我当然也知道回国就安全了。可问题在於怎么回去?” “小葵和横刀就先不说。石佛本体高两米多,还没抬进机场大门就被盯上了。就算他变成人的样子,也是出类拔萃,一看就不一般。” “即便我们能给他捏造身份,製造合法证件。可他是器灵的事情,岛国方面肯定也知道,否则不会用那么多手段来镇压。” 姜荔道:“堂而皇之地去,肯定不行。不如暗度陈仓!” 陆时序听她语气篤定,心底也陡然升起希望:“难道你有办法?” 姜荔环顾四周,询问:“我们之前放在酒店的行李呢?” 陆时序道:“小董前两天已经给我们带回来了。你的行李箱在柜子里。” “帮我拿来!” 陆时序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姜荔的箱子是一个20寸的白色行李箱,里面只放了两套日常换洗的衣物。 姜荔弯腰拿开摆放在上层的衣物,就露出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陆时序一眼认出这把伞的来歷:“这是当初那个叫苏文文的女孩,卖给你的伞?邪物油纸伞!” 姜荔点了点头,將油纸伞拿起来哗啦一下抖开。 伞的外部,和之前所见相同。是血红血红的顏色,犹如被鲜血浸透一般。 內伞面则写满了金色的字符,陆时序虽然看不懂,却莫名觉得极具威慑力。 “这把伞你改造过了?” 陆时序记得,之前內伞面並没有这些字符。 姜荔点头,把伞收拢放好,解释道:“来之前,我就怕回程会遇到问题。恰好这把收魂伞对魂魄一类的有特殊的作用,能吸收魂魄,以魂为养分。所以我就反其道而行,做成了庇魂伞。” “我们返程过机场的时候,让石佛幻化成人形,再拿著横刀,躲在伞下。旁人就看不到他了。” “这个法子好!” 困扰陆时序两天的难题就这样被姜荔给解决了,他眼底掠过喜色,刚一展肩背就不小心扯动肩头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虽说他忍耐力极好,即便痛极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可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神色,还是没有逃过姜荔的眼睛. 姜荔见状,心底深处略过担忧:“伤口疼?让我看一下。” 不等陆时序反应过来,她便上前两步,靠近了看过来: “你的伤口是阴兵所伤,体內残留的阴气普通医生看不出来,也治不了。解开衣服,我替你看看。” 她说得是那么自然,好像陆时序就没有一点隱私似的。 陆时序的脸孔“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不,不用了吧?”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我感觉挺好的,没有什么不舒服。应该没你想的严重。” 姜荔一抬头对上他羞红的脸:“陆总,你在害羞?” 陆时序:“……” 姜荔本来没有想太多,可一看到他那副扭捏的模样,瞬间也觉得自己像占人便宜的色女似的。 “咳咳……”她尷尬地咳嗽了两声,“要不,我去问问特情局,看岛国这边有没有可靠的玄术师。离开前,要保证你的身体没有问题,继续拖延下去会留下后遗症。” 说著,姜荔就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陆时序急忙阻止:“不用麻烦国家了。” 他其实很愿意姜荔的目光多在自己身上停留,只是怕流露心意,反倒惹她討厌。 可既然她坚持……那他也不能再扭捏。 陆时序抬起手来,慢条斯理解开衬衫纽扣,露出线条利落的宽肩和肌里紧实的腹肌。 雪白的绷带,从肩胛骨的位置到胸肌,层层缠绕。多了几分,惹人心疼的破碎氛围感。 姜荔也没想到,身形瘦削修长的男人,脱了衣服居然有这么多肌肉。 不对!我为什么要想到这些? 姜荔越发觉得自己被男色冲昏了理智,暗暗鄙视了番自己。 她收回思绪,淡淡开口:“我需要解开你的纱布,查看伤口。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著一点。” “没关係,你慢慢来。” 不知何时,他声线沉哑下来,垂眸望向姜荔的眼底带著几分繾綣旖旎。 姜荔从没和男人这般贴近,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好在她一贯自持冷静,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唯有拆纱布时指尖微微颤抖。 绷带一层又一层裹得十分严实,掀开內层纱布,淡红血痕浅浅晕开。 即便隔著最后一层纱布,依然能看出伤口的狰狞。 陆时序喉结重重一滚,压抑得低哼出声。 “疼?”姜荔抬眸,恰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波里。 那一瞬,陆时序伤口的痛感全部消失,只有一颗心在疯狂跳动。 他轻轻“嗯”了一声,语调不由得软了几分:“疼。” 居然有些撒娇的意味。 姜荔不由得想到那晚凶险的经歷。陆时序明明是普通人,却还挡在自己身前,不顾一切拼杀。 她的心里不由得软了软。 “陆总,后悔吗?” “后悔什么?” “你如果不掺和进来,也就不会遭这场罪了。你本来就是个普通的生意人,没必要陪我冒险。” 陆时序眼眸一弯,笑意浅浅,“那你呢?你原本也可以留在国內,安享太平。可为了小葵,你不也在冒险?” 姜荔轻声说:“可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咱们一样留著华夏的血,心里都同样守著一份底线。姜小姐,能跟你一起扛这些事,我很荣幸。” 他垂眸轻笑,视线牢牢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一塌糊涂。 姜荔抿了抿唇,视线落回他的伤口上:“你的伤口已经在癒合,但是里面还藏著一丝阴气。如果不及时清除掉,会浸透骨髓,形成永久病灶。”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要帮你逼出体內阴气,过程会很疼,你忍著点” 陆时序道:“好。” 第156章 治伤 “我开始了,你忍著点。” 姜荔抬手拔下发间无妄簪,低声默念咒文,清冷的气息瞬间縈绕周身,整个人的气质顿时截然不同。 紧接著她屏住呼吸,將冰凉锋利的簪尖,缓缓探入他肩头的伤口深处。 她动作极尽轻柔,可簪刃破开皮肉、搅动创面的痛感,依旧钻骨噬心。 细密冷汗瞬间爬满陆时序的额角。他却还是死死咬紧牙关,愣是未发一点声响。 此刻,两人距离极近,近得能感知彼此的呼吸,氛围曖昧繾綣。 无妄簪本是克制阴邪的至宝,簪尖入肉的剎那,盘踞在伤口深处的阴冷邪气瞬间溃散消融。 片刻之后,姜荔收了簪子,將伤口重新包扎好。缠绕绑带的时候,她的手指避无可避的触碰他胸前肌肤。 原本一直隱忍克制的男人,终是忍不住轻哼出声。 姜荔以为他疼了,急忙收回了手:“我弄疼你了?” “嗯。” 陆时序居高临下,目光灼灼地望著她,声音沙哑:“很疼。” 姜荔越发放轻了动作,纱布缠得松松垮垮。 陆时序的注意力都在姜荔的脸上。她的一呼一吸、一顰一笑,都在他的心尖疯狂撩拨。 夕阳正好,透过薄薄的窗纱,落在她的身上,將她耳垂、侧脸、脖颈上勾勒出淡淡的光晕。 也许是此刻的光影太美,氛围太曖昧,心底的衝动忽然就压不住了。 他慢慢地俯下身,凑近、凑近,近得已经能清晰嗅到她发间清淡的香气。 他温热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正要吻上去,用行动让她知晓自己的心意。 下一刻,姜荔眉头一拧,忽然用力拽紧了他的绷带,剧痛瞬间从伤口处蔓延至全身的神经。 “啊——”陆时序忍不住痛呼出声。 先前所有的曖昧氛围和衝动,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姜荔抬眸,语气平淡又冷酷:“你忍一忍!我刚才本来想给你绑松一些的,但是发现绷带一松效果就不好,所以还是给你繫紧一点比较好。” 说话间,她已经飞快地打好了结,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还不错,包扎手法接近专业。咦,陆总你的脸色怎么怪怪的?” 陆时序有苦难言。伤口痛,心口更痛! 最终,他摇了摇头,想把衣服重新披在身上。 一抬胳膊,伤口又被扯痛。 姜荔接过他的衬衫,要替他穿好。 陆时序转身避开,咬牙忍痛穿上后,连扣子都来不及扣就往外走。 生怕多留一刻,自己又会被她撩拨得不能自控。偏偏,那罪魁祸首却毫无感知! 姜荔看他仓皇离去的背影,蹙了蹙眉头:“陆总是太疼了?嗯,一定是太疼了又不好意思在我跟前表露出来。” 不多久,饭菜送到。 姜荔吃过之后,身体恢復得更好一些。 到了天黑后,小葵和石佛一起过来看她。 石佛虽然已经化成人形,但他一身青色佛衣,满脸慈悲神情,站在那里就是一尊人间活佛。看得人不由肃然起敬,有种想要跪下磕一个的衝动。 石佛话不多,只是来看了看姜荔,见她身体无碍,便欲转身回房。 这两天,他在大使馆里一直闭门修炼。明明已经有了人身,却依然如同一尊石像。 “石佛!” 姜荔喊住了他,石佛转身頷首。 姜荔上前两步,道:“我听陆总说,当时是你救了我?” 石佛淡淡微笑:“当晚你捨命相救,才换得我涅槃重生。我不过投桃报李,姜小姐不必掛心。” 他说得隨意,可姜荔却分明能看见他一身修为,已经溃散得十不存一。 如今的石佛,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一点点而已,再没有当时那种一掌覆灭千军万马的实力。 对於修炼者而言,这等同於死了一次。 “石佛,谢谢你。”姜荔由衷地感谢。 “阿弥陀佛,善恶到头终有报。” 石佛顿了顿,继续道:“姜小姐,我知道回国之程还有些麻烦,若是风险太大,你们就先带横刀和小葵先行离去。只要心有故土,无论在哪里,都是清净之地,不必强求。” 相比於小葵和横刀来说,他不论是本体还是人形都实在太大了。 小葵急忙拉著石佛的大手说:“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们怎么能把你单独留下?” 这两天小葵和石佛朝夕相处,关係已十分亲近。 石佛生性淡然,少言寡语。小葵和他呆在一个房间修炼的时候,小葵说一百句话,他最多只回一两句。 但不管小葵如何聒噪,他总是淡笑著望著她,像个宠溺孩子的长辈。 此外他还会带小葵修炼,会帮小葵照顾她弟弟。 因此,在小葵心里已经把他当成兄长看待了。自然捨不得把石佛拋下,独自逃走。 姜荔揉了揉小葵的脑袋,笑著说:“放心,谁都不会被拋下。我们要一起回国!” “真的吗?”小葵的眼睛雪亮雪亮的,对姜荔的话深信不疑。 石佛眼含忧色地望来。他不是小葵那种孩子心性,自然很清楚,回国绝对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他担心姜荔一时衝动,反而让无辜的人陷入危险之中。 姜荔看出他的思虑,道:“放心,我和陆总已经商量出了稳妥的办法。” 隨后,她把回程的计划和石佛说一遍。 石佛听完,稍稍安心:“看来是在下多虑了。既如此,我就听你们的安排。” 小葵笑嘻嘻地说:“放心吧,姜小姐很厉害很厉害的,她说可以,咱们就都能平平安安的回国!” 姜荔又问小葵:“对了,你弟弟怎么样了?” 小葵从隨身携带的小包包里掏出一个和她本体一模一样的小瓷盏,亮给姜荔看: “他好多了,你看!不过他修为低,还是没有办法变成人。石佛哥哥说,让我再耐心等等,过几年弟弟就能化形了。” 和之前比起来,那只青花瓷褪去了污浊,色泽更加清润通透,灵气十足。 当小葵说:“弟弟,快给姐姐打个招呼!”时,青花瓷盏便发出莹莹的柔光来,一闪一闪的,真的在和姜荔打招呼,可爱极了。 姜荔不觉莞尔:“好好修炼,以后也能像你姐姐一样变成可爱的孩子。” 小葵小心翼翼地把弟弟藏回她的小包包里,又对姜荔道:“哦对了,哥哥呢?” 姜荔知道她问的是陆时序,便道:“他身体不舒服,应该回去休息了。” 小葵疑惑地问:“啊?哥哥怎么突然不舒服了?这两天他一直守在你床边,我还以为他的伤都好了呢。” 姜荔一愣:“你是说陆总守了我两天?” 小葵笑说:“对啊,石佛哥哥都说了你没事,就是需要时间慢慢恢復。可哥哥他很担心,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著。生怕你睡著睡著,就醒不过来呢。” “还有那天晚上,你晕倒的时候,哥哥嚇得浑身都在抖,把你抱得紧紧的。” “哎呀,其实我也挺担心的。还好,姐姐你没事了。” 姜荔微微一愣:所以,陆时序之前说,他没守多久,是假话?可他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难道…… 第157章 过关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小葵打断了姜荔的思绪。 姜荔收回神思,摸了摸小葵的头说:“没什么。” 又休息了三五天之后,姜荔精神恢復得差不多了。陆时序的伤虽然还要慢慢养,但也不影响活动。 於是,两人就商量著准备启程回国。 为了万无一失,姜荔和陆时序又把回程过关卡时可能遭遇的情况,全都预演了一遍。 最后,他们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庇魂伞的本体是油纸伞。这种伞的表面是桐油,属於易燃材质。因此禁止隨身登机,也禁止託运。 从国內来的时候,姜荔作为特情局的办案人员,走的是特殊通道,她隨身的物品都经过提前报备,並特批上机。 可现在,要通过岛国的机场上机,按照正常程序油纸伞就没办法通过安检。 最后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两人找了把普通雨伞,將伞面拆下来糊在油纸伞的外面,偽装成普通的雨伞。为了更逼真,姜荔又画了一张障眼法的符,如此一来这把伞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一把普通的雨伞了。 ——当然,此举是为了运送文物不得意而为之。普通游客不可隨意效仿。 遗憾的是,障眼符的时效短,且作用范围小,对石佛这样的大块头无效。只能作用於庇魂伞,再借著伞的庇护,让石佛隱身於伞下。 一个问题才刚刚解决,紧跟著第二个问题又再度显现。 石佛身高有两米多,而姜荔身高一米六五,举著伞根本遮不到石佛! 这就有点尷尬,总不能让石佛自己举著伞上飞机吧? 庇护伞下,旁人是看不见石佛的,只能看到一把伞满机场飘。那画风想想都诡异! 於是姜荔就把目光投向了陆时序:“陆总你的身高,超过一米八了吧?” 陆时序:“我188。” 188的陆时序,站在石佛身边虽然还是略显娇小,但为石佛打伞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他穿著西装衬衫,举著伞的模样,怎么看风格都不太搭配。 姜荔看著陆时序,忽然灵机一动:“有办法了!” 陆时序顿觉眉眼直跳,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为了方便行事,两人特意定了夜晚十一点多的飞机。 到了晚上九点,大家已经准备妥当。 陆时序低头看著自己的一身装束,怎么看怎么奇怪。 此刻的他退去了一贯的西装革履,穿著宽宽大大的道士服,头戴方巾发冠,脚踩步十方鞋。手上还拿著一个佛尘。 虽然这些装扮上身,让陆时序褪去了霸总光环,而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 可他本人却觉得十分彆扭:“非要穿成这样吗?” 姜荔道:“不穿成这样,怎么解释你在机场撑伞的怪异举动?” 她拍拍陆时序的肩膀,“陆总知足吧。好歹特情局还能帮忙弄到一套道士服。如果换成和尚服,你还得剃度出家呢。你要觉得不好意思,就戴个口罩吧。” 这样一番安慰,陆时序也只能接受,只是默默地给自己戴了个黑色口罩。 主要是,不接受也不行啊! 晚上10:10,陆时序从黑色的保姆车里下来。他撑开伞后,石佛拿著横刀,怀里踹著两个青瓷盏,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旁。 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气质出尘脱俗的年青道士,撑著把普通的黑色雨伞,旅行回程。 姜荔则坐在车里,等他们走了约有十几米距离,才跟了上去。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耳机里传来陆时序的声音:“姜小姐你跟上了吗?” 姜荔小声地说:“我在你身后10米左右的位置,你按照正常流程走就行,有问题我会帮你。” “好,你在我就安心了。” 这句话,是陆时序的肺腑之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姜荔就成了他的定心神针。只要知道她在,便觉心安。再多的艰难险阻,都不值一提。 机场的安保人员果然比平常多了很多,还有不少是便衣混在里面。 看到陆时序的时候,还有人过来盘问。 陆时序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道士证件,解释道:“我是华国的道士,受人之託,为引魂而来。” 岛国警察不明所以的问:“什么叫引魂?” 陆时序解释:“客死异乡的人,魂魄难以归家。家人不忍心他流落之外,特意请我將他带回。” 警察a闻言好奇地朝陆时序伞下张望,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陆时序镇定自若地解释:“阴魂,一般人看不见。但如果你们真的好奇,我可以让他入你的梦。” 警察b连忙说:“不用不用!” 警察b低声对警察a:“听说华国的道士能通阴阳,会一些邪门的术法。还是不要隨便招惹,放他们过去。” 警察a说:“可上级要严查偷盗文物的可疑人。” 警察b看了眼陆时序空空荡荡的伞下:“丟失的国宝都是大件,他就一把伞、一个包,不可能藏下什么东西。” 於是两个警察果断放行。主要是在他们心里,道士和巫师一样,不能隨便得罪。 为了方便行事,陆时序只隨身带了一个背包,不需要走託运流程,只要值机就行。 第158章 姜小姐真的赶不上飞机了吗? 值机的窗口正在排队。 陆时序身形挺拔,星目剑眉本就出色,配著一身道士服自然就扎眼,又撑著把伞,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人群打量他的同时,忍不住窃窃私语: “那道士长得好帅啊,拍下了发网上搞不好就火了。” “他为什么在室內撑伞?” “听说有客死异乡的人,死后魂魄回不去,家里人就会请道士带回去。和湘西赶尸差不多。” “我听过这种说法,但还是头一次看到,真神奇。” “神奇什么啊!他伞下是客死异乡的鬼魂,离远点別沾到晦气!” “別说得那么嚇人。其实就是家人花钱买个心安而已。什么引魂归乡,都是故弄玄虚赚钱而已。” “別乱说话!这种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一队排队的旅客,基本都是回国的华国人。有人忌讳,悄悄地躲远了一些。也有人被他吸引,举起手机偷偷的拍摄。 陆时序始终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彷佛他真就是一名道士,只是在完成一次客人的託付而已。 换好了登机牌,陆时序转身走的时候,嘴里还念叨著姜荔教他的话:“游魂归位,莫恋他乡,故乡亲人,盼汝早归……” 把道士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接下来就是过安检,只要通过这一步,就能抵达候机区登机回国。 前面依然有很多人在排队。 隱藏在庇魂伞下的石佛个子高,视线能轻而易举越过前方排队的人群,看到安检区除了常规的安检人员之外,还站著几个穿著僧服的和尚。 和尚的僧袍顏色,和那天镇守博物馆的僧人一样。神態看似慈悲,但眉宇间自有一股难掩的凶气。一双眼睛,犹如阴鷙盯著每一个过安检的人。 石佛压低声音道:“那是三真宗的僧人,和樱花博物馆守馆的那个和尚是同门。一百多年前,三真宗高手倾巢而出,隨岛国军队入侵华国。他们门派中有不少精通玄术、术法高强者。要小心!” 姜荔也从耳机里听到了石佛的声音,她站的位置稍高一些,也能看到安检口的情况。 她对陆时序道:“那些僧人肯定就是衝著咱们来的。陆总,你这身装扮,能瞒得过普通人,不一定能瞒得过他。” 陆时序脚步立刻顿住,问:“那怎么办?” 姜荔道:“你不要慌,先避开他们,免得露出马脚。我想办法引开他们,到时候你再快速通过安检。只要过了安检,一切就好办了。” 陆时序压低声音叮嘱:“你也千万小心。” 姜荔没再回话。 陆时序躲在柱子后面悄悄地观察,大约五分钟后,机场航站楼外突然亮起一抹诡异的光。 安检口的和尚脸色一变,“有情况,快!”说著,快速朝外跑去。 陆时序见他们一走,就赶忙衝进安监队伍最前面。 “哎,你怎么插队?”被插队的人正要发火,就见那穿著道士服的男人,隨手塞来一叠纸幣,厚度感人。 那人立马转怒为喜,还帮著向后面的人解释:“出门在外,互相歉然一点!大师肯定有急事,咱不要计较太多。” 就这样,在钞能力的帮助下,陆时序插队成功,用最快速度到了安检区域。 他的包里清清爽爽,自然什么问题都没有。 安检员又示意他把伞交过去检查。 陆时序收了伞,连同石佛一起收入伞里,递给他们检查。 安检人员问他:“为什么在室內撑著伞?” 陆时序简明扼要的快速解释:“有个朋友的孩子来贵国旅游时,突发疾病去世了。在我们国家的观念里,这是客死异乡,无法转世。朋友於心不忍,就委託我来为他招魂,並指引魂魄隨我一路归乡。” 安检人员都听得楞住了:“你……还会招魂?” 陆时序点头,並且指了指伞:“可以把伞还给我了吗?魂魄无伞遮蔽,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会留在机场逗留不去。” “啊!还你,还你!”安检人员嚇了一跳,赶忙把伞还给陆时序。 早听说华国道士邪门得很,只要伞没有问题,他们才不想自找麻烦。万一真的沾染了鬼魂,可就麻烦了。 一出安检口,陆时序又赶紧把伞打开,放出石佛。 没办法,石佛的块头太大了。就算是庇魂伞,也只能在打开的状態下庇护他,没办法长时间收在伞里。 此刻,距离登机时间还有20分钟。 陆时序坐在候机室,焦急地等著姜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荔迟迟没有出现。陆时序心里的焦急,变成了担忧。 姜小姐引走那几个和尚,会不会有危险? 万一她……被他们抓住了怎么? 越想越焦虑,他恨不得立刻衝过去查看情况。 可他此刻又身负重任,除了等待別无他法。 又过了一阵子,广播里传出登机的提醒。 陆时序透过耳麦喊姜荔:“姜小姐,你来了吗?已经开始登机了,你来了吗?” 没有回应,耳机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陆时序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慌张得不行。 此刻,同航班的人已经在登机口排队登机。 陆时序踌蹉不前,频频往后看,希望能看到姜荔的身影出现。可惜,明亮的候机大厅空空荡荡,始终没有他期盼的人出现。 排在前面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入口的工作人员提醒他快点登机。 这一刻,对陆时序来说是无比艰难。 情感上,他想不顾一切地和姜荔同甘共苦。 可理智上,他又清楚地明白,把文物护送回国是多么的重要。 犹豫再三,满心煎熬,最终他还是一狠心登上了飞机。 坐在座位上时,广播里不断地发出中文和岛国文交替的提示——应该很快就要起飞了。 姜小姐真的赶不上飞机了吗? 如果只是误机,改飞其他时间的飞机也可以。她一个人,轻装简行倒是也方便。 可是她为什么联繫不上? 是被那几个和尚缠上了吗? 那些和尚看起来很厉害。姜小姐,先前伤得严重,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好。孤身一人,能对付得了吗? 万一,她没有办法摆脱危机怎么办? 万一,被岛国人抓住怎么办? 第159章 万米高空上的表白 陆时序越想越不安,有种如坠深渊的无力感。 不行,我不能这样拋下她不管! 他对伞下的石佛道:“这班飞机属於华国的航空公司,国內方面已经打过招呼,机组人员也都了解情况。只要起飞,你们就安全了。落地后,也会有人来接应。你们先走,我不能拋下姜小姐!” 说罢,他將伞卡在座位上,起身就往回走。 ——刀山火海、修罗地狱,我也陪你一起! “先生,飞机马上起飞,请立刻回到座位!”空姐追在后面阻拦,“陆总,你们的情况我们机组都了解,请先回去!” 舱门就在前方,踏出去了就是未知的危险。可姜荔还没上飞机,他就不能拋下她!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逆著天光踏入机舱,月白色长裙隨风轻扬,长发鬆松挽著简约的髮髻。 赶到了,在最后一刻,她终於赶上了飞机! 姜荔踏入机舱內,看到陆时序时,还愣了下:“陆总,你怎么没在座位上……” 陆时序那颗揪了一路的心,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才突然找到了归属感。 他急步上前,一把將姜荔拽进怀里,紧紧、紧紧地抱著。 方才的压抑、慌乱与担忧尽数涌了上来,让他一时忘记了克制、忘记了礼数,只知道要把她紧紧地拢在身边,不允许有任何差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姜荔正要说话,却发现他整个人在不可控制地颤抖。 他居然……在害怕? 空姐见状悄悄退开,舱门缓缓合上。 广播里传来温柔的提示音:“尊敬的旅客们,飞机即將起飞。请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机场,安检口。 这里依然人流涌动,彷佛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 方才被调虎离山引走的和尚,匆匆折返。 领头的那位神色凝重,快步上前质问安检人员:“方才可有异常人员经过,或者可有异常情况发生?” 安检员稍加思索,隨口回道:“並无异常。哦对了,有一位华国道士,隨身带了一把普通雨伞上机,说是沿途为亡者招魂引路。虽然举止有些奇怪,但没有违规的地方,我们便放行通过了。” 剎那间,和尚浑身一僵,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全程落入对方的调虎离山圈套,被耍得团团转! 他厉声追问:“人呢!搭乘的哪班航班?” 工作人员道:“是 hg74749741班航空,刚刚起飞。” “拦下来,必须拦下来!” 和尚来不及恼怒,火速联络塔台,强硬要求紧急召回航班。却被告知,华国航班此刻早已衝上万米高空,飞离岛国空域,根本无权、也无法召回! 万米高空,层云翻涌,铺展千里。 机舱內,空姐温柔却坚定的播报,缓缓响起: “各位旅客您好,本机已飞出岛国领空,正式驶入华国领空。华国航空全体机组人员,欢迎各位归家!” 最后这句,是送给漂泊海外数载、终得归家的文物们,最滚烫真挚的欢迎词! 庇魂伞下,石佛淡然微笑,横刀轻轻颤动。 小葵的声音,从包里传来:“太好了,我们终於要回家了。” 说著,她幽幽嘆息:“好可惜,其他的同胞没能一起回来。” 陆时序语气坚定地道:“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把他们全部接回家!” 姜荔转眸看向窗外,层层云雾之下,岛国犹如弹丸嵌在一片汪洋之中。 她用力点头:“放心,国家不会忘记它们。” 就比如这次,虽然姜荔和陆时序两人冲在前面。但他们绝不是孤军奋战。 特情局,为他们提供各种资料,製造合適身份。 当他们抢出文物后,又第一时间安排人接应、善后。 这次,能顺利地通过岛国机场,也多亏了大使馆从旁协助。 刚才,姜荔为了让陆时序带著文物顺利通过安检,故意弄出动静把那几个和尚引走。 那几个和尚术法高深,差点就要让姜荔暴露。 在千钧一髮的时候,机场里突然衝出一队旅游团,围著和尚问东问西,拖延时间。 姜荔才因此得以走脱,赶在最后一分钟,登上回国的飞机。 那个旅游团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当陆时序得知这些情况的时候,也后怕不已:“真是好险!还好,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安全了!” “嗯。”姜荔转头看了他一眼,想到刚才他情不自禁下地拥抱,心里隱约猜到了什么。 她垂下眼帘,乌黑的睫羽在眼瞼处落下一片阴影。 “陆总,谢谢。” “啊?”陆时序有些不明所以,“怎么突然向我道谢了?” 姜荔抬头望著他,微笑:“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谢谢你……对我的好。只是……” 她还在笑,只是笑容淡了淡。 陆时序的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接著就听姜荔用略带歉意的语气道:“只是我觉得,我们只適合做朋友。” 他的心瞬间揪起,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我哪里不够好吗?” 姜荔道:“你很好。如果丟在相亲市场,想跟你相亲的男男女女,都不知道要绕地球几圈。” 陆时序很无语:“为什么要把我丟相亲市场?还有男人什么事?” 姜荔莞尔:“因为你是男女通吃型。” 陆时序问:“那你呢?” 姜荔收回玩笑神色:“我不合適。” “为什么?”陆时序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因为你心里有別人?那个很多年前死去的人?” 他赶忙表態:“没关係,我可以等。等你愿意敞开心扉,愿意放下过去。一年两年,十年八年,多长时间都可以。” 姜荔有些诧异。明明他们认识了不到半年,自己何德何能,让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痴迷成这样? “就算你可以等,你有时间。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她的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奈。 “这是什么意思?”陆时序不明所以。 第160章 器灵认主了? 系统的事情,姜荔没办法向任何人透露,她只能选择委婉些的说辞。 “陆总,我跟你说过,我之前得过绝症对吧?” 陆时序点头。 “其实我的病,並没有完全根治。虽然我很努力的活下去,可到今天为止,我余下的寿命也只有不到五年的时间!” 陆时序望著她,满眼都是担心和遗憾。 姜荔继续道:“五年之后我不確定自己能否活下去,又或者还有其他的机缘。” “可在生死未定的情况下,我实在无心情爱。也不想那么不负责,把一个无辜的男人拖入其中。” “陆总……” 她望著陆时序,语气格外认真:“我从来不是悲观的人。相反,我太知道自己目前最需要什么,所以我必须一心一意,努力地朝著目標前进。哪怕最后失败了,人生也了无遗憾。” “陆总,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之前,陆时序设想过无数次袒露心意之后,姜荔会有什么反应。 拒绝,或者接受。 但是他从未想过,姜荔会和他推心置腹说这些话。 五年不到的寿命!眼前这个美丽坚强的女孩,却只有短短五年的生命? 那一刻,陆时序没有被拒绝的失落,只有满心满眼的心疼。 “我帮你找医生,找国內最好的医生!国內的不行,就去国外!现在医疗技术已经很先进了,肯定有办法能救你。姜小姐,我一定会救你!” 姜荔摇头苦笑:“没有用的。陆总,我的情况很特殊。不是常规的医疗手段就可以做到的。” 见陆时序眉头紧皱,满脸忧色,她安慰道: “你不用太担心。你看,我现在还能好好的活著,其实就是一种奇蹟。只不过,我需要靠自己的努力,继续去创造更多的奇蹟。” “具体的情况我没办法明说,但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弃希望。我会努力让自己活得更好、更久!” “我明白了。”陆时序按下心底的担忧,无比欣赏她的坚韧、理智。也为自己能喜欢上这样优秀的女孩儿而倍感自豪。 “姜小姐,我不知道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不好奇,也不追问你的秘密。我只是希望你无论如何,一定好好活著!” “刚才是我衝动之下越界了。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我们还是继续做朋友,像之前一样。” “如果將来……”他顿了顿,小心地组织措辞,“我是说,如果你觉得时机合適,可以接受一段感情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回头看看我。” 他的姿態那么低,语气是那么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多热情一点,就会惊走了她。 姜荔微微一笑,“好。” 简单一个字,却是最为慎重的承诺。 也许感情的最初,是源於一个不经意的回眸,一次猝不及防的心跳。可相爱相守,一定是慎之又慎的坚定选择。 凌晨2:30,飞机准时落地。 特情局的人早早就等在机场。 这次,江海没有出现,他在外地出任务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出身来。 副队长王涛,带著几名队员来机场接机。 事实上,他们从傍晚就候在机场这边,除了远程给予姜荔协助之外,还要协调机场这边的各种情况。 会面之后,陆时序才收拢了油纸伞,石佛、小葵显露人身出来。 简单寒暄了几句话后,姜荔道:“这次跟我们回国的,一共有四件文物。小葵的情况你们都了解就不用多说了。石佛是器灵,原本修为很高,但后来为了救我境界大跌。还有横刀,也已经开了灵智。希望你们妥善安置,不要当成普通文物对待。” “嗡!”横刀出窍,飞到陆时序手里。 陆时序握著刀,虽然心里有些不舍,但也知道回国之后必须要上交国家,个人不能私藏文物。 他轻轻地抚摸著雪亮的刀身,对横刀说:“这次一別,你要多保重。有时间,我去看你。” 说罢他还刀入鞘,双手捧著,郑重地递给王副队长:“横刀极有灵性,又在国外流落多年,希望你们能好好对他。” “文物本就是国家至宝,你们放心。鑑於这几样文物情况特殊,要等上级部门开会商议,再確定最终安置方案。等方案出来后,我们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王副队长说著接过横刀。可那刀一落到他手里,就剧烈地震动,震得他虎口生疼,只能被迫收鬆开手。 才一鬆手,那刀就又飞到陆时序手里。 王副队长惊讶道:“怎么回事?难道这刀,已经认主了?” 器物有灵,一旦认主,生生世世只忠一人。 桀驁不驯的横刀,落在陆时序手里,收敛了锋芒,温驯得好像俯首听命的小兽。 王副队长便有些为难:“如果是普通的器物也就罢了。可这把横刀是文物,真的没办法让个人私藏。” 石佛也开口:“阿弥陀佛,凡事有因才有果,不可强求。让它留下,我隨你们去吧。” 姜荔也帮忙说情:“上级不是还没出最终的安置方案吗?不如在方案出来之前,先把横刀放到我家过渡几天。横刀已经认主,强迫离开,万一让它误认为你们是坏人,就不好了。” 王副队长思考了一阵子道:“那行。姜小姐你也是自己人,我们对你放心。这几天,横刀就麻烦你了。” 小葵也嚷嚷起来:“我也要和姐姐在一起,我不想回博物馆了。” 姜荔摸摸小葵的头:“之前是谁说,找回了弟弟后,以后就乖乖听话了?好孩子说话要算数。” 小葵嘴巴一翘,拉著石佛的手道:“那好吧……我听话,我跟石佛哥哥一起。” 就这样,石佛和小葵姐弟俩被特情局的人接走。横刀,则暂时交给姜荔保管。 由於他们带著横刀,怕出入不方便,王副队长亲自开车护送他们回到了玫瑰山庄后,才离开。 第161章 舔狗 陆时序把横刀递给姜荔,再三叮嘱了一句:“替我保护好姜小姐。我怕就住在隔壁,有空就来看你。” 横刀第一亲近的人是陆时序,第二亲近的是姜荔和石佛。所以当姜荔接过刀的时候,它老老实实的,没有出现任何反抗的跡象。 “一路辛苦,你早点休息。” 陆时序和姜荔告了別,便返回自己家。 在岛国的这几天,陆时序照顾小葵、夜盗樱花博物馆,刺激自不必提了,累也是真累。 回到家里,他整个人彻底放鬆下,疲劳睏倦的感觉便如潮水般袭来,连洗澡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倒在床上就想睡个天荒地老。 结果刚躺下去,就听“哎呀!”惊叫。 陆时序嚇了一跳,大声喝道:“谁?” 主臥的灯光打开时,才发现陆景浩居然躺在他的床上。 看到陆时序时,他拍著胸口一副惊嚇过度的模样抱怨著:“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大半夜竟然也不开灯就上床,妈的我差点被你嚇死!” 陆时序被他气得哭笑不得:“我嚇你?是你嚇我还差不多?谁让你跑到我家来睡觉?还睡在我床上?” 陆景浩挠了挠蓬乱的头髮,愣了下才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 “哦对了,我晚上喝酒喝多了,又想到以前咱们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情景,心里实在难过。老宅里现在就剩我一个人,空荡荡的,太淒凉。所以我就乾脆来你家住了。我也不是非要睡你房间。关键是你家,就这个主臥有床铺。我总不能睡地板吧?” 陆时序道:“真有脸,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就一点不觉得自己这样很冒犯吗?” “冒犯啥?咱们叔侄俩从小好到穿一条裤子,用不著那么生分的词。再说了,我来之前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那我就当你默许了。” 陆时序拿出手机,果然看到陆景浩的消息。不过发消息的时间,正好是他在岛国机场提心弔胆,掩护文物回国的时候。根本没空查看手机上这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哎?小序,你这身是什么打扮?”陆景浩从床上跳下来,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陆时序。 忽然,他脸色大变:“臥槽!你这是道士装,小序你要出家?为什么??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没追到姜小姐,所以心如死灰地跑去出家了?不对呀,你这次去岛国出差是去谈生意,怎么就把自己谈成了个道士?你要成了道士,我怎么办?” 他哇哇大叫,慌张得不行。 陆时序只好耐心解释说:“我没有出家,更没有当道士!至於我这身打扮……你就当我是在玩cosplay吧。” “你?玩cosplay?”那一瞬间,陆景浩脑补出陆时序穿著道士服,站在一群花花绿绿的小年轻中间,摆出各种辣眼poses。 他瞬间就觉得大事不好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陆时序的额头。 陆时序一把拍开他的手:“干什么?” 陆景浩嘀咕著:“没病呀?那怎么突然性子大变,抽风了?” “你才有病!”陆时序懒得理他,取下了帽子,去衣帽间换了身睡衣出来。 陆景浩这才觉得顺眼一点,又苦口婆心的劝说: “小序,不管出了什么事,还有你叔我在。千万不要想不开钻牛角尖呀!我听说人的精神一旦崩溃,很容易病变成精神病,做出奇奇怪怪的举动。” 陆时序很无奈地道:“放心吧,我不可能有精神病!行了行了,睡觉吧!我明天还要去公司,睡不到几个小时了。” 还知道惦记公司的事,看来病得不算严重——陆景浩稍稍放心了些。 三更半夜的,陆时序也不能再把陆景浩赶出去。 他乾脆就在地上打个地铺,凑合一晚。 陆景浩瞌睡被打断,一时半会也睡不著。 他睡不著,话也就多了起来: “小序,你这次去岛国项目谈好了吗?以后公司是不是又多了块利润。” “没谈好,我决定撤资。” “啊?为什么?“ “没有理由。” “哎不对啊,这不像你的风格呀。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是不是岛国那帮鸟人太难搞,给你气受了?小序你怎么不理我?受啥委屈了,跟叔说,叔给你做主!” “陆景浩!你再废话,就滚出去!” “好好好不说了,你睡觉。“ 然而安静不过三秒,他的嘴又閒不住了。 “姜小姐这两天也不在家。是不是跟你一起去的岛国?你该不会是沉迷感情,所以耽误了工作?” 提到“姜小姐”这三个字,陆时序果然多了几分耐心:“和她没关係。” “你没有否认,也就是说她真和你一起去了?” 陆景浩啪嗒一声按亮了房间里的灯,喋喋不休的追问著:“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是不是谈恋爱了?” 陆时序没有说话。脑海里,不由得想到飞机上,姜荔和他说的那些话,心情颇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担忧著姜荔的身体情况。另一方面,又因为姜荔答应將来如何能摆脱生命危机,就给他一个机会。 “小叔,当初姜小姐拒绝你的时候很乾脆,对不对?” “对啊?我在说你的事情,你干嘛又提我的伤心事?” “她拒绝你,没有留一点转圜余地,对吧?” “小序,你到底要问什么?” 陆时序望著天花板上的浮雕花纹,唇边勾起淡淡的笑:“她也拒绝我了。” 陆景浩:“那你还笑得出来?” 陆时序痴痴地笑著:“她虽然拒绝了我,但答应將来时机合適,想要恋爱的时候会考虑我。所以小叔,我和你不一样!在姜小姐的心里,还是有我的一席之地。” 陆景浩愣了一下后,突然抄起枕头狠狠的砸了过去: “这不也是拒绝吗?哪里不一样?臥槽,我见过舔狗,没见过舔成你这样的!陆时序啊陆时序,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跟姜小姐的感情是细水长流。算了,你不会懂的。” 陆时序说著,抱著枕头和被子爬起来往外走。 陆景浩在后面喊:“哎哎,你去哪里?” “你太吵了,我去楼下睡沙发!” 第162章 难道横刀它,曾经和我有过特殊的关係? 第二天九点,陆时序便起床,洗漱更衣之后就去上班了。 陆景浩顶著一颗蓬蓬乱的脑袋,从楼上探出头来,问道:“你不吃早餐了?我还准备叫外卖,和你一起吃个早午饭。” 陆时序的脚步稍作停顿:“你自己慢慢吃。吃完后就回去吧,以后没经过我同意,不要隨便来我这里住。” 陆景浩不明所以:“为什么?我还准备买张床,以后咱们叔侄俩就搭伙过日子,也热闹些。” 陆时序抬头,淡淡地说:“不方便。” “怎么就不方便了?” “姜小姐可能会来找我,怕她不方便。” 陆景浩:“……” 片刻之后,他骂了一句:“靠,舔狗!” 陆时序回到公司后,立刻开会宣布撤销和岛国方面的生意合作。 虽然高层们对此十分奇怪,可既然是陆时序的决策,也只能遵从。 王助理这两天很嘚瑟,逢人就说:“陆总特別喜欢我亲手做的杯子,就连去岛国出差也特意隨身携带。” 见陆时序开会回来,他殷勤地跟了过去,报告这两天的工作情况。 陆时序头也不抬地听著。 王助理报告完之后,扫了眼陆时序的办公桌,没看到那只漂亮的小瓷盏,便问道:“陆总,我送您的杯子您放到哪里去了?” “什么杯子?”陆时序翻了页报告,继续看。 王助理搓了搓手,笑著说:“就是您出差前,我特意给您挑选的,我亲手绘製的小杯子。上面还有葵花花纹的那只。你不是出差时装进包里,带走著一起走了吗?” 提到“葵花”陆时序就想起来了:“你说那只葵花纹青瓷盏?那只……是你画的?” “嗯嗯!”王助理连连点头。 “我前段时间休假去旅游时,画了几十个杯子盘子,其中就有那只。说起来也真奇怪,我只记得画的都是卡通杯子,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心血来潮,画了一只葵花花纹的——也可能是我当时画迷糊了。不过,最后烧出来还怪好看的。” “我感觉我还挺有艺术家的天赋,等放假了我再去画一批瓷器,到时给您送一整套茶具!” 陆时序脑子转了转,很快就想明白前因后果。不外乎就是小葵混到王助理的瓷器里,又被王助理机缘巧合下送给了自己。 他合上文件夹,语重心长地对王助理道:“小王,自信是好事,但不能盲目。” 王助理挠著头,满心不解:“陆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时序没多解释,只道:“你最近工作表现不错,这个月会给你额外发笔奖金,等下財务就会发放到帐。以后好好工作,艺术上的事情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王助理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陆总这是什么意思?一会夸他工作表现好,一会又说他痴心妄想? 然而,当他看到奖金到帐,数著“1”后面的5个“0”时,惊喜衝散了一切。 果然,陆总还是最看重我的! …… “你给小王发了笔十万的奖金?”姜荔听罢陆时序的转述时,还有些好奇,“陆总,你似乎对十万这个数字,情有独钟?” “隨手填了个数字,没想太多。这次小葵能找到,小王也算是无形中的助力。给他发点奖金也应该。” 姜荔只觉得很可笑:“人家小王估计是想拍你的马屁,没想到却被暗自內涵了一通。” “我可没有內涵他的意思,是真心提的建议。” 陆时序坐在姜荔家客厅的沙发上,抚摸著横刀。之前每次来找姜荔,都要想好合適的理由才行。 现在,横刀就寄放在姜荔这里,他每天都能有正当理由过来串门。 陆时序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想办法说服特情部门的领导,就乾脆把横刀一直留在姜小姐家里算了。 “说起来也真奇怪……”陆时序抚摸著横刀刀鞘上精美的花纹,道,“这把刀我越看越捨不得,握在手里的时候,总有种特殊的亲密感觉。好像……” 他沉吟片刻,才找到一个合適的比喻:“好像失散多年的故友,终於久別重逢。” 话音落,长刀徐徐出鞘,雪亮刀身映著陆时序清俊容顏。 镜光一闪后,忽叠出身著银甲的少年將军的虚影,眉眼与他全然重合,一人一影仿佛融为一体,又仿佛隔的千年的时光遥遥相望。 陆时序骤然一惊,凝神再望,那银甲將军的虚影已然消散。刀身莹白,只剩他自己清雋的面容倒影。 方才的影像,好似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视。 姜荔正在给他倒茶,抬头时才看到对面陆时序脸上诧异神色,便问:“怎么了?” 陆时序道:“我刚才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好像看到一个穿著古代盔甲的將军。他脸长得……很像我。” 他仔细地看了又看,可刀身上再无异样出现。 “难道真是我眼花了?” 姜荔默了默,才道:“觉得不对劲,就別看了。陆总,把刀收起来吧。” 陆时序问:“姜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姜荔淡笑:“陆总,何出此言? 陆时序轻蹙眉头,缓声道:“其实我心中一直有个疑惑。器灵即便能在危难时出手相助,也多是顾念我们是同胞,所以同气连枝。可这横刀待我好像格外不同,自初见便一心认我为主。” “虽然说器灵性情各有千秋,石佛心怀悲悯,小葵天真纯粹,可他们骨子里皆傲气桀驁,绝不会轻易臣服於人。” “唯独横刀不同,它……” 陆时序盯著刀愣愣地看著,好像想从中看出真相:“难道横刀它,曾经和我有过特殊的关係?” 说到这里,陆时序越发觉得疑惑:“横刀在100年前就被掠夺流落海外,而我去过岛国的次数不多,从来没有见过它。” 忽然,他心底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不是今生,而是前世?” 第163章 器物有灵,怎会轻易认主? 这个想法一出,他心头的迷雾瞬间散开,越发肯定这个猜测靠谱。 他迫不及待地对姜荔道:“姜小姐,我记得你之前给周雅雯用过共情符,可以藉由魂魄,看到生前经歷的种种。共情符能用在器物上吗?我想看看横刀的……” 姜荔出言打断:“陆总,前世已经成过往,何必再去探寻?” 陆时序道:“你没有说『不行』,只是劝说我不要探寻。也就是说,共情符可以用於横刀?” 姜荔嘆息了一声,拿出了一张符:“共情符,確实能让你看到横刀的过去。只不过,你確定要看?” 陆时序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荔淡淡地道:“知道太多旧事反而容易被牵绊住,执念太深会影响你这辈子的运势。这横刀如今属国家文物,不论你和器灵之间存在何种关联,它也无法归属於你。你如果强留会犯法,但若是交上去了,你又一辈子牵掛。” 事实上,姜荔早就看出横刀和陆时序有旧。器物有灵,怎会轻易认主? 可一旦认主,不论跨越几世,不论歷经多少磨难,它也能一眼认出主人。 而姜荔之所以对此闭口不谈,也是不希望陆时序陷得太深,影响今生的命运走向。 陆时序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看看横刀的过去。若它真的与我有旧,而我却一无所知,这对横刀来说不公平。” 姜荔思索了片刻后,道:“后天晚上。” 陆时序不解:“为什么不是今天。” 姜荔道:“我还是希望你能多考虑两天。” 她从陆时序手上取回横刀:“回去吧,考虑清楚再来。” 陆时序点了点头:“好。” 他前脚刚走,姜荔手里的横刀就不安分地剧烈颤动起来。 姜荔一把將它按在桌上,喝一声:“老实点!” 横刀似乎被她给威慑住了,刀身不再胡乱震动,只是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像在据理力爭。 姜荔道:“我知道你想跟他走,可你是文物不能任性,否则你会害了他。你想害他吗?” 这下,横刀彻底安静下来。既不乱动,也不发光。但姜荔能听到刀鞘那细细的低吟,好像在哭泣。 “哎!”姜荔无奈地嘆息一声。 横刀不可能一直寄存在这里,大概率它还是会被送去博物馆。 那时,它若是不愿意,滋生出了执念从而犯下什么过错,宝物就会演变成为凶器。 思来想去,姜荔还是给江海打去了电话。 虽然他现在在外地公干,但相比於特事局的其他人,姜荔和他更熟悉一些,有些话也方便问出口。 很快,江海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来:“姜小姐,我听说你顺利回国了,正想抽空给你打个电话问候。恭喜你这次又立了大功!” “江队,我有事想諮询你一下。” “嗨,说那么严肃干什么?有什么话直接说,咱俩谁跟谁?” 於是,姜荔就把横刀和陆时序的情况给说了一遍,並道:“你在特时局里时间长见识多,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普通人合理合法的收藏文物吗?” 江海听罢嚇了一跳:“姜小姐,你这个想法很危险!文物不同於古董,每一件都具有重大的歷史意义。比如横刀,对於唐朝的武器研究具有重大意义。” “如果所有的文物,都被私人占据,那么歷史怎么传承?更何况,那把唐刀归国之后,必然是属於国宝一类,需要重点保护。” 江海说的这些,姜荔又何尝不懂?歷史,从来不是只言片语的虚构。 歷史的传承,除了文字记载之外,还靠器物来佐证。所以,文物既是歷史的见证者,也是传承者。 姜荔又问:“如果是一般的文物,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横刀……” 她目光低垂,落在横刀身上,多了一丝怜悯:“它有很深的执念,而且已经认陆总为主。如果强行把它带走,恐怕执念就会演变成怨念。一旦闹事,它的威力远超当初的凌迟刀!” 提到凌迟刀,姜荔不勉多问了一句:“对了,凌迟刀后来怎么样?” 江海道:“凌迟刀和横刀的情况不完全相同。凌迟刀纯属於怨念作祟,没有器灵的灵性。逮捕归案之后,一直在净化。等上面的怨气净化乾净了,就没有危险了。到时候估计也要送去博物馆。毕竟是清朝的刀具。” 姜荔点了点头,“凌迟刀只是怨气,净化就行。器灵若是生出怨气,可没有办法净化。他们在国外被封印多年,希望回国后能妥善对待。” 电话那头,江海闻言也是神情一肃,沉默片刻道:“情况我了解,我会向上级部门著重报告这个事情。” 电话掛后,姜荔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过横刀刀鞘上古朴的纹路:“我已经尽力在帮你了。你老实一点,千万不要滋生怨念。” 横刀发出微弱的光芒,缠绕在姜荔的手指上,犹如温顺亲昵的兽,轻轻蹭著她的指尖撒娇。 接连两天,陆时序没有再来姜荔家里。 主要原因是他太忙了。 出差几天累计了很多的公务,全都要处理。光是开会都开得人晕头转向。 此外,还有祥云山的建设方案,他也亲自过问。 一天忙下来,回到家时候基本都已经十一二点了。 他也就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姜荔。 直到两天后的晚上,他特意推了饭局,提前下班回来。 姜荔给他开了门,打趣道:“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 陆时序道:“不会。姜小姐,吃过晚饭了吗?” 姜荔摇头:“正准备点外卖。” 陆时序把手上的饭盒拎起来晃了晃:“正好,我这里有刚燉好的鸡汤。一起吃。” 姜荔问:“你这几天不是很忙吗?还有时间做鸡汤?” 一想到前段时间,陆时序搬家时熬的那锅气味古怪的鸡汤,姜荔就觉得晚饭不吃也罢。 陆时序道:“放心,不是我做的。我小叔下午喊我回去吃饭,我哪有空?乾脆就叫他把饭菜准备好,给我送来了?” 姜荔问:“那他人呢?” 陆时序道:“送来后,我就让他走了。” 陆景浩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说陆时序把他当跑腿的用。 第164章 刀剑入梦(1) “饭菜都是家里厨师做的几个简餐,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他说的“简餐”,但一打开餐盒,姜荔就知道他又谦虚了。 鸡汤是和鲍鱼、虫草一起燉的。 此外还有几个小菜,分別是:葱烧海参、黑松露炒时蔬。以及一份清蒸蟹黄小笼包。 姜荔蒸了点米饭,就著陆时序带来的“简餐”,吃了顿丰盛的家常饭。 饭后,陆时序主动帮著收拾洗碗。 他刚从厨房里出来,一道剑光闪过,横刀“咻!”的飞来,悬停在他前方三尺之处,雪白莹亮的刀身左右晃动著,跟狗摇尾似的。 姜荔手上拿著空空的刀鞘,满脸无奈:“这傢伙,我才拿出来它就迫不及待地飞来找你。” 陆时序擦乾净手上的水渍后,才把刀握在手里,轻声询问:“横刀,你愿意让我看到你的过去吗?” 下一刻,刀身泛起的莹亮光泽,就迫不及待地缠绕在他手腕,暖暖的,像亲密的依偎。 陆时序便知道了它的心意,抬眸对姜荔道:“姜小姐,开始吧!” 姜荔指著沙发,让他坐下,又示意他將刀放置在前方的茶几上。 陆时序一一照做。 姜荔拿出提前准备好共情符,指尖一晃,符纸便燃了起来。只是燃烧的速度极其缓慢,而生出的青烟却十分浓郁。 那烟,没有呛人的气味,如云似雾瞬间就遮住周遭的景物。 陆时序只觉得眼前一片朦朧,很快就被遮挡了视线,看不见横刀,也看不见姜荔。 然而只是转瞬间,云雾散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陌生的地域。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荒地,几棵昏黄枯萎的老树立在苍凉的夕阳下。枯树之下是零散的骷髏和断肢,以及成群结队觅食的兀鷲。 陆时序作为成长在现代文明社会的人,还是头一次看到此种场景,瞬间有些头皮发麻。 目光再远,就见一座土黄色的城池孤独地矗立。 城楼上,残破却依然迎风招展的军旗上,依稀可辨一个“唐”字。 这是……唐朝? 是横刀,诞生的那个朝代? 与此同时,大段、大段陌生的记忆山呼海啸的衝进陆时序的脑海。 他终於记起了,他的前世名唤裴昭,出身五姓七望河东裴氏嫡系。自幼文武兼修,弓马诗文样样拔尖。每当他出现在长安街头,总能引来无数少女的驻足凝望。 可惜,盛唐的繁荣终归是一场镜花水月。 渔阳鞞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往日显赫的世家贵族们,仓皇逃向西南。 裴昭作为家族嫡子,原本应该在护卫的保护下撤到安全地方。等到时局太平,继续在祖荫的庇护下荣华一生。 可当他看到乱世之下,国破家亡、民不聊生。裴昭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安居一隅。 他不顾家人劝阻,决心入伍。 年迈的祖母拉著他的手,泣不成声:“天下男儿如此多,何须你去衝锋陷阵?” 裴昭淡淡一笑:“祖母,没有国何来家?大唐男儿,不该贪生怕死!” 他按了按腰间的宝刀:“祖父当年曾用这把银雪刀,杀敌无数。如今,这刀传到我手里,岂能束之高阁?” 少年披上鎧甲,诀別家人,踏上战场。 这一场乱战,比想像的更加艰难。 起初粮草充裕,援军常至,守城尚有余力。 后来附近城池先后失守,孤城粮草彻底断绝,城中几万老弱妇孺命悬一线。 此刻,陆时序,又或者说是他的前世裴昭,戎装鎧甲,立在高高的城楼上,身后猩红大氅猎猎扫过满地残尸。 这是又一次守城之战后的惨烈场景。 他们又一次守住了城池,守住了城中几万妇孺的性命。但付出的代价却是万余名精英將士,死伤过半! 剩余的军士忙忙碌碌地收拾残局,哪怕他们此刻搬运的尸体,是曾经最亲密无间的战友,也没人停下来哭泣。 死亡,在此时此地,变成了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只有风声呜咽,在悲泣。 裴昭沉默著擦去刀上的血跡,原本鲜衣怒马的少年將军,如今眼底只剩下了说不出的沧桑和老成。 手下几个副將在旁边匯报情况: “將军,粮草撑不过七日了。叛军又发来了召降书,声称只要投降便优待全城。” “只要我们投降,迎接我们的就是全程屠杀!寒城投降之后,叛军入城后把妇孺当军粮的事,诸位难道都忘了?” “可没有吃的,最终也还是死路一条……如今將士们每日只能两顿粟米粥。七日之后,连这粥都吃不上了,还怎么守城?” “……” 裴昭沉默了半响,抬手止住了手下的爭论:“会有办法的,我再……我再想想办法。” “將军!” 裴昭没有说话,迈著沉重的步子往城楼下走去。 城楼下,不少城中居民,忙忙碌碌帮著加固城墙。这些人世世代代居住这里,原本平静祥和的日子。 可战爭一来,所有的好日子就一去不回了。壮年人上了战场,九死一生,留下满城的老弱妇孺。 看到裴昭下来,眾人都停下手上动作眼巴巴地望著他。 这城,他守了整整三年,在百姓心里他就是守护神,只要他裴昭在,家就在。 可现在……朝廷的援军迟迟不来,眼看已弹尽粮绝。 裴昭已不知道希望在哪里,又该如何救这满城的人? “裴將军!” 裴昭循声看去,就见一个衣衫襤褸的小男孩,可怜巴巴地说:“我妹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她快要饿死了。求求你……” 话未说完,就被旁边的妇人捂住了嘴。 妇人满含歉意地道:“娃儿不懂事,乱说话。將军莫怪!” 又低头训斥孩子:“裴將军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你別在添乱,叫將军忧心。走吧,跟娘一起帮忙抬砖石去。” 小男孩委屈巴巴地落泪:“可是阿娘,我饿……没有力气……” “没力气,就少搬点,慢慢走。把城楼修得牢固了,坏人才进不来。” 裴昭心头一阵酸涩,转头吩咐副將:“青禾,吩咐下去,匀一些粮给城中居民。” “將军不可!”身边副將急忙劝諫,“军中粮草本就不多,咱们將士每人每日只有两顿粟米粥,若是再减一顿,还怎么有力气守城?” 第165章 刀剑入梦(2) 城楼上是浴血奋战的將士,城楼下是面黄肌瘦的民眾,谁都不容易…… 裴昭沉声道:“城中百姓若是都饿死了,守城的意义何在?我们守的,不是君王的国,而是百姓的生路!” 他扬声道:“传令下去,即日起军中上下,不论將官还是士卒,每人每日一碗粟米粥!至於战事……” 他默默地攥紧了拳头,似乎是下了一个决心:“城,我要守!百姓,也要活!” 夜晚。 城楼之上,寒风凛冽。 远处,点点篝火若隱若现。那是围城的叛军在蛰伏,隨时等著捲土重来。 裴昭抽出腰间的银雪刀,细细地擦拭。 雪亮的刀身,映照出他年轻俊朗的脸。 “银雪刀。”他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嗡——”刀身轻轻地颤动,发出一身清亮的嗡嗡声,似在回忆主人的呼唤。 “你果然很有灵气。” 银雪刀是裴家的家传兵器,一百多年前,曾隨著裴家先主建功立业。 后来的一百多年,一直被供奉在家族祠堂里。 裴昭小时顽皮,有一次溜到祠堂里,拿著刀玩。无意中,发现银雪刀和普通的刀不一样。它特別有灵气,有时能发光,有时能回应他的话。 裴昭就把那刀当玩具耍,有一次耍刀的时候一不小心把祖先的牌位给打烂了。 为此,被他爹吊起狠狠地打了一顿,还罚他跪了三天。 从此之后,再不许他接近那把银雪刀。 直到他奔赴战场的前夕,祖母才把刀赠给了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人一刀,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立下了不少功劳。 几年前的一天,裴昭领兵突袭叛军据点时,从牢房里救出一个七旬老头。 老头自称精通玄术,一看到裴昭腰间的配刀就大呼神兵利器,还说:“此刀已经开了灵智。若是能修成器灵,那可就不得了啊不得了!” 副將青禾呵斥:“什么器灵?休得再此胡言乱语,蛊惑人心!” 裴昭抬手挥退了其他人,只留下心腹青禾一人在侧,让老头继续说。 老头告诉裴昭:“器灵,就是器具成精,拥有超越凡俗的力量。若是利用得当,那么你的刀就能变成战无不胜的神兵利器!” 这话如果是別人,未必会信。 可裴昭小时亲眼看过银雪刀的与眾不同,只是他长大后,无论如何呼唤银雪刀都再没回应过他。 所以,当听到老头的话后,裴昭便把小时的经歷,以及长大之后,刀变得越来越寻常的事,一一道来。 老头捋著花白的鬍鬚道:“器灵的形成需得有莫大的机缘。有些器具,即便有了几分灵气也如曇花一现,难以持久,且慢慢会归於平凡。除非……” “除非什么?” 老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道:“原本此事我不想多说,但念在你救我一场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炼器的方法。” 起初,裴昭仔细地听著老头传授的炼製方法,牢牢记於心间。 可慢慢地,他的脸色渐渐地变了。 先前种种方法,都只是前菜。最为重要的是最后一步!以生魂祭刀,催出器灵精魂,则刀灵可成。那时,你的这把银雪刀,就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放肆!”当年,裴昭听完勃然大怒,“什么生魂祭刀,这分明就是阴邪之术!即便真能催生出器灵,那也是凶器,算什么神兵利器?” 老头施施然道:“此法虽有些阴毒,但却不失为一条捷径,能助將军功成名就的捷径!若杀一人,能救万人,杀人亦等同於救人!將军,具体方法老朽已经悉数告知。用不用,全在將军自己。” “大丈夫建功立业,当光明正大。本將军绝不会用此等歪门邪术害人!”裴昭赶走了那老头,並在心里发誓绝不会用这样的术法。 然而此时此刻,身处绝境之中的裴昭,脑海里一遍遍地浮现出当年老头的话:“……若杀一人,能救万人,杀人亦等同於救人!” 明明已时过经年,可老头教授的炼製之法,却清晰地刻在心里,居然一直不曾忘记! 眼下,围城的叛军数量眾多。叛军敌將精通兵法,驍勇善战。裴昭多次夜袭试图突围,都被他挡了回来。 若是银雪刀真能变成器灵,变成一把神兵利器,一举击杀叛军首领,那么就能解了当前的困局。城中的几万百姓能活,他手下的將士也能活。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副將青禾为他递上了披风:“將军,夜间天寒,不宜在外久坐。” “青禾,你还记得几年前那个懂得玄术的老头,说的催生器灵的办法吗?” “记得。將军您怎么突然提起这事?难道您想……” “青禾,你说银雪刀若是变成了器灵,会是何等威风?” 青禾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將军万万不可啊!当年,那老头说,需以九九八十一个生魂献祭,方能催生出器灵!而且,成了器灵之后,还可能会有一定凶性。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裴昭笑了笑:“若我用无辜的魂魄献祭,即便功成,我裴昭也是罪人。” “那您……” 裴昭收了笑,眼神慢慢变得沉冷:“外人献祭需要八十一个活人心甘情愿。可若是我自己呢?我是银雪刀的主人,和刀本就有特殊的感情。若以我之魂魄祭祀,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更不会有变成凶器的风险。” 青禾嚇得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下了:“將军,这万万不可!您是一军主將,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这仗还怎么打?” “可以打!”他把刀递给最信任的手下,“你是我同生共死的兄弟,也是除我之外最得军心的將领。若真能事成,这把刀我送给你,你替我当这主將,守好这一城的百姓!” 第166章 刀剑入梦(3) “你替我当这主將,守好这一城的百姓!” 裴昭已经想好,要以身祭刀催出器灵。 寒风肆意,吹动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挺直了脊樑,望著城內的万家灯火,对青禾道: “若死我一人,能救下满城百姓,救下万余將士。我死,又何妨?青禾,你看这天下满目疮痍,百姓何日能安居?咱们守的是身后的百姓,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行……將军……我做不到……我不能……” 青禾泣不成声,跪在裴昭的身前叩首:“將军三思啊!那老头当时只是隨口一言,谁也没有验证过真假。万一……万一他说的都是假的,那您岂不是白白牺牲?等一等行吗?至少让末將去验证一二,再作决定,行吗?” “来不及了……青禾,我们没有时间了。” 裴昭的嘆息,落在冰冷的寒风里,散向了远处。 “天寒地冻,想来不出三天就该下雪了。到时候,叛军必然趁机来攻。若没有神器相助,我们和满城的百姓都只有死路一条!” “將军!”青禾忽然一抬头,颤声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的!我们可以……可以投降……” “青禾,住口!” “將军我知道您怕叛军屠城。可您是主將,又是难得的將才,对他们来说您的价值很高!只要您愿意归降,他们不但会保您性命,还会予以重用。” 裴昭一脚踹了过去,愤怒无比:“你若当真有降心,自己去投降!我裴昭堂堂男儿,岂能背弃百姓?” “將军!青禾不是贪生怕死,可青禾不能眼睁睁看著您死啊!” 他挣扎著爬起来,不顾一切地劝说:“將军,您和我们不一样!您还有退路的,您是世家大族出身,您的家人都在新帝身边当大官!如果您不想投降,您也可以去西南!我来想办法送您出城,您別管我们了,別管城里的百姓了好不好?” “青禾,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不可能丟下你们,独自逃生。那和投降,有什么区別?” “起来吧,莫要再跪我。” 裴昭將他扶起来,拍去他衣衫上的尘土:“今生能和你做兄弟,我裴昭死而无憾。若有来世……” 他顿了顿,望著青禾淡淡微笑,英气十足:“来世,愿我们还能再见。” 裴昭下定了决心要献祭生魂,青禾根本劝不动。 接下来的两天里,裴昭安排妥帖军中事务后,按照当年老头提过的办法准备献祭之事。 这天晚上,所有事情全都准备妥当,就差最后一步:献祭魂魄。 炼器室內,青禾拎著一壶酒过来:“將军,我搜便全城,终於找来了一壶酒。我们最后,再喝一杯吧。” 他红著眼眶,为裴昭斟酒:“將军,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裴昭握著酒杯,笑了:“记得,五年前你调到我身边来,满脸大汗地跑过来,傻愣愣地跪在我面前大声对我说:『將军,我叫张青禾』。声音大得都把我嚇一跳。我还寻思,这人怎么那么虎呢?” “不是那次。”青禾摇头轻笑,见裴昭喝完了杯里的酒,便又为他续了一杯。 “其实我们认识的时间,还要更早。在十年前。” “十年前?”裴昭有些意外,“那么早吗?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青禾说:“你不记得不要紧,但我记得。那时,天下还没乱。我只是军营的一个小卒,因为不小心衝撞了贵人,被他们绑在马后拖行了几条街。” “那天我以为我要死了,可我那病重的娘还等著我的军餉看病。我若死了,她怎么办?” “后来,是你出现了。鲜衣怒马,贵气逼人的小郎君,却像个英雄一样出现。你挥刀砍断了將我拖向地狱的绳索,赶跑了那些恶人,还甩给我一袋银子让我去治伤。” “您知道您当时给了我多少钱吗?整整60两,抵我十年的军餉!我就用那些钱,治好了我娘的病,让她了个宽裕的晚年。” “我回到军营后,上官都来打听我和裴家公子因何认识?为什么五姓七望,士族家的公子会替我一个小兵出面?” “我若说我和您不认识,肯定会被那些人报復,您纵然是个心怀大善之人,终归与我天壤之別,不可能再次救我。所以,我斗胆编造了一个故事,让他们觉得我和裴公子交情匪浅。” “於是接下来的几年里,我顶著您的名头在军营过得很不错。没人敢欺负我,上官还给了我晋升的机会。“ “再后来天下大乱,我上了战场。本以为这一生,再没有机会回报您的恩情。没想到后来,我所在的军队和您的军队居然合併了。为了能到您身边,我几乎花完了积蓄,贿赂上官,才得以调到您身边做副將。” “调令下来的那天,我高兴极了。我终於能堂堂正正地来到您的面前,大声的告诉您,我叫张青禾!” 裴昭听完惊诧不已。少年时发生在长安城的一幕,他早已经忘记。哪怕此刻青禾提起,也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青禾……这个当年自己隨手救下的人,却一直铭记至今。 难怪后来在军营相逢时,他会那么激动。而自己当时,居然还觉得他傻愣愣的。 “青禾……”裴昭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感觉脑子一阵眩晕。 他反应过来,一把拽著青禾的衣襟,“你在酒里下药了?” 青禾流著泪说:“將军,您上战场是为了家国大业,可我和您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起初,我是被迫替皇帝老儿打仗。遇到您后,我只想为您打仗。所以,我绝不能看著您牺牲。不就是八十一个生魂献祭吗?我已经替你找好了人!” “不要胡来……”裴昭强撑著意识,道,“不可滥杀无辜,否则即便催出器灵,也会变成凶器!” 第167章 刀剑入梦(4) “不会的!”青禾抬手击掌,房门隨之打开,外面站著几十个人。 这些人里,有底层士兵、有普通民眾。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人都用炽热的眼神,看著裴昭,眼底涌动著决绝的情绪。 白髮苍苍的老翁说:“我三个儿子都死在叛军刀下,我这把老骨头活著也是浪费粮食,不如助將军一臂之力,杀叛军、守城池!” 怀抱婴孩的妇人道:“世道太乱,反正也活不下去了,不如我们娘俩一起做將军刀上的魂!” 断了腿的士兵拄著拐杖道:“属下已经是个废人了,可我不想我的兄弟、儿子再流血流泪。” 青禾沉声道:“这些人自愿献祭生魂,哪怕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也无怨无悔!门外一共八十人,属下张青禾——是第八十一人!” 青禾屈膝跪地,所以鏗鏘悲壮:“吾等愿以自身性命,三魂七魄,换满城百姓生路!” “吾等愿以自身性命,三魂七魄,换满城百姓生路!”门外八十人一起跪下,齐声附和,声震城楼。 “不可……不……” 裴昭想要上前阻拦,可眼前人影层层叠叠,他的意识越来越昏沉涣散。 “青禾,不要……” 裴昭身子一软栽倒,桌上的银雪刀被扫落在地,长刀脱壳,雪亮的刀身上映照出的是张青禾,他以及身后眾人,视死如归的面容。 “將军,此生幸能与您同袍为兄弟!我张青禾死不足惜,唯愿將军长命百岁,愿天下百姓安享太平!” …… 等裴昭醒来后,炼器室空空荡荡,不见青禾,也不见那80名男女老少。 只有一柄雪亮的横刀,悬在已经熄灭的熔炼炉子上。 裴昭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看向那把横刀。 刀还是那把刀,可它似乎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刀身上浸满了鲜红的血,浓郁的杀气,充盈在整间室內。 “青禾?”他心底还存了一份侥倖,以为以前那样隨口一喊,青禾就会从门外出现。 可这次,青禾没有出现。银雪刀“嗖”地一下飞到了他面前。 刀身上的血痕瞬间消失,又恢復了银亮的色泽,连弥散的杀气也瞬间收拢。温驯的,好似普通的兵器。 可当裴昭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八十一个身影就依次在脑海里闪过。 这些人里,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白髮苍苍的老翁,还有因战而残的士兵,以及……他最好的兄弟,张青禾。 “不!不!” 他跪在地上,抱著刀失声痛哭。 他是守城的主將啊,本该带领將士守护那些妇孺老弱。 可如今,他却成了刽子手!而本该护在身后的人,都成了刀上的亡魂,生生世世永不超生! 这叫他如何承受得起? 但战爭的残酷就在於,它让死亡隨时隨地地降临,却连悲伤的时间都吝嗇赐予。 城楼上响起了刺耳的號角声,敌军攻城了! 裴昭来不及悲伤,便提刀奔赴战场。他不能让那八十一个献祭的人白死,不能让依附他的百姓沦为叛军刀下的亡魂。 守城,他必须要守住城池,守住一方百姓! 催生出器灵的横刀,果然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刀光纵横如流虹,凡兵刃触及之处尽数崩碎。 裴昭凭此神兵利器纵横城头,斩退一波又一波攻城敌眾。 敌军眼见不对,急忙撤离。 裴昭杀红了眼,单枪匹马只身冲入敌军军营,一柄横刀硬生生劈开千军万马铸就的防线,將叛军主將斩与马下。 硝烟散尽,城下尸骸遍地,断裂兵器散落尘土。 裴昭拄著那柄染血红刀,立尸山血海之中。刀身的血不断滴落,匯成浓稠的血泊。 守城的士兵们也纷纷涌了出来,齐声欢呼: “胜利,我们胜利了!” “叛军走了,我们的困局解了!” “快,派人出去寻粮草,以解城中饥荒!” “將军,我们胜利了!裴將军之勇,勇冠三军,可载史册!” “裴將军之勇,勇冠三军,可载史册!” 无数人围在他身边周围欢呼、雀跃。可裴昭心里只有无尽的悲凉。 胜利了吗? 这场战爭的胜利,却是用八十一条无辜人的性命献祭而来的,並不是他的本事! 他有愧,愧对百姓,愧对兄弟。 不久之后,国內的叛乱先后平定。裴昭也因为卓越的战功,受到新帝表彰,宣他回朝就职。 所有人都以为,裴昭会封侯拜相,流芳千古。 可他却掛冠离去,带著他的刀销声匿跡。 有人说,他无心权势浪跡天涯。也有人说,他获得了机缘,隱匿山林修行成仙。 可事实上,裴昭战后无法走出献祭的阴霾。更无法心安理得的,享受横刀带来的功勋。 辞官之后的裴昭,带著横刀走遍五湖四海、三山五岳,寻找当年教他炼製器灵的老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年之后他在一个偏僻的小渔村找到了老头。 老头还认识他,听说他要分离刀上的魂魄,並送其往生时,大为惊讶: “既然他们是心甘情愿为你献祭,你又何必执著?你手上的这柄神兵力气,多么难得,你可知道?但凭此刀,你可成为一代战神,封狼居胥,名垂千古!若是超度了刀上的亡魂,则横刀锐气大减,重新变成普通兵器。岂不可惜?” 裴昭道:“天下已太平,这刀本就该韜光养晦。俗世的虚名,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我只想让刀上的八十一个无辜亡魂,早日解脱。否则我这一世,都不会心安。” 老头幽幽嘆息:“难怪那些人肯心甘情愿为你献祭。裴將军果然是大义无私之人。也罢,我就帮你一把。” 老头被裴昭的赤诚打动,答应帮忙。 他確实有些手段,一番倒腾之后,居然真的把那些献祭的亡魂,一个个从刀身上分离出来,並一一超度。 可当他想要超度最后一个魂魄的时候,却失败了。 那魂魄几度从刀身分离出来,又自愿回去。试了几次之后,不但没能超度,甚至还让那抹残魂和刀契合得越来越紧密。 “奇怪,为何最后一抹魂魄执念如此深?连最后往生的机会都放弃了?”老头大为不解。 第168章 刀剑入梦(5) “怎么会这样?”裴昭也十分疑惑,忽然心念一转间,试著喊了一声,“青禾,是你吗?” 莹光亮起,张青禾憨厚的面容浮现在刀身上。 裴昭心下动容,耐心劝解:“青禾,我们贏了!城中的百姓,都安然无恙了。如今战事已了,天下太平,你可以安息了。好好的去轮迴转世吧!” 刀光显影里的张青禾摇了摇头:“青禾已经是將军的刀,永不离开。” “你这又是何苦呢?”裴昭心中哀痛,哽咽劝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总有老死离去的一天,那时你该如何?” 执著的声音,从刀上传来:“我会等您。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不论多久我都会等到您。” “来生的事谁又说得准?即便我还能重新为人,也不会有今生的记忆了。青禾,不要犯傻了,好不好?” “忘了也无妨。我会记得您,终有一天我们还会相逢。將军,保重……” 张青禾的面容在眼前消失,他的意识和刀灵彻底融为一体。 老头无奈地嘆息:“他的执念太深太深,魂魄已成刀灵,或者说刀灵就是他。分不开了,也无法超度。以后这刀,就改叫青禾刀吧。” 千年的光阴转瞬即逝,昔日勇武的將军早已枯骨成泥,烟消云散。 而那把青禾刀,也长眠於地底下,不知道岁月沧桑。 直到一百多年,刀在无意中被人挖了出来,又辗转流落国外。 只是,主人早已不在,横刀青禾如明珠蒙尘,浑身锈跡无法拔出。 到樱花博物馆后,也无人识货,只是被当成一般的古物隨意的陈列。任由游客隨便抚摸、拍摄。 有一段时间,博物馆为了吸引本国人来游览,还专门设立了拔刀获奖的游戏。 但凡能拔出刀的人,便可得到一把武士刀作奖励。为此,吸引了不少岛国民眾前来一试身手。 可刀鞘紧闭,犹如焊死了一般,怎么都拔不出来? 有人气急败坏,大骂这是破刀,根本没有收藏价值。 还有人私带工具入內,试图用蛮力撬开刀鞘。 可惜任何手段,都毫无作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直到那天,陆时序来到了樱花博物馆,站在了横刀面前。 隔著千年的时光,隔著前生今世的生离死別,他唤出那一句:“先烈有灵,借我诛杀邪祟!” 那一瞬间,青禾刀被重新唤醒。 清越的嗡鸣骤然响起,锈封千年的横刀破鞘而出! 它重新回到了主人手里,回到了他的兄弟身边,並肩作战,诛杀邪祟! 陆时序猛然睁开眼睛,前世的种种画面如走马观花快速在脑海闪现又闪出。 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低下头凝视著那柄青禾刀。 “青禾……” 他轻轻的唤了一声,刀光一闪一闪地亮著,他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將军,我终於等到您回来了。” 陆时序胸口一阵剧痛:“噗嗤!”喷出一口鲜血。 姜荔见状,急忙道:“前世种种已成过眼云烟,不要深想,免得陷入其中形成心魔。” 这也是姜荔一开始不希望陆时序看到横刀来歷的原因。如果心智不够坚定,混淆了前世今生,会对精神和心理造成严重的损伤。 姜荔拿过青禾刀,还刀入鞘。又给陆时序递了纸巾和茶水:“想想別的事情,缓缓心神。” 陆时序擦了擦唇角溢出的血,又猛灌了一杯茶水下肚,精神才慢慢缓过来。 迎上姜荔担忧的目光,陆时序摆了摆手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说著没事,可他的脸色白得嚇人。脑海里,不断盘旋著前世的种种。 共情符,最特殊的地方在於,它不单单只是让人看到前世的种种。而是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內,身临其境,再次经歷一遍往昔。 所以此刻的陆时序,通过横刀青禾的记忆,共情了前世裴昭的一生。 又或者说,前世的裴昭重新活在了陆时序的心里。 於是,青禾刀在他心里便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他生死与共的同袍兄弟。 如果说之前他还能维持理智,决心要將青禾刀归於国家。但现在不同了,他怎么能忍心把手足兄弟送走呢? “我就怕会这样,所以之前一直不想你和横刀共情。”姜荔只看陆时序的神情,就能猜到他心底的想法。 “无论如何,前世都已经过去了。如今,这把刀已经被认定是国有文物。个人不能私自藏。陆总,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我知道。”陆时序站起来,“我会想办法,光明正大地把我的刀留在身边。” 他说完,將那银雪刀郑重交给姜荔:“辛苦你再保管几天。” 说完,他转身离去。 姜荔不知道陆时序会用什么办法留下横刀,但……他一贯稳重妥当,应该不会触犯国法吧? 接下来的几天,陆时序再没来找过姜荔。 有几次,姜荔站在阳台上,向隔壁望去,只见陆时序家大门紧闭,停车位空空荡荡。 他似乎,几天没回家了。在忙什么?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姜荔对陆时序也多了几分牵掛。 这天下午,姜荔正准备修炼,脑海里突然传出系统的提示音: 【新任务发布:摆摊鉴宝,鑑定至少3件邪物。】 【地点:燕省丰市平洲县梧桐乡东洼8號田。】 【任务时间:明天开始,七天之內,】 【任务要求:任务结束之前,不可离开任务地点,且每天不少於三小时的摆摊时间。】 【任务奖励:寿命增加十年。】 一次任务增加十年寿命? 姜荔有些诧异,她绑定系统那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长的寿命奖励。 她现在已经財富自由,修炼方面只要勤奋一些,每天都会有进步。 唯独寿命这一块,始终是个大问题。 但如果一次能获得10年的寿命,她的基础生命就能得到保障。 可当她看到任务地点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燕省丰市平洲县梧桐乡东洼8號田?这是什么地方? 燕省平洲市距离安市有一千多公里的距离,至於8號田,估计是某个地块的意思。 寻常的导航软体查不到地块的归属和具体位置。 姜荔想了想,还是给江队长打去电话。想看看他们是不是可以调用卫星图,查到具体的位置。 电话打过去,没接通。 江队24小时不关机,姜荔还从没遇到过打不通的他电话的情况。 难道有事在忙? 姜荔等了一阵子,没等到对方回復,於是再度打了过去。这次,手机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难道在执行特殊任务?手机无法接收信號? 第169章 不详的预感 姜荔不知道为何,心里隱约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想了想,打电话给特情局的副队长。 “王副队,特事局內部有没有什么卫星图?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下『燕省丰市平洲县梧桐乡东洼8號田』,这个地址的具体位置和详细情况。” 王副队长一听地址,便笑了:“这不是江队他们去考古的那个燕国贵族墓地吗?姜小姐,你怎么对这个地方感兴趣了?” “什么?你说那是江队他们考古的地方?” 想到刚才打江海电话打不通,姜荔那股子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你们联繫得上江队吗?我刚才给他电话,一直打不通。手机没有信號。” 王副队道:“昨天和他通话的时候,他提到过今天会有下墓考古的任务。估计在墓地深处,里面没有信號也正常。你找他有事的话,我帮打一下他们那边的卫星电话。” 姜荔听王副队的语气,似乎没什么问题,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多说了一句: “我没什么事。不过你最好去个电话,问问情况。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那行,我等下就打过去问下他们的情况。” “另外,麻烦你再把墓地那边的具体位置和背景资料发我一份。” “可以,掛了电话我找出资料就发你。不过內部资料,你別隨便外传啊。” “好。” 姜荔现在虽然是特情的编外人员,但她屡屡建功,深受大家重视。王副队拿她当自己看,即便是內部资料,也一口应下。 她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系统要求的摆摊地址,偏偏是江海所在的地方?是巧合,还是另有缘故? “哦对了姜小姐,你手上那把唐朝横刀的安置方案下来了。” 姜荔一颗心顿时收紧:“准备怎么安置?” 想到那晚,陆时序看横刀时,难以割捨的眼神。临走之前,他说会光明正大地把横刀留在身边。若是知道刀即將被送走,他恐怕会很难过吧? 王副队长道:“是这样的姜小姐,横刀和石佛都是重量级国宝文物,归国之后受到多方关注。好几个省的博物馆都希望能收藏。”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石佛已经是器灵,有自己的意识。我们综合他的意见,以及多方考虑,最终决定在安城祥云山下新建一座省级博物馆。到时,石佛和横刀供在里面。白天他们的本体,可以让市民参观,了解相关歷史。夜晚,他们则可以自行修行。” “留在安城?在祥云山?” 姜荔听罢欣喜不已。 如果能留在安城,哪怕没有办法归属个人私藏,但陆时序隨时可以去探望。 还有石佛,姜荔得空的时候还能去找他探討修行的事。 再加上,祥云山本来就要修建月老祠,到时红线妖也能多个伴。 想到月老祠,姜荔猛然反应过来,询问道:“修建博物馆的事,是不是陆总牵头的?” “没错!陆总真是一位热情爱国的青年企业家!”王副队长话里话外都是对陆时序的欣赏。 “他不光提出了修建博物馆的建议,而且还承诺承担所有的建设费用。不瞒你说,我们省馆建成年代久远,市里一直准备翻新,但由於资金不够,一直没有批下来。” “这次石佛和横刀归国,我们安城出了大力。可一开始討论安置方案的时候,就因为我们省馆太老旧,没少被其他省嘲笑。” “现在好了,咱们省馆要重建、大建,石佛和横刀留在安城当然再合適不过了。最主要的是,市里和省里的领导也出面了,態度坚决地要求留下那几件重量级文物。反正最终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电话里,王副队长显得很高兴。 虽说文物依旧是国家的,但能留在地方上绝对是安城市民的光荣。王副队长也深感骄傲。 掛了电话,姜荔心里一阵轻鬆。这两天,她也因为横刀的事,时刻担忧著。 恰好这时,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姜荔探出窗子朝隔壁看去,就在蒙蒙的夜色下,陆时序正从车里下来。 他一抬眸,两人视线便碰撞在一起,相视一笑。 半分钟后,陆时序登门来访。 姜荔开门,一边迎他进来,一边道:“我刚和王副队长通过电话。听说你要在祥云山投资建博物馆?” 几天不见,他似乎清瘦了几许。 进门的时候,姜荔还能闻到他身上传来若隱若现的酒气。 “你喝酒了?” 陆时序点点头,將身体深深地陷入沙发里,整个人似乎都被巨大的疲惫裹胁。 他扯了扯领结,道:“有个应酬,必须得喝酒。” 以陆时序如今在商业上的地位,能让他必须喝酒的局面属实不多。 姜荔不由得想起刚才电话里,王副队长最后的那番话:“……市里和省里的领导也出面说话了,態度坚决的要求留下……” 她没再多问,转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喝点吧,胃里能舒服点。” 陆时序接过水喝了大半杯,却是很无奈地道:“博物馆建成还要点时间,横刀应该还可以在你这里多留一段时间。姜小姐,我已经想尽办法了,可我的刀,我的青禾刀还是没能回到我手里。只能用这种迂迴的办法。” 他抬眸望著姜荔,深邃的眼眸里,带著几分自责:“前世我没能守好城池,还要靠著无辜的人殉葬才能贏。这一世,我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姜荔道:“陆总,能做到你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至少,我一开始都没有想到你这个办法。” “我这两天也在想,该有什么办法留下横刀。可我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好主意。刚得知他们最后会落在安城时,我心里很高兴。” 姜荔並不是单纯的安慰,而是真心的夸讚:“陆总,还是你有办法。” 得了夸奖,陆时序的心情瞬间大好,摆了摆手说:“不过是花了几个小钱而已,不算什么。” 建设博物馆,可是动輒上亿的钱財,他却说是小钱? 姜荔忽然就觉得,刚才不该烂好心安慰他。 第170章 江队出事了 “青禾呢?”陆时序才一开口,刀就“咻”的一下就从楼上飞下来,悬停在他面前,上下左右不停地摇晃著,显得很高兴。 其实,从陆时序进门起横刀就感应到他来了。但直到主人召唤,它才高兴地衝出来。 陆时序摸著刀身上精美的花纹,语气温柔地说:“你可以在姜小姐家多住几天了,过段时间等博物馆建好,再送你过去。虽然我没有办法把你时时刻刻留在身边,但在一个城市里见面总方便些。” 刀柄在他怀里亲热地蹭了蹭。 陆时序道:“这是我能力范围內,为你爭取到的最好的办法。我会给你设计一个最舒適的展厅,让你呆得舒服。” 姜荔看著不觉莞尔:“陆总,你將来若是有了孩子,一定是个好父亲。” 对刀都这么温柔耐心的男人,对孩子也一定很好。 陆时序抬头看过来,眼眸亮亮的,接了一句:“那得看看,我这辈子有没有福气拥有自己的孩子。” 言下之意,若是姜荔未来不接受他,他寧可不婚不育。 姜荔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隱晦的一句话,却莫名其妙能听懂。 就在这时,姜荔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的是特情队的王副队长。 之前他答应给姜荔坚果古墓的资料,姜荔以为他是为这事打来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王副队长略显焦急的声音:“姜小姐不好了,江队他们!他们出事了!” 姜荔问:“怎么了?” 王副队长道:“刚才我和你通了电话之后,就给江队那边去了电话,但是连卫星电话都无法接通!我觉得情况不对,又打了其他同事的电话。全部,失联!” 直到后来,当地警察给他来了电话,说江海带队下墓地执行任务的时候,失踪了。 “特情队应该抽调了五个人,全部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墓地考古的任务,已经暂停。事態紧急,上级指派我连夜赶去调查。姜小姐,你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 不等他说完,姜荔就果断地道:“我和你一起去!” “好,我派人开车接你,在军用机场匯合。” 陆时序也察觉到不对劲,见姜荔掛了电话,赶忙询问:“出什么事了?” 姜荔便把情况简单给他说了一下,又道:“那个墓里,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得去看看。” 陆时序立刻担忧起来:“上次去岛国,你伤得那么厉害,石佛说你要多休养一阵子才能完全恢復。现在情况不明,你还要贸然赶去,真的不要自己的命了吗?” 一想到那晚,姜荔面无血色地倒在自己怀里时的情景,陆时序就一阵阵的后怕。 可这一趟,姜荔必须要去。 系统给了任务,让她去那个地方摆摊,她就知道肯定不寻常。她不能拒绝系统任务,那等於自绝生路。 再者,江海他们遇险,不论是出於私交还是大义,她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陆总,我知道有危险。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得去做。有些风险,也必须去冒。”她语气决绝,“所以这一趟,我必须去。” 陆时序知道劝不动,於是也不再劝。 他拿出手机,直接给王副队长打了个电话:“我现在姜小姐家里,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唐代横刀是我的兵器,能诛一方邪祟,但只有我能使得动它。如果有危险的话,我想我可以出一份绵薄之力。” “陆时序!”姜荔喊住了他,“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不是冒险家!” 陆时序掛了电话,对姜荔微笑:“王副队长已经答应了,我开车过去,省得他们再来接。” “陆总,你这又何必呢?” “姜小姐,你有你必须去的理由。我也一样。” 姜荔无奈嘆了口气:“走吧。”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收拾好了各自的行李。 陆时序背了个双肩包、手上拿著横刀,行李简单得一目了然。 姜荔的东西略微多一些,除了隨身的换洗衣服和灵器之外。还拎著一个黑色的大袋子,装著可摺叠的小桌子、小凳子。 陆时序开著车,一路飞驰,四十分钟后抵达安城军用机场。 王副队长早已经等在这里,看到他们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横刀毕竟是文物,我打了申请报告,上级特批可以带走使用,但是陆总你千万小心,不要弄坏了。” 陆时序带点头:“放心,我有数。” “那走吧,详细的情况咱们路上说。” 军用飞机起飞后,王副队开始讲述他掌握的情况: “特情队过去,主要也是防止出现超自然的事件发生。保护考古队的诸位专家。” “在考古之前,江队带著队员在周围仔细勘察评估过,危险等级低。因此,才放心进行挖掘工作。” “开始进行得很顺利,也没出现任何超自然现象。江队他们甚至已经准备,等主墓穴的棺槨开启之后,確定完全没有危险,就撤离回家。” “我昨天和江队长通话时,还开玩笑地和他说,等他这次出差回来,我就给他介绍个女朋友。江队那人,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都快30了也没谈个恋爱。再下去,我们都怕他成光棍了。” “当时,江队笑著拒绝。他说:『我们这种人,常年和危险打交道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盖国旗了。就別拖累別人了。』” 说到这里时,王副队忍不住哽咽。 “没想到,今天他就出了事。早知道是这样,就该我去的。本来队里抽的人选也是我,是因为我媳妇要生孩子了,江队才代替我去的。” 七尺男人,说到最后不觉泪流满面。 陆时序听著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虽然因为姜荔的缘故,他一直不太喜欢江海,可从未想过他会出事。 姜荔沉吟片刻道:“距离江队失踪过去了多少时间?” 第171章 抵达墓地 王副队长看了眼时间,道:“连同江队在內5人,是今天上午十点失踪,到现在正好12个小时。” 姜荔道:“12个小时不算太久,不能太过悲观。也许江队长,只是被困在某个地方,等我们营救。” 陆时序也道:“姜小姐说得没错。江队长吉人天相,肯定不一会有问题!” 也许是被二人的精神感召,王副队长心里也不觉升起了希望,他望著窗外漆黑的云层喃喃地:“江队,坚持住!一定要活下去!”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跨越山水抵达燕省平洲县。 下了飞机后,又转坐军用越野车,兜兜转转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达一大片开阔的田野里。 到了这里,车已经没办法继续往里开,只能沿著田埂走。 顺著田埂又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了一片被拉了警戒线的区域。 这里本来是农用田地,因为发现了燕国的墓葬后,被收回来进行考古挖掘。 此刻,月色已经深。考古队的人早已经撤走了,只留下两个穿著军装的武警战士守在旁边,避免村民误入其中。 王副队长指著前方夜色下的田地道:“就是这里!在挖掘之前,已经勘察过,没有任何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意外情况。现在已经很晚了,贸然下去恐怕不太安全。咱们先在外围转一圈,等天亮了,再到墓穴里看看。” 姜荔也认可这个方案。於是几人就在墓穴外转了一圈,又和负责这里警卫工作的士兵,询问了下情况。 士兵是这样说的: “昨天早上八点,江队和平常一样,和几名考古队的专家一起进入墓道。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几位专家先后从里面出来。但是江队他们不知道什么原因,迟迟没有出来。又过了半小时,我们守卫队的战士见江队还没出来,问了考古队的人。” “考古队的几位教授当时神情有些迷糊,坐在墓穴口休息。我们过去问,他们好半天不回话。后来还是其中一位女教授,如梦初醒般,忽然回过神来说,里面出事了!江队他们,就在里面,让我们赶快想办法救人。” “我们队里也派人进去寻找,墓穴里面的结构並不算复杂,但人就跟凭空消失一样,就是找不到。江队他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姜荔问道:“江队他们没有出来,你们为什么隔了半小时才联繫?” 士兵道:“这里地方大,又开阔。我们主要是负责守护外围,防止村民靠近。江队他们负责墓穴內部的情况,因此经常会独自留在墓穴里勘察。我们起初也以为,他们留在里面是为了工作。后来隱约觉得不对劲,才去问了考古队的专家。” 姜荔沉吟不语,王副队长又问:“那几位负责考古的教授呢?” 士兵回答:“他们都住在镇上的宾馆,平常都是八点左右过来工作。现在要喊他们过来吗?” 王副队长道:“给他们打电话。” 士兵立刻拨通了其中一位教授的电话说明情况,结果没说两句就被对方一通劈头盖脸地骂:“你们这些当兵的懂不懂礼数?都几点钟了,还给我打电话?” 王副队长一把夺过手机,道:“我是特情部的王副队长,特意过来调查江海队长失踪的事情。姚教授是吗?我想请你过来,就江队长失踪的事情提供协助。” 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了几分,但依旧在推脱:“关於江队失踪的事情,我也很难过。协助你们工作?这当然没有问题,但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那个地方又出过事……我现在过去不安全啊。再说,当时的情况我们在白天的时候,已经向你们部门报备过了,实在没必要再多走一趟。或者,天亮后我早点过去。” 说完就掛了电话。 王副队长被他气得不轻:“这偽君子,嘴上说得好听,却是个贪生怕死的!要不是为了方便他们,江队又怎么会出事?你们等著,我亲自过去,就不信请不动他!” 姜荔拦住了他:“没必要为那种人动气。再说,这里去镇子上也有点远,一来一回的天都要亮了。救人要紧,先下墓穴看看情况。” 王副队道:“现在下去?不等天亮?” 姜荔道:“我想了想,还是认为早去早好。再者,地底下本来阴气就重,夜晚白天也没多大区別。” 王副队一咬牙点头同意:“行!救人要紧,江队还等著我们呢!” 他很谨慎,进去之前穿了防护服,眼镜、手錶都是高科技玩意。 见姜荔和陆时序一动不动,他催促道:“你俩愣著干嘛,快穿上防护设备啊!” 姜荔问:“江队下去之前,是不是也穿了这一身?” 王副队说:“当然了。” 姜荔道:“可他最后还是出事了,可见这套装备作用不大。” 已经全套设备上身的王副队长就有点尷尬了:“那我……还穿不穿?” 姜荔说:“你穿你的,我就不穿了,我有护身法器。” 陆时序则把横刀亮了亮道:“我的横刀是器灵,能护主。我也可以不穿。” 王副队长忍不住纠正:“陆总,请注意用词。那是国家的文物,不是你个人的!” 下去之前,王副队长还不忘和身后站岗的士兵交代:“你们注意好时间,一个小时內我们如果没有回来,就……” 姜荔打断他:“如果连我们都回不来了,你们千万不要下来,免得白白送死!” 说完,她就准备第一个下去,陆时序抢先一步走到她前面。 “我第一个吧,横刀开路安全点。” “青禾!”他一声轻唤,横刀咣的一声出鞘,飞在前面。 沿著斜坡一路往下,走了几米之后就到了狭小漆黑的墓道里。 里面实在太过逼仄,一次只能容许一人走进去。像陆时序这样的高个子,只能弯著腰才避免头顶触到上方。 横刀始终飞在距离陆时序半米的位置,刀身散发著淡淡的光芒,正好能照清脚下的路。 姜荔紧隨其后,王副队长则走在最后。 墓道蜿蜒曲折,且一直是下坡路,越走越深,越深越潮湿。气味也渐渐有些难闻。 王副队长及时递来了口罩,对两人道:“里面有秽气,戴著口罩好一些。” 第172章 初次探墓 几人戴著口罩,继续往墓穴深处走。 又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穿过一个低矮的门洞,就到了一个地下空间。放眼看去,大约四五十平米,里面树立著十几尊铁铸的歌女、舞女。 铁雕还原度很高,一顰一笑都栩栩如生。让人生出错觉,好像这里正在举办一场歌舞表演。 陆时序环顾了一圈周围,道:“看来这个墓主是个很会享受的人,即便死后还要弄些铁雕人像来供自己取乐。” 王副队长说:“弄石雕人还算好的,古代还有些是用活人殉葬,那才叫残忍。” 下一刻就听姜荔接话道:“谁说不是活人殉葬?只是外面铁汁浇筑,所以惟妙惟肖,如同真人。不过还好,她们的魂魄都已经不在了。这个耳室是乾净的。” 陆时序闻言吃了一惊,再看那些栩栩如生的雕塑时,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王副队长从资料袋里翻出墓穴地图,展开看了看道:“这里是左耳室。没错,这些雕塑確实是活人殉葬,之前江队用仪器探查出来,不过確实没有阴魂,算是安全的——上面这些记录都是江队前段时间写的。” “再往里走,就是主墓穴。当时,资料报备上显示,他们就是在主墓室里考古。出来后,江队就不见了。” 姜荔道:“去主墓室。陆总,你走的时候小心点,千万不要触碰那石雕,久了恐怕会有尸气泄露,对人体有伤害。” “嗯,我知道。”虽然有横刀护体,但陆时序依然走得小心翼翼。 穿过耳室,再穿过一道门洞,就到了主墓室。 这里的空间更大,足有一两百平米。正中间的位置放著一具巨大石雕棺槨。 石槨很大、很宽,像一个房子般静静摆放。上面雕刻有精美的花纹和瑞兽。石槨的后面,磕著一行小字: 【开者既死!】 这是墓主对挖盗的后世人,最恶毒的诅咒。 姜荔在棺槨周围仔细打量,忽然她的眼睛定格在石槨的顶盖附近:“这里有开启过的痕跡。考古挖掘,已经到了开棺槨的地步了吗?” 王副队道:“没有啊!最近只是刚刚把墓穴里面的通道清理出来。资料报告上说,主墓穴的棺槨还没有正式开启过!” 古人棺槨为成套葬具,槨是套在外层的大石或木套匣,內层贴身安放遗体的才是棺。贵族按品级分多层槨,寻常百姓仅有单棺,不配置槨。 这墓穴的规格不算特別大,造型也是常见长条形,应该是普通的贵族。 遇到成套的棺槨时,需要进行一系列的勘察,以及综合考量之后才会开启外槨和內棺,儘量保证里面的尸骸和文物完整。 根据资料来看,考古队还没有进入到正式开棺槨的步骤。 尤其是外槨上写下恶毒咒语的,更是需要谨慎。 “姜小姐,你確定这棺槨被人开过?“王副队长不懂考古,单从外面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確定!”姜荔眼睛,就是尺子!虽然关闭之后,可以做了手脚掩盖,但很多细枝末节是无法遮挡的。 “这里没有別的地方能藏人,唯一能藏人的也只有棺槨里!” 姜荔抬手摸著石槨精美的雕刻,微微冰凉的触感。按理说,这里是墓主的长眠之所,她应该能感应到死气才对。可是没有,除了冰冷的石头触感外,没有任何死气、阴气。 “陆总、王副队长,开槨看看!” 石槨的盖子很厚很重,姜荔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推不开的。 王副队长道:“可是开棺槨需要批准,还要考古队的在场才行,要不然……” 说到一半,他一咬牙道:“算了,特事特办!开!” 姜荔散在一边,看著陆时序和王副队长两人一起用力,朝一个方向推动石盖。可那厚重的石盖却纹丝不动。 陆时序道:“不行,太重了,单靠人的力量推不动。你们都让让,我用青禾刀试试。” 待姜荔和王副队退开几步后,陆时序一抬手,都不需要召唤,青禾刀就立刻飞到他手上。 刀没有开鞘,直接地抵在石盖上,陆时序轻声地道:“银雪,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开!” 下一刻,刀子猛然发力,沉重的石盖缓缓向后移动。很快,就敞开了一大半。 王副队长都惊呆了:“我去,这刀怎么猛!不愧是器灵!” 姜荔也嘆息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刀,最后也只能留在博物馆当个『花瓶』一样的摆件。” 王副队长听罢不免也觉得有些遗憾:“当摆件束之高阁,是有点可惜了。回头我看看能不能抽调特事局,当装备用。” 陆时序闻言诧异:“还能这样?你们特事局的权限这么高吗?文物都能当装备用?” 王副队长说:“有这样的先例,但是要层层申报审核。流程长、手续繁琐,也不一定能批得下来。哎,到时候试试。” 陆时序眼眸微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那就申请试试看。” 这事只能回头再说,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江队。 姜荔和王副队长上前查看时,惊讶地发现,石槨的內部居然是空的,既没有內棺,也没有其他陪葬的器物。 “怎么是个空的?也没有內棺。”陆时序很疑惑。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考古人员,却也知道棺槨的作用就是存放墓主人的尸骸。这种情况,肯定不正常。 一转头,就发现姜荔已经嗖的一下,跳了进去。 “姜小姐!”陆时序有些担忧,也跟著跳了进去。 王副队长急得满头大汗:“你们怎么都那么衝动?里面还不知道有没有机关,你们就一个两个地都跳进去了。你们都进去了,我怎么办?算了,我也进去吧!” 於是,他也只能跟著跳进去了。 第173章 找到江队了 石槨內部的空间很大,有近十平米左右,跟间小房子似的,三人在里面都一点不显拥挤。 姜荔在里面东摸摸、西找找,最后摸到了一个凸起的机关。 她急忙回头,对身边二人道:“这里有机关,你们都先出去。” 等他们出去后,姜荔按动机关,只听“軲轆轆”一声之后,石槨的底部应声打开,露出黑漆漆洞口来。 姜荔道:“看来,底下才是真正的主墓室。” 古代贵族墓葬,为了防盗也会弄虚作假。 姜荔估计,墓主应该就是怕千百年之后,墓室被盗,所以在真正的墓室之上,设立一间假地当障眼法。 王副队长拿著手电筒往里面一照,顿时大喜:“江队,江队他们在里面!” 陆时序道:“以防万一,我和王副队长下去救人,姜小姐你在上面守著。” 姜荔本也不是特別有力气的人,便没有勉强,只道了一句:“你们小心点。陆总,让横刀先下去开路。” 陆时序点点头,看了一眼横刀:“青禾。” 横刀便嗖的一下,飞到底下的墓室转了一圈后,便又飞了回来。 陆时序寻思地底下应该没有危险,便握著横刀跳了下去。 下方墓室必预估的还大,足足有上千平方米。 內部装饰更是奢华无比。数层汉白玉台基层层叠起,石制龙椅、石雕屏风一应俱全,气派庄重,规模堪比宫殿。 不,这就是一座地下宫殿! 汉白玉台的下方,石雕的文武百官列队成两排,神色肃穆,犹如在上朝。 江海和他其他失踪的队员都在其中。他们身体蜷缩,匍匐在地,姿势犹如臣子朝拜。 王副队一跳下去,查看他们的情况后鬆了口气,对陆时序道:“还有气!活著!太好了!” 说著,又拿出特殊製造的对讲设备:“已经找到江队,已经找到江队!派人进来接应,要快!” 姜荔站在上层的入口处喊道:“救援队马上就俩,我们先把他们抬上去!” 里面的阴气越来越浓郁,姜荔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时序和王副队也不敢耽误,两人合力搬运昏迷的人员。包括江海在內,一共五人先后运送出来。 等人都出来后,姜荔立刻按动机关,关闭了石槨底部的通道口。 隨后她从石槨里跳了出来,又对陆时序道:“快,关闭石盖!” 王副队长道:“已经打开了,为什么还要再关闭?底下那么大一片地下宫殿,极具研究价值,考古队那边……” 姜荔沉声道:“我总觉得那地底宫殿很邪门。封建王朝层级森严。普通的燕国贵族,不能越级把墓地修成皇族的规模。还有江队他们无缘无故,怎么会昏倒在那种地方?如果不能確定绝对安全,我建议考古的事情还是作罢为好。” 王副队道:“可我们刚才下去的时候,隨身的警报器並没有响起。” 他们隨身的警报器是一种精良的高科技仪器,能对周围各种磁场、气体进行快速的收集分析,一旦数值过高,就会立刻发出警报。 这仪器,在过去的很多次任务中,几乎没有失误过。这次考古挖掘,以防万一所有下墓穴的人都会配备警报仪防身。 姜荔道:“我相信科技是可以捕捉到一些特殊的东西。但有时总会有意外发生,或者警报发生时,人员来不及撤离等情况。总之,我觉得这里很奇怪,安全起见还是慎重为好。最起码起,在江队清醒之前不要隨便下墓。” 王副队长作为特情局的领导,自然也会优先考虑安全问题。 “行!等出去后,我会和上面打报告,申请暂停此次考古挖掘的工作。” 这时,救援的人马也及时赶到了。伤员背得背、抬得抬,一起往外撤离。 外头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和古墓的阴暗形成了鲜明的对立。 走出古墓的时候,考古队的几名教授正好也赶来了。 当先一人,就是这次考古队的带队专家,姚建文。他气质儒雅、唇边常含笑意,看起来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看到江队他们出来,姚建文赶忙上前关心:“找到了?太好,我昨天还为江队担心得夜不能寐呢!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王副队长想到昨夜他的推諉,以及此刻的虚偽,不禁有些恼火。 只是现在他还忙,没空和他们斡旋。便隨便点了点头,然后对身边的姜荔和陆时序道: “先送江队他们去医院,你们要一起去吗?” 姜荔道:“我就不去了,还有点私事要忙。” 陆时序也道:“我陪姜小姐吧。江队醒来了,记得打电话给我们,免得叫人担心。” “好!” 王副队说罢,指挥著手下人抬伤员离开。走之前,又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把车钥匙丟给陆时序:“这种地方没个车不方便,我的车给你们开。我跟先送江队他们去医院!我们保持联繫。” “多谢了。”陆时序也不客气,把车钥匙揣进口袋里。 姚建文又笑嘻嘻地和姜荔打了招呼:“你们也是特事队的?哎,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们,怎么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姜荔淡淡一笑:“京市电台,这么快就忘记了?” 此话一出,姚建文猛然想起之前的事情来。 几个月前,他受邀去参加一档鉴宝类综艺的拍摄。 当时电台给的出场费十分丰厚,最重要的是能在电视台节目上公开露脸,这是一种莫大的殊荣。 如果节目收视率高,他个人曝光率也会隨之大大提高。將来说不定还能出圈,当个名人出入各大综艺。 那晚怀揣著这样的畅想,姚建文走进了京市电台。在节目录製的时候,他努力地表现自己,用风趣的语言点评文物,时不时还卖弄学识。录製结束后,导演对他的镜头表现力大为满意,不吝夸讚。 他对自己的表现也十分满意,走出演播厅的时候,整个人神采飞扬,走路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畅快。 然而,当他走出电梯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一个阿婆气呼呼地衝过来,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你们都是什么专家?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居然把我的传家宝都鑑定错了!我已经重新鑑定了,我的传家宝凌迟刀价值50万呢!” 第174章 古墓诡事 后来才知道,原来那阿婆就是带著凌迟刀上节目鉴宝的持宝人,因为不满意姚建文的鑑定结果,所以另外找人鑑定。 鑑定的古董价值,比姚建文给出的价格高出100倍! 那晚的鑑定人,就是面前这个女生,姜荔! 更让人气愤的是,后来那把凌迟刀后来还出了事,不允许电视台播出相关片段。 而电台在综合考虑后,认为继续录製这样的节目风险过高,砍掉了这档节目。 姚建文不止被姜荔公然打脸,还等於直接被她给踹掉了金饭碗。 万万没想到,时隔几个月,今晚居然又在这里碰面了。 姚建文笑容立散,眼底蒙上了一层敌意:“是你?那个摆摊鉴宝的臭丫头?” 陆时序闻言立刻冷了脸:“请注意用词!姜小姐是特情队的人,受国家派遣来执行任务。” 姜荔道:“之前凌迟刀的事情,你和那个盗窃文物的王丰薪是什么关係?” 一听“王丰薪”这个名字,姚建文就变了脸色。 王丰薪作为文玩圈的大佬,自然人脉丰富。可他出事之后,所有朋友都对他避之不及。 姚建文更是如此,他急切地否认:“我和他不过就是因为电视台的一档节目才碰到一起。没有关係,更没有任何私交!等等,你这是在盘问我?” 姜荔道:“我身为特事局的人,自然有权问一问。不过这事以后再说,我只想提醒你们。燕国墓穴问题很大,考古队要暂时停止考古工作,免得再发生意外情况。” 姚建文身后的几位专家闻言,纷纷露出几分不满表情。 一位女教授道:“我们在这里一个多月了,为了这次的考古挖掘工作也付出了很多。突然暂停,对我们的工作进程影响很大。什么时候能够恢復呢?” 姜荔道:“暂时不確定。但我认为,最好全民停止这项工作。” 姚建文问:“你认为?你用什么身份来『认为?』之前见你,在摆摊鉴宝,却连个相关证书都拿不出来。今天见你,就变成特事队的人。特事队只负责排查和处理危险问题,可没有资格来干预我们的考古工作。” “就是!”姚建文带的学生也立刻附和,“就算真要停止,也应该要和我们解释清楚具体原因,再由上级部门出具相关文件。哪能你们隨口一说,就全面停止?” 姚建文冷哼:“之前评估为低风险,认为可以挖掘的是你们特情队的人。现在有突然说有危险,不允许再挖。你们做事能不能靠点谱?朝令夕改的,拿我们当猴子耍?” 姜荔一双漆黑的双眸,淡淡地看著他,语气冰冷:“你们如果不害怕再出现失踪案件,儘管下去。” 说完,她给陆时序使个眼色,两人一起走了。 正所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姜荔刚才出言提醒,已经算仁至义尽。 走了不多久,身后有一个声音在喊他们:“请等一下!” 来人是位40岁左右的女性,长相斯文,打扮得乾净利落。是刚才站在姚建文身后的一位女性考古工作人员。 对方自我介绍道:“我叫杨燕,是这次考古队的成员之一。刚才看到江队长被救出来了,我想了解一下救援的具体情况。” 来这里之前,姜荔就从王副队长哪里得到了考古队员的全部资料,其中就有这位杨燕的。 扬燕,今年42岁,文物考古技术专家。参与过多次大型古墓的挖掘考古工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队长等人在墓穴里失踪后,也是杨教授不顾危险,和警卫队的人一起下墓寻找。 杨燕道:“江队失踪后,我跟著警卫队的人进去过墓里,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可就是没有找到人。所以我才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找到的?” 刚才有不少人参与救援,所以过程不算是秘密。王副队长在事后还会写进报告里,因此也没必要隱瞒。 姜荔便把发现地下墓室的事情,大致讲一遍。不过她並没有讲得很详细,只是提醒道:“那个底下墓室,非常危险。至少我们目前还没有搞明白,江队他们是怎么进去的。所以安全起见,才建议你们停止挖掘考古的工作。至少,目前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杨燕听罢,连连点头:“这个问题確实要引起注意。你放心,姚教授那边我会去劝说。他也是希望工作能够顺利推进,才急躁了一点。” 这时,陆时序也插嘴问道:“有一点,我很好奇。昨天你们几位教授是和江队一起进入墓穴的,为什么出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少了五个人?如果只是失踪一人,没有引起你们注意,我还可以理解。可同时少了五人,你们居然都没有发现。这就很奇怪。” 提起这事,杨燕也很疑惑,她回忆道: “其实这个事情,我在事后想起来也觉得很奇怪,昨天上午八点左右,我们就进入墓穴了。考古队5人加特情队5人,一共10位。” “那个墓穴,我们也前后下来过几次。这一次是准备开启棺槨。江队长是个谨慎的人,怕棺槨里面会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所以带著人在周围保护著。” “到了主墓室之后,我们就看到那座很大的石雕棺槨。石槨的后面写著『开者既死』四个字。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们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总有种诅咒真的会生效的感觉。但是看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能就是古人隨便刻的一句,用来嚇唬人。” “开启棺槨之前,需要很多准备工作。我们各自在旁边忙碌著。也没注意到有什么特殊情况。” “后来,我依稀听到有人在喊我。喊的是我的小名:『小燕、小燕』,那个声音,很像我去世的丈夫。” 第175章 孤雁失伴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燕眼里流露出十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丈夫的怀念,也有一丝莫名的恐惧。 她和丈夫是大学同学,同修文物保护,毕业后一同进了考古队。二人常年扎在荒郊墓穴,各守理想,彼此扶持。 十年前,长白山下发现一座规模宏大的王族陵墓。国內顶尖考古专家匯聚一堂,紧锣密鼓地进行挖掘工作。 杨燕丈夫周国文,年轻有为,知识渊博,被选为考古队员之一,远赴北疆参与这项任务。 当时,杨燕身怀六甲,没办法陪同丈夫隨行,只能留守在家。 周国文也知道妻子没能参与,心有遗憾。每次他的工作有什么进展,就第一时间打电话和妻子分享。 然而没过多久,那座古墓突然发生大规模坍塌,周国文来不及撤出,永远留在了地底深处。 杨燕得知丈夫遇难,两眼一黑就晕倒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因此流產。 先后失去两位至亲,对杨燕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打击,一夜白头。 此后几年,她慢慢地恢復了工作,只是原本活泼开朗的性格,变得沉默少言。 昨天在墓穴里,她突然听到丈夫的呼唤,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回头去看。 昏暗的墓穴里,斑驳的墙壁上,竟是一个朦朧的影子。 影子的轮廓……哪怕时隔多年,哪怕生离死別,她也一眼认出那是她深爱的丈夫。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变得混沌起来。忘记了身处在墓穴,也忘记了自己的工作和身份。 而墙上那道影子,在眼前越来越清晰。他的眉眼还是那么年轻,永远定格在去世的那年。 杨燕泪流满面,一步步地向著“丈夫”走去。 “国文,是你吗?你回来找我了吗?” 丈夫没有回答,只是招手呼唤:“小燕、小燕……” 就在她快要走到墙边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江海慌张的喊声:“杨教授,你去哪里?危险,快回来!” 也是那一声喊,墙面上的人影消失了。 “国文!国文!” 杨燕像疯了一般的哭喊著,想要追过去。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恍惚中,她感觉有人拉住了她,对她说:“这里不安全了,快走!再晚就出不去了!” 可那时,杨燕已经失去了理智,一门心思要去找她的丈夫,一直在挣扎喊叫。 除了她之外,考古队其他人也都先后出现问题。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狂笑,好像都陷入了某种幻象一样。 “再后来,我感觉自己被人强行推了出去。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已经站在主墓穴外面的甬道。但是我脑子很混乱,只是下意识的感觉不安,必须要离开这里。” “然后我就一刻不停地跑出去。我隱约记得,当时身后的墓室里传来沉重的嚓擦声,好像……好像是棺槨盖子打开的声音。” “出去之后,沐浴在阳光下,我整个人才慢慢恢復过来。而我身边的同事,姚教授他们也和我一样,一个个迷迷瞪瞪的。” “但是他们清醒之后,好像都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不记得,江队长他们也一同下了墓穴。” “我也是到这里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江队长他们还没有出来!我就赶紧去喊人,说明了情况。” “救援人员进去的时候,我也一同去了。当时我给的理由是,我熟悉墓穴的情况,方便寻人。” “但其实我有私心。我想要再回到那里看一看,我的丈夫……会不会再次出现。” 杨燕擦去眼角的裂痕,对姜荔道:“姜小姐,我想请教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见到逝者的魂魄?我总觉得,我的丈夫还在我的身边,我想要再见他一次。” 姜荔遗憾摇头:“没有办法,我在你身边看不到魂魄的痕跡。你的丈夫,应该已经离开了。活著的人,不该总是沉湎於过去。要向前看。” 杨燕不甘心地问:“那我昨天在墓穴里听到的声音、看到那个影子……” “那是你的幻觉!”姜荔不客气地掐断了她所有的期望。 “当时在墓穴里,你们应该是遇到了些特殊的物质。影响了你们的大脑,导致幻觉的出现。当时江队长他们应该就是发现问题,所以一直在救你们。” “那个墓穴很危险,不管出於什么原因,都不要再去了。先等后续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杨燕愣愣的,又问了一句:“他真的,不在我身边了吗?” 姜荔道:“没有执念,乾乾净净地离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杨教授,也许他已经转世投胎,过上了新的人生。所以,不要沉浸在过去的悲伤里。余生,你应该为自己而活。” 杨燕从痴楞中回过神来,喃喃地道:“转世?新的人生?” 她忽然就笑了:“这样也好,也好……” 笑著笑著,眼泪又控制不住地留下。 她擦去了眼泪,努力地笑著:“姜小姐,谢谢你。” 说完,她转身离去。这次的步伐轻快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陆时序看著她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感慨:“孤雁失伴,人间悲剧。” “万般皆是命,真是半点不由人。”姜荔也觉得唏嘘了一声,环顾周围的情况。 半夜到这里的时候天很黑,也不好观察地形。现在正好可以看看地形。 陆时序见状询问:“姜小姐,你在看什么?” 姜荔道:“我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適合摆摊。” 陆时序:“???你要在这里摆摊?摆多久?” 姜荔回答:“不一定。最长不超过七天,如果一切顺利,也许两三天就能结束。” 之前在酒店大堂和电视台摆摊,虽然有些怪异,但好歹环境不错。 可这里呢?一眼望去,都是田地。而他们所在的位置,又因为田地被徵用考古,所以地就更加荒芜了。 可姜荔却不是开玩笑的,系统任务规定的时间,是从昨天8点开始后的7天內。摆摊地点,就是8號田地块。 没办法,就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陆时序虽然不知道姜荔为什么执著於摆摊鉴宝,但她既然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目的。 他很希望自己能帮助到她。 陆时序略略思索一番后,问:“你这次,什么东西都能鑑定吗?” 姜荔摇头:“这次,我只鑑定邪物。” “要鑑定几次? “三次。” 如果只是鑑定宝物,陆时序可以故技重施,花钱就能把附近的村民號召过来,鑑定首饰、古物之类的,很容易就能达成三次鑑定。 如果只能是邪物,那就不好找了。 邪物的出现有一定概率性,比文物还难找。 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姜小姐呢? 第176章 在田野摆摊 姜荔看了一圈后,最后將摆摊的位置定在8號田东北角边缘的田埂处。 这里靠近村路的位置,偶尔还能有出入田间地头的村民往来,多少还能占点人气。 选好地址后,就看陆时序傻站著,一副挺惊讶的表情。 姜荔道:“陆总,要不你先去镇上找个宾馆休息一下?” 她自己已经习惯了在各种环境下摆摊,就不想拉陆时序一起了,免得他觉得尷尬。 陆时序把袖子一擼,问道:“你的行李,是不是在王副队长的车上?他的车钥匙给我了,车就停在前面的路边上,我帮你去拿行李。” 十分钟后,陆时序就把姜荔摆摊的摺叠桌椅给拿来了。 “我说出门的时候,你怎么还带著这些东西,原来是要摆摊啊。姜小姐,果然很敬业。摆哪里?这里怎么样?平坦乾净,还有大树遮阴。” “可以。“ 陆时序把摺叠桌椅打开摆放好,又抖开白色的桌布铺好桌面,最后摆放写著鉴宝內容的硬质纸牌。动作利索的,都让姜荔错觉他不是什么大总裁,而是自己的跟班小助理。 “跟班小助理”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姜老板,请开始营业!” 姜荔不觉莞尔,坐了下去,对陆时序道:“摆摊是个枯燥的活。你一夜没睡,去车里躺一会儿吧。” “我现在还不困,等下想睡了靠著树干也能眯一会。对了,早餐我叫了外卖,等下就送到了。” “外卖?”姜荔环顾著周围的大农村,“这里到县城开车都得將近一个小时,就算你给外卖员加价,都不在配送范围吧?” 陆时序道:“不管在哪里,饭总得吃。哎,你看,送来了!“ 姜荔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位穿著朴实的农村妇女,骑著辆电动的农用三轮车疾驰而来。 三轮车在田埂边停一下,村妇笑盈盈地下来:“饭菜来了!我们家今儿的早饭做得简单,只有稀饭馒头小咸菜。不过我特意给你们煎了几个荷包蛋,你们配著一起吃。” 说话间,她把车里的电饭锅打开,露出满满一锅熬的浓稠的白米粥,香气四溢。 陆时序看了一眼说:“我刚才不是说准备两人份的就行了,你怎么把锅都端来了?都给我们了,你家吃什么?” 那村妇一边给他们盛粥,一边笑盈盈地说:“带著锅能保温,味道也香。你们先吃,吃不完了我再拿回去吃。来来,趁热吃!自家种的大米,熬的粥可香了!” 姜荔问:“这就是你找的外卖员?” 陆时序对姜荔解释道:“这里虽然没有城里餐厅多,但村里人朴实善良。刚才我去开车的时候,正好遇到这位大姐,隨口问了一下饭菜的问题,她就说家里早饭已经做好了,可以给我送些来。只要你在这里摆摊,一天三顿交给她都没问题。当然,前提是你吃得满意。” 姜荔自然知道今天天下没有白吃的饭,就问陆时序,“你给了多少钱?” 陆时序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粥,一边说:“没多少,一顿10000块钱。满意的话,下顿才能继续。” 姜荔:“……” ——这是她吃过的最贵的清粥咸菜。 难怪人家热情的,连都锅都给端来了! 农家的饭菜简单,但是味道確实很香,两人都吃得很满意。 那村妇则在旁边好奇的打听,姜荔他们在干什么? 姜荔把自己摆摊鉴宝的营生介绍了一遍,还询问对方是否有东西需要鑑定,尤其是邪物。 村妇笑道:“我家除了农具、锅具,哪有什么宝贝?我帮你们宣传一下,说不定村里有其他人有需要。” 姜荔点点头:“那行,帮我宣传一下。” 村妇就拍了照片,转发到微信群里。还发了好几条长语音,帮忙宣传。 因见陆时序一直站在边上吃饭,有点不太方便,便主动提出说:“我们家里有摺叠的躺椅,等一下我搬来给你们用。坐累了还能躺下休息,舒服得很。” 陆时序说好。 见他们吃得差不多了,那村妇询问:“感觉怎么样?还吃得惯吗?” 姜荔说:“挺好的。” 那村妇立刻眉开眼笑:“吃得习惯就好!那我中午就继续做了,想吃点什么?” 姜荔对饭菜没有那么挑剔,再加上这位大姐人挺不错,就隨便点了两个家常菜。 村妇收拾了碗筷,开著三轮车笑盈盈地走了。 吃饱喝足,姜荔满意地对陆时序说:“你倒是挺有办法,走到哪都饿不著。” 陆时序笑笑说:“花点钱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没过多久,那位村妇又骑著三轮车风风火火地过来送躺椅子。 除了椅子之外,她还端来了一盆切好的西瓜,让他们吃著解暑。忙完之后,又踩著三轮车回去准备中饭。 陆时序把躺椅打开,对姜荔道:“你昨晚一夜没睡,趁著现在人少,先躺著睡一觉。摊子我替你守著,有人来了就喊你。” 姜荔问他:“你不困吗?” 陆时序拿出手机,给他看手机上一堆的未读消息:“公司里还有一堆事儿,我得回復一下。” 姜荔確实有些困。系统任务只规定了摆摊的时间和地点,並没有说不能睡觉,所以只要不离开8號田的范围,就没有问题。 她往躺椅上一躺,叮嘱陆时序:“你也帮我看著点周围的人,有生意上门就喊我。或者你困了,想睡觉的时候,也喊我起来。” “好,你安心睡吧,有事会喊你。” 就著徐徐的微风,嗅著土地的清香,姜荔慢慢沉入梦境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陆时序在她便能十分安心。 …… 第177章 姚教授的挑唆 8號田的另一头,墓穴入口附近。 考古队的几位教授正面面相覷。 “咱们的工作,只能暂停了吗?” “不停止又能怎么办法?没见墓地里都出事了吗?这种情况,谁敢下去?” “就是不知道要停到什么时候?” 姚建文听著同事们的议论,慢慢地开口:“是真的出事,还是另有原因?那个墓穴,之前他们已经评估过没有风险。现在,突然又说风险很高,让我们暂停?这简直就是把我们当猴耍!” “姚老师,那咱们该怎么办?”说话的是姚建文的得意门生,也是此次考古队的骨干成员,名叫郑睿。 姚建文道:“刚才我已经打听过了,墓室的石槨里下方,还藏著一个真正的主墓室。原来我们以为的主墓,其实是个幌子。真正的主墓室里,有大量的文物器皿,听说还有不少金银珠宝。” “甚至我怀疑,这座古墓,很可能不是普通的贵族墓穴,而是皇族的陵墓!”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眼底流露出一丝贪婪:“如果真的能发掘出一座战国时期的皇族陵墓,那么对於战国时期的研究將起到重大的歷史意义。而我们这些人,都將是歷史的功臣!” “姚教授!”杨燕刚走过来就听到这番话,对於姚建文的急功近利,並不认同。 “那个墓穴是真的有问题!你们仔细回想一下,昨天我们下墓穴的时候,是不是都变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姚建文对於昨天发生的一些意外,记忆模糊,“昨天在墓穴里,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也就是出来的时候有点头晕,可能是低血糖吧。杨教授,你不要被別人的话带骗了。” 杨燕道:“那江队长他们失踪的事情,总是大家都看到的吧?” 姚建文冷哼一声:“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自己不小心碰到机关,被关在下面?在那种地方时间长了缺氧昏倒,並不奇怪。咱们考古的人,不要总是想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总是想那些事儿,还不如退出这行,回家卖红薯!” “可是……” “可是什么?”姚建文不满地瞪了杨燕一眼,“这次的考古挖掘工作,我是带头人,由我全权负责!现在只是特事队的人,单方面要求我们暂停。上级领导並没有批准,谁也没有资格暂停我们的考古工作!” 他望著眾人道:“愿意为考古工作奉献自身,不具危险的,跟我下墓。畏首畏尾的,可以暂时退出,但是退出后不能再继续加入,坐享其成可不道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姚教授,我愿意跟著您!” “我也愿意!为科考事业,我们绝不退缩。” “可是,墓穴的入口有警卫兵守著,不让我们进去怎么办?” 姚建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大家忘了吗?我们之前还发现了个入口,虽然暂时封住了,但是没有人守著。从那边进去,也完全没有问题。” “姚教授,要不还是多等一天吧。至少等江队长醒来之后,问清楚了情况再决定去不去。”杨燕还在努力地阻止。 可姚建文的號召力,以及对大型皇族陵墓的憧憬,冲淡了眾人对於未知事件的恐惧心理。 除了杨燕之外,其他人都兴冲冲地跟著姚建文走了。 “姚教授!孙教授!”杨燕喊了两声,见阻止不了,一跺脚也跟了过去。 郑睿瞥了眼身后的杨燕,悄悄地对姚建文说:“老师,杨燕也跟来了。” 姚教授冷笑:“我就知道,这么好的机会,她捨不得放弃。” 郑睿又问:“但那个墓穴里好像是有点邪门,这么贸然带人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姚建文眼底闪过一抹阴鷙的光:“真正的大墓,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就让人隨便挖出来。不过没关係,咱们小心些就是了,办法总比困难多。” 郑睿顺势地拍起了马屁:“我就知道老师您最厉害,十年前长白山的岐山王墓,那么凶险,您都能全身而退,可见经验丰富,吉人天相。” 顿了顿,他忽然又道:“我听说,杨燕的丈夫当年就是死在岐山王的墓穴里?” 姚建文的脸色咻地冷了下来:“岐山王墓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提!” “好的,老师。“ …… 姜荔一觉睡到中午,直到送饭的村妇——方大姐的剎车声响起,她才被吵醒。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方大姐乐呵呵地跳下车,拿出一盘盘菜餚。 “我们这农村地方,也没啥好的食材,我买了点滷味,燉了只老母鸡,还炒了两个素菜。你们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在陆总的钞能力运作下,方大姐做起饭来尽心尽力,送来的饭菜也是农村这边能弄到的最好的。 饭菜摆上桌,姜荔一边吃,一边对陆时序说:“我怎么一觉睡了三个小时,你也不喊我一声。” “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喊你。”陆时序舀了碗鸡汤,放到桌边:“给你晾著,等下凉了就能喝。” 姜荔又问:“这一上午,没有一个人来鉴宝的吗?” 提起这个,陆时序都忍不住嘆气:“这条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下地干活的农民,根本没有鉴宝的需求。” 方大姐插话道:“我今天给你发了十几个群。有个亲戚,说他家里正好有个东西想要鑑定。但是上午凉快,忙著干农活。等一下你们吃完饭了,我直接开著三轮车,上他家把他拉过来!“ 姜荔抿唇微笑:“行!” 一个小时后,方姐果然载著亲戚过来了。 “这是我堂叔,也姓方。他儿子在我们镇上开宾馆。” 方大姐从车上扶下来一位年约六旬的老人,对老人说:“叔,这两位是考古队的专家。义务给咱父老乡亲鑑定宝物。快把你的宝贝拿出来。” 姜荔轻咳一声,纠正方大姐的话:“我们不是考古队的,我们是……” “嗨呀,都一样都一样!”方大姐摆了摆手,说,“看你们的穿著打扮,就跟那帮来考古的专家教授一样,都是文化人。叔,还愣著干什么,快拿出来!” 方叔就从口袋里,翻出来一枚金灿灿的圆形物品:“就这个,你帮我瞅瞅,是不是金子?”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姜荔小摊上写著鉴宝价格的小牌子上:“500一次?这也太贵了,不鉴了,不鉴了!!我还以为专家下乡,免费帮我们鑑定才来的。” 他说著,转身就要走。 姜荔这次的任务,主要是为了鑑定邪物。其他东西,不符合任务要求。就算勉强接下生意,也没有用。 只是当她看清老人手上拿的东西时,微微有些吃惊:“战国金饼?你手上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第178章 墓穴里到底有什么? 方叔道:“什么国?什么饼?我就是来问问,这个是不是纯金的,值钱吗?” 姜荔点头:“很值钱!但关键在於,那是文物。” “啥文物?”老人显然听不太懂。 姜荔知道和他解释太多也没用,只挑重点问:“这东西你手上有多少?从哪里来的?” 方叔道:“就一块儿。我前几天晚上,打扫院子的时候捡到的。在我自己家院子里捡到的金子,不就是我的东西吗?正好我小儿子准备要结婚,这要是纯金的,我就送去打首饰了。” “你家院子,怎么能捡到文物?”姜荔觉得很奇怪,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忙问,“对了方姐,你刚才说方叔家里是开旅馆的?这段时间,有哪些客人入住?” 方大姐说:“就是考古队那些人住。不过他们平常早出晚归的,我都很少碰见。” 说到这里,方大姐也反应过来了:“叔,你这东西,该不会是人家考古队的吧?” “什么考古队?在我家捡到的,就是我的!谁也別想抢走!哼,早知道我就不跟你来了。”老人说著,把金饼往口袋里一塞,气呼呼地走了。 方大姐骑车跟著后面追:“哎呀叔你慢点,人家也没说要你东西啊。路远,我送你回去!” 姜荔看著两人走远,並未阻拦。 陆时序也觉得有些疑惑:“听王副队长说,考古队目前还没有正式开始提取墓里的文物,怎么就有文物流出来了?” 姜荔淡淡地道:“按照官方程序,確实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可保不齐硕鼠当道,中饱私囊。” 陆时序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掏出手机道:“这事我们管不了。让相关部门去查吧。” 他拨通了王副队长的电话,还没开口,王副队长就迫不及待地说:“陆总,我正想给你们打电话呢。江队长刚刚甦醒,还在问你们的情况呢。” 姜荔凑近了些,插话道:“打视频电话吧,正好我们这边有事要和你们说。” 电话掛掉,改为视频通话。 很快,江海和王副队长的脸,就一同出现在手机画面里。 江海穿著病號服,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依然在强打精神冲他们挥手示意。 姜荔道:“江队,麻烦你把昨天在墓里遇到的情况说一下。” 江海点点头,讲述的语气略有些虚弱。 “其实那个墓穴我们已经下去过十几次。各种排查评估都做过,基本上没有什么风险,才决定打开棺槨,进行下一步的发掘。但是昨天,却突生异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昨天上午,进入墓穴后不久,江海隨身的警报器就响了。 这种警报器,可以说是科技和玄学的结合,精准度极高。 一旦发出警报,人员必须立刻撤离,否则肯定会有超自然的诡异事件发生。这个警报器,也让他们避免了很多次的人员伤亡。 於是,江海当机立断下令:“有危险,快撤!” 考古队的专家们,停下了各自的工作,不明所以地看了过来。 姚教授首先站出来问:“这个墓穴,你们之前不是评估过没有问题吗?” 江海道:“之前没有问题,不代表现在也安全。总之,先撤出去再说!” 姚教授就有些不满了:“你们不要总是一惊一乍的,我看这里安全得很。再说了,我们的仪器刚刚摊开,收拾也要时间。” 警报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江海也更加著急,催促道:“人员安全要紧,东西先放在这里。快点走,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这怎么行?”姚教授生气地道,“这些东西都是高精仪器,丟在这里,万一损坏了,损失巨大!先等等,我们把东西收拾了就走。” 他执意要收拾器材,江海也没办法,只能命令手下队员帮著一块儿收拾。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情况就变了。 考古队的几名教授先后出现了诡异的情况。 有人突然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跟死了亲人似的。 姚教授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张开双臂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说:“我的,都是我的!发財了,发財了!哈哈哈……” 还有位女教授神色悲伤地向墙壁走去,好像那面墙上有什么东西,深深地吸引住了她。 女教授正好走过江海的身边,江海赶忙大喊:“杨教授你去哪里?危险,快回来!” 杨燕就像被蛊惑了一般,对江海的声音充耳不闻。 江海一把抱住了她,吩咐手下队员:“快,把他们都拖出去!再晚来不及了!” 特情队这次的任务,就是要保证这些国內顶尖的考古专家们,在考古工作中的绝对安全。 因此,明知道危险已经来临,大家还是不顾自身安危,豁出命了救人。 由於那些人陷入了幻象里,神志不清,队员们拖动的时候,他们还在剧烈挣扎,因此施救起来很费劲。 好不容易把那些人推出墓穴,江海正要一起离开,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喊他:“江海,江海,你们不要拋下我,救救我……” 那个声音,江海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江海进入特情队之前,曾经是一名武警战士。有一次,南部发生特大洪灾。他隨部队南下抗洪抢险。 在转移受困群眾的时候,江海不小心跌到了洪水。滚滚洪涛,衝劲极大,不过眨眼间他就被冲走了十几米。 在他下游的班长看见后,立刻跳下去营救,拼了命地把江海推上岸来。 而他自己则被洪水冲走,再发现的时候,尸体漂浮在几十公里外的河面上。 这事,也一直是江海心底深处最深的痛。 所以,当他突然听到班长喊他的时候,耳边依稀伴著滚滚洪涛声,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 往日画面重现,汹涌洪涛翻涌不休,班长被越冲越远,只有一只手在浑浊的水里挣扎。哀求的声音,远远地飘入耳中。 “江海……不要拋下我……救救我……” “班长!”他红了眼眶,大吼著冲了回去。 其他的队员也在那一刻,看到了各种不同的幻象,忘记了要出去,忘记了考古队的人,纷纷向著墓穴深处的方向走去。 第179章 药儿子、绳儿子、水儿子黄泉路上来相伴 “我只记得,当时我终於拉住了班长的手,想把他从洪水里拖出来。可那只手的力气,比我大得多,反而將我拽进的水里。” “再后来我应该昏倒了,总之记不清楚了。只是恍惚间好像听到,石头挪动的声音,很沉、很重的声音……” 提到那惊险的一幕,江海忍不住有些后怕:“我听王副队长说,我们被关在墓穴下面的另一个更大的墓穴里?还好姜小姐你找到了我们,要不然我们就死在里头了。这次的事儿,真是邪门得很!” 江海说的情况,基本上和杨燕说的情况吻合。 姜荔道:“江队,你对这里的情况更熟悉。我想再確认一下,在昨天早上你们出事之前,墓穴里的石头棺槨有没有被打开过?” 江队很肯定地说:“没有!我们也是担心,棺內藏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所以一直没有贸然打开。昨天早上,才是我们准备开棺的时间。但是,还没走到开棺的那一步,意外就发生了。” 姜荔摇了摇头:“不对,那副石棺应该在你们进去之前就被开过。”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果我没有估计错,一定是最下面的大墓穴里藏了什么东西。之前因为入口处的石棺槨是封闭状態,所以你们勘察了几次都没有发现危险。但是后来,石棺槨被人打开过,地底深处有东西或者物质泄露出来。” 江海听得一愣:“你是说,有人提前打开过石棺的盖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荔轻笑一声:“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里面的宝贝。” 接著,姜荔又把刚才方叔拿来金饼鑑定的事情,给说了一遍,又道:“那金饼不论从年份还是款式上来看,统统符合本次墓穴里出土的文物特徵。” “一般古人的石棺里会放置一些陪葬的金银细软。所以我猜,那金饼应该是放置在石棺內部的陪葬品。有人私自打开了棺槨,取出了金饼,占为己有!” 王副队闻言,先是一脸惊讶,接著又十分愤怒:“所有文物出土,全部都要报备入库,私人不允许收藏买卖。如果那只金饼真的是这次出土的文物,是被人盗窃出来的,那么盗贼很有可能就是考古队的人!可恶,这是监守自盗!” 江海对王副队长道:“赶紧查,防止转移赃物!” 他情绪激动之下,牵动內部伤口,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王副队长一边拍著他的后背,一边劝说:“行了行了,你激动个什么劲?好好养你的病,事情交给我!” 江海平復了气息后,不忘关心姜荔:“你们现在还在8號田?王副队长没给你们安排好住宿的问题吗?” 姜荔道:“有点私事要办。住宿的问题我们自己能解决。” 事情聊得差不多了,姜荔也不便多做打扰,说了句:“好好养病”,便结束了通话。 陆时序收了手机,见姜荔坐在小凳子上,眉头紧锁。 “还在想刚才那些事情?这种事情只要去查,肯定能查出是谁在偷盗文物,你就不要太操心了。” 姜荔道:“我只是想起来了小葵。三十多年前,那么多件文物一起失踪,真的只是王丰薪这样的临时工能够做到的?还有那把凌迟刀,只因为刀柄上缺少了一个章,原本50万的价值,被贬低到了5000元,然后又被王丰薪用几万块钱低价买走。” 陆时序细细思索,也觉察出问题所在:“那天鑑定凌迟刀的专家,就是姚建文。莫非他跟王丰薪串通在一起,一个恶意压价,一个低价收购?” 姜荔点头认同:“大概就是这样。” 那天,姜荔就觉得他们之间恐怕不清白。但那时,她被系统任务推著,著急去祥云山解决姻缘符带来的问题,就没顾上这一茬。 此刻,姜荔目光幽幽,语气凉凉:“本该保护文物的人,却成了盗贼。真是讽刺!” …… 一天的时间流逝得很快。 此刻,日头渐渐西斜,落在了远方的天际下,一天的光景就这样悄悄溜走。 摆了一天的摊子,可惜一个任务都没有达成。 陆时序终於撑不住,靠在躺椅里一直睡到了黄昏。 他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抬头,就见暮色之下,一队披麻戴孝的队伍,抬著棺材远远地走来。 纸钱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 姜荔拾起一张雪白的纸钱,抬头看去,就將送葬的队伍已经来到跟前,黑白依照上的老人,满面沧桑。孝子孝女哭得泣不成声。 队伍的最后,还跟著几个无知的儿童,蹦蹦跳跳地喊著: “生儿子、养儿子,长大了,翅膀一拍飞走了。药儿子、绳儿子、水儿子黄泉路上来相伴……” 歌谣还没唱完,就被前头的大人们抄起傢伙赶跑了。 哭嚎声、哀乐声,依然在继续,送葬的队伍从面前走近,又走远。 这时,方大姐骑著她的电动三轮车突突地过来送饭了。 姜荔便隨口打听道:“刚才过去的送葬队伍,是你们村里的?” 方大姐瞅了眼已经走远的送葬队伍,道:“你说那家啊,是我们家隔壁的。85岁,算是喜丧了。等下我回去,还要上他家吃席。” 陆时序则好奇刚才那几个孩子唱的童谣,问道:“药儿子、绳儿子、水儿子黄泉路上来相伴……这是什么意思?” 方大姐一边摆放饭菜,一边轻描淡写地解释:“我们这儿的农村老人,一干不动活,就成了废人。没钱、没力气,还落得一身病。有些是家人嫌弃、子女不孝。还有的是子女都在外地打工,常年不在家,孤独无依。” 她嘆了口气,继续说:“总之活不下去,就自杀了。药儿子、绳儿子、水儿子说的就是喝药、上吊、投水三种死法。刚才过去的那个老头,生了病没钱治,自己也不想给子女添麻烦,就自己喝药死了。” 第180章 一根上吊绳(1) 明明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可在方大姐口里,却像在说一件稀鬆寻常的小事。 陆时序很少接触到农村底层的事物,听到这话颇为震惊,更诧异方大姐的平静:“怎么你说起这样的事情,好像很平常?” “多了就平常了唄!” 方大姐异常平静地道,“我们这里医疗、养老,都不比城市里。人老了,就是很可怜。活到最后,落下的就是一身病、儿女嫌弃。上吊自杀的,喝药投河的,每年都有。今年尤其多,我们村里一共走了六个老人,都是自己死的。” “等老人一死,往日不著家的儿孙啊就都回来了,把丧事办得红红火火。请戏班子、办流水席,好像这样他们就成了孝子贤孙。” 说到这里时,方大姐的眼神黯淡了些许,嘆息一声:“有时候我也在想,人这一辈子,活著到底是为了啥?年轻时候受苦受累,老了还要扒成皮。” 陆时序听著,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重。 姜荔也沉默著。世间的悲剧何其多,可除了深深的无力感之外,也没有任何办法。 每个人都有老去的一天,能无病无灾安然离去的,又有几人?大多数人,不都在苦苦挣扎,熬著熬著,熬干了所有的心气,也熬走了对世间的留恋。 “哎呀,不说那些不好的事了。吃饭,吃饭!”方大姐又笑了起来,摆出丰盛的饭菜。 吃完了晚饭,陆时序就给方大姐转了餐费。 “早上给了你一万,中午和晚上两顿的钱,一共三万我现在转给你。” 方大姐收了钱,笑得合不拢嘴:“我这辈子,还没有一下子赚过那么多钱。哎呀我真是太激动了!” 陆时序隨口和她搭话说:“我看你还挺年轻的,怎么没出去工作?” 方大姐说:“我以前在城里当服务员,那时候虽然辛苦但赚得也还可以。后来,我妈得了老年痴呆。我哥嫂伺候了半年多,嫌辛苦,不愿意再管她。我妈跑丟了,他们不上心去找。身上弄脏了,他们也不给洗澡。” “我看不过去,就和他们吵。我哥说,你有本事自己回来伺候!” 她耸了耸肩,满脸的无奈:“这不,我就回来了。这一照顾就是十来年。这个病啊,最熬人了,我才四十多,头髮就全白了。有时候,我也想乾脆买瓶农药喝了算了。” 说著说著,她就笑了起来:“可我要走了,我妈怎么办呢?算了算了,我这辈子就这样吧,熬一天是一天。” 她笑得没心没肺,但语气里的苦涩压都压不住。 “哎呀你瞧瞧我,一打开话匣子就没完没了,叫你们见笑了。东西我收走了,明天早上再来给你们送饭。” 方大姐骑上她的电动三轮车,风风火火地走了。那些苦难,犹如车轮后的尘埃,追不上又躲不开。 姜荔默然良久,喃喃地道:“我从前总以为我过得很苦,但其实,世间的苦难太多,苦人儿也太多,我还算幸运,给自己爭出了一条活路。” 陆时序道:“別想太多了,往后岁岁平安,你会越来越好。” 天色已经彻底了黑了下来,本来就偏僻的地方,此刻越发显得偏僻。 姜荔看了看时间,寻思著今晚也没啥事。便准备要收摊,明天在继续摆摊。 刚要收摊,远处两道车灯,就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来的是一辆略显老旧的麵包车。 一位四十来岁、脸色十分憔悴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走到姜荔的摊子前问:“你是方大姐群里介绍的那个摆摊鉴宝,还能鉴邪的大师?” 他狐疑地打量著姜荔,见她漂亮是漂亮,可实在太过年轻,和想像里的高人不太吻合。 “没错,是我。” “挺年轻的,真的有那种本事吗?”他试探著问。 姜荔一听这话,便重新坐了回去:“你先说说你的情况吧。” 那男人一身普通农村人的打扮,手上拎著个黑色的塑胶袋,操著一口不太標准的普通话:“我遇到了点邪门事,你能驱邪吗?” 他说著,从黑塑胶袋里拿出一捆绳子丟到姜荔的小桌上:“就是这个绳……邪门得很!天天晚上都想要勒死我!” 姜荔扫了一眼,就看出那绳子上阴气浓郁。是邪物!守了一天,终於有生意上门! 她指了指鑑定牌子上的价格,示意对方自己是要收费的。 男人却很大方地表示:“只要你真有本事,能把我的事情给解决好,500块钱一分不少!” 姜荔却执著地道:“先付钱,我就帮你鑑定。” 男人却有些犹豫:“我给了钱,万一你没真本事,解决不了咋办?” 陆时序接话道:“如果解决不了,我双倍赔偿。” “那行!方大姐是个实在人,她介绍的应该不会有假。” 男人扫了五百块钱后,开始讲述他最近遇到的邪门事情。 “这绳子忒邪门了!最近半个多月,一到夜里就缠在我脖子上要勒死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男人的眼神都冒著寒意。 他也姓方,叫方成业,和方大姐是一个村子的人。 方成业前几年一直在外面工作,最近一两年才回到家里,开了个小型的服装加工厂,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半个月前的一天,他送货物到一半的时候,车上东西散落,他就隨手捡了路边的一根绳子用。 也就是从这天起,他的麻烦开始了。 那天夜里,他睡到半夜忽然感觉喘不过气来,好像有谁在掐他的脖子。 黑暗中,方成业的意识猛然惊醒,脖子上的压力却来越大,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慌乱中,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就摸到了一根手感粗糙的绳子。 绳子勒得很紧,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他用脚拼命乱蹬乱踢,发出的动静终於惊醒了旁边的妻子。 妻子一开灯,就看到一根绳子悬掛在床头,死死地勒住了丈夫,丈夫眼珠大突著,已经快要没气了。 妻子嚇了一跳赶忙过来帮忙,一通忙活终於把绳子给取了下来。 第181章 一根上吊绳(2) “老方,你咋突然想不开要上吊?你死了,我们一家子老老小小可怎么办?”妻子还以为他要自杀,嚇得都哭了。 方成业缓过神来,说:“我没想死啊。” 妻子把那根粗糙的绳子,从床头扯下来:“那你怎么在床头掛这个绳子?你刚才那样子,不是在上吊又是在干嘛呢?” 方成业说:“我就算要上吊,也不可能吊死在床上呀?对了,这绳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床头?我记得,下午我用它捆完货之后,隨手丟到院子的角落里了。什么时候跑到我床头来了?” 妻子猜测:“是不是孩子贪玩,把绳子拿来玩耍,又丟到床头了?你夜里睡觉不老实,可能一不小心就掛到绳子上,迷迷糊糊地越掛越紧。” “是这样吗?” 丈夫扭头看向还在熟睡的儿子。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是淘气的时候,没准儿真的像妻子说的那样。 主要是除此之外,也没法解释。 到了第二天,方成业依旧对昨夜的事情耿耿於怀,一大早就把绳子捆成一个卷,丟进了杂物间,最高的柜子顶上。 完事后,他还叮嘱儿子:“以后不许玩绳子了,更不许掛在床头。昨夜差点勒死你老子我!” 儿子被他训得一脸迷糊:“我没玩过绳子啊?” 到了第二天夜里,被勒住脖子的窒息感再度传来。 黑暗中,男人猛然瞪大双眼,拼命挣扎。 这次他有了经验,知道靠自己的力量无法挣脱,就立刻踹了妻子。 妻子惊醒开灯,又一次发现丈夫被掛在床头的绳子死死地勒著脖子,脸憋得紫红,眼看就要一命呜呼。 她手忙脚乱的,赶紧救下了丈夫。 “这咋回事?你咋又被绳子勒住了?“ 方成业缓过神来,一把將睡梦中的儿子揪起来给揍了一顿:“臭小子,老子跟你说了,不许你玩绳子!怎么就是不听呢?老子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儿子委屈得哇哇大哭:“我没有玩绳子!绳子你放得高,我也够不著啊!呜呜,爸爸你冤枉我!” 方成业这才想起来,自己就是怕被孩子拿到,白天放绳子的时候,特意放到柜子最高的顶上。七八岁的小孩,就算站到椅子上也够不著。 但如果不是儿子的恶作剧作,那绳子又是怎么回事? 他脸色惨白,一颗心慌得几乎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绳子邪门,太邪门了!不能再留了,得烧掉!对,烧掉!“ 孩子在哭,妻子在骂。惶恐不安的男人,拿著绳子去院里点火焚烧。 烧到一般的时候,妻子从房间衝出来嚷叫:“你干嘛烧我的衣服?你这杀千刀的混蛋,把我省吃俭用才买下的,最贵的一条裙子给烧了!” 方成业定睛细看,惊恐的发现火盆里燃烧的,哪里是什么绳子?分明是妻子刚买的新裙子。 “啊!” 他惊慌失措中,又急急忙忙回到屋里,想找回那条绳子。 可是绳子已经不见了,只有儿子还在床上哭泣。 如果绳子就此消失也就算了,可偏偏一到夜里,它就出现了。 “已经连续半个月,一到夜里我就被勒住了脖子,最严重的一次被勒到昏厥,已经到了濒死状態。” “还好我老婆对我还算上心,担心我夜里出事,不敢睡死,又一次救了我的命。从那之后,我夜里就不敢再睡觉了,熬到天亮,白天再睡。这么一来,问题倒是暂时解决了。但我的工作都耽误了,服装厂都没法开了。” “为这事,我还找了个神婆来看。神婆也说,我这根绳子有问题。她施法帮我把绳子定住了。我本来还想把绳子烧掉,神婆说不行,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不好好送走,直接烧掉绳子,反而会招来更大的祸害。” “可惜神婆功力不够,只能帮我把绳子定住,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送走上面的邪祟。神婆也不敢硬来,让我另寻高人。” “也就是神婆来看事后的那两天,我才睡了两个安稳觉。可是最近,它又开始闹事了……” 男人的眼底满是惶恐,声音都有些颤抖:“前天夜里,这根绳子又差点累死我。没办法,我只能继续恢復日夜顛倒的生活。” 此时此刻,方成业把最后的希望压在了姜荔的身上:“方大姐说,你们看起来很厉害,肯定是有本事的人。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找你试试。” 姜荔拿著那根绳子看了看,说:“这是一根上吊绳,顾名思义就是有人曾用它来上吊。死后一口怨气,积聚不散,落在了这根上吊绳上,就成了邪物。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只能先化解逝者的怨气,怨气消散,绳子就不会再伤害你。” “要怎么化解?”方成业迫不及待的询问。 姜荔问道:“你家里,最近有人上吊而死吗?” 方成业摇头:“没有。我爹妈都还健在,我爷奶都死了好多年,但他们都是病死,没人上吊。这个绳子,是我在外面捡来的,应该和我家里人没有关係。” 姜荔点了点头,思索了一番道:“绳子找上你,也並无缘无故。不如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非直系亲属,上吊死亡的情况。” 方成业仔细地想了又想,忽然一拍大腿:“对,我想起来了!我表舅,一个月前上吊死了。” 说起这个表舅,方成业就觉得唏嘘无比。 表舅当了一辈子农民,靠著在地里刨食,赚的微博收入养活了家里的一儿一女。 女儿倒是早早出嫁,可惜嫁得远,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 儿子拖到了30多岁,婚事也迟迟没有著落。 农村里的婚姻,更像是谈判桌上的筹码。筹码不够,连结婚都成了奢侈。 表舅家条件不好,辛辛苦苦一辈子攒的钱,盖了座两层小楼后就掏空了积蓄。 他儿子性格內向,身材矮矮胖胖的,工作收入也普普通通。在我们这里条件不算好,拖到30岁也没说上个媳妇。 为了能给儿子娶上媳妇儿,表舅操碎了心,到处托媒婆说亲。 年轻的姑娘眼光高、要求高。家庭普通,外表又差劲的男性,人家连相亲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 第182章 一根上吊绳(3) 没办法,云英未嫁的找不到,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 最后,他们相中了一个离异的女人,对方到是愿意谈婚论嫁,可彩礼、三金一样不少。 表舅咬牙筹钱,背了十几万的债务后,终於把儿子的婚事给搞定了。 婚事搞定之后,接下来就是还债了。儿媳妇不愿意还钱,还为此大吵一架,觉得这是婚前的债务和她无关。儿子呢,就那么沉默著。好像一切都和他无关。 最终这沉重的债务,只能表舅自己担下。为了还钱,一把年纪的老人到处打零工赚钱。 过份的操劳,让表舅衰老得很快,身子骨也一天不如一天。终於有一天,他中风倒下了。 “我表舅也是个可怜人,苦了一辈子,眼瞅著家里的债要还完了,能稍微缓口气。谁知道,就突然中风了。从那之后,他就瘫在床上了。” “起初一段时间,他儿子、女儿都回来照顾。但没过几个月,女儿就走了。儿子也扛不住,天天嚷著他爹拖累他。继续下去,只怕好不容易娶到的媳妇都要跑了。” “老人听在耳里,难过得不行。每次我们去看他,他躺在床上流著泪,含含糊糊的说自己该死了,活著只会连累人。” “我们都当他说的气话,谁知没过多久,就听说他上吊死了。哎呀……” 方成业重重地嘆息一声:“可怜啊,一辈子辛辛苦苦落了那么个下场。自杀这种事情在我们这里虽然很常见,但难免也要被亲戚戳脊梁骨。我表哥处理完了表舅的丧事后,就带著老婆去城里打工了。这一年多来,我也没再见过他,也不知道他……” 姜荔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你表舅不是中风瘫了吗?臥床不起的人,怎么上吊的呢?” 方成业道:“他是半身不遂,但是手还有点力气。最后把自己掛在床头,吊死的。说起来也真是惨的很啊!估计他被折磨了那么久,自己都觉得活著太苦,所以就选择自杀。” 姜荔道:“床上吊死的?所以到半夜会掛在床头,寻找替死鬼。这倒是符合情况。应该就是这样了!你表舅死后的一口怨气,落在了勒死他的绳子上,无法散去。偏偏那个绳子又机缘巧合,被你捡走。” 方成业惊惧之余,又满心疑惑:“可我表舅为什么要勒死我?再说了,他是自己活的太苦,钻了牛角尖,才自杀的。就算有怨气,也不该撒在我头上啊!” 姜荔耐著性子给他解释:“作祟的,是那一口怨气,並非鬼魂。和逝者生前是什么样的人,报復谁无关。就好像树上结连个烂果子,正好砸你头上。” 陆时序补充了一句:“简单来说,就是你比较倒霉。” 方成业都快哭了:“那我该怎么办?” 姜荔道:“化解的办法,需要找到老人生前的执念是什么。找到之后,替他实现,就化掉那口怨气。困扰你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方成业哭丧著脸,十分为难:“可我上哪里知道我表舅的执念是什么?” 姜荔拿出一张符咒递给方成业:“你既然不知,不如去死人那里问问吧。” 这张符纸,乃是姜荔绘製的共情符。 燃之能於梦中,和死者共情,看到死者最后经歷的一切。 姜荔对方成业说:“你是逝者的亲戚,多少能有点羈绊,效果更好。今晚回去睡觉时,把这根上吊绳放到枕头下,再把符纸点燃烧掉后,睡觉。入梦的时候,看清楚点,找到老人家的执念所在。” 方成业接过符后,依然惴惴不安:“我今晚睡觉真的没问题吗?万一这上吊绳再把我给勒死了咋办?” 姜荔篤定地道:“今晚可以安心睡觉,不会出事。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就让你妻子守在床边。” 方成业点点头:“好,我试试看。” 等方成业离开后,陆时序问姜荔:“你这次,为什么不提出要买邪物了?” “不急,他还会再来。”姜荔说话间,一巴掌拍死了一个蚊子,嘀咕道,“可惜没有驱蚊符。明天还是让方大姐给买点蚊香过来。” 陆时序也被蚊子叮了好几下,一边挠著痒痒,一边玩笑:“原来还有你不会画的符——白天天热蚊虫还不显,现在全出来了。” 姜荔扭头见陆时序脸颊上都冒出了几个大红包,莫名有点搞笑。 “陆总太晚了,你去镇子上找给旅馆住吧。没必要继续在这里餵蚊子?” “你呢?继续摆摊,餵蚊子?”陆时序问。 姜荔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我得守著摊子,万一半夜还有人来鉴宝呢?” 这次任务给的时间虽然还算宽裕,可却规定了必须在8號田这里。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她若是私自离开,那会被判定任务失败。 10年的寿命奖励,姜荔不想错过。哪怕熬个几天几夜,她也要焊死在8號田! “夜里蚊虫多,你一个人守在这里怎么行?何况这种荒野之地,你一个人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 陆时序当然不忍心把姜荔独自丟在这里。 “你等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就跑走了。 几分钟后,前方小路上亮起两束车灯。伴著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车子快速行驶过来,到了附近却没有停下而是加大了油门,一头驶上了田埂上。 陆时序从车上跳下来,道:“到车上睡吧。车上有空调,又能隔绝蚊虫。有生意了,再下车也来得及。” 姜荔没有上车,盯著陆时序道: “陆总,你真没必要陪著我一起受苦。开著车,去镇上住旅馆吧。” 陆时序却坚持不走:“陪你一起,对我来说不是受苦,而是荣幸。” 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像个老派的绅士:“请问姜小姐,在下能否有这个荣幸?你再不答应,蚊子都要钻车里了。” 姜荔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意,她有时想要疏远一些,可又总忍不住对他心软。 罢了,顺其自然吧。只要这次任务完成,就能续命十年,加上之前的累计就有將近十五年的。 也许……她心底深处也忍不住多了一份贪婪:也许,很快我就能摆脱死亡的阴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第183章 悸动 车里果然舒服很多,空调温度不冷不热。不小心钻进了一两只蚊子,也被陆时序铁掌无情消灭。 陆时序道:“我刚才把后排的座椅都调到了最后,这样一来前排座椅靠背可以完全放平,躺下去睡一晚没有问题。你试试看。” “座椅调整的按钮在哪里?” “在你车座下的右手边,按一下就行。” 姜荔点了点头,伸手去找却怎么都摸不到。那个位置卡在角落,就算她视力超乎常人,也看不到。 “我帮你。” 陆时序见她找不到,长臂一伸,整个人顺势倾压过来,宽阔胸膛几乎贴住她肩头。 姜荔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车內空间实在太过狭小,根本避无可避。 陆时序的脸几乎就在眼前,姜荔能清晰地能看到他专注的脸庞、微垂的眼眸,以及长睫落在眼瞼投出浅影。 就连他的呼吸,也在她手臂前弥散,温温热热的,让她的心头不经泛起一股暖意。 陆时序找到按钮,座椅的后背缓缓向后放平,那张俊朗的侧脸才慢慢地在视线里远去。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留住那一抹温暖。 “可以了,这个高度合適吗?”陆时序抬眸微笑,温柔得像夏夜里的一抹凉风。 “可以。”姜荔转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也压住了心底难得的一次悸动。 窗外,星光熠熠,没有城市灯光的污染,每一个星子都变得格外明亮。 她本是在黑暗里独自前行的孤女,再多的艰难险阻也都是独自面对,从未想过要依靠任何。孤独的久了,她也以为自己早就习以为常。 突然有一天,有人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身边,相伴相知。她如何能不心动呢? 只是现在,她不敢贸然將他拖入身前的泥潭里,怕他会跟著自己万劫不復。 就这样吧……莫要多想…… 她闭著眼睛,思绪依然有些乱。 耳边传来陆时序小心翼翼呼唤:“姜小姐你睡著了吗?” 姜荔听见了,却没有回答。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出口风传来细微的声响。 须臾之后,她身前一暖,披上了他的外套,清冽冷松的气息將她裹住,衣服上还残留著他淡淡的体温。 耳传来他温柔似水的呢喃:“姜小姐,晚安。” 晚安,陆总——她在心底,小心翼翼的回应。 天刚刚放亮,姜荔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陆时序被吵醒,目光扫来,正好看到姜荔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王副队长?他怎么这么早给你打电话?” 姜荔按接听键,就听对面传来王副队长略显焦急的声音: “姜小姐,考古队出事了。” 姜荔淡淡询问:“怎么回事?” 王副队道:“昨天下午你不是打电话,说了那个金饼的事情吗?我也怀疑有人监守自盗,所以从医院出来后,我立刻联繫这边的警察,去了方叔家的旅馆调查。” 当时考古队的人,统统都不在。 他们便唤来方叔,也就是旅馆老板的父亲,昨天那位拿著金饼找姜荔鑑定的老人。 方叔说:“那几位教授,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王副队长一次给他们打去了电话,也没联繫上那几位教授。 於是,他便动用特权,让方叔打开考古队几人入住的客房。 一番检查之后,最终在姚建文的学生,考古队员的成员,郑睿的包里发现了十几枚一模一样的战国金饼。 找到了赃物,基本可以確定郑睿监守自盗。只是,具体作案过程,还要找到他本人后,再行审问。 王副队长就派人在旅馆守株待兔。可等了大半天,考古队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电话也一直处於失联状態。 王副队长怀疑他们下墓地去了,又联繫了墓穴入口负责看守的卫兵。得知上午,考古队的几名教授在墓穴口徘徊了一阵子之后,就离去了,並没有下古墓。 我们起初怀疑他们是不是从8號田出来后,就不告而別? 於是又连夜调取监控。 附近的监控很少,只在村镇出入口,安装有摄像头。 监控里,只有考古队人员早上出去的画面,没有回来的画面。 当时已经夜晚12点了,王副队长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又带人赶去8號天田找人。 8號田很大,他们走到那附近的时候,就遇到了晕倒的在田地里的姚建文。 姚建文当时十分狼狈,蓬头垢面,胳膊还严重骨折。此外,他身上还有被阴气侵害的跡象。 王副队长嚇了一跳,要知道这位姚建文教授在国內考古界的地位很高。他们特事队过来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保护这些专家学者。 如果姚建文和那些专家们出事,就是特事队的重大失职。 来不及多说,王副队长派人把姚建文送去了县医院,他自己则带人在附近的田地里搜寻,可惜忙活了一夜都没有找到余下的队员。 到了早上,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姚建文甦醒了。 从姚建文的口里,他们得知考古队枉顾特事队禁止下墓的提醒,绕著另一个入口,下f了古。 到了下面不就之后,就出了事儿。只有姚建文侥倖逃出,其他人依然在墓穴里生死不明。 说到这里,王副队长在电话里,依然气恼不已: “你说这些文化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千叮万嘱,让他们不要下去,不要下去!偏偏就当成耳旁风。” “我们一直以为墓穴入口就能一处,根本没想到还有另外一个入口。他们之前,居然也不上报给我们。现在出了事儿,烂摊子就得我们特事局的人来收拾!” “还有那个姚建文,受惊过度,对於之前发生的事情,居然也一问三不知。” “现在江队长他们几个还在养伤,我们这里人手欠缺,普通的警察、卫兵,也不敢让他们掺和进来,免得再產生新的受害者。没办法,只能请姜小姐、陆总,和我一起再下一次墓穴,救出考古队的人。” 第184章 上吊绳的来歷 姜荔沉吟片刻,问道:“你现在和姚建文在一起吗?” 王副队长道:“没错。他刚清醒不久,本来我还想从他这边多得到一些古墓里的信息,结果他都不记得,什么有用的信息也问不到。” 姜荔道:“你问不到我来问。必须先要搞清楚他们当时遇到了什么情况,是否和江队前一天的遭遇一样。否则什么都清楚,贸然下去很危险。” 王副队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在县城医院,你直接过来吧。” “我恐怕没法过去。”姜荔当然不可能离开8號田的范围,虽然她每天摆摊时间不少於3小时就行,但是任务结束之前是不能离开这一带。 也好在这里地方大,田地里还有旱厕,再加上路时序的“钞能力”影响下吃喝不愁,睡觉在车里也能將就。 “我在8號前东北角,毗邻公路的位置。你把姚建文带过来,我当面问他。等情况问清楚后,我们再决定是否要下墓。” “带过去?可是姚建文,他伤得很严重,还在住院。”王副队有点为难。 姜荔却不管那么多:“只要死不了,就想办法带过来。” 反正她是不可能违背系统任务,哪怕是特情队的编外人员,可她也有拒绝的特权。 最终,王副队长妥协:“行,我带他去找你。县城过去有点远,你等等我。” “嗯,我不急。” 姜荔掛了电话,就下了车,对陆时序道:“陆总,摆摊吧。” 趁著他们过来还有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姜荔决定先开始今天的摆摊任务。 “哎,好!” 陆时序已经是个熟练工了,开摊利索得完全不像一位霸道总裁,更像是一位霸道摊主。 摊子刚刚摆好,方成业就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了。 “太好了,你在!我还怕太早了,你们没有出摊。”赶得太急,男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水。 姜荔让他在对面的摺叠小凳上坐好,询问:“你找到答案了?” 方成业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找到答案。这样,我把昨天梦里的情景和你说一遍,你替我分析分析。” 姜荔点头:“说吧。” 昨晚,拿著姜荔给的通灵符回到家后,方成业早早洗漱,准备睡觉。 妻子还担心地道:“你不是白天睡觉吗?晚上別睡了,否则又要被绳子勒住,太危险。” 方成业把姜荔给的符给妻子看了:“我这次遇到了位高人,说我遇到的邪门问题,可能和我表舅有关。这绳,其他的上吊绳。” “啊?上吊绳?”妻子吃惊不已,“这东西怎么就叫你给捡著了!” 方成业说:“別打岔,听我继续给你说!表舅上吊死后,一口怨气落在绳子上,绳子就成了邪物。我得找到表舅的执念,化解之后才能解决问题。我可不想这辈子,都被这根破绳子缠著!” 妻子不放心:“那你睡,我在你旁边守著,万一那绳子又来作怪,我也好及时救你。” 方成业按照姜荔教的办法,把绳子压在枕头底下,又把共情符点燃了。 说来也真奇怪,一般的纸燃烧得很快,眨眼成灰。 可姜荔给他的符纸,点燃之后燃烧得极慢,淡淡的清烟在眼前瀰漫。 在烟雾瀰漫里,方成业渐渐地沉入了梦乡。 等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燻黑开裂的木樑横在头顶,蛛网掛得到处都是。视线下移,则是发霉的墙皮,以及堆了半屋子的柴火。 这里是…… 哦,他想起来了,是表舅住的破屋子。 表舅勤劳一辈子,前半生辛苦赚的钱,起了做二层小楼。儿子结婚后,楼房就成了儿子的新房。 以前,楼上还有表舅的一间房。后来他中风瘫了,儿子就以上楼下楼不方便为由,將搭建在楼房侧边的一间柴房,略做收拾后,给老人当了臥室。 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嫌表舅身上的屎尿味太熏人,才不让他住楼房。 就这样,表舅在那间破旧、潮湿的柴房里,一住就是三年。 可是现在,方成业发现自己就躺在柴屋的床上,目光所及只有屋子的那一小天地。 此时此刻他的意识迷迷糊糊,忘记了自己真实姓名和身份,只记得自己是一个被儿女嫌弃,天天躺在柴屋里等死的瘫老头。 媳妇的骂声从院外传来:“我嫁到你家,就没想享过一天福!你,又穷又没出息!还有个瘫痪的老子!这是日子没法过来,滚开,我要跟你离婚!” 接著就是男人的挽留声,以及孩子哇哇的哭泣声音,最后结束一切的是沉重的关门声。 片刻之后,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垂头丧气地进来。 床榻上的“方成业”,或者说是曾经的表舅——表舅努力地翘著头,艰难开口:“找……找……” “找也没用。她不会回来了。”男人蹲坐在地上,垂头丧气,脑袋几乎都要埋进双膝里。 “咱们这个家,穷得叮噹响。为了你,我现在连工作都没法干,只能辞工在家伺候你。爸呀,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浑浊的眼泪从表舅坍陷的眼窝里流出,他的嘴唇颤抖著,想说些什么。可喉骨里咔咔的,只能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含糊不清。 老了、病了,是真的无奈呀! 身体像一座牢笼,困住了他的意识和灵魂。也將至亲的人,一同拖进无尽的深渊。 忽然,儿子的鼻子耸动了下:“怎么那么臭?” 他急忙起身,一把拉开父亲的被子,看到那底下的一片污秽,火气腾一下就躥了起来: “又拉床上?我不是说了,你想拉就喊!说不清楚,还不能喊了?早上才给你换的床单被单,你又给弄脏了!全是屎尿,你还让不让人活?就是故意折磨人是不是?” 他一边骂著,一边给老人换衣服、擦洗。收拾完了这些的活,又要把那些满是屎尿的床单、衣服拿去洗。 洗著洗著,他就忍不住哭了。 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子,他已经过了整整三年。妻子受不了,还能跑。 可他怎么办?听说有些磨人的老人,瘫在床上能瘫十几年。一想到往后那么多年,都要活在父亲的阴影下,他就觉得无比崩溃。 第185章 人伦悲剧 老人重新躺在床上,身下垫著塑胶袋。又闷又难受,他已经能感觉到皮肤在溃烂,又痛又痒,难受的不行。他想挠,可身体动弹不了,手也够不到。 他的意识有时候清醒,有时候又糊涂。 清醒的时候,自责自己连累了儿子,恨不得早死。 糊涂的时候,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忍不住想要大哭大喊,好引来父母的关注。 今天到时很奇怪,他的意识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他清楚地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儿媳妇离去时的吵闹声,儿子看著他时满脸的痛苦和愤怒。 如果活到最后,活成了一个只会躺在床上製造粪便和灾难的躯壳。那活著,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抬手,摸向床头——他记得床头的柜子里,藏了一瓶农药。那是他之前状態还好的时候,偷偷放进去的。 原本就想著,万一熬不下去了,就自我了结。 只是一开始,他对人间还有著本能的眷恋,对死亡莫名会感到恐惧,没敢走到那最后一步。 后来,人越来越糊涂,慢慢忘记了床头柜里藏著的东西。 绳儿子、药儿子、水儿子——年轻的时候不懂,为什么老一辈的人要把这三样东西喊作儿子? 后来才知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久病床前无孝子,並非戏言,而是实实在在的无奈。 即便有些后代愿意守在病床边,愿意日以继夜的伺候。可他们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的。那些病,熬走的不仅仅是孝心,还有儿女的精神和身体。 他捨不得让儿子位自己殉葬,那就让“药儿子”为自己送行吧! 他把药藏在被褥里,小心翼翼地揣著。 临走之前,他还想叮嘱儿子几句。当年,他为了儿子结婚,东拼西凑借了十几万。 那些钱大部分都还完了,只剩下最后五千块钱。 债主要走了,可欠下的钱得还啊。 他怕儿子忘记,想最后再叮嘱他一句。 如今,他的语言能力已经退化,只能哇哇地喊著,想把儿子喊到跟前。 喊了很久,儿子也没过来。 老人躺著床上,依稀能听到隔壁传来的电视声。 不知过了多久,夜晚渐渐来临,电视的声音也消失了。整个屋里,安静得叫人发慌。 他迷迷糊糊的,睡著又醒来,努力地撑著意识,生怕等下又糊涂了,忘记了要叮嘱的话、要做的事。 他捏了捏手上的药瓶,告诉自己:很快就好,很快就解脱了。再等等,和儿子交代好了就能结束这一切。 他强撑著意识,努力地熬啊熬。 终於,他听到推门的声音。 老旧的房门在“吱吱呀呀”地呻吟,像极了病重的老人。 儿子的影子,投映坑洼不平在地上,越来越清晰。 老人努力地翘著头,含糊地喊著:“来……来……” 房间没有开灯,儿子笼在一片黑暗里,犹如鬼魅一般。 老人努力地控制著舌头,想要交代最后的遗言。 突然,一根绳索套住了他的脖子,死死的! 意识到儿子在干什么时,老人慌了。拼命的挣扎:不行啊,我的遗言还没交代,还不能死!儿子你先放了我,咬死我要自己死…… 可惜最后的叮嘱,全都噎死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音节。 “爸,別怨我!我实在熬不下去,我也是没有办法呀!” 冰冷的眼泪从儿子眼眶滚落,滴落在父亲的脸上,冷得像一把冰刃,无情地斩碎了最后的亲情。 “爸,你好好地走吧。你走了,我就能解脱了,也能把老婆孩子接回来了……” 老人起初抬手乱抓,听到儿子后面的话,忽然就放弃了挣扎。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意识混乱之际,过往的一切犹如走马观花,在眼前迅速飘过。 儿子出生时哇哇哭泣,周围人笑著说:“太好了,老方家有后了,以后你就等著享福吧!” 孩子瞒珊学步时,伸著手摇摇晃晃地扑进他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喊著:“爸,爸爸……” 是从什么时候起,那一声声的“爸”开始变得不耐烦? 哦,是他日渐长大,见过了外面的灯红酒绿,不满於家里的清贫时,他会不耐烦地说:“爸啊,为啥咱家这么穷?为啥我要出生在这样的家里?连娶媳妇的钱都没有!” 为了娶媳妇,为了延续后代,为了不落下埋怨。 他一狠心,豁出老脸,找了亲戚东拼西凑了近二十万,给儿子娶了老婆。 哦对了,钱还没还完呢……还有五千块钱……还没有交代清楚。要还钱,要还钱啊! 最后的一口气,落在勒死他的绳子上,变成了执念无法散去。 方成业惊醒的时,脖子上那种窒息濒死的感觉,依然没有褪去。 他抚摸著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整个人都处於惊恐未消的状態。 “咋了?”妻子在旁边紧张地盯著他。 此刻,天已经亮了,晨光透窗入室,驱散了屋里的黑暗。可蒙在心头的阴霾,却始终无法消去。 他抬眸望著妻子,许久之后才慢慢开口:“表舅他……是被他儿子亲手勒死的!” 子弒父,本就是一场人伦惨剧。何况他刚才在梦里,还亲身体验了一番。 身临其境的感觉,让他好像真的死了一遍。 “啊?”妻子惊讶地捂住了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起床之后,方成业连早饭都顾不得吃,就急急忙忙地赶来找姜荔。 “你给我的那符,真的是太神奇了!我在梦里,居然变成了我表舅,经歷了他最后的一天。我就想问问,那些都是真的吗?” 姜荔点头:“当然是真的。” 方成业唏嘘不已:“我表舅都已经准备喝药自己走了。可我那个表哥居然……居然等不及。他竟然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手……真是造孽啊!” 第186章 找到执念 “我们这里时常会有老人活不下去自杀,所以我们听说表舅自杀了,也没觉得有蹊蹺。现在想来,什么上吊,都是我表哥偽装的,而且偽装得很好,居然都没被人发现!” “难怪他丧事办得特別快。我们这里人死之后,要停灵。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天。但我表舅,死后当天就被拉去火化了。我表哥的说法是,天气热怕有味道!” “呸!”方成业恼火地啐了一口,“都是藉口!他就是害怕被人发现真相,以为火化了就没人知道!就是不知道我现在报警的话,还能不能查出来。” 报警的问题,是方成业要做的事情。姜荔的解决的是邪物的问题。 “所以,你在梦里看到他的执念是什么?找到答案了吗?”她问。 方成业想了想,道:“他的执念……应该是想要还清最后一笔5000块钱的欠款!” 他记得梦境里,表舅被勒住脖子后,没有对儿子的怨恨,只惦记著钱还没还。他握著药瓶,迟迟没有喝下农药,也是希望能和儿子再交代一遍。 因为以前的债务都是表舅一个人在还,儿子完全没有上心过。表舅怕他不知道欠的到底是谁家的钱。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法?是先打电话过去,交代我表舅最后的遗嘱,並让他还钱?还是先报警,把人抓起来?” 姜荔道:“你先打电话让他还钱。就说是你表舅入梦告诉你的,不要提其他的事情。看看他態度怎么样。” 方成业听了点点头,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他表哥的电话。 略为寒暄两句后,方成业就直入主题:“我昨夜梦到你爸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僵,道:“梦……梦到谁?我爸?” 方成业道:“对,就是你的爸。他跟我说,之前你结婚的时候借了你姑家的5000块钱,现在还没有还清。现在表舅不在了,你也该把钱怀给你姑了。” 对方在电话里轻鬆了口气,笑著说:“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是为这啊!老表你也是,梦里的事情还能当真?我爸以前没跟我说过这事,这些年我姑也没来找我要过钱。那肯定就不是真的,没回事儿!要不然,我姑早来找我要钱了!” 方成业听他这口气,就火大:“你老姑一辈子也不容易,当年肯定是自己偷摸地借钱给你结婚用。你爸没了,她不好意思开口要钱,但你不能当成没发生过。要不你先回来,我陪你一起去老姑家里,问问这事儿。” “算了吧,姑年纪大了,人也有点糊涂了。谁知道会不会信口胡说,没有欠钱也当成我欠她钱。无凭无据的,我凭什么出5000块钱?一场梦而已,你干嘛要当真?” 方成业火气上头,一时没控制住,话就衝口而出:“我昨晚的梦,就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儿!我告诉你,我都看见了!我看见你,把你爸活活勒死!就这样,你爸还没怪你,只想让你把欠人家的钱给还上,你都不愿意?王八犊子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电话那头的人顿时就慌了:“你胡说八道!我我……我爸他是自己活不下去,自杀!就是自杀!” 说完,逃也似的掛了电话。 “喂喂!臥槽,掛了?没干过缺德事心虚什么?” 方成业想到表舅辛苦一生供养的儿子,最后居然养出了个混蛋,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连著拨打两次,对方都不接。再打第三次的时候,居然被拉黑了。 方成业恼火之余,又开始担心:“这下可怎么办?这混蛋把我拉黑了,肯定也不会还钱了。也不知道报警的话,警察还受不受理。我表舅都化成灰了,也没办法查出真相。” 就在这时,王副队长开车过来了。 姜荔道:“一般的警察可能无法受理,但是有个部门一定会受理。” 车,停在停田埂边的路上。 王副队长从驾驶室里下来,又绕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姚教授,请下车。” 姚教授手上吊著绷带,神色愤愤:“我要向上级部门投诉!我都伤成这样了,医生都说今天要留院观察。有什么话要问,在医院里不能问吗?” 王副队长说:“姚教授请下车,早点把事情沟通好了,我也好送您回去养伤。” “沟通?我看你们像在审讯犯人。”姚建文虽然有些不满,也只能无奈地下车。 “姜小姐,人我给带来了。就是这位老教授脾气太倔了,一点不配合。”王副队长抬手和姜荔打了个招呼。 姜荔道:“来得正好。” 她把邪物上吊绳递给王副队看。 王副队长脸色微变:“这么重的怨气?这绳子哪里来的?” 姜荔就把方成业遇到的事情,以及他表舅的死因大致说了一遍:“现在,死者已经火化了,他儿子在外地工作,拒绝配合。如果问题不解决,绳子上的怨气会越来越浓,一旦真的伤了人命,事態就更加麻烦了。” 王副队长接过绳子,道:“我给县公安局打个电话,让他们先把死者儿子找回来再说。” 打过招呼之后,王副队长就对方成业道:“行了,麻烦你再去一下县公安局,把你知道的情况再去说一遍,他们录个口供。其他的,就交给我们办了。这根上吊绳是邪物,你留著也不安全,我就先收走了。” 他说著把绳子用隔离袋装好,正要丟进车。 姜荔道:“昨天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事情解决后,这根上吊绳要卖给我。王队,你不能半道打劫。” 陆时序也出来说话:“嗯,我可以做证。” 王副队长愣了下,看向方成业。 方成业道:“是这么说过,反正你们谁拿去都行,只要別再半夜跑我床头了。” 姜荔直接开口道:“说吧,多少钱卖我。” 方成业犹豫著道:“我也没卖过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这玩意能卖多少钱,要不你自己看著给吧。反正只要別再找我麻烦就行,我真的不想受那个罪了。” 他倒是不笨,知道姜荔不是普通人,万一乱说话把人得罪了就不好了。 第187章 考古遭遇 姜荔就掏出手机,给了转了一百块钱,又叮嘱方成业:“不要耽误,赶紧去县公安局。你表舅的执念一天不消,这事就不算完。” “好好,我这就去!” 方成业再三感谢后,开著他的二手麵包车去县里了。 姜荔把绳子收好后,抬眸看向姚建文,语气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以说了。” 姚建文就有点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態度?把我当什么人了?” 姜荔淡淡地道:“现在还把你当个人,你如果不愿意做人,我也不介意。” “你!”姚建文正要发怒,却听陆时序道,“姚教授,你们考古队的人都失踪了,你难道一点不著急?” 姚建文道:“我当然著急!所以你们不赶紧组织人手下墓寻找,和我囉嗦那么多,分明就是耽误时间,影响救援。如果我们团队的人救不出来,你们要负主要责任!” 倒打一耙这一招他倒是玩得很溜。 姜荔对王副队长道:“既然姚教授这么关心队友,那不如就一起去墓穴救人。” 姚建文一听这话,脸色大变:“不不,我不去!那个墓穴里有有……有怪物!” “什么怪物?”王副队长急忙追问,“之前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姚建文抱著头,满脸痛苦:“我不知道!我好像有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好像……好像有段记忆被抽走了。可是,可你们一提让我下墓,我就,我就害怕。怪物,对!有个怪物,我想起来了,墓地里真的有个怪物。” 他神色惶恐,抱头蹲在地上痛苦的样子,不像偽装。口口声声说著有怪物,可是问他关於怪物的情况,他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姜荔让陆时序把椅子拖过来,让姚建文坐下。 王副队长忧心忡忡的道:“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导致记忆错乱。如果那墓穴里真的有怪物,那恐怕就很麻烦了。” 姜荔从隨身包摸出符纸与毛笔,落笔飞快画完一道符,抬手贴在姚建文额头,厉声喝:“神思归位,速速醒神,邪气退散,阳气归来!” 下一刻,姚建文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骤然清明,长长喘出一口浊气,脑海中混乱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我……想起来了。”他如梦初醒般地呢喃著。 姜荔淡淡道:“说罢,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声音颤抖著开始讲述昨天发生的事情: “我马上就要退休了,这次的考古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如果能发掘出具有歷史意义的重量级文物,那么我此生的研究生涯就能画上圆满句號,也算不负半生坚守……” 姜荔:“说重点。” “昨天,你们突然宣布里面很危险,让我停止挖掘工作。这事关我的荣誉,我接受不了。更何况,我听说那底下又发现了一座更大的墓穴,那也就意味著这可能是一座燕国的皇室陵墓!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放过岂不可惜?所以我和考古队其他成员商量之后,决定从另一个入口进去!” “至於你们说的危险,我觉得是夸大其词。江队长他们失踪,应该是不小心启动了机被关在底下。但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真正主墓穴的入口,小心一些,就不会有危险了。” “当时杨燕还试图阻止我们,不过最后也跟著我们进去了。” “我们走的那个入口更加狭长,但只要穿过甬道,走半个多小时就到达了墓穴……” 这个墓穴他们之前先来过好几次,一直以为这里是主墓穴,居中而立的棺槨就是核心文物。 可现在,他们已经知道那口棺槨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大墓,就在棺槨之下。 於是姚建文立刻招呼眾人:“快,开石棺!” 杨燕还有些顾虑,拦在眾人前面:“特事队再三嘱咐,底下有危险!咱们在上面工作就行,不要贸然下去。” 姚建文的学生郑睿道:“杨教授,好东西都在下面,不下去怎么行?” 杨燕道:“昨天我们来这里的时候,真的遇到了诡异的事情。要不是特情队的人,我们都会出事!你们都不记得了吗?” 奇怪的是,对於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好像失忆了一样。没有明確的记忆,居然也就不知道害怕。甚至还觉得是特情队的人,危言耸听。 杨燕见劝不动,便道:“对了,特情队之前不是给我们每人,配了一个高科技的安全警报器吗?大家都带上,真有危险,就及时撤离出来。” 她说著从装设备的包里,翻出几个像手机大小一样的警报器,分发给眾人:“大家都隨身戴著,如果警报器响了,一定要及时出来。千万不要留恋,文物再贵重,也还是命重要。你们都有家人在等你们回来。” 这话,说到眾人的心坎上。大家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纷纷把警报设备佩戴上身。 “这是多此一举。”姚建文嘴里嘀咕著,但也还是跟著眾人一起,佩戴上了警报器。 “开棺!” 伴隨的一声令下,沉重的石盖在眾人合力之下,缓缓推开。 和姜荔他们之前看到的一样,里面果然是空的。只有外槨,没有內棺。 郑睿在里面寻摸了一阵子,也找到了內部的开关。 “我找到开关了!”他激动地喊起来。 姚建国过来看了一眼,不禁嗤笑:“我还以为,这里面的机关设计的多么精妙。原来就这么简单呀。快打开机关,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主墓穴的情况!” 郑睿按动开关,石槨的地洞缓缓开启,露出通向地下的石梯。 眾人徘著队,依次下去。迫不及待的想亲眼確定,这是否真是燕国皇族的墓穴。 唯独杨教授,站在入口有些犹豫:“我就不下去了,在外面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