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关於章节名——我是起名废,我摊牌了 非常抱歉,本人是个起名废,经常码完一章,枯坐很久都想不出合適的章节名字。 所以只要遇到能偷懒的机会,都不会错过,一个笼统名字搭配1-n,可以应付好久。 章节內容和名字不能说特別贴切,但也不至於一点关係没有。 总之,大家不要被章节名误导,建议点进去看看內容。 別看gg,看疗效。 第1章 开局两个大逼兜 1954年夏,四九城。 南锣鼓巷95號院,贾张氏的大嗓门引发无数共鸣。 整条帽儿胡同一时间充斥嘈杂的“知——了、知——了”声。 “老贾呀,你快回来看看吧,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砸坏咱家锁头,还把咱家东西都扔出来。” “日子没法过啦,老贾呀,你赶紧把这小兔崽子带走吧!” 贾张氏坐在前院地上,双手轮番拍打地面,富態的圆脸高高扬起,一双三角眼死死盯著面前的年轻人。 高小盛嘴角含笑,瞥了一眼身边急到跺脚却束手无策的街道办小干事,快步走到贾张氏面前。 “你、你要干嘛……” 贾张氏被高小盛不怀好意的眼神嚇到了,两只脚用力蹬地,想要拉开距离,慌乱中鞋子蹬掉一只都没察觉。 “啪、啪” 可惜速度太慢,还没碰到穿堂屋的台阶,衣领就被高小盛一把薅住,硬生生从地上拽起来。 一句话没说,高小盛右手连挥,一正一反两个大逼兜甩在贾张氏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像按下时间暂停键,整整五秒钟,贾张氏张大嘴巴,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两滴口水顺著嘴角落到高小盛手背上。 “啊!” “打人啦,打死人啦,大家快出来救命啊。” 暂停结束,贾张氏发出杀猪式嚎叫,手脚並用,同时攻击高小盛面门和下三路。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身材。 高小盛只是简简单单伸直手臂,贾张氏的王八拳、连环腿全数落空,反倒因为脚步错乱,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 高小盛脸上笑容愈发灿烂,迅速鬆开紧紧攥住的衣领。 “嘭” 贾张氏毫无悬念摔倒在地,手脚还在惯性挥舞,活像仰面朝天的肥王八。 “高同志,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雨儿街道办小张干事,反射弧长得离谱,直到现在才回过神。 “呵呵,张干事,刚才她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高小盛像没事儿人似的,拍拍小张肩膀,趁他不注意悄悄翻转手掌,將手背口水,全数蹭在张干事衬衫上。 “哎呦,高同志,就算她骂你几句,你也不能扇人家嘴巴呀。” 高小盛连连摇头,收拢笑容,表情严肃。 “她说自己是孤儿寡母,那老贾应该是她过世的丈夫吧?” “让老贾回来看看,还要带我走,这是赤裸裸的迷信思想啊。” “张干事,这种事儿四九城街道都不管吗?嘖嘖,真是长见识了。” 勉强正经十几秒,高小盛咂巴咂巴嘴,恢復吊儿郎当的一贯做派。 “我在部队四年,也算是走过南、闯过北,还在火车道上压过腿。” “路过的城市、县城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管哪个地方,打击迷信都是重拳出击,军管会恨不得天天举著大喇叭喊话。” “没想到啊没想到,四九城居然这么宽鬆……” “赶明儿我得给东北战友写信,好好说说这事儿。” “谁家老人喜欢供奉狐黄二仙的,別犹豫,马上想办法调来四九城工作,省得在家天天受教育。” 人言否? 十八岁的张干事嚇得脸都白了,一边摆手一边摇头,上下嘴唇哆哆嗦嗦,连句囫圇话都讲不出来。 不用高小盛真把人摇来,但凡消息散播开,就是捅破天的大篓子。 別说他这个小干事,雨儿街道办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挨批。 “高、高同志,不是、不是这么回事。” “我们街道办自成立以来,一直坚持不懈严厉打击迷信活动。” “光是今年上半年,就组织反迷信宣讲活动二十多次。” “辖区內所有居民,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六岁儿童,都非常清楚迷信的巨大危害。” 捋直舌头的张干事,语言组织能力相当不错。 只是他太紧张,不自觉地把高小盛当成上级领导,像匯报工作似的,站姿笔直。 “哈哈,小张干事,放轻鬆,別绷这么紧。” 高小盛爽朗大笑,可在张干事眼里,完全不是这回事。 生而为人,怎么能笑得这么贱,让他恨不得用鞋底子狠狠摩擦面前这张看著就不正经的反派脸。 虽然亲眼看过高小盛的调动函,张干事还是严重怀疑他参军四年的真实性。 难道部队门槛已经低到隨便什么人都招的程度了? 是,必须承认,这傢伙长得不丑,眼睛又大又圆,鼻樑挺拔,面如刀削。 可那也不能掩盖高小盛不像正派人的事实。 谁家好人眼珠子滴溜溜转左瞄右看,就连笑容都自带三分不屑七分嘲讽。 “哎呦,疼死我了。” “淮茹、桂珍,彩云,瑞华,你们快点出来呀,街道办带人打上门啦!” 张干事正在心里腹誹高小盛,四脚朝天的贾张氏已经完成高难度动作“甲鱼翻身”,倚住台阶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呼叫支援。 高小盛抿著嘴唇,似笑非笑地看向张干事。 眼神传达的信息非常明確——刚才说的好听,现在该拿出实际行动了。 张干事避开高小盛的揶揄目光环顾四周,清楚看到侧面西厢房有人透过窗户旁观,贾张氏身后通往中院的垂花门两侧,也有人影闪动。 “別喊啦!” 张干事一声厉喝,贾张氏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瞬间失声。 “张大娘,街道办组织的宣讲会,你没少参加吧?” “亏得易大爷、刘大爷、阎大爷一起给你作保,说你思想进步很快。” “结果呢,这不还是老样子吗,哪有变化呀。” “高同志虽然鲁莽了点,也是为你好,真要公事公办,给你扭送到派出所都不冤。” “你抢占公房存放私人物品、更换锁头,最轻也是拘留,严重点遣返回乡下都有可能。” 七月份的四九城,又闷又热,贾张氏居然被嚇得抱住膀子抖得像筛子。 “我错了,我错了,別拘留我,更別送我回乡下,我死也要死在四九城。” 贾张氏再也不想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了。 城里才是享福的地方,以前还得做饭、洗衣服,偶尔收拾屋子,自从东旭娶了媳妇,她是每天睡到自然醒,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活都不用干。 五年前老贾过世那阵子,她体重不到九十斤,三年前儿子结婚时,涨到百斤上下,现在一百一十斤都打不住。 这可都是她吃了睡、睡了吃,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肥膘啊。 就这软软乎乎的身体,回到农村,不出三天绝对累死在田间地头。 “那就赶紧向高同志认个错,把门口东西搬走,別耽误我们看房。” “哦,对了,街道办掛的锁头你得还给我,要是丟了、坏了就照价赔偿。” 张干事只想顺顺噹噹解决突发事件,没打算给贾张氏一个深刻教训。 要不是被高小盛架起来,他连句重话都不会说。 “好好,对不起,我马上搬。” 贾张氏点头如捣蒜,只要不去派出所,一切都好说。 “妈,你怎么坐地上了?我扶你起来。” “哎呦,他张大妈,这是怎么啦,我正在屋里缝衣服,好像听见有人喊我,又没听真亮,收完线才寻思出来瞅一眼。” 贾张氏话音刚落,身后垂花门传来一前一后两个声音。 高小盛轻轻挑下眉毛,和张干事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微微上翘。 他们站在贾张氏对面,看得非常清楚。 这两位可是在垂花门后偷听有一会儿了。 身体藏得挺严实,但忽略了影子的存在。 两道影子像哼哈二將似的,分立垂花门左右,简直不要太显眼。 “淮茹,咱俩一人一边,把你婆婆搀起来。” 贾张氏被两人合力拽起,顾不得埋怨她们来的太晚,指著地上那堆破烂物件,对身边年轻小媳妇说道:“淮茹,你把东西搬回去,我腰闪了,得躺著缓缓。” “桂珍,你扶著我点。” 秦淮茹鬆开贾张氏胳膊,在原地停留两秒,见婆婆转身走向垂花门,好奇地仔细打量高小盛,嘴里也没閒著:“一大妈,麻烦您啦。” 吴桂珍没回头,回復一句:“咱们两家的关係,说这些外道了。” 趁著秦淮茹蹲下身子收拢物件,高小盛不著痕跡地用余光扫了几眼,脑子里浮现一连串惊嘆號。 这就是电视剧里那位秦淮茹? 怪不得大家都说岁月是袋猪饲料呢。 眼前这个身材匀称、风华正茂的水蛇腰小媳妇,十年后却成了丰乳肥臀的蟒蛇腰润寡妇。 嘖嘖,还是短命鬼贾东旭运气好啊,虽然死的早,起码当了十年玩蛇仙人。 再看看何雨柱,排队多少年才混成“草蟒英雄”。 高小盛心里为何雨柱感到不值,脚步不停,跟在张干事身后进了屋子。 同一时间,吴桂珍已经坐到床沿上,装作不知情地询问贾张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桂珍,別提了,那个小兔崽子……” “他仗著张干事撑腰,把我的锁砸了,东西也全都扔出来了,还打我两个嘴巴。” “这事儿没完,等老易下班,我得找他告状,晚上开全院大会,必须让那兔崽子赔钱,最少五万,不,十万。”(第一套rmb,一万元相当於一元) 提到讹钱,贾张氏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眼睛也有光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坐到吴桂珍身边商量细节。 第2章 无AI智障系统 “高同志,红星轧钢厂分配给你的,是这间东穿堂屋和隔壁东耳房,你检查下。” 张干事虽然不太喜欢高小盛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做起分內工作,依旧尽职尽责。 “没问题的话,在这儿签个字。” “两间房,每月租金合计五万元,发关餉时会先行扣除。” “出门往东走四百米再转北,能看见卖旧家具的,供销社、粮店、菜场也在那片,日常吃的用的都能买到。” “以后遇到什么问题,隨时来街道办找我。” 说到这儿,张干事停顿一下,补充道:“呃,其实也不是非得找街道办。” “小事找居管或者居委会就行。” “你们院有三个居管,前中后院各一个。” 不是张干事推卸责任,实在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自从去年成立街道办事处取代军管会,需要协调处理的工作越来越多,像治保、卫生、支援半岛、社会救济、政策宣传、公房管理、房屋修缮,甚至连读报、扫盲,都落在街道办头上。 可问题是,人手不足啊。 雨儿街道办总共只有八名专职人员,包括主任副主任以及六个干事。 就这,在南锣鼓巷乃至东四区都算阵容强大的了。 周边的雨儿、香饵、桃条街道办更惨,多的有五六个人,少的只有三个,连独立办公地点都没有,得和派出所合併办公。 好在和街道办同时成立的,还有居民福利委员会,简称居委会。 居委会不是正式机构,属於群眾性自治组织,成员都是军管会时期吸纳的积极分子。 街道办很多繁琐、细微工作,都是通过居委会执行的。 “居管?是干什么的?” 高小盛有点纳闷,他能猜到张干事口中的三个居管,是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 但这三个老东西,不是管事大爷么?咋还换职务了呢? “居管啊,他们……” 张干事是个实在人,讲的那叫一个详细。 “总之呢,居管就是一些成分好、热心肠、有威望的老住户,协助街道办、派出所做一些宣传方针政策、防火防盗防特、调解邻里纠纷之类的事情。” 高小盛听明白了。 街道办是最基层的行政单位,居委会是街道办的编外下属机构,居管则是居委会的编外义务工作者,属於不入流中的不入流。 至於居委会的嫡系,人家花名“小脚侦缉队”,都是些不用上班的中年妇女,负责鞍前马后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杂事。 別看居管不入流,权力却著实不小。 按张干事所说,为了方便管理,並增强四九城无业居民的组织归属感,每十到三十户成立一个居民小组,基本由三五个一进四合院构成。 居管就是居民小组的“头头”。 平时有重要政策下达或者出现邻里矛盾,几名居管协商一致后可以召开居民小组大会传达政策、处理纠纷。 95號院是四进院,除去没人愿意住的门房、倒座房,刚好相当於三个一进院,单独形成居民小组。 怪不得易中海动不动就召开全院大会呢,合著他不光把居管改为管事大爷,连居民小组大会的名字都给改了。 “张干事,你说居管负责调解纠纷,如果其中一方不认可怎么办?” “先声明啊,我不是怀疑居管拉偏架,但没准就有欺生的呢,你说是吧。” 听到高小盛的提问,张干事暗自翻个白眼。 “欺生”?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刚才是谁进院不到十分钟,就扇老住户嘴巴子的? “找居委会或者派出所,居管只负责居中调解,当事双方都可以拒绝。” “如果事情很小,最好还是內部解决,派出所警力也很紧张。” “那就好,那就好。”高小盛满意地点点头。 张干事已经预见到高小盛入住后的场景了,起码得和院內邻居磨合一段时间,才有望和平共处。 希望雨儿派出所一正一副两位所长和五个警员不要被高小盛折腾得太惨吧。 “你……唉,把字签好,我得回街道办了,午休前还能干点其他活。” “成,谢谢你啊张干事。” 高小盛接过笔,很痛快地签上大名。 “对了,你不是说找那个什么张大妈要锁头么。” 把张干事送到院子门口,高小盛突然提醒道。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谢谢高同志。” 张干事抬手拍下脑门,转身就往中院跑。 高小盛没跟上去看热闹,回到东穿堂屋把正对中院抄手游廊的窗户打开了。 “张大娘,开下门,街道办的锁头你得给我呀。” “张大娘、张大娘,我知道你在屋里呢,开门哪。” 听得出来,张干事確实很著急,只是不知道是急著回去工作,还是怕误了午饭点儿。 “张干事,你別敲了,把孩子吵醒咋办?” “我婆婆应该是动不了,没法下床,刚才我敲半天门,都没人开。” 没进去屋的秦淮茹,走到张干事身旁,轻声细语地劝道。 “可是……可是” 面对近在咫尺的俊俏小媳妇,张干事支支吾吾话都不会说了。 “那你记著和张大娘说一声,下班后我来拿锁头,让她准备好。” “嘖嘖,没出息。”躲在窗后的高小盛给出中肯评价。 他是真想不通,秦淮茹哪来这么大的魅力,不光把何雨柱钓成翘嘴,连老实本分的张干事都紧张得涨红了脸。 是,这小媳妇盘靚条顺,眼神勾人,可再怎么说也是两岁孩子的妈,难道还能强过黄花大闺女? “妈,开门吧,没事了,张干事走啦。” 高小盛还在腹誹秦淮茹,听到说话声探头看了一眼,刚好瞧见小媳妇闪身进屋,整个中院空无一人。 得,白瞎他给张干事准备的一齣好戏,还没开场就落幕了。 “深蓝,加点……呸,错了,系统,抽奖!” 閒下来的高小盛终於有时间体验下新鲜出炉的系统了。 很明显,他不是四合院世界本地人,而是从几十年后穿越过来的外来户。 和其他那些撞大运穿越者不同,高小盛应该是喝了过期孟婆汤的。 凡是有关自己上辈子的经歷,忘得一乾二净,和自己无关的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个“无敌大逼斗抽奖系统”。 听名字就知道,这系统没什么逼格,充斥著浓郁的屌丝气息。 事实也是如此。 纯纯小白系统,无ai智能,有点像2g网络时期的古董库存货。 功能很简单,只要高小盛占据道德制高点,合情合理合法地以大逼兜制裁其他人,就能积攒抽奖次数。 奖品种类隨机、数量隨机、价值隨机,一切都取决於高小盛是欧皇体质还是非酋体质。 当然,中奖率是百分之百,绝不会出现“谢谢惠顾”字样。 所有开出的奖品都会按照高小盛所处年代进行修正,確保没有超越时代的產物。 系统提供无限期寄存服务,隨用隨取,存取自由,但仅限抽出的奖品,外来物品无法存入。 “经检测,宿主现有抽奖次数为2,未达到十连抽档位,开启单抽模式。” “恭喜宿主,抽到现金十万元。”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次系统抽奖,为激励宿主加倍努力,特予十倍暴击奖励,发放现金一百万元,已存入系统仓库,宿主可隨时提取。” 高小盛的表情,似哭似笑,一言难尽。 对於一百万现金,他还是很满意的。 但系统的机械声音,属实有点刺耳。 要不要low到这种程度,实在不行剽窃下导航语音也好啊。 哪怕换成老郭说贯口呢,也比这个智障金属音强百倍。 “算了,我忍。” “再抽一次。” 高小盛嘟嘟囔囔抱怨系统各种缺点,倒是一点不耽误继续抽奖。 “恭喜宿主,抽到半斤abc米老鼠奶糖,已存入系统仓库。” “……”高小盛无语。 系统是把他当小孩子忽悠? 別看这个abc米老鼠挺有名,几年后改名大白兔,成为一代人的回忆,可说破大天去,也就是半斤糖唄。 能值三万块?还是五万块? 这都不如第一抽的原始价值啊。 抽奖次数清零,高小盛意犹未尽地摇摇头,取出一块奶糖放进嘴里。 嗯……味道真不错,奶香浓郁,甜丝丝、美滋滋。 “砰、砰、砰” “一大妈,我放学回来啦,一大妈,你在家吗?” 高小盛咂著嘴,正仔细品味奶糖的香甜,突然听到中院传来女孩子的叫门声。 走到窗边,看见一个背著单肩军挎包,身穿浅色短袖连衣裙的小丫头,站在东厢房门口,敲两下门又小跑到窗前,双手聚拢挡住眼角往屋里看。 往復几次,估计是確定屋里没人,小丫头沮丧地跺跺脚,低头走向中院东耳房。 高小盛默默看著她走到门前,右手伸进书包里翻腾几下,掏出一把钥匙。 “小姑娘,你是要找这家人吗?” 何雨水嚇了一跳,手一抖,钥匙掉在地上,赶紧捡起来,又转头四处打量。 “这里,这里。”高小盛站在窗前,一边挥手一边喊道。 “你、你怎么进这个屋子啦?这是贾家的,你快点出来。” 高小盛哑然失笑,小丫头还挺善良。 仔细打量下正脸,嗯,比十年后漂亮,还没饿成大头娃娃,只是瘦了点,显得一双杏仁大眼睛特別突出。 小细胳膊小细腿,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 “现在是我家啦,我是今天搬来的新住户,你来屋里,我告诉你那家人去哪儿了。” 高小盛招招手,示意何雨水进屋说话。 第3章 满嘴跑火车 何雨水犹豫一下,抬头怯生生地看了高小盛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两秒钟后,再次看向高小盛,似乎在评估这个看著很养眼又不太像好人的大哥哥,是不是在骗她。 或许是熟悉的大院给了她底气,犹豫一会儿后,何雨水终於慢慢挪动脚步,走向垂花门。 “別怕,进来吧。” 高小盛站在门侧,冲何雨水露出自认为人畜无害的礼貌微笑。 小丫头嚇得后退半步,却又忍不住盯著高小盛看。 陌生哥哥笑起来比刚才更俊,只是邪气也更重了些,好像下一秒就会变身大灰狼,把她这个乖巧可爱的小白兔抓走卖掉。 “家里什么都没有,想给你倒杯水都做不到,过来坐,我拿件衣服垫著,床板全是灰。” 高小盛把何雨水带到床边,一边打开包袱翻找旧衣,一边解释道。 现在租房可做不到拎包入住,两间屋子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一个砌好的灶台,空空荡荡,任嘛儿没有。 “就这件吧。”高小盛挑挑拣拣,翻出一件套头式立领翻夏季军装,铺在床沿。 “你是军人?”何雨水声音中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准確点说是刚復员的军人。” “那你怎么不穿军装,汗衫哪有军装好?”何雨水不无埋怨地问道。 要是早知道大哥哥是军人,她至於那么害怕嘛。 不用说,自己刚才畏畏缩缩的样子,肯定都被大哥哥看在眼里,现在心里不知道怎么笑话她呢。 “汗衫凉快呀,四九城太热了。”高小盛摊摊手,他也很无奈呀。 五零式军服根本没有短袖,夏装都是长袖的,还是紧袖口。 但凡有件迷彩背心,他都不至於嚇著小孩子。 “来,吃块奶糖,你叫什么名字啊?” 高小盛从空无一物的裤兜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块abc米老鼠奶糖,递给何雨水,顺势坐到她旁边。 “谢谢大哥哥,我叫何雨水,住在中院正房。” 放下戒心的何雨水,根本抵挡不住奶糖的诱惑。 嘴里含著糖,眼睛盯著糖纸上活泼可爱的米老鼠,怎么也看不够,含含糊糊地和高小盛一问一答,进入互相熟悉环节。 “小盛哥,你是东北人?16岁就当兵啦?在半岛打鬼子?” “……”高小盛垮著脸,真心不想搭理这个熊孩子。 好好聊天不行嘛,为啥非得往他肺管子上戳呢。 “呃,我们部队有其他任务,负责清缴华南、湘西地区的土匪,嗯……” “主要是老美不禁打,我们刚剿灭残匪,半岛那边停战了。” 谁还不是个要面子的人呢,高小盛话里话外,把一切责任归咎於联军不给力。 至於真实原因,小孩子家家的就没必要知道那么多了。 难道要他说自己所在的部队战斗力一般,爭不过兄弟单位,只能拿土匪撒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打死他也不会承认的。 “唔,没去半岛啊。”何雨水有点小失落,她还想了解下半岛打仗的情况,明天去学校和同学炫耀呢。 “那也很厉害啦,小盛哥,土匪是不是都长络腮鬍子,看著就特別凶残哪?土匪窝是不是在又高又险、特別难爬的山里?你给我讲讲打土匪的故事吧。” 小孩子情绪调整得非常快,短短几秒钟,何雨水又扬著头,一脸期待的看向高小盛。 没鱼虾也好,只要是同学喜欢听的故事都可以。 “肯定的呀,土匪凶得很……” “有一次我们正往山上打,一个两米多高的土匪,抱著挺重机枪边开火边顺著山路往下冲,打得我们头都抬不起来。” “眼看部队被压制,我猫在水坑里,啪一枪,正中土匪眉心。” 高小盛吹牛逼,从来不用打草稿,而且说的有鼻子有眼,跟真事儿似的。 其实,他就没正经打过几次仗。 用连长的话说,让高小盛打攻坚战,白瞎他这个人了。 整个侦查连,只有高小盛看著不像好人,这种难得一见的兵天生就该打入敌人內部传递情报。 当然,高小盛手里没有先遣图,自然没机会像杨子荣似的当上威虎山九当家。 他比较擅长的,是冒充仓皇逃窜的东北鬍子,凭藉標准的东北切口和邪性帅气脸,去土匪窝应聘底层小嘍囉。 重要情报拿不到,但积少成多,好歹也为侦查连做了不少贡献。 四年下来,三等功、嘉奖没少拿,勉强混到副排长,正准备向排长职位发起衝击呢,上面一纸裁军令,他,復员了。 “哇,小盛哥,你太厉害啦!” 何雨水长大嘴巴,看向高小盛的目光满是崇拜。 漂亮米老鼠糖纸也不在乎了,隨手放到腿上,双手竖起大拇指伸到高小盛面前。 “哈哈,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高小盛被夸得笑出了花,“雨水,我跟你说,土匪和老美一样,都是纸老虎,我压根不带怕的。” “他强任他强,我自岿然不动,他横任他横,我一枪要他命。” “只要枪法准,谁来都得死!” “来一个,我啪,撂倒一个,来两个,我啪啪,撂倒一双,就是这么豪横。” 要不说缺什么就喜欢炫耀什么呢,高小盛的枪法堪称侦查连之耻,除了新兵训练阶段练过一阵,整个剿匪期间数他子弹消耗最少。 臥底嘛,都这样。 但不管怎么说,忽悠何雨水这个小屁孩,是绰绰有余了。 高小盛连说带比划,把自己美化得比半岛枪神张桃芳还牛逼。 何雨水听得如痴如醉,彻底陷入高小盛虚构的英雄敘事。 “咕嚕咕嚕” 两人一个吹得起劲,一个听得痴迷,正渐入佳境呢,突然传来不合时宜的“咕嚕”声。 “呦,都中午了,你饿了吧?” 总算高小盛还知道轻重。 “嗯”,何雨水尷尬地捂住自己不爭气的肚皮,“刚才我敲门就是想去一大妈家吃饭,只是她好像没在家。” “小盛哥,你忙吧,我、我回家找点吃的。” 话是这么说,可何雨水心里清楚,家里一点米麵都没有,老鼠来了都只能打油瓶子的主意。 她回去也是灌个水饱,然后躺床上睡觉,希望在梦里能吃顿好的。 “別呀,我也饿著呢,走,我请你下馆子,正好一会儿还有事求你帮忙呢。” 高小盛拽起何雨水,把夏军装塞进包袱,隨手扔到柜子里。 第4章 知恩图报何雨水 “呼……” “雨水,吃饱没?” 高小盛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温柔抚摸宛如三月孕妇的肚子。 “嗝、嗝” 何雨水刚想说话,连续打了两个饱嗝,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捂住嘴,使劲点点头。 嗯,也该吃饱了。 饭店是何雨水选的,门脸儿不大,普普通通的小店。 高小盛点了两碗炸酱麵,天儿太热,汤麵进不了嘴。 又按照伙计的推荐,点了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盘肉末豆腐。 本来高小盛打算急头白脸吃顿好的,不说红烧肉吃到饱,起码得捧个酱肘子大啃特啃吧。 可惜,除了有数的几个高档饭店,一般小饭馆根本没有大肉菜。 除了米饭、馒头、麵条、饺子这些主食,菜品以时令蔬菜和豆腐为主。 能在豆腐里加点肉末,已经相当不错了。 高小盛严重怀疑,这肉末属於主副兼备两用物项,即便不跟豆腐搭伙做菜,也能和韭菜一起包成饺子。 什么?猪肉白菜馅才是王道? 对不起,冬储大白菜早用完了,新鲜白菜还在地里茁壮成长,得秋天才有得卖。 按理说,两个人吃这么多,已经足够了。 甚至高小盛都做好打算,如果何雨水吃不下整碗面,可以拨给他一些。 结果,是他小瞧人了。 十岁的何雨水吃完一碗麵,还有些意犹未尽,高小盛又找伙计加了一碗,两人各分一半。 两道菜也全进了肚,连汤汁都用来拌麵,光碟行动执行得相当彻底。 边吃边聊的过程中,高小盛了解到不少信息。 何雨水是51年上的小学,同一年,她老爹何大清不辞而別,跑到保定给白寡妇拉帮套去了,只留下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作为何大清的知心好友,易中海仗义出手,果断建议何雨柱结束学徒生涯,並帮他在红星轧钢厂谋了份三食堂主厨的差事。 要知道,三年学徒两年效力,这五年可是没有固定收入的,全靠討师父欢心才能得点赏钱。 去工厂上班,虽然断了何雨柱的大厨之路,起码关餉是按时发放的,兄妹两人不至於饿死。 从这个角度说,何雨水应该对易中海两口子感恩戴德才对。 但小丫头可不这么想。 这三年里,何雨水就读的学校因为教室紧张、师资匱乏,一直实行“二部制”教学方式。 简单来说就是学生分成上、下午两批,轮流到校上课,其他时间在家自学。 这么一来,中午饭就成了难题。 总不能让何雨柱每天跑回家给她送饭吧。 又是易中海,提出一个让何雨柱难以拒绝的办法。 每月掏三万元伙食费,让妹妹何雨水去易家吃午饭。 易中海拍著胸脯保证,媳妇吴桂珍肯定把雨水照顾好。 起初半年,何雨水吃的確实不错,可隨著自己那个傻哥哥愈发信任易中海,以及秦淮茹嫁入贾家,一切都变了。 吴桂珍不再和雨水一起吃午饭,给出的理由是为了省钱只吃两顿饭。 从那以后,何雨水再也没见过白面馒头,每天中午只有一个迷你版窝头和一小碟咸菜。 她数次和哥哥提起,在易家吃不饱吃不好,可傻哥哥总是被易中海几句话轻易矇骗。 反倒指责她不知节俭,天天想著吃肉,还说了一大堆她听不懂的话,什么物价天天涨,麵条管够已经很不错了。 她什么时候在易家吃上麵条了?不都是窝头咸菜就白开水么。 如果只是中午吃不饱,何雨水勉强还能接受,大不了早晚两顿饭多吃点唄。 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也没能实现。 何雨柱从厂里带回来的两个饭盒,经常被秦淮茹截留一个,剩下的只够兄妹二人吃个半饱。 即便在家做菜,秦淮茹也会掐著饭点登门,手里端个比脸还大的饭碗,冲傻哥哥露个笑脸再嘘寒问暖几句,饭菜就会消失一大半。 “雨水,你恨你哥么?” 高小盛度过“晕碳水”阶段,从裤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嗤”的一声划著名火柴,美美抽了一口。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我”何雨水点头点到一半,停了下来,犹豫几秒后,轻轻摇头,“我不恨他。” “他只是脑子不够用,被一大爷和秦姐骗了。” “但哥哥是好人,爸爸离开三年,都是他照顾我。” “易家和贾家才是坏人,还有前院阎家和后院聋老太太。” 何雨水绷著小脸,非常认真地看向高小盛,明显在提醒他,以后要小心这几户人家使坏。 “哦?”高小盛轻笑一声,小丫头倒是知恩图报,请她吃顿饭而已,就点出这么多隱藏在群眾当中的坏分子。 “易家骗你哥不给你吃饱饭,贾家抢你饭盒,阎家和聋老太太是怎么个坏法?” 何雨水低头想了想,“阎家三大爷经常堵著大门,前院东厢房的孙有田哥哥买菜回来,都要被他抢走点东西,孙哥和他吵了好多次都没用,每次开全院大会一大爷都让孙哥大度些。” “我哥也被他堵过几次。” “老师教过我们,抢劫是犯法的,隨便拿別人东西也不对,所以三大爷是坏人。” “聋老太太……倒是没欺负过谁,但她以前跟我哥说,女孩子不用养的太精细,给口吃的能吊著命就行,上学更没用,反正以后也要嫁人。” “后来这话在院里传开了,贾家张大妈、秦姐,还有一大妈经常掛在嘴边。” 何雨水小嘴嘟得老高,“小盛哥,你觉得聋老太太说的对么?” “当然不对!”高小盛不假思索地说道:“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有好东西就该紧著妹妹,男孩才不用精细呢。” 对天发誓,这是高小盛发自內心的真实想法。 “嘻嘻,也没那么严重啦,一样標准就好,男女平等嘛。”何雨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越看高小盛越觉得亲切,哪还有什么邪气,分明是一身正气的兵哥哥。 “对啦,小盛哥,不止他们四家。” “后院许家也坏,以前爸爸揍过许叔,我哥也经常追著许大茂打。” “二大爷,哦,就是后院刘家,比他们强点儿,但经常打孩子,光天哥和小光福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 小丫头心情大好,把其余两家也出卖了。 高小盛略一盘算,好嘛,95號院算上他才九户人家,前中后院各三家,何雨水直接点出六户坏蛋。 再除去何雨柱那个傻货,合著就剩孙有田一个老实人。 坏分子的比例,比起土匪窝也不遑多让啊。 第5章 重塑自信斗志高 “雨水,既然吃饱了,是不是该帮我办点事儿啦?” 高小盛使劲嘬口烟,烟屁股扔到地上踩灭。 “好啊好啊,你要我帮你什么?” 何雨水答应得很痛快,好像能帮上忙是件很荣幸的事。 “我家你也看见了,要啥没啥,咱们下午把东西置办齐,再把屋子收拾收拾。” “街道办张干事告诉我附近有供销社、信託商店什么的,但具体在哪说的不太清楚,我也找不著,你帮我带路,还得提醒我哪些是必须买的。” 想到要自立门户,开火过日子,高小盛一个头两个大。 这事儿他没经验哪。 洗衣服扫地收拾屋子这些活,难不倒高小盛,但做饭嘛…… 反正在他的记忆里,好像没亲自掌过勺。 毕竟小时候在东北农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参军以后更不用为吃饭操心。 “没问题,咱们现在就走,家里需要什么我都清楚。” 何雨水比高小盛还积极,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院里那些“坏长辈”整天喊她“小丫头片子”、“赔钱货”,说她除了拖哥哥后腿,一点用都没有。 何雨水也曾试图打破眾人偏见,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在帮了几次倒忙,被气急败坏的哥哥明令禁止后,她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他们都看不起我,偏偏我不爭气,无人扶我凌云志,反正上不去。 是金子总会发光,偏偏我是块铁,没人可以利用我,因为我没有用。 现在高小盛居然主动提出让她帮忙,何雨水激动坏了,大脑疯狂运转,恨不得掏出作业本列出採购清单,省得一会儿忘了。 “好好好,別急,我先结帐,咱们可不能吃霸王餐。” 高小盛揉揉何雨水的小脑门,下一秒就后悔了。 这是多久没洗头啦,油渍麻花的,右手……不乾净了。 走出饭店门口,高小盛还在感慨低廉的物价。 三碗炸酱麵2700,两盘菜3400,两个人將军肚都吃出来了,一共才花了6100块。 “雨水,慢点,刚吃完饭不能跑。” 没看出来,何雨水还是个急性子,拽著高小盛的手,两条小细腿倒腾的飞快。 “你下午有事?和同学约好出去玩?” 高小盛当然不知道何雨水急於证明自己的想法,只能按照常理猜测,她是不是和同学有约。 “没有,她们不愿意带我玩。” 何雨水停下脚步,委屈巴巴地看向高小盛,表示刚才那句话深深刺痛了她幼小的心灵。 “她们说我是没有爹娘管教的野孩子。” 高小盛眨眨眼,表情僵硬。 他可不是在內疚,而是调动体內所有洪荒之力,死死压住想要上翘的嘴角。 雨水这副委屈的样子,简直像极了《天下无贼》里的华仔。 华仔那句情感充沛的台词,瞬间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you hurt my heart,you should say sorry to me。” “那个,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高小盛把这辈子所有难过的事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总算做好表情管理,谁还不是个野生影帝呢。 “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 何雨水的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简简单单一句道歉就让她感受到莫大的尊重。 “等明天我去学校,给她们讲你打土匪的故事,她们就不会躲著我啦。” 何雨水扬起小脸,得意地晃著脑袋,粗製滥造的马尾辫左右甩动。 高小盛很担心下一秒辫子就会散架。 大手牵小手,平安齐步走。 两人不紧不慢地一边聊天,一边採购物件。 好在高小盛兜里钱不少,足足五百多万。 一百万是抽奖奖品,其余的是当兵攒下的津贴和復员补助。 津贴每月六万块,总计不到三百万。 復员补助以五零年颁布的决定为基准,適当微调,高小盛这个四年兵能得650斤小麦,16尺布,以及冬衣、新鞋、新袜、新毛巾、肥皂等零散物件。 几百斤粮食,不可能发实物让高小盛挑著担子长途跋涉来四九城,折现是必然选择。 “小盛哥,咱们先去供销社买小件。” “行,都听你的。” 何雨水的马尾辫甩得更欢快了。 原本所剩无几的自信,膨胀得一发不可收拾。 高小盛看出来了,小丫头特別需要鼓励,他的每一次赞同,都相当於给雨水打了针鸡血。 “小盛哥,脸盆得买。” “好。” “小盛哥,毛巾买两条吧,一条擦脸,一条擦脚。” “嗯……好。” “肥皂也得买一块。” “呃,行。” “烧水壶、暖瓶……” “买。” “炒锅、蒸锅、笼屉、盘子、碗筷” “买买买!” “……” 高小盛像个人形复读机,无论何雨水说什么,他都点头答应,递上钞票,接过物件。 包袱里有毛巾、肥皂?没关係,都是消耗品,慢慢用。 厨房里的傢伙事儿太多,可能用不上?无所谓,万一哪天厨艺大涨呢。 “小盛哥,我是不是买太多啦?你还拎得动么?” 何雨水总算发现盲点了。 高小盛两只手,包括十根手指在內,已经利用到极致,被层层叠叠、长短不一的麻绳全方位无死角覆盖。 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响起锅碗瓢盆交响曲。 “呃,雨水呀,要不咱先把这些送回家,然后再买第二拨?” “其实东西都是该买的,主要我实在拿不下了。” 这次高小盛没敢逞强,但怕打击何雨水,还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不用那么麻烦,咱们去买家具,反正要雇板车,东西放车上就行,我都计划好了。” 何雨水高高扬起头,倒背著小手,一副尽在掌握、快来夸我的傲娇表情。 “哈哈,雨水真聪明,考虑这么周全。” “听你的,咱们买家具去。” 一针增强版鸡血打上,何雨水信心满满、干劲十足,走路连蹦带跳,小嘴更是叭叭说个不停。 “椅子得买四把,少了显得不规矩。” “煤炉必须买,烧水、取暖用得上。” “厨房得有个装米麵的矮柜,防止耗子偷吃。” “客厅也缺柜子,否则茶缸那些零碎东西没地方放。” 何雨水掰著手指头给高小盛解释这些东西的必要性。 小丫头心里其实虚得很,拼命回忆自己家有什么,哪些是高小盛不需要的。 “买,全都买,一个都不能少。” 高小盛连连点头附和。 到了信託商店,何雨水跑前跑后,来回穿梭,忙得不亦乐乎。 “小盛哥,你看看这个柜子怎么样?” “小盛哥……” “小盛哥……” 好在店门口就有等活儿的板车,少了手里的累赘,高小盛一身轻鬆,满血復活,像召唤兽似的隨叫隨到。 “这些差不多够了,小盛哥,装车还要点时间,咱俩走快点,把针头线脑买了,以后缝缝补补都需要。” “本来我觉著你可能不会缝衣服,暂时用不到,后来想想,我可以帮你呀,还是备著点好。” 小丫头边说边拽著高小盛胳膊往外跑,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 解释就是掩饰。 很明显刚才在供销社她忘买了,现在才想起来,只能不停给自己找补。 演技是拙劣了些,语言也略显苍白,但诚意十足。 主动提出帮高小盛缝补衣服,足以弥补这点小紕漏。 终於,歷时两个多小时,堪比特种兵集训的採购之旅圆满收官。 两人跟在板车后面,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侥倖。 高小盛庆幸自己活著回来了,他发誓以后坚决不和女生逛街,哪怕十岁的小女孩也不行。 何雨水暗自窃喜,第一次被委以重任,总算没掉链子,虽然感觉似乎忘了点什么,但基本上该买的都买了,想不起来的权当不存在吧。 “坏了,是三大爷,他怎么又回来这么早!” 刚进帽儿胡同,眼尖的何雨水看见在倒座房前来回溜达的阎埠贵,急忙向高小盛发出预警。 第6章 看门狗阎埠贵 何雨水看的是人,阎埠贵盯著的,却是那辆满满当当的板车。 他就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嘛,早晨起来一睁眼,眼皮跳个不停,肯定是要发笔小財呀。 下午上完课,火急火燎往家赶,生怕错过机会。 阎埠贵心里有数,今天不是发餉日,意外之財大概率应在院子里,也不排除路上捡个钱包,反正待在学校肯定没指望。 结果刚到家,媳妇杨瑞华就告诉他一件惊天大瓜。 院里来新住户了,住前院东穿堂房,还扇了贾张氏两个大嘴巴。 看看,这不就对上了么! 新人入住,最紧要的肯定是置办傢伙事儿啊。 年初孙有田搬进来也是这套流程,东西刚买回来,就被阎埠贵软硬兼施、死乞白赖过了一手,给解放、解旷兄弟俩换了新碗筷。 毕竟小孙太穷,只是走了狗屎运,公私合营工作组刚进驻红星轧钢厂开启招工,就在郊区农村把他选上了。 置办新家都抠抠搜搜的,还得从厂里预支一个月关餉。 阎埠贵记得真真儿的,那天他眼皮可没跳。 这么想的话,今天的住户肯定是头肥羊。 阎埠贵给自己定了指標,最少也得划拉一万块钱的东西,否则都对不起他一直蹦躂的眼皮。 “誒?雨水?你怎么在这儿,不好好呆屋里看书,整天瞎跑。” 板儿车来到面前,阎埠贵才看见何雨水,马上板起脸。 没有哪个学生不怕老师,何雨水自然也不例外,何况这位阎老师心眼比针鼻小,帐算的门儿清,还特別记仇。 “阎、阎老师,不,三大爷。” “我陪小盛哥去买东西,他今天刚搬来,家里什么都没有。” 何雨水紧张得话都说不明白。 高小盛能感觉到,小丫头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哦?这位小同志是咱院新住户?” 阎埠贵倒腾两步,来到高小盛面前。 高小盛牵著何雨水的手並排而立,刚好和阎埠贵形成一个三角形。 一米八的高小盛,一米六的阎埠贵,不到一米四的何雨水,组合在一起活像只有三个台阶的旋转楼梯。 更富喜感的是,何雨水仰头看著阎埠贵,阎埠贵也是同样姿势和高小盛对视。 “小同志你好,欢迎入住95號院。” “我叫阎埠贵,在小学当老师,还是前院管事大爷,小辈儿都喊我三大爷。” 嘴上说欢迎,阎埠贵的身体却很矜持。 双手背负,昂头挺胸,努力展现人民教师两袖清风育栋樑的高贵品质。 这招阎埠贵用过很多次,堪称无往而不利。 教师这个职业,自古以来就受人尊重,否则他怎么会寧可少赚关餉,也要混进学校任教。 好歹是干过十几年买卖的小业主,阎埠贵太清楚怎么做到利益最大化了。 教师身份是面子,可以最大程度对冲小业主成分,避免被群眾孤立、区別对待。 管事大爷是里子,少赚的关餉全靠薅邻居羊毛填补亏空。 至於不可靠的小业主,是怎么当上管事大爷的,就不足为外人道了,总之他见风使舵抱大腿的水平比教学水平高得多。 阎埠贵自以为展现了文人风骨,可在高小盛眼里,生动形象的詮释了什么叫沐猴而冠。 又矮又瘦,黑不溜秋,尖嘴猴腮,还长了双討人厌的三角眼,和峨眉山的泼猴没啥区別。 一个粪车路过都得尝尝咸淡的老抠儿,在他面前装文化人?呸! “阎同志你好。” 高小盛故意瞥了一眼阎埠贵背负的双手,乾脆略去了握手环节。 “我这儿忙著搬东西,先不和你聊了。” “师傅麻烦您卸货吧,咱俩一起搬,雨水你帮忙看著板车,有人抢东西你就大声喊。” 高小盛应付差事似的,和阎埠贵说了两句话,马上转头看向一旁的板儿爷。 “誒誒,慢著慢著,什么就卸货呀。” 阎埠贵没想到,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按照他的设想,自己表明教师和管事大爷双重身份后,高小盛怎么也得说点漂亮话,再巴结几句。 要是顺嘴禿嚕一句“改天请您吃饭”,阎埠贵就打蛇隨棍上,务必把客套话坐实,时间地点必须敲死,不准改签,哪怕天上下刀子也得请客。 如果口风比较紧,找不到占便宜的机会,阎埠贵还有后手。 他太清楚“互相吹捧”的作用了。 俩人捧著嘮,先拉近关係,防备心一松,他再冷不丁提个要求,东西不就顺理成章到手了么。 哪怕高小盛反悔都不行,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口的话等於泼出去的水,想反悔?门也没有啊。 这可是他为高小盛量身定製的计谋。 谁叫高小盛刚进院没几分钟就敢打人呢,阎埠贵当然不会头铁到和他硬碰硬,即便最后起衝突,也得先占个理字。 换成三棍子打不出屁的孙有田,哪有这么麻烦,伸胳膊一拦,拿出管事大爷的派头,打著防特名义检查就行,至於检查完东西少了,那叫正常损耗。 谁承想,高小盛这傢伙不按剧本走啊。 眼神中没有尊敬也就算了,话都懒得多说几句,未免太不拿他的双buff当回事了吧。 真以为管事大爷是吃乾饭的? “小同志,小高,不是大爷挑你理,车上这么多东西,不经我允许,就往院里搬?” “我可是前院管事大爷,身负防火防盗防特重任,你得等我挨个检查完,確定没问题,才能进院,知道吗?”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何况这几年一直顺风顺水的阎埠贵呢。 感受到高小盛的轻视態度,阎埠贵忍不了一点,当场上演川剧变脸,卸下文人风骨,秒变威严大爷。 “阎同志,你这老师当的,不知道说话要严谨吗。” “张干事只告诉我院里有三个居管,哪来的什么大爷?你们自封的吗?” “还防火防盗防特,这一车东西都是从信託商店、供销社买的,有问题你找政府说去,人家能卖,我就能买,关你屁事。” “特么老子当了四年兵,到四九城还得受你盘查?” “烂蒜充水仙,你算哪根葱啊!” 高小盛越说越起劲,指著阎埠贵的鼻子一通喷。 大热天逛街逛得心烦,正愁没处消火呢,这老东西主动跳出来了,但凡犹豫半秒,都是不爱惜自己身体。 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打算和这帮禽兽处好关係,还指望拿他们刷抽奖次数呢。 “你、你、你……” 阎埠贵气得直哆嗦,先前想好的以柔克刚之计早被拋到九霄云外了。 不得不说,高小盛这回是歪打正著了。 老师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学生顶嘴,甚至发展到只要是晚辈,就必须对他言听计从,不能有任何忤逆。 有些晚期患者,连同辈也包含在內,这一点家有良师的人大多深有体会。 阎埠贵属於特殊类型晚期患者。 面对惹不起的同辈,像易中海、刘海中、许富贵、何大清、贾张氏这些人,他从不犯病,唯唯诺诺。 但对上高小盛这种二十左右的晚辈,只要热血直衝脑门,必须重拳出击,坚决不惯毛病。 就连院里年轻一辈的战斗力天花板傻柱,阎埠贵也正面硬刚过好几次。 “高小盛!” “我把话撂这儿,今天不接受检查,你一件东西也別想搬进院。” 阎埠贵梗著脖子后退两步,双手张开,直接化身人肉大门。 第7章 抽奖次数加七 阎埠贵確实在气头上,但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选择和高小盛硬碰硬,虽然称不上深思熟虑,好歹过了遍脑子。 按他的想法,薅羊毛的基础是获得基本尊重。 一个天天喊他“老登”的小辈,肯定不会任由他左手牵葱,右手夺蒜。 而高小盛,恰恰触碰了底线。 说的严重点,这都不是能不能占到便宜的事儿,更关乎他一家六口的財產安全和人身安全。 要知道,他们一家,成分是小业主啊。 真有刺头天天拿这个找事,没准哪天他这艘“靶船”,就在阴沟里翻船了。 高小盛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他原本计划,今天先做个铺垫,强势逼退阎埠贵,形成老死不相往来的对立態势,再隔三差五“钓鱼执法”,狂刷抽奖次数。 哪知道阎埠贵还是个“死要钱”的硬骨头。 “师傅,得辛苦你自己搬东西了,一会儿我多给你一万块钱。” “雨水,你跟著师傅,告诉他家具怎么放。” 高小盛转头交代两句,看向阎埠贵,嘴角微扬。 “我还真不信,今天进不了这道门。” 高小盛说著话,脑袋左右微摇,肩膀高低起伏,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向阎埠贵走去。 臥底期间,光凭这囂张的走路姿势,就有不少土匪把高小盛当成自己人。 用他们的话说,这几步路走的,好人一辈子都学不来,绝逼是异父异母的东北亲兄弟。 “你、你要干嘛?” “別过来啦!” “我可是管事大爷。” “再往前走一步,开全院大会有你后悔……” 阎埠贵的心虚、胆寒、肝颤,连何雨水都看得出来,说话磕磕绊绊,指向高小盛的手抖个不停。 没等他说完,高小盛已经进入攻击范围。 还是熟悉的左手薅衣领,右手甩巴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啪、啪” “啪、啪” “啪、啪” 连续三轮正反手,六个嘴巴子。 第四轮挥到一半,懵逼的阎埠贵才反应过来,杀猪似的叫个不停。 “別打啦。” “別打啦。” “媳妇,快来救命啊!” 阎埠贵求饶的同时,双眼紧闭,两只手死死捂住脸,准备迎接下一轮暴风雨。 “嗯?” 几秒钟过去,预想中的巴掌还没落到手背上,阎埠贵一点点挪开手指,露出微小缝隙。 “怎么?挨打没够?想让我多扇几下?” 高小盛右手垂在身侧,眉头微皱。 阎埠贵连连摇头,双手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万一高小盛是骗他放鬆警惕呢。 “师傅,雨水,你们可以进了。” 高小盛拽著阎埠贵走进大门,站到不挡路的门房墙边。 他倒不是良心发现,更不是怕下手太重,把阎埠贵打坏。 力度这方面,高小盛精准拿捏,保证不轻不重,既能起到威慑效果,又不会造成太大损伤,刚好达到懵逼不伤脑的程度。 哪怕再甩十几个嘴巴,也只能给阎埠贵增增肥,连医院都不用去,最多两天消肿。 主要是他甩完第五个巴掌,系统给提示了。 “警告、警告,系统发现bug,发现bug。” “bug已修復,单目標二十四小时內获得抽奖次数上限为五,当前目標已达上限。” “重复,当前目標已达上限。” 从发现到修復,几乎无缝衔接,高小盛惯性打完反手,第四轮进攻还没击中目標,系统已经完成所有提示。 这还打个什么劲儿啊。 正好阎埠贵做了防御准备,高小盛直接选择收工,不打了。 “高、高小盛,我、我告诉你,你摊上事儿了,你摊上大事儿了!” 都被高小盛摁到墙上单方面蹂躪了,阎埠贵依然嘴硬,绝不服输。 “老阎,你这是怎么啦?” 杨瑞华听到自家男人呼救,怀里抱著不满一岁的解娣,手上牵著三岁的解旷,以最快速度跑出家门,经过前院垂花门差点迎面撞上板儿车师傅。 “雨水,帮我看著孩子。” 见阎埠贵被控制的死死的,一副想挣扎又挣不脱的窝囊样,杨瑞华来不及多想,隨手把解娣塞给何雨水,鬆开阎解旷,低下头衝著高小盛就是一记野蛮衝撞。 她这招是从贾张氏那儿学到的,今天第一次进行实战。 高小盛一点没因为她是女人就束手束脚,贾张氏都扇了,多一个又何妨。 左手牢牢控制住阎埠贵,右手成爪,手臂伸直,五指发力,像抓篮球似的捏住杨瑞华脑袋,把她控制在一臂之外,任凭她怎么用力,也无法前进一步。 “我、我和你拼了。” 杨瑞华头都抬不起来,眼睛只能看到地面,依然不肯放弃,双臂轮番挥舞大风车,表演了一场陆地自由式教学。 她的个头比贾张氏高,臂展也长,高小盛不得不努力后仰,避开这套经典王八拳的锋芒。 “啪、啪” 右爪一收一提一放,杨瑞华踉蹌半步,脑袋也不由自主地扬起来。 高小盛顺势变爪为掌,一轮正反手进攻,喜提两次抽奖机会。 “啊!你,你!” 杨瑞华双手捂脸,一双吊梢眼瞪得滴溜圆。 高小盛左手轻甩,丟垃圾似的,把阎埠贵扔到杨瑞华怀里,两口子结结实实来了个亲密拥抱。 瘦瘦小小的阎埠贵,和体態敦实的杨瑞华几乎一般高,抱在一起倒是很有反串版小鸟依人的喜感。 “当著孩子的面,给你俩留点脸。” “再耽误我搬东西,弄不死你们。” 高小盛瞥了一眼两人身后的阎解旷,撂下句狠话,转身走向门外板车。 “高小盛,这事儿没完,你等晚上的!” 闻到媳妇身上浓郁的奶香味,阎埠贵缓了两秒,彻底回魂,一边放狠话,一边拉著杨瑞华的手连连后退。 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势单力孤,暂且忍下这口气,等易中海、刘海中回到院里,就是他一雪前耻之时。 三个管事大爷平时可以明爭暗斗,抢夺全院大会话语权,但碰到外敌入侵,必须同仇敌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阎埠贵心里暗暗发誓,必须给高小盛一个深刻教训,最轻也得赔一大笔钱,再诚恳道歉,否则別想在院里住安生嘍。 这倒是和贾张氏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阎埠贵挨得巴掌更多,胃口也更大。 第8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没有阎埠贵的横拦竖挡,板车上的家具、物件很快全部转移到高小盛家里。 给师傅结完帐,高小盛去中院接盆水,何雨水回家取两块抹布。 两人一高一矮,一上一下,配合默契,边擦柜子边聊天。 “小盛哥,你为啥要打三大妈呀?” “其实,三大妈人挺好的,没拦过人要东西,也没骂过我。” 聊了会儿閒话,何雨水还是没忍住。 高小盛扇阎埠贵嘴巴子,何雨水恨不得拍手叫好,但杨瑞华在她心里,是院里为数不多的善良长辈。 “嗯……雨水,有句话你可能没听过。”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高小盛停下手上的活儿,拍拍何雨水肩膀,示意她一起坐下休息。 “阎埠贵和他媳妇结婚多少年了?”高小盛问道。 “具体不清楚,十六七年总是有的,解成哥虚岁都十六了。” 何雨水乖巧地坐到高小盛身边,拄著下巴回答道。 “结婚这么多年,她能不知道阎埠贵是什么人么?” “阎埠贵抢孙有田的东西,她没阻止,抢你哥的饭盒,她也没拦著,你认为她是怎么想的?” 面对何雨水,高小盛非常有耐心,没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引导她自己思考。 谁叫他是孤家寡人呢,连亲妹妹都没有,只能把別人的妹妹骗过来啦。 多个妹妹,生活也能丰富多彩些,不至於太单调。 而且,他对何雨水还有更高的期待。 “我想,三大妈应该是拗不过三大爷吧,她又不能赚钱养家,六口人全靠三大爷一个人养活。” 对於杨瑞华,何雨水还是愿意往好了想。 “这种可能性存在,但不会长期存在。” “如果她一直持反对態度,即便没公开表露,私下里肯定会和阎埠贵沟通。” “如果阎埠贵听劝,起码该收敛一些,不听劝……哪怕没离婚,夫妻关係也好不到哪儿去,今天他媳妇就不可能把孩子扔给你,跑过来和我打架。” “他们两口子关係这么好,说明什么?说明阎埠贵媳妇认同他的做法。” 何雨水绷著小脸,像遇到超纲的数学题,仔细琢磨好一会儿,才似懂非懂地缓缓点头。 这个表情在课堂太常见了,专属於那些不上不下的中等生。 说他们听懂了吧,好像没全懂,但要说完全没听懂吧,又好像明白了点。 两个字形容就是“如懂”。 “我再给你举几个例子,你就明白了。”高小盛笑著拍拍何雨水的小脑门,顺手在她眉心处揉了两下。 小孩子家家的,眉头皱这么紧干嘛,想当“三道槓”啊。 “易中海每月从你哥手里拿走三万块钱,答应管你午饭,对吧?” “嗯。”何雨水轻轻点头。 “他媳妇不和你一起吃饭,每天只给你一个小窝头和一碟咸菜。” “你哥去对质,易中海又连蒙带骗,把责任推到你身上,没错吧?” “嗯嗯嗯。”何雨水疯狂点头。 “这就叫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高小盛笑著说道。 “易中海两口子,互相配合做局,男主外、女主內,把你们兄妹俩玩的团团转。” “贾家也差不多。” 高小盛顺著话题,对院里禽兽展开集中点评。 “秦淮茹拿你哥的饭盒,还捧著碗去你家,不管是她自己主动的,还是被婆婆、丈夫怂恿的,起码家里人都知情吧?” “当然知情,我哥说那些菜大部分都被张大妈和东旭哥吃了。” 提起易家和贾家,何雨水錶情更严肃了,这可是她最大的两个苦主,饿肚子的根源所在。 “还是的呀,这不就说明他们三个都是坏人嘛,只是分工不同而已,有个成语叫一丘之貉,就是形容他们的。” 高小盛不光给何雨水讲道理,还顺便教她点语文知识。 “刘家也一样,刘海中打孩子,他媳妇看不见吗?不会拦著吗?” “没亲自动手,不代表是好人,或许还帮忙递笤帚、皮带呢。” 见何雨水眉头逐渐舒展,高小盛判断,她应该是明白了。 “咱们说回阎埠贵。” “他抢的饭盒,自己一个人吃?抢的物件自己用?媳妇、孩子都见者有份吧。” “往轻了说,阎埠贵媳妇是放任他抢东西,往重了说,得叫帮凶、同伙。” “雨水,你记著,两口子除非其中一个是痴、呆、傻,否则在一起时间久了,都一个德行,乌鸦別笑猪黑。” “咯咯咯咯” 何雨水被高小盛最后那句“乌鸦別笑猪黑”逗乐了。 “小盛哥,照你这么说,我哥和未来嫂子应该不是一个德行,哈哈。” “……” 何雨水的脑迴路,確实超乎高小盛想像。 有没有一种可能,未来很长时间,你都没有嫂子呢? “小盛哥,你不知道,我哥从小就笨,我爸叫他傻柱,后来院里人都这么叫。” “我总觉得,我哥以前可能没那么傻,是被大家叫的越来越傻。” “除了许大茂,別人说什么他都信,尤其听一大爷的话。” 何雨水嘴上说不恨哥哥,心里还是有不小的怨气,小拳头都攥紧了。 高小盛眼前一亮,他好像找到突破点了。 “雨水,其实这事儿不能全怪你哥,有些人就是淳朴老实,容易轻信別人。” “要是遇到好人,还没什么问题,但咱们院里……嘖嘖,都快赶上土匪窝了。” 高小盛仔细观察何雨水的表情。 “可不是嘛,院里这些邻居,除了你和孙哥,就没什么好人。” “孙哥倒是挺老实,也被欺负的最狠,每次街道组织打扫卫生,三个大爷都让他去清理茅厕。” 何雨水非常认可高小盛的评价,这不就是个土匪窝么。 誒?土匪窝? 何雨水眨眨眼睛,看向高小盛。 “小盛哥,你不是专门打土匪的么?能不能把院里人也收拾一遍哪?” “再这么下去,我担心我哥要被他们害死啦。” 何雨水掰著手指头,给高小盛讲述何雨柱这两年被骗的有多惨。 贾东旭结婚,易中海让何雨柱免费当主厨,一分钱拿不著不说,还搭进去不少调料。 去年开始四九城发行麵粉购买证,白面实施限量供应,易中海又说贾张氏、秦淮茹是农村户口,没有定量,让何雨柱发扬互帮互助精神,帮贾家解决白面短缺问题。 他一个工厂食堂厨子,能有什么解决办法?无非是把自家的麵粉购买证献出一部分唄。 “嗯……”高小盛拉长尾音,摆出一副事情很棘手、我很难办的表情。 “小盛哥……”何雨水双手拽著高小盛手腕,轻轻摇晃,施展小女孩天生自带的撒娇技能,尾音拉得更长也更有韵律。 “办法嘛,倒是有,就是难度比较大。” 高小盛点上一支烟,抽了大半,才不紧不慢地给出模稜两可的回答。 “以前打土匪,一枪一个弄死就完事,但咱院这些人,罪不至死啊,得抱著长期斗爭的心態和他们打持久战、拉锯战。” “我一个人肯定做不到,需要帮手,还得是长期的、可靠的,不能三分钟热度。” 何雨水高高举起手臂,“我呀,我帮你。” 瞧瞧,鱼儿这不就上鉤了么! 第9章 加钱再加钱 前院西厢房,阎家。 阎解旷刚才嚇到了,进了屋才回过神,抱著杨瑞华大腿哇哇大哭。 什么都不懂的小解娣也跟著凑热闹,上演一场二重奏。 杨瑞华赶紧站起身,绕著八仙桌来回溜达,嘴里不停念叨:“解娣乖哦,不哭不哭。” 转了五六圈,一点效果没有。 解娣刚被吸引注意力,张大嘴巴忘了继续哭的事儿,解旷的嚎啕声总会帮她续上火花。 挨了六个嘴巴子,威严扫地的阎埠贵,正琢磨晚上找易中海告状,既要找回面子,还得赚足里子,被此起彼伏的哭声烦得脑瓜子嗡嗡响。 “啪” “再哭?屁股给你打肿嘍!” 阎埠贵拽住解旷的小胳膊,狠狠甩了一巴掌。 “憋回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解旷突然遭袭,屁股火辣辣的疼,愣了半秒,刚想咧开嘴哭个惊天动地,被阎埠贵一嗓子嚇了回去,只能扁著嘴无声抽泣,身体止不住的抖动。 “咿咿呀呀……” 哭得起劲的阎解娣,察觉到只剩自己一个人卖力演奏,顿时不干了,晃手踢腿表达不满,嘴里也没閒著,对杨瑞华发出控诉音节。 “老阎,你,脸没事儿吧?” 两个小祖宗消停下来,杨瑞华总算有空关心家里顶樑柱了。 “嘶,嗯?好像,没事?” “你给我看看,肿没肿?” 阎埠贵伸手摸摸脸,倒吸口凉气,下一秒就发觉不对,怎么一点都不疼了呢。 杨瑞华凑到跟前,认认真真看了一遍,摇摇头,“不肿,稍微有点红,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哼,白瞎长那么大个子,胳膊抡得呜呜响,原来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確认自己没事,明天不用顶著胖三圈的老脸去学校,阎埠贵又支棱起来了。 “晚上让老易攛掇傻柱,狠狠揍他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囂张。” “瑞华,你说让那小子赔咱多少钱合適?二十万是不是少了点?” “我检查带进院里的东西是履行职责,他对我动手,属於阻挠正当执法。” “不行,得加钱,没三十万这事儿翻不了篇。” 阎埠贵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他一个堂堂管事大爷,还能被新住户白白欺负了? “老阎,三十万是你那份赔偿吧,我还挨了两巴掌呢,不得再加点?” 杨瑞华和阎埠贵一样,两眼放光,但对三十万的数字並不满意。 “对对,我怎么忘了这茬儿了,四十万!” 阎埠贵兴奋地连连点头,好像到了晚上,这笔钱就能稳稳噹噹揣进兜里。 “要不,少要五万……两万块,让他赔咱个柜子?” 杨瑞华看上板儿爷搬进去的柜子了,虽然是旧货,起码有七成新。 正好家里柜子破破烂烂眼瞅著离散架不远了,这不得趁机换个好的。 “嗯……” 阎埠贵瞥了眼自家柜子,鼻音拉得老长。 两万块钱换个柜子,倒是很划算,但他捨不得,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几十秒后,阎埠贵满脸通红,差点把自己憋到缺氧,猛地拍下大腿,“钱一分不能少,柜子咱也要,他还把解旷、解娣嚇哭了呢。” “哎呦,还得是你脑子好使,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杨瑞华一脸崇拜看向阎埠贵。 “当家的,你抱著解娣,我做晚饭去,解成快放学了,解放也该撒完欢回来啦。” “今天给你蒸两个大窝头。” 阎埠贵接过解娣,沉著脸抬头瞪了杨瑞华一眼。 “蒸什么大窝头,我平时怎么和你说的。”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多吃几口棒子麵,我能长二两肉么?吃到不饿就行了唄。” “今天省一口,明天省一口,能攒下不少钱呢。” “还有,这个月面粉购买证一张都別用,学校有个老师吃不惯二合面馒头,过几天放暑假,他家白面肯定不够,我打算高价卖给他。” 杨瑞华被一通教训,不但没生气,反而像犯错的小学生似的,连连点头。 “老阎你別生气,是我想得不周到,都听你的。” 杨瑞华快步往厨房走,心里默默算计。 家里两大四小六口人,一个月吃饭得花十三四万,其中十一万买一百斤棒子麵,剩下两三万买菜买盐做咸菜。 其他开销最多两万,老阎的关餉能存下二十万。 麵粉购买证每月有三十八斤,卖四、五万问题不大。 再加上高小盛赔偿的四十万,这个月差不多能攒六十五万块。 杨瑞华忍不住站在厨房门口“嘿嘿”笑了几声,才翻出面袋准备晚饭。 与此同时,东穿堂房,高小盛正给何雨水讲解自己的计划。 “雨水,你愿意加入,我当然欢迎,但仅凭咱们两个,还不够。” “这几天我接触下孙有田,要是没什么问题,爭取把他拉拢过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你的任务也不轻。” 高小盛面色凝重,语气深沉,拍拍何雨水肩膀,像要交给她什么艰巨任务似的。 “小盛哥,不管多难我都能完成!” 何雨水腾地起立。 很难说小丫头是真这么想的,还是单纯因为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头脑发热说了句大话。 反正高小盛挺满意,轻轻点头,嘴角含笑。 “十几年前打鬼子,咱们就有儿童团,负责侦查工作,现在我需要你在院儿里拉起一支地下儿童团。” “既不能让那些坏人察觉,还得及时传递重要消息。” “以后你就是咱们95號院儿童团团长,可不要当光杆司令哦。” 高小盛一直怀疑,上辈子自己家可能隶属“超生游击队”,哄骗小孩子,堪称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 何雨水这个年纪,认知能力不够,说太多细节,根本没用,哪怕她在同龄孩子里已经属於比较懂事的。 得从她最感兴趣的角度出发,投其所好,才能激发主观能动性。 何雨水不是喜欢听打仗的故事嘛,高小盛就给她安上不要钱的团长头衔。 “我?儿童团团长?真的吗小盛哥?” 何雨水惊讶地问道,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团长誒,多大的官啊,她在班里连一道槓小组长都没当过。 “当然,不是团长还能是什么?你就说愿不愿意接受吧。” 高小盛回答得斩钉截铁,一点不心虚。 部队有班、排、连、营各个级別,谁听过儿童班、儿童排? 哪怕只有几个人,也是叫儿童团。 “愿意,愿意!”何雨水开启小鸡啄米模式,小脑袋瓜像磕头机似的。 “好,坐下吧,我给你讲讲吸纳成员的注意事项。”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堡垒往往是从內部攻破的,叛徒的危害比敌人更大。” “等一下,小盛哥。”何雨水呲溜一下窜了出去,跑到床边拿起书包,翻出铅笔和作业本。 第10章 尊师重道何雨水(已签约,放心追) 高小盛讲的口水都快干了,才意犹未尽地告一段落。 怪不得很多人都喜欢说教呢,原来这么爽。 他说一句,何雨水写一句,学习態度极其端正,高小盛的成就感直接拉到爆。 “小盛哥,你渴了吧,我给你烧壶水。”何雨水放下笔,拎起水壶就往中院跑。 高小盛欣慰地点点头。 作为他的开山大弟子,95號院儿童团首任团长,何雨水在尊师重道这方面,堪称典范。 “哎呀,我就说少买了点什么,一直没想起来,煤球忘买啦!” 何雨水忙活一大通,水接好了,煤炉子也搬到门口了,去厨房转一圈,却发现没有煤球。 “没事,小盛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家拿些过来,明天下午再陪你去买。” “嗯……先记下来,省得再忘了。” 不得不说,何雨水自己就能撑起一场戏。 高小盛嘴都没张,光看她一个人表演了。 等何雨水再次匆匆忙忙跑出门,高小盛哑然失笑,摇摇头,点了支烟。 刚才他给小丫头讲了不少乾货,受得起这份待遇。 光是防止出现叛徒,高小盛就提出好几个举措。 比如年纪太小的不能招,最低也得是小学生,懂得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人品存疑的要严格考察,像阎埠贵的孩子,必须慎重、慎重、再慎重。 按高小盛的想法,何雨水应该优先吸纳12岁的刘光天,6岁的刘光福可以暂时列入预备成员。 原因很简单。 刘海中属於相对不那么坏的,除了比较“官迷”,最大的问题就是喜欢打孩子。 可对高小盛来说,这反而是最好的机会。 父子不和,刘光天、刘光福出卖刘海中,根本没有负罪感。 而且高小盛还能为他们提供保护。 只要兄弟俩挨揍时找机会衝出家门,找高小盛求助,但凡刘海中敢追上来,必不可能全身而退,怎么也得给高小盛刷几次抽奖机会。 至於15岁的阎解成和5岁的阎解放,哪怕顺利度过考察期,也只能当编外成员。 所谓编外,就是何雨水用高小盛提供的奶糖、食物,单方面从他们手中换取有价值情报,仅此而已。 不能怪高小盛区別对待,实在是阎家人太有当双面间谍的潜质了,典型的有奶就是娘。 “小盛哥,我拿来十个煤球,还有废报纸、刨花、干树枝。” 何雨水双手端个大簸箩,累得气喘吁吁。 高小盛赶紧起身接过来,放到煤炉旁边。 “你歇会儿吧,我来生火。” “没事,我可以的。”何雨水倔强地摇摇头。 说好她给高小盛烧壶水,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行吧,需要帮忙隨时和我说。” 高小盛看著何雨水把报纸、刨花、干树枝依次放进炉膛,划根火柴点燃,又拿起扇子对著炉口慢慢扇风。 直到火著的旺了,才夹起两块煤球,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小丫头动作稍显笨拙,但顺序没错,除了刚开始烟大了些,没其他毛病。 要不说科技改变生活呢。 蜂窝煤普及前,生炉子也是技术活,正经得练几次才能掌握。 引火物放多少,什么时候放煤球,煤球放几块,怎么放,都有讲究。 何雨水做的就很不错。 尤其最后放煤球,几乎是屏著呼吸轻轻放在树枝上的,生怕用力大点,就给压实了。 一旦没了空隙,变成阴燃,不仅呼呼冒烟,煤球也很难点著。 又持续扇了两分钟,见煤球边缘逐渐变红,何雨水才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擦擦脑门上的汗珠。 “呵呵,別擦了,手是黑的,再擦就成小花猫了。” “我给你接盆水洗洗,一会儿灌完暖瓶你再烧壶水洗洗头。” 高小盛起身拿著脸盆直奔中院,蹲在门口的何雨水看著他的背影,眼圈逐渐泛红。 自从老爹何大清走后,她就没再感受过这种关爱。 哥哥何雨柱虽然对她也不错,但毕竟年纪不大,又特別粗心,连她能不能吃饱饭都不太关注,何况其他小事呢。 嗯……不对,和年纪无关,纯粹是哥哥太傻,小盛哥只比他大一岁而已。 何雨水不知道自己该洗头了么?她当然知道。 问题是她自己不会编麻花辫,洗完头只能简单扎起来。 每次让哥哥帮忙编辫子,他都不情不愿,还笨手笨脚的,折腾好半天,才能弄出两条歪歪扭扭的麻花辫。 现在的辫子,是十几天前秦淮茹帮她编好的,虽然已经鬆散很多,那也比傻哥哥何雨柱编的好看。 小丫头心里纠结的很,担心洗完头又要变成“歪辫子”,明天上学肯定被同学笑话。 至於扎个马尾去学校,根本不在何雨水考虑范围內。 整个四九城,无论学校里还是大街上,女生几乎都是齐耳短髮或者双麻花辫。 马尾辫几乎是邋遢的代名词,本分人家小姑娘哪有梳马尾上学的。 “想什么呢?过来洗脸。” “哦,好、好的。” 何雨水乖乖跟在高小盛身后,走到洗脸架前。 “这条毛巾以后是你专用的,別弄混啊。” 高小盛递上新买的毛巾。 何雨水连连摇头,水珠甩得满地都是。 “不用,一会儿就干了。” “让你用你就用,我包袱里还有条新毛巾呢。” 高小盛拿著毛巾在何雨水脸上擦了几下,形成既定事实。 “你有毛巾怎么不告诉我,早知道买一条就够了。” 何雨水嘟嘟囔囔,一边擦脸一边小声抱怨。 “毛巾不用又坏不了,现在不就用上了么。” “水开了,我倒两杯凉著,剩下的你先洗头,下一壶再灌暖瓶吧。” 洗完脸的何雨水,白白净净,可惜头上的点点油花实在太过违和,高小盛一分钟都忍不了。 “小盛哥,我还是不洗了吧。”何雨水犹犹豫豫地拒绝道。 “头髮都出油了还不洗,得注意个人卫生知道吗。” 何雨水为难的快要哭出来了,见高小盛端起脸盆要去中院倒水、接水,赶紧拦住。 “我、我不会编辫子,洗完头就、就编不上了。” 但凡有其他办法,何雨水都不会在高小盛面前坦白。 下午好不容易扳回一局,证明自己不是百无一用的小废物,这才没过两小时又被打回原形了。 “嗤,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不就是编辫子么,我会!” 第11章 完美互补 何雨水心里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高小盛水都给她接好了,再继续坚持,好像有点不礼貌。 见小丫头磨磨蹭蹭,走一步退半步,高小盛忍不了了。 直接来到何雨水面前,双手並用,同时解开两条辫子的红绳。 “赶紧洗,別磨嘰。” 何雨水一脸委屈,小脑袋不停左右旋转,眼睁睁看著麻花辫散了架,心里別提多难受。 以前班里女同学总笑话她辫子太丑,这十几天总算扬眉吐气一回。 现在,一切都完了。 小丫头默默低头,整张脸埋进水盆里,双手机械地往头上撩水,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三年被同学嘲笑的画面。 像她这种母亲早逝、父亲跑路拉帮套的孩子,很难不受排挤。 其他女同学不管家境如何,衣服都是乾乾净净,麻花辫规规矩矩,辫稍红绳打成漂亮的蝴蝶结。 不懂怎么省时省力地洗衣服,何雨水可以多花些时间,总能洗乾净。 编辫子就不同了,这是母女之间的传承。 一般来说,上学前每天妈妈给编辫子,顺便传授技巧,到了七八岁,就可以尝试自己动手,哪怕再笨,十岁女孩也能自己编出中规中矩的麻花辫。 可何雨水,没人教啊。 她倒是想过剪短髮,省得总被同学笑话,但哥哥何雨柱坚决不同意,因为他不会也不想每月给妹妹理髮。 至於去理髮店,那太奢侈了,一次要4000块,够去饭店吃好几碗炸酱麵的。 “哎呦,水都扬到外面了,你是洗头还是洗地呀,手放下,別乱动。” 高小盛嘴上埋怨,身体却很诚实,站到何雨水侧面,亲自动手给她洗头。 “力道不重吧?疼了和我说。” “嘖嘖,水里都漂油花了。” “眼睛闭上,我要打肥皂啦。” 高小盛在何雨水头上打出厚厚一层肥皂泡,双手不停揉搓,看似粗暴,实则力度適中,还用上点后世洗头房的穴位按摩技巧。 別问他怎么会这些的,记忆缺失,反正一上手就知道指肚往哪儿按。 “自己用毛巾裹住头髮,我去换水。” 高小盛端著脸盆出门,留下一脸呆茫的何雨水。 她是谁?她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刚才……帮她洗头的,是小盛哥? 怎么会这么舒服? 没有指甲划过头皮的锋锐,没有头髮被撕扯的痛感,只能感觉到几根手指的按压,非但不疼,反而舒適到眼皮发沉,她差点就睡著了,就差一点! 何雨水像傀儡似的,任由高小盛摆布,直到洗净头髮上残留的肥皂沫,坐到椅子上,才彻底回过神。 “小盛哥,我自己擦吧。” 何雨水的小脸比猴屁股还红,她好像又丟人了,怎么能让高小盛帮她擦头髮呢,这种事儿三岁小孩都能自己做。 “行,擦完去外面站著,太阳底下干得快,潮乎乎的不能编辫子。” “记著多擦一会儿。” 高小盛坐到另一把椅子上,拿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拄著下巴陷入纠结。 煤球有了,炒锅、油盐调料也齐全,他要不要去粮店、菜市买点东西,晚上自己做饭呢? 自己亲手炒的菜,吃完会不会坏肚子? 或者……再去中午的小饭馆,尝尝他家饺子合不合胃口? 这也太难抉择了! 原则上来说,他不该相信自己的厨艺,万一吃出个好歹,影响明天上班怎么办。 毕竟一个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根本没有下厨经验,妥妥的厨房小白。 但脑子里偏偏残存很多上辈子旁观做菜的画面,一道道家常小炒色香味俱全,各式各样的海鱼,更是让人垂涎欲滴。 而且,现在这个年代,哪有正经人天天下饭馆。 就算钱包承受得住,也得被整条胡同的街坊戳脊梁骨。 十几分钟过去,何雨水头髮都晒乾了,高小盛还一动不动地拄著下巴,目光呆滯,在下厨和下饭馆之间犹豫徘徊。 到底是冒险当次小白鼠,还是下自己的饭馆,让別人去说呢? “小盛哥。” “小盛哥?” 耳旁何雨水的声音,打断了高小盛的思绪。 “嗯?头髮干了?坐下吧,我给你编麻花辫。” “小盛哥,你刚才想什么呢?眉头皱那么紧,遇到难事了?” 何雨水乖乖紧贴椅背坐好。 “正琢磨以后怎么解决吃饭问题呢,天天下饭馆不是个事,我又不会做饭。” 高小盛拿起木梳,专心摆弄何雨水垂到腋下的长髮,隨口说道。 “小盛哥,你说什么?不会做饭?” 何雨水惊讶地差点站起来,被高小盛压住肩膀才重新坐好。 虽然刚认识几个小时,但在何雨水心里,高小盛简直无所不会。 文能巧手编麻花,武能提枪打土匪。 还能想出对付院里坏人的锦囊妙计。 这么一个文武双全、高大帅气的兵哥哥,竟然不会做饭? “有什么奇怪的吗?小时候吃百家饭,参军以后吃大锅饭,厨房都没进过几次。” “好啦,把镜子找出来,自己看看,不行我再重新弄,太长时间没编,手有点生。” “这么快?”何雨水急忙起身,把辫子甩到身前。 出乎意料的整齐,一点不比秦淮茹水平差。 “小盛哥,你怎么会编辫子的?以前有人教你?你都给谁编过?” 小丫头举著巴掌大的镜子各种臭美,转头就是一记三连问。 “在村里的时候经常帮小女孩编啊,总不能白吃大家的饭吧。” “不光给她们编辫子,谁被外村孩子欺负了,我还帮她们出头呢。” 高小盛稍微进行了一点点美化,他是村里孩子王不假,但也没少干揪女生辫子把人家惹哭的事儿。 半小时后,何雨水拽著高小盛手腕,走进一家菜场。 她是有恩必报的人,高小盛对她这么好,必须狠狠报答,就从晚上这顿饭开始。 “雨水,你確定会做饭?不是看你哥做过,就以为自己会吧?” 要不是何雨水强烈要求露一手,高小盛真不想答应。 如果一定要做小白鼠,他更愿意亲自下厨,自產、自销、自残嘛。 “哎呀,我真做过。” “我爸说女孩子必须会做饭,否则以后嫁人,婆家会看不起的。” “他没走的时候,手把手教我做菜,一般家常菜我都会,只是没我哥做的好吃。” 高小盛这才放下心,有过实操经验就好,总比他这个理论派强。 没一会儿,两人带著十斤大米、一斤鸡蛋、一把韭菜、一小块猪肉、几根黄瓜返回院子。 高小盛本想给何雨水打下手,却被小丫头一路从厨房推到客厅,让他好好休息,等著吃现成的就行。 简简单单的韭菜炒鸡蛋、猪肉炒瓜片还需要帮忙?未免太小看她这个“厨二代”了。 几分钟后,正抽菸喝水的高小盛,目睹了一场精彩的“抢人大战”。 (兄弟们,別光默默看书啊,写个评论给点反馈,起码让我知道哪里有不足,没准后面还能进步呢。) 第12章 累了,毁灭吧 “呦,三大爷今儿学好了,没站门口劫道。” 何雨柱的大嗓门,別说高小盛,连中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傻柱,怎么说话呢,我以前教你的都忘了?天下没有不是的长辈,只有不孝的儿女!” “东旭,別跟傻柱学,得尊敬院里这些长辈。” “是,师傅,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和我妈。” 高小盛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长相老成的“草蟒英雄”何雨柱一马当先穿过前院垂花门,手里拎著布袋,里面装的不出意外是两个饭盒。 后面两人並排而行,一脸正气,寸头国字脸的是“道德天尊”易中海,身材消瘦、长相清秀阴柔的小白脸,应该是“短命鬼”、“玩蛇仙人”贾东旭。 紧接著出现的,是肥头大耳、身形壮硕的“太想进步”刘海中。 高小盛轻笑一声,没想到入住第一天就涨见识了,易中海真是不浪费任何pua的机会呀。 刚要转身,余光又扫到一个人影,高小盛赶紧回头。 这人和前面的傻子、禽兽明显不是一伙,不远不近地默默跟在后面。 脸上皮肤粗糙,长相平凡,身材適中,看著像是个老实人。 “老易,你可回来啦,你得给我评评理呀。” 西厢房的门突然打开,阎埠贵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易中海面前,抓住他的胳膊使劲往屋里拽。 “老阎,老阎,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等我回家吃口饭再说呀。” 易中海站在原地,任凭阎埠贵怎么用力,依旧纹丝不动。 一个拿粉笔讲课的瘦猴子,想拽动他这个天天摆弄钢锭的车间工人?未免太天真了。 “他一大爷,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阎埠贵正准备解释,圆润的贾张氏径直穿过中院,一边大喊一边向易中海衝来,两条小短腿倒腾的飞快,不仔细看还以为土豆成精了呢。 眼见贾张氏快到眼前还没减速,刚才坚如磐石岿然不动的易中海,眼角连连抽搐。 他虽然是高小毕业,没学过动量公式,但常识还是有的。 这个体重、速度,真撞过来,就算气沉丹田扎稳马步也未必顶得住啊。 贾张氏可不管易中海在想什么,眼里只有阎埠贵抓住的那条胳膊。 她受了天大委屈,要找易中海告状,还得排阎老抠后面? 抢回来,必须抢回来! 她贾张氏一生要强,从不居於人后,去外面买东西都仗著一身肥膘强行插队,告状也必须是第一个! 千钧一髮之际,易中海怂了。 胳膊发力內收,双脚快速平移,让出一个,不,两个身位。 “嘭” “哎呦,哎呦,贾家嫂子,你撞死我啦!” 易中海是躲开了,但拽著他胳膊的阎埠贵,却成了替死鬼,被贾张氏撞个正著,仰面朝天倒在地上。 “呸,你那双眼珠子是喘气用的吗,看见老娘过来还故意挡路,碰瓷碰到我头上了?” “阎老抠,你个黑心烂肺的,撞死也活该,滚一边嚎去,別耽误我正事。” 高小盛在屋里看得直咧嘴。 要不说豪车底盘都低呢,確实有优势。 阎埠贵被撞得四脚朝天,贾张氏硬是一点事儿没有,稳稳噹噹站在易中海身边。 嘖嘖,堂堂三大爷,只起到剎车片的作用,也是够没面子了。 “贾家嫂子,院里这么多人看著呢,东旭也在,你收敛著点。” 易中海嘴上说的是在场所有人,眼神却一直往身后瞟。 “孙有田,你搁这儿看什么热闹?家待著去。”贾张氏双手掐腰,气势十足。 “我、我刚回来,正准备开门回屋呢。” 走在最后的孙有田,脸涨得通红,刚想反驳,目光扫过易中海、刘海中以及躺在地上捂著腰“哎呦”个不停的阎埠贵,又在何雨柱身上停留两秒,顿时没了底气,耷拉著脑袋,径直走向东厢房。 “贾家嫂子,你火急火燎的,找我什么事儿啊?” 易中海看看挡路的贾张氏,又瞅了眼艰难起身的阎埠贵,嘆了口气问道。 他在厂里忙活一下午,累得不行,现在只想回家喝口水,躺床上休息半小时,再美美地饱餐一顿。 可两个人同时找他告状,看这架势一秒钟都等不了,就算他进了家门,这俩人也得跟过去。 “他一大爷,我被人打了,两个大耳刮子呀,打得我脑袋嗡嗡响,躺一下午也没缓过来,现在还晕晕乎乎的呢。” “桂珍说让我去医院做个检查,弄不好是打出……脑震盪了。” 这可是她和吴桂珍商量好半天才想出的办法。 用吴桂珍的话说,想让高小盛多掏钱,必须说得严重点。 大老爷们抡圆了胳膊打在脸上,脑袋可不就震盪了么。 要说其他事儿,贾张氏未必听吴桂珍的,但和病情相关,信她的准没错。 吴桂珍、易中海两口子结婚近二十年,死活生不出孩子,急得直跳脚。 大医院、小诊所、游方郎中,吴桂珍都去看过,天天把药当饭吃。 孩子没怀上,碰见的病人可是不少。 “妈,你被打了?谁打的?你跟我说,我给你报仇去。” 贾东旭跑到贾张氏身前,对著那张圆脸上下左右一通打量。 心情也是急剧变化,从愤怒逐渐变成疑惑。 不红、不肿、不青、不紫,白白胖胖,圆不溜秋,和以前没区別啊。 这是挨了两个耳光?还是被人摸了两把? “就这屋新搬来的,不光打我,还把咱家东西扔出来了,锁头也砸坏了。” 贾张氏指著东穿堂屋,气得直发抖。 “老易,我也是被这家打的,是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叫高小盛,打了我六个嘴巴,我媳妇出来拉架,也挨了俩嘴巴。” 捂著老腰的阎埠贵,凑过来插话,哪怕被贾张氏狠狠瞪了一眼,也毫不退缩。 平时他可以看在易中海、贾东旭师徒的面子,礼让贾张氏。 现在关係到一大笔进帐,半步都不能退。 易中海眉头皱成“川”字,看著贾张氏,想埋怨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他早就提醒过,街道办的公房不能占,可贾张氏就是不听,现在挨打了找他告状,早干什么去了。 “老阎,你是因为什么被打的?” 易中海心里盘算一下,这事儿他得管,但不能拿贾张氏说事儿。 “那小子买了一板儿车东西,我是管事大爷,得负起责任哪,就让他先別往院里搬,等我检查完再说。” “然后他就火了,说什么不信进不了这道门,薅著我衣领子一顿抽,我这牙都被打鬆动了。” 易中海仰面望天,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累了,毁灭吧。 第13章 猪队友奇葩事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易中海的目光在贾张氏、阎埠贵之间来回穿梭,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 “他一大爷,你倒是说句话呀,总看著我们干嘛?” 阎埠贵瞧出易中海表情不对,缩著身子没敢打扰,贾张氏可不管这些,只知道自己被欺负了,找易中海撑腰是天经地义的。 更何况,易中海现在的举动,確实有些不妥,哪能当著大家的面,一个劲儿往她脸上瞄呢,好歹背著点人吶。 “你……唉。” “走吧,去我家说说具体怎么回事,老刘,你也过来,开全院大会得咱们三个一起决定。” 易中海眼皮低垂,招呼刘海中一声,率先走向中院,心里五味杂陈。 作孽呀。 他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好,怎么就和贾张氏搞到一起了呢。 易中海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年要是早点去医院检查,但凡提前知道自己生不了孩子,他也不会兴起“借腹生子”的念头。 封建思想害死人哪! 厂里工友都告诉他,生不出孩子肯定是女人有问题,赶紧离婚另娶。 可易中海怕自己名声受损,又习惯每天被吴桂珍伺候的舒舒服服,犹豫再三,还是没下定决心。 恰好老贾犯了点错,受了伤,落下了隱疾。 大家是好兄弟,好哥们,老贾身体受创,家里很多活干不了,易中海当然要挺身而出,隔三差五帮忙搭把手。 別看那时候贾张氏已经三十好几,儿子贾东旭都上小学了,但长得白白净净,起到一白遮百丑的效果。 身材也不像现在这么臃肿,刚好处於润而不腻的丰腴阶段。 面对比自己大六岁,整天鬱鬱寡欢的嫂子,易中海经常上门帮衬。 当时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帮衬是首要任务,顺便帮兄弟分忧解难,好好的两口子哪能只有一根独苗,他也盼著老贾家日子能好起来。 他都想好了,如果贾家日子好起来,他也能和贾家结成牢不可破的通家之好。 很可惜,他帮衬了贾家小两年,除了贾张氏气色好了不少,也没见贾家日子有多大起色,纯纯的白费力气。 这时候易中海才彻底醒悟,吴桂珍可能是块盐碱地,但贾张氏肯定是沃土啊,有贾东旭为证呢。 赶紧一个人溜去医院检查,最终证实自己才是“无能的丈夫”。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义务劳动了,害得贾张氏每次见他,都是一脸幽怨表情。 直到老贾大哥工伤去世,贾张氏没了依靠,彻底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甩也甩不掉。 好在贾张氏还算有点理智,知道手里没有证据,打不出鱼死网破的威慑牌,最终以贾东旭顶岗、易中海收徒並担负起照顾兄弟遗孀的责任,双方达成默契。 仗著孤儿寡母的弱势群体身份和易中海撑腰,贾张氏这几年做事愈发过火,不光胡搅蛮缠占邻居便宜,连街道办的公房都换了自家锁头,属实是无法无天。 院里有这么个共同耕耘过的嫂子,已经够让易中海头疼的了,可后院的乾娘聋老太太,偏偏看热闹不嫌事大。 硬是挖门盗洞找关係,把小业主阎埠贵塞进居管队伍,还让他关照著点,护好这条千挑万选出来的“靶船”。 易中海当时人都傻了,一度怀疑乾娘是不是早上出门,脑袋被门挤了。 怎么著,噩梦难度不够看,非得人为提高到地狱难度? 阎埠贵是啥人? 没套居管这层皮,或许还能夹起尾巴做人,当管事大爷?闹呢。 且不说他那抠门的性子,捏把土都想攥出二两油,也少不了惹麻烦哪。 事情发展和易中海判断的一模一样,这几年他没少给阎埠贵擦屁股,真是够够的了。 孙有田入住前,前院只有阎埠贵一家住户,不光要早晚开关院门,全院住户的水电费也都由他收取后,统一上缴军管会。 就这么芝麻大点的权力,硬是被阎埠贵玩出花儿了。 半岛打仗期间,轧钢厂经常加班加点干活,忙著填补民用工业品空缺,难免有回来晚的时候。 但阎埠贵不管这些,九点准时关院门。 想进院睡觉?没问题,按人头收费,每人一千块,先从门缝塞进来再说。 就连易中海,也被收过好几次钱。 何大清、许富贵这俩互相看不顺眼的,被逼到结成统一阵线,率先发起轰轰烈烈的反阎浪潮。 最后还是易中海磨破嘴皮子,挨家挨户开解,又让阎埠贵当眾道歉,保证以后不再收费,才勉强平息眾怒。 没错,阎埠贵只承诺不继续收费,没提退款的事儿,揣进他兜里的钱,哪那么容易掏出来。 就这,他还不情不愿,说什么大晚上进被窝了,还得起来开门,属於职责范围外的附加劳动,收取报酬合情合理。 易中海本以为有了这次教训,阎埠贵应该能安分点,不会再闹什么么蛾子。 可他忘了有句老话叫“狗改不了吃屎”。 开门费的生意黄了,阎埠贵又把主意打到水电费上面。 因为做不到电錶入户,四九城普遍实行电费包灯制,按照灯泡数量和瓦数计费。 十瓦灯泡每月电费一千块,十五瓦一千五,以此类推。 水费也差不多,自打中院接上水管,大家就结束了去公共水站挑水的日子,计费方式也从以前的按桶算钱改为按人头交费。 每人每月两百块,无论用多少水都是这个价。 阎埠贵倒好,仗著自己是院里唯一读书人,手握上传下达的便利,胆大包天到私自加码。 文件上写的一千块,他说一千一,水费也变成每人两百二十块。 因为金额不大,住两间房的四口之家,水电费加一起不足三千块,大家都没在意这百分之十的误差。 直到军管会和街道办交接期间,许大茂跑去街道办凑热闹,看到了张贴出来的收费標准,事情才彻底败露。 还是何大清、许富贵牵头,嚷嚷著要去街道办举报阎埠贵吃拿卡要,院里眾人纷纷响应。 易中海不得不软硬兼施,一边安抚大家,一边严厉警告阎埠贵,勒令退还所有多收费用,否则就等著吃牢饭。 也就是他手里底牌够多,不光攥著许富贵以前给娄老板当帮閒期间干黑活的把柄,还是何大清、白寡妇私通的牵线人兼目击证人,否则根本保不住阎埠贵这个记吃不记打的蠢货。 易中海越想越生气,他堂堂一大爷,这几年光忙著给贾张氏、阎埠贵擦屁股了,原本大好的局面,硬是让他们搞得乌烟瘴气。 今天更过分,新住户刚搬来,就和孙有田一样,被这俩奇葩逼到对立面。 就不能耐心些,先施点小恩小惠搞好关係,再慢慢温水煮青蛙嘛,懂不懂什么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第14章 何雨柱登门 易中海心事重重,带著贾张氏、阎埠贵走进中院。 “一大爷好。”秦淮茹站在门口,恭敬问好。 “嗯。” 换做平时,易中海怎么也得夸徒弟媳妇两句,瞧瞧人家对长辈的態度,堪称典范。 今天他可没这个心情,从鼻腔挤出一声,脚步不停,径直往家里走。 “淮茹,我回来了,棒梗还睡著呢?” 走在后面的贾东旭,看见自家媳妇,身上疲惫一扫而空,眼里泛著绿光,三步並作两步,拉住秦淮茹的手就要往屋里走。 別看两人结婚三年,儿子都两岁了,贾东旭依旧停留在癮头极大的初级阶段。 谁叫家里条件不允许呢,全家四口人睡一张炕上,太影响夫妻和谐。 何况媳妇秦淮茹又这么漂亮耐看,身材凹凸有致,一点不像两岁孩子的妈。 甚至跟刚结婚那会儿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少了三分少女清纯,却多了七分少妇风情。 现在老娘去了师傅家,起码得诉苦十几分钟吧,机会不就来了么。 “东旭,別拉我,傻柱和你们一起回来的吧,你先回家等著,我拿了饭盒就进屋。” 贾东旭兴致高昂,秦淮茹可没什么想法。 打架两分半,都没有脱衣穿衣时间长,愉悦感更是半点没有,换成谁也不乐意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对对,饭盒重要,我先洗把脸,媳妇你抓点紧啊。” 贾东旭嘿嘿一笑,小白脸秒变猥琐男,激动地直搓手。 “唉。”秦淮茹轻嘆一口气,目光锁定中院垂花门,等著何雨柱自投罗网。 嫁进贾家时,她还是个天真的女孩,对未来充满期待。 庄严的四九城,嚮往的城市生活,工人媳妇的光荣身份,每一样都深深吸引著她这个农村姑娘。 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都说工人顶天立地,自己丈夫偏偏是例外。 在厂里全仗著师傅易中海撑腰,回到家更是对婆婆唯命是从,除了敢狗仗人势放几句狠话,一点主见都没有。 刚结婚那段时间,秦淮茹被婆婆无端指责、欺负,还私下找贾东旭诉苦,盼著丈夫替自己说句公道话。 现在她只会逆来顺受,早就认命了。 谁家婆婆会让年轻漂亮的儿媳妇找单身汉要饭盒,还端碗上门拿吃的,这和小白兔主动找大灰狼贴贴有什么区別。 但贾张氏、贾东旭母子俩就敢这么安排。 秦淮茹反抗过、抱怨过,结果就是没饭吃,饿得前胸贴后背。 得夫如此,除了怪自己没长眼,还能怎么办呢? 秦淮茹苦哈哈地在门口徘徊,望眼欲穿盼著今日份饭盒。 可她不知道的是,正准备往中院走的何雨柱,突然停下脚步,鼻子连续抽动几下,站在原地犹豫一会儿,慢慢走向东穿堂房。 何雨柱没敲门,整张脸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好巧不巧地和高小盛对上了眼。 “有事?进来说。” 高小盛装作不认识何雨柱,打开房门。 “没、没事,我、我就是想提醒你,瓜片放早了,猪肉炒熟,瓜片火候过了,软软囊囊的不好吃。” 何雨柱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大家都叫他傻柱,其实他聪明得一批。 这么短时间就想到合理藉口,换成许大茂、贾东旭,肯定做不到。 何雨柱是听著炒菜声、闻著味道过来的,总觉得和妹妹雨水的手法一模一样,连缺点都分毫不差。 性子太急,猪肉下锅没翻炒两下就倒黄瓜片,最后要么猪肉没熟透,要么瓜片稀烂。 “你现在回厨房把瓜片挑出来还来得及,猪肉完全变色再放。” 见高小盛抿著嘴唇,一言不发地看著他,何雨柱给出一句补救措施。 “誒?不对呀,你在门口,厨房怎么还有翻炒声?三大爷不是说你一个人住进来的吗?” 五秒钟后,何雨柱终於发现盲点。 高小盛不得不承认,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要是没有第二个人,难不成他会影分身术?本体在门口和傻柱对视,分身在厨房炒菜? “雨水,是你吗?” 何雨柱扒著门框,探头往厨房看去,见到熟悉的瘦小背影,大声问道。 “哥,你回来啦,等我会儿,炒完菜就跟你回家。” 何雨水连转头的工夫都没有,绷著小脸一脸严肃地拿著铲子在锅里扒拉。 “哎呦,我的好妹妹,你说你跑別人家炒什么菜呀,非得露怯是不是?” 何雨柱哪还等得了,大步冲向厨房,希望还来得及挽回局面。 “小祖宗,別翻啦,赶紧把瓜片夹出来呀。” “闪开闪开,我来。” 何雨柱屁股一拱,抢过雨水的大厨位置,隨手拿起筷子一通忙活,还不忘数落妹妹。 “你说说你,好好在家看书不行嘛,跑人家里算怎么回事呀。” “还炒上菜了,你才学几天,能炒明白嘛。” 何雨水气得直跺脚。 她当然知道自己瓜片放早了,正想做个微调,把肉片铺到锅底,黄瓜摞在上面,大概、也许能拯救一下。 结果傻哥哥一进来就叭叭说个不停,现在怎么补救都没用,小盛哥全听见了。 “呵呵,你是何雨柱吧,雨水的哥哥。” 高小盛见何雨水垮著小脸,小嘴高高嘟起,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赶紧出声打圆场。 他看好的妹妹,谁都不能欺负,亲哥也不例外。 “她炒菜水平很不错,比我强多了,今天应该是手生,问题不大。” 高小盛一边帮雨水开脱,一边走到她身边,抬手揉揉小脑袋。 “你就是高小盛?今天搬进来的?打了贾张氏和三大爷?” 何雨柱手上不停,歪著脑袋,斜眼瞥向高小盛。 “没错,是我。” 何雨柱轻哼一声,“得,菜炒好了,你抓紧时间吃饭吧,一会儿肯定开全院大会,记著多准备点钱,少了不够。” “雨水,煤核夹出来放墙角晾著,跟我回家。” “哦”,何雨水拿著长长的火筷子一通鼓捣,又依依不捨地仰头看向高小盛。 “小盛哥,我、我走啦,明天下午陪你买煤球。” “等等”,高小盛抬手拦住何雨柱兄妹。 “让雨水在我这儿吃吧,起码管饱,比饿肚子强。” 听到这话,何雨柱眼珠子都立起来了,梗著脖子反驳,“怎么说话呢,我一食堂厨师,能让妹妹饿肚子?” “瞧见没,两个饭盒,有肉有菜,白面馒头,管够吃!” 为了证明自己没虐待妹妹,何雨柱从布袋里拿出饭盒,打开盖子端到高小盛面前。 “嗯,雨水自己一个饭盒,肯定能吃饱。” 高小盛点点头,继续问道:“但你能保证两个饭盒都带回家么?不会半道被顺走一个?” “我……” 何雨柱转头瞪了雨水一眼,怪不得后院聋老太太总说女生外向,嫁人就忘本。 小丫头才十岁,胳膊肘已经开始往外拐了,啥话都跟外人说。 “这有啥……” 何雨柱正想拍胸脯保证,突然看见屋里有对著中院的窗户,赶紧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个,不是我不敢保证,主要是雨水好像喜欢和你一起吃饭。” “这样吧,煤核还没灭,把这俩饭盒热热,我们吃完再回去。” 何雨柱转身往厨房走,心里默默对秦淮茹说声对不起。 相比秦姐一句甜甜的感谢,他还是觉得面子更重要。 不能在新住户面前丟脸,更不能承认妹妹经常吃不饱饭。 第15章 兄妹拌嘴 高小盛看著何雨柱狼狈逃进厨房,默默点头。 还行,陷得不算太深,起码知道男人的面子比小媳妇的水蛇腰更重要。 何雨水倒是很开心,冲高小盛甜甜一笑,像小蝴蝶似的来回穿梭,盛饭、拿筷子,忙得不亦乐乎。 “雨水,快点吃,用不了半小时就得开会。” 见妹妹和高小盛有说有笑,何雨柱浑身上下,自內而外散发浓郁的醋味。 看向高小盛的眼神越发不满。 “哥,你中午没少吃吧,是不是不饿?我把肉夹走了啊。” 何雨水伸长胳膊,筷子直奔何雨柱饭盒里的肉片,翻翻捡捡夹了三片。 “嗯,你吃吧,多吃点,以后可別跟人家说我饿著你了。” 实话实说,何雨柱虽然粗心大意,又经常被易中海两口子蒙蔽,但打心眼里,还是很疼爱这个相依为命的妹妹。 “我又没说错,你本来就饿著我了。” 何雨水看看身边的小盛哥,顿时有了底气,一点不给亲哥面子。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她缩回右手猛然拐了个弯,三片肉稳稳噹噹落在高小盛碗里。 “小盛哥,你尝尝我哥做的菜,他做的好还是我做的好?” 何雨柱看得眼珠子通红,恨不得当场和高小盛打一架,决定雨水所有权。 这妹妹要不得了,不光顶嘴,还把自家的肉往外人碗里放。 “雨水,你自己吃也就算了,给他干嘛。” “还小盛哥,叫这么亲有什么用。” “我告诉你,他要倒霉了,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吃吧,好好吃,明天可能买米麵的钱都没嘍。” 何雨柱捨不得教训何雨水,只能把矛头对准高小盛,一通冷嘲热讽。 “哥,你別胡说,小盛哥又没做错,是贾大妈和三大爷故意找事。” “再说啦,你又不知道一大爷家现在商量什么,就知道顺嘴瞎猜。” 高小盛懒得解释,以何雨柱的智商,估计也听不明白,但何雨水可不惯著亲哥哥,挺身而出,兄妹两人打起了嘴仗。 高小盛家里热闹得很,中院的秦淮茹心情可不怎么好。 等了好一会儿没见人,她知道出意外了。 稍微一盘算,猜到何雨柱的去向。 別看下午没露面,前院发生的事儿,秦淮茹一清二楚,只是不想掺和而已。 何雨水陪高小盛买家具后没回家,肯定是在前院待著唄,看见傻柱进院,没准就把他叫过去了。 傻柱去哪儿,秦淮茹不关心,但饭盒没了可不行啊。 “东旭,快起来,出事儿了。” 转身回屋,刚要和贾东旭提饭盒的事,嘴就被堵住了。 只穿了条大裤衩的贾东旭,哪有心思听媳妇说话,得抓紧时间办正经事,一会儿贾张氏回来就办不成了。 “別、別闹,傻柱没来中院,跑去高小盛家了,估计正吃饭吶,再不想办法,饭盒就空了。” 秦淮茹激烈挣扎,好不容易把贾东旭推开点距离。 “空就空……什么?饭盒他自己吃了?那怎么行,这是咱家的!” 贾东旭花了几秒钟,从本能驱动转换为大脑驱动,甩著小牙籤就要往外跑。 “你要光著出去呀。” 秦淮茹一把拽住没头脑的无能丈夫,继续问道:“你想干嘛去?” “当然是去前院把饭盒抢回来呀。”贾东旭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唉。”秦淮茹只觉得心累,但凡没人盯著,丈夫总能干出点常人难以理解的事儿。 是,傻柱的饭盒一直都被视为贾家的东西。 可这话关上门在家里说无所谓,不能当著傻柱的面说呀。 人家给自己和妹妹准备的晚饭,怎么就成你们母子的囊中之物了? “抢什么抢啊,你赶紧去一大爷家说一声,具体怎么办听一大爷和咱妈安排。” 贾东旭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行,我找师傅出面,狠狠训傻柱一顿。” “敢吃咱家饭盒,反了他了!” 贾东旭急匆匆出门,秦淮茹坐在炕沿,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棒梗,长嘆一口气。 在院里生活三年,她没少听贾东旭、何雨柱、许大茂三人的往事。 別看贾东旭是同辈人里最年长的,战斗力却稳稳垫底。 偏偏他自视甚高,谁都瞧不起,嘴还臭,经常被傻柱追的满院跑,没少挨揍。 许大茂虽然身体虚了点,但脑子够用,阴招损招多得出奇。 要不是易中海一直拉偏架,能不能顺顺噹噹活到现在都是未知数。 有时候,秦淮茹甚至觉得,贾东旭比傻柱还笨。 要身体没身体,要脑子没脑子,还喜欢嘲讽別人,这不是自己作死么。 没过两分钟,贾东旭从东厢房出来了。 一溜烟跑到前院,扯著嗓子大喊:“所有人都出来,中院集合,开全院大会,吃饭的都放下筷子,来晚的当眾做检討。” 秦淮茹点点头,还得是一大爷,办法合情又合理,先打断傻柱吃饭,等他来了中院,饭盒就没跑了。 只是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希望来得及吧。 “雨水,我刚才说什么来著,用不了半小时就得开会,这才十几分钟,你就说你哥猜的准不准。” “还埋汰我顺嘴瞎猜,这回服了没?” 听见门外贾东旭的声音,何雨柱又支棱起来了,抱著膀子得意洋洋。 “哼,瞎猫碰上死耗子。” “就算你猜对一次又怎么样,刚才小盛哥说了,我炒的菜比你的好吃!” 何雨水今天是打定主意,要在高小盛面前展示自己不畏强权,从饭菜上桌开始,就和亲哥针锋相对,嘴仗没停过。 “他,他那是偏向你。” “再说啦,你做的小灶,我炒的大锅菜,能一样嘛。” 何雨柱誓要为自己的厨艺討个公道,什么做小灶油下的宽,炒鞋垫子都好吃,大锅菜油星都见不到,山珍海味放进去口味都得打对摺。 “咳咳,咱们去中院吧,带著椅子,省得站著累。” 高小盛吃下最后一口饭,打断兄妹两人拌嘴。 “雨水,你不用搬椅子,我给你拿。” “嗯,谢谢小盛哥。” 何雨水开心一笑,理都不理何雨柱,紧跟在高小盛后面。 “嘿,这丫头片子。” 何雨柱肚子里一堆话没说完,还想多掰扯几句厨艺的事儿,可听眾压根没在乎他,眼瞅著要走到门外了。 “高小盛,椅子给我,我妹妹坐的我拿,你拎自己的。” 不甘心被无视,何雨柱紧走几步,从高小盛手中夺过一把椅子,顺便证明何雨水的归属权。 他,何雨柱,才是雨水的亲哥哥。 “没事,我拎得……”高小盛话没说完,椅子已经到了何雨柱手里。 “小盛哥,让我哥拿吧,他就剩把子力气了。” 何雨水一句话,把何雨柱气的差点蹦起来。 第16章 大战將起 兄妹两人斗鸡似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脑袋迅速转向另一侧。 “柱子,回来啦,今天怎么没和一大爷一起呢?” 刚进中院,秦淮茹迎面走来,话语中带著浓浓的关切。 “秦姐,我、我们是一起回来的,只是我没回家,和雨水在前院待了会。” 看见秦淮茹,何雨柱像换了个人,鬼火黄毛秒变三好学生,说话结结巴巴,表情更是諂媚至极。 高小盛、何雨水快走两步,没眼看,根本没眼看。 “雨水也是,明知道你上一天班挺累的,不赶紧回家,在前院干嘛呀,现在好了,饭还没吃呢,就得先开会,也不知道多久能结束。” 要不说整个95號院,数秦淮茹情商高呢,尤其对付男人,绝对手拿把掐。 明明担心自家的饭盒,嘴上却一点没提,句句都在关心何雨柱。 “那个,呵呵,秦姐,我吃完了,和雨水一起吃的。” “我想带她回家,但她不干,非要在前院吃,等开完会回屋,我得好好说说她。” 何雨柱心虚地挠挠头,把责任全都推到何雨水身上。 有些事就是没道理可讲,升米恩斗米仇,饭盒送的次数多了,何雨柱都觉得今天有点对不起秦姐。 属於自己偷吃了自己的饭盒,导致秦姐两手空空。 “啊?你吃完饭啦?” “那……这……” 秦淮茹眼睛里瞬间没了光彩,表情管理有点失控。 对贾张氏、贾东旭来说,傻柱的饭盒是锦上添花,用来补充营养、增加油水的。 但对她来说,没拿到饭盒基本等同於饿肚子,最多能分到一个二合面馒头和没有半点油星的菜汤。 谁叫她摊上个好吃懒做的婆婆呢。 按理说,贾家虽然只有贾东旭一个人是四九城户口,有白面定量,但日子没到过不下去的程度。 她和贾张氏隨时能把户口迁过来,只是两人都放弃了而已。 原因很简单,农村户口有地,再用土地入股合作社,每年都能分些粮食,是笔不大不小的进帐。 城市户口有啥用? 一分钱不给,每人每月只发8斤麵粉购买证,去鸽子市顶多能换万八千块。 更何况,手中有地,心里不慌,万一出现什么大变故,农村还有条退路呢。 在这点上,婆媳二人难得达成一致意见。 贾东旭51年进厂上班,即將度过三年学徒期,关餉能从现在的十八万涨到二十五万。 再加上秦淮茹和贾张氏每年卖粮的钱,家庭月均收入在二十六万左右。 不说过得多舒服,起码吃饱饭是没问题的。 但是很可惜,贾张氏非但不掏钱,还要从贾东旭的关餉里扣除三万块,美其名曰要攒养老钱。 可支配收入直接暴跌七万,降到不足二十万。 这还不算完,贾张氏爱吃白面爱吃肉,一天不吃就念叨。 贾东旭稍微强点,二合面馒头也能接受,但对肉的渴望,一点不比婆婆差。 啥家庭啊,天天吃肉? 可秦淮茹做不了主,只有被动接受的份儿。 饭菜质量提高了,相应的数量就会下降。 很明显,缺的是她那份。 傻柱的饭盒也就成了秦淮茹眼中不可或缺的战略物资。 “秦姐,我先过去坐著了啊,要开会了。” 何雨柱看见易中海、刘海中两人正合力抬著八仙桌走出东厢房,马上想到脱身藉口。 往日手里有饭盒,多和秦姐聊几句,心情舒畅很多,今天不行,秦姐都不笑了,他还杵在那干嘛。 “你、唉。” 秦淮茹想伸手拦下傻柱,抬到一半又放下。 饭菜已经吃进肚了,再怎么纠缠也是做无用功,万一把傻柱惹生气了,还得麻烦一大爷出面,否则以后的饭盒都成问题。 她太了解傻柱的性格了,吃软不吃硬,脾气暴躁又好面子,得顺毛摩挲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咳咳,人都到齐了吧?” “孙有田,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什么话。” 易中海背对中院水池,面前八仙桌上摆放著大茶缸,是不折不扣的一號位。 刘海中、阎埠贵分居两侧,充当左右护法。 “今天咱们院,出了两件事,都和新搬来的高小盛同志有关係。” “相信大家也有所了解,我就不再重复了,大家都没吃饭,咱们节约时间。” “这两件事性质很恶劣,严重破坏了咱们院长久以来的团结氛围。” “我们三个管事大爷一致认为,必须严肃对待,不能姑息,否则咱们院提倡的互帮互助、尊重长辈就成了一句空话。” “开这个会,就是让大家一起討论下,高小盛同志应该对两位受害者,贾张氏和阎埠贵,做出什么补偿,接受什么处罚。” 易中海说话时,眼睛一直盯著高小盛,时刻关注他的表情和一举一动。 刚才在屋里商量,易中海就提出,不要当眾还原事件起因、过程,只讲结果和危害。 明面上给出的理由是节省时间,早点结束好回家吃饭。 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刘海中,对此表示非常赞同。 他是厂里的锻工,干一下午活,又饿又累又渴,要是饭后开会,还会想著多讲几句,耍耍领导威风,现在嘛,能多短就多短,最好一分钟结束。 贾张氏和阎埠贵就更不会反对了,他们心里明镜似的,真深究到底,谁给谁赔罪还不一定呢。 “等等!”高小盛腾的站起身,高声喊道。 “高小盛同志,你先坐下,有什么事儿等开完会再说。” 易中海心里一紧,不等高小盛继续开口,马上阻止。 “等不了!” 高小盛一点不惯著易中海,区区一个居管,真拿自己当乾粮了? “易中海同志,你先讲清楚,凭什么贾张氏和阎埠贵是受害者?” “就因为他们挨了几个嘴巴子?” 刘海中忍不了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废话,你一个打人的还有理了?他们不是受害者,谁是受害者,你吗?” “呵呵,照你这么说,我看见有人偷东西、抢劫,都不能上去制止?万一打了人,小偷就成了受害者。” 高小盛一句话,把刘海中挤兑得满脸通红,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这、这叫什么话,谁偷东西了,谁抢劫了?” 第17章 大战起(一) 易中海都想好了怎么狡辩。 高小盛要爭论对错,他绝不会主动往套子里钻,但可以拿“没有不是的长辈,只有不对的晚辈”来反驳。 不是有这么句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么。 长辈也是人,偶尔也会做点蠢事,犯点小错,这不能成为高小盛对贾张氏、阎埠贵动手的理由。 贾张氏1906年生人,再有两年就是50岁小老太太了,阎埠贵14年出生,今年刚好40。 高小盛作为二十啷噹的小伙子,怎么也该对两人保持起码的尊重吧。 別说动手,连句脏话都不该说,得心平气和讲道理才行。 可刘海中一插嘴,直接掉进高小盛的敘事逻辑。 “老刘,消消气,喝口水,我和他说。” 易中海赶紧安抚刘海中,目的只有一个,让他闭嘴,老老实实当个观眾。 “没事,老易,我不渴。” “这小子就没拿咱们管事大爷当回事,你看看他那架势,正眼瞧咱们了么,我非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刘海中正在气头上,哪是易中海能劝住的。 高小盛赔不赔钱、认不认错,刘海中一点都不在乎,他生气的是高小盛居然敢和管事大爷对著干,这点绝逼不能忍。 管事大爷可是刘海中最耀眼、最牛逼的头衔,全仗这身份摆谱呢,哪能让一小年轻给毁了。 “来来来,你接著说,咱院谁是小偷、抢劫犯,说不出个一二三,老老实实认错道歉,以后在院里看见我们几个管事大爷,规规矩矩问好打招呼。” 刘海中越看高小盛越不顺眼,站没站相,双手抱膀摆个三七步,眼珠子也不消停,左瞄右看的没个正形。 这是开全院大会,不是特么的农村看大戏。 “好啊”,高小盛咧嘴一笑,怎么看都像是嘲讽。 “贾张氏未经允许,强占街道办公房……” “我怀疑屋里家具也被她私自搬走了。” “阎埠贵拦住大门,强行要求检查,这和拦路抢劫有什么区別?” 高小盛当著眾人面,把两场衝突一五一十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嘿嘿,可不就是搬走了么,那么大的衣柜,婆媳俩抬回家的。” 和父母坐在角落的许大茂,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嘘,別瞎掺和,再胡咧咧让你妈把你嘴缝上。” 许富贵对准儿子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低声警告道。 他现在可不敢得罪易中海,必须夹起尾巴做人。 院里鸦雀无声。 孙有田一脸敬佩地看著高小盛,何雨柱紧紧捂住妹妹的嘴,坚决不允许她声援高小盛。 其他人纷纷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易中海扫视全场,暗自嘆了口气。 他本想用邻里情、长幼有序对抗高小盛坚持的法理,虽说有强词夺理的嫌疑,但院里人就吃这套。 现在彻底被刘海中这个猪队友搞砸了。 真相全部摊到桌面上,孰是孰非,大家嘴上不说,心里有数。 当前只有一个办法——帮亲不帮理,甭管是非对错,就是以势压人,强迫高小盛低头。 还好乾娘计划得早,眼光长远,让他不断强化管事大爷的权威。 几年下来,效果非常明显。 不听话的三家,刘海中被招安为二大爷,许富贵像过街老鼠,最难缠的何大清也被算计走了。 易中海真就不信了,球证、旁证都是他的人,高小盛还能翻了天? “老、老易,怎么回事?在屋里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刘海中一脸茫然地看向易中海,眼神清澈愚蠢的像个大学生。 人嘴两张皮,同一件事换个角度,说法完全不一样。 在易中海家,刘海中听到的是高小盛飞扬跋扈,根本没拿院里老住户当人看。 上午砸了贾家锁头、摔了物件,贾张氏上前劝阻,被抽两巴掌,推倒在地。 下午因为阎埠贵挡路,又连甩好几个大嘴巴。 严格来说,这些都是事实,只不过避重就轻,忽略了起因。 “行了,老刘,这事儿你解决不了,还是我来吧。” 要不是大家都在场,易中海真想痛痛快快骂这个猪头一顿。 平时开会刘海中就爱抢风头,话都说不明白,却总喜欢卖弄,经常闹出笑话。 今天更过分,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强出头,平白助长了高小盛的囂张气焰。 “高小盛,我就当你说的全是真话,那也不代表你打人是对的。” 易中海上来就先定下调子,更是省去了“同志”二字。 “你今天刚搬来,还不知道院里的规矩,就对老住户下重手,不怕邻居们对你有意见吗!” “现在我代表所有住户,给你个机会,好好赔礼道歉,態度要诚恳,赔偿要到位。” “否则,院里恐怕很难容下你。” 易中海一出手,直接比刘海中高出好几个段位。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是非对错他已无心分辨,就是要裹挟全体住户的民意,给高小盛一个下马威,今天不认错,以后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容不下我是吧,好啊!” 高小盛还是那副欠揍的笑模样,一点没变。 “我现在去派出所报案,贾张氏侵占公房,阎埠贵吃拿卡要。” “再去街道办要求换房,连夜搬家,咱们一拍两散,看谁后悔。” “不行,不能报案。”贾张氏急得直跳脚。 “院里事儿院里解决,这是咱院规矩,哪能麻烦派出所同志,那不让街坊看笑话嘛,傻柱,你拦著点。” 阎埠贵相对好些,勉强绷得住,只是脸色愈发难看,像吃了死耗子。 “高小盛,不是不让你报案,是你去了也没用,只会让大家对你意见更大。” 易中海很淡定,他早就猜到高小盛会拿派出所说事,上次孙有田也是这么干的。 “你说贾张氏侵占公房,这个我承认。” “但错不在贾张氏,是我们三个管事大爷,看她家住房条件太紧张,同意她暂时利用空閒房间当仓库。” “哪怕告到派出所,顶多算好心办坏事,没什么大碍。” “另外,我们三个不光是管事大爷,还是治保小组积极分子。” “阎埠贵拦著你不让进,是认真负责,设卡盘查,不让任何可疑人员、可疑物品进入大院。” “这是治保会交给我们的任务。” 易中海一通连消带打,不光重新占据主动权,还把院里眾人说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说的话,好像高小盛確实不该打人。 “你们开会呢?怎么?治保会又有新任务了?” 没等高小盛反驳,院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第18章 大战起(二) 阎埠贵反应最快,赶紧起身,“张干事,您怎么来啦,快来坐。” 易中海眉头紧皱,街道办干事这时候上门,可不是好事。 有些话私下怎么讲都行,但当著张干事的面说,等於实名挑衅,肯定討不到好。 “是小张啊,今天来检查卫生?怎么不提前下个通知呢。” 和阎埠贵这个小业主不同,易中海根正苗红,根本没必要巴结小年轻,哪怕他在街道办上班。 “易大爷,不检查卫生,我来拿锁头。” “誒?张大娘,你別走啊。” 张干事刚进中院,贾张氏就猫著腰搬起椅子挪到贾东旭、秦淮茹身后,听到来要锁头,直接转身往家跑。 “贾张氏,张干事叫你呢,你跑什么?” 高小盛快速横移两步,伸手拦住贾张氏。 “小崽子,你给老娘闪开。” 贾张氏脚步不停,借著衝击力低头往高小盛怀里冲。 嗯,和下午杨瑞华的招式一模一样,只是重心更低,技巧更嫻熟。 “张干事,你可得给我作证,是她先动手的。” 高小盛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应对方式没有任何新花样。 抓篮球,收提放,啪啪啪。 下午两个嘴巴,晚上三个,到上限了,完美。 “哎呦,来人吶,杀人啦。” “妈!”贾东旭率先冲了过来。 高小盛以为新业务上门,摆好架势等著贾东旭先出手。 结果…… 贾东旭衝到高小盛面前,一个急剎车停住了,扭头看看,身后一个人没有,大家都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看热闹。 媳妇秦淮茹抱著棒梗轻轻摇头,表示自己得照顾孩子,帮不上忙。 这就太尷尬了。 狗仗人势的前提是有人在身边牵著链子,现在连个人都没有,仗个屁的势啊。 “妈,妈,你怎么样?脸疼不疼?摔没摔坏?” 三秒后,贾东旭丝滑下蹲,一副孝子贤孙的乖巧模样,对坐倒在地的贾张氏嘘寒问暖。 “高小盛同志,你……唉。” 张干事本想告诉高小盛,不用拦著,反正贾张氏又跑不了,真以为跑进屋锁上门就万事大吉? 可惜他慢了半拍,或者说高小盛动作太连贯,手速也快,张干事只能嘆口气,对贾张氏的不幸遭遇表示同情。 “啪” “高小盛,你太不像话了。” “下午打管事大爷,现在当著小张的面,还敢这么囂张,你眼里还有王法,还有法律,还有街道办干部嘛!” 易中海拍案而起,指著高小盛鼻子高声厉喝。 贾张氏这几巴掌挨得太值了,给他提供了破局机会。 必须牢牢抓住高小盛当眾打人这点,其他的暂且放到一边,先把张干事拉到自己一方才是正事。 “张干事,你让贾张氏別跑,我帮你拦下来,做错了么?” 高小盛压根不理易中海,看著张干事问道。 “小张,你可不能被他骗了呀,他哪是帮你,分明是蓄意报復。” 张干事还没表態,易中海赶紧插嘴道。 “易大爷,这事儿和高小盛同志无关,是我著急了。” “当然,张大娘的反应过於激烈,高小盛同志不得不出手,只是,呃,下手稍微重了点。” 不得不说,张干事人品过硬,勇於担责,唯一缺点是年纪小,社会阅歷不足,话说太满,不给自己留退路。 “小张,你怎么能拉偏架呢!这明显是高小盛的错。” 易中海气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找到个破局点,傻乎乎的张干事一点不配合。 “易中海,我看拉偏架的是你吧。” 高小盛走到张干事身边,冲他点点头,转身面对易中海,火力全开。 “张干事说的很清楚,他是来找贾张氏要锁头的。” “大家都看见了,贾张氏转身往屋里跑,叫都叫不住,这不明摆著做贼心虚么。” “刘海中同志,这回看明白没,知道什么叫小偷不是受害者了吗?” 刘海中下意识地点点头,被阎埠贵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又赶紧摇头,引发眾人一阵捂嘴低笑。 易中海狠狠瞪了刘海中一眼,辩解道:“什么做贼心虚,贾家嫂子是急著回家给小张拿锁头。” 说完,赶紧对蹲在地上的徒弟贾东旭使个眼色。 “没错,我妈是回屋找锁头。” “妈,你说句话呀。” 贾东旭暗暗在贾张氏胳膊上掐了一把,使出吃奶的劲,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我、我……” “对,我是要取锁头,根本没想著跑回家锁上门。” 贾张氏还想继续抵抗,可在易中海的怒视下,不得不哭丧著脸认了下来。 一把锁头,小三千块钱呢,够她买几两肉打牙祭了。 “光靠嘴说有什么用,得真拿出来才算,张干事,你觉著呢?”高小盛大声说道。 所有人都知道,易中海、贾张氏在唱双簧,张干事自然也清楚得很。 但他做工作有自己的原则,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管。 这也是很多基层干事传授给他的心得。 什么都掺和,还要居委会、居民小组干嘛。 “嗯,张大娘,你把锁头给我,我给你鞠躬道歉。” 张干事倒是放得下面子,只要能拿回锁头就行。 “看我干嘛,快点回去拿呀。” 见贾张氏一直对自己挤眉弄眼,易中海火气蹭蹭往上涨。 他太了解嫂子的性格,说一毛不拔都太客气,简直是只进不出的貔貅。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省下一把锁头,赶紧把张干事哄走才是正事。 “哦,好、好。” 贾张氏被易中海凶巴巴的语气嚇了一跳,连连点头答应。 “张干事,来,抽根烟。” 高小盛掏出烟盒。 “好,谢谢。” 一分钟,两分钟…… 足足五分钟,两人烟都抽完了,贾张氏才慢吞吞从屋里出来。 “喏,给你锁头。” 贾张氏一脸不情愿地把手里的锁头扔过去,张干事伸手接住,只低头看一眼就不淡定了。 “张大娘,这不是我们街道办的锁头。” “什么不是,这就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贾张氏毫无徵兆地突然撒起泼来,“大傢伙看看哪,街道办干事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第19章 大战起(三) “小张,这锁头……没什么问题呀,你再仔细看看,別是眼花看错了吧。” 易中海知道,贾张氏百分百又在搞么蛾子。 但哪怕硬著头皮,他也得帮帮场子,否则今天这事儿,就真成贾张氏无理取闹,三个管事大爷当保护伞了。 “易大爷,不用仔细看。” 张干事直接把锁头塞进易中海手里。 “街道办用的锁头,是今年年初王主任求爷爷告奶奶,从你们红星轧钢厂工作组化缘来的,全是程明锁厂生產的三环牌铜掛锁。” “你看看手里这个,是铁掛锁,价格差著三倍呢!” 不是张干事小气,非要鸡蛋里挑骨头。 实在是,街道办穷啊。 不精打细算,日子根本过不下去。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和“奉旨乞討”的苏乞儿没什么区別。 王主任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了解周边工厂最新情况,看有没有机会帮点力所能及的小忙,顺便化缘。 街道办自成立以来,上级拨款抠抠搜搜,支出项目却是越来越多。 修缮辖区內房屋是最大的吞金兽,堪称无底洞。 別看每月能收到不少租金,但这些钱用来小修小补、换换瓦片什么的还够用。 那些好几年没人住的院子,房梁都快被蛀烂了,想修到能住人,不比新建个院子便宜多少。 不修还不行,有任务压著呢。 四九城各工厂为顺利完成一五计划目標,都在扩產招工,现有公租房数量明显不足,总不能让新招的工人集体睡桥洞吧。 上面把修缮指標定死了,却绝口不提钱的事,被问急了就撂下一句话,有钱还要街道办干嘛,区里自己不就修了么。 要说街道办穷到什么程度,就这么说吧,按照王主任的要求,这批铜掛锁最低得服役十年,少一天都不行。 就连“卫生標兵家庭”屋檐下掛著的小红旗,三年內都没打算换,哪怕要经歷风吹雨打日晒,也必须站满三年岗。 你以为这就完了?太单纯! 眾所周知,布料晒久了会掉色。 王主任的想法是,三年时间,差不多能把旗子晒成纯白了,到时候刚好当小白旗用,掛到卫生不达標的住户门口。 主任都节俭到这个程度了,张干事哪能接受无缘无故损失一把铜掛锁的“巨大”代价。 易中海气得差点爆粗口,恶狠狠地盯著贾张氏。 別说只是个有过鱼水之欢的嫂子,哪怕他媳妇吴桂珍干出这种不顾大局、关键时刻拖后腿的事儿,易中海也得指著鼻子骂她三天三夜。 “他一大爷,我、我” 贾张氏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实在找不到合適藉口。 “东旭,你给小张干事拿一万块钱,锁丟了就赔钱,没什么好说的。” 易中海指著贾张氏虚点两下,懒得听她编瞎话,转头交代徒弟贾东旭。 “师傅,家里钱,都是、都是我妈收著的,我不知道她……” 贾东旭磨磨蹭蹭,直到易中海眼里快要喷出火,才不情不愿地翻遍口袋,总共只有八千块。 “师傅,我这儿” “行了,给我,差的两千我先帮你垫上。” 易中海捏住钱角,胳膊往回一收,嗯?没回来。 再一看,贾东旭两只手死死攥著另一边,手背青筋都蹦出来了。 他捨不得呀,这可是半个月的烟钱,真交出去,贾张氏肯定不会补上,他要么找工友蹭烟,要么,就只能卷树叶子过过乾癮了。 “撒手!”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贾东旭嚇得一哆嗦,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七盒经济烟飘然远去。 “小张,让你看笑话了,贾家孤儿寡母的,不仔细点过日子,撑不起这个家,你多担待。” “钱你收好,明天买把铜掛锁交上去。” 易中海揣好零钱,从自己兜里翻出一张牧马图万元钞票,递到张干事手上。 “行,易大爷,有件事提前知会你一声,过段时间街道办可能组织施工队,把空余的单间房单独凿个门,麻烦你盯著点,可別再让人砸街道办锁头了。” “好好,你放心,我一定管好他们,保证不破坏公家財物,慢走啊小张。”易中海满口答应下来。 高小盛哪能让张干事就这么走了,怎么也得再帮他个忙啊。 不是一个人单挑不过这群禽兽,但有更轻鬆的方法,何必选难的呢。 “张干事,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你说。”张干事马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高小盛。 “现在居管,不对,是治保小组积极分子,可以隨意对群眾展开搜查嘛?” “四九城治安情况恶劣到这个程度了?”高小盛皱著眉头,语气凝重地问道。 “什么?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张干事连连摇头否认。 “別说现在,就是迪特最猖狂的50年,咱们也没对普通群眾大规模搜查呀。” “高小盛同志,这消息谁告诉你的,你和我说,我得查查他是不是別有用心。” “想破坏咱们安定团结的局面。” 换成其他人问这个问题,张干事还不会这么紧张,但高小盛不同。 他可是有前科的。 贾张氏只是嚎了两嗓子,让亡夫回来看看,高小盛就断定四九城放纵迷信,还想让东北战友组团过来供奉胡黄二仙。 这要不解释清楚,高小盛不得把他们团甚至整个师的復员战友都喊过来维护治安吶。 “你问易中海吧,他告诉我的。”高小盛伸手一指。 “张干事,你知道,我刚来四九城,很多事不清楚。” “下午买完家具和日常用品,刚要进院,阎埠贵给我拦下了……” “这不,你来的时候正开全院大会批判我呢。” 高小盛把张干事不知道的剧情全部讲了一遍。 张干事点点头,表情严肃看向易中海,“易大爷,治保积极分子什么时候能搜查院里住户了?我怎么不知道?” 易中海眼神茫然,看看张干事,又看看阎埠贵,“小张,派出所文件上就这么写的呀。” “我记得清清楚楚,51年下的文,我们院还开会讲过呢。” 张干事愣住了,“是吗?有这个文件?易大爷,你还记著具体內容吗?” 第20章 大战起(四) “有,肯定有啊。”易中海信心十足,拍著胸脯保证,“具体怎么写的我忘了,上传下达的会议,我们院都派老阎去,他是语文老师,干这活最合適了。” “来,老阎,你和小张说说,那文件都说什么了,我光记著有监视、检举、报告、设卡盘查,別的记不清了。” 高小盛听得人都懵了,不能是真的吧? 派出所如果真下发过这个文件,並且没失效,那他今天想无伤通关可就难了。 张干事见易中海语气这么坚定,也有点不自信了,使劲抓了两下头髮,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未老先衰,年纪轻轻记忆力就大幅下降。 阎埠贵犹犹豫豫走到张干事面前,“那个,小张干事,三年前的文件,谁能记得住啊,反正就是让我们这些治保积极分子盘查唄。” “阎大爷,不用太详细,你说说那份文件针对的什么群体就行,是普通群眾还是?” 张干事是个本分人,但不代表智商欠费。 刚才易中海说的斩钉截铁,他確实陷入短暂的自我怀疑,但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毕竟在街道办工作,上级下发的各种文件,虽然做不到记得清清楚楚,起码知道个大概。 四九城所有文件,哪有针对群眾大搞搜查的,这不是扯淡嘛。 再加上阎埠贵刚才畏畏缩缩的眼神,张干事就知道,其中必有隱情。 “就是……51年咱们登记管制大几千迪特以后,上面发的加强治安管理文件嘛。” 阎埠贵说的含含糊糊,却又合情合理,院里老住户包括易中海都没听出什么问题。 但张干事不同,听完前半句,就明白阎埠贵搞的什么鬼了。 “我的阎大爷,然后你就和大家说,派出所允许治保积极分子搜查住户带进院的东西?” “这不是谎报军情、欺瞒群眾吗!” “阎埠贵同志,这件事性质非常恶劣,后果极其严重,一会儿我就去主任家匯报,建议撤销你在居委会、治保会的一切职务。” 张干事脸色相当难看,这种欺上瞒下的行为,最容易引发群眾对基层干部、公安同志的反感,甚至可能形成对立局面。 “同志们,我和大家解释下,阎埠贵同志传达了错误的文件精神,公安同志绝不会怀疑群眾的。” “那份文件我有印象,是针对主动进行登记管制、没参与破坏活动的迪特人员。” “即便是迪特,我们也不允许隨便搜查,治保积极分子负责监视,发现异常情况主动上报派出所,由公安同志牵头进行搜查。” “至於设卡盘查,也不是面向群眾,是协助公安对进入四九城的可疑人员进行问话、检查等必要举措。” “大家记著啊,积极分子无权盘查,必须公安同志主动提出协助请求,才能参与其中。” 听到这儿,何雨柱腾地跳起来。 “誒,我说三大爷,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呀,自从那次开完会,天天堵著门口,谁进院你都得占点便宜。” “三年下来,抢我多少次饭盒啦!” 要不大家喊他傻柱呢,脑子確实不够用,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哪头的。 以前开会,易中海都把他叫到身边,就是怕何雨柱闹出什么么蛾子,今天太仓促,忘了这茬。 恰好何雨水一直黏著高小盛,何雨柱这个当哥的,也只能陪著妹妹。 阎埠贵最大的苦主许富贵一家子都没说话,他先冒出来了。 “什么?还有这事儿?阎埠贵,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张干事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最近半年,街道办搞过几次小范围调查,个別居管、居民小组长確实有小权大用、处事不公的跡象。 但他真没想到,阎埠贵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传达文件上动手脚,掐头去尾、断章取义、扩大范围,藉机谋取私利。 易中海人都麻了,脑瓜子嗡嗡的。 天地良心,这事儿他毫不知情。 当初三个管事大爷分工,是易中海主动提出让阎埠贵负责传达文件精神的,毕竟只有他一个文化人。 这几年阎埠贵干的也確实不错,文件讲的浅显易懂,五六岁小孩子都听得明白。 可谁能想到,阎老抠胆子这么大,敢篡改文件精神,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嘛! “不光何雨柱,我听说比我早搬来半年的孙有田同志,也没少被盘剥。” 高小盛继续给阎埠贵上眼药,顺便也想和孙有田搭上话。 独自坐在角落的孙有田,眼见阎埠贵被数落,正笑得开心呢,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赶紧站起身。 “没错,张干事,阎埠贵几乎天天抢我东西。” “我不给,他就不让我进院……” 孙有田像见到亲人似的,对张干事大倒苦水。 “桂珍,桂珍。” 易中海眉头紧锁,趁著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张干事身上,轻声招呼媳妇吴桂珍。 “中海。” “你赶紧去后院,把乾娘搀过来。” 眼下这局面,他是控制不住了,除了去请如来佛祖,没其他办法。 一个张干事,就把他们三个管事大爷压得死死的,胡搅蛮缠、道德绑架那套,根本用不了。 但要说他今天彻底栽了,倒也不至於,起码现在胜负犹未可知。 阎埠贵这老小子,做事確实不地道,瞒著別人也就算了,连他这个一大爷都蒙在鼓里,实在可恨。 现在被抓到把柄,纯属活该。 可危机也是转机。 易中海本来就不怎么待见阎埠贵,是乾娘非要把阎老抠当“靶船”,捧到三大爷这个位置的。 解围的事儿,自然也得让乾娘来做。 按易中海的想法,今天不管最后如何收场,他大概率都是个不输不贏的结果。 乾娘不帮忙,阎埠贵百分百討不了好,最轻也是撤掉三大爷头衔。 那易中海就是丟了面子,赚了里子。 以后95號院只有两个大爷,刘海中还是个没头脑的蠢货。 乾娘力保阎埠贵,逼退张干事,易中海也不亏。 起码能给高小盛一个下马威,顺便震慑不够老实的孙有田。 当然,还有一种易中海非常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就是阎埠贵没事,高小盛也贏了,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里子面子全没了。 但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几乎不可能。 易中海还是读书太少,没听过墨菲定律。 第21章 大战起(五)(求追读) 孙有田还在向张干事匯报入住95號院半年来遭受的巨大损失。 嗯,速度不慢,已经说到126天前被阎埠贵抢走半头蒜、一根葱了。 张干事的情绪逐步降温,刚才气得火冒三丈,现在好像有点生无可恋了。 他还不好打断,毕竟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阎埠贵巧取豪夺的罪证。 尤其对刚上班不久,关餉不足二十万的孙有田来说,每天被抢走小一百块,一个月下来就是两三千,这是多大…… 呃,关键不在於钱多钱少,主要是憋屈,对,没错,憋屈。 人家拎著蔬菜哼著曲,正想回家做顿好的犒劳自己,刚到院门口就被居管打劫了,还是一天劫一回,天天不走空,这谁受得了啊。 易中海也没閒著,趁张干事注意力全在孙有田身上,连续对刘海中、许富贵进行眼神警告,防止他们临阵倒戈。 “呦,小张,你怎么来啦?” 手拄拐棍,被吴桂珍搀著,颤颤巍巍迈进中院的聋老太太,刚一露面,收穫好几道感激目光。 阎埠贵指望她救命,易中海指望她稳住局面。 张干事也得感谢聋老太太打断孙有田喋喋不休的流水帐,拯救了自己饱受摧残的耳朵。 “老太太,您身子骨还那么硬朗,快坐下。” 张干事几步跑到聋老太太身前。 老太太可不是一般人,王主任说过,战爭年代这位小脚老太太对隱蔽战线的同志有活命之恩。 听说那位同志调入四九城工作后,每年春节都派人给老太太送年礼。 “好,好,小张,我听说阎家小子犯错了?怎么回事呀?” 聋老太太稳稳噹噹坐在椅子上,轻轻点下拐棍。 身高一米五,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气场不输座山雕,偌大的中院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声音。 “唉,老太太,阎埠贵犯的错可不小……” 张干事把阎埠贵断章取义篡改文件精神、藉机敛財、欺压邻居的事儿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嗯,做得確实不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阎小子,过来。” 老太太先点头认可张干事的判断,又冲阎埠贵招招手。 “老太太,我……” 阎埠贵哪还有下午和高小盛见面时那副倒背双手、趾高气昂的模样。 佝僂著身子,精气神全无,双眼黯淡无光,一脸乞求地站到老太太身边。 “我打死你个没轻没重的,还敢不敢耍小聪明,还敢不敢欺负邻居,还敢不敢打压小辈。” “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你倒是跟大家说呀,谁还能不帮你一把是怎么著,抹不开面子就搞这些歪门邪道?” 高小盛微微挑眉,这老太太有点东西呀。 看著是帮张干事教训阎埠贵,其实句句不离点化。 一句“敢不敢”,搭配一拐棍,含金量堪比菩提祖师敲猴头。 三棍敲醒阎老抠,原来我是穷苦人。 “是,是,老太太,我知道错了。” 阎埠贵不光脑子够用,还不要脸。 根本不管现场有多少观眾,直接跪倒在地,扑在老太太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聋老太太脸上厌恶表情一闪而逝,伸出乾枯皱皮的手掌,轻轻摩挲阎埠贵头顶。 至於心里怎么想的,高小盛就不知道了,许是在犯噁心吧,毕竟阎埠贵的鼻涕可都抹到老太太裤子上了。 “呜呜,小张干事,我错了,家里六口人,全靠我养活,去年解娣出生,媳妇营养不足,根本没奶水,奶粉又太贵,实在买不起。” “我为人师表,怕被人笑话,放不下身段求邻居帮忙,一念之差,就走上歪路了。” 要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 离中戏近的胡同,戏精、演员比例就是高。 明明是占便宜没够,被老太太一点拨,再加上演技爆棚,直接变成好面子的读书人迫於生计,不得不耍点小手段填饱肚子。 “行啦,阎小子,收收眼泪,你也老大不小的,孩子都四个了,还哭哭啼啼,多让人笑话。” 聋老太太的裤子,估计已经被眼泪鼻涕浸透了,噁心得实在受不了,双手齐上,总算把阎埠贵推开了。 “小张,阎小子做错事,该怎么罚怎么罚,罚他个倾家荡產,通报学校开除也行,有院里邻居帮衬著,总不至於饿死。” “再不济一家老小吃树皮、野菜、观音土,也能活下去。” 高小盛都想给老太太竖个大拇指,这助攻,真特么神了。 看看张干事的表情,活像吃了一嘴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脸憋的通红。 聋老太太不偏袒不护短,话说的敞亮。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要是心够狠,就整死他一家六口,反正大傢伙都看著呢。 “老太太说得对,小张干事,我完完全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要打要罚我都认,哪怕丟工作、收回房子也没关係,大不了带媳妇、孩子睡桥洞。” 阎埠贵这句诚恳认错的话,听在张干事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你打我两下?你下不去手。你骂我两句?你张不开嘴。” “老太太,阎埠贵家里人口多,这我知道,可他做的事,確实太出格了,要不……我如实匯报,让王主任做决定吧。” 张干事知道,聋老太太出面,是在给阎埠贵求情。 可人家说的在理,阎埠贵三儿一女,一大家子全靠阎埠贵养活。 真上纲上线,等於断了六口人的活路。 权衡再三,张干事只能把这个棘手难题拋给王主任。 “行啊,我有一阵子没见雪梅,都想她了。” “小张,要不麻烦你跑一趟,让雪梅过来处理下?正好我瞧瞧她最近胖点没,上次来院里看我,哎呦瘦的呀,走路都打晃。” 人老精,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 快70岁的聋老太太,一环套一环,把18岁的张干事当成提线木偶隨意摆弄。 吃了那么多盐,见过那么多人,张干事一张嘴,老太太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把王雪梅主任叫来,本就在她计划当中,是震慑高小盛、孙有田的重要道具。 “哎……成,我现在去主任家,最多半小时王主任就能过来。” 张干事强忍著肚子咕嚕咕嚕的抗议声,略作犹豫,点头答应下来。 “女人赶紧做饭去,中海,你扶我去你家喝口水。” 老太太不说这话,张干事还想节省点体力慢慢走,现在恨不得捂住耳朵一步跨出院子,人家有饭吃有水喝,他又饿又渴,还得苦逼地继续忍耐。 第22章 大战起(六)(求追读) “孙有田同志,我叫高小盛,住你旁边的东穿堂房,去我家抽根烟,聊会天?” 张干事走了,高小盛也没打算在中院乾等,有这工夫和老实人孙有田沟通沟通感情不好么。 正好这哥们好像一肚子委屈没发泄完,不上不下的。 “高、高同志,你好,你好,那……打扰你了。” 孙有田谦卑得有点过头,但看得出来,他对高小盛印象不错。 “小盛哥,我想听你们聊天,还可以帮忙倒水。” 何雨水拽著高小盛手腕一通晃。 “雨水,跟我回家,去前院干什么呀。” 何雨柱不干了,他还想好好给雨水上一课,让妹妹知道听话的重要性呢。 “我不,回去又没事,一会儿还得出来,我要陪小盛哥聊天。”何雨水梗著脖子强硬拒绝,要是没往高小盛身后躲,就更完美了。 “柱子,你也一起,大家互相熟悉熟悉,以后还得好好相处呢。” 高小盛攥著雨水的小手,一马当先拎著椅子走出中院。 “哼,说的谁愿意跟你处关係似的,今天怎么收场还不一定呢。” 何雨柱嘴里嘟嘟囔囔,满心不情愿。 身体倒是很诚实,拿起两把椅子,跟在高小盛后面。 “孙有田,你在红星轧钢厂上班?做什么工作的?” “哦,在轧钢车间当学徒啊。” “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是干嘛的?在厂里碰面机会多吗?” 回到屋里,喝了几口水,孙有田的怒气值好像直接降到底了,一点没有面对张干事滔滔不绝的口才,基本上是高小盛问一句,他才答一句,木訥的很。 好在这哥们回答问题態度端正,讲解细致,很快高小盛就对红星轧钢厂各个车间有了不少了解。 “这么说,易中海、刘海中属於边角料啊,跟核心工序一点不沾边。” 没想到,院儿里牛逼哄哄的两个管事大爷,在轧钢厂根本没地位。 按孙有田的说法,轧钢厂有锻造车间、加热车间、轧钢车间、精整车间和配套车间。 刘海中在锻造车间工作,负责把钢铁厂运来的钢锭,锻打加工成尺寸合適的钢坯。 加热、轧钢、精整是厂里核心车间,所有钢坯都会在这里变成钢轨、钢管、板材等成品。 易中海所在的配套车间,纯粹就是打辅助的。 除了修理工具机、磨削轧辊的钳工,还有维护各类电气设备的电工。 “呃,不能说边角料,他们手艺还是很牛的,但確实不在重点车间。” “其实,厂里一共也没多少锻工,钳工更少。” “比较多的是轧钢工、调整工、加热炉工、上料工、行车操作工、精整工、剪切工这些。” 孙有田很努力地向高小盛灌输轧钢过程的各项工序。 可惜高小盛上辈子学的应该不是工科,听得一知半解,七窍通了六窍。 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易中海、刘海中確实不属於核心部门,顶多算边缘部门的中坚力量。 就像后世会计师事务所,別人都是高级会计师、註册会计师,易中海、刘海中是高级人力资源管理师和高级政工师。 不能说他们一点用没有,但在公司肯定属於非主流。 何雨柱在旁边除了抽菸喝水,一句话也插不上,他虽然在厂里工作三年,但车间都没进过几次,还不如孙有田这个学徒知道的多呢。 “雨水,再给我倒杯水。” 傻柱恶作剧似的不停使唤妹妹倒水,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乐此不疲。 “你是猪啊,这么能喝!” “小盛哥,你杯里还有水吗?我再给你续点。” 何雨水的双標,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程度,对亲哥恶语相向,对高小盛却是和顏悦色。 “嘿嘿,妹妹,你说对了,我可不就是属猪的嘛,让你这小猴子倒点水,哪儿来那么些抱怨。” “哼,笨猪哥哥。” “瘦猴妹妹。” “猪哥” “猴妹” 不得不说,和这两兄妹在一起,根本不用担心出现冷场。 高小盛和孙有田聊得投机,两兄妹也能自得其乐,斗嘴斗的相当热闹。 “王主任到了,快来中院开会。” 贾东旭一嗓子,打断了高小盛屋里的“和谐”气氛。 嗯,再晚几分钟,何雨水就要气得和亲哥动手了。 “高小盛同志,我们工作没做到位,让你见笑了。” 刚进中院,王雪梅就迎上来,站在高小盛身边道歉。 並排而坐的聋老太太、易中海脸色陡变,耷拉著脑袋的阎埠贵更是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高小盛,又转头向聋老太太发出眼神求救信號。 “王主任,不至於,一点小事而已。” 街道办主任给面子,高小盛当然得接住,放下椅子和王雪梅握手,互相客套几句。 “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是今天搬来的高小盛同志,以前在部队是副排长,刚刚復员,分配到红星轧钢厂工作。” 听到这儿,易中海的表情恢復平静,身体也鬆弛下来。 在红星轧钢厂好啊,以后有的是机会使绊子。 “高同志,你在保卫科负责什么来著?给大家说说。” 王雪梅来的路上才从张干事口中得知具体情况,根本没时间返回街道办查看高小盛信息,只记得是保卫科干事。 但已经足够让她这个街道办主任高看一眼了。 “我是治安干事,主要负责四防工作,就是防奸细、防泄密、防火、防盗,其他一些治安相关的案件,也由我处理。” 高小盛声音不大,聋老太太得歪著脑袋竖起耳朵才能听清楚。 “大家听见了吧,以后院里有这方面的问题,可以找高同志帮忙,和去派出所报案是一样的。” 王雪梅这句话,让好多人心里一颤。 “王主任,厂里保卫科,有这么大权限?他们不就是巡逻的么?”易中海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红星轧钢厂年初才进驻工作组,开启公私合营进程,保卫科更是三月份新组建的,人员不齐,名声不显,除了守大门、巡逻,確实没干过別的事儿。 “可没那么简单哪。”王雪梅笑著摆摆手。 “所有保卫科干事,都是经警,和派出所民警区別不大,执法范围也不局限於厂內。” “反正你们记著,派出所能管的,高同志基本都能管就行了。” 聋老太太脸色阴沉,和高小盛对视了足足十秒钟,才忍不住乾涩眨了眨眼,结束这次正面交锋。 高小盛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老太太挑衅似的扬扬眉毛,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笑容。 聋老太太以为搬来王雪梅,就能给高小盛一记势大力沉的下马威。 却不知道他的本命技能是免疫伤害。 高小盛这个保卫科干事,论级別只是普普通通的24级办事员,比王主任最少低了4级。 但权力却一点不小,还有“经警”这道护身符。 別说只是打了两个犯错的邻居,哪怕真理亏,也得轧钢厂工作组书记、保卫科科长加上区公安局三堂会审才行。 这是明明白白写在文件上的规矩。 区区全院大会,就想给高小盛定罪名?不如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第23章 大战起(七) 王雪梅任由眾人交头接耳,等声音逐渐变小,才象徵性下压手掌,同时不著痕跡地和聋老太太交换个眼神。 “安静,下面咱们討论对贾张氏、阎埠贵的处理方案。” “按照事件发生顺序,从贾张氏开始。” 王雪梅目光依次扫过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最后看向高小盛。 “高同志,我先说下街道办的处理意见,你觉得哪里不妥,咱们再酌情考虑,怎么样?” 高小盛略作犹豫,轻轻点头,“行,听王主任的。” 他可不敢小看王雪梅这位基层主任。 別看现在的街道办,还不是合併后的正处级,只是科级干部,但工作內容是一样的。 对上要想方设法从区里爭取更多资源。 对下要贏得辖区群眾的高度认可,凝聚人心,形成合力。 还得隔三差五去工厂打秋风。 但凡情商低点、沟通能力差点,都坐不稳这个位置。 “贾张氏强占街道办公租房,在明知高同志是新住户的情况下,依然不肯主动开锁、搬走存放物件,导致后续双方纠纷。” “这件事,错在贾张氏,但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说到这儿,王雪梅提高音量,“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你们是居管、居民小组组长,眼睁睁看著她私自占房?” “就算能力不够,阻止不了,不会找居委会、街道办匯报情况吗?” “我提议,三位居管当眾做深刻检討。” “至於贾张氏,搬走的家具全数归还或以现金形式赔偿高同志,再诚恳认错。” “高同志,这个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高小盛挠挠头,有点搞不清王主任到底演的哪一出。 她可是聋老太太喊来撑场子的,就算不敢大张旗鼓选边站队,稍微拉下偏架还是没问题的。 但刚才提的建议,非但不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甚至比高小盛自己想的更周到、全面。 实话实说,贾张氏这点事儿,最关键的强占房屋,其实和高小盛没什么关係,如果王雪梅愿意,抬抬手就过去了。 “挺好的,归还家具就算了,我都买完了,折钱吧,雨水,咱买的柜子多少钱来著?”高小盛看向何雨水。 “小盛哥,是客厅那个柜子吗?六万五。” 高小盛揉揉雨水的小脑袋,“王主任,你看,这笔钱让贾张氏补给我,不过分吧?” 王雪梅的提议,不光出乎高小盛的意料,易中海更是万万没想到。 趁两人交换意见,凑到聋老太太身边,“乾娘……” “闭嘴,让东旭看著点她妈,不管最后怎么定,都不准反对。”聋老太太低声打断易中海。 “这,行!”易中海咬著牙给徒弟下达指令。 “什么?六万五?哪有这么贵的……唔唔。” 当眾道歉无所谓,归还柜子已经够让贾张氏肉疼了,结果高小盛这小兔崽子居然让她掏钱,这和剜她身上的肉有什么区別。 刚站起来想要撒泼,企图矇混过关,话还没说完,被聋老太太一拐棍重重敲在屁股上,嘴巴也被贾东旭捂得严严实实,想喊疼都喊不出声。 王雪梅根本没搭理想要抗议的贾张氏,果断点头,“合情合理,一点不过分。” 转头看向易中海,“老易,一会儿让贾张氏赔钱,当眾道歉,你们三个居管做检討,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行,咱们继续討论阎埠贵的问题。”王雪梅目光依次扫过院內眾人。 “具体情况大家都知道,既然这事儿和每个人都有关係,轮流发表下看法吧。” “每户出一个代表,讲讲有没有被阎埠贵勒索过,想怎么处罚他。” 高小盛恍然大悟,他总算明白王雪梅打的什么主意了。 严惩贾张氏,既是对他示好,也是为了堵住他的嘴。 目的只有一个,保大放小。 和贾张氏那点小问题相比,阎埠贵犯的错明显严重很多。 光是曲解、隱瞒文件精神这一条,真要上纲上线,可以归类到《惩治反gm条例》中“以造谣、誹谤或其他方式破坏政策执行”条款。 情节严重者可判死刑、无期徒刑或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藉机吃拿卡要,属於曲解文件导致生產破坏、物资损失或社会动盪,可以按照破坏经济秩序论处,量刑从有期徒刑至死刑不等。 如果阎埠贵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贫下中农,或许还能从轻发落,在派出所拘留几天完事。 但他是小业主啊,文件不会明晃晃写著“区別对待”四个大字,实际执行中肯定要作为重要参考。 高小盛思路全捋顺了。 聋老太太保持沉默,易中海、贾东旭合力阻拦贾张氏也都说得通。 那么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他该如何应对。 把阎埠贵送去吃牢饭或者吃花生米? 还是顺坡下驴,给王主任一个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两个方案好像都不行。 作为爱国爱讜爱自己的有爱青年,高小盛对院里这些造不成什么大危害又小错不断的禽兽们,还是非常爱惜的。 得省著点用,不能一棍子打死,全靠他们提供抽奖次数呢。 但要让阎埠贵轻鬆过关,高小盛同样不愿意。 人要脸,树要皮,男人的面子比天大。 更何况,贏得精彩、漂亮,才能起到凝聚人心的效果,在孙有田、刘光天、刘光福心中埋下反抗的种子,有助於日后结成统一战线。 高小盛心不在焉地听著大家不疼不痒的数落阎埠贵,大脑高速运转,思考两全其美的折中方案。 “咳咳,那个……三大爷这事儿做得確实不地道,但他没抢过我东西,那些饭盒是我主动送给他,不对,是给他家孩子补充营养的。” 何雨柱磕磕绊绊完成自己简短的发言。 “哥,你说什么呢?”何雨水惊讶地看著何雨柱,又瞅了瞅刚从他身边离开的易中海,顿时明白了。 “嘘,雨水,小点声,一会儿回家说。” “傻柱子,你!”何雨水气得连哥都不叫了,脖子一扭,懒得再看这个蠢货。 她虽然年纪小,也知道做人不能反覆无常,张干事就在王主任身边站著呢。 何雨柱当面翻供,以后谁还敢信他的话呀。 “孙有田同志,该你发言了。” 老住户无一例外,全都向著阎埠贵说话,王雪梅表情轻鬆很多。 “等一下,王主任,还是我先来吧。”高小盛突然开口说道。 第24章 大战起(终) “呃……好,高同志你说吧。” 王主任借著快落山的太阳,仔细打量高小盛,好一会儿才点头答应。 都说投桃报李,王雪梅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先主动照顾高小盛的情绪,把三个居管、贾张氏狠批一顿,处罚不可谓不严厉。 现在,就看高小盛愿不愿意卖她面子了。 “大家的意见,我比较认可。”高小盛第一句话就表明基调,给王雪梅吃了颗定心丸。 “参考诸位邻居的说法,阎埠贵同志担任居管这几年,做了不少工作,尤其文件传达方面,几乎一人包揽。” “基於这点,我认为秉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应该给他继续为大家服务的机会。” “居管职务,可以保留。” 听到这儿,王雪梅、聋老太太不约而同鬆了口气。 高小盛看到两人表情,心里暗暗点头,看来他判断得没错。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很明显,王主任能帮到阎埠贵的,只有居管这个职务。 当然,不被拘留、判刑是前提,否则还怎么当居管。 “但是”,高小盛话锋一转,善意传达完,下面是树立威信、团结群眾的时间。 “功必奖过必罚,我认为有必要对阎埠贵同志进行一定惩处,否则难以服眾,王主任,你认为呢?” “说得好”,王雪梅当然愿意和高小盛互相配合,反正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高同志你有什么提议,儘管讲。” “三点惩罚吧。”高小盛竖起三根手指。 “阎埠贵同志吃拿卡要,是仗著治保积极分子的身份,我认为应当撤销,不能再给他这个机会。” 王雪梅轻轻点头,治保积极分子虽然是街道办负责推荐,但最终由派出所確认,参与行动也都是配合民警,和街道办关係不大。 “第二是当眾检討,这点没什么可说的。” 王雪梅表情越来越轻鬆,对高小盛非常满意。 “最后,十倍赔偿损失,必须罚到肉疼,才能记忆深刻,避免重蹈覆辙。” “刚才我听孙有田同志和张干事说了一些,大致算下来,每天差不多一百块钱的东西。” “半年下来,一万八千块,十倍就是十八万。” 这才是高小盛的杀手鐧。 院里所有人都知道,阎埠贵又名阎老抠,钱对他来说比命还金贵。 也就是现在管得严,否则只要价格到位,没准他能把亲生儿女打包卖了,反正家里孩子多,留下一两个就够用。 “十……十八万?” 没等王雪梅说话,阎埠贵眼前一黑,刚重复完十八万的天文数字,一头栽倒在媳妇杨瑞华怀里,把小解娣压得哇哇大哭。 “王主任,院里这么多人,只有孙有田一个受害者,我觉得多赔些也是应该的,毕竟被欺负半年,心里憋屈著呢。” “而且,只要保住工作,以后总能赚回来,每月存三万,半年而已。”高小盛解释道。 听到高小盛特意在“半年”两个字加了重音,王雪梅很清楚他的意思。 通俗点讲,这叫对等报復,孙有田受了半年苦,现在轮到阎埠贵了。 孙有田一脸感激地看著高小盛,嘴唇轻抖,心里的激动根本压不住。 半年吶,知道他这半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没来四九城之前,他在村里也是顶天立地的大小伙子、民兵骨干,不主动欺负人,也从没被別人欺负过。 可自从进了95號院,先被阎埠贵抢东西,又被易中海、刘海中当眾批评教育,好像他这个受害者犯了多大错似的。 好几次孙有田气得不行,想用拳头为自己发声,却因为承担不起严重后果,始终不敢付诸行动。 现在高小盛来了,一切苦难都结束了,高小盛来了,青天就有了! “嗯……我觉得可以。”王雪梅思考一会儿,点头表示认可。 她就是看在区里那位领导的面子上,给老太太提供些不大不小的帮助,去区里匯报工作,也能顺便提一嘴,为街道多抢点资金、物料。 老太太的小心思,王雪梅非常清楚。 別看老太太救过人,她可不是什么穷苦人家,相反非常富裕。 据说要不是领导帮了点忙,定成分的时候差点归类到资本家。 和农村以土地多寡划分成分不同,城市主要看生產资料占有情况和是否存在剥削关係確定成分。 聋老太太虽没僱佣工人,但她解放前出租的房子真不少。 除了95號院,附近还有三个一进四合院都在她名下,收入来源全靠租金。 单纯按生產资料划分,毫无疑问够得上资本家。 好在老太太一直坚持自己收租,也没用过下人。 再加上解放后,主动找到军管会,只保留两间后罩房,其他所有房子,除了被何大清买下的中院正房、耳房,全都捐了出去。 这才让领导有空子可钻,硬是划成“占有少量生產资料,主要依靠本人及家庭成员劳动”的小业主。 实话实说,王雪梅都觉得有点牵强。 也正因为如此,老太太才极力推荐阎埠贵担任居管,把他当成“风向標”、“靶船”。 毕竟两人同为小业主,都属於“需要被改造”的群体,万一哪天颳大风,肯定先吹架在旗杆上的阎埠贵。 有了反应时间,不管是到区里求援,还是散尽家財保平安,总归有个挣扎机会,不至於稀里糊涂地一无所有。 “阎埠贵,你都听清楚了吗?是选择辞去治保积极分子、当眾检討、赔偿孙有田十八万元,还是去派出所认罪?” 阎埠贵本打算用装晕的办法躲掉十八万赔款,没成想一个不小心压著自家闺女了,只能揉著脑袋斜靠椅子发愁。 现在他明白为啥眼皮一直跳了,原来不是意外之財,是特么的灾难预警。 “当家的,你赶紧说句话呀,可不能去派出所,万一出不来,你让我们娘儿几个怎么活?” “王主任,我们认罚,认罚!” 吴桂珍推搡好几下,阎埠贵也没捨得喊出“认罚”两个字。 那是十八万吶,他半个月关餉。 “让他自己说。”王雪梅皱著眉头看向阎埠贵。 要不是聋老太太坚持,她真不觉得阎埠贵有当居管的资格。 拋开成分不提,人品、性格哪点都不符合条件。 “我、我、我……认罚。” 阎埠贵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好,易中海、刘海中,你们监督执行,不准有任何偏袒。”王雪梅语气严肃,警告二人。 “高同志,如果他们有做得不对的,你马上指出来,谁不听话你来街道办找我。” “老太太,没什么事您回屋歇著吧,我先走啦。” 王雪梅一分钟都不想多待,说完两句场面话转身就走。 院里三个居管全军覆没,集体做检討,她这个街道办主任都觉得丟人。 第25章 何雨柱抓狂 “哎呦,可算结束了,雨水,跟我回家。” 何雨柱伸个懒腰,像终於盼来下课铃声的贪玩小学生,迫不及待往家走。 三个管事大爷和贾张氏的检討,乾乾巴巴、反反覆覆,除了浪费时间,半点作用都没有。 別说何雨柱,高小盛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王主任的当。 四个禽兽当眾丟脸不假,可他们这些观眾也受尽折磨呀。 不指望他们像脱口秀演员幽默自嘲,起码得说几句人话吧。 结果这四位,像商量好似的,通篇都在重复“对不起,我错了,我检討”,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搁这儿凑作文字数呢。 “哼,你自己回去吧,我帮小盛哥搬椅子。” 何雨水傲娇扭头,她还没消气呢。 傻哥哥不听妹妹的,不听小盛哥的,偏偏把易中海的话当圣旨,简直无药可救,必须划清界限。 “搬什么椅子,哪儿显著你了。” 何雨柱习惯性反驳一句,才发现妹妹还在生气,悻悻闭嘴,默默拎起两把椅子跟在高小盛身后。 “高同志,明天早上我过来找你,咱们一起走啊?” 来到前院,孙有田看看何雨柱兄妹,打消了去高小盛家聊天兼致谢的念头。 “好啊,明早见。” “明早见。”孙有田冲高小盛摆摆手,径直走向西厢房,他得找阎埠贵要十八万赔偿呢。 “有田来啦,快屋里坐。” “不了三大爷,我来拿赔偿,在门口就成。” “那个,有田哪,你知道我家里穷,要不商量商量,少赔点行不行?” “三大爷,十八万是王主任定的,你也同意了,如果实在钱不凑手,明天我去街道办和王主任说一声,再开个会討论吧。” “別別別,我这就回屋拿钱,这点事儿没必要麻烦主任两次。” 高小盛听到阎埠贵和孙有田的对话,暗自点头。 不枉他帮了孙有田一回,这哥们虽然老实,但不傻,还知道扯上王主任这张虎皮。 “小盛哥,椅子给你放好了,我、我回家啦。” 何雨水把傻哥哥隨手放在客厅的椅子摆放得规规矩矩,依依不捨地看著高小盛。 “等会儿。” 高小盛跑进臥室,很快折返回来。 “这把钥匙你拿著,明天放学不想去易中海家吃饭,就来我家自己做,肉和菜还剩了点,天儿热放不住,你不做也浪费了。” 何雨水惊讶地看向高小盛,捂著小嘴似乎不敢相信,“真的吗?小盛哥?” “当然,以后放学隨时来我这儿,吃饭、看书都行,累了就睡一会儿。”高小盛握住何雨水的小手,把钥匙稳稳噹噹放到她手心里。 “誒誒,高小盛你什么意思,我妹妹又不是没地方待,来你家干嘛。” “还自己做饭,一大妈都给她准备好了。” 站在门口准备带雨水回家的傻柱不干了,两步走到高小盛面前,伸手就想抢雨水手里的钥匙。 “你干嘛,这是小盛哥给我的。”何雨水攥紧小手,藏在身后,死活不让何雨柱拿走钥匙。 “准备好了?你確定?”高小盛横移一步,將雨水挡在身后。 “你连妹妹能不能吃饱饭都不清楚,还有脸和我说这些?” 何雨柱眼珠子瞪得溜圆,双拳紧握,正要践行“能动手儘量別吵吵”的理念,猛然想起面前这傢伙是復员老兵,还是什么“经警”,赶紧鬆开拳头后退两步。 他只是脑子转得稍微慢了点,不是彻底宕机。 动手的后果大概率是先挨一顿揍,再被一通教育,弄不好下次全院大会还得当眾检討。 擅长的拳脚功夫派不上用场,何雨柱只能继续和高小盛打嘴仗。 “怎么就吃不饱,一大爷和我说了,雨水哪天中午也没少吃,饭量大著呢。” 见何雨柱梗著脖子振振有辞,高小盛都要被气笑了。 “怪不得大家都叫你傻柱呢,確实傻透腔了。” “寧可相信易中海,也不相信自己亲妹妹,行,你真行!” 顺手把何雨水拉到身边,揉揉她的小脑袋,叮嘱道:“雨水,你记著,以后不管在学校还是其他地方,別跟傻子玩,也別理他们,接触多了容易变笨。” “嗯,我知道了。”何雨水绷著小脸,认认真真地点头回应,这是当成正事记在心里了。 “雨水,你在一大爷家,真吃不饱?没骗我?” 何雨柱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一大爷两口子会骗他,没道理呀。 每月三万块钱,吃肉是別想了,但青菜、二合面馒头管够,应该没问题吧。 “哼,反正说了你也不信,还问我干嘛!” 何雨水说完,想起小盛哥刚才的叮嘱,赶紧双手捂嘴,偷偷抬头瞄了眼高小盛。 她是实在气不过,才回懟一句。 “这、这……”何雨柱烦躁地胡乱抓下头髮,绕著椅子转了几圈,不停自言自语。 “没道理呀,一大爷为什么要骗我呢?钱不够可以跟我说呀。” 雨水的態度已经证明,说谎的不是她,但何雨柱怎么也想不通,易中海两口子虐待自己妹妹的理由。 高小盛冷眼旁观,他倒是能猜到易中海的想法,但现在说出来,何雨柱未见得相信。 按照后续发展跡象分析,易中海大概是想挑拨两兄妹的关係,把何雨柱彻底变成孤家寡人,老老实实给贾东旭这个钦定养老人当备胎。 顺便承担“贾家输血泵”的艰巨任务。 过了好几分钟,何雨柱逐渐平静下来。 回想起这两年妹妹几次提起中午吃不饱,却被他训到瘪著小嘴抹眼泪,何雨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唉,雨水,你要是不愿意在一大爷家吃饭,那就、隨你吧。” “反正你也……”,何雨柱正想说反正你也有高小盛家的钥匙,可一看到雨水抱著高小盛的腰,紧紧贴在怀里,顿时改了主意。 “要不以后我每天买点菜,你在家做?” 何雨水不说话,只是一味摇头。 何雨柱再次抓狂,到底谁才是亲哥呀。 “行,行,你爱在哪吃在哪吃,我不管总行了吧!这回满意了?” 雨水依旧没给出回应。 “哎呦,小姑奶奶,行不行你倒是吱一声啊。” “小盛哥不让我跟傻子说话。”何雨柱扬起头,看向高小盛,继续说道:“小盛哥,以后我帮你做晚饭好不好?否则我不好意思每天在你这儿吃饭。” “做,做,你乾脆连早饭也帮他做吧,赶紧跟我回家,有什么话明天你们单聊,別让我听见。” 何雨柱一秒钟都忍不了,拽著何雨水的小手往门外拖。 “小盛哥,明天记著早点回来,我带你买煤球。” 被亲哥拖到门口,何雨水还不忘回头提醒高小盛。 第26章 非酋十连抽 送走何雨柱兄妹,高小盛坐在椅子上,双肘撑著桌面表演苍蝇搓手,嘴里叼根烟,含混不清地念念有词。 “过去现在未来佛,三清道祖,洒家有礼了,阿门。” “系统,开启十连抽!” “检测到宿主现有抽奖次数为10,达到十连抽档位。” “十连抽模式保底出现一件高价值商品。” “恭喜宿主,累计获得白面五十斤、大米五十斤、abc米老鼠奶糖一斤、猪肉二十斤,飞鸽牌28寸加重型自行车一辆。” 高小盛愣了几秒钟,表情复杂地撇嘴、摇头,“系统没脑子是真不行。” 抽中价值一百多万的自行车,本来是件好事,但要提前知道有保底,心情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明摆著告诉高小盛,他是个非酋嘛。 换成欧皇,不说十个奖品全是高价值,三四个总得有吧。 “玛德,就知道光头、道士、十字架不靠谱,下次换偏门,试试嚶嚶怪、臭屁王两位大佬。” 高小盛骂骂咧咧发泄心中怨气,又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去掉自行车,九次抽奖。” “大米白面合计一百斤,大概二十万左右。” “猪肉二十斤,十五六万?” “奶糖一斤,八万还是十万?” “总计差不多四十五万。” “靠,合著一次抽奖五万块?等换了新幣就是五块钱?” 高小盛越算越鬱闷,他就说这破系统上不了台面吧,都什么破奖品吶。 別看今天收穫颇丰,从进院到现在,抽了十二次奖,但这种大丰收纯属侥倖,是高小盛主动寻找碰瓷机会,叠加贾张氏、阎埠贵积极配合的效果。 有了今天的教训,那帮老东西起码得消停七八天,未来半个月高小盛都未必能攒够十连抽。 这么算下来,每次十连抽,折成现金大概小两百万? 好像……也还行吧。 高小盛砸吧砸吧嘴,勉强接受这个不上不下的智障系统。 要说系统没啥用,肯定不至於,怎么也能让高小盛从温饱提高到小康生活。 但要说有大用,那就纯属扯淡了,人家牛逼的系统新手奖励都是“胖子”、“小男孩”级別。 一夜无话。 “高同志,高小盛?走啦,该上班啦。” 第二天早上,失眠大半宿的高小盛,正和周公女儿约会呢,被一阵敲门声和孙有田的大嗓门吵醒。 “马上来,等我三分钟。” 高小盛花了十秒钟收回三魂七魄,鲤鱼打挺利落起身。 二十秒后,穿戴整齐,打开大门,没等孙有田开口,端著脸盆一溜烟跑进中院。 两份三十秒,高小盛拍拍目瞪口呆的孙有田肩膀,“走啦,孙有田,上班去。” “你、你刚起床?” 孙有田心中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还得是部队锻炼人吶,民兵差得远呢。 “嗯,昨晚没睡好,一直琢磨那几个老登会不会找我麻烦。” 高小盛正话反说,明明是熬了大半宿,也没想到怎么合情合理合法地碰瓷,只能把所有愤懣全倾泻到连相貌都看不清的周公女儿身上。 “他们敢!”孙有田脸涨得通红,拍著胸脯表態,“高同志,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招呼一声,皱下眉头我都不算爷们。” 高小盛没睡好,孙有田昨晚也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 阎埠贵赔的十八万,他琢磨了很久也没想清楚,到底该不该分高小盛一些。 不给,显得自己小气,没有高小盛,別说十八万,一万八都拿不著。 给吧,又怕高小盛误会,好像要钱货两讫,再无瓜葛似的。 而且高同志是部队出来的,觉悟高得很,帮他也不是为了分钱。 思来想去,孙有田还是觉得直接给钱太唐突,先诚恳道谢,多聊几句,等两人关係拉近了再考虑其他。 现在好啦,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呢,高小盛把橄欖枝递过来了。 “哈哈,行,打架的时候叫上你,你有事也隨时说,咱哥俩好好和那帮老登斗一场。” “嗯,呵呵,呵呵。”孙有田猛点头,不时发出几声憨笑。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高小盛有心拉拢孙有田,孙有田也愿意和高小盛处好关係,属於郎有情、妾有意的双向奔赴。 “老高,你还没对象呢吧?”孙有田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没有啊,不打算现在找,怎么,老孙,你著急娶媳妇了?”高小盛调侃道。 孙有田比他大一岁,今年21,在当下这个年代,是该准备找对象了。 “我?我急什么呀,我媳妇都定下来了,等明年满十八,我就请假把她接到城里领证。” 没想到,老实巴交的孙有田,也会凡尔赛,都来四九城半年了,村里还有个相好的,妥妥的人生贏家。 “主要是你,我在院里半年,和周边胡同几个年轻人关係还行,听他们说,咱院几个老婆子,经常散播何雨柱的坏话。” “我估摸著,可能是不想让他顺顺噹噹找对象。” “你把她们得罪那么狠……” 孙有田话没说全,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 高小盛微微皱眉,这帮人下手够早的呀,何雨柱才19,已经开始造势了,怪不得30多岁还单著呢。 “她们都说什么了?”高小盛问道。 “就是何大清拉帮套那些破事唄,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还有什么进门就当妈,不光伺候何雨柱,还得照顾何雨水。” “老高,你別不当回事,那帮老娘们不上班,整天没事干,总凑一起聊閒话。” “要是传出你不尊敬长辈,进院第一天就打了阎埠贵和贾张氏,以后媒婆都不愿意帮你相亲。”孙有田不无担心地提醒道。 高小盛咧嘴一笑,那可太好了,禽兽们千万给力点,別让他失望。 “放心吧老孙,我就没打算三十岁以前结婚。” “啊?”孙有田诧异地上下打量高小盛,想问问原因,仔细琢磨一会儿又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事还是別问的好,万一戳著痛处,太尷尬。 剿匪嘛,难免有些磕磕碰碰,没准高小盛要害受过重创呢。 三十多岁娶个带娃的寡妇,买一赠一,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高小盛无视孙有田的目光,自顾自往厂里走。 五十年代的人,哪能理解后世人的想法。 结婚,结个屁呀,一个人过日子不好嘛,非得往自个脑袋上套根绳子? 第27章 当牛做马,格局打开(端午快乐!) “小高同志,这里。” 高小盛和孙有田刚到红星轧钢厂门口,看见有人朝自己挥手。 “老孙,我先走了。” 高小盛撂下一句话,小跑来到保卫科科长周家胜面前。 “科长好。” “好好,跟我走吧,你的制服领回来了,赶紧换上。” 周家胜笑眯眯点头,根本没有科长架子。 “这些平房,都是咱们保卫科的。” “昨天你来报到的屋子,是两间房打通改造的办公室,再往前还有三间羈押室、两间休息室,一会儿我慢慢和你说。” 高小盛跟在周家胜身后,看著紧挨著工厂大门的一溜小平房,露出诧异表情。 要是他没记错,昨天周科长好像说过,整个保卫科才十几个人。 这么点人,占了七间房? “小高,进屋喝杯水,咱俩先聊会。” 周科长口中的“一会儿”,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 不愧是在部队当了十多年指导员的人,语速不紧不慢、四平八稳,事无巨细把保卫科的情况全讲了一遍。 別看红星轧钢厂规模不小,员工近3500人,可保卫科总共才28个编制,高小盛是第16个来报到的,剩下12个名额还空著呢,得等武装部慢慢安排人。 用周科长的话说,文件写得清清楚楚,保卫科编制不超过千分之八,只招收復员军人。 这两年部队確实没少裁军,但红星轧钢厂运气不好,年初才开展公私合营,错过了成立保卫科的最佳时机。 人员不足,但保卫科的工作必须做好,哪方面都不能出差错。 高小盛一直以为,保卫科除了门岗就是巡逻,再解决点小来小去的治安案件。 可听周科长说完,他才知道,还是小看保卫科了。 內勤必须有,得对厂里新招的工人进行政歷审核,防止迪特混入。 机密文件、案件卷宗的管理,以及枪枝弹药登记,也是內勤的分內工作。 还要对接公安局、武装部两个上级单位。 嗯,满员情况下,应该是三个內勤,但现在嘛,只到岗一个。 外勤的工作更多。 门岗要保证24小时有人值守。 日常巡逻不分时间段,每小时一次。 还有诸如消防设施检查、组织民兵训练等等。 高小盛这个治安干事,除了负责“四防工作”和涉及厂区、工人的案件,还要调解工人之间的纠纷。 当然,巡逻也少不了他。 周科长说得很清楚,人手不足,只能辛苦大家多分摊些工作。 高小盛这才明白,为啥保卫科要弄两个休息室,合著是把他们这些干事当牛马了,996是福利,007才是常態。 “哈哈,小高同志,別苦著脸,其实也没那么夸张。” 周科长掏出烟,递给高小盛一支。 “这几天呢,你早上正常上班,中午吃完饭就可以下班了,在周围多逛逛,熟悉下地形。” “爭取用三五天时间,把东四区转个遍,做到重点区域熟记在心。” “你是侦察兵,摸清地形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了吧。” “抓捕敌特,配合公安局、派出所办案都用得上。” “晚上在家吃完饭,回厂里参与巡逻,要是不愿意睡休息室,就从8点坚持到12点,完成四次巡逻任务再回去睡觉。” 高小盛很不理解,周科长是怎么用“照顾新人”的口吻,说出如此冷冰冰的话。 新手保护期都这样了,以后得卷到什么程度啊? 听著好像挺轻鬆,上午工作四小时,晚上再补四小时,非常符合八小时工作制。 可实际上,“熟悉地形”四个字,才是最大的陷阱。 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四九城寸土寸金,恨不得一丁点空地都得利用起来。 光是南锣鼓巷周边,就有不少被炮弹炸过的院子,到现在还没修整计划,破破烂烂的放著呢。 这种没人住的院子,得挨个进去转一圈,看看外墙有没有缺口,菜窖能不能藏人。 “哦,对了,还有件事,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周科长轻轻皱下眉头,“工作组杨思远副组长前几天找过我,说最近咱们厂的废料数量好像不太正常。” “比工作组进驻前,少了很多,他怀疑有人藏在身上,带出去卖给废品站。” “当然,杨副组长也说了,没准是车间工人觉悟提高,工作更细心,儘量把钢锭利用到极致。” “反正你先记著有这么回事吧。” 高小盛眼前一亮,格局瞬间打开。 对呀,他是治安干事,没必要一直盯著院里那几个禽兽薅羊毛,厂里有人犯事,他也能甩几个大逼兜啊。 而且这可比在院里容易多了。 只要破个案,甭管大小,把人抓住扔进羈押室,审个三五天没毛病吧。 审讯期间顺便赚点抽奖次数,不过分吧。 一个犯人关五天,能提供25次抽奖,还没有任何后患,这买卖,做得! “是,我一定重点关注,爭取儘快查到蛛丝马跡。”高小盛干劲十足,昂头挺胸接下任务。 周科长摇摇头,轻拍高小盛肩膀,“还没到你查的时候,让门岗先盯著,有怀疑对象了你再接手。” “小高啊,你得转变思路,咱们保卫科缺人哪,不能把心思放在这些事上,保证厂区安全才是根本,其他的暂且放放,等人员到位再说。” “如果那些废料真是工人带出去的,只要他还在咱们厂上班,就绝对跑不了。” “迪特不一样,咱们稍微疏忽点,就容易被钻空子,到时候损失可就大嘍。” 高小盛默默点头。 必须承认,周科长这个政工干部,確实有大局观。 不像他,一直惦记抓人、十连抽。 “行啦,先聊到这儿,上班的点儿过了,我出去把队员叫过来,你关上门换好衣服等著。” 周科长推门出去,科长办公室里只剩高小盛一个人。 “唉。” “免死金牌果然烫手啊。” 高小盛长长嘆了口气,愁眉苦脸坐在椅子上。 未来几个月,可能真没好日子过嘍。 听周科长的意思,保卫科不少人都是两三天回一次家,真正做到了以厂为家。 第28章 头脑灵活李树国(端午快乐!) 打开叠好的制服,高小盛眼睛里没有一丝惊喜。 说是保卫科制服,其实就是去掉领章的“五零式警服”,和他退伍前穿的“五零式军服”几乎没什么区別。 一样的土黄色单排五扣,左右胸口各有一个口袋。 唯一的区別,应该是左右下摆增加了两个兜。 换好衣裤,戴上大檐帽,又在左臂套上印著“经警”两个字的袖標。 刚走到外面的大办公室,周科长带著几名队员推门进来。 “换好了?不错,挺精神。” 周家胜这辈子说过不少违心话,但今天这句確实有点超越底线。 他见过不少吊儿郎当的小青年,可只要换上军装,保持立正姿势,怎么也能看出点正气。 高小盛就不同了。 大檐帽没戴歪,衣服裤子整整齐齐,但怎么看都不像自己人,倒是和光头手下那帮大头兵比较类似。 属实是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 “咳咳,介绍一下啊,高小盛,咱保卫科治安干事,以后大家就在一个锅里抡马勺啦,互相帮衬著点。” “大家好!” 高小盛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勉强甩掉三分痞气。 “这是咱们內勤……” “外勤……” 周家胜把身后十名队员的姓名、职务依次介绍一遍。 “还有四名队员才下夜班不久,在休息室睡觉呢,以后再认识吧。” “李树国,你带小高去巡逻一圈,让他熟悉下路线,其他人该休息休息,该工作工作。” 一共用了不到五分钟,高小盛连人名都没记住几个。 印象深刻的,只有內勤刘嵐,也是保卫科唯一的女同志。 “李哥,咱保卫科是不是经常连轴转吶?” 高小盛跟在李树国身后,想打听下保卫干事的工作强度。 “嗨,周科长和你说的吧。” 李树国停下脚步,示意高小盛和他保持並排。 “其实没那么累,就是离不开人。” “咱这儿是红星轧钢厂,不是石景山钢铁厂。” “潜伏到现在的迪特,能放著重点骨干厂不去,来这儿搞破坏?那不纯傻嗶嘛。” 李树国和周家胜一样,非常健谈,巡逻半小时,嘴巴基本没停过。 高小盛也都听懂了。 说白了,巡逻也好,门岗也罢,不存在心理压力,只是人员缺口確实比较大,做不到按时上下班。 按照规定,巡逻最低两人一组,每小时一次,一天下来就是48人次。 门岗一人,两小时轮换,又是12人次。 保卫科一共16个人,排除周科长和內勤刘嵐,平均每人得参与4次多。 也就是说,哪怕没有其他工作,光是三班巡逻、一班门岗就得五小时。 “咱这工作呀,拴人,但不拴心,你就权当散步。” 李树国这话肯定是发自肺腑的,因为严格来说,他们现在已经违规了。 两人一组巡逻,不光要保持前后队列,还得间隔一段距离,以免被一锅端。 但李树国明显不在乎这个,嘴里叼著烟,眼神没有一丝警惕,就差和高小盛勾肩搭背了。 “小高,你是侦查连出来的?” “嗯,是啊。” “嘖嘖,怪不得周科长让你当治安干事呢,查案这种事確实比我们这些普通连队合適。” “別著急,以后你的工作,比我们这些武装干事自由多了。” “等人到齐了,每天顶多巡逻两次,其他时间想干嘛干嘛,想去哪去哪。” “……” 李树国以过来人的身份给高小盛好一通分析。 嗯,其实他也只比高小盛早復员三个月而已。 “小高,有立功机会可別忘了你李哥,办案也得有个打下手的吧。” “放心李哥。” 高小盛答应的非常痛快,他就喜欢李树国这种懂得灵活变通、不拘泥规矩、制度的人。 何况,李哥可是给他讲了不少乾货。 比如周科长性格温和,只要没惹出大乱子,轻易不发火,而且特別好说话。 “科长跟你说废料的事儿没?”李树国问道。 “提了一嘴,但告诉我暂时不用调查。” “嗨,你听他的呢。”李树国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小高,我跟你说,周科长说的话,你隨便听听就得了。” “现在不查,等新队员到位,万一被別人抢去了呢?” “咱保卫科可没说只有一个治安干事啊。” “你要是信得过我,这几天我先帮你打听著,等有了点眉目,你再找周科长匯报。” “李哥,说什么呢,我当然信你。”高小盛连连点头。 实话实说,李树国在部队,绝对不是什么好兵,过分有主见,执行力肯定不太行。 可今时不同往日,保卫科就需要李树国这种脑子活泛的人。 否则天天常规巡逻,生活得多单调,高小盛上哪儿攒抽奖次数去。 一上午时间,李树国带著高小盛巡逻了两次,又领他看了看休息室和羈押室。 怎么说呢,羈押室倒是挺不错的,三个六平米左右的小屋子,摆放著桌椅,审讯犯人肯定没问题。 要是把小窗户用木板钉上,还能当禁闭室用。 但休息室属实让高小盛难以接受。 面积不小,每个房间八张单人床,角落还放著一个煤炉。 关键是气味实在难闻,高小盛才迈进去一条腿,浓郁的酸臭味熏得他眼泪差点流下来。 “李哥,我站门口看看就行,不用进去了。” 高小盛坚决不肯往里走。 “別呀,你得选张床啊,晚上记著带个床单占位子。” 高小盛纠结好半天,还是勉为其难,指了指离门口最近的小床。 但凡有一丝可能,他都不愿意在这儿睡觉。 可大半夜回95號院,阎埠贵那老东西估计不太会给他开门。 “行,这张床是你的了,一会儿我和他们说一声。” “走,差不多中午了,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李树国也有点受不了屋里这股味,三步並作两步走出房间。 “小高,我和你说,咱厂三食堂厨师,做菜水平比其他几个食堂高一截,去晚了都没的吃。” 高小盛轻轻挑眉,看来何雨柱在厂里口碑不错呀。 第29章 何雨柱请客 要不说李树国机灵呢,规则被他摆弄得明明白白。 离午休还有十分钟,两人已经不紧不慢往三食堂走了。 就在进门前,誒,午休铃声响了。 用李树国的话说,这叫合理分配路线,谁说食堂周边的安全就不重要呢,过来转一圈也是履行工作职责嘛。 至於刚好赶上饭点,巧合,绝对是巧合。 “小高,我跟你说,吃饭就得趁热,软软乎乎的二合面馒头,嚼一口,满嘴都是麦香、玉米香,那叫一个得劲,凉了就没那个味儿了。” “要不我羡慕你呢,不用站门岗,你知道我以前站10点半到12点半的岗有多痛苦么,脑子里想的全是白花花的大馒头。” 高小盛斜眼瞥了李树国一眼,你最好说的是二合面,不是奶香大馒头。 三食堂后厨,何雨柱擦擦头上汗珠,正准备回到自己的专属座椅上歇口气,看见高小盛走进来,愣在原地。 考虑几秒钟,推开一个帮厨,自己站到位置上,冲高小盛招招手。 “誒?小高,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嘿,何师傅亲自打饭不说,还主动让咱们过去。” 李树国自我感觉良好,以为何雨柱招呼他呢,紧走两步,“何师傅,看来今儿是有硬菜呀,你都亲自上阵了?” 何雨柱眼睛一直盯著高小盛,摆摆手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去旁边窗口打菜,有什么吃什么。” “啊?”李树国人都傻了,不是你招手叫我过来的么,怎么到眼前了又往外推,这是閒著没事溜猴呢? 要是高小盛没跟在后面,李树国或许还能忍下这口气。 “嘿,我这暴脾气!”李树国把饭盒咣当一声拍在打餐案板上,准备好好跟这位何师傅掰扯掰扯。 “何雨柱,你找我有事?” 高小盛站到窗口前,一句话就把李树国的怒气全部打散,疑惑地反覆打量两人,见没人理他,冲旁边窗口的帮厨挤出个尷尬笑容,轻手轻脚地把饭盒递过去。 “嗯,饭盒给我。” 何雨柱伸出手,接过高小盛的两个饭盒。 抓起三个大馒头,把其中一个饭盒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扣不上盖子。 另一个饭盒,何雨柱看看身前几个装满菜的大盆,思考两秒,先用马勺盛了满满一大勺黄豆芽炒豆腐,又挑挑拣拣打了一勺肉片烧茄子。 高小盛看得清清楚楚,勺子里本来只有三片肉,何雨柱硬是用勺边又刮进去两片。 “两个馒头,一份熬豆角,一份肉片茄子。” 旁边窗口,李树国对著几盆菜指指点点,从兜里掏出饭票。 “一个丙菜,一个甲菜,俩馒头,给你票。” 帮厨没急著接,往身边看了看,见到何雨柱的举动,心里有数了。 “好。” 同样满满两勺菜,只是没敢像何雨柱似的多加两片肉。 李树国接过沉甸甸的饭盒,笑得见眉不见眼。 他就知道,小高肯定有出息,这才上班第一天,就见著惊喜了,也不枉他口水说干,传帮带一上午。 “我该给多少饭票?” 高小盛从兜里掏出一沓印著红星轧钢厂公章的饭票,面值从五十元到两千元不等。 “我看看”,李树国探头往高小盛饭盒里瞅了瞅,“三个馒头六百,乙菜一千,甲菜一千五,一共三千一。” “小高,你够奢侈的呀,我才花两千四。” 食堂饭菜价格固定,主食有两种,米饭一百一两,馒头二百一个。 菜分甲乙丙三等,甲菜带肉,价格一千五,乙菜有鸡蛋或豆腐,一份一千,丙菜是应季蔬菜,最便宜,只要五百块。 何雨柱眉头一皱,狠狠剜了李树国一眼,摆摆手说道:“不用给,这顿我请。” 正想继续说,见李树国还没挪地方,嘴巴一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咳、咳咳,你们聊,你们聊。” “小高,我先去占地方,一会儿你直接过来就行。” 李树国悻悻咳嗽两声,给自己找个台阶,转身走向空无一人的就餐区。 “那个,雨水说以后中午在你家吃,顺便帮你把晚饭做出来。” “你、嗯,下班別忘了买菜,最好一周能买次肉,她最近一年多经常吃不饱,都饿瘦了。” “本来我以为是年纪到了,要长个……” 何雨柱轻轻摇头,昨晚和妹妹心平气和聊了很久,才相信自己真是个傻子,被易中海两口子骗得团团转。 但直到现在,何雨柱也没想明白,易中海明明是何大清的挚友,也是把他拽出泥潭的恩人,为什么要虐待雨水呢。 “行,放心吧,一会儿吃完饭,我就买肉买菜带回去,以后你记著给雨水准备早饭,剩下两顿让她在我那吃,保证养得白白胖胖,亏待不了她。” 高小盛说完,饭票往兜里一揣,端著两个冒尖的铝製大饭盒转头就走。 “哎,不是,我……” 等何雨柱反应过来,想要叫住高小盛,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一脸憋屈地站在原地。 “我什么时候说雨水晚上也不在家吃啦?” “整的好像我这食堂大厨,养不活妹妹似的。” “每天两个饭盒,还能不够吃?” 何雨柱嘴里嘟嘟囔囔,抱怨不断,说到最后,自己心虚的不行,声音小到听不清。 “小高,你们认识?”李树国一边往嘴里塞馒头,一边口齿不清地问道。 “嗯,住一个院的邻居,昨天第一次见。” “这不巧了么,小高,和他好好处著,以后咱哥俩就认准三食堂了。” 李树国一拍大腿,笑容极度猥琐。 他这几个月没少来三食堂吃饭,从没有过今天的待遇,菜码给的那叫一个大,要不是马勺不给力,估计还能再多点。 別看保卫科干事都是復员军人,又掛著“经警”头衔,其实每月关餉並不高,比工人平均收入还要低一点。 这就不得不提到当前针对干部实行的“29级工资分”制度了。 1级干部每月2400工资分,29级每月90工资分。 1工资分约等於2200块钱。 最低档的29级勤杂人员,工资分折合现金不足20万。 像高小盛这种副排级,定到24级的干事,每月150工资分,相当於33万元。 当然,每月额外有5万块物价津贴,高小盛理论月收入38万,实际到手的……还是33万。 因为那5万块,直接抵扣房租了。 第30章 最佳损友 高小盛正低头吃饭,听到身边有人经过,还发出一声冷哼。 抬头一看,是易中海、贾东旭师徒俩。 贾东旭正一脸怨恨地看著高小盛。 高小盛歪头冷笑,眉毛轻轻挑动,既轻浮又张狂。 贾东旭仗著身边有师傅在,哪能受得了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行为。 刚想开口说几句“三字经”,易中海发话了,“东旭,走,吃饭去。” “呵呵”,高小盛轻蔑一笑,嘲讽拉满。 贾东旭小白脸秒变大红脸,见师傅越走越远,眼看自己要脱离保护区,赶紧跟上,连句挽尊的话都没敢说。 “这人你也认识?他谁呀?和你有仇?”李树国小声问道。 “嗯,也是一个院的,昨天和他妈闹了点纠纷……” “艹,小白脸子没好心眼,亲妈犯错就老老实实立正挨打,还特么敢炸刺,他哪个车间的,叫什么名?” “周科长说最晚年底,咱厂要选拔民兵,开展一次培训,到时候我好好操练操练他。” 李树国这人能处,有事他是真帮忙。 “贾东旭,钳工学徒,和他一起那个,叫易中海,是他师傅,也是我们院的。” 高小盛顺带著把易中海也交待出去了。 “配套车间的啊,贾东旭、易中海,我记住了。” “对了,易中海今年多大岁数?” 李树国默念几遍两人名字,继续问道。 “四十出头吧,怎么了?” “嘖嘖,便宜他了。”李树国遗憾地咂咂嘴。 “普通民兵年龄限制18到40岁,基干民兵是18到30,易中海超龄了,不符合条件。” 说到这儿,李树国沉默几秒,又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道:“选拔的时候我仔细问问,易中海要是以前入选过民兵,只要花名册里记录他的名字,就有操作空间。” “按规定,在册普通民兵可以放宽到45岁,先好好忽悠忽悠他,等他同意了,哼哼。” 要不说李树国肯定不是好兵呢,谁家正经人能想出这种歪点子,不过……高小盛就喜欢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两人边吃边聊,连民兵训练期间具体怎么掩人耳目搞特殊对待都对接的明明白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吃完饭,高小盛一秒都没多待,溜溜达达走出工厂正门,沿著马路前行两分钟,又掉头绕到后门附近的小树林。 红星轧钢厂的位置相当不错。 正门面对东直门外大街,不远处有条铁路,厂里的钢锭大部分都是通过铁路,从石景山钢铁厂运过来的。 后门一般不开,门外有片小树林,高小盛的目的地就是这儿。 钻进小树林,四下转了一圈,確定没有人,高小盛才像做贼似的,把自行车从系统空间取出来。 標准的二八大槓突兀地出现在高小盛身前。 仔细打量一番,高小盛忍不住笑了。 系统还挺贴心的。 车座上放著一本填好的《自行车行车执照》,车后还掛著红色牌照,妥妥的一条龙服务。 只是不知道,公安局那边有没有备案,还是说系统投机取巧,弄了个假证假牌子。 甭管哪种,反正高小盛是不带怕的,揣好执照,一偏腿,跨上自行车低头使劲蹬。 他好歹是保卫科干事,胳膊上掛著“经警”袖標呢,和公安干警也算是同一个系统的。 大家都哥们,还真能查到他头上不成? 高小盛没直接回家,进了东直门就开始穿越各种小胡同,眼睛左瞄右看。 好在四九城比较规矩,基本保持横平竖直的田字形网格街道,相对来说比较容易记住。 他还顺便在南锣鼓巷周边逛了几圈。 总不能每次买东西都让何雨水带路,得对周边各个商铺有点概念。 转悠一个多小时,高小盛记下不少地方。 想买供销社没有的东西,去地安门百货,离家最近。 附近还有书店、饭店。 想看电影,当然是交道口电影院。 这个用处不大,高小盛又没打算找对象,去电影院干嘛,看別人成双成对嘛? 在厂里受伤或者生病了,信不过医务室,可以就近去海运仓胡同的东直门中医院或者南门仓的第七军医院。 离家最近的,是交道口电影院后身的六院,要是院里有人生孩子,最好送到北河沿大街的妇產医院。 想吃糕点或者下馆子,首选北新桥一带,食品店、饭店一应俱全,其中有个叫“北新桥饭馆”的,主营滷煮火烧,高小盛闻著都觉得挺香。 熟悉的差不多,高小盛正打算往家骑,突然眼前一亮,车蹬子踩得飞快。 戏剧学院,这可是个好地方。 等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必须隔三差五过来转转,看能不能拐个漂漂亮亮的清纯学生妹回去。 后世那些明星,听说乱七八糟,跟网约车似的,这个年代肯定不会。 当然,据高小盛观察,现在中戏的女学生,长相以端庄大方为主,也就是所谓的“国泰民安”脸。 锥子脸、狐媚眼一个没见著。 高小盛在中戏门口停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调头离开。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附近住户就要把他当成踩点的坏分子了。 临近帽儿胡同,高小盛又找个没人的地方停下,从系统取出十斤白面、十斤大米、半斤猪肉。 大米白面绑在后座,猪肉掛在车把上,晃晃悠悠往家里骑。 抬著车子跨过前院垂花门,隨意瞟了一眼,高小盛瞧到阎埠贵媳妇杨瑞华正抱著女儿透过窗户盯著他看呢。 准確点说,应该是盯著他的自行车使劲看,恨不得连车带米麵肉全吸进眼睛里。 “雨水,我回来了,开门。” 高小盛没搭理杨瑞华,懒得做无用功。 稍微想想就知道,阎埠贵昨天又挨揍又破財,借杨瑞华两个胆子,她也不敢出来拦路抢劫,那还费什么劲呀。 直接走到家门口,见门上没掛锁头,轻轻推了下没推开,就知道何雨水在屋里掛了门閂。 不错,警惕心很强,值得表扬。 “小盛哥你回来这么早啊?” “呀,自行车?你从哪儿弄的?” “我帮你抬进来。” 何雨水从打开门开始,小嘴就没闭上,叭叭说个不停。 第31章 贴心小雨水 何雨水绕著自行车来来回迴转了好几圈,车把、横樑、车座摸了个遍,稀罕的不行。 “小盛哥,你怎么又买肉啦。” 新鲜感渐渐消退后,小雨水才看见车把上掛著的半斤猪肉。 “中午去三食堂吃饭,看见你哥了。” “我告诉他,以后中午、晚上你在我这儿吃饭,保证养得白白胖胖。” 高小盛拎起米麵往厨房走,何雨水提著猪肉跟在后面,嘴角怎么都压不住,看著高小盛的后背,满眼都是小星星。 “我哥答应了?”何雨水满是期冀的问道。 “嗯,应该算答应吧,我说完就吃饭去了,他没叫住我,等於默认了。” “嘻嘻。”何雨水捂著小嘴,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高小盛不清楚,她可太知道哥哥有多笨了。 什么默认,分明是大脑罢工、小脑抽筋,左右脑互搏,一时间没缓过来,僵住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小盛哥说得对,没反对就是答应。 “雨水,中午吃的什么?吃饱了吗?你可得爭气,多长点肉,別让我食言啊。” 何雨水点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形,“吃的可饱啦。” “蒸了一碗米饭,炒了盘菜,全都吃光了。” 对十岁的小雨水来说,每天能吃饱吃好,就是最幸福的事儿。 “那就好。”高小盛没回头,弯下腰把米麵肉依次放进柜子里。 一切收拾妥当,突然觉得身边好像很安静,转头一看,发现不对,“嗯?怎么了?” “没,没怎么,就是想起我爹了。”何雨水扁著小嘴,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高小盛挠挠头,小女孩的心思和男生不一样。 男孩只要没步入社会,都是单纯的一根筋,开心就笑,伤心就哭。 眼泪一抹,下一秒就能出去撒欢。 女生刚好相反,她们经常是笑著笑著就哭了。 “以前我爹对我可好了,我想吃什么菜,他都给我买,回家就监督我哥做出来,做的不好还得被他训一顿。” “我哥总说我是个馋丫头。” 高小盛揉揉何雨水的小脑袋,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小雨水不算內向,有什么话都愿意说出来,否则他猜破脑袋也猜不著是想到这些了。 “那时候你肯定顿顿吃得饱,还能吃得好。” “嗯,我爹做得更好吃,我哥……还凑合吧。”何雨水使劲点点头。 高小盛听得都嫉妒了。 说的什么话。 两个大厨给你做菜,你还挑挑拣拣。 別看何雨柱只是工厂食堂的厨子,水平却一点不低,否则以后也不会得到大领导的青睞。 其他人花钱都未必能吃到何雨柱精心製作的小灶,雨水居然嫌弃上了。 “唔,其实,我哥虽然厨艺差了点,但对我还不错,比我爹强,他都不要我们了。” 还好高小盛没顺著何雨水的话往下说,否则真要被这个反转闪著腰。 要不说女生脑迴路很独特呢,一直反覆横跳,永远不知道她们向著谁说话。 “你怎么知道你爹不要你了?”高小盛问道。 何雨水撇撇嘴,“51年冬天,我哥带我去保定找过他。” “哦?你爹当面和你们断绝关係?” 何雨水摇摇头,“没见著他人,但看见他媳妇了,是他媳妇说的。” 高小盛捏捏雨水的小脸蛋,防止小丫头继续伤春悲秋,万一掉金豆子,可就不好哄了。 “別急,等过段时间有机会了,我带你们兄妹再去趟保定,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不能別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嗯?”何雨水扬头看向高小盛,“小盛哥,你是说,我们被骗了?” “骗不骗的,到时候你自己问问就知道了,不管你爹心里怎么想的,撇下你们兄妹不管,直接跑保定去,肯定不对。” 高小盛没敢把话说死。 但遗弃未成年子女的罪名,何大清逃不掉,这事儿勉强能算到保卫科管辖范畴內。 谁叫何雨柱是工厂食堂厨师呢,涉及到厂里工人及其家属的犯罪,保卫科都能插一手。 “嗯嗯,我要好好问问他,怎么捨得不管我的。” “小盛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呀?半个月以后行吗?再过半个月我就放暑假了。” 没想到,何雨水还是个急性子。 “暑假肯定不行,我才刚去厂里报到,正经得忙几个月呢。” 高小盛赶紧摇头,见雨水眼神逐渐黯淡,又找补一句:“冬天吧,等你放寒假,咱们找个时间过去。” “真的吗小盛哥?”雨水激动地攥住高小盛的大手。 “嗯,真的,寒假保证带你去保定找你爹。”高小盛重重点头。 他可不是隨便给出的承诺。 要是没记错,何大清好像每月寄过来十万块钱,但这笔钱没落到何雨柱兄妹手里。 否则何雨柱根本没理由中断学徒生涯,跑到红星轧钢厂上班。 从51年到现在,两年半时间,三百万块钱,总得查清下落。 顺便也能卖何雨柱一个好,毕竟抢了人家妹妹,得给点好处。 “我就知道小盛哥最好啦。”何雨水笑著扑进高小盛怀里,偷偷蹭了两下,把眼泪抹到高小盛制服上。 “对啦小盛哥,我吃完午饭,帮你把大裤衩洗了,在屋里晾著呢。” 小丫头一句话,像五雷轰顶似的,把高小盛擂得外焦里嫩。 “裤、裤衩?” “对呀,就是你放枕头底下那条,我帮你叠被子的时候发现的,顺手就帮你洗了。” 何雨水点点头,把发现裤衩的过程详细讲述一遍。 好吧,高小盛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那条裤衩,可是他昨晚和周公女儿约会时穿的,上面留下了一些“罪证”。 早上又起来晚了,连被子都没时间叠,只能隨手塞到枕头底下,准备下班后用清水、肥皂把所有罪证消灭乾净。 “咳咳,雨水,谢谢你啊,那个……” 强如高小盛,也难免有些语塞,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让雨水帮忙洗衣服?小丫头肯定会伤心。 不准洗裤衩?那不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么,或许雨水没发现什么不对呢。 “哎呀,这有什么可谢的。”小丫头咧著小嘴,被高小盛的感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第32章 想吃鱼了 高小盛犹豫再三,决定直接翻篇,不提这事儿了,省得越描越黑。 大不了以后注意点,把罪证藏得隱蔽些,不让何雨水看见。 没错,高小盛想的不是拒绝出现罪证,而是隱藏罪证。 二十岁的单身小伙子,除非肾亏体弱,否则哪能不隔三差五產生点罪证,何况这玩意也不完全受控制啊。 高小盛进臥室看了一眼,裤衩稳稳噹噹晾在床尾,身后的雨水也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大概、或许、应该是没发现罪证痕跡吧。 “雨水,走,我骑车带你去菜场,看看晚上买点什么菜。” “好啊好啊。”雨水拍著小手,兴奋得不得了。 自行车在四九城虽然不算什么稀罕物,几十年前就有了,小丫头可还没坐过呢。 出了院子正门,高小盛跨上自行车,何雨水退缩了。 刚才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害怕。 “小盛哥,我、我不敢。” 哪怕高小盛已经把骑行速度降到最低,雨水还是不敢跳上后座,站在原地委屈巴巴带著哭腔。 “嗯……这样,我停好了,你先坐上来。” 也就是高小盛长了一双大长腿,坐在车座上脚尖也能踮住地面,否则就得使出既伤根本又不美观的卡襠站了。 “坐稳,手搂紧,別掉下去。” 高小盛转头看看,何雨水並腿侧坐,小脚悬在半空,紧张的脑门都冒汗了。 实话实说,自行车后座,对女生確实不太友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侧坐重心不稳,还得时刻注意扬起小腿,防止脚丫卷进车圈里。 男生就没这么多问题,骑马坐姿除非故意后仰,否则想掉下去都难。 一边一只脚,正好踩在外凸的轮轴上,不仅稳当还省力。 “嗯嗯。”何雨水紧张地连连点头,两只小手环绕,死死攥在一起。 高小盛脚尖一用力,趁著车子歪歪扭扭缓慢前进的当口,踩住踏板。 “呀。”何雨水嚇得惊叫一声,眼睛瞬间闭紧。 预想中的狗啃泥並没有发生,身边倒是多了一股微风。 慢慢张开眼睛,才发现车子已经平稳前进。 “小盛哥,再快一点,好凉快呀。” 缓了几秒钟,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忘了刚才的恐惧,脑袋努力向前探,迎接扑面而来的凉风。 “行,你坐稳啊,小心別摔著。”高小盛逐渐加速,但也没敢骑得太快。 实在是雨水现在这姿势,不怎么靠谱。 “想想晚上吃什么,做点有营养的。” 高小盛一边骑车,一边和雨水聊天,儘量分散她的注意力。 “家里有肉,买点蔬菜就行啦,小白菜、茄子什么的。”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菜场,何雨水意犹未尽地跳下车子,心里抱怨时间太短,要是去远点的菜场就好了。 “对了小盛哥,一会儿咱们得去买煤球,別忘了。” “嗯,放心,忘不了,买完菜就去。” 高小盛推著自行车,和雨水一前一后走进菜场。 他可不敢隨便找个地方锁车,现在的小偷不少,最喜欢自行车这种价格高又能拆开卖钱的物件了。 四九城的自行车少说也有十万辆,但大部分都是零件攒的,你猜零件是怎么来的。 “雨水,你会做鱼吗?会的话买一条,给你补补脑。” 闻到浓郁的鱼腥味,高小盛突然有种想吃鱼的衝动。 “倒是会做,但是没必要吧,咱们买点青菜就好了。” 何雨水磨磨蹭蹭不想往鱼摊走,她在高小盛家属於白吃白喝,不能净想著吃好的。 “別呀,先看看有什么鱼。” 高小盛一手握著车把,一手拽著何雨水,顺著鱼腥味找到卖鱼的几个摊子。 转了一圈,高小盛有点失望。 他好像记著,四九城百姓吃海鱼偏多,现在看来,也不完全是那么回事嘛。 “雨水,好像没有卖带鱼的,黄花鱼也没有,都是鲤鱼、鯽鱼、杂鱼什么的。” “小盛哥,现在时间不对。” 何雨水扬著小脸给高小盛做科普。 “我爹说,吃鱼得看季节。” “带鱼很难运过来,半路上就臭了。” “黄花鱼不是时候,三月到五月比较多。” “夏天天气热,海鱼运过来的少,淡水鱼反而方便。” “好像是从华北走运河过来,反正我爹是这么说的。” 还得是厨子家庭教育的好啊,只要和食材相关的知识点,小丫头就是比別人家孩子懂得多。 “小伙子,这是你妹妹吗?懂得真不少嘿。” 高小盛旁边的鱼摊主竖起根大拇指,接过话茬。 “带鱼在咱四九城一直是稀罕物,那鱼出水就死,路上得一直冰鲜,成本忒高。” “黄花鱼小姑娘说的没毛病,三到五月是春汛,捕捞量最大,气温也不高,容易运输。” “现在是吃鲤鱼、鯽鱼、小杂鱼的时候。” “今年淮河长江降雨量大,听说有洪涝,杂鱼多得吃不完,价格比平时低不少,两千块一斤,您买点尝尝?” 高小盛看了看摊子上满满一大筐杂鱼,轻轻摇头。 个头太小,品种也是各式各样,除非煎到酥脆,否则一顿饭下来,鱼肉没吃进去多少,光挑刺了。 “雨水,要不,买条鲤鱼?” 高小盛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只有鲤鱼、鯽鱼两个选择,相比之下还是鲤鱼刺少点,只是土腥味更重。 何雨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手指著鯽鱼,“买两条鯽鱼吧,再买块豆腐,做鯽鱼燉豆腐。” 小丫头可比高小盛了解物价。 鲤鱼价格一直是最高的,一斤得六千块出头,只比猪肉低一千多。 而且用的调料也多,家常做法是红烧,浓油赤酱听著就费调料。 鯽鱼就便宜不少,一斤三千五左右。 “鯽鱼呀,刺儿多了点吧,我怕你卡著嗓子。” 高小盛看看何雨水,他倒是没问题,但小丫头未必行啊。 “放心吧,不会的,以前家里经常吃鱼,我从小就会挑刺儿。” 得,何雨水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买就完了。 鯽鱼、豆腐、蔬菜,一圈买下来,车把两边掛的满满当当,两人又去买了煤球,和板车师傅一道返回院子。 第33章 高情商秦淮茹 “雨水,张嘴,柜子里还有,想吃自己拿。” “也可以给刘光天、刘光福一两个,但別太多。” 趁何雨水不注意,高小盛提取半斤abc米老鼠奶糖,剥开一个放到雨水嘴里,其他的塞进抽屉。 “小盛哥,我不……唔。” 何雨水还想推辞,话没说完,舌尖上的味蕾已经感受到浓浓奶香,马上闭紧小嘴巴,生怕甜甜的口水顺著嘴角流出来。 “好好吃,我去接点水,一会儿洗菜用。”高小盛习惯性揉揉雨水的小脑袋。 “嗯嗯。”何雨水想点头,刚低下一点又抬起来,左右晃晃,反向蹭蹭高小盛的大手。 高小盛满意得不得了,人都走到门外了,嘴角还翘得高高的。 也就妹妹能这么细心、黏人,换成七八岁的弟弟,绝对人嫌狗弃,淘得不像话。 笑容在高小盛脸上,没维持几秒,刚进中院就完全收敛,不经意地皱了皱眉。 相比空无一人的前院,中院可是相当热闹。 秦淮茹紧挨著水池,坐在小马扎上洗衣服。 贾张氏抱著宝贝大孙子棒梗,在房檐底下和易中海媳妇吴桂珍聊天。 看见高小盛,贾张氏绷著脸冷哼一声,“她一大妈,你得跟你家老易说说,最近咱院风气可是不如以前了。” “现在这些年轻人,根本不知道尊敬老人、互帮互助,一门心思顾著自己,半点小亏都不肯吃。” 吴桂珍也没给高小盛好脸色,刻意转头,摆出一副不想搭理他的表情。 “唉,张姐,今时不同往日,我家中海说话不好使啦。” “人家是什么经警,和民警一样,想干嘛就干嘛,想赚外快就赚外快,根本不把管事大爷当回事。”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吴桂珍这辈子没上过班,全靠易中海养活,直到接下给何雨水做午饭的活计,才第一次有了赚钱的满足感。 结果被高小盛搅和了。 昨天自己躲到贾家,特意不吭声,想著何雨水饿一顿没什么大不了,能省则省。 易中海和她说过,凡事不能做绝,得掌握分寸,吴桂珍实实在在记到心里了。 今天她掐著雨水下课的点,蒸好小窝头,咸菜也准备好了。 心里算盘打得清清楚楚,等雨水进院,隨便说两句道歉的话,昨天那事儿就过去了,相当於白赚一千块钱。 可在家里等的窝头都凉了,也没等到雨水敲门,反倒是前院传来一股炒菜香味。 吴桂珍太了解阎埠贵一家子了,晚上都捨不得炒菜,何况中午呢,能多切点芥菜丝咸菜都算过节了。 为了验证心里不祥的推测,吴桂珍特意猫著腰跑到前院看了一眼,確认炒菜的是何雨水,才骂骂咧咧返回中院。 她唯一的进项,恐怕要断了。 罪魁祸首,非高小盛莫属。 刚搬进来一天,就敢把自家钥匙交给个十岁小丫头,还让她自己炒菜做饭。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的事儿? 刚才吴桂珍和贾张氏聊天,已经把高小盛狠狠骂了一顿,要不是现在管得严,贾张氏都想用碎布做个小人,天天扎上千八百针。 现在看到正主儿,还不可劲儿地甩脸子,说风凉话。 贾张氏和吴桂珍你一句我一句,狂喷高小盛,却都不敢直接点名。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当警察,上面也不好好挑选,长得像土匪的,都能混进来。” “可不是嘛,人家民警是为群眾排忧解难,咱院这个,专门和邻居过不去。” “……” 两个老娘们嘮的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狠狠发泄心中怨气。 高小盛权当没听见,依旧晃著脑袋抖著肩膀,径直走向院子中间的水池。 “盛哥,你来接水呀,稍等一下,我给你腾地方。” 眼看再往前迈一步,就要踩进秦淮茹的洗衣盆里了,这小媳妇才猛地抬头,装作刚看见高小盛。 “嗯,不急。”高小盛站在原地,低头在秦淮茹身上停留几秒。 不得不说,整个95號院,秦淮茹堪称情商天花板。 哪怕婆婆和丈夫的师娘正一唱一和指桑骂槐,秦淮茹依然选择与人为善,连称呼都用了拉近关係的“盛哥”。 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便高小盛知道这小娘们不是好人,妥妥的白莲花,也只能在言语上冷淡些。 “哎呦,盆里水太多,这样,我帮你接水吧。” 秦淮茹听出高小盛语气中的疏远,依然没放弃,反倒更加热情。 她可不会跟婆婆一起和高小盛搞对立,哪怕一会儿进屋要被贾张氏训斥一顿,也在所不惜。 秦淮茹想的很清楚,她再怎么做个乖巧儿媳,贾张氏也不会多给一口吃的。 能不能吃饱饭,全靠自己努力。 傻柱的饭盒是基本盘,但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傻柱身上,得爭取继续开源。 高小盛就是她的新目標。 理由很简单,雨水已经连续两天在高小盛家吃饭了,头髮也洗得乾乾净净,麻花辫编得特別好看。 这足以说明,高小盛虽然有点暴力倾向,但为人大方,愿意帮扶弱小。 最重要的一点是,好像挺有钱的! 这种凯子,秦淮茹怎么会让他从自己手边轻易溜走,必须像对待傻柱似的,若即若离、时冷时热,在不断的极限拉扯中轻鬆拿捏。 “好,麻烦你了。”高小盛看看挡在脚前的大盆和马扎,点点头把菜盆递到秦淮茹手里。 “盛哥,刚才我看见雨水过来洗衣服,是帮你洗的吗?” 趁著接水的工夫,秦淮茹主动开启新话题。 “雨水年纪小,手上没劲,洗不乾净,以后再有脏衣服,我顺手帮你搓出来吧。” “不用了”,高小盛断然拒绝,他可不想和秦淮茹有任何瓜葛,躲还来不及呢。 “没事,反正多用水也不花钱,我又没什么事儿,不洗衣服也是閒著。” 怪不得秦淮茹整天占著水池子呢,原来不是脏衣服太多洗不完,是水费固定,用多少都一个价,想占点便宜。 “今天是意外,平时我都自己洗。” 高小盛眼睛盯著水流,第一次觉得水压太低,小小的菜盆,居然还没接满。 他不怕贾张氏撒泼打滚、无理取闹,也不怕擅长道德绑架的易中海。 唯独怕秦淮茹这种软磨硬泡、脸上一直掛著笑的软刀子。 打不得骂不得,同住一个院子,想远远躲开都做不到,除了耐著性子委婉拒绝,根本没任何办法。 “你天天上班那么累,有洗衣服的工夫,歇会儿不好么。” “再说啦,这种活就该女人干,大老爷们自己洗衣服,多让人笑话。” “行啦,水接好了,以后有事言语一声。” 秦淮茹端起菜盆,塞到高小盛手里。 第34章 高小盛请客 “雨水,晚上多做点饭,菜和肉也都炒了吧。” 临近下班时间,何雨水收起作业本,正准备去厨房做菜,高小盛提醒道。 “嗯?小盛哥,太多了咱俩吃不完,把你明天早饭带出来就行了。” 高小盛摇摇头,“我打算晚上叫孙有田过来一起吃,有事需要他帮忙。” “哦哦,好的。”何雨水兴奋点头。 她可是记著高小盛说过,要拉拢孙有田一起对抗坏人,没想到小盛哥执行力这么强,现在就要开展行动了。 何雨水暗暗下定决心,不能落后太多,等明天上学,她要找刘光天谈谈。 刘光天比雨水大两岁,两人在同一所小学,过完暑假就升六年级了。 “呀,小盛哥,忘买棒子麵啦,没法蒸二合面馒头,要不你现在去买点?” 雨水进厨房不到三分钟,转身跑出来。 “不用,做白面馒头就行,我有路子弄白面,记得保守秘密哦。” 高小盛连连摇头,什么二合面,哪有白面好吃。 他攒抽奖次数为了什么呀,不就是让自己过得好点吗。 没有这智障系统,別说二合面,过几年吃棒子麵、代食品,高小盛也得忍著。 但有了系统还吃二合面,那系统不是白来了嘛。 至於顿顿吃白面,会不会招人眼红,高小盛也想好对策了。 他是谁,轧钢厂保卫科干事,正儿八经的经警,找点路子买白面很难么? “嗯嗯,我保证谁也不告诉,连我哥都瞒著。” 何雨水连连点头,开心得不行。 她和小盛哥又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小秘密嘍。 “老孙,別做饭了,来我家吃。” “何雨柱,你来不来?” 晚上,轧钢厂五人组——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何雨柱、孙有田,又是和昨天一样的顺序,走进前院。 何雨柱也依旧没去中院,而是站在原地犹犹豫豫。 他闻著雨水做菜的味道了,自己妹妹一天两顿都在高小盛家吃,一分钱不掏,好像说不过去。 可掏钱的话,何雨柱又怕易中海生气。 刚才回来的路上,易中海没少说高小盛的坏话,让他少接触,尤其要注意雨水,別被高小盛带坏了。 何雨柱本想问问,雨水中午吃不饱饭是怎么回事,但没等他开口,易中海主动给出解释。 什么吴桂珍前些年吃药太多,是药三分毒,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记性也越来越差,经常到了中午,才想起来做饭的事儿。 怕饿著雨水,只能简单做点。 以何雨柱黄豆大的脑子,没人提醒,简直不要太好骗。 易中海几句话,就把他忽悠的找不著北。 正琢磨怎么办呢,听见高小盛喊自己,何雨柱又陷入深度纠结。 去?不去? 去,手里这俩饭盒肯定保不住,总不能先去中院给秦姐一盒,再转头回来吧,那也太丟人了。 不去,人家都招呼了,饭菜也够硬,有鱼有肉。 何况今天才拜託高小盛照顾雨水,转头就不给面子,是不是不太好。 “想什么呢?赶紧进屋啊,雨水掌勺,鯽鱼燉豆腐。” 眼见高小盛再次邀请,孙有田也拎著半瓶散酒进了高小盛家,何雨柱一咬牙,凝视中院两秒钟,毅然决然地跟在高小盛身后。 对不起了秦姐,今天这俩饭盒有大用,明天、明天一定给你留一盒。 “不是和你吹,我妹妹做菜,也就是能吃进嘴,等哪天哥们回来早,好好给你露一手,整治一桌,让你见识见识大厨做小灶是什么水平。” 半杯酒下肚,何雨柱的话明显多了起来,拍著胸脯和高小盛、孙有田称兄道弟。 “行,那咱们可说好了,我出食材,你出手艺,老孙出酒,咱哥仨好好吃一顿。” 高小盛顺著何雨柱的话茬,直接敲定下次聚会,顺便拉近关係。 “呵呵,太贵的酒我请不起,散二没问题。” 孙有田憨笑两声,挠挠头,一点没打肿脸充胖子,只肯出散装二锅头。 “散二就够用,知道你得攒钱娶媳妇。”高小盛拍拍孙有田肩膀,调侃道。 “今天叫你们来,除了一起聚聚,还有件事想打听打听。” 三人分半斤酒,只能助助兴,还达不到喝多的程度,酒瓶见底,高小盛提起正事。 “什么事?” “对,有事你说,哥们在食堂,啥消息都能打听到。” 和孙有田的沉稳相比,何雨柱喝完酒,明显有吹牛逼的强烈欲望,短短几分钟已经拍了四五次胸脯。 “咱们厂轧钢车间是不是每天都有不少废料?最后都去哪儿了?有没有人偷偷带出厂?”高小盛问道。 “呃,这事儿你问老孙吧,我一厨子,哪知道这些。” 何雨柱挠挠头,刚才牛逼吹的確实大了点。 “我倒是听师傅说过一些。”孙有田接过话头。 “废料每天都有,不光轧钢车间,其他车间也有。” “听师傅说,没解放的时候,工人收入低,粮食又一天一个价,不偷偷拿点,根本养不活一家子人。” “但厂里的黑皮保安,天天堵著大门搜身,工人们只能想各种办法,爭取夹带一点。” 孙有田仔细想了想,继续说道:“我知道的,有几个办法。” “后勤车间的钳工,乾的是精细活,他们喜欢用吸铁石把铁屑收集起来,每天带点出去。” “轧钢车间的废料有大有小,工人一般挑扁平的小块,藏到鞋子里。” “锻钢车间怎么弄的,我不太清楚,按理说他们应该没什么机会。” “除非能把一大块钢锭藏身上。” 高小盛拄著下巴,听得非常认真,眉头轻轻皱起。 按孙有田的说法,偷废料这事儿,可不是最近出现的,起码有五六年了。 物价飞涨,那是金圆券末期,不是48就是49年。 “老孙,最近这种情况是不是越来越严重?” “我的意思是,以前大家拿得少,现在拿的更多了。”高小盛问道。 孙有田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犹豫。 另一边,何雨柱正给妹妹讲解做菜技巧,见突然没声音了,瞅瞅孙有田,不耐烦地拱火道:“老孙,有啥就说啥,咋像小媳妇似的扭扭捏捏呢。” 第35章 接手废料失窃案(一)(求追读) 送走孙有田、何雨柱兄妹,高小盛坐在椅子上,嘴里叼著烟,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桌子。 孙有田有点过分老实了,被傻柱挤兑半天,实在扛不住,才涨红著脸,磕磕巴巴解释起来。 红星轧钢厂个別工人最近確实增加了夹带数量。 原因很简单,大家发现保卫科干事和以前的黑皮保安完全不是一回事。 站岗的干事和和气气,脸上没有半点凶相,別说搜身,连身体接触都没有,只是一味强调不要拥挤,有序进出。 完全没有威慑力。 至於孙有田为啥开始不说,当然是担心高小盛这个萌新治安干事不高兴唄,谁叫他也是保卫科一员呢。 偷废料的事情得到实锤,高小盛心里更疑惑了。 一个进厂工作半年的学徒都知道的事儿,他不相信工作组和周科长不清楚。 可这些人的態度,好像不太著急破案,尤其周科长,还说什么工人跑不了的话。 这不纯纯的不作为么。 光抓著人有什么用,废料追得回来吗? 难不成还能罚到倾家荡產?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啊。 高小盛揣著一肚子疑问,把床单、毛巾打包起来,骑著车子往厂里赶。 轧钢厂里安静得有点嚇人,门岗看见高小盛穿著保卫科制服,检查都省了,挥挥手让他直接通行。 “呦,小高来啦。” 办公室门口,李树国正悠閒地抽菸,看见高小盛,主动迎了上来。 “李哥,周科长在吗?”高小盛停好车子问道。 “在啊,咱科长一周顶多回家两天,平时不是巡逻,就是在办公室待著。” 李树国看了眼车后座的床单,继续问道:“你找他有事?” “嗯。” “那你赶紧去吧,床单我帮你拿进休息室。”李树国没细问,拎起东西就走。 “咣咣咣。” “进。” “周科长。” “小高来啦,坐。” 高小盛坐到周家胜对面的椅子上,腰杆笔直,双手平放在大腿上。 “科长,废料失窃的事情,我问了下在车间上班的邻居,他说確有其事,已经持续几年时间,最近有升温跡象。” 在不了解周科长有什么意图的情况下,高小盛选择公事公办,先端正態度,再阐明事实。 “呵呵,你呀,还挺心急的,行,那咱们就聊聊这事儿。” 周家胜起身倒了杯水,放到高小盛面前。 “这个事,从工作组进驻轧钢厂拿到帐本那天,他们就知道了。” “但一直没处理,只和我提了一嘴,让咱们保卫科想想办法。”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高小盛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他在家就琢磨出两种可能。 “不太清楚,但大致有点猜测。” “说来听听。”周家胜欣慰地点点头,治安干事脑子要是不活泛,他以后可就有操不完的心了。 “两种可能,一种是废料大头由某个人或某个群体垄断,为了顺利接收轧钢厂,暂时不方便动手。” “二是偷带废料的工人数量较多,严查会导致厂內人心不稳,影响生產进度。” 高小盛轻轻挪动几下,坐姿不像刚才那么板正。 “哈哈,你这脑子挺够用的,还能想到垄断。” 周家胜拍拍高小盛肩膀,讚赏意味不言而喻。 “没那么严重,娄老板和资方经理很配合,交接也非常顺利,快则年底,最晚明年夏天,就能彻底完成公私合营改造。” “而且娄老板和资方那些人,也不具备垄断的条件。” “当然,你对轧钢厂不了解,有这种判断很正常。” “来,抽根烟,我和你说说咱轧钢厂的具体情况。” 周家胜拖著椅子坐到高小盛身边,抽出一支烟递给他。 这年头十个男人差不多有九个抽菸,三四十岁的老娘们,也有很多老烟枪。 属於是歷史遗留问题。 谁叫战爭期间外资烟厂搞低价倾销呢,真正把香菸降到白菜价,连穷苦人都抽得起的程度。 他们想著先低价开拓市场,等规模大了,再狠狠收割韭菜。 结果,市场培育得相当好,外资却灰溜溜跑路了,只留下几亿菸民。 “咱红星轧钢厂,可以分成三个阶段。” “48年以前,厂里有四个股东,娄老板是占股最少的。” “后来老蒋跑去岛上,三个大股东也跑了,股份低价卖给娄老板,作为回报,他们把娄老板儿子一起带到香江。” “从那时候起,才改名娄氏轧钢厂。” “然后就是今年年初,工作组进驻,娄老板很识大体,同意只领分红,不参与管理。” “所以我才说,咱厂不存在垄断废料的条件。” “资方经理和部门管理人员,都是48、49年新换的,差不多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干活,那么多废料,想卖都找不到买家。” “而且娄老板自从买下轧钢厂,平时都在家里待著,轻易不出门,根本没心思管理,巴不得咱们早点接手呢。” 高小盛这才明白,为什么李树国会说,周科长的话,听听就得了。 还真特么挺有道理的。 啥叫“没心思管,巴不得工作组早点接手”? 人家真金白银从三个股东手里买回的股份,能那么大方,拱手让出管理权和一大半分红? 还不是形势所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么。 股份不买不行,三个大股东明摆著临走前割他的韭菜,敢不买,全家忌日可能凑巧赶到同一天。 买下来不管理,那是知道小命更重要,一个资本家整天招摇过市,嫌自己命太长吗? 现在更是撒幣保平安,只要人在,以后总能有指望,毕竟儿子在香江呢。 周家胜抽口烟,继续说道:“真实情况和你说的第二个猜测一样。” “工作组估计,夹带废料的工人数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真严格查处,影响不好。” “毕竟以前他们在资本家手下工作,每天被压榨,不想点办法,老娘、媳妇、儿子都得饿肚子。” “现在不同了,属於咱们工人阶级內部矛盾,得低调处理,不能引发对立情绪,否则会拖延公私合营进度。”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本来想拖一段时间,等你和厂里人混熟了,再交给你解决。” “既然你主动提起来,那就琢磨琢磨怎么办吧。” “三个要求,不能办成群体性案件,不能搞得人心惶惶,必须杜绝、起码大幅度降低废料丟失。” 第36章 接手废料失窃案(二)(求追读) 高小盛怎么也没想到,周科长会这么轻描淡写地把烫手山芋扔到他怀里。 他只想破个案子,藉机给自己攒点抽奖次数,啥玩意就三个要求啊。 不能抓多了,不能引起工人抗议,还特么得形成有力震慑,这不是难为人么。 “周科长,按你的要求,那不只剩下杀鸡儆猴一招了么。” “要不你多容我段时间,等我把厂里这些工人认识的差不多,再接手?” 高小盛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怎么能轻易相信李树国的鬼话呢? 老老实实听周科长的话,每天巡逻不好吗,非得给自己找麻烦,这下撞枪口上了吧。 “哈哈,小高,我就说你脑子好使嘛。” “没错,就是要杀鸡儆猴。” 周科长笑得爽朗,可在高小盛看来,用诡诈形容更贴切。 “但不能隨便找只鸡,得精挑细选。” “轧钢车间、精整车间的工人最好別碰,这两个是咱厂重点车间,人数最多,万一抱团对抗,声势太大。” “容你段时间,倒也不是不行。” 周科长笑容愈发灿烂,怎么看都像没安好心。 “这样,我本打算让你一周破案,既然你这么说了,半个月吧,以你的脑袋瓜,肯定没问题。” 高小盛哭丧著脸,他就知道不能小看指导员,这帮人表面一团和气,其实心里蔫坏蔫坏的。 “別呀周科长,一个月,一个月行不行?” 高小盛伸出一根手指,还想再討价还价,给自己多爭取点时间。 “一个月呀,嗯……”周家胜摸摸下巴,思考几秒,拍了下大腿。 “也別一个月了,这样,保卫科除了刘嵐,你隨便挑一个打下手的。” “两个人,还是限期半个月,这和你自己干一个月,也没啥区別。” “就这么定了,你先喝点水,我出去巡逻一圈。” 说完,周家胜隨手拿起大檐帽,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哎,我,周科……”高小盛转身想叫住周科长,还是慢了一步,人家已经出了大办公室,人影都见不到了。 这是走出去的还是飘出去的?怪不得鬼话连篇。 高小盛长嘆一声,仰头看著天花板,一脸愁容。 討价还价的结果,简直是场悲剧,相当於往自己脑袋上戴了个紧箍。 轧钢、精整车间不能碰,锻造、加热车间不具备偷废料的条件,那不等於只剩下后勤车间了么。 可后勤车间不仅人数少,还有一半是电工,和废料根本不沾边。 剩下那些钳工,万一手脚乾净呢?他上哪找那只倒霉鸡去? “半个月、半个月。”高小盛嘴里嘟嘟囔囔,叼著烟屁股走出办公室。 “怎么了小高?失了魂似的,周科长骂你了?不能吧。”李树国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溜到高小盛身边,一开口嚇得高小盛烟屁股都掉地上了。 “我艹!” “李哥,你走路没声的吗?”高小盛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又不是走正步,哪来那么大声,別在意这个,快说说你和周科长聊什么了。” 高小盛垮著脸,把自己接下烫手山芋的事儿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李哥,我总觉著有点不对劲。” 高小盛仔细回忆两次和周科长谈话过程。 “你说,周科长上午是不是故意和我提废料的事儿,就等著我主动往枪口上撞呢。” 李树国愣了一秒钟,连连摇头,“不可能,咱周科长就是个老好人。” “不对,我敢保证,他绝对是算计好的。”高小盛思考一会儿,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看,我是治安干事,昨天早上办入职他没提,今天特意在门口等著我,刚进办公室就聊起来了。” “而且特意说的模稜两可,又是工作组怀疑,又是不著急的。” “这不就是故意吊我胃口么。” 李树国挠挠头,不解地问道:“小高,你应该是想多了吧,万一你不找他呢,周科长不白折腾了?” “我一个治安干事,听完废料失窃案,没任何表示?”高小盛挑下眼皮,看向李树国,“如果你是科长,会怎么看我?” “呃……”李树国卡壳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说道:“也是哈,我要是科长,肯定对你没什么好印象,以后就算不给你穿小鞋,也得找机会调调岗,让你看大门去。” “照这么说,周科长真是算计好的?他以前老好人形象,全是装出来的?” 李树国眼睛瞪得溜圆,他可是第一批入职的保卫科干事,没少跟其他人说周科长是老好人。 结果弄了半天,自己居然是小丑,白白帮周家胜宣传好名声? 高小盛用力点头,表示非常赞同,“以前在部队,连长、排长没和你提过,別跟指导员抖机灵?” 李树国摆出高小盛同款“哭丧脸”,“私下倒是说过,他们说指导员都是念过几年书的,有学问的人……” “心眼多著呢。” “心眼多著呢。” 两人异口同声,给出相同评价。 “对了李哥,周科长答应让我找个人一起办案,咱俩白天不是说好了么,我现在就找周科长匯报去。” “哎,我,小高……” 和办公室里的剧情一模一样,高小盛径直离开,李树国的表情像刚吃了三斤苦瓜。 他確实说过配合高小盛办案,但当时想的是有机会偷懒,不用整天巡逻、看大门,没想到这事儿这么棘手啊。 想婉拒,话是自己亲口说出去的,现在遇著困难就退缩,丟不起那个人。 “唉,这张破嘴,没事瞎咧咧什么。” 李树国看著高小盛的背影,懊恼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蹲在地上找了根树枝写写画画。 既然躲不掉,他也只能努力配合,发挥点作用。 写了没两分钟,李树国开始频繁挠头。 三分钟后,抡起胳膊把树枝甩得老远,起身用鞋底狠狠摩擦地面。 这特么也太难了! 后勤车间本来人数就少,存在感还相当低,李树国把自己认识的工人盘算个遍,没找到一个和后勤车间搭边的。 內应都没有,案子根本办不下去,总不能下班守住大门,看见后勤车间的就搜身吧,不被打死都是祖坟冒青烟。 第37章 接手废料失窃案(三)(求追读) 五天后,高小盛照常和李树国一起巡逻。 “你最近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么?” 高小盛嘴里叼著烟,苦中作乐调侃李树国。 “还说我,你不也一样。”李树国白了高小盛一眼。 两人对视,摊手苦笑。 这几天,高小盛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厂里除了保卫科同事,他谁都不认识。 院里孙有田、何雨柱倒是愿意帮忙,但这俩人一个是刚入职半年的学徒,每天跟在师傅屁股后面打转,自由度极低。 何雨柱嘴上说食堂是消息聚集地,可偷废料这种事,谁会大肆宣扬? 李树国天天抱怨被高小盛带进沟里了,倒也没躺平摆烂,认识的车间工人问了个遍,收穫倒是有,可全是主力车间的中级工,根本不敢动。 “唉。” “唉。” 两声嘆息,一对难兄难弟无精打采的用双脚丈量厂区围墙。 中午在三食堂吃完饭,高小盛照常骑车回家。 周科长说了,查案期间,高小盛只需要参与两次日常巡逻,其余时间全部自主安排。 “小盛哥,你回来啦。” 何雨水给高小盛打开门,探头看看空荡荡的前院,一脸神秘地关门落閂。 “怎么了?鬼鬼祟祟的?”高小盛停好自行车,给自己倒杯水。 “小盛哥,前几天你不是在查轧钢厂工人偷废料的事儿嘛,我这儿有重要情报。” 何雨水的小脑袋高高扬起,一脸骄傲表情。 “哦?什么情报?说来听听。”高小盛笑著揉揉雨水脑袋。 “哎呀,我说真的,小盛哥你严肃点。” 平时何雨水很喜欢高小盛这种亲密举动,但今天不行,现在她的身份是95號院儿童团团长,正准备匯报重要敌情。 “好好,何雨水同志,请说出你的情报。” 高小盛非常配合,坐直身体,態度端正,还故意压低嗓音。 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这点他分得清。 甭管工作遇到多大难处,只要回到家,全拋到九霄云外。 当然,这还得益於何雨水这个抢来的妹妹。 否则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除了发呆,也只剩下琢磨工作了。 “是。”何雨水打个不太標准的立正。 “小盛哥,今天上午我听刘光天说,二大爷昨晚在家里数落一大爷和贾东旭了。” “哦?”高小盛略显惊讶地看向何雨水。 没想到小丫头有点手段,这么快就把刘光天拉拢过来。 “刘海中都说什么了?” 何雨水坐到高小盛身边,小声说道:“二大爷说,一大爷不会教徒弟,带个徒弟手艺没学到多少,倒是学会偷鸡摸狗了。” “嗯?偷鸡摸狗?贾东旭?刘海中怎么知道的?” 高小盛来了兴趣,没准雨水这个情报,还真挺重要的。 “嗯,我想想,刘光天和我讲了好多……”何雨水抓抓头髮,抿著小嘴努力回忆。 “想起来啦,二大爷说,前些天贾东旭还找一大爷蹭烟抽,大前天就从兜里掏出一盒,呃,经济烟。” “昨天更过分,抽的什么前门。” “反正二大爷的意思是,贾东旭的钱都赔给街道办张干事了,抽经济烟都不正常,更不用说更贵的前门。” “钱肯定不是好路子来的,非偷即抢。” “二大爷说,贾东旭那小鸡崽子身材,连女同志都打不过,只剩下偷钱一种可能。” 高小盛听到“小鸡崽子”四个字,终於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雨水,你可是帮我大忙了,这个情报非常重要,不对,是特別、特別、特別重要。” “真的吗,小盛哥?嘻嘻。”何雨水开心地大眼睛眯成一条缝,咧著嘴露出八颗小白牙。 高小盛重重点头,“当然,我还能骗你吗,明天给刘光天带颗奶糖,告诉他有消息及时匯报。” 何雨水摇摇头,“不用的小盛哥,我和他说了,以后二大爷揍他,赶紧想办法往前院跑,你会保护他。” “嗯嗯,没问题,奶糖该给还得给,咱们赏罚分明。” “雨水,你想要什么奖励?儘管说。” “要不我现在骑车带你去地安门百货转转?” 高小盛说著话,起身就要推车子。 何雨水赶紧拽住高小盛胳膊,连连摇头,“我不要,今天吃完午饭,我还吃了块奶糖呢,就当是奖励啦。” 她可是儿童团团长,哪能接受奖励,那不和队员一样了么。 “行吧,一会儿我去菜场多买点肉,咱们晚上吃红烧肉,把你哥和孙有田也叫上。” 高小盛说完,坐回椅子上,拄著下巴陷入沉思。 何雨水看看小盛哥,躡手躡脚走回自己座位,儘量不发出声响,轻轻拿起铅笔,继续和作业做斗爭。 再过两天就要期末考试,她得考好点,要对得起团长称號。 高小盛正琢磨怎么抓贾东旭的现行。 確定目標只是第一步,后续工作还有不少。 当然,万事开头难,走出第一步是重中之重,雨水提供的情报確实帮他解开一个大难题。 最直接的办法是下班时直接搜身,但高小盛率先排除。 但凡贾东旭有点脑子,也不会每天夹带废料,万一什么都没搜出来,保卫科就成了眾矢之的。 搜是肯定要搜的,只是要提前做好充足准备。 高小盛仔细盘算,总结出全套流程。 24小时盯梢是必不可少的。 上班期间比较简单,和同事说一声,门岗盯著点就行。 下班回家的路上,只能靠孙有田,顶多再让李树国远远跟著。 晚上也不能留出空档,高小盛打算自己来,確保九点前贾东旭没有单独走出院子的机会。 盯梢是手段,目的是找到贾东旭销赃的废品站,拿到切实证据。 同时也能大致確定贾东旭夹带废料的频率,以便选择最佳搜身时机。 高小盛越想越觉得贾东旭是最好的“儆猴”祭品,完美符合周科长提出的所有条件。 他是后勤车间的第三年学徒,属於边缘车间的边缘人物,除了易中海,估计没人在乎,自然也没人为他发声。 偷废料大概率是这几天才开始的,不存在给工厂造成严重、巨大经济损失,保卫科可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会出现重判导致人心惶惶的局面。 这么看来,贾东旭简直是“天选之子”,没有比他更合適的“弱鸡”了。 第38章 接手废料失窃案(四)(求追读) 晚上,何雨柱再次默默对秦淮茹说声对不起,义无反顾拎著饭盒走进高小盛家。 孙有田已经拎著空酒瓶子一路小跑去打酒了,任凭高小盛怎么喊都没用。 老实人都这样,空手登门蹭饭心里过意不去,必须带点东西。 “老孙,问你个事儿啊。” “后勤车间的钳工,每天都有废料可拿吗?” 酒喝半斤,菜吃精光,高小盛聊起正事。 “钳工?”孙有田皱眉想了想,“他们平时工作不多。” “设备不出问题的话,每天就是磨削备用轧辊,废料肯定有,但应该很少。” “哦,对了。”孙有田拍下脑门,“钳工学徒和不能独立作业的低级工,会让师傅出面,找轧钢车间要点废料,打磨手艺。” “比如学徒按师傅给的尺寸,做个锤头出来,低级工手工打磨螺栓螺母,大概就是这些小玩意。” “做好以后,交给师傅,或者……带回家也没人管。” 高小盛右手握拳,轻轻捶在左手掌心。 最后一块拼图凑齐了。 易中海出面要废料,给贾东旭磨炼手艺。 因为兜里没钱,菸癮难熬,贾东旭鋌而走险,带走部分成品或半成品,卖给废品站换钱买烟。 逻辑链条完美无瑕,只需要盯梢验证后,就可以当著所有工人的面,手起刀落,斩杀弱鸡贾东旭。 “老孙,这几天贾东旭是和你们一起回来的吗?中途有没有离开过?” 没等孙有田回答,何雨柱不干了。 “誒誒,高小盛,这事儿你怎么不问我呀。” “老孙知道啥,他又没和我们一起,离著十几米呢。” 高小盛无奈地笑了,人笨无所谓,笨鸟先飞也能做出成绩,关键是笨而不自知,那就真没办法了。 很明显,傻柱就是那个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不自知者。 “行,那你说说,贾东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嘛?” “当然没有。”何雨柱理直气壮给出答案,“他一路上都和一大爷、二大爷一起。” “没有?”高小盛继续问道:“最近他抽什么烟?” “还能是什么烟,经济烟唄,哦,昨天拿出盒大前门,估计是一大爷给他装门面的。”何雨柱不以为意地说道。 孙有田愣了下,扭头看向高小盛,若有所思。 “哎呀,哥,你赶紧闭嘴吧。”何雨水听不下去了,亲哥笨成这样,她这个妹妹都觉得丟人。 “哎,雨水,怎么跟你哥说话呢,一点礼貌没有。” “……” 兄妹俩又双叒叕开启新的口水战,倒是给高小盛、孙有田留下了聊天空间。 “老孙,你应该猜到了吧,这几天帮我盯著点,尤其注意贾东旭去没去废品站。”高小盛凑到孙有田身边,小声说道。 “嗯,我知道。”孙有田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不会闹的太大吧,再怎么说,呃,也是住一个院的邻居。” “放心,小惩大诫,最多罚点钱就完事了。”高小盛拍著胸脯保证。 “那就好,那就好。” 吃完饭送走何家兄妹、孙有田,高小盛坐在窗边,时刻关注中院西厢房,直到天色全黑,才回屋睡觉。 第二天到了厂里,又找到李树国交代任务。 “啊?贾东旭?真的假的?” 李树国的表情,让高小盛很难理解,好不容易抓住线头了,怎么还喜忧参半呢,这是帮手还是专门负责拖后腿的? 看见高小盛坚定的眼神,李树国遗憾地嘆口气,“唉,便宜这小子了。” “小高,你不知道,民兵选拔不光看年龄,还看有没有前科。” “咱要真把贾东旭抓了,冬天他肯定当不上民兵,这不让他逃过一劫嘛。” 高小盛秒变囧字脸。 本来挺开心的一件事,怎么听李树国说完,他也有种莫名的失落呢。 仔细想想,好像老李讲的挺有道理。 贾东旭是因祸得福了? 抓住他偷废料,顶多在羈押室关两天,罚点钱,顺便给高小盛提供抽奖次数。 可哪怕按照每天封顶五次计算,也只够一次十连抽的。 要是没这事儿,等到民兵集训,贾东旭可就老惨嘍。 整整一个月,每天两小时,任由高小盛、李树国揉圆搓扁,隨意拿捏。 “唉,算他运气好,谁叫咱没查出其他人呢。” 嘆气也会传染,要不是周科长定死了时间,高小盛真想放贾东旭一马,重新选只鸡。 一晃又过了两天,孙有田下班后,直接跑到高小盛家。 “小高,刚才我看见贾东旭裤兜鼓鼓囊囊,东西挺重,裤子都坠到脚面了。” “而且他在路上掏烟,烟盒好像要空了,顶多剩两根。” 高小盛眼睛一亮,都七天了,贾东旭再不配合点,他都不確定半个月够不够用。 “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啊老孙。” 孙有田摆摆手,“客气啥,你帮我的更多。” 十分钟后,何雨水刚做好菜,正往桌上端,高小盛透过窗户,看见贾东旭正穿过中院垂花门走到前院。 “雨水,你先吃,贾东旭要出门,我得跟上去看看。” 高小盛跑回臥室,用最快速度脱下制服,换了件普通汗衫,想想又把“经警”袖標和工作证揣进兜里。 “小盛哥,我不饿,等你回来一起吃。” 高小盛点点头,见贾东旭已经消失在前院,不紧不慢地打开门,手里捏著两张钱,装作出门买东西的样子。 前院有阎埠贵两口子,不得不防。 万一今天跟踪失败,回头这俩人再给贾东旭提醒,不就麻烦了么。 出了院门,远远看见贾东旭的背影,高小盛保持安全距离,跟在后面。 还好,这傢伙完全没有反侦察意识,估计满脑子都被尼古丁支配,著急忙慌的赶路。 但要说一点防备都没有,也不对。 起码知道不能在家门口销赃。 明明帽儿胡同附近就有家废品站,可贾东旭却一门心思往鼓楼方向走。 走了差不多一公里,总算到了目的地。 高小盛看见贾东旭进入一家废品店,找了个位置绝佳的胡同拐角,既能看到贾东旭背影,又不容易被发现。 接下来,高小盛算是见证奇蹟了。 贾东旭先从两个裤兜,掏出六个锤头,又从上衣口袋翻出两个。 要是高小盛没猜错,这些锤头应该是钳工常用的小锤规格,每个一斤左右。 但再怎么小,一个裤兜装三个,也夸张了点吧,得放得多整齐才塞得进去啊。 目睹废品站站长称重,付款,高小盛又尾隨贾东旭来到鼓楼糖业菸酒门市部。 见他把所有钱递给柜员,拿回一盒大前门,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弹出一支放进嘴里,才慢慢悠悠地走到大街上擦著火柴点燃。 没再犹豫,高小盛转头返回废品站。 第39章 接手废料失窃案(五) “站长你好,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 高小盛规规矩矩自报家门,表明来意。 现在的废品收购站,可不是几十年后,隨便什么人都能开。 要是正规场合,高小盛得管人家叫“主任”。 全称是“四九城供销社东四区鼓楼废品门市部xxx主任”。 別看人家一身衣服脏兮兮的,整天窝在小小的废品站,实打实的是供销社正式员工,可能行政级別比高小盛还高点呢。 “叫我老张就行。” “你说刚才那小伙子啊。” “他一共来过三次。” “第一次好像是……一周前。” “卖了两斤改锥头,说是自己做的,不好用。” “后面两次都是八斤,扳手、锤头之类的。” “我都挨个看了,手艺確实有点糙。” “……” 张站长非常健谈,记忆力也是顶呱呱,贾东旭三次卖废品的过程记得清清楚楚。 不得不说,这小子挺会撒谎,深諳九分真一分假的精髓。 说自己是刚参加工作的钳工学徒,下班后想练练技术,就去铁匠铺买了材料,天天晚上闷头打磨。 好用的留在家里,残次品只能卖给废品站,再添点钱买新材料。 这话不由得张站长不信,毕竟送来的全是有缺陷的成品、半成品,数量又不多。 一斤铁回收价才四百块,学徒工每月还有十八万关餉呢,犯不著为这点钱犯错误。 再加上贾东旭看著就不像穷苦出身,长得白净,衣服上也没补丁,倒是挺符合人傻钱多,自掏腰包磨炼技术的人设。 “高同志,我就不明白了,他一周才卖七千二百块钱,上两天班还能赚一万多呢。” “为这点钱,把自己前途毁了?多不值当啊。” 別说张站长想不通,任何不了解贾家情况的人,都不会相信贾东旭会为了买烟,把厂里废料偷出来卖。 高小盛费了不少口舌,才解释清楚贾东旭偷废料的初衷。 “唉,挺大的小伙子,上班三年,兜里一点钱没有?这当娘的也忒狠了。” 张站长狠狠抽口烟,半是惋惜、半是同情。 “谢谢张站长,事情了解清楚,我先走了,后面如果需要你出面作证,我再过来。” 高小盛见张站长又想发表长篇大论,赶紧提前开口。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可不想耽误太长时间,雨水还在家里等著他一起吃饭呢。 “这么快就走啊,行,有事隨时过来找我。”张站长还有点意犹未尽。 都好几天没痛痛快快聊会天了,平时废品站经常几天见不著人影,否则他也不会把贾东旭记得这么清楚。 不是没人卖废品,而是张站长手底下有好几个下属,白天骑著三轮车,在鼓楼周边走街串巷收废品。 除了双职工小夫妻、单身上班族,没人会巴巴的拎著东西来废品站。 “小盛哥,你怎么才回来,是跟丟了吗?贾东旭半小时前就进中院了。” 刚进屋,何雨水关上门,小声匯报情况。 “跟他要是能跟丟了,我这几年侦察兵不是白当了么。” 在雨水面前,高小盛时刻保持自己的高光形象。 “嘻嘻,我就知道小盛哥最厉害啦,我去端菜,你一边吃饭一边讲给我听。” ----------------- 三天后,到了高小盛和李树国初步定好的收网时间。 这两天高小盛特意叮嘱孙有田,多注意贾东旭烟盒里剩几支烟。 按照贾东旭的习惯,高小盛判断,他应该是每到烟快抽完的时候,就带一批废料出厂,当晚卖到废品站,回家路上买烟,而且每次都一分钱不剩。 也是巧了,经济烟八百,大前门三千二,刚好是两斤、八斤废铁的价格。 高小盛估计,贾东旭偷废料的事儿,连贾张氏和秦淮茹都不知道。 否则以贾张氏的性格,肯定让他使劲往家搬,最好雇辆板车拉回来。 下午五点,轧钢厂到了下班时间,工人们陆陆续续走出车间,直奔正门。 李树国和高小盛站在门口不远处,看向慢慢走来的易中海、贾东旭、刘海中、何雨柱四人组。 “小高,好像不对劲吶。” 李树国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贾东旭,摇摇头说道:“他裤兜里可能装了点东西,但应该没多少,和前两天一模一样。” “你確定今天动手?要是抓不到现行……” “甭管他带没带,就今天了。”高小盛回答的异常坚决。 “就算没夹带,不是还有废品站张站长作证么,那几个锤头也是证据。” “行,听你的。”李树国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既然高小盛都决定了,那就抓他娘的。 四人组即將走到大门,李树国径直走过去,高小盛站在原地没动。 这个出风头的机会,是高小盛主动让给李树国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適合出面。 想想看,如果高小盛拦下贾东旭,就算搜出夹带废料,易中海肯定会胡搅蛮缠,说他故意打击报復。 不管最后能不能掰扯明白,对高小盛都没任何好处。 李树国出面就没这个隱患了。 “站住,你是后勤车间贾东旭?”李树国拦在四人组面前,胳膊一挥,门岗马上跑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控制住贾东旭。 “誒誒,你们干什么?”贾东旭小脸煞白,他太清楚自己兜里揣了什么。 努力扭动身子,想挣脱控制,却一点效果没有。 “放开东旭,你们保卫科怎么无缘无故抓人呢!” 易中海眼见宝贝徒弟、钦定养老人被抓,赶紧上前帮忙,扯住李树国胳膊。 “保卫科查案,无关人员退后。”李树国一声大喊,把易中海嚇得后退半步。 “保卫科怎么啦,保卫科就能想抓谁抓谁吗?” 反应慢了半拍的刘海中,不改蠢货本色,仗著自己是力量型选手,想为贾东旭出头。 “大家安静,我是保卫科科长周家胜,现在保卫科正在办案,请各位同志站在原地,不要有任何过激行为。” 收网的事,当然要匯报科长,要是一切顺利,周家胜本想当个旁观者,但现在不得不出来控制场面。 第40章 接手废料失窃案(六) 围观工人见保卫科科长都出来说话了,当然相信事出有因,不是无缘无故抓人。 “带到旁边去,別影响其他同志回家。”周家胜转头交代李树国。 “就在这儿吧,我们不著急走。” “对对,这儿就挺好,有啥事当著我们面说清楚,晚几分钟回去不碍事的。” 要说全国老百姓有什么共同点,大概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工人们没一个走出大门的,里三圈外三圈,把周家胜、李树国、贾东旭围得严严实实。 来晚的见门口堵著上百人,赶紧打听情况。 “前面怎么了?大门塌了?都堵著回不去家?” “保卫科抓了个工人,说是犯事了,大傢伙想看看犯了多大事。” 眼看工人逐渐变多,周围交谈声越来越嘈杂,周家胜有点著急,“李树国,赶紧的,別耽误时间。” “是。”李树国应了一声,马上开始搜身。 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上衣两个兜没任何收穫,刚要拍打裤子口袋,贾东旭发了狠,使出吃奶的劲,硬是挣脱另一个武装干事的控制,想要跑出大门。 “还敢跑!” 李树国就在贾东旭身前,顺手一拽,贾东旭双脚都向前启动了,上半身却不由自主地后仰。 “嘭” 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更没有一丝防备,贾东旭就这么朴实无华地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溅起一层尘土。 “噹啷,噹啷。” 倒地同时,四把銼刀从裤兜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互相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清脆声响。 李树国弯腰捡起銼刀,顺便把贾东旭拽起来。 “这是什么?” 听到李树国发问,贾东旭眼神飘忽,向易中海发出求救信號。 “咳咳,同志,这是我们钳工常用的銼刀,东旭应该是干完活忘放回工具箱,顺手揣兜里了。” “对对。”贾东旭急忙点头,“我活没干完,就到下班时间,收拾工具的时候比较忙,估计没注意就放兜里了。”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吧?至於把我当犯人整么?瞧给我摔得一身土。” 贾东旭刚才心里发虚,可銼刀掉出来以后,反而镇定了许多,不光借著易中海的话头给出理由,还向李树国发起反击。 站在內圈的吃瓜群眾们,也纷纷点头,站到贾东旭一方,对李树国指指点点。 “这话在理,別说是忘收拾,带回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呀,明天上班再带过来不就完了么。” “保卫科这不是没事找事么,非得揪著工厂制度不放?” “对呀,家里缺趁手傢伙事,带回去用用都不行?” 见大家都向著他说话,贾东旭心里更有底气了,抬头挺胸,目光直视李树国。 自从七千块小金库被易中海拿去当做锁头赔款,贾东旭就把主意打到厂里废料上。 以前他就知道有人偷废料,奈何后勤车间废料太少,靠吸铁石攒铁屑,一个月都卖不了两斤。 有句话说得好,穷则变,变则通。 身上一分钱没有,贾东旭当天晚上就悟了。 没有条件可以创造条件嘛。 第二天到了厂里,他就主动找到易中海,提出用废料打磨手艺,做些锤头、銼刀、鏨子、扳手之类的东西。 贾东旭一向自视甚高,认为自己绝顶聪明,就连偷废料,也要比其他人更胜一筹。 直接拿废料,不仅瞒不过师傅易中海,万一走霉运被抓,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做成大差不差的工具,就完全不同了。 他虽然不具备独立工作的水平,但有自己的工具箱,做好的锤头往工具箱一放,易中海也不会往歪了想。 下班前再悄悄揣进兜里,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至於做了那么多东西,工具箱怎么还没满,那得易中海先能想到这茬。 而且贾东旭也不是所有废料全往工具箱里塞,每天还会上缴一部分,截留这点就够他买烟抽了。 “同志们,安静下。” 李树国气沉丹田,发出浑厚声音,穿透力极强。 “我们保卫科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贾东旭,如果你不肯说实话,我不介意把鼓楼废品站的张站长请过来和你对峙。” “上次你卖给他的锤头,还在废品站放著当证物呢。” 入职保卫科快四个月,李树国总算盼到一次高光场面,当然要好好表现,让厂里所有人都知道保卫科有位能力超强的李干事。 “你、你怎么知道的?” 贾东旭帅不过三秒,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要不是被两个人架著,差点瘫在地上。 他明明计划的天衣无缝,连整天一起干活的易中海都没看出破绽,李树国怎么会直接查到废品站头上。 “你以为自己做的很隱秘吗?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盯你好几天了,每天下班都跟在你身后,只是你没察觉罢了。” “要不要我说的再细致点?” “三天前,你回家不到二十分钟,一个人出来,衣服、裤子兜鼓鼓囊囊,直接去了鼓楼废品站。” “八斤锤头卖了三千二百块钱,转身买了一盒大前门,刚出糖业菸酒门市部就点了一根。” “有什么错漏的吗?” 李树国真是一点没浪费高小盛的心血,把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 当然,这也是高小盛有意为之,否则他还不至於这么不要脸。 “我、我……” 贾东旭彻底绝望,保卫科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围观工人的口风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刚才还帮贾东旭说话,现在全都反水了。 “嗬,这小伙子有点鬼心眼啊,把废料打磨好再带出去,要不是保卫科火眼金睛,还真被他给骗过去了。” “呸,真给咱工人丟脸,为了抽口烟,偷拿废料,厂里是没给他发关餉嘛。” “可不是嘛,抽菸才几个钱,我两天一盒经济烟,一个月下来也就一万块出头,这点钱都不捨得花?” 易中海可能是所有人里,唯一理解贾东旭的。 前几天贾东旭抽大前门,他就问过一嘴,但徒弟说是贾张氏给的钱,他也就没多问。 现在想想,確实有漏洞。 贾张氏是什么性格,那是只进不出的貔貅,和阎埠贵有一拼。 “好啦,事情已经明朗啦,贾东旭偷带废料卖钱,保卫科依法依规將其羈押。” “李树国、高小盛,你们两个把他带去羈押室审讯。” “各位同志,赶紧回家吧,別在门口堵著了。” 周家胜见尘埃落定,又瞧见工作组领导远远走来,赶紧站出来疏散人群。 第41章 接手废料失窃案(七) 看见高小盛走进人群,易中海眼前一亮,上前两步,准备套套近乎。 说辞都想好了,远亲不如近邻。 虽说高小盛入住第一天和阎埠贵、贾张氏闹出些误会,但那都是小问题,最近这些天不也相安无事嘛。 “小高,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赶紧过来,我给你帮忙都帮成主角了,一天天的啥事不干。” 李树国用力推了一把贾东旭,嘴上也不閒著,数落起高小盛没完没了。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李哥有本事,厉害著呢。” 高小盛小跑几步,押著贾东旭往外走。 易中海摇摇头,眼中光芒再次黯淡。 小高啥也不是啊,在院里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还什么治安干事,派出所管的他都能管。 结果,就这? 这特么和他自己有什么区別? 不都是在街坊邻居面前耀武扬威么,真到了厂里,后勤车间中级钳工算个屁呀。 李树国、高小盛离开大门后,不约而同回头看了一眼,见周边没人,相视一笑。 李树国冲高小盛挑挑下巴,眼皮连眨,传达的意思很明显——哥们刚才演技牛逼不? 高小盛默默点头,锁住贾东旭胳膊的手,隱晦比出一根大拇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进去待著,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交代,敢耍花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到了羈押室,李树国打开门,用力在贾东旭后背推了一把。 贾东旭踉踉蹌蹌,绊倒在门槛內,怕被门夹住,不得不在地上打个滚。 “等我们抽根烟进去审你,老实待著。” 大门关上前,李树国撂下一句话。 贾东旭哆哆嗦嗦爬起来,原地转个圈,把简陋的羈押室扫视一遍。 一张办公桌后面有两把椅子,对面是犯人专用的审讯椅,阳光透过唯一的小窗户,射在办公桌上。 整个羈押室,被阳光分成明暗两半。 “嘿嘿,小高,不对,盛哥。” 门一关,李树国像换了个人似的,一脸諂媚地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先递给高小盛一根,又拿出火柴恭恭敬敬给高小盛点菸。 “盛哥,今天你搭好台子让我唱独角戏,哥们啥也不说了,以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老李皱下眉头都不算带把的!” 李树国胸脯拍得啪啪响,话说的更敞亮,明明比高小盛大三岁,“盛哥”两个字喊得相当顺口。 “老李,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以后有案子,我第一个找你帮忙。” 高小盛嘴里叼烟,歪著脑袋拍拍李树国肩膀。 “盛哥你放心,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再说有案子是好事啊,我抢还来不及呢,哪能往后退。” 高小盛满意地点点头,厂里第一个铁桿小弟,这不就拉拢成功了么。 既然李树国喜欢出风头,那就狠狠地满足他。 高小盛太清楚“有能力”的代价了。 只要能破案,以后就有破不完的案子,哪怕轧钢厂风平浪静,不是还有派出所、公安局么,隨便发一份借调命令,保卫科还敢不放人? 这和能吃苦的人有吃不完的苦,能干活的人有干不完的活,一模一样。 高小盛可不打算当任劳任怨的老黄牛,抽奖次数要攒,生活也要丰富多彩,不能整天扑在工作上,这才叫人生。 “走吧,进去审审那小白脸,老李,你负责问话,我负责动手,没问题吧?” 踩灭烟屁股,高小盛率先走向羈押室。 “盛哥,我都行,全听你的。” 李树国还陶醉在刚才当眾显圣的高光场面中,心里美得冒泡,嘴角比ak都难压。 “好,你走前面。” 到了门口,高小盛挪动脚步,像跟班似的站在李树国身后。 做戏做全套,得让贾东旭和院里所有人都相信,他在保卫科就是个没地位的小卡拉米。 否则那帮禽兽哪还敢给他创造碰瓷攒抽奖的机会。 “啪” “贾东旭,想明白了吗,老老实实交代还是继续负隅顽抗?” 走进羈押室,李树国大马金刀坐到椅子上,记录本往桌子一拍,厉声问道。 “交代,交代,我都交代。”贾东旭浑身抖得像筛子,连连点头。 高小盛站到贾东旭面前,扭头看了眼李树国,像接到什么指令,拽住贾东旭胳膊往后拖,强行按到审讯椅上。 “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带废料卖钱的?” “一周前,到现在总共偷了三次,合计十八斤,在废品站卖了七千二百块钱,买了一盒经济烟两盒大前门。” “……” 李树国只问了一个问题,贾东旭恨不得把这周所有事儿都讲出来。 怎么矇骗师傅易中海申请废料,白天打磨了多少,下班后又是怎么带出去的。 事无巨细,原原本本说的清清楚楚。 “嗯……”李树国点点头,发出一声长鼻音。 贾东旭说的太多,他都不知道接下来要问什么了。 “啪啪。” 站在贾东旭身边的高小盛,听到李树国的声音,一秒钟都没耽搁,两个嘴巴子直接甩出去。 “哎呀,高小盛,你打我干嘛!” 对李树国,贾东旭怕得要死,但高小盛毕竟是天天见面的邻居,他可一点不怵。 “贾东旭,別想矇混过关,说实话,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小盛演技绝对没问题,先和李树国对个眼神,才充当起“嘴替”角色。 嗯,其实他就是找机会攒抽奖次数。 “贾东旭,我告诉你,那些避重就轻的小心思,趁早收起来,如实交代,別等我们给你上手段的时候才后悔。” 李树国虽然没完全弄懂高小盛的用意,但反应不慢,紧跟著放出狠话。 “別、別上手段。” 贾东旭急得快要哭出声了,双腿夹紧,似乎稍微鬆懈一点,就会控制不住膀胱。 “我、我没骗你们,真的只偷了三次。” “哦,对了,是我没说清楚,本来我身上是有买烟钱的,但赔给街道办张干事了,高小盛可以给我作证。” “……” “我是实在没钱买烟,才把主意打到废料上的。” “呜呜呜。” 贾东旭终究还是没绷住,捂著脸痛哭不止。 他以前也丟过人,比如在院里被何雨柱追著打。 但在厂里,真没出过这么大的丑。 现在不仅面子彻底丟光,还得乞求高小盛帮忙作证,简直委屈到姥姥家了。 第42章 接手废料失窃案(八) 贾东旭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自己的悲惨人生。 帮老娘贾张氏赔了锁头钱,可回屋以后软磨硬泡半个小时,嘴皮子都磨起泡了,別说拿回七千块,哪怕金额降到五千、三千、一千,贾张氏也是坚决不肯。 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谁让你掏钱,你找谁去。 贾东旭哪敢找易中海要钱,以后想不想在厂里过消停日子了? “呜……呜呜” “我真没办法了,第二天上班,发现工具箱里有练手的半成品,就起了歪心。” “然后,每天找师傅要点废料,晚上揣兜里带回去,还不敢多拿,一次两三斤。” “本来想著够买经济烟就行了,可是,拿顺手了。” “去了废品站卖完,发现刚好够买大前门。” “我就……” “啪啪啪” 贾东旭话没说完,高小盛又是三个嘴巴子甩上去,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高小盛,你怎么还打我!”贾东旭被打懵了,跳著脚要找高小盛算帐。 没等他起身,高小盛一巴掌结结实实抡在贾东旭后脑勺,小白脸瞬间清醒,抱著脑袋坐回椅子上。 但眼神依旧不服,盯著高小盛,想討要个说法。 “你刚才说,每天都带东西出场?不是三天带一次?” 对天发誓,高小盛这三个大逼兜,不完全为了抽奖次数,更多是判断失误后的恼羞成怒。 他为了抓现行,付出多少努力呀。 不仅拜託孙有田关注烟盒余量,连补救办法都安排好了。 哪怕今天贾东旭没带废料,也能把废品站张站长找来作证。 结果呢,特么的这傢伙居然每天都带些出去。 “咳咳,贾东旭,我再確认一次,你真是每天都夹带废料出厂?” 李树国乾咳两声,起身走到贾东旭面前,表情严肃。 不光高小盛,李树国也觉得丟人。 他可是负责每天盯梢的。 也就是说,连续好几天,贾东旭当著他的面,兜里揣著废料,大摇大摆走出厂区。 “真的,我发誓,没骗你们。” 贾东旭畏畏缩缩,根本不敢和李树国对视。 “每天都拿点,不敢带回家,我都偷摸放到屋后墙根,不信你们去看看,墙根有个浅坑就是我挖的。” 高小盛、李树国对视一眼,都感觉脸上热热的,有点尷尬。 “今天先到这儿吧,贾东旭你想想还有什么没交代的,明天继续。” 已经达到上限,高小盛也没心思加班审讯了。 “对,晚上你睡羈押室,有没有关係好的邻居,让他们帮你带个信,我们保卫科既不管饭也没有多余的被褥。” 李树国补上一句。 “我师傅还有傻柱他们都走了,高小盛,麻烦你和我娘、我媳妇说一声行吗?” “还有,李干事,我得在这儿待多久啊?是不是明天早上就能出去了?” 贾东旭带著哭腔,像被高小盛、李树国轮番蹂躪百八十次似的。 “明天?想什么呢?最短三天,没准七天,看你交代的够不够彻底。” 嚇唬人这种事,李树国做起来得心应手。 其实周家胜已经交代过了,这事儿既要大,又要小。 大是声势,必须让厂里工人都知道保卫科开始严抓偷窃废料。 小是惩罚,要从宽不从重,以批评教育为主,不能搞得人心惶惶。 羈押时间没有什么最长最短,就是三天,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就行了。 “七、七天?別呀,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真的,我保证全都告诉你们。” “李干事,我要戴罪立功,我举报,轧钢车间、精整车间也有工人偷废料,他们都偷好几年了。” 什么叫慌不择路,口不择言,看看现在的贾东旭就知道了。 “啪!” 结结实实一巴掌,抽在贾东旭脸上。 不到一秒钟,贾东旭右脸肉眼可见的膨胀。 高小盛看著都觉得疼。 没错,这巴掌不是他扇的,是李树国的杰作。 “贾东旭,我告诉你,我问你,你再说,我没问,你不能瞎特么说,听明白没!” 贾东旭彻底被打宕机了,夹紧的双腿一松,淡黄色尿水沿著裤腿顺流而下,没一会儿就在地面匯聚成流。 “艹” “我艹” 高小盛、李树国捂著鼻子快速后退。 浑身不受控制的哆嗦两秒,贾东旭才完成重启程序。 “这、我、你们……” 感受到紧贴大腿的裤子带来一阵阵暖意,脚底像踩进泥坑似的又湿又软,贾东旭知道,自己没脸见人了。 二十二岁还能尿裤子,他应该是全厂独一份。 “行啦,你啥也別说了,我让你娘给你带裤子、鞋,一会儿记著把地擦乾净啊!” 高小盛说完,快步走出羈押室。 李树国紧隨其后,顺手锁门。 “这个……怂货。” 李树国对著门指指点点,好一会儿才想出合適的形容词。 “得,老李,我先走了,晚上你不回家吧,贾东旭家属过来,你接待一下。” 高小盛摆摆手,大长腿一抬,跨上自行车。 “没问题,盛哥你让家属带块抹布,再带上肥皂,屋里一股骚味,又不能开窗,明天咱俩还得进去审他呢。” “盛哥再见!” 老李还挺有礼貌的。 高小盛骑著车子,刚到大院门口,隱约听见院里贾张氏的嚎啕声。 “日子没法过啦,天杀的保卫科,天杀的高小盛,把我家东旭给抓啦。” “老贾呀,你睁开眼看看吶,他们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你赶紧上来把他们带走吧!” 抬著车子进了前院,声音清晰无比,字字句句魔音贯耳似的,比知了的叫声更难听。 “小、高……干事。”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等人,正在中院安慰贾张氏,看见高小盛,易中海赶紧跑到前院。 “东旭怎么样?事情大吗?” “小盛哥,你回来啦。”何雨水刚好打开门,接过高小盛的自行车。 “嗯,雨水,等会再吃饭,我去中院有点事。” 高小盛没搭理易中海,摸摸雨水的小脑袋,交代几句,径直走向中院。 “高小盛,你个天杀的,是不是你陷害我家东旭?” 坐在地上的贾张氏,也不骂街、也不招魂了,一骨碌爬起来,张牙舞爪衝到高小盛身前。 第43章 接手废料失窃案(九) “啪啪” 送上门的礼物,高小盛哪能拒绝,以最快手速甩出一正一反两个大逼兜。 回家路上他还在抱怨李树国,下手那么狠干嘛,一巴掌把贾东旭脸打肿了。 明天要是没好转,高小盛都不敢继续刷抽奖次数。 虽然现在说起来,也是他打了五下,但好在李树国是最后动手的。 刷分宝宝贾东旭很可能高掛免战牌,高小盛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贾张氏。 子债母偿,天经地义。 “誒,高小盛,你怎么、怎么能打人呢。” 易中海刚才稍微犹豫了下,没第一时间拽住贾张氏。 他知道贾张氏不占理,也知道胡搅蛮缠这招对高小盛不管用。 但心里还是存了一丝侥倖。 万一高小盛这几天在保卫科被教做人了呢,没准就不敢太张扬、太暴力了。 他半小时前才亲眼目睹高小盛被李树国严厉呵斥,这不就是明证么。 “我还想问你们呢!” 高小盛气势比易中海更凶,食指差点懟到易中海脑门上。 “你,你,还有你,三个居管,怎么答应王主任的、张干事的,是不是说过严肃教育贾张氏,一定让她改掉迷信恶习?” 高小盛手指依次在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眼前划过。 “我可是全听见了,贾张氏坐地上招魂,你们三个连屁都没放,怎么的,是觉得政策制定的不合理,想消极对抗,还是没拿王主任的话当回事?” “另外,今天贾东旭是怎么被抓的,你们两个心里没点逼数么,是被阎埠贵带坏了,想玩一把断章取义,不和贾张氏说实话?” 厂里唯唯诺诺,院里重拳出击,高小盛算是把二皮脸玩明白了。 “高小盛,怎么和三位大爷说话呢,有能耐你冲李树国发火去呀,回院里装什么大瓣蒜。” 最没脑子的何雨柱率先上当,以为高小盛在保卫科受委屈,找他们撒气来了。 “柱子说得对,李干事骂你的时候,你怎么低著头话都不敢说呢,贾张氏骂你一句,你倒是来劲了。” 易中海紧隨其后,对高小盛发难。 “小高,不是二大爷说你,做人可不能这样啊,冲院里人发火算什么本事。” “高干事,不对,小高啊,三大爷也得说说你啦,出门是条虫,回家是条龙的想法要不得,邻里间得和睦相处,互相帮扶。” 刘海中、阎埠贵在易中海的眼神提醒下,全都站出来展现管事大爷的威严。 高小盛一脸凶相,抬头挺胸,气势上不落下风,心里快要乐开花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禽兽们不反抗,老老实实当顺民,他哪有机会刷抽奖次数。 继续,別停,反抗越激烈,高小盛越兴奋。 “呦,这么说高小盛在轧钢厂天天挨训吶,上次听王主任那口气,我还以为治安干事多厉害呢,原来是保卫科边角料,谁都能踩一脚啊。” “可不是嘛,他一大妈,我家老刘早和我说了,保卫科除了巡逻、看大门,没见他们忙別的,治安干事的名头听著挺响,其实干的活都一样。” 易中海媳妇吴桂珍、刘海中媳妇李彩云秉承夫唱妇隨的想法,扯著嗓子往高小盛身上抹黑。 高小盛环顾四周,阎埠贵媳妇杨瑞华没在,应该忙著做饭、照顾孩子呢。 许富贵两口子也没在场,许大茂扒著门缝探头看热闹。 聋老太太自然不会露面,巴掌大的小脚,哪怕拄著拐棍,走路也是件麻烦事。 除了秦淮茹一言不发保持中立,其他人都表態了。 “我在厂里干什么,和你们无关,也用不著你们操心。” 高小盛態度依旧强硬,但说话语气软了三分,任谁看著,都是外强中乾、色厉內荏的样子。 “贾张氏,你儿子贾东旭盗窃工厂物资,被保卫科抓了现行,在羈押室扣著呢。” “最近几天你们负责给他送饭,一顿不送他就饿一顿,一天不送就饿一天。” “我们保卫科不管伙食。” “另外再给他带上被褥和一套换洗衣服、鞋袜。” “贾东旭在羈押室嚇尿了,现在满身骚气。” “消息我传达完了,送不送你们自己定。” 高小盛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例行公事似的说了一大通,转身快步走回前院,颇有点寡不敌眾、落荒而逃的狼狈。 心里则是默默为自己的演技打了9.99的高分,少了0.01是怕自己骄傲。 今天这齣戏,简直完美发挥,没有任何瑕疵。 原本高小盛预计,院里禽兽得蛰伏半个月到一个月,才敢再次发起挑战,试图夺回管事大爷权威。 有了今天这档子事儿,少说能提前一周,没准贾东旭放出来那天,易中海就会纠集眾人,一起发难。 高小盛走得痛快,中院直接乱成一团。 “什么?偷东西?怎么可能,我家东旭从小就乖,哪能干出这事!” “他一大爷,你不是说东旭是下班走得急,忘了把兜里的銼刀放回工具箱,被保卫科误会夹带工具,才没回来的嘛?” 贾张氏挨得两巴掌不疼不痒,却被高小盛几句话弄到彻底破防,抓著易中海胳膊一顿追问。 “是啊,老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老刘,傻柱,到底什么情况,高小盛那些话真的假的?”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贾东旭如果真是犯事被抓,他刚才好像有点衝动了,应该多忍忍,再等等的。 “三大爷,你不是文化人嘛,这都看不明白?” 和自己无关的事儿,何雨柱最喜欢掺和了。 “高小盛说的当然是真话,一大爷想给贾东旭留点面子,才故意往轻了说,这点人情世故你都不懂?亏你还是老师。” 听到何雨柱的话,吴桂珍急了,“老易,东旭那孩子,真偷厂里东西了?” 她们两口子可全指望贾东旭养老,不能出事啊。 “柱子,你,唉……” 易中海长嘆一声,转身看了看空荡荡的后院,默默点头。 他哪是为了人情世故,是怕聋老太太借著这个由头,重提养老人的事儿。 这也是他和乾娘最大的分歧。 聋老太太一直反对他认贾东旭当乾儿子,坚持傻柱是最佳养老人。 易中海却不太看得上何雨柱,虽然身手不错,厨艺也好,但脑子笨得离谱,太容易上当受骗,万一以后娶了媳妇,不知道要闹出多少矛盾。 相反贾东旭一表人才,又是钳工学徒,易中海一身钳工本事也能传承下去。 至於聋老太太指出贾张氏会是最大阻碍,易中海相信自己能处理好。 两人毕竟有过一段露水姻缘,非常清楚对方的深浅、长短。 第44章 接手废料失窃案(十) “小盛哥,你没事吧?” 高小盛刚进屋,何雨水跑过来,仰著头一脸担心地看著他。 刚才中院发生的事儿,她在窗户边听得真真切切。 小盛哥虽然没服软,但在小丫头看来,已经被三个大爷挤兑得落了下风。 “呵呵,没事,我心里有数。”高小盛揉揉雨水的小脑袋,笑著说道。 “有机会和刘光齐说一声,只要他挨揍的时候跑过来,我保证当著他的面,甩他爹几个嘴巴子。” “以前刘海中和我无冤无仇,今天他可没少数落我。” 何雨水重重点头,“我明天就找机会告诉光齐哥,让他赶紧把二大爷引出来,给小盛哥出口气!” 小丫头攥紧小拳头,在身前来回挥舞,尽显同仇敌愾的愤怒。 “小盛哥你饿了吧,咱们现在吃饭,不喊我哥了,他总帮外人讲话,今天不理他。” 高小盛、何雨水这对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晚饭。 中院贾家却爆发出激烈爭吵,门口还站著几个吃瓜群眾。 “你说说你,就为了几千块买烟钱,把东旭逼成什么样了?” “孩子那点钱,都帮你赔锁头了,你就不能还给他?非得把他逼到绝路上才满意?” 易中海气急败坏地数落贾张氏,声音大到透过门缝、窗缝,听得清清楚楚。 “一大爷这是真生气了,贾东旭偷东西,他脸都丟尽了。” 有热闹可看,何雨柱怎么能错过,光听不过癮,还得点评几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嘛!”贾张氏尖锐的嗓音穿透力更强。 “你以为都像你似的,每月关餉大几十万吶,东旭上班快三年,现在还是学徒,得年底才能转低级工,一个月就十八万,不精打细算,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老贾早早走了,我不得留些养老钱?否则以后谁管我?” “你要真为东旭著想,不会自己掏钱给他买几盒烟?现在出事了,跑来说风凉话,呸!” 两人嘴上吵得凶,脑子却是清明的很,话里都留著余地,没互相揭短。 贾张氏难道不知道易中海想让东旭给他养老?她太清楚了。 別看她经常像无脑泼妇似的撒泼打滚,其实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门儿清。 刚才那两句话,就是给易中海提醒呢。 想找东旭养老没问题,但得承担责任,该给钱的时候不能吝嗇。 至於最终钱到了谁手里,那不重要。 “唉,贾家嫂子,东旭是我徒弟,相当於我半个儿子,他要和我张嘴要钱买烟,我能不给嘛。” “关键这孩子要面子,根本没提这茬,我看他这几天抽上大前门了,还以为是你给的钱呢。” 易中海的语气软化很多。 说到底,和贾张氏相比,他才是弱势的一方。 毕竟是年过四十的绝户,要是没点依仗,再过十年八年,手里有再多钱都未必是自己的。 对於这点,易中海坚信不疑,他可是真正见过绝户有多惨。 远的不说,后院聋老太太,要不是走了狗屎运,碰巧救下个贵人,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他、何大清、许富贵,从搬进这个院子就有吃绝户的心思。 但凡光头多撑三五年,易中海、何大清两兄弟就能把聋老太太的家底全抢过来。 嗯,当然,也有可能是许富贵这头独狼得手,反正甭管谁抢先,总之聋老太太的结局必定只有一死。 解放后,聋老太太在官面上有了靠山,三人才不得不收手。 易中海运气好,以前没和聋老太太撕破脸,都是攛掇何大清打头阵,被老太太威逼利诱,认作乾儿子,算是逃过一劫。 何大清这个出头鸟就没那么幸运了,成了易中海的投名状,被娘俩一起算计,不得不拋下一双儿女,孤身远走保定。 许富贵仗著脑子聪明,躲过几次暗算,但这几年过得极为憋屈,平日里早出晚归,几乎不和院里人接触。 聋老太太有靠山,有他这个乾儿子,尚且深居简出,躲在后院轻易不露面。 易中海要是没有贾东旭这个宝贝徒弟,等年老体衰,会被折腾得多惨,他自己都不敢想。 “嫂子,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再互相埋怨也没用,你赶紧给东旭弄点吃的,再把衣服、被褥打包,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厂里看他。” 易中海放低姿態,主动求和,贾张氏也没穷追猛打。 “淮茹,傻站著干嘛呢,赶紧做饭吶。” 她和易中海属於麻杆打狼两头怕。 易中海要找个听话的乾儿子撑腰,为的是將来。 贾张氏不敢和易中海撕破脸,怕的是贾东旭没有將来。 现在的师徒关係,可不单单是传道受业解惑。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易中海不点头,哪怕上班满三年,贾东旭也別想转成低级工,得再干一年学徒。 另投名师更是想都不要想,那和欺师灭祖没什么区別。 除非易中海明確表態,结束和贾东旭的师徒缘分,否则轧钢厂里其他高级、中级钳工根本不可能同意收徒,这是规矩。 没人带、没人教的学徒,一眼望得到头,低级工当到死,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桂珍,桂珍!”易中海推开窗户,大声喊道。 吴桂珍快走几步,来到窗前,“在呢,在呢,老易,叫我什么事?” “回屋拿点钱,买两盒大前门,速度快点,一会儿我和嫂子给东旭送去。”易中海交代道。 “好好,我这就去。” 吴桂珍匆匆忙忙回家拿钱,又一路小跑出了中院。 围观的何雨柱、刘海中等人,眼见没乐子可看,只能遗憾地咂咂嘴,各回各家。 “儿子呀,谁给你打成这样的?你跟妈说,妈给你討个公道。” 半小时后,贾张氏、秦淮茹、易中海三人,在保卫科羈押室看见了蜷缩在墙角的贾东旭。 刚一见面,贾张氏就大呼小叫起来,想摸摸儿子红肿的右脸,刚往前走两步,一股腥臊味直衝鼻腔,赶忙停下脚步。 “咳咳!”站在门口的李树国,乾咳两声,目光凶狠地盯著贾东旭。 一句话没说,却比一箩筐的威胁更管用。 第45章 接手废料失窃案(十一) 好心办坏事这方面,李树国堪称保卫科標杆。 他咳嗽两声,直接把贾东旭嚇唬得一个字都不敢说,捂著脸疯狂摇头。 “行啦东旭,先把衣服换了吧,我们出去弄点土,一会儿把地扫乾净。” 易中海转头看看李树国,拽住想要撒泼的贾张氏,把包好的衣裤鞋子放到桌上。 “你想想谁喜欢扇別人巴掌,还用问吗?” 出了羈押室,易中海一句话,把黑锅结结实实扣到高小盛脑袋上。 “我就知道是姓高的小兔崽子!”贾张氏拎著扫帚张牙舞爪。 “中海,你得帮东旭,也帮我和你自己报仇,狠狠教训那兔崽子一顿。” 贾张氏不讲理,但一点不笨。 相反,她对院里这些事,和易中海的小心思,看得极为清楚。 毕竟是相识二十年的老邻居、老相好,不说一眼看穿心肝脾肺肾,起码能猜到个大概。 易中海这个老绝户,最怕的当然是晚年被院里人欺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近几年,一直努力掌控院里的大权,动不动就找藉口开个全院大会立威,还整天把“尊老爱幼、互相帮扶”、“没有不是的长辈,只有不是的晚辈”掛在嘴边。 仗著自己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又是院里唯二的中级工,確实得到了军管会、街道办的认可。 反对易中海的人,何大清跑了,许富贵怂了,刘海中被收编成“二大爷”,就连搬来不久认死理的孙有田,也被易中海收拾好几次,不得不忍气吞声。 眼看易中海已经初步达到目的,只要以后不断威嚇、拉拢新住户,即便年老体衰,也是余威尚在。 加上贾东旭的帮持,安度晚年问题不大。 但现在,出了高小盛这个刺头,不光易中海,三个管事大爷的威望整体滑落一大截。 这点院里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且不提高小盛搬来第一天就闹出大乱子,这些天他可从没喊过一声“一大爷”、“二大爷”。 反倒是原本快被大家忘到脑后的“居管”,愈发有重新取代“管事大爷”的跡象。 孙有田那么老实的人,也跟高小盛学坏了,最近不喊“大爷”,整天把“易居管”、“刘居管”掛在嘴边。 贾张氏眼睛多尖吶,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每次听孙有田这么称呼自己,脸上都像涂了墨汁一样。 表面上点头答应,心里不一定骂得多难听呢。 “嫂子,这事儿不能急,得从长计议。” 易中海手上扫帚停在地面好一会儿,缓缓摇头。 他当然想狠狠教训高小盛,顺带著给孙有田一个难堪,再让何雨柱好好管教雨水,別整天和高小盛混在一起。 但想归想,不能衝动行事。 高小盛不同於憨厚老实的孙有田,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一点小事都能把王主任牵扯进来。 易中海可不想再当眾做检討,丟面子不说,管事大爷的威严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中海,不是我说你,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想法太多。” 贾张氏左右看看,见李树国在远处抽菸,凑到易中海身边小声埋怨道。 “哪怕没有东旭这档子事,你也得抓紧时间打压高小盛。” “他才搬来几天吶,雨水那小丫头片子一口一个小盛哥叫著,比对傻柱还亲。” “孙有田隔三差五往高小盛家里跑。” “我要是没记错,傻柱也和高小盛一起吃了两次饭。” “万一哪天前院又搬来新住户,你敢保证阎埠贵能坐稳三大爷的位子?” “到时候人家搞分裂,自己开小会,你就彻底抓瞎了。” 贾张氏倒不是危言耸听,故意嚇唬易中海。 虽然名义上大家都是95號院的住户,是一个院子的人,但按照街道办的划分,其实是当成三个一进院看待的。 前中后院各安排一位居管,没什么座次排名,都是平起平坐的关係。 一旦高小盛抓到阎埠贵的痛脚,確实有机会取而代之。 “他敢!”易中海手中扫帚重重点在地上。 “咱院是一个居民小组,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他哪来的权力开小会。” 稍微发泄下心中怨气,易中海又长嘆一口气,“唉,嫂子,你的意思我明白,容我想想,得琢磨个好办法,不能给他留下钻空子的机会。” “现成的机会在你眼前摆著都看不见,还想,想屁吃呀。” 没有外人,贾张氏也就不用顾忌易中海的面子了。 说句不客气的,依著“有奶就是娘”的老话,易中海前些年还当过她贾张氏的“乖大儿”呢,在菜窖里嘬得可卖力了。 “什么机会?嫂子你说说看。” 对贾张氏的训斥,易中海全然不在意,只要有好点子,骂他两句都行。 “街道办不是搞卫生评比吗,你组织大家开个会,號召全院人都不锁门,隨时进屋检查卫生死角。” “高小盛敢反对,就是和上级政策对著干,怎么收拾他都占著理。” “他要是同意,你就过去挑刺,我还不信了,一个单身汉,能把屋子收拾得乾乾净净。” “床底下有灰,开全院大会训一顿。” “煤炉子不乾净,再训一顿。” “用不了几次,那小兔崽子肯定受不了,得当面和你吵翻天,你再找街道办评评理,给他家掛个小白旗,看他以后还怎么蹦躂。” 要不说“最毒妇人心”呢,一点没错。 贾张氏这主意,阴狠损全占了,明面上还挑不出什么毛病。 卫生评比是“爱卫会”,全称“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搞出来的长期化、常態化活动,由街道办、居委会和居民小组层层落实、监督、检查。 主要內容是院內一日一扫,胡同每周一次大扫除。 其中院內部分,不仅包括公共区域,各家屋里也涵盖在內。 重点在於,检查方式多样化。 组內互查、交叉抽查、抽片检查相结合。 简单来说,同一个居民小组的住户,可以隨时去別人家查看卫生情况,临近居民小组的街坊也可以,居委会、街道办更是不定时检查。 三管齐下,卫生不达標的家庭,门口直接插上小白旗,不仅自己丟脸,整个小组都没面子。 第46章 接手废料失窃案(十二) 易中海越琢磨,越觉得贾张氏这个主意简直好得不得了。 “嫂子,你弄点土,帮东旭把屋里扫乾净,我得好好想想。” 易中海扫帚往地上一扔,什么都不管了,靠著墙根点上一支烟,大脑疯狂运转。 很多事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爱卫会”要求的三种检查方式,街道办、居委会是认认真真下来检查,被抽到的居民小组只能自认倒霉。 其他两种,组內互查、交叉抽查基本流於形式。 都是一个胡同、一个院里住著的街坊邻居,谁还真能拿著鸡毛当令箭是怎么著,名声搞臭了,以后遇到事都找不到帮忙的。 但要是针对高小盛,那就太完美了。 首先是在“理”字上稳稳站住脚。 政策就是政策,文件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高小盛想推脱都不可能。 挑刺、找麻烦也非常容易。 別说单身汉,家里有媳妇的,也做不到天天打扫啊,更不可能钻到床底下擦灰。 但高小盛偏偏不能拿这套说辞辩解,因为街道办每次宣传都著重强调,不留卫生死角。 易中海一根烟抽完,只觉得神清气爽,徒弟贾东旭被关进羈押室都不当回事儿了。 这次他必须扯起虎皮当大旗,好好折腾折腾高小盛这个刺头。 倚著墙琢磨半小时,易中海把所有细节想了个遍,终於制定出一套縝密的行动方案。 易中海称其为“拴狗链”计划。 就像卫生评比一样,这根狗链也得长期化、常態化,在高小盛脖子上套个十年八年的。 “东旭,吃饱了吧,你好好待著,娘回家了,明天早饭、午饭你师傅给你带来。” 羈押室里,贾张氏不光扫了地,把带著尿骚味的土收进簸箕,扔到厂外,还看著儿子贾东旭把带来的饭菜吃得乾乾净净。 “娘,你让师傅帮帮忙,快点救我出去,保卫科说要关我七天、半个月呢。” 贾东旭吃饱喝足,偷瞄一眼守在门口的李树国,小声说道。 “嗯,儿子你放心,你师傅肯定帮忙,我们还要把高小盛的名声搞臭,让他以后都抬不起头。” 贾张氏立著三角眼,一脸阴狠。 有些事需要借易中海的手操办,还有些事她打算明天找吴桂珍、李彩云、杨瑞华。 双管齐下,一定要把高小盛打落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李树国看著走出工厂大门的易中海、贾张氏,满脸疑惑。 这俩人真是贾东旭的亲娘、亲师傅? 感觉不像啊。 儿子偷东西关进羈押室,当娘的不说哭几嗓子,怎么也得露出点悲伤吧,可贾张氏脸上除了阴沉,好像还有点兴奋? 易中海更离谱,没有半点悲痛,反倒一身轻鬆,像大热天吃了碗冰沙似的,透心凉、心飞扬。 难道这儿子、徒弟,是垃圾桶捡来的? 第二天早上,高小盛又双叒叕起晚了。 自从抽到自行车,他原本想带著孙有田一起上班,又担心搞出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儿,只能暂时按下,等孙有田完全通过考验,成为和他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后再说。 可没了孙有田的“叫起”服务,高小盛的生物钟每天自动走慢几分钟。 今天睁开眼睛,已经是七点四十,距离八点上班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依旧是乾净利落的鲤鱼打挺起身,飞速穿衣洗漱,扛著自行车大步流星走出院门,嘴里还叼著一个大馒头。 三口两口咽下肚,双腿像踩了风火轮,埋头猛蹬,总算在东直门追上了易中海一行人。 “哼。” 路过易中海身边,高小盛根本没减速,可还是听到了清晰的冷哼声。 高小盛默默在心里记上一笔,別让他逮著机会,否则易中海挨的嘴巴子必须下重手。 反正这老登识大体知进退,不可能连续犯错,有充足时间养伤。 当然,这还不算完,现在虽然没机会收取本金,利息还是能拿到的。 师傅犯错,徒弟担责,很合理吧。 不管贾东旭的脸消没消肿,今天他都得找机会再甩几巴掌,下手可以轻,流程必须走完。 熟悉的羈押室,熟悉的场景。 高小盛、李树国、贾东旭的位置都和昨天分毫不差。 贾东旭抬头看看站在身边的高小盛和坐在对面的李树国,眼里全是恐惧。 “过了一晚上,想好还要交代什么没有?”李树国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依他的想法,根本没必要继续审,关著就行了。 昨晚他连夜整理好审讯记录,已经交到周科长手里,不出意外今天工作组就能拿出处理意见。 明天下班前贴到厂门口,顺便把贾东旭放出来,这活儿就算圆满收工。 但架不住高小盛非要折腾,李树国也只能好好配合,谁叫他是当小弟的呢,那句“盛哥”可不是白叫的。 “有,有。” 贾东旭一秒都不耽搁,连连点头。 “我揭发,我检举,我举报轧钢车间工人偷窃工厂废料。” “有三强、二赖子、老许,大名叫什么我不清楚,但长相都记得。” “李干事,只要你少关我几天,我保证把他们全都指认出来。” 李树国眉头越皱越紧,抬眼看向高小盛。 他就说晾著贾东旭吧,现在好了,人家要把事情搞大。 高小盛递出一记稍安勿躁的眼神。 “啪啪啪” 连续三个大嘴巴,打断了贾东旭的“投诚检举”。 “你、你干嘛呀!”贾东旭带著哭腔看向高小盛,“我都交代了你还打我。” “废话,打的就是你!”高小盛站到贾东旭身前,居高临下,气势拉满。 “还检举,你不想在厂里待了?” “看在咱俩是邻居的份上,给你个忠告,把嘴闭上,一句话別说,自己担著就完了。” “保卫科顶多关你几天,惹了眾怒,別说你师傅,把全院人都叫上,也保不住你这条小命。” 高小盛几句话,让贾东旭安静下来。 “怎么?连句谢谢都不说?”高小盛眉毛轻挑。 “谢、谢谢啊。” 第47章 接手废料失窃案(终) 走出羈押室,李树国搂著高小盛肩膀,一脸八卦表情。 “盛哥,你和贾东旭到底啥关係呀,我咋看不明白呢。” “上次你不是说要整整他呢,今天和他说那么多干嘛?” 高小盛抖抖肩,甩开李树国的爪子,“大热天的,离我远点。” “我没修理他么?刚才那三个嘴巴子你没看见?” “提醒他,是怕打乱周科长和工作组领导的计划。” 李树国撇撇嘴,高小盛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你好意思管那叫嘴巴子?我拍蚊子用的劲都比你大。” “盛哥,你说实话,贾东旭是不是你同父异母的乾弟弟?你俩搁这儿玩长兄如父那套呢?” “我小时候特別淘气,但只要我爹一抬脚,把鞋拎到手里,马上老实,甭管他说啥,我都猛点头。” “你也打算这么整?以后只要一抬手,贾东旭就乖乖听话?” 李树国不光脑子比院里那帮禽兽灵光,联想力也相当丰富。 高小盛连续两天扇贾东旭巴掌,一共打了八下。 但纯属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加一起都不如李树国那下来得狠。 这不得不让他在心里打个问號。 再想起最开始两人合计,民兵训练期间特殊关照贾东旭,怎么琢磨都像是“叛逆弟弟蜕变记”的剧本。 “你可拉倒吧,咱俩一张嘴就是东北高粱米味,贾东旭一口京片子你听不出来?就是普通邻居关係。” “不对,是互相看不顺眼的邻居。” “走快点,找周科长匯报完,这活就算交差了。” 高小盛紧走两步,有些细节確实解释不清,他总不能说下手轻是为了多打几下吧,哪个正常人能相信这套鬼话。 李树国跟在高小盛身后,眼中的怀疑丝毫未减。 东北口音咋了,他不是说了吗,同父异母。 没准高小盛刚出生,亲爹就跑来四九城了呢,那年头想逃离东北的不要太多,四九城是最近的。 “咚咚” “进。” “周科长。” 高小盛、李树国立正、敬礼。 “是你们吶,坐,我给你们倒水。” 周家胜只在回礼时能看出干练的军人作风,手刚放下,又变成笑呵呵的老好人形象。 “事儿办的不错,早上开会,工作组魏柏组长对保卫科的工作,给出高度评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既控制住事態发展,又震慑了车间工人,同时为工作组下一步培养工人主人翁意识的宣讲活动创造有利契机。” 高小盛听得嘴角微微抽动,李树国则是眼皮渐渐下垂。 周家胜不愧是指导员出身,就这几句话,那些大老粗连长背都背不下来,更不可能说得抑扬顿挫。 “小李,怎么?昨晚上巡逻没睡好觉,困了?来抽根烟提提神。” 周家胜把两个茶缸放在高小盛、李树国面前,又掏出烟盒散烟。 “工作组对贾东旭同志的处罚决定,已经擬好了。” “罚款五万元,学徒期延长十八个月。” “明天下午你们贴到大门两侧。” “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周家胜抽著烟,目光轮流落在两人身上。 李树国转头看向高小盛,见他没说话,犹豫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周科长,是不是稍微重了点?” “学徒工关餉十八万,低级工三十万,每个月差十二万呢,一年半得少赚多少钱吶。” 周家胜听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嗯,小高,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高小盛抬头看看周家胜,又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我相信组织决定是经过全盘考虑的。” 对贾东旭的惩罚,確实重了些。 羈押三天、五万块罚款都是小事儿,大头是延长学徒期。 少赚两百多万,那十几斤废料未免太值钱了吧。 但他严重怀疑周家胜在钓鱼执法。 处罚决定都擬好了,才想起来询问经办人的意见? 难道他们提出不同看法,还能倒逼工作组重新开会討论? 这不是扯淡嘛。 “滑头。”周家胜笑骂一句,语气中却带著浓浓的讚赏。 没错,他確实在考验两人,不,应该说考验高小盛。 李树国都在他手底下晃悠好几个月了,是什么货色早就心中有数。 话多、吊儿郎当、小聪明不多、大智慧没有,明明是个莽货,却总喜欢冒充智勇双全。 之所以弄出个考题,主要还是高小盛这次解决问题,运气成分太大,属於是上岸第一剑,先斩院中人。 如果没和贾东旭住在同一个院子,如果贾东旭没偷过废料,如果…… 可惜没有如果,案子完美解决,但高小盛的能力水平如何,是否能担起重任,周家胜掌握的还不够全面。 现在嘛,他起码知道,这小子不是直肠子,处理人际关係方面肯定比李树国强不少。 “行啦,我也不瞒你们,工作组的决定,除了五万块钱罚款,其他的不会落到实处。” “按照当前进度,年底应该能正式接手轧钢厂,然后会推行八级工制度,刚好赶得上明年春节后考核。” “贾东旭同志符合参加工作满一年的条件,自然可以报名。” “小高,一会儿你去羈押室,和他说清楚,別因为处罚决定太严厉,闹出什么乱子。” 周家胜顿了顿,补充道:“嗯,主要是別乱攀咬人。” 如果对面两人聪明,其实最后这句话没必要说,但周家胜不敢確定。 李树国肯定和聪明人不沾边。 高小盛嘛,现在看著有点像,但没有百分百把握。 “周科长,你放心吧,盛哥刚才警告过贾东旭了,现在借他三个胆子,也不敢乱说话。” 高小盛点头的同时,李树国开口了,神情、语气、动作,满满的全是傲娇。 不知道的还以为未卜先知,把危险消灭在萌芽中的是他本人呢。 “哦?小高怎么警告的,具体讲讲?”周家胜来了兴趣。 李树国连说带比划,三个只起到象徵作用的嘴巴子都没落下,声音、腔调完全模仿高小盛,绘声绘色来了次场景重现。 “哈哈,不错,不错。” 周家胜满意地点点头,“行,那就这样吧,明天下班前把贾东旭放了,现在该干嘛干嘛去。” 第48章 三人成虎 两人离开后,周家胜手指轻敲办公桌。 高小盛的表现,他非常满意。 保卫科总算来了个不那么耿直的復员兵。 別看保卫科是多头管辖,公安局的意见占大头,未来的轧钢厂书记,也就是魏柏组长只有建议权。 但在轧钢厂的一亩三分地开展工作,不能和工作组或者说未来的厂领导班子搞得太僵,否则工作肯定不顺利。 人家做糖未必甜,做醋肯定酸吶。 武装干事脸黑点、严格些,谁也说不出什么,毕竟防敌防特重於泰山。 治安干事必须圆滑,千万不能太死板。 现在看来,高小盛倒是挺不错的。 等再进来几个人,把李树国转成治安干事,给他打下手,应该可行。 “盛哥”都喊出口了,想必已经被高小盛拿捏死死的。 与此同时,95號院,贾家。 “桂珍、彩云、瑞华,咱们分头行动,必须把那小兔崽子的名声搞臭。”贾张氏沉著脸,恶狠狠地说道。 “好,就这么办,我去雨儿胡同。” “我去蓑衣胡同。” “那我去福祥胡同。” 吴桂珍、李彩云、杨瑞华三人纷纷点头,各自划定辖区。 贾张氏一挥手,率先起身,出门前对门口的秦淮茹交代一句:“你在家照顾棒梗,中午多给我蒸个馒头。” 四个半老徐娘,雄赳赳气昂昂,像要奔赴战场似的,一脸坚毅走出院门。 今天她们可是下定决心要干件大事,好好给高小盛上一课,给他讲讲什么叫三人成虎,什么叫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主意是贾张氏提出来的,经过四人集体討论,增添不少细节,基本上把高小盛描述成不讲道理、不敬长辈、不团结群眾的“三不败类”。 只要大家坚持不懈的宣传,用不了多久,在整个南锣鼓巷,高小盛的口碑就臭大街了。 按贾张氏的说法,最轻也是打一辈子光棍,甭想娶媳妇。 往重了说,街坊邻居口口相传,居委会、街道办甚至红星轧钢厂都能听到风声,以后高小盛在东四区寸步难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下午五点,高小盛准时下班,骑车刚进入和帽儿胡同相连的豆角胡同,就发现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还和身边的人说些什么。 心里有点疑惑,但又不能停下车子凑过去问个明白,万一人家觉得他一表人才,又穿著制服,想给自家闺女选对象呢。 “小盛哥,不好啦。” 进了家门,何雨水根本等不及高小盛停好车子,关上门叭叭叭地说个不停。 “我中午放学回来,听街坊们在说你坏话。” “下午看见贾家大娘还有一大妈她们出门,就悄悄在后面跟著……” “不光咱这边几条胡同,对面的景阳胡同、沙井胡同、黑芝麻胡同和南鼓楼苑胡同也传开了。” 高小盛坐在椅子上一边喝水,一边听何雨水匯报情况。 没想到,院里这帮老娘们不光执行力强,还挺有耐力,顶著烈日也要走街串巷抹黑他。 “小盛哥,怎么办吶,要不咱们去街道办找王主任?或者去派出所报案?” “她们这么抹黑你,应该算造谣了吧?” 见高小盛坐的稳稳噹噹,何雨水著急的不行。 “你別急,喝点水润润嗓子。”高小盛表情轻鬆,摇摇头继续说道:“她们这可算不上造谣,反而句句都是实话。” “你看,她们说我打长辈,这个基本没错,我顶多能反驳一句,不是年纪大的都叫长辈,但起不到什么作用。” “说我扔贾张氏的东西没有道理,字都没签,房子还是街道办的,这话也在理,严格来说確实如此。” “说我和院里邻居关係不好,那就更是事实了,除了你和孙有田,咱院还有谁待见我?” 何雨水一时语塞,想了半天,才小声说道:“光天哥应该对你印象挺好的。”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句安慰的话,起不到什么作用,雨水赶紧继续补充道:“那也不能任由她们胡说啊。” 高小盛耸耸肩,“嘴长在她们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唄,反正我又不少一块肉。” 要不是双方关係太僵,高小盛都想给这几个老娘们送点大米白面,犒劳犒劳她们。 这不是瞌睡遇上枕头嘛。 他还琢磨以后怎么拒绝组织介绍对象呢,这下好了,四个热心肠主动帮他搞定。 现在虽然也属於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但和几十年后完全不是一回事。 高小盛刚来四九城,工作时间不足一个月,暂时比较安全。 等过几个月,一切稳定,轧钢厂、街道办的妇联就该找上门了。 那时候,可不是高小盛隨口一句三十岁以前不打算结婚就能解决的。 妇联那些干事,一个个都有舌灿莲花的本事。 能从多角度、多方面给高小盛细致剖析结婚的好处。 往小了说,有人帮忙顾小家,才能全身心投入工作。 往大了说,不结婚不生孩子,可以拔高到认识不足的层次。 是对“人多力量大”这句话的质疑和不配合。 但有了贾张氏这些人的助攻,高小盛一句话都不用说,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妇联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强逼女同志和声名狼藉的高小盛相亲吧? 最起码,身家清白、根正苗红的女工人肯定不会接受。 “新生棉纺厂”里,倒是有挺多没嫁人的从良女工不在乎这些,但高小盛大可以果断拒绝嘛。 再怎么也要讲究门当户对,起码成分得般配吧。 至於这些流言会不会造成更严重的影响,高小盛的判断是不太可能。 有句话说得好,谣言止於智者。 像街道办王主任,轧钢厂周科长和工作组领导,不会轻信这些话。 至於其他人,信不信的,对高小盛有影响吗? 何雨水和高小盛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个愁眉苦脸,绞尽脑汁帮小盛哥思考对策。 一个表情平静,抽菸喝水两不误,心里还有点窃喜,嘴角微微上翘。 何雨水想不出好办法,急得直跳脚,高小盛好说歹说,劝了半天,才哄得小雨水乖乖走进厨房做饭。 第49章 再启十连抽(求追读) “胡三太爷、黄二太爷……” 吃完饭送走何雨水,高小盛关好门,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嗯,还是全请来吧,缺谁都不好。” “白老太太、柳先生,灰四爷。” “保佑我十连抽多开大奖,多出爆款。” 作为东北农村长大的孩子,高小盛跟佛啊道啊的可能没啥交情,但胡、黄、白、柳、灰从小听得耳朵起茧子。 东北五仙,法力无边,合称保家仙,属於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的存在。 “系统,开启十连抽!”高小盛信心满满。 “恭喜宿主,累计获得苏联胜利牌手錶一块,英雄钢笔一支,百雀羚雪花膏五瓶,牛肉二十斤,羊肉二十斤,棒子麵五十斤。” “帅不过三秒”在高小盛身上具象化了。 和上次一样,高价值商品只有手錶,其他都是普通货色。 “嗯,这个……虽然、但是,这次总归比上回强点。” 高小盛咂吧咂吧嘴,不得不承认,他的非酋属性,连保家仙都无法挽救。 但比上次强也不算是瞎说。 价格没提升,东西却都是用得上的。 尤其手錶,高小盛简直太需要了。 现在这年头,想看时间没那么方便,高小盛家里只有一个信託商店买回来的二手座钟。 他前几天熟悉地形,也想过买块手錶,方便看时间。 一问才知道,国產手錶还在研发,商场里除了欧密茄、浪琴这些瑞士表,就是苏联的三针、胜利。 打听完价格,高小盛一点没犹豫,转身就走,买不起,根本买不起。 相对便宜的苏联表,和自行车价格相仿,瑞士表顶得上一辆半自行车。 系统这回还算有点人情味,知道急人之所急,想人之所想。 手錶用得上,其他东西也不错。 钢笔高小盛不太需要,可以当奖励送给雨水,小丫头估计能乐开花。 雪花膏也不会浪费,大夏天的在外面巡逻,往脸上抹点,省得晒爆皮,再分雨水两瓶。 牛羊肉是高小盛最满意的。 这玩意市面上或许不缺,但只卖给少数民族,反正高小盛肯定买不著。 你別说,经过一番自我安慰,高小盛心情比刚才平静多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7月10日,星期六,贾东旭在羈押室待满三天,终於可以带著铺盖卷回家了。 “谢谢李干事。” 贾东旭连声感谢李树国,深鞠一躬。 转身看向高小盛,犹豫几秒,才不情不愿地微微含胸,“谢、谢谢你啊。” “赶紧走吧,记著別乱说话。”高小盛爱答不理地摆摆手,示意他快点滚蛋。 “东旭,过来。” 不远处,易中海连连招手。 “哎,师傅,师傅。” 贾东旭三步並作两步,往易中海怀里冲。 高小盛看著都觉得辣眼睛。 二十多岁的人,孩子都两岁了,像没断奶似的,搂著易中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东旭,没事了,没事了,咱回家。” “柱子,你帮东旭拿铺盖。” 易中海表情略显尷尬,想把贾东旭推出去,怕徒弟寒心。 不推吧,周围工友都看笑话呢,实在有点丟人。 只能一边轻声细语地安慰贾东旭,一边趁何雨柱接被褥的机会,打断贾东旭的哭戏。 “师傅,我……” 发泄完情绪,贾东旭低著头,和易中海並排走出厂区大门,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被保卫科关了三天,偷东西的处罚决定也在门柱上贴著,这次丟人丟大发了,整个轧钢厂没有不认识他的。 “放宽心,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有困难和师傅说,別再做傻事。”易中海拍拍徒弟肩膀,宽慰道。 “高小盛这几天没少打你吧,脸还没消肿呢。” “师傅和你娘商量过了,晚上吃完饭开全院大会,明天帮你出这口恶气。” 贾东旭猛地抬头,嘴刚张开,又停住了,“我、嗯,谢谢师傅。” 他本想说出实情,告诉易中海自己的脸是被李树国抽肿的。 可转念一想,还是將错就错的好,柿子得挑软的捏,反正高小盛也不是好人。 在贾东旭看来,高小盛才是软柿子。 至於李树国,他发誓,能躲多远躲多远,在厂里看见也要低头绕道走。 报復的念头根本不敢有,想想都觉得害怕。 贾东旭是非常典型的欺软怕硬性格。 李树国只用一个大逼兜,就把他驯化了。 但对何雨柱、高小盛,態度完全不同。 何雨柱以前没少揍他,下手也挺狠,可贾东旭非但不服气,还总变著花样给何雨柱挖坑。 仗著有易中海拉偏架,寧可自己挨揍,也要和傻柱两败俱伤,大家谁也別想好过。 高小盛就更不用说了,还不如何雨柱呢。 好几个嘴巴子打下来,不疼不痒,贾东旭根本不带怕的。 而且都在一个院住著,孙猴子还能跳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等师傅给自己报仇就完了。 “师傅,晚上开会是安排明天大扫除的事儿吧?” “你打算让高小盛和孙有田一起清理旱厕?” 闷声走了一段路,身前身后的工友逐渐散去,贾东旭不光抬起头,还和易中海聊起来了。 “一大爷,我看行,高小盛和孙有田关係不错,他俩一起收拾胡同口的旱厕挺好。”何雨柱在旁边帮腔道。 他对高小盛没太大怨恨,顶多是气妹妹雨水胳膊肘往外拐,自从高小盛搬过来就整天不著家。 问题是不坑高小盛一把,和孙有田一起干脏活累活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啦。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掏旱厕的工作,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干,两人组队是標配。 工作量大是一方面,主要怕出危险。 万一脚底打滑,掉进粪坑,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很容易溺死在里面。 “嗯,晚上我提一嘴,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他刚搬进来,体验一下也好。” 易中海不太在意地点点头,这些小惩罚属於可有可无,只是锦上添花。 关键还是强调打扫屋內卫生,不准关门,隨时接受眾人监督。 第50章 全院大会起爭执(求追读) 高小盛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过了新手保护期,他这个治安干事不能太特殊,每次都选择上班时间巡逻。 按照周科长的建议,今天工人下班后,高小盛参与了两次巡逻。 明天,也就是周日,上午还得去厂里加个班。 “小盛哥,你回来啦,快吃饭吧,一会儿要开全院大会,本来六点就要开的,你没回来,一大爷说等你。” 何雨水说完,麻利地跑进厨房,端出还冒著热气的饭菜。 “嗯,你吃了吗?我给你买了支钢笔。” “呀!” 何雨水看著手里的英雄钢笔,什么都忘了,摆弄好一会儿才恋恋不捨地放回桌上。 “小盛哥,我不要,你自己留著用吧。” “我用不上,你收著,以后好好学习。”高小盛咬下一大口馒头,口齿不清地摆摆手。 “嗯嗯,我学习挺好的,在班里能排进前十名。” “昨天刚考完试,周一去学校领成绩单,拿回来给你看。” “小盛哥……” 提起学习成绩,何雨水骄傲得不得了,这可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 院里这些孩子,只有刘光齐在班里稳居前三,阎解成不上不下中游水平,刘光天更是吊车尾的存在。 “高小盛,吃完没?大家都等你开会呢!” 高小盛正一边吃饭,一边和雨水聊天,何雨柱冒冒失失的冲了进来。 “吃完了,走吧。” 高小盛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拎著两把椅子往出走,何雨水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咳咳,人到齐了,咱们现在开会。” 和上次一样,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成品字形落座,中间是熟悉的八仙桌。 “明天周日,又到了大扫除的日子。” “上周咱们没开会,临时做的安排,打扫得不太乾净,这周得划好片区,各管一摊,谁也別想糊弄过去。” 易中海三言两语,略过了上次大扫除。 他哪是不想提前规划,分明是三个大爷刚做完检討,实在拉不下脸再当眾丟人。 脸皮再厚,被刮掉一层也得缓几天才能重新长出来。 “高小盛,上周日你家没人,干什么去了?”易中海直奔主题,目標对准高小盛。 “周六没回家,在厂里睡的。” “上次没参加,明天多干点吧,你和孙有田一组,清理胡同口旱厕,没问题吧?” 高小盛摇摇头,断然拒绝,“有问题,明天也要去厂里。” 起码现在,高小盛还做不到和周边街坊邻居一样,有崇高的奉献精神。 义务劳动的差事,他一向是能躲就躲。 寧可在轧钢厂休息室忍受汗酸、臭脚丫子的混合生化武器,也不愿意拎著扫帚扫大街,更不用说掏旱厕了。 “凭什么呀,大家都劳动,就你特殊?” 又是何雨柱,第一个蹦出来给易中海当马前卒。 “没错,就是特殊。”高小盛瞥了一眼何雨柱,转头看向易中海。 “你们周日休息,保卫科不休息,门岗、巡逻一切照常。” “有意见,找工作组提,周科长也行,跟我说没用。” “另外,易中海同志,你安排工作,是不是也得稍微公正点,不能可著一个人坑吧。” “孙有田,你掏多少次旱厕了?” 孙有田愣了下,才接过话头,“从搬来第一周,只要轮到咱们院清理旱厕,我都跑不了。” “嘖嘖。”高小盛夸张地咂咂嘴,没说什么,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支。 他只负责拱火,孙有田要是愿意反抗,顺著话茬往下说就行。 要是没这个想法,高小盛也没打算做圣母。 “易居管,我正想问问你呢,明天该换別人掏旱厕了吧,咱院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易中海眉头紧皱,他担心的事儿终於还是发生了。 就知道高小盛会带坏孙有田,但没想到这么快。 “小孙吶,大家只是分工不同,谁都閒不著,你可不能挑挑拣拣。” “易居管,我没说不干活,扫大街不也需要人吗。” 刘海中腾地站起身,“孙有田,安排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哪儿那么多废话,怎么,我们几个管事大爷说话不好使?”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打个圆场,却慢了一步。 “刘海中同志,你说对了,居管说话確实不好使!谁给你的权力对邻居发號施令?谁给你的权力偏帮老住户、打压新住户?” 高小盛太喜欢刘海中了,这傢伙简直是麻烦製造机,说出来的话全是漏洞。 “高小盛,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打压孙有田了?” 刘海中不光脑子不好使,还是个点火就著的暴脾气,被高小盛一句话懟得血气上涌,满脸通红,智商又下降20,基本上离负数不远了。 “大家谁不知道,掏厕所是最脏最累的活,孙有田和我说过,其他小组都是轮流派人,所有老爷们谁都逃不了。” “人家那才叫公平公正。” “你们呢?薅羊毛可著一只往死里薅啊!” “我就问一句,自从孙有田搬过来,你们三个居管,掏没掏过厕所。” “你这样的,还想发號施令?我呸。” 高小盛极尽挖苦之能,每句话、每个字都对准刘海中的心窝子。 “按部队的规矩,连长、排长带头衝锋,说的是跟我上,光头那帮当官的才喊给我上呢。” “怎么著,你们三个想学光头的做派呀?” 高小盛说完,冲孙有田使个眼色,自顾自的继续抽菸。 “高小盛同志说的对,易居管、刘居管、阎居管,你们的安排不公平。” “如果还让我掏厕所,我就去居委会、街道办告你们!” 孙有田也是硬气了一回。 “你、你们……”刘海中脸憋的通红,指著高小盛、孙有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阎埠贵更是缩著脖子,低头看脚面。 何雨柱呆立在原地,看看易中海,又看看高小盛,疑惑地挠挠头。 原本他觉得易中海的安排很不错,可听完高小盛的话,觉得更有道理。 头皮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第51章 高小盛反击 易中海就知道,再有把握的事儿,只要刘海中掺和进来,肯定能搞砸。 “哐哐” 易中海连拍两下桌子,用管事大爷所剩不多的气场,震慑住孙有田。 “高小盛、孙有田,你们搬进来时间短,有不同想法很正常,也怪我平时工作忙,没和你们说清楚。” “咱们院一向讲究尊老爱幼,孝敬长辈,这点周边街坊邻居都清楚。” “我们三个老东西不是干不动,更不是嫌弃掏茅房的活又脏又累。” “是让你们这些年轻人给全院的小辈做表率,这样才能把咱们院的优良传统一代代传下去。” “等以后院里小孩子长大了,他们也会主动分担重任。” “大家说对不对?” 何雨柱猛拍两下脑门,要没有这番话,他刚才真要被高小盛带偏。 什么跟我上、给我上的,掏旱厕又不是打仗,根本没有可比性。 一大爷说的没错,等再过几年,院里这帮十几岁的小孩长大了,就该轮到他们接手了。 “对。” “一大爷说的太好了。” “老易,还得是你!” 院里给易中海捧臭脚的真不少,尤其贾张氏,嗓门大,音量高,表现得比吴桂珍更积极。 刘海中、阎埠贵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呵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十秒后,中院逐渐安静,易中海笑眯眯的看著两个刺头,“高小盛,孙有田,这回你们理解了吧。” 孙有田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角度,又不愿意低头认输,扭头看向高小盛,见他脸上没有丝毫焦躁表情,才略微放下心。 高小盛深吸一口烟,玩味地打量“管事三人组”。 “易居管,话说得没错,但你不是这么做的呀。” “咱院年轻人,可不止孙有田、何雨柱两个,还有贾东旭呢。” “这半年多,他掏过旱厕吗?” 易中海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正琢磨怎么找藉口帮徒弟开脱,小叛徒何雨水接话了。 “东旭哥以前也没掏过呀,有田哥没搬进院的时候,他和我哥一起掏旱厕,从来都是在后面站著,根本不上手,看著我哥一个人忙活。” 高小盛揉揉雨水的小脑袋,又把目標对准刘海中、阎埠贵。 “刘居管、阎居管,我真不知道,你俩怎么会被骗成这样的。” “易中海可是无儿无女,按照他的逻辑,以后在院里什么活都不用干。” “你们不一样啊。” “刘居管,你家刘光齐今年是14岁?再有两年都能进厂上班了,干活可得算他一个。” “阎居管,你家阎解成好像比刘光齐还大一岁,行,明年掏旱厕多个帮手。” 现在不比后世,18岁才能进厂拧螺丝。 按照规定,不满14岁属於童工,所有工厂、单位一律不允许招聘。 14-16岁原则上不招,特殊情况经劳动部门审批后可以办理入职。 只要满16岁,就能进厂当学徒,属於“未成年工”,除了重体力、高空、深水、有毒有害工种,其他工作都可以。 高小盛这招挑拨离间,看似粗糙,一点没有隱蔽性,几乎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挑拨三个管事大爷的关係。 但对付刘海中、阎埠贵这种人,越是低端、直接的策略,效果越好,太高端的他们理解不了,反而能傻不愣登地躲过去。 在高小盛看来,刘海中是看起来不聪明,实际上比看著还笨。 阎埠贵表面精明狡猾,实则太执著斤斤计较,任何吃亏的事儿,都绝对不干,根本不理解“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媳妇套不住流氓”的含义。 估计在河边钓鱼都捨不得下饵料,学的是姜太公愿者上鉤那套。 阎埠贵还在滴溜溜转著小眼珠打量易中海,琢磨自己是不是被这老小子忽悠了。 急性子刘海中率先反水,“那可不行,我家光齐得好好读书,以后是要当干部的,哪能干掏旱厕的活。” 阎埠贵见刘海中已经表態,心里也有了决断。 这事儿从短期看,他没吃亏,毕竟按易中海的办法,三个管事大爷都不用干脏活,但长远来看,肯定是易中海占便宜。 他和老绝户比不了,明年是阎解成,后续还有阎解放、阎解旷兄弟俩。 这么算下来,谁家男孩多,反倒是最吃亏的。 那还有啥可说的,当然要站队刘海中,毕竟他们两家都是三个儿子。 “是啊老易,你这办法確实不怎么样,我觉著高小盛同志说的有道理,咱们还是轮流干活,谁也別偷懒。” “要不明天掏旱厕的活,你和东旭师徒俩去吧,下次轮到我和老刘。” “你、你们……”易中海没想到,同为管事大爷的两人居然集体叛变。 一时间气得舌头打结,磕磕巴巴说不出话。 这还不算完,高小盛可不讲究什么对等报復,他更信奉“痛打落水狗”理论。 拔高到珠穆朗玛峰的高度,就是“宜將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易居管,你整天说什么孝敬长辈,尊老爱幼,我怎么觉著纯粹是打嘴炮呢?” “听说后院聋老太太是你乾娘?那比一般邻居亲近多啦。” “可这段时间,没见你们两口子多孝敬她呀。” “快70岁的老太太,天天自己生火做饭、收拾屋子,你们也没想著搭把手、儘儘孝心吶。” “合著尊老全靠一张嘴是吧。” “我们这些年轻人要是都跟你学,嘖嘖……” 高小盛故意冲贾东旭挑挑下巴,又转头看向刘光齐、阎解成。 易中海脸色铁青,双手攥拳,青筋外露,脸颊两侧不知不觉流下几滴汗珠。 高小盛刚才这番话,已经触及了他在院里的立身之本,等於指著鼻子骂他是虚偽小人。 易中海努力把自己塑造成尊老爱幼的道德標杆,还是为了养老做准备。 他没什么学问,但以前听说书先生讲过“孔家”的故事,这才心有所感,决定效仿。 当时想的很简单,只要“道德君子”的名头立住,在周边几条胡同传开,那些想吃绝户的,总得先掂量掂量。 可尊老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出钱,他捨不得;出力,他不愿意。 所以至今为止,也只做到了口號响亮,实际行动少之又少,顶多是碰见聋老太太出来遛弯时搀一把,说几句漂亮话。 第52章 聋老太太得利 “乾娘身子骨硬朗,说不用帮忙,让我把心思放到工作上。” “当然,高小盛同志说的也有些道理,我虚心接受批评,以后会多照顾乾娘。”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早再安排大扫除分工。” “对了,我多说一句啊,都把自己家收拾收拾,別脏的跟什么似的,以后咱们院里隨时互相检查。” 即便被高小盛挤兑的落荒而逃,易中海还是勉强保持住君子人设,没发脾气没吵架,假惺惺的接受批评。 最后还不忘给高小盛挖坑,提醒大家收拾屋子。 有了这句话,明天去高小盛家找茬就站住理了,到时候把院里人都召集起来,一起找茬,顺便也能藉机落实“院內不锁门”政策。 眼见易中海招呼贾东旭,两人合力搬著八仙桌往家里走,邻居们都傻眼了。 这会开的,虎头蛇尾呀。 开会是为啥来著?不是安排分工么?怎么开来开去,连掏旱厕的人选都没定下来就结束了。 虽说看三个管事大爷起內訌挺有意思,高小盛和易中海互懟也很有看点,但说来说去,这会还是开了个寂寞呀。 高小盛没拦著易中海离开,更不可能坚持把会开完。 全院人都参与周日大扫除,只有他借著巡逻厂区的名义临阵脱逃,太拉仇恨了。 “小盛哥,明天他们打扫胡同,我帮你收拾屋子。”被何雨柱拽走前,雨水凑到高小盛身边,小声说道。 “嗯,谢谢雨水,抽屉里的奶糖你多吃几块,天太热,別放化了,吃完我再给你买。”高小盛揉揉雨水小脑袋,弯腰叮嘱道。 眾人拎著椅子、长凳、马扎各自散去,中院变得空空荡荡。 东厢房,易家。 “中海,你喝点水,別生气了。”吴桂珍倒了半茶缸凉白开,放到易中海面前。 易中海眉头皱成川字,粗糙的手指轻点桌面,“我没生气,反倒得谢谢高小盛,要不是他今天提醒,以后可能出大乱子。” 捧起茶缸咕嘟咕嘟喝完水,易中海突然起身走向门口,“桂珍,我去趟后院乾娘家。” “乾娘,开门。” “是中海呀,怎么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嘛?” “乾娘……” 半小时后,易中海回到家,脸色依旧沉得能滴出水来。 “中海,老太太怎么说的?”吴桂珍麻利地端壶倒水。 没生出一儿半女,她自觉愧对易中海,只能用百依百顺、全方位无死角照顾的方式,儘量弥补。 “她建议我以身作则,给大家做个榜样。” 易中海的表情明显是不太赞同。 “啊?她怎么能让你去掏旱厕呢?不行,绝对不行。”吴桂珍连连摇头。 易中海瞥了媳妇一眼,不耐烦地打断道:“什么旱厕,咱俩说的压根不是一件事。” “我说的是孝敬老人。” “乾娘的意思是,你每天给她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白天再搀她出来遛遛弯,把她当亲娘对待。” “哼,她倒是会顺著竿子往上爬,当初认乾亲的时候,说好了各取所需,我给她撑腰,她帮我当上管事大爷。” “现在还得寸进尺了。” 易中海越说越觉得憋屈,一口气又把茶缸里的水喝得精光。 他和聋老太太认乾亲,本就是赤裸裸的交易,两人之间属於猎人和猎物角色反转,只是各自都投鼠忌器,没办法弄死对方而已。 聋老太太年纪大,需要易中海冒充乾儿子作为依仗,防止以后院里搬来个不管不顾、非要吃绝户的愣头青。 易中海同样要树立威信,为十几年后做准备。 既然做不到你死我活,又必须和平相处,那不如做笔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院里不只有打打杀杀,也有人情世故。 “啊?中海,你没答应吧?” 吴桂珍比易中海更著急,这些活可都得她干吶。 別看吴桂珍明年才40岁,但常年吃药,身体並不好,虽然不至於体弱多病,但平时干点活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正经得歇一会儿才能慢慢缓解。 “老太太可不像咱们,讲究惯了,地面得擦到反光,衣服必须乾乾净净,稍微脏一点就得洗。” “吃饭也挑剔,做饭手艺还不如我呢,就会嘴上抱怨,可难伺候了。” 对聋老太太,吴桂珍可是怕极了,恨不得一辈子不见面。 刚认乾亲的时候,每次王主任来院里看望老太太,吴桂珍都得过去表现一番,没少被数落,都有心理阴影了。 当然,她也没白付出。 虽然老太太嘴上没好话,但在王主任看来,这是婆媳磨合期间的小小斗嘴,无伤大雅。 反倒坐实了易中海两口子是真心认的乾亲。 也正是有了这层关係,易中海才能顺利当上院里的一大爷。 “不答应?不答应行吗!”易中海没好气地说道。 “你想想,高小盛今天当著大家的面点明,说我只会动嘴,没有行动。” “连乾娘都不照顾,还说什么尊老爱幼、孝顺长辈。” 吴桂珍站在易中海身边,低著头像犯错的小学生,一句话都不敢说。 “老太太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想藉机会让咱们给她洗衣做饭、端茶倒水。” “但有句话她说得对。” “咱们怎么对待她,十几年后东旭就会怎么对待咱们。” “你要是不想老了以后没人照顾,整天受苦,现在就得给老太太当孙子。” “唉,桂珍,我知道老太太嘴碎、事儿多,让你照顾她是在难为你。” “可是,谁叫咱俩没个孩子呢,哪怕有个闺女,我拼了老命攒钱,招个上门女婿,咱俩也不用受这份气!” 易中海最后一句话戳到了吴桂珍的痛处。 刚才还一脸不情愿,现在抓著易中海胳膊急切表態,“中海,你、你別说了,是我没用。” “结婚这么多年,买药钱花了那么多,也没给你生个孩子。” “我都听你的,明天就去后院帮老太太干活,照顾她吃喝。” “你放心,我肯定能做好,不会再让別人说你的不是。” 第53章 易中海出招 別看吴桂珍刚才已经答应了,但易中海心里清楚,这是媳妇出於愧疚做出的妥协,能坚持一周都算好的。 正常情况下,不出三天,给老太太准备的饭菜就得和雨水的午饭看齐,或许还会更差些,毕竟老太太可没给钱。 洗衣服扫地,就更容易糊弄了。 为了让媳妇坚持更久,易中海绞尽脑汁,给她画了三张大饼。 第一张当然是两人最关心的养老问题。 按易中海的说法,只要邻居们都牢牢记住孝顺长辈的重要性,他们以后肯定过得特別舒服。 兜里有钱,院里年轻人又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指日可待。 相比虚无縹緲的未来,后面两张大饼就实际多了。 易中海指天誓日的保证,用不了多久,何雨柱必然会接替吴桂珍,承担起给老太太做晚饭的职责。 其他杂活交给东旭媳妇秦淮茹,吴桂珍只要经常去老太太屋里做做样子就好。 吴桂珍对丈夫的话深信不疑,脸色逐渐多云转晴。 “中海,这些事你安排,我都听你的。” “天挺晚了,咱们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大扫除呢。” 易中海瞬间僵住。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女人,跟他说早点睡,这能是老老实实睡觉的意思? 有心拒绝,却怕媳妇闹脾气,明天去老太太家不好好干活。 答应?那不彻底暴露短板了么。 自从和贾张氏廝混两年没成果,查出自己身体不行,易中海这几年基本没碰过吴桂珍。 不想白费力气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吴桂珍就是普通农村妇女,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 贾张氏现在虽然快胖成球了,前些年可是胡同里排得上號的俊俏媳妇。 尝过锅包肉的味道,再回头啃草根树皮,易中海实在下不去嘴,何况身体也不太允许。 他可不想让媳妇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蜕变成快枪手、三秒真男人。 万一吴桂珍让他去医院看看怎么办? 不去,媳妇心里始终有根刺,弄不好还会给他买一堆补药。 去?那不就真露馅了么,以后怎么利用媳妇的愧疚心理指使她做事。 “咳咳,桂珍你先回屋歇著,我去院里接点水擦擦身子,今天热出一身汗。” “嗯,我铺好床等你。” 吴桂珍开心地回屋等待,直到睡得迷迷糊糊,才感觉身边多了个“小凉人”。 能不凉吗。 为了睡个素觉,易中海用一个多小时,换了七盆水,全身上下仔仔细细擦了八遍,都快蹭禿嚕皮了。 直到听见里屋传来细微的鼾声,才告一段落。 第二天,高小盛总算早起一回。 去中院接水洗脸,看见易中海正给大家分配任务,身边的吴桂珍好像心情不怎么好,黑著脸谁也不搭理。 “小高,这都中午了,还没走呢?今天食堂可没饭吃。” “周科长,没事,我不饿,再巡逻一圈就回去。” “行,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敬业。” 周家胜深諳看破不说破的道理,知道高小盛肯定不会无缘无故义务奉献,却也没点破他那点小心思。 当了这么多年指导员,枪法、军事素质方面,周家胜不敢说多厉害,但他这双眼睛,看人绝对一看一个准。 高小盛就不是老实巴交、爱岗敬业的人。 当然,在周家胜看来,这才是正常的。 毕竟高小盛前几年没少在土匪窝待著,不懒散点,早被识破臥底身份了。 正经勤快人,谁去当土匪呀?那些几百上千人的土匪窝,能找出一个勤劳小能手吗? 高小盛在厂里四处溜达,不时看看手腕上的胜利手錶,一直坚持到十二点半,估摸大扫除差不多该结束了,才不紧不慢骑著自行车往家里蹬。 “何雨水,开门,我们要卫生检查。” “一大爷,小盛哥没回来呢,你等他回来再检查吧。” “不行,趁著大傢伙都在,抓紧时间看完,还得忙別的事儿呢,哪有工夫等他回来。” “一大爷,小盛哥说过,他不在家不让我给別人开门,我放你们进来,小盛哥会生气的,没准以后都不让我在他家待著了。” 高小盛刚进院门,就听到前院易中海、何雨水的声音。 “柱子,赶紧管管你妹,瞧瞧她,没有爹妈管教,浑成什么样了,长辈的话都不听。” “我和大家说一下啊,以后不管家里有人没人,都別锁门,方便互相监督,哪儿脏了乱了隨时提醒、隨时清理,省得街道办、居委会下来检查给你们掛小白旗。” 要不说易中海能当一大爷呢,水平確实比刘海中、阎埠贵高几个档次。 换成刘海中,被小丫头片子挡在门外,估计已经开始踹门强闯了。 阎埠贵大概率会摆出老师的架子,劈头盖脸给何雨水一顿训。 但易中海心里清楚,和小孩子呛呛,甭管输贏,丟脸的都是他,果断把难题交给何雨柱。 两兄妹不管吵得多凶,外人都说不出什么。 他自己则是借著这个由头,向大家宣布“不锁门政策”。 “老易,你……” “嗯?” 许富贵皱著眉头刚要开口,易中海转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没事。”许富贵果断投降,缩著脖子退到外圈。 小辫子被人家攥在手里,不得不低头啊。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易中海连续受挫,想用“卫生检查”这招进行反击。 表面上看,大家都不锁门,好像很公平,实际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后院三户人家,聋老太太常年不出门,刘海中媳妇李彩云除了买菜,也天天在院里待著,只有他家经常锁门。 许富贵以前给娄老板做事,现在被安排到轧钢厂宣传科做放映员,过几天就要参加培训。 媳妇陶晓玲是娄家佣人,一周顶多回家住一两个晚上,平时吃在娄家,睡在娄家。 十六岁的许大茂刚初中毕业,天天和同学出去疯玩,白天根本见不到人影。 中院情况差不多,贾家、易家几乎不怎么锁门,受害者只有何雨柱。 前院就不用说了,高小盛、孙有田是易中海的眼中钉、肉中刺,也是首要针对目標。 按理说,许富贵没必要帮前院两个小年轻出头,但他怕易中海搂草打兔子,顺便把许家也收拾一顿。 做了多年邻居,易中海什么性格,许富贵还是比较清楚的。 浓眉大眼国字脸,看著像个正派人,实际一肚子坏水,最喜欢玩阴的,还特么爱记仇。 第54章 易中海扣帽子 “怎么个意思?这么多人一起堵我家门?” 高小盛抬著车子走进前院,人没到,话先至。 “高小盛,你赶紧让雨水开门,这丫头连我说的话都不听!” 何雨柱和妹妹隔门互呛,一点便宜没占著,倒是憋了一肚子气,看见高小盛,跑过来拽著他胳膊往门口走。 “行啦,我还能跑了是怎么著。”高小盛一把甩掉何雨柱的脏手,站在门前看向易中海。 “先说说你们要干什么,无缘无故想闯进我家?” “不是,一大爷说……”何雨柱抢先开口。 “进我家检查卫生可以,但不锁门不行,想检查,等我下班回来的。” “记著,是等我回来,別难为小孩子。” 高小盛果断表明立场,他刚才在倒座房站了一会儿,想好对策才进来的。 “高小盛,互相检查是爱卫会写在文件上的,你要对抗上级政策嘛!” “老阎,你跟他说说,爱卫会的文件是不是这么写的。” 易中海上来就给高小盛扣了顶大帽子。 阎埠贵点点头,走到易中海身边,“没错,確实这么写的,高小盛,你还是好好掂量掂量吧。” “少跟我扯淡。”高小盛硬气回顶。 “欺上瞒下、偷换概念玩上癮了是吧。” “阎埠贵,我问你,爱卫会的文件上有没有写辖区內群眾不准锁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我拦著你们检查了吗?只要我在家,你们隨时来查呀。” “易中海,你说不准锁门,我家里丟了东西,你负责吗?只要你敢负责,我就敢天天敞著门。” 这回他是真生气了。 以前拿这帮禽兽赚抽奖次数,多少有点小题大做的意思,但今天不同,高小盛打心眼里觉得易中海就是头蠢猪。 为了找机会在院里立威,居然不把安全当回事。 別说现在是54年,就是几十年后,也没发展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啊。 派出所警力不足,小偷、强盗可是多如牛毛,锁著门都未必防得住梁上君子,还特么四敞大开? “这、这倒是没写那么详细。”阎埠贵畏畏缩缩退到易中海身后。 “高小盛,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嘛,咱们院什么时候丟过东西,前中后院隨时都有人在家,小偷哪敢来?” “不信你问问大伙,这些年有谁家被偷过吗?” 易中海倒是很强硬。 “没有。” “確实,咱院人多,小偷哪敢来呀。” “再说了,瑞华不是在屋里哄孩子,就是在前院晒暖,小偷顶多在院门口转悠转悠。” “可不是嘛,我、桂珍姐,瑞华、贾家嫂子,平时都不怎么出门,小偷来一个,我们抓一个,来两个,我们抓一双。” 老住户纷纷开口,力挺易中海。 “听见了?高小盛,咱院安全著呢。” “没藉口了吧,记著,以后不准锁门。” 易中海自觉扳回一局,高高扬著头,说话的语气像是在下达命令。 高小盛摇摇头,“以前安不安全我不管,但不锁门我绝对不同意,除非你给我写保证书,不管丟了多少东西,都负责赔偿。” 高小盛这个態度,在易中海看来,就是绝境下的负隅顽抗,既讲不出道理,又不愿意认输投降,非要让他打场歼灭战。 “大家都听见了吧,高小盛毫无理由,拒绝配合爱卫会文件,阻碍咱们互相检查。” “他这么做,很可能影响咱们爭取年度卫生標兵居民小组荣誉。” “我建议,一会儿开个全院大会,对高小盛的落后思想进行批评。” 易中海话音刚落,高小盛家的门开了,何雨水站在高小盛身后,扯著他的制服往下拽。 “小盛哥,你答应一大爷吧,否则就要做检討啦。” 高小盛半蹲在门前,何雨水贴著他的耳朵小声说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高小盛习惯性揉揉雨水小脑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等等,大家听我说。”高小盛站起身,大声喊道。 “检查卫生是爱卫会负责,但锁门是治安问题,得执行公安局、派出所的文件。” “如果你们觉得锁不锁门无所谓,咱们可以去派出所问问,看他们是什么態度。” “另外,你们说院里一直有人就安全,这点我不认可。” “別说专业的小偷、飞贼,就咱们这三米多高的院墙,我都能翻过来,谁敢保证时刻盯著各家大门?” “不锁门,只要几秒钟没注意到,小偷就进屋了。” “偷完东西打开后窗,翻墙跳出去,你们连人影都看不见。” 一直没吭声的孙有田,挤过人群,站到高小盛身边,“没错,这事儿得问派出所民警,和爱卫会、街道办没关係。” 他早就想站出来的,但想不到合理的反驳理由,本以为许富贵能提供些思路,没想到被易中海一声冷哼给嚇回去了。 孙有田家天天锁门,高小盛搬进来之前,还经常被阎埠贵打秋风呢,要是敞著门,屋里家具和藏在床底下的钱,不得被偷个精光啊。 不是有句话叫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嘛。 在孙有田心里,哪怕整个四九城的小偷被抓绝了,只要阎埠贵还住在院里,危险就一直存在。 当面明抢都干了那么多回,进屋偷偷摸摸还算个事? “高小盛,你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真当咱们是普通一进四合院,院墙將將三米高啊。” “我告诉你,咱这墙没有三米五也差不多,你说翻就翻?闹呢!” 何雨柱小时候经常跑去南城看杂耍,还学过一段时间撂跤,自认为对三教九流有所了解,完全不相信高小盛这番话。 至於锁门归哪个部门管,和他无关,那是一大爷的事儿。 他出面质疑,是让妹妹何雨水看清楚,高小盛就是个整天吹牛逼,嘴里没一句真话的骗子。 “行,何雨柱,哥们给你展示一下,睁大眼睛好好看著。” 高小盛有心给院里邻居提个醒,別以为有几个不上班的老娘们,就觉得多安全,真被偷了,哭都找不著调。 当然,他也算是变相给自己减轻负担,万一院里真招了贼,派出所大概率让他一起参与破案。 谁叫高小盛是治安干事,又恰好住在院里呢,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第55章 提灯定损 “都往后退退。” 高小盛胳膊一伸,扒拉开挡路的易中海,指著东耳房和东厢房之间的通道,“就这儿吧,何雨柱,看好嘍。” 估算下距离,高小盛起跑、衝刺。 临近墙根,双脚轮番点在墙面上,连续四次后身体完全舒展,双手死死抓住外凸墙帽,凭藉强大的核心力量,曲臂抬腿、翻上墙头,一气呵成。 “哇,小盛哥好厉害。” 何雨水眼睛都看直了,两只小手攥在一起,见高小盛稳稳站在墙上,卖力地拍巴掌。 院里几个半老徐娘惊讶之下,早忘了自己是哪头的。 “瑞华,以后咱可不能光盯著垂花门啦,真有人能翻墙头,得注意著点。” “嗯,你们后院也得加小心,防著点小偷。” “桂珍,咱俩没事多在中院里溜达溜达,別让人把家偷了。” 最激动、最捧场的,还是她们身后那群半大小子。 男人嘛,谁还没个武侠梦,连一根笔直的棍子都拒绝不了,何况高小盛这手飞檐走壁呢。 “光福,我跟你说什么来著,小盛哥牛逼著呢,知道怎么办了吧?” “嗯嗯,二哥,这回我信了,以后挨揍,我往里屋跑,给你创造机会,等你跑出门,我再跟出来。” 最鬱闷的,当属阎家老大阎解成。 谁叫他们三兄弟年龄差距太大呢,阎解成15岁,老二阎解放刚5岁,老三阎解旷才3岁。 以前阎解成没少在两个弟弟面前吹牛逼,把自己说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现在迴旋鏢来了,解放、解旷一左一右,拽著他胳膊不撒手,非要让阎解成也表演一次爬墙头。 阎解成只剩下苦笑的份。 就他家天天吃到饿不死就行的伙食,別说爬墙,跑两步都头晕眼花。 高小盛在墙头双手掐腰,囂张的摆著pose,心里却是一阵阵后怕。 大意了,差点丟人。 三米五的墙他能上,但忘了四合院外墙都有凸出来的墙帽,一下子增加不少难度。 也就是刚才助跑充分,手指抓住墙帽还有点向上的衝力,否则真不一定成功。 攀高爬低是他最擅长的科目,一切为了生存。 部队强攻土匪窝的时候,炮弹子弹不长眼睛,他这个臥底得自己想办法找活路。 冒冒失失衝出去,高喊“队长,別开枪,自己人”肯定不行,容易被两方夹击打成马蜂窝。 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当然是趁乱翻墙出去,找块风水宝地老老实实躲著,等战斗结束再自行归队。 肾上腺素渐渐消退,高小盛转头看看周边错落有致的四合院群,调整好姿势,直接跳下墙头。 落地后借势前滚翻化解衝击力,稳稳站到何雨水面前。 “小盛哥,你好厉害呀,比我哥强一百倍,不,一千倍!” 雨水两只眼睛像布灵布灵闪烁的小星星,绕前绕后帮高小盛拍打身上尘土,嘴里也没閒著,所有讚美词汇不要钱似的往出甩。 “有什么想说的?”高小盛挑挑下巴,似笑非笑的看向何雨柱。 “哼,算你厉害!” 何雨柱不情不愿地给出男人之间的最高讚赏。 他现在比后面那位偶像光环破灭的阎解成更鬱闷。 含辛茹苦拉扯三年的亲妹妹何雨水,看来是要不得了。 “咳咳,大家安静、安静。” “都管管自家孩子,让他们消停点。” 易中海脸色铁青,喊了几嗓子,效果不佳,管事大爷的威严再遭重创。 小孩子们上头的时候可不在乎管事大爷,唯有爹娘手里的笤帚疙瘩能让他们闭嘴。 “不锁门的事儿暂时搁置,等我问问街道办、派出所的意思,再做决定。” “咱们今天主要是检查卫生。” 易中海努力给自己挽尊,哪怕高小盛已经用事实证明,三米五的外墙並不能保证安全,还是拉不下脸当面认输。 用个拖字诀,勉强把这事遮掩过去。 但打压高小盛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行,那就进去看看吧。”高小盛牵著何雨水的小手,率先走进屋子。 后面呜呜泱泱跟著七八个人。 “呦,挺乾净的呀,高小盛这么勤快?” “勤快啥呀,你没看见柜子是刚擦完的,还有水渍嘛,雨水一上午跑中院接了好几次水。” “啊?雨水乾的?她怎么给高小盛收拾屋子,自己家乱的都下不去脚。” “净瞎说,傻柱那屋乱,雨水自己住的耳房可是规规矩矩的。” 何雨水听见邻居们的夸奖,甩著麻花辫,骄傲地扬起头看向高小盛。 “累坏了吧,晚上吃点好的,犒劳犒劳你。”高小盛弯下腰,凑到雨水耳边小声夸奖道。 本来他打算带雨水下馆子好好搓一顿,可小饭店没有肉菜,高档饭店价格又太贵,还不如拿出点牛肉在家做呢。 “哎呦,瞧瞧这脏的。”贾张氏的大嗓门,瞬间吸引眾人注意力。 大家扭头一看,好嘛,她正站在煤炉子旁边,手指上全是黑灰。 “贾大娘,煤炉子不都这样嘛。”何雨水撅著小嘴辩解道。 “小丫头片子插什么嘴,没擦乾净还有理啦?” 贾张氏一手掐腰,一手指向雨水,又矮又胖,活像圆圆滚滚的紫砂壶。 “这儿也没收拾乾净。”里屋传出吴桂珍的声音。 高小盛探头一看,是柜子和墙壁中间留下的死角。 他彻底明白了,怪不得非要进屋检查呢,这是“提灯定损”吶。 屋里安静地只能听到呼吸声。 大家都不是傻子,易中海提出检查卫生,略显蹊蹺,但好歹有爱卫会做藉口。 贾张氏、吴桂珍的举动,彻底暴露他们的小算计,就是要拿高小盛立威。 “高小盛,屋里大体还算不错,但也只是面上乾净。” “文件上可是写著呢,打扫卫生要做到不留死角。” “床底下、柜子底下,都得乾乾净净才行。” “给你一天时间,重新打扫,明天我们再来检查,没问题吧?” 易中海倒背双手,走到高小盛面前。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高小盛,想知道他怎么答覆。 是撕破脸和易中海乾一架,还是低头认输,老老实实收拾屋子。 第56章 来呀,互相伤害 许富贵眉头紧皱,目光在易中海、高小盛之间来回穿梭。 別看易中海的主要目標不是他,但许富贵懂得居安思危的道理。 这招够狠的,放到谁身上都行。 今天拿捏高小盛,明天就能让孙有田吃瘪,后天没准就轮到许家了。 关键是怎么破局。 硬碰硬不是上策,易中海毕竟是执行爱卫会的政策,虽然严苛了些,但文件上確实有“不留死角”的字眼。 你可以说他吹毛求疵、强人所难,却不能说他做错了,否则一顶“对抗上级政策”的大帽子压下来,谁都接不住。 委曲求全也不行。 这次退一步,易中海就会得寸进尺,明天没准趴在地上拿著放大镜检查,一退再退,最后只能被捏得死死的。 “阎居管,问你个事,互相检查、交叉检查是所有住户都可以检查,还是只允许居管检查其他人?” 高小盛没搭理易中海,转头看向阎埠贵。 “呃,这个嘛……” 阎埠贵被问得一愣,看看易中海,又看看专挑死角下手的贾张氏和吴桂珍。 “怎么?阎居管连自己传达的文件都不清楚?” “不是,我怎么可能不清楚,所有住户都行,没提居管。” 高小盛点点头,“易中海,我家没扫乾净,留了死角,这点我认。” 易中海大喜,绷紧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刚才他真怕高小盛不管不顾,甩他两个大逼兜。 “好,不愧是部队出来的,敢作敢当。” “既然你承认了,下午抓紧时间打扫,明天下班我们再来。” 易中海一边给高小盛戴高帽,一边敲死明天检查,务必堵死所有託词。 按照他的计划,检查卫生这根绳子,能拴住高小盛好几年,不能一下子勒得太紧。 “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我先去你们几家检查一下,学习下你们的打扫经验。” 高小盛摆摆手,目光逐个扫过在场所有人。 “你检查什么?我家有什么好检查的?”易中海一愣,马上不淡定了。 他媳妇吴桂珍可不是个勤快人,家里虽然看得过去,但绝对比不上雨水辛苦一上午的成果,还不如高小盛家乾净呢。 “不光你家,院里所有人我都要检查,还有附近几个院子,我也得挨个看看。” “按你的话说,这是严格执行爱卫会政策。” “放心,易中海,我会和街坊们说清楚,这是你的意思。” 高小盛说完,直奔中院而去。 “誒,誒,高小盛,你站住,我还没让你进我家呢。” 易中海、吴桂珍慌慌张张跟在后面,想要拦住高小盛。 刘海中、阎埠贵等人全都抱著看热闹的心思,走了出去,只有许富贵站在原地,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这招反击,倒是很凌厉,但不適合许家,他也不敢用。 高小盛敢肆无忌惮掀桌子,最大的依仗是堂堂正正,没有把柄攥在別人手里。 哪怕他把院里这些人甚至整条胡同的街坊都得罪光了,顶多被戳著脊梁骨骂几句,伤害性不大。 要是许富贵敢这么做,估计会死得很惨。 以前在娄老板手下,干过的坏事虽然不多,但也有过几件,隨便被翻出来一个,就够他喝一壶。 而且高小盛是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浑身上下没有软肋。 许家可是有大茂这根独苗,万一把街坊邻居惹火了,对大茂下黑手,许富贵岂不是和易中海一样要变成绝户? 想到这儿,许富贵看著易中海的背影缓缓摇头。 老易,你说你惹高小盛干嘛,人家年轻力壮无亲无故,身家清白根正苗红,还能怕了你这个老银幣。 “易中海,开门,我要检查你家的卫生。” 高小盛握著雨水的小手,站在中院东厢房门口。 “高小盛,你別太过分。” 易中海挡在门前,见大家全都围了过来,压低声音警告道。 他確实没想到高小盛会这么应对。 只能说院里人太老实了,唯一的刺头许富贵又不敢蹦躂。 时间一长,难免形成思维定式,只能他找別人的茬,敢抱怨几句都算不听话。 像高小盛这种不仅果断髮起反击,还敢跨过三八线的,易中海是真没碰到过。 “易中海,互相检查是爱卫会赋予院里所有住户的权利和职责,你要当眾反抗上级政策吗?” 高小盛鬆开雨水的小手,十指交叉,双臂伸直,手指关节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豆声。 他倒是希望易中海继续头铁,给他一个积攒抽奖次数的机会。 “你、你……” 易中海找不到合適理由阻止,又不愿意开门接受检查,一时间陷入两难。 “一大爷,高小盛说的没错啊,你赶紧开门让他检查,一会儿咱们去隔壁院子看看。” 何雨柱兴奋地直搓手,傻子的乐趣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唉,老易,钥匙在嫂子那儿吧,她过来了。” 阎埠贵上前两步,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开口劝道。 真不是他想掺和进来,主要是刚才被高小盛逼得说了实话,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不出来缓和一下,万一易中海回头给他记上一笔怎么办? 他可没有高小盛的金刚不坏之躯,小业主成分是整个阎家的死穴,全指望易中海力挺呢。 易中海秒懂阎埠贵摸脸的动作。 没法不懂啊,自从高小盛搬来,院里已经有阎埠贵、贾张氏、贾东旭三个受害者了。 “桂珍,把门打开,让高小盛检查。” 易中海攥紧拳头,指甲在掌心抠出深深印记,不无埋怨地瞥了贾张氏一眼。 当初怎么就信了她的话呢。 说好给高小盛套上狗链子,现在反倒骑虎难下了。 检查他家卫生,不算什么大事,顶多在邻居面前出点丑,何况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別笑话谁,都乾净不到哪儿去。 关键是不能交叉检查,尤其高小盛还想顶著他的旗號去周边院子检查,那不把人得罪光了么。 到时候,他易中海可就不是什么“道德君子”了,肯定被骂成拿著鸡毛当令箭,献祭街坊討好爱卫会、街道办的幸进小人。 第57章 易贾双杀 高小盛牵著小雨水,当仁不让,带头走进易中海家。 “雨水,刚才他们都检查哪儿来著,你还记著吗?” “嗯,小盛哥,我都记下了,有煤炉、床角、柜子后面的缝,贾大娘还要摸柜子底下。” 高小盛点点头,转头看看面色铁青的易中海。 “行,那你去看看,易中海家这些地方干不乾净。” 何雨水一点没犹豫,蹦蹦跳跳跑进里屋。 小丫头比傻柱聪明多了,知道高小盛是给自己出气呢。 辛辛苦苦干了一上午活,还没来得及向高小盛邀功,就被易中海这帮人各种挑刺,这没擦、那有灰的。 说的好像她干活多不仔细似的。 “呀,小盛哥,你看,全是灰。” “这里也好脏。”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何雨水才不在乎易中海有多大的头衔,她只知道这两口子都不是好人。 易中海整天忽悠哥哥何雨柱接济贾家,吴桂珍拿了钱不办事,净糊弄人,害得她天天饿肚子。 “嘖嘖”,高小盛攥著雨水手腕来到眾人面前。 “易中海,不是说居管要给大家做表率嘛,看看雨水这手,脏成什么样了,你家就这么搞卫生的?” “雨水,赶紧去水池洗洗。” 吴桂珍脸上掛不住了,上前两步,刚想反驳,被易中海抬手拦了下来。 “这两天我媳妇身体不好,確实没收拾屋子,下午我好好打扫一遍,明天你要是有空,再过来看看。” 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高小盛眉头微皱,和易中海对视一会儿,缓缓点头。 刘海中惊讶的张大嘴巴,傻不愣登的看向易中海。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老易吗? 以前两人没少打嘴仗,每次他都被挤兑的说不出话,可从没见过老易服软吶。 阎埠贵镜框后面一双老鼠眼轮番打量易中海、高小盛,眼神里透著短视的小精明,脑子疯狂运转,想要看透妥协外衣下的內在逻辑。 许富贵则是盯著高小盛,眼神中带著浓浓的忧虑。 他虽然不敢大张旗鼓支持高小盛,但心里是希望高小盛大获全胜的,最好死死压制易中海,这样许家也能稍微鬆口气。 可易中海当眾服软这招,確实有点说法。 人家认错態度诚恳,理由也站得住脚,高小盛再咄咄逼人,不光道理上讲不通,人情方面失分更多。 但要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顶多算小胜一场,伤不到易中海的根本。 “易居管要记得,不能留死角。” 高小盛说完,大步走出易家。 就在眾人以为今天告一段落,准备各回各家的时候,高小盛又开口了。 “再去贾家看看吧,然后是刘家、阎家,既然易居管提出互相检查,总不能像街道办似的搞抽检那套,反正一共没几户人家,都看一遍也用不了多久。” “啊?” “什么?挨家检查?” “这哪行啊。” 李彩云、杨瑞华都乱了阵脚,她们身体是不错,但家里孩子多,別说一尘不染,连整齐都做不到。 刚收拾好的东西,没一会儿又被孩子翻得乱七八糟。 也就客厅看著像那么回事,臥室、厨房根本没眼看。 贾张氏更是跳著脚大声反对,张开胳膊拦在自家门口,“不行,你凭什么检查我家!” 许富贵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翘。 他就知道,高小盛不是易中海三言两语能打发的。 这招雨露均沾,高,实在是高! 尤其那句“易居管提出互相检查”,直接把易中海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了。 真这么搞下去,按照吴桂珍、贾张氏“提灯验灰”的標准,这帮老娘们每天啥也不用干了,撅著屁股趴地上擦灰吧。 虽说许家也逃不过去,但在许富贵看来,只要大家在一个水平线上,他就算占便宜了。 高小盛转头看向易中海,双手一摊,又露出似笑非笑的气人表情。 易中海额头上的“川”字纹愈发明显,感受到高小盛身后诸位老邻居的审视目光,难免有些心虚。 事情因他而起,这点大家心知肚明,再怎么辩解都没用。 易中海倒是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奈何高小盛不配合呀。 当眾认错,承认自己是出於私心,想给高小盛一个教训才弄出这场风波? 还是再等等看,没准高小盛检查完院里就会停手。 易中海权衡再三,终於艰难地做出决定。 “贾家嫂子,开门。” “易中海,你说什么?你让老娘……”贾张氏眼睛瞪得比肚子还圆。 “我说,开门!”易中海一声厉喝,嚇得贾张氏赶紧闭上嘴巴。 贾东旭畏畏缩缩凑到门前,“娘,听师傅的,快开门。” 秦淮茹紧紧抱住想要下地的棒梗,躲在人群里根本不敢出去,不时偷瞄高小盛一眼。 院里似乎要变天了。 高小盛搬过来那天,虽然也惹了不少事,但都和易中海无关,一大爷只是被牵连到而已。 今天完全不同,两人第一次正面交锋,从当前情况看,主动发难的一大爷已然落入下风。 或许,她应该再主动点,爭取儘快和高小盛处好关係。 “娘,你勒疼我了。”贾梗一声抱怨,打断了秦淮茹的思路,赶忙稍稍鬆开手臂。 “查吧,想怎么查怎么查。”贾张氏心里憋著气,三两下打开门锁,用力一推,让出位置。 “雨水,进去看看哪儿不乾净。” 高小盛依旧指派小跟班出马,刚才贾张氏在他家可没少说何雨水的坏话,什么小丫头片子、赔钱货之类的,害得雨水差点掉金豆子。 “咦,小盛哥,你別进来,屋里好臭,尿壶里全是棒梗拉的粑粑。” 何雨水一句话,所有人全都停下脚步,离得近的还默默往后挪。 “贾大娘家比一大爷家更脏,地上还有灰呢,柜子上也不乾净。” “墙角有蜘蛛网,呀,还有个小蜘蛛。” 没到两分钟,何雨水张开小手跑出来,原本白白嫩嫩的手指全都变得灰突突、脏兮兮。 “家里脏成这样,不好好打扫卫生,还有脸去我家骂雨水?呸!” 高小盛一口浓痰吐在贾张氏脚前。 贾张氏哪受过这种气,脑子一发热,不管不顾地又想施展野蛮衝撞。 好在身旁的贾东旭拽著老娘胳膊死活不鬆手,易中海也三步並作两步,挡住“猪突”路线。 “贾家嫂子,下午和东旭媳妇一起,好好把屋子收拾一遍,別让大家看笑话。” 不得不承认,易中海这长相,確实符合不怒自威的正派气质。 要是换成高小盛,妥妥变成邪魔外道大开杀戒的前奏。 “雨水,还想去谁家检查,要不看看你哥最近偷没偷懒?” 第58章 易中海服软 何雨柱急得直摆手,一脸諂媚的跑到雨水面前,“妹妹,好妹妹,別让哥哥当眾出丑。” 又转身求高小盛,“高,不,盛哥,放哥们一马,晚上让雨水歇著,我掌勺,给你做顿好的成不成。” 高小盛扫视一圈,刘海中、阎埠贵两家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许富贵倒是不悲不喜,態度淡然。 老实人孙有田心里藏不住事,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我听雨水的,她说了算。” “不过掌勺的事儿可说定了,不准反悔,我出食材,你出手艺,晚饭一起吃,不算占你便宜吧。” 何雨柱连连摇头,“不算不算,是我占盛哥便宜才对。” 只要不进屋检查,別说一起吃饭,光顛勺不上桌都行啊。 自家人知自家事,何雨柱一个带著拖油瓶妹妹的单身汉,屋子能干净到哪儿去。 他又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只要还看得过去,有下脚的地方,就没必要收拾。 何雨水以前倒是经常打扫,可自从高小盛搬过来,小丫头除了回耳房睡觉,基本没在家待过,算起来有一周多没收拾过屋子了。 “雨水,好妹妹,给哥留点脸,晚上想吃啥跟哥说,保证全安排上。” 兄妹俩一阵嘀嘀咕咕,大概是谈妥了价码,雨水点点头,跑到高小盛身边,拽著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几下。 放过何雨柱,其他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高小盛带著何雨水,从中院杀到后院,又折返回前院,除了没去聋老太太家,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没躲过去。 刘海中、李彩云两口子一脸阴沉,不时对易中海、高小盛指指点点。 阎埠贵、杨瑞华敢怒不敢言,低著头任由雨水匯报十余处不达標的卫生死角。 许富贵逆来顺受,甭管雨水说什么,他都诚恳接受,並保证媳妇陶晓玲回来后,一定全方位深度清理。 孙有田表现得比较夸张,贱皮子似的,一直夸雨水心细,边边角角都看得仔细。 易中海表情凝重,隨著最后一家检查完毕,他现在只希望高小盛到此为止。 得罪院里邻居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慢慢修復关係不是难事。 但下一秒,见高小盛想要穿过前院垂花门,易中海不淡定了。 小跑几步,抢先占住垂花门要道,双臂张开,“高小盛,你还要去哪儿?” “易居管,咱们不是说好了,查完院里,去隔壁几个院子交叉检查吗?”高小盛眉毛微挑,语气轻鬆地说道。 易中海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怕的就是这一手。 院里再怎么折腾,都在掌控之中,但出了95號院,易中海就兜不住了。 刚才没直接认错,就是盼著高小盛能適可而止,在院里出了这口气就把事情翻篇。 “今天先查院里就行了,交叉检查的事儿,等过几天我和他们打个招呼再说吧。” 但凡有一丝可能,易中海都不愿意认输投降。 当然,他心里清楚,今天坚决不能让高小盛走出这道门,否则很可能引发一场大祸。 別看他有自封的管事大爷头衔,是在街道办、居委会备案的居管,又有王主任罩著,可现在真不能犯错误。 根据王主任透露给乾娘的消息,南锣鼓巷雨儿、香饵、菊儿几个街道办计划在明年春节后合併。 东四区北剪子巷、桃条胡同、文丞相胡同区域的街道办也会並为一个。 到时候王主任是去其他岗位工作还是升任重组后的街道办主任,至今仍是未知数。 这个当口,易中海万万不敢得罪其他居民小组,否则万一明年王主任走了,他这个管事大爷也就当到头了。 用乾娘的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区里的关係不是每个街道办主任都在乎,没准碰见个头铁的呢。 “易中海,这话就不对了吧,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呀,你不是说隨时检查吗?”高小盛冷著脸质问道。 “是啊一大爷,咱院都查完了,也该去別的院瞅瞅啦。” 大大咧咧的何雨柱,没看出来事態不对,还盼著去街坊家里出风头。 “柱子,闭嘴。”易中海狠狠瞪了他一眼。 何雨柱马上捂著嘴巴退到刘海中身后,藉助二大爷的魁梧身材完美隱身。 院里再次陷入尷尬的安静。 易中海环顾眾人,在贾张氏、吴桂珍身上停留片刻,又目光灼灼地和高小盛对视。 五秒,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整整一分钟过去了,易中海最终还是被高小盛的坚定神情击败。 “诸位邻居,我承认,今天是我的错。” “不该任由贾家嫂子和媳妇刻意刁难高小盛。” “当时我考虑贾东旭刚被高小盛羈押三天,脸也被打肿了,贾家嫂子给儿子出口气,桂珍也想给我徒弟討个说法。” “虽然於理不合,但也是人之常情,就没拦著她们,还添油加醋帮著训斥高小盛几句。” “老刘、老阎都知道,爱卫会文件虽然写著鼓励互相检查、交叉检查,实际上咱们帽儿胡同甚至南锣鼓巷,从来没这么做过。” “是我刻意隱瞒了实际情况,误导高小盛,也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 “我向大家检討、道歉。” 易中海说完,对眾人深鞠一躬。 “老易,刚才我就想说了,大家一个院里住著,何必上纲上线,你看你这事儿闹的,唉。” 阎埠贵看著像在埋怨,其实更多是帮易中海开脱。 刘海中就没那么聪明了,“老易,你这不是耍人玩嘛,我还真以为咱们街道要严格检查了呢。”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有说贾张氏、吴桂珍不对的,有说易中海爱徒心切的。 总之都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高小盛暗自嘆了口气。 他確实想把事儿闹大,最好能闹到街道办耳朵里,直接罢免易中海的居管职务。 现在看来,好像做不到了。 易中海一边堵门,一边认错,面子掉了一地,可起码能保住里子,也算是弃车保帅。 高小盛当然能出去,以他的身手,就是踹一脚、扇两个嘴巴的事儿。 但只要易中海身上有脚印,脸上有浮肿,他就没办法证明交叉检查是易中海的意思。 相反,街坊们会觉得是高小盛的主意,易中海强烈反对,被打得鼻青脸肿。 可让易中海轻鬆过关,高小盛又实在不甘心。 第59章 步步为贏 指责易中海的声音逐渐减弱,大家都盯著高小盛,看他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易中海,你是承认她们故意找茬嘍?” 高小盛指著贾张氏、吴桂珍问道。 “呃……是。” 易中海倒是有点光棍气质,愿赌服输,一句没狡辩。 “雨水被骂了好几句,还差点气哭,甩她们两巴掌不过分吧。” 高小盛掰掰手指,发出“咔咔”脆响。 “要打要罚冲我来。” 易中海义无反顾走到高小盛面前,將吴桂珍、贾张氏挡在身后。 明明马上要挨揍,易中海眼睛里反倒有了光,不像刚才那么黯淡。 对他来说,面子已经丟光了,再挨几个大逼兜也无所谓。 保下媳妇和贾家嫂子,起码能给邻居留个敢作敢当的好印象。 何况他刚才说得很清楚,是为徒弟贾东旭报仇,才搞出这场闹剧。 对院里这些各有算计的老邻居而言,一个帮亲不帮理的管事大爷,胜过铁面无私包青天。 “大家都听见了啊,是易中海主动要求的。” “啪” “这下是你媳妇无理取闹。” “啪啪” “这两下是贾张氏口无遮拦、恶语伤人。” 高小盛边说边扇巴掌,力度依旧软绵绵,打在易中海的厚脸皮上不疼不痒,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贾东旭,过来告诉大家,你那脸是被谁打肿的?” 易中海正一脸懵逼,不明白高小盛为什么手下留情,听见这话,诧异地看向宝贝徒弟。 吴桂珍、贾张氏和其他邻居也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难道另有隱情? “是、是李树国李干事打的。” 贾东旭都不敢抬头看人,耷拉著脑袋躲在人群后,声音不大,易中海勉强能听见。 前院一下子又乱套了。 “我说老易,你这事儿办的,不地道啊,人家高小盛也没欺负东旭呀。” 刘海中率先发难,自从当上二大爷,他坐二望一不是一天两天,只是每次都被易中海强力镇压罢了。 现在得著机会,肯定要衝出来往易中海脸上抹黑。 “老易,东旭昨天不是和你一起回来的吗?路上就没问问他?” 阎埠贵也没想到,堂堂一大爷,居然办出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报仇还能挑错人,说出去不得被街坊笑话一整年? 易中海站在原地,任由邻居嘲讽,眼神凌厉地盯著爱徒贾东旭。 他怎么也没想到,东旭这浓眉大眼的帅小伙,竟会干出背后捅刀子的事儿。 不是高小盛乾的,你倒是早说呀,他也能换个更合理的藉口,起码不至於当眾翻车。 “贾东旭,我再问你,在羈押室我抽你嘴巴,你是怎么说的?”高小盛可没打算到此为止。 既然易中海下定决心要保住管事大爷的身份,要付出的代价可不能只有这么点,精彩的还没到呢。 “我、我说,谢谢你啊。”贾东旭不敢撒谎,自己又觉得丟脸,声音比刚才还小。 得是多贱的人,才能在挨打后说谢谢,但他偏偏就说了,还说的心甘情愿。 “东旭,你被打傻了吧?快让妈瞧瞧,是不是伤著脑袋了?” 贾张氏像迷你版风车似的,一路碾压,横衝直撞跑到贾东旭面前,两只手捧著儿子脸蛋左看右看。 “妈,我没事,当时高小盛告诉我……” 贾东旭把当天谈话內容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邻居们听完,看高小盛的眼神都变了。 虽说他们和易中海关係好,但不得不承认,高小盛这人不错。 性子是急了点,还喜欢扇人嘴巴子,可人家讲理,关键时刻也够仗义。 当时的情况,高小盛是官,贾东旭是匪,提醒是情分,见死不救才是本分。 何况高小盛和贾家的关係,属实不怎么样。 按照能量守恆定律,高小盛风评见涨,易中海自然稳稳落在跌停板。 这可不是一句“老糊涂”能概括的,已经属於恩將仇报了。 易中海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响,恨不得生吞了贾东旭。 特么昨天下班路上,逆徒口口声声让他安排高小盛掏粪坑,別的什么都不说,现在竹筒倒豆子使劲爆猛料。 这是和高小盛唱上双簧了? 易中海已经没时间继续思考,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呼,高小盛,是我猪油蒙了心,有眼无珠,不识好赖人。” 没让大家多等,易中海果断低头认错。 今天输的一败涂地,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高小盛扯得稀碎。 好在事態发展全都局限在院內,以后慢慢挽回名声,总能稳得住阵脚。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要忍辱负重了,不仅不能再对高小盛、孙有田搞小动作,还得多去后院乾娘家献殷勤。 起码把孝顺老人的招牌擦亮,多少能有点帮助。 “易中海,你是非不分、刻意打压群眾,我再打你两巴掌,这事儿翻篇,不过分吧?” 高小盛一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姿態,再次贏得部分邻居认可。 就连阎埠贵都觉得,易中海多挨两巴掌不冤,甚至以高小盛那点力度,十下八下都不多。 巧了,易中海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分,只要你能出气,多打几下都行。” “別,说两下就两下,我从不占別人便宜。” 话音刚落,高小盛胳膊抡出风声。 “pia~pia” 这两巴掌和前面完全不同,声音清脆、响亮。 高小盛甩甩手,低头看看微微发红的掌心,嘴角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意。 真以为他是老好人吗?轻飘飘两个巴掌就能结案? 这回虽然没用上吃奶的劲,起码也是七分力打底。 易中海只觉得耳朵嗡嗡响,脑袋晕晕沉沉,像被苍蝇包围了似的,整张脸又疼又热,皮肤似乎也绷紧了。 刚才他是不是咬后槽牙来著?怎么感觉有点鬆动了呢? 邻居们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那个皮肤黝黑国字脸的一大爷吗?怎么短短两秒钟,又圆又红,像去了皮的西瓜似的。 仔细瞅瞅,黑红的麵皮上,左右浮现出四根指印。 “老易!”吴桂珍惊呼一声,快走几步,搀住易中海胳膊,心疼得直掉眼泪。 第60章 道心破碎 易中海的心思,高小盛虽然看不透,但也知道他想控制事態范围。 教员说过,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 最后这两巴掌,才是高小盛的算计,也是免费送给刘海中的大礼。 起码三五天內,易中海这张脸消不了肿,去厂里上班肯定有人问。 这对一直想“谋朝篡位”,坐上一大爷宝座的刘海中来说,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高小盛不信他能忍得住。 没准明天下班前,整个轧钢厂都会传开易中海被打的来龙去脉。 当然,易中海可以让贾东旭带话请几天病假,但只要刘海中在,情况就不会有任何变化。 最多也只是避免在工友面前出丑而已。 “高,不是,盛哥,你,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何雨柱看高小盛的眼神都变了,这两巴掌的力度,反正他是打不出来。 “狠吗?正常发挥而已。”高小盛耸耸肩,继续说道:“前面三个巴掌,是我替雨水打的,打的还是贾张氏和易中海媳妇,当然会轻一些,最后两下可是为我自己討个说法。” “是、是这么回事吗?”何雨柱挠挠头,眼神有些迷离,左右看看后发现了盲点。 “不对呀,三大爷也被你打过呀,怎么跟没事儿人似的?” 除了易中海两口子,其他人都竖起耳朵,想听听高小盛怎么解释区別对待的问题。 “你说阎居管?”高小盛微微扭头,看向阎埠贵。 “我倒是想打重点儿,不敢吶。” “你看他戴的眼镜,腿都掉了,用绳栓著,这和手里捧个瓷瓶在路上晃悠有区別吗。” “下手稍微狠点,眼镜只要掉地上,他肯定让我赔副新的呀,咱哪能上这个当。” “你再看他那小身板,还不如个好老娘们呢,我怕他讹我医药费。” 高小盛一通挖苦,把阎埠贵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身边的邻居,非常默契的挪开两步,生怕一不小心碰掉三大爷的眼镜。 阎埠贵有心反驳几句,可高小盛现在势头正旺,他不敢触霉头,只能装作耳朵里塞了棉花,低头一言不发。 此时,易中海也缓过劲了,只感觉两边腮帮子火辣辣的疼。 紧紧攥著吴桂珍的手,勉强压下心中怒火,口齿不清地说了一句:“媳妇,回家。” 路过高小盛身边时,眯起眼睛射出毫不掩饰的愤恨目光。 刘海中、李彩云、阎埠贵、杨瑞华、许富贵,包括贾张氏在內,老邻居们默默让开道路,没有一个开口安慰。 “柱子,老孙,你们先回家收拾收拾屋子,我去弄点菜和肉,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行,盛哥,你买啥我做啥,保证色香味俱全,一会儿我把调料都带过来。”何雨柱答应的非常痛快。 “嗯,盛……盛哥,我负责带酒,一斤散二。”孙有田扭扭捏捏的喊了声盛哥。 有了今天这档子事儿,哪怕高小盛比他小一岁,也是当之无愧的带头大哥,毕竟人家敢当眾抽一大爷嘴巴子,还打得合情合理。 “雨水,跟我回家,咱俩一起收拾能快点。” 何雨柱刚要往中院走,看见雨水正跟在高小盛后面,赶紧叫住。 他寧可整治一桌子菜,也不愿意收拾屋子,这就不是老爷们该乾的活。 “不,耳房我收拾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弄,我还得帮小盛哥擦地呢。” 何雨水拒绝的太痛快了,一点面子没给亲哥留面子。 “雨水,好妹妹,亲妹妹,帮哥干点活吧,晚上哥给你做好吃的。” 何雨柱倒是放得下身段,对雨水又是拱手又是作揖。 “嗯……也不是不行,但是嘛……” 何雨水眨巴眨巴大眼睛,伸出手,五指张开,在何雨柱面前晃来晃去。 “啊?不是说好”,何雨柱感觉一阵肉疼,犹豫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点点头。 关餉一下子少了四分之一,这小棉袄漏风漏的有点狠吶。 “嘻嘻,要先给啊,我怕你骗我。” “行行行,小姑奶奶赶紧的吧,进屋就给总行了吧。”何雨柱没好气地拽起雨水胳膊就走。 他再怎么没品,也不至於连答应妹妹的钱都拖欠吶,这不是在高小盛面前毁他名声嘛。 高小盛推著自行车走出大院,车把上掛著空布袋,直奔菜场。 另一边,回到家的易中海坐在客厅椅子上,双手捏著大茶缸,指骨高高凸起,青筋外露。 “中海,你忍著点,我去打盆凉水给你敷敷脸。”吴桂珍端著脸盆,急匆匆出了门。 易中海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没听到媳妇的话,眼睛直勾勾盯著面前的茶缸。 今天败的太惨了,惨到他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个后果。 关键是高小盛这小兔崽子太阴险了,一步步给他下套,从他挡在前院垂花门开始,就陷入了深不见底的连环套。 尤其最后两巴掌,直接击碎易中海的道心,他最后那点指望,也成了泡影。 易中海比高小盛更清楚刘海中是什么人,他已经预见到自己在厂里的名声会坏到什么程度。 嗯,师徒两人,一个偷厂里废料,一个恩將仇报,倒是瘸驴配破磨、歪锅配扁灶,般配得很。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想来想去,推翻蛰伏的念头。 如果只有院里人知道,他还能忍下这口气,毕竟缓上一两个月,事情过去,也就没人在乎了。 但现在不同,厂里的名声没那么容易翻转,没准过个一年半载,还有工友拿今天这事儿打趣。 易中海下定决心,要真刀真枪和高小盛干一场,最好能让街道办或者轧钢厂工作组出面,严厉批评高小盛。 这么一来,起码在院里邻居眼中,他这个管事大爷扳回一城,多少能挽回点威望。 有了这个想法,易中海才发现,好像他对高小盛並不了解,只知道他是保卫科治安干事,至於保卫科归工作组哪个领导管,一无所知。 这可不行啊。 易中海琢磨半天,直到脸上感受到凉意,才想起工作组一位相对熟悉的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