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巴蒂i第38本书》 第1章 记得请姐姐吃饭 【温馨提示：本书有隱藏剧情！一定要耐心看下去！】 “肩胛骨再往后推一点，对，就是这样。”林峰鬆开手，退后半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保持五个呼吸就可以收了。” 瑜伽垫上的许晴，只穿了一件菸灰色的运动背心和一条高腰瑜伽裤。 “小林，你帮我看看这个角度对不对。”许晴维持著下犬式的姿势，声音因为倒置的体位而有些发闷。 林峰清了一下嗓子，蹲到她身侧，伸出手，用掌根轻轻抵住她的后腰。 掌心贴上她皮肤的一瞬间，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掌心传上来，他能感觉到她腰侧肌群正在微微发力。 “肩胛……肩胛骨再往后推一点。”说话的时候舌头有点打结，手指带著她的肩膀向后旋开，动作很轻。 “对，就是这样。” 许晴缓缓吐出一口气，从体式里收回来，跪坐在垫子上，伸手拢了拢散落的长髮。 抬手的动作把腰线拉得更长，胸口的弧度因为挺直上身而更加明显，背心布料绷出一道饱满的曲线。 腹部平坦紧实，马甲线隱隱约约地浮在皮肤下面。 许晴从镜面墙里，瞥见林峰飞快別开眼的动作，嘴角一勾。 “小林。”她忽然开口。 林峰正假装整理瑜伽砖，头也没敢回：“嗯？” “你刚才手放我腰上的时候，指尖有点抖啊！”许晴的声音带著一点运动后特有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怎么？还紧张了啊？” 林峰的手僵在瑜伽砖上，后脖颈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 “没……没有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晴笑了一声，拿毛巾擦了擦脖颈，也不拆穿他：“今天练得真舒服，你这手法是真有一套，我肩胛骨那块老毛病，让你一调就鬆快多了。” 林峰赶紧顺著台阶下来，弯腰开始收拾瑜伽垫和辅具，一边收一边说了句：“晴姐，以后我就不在这边了，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课。” 许晴擦汗的动作顿住了：“不在这干了？怎么这么突然？” “也不突然，想了有段时间了。”林峰把两块瑜伽砖摞好放到架子上，回头看了许晴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多说了几句，“这边提成给得太低了。我现在考取上中级瑜伽师的证，课时费却还按初级给，一节私教课到我手上就八十块，前台接待的底薪都比我高。” 许晴听完没说话，只是轻轻“嘖”了一声。 林峰把卷好的垫子塞进收纳袋里，声音放低了些：“说实话晴姐，要不是对这边有感情，我上半年就走了。最早入行就是在这儿学的教培，后来留下来上课，学员也都熟了，但感情不能当饭吃。” 他蹲在地上拉收纳袋的拉链，低著头，像是自言自语：“我爸在工地，我妈在超市做理货，俩人加起来一个月也就七八千。我明年学费还差一截，再这么耗下去，下学期连教材费都够呛。” 这些话他平时很少跟学员讲。 一个男生开口说家里穷，总觉得像是卖惨，也有些伤自尊，这让他有点不习惯。 但许晴姐跟了他將近半年的课，彼此之间多少有些信任，说出来倒也不觉得太难堪。 许晴靠在桌边听他说完，抱著手臂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胳膊肘。 这个姿势把她的胸口托得更饱满了些，背心领口微微撑开一道缝，但她浑然不觉，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林峰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森林半岛，你知道吗？” 林峰抬起头，视线刚抬到一半，撞上许晴胸前那片白腻的弧度，瞳孔一缩，立刻把目光硬生生拔高到天花板上：“知……知道，听说那片是高端商业区，消费不低。” 许晴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忍著笑意，也没调整姿势，就那么抱著手臂继续说：“三號会所里面有个私人瑜伽工作室，我朋友带我去过几次，那边的瑜伽老师手法还行。上次听老板说一直想招个男老师，女会员多了之后对男瑜伽师的需求挺大的，尤其是理疗和体式辅助这块。” 说著话，已经从包里翻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翻出一个號码，也不等林峰反应，直接就拨了出去。 “喂，洛姐，是我许晴。”她语气熟稔，笑起来声音带著点软，“你上次不是说你们会所缺个男瑜伽师吗？……对，就是理疗方向的……我这边有个老师，中级证，手法特別正，专业和態度都没问题……” 林峰站在旁边，拉链拉到一半的手停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晴打电话的语速很快，三言两语就把他的情况交代得清清楚楚，对方似乎也很有兴趣。 她听了几句就连连点头，然后抬头看向林峰：“明天下午三点，你有空吗？” 林峰下意识点头。 许晴对著手机说：“行，那明天下午三点让他过去面试，找你就行是吧？好嘞！洛姐，改天请你喝咖啡。” 电话掛断，许晴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是一条刚发过来的地址定位。 “森林半岛三號会所，a座三楼，若曦瑜伽工作室” 林峰掏出手机拍了个照。 “地方记住了么，明天下午三点，”许晴把手机收回去，冲他笑了笑，“別迟到。那边私教课一节提成，绝对是你这边的三倍。” 林峰沉默了两秒，然后认真地看著许晴，说了声：“晴姐，谢了。” 许晴摆摆手，拎起包往门口走。 对方走路的姿態很好看，臀腿线条在瑜伽裤的包裹下，隨著步伐微微绷紧又放鬆。 走到门边，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林峰一眼。 “对了，明天去面试的时候——” 她故意顿了一下，目光从上往下慢慢扫过林峰身上那件洗到变形的灰色卫衣，再落到他脚上那双磨出毛边的帆布鞋，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穿精神点。” 抬手在自己锁骨的位置轻轻划了一下，眼神带著点逗弄的意味：“要是事情成了，记得请姐姐吃大餐哦！” 说完话后，她冲林峰眨了一下眼，转身推门出去了。 第2章 被堵在浴室里 坐了半个小时公交。 下车后步行拐进一片老小区。 楼不高，六层，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不少，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一盏不亮。 林峰上了三楼，掏钥匙开门。 屋里黑著，他按了下开关，客厅的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 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家具都用了一些年头了，沙发上的布套洗得发白，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他妈每天下班回来都要把家里擦一遍。 “爸？妈？” 房间內没人应。 林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七点了。他爸在工地上，这个点应该还在加班，他妈在超市做理货，晚班的话要九点才回来。 梦雅姐这会应该下班了吧，去她那边看看有没有吃的。 两家住对门，认识十几年了。 苏梦雅比他大三岁，今年刚毕业，在一家美妆公司做会计。 她爸走得早，初中那年心梗没救过来，就剩她妈苏阿姨一个人拉扯她。 苏阿姨在一家公司做保洁，一个月三千多块钱，供她念完大学后，勉强能维持生计。 两家人关係一直很近，都认识十多年了，互相有对方家里的钥匙。 他妈加班的时候，苏阿姨会过来帮忙热个饭，苏阿姨忙的时候，他妈也会过去收拾收拾。 林峰小时候放学家里没人，就先去对门写作业，苏梦雅比他高三个年级，还能辅导他数学题。 后来长大了，这种串门的习惯也没改。 林峰想著过去打个招呼，顺便问问她工作怎么样。上次听说她们公司效益不太好，都拖了两个月工资了。 拉开自家门，走到对门，抬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梦雅姐？” 林峰喊了一声，等了几秒，从兜里摸出苏家的钥匙。钥匙插进锁孔，拧开，推门进去。 苏家的格局和他家一样，两室一厅，但家具更旧一些。客厅的灯开著，沙发上扔著一个包，茶几上放著半杯水，电视没开。 “梦雅姐？”林峰站在门口又喊了一声。 没人回。 他嘀咕了一句“人呢”，客厅没人，厨房没人，苏阿姨那间臥室门开著，里面黑著。 苏梦雅那间臥室门关著，门缝里没透光。 不在臥室？ 林峰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转身往卫生间走。他今天从工作室出来到现在还没上厕所，憋了一路了。 卫生间门关著，门缝下面透出一点暖黄色的灯光，林峰却没注意到。 想都没想，握住门把手一拧，推门走了进去。 卫生间里热气还没散完，镜子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苏梦雅刚洗完澡，身上裹著一条白色浴巾，浴巾上沿卡在胸口，下面刚过大腿根。 头髮还湿著，贴在脖颈上，一只手正要去解浴巾上沿的结，另一只手拿著手机，耳机线从耳朵里垂下来。 门被推开的瞬间，她的动作定格了。 林峰也定格了。 苏梦雅皮肤本来就很白，刚洗完热水澡，肩膀和锁骨那片皮肤泛著一层浅浅的粉色。 浴巾裹得不算严实，胸口被勒出一道弧度，浴巾布料绷得有点紧。 腿型笔直，大腿圆润，小腿线条流畅，脚踝上还掛著一滴水珠。 看到这香艷的画面。 林峰脑子里“嗡”的一声。 苏梦雅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浴巾往上拽了拽，扯下耳机，脸红得能滴血。 “臭小子！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又急又恼。 林峰整个人僵在门口，脸一下子烧起来，舌头像打了结：“梦雅姐！我……我刚才喊你了！你应该戴著耳机没听见！” 急忙转过头，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手去摸门把手，刚想出去。 就在这时候，客厅方向传来了开门声。 钥匙拧动锁芯。 两个人都听见了，同时僵在原地。 苏母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小雅？你在家吗？卫生间灯怎么开著？” 林峰瞳孔猛地一缩。 这时想要出去已经晚了。 苏母的脚步声已经从玄关往这边走。 林峰不敢去关门，转过身心臟狂跳，看著苏梦雅，苏梦雅也看著他，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著两个字。 完了…… 这下解释不清了。 “你是不是在卫生间呢？”苏母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外，“妈妈上个厕所。” 林峰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梦雅姐，我找个地方躲一下。这要是被阿姨看见，她得拿扫帚抽我。” 苏梦雅咬著下嘴唇，眼睛快速扫了一圈卫生间。卫生间不大，洗手台、马桶、洗衣机，能藏人的地方就一个。 她看向帘子后面浴缸。 浴缸是老式的那种，外面掛著一道米色的浴帘，拉上之后能挡住视线。 苏梦雅一把拉开浴帘，冲他使了个眼色。 林峰也顾不上多想，身上就一件短裤和短袖，快速脱掉后，放在旁边。 一步跨进浴缸，蹲了下去。 苏梦雅生怕老妈进来看，將帘子拉好后，也跟著跨进来。 与此同时。 卫生间门被推开了。 苏母走了进来。 浴缸是標准尺寸，一个人泡澡刚好，两个人就有些拥挤了。 林峰蹲在最里面，后背抵著瓷砖墙壁，苏梦雅半蹲在他身前，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浴帘是半透光的，卫生间暖黄色的灯光透过帘布照进来，把里面照成一个昏黄色的小空间。 林峰能看见苏梦雅侧脸的轮廓，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脖子上，还有肩膀和锁骨上没干的水珠。 浴巾本来就不大，她在浴缸里调整姿势的时候，上沿往下滑了一点，胸口的弧度露出了一小半。 她没注意到，或者说顾不上注意。 林峰却注意到了。 立刻把脑袋別向另一边，盯著瓷砖墙壁上的水渍，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別转头。 但浴缸就这么大。 第3章 挖了你的眼珠子 膝盖顶著苏梦雅的腿侧，肩膀几乎贴著他的胸口。 对方刚洗完澡，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是一种很淡的花香味。 热气还没散完，浴帘里面闷著一层温热的水汽，混著她身上的香味，往鼻子里钻。 林峰屏住呼吸。 苏母在马桶上坐下来，隔著浴帘，声音传过来：“小雅，你洗澡了？门也不关！” 苏梦雅声音儘量放平：“嗯，刚洗完。” “今天怎么洗这么早？” “下班回来有点累，就先洗了。” 苏母“哦”了一声，然后嘆了口气。 苏梦雅问：“妈，你怎么了？” 苏母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疲惫：“今天公司开会了。我们保洁组原来五个人，明天要裁掉一个。”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苏梦雅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林峰感觉到她肩膀绷紧了。 “裁了一个？”苏梦雅问，“怎么突然裁人？” “说大环境不好，公司效益不行，要压缩成本。”苏母的声音从浴帘外面传过来，带著一种压著的无奈，“留下的四个人也要降工时，原来一天八小时，现在改成六小时。工资按小时算，等於一个月又少了几百块。” 苏梦雅没说话。 苏母又说：“我们组被裁的是小王，她比我小好几岁呢。她家里就她一个人挣钱，裁了真不知道她怎么办。我好歹还有你，你现在毕业能挣钱了，她家孩子才上大学，干啥都得花钱” 林峰蹲在浴缸里，听著苏母的话，呼吸慢慢变得有点闷。 浴帘里面本来就闷，热气混著水汽，空气又湿又重，儘量放缓呼吸。 他实在憋不住了，极慢极慢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 吸气的时候，苏梦雅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跟著涌进来，混著女孩子刚洗完澡身上那种乾净温热的体味。 视线不受控制地从瓷砖墙壁上移开，落到了苏梦雅身上。 浴帘透进来的光很柔，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边。 湿头髮贴著脖颈，水珠顺著脖子往下滑，滑过锁骨，滑进浴巾遮住的地方。 浴巾上沿又往下滑了一点，胸口的弧度露出了一半，饱满地撑著布料边缘，隨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肩膀微微耸著，肩胛骨的形状很漂亮。大腿因为蹲姿绷紧，腿侧的线条一直延伸到浴巾下摆遮不住的地方。 脚踝很细，踩在浴缸底面上，脚趾微微蜷著。 林峰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浴缸都能听见。 赶紧又把脑袋別向墙壁。 但浴缸实在太小了。 他別头的动作牵动了身体，膝盖往旁边挪了一下，正好顶到苏梦雅的腿侧。 她没蹲稳，身体往他这边歪了一下，肩膀撞在他胸口上。 肩膀的皮肤是湿的，带著沐浴露的滑腻感，贴在他卫衣胸口的位置。卫衣布料很薄，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苏梦雅赶紧往回缩了一下，手撑在浴缸边缘稳住身体。 这一撑，浴巾上沿又往下滑了一截，露出雪白的肌肤。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唰”地红了，飞快地把浴巾拽上来，手指攥著上沿的布料。 偏过头瞪了林峰一眼。 林峰被这一眼瞪得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瓷砖缝里。拼命把身体往墙壁上贴，后脑勺都抵在瓷砖上了，能离她远一厘米是一厘米。 但他的膝盖还顶著她的大腿侧面。不是他不想挪开，是实在没地方挪。 苏梦雅也感觉到了。 大腿外侧贴著他膝盖的位置，隔著浴巾布料，感觉到他膝盖骨硬邦邦的形状。 耳根烧得厉害，把脸转向另一边，盯著浴帘，假装在听苏母说话。 苏母的声音继续从浴帘外面传进来。 “我跟主管说了，降工时也行，能不能先別裁我。你刚毕业，工资也不高，咱家还有欠款要还。主管说儘量帮我爭取，但她也说了不算，得看上面怎么批。” 苏梦雅听到“欠款”两个字，攥著浴巾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也跟著嘆了口气。 “妈，你別太担心。”她声音儘量放稳，“我这边工资虽然不多，但吃饭够了。欠款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苏母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点发哽：“妈不是想让你有压力。你刚工作，妈知道你也不容易。” “我知道。”苏梦雅说，“妈，你別想那么多了，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苏母在马桶上又坐了几秒，然后冲水声响起。 “行，那你洗完也早点睡。” 脚步声出了卫生间，往臥室方向去了。臥室门关上的声音传过来。 浴帘里面，两个人都没动。 林峰的后背还紧贴著瓷砖墙壁，苏梦雅的手还攥著浴巾上沿。 两个人维持著刚才的姿势。 又等了大概两分钟。 听到关门的声音。 两人同时鬆了口气，苏梦雅最先动了。小心翼翼地从浴缸里站起来，跨出浴缸，赤脚踩在卫生间地砖上。 来到卫生间门前，打开后探头往门外看了一眼。 確认苏母已经进了臥室，她转回身，压低声音：“臭小子，出来。” 林峰从浴缸里站起来。 蹲了这么久，腿都麻了，跨出来的时候没站稳，脚底在水渍上滑了一下，身体往前栽了半步。 苏梦雅急忙伸手扶了他一把。 对方胳膊挤在她的胸口处，林峰瞬间感受到那惊人的触感和弹性。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卫生间里。 苏梦雅还裹著那条浴巾，头髮半干，脸上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林峰的耳朵也是红的，真是太尷尬了。 “你快走。”苏梦雅別开视线，声音压得很低，“趁我妈没出来。” 林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道个歉，或者解释一下。 但喉咙里像卡了块东西，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嗯”了一声，隨手擦了身体，穿好衣服和裤子，去开卫生间的门。 门拉开一条缝，探头看了一眼客厅，苏母的臥室门关著，底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躡手躡脚地穿过客厅，走到前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苏梦雅站在卫生间门口，一手攥著浴巾上沿，一手示意他赶紧走。 灯光照在她身上，湿头髮贴在脖子上，锁骨上还掛著没干的水珠。 林峰轻轻拧开门锁，闪身出去，又把门带上。 回到家里，后背贴著冰凉的水泥墙面。 心跳还没慢下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浴室里的画面，真没想到梦雅姐身材那么好。 以前咋没注意到这个呢！ 呸呸呸…… 林峰你在瞎想什么，对方可是你的……乾姐姐？ 伸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掌心都是汗水，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打开后是苏梦雅发来的简讯。 “臭小子，要是敢乱说，我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第4章 商学院院花沈浅浅 林峰洗漱完后总算冷静下来。 走到厨房，拉开橱柜门翻出一包方便麵。 等水开的时候，靠在灶台边上，掏出手机刷了一会短视频， 水开后，把调料包撕开倒进去，拿筷子搅了两下。方便麵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混著厨房里淡淡的油烟味。 煮好后狼吞虎咽吃了起来，面吃到一半，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老爹林建国先进来，身上穿著工地上那种沾了灰的迷彩服，肩膀上扛著一个工具包，往门口一放。 老妈张兰跟在后面，拎著一个超市的购物袋，里面装著几把蔫了的青菜和一些打折临期食品。 “爸……妈……回来了？”林峰叼著一筷子面抬头看了一眼。 张兰换了鞋走过来，往他锅里瞅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又吃方便麵？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东西没营养。” “好久没吃了，今天隨便吃点，”林峰把最后几筷子面扒拉进嘴里。 林建国坐到沙发上，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才点著。 深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来，靠在沙发背上，眉头拧著。 林峰把锅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放回灶台上。出来的时候，老爸还坐在沙发上抽菸，菸灰弹在茶几上一个空易拉罐里，嘴里不断嘆著气。 “爸，怎么了？唉声嘆气的。” 林建国又吸了一口烟，把菸头按进易拉罐里，声音闷闷的：“现在工地那个活后天就干完了。下一个活还没著落，工头说现在工地少，人又多，到时候不一定能排上。” 张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电热水壶，插上电，按了开关。 听完林建国的话，手上动作没停：“急什么，活干完再找唄，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不一样。”林建国搓了搓手指上的老茧，“以前是东边干完西边有活，现在是到处都没活，建筑行业一年不如一年，我们工地对面那个楼盘，上个月就停工了，说是开发商没钱跑路了，好多人都围著闹事。” 张兰把水壶放好，转过身靠在餐桌上：“没钱就没钱唄，咱家又不是指著你一个人。我超市那边虽然挣得不多，但也挺稳定的，小峰不是也在外面兼职吗？只要家里没有大灾大难，我就满足了。” 林峰听到“兼职”两个字，眼神微微僵了一下。 他爸妈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当瑜伽师。 当初他学瑜伽，也是网上好多人都在推荐这个行业，尤其男瑜伽师很吃香。 学费是自己高中毕业那个暑假，发传单攒的，后来考教培证的钱，也是给人家代课一节一节攒出来的。 跟家里说的是在辅导机构给学生补课，一个小时几十块钱那种，实际上却是给女顾客辅导瑜伽。 也算是……教学类的行业吧！ 不是他故意想骗家里。 是他爸对“瑜伽”这个东西有偏见。 本来都打算找机会说了，有一次电视里放瑜伽节目，刚好就是一个男瑜伽教练。 他爸看了一眼就说“男的去学这个像什么样子，扭来扭去的，没有一点阳刚之气。” 从那以后林峰就没再提过。 张兰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水开了，她拎著水壶去灌暖水瓶。林建国又摸出一根烟，想了想又塞回去了。 林峰看著老爸坐在沙发上的背影。 迷彩服肩膀那块磨得发亮，后脑勺的头髮白了一小片。 想想老爹才四十六，但背已经有点驼了。常年扛水泥、搬钢筋，导致两个肩膀不一样高。 这些年，家里都是靠老父亲支撑起这个家庭。 林峰把视线移开，攥了攥拳头。 明天那个私人会所面试，必须得成。 不管怎么样，得把下学期学费挣出来，不能再让家里往外掏钱了。 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著。 …… 第二天早上。 闹钟响的时候，林峰伸手摸到手机关掉闹铃，闭著眼躺了半分钟，然后一翻身坐起来。 今天上午有两节课，是辅导员周老师的专业课。 期末快到了，周老师提前放过话，最后这几节课点名不到的话，平时分直接扣一半。 那几个经常逃课的学生，这几天都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洗漱完，换了一件乾净t恤，套上一件灰色卫衣，然后蹲下来，从鞋盒里拿出新板鞋。 站起来踩了两下，低头看了看，確实精神了不少。 出门的时候，老妈正在厨房热昨天剩的菜，喊了他一声：“小峰，吃点东西再走！” “来不及了妈，我去学校吃！” 林峰拽上包就往外跑。 公交车上人不少，他站在后门边上，一只手拽著拉环，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二十，时间应该够。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两站，又过了一个路口。林峰正低头看手机，突然车身猛地往前一衝，他的身体跟著惯性往前栽了一大步，手机差点脱手。 吱~ 一声刺耳的剎车声。 然后是一声闷响，车头撞上了前面一辆突然变道的小轿车的车尾。 车厢里瞬间一片惊呼，有个大妈没站稳直接坐到了地上。 司机破口大骂了一声，拉手剎下车去看情况。 林峰扶了一下扶手站稳，探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公交车车头懟在小轿车屁股上，后备箱盖翘起来一块。 两个司机站在路中间开始吵。 他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三十七。 等交警来处理，肯定来不及了。 林峰直接下车换了一辆，坐到学校那一站的时候，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八点五十二。 还有八分钟…… 下了车就往教学楼方向跑。 校园里人不多，这个点大部分学生已经在教室里了。 衝进教学楼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五十五，来得及！ 还有五分钟。 周老师的课在三楼。 三步並两步往楼上跑，很快就来到三楼，教室在走廊尽头。 结果刚转过墙角，一个身影从女卫生间里出来，正好和他撞了个满怀。 林峰速度不慢，对方走得也急。 两个人撞上的瞬间，就听见对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身体就往后面仰过去。 林峰本能地伸手去抓。 右手往前一探，想撑住墙稳住身体，但角度不对。手掌落下去的时候，按在了一片柔软的地方。 整个人跟著惯性压了上去，两个人一起摔到地上。右手撑在对方的胸口上，掌心下面是一团饱满柔软的触感，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能感觉到里面內衣蕾丝花纹的轮廓。 时间好像停了一秒。 林峰低头看向被他压在身下的人。 一张白皙的脸，眉毛细长，眼睛很大，瞳孔是浅浅的褐色。鼻樑挺直，嘴唇因为惊嚇微微张著，头髮散在地上，乌黑的一把。 对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领口不大，按在她胸口的那只手，把领口扯歪了一点，露出锁骨下面的肌肤，雪白透亮！ 这好像是……沈浅浅？ 作为商学院的院花，学校里没人不认识她。从入学后，追她的人能从女生宿舍楼排到校门口可这一学期下来，她一个都没搭理过。 此刻对方被林峰压在身下，高耸的胸口还被他的手按著，脸颊从白变成粉红色，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你……起来！”沈浅浅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峰急忙把手缩回来，整个人从她身上弹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第5章 形象要崩塌了 林峰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想去扶她，又不敢碰。 沈浅浅撑著地面坐起来，一只手飞快地整理被扯歪的领口，另一只手撑著地面。 头髮垂下来挡住了脸，但挡不住脖子上蔓延上来的红色。 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林峰抬头一看，是辅导员周媚，对方手里拿著教案，朝著这边走过来。 踩著高跟鞋，腿上穿著黑色丝袜，上半身是白色衬衫，高耸的胸部隨著走动，微微上下起伏。 黑框眼镜，搭配高冷的脸庞，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周媚看见地上坐著的沈浅浅，还有站在旁边的林峰，脚步顿了一下。 “林峰？沈浅浅！你俩这是……” 沈浅浅见辅导员过来，急忙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很快。 把头髮往后撩了一下，侧过脸看了林峰一眼。那个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意思，似乎带著几分娇羞？ “周老师！我不小心摔倒了。”说完后，转身朝著教室走去，步子有点急，浅蓝色t恤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周媚看著沈浅浅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还蹲在地上的林峰，“你把沈浅浅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峰支支吾吾说著。 周媚目光在林峰脸上转了一圈，明显有些不相信，此时上课铃声也响了起来。 林峰急忙朝著教室快步走过去。 林峰弯著腰从后门溜进教室，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书包放腿上，低著头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右手手掌还是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掌心里残留著什么。 下意识又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刚坐稳，往前排扫了一眼。 沈浅浅坐在左前方靠窗的位置，背挺得很直，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就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沈浅浅正好侧过头，往他这边瞥了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不到一秒，沈浅浅就把头转回去了。 林峰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盯著自己面前的桌面。 完了。 她肯定觉得我是故意的。 林峰抬手揉了揉额头，指腹按在太阳穴上转了两圈。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著要不要下课之后去找她道个歉。 刚才在走廊里那几句“对不起”说得跟机关枪似的，听著就不诚恳，换谁都会觉得是在敷衍。 万一她真把我当成流氓怎么办？ 林峰在脑子里把自己从开学到现在塑造的形象捋了一遍。 他平时在班里不算高调，但也绝对不低调。瑜伽练了一年多，身形本来就比普通男生挺拔，加上他习惯性注意仪態，走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现在好了，气质好的林峰同学，在走廊里把人校花撞倒在地上，手还按在人胸口上。 这要是传出去……形象全毁了。 讲台上传来ppt打开的声音。 林峰抬起头，周媚已经站在讲台中央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料子很挺，扣子繫到第二颗，领口微微敞开。 衬衫扎在一条黑色的西装裤里，腰收得很紧，把上半身的曲线勒得分明。 胸口饱满，衬衫布料被撑得微微绷起，隨著她放教案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腿上穿著黑色丝袜，小腿线条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踩著一双黑色高跟鞋，鞋跟敲在讲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脸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扫过整间教室。 对方五官是那种偏冷的长相，颧骨线条分明，嘴唇薄，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人都到齐了？”周媚的声音不高，但教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敢接话。 周媚也不在意，屏幕上跳出期末考试的复习大纲。拿起雷射笔，红色的光点在第一行標题上画了个圈。 “期末题型我上次已经说过了，今天再强调一遍。选择题占四十分，简答题占三十分，论述题占三十分。选择题考的是基础知识点，简答题要求条理清晰，论述题……” 她顿了一下，雷射笔的光点在“论述题”三个字上停住。 “论述题我出题的时候会侧重实际案例分析。之前没认真听课的，就別想著临时抱佛脚了，接下来我要讲的是……” 教室里响起一片翻书的声音。 林峰看著讲台上的周媚，心里忍不住想，这位周老师確实是整个系里穿得最讲究的女老师。 开学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周媚几乎每天换一套衣服，而且每一套都很有质感，不管什么款式穿在她身上都像是量身定做的。 好看的確是好看，但她凶也是真的凶。 开学第二周，班里有个男生上课玩手机被她抓到，当著全班的面把手机没收了，让那个男生下课去办公室取。 那男生回来之后脸都白了，说周媚在办公室把他批斗了一番，改造让他写一份检討，当著全班面朗读。 从那以后，只要是周媚的课，大家都老老实实。 大一新生对老师天然就有一种畏惧，更何况是辅导员。辅导员管的不只是上课，还有生活、纪律、评优评先等命脉。 林峰把目光从周媚身上收回来，翻开书本，装模作样地记了几行。 但他的注意力根本集中不了。 手掌上那种触感还在。 回想刚刚，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內衣蕾丝花纹的轮廓清晰地印在掌心里。 还有沈浅浅倒在地上的时候，瞪著他的那双褐色眼睛。 林峰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 真是造孽啊！ 两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周媚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雷射笔往桌上一放，说了一句“下课”，便抱著教案走了。 见辅导员走出教室，课堂上立刻热闹起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拉书包拉链的声音、互相聊天的声音混成一片。 林峰没急著走。 他坐在座位上，看著前排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沈浅浅还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 林峰把书包拉链拉上，掛到肩膀上，站起来。 沈浅浅正好也站起来，单肩背上书包，从靠窗那排走出来，眼睛看著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她向来独来独往惯了。 第6章 有股预谋的味道 林峰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从来没见过沈浅浅跟谁一起走过。 食堂里她一个人吃饭，图书馆里她一个人占座，连课间休息的时候，周围的女生凑在一起聊天，也只是戴著耳机看书。 跟在沈浅浅后面出了教室，隔了大概五六米的距离。走廊里人不少，目光越过前面几个人，锁定在那个浅蓝色的背影上。 出了教学楼，沈浅浅拐上了一条绿荫小道。这条道两旁边种著梧桐树，叶子很茂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 这条道通向后门，平时走的人不多。 林峰加快了几步，离她大概两米的时候，终於鼓起勇气张了张嘴。 “那个……沈浅浅。” 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 但沈浅浅听见了，脚步停下来，转过身看著他。 对方表情很平静，不是冷漠的那种平静，更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林峰走到她面前，准备好的说辞，到了嘴边突然全忘了，语气也结结巴巴。 “那个……刚才的事……”挠了挠后脑勺，视线不自觉地往旁边飘，“真不是故意的。我上楼跑得太快了，拐过来没看见你，就……就撞上了。” 沈浅浅没说话。 林峰只好继续说，“我……真的想撑墙来著，绝对不是故意占你便宜。” 说完这句话，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沈浅浅看了他两秒。 “嗯。” 就一个字。 然后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著，走出几步之后，步子似乎比刚才慢了一点，似乎想侧身看林峰，不过却没有转身，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的速度。 林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拐过路口，消失在绿荫道的尽头。 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个“嗯”字，应该算是……接受道歉了吧？ 林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等到食堂门口，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裤兜。 左边，空的。右边，也是空的。 手机和钥匙都在，唯独饭卡不在。 他把书包卸下来，拉开夹层翻了一遍，就是没有饭卡。 奇怪了？到底去哪里了？ 林峰迴想了一下，拐角撞上的时候他整个人往地上摔，兜里的东西確实有可能滑出来。 转身沿著刚才的路往回走，低著头盯著地面，从绿荫道一路找到教学楼门口，又从教学楼门口找到楼梯间。 还是没有。 上了三楼，走廊里空荡荡的，上午的课都结束了，再加上又是饭点，学生基本都走光了。 走到和沈浅浅撞上的那个拐角，蹲下来在地上仔细找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掉在教室里了？ 林峰推开教室的门走进去。 弯著腰沿著自己坐过的那一排往里走，走到角落那个位置的时候，蹲下去往椅子底下一看。 饭卡躺在椅子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蓝色的卡面朝上。 林峰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饭卡的边缘。 教室前门就被推开了。 紧接著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有人走进来了？ 林峰刚好蹲在桌子下面，手指夹住饭卡，还没来得及起身。 对方进来后扫了一眼，见没有人，这才放心的打去电话。 “王少，是我，永伟啊！” 声音不高，但教室里太空了，迴响声清晰传到林峰耳朵里。 林峰没有动，蹲在椅子后面，借著桌椅的遮挡，从缝隙里往前门方向看了一眼。 一个穿深蓝色衬衫的男人站在讲台边上，背对著窗户，手机贴在耳朵上。 身形偏瘦，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衬衫下摆扎在皮带里。 林峰认得这个人。 商学院办公室主任伏永伟。 迎新晚会上，对方献唱了一首粤语歌，平时见面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给人的印象，就是那种挺和气的老师。 “王少，地方定好了，波斯顿大酒店，二楼包间。”伏永伟的声音压得很低，时不时看向四周，“时间就按之前说的，晚上七点。我订的那个包间位置偏，不在主厅旁边，没什么人经过，绝对安全。”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伏永伟听完之后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掐媚！ “您放心，几个老师都確认了，周老师那边我也打过招呼，她肯定会过去。” 林峰蹲在椅子后面，握著饭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周老师？ 莫非是……辅导员周媚？ 伏永伟在讲台边上踱了两步，皮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教室里迴荡。 听电话那头说了一会儿，然后又压低声音。 “这次我提前都安排好了，绝对没问题。” “王少，副院长那事……不著急！一切等事成之后再说。” 说到著又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一点让林峰不太舒服的味道。 “行，那就这样。晚上见。” 伏永伟掛断电话，把手机揣进裤兜里。在讲台边上站了几秒，目光扫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 林峰急忙把身体往椅子腿后面缩了缩。 伏永伟拿著手机轻轻敲了几下桌子，这才转身推开教室门，皮鞋声沿著走廊渐渐远了。 教室里一下又安静下来。 林峰慢慢站起身，把饭卡揣进兜里。 波斯顿大酒店。 那个酒店他知道，学校北门出去过两条街就是，是大学城这一片消费最贵的酒店。 之前有个顾客，就在这里上班，经常听她讲这里消费有多嚇人。 伏永伟一个系办公室主任，工资能有多高？竟然请几个老师吃饭去那种地方？ 还有那句“副院长……事成以后再说……”。 怎么听都带著阴谋的味道。 林峰站在空荡荡教室里，脑中分析著刚刚伏主任说的话。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虽然周媚平时凶巴巴的，可却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 得知班里有几个贫困生，申请助学金这事，都是她一手操办的，偶尔还会叫到办公室询问生活情况。 晚上？ 要不要去趟波斯顿酒店，万一真有预谋…… 那周老师就很危险了！ 第7章 森林半岛私人会所 林峰把饭卡揣进兜里，走出教室的时候，脑子里还转著伏永伟电话里的那几句话。 走下楼梯，推开教学楼大门，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站在台阶上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波斯顿大酒店的位置截了个图。 不管怎么样，下午面试完先过去看看情况。周媚虽然平时凶，但確实帮过班里不少忙。 要是真有什么猫腻，他至少能提前给周媚提个醒。 把手机塞回兜里，往食堂方向走。 食堂这会儿人正多，打菜的窗口排著长队。林峰刷了饭卡，要了一份西红柿炒蛋和一份土豆丝，端著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周围闹哄哄的，筷子碰碗的声音、聊天的声音混成一片。 吃完饭把餐盘送到回收处，出了食堂就往校外走。 原来的瑜伽工作室在学校的另一个方向，隔了三条街。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前台的小张正低头玩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 “林峰？你今天不是没课吗？” “来办离职。”林峰走到前台，把提前写好的离职申请递过去。 小张接过来看了一眼，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在这干了半年多，跟林峰关係还算不错，看著对方就这么走了，还是有些捨不得。 低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表格，推到他面前。 “填一下这个。经理今天不在，他走之前说了，你办离职的话直接让我经手就行，反正你本来就是掛职的。” 林峰接过表格，趴在檯面上填。 姓名、离职原因、最后工作日，几行字写得很快。填完推回去，小张核对了一下，在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表格收进抽屉里。 “行了。”她抬起头看著林峰，眼神里有点不舍，“以后有什么打算？” “找了个新地方，今天下午去面试，不知道能成功不！” “那挺好。”小刘笑了笑，“你手法那么好，在这確实屈才了。” 林峰笑著应了一声，转身往里走。 瑜伽教室里有两个相熟的教练正在收拾辅具，看见他进来都停下手里的活。 跟两个人各自说了几句。 林峰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上了一年多课的教室。 確实有点捨不得。 但捨不得归捨不得，生活还得继续！ 林峰跟几个人挥了挥手，推开玻璃门出去了。 走到街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两点零二分，时间来得及。 打开地图导航，输入森林半岛三號会所。屏幕上的路线显示要坐地铁，大概二十分钟。 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顺著导航往地铁站走。 地铁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后背靠著车厢壁，看著窗外隧道里的灯光飞快地往后退。 二十分钟后，地铁报站，森林半岛站。站起来下了车，从出站口走出去，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森林半岛这个地方，他以前只路过过一次，从来没进来过。 河海市城西最有名的高端消费区，整片区域建在一个半岛形状的地块上，三面环水，绿化覆盖率高得嚇人。 路两边种的全是法国梧桐，树干粗壮，树冠修剪得整整齐齐。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草木味道，混著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花香。 林峰沿著人行道往前走，路两边的绿化带被修剪成了各种造型，草坪上的草长得密密实实。 走了大概五分钟才到主入口，一座石材砌成的门楼，上面刻著“森林半岛”四个字，门卫室旁边站著两个穿制服的保安。 林峰走过去，保安上下看了他一眼，伸手將他拦住。 “你好，先生！请出示你的工作证。” “我来面试。”林峰把手机上的地址亮出来，“三號会所，若曦瑜伽工作室。” 保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转身进了门卫室，拿起座机拨了个號码。 等了几秒，电话接通，保安说了句“有个面试的，叫林峰”，听对方说了几句之后掛了电话。 “登记一下。”保安推过来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林峰写下名字、身份证號、手机號、来访事由。保安核对了一遍，把本子收回去，往里面指了指。 “前面是商业街，后面是会所区，总共五个会所，你要去的是第三个。沿著这条路一直走，过了商业街右拐就到了。” 林峰道了声谢，往里走。 商业街两边的店铺全是那种门头不大但装修很精致的牌子。橱窗里的东西很多他连牌子都不认识。 街上的人不多，但每个人身上的穿戴都看著不便宜。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新板鞋，跟他们相比自己真是格格不入。 加快脚步穿过商业街，右拐进了会所区。 这边的绿化比外面还要密，路两边种著高大的香樟树，树冠在头顶交错，把整条路遮成了一条绿色的长廊。 林峰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那种草木的清香更浓了，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沿著路往里走，经过一號会所和二號会所的时候，看见门口停著好几辆黑色和白色的轿车。 他对车不太懂，但奔驰、宝马和保时捷的標誌还是认识的。一辆白色的保时捷正从他身边开过去，车轮碾过路面发出低沉的声响，拐进了三號会所方向的地下车库入口。 又走了大概五分钟，一栋四层的建筑物出现在路尽头。 整栋楼是欧式风格的，外墙是米黄色的石材，大门的门廊上立著四根白色的柱子，柱头雕著花纹。 屋顶是灰蓝色的坡顶，带著几个老虎窗，窗户都是落地式的，玻璃擦得一尘不染。 林峰在大门口站了一下。 门廊上面掛著一个铜製的门牌，上面刻著“三號会所”。大门两侧各站著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腰挺得笔直。 林峰深吸一口气，走上去。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若曦瑜伽工作室。”林峰把手机地址又亮了一遍。 左边的保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声的回覆，保安听完之后冲林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先生，进去后上三楼。” 林峰点点头，推门进去。 大厅的挑高差不多有两层楼那么高，天花板上掛著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打在水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整个大厅亮堂堂的。 地面铺的是白色大理石，左侧是就餐区，右侧是一扇对开的深色木门，门关著，门把手上掛著一个小小的铜牌，写著“会员区”。 林峰没敢多看，目光在地板和吊灯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就收回来了，低著头快步往电梯方向走去。 走进电梯，上了三楼。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第8章 这小男孩！有点意思 轿厢三面都是镜子，他站在里面，四面八方都是自己的影子，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灰色卫衣。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三楼。 门开了，正对面就是若曦瑜伽工作室的招牌。深色木质底板上嵌著几个手写体的银色字，打著一圈柔和的暖光。 前台站著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女人，年纪看著二十五六岁，头髮盘在脑后，露出一张乾净的圆脸。 她正低头整理桌面上的登记表，听见电梯门开的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眼神很自然，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更像是在確认来人的身份。 然后她脸上露出一个职业的笑容。 “您就是林先生吧？我是小薇。” 林峰赶紧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薇薇姐好。” 小薇从台后面走出来，笑著说：“嘴还挺甜。走吧，我带你去找洛经理。” 对方在前面带路，高跟鞋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林峰跟在她身后，眼睛不自觉地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整个三层的面积比他想像的大得多。走廊很宽，一侧是落地窗，能看见外面会所区的绿化，另一侧是间隔开的房间。 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他看见左边一个半开放的区域，里面摆著几张按摩床，旁边的架子上码著整整齐齐的精油瓶子，空气里飘著一股很淡的薰衣草味道。 “这边是精油spa区，顾客基本都在晚上，”小薇边走边侧过头跟他介绍，手指了指右边，“那边是顾客休息区，里面有个小游泳池。” 林峰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透过一扇半开的玻璃门，能看见休息区里的沙发和绿植，再往里隱约能看见一小片水面。 小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 “跟你说个事，这边服务的都是女性顾客。”她压低了一点声音，“洛经理要是把你留下来，休息区那边你儘量別过去。到时候会给你安排单独的房间，教课也在那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林峰点了点头。 “薇薇姐，记住了。”他说。 小薇看他认真的样子，笑了一下，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门牌上写著“经理办公室”。 小薇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女人富有磁性的声音：“请进。” 小薇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冲林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进去。 林峰走进办公室，身后小薇轻轻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不算特別大，但布置得很讲究。落地窗前面摆著一张深色实木办公桌，桌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水晶菸灰缸。 右侧靠墙是一整面书架，上面码著书和一些装饰品，窗帘是米白色的百叶帘。 洛若曦坐在办公桌后面。 大概三十出头，穿了一条深色的包臀裙，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腿交叠著搁在桌子下面，露出一截裹著肉色丝袜的小腿。 上身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锁骨。 微卷的长髮散在肩膀上，发尾在胸前弯出一个弧度。 精致的瓜子脸，颧骨不高，下頜线收得很乾净。嘴唇涂了一层淡色的口红，看上去又软又润。 最先撞进林峰视线里的，是她胸前高耸的轮廓。 真丝衬衫的料子很软，撑出两道饱满的弧线，扣子之间微微绷开了一点缝隙。 对方靠在椅背上的时候，胸口的弧度更加明显，衬衫布料贴在上面，显出里面內衣蕾丝花纹的浅浅印子。 林峰的目光刚落到那个位置，瞳孔就像被烫了一下，视线猛的开始跳脱。 这…… 比梦雅姐的还要大！ 耳根瞬间烧起来了。 那种热从耳朵蔓延到脸颊，林峰站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显得有些无从下手。 洛若曦把手里的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林峰身上。 林峰进来后，她就在观察对方，这个男生走进来的时候，先扫了自己一眼，耳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洛若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意思的纯情大男孩。 她在这个会所待了几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什么样的男教练没面试过。 进来之后，眼神往她身上乱瞟的占了大多数，有些人自以为藏得很好，但其实每一个目光的落点，她都清清楚楚。 但！ 眼前这个不一样。 不是表演出来，而是真的害羞了。 天生的窘迫，是装不出来的。 洛若曦用笔轻轻点了点桌面。 “你叫林峰？” 林峰猛地抬头，对上她的眼睛，看著对方似笑非笑的嘴角，眼神再次无处安放。 “洛经理……是……是我。” 洛若曦拿起桌上的一份列印件，翻了翻。那是许晴昨天通过微信发给她的资料，林峰的基本信息、教培证书编號、工作经歷，几行字就概括完了。 她把列印件放下，抬起眼睛看著他。 “我这里是高档会所，无论是会员还是私教都是推荐制，要求可能会比较苛刻。当然！待遇也不会太差，”她的声音不急不慢，“不过最后能不能留下，得看你自己能力。” 说到这时，洛若曦缓慢站起身，朝著林峰走过来，他这才彻底看清对方的身形。 深色的包臀裙紧紧裹著她的腰胯，面料的弹性恰到好处，既不会勒出多余的褶皱，又把每一处起伏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腰身收得极窄，从侧面看过去，腰肢细得像是一只手就能掐住，偏偏臀胯的曲线又格外丰盈饱满，裙摆绷出一轮浑圆的弧度。 裙摆刚好卡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露出一截笔直匀称的大腿，肉色丝袜隱约透出白嫩肌肤。 真丝衬衫下摆扎在裙腰里，隨著步伐轻轻颤动。 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轮廓，也跟著微微晃动，真丝面料太软了，几乎是贴在上面，隨著她的动作一会儿绷紧一会儿松驰，隨时都要把扣子撑开似的。 洛若曦走到林峰面前，对方窘迫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神。 这小男孩…… 有点意思！ 第9章 青涩的小弟弟 洛若曦忽然伸出手，搭在他肩膀上。 指尖触到他肩膀的瞬间，林峰整个人僵了一下，肩膀瞬间绷紧了，肩胛骨微微往后收，但没有躲开。 洛若曦感觉到他肩膀肌肉的变化，嘴角弯了一下，微微踮起脚，把脸凑近他的耳朵，呼出的热气直接扑在他的耳垂上。 “小弟弟，紧张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沙哑！ 林峰感觉一股热流从耳垂直接窜到脊梁骨，整个后背都麻了。 打了个激灵，脖子下意识地往另一边缩了一下，肩膀也跟著耸起来。 洛若曦看见他这个反应，忍不住咯咯咯笑出了声，胸前的饱满隨著笑声轻轻颤动，真丝衬衫的布料被震出一道道波纹。 林峰听见她的笑声，只是瞥了一眼波涛汹涌更不敢抬头了。 若是被熟悉人看到洛若曦这副模样，估计都会大吃一惊。 冰山美人竟然也有这一面！ 洛若曦在这行是出了名的高冷，谈事情从来都是公事公办，脸上很少有多余的表情。 会员也好，员工也好，没见过她跟谁开过玩笑。 洛若曦笑完了，把手从他肩膀上收回来，退后一步，重新换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行了，不逗你了。”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那份列印件又看了一眼，“许晴跟我说你现在还在上学？” 林峰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股酥麻的感觉压下去，抬起头，可视线还是不敢在她胸口停留。 “嗯，大一。” 洛若曦挑了一下眉毛，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了。 “大一？”她翻了翻资料上的出生日期，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才刚成年没多久，还真是小小弟弟！” 洛若曦把列印件放到桌上，身体往后靠，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瑜伽教培证是什么时候考的？” “高三毕业那个暑假。” “练了多久了？” “高三毕业就开始接触，后来一直在原来的工作室代课，有一年多的实际教学经验。” 洛若曦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光说没用，得看实际水平。”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一个键，“小薇，把三號瑜伽室开一下。” 掛了电话，绕过办公桌往门口走。经过林峰身边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 “跟我来。” 林峰跟在她后面走出办公室。 洛若曦走在前面，包臀裙裹著的臀胯隨著步伐左右轻轻摆动。 腰真的很细，从后面看，腰身收进去的那一段几乎只有肩宽的一半，然后往下又饱满地展开，在裙摆里撑出浑圆的弧度。 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流畅，脚踝细得能看见骨节的形状，踩在高跟鞋里。 三號瑜伽室在走廊的另一头，离经理办公室隔了大概四个房间。 洛若曦推开门，侧身让林峰先进去。 林峰走进去，脚步停了一下。 这间瑜伽室比他之前待的那个工作室大了差不多一半。 木地板铺得很平整，防滑处理做得很到位。一整面落地窗对著外面，下午的光线照进来，整间屋子亮亮堂堂的。 墙角码著瑜伽砖、抱枕、伸展带，都是新的，顏色统一，没有之前工作室里那些辅具上的磨损痕跡。 右侧有一扇门，半开著，能看见里面是一个独立的更衣室，更衣室里面还有一扇磨砂玻璃门，应该是卫生间和浴室。 左侧靠窗的位置隔出了一个小小的休息区，摆著一张布艺沙发和一个玻璃茶几，茶几上放著一小盆绿萝。 洛若曦走到休息区，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裙摆往上收了一点，露出更多裹著肉色丝袜的大腿。 往沙发背上一靠，抬手朝更衣室的方向指了指。 “更衣室里面有一次性的瑜伽服，先去换上吧。” 林峰“嗯”了一声，走进更衣室，把门关上。 更衣室里有一排衣柜和一个长凳。 边上看见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瑜伽服，拿起来抖开看了看，是均码的短袖和七分裤，面料摸起来比他穿过的那几套都要好。 身上的灰色卫衣脱下来，叠好放在长凳，脱掉t恤换上那件白色的瑜伽短袖。 走到更衣室门口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儘量別让自己太紧张，然后推门出去。 走出更衣室的时候，洛若曦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在翻看什么。 听见门开的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道目光从他肩膀开始，慢慢往下，经过大腿，停顿了一下！ 眼睛微微眯著，心里有些惊嘆，嘴角弧度又带著一点別的东西。 林峰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下意识地挺了挺腰背，肩膀往后打开。 身材这件事，他心里是挺自豪的。 洛若曦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换了一条腿翘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开始吧。” 林峰走到瑜伽垫上，先是做了一组简单的热身，习惯性地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的身体上。 长舒一口气之后，静下心来了。 从山式站立开始，手指触到脚踝的时候，后背拉出一条平整的弧线，膝盖完全伸直，大腿后侧的肌肉群均匀地拉伸开。 洛若曦看著他做前屈，目光从他笔直的双腿移到平整的后背上。这个动作看起来简单，但膝盖不弯曲、后背不拱起，需要大腿后侧有很好的柔韧性。 他做得却很轻鬆。 洛若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下犬式之后他接了一个战士一式。 从侧面看，身体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前腿的膝盖在脚踝正上方，没有內扣也没有外翻。 后腿的肌肉绷紧了，从臀部到大腿到小腿，一条流畅的力量线贯穿始终。 接著做了战士二式，身体转向侧面，双臂水平展开。然后侧角伸展式，侧腰拉长，手臂从头顶延伸出去，整个身体从后脚到指尖拉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洛若曦注意到他做侧角伸展式的时候，侧腰的肌肉群被拉得很薄，但核心始终是收紧的。 这个柔韧性，在同龄的男生里很少见。 最后是挺尸式。 整套动作大概十来分钟，从一个体式到下一个体式的过渡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调整，也没有犹豫的停顿。 林峰坐起来时，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白色的瑜伽服腋下和后背的位置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 拿过茶几上的毛巾擦了擦脸，然后站起来，看向沙发上的洛若曦。 洛若曦伸手鼓了鼓掌。 “难怪许晴要推荐你。”把翘著的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胸部显得更加突兀，手肘撑在膝盖上，“业务水平没问题。动作乾净，串联流畅，呼吸节奏也很好。尤其是那几个平衡体式，核心稳定性比我在外面看到的大多数教练都强。” 林峰听她说完，胸口里憋著的那口气，也慢慢鬆了下来。 说到这，洛若曦站起来，走到瑜伽垫旁边。 “不过呢——” 拉了个长音，歪了一下头看著他，“我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会员都是女性，而且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若曦会所开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过男瑜伽师。” 洛若曦把手背在身后，绕著瑜伽垫慢慢走了两步。 “在你之前我面试过两个。第一个资歷比你深，教了五年，但说话油腔滑调的，我不喜欢。”她停了一下，“第二个技术比你还扎实，但是——” 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轻轻“嘖”了一声，显然也是不满意。 “所以，”洛若曦转过身面对他，“虽然你业务过关了，但其他方面我还得再考察考察。” 林峰点了点头。 洛若曦伸出一根手指。 “一周试用期。每天先给你安排一节私教课，课时费按三百算，会所不抽提成。”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一周之后，如果会员反馈好，也通过我的考察。课时费涨到五百一节。每天最多两节，会所抽百分之二十，剩下的都是你的。” 林峰在心里飞速算了一下。 五百一节，每天两节就是一千，会所抽完，还有八百块钱，一个月下来—— 不敢往下算了。 老爸在工地上，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四五千块。 “行。”他声音比刚才稳多了，“谢谢洛经理。” 洛若曦看他激动的表情，嘴角也弯了一下。 “別急著谢。试用期从明天开始，今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她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手机，给小薇发了条消息，“我让小薇带你把会所的主要区域转一转，顺便把员工须知跟你说一下。” 发完消息抬起头看著林峰，目光在他被汗水浸湿的瑜伽服上停了一下。 “去换衣服吧。换好了去前台找小薇。”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包臀裙的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侧过头看了林峰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第10章 把顾客伺候舒服 林峰换好衣服出来，走到前台的时候，小薇正低头在电脑上登记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对方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面试过了？” “嗯，薇薇姐！先试用期一周。” “那也挺好啊。”小薇从台后面站起来，把桌上的登记表合上，“洛经理让我带你转转，熟悉一下环境。走吧。” 从台后面绕出来，走在前面。 林峰跟在她旁边，两个人沿著走廊慢慢走。 小薇指著刚才面试的那间瑜伽室说：“这是三號瑜伽室，以后就是你的主场了。一號瑜伽室在走廊那头，是王姐用的。王姐在这干了两年多了，人挺好的，明天你来的时候她应该在，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林峰点了点头。 经过精油spa区的时候，小薇放慢了脚步，往里面指了指。 半开放的区域內摆著几张按摩床，床单雪白，铺得整整齐齐。 架子上码著不同顏色的精油瓶子，標籤上写著薰衣草、玫瑰、洋甘菊之类的字样。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花草香。 “这边你就大概知道位置就行，以后你也用不上，”小薇说著继续往前走，经过休息区的时候，透过半开的玻璃门，能看见里面的布艺沙发和小游泳池的水面。 “休息区你也別进去。”小薇说，“咱们这边规矩挺简单的，女顾客的活动区域，男教练一概不进。你上课就在三號瑜伽室，上完课就走，別到处溜达，免得引起误会！” 林峰应了一声：“记住了。” 小薇带著他拐进一条短走廊，停在一扇门前。门没锁，她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靠墙放著一张办公桌，桌上摆著一台电脑和一个文件夹。桌边是一个饮水机，旁边的矮柜上放著几本瑜伽相关的书。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双人布艺沙发，米白色的，看著挺新。沙发对面是一扇门，半开著，能看见里面的更衣室和卫生间。 “这是你的办公室。”小薇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三號瑜伽室配的办公室。一號瑜伽室那边王姐也有一间，格局跟这个差不多。” 林峰走进去，在办公桌前面站了一会儿，手摸了摸桌沿。 材质是实木的，桌面打磨得很光滑。拉开椅子坐下来，椅子是那种带滚轮的办公椅，坐垫软硬適中。 终於有自己的办公室了。 他在原来的工作室待了一年多，连个放东西的柜子都没有，私人物品全塞在自己包里，更別提什么办公室。 小薇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递给他。 “员工手册，你大概翻翻。重要的几条我口头跟你说一下。” 林峰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印著会所的员工守则。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小薇竖起一根手指，“绝对不能和顾客起衝突。不管顾客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能跟人家吵。有解决不了的事，直接找洛经理。” “第二条。”她又竖起一根手指，“不能故意跟顾客有肢体亲密接触。这个『故意』是什么意思你肯定懂，再加上你是男性，这点尤为注意。瑜伽教学正常的手法辅助没问题，但超出教学范围的接触，一次都不行。” 林峰点了点头。 “第三条，顾客就是上帝。”小薇把手指放下，“这三个字你记牢了。咱们会所的会员每年交的会费不是小数目，人家来这里就是享受服务的。把课上好，让顾客舒服，就是我们的宗旨。” 林峰合上文件夹：“薇薇姐，明白了。” 小薇看他把话听进去了，语气放鬆了一些。 “其实在这干活挺自在的。”她走到饮水机旁边，拿了个纸杯接了一杯水，“上班时间自由，顾客都是提前预约的，工作室给你排好时间，你按点来上课就行。不用自己出去拉顾客，也不用搞什么业绩考核，剩下的事洛经理会处理。” 林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薇薇姐，咱这边总共多少人？” “加上你现在九个人。”小薇靠在办公桌边上，“spa区那边还有三个技师，平时也不会接触，大家时间都不固定。” 小薇笑了一下：“店內人不多，但相处的都挺好。洛经理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对员工是真的没话说。去年年底给我发了五万的年终奖，今年她还说要组织大家去国外旅游。” 林峰握著纸杯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五万年终奖。 他现在卡里的存款，连五千都没有。 小薇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王姐上个月课时费加提成拿了一万二，平时课时多的话，能上两万！你好好干，等试用期过了，待遇肯定差不了。” 林峰把纸杯里的水喝完，空杯子放在桌上。 “薇薇姐，二號瑜伽室是干嘛的？你刚才没介绍。” 小薇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收了收，声音也跟著低了一点。 “二號那间，被一个贵客包了。”她压低声音，往门口看了一眼，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那个贵客有单独的钥匙，没有她允许，谁都不准进去。你记住了，二號室的贵客千万別打听。” 林峰看她这反应，识趣地没再追问。刚来第一天，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小薇重新直起身，恢復了正常的语气：“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你明天等我电话就行，到时候给你排第一个顾客。对了，咱俩先加个微信，你给我发张半身照，我把你录入门禁系统中。” 林峰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加上好友之后，小薇给他发了一个“欢迎入职”的表情包。 林峰迴復了个“ok”的手势，找了找了张照片发过去，把手机揣回兜里，说了声谢谢薇薇姐，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到前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若曦瑜伽工作室的招牌。 以后大概率要在这里工作了。 按了电梯，门开了，走进去。 电梯到了一楼。 穿过大厅，出了三號会所的门，下午的风吹在脸上，令人很是舒適。 林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沿著来时的路往外走，到主出口的时候，通过刷脸系统出去，保安冲他点了点头。 林峰也点了点头，然后走出大门。 一周试用期。 三百一节，过了试用期就是五百。 就算一个月只上十节课，也有四千块。比他在原来工作室累死累活一个月挣的还多。 就是不知，这边的顾客如何？ …… …… 以后就定时到晚上九点了。 加班加点开始更新！ 第11章 周老师终究还是来了 地铁上人比来的时候多了，下班高峰刚开始。 林峰靠著车厢壁站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十二分。 回到学校那一站的时候，天还没黑。林峰出了地铁站，在学校后门那条街上找了一家煲仔饭的小店。 店面不大，塑料桌椅，墙上贴著红底黄字的菜单。要了一份腊味煲仔饭，老板娘揭开砂锅盖子的时候，热气混著酱油和腊肠的香味扑上来。 林峰低头扒饭，米饭被砂锅底烤出一层锅巴，嚼起来咯吱咯吱的。 放下筷子的时候，砂锅乾乾净净的，就剩一层油光。 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看了一眼手机。 五点四十三。 距离七点也快了。 林峰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伏永伟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又翻上来了。“东西我准备好了”、“周老师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上次那事差点被看出来”、“副院长的事等事成之后再说”。 怎么听都不像是一顿正经饭局。 周媚虽然平时在班里凶巴巴的，但对学生是真上心。 贫困生的助学金是她挨个打电话催著交材料的，有几个家里特別困难的同学，她还私下叫到办公室问生活情况。 林峰这学期交学费的时候差一千块钱，是周媚帮他先垫上的，这份情他始终记得。 真想给周老师说下这个事！ 可问题是，他现在跑过去跟周媚说“伏主任可能在饭局上给你下了套”，周媚会信吗？ 一个刚上大一的学生，偷听到一个办公室主任的电话，跑来告诉她有人要害她。 换谁听了都觉得是编的。 早知道就录音了。 林峰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拿起来。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情况。 万一真有什么事，至少他在场，也能隨机应变。 结了帐，走出煲仔饭店，往公交站走。 去波斯顿大酒店的公交车只有一趟102路，在站牌下面等了大概五分钟，车来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过大学城，拐上一条主干道，又开了几站，到了商业区。 林峰在波斯顿大酒店那一站下了车。 很快走到酒店门前，酒店比他想像的大。主体建筑大概有十几层，外立面是深灰色的大理石配金色装饰，正门的门廊挑得很高，下面铺著红地毯，门口站著两个穿制服的门童。 旋转门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门口的红地毯上。 酒店门口的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名车。 比亚迪、吉利、奇瑞、长安、长城、极狐、哪吒…… 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但一看外观，就不是便宜的车，尤其是那辆黑色的带有“l”標誌的电车，横行霸道占著两个车位，司机素质极高。 林峰没往正门走。 酒店大门左侧有一条绿化带，种著一排修剪整齐的绿植。后面是一个小花坛，花坛边沿砌了一圈水泥台子，刚好能坐人。 位置不显眼，但视线能清楚地看到酒店正门进出的每一个人。 林峰在水泥台子上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腿边，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新闻app，装模作样地划著名，眼睛的余光一直盯著酒店门口。 六点十五。 太阳已经落得差不多了，酒店门口的灯亮起来，把整条红地毯照得亮堂堂的。 林峰无所事事，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 六点二十七。 酒店旋转门一直在转，有人进进出出。有穿西装夹公文包的，有穿连衣裙踩高跟鞋的，有拖著行李箱的。 门童每隔一会儿，就小跑著去泊车区接钥匙，把车开走。 六点三十一。 一个穿深蓝色衬衫的身影从酒店大堂里走出来，站在门廊下面。 是伏永伟。 林峰把手机往下放了放，身体微微往树丛后面侧了侧。 伏永伟站在门廊的柱子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走来走去时不时往停车场入口的方向张望了一下。 又低头看了看手錶，然后开始在门廊下面来回踱步。 踱步的频率很快，走几步就抬头往停车场看一眼，然后再走几步，再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 六点三十八。 一辆宝马x7从停车场入口拐进来。 车身是深灰色的，刚洗过不久，车漆在酒店灯光下亮得反光。 车头很宽，双肾格柵比普通宝马大了整整一圈，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轮轂银黑双色的，尺寸很大，回头率还是挺高的。 车稳稳停在酒店正门口。门童立刻迎上去，弯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身高和林峰差不多。头髮往后梳，两侧剃得很短，露出整个额头的轮廓。 眼窝有点深，带著明显的黑眼圈，一副纵慾过度的样子，鼻樑挺直，嘴唇薄，下巴收得乾净。 脸上掛著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眼角微微上挑，带著吊儿郎当的感觉。 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閒西装外套，里面是白t，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露出左手手腕上一块手錶。 他把车钥匙隨手拋给门童，动作很隨意。门童双手接住，小跑著去泊车。 伏永伟看见这辆车开进来的时候，脚步就停了。等车上的人下来，他立刻快步迎上去，身体微微前倾，腰弯了大概十五度，脸上的笑容带著几分討好。 不知说了什么，应该是打招呼的话，那个男的应该是伏永伟口中的王少， 伸出手想跟对方握手，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一点，变成了一个引导的手势，指向酒店大堂的方向。 王少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把手插在裤兜里，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往旋转门走。 伏永伟跟在他侧后方，身体始终保持著微微前倾的角度。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里。 这个王少没见过，看起来不是学校的人。 视线从旋转门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四十一。 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七点了。 周媚会来吗？ 花坛边沿的水泥台子硌得屁股有点疼，林峰换了个姿势，继续盯著酒店门口。 六点四十八。 一辆白色的大眾轿车从停车场入口开过来，速度不快，在酒店门口稳稳停下。 驾驶座的门先开了。 下来的是一个穿著深灰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三十多岁，短髮，戴著银框眼镜，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林峰认得她，是商学院的政治老师，姓吴，吴老师下车之后扶了扶眼镜，转身往后座方向看。 后座的门也开了。 先迈出来的是一条裹著黑色丝袜的小腿，脚踝很细，踩在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里。 然后整个人从车里出来。 是周老师，她终究还是来了。 第12章 进入酒店內寻找周老师 今天穿著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 隨著她起身的动作，布料贴在上半身，胸前饱满的轮廓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衬衫下摆扎在一条黑色的西装裙里，腰收得很紧，裙摆刚好过膝盖，裹著黑色丝袜的小腿线条笔直流畅。 手里拎著一个米白色的小挎包，包带掛在臂弯里。另一只手隨意撩了一下散在肩上的头髮，发尾搭在锁骨的位置。 脸上的妆容和平时一样，都是很淡的那种，嘴唇上涂了一层暗红色的口红，跟衬衫的顏色很配。 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另一侧的车门也开了，下来的是另一个女老师，林峰觉得眼熟，却没认出来。 年纪比周媚大一些，四十出头的样子，穿了一件蓝色的连衣裙，身形偏丰满，圆脸上带著笑，下车之后仰头看了一眼酒店的大门。 吴老师和那个老师说了几句话，隨后三个人一起往酒店旋转门走去，周媚走在最边上，步子不快不慢。 经过门廊灯光最亮的那一段的时候，酒红色衬衫被光照得更加鲜艷，胸前布料的暗纹跟著步伐微微晃动。 门童拉开旋转门，三个人依次走了进去。 林峰坐在花坛边上，看著周媚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 腿坐得有点麻，跺了两下脚。 现在怎么办？ 直接衝进去找周老师？似乎有些不稳妥。 不行，还是得进去再说。 林峰站在花坛边上，往酒店正门看了大概半分钟。旋转门慢悠悠地转著，暖黄色的灯光从大堂里透出来，照在门口的红地毯上。 简单整理了一下，然后强装镇定走向酒店大门口，好在门童只是多看了他几眼，並没有阻拦他。 说了句“先生，晚上好！” 林峰点点头，轻声“嗯”了下，然后快步走向大厅內部。 大堂比他从外面看的时候还要宽敞。天花板挑得很高，中央掛著一组水晶吊灯，灯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整个大堂亮得晃眼。 前台在左侧，后面站著三个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右侧是休息区，摆著几组深棕色的皮沙发。 电梯间在大堂正对面的走廊里。 林峰扫了一圈，大堂里没有伏永伟那几个人的影子。 应该是已经上楼了。 他走到休息区，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继续装模作样地划著名屏幕，脑中却在思考下一步对策。 坐了大概三分钟。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从前台那边走过来，微笑著弯了弯腰：“先生您好，请问是等人还是需要办理入住？” 林峰把手机放下，冲她笑了笑：“等个人，应该马上到了。”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回了前台。 並没有出现小说剧情中，主角看起来一副穷酸样，就被工作人员轰出去的片段。 长时间坐著也不行。 目前只知道在二楼包间，总不能一间一间推开门去看吧。 林峰正想著对策，忽然注意到，前台的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通道。 掛著一个指示牌。 “安全通道”。 这里楼梯可以步行上二楼。 先不管了，上去看看情况再说，林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个通道口，確认没人注意他，然后推门进去。 安全通道里是水泥楼梯，墙麵粉刷挺白，沿著楼梯往上走。 到了二楼，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走廊很长，铺著深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不愧是豪华酒店。 两侧是一个一个包间的门，门牌號是金色的数字，还有一些古风名称。 偶尔有服务生端著托盘经过，经过林峰面前都会低头谦让。 大致转了一圈，包厢数量不少，最起码有三十多个，近二十个应该都有人。 这该从哪里下手，林峰真是没有头绪，挠了挠头走向卫生间，看到旁边不远处有个休息区。 索性待在这里，守株待兔吧！ 除此以外，在没有別的方法。 林峰又转了大半圈，包间的门太多了，每扇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听不清谁是谁。 挠了挠头，往走廊中段走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卫生间的指示牌。旁边不远处有一小片休息区，摆著两张单人沙发和一个圆形玻璃茶几，茶几上放著一个小花瓶，里面插著几朵新鲜的玫瑰花。 这个位置不错。 休正好在走廊的一个拐角处，坐在沙发上能看见整条走廊的动静。 林峰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是绒面的，坐上去软得很，掏出手机搁在茶几上。 刚坐下不到两分钟，一个穿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端著托盘走过来，停在茶几旁边，弯了弯腰。 “先生，需要点些什么吗？” 林峰愣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不用了，但服务生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著，脸上带著职业的微笑，等著他回答。 在这干坐著確实挺奇怪的。 “有什么喝的？” “咖啡、茶、果汁、软饮都有。”服务生从托盘上拿下一本薄薄的酒水单递过来。 林峰翻开酒水单，目光从第一行往下扫。 美式咖啡四十二，拿铁四十八，铁观音八十八，鲜榨橙汁五十八。 林峰在心里抽了一口凉气，这特么是抢劫啊！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见最下面一行写著“柠檬水——三十八”。 “来一杯柠檬水。”林峰把酒水单合上递迴去。 服务生接过酒水单，微笑著弯了弯腰：“好的先生，请稍等。” 对方端著托盘走了。 林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十八块钱一杯柠檬水。 这价格，他在学校食堂能吃三顿午饭。 算了。 就当是买这个座位的钱。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端著托盘迴来了。 一个玻璃杯放在托盘上，杯壁上掛著一层薄薄的水雾，里面是透明的柠檬水，水面上浮著两片切得薄薄的柠檬片。 杯子旁边还放了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纸巾和一根吸管。 服务生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又把纸巾和吸管摆好，往后退了一步：“先生请慢用。” 林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冰凉的柠檬水顺著喉咙滑下去，酸味和甜味都很淡雅清香，確实比学校门口三块钱一杯的柠檬水好喝。 但也確实没喝出三十八块值在哪。 富人的世界，他不懂！ 杯子放回茶几上，目光沿著走廊来回扫。 走廊里时不时有服务生端著托盘经过。每个服务生经过的时候都会，朝他这边微微低一下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坐了大概十几分钟，林峰的柠檬水喝下去三分之一。 一股尿意袭来，起身走向卫生间。 与此同时。 二楼拐角听云轩包厢內…… 第13章 垂涎好久了 周媚跟在吴老师和孙老师后面走进包间。 门一推开，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凉菜，桌布雪白，餐具摆得整整齐齐。 包间很大，落地窗对著外面的夜景，窗边还摆著一组沙发和茶几。 周媚进门第一眼，就看见坐在主位上的人。 王清晨靠在椅背上，黑西装外套敞著，里面白t恤的领口歪到一边。 左手搭在桌沿，手指上夹著一根没点的烟，右手端著酒杯慢慢地转。 看见周媚进来，他把烟往耳朵上一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周媚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转身就要走。 伏永伟反应很快，一个箭步从她身边绕过去，挡在门口，脸上堆满了笑。 “周老师，周老师，来都来了。”他双手在空中往下压了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然后飞快地朝吴老师和孙老师使了个眼色。 吴老师立刻会意，走上前挽住周媚的胳膊，笑著说：“媚儿，先別急著走嘛，坐下喝杯茶总行吧？” 孙老师也跟著帮腔，声音爽朗：“就是就是，伏主任难得组一次局，咱们同事一场，给个姐姐们面子。” 周媚站在原地，胳膊被吴老师挽著，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嘴角的弧度一点都没变。 目光越过伏永伟的肩膀，冷冷地扫了王清晨一眼，没想到这三人大费周章，將自己邀请来，背后正主是他！ 王清晨是谁，她太清楚了。 河海大学董事会最大的股东就姓王，王清晨是他独生子。 去年大三有个女生被他搞大了肚子，事情闹得挺大，女生家长都找到学校来了。 最后怎么解决的，没人知道具体细节，只知道那个女生办了休学，王清晨照样在学校里晃悠，开著那辆宝马x7，副驾驶上从来不缺人。 那件事之后消停了大半年，没想到今天又冒出来了。 对於这种人渣，周媚看见就觉得噁心，更別说坐在一起吃饭了。 可现在被架住，一下也走不掉，早知道就不来了。 伏永伟见周媚脚步停住了，赶紧趁热打铁，搓了搓手，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 “周老师，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王少以前是有些不懂事，年轻人嘛，谁没犯过错？”他回头看了一眼王清晨，王清晨配合地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放在桌上，身子坐直了一点。 伏永伟继续说：“今天就是纯粹吃个饭，我们同事之间联络联络感情。而且——”他拖了个长音，看著周媚的表情，“马上到学期末了，学校要评选优秀辅导员的事，周老师知道吧？” 周媚的睫毛动了一下。 伏永伟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今年有三个名额，选上的辅导员，在暑假期间送到日本研学，费用学校全包。周老师，你不是一直想衝击中级职称吗？这个研学经歷在评审的时候可是能加不少分呢。” 吴老师在旁边接话，语气诚恳：“媚儿，你这一年的工作大家都看在眼里。咱们系那几个贫困生的助学金，哪个不是你挨个打电话催著交的材料？新生军训的时候你也天天跟著，论能力和努力，这优秀辅导员怎么都该有你一个。” 孙老师也跟著点头：“可不是嘛。不过话说回来，评选这种事，能力是一方面，该有的人情世故也不能少。王董事长在学校董事会上说话的份量，你也知道！王少要是愿意帮你说句话，比你写十份材料都管用。” 周媚站在门口，胳膊还被吴老师挽著，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依次扫过去，最后落在伏永伟身上。 对方脸上堆著笑，见她还是不说话，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周媚看了一眼王清晨。 王清晨坐在主位上，冲她举了举酒杯，脸上的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在配合伏永伟演这齣戏。 他没说话，大概也知道自己开口只会起反效果。 周媚沉默了几秒。 如果是单独跟王清晨待在一起，她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转身就走。 但包间里有吴老师，有孙老师，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 酒店又是公共场所。 这么多人看著，想必他应该不敢乱来。 而且那个日本研学的名额，她確实想要。中级职称评审的材料她已经准备了快一年，论文发了，课时够了，就差一个拿得出手的研学经歷。 去年职称评审的时候，跟她条件差不多的一个老师，就是因为多了一个海外研学的履歷，直接把她挤下去了。 再加上王清晨这人虽然很渣，可对方老爹在学校董事会中分量太足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辅导员，也没什么背景。 想到这，周媚深吸了一口气。 抽出被吴老师挽著的胳膊，走到圆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来，包放在左手边。 坐的位置就在王清晨对面。 伏永伟见周媚坐下了，脸上的笑容立刻鬆快了不少。赶紧走到周媚和王清晨中间的那个空位，拉开椅子坐下来，把自己变成两个人之间的一道屏障。 “来来来，大家坐，都坐。”伏永伟招呼著吴老师和孙老师入座。 这时服务员走进来，开始挨个给大家倒茶水，“周老师，你先喝口茶。他们家的普洱挺不错。” 周媚接过茶杯，放到桌上没有喝，心里想著坐一会就走。 从周媚走进包间的那一刻起，王清晨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酒红色的真丝衬衫在包间的灯光下泛著一层暗沉的光泽。坐下来的时候，衬衫的领口微微撑开，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白得反光。 胸前饱满的轮廓在真丝布料下面隨著呼吸轻轻起伏，每一次吸气的时候，布料被撑得微微绷紧，呼气的时候又鬆弛下来。 伸手去接茶杯的时候，手臂带动肩膀，衬衫的料子贴著皮肤滑动，胸口的弧度跟著轻微晃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王清晨看见了。 这让他喉结忍不住动了几下。 这个高冷的女老师，他垂涎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14章 终於还是上当了 上学期他在行政楼门口碰见过她一次，当时对方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露出的肌肤雪白透亮，从台阶上走下来，裙摆被风吹得贴在大腿上。 他站在宝马x7旁边，看了整整十几秒，直到对方拐过楼角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后来他找人打听了，这人是商学院辅导员，叫周媚，未婚。 平时除了上课和办公室，几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学校组织的饭局能推就推，同事之间的聚会也很少去。 平时都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越是这样，王清晨越觉得有意思。 挥挥手就能搂入怀里的女人，没有一点挑战性！ 学生出了事，拿钱能摆平。 老师不一样，尤其是周媚这种在学校里口碑好的辅导员，硬来不行。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饭局。 王清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面越过去，落在周媚解开一颗扣子的领口上。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方把茶杯放下之后，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態很是优雅！ 伏永伟在旁边张罗著倒酒。 先给王清晨的酒杯添满，然后转到周媚这边，拿起分酒器往她面前的空杯子里倒。 “周老师，少来一点。他们家的红酒是法国进口的，口感很顺，后劲也小！” 红酒倒进杯子里，大概小半杯的量。周媚看了一眼杯子，又收回目光，警惕心还是很高。 吴老师举起自己的酒杯，笑著说：“来来来，咱们先碰一个。今天伏主任破费了，这地方我平时路过都不敢进来。” 几个人举起杯子。 周媚没有去拿红酒杯，只是拿起旁边的茶水杯，端起后浅尝了两口。 看到这一幕，伏永伟才放心下来，给王清晨递了个眼神，对方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当初设定的计划，就是在茶水杯里放东西，周媚不一定喝他倒的酒，但服务员倒的茶水肯定会喝。 而且这个药是进口的，无色无味，根本难以察觉，半个小时后才会慢慢反应。 周媚没注意到其他人，都没有动茶水杯，伏永伟赶紧又招呼大家吃菜。 饭桌上的话题被吴老师和孙老师轮流撑著，伏永伟时不时插几句，把话题往王清晨身上引，说王少最近在忙什么投资，又说他爸王董事长打算给学校捐一栋实验楼。 王清晨配合地点头，偶尔说一两句，但大部分时候只是转著手里的酒杯，嘴角掛著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周媚。 周媚知道他在看，可又无可奈何，吃东西的时候眼皮垂著，不看任何人。 有人跟她说话她就简短回一句，绝对算不上热络。 包间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周媚觉得有点口乾舌燥，不禁又端起茶水杯喝了几口。 伏永伟见状侧身小声对周媚说：“周老师，王少今天是真心实意来交朋友的。以前那些事，都过去了。人总得往前看对不对？” 周媚把茶水杯放下，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伏主任。”她终於开口，声音不高，“人我来了，饭也吃了。研学的名额评不评得上，看学校的意思。今天这顿饭——” 她顿了一下。 “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包间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伏永伟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復原状，这才坐了十几分钟就要走？ 无论怎样也得在留一会，於是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说：“周老师，今天就是吃饭，纯粹的吃饭。” 他一边说一边朝王清晨递了一个眼神。 王清晨把酒杯放下，身体往前倾了倾，第一次正面对周媚开了口。 “周老师，我知道你对我有看法。”声音不紧不慢，带著一种刻意的诚恳，“以前的事，的確是我年轻不懂事，做了一些混蛋事。但人总得有个改过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周媚看著他，没说话。 王清晨把手从桌上拿下来，摊了摊，做出一副坦诚的样子：“今天这顿饭，是老伏张罗的。我就是想认识认识周老师，没別的意思。你该吃吃该喝喝，喜欢吃什么隨便点。” 说完把菜单推到周媚面前，动作做得自然而周到，配合他脸上那个收敛了痞气的表情，倒真像是那么回事。 周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隨即站起身，將茶杯端起来，把剩下的都喝完了。 可心里的那股子炎热，並没有退散多少，反而还觉得脸蛋有些微微发红。 王清晨看著她仰起头喝茶的动作。 脖子拉出一条修长的线条，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锁骨在酒红色衬衫的领口下面若隱若现，脸颊也浮起一抹红晕。 王清晨把手伸到桌子下面，在大腿上蹭了一下掌心的汗。 终於快了。 在过半小时，就能把这个高冷御姐彻底拿下，到时候让他知道本少的大威天龙！ 周媚把茶杯放下后，拿起包就站起来。 伏永伟跟著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满了，两只手在身前搓著，身体往她面前挪了半步，刚好挡住她往门口走的路。 “周老师，这才刚坐下没多久，菜还没上齐呢。再坐会儿，再坐会儿。” 吴老师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周媚旁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笑著说：“媚儿，难得出来一趟，这么早回去干嘛？家里又没人等你。”孙老师坐在位子上没动，但嘴也没閒著，附和著说就是就是。 周媚的胳膊被吴老师挽著，前面是伏永伟挡著路。 她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平淡变成了一种压著的不耐烦。 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在慢慢升上来，就是感觉很炎热。 见他们三人互相帮腔，周媚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又冷了一度。“我……我去趟卫生间。”说完把胳膊从吴老师手里抽出来，侧身绕过伏永伟，往门口走。 伏永伟这次没有拦。 一个女人说要去卫生间，男人是没法跟著的，也怕对方起了疑心，朝吴老师使了个眼色。 吴老师立刻会意，快步跟上去，嘴里说著“正好我也想去，一起一起”，手已经搭上了周媚的胳膊。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包间。 门关上的时候，包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孙老师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来，一口把剩下的红酒干了，拿餐巾纸擦了擦嘴，站起来拎起包。 “伏主任，事情办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第15章 身体快要爆炸了 伏永伟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慢慢变了味道，露出底下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地按了一下，火苗躥起来，菸头被烧得滋滋响。 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孙老师，今天的事——”他把打火机扔回桌上，“烂在肚子里。谁问起来，今天就是同事聚了个餐，吃了顿饭。別的事情什么都没发生。” 孙老师脸上的笑僵了不到半秒，然后重新堆起来，点头的频率很快。“伏主任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来吃饭的。” 伏永伟弹了弹菸灰，“明天上午，钱打到你卡上。三万，一分不少。” 孙老师的喉结动了一下。 冲伏永伟点了点头，又朝王清晨的方向弯了弯腰，转身推开包间的门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王清晨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拿起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到伏永伟旁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挺用力。 “老伏，这事办得不错。” 伏永伟赶紧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又变回了之前那种諂媚的样子。“应该的应该的，王少的事就是我的事。” 王清晨把手从他肩膀上收回来，走到落地窗前面，看著外面河海市的夜景。 伸手整了整t恤的领口，把歪掉的那一截扯正。“张副院长明年就退了。到时候我跟我爸说一声你的事。” 自己筹划这么久，冒著巨大风险，不就是为了这句话嘛！ 伏永伟的眼睛亮了一下，腰弯得更低了。“那就麻烦王少了。王少，您放心，以后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 王清晨从玻璃反光里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对方能不能当上副院长，他才不关心。 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周媚的一顰一笑，待会可得好好玩一玩，到时候整点小视频，威逼利诱一下就能成为自己金丝雀。 这招他可是用的太嫻熟了！ “房间安排好了？” 伏永伟立刻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安排好了，就在七楼。按照之前的计划，吴老师会把周老师扶到房间里。等她药效上来，吴老师就会离开，另外一个房卡在您这儿。”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房卡，双手递过去。 王清晨接过房卡，翻过来看了一眼房间號，然后揣进裤兜里。 走到桌边，拿起酒杯把最后一口红酒喝完，杯底磕在桌面上。“吴老师那边，靠得住吗？” “靠得住靠得住。”伏永伟连连点头，“她儿子今年想进咱们学校的附属中学，名额卡在我这儿，她不敢乱说话。” 王清晨嗯了一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伏永伟立刻掏出打火机凑上去，火苗在菸头前面晃了两下才点著。 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慢慢溢出来，又从兜里掏出个白色药丸，他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先热热身再说。 …… 与此同时，二楼走廊的休息区。 林峰面前的柠檬红茶已经喝完了。 把杯子往茶几中间推了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从他坐下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就是没看见周媚的影子。 就在这时候，走廊左侧传来脚步声，伴著一个女人含糊不清的说话声，听声音有些耳熟， 林峰猛地站起身，探头去看。 走廊那头，吴老师正搀著周媚往电梯方向走。 只见周媚整个人几乎掛在吴老师身上，脚步踉踉蹌蹌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歪歪扭扭，每走一步膝盖都往下软一下。 吴老师一只手搂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抓著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嘴里低声说著什么。 周媚的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酒红色衬衫的领口被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得更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都解开了，露出一大片锁骨和锁骨下面白得反光的皮肤。 那片皮肤上也泛著一层浅浅的粉色。，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微微颤动著，嘴唇也微微张开。 林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快步走过去，吴老师正好按了电梯的上行键，站在电梯口等著。 周媚靠在她肩膀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么，脸颊带著诱人的红晕，跟平时在讲台上那种清冷的模样截然不同。 “叮” 电梯门开了。 吴老师搀著周媚往里走。 周媚的脚在电梯门槽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吴老师赶紧把她拽住，两个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最后一秒伸出手，林峰手掌插进门缝里。电梯门碰到他的手，感应器触发，门重新弹开了。 一步跨进电梯。 吴老师正把周媚扶到电梯角落里靠著，听见门重新打开的动静，转过头来。 在看见林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起来，嘴巴张开刚想说什么。 林峰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一把抓住吴老师的胳膊猛地往外一拽，吴老师整个人被拽得踉蹌了一步，高跟鞋在电梯地板上滑了一下，身体往电梯门外跌出去。 周媚失去了支撑，身体往侧面歪过去，肩膀撞在电梯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靠著电梯壁慢慢往下滑了一点，然后又勉强撑住了。 吴老师被拽出电梯之后才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胸口鼓起来，眼看就要喊出声。 林峰举起右拳，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示意她要是敢叫就…… 吴老师的嘴张著，盯著林峰的拳头，又往上转，显然还没有认出他是谁！ 毕竟政治属於公开课，上课学生都在上百號人，他又经常边缘化。 林峰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了电梯的关门键，又按了一楼。 电梯门开始合拢，隨即开始下行。 直到这时，林峰才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下来，急忙转过身去看周媚。 对方靠在电梯角落里，身体贴著冰凉的电梯壁，两条腿微微分开，膝盖往內扣著。 脸蛋比刚才更红了，嘴唇微微张著，呼出的气息又烫又湿。 “好热……” 说著话伸手去扯自己的领口，手指勾住第三颗扣子，笨拙地扯了两下没扯开，衬衫领口被她扯得歪到一边。 电梯到一楼，叮的一声，门开了。 林峰伸手去扶她。 手刚碰到她的蜂腰，周媚就像被磁铁吸住一样，整个人朝他倒过来，酒红色衬衫下的柔软结结实实地压在他的胸口上。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周媚的脸埋在他脖子里，鼻尖贴著他的脖颈，呼出的热气一阵一阵扑在他的皮肤上。 “好热……帮我……快……” 她的手从他胸口往上攀，手指抓住他t恤的领口，身体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大堂里，前台的三个工作人员同时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林峰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耳根烧起来，但手臂没有鬆开，急忙搀扶著周媚走了出去。 就在他刚走出大厅后。 听云轩包厢內传出王清晨暴躁的声音，到手的鸭子也能飞了？ 伏永伟询问那个人是谁，可吴老师也说不上，气的他伸手就要去打，抬起后又放了下来。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急忙安抚了下王少，让他稍安勿躁，他这就去追人。 说完便出门了。 可此时王清晨也有些难受，腹部慾火中烧不说，感觉那里快要……爆炸了。 估计等不到了。 想到这，看向对面楚楚可怜的吴老师，走过去后拉著对方，不顾对方挣扎，朝电梯口走去。 第16章 怎么是密码锁 仅替换涉黄违规內容版（其余原文一字未动，完全保留原句式、原剧情、原字数） 林峰搀著周媚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晚风迎面扑过来，周媚贴在他身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胳膊上。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走了几步膝盖就往下软一次，林峰几乎是半抱著她在往前走。 出了旋转门，门口的灯光暗了一些。林峰往左右扫了一眼，快步朝路边停著的计程车走去。 拉开后座车门，先把周媚扶进去，整个人往座椅上一倒，头髮散在脸上，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 林峰跟著钻进去，把车门拉上。 “师傅，走？” 走哪里呢？林峰一下有些愣了，回家肯定是不行的，那不成去开房？ 可他也没隨身携带身份证啊！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目光在周媚泛红的脸颊上停了一秒，嘴角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林峰的余光透过车窗，看见伏永伟从酒店大堂里小跑出来。 脑袋左右转著，往停车场方向看了几眼，又往路边看。 视线扫过计程车的时候，林峰把头低下去，身体往周媚那边侧了侧，挡住车窗外的视线。 “师傅，先朝前面走吧！” 司机踩了油门，计程车从酒店门口驶出去，匯入主干道的车流里。 波斯顿大酒店的门廊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拐过一个红绿灯之后彻底看不见了。 直到这时，林峰才把身体坐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要是让伏永伟知道是他把周老师带走了，估计自己肯定没法毕业。 周媚靠在他肩膀上，脸埋在他的脖子和肩膀之间的位置。呼出的气息又烫又急，一阵一阵地扑在他的皮肤上，t恤的领口那一圈已经被她的呼吸洇湿了一小片。 手从他胸口往上摸，手指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又滑下去，落在他的手臂上。 手在他手臂上无意识地抓著，手指收拢又鬆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攥住。 哇靠！搞什么啊！ 林峰整个人僵了一下。 “周老师。”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周媚没有反应。 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鼻尖从他的脖子侧面划过去，嘴唇擦过他的皮肤。 林峰感觉酥麻感从脖子一直窜到后脑勺。 “周老师。”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同时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周媚皮肤本来就白，现在又泛著一层不正常的粉红色。 林峰把车窗降下来一半。 九月的晚风从窗户灌进来，扑在周媚脸上，刘海被吹起来。 周媚睫毛颤了几下，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褐色的瞳孔蒙著一层水雾，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到林峰脸上。 “林……林峰？” 皱著眉头，像是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你怎么在这里……” 林峰见她终於清醒了一点，赶紧抓紧时间问：“周老师，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周媚眨了眨眼睛，眼皮沉重地往下坠，像是隨时都会重新合上。 嘴唇动了动，声音断断续续的。 “中海城……a区……十四號楼……五零二……” 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的眼睛又闭上了，脑袋重新沉甸甸地靠回林峰的肩膀上，嘴里又开始嘟囔一些听不清楚的话。 林峰把地址重复了一遍给司机听。 司机应了一声，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岔路。 周媚靠在他肩膀上，身体隨著车子的顛簸微微晃动。酒红色衬衫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彻底乱了，领口微敞著，锁骨处的白皙皮肤露在外面，泛著浅浅的粉红色。髮丝散落在颈边，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林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瞬，又立刻收了回来。 她可是你的辅导员啊！ 你怎么能……这样？ 林峰猛地抬起头，儘量不让自己低头去看。 大悲咒。大悲咒。大悲咒。 他在心里默念，念了几句发现根本想不起来大悲咒的词。 又换成了静心咒，也想不起来全文。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覆循环。 別低头，別低头，別低头。 周媚在他肩膀上又蹭了一下，这次鼻尖直接顶到了他的脖子，呼出的热气灌进他的衣领里。 手又摸上来了，这次是搭在他的胸口，手指抓著他t恤的布料，攥成一团。 林峰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把车窗又降下来一点，让更多的风灌进来。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但周媚贴在他身上的那一侧身体依然滚烫。 好在目的地不远。 计程车拐进中海城小区的入口，在大门口停下来。林峰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二十块。 一只手扶著周媚，另一只手去开车门。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东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峰假装没看见。 把周媚从车里扶出来，她的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膝盖又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林峰赶紧搂住她的腰，把她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车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后，计程车开走了。 中海城a区的门口立著一座保安亭，里面的保安正在低头看手机。 林峰从周媚掛在肩膀上的米白色小挎包里翻出门禁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闸机开了。 十四號楼在小区靠里的位置。 林峰搀著周媚沿著小区里的路往前走，周媚的高跟鞋踉踉蹌蹌踩在水泥路面上，走几步就绊一下。 电梯里的灯光很亮。 林峰靠在电梯壁上，周媚靠在他身上。电梯一层一层往上走，数字跳得很慢。 五楼，电梯门开了。 林峰搀著周媚走到五零二门口，然后傻眼了。 怎么是密码锁。 第17章 周老师！你听我狡辩！ 仅替换涉黄违规內容版（其余原文一字未动，剧情、句式、节奏完全保留） 低头看了看周媚。 对方靠在他肩膀上，眼睛闭著，呼吸又急又浅，脸颊上的潮红比刚才更重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周老师，你家密码多少？” 周媚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含糊糊的数字，听不清是什么。 林峰又问了一遍。 周媚的脑袋往另一边歪过去，彻底没反应了。 林峰低头看了看密码锁，掀开一个小盖子，露出指纹识別区。 把周媚的右手拿起来，先试了大拇指。密码锁嘀了一声，红灯闪了一下。不对。 又试了食指，还是不对。 中指，不对。 换到左手，大拇指按上去的时候，密码锁嘀地响了一声，绿灯亮了。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了。 林峰推开门，摸索著找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玄关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出一个收拾得很乾净的客厅。 两室一厅的户型。 客厅不大，靠墙摆著一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沙发前面是一个玻璃茶几，茶几上放著一本合起来的杂誌和一盒抽纸。 电视柜上摆著一台不大的电视，旁边放了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长得很好，地板是浅色的木纹地砖，擦得很乾净。 林峰没工夫多看。 搀著周媚穿过客厅，推开臥室的门。 臥室里有一张双人床，床单是浅灰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把周媚扶到床边，她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床垫里。 酒红色衬衫的下摆彻底从裙子里扯出来了，领口歪扭著，露出一截颈侧泛红的皮肤。 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呼吸又急又重，脸颊上的潮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林峰別开眼，转身走出臥室，把门带上了。 走到客厅，在茶几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厨房。 檯面上整整齐齐地码著调料瓶和碗筷，水槽里没有堆著的碗具。 从架子上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凉水，仰头一口气灌下去。 虽然周媚身材苗条，可这半截路走的是口乾舌燥啊！ 內心和身体都遭受双重折磨。 水顺著喉咙流下去，这才感觉好多了又接了一杯水，拿著纸杯正要往门口走。 臥室里传来周媚的声音。 “热……好热……难受……好难受！” 声音比刚才更哑了，林峰脚步停住了。 站在玄关，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臥室里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周媚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要不要回去看下？ 万一真出什么事怎么办。 林峰把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转身走回臥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推开了门。 眼前一幕，瞬间把他惊呆了。 纸杯从他手里掉下去，在地板上滚了一圈，停在床脚，水也撒了一地。 周媚躺在床上，身上的酒红色衬衫被她自己扯得乱七八糟，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衣襟大敞著，露出里面的內搭和大片泛红的肩颈皮肤。她难受地扭著身子，西装裙的裙摆皱成一团，双腿不安地动著，嘴里反覆念叨著热。 皮肤在暖黄色的檯灯光下白得几乎透光，肩膀和锁骨的位置还泛著刚才那种粉红色，每一次呼吸，胸口都隨著起伏。 对方腰肢纤细，身形线条很是流畅。 西装裙还穿在身上，但裙摆已经卷到了大腿处，裹著丝袜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相互蹭著。 丝袜在腿侧被蹭出了几道褶皱，泛著一层薄薄的光泽。 手胡乱地扯著领口的扣子，似乎是想把衬衫再扯开些透气。手指笨拙地摸索著，解了几次都没解开，衬衫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一点，掛在胳膊上。 林峰站在门口，脚底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了一瞬，又立刻慌乱地移开，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周媚听见门开的动静，转过头来。 眼睛半睁著，目光涣散，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別的什么东西。 嘴唇比刚才更红了，微微张著，舌尖抵著上顎，呼出的气息又烫又湿。 “热……我热……” 手从领口收回来，又去扯胸前的衣襟。手指勾住布料往下拉，衬衫被扯得更开了，露出更多泛著潮红的皮肤。 林峰猛地回过神来。 蹲下去把纸杯捡起来，快步走到床头柜旁边，把纸杯放在檯灯旁边，然后转身去卫生间。 卫生间里掛著几条毛巾，他抽了一条白色的，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在毛巾上。 把毛巾拧到半干，走回臥室。 周媚已经把衬衫的前襟扯得大开，领口歪歪扭扭地掛在胳膊上，內搭的边缘露了出来，看著隨时都会滑下去。 林峰把冰毛巾叠成长方形，弯腰敷在她额头上，试图降低一下温度。 毛巾碰到皮肤的瞬间，周媚的身体颤了一下。吸了一口气，凉意从额头渗进去，瞳孔的焦距恢復了一些。 眨巴著睫毛，睁开眼睛，周媚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衬衫被扯得乱七八糟，衣襟大开著，內搭也歪了。 还有坐在床边的林峰。 周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手抓起床上的被子往胸口上拽，但胳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被子只拉上来一半就滑下去了。 勉强把被子盖住了胸口，抬起右手，朝林峰的方向挥过去。 手掌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力道轻飘飘的就像是在抚摸，然后无力地垂下去，落在被子上。 “林峰……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的辅导员……”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丝愤怒，软绵绵的没有力道。 林峰急忙站起身，侧过身儘量不去看，然后开始解释起来，说话的速度很快。 “周老师，你听我说。早晨上完课无意间听到伏永说…… “后来我在波斯顿酒店……看见你进了酒店……” “在后来吴老师扶你出来的时候你站都站不稳，我把吴老师拽出电梯，然后把你带出来了。衣服是自己脱的，我也是刚进来。” 第18章 浴室內的动静 周媚看著他，眼底的怒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涌上的羞赧。 林峰的话可信度很高，对方显然是对她留了分寸。 要不然……她就要被王清晨那个人渣给…… 后面的事她不敢细想，嘴唇翕动了几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胸口被被子掩著，可被下的身形轮廓仍隨著呼吸轻轻起伏，被面隨著呼吸微微鼓动著。 “我想起来了……那杯茶……有问题。”周媚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峰出声建议：“周老师，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不能去医院。”她的声音里还带著几分平日里上课时的执拗。 “可是——” “我说了，不去医院。”周媚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一直拉到下頜处。 她侧过脸，望著床头柜上的檯灯，声音发闷：“出了这种事……去医院……太丟人了。” 话音刚落，她的双腿又在被下不自觉地蹭动起来，膝盖时而弯起，在被面上顶出浅浅的弧度，时而又放平，反覆了好几次。 呼吸再度变得急促，胸口在被下剧烈起伏，被沿被她攥紧的手指揪出了几道褶皱。 她咬了咬下唇，齿尖在唇上留下几道浅淡的印子，那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再次涌了上来。 “周老师。”林峰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那我能帮您做什么？” 周媚睁开眼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羞窘，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慌乱燥热。 “你……你先扶我去卫生间。” 林峰伸手过去。 周媚从被里伸出一只手，攥住他的小臂借力坐起身，被子顺著胸口滑下去，黑色的蕾丝內衣连同身形曲线一下子露了出来。 她慌忙用另一只手把衣服扯上来裹紧自己，只留抓著林峰小臂的那只手露在外面。 周媚试著站起身。 脚刚踩到地面，膝盖就是一软，整个人朝著林峰倒了过去。 裹在身上的衣服滑开一道缝隙，她肩头与胸口的侧面贴在了林峰的胳膊上。 隔著一层蕾丝布料，林峰能感受到对方肌肤的柔软温度，衣料下的身形被他的胳膊压得微微陷了下去。 周媚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 带著淡淡汗意的乾净气息。 她的身体像是忽然得到了慰藉，小腹猛地一紧，一股热意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直衝喉头。 她死死咬著唇，把那声几乎要溢出喉间的闷响强行压了回去。 那可是她的学生啊。 周媚！ 怎么能这样……太丟人了…… 林峰搀著她穿过臥室，走到卫生间门口。周媚扶著门框走进去，转身带上了门。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周媚站在淋浴头下，冰凉的水从头顶浇落，顺著髮丝淌到肩头。內衣被冷水浸透，蕾丝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透出浅浅的深色。 水流过她发烫的肌肤，带走了表面的热度，可身体深处的那股燥热却丝毫未减。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闭紧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纷乱的念头。 林峰站在卫生间门外，耳边只有哗哗的水声，落在瓷砖地面上。 他站了好几分钟，水声始终没停，里面也没有別的动静。 他把手插进裤兜，又抽了出来。 “周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卫生间里没有回应。 林峰等了几秒，转身朝著玄关走去。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刚拉开一道缝隙。 卫生间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紧接著是周媚压低了的一声痛呼：“哎呦。” 林峰立刻把门重新关上，转身快步走了回去。 “周老师？” 卫生间里没有回应。 水声还在响，可和刚才的声响不一样了，此刻的水声像是直接浇在了什么物体上，不是落在瓷砖上的清脆声响。 “周老师，您没事吧？”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除了水声什么都听不清。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林峰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开了门。 卫生间里水汽瀰漫，淋浴头的水还在哗哗往下浇。 周媚趴在地上，一只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抓著淋浴的金属软管，想借著力气站起来。 可软管是活动的，她一拽就跟著往下滑，整个人又跌回了地上。 淋浴喷头歪到了一边，水柱斜斜浇在她身上。水流从头顶浇落，顺著髮丝淌到脸上，让她睁不开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水立刻灌进了嘴里，呛得她连声咳嗽。 黑色蕾丝內衣被水彻底浇透。 本就带著鏤空花纹的蕾丝，浸水后成了半透的深色，紧紧贴附在她的肌肤上。 身形的曲线在湿透的衣料下清晰勾勒出来，水珠顺著胸口的弧度往下滚落，淌过蕾丝花纹的每一道纹路，一路滑到小腹。 她身上的裙子还没脱，裙摆早已完全湿透，裹著腿上的丝袜，在水光里泛著一层莹润的光泽。 林峰抬脚踩在卫生间地砖上，脚底猛地一滑。 地面全是积水，瓷砖表面湿滑不堪。他整个人往前栽出去，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胳膊肘撑了一下地面，隨即失去平衡，结结实实摔在了周媚旁边。 肘尖磕在硬瓷砖上，疼得他齜了齜牙。他顾不上疼，连忙翻身爬起来，蹲到周媚身边。 “周老师，能起来吗？” 周媚抹掉脸上的水，睁开眼看向他。水珠掛在她的睫毛上，一眨眼就滚落下来。 她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可水声太吵，根本听不清楚。 林峰伸手拧上了淋浴的开关。 水声戛然而止，卫生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周媚身上水珠滴落的轻响。 “扶我……起来……”周媚的声音又哑又软。 林峰伸过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將她从地上扶抱起来。 周媚的身体离开地面的瞬间，湿透的衣料贴在了他胸口，冰凉的水渍很快洇湿了他的t恤。 她脚下虚浮站不稳，膝盖还是软的，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掛在了林峰身上。 脸颊靠在他的颈侧，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皮肤上。 那气息比之前更烫了，非但没有平復，反而像是烧得更旺了。 林峰半抱半扶地带著周媚走出卫生间。 穿过走廊的时候，她的脚几乎没踩实地面，两条腿软得使不上力气。 把人扶进臥室，他弯下腰想把她放到床上。 周媚的手臂却紧紧搂著他的脖子，没有鬆开。 林峰被她的重量带著往前倾，膝盖撞在床沿上，整个人失去平衡，跟著一起倒在了床上。 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她的身上。 第19章 只好放弃了 林峰胸口压在她的胸口上，两个人的重量把床垫压得陷下去一块。 周媚的身体在他下面微微颤抖著，湿透的蕾丝內衣贴在胸口，冰凉的水渍和他们两个人的体温混在一起。 隔著湿透的薄薄蕾丝，几乎等於是直接贴在他的皮肤上。 周媚趁他愣神的这一瞬间，抬起头，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林峰脑子里“嗡”了一声。 嘴唇滚烫，带著水的味道，毫无章法地压在他的嘴上。 不是吻，就是单纯地把嘴唇贴上来，急切地、笨拙地碾著他的嘴唇。 嘴唇很软。 湿透的蕾丝內衣下面，那一团饱满的软肉被他按得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弧度。蕾丝布料滑腻腻的，在他掌心里像是一层薄薄的水膜。 周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娇媚的哼声。 那声哼声又软又黏，身体在他的手掌下面扭动了一下，胸口往掌心里顶了顶。 然后搂著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另一只手从后背摸上去，手指插进头髮里，把他的头往下按。 嘴唇重新贴上来，这次不只是贴著不动了，在他的嘴唇上碾磨著，毫无章法。 两人都没有恋爱经验，根本没有什么技巧可言。 林峰感觉自己的理智也在一点点消散…… 手还按在周媚的胸口上，掌心下面饱满柔软的轮廓，湿透的蕾丝布料传递著皮肤的温热。 腿在他的腿侧蹭著，裹著湿透丝袜的大腿贴著来回磨蹭。 林峰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推开的动作。 而是收拢。 五根手指陷进那团柔软的饱满里，蕾丝內衣在掌心里皱成一团。 周媚仰起脖子，嘴唇从他嘴上脱开，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 脖颈拉出一条修长的弧线，喉咙里那声呻吟拖得很长。 林峰的另一只手找到背后內衣的掛鉤，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解开的，手指摸索了几下，掛鉤就弹开了。 湿透的蕾丝內衣从她肩膀上滑下去，被他扯下来扔在床边的地板上。 没有了內衣的束缚，胸前的饱满完整地暴露在空气里。 皮肤白得在暖黄色的檯灯光下几乎透光，被水浸过之后泛著一层湿润的光泽。 林峰的手掌握上去的时候，那团柔软的饱满从指缝间溢出来。 周媚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后背弓起来，离开床面，然后又落回去。 嘴里发出不一样的呻吟，像是终於找到了解药。 两个人再次吻在一起。 都没有接吻的经验，牙齿磕在一起，嘴唇互相碾磨，舌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笨拙地纠缠著。 周媚咬了他的下嘴唇一下，但牙齿陷进去的时候林峰吸了一口气。 林峰的手在她胸口揉捏著，手指陷进柔软的肉里，每一次收拢手指，周媚的喉咙里就会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被他含在嘴里的嘴唇堵著，变成含糊不清的呜咽。 周媚的眼睛半睁著，褐色的瞳孔被药物和欲望烧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但暗色最底层，还有一丝清明，在热浪里死死撑著。 周媚能清晰感觉到林峰的手在自己胸口揉捏，身体里那股终於找到了出口的热浪正在疯狂地往外涌。 身体在迎合，胸口往他掌心里送，腿缠著他的腿，嘴唇追著唇。 但那一丝清明还在。 身体的语言不代表內心的真实想法，周媚作为一个思想生活很保守的女人，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 这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眼角滑出一行泪。 顺著太阳穴流进头髮里，在檯灯光下亮了一道细细的光。 林峰喘著粗气，嘴唇从她的嘴角移开，沿著她的下頜线往下亲。来到脖子侧面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她眼角的那道泪痕。 整个人愣住了。 手指从她胸口鬆开，手掌撑在床垫上，把自己撑起来一点。 低头看著周媚的脸，还有眼角那行还没干的泪水。 这一刻內心的慾火也被浇灭了！ 抬起右手，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脸颊上立刻浮起一个红色的掌印，从颧骨一直红到下巴。 耳朵嗡嗡地响。 周老师是被下药了，才变成这样，她自已根本不想这样。 那他现在的行为，和伏永伟有什么区別？和王清晨有什么区別？ 林峰也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好在现在反应过来，急忙从周媚身上翻下来，站在床边。 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夏凉被很薄，盖住脖子到脚踝的全部身体，只露一张脸在外面。 周媚脸侧过去了，眼泪还在流，无声地从眼角滑进头髮里。 “周老师。对不起。我……我……” 声音又干又哑。 转身往臥室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手。 “林峰。” 身后传来的声音很轻。 “你等一下。” 林峰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转身。 周媚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半张脸，眼泪已经不流了，但睫毛上还掛著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看著林峰的背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不是故意的。 在电梯里把她从吴老师手里抢出来，摔在卫生间地上磕红了胳膊肘，把她抱到床上，还有刚才那一切—— 林峰只是一个年轻男生。 面对这样的诱惑，有几个男人能忍住？他在最后关头停下来了，还扇了自己一巴掌，都证明对方本性不坏。 周媚攥著被子的手指慢慢鬆开了。 “我难受得很……”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你先別走。” 说完她把脸蒙进被窝里，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林峰站在门口，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看著床上那团缩成一团的被子。 走回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床垫被他坐得陷下去一块。 臥室里很安静。 坐了大概几分钟，也许更久。 突然被子动了一下。 周媚从被子里坐起来，被子从她肩膀上滑下，对方已经穿好了內衣，又伸手抱住了林峰的脖子。 整个人贴上来，像八爪鱼一样缠住，胸口贴在他的胸口上。 两个人再次倒在床上。 呼出的热气一阵一阵扑在他的皮肤上。 “吻我。”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著一种豁出去的羞耻感，“快吻我。” 林峰低下头，嘴唇贴了上去， 这一次和刚才不一样。 不那么急切，不那么笨拙。 周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哼声，嘴唇微微张开，放他进来。 舌尖碰到一起的时候，身体颤了一下，吻了一会儿，周媚抓住他的右手。 周老师傅皮肤光滑得像缎子，身材自然好的没话说，对方仰起脖子。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 周媚的身体突然绷紧了。 后背弓起来离开床面，脖子猛地往后仰，嘴唇张开，手指攥紧了他的头髮。 然后她整个人软下去。 手臂从林峰脖子上滑下来，落在枕头两侧，手指微微蜷著，还在轻轻颤抖。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很快睡著了。 林峰瘫在她旁边，大口大口喘著气，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 在旁边躺了一会儿，等呼吸平稳下来，试著把胳膊从身下抽出来。 周媚的手臂却收紧了。 即使在睡梦里，也死死抱著他的胳膊，呼出的气息均匀地扑在皮肤上。 林峰试了两次都没抽出来，便只好放弃了！ 第20章 有些尷尬的早上好 周媚醒过来的时候，脑袋里像灌了一团浆糊，太阳穴突突地跳著疼。 花了好几秒才认出这是自己家的天花板。窗帘拉著，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白亮的晨光，照在地板上。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汗味…… 然后她感觉到了身边有人。 周媚猛地坐起来。 被子从她胸口滑下去，低头看见自己穿著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蕾丝內衣，內衣的掛鉤扣在最外面那一排，松松垮垮地掛在肩膀上。 锁骨上有一小片红色的痕跡，不是掐的，像是被嘴唇吸出来的。伸手摸了一下，皮肤还有些微微发烫。 林峰躺在她旁边，和衣而睡。 周媚没有大喊大叫。 先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胸口，坐在床上，一只手揉著太阳穴。脑袋疼得像要裂开，但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昨晚的事情像碎了一地的玻璃片，一片一片地在她脑子里重新拼起来。 波斯顿酒店…… 伏永伟……王清晨…… 那杯茶！ 喝了几口茶，然后身体开始发热。吴老师扶著她出了包间，进了电梯。 然后电梯门被一只手挡住了，林峰走进来，把吴老师拽了出去。 然后她被带回了家。 然后—— …… 周媚把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低头看著还在睡的林峰，右脸颊上还留著昨晚那个巴掌印，已经有些淡了。 伸手过去，指尖快碰到他脸颊的时候又缩回来了。 轻轻掀开被子，把腿从被子下面抽出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站起来的时候脑袋晕了一下，扶著床头柜稳了稳，然后踮著脚往卫生间走。 刚走了两步。 床垫发出一声轻响。 林峰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一下，摸了个空。 眼睛睁开。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周媚站在床边，一只手扶著床头柜，身上只有一件皱巴巴的黑色蕾丝內衣，头髮乱得像鸟窝，锁骨上那块红色的痕跡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林峰侧躺在床上，t恤领口歪到肩膀，头髮翘起一撮。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大概三秒。 周媚先別开了眼。 把床头柜上搭著的一件睡袍抓过来，背过身去套上了，系腰带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系了两次才繫紧。 然后转回来，在床沿上坐下来，坐的位置离林峰隔了大概一个枕头的距离。 林峰从床上坐起来，把歪掉的t恤领口扯正，视线在周媚脸上停了一秒？ “周老师，早啊。” 说完他真想给自己再来一巴掌。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怪。 周媚把睡袍的领口拢了拢，手指攥著领口的布料。“早。” 带著刚睡醒的那种沙哑。 安静了几秒。 林峰挠了挠后脑勺，手放下来之后不知道该往哪搁，最后撑在床沿上。“周老师，昨晚的事——” “我都知道了。”周媚打断了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昨晚的事……多谢你。” 林峰的手指在床沿上抠了一下。“应该的。” 说完他又觉得“应该的”这三个字不对味。 什么叫应该的？应该把她从电梯里抢出来？还是应该把她抱回家？还是应该—— 他不敢往下想了。 从床上站起来，把裤腰往上提了提，“周老师，那……我先回学校了。早上还有课。” 往臥室门口走，经过周媚身边的时候，膝盖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脚腕。两个人都像触电一样往反方向缩了一下。 林峰脚步加快，走出臥室，穿过客厅，拉开防盗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迴响。 周媚坐在床沿上，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手掌里。 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大概两分钟，然后直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时间显示八点零七分。解开锁屏，翻到通讯录，拇指悬在报警电话上面。 这四个人，合伙把她骗到酒店，在她茶杯里下药。如果不是林峰碰巧在酒店碰巧出手—— 那她很有可能就被王清晨这个人渣给玷污了…… 正准备把报警电话拨出去了。 手指悬在呼叫键上面，停了大概十秒。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王清晨的父亲是河海大学董事会的最大股东。伏永伟是商学院的办公室主任。吴老师和孙老师是她的同事，也是跟他们一伙的。 四个人统一口径的话，她一个人拿什么证明？茶水肯定早就被收走了，药效在她身体里早就挥发完了，现在去医院抽血也验不出什么。 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除了林峰能帮她证明，可这根本不够！ 周媚攥著手机，气的把手机扔在床上，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脱掉睡袍和內裤的时候，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锁骨上那块红色的痕跡在镜前灯下清清楚楚。 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到脸上。 快速冲完澡出来，擦乾身体，从衣柜里拿出一套乾净的內衣穿上。 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把锁骨上那块痕跡遮得严严实实。头髮吹到半干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 镜子里的美人，又变成了那个高冷的周老师。 昨晚的事目前来看，只能认哑巴亏，周媚心情很不好的拎起包，换上黑色高跟鞋。 打车到学校，穿过行政楼走廊的时候，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经过吴老师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开著一条缝。 吴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文件，但她的眼睛没有看文件。 眼眶下面掛著两团明显的乌青色，粉底盖了一层还是看得出来。嘴唇乾裂起皮，嘴角有一小块破了，结著暗红色的痂。 握著笔的手指微微发抖，笔尖点在纸面上，一个字都没写。 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吴老师抬起头。看见周媚的一瞬间，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第21章 我请你吃个饭！ 只见对方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门口。手里拎著包，站在周媚面前，头低著，视线落在周媚的高跟鞋鞋尖上。 “周老师。”声音比平时哑了很多，像是嗓子里塞了东西。“昨晚的事，对不起。” 停顿了一下，想到昨晚王清晨对她做的事情，身体不由得缠斗了几下。 “其实……我也是受害者。” 说完这句话，从周媚身侧走过去。 周媚站在走廊里，侧过头看著吴老师的背影拐过走廊尽头。嘴巴张了一下，准备了一早上的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从那以后，再也没在学校里见过吴老师。后来听同事说吴老师辞职了，搬了家，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当然这都是后话。 周媚在原地站了几秒，把滑下肩膀的包带重新掛好，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把自己的包放到办公桌上，拉开抽屉拿出教案和u盘。找到今天要讲的那一章，做了个標记。 泡了杯茶水，距离上课还有不到十分钟，抱著教案走出办公室。 来到教学楼，廊里的学生跟周媚打招呼，她点了一下头，跟平时一模一样。 拐过二楼拐角。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面的说话声小了一些。前排的几个学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翻书。 周媚走到讲台上，把教案放在桌面，u盘插进多媒体设备里，投影仪亮起来，屏幕跳出ppt的封面。 目光无意识地从讲台下扫过去。 扫到第四排靠窗位置的时候，停住了。 林峰坐在那里。 对方眼睛刚好正看著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教室的空气里碰了大概不到半秒。 就见林峰把头低下去。 周媚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到投影屏幕上。手握住雷射笔，红色的光点在ppt標题上画了一个圈。 “上节课我们讲到消费者行为的影响因素。把书翻到第一百三十二页。” 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她內心却不像表面这么沉稳。 毕竟林峰是夺走她初吻的男人，再加上两人有了肌肤之亲，除了最后一步没有突破，剩下基本都…… 讲台上的周媚，正在讲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林峰抬起头，假装看ppt，目光从屏幕边缘越过去，落在周媚身上。 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衬衫料子比昨天那件酒红色的厚一点，系在西装裤里的腰身还是收得很紧。 侧身指屏幕的时候，衬衫在腰侧的位置绷出一道浅浅的褶皱，胸前的布料被撑起两道饱满的弧线。 不由得又想起昨晚的画面，那难以掌握的尺寸，还有嫩滑的肌肤都让他有些…… 浮想联翩！ 周媚的雷射笔在屏幕上移动著。 讲到“信息搜索”的时候，目光不受控制地从林峰身上掠过去。 声音顿了一下。 两人目光再次碰撞到一起，周媚轻咳了一声，很快掩饰过去，林峰也急忙低下头。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媚正好讲到最后一个案例的结尾。她 关了ppt，拔出u盘，把教案合上。 前排有几个学生围过来问问题，一一回答，声音不急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 林峰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里，从后门出去了。 正要往校门口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周媚老师。 林峰盯著屏幕上的名字愣了大概两秒。拇指悬在接听键上面，犹豫了一下，然后划开了。 “喂，周老师。” “林峰，你现在有时间吗？来一趟我办公室。”周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和平时上课的语调一样，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峰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就掛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著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喉咙里咽了口唾沫。 去办公室？什么意思？ 是要说昨晚的事？还是要警告他別说出去？还是要—— 手机揣回裤兜，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办公楼方向走。 办公楼和教学楼隔著一个操场。 林峰穿过操场的时候，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得散发出一股橡胶味。 几个穿著运动服的女生从对面跑过来，有说有笑地擦肩而过。林峰低著头走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走到办公楼三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两边的办公室门大多关著。 周媚的办公室在三零七，门虚掩著，留了一条缝。 林峰站在门口，手抬起来想敲门，又放下去。 然后吸了一口气，敲了两下。 “进来。” 林峰推开门。 办公室里只有周媚一个人。 对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文件，手里拿著一支笔。 窗户开著半扇，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她肩膀上，白色衬衫被照得有点透，能隱约看见里面內衣肩带的轮廓。 “把门关上。” 林峰把身后的门带上。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个。站在门边，手不知道往哪放，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周媚把笔放下，抬起头看著他。 表情很平静，和平时在办公室处理学生事务的时候一模一样。 “坐吧。” 林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那种硬板的办公椅，坐上去不太舒服。 周媚翻开面前的文件，又合上了。把文件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昨晚的事。”她停了一下，拇指又在手背上按了一下，“你跟谁都不能说。” 林峰立刻点头，点得很快。“周老师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周媚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別的表情。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安静了几秒。 周媚又开口了，这次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这周六，你有时间吗？” 林峰说：“有。” “昨天你帮了我，於情於理都该谢谢你。”周媚的声音还是平平的，但说到“於情於理”四个字的时候，她的语速快了一点，“周六中午，我请你吃个饭。” 林峰张了张嘴，想拒绝，可看到周老师严肃表情，还是说：“好的！周老师。” 周媚“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翻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又翻回来，眼睛並没有真的在看上面的字。 第22章 又成了挡箭牌 场面再度尷尬起来，林峰坐如针毡，不知过了多久。 站起来，书包抱在怀里。“周老师，那我先走了。” 周媚没抬头，“嗯”了一声。 林峰转身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手。 “林峰。” 他回过头。 周媚还低著头看文件，手里的笔在文件边缘点了一下。 “昨晚……谢谢你。” 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几乎听不见。但她始终没有抬头。 “不……不客气！周老师！”林峰说完推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轻轻的。 周媚把手里的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关上的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个男生从进门到出门，耳朵尖上的红色就没退过。回答问题的时候不敢看她的眼睛，也不敢看別的地方。 周媚把手背贴在脸颊上，把文件合上，放进抽屉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阳光下人影拉得长长的。 想到刚刚那一幕，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就收回去了。 林峰出了办公楼，穿过操场，出了校门，一直走到公交站台才放慢脚步。 站在站台的遮阳棚下面，后背靠在gg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周六？ 周老师要请我吃饭？ 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 一抬头公交车来了，刷了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晃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他住的那一站了。林峰下车，往小区方向走。 老小区的巷子不宽，两边是六层的居民楼，一楼改成了各种小店铺，卖菜的卖水果的修鞋的，喇叭里循环放著“西瓜一块五一斤”。 下午的太阳被楼挡著，巷子里晒不到，但热气从水泥地面蒸上来，闷闷的。 林峰绕过地上一个积水的小坑，正要拐进自家那栋楼的单元门，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脚步一下顿住了。 声音是苏梦雅。 “王建，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们根本不可能。” 林峰从墙角探出半个头。 巷子那头，苏梦雅站在单元门门口，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头髮扎成一个高马尾。 两只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著，脸上带著那种林峰很少见到的表情。 不是平时跟他斗嘴时的那种，是真的不耐烦了。 面前站著一个男人。 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里面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皮鞋擦得鋥亮。 一只手捧著一束玫瑰花，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站姿很鬆弛，像是篤定自己不会被拒绝。 “梦雅，我喜欢你三年了。”王建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深情，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从你大二到现在，我是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就算你今天不答应，下次我还来。直到你答应为止。” 他说“还来”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带著笑，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苏梦雅表情厌恶，就像是看到黏皮糖，往后退了半步。“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我说了，根……本……不……可……能。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转身要走，刚好朝向林峰藏身的这个方向。走了两步，抬起头，看见站在墙角的林峰。 苏梦雅的眼睛亮了一下。 快步走过来，走到林峰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胳膊，王建也跟了过来。 林峰的胳膊被拽进她怀里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 本来夏天大家穿得薄，苏梦雅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t恤。手臂被她紧紧搂著，贴在身体的侧面。 隔著两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胸口侧面的轮廓，被他的胳膊压得微微变了形。 那一团软肉贴著手臂，隨著她的呼吸轻微地起伏著。 林峰的手臂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 自从上次浴室事件后，林峰有点害怕见到苏梦雅，而对方也感觉到自己手臂变硬了。 手指在他胳膊內侧掐了一下。 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回过神来。 “王建，实话告诉你。”苏梦雅的声音变得又甜又脆，和刚才判若两人，“这是我男朋友林峰，已经见过家长了，年底就订婚。你死了这条心吧。” 王建的目光终於落到林峰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下，最后停在他青涩的脸上。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著明显的不屑。 “梦雅，別闹了。”他把玫瑰花换到另一只手里，“隨便拉个小屁孩就来演戏，你当我傻？” 苏梦雅没有回话。 踮起脚尖，侧过脸，嘴唇印在林峰的嘴角上。 大概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带著一点薄荷唇膏的凉意，轻轻碰了一下就离开了。林峰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花香味沐浴露。 苏梦雅亲吻完后，落回脚后跟，把林峰的胳膊搂得更紧了。 整个身体侧面都贴在他的手臂上，胸口压在他大臂外侧，被挤压得微微鼓起来。 白色t恤的领口因为她侧身的动作，被扯开了一点点，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林峰的胳膊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频率正在加快，隔著两层布料，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后腰又被苏梦雅的手指掐了一下。 林峰这才反应过来，把胳膊从苏梦雅怀里抽出来，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腰。 手掌落在她腰侧的时候，苏梦雅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她自己也没想到林峰会直接搂腰。 “苏梦雅是我女朋友。”林峰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盯著王建的眼睛，下巴微微收著，“以后你別来了。来一次，我揍你一次。”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搂著苏梦雅腰的手收紧了一点。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t恤短袖下面鼓起来，从手腕到肩膀拉出一条清晰的轮廓。 练了几年瑜伽，他的身形不是健身教练那种大块头，但肌肉的线条很清晰，小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王建的目光在林峰的手臂上停了一秒。然后他看了苏梦雅一眼，苏梦雅正仰头看著林峰，那个眼神是王建从来没见过的。 如果不是认识，根本做不出如此亲密动作。 辛苦追的女神，就这样被糟蹋了。 “梦雅！你……你肯定是故意的……我不相信……除非你真的结婚……” 王建说完这话，气的把玫瑰花往地上一扔，隨即转身走了，西装的背影拐过巷子口，很快不见了。 第23章 服务的第一个女顾客 安静了大概三秒。 苏梦雅一巴掌拍掉林峰搂在她腰上的手，然后抬起脚，帆布鞋的鞋底踩在林峰的脚背上。 “臭小子，姐姐便宜也敢占？”她的眉毛竖起来，但眼角是弯的。 林峰单脚跳著往后退了半步，脚背在地上蹭了蹭。“梦雅姐！你讲不讲道理！是你先搂我的！是你先——”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亲我的！” “我那是演戏！”苏梦雅双手叉腰，下巴抬起来。 “那你还掐我！两次！”林峰撩起t恤下摆，腰侧被她掐过的地方留下两个浅浅的指甲印，“你看！” 苏梦雅的目光落在他腰侧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停了一下。然后她飞快地把视线移开，伸手把他的t恤下摆拽下去。 “行了行了，扯什么扯。”声音小了一点，耳根有一点点泛红，“刚刚表现不错。上次你私闯我浴室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说到“浴室”两个字的时候，语速明显快了一截，眼睛看著巷子口的电线桿。 林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 苏梦雅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巷子外面走。“走，买雪糕去。热死了。” 林峰跟上去。 两个人並排走出巷子口，拐进小区门口的那家便利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苏梦雅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站在冰柜前面弯著腰挑了半天，最后拿了两根老冰棍。 付钱的时候林峰抢著扫了码，苏梦雅也没跟他爭，把冰棍撕开包装递给他一根。 两个人叼著冰棍走进小区。 中午的小区里没什么人，苏梦雅走在前面，白色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高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 咬了一口冰棍，嘎嘣脆著， “梦雅姐，那个王建，追你多久了？”林峰嘴里含著冰棍，声音含糊不清。 “三年多了。”苏梦雅没回头，“从大二开始一直到现在，上个月我们公司换办公地点，他第二天就出现在楼下。” 林峰的脚步慢了一下。“他是干嘛的？” “一个什么贸易公司的小经理。”苏梦雅咬了一大口冰棍，咬得咯嘣响，“家里有点钱，就觉得什么都能买到。” 说到这，把冰棍从嘴里拿出来，转过身，一边倒著走，一边看著林峰，“今天谢了啊。改天姐请你吃大餐。” 林峰看著她倒退著走路的样子，马尾在脑袋后面甩来甩去，嘴角还沾著一点冰棍的糖水，倒是多了几分可爱。 “什么大餐？” “马姐麻辣烫。” “那也叫大餐？” “给你加份肥牛，够不够大？” …… 两个人斗著嘴走进单元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苏梦雅走到自己家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停了一下。 “餵。” 林峰正在掏自家钥匙，抬起头。 “怎么了？梦雅姐！” 苏梦雅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然后把头转回去，拧开锁推开门。 “没什么。下午別乱跑，我妈说晚上包饺子，让你过来吃。” 说完门关上了。 又不是第一次吃，搞的神神秘秘的，林峰站在楼道里，手里拿著家门钥匙和吃了一半的冰棍，把冰棍塞进嘴里，掏出钥匙开门。 林峰进了屋，灶台上他妈留了一碗剩米饭和半盘炒青菜，用纱罩扣著。 米饭倒进锅里，开了火，打了两个鸡蛋搅散倒进去，拿锅铲翻了几分钟，就著锅吃完。 手机定了两点的闹钟。 躺下去的时候床垫吱呀响了一声，胳膊搭在眼睛上，闭了一会儿就睡著了。 闹钟响的时候。 伸手摸到手机关掉，翻了个身坐起来。在床上坐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转了转肩膀，压了压腿，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 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凉水冲在身上，人彻底清醒了。 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乾净的白色t恤和一条深灰色休閒裤。换好之后对著镜子看了一眼，整体还算满意。 拿起手机看时间，三点零五。 手机充电器钱包钥匙揣进兜里，推开家门出去了。 地铁上人不多，找了个位置坐下。 地铁到了森林半岛站。 沿著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路往会所区走。到了三號会所大门口，门禁系统的摄像头对著他的脸扫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勾。 穿过大厅，大理石地面映著水晶吊灯的光，脚步没停，直接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小薇正站在前台后面低头翻一个文件夹。听见电梯铃响，抬起头，看见林峰，笑了一下。 “来啦。”她把文件夹合上，从台后面绕出来，“正好，还有时间，先给你看看今天顾客的资料。” 林峰走过去，小薇把文件夹翻开递给他。里面夹著一张列印的表格，信息不多，只有几行字。 何倩雯，三十六岁，天龙集团副总经理，已婚。 瑜伽基础：初级加，练习时长约半年。 性格备註：强势型，习惯主导节奏。 忌讳话题：家庭情况、丈夫。 林峰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了一下。 家庭情况，丈夫？ 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要询问还没问出口。 小薇已经凑过来了。 先往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了几个字。 “六十多岁的老公。” 说完就把身体收回去了，脸上的表情恢復到前台的標准微笑，好像刚才什么话都没说过。 林峰这才恍然大悟，冲小薇感激地笑了一下。小薇摆了摆手，把文件夹从他手里抽回去，放回檯面上。 “顾客约的四点半，她们一般都很准时。还有十来分钟，你先去准备吧。” 林峰说了声好，转身往三號瑜伽室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更衣室里掛著几套一次性瑜伽服，拿了一套白色的，抖开看了看尺码，刚刚好。 换上之后走到镜前看了一眼，短袖肩宽合適，七分裤腰围刚好，面料贴著皮肤凉凉的，一看就是高档货。 走进瑜伽室，木地板乾乾净净的，落地窗的百叶帘调到半开。 在垫子上做了一组热身，转肩，压腿，脊柱捲动。坐了几分钟身上微微发热，停下来走到墙边把空调温度调了一下。 刚调好，门被敲了两下。 第24章 林老师，你看我的姿势对不对！ 小薇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一个女人从她身后走进来。 何倩雯已经换好了瑜伽服，深紫色的短袖和七分裤，面料是那种高弹力的，紧紧贴在身上。 对方走进来的时候，林峰第一眼就落在了她胸口上。 短袖的领口是圆弧形的，被撑得满满的，布料在胸口最饱满的位置绷出一道道细微的横向褶皱，扣子之间的缝隙微微张开。 每一次她呼吸，连带著整件短袖的布料都在轻微地起伏。 深紫色的高弹面料紧紧地贴著身体，把她上半身的每一处起伏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脸是標准的瓜子脸，下巴很尖，颧骨微微凸起，鼻樑又高又挺。 五官挑不出毛病，但凑在一起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太自然，像是被人拿著尺子量过之后重新拼起来的。 大概率是整过容。 嘴唇涂了一层淡粉色的口红，嘴角带著一个很浅的弧度。 个头不算高，大概一米六五的样子，但身形是標准的前凸后翘。瑜伽裤裹著的大腿和臀部绷得很紧，腰身收得窄窄的，从侧面看过去，胸到腰到臀拉出的那条曲线非常夸张。 林峰很快把目光从她胸口移开，点了下头。“何姐您好，我是您的私人瑜伽教练林峰。” 何倩雯看著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移，一直看到脚踝。然后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变大了一点。 “林老师。”她冲他笑了一下，“开始吧。” 小薇把门带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瑜伽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何倩雯走到垫子旁边，弯腰脱了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弯腰的时候深紫色短袖的领口往下垂，胸口的布料被重力扯得更紧了，那两团饱满的轮廓几乎要从领口里挤出来。 林峰走到她旁边，並排站在垫子上，面朝著那面超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两个人的身影清清楚楚的。 对方站在他右边，深紫色瑜伽服紧紧地贴在身上，胸口那两团饱满的轮廓在镜子里更加显眼，从侧面看过去，胸到腰到臀的曲线夸张地起伏著。 “何姐，先热身。您跟著我的动作来。” 林峰开始带她做热身运动。 双手上举，吸气，呼气，身体向左侧弯…… 何倩雯跟著他的动作做，手臂举起来的时候，短袖的下摆被往上扯了一截，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 动作不算生疏，但也不太標准。 侧弯的时候肩膀会不自觉地耸起来，腰侧的拉伸不够充分。 林峰走过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了压，“肩膀放鬆，沉下来。力量放在腰侧。” 手掌按在她肩膀上的时候，身体微微往他这边靠了一点。林峰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帮她把肩膀压下去，然后鬆开手，退后半步。 下一个动作是前屈。 何倩雯弯腰，手指去够地面，后背拱起来了，膝盖也微微弯著。 林峰蹲到她旁边，伸手抵住她的后腰，掌根用力往前推了一点。 “后背放平，膝盖可以弯，但要从髖关节开始摺叠。” 隔著薄薄的瑜伽服，能感觉到她腰侧肌肉的温度。何倩雯的后背慢慢放平了一些，手指够到了脚踝。 “对，就是这样！” 林峰收回手，站起来。 走到镜子前面示范下一个动作。 双臂自然下垂，肩膀从前向后画圈，何倩雯跟著做，但她的动作幅度很小，肩膀只在前面画一个小小的圈。 …… 林峰带著她转了三四圈，然后鬆开手，往侧面退了半步。 接下来的热身动作是侧腰拉伸。双腿分开站立，右臂举过头顶，身体向左侧弯。 林峰站在她右侧，伸手扶住举起来的右手手腕，另一只手按在腰侧，帮她稳定核心。 “侧腰拉长，不要往前倾。” 何倩雯的身体往左边弯下去的时候，胸口自然而然地往右侧顶出来。 深紫色短袖的领口被扯向一边，露出左边锁骨下面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那两团饱满隨著侧弯的动作往右侧沉甸甸地坠过去，在短袖里晃了一下，撞在林峰扶著她手腕的那条小臂上。 隔著两层薄薄的瑜伽服布料，那一大团软肉贴在他小臂上的触感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深紫色的布料在她胸口绷得更紧了，被挤压的位置出现了一道弧形的褶皱。 如此接触。 林峰的小臂肌肉猛地绷紧了。 急忙把手臂往回收了一点，但何倩雯的身体还侧弯著，收手臂的动作让她的重心晃了一下。她 对方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哎呀”，身体往他这边倒过来。林峰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不好意思何姐，我用力大了。” 何倩雯从侧弯里收回来，直起身，伸手把扯歪的领口正了正。 正领口的时候手指慢悠悠的，指尖沿著领口边缘划了一圈，把布料拉回原位。胸口那两团饱满重新被领口兜住，在深紫色布料下面晃了两晃才稳下来。 “是挺大的！”何倩雯抬起头看著林峰，嘴角那个弧度又弯了一点。“没关係，林老师，你继续吧。” 热身做到一半的时候，林峰带她做站立前屈加脊柱捲动。 这个动作需要从站立开始，一节一节地弯下脊椎，手指够地面，然后再一节一节地捲起来。 何倩雯弯腰的时候后背又拱了，林峰蹲到她面前，伸手按在她的后背上，掌根从她的腰椎一路往上推，推到胸椎的位置。 “从尾骨开始卷，一节一节地捲起来。先收尾骨，然后是腰椎——” 手掌推到胸椎下缘的时候，何倩雯的身体正好往上卷。 胸口隨著捲起的动作往前顶出来，深紫色短袖领口被撑到最满的状態。 那两团沉甸甸的饱满直接从领口里挤出大半个圆弧，领口边缘勒在胸口最鼓胀的位置，把布料绷得几乎透明。 胸口刚好撞在了林峰的手腕上。 那两团软肉压在他手腕上的瞬间，林峰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陷进了一团温热的海绵里。 深紫色布料下面的饱满，被他的手腕压出一个凹陷，周围的肉往两边微微溢开，领口边缘被撑得更开了。 林峰的手急忙缩回去。 耳根也跟著烧起来了，蹲在垫子上，手悬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伸出去也不是。 何倩雯保持著前屈的姿势，侧过脸看著林峰，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见林峰红透了的耳朵尖。 “林老师？”她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接下来是捲起来吗？” 第25章 瑜伽课上的肢体接触 林峰清了一下嗓子。“对……捲起来。尾骨先收，然后腰椎，然后胸椎，一节一节往上。” 何倩雯点点头，慢慢地往上卷，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深紫色的布料从他眼前缓缓移过，带起一小股空气的流动，混著身上那股甜腻的洗髮水味道，钻进他的鼻子里。 完全站直之后，低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林峰。然后伸手，把自己短袖的领口又正了正。 手指捏著领口边缘，从锁骨中间慢慢往两边捋，把布料一点一点拉平。 热身动作全部做完的时候。 林峰的白色t恤后背已经湿了一小片，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汗珠。 何倩雯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 “林老师，你出了好多汗呦。” 手指在递纸巾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指，然后才收回去。 林峰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谢谢何姐。那……我们开始正式体式。” 何倩雯站在垫子中央，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嘴角那个弧度从进门到现在就没有消失过。 “好啊，林老师。我听你的。” 热身做完，林峰站起来，走到垫子前面，转过身面对何倩雯。 “何姐，我们先从山式站立开始……双脚併拢，脚趾张开踩实地面，大腿內侧收紧，尾骨微微內收，肩膀下沉……”他一边说一边做示范。 镜子里的他站得笔直，从脚踝到头顶拉出一条直线。 何倩雯站在他旁边，照著做了。 双脚併拢了，但大腿內侧没有收紧，骨盆微微前倾，腰部塌进去一个弧度。 林峰走到她侧面，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腿外侧。“小腿外侧往里收一点，大腿內侧往上提。” 指尖碰到她小腿的时候，何倩雯的腿动了一下，小腿肌肉微微绷紧。 照著他说的调整了，骨盆的位置正了一些，腰部的弧度也平了一点。 “对，就是这样。”林峰站起来，绕到她身后，双手搭在肩膀两侧，把肩膀往后扳了一点。“肩膀往后打开，肩胛骨往中间收。何姐，你有一点高低肩，左边比右边高。” 何倩雯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左边確实比右边高出一小截，女人都是追求完美主义的。 隨即皱了皱眉。“我常年习惯右手用滑鼠，右边肩膀老是耸著。” “平时坐办公室的时间长吗？” “一天至少八个小时，忙起来十几个小时都有。” 林峰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到她的颈椎两侧，拇指轻轻按在后颈的肌肉上。 那块肌肉硬邦邦的，像一根绷紧的橡皮筋。拇指稍微用了一点力，在那块肌肉上按下去，然后沿著颈椎两侧慢慢往下推。 “这里肌肉很紧，颈椎长期前探，脖子后面的肌肉一直被拉长，前面的肌肉又缩短了，所以会经常觉得脖子酸，后脑勺发紧。” 何倩雯的脖子被他按得微微低下去。“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每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后脑勺就发紧，有时候还会头疼。” “这是颈椎前探的典型症状。”林峰的手指从她后颈移开，走到正面，双手扶住她的下巴两侧，轻轻地把她的头往后推了一点。“先收下巴，后脑勺往后靠，感觉一下……” 何倩雯的头被他调整了位置。 镜子里的她脖子变长了一点，后颈的弧度从一个內凹的曲线变成了微微拉直。 吸了一口气。“脖子后面……好像鬆了一点。” “保持这个位置，记住这个感觉。以后坐在办公室里，每隔半小时就做一次这个收下巴的动作。” 何倩雯在镜子里看著自己调整后的脖子，又看了看站在她身侧的林峰。 手指还虚虚地扶著她的下巴，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表情很专注，额头上还掛著刚才热身时出的汗。 这个男孩刚才被她的胸口碰到手腕的时候，耳朵红得能滴血，手缩得比兔子还快。 现在讲起体態调整来，倒是换了个人似的，手指稳稳噹噹的，一点也不抖。 这小男孩……有点意思。 林峰鬆开手，退后一步。“何姐，接下来我们做几个针对高低肩和颈椎前探的动作，先从猫牛式开始。” 说完先跪到垫子上，双手撑地，手腕在肩膀正下方，膝盖在髖关节正下方。 吸气的时候塌腰抬头，呼气的时候拱背低头，动作很慢，脊椎一节一节地捲动。 何倩雯在他旁边的垫子上跪下来，照著姿势做。 塌腰的时候骨盆往前倾得太多了，腰部塌出一个很深的弧度。 拱背的时候又不够充分，胸椎那块几乎没有动。 林峰从自己的垫子上站起来，走到她侧面蹲下去。一只手按在她的骶骨上，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 “从尾骨开始卷……吸气的时候尾骨先翘起来，然后腰椎，然后胸椎，最后是颈椎。动作要一节一节地来，不要整个腰一起塌。” 何倩雯照著他说的试了一次。 尾骨翘起来的时候，林峰按在她骶骨上的手跟著动作微微往前推。 然后另一只手沿著她的脊椎一路往上，手指一节一节地点过腰椎和胸椎。 “这里，何姐！胸椎的位置，动得太少了。你平时呼吸的时候，胸口这块几乎不动的。” 手指在她胸椎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块区域的肌肉確实很僵硬，像是很久没有被活动过的样子。 何倩雯把动作又做了一遍。 这次她刻意把胸椎往上顶了一点，胸口往垫子的方向沉下去。 林峰的目光从她的胸椎移到她的颈椎上，没有敢往领口的方向看。 “对，这次好多了。保持这个感觉再做五次。” 何倩雯做了五次猫牛式。 做到第三次的时候，脊椎明显灵活了一些，胸椎那段开始有了明显的捲动。 “坐骨往天花板的方向推。膝盖可以弯著，但后背要放平。” 手掌贴在她的髖骨上，往上提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 后背慢慢放平了。 林峰鬆开一只手，从骶骨沿著脊椎一路往上推，一直推到她的肩胛骨中间。“这里，肩胛骨往两侧展开，后背的空间才能打开。” “对！就这样！” “保持五个呼吸。” 何倩雯在下犬式里保持著。 呼吸比刚才深长了很多，每次吸气的时候后背会微微隆起一点，林峰站在她旁边，看著她后背的起伏，默数著呼吸。 五个呼吸到了。 “呼气，膝盖落地，回到婴儿式休息。” 第26章 对姿势进行调整 林峰蹲在她旁边，伸手按住她的后颈，拇指在她颈椎两侧的肌肉上缓缓地揉了一圈。 “这里，婴儿式的时候把呼吸送到后颈的位置。吸气的时候感觉后颈被气息撑开，呼气的时候后颈往下沉。” 何倩雯的额头贴著垫子，声音闷闷的传出来。“林老师，你按的那块……好酸。” “酸就对了。那块肌肉紧张了很长时间，突然鬆开就会有酸胀感。忍一下。” 拇指在她后颈上揉了一小会儿，然后鬆开。 何倩雯从婴儿式里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转了转头，左边转完右边转，然后抬起头看著林峰。 “脖子真的鬆了好多。以前我做婴儿式，脖子那块从来没什么感觉。” 林峰笑了一下。 “何姐，你之前的瑜伽老师没有针对你的高低肩和颈椎问题做过调整吗？” 何倩雯想了想。“之前的老师是个女的，她教的也都是標准动作。我跟著练了半年，柔韧性是好了一点，但肩膀和脖子该酸还是酸。” “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一样，標准动作不一定適合所有人。”林峰站起来，走到垫子前面，“接下来我们做一个专门针对缓解高低肩的动作。你站在我旁边，面朝镜子。” 何倩雯站到他旁边。 镜子里的两个人並排站著，林峰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身形挺拔。她的头顶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一身深紫色瑜伽服衬得身形利落，线条舒展。 “双手侧平举，掌心朝上。”林峰做了示范。 双臂抬到肩膀高度，掌心翻向上方，从肩膀到指尖拉成一条直线。 何倩雯照著做了，左臂明显比右臂高出了一小截。 “保持手臂不动。现在把你的左肩往下沉，感觉有人用手把你的左肩往地面上按，右肩保持不动。” 何倩雯的左边肩膀往下沉了一点。镜子里的左臂和右臂的高度慢慢变成了一条水平线。 但她的左肩下沉的时候，左边脖子的肌肉明显绷紧了，肩膀和耳朵之间的距离变近了。 林峰走到她身后，左手按在左肩上，往下施加了一个稳定的压力。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右手扶住左侧脖子，轻轻地把头往右边推了一点。 “肩膀下沉的时候脖子不要跟著紧张。头和肩膀往相反的方向走……肩膀往下，头顶往上。” 左手压著她的肩膀，右手扶著头。 何倩雯的脖子被拉长了一点，左边肩膀和耳朵之间的距离重新变宽了。 镜子里她的双臂变成了完全水平的一条线，左右肩膀的高度也一致了。 何倩雯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 “我的肩膀……平了？” “保持这个位置。闭上眼睛，记住左边肩膀和右边肩膀分別是什么感觉。” 何倩雯闭上眼睛。 林峰的手还按在她的左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瑜伽服布料传下去，带著一点薄汗的热度。 左肩在他的手掌下面微微发著抖，那块肌肉正在努力適应新的位置，酸胀感顺著肩颈一路蔓延到后背上。 大概过了半分钟。 林峰鬆开手。“呼气，手臂放下，睁开眼睛。” 何倩雯睁开眼睛，对著镜子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边转两圈，右边转两圈。 然后把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看镜子里的自己。 左肩还是比右肩低了一点，但不像刚才那么明显了。 关键是脖子两侧的肌肉感觉不一样了……紧绷了好几年的地方，像是突然被撬开了一道缝，涌进一点鬆快的暖意。 “这个动作我以后每天都可以自己做吗？” “可以！但做完之后一定要配合脖子对侧的拉伸。”林峰站到她侧面，示范了一个颈部拉伸的动作。“左手从头顶绕过去，扶住右侧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把头往左边拉。右肩往下沉，保持半分钟，应该就差不多了。” 何倩雯照著林峰说的照做了。 左手扶住右侧太阳穴，把头往左边拉的时候，右侧脖子到肩膀的那条肌肉被拉得又酸又胀，连带著肩胛骨都跟著发紧。 嘴角抽了一下。 “好酸。” “酸就对了，那条肌肉缩短了很久，把它拉开的头几次都会很酸，这段时间忍过去就好了。” 何倩雯保持著拉伸的姿势，侧过脸看著林峰，对方正在调整自己的示范动作。 他下巴收著，脖子线条修长，肩膀平而宽，站姿端正得像棵白杨树。 她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收回目光，把拉伸的动作换到另一边。 接下来的体式是战士二式。 何倩雯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右膝盖內扣了，骨盆也往右侧歪过去。 右大腿没有达到与地面平行的位置，膝盖的位置比脚踝靠前了很多。 林峰走到她右侧蹲下去，一只手按在她的右膝外侧。 “右膝对准第二脚趾，不要內扣。髖部摆正，右侧髖骨往后拉，左侧髖骨往前推。” 何倩雯被他调整了位置之后，右大腿的肌肉明显绷紧了，力道顺著大腿一路沉到脚踝，连带著核心都跟著收了起来。 她能清晰感觉到腿部肌肉在发力，布料下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右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大腿与地面平行。再往下沉一点。” 何倩雯咬著牙往下沉了一点。 右大腿几乎和地面平行了，前侧的肌肉绷得更紧，突突地跳著，酸胀感像潮水似的漫上来。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大口喘著气，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顺著脸颊流到下巴尖，滴落在瑜伽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林峰从她右侧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双手扶住肩膀，把肩膀往下沉。 “肩膀放鬆，手臂往两侧延伸。感觉有人拉著你的两只手往相反的方向拽。” 手掌包著她的肩膀，何倩雯的肩膀在他的手掌下面慢慢沉下去了，手臂往两侧延伸了一点，整个人的姿態一下子舒展了许多。 “保持五个呼吸。” 何倩雯的右腿越抖越厉害。 呼吸从急促变成了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流，浸湿了耳边的碎发。 五个呼吸到了。“呼气，双手放下，双腿收回，回到山式。” 何倩雯收回右腿，双手垂到身体两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腿还有点发软。 “好累呀！”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个动作我以前也做过，从来没觉得这么累。” “因为你以前做的时候膝盖內扣了，大腿外侧的肌肉没有参与发力，全靠膝盖撑著。刚才我把你的膝盖推到正確的位置，大腿內侧和外侧的肌肉同时启动了，所以会觉得累。”林峰从架子上拿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她，“何姐，先休息几分钟。” 何倩雯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喝水的时候脖子仰起来，喉咙轻轻滚动著，锁骨在领口下划出柔和的弧度。 喝完把瓶盖拧上，用瓶身贴了贴自己的脖子，冰凉的水瓶贴在发热的皮肤上，舒服地眯了一下眼睛，连带著眼尾都弯了起来。 第27章 第一次就把对方拿下了 十分钟到了。 “何姐，接下来我们做一个对颈椎特別好的动作——鱼式半体。” 林峰坐到垫子上，双腿併拢向前伸直。然后身体慢慢往后仰，手肘撑地，胸腔往上推，头顶轻轻点地。 何倩雯照著他的样子做。她身体往后仰的时候，手肘撑地了，但胸腔推不上去，头顶也碰不到地面。 林峰从自己的垫子上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一只手伸到后背下面，托住她的胸椎，另一只手扶住后脑勺。 “吸气，胸腔往上顶，感觉有人从你胸口的正中间拎著一根线往上提。” 手掌托著她的胸椎往上顶的时候，何倩雯的胸口一下子挺起来了。 林峰的目光从她的胸口移开，固定在下巴和喉咙的位置。 “头顶轻轻放到地面上，不要用力压。把呼吸送到喉咙的位置。” 何倩雯的头被他扶著慢慢往后放。 头顶碰到垫子的时候，喉咙被完全打开了，脖子拉成一条又长又平的弧线。 在这个姿势里保持了几个呼吸。 “保持半分钟。” 何倩雯的呼吸在这个姿势里变得很深很长。胸腔打开的幅度越来越大，每一次吸气往上顶起，又隨著每一次呼气微微下沉。 半分钟到了。 “呼气，慢慢把身体放下来，回到仰臥。” 何倩雯把身体放平，躺在垫子上。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著，额头上又沁出了一层汗。 闭著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这里……好像通了。” “鱼式对颈椎前探和含胸驼背特別有效。但做完之后一定要做一个反向的动作来平衡。”林峰躺到她旁边的垫子上，“吸气的时候臀部往上推，胸腔往下巴的方向靠。” 何倩雯照著做了，姿势还是不规范。 林峰从自己的垫子上坐起来，跪到她旁边。双手扶住髖骨两侧，把她整个臀部往上托起来。 “再高一点。感觉你的髖骨被两只手拎著往天花板的方向提。” 手掌包著她的髖骨，十根手指卡在她胯部两侧的骨头边缘，用力往上提。 何倩雯的臀部被他托到了更高的位置，大腿和躯干之间的夹角变大了，整个身体从膝盖到肩膀拉成了一条斜斜的直线。 深紫色瑜伽裤包裹的臀大肌，在他掌心里绷得紧紧的。那两块肌肉因为发力的原因微微跳动著。 “保持五个呼吸。” 何倩雯在桥式里保持著。 五个呼吸到了。“呼气，脊椎一节一节地落回地面。” 何倩雯的脊椎慢慢落回垫子上。臀部最后落地的时候，整个人瘫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额头上全是汗，头髮丝沾在太阳穴和脸颊上。 林峰从旁边拿了一条乾净毛巾递给她。何倩雯接过去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把毛巾搭在额头上，闭著眼睛躺了一会儿。 “林老师。” “嗯？” “你跟別的瑜伽老师不太一样。” 林峰坐在她旁边的垫子上，喝了一口水。“哪里不一样？” 何倩雯把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侧过脸看著他。“別的老师上课就是带著做动作，我做到位做不到位她们都不太管。” 林峰把矿泉水瓶放下。“每个来上课的会员身体情况都不一样。有人骨盆前倾，有人高低肩，有人颈椎前探。如果不针对性地调整，光做標准动作，练一年也改善不了根本问题。” 何倩雯看著他说话的样子。 眼神很认真，眉头微微皱著，和刚才被她胸口碰到手腕时那个红著脸缩手的男孩判若两人。 从垫子上坐起来，把毛巾叠好放在旁边。“继续吧。还有多少时间？” 林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大概二十分钟。” “那就抓紧吧。”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林峰带她做了一组针对肩颈和上背部的串联动作。 每一个动作他都站在她旁边，手把手地调整位置。 等锻炼完后，何倩雯发现自己的肩膀真的鬆了很多，这些动作她以前跟著那个女老师也做过，从来没有今天这种感觉。 最后十分钟是放鬆体式。 仰臥扭转，左右各保持两分钟，然后大休息式。 林峰坐在垫子边上，看著她呼吸的节奏。从她胸腔的起伏幅度来看，確实放鬆下来了。 肩膀的位置比刚进门的时候低了大概一指的高度，脖子两侧的肌肉线条也柔和了很多。 大休息式做了五分钟。 “何姐，可以慢慢醒过来了。动动手指和脚趾，伸个懒腰，然后侧过身慢慢坐起来。” 何倩雯坐起来之后，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抬起肩膀耸了耸，又放下去。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何倩雯从垫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自己的毛巾擦了擦脖子，然后转过身看著林峰。 “林老师，你一周上几天班？” “我还在试用期，排课不固定。何姐您要是想约课的话，可以跟前台小薇说，她会安排。” 何倩雯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姐姐下次还来找你哦。”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然后她转身往门口走，深紫色瑜伽裤裹著的臀部隨著步伐左右轻轻摆著。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头。“对了，林老师。” 林峰抬起头。 “你教得真的很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我们下次见！” 门关上之后，林峰一屁股瘫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 脑袋往后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 半瓶水喝完，把瓶子往桌上一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了。 不是身体累，就是那种心理上的累。 把矿泉水瓶放下，站起来走进更衣室，把身上被汗水洇湿的白色瑜伽服脱下来扔进回收筐里。 换上自己的t恤和裤子，洗了把脸总算感觉清爽多了。 走到前台，小薇正在整理桌上的登记表，抬头看见他就笑了。 “怎么样？第一天上课？” 林峰挠了挠后脑勺。“还行。何姐说下次还要约我的课。” 小薇挑了一下眉毛，笑容里多了一点意外“何姐可是出了名的挑剔，之前那个女老师两个月就换了。你第一天就把她拿下了？” 林峰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只好又挠了挠后脑勺。 小薇笑了一声，没再逗他。“行了，快回去吧。明天下午还有一节课，顾客资料我晚上发你手机上。” 第28章 沙发上的战斗 林峰出了三號会所，森林半岛的路灯已经亮了。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有两条未读微信，都是苏梦雅发来的。 第一条是四点十分发的：“去哪了？” 第二条是五点发的：“回来没？” 一般上课的时候，手机都调的静音，从来不中途看消息。 这会儿赶紧回了一条：“梦雅姐，刚上完课，在往回走了。”发完把手机揣进裤兜，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 地铁上人比来的时候多了，下班高峰刚开始。 林峰靠著车厢壁站著，手机震了一下。苏梦雅回了一个ok的手势。 看著车窗外面隧道里的灯光，不断往后退。 到站下车，又倒了一趟公交，下车后往小区方向走。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直接拐到苏梦雅家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 苏梦雅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白色的居家短裤，头髮用一根皮筋鬆鬆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上。 手里还攥著擀麵杖，手指上沾著乾麵粉。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林峰换了拖鞋走进去。 厨房里苏母正围著一条碎花围裙在案板前和面，听见动静回过头，脸上带著笑。“小峰来啦。去洗个手，过来帮忙。” 林峰走进厨房洗了手，擦案板旁边的不锈钢盆里是剁好的馅料，鸡蛋炒得金黄碎碎的，韭菜切得细细的，拌在一起冒著油光。 吸了一下鼻子。“苏阿姨，今天是鸡蛋韭菜馅的啊？” 苏母把和好的麵团从盆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撒了一把乾麵粉。“你梦雅姐说你爱吃这个馅。上次我家包饺子，你吃了两盘，她都记住了。” 林峰嘿嘿笑了一声，从苏梦雅手里接过擀麵杖。“梦雅姐，我来擀皮，你来包。” 苏梦雅把手里的擀麵杖递给他，手指上的麵粉蹭在了手背上。 走到案板另一边，拿起一张林峰刚擀好的饺子皮，舀了一勺馅放上去，手指捏著麵皮边缘飞快地折出褶子。 手指很灵活，麵皮在指尖转著圈，褶子一个接一个地叠上去，收口的时候轻轻一捏，一个圆鼓鼓的饺子就成了。 不是普通的月牙形，是那种中间鼓两头尖的金钱鼠样式，尾巴那里还捏了一个小小的尖角。 林峰擀皮的速度刚好跟上她包的速度。麵团在他手掌下面转著圈，擀麵杖前后滚动，几圈下来一张圆溜溜的饺子皮就从麵团边缘分离出来。 把皮往苏梦雅那边一推，她正好包完上一个，手指一捻就把新皮接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擀一个包，案板上的饺子越来越多，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撒了乾麵粉的盖帘上。 厨房里飘著韭菜鸡蛋的香味和麵粉的味道，排风扇嗡嗡地转著。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苏母在旁边的灶台上拌凉菜，黄瓜拍碎了拌蒜泥，西红柿切成片撒白糖。 回头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进度，又转过头去忙自己的。 苏母做了粉汤，锅里水开了，把包好的饺子顺著锅边滑进去，拿漏勺轻轻推了一下。 饺子在沸水里翻滚著，麵皮从白色慢慢变成半透明，能隱约看见里面韭菜鸡蛋馅的绿色和黄色。 “行了，可以出锅嘍。”苏母把饺子捞出来盛进盘子里，白生生的饺子冒著热气。林峰端著盘子往餐桌上端，苏梦雅拿醋瓶子和蒜瓣，苏母端粉汤。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边。 林峰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一口咬下去，韭菜鸡蛋的汤汁从麵皮里涌出来，烫得他吸了一口气。 嘴没停，嚼了几下就咽下去了。 苏梦雅坐在他对面，夹饺子的动作比他斯文多了。在醋碟里轻轻蘸了一下，咬一小口，嚼完了才咬第二口。 苏母吃了十来个饺子，筷子刚放下，手机就响了。 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皱了一下。“好，知道了，王经理，我这就过去。” 掛了电话，已经站起来了。“公司那边来电话，说明天一早董事长要来检查，让所有人现在回去打扫卫生。你们俩慢慢吃，剩下的饺子小峰你端回去给你爸妈尝尝。” 苏母摘下围裙搭在椅背上，进臥室换了工作服出来，拎起包就往外走。 林峰跟到门口，打算送对方去车站，苏母回头冲他摆了摆手，高跟鞋踩在楼道地砖上，声音渐渐远了。 林峰关上门回到餐桌旁边。 盘子里还剩大半盘饺子，粉汤也只喝了一半。苏梦雅又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吃完之后两个人把碗筷收了，苏梦雅洗碗，林峰站在旁边把洗好的碗擦乾放回碗柜里。 剩下的饺子用保鲜袋装好，苏梦雅递给他。“你先端回去给你爸妈。” 林峰接过来，直接端到自己家里。 苏梦雅擦了擦手，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林峰迴来后在她旁边坐下来。 沙发不大，两个人並排坐著，中间隔了大概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视里正在播一个综艺节目，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苏梦雅调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一个电视剧频道。 林峰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她。“看中央六吧，电影频道今晚有动作片。” “八频道那个电视剧我追了半个月了。”苏梦雅把遥控器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那个电视剧一集演不了十分钟剧情，全是gg。” “那我也要看。” 林峰伸手去拿遥控器。 苏梦雅把遥控器举高，身体往沙发另一头歪过去。林峰探过身子去够，苏梦雅又换到另一只手，把遥控器藏到身后。 两个人就这么在沙发上抢起来了。 平时也经常这样抢遥控器，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谁抢到算谁的。 但今天苏母不在，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风扇呼呼地转著，电视里电视剧的片头曲响著。 林峰一只手按住苏梦雅的肩膀，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后去够遥控器。 苏梦雅身体往后仰，重心没稳住，林峰整个人压了上去。 第29章 哼！胆小鬼 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 苏梦雅被他压在下面，后背贴著沙发坐垫，两条腿被他压在身下。 举著遥控器的那只手慢慢放下来了，遥控器从手指间滑出去，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夏天天热都穿得薄。 林峰上身穿了一件灰色t恤，苏梦雅穿的是那件浅蓝色短袖。 两个人胸口贴著胸口，中间只隔了两层薄薄的棉布。苏梦雅胸前那两团柔软的饱满被他压得变了形，从领口边缘微微挤出来，贴在胸膛上。 隔著布料，能感觉到那两团软肉的轮廓，隨著呼吸在他的胸膛上轻微地起伏著。 每一次她吸气，那两团柔软就往他胸口顶一下，每一次呼气又微微陷下去。 苏梦雅没有推开他。 平时打闹的时候，林峰要是压到她身上，苏梦雅早就一巴掌推开了，顺带还要踩他一脚。 但这次她的两只手就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著，攥著沙发垫子的布料。 林峰低头看著她。 脸离他很近。能看见鼻樑上那几颗浅浅的雀斑，呼吸从她的鼻子里呼出来，扑在他的下巴上，又热又轻。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林峰俯下身，嘴唇贴在了苏梦雅的嘴唇上。 带著一点韭菜馅饺子残留的咸味。 苏梦雅的嘴唇没有躲开。 闭上了眼睛。 睫毛在眼瞼上微微颤抖著，嘴唇在他的嘴唇下面一动不动地贴著，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抗拒。 林峰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上次和周老师接吻的时候是周老师带著他，而且那时候两个人的状態都不正常。 现在却清醒得很，试著动了一下嘴唇，用自己的下唇蹭过她的上唇。 苏梦雅的嘴唇被他蹭开了一条缝，发出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然后嘴唇动了一下，往他嘴唇的方向压了一点点。那个幅度小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林峰感觉到了。 心臟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苏梦雅肯定也感觉到了。 林峰的右手从沙发上抬起来，落在了苏梦雅的腰侧。隔著浅蓝色短袖的布料，掌心的温度透过去。 对方腰很细，侧面的弧线从他虎口的位置收进去，又在他指尖的位置饱满地展开。 手指顺著腰侧的弧线慢慢往上移动，指尖划过肋骨的轮廓，从短袖的下摆探了进去。 指尖碰到了她的肚子。 继续往上，划过平坦的小腹，触到了肋骨下缘…… 这时！ 苏梦雅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五根手指圈在他的手腕上，收得很紧。嘴唇从林峰的嘴唇下面移开，含糊不清地说了几个字。 “臭小子……別得寸进尺。”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著一点鼻音，但手没有鬆开他的手腕。 然后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绕过林峰的后背，搂住了他的腰。手掌贴在他后腰上，指尖微微收拢，把他往自己身上拉了拉。 林峰的手从她短袖下面退出来，落在对方的脸颊上，掌心贴著颧骨。 两个人的嘴唇重新贴在一起。 这一次不一样了。 苏梦雅的嘴唇不再是贴著不动，而是轻轻含住下唇，从他下唇的边缘扫过去。 林峰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更重了。 学著她的动作，含住上唇，苏梦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哼声，搂在后腰上的手臂收紧了。 风扇呼呼地转著。 电视里电视剧播完了，开始放gg…… 林峰的手从她脸颊上滑下去，落在脖子侧面。拇指按在下頜骨和脖子连接的那个柔软凹陷里，能感觉到对方吞咽时喉咙的滚动。 苏梦雅的手从他后腰往上移，移到后背肩胛骨中间的位置。五根手指微微张开，隔著t恤布料贴在后背上，把他往自己怀里压。 两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了一点。 林峰的手肘撑在沙发垫子上，撑住自己上半身的重量。苏梦雅的身体被他压在下面，两个人的胸口还是紧紧贴在一起。 不知道吻了多久，电视里的gg播完了一轮又一轮。 最后是苏梦雅先把嘴唇移开的。侧过脸，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浅蓝色短袖的领口被扯歪了，露出左边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那片皮肤泛著一层浅浅的粉红色。 林峰也喘著气，手臂微微发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汗。 低头看著嘴唇，被吻得有点肿了，比平时红了一小圈，嘴角沾著一点水光。 能感觉苏梦雅看他的眼神，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了。 苏梦雅先移开视线。 把手从他后背上收回来，然后咬了咬下嘴唇，看了一眼林峰腹部。 “你……是不是很难受。” 声音很轻。 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 耳根烧起来，撑在上方的手臂又抖了一下。“嗯。” 苏梦雅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咬嘴里的肉，思考了一会，然后说了一句话。 “那……让你摸一次。” 停顿了一下。 “下不为例。” 说完把脸別过去了。 头髮散在沙发垫子上，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只耳朵红透了。 林峰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峰的右手从沙发垫子上抬起来，然后慢慢落下去，手指从她短袖的下摆探进去。 指尖碰到肚子上温热的皮肤。 苏梦雅的身体缩了一下，肚皮上的肌肉微微收紧。沿著她的肚子慢慢往上移动，对方皮肤很滑，几乎没有阻力。 手指继续往上，即將到达边缘附近，甚至已经触碰到內衣时。 门突然被敲响了。 “小峰！你在里面吗？家里下水道堵住了，快回来看看！” 张秀兰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著防盗门，声音有点闷。 林峰的手指立马从苏梦雅的短袖下面抽出来，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膝盖撞在茶几角上，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是没敢出声。 苏梦雅也从沙发上坐起来了。 整理衣服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两只手抓住短袖下摆往下一拽，又伸手把领口正了正，手指穿过头髮拢了两把。 两人都有些慌张，像是被抓姦在床的偷情男女。 “妈！知道了！这就回去！” 林峰冲门口喊了一嗓子，然后转过身看著苏梦雅，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 苏梦雅站在沙发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脸颊上的红晕从颧骨一直染到脖子。 “谁让你没摸上。”歪了一下头，马尾从肩膀上滑下去，“下次可没有这个机会了。” 说完转身就跑。 几步跑到自己臥室门口，闪身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林峰站在客厅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风扇呼呼地转著，把他额头上的汗吹凉了。 犹豫再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回到自己家里，张秀兰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著一盘饺子。 “你脸上怎么这么红？”张秀兰看了他一眼。 “那个……屋里热的。”林峰挠了挠头，然后朝著厨房走去。 苏梦雅进屋后，就靠在木质门上听外面动静，门没有反锁，在听到开门关门声后。 嘴里胡囊的说了句“哼！胆小鬼！” 第30章 不刷牙不准亲 早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林峰的眼皮上。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打算再睡一个小时，今天早晨没有课，难得睡个懒觉。 昨晚通下水道之后又洗了个澡，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睡著，脑子里全是沙发上那个吻。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手掌拍在门板上，啪啪啪三下，然后是苏梦雅的声音：“林峰！起来！” 林峰把枕头压在脑袋上。 门又响了，这次拍得更用力。 嘆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光著脚走到门口拉开门。 苏梦雅站在门口，穿著一身浅灰色的运动套装。上衣是短袖的，领口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面料贴著身体，胸口被托得挺挺的，撑出两道圆润的弧线。 裤子是七分紧身款，裹著大腿和小腿，脚上踩著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头髮扎成了高马尾，脸上没化妆，乾乾净净的。 “走，跑步去。”她双手叉著腰，下巴微微抬著。 林峰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钟，才七点半。 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梦雅姐，我今天好不容易没早课，就想睡个懒觉。你今天不上班吗？” “调休了。跟周六周日连起来，休三天。”苏梦雅往前走了半步，已经跨进门槛了，“你多久没和我一起跑步了？” 林峰抓了抓头髮，转身往床边走，打算再倒回去。苏梦雅跟进来，站在床边看著他往床上爬。 刚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只手就伸过来挠他的咯吱窝。 林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起来，肩膀夹紧，憋著笑扭来扭去。 苏梦雅的手指追著他的咯吱窝挠，林峰往床里侧滚，她就跪到床沿上追著挠。两个人滚成一团，枕头被挤到地上，被子缠在两个人腿上。 林峰一把抓住她的两只手腕，翻身按在床上。苏梦雅的手腕被他攥著按在枕头两侧，整个人被他压在下面。 喘著气，胸口在浅灰色运动衣下面剧烈地起伏著，那两团圆润的轮廓隨著呼吸一下一下往上顶。 嘴唇微微张著，露出一点牙齿，呼出的气息扑在他脸上，带著牙膏的薄荷味。 林峰低头看著她。脸离的很近，近到能看见鼻尖上那颗很小很小的痣。 昨天沙发上的画面一下子全涌上来了—— 嘴唇含著他下唇的触感，舌尖扫过他唇缝的感觉，搂在他后腰上的手指。 头低下去了一点。 苏梦雅的手从他手腕里挣出来，掐住了腰侧的肉。掐得不重，但位置很准，刚好是昨天她掐过两次的那个地方。 “没刷牙不准亲。”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说完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牙齿陷进嘴唇里，把那一小块肉咬得发白。 林峰愣了一下。 不是不准你，是没刷牙不准亲。 快速低下头，在她左边脸颊上啄了一口，嘴唇碰到颧骨的位置。苏梦雅的脸颊皮肤很滑，带著刚洗过脸的清爽味道。 亲完才鬆开她的手腕，从床上爬起来，光著脚走出臥室往卫生间走。 很快身后传来苏梦雅的声音：“林峰！你不讲卫生！”声音里带著一点气急败坏，但声音不大。 林峰在卫生间里刷牙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苏梦雅站在臥室门口，正用手背擦著脸颊被他亲过的地方。 擦了两下，手背停在那里不动了，然后放下来。抬起头的时候刚好从镜子里跟他对上视线，立刻把脸转开了。 林峰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漱了口，又洗了脸。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彻底清醒了。 走进臥室换了身衣服，一件白色的速干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脚上穿了双跑鞋。 换好之后走出来，苏梦雅正靠在客厅餐桌旁边等他。 直到这时，林峰这才有机会好好看她今天的打扮。 浅灰色的运动短袖紧紧地贴在她上半身，领口的拉链被她往下拉了一点点，露出锁骨中间那一小块凹陷。 胸前的布料被撑得很饱满，两团轮廓圆润挺翘，从侧面看过去，从胸口到腰收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腰围很细，运动裤的裤腰卡在胯骨上面一点的位置，紧身的面料裹著臀部的曲线，往下是笔直的大腿和匀称的小腿。 林峰的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不知道女人的罩杯怎么算，b还是c他完全没有概念。 他只知道那个形状很好看，不是夸张的大，但挺得很精神，在浅灰色运动衣下面显出两团饱满的轮廓。 苏梦雅注意到林峰在看。走过来，伸手捏住了他的耳朵。“臭小子，你眼神色眯眯的想干什么？” 林峰嘿嘿笑了一声，耳朵被她捏著，歪著脑袋，嘴角咧开。但他的手老老实实地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像昨天在沙发上那样伸出去。 苏梦雅鬆开他的耳朵，转身往门口走。“走了。” 两个人出了门。 清晨的小区里已经有老人在遛弯，一个老太太拎著买菜的小拉车从对面走过来。林峰和苏梦雅並排跑出小区大门，沿著人行道往小公园的方向跑。 小公园离小区不远，跑过去大概十分钟。里面有一个塑胶跑道，绕一圈四百米。 早晨的公园里人不少，林峰和苏梦雅肩並肩跑著，配速不快，保持在能边跑边说话的程度。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林峰的t恤后背已经湿了一小片。苏梦雅的额头上也沁出了汗珠，碎头髮贴在太阳穴上，脸颊跑得红扑扑的。 呼吸节奏保持得很好，鼻吸口呼，步子稳稳的。 三圈跑完，两个人慢走了一圈放鬆，然后出了公园。 路边有一家早餐铺子，塑料桌椅摆在门口，蒸笼摞得高高的冒著白气。 苏梦雅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林峰进去点了两笼小笼包、两碗豆浆、两根油条。 小笼包端上来的时候皮薄得透光，能看见里面的肉馅。 林峰夹了一个蘸了醋和辣椒油，一口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 苏梦雅吃得比他斯文，小口小口地咬，醋碟里只蘸一点点。 吃完早餐走回小区。 第31章 姐弟的关係有点曖昧 上楼梯的时候，苏梦雅走在前面，林峰走在后面。走到苏梦雅家门口的时候，从兜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但没有马上拧开。 突然转过身，看著站在自家门口掏钥匙的林峰。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著，照在她脸上。 “林峰。” 对方抬起头。 不是试探，是她主动的。 楼道里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嘴唇碰在一起时发出的湿润声响。 楼上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鬆开，脸颊红透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脖子。伸手擦了擦嘴角，手指在嘴唇上按了一下。 楼上下来的是一个提著垃圾袋的中年男人，从他们旁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两个人一眼，然后继续下楼。 脚步声远了。 林峰往前迈了半步，想跟著她进去。苏梦雅已经拧开了门锁，侧身闪进门里，只探出半张脸，吐了吐舌头，“我妈在家。”说完门就关上了。 林峰站在楼道里，嘴唇上还留著刚刚的温度。掏出钥匙开了自家门，进去之后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进卫生间，脱掉被汗水洇湿的衣服，拧开淋浴冲了个澡。 凉水从头顶浇下来，闭著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楼道里苏梦雅主动吻上来的样子。 最近不知为什么，跟梦雅姐关係，似乎有些……曖昧了？ 冲完澡出来，换上乾净衣服，拿起手机躺到床上。 苏梦雅发了条微信过来，是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用爪子捂著脸。他回了一个挠头的表情。 对方又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两个人就这么来回发了十几个表情包，谁也没打字，但对话框一直在弹。 十点多的时候，小薇发了条消息过来，是一张顾客资料卡的照片。 杜霞，三十七岁，省投集团財务部副主任。练习瑜伽两年，中级水平。 性格备註：话少，要求高，不喜欢教练在课上閒聊。 忌讳话题：婚姻，子女。 备註栏里还写著：肩周炎，右侧肩关节活动度受限。 林峰把资料看了一遍，回了个“收到，谢谢薇姐”。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 十一点的时候，换上衣服出了门。公交坐到学校那一站，本来打算直接去食堂，上车之后忽然想起来好久没去北门那条巷子里吃那家盖浇饭了。 那家店开在老破小巷子里，门面小得只能放下四张桌子。 但老板炒的回锅肉盖浇饭，肉片切得薄，煸得焦香，配著青椒和蒜苗，浇在米饭上，他能把盘子刮乾净。 多坐了两站，下了车往巷子深处走。这一片都是三四层的老房子，外墙的涂料剥落得斑斑驳驳的，电线从楼与楼之间横拉过去，晾晒的衣服掛在窗户外面。 巷子地面还算乾净，但墙角堆著一些杂物，墙上贴著搬家公司的小gg。 这一片早就说要拆迁，说了好几年也没动静。 林峰拐进一条人少的窄巷子，抄近道往那家盖浇饭店走。巷子很窄，两个人並排走都嫌挤。 两边是老房子的山墙，阳光照不进来，巷子里阴凉凉的。 拐过一个直角弯，前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们別过来！” 声音很尖，带著明显的恐惧，在窄巷子里迴荡了一下。 林峰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子往前走。拐过第二个弯，右侧岔出去一条更窄的死胡同。 只见三个男的，把一个女生堵在胡同最里面。 三个男的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穿著紧身黑裤子，豆豆鞋，胳膊上露著花花绿绿的纹身，头髮染成黄色和红色。 其中一个后脑勺还剃了一道闪电的形状。 女生穿著一条洛丽塔风格的连衣裙，裙摆蓬蓬的，刚到膝盖的位置。 裙子上有蕾丝和蝴蝶结的装饰，顏色是深蓝配白色。小腿上套著白色的中筒丝袜，脚上是一双黑色圆头玛丽珍鞋。 双手抱著一杯奶茶缩在胸前，后背紧紧贴著墙壁，娃娃脸上的大眼睛里全是害怕。 怎么是沈浅浅？ 林峰认出她的时候，对方正往墙角里缩。奶茶杯被她攥得变了形，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林峰把手插在裤兜里，走进那条死胡同。“哥几个，什么意思？三个大男人围一个女生，算什么本事？” 三个男的转过头来。 剃闪电头那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歪了一下。“你他妈谁啊？趁老子心情好，赶紧滚蛋，信不信劳资把你围了！” 沈浅浅看见林峰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他的名字，但一时没想起来。 眉头皱著，急得睫毛都在颤。“同学……同学你帮帮我，他们想要欺负我。”声音里带著一点哭腔，和平时在学校里那种安安静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林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见到这一幕，沈浅浅的脸一下子白了。闪电头衝著林峰的背影骂了一句“装逼犯”，三个人转回去继续围著沈浅浅，闪电头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巷子角落里堆著一些拆下来的旧砖头，林峰弯腰挑了一块握在手里掂了掂。 转身走回去，步子不快。 走到闪电头身后，轮起板砖朝他肩膀扔了过去。砖头砸在肩胛骨上的声音闷闷的，闪电头整个人往侧面歪过去，撞在墙上，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另外两个人同时反应过来，一个挥拳朝林峰脸上打过来，林峰侧头躲了一下，拳头擦过他的颧骨。 另一个一脚踹在他大腿上，踹得他往后踉蹌了两步。 林峰没练过打架。 他的优势就是练了几年瑜伽，核心稳，力气比普通人大一些，还有就是扛揍。 那一脚踹在大腿上，疼得他齜了一下牙，站稳之后他抡起板砖朝踹他那个人的肩膀上又砸了一下，砖头磕在骨头上弹起来，那个人捂著脸蹲下去了。 第三个人从后面勒住林峰的脖子。 林峰手肘往后顶，顶在对方肋骨上，对方的手臂鬆了一瞬，他抓住那只手臂弯腰一个过肩甩。 就是靠蛮力把人从肩膀上甩过去。 那个人摔在地上，后背著地，闷哼了一声。 第32章 大小刚刚好 闪电头从墙边爬起来，捂著肩膀，嘴角抽搐著。看了一眼林峰手里还攥著的板砖，又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同伴，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等著。”撂下这句话，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跑出了胡同。 林峰把板砖扔在地上，砖头上沾著一点血，是他自己手上的。 右手手背在挥砖的时候蹭到了墙皮，蹭掉了一块皮，血珠子从伤口里渗出来，顺著手背流到手指上。 左胳膊的小臂外侧也擦破了一片，t恤袖子蹭上去的时候沾了一层灰和血混在一起的脏东西。 沈浅浅从墙角跑过来。 奶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了，深蓝色的裙摆沾了一点奶茶渍。跑到林峰面前，两只手悬在他胳膊旁边，想碰又不敢碰。 “你胳膊……你胳膊流血了。”声音还在抖，从隨身背的小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叠了两下，按在林峰手背的伤口上。 纸巾很快被血洇红了一小块。 “疼不疼？”她抬起头看著他，褐色的眼睛里蒙著一层水雾。睫毛上沾著一点湿痕，不知道是刚才嚇出来的还是现在急出来的。 林峰低头看了看手背。“没事，就是破了点皮。” “我带你去医务室。”沈浅浅把纸巾从他手背上拿开，看了一眼伤口，又从包里抽出一张新的纸巾叠好重新按上去。 “真的没事——” “不行。”沈浅浅打断他，声音突然大了一点。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又把声音压下去了，但语气还是没变，“你胳膊都流血了，必须去医务室。” 说完按著他手背上的纸巾，抬起头看著他。娃娃脸上的恐惧已经退下去了，换上一种林峰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 眉头皱著，嘴唇抿著，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林峰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自己按著纸巾。“那……行吧。” 两个人走出那条死胡同。 沈浅浅走在他旁边，浅蓝色裙摆蹭过他的运动裤。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他手背上的纸巾有没有被血洇透。 经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把被血洇红的那张纸巾扔进去，又从包里抽出一张新的。 “你换一张，那张快透了。”她把新纸巾递过来。 林峰接过来换了。 两个人穿过窄巷子，走出那片老房子，沿著学校北门外的路往校园里走。 林峰和沈浅浅並排走在学校北门外的路上。午后的太阳照在头顶，水泥路面反著白花花的光。 右手按著纸巾，左手胳膊肘上的擦伤已经不再渗血了，伤口表面凝成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蹭到t恤袖子的时候有点刺疼。 侧过头看了沈浅浅一眼，那条洛丽塔裙子，裙摆上沾的奶茶渍已经干了，变成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手指攥著小挎包的带子，走路的时候目光看著前面，嘴唇微微抿著。 “你怎么会在那边？”林峰把按在伤口上的纸巾换了个位置，破皮的那块还在往外渗血。 沈浅浅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舍友说那边有家老吴家盖浇饭很好吃，我中午就想过去尝尝。那片巷子太多了，拐了几个弯就分不清方向了。”她停了一下，“走到那条胡同的时候，那三个人从后面跟上来，要加我微信。我说不加，他们就把我堵在里面了。” 说完之后嘴唇又抿起来了。 过了大概两秒，侧过脸看著林峰。“谢谢你。要不是你刚好路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峰挠了挠后脑勺。 右手抬起来的时候扯到了手背上的伤口，咧了一下嘴，又把手放下了。“说来也巧了，我也打算去老吴家吃盖浇饭。他家回锅肉盖浇饭，我都吃了一年多了。” 沈浅浅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点点，她也没想到这么巧合。 “那我还赶上英雄救美了？”他半开玩笑地说了这么一句，说完自己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沈浅浅脸颊浮起一抹红晕。 从颧骨下面透出来，像是一层很薄的胭脂。把脸转回去了，看著前面的路，那个很小的弧度还留在嘴角上。 林峰把按著伤口的纸巾拿下来看了看。血已经不流了，伤口周围的皮肤上沾了一圈干掉的纸巾碎屑。感觉还有点火辣辣的疼。 把纸巾团成一团捏在另一只手心里。 两个人走进学校北门。 门卫室的大爷正低头看手机，没抬头。进了校园之后，路上的学生明显多起来了。 梧桐树道两边走著三三两两的人，有背著书包往教学楼走的，有端著奶茶边走边聊天的。 一个穿著篮球服的男生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拍著篮球，球弹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经过沈浅浅旁边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到她旁边的林峰身上。 目光在林峰和沈浅浅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拍著球走过去了。 林峰注意到那个目光，不光是那个篮球男，前面走过来两个並排走著的女生，其中一个看见沈浅浅的时候用胳膊肘捅了捅另一个，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句什么，然后同时朝林峰看过来。 沈浅浅入学没多久就成了商学院的院花。她的娃娃脸在迎新晚会上一亮相，学校论坛的帖子就炸了。 追她的人不少，但谁也没见她跟哪个男生单独走过。现在她跟一个男生並排走在校园里，怎么看都觉得是重大新闻！ 林峰感觉到了那些看过来的目光。 有的一眼就移开了，有的会看第二眼，有的看完了还要跟旁边的人交换一个眼神。 “跟你走在一起，压力太大了。”林峰把手里团著的纸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那些男的眼神，估计想把我吃了。” 沈浅浅的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脚步没有放慢，也没有拉开距离。 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著，白色中筒袜的边缘在她小腿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林峰又看了她一眼。 除了那张让人一眼就记住的娃娃脸之外，最显眼的是腿。 洛丽塔裙子的裙摆刚好到膝盖的位置，露出来的小腿裹在白色丝袜里，线条又直又长，从膝盖到脚踝收得很乾净。 白色丝袜在阳光下泛著一层薄薄的光泽，玛丽珍鞋的搭扣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林峰把目光从她腿上移开。 第33章 小混混引起的连锁反应 医务室在一栋老楼的一层。 林峰推开一楼的玻璃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里面靠窗摆著一张办公桌，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女医生正在低头写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了看林峰，又看了看沈浅浅，目光在林峰t恤上的血跡上停了一下。 “怎么了？” “老师，胳膊不小心擦伤了。”林峰把右胳膊伸过去。 女医生让他坐到诊疗床边，拿过他右手看了看手背上的伤口，又让他把袖子挽上去，检查了一下小臂外侧的擦伤。 用镊子夹著棉球蘸了碘伏，擦在伤口上的时候，棉球经过破皮的地方，林峰的手指缩了一下。 沈浅浅站在旁边，两只手攥著小挎包的带子，眼睛盯著医生的手。 碘伏擦完，伤口周围的皮肤被染成了淡黄色。女医生捏了捏他的小臂骨头，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 又让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肘，看了看关节活动度。 “骨头没事，只是皮外伤。”女医生把镊子和棉球扔进托盘里，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消炎药，“一天三次，一次两片，吃三天。明天过来再消一次毒，换个创可贴就行。” 说完撕开一片创可贴，贴在林峰手背的伤口上。左胳膊小臂上的擦伤面积大一点，她贴了两片。 林峰从诊疗床上站起来。 沈浅浅看著他手背上的创可贴，嘴唇动了一下。“还疼吗？” “碘伏擦的时候有点，现在不疼了。”林峰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创可贴的胶布跟著皮肤一起皱起来。 沈浅浅抢著付完钱，两个人走出医务室，下楼梯的时候林峰走在前面。 出了楼门，午后的阳光重新照在身上。 沈浅浅在楼门口的台阶上停了一下，看向林峰说道：“今天的事，谢谢你。”她说完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明天我请你吃顿饭吧。” 林峰把消炎药揣进裤兜里，想了想，明天周六的话？ 好像周老师说了要请他吃饭，时间还没定，但肯定是中午或者晚上。“不用这么麻烦，大家都是同学。再说上次撞了你还没好好赔礼呢，这回就当扯平了。” 沈浅浅看著他，眼睛眨了一下。 她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第一次主动请男生吃饭，竟然被拒绝了。 愣了一两秒，然后从挎包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打开微信，递到林峰面前。 林峰接过手机，输入自己的微信號，点了添加。 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沈浅浅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林峰的裤兜里震了一下。 她通过了。 “那……沈同学，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林峰朝她挥了一下手，转身走下台阶。走了几步，沈浅浅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林峰。” 他回过头。 沈浅浅站在台阶上，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掀起来一点，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创可贴別沾水。” 林峰笑了一下，又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沈浅浅站在医务室门口的台阶上，看著他的背影穿过小白楼前面的空地，拐过花坛，消失在林荫道的树影里。 t恤后背上沾著一大片灰，是刚才在地上蹭的。左边胳膊肘的位置也蹭破了一点，布料上有一个小洞。 低下头，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註叫“老妈”的號码。 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带著一股干练劲儿。“怎么了浅浅？这个点给妈打电话。” “妈，我今天中午在学校北门那边的巷子里，被三个男生堵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从干练变成了紧绷。“什么？你现在在哪？受伤没有？” “我没事，有个同学路过，把那三个人打跑了。他胳膊受了伤，刚带他来医务室处理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这一次不是紧绷，是冷下来了。“那三个人，长什么样？具体在什么地方。” “也就二十出头，染头髮，胳膊上有纹身。其中一个后脑勺剃了道闪电。” “北门外老房子那片，死胡同里。具体位置我说不上来，但那个胡同口堆著旧砖头。” “行。妈知道了。”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哪个学院的？” “林峰。应该是商学院的，跟我不一个班，但上同一门公共课。” “好。你先替妈谢谢他。改天妈请他吃饭。”电话那头键盘声停了，“你下午在宿舍待著，我待会派人过去接你。” “知道了妈。” 沈浅浅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挎包里。走下台阶的时候，又朝林峰消失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脑子里却想著对方穿多大尺寸衣服，该买个什么款式呢？ 当天傍晚，北门派出所出了三辆警车。那片老房子区域的几个路口都被堵住了，穿制服的挨著巷子往里搜。 闪电头和另外两个人在一间出租屋里被按在地上的时候，嘴里还叼著烟。 三个人被反剪著双手塞进警车的时候，闪电头挣扎著喊了一句“凭什么抓我”，被一个老警察按著后脑勺塞进车门，后脑勺在车门框上磕了一下。 后来那片区域搞了半个月的治安整治。巷子里的棋牌室关了好几家，晚上喝酒闹事的少了一大半，连墙上贴的小gg都被清理了一遍。 有几个常年在巷子里晃悠的混混搬走了，剩下的人提起这事就说闪电头惹了不该惹的人。 至於惹的到底是谁，没人说得清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刻的林峰正穿过校园往教学楼走，对即將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下午的高数课他坐在最后一排，没有看到沈浅浅来上课，讲台上老师讲多元函数微积分。 第34章 服务的第二个顾客 下课后，林峰急匆匆赶回家换了身衣服，便马不停蹄坐地铁往森林半岛去。 晚高峰的地铁里人挤人，他站在车厢中间攥著吊环，手背上的创可贴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对面的中年女人瞥了他手上的伤口好几眼，才默默移开了视线。 到森林半岛站时，已经五点五十。 刷卡进了三號会所大门，他乘电梯直上三楼。电梯门一开，就看见前台的小薇正整理一摞文件夹。 “来得挺早啊。”她抬头冲他笑了笑，“杜姐已经到了，在一號更衣室换衣服。” 小薇从檯面上拿起一份文件夹递过来。杜霞的个人资料，林峰上午已经在手机上看过一遍，这会儿又快速翻了一遍，把几个关键点记牢：右侧肩周炎，肩关节活动度受限，性格寡言少语，忌讳聊婚姻与子女话题。 “杜姐话不多，但人很爽快。”小薇把文件夹收回去，“你不用紧张，正常把课教好就行。” 林峰应了声好。小薇手头忙，没注意到他胳膊上的伤口。 他转身走进三號瑜伽室。 空调已经提前开好，温度宜人。木地板擦得乾乾净净，百叶窗调到半开，光线柔和地落进来。 进自己的小更衣室换了身乾净的白色瑜伽服，出来后他在垫子上做了组热身，转肩、压腿，活动开筋骨。 右手做下犬式撑地时，手背上的创可贴被扯得绷紧，胶布边缘的皮肤隱隱发痒。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 小薇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杜霞走进来的瞬间，林峰最先注意到的是她的站姿——肩膀微微內扣，脖子不自觉往前探，是常年伏案工作攒下的习惯，整个上半身都带著一种长期对著电脑屏幕的紧绷感。 她已经换好了瑜伽服，一身深灰色哑光短袖配七分裤，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简约利落。身形保持得很好，是长期练瑜伽养出的舒展匀称，肩背线条利落，四肢比例协调，整个人透著一股清冷干练的气质。 一张脸保养得宜，看不出实际年龄，皮肤状態紧致，眼角几乎没什么细纹，只是眼周带著淡淡的青气，是长期用眼过度的痕跡。她嘴唇偏薄，没涂口红，嘴角平著，是惯常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杜姐您好，我是林峰。”林峰微微点头致意。 杜霞也冲他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她走到垫子旁，弯腰脱了鞋，把鞋子整齐摆到墙边，直起身走到垫子中央，面朝镜子站好。整套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林峰走到她身侧的垫子上：“杜姐，麻烦您抬下右侧肩膀，我看看您的活动度。” 杜霞抬起右臂，从身体侧面慢慢往上举。举到与肩同高的位置就明显吃力，再往上时，肩膀不自觉耸起，肩胛骨往上提了一大截，整个右侧斜方肌都绷得紧紧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最终举到大概一百二十度的位置，手臂就彻底卡住，再怎么用力也抬不上去了。 林峰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按住她的右肩，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右手肘：“肩膀沉下来，別耸。想像肩膀往地面的方向沉。” 他掌心按在她右肩上，往下施加了一道稳定的力道。杜霞的肩膀在他掌下慢慢沉了些，斜方肌的紧绷感稍稍缓解。 托著手肘的手缓慢、平稳地往上抬，到了刚才卡住的位置，她也没再耸肩，手臂又往上走了一小截。 “疼吗？” “不疼，有点紧。”杜霞的声音很简短。 “好，到这个位置就可以，不用勉强。”林峰慢慢把她的手臂放下来，“杜姐，您平时上班，右手用滑鼠大概多久？” “八小时以上。” “中间会起来活动吗？” 杜霞没答话，林峰从镜子里瞥见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便没再追问。 “那我们先从肩胛骨激活开始。”林峰跪到垫子上，双手撑地，“猫牛式，您跟著我的节奏来。” 杜霞的动作很標准，两年的瑜伽底子摆在那儿，脊椎一节节捲动，流畅自然。但林峰一眼就注意到，她拱背时，右侧肩胛骨区域的隆起幅度比左侧小很多——那块肌肉根本没被充分激活。 他从自己垫子上起身，走到她身侧蹲下，右手掌根按在她右侧肩胛骨內侧缘，左手扶住右肩前侧。 “呼气拱背的时候，把呼吸送到我手掌按的位置。感觉这块骨头往天花板的方向顶。” 杜霞呼出一口气，后背缓缓拱起。 右侧肩胛骨在林峰掌根下微微隆起来一点，但幅度还是比左侧小。 “再来一次。吸气塌腰——呼气，肩胛骨往我手掌上顶。” 这一次好了很多，林峰掌下的骨头明显顶了起来。 “对，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再做五次。” 五次猫牛式做完，杜霞右侧肩胛骨的活动范围明显比刚才能大了些。 林峰又带她过渡到下犬式。杜霞双手推地，臀部往上拎起，动作很漂亮，后背几乎是平的，从手腕到坐骨拉出一条流畅的直线。 但林峰很快发现，她把重心更多偏在了左侧，右手掌撑地的力度明显比左手轻。 林峰走到她右侧，两根手指轻轻点在她右手背上：“右手往下推地的力道再加点，把重心往右侧移一点。” 杜霞的右手掌往下压了压，可右侧肩膀几乎同时又微微耸了起来。 “肩膀放鬆。”林峰的手指从她手背上移开，按住她的右肩往下轻轻压了压，“手掌推地的力量要从肩胛骨传导下去，不是靠斜方肌较劲。” 杜霞依言把右肩沉了下去。 这一次，她的右手掌才实实在在地推在了地面上。 “好，保持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结束，林峰让她膝盖落地，回到婴儿式休息。 “杜姐，您平时睡觉的时候，右侧肩膀会不会觉得怎么放都不舒服？” 杜霞额头还贴在垫子上，声音闷闷的：“会。” “那我们从婴儿式过渡到一个专门放鬆肩胛骨的体式。”林峰扶著她坐起来，“穿针式。” 杜霞跟著做动作，左手从胸前穿过去，掌心朝上，右耳贴住地面。林峰蹲在她身后，右手掌根按在她右侧肩胛骨上，顺时针缓缓按揉。 揉了一小会儿，那块紧绷的肌肉在他掌下慢慢软了些。杜霞的呼吸也变得比刚才更深，胸腔隨著吸气微微隆起。 “就是这里。”林峰的掌根停在她肩胛骨內侧缘一个格外僵硬的点位上，“呼气的时候，把呼吸送到这个点。” 第35章 妈！我有男朋友了！ 两个人把穿针式左右各做了两遍。杜霞从垫子上坐起来的时候，活动了一下右侧肩膀。 转动的幅度比刚进来的时候大了一些，转起来的时候也没有那种卡顿的感觉了。 “感觉怎么样？” “鬆了一点。”杜霞的声音还是简短的，面部没有太多表情。 接下来的体式是战士二式接侧角伸展式的串联。 “右膝对准第二脚趾。右侧髖骨往后拉。” 杜霞调整了髖部的位置。 林峰说什么她就调什么，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调整完之后，战士二式稳定了很多，右大腿与地面平行，小腿垂直地面，从指尖到脚尖拉出一条乾净的直线。 侧角伸展式的时候，杜霞的右手肘撑在右膝上，左臂从头顶延伸出去。林峰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扶住她左侧髖骨往前推，另一只手把左肩往后扳。 “胸腔往上转，转到朝向天花板的方向。感觉左侧肋骨打开。” 杜霞的胸腔往上转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深灰色短袖的领口因为这个转体的动作被扯开了一点点，露出左边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对方锁骨形状很漂亮，细细的，微微凸起，在皮肤下面画出两道乾净的弧线。 林峰的目光从她锁骨上移开，落在她左侧肋骨的位置。“对，就是这样。保持三个呼吸。” 杜霞从侧角伸展式里收回来，回到战士二式，然后双腿收回，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点，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林峰拿了一瓶水递给她。 杜霞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喝水的时候脖子仰起来，喉咙滚动了一下。 “林老师。” 林峰转过头。 杜霞看著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多，但她说的话比刚才多了一点。“你教的方法，和之前的老师不太一样。她会让我直接做体式，做不到位就让我再试。而……你一直在调我的骨头。” 林峰把矿泉水瓶放下。“骨头位置对了，肌肉才能正確发力。骨头位置不对，练再多也是用错误的肌肉代偿。您肩周炎的问题，根源不在肩膀本身，在肩胛骨的稳定性不够。肩胛骨稳定不住，肩膀做动作的时候就得靠斜方肌代偿，时间久了斜方肌过度紧张，肩关节的活动空间就越来越小。” 杜霞听完，点了一下头。 把矿泉水瓶放到垫子旁边，重新站回垫子中央。 “继续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峰带她做了一组专门针对肩胛骨稳定性的串联。 杜霞的肩膀在一点点地打开。 胸腔推到了下巴的方向，锁骨完全舒展开来，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泛著淡粉色的皮肤。 六十分钟的课很快就到了。 最后大休息式的时候，杜霞躺在垫子上，林峰坐在垫子边上，看著她呼吸的节奏。 右侧肩膀终於完全贴在了垫子上，和左侧肩膀保持在同一水平面。 这是整节课之前做不到的。 大休息式做了五分钟。 林峰轻声叫她慢慢醒过来。 杜霞动了动手指，伸了个懒腰，侧过身慢慢坐起来。 坐起来之后她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活动了一下右侧肩膀。 杜霞看著镜子里自己举过头顶的右臂。手臂举到最高点的时候，深灰色短袖的下摆被扯上去，露出一截腰侧的皮肤。 腰真的很细，肋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隱隱可见。 隨后把手臂放下来。转过身看著林峰。 “林老师，你每周几有课？” “我还在试用期，排课不固定。杜姐您想约的话可以跟前台小薇说。” 杜霞点了下头。 走到墙边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然后把毛巾叠好放进包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谢谢。”就两个字，说完她推开门出去了。 杜霞出去之后，林峰在瑜伽垫上多坐了一会儿。把右手手背翻过来看了看，创可贴的边缘在刚才做下犬式的时候翘起来了一点，胶布上沾了木地板上的细灰。 身上的白色瑜伽服脱下来扔进回收筐，换上自己的t恤和裤子。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前檯灯亮著，小薇坐在后面，正对著一面小镜子补口红。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把镜子扣在桌上。 “上完啦？”看见林峰走过来，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落在他手背的创可贴上。“你手怎么了？” “没事，早晨不小心摔了一跤，蹭破了点皮。”林峰把右手往裤兜里插了插，创可贴的边缘卡在裤兜口上，翘起来的那块胶布又翘起来了。 小薇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檯面上。“昨天和今天的顾客反馈。”林峰低头看。 表格上印著十个评分项目，每一项后面都跟著一个字母。何倩雯的那张表格上，十个项目后面全是a，杜霞的那张也是十个a。 林峰把表格推回去，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了。 小薇把表格收进文件夹里，笑了一声。“別憋著了，想笑就笑。a加的评价，你试用期才第二天，我在这干了这么久，没见过新来的教练头两节课全拿a加的。” 林峰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彻底压不住了，咧开来笑了一下。 小薇把文件夹放进抽屉里，拿起桌上的排班本翻了翻。“明天暂时没有排你的课。” “行。刚好明天中午有点事。” “什么事？约会啊？”小薇挑起一边眉毛。林峰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小薇已经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不打听你私事。快回去吧。” 林峰说了声再见，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到一楼，他穿过大厅走出大门。掏出手机，给苏梦雅发了条微信：“梦雅姐，你在家么。” 走到地铁站口的时候手机震了。 苏梦雅回了一条：“下午跟我妈去舅舅家了，周天才回来。”紧接著又发了一条：“不要太想我哦。”后面跟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林峰站在地铁站口，看著屏幕上那个吐舌头的表情，拇指在键盘上快速回復过去。 地铁上人不多了。 靠著车窗坐著，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闪一闪地往后退。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周媚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两点，到中海城a区门口等我。” 林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顶端的时间。 两点？这都过了午饭的点了。莫非是吃下午饭？还是喝下午茶？ 有些不解决，不过还是很快打了两个字“收到”发过去。 与此同时。 中海城a区十四號楼五零二的臥室里。周媚刚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屏幕还亮著，林峰迴復的“收到”两个字躺在对话框里。 她看著那两个字，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完之后靠进床头，把后脑勺埋进枕头里，盯著天花板。 今天下午她妈打来电话，说和爸明天要过来看她。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好”，她妈就接著说，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小陈，你刘阿姨的外甥，在证券公司上班，家境好，人也踏实，明天正好一块儿带著见见。 周媚当时正坐在沙发上换拖鞋，一只鞋拿在手里，听完这句话鞋也不换了，这要是带过来可真是鸡飞狗跳了。 “妈，我有对象了。” 第36章 让林峰冒充自己男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四秒。 然后是她妈的声音，音量明显拔高了：“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说？小伙子是干什么的？多大年纪？” 周媚把拖鞋套在脚上，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闭上眼睛，快速组织语言，“谈了没多久，本来想稳定了再告诉你们。他是上市公司部门经理，比我小两岁，年收入三十万左右。” 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流畅得很，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事实上她在接起电话之后的三秒之內就编完了。 电话那头她妈的声音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满意。“上市公司，部门经理，年轻有为啊。那明天我和你爸过去，正好见见。本来还约了小陈，那我跟你刘阿姨说一声，先不见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媚掛了电话之后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 让你的学生冒充男朋友，周媚！你可真行啊！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林峰发了那条消息。 周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妈要是知道这个“上市公司部门经理”其实是她班上的大一学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思来想去，只有林峰符合“要求”，自己圈子本就不大，身边也没什么异性朋友。 主要是上次在波斯顿酒店的事，他在最后关头能停下来。 换了別的男生，在那种情况下，会不会停，她不敢想。就凭这一点，让他假扮一天男朋友，最起码信得过。 下定主意后，从床上坐起来，脱掉身上穿的衬衫和西装裙。 把黑色丝袜从脚尖卷著褪下来，丝袜脱离皮肤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解开內衣掛鉤，蕾丝肩带从肩膀上滑下去。光著脚走进浴室，拧开花洒，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水流顺著她的锁骨流下去。 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林峰的模样，规规矩矩的像个听话的学生。 明天要让他假扮自己男朋友，不知道那小子会是什么反应。 周媚把脸仰起来，让热水冲在脸上。 林峰这晚睡得很早。 回到家之后他把沾了墙灰的t恤脱下来泡在水盆里，搓了两把，灰印子淡了一点但没完全搓掉。 把t恤拧乾了晾在阳台上，洗了个澡，吃了消炎药，躺到床上。 九月的夜晚，窗户开著半扇，外面的虫鸣声传进来。 翻了个身，右手手背上的创可贴蹭到被子，把创可贴撕下来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不流血了。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同一个夜晚，学校女生宿舍楼。 沈浅浅侧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脸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只露出一张娃娃脸和一只手。 拇指在微信对话框里慢慢地滑动著，將林峰的聊天窗口点开了，又关掉，点开了，又关掉。 先打了几个字——“今天谢谢你。”看了看，刪掉了。 又打了几个字——“你胳膊还疼吗？”看了看，又刪掉了。 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盯著上床的床板。上铺的室友已经睡著了，呼吸声均匀地传下来。 又把手机拿起来，打开林峰的对话框，拇指悬在键盘上面停了很久，最后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上的字旁边跳出一个小小的“已送达”。 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屏幕朝上。一分钟过去了，屏幕暗了， 伸手点亮。 三分钟，她又点亮。 五分钟，十分钟，对话框里只有她发出去的那三个字。 这种落差感让她有些彻夜难眠。 第二天早上九点。 林峰被尿憋醒了，从床上爬起来上完厕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躺著沈浅浅昨晚发来的消息——“睡了吗？”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打字：“不好意思，昨晚睡著了。”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刷牙。牙刷到一半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沈浅浅回了一个字：“嗯。” 林峰把牙刷塞进嘴里继续刷。 刷完牙洗了脸，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沈浅浅的消息：“你平时穿多大码的衣服？” 林峰嘴里还叼著牙刷，牙膏泡沫沾在嘴角上。拿起手机回了三个字加一个数字：“180。怎么了？” 隔了大概几秒，沈浅浅回了两个字：“没什么。” 林峰看著屏幕上的“没什么”三个字，等了一会儿，对话框里没有再跳出新消息。 把手机放回洗手台上，出来之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乾净的t恤套上，走进厨房煮了碗麵条吃了。 吃完面他给苏梦雅发了条消息：“在舅舅家好玩吗？”苏梦雅没回，估计还在睡觉。 十点的时候小薇发了条微信过来：“明天早上八点，何姐约了你的课，可別忘了！”林峰迴了个“好的”，然后走进臥室，把瑜伽垫铺在地上，开始练自己的体式。 不知不觉，来到十二点半。 站起来把瑜伽垫卷好靠到墙角，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上那件唯一拿得出手的深灰色t恤和黑色休閒裤。 对著镜子把头髮拨了拨，拿上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公交坐到中海城a区那一站，下车的时候一点五十。 站在小区门口，九月的太阳正晒，门口的花坛边上没有阴凉。把手插在裤兜里，盯著小区地库的出口。 一点五十五分。 一辆白色的轿车从地库里开出来，在他面前停下来。车窗玻璃降下来，露出周媚的半张脸。 “上车。” 林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时候，车里那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味的车载香水涌进鼻子里。空调开得很足，凉风从出风口吹出来。 侧过头看了周媚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身上，然后定住了。 对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包臀连衣裙。领口是一字领，刚好卡在锁骨下面一点的位置，露出整个肩膀和锁骨的线条。 第37章 老师怎么会跟学生谈恋爱 周媚踩了油门，车子驶离小区门口。“先带你去买身衣服。” 林峰转过头看著她。“买衣服？” “嗯。”周媚的目光看著前面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去机场接我爸妈，晚上一起吃个饭。” 林峰等著她往下说。 周媚的手指又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我爸妈突然说要过来看我，本来还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跟他们说我有男朋友了，他们就非要见见。我圈子小，没几个异性朋友，临时找不到人。你帮我个忙，假扮一天我男朋友。” 林峰的嘴巴张开了。 看著周媚的侧脸，下頜线绷著，嘴唇微微抿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面的路。 “周老师，我——还是个学生……” “你现在是上市公司部门经理。比我小两岁，年收入三十万。”周媚打断他，“我爸妈有点势利眼，一直想让我找个条件好的。你要是说自己是大一学生，他们抬腿就走，后面肯定还要催著我相亲。” 林峰张著嘴，又闭上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外面马路上的车流声。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灰色t恤，这是他最好的一件。又看了看周媚身上的黑色包臀裙。 然后靠进椅背里，看著前挡风玻璃外面不断往后退的街道。 “行。”他说。 周媚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先给你买衣服。你穿这身去见我妈，人靠衣装马靠鞍！” 林峰似乎没有拒绝的藉口。 车子开进一个商场的地下车库。 周媚停好车，解开安全带。 推开车门下了车，从后排换上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峰跟著下车，两个人並排往电梯口走。周媚走路的时候腰挺得很直，包臀裙裹著的臀胯隨著步伐左右轻轻摆动，黑色丝袜裹著的大腿在车库的日光灯下泛著一层薄薄的光。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周媚按了三楼，电梯门关上。 林峰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电梯门不锈钢面板上，对方肩膀和锁骨在黑色一字领的边缘显得格外白。 电梯门开了。 三楼是男装区。 商业街人不多，两边的服装店橱窗擦得乾乾净净。周媚走在前面，黑色包臀裙裹著臀部，隨著步伐左右轻轻摆动。 黑丝裹著的小腿踩在一双米色高跟鞋里，鞋跟敲在人行道地砖上，声音清脆。在一家男装店门口停下来，推门进去了。 林峰跟进去的时候，店里空调开得很足，凉意扑在脸上。 墙面上掛著一排排衬衫和西裤，中间摆著几个模特，模特身上穿著成套的西装。 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导购迎上来，目光在周媚身上停了一下，又转到林峰身上。 “女士，先生，想看点什么？” “给他配一身。”周媚走到掛衬衫的墙面前面，手指捏著一件浅蓝色衬衫的袖口看了看，又放下来。 手指在一排衬衫上依次点过去，最后停在一件白色暗纹的衬衫上，抽出来在林峰胸口比了一下。 衬衫掛在衣架上，白色布料上织著很细很细的斜纹，近看才能看出来。 把衬衫塞到林峰手里，“去试一下。” 林峰拿著衬衫走进试衣间。 试衣间的门关上之后，身上那件白色t恤脱下来，套上衬衫。 周媚靠在收银台旁边，听见门开的动静抬起头。 目光落在林峰身上，从肩膀看到腰，又从腰看到领口。浅蓝色衬衫穿在他身上肩宽刚好，腰的位置收得也合適，袖子长了一点，袖口盖过了手腕。 走过来，伸手把他的袖口往上折了一道，折完之后用手指捋平摺痕。 指尖碰到他手腕內侧皮肤的时候，林峰的手腕微微缩了一下。 “还有裤子。”她转过身从裤架上拿了一条深灰色的西裤递给他。 林峰接过来又进了试衣间。 西裤的腰围刚好，长度也合適，裤脚刚好盖住脚踝。走出来的时候，周媚已经让导购拿了一双深棕色的皮鞋过来。 林峰把皮鞋蹬上，站在试衣间门口的镜子前面。镜子里的他穿著浅蓝色暗纹衬衫和深灰色西裤，脚上踩著深棕色皮鞋。 衬衫扎进裤腰里，皮带是刚才导购递过来的，黑色皮面，银色扣头。 和十分钟前穿著t恤走进来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周媚站在他侧后方，从镜子里看著他。目光在他肩膀的位置停了一下，又在腰线的位置停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伸手把他衬衫领口最上面那颗没系的扣子繫上了。 系完之后退后半步，从镜子里看了最后一眼。 “就这身。吊牌剪了，直接穿走。” 导购拿著剪刀过来，林峰低下头让她剪掉后领口的吊牌。 “周老师，这衣服多少钱？我回头转给你。” 周媚在pos机上输密码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不用。今天你帮我忙，衣服就算是我谢你的。” 林峰还想说什么，周媚已经把密码输完了。pos机吐出两张小票，女店员撕下一张递给她。 与此同时，商业街二楼的女装店门口。 沈浅浅站在玻璃栏杆旁边，手里拎著一个浅灰色的纸袋。纸袋上印著一个男装品牌的標誌，里面装著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短袖t恤，一件白色一件黑色。 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头髮没有扎，很隨意散在肩膀上。 十分钟前。 她就看到林峰了。 当时她刚从二楼的男装店出来，正低头把找零的钱塞进钱包里。 抬起头的时候，透过玻璃栏杆，看见一楼对面那家男装店里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周媚，另一个人是林峰。 沈浅浅的脚钉在了原地。纸袋的提手从手指上滑下去一截，她重新抓紧了。 往栏杆的方向走了两步，让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沈浅浅看著他们从男装店出来，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换了一遍。 两个人又走向电梯间。 沈浅浅在二楼的休息椅上坐下来。碎花裙摆铺在膝盖上，纸袋放在腿边。透过玻璃栏杆看著电梯间的方向。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看见林峰侧过脸对周媚说了一句什么，周媚偏过头回了一句。 沈浅浅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纸袋里的两件短袖是她今天上午去商场挑的，无论是面料还是材质都很上档次，当然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可周老师怎么会和林峰在一起？ 没有看到亲密的动作，可林峰身上的衣服，的確是周老师给对方买的。 莫非他们在谈恋爱？ 不可能……不可能！ 老师怎么会跟学生谈恋爱，在沈浅浅认知里，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可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却不知该怎么解释，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呢？ 第38章 看著挺年轻的！ 周媚走在前面。 黑色包臀裙裹著的臀胯隨著步伐左右轻轻摆动，黑丝裹著的小腿在车库日光灯下泛著一层薄薄的光。 米色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走到车旁边的时候她按了一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林峰拉开驾驶座的门。“我来开吧。” 周媚看了他一眼，把钥匙递给他，自己绕到副驾驶坐进去。 林峰坐进驾驶座，把座椅往后调了一截，调整后视镜的时候手指碰到镜面，镜子里映出自己的脸，浅蓝色衬衫领口卡著脖子，忍不住又扯了一下。 车子从地库开出去，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林峰双手握著方向盘，腰挺得笔直。 周媚坐在副驾驶上，侧过脸看著他开车的样子。 “上市公司的部门经理，三十岁，比我小两岁。”林峰眼睛盯著前面的路，嘴里把这些词念了一遍，像在背课文，“本地人，年薪三十万。” “我们是朋友介绍认识的，谈了三个月。”周媚接过话，手指在自己膝盖上轻轻点著，“你平时工作忙，经常加班。我们一周见两三次面。” 林峰把这些话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车子拐过一个路口。 周媚看著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手背上的创可贴换了一片新的，不太显眼，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 伸手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个创可贴。 “你手上的伤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的。” 周媚没再问了。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机场。 林峰把车停进停车场，两个人走到到达大厅。大厅里人不多，空调开得很足，广播里在播报航班信息。 周媚站在接机口旁边，两只手拎著小挎包，眼睛看著出口的方向。林峰站在她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出口开始有人走出来。 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一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女人。 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头髮剪得很短，鬢角有些白了，身形偏瘦，走路的时候步子很大。 女人烫著短捲髮，手里拎著一个棕色皮包，另一只手挽著男人的胳膊。 周媚往前走了一步。“爸，妈。” 周父冲她点了一下头，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她旁边的林峰身上。 那个目光不是隨隨便便的一瞥，是从头到脚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林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把腰挺得更直了一点。 “叔叔好，阿姨好。”他走上前，伸手去接周母手里的皮箱。周母把皮箱让给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在身上那件浅蓝色衬衫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就是小林吧？”周母的声音比林峰想像的要和气一些。 “是，阿姨。我叫林峰。” 周父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 周母挽著周媚的胳膊走在前面，母女俩凑在一起小声说著什么，周媚的耳根有一点泛红。 林峰拎著皮箱跟在后面，周父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 到了车旁边，林峰把皮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周父坐副驾驶后面，周母坐周媚后面。车门关好之后，林峰发动车子，从停车场开出去。 车子刚开上机场高速，周母的声音就从后排传过来了。 “小林啊，听媚媚说你是做上市公司的？” “是，阿姨。在天龙集团，做部门经理。”林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周母，周母脸上带著笑。 “天龙集团啊，听起来像是大公司。”周母点了点头，“年薪多少？” “三十万左右。” “左右是多少？” “妈。”周媚从前排侧过脸。 “问问怎么了。”周母拍了拍周媚的手背，目光重新落在林峰的后脑勺上。 “基本工资三十万，年终奖另算。”林峰把周媚提前教他的话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周母“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车里安静了几秒，林峰能感觉到周父从副驾驶后面看过来的目光，一直没说话。 “家里几口人啊？” “三口。我爸在建筑上做管理，我妈在超市做店长。” “都是管理岗位啊？”周母的语气往上扬了一点。 “妈，人家家里的事你问那么细干什么。”周媚又侧过脸。 “隨口问问不是很正常嘛。”周母拍了周媚一下，但语气已经和刚才不太一样了，“那房子呢？家里有房吗？” “有一套，在老城区那边。” “老城区啊。”周母的声音平下去了。 林峰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从后视镜里看见周父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窗外，好像对这场盘问没什么兴趣。 但林峰注意到他的耳朵一直朝著这边。 周媚从前排转过身，手搭在副驾驶椅背上。“妈，你问够了没有？人家第一次见你，你查户口呢？”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周母哼了一声，“你张阿姨给你介绍那个財政局的，人家家里三套房，父母都是体制內的。 你说有对象了，我总得看看你对象什么条件吧。” “妈！”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周母靠回椅背上，但眼睛还在从后视镜里打量著林峰。 车里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周母又开口了，这次语气缓和了一些。“小林啊，你长得倒是挺精神的。个子也高。” “谢谢阿姨。” “你和媚媚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认识的。”林峰把周媚教他的话背出来。周媚在旁边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给他確认。 “哪个朋友啊？” 林峰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周媚没有教他这个。 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后视镜里看见周媚的眉头也动了一下。 “是我大学同学。”周媚接过话，语气很自然，“她老公和林峰一个公司的，一起吃饭的时候认识的。” 周母“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周父忽然开口了。 “小林，你今年二十九？” “是，叔叔。” “看著挺年轻的。”周父的目光从后视镜里和林峰的眼睛对上了。 林峰握著方向盘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周媚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平时都有健身，所以就……比较年轻吧！” 周父没有再问了。 把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重新看向窗外的风景，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第39章 难道被看出来了？ 车子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来。 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讲究，青砖墙面上掛著一块木匾，门口两边摆著两盆修剪得很整齐的罗汉松。 落地窗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能看见铺著白色桌布的餐桌和桌上的银质烛台。 林峰把车停稳，周媚先下了车，周母挽著周父的胳膊跟在后面。 迎宾的服务生拉开玻璃门，微微弯腰。林峰走在最前面，报了自己名字，服务生在平板电脑上点了一下，然后引著四个人往里面走。 餐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深，桌子之间隔得很开，每张桌子头顶都有一盏暖黄色的小吊灯，照得白色桌布微微发亮。 他们被带到一个靠窗的卡座，两边是深棕色的皮沙发，中间一张长桌。 林峰让周父周母先坐，自己等周媚坐进去之后才在她旁边坐下来。 服务生把四本皮质封面的菜单放到桌上。林峰接过来翻了翻，里面的菜名他有一些见过有一些没见过，但他翻页的动作不快不慢，目光在每一页上停留的时间也刚刚好。 之前教过几个收入不错的会员，上完课偶尔会请他吃饭，去的也都是这种档次的餐厅。 刚开始他连刀叉该从哪边拿都不知道，跟著吃了三四次之后，该学的也就学会了。 把菜单翻到招牌菜那一页，点了一个店里的招牌燉盅，又偏过头问周父周母有没有忌口。 周母说没有，林峰便又点了几个菜，清蒸石斑、黑椒牛柳、上汤时蔬，外加一份老火例汤。 点完之后他把菜单合上递还给服务生，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周媚坐在他旁边，手里端著茶杯，目光从杯沿上面越过去看了一眼。 没说什么，但端茶杯的手指微微放鬆了一点。 菜陆续端上来。 林峰拿起公筷给周父周母夹菜，先是周母碗里放了一块石斑鱼肚上最嫩的肉，又给周父舀了一碗燉盅里的汤。 夹菜的时候他筷子用得很稳，夹起来的菜不多不少，放下去的时候也没有汤汁溅出来。 周母尝了一口石斑鱼，点了点头。 “小林经常在外面吃饭？”周母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工作应酬多，有时候一周有三四天在外面。”林峰把公筷放回筷架上，这个动作也是跟那些会员学的，公筷用完不能搁在桌面上。 “怪不得。”周母笑了笑，“点菜有模有样的。” 周父一直没怎么说话，筷子用得也少，更多时候是端著茶杯慢慢地喝。 但从机场出来到现在，他眉头那道皱已经鬆开了不少。林峰夹到他碗里的菜他每样都尝了一口，喝汤的时候也没出声。 吃到一半的时候，周母聊起周媚小时候的事。 说她小学三年级参加舞蹈比赛，上台之前紧张得把演出服穿反了，裙子的蝴蝶结跑到屁股后面去了，她自己还不知道，就这么跳完了整支舞。 周媚伸手去捂她妈的嘴，周母笑著躲开，母女俩在卡座里闹成一团。 周媚的耳根又红了，和平时在学校里那个高冷的辅导员判若两人。 林峰在旁边笑著，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刚好。 周父放下茶杯，忽然开口了。“小林，你和媚媚认识三个月了？” “是，叔叔。” “你觉得她怎么样？” 林峰转过头看了周媚一眼。 她正把手从她妈嘴上收回来，头髮被蹭乱了一缕搭在脸颊上，脸上还带著没收住的笑。 那种笑不是在学校里对学生的那种，是被她妈当著外人面揭了短之后又气又羞的那种。 “周老——”他停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急忙又说“老实说……媚媚她人很好。工作认真，对身边的人也好，而且心地很善良。” 周父看著他，过了几秒，慢慢点了一下头。那个头的幅度很小，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再问了。 这顿饭吃了大概两个小时。 后面的话题就散开了，聊周媚小时候养的猫，聊周父退休之后想回老家种菜，聊林峰公司附近哪家快餐好吃。 林峰的话不多，但每次接话都接在点上，不会抢话也不会冷场。 结帐的时候林峰站起来去了收银台。周母看著他的背影，用手肘碰了碰周媚。“小林个子高，长得精神，会说话，还会点菜。比你爸强多了，你爸第一次来我家吃饭，紧张得把茶杯打翻了三次。” 周父在旁边咳了一声。 周媚低头喝茶，映出她嘴角压不住的那个弧度。 从餐厅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林峰拉开车门让周父周母上车，然后坐进驾驶座。车子开上路的时候，周母从后排探过身。 “小林啊，我和你叔叔打算在河海待两天。今晚就住媚媚那儿。” 周媚的手在膝盖上停住了。 “她那房子两室一厅，住得下。”周母靠回椅背上，语气理所当然，“你也跟我们一起过去吧！” 林峰看了周媚一眼，对方示意他继续开。 车子开到中海城小区门口的时候，周母先下了车，周父跟在她后面。 四个人进了电梯。 到了五楼，周媚掏出钥匙开了门。玄关的灯亮起来，周母换了拖鞋走进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周父跟在她后面，步子不快，眼睛也在看。但他的看和周母不一样，周母是在打量这个房子干不乾净整不整齐，周父是在看別的东西。 林峰站在玄关，把皮鞋脱了，换上刚才周媚从鞋柜里拿出来的一双灰色拖鞋。弯腰换鞋的时候，周父的目光从他后背上移开了。 看样子对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周母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小林，过来坐。” 林峰走过去坐下。 周母侧过身面朝著他，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腿。周媚端著果盘从厨房出来，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林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周母等周媚坐下，开口了。“小林啊，阿姨问你个事。”林峰点了一下头。 “你和媚媚，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林峰的手停在膝盖上，盯著那串葡萄，“阿姨，我们——” “是不是已经住到一起了？” 林峰的耳朵红透了，一下想到上次那件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周母看著他的耳朵，嘴角弯起来。那个笑容里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篤定。“你们年轻人嘛，阿姨理解。既然是奔著结婚去的，我们也不是老顽固。就算同居了，阿姨也不会说什么。”她停了一下，拍了拍林峰的手背，“不过呢，措施还是要做好的。” 周媚从单人沙发上猛地站起来，把周母从沙发上拉起来。“妈，我带你去洗漱。爸已经洗完了，你去洗。” 周母被她拉著往卫生间走，边走边回头对林峰说：“小林啊，阿姨说的你记住了啊——”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林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里鬆了口气，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卫生间里传出来的水声和周媚压低了的说话声。 这时周父从卫生间走出来，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睡衣，手里拿著一条毛巾擦著头髮。 走到沙发旁边，在林峰对面坐下来。毛巾搭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面，拇指慢慢地互相绕著圈。 “小林。”他的声音不高。 “叔叔您说。” “媚媚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让我们操过心。念书不用催，工作自己找的，房子也是自己买的。她妈给她介绍对象她不愿意，我们也没勉强过她。”周父的拇指停住了，“既然你是她自己选的人，我们也信她。” 说到这，抬起眼睛看著林峰。 “你做什么工作，挣多少钱，家里几套房，这些事她妈在乎，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你对她是不是真心的。” 周父没有等他回答，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毛巾搭在肩上，走进另外一个臥室。 看著对方背影，林峰突然觉得周父话里有话，难道他看出自己是冒牌货了？ 第40章 什么？今晚住在周老师家里！ 林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安静得很。 卫生间里水声停了，传来周媚压低声音跟她妈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內容，但语气里带著那种又急又没有办法的调子。 看著茶几上那串葡萄，葡萄皮上还掛著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打算等周母出来就告辞。 今晚这场戏演到这里应该差不多了，再待下去怕是要露馅。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周媚先走出来，头髮用毛巾包著，脸上卸了妆，皮肤乾乾净净的，少了平时那种高冷的距离感。 周母跟在后面，换了一身碎花睡衣，脸上敷著面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巴。走到客厅，看见林峰还坐在沙发上，面膜下面的嘴巴弯了一下。 “小林啊，这么晚了就別回去了。”周母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拍了拍林峰的手背，“我刚跟媚媚说好了，今晚你就住这儿。明天你要是忙就去忙，不忙的话带我们二老在河海转转。你叔叔难得来一趟，平时他都不爱出门的。” 林峰的手在膝盖上僵住了。 嘴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母已经站起来了。 “行了，你们早点休息。”她走进侧臥，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关门的声音不大，但林峰感觉那声响是直接在他脑子里面炸开的。 坐在沙发上，保持著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几秒，慢慢转过头看向周媚。 对方站在客厅中间，毛巾包著头髮，脸上的表情和他差不多。 林峰的目光从周媚脸上移到客厅的沙发上。沙发是布艺的，长度大概一米六左右，躺上去腿要蜷起来一大截。 又看了看地板，木地板擦得很乾净，但直接睡地上连个垫子都没有。 周媚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沙发別想了，我妈半夜可能会出来看。先进我臥室，明天一早你就说公司有急事，走了就行。他们最多待一两天就走了。” 说完转身往臥室走，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卫生间柜子里有新牙刷和牙杯，先去洗漱。”说完继续往臥室走，步伐比平时快，推开臥室门进去了。 林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卫生间里还有刚才洗澡留下的水汽，镜子上蒙著一层薄雾。 打开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备用洗漱用品。 拿了一个新牙刷和一管牙膏，又拿了一个淡绿色的牙杯。刷牙的时候他盯著镜子里的自己，镜面上的水雾被他的手指擦出一小块清晰的区域，映出他的脸。 浅蓝色衬衫的领口还是卡著脖子，伸手解开最上面那颗扣子，喉结的位置终於舒服了一点。 把牙刷完，又洗了把脸。掏出手机给他妈发了条微信：“妈，今晚在宿舍住，不回去了。”他妈很快回了一个“好”。他之前確实住过几次同学宿舍，他妈不会怀疑。 把手机揣回裤兜，关了卫生间的灯。走到客厅，把客厅的灯也关了。 整个屋子暗下来，只有周媚臥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站在臥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门。 臥室里只开著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从灯罩下面漫出来，照在床单上和枕头上，其他地方都陷在暗影里。 周媚躺在被窝里，夏凉被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张脸。头髮已经从毛巾里解放出来了，半干不湿地散在枕头上，发尾在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侧躺著，面朝窗户的方向，林峰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和一截露在被子外面的后颈。 空调开著，呼呼地往外吹著冷风。 林峰站在床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垂在身体两侧。 看了看床，周媚睡在靠窗的那一侧，靠门这一侧空著大半张床。又看了看地板，木地板確实挺乾净的，光脚踩上去凉凉的。 “周老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睡地上吧，反正夏天也不冷。” 转身去衣柜里找多余的被子或毯子。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被子掀开的声响。 “上来睡吧。” 林峰迴过头。 周媚从被窝里坐起来了。夏凉被从她肩膀上滑下去，露出上半身穿的一件黑色蕾丝睡衣。 是很薄的那种，两根细带掛在肩膀上，领口是v形的，蕾丝花纹之间隱约透出皮肤的顏色。 锁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出两道乾净的弧线，锁骨下面，黑色蕾丝领口被胸前的饱满撑开了，两团白得反光的软肉从蕾丝边缘挤出来，中间陷下去的那条沟在灯光下显出深浅不一的暗影。 坐起来的动作让胸口微微晃了一下，蕾丝布料贴著皮肤的轮廓轻轻颤动。 林峰的目光碰到那片皮肤的时候，像被烫了一样弹开了。盯著床头柜上的檯灯，檯灯的灯罩是米黄色的，边缘有一小圈被灯泡烤得微微发焦的痕跡。 “老师相信你的人品。”周媚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语速突然快了一点。 说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然后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但黑色蕾丝睡衣的领口太低，被子盖住之后，蕾丝边缘还是从被子上面露出来一小截。 林峰站在床边，然后他绕到床的另一侧，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身体几乎是贴著床沿的，和周媚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枕头的距离。 夏凉被很大，两个人各盖一角，中间空出来的那段被子塌下去，空调的冷风从塌陷的地方灌进来。 屋內安静的能听见周媚的呼吸声。 床头灯的暖光从她那一侧漫过来，在她鼻樑的侧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两个人都没有动。 臥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周媚先动了一下。 手指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指尖碰到林峰的手背，凉凉的。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过了几秒又伸过来，这次没有缩，就那么搭在他手背上。 林峰没敢动。 能感觉到周媚的呼吸变重了一点，不是那种均匀的呼吸节奏，有时候会突然停一下，然后再慢慢呼出来。 “周老师……”他开口，声音很乾。 “嗯。”周媚应了一声，声音闷在被子里。 林峰侧过身，面朝她那边。对方眼睛闭著，但眼皮在轻轻发抖，嘴唇抿了一下又鬆开，鬆开又抿上。 伸手过去，指背从她的颧骨位置往下滑，沿著脸颊的弧度一直滑到下巴。 林峰的手指停在她下巴上，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嘴唇，对方突然睁开眼，两个人离得很近。 “別……出声！” 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 林峰感觉到周媚的鼻息突然重了，热气喷在他脸上，毫不犹豫含住她的下嘴唇轻轻吸了一下，。 周媚喉咙里发出一声很短的哼声，身体往他那边贴过来，被子被两个人的动作挤到了中间。 手指沿著脖子往下，掌心贴著她睡衣伸了进去，周媚的胸很软…… 第41章 周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臥室门打开的声响，然后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啪嗒，啪嗒，一步一步，从侧臥的方向往这边走。 走到卫生间门口，停了一下，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又关上。 过了一小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拖鞋声又从卫生间往侧臥的方向走。经过主臥门口的时候，脚步声慢下来了。 林峰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主臥门口停住了。 大概停了两三秒，然后继续往侧臥走，隨后侧臥的门关上了。 直到这时！ 周媚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像是憋了很久，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拍了拍林峰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背。 “刚应该是我妈出来了。”她的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低到几乎是气声，“看你在不在我臥室，她疑心重的很！” 周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露出来的那截蕾丝领口。侧过身，面朝著林峰的方向。 床头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脸陷在阴影里，但眼睛是亮的。 “今天的事，真是麻烦你了。” 林峰摇了摇头。“不麻烦，周——” “老师”两个字还没出口，周媚的手突然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手指凉凉的，指尖压在他的嘴唇上，掌根贴著他的下巴。她另一只手的食指竖在自己嘴唇前面，做了一个“嘘”的口型。 然后指了指门的方向。 林峰点了点头，周媚手指从他嘴唇上移开的时候，指腹蹭过他的下唇，带起一小阵酥麻。 这才把那两个字咽回去了。 周媚把身体往他这边挪了挪。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枕变成了半臂。 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飘过来，脖子下面锁骨的位置在暗光里显出柔和的轮廓，黑色蕾丝的细带搭在锁骨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声音小点，別被我妈听到了。”她的嘴唇几乎贴著林峰的耳朵，呼出的气息扑在他耳垂上，热热痒痒的。 林峰点点头。后背贴著床沿，再往后一寸就要掉下去了。周媚把被子往他那边扯了扯，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侧躺著，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床头灯的光从周媚身后漫过来，把她散在枕头上的头髮照出一圈朦朧的轮廓光。 “我爸妈之前给我介绍过好几个相亲对象。”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一次我实在推不掉，就花钱找了一个人假扮我男朋友。结果我爸跟人家聊了不到十分钟，就把他拆穿了。” 林峰的嘴角弯了一下。“怎么拆穿的？” “我爸问他做什么工作的，他说是it。我爸问他具体做哪方面，他说做编程。我爸又问他是做前端还是后端，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后来承认了，是我花五百块钱在兼职群里找的。” 林峰憋著笑，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周媚看见他憋笑的样子，自己也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 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掐得很轻。 “你还笑。” “那这次叔叔问我天龙集团的事，幸亏你提前教我了。” “你是第一个没被拆穿的。” “看来我演技还不错，对了！周老师，你为什么这么怕相亲？” 周媚的眼睛垂下去，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结婚生子有什么好的。一个人多自由。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跟另一个人商量，不用迁就另一个人的习惯，不用为了另一个人改变自己的节奏。” 说完后就陷入沉默！ 林峰没有追问，臥室里安静下来，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过了大概十几秒，周媚抬起眼睛。“你呢？你今天在餐厅点菜的时候，怎么那么熟练？那些礼仪，公筷用完放筷架上，敬酒的时候杯口要比长辈低，这些你从哪学的？” 林峰抿了一下嘴唇。“这是我的秘密。” 周媚的眼睛亮了一下，就像是好奇心很重的小馋猫，身体又往他那边挪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半臂变成了不到一掌。 “什么秘密？说来听听。”她的语气变了，不像老师问学生，倒像是个小情侣？ 林峰摇了摇头。 “说不说？”周媚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捏住了他腰侧的肉。 手指掐在他腰上，力道不重，但位置很准，刚好是苏梦雅上次掐过的那块。 林峰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手本能地去挡。手在被子下面碰到了周媚的手，两只手缠在一起，他往回缩，她追过来，被子被两个人的动作掀起来了一角。 空调的冷风灌进来，但谁都没感觉到凉。 蕾丝布料滑腻腻的，贴在他的指缝间。碰到的位置刚好是领口边缘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內衣的蕾丝花纹硌著他的指腹。 这个念头撞进林峰脑子里的时候，手瞬间僵住了。手指保持著刚才抓握的姿势，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蕾丝传来。 周媚的身体一下软了。 腰往下塌了一点，整个上半身往他手掌的方向沉下去。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扑在林峰的下巴上。 林峰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本来就是贴著床沿躺著的，手掌按在她胸口之后他的重心往前倾了一下，整个人朝她压了过去。 两个人的重量把床垫压得陷下去一块。 林峰脸悬在她的脸上面。 床头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高冷的脸颊上浮著两团红晕，从颧骨一直染到耳根。 这让林峰想起上一次在这张床上的时候。那次她中了药，整个人烫得像一团火，搂著他的脖子往他身上贴。 那次他扇了自己一巴掌才停下来。 但这次周媚是清醒的。 林峰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自己的。“周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 话刚说完，周媚的手抬起来，搂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髮里，指尖微微收拢。 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嘴唇很软，带著一点牙膏的薄荷味，舌尖从他唇缝间探进去，碰到了他的舌尖。 “就当是今天的酬劳。”声音从两个人嘴唇之间的缝隙里漏出来，“过了今晚不准说出去。” 说完又吻上来。 这一次比刚才用力，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了，另一只手从他的后背摸上去，五根手指张开贴在他肩胛骨中间。 腿在被子下面动了一下，膝盖碰到了他的腿侧。黑色蕾丝睡衣的下摆很短，动腿的时候，下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腿根那一小片裹著黑色丝袜的皮肤。 林峰的手从她胸口移开，沿著她的腰侧往下滑。手指经过肋骨的轮廓，经过腰收进去的那道弧线，落在她胯骨的位置。 黑色蕾丝睡衣的布料在他掌心里皱起来。腰侧的皮肤很滑，手指在上面移动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 周媚的嘴唇从他嘴上移开，沿著他的下頜线往下吻，舌尖在他喉结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吻到他衬衫领口卡著的位置。 手从他后背上收回来，摸到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手指捏住扣子，从扣眼里穿过去。 第一颗扣子开了…… 林峰的胸口暴露在床头灯的暖光里。练了几年瑜伽，胸肌的轮廓是有的，皮肤下面能看见肌肉纤维的走向，从胸骨往腋下延伸。 林峰的手从她胯骨上移开，落在她大腿上，沿著大腿內侧慢慢往上移动， 周媚的呼吸一下变重了。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牙齿陷进嘴唇里，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第42章 最痛恨脚踏两只船的男人 细节？ 在有话说！ …… 余欢后的半个小时，林峰搂著周媚。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不是来电铃声，是微信视频电话的提示音，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响起来，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住了。林峰的手收回来，周媚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也鬆开了。 床头柜上，林峰的手机屏幕亮著，上面跳动著苏梦雅的头像和“邀请你进行视频通话”几个字。 林峰撑起上半身，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拇指悬在接听键上面，然后按了掛断。手机屏幕暗下去了，臥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媚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 把被扯到腰间的黑色蕾丝睡衣拉上来，遮住胸口。两只手绕到背后扣內衣掛鉤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扣了两次才扣上。 然后又把睡衣的细肩带拉回肩膀，又把散在脸上的头髮拢到耳后，动作很快。 “谁？”她的声音有点哑。 “邻居家的姐姐。”林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 屏幕翻过来，还是苏梦雅的头像。林峰的手指又伸向掛断键。 周媚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接吧。我不说话。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林峰看了她一眼。周媚已经把睡衣领口拉好了，黑色蕾丝规规矩矩地遮著胸口。 双腿收起来蜷在身侧，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上课的那种平淡，但耳根还是红的。 林峰拿起手机，切换到语音接听，把听筒贴到耳朵上。 电话那头传来苏梦雅的声音。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臥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漏出来了。 “小坏蛋，有没有想姐姐啊？” 林峰把听筒音量往下按了一格。“嗯。” “就一个嗯？我妈让我问你，要不要吃螃蟹？要的话明天给你带回去几只，，都是我舅舅家自己养的！” “行。” “你在干嘛呢？声音怎么这么小？” “就准备睡了。” “才九点多就睡了？你是不是不舒服？”苏梦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担心。 “没有。就是今天有点累。” “那你早点睡吧。明天回来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好。” “晚安，小坏蛋。” “晚安，梦雅姐！” 电话掛了。 林峰把手机重新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臥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周媚坐在床沿上，两条腿垂在床边，黑色丝袜裹著的小腿並在一起，手指攥著床单边缘。 “这是你女朋友吧。”她的声音平平的，不像问句，像陈述句。 林峰张了张嘴。 要说不是，那也太假了。 电话里苏梦雅的语气，那声“小坏蛋”，哪个女人听不出来。 他没有说话，就是默认了。 “周老师，其实我——” “不用解释了。”周媚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件保守的睡袍套在身上。 系腰带的时候她的手指很用力，把腰带勒得紧紧的，在腰上勒出一道细细的褶。 转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和上课时一模一样。 “明天一早你就走吧。”声音也是上课时的语调，每个字之间的间隔都一样。“我爸妈八点出门散步，你八点之前走就行。” 林峰从床上坐起来，把被解开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回去。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床尾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裤套上。 “对不起，周老师。我刚才太衝动了。”他低著头系皮带，皮带的扣针穿进孔里，发出一声轻响。 周媚没有回答。 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小区的路灯亮著，橘黄色的光照在她脸上，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 林峰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又拿了一条薄毯，走到臥室靠门的那块木地板上。把枕头放下去，毯子盖在身上，背对著床躺下来。 木地板硬邦邦的，透过毯子硌著他的肩胛骨和髖骨。空调的出风口正好对著他脚的方向，冷风一阵一阵吹在脚踝上。 睁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墙壁，墙壁上贴著一层米白色的墙纸，在暗光里什么花纹都看不见。 周媚躺回床上，伸手把床头灯关了。臥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橘黄色路灯光落在天花板上。 她不是气林峰，她气的是自己。明明是她先吻上去的。明明是她自己说的“就当是今天的酬劳”。 明明知道他是自己的学生，明明知道他才上大一，比自己小了快十岁。 还是把嘴唇贴上去了。 上一次她这么主动，是大四的时候。那个男生是隔壁学院的，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周媚追了三个月，在一起两个月， 后来在食堂门口看见他牵著另一个女生的手，从那以后周媚再也没有主动过，再也不相信感情。 毕业，工作，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 老妈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她一个都没认真见过。同事约她吃饭，能推就推…… 直到上次林峰把她救了…… 周媚第一次觉得，靠近一个人也许没有那么危险。但刚才电话里那个女孩的声音，又把她拽回现实。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耳朵，咬著嘴唇把那股热意逼回去了。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橘黄色变成了灰白色。 林峰睁开眼睛，木地板硌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从地板上坐起来，肩膀和髖骨隱隱发疼。把毯子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咯吱响了一声。 周媚面朝墙壁侧躺著，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小片后脑勺。 头髮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林峰不知道她是真的睡著了还是装的。 站起来手搭在门把手上，回过头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 周媚还是一动不动地侧躺著。 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一句“周老师，我走了”。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拉开门，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了。门锁咔嗒一声扣上的时候，在楼道里站了大概三四秒，然后转身往电梯走。 臥室里，周媚睁著眼睛。 看著墙壁上那层米白色的墙纸，墙纸上有一小块凸起的胶点，门锁扣上的声音传过来之后，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蜷成一团。 躺了大概半小时，从床上坐起来。眼睛底下掛著两团淡淡的青色。 …… 第43章 今天感觉有些怪怪的！ 林峰迴到家里的时候七点刚过。 掏钥匙开门，屋里没人，爸妈已经出门了。走进自己房间，把身上那件浅蓝色暗纹衬衫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头。 从衣柜里拿了一件乾净的灰色t恤套上，然后走进卫生间冲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闭著眼睛站在水流里。脑子里是周媚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冲完澡出来擦乾头髮，换上一条乾净的运动裤。冰箱里有他妈留的馒头和咸菜，拿了一个馒头啃了两口又放下了。 早晨还有课，得赶紧走了。 穿上那双新板鞋推门出去，到森林半岛站的时候七点五十五 刷卡进了三號会所大门，电梯上三楼。小薇还没到，前台空著，檯面上放著一盆绿萝。 先走进三號瑜伽室，从更衣室里拿了一套白色瑜伽服换上。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何倩雯走进来，已经换好了瑜伽服。今天穿的是一套浅紫色的，领口和上次一样，被撑得满满的，比上次似乎还要暴露一些。 对方走进来的时候冲林峰笑了一下。 “林老师，早啊。” 林峰站到垫子前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何姐早。我们今天先从肩关节的活动开始。” 何倩雯走到垫子中央，面朝镜子站好。目光从镜子里落在林峰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歪了歪头。 “林老师，你昨晚没睡好？” 林峰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有一点。没事！何姐，双手侧平举，我们开始。” 林峰站在垫子前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把昨晚的事从脑子里推到角落。 何倩雯走到垫子中央，面朝镜子站好。浅紫色瑜伽服贴在她身上。 “何姐，我们先从山式站立开始。双脚併拢，脚趾张开踩实，大腿內侧收紧。”林峰站到她侧面做示范。 何倩雯照做了。 但她的大腿內侧没有收紧，骨盆微微前倾，腰部塌进去一个弧度。 这样一来胸口就往前挺得更厉害了。林峰走过去，手指点在她小腿外侧，又点在她大腿內侧，帮她调整。 调整完之后退后半步。 “保持这个位置，五个呼吸。” 五个呼吸的时间里，何倩雯的身体晃了一下。不是站不稳的那种晃，是重心故意往他这边移了一点。 肩膀蹭过林峰的肩膀，隔著两层瑜伽服的布料，肩头的温度传过来。林峰往侧面挪了半寸。 何倩雯的嘴角弯了一下。 下一个动作是前屈。 何倩雯弯腰的时候后背拱起来了，林峰蹲到她侧面，伸手按在后背上，掌根从骶骨往上推。 刚推到胸椎下缘的时候，何倩雯的身体往上卷。胸口隨著捲起的动作往前顶出来，撞在林峰的手腕上。 “何姐，捲起来的时候尾骨先收。”声音平稳。 何倩雯慢慢往上卷。 胸椎经过林峰面前的时候，带起一小股空气的流动，混著她身上甜腻的香水味。 完全站直之后低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林峰，伸手把自己领口正了正，动作很慢。 接下来的体式是战士二式。 何倩雯双腿分开，右脚外转九十度，屈右膝。她的右膝盖內扣了，骨盆也往右侧歪过去。 林峰走到她右侧蹲下去，一只手按在她右膝外侧往外推，另一只手扶住她右侧髖骨把歪掉的骨盆正回来。 调整完之后何倩雯的右大腿开始发抖。咬著嘴唇往下沉了一点，身体的重心突然往右侧倒过去。 林峰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整个身体侧面贴在了他身上。 “林老师，不好意思，没站稳。”她从他身上离开的时候动作很慢，胸口在他手臂上拖了一小段距离才完全分开。 林峰的手臂肌肉绷紧了一瞬。“没关係。右膝对准第二脚趾，再试一次。” 何倩雯重新调整了姿势。 林峰注意到她今天的动作和上次比起来差了很多。上次她做战士二式的时候虽然右膝也內扣，但核心的稳定性是有的，调整一次之后就能保持住。 今天她的核心完全是松的，骨盆一直在晃，像是故意不收紧一样。下犬式的时候她的后背拱得厉害，膝盖弯著，脚跟离地面还有一大截。 上次做下犬式的时候后背几乎是平的。 林峰站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骨盆两侧往上提。何倩雯的坐骨往天花板的方向推上去了，但她的后背还是拱著。 一只手从她的骶骨沿著脊椎往上推，刚推到肩胛骨中间的时候，何倩雯的膝盖突然落地了。 “何姐，下犬式的时候膝盖不用落地。” “哦，我以为要落地呢。”她抬起头从两臂之间看著他，嘴角那个弧度弯得很明显。 林峰深吸了一口气。“再来一次。双手推地，臀部往上推。” 何倩雯重新推到下犬式。 这次她的后背放平了，但双脚往前走了半步，缩短了手和脚之间的距离，整个体式变得很侷促。 林峰没有再纠正她，只是让她保持了五个呼吸。 接下来的蝗虫式、弓式、桥式，何倩雯每一个动作都需要他手把手地调整。每次他的手碰到她身体的时候，都会往他这边靠一点。 不是那种站不稳的靠，是很轻的、一点一点的，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最后一次桥式的时候，何倩雯臀部往上推，胸腔往下巴的方向靠。 林峰双手扶住她的髖骨两侧往上托。臀部在他的手掌里绷得紧紧的，深紫色瑜伽裤包裹的臀大肌微微跳动著。 保持到第三个呼吸的时候，臀部突然往下沉了一点，林峰的手指跟著滑了一下，从她髖骨的位置滑到了腰侧。 指尖碰到了她肋骨下缘，何倩雯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从桥式里慢慢落下来，躺在垫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大休息式的时候，何倩雯躺在垫子上，双腿分开，掌心朝上。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之后，她睁开眼睛侧过头看著坐在垫子边上的林峰。 “林老师。” “嗯。” “我感觉你教得真的很不错。” 林峰等著她往下说。 何倩雯从垫子上坐起来，拿过旁边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喝水的时候脖子仰起来，喉咙滚动著。“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何姐，谢谢您。不过我现在还在上大学，时间上可能不太方便。” 何倩雯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是发现了新大陆，“你还在上学？大几？” “大一。” “大一。”她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从弯变成了一道明显的弧线，“那你今年才——”她没有把那个数字说出来，目光在林峰脸上停了一下，从他眉骨看到下頜线。 “怪不得。”她说完这两个字就站起来了，把矿泉水瓶放到垫子旁边，走到墙边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 擦完之后把毛巾叠好放进包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身。 “林老师，姐姐下次还来找你哦。” 门关上了。 林峰在垫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更衣室把白色瑜伽服脱下来。 换上自己的t恤和裤子之后他把创可贴边缘按了按，推门出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林峰走到前台，小薇正低头看电脑。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上完啦？洛经理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薇姐，洛经理找我什么事？” 小薇摇了摇头。“她没说。不过你试用期这几节课会员反馈都挺好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下午暂时没排课，你去完就可以回去了。” 林峰说了声好，转身往走廊尽头走。洛若曦办公室的门关著，他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那个熟悉，带著一点沙哑的声音——“进来。” 第44章 性感的深V礼服！ 推开门走进去。 洛若曦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对著电脑屏幕打字。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v领通勤上衣，亮片勾勒出领口线条，在电脑冷光下泛著细碎微光，剪裁贴合身形，衬出舒展柔和的肩颈曲线，成熟温婉的气质格外突出。 林峰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便自觉移到一旁，不敢长久停留。 洛若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完最后几个字，停了下来。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舒展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肩背。 “坐吧。” 林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视线稳稳落在她眉眼之间，分寸得体。 洛若曦把电脑屏幕往旁边转了转，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上了几节课了？” “三节了，何姐两节，杜姐一节。” “反馈我看了。”洛若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两个会员给的都是最高评价。小薇跟我说，杜霞上完课之后当场就问你的排课时间。 何倩雯今天又约了你的课。” 说完停了一下。目光从林峰脸上移到他手背的创可贴上，又移开了。 “这边的会员，身份你也大概有数。能来这里消费的，家里都不缺钱。不缺钱的人有一个特点——她们对服务的要求比普通人对服务的要求高得多。不是价格的问题，是体验的问题。你让她们觉得舒服放鬆，她们就认准你。何倩雯是天龙集团的副总，杜霞是省投的財务副主任。她们两个同时给你最高评价，不是因为你运气好。” 林峰点了一下头。 “不过——”洛若曦的语气转了一下，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峰侧面，“来这边的会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做瑜伽拉伸放鬆时难免会有专业范围內的肢体接触。有些心里话她们愿意倾诉，有些只藏在心底。你只需要专註上好课程，做好分內专业工作。如果有会员提出让你为难、超出教学范畴的要求，不用当场回应，回头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来统一处理协调。” 林峰抬起头看著她。 洛若曦站在他身侧，一身穿搭干练利落，线条优雅大方。林峰礼貌侧开视线，轻声应答。“知道了，洛经理。” 洛若曦捕捉到他慌忙移开目光的小动作，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她往后退了半步，顺势原地轻转一圈展示一身穿搭。 “对了，你觉得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黑色v领上衣搭配同色系开叉西裤，裤侧高开叉设计拉长腿部线条，双腿笔直匀称，在办公室灯光下看著舒展大方。 林峰快速扫了一眼，如实回答。“挺好看的，很衬您气质。” 洛若曦笑了一下。 不是標准化的职业客套微笑，是真切被他拘谨模样逗乐的笑意。“行了，你回去吧。下午好好休息，明天上午的课別迟到。” 林峰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洛若曦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林峰。” 他回过头。洛若曦已经坐回办公椅里，隨意交叠双腿，西裤开叉露出一截匀称小腿。 “之后上课不管遇到任何问题，记得及时跟姐姐说，別自己硬扛。” 林峰笑著应了一声，推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洛若曦放下交叠的双腿，隨手轻轻往上拢了拢领口，无奈又好笑地轻轻摇头，唇角笑意还未散去。 一个刚上大一的少年，上课辅助会员时会靦腆脸红，进办公室都不知道视线该往何处安放。 这样心思纯粹、懂得守分寸的年轻人，在满是女性会员的瑜伽会所，反倒让她格外放心。 林峰走到前台的时候，小薇正在整理预约表。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样？洛经理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问了一下上课的情况。说会员反馈都挺好的，让我好好干。” 小薇点了点头。“洛经理对下属向来关照，她既然这么说，你踏实努力肯定没错。下午没课了，你回去休息吧。” 林峰说了声谢谢薇姐，转身往电梯走。出了三號会所大门，沿著栽满法国梧桐的街道往外走。 地铁上他靠著车厢壁闭目小憩，回到小区时，巷子里的老人正围坐在树荫下下棋閒聊。 上楼掏钥匙开门，屋里安安静静的。餐桌纱罩下面扣著一盘炒青菜和一碗米饭，旁边放著一张字条，是他妈的字跡——“饭在桌上，热一下再吃。妈出去转街了。” 林峰把饭菜热好吃完，清洗完碗筷收进碗柜。走进臥室躺到床上，白天拉伸积攒的肩胯酸胀，陷进柔软床垫里缓缓散开。 他將胳膊搭在眼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前几日接连忙碌实在太过疲惫。 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已经是午后刺眼的亮白色。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两点十分。 屏幕上躺著苏梦雅一点多发来的微信：“三点到家。带了好吃的。”后面跟了一个螃蟹的表情。 林峰迴了一个“ok”。从床上坐起身，肩背的酸痛舒缓不少。 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上乾净t恤与运动短裤，两点五十五分推门下楼。 站在小区门口的树荫下等候，午后阳光依旧灼热，梧桐树上蝉鸣此起彼伏。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辆计程车停在小区门前。 苏梦雅先从后座钻出来，一身简约白t恤搭配牛仔短裤，长发扎成清爽高马尾。 看见林峰，她眉眼弯起柔和笑意。 苏母从另一侧下车，苏梦雅走到后备箱拎出两个塑胶袋，里面是包装妥当的螃蟹，还有一只保温泡沫箱。 林峰主动上前接过所有袋子箱子，苏梦雅只轻巧挎著自己的小包。“我妈非要买这么多，眼看入秋適合吃蟹，一路拎得我胳膊都酸了。” 三人说说笑笑走进小区上楼。 苏母打开家门，换拖鞋时轻轻捶了捶后腰。“上年纪实在坐不住长途车。你舅舅执意留我们多住一天，我再三推脱，其实就是惦记回家好好歇一歇。” 苏梦雅把螃蟹全部拎进厨房存放。 苏母径直走进臥室，房门虚掩，看样子是一路奔波累坏了。 第45章 刚刚没摸够啊！ 林峰把螃蟹从塑胶袋里拿出来。 螃蟹个头很大，青灰色的壳泛著水润光泽，钳子被皮筋紧紧绑著，放在檯面上还在不停吐著细密的泡泡。 他將整袋螃蟹全都倒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拿著硬毛刷一只一只仔细刷洗乾净。一旁的苏梦雅站在料理台边剥蒜，弯腰探身从下方柜子里拿蒸锅的时候，宽鬆的白色短袖领口自然滑落，露出一截细腻好看的锁骨，颈边细碎的髮丝贴在皮肤上，透著几分柔和。 林峰刷蟹的动作骤然停在水槽里，手里攥著的螃蟹没抓稳，直直滑进清水里，溅起一小片冰凉的水花。 苏梦雅抬起头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低头留意到滑落的领口，连忙把蒸锅往灶台上一放，直起身就伸手过来要揪他的耳朵。 林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冰箱门板上。 苏梦雅的手紧跟著追了上来，躲闪间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扑进了他的怀里。林峰顺势轻轻转了个身，温柔地將她抵在了冰箱门上，两只手掌撑在她肩膀两侧的冰箱立面，將她圈在自己身前狭小的空间里。苏梦雅后背贴著冰凉的冰箱外壳，微微抬著头望向他，宽鬆的短袖松松垮垮掛在肩头，衬得脖颈线条格外柔和，隨著呼吸肩头轻轻起伏。 林峰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轻轻贴在了她柔软的唇瓣上。 苏梦雅顺势抬起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插进他后脑勺的髮丝之间，主动回应起这个温柔的吻。老旧冰箱压缩机持续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响，恰好掩盖住两人唇齿相依间细碎又湿润的呼吸动静。 林峰原本撑在冰箱上的双手慢慢挪开，轻轻落在她纤细柔软的腰侧，隔著白色短袖薄薄的棉质布料，清晰感受到底下温热细腻的肌肤触感。 指尖顺著流畅的腰线缓缓向上轻轻挪动，抚过纤细的肋骨线条，苏梦雅的呼吸骤然加重几分，搂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不由得收得更紧。 他的指尖继续沿著苏梦雅柔和的腰线缓缓上移，指尖轻轻触碰到肋骨下缘时，怀中人的呼吸又明显乱了节奏。 林峰微微抬手，手指顺著短袖宽鬆的下摆轻轻探了进去，指尖第一时间触碰到她小腹温热光滑的肌肤。苏梦雅的身子下意识轻轻缩了一下，肚皮上的肌肉微微绷紧，环住他脖子的双臂也收紧几分，唇瓣依旧含著他的下唇，舌尖轻轻在他唇缝间缓缓描摹。 林峰的指尖顺著平整细腻的小腹慢慢向上移动，一路抚过柔和的肋骨线条，指尖停在了贴身內搭的下边缘，布料柔软贴合肌肤，隔著一层织物能感受到底下柔软的身形轮廓。 怀中人微微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轻柔的低哼，下意识轻轻咬住下唇，將那声软糯的声响大半堵在了喉咙里。 苏梦雅后背轻轻离开冰冷的冰箱门面，整个人主动往他身上紧紧贴合，贪恋这份近距离相拥的温热。 两人就这样安静温存了许久，约莫三分钟过后，苏梦雅抬手抵在他的胸口，轻轻將他往后推开半寸距离。 唇瓣分开的瞬间，发出一声轻柔细碎的“啵”声。 “臭小子，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胸腔还带著未平復的轻喘。 整张脸颊红透一片，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就连脖颈侧面都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低下头把短袖松垮的下摆用力拽平整，又抬手仔细把滑落的领口向上整理妥当，整理领口时指尖不经意擦过锁骨，方才被他吻过的那一块皮肤，依旧微微发烫。 “我妈还在屋子里呢，万一出来撞见多尷尬。”她抬眼白了他一眼，这个眼神半点责怪的力度都没有，眼尾还残留著未褪乾净的淡淡潮红，软乎乎的没有威慑力。 林峰缓缓把手从她短袖下摆抽出来，指尖还残留著她肌肤温热细腻的触感，只是站在原地嘿嘿傻笑两声。 苏梦雅转过身把蒸锅平稳放到灶台上，拧开火开始烧水，又从林峰手里接过剥好的整瓣大蒜，拿起菜刀细细拍碎，蒜瓣裂开溢出鲜辣蒜汁，点点溅在她纤细的手指上。 就算低头专心切蒜，她泛红的耳根也迟迟没有褪去。 没过多久锅里的水烧开，螃蟹很快就蒸好了。 苏梦雅关掉燃气灶，小心翼翼把蒸锅端下来。 掀开厚重锅盖的那一刻，大量白色滚烫蒸汽瞬间扑面而来，满屋子都飘著螃蟹独有的鲜甜气息。原本青灰色的蟹壳经过高温蒸煮，全都变成油亮诱人的橙红色。 两人一同端起蒸锅走到餐桌旁，苏梦雅折返厨房拿了两个小巧瓷碟，调好酸甜適口的姜醋汁。林峰拿起一只蒸好的螃蟹掰开硬壳，金黄饱满的蟹黄顺著蟹壳內壁缓缓溢出来，冒著温热的热气。 他挖起一大勺绵密蟹黄放进苏梦雅的碟子里，苏梦雅拿起筷子夹起，蘸了一点姜醋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后舒服地眯起了双眼。 紧接著她又夹起一勺蟹黄蘸满料汁，主动伸到林峰嘴边。林峰低头张口接住，浓郁鲜美的蟹黄在嘴里化开，鲜得他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两人吃螃蟹的时候依旧打打闹闹，氛围轻鬆甜蜜。 林峰用力掰蟹腿时力道没把控好，一小块白嫩蟹肉直接弹飞出去，粘在了苏梦雅的嘴角边。 苏梦雅瞪了他一眼，抬手想要擦掉，指尖却没能够到。林峰主动伸过手，拇指轻轻从她嘴角旁边把那块蟹肉温柔蹭掉。 指腹轻轻擦过柔软唇瓣的瞬间，苏梦雅下意识微微张开一点嘴唇。 林峰收回自己的手，把拇指上残留的蟹肉舔进嘴里。苏梦雅连忙低下头专心摆弄面前的螃蟹，耳根又一次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梦雅姐。” “嗯？”她抬起头看向他。 林峰看著她合身的上衣，隨口笑著开口：“你这件衣服版型衬得身形特別好看。” 苏梦雅手里的筷子轻轻敲了一下桌上的螃蟹壳。抬起头，手指转了转筷子，用筷头轻轻在林峰脑门上敲了一下。 力道很轻，但落点十分精准，刚好落在他额头正中。 “现在怎么净学些油嘴滑舌的话了？”她把筷子收回手中，低头下意识打量了一下身上宽鬆的短袖，布料柔和地贴合身形，衬得身姿匀称好看。“是不是觉得这件上衣看著不合適？” 她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一点，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彆扭。 又低头瞥了一眼身上的衣服，指尖轻轻扯了扯领口边缘，往上拉了拉遮挡严实。 “版型刚好合身，穿著舒服自在。”她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小声自言自语，並非刻意说给林峰听。 话音落下，她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林峰掰开粗壮的蟹腿，把里面完整白嫩的蟹肉全都剥出来，轻轻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认真开口：“没有，这身搭配刚刚好，看著特別舒服。” 苏梦雅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笑意，又飞快地收敛起来。 她夹起碟子里那块鲜嫩蟹肉蘸满姜醋，慢慢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吃完螃蟹，两人分工合作收拾餐桌。 吃剩的蟹壳全部倒进垃圾桶，用过的碗碟清洗乾净整齐放进碗柜，苏梦雅拿抹布把蒸锅擦乾放回储物柜，林峰冲洗乾净两只姜醋小碟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沥乾水分。 没一会，苏母换了一身宽鬆运动服从臥室走出来。“我下楼出去遛个弯。”家门关上的瞬间，苏梦雅正好从厨房走出来，双手还滴著细碎水珠。 苏梦雅径直走进臥室，往柔软的床上一坐，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林峰紧隨其后走进去，挨著她身旁安静坐下。 电视里男女主角站在开阔天台上，晚风轻轻吹动两人髮丝，舒缓温柔的背景音乐缓缓响起。 林峰的手臂从她身后轻轻绕过去，手掌安稳落在她柔软的腰侧。苏梦雅的身子下意识轻轻往他这边靠拢了一点。他的指尖顺著短袖宽鬆的下摆轻轻探进去，稳稳贴在她腰侧温热细腻的皮肤上。 苏梦雅目光平稳落在电视屏幕上，呼吸均匀平缓，身体却不自觉主动往他温热的手掌里贴合得更紧。 电视剧完整播完一集，画面跳转进gg时段，林峰的手轻轻向上挪动了一小寸，指尖刚触碰到贴身內搭的下边缘，苏梦雅抬起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不是用力推开的动作，只是温柔轻轻搭著，手指没有丝毫收紧的力道。 “刚才还没摸够？”她视线依旧停留在播放gg的电视屏幕上，低声带著几分软糯笑意开口。 第46章 脾气不好的顾客 林峰的手指没有再往上。 掌心里她腰侧的皮肤温热柔软，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苏梦雅按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慢慢鬆开了。 手从她短袖下面抽出来，落在她肩膀上，把她往自己这边搂了搂。苏梦雅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柔软髮丝轻轻蹭著他的脖颈。 电视剧播完了，片尾曲缓缓响起来。苏梦雅从他肩膀上抬起头。“你该回去了。我妈快回来了。” 林峰从床上站起来。 走到臥室门口的时候回过头，苏梦雅还坐在床上，手里攥著遥控器，电视屏幕的柔光映在她脸上。 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隨即把遥控器放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在他嘴角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小坏蛋。” 林峰推门出去，回到自己家。 他妈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葡萄，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吃了吗？” “吃了，在梦雅姐家吃的螃蟹。”张秀兰“哦”了一声，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林峰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躺到床上拿起手机，苏梦雅的微信发过来了，是一只猫捂著被敲过的脑袋的表情包。 他回了一个挠头的表情。 苏梦雅又发了一个白眼。 他发了一个嘿嘿笑的脸。 …… 周一早晨七点，闹钟响的时候林峰伸手摸到手机关掉。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今天上午有一节体育课，学期末的体育课，去的人越来越少，上周体育老师自己都没来，让助教带著跑了两圈就解散了。 给小薇发了条消息，说上午可以早点到。小薇回了一个“ok”。 洗漱完换上乾净t恤和运动裤，推门出去。地铁到森林半岛站的时候八点刚过。 刷卡进会所，电梯上三楼。 小薇正站在前台后面整理预约表，抬头看见他，从檯面上拿起一份文件夹递过来。 “今天这个会员叫杨茹。本来是王姐的课，王姐临时有事请假了，洛经理让你替一节。”她把文件夹翻开，手指点在资料页上，“这人脾气不太好，之前有个助教被她骂哭过。你上课的时候注意点，她说什么你听著就是了，別跟她顶。” 林峰接过文件夹。 杨茹，三十四岁，某传媒公司创始人。 瑜伽基础：练习时长三年。 性格备註里写著：脾气不好，要求高，容易暴躁！后面还跟著一行小字：每次上课只针对性练两个部位，臀部塑形与胸肩舒展。 林峰把文件夹合上还给小薇。“知道了，谢谢薇姐。” 走进三號瑜伽室，从更衣室里拿出白色瑜伽服换上。 在垫子上做了一组热身，转了转肩膀，压了压腿。手背上的创可贴又翘起了一个角，撕掉后看伤口基本好了，將创可贴直接扔到垃圾桶里。 十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小薇侧身让到一边，杨茹走进来。 对方还没换瑜伽服。穿了一件宽鬆的白色衬衫，下摆鬆鬆地塞在一条卡其色九分裤里。 脚上踩著一双裸色尖头平底鞋。她的脸是標准的瓜子脸，颧骨微微凸起，下巴很尖。 嘴唇薄薄的，涂了一层裸色的口红，嘴角的弧度天生往下，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不太高兴的感觉。 站在门口，目光从林峰身上扫过去，然后眉头皱起来了。 “怎么是男的？”她的头转向小薇，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稜角，“这怎么练啊？” 小薇赶紧上前一步。“杨姐，王老师临时有事请假了，这位是林老师，我们新来的瑜伽师，专业特別扎实——” “我问的是，男老师怎么练？”杨茹打断她，薄嘴唇抿成一条线，“你们会所之前不是只有女老师吗？” “林老师是试用期的新老师，何姐和杜姐都上过他的课，反馈特別好。杨姐您要不先试一节？不满意的话这次不算您课时。” 杨茹的目光重新落到林峰身上，眉头还是皱著，但嘴角那个往下的弧度微微动了一下。 “行吧。”她转身往更衣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试一节。不行的话课时给我退回来。” 更衣室的门关上了。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更衣室的门开了。杨茹走出来的时候，林峰正在垫子上做最后一个脊柱捲动的热身。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手在垫子上停了一下。 对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袖瑜伽服，面料亲肤贴合身形，领口恰好落在锁骨位置。她身形偏瘦，肩背线条利落舒展，腰腹收得格外紧致，从肋下到胯骨勾勒出一道流畅纤细的腰线。 同色系七分瑜伽裤贴合腿部线条，衬得双腿匀称修长。她转身走向墙边拿矿泉水时，林峰能看出她臀部塑形的底子很好——腰线往下自然过渡出饱满的臀线，弧度圆润流畅，到大腿根处利落收住，侧面看是舒展的半圆形轮廓，是长期坚持针对性训练才能练出的蜜桃臀形態，臀大肌与臀中肌比例协调，没有刻意填充的生硬感。弯腰取水时臀部肌群自然收紧，线条更显紧致有力。 林峰不动声色把目光从她的臀线移开。 杨茹直起身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转过身来。“开始吧。” 林峰站到垫子前面。“杨姐，您平时练习主要针对哪几个部位？” “臀部。还有胸肩舒展。”杨茹把矿泉水瓶放到垫子旁边，走到垫子中央面朝镜子站好，“我练瑜伽三年了，其他部位我自己会练。你只需要带我做臀部和胸肩的体式就行。” “明白了。那我们先从臀部的激活开始。”林峰跪到垫子上，双手撑地，“猫牛式，重点感受尾骨和坐骨的活动。吸气塌腰的时候尾骨往上翘，呼气拱背的时候尾骨往里卷。” 杨茹照做了。 她的猫牛式做得十分標准，脊椎一节节有序捲动，吸气塌腰时尾骨向上舒展，臀部顺势向后上方延展，肌群在布料下绷出清晰的发力线条；呼气拱背时尾骨向內收拢，臀部隨之前收下沉，曲线从舒展转为紧致，发力感十分到位。 林峰蹲到她侧面。 手掌按在她的骶骨上，掌根贴著她尾骨的位置。“呼气的时候把尾骨再往里卷一点。感觉有人拉著你的尾骨往肚脐的方向走。” 杨茹呼出一口气，尾骨向內收得更紧，臀部肌群也隨之进一步聚拢，发力的线条更加明晰。 “对，就是这样。再来五次。” 五次猫牛式做完，杨茹的臀部肌肉明显被激活了。 从猫牛式过渡到下犬式，双腿依次往后迈，双手推地，臀部往上推。 下犬式中她的后背平直舒展，从手腕到坐骨拉出一道流畅的斜线。臀部稳稳停在体式最高点，臀峰恰好落在腰线与腿根的中间位置，比例匀称好看，长期训练的塑形效果一目了然。 第47章 第一节课就把她拿下了！ 接下来的体式是战士三式。 杨茹从山式站立开始，重心移到右脚，左脚往后抬起，上半身前倾，双臂向前延伸，身体从指尖到左脚跟拉成一条水平线。 战士三式很稳，支撑腿站得像钉在地上一样。抬起的左腿和上半身保持在同一水平面，臀部的位置不高不低。 深灰色瑜伽裤在她抬起的左腿上绷得紧紧的，左臀的轮廓在布料下面清晰地凸显出来，臀大肌因为发力而微微跳动著。 林峰站到她侧面，一只手扶住她抬起的左脚踝，另一只手按在她臀中肌的位置。“左腿再往后延伸一点。感觉有人拉著你的脚跟往后退。臀中肌发力，把腿往上抬高一点。” 手掌按在她臀中肌上的时候，那块肌肉在他掌心里绷紧了。 杨茹的左腿往后延伸了一点，抬得更高了。深灰色瑜伽裤下面，左臀肌肉线条因为发力而更加清晰，臀峰的位置微微隆起。 “保持五个呼吸。” 五个呼吸的时间里，杨茹的支撑腿纹丝不动。林峰的手从她臀中肌上移开，退后半步。 战士三式之后是蝗虫式。 杨茹俯臥在垫子上，双腿併拢，双臂放在身体两侧掌心朝上。 吸气的时候胸腔和双腿同时抬离地面，胸腔几乎和垫子成四十五度角。但林峰注意到她抬腿的时候主要用的是下背部发力，臀大肌的参与不够。 於是蹲到她腿侧，手掌贴在她臀大肌上。“把意识放到臀部。感觉有人用手掌贴在这里，吸气的时候用臀大肌的力量把腿往上推，不是用腰。” 杨茹吸了一口气，臀大肌在林峰掌心里绷紧了，那两团圆润的臀肉在深灰色布料下面往上顶起来。 双腿抬得比刚才更高了，但这次下背部的紧绷感明显减轻了。 “对，就是这样。保持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到了。 杨茹从蝗虫式里落下来，侧脸贴在垫子上喘了口气，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接下来的桥式是杨茹的强项。 仰臥屈膝脚掌踩地，吸气的时候臀部往上推，胸腔往下巴的方向靠。 林峰蹲到她旁边，双手扶住她的髖骨两侧，把她的臀部又往上託了一点。“再高一点。感觉髖骨被人拎著往天花板的方向提。” 杨茹的臀部又往上推了一点。 “保持五个呼吸。” 五个呼吸到了。杨茹从桥式里慢慢落下来，脊椎一节一节地贴回地面。臀部最后落地的时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臀部训练做完之后，杨茹坐在垫子上喝水。拧开水瓶盖仰头喝了几口，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下面该胸部了。”她说。 林峰点了一下头。“胸部训练我们从猫牛式的变体开始。这个动作可以激活胸大肌和肋间肌。” 杨茹重新跪到垫子上。 林峰带她做了一组专门针对胸部的猫牛式变体，呼气拱背的时候胸腔往里收，肩胛骨往两侧撑开。 接下来的体式是鱼式。杨茹从坐姿开始，身体往后仰，手肘撑地，深灰色长袖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被撑开了一点，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林峰站到她旁边，手掌托住她的胸椎往上顶。“吸气的时候胸腔再往上推一点。感觉有人从你胸口的正中间拎著一根线往上提。” 杨茹吸了一口气，胸腔推得更高了。 “林老师。”她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嗯？”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胸部变大？” 林峰的手在她胸椎上停了一下。“胸部的大小主要由乳腺组织和脂肪组织决定。瑜伽可以改善胸大肌的厚度和弹性，让胸部看起来更挺拔，但不会直接增加罩杯。不过通过针对性的体式训练，可以改善胸部的血液循环，增强胸大肌的力量，让胸型更好看。” 杨茹从鱼式里慢慢落下来，仰臥在垫子上。她沉默了几秒。 “吸气的时候把呼吸送到胸口前侧。感觉胸腔被气息撑开。” 杨茹吸了一口气。 骆驼式之后是仰臥扭转放鬆。 林峰蹲在她旁边，手掌轻轻按在她左侧胸腔上。“呼气的时候把左侧肋骨往下沉。感觉左侧胸腔完全放鬆。” 大休息式的时候，杨茹躺在垫子上，林峰坐在垫子边上，看著墙上的钟。 大休息式做了五分钟。 “杨姐，可以慢慢醒过来了。动动手指和脚趾，伸个懒腰，侧过身慢慢坐起来。” 杨茹动了动手指，伸了一个懒腰。双手举过头顶的时候，深灰色长袖的下摆被扯上去，露出一截腰侧的皮肤。 侧过身手撑地慢慢坐起来。坐起来之后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然后她从垫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擦完之后把毛巾叠好放进包里，转过身看著林峰。 “你跟王老师教的……有些不太一样。” 林峰站在垫子旁边，等著她往下说。 “王老师教我胸部体式的时候，主要练的是上犬式和下犬式的串联。”她把矿泉水瓶放进包里，“你教的那几个，眼镜蛇式弓式骆驼式，我之前也做过。但没有人像你这样调过我的肩胛骨。” 说著话又扭了扭脖颈，“下次我约你的课。” 转身往门口走。 门关上了。 林峰在垫子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更衣室把白色瑜伽服脱下来。换上自己的t恤和裤子。 走到前台，小薇正低头看预约表。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上完了？杨姐没为难你吧？” “没有。” 小薇挑了一下眉毛。“她出来的时候脸色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下次还约我的课。” 小薇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带著一点“真有你小子的”的意思。“杨茹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王姐教了她一年，她从来没当面夸过一句。你才一节就把她拿下了？” 林峰挠了挠后脑勺。 “行了，快回去吧。下午没课，好好休息，后面隨时联繫！”小薇把预约表翻到下一页。 林峰说了声好，转身往电梯走。 第48章 你不能吃辣椒吗？ 林峰出了三號会所，坐地铁往学校去。下午还有两节高数课，时间还早，他在地铁上靠著车厢壁站著，脑子里忽然冒出老吴家盖浇饭的味道。 上次没吃成，半路被三个小混混搅了，今天总得补上。 出了地铁站他没往学校走，拐进那条老巷子。走了几步他就觉得哪里不对。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老房子的外墙还是斑斑驳驳的，电线还是从楼与楼之间横拉过去，但地面上乾乾净净的。 之前墙角堆著的杂物没有了，墙上贴著的搬家公司小gg被铲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张蓝底白字的治安宣传贴画，上面印著“严厉打击违法犯罪”几个字。 拐过两个弯，主要路口居然站著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胳膊上套著红袖標，正低头看手机。 林峰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老吴家盖浇饭的招牌在巷子深处，红底黄字，被油烟燻得有点发黑。 店面不大，里面摆了四张桌子，门口沿墙根又摆了七八张摺叠桌。 林峰到的时候还没到饭点，店里只有一桌人。老板正蹲在门口择菜，看见他直起身笑了一下。 “来啦？”老板认识他。吃了一年多，从大一开学吃到现在，老板夫妻两个都脸熟了。 “吴哥。”林峰点了一下头，扫码付了钱，“尖椒炒肉煲仔饭。” “好嘞。”老板把择好的菜放进塑料筐里，擦擦手进了厨房。 林峰从冰柜里拿了一瓶冰峰，走到门口靠墙的摺叠桌坐下来。 汽水瓶身上凝著一层水珠，撬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橘子味汽水顺著喉咙灌下去，午后的闷热退了一点。 巷子两边种著老槐树，树冠在头顶交错，把整条巷子遮出一片浓荫。 蝉在树上叫著，声音一阵一阵的。摺叠桌的塑料桌面被太阳晒得有点烫，把胳膊肘搭上去，掏出手机划开。 刚划了两下，余光里有一个白花花身影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本能抬起头。 沈浅浅穿著一条藏蓝色jk制服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掌的位置。 小腿露在外面，裹著一双白色的中筒袜，袜口在膝盖下面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脚上是一双黑色圆头玛丽珍鞋，搭扣上有个小小的蝴蝶结。 上半身是白色衬衫，领口繫著一个藏蓝色的小领结。衬衫布料薄薄的，隱隱能看见里面內衣的轮廓。 胸口微微隆起，不是很大的那种，但被衬衫的剪裁托得很挺，侧面看过去是一道乾净利落的弧线。 手里拎著一个小挎包，走路的时侯裙摆轻轻晃著。那张娃娃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著前面的路。 然后她看见了坐在摺叠桌旁边的林峰。 脚步顿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从平淡变成了一瞬间的惊讶，然后又变回平淡。但耳根浮起了一点点粉色。 “林峰。”她先开口了。 “好巧。”林峰把汽水瓶放下。 沈浅浅走到摺叠桌旁边，目光从他面前的汽水瓶上扫过去。“你吃的什么？有没有推荐？” “尖椒炒肉煲仔饭，他家招牌。” 沈浅浅点了一下头，转身进了店里。 隔著玻璃门能听见她跟老板娘说话的声音，几秒之后她推门出来，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 在林峰对面坐下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摺叠桌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著，膝盖差点碰到。 沈浅浅把裙摆往下拉了拉盖住膝盖，两条腿併拢斜放在椅子侧面。白色中筒袜裹著的小腿在午后的光线里白得发光。 “你常来这家？”她把矿泉水瓶放到桌上。 “吃了一年多了。老板是湖南人，尖椒炒肉做得很地道。”林峰把冰峰瓶子转了一圈，“你……今天怎么也来了？” “上次没吃到，有点不甘心。”沈浅浅的手指在水瓶標籤上抠了一下，“而且那件事之后，这边的治安好像好了很多。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路口还有执勤的。” 林峰“嗯”了一声，没有说別的。 煲仔饭端上来了。 黑色的砂锅冒著热气，锅底的米饭还在滋滋地响。尖椒切成斜段和肉片炒在一起，酱油色亮晶晶地裹著每一片肉。 老板娘把砂锅放到沈浅浅面前，又给林峰端了一锅。沈浅浅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又夹了一块尖椒，咬了一小口。 动作停住了。嘴唇抿在一起，脸颊微微鼓起来，眼眶里迅速浮起一层水雾。 用手背挡著嘴，把那口尖椒咽下去了。咽下去之后张著嘴吸了一口气，舌尖微微伸出来，被辣得红红的。 林峰急忙去拿了一瓶冰峰，打开后推过去。“喝这个，解辣。” 沈浅浅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汽水灌进去，闭了一下眼睛，睫毛颤了颤。放下瓶子的时候舌尖还伸在外面，用手扇了扇。“好辣。” “你不吃辣？” “能吃一点点。这个有点太辣了。”她又喝了一口冰峰，脸颊被辣得红扑扑的，嘴唇也红了一圈。 但筷子没有停。 又夹了一片肉，这次知道把尖椒拨开了，只吃肉。吃了几片肉之后又夹了一小段尖椒，小心翼翼地咬了一点点，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一口冰峰。 林峰站起来又去冰柜拿了一瓶冰峰，回来的时候走到桌子另一边。“我们换个位置。” 沈浅浅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小粒尖椒籽。“为什么？” 林峰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你坐的那边正对著路。” 沈浅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藏蓝色裙摆因为坐著的姿势往上收了一截，虽然併拢著腿，但確实是对著巷子路的方向。 把裙摆又往下拉了一下，站起来换到对面。坐下来之后裙摆朝向墙壁的方向了。 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口饭，嚼完之后嘴角弯了一下，心里想著对方还挺贴心的，那个弧度很小，但留在嘴角上没有消失。 第49章 脸颊有些微微烫！ 林峰重新坐下来，把自己那锅煲仔饭的锅巴铲起来拌了拌。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吃著，巷子里的风吹过来，槐树叶子沙沙地响。 沈浅浅吃了一大半实在吃不下了。砂锅里还剩一小半米饭和几片肉。 她把筷子搁在砂锅沿上，拿纸巾擦了擦嘴。嘴唇被辣得比平时肿了一点，红红的，纸巾擦过的时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我去付钱。”她站起来。 “不用了，我刚付过了。” 沈浅浅站在桌边，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什么时候付的？” “你刚才吃尖椒的时候。” 沈浅浅走进店里，老板娘正在收拾灶台。看见她进来擦擦手笑著说：“你对象付过了。” 沈浅浅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不是——” 老板娘已经转身去端別的桌的砂锅了，走之前还衝她挤了一下眼睛。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不用解释，阿姨都懂。 沈浅浅站在收银台前面，嘴巴张著，又闭上了。耳根那点粉色从耳垂蔓延到了耳廓。 转身走出店门，在林峰对面站了一下。 “走吧。”她说。 两个人沿著巷子往外走。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著，蝉鸣一阵一阵的。 沈浅浅走在林峰右边，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白色中筒袜裹著的小腿在光影里一前一后地迈动。 走了大概半条巷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林峰。” “嗯。” “待会儿能不能陪我去趟宿舍？” 林峰的脚步顿了一下。“男生不让进女生宿舍。” 沈浅浅噗嗤笑出来。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被他逗笑了。嘴角弯上去，眼睛也跟著弯成了月牙，娃娃脸上的平淡表情一下子全碎了。“我知道。你在楼下等我就行。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用——” 沈浅浅停下来了。 转过身面朝著他，两只手背在身后，裙摆因为这个转身的动作轻轻扬起来又落下去。 抬起头看著林峰，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张娃娃脸上天然就有一种让人没办法拒绝的东西。 就这么看著他，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 林峰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著旁边的槐树干。“那……那我去。” 沈浅浅嘴角露出一副得逞的弧度。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白色中筒袜裹著的小腿迈动的频率变快了，裙摆在膝盖上面一掀一掀的。 进了校园之后，梧桐树道两边的人多起来了。林峰和沈浅浅並排走著，中间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但还是被人看见了。 先是两个抱著课本的女生从对面走过来，其中一个的目光在沈浅浅身上停了一下，又在林峰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然后是三个男生骑著共享单车从后面超过去，最后一个男生回头看了一眼，单车的车头歪了一下差点撞上路沿。 沈浅浅对这些目光好像完全没有感觉。走路的节奏一点没变，眼睛看著前面的路，裙摆该晃还是晃。 林峰倒是有点不自在，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盯著前面图书馆的楼顶。 女生宿舍楼下是一个小广场，正对著宿舍楼的大门，宿管室內坐著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阿姨，正低玩手机。 几个女生拎著澡篮子走出来，其中一个看见沈浅浅的时候冲她招了招手，然后看见了她旁边的林峰，招手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沈浅浅笑了笑没说话，走进宿舍楼大门。 林峰站在小广场的花坛边上，两只手还插在裤兜里。 等了大概几分钟。宿舍楼大门里走出一个穿藏蓝色jk裙的身影。沈浅浅手里拎著一个浅灰色的纸袋，纸袋上印著一个男装品牌的標誌。 走到林峰面前把纸袋递过来。 “给你。” 林峰接过来，纸袋的分量不重，里面装著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短袖t恤，一件雾蓝色一件浅灰色。 把雾蓝色那件抽出来看了一眼，领口的螺纹织得很密实，面料摸上去软软的。 “上次你帮我赶走那三个人的时候，衣服蹭脏了。”沈浅浅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这件算我谢你的。回去试一下，不合身可以换。” 林峰拿著纸袋的手垂在身侧。“你不用——” “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沈浅浅打断他，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你不能拒绝。” 宿舍楼门口进出的人明显比刚才多了。几个女生从大门里走出来，目光落在沈浅浅和林峰身上。 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手里拿著手机，屏幕还亮著，镜头方向隱隱朝著这边。 林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又抬起头看著沈浅浅。“那……多谢了。” 沈浅浅嘴角弯了一下。“你回去试一下，不合身告诉我。发票在袋子里。”说完转身往宿舍楼大门走。 白色中筒袜裹著的小腿迈上台阶。走进大门的时候，宿管阿姨目光跟著她的背影转进楼道才收回来。 三楼那扇窗户后面。 扎丸子头的女生把窗帘撩开一条缝，看著楼下那个拎纸袋的男生转身沿著梧桐树道走远了。 转过头看著刚走进宿舍的沈浅浅。 “沈浅浅！那个男的是谁？” 沈浅浅把领结解下来放在桌上。“同学。” “同学你给他买衣服？”丸子头从窗帘后面跳下来，“你知道刚才楼下多少人看见了？” 沈浅浅把jk裙的拉链拉开，裙子从腰上滑下去堆在脚踝。弯腰捡起来叠好放进衣柜里。“看见了就看见了。” 丸子头张著嘴看著她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里面白色內衣，托著的两团隆起的弧度，规模倒是不小。 把衬衫叠好掛进衣柜，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宽大的t恤套上，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凉的。 但她的脸颊是烫的。 第50章 礼物有些贵重 林峰拎著纸袋走到男生宿舍楼下。 他没办住宿，但跟三楼一个宿舍玩得熟，里面有个叫宋阳的也是本地人，时不时回家住，床位空著的时候林峰就去蹭个午觉。 宿管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报纸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宋阳正趴在床上打游戏，听见动静翻了个身。 “哟！疯子来了。” 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我操，你发財了？” 林峰把纸袋放到空床位上。“怎么了？” “这个牌子你不知道？”宋阳从床上跳下来，光著脚踩在地上，伸手从纸袋里拎出那件雾蓝色的短袖，翻出领口的標籤给他看，“我上个月跟我妈逛商场的时候试过一件，八百九，不打折。我试完就掛回去了，吊牌都没敢让导购摘。”他把短袖抖开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翻出另一件浅灰色的看了看，抬起头盯著林峰。 林峰把短袖从宋阳手里拿回来。“別人送的。” “別人？”宋阳的眉毛快挑到髮际线了，“谁啊送你这么贵的衣服？” 林峰没接话。 把身上的t恤脱了，套上那件雾蓝色短袖。面料贴上皮肤的时候他就知道为什么卖这个价了，又软又滑，像水流过皮肤。 肩线刚好落在肩峰，胸围不紧不松，下摆到胯骨的位置刚刚好。 “合身吗？”宋阳靠在床栏杆上。 “嗯。” 林峰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浅浅。照片只拍了上半身，雾蓝色短袖贴在身上，从肩膀到腰的线条很清楚。他打字发过去：“衣服太贵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沈浅浅回了。 “挺合身的，贵不贵不重要！” 林峰看著屏幕上的这行字，拇指悬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 又打了几个字——“那谢谢了”，发过去。沈浅浅回了一个白色猫咪点头的表情包。 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穿著那件雾蓝色短袖躺在空床位上。 面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宋阳又趴回床上打游戏了，手机里传出游戏音效。林峰睡了一小会儿，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变成了下午那种白晃晃的顏色。 下午的课在二號教学楼。 林峰拿著课本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习惯性地往后排走，目光扫过靠窗那一排的时候停了一下。 沈浅浅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著一本教材，手里拿著笔在书上画著什么，旁边空著。 林峰在隔了几个位置的同一排坐下了。把课本放到桌上翻开，余光里沈浅浅的头髮散在肩膀上，低著头看书，睫毛垂著。 手机震了一下，沈浅浅发的。“你穿那件衣服挺好看的。” 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沈浅浅还是低著头看书，但嘴角弯著一个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拿笔的那只手在教材边缘画著圈。 “周三下午你有时间吗？”她的消息又弹出来，“我妈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上次帮我。” 林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不用这么麻烦。” “我妈已经订好餐厅了。她非要见你，我也拦不住。”后面跟了一个猫猫嘆气的表情包。 “周三下午我没课，你看可以么？” “那就说定了。”后面跟了一个猫猫握拳的表情。 下课铃响的时候，大家正要往外走。教室前门被推开了，周媚走进来。 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 衬衫扎在一条黑色的包臀裙里，裙子比平时穿的还要短一点，裙摆刚过大腿中部。 裹著黑色丝袜的腿踩在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里，丝袜很薄，透肉的那种，大腿前侧在灯光下泛著一层薄薄的光泽。 头髮扎成了低马尾，脸上架著那副黑框眼镜，表情是上课时那种冷冷淡淡的样子。 “都坐下。”她走到讲台前面，两只手撑在讲台边缘。 往外走的学生又退回来了。周媚的目光从教室里扫过去。 “马上学期末了，有些人还逃课。昨天下午的体育课，谁没去？”教室里安静下来，有人低下了头，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林峰的手指在课本边缘收紧了一下。昨天下午他为了上何倩雯的课，体育课確实没去。 坐在前面的两个男生犹犹豫豫地站起来了。周媚看著他们，没说话。 然后目光往林峰这边移过来。那双眼睛在黑框眼镜后面定在他脸上。 林峰站起来了。 周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那个眼神和看另外两个男生的时候不一样，但只有一瞬，她就把目光移开了。 “你们三个，去操场跑三圈。跑完到我办公室。”她说完这句话，拿著教案转身往门口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又脆又冷。 沈浅浅侧过头看了林峰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林峰已经合上课本站起来了。 操场上，林峰和另外两个男生並排跑著，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另外两个男生已经喘得不行了，林峰的呼吸还算稳。跑完三个人往办公楼走。 周媚的办公室在三楼。 另外两个男生先进去的，出来的时候一个垂著头一个苦著脸。林峰最后一个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只有周媚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文件。 她没抬头。 “把门关上。” 林峰把身后的门带上了。门锁咔嗒一声扣上，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周媚还是没抬头，手里的笔在文件上写著什么。 “为什么逃课。”声音平平的。 林峰站在办公桌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办公桌边缘的笔筒上，没有说话。 周媚把笔放下了。 抬起头看著他，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带著一种林峰从没见过的表情。 “问你话呢。昨天下午干什么去了。” 林峰的手在裤缝上攥了一下。 办公室的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著。周媚靠进椅背里，抱著手臂。“不说就一直站著。什么时候说了什么时候走。” 林峰看著她的鼻樑。过了大概十几秒，他开口了。“周老师，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第51章 內心有些矛盾 周媚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件事……有点不好开口。” “说吧。” 林峰把目光从她鼻樑上移到办公桌边缘。“我家条件不太好。一直在外面做兼职。昨天下午是去上班了。”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存的那张中级瑜伽师资格证书，把手机放到办公桌上推过去。 周媚拿起手机看了看。 屏幕上的证书照片拍得端端正正，上面盖著红章，把手机放下来，抬起头看著他。 “瑜伽教练？” “嗯。在一家会所里。这件事没有人知道。”林峰把手机收回来揣回裤兜，“我怕被人说，一直没告诉过任何人。” 周媚的手指在办公桌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她看著林峰身上那件雾蓝色的新短袖。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下次不准再逃课。” 林峰嗯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手，周媚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等一下。” 他回过头。周媚已经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穿好，把教案放进抽屉里关上。“我爸妈今天回去。你跟我去送一趟。” 车子从学校开出去的时候，夕阳把前挡风玻璃染成了橘红色。 周媚握著方向盘，眼睛看著前面的路。黑色丝袜裹著的右腿踩在油门上，脚踝从高跟鞋里露出来一小截。 林峰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勒过胸口。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车载音响没开，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车子开到中海城小区门口。 周媚停下车，两个人上楼。周父周母已经收拾好东西了，皮箱立在玄关。 周母看见林峰的时候脸上堆起笑，拉著他的手说小林又来了。周父站在旁边点了一下头。 林峰拎起皮箱往楼下走。周父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並排下楼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 “小林。”周父的声音不高。 “叔叔您说。” 周父的脚步慢一下，楼道窗户外面的夕阳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鬢角上。“媚媚这孩子，脾气不好。从小被她妈惯的，什么事都得按她的意思来。你多担待，多包容。” 林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周媚。 对方正挽著周母的胳膊走在后面，低著头听周母说话， “叔叔你放心。” 周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落在他肩上的力道不轻不重。 车子开到车站。 林峰把皮箱从后备箱拎出来，周母又拉著周媚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周父站在旁边，背著手。 广播里开始播报检票了，周母鬆开周媚的手，又转过身对林峰说了句“小林，下次来家里吃饭”。周父冲他点了一下头，拎起皮箱往检票口走。 两个人走进检票口之后，周媚的手慢慢放下来了。 嘴唇抿著，下頜线绷著，眼睛看著检票口的方向。 广播又播了一遍，检票口的人流渐渐稀疏了，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林峰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周媚接过纸巾，捏在手里没有用。“走吧。” 车子开回中海城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从前挡风玻璃上掠过去。 周媚握著方向盘，到了小区门口，林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周老师，那我先走了。” 周媚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在皮革上轻轻点了一下。林峰下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了一声。 他往公交站走了大概十几步。 身后传来车窗降下来的声音。 “林峰。” 回过头，周媚从驾驶座的车窗里看著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在暗光里亮亮的。然后她把目光收回去了。 “没事。你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车窗升上去了。 白色轿车从路边开出去，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拐过一个弯不见了。 周媚推开家门，玄关的灯亮了。 鞋柜旁边空著，周父周母的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柜最下面一层。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沙发上还放著周母叠好的薄毯。 坐在沙发上，薄毯叠得方方正正的，边缘对得整整齐齐，伸手把薄毯拿起来，抱在怀里。 阳台的落地窗外面是小区里星星点点的灯光。把薄毯放到一边，站起来走进臥室。 黑色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白色真丝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黑色包臀裙的拉链拉开从腿上滑下去堆在脚踝。 弯腰把裙子捡起来叠好，又把黑色丝袜从腿上慢慢卷下去。丝袜脱到脚踝的时候她单脚站著晃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稳。 走进浴室拧开花洒，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闭著眼睛站在水流里。 浴室里瀰漫著白色的水蒸气。 明明知道对方有女朋友，她也知道自己是他老师，比他大了快八岁。 可不知为什么，看到对方后，心里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是第一个，走进自己內心的男人！ 要不然，会让对方来冒充自己男朋友，甚至还发生关係…… 周媚把水关了。 拿浴巾擦乾身体，套上那件黑色蕾丝睡衣走出浴室。臥室里床头灯亮著，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是林峰的微信头像，手指悬在对话框上面停了很久。 想询问他有没有回去，可最后还是忍住了，马上放假了，后面不知又要何时能见面。 可想到对方脚踏两只船，又开始跟这个小傢伙，內心真的很矛盾…… 第52章 这里能不能也按一下？ 周二一整天的课排得满满当当。 下周就期末考试了，每门课的老师都在画重点，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林峰坐在后排，笔记本上记了密密麻麻的半本。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给洛若曦发了条消息，说今天下午的课能不能调到周三早上。 洛若曦过了几分钟回了个“可”，又问了一句“学校有事？”。 他回了“期末复习”，对面没再说什么。 晚上回到家他把笔记本摊在桌上又看了一遍，妈端了一碗绿豆汤进来放在桌边，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 周三早晨六点半闹钟响。 林峰从床上坐起来，肩膀和后背因为昨晚趴在桌上睡了一小会儿而有些发僵。 转了转脖子，关节咔嗒响了一声。 冲澡换衣服，从衣柜里拿了那件雾蓝色短袖套上。面料贴上皮肤的时候凉丝丝的，又想起沈浅浅说“我挑了很久”时耳根泛红的样子。 到森林半岛的时候差五分钟八点。 小薇已经在前台了，正把一叠预约表整理归档，抬头看见他就笑了。“何姐已经到了，在一號更衣室换衣服。她今天来得比你还早。” 林峰走进三號瑜伽室，换上白色瑜伽服。对著镜子正了正领口，门被推开了。 何倩雯走进来，已经换好了瑜伽服。今天穿的是一套酒红色的，短袖剪裁贴合身形，衬得肩颈线条格外舒展。发梢带著点刚洗过的湿气，整个人却没了上次的鬆弛，连肩膀都下意识微微扣著，眼底浮著淡淡的青黑，连日加班的倦意几乎藏不住。 林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留意到她整个人的状態都透著紧绷的疲惫。 “何姐早。” 何倩雯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上次不一样，嘴角弯的弧度比上次小了很多，带著几分敷衍的倦意。“早。林老师。” 走到垫子中央面朝镜子站好。 林峰站到她旁边的垫子上。“何姐，今天我们从肩颈放鬆开始。” 何倩雯点了一下头。“今天做几个简单的就行。我有点累了。” 林峰带她做了一组肩颈绕动，然后过渡到猫牛式。何倩雯的动作比前两次慢了很多，吸气塌腰的时候腰部的弧度也没有之前那么流畅，每一下都带著几分吃力，气息也不稳。 拱背的时候林峰注意到她的肩胛骨中间那块肌肉绷得很紧，像拧成了硬邦邦的结。 “何姐，最近工作压力大？” 何倩雯从猫牛式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呼吸还有些发喘。“你看出来了？” “肩颈这块的肌肉比上次紧了很多。睡眠质量也不太好吧？” 何倩雯从猫牛式过渡到下犬式，声音从两臂之间传过来，带著点闷意。“最近公司在做一个併购案，我是主要负责人。连著加了好几天的班了，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林峰站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髖骨两侧往上提。下犬式今天她做得有些吃力，后背拱著，膝盖不自觉弯著，全靠手臂硬撑。 一只手从她骶骨沿著脊椎往上推，推到肩胛骨中间的时候，掌根明显感觉到那块肌肉硬邦邦的，全是淤堵的结节。 “何姐，我懂一些按摩手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帮你放鬆一下后背。” 何倩雯从下犬式里膝盖落地，坐到垫子上。她侧过脸看著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隨即点了点头，语气鬆了些。“好啊。” 林峰从更衣室拿了一条乾净的大浴巾铺在垫子上。“何姐，你趴在上面。” 何倩雯趴到浴巾上，双臂交叠垫在下巴下面，后背的线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肩背处的肌肉依旧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弦。 林峰跪到她身侧，两只手掌搓热了，掌根贴在她后背上，从腰椎的位置开始往上推。 掌根下面的肌肉硬得像一块板，尤其是肩胛骨中间那块，推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明显的结节，一碰就发僵。 “这里会很酸。”林峰的拇指找到她右侧肩胛骨內侧缘的一个结节按下去。 何倩雯闷哼了一声，下巴往垫子里埋了埋，但没有躲。 “忍一下。”他的拇指在那个结节上缓缓揉著，顺时针揉几圈，再逆时针揉几圈。 那块硬邦邦的肌肉在他指腹下面慢慢变软了一点，紧绷的肩背也渐渐舒展开。 何倩雯的呼吸渐渐变深了，整个人都鬆弛下来，连绷紧的肩线都塌了些。“林老师。” “嗯。” “你说，人活著是不是都挺累的。” 林峰的拇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力道放轻了些。“何姐怎么突然说这个。” 何倩雯侧过脸枕在手臂上，眼睛看著落地窗的方向。 百叶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道金色的晨光，落在地板上，拉出细细的光影。“我嫁给了一个比我大三十岁的男人。” 林峰的手指继续在她后背上揉著，没有停，也没有插话，安静地听著。 “他是我公司的董事长。我大学刚毕业进公司的时候，他还没离婚。我是他的秘书。”何倩雯的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发生在別人身上的事，“他家里人不同意他离婚，闹了很久。后来还是离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五十八，我二十八。” 林峰的掌根从她肩胛骨推到腰椎，力道沉稳均匀。后背在他的按摩下面慢慢放鬆下来了，肌肉的硬度比刚趴下的时候软了很多，整个人都卸了防备。 “公司里的人都在背后说我。说我靠小三上位，说我图他的钱。我公婆到现在都不认我，过年的时候他回他妈家吃饭，我一个人在家。”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像在说別人的閒话，“他对我其实挺好的。我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跟我发脾气，但他五十八了。” 林峰的手指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何倩雯侧过脸看著他。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平静，没有委屈，也没有诉苦的意思，就只是平平淡淡地在说一件事，眼底藏著点化不开的空落，“他对我再好，有些东西他给不了。我才三十三岁。” 林峰的喉结动了一下，语气放得很缓。“何姐，每个人追求幸福的方式不一样。別人怎么说是別人的事，日子是你自己过的。” 何倩雯看著他，过了几秒，她把脸转回去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带著点释然的软。“林老师，你按摩的手法真的不错。比我那个私人理疗师强。” 林峰的手指继续在她后背上揉著。掌根推过她腰椎两侧的肌肉，那块肌肉已经比刚才软了很多，结节也散了大半。 “再往上一点。”何倩雯的声音从手臂下面传出来。 林峰的手往上移了半寸。 “再往上。” 手指停在她肩胛骨的位置。 “再往上。”何倩雯把脸从手臂里侧过来，酒红色的领口因为她侧身的动作微微滑开一点，露出纤细凸起的锁骨，皮肤在晨光里白得发晃。 她索性把身体翻过来，面朝上躺在浴巾上，抬手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目光先落在天花板上，慢悠悠转回来落在林峰脸上。 “最近总觉得胸口发闷，肩胸这块的肌群总绷著，连穿衣服都觉得没之前舒展。”她抬起眼睛看著林峰，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眼底却藏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林老师，你不是懂按摩吗？胸肩这块的肌群，能不能也帮我放鬆一下？” 第53章 想请你吃饭 林峰跪在她身侧，两只手撑在自己大腿上。酒红色瑜伽服贴合著身形，胸廓隨著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落在他视线里。 何倩雯躺在浴巾上看著他，眼底没有刻意的挑逗，也没有露骨的试探。只是平静地等著他的答覆，神態坦然，像在徵询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专业建议。 “何姐，胸肩肌群与淋巴放鬆，得从腋下淋巴位开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只是……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 “我是你的会员，有什么好避讳的。”何倩雯双臂举过头顶，交叉枕在脑后。这个姿势將肩胸完全舒展开，袖口顺著动作微微滑落，露出腋下细腻的皮肤，胸廓的线条也隨著拉伸变得舒展修长。 林峰的手指落在她腋下。皮肤细腻，带著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他拇指精准找到腋窝淋巴的点位，轻轻施力，顺时针缓缓按揉。 何倩雯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她的眼睛半闭上了，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著。 林峰拇指揉完左侧，换至右侧。何倩雯的呼吸渐渐沉缓悠长，他指尖顺著淋巴走嚮往胸廓外侧缓缓推移。擦过肋骨侧面时，她的皮肤轻轻颤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来。指尖顺著肌群纹理慢慢往前，离胸肌外缘的穴位越来越近…… 林峰的指尖稳稳停在胸大肌外侧的穴位前，指腹下是肋骨侧面细腻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肌肤下传来的温热，距离目標穴位只剩分毫。他没有再往前半分。 拇指精准按在胸廓外侧的穴位上，力道稳而沉。何倩雯的呼吸骤然重了一瞬，可林峰的手指始终钉在穴位上，分毫没有偏移。 掌根顺著腋下往胸廓外侧推抚，放鬆胸大肌外缘的紧绷筋膜。身形的轮廓就在掌侧不远，隨著推抚的力道轻轻起伏，可他始终恪守著专业的距离，没有逾矩半分。 何倩雯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著跪在身侧的林峰。他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汗水顺著太阳穴滑下来，掛在下頜骨边缘。 但他的手指稳稳噹噹，在穴位上顺时针揉著，力道不轻不重，专业又克制。 何倩雯的手从头顶落下来，攥住了林峰的胳膊，指甲在他皮肤上印下几个浅浅的月牙痕。林峰的手指依旧按在穴位上匀速按揉，指腹下紧绷的肌群慢慢软化、舒展开。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峰收回手，撑在自己膝盖上。额角满是薄汗，后背的白色瑜伽服洇湿了一小片，紧紧贴在肩胛骨上。 何倩雯的手从他胳膊上滑落，搭在浴巾上。她静静躺著，胸口隨著呼吸平缓起伏，酒红色的布料隨著气息轻轻漾开柔和的弧度。 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坐起身，伸手理了理被扯歪的领口，抬眼看向林峰。对方正低著头，用手背擦额上的汗，手背上的创可贴边缘被汗水浸得微微翘起。 何倩雯嘴角弯起来。“林老师，你按摩手法也不赖。” 林峰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何姐，胸肩周围的淋巴和穴位定期疏通，对循环和放鬆都有帮助。” 何倩雯从垫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 擦完之后把毛巾叠好转过身。“林老师，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 “何姐，今天晚上我有约了。实在不好意思。” 何倩雯把毛巾放进包里，拉上拉链。“明天呢？” “明天下午行。” 何倩雯拿起包往门口走。 “那就明天下午。地方我定，定好了发你手机上。”她推开门出去了。 林峰在垫子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更衣室把白色瑜伽服脱下来扔进回收筐。换上自己的衣服之后，拿毛巾擦了擦脖子和额头。 没有马上离开。在小薇的指引下去了洛若曦办公室，敲了敲门，进去后发现对方正在打电脑，见他进来后，便停了下来。 “坐吧！” 洛若曦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拿了个纸杯接了一杯水递给他。然后靠在办公桌边缘，抱著手臂看著他。 “上午的课怎么样？” “何姐最近工作压力大，肩颈和后背都很紧。我带她做了几个放鬆的体式，又做了一组按摩。她说感觉好多了。” 洛若曦点了一下头。“何倩雯这个人，脾气不坏，就是话多。她要是拉著你聊天，你听著就行。她跟你说什么，出了这扇门就烂在肚子里。这是在这行吃饭的规矩。” 林峰点了一下头。 洛若曦从办公桌边缘直起身。“中午我请客，楼下新开了一家粤菜馆。小薇也去。”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你先在办公室眯一会。” 粤菜馆就在三號会所附近楼。 水晶虾饺端上来的时候还冒著热气，皮薄得透光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虾仁。 洛若曦夹了一个放在林峰碗里。小薇在旁边一边拆筷子一边跟林峰说他不知道的事。 “你那个三號瑜伽室，之前是个女教练用的。她走的时候会员闹了好一阵，都说要退卡。洛经理那段时间天天打电话安抚会员，嗓子都哑了。后来实在找不到合適的教练，就把那间空著了。直到许晴姐推荐了你。” 林峰嚼著虾饺，侧过头看了洛若曦一眼。对方正低头喝汤，汤匙在碗里轻轻搅著 吃完饭回到会所，林峰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又躺了一会儿。 这次睡著了。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了一条薄毯，不知道是谁搭的，把薄毯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下午的顾客是杨茹。 今天穿了一套墨绿色的瑜伽服，走进来的时候林峰注意到她的表情比上次鬆弛了一些。 “杨姐，今天我们从髖部的灵活性开始。” 杨茹点了一下头走到垫子中央。 做猫牛式的时候她的动作比上次流畅了很多，骨盆前后倾的幅度也大了。 做下犬式的时候她的后背几乎是平的，从手腕到坐骨拉出一条乾净的直线。 林峰站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髖骨两侧往上提。“杨姐，你今天的状態比上次好很多。” 杨茹的声音从两臂之间传过来。“上次你教的那些，我自己在家练了几次。” 接下来的战士二式、侧角伸展式、三角式，杨茹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稳。 长期训练的臀肌线条紧致有力，隨著体式转换有序地收紧、舒展，臀大肌的发力轮廓在布料下清晰可辨。 做桥式时她稳稳將髖部推至最高点，臀肌充分收缩绷紧，线条流畅又饱满，看得出是长期坚持训练的成果。 第54章 保持五个呼吸 “保持五个呼吸。” 五个呼吸到了。杨茹从桥式里慢慢落下来。她坐起来拿过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然后看著林峰。 “林老师，你觉得我臀部练得怎么样？” “杨姐的臀大肌力量很足，线条也练得舒展流畅，是长期坚持训练的扎实状態。” 杨茹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我老公也这么说。不过他说了不算，得专业人士说了我才信。”她把矿泉水瓶放下重新站到垫子中央。“继续吧。” 剩下的时间林峰带她做了一组臀部专项训练。蝗虫式、弓式、骆驼式。杨茹每一个动作都完成得很到位。 林峰蹲到她腿侧，手掌贴在她的臀大肌上。“吸气的时候用臀部的力量把腿往上推。” 杨茹吸了一口气，臀大肌在他掌心里稳稳绷紧，肌群发力的轮廓清晰分明，能看出长期训练的扎实功底。 大休息式的时候杨茹躺在垫子上。 林峰坐在垫子边上看著她呼吸的节奏，胸腔和腹部的起伏慢慢变得平稳深长。 大休息式做了五分钟。 “杨姐，可以慢慢醒过来了。” 杨茹动了动手指，侧过身慢慢坐起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髖关节，又扭了扭腰。 腰胯转动间，臀线流畅舒展，专项训练的效果一目了然。 “林老师，下次我约哪天的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您跟薇姐预约就行，她会统一排课。” 杨茹点了一下头，拿起包往门口走去。 林峰在垫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更衣室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小薇正在前台整理预约表，抬头看见他就笑了。“杨茹出来的时候，嘴角是翘著的。你知不知道她来这儿上了一年课，王姐从来没见她笑过几次。” 林峰挠了挠后脑勺。 小薇把预约表翻到下一页。“明天上午没有课，下午暂时没排，顾客都比较固定。等后天看情况，到时候上完应该就能转正了，我可要提前恭喜你了。” 林峰说了声谢谢薇姐，转身往电梯走，出了三號会所大门。 看了眼手机，上面沈浅浅发来消息，给了一个地址。 “小厨娘私房菜” 顺著地址坐了十几分钟地铁，林峰出了地铁站，导航带著他拐了两个弯，路两边种著高大的银杏树。 巷子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慢慢开过去。 走到定位的位置，是一家私房菜馆。门面不大，青砖墙面，门口掛著两盏红色的灯笼，没有显眼的招牌。 沈浅浅站在灯笼下面等著。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吊带连衣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细细的肩带落在锁骨上，衬得肩颈线条格外柔和，冷白的皮肤在灯笼暖光里泛著温润的光泽。裙摆下露出的双腿线条匀称笔直，脚踝纤细精致，踩在一双白色的平底凉鞋里，透著乾净清爽的少女感。 看见林峰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走吧，我妈还没到。” 推门进去，里面是中式装修。 深色木质的桌椅，墙上掛著几幅水墨画，天花板上吊著仿古的宫灯。空气中飘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服务员引著两个人上了二楼，推开一个包间的门。 包间不大，中间一张圆桌铺著白色桌布，上面已经摆好了几盘凉菜。 凉拌海蜇、蒜泥白肉、蜜汁红枣、盐水鸭。沈浅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林峰坐在她旁边。服务员倒了两杯茶带上门出去了。 “你妈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林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浅浅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上次的事我跟她说了。她说一定要当面谢谢你。”她停了一下，睫毛垂下去，“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带我。她对这种事特別在意。” 林峰把茶杯放下。“你爸——” “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走的。心梗，走得很突然。”沈浅浅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有什么波动。 林峰没有接话，他真没想到沈浅浅的身世竟然是这样。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巷子里银杏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 “你穿这件衣服挺好看的。”沈浅浅忽然说了一句，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雾蓝色短袖上。 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是你挑得好。” 沈浅浅的耳根浮起一层很淡的粉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们平时课多吗？” “这周还好，下周期末考，各科都在画重点。” “高数复习得怎么样了？” “积分那块还得再看看。” …… 过了大概十分钟，包间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 她大概四十岁左右，留著精干的短髮，发尾刚好到下巴的位置，一侧別在耳后露出银色的耳钉。 脸上化著淡妆，皮肤和沈浅浅一样白皙细腻，是天生的冷白皮。 五官很柔和，圆润的脸蛋线条让人觉得舒服，眼睛和沈浅浅很像，褐色的瞳孔，睫毛很长。 穿了一条墨绿色的针织连衣裙，面料垂坠贴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匀称饱满的身段。小v领的设计衬得锁骨精致分明，腰肢收得纤细利落，从肩背到腰胯的线条流畅优雅，透著成熟女性的温婉与干练。裙摆过膝盖，露出一截线条柔和的小腿，整个人气质端庄又大方。 林峰的目光刚落过去，便礼貌地收了回来，连忙站起身，视线温和地落在对方眉眼处。“阿姨好。” 叶清寒走过来伸出手。 手和沈浅浅一样，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涂著一层透明的指甲油。“小林，是吧？我是浅浅的妈妈，叶清寒。上次的事，真的谢谢你。” 林峰握住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就鬆开了。“阿姨您太客气了，应该的。” 第55章 沈浅浅的安全感 叶清寒在沈浅浅对面坐下来。 林峰把目光收回到自己面前的茶杯上。 “浅浅她爸走得早。”叶清寒拿起筷子给林峰夹了一片蒜泥白肉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我平时工作忙，顾不上她。她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有什么事也不跟我说。上次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林峰看著碟子里那片切得薄薄的、透著光的白肉。“阿姨，我跟浅浅是同学，碰到那种情况帮忙是应该的。” 叶清寒看著他。 这个男孩说话的时候眼睛看著她的鼻樑，不往別处瞟。从进门到现在，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和手上停留过。 不是那种刻意的、紧张的迴避，是很自然的、规规矩矩的。 她在公安局干了快七八年，什么人没见过。男人的眼睛往哪看，看多久，她一眼就能判断出来。 “小林，你在学校学什么专业的？”叶清寒端起茶杯。 “商学院，工商管理。” “以后打算做什么？” “还没完全想好。可能会往体育健康方向走。” 叶清寒点了一下头。 服务员陆续把热菜端上来了，清蒸鱸鱼、黑椒牛柳、上汤娃娃菜、茶树菇老鸭汤。叶清寒用公筷给林峰夹了一块鱸鱼肚子上的肉，又给沈浅浅舀了一碗汤。 “你们两个是同专业的？” “不是，我是学金融的，有些课是一样的！”沈浅浅夹了一颗蜜汁红枣放进嘴里，嚼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著。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沈浅浅嚼红枣的动作停了一下。林峰的手指在筷子边缘蹭了一下。“楼道里不小心撞上的。” 叶清寒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追问。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沈浅浅脸上停了一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浅浅正低著头拨弄碗里的汤，耳根有一点泛红。 “小林，以后在学校里，你多照应照应浅浅。她这个人嘴笨，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受了委屈也不说。”叶清寒放下茶杯，“你们是同学，年纪相仿，说得上话。” 林峰点了一下头。“阿姨放心。” 叶清寒看著他的眼睛，圆润的脸蛋上浮起两道很浅的笑纹。 “吃菜吃菜，別光说话。”她拿起公筷又给林峰夹了一筷子牛柳。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个人边吃边聊。叶清寒问了他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林峰一一答了。 她说浅浅小时候学过钢琴，弹了三年就不弹了，因为老师太凶。沈浅浅在旁边用筷子戳碗里的娃娃菜，说妈你別翻旧帐了。 叶清寒笑的时候眼角弯弯的。 吃完饭叶清寒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推过来。 林峰没有接。“阿姨，真的不用。” “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是我们家的心意。”叶清寒的手按在红包上。 “阿姨，我跟浅浅是同学。同学之间帮忙是应该的。您请我吃这顿饭我已经很感谢了，红包真的不能收。” 叶清寒看著他。 这个男孩说话的时候眼神是定的，不是那种欲拒还迎的推辞，是真的不想要，於是把红包收回包里了。 “那行。以后有什么事需要阿姨帮忙的，你跟浅浅说。” 三个人下了楼。 巷子里的灯笼亮起来了，红色的光落在青砖地面上。叶清寒走到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旁边，拉开车门之前转过身。 “小林，你住哪儿？阿姨送你。” “不用了阿姨，我坐地铁就行，很方便的。” 叶清寒没有勉强。她坐进驾驶座，车窗降下来。沈浅浅站在车旁边，碎花裙摆在晚风里轻轻贴著大腿。侧过脸看著林峰，嘴唇动了一下。 “今天谢谢你能来。” “应该的。” 沈浅浅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从巷子里慢慢开出去，尾灯在银杏树的影子里面越来越远，拐过一个弯不见了。 地铁上人不多，林峰靠著车厢壁坐著，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闪一闪地往后退。 脑子里是叶清寒说的那句“浅浅她爸走得早”。又想起自己小时候放学回家，老妈在厨房炒菜，老爸蹲在阳台上修东西，电视机里放著新闻联播。 一直觉得这样的日子普普通通，没什么值得说的。但沈浅浅从三年级起，家里就只有她妈一个人了。 手机震了一下，沈浅浅发的：“到家了。” 回了一个“早点休息”，把手机揣回裤兜。 回到家，老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妈在厨房洗碗，老妈看了他一眼。“脸色不好，累著了？” “没有。妈，我先去睡了。” 走进臥室把身上的雾蓝色短袖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头。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是沈浅浅坐在包间里用筷子戳碗里的娃娃菜，耳根泛红的样子。 她今天穿的那条碎花吊带裙，领口挤出的那道若隱若现的浅沟，冷白皮的锁骨在灯笼光里白得反光。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明天还有周媚的课。 第二天早晨闹钟响的时候，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来灰白色的光。 林峰从床上坐起来，转了转脖子，站起来做了一组热身。山式站立，前屈，平板式，上犬，下犬。 身体从睡眠的僵硬里慢慢舒展开，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冲了个澡换上乾净t恤，背上书包出门。 教室里几乎快坐满了。 期末前的课大家都来得早，前排的位置被占得乾乾净净。林峰走到后排平时坐的那个位置，把课本和笔记本掏出来放桌上。 沈浅浅从教室前门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繫著一个浅蓝色的小领结，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百褶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头髮扎成了低马尾，露出白净的后颈。 走进来的时候，前排几个男生的目光跟著她移动了一段距离。 直接往后排走，走到林峰旁边，把书包放在他右手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前排有人回过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斜对面一个男生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下巴往林峰这边努了努。 沈浅浅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笔袋放在桌上，又从包里掏出一瓶酸奶放在林峰的笔记本旁边。 “早啊。” 林峰看著那瓶酸奶，又看了看她。“沈大班花，你这一坐，我快成男生公敌了。” 沈浅浅把酸奶往他那边又推了推，娃娃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喝你的酸奶。” 林峰拿起酸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是草莓味的，酸酸甜甜的。 沈浅浅低著头翻开课本。 其实她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微微攥著，心跳得比平时快。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坐到这里来。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坐的，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书包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她不缺追她的人，但她一个都没搭理过。她妈说她嘴笨，其实不是嘴笨，是不想说。 跟那些男生说话的时候，他们的眼睛总往她身上瞟，这些人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但林峰不一样。 第一次在楼道里被他撞倒，他的手按在她胸口上，她以为他和其他人一样。 后来在巷子里他拿著板砖冲回来，胳膊上全是血，还问她“你没事吧”。昨天吃饭的时候，她妈穿著那条贴身的裙子坐在他对面，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回到茶杯上了。 这些她都注意到了。他看人的时候看的是眼睛，不是別的地方。 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很安全。说不清楚为什么，就像巷子里那次，他挡在她前面，那三个混混就不敢过来了。 就是那种感觉。 第56章 周媚！你在干什么 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周媚走进来。黑色真丝衬衫扎在一条灰色的西装裤里，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 西装裤的裤腿很宽，走路的时候布料在腿上轻轻晃著。脚上踩著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裹著黑色丝袜的脚踝从裤脚里露出来。 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架著那副黑框眼镜。 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抬起头扫了一遍教室。目光扫到后排的时候停住了。沈浅浅坐在林峰旁边，两个人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 沈浅浅正低著头翻书，林峰在拧酸奶瓶盖。 周媚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秒。然后她移开了。 “把书翻到第一百七十六页。今天我们讲消费者行为模型的最后一个部分。” 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翻教案的时候她的手指用力比平时大了一点，纸页被翻得哗啦响了一声。 课讲到一半的时候，周媚的目光时不时往林峰那边飘过去。沈浅浅正侧过头跟林峰小声说著什么，嘴唇几乎贴在他耳朵上。 林峰听完之后嘴角弯了一下，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推过去给她看。沈浅浅看了一眼，抿著嘴笑了。 周媚读ppt上的文字读错了一行。停了一下重新读了一遍，声音还是稳的，但握著雷射笔的那只手，明显有些抖。 “林峰。” 林峰抬起头。 “消费者决策过程中，信息搜索阶段的影响因素有哪些？” 林峰站起来。 把椅背上的书包挪了挪。“內部信息搜索和外部信息搜索。內部主要依靠消费者自身的记忆和经验，外部包括个人来源、商业来源、公共来源和个人体验……” “没有回答完全，站著听。把书翻到一百八十页。” 林峰愣了一下。他明明答的是对的。 但周媚已经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字了，粉笔在黑板上敲出篤篤的声音。 写完转过身，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去，没有停留。林峰站了大半节课。沈浅浅侧过头看了他好几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第二节课的时候，周媚又点了他一次。这次问的是购后行为的类型。 林峰已经回答很全面了，但她还是让他站著，沈浅浅不明白周老师今天为什么一直针对林峰。上次在商场看见周老师给林峰买衣服的时候，她还以为他们关係很好。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媚把雷射笔放在讲台上。学生们开始收拾书包往外走。沈浅浅侧过身面朝林峰，大大的眼睛看著他，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著。 “林峰，晚上能陪我上个晚自习吗？图书馆那边有条路最近路灯坏了，我有点害怕。” 娃娃脸上带著一点紧张的期待，手指无意识地攥著百褶裙的边缘。林峰看著她的眼睛。 “行。” 沈浅浅的嘴角弯起来了，眼睛也跟著弯了。把书包背好站起来。“那我下课给你发消息。” 说完往教室门口走，百褶裙的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著。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林峰一眼，然后拐出去了。 “林峰，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周媚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攥著雷射笔，黑色真丝衬衫的领口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著，锁骨下面的皮肤泛起一层很淡的粉红色。 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往门口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又急又重。 林峰把课本塞进书包，跟在她后面。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周媚站在办公桌后面，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背对著门。林峰走进去把门关上了。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你跟沈浅浅是怎么回事？” 林峰站在门边，两只手垂在身侧。“就是同学，怎么了？” “同学？”周媚的声音往上扬了一下，“她为什么给你送酸奶？为什么坐在你旁边？为什么下课了还要等你？” “周老师，这些事好像不需要你来操心吧。” 周媚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林峰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篤篤的声响。个子只到林峰的下巴，抬起头看著他的时候，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嚇人。 “你是不是在跟她处对象？” 林峰看著她，心里也有些来气，上课处处针对他，搞的跟他做错什么事，“就算是，那又怎么了？大学规定学生不能谈恋爱吗？” 听到这话，周媚的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锁骨下面那片皮肤从粉红色变成了更深的緋红色，一路蔓延到脖子。 “你——”她的声音卡了一下，“你明明有女朋友了，你怎么还——” “我跟谁在一起，跟谁谈恋爱，是我的事。周老师，你管得太多了。” 转身去拉门把手。 周媚的手突然抬起来了，手掌落在他左脸颊上，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得格外清脆。 力道不重。 但林峰的脸被打得微微偏过去了一点。左脸颊上慢慢浮起一个浅红色的掌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頜。 林峰侧著脸站了两秒，然后慢慢把头转回来，看著周媚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周老师，你让我做什么事我都做了。”他停了一下，“算了！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拉开门走出去了。 周媚站在原地。 手还保持著刚才挥出去的姿势，手指微微蜷著，办公室的门在空气里轻轻晃著，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峰！”她追到门口，手撑在门框上。走廊里空荡荡的，背影已经拐过楼梯口不见了。 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 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有点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个动作！ 慢慢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桌上放著一叠列印好的复习资料，封面写著“期末重点题型匯总”，下面用曲別针夹著一张便签，便签上只有一行字——“林峰，这些题重点看。” 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自己不是他女朋友，只是他的辅导员。有什么资格问他跟谁在一起，有什么资格打他？ 想了一会，周媚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拿起那叠复习资料。把便签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然后把复习资料放进抽屉关上。 周媚！你在干什么…… 第57章 单纯的找人吃个饭 林峰从办公楼出来，左脸颊上还留著那个浅红色的掌印。 太阳照在脸上，掌印那块皮肤微微发烫。走过操场的时候，一个抱著篮球的男生从他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在食堂隨便吃了份盖浇饭。 宋阳发消息问他在哪，他说在食堂。宋阳说快来宿舍，胖子从家里带了腊肉，他妈自己醃的。 他回了个“马上”。 宿舍里宋阳正坐在上铺晃著腿，胖子蹲在地上从塑胶袋里往外掏腊肉，一块一块码在纸巾上。 林峰推门进去的时候，胖子抬起头刚想说话，目光在他左脸颊上停住了。宋阳的腿也不晃了。 “你脸怎么了？” “没事。”林峰在空床位上坐下来。 胖子看了宋阳一眼，宋阳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林峰旁边坐下，歪著头看了看他的脸。“这他妈是巴掌印。谁打的？” “我说了没事。” 胖子把腊肉放下也凑过来了。“是不是上次那几个混混？操，我找人——” “不是。”林峰把胖子按回去，“真的没事。腊肉呢？不是说让我尝吗。” 胖子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 他把腊肉撕成一条一条的分给两个人。宋阳嚼著腊肉，目光还在林峰脸上停著，但他也没再问。 下午四点，手机震了。 何倩雯发的消息：“林老师，你在哪个学校？我过去接你。” 林峰迴：“何姐，不用麻烦，你说地方我自己过去就行。” “我已经在路上了，哪个学校？” “河海大学。” “十分钟到，你在正门等我。” 林峰从宿舍出来走到学校正门。 门口的保安坐在亭子里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进出的车辆。 站在门柱旁边的树荫下面，左脸颊上的掌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颧骨位置一小片淡淡的粉色。 一辆白色宝马轿车从路口拐过来，慢慢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何倩雯坐在驾驶座上，戴著一副墨镜，镜片很大遮住了半张脸。 偏过头冲他笑了一下。“上车。” 林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时候，一股女士香水的味道涌过来，甜腻腻的，混著真皮座椅的味道。 林峰把目光移到挡风玻璃上。 “林老师，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 何倩雯踩下油门，车子从学校门口开出去。“那就听我安排。”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个小区。门口有保安站岗，看见何倩雯的车牌就抬杆了。 里面是一栋一栋的独栋小楼，两层三层的都有，门口带著小院子。林峰看著窗外往后倒退的別墅。 “何姐，这是——” “我家。”何倩雯把墨镜摘下来扔在仪表台上，侧过脸看著他，“我老公出差了，下周才回来。家里就我一个人。外面的菜吃腻了，今天让你尝尝姐姐的手艺。”她停了一下，“林教练，你別紧张。” 林峰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停下来。何倩雯拔了钥匙推开车门，黑色深v礼服的后背在阳光下完全暴露出来，从肩膀到腰，大片大片白皙的皮肤，脊椎的浅沟在正中间延伸下去，腰很细，胯骨的轮廓在礼服边缘若隱若现。 踩著鞋走上台阶，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车旁边的林峰。 “进来啊。我又不会吃了你。”她笑了一下，“就算真吃了你，你也不吃亏。怎么，觉得姐姐不够年轻？” 林峰笑了笑跟上去。 一楼的客厅挑高很高，天花板上吊著一盏水晶灯。 深棕色的皮沙发，茶几上摆著一个水晶菸灰缸和一束白色的绣球花。墙上掛著几幅油画，角落里立著一架钢琴。 何倩雯把鞋蹬掉，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到林峰脚边。 “新的，没人穿过。” 她转身往厨房走，黑色深v礼服的后背在客厅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后面，从掛鉤上取下一条围裙套在脖子上，双手绕到腰后系带子的时候，胸口往前挺了一下，v领边缘那两团饱满的侧缘从布料里微微挤出来。 “隨便参观，姐姐先给你做饭。” 她转过身打开冰箱，弯腰拿东西的时候，礼服的下摆往上收了一截，露出大腿后侧那一片白皙的皮肤。 林峰把目光移开，在一楼转了一圈。客厅、餐厅、厨房、卫生间，还有一间书房，书架上码著整整齐齐的精装书，书桌上一台合著的笔记本电脑。 他走回厨房。“何姐，我帮你吧。” 何倩雯正把一把青菜放进水槽里。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会洗菜做饭？” “会一点” 林峰站到水槽旁边，拧开水龙头。青菜的叶子一片一片掰下来在水流下面冲。 何倩雯在旁边切蒜，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切菜的动作很熟练，手指蜷著指节抵住刀面，刀刃贴著指节起落。 油锅热了，她把蒜片倒进去，滋啦一声，香味散开来。 很快三菜一汤端上桌。 清炒时蔬、蒜蓉粉丝蒸虾、红烧排骨、番茄蛋花汤。何倩雯坐在林峰对面，把粉丝虾往他那边推了推。 “尝尝。好久没做了，手生。” 林峰夹了一只虾。蒜蓉的香味很浓，虾肉弹牙。他点了一下头。“好吃。” 何倩雯的嘴角弯起来。 给自己盛了一碗汤，用汤匙慢慢搅著。“好久没有这么放鬆过了。不用应酬，不用端著，不用想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她把汤匙放下，“林教练，你是不是觉得姐姐对你有想法？” 林峰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 “刚开始確实有一点。”何倩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完了才继续说，“觉得你这小孩挺有意思的，长得精神，又会害羞。逗一逗挺好玩的。不过后来发现你跟別的男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在瑜伽垫上碰我的时候，手指是稳的。让你往上按，你就停在穴位上，多一寸都不动。”何倩雯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男人我见得太多了。嘴上说得好听的，眼睛不知道往哪看的，装著正经其实手不老实的。你不一样。” 林峰把排骨的骨头放在碟子边上。“何姐，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有没有我自己会看。”何倩雯站起来收碗，“今天叫你来家里吃饭，就是单纯想找个人一起吃顿饭。別想多了。” 第58章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峰帮她把碗端进厨房。 何倩雯拧开水龙头，他把洗好的碗接过来擦乾放进碗柜里。 两个人站在水槽两边，谁都没说话。 收拾完后何倩雯就上楼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从楼梯上走下来。换了一身衣服。一套淡粉色的瑜伽服，短袖领口开得很低，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饱满被布料托著，在领口边缘挤出一道深深的沟。 裤子是紧身的七分款，裹著大腿和小腿，臀部的轮廓圆润饱满。她赤著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客厅中央铺好的一张瑜伽垫旁边。 “林教练，来都来了，陪我练一会儿，应该不收费吧！咯咯咯” 林峰摆了摆手，走过去站到她旁边的垫子上。何倩雯做山式站立的时候，骨盆微微前倾，胸口往前挺。 淡粉色短袖领口那道深沟被挤得更深了，林峰伸手按住她的髖骨往后推了推。 “尾骨內收，骨盆摆正。” 何倩雯的骨盆正过来了。 但胸口还是往前挺著。做前屈的时候她弯腰弯得很慢，胸口的弧度隨著动作往下坠，在淡粉色布料下面晃了晃。 林峰蹲到她侧面，手掌按在她后背上。 “后背放平。” 何倩雯的后背放平了。她的脸从两腿之间侧过来看著他。“林教练，你的手能不能再往下按一点？我感觉腰椎这块还是拱著的。” 林峰的手掌从她后背往下移，移到腰椎的位置，掌根用力往下压了压。 何倩雯的后背又平了一点。 接下来的下犬式、战士二式、侧角伸展式，何倩雯每一个动作都需要他手把手地调整。 每次他的手碰到她身体的时候，都会往他这边靠一点。不是站不稳的那种靠，是很轻一点一点的。 做桥式的时候何倩雯臀部往上推，林峰双手扶住她的髖骨两侧往上托。 淡粉色瑜伽裤裹著的臀部在他掌心里绷得紧紧的。保持到第三个呼吸的时候她的臀部突然往下沉了一点。 林峰的手指跟著滑了一下，从她髖骨的位置滑到了腰侧，指尖碰到了她肋骨下缘。 何倩雯从桥式里慢慢落下来，躺在垫子上，淡粉色短袖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往两侧微微咧开。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林教练，上次你给我按的那个位置，回去之后確实舒服了好几天。今天能不能再帮我按一下？” 林峰跪到她身侧。 手指落在她腋下，拇指找到腋窝淋巴的位置轻轻按下去顺时针揉著。何倩雯的眼睛半闭上了，睫毛微微颤著。 的手指从腋窝往胸口的方向慢慢移动，经过肋骨侧面的时候她的皮肤微微收缩了一下。 “再往上一点。”何倩雯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带著一点鼻音。 林峰的手指往上移了半寸。 指尖离胸口那团饱满的边缘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何倩雯的手抬起来，按住了林峰的手背，她把他的手往自己胸口的方向带过去。 林峰的手指触到了那团柔软的饱满，隔著淡粉色瑜伽服的薄薄布料，软的像装满温水的气球。那团软肉微微变了形，边缘微微溢出来。 何倩雯吸了一口气。 胸膛往他手掌的方向挺了挺，那团饱满更深地陷进…… 这让他想起周媚。 那天晚上在中海城的臥室里，手掌覆上去，也是这种感觉。 何倩雯的腿在垫子上微微动了一下，膝盖碰到了他的腿侧。嘴唇微微张著，呼出的气息扑在他的手腕上。 隔著淡粉色瑜伽服的薄薄布料，那团软肉的温度和重量。何倩雯的胸膛在微微起伏著，每一次吸气那团饱满就起伏一下。 拇指在她胸口外侧的穴位上按下去，其他四根手指从她胸口移开，只留下拇指在穴位上顺时针揉著。 力道不轻不重，稳稳噹噹的。 何倩雯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著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耳朵红得透光，但手指还是稳稳地停在穴位上。 刚才她的手按著他的手背往自己胸口带过去的时候，他手指覆上来了。 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五根手指张开，几乎握住了她。 但只有那么一瞬，他就把手移开了。 “何姐，胸外侧的穴位定期疏通，对循环有帮助。”林峰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和平时上课纠正她体式的时候一模一样。 何倩雯把眼睛重新闭上了，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林峰的拇指在她胸口外侧的穴位上揉了大概两三分钟，然后手指移开，落在她肋骨侧面，沿著肋间隙一条一条地往下推。 何倩雯的呼吸渐渐变得又深又长。 “翻过去趴著吧，后背再放鬆一下。” 何倩雯翻过身趴在浴巾上，双臂交叠垫在下巴下面。淡粉色瑜伽裤裹著的臀部在他眼皮底下，两团圆润的臀肉在布料下面饱满地隆起。 不是杨茹那种练到极度挺翘的蜜桃臀，但形状也很好看，从腰往下展开的那道弧线很流畅。 林峰跪到她身侧，掌根贴在她后背上，从腰椎开始往上推。下面的肌肉比上次软了很多，推到肩胛骨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明显的结节了。 手掌从她后背移到腰侧，掌根在她腰部两侧的肌肉上缓缓揉著。 “开始臀部。”何倩雯的声音从手臂下面传出来。 林峰的手掌往下移，掌根贴在她臀大肌上。淡粉色瑜伽裤的布料很薄，掌根下面的臀肉温热柔软，在他的按压下微微变了形。 掌根从臀大肌外侧往中间推，推到臀峰的位置的时候那块肌肉在他掌心里绷紧了一下。 何倩雯闷哼了一声，林峰的掌根在臀大肌上揉了几圈，然后沿著大腿后侧往下推，一直推到膝盖窝，腿在他掌根下面慢慢放鬆了。 推完腿之后，林峰的手指移到她后颈，拇指按在她颈椎两侧的肌肉上缓缓揉著。 何倩雯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深，下巴埋在手臂里，眼睛闭上了。林峰的拇指从她后颈揉到风池穴，又从风池穴揉到太阳穴。 指腹下面她的皮肤温热光滑。 呼吸变得均匀了，林峰的手指在她太阳穴上停住，低头看了看她的侧脸。睫毛不颤了，嘴唇微微张著，下巴埋在自己的手臂里。 竟然睡著了。 林峰把手从她太阳穴上轻轻移开。 从沙发上拿了一条薄毯展开盖在她身上，把毯子边缘掖在她肩膀下面。 然后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鞋。 外面的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第59章 约定好去看电影 小区的路灯亮著，橘黄色的光照在车道两边的灌木上。 林峰快步走出小区大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给沈浅浅发了一条消息。 “我马上到。十分钟。” 沈浅浅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女生宿舍楼下，沈浅浅已经站在那里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紧身短袖，领口是小v领，胸前的布料被撑得满满的。 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裤边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下面白得反光的大长腿。 大腿又直又匀称，小腿线条流畅，脚踝细得能看见骨节的形状，踩在一双白色帆布鞋里。 那张娃娃脸在路灯下面显得更小了，褐色的眼睛大大的。 林峰的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基因这种事，真的是不公平。 “走吧。”沈浅浅把手里的帆布袋子往上拎了拎。 两个人並排往自习室的方向走。 沈浅浅走在他左边，白色紧身短袖下面那两团饱满隨著步伐微微晃著，牛仔短裤的裤边在她大腿上轻轻拍打。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花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的味道。 自习室在教学楼三层。 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明暗交替的光落在地面上。沈浅浅的脚步在暗的那一段明显快了一点，肩膀微微往林峰这边靠了靠。 经过那段暗路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林峰的手背，碰得很轻，像是无意间蹭到的。 找到人少的自习室，里面稀稀落落坐了几个人，最后一排空著。 林峰走到靠墙的位置坐下来，沈浅浅坐在他旁边，把帆布袋放到桌上，从里面往外掏东西。 一包薯片，两瓶酸奶，一盒巧克力曲奇，一本金融学的教材，一个笔袋。 把薯片和酸奶推到林峰面前。 “你想吃就吃。” 林峰拿起那瓶酸奶看了看，草莓味的，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沈浅浅翻开教材，拿笔在书页边缘画著重点。睫毛垂著，嘴唇微微抿著，很认真地一行一行看过去。 白色紧身短袖的领口因为她低著头的动作微微敞开，里面那道浅沟从v领边缘露出来一点点，对方却浑然不觉。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峰把目光收回到自己的课本上。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前面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对情侣，女生把头靠在男生肩膀上，两个人合看一本书。 斜对面也坐著一对，男生趴在桌上睡觉，女生在旁边看书，时不时伸手拨一下他的头髮。 沈浅浅看了一会儿书，侧过脸看了林峰一眼。他正低著头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雾蓝色短袖的领口露出锁骨的一小截，下頜线从侧面看很乾净。 左脸颊颧骨的位置有一小片淡淡的粉色，不仔细看注意不到，目光在那片粉色上停了一下。 “你脸上怎么了？” 林峰的笔顿了一下。“没事，不小心撞了一下。” 沈浅浅没有再问，把巧克力曲奇的盒子拆开，拿了一块放在他笔记本旁边。 林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著头看书，娃娃脸上的表情安安静静的，但耳朵尖有一点泛红。 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了。 自习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林峰把课本翻到下一章，沈浅浅的胳膊肘在桌上碰到他的胳膊肘。 两个人都没有缩，胳膊肘凉凉的，贴在他温热的小臂上。 中间那道缝越来越窄。她的皮肤凉凉的，贴在他温热的小臂上，谁都没有挪开。 大约半个小时后，前面那对情侣开始收拾东西了。女生把课本塞进包里，男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自习室。 没多久，斜对面那对也走了，男生睡醒了揉著眼睛，女生在旁边笑著拽他的袖子。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 自习室里只剩下林峰和沈浅浅两个人。 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忽然变得很明显。沈浅浅翻了一页书，笔尖在页边画了一条线，又画了一条线，然后她把笔放下了。 “林峰，你家里几口人啊？” “三口。我爸在工地上干活，我妈在超市做理货。” 沈浅浅的手指在教材边缘轻轻划著名。“你暑假打算干什么？” “去上辅导班。把下学期的学费挣出来。”林峰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给家里分担点压力。” 沈浅浅看著他的侧脸。 下頜线从耳根到下巴的线条很乾净，睫毛在日光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见过太多男生在她面前吹嘘自己家里多有钱、暑假要去哪里玩、开什么车。 林峰是第一个跟她说“挣学费”的人。 “你呢？暑假去哪？”林峰侧过脸看著她。 “我妈太忙了。去年我一个人去的北方，转了三个城市。今年本来想出国，不过——”她停了一下，娃娃脸上的表情动了动，“今年再看吧。” 手指在教材边缘划了一圈，又划了一圈。白色紧身短袖的领口因为她低著头的动作微微敞开，锁骨下面那道浅沟在日光灯下若隱若现。 “到时候，我能邀请你来我家玩吗？” 林峰看著她，对方耳朵尖红了。从耳垂开始，慢慢往上蔓延，一直红到耳廓边缘。 “会不会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沈浅浅的声音比刚才快了一点，“我们难道不是好朋友吗？” 她把“好朋友”三个字咬得有点重，像是特意要强调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说完之后她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行。到时候再联繫。” 沈浅浅的嘴角弯起来了，眼睛也跟著弯了，把教材翻到下一页，但笔尖停在书页上没有动。过了几秒她又侧过脸。 “你喜欢看什么电影？喜剧片还是动作片？” “喜剧片多一点。” “真的？”沈浅浅的身体往他这边转了转，“我也喜欢喜剧。周星驰的你看了吗？《唐探》系列呢？” “都看了。《唐探三》还没看。” 沈浅浅脱口而出：“这周五《唐探三》还在映，要不要一起去看？”说完她的嘴唇还微微张著，睫毛颤了一下，手指在教材边缘攥紧了。 想把那句话收回来，但已经晚了。男女一起看电影，一般都是—— “行啊。到时候我请你。” 沈浅浅的手指在教材边缘慢慢鬆开了，低下头看著书页上的字，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说定了，后天下午。” 说完沈浅浅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快十点了。走吧。” 第60章 曖昧的聊天记录！ 两个人收拾东西。 沈浅浅把薯片和巧克力曲奇塞回帆布袋里，林峰把酸奶瓶扔进垃圾桶。 推开自习室门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大多数教室的灯已经关了。 走到二楼楼道的时候，沈浅浅的脚步慢下来了。这段楼道她走过很多次，灯坏了快一周了，一直没人修。 楼道口黑洞洞的，只有一楼和三楼透上来一点光，手在身侧微微攥著。 “这个走廊好黑啊！” 沈浅浅话刚说完，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沈浅浅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缩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林峰手捏著她的手，软软的，很舒服。 两个人从二楼走到一楼。 楼道里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走到一楼门厅的时候灯光重新亮起来，但林峰的手没有鬆开。 沈浅浅也没有抽回去。 女生宿舍楼下，路灯的光透过梧桐树叶落在地面上。那两对情侣站在楼门口，一对在低声说话，另一对抱在一起。 沈浅浅的手从林峰掌心里慢慢抽出来，指尖在他手背上蹭过。 “那……后天见。” “嗯啊！早点睡。” 沈浅浅转身往楼门走。牛仔短裤下面的大长腿在路灯里白得发光。 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推门进去了。 沈浅浅推开宿舍门的时候，丸子头正坐在床上敷面膜，看见她进来，面膜纸上面那两只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浅浅把帆布袋放到桌上。“外面有点热。” “热？”丸子头把面膜纸从脸上揭下来，“空调开著呢你热什么热。”她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是不是跟那个男的出去的？上次在楼下给你送衣服那个？” 沈浅浅没说话，把牙刷和毛巾从柜子里拿出来。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丸子头重新躺回去，“沈浅浅，你完了。你上次还说大学不谈恋爱。” “我没谈。” “没谈你脸这么红？” 沈浅浅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了。 拧开水龙头，凉水扑在脸上。 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是红的，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真有点烫呢！ 林峰到家的时候客厅灯还亮著。 他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转过头。“吃了没？” “吃了，妈！”他把鞋换了走进去。 “冰箱里有西瓜，自己去切吧。” 林峰“嗯”了一声，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半块西瓜，切成两半，一半裹上保鲜膜放回去，另一半切成月牙形码在盘子里端到客厅。 吃完西瓜，把盘子端回厨房洗了，走进臥室。 刚躺下，手机震了一下，沈浅浅发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没”，后面跟了一个猫猫盖被子的表情包。 回了一个“刚到”，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林峰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对话框里沈浅浅的头像旁边跳出一行字：“今天我那身打扮怎么样？” 他想了想，打字回过去：“挺好看的。” “就四个字？”后面跟了一个猫猫叉腰的表情。 “白色那件短袖很適合你。” 沈浅浅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然后跳出来一行：“我还有別的照片，你要不要看？” 林峰迴了个“好啊”。没一会儿，沈浅浅发过来一张照片。 她穿著一件淡蓝色的吊带裙站在镜子前面拍的，裙摆很短，刚到大腿根，两条白得发光的长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 林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照片里的沈浅浅和平时在教室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教室里的她总是穿著规规矩矩的衬衫和百褶裙，领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 但这张照片里，她的嘴唇微微张著，眼神里带著一点慵懒。 紧接著她又发了好几张。 一张是她穿著jk制服站在天台上的，风把百褶裙的裙摆吹起来一点，露出大腿內侧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一张是她穿著运动背心和紧身短裤在健身房的镜子前拍的，平坦的小腹上马甲线隱隱约约。 还有一张是她穿著黑色蕾丝吊带睡裙躺在床上的自拍，领口低得几乎能看见內衣边缘，锁骨下面的皮肤在暖黄色的床头灯光里泛著细腻的光泽。 “真没发现你身材这么好。”林峰打完这行字发了过去。 沈浅浅回了一个猫猫捂脸害羞的表情。 “那你觉得我哪里最好看？” 林峰想了想。“腿吧。” 对话框安静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沈浅浅开始发照片。 一张接一张，全是腿照。 穿著百褶裙站在镜子前从侧面拍的，大腿和小腿的比例匀称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脚踝细得能看见骨节的形状。 牛仔短裤坐在床边从上往下拍的，冷白皮的腿在深色床单上白得几乎发光。 还有白色蕾丝边短袜和帆布鞋从后面拍的，小腿肚的弧线流畅柔和。 林峰一张一张点开看完。“你平时是不是专门练过腿？” “没有专门练。天生的。我妈的腿也这样。”后面跟了一个猫猫得意的表情。 “遗传得好。” 沈浅浅有些得意的说著，不知怎么的跟林峰聊天很开心，紧接著又发了一张过来。 是她穿著刚才那条黑色蕾丝吊带睡裙躺在床上的全身照，裙摆撩到了大腿中部，一条腿微微曲起来，大腿內侧的皮肤在暖光里光滑细腻。 “这张不许存。” “已经存了。” “刪掉！” “不刪。” 沈浅浅发了一连串猫猫打人的表情包。林峰嘴角弯著。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从腿聊到健身，从健身聊到食堂的饭，从食堂的饭聊到小时候养的宠物。 沈浅浅说她小学的时候养过一只仓鼠，养了两年死了，她哭了一整个晚上。 林峰说他小时候捡过一只流浪猫，偷偷养在阳台上，后来被他妈发现了，送给了楼下的大爷。 沈浅浅说你怎么不坚持一下，林峰说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养自己都费劲，哪养得了猫。 沈浅浅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以后我们自己养一只。” 林峰看著屏幕上的这行字。 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过了几秒她又发了一条：“我是说……以后各自有了自己的房子，可以各自养一只。” 后面跟了一长串猫猫慌乱的表情包。 林峰迴了一个“好啊”字。 沈浅浅又发了一个猫猫盖被子的表情。“哎呀！已经两点多了，明天你还有课吗？” “上午有。你呢？” “也有。那……晚安？” “晚安。” 林峰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屏幕暗下去之后，臥室里只剩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 闭上眼睛，脑子里是沈浅浅穿著黑色蕾丝睡裙躺在床上的样子，裙摆撩到大腿中部，冷白皮的腿在暖光里白得发光。 这小妮子倒是有意思！ 第61章 最后一节课 林峰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白色的。 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有一条未读微信，何倩雯发的，时间是一小时前。 “林老师，昨晚我怎么睡著了？”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林峰揉了揉眼睛打字回过去：“何姐，你太累了。按到头部的时候你就睡著了。我把你抱到沙发上盖了毯子，门锁好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何倩雯回了一条：“我说怎么醒来在沙发上。谢谢你了林老师。过两天閒了我再约你的课。”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林峰迴了个“好”，把手机放到一边。从床上坐起来转了转脖子，关节咔嗒响了一声。 站起来做了一组热身，身体慢慢舒展开了，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刚冲完澡出来，手机又震了。沈浅浅发的消息：“醒了没？去吃早饭？” 他回了个“刚醒，去哪吃”。 沈浅浅回了个“北门外面那家路边摊，油条豆浆”。 “十分钟到” …… 换上那件浅灰色t恤和运动短裤，脚上蹬了双帆布鞋，背上书包推门出去。 早晨的空气凉凉的，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已经在楼底下打太极了，收音机里放著音乐。 沈浅浅站在学校北门外面那棵梧桐树下面。 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白色的百褶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面。 头髮扎成了高马尾，露出白净的额头和耳朵，看见林峰走过来，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 路边摊摆在巷子口，几张摺叠桌和塑料凳支在树荫下面。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围裙上沾著油渍，看见沈浅浅就笑了。“又来啦？还是老样子？” “嗯。两杯豆浆，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沈浅浅在塑料凳上坐下来，百褶裙的裙摆铺在大腿上。 林峰坐在她对面。 豆浆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碗边磕了一个小口子。油条炸得金黄金黄的，咬一口嘎嘣脆。 沈浅浅剥茶叶蛋，手指捏著蛋壳一点一点往下剥，剥完之后放进林峰的碟子里，又拿起另一个给自己剥。 “你上午什么课？”她咬了一口油条。 “高数。你呢？” “金融学原理。在二號教学楼。” 两个人吃完，林峰掏钱的时候沈浅浅已经把零钱递给老板娘了。 老板娘接过钱冲林峰挤了挤眼睛。“小伙子，你女朋友真懂事。” 沈浅浅的耳朵尖红了一下，站起来把百褶裙的裙摆往下拽了拽。“走啦。要迟到了。” 两个人在教学楼前面的岔路口分开。沈浅浅往左边走，百褶裙的裙摆在她膝盖后面轻轻晃著，高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拐过楼角不见了。 上午的高数课上，老师讲多元函数微积分。林峰坐在后排，笔记本上记了几页公式。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小薇发的消息：“下午来一趟会所，洛经理找你有事。今天是试用期最后一天。” 他回了个“好的”，把手机揣回裤兜。 中午在食堂隨便吃了点。 吃完饭坐地铁往森林半岛去。刷卡进了三號会所大门，电梯上三楼。 小薇正在前台整理预约表，抬头看见他就笑了。“来啦。洛经理在办公室等你。” “薇姐，洛经理找我什么事？” 小薇摇了摇头。“她没说。不过今天是你试用期最后一天，应该跟你转正有关吧。” 林峰走到走廊尽头，敲了两下门。 “进来。” 他推开门。 洛若曦坐在办公桌后面，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真丝吊带，领口开得极低，锁骨下面大片大片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裙摆刚过大腿中部，裹著肉色丝袜的大腿交叠著搁在桌子下面。 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著。 “坐。” 林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她鼻樑上。 “今天是试用期最后一天。”洛若曦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你的会员反馈我看了。何倩雯给了最高分，杨茹给了最高分，杜霞也给了最高分。三个最难伺候的会员，你全拿下了。”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敲著。 “不过转正的事，还得过最后一关。待会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要来。二號瑜伽室你知道吧？就是那个被贵客包了的房间。” 林峰点了一下头。 小薇跟他说过，二號瑜伽室被一个贵客包了，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准进去。 “这个贵客一个月只来一两次，本来是王姐专门负责的。但王姐今天临时有事来不了。我跟贵客说了，换一个男教练试一次课。她同意了。”洛若曦把身体往前倾了倾，“你要是能让她满意，明天就转正，课时费按正式標准走。五百一节，会所抽两成，剩下的都是你的。” 林峰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行。” “那你去准备吧。二號瑜伽室已经打开了。” 林峰站起来往门口走。 “林峰。”洛若曦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他回过头。洛若曦靠在椅背上，嘴角带著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个贵客，別怠慢了。” 林峰点点头，走进二號瑜伽室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这间瑜伽室比三號大了整整一圈。落地窗是一整面的，外面是森林半岛的绿化景观，香樟树的树冠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木地板是深色的，比三號室的顏色更深更厚实。墙角码著的瑜伽辅具都是他没见过的牌子。 更衣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能隱约看见里面的淋浴间和梳妆檯。 休息区的布艺沙发比三號室的大了一倍，茶几上摆著一束鲜花。 换上白色瑜伽服，站在垫子中央等著。 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走廊木地板上的声音。 洛若曦的声音和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林峰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门被推开了。 第62章 叶阿姨？怎么是你 洛若曦侧身让到一边。 一个女人走进来。 精干的短髮，圆润的温婉脸蛋，褐色的柔和眼眸，冷白细腻的皮肤。 一身剪裁修身的墨绿色连衣裙，衬得身形曲线舒展大方，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腰肢收得利落，整体气质温婉又透著干练。 是沈浅浅的妈妈……叶清寒？ 林峰愣住了。叶清寒也愣了愣。 她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目光落在林峰脸上，带著几分意外。 洛若曦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隨即往后退了半步。“叶姐，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林教练。既然你们认识，我就不打扰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 瑜伽室里安静了大概三四秒。 “叶阿姨，怎么是您。”林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满是诧异。 叶清寒也笑了一下，圆润的脸蛋上浮起两道浅浅的笑纹。“我刚开始还以为认错了。刚才在走廊里洛经理说给我换了个年轻的男教练，姓林，我不知怎么一下就想到你了，没想到还真是。” “今天是我试用期最后一天。洛经理说有位贵客，要是能让对方满意就给我转正。要是叶阿姨您刚才直接走了，我这工作可就丟了。” 叶清寒的嘴角弯得更明显，开玩笑道：“我要是知道是你，说不定在走廊里就不进来了，省得你上课拘谨。” 林峰笑了一下。 隨即他礼貌地收回目光，落在地板上。叶清寒今天这条连衣裙版型偏修身，衬得整个人体態格外挺拔，成熟女性的舒展气质很是亮眼。 “叶阿姨，您先换衣服吧。更衣室在里面。” 叶清寒点了一下头，推开磨砂玻璃门走进更衣室。 林峰站在垫子旁边，听见更衣室里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和拉链拉开的声音，不由得稍稍移开视线，专心整理起垫子边角。 过了几分钟，磨砂玻璃门推开了。 叶清寒走出来。 林峰只看了一眼，最近连著熬夜复习加上全天上课，天气又乾燥，忽然一股热气涌上来，鼻子一热。 他伸手一摸，指腹沾了淡淡的红色血痕。 叶清寒换了一套浅灰色网纱拼接款瑜伽服，设计利落精致，肩颈处的网纱透著几分柔和的质感，腰腹处剪裁贴合，衬得腰肢紧致纤细，看得出长期运动的好体態。整体款式大方专业，又带著成熟女性的韵味。 林峰连忙仰起头，用手背堵著鼻子。 叶清寒走过来，从旁边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仰著头，別动。最近是不是熬夜太累了？这天气乾燥，很容易流鼻血。” 林峰把纸巾按在鼻子上。 纸巾很快被血洇红了一小块，叶清寒站在旁边看著他，嘴角带著点忍俊不禁的笑意。 “看你这孩子，不过是换了身运动服，怎么还紧张成这样？”她语气平平的，带著点长辈的调侃，显然没把他当外人。 林峰一听这话，耳朵瞬间红透了。纸巾按在鼻子上，声音闷闷的。“叶阿姨，我不是——” “没事，阿姨能理解。我年轻的时候体质也热，一到换季就容易流鼻血。”她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瑜伽服，笑了笑，“我挑衣服总喜欢选这种透气款，练著舒服。本来还担心太显身材，看来確实有点太扎眼了。” 林峰把沾了血的纸巾从鼻子上拿下来，又换了一张新的。 血流得没那么多了，又仰了一会儿头，才把纸巾拿下来扔进垃圾桶里。 “好了？” “好了。” 叶清寒走到垫子中央面朝镜子站好。浅灰色瑜伽服衬得她身形舒展，镜面里映出她挺拔的体態，气质从容。 “开始吧。我平时主要练胸肩舒展的体式，久坐总觉得胸口发闷。” 林峰站到她旁边的垫子上，神色很快恢復了专业。“叶阿姨，我们先从猫牛式开始。激活胸椎的灵活性，能很好地缓解肩背紧绷。” 叶清寒跪到垫子上，双手撑地。俯身时肩背线条舒展，瑜伽服贴合著背部肌肉，看得出长期运动的紧致感。 林峰把目光固定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观察她做动作时胸椎的捲动幅度，比何倩雯和杨茹都要流畅自然。 “叶阿姨，您练了多久了？” “两年多了。不过一直是有时间才来这里，平时工作忙也很少抽得出空。” 叶清寒做猫牛式的时候，胸椎的捲动幅度很大，脊椎一节一节地卷过去，从尾骨到颈椎，流畅得像一条水波。 林峰蹲在她侧面，目光稳稳落在她肩胛骨的位置。浅灰色瑜伽服在她拱背的时候，后背的网纱布料被轻轻撑开，露出脊椎两侧流畅的肌肉线条。 叶清寒背很薄，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清晰分明，体態保持得格外好。 “叶阿姨，您的胸椎灵活性很好，比很多常年练的会员都標准。”林峰的手指在她胸椎的位置虚虚点了一下，没有碰到皮肤。 叶清寒从猫牛式过渡到下犬式。 双手推地，臀部往上推，身体成一个倒v字形。 她腰背平直，脚跟往地面压，整个体式做得標准又舒展，瑜伽服贴合著身形，衬得腰背线条格外利落。 林峰站到她身后。 手伸出去，又停住了。 按照正常的辅助手法，他应该双手扶住她的髖骨两侧往上提，但两人毕竟是熟人，总觉得有些分寸要格外注意。 手指悬在空中停了一秒。 叶清寒的声音从两臂之间传过来，带著点笑意。“小林，你就正常上课。没什么可担心的。专业教学的正常接触，阿姨不会多想。” 林峰这才让手指轻轻落在她髖骨两侧。 掌根贴著她髖骨的骨头边缘，手指刻意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接触，分寸拿捏得格外严谨。 他稍稍用力，把她的坐骨往上提了一点。“坐骨往天花板的方向推。后背再放平一点，肩背別绷太紧。” 叶清寒的后背又平了一点。保持了几个呼吸，才膝盖落地，回到婴儿式休息。额头贴在垫子上，双臂向前伸直。 “小林，你不用这么紧张。”叶清寒侧过脸枕在手臂上看著他，眼神温和，“你的人品阿姨信得过。浅浅长这么大，第一次有男同学让她主动送东西。上次在私房菜馆，你说话做事的分寸感，阿姨都看在眼里。” 她从婴儿式里坐起来，神色坦然。“今天你就把我当成普通会员。该怎么教就怎么教，不用有顾虑。” 林峰点了一下头，神色也放鬆了些。“叶阿姨，接下来我们做战士二式接侧角伸展式。这两个体式可以打开胸腔，对胸肩周围的血液循环有帮助，也能缓解久坐的胸闷感。” 叶清寒站到垫子中央，双腿分开，右脚外转九十度，屈右膝。 身体扭转时，瑜伽服贴合著腰胯线条，衬得体態舒展有力。 林峰走到她右侧蹲下去，手掌按在她右膝外侧，轻轻把膝盖往外推到脚踝正上方。 “右膝对准第二脚趾。右侧髖骨往后拉，骨盆摆正，別往一边歪。” 叶清寒顺著他的力道，把髖骨往后移了一点，体式瞬间標准了不少。 第63章 总算是转正了！ 林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右手扶住她右侧髖骨往前推，左手把她左肩往后扳。 胸腔往上转，转到朝向天花板的方向。网状细带被这个转体的动作扯得更开了。 “保持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到了。 叶清寒从侧角伸展式里收回来，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点，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接下来的体式是桥式。 叶清寒仰臥屈膝脚掌踩地，吸气的时候臀部往上推。桥式推得很高，从膝盖到肩膀几乎拉成了一条斜斜的直线。林峰蹲到她旁边，双手扶住她的髖骨两侧往上托。 “再高一点。胸腔往下巴的方向靠。” 叶清寒的臀部又往上推了一点。浅灰色瑜伽裤裹著的臀大肌绷到了极限。 林峰的手指在她髖骨上稳稳地扶著，掌根贴著骨头，指尖朝外。 桥式之后是鱼式。 叶清寒从坐姿开始身体往后仰，手肘撑地，胸腔往上推，头顶轻轻点地。 林峰的目光从她胸口移开，落在她下巴和喉咙的位置。站到她旁边，手掌托住她的胸椎往上顶。“吸气的时候胸腔再往上推一点。” 叶清寒吸了一口气。胸腔推得更高了。喉咙完全舒展开来，脖子拉成一条又平又长的弧线。 “林老师。”她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嗯？” “你觉得我的胸，还有救吗？” 林峰的手在她胸椎上停了一下。“叶阿姨，您指的是？” “太大了。我想让它小一点。”叶清寒的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年轻的时候觉得挺好看的，现在上了年纪，越来越觉得累赘。穿衣服不好看，走路坠得慌，夏天胸口下面全是痱子。练了两年瑜伽，挺是挺了一点，但大小一点没变。” “叶阿姨，胸部的大小主要由乳腺组织和脂肪组织决定。瑜伽可以增强胸大肌的力量，让胸部更挺拔，改善胸型，但没有办法直接减小罩杯。” 叶清寒从鱼式里慢慢落下来，仰臥在垫子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嘆了口气。 “那有没有什么体式，至少让它看起来小一点？” 林峰想了想。“含胸驼背会让胸部看起来更下垂更显大。反过来，把肩胛骨收拢、胸腔打开、肩膀往后打开，胸部的位置会被整体往上提，视觉上会显得更挺拔，反而不会那么显大。” 叶清寒从垫子上坐起来。“那你教我几个。” 林峰带她做了眼镜蛇式、弓式和骆驼式。每一个后弯体式，他都站在她身侧，手掌贴在她的胸椎上往上顶，另一只手把她的肩胛骨往中间收拢。 叶清寒的胸腔在他手掌的引导下一点一点打开。锁骨完全舒展开来，脖子修长，肩膀往后往下沉。 做完一组后弯之后，叶清寒站在镜子前面侧过身看了看。 叶清寒转过身看著他。她比他矮半个头，这个距离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小林，今天谢谢你了。下次我还约你的课。” 说完往更衣室走，走到磨砂玻璃门前停了一下侧过身。“对了，你跟浅浅——”她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弧度，“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 磨砂玻璃门关上了。 林峰站在垫子旁边，把白色瑜伽服脱下来扔进回收筐里。换上自己的t恤和裤子，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叶清寒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回了那条墨绿色连衣裙，走到茶几旁边拿起包。“小林，阿姨先走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说完往门口走，墨绿色连衣裙裹著的臀胯隨著步伐左右轻轻摆动。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了。 林峰在瑜伽室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出去。走廊里安安静的，走到前台，小薇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怎么样？” “叶姐说下次还约我的课。” 小薇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然后她笑起来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知不知道，叶姐在这边练了两年，从来不让男教练碰她的课。王姐教了她两年，从来没夸过一句。你一节就拿下了。” 林峰挠了挠后脑勺。 “洛经理让你去她办公室。”小薇往走廊尽头努了努嘴。 林峰走到洛若曦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进来。 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抬起眼睛看著他。 “叶姐刚才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她把文件放到桌上，“她说——这小孩不错。以后她的课都排给你。” 洛若曦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两下。“叶清寒是我们这边消费最高的会员之一。她一个人包了二號瑜伽室，一年的会费够普通会员上三年。她说你的课以后都排给她，那就是认你了。” 洛若曦把文件推过来。“转正合同。课时费五百一节，会所抽两成。每周最多排四节课。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之前的费用你可以提前预支，也能放到这月工资中。” 林峰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洛若曦把合同收回去盖上公章，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门禁卡推过来。“正式员工的卡。以后不用在门卫登记了。” 林峰接过卡，卡面是深灰色的，上面印著三號会所的標誌。 “谢谢洛经理。” “不用谢我，都是你自己挣来的。”洛若曦靠进椅背里，“你能这些会员全拿下了，就说明你下了真功夫，会所只负责介绍客户，至於能不能拿下就看各自本事。说实话，我还真没见过试用期，就能做到这一步的教练。”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现了。“好好干。以后会员多了，课时费还会涨。” 林峰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攥著那张深灰色的门禁卡。 走到前台的时候，小薇看见他手里的卡，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第64章 深吸一口气 林峰把门禁卡揣进裤兜，走出三號会所大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照在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沿著种满法国梧桐的路往外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 每周按时上完课，最少也有一千多进帐。一个月就是六千往上。 他爸在工地上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四五千块。站在地铁站台上，把那张深灰色的门禁卡掏出来看了看，又揣回去。 刚出来前，先预支了一千块钱，身上也有了几分底气，出了地铁站先给苏梦雅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了。“梦雅姐，晚上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苏梦雅的声音有点吵，像是在外面。“我在外地出差呢。公司临时派的，下周才能回去。” “去哪了？” “苏州。这边有个项目要对帐。怎么了？想姐姐了？”她笑了一声，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沙沙的电流声。 “就是想请你吃个饭。那等你回来再说。” “行。回来我宰你一顿好的。”她停了一下，“你自己好好吃饭，別老吃方便麵。” “知道了。” 掛了电话，林峰去超市买了十斤排骨、一个老母鸡、一袋土豆、一板鸡蛋…… 到家的时候他妈正在厨房择菜。 看见他拎著塑胶袋进来，愣了一下。“买肉了？” “嗯。补课的地方发工资了。”林峰把排骨放到案板上。 他妈看了看塑胶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排骨。 晚上一家三口围著餐桌。 排骨燉土豆、芹菜炒肉丝、西红柿鸡蛋汤。他爸林建国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瘦了一点，脖子上的皮肤晒得又黑又红，手指缝里还嵌著洗不掉的灰。 “工地那个活彻底干完了。”他把骨头放在碟子边上，“下周得去找新的。” 张秀兰给他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急什么。先歇两天。你看你瘦的。” “歇一天就少一天的钱。”林建国端起碗扒了口饭，“小峰下学期的学费还差一截。” “爸，学费的事你別操心了。”林峰放下筷子，“我补课那边涨工资了。以后每个月能多挣一些。” 林建国看著他。过了几秒，他把碗放下了。“你那个补课，到底补的什么？一个月能挣这么多？” “就是给一个机构代课。正规的。”林峰夹了一筷子芹菜，“爸你放心，不是乱七八糟的事。” 林建国看了他一会儿，没再问了。端起碗继续吃饭。吃完饭林峰把碗洗了，走进臥室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嗡嗡响著。他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 洛若曦那个会所里的会员，何倩雯是天龙集团副总，杜霞是省投財务副主任，杨茹不知道具体干什么但能包年卡的非富即贵。 这些人隨便一个，帮他爸找个保安或者库管的活，都是一句话的事。 但刚转正就开口求人，太急了。先把课上好，把人稳住才是最主要的。 关係是处出来的，不是求出来的。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何倩雯发来的视频通话。 林峰从床上坐起来，把t恤领口正了正，按了接通。 画面亮起来。 何倩雯躺在浴缸里，水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白色泡沫，泡沫刚好漫到她锁骨的位置。 一只手举著手机，另一只胳膊搭在浴缸边缘。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脸上带著水汽蒸出来的红晕。 腿从泡沫里伸出来搭在浴缸另一头的边缘上，小腿上沾著几团泡沫，脚踝细白。 “林老师，在干嘛呢？”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浴室里那种轻微的回音。 林峰把目光固定在屏幕上方她眼睛的位置。“刚躺下。何姐你呢。” “泡澡呢。今天开了一天的会，累死了。”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动作的时候泡沫晃动了一下，锁骨下面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皮肤，然后又重新被泡沫盖住了。“听说你今天转正了？” “嗯。下午刚签的合同。” “那恭喜啊。以后姐姐的课都排给你。”她笑了一下，笑的时候泡沫跟著微微晃动，“林老师，你觉得姐姐对你怎么样？” “何姐对我很好。” “那你以后可得好好教姐姐。”她把搭在浴缸边缘的那条腿抬起来一点，脚尖绷直，小腿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拉出一条流畅的弧线。 泡沫从她脚踝上慢慢滑下去，露出整条白皙的小腿。“姐姐最近感觉腿上的肉有点鬆了。你看。” 林峰看了一眼。“何姐的腿型很好。平时多做几个拉伸的体式就行。” “那你下次教姐姐几个。” “行。” 两个人聊了大概半个小时。 何倩雯在浴缸里换了好几个姿势，每次换姿势的时候泡沫就晃动一下，锁骨下面那片白皙的皮肤就露出来一点。 说话的时候声音懒懒的，拖著尾音。掛了电话之后林峰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屏幕暗下去，臥室里只剩下日光灯管的嗡嗡声。 周五早晨。 林峰走进教室的时候，沈浅浅已经坐在后排那个位置上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短袖，领口是小v领，下身是一条白色的百褶裙，裙摆铺在大腿上。她旁边的空位上放著一瓶草莓味酸奶。 林峰坐下来，拿起酸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早。”沈浅浅侧过脸看著他，娃娃脸上的眼睛弯了一下。 “早啊！” 旁边几排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这段时间沈浅浅天天坐在林峰旁边，教室里的人已经习惯了。 没有人过来找麻烦，也没有电视剧里那种紈絝子弟堵著林峰放狠话的桥段。 大家都忙著期末复习，谁有空管別人谈恋爱。 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周媚走进来。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繫到第二颗，露出一小截锁骨。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西装裤，裤腿宽宽的，走路的时候布料在腿上轻轻晃著。脚上踩著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裹著肉色丝袜的脚踝从裤脚里露出来。 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架著那副黑框眼镜。 她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抬起头扫了一遍教室。目光扫到后排林峰和沈浅浅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移开了。 最近一段时间，她很想找林峰道歉，可就是张不开嘴，几次都把手机拨號键翻到林峰名字，却按不下去。 那件事…… 她做的太不应该！ 第65章 不一样的训练 翻开教案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纸页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上课之前先说一个通知。”周媚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但握著雷射笔的那只手有些抖动，“学院决定，期末考试结束之后，组织大家去厦门旅游三天。来回机票和住宿费学校报销。想去的同学下课之后在群里接龙报名。”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炸开了锅。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后面有男生拍了一下桌子喊了一声“牛”。周媚没有管，站在讲台上看著他们闹。 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后排林峰身上。他正侧过脸跟沈浅浅说著什么，嘴角带著笑。 周媚把目光收回去，翻开教案。 “安静。上课了。” 课间的时候沈浅浅把酸奶瓶放在桌上，侧过身看著林峰。“你去不去厦门？” 林峰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划了一下。他其实不太想去。 去三天，意味著三天不能上课，少挣好几节课的钱。 可他看著沈浅浅的眼睛，娃娃脸上的表情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对方似乎很想出去。 “你去吗？” “你去我就去。” “那就一起去吧。” 沈浅浅的嘴角弯起来了。 低下头在手机上打开接龙，把自己的名字填上去，又把手机递给林峰。林峰接过来在她的名字下面打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媚站在讲台侧面，余光里后排那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看手机。她攥著雷射笔的手指收紧了，塑料笔身被攥得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下课之后林峰和沈浅浅並排往食堂走。 沈浅浅端著餐盘打了半份米饭、一份清炒西兰花、一份糖醋里脊。 林峰打了一份回锅肉、一份西红柿炒蛋、三两米饭。两个人端著餐盘找位置的时候，角落里有人喊了一声。 “林峰！这边！” 宋阳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冲他招手。旁边坐著胖子，面前堆了四个馒头和一份红烧肉。 两个人看见林峰身后的沈浅浅，眼睛同时睁大了。 林峰把餐盘放到桌上。沈浅浅在他旁边坐下来，把百褶裙的裙摆整了整铺在大腿上。 宋阳的目光在沈浅浅脸上停了一秒，又转到林峰脸上。胖子的馒头举在半空中忘了往嘴里送。 “这是嫂子啊？”宋阳的嘴角慢慢咧开了。 沈浅浅的耳朵尖红了。 从耳垂开始，慢慢往上蔓延，一直红到耳廓边缘。低下头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她侧过脸看了林峰一眼。那个眼神不是生气，也不是否认。 是等著他说什么。 林峰摆了摆手。“好朋友，好朋友，你们都別瞎造谣啊！” 沈浅浅有些气鼓鼓的把筷子放下了。 拿起餐盘站起来。“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她端著餐盘往回收处走，百褶裙的裙摆在她膝盖后面轻轻晃著，脚步比平时快。 胖子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林峰，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林峰看著沈浅浅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本来就是好朋友啊？ 怎么看沈浅浅那模样，似乎是生气了？ 林峰把餐盘里的饭扒完，宋阳还在对面絮絮叨叨。 胖子已经把四个馒头就著红烧肉全吃完了，拿纸巾擦著嘴上的油。“林峰，你到底怎么想的？沈浅浅那副模样，你跟我说好朋友？” “爱信不信，”林峰把筷子放下站起来。“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出了食堂，九月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往宿舍方向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小薇姐打来的。“林峰，杨茹临时约了下午三点的课，你能来吗？” “能。” “那你早点过来准备。” 掛了电话，林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一点刚过。 加快脚步走进宋阳宿舍，在空床位上躺下来把手臂搭在眼睛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沈浅浅站起来端著餐盘走的样子，百褶裙的裙摆在她膝盖后面轻轻晃著，脚步比平时快。 还有她侧过脸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生气，是等著他说什么。 结果他说了“好朋友”。 林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算了。先不想了。 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掏出手机设了个两点半的闹钟。 闹钟响的时候他正梦见自己在二號瑜伽室里教叶清寒做桥式，对方身上的瑜伽服款式忽然变了样。 伸手按掉闹钟坐起来，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下床洗了把脸，背上书包出门。 到森林半岛的时候差十分钟三点。刷卡进了三號会所大门，电梯上三楼。 小薇正把一叠预约表归档，抬头看见他。“杨姐还没到，你先去准备。三號瑜伽室。” 林峰走进三號瑜伽室换上白色瑜伽服。对著镜子正了正领口，手背上的创可贴换了新的。 站在垫子中央等著。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杨茹走进来，已经换好了瑜伽服。今天穿的是一套深紫色的，上衣是短袖，领口规规矩矩的圆领。 裤子是紧身的七分款，裹著大腿和小腿，手里拎著一个运动水壶，走到垫子旁边弯腰把水壶放在地上。 弯腰时腰臀线条舒展利落，长期训练的臀大肌轮廓在布料下清晰可见，从腰到胯的过渡流畅自然，看得出专项训练的扎实效果。 直起身面朝镜子站好，脸上的表情还是冷冷淡淡的，嘴角的弧度平著。 “杨姐，今天想重点练哪里？” “还是臀部。”杨茹的声音简短。 林峰点了一下头。“好。我们先从猫牛式开始激活髖关节。” 杨茹跪到垫子上。 做猫牛式的时候骨盆前后倾的幅度比前两次大了不少。她自己在家练过了。 林峰蹲到她侧面，目光落在她髖骨的位置。“杨姐，你最近在家练了？” “练了两次。”杨茹的声音从两臂之间传出来。 接下来的下犬式、战士二式、侧角伸展式，杨茹每一个动作都完成得很到位。 隨著体式转换，臀部肌群有序地收紧、舒展，发力感十分到位，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轮廓分明。 做桥式时她稳稳將髖部推至最高点，臀大肌充分收缩，线条紧致有力，標准度很高。 林峰蹲到她旁边，双手扶住她的髖骨两侧往上托。“再高一点。臀大肌再收紧一点。” 杨茹的臀部又往上推了一点，发力感更足了。 第66章 顾客的一些奇怪要求 深紫色瑜伽裤下，她的臀大肌收缩至顶峰状態，肌肉线条在布料下清晰绷紧，发力时带著细微的震颤感。 “保持五个呼吸。” 五个呼吸到了。杨茹从桥式里慢慢落下来。 接下来是臀部专项强化训练。 蝗虫式、弓式、骆驼式…… 杨茹每一个动作都完成得很到位。做蝗虫式的时候林峰蹲到她腿侧，手掌轻贴在她臀大肌位置辅助感知发力。“吸气的时候用臀部的力量把腿往上推，核心稳住。” 杨茹吸了一口气。 臀大肌在他掌下稳稳绷紧，肌群隨著发力向上收拢，线条感格外清晰。 大休息式的时候杨茹平躺在垫子上，林峰坐在垫子边上看著她呼吸的节奏。 胸腔和腹部的起伏慢慢变得平稳深长。大休息式做了五分钟。 “杨姐，可以慢慢醒过来了。” 杨茹动了动手指，侧过身慢慢坐起来。她坐起来之后没有马上站起来，坐在垫子上两只手撑在身后。 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手指在垫子边缘无意识地抠著。 “林老师。”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嗯？” “你现在是正式的教练了，对吧。” “是。昨天刚转正。” 杨茹的手指在垫子边缘又抠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著林峰，脸上的表情还是冷冷淡淡的，但耳朵尖悄悄泛了一点红。 “我有个要求。” 林峰没插话，安静等著她往下说。 “你能不能……”她停了一下，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落地窗外面香樟树的树冠上，声音又低了些，“帮我做臀肌衝击激活训练？” “杨姐，你的意思是？”林峰愣了一下，没立刻反应过来。 杨茹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边缘。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就是通过適度拍打刺激深层肌肉。我之前看过专业的健身资料，这种触觉刺激能提升肌肉募集感，增强臀部弹性，更好地维持线条。我之前自己试著做过，但自主发力不到位，效果一直不好。” 会员的合理需求是教学的第一位。 林峰的喉结动了一下，神色很快恢復了专业的沉稳。“杨姐，你確定要做吗？这个训练对力道把控要求很高。” “確定。”杨茹把目光从香樟树上收回来看著他，语气很认真，“你放心，这是我主动要求的，不会跟洛经理提额外的事。你要是觉得为难的话——” “不为难。顾客的合理需求，我儘量配合。”林峰的声音稳下来了，带著职业的篤定。 杨茹翻过身趴在浴巾上，双臂交叠垫在下巴下面。深紫色瑜伽裤勾勒出长期训练的流畅臀线，臀大肌的轮廓从腰往下自然舒展，臀峰位置线条饱满利落。 林峰跪到她身侧。右手抬起来，在她臀峰上方稍稍调整了力道，然后稳稳落下去。 掌心接触肌群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瑜伽室里格外清晰。 布料下的肌肉受刺激后轻轻震颤，臀大肌隨之自然收缩回弹。 杨茹的下巴往手臂里埋了埋，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哼。 “这个力道可以吗？” “可以。”声音闷在手臂里，带著点发颤的尾音。 林峰的手又抬起来，循著专业的节奏一下下落下。 轻响在瑜伽室里规律地迴荡著，每一下都精准作用在肌群发力点上，刺激著深层肌肉的活性。杨茹的身体没有躲闪，反而下意识地微微收紧了核心，臀部肌群隨著每一次拍打轻轻收缩回弹。 大概做了十几次。 林峰的手停下来。“杨姐，今天先到这里。衝击激活后肌肉需要时间吸收刺激，恢復状態。” 杨茹从浴巾上慢慢坐起来。 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脖子。伸手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站起来的时候腿根带著发力后的酸软感，微微晃了一下。 她走到墙边拿起运动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转过身看著林峰。脸上已经恢復了那种冷冷淡淡的样子，但耳朵尖还是泛著浅红。 “林老师。下次上课的时候，这个——还能安排吗？” “杨姐你觉得有效果的话，可以定期加在训练里。” 杨茹点了一下头。 把运动水壶放进包里拉上拉链，往门口走。深紫色瑜伽裤勾勒出流畅的臀腿线条，隨著步伐肌群自然交替收紧放鬆，训练效果一目了然。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身。 “林老师，这件事——” “我懂员工守则，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林峰语气平稳。 杨茹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推开门出去了。 林峰在垫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更衣室把白色瑜伽服脱下来。 换上自己的t恤和裤子，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小薇正在前台整理预约表，抬头看见他就笑了。“杨茹出来的时候，耳朵红得跟什么似的。你给她练什么高强度內容了？” “没什么，一组臀部专项强化，加了点激活训练。” 小薇挑了一下眉毛，没再多追问。林峰说了声薇姐我先走了，转身往电梯走。 第67章 和沈浅浅一起去看电影 每个顾客都有不同的要求。 为了饭碗，他只能答应。 林峰出了三號会所大门，掏出手机给沈浅浅发了条消息：“我到家换身衣服，六点万达b口见。” 沈浅浅回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到家冲了个澡，把身上的白色瑜伽服换下来。 打开衣柜看了看，拿出沈浅浅送的那件雾蓝色短袖套上。把下摆整了整，对著镜子看了一眼。 出门的时候他妈在厨房择菜，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在家吃了？” “跟同学出去吃。” “男同学女同学？” 林峰在玄关係鞋带，“女同学。” 他妈择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择。“早点回来。” 万达广场b口外面人不少。 周五傍晚，到处都是情侣和学生。 林峰站在旋转门旁边的柱子前面，手插在裤兜里。 沈浅浅从计程车里钻出来的时候，他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今天化了淡妆，眉毛用眉笔轻轻扫过，眼尾画了一点点眼线，嘴唇上涂了一层很淡的粉色唇釉，在商场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头髮没有扎，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带著卷。 穿了一件白色的圆领短袖，领口开得不算低，布料被撑起来，领口边缘微微翘起，露出锁骨下面大片白皙的皮肤。 一个小挎包斜挎在身上，包带从两胸之间勒过去，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超短牛仔裤，裤边刚好到大腿根，露出下面白得发光的大长腿。 大腿又直又匀称，小腿线条流畅，脚踝细白，踩在一双白色帆布鞋里。 整个人站在b口外面的灯光下，冷白皮的皮肤几乎和白墙一个顏色。 “没让你久等吧？路上有点堵。”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脸。 “没事，我也是刚到。” 两个人並排走进旋转门。 商场的冷气扑面而来，中央空调嗡嗡地吹著。 沈浅浅走在他左边，超短牛仔裤下面的大长腿在日光灯下白得晃眼。 从一楼到五楼的扶梯上，她站在他前面一级台阶，牛仔短裤的裤边在她大腿根的位置轻轻拍打著，臀部的弧线在斜挎包的包带下面若隱若现。 五楼餐饮区人来人往。 沈浅浅走在前面找那家蟹黄煲。 经过一排等位的塑料椅时，几个正在低头玩手机的男生同时抬起头，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移动了一段距离。 其中一个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沈浅浅浑然不觉，回头冲林峰招了招手。“这边。” 找了一个拐角靠墙的位置坐下来，林峰坐在她对面。菜单拿上来之后沈浅浅翻了翻，点了一个招牌蟹黄煲套餐。 服务员收走菜单之后她把小挎包摘下来放在旁边。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不应该直接走，”她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林峰的手指在玻璃杯边缘蹭了一下。“我——” “不用解释。”沈浅浅把杯子放下，“后来我想了想，你当著他们的面要是说別的，明天全班都知道了。” 没一会，蟹黄煲端上来了。 砂锅盖子揭开的时候热气混著蟹黄和豆腐的香味扑上来，金黄色的蟹黄铺在嫩豆腐上面，旁边围著几只大虾和魷鱼圈。 沈浅浅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镜头对准砂锅，林峰的手搭在桌子边缘入了镜。 按了快门，然后打开朋友圈发了出去，配了一个螃蟹的表情。照片里只拍到林峰胸口以下的位置，雾蓝色短袖的领口和一截锁骨。 “把我也拍了啊！？” “嘻嘻！没拍脸！”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吃完饭沈浅浅抢著付了帐。 老板娘扫码的时候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嘴角带著过来人的笑容。 电影院在六楼。 扶梯往上走的时候沈浅浅的胳膊贴著他的胳膊，凉凉的。取票机前面排了三四对情侣，轮到他们的时候林峰选了座位。 唐探三只剩情侣厅有位置了，最后一排的双人沙发座。他点了两张，机器吐出票来。 “还有一个小时开场。”沈浅浅看了看票面上的时间，然后抬起头看著走廊另一头，“去抓娃娃。” 娃娃机区域灯光很亮，几排机器並排放著，里面堆著各种毛绒玩具。 林峰换了二十个幣，走到一台机器前面投了两个进去。 机械爪子晃晃悠悠地降下去，抓住一只白色猫咪的肚子，提起来，升到一半的时候晃了一下，猫咪掉下去了。 沈浅浅在旁边笑了一声。 又投了两个幣，这次爪子抓住猫咪的脖子，稳稳地提起来，晃到出口上方鬆开。白色猫咪从出口滚出来。 沈浅浅弯腰从取物口把猫咪拿起来抱在怀里，娃娃脸上眼睛弯弯的。 第二只抓的是一只灰色兔子。第三只是棕色小熊。第四只是一只粉色小猪。沈浅浅怀里抱不下了，把小猪塞进小挎包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的。 抱著三只毛绒玩具站在娃娃机旁边，灯光照在她脸上，笑得比平时大声了很多。 旁边一台机器前面一个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爪子一松，抓了一半的皮卡丘掉回去了。 林峰投进最后两个幣，爪子抓住一只黄色小鸭。 沈浅浅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左边左边——往左一点——”她的手指攥著他小臂，隔著雾蓝色短袖的布料。 小鸭子从出口滚出来的时候她跳了一下，怀里三只毛绒玩具跟著顛了顛。 电影快开场了。 第68章 各自的內心坦白 林峰把四只毛绒玩具先存起来，沈浅浅买了大份的爆米花和两杯可乐，两个人检票走进情侣厅。 厅不大，七八排双人沙发座，稀稀落落坐了十来个人，都是情侣，很自觉地隔开坐的。 林峰和沈浅浅走到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沙发很软，两个人坐下去的时候中间那道缝被体重压得陷下去，肩膀自然而然贴在一起。 沈浅浅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沙发扶手上。 灯灭了。 银幕亮起来的时候，放映机的光柱从头顶投过去，照出空气里漂浮的细小灰尘。 沈浅浅的身体往他这边靠了一点，肩膀贴著他的胳膊，隔著两层薄薄的棉布。 电影很好笑。 王宝强在银幕上追著凶手满街跑的时候，沈浅浅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手伸进爆米花桶里抓了一把。 林峰也伸手去抓，两个人的手指在爆米花桶里碰到了。指尖凉凉的，沾著爆米花的糖霜。 碰到之后她的手指缩了一下，然后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张开，和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爆米花桶里，两个人的手安安静静地握著。银幕上王宝强摔进了一辆卖水果的三轮车里，榴槤砸在他脸上。 前排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林峰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对方手指收紧了。 电影放到后半段的时候，沈浅浅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头髮散在他肩头，洗髮水的香味飘过来，呼吸均匀温热，透过衬衫布料扑在他肩膀上。 银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娃娃脸的轮廓在明暗交替的光里一明一暗。 林峰侧过头看著她。 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的时候，能看见鼻尖上那颗很小很小的痣，嘴唇上涂的淡粉色唇釉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嘴唇本来的顏色，浅浅的粉。 沈浅浅感觉到他在看她，抬起眼睛。银幕上的光照进她褐色的瞳孔里，亮晶晶的。 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微微仰起脸，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爆米花桶被两个人的手臂挤了一下，晃了晃，几颗爆米花滚出来掉在沙发上。 沈浅浅嘴唇很软，带著可乐的甜味和爆米花的焦糖味。吻很轻很短，嘴唇碰在一起大概只有两三秒，就移开了。 脸转回去看著银幕，但手指还在爆米花桶里攥著他的手指，攥得很紧。 银幕上刘昊然正在推理案情，台词一句一句地说著。沈浅浅的胸口在白色短袖下面微微起伏著，斜挎包勒出的那道印子隨著呼吸轻轻晃动。 电影很快结束了。 银幕上滚动演职员表的时候，厅里的灯亮了。前排的情侣们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 沈浅浅把手从爆米花桶里抽出来，站起来把裙摆往下拽了拽。 两个人走出电影院，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商场的灯光亮堂堂的，扶梯上站满了人。 沈浅浅走在他左边，怀里抱著那只从娃娃机里抓的白色猫咪，下巴搁在猫咪的脑袋上。 走到万达广场外面的广场上，音乐喷泉正在喷水，彩色的灯光在水柱下面变换著顏色。 沈浅浅在喷泉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把白色猫咪放在膝盖上。 林峰在她旁边坐下。 “林峰。”她的声音比平时轻。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她没看他，眼睛盯著喷泉里变换顏色的水柱，“你觉得我哪里不好吗？” “浅浅，你真的很好。” 沈浅浅的手指在白色猫咪的耳朵上捏了一下。猫咪的耳朵被她捏得竖起来，又软下去。 “我从自己家庭说起吧。”林峰的手撑在长椅边缘，看著喷泉，“我爸在工地上干活，我妈在超市做理货。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七八千。我下学期的学费，都是我自己挣的。” 沈浅浅的手指在猫咪耳朵上停住了。 “我还有一个邻居家的姐姐。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把手从长椅边缘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我跟她——” 林峰停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现在算什么，但我真的不想骗你，以我目前的条件……” 喷泉的音乐换了一首，水柱隨著节奏忽高忽低。彩色的灯光从红色变成蓝色，又从蓝色变成绿色。 沈浅浅把白色猫咪，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两个人中间的长椅上。 “我不管你喜欢谁。反正我已经有点喜欢上你了，”她侧过脸看著他，褐色的瞳孔在喷泉的彩光里亮得嚇人，“你能跟我说这么多，证明你心里有我。要不然你根本不会说。” 说完把手从猫咪身上移开，抱住了他的胳膊。 隔著两层薄薄的棉布，温热柔软的触感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我爸走的时候，我小学三年级。我妈工作忙，顾不上我。从小到大，家长会都是我自己去开的。同学过生日请了全班，就没人请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看起来不好相处。”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一直到大学。上次在楼道里你撞到我，手按在我胸口上，我当时觉得你是流氓。后来在巷子里你拿著板砖冲回来，胳膊上全是血，还问我没事吧。从那以后，跟你待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安全。我说不清楚为什么。” 手臂收紧了。“我不管你家条件怎么样。我爸走的时候家里也没钱，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的。可能导致我性格变成了这样，也是你的出现，才感觉生活变得不一样，” 喷泉的音乐停了。 水柱落下来，水面恢復平静，彩色的灯光还在水底变换著顏色。 广场上的人渐渐少了。 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林峰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伸出手后对方主动握过来。 “去前面走一走吧！” 两个人站起来沿著广场往外走。 沈浅浅一只手抱著白色猫咪，另一只手牵著他的手，手指交叉在一起，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第69章 被沈浅浅妈妈发现了 从喷泉广场往回走的时候，沈浅浅的手一直牵著林峰的手，手指交叉在一起，掌心贴著掌心。 万达广场周边的霓虹灯亮著，店铺橱窗里的灯光照在人行道上。 经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沈浅浅停下来买了两杯柠檬水，一只手掏手机扫码，另一只手还牵著没鬆开。 店员递奶茶的时候目光在两个人牵著的手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沈浅浅，然后把奶茶推过来。 两个人沿著商业街慢慢走。 沈浅浅咬著吸管喝柠檬水，腮帮子微微吸进去。林峰的右手牵著她，左手拎著奶茶。 经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沈浅浅拉著他进去转了一圈，在耳钉柜檯前面停了一会儿，拿起一对银色的小猫耳钉在耳朵上比了比，侧过脸问他好不好看。 林峰说好看，她就买下来了。 地铁上人不多。 两个人並排坐著，沈浅浅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头髮散在他肩头，柠檬水的清甜味道混著她身上那股花果味的香气。 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挠著，指甲划过他的掌心，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她的睫毛垂著，嘴角弯著一个很小的弧度。 很快就到站了。 从地铁站到沈浅浅家小区门口要走大概十分钟。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人行道上，影子挨在一起。 沈浅浅的帆布鞋踩在地砖上轻轻的，超短牛仔裤下面的大长腿一步一步地迈著。 小区门口到了，门卫室的灯亮著，保安低头看手机。 沈浅浅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著他。 踮起脚尖，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这次不是电影院里那种轻轻碰一下就移开的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小区门口偶尔有人进出，一个拎著菜的大妈从旁边经过，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了。 沈浅浅的嘴唇从他嘴上移开，额头抵在他下巴上喘著气。 脸颊红透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耳钉在路灯下闪了一下。把脸从他下巴上抬起来看著他，褐色的瞳孔里映著路灯的光，亮晶晶的。 “那我进去了。” “嗯啊！” 她往小区门口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刷开门禁走进去了。 白色短袖的背影在小区路灯里越来越远，拐过一栋楼不见了。 林峰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然后嘆了口气转过身，一下就看到不远处的叶清寒。 对方站在他身后大概三四米的地方，她穿著局里的夏季执勤服，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扎在深蓝色的裤子里，腰上繫著皮带。 下身是深蓝色的制服裤子，裤腿宽鬆，脚上踩著一双黑色皮鞋。 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头髮还是精干的短髮，脸上的表情带著一点似笑非笑。 “叶阿姨。”林峰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小林啊。”叶清寒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小区门口沈浅浅消失的方向，“送浅浅回来？” “嗯。我们——看电影去了，刚送她回来。” 叶清寒嘴角那个弧度更明显了。 圆润的脸蛋上浮起两道浅浅的笑纹，和沈浅浅笑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用解释。阿姨也是过来人。”她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路上小心。” 刷开门禁走进小区。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回头冲他挥了一下手，然后拐过去了。 林峰站在小区门口，耳朵还是红的，转身往地铁站走。 到家的时候他妈已经睡了，客厅灯关著。轻手轻脚换了鞋走进臥室把书包放到床上。 沈浅浅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到家了没？” “刚到。你呢？” “刚洗完澡。”后面跟了一张照片。 穿著那件黑色蕾丝吊带睡裙躺在床上，头髮湿漉漉地散在枕头上，锁骨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水珠。 娃娃脸没有入镜，只拍到下巴以下的位置。冷白皮的皮肤在暖黄色的床头灯光里白得发光。 林峰把照片点开放大看了看，又把照片缩小了。“已经收拾完了啊？” “嗯啊！不评价一下照片吗？哼哼！” “挺好看的。” 沈浅浅发了一个猫猫捂脸的表情。“你晚上说的那个邻居家的姐姐，她是什么样的？我想了解一下！” 林峰想了想打字过去。“从小一起长大的。比我大三岁。在我家对面住了十几年了。” “你喜欢她吗。” 林峰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认识太久了，分不清是喜欢还是习惯，感觉快成了亲人。” 沈浅浅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然后跳出来一行字。“那我呢。”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可能相处太短了吧！” 沈浅浅那边安静了几秒。 “以后时间还长，我们一起加油哟！” 然后发了一连串猫猫打滚的表情包，过了好一会儿又发了一张照片。 这次是穿著睡裙坐在床上从侧面拍的，一条腿曲起来，睡裙的裙摆滑到大腿根，大腿內侧白皙的皮肤在暖光里光滑细腻。 “这张不许给別人看。” 林峰快速把照片存了。 两个人聊了很多，从小学聊到高中，从喜欢的食物聊到討厌的顏色。 沈浅浅说她小时候因为胸发育得比同龄人早，上体育课的时候总被女生盯著看，后来就不爱穿紧身的衣服了。 林峰说她看起来不像在意这些的人。沈浅浅说她不是在意，是心里烦。男生盯著看也就算了，女生也盯著看，还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两个人从罩杯聊到遗传，从遗传聊到身高，从身高聊到沈浅浅小学的时候因为长得太快膝盖疼。 聊到最后沈浅浅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声音迷迷糊糊的带著鼻音。 林峰迴了一条文字说睡吧。 对方回了一个猫猫盖被子的表情。 第70章 时间一下变得慢了起来 周六早晨。 林峰被闹钟叫醒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了。 伸手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屏幕上躺著沈浅浅六点半发的消息。“我刚醒，你醒了没。”后面跟了一个猫猫伸懒腰的表情。 回了一条。“刚醒，去食堂？” 沈浅浅秒回。“北门那家。老位置。” 林峰洗漱完换上乾净t恤背上书包出门，很快来到学校，北门外面那家路边摊，沈浅浅已经坐在摺叠桌旁边了。 今天穿了一件浅黄色的短袖衬衫。 下身是一条白色的百褶裙，裙摆铺在大腿上。头髮扎成了高马尾，露出白净的额头和耳朵，耳朵上戴著昨晚买的那对银色小猫耳钉。 桌上摆著两杯豆浆、两根油条、两个茶叶蛋。 “早啊。”她看见他走过来，嘴角弯了一下。 林峰在她对面坐下来。 沈浅浅拿起一个茶叶蛋剥壳，手指捏著蛋壳一点一点往下剥。 剥完之后放进他的碟子里，又拿起另一个给自己剥。豆浆热气腾腾的，油条炸得金黄金黄。 吃完早饭两个人往图书馆走。 图书馆刚开门，阅览室里没什么人。 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沈浅浅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 金融学教材、笔记本、笔袋、一包薯片、两瓶草莓味酸奶、一盒巧克力曲奇。 把薯片和酸奶推到桌子中间，翻开教材。 林峰把高数课本摊开，笔记本翻到上次记的那一页。 看了一会儿书，沈浅浅的脚在桌子下面碰了一下他的脚。抬起头看著她，她正低著头看书，娃娃脸上的表情安安静静的，但嘴角弯著一个小小的弧度。 林峰低下头继续看书。 她的脚又碰了他一下，这次没有缩回去。她的帆布鞋贴著他的板鞋侧面，隔著两层鞋面。 林峰的手从桌上放下来，落在桌子下面。手指碰到了她的大腿。 百褶裙的裙摆铺在腿上，手指落在她膝盖上面一点的位置。沈浅浅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块凉玉。 手指在她大腿上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腿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浅浅的笔尖在教材边缘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耳朵尖一下红了。 阅览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男生走进来，目光在阅览室里扫了一圈。其中一个看见沈浅浅，用手肘捅了捅另一个。 两个人走到他们旁边那桌坐下来，摊开书，但眼睛一直往沈浅浅这边瞟。 过了大概五分钟，其中一个站起来走到沈浅浅旁边。 “同学，能加个微信吗？我是经管学院的，有几个金融学的问题想请教你。” 沈浅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不加陌生人微信。” 那个男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沈浅浅已经把目光收回去看著教材了，手在桌子下面按住了林峰的手背。那个男生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旁边那桌另一个男生憋著笑，两个人收拾东西出了阅览室。 门关上之后沈浅浅侧过脸看著林峰。娃娃脸上的表情带著一点小小的得意，嘴角弯著。 手在桌子下面翻过来，和林峰的手掌心贴在一起。 从图书馆出来，沈浅浅把教材和零食收进帆布袋里。 两个人並肩走出校门，周六的校园比平时安静，操场上只有几个男生在打球，篮球砸在水泥地上发出空空的迴响。 沈浅浅说附近新开了一个公园，想去转转，林峰说行。 很快被步行来到公园，里面面积不是很大，依著一座矮山建的，也没有多少娱乐设施。 下午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板路上，斑斑驳驳的。山腰有个凉亭，再往上有个小人工湖，湖面上漂著几片睡莲。 人不多，偶尔有遛狗的老年人从旁边经过。 两个人沿著石板路慢慢走。 沈浅浅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牵上来了，手指交叉在一起。走在靠山壁的那一侧，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浅黄色衬衫的衣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林峰总算体会到为什么情侣都喜欢逛公园。没有商场里那么多人，不用花钱，也不用赶时间。 石板路一圈一圈地绕著山腰转，走完一圈还可以再走一圈。时间是慢的，可以隨便挥霍的。 可以聊一些不想被別人听到的话，可以在树荫下面停下来，什么也不说。 “周老师在群里发通知了，下周四考试，周五晚上就出发去厦门。”沈浅浅侧过脸看著他，“我想明天去买几件衣服。去海边穿的。你明天有空吗？” 林峰想了想。 他不確定明天有没有课，小薇一般周末晚上才会发下周的排课表。“明天早上给你消息。如果没事就去找你。” “好。”沈浅浅没有追问他有什么事。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蹭了一下。 她知道不能把男孩子抓得太紧。 而且他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居姐姐。这件事在她心里像一根很小很小的刺，但偶尔会感觉到它在那里。 石板路拐进了一片柏树林。 林子很密，阳光被针叶筛成细碎的光点落在地上。林子里有一条岔路，通向一个更偏僻的角落，几棵大柏树围著一小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张石椅。 石椅背后的树干上刻著乱七八糟的字，有人名，有心形图案，有“到此一游”。 “坐一会儿吧。”沈浅浅在石椅上坐下来，白色百褶裙的裙摆铺在膝盖上。林峰坐在她旁边。 柏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针叶的沙沙声。远处隱约传来公园广播放的音乐，模模糊糊的。 沈浅浅把帆布袋放在石椅旁边，身体往林峰这边靠了靠。“厦门你去过吗？” “没有，说实话还没有出过省。。” “我也没去过，听说鼓浪屿上有很多猫。”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我妈说那边的沙茶麵很好吃。还说要给我买一件泳衣。我说不用，我自己看著买。” 林峰侧过头看著她。阳光从柏树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浅黄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面白皙的皮肤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 她正好抬起头。 林峰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嘴唇很软，带著草莓酸奶的甜味。 这个吻和昨晚在小区门口的不一样。不用担心门卫保安会看见，不用担心地铁末班车。 树林里只有两个人，时间一下也被放慢了…… 第71章 不要奢望 沈浅浅的手抬起来搂住林峰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髮里。 林峰的手扶在她腰侧，隔著浅黄色衬衫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她腰侧的温度。 身体往他这边转过来一点，百褶裙的裙摆在石椅上蹭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嘴唇微微张开，舌尖碰到了林峰的舌尖。林峰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一点。 沈浅浅的呼吸变重了，胸口在浅黄色衬衫下面起伏得更明显了。 林峰的嘴唇从她嘴上移开，停在离只有一指距离的地方。手指还扶在她腰侧，心跳快得像是刚做完一组波比跳。 “浅浅。” “嗯。”她的声音带著一点鼻音。 “我可以摸一下吗？” 沈浅浅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把脸微微偏过去，耳根红了，手指从他后脑勺上滑下来搭在他肩膀上。 “嗯啊。” 林峰的手指从她腰侧慢慢往上移。经过肋骨的轮廓，经过衬衫侧面的缝线，指尖碰到了胸口下缘。 比周媚的稍微小一点点。 內衣的蕾丝花纹硌著他的指腹，隔著一层棉布和一层蕾丝，微微变了形。 沈浅浅咬住了下嘴唇，牙齿陷进嘴唇里。手指攥著林峰肩膀上的t恤布料，攥得很紧。但她没有躲，身体反而微微往他手掌的方向挺了挺。 林峰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 闷哼了一声，脸埋进他脖子里，呼出的气息扑在他的皮肤上，热热的。 大概十几秒。 林峰的手指鬆开，重新扶在她腰侧。沈浅浅的脸还埋在他脖子里，头髮蹭著他的下巴。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平稳了。 从他脖子里抬起脸。脸颊红得像喝醉了酒，从颧骨一直红到脖子。耳钉在小猫耳朵上闪了一下。 沈浅浅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 “手感怎么样？” “挺好的，我喜欢。” 沈浅浅的脸更红了。 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走了走了。”她站起来把百褶裙的裙摆整了整，把帆布袋拎起来。 林峰站起来背上书包。两个人沿著石板路往回走。 沈浅浅的手又牵上来了，手指交叉在一起。经过湖边的时候，她拉著他停下来看睡莲。 湖面上漂著几朵白色和粉色的睡莲，花瓣在下午的阳光里半开著。 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把镜头转过来对准两个人。林峰的侧脸和她的侧脸挤在屏幕里，背后是睡莲和湖面。她按了快门。 发朋友圈的时候，配了一个莲花的表情。 下山的路走得比上山慢。 在山脚下看见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沈浅浅买了一个粉色的拿在手里边走边吃，糖丝粘在嘴角上，抽出纸巾擦掉。林峰要了一个蓝色的。 傍晚找了一家麻辣烫店。 店面不大，塑料桌椅，墙上贴著红底黄字的菜单。冰柜里码著一串一串的食材，用塑料盆装著。 沈浅浅拿了好几串藕片和土豆片，林峰拿了一堆牛肉和午餐肉。 老板娘把串串放进滚开的汤锅里烫，捞出来的时候带著红亮的辣椒油。 沈浅浅咬了一口藕片，嚼了两下，鼻尖上沁出一颗很小的汗珠。 “有点辣。” “你不是爱辣不太行么？” “爱吃归爱吃。辣归辣。”她喝了一大口冰豆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又拿起一串。 两人吃完麻辣烫，林峰送她到小区门口。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门口的保安还是上次那个，正低头玩手机。 沈浅浅站在门禁旁边，百褶裙的裙摆在晚风里轻轻贴著大腿。把白色猫咪从帆布袋里掏出来抱在怀里，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啊。” 她刷开门禁走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怀里白色猫咪的一只爪子，像是在说再见。 然后拐过楼角不见了。 回到家冲了个澡换上乾净t恤，躺到床上。手机震了，小薇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何倩雯的课，下午三点何杨茹的课。” 他回了个“收到”。然后打开和沈浅浅的对话框。 “明天有课。上午下午都有。买衣服的事——” 沈浅浅秒回。“没关係。后面再找时间。”后面跟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 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今天太羞人了，才发现你就是个小色狼！” 林峰嘴角弯起来。真没看出你的身材这么好！” 沈浅浅发了一连串猫猫打人的表情包，最后跟了一条语音。 沈浅浅发了一连串猫猫打人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个猫猫捂脸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又发了一张照片。 黑色蕾丝吊带睡裙，和昨晚那件一样。但这次是从正面拍的，领口低得几乎能看见內衣边缘。 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很轻，带著一点鼻音。“那肯定的呀——以后……只给你看。” …… 林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只记得沈浅浅发了好几张照片，有穿著睡裙靠在床头拍的，有对著镜子拍的，有一张是躺在床上的，黑色蕾丝吊带的细带从肩膀上滑下来，锁骨下面的皮肤在暖光里泛著细腻的光泽。 最后回了一条“你明天不早起吗”，对方回了一个猫猫打哈欠的表情，说“马上就睡”。 后来他握著手机，眼皮越来越沉。 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还压在脸下面，屏幕上是和沈浅浅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凌晨两点发的“晚安”，后面跟了一个猫猫盖被子的表情。 说了句“起床了”，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冲澡的时候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林峰闭著眼睛站在水流里。 暂时还是不告诉沈浅浅自己在瑜伽会所当教练的事。 不是想瞒她，是不知道怎么说。 一个大一男生，在一家高端女子会所当瑜伽教练，每天给一群三四十岁的女会员上课，有时候还要给她们按摩。 换谁听了都觉得不太对劲，等时机合適了再说吧。 第72章 对方有丈夫，你心里要有数 洗漱完换上乾净衣服，背上书包出门。地铁上人不多，他靠著车厢壁掏出手机看了看，沈浅浅还没回消息，估计还在睡。 到森林半岛的时候差十分钟九点，刷卡进了大门，乘电梯直上三楼。 小薇已经在前台整理预约表了，抬头看见他就挥了挥手。 旁边站著个穿会所制服的女人，一身黑色工装利落干练，腰细腿长，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五官不算惊艷却很耐看，嘴角掛著客气的疏离笑意。 “这是王姐，负责一號瑜伽室的，你们还没见过。”小薇又指了指林峰，“王姐，这就是林峰。” 对方冲他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了一圈，语气不冷不热：“早。听说你转正了，恭喜。” “谢谢王姐。” 王雯雯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转身往走廊那头走，挺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小薇凑过来压低声音：“王姐话不多，人其实挺好的。就是你接了杨茹的课，她心里可能有点不痛快，毕竟杨茹跟了她快一年了。不过你也別往心里去，会员自己选的教练，怪不到你头上。” 林峰点了点头，转身往三號瑜伽室走。 换上乾净的白色瑜伽服，他站在垫子中央调整呼吸，没等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了。 何倩雯走进来，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瑜伽服，上衣是网纱拼接的款式，肩颈处用细带交叉点缀，面料亲肤贴合，衬得肩颈线条格外舒展，冷白的肌肤在光影里泛著柔和的光泽。款式简约却很显身形，腰腹收得利落，臀腿线条流畅，整个人透著成熟温婉的韵味。 “林老师早。”何倩雯走到垫子旁，弯腰放下运动水壶，俯身时后背顺著脊柱拉出一道舒展的弧线，线条利落又好看。 “何姐早。今天我们先从肩颈热身开始。” 何倩雯面朝镜子站定，身姿舒展。 林峰带著她做了一组肩颈绕动，又过渡到猫牛式激活脊柱。做动作时他留意到，她右侧肩胛骨还是比左侧略高一点，不过比上次已经好了很多。 “何姐，最近有没有按我说的，每隔一小时起来活动一下？” 何倩雯从猫牛式里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眼底带著点心虚：“一忙起来就忘了，开会一开就是一下午，根本腾不开身。” 林峰走到她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右侧肩膀往下轻轻压了压：“右侧斜方肌还是比左边紧。你办公的时候把滑鼠换到左边试试，练两天就习惯了，总比高低肩恶化成颈椎病强。” 接下来的战士二式、侧角伸展式、三角式，林峰每一个动作都手把手帮她调整体態。 何倩雯做动作时总习惯往他这边借力，侧弯调整体態时，肩臂会不经意擦过他的小臂；前屈下压时，身体也会轻轻靠向他的手腕借力。 林峰的手始终稳稳落在骨骼点位上，该推髖骨纠正骨盆倾斜，该压肩膀舒展斜方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次数多了，他也渐渐习惯了这种近距离的教学接触。 哪怕臂弯处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开口提醒：“肩胛骨再往后收一点，胸腔打开，呼吸別憋住。” 课间休息时，何倩雯坐在垫子上喝水，林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 “对了何姐，我最近在考营养师资格证。你高低肩的问题，根本上还是伏案太久导致的肌肉不平衡，除了体式训练，饮食上也能调整。平时多吃点含镁的食物，像坚果、深绿色蔬菜、香蕉这些，能帮著缓解肌肉僵硬。咖啡儘量少喝，咖啡因会加重肌肉紧绷。回头我整理一份详细的饮食建议发你，你照著试试。” 何倩雯把水瓶放下，看著他弯眼笑了，眼底带著几分欣赏：“你懂得还挺多，年纪轻轻倒是全能。” “瑜伽和营养本来就是通的，好的状態本来就得从內到外都顾到。” 何倩雯点点头，语气带著几分信服：“行，姐听你的。” 休息完接著上课，后半段是臀部专项训练，最后用仰臥扭转做放鬆收尾。 整套体式做完，大休息式时何倩雯平躺在垫子上调整呼吸，林峰坐在旁边帮她把控节奏。 “对了何姐，下周五我们学校组织去厦门旅游，得请四天假。你那几天的课我提前跟小薇说一声，帮你往后调一调？” 何倩雯睁开眼，从垫子上坐起来，挑眉看他，语气带著点打趣：“厦门？跟女朋友一起去？” “学校集体活动，全班都去。” 何倩雯笑著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点可惜：“我还说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调理呢。” 林峰笑了笑：“要不等我回来吧，我来做。我手艺还不赖，正好也能按营养搭配给你做几道菜。” 何倩雯挑了挑眉，眼里多了几分兴致：“你还会做饭呢？我倒是要尝尝。” 大休息式结束，何倩雯翻过身趴在浴巾上，声音带著点慵懒的哑：“林老师，再帮我按会儿背吧。上次按完舒服了好几天，回去睡得都香了。” 林峰跪到她身侧，掌根贴在她后背上，从腰椎位置慢慢往上推。 掌下的肌肉比第一次按的时候软了很多，肩胛骨中间的结节也散了大半。 拇指找到右侧肩胛骨內侧缘剩下的那点硬结，稳稳按下去。何倩雯闷哼了一声，把脸往手臂里埋了埋，却没躲。 “有点酸，忍一下就好。” 他拇指按著硬结，顺时针揉几圈，再逆时针揉几圈，力道稳而沉。 揉了大概十分钟，后背的肌肉基本都松解开了。 推完后背，何倩雯翻了个身，面朝上躺在浴巾上，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鬆快了不少。 深蓝色的瑜伽服贴合著她的身形，肩颈处的细带隨著呼吸轻轻起伏，衬得锁骨轮廓格外清晰。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紧绷的肩胸位置，抬眼看向林峰，语气带著几分放鬆：“林老师，上次你帮我疏通的肩胸穴位，回去之后確实轻鬆了好几天，连伏案久了的胸闷都缓解了不少。” 林峰点点头，手指轻轻落在她的腋下位置，拇指精准找到腋窝淋巴的点位，缓缓施力按揉下去。 何倩雯下意识轻吁了口气，眼睫半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的手指顺著淋巴走向，从腋窝往胸外侧慢慢推移，经过肋骨侧面时，她的皮肤轻轻颤了一下，呼吸也顿了半拍。指尖最终稳稳停在胸外侧的穴位上，拇指顺著顺时针的方向，力道均匀地缓缓按揉。 按到一半，何倩雯忽然抬起手，轻轻覆在了林峰的手背上，指尖微微用力，带著他的手往穴位更深处送了送。 肌肤相触的瞬间，林峰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隔著一层柔软的瑜伽面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肌群的温热温度，还有隨著呼吸传来的、细微的震颤感。 他很快定了定神，拇指依旧稳稳落在穴位上按揉，其余手指虚虚搭在旁侧，没有逾矩半分。左边按完，又换了右侧。 何倩雯的呼吸渐渐变得又深又慢，脸颊上晕开一层淡淡的粉，整个人都浸在鬆弛的氛围里。 按完之后林峰收回手，拿毛巾擦了擦额角的薄汗。何倩雯从浴巾上慢慢坐起来，脸颊红扑扑的，伸手理了理肩上蹭歪的细带。 她起身走到墙边，拿起运动水壶喝了一口，转过身看向林峰，眼里带著笑意：“林老师，你刚才说的营养餐谱，可別忘了发我。” “放心吧何姐，下周我整理好就发你手机上。” 何倩雯拎起包往门口走，走到林峰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 她微微踮起脚，柔软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带著点淡淡的香水味和清甜的水汽。 “还是林教练手法好，姐没白来。” 她直起身冲他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峰站在原地，脸颊上还残留著那点柔软的触感，温热的触感久久没散。 他拿毛巾擦了擦脸，走进更衣室换下瑜伽服。穿上自己的衣服时，才想起下午的课——不对，下午是杨茹的课，刚才差点记混了。 中午他在会所楼下的粤菜馆点了份叉烧饭，刚坐下就看见洛若曦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喝汤。 看见他进来，洛若曦冲他招了招手。林峰端著餐盘走过去坐下，洛若曦把一笼虾饺推到他面前。 “上午何倩雯的课，上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她说高低肩改善了不少，状態也比之前好。” 洛若曦舀了勺汤，吹了吹才喝下去，放下汤匙时抬眼看向他，语气带著点提醒的意味：“何倩雯这个人，你要把握好分寸。” 顿了顿，语气平静：“对方是天龙集团的副总，也是有家庭的人。你年轻，专业能力也强，路还长，自己心里要有数。” 林峰点了点头，语气端正：“我知道的洛经理，我有分寸。” 第73章 顾客的要求就是上帝的要求 吃完饭林峰迴到办公室，把百叶帘拉下来，躺在布艺沙发上定了半小时的闹钟。 沙发比瑜伽垫软得多，他把手臂搭在眼睛上，没几分钟就睡著了。 闹钟响的时候他坐起来，后背的沙发印子印在胳膊上。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上乾净的白色瑜伽服。对著镜子正了正领口，又刷了遍牙。 服务的都是高端顾客，身上不能有饭菜味。 想著下午课程应该三点就能上完，便给沈浅浅发了消息，等上完课给她说。 回到三號瑜伽室，推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杨茹已经到了，她站在垫子中央，正对著镜子做肩颈绕动。 今天穿的是一套墨绿色的瑜伽服，上衣是短袖圆领，裤子是紧身七分款。 布料贴合身形，衬得腰臀比例格外优越，从腰线到胯部的线条流畅利落，长期训练的臀型饱满紧致，在镜子里看得出清晰的肌肉轮廓。 听见开门声转过头，脸上竟然带著一点笑意。 不是那种客套的点头微笑，是嘴角真的弯起来了一点，连带著眼角的线条也柔和了。 “林老师，下午好。” “杨姐，你来得好早。” “在家没事，就早点过来了。” 林峰站到她旁边的垫子上。“今天还是臀部为主？” 杨茹点了一下头。 热身从猫牛式开始，她的骨盆前后倾幅度比前几次又大了不少。 林峰注意到她做下犬式的时候后背几乎是平的，从手腕到坐骨拉出一条乾净的直线。 战士二式、侧角伸展式、三角式、桥式，每一个体式都完成得很到位。 臀大肌隨著体式转换有序收放，发力感清晰，肌肉线条紧实利落。 林峰带她做了两组臀部专项训练。 蝗虫式的时候他蹲到她腿侧，手掌虚虚贴在她臀大肌上，没有真的按下去。“吸气的时候用臀部的力量把腿往上推。杨姐，你的臀部力量比上次又强了不少。在家练了？” “嗯。每天睡前做三组桥式。”杨茹的声音从垫子上传过来。 “怪不得。臀大肌的发力感比上次更集中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杨茹坐在垫子上喝水。她把运动水壶放下，手指在壶盖上转了一圈。 “林老师。待会儿，能不能再做一次深层激活？”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力道可以……比上次大一些。” 林峰的喉结动了一下。“杨姐，你確定？力道大的话酸胀感会更强。” 杨茹抬起头看著他。 耳朵尖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边缘。但她的眼神不是上次那种带著犹豫的闪躲，是一种下了决心的直接。“確定。” 休息完又做了一组后弯体式，然后大休息式。杨茹躺在垫子上，胸腔和腹部的起伏慢慢变得平稳深长。大休息式做了五分钟。 “杨姐，可以慢慢醒过来了。” 杨茹侧过身慢慢坐起来。她没有站起来，而是翻过身趴在浴巾上，双臂交叠垫在下巴下面。 紧致的臀型在墨绿色布料下呈现出流畅的弧度，她下巴埋进手臂里，耳朵红透了。 林峰跪到她身侧，找准肌筋膜点位，然后稳稳落下去。 接触肌群的瞬间，发出一声沉实的闷响，在安静的瑜伽室里格外清晰。 布料下的臀大肌受刺激后，狠狠震颤了一下，肌肉纤维快速收缩跳动。 杨茹闷哼了一声，下巴更深地埋进手臂里。 “这个力道可以吗？” “嗯。”声音从手臂下面传出来，带著点酸胀的哑。 林峰又抬起来，循著肌肉走向一下下精准落在发力点上。 力道比上次沉了不少，每一下都能刺激到深层肌群。墨绿色布料下的臀大肌隨著手法不断收缩回弹，肌肉轮廓在发力时愈发分明。 杨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身体绷著劲承受酸胀感，臀部肌群在手掌落下时会下意识收紧，配合著发力节奏。 大概做了二十几次。 杨茹的呼吸已经变成了大口的喘息，墨绿色瑜伽服的后背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 脸颊从颧骨一直红到脖子，额头抵在手臂上，几缕碎头髮沾在太阳穴上。 “换——换左边。”声音哑哑的，带著点发力后的颤音。 林峰换到她左侧。 右边的肌群经过刺激已经微微充血，隔著布料透出一层很淡的粉色。 抬起来落在左侧臀大肌上，力道和右边保持一致。杨茹闷哼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比刚才更明显一点，指尖攥著浴巾边缘。 又做了十几次。 杨茹的身体突然绷紧了，后背微微弓起离开浴巾，臀大肌收缩到极致，线条绷得利落紧实。 然后她整个人松下去，趴在浴巾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后背上全是汗，头髮沾在脖子上。 林峰把手收回去，右手掌心因为发力泛著淡红。 杨茹趴在浴巾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翻过身坐起来。头髮散乱地贴在脸上，领口的布料被汗水洇湿了，锁骨下面的皮肤泛著一层运动后的潮红。 嘴唇比平时红了一圈，眼神里有一点涣散的疲惫。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站起来的时候腿微微晃了一下。 “杨姐，你还好吗？” 杨茹走到墙边拿起运动水壶灌了一大口水。她把水壶放下，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谢谢。”声音还有点哑。 把毛巾叠好放进包里拉上拉链，往门口走。臀腿线条隨著步伐自然摆动，臀大肌交替收紧放鬆，看得出训练后的紧绷感。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身。 “林老师，下次上课，还做这个。” 推开门出去了。 林峰在垫子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更衣室把白色瑜伽服脱下来。 换上t恤的时候手机震了，沈浅浅发的消息：“三点半了。上完课了没？” 他回了一条。“刚上完。四点万达见？” 沈浅浅秒回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林峰把手机揣进裤兜，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会员有合理的训练需求，他按专业標准完成就好。 第74章 去厦门旅游的衣服 林峰把瑜伽服扔进回收筐，背上书包出了三號瑜伽室。 小薇正在前台对著电脑屏幕打哈欠，看见他出来挥了挥手。说了声薇姐下周见，快步往电梯走。 出了会所大门，下午阳光已经没那么毒了。边走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四十五。 到万达大概四点十分。 地铁上他靠著车厢壁站著，窗外的隧道灯光一闪一闪地往后退。 右手掌心还有点发麻，刚才拍打的力道確实比平时大了不少。 脑子里忽然闪过——杨茹说的“力道可以大一些”，还有她趴在浴巾上大口喘气的模样！ 对方该不会有……那个倾向吧？ 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事。 万达b口外面，沈浅浅已经站在旋转门旁边的柱子前面了。 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款针织开衫，开衫的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领口敞开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 吊带的领口开得很低，那两团饱满的轮廓在白色布料下面高高隆起，挤出一道幽深的沟。 锁骨完全露在外面，脖子上戴了一条很细的银色项炼。下身是一条米色的棉麻短裤，裤腿宽宽的很显腿细，露出一双白得发光的腿。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罗马凉鞋，带子交叉绑在脚踝上。头髮散在肩膀上，耳朵上戴著上次买的那对银色小猫耳钉。 林峰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领口那道深沟上停了一下。“你今天穿这样？” “怎么了？不好看？”沈浅浅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看。就是——” “就是什么？”她歪了一下头，娃娃脸上的表情带著一点明知故问的笑。 “没什么。走吧。” 沈浅浅伸手牵住他的手，手指交叉在一起。掌心贴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手凉凉的。 两个人往商场里面走。奶茶店排了七八个人，两人排在队尾。 沈浅浅踮著脚看菜单，林峰站在她身后。排队的时候沈浅浅靠在他身上，后背贴著他的胸口。 “今天下午上的什么课？”她侧过脸问。 “还是那个辅导班。”林峰把目光移开，好在对方没有细问。 买完奶茶，两人坐扶梯上三楼女装区。沈浅浅拉著他进了一家店，店里灯光很亮，衣架上掛著一排排夏装。 挑了几件在身前比了比。一件白色雪纺衫，领口有荷叶边。一件浅黄色吊带裙，裙摆到小腿。一件碎花短裙，腰上繫著蝴蝶结。 林峰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等著，店员递过来一杯柠檬水。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沈浅浅走出来。白色雪纺衫的下摆扎在米色短裤里，领口的荷叶边在她胸口轻轻晃著。 她转了一圈。“这件怎么样？” “挺好看的。” 她又进去换。 浅黄色吊带裙，裙摆在她转圈的时候飘起来。碎花短裙，蝴蝶结系在腰侧。 她每次都转一圈给他看，裙摆转起来的时候露出大腿上部那一小片白得反光的皮肤。 旁边也在等女朋友的一个男生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女朋友从试衣间里探出头，那个男生赶紧收回目光。 林峰说都好看。沈浅浅挑了白色雪纺衫和碎花短裙。 泳衣店在三楼拐角，橱窗里的模特穿著比基尼。沈浅浅鬆开林峰的手。“你在外面等我。” 林峰在泳衣店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来。手机震了几次。 沈浅浅发来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站在试衣间的镜子前面，穿著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肩带很细，领口是v字形，那两团饱满被托著往中间聚拢，挤出一道幽深的沟。腰侧的布料挖了两个洞，露出一小截腰线。下身是高腰设计，大腿完全露在外面。 第二张是粉色的三点式比基尼。上半身只有两片三角形的布料，用细细的带子系在脖子后面。那两团饱满几乎露出来一大半，从三角形布料的边缘微微溢出来。下身是低腰的三角裤，胯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黑色那件吧。”林峰打字回过去。 “为什么？” “粉色那件太露了。胸都快露完了。” 沈浅浅回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你吃醋了？” “没有吧。” “你就有。”后面跟了一个猫猫得意的表情。 几分钟后沈浅浅拎著纸袋出来了。她把手机放进包里，伸手重新牵住林峰的手。“买了黑色的。” “粉色那件退了？” “本来就没买。就是试给你看的，想看你什么反应。”她侧过脸看著他，嘴角那个弧度带著一点狡黠。 林峰看著她。 “走吧。去男装区。”沈浅浅拉著他的手往扶梯方向走。 “我自己买就行。” “不行。”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著他。娃娃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眉毛微微皱著。“上次我给你买衣服，是因为你救了我。这次是因为我想给你买。跟你的条件没有关係。我从来没觉得你条件差。你不要多想。” 林峰看著沈浅浅，过了几秒，见她一副坚持的样子，这才说道：“不用买太贵的。” 沈浅浅的眉毛鬆开了，嘴角弯起来。“知道了。” 男装区在四楼。 沈浅浅拉著他进了一家平价休閒品牌店。她在货架前面翻得很认真，拿了两件t恤，一件浅灰一件深蓝，“你穿浅灰色好看”。又拿了一条卡其色休閒裤，一条深灰色运动短裤。 路过泳裤区的时候她拿了一条深蓝色的平角泳裤，“去厦门要用的。不许说不要。” 最后又挑了一顶白色棒球帽，反过来戴在他头上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结帐的时候沈浅浅掏出手机扫码，四百多块，林峰站在旁边拎著纸袋。 “走吧。”沈浅浅把手机揣回包里。 “等一下。我给你买双凉鞋吧！买”林峰拉著她下到二楼的女鞋区。沈浅浅没有推辞，站在货架前面挑了一会儿，拿了一双白色的平底凉鞋，鞋面上有一排小珍珠。 在试鞋凳上坐下来，把罗马凉鞋解开，白嫩的脚踩进新鞋里。脚踝很细，脚背上的皮肤白得能看见浅蓝色的血管。 沈浅浅正低头看著他，嘴角弯弯的。 “合脚吗？” “嗯啊！” 林峰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二百块。沈浅浅把鞋装进鞋盒放进纸袋里，穿著新凉鞋站起来，伸手牵住林峰的手。“嘿嘿，谢谢你！林同学！” 晚上吃的还是上次那家麻辣烫。 沈浅浅又辣得鼻尖冒汗，喝了两瓶冰豆奶。 吃完林峰送她到小区门口，夕阳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天边剩最后一小片暗红色的光。 沈浅浅踮起脚尖在嘴角亲了一下。 “下周见。” 第75章 这都是是什么事啊！ 周二下午，林峰刚把高数笔记本合上，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周老师”。盯著屏幕看了几秒，按了掛断。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翻书。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又响了。 还是周媚，他又掛了。 第三次响的时候，实在没办法先接了。 “林峰。”周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和平时上课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不是那种清冷的，每个字间隔都一样的语调，而是带著一点犹豫，一点小心翼翼。“你现在有空吗？能来我家一趟吗？” “周老师，马上考试了，我在复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峰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很轻很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上次的事，是老师做的不对。我不该打你。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认错的机会吗？” 林峰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蹭了一下。 “再说——”周媚的声音停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带著一种林峰从没听过的语气，是接近於请求的东西，“我们都那样了……你就来一趟。好不好？就当老师求你了……” 林峰握著手机站在图书馆走廊里。 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夕阳把跑道染成橘红色。 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我这会过去。” 坐公交到中海城小区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周媚站在门卫室旁边的路灯下面。 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棉质短袖和一条灰色居家短裤，脚上踩著一双拖鞋。 头髮隨便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没化妆，嘴唇有点干。脸色不太好，脸颊比平时苍白，眼睛底下掛著两团淡淡的青色。 整个人看起来比上课时瘦了一圈。 她看见林峰从公交站走过来，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来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峰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並排往小区里面走。周媚走在前面半步，灰色短裤下面露出的小腿在路灯里白得没什么血色。 谁都没说话。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周媚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拖鞋尖。 进门的时候林峰闻到一股菜的味道。 餐桌上摆了四五个盘子，用保鲜膜盖著。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一碗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卖相不太好的可乐鸡翅，鸡翅边缘烧得有点焦黑了。 筷子摆好了，两个碗，两个杯子，旁边还放著一瓶没开的红酒。 “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周媚站在他旁边，声音有点不自然，“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那个鸡翅，我做了两遍。第一遍糊得太厉害了。” 林峰站在餐桌旁边，看著那盘边缘焦黑的可乐鸡翅。“周老师，你不用这么麻烦。我坐一会儿就走。” 周媚的手指在短裤边缘攥了一下。“你是不是还生老师的气？”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一点，抬起手，指尖往他左边脸颊伸过去。“我上次扇你，是我不对。还疼不疼？” 林峰往后退了半步。 周媚的手指悬在空中停住了。 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著一点自嘲。“陪老师吃个饭吧。最近没什么胃口，一个人吃饭更没胃口。” 林峰看著她苍白的脸和眼睛下面那两团青色，还是有些心软，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了。 周媚把保鲜膜揭开，菜的热气冒出来，应该刚做好不久。 拿起筷子给林峰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又夹了一块鸡翅。 鸡翅翻过来的时候背面那道焦黑的痕跡更明显了。她自己没怎么夹菜，只是端著碗慢慢拨著米饭。 吃了几口就把碗放下了。 “那天在教室，”她开口了，眼睛看著桌上的可乐鸡翅，“我看到你跟沈浅浅坐在一起，她给你送酸奶，你们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话。” 林峰把筷子放下。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周媚的手指在桌布边缘无意识地折著，“就是心里很不舒服。那节大课上得乱七八糟的，读ppt读错了好几行。后来让你回答问题，让你罚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抬起眼睛看著林峰，“我不是一个会衝动的人。当了几年辅导员，什么学生都见过，什么家长都应付过。我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控制好，不会在为那个男人动心，可……” 说著话，拿起旁边的红酒瓶，用开瓶器拧了几下把软木塞拔出来。 往自己杯子里倒了小半杯，然后看了看林峰的杯子。 林峰摇了摇头。 周媚仰头把杯子里的小半杯红酒一口喝完了。暗红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用手背擦了擦。 然后又倒了一杯。 “这段时间我想给你发消息，打了好几次字又刪了。不知道说什么。对不起三个字太轻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够。” 脸颊上慢慢浮起一层很淡的红晕，从颧骨开始往外蔓延。不是那种健康的红润，是酒精催出来的。 皮肤本来就很白，喝了酒之后红晕更明显了。 “马上要考试完了。到时候我肯定要回爸妈那边。暑假一两个月见不到你。”她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转著圈，“想到这个，我心里就空落落的。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以前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备课，一个人看电视，没人烦我，我也不用迁就任何人。” 她又喝了一口酒。 “但那天你从我家走了之后，门一关上，我就觉得这个房子太大了，似乎缺少了什么东西。” 林峰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把里面的红酒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周老师，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好人。”他的声音很低，“我有青梅竹马的邻居家姐姐。跟沈浅浅也不清不楚。我其实——”他把杯子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我其实很花心的，不值得你这样。” 周媚笑了，带著一点苦味的笑。 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用手指擦了擦眼角。“我知道。上次你接电话的时候我就听出来了，那个女孩跟你关係不一般。我最討厌脚踏两只船的男人。你知道吗？。” 抬起眼睛看著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就不管用了。我就是忍不住想你，明明知道你是我的学生，可……”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手指尖在微微发抖。“林峰，你能不能不走。陪陪老师。我最近……真的好孤独。” 从椅子上站起来。 站得不太稳，膝盖撞了一下桌腿，桌上的碗筷轻轻晃了晃。 走到林峰面前，两只手搂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白色棉质短袖下面，她的肩膀微微抖著。 林峰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落在她后背上。 “周老师——” “林峰，你能抱我回臥室吗？” 林峰嘆了口气，半抱著她往臥室走。走到床边的时候他刚要扶她躺下，对方突然搂住他的脖子。 重心往后一倒，两个人一起摔在床上，床垫被压得陷下去一块。 只见周媚翻过身，嘴唇贴了上来。红酒的味道从她舌尖渡过来。 林峰的身体僵了一下，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然后抬起手落在她后背，开始回应著他的吻，舌尖笨拙而急切。 …… 细节？ 有话说 第76章 老师给你讲一下重点 林峰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周媚露在外面的肩膀。 她侧躺著，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平稳而深沉，眼角还掛著一点没干的泪痕。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她纤细的锁骨上，皮肤上还残留著刚才相拥时留下的浅浅压痕。 这些天她大概一直没睡好，眼瞼下面那两团淡淡的青色现在还没消。 林峰坐在床沿上，弯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白色棉质短袖、灰色居家短裤，还有她的贴身衣物，刚才拉扯间蹭得有些皱。 顿了顿，把衣服都放在床头柜上。 本来想走的。 穿上裤子，拿起t恤套过头顶，走到臥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媚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攥著被角，像只没安全感的小动物。 林峰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折回来，把t恤又脱了搭在椅背上，转身走进厨房。 餐桌上那盘焦黑的可乐鸡翅还摆著，番茄蛋花汤的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是她傍晚手忙脚乱做的。 林峰把盘子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洁精挤在海绵上打出绵密的泡沫。碗筷在水流下面一件一件洗乾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灶台上溅的油渍用抹布擦了两遍，切菜板上残留的蒜末衝进水槽里，垃圾袋打了个结放到门口。 林峰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拿纸巾擦乾。转身的时候看见周媚站在厨房门口。 对方光著脚，身上只套了一件他的白t恤。t恤很大，下摆刚好盖到大腿中部，露出下面两条修长纤细的腿。 头髮散乱地搭在肩膀上，脸上的妆早就花了，眼角还红红的。一只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攥著t恤下摆，嘴唇微微抖著。 “我以为你走了。”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点压不住的哭腔。 “碗还没洗。”林峰声音放轻了些。 周媚走过来。光著的脚踩在冰凉的厨房地砖上，走到他面前，两只手攥住他腰侧的衣服，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里。 “我以为你走了。”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带著点委屈的颤音，“刚才你起来的时候我就醒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都不敢睁眼睛。” 她抬起头看著他。卸了妆之后脸上乾乾净净的，眼眶里蓄著水光，转来转去的像要落下来。嘴角往下撇著，下頜微微发抖，全是脆弱的模样。 平时在讲台上那个高冷的辅导员、那个让学生不敢大声说话的周老师，在这一刻完全不见了。 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眼睛红红和满心不安的姑娘。 林峰把周媚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头髮里有淡淡的洗髮水味道，和上次在她枕头上闻到的一样。“我……不走。” 话音刚落，周媚就踮起脚尖吻他。嘴唇上还残留著淡淡的红酒余味，混著她独有的软热温度，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吻了一会儿，鬆开攥著他衣服的手，抬起头看著他。 “我终於不是一个人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手臂环著他的腰收紧了，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怀里。“我不要求太多。你有时间能来陪陪我就行。” 林峰的手指在她后背上轻轻拍著，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媚抬起头看著他，眼眶里那层水雾终於凝成了一颗泪珠，顺著眼角滑下来，砸在他胸口的皮肤上，凉丝丝的。 伸手擦了擦，又破涕为笑了。然后又踮起脚尖吻上来。 这一次和刚才的小心翼翼不一样。 手臂搂著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整个人都掛在他身上。 林峰搂著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t恤在她身上太大了，领口从一边肩膀上滑下去，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泛著粉的皮肤。 手贴著t恤下摆，掌心覆在她腰侧，能清晰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还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弧度。 两个人从厨房吻到客厅，又从客厅吻到臥室门口。 周媚的背轻轻撞在臥室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她闷哼了一声，嘴唇从他嘴上移开，大口喘著气，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抬眼望著林峰，眼尾泛著红，水光瀲灩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別走了，好不好？” 林峰没说话，低头又吻住她，伸手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床垫被两个人的体重压得陷下去一块。床头灯还亮著，暖黄色的光裹著小小的臥室，把所有影子都揉得柔和。 低头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角，吻她泛红的脸颊。周媚的手插在他头髮里，呼吸变得越来越重，指尖微微发颤。 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只剩下交缠的呼吸，还有彼此胸腔里震得发响的心跳 林峰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周媚趴在他胸口上，头髮散在他肩膀上。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平稳，手指还在他胸口轻轻画著圈。 “你真好。”她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困意，软软的黏黏的。 不一会儿，手指停在他胸口不动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又睡著了。 林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后背。手指轻轻拨开她脸上的碎发，看著她闭著的眼睛、微微张著的嘴唇。 听著她平稳均匀的呼吸，指尖在她发顶顿了很久，终究还是轻轻落下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髮。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里的暖光很柔，怀里的人很沉。 望著天花板，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却又奇异地，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 第77章 老师有点爱上你了 早晨…… 林峰是被胸口一阵痒意弄醒的。 睁开眼，周媚趴在他胸口上，手指上绕著一缕头髮，正用发梢在他胸口上画著圈。 看见他醒了，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著弯了。 “早啊！”她把脸凑过来，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早晨的吻带著牙膏的薄荷味吻完之后她把脸埋进他脖子里蹭了蹭。 林峰搂住她，手放在她后背上。 被子滑下去露出她光裸的肩膀和锁骨，肩膀上还有昨晚留下的淡淡红印。 两个人从床上起来。 周媚套上那件白t恤光著脚走进卫生间。林峰跟过去站在门口。她正弯著腰洗脸，t恤下摆往上收了一截，露出大腿上缘那一片白皙的皮肤。 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从镜子里看见他在看她。嘴角弯弯的，用水弹在手上往他脸上甩了几滴。 林峰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手放在她小腹上。靠进他怀里仰起头吻了吻他的下巴。 洗漱完，周媚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西装裤，又从抽屉里拿了一双新的肉色丝袜。 坐在床沿上把丝袜慢慢卷上去，林峰站在旁边系扣子，目光落在她腿上。 周媚注意到了，站起来把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拿起梳子梳头。 “走吧。我送你。” 车子从地库开出去。周媚握著方向盘，肉色丝袜裹著的右腿踩在油门上。 趁等红灯的时候侧过脸吻了林峰一下。嘴唇上的口红刚涂好，在他嘴角印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用手指帮他擦了擦，又笑了。和平时那个在讲台上，冷著脸的辅导员判若两人。 到学校门口，两个人分开走。 林峰先进教学楼，周媚绕到另一侧去考场。上午考完试，他交卷出来的时候看见周媚抱著一叠试卷从隔壁考场走出来。 两个人隔著走廊对视了一眼，周媚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试卷抱在胸前往前走了。 考完出来收到周媚的微信。“下午来我家，我给你补补课。” 林峰看著屏幕上的“补课”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什么课？” “生理卫生课。”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下午。 林峰敲响中海城502的门。门开了，周媚穿著那件白色t恤，没穿裤子，光著两条腿站在门口。 窗帘拉著，只留了一条缝隙，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 林峰起来把裤子套上，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鸡蛋、西红柿、青椒、一块瘦肉。 淘米煮上饭，把瘦肉切成丝用淀粉抓了抓，青椒切丝，鸡蛋打散。 油锅热了下蛋液，锅铲翻炒几下盛出来，再倒油下肉丝，炒到变色加青椒，生抽沿著锅边淋了一圈，再把鸡蛋倒回锅里翻了两下。 香味飘出来的时候，周媚从臥室走出来套上了那件白t恤，光著脚踩在厨房地砖上，从背后搂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 “好香啊。” “去拿碗。” 周媚把碗筷拿出来，两个人坐在餐桌旁边。林峰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在她碗里，她低头扒了口饭。 吃完饭林峰在水槽边洗碗。 后背被一双胳膊从背后环住了，她的手指撩开他的t恤下摆贴在他的小腹上轻轻挠著。 回过头吻了吻她的头顶。 晚上，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周媚枕在他腿上翻著手机里的群消息，然后抬头看著他。“明天考的那门课，重点在后三章。案例分析题考的是消费者行为模型的应用，论述题重点关注影响消费者决策的外部因素。” 说完眨了眨眼睛，枕头从他腿上移开重新靠进他怀里，“周老师”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带著调侃意味的称呼。 林峰的手放在她头顶上轻轻揉了揉。 洗完澡两个人躺回床上。 周媚枕著他的胳膊，手放在他胸口上，腿搭在他的腿上。床头灯亮著，暖黄色的光照在天花板上。 “这些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睡不著的时候就起来备课，把教案翻来翻去。其实教案早就背熟了，就是不想躺回去看著天花板。”她顿了顿，把脸埋进他脖子里，“以后你毕业了，还会来看我吗。” 林峰说肯定会。 他手指在周媚髮丝间轻轻梳理著。周媚搂著他的手臂收紧了，不一会儿，呼吸变得均匀深沉，手指还攥著他的t恤领口。 林峰关了床头灯，黑暗中她的身体温暖柔软地贴著他。 考试周过得比想像中快。 大概是因为马上要出去旅游，各科老师都没太为难，出的题基本都是画过重点的。 最后一门高数交卷的时候，林峰把卷子翻过来扣在桌上，拎起书包往外走。 走廊里宋阳从后面追上来搂住他的脖子，说胖子他爸给了他一笔旅游经费，晚上要请大家吃烧烤。 林峰说今晚不行，得回家收拾东西。宋阳用一种过来人的眼神看著他，说行吧行吧，陪你家沈浅浅去。 林峰没解释，他確实要回家，但不是为了沈浅浅。 苏梦雅昨天晚上的火车到家，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出差累得要死，明天睡一整天，醒了找他。 先回了趟自己家。张秀兰正在客厅叠衣服，看见他进门就把电视关了。“考试考得怎么样？” “还行。应该都能过。”林峰把书包放到沙发上，“妈，学校组织去厦门旅游，大约四五天。明天中午的飞机。” 张秀兰叠衣服的手停下来。“旅游？你需要多少钱？” “学校报销。机票和住宿都包了。” 张秀兰站起来走进臥室，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攥著一叠红票子。“儿子，这是两千。出门在外身上得有钱。该花就花，別太省。” 林峰看著那叠钱。 票面不太新，边角有摺痕，是她平时买菜找零攒下来的。他从里面数了十张，把剩下的推回去。“一千够了。我卡里还有。” 张秀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峰把钱揣进兜里，笑了一下。“妈，真的够了。” 她看了他一会儿，把钱收回去，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林峰把书包放回自己房间，换了件乾净的t恤，推开家门走到对面。 敲了两下。门开了。 苏梦雅站在门口，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灰色居家短裤，头髮散著，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迷糊。 第78章 学校组织的厦门旅游 打了个哈欠，侧身让他进去。 “几点起的？” “半小时前。”苏梦雅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把腿蜷起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给我讲讲你考试的事。” 林峰在她旁边坐下来。 茶几上摆著一盘洗好的葡萄、两包薯片、两罐冰可乐，电视里放著一个综艺节目，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 考试的事大致说了几句，又说了明天去厦门旅游的事。苏梦雅听完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林峰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屏幕上显示苏梦雅转帐两千元。 “梦雅姐——” “拿著。”苏梦雅拆开一包薯片，眼睛看著电视，“出门在外身上得有钱，想吃啥就吃啥，等姐姐有钱了，带你去旅游。” 林峰把手机放回茶几上。“上次你出差，我本来想请你吃饭。结果你走了。这次回来又是你给我转钱。” “那你欠我一顿饭。回来补。”她转过头看著他，嘴角带著一点得意的笑。 电视里综艺节目播到搞笑片段，苏梦雅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这边歪过来。 肩膀贴著他的胳膊，隔了两层薄薄的棉布。林峰伸手从茶几上拿了颗葡萄塞进嘴里。 苏梦雅把薯片袋子递过来，他伸手进去抓了一把。手指在袋子里碰到她的手指，凉凉的沾著薯片碎屑。 把手缩回去，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吃零食看电视。苏梦雅把腿伸直搭在茶几上，脚踝搁在遥控器旁边。 林峰靠在沙发背上，胳膊搭在她身后的靠垫边缘。下午的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黄色。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苏梦雅把腿从茶几上收回来，坐直了一点。钥匙开门的声音。 苏母拎著菜走进来，看见林峰笑了笑。“小峰来了？晚上在家吃，阿姨买了鱼。” 林峰站起来。“谢谢阿姨。我先回去了，明天出门还得收拾东西。” 苏梦雅把他送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到了给我发消息。別光顾著玩。” “知道了。” 回到家，张秀兰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吃完饭洗了澡，林峰躺到床上。 手机震了，周媚发来的视频通话。 接通后。画面亮起来。周媚坐在臥室的床边，背后是那盏熟悉的暖黄色床头灯。头髮散在肩膀上，刚洗完澡的样子。 “东西收拾好了？”她的声音懒懒的。 “没什么要收拾的。带几件衣服就行。” 周媚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动作的时候睡裙的细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一点，露出锁骨下面白皙的皮肤。 没有马上把细带拉回去。“厦门那边热，你带短袖短裤就行。泳衣带了没？” “都带了。” “我买了几件衣服，你帮我看一下哪件好看。”她从床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 手机被她架在床头柜上，镜头对著床。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领口是深v，一直开到胸口中间。 把泳衣举在身前比了比。 “这件会不会太露了？” “有一点，我可是会吃醋的。” 她又拿出一件白色的比基尼。“这件呢？” 林峰沉默了一秒，百分之八十多都露出来了，“周老师——” “开玩笑的。”她把比基尼放回去，拿出一件墨绿色的连体泳衣，领口是平口设计，款式保守一些。“这件吧。” “这件好看。” 周媚把泳衣叠好放进一个敞开的行李箱里，重新拿起手机躺回床上，侧身对著镜头。 “明天十点学校门口集合。別迟到。” “我知道。” “那就这样。早点睡。” “周老师晚安。” “晚安。”她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晃动了一下。掛断之前林峰看见她嘴角弯著一个小小的弧度。 电话刚掛，沈浅浅的消息就弹出来了。“明天穿什么？”后面跟了一张照片。 她站在自己房间的穿衣镜前面，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白色短裤，脚上踩著上次买的那双珍珠凉鞋。 头髮扎成高马尾，娃娃脸上带著笑。另一只手里举著手机对著镜子拍。 林峰打字回过去。“就这身挺好。” 沈浅浅又发了几张。 换了好几套衣服，每套都问他好不好看。最后选定了一套白t配牛仔短裙的搭配。 两个人聊到很晚，直到沈浅浅发了一个猫猫打哈欠的表情说困了。林峰迴了个晚安，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 先给洛若曦发了条消息，说了旅游的事，之前口头说过请几天假，想想还是再说一下。 洛若曦秒回：“玩得开心。钱够不够花？不够跟我说。”林峰迴了个够，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洗漱。 换上一件乾净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休閒裤，把泳裤、几件换洗t恤、充电器塞进书包里。 出门等公交的时候，手机震了。 是何倩雯的转帐消息，五千元。 后面跟了一条语音——“林老师，出去玩別太省。这是姐给你的旅游经费，不许退回来。” 林峰打了几个字想推辞。 何倩雯又发了一条——“不收就是看不起姐。”他嘆了口气，点了收款，回了一条“谢谢何姐”。 刚收完何倩雯的转帐，手机又震了。 这次竟然是杨茹的转帐消息，三万元。后面只跟了四个字：“旅游经费。” 林峰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 他赶紧打字回过去——“杨姐，这个太多了，我不能收。” 杨茹回了一条——“收。”就一个字。 他又发了一条——“真的太多了，我一个小旅游用不了这么多。”过了几秒杨茹回了一条——“那就收一万，剩下的退回来，別让我说第三遍。” 林峰看著屏幕上的字，眼前浮现出杨茹穿著深紫色瑜伽裤站在垫子上的样子，冷冷淡淡的，说话从来说一不二。 收了一万，把剩下的两万退了回去，回了一条“谢谢杨姐”。 手机还没揣回兜里，又震了。 他以为又是转帐，掏出来一看，是沈浅浅的消息：“我到校门口了。你在哪？”他回了一条“马上到”，把手机揣进裤兜。 这么多钱突然攥在手里，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学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女生们穿著各式各样的裙子，戴著遮阳帽和墨镜，拖著五顏六色的行李箱。 男生们大多背个包，有几个穿著新买的沙滩裤，裤腿上的摺痕还没洗开。 一辆大巴车停在路边，司机正蹲在车轮旁边抽菸。沈浅浅站在门柱旁边的树荫下面。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牛仔短裙，脚上踩著那双珍珠凉鞋，头髮扎成高马尾。 脸上化著很淡的妆，嘴唇上涂了一层透明的唇彩，在阳光里亮晶晶的。手里拖著一个浅蓝色的小行李箱，上面贴著一张白色猫咪的贴纸。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她看著林峰身上的书包。 “够了。就四天时间，又不长！” “泳衣带了？” “带了。” 周媚从校门里面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银色项炼。 下身是一条白色的阔腿裤，裤腿很宽，走路的时候隨风飘著，隱约能看见下面裹著肉色丝袜的脚踝。 脚上踩著一双米色的平底凉鞋。头髮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带著卷。 脸上架著那副黑框眼镜，但妆容比平时上课的时候精致了很多，嘴唇上涂了一层浅粉色的口红。 好几个男生都在偷偷看她，互相用手肘捅来捅去。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林峰身上停了一瞬。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只有林峰注意到了。 然后她拍了拍手。“各班班长清点人数，按名单上车。上了车再说注意事项。”声音恢復了上课时那种清冷的调子，但经过林峰身边的时候，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眼睛从黑框眼镜边缘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只有他们两个懂。 沈浅浅站在林峰旁边，目光在周媚远去的背影上停了一下。上次在商场看见周老师给林峰买衣服，后来又看到周老师上课时一直盯著林峰看，她没有问过林峰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有些事不需要问，伸手牵住了林峰的手，手指紧紧交叉在一起。 “我们上车，坐到后面。” 第79章 你审问犯人呢？ 大巴车开动的时候，车里的喧闹声几乎要把车顶掀翻。 有人在起头唱歌，跑调跑到天边去了，前排几个女生笑得前仰后合。 宋阳坐在林峰斜前方，正跟胖子爭论厦门哪家沙茶麵最正宗，胖子说网上查的，宋阳说你他妈又没去过。 车窗外面，河海市灰扑扑的街景慢慢往后退，渐渐变成了高速公路两边绿油油的农田。 周媚和另一个辅导员坐在最前排。那个辅导员姓孙，四十多岁，戴眼镜，正低头翻一份名单。 周媚站起来转过身面朝著车厢，拍了拍手。车里的喧闹声小了一点。 “再强调几件事。第一，身份证都检查一下，有没有落在宿舍的，现在说还来得及回去拿。”她停了一下，等著大家翻包翻口袋。 车厢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第二，到了厦门一切行动听指挥。每天集合时间地点在群里通知，迟到的人自己打车去下一个景点。第三，晚上自由活动不许去酒吧，不许下海游泳。被发现了直接取消旅游资格，自己买机票回去。” 她的声音还是上课时那种清冷的调子，但穿著的浅蓝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白色阔腿裤在车厢空调的风里轻轻飘著，衬得整个人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沈浅浅坐在林峰旁边靠窗的位置。她把小挎包打开检查了一遍，身份证在，充电宝在，防晒霜在。 林峰的包就搁在腿上，他连检查都省了——一共就带了几件衣服和一条泳裤，身份证在裤兜里。 沈浅浅侧过头看著他。“你就这么点东西？” “足够了。” 大巴进了机场高速。 有人起头唱了首《朋友》，一群人跟著吼，调从河海跑到了厦门。 沈浅浅被逗笑了，娃娃脸上的酒窝浅浅地凹进去。把手从座椅扶手上移下来，在座位边缘碰到了林峰的手。 手指交叉在一起，掌心贴著掌心。 飞机上，沈浅浅坐在靠窗的位置，林峰坐在中间。起飞的时候她一直看著窗外，地面上的人和车越来越小，河海市变成一块灰扑扑的拼图。 飞到云层上面的时候林峰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沈浅浅掌心里收紧了一点。“第一次坐飞机？” “对啊！还有点紧张呢。” 飞机遇到气流顛簸的时候，沈浅浅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抓住了林峰的小臂，指尖陷进他皮肤里。 林峰把她的手握紧了。“没事。正常的。”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和上次在巷子里挡在她前面时一模一样。 顛簸持续了几分钟，沈浅浅一直攥著他的手。等飞机平稳之后她的手指才慢慢鬆开，但手还是留在他掌心里。 下午三点多，飞机降落在厦门高崎机场。 一群人拖著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热浪扑面而来。厦门的阳光比河海更亮更辣，空气里有海风的咸腥味。 大巴早就在停车场等著了，这次换了个本地的司机，操著闽南口音的普通话跟孙老师聊天。 周媚站在车门旁边点名，点到林峰的时候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名单上下一个名字。 酒店在思明区，离海边不远。 大堂的空调开得很足，水晶吊灯照得大理石地面亮堂堂的。 周媚和孙老师在前台办入住，发房卡的时候一个一个念名字。 念到林峰的时候，周媚递过来一张房卡。“602。” 林峰接过来，目光在房號上停了一下，旁边601是周媚的房间，610是沈浅浅和另一个女生合住的標间。 沈浅浅看了一眼自己的房卡，又看了一眼林峰手里的，没说什么。 拎著行李箱往电梯走的时候，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怎么是单人间？” “不知道。可能分到最后多出来一间。” 电梯里挤满了人，沈浅浅站在他前面，后背几乎贴著他的胸口。 牛仔短裙下面那双白得发光的腿並在一起，珍珠凉鞋的带子在脚踝上轻轻晃著。 林峰刷卡推开602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户外面对著酒店后面的街道。 把书包扔在床上，刚准备去洗把脸，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 周媚站在门口。她已经把浅蓝色真丝衬衫换掉了，穿了一件白色的无袖背心和一条浅灰色的居家短裤，头髮散著，黑框眼镜摘掉了，换了个隱形。 她没说话，走进来把门关上了。 门锁扣上的瞬间，她整个人扑进林峰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 不是蜻蜓点水，是压抑了很久之后终於找到一个出口的那种吻。 身体紧紧贴著他，白色无袖背心下面那两团饱满压在他胸口上，被挤压得微微变了形。 舌尖探进他嘴里，带著一点薄荷糖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嘴唇从他嘴上移开，贴著他的下頜线往下滑，“就章和你待在一起……” 嘴唇停在他脖子侧面。能感觉到他颈动脉的跳动，在她嘴唇下面一下一下地跳著。 林峰的手指从她腰侧往上移，白色无袖背心的下摆被他撩起来，露出腰侧白皙的皮肤。 手指从她內衣边缘探进去，掌心贴在她后背光滑的皮肤上。 周媚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抬起头重新吻住他的嘴唇，手从他脖子上移到他胸口，手指抓住他t恤的领口。 林峰的手指找到了她內衣的掛鉤，正要进行下一步时。 门被敲响了。 “林峰！开门！去吃饭了！餐厅五点半开饭，周老师说迟到扣分！”宋阳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伴隨著胖子在旁边跟著笑的声音。 周媚的身体一下僵住了。 嘴唇从林峰嘴上移开，手指鬆开他的t恤领口，飞快地把被撩起来的背心下摆拽下去。 转过身对著门旁边的镜子正了正领口，把散乱的头髮拢到耳后，又用手指按了按被吻得微微发红的嘴唇。 林峰站在门边没动，等她把衣服整理好。 周媚对著镜子最后看了一眼，確认没什么问题之后，伸手拉开了门。 宋阳和胖子站在门口。宋阳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张著，看著从林峰房间里走出来的周媚。 周媚穿著白色无袖背心和居家短裤，头髮散著，表情已经恢復了上课时的样子。 嘴角平著，目光从宋阳和胖子脸上冷冷扫过去。 “通知五点半吃饭，你们在这干什么？” “我们……就是来叫林峰的。”宋阳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调。 “通知完了就下去。林峰也马上下去。”周媚说完这句话，转身往隔壁601走，刷卡开门进去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宋阳转头看著林峰，嘴巴还张著。胖子在旁边憋著笑，脸都憋红了，显然是幸灾乐祸， 林峰从椅背上拿起自己的t恤套上。“走吧，去吃饭。” 三个人往电梯走。 宋阳走在林峰旁边，压低声音：“周老师为什么在你房间？” “过来问个事！” “什么事啊？” “就是一些……后面旅游的事，” “怎么还关门呢？刚嚇死我了……” “你审犯人呢？” …… 第80章 鼓浪屿的风景 餐厅在酒店二楼，半自助式的。 门口站著穿白衬衫的服务生，看见学生进来就微笑著递盘子。 取餐檯上摆著几排不锈钢餐炉，盖子掀开来，热气混著蒜蓉和海鲜的香味往外涌。 蒜蓉粉丝蒸扇贝、清蒸生蚝、白灼虾、螃蟹、三文鱼刺身、牛排、意面、沙拉、甜品台上摞著几层小蛋糕和布丁，水果区摆著切好的西瓜和菠萝。 海鲜跟不要钱似的，宋阳端了满满一盘生蚝回来，坐下来的时候盘子边沿差点磕在桌上。 胖子跟在后面，盘子里摞得比他的还高，上面还加了两块牛排。 不少女生都换了衣服。 有穿吊带长裙的，有穿露背背心的，有穿热裤的。平时在教室里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现在锁骨肩膀大腿全露出来了。 宋阳嚼著生蚝，目光跟著一个穿红色吊带裙的女生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林峰。 胖子嘴里塞著牛排，目光也在四处扫，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平时真没看出来”。 林峰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戴眼镜的学霸女生今天穿了一条碎花短裙，摘了眼镜换了隱形，正在水果区弯腰挑西瓜，短裙的裙摆在大腿中部轻轻晃著。 周媚和孙老师坐在靠窗的一桌。周媚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是v字，那两团饱满的轮廓在柔软的面料下面高高隆起。 她端著杯子喝水的时候，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林峰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坐在林峰旁边的沈浅浅都没有注意到。 沈浅浅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白色短袖t恤和牛仔短裙，珍珠凉鞋的带子在脚踝上轻轻晃著。 她的餐盘里只有几只虾和一小碗沙拉。林峰把自己盘子里的扇贝夹了两个放到她盘子里。 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宋阳在对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里含著生蚝，冲林峰比了个大拇指。 吃完饭大家各自活动。 孙老师站起来拍了拍手，说活动范围就在酒店周边，九点要点名，別忘了群里发定位。 大家应了一声作鸟兽散。有人在电梯里就开始约打牌，有人换了拖鞋往海边方向走。 沈浅浅被几个同班女生拉去酒店后面的商业街转，临走前回头看了林峰一眼，那个眼神带著一点“我也不想去但没法拒绝”的无奈。 林峰冲她挥了挥手。 宋阳从包里掏出两副扑克牌拍在桌上。 来，今晚血战到底。除了宋阳和胖子，还拉了一个叫赵磊的，戴著眼镜，平时话不多打起牌来算牌算得比谁都快。 四个人盘腿坐在床上。 落地窗外面的灯光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点，偶尔有轮船的汽笛声远远传过来。 打到十一点的时候宋阳输得最多，把牌一扔说不玩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所有人准时在酒店门口集合。 导游已经等在旁边了，皮肤晒得黑黑的，戴著遮阳帽，手里举著一面小旗，拿著扩音器说话带著闽南口音，风趣得很。“各位帅哥美女，今天咱们去鼓浪屿。记得涂防晒，厦门的太阳不跟你们开玩笑，晒伤了明天哭著找妈妈我可不管。”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媚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名单。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防晒衫，里面是白色吊带，下身是卡其色短裤，裹著肉色丝袜的腿露在外面。 她把名单捲成筒状在手心里敲了敲，开始讲今天的规则。 抽籤分组。 三个纸箱放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里面装著红黄蓝三种顏色的纸条。 大家排队上去抽。 林峰把手伸进红色纸箱，掏出纸条展开一看，红队。沈浅浅抽完转过头，把纸条展开给他看——也是红的。她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著弯了。“运气好。”她小声说。 旁边宋阳抽了蓝队，哀嚎了一声，被胖子拍著肩膀说认命吧兄弟。 红队的带队老师是周媚，她站在红队集合的位置，把红色纸条的人一个一个勾在名单上。 点到林峰的时候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握笔的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纸面上留下了一个很小的凹陷。 大家上了大巴。 导游在车里举著扩音器开始讲鼓浪屿的来歷，万国建筑博览群的风格，日光岩的海拔，菽庄花园的故事，讲得眉飞色舞。 车窗外厦门老城区的骑楼一栋一栋往后退，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快到码头的时候海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带著咸湿的味道。 轮渡上人不少。 站在栏杆旁边看著对面的鼓浪屿越来越近，红色屋顶的洋楼错落在绿树丛里。 海风吹得沈浅浅的头髮往后飘，她伸手把头髮拢到耳后，侧过脸看著他。 林峰举起手机给她拍了张照片——背后是海和岛，她站在栏杆旁边，刚拢好的头髮又被风吹散了几缕，白色短袖吹得紧贴在身上。 伸手要抢手机看拍得好不好，林峰把手机举高了，踮了踮脚，她把手机从林峰手里抽出来看了看，撇撇嘴说拍得太胖了，然后拉著林峰自拍了一张。 镜头里她的脸贴著林峰的下巴，背景是海和红色的灯塔。 这张她没有发朋友圈。 鼓浪屿的石板路弯弯绕绕。 导游走在最前面举著小旗子，扩音器里讲著那些老別墅的故事，说这栋以前是英国领事馆，那栋是菲律宾华侨建的，砖都是从南洋运来的。 路边有很多小店，卖牛轧糖的卖凤梨酥的卖海螺壳的。沈浅浅在一家卖手工肥皂的店门口停下来，拿起一块闻了闻，玫瑰味的。 林峰买了两块，一块玫瑰一块海盐，老板娘用牛皮纸包好。沈浅浅把两块肥皂放进她的小挎包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的。 中午在龙头路的一家小店吃的，沙茶麵、海蠣煎、土笋冻、花生汤…… 导游说这家是本地人吃了十几年的老店，不是那种宰游客的网红店。 沈浅浅吃了一口土笋冻，嚼了两下，表情变了，赶紧喝了一大口花生汤把嘴里的东西衝下去。 “什么味道？”林峰问她。“ 没什么味道，就是那种滑滑的口感。”她说。 导游在旁边笑著说那是沙虫做的，嚇得几个女生一起尖叫起来。 下午去了菽庄花园和钢琴博物馆。 导游说这个花园是台湾富商林尔嘉建的，他把台湾板桥別墅的格局搬到了鼓浪屿。 花园里小桥流水，假山亭台，海边的长廊里风很大，吹得游人的裙摆猎猎作响。 钢琴博物馆里摆著几十架老钢琴，最老的一架有两百多年了，琴键已经发黄。 沈浅浅站在一架象牙白的三角钢琴前面看了很久，说小时候她妈也让她学钢琴，学了三年就不学了，现在想想有点后悔。 傍晚坐轮渡回厦门的时候，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 沈浅浅靠在栏杆上，海风吹著她的头髮。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夕阳的照片，发给了叶清寒。 叶清寒回了一条语音，她点开放在耳边听，然后笑了笑。 晚上回到酒店的时候大家都累得够呛。林峰洗完澡躺到床上，手机震了。 沈浅浅发了一张照片，是今天在轮渡上拍的——她穿著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裙，他站在她旁边，夕阳从两个人中间漏过去。他 回了一句“这张拍得好”。她回了一个猫猫害羞的表情，然后说今天很开心，明天想去海边游泳，问他那件黑色泳衣是不是真的好看。 他回了个“好看”。她又发了一个猫猫打人的表情，说敷衍。他说真的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条语音，林峰点开，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困意：“明天见。晚安。” 回了个晚安，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第81章 放下所有的矜持 第二天一早。 导游举著小旗子在酒店门口整队，扩音器里传来他带著闽南口音的普通话：“今天上午去海边，沙滩排球、摩托艇、浮潜，想玩什么自己选。不会游泳的別往深水区跑，救生员在瞭望塔上盯著呢！” 大巴开到海边的时候，阳光已经把沙滩晒得发烫。 海是碧蓝色的，浪花一层一层推上来，在沙滩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泡沫。 沙滩上已经撑起了几排遮阳伞，导游带著大家去领沙滩垫和排球。 男生们脱了上衣往排球网那边跑，女生们三三两两躺在沙滩垫上涂防晒霜。 沈浅浅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林峰正蹲在沙滩上帮宋阳绑排球网的绳子。 对方穿了件黑色连体泳衣，细肩带衬得肩颈线条纤薄流畅，腰侧鏤空恰到好处露出一截腰线，衬得腰肢愈发纤细。 露在外面的双腿白皙修长，冷白皮肤在阳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她把头髮高高扎成马尾，娃娃脸上架著一副墨镜，甜俏又亮眼。 走过沙滩的时候，几个正在涂防晒霜的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凑在一起小声说了句什么。 “你不下水？”沈浅浅走到他面前，把墨镜推到头顶。 “等会儿吧，这会人太多了，你先去玩。” 沈浅浅撇了撇嘴，转身往摩托艇的方向走。珍珠凉鞋踩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黑色泳衣勾勒出的背影线条利落，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林峰沿著海岸线慢慢走。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湿的味道，浪花衝到脚踝上凉凉的。沙滩上到处都是游客，有小孩蹲在沙滩上堆城堡，有情侣站在礁石上拍照。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拐过一块大礁石，这边人少了很多。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周媚站在离岸边十几米的海水里，水只到她的胸口位置。 但她双手在水面上慌乱地拍打著，身体在浪涌里一浮一沉，每一次被浪推起来的时候她的脚都够不到底。 呛了一口水，咳嗽声被海浪盖住了大半。 林峰没有犹豫。把t恤往沙滩上一甩，衝进海里。水从膝盖漫到腰，从腰漫到胸口，他一个猛子扎进浪里，划了几下游到她身边。 周媚的手在水面上乱抓，指甲刮过他的肩膀留下几道白印。他从后面架住她的胳膊，把她的头托出水面。 “周老师！脚能够到底！站起来！” 周媚的脚踩到了沙地。水只到她胸口。她站住了。 两只手还死死攥著林峰的胳膊，指甲陷进他皮肤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湿透的头髮贴在脸上，睫毛上掛著水珠，不知道是海水还是眼泪。 浅蓝色防晒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身形轮廓，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透著惊魂未定的脆弱。 “被浪卷了一下，脚滑了。”她的声音还在抖。 林峰没有鬆开她，架著她的胳膊慢慢往岸边走。水从胸口退到腰，从腰退到膝盖，两个人从海水里走出来的时候，周媚的腿还在发软。 她在沙滩上坐下去，双手撑著膝盖，低著头喘了好一会儿。 “別跟其他人说。”她把湿透的头髮拢到耳后，抬起头看著他。脸上的妆被海水衝掉了一些，睫毛膏晕开了一点点，看上去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说什么？” 周媚看著他，嘴唇动了动。然后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中午在沙滩旁边的海鲜大排档吃饭，周媚换了一身乾衣服，坐在靠里的位置，基本没怎么吃东西。 宋阳过来问周老师怎么了，林峰说被浪打了一下，没什么事。 下午的行程是钟鼓索道。 缆车从山脚慢慢升到山顶，厦门市区和远处的海景尽收眼底，双子塔在阳光下反射著银色的光。 每辆缆车坐两个人，林峰和沈浅浅上了同一辆。 缆车刚驶离站台，沈浅浅忽然凑过来，唇瓣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这个吻带著攒了一路的小心翼翼的欢喜。从昨天到今天，两个人虽然一直在一起，但身边都是同学，连牵手都得趁著人少偷偷摸摸的。 此刻密闭的缆车里只剩彼此，窗外是铺展开的山海盛景，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沈浅浅的手轻轻搭在他肩头，指尖顺著后颈滑进发梢。穿了件浅蓝色吊带背心配白色短裤，隔著薄薄的衣料，微微倾身时，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脖颈，身形的柔软轮廓清晰地贴过来。 林峰抬手揽住她的腰，掌心隔著柔软的棉布，能清晰感受到她腰肢的纤细与温热。指尖轻轻落在她腰侧往上寸许的位置，沈浅浅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 “不怕被人看见？”林峰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她的耳尖。 “索道上隔著玻璃，没人看得见。”沈浅浅的嘴唇贴著他的嘴角，声音软乎乎的。 缆车慢慢升到山顶，在城市上空慢悠悠晃著。窗外风光正好，两个人却都没什么心思看风景，只贪恋这片刻独属的亲密。 从索道下来之后，导游带队去了植物园。沈浅浅一路上都挽著林峰的胳膊，比之前明显大胆了很多。 宋阳和胖子走在后面，宋阳用手肘捅了捅胖子，两个人交换了一个“你看吧”的眼神。 事情发生在从植物园出来的路上。街道两边都是骑楼，游客很多。 周媚走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拿著名单核对下一个目的地的路线。林峰走在队伍中间，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跟在周媚身后大概两三米的位置，其中一个手里举著手机，角度压得很低，镜头朝上，摆明了不怀好意。 林峰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 走到那个男人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机夺过来。屏幕上是一张角度刁钻的偷拍照片，正对著周媚的腿部，是恶意的偷拍摄影。 林峰把手机攥在手里，拽著那个男人的衣领把他拖到路边的治安亭。另一个同伴想跑，被路边巡逻的协警拦住了。 周媚站在路边，手里的名单捲成筒状攥得紧紧的。嘴唇微微抿著。 看著林峰站在治安亭里跟警察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二十分钟后两个男人被警察带上了警车。 “你刚才——”回酒店的大巴上，周媚坐在林峰后排，声音很低。 “那两个人我见过。在植物园门口就一直在盯著路过的女生。”林峰侧过脸。 …… 四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白天跟著导游走景点，晚上回酒店点名。厦门的海风是咸的，沙茶麵里的花生酱比河海市的浓很多，鼓浪屿的猫比游客还多。 最后一晚，九点点完名之后，林峰迴到房间刚洗完澡，一直待到凌晨一点。 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林峰打开门。周媚侧身快步走了进来，把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下一秒就抬手环住他的腰，扑进了他怀里。 她仰起脸吻上来，唇瓣带著微凉的颤意。 不是上次那种克制含蓄的触碰，是压抑到了极致，终於衝破所有身份与顾忌的枷锁之后，带著孤注一掷的柔软的吻。 手从t恤下摆探进去，掌心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胸口皮肤上。林峰抬手扶住她的腰，指尖撩起浅蓝色连衣裙的裙摆边缘，触碰到她腿侧细腻温热的肌肤。 “明天就回去了。”她的嘴唇从他嘴唇上移开，贴在他耳边，声音带著轻微的颤抖，“我不想管那么多了。” 林峰俯身將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浅蓝色连衣裙的领口顺著肩膀滑开些许，露出精致的锁骨与白皙的肩颈肌肤。 裙摆被撩到腰际，衬得腰肢纤细，腿部线条柔和流畅。抬手解开颈后內衣的掛鉤，肩带顺著肩膀滑下来，身形的柔和曲线在灯下漾著朦朧的光泽。 轻轻屈起腿，膝盖蹭过他的腰侧，手指死死攥著他后背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咬著下唇不肯泄出声音，可压抑不住的细碎喘息还是顺著呼吸散在空气里，带著微颤的软意。 在陌生城市的最后一晚，隔著酒店房间薄薄的墙壁，终於彻底卸下了在河海市时所有的矜持与压抑，將所有攒了许久的情绪，都融进了这一室温柔又滚烫的夜色里。 第82章 有人出钱教训他？ 从厦门飞回河海的飞机上，沈浅浅靠在林峰肩膀上睡著了。 睫毛垂著，呼吸均匀，手指还鬆鬆地搭在他手背上。 飞机穿过云层开始下降的时候，沈浅浅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河海市灰扑扑的轮廓在云层下面越来越清晰。 出了机场，同学们三三两两地道別。宋阳和胖子要去火车站，家里都在外地。 周媚站在大巴旁边点名，点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把名单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到家在群里报平安。暑假期间注意安全。”她的目光在林峰身上停了一下，那个眼神很短，但林峰看懂了。 然后她转身往停车场走，去坐开往清远市的长途车。父母在那边等她，昨天就跟林峰说好了。 走了几步，她侧过头看了林峰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了。浅蓝色连衣裙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入口。 林峰送沈浅浅回家。 计程车上她一直牵著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著名。“暑假你说要请我去你家玩。”她侧过脸看著他，“我家也可以。我妈上次还问你呢。” “行。等我把辅导班的事安排好了就约你。”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沈浅浅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珍珠凉鞋踩在水泥地上轻轻的，走进门禁的时候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拐过楼角不见了。 林峰转身往回走。 从他家到沈浅浅家坐地铁大概半小时，下车后要穿过一条老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厂区的家属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傍晚的太阳被楼挡著，巷子里阴凉凉的。然后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至少两三个人。 加快脚步，前面巷子拐角也走出来一个人，手里拎著一根甩棍。 林峰停下脚步，前后一共三个人，堵在巷子中间。 领头的那个穿著紧身黑t恤，脖子上露出一截纹身，嘴里嚼著口香糖。 “你就是林峰？”他把口香糖吐在地上，“有人花钱让我们教训一顿。” 林峰没说话，把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墙边。紧身黑t恤衝上来，挥拳朝他脸上砸。 侧头躲过，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往前一带，膝盖顶在他小腹上。 练了几年瑜伽，核心力量比普通人大得多，这一膝盖下去对方闷哼一声弯下了腰。 第二个人的甩棍从侧面扫过来，砸在林峰左臂上。骨头挨了一棍，疼得他眼冒金星，但他没有躲。 转身一把抓住甩棍，往自己这边猛拽，那人被拽得往前踉蹌，林峰的右拳结结实实砸在他鼻樑上。 血溅出来，溅在林峰的衣服袖子上。第三个人从后面勒住林峰的脖子，林峰手肘往后顶，顶在对方肋骨上，挣开了。 剩下两个人对视一眼，拖著受伤的同伴往巷子外面跑。林峰一把抓住那个之前被他顶了膝盖还倒在地上的紧身黑t恤，按在墙上。 “谁让你来的？” 对方嘴角还掛著刚才吐口香糖留下的唾沫，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林峰的手肘抵在他锁骨上。 “我说我说！彪哥！彪哥让我们来的！” “彪哥是谁？” “西城瓷砖市场那边开棋牌室的。是他告诉我们你常走这条巷子，我们蹲了几天，今天刚好就在这堵你。” “带我去见他。” 紧身黑t恤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彪哥会打死我的——” 林峰把他从墙上拽起来。 对方看见他手臂上被甩棍砸过的地方肿起了一道青紫色的印子，但他拽人的力道一点没减。“带我去。现在。”他的声音很平，平得让紧身黑t恤脊背发凉。 瓷砖市场在河海市西城，一片老工业区。傍晚的市场已经收摊了，捲帘门都拉下来了，地上散落著碎瓷砖和包装带。 棋牌室在市场后门一栋老楼的一楼，门上没有招牌，只掛著一盏红色的灯泡。 推开门，浓烟涌出来，麻將牌哗啦啦地响，几桌人叼著烟在打牌。 紧身黑t恤引著林峰穿过前厅，走进后院，爬上三层铁皮楼梯。 三楼的门口蹲著两个小年轻，手里夹著烟，看见林峰上来站起身。“彪哥，人来了。” 一个剃著板寸的男人靠在窗边的破沙发上，黑色的紧身背心，半个胳膊露著花花绿绿的纹身，一只手搂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姑娘，另一只手里夹著烟。 窗台上摆著一排空啤酒瓶，烟雾繚绕中眯著眼睛看著林峰。 “你就是林峰？”他弹了弹菸灰，嘴角歪著，“他们三个人没把你腿打断，你自己跑过来送？” “谁出的钱。” 彪哥笑了一声，拍了拍搂著姑娘的那只手。“你小子还挺横。来我地盘上问我话？他妈的——”他往前探了探身，“你活腻歪了？至於出钱的是谁，干我们这行有干我们这行的规矩。” 林峰看著他。“我阿姨是河海市公安局副局长。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明天你这棋牌室连招牌都给你拆了。” 彪哥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旁边蹲著的几个小年轻也跟著笑。“公安局副局长？你他妈蒙谁呢？我妹夫就是这片派出所的副所长。” “你不信？”林峰很淡定的说著。 彪哥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有些半信半疑，“小子，最好別唬劳资。” 说完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喂，妹夫，问你个事。你们市局有个副局长，姓什么——”他抬头看著林峰。 “叶清寒。” 彪哥把名字重复了一遍给电话那头，然后他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他的嘴角从歪著变成了平著。掛了电话，他看著林峰，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叶清寒確实有这么个人。但你说她是你阿姨——”他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我怎么知道你们真认识？” 林峰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把屏幕转过去给他看。屏幕上显示著叶清寒的名字和手机號码。“要不要我打过去让她亲自跟你说？不过我先提醒你，她这个人最恨地痞流氓欺负学生。上次有三个混混在巷子里堵她女儿，现在还在拘留所里蹲著。” 彪哥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那件事他到也听说了，反正河海大学那边他是不敢去。 想到这，站起来冲门口挥了挥手。“都出去。”几个小年轻面面相覷，收起手里的傢伙退出去了。 搂著姑娘的手也鬆开了，那姑娘识趣地站起来走到另一个房间。 彪哥走到林峰面前，打量了他一遍。然后他拉开茶几抽屉，拿出一罐可乐，啪地打开放在林峰面前。 “小兄弟，坐。”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內，彪哥的態度来了一百八十度转弯。 他说这笔买卖还没成交，他只是接了活，人没派出去几个就被打回来了，不算真伤了人。 又说这件事是他欠考虑了，没查清楚对方的背景就接活，林峰没有喝那罐可乐。 只是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有一个条件，不准干涉他的生活。 “行。”彪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过来，林峰没接。 他把烟叼在自己嘴里，打火机啪地按了一下。“小林兄弟，你受了伤，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西城有什么事，报我名字。” 林峰没有说话，对方也知道他的目的，隨即说道：“那个出钱的人。姓伏。” 林峰脚步停住了。 “多的我不能说了，”彪哥吐出一口烟雾，“你自己小心。” 伏永伟？ 林峰一下就猜到了，推开铁皮门下楼。 第83章 何倩雯的私事 林峰推开自家门的时候，客厅里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小。 他爸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份翻旧了的报纸，但他没有在看。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眼睛盯著电视屏幕，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爸，我回来了。”林峰把书包放在门口。林建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臂上肿起的淡青紫色印子上停了一下。“胳膊怎么了？” “在巷子里……嗯！不小心摔了，没事。” 林建国看著他。 过了几秒，把目光收回去了。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又敲了两下，然后停下了。“你妈给你留了饭。在锅里。” 林峰走进厨房，灶台上扣著纱罩。掀开来，是半盘红烧茄子和一碗米饭。 他把饭菜热了，端著碗坐到餐桌旁边，吃了两口。 张秀兰擦著手从臥室里走出来，“出去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厦门海鲜多。妈，我给你和爸带了东西，快递明天就到。” 张秀兰在他对面坐下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爸这两天待在家里，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昨天去劳务市场转了一圈，说招工的都是要四十岁以下的。回来就在沙发上坐了一晚上。” 林峰把碗放下，手指在筷子边缘蹭了一下。“妈，你別急。我想想办法。” 老妈听后也没在意，可能觉得他能有什么办法。 林峰吃完饭他洗了碗，推开家门走到对面。敲了两下。 苏梦雅开门的时候穿著一件淡紫色的吊带睡裙，头髮散著，脸上贴著面膜。 面膜纸上挖了两个洞露出眼睛和嘴巴。 “厦门好玩吗？”她靠在门框上。 “给你带了东西。”林峰把纸袋递过去，苏梦雅接过来打开往里看了看，一个海螺壳做的小摆件，几盒厦门特產馅饼，还有一条浅蓝色的丝巾。 苏梦雅把丝巾拿出来在手里摸了摸。“还挺会挑。”她侧身让他进来，面膜下面的表情看不清楚，“进来坐。” 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腿蜷起来，把面膜纸摘了扔进垃圾桶里，拍著脸颊上残留的精华液。 林峰坐在她旁边聊了些厦门的事，把鼓浪屿的猫、海边的摩托艇、沙茶麵的味道大致说了说。 苏梦雅听著，嘴角一直弯著。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下班回家连个抢遥控器的人都没有。”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林峰的手从沙发靠背上移下来，落在她肩膀上。身上那股熟悉的沐浴露味道飘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苏梦雅抬起头看著他，林峰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嘴唇上。这个吻不急不忙。 是那种很熟悉很自然的吻，像是两个人之间早就约定好了的一个习惯。 想起厦门的海滩上，沈浅浅踮起脚尖亲他嘴角时嘴唇上带著草莓唇膏的甜味。 想起酒店最后一晚，周媚压著声音的呻吟，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留下几道红印。 从苏梦雅家回来，林峰躺到自己床上。手机震了。 沈浅浅发的消息：“明天我要去外公家。待一周。”后面跟了一个猫猫嘆气的表情。“我妈说我外公身体不好，必须得去。” 林峰打字回过去：“去吧。回来告诉我。” 沈浅浅发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一周见不到我，你会不会想我啊。”后面跟了一个猫猫眨眼的无辜表情贴纸。 “一周而已。很快的。” “敷衍。”她发了一连串表情包，最后一条语音带著一点撒娇的鼻音：“回来我要去你家玩。说好了的。” 周媚的消息刚好也弹出来。 “到家了，暑假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清远玩几天，我家这边有片竹林很凉快。” 林峰看著两个对话框。 清远离河海不远，高铁一个多小时。苏梦雅明天要上班，沈浅浅要去外公家，周媚在清远。 给周媚回了一条，再看吧有时间就去。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地铁到森林半岛。 刷卡进大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三號会所的石材门楼，香樟树在晨风里微微晃著。 电梯上三楼，前台空著，洛若曦坐在小薇的位置上对著电脑敲键盘。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v领针织衫，还是那种贴身布料，还是那道幽深的沟。 看见他从电梯里走出来，把键盘往前一推。“小薇请假了。我替她一天。厦门的礼物收到了。”她下巴往办公桌旁边努了努，那个海螺壳做的小摆件放在电脑旁边，“挺有心。” “洛经理喜欢就行。今天排课了？” 洛若曦把预约表翻出来。“上午何倩雯，下午杨茹。明天暂时待定。”她抬起眼睛看著林峰，嘴角那个弧度弯起来，隨即又悄悄说，“何倩雯最近公司出了点事，今天来上课可能是来找你诉苦的。” 林峰走进三號瑜伽室换了白色瑜伽服。对著镜子正了正领口，等了没多久，何倩雯就推门进来了。 深蓝色瑜伽服，还是胸前鏤空的设计，但精神状態明显不在线，眼眶下面掛著两团淡淡的青色，粉底也没遮住。 “何姐早。” “早。”她走到垫子中央，声音比平时低，显得有气无力。 热身从猫牛式开始。 何倩雯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吸气塌腰的时候腰部的弧度没到位，拱背的时候肩胛骨也没完全打开。 林峰蹲到她侧面，“何姐，放鬆一点。肩胛骨往后收。” 何倩雯把肩胛骨收了收，然后整个人忽然泄了气。 坐在垫子上，低著头。“我老公前天突发脑梗。现在还在icu，医生说短时间內醒不过来。” “何姐——”林峰从旁边拿了条乾净毛巾递给她。 何倩雯接过来捏在手里没有擦。“他前妻生的那个儿子，已经找了律师，想趁他爸昏迷的时候抢董事会的控制权。明天早晨开董事会。” 她把毛巾折起来又打开，“他对我好不好先不说，最起码是我老公。他在我最难的时候帮了我，我不能让他的公司被他儿子糟蹋了。后面一段时间我来不了了，等忙完再说吧林老师。” 林峰在她旁边的垫子上坐下来。“何姐，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给我打电话。” 何倩雯侧过脸看著他。 眼角的细纹比平时深了一些。 第84章 给老爸找了个轻鬆工作 然后她笑了一下，“你好好上课就行，不用替姐操心这些。”她从垫子上站起来把运动水壶放进包里，“那我走了林老师。”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等这事忙完了，你答应姐的那顿饭，姐还记著。”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 林峰站在原地，他本来想问何姐能不能帮忙给他爸找个工作的事，压在喉咙里没说出口。 中午洛若曦请客，楼下那家粤菜馆里，点了虾饺、凤爪、蒸排骨、叉烧肠粉，摆了半张桌子。 夹虾饺的时候她微微俯身，深红色v领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领口轻轻往下滑了寸许，她抬手隨意拢了拢。 林峰把目光固定在面前的虾饺上。 “何倩雯是不是跟你说了公司的事。”洛若曦夹起一个虾饺放进嘴里，“她是会所的老会员了。她老公是这边最早的几个投资人之一。你放心，以她的手腕，董事会那帮人斗不过她。” 说完用筷子指了指林峰胸口的位置。“倒是你。下午杨茹的课，別被她嚇著。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每次上完课出来神色都格外舒展，整个人看著鬆弛不少。以前王姐上她的课没见她这样过。”林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中午休息了会，等到下午一点半。 杨茹准时推开三號瑜伽室的门。 一身墨绿色瑜伽服衬得她身形紧致利落，步伐乾脆沉稳。热身从猫牛式开始，做动作还是那么標准到位，骨盆前后倾的控制幅度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不少。 接著是臀部专项训练。 战士二式、侧角伸展式、三角式、桥式，每个体式都完成得很漂亮，核心与臀部肌群的发力感愈发清晰。 墨绿色瑜伽裤隨著体式转换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能看出她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 课间休息的时候杨茹坐在垫子上喝水。林峰递了条毛巾给她，声音不带多余的情绪。 “杨姐，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我爸今年五十了，之前在工地上干活，现在工程干完了找不到下一份。没什么文化，但人很踏实。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合適的岗位？” 杨茹把水瓶放下看著他。 然后拿起手机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打了个电话，声音很低，只断断续续听见“五十岁”、“吃苦耐劳”、“你安排一下”几个词。 掛了电话转过身。 “我们单位有个停车场，缺一个看车的。交五险一金，月薪四千，每天九小时。你爸要是愿意，明天去办入职。”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到了找老赵——他是停车场主管，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林峰站起来。“杨姐，谢谢。” 杨茹摆了摆手。 下半节课继续臀部力量训练，蝗虫式、弓式、骆驼式，做弓式的时候林峰站在她身侧，出声校准发力点。 “保持，臀部再往上推一点。好。” 最后进行抗阻力量训练，杨茹俯臥在铺了浴巾的垫面上，按照指引完成每一组后踢抗阻动作，全程咬著牙发力。训练到后半程，她呼吸渐渐沉了下来，额角渗出汗珠，手指紧紧攥著浴巾边缘坚持。 训练结束的时候，她趴在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坐起来，脸颊带著运动后的薄红，神色是彻底放鬆后的舒展。 林峰从三號瑜伽室出来的时候，前台的洛若曦正低头看预约表。 她今天穿了件带蕾丝边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锁骨线条在灯光下柔和分明。 抬头看了他一眼。 “杨茹出来的时候脸上红扑扑的。你到底给她练了什么？” 林峰把书包带往上拽了拽。“臀部专项。她喜欢针对性的力量训练。” 洛若曦嘴角那个弧度意味深长，但没有追问。只是把预约表翻到下一页。“明天暂时没排课。有什么事我再通知你。”林峰说了声谢谢薇姐——然后意识到自己喊错了名字。 洛若曦笑了，“小薇明天继续请假。还是我坐檯。”林峰摸了摸后脑勺往电梯走。 到家的时候林建国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著那份翻旧了的报纸，旁边的菸灰缸里堆著几根菸头。 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小，屏幕上播著一个求职招聘的专题节目。 张秀兰在厨房里择菜，水流声哗哗的。 林峰在玄关换了拖鞋，走到茶几旁边坐下来。“爸，我给你找了个活。” 林建国的手从沙发扶手上移下来，落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攥紧了。“什么活？” “看停车场。一个朋友她们单位旁边的停车场缺人。交五险一金，每月四千，每天九小时。明天去办入职。” 林建国愣了两秒。 张秀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攥著一把没择完的芹菜，择菜的手停在半空中。“真的？什么朋友？” “一个认识的人。他们在那边有关係，已经打好招呼了。明天去了直接找停车场主管，姓赵。” 林建国从沙发上站起来。 第85章 和叶阿姨的聊天 站起来之后又不知道该往哪走，在茶几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往臥室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我找找衣服。我那件衬衫——秀兰，我那件灰衬衫放哪了？”张秀兰把芹菜往案板上一放，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往臥室走。 林峰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明天得找机会请杨茹吃顿饭。 上次收了人家一万旅游经费，这次又帮忙安排了工作。人情欠大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 洛若曦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临时加课，二號瑜伽室的贵客预约。” 林峰迴了个“收到”。把手机揣回兜里，身体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听著臥室里翻箱倒柜的动静。 第二天清早，林峰推开臥室门的时候，林建国已经换好了那件灰衬衫，正站在穿衣镜前面系扣子。 头髮用张秀兰早上新买的一把梳子梳得整整齐齐，手指因为长年的体力活而骨节粗大，系扣子的时候有些笨拙，最上面那颗扣子系了两次才繫上。 脚上穿著一双擦过的黑皮鞋，鞋面上的褶皱用鞋油盖住了，但还是能看出来年头不短。 张秀兰站在旁边手里拎著一个布袋子，里面装著水壶和几个包子。 “到了就找老赵。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报自己的名字就行。”林峰在玄关係鞋带，“我今天上午有课，不能陪你去。你跟我妈去，地方我发你手机上了。” 上午的会所里，前台后面坐著的仍然是洛若曦。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吊带长裙，裙摆到小腿，料子是那种薄薄的针织。 锁骨下面大片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那两团饱满的轮廓被吊带的布料托著往中间聚拢。 看见林峰从电梯里走出来，把正在翻的预约表放下。“叶姐已经到了。” 林峰往二號瑜伽室走。 洛若曦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小傢伙，你脸红了。”说完低头继续翻预约表，嘴角那个弧度依然意味深长。 林峰没有回头。 走进二號瑜伽室换上白色瑜伽服，对著镜子正了正领口。 门被推开了。 叶清寒走进来，白色衬衫扎在深蓝色的制服裤子里，皮带扣是银色的，上面有个小小的警徽標誌。 衬衫的扣子繫到第二颗，但因为胸前的规模实在太大，扣子之间的缝隙被撑得微微张开，能看见里面白色內衣的边缘。 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头髮还是精干的短髮，圆润的脸蛋上带著一点笑意。 “小林，又见面了。”她走到茶几旁边把公文包放下，“上次你给我训练完之后，肩膀舒服了好几天。这几天加班多，又开始紧了。” “叶阿姨，你先换衣服。更衣室在里面。” 叶清寒推开磨砂玻璃门走进更衣室。林峰站在垫子中央等著。 更衣室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和拉链拉开的声音。磨砂玻璃后面，她的身影朦朦朧朧地移动著。 过了几分钟，门推开了。 还是上次那套浅灰色鏤空瑜伽服。 胸前的位置用细带交叉编织成网状，那两团沉甸甸的饱满从网状细带的缝隙里鼓胀胀地挤出来，白皙的皮肤上被细带勒出一道道浅浅的菱形印子。 顶端的位置被细带勉强遮住，但轮廓清晰可见。下身是紧身七分裤，腰收得很紧，小腹平坦，往下是饱满的胯骨弧线。 林峰这次没有流鼻血。 目光在鏤空细带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叶阿姨，今天还是胸部周围的体式为主。上次教你的后弯系列，在家练了吗？” “练了。每天睡前做三组骆驼式。”叶清寒站到垫子中央面朝镜子，“不过最近加班多，伏案的时间太长。感觉胸椎这块又紧了。” 她把手举过头顶，往后弯了弯，鏤空细带被拉扯得更开了，那两团饱满几乎要从细带的缝隙里挤出来。 “我们先从猫牛式开始。激活胸椎。” 叶清寒跪到垫子上，双手撑地。猫牛式做得比上次更流畅了，胸椎捲动的幅度很大。 林峰注意到她拱背的时候右侧肩胛骨还是比左侧高了一点点。 站到她身后，双手按住她肩膀，把右侧肩膀往下压了压。 “最近什么事都没发生。”叶清寒的声音从两臂之间传出来，“每天加班到八九点。回家就躺沙发上不想动了。浅浅去她外公家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浅浅说她外公身体不太好。” “老毛病了。心臟不好，每年夏天都得去住一阵。”叶清寒从猫牛式过渡到下犬式，鏤空瑜伽服在她倒置的时候胸前那两团饱满从细带里坠出来，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下沉，晃了晃， “她小时候跟她外公最亲。这两年外公身体越来越差，她每次去都偷偷哭。” 林峰的手扶住她的髖骨两侧往上提。手指稳稳地贴在她的髖骨边缘，掌心贴著骨头，指尖朝外。“浅浅比看起来要坚强很多。” “就是嘴硬，什么都不说。”叶清寒从下犬式膝盖落地，回到婴儿式休息。 侧过脸枕在手臂上，“你跟她在一起之后，她比以前开心了很多。” 林峰的手指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停了一下。“叶阿姨，我跟浅浅——” “不用解释。”叶清寒从婴儿式里坐起来，“我是过来人。她每次从学校回来，嘴里三句话有两句是你。今天说林峰带她去吃了麻辣烫，明天说林峰抓娃娃抓了四个。”她站起来做战士二式，“上次你送她回家，在小区门口——”嘴角弯了一下，“我看见了。” 第86章 这小男人有点意思 叶清寒保持著战士二式的姿势，侧过脸看著他。“小林，浅浅这个人，外冷內热。她要是认定了一个人，就会一直认定下去。你要是也认定她，就好好待她。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只要她开心就行。” 林峰蹲到她右侧把她的右膝往外推到脚踝正上方。“右膝对准第二脚趾。右侧髖骨往后拉。” 叶清寒调整了髖部的位置。 做侧角伸展式的时候她的胸腔往上转，鏤空细带被转体的动作扯得更开了，那两团饱满从侧面几乎完全暴露出来。做完一组后弯之后她坐回垫子上喝水休息。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接电话去了。 通话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掛断之后走回来在垫子上坐下，摇了摇头。“市局通知，从明天开始对全市的棋牌室进行大检查，为期三天。上周东城那边有个棋牌室出了命案，上面压下来要求全面整治。本来明天该轮到我休息，又泡汤了。”她抬手锤了锤自己的右肩。 “叶阿姨，我看你肩膀肌肉很紧，还有点驼背的趋势。要不要帮你按摩一下？放鬆后背的肌肉，改善驼背有帮助。” 叶清寒抬起头看著他。“好啊。上次你给我按了那几下，確实鬆快了很多。” 从茶几旁边搬了一把不带扶手的椅子，反跨坐在上面，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上。 林峰站到她身后，手掌搓热了，掌根贴在她后背上，从腰椎开始往上推。 隔著浅灰色鏤空瑜伽服的薄薄细带，能感觉到掌根下面的肌肉比上次更僵硬。 叶清寒把双臂收拢了一点，身体微微往前倾。 这个姿势让她的肩胛骨完全打开了，林峰的拇指沿著脊椎两侧的肌肉慢慢往上推，推到肩胛骨內侧缘一个特別硬的结节时，他的拇指按下去。 “就是这里。叶阿姨，你平时伏案工作的时候，肩膀会不自觉往前扣。时间久了胸椎后凸的角度变大，看起来就是驼背。加上你的——”他的拇指在那个结节上顺时针揉著。 “胸太大。”叶清寒替他把话说完了，语气平平的，“我知道。从小学开始我的背就没直过。太重了，身体不由自主就往前倾。练了两年瑜伽改善了不少，但还是会不自觉往前扣。这几天加班多又开始了。” 林峰的掌根从她肩胛骨推到肩膀，拇指在她斜方肌上按压著。“胸部重量大会导致重心前移，上背部和颈部后面的肌肉长期被拉长，才会酸胀僵硬。平时多练后弯体式，把胸腔打开，把肩胛骨收拢，驼背会改善很多。” 叶清寒的头微微往前低了一点，露出后颈那一片白皙的皮肤。林峰的拇指从她后颈沿著颈椎两侧慢慢往下推。 低头看见叶清寒呼吸很轻很稳。鏤空细带在她后背上交织成网状，脊椎的浅沟从肩胛骨中间延伸下去，消失在细带的边缘。 拇指停在她肩胛骨中间那个结节上，力道不轻不重。 “好了很多。以前我自己捏这个位置，怎么都捏不到。浅浅她爸在的时候都是他帮我按。他走了之后，就没人帮我按了。浅浅不会按，每次都是隨便捏两下。” 林峰把掌根从她颈椎上移开，在她斜方肌上最后揉了几圈，然后收回手。“可以了叶阿姨。你活动一下试试。” 叶清寒从椅背上直起身，转了转肩膀，又往后仰了仰脖子。 胸前的重量隨著她的动作在鏤空细带下面沉甸甸地晃了晃。 把头往后仰到最大幅度，又慢慢收回来。“鬆了好多。小林，你可以去开个按摩馆了。” 她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公文包，又恢復了那种干练利落的样子。“別忘了答应我的事——多陪陪浅浅。她下周就从外公家回来了。” 叶清寒往更衣室走。 磨砂玻璃门关上之后，林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拿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出了会所大门， 林峰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上次彪哥留的那个號码。拨过去的时候，他在树荫下面踱了两步。 响了几声，接通了。 “明天开始全市棋牌室大检查，为期三天。你那边自己看著办。”说完没等对方回话就掛了。 电话揣回兜里，往地铁站走去。 与此同时，西城白金海ktv负一层，走廊里舖著暗红色的地毯，墙上装著仿古的壁灯，灯光昏暗。 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深色木门，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西装的大汉，耳朵上別著耳麦。 木门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 彪哥站在办公桌前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女人。 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皮裤，黑色的长髮披在肩膀上，额头光洁，眉骨很清晰，嘴唇薄薄地抿著，涂著暗红色口红。 个头很高，腿很长，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办公桌下面的脚垫上。 右手指间夹著一杯红酒，左手搭在办公椅扶手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十几个监控画面，分別是ktv各个楼层的走廊和包厢门口。 “鸿姐，棋牌室大致情况就是这样”彪哥开口了，“还有个事……前几天我接了个私活……刚刚那个叫林峰的学生，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市里明天开始对棋牌室大检查，为期三天。” 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可我自己没接到妹夫通知。” 鸿姐把红酒杯举起来，在灯光下晃了晃，红酒的液面轻轻摇晃著。“你妹夫只是派出所副所长。这种市局层面的统一行动，他不一定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把酒杯放下。“先把所有棋牌室先关三天。那些东西该收的收，该藏的藏。” 彪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让你关就关，我自由分寸。”鸿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 抬起左手做了个手势，彪哥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鸿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林峰。”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暗红色的嘴唇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这个小男人倒是有意思…… 第87章 彪哥背后的人 林建国从停车场回来的时候，林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 他爸推门进来，灰衬衫的袖子卷到胳膊肘，脸上带著一种很久没见过的表情，不是那种愁著找不到活的沉闷，是鬆快。 “成了。那个赵队长人挺客气，说话也实在。明天去体检，体检过了就办入职。”林建国在茶几旁边坐下来，把布袋子放到地上，张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的锅铲还在滴油，“体检啥项目？” “就是常规的。抽血、胸片、心电图。赵队长说主要是走个流程，没啥大问题就能上班。”林建国端起茶几上的凉茶喝了一大口，“那停车场不小，地下两层，白天晚上都有人值班。赵队长说活不累，就是看著进出车辆，比在工地上扛水泥轻鬆多了。” 林峰把手机放下。“那就行。体检完了跟我说一声。” 站起来走进自己房间，把门虚掩上。掏出手机给杨茹发了条消息——“杨姐，我爸的事办妥了。谢谢。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过了大概五分钟，杨茹回了两个字——“后天。后天下午有你的课。”林峰迴了个“行”，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一家人围著餐桌的时候，张秀兰多炒了两个菜，西红柿炒蛋、红烧茄子、青椒肉丝。 林建国破天荒地开了一瓶啤酒，给林峰也倒了一杯。 泡沫从杯沿溢出来，他用手指抹了一下，在裤子上蹭了蹭。“你那个朋友，改天请人家来家里吃顿饭，帮了这么大忙。”林峰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行。等忙完这段时间。” 第二天清閒。 小薇那边没发排课消息，林峰睡到七点半自然醒。 刚从床上坐起来，门就被拍响了。 苏梦雅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林峰！跑步去！”他套上t恤拉开家门。 苏梦雅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浅粉色的运动背心和灰色紧身运动短裤，头髮扎成高马尾。 背心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胸前那两团圆润的轮廓还是被布料托得挺挺的，锁骨下面是运动过后才会泛起的淡淡粉红色。 小腿线条流畅匀称，脚上踩著一双白色跑鞋。 小公园里跑完三圈，两个人在路边摊吃了油条豆浆。苏梦雅拿筷子夹著油条往豆浆里蘸，蘸完之后咬一口，嘴角沾著豆浆的白色沫子。 “今天周六，商场打折。你陪我去。” 商场里人挤人。 苏梦雅拉著林峰在女装区转了好几圈，挑了两条裙子，一件浅黄色一件碎花，站在试衣间门口举著衣架让他选。 林峰说都好看，她就两条都买了。 路过男装区的时候她把他拽进去，拿了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在他身上比了比，又拿了一条卡其色休閒裤。 “你上次那件浅蓝色衬衫很好看，但平时不穿，太正式了。这件平时能穿。”林峰接过polo衫的时候看了看吊牌，不算贵，打完折一百出头。 苏梦雅已经拿著裤子去结帐了。 下午的电影是一部爱情片。 放映厅里人不多，稀稀落落坐著几对情侣。 银幕上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的时候，苏梦雅的手从座椅扶手上移过来，手指穿过林峰的指缝。 林峰侧过脸看著她。银幕上的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瞼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感觉到他在看她，也侧过脸来。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苏梦雅的身体往他这边靠过来，林峰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 这个吻不急不忙。 嘴唇上还残留著爆米花的焦糖味，舌尖碰到他舌尖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 银幕上雨声很大，钢琴曲淹没了两个人之间轻微的呼吸声。 林峰的手从她肩膀上移下来落在她腰侧，隔著浅粉色运动背心薄薄的棉布，她腰侧的皮肤温热柔软。 苏梦雅的嘴唇从他嘴上移开，额头抵在他下巴上，手指还在他掌心里。“臭小子。”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抬起头看著他。 傍晚在小区附近的林荫道上慢跑。 夕阳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铺了一片一片的金色光斑。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林峰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 放慢脚步掏出来看，屏幕上显示“彪哥”。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客气——“小林兄弟，今晚有空不？赏脸吃个饭。我在白金海ktv，鸿姐做东。” 林峰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行。我送完人过去。” 他掛了电话，苏梦雅在前面停下来转过身。“有事？” “嗯。你先回去。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给你带宵夜。” 苏梦雅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点了点头转身往小区方向跑，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 白金海ktv在河海市东城区，靠著江边。四层高的独栋建筑，外立面是金色和白色相间的大理石，大门口立著几根罗马柱，柱头上雕著花纹。 旋转门两侧各站著一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旗袍的开衩很高。 停车场里停著一排豪车，奔驰宝马是標配，还有几辆林峰叫不出名字的跑车。 彪哥站在旋转门旁边的台阶下面。 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繫著，胳膊上的纹身被遮住了。 旁边站著一个女人。一身黑衣，个头很高，目测至少一米七五往上。黑色的长袖衬衫，领口繫到最上面一颗扣子。 黑色的直筒长裤，脚下是一双黑色平底皮鞋。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脸和手指露在外面。 她的皮肤非常白，不是沈浅浅那种天生的冷白皮，也不是周媚那种精心保养的白。 是那种少见阳光的苍白，像是很久没有在太阳下面站过。 脸上的五官很分明，眉骨高，鼻樑挺，嘴唇薄薄地抿著，涂著暗红色的口红。 头髮又黑又直，披在肩膀上。眼睛是单眼皮，瞳孔顏色很深，看人的时候目光很定。 第88章 让伏永伟身败名裂 “小林兄弟。”彪哥往前迎了半步，“这是鸿姐。” 林峰走上台阶。“鸿姐好。” 鸿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那个目光不冷不热，像是在打量，然后她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旋转门走。“进来吧。”声音不高，音色偏冷。 ktv內部装修得比外面还要富丽堂皇。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灯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 墙壁上镶著金色的装饰线，走廊两侧是深色的木门，每扇门上都掛著金色的门牌號。 服务员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在走廊里穿梭，手里托著果盘和酒水。 一楼的大厅里有人在唱歌，男人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跑调跑到了天边。 鸿姐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彪哥跟在林峰旁边，压低声音说：“鸿姐平时不怎么请人吃饭。你小子面子大。” 电梯上了四楼。 走廊尽头竟然是一个室內游泳池，蓝色的水在灯光下泛著粼粼的光，没有人游泳，水面安静得像一面镜子。 游泳池旁边是一扇对开的深色木门，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西装的大汉，耳朵上別著耳麦。 看见鸿姐过来，两个人同时低头。左边那个伸手想要搜林峰的身，鸿姐抬了一下手指，两个人立刻退回去了。 包厢很大。 中间一张圆桌，铺著白色桌布，上面摆满了菜。龙虾、鲍鱼、清蒸石斑、烤乳鸽、蟹黄豆腐、燕窝羹。 桌子中央放著一瓶没有標籤的红酒，瓶身是深色的，灯光下看不出年份。 鸿姐拉开椅子坐下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林峰在她旁边坐下，彪哥坐在对面，拿起红酒瓶给两个人都倒上。 “昨天的事。阿彪那边的棋牌室，要不是你提前通知，今天全被扫了。”她把两个高脚杯分开，一杯推到林峰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里，“今天市局出动了上百號人，整个西城的棋牌室全部突击检查。我名下那几家，昨天晚上全部关停，里面能让人查的东西都收了。这边的ktv，该收的也收了。” 举起酒杯。“这杯是我敬你的。” 林峰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玻璃杯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响得很脆。他喝了一口，红酒入口很柔，不涩。 “你为什么帮阿彪？”她放下酒杯。那双单眼皮下面的瞳孔很深，在包厢的灯光里看著林峰。 “不是为了帮他。是为了帮我自己。”林峰把酒杯放在桌上，“有人出钱找我麻烦。那个人叫伏永伟，是我们学校商学院的办公室主任。他之前联合一个叫王清晨的校董事会股东的儿子，给我们辅导员下药。我碰巧撞见了，把辅导员带走了。从那以后他记恨在心，前两天找了几个混混来堵我。那几个混混是彪哥的人。我找彪哥，不是为了算帐，是想知道出钱的人是谁。” 鸿姐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慢慢画了一圈。“伏永伟。王清晨。你打算怎么处理？” “最好能让伏永伟身败名裂。他这种人在学校当行政，手里肯定不乾净。要是能拿到他滥用职权或者贪污公款的证据，纪委就能把他带走，或者发生让他身败名裂的事情。王清晨那边，他靠的就是他爸。他爸要是知道他干的这些事，不用別人动手，他自己就完了。” 鸿姐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红酒沾在她暗红色的嘴唇上，顏色更深了。“这件事我帮你办。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这个人情我得还。至於怎么让他身败名裂——你就不用操心了，后面我会安排，绝对让你满意。” 她夹了一块龙虾放进林峰的碟子里。“你跟市局的叶清寒是什么关係？上次阿彪说你报了她的名字。” “她女儿是我同班同学。之前碰巧帮过一次忙，请我吃了顿饭。那天在彪哥那边，情急之下就报了她的名字。” 鸿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两个人边吃边聊，彪哥在旁边给两个人倒酒。 鸿姐问了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什么专业、在哪里兼职、大学毕业之后打算干什么。 林峰挑著回答了，没说瑜伽教练的具体细节，只说在一家会所兼职。 吃完饭的时候桌上的菜还剩大半。鸿姐把餐巾放在桌上。“晚上可以留在这里。这里什么都有，唱歌、游泳、桑拿。我让人给你安排。” “谢谢鸿姐。今天有点累了，下次吧。” 鸿姐看了他一眼。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危险很淡很轻，一闪就过去了。 从椅子上站起来，黑色的长袖衬衫和直筒裤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阿彪，送林兄弟回去。” 彪哥应了一声站起来。 林峰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鸿姐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伏永伟的事，过几天给你消息。” 第89章 鸿姐的心事 从白金海出来之后的三天里，林峰的生活难得地进入了一段规律的日子。 何倩雯还在处理公司的事，杨茹临时出差去了外地，小薇那边没有排课。 把这个空档利用起来，在手机上搜了一圈，报了一个散打搏击速成班。 上次在巷子里被四个人堵，左臂上的青紫色淤青到现在还没完全消。 如果不是靠著练瑜伽练出来的核心力量和蛮劲，结果可能不一样。 散打馆在老城区一个厂房的二楼，教练是个退役的省队运动员，第一节课就让他绑著沙袋练鞭腿，林峰也不知道是身体素质好还是年轻，很快就掌握了要领，这也给未来打下了夯实的基础。 每天早晨还是和苏梦雅去小公园跑步。她最近在追一部宫斗剧，跑完步吃油条的时候拿著手机给他讲剧情。 跑完步她会习惯性把腿伸直搭在他膝盖上让他帮忙按小腿，运动短裤下面那截白嫩的小腿肚就在他掌心里。 有时候按著她会突然把腿缩回去，有时候又不缩，闭著眼睛。 晚上就是和沈浅浅、周媚聊天。 沈浅浅在外公家无聊得很，每天给他发照片。今天穿著碎花睡裤躺在竹蓆上，白皙的小腿搭在床沿。 明天穿著吊带背心对著旧电扇吹风，锁骨下面那片皮肤被汗水洇得亮晶晶的。 鸿姐的电话在第三天傍晚打过来。还是彪哥的声音，但电话是鸿姐让他打的。说事情办妥了，让他过来一趟。 白金海的旋转门在傍晚的夕阳里反射著金光，门口的停车场依旧停满了豪车。 大检查之后这里生意不但没受影响反而更好了，可能是附近好几家ktv被查出问题关了门，客源全涌到这边来了。 彪哥在台阶上等著他，这次直接领他上了四楼。 包厢还是上次那个包厢。 圆桌上摆著几道精致的凉菜，但没有上次那么铺张。鸿姐坐在桌子后面，还是那身打扮，黑色长袖衬衫领口繫到最上面一颗扣子，黑色直筒长裤，黑髮披肩。 苍白的肤色在包厢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更白了，面前摆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林峰坐下来。 鸿姐把牛皮纸信封推过来。他打开，里面是十来张照片，全是伏永伟和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八岁的女孩在某种不雅的画面。 照片里还有王清晨和不同女人，其中几张有明显的胁迫动作。 “照片今天早上已经匿名发给本地几个报社了。网络版也投了一份。”鸿姐端起桌上的红酒杯，手指晃了晃，红酒的液面轻轻晃著，“这种素材他们求之不得。最迟明天下午就有报导出来。到时候纪委不查，舆论也会逼著他们查。” 林峰把照片塞回信封里。“谢谢鸿姐。” “不用。这本就是一场交易。”她把红酒杯放下，“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西城区这次大检查，十几家棋牌室被查封，唯独我的完好无损。那些散户现在群龙无首，我打算趁机把他们的地盘吞了。这笔帐，还是我欠你多一些。” 夹了一块凉拌海蜇放进林峰的碟子里。然后拍了拍手。 包厢侧面一扇暗门无声地打开了。两个女人走出来。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鹅蛋脸杏仁眼，一模一样的浅蓝色旗袍，旗袍的开衩很高，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 一个站到林峰左侧，一个站到林峰右侧。 然后鸿姐弯腰从桌子下面拎出一个银色的金属钱箱，放在桌上啪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摞一摞的红色钞票，在包厢灯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这里是五十万。后面这对双胞胎，还是完璧之身。” 林峰看著钱箱。说实话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 五十万。 他爸在工地上扛水泥，一个月四千五，不吃不喝得干十年。 伸手摸了摸钱箱里的钞票。 崭新的票面，硬挺挺的，指尖划过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他把手从钱箱里收回来，“但是，我不能收。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已经两清。这些，我受不起。” 鸿姐的手指在红酒杯边缘停住了。 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几秒。她见过太多人在钱面前变脸——嘴上说著不收，眼睛却盯著钱箱不放。 但这个男生不是。 抬手示意了一下。那双胞胎姐妹无声地退回了暗门里，门合上了。手指在钱箱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盖子合上了。金属搭扣扣上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很清脆。 “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鸿姐把红酒杯放到一旁，身体微微往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看重你的能力。你帮我，不是一次人情的事。你能和叶清寒说得上话。我有这方面的关係需求。” 林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味道清醒淡雅！ “我名下的產业，除了这个白金海，还有七八家棋牌室，一家游戏厅。干我们这一行，要想赚钱，就得在法律缝隙里找空间。没有背景，迟早被人吞掉。现在我能仰仗的只有一个分管西城分局的副局长，跟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完全不是一个量级。而且他马上要內退了，不想再沾我这些事。”她的声音顿了顿，“这些產业，是我爸留给我的。我得守住这个家业。” 林峰把茶杯放下。“所以你才想通过我搭上叶清寒这条线。” “没错。只要你能帮我牵线，条件隨便你开。” 林峰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他看著鸿姐，苍白的脸，冷冰冰的表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 忽然说了一句，语气带著一点试探——“什么条件都可以？” 鸿姐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我说我想要你呢。”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三四秒。 鸿姐脸上那个冷冰冰的表情终於鬆动了一下。不是生气，更像是意外。 把红酒杯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著名。“如果你不觉得我无趣，完全可以。” 林峰看著她。 回答一丝犹豫都没有。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她的底线在哪里，没想到几乎没有。“我回去考虑一下。不过在我考虑之前，你得告诉我一件事——你为什么这么迫切地需要一个靠山。” 鸿姐把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 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刚才说了，那些產业是我爸留给我的。都是他一手创立的，十来年时间，从一个小麻將馆做到西城最大的棋牌室连锁还有这个白金海。后来他被人举报，就是因为没有背景，进去蹲了五年。出来之后身体垮了，去年走的。他把这些交到我手上的时候，靠著一帮叔叔，才勉强支撑下来。”她端起红酒杯一口喝完了，“既然走了这条路，就得找更硬的靠山。否则用不了多久，要么被同行吞了，要么走他的老路。” 她放下酒杯。嘴角那个弧度带著一点自嘲。“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可以回去考虑。” 林峰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鸿姐，我考虑好会给你答覆的。” 彪哥送他下了电梯，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河海的夜晚已经落下来了，江面上的风带著河水特有的腥味。 第90章 关係並不是那么牢固 林峰从白金海回到家，冲了个澡躺到床上。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嗡嗡响著，盯著那块熟悉的裂纹看了很久。 鸿姐开的条件在他脑子里转著。 五十万现金，一对双胞胎，外加一个承诺，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他说“要你”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眨就点了头。不是因为她不在乎，是因为在她心里那些產业的分量比她自己重得多。 但他和叶清寒的关係，远没有鸿姐想像的那么铁。全靠沈浅浅在中间牵著线，他是沈浅浅的同学，救过她一次，叶清寒赏识他，仅此而已。 要是没有沈浅浅，在叶清寒眼里就是个普通大学生。要是哪天他和沈浅浅之间出了什么问题，这条线说断就断。 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这事不能急著答应。 得先掂量清楚自己在叶清寒那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手机在茶几上震起来的时候，林峰正在厨房帮张秀兰择豆角。 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叶阿姨”。他走到自己房间接起来。 “小林，今天有空吗？我想让你来家里一趟。最近脖子又僵了，顺便做做瑜伽。会所那边就不去了，懒得换衣服。”叶清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电视的声音。 “有空。我现在过去。” “你知道地址吧？到了保安会跟你確认，我跟他们说过了。” 林峰换了件乾净t恤出门。 地铁上他靠著车厢壁，窗外的隧道灯光往后退。 鸿姐的事他得探探叶清寒的口风，但不能急。沈浅浅家的小区他是第一次进去，以前都只送到门口。 绿化比外面看著还要好，香樟树和银杏树交错著种在路两边，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三號楼只有一个单元，电梯上到九楼。 门铃响了两声，门开了。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林峰换拖鞋的时候目光在地板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房子很大，至少一百八九十平。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著小区的中庭花园，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暖黄色。 深棕色的皮沙发，玻璃茶几上摆著一个果盘和几本杂誌。电视柜旁边立著一架钢琴，琴盖上放著一个相框，照片里沈浅浅穿著小学校服，缺了一颗门牙，笑得很开心。 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落款是沈浅浅她爸的名字。 “小林，你先坐。我去把瑜伽垫拿出来。”叶清寒走到电视柜旁边的储物柜里抽出一张深蓝色的瑜伽垫铺在落地窗前。 弯腰的时候深蓝色真丝睡裙的领口往下坠，那两团沉甸甸的饱满几乎完全暴露在林峰的视线里。顶端的轮廓，在真丝布料滑过的时候一闪而逝。 直起身，浑然不觉。“最近脖子后面这块，酸得厉害。上次你给我按完之后鬆快了好几天，但这周又开始了。会所那边也懒得去。” 林峰走到瑜伽垫旁边。“叶阿姨，先从肩颈的热身开始吧。你先坐下，双腿交叉。” 叶清寒在瑜伽垫上坐下来。林峰站到她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肩膀往后打开，下巴微收。”他的手掌包著她的肩头，隔著真丝睡裙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掌心里的温度。她的肩膀很圆润，骨架不大，但因为长期伏案工作，斜方肌的位置微微有些僵硬。 “浅浅在你外公家待得怎么样？”他手上继续著动作。 “挺好的。每天给我发照片，昨天还给我看了她外公家的那只老猫。”叶清寒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她说她每天跟你聊天。” “嗯。她无聊的时候会给我发照片。” “她都给你发什么照片？”叶清寒的语气里带著一点好奇，不是质问的那种，更像是隨口一问。 “有时候是猫，有时候是她自己。”林峰的拇指按在她后颈的风池穴上，力道不轻不重。 “这丫头以前不爱拍照。我让她拍张照片发给我，她都说懒得拍。”叶清寒的语气里带著一点意味深长。 林峰的手指在她后颈上停了一下，没接话。 换了个话题，聊沈浅浅小时候的事，聊她在学校里的样子。 叶清寒说著浅浅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参加学校的朗诵比赛，站在台上把整首《静夜思》背串了，背成了“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和“锄禾日当午”混在一起的版本。 台下的家长笑倒了一片，她站在台上还不知道自己背错了。叶清寒说的时候笑出声来，肩膀在林峰手掌下面一抖一抖的。 笑声很轻快，和平时那个干练利落的形象不一样。 热完身之后林峰带她做了猫牛式，然后是战士二式接侧角伸展式。 穿深蓝色真丝睡裙做瑜伽不太方便，裙摆在侧弯的时候往上滑，露出一大截光洁的大腿。 乾脆把裙摆在大腿侧面打了一个松松的结，但做完一组动作之后那个结又散开了。 “浅浅有没有跟你说她外公的事？”叶清寒从侧角伸展式里收回来，重新把裙摆打了个结，“她外公以前在省里工作。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在市公安局，从基层做起来的。她外公帮了不少忙，但他那个人很讲原则，能帮的帮，不能帮的绝不多说一句话。后来我自己也慢慢往上走，从副科到正科，从正科到副处，一步一步。她爸走的那年，我刚调到市局，忙得连去医院陪他的时间都没有。”她的声音平了一点，“现在想想，有点后悔。但那时候没办法。” 林峰带她做桥式。 叶清寒仰臥屈膝脚掌踩地，臀部往上推。深蓝色真丝睡裙的裙摆从大腿上滑下去堆在腰上，露出平坦的小腹。 蹲到她旁边，双手扶住髖骨两侧往上托。“吸气，再高一点。”她臀部又往上推了一点，保持到第三个呼吸的时候慢慢落下来。 仰臥在垫子上，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小林，你要是以后有什么打算——考公务员之类的，可以跟我说。我在市里还能说上几句话。” 林峰的手指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停了一下。“谢谢叶阿姨。” 第91章 无意之间的重要消息 瑜伽做完之后，叶清寒从垫子上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真舒服。小林，你还没吃饭吧？留下来一起吃，我今天买了不少菜。浅浅不在家，我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她站起来往厨房走，把睡裙的裙摆从腰上解下来放下去。 厨房是开放式的，中岛台上摆著几袋超市买回来的菜。 叶清寒把睡裙外面套了一件围裙，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 林峰走到水槽旁边拧开水龙头洗菜，排骨是他剁的，动作很利落。叶清寒在旁边看著，说了句“你还会做饭”。 林峰说会一点，土豆削皮切块，动作比叶清寒快了不止一点。 叶清寒笑了，说浅浅有口福了。 三菜一汤端上桌，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 叶清寒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放在桌上，瓶身上的標籤全是法文。“这瓶酒放了好久了。浅浅她爸在的时候买的，一直没喝。今天开了吧。” 找来开瓶器把木塞拧出来，动作有些笨拙，显然很久没开过酒了。给两个人各倒了半杯。 “来。小林。”她举起酒杯，两个人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响得很脆。 喝了一口酒，靠在椅背上，脸颊微微泛红。“我马上要提正了。文件已经下来了，下周宣布。”她又喝了一口，“当了这么多年副职，总算熬出来了。但说实话——有点怕。位子越高，盯著你的人越多。” “叶阿姨，你能走到这一步，靠的是自己。別人盯也是因为你站得够高。” 叶清寒看著他，手里的红酒杯停在半空中。“你年纪轻轻的，说话倒是老成。”她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喝完了，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两个人边吃边聊，叶清寒喝了不少。第三杯喝完之后，她的话明显多起来了，先说起工作上的事。 下周江北省扫黑督导组，要到河海市视察工作，后面又得忙起来，本来还答应带沈浅浅去游乐场玩。 林峰听到这里，暗暗记了下来，紧接著叶清寒又说沈浅浅小时候怎么追著她外公要糖吃。 说她爸去世之后她每天抱著她爸的照片睡觉，说她去年在警校射击比赛打了全局女子组第一名，说她其实不喜欢当领导，但没办法。 说到最后她眼眶有一点泛红，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了，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显然酒劲上来了。 林峰站起来绕过餐桌。“叶阿姨，你喝多了。我扶你去躺会儿。” 把叶清寒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睡裙的布料很滑，手指搂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腰侧的弧线。 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掛在林峰身上，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头髮蹭著他的脖子，林峰把她扶进臥室。 臥室很大，中间一张双人床，床单是浅灰色的，床头柜上摆著那个一家三口的相框，照片里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叶清寒轻轻放到床上，身体陷进床垫里，林峰拉起被子想给她盖上，刚直起身，手腕被抓住了。 叶清寒的手指攥著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突然。“別走。”她的声音含糊，眼睛半睁著。 林峰迴头看著她，叶清寒的嘴唇微微张著，眼神涣散但瞳仁深处有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正在往外涌。 叶清寒的手指攥著林峰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突然。她的嘴唇微微张著，眼神涣散，但瞳仁深处有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正在往外涌。 “別走。”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含糊不清。 林峰在床边坐下来。 叶清寒的手从他手腕上滑下去，落在被子上。眼睛半睁著，眼角的细纹在床头灯光里浅浅的。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嘴里开始嘟囔一些听不太清楚的话，断断续续的。 “老沈……你回来了……”她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划著名，“浅浅……浅浅又长高了……上次家长会……老师夸她了……” 林峰没有动，对方有可能把他当成了沈浅浅的爸爸。 “你走了之后……家里好空……”叶清寒的睫毛颤了颤，眼角有一点湿润的光，“我一个人……有时候真的好累……”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手指在被子上不再划动了，胸膛在真丝睡裙下面缓慢地起伏著。 林峰等了一会儿，確认她睡著了。 然后轻轻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放进被子里。站起来把被子拉到下巴位置，把床头灯的亮度调到最暗。 走出臥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面是河海市的夜景，远处的江面上有轮船的灯光在慢慢移动。 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从橱柜里找到蜂蜜罐子，舀了一勺化进杯子里。 端著蜂蜜水走进臥室放在床头柜上。床头柜上那张三口之家的照片里，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叶清寒在照片里穿著一条白裙子，头髮比现在长很多，靠在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肩膀上。 林峰把照片轻轻放回原位。 转身走出臥室。关上客厅灯的时候，听见臥室里传来叶清寒翻身的声响。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呢喃，听不清楚是什么。 从叶清寒家出来，小区的路灯已经全部亮了。 站在电梯里，脑子里反覆转著晚饭时她说的那句话——“下周江北省扫黑督导组要到河海市视察工作”。 电梯到了一楼，他快步走出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翻到鸿姐的號码拨过去。 第92章 我想看看你的身材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鸿姐，我刚得知一个很重要的消息。你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你在哪。我过去接你。”声音还是那么冷，但没有多问一个字。 林峰报了小区门口的位置，掛了电话。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加长路虎悄无声息地滑过来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露出驾驶座上鸿姐那张苍白的脸。还是那身黑色长袖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 偏了一下头示意他上车。 林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厢里有一股很淡的皮革味和冷气。 鸿姐踩下油门，路虎沿著主干道一直往城外开。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驶离了市中心，拐上一条盘山公路，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下车头灯照亮前面一小片弯弯曲曲的柏油路。 半山腰有一处观景台，鸿姐把车停稳，推开车门走到护栏前面。 夜风吹得她的黑色长髮往身后飘，在风里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里跳了一下。 然后把烟盒递向林峰，他摆了摆手。“不会。” 鸿姐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撑在护栏上，看著山下面河海市的万家灯火。“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更冷了。 “下周省扫黑督导组进入河海市。”林峰站在她旁边，“市公安局近期可能会提前动作。你那些棋牌室和ktv，该收的东西提前收好。” 鸿姐夹著烟的手指停在嘴边。 菸灰被风吹散，飘进夜色里不见了。侧过脸看著林峰，那双单眼皮下面的瞳孔在远处城市灯光的映照下闪著一点幽暗的光。 把烟掐灭在护栏上。“你半夜把我叫出来，告诉我这么重要消息。”她把菸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面朝著他，“说吧。你想要什么。” 林峰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想好。就当是合作伙伴之间的信息共享吧。” 鸿姐看著他。 夜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她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了一点，露出脖子下面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她顿了顿，“包括那个。” 林峰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靠在护栏上。山风吹过来，带著松树和泥土的味道。 看著她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忽然说了句——“你爸留给你的產业，就这么重要？” 鸿姐沉默了很久。 转过身重新面朝山谷。城市的灯光在她瞳孔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有些事上次我没告诉你。你听说过乌托帮吗。”林峰摇了摇头。 “河海市曾经最大的黑帮。”她的声音在夜风里很轻，“后来慢慢漂白，老帮主把地盘都划分出去了。我爸在帮派里有点名望，分到了城西这一片。”她说，“相安无事了几年。后来老帮主的儿子左寧从国外回来，放出话要重新合併所有地盘。很多人不同意，就发生了很多事。火拼，小动作，栽赃陷害，什么都来。我爸就是被诬陷进大牢的。五年后，很多地盘已经被吞了。留给我的只剩那个白金海。棋牌室是我接手之后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慢慢吃回来的，只能挑別人剩下的，不起眼的小地方，才不会引起注意。” 她转过身面朝著林峰。“我必须保住我爸留给我的最后这点產业。如果有机会——我还想把被吞掉的那些拿回来。虽然我知道希望不大。但现在你出现了。” “那个左寧的背景很深？” “他跟市长的大公子走得近，这是他最大的仰仗。在河海市，这就是金字塔尖上的人物。”她说著也靠在护栏上，“这就是我说的——我需要靠山。否则永远只能吃点別人不要的残渣。” 林峰看著她的侧脸。 山风又吹起来，她的黑髮在风里飘著。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看著这身永远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语气带著一点半开玩笑的轻鬆。 “从第一次见你到现在，你一直穿成这样。我还真有点好奇——你身材到底怎么样。” 鸿姐看著他。 夜风吹过观景台，吹得路边的松树沙沙响。她没有犹豫，两只手抬到身侧，从腰侧找到那条隱蔽的拉链头。 黑色的长袍从中间分开，无声地滑下来堆在脚边。没有停顿，伸手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然后依次解开剩下所有。 黑色长袖衬衫从肩膀上褪下去，落在脚边的长袍上。山风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锁骨下面的皮肤在车灯光的映照下白得几乎透明。 腰却极细，从胸下缘到胯骨之间收出一道非常夸张的弧线。肋骨在皮肤下面隱隱可见，胯骨微微凸起。 整个人站在夜色里，皮肤白得反光。 林峰的目光从她胸口移到腰上，又从腰上移回她的眼睛。 把头別过去了，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以为你里面还有衣服。你——先穿上吧。”声音有点干。 鸿姐看著他把头转开的困窘样子。脸上那个冷冰冰的表情终於鬆动了。嘴角弯起来，很小很轻，但那个笑容是真的。 弯腰把长袍和衬衫捡起来重新披上，手指慢慢繫著扣子。“怎么样，还满意吧。我还是处子之身。只要你想要，隨时可以来取。”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度，但语气里带著一点几不可察的调侃。 “你就这么信得过我。不怕我是那种睡了就跑的人。”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不是那种男人。”系好了最后一颗扣子，把长发从领口里抽出来。 风吹过来，她的黑髮在风里飘著，“而且……就算你是——就当我直觉错了。” 第93章 苏母出事了 从盘山路下来的时候，车厢里很安静。鸿姐双手握著方向盘，加长路虎的引擎声在夜色里低沉地响著。 侧过头看了林峰一眼。 “上官镜鸿。”她说，“我的全名。以后別老叫我鸿姐了，显得生分。” 林峰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把这个名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上官这个姓，河海不多见。” “祖上不是本地人。我爸年轻的时候从北方过来的，在这边成了家。”她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头髮微微晃动。 换了一件宽鬆的黑色t恤和深灰色休閒裤，但顏色还是黑的，整个人还是裹得严严实实。苍白的侧脸在路灯一明一暗的光里忽明忽暗。 林峰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 掏出来看，屏幕上来电显示写著“梦雅姐”。他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苏梦雅的声音，带著哭腔，语无伦次——“林峰，我妈突然晕倒了。我打了120，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医生还在里面，我不知道怎么办——”她的声音在发抖。 林峰把手机贴紧耳朵。“我马上到。你在急诊室门口等我，別乱跑。”他掛了电话，侧过脸看著上官镜鸿。 “第一人民医院。” 鸿姐脚下踩了油门，路虎在夜色里加速。 车子在第一个红灯前停下来的时候，林峰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著。 “刚才那个，是你邻居家的姐姐？”上官镜鸿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 “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妈突然晕倒了。” 到急诊大楼门口，林峰推开车门。上官镜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需要帮忙给我打电话。”然后路虎的引擎声在夜色里远了。 苏梦雅站在急诊室门口的走廊里，穿著那件淡紫色的吊带睡裙，外面隨便套了一件薄开衫。 头髮乱著，眼睛红红的，攥著手机在走廊里来回走。看见林峰从电梯里出来，就站住了。 “下午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她说要包饺子，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菜，突然就倒下去了。我叫她她不应，我——”她的声音卡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里，“医生说初步判断是脑出血，还在里面做检查。” 林峰握住她的手。 手指冰凉，微微发著抖。拉著她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下来。“苏阿姨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的。” 一个小时后急诊室的门开了。 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患者是高血压引发的脑出血，出血量不小，需要儘快做开颅手术。”停了一下，“手术费用大概十万左右。后续康復治疗另算。你们先去住院部办手续交费。” 苏梦雅站在原地，脸色一下子白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下去，攥紧了，指节发白。“医生，能不能先做手术？钱我马上去凑——” “先去办手续吧。手术室那边我会安排。”医生转身回了急诊室。 苏梦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工作才一年多，卡里最多能拿出三万块钱。十万，只是手术费。后续还有康復治疗，还有住院费…… 林峰看著她。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著。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在这里等著。”他往电梯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梦雅姐，相信我。”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翻到上官镜鸿的號码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鸿姐。我需要三十万。” “帐號发我。”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什么时候还。掛了电话不到两分钟，银行简讯亮了。转身走回急诊室门口。 “钱搞定了。” 苏梦雅抬起头看著他。眼眶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发著抖。“你怎么——” “先交钱。等会跟你说。”林峰拉著她往住院部走。 交完费，办完住院手续，苏梦雅坐在手术室门口的塑料椅上。林峰把单人间病房的押金单折好放进口袋里，在她旁边坐下来。 “我之前跟你说我在辅导机构兼职，不是真的。”他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交握著，“我考了瑜伽教练证。中级。在一家高端会所当私教。顾客都是有钱人，有的很有钱。刚才我打电话跟一个老顾客借了钱。我爸妈那边，我一直没敢说。怕他们觉得我不务正业。一个大一男生去教瑜伽——” 苏梦雅看著他。 手术室门框上方的红灯亮著，红色的光落在他侧脸上，然后伸出手按在手上。 手术做了將近四个小时。 凌晨两点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於灭了。医生推门出来，口罩掛在耳朵上。“手术顺利，血肿清除乾净了。患者还在麻醉恢復期，先转到icu观察。” 苏母被推进icu的时候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绿色的波形一跳一跳的，苏梦雅站在玻璃窗外看著，手指贴在玻璃上，很久没有移开。 护士拿了一份通知单过来让他们签字，又交代单人病房那边的注意事项。 林峰接过通知单一项一项看上面对应信息有没有问题，签完字把单据和病房押金条折好放进口袋。 第二天一早，林建国和张秀兰来了。张秀兰提著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熬好的小米粥。 林建国提著一兜水果，香蕉苹果橘子塞得满满当当。张秀兰拉著苏梦雅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苏梦雅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头髮散著，脸色苍白，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一点。 傍晚的时候林建国和张秀兰回去了。林峰跑上跑下交了一天的单据，又把护士交代的注意事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回到病房的时候带了两份盒饭——红烧肉、炒青菜、米饭，用塑胶袋拎著。苏梦雅坐在家属床上，把盒饭放在茶几上打开，筷子掰开递到她手里，接过来吃了几口。 吃完饭林峰在家属床上靠著墙壁闭了一会儿眼。跑了一天，身体困得像灌了铅。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身旁的床垫陷下去一块。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搭在他腰上。苏梦雅的身体贴著后背，隔著那件薄薄的吊带睡裙，温热柔软的触感从他后背传过来。 林峰翻过身。 苏梦雅的脸在昏暗的灯光里，眼睛是闭著的，但睫毛在微微颤动，呼吸比平时快。 手落在她腰侧，那层薄薄的真丝布料下面，皮肤温温热热的，腰侧的弧线在他手掌下轻轻起伏。 身体贴在他胸口，隔著两层薄布，胸前的柔软压在他胸膛上，温热柔软饱满。林峰的手指在她后背上轻轻摩挲著，隔著真丝睡裙光滑的布料，指尖划过她脊椎的浅沟。 苏梦雅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出的气息扑在他脖子上。 第94章 病床上的小动作 第二天苏母还是没醒。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绿色的波形平稳地一跳一跳，血压正常，血氧正常，所有指標都在教科书规定的正常范围內，但人就是不睁眼。 早上八点查房的时候，主治医生带著两个实习医生站在床边，翻了翻病歷夹，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掰开苏母的眼皮照了照瞳孔。 光柱扫过去的时候，瞳孔收缩了一下——对光反射是好的。 把手电筒关掉塞回口袋，把听诊器从脖子上摘下来掛在肩头，语气平淡地说。 脑部的疾病在所有器官里最复杂，各项生理指標正常说明开颅手术本身是成功的，血肿清除得也很乾净，但大脑有自己的时间表，什么时候醒，医学上没有確切答案。 苏梦雅站在床尾，两只手交握著放在身前，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把医生送到病房门口，说了声谢谢。 回来之后她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来，俯身给她妈掖了掖被角，掖完之后手在被子边缘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什么都没说。 下午，林峰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 看了一眼屏幕，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边接起来。上官镜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但声线还是那种偏冷的平稳。 她说市里今天开始大扫黑了，往年都是晚上突击，抓的就是那些趁著夜色露头的，这次一反常態改成了白天。 督察组直接介入，市局配合，行动链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短。好在她提前做了充足准备，把该收的东西全收了，该关的场子全关了。 白金海问题不是很突出，只停业三天整顿，影响不大。有几个涉嫌赌博的棋牌室在突击中被直接查封，负责人当场被带走。 周边几条街上几十家游戏厅和酒吧也关了，有的贴了封条，有的直接摘了招牌。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说等这场风波过去，白金海绝对能重整旗鼓。毕竟那些出来玩的人，嘴上说的是要找刺激，心里最看重的还是安全。 经过这一轮洗牌，河海市的娱乐场所倒了一大批，西城还能稳稳噹噹营业的场子就剩她一家了。 这比什么gg都管用，是用政府的查封令替她清了竞爭对手。 “需要钱就开口，”她停了一下，把话题转了回来，“上次那三十万够不够？” 林峰靠在走廊墙壁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米色地砖上，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斜斜的灰。 拿著手机的姿势放鬆了一些，语气也带上了一点打趣的意味。“鸿姐，你能拿出多少？该不会是个小富婆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一千万没有，几百万还是拿得出来的。” 林峰把手机从左边耳朵换到右边耳朵。 几百万？他想起洛若曦说二號瑜伽室的贵客包了一年的会费，够普通会员上三年。 靠著墙站著，盯著走廊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还真是个小富婆啊！ 下午五点多，主治医生又来了。 这次手里没有带实习医生，而是拎著一个小的医用冷藏箱。他说有一种进口药，脑外科术后用的，对促进大脑皮层意识恢復有帮助，一针三万。 从冷藏箱里取出一支小玻璃瓶，捏在指尖对著光晃了晃，里面的液体是无色的，像水一样清。 林峰把缴费单从他手里接过去，几乎没有犹豫。“打吧，一直这么躺著也不行。” 晚上九点，护士最后一次查完房，把心电监护仪的报警閾值又確认了一遍，调整了一下氧气面罩的绑带鬆紧。 隨手把病房的大灯关了，只留床头那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罩在苏母安静的侧脸上，氧气面罩里隨著她一呼一吸，水蒸气凝成薄薄的白雾又散开。 家属休息室在单人病房里面靠门的位置，和病床之间隔著一道半开放的隔断墙，既保留了隱私，又能隨时听到这边的动静。 那张单人床比酒店標间的床宽一点，铺著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头，被褥是新换的，还带著洗衣房烘乾后那种乾燥清爽的味道。 和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洁净感。 苏梦雅把披在身上的开衫脱了，掛在门后的掛鉤上，只穿著那件淡紫色吊带睡裙。 睡裙的料子很薄，领口的蕾丝边在锁骨下面轻轻贴著她的皮肤。 走到床边坐下来的时候，床垫陷下去一块，弹簧轻轻响了一声。 林峰在旁边已经躺下了，头枕著自己的手臂，身上穿的还是白天那件深蓝色圆领短袖和灰色运动短裤，两天没回家换衣服，t恤的袖口蹭上了一小块洗不掉的碘伏印子，是在护士站帮忙拿药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 苏梦雅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被单下面露出她光洁的小腿，脚踝在暗光里显得格外纤细，脚背上能看到几条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这次多亏了你。”她的脸半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林峰侧过身，面朝著她。 枕头被压得凹下去一块，两个人的脸只隔了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 能看到她眼睫毛在暗光里投在颧骨上的细密阴影，“我们俩还说什么，”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像是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苏阿姨平时对我也不错，你有事我怎么可能不管。小时候我爸妈加班，我在你家蹭的饭还少吗。” 苏梦雅的手指在被单边缘轻轻攥了一下。没有接这句话。 沉默了大概几秒，嘴唇又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怕吵醒隔断墙那边的母亲，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林峰的手指抬起来，绕过她的耳后，贴在她后颈上。指尖轻轻用力，苏梦雅的脸被带过来了，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 嘴唇很乾，带著一点这两天没顾上喝水的起皮触感，但依然是软的。 没有回答她的话，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觉得不需要回答。手从她后颈移开，落在她腰侧。 隔著真丝睡裙薄得像第二层皮肤，她腰侧的皮肤温热柔软，在他掌心里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苏梦雅的眼睛闭著，睫毛在微微发颤，她的手从被单上抬起来，按在林峰的胸口上，指尖隔著t恤布料轻轻收拢。 隔断墙那边，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形稳定地一跳一跳，发出极其轻微的滴答声。 这层楼的病房都熄了灯，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著治疗车走过时軲轆碾在地砖上的声响，远远的，由小到大，又渐渐远去。 …… 细节？ 在有话说…… 第95章 苏母醒了 …… 只有心电监护仪轻微的滴答声，和两个人混在一起的喘息声。 林峰撑在她上方，手臂微微发著抖。苏梦雅的手指还贴在他后背上，指尖轻轻划过汗湿的皮肤。 睁开眼睛看著他，苏梦雅嘴角弯起来，是那种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言语的笑。 就在这时，隔断墙那边传来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苏母的嘴唇在氧气面罩下面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微弱的音节。 “妈？”苏梦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起来，把睡裙的肩带拉回肩膀，裙摆往下拽了拽遮住大腿，然后衝到病床旁边。 苏母的手指在被单上轻轻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指尖微微蜷起来又鬆开。 氧气面罩里的白雾加快了一瞬。苏梦雅猛按床头的呼叫铃，手指在按钮上连按了好几下。 不到一分钟，主治医生和值班护士冲了进来。 医生拿手电筒照了照瞳孔，又看了看监护仪屏幕上的数据，然后把听诊器从耳朵里摘下来。 “特效药起效了。患者已经恢復意识，瞳孔对光反射和肢体反应都很好。”他把手电筒放回口袋里，“各项指標都很平稳。明天再做一次脑部ct，如果没有新的出血点，就可以转入普通康復期了。” 林峰问了几句后续用药的事，把医生说的要点用手机记下来。苏梦雅坐在床边，手里端著一杯温水，棉签蘸了水一点一点往她妈嘴唇上抹。 这些天她的眼眶一直是乾的，现在却红了一圈。 苏母的意识在接下来几天里恢復得很慢，但每天都在进步。 能动手指了，能喝粥了，能完整地说一句“你瘦了”。苏梦雅把她妈扶起来靠在床头喝小米粥的时候，苏母看了林峰一眼，说了句“小峰这几天也累坏了”，就又闭上眼睛睡著了。 就这一句话，让苏梦雅端著碗在床边坐了很久。 林峰的手机里躺著林建国发来的一条语音，“你妈问你那个朋友爱吃啥馅饺子，改天请人家来家里吃顿饭。”那条语音他特意放给苏梦雅听了一遍。 苏母每天醒著的时间越来越长，主治医生查房的时候说再过一周观察就可以转康復科。 张秀兰隔天来一次，提著换著花样的饭盒，有时趁苏母睡著的时候在病房里坐一会儿，跟苏梦雅说几句家常话就又走了。 第四天晚上，单人病房的隔断墙后面，林峰靠在小床上翻手机。 沈浅浅发了在外公家的照片，穿著碎花裙子坐在藤椅上。周媚发了一条语音问他在干什么，声音懒懒的，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风扇声。 “明天杨姐约了课。回家冲个澡换身衣服就得过去。”林峰把手机锁屏。 苏梦雅“嗯”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上轻轻画著圈。“去吧。妈这两天稳定多了，我一个人守著就行。对了，那个杨姐是不是瑜伽会所的客户？” 林峰把被子拉到她肩膀上。“嗯。上次给我爸安排停车场工作的，也是她。” 苏梦雅的睫毛在他脖子里蹭了一下。“你赶紧去忙吧！” 林峰的手指穿过她半乾的长发，沿著脊椎的浅沟慢慢往下滑。 苏梦雅的脸埋在他脖子里，鼻尖贴著他脖子的皮肤，呼出的气息热热的。 头顶侧上方隔断墙那边传来心电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还有苏母均匀的呼吸声，苏梦雅的嘴唇在他脖子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靠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林峰先回了趟家。 张秀兰正在阳台晾衣服，看见他进门，把手里一件拧乾的衬衫抖开掛在衣架上。 林建国没在家，停车场的班排得早，早上七点就出门了。 林峰把手机充电器插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乾净的白色圆领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扔在床上，“爸上班怎么样？” “挺好。说同事都挺和气，不像工地上都是大老粗。”张秀兰把阳台门拉开，手里拎著空盆走进来，“这几天可把我跟你爸愁坏了。你苏阿姨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梦雅姐一个人怎么撑得住。” 林峰换了衣服去冲澡，借著水声把张秀兰后面絮絮的话冲走。 洗完出来背上书包，对著镜子正了正领口，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扫了一眼，推门出去了。 时隔几天没来，香樟树的叶子比上次更密了，绣球花被前几天的雨打得掉了不少花瓣，地上铺了一层蓝紫色的碎花。 刷卡进大门，电梯上三楼，前台坐著的又换回了小薇，脸上化著淡妆，头髮是新染的板栗色，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来啦？杨姐已经到了，在更衣室换衣服，说你今天有课，她提前二十分钟就来了。”小薇把杨茹的预约表翻出来，又往前翻了翻，“上次你请假之后她改了一次课，结果当天打电话过来问还是不是你上，我说你请假了，她就说等你回来再约。” 林峰把目光从她臀线上移开。“杨姐，好久不见。今天我们针对腰部做一组专项训练，腰部练细了到时会更好看。” “听你的。”杨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热身从猫牛式开始。 第96章 林教练！明天晚上去我家吃个饭？ 杨茹做猫牛式时，骨盆前后倾的幅度比之前愈发精准，脊椎一节节捲动的流畅度肉眼可见地提升。 林峰留意到她吸气塌腰时腰部弧度偏深，骨盆前倾角度过大，看似让臀线更翘，实则会给腰椎带来额外负担。 他蹲到她身侧，手掌轻按在她骶骨处缓缓往前送了送：“尾骨再內收一点。塌腰不是坠肚子，是把胸椎往前舒展，想像胸口正中有根线在往上轻提。” 杨茹顺著指引调整了骨盆位置，塌腰的弧度收浅了些，胸腔打开的幅度反倒更舒展。深紫色运动背心隨著前推动作，领口微微撑开，锁骨处的皮肤覆著薄汗，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柔光。 接下来是战士二式接侧角伸展式的串联。 杨茹做战士二式时，右膝稳稳对准第二脚趾，大腿与地面保持平行，支撑腿纹丝不动——想来私下没少下功夫。 可到了侧角伸展式，林峰发现她右侧腰部的拉伸幅度始终差了些。 他站到她身后，左手扶住她右侧髖骨往前轻推，右手按在她右侧肋骨处往后微带：“转体，胸腔再往上打开些，感受右侧腰肌被慢慢拉长。”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她皮肤传来的温度。 杨茹顺著力道將胸腔再转了半分，右侧腰肌在他指尖下缓缓舒展，被拉得匀长而紧致。紧身背心侧面露出的腰肢线条流畅利落，肌肤上淡淡的细绒在光影里若隱若现。 三角式、半月式、侧板式，一整套针对侧腰的体式练下来，杨茹的呼吸已经沉而绵长，额角渗著细密的汗珠。 林峰蹲在水瓶边，將水瓶递了过去。她接过仰头喝了几口，擦汗的毛巾隨意搭在肩头。 “杨姐，上次旅游的事多谢你。那三万块我一直想——” “跟我不用算这些。”杨茹扯下毛巾擦了擦颈侧的汗，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稍作休整后进入桥式训练。 杨茹仰臥屈膝，脚掌稳稳踩住垫面，吸气时腰腹发力，臀部缓缓往上推起。 深紫色短裤勾勒出的臀线在最高点绷得紧实，臀肌充分收缩，圆润饱满的轮廓在弹力布料下清晰利落，能看出长期训练的扎实质感。 林峰蹲到她身侧，双手扶住她髖骨两侧轻轻往上託了托：“再稳住一点，核心收住。” 掌心下的臀肌绷到了极致，带著发力时的轻微震颤，紧实又富有弹性。 “保持五个呼吸。五、四、三、二、一。” 杨茹缓缓下落时没有直接落回垫面，而是在离地十几厘米的位置顿了顿，隨即又发力往上顶了半分。动作轻而稳，布料下的臀肌隨著发力轻轻颤动，线条愈发分明。 林峰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杨茹落回垫上，翻身俯臥在浴巾上，双臂交叠垫在下巴处。 她微微抬腰，膝盖轻跪在垫上，臀线自然往上扬起，轻轻调整了下角度，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带著点闷闷的哑意：“林老师，你帮我看看，这个角度臀部发力对不对？比上次有没有进步？” 林峰站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腰臀处。深紫色短裤勾勒出饱满流畅的臀型，臀肌的轮廓清晰利落，带著训练后的紧致感。 他蹲到她身侧，手掌轻按在她骶骨处往下压了压：“臀部稍微沉一点。你现在腰塌得太厉害，骨盆前倾太明显，臀肌反而没法完全发力。” 杨茹依言將臀部往下沉了两指的距离，臀肌的发力感瞬间回到了核心位置。 林峰指尖在她臀中肌的位置轻点了下：“注意力放在这里，臀中肌。你刚才的角度更多练到臀大肌下缘，侧方的臀中肌参与不够。想让臀型侧面更饱满圆润，臀中肌才是关键。接下来练几组侧臥抬腿，专门针对这里。” 杨茹翻过身侧臥在垫上，一手撑著头，双腿併拢微屈。 林峰蹲在她身后，掌心轻贴在她臀中肌的位置——这块扇形的肌肉紧实而有弹性，在布料下轮廓分明。“吸气准备，呼气时上面的腿往上抬。別用大腿外侧发力，意识集中在臀中肌上。” 杨茹呼气，腿缓缓抬了起来。臀中肌在他掌心下骤然绷紧，肌肉轮廓在深紫色布料下微微隆起，线条清晰。 可她的动作还是稍显偏差，大腿外侧的肌肉也在跟著发力，显然臀中肌的发力控制还不够精准。 林峰指尖在她臀中肌上轻轻按了按：“这里，把注意力沉在这里。別想著抬腿，想著这块肌肉在收缩。” 杨茹又试了一次。 这次明显好了很多，臀中肌在他指尖下清晰地收紧、发力，大腿外侧的代偿感弱了大半。 就这么侧臥著连续做了十几组，每一次呼气都能精准地將力量落在臀中肌上。 “换边。右边比左边弱，多做两组。” 两侧都练完后，杨茹重新趴回浴巾上。呼吸深而重，脸颊从颧骨红到了耳根，碎发沾在汗湿的太阳穴上。 她將双臂重新垫在下巴下，身体微微调整了姿势，臀线又自然地往上扬了扬。 “可以继续力量训练了。” 接下来的抗阻训练里，掌心隔著薄款布料落在臀肌上，施加著稳定的阻力。比起长裤，短裤的布料更薄，肌肉的触感与发力的震颤都愈发清晰。 每一次发力顶起、每一次缓缓回落，节奏稳而匀。深紫色布料下饱满的臀肌在阻力下一次次收紧、舒展，臀峰隨著发力微微起伏，紧实的弹性隔著布料也能清晰感知。 杨茹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沉，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声，都被她死死咬著唇压了下去。她非但没躲，反倒顺著阻力微微往上发力，像是在迎合著力道调整状態。身体伏在浴巾上微微绷紧，后背隨著剧烈的呼吸起伏，运动背心的领口处已经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 换左侧训练时也是一样，十几组抗阻做完，林峰才收回手。杨茹趴在浴巾上缓了好半天，后背的起伏才渐渐平復下来。 她慢慢翻过身坐起，脸颊泛著运动后的潮红，额角的汗珠顺著太阳穴往下滑，落在颈窝处。 “杨姐，这种抗阻力量训练要是想维持臀型，可以定期练，但要是追求肌肉弹性，间隔別太近，得给肌肉留够恢復的时间。” 杨茹从垫子上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运动水壶喝了一口，隨即转过身看向他。 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神色却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淡然，只是嘴角噙著点极淡的笑意：“林教练，明天有空吗？去我家里吃顿便饭吧。” 第97章 也太没礼貌了 林峰把擦汗的毛巾搭在肩膀上，拿起水瓶喝了口水。“行，明天晚上。正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上次跟何姐说要做饭，结果一直没机会。” 杨茹嘴角那个弧度又弯了一点。 弯腰把运动水壶放进包里，深紫色短裤裹著的蜜桃臀在他眼前闪了一下又弹回来。 拉上包链，往门口走了几步，侧过头说“明天晚上七点，地址我发你手机上”，推门出去了。 林峰在垫子上坐了一会儿，等呼吸彻底平稳下来，站起来走进更衣室。 白色瑜伽服脱下来扔进回收筐，换上那件乾净的白色圆领t恤。推门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落地窗外面香樟树的树冠在午后的阳光里绿得发亮。 小薇正把一叠预约表归档，抬头看见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洛经理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林峰走到走廊尽头，敲了两下门。“进来。”他推开门。洛若曦正弯腰整理裙摆，听见门开的动静抬起头来。 “有个事。今天晚上有个私人聚会，在城东一个会所。来的都是河海市有头有脸的人，分布各个行业。”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林峰面前，“我缺个男伴。你陪我去。” “洛经理，我——” “不许拒绝。”她伸出手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带著一点不容商量的味道，“就一个小时。去了就是喝杯酒认识几个人，对你以后有好处。现在先跟我去给你买身正装。你这身——”她的手指从上往下指了指他的白t恤和运动短裤，“不行。” 车子停在一家男装店门口。洛若曦推门进去，从展示架上抽了一件白色暗纹衬衫、一条深灰色西裤、一双深棕色皮鞋，塞到他手里。 林峰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洛若曦靠在收银台旁边，目光从肩膀看到腰，又从腰看到裤脚。 “就这身。吊牌剪了，直接穿走。”她把银行卡递给导购。 会所在城东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深处。门面不大，青砖墙面，门口掛著两盏铜质壁灯，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侍者站在门廊下面。 洛若曦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员，挽著林峰的胳膊走进去。 今天穿了一件深红色的礼服长裙，裙摆到脚踝，胸前是鏤空设计，细带交叉编织成网状，那两团饱满从网状细带的缝隙里鼓胀胀地挤出来。 头髮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子和一对银色流苏耳环。 宴会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上吊著水晶灯，灯光照在大理石地面上。靠墙的长桌上铺著白色桌布，上面摆著香檳塔和精致的法式甜点。 厅里已经来了几十个人，女人居多，有几个带了男伴。洛若曦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两杯香檳，一杯递给林峰，压低声音说：“最多一个小时。” 她带著林峰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跟几个熟识的面孔打了招呼。 有个做房地產的女人端著酒杯过来跟洛若曦聊了几句，目光在她男伴身上停了一下，笑著说“若曦你今天这个男伴精神多了”。洛若曦笑了一下没接话。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哟，这不是若曦嘛。” 一个穿著亮粉色紧身短裙的女人端著酒杯走过来，裙摆短得几乎包不住臀部，脚上踩著一双细跟高跟鞋。 妆化得很浓，假睫毛又密又长，嘴唇涂著亮橘色唇釉。 身材很扎眼，但比例有些奇怪，胸部大得不太自然，做出来的那种圆球形。 腰极细，胯又极宽。她挽著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人，穿著紧身黑衬衫和白色西裤，髮型做得一丝不苟。 “好久不见啊。这位是——”她的目光在林峰身上从头扫到脚。 “我朋友。林峰。”洛若曦的声音淡淡的。 “朋友？”那个女人笑了一下，把旁边的男人往前推了推，“这是小杰。体院刚毕业的，比我小好几岁，非要追我。”她说著在小杰的胳膊上拍了拍。 洛若曦端著酒杯含笑不语。那个女人又开口了：“若曦啊，你眼光一直不错，不过嘛——”她用涂著亮橘色指甲的手指掩著嘴笑了一下，“年轻是年轻，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场面。” “麻烦让一下。”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这位阿姨，”林峰转过头看著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你真的太吵了。能让一下吗？我们要去那边跟朋友打个招呼。” 旁边几个端著酒杯的人已经转过头来看了。那个女人脸色一变，鬆开挽著小杰的手，音量拔高了半截：“你叫谁阿姨？若曦，这就是你带来的人？也太没礼貌了。” 洛若曦把香檳杯举起来在唇边停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很明显。 “阿姨，你不用这么大声，我能听到。”林峰掏了下耳朵，旁边的洛若曦咯咯的笑著。 那女人被林峰几句话堵得脸色发青，亮橘色的嘴唇动了好几下，刚要抬手指著林峰说什么，宴会厅门口忽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原本端著酒杯站在门边閒聊的女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有人低声说了句“叶局长来了”。 人群很自然地往两侧让了让，几个女人簇拥著一个身影从门厅方向走进来。 叶清寒今天没穿警服。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套裙，领口繫著一条浅灰色丝巾，头髮难得没有梳成平时的短髮，而是微微烫了发尾，耳垂上戴著一对珍珠耳钉。 整个人看上去不像平时在警局里那么硬朗，但走路的时候腰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目光从宴会厅里扫过去，带著一种习惯性的审视。 身边几个女人在跟她说著什么，她微微点头，表情不算热络也不算冷淡。 那个亮粉色紧身裙的女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瞬间把指著林峰的手指收回去，脸上堆起笑容，转身朝门厅方向快步迎上去。 “叶局长，您可算来了，刚才我们还念叨您呢——”话说到一半，就见叶清寒的目光从她身上越了过去，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林峰身上。 没理会那个女人的奉承，径直朝林峰走过去。 “小林，你怎么在这里？” 第98章 去杨茹家做饭 “叶阿姨。”林峰挠了挠后脑勺，“洛经理把我拉壮丁了，说缺个男伴。” 叶清寒侧过脸看了洛若曦一眼。 洛若曦端著香檳杯微微欠了欠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叶姐，今天这身西装是您上次说的那个牌子吧？料子真好。”叶清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说了句“你倒是眼尖”，语气里有种很淡的熟稔。 那个亮粉色紧身裙的女人还站在叶清寒刚才经过的位置，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手指攥著小挎包的带子，亮橘色指甲掐进皮包里。 亲眼看著叶清寒跟那个叫林峰的年轻人说了好几句閒话，还伸手替林峰正了正领口，然后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红酒，跟林峰和洛若曦碰了一下。 三个人站在一起聊了大约三四分钟，叶清寒和几个相熟的人又聊了几句，看了几次手錶，最后把酒杯放下。 临走前转过身，手指在林峰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对旁边几个人说了句——“这是我认得的一个弟弟，年轻人刚出来走动，以后大家多照顾。”旁边几个人纷纷笑著点头。 宴会厅的水晶灯依旧亮得晃眼。亮粉色紧身裙的女人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估计是走了。 洛若曦端著空酒杯站在林峰旁边，目光落在那女人灰溜溜退去的方向，又收回来看了看身边的林峰，“你跟叶姐的关係比我想的深多了。”林峰模稜两可地说帮过她女儿一次忙，叶阿姨比较记在心里。 洛若曦没有再追问，但她把空酒杯放下的时候，看林峰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林峰从经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新的香檳。“叶阿姨在大家心里地位这么高吗？刚才那女的看见她，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何止是那个女的。”洛若曦把他往长桌旁边拉了拉，压低声音，“这屋里的人有谁不怕她？一小半是某个领导的夫人，一小半是某个领导的妹妹或者小姨子。有几个是自己开店做生意的，能进这个圈子靠的也不是生意本身，叶清寒在这里，身份是最高的那一档。她马上要提市公安局局长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父亲曾经是江北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退下来好几年了，但门生故吏遍布半个省。你现在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看见叶清寒跟你说话，脸都绿了吧？” 林峰端著香檳杯沉默了一会儿。 沈浅浅的爷爷，竟然是那个级別的人物，林峰把香檳放下。“这场聚会的组织者是谁？” “教育局副局长的老婆。”洛若曦朝门厅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那里站著一个穿紫色套装的中年女人。 林峰记得对方那会，正拉著叶清寒的手说著什么。 洛若曦边喝边说：“这个圈子每个月聚一次，你来我往，互通有无。能进来的人，要么手里有权，要么背后有人，我也是沾了叶局长的光。” ……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洛若曦又带著林峰跟几个熟人打了圈招呼。 副局长的夫人临走前，特意拉著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目光往林峰身上扫了好几次，笑著说了句“下次把你这个弟弟也带上”。洛若曦应了下来，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高兴。 从会所出来，夜风裹著林荫道两边香樟树的清苦味扑面而来。 泊车员把洛若曦的车开到门廊下面，她没急著上车，站在门廊的铜质壁灯下面，深红色礼服长裙在晚风里轻轻贴著脚踝。 转过身看著林峰，壁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脸上，锁骨下面的鏤空细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今天谢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不是那种职业经理人的客气语调，是真的在跟一个朋友说话，“那个女的是我这几年心里的一根刺。每次聚会她都要凑过来阴阳怪气几句，有时候懒得跟她吵，但不代表我不介意。” 林峰刚想说没什么。洛若曦往前迈了半步，踮起脚尖。 嘴唇落在他的脸颊上，不偏不倚，就在脸颊正中。 嘴唇很软，带著香檳残留的一点甜味和淡淡的口红蜡质触感，停留了大概两三秒，然后移开了。 洛若曦落回脚后跟，伸手在林峰胸口轻轻拍了一下，手指上的香水味在他鼻尖停了一瞬。“奖励你的。別多想。”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之前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说了句“姐姐先走了”，然后车子滑出林荫道，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 苏母最近情况稳定了很多，每天白天还算处於清醒状態，白天陪著苏梦雅在病房中看护。 到了下午，收到杨茹发来的地址，是城东一片高档小区，上次答应对方吃饭，这两天因为事情耽误了。 林峰到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门卫处登记完，很快来到九號楼，等了大概半分钟，门终於开了。 杨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居家背心和一条黑色的瑜伽短裤，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比在会所里隨意了很多。 侧身让他进来，说了句“隨便坐”，然后转身往厨房走。 林峰换了拖鞋跟进去。 杨茹的家很大，客厅挑高有三米多，装修是冷色调的，大理石地砖，灰色的布艺沙发，墙上掛著几幅抽象画，整个空间乾净得没什么烟火气。 “杨姐，你家收拾得真乾净。”林峰站在中岛台旁边。 杨茹从冰箱里往外拿东西，动作很利落。“一个人住，没什么好乱的。”她把一盒牛肉和一袋青菜放在檯面上，然后抬起头看著他，“你说今天你来做？” “对，我来。”林峰接过牛肉和青菜，开始在水槽里洗菜。杨茹靠在冰箱旁边看著他，抱著手臂没说话。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水流的声音。 林峰把牛肉切成薄片，刀工不算特別专业但很利索。他注意到杨茹一直在看他，目光跟平时在瑜伽室里不太一样。 平时她看他的时候眼神是直接的，带著一点审视的味道，但现在她的眼神有点飘，像是在想什么別的事。 “杨姐，你平时一个人住，吃饭怎么解决？” “一般都是外卖。”杨茹的声音很短，“或者不吃。” 林峰把切好的牛肉放进碗里，加了点生抽和淀粉抓匀。“那今天算改善伙食了。” 杨茹没接话。 从冰箱旁边走到中岛台前面，两只手撑在檯面上，看著他做菜。 这个姿势让她的背心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面白皙的皮肤在厨房的灯光里泛著一层很淡的光泽。 林峰把青菜下锅翻炒，油锅里的滋啦声填满了沉默。他总觉得杨茹今天有话要说，但她一直没开口。 三菜一汤端上桌，清炒时蔬、青椒牛肉、红烧排骨、番茄蛋花汤。 第99章 杨茹的秘密 杨茹坐在他对面，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点了点头。“比外卖强，手艺不错啊！” 两个人开始吃饭，聊了些会所里的事。杨茹说王姐最近好像对她换教练的事还有些不痛快，林峰说小薇告诉他王姐其实人挺好的，就是不太会表达。 吃完饭林峰把碗洗了，杨茹说带他去看看她家里的健身房。 健身房面积不小，铺著深色的木地板，一整面墙都是镜子，另一面墙边码著各种器械。 哑铃、槓铃、弹力带、瑜伽球，还有一台跑步机和一台划船机。 角落里的架子上放著几瓶矿泉水和几条乾净的毛巾。 “设备挺全的。”林峰走到哑铃旁边看了看重量。 “在家练方便。”杨茹走到镜子前面，开始做肩颈绕动，“既然你来了，帮我做一组拉伸吧。最近腰有点酸。” 林峰走到她身后。 杨茹弯腰做了个前屈，双手撑在地面上，膝盖微弯。黑色瑜伽短裤裹著的蜜桃臀在他面前挺起来。 伸手按住她的髖骨，手指贴著骨头边缘，把她的骨盆往后推了推。“腰酸是因为你骨盆前倾的角度太大了。平时做桥式的时候往上推得太高，腰椎承受的压力太大。” 杨茹“嗯”了一声。 林峰的手掌从她髖骨移到她腰椎两侧，拇指按在她竖脊肌上，那块肌肉硬得像两根绷紧的橡皮筋。 “这里很紧。”他的拇指沿著她腰椎两侧慢慢往上推，“你平时训练强度太大了，又不做放鬆，肌肉一直在紧张状態。” 杨茹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双手撑在地板上，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 林峰的拇指继续往上推，推到胸椎下缘的时候，感觉到掌根下面的肌肉突然抽了一下。 “这里疼不疼？” “有一点。”杨茹的声音闷闷的。 林峰加大了拇指的力道，在那块肌肉上顺时针揉著。杨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忍一下，这块肌肉揉开了腰会舒服很多。”林峰的手指继续揉著，力道不轻不重。 杨茹的闷哼声变得频繁了，每次他拇指用力的时候她就会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声。 林峰最开始以为是自己力道太大会不会弄疼她了，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在他加大力道的时候，臀部微微往上顶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很短，但她確实顶了一下。 林峰的手指在她后背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揉，故意加大了力道。 杨茹的喉咙里又发出一声闷哼，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而且她的身体又往上顶了一下，幅度比刚才更大。 “杨姐，力道可以吗？” “可以。”她的声音短促，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再用力一点也行。” 林峰的手指在她后背上停住了。他看著杨茹趴在地上的姿势，双手撑著地板，臀部微微翘著，后背上全是汗。 呼吸很重，肩膀隨著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似乎是得到了释放？ 林峰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杨姐。”他的声音很平，“你是不是……” “是。”杨茹打断了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点压抑，“从很小的时候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她停了一下，“就是每次身体受到一定程度的刺激的时候，会觉得很舒服。” 说到这慢慢站起来，转过身面朝著林峰。脸颊是红的，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 “这件事没有人知道。我不可能告诉任何人。我是公司高层，家里在这里也算有头有脸。”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在会所里让你做那个力量对抗训练，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多问。” 她抬起头看著林峰，眼睛里的表情很复杂，有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在往外涌，又有一种习惯了控制一切的人，突然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的慌张。 “这件事你必须保密。”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力度，但尾音有一点发抖。 林峰看著她。 想起每次在瑜伽室里给她做力量训练的时候，她趴在浴巾上大口喘息的样子，臀肉在他掌心里剧烈颤动的样子，从垫子上坐起来之后脸颊潮红眼神涣散的样子。 “杨姐，你放心。”他的声音很稳，“出了这个门，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杨茹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的肩膀慢慢松下来了，手指也从短裤边缘鬆开了。 “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她忽然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林峰没有说话，这个问题实在是难以回答！ 杨茹走到器械区，然后她转过身，双手撑在槓铃架上。 “来吧。別留情。” 呼吸一下变得很重，肩膀微微发抖，但身体的姿势是期待的。 杨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了很久的呻吟，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然后马上又恢復到原来的姿势。 “继续。”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峰的手又举起来了。 没一会。 后背上全是汗水，头髮散在肩膀上，几缕碎头髮沾在太阳穴上。 十几分钟后！ 杨茹的身体突然绷紧了。后背弓起来，臀大肌在黑色瑜伽短裤下面极度收缩。 然后她整个人软下去了，趴在槓铃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林峰把她扶到旁边的瑜伽垫上坐下来。杨茹低著头喘了好一会儿，头髮遮住了脸。 过了大概两分钟，抬起头看著他，脸上的表情是林峰从来没见过的。不是平时那种冷冷淡淡的样子，而是一种彻底放鬆之后的柔软。 “谢谢，真的好舒服！”她的声音还有点哑。 林峰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杨茹接过来灌了一大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我爸从小对我特別严。考试考第二名都要挨揍。”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声音慢慢恢復了平时的语调，“后来我进入公司，他是总经理……但凡我做错一点事就当眾训我，时间久了，好像对这种感觉有些……上癮？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首。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不是他的错，是我自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去看过医生吗？” “没有。”杨茹摇了摇头，“这种事怎么跟医生说？我说了之后在他们眼里就是有心理问题。我不想被当成病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只要不影响別人，没什么不对。”他说。 杨茹看了他一会儿，难得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出去。” 两人来到小区门口。 杨茹忽然叫住他。“林教练。” 林峰迴过头，杨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多了一点弧度。“下次上课，你来这里吧！我给洛经理打声招呼就行。” 第100章 鸿姐那边出事了 从杨茹家出来之后的两天，林峰的生活难得地平静了一阵子。 苏母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能坐起来自己喝粥了，脸色虽然还很苍白，但眼睛里有了光。 苏梦雅每天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林峰隔天去一次，带些张秀兰做的饭菜。 这天晚上他刚洗完澡躺到床上，手机就震了。 屏幕上显示“奎子”，心里咯噔了一下。奎子是鸿姐手下的头號打手，平时从来不主动联繫他。 “林兄弟，出事了。鸿姐让你过来一趟。”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隱约能听到嘈杂的音乐声和喊叫声。 林峰换上衣服出门，打了辆车直奔白金海。半夜的ktv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大厅里灯光乱闪，走廊里到处都是喝多了的客人和穿梭的服务员。 但林峰注意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大堂里有几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站得笔直，眼睛像鹰一样盯著每一个进出的客人。 奎子在电梯口等他。 比上次见的时候脸色更沉了，西装外套敞著，见到林峰后没说废话，直接按了四楼的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奎子盯著楼层数字，声音压得极低。“今晚有个兄弟在包厢走廊里看到一个客人不对劲，整个人抽搐著倒在沙发上，我们以为是喝多了，结果从他兜里翻出来几颗彩色的药丸。”他顿了顿，“摇头丸，高纯度的，我们早都不碰这玩意了。” 电梯到了四楼，奎子领著他穿过那道林峰之前见过的深色木门。 门口的两个大汉今天表情绷得很紧，看人几乎是用瞪的。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鸿姐坐在办公桌后面，还是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长袖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 手里夹著一根烟，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菸头。彪哥站在旁边，脸上那种平时吊儿郎当的表情全没了。 鸿姐看见林峰进来，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坐。”她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是抽菸抽多了的那种沙哑。 林峰在她对面坐下来。 奎子把门关上，站在门口。 “事情奎子跟你说了？”鸿姐抬起眼睛看著他。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眼瞼下面有两团淡淡的青色，显然从出事到现在一直没合眼。 “大致说了，有人想在场子里散货？” “不止是散货。”鸿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塑胶袋扔在桌上。 里面装著几颗彩色的药丸，在灯光下泛著不正常的萤光色。“这种纯度的摇头丸，在河海市面上少说也要五百一颗。对方不是衝著钱来的。如果是为了赚钱，不会挑我这里，我这里查得严，早就不做了，散货的风险太大。他们明显就是衝著我来的。” 说著话把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这种东西只要在我场子里被查到一颗，白金海就得停业整顿。如果再查出更多，或者有人因为吃了这个出事，那就是刑事责任。到时候別说白金海，我名下所有產业都得被查封。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林峰看著桌上那个透明塑胶袋。“左寧？” “除了他还有谁。”彪哥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怒火，“那王八蛋一直想吞了我们。上次棋牌室大检查没把我们搞死，这次换个阴的。操他妈的。” 鸿姐抬手示意彪哥住嘴。 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河海市的夜景，江面上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点。 站在那里背对著所有人，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奎子已经把散货的马仔抓回来了。”她转过身，“在地下室。但没什么用，他只交代出一个叫铁头的人，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那个马仔现在在哪儿？” “还在审。”奎子在门口接话，“这小子嘴硬得很，已经被揍得差不多了，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林峰看著鸿姐。“我去看看。” 鸿姐转过头看著他，“这种事情你不一定要参与。我把你叫来是因为你上次帮了大忙，需要让你知道现在的情况。” “然后呢？”林峰的声音很平，“上次你帮了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鸿姐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把菸头扔进菸灰缸里。“奎子，带林兄弟去。” 地下室在ktv负一层，不在客用电梯能到的地方。奎子带著他穿过厨房后面的员工通道，下了一道铁皮楼梯，又拐了两个弯，才走到一扇铁门前面。 铁门是隔音的，推开之后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水泥地面，墙壁刷著白灰，天花板上吊著一盏日光灯管，光很亮，照得整个房间惨白惨白的。 房间中间摆著一张铁椅子，上面绑著一个小年轻，看著也就二十出头。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破了，血已经干了结痂。t恤被扯烂了扔在地上，光著的上身露出几根肋骨和几个纹身。 两个彪形大汉站在他旁边，一个是禿头，另一个留著板寸。 奎子走过去蹲在那个小年轻面前。“再给你一次机会。货是从哪里来的？谁让你在这里散货？” 小年轻抬起头，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里全是血丝。“我……我说了……是铁头给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大哥……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 奎子站起来，退后了一步。 禿头又往前走了半步，一拳砸在小年轻的肋骨上。小年轻惨嚎了一声，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 林峰站在门口看著整个过程。 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场面，真正站在这里，闻到空气里那股铁锈味和血腥味，听到骨头被拳头砸中时那种沉闷的声响，感觉完全不一样。 心里没有害怕，反而很冷静。这种冷静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奎子又蹲下去。“铁头在什么地方。” “西城……瓷砖市场后面……有个地下赌场……他经常在那里……”小年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大哥……能放我走了吗……” 奎子站起来走到林峰身边，压低声音。“这小子应该真的只知道这么多。铁头这个人我听说过，在西城混了很多年，是个小头目，专门帮人散货。但他自己不做毒品，只是中间人。他背后肯定有人，但这条小虾米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林峰看了看绑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小年轻。“先把他看好，別让他死了。他还有用。” 奎子点了点头，吩咐禿头和板寸把小年轻鬆开。 然后他转过脸看著林峰，眼神里带著一点意外。“林兄弟，你倒是挺镇定的。一般人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有的都吐了。” 林峰笑了笑没有接话。 第101章 追查铁头 转了身往铁门走，奎子跟在后面。走回四楼办公室的时候鸿姐还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烟换了一根新的。 “问出来了？” “铁头。西城瓷砖市场后面的地下赌场。”林峰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奎子告诉他的信息重复了一遍。 然后又说，“奎子说铁头只是一个中间人，他自己不做毒品。所以他背后肯定还有人给他供货。如果能抓到铁头，顺著他往上查，应该能找到真正的货源。” 鸿姐转过来靠在窗框上。“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找到了就能知道是谁要搞你。”林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那个马仔交代的东西太少，铁头是唯一的线索。如果这个线索断了，查不到幕后的人。” 鸿姐把烟掐灭。“左寧这个人做事很谨慎。就算找到铁头，他未必知道真正的买家是谁。他们这种交易，上家和下家之间往往不直接联繫，中间隔了好几层联繫人。” “那就一层一层往上查。查到最后总会摸到源头。”林峰说。 彪哥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这时候插嘴了。“小林兄弟，这事不是闹著玩的。左寧那边的人不好惹，都是亡命之徒。你要查这件事，能调几个人？別的不说，我的兄弟你可以带几个。” “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林峰摇了摇头，“我和奎子两个人就够了。奎子有经验，我是个生面孔，不容易引起注意。先在瓷砖市场那边蹲两天，看看铁头的活动规律，再找机会逮他。” 鸿姐看著他。“你真要去？” “我不去谁去。”林峰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面。“我们难道不是合伙人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鸿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面朝著林峰，那双单眼皮下面的瞳孔在暗光里亮了一下。“行。去的时候小心，铁头这个人据说手底下有十几个小弟。还有，不管查到什么程度，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別擅自行动。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要是出了事，我……” 林峰点了点头。 奎子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拎著两个黑色的旅行袋。他拉开拉链，里面装著几把甩棍、一把弹簧刀，一把乌黑的甩棍抽出来递到林峰手里。 林峰握著甩棍掂了掂，金属管沉甸甸的，握著有分量但不算太重。 奎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兄弟，带你去个地方练练手，先熟悉一下重量再说。” 林峰把甩棍揣进裤兜，跟著奎子走出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鸿姐一眼。 鸿姐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著烟，烟雾从她暗红色的嘴唇里慢慢吐出来。 看著林峰，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那个头点的幅度很小，但林峰会意到了。 后来的几个晚上，林峰几乎没怎么睡。白天去会所上课，晚上就和奎子两个人换了最不起眼的旧衣服，戴了顶鸭舌帽，蹲在瓷砖市场对面的麵馆里。 蹲了两天，铁头露面了。 他比林峰想像的要年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留著络腮鬍，剃得很短，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脖子上掛著一条粗金炼子。 带著两个马仔从市场后门出来，拐进了旁边一栋居民楼的地下室，那里有个地下赌场。 奎子低声说了句“老鼠出洞了”，两个人跟了上去。 瓷砖市场后面那片老居民楼，白天看著破破烂烂的，到了晚上更是连个路灯都亮不全。 地面上的水泥砖碎了不少，坑坑洼洼的，前几天下的雨还没干透，积成一个个小水坑。 林峰和奎子在麵馆里已经坐了三个多小时。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中间过来收了两次碗，看了他们好几眼，但什么都没问。 这附近混的人多，什么人都有，老头大概早就习惯了不多管閒事。 奎子把帽檐压得很低，眼睛一直盯著对面那栋居民楼的入口。 他面前放著一碗早就凉透了的牛肉麵，汤麵上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林峰坐在他对面，手里端著杯劣质茶水，一口都没喝。 “出来了。”奎子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林峰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居民楼的铁门被推开了，三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三十出头，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袖，胳膊上露著花花绿绿的纹身。 个子不高，估计不到一米七，但是很壮实，脖子上的金炼子在昏暗的路灯下闪了一下。 “就是他。铁头。”奎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铁头嘴里叼著根牙籤，站在楼门口伸了个懒腰，跟身后两个马仔说了句什么。 两个马仔点头哈腰的，一个递烟一个点火。铁头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吐到空气里，然后朝市场方向走。 两个马仔一左一右跟著他。 奎子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压在碗下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麵馆，隔著二十来米的距离跟在铁头三人后面。 铁头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跟路边的人打招呼。这小子在这一片混得很开，经过一个烧烤摊的时候老板主动给他递了串羊肉，他叼在嘴里大摇大摆地走了。 经过一个水果摊的时候他顺手拿了个橘子，摊主连屁都没放一个。 “这条街是他的地盘。”奎子压低声音说，“我们要动手得等他落单。他跟那两个马仔基本上不分开，只有进赌场的时候才会一个人进去。” “赌场那边什么时候人最多？” “晚上十点以后。现在还早。” 两个人一直跟著铁头在市场附近转了一圈。铁头最后拐进了一家海鲜大排档，坐在靠门口的位置跟几个狐朋狗友开始喝酒划拳。 两个马仔坐在他旁边那张桌子，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开。 奎子和林峰在对面的巷子里蹲了下来。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厂房的砖墙，墙根堆著几个黑色的垃圾袋，散发出酸臭味。 奎子从兜里摸出两根烟，递给林峰一根。林峰接过来叼在嘴里，奎子给他点上了。 烟雾吸进肺里的时候呛得他差点咳出来，但他忍住了，只是皱了皱眉。 “第一次抽？”奎子嘴角动了一下。 “不怎么会” “习惯就好。干这行的人没有不抽菸的。”奎子吐出一口烟雾，看著对面大排档里觥筹交错的铁头。“这个铁头，他有个表哥在边境，据说在那边混了好多年，专门搞摇头丸生意，只要赚钱什么都弄。从那边走私进来，再通过內地的渠道散出去。铁头就是他在河海市的其中一个下线。” “这些消息你是从哪弄的？” “鸿姐的道上朋友多。这几天我打听了下，基本摸清了铁头的底细。”奎子弹了弹菸灰，“但问题是，铁头的表哥只是个供货的。谁跟铁头买了这批货、谁指使他的人往白金海散货，这些事铁头不一定知道。他们这种交易，买家跟卖家之间往往隔了好几层。真正出钱的人不会亲自露面。” 林峰把烟叼在嘴里，眉头皱了起来。他看著对面正举著酒杯哈哈大笑的铁头，心里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办。 十点半的时候，铁头终於站起来了。他把酒钱往桌上一拍，跟几个狐朋狗友挥了挥手，然后朝居民楼的方向走。 两个马仔跟在他后面，三个人走进那栋居民楼的地下室入口。 “他进去了。赌场那边这个点正热闹。”奎子把菸头踩灭，“等他出来的时候，那两个马仔一般会先走。他们在赌场外面等他。等马仔走了，我们就在楼梯口堵他。” 第102章 追查到的线索 又等了將近一个小时。 十一点四十多的时候，居民楼的铁门再次被推开了。铁头一个人走出来，金炼子在路灯下晃了晃。 他站在楼门口点了根烟，左右看了看，然后朝巷子深处走去。 “那两个马仔呢？”林峰低声问。 “应该在后面。每次都是铁头先走，两个马仔跟出来隔个几分钟。我们有两分钟的时间。”奎子从后腰抽出一根甩棍，金属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走。” 两个人无声地穿过马路，贴著墙根跟在铁头后面。 铁头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仓库的后墙，窗户很高，灯光照不到下面。 巷子里只有铁头一个人的脚步声和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 奎子加快了脚步。他的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几乎不出声，迅速逼近铁头的后背。 距离只剩下三四米的时候，铁头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刚要回头，奎子已经衝上去了。 甩棍带著风声砸下去，正中铁头的右肩。铁头惨叫了一声，身体往侧面歪过去，右手本能地往兜里掏。 奎子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第二棍砸在他后背上，把他整个人砸得趴在墙上，墙灰簌簌往下掉。 林峰从另一边衝上去，从铁头的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扔到远处。 然后他和奎子一左一右架住铁头的胳膊，把他拖进了旁边的仓库夹道里。 夹道很窄，两个人並排都嫌挤，头顶是一根粗大的排烟管，嗡嗡地响著不知是什么机器在运转。 铁头被奎子按在墙上，后脑勺撞在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鼻子里流出血来，滴在衬衫领口上，但他没有求饶，反而咬牙切齿地瞪著两个人。 “你们他妈的是谁？知道老子是谁吗？”铁头的嗓音粗糲，带著酒气。 奎子没有废话。 一拳砸在铁头的肋骨上，铁头闷哼了一声，身体缩成一团。奎子又砸了第二拳，然后抓住铁头的头髮把他的头往后拽，让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往白金海送货的人，是你找的？” 铁头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反应很快，快到不到半秒，但奎子和林峰都看见了。 “我不认识……不认识什么白金海。” 奎子没有说话。他把铁头的右手按在墙上，然后从后腰抽出甩棍，用甩棍的顶端抵住铁头的小拇指。 然后用力砸下去。 铁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酒全醒了，十指连心，疼的他呲牙咧嘴。 “我再问一遍。往白金海送货的人，是你找的？信不信把你剩下九个指头都扎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那边的货都是买家自己派人来取的……我只负责把货交出去……对方是谁我……我真的不知道……”铁头的声音开始发抖，小拇指被按得咯咯作响。 “买家是谁？谁让你把东西往白金海送？” 说完就要砸第二根指头。 “我不知道……真的……操！是一个叫阿坤的！他自己来找我拿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阿坤是谁？”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左臂有一道疤……好像是在城东混的……我只知道这些……”铁头的眼泪都出来了，鼻涕混著鼻血糊了半张脸。 奎子又问了几个问题，铁头翻来覆去说的都一样，他只是把货交给了一个叫阿坤的年轻人。 阿坤长什么样他能说出来，但阿坤背后是谁、这批货为什么要往白金海送，他一概不知。 唯一的线索是，这批货的量不小，绝对不是普通的散货。 两分钟后，奎子鬆开了铁头。 铁头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坐在地上，捂著被砸的指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奎子蹲下来，用甩棍轻轻敲了敲铁头的脑门。 “不说！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铁头拼命摆手。 奎子站起来，冲林峰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转身快步走出夹道。出了巷子之后他们绕了两条街才叫了辆车。 回到白金海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鸿姐还在办公室里等著，窗台上又多了一排空啤酒瓶，菸灰缸里的菸头堆成了小山。 奎子把审铁头的结果详细说了一遍。鸿姐靠在椅背上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撑在窗框上，看著外面漆黑的江面。 “阿坤。左臂有疤。城东混的。”她把这几个词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往脑子里刻。然后转过身。“奎子，城东那边是谁的地盘？” “吴三的地盘。”奎子的声音沉了下去，“现在跟的左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彪哥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这就对了。”鸿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左寧想用这种方式把我搞垮。如果摇头丸在白金海被查出来，我就是贩毒罪。到时候別说產业，我连自由都没有。他这招比直接抢地盘狠得多，杀人不见血。” 她走到林峰面前，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神色。“铁头这条线到这里就断了。阿坤只是个跑腿的，左寧不会直接跟他联繫。中间至少还有三四层人。一层一层追下去，等追到左寧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林峰看著她。 “所以我们要换个思路。”鸿姐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这件事交给叶清寒。铁头和他表哥这条毒品走私渠道，加上阿坤这个下线，这些线索足够立案了。让警方去查。他们手里有更多的资源和手段，可以监控、可以调取通讯记录、可以跨境协作。他们查起来比我们快得多。” 林峰想了想。“直接跟她说白金海的事，她不一定愿意掺和。但如果换个角度，只说在追查过程中发现了毒品走私渠道的线索，说不定会管。” “那就这么说。”鸿姐把手机放到桌上，“这件事办好了，叶清寒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河海市的地界上，你的分量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林峰看著鸿姐。 这个女人在最危机的时候还想著怎么把坏事变成好事，怎么把敌人的拳头转成自己的筹码。 他忽然觉得鸿姐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跟自己很像，都是在逆境中长大的人，都习惯了把每一次危机当成翻身的机会。 “我后面找机会叶清寒说下。”他说。 第103章 老实坦白事情缘由 铁头的事过去了两天，林峰的生活表面上恢復了正常。白天去会所上课，晚上回家吃饭，隔天去医院看苏母。 苏母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扶著墙在病房里慢慢挪，苏梦雅在旁边搀著，嘴里念叨著慢点慢点。 张秀兰每隔一天来送一次饭，每次都多带一份给苏梦雅。 这天早上林峰刚洗漱完，手机就震了。小薇发来的消息，说叶姐约了今天上午的课，二號瑜伽室，九点。 林峰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个“收到”。叶清寒平时约课都是提前一两天，这次临时约，估计是最近太忙，好不容易挤出个空档。 正好，他本来也打算找机会跟她说毒品线索的事。 换了衣服出门，地铁上人不多。 林峰靠著车厢壁站著，脑子里把要说的话又过了一遍。 怎么说才能既让叶清寒重视这条线索，又不把鸿姐牵扯太深。 他了解叶清寒这个人，原则性极强，要是让她觉得鸿姐在利用他，事情反而不好办。 会所里小薇正在前台整理预约表，看见林峰进来打了个招呼，说叶姐已经到了，在更衣室换衣服。 林峰说了声好，往二號瑜伽室走。 换上白色瑜伽服，对著镜子正了正领口，然后在垫子上做了一组简单的热身。 肩膀绕圈，脖子拉伸，脊柱捲动。身体慢慢热起来，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门被推开了。叶清寒走进来，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真丝衬衫，下身是米色的阔腿裤，手里拎著那个熟悉的公文包。 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和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她今天没穿警服，头髮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发尾微微往外翘著，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放鬆了不少。 “叶阿姨早。”林峰从垫子上站起来。 “早啊小林。”叶清寒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走到垫子旁边弯腰脱鞋。 弯腰的时候衬衫领口往下坠，露出锁骨下面大片白皙的皮肤，那两团沉甸甸的饱满从领口里坠出来，在真丝布料下面晃了晃。 直起身看著林峰，嘴角带著一点笑意，“上次你给我按完之后，脖子舒服了整整一周。这周又开始僵了，赶紧来补一补。” “叶阿姨你先换衣服，更衣室在里面。” 叶清寒推开磨砂玻璃门走进去。林峰站在垫子中央等著，琢磨该什么时候切入话题。 更衣室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和拉链拉开的声音，磨砂玻璃后面她的身影朦朦朧朧地移动著。 过了几分钟门推开了。 叶清寒走出来，换上了那套浅灰色鏤空瑜伽服。胸前的位置用细带交叉编织成网状，那两团饱满从网状细带的缝隙里鼓胀胀地挤出来，白皙的皮肤上被细带勒出一道道浅浅的菱形印子。 下身是紧身七分裤，腰收得很紧，小腹平坦，往下是饱满的胯骨弧线。 在垫子上站定，对著镜子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转过身看著林峰。“开始吧。今天还是胸部周围的体式为主，上次教的那几个后弯动作我在家也练了，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先从猫牛式开始，激活胸椎。”林峰跪到垫子上做示范。叶清寒跟著跪下来，双手撑地，动作比之前更流畅了。 胸椎捲动的幅度很大，脊椎一节一节地卷过去，从尾骨到颈椎，流畅得像一条水波。但林峰注意到她拱背的时候右侧肩胛骨还是有一点高。 站到她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右侧肩膀往下压了压。“这边还是有点紧。最近是不是又加班了？” “上周省厅有个专项会议，连著开了三天。每天从早坐到晚，中间就起来上个厕所。”叶清寒的声音从两臂之间传出来，带著一点无奈，“你以为当局长就是坐办公室喝茶？开会比抓犯人还累。” 林峰的手指在她斜方肌上按了按，那块肌肉硬得像块板。用拇指沿著她颈椎两侧慢慢往下推，力道不轻不重。 叶清寒的脖子微微往前低了一点，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嘆息。 “对了叶阿姨，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林峰的手指继续在她后颈上揉著。 “什么事？” “上次我们辅导员周老师的事，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伏永伟和王清晨。” 叶清寒从猫牛式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记得啊！上次去家里说完，我还说调查下，你非说不用。后来……你说那个伏永伟后来找人报復你。” “对。他找了几个混混在巷子里堵我，后来那几个混混被我打跑了。我顺著他们往上找，找到西城一个叫彪哥的人。”林峰的手指从她后颈移到肩胛骨的位置，拇指在肩胛骨內侧缘一个结节上按下去，“彪哥告诉我出钱的人是伏永伟。后来我跟彪哥也算不打不相识，他介绍我认识了他老板——白金海的鸿姐。” 叶清寒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但没说话。 林峰的手指继续在她后背上推著，节奏稳定。“前几天鸿姐那边出了点事。有人在她的场子里偷偷散货，是高纯度的摇头丸。她及时发现拦下来了，顺著散货的马仔往上查，查到一个叫铁头的中间人，还有一个叫阿坤的跑腿。这批货的量不小，不是普通的散货，是有人故意要搞她。线索到这断了，但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方向——河海市一个叫左寧的人。” 叶清寒从垫子上坐起来了。 转过身面朝著林峰，脸上的表情从放鬆变成了严肃。 鏤空瑜伽服的细带在她转体的时候被扯得更开了，胸前那两团饱满从侧面几乎完全暴露出来，但她浑然不觉。 “小林，你知道毒品在国內是什么性质吗？”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 “知道。所以我觉得这条线索应该交给警方。”林峰也在垫子上坐下来，看著叶清寒的眼睛，“鸿姐是正经生意人，她不想沾这种事，可有些人却……这些线索如果警方能顺著查下去，说不定能挖出更大的东西。” 叶清寒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在判断这个信息的分量。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对情报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一条从边境延伸进来的走私渠道，高纯度的摇头丸，有人在刻意往娱乐场所散货。 如果这批货真的流入市场，后果不堪设想。 “你那个鸿姐，你们是什么关係？”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警觉。 第104章 按的比我舒服多了 “就是互相帮过忙。”林峰把上次彪哥的事简单说了，省去了所有涉及暴力和金钱交易的细节，只说是通过彪哥认识的，后来帮过她一点小忙，这次她那边出了事他帮忙跑了几趟。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著叶清寒，语气平稳，没有任何闪躲。 叶清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撑在身后，两条腿伸直交叠在一起。“小林，你掺和这些事太危险了。你才多大？大一的学生，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出了事谁负责？浅浅知不知道你在外面搞这些？” “浅浅不知道。”林峰的声音低下去了一点，“叶阿姨，我不是想掺和。但有些事情撞上了，总不能假装没看见。就像上次周老师的事，我要是假装没看见，她那天晚上可能就出事了。” 叶清寒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想起林峰在波斯顿酒店把周媚从电梯里救出来的事。这个男生確实不是主动惹事的人，总的来说出发点还是很好的。 “以后跟你来往的那些人，少接触。”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很严肃，“那个鸿姐，我知道她父亲的事，也知道她现在不容易。但如果她真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我也保不了她。你也是，別觉得自己认识几个人就能在河海横著走。你还年轻，別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林峰点了点头。“叶阿姨放心，我有分寸。” 叶清寒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重新在垫子上跪下来。“继续吧。刚才那个话题到此为止。毒品线索的事我会安排禁毒支队跟进，你以后別再管了。” 林峰嗯了一声。 他知道叶清寒虽然嘴上严厉，但这件事她已经听进去了。禁毒支队一旦介入，左寧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接下来的体式是战士二式接侧角伸展式。叶清寒的动作依然很標准，双腿分开，右脚外转，屈膝，手臂水平展开。 做完一组后弯体式之后，叶清寒坐回垫子上喝水。 仰头喝水的时候脖子拉出一条修长的弧线，喉咙滚动著，几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滴在锁骨上。 把水瓶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看著林峰。 “小林，你上次给我按后背的手法特別好。今天再帮我按一按吧，最近加班多，后背硬得像块铁板。” 林峰从茶几旁边搬了一把不带扶手的椅子，反跨坐在上面，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上。 叶清寒趴在椅背上，鏤空瑜伽服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他视线里。脊椎的浅沟从肩胛骨中间延伸下去，消失在细带的边缘。 站到她身后，两只手掌搓热了，掌根贴在她的后背上，从腰椎开始往上推。 掌根下面的肌肉確实比上次僵硬了很多，尤其是肩胛骨中间那块，推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明显的结节。 “叶阿姨，你这后背的肌肉比上次紧了不少。伏案工作是一方面，压力大也会让肌肉紧张。”他的拇指找到她右侧肩胛骨內侧缘一个特別硬的结节按下去。 叶清寒闷哼了一声，头微微往前低了一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深长。 林峰的拇指在那个结节上顺时针揉著，力道不轻不重，节奏稳定。揉了大概两分钟，那块硬邦邦的肌肉在他指腹下面慢慢变软了，结节也小了一些。 “就是这里。每次加班到半夜，这块地方就酸得像被人揍了一拳。”叶清寒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下面传出来。 林峰的掌根从她肩胛骨推到肩膀，拇指在她斜方肌上按压著。 斜方肌也很紧，拇指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轻轻跳动。 沿著她颈椎两侧慢慢往下推，推到胸椎的位置的时候，手指从她腋下绕过去，按在她胸廓外侧的穴位上。 这个位置离她的胸口很近。 叶清寒的呼吸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那种放松的深长呼吸，而是变得比刚才急促了一点，浅了一点。 林峰的手指继续揉著。 拇指找到了她腋窝淋巴的位置轻轻按下去。叶清寒又发出一声闷哼，这次声音比刚才更长，手指在椅背边缘攥紧了。 林峰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低头看著叶清寒趴在椅背上的样子，鏤空细带在她后背上交织成网状，脊椎的浅沟从肩胛骨中间延伸下去，腰很细，往下是饱满的胯骨弧线。 赶紧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在她后背上推著。掌根从肩胛骨推到腰椎，又从腰椎推回肩胛骨。 叶清寒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肩膀也完全放鬆了，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叶阿姨，可以了。你活动一下试试。” 叶清寒从椅背上直起身，转了转肩膀，又往后仰了仰脖子。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著林峰。他的脸上没什么出汗，但耳朵尖是红的。 “小林。”她的声音恢復了一些平时的干练。 “嗯？” “你的手法確实好，比我按的舒服多了，”说完转身往更衣室走，鏤空瑜伽服裹著的背影消失在磨砂玻璃门后面。 林峰站在垫子旁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到茶几旁边拿起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总算把身体里的热度压下去了一点。 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叶清寒会说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就去换衣服了。 林峰把矿泉水瓶放下，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叶清寒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回了那件浅蓝色真丝衬衫和米色阔腿裤。 走到茶几旁边拿起公文包，然后转过身看著林峰。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那种干练利落的样子，但眼神里有一丝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东西。 “小林，我阿姨先走了，”她往门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身。“你自己小心。在外面別逞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叶阿姨。”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 林峰在瑜伽室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把垫子上的瑜伽砖和抱枕收拾好，把椅子搬回原位。 走回更衣室换上自己的衣服，白色瑜伽服扔进回收筐里，然后推门出去。 走回前台的时候小薇正低头看预约表，抬头看见他，笑著说今天叶姐出来的时候心情好像不错。 林峰笑了笑没说话，说了声薇姐我走了，转身往电梯走去。 第105章 何倩雯的课程 从叶清寒办公室出来之后，林峰直接打车去了白金海。 白天的白金海没什么人，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保洁阿姨在擦地，水晶吊灯没开，整个大堂显得暗沉沉的。 前台的小姑娘认得他，直接指了指电梯说鸿姐在四楼。 办公室里，鸿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一叠帐本。 今天没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长袖衬衫，而是换了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但顏色还是深色系，整个人裹得严实利落。 看见林峰推门进来，她把帐本合上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林峰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那罐可乐没客气直接打开了。 他把跟叶清寒谈话的內容大致说了一遍，说了铁头和他表哥的线索已经正式交给禁毒支队，也说了叶清寒答应安排人跟进。 鸿姐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地按了一下，火苗躥起来，菸头被烧得滋滋响。 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市局禁毒支队要是真查起来，这几天河海市肯定不太平。”她把菸灰弹在菸灰缸里，“你提醒得对，这段时间所有棋牌室和白金海都得格外小心。不能撞枪口上。” 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內线號码，“奎子，你上来一趟。”掛了电话之后又打给彪哥，让他通知所有棋牌室的负责人今晚来开会。 安排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著，看著林峰。 “这次的事，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摇头丸的事，加上之前伏永伟的事，还有棋牌室大检查的事，前前后后我已经欠你好几回了。”她把烟掐灭，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旁边，在林峰对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今天穿的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閒裤，裤腿很宽，翘腿的时候裤脚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脚踝上一条很细的银链子。 “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不用绕弯子。”她的声音还是那种偏冷的调子。 林峰喝了口可乐，“鸿姐，我帮你不是因为要你欠人情。你帮我的时候我也没说过这些。” 鸿姐看了他一眼，嘴角弧度一闪就过去了。 刚要说什么，门被敲响了。 奎子推门进来，看见林峰在沙发上坐著，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鸿姐把刚才的安排又跟奎子说了一遍，让他这几天多安排人手盯紧白金海各个楼层，所有包厢的客人进门之前必须过安检，发现任何可疑的药丸直接扣人报警。 从白金海出来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林峰打了辆车直奔第一人民医院。 苏母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好几天了，他每隔一两天就去看一次，有时候带张秀兰做的饭，有时候就只是过去坐坐。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苏母刚吃完饭，正在床头靠著跟苏梦雅说话。 看见林峰进来她脸上露出笑容，说小峰又来了，然后就打了个哈欠。 苏梦雅把床头摇下去让她躺好，又把被子掖了掖。苏母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单人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平稳的滴答声。 苏梦雅把床头灯调到最暗，然后转过身看著林峰。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白色的及膝裙，头髮用一根皮筋隨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头髮贴在脖子上。 在医院的这几天她明显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窝也比之前深了一点，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朝卫生间方向偏了偏头。 林峰会意，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了。 门锁刚扣上，苏梦雅就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著一股压抑了好几天终於找到出口的急切，唇瓣相贴时带著细微的颤抖，她整个人都贴进他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 林峰抬手揽住她的腰，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纤细的腰肢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身上混著医院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贯的浅淡馨香，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苏梦雅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忙咬住下唇压了回去，额头抵著他的下巴，呼吸又热又急。 “臭小子，”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点喘，“这里是医院。” “是你先亲我的。”林峰指尖轻轻收了收，揽在她腰上的手稍一用力，她便更紧地贴了过来，指尖攥著他后背的衣服，微微发颤。 “別闹了……我妈还在外面……”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出的热气扫过他的皮肤，却半点没有推开的意思，反倒往他怀里缩了缩。 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静静抱了一会儿，周遭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声。等林峰鬆开手时，苏梦雅又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抬眼瞪了他一下。 那一眼带著点娇嗔，眼角泛著淡淡的红，嘴唇也比平时艷了些，哪里有半分生气的样子。 末了她还是鬆开手，低头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角和鬢边的碎发，又对著镜子抿了抿唇，確认没什么异样才拉开门。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苏母还在安稳地睡著，嘴角微微弯著，好像在做什么好梦。 苏梦雅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她妈额头上的碎发拨开，然后回头看了林峰一眼。 “你早点回去吧，明天不是还有课吗。这边我一个人就行。” 林峰点了点头。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苏梦雅又叫住他——“周六我妈出院，你过来帮忙搬东西。”他说行，然后推门出去了。 第106章 这里有些胀 第二天早上林峰是被手机震醒的。屏幕上显示何倩雯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今天上午的课，姐姐来了。”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洗漱完换上乾净衣服出门。到森林半岛的时候八点四十，刷卡进大门，电梯上三楼。 小薇正站在前台后面整理预约表，看见他进来就笑了，“何姐已经到了，在更衣室换衣服。她今天心情看起来特別好，进门的时候还给我带了一杯咖啡。” 林峰走进三號瑜伽室，换上白色瑜伽服，对著镜子正了正领口。他刚做完一组肩颈热身，门就被推开了。 何倩雯走进来的时候，林峰的瞳孔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对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开得很低，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都没系，锁骨下面大片大片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 衬衫下摆鬆鬆地塞在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里，裙子很短，刚过大腿中部，裹著肉色丝袜的腿踩在一双裸色尖头高跟鞋里。 手里拎著一个白色的小挎包，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嘴唇涂了一层淡粉色的唇釉，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 “林老师，好久不见。”她走到垫子旁边把包放下，转过身看著林峰。 眼睛亮亮的，嘴角带著笑，和上次在瑜伽室里说她老公脑梗时那种灰败的脸色判若两人。 “何姐，公司的事处理好了？”林峰站到她旁边的垫子上。 “处理好了。”何倩雯把脚上的高跟鞋蹬掉，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董事会前天开的，我把控股权拿回来了。他前妻生的那个儿子，想在董事会上搞突袭，结果被我一票否决。他手里的股份加上支持他的人，不够半数。”她说著话把耳环摘下来放在茶几上，动作轻快。 “恭喜何姐。”林峰说。 “光嘴上恭喜不行，得请姐姐吃饭。”何倩雯歪了一下头，嘴角那个弧度带著一点调侃，“你上次答应我的那顿饭，我可还记著呢。”说完她往更衣室走，走到磨砂玻璃门前回过头看了林峰一眼。“今天给你看套新瑜伽服，刚买的，还没穿过。” 磨砂玻璃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林峰站在垫子旁边，听见更衣室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和拉链拉开的声音。 过了大概三五分钟，门推开了。 何倩雯走出来的时候林峰正在喝水，他拧瓶盖的动作停住了。 身上穿著一套深紫色的瑜伽服，但款式比之前任何一套都要大胆。 上衣是鏤空设计，白皙的皮肤上被细带勒出一道道浅浅的菱形印子。 裤子是紧身的七分款，腰收得很低，胯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臀部的弧线在深紫色弹力布料下面圆润地隆起来。 “怎么样？好看吗？”何倩雯站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 “好……好看！”林峰把目光从她胸口移开，落在她鼻樑上。“何姐，今天我们从猫牛式开始热身。” 何倩雯走到垫子中央面朝镜子站好。热身开始之后林峰发现她的身体状態確实退步了不少，做猫牛式的时候胸椎的捲动很僵硬，脊椎一节一节的流畅度明显不如之前。 做下犬式的时候后背拱著，膝盖弯著，脚跟离地面还有一截。 大腿后侧的柔韧性明显退步了。 “何姐，最近多久没练了？”林峰站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髖骨两侧把她的坐骨往上提。 “快三个星期了。”何倩雯的声音从两臂之间传出来，“公司的事太忙，每天开会到半夜，回家倒头就睡。”她的后背在林峰手掌的辅助下慢慢放平了，但膝盖还是弯著。 林峰鬆开一只手从她骶骨沿著脊椎往上推，推到肩胛骨中间的时候掌根明显感觉到那块肌肉硬邦邦的。“这里比上次紧了很多。” 何倩雯从下犬式膝盖落地回到婴儿式休息。侧过脸枕在手臂上看著林峰，“那待会儿你再帮姐姐按一下。” 接下来的战士二式、侧角伸展式、三角式，每一个体式何倩雯都需要比平时更多的辅助。 在做侧角伸展式的时候身体重心不稳往右边歪过去。 林峰把她扶稳之后往后退了半步，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带课。 课间休息的时候何倩雯坐在垫子上喝水，拧开水瓶盖仰头喝了几口，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深紫色细带，在她喝水的时候被胸腔的动作撑得更开了，有一根细带从肩膀上滑下来掛在胳膊上。 自己低头看了看，伸手把细带拉回原位，然后抬起头看著林峰。 “林教练，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贏吗？”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 “何姐的手段肯定不简单。” “手段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他违规向关联公司输送利益的证据。这些证据我从去年就开始收集了，一直放在保险柜里，就等这一天。” 她把水瓶放在垫子旁边，“我老公虽然躺在icu，但他在出事之前签了一份授权书，把他在公司的一些表决权交给了我。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鐧。他儿子以为他爸昏迷了自己就能捡便宜，他不知道有这份授权书。” 何倩雯从垫子上站起来重新站到垫子中央，“公司的实权至少八到十年不会动。他儿子就算不服也只能忍。” 顺时针揉了几圈再逆时针揉几圈，那块硬邦邦的肌肉在他指腹下面慢慢变软了。 “林教练，你按摩的手法越来越好了。”何倩雯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下面传出来，“我那个私人理疗师，按了两年还不如你。” 林峰没有接话，继续把掌根从肩胛骨推到肩颈，拇指在她斜方肌上按压著。 第107章 周老师要来找他 林峰跪到她身侧。 手指轻落她的腋下，拇指精准贴合淋巴位置，顺著肌理匀速顺时针轻揉。何倩雯眼帘半垂，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透著几分鬆弛慵懒。 林峰的指尖顺著腋下缓缓向侧胸位置移动，掠过纤细的肋骨时，能清晰察觉到她肌肤下意识的微绷，转瞬便彻底放鬆下来。 指尖最终停落在肩胸外侧的理疗穴位上，拇指力度沉稳地按压下去。 这一次，何倩雯没有像往日那般主动拉扯他的手，只是静静闔著眼均匀呼吸。隨著绵长的气息起伏，她身著的深紫色细带运动衣下，身姿线条温柔晃动，韵律感十足。 左右两侧的理疗交替进行，全程何倩雯安静至极，沉浸在舒缓的状態里。 林峰始终保持著专业沉稳的力道，精准推拿穴位、疏通淋巴，一举一动恪守本分，没有半分多余的杂念与动作。 整套理疗结束，林峰收回手，抬手用毛巾拭去额角的薄汗。“何姐，可以了。” 何倩雯缓缓睁眼，从铺好的浴巾上坐起身。运动过后的红晕铺满白皙脸颊，衬得气色格外温润，后背的深紫色细带微微歪斜，她抬手轻轻整理摆正，动作慵懒又优雅。 隨即她起身迈步，走到林峰身前，两人间距不足一臂，氛围瞬间变得微妙。 她微微仰头看向林峰，酒红色真丝衬衫被细密汗水微微浸润，贴合在优美的锁骨处，眼底藏著一层朦朧复杂的情愫，让林峰全然捉摸不透。 “林教练，姐姐问你个事。”她的声线放得轻柔，褪去了平日的干练爽朗。 “何姐你说。” 何倩雯並未开口言语，忽然踮起脚尖，双臂顺势揽住林峰的脖颈，柔软的唇瓣骤然覆上了他的唇。 林峰浑身骤然一僵。何倩雯的唇瓣柔软温热，縈绕著淡淡的清甜香气，轻轻含住他的下唇，温柔试探著贴合。 林峰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嗡鸣作响。 他下意识想要抬手推开，可抬起的手最终轻轻落在了她纤细柔韧的腰侧。 何倩雯腰身微转，整个人顺势贴得更近，身姿紧紧贴合著他的胸膛，隔著两层轻薄的衣料，温热细腻的触感格外清晰，曖昧的氛围瞬间拉满。 林峰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防线悄然鬆动。他缓缓抬手回应，一手抚上她的后背，掌心轻贴脊背，温柔將她揽向自己；另一只手穿过她肩头散落的长髮，稳稳托住她的后脑。 他低头认真回应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唇齿温柔繾綣纠缠。何倩雯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软糯低吟，纤细的身子在他怀中微微轻颤，整个人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这个温柔缠绵的吻，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何倩雯率先微微退开，额头轻抵著他的下頜，轻轻喘息著，气息温热撩人。 隨后她后退半步，抬手將凌乱的髮丝拢至耳后，指尖轻轻按压过泛红的唇角，眼底波光流转。 抬眸望向林峰时，嘴角扬起一抹明艷的笑意，藏著几分得逞的狡黠，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她眨了眨眼，打量著眼前略显侷促的少年，笑意愈发浓郁：“小弟弟，倒是很优秀。” 林峰的耳根瞬间尽数染红，青涩的窘迫席捲全身。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抬手拉扯著衣摆，想要掩饰心底的慌乱，却根本无济於事。 “何姐，我——” “不用解释。”何倩雯轻声打断，转身走到墙边拿起运动水壶仰头喝了几口。 喝完水，她將水壶收好放进包里拉上拉链，拎起隨身的包包缓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她脚步微顿，侧身回头看向林峰，眉眼带笑：“下次姐姐请你吃饭，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准备一下。” 她特意加重了“好好准备”四个字，尾音带著曖昧的暗示，冲他浅浅一笑，隨即推门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静謐的瑜伽室里只剩下林峰一人。他抬手抹了把脸，额角满是薄汗，掌心依旧残留著她肌肤的温热触感，心底久久无法平静。 他走进更衣室，换下身上的白色瑜伽服放进收纳筐，换上了自己的休閒t恤长裤。 收拾妥当走出更衣室，走廊寂静无声。他刚走到前台，店员小薇便告知他，洛经理让他即刻去办公室一趟。 洛若曦端坐在办公桌后，一身米白色蕾丝边衬衫温柔雅致，精致的蕾丝衬得锁骨线条愈发优美，温婉又知性。 只是她此刻神色不见往日的轻鬆从容，指尖轻敲桌面，急促的节奏透著几分心绪不寧。 “林峰，坐。”她抬手指了指桌前的座椅。 林峰落座后，洛若曦微微靠向椅背，双臂环胸定定看著他，神色认真。“何倩雯胜诉了，拿下了董事会的话语权，这件事，她应该跟你说了吧。” “嗯，上课的时候跟我提过。” “她如今是天龙集团的实际掌控人，单身无牵绊，行事自由果敢。”洛若曦敲击手臂的速度微微加快，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你日常给她授课、和她接触，一定要把握好分寸。她是门店高端会员没错，但她现在身份特殊……” 她微微停顿，抿了抿唇，语气带著几分彆扭：“总之，和她保持合適距离，不要走得太近。” 这番叮嘱全然没有上司对下属的公事公办，反而透著一股莫名的气闷，像心生醋意的小姑娘在暗自赌气。 洛若曦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反覆拿起又放下，笔尖滚落桌面险些掉落，她连忙伸手按住，小动作尽显心绪纷乱。 林峰静静看著她，心底满是疑惑。往日的洛若曦，要么是专业干练的职场模样，要么是隨性戏謔的调侃姿態，可此刻她耳根泛红，眼神躲闪不敢与自己对视，模样格外反常。 “洛经理放心，我心里有数，会把握好分寸。” 洛若曦轻轻点头，將笔归位到笔筒，隨即又想起一事，开口叮嘱道：“下周部门组织团建聚餐，你务必参加，具体时间地点后续通知你。” 林峰应声答应，隨即起身离开了经理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热烈耀眼，从三號会所走出，梧桐枝叶繁茂，投下斑驳树影。林峰沿著林荫步道往前走，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新闻推送，標题醒目：《河海大学办公室主任伏某某涉嫌下药侵害女教职工，违纪行为被实名曝光》。 他驻足路边，快速点开新闻瀏览全文。內容详细披露，涉事人员伏某某依仗职务便利，借饭局之名恶意下药，职场品行恶劣，同时还牵扯出招生舞弊、收受家长贿赂等多项严重违纪问题。 报导全程隱去当事人信息，仅以校內辅导员代称，並未提及周媚的名字。评论区早已热度爆棚，网友纷纷怒斥涉事人员品行败坏，呼吁相关部门从严彻查、严肃追责。 林峰截图留存新闻页面，继续翻阅相关推送，多条报导接连曝光：伏永伟长期职场骚扰女下属、招生敛財被实名举报、校方已成立专项调查组启动全面问责。 他脑海中想起鸿姐当初的承诺，定会让作恶多端的伏永伟彻底身败名裂，如今一切终於尘埃落定。 就在这时，周媚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林峰即刻接通，听筒里传来她带著激动与哽咽的声音：“林峰，你看到新闻了吗？伏永伟被曝光了，他所有的齷齪行径，全都被捅出来了！” “看到了，周老师，善恶终有报，也算彻底为你討回公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轻柔的嗓音带著浓重的鼻音，藏著劫后余生的后怕：“上次在波斯顿酒店，若非你及时出现，我真的不敢想像后果。这件事我一直压在心底，每每想起都满心后怕。现在，他终於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她微微停顿，语气带著几分期许：“我现在很想见你，今晚我去你那边找你。” 林峰沉默片刻，轻声应道：“快到了跟我说，我去车站接你。” 第108章 今天我听你的 回到家的时候，他妈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他爸林建国还没下班。 张秀兰看见他进门，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他坐下，说冰箱里有西瓜自己去切。 林峰切了半个西瓜端到茶几上，他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又放了回去，看著他说，你最近老往外跑，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峰拿西瓜的手顿了一下，说差不多吧。 张秀兰眼睛亮了一下，追问是哪家的姑娘，长什么样，干什么的，林峰含糊地说了两句，说还在处，等確定下来再带回来给您看。 张秀兰也没追问，只是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別欺负人家姑娘，又说他爸最近在停车场干得不错，人都胖了两斤，昨天还跟她说要请杨姐来家里吃顿饭。 林峰说行，改天他安排一下。 两个人又聊了些家常，林峰把剩下的西瓜吃完，洗了手回到自己房间。 刚躺到床上，手机震了。 周媚发来一条消息，说她已经上了高铁，大概一个小时后到河海东站。 后面跟了一个脸红的表情。林峰迴了一条到了我去接你，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周媚说来就来，昨天才打完电话，今天就坐高铁过来了。翻了个身，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然后他坐起来换了件乾净的t恤，跟张秀兰说出去接个朋友，推门出去了。 河海东站人不少，出站口站著一排接人的，有举牌子的，有抱著花的，有低头玩手机的。 林峰站在栏杆旁边，手插在裤兜里。广播里报了好几趟车次，人流一拨一拨地从出站口涌出来。然后他看见了周媚。 周媚拖著一个浅蓝色的小行李箱，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衬衫下摆扎在一条浅蓝色的超短牛仔裤里。 那条短裤真是短得可以，裤边刚好包住大腿根，下面那双白得反光的大长腿完全暴露在外面，从大腿到膝盖到小腿，线条又直又匀称。 皮肤本来就很白，在车站的灯光下白得发光，脚上踩著一双白色帆布鞋，头髮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像三十岁的大学辅导员，倒像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出站口好几个男的都在看她。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举著接站牌，目光却一直跟著周媚移动，牌子歪到一边差点戳到旁边人的脸。 还有个穿著西装的男人假装看手机，眼睛却往上瞟著，手机屏幕都自动锁屏了还没发觉。 周媚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见林峰的时候整张脸都亮了。 小跑过来，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浅蓝色超短牛仔裤下面那双大长腿迈得飞快，帆布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跑到林峰面前她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扔，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想你了。”她的嘴唇贴在他耳朵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鼻音。 林峰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落在她的臀部上。浅蓝色超短牛仔裤的布料很薄，臀肉的触感在他掌心里温热柔软，因为跑过来的缘故她还在微微喘著气，胸口贴在他胸膛上一鼓一鼓的。 旁边几个男人的目光投过来，有羡慕的有嫉妒的，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嘴巴张著，手里的接站牌终於掉在了地上。 “走吧。”林峰接过她脚边的行李箱，周媚从他身上滑下来，挽住他的胳膊。 两个人走出车站打了辆计程车。计程车上周媚一直挨著他坐，头靠在他肩膀上，手放在他大腿上，拇指在他裤子上轻轻画著圈。 说了很多话，说她爸妈的事，说她妈最近迷上了广场舞天天拉著她爸去公园，说她爸最近血压有点高她逼著他戒了烟，说她妈还在念叨林峰，说他下次去一定要提前打电话，她妈要给他做红烧鱼。 林峰听著，偶尔接一两句。 计程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瞥了好几眼，但什么都没说。 到了中海城小区门口，林峰付了车钱，拖著行李箱跟周媚一起上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周媚挽著他的手臂，身体贴著他的身体，超短牛仔裤下面的大腿蹭著他的腿侧。 电梯到五楼，两个人走到五零二门口，周媚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刚关上，周媚就把林峰按在门板上吻了上来。 这个吻又急又热，她踮著脚尖双手捧著他的脸，嘴唇含著他的下唇，舌尖从他唇缝里探进去。 林峰的手从她腰上移下来托住她的臀部，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周媚的腿本能地缠在他腰上。 林峰抱著她穿过玄关走到客厅，把她放在沙发上。沙发的垫子被两个人的体重压得陷下去一块。 周媚还搂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嘴唇贴著他的下頜线往下吻，吻到喉结位置的时候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林峰吸了一口气，手从她短袖衬衫的下摆探进去，指尖贴著她小腹往上移。 就在这时候林峰按住了她的手。“周老师，我有话跟你说。”他的声音稳了下来。周媚停下了动作，从他身上抬起头看著他。 林峰把伏永伟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从那次在教室里被周媚扇了一巴掌之后他从办公室出来，到后来在巷子里被几个混混堵住，他去找了彪哥才知道出钱的人是伏永伟。 再后来因为棋牌室的事认识了鸿姐。伏永伟这次被曝光，所有丑事都被捅出来，包括下药的事、招生腐败的事、骚扰女下属的事，都是鸿姐帮他做的。 周媚听完之后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眼眶有一点泛红，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然后她俯下身把脸埋进林峰的脖子里。 “你为了我做这么多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林峰脖子里传出来。 “不想让你担心。”林峰的手放在她后背上轻轻拍著。 周媚在他脖子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看著他。眼眶確实红了，但眼睛里更多的是感动，还有一点林峰说不上来的东西，很柔软，毫无保留。 凑过来吻了吻林峰的嘴角，轻声说今天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第109章 腰部有些扛不住了 林峰弯腰將她轻柔抱起，迈步走进臥室。 屋內窗帘半掩，只留出一道细碎缝隙，暖融融的午后阳光穿透缝隙，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片温柔光影。他將周媚轻轻安置在床上，俯身低头，温柔吻住了她。 温热的指尖顺著她短袖衬衫的衣摆缓缓探入，轻柔摩挲著细腻温热的肌肤，带著繾綣的温柔。周媚浑身一软，喉咙溢出细碎温柔的轻喘，纤细的手指不自觉插进他后脑勺的髮丝间，紧紧贴合著他。 房间里氛围温柔繾綣，二人依偎相伴，共度了近一小时的静謐时光。 从柔软的大床到窗边雅致的单人沙发，再辗转回到床上，全程温柔缠绵，岁月静好。卸下所有防备的周媚格外温顺乖巧，全然依从身边人的温柔对待，眉眼间满是温柔。 起初她还刻意收敛气息，到后来彻底放鬆下来，任由温柔縈绕周身，细碎软糯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臥室里轻轻迴荡，满是慵懒繾綣。 温存过后，周媚无力地依偎在林峰怀中，微微喘著热气，肌肤覆著一层薄薄的细汗，湿润的髮丝贴在光洁的额前。哪怕带著几分疲惫，她的唇角依旧高高扬起，眉眼弯弯，满是心满意足的笑意。 歇息许久，她缓缓从林峰怀中抬起身，小巧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她的嗓音带著一丝刚温存过后的微哑，语气却轻快又柔软，轻声告知林峰，明天一早自己就要返程回家，母亲催她回去帮忙筹备外甥的满月宴席。 林峰指尖温柔地在她后背轻轻画著圈，温声提议，今晚二人可以出门吃饭看电影，好好赴一场专属二人的甜蜜约会。 隨后两人一同起身，並肩走进浴室洗漱，暖意融融。 洗漱完毕，周媚换上一件温柔的浅黄色连衣裙，雅致的方领设计，衬得脖颈线条纤细优美，锁骨精致好看，颈间细细的银色项炼点缀其间，温柔又灵动。 她將长发尽数散开，发尾带著沐浴过后温润的水汽，氛围感十足。二人收拾妥当，出门打车，径直赶往城市万达广场。 周五夜晚的万达广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往来游人络绎不绝。林峰紧紧牵著周媚的手，穿梭在拥挤的人潮中，挑选了一家热门烤鱼店，排队等候二十多分钟，才终於轮到落座。 周媚坐在视野绝佳的窗边位置，单手撑著精致的下巴，静静看著林峰翻阅菜单，眉眼温柔：“你点就好，我什么都爱吃。” 林峰熟练点了一份招牌香辣烤鱼，又加了几份爽口配菜，隨即抬头询问她的饮品喜好。周媚眉眼弯弯，笑著说想喝冰镇啤酒。 冰凉的啤酒上桌，透明的玻璃杯壁凝著一层细密白霜，透著丝丝凉意。周媚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酒杯时忍不住打了个小巧的酒嗝，她立刻抬手捂住嘴，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模样娇俏可爱。 烤鱼香气扑鼻，鲜嫩的鱼肉裹著红亮诱人的红油汤汁，麻辣鲜香，口感绝佳。配菜各有风味，藕片清脆爽口，土豆软糯入味，豆皮吸饱了浓郁汤汁，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二人一边愜意用餐，一边閒聊说笑，氛围轻鬆又甜蜜。周媚兴致勃勃地和他分享家常趣事，说刚出生的小外甥白白胖胖，小小年纪胳膊就像粉嫩的藕节，母亲格外疼爱，整日抱在怀里捨不得放下。 她还笑著吐槽，父亲最近迷上了钓鱼，整日蹲在河边垂钓，忙活一下午只钓上来一条手指长短的小鱼，被母亲打趣调侃了好几天。 林峰静静听著她嘰嘰喳喳的分享，看著她眉眼明媚、肆意欢笑的模样，心底满是温柔。褪去高校辅导员的沉稳外壳，。 晚餐结束，二人並肩上楼，来到商场五楼的电影院。 林峰挑选了一部刚上映的热门喜剧片，购票时，周媚看著海报上的男演员，隨口夸讚对方顏值出眾，隨即立刻转头看向林峰，眉眼带笑地补充：“不过再帅也没你好看。” 林峰笑著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她嬉笑著侧身躲开，眼底笑意盎然。入场前，周媚特意买了一桶香甜的爆米花和两杯冰可乐，氛围感拉满。 放映厅內座无虚席，大半位置都坐了观眾，二人选了最后排私密的情侣座，安静落座。 场內灯光骤然熄灭，巨大的银幕缓缓亮起，影片正式开播。 周媚將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轻轻歪头，靠在林峰宽厚的肩膀上。银幕上趣味十足的剧情引得全场观眾哄堂大笑，她也跟著笑得肩头轻轻颤动，格外可爱。 林峰的手缓缓从她肩头滑落，轻轻搭在她的腿上，隔著轻薄的裙料，能感受到肌肤的温热柔软。 周媚顺势往他身边又靠拢几分，悄悄將爆米花桶挪到一旁，反手握住他的手掌，纤细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画圈，小动作满是亲昵曖昧。 林峰侧头望向怀中的女孩，银幕流转的光影落在她精致的侧脸，勾勒出纤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樑，粉嫩的唇角还沾著一点细碎的爆米花残渣，模样软糯动人。 微微俯身，用指腹轻轻拭去她唇角的碎屑，隨即温柔吻了上去。周媚温柔回应，唇齿间縈绕著爆米花的焦糖甘甜与可乐的清爽气息，清甜又撩人。 指尖轻轻抬起，顺著她连衣裙的领口边缘、精致的锁骨线条缓缓拂过，动作温柔繾綣。周媚的呼吸渐渐轻柔急促，抬手轻轻抵在林峰的胸口，心跳悄然加速。 二人在影院后排温柔相拥亲吻，沉溺在专属彼此的曖昧氛围里。偶尔有前排观眾起身离场，从过道经过，无人留意角落相依的两人。 转瞬之间，影片剧情落幕，银幕开始滚动长长的演职员名单，放映厅的灯光缓缓亮起。 周媚缓缓分开相贴的唇瓣，抬手轻轻擦拭嘴角，脸颊緋红滚烫，像饮尽了美酒一般动人。衣裙领口微微歪斜，衬得肩头脖颈的肌肤愈发白皙细腻。 散场离场，二人打车返回中海城公寓。刚关上家门，林峰便伸手將周媚轻轻抵在玄关墙面，俯身温柔吻落。 这一吻比先前更加深情炙热，曖昧氛围层层蔓延，温柔繾綣的气息铺满整个房间。 二人相拥著从玄关缓步到客厅，又依偎著回到臥室，满室皆是温柔缠绵的氛围，彼此相伴，温存许久。 暖黄色的床头灯光温柔洒落，铺满房间，映著屋內静謐美好的画面，岁月温柔，爱意繾綣。二人相伴至深夜，才渐渐平息。 夜深人静，周媚安然趴在林峰怀中，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膛轻轻画圈，画著画著，困意悄然袭来。 眉眼舒展，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林峰醒来时，身侧的周媚早已起身。 坐在床边对著小镜子细细化妆，已然换好了清爽的穿搭。浅蓝色短款牛仔裤搭配乾净的白色短袖衬衫，乌黑的长髮高高扎起利落马尾。 妆容精致淡雅，衬得她皮肤白皙通透、气色绝佳，整个人青春靚丽、容光焕发，完全看不出昨夜熬夜温存的痕跡。 察觉到林峰醒来，她微微俯身，轻柔吻上他的唇角，柔声开口：“我八点半的高铁，该出发啦。” 林峰想要起身相送，周媚却轻轻將他按回柔软的床榻，眉眼带著浅浅笑意，耳根微微泛红，语气温柔软糯：“你好好再睡会儿，不用送我。” 说完，她拎起小巧的挎包，转身走向门口，走到臥室门口时，又回头深深看了林峰一眼，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眼底满是繾綣不舍。 隨著玄关防盗门轻轻闭合，屋內瞬间恢復寂静。 林峰静静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的吊灯，浑身带著慵懒的酸软感，后腰酸胀无力，像是高强度运动过后的疲惫感，浑身鬆弛又慵懒。 微微侧身想要小憩片刻，后腰的酸胀感愈发明显，忍不住抬手轻轻揉捏舒缓。 第110章 和鸿姐的泳池聊天 苏母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早晨的太阳就已经晒得人睁不开眼。 林峰到医院的时候苏梦雅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两个大编织袋和一个行李箱整整齐齐地码在病房门口。 苏母坐在床边，穿著张秀兰前几天送来的一件碎花短袖，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眼睛也有了神采。 林峰帮苏梦雅把东西搬下楼，又跑上跑下办出院手续。 窗口排了七八个人，他等了快半个小时才把押金退回来。 回到病房的时候苏梦雅正扶著她妈慢慢往电梯口走。苏母走路还有些不稳，但已经能自己扶著墙慢慢挪了。 三个人打了辆车回到老小区。 楼道里的声控灯上次坏了一盏还没修，林峰一手拎著编织袋一手扶著苏母，苏梦雅拎著行李箱跟在后面。 进了家门之后苏梦雅把她妈扶到沙发上坐下，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苏母靠在沙发上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嘆了口气说总算回来了。 苏梦雅去厨房收拾东西的时候，林峰把编织袋和行李箱搬进苏母的臥室。 正弯著腰擦灶台，动作很用力，抹布在瓷砖上来回蹭。林峰走过去把她手里的抹布拿下来放在一边。 “你怎么了？”林峰问。 苏梦雅直起身靠在灶台边上，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低著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她把工作辞了。 她妈这次脑出血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后续康復还需要很长时间，医生说前三个月是关键期，需要有家属全程陪护做康復训练。 之前那家美妆公司效益本来就不好，请了这么长时间假，公司那边已经暗示了好几次让她主动辞职。 林峰的手指在灶台边缘敲了两下。“钱的事你別急，我来想办法。” 苏梦雅摇了摇头。“你上次帮我垫的医药费我还没还完，这次不能再拿你的钱了。等我妈稳定一点，我再出去找份工作，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种时间灵活点的，或者可以在家做的。” 林峰没有接这个话。 他想起何倩雯是天龙集团的实控人，安排一个轻鬆的文职岗位应该问题不大。 但他没有马上说出来，只是说了一句包在他身上。 接下来的两天，河海市的扫黑风暴越刮越猛。 林峰每天都能在手机上刷到相关的新闻推送——城东某夜总会因涉毒被查封，西城某棋牌室因聚眾赌博被警方突击检查，好几条街上贴了封条的店铺连成了片。 叶清寒主导的这次专项行动打掉了好几个贩毒团伙，缴获的摇头丸和冰毒数量不小。 那个叫铁头的因为提前听到了风声跑得快，暂时没有被抓到，但警方已经发了通缉令。 叶清寒也靠著这次扫黑风暴的功绩，正式从副局长提拔为河海市公安局局长。 这个消息在会所里也传开了，洛若曦那天在前台说叶姐现在是市局一把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白金海不但没有在这次风暴中倒下，反而因为其他场子纷纷关停或停业整顿而逆势上扬。 那些原来分散在各个夜总会和ktv的客源一下子全涌到了白金海，晚上的预订表排得满满当当。 鸿姐让彪哥从棋牌室那边抽调了人手过来帮忙，大厅和各个楼层的安保人员比平时多了一倍，违规的业务也暂时停了下来。 这天下午林峰接到鸿姐的电话，说让他晚上来趟白金海，有个事要商量。 晚上林峰到的时候，彪哥直接领他上了四楼，但没有去办公室，而是拐进了走廊另一头的一扇门。 门后面竟然是一个私人游泳池。 泳池不算大，大概十来米长，池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粼粼的蓝光。 天花板上吊著几盏水晶灯，灯光打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点。 落地窗外是河海市的夜景，江面上的轮船灯光在远处慢慢移动。 鸿姐正泡在泳池里。 穿著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但款式跟林峰之前见过的泳衣都不太一样。 领口是深v的，一直开到胸口中间，那两团饱满的轮廓在黑色弹力布料下面被挤出一道幽深的沟。 后背几乎全露，只有几根细细的带子交叉著，脊椎的浅沟从肩胛骨中间延伸下去，消失在泳衣的边缘。 腰侧的布料收得很窄，胯骨的轮廓清晰可见。泳衣的下身是高腰设计的三角款式，大腿完全露在外面。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反光。不是沈浅浅那种天生的冷白皮，也不是周媚那种精心保养的白，是那种从没见过阳光的苍白，像瓷器上的釉面。黑色的长髮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发尾浮在水面上散开来，嘴唇上还涂著那標誌性的暗红色口红。 林峰站在池边，目光从她身上扫过。鸿姐在水里翻了个身，仰面浮在水面上，胸前那两团饱满在泳衣深v领口里微微晃动。 “下来吧。衣架上有泳裤。”鸿姐朝池边一个衣架扬了扬下巴。 林峰换好泳裤走下泳池。水是恆温的，不凉也不烫，刚好比体温低一点。 游到鸿姐旁边，靠在池壁上，手臂搭在池沿上。 “最近的新闻你看了吧。”鸿姐说，“西城和城东的棋牌室倒了一大半。左寧那边损失不小，好几个赌场和夜总会都被封了。吴三手底下一个专门散货的据点也被警方端了。” 转过身靠在池壁上，跟他並排。“这次扫黑风暴是叶清寒上任之后的第一把火，烧得很旺。左寧的人现在都缩著不敢动，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搞什么小动作了。” 林峰点了点头。“但棋牌室赚钱太慢了。而且风险太大，动不动就被查。现在这个行情，光是棋牌室和白金海，能稳住就不错了，想扩大太难。” “我也是这个意思。”鸿姐从水里抬起手，用手指在池沿上轻轻画著圈。 “这次扫黑扫掉了一批，剩下的要么关店要么整顿，城东和南城好多场子都空出来了。现在是抄底的好时候。我已经让奎子去物色合適的会所和游戏厅，趁这个机会拿下来。”她侧过脸看著林峰，“你觉得呢。” 林峰说可以。 想了想又补充说白金海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现在客人认这个牌子，如果能趁机扩张，把周边空出来的场子盘下来，不管是做ktv还是做游戏厅，利润都比棋牌室高得多。 而且现在叶清寒刚刚上任，跟他还算说得上话，市局那边的风向也能提前知道，扩张的风险是可控的。 第111章 突如其来的车祸 鸿姐听他说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说：“已经让奎子去摸底了，城东有两家夜总会正停业整顿，老板急著脱手，价格压得很低。南城有一家大型游戏厅，老板涉毒被抓，场子被法院查封，等拍卖的时候也可以出手拿下。” 两人在泳池里又游了几圈才上岸。鸿姐从池边拿起一条白色浴巾披在肩头，走到旁侧的躺椅上坐下。 林峰坐在她旁边的躺椅上，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鸿姐扯了扯浴巾擦著发梢的水珠。黑色泳衣衬得她肌肤冷白似玉，肩颈线条利落舒展，灯光落在她锁骨处，晕开一层柔和的光。 林峰隨口问道：“你皮肤从小就这么白吗？” 鸿姐擦头髮的手顿了一下。 她体质特殊，从小就畏光，紫外线一晒就过敏起疹，平日里出门总捂得严实，久而久之肤色就比常人白上许多。 林峰笑了笑：“难怪总见你穿长袖，原来是这个缘故。” 鸿姐瞥了他一眼，眼底带著点笑意，说：“这肤色在老一辈嘴里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说白皙过甚的女人命格硬，容易克身边人。” 说到这儿，她抬眼看向林峰：“你天天往我这儿跑，就不忌讳？” 林峰轻笑一声，说：“我八字硬，从来不信这些说法。” 鸿姐被他逗得笑出声来。 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平日里冷厉的眼角也柔和了几分，少了些疏离感。 两人正聊著晚上的饭局安排，林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拿起一看，屏幕上跳著叶清寒的名字。 林峰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接起电话，那头叶清寒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我要赶去清远市接沈浅浅回来，沈浅浅外公病情加重，小姑娘情绪低落得厉害。我刚散会，一个人开夜车有点闷，问你这会儿忙不忙，能不能陪我跑一趟。” 林峰几乎没犹豫就应了下来。 叶清寒的声音明显鬆了口气，说：“我在小区门口等你，到了发消息就行。” 林峰掛了电话走回躺椅旁。 鸿姐已经披好浴巾看著他，问：“要走？” 林峰把叶清寒的事说了一遍，抱歉道：“今晚的饭局得改期了。” 鸿姐点点头，从躺椅上站起身，走到林峰面前。她比林峰矮了近一头，湿漉漉的黑髮贴在锁骨处，黑色泳衣勾勒出匀停的身形，周身带著淡淡的水汽冷香。 她微微踮脚，左手轻搭在林峰肩头，唇瓣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很慢。 唇上带著点凉意，混著池水的淡味与她身上清冷的香气。 林峰抬手扶住她的腰，隔著薄薄的泳衣布料，掌心能触到她纤细的腰线与微凉的肌肤。 鸿姐的呼吸微顿，没有躲开，却也没再深入。片刻后便退开半步，脸颊上浮起一层浅淡的红晕，在冷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她抬手將碎发拢到耳后，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调：“快去吧，別让叶局长等急了。” 林峰笑了笑，换好衣服离开了白金海，打车直奔叶清寒的小区。 到的时候，叶清寒的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是辆黑色路虎，车身刚洗过，在路灯下泛著冷亮的光。 车窗降下来，叶清寒坐在驾驶座上冲他偏了偏头，示意他上车。 她今天没穿警服，一身深灰色紧身背心配黑色运动长裤。 背心衬得她肩背线条利落挺拔，常年锻炼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全无半分柔弱。运动裤版型宽鬆，却藏不住她挺拔舒展的身形。脚上蹬著双黑色平底跑鞋，头髮难得没束起，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硬。 林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路虎引擎低鸣一声驶离小区门口，很快驶出河海市区，开上了高速。 清远离河海一百多公里，大半路程都是高速，中途要经过一片丘陵地带。路两侧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入夜后几乎没有路灯，只有车头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蜿蜒的柏油路。 叶清寒开车很专注，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紧盯著前方路面。 林峰坐在副驾驶，偶尔侧头看一眼她的侧脸。 叶清寒聊起这次扫黑行动，说：“上次你提供的线索帮了大忙，禁毒支队顺著线索端掉了那条边境走私渠道，缴获的摇头丸和冰毒数量之大，连省厅都惊动了。虽说铁头暂时潜逃，但全网通缉令已经下发，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说这些的时候，她语气比平日轻快不少，少了几分官方的疏离。 林峰说：“这是我该做的。”顺口问了句，“沈浅浅在外公家情况怎么样？” 叶清寒嘆了口气，说：“外公的身体越来越差，心臟病拖了好几年，这次怕是撑不过这个夏天。沈浅浅从小跟外公最亲，这几天情绪低落到极点，电话里哭了好几回。” 车子刚拐过一个弯道，后方突然射来两道刺眼的远光灯。 叶清寒扫了眼后视镜，眉头皱了起来。后车的灯亮得反常，是改装过的大功率远光灯，强光透过后窗，把车厢里照得亮如白昼。 叶清寒踩下油门想提速拉开距离，可后车也跟著加速，死死咬在路虎后方，相距不过十几米。 很快，那辆车从左侧车道超了上来。 林峰侧头看了一眼，是辆重型大货车，车身比路虎高出近一倍。 货车与路虎並排行驶时丝毫没有减速，反而又猛踩了一脚油门。 紧接著，货车突然往右猛打方向，庞大的车身狠狠挤了过来，货车保险槓刮在路虎左侧车门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叶清寒猛地往右打方向避让，可右侧就是护栏，护栏外是漆黑的陡坡。 路虎车轮擦著护栏边缘驶过，溅起一串火星。叶清寒拼命稳住方向盘，可货车再次挤撞过来，这一下直接撞得路虎车头猛地往右偏去。 护栏发出断裂的脆响，下一秒，路虎车头衝出路面，整辆车翻滚著朝山坡下坠去。 车內安全气囊瞬间炸开，玻璃碎裂声混著车顶撞击岩石的闷响，刺耳得嚇人。 车子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才终於停下，车顶朝下，四轮朝天。发动机还在嗡嗡作响，片刻后也慢慢熄了火。 第112章 山洞內躲避 安全气囊弹开的时候，林峰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堵白色的墙狠狠撞了一下，鼻腔里全是火药燃烧后的焦臭味。 车身翻了几个滚，身体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椅上，脑袋在侧窗玻璃上磕了一下，耳朵里嗡嗡响。 等车身终於停止翻滚、四轮朝天倒在山坡下的时候，睁著眼睛看著顛倒的世界，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还活著。 脸上有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的，糊在左眼睫毛上黏糊糊的。 用还能动的右手抹了一把，血不多，是额角擦破了一层皮。 侧过头看驾驶座。叶清寒被安全带倒吊在座椅上，头歪著，深灰色背心被碎玻璃划开了几道口子，锁骨下面露出一小片皮肤，上面沾著血。 叶清寒眼睛闭著，脸上没有表情。 林峰喊了叶清寒两声，没有反应。 伸手去摸叶清寒的脖子，手指按在叶清寒颈动脉上——跳动的，还活著。 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摔在车顶上，然后爬到叶清寒旁边帮叶清寒把安全带也解开。 叶清寒的身体从座椅上滑下来，林峰伸手接住，从碎裂的车窗里慢慢往外拖。 车外面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灌木和野草，空气里全是泥土和汽油的味道。 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月亮，只有车內应急灯惨白的光透过碎裂的车窗照出来，勉强能看清周围几步的距离。 就在这时，山上传来说话的声音。 不是风声，是人声。 有人在喊什么，声音被山风扯得断断续续的，但林峰听清了其中一句——“车在下面，下去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峰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靠在怀里的叶清寒，叶清寒的身体动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好在叶清寒醒了。 捂住叶清寒的嘴，压低声音说有人追下来了，我们得走。 叶清寒看著林峰，眼神从迷糊迅速恢復清明。鬆开手，叶清寒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句脚使不上力。 林峰低头看叶清寒的左脚，脚踝的位置已经肿起来了，把运动裤的裤脚撑得鼓鼓的。 没有犹豫，把叶清寒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半抱半拖地往山坡下面走。 天太黑了根本看不清路，林峰只能借著应急灯残余的微光分辨前面是灌木还是岩石。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人踩著碎石从山坡上滑下来的动静，还有人喊“这边看过了，往那边去”。 林峰加快了脚步，叶清寒的脚踝每碰一下地面就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叶清寒咬著牙一声都没叫。 突然！ 脚下的地面突然没有了。 林峰踩空了，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往下坠。林峰本能地伸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 然后冰冷的山溪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灌进林峰的耳朵鼻子嘴巴里。 水流很急，是一条山涧，宽度大概两米多，但深度超过林峰的预想，脚踩不到底。 溪水衝著林峰往下游漂，黑暗中林峰抓著叶清寒的衣服不放手。叶清寒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呛了水咳得撕心裂肺。 不知道漂了多远，溪流拐了个弯，水面变宽了，水流也缓了下来。 林峰的脚终於踩到了河床上的碎石。用尽全身的力气拖著叶清寒爬上岸，两个人都瘫在碎石滩上大口大口喘气。 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叶清寒的深灰色背心也湿透了，贴在身上把叶清寒胸前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那两团饱满因为剧烈的呼吸而一起一伏地晃著。 休息了大概两分钟，林峰把叶清寒重新扶起来。对方的左脚已经完全不能沾地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林峰身上。 林峰们沿著溪流往下游慢慢走，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林峰在黑暗中看见前面隱约有一个凹陷的轮廓。 走近了发现是一个山洞，洞口不大，要弯腰才能钻进去，但里面別有洞天，內部空间大概有两米多宽三米多深，高度刚好能让一个成年人站直。 林峰把叶清寒扶进洞里靠著洞壁坐下，自己蹲在洞口往外观察了一会儿。 外面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溪水流动的声音。 天有不测风云。 开始打雷，一道闪电劈开了夜空，把整个山谷照得煞白一瞬。 紧接著是轰隆隆的雷声从头顶滚过去，震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眼看著就要下暴雨了。 林峰探头看了看外面，洞口附近就有几棵枯死的灌木和散落在地上的干树枝。 弯腰钻出洞口，借著闪电的光快速捡拾乾柴。山风吹在林峰湿透的衣服上，冷得林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来回抱了三趟乾柴，在洞口堆了一小堆。刚把最后一捆树枝拖进洞里，暴雨就下来了。 雨点砸在洞口的岩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整个山谷都笼罩在水幕中。 林峰用几根粗壮的灌木枝把洞口简单遮挡了一下，然后蹲在乾柴堆旁边，从裤兜里摸出那半包烟和打火机。 烟是奎子塞给林峰的，打火机也是奎子的，好像前两天对方塞给他的。 打火机上面还带著水珠，林峰甩了甩试了几次都没打著，心臟悬到了嗓子眼，又试了几次终於啪地一声，火苗躥起来了。 乾柴很易燃，火很快就烧旺了起来。火光碟机散了洞里的黑暗，也带来了暖意。 林峰找了几根粗一点的树枝，搭了个简易的晾衣架架在火堆旁边，把自己身上湿透的t恤脱下来拧乾搭上去。 火光映在林峰赤裸的上半身上，练了几年瑜伽的身形不算壮硕但线条清晰，胸肌腹肌的轮廓在跳动的火光里一明一暗。 林峰侧过头看著叶清寒。 叶清寒的脚踝肿得更厉害了，隔著裤脚都能看到鼓起了一个大包。 林峰把目光从叶清寒身上移开，说叶阿姨你把衣服也搭上吧，湿的穿在身上容易感冒。 叶清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你转过去，可別偷看阿姨的身体。 林峰转过身面朝洞口，耳朵尖红了。身后传来衣服脱下拧水的声音，还有树枝被压弯的轻微声响。 然后是叶清寒的声音说好了。 第113章 阿姨抱著你吧！ 林峰转过来。 叶清寒已经把湿透的背心和运动裤搭在了晾衣架上，整个人蹲在火堆另一侧，只探出一个头看著林峰。 火光在叶清寒脸上跳动著，叶清寒的头髮也是湿的，贴在额头上和脖子上，脸上还残留著之前额头伤口流下来的血跡。 雨越下越大，外面雷声不断。 里有些地方漏风，不是完全密闭的空间，林峰能感觉到有冷风从洞壁的某个缝隙里灌进来，吹在林峰的光背膀上，鸡皮疙瘩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叶清寒那边也感觉到了，打了个喷嚏，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伸手揉了揉鼻子，声音闷闷地说年纪大了受不得凉。 林峰往火堆里又加了几根乾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雨似乎小了点，衣服也快干了。 却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有个粗嗓门在喊“这边看过了没有”，另一个声音回了一句“前面的溪流搜了，没找到，再往山上看看”。 声音很近，就在林峰们刚才爬上岸的碎石滩附近。 叶清寒的反应比林峰更快。 迅速把晾衣架上的衣服扯下来压在身下，然后扑到火堆前面抓起一把泥土往火焰上盖。 林峰也反应过来了，拿起洞壁上事先准备好的泥土一起灭火。火苗挣扎了几下灭了，洞里陷入彻底的黑暗。 两个人屏住呼吸，林峰走到洞口透过灌木枝的缝隙往外看。 雷光闪过的时候，林峰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在对面的山坡上晃动，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扫来扫去。 光柱往洞口方向扫了一下，只看到灌木丛，林峰收拾的柴火的时候，多了个心眼在洞口做了掩饰。 对方没有停留。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说话声和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洞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两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叶清寒低声说火不能再点了，那些人可能还在附近搜。林峰嗯了一声，靠在洞壁上，身上还没干的皮肤被冷风吹得起了又一层鸡皮疙瘩。 叶清寒的脚踝又开始疼了起来，咬著牙没有哼出声，但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 林峰说让我看下你的脚。 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打了几下才点著。微弱的火光照在叶清寒的左脚上，脚踝外侧已经肿起了一大块，皮肤下面隱隱泛著青紫色。 手指轻轻按在肿胀的位置，皮肤是烫的，但是按下去的时候叶清寒疼得倒吸了一口气，脚趾蜷了起来。 摸了摸骨头边缘，说应该没骨折，是扭伤了筋骨，里面的软组织受损。 用拇指在肿胀周围轻轻揉著，力道很轻很慢，先从脚踝外侧的韧带位置开始，顺时针揉几圈再逆时针揉几圈。 叶清寒疼得嘶嘶的，但没有缩脚。 揉了一会儿，叶清寒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小子手法还挺专业。 林峰说是练瑜伽学的，瑜伽教练都要学人体解剖和基础理疗。叶清寒没有接话，只是看著林峰被火光映照著的侧脸。 过了大概好一会儿，叶清寒的脚踝在林峰手指的按摩下慢慢放鬆了一些，虽然没有消肿但那种紧绷的胀痛感减轻了不少。 鬆开手又打著打火机检查了一遍洞壁，找到了漏风的缝隙，在靠近洞顶的位置有一道窄窄的裂缝，冷风就是从那里灌进来的。 想要填充下却无济於事，只好把地上的干土和碎石搬到裂缝下方堆了一个小土堆，又把剩下的乾柴移到洞壁另一侧。 跟叶清寒换了位置，让叶清寒躺在刚才整理好的那个避风的角落，自己则坐在风吹来的方向替叶清寒挡著风。 冷风吹在林峰光著的后背上，林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叶清寒看著林峰缩著肩膀挡在前面，嘴唇动了动，然后开口了，说小林你过来吧，別逞强了，阿姨抱著你还能暖和些。 林峰摆了摆手，说没事这会儿不冷了。 叶清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命令的语气，说扭扭捏捏的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要是感冒发烧了明天怎么办。 林峰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挪了过去。没有转身面朝著叶清寒，而是背对著叶清寒，后背贴著对方的胸口，身体微微缩著像一只弓起来的虾米。 过了大概几分钟，叶清寒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环在林峰胸前。 林峰不敢动，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后背能感觉到，贴在蕾丝布料下面隨著呼吸轻轻摩擦著林峰的皮肤。 叶清寒的呼吸很平稳，但林峰能感觉到叶清寒的心跳比正常速度快了一点点。 手指在林峰胸前轻轻交握著，拇指搭在林峰锁骨的位置。 两个人都沉默著，洞里的空气，从寒冷的潮湿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温热。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叶清寒也摸透林峰的性格，是个老实的大男孩，內心纯真，所以她会才抱著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 叶清寒开口打破了沉默，说今天的事肯定是有人故意要报復，前几天的扫毒行动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林峰把注意力从后背那两团柔软的触感上强行拽回来，说叶阿姨你觉得是谁走漏了风声。 叶清寒沉默了一会儿说局里肯定有人泄密，这次去清远是临时决定的行程，知道叶清寒今天晚上出发的人，只有局里的人。 目標太多，一下也不好排除。 对方能提前在路上埋伏好大货车说明局里有內鬼。 林峰接著分析说左寧那边虽然被扫掉好几个场子，但左寧本人没被查到实质性证据，不过应该不是他，最近对方都自顾不暇，不可能还有精力在局里安插內线。 叶清寒想了一会儿。 靠在洞壁上半眯著眼睛，手指在林峰锁骨上轻轻敲著。然后说先在这里待著，对方肯定以为林峰们要么死了要么跑远了，山里明天天亮之后再想办法找路出去。 现在没有手机没有通讯设备，脚又扭了，只能等天亮看清地形再说。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地小了，雷声也渐渐远去。洞里没有了火光也没有了声音，只有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 叶清寒的手臂还环在林峰胸前，身体温暖柔软地贴著林峰的后背，呼吸越来越均匀。 能感觉到叶清寒的身体越来越放鬆，贴在林峰后背上的胸口隨著呼吸均匀地起伏著，手指也慢慢鬆开了，在林峰锁骨上不再动了。 叶清寒睡著了。 林峰睁著眼睛躺在黑暗中。 后背那两团饱满的触感始终没有消失，每一次呼吸它们就轻轻蹭著林峰的皮肤。 林峰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叶清寒太久没有跟异性接触过了，今天又经歷了生死关头，在极端环境下人会本能地寻求安全感，没有別的意思。 但林峰的身体不这么想，一直在跟他对著干。咬著牙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放鬆。 折腾了好久，林峰还是没睡著。 叶清寒的手臂微微收紧了，把身体往林峰后背又贴紧了一些。脸埋在林峰后颈的位置，呼出的气息扑在林峰的颈窝里，均匀而温热。 对方睡得很沉，偶尔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林峰闭著眼睛，听著外面的雨声和叶清寒平稳的呼吸声，不知什么时候终於也睡著了。 第114章 你一次能坚持多久 林峰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手里握著什么东西。 迷迷糊糊地又捏了一下。 然后他意识到那是什么了。 眼睛猛地睁开。 山洞里已经有了微弱的晨光，从洞口灌木枝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洞壁上。 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从叶清寒內衣的边缘伸了进去。 叶清寒的脸就在他面前，闭著眼睛，呼吸均匀。手臂还环在他的腰上，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腿上，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嘴唇微微张著，睡得很沉。 林峰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心臟狂跳，耳朵根烧得厉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叶阿姨要是醒了看见他的手放在那种地方，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屏住呼吸，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身体从叶清寒怀里抽出来。 动作很轻很轻，生怕惊醒她。从乾草铺上坐起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叶清寒还是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似乎没有被吵醒。 鬆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洞口，把遮挡的灌木枝推开。 外面天色阴沉沉的，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还在下著绵绵细雨。 山洞前方不远处就是昨天那条山溪，经过一夜的暴雨，水流变得湍急了很多，浑浊的溪水裹著泥沙和枯枝滚滚往下游衝去。 对面的山坡上静悄悄的，昨晚那些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峰在洞口站了一会儿，让冷风把自己吹清醒，指腹间似乎还縈绕著那团软肉被握在掌心里时的分量。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然后攥紧了又鬆开，心里把自己骂了好几遍—— 叶阿姨那么信任他，睡著了手怎么就不老实。 叶清寒其实早就醒了。 比林峰醒得还早。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林峰从背后紧紧抱著，年轻人结实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一只手臂环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正握著她左边那团饱满。 不是隔著衣服，是直接从內衣边缘伸进去的。 可身体第一反应不是推开对方，而是愣住。大脑在那几秒里一片空白，然后各种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按照常理应该生气的，把他的手拿开，坐起来给他一巴掌。但她没有动。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动。 也许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了。 自从沈浅浅的爸爸去世之后，她的床就空了一半。 十几年了，她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 真的习惯了，以为自己不需要了。 但此刻被一个年轻男人从背后抱著，胸口被他的手掌包裹著，身体比她的理智更诚实。 闭著眼睛，保持著均匀的呼吸，心里却像被搅浑了，对方可是女儿的男朋友！ 叶清寒在他转身之后才慢慢睁开眼睛。看著林峰的背影站在洞口，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装睡，伸手悄悄把自己的內衣拉回原位。 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说叶清寒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这个年纪都能当他妈了。 翻了个身面朝洞壁，等脸上的温度退下去。 林峰迴到洞里的时候叶清寒已经坐起来了，对方用双手拢著头髮遮住脸侧的潮红，借这个动作掩饰心里的慌乱，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成了平时那种干练和平静，但心里还在打著鼓。 林峰蹲下来检查她的脚踝，手指轻轻按在肿胀的位置。 手指触碰她皮肤的时候，叶清寒心里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注意到林峰的动作特別小心特別轻。 心里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一下，这个年轻人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照顾她。 她见过太多人在她面前表现出恭敬和服从，但那些都是衝著她头上那顶局长的帽子。 这种不掺杂任何目的的关心，对她这种人来说反而是最稀缺的东西。 林峰皱著眉头鬆开手，说今天肯定走不了路了，让她先在这里等著，他去外面找点乾柴和吃的。 叶清寒点了点头看著林峰弯腰钻出洞口，林峰在洞口外的雨里忙活著。 叶清寒靠在洞壁上，透过灌木枝的缝隙能看到他在溪边蹲著用石头砸鱼。 雨越下越大，他浑身又湿透了，但在雨里一点都没有急躁的样子，砸到了鱼还拎起来冲洞口方向晃了晃，像是在跟她报告好消息。 叶清寒不由得笑了一下。 林峰迴到洞里后重新点起火堆，又用湿泥土把洞顶的裂缝堵上，只留一条小缝隙透气。 然后蹲在洞口用石片刮鱼鳞，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认真，脸上沾了泥巴也不知道。 叶清寒看著他做这些事心里涌起一股很久没有过的安全感。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浅浅爸在世的时候，遇到什么事他都会说別怕我来处理。 后来他走了，所有事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有些时候真的感觉太累了。 这么多年不是没人追过她，有人给她介绍过离异的老同学，市里也有领导暗示过。 但她都拒绝了，一来怕影响浅浅的成长，二来她自己这关过不去，就这样一个人撑了十几年。 但此刻看著眼前这个，比她小那么多的年轻人在火堆旁边认真地翻著烤鱼，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林峰把最好的鱼肉，撕下来放在石板上递给她。叶清寒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林峰的手指，两个人都缩了一下。 吃著鱼，鱼肉很嫩很鲜，虽然没放盐但比她在任何高级餐厅吃过的鱼都好吃。 林峰也在啃鱼头。 叶清寒看著他只吃鱼头鱼尾，心里又软了一块。她知道鱼身上最好的肉都留给了她，这个人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把最好的东西让给她。 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人带著势利眼，但林峰恰恰相反。 这种品质放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太难得了，她发现自己对林峰的好感在一点一点地累积，从最初的感激变成了欣赏，现在又多了一层她不太想承认的悸动。 林峰从外面用石头接了雨水放在火堆旁边加热，等水烧温了端给她喝。 叶清寒接过水的时候看著他被雨水打湿的头髮，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林峰不是浅浅的同学，也许她真的会动心。但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下去了，她告诫自己不能胡思乱想，他是你女儿的同学。 两个人在火堆旁边聊了很长时间。叶清寒发现林峰聊天的时候很有分寸，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问，但她主动问的他也都坦诚回答了。 这种坦荡，让叶清寒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后来她问林峰在学校有没有跟女生交往，又问他们有没有那个。 本来只是隨口一问，但林峰很直接地点了点头说有过。叶清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你倒是挺老实。 又追问了一句能坚持多长时间，林峰挠了挠后脑勺说一个多小时。 叶清寒看著他，说真的假的你这小子可別跟阿姨吹牛。林峰认真地摇了摇头说真的，他真的没吹牛。 叶清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了。 这…… 第115章 彻底翻了天 河海市公安局办公楼里，办公室主任刘伟已经第十几次拨那个號码了。 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句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把座机话筒放下来，手指在办公桌上急促地敲著，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了川字。 叶清寒昨天临走前特意交代过他，今天中午会给他打电话商议下周的专项行动部署。 跟著叶清寒干了三年，知道这个女人说一不二，答应中午打电话就绝对不会拖到下午。 可现在都两点多了，手机还是关机。 刘伟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他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叶清寒是去清远接女儿，清远离河海一百多公里，中间有一段是山路，万一出了车祸怎么办。 拿起座机拨了副局长周建国的內线，响了两声接通了。 周建国听完刘伟的匯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马上联繫清远市局请求协查，同时调取叶清寒手机最后一个定位点。 十几分钟后定位信息传回来了。 叶清寒的手机信號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消失，最后出现的位置是清远市兰县境內一段盘山公路，那一片全是丘陵地带，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信號消失之前，没有拨打过任何紧急电话，也没有发送过任何信息。 刘伟看著那个定位点，脊背一阵发凉，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转头对旁边的技术员说继续追踪，每隔十分钟试一次，然后又拿起座机拨了周建国的內线，说情况不妙，建议立即上报省厅，同时派最近的警力前往兰县搜索。 周建国沉吟了一下，说上报省厅的程序按规定需要確认失联时间达到时限才能启动，但叶清寒是市局局长，情况特殊，他当即拍板说现在就报，出了事责任他担。 与此同时，河海市市委书记吕鹏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 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吕鹏手里的笔停住了，抬起头看著秘书，眉头皱了起来。“叶清寒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確认了吗？” 秘书说市局那边正在確认，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失联超过十五个小时，手机定位最后出现在清远兰县山区。 吕鹏把笔放在桌上，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脑子里快速转著。 叶清寒刚上任没几天就在扫黑扫毒中立了大功，政敌肯定不少，但那些人最多也就是在官场上使绊子，敢对市公安局局长下手的，整个河海市有几个人有这个胆子。 他正要拿起电话打给市局了解具体情况，手机先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猛地一缩。屏幕上跳动著一个名字——叶老爷子。 叶老爷子是叶清寒的父亲，他这辈子最敬重的人。当年他在下面县里当一个小科长的时候，是叶老爷子一手提拔了他，从县里到市里，从市里到省里，每一步都有老爷子的影子。 他能坐上河海市市委书记这个位子，至少有叶老一半的功劳。 吕鹏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老师，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不失威严的声音。“小吕，清寒出事了，你知道不知道？”吕鹏说刚收到消息，正在安排人协查。 叶老爷子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的怒意，说他昨天晚上就该到清远的，结果到今天还没见到人，电话也打不通。 吕鹏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听出了老爷子话里的分量——这不仅仅是市局局长失踪的事，这是叶家的人出了事。 当即表態说请老师放心，他马上协调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一定儘快找到清寒的下落。 掛了电话之后他立刻拨了市局副局长周建国的电话，语气不再平静，“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警力，包括武警，封锁河海和清远之间的高速公路出口，排查所有可疑车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天天黑之前我要知道叶局长的下落。” 河海市这边的动静还没完全展开，江北省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省公安厅厅长沈平，正在会议室里听取禁毒支队的工作匯报，秘书敲门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平的脸色瞬间变了，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放，站起来说会议暂停，然后大步走出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之后他把门关上，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了个號码。 等了几秒那头接起来了，沈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给你两个小时，调集清远所有能调动的警力，封锁兰县周边所有路口。我现在就出发，亲自过去。” 掛了电话之后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只有一个弟弟，走得早，那年沈浅浅才上小学三年级。 叶清寒这么多年没有改嫁，一个人把浅浅拉扯大，逢年过节还带著浅浅来家里看他和他老婆，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他知道一个女人在官场上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也知道这些年有多少人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对方都一个人扛过来了。 越是懂事越是独立，他这个当哥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总觉得沈家欠她的。 要是她真出了什么事，他百年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弟弟，难道要跟弟弟说——我没照顾好第媳？ 沈平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著秘书说调直升机，走不了公路就飞过去。 又连著打了几个电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最后一个电话是直接打到清远市市委书记手机上的，只说了一句话——“叶清寒要是少了一根头髮，你们清远自己看著办。” 不到两个小时，清远市兰县周边所有警力全部出动。 警车、武警运兵车、救护车排成长队从各个方向涌入兰县。 路上设置了临时检查卡，所有过往车辆逐车检查。 高速公路出口全部封锁，警用直升机在丘陵地带上方盘旋，螺旋桨的轰鸣声震得树梢都在发抖。 数百名武警和公安干警分成十几个小组在兰县境內的山区进行地毯式搜索，搜救犬在山林间穿梭，扩音器里反覆播放著叶清寒和林峰的名字。 由於昨晚下了一夜雨，给搜救工作带来很大困扰，只找到翻倒的车辆。 第116章 搜寻队来了 外面翻了天，山洞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峰蹲在叶清寒脚边，双手捧著她的左脚，拇指轻轻按在肿胀的脚踝外侧。 山洞里火光跳动著，橘黄色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洞壁上的影子隨著火苗的摇晃一明一暗。 叶清寒的脚踝比早上又肿了一些，皮肤下面青紫色的淤血扩散得更大了，从踝关节一直延伸到脚背边缘。 林峰的手指在她肿胀的位置轻轻按了一圈，眉头皱得紧紧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叶阿姨你別忍著疼就说出来，我看你额头上都冒汗了。 叶清寒低头看著他。 林峰的脸上还沾著之前在溪边砸鱼时溅上的泥巴，额角昨天撞破的那块伤口已经结了痂，头髮乱糟糟的沾著碎树枝。 但他的眼神很专注，手指在她脚踝上揉著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从昨天到现在最危险的时候，背著她在山涧里漂了不知道多远。 最冷的时候他把唯一的避风位置让给她，自己光著膀子挡在冷风口。 最饿的时候他把最好的鱼肉撕给她，自己啃鱼头鱼尾。 现在他又蹲在她脚边，小心翼翼地揉著她肿胀的脚踝，脸上的担忧明明白白地写在眉头那个川字里，一点都不掩饰。 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浅浅爸也是这样的人。 话不多，但什么事都做在你前头，挡在你前头。 后来他走了，就再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官场上的人对你好都是要回报的，送你一篮水果背后都记著一笔帐。但林峰不一样，对她什么都不图。 叶清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衝动。 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点调侃，但那调侃下面藏著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小林，阿姨要是年轻个十几岁，肯定倒追你。” 林峰抬起头看著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叶阿姨你现在也很年轻啊。”说完他的笑容突然僵住了，意识到这句话有点不对劲，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赶紧低下头把她的脚轻轻放回乾草铺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去外面看看情况，说不定救援的人已经在附近了。”说完弯腰钻出洞口，动作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 叶清寒靠在洞壁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嘴角弯起来，然后笑出了声。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皮肤是烫的，心跳也比平时快。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又一天要过去了。 叶清寒听著洞外的雨声和林峰在外面翻找乾柴时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心里却很平静。 她知道救援迟早会来，但在那之前，並不介意在这个山洞里多待一会儿。 林峰从洞口出去之后，叶清寒靠在洞壁上闭著眼睛养神。火堆里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暖意从火苗那边一阵一阵地涌过来。 脚踝还在隱隱作痛，但比起昨天已经好了一些，至少能在林峰的搀扶下单脚站一会儿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一些念头。救援的人应该快到了，按她的估算，市局那边最迟今天下午就会发现不对劲。 刘伟这个人办事靠谱，到了点没收到她的电话一定会追查。周建国虽然平时话不多，但遇到大事从不含糊。 再加上她爸那边要是知道她失踪了，肯定会给吕鹏打电话。 老爷子虽然退下来了，但在省里的分量还在，吕鹏又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学生，这个电话打过去，河海市那边绝对会倾巢出动。 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 外面传来脚步声，林峰弯腰钻回洞里，说天色又阴下来了，估计又要下雨，溪水也比上午涨了一点，要是再下暴雨的话他们可能得往更高处转移。 叶清寒点了点头，说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救援的人应该快了。 林峰往火堆里又加了几根柴，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里捧著的几个野果放在石板上。 野果不大，青绿色的，看著有点酸，但顏色已经泛了点黄，应该勉强能吃。 他说是在溪边一棵树上摘的，尝了一个酸的但没毒。叶清寒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確实酸，酸得她眉头皱了一下。但她还是把整个果子都吃了，然后把核吐在手里。 林峰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酸得齜了齜牙，但也没有停嘴。 叶清寒看著他的样子笑了一下，说你这小子真是什么都敢往嘴里塞。 林峰说在山里只要没毒能吃就行，酸的也比饿著强。 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叶清寒听了之后心里又是一动。 大约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的光线开始暗下来的时候，林峰突然放下手里正在削的树枝，侧过头往洞口方向倾了倾。 隨后压低声音说有人来了，然后迅速站起来走到洞口，把遮挡的灌木枝轻轻拨开一条缝往外看。 雨又不紧不慢地下起来了，灰濛濛的天空下，三个穿著警服的人正从对面的山坡上往下走。 其中最前面的一个人手里拿著扩音器，正在喊“有人吗”，声音被风雨扯得断断续续的。 他们穿著標准的警用作训服，腰上扎著皮带，脚上踩著黑色作训靴，其中两个手里拿著强光手电筒，光柱在雨幕中扫来扫去。 领头的那个中等个子，脸型方正，头髮剃得很短，下巴上有一点胡茬，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左右，走路的姿势带著一股老警察的干练劲儿。 身后的两个人一个是瘦高个戴眼镜，一个是壮实的圆脸。 林峰看到警服標誌，心里憋了一天多的那口气终於松下来了。 回头冲洞里喊了一句，“叶阿姨，是警察，搜救队找到我们了。”然后他站起身来朝外面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在这里！这边有个山洞！” 领头的那个警察听到声音，朝林峰这边看过来，然后快步往山洞方向走。 走到洞口的时候林峰迎了上去，对方自我介绍说他是清远市公安局第二大队的队长，姓申，叫申瑜。 这次是接到上级命令来兰县山区搜救河海市公安局叶局长的，问叶局长人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林峰说叶局长左脚扭伤了走不了路，其他没什么大碍，然后领著申瑜和另外两个人弯腰钻进洞里。 叶清寒靠著洞壁坐著，见三人进来便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说辛苦你们了。 语气恢復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虽然脚上还缠著林峰用树枝和布条做的简易绷带，但整个人已经有了局长的气势。 申瑜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叶清寒的脚踝，皱著眉头说肿得挺厉害得赶紧送医院，又问叶局长是怎么从公路上摔下来的。 叶清寒简要说了事情的经过——被大货车恶意撞击，车辆失控衝破护栏翻下山坡，手机在车里丟了。 申瑜听完之后表情很严肃，说这件事性质很严重，上级已经派了大批警力在兰县山区进行地毯式搜索，周建国副局长亲自坐镇指挥，省厅的梁局长也在赶来的路上。 叶清寒听到梁平也在赶来，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梁平是浅浅爸的亲哥哥，这些年一直把她当自己家人看待，这次她出事他能亲自过来，於公於私都说得通。 说了句麻烦你们了，然后让林峰扶她起来，他们在前带路就行。 走出洞口的时候天色已经灰濛濛的了，看样子还要下雨。 第117章 识破对方的阴谋 林峰一手搀著叶清寒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搂著她的腰，让她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叶清寒的左脚完全不能沾地，只能单脚跳著走，每跳一步身体就晃一下，胸口在灰色紧身背心里跟著晃了晃。 因为脚扭了走得慢，叶清寒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林峰身上。 她的胳膊搭在林峰脖子上，身体紧紧贴著他的身体侧面，深灰色背心下面那团饱满压在他的手臂外侧，隔著两层薄薄的布料，那种沉甸甸的柔软的触感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每一次她单脚跳一步，胸口就在林峰手臂上蹭一下，弹一下，又蹭一下。 林峰的耳朵尖又红了，他儘量让自己的目光直视前方，但手臂上那种触感没法迴避。 叶清寒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胸口压在林峰手臂上，但她没有別的办法，她必须靠林峰才能走路。 心里跟自己说这没什么，但脸上还是浮起了一层很淡的红晕。 注意到申瑜曾经示意让她搭把手让另一个队员来扶她，但她摆了摆手说不用。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拒绝了別人的帮助，也许是因为林峰扶著她让她觉得更安心，也许是因为这一天多的相处让她对他有了一种別人无法替代的信任。 走了一段路之后，露水已经把所有人的衣服都打湿了。叶清寒的灰背心又贴在了身上，把胸部和腰腹的轮廓都勾勒了出来。 她注意到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但申瑜似乎並不著急，只是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確认一下他们跟上了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著走著，叶清寒的眉头开始微微皱起来了，她发现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 这两天虽然被困在山洞里，但她对警队的搜索流程再熟悉不过。 一个正规的搜救队找到目標之后，第一件事应该是通过对讲机或卫星电话向指挥部报告位置——找到目標、目標状態、具体坐標，好让指挥部调集医疗力量和其他增援。 但申瑜从进洞到现在一直没有用对讲机，他腰间別著一部对讲机，始终没有摘下来过。 而且他身后那两个队员也从来没有跟他对过话，所有搜救动作都是申瑜一个人下指令，他们两个就只是闷头走路。 从接触到现在，对方都表现的没有破绽，可心里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三人有问题。 只不过……暂时没有发现！ 叶清寒把嘴唇凑近林峰的耳边，压低到极点的声音只有林峰能听见。“林峰，这三个人可能有问题。他们没带传呼机，找到我们之后没有向任何人匯报。” 林峰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侧过头看了叶清寒一眼，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但眼神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是那种办案时才有的机警和冰冷。 林峰会意，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继续扶著叶清寒往前走，但眼睛已经开始观察周围的地形。 走了一小段距离之后叶清寒在一堆乱石前面忽然停下来说实在走不动了，先坐一下歇一歇。 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申瑜和另外两个人也在原地停了下来。叶清寒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隨口问道，“申队长，你们是清远市局的吧？这次搜救出动了多少人？” 申瑜说不光是清远市局，整个兰县这边的派出所和武警都出动了，具体多少他也不清楚，各个分队分散在不同的区域。 叶清寒又问了一句能不能借一下他的手机给市局那边报个平安，省得他们担心。 申瑜立刻说这次搜救上面要求严格保密，所有人的手机都被统一没收了，怕泄露叶局长的位置。 叶清寒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心里的疑虑更深了，这种说法根本不合规矩，她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搜救了不知道多少次，从来没有没收搜救人员手机的规定。 歇了几分钟之后他们继续往前走。天色越来越暗，头顶上雷声轰轰地滚过去，闪电把天空劈开了一道口子。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之后路面比之前更险峻，溪水已经把部分山路淹没了，他们只能贴著山壁一步一步挪。 就在最窄的那段路面上，一道巨大的闪电劈开天空，雷声紧跟著炸裂开来，震得山壁都在抖。 林峰抓住这个时机，贴近叶清寒打了一个眼神，然后突然发力，一手搂紧叶清寒的腰，一手抓著旁边的灌木借力，两个人猛地往前冲了十几米拐进了一块大岩石后面。 雷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和灌木被拨开的声响。林峰蹲下来压低了声音说他们得往溪流下游走，那边林子更密，找地方躲一下等雨停。 叶清寒点了点头，两个人猫著腰在乱石和灌木丛中快速移动，雨幕和雷声成了最好的掩护。 但她的左脚確实不行，没走多远就疼得蹲了下来，额头上的汗和雨水混在一起，咬著牙不肯出声。 林峰折回去把她重新架起来继续走。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另一处巨大岩壁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申瑜追过来了，他手里握著强光手电筒，光柱直直地打在他们后背上。 然后是另外两个人的脚步声，从侧面包抄过来。 三个人成品字形把他们堵在了河滩边上。申瑜的脸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阴晴不定，看见叶清寒之后嘴角扯了一下，“叶局长，你跑什么。我们是来救你的。” 叶清寒转过身面朝著他，虽然头髮被雨淋得贴在脸上，但背脊挺得笔直。“你们究竟是谁？想要带我去哪里？” 申瑜没有说话。 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不再是老警察的那种沉稳，而是一种被拆穿之后乾脆不装了的漠然。 “没想到，这都能被你看出来，”申瑜把手里的扩音器扔在脚下，“既然叶局长这么配合，那我们也不用演了。” “你们就不怕被发现？”叶清寒逼问道。 “我也没办法，你不死，我就得死。”申瑜脸上露出一份狠劲，又看向另外两人，“为了你们家人，一起动手吧！” 林峰把叶清寒挡在身后。 那三个人开始朝他们逼近，林峰护著叶清寒开始后退，看到河里有一根粗壮的枯树漂了下来，应该是昨天暴雨衝垮了上游河岸的树。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拉住叶清寒的手，在对方逼近的一瞬间纵身跳进了湍急的溪流中。 冰冷的溪水瞬间包裹了两个人，林峰一手死死抓住叶清寒的胳膊不让水流把她冲走，另一只手抓住了那根漂过来的枯树干。 树干够粗，勉强能浮著两个人的重量，顺著水流往下游漂去。 那三个人见状，申瑜骂了一句什么，然后一起也跳进了水里追过来。 水流太急，枯树干在水里打了几个转，最终被衝到一处浅滩边上卡在石头缝里。 林峰的脚踩到了碎石河床，他先把叶清寒推上岸让她在岸上躲著別动，然后自己转过身面对著追上来的三个人。 申瑜从水里站起来，三个人把林峰围住了。申瑜从腰间抽出甩棍，另外两个人一个赤手空拳一个手里拿著一把短刀。 林峰练过一段时间的散打和搏击，再加上长年练瑜伽的柔韧性，在三个人之间躲闪反击，成功避开了甩棍的连续打击，一脚踹在一个人的膝盖上让他单膝跪进了水里。 申瑜从侧面扑上来，短刀直刺向他的肋下。林峰侧身一让刀尖擦著他的肋骨划过去，t恤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立马渗出一条血线。 就在这时候。 山坡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间闪烁。 有人在喊叶局长，一个男人的声音带著焦急穿透雨幕——“叶局长！我们是河海市公安局的！你能听到吗！” 是河海市局的人。 叶清寒也听到了。 靠在岸边的树干上，用尽力气大声回应：“在这里！岸边！” 另外两个直接朝著下游跑了，申瑜破口大骂了几句，正准备扑向林峰，又转过身抓著短刀朝叶清寒衝过去。 叶清寒看到了他衝过来，咬著牙想站起来，但左脚完全使不上力。申瑜举起了刀，刀尖在闪电的白光中泛著冷光，正对著她的胸口。 林峰从水里猛地跃起，两个箭步衝过去挡在叶清寒身前。 一把抓住叶清寒的肩膀，用力把她往侧面推离刀锋的方向，叶清寒被他推得侧身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把短刀扎下来了，林峰还没来得及完全侧身，刀尖直接捅进了他左边胸膛偏上的位置。 林峰的身体猛地一震，踉蹌了一步，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瞬间把t恤染红了一大片。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抬头看向叶清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来不及说。 隨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著申瑜一起跌进了湍急的溪水里。 叶清寒倒在泥泞的岸上，看著林峰的血在水面上绽开然后被水流衝散。 脸在水面上浮了一下就看不见了，和申瑜一起被水流卷著冲往下游的黑暗中。 叶清寒挣扎著想要下河，搜救队这时也赶了过来，拉著不让她下去，有几个激灵的人，跳进水里去寻找了。 此刻，叶清寒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水是泪水还是雨水。 第118章 脸色铁青 林峰被水流捲走的时候，那个持刀的歹徒还在他怀里挣扎。 短刀还插在林峰左边胸膛上，刀柄被水流冲得歪向一边，刀刃在伤口里隨著两个人的扭打而搅动著。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炸开，蔓延到左肩和整条左臂，他的手指开始发麻，力气在快速流失。 但林峰没有鬆手。 右臂死死箍住对方的脖子，两条腿缠在对方的腰上，把整个人掛在歹徒身上。 申瑜在水里拼命挣扎，手肘一下一下往后顶，砸在林峰肋骨上，闷闷的疼。 林峰的鼻腔里灌满了冰冷的溪水，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但他的手臂越收越紧。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刚才拿刀捅向叶清寒，如果让他活著上岸，他还会去追叶清寒。 所以不能鬆手。死也不能松。 溪流把他们冲向下游，水底的石头不断撞击林峰的后背和腿。 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皮肉被粗糙的石面刮掉了一层，溪水灌进伤口里像撒了盐。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咬著牙把手臂收得更紧了，申瑜的挣扎越来越弱，嘴里冒出一串气泡，手臂在水面上胡乱拍打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林峰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天旋地转，眼前的光越来越暗。 他看见苏梦雅站在单元门门口的路灯下面，穿著那件浅粉色的运动背心，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冲他说“臭小子跑步去”。 看见周媚穿著白色连衣裙坐在他床上，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嘴角弯弯地看著他。 看见沈浅浅抱著那只白色猫咪站在万达广场的喷泉旁边，彩色的灯光映在她娃娃脸上，她踮起脚尖把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说我就认定你了。 看见何倩雯扶著眼镜说林教练再帮姐姐按一下后背。他看见杨茹趴在瑜伽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颊潮红。 看见洛若曦端著香檳杯冲他笑，说你小子倒是挺会討女人喜欢。看见上官镜鸿站在盘山公路的观景台上，夜风吹著她的黑髮，她把黑色长袍从中间分开露出里面白皙的身体。 最后他看见叶清寒靠在洞壁上，火光在她脸上跳动著，低著头看著蹲在她脚边揉她脚踝的自己，嘴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然后意识彻底断了。 此时岸上已经炸开了锅。 河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周建国带著搜救队沿著山坡衝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叶清寒倒在泥泞的岸上，手伸向河面方向，嘴里喊著林峰的名字。 手电筒的光柱在河面上扫来扫去，只看见浑浊的溪水裹著泥沙滚滚往下游冲，水面上早就没有了人影。 周建国一边指挥几个警员带著急救箱去查看叶清寒的情况，一边命令其他人沿著河岸往下游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又对著对讲机把现场情况匯报给指挥部，声音压不住的发抖。 叶清寒被两个警员从泥泞里扶起来。左脚肿得没法沾地，头髮湿透了贴在脸上，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但她顾不上这些，抓著周建国的胳膊让他多派些人往下游找，一定要找到林峰。 手指攥得周建国的手臂生疼，嗓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周建国不敢怠慢，又调了两个分队往河下游展开搜索。 剩下的两个歹徒，被最先跳入水里的警员抓了上来，按在地上銬住押进警车。 其中一个瘦高个戴眼镜的还在挣扎，被一个特警队员按著后脑勺塞进车门，脑门在车门框上磕了一下惨嚎了一声。另一个圆脸的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蜷缩在地上浑身哆嗦。 很快省公安厅厅长沈平也赶到了现场。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警用作训服，肩上的警衔在强光手电筒的照射下格外扎眼。 身后跟著七八个隨行人员，个个面色凝重，步伐急促。 大步走到叶清寒面前蹲下来仔细端详了一遍她的伤势，看到她脚踝肿得老高但其他地方没有明显的刀伤枪伤，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叶清寒看到沈平之后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但声音还是哑的。 把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林峰怎么挡在她前面，怎么把那个歹徒推下河，刀怎么捅进他胸口，他又是怎么抱著歹徒一起滚进河里的。 说到最后，声音卡了一下，然后闭了嘴。沈平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叶清寒的肩膀，说一定继续搜寻林峰的下落，然后让隨行的医护人员把叶清寒扶上救护车先处理脚伤。 叶清寒不愿意上车。 说找不到林峰她就不走。 声音很大，跟平时在办公室里冷静下命令的语调判若两人。 沈平看著她愣了一下——他认识叶清寒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她因为一个男人这么失態。 他没有说什么招手，叫来一个老刑警，低声吩咐他继续加派人手下河搜寻林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自己也亲自带人沿著河岸往下游方向排查。 叶清寒这才让医护人员扶著她一瘸一拐地走向救护车。 坐在后车厢里医生给她处理脚踝的扭伤时，她的眼睛却一直盯著河面的方向，在每一个被手电筒照亮的角落停留，好像只要她不放弃地盯著看，下一刻林峰就会从水里冒出来。 心里翻涌著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不是单纯的担忧，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 刚才那个男人挡在她身前的时候，她看到的不是年轻人对长辈的保护，而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女人的保护。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自己的女人”这个说法，但在那一瞬间，在林峰的血溅在她脸上的那一瞬间，就是这种感觉。 想起林峰揉她脚踝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想起自己跟他说要是年轻十几岁就倒追他时他愣住的样子，想起他说叶阿姨你现在也很年轻啊时那红透了的耳朵尖。 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与此同时。 清远市局局长程元站在沈平旁边，脸色铁青。 第119章 追查线索 刚才沈平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喷头，现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虽然没有继续骂，但那种沉默的压力比骂人还难受。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手底下的搜救队长竟然是来刺杀叶清寒的歹徒，这可是劫持公安局局长的重罪，要是在晚几步让歹徒得了手，別说程元的乌纱帽，他的脑袋都得掂量掂量。 而且这事发生在他清远的地界上，人却是河海市的局长，省厅那边肯定要怀疑清远市局內部有问题。 程元站在沈平旁边，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警服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 主动走到叶清寒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说叶局长这次事发在他清远的地界上，他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给叶局长和河海市局一个交代。 叶清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河海市局那边的警员们也確实都不太愿意跟清远市局的人说话。 省厅派来的督导组，更是眼睛都不眨地盯著清远市局的每一个人，好像在看犯罪嫌疑人一样。 程元被这种目光盯得浑身难受但又说不出什么——谁让他手底下出了这种败类。 搜救队在河下游方向继续排查的时候，沈平让人把抓回来的两个歹徒带过来审问。 那个圆脸的个子不高的，被两个特警拖到临时指挥部面前，手銬銬在身前腿软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哆嗦。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清寒从救护车后车厢里探出头来。一眼认出他是三人团伙中的其中一个，就是那个走在最后面的小个子。 叶清寒坐在后车厢里脚踝上缠著绷带，但声音里的威严一分没减。 让他把从头到尾说清楚，一句话都不许漏。 小个子歹徒瘫坐在地上，雨水浇在他脸上和著眼泪鼻涕糊了半张脸。 说他不是主谋，他完全是被逼的，一切都是申瑜安排的路子。 以前就是个社会上混的，平时也没什么大本事，前几年跟申瑜的弟弟认识了以后学会搓麻，把家底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又借了高利贷，后来利滚利还不清。 两年前，申瑜找到他，说要么帮他办事抵债，要么按规矩剁手指还债。 他害怕，就答应了。 申瑜在市局里混得开有点小权力，帮他们几个抹掉了不少案底，成为了协警。 这次来找叶清寒，就是申瑜找他们谋划的，对方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们一笔钱送去外省重新开始。 小个子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说他真的不知道叶局长是什么大官，申瑜只说要找一个人，找到以后听他的就行。 他要是知道是绑架这么大的事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来。但歹徒说要是他不来，他家里人就要遭殃。 他心里怕得要死但又不敢不答应。没想到今天搜了没多远还真找到了。 找到之后，看了情况觉得有人受伤行动不便，就想把人先控制起来再给中间人打电话问下一步怎么安排。 结果叶局长好像发现了什么就跑了。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被人按倒銬上，那时候他还鬆了口气，心想这事总算不用自己主动去干了，反正真干起来他也怕。 审完之后，河海市局那边看程元的眼神更冷了。 自己的刑警队长利用职权，放高利贷还控制社会閒散人员，这传出去简直是警界的笑话。 省厅的督导组，当场要求清远市局提供申瑜的全套档案，从入职到现在完整保存的人事记录、考勤表、外勤记录、內部考核。 可以追究到部门的匯报，全都要。程元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声应是。 叶清寒靠在救护车车厢上望著那条在夜色和雨幕中滚滚流去的河，脑子里浮现出林峰的脸。 在心里默默地想著，只要你活著，让我干什么都行。 ………… 河面在强光手电筒的照射下泛著冷白色的光，雨已经小了很多，但水流还是湍急。 搜救队沿著河岸往下游拉网式搜索，十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河面上来回扫动，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一个刚入职不到两年的年轻警员，姓陈，大家平时都叫他小陈。 他被分到搜索队伍的最下游，负责一片河湾区域的排查。 河湾这边水流相对平缓，上游衝下来的枯枝和杂物在这里堆积成了一大片漂浮的垃圾堆。 小陈踩著湿滑的鹅卵石沿著河岸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一堆缠绕在一起的枯树枝时，他看见了一只人的手。 那只手从枯枝堆里伸出来，手指微微蜷著，指甲缝里全是泥沙。 小陈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趟进河水里把枯树枝扒开。 枯枝下面是一个人的身体，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半截搁在碎石滩上，t恤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边胸口的位置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伤口已经被水泡得发白，周围的皮肤翻卷著，还在往外渗著淡淡的血水。 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正是林峰。 小陈把手电筒往腋下一夹，伸手去摸林峰的颈动脉。 指尖按在冰凉的皮肤上等了好几秒——有脉搏，很微弱，但还在跳。 他赶紧抓起对讲机大喊，“找到了找到了！在下游河湾这里！还有呼吸！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对讲机那头立刻传来一阵嘈杂的回应声。 有人喊“找到了”，有人喊“医护队往河湾方向”，有人喊“准备担架”。 不到几分钟，大批搜救队员从各个方向涌向河湾。 医护队抬著担架踩著碎石和泥浆衝过来，把林峰从水里抬上来放上担架。 医生蹲在林峰旁边快速检查了一遍，刀伤在左胸偏上的位置，失血非常严重，整个人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对疼痛刺激没有任何反应。 医生一边给他做心肺按压一边对著对讲机喊“伤员失血性休克需要立即送医院”，担架被几个队员抬起来往公路上跑，泥浆溅在他们裤腿上啪啪响。 叶清寒还坐在救护车后车厢里，脚踝上缠著绷带正靠著车厢壁闭眼休息。 她听到对讲机里传出“找到了”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直，一把抢过旁边警员手里的对讲机，问他情况怎么样。 对讲机里传来医护队长急促的声音，说刀伤在左胸、失血严重、正在往公路上转运，需要直升机直接送河海市附属医院。 叶清寒听完之后把对讲机往旁边一放就撑著车厢边缘想站起来。 旁边的医护人员赶紧按住她说叶局长你的脚不能沾地，她根本不听，瘸著脚就要往车下走。 刚走了两步左脚踩在车厢地板上疼得她额头冒汗，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旁边的警员赶紧扶住她，把她重新放回担架上。 直升机降落在临时清理出来的一片平地上，螺旋桨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林峰被抬上直升机，隨行的急救医生在机舱里继续给他做心肺復甦，输液瓶掛在舱顶上晃来晃去。 叶清寒也被抬上了同一架直升机，躺在另一副担架上，脚踝重新固定了夹板，脸上还戴著氧气面罩。 沈平站在地面上看著直升机起飞，螺旋桨捲起的气流吹得他的警服猎猎作响。 转过身对著程元和周建国说，查，从头给我查清楚，谁给申瑜的胆子，申瑜背后是谁，钱从哪里来的，所有线索一条都不许漏。 第120章 进行抢救 河海市附属医院那边已经提前接到了电话。 院长白喜军亲自站在急诊大楼门口等著，身后跟著两个副院长和好几个科室主任。 白喜军在医疗系统干了三十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今天的阵仗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市委书记吕鹏的车已经到了，停在急诊大楼门口，吕鹏站在台阶上脸色凝重。 接著又来了好几辆省公安厅的车，沈平直接从清远坐直升机赶回来，直升机就降落在医院的停机坪上。 白喜军看到这阵势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这个伤员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市委书记和省公安厅厅长同时到场。 他不敢怠慢，亲自带著副院长和几个主任组成了抢救小组，所有人在急诊室门口等著。 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林峰被抬下飞机的时候，白喜军第一眼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妙。 翻开林峰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反射，又摸了摸颈动脉，然后对旁边的护士说了一句“立马送手术室”。 叶清寒也被抬下来，脚踝拍了片子確认没有骨折只是韧带拉伤，医生给她重新打了固定开了消炎药，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坚持要在手术室外面等著。 手术室门框上方的红灯亮起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吕鹏坐在靠墙的长椅上，两只手交握著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沈平站在窗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偶尔抬头看一眼手术室的门。 叶清寒坐在轮椅上脚踝上缠著绷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盏红灯。 沈平的人在清远兰县那边继续搜查。 下午的时候，一个刑侦队员在距离事发地点几公里外的一条废弃山路上，找到了申瑜开的警车。 车门敞开著，驾驶座上没有人。 他们在警车附近继续搜索，最后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下面发现了申瑜的尸体。 尸体摔得面目全非，初步判断是顺著水流从山崖上坠落致死，死亡时间大概在搜救队赶到前后。 法医在申瑜的口袋里找到一部手机，屏幕摔碎了但机身还算完整。 手机被送到技术科，进行数据破解和信息还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进一步的调查，发现申瑜年初和妻子离了婚，老婆带著儿子出国去了澳大利亚，时间点正好卡在扫毒行动刚开始的时候。 家里没有搜查到有价值的东西，和他平时一起共事七八年的同事接受调查时，脸上更多的是困惑和难以置信。 一个老刑警在询问室里说平时申瑜表现不错，虽然工作態度懒散，有时候私事处理不及时，但绝对没想到他能干出挟持局长这种事。 沈平可不这么想，他让技术科的人继续查，查他最近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网络购物记录，家里很多东西被提前清理过，但总有些证据他清不乾净。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於开了。 主治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期，不过能否醒来还要观察。 林峰被推出来的时候身上缠满了绷带，胸口左边的位置贴著一大片医用敷料，几根透明的引流管从敷料边缘伸出来连著小型的负压吸引器。 鼻子里插著氧气管，手臂上扎著输液针，心电监护仪的导线从被子下面伸出来连在病床旁边的监护仪上，屏幕上绿色的波形一跳一跳的。 脸色还是白得像纸，但胸口在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叶清寒自己推著轮椅，跟到重症监护室门口。护士把林峰推进监护室安顿好，各种仪器接上，输液泵开始工作，监护仪的报警閾值调好之后，才被允许站在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看著里面。 林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的导线从胸口延伸出来，输液泵一滴一滴地把液体推进他的血管里。 眼睛闭著，睫毛一动不动，嘴唇乾得起了一层白皮。 叶清寒把手贴在玻璃上，看著里面那张苍白的脸，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林峰不会躺在这里。两次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刀，要不是把她推开，现在躺在里面的人就是她。 他本来只是一个大学生，跟这些事没有半毛钱关係，是因为自己把对方卷进来的。 想起昨天晚上他在火堆旁边捧著石板让她吃鱼，自己啃鱼头的样子。 想起他说“叶阿姨你现在也很年轻啊”时红透的耳朵尖。 想起他蹲在她脚边揉她脚踝时皱起的眉头。 这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闪过她的脑海，每一个都像是有人拿拳头在砸她的心臟。 想著那个人现在躺在里面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眼眶就红了。 沈平走到她轮椅旁边站了一会儿，说年轻人恢復能力强，凡事有可能的。 叶清寒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沈平带人继续追查这件事。 通过技术科连夜对申瑜手机数据的破解，通讯记录里有一个號码频繁出现，申瑜死前几个小时还在跟这个號码联繫，通过比对大量监控和数据关联。 发现在这之前的几个月，申瑜帐户陆续收到过几笔不小的转帐，最后一笔高达一百万。 结合之前的扫毒行动中抓获了一个掌握製毒提纯技术，与金三角那边的大毒梟有关联的关键人物。 初步判断。 对方为了把他捞出来，不惜花重金收买申瑜这样的黑警。一 既然扫毒把他们搞成这样，那就让主事的局长付出代价。就算挟持不成也要製造意外，让警方群龙无首，更或者想要用叶清寒替换那个人。 至於叶清寒那天晚上，临时去清远的行程是谁泄露出去的，局里哪些人掌握她的行程安排，由於申瑜已经死了，这条线索到这里暂时就断了。 沈平坐在办公室里，听完匯报之后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拍，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 说这些人的胆子大到敢动市公安局局长，往后不要说局长，就算基层民警的性命安全也可能受到威胁。 当即签发命令，江北省从即日起开展为期三个月的扫毒专项行动，所有市县按要求同步执行。 第二天沈浅浅来了。 她从外公家被吕鹏安排的专车直接送到医院，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叶清寒正坐在林峰床边失神。 沈浅浅跑到床边看著林峰苍白的脸和胸前缠满的绷带，愣了好几秒，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声。 叶清寒伸手放在沈浅浅的后背上，沈浅浅转过头看她，喊了一声妈，叶清寒把她拉进怀里抱紧了。 那天晚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附属医院门口。 上官镜鸿坐在后座上，车窗降下来一半，隔著玻璃看著医院大楼那扇亮著灯光的窗户。 奎子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著她，问她要不要进去。她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 自己身份太敏感了，这个时候出现在医院只会给林峰添麻烦。把车窗升上去，说了一句走吧。 车子无声地驶离了医院。 第121章 终於甦醒 林峰的手机在医院储物柜里已经震了无数次。 张秀兰最开始打的时候没人接，以为儿子在忙，后来打了几十个都没人接她慌了，打电话给苏梦雅问知不知道林峰在哪。 苏梦雅也联繫不上林峰，两个人分头打电话找，最后是叶清寒用自己手机拨通了张秀兰的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张秀兰在电话那头没有哭出声，只是声音抖得厉害，推醒身边的丈夫，说了声儿子在医院。 林建国从床上坐起来，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穿衣服，扣子系错了两次。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林峰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医院这两天，到处都在谈论医院里发生的大事，大家也是眾说纷紜。 苏梦雅站在监护室外面，手扶著玻璃窗，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外面看著里面。 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著名，嘴角动了动，又抿了回去。张秀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苏梦雅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坐著。 而在清远市那边的周媚还不知道林峰出了事。她正在帮著她妈张罗她外甥的满月宴，穿著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著。 洗菜的时候刀掉在地上，弯下腰去捡，手指不小心被刀尖划了一道口子。 皱著眉把手指放到嘴里吸了吸，心跳不由得加快，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 …… 林峰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大学毕业了，穿著学士服站在学校门口，宋阳和胖子在旁边朝他扔帽子，喊著“疯子毕业了”。 然后画面一转，他站在一个很大的教堂里，四周全是鲜花和白纱，管风琴奏著婚礼进行曲，所有人都在鼓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口別著一朵红色的玫瑰花。 新娘站在他面前，头上盖著白色的头纱，头纱很薄，能隱约看见下面那张脸的轮廓，但看不清楚是谁。 伸手去掀头纱。 手指捏住头纱的边缘，慢慢地往上掀。先是下巴，然后是嘴唇，再然后是鼻樑，最后是眼睛。 头纱完全掀开的时候他看见了一张脸——是叶清寒。 对方穿著白色的婚纱，领口开得很低，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饱满在蕾丝边缘挤出一道幽深的沟。她 抬起头看著他，嘴唇涂著淡粉色的口红，眼睛亮亮的，然后她开口了。 “老公。” 林峰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教堂的长椅上，哐当一声响。 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穿著婚纱的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说叶阿姨你怎么在这里，但嘴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音。叶清寒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来拉他的手，嘴角带著那种他在山洞里见过的淡淡的弯。 林峰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嵌在吊顶里发出柔和的冷白光。 耳边有仪器滴滴滴的声音，很有节奏，每滴一声就有一个绿色的光点在旁边的屏幕上跳一下。 他感觉到浑身酸疼，好像被人用棍子从头到脚打了一遍，胸口的位置尤其疼，每一次呼吸都扯著伤口，钝钝的疼。 微微转动脖子往旁边看。 这是一间很大的病房，比他以前见过的任何病房都要大得多。 墙壁是米白色的，地面铺著浅色的木纹地砖，窗户很大，窗帘是淡蓝色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床对面的墙上掛著一台很大的液晶电视，电视下面摆著一排沙发和一张茶几，茶几上放著几束鲜花和果篮。 空气里没有普通病房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反而有一股很淡的花香味，大概是窗台上那盆茉莉花散出来的。 一个护士正背对著他站在床尾的仪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记录板在写著什么。 她穿著浅蓝色的护士服，头髮用发网兜著，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林峰想开口叫她，但嗓子里干得像塞了一团砂纸，嘴唇动了好几下才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咽了口唾沫，又试了一次，这次声音大了一点，“水……” 护士手里的笔停住了。 她转过头来，看见林峰睁著眼睛正看著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瞪大了。 把记录板往旁边一放，转身跑到床头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呼叫按钮。 按钮被按下去之后走廊里立刻响起了急促的铃声，然后是奔跑的脚步声。 不到两分钟，三个头髮花白的医生同时涌进了病房。 走在最前面的是院长白喜军，他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翻了翻林峰的眼皮，用小手电筒照了照瞳孔，然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听诊器贴在林峰胸口上听了好一会儿。 另外两个副院长一个在检查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另一个在翻看护士递过来的护理记录。 白喜军把听诊器从耳朵里摘下来掛在脖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醒了就没啥大问题了，然后让护士把床头摇高一点让林峰半躺著。 白喜军站在床边，用儘量通俗的语言把林峰的伤情说了一遍。 刀伤在左胸偏上的位置，距离心臟只差几厘米，刀刃刺穿了胸大肌和肋间肌，造成胸腔內大量出血。 送到医院的时候失血量已经超过全身血量的百分之四十，血压低到了危险值，再晚到半小时就没命了。 手术做了將近四个小时，输了將近两千毫升的血，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白喜军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眼神里还带著昨晚手术时的紧张。 林峰试著动了一下身体，想坐起来，但手臂刚撑在床垫上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额头冒汗。 白喜军按住他的肩膀说別乱动，伤口刚缝合好胸前的肌肉组织还在癒合期，强行活动会把缝线崩开。 林峰这才放弃了挣扎重新靠回枕头上。 白喜军又叮嘱了几句——这几天只能在床上静养，护士会定时来帮他翻身和擦洗，如果有任何胸闷气短或者伤口剧痛的情况要立刻按呼叫铃。 说完这些三个医生又凑在一起低声討论了几句用药调整的事，然后鱼贯出了病房。 病房门没关严，林峰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沈浅浅压低了但压不住焦急的声音——“护士，他是不是醒了？我看到医生都进去了——” 门被推开了。 沈浅浅走进来的时候，林峰差点没认出她。脸瘦了一圈，原本圆润的娃娃脸下巴变尖了，眼睛下面掛著两团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有几缕碎头髮散在脸颊旁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著白色帆布鞋，鞋带没系好散在鞋面上。 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两只手握住林峰放在被子外面的右手，手指冰凉微微发著抖。 看著林峰睁开眼睛看著自己，嘴巴张了好几下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终於醒了”。 第122章 第一件事 然后她就开始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流泪，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滚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白色的被单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手紧紧攥著林峰的手指，林峰动了动手指，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沈浅浅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但新的眼泪马上又涌出来了。 她说她接到电话的时候都快嚇死了，叶清寒在电话里只说了句林峰受了伤在医院，让她赶紧回来。 一路上想了各种最坏的可能，从外公家坐车到河海的那几个小时，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几个小时。 到了医院看到他在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管子，她腿都软了。 林峰用拇指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说没事了，都过去了。 沈浅浅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著眼睛感受他掌心的温度。睫毛还是湿的沾在一起微微颤著。 沈浅浅出去之后苏梦雅进来了。 苏梦雅站在病房门口没有马上走过来，就那么站著看著林峰。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髮散在肩膀上，眼睛也是红的，显然也哭过。 走到床边在刚才沈浅浅蹲过的那个位置站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著，嘴唇动了好几下都没发出声音。 手指攥著自己衬衫的下摆攥得很紧，林峰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手凉凉的微微抖著。 苏梦雅看著他的眼睛，说了一句，臭小子，你要是敢死。说到这里她说不出话来了，她把嘴唇咬住咬得发白，然后鬆开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很哑，说你要是敢死姐姐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林峰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苏梦雅被他动作逗得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没笑出来，反而又红了眼眶。 弯下腰把脸埋进林峰的掌心里，肩膀抖了几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然后是林建国和张秀兰。 张秀兰推开病房门，三步並作两步走到床边，两只手捧住林峰的脸，拇指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又摸了摸他脸颊。 眼眶红了但眼泪一直忍著没掉下来，嘴唇抖著说你可算醒了，然后弯下腰把林峰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林峰感觉到他妈的眼泪终於还是掉下来了，滚烫的一滴落在他脖子上。 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放在他妈后背上，轻轻拍了几下，说妈我没事了。 张秀兰鬆开他直起身，用手背粗暴地擦了一下眼角，说谁让你逞英雄的…… 林建国站在床尾，两只手垂在身侧。穿著停车场的制服，胸口別著工號牌，头髮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白了一些。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嘴唇动了一下，林峰看著他爸，发现他爸的眼眶也是红的，但就是不哭。 林建国走过来，伸手在林峰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手掌的热度透过被单传到林峰的皮肤上。 就在这时候白喜军又推门进来了。 看了看病房里围了一圈的人，轻轻咳了一声，说病人刚醒需要休息，现在还在观察期身体很虚弱，等下次醒了恢復一些精力再进来探望。 话音刚落，沈浅浅苏梦雅林建国张秀兰全都开始往外走，谁也不愿意影响林峰的恢復。 苏梦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浅浅在走廊里还在用手背擦眼泪，张秀兰拉著林建国的胳膊低声说著什么。 林峰忽然用力抬起了右手。 刚醒没什么力气，手臂只能抬起几厘米，手指微微向门口方向勾了一下。 想要纸和笔，声音沙哑但勉强能辨清。护士赶紧从记录板上撕下一张纸，把笔塞到他手里。 林峰的手指有些发抖，但还是慢慢地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叶”。 写完这个字之后抬起眼睛看著白喜军，眼神里的意思是明明白白的——叶清寒怎么样了。 白喜军看完纸条上的字，在林峰没有出声的情况下，平静地告诉他叶局长没有大碍只是脚踝扭伤，经过处理和固定当天就能正常行动，被安排在三楼也就是楼下的病房休养。 林峰听到这句话之后肩膀明显鬆了下来，整个人重新陷进枕头里，眼睛慢慢闭上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远处的三楼病房里，叶清寒正靠在床头翻看市局送来的工作简报。 左脚踝上缠著弹力绷带搁在一个软枕上。窗帘拉开了半扇，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边那沓文件上。 病房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白喜军。走到叶清寒床边，把林峰醒过来的消息详细说了一遍——病人已经甦醒，瞳孔对光反射正常，意识完全清醒，能够认出家人並进行简单交流。 叶清寒听完之后把文件放在腿上，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住了。 白喜军匯报完之后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用一种隨意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对了，病人刚才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写了您的姓，问您的情况。写完才又睡的。”说完他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病房门轻轻关上之后，叶清寒一个人坐在床上愣了很长时间。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放在文件上的手背上。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发现指尖在微微发抖。 那个年轻人胸口被刺了一道致命伤、失血过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刚睁开眼睛，第一反应不是问自己的伤势，而是问她的情况。 病房门又被推开了一道缝。 沈浅浅探进半个脑袋，她刚从楼上下来眼睛还红著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放鬆了很多。 走进来在叶清寒床边坐下来，把林峰醒过来的经过又说了一遍，语气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叶清寒听著女儿说话，伸手把沈浅浅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稳住了心態，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妈知道了。 三天之后，林峰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说是普通病房，其实就是医院最顶层的高干病房，面积比他家的客厅还大，独立卫生间带淋浴，窗台上摆著好几盆绿植，墙上掛著液晶电视，病床是电动升降的，床垫软硬適中，比他在家里睡的床还舒服。 护士每隔几个小时就来查一次房，主治医生每天早晚各来一次，所有检查都是推著仪器到床边来做，根本不用排队。 第123章 完全激发 林峰已经能勉强进食了，从最开始的稀粥，到现在可以吃一些软烂的麵条和蒸蛋。 说话也利索了很多，虽然嗓门还不能太大，但至少不用像第一天那样写纸条了。 胸口伤口的引流管已经拔掉了，缝线的地方开始结痂，痒痒的，护士说这是在长新肉是好现象。 叶清寒的病房就在楼下，脚踝的扭伤恢復得比他快，基本可以拄著拐杖下地走路了。 她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林峰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的当天下午，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峰正在喝张秀兰熬的排骨汤。 拄著一根铝合金的腋下拐杖，左脚上还缠著弹力绷带，但整个人已经恢復了平时那种干练利落的样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也化了淡妆。 她坐在林峰床边的椅子上，把拐杖靠在床头柜旁边，然后把这几天调查的结果大致跟他说了一遍。 撞他们的那个大货车司机当天晚上就被抓到了，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有人给了他家里五十万现金让他干这个事。他想著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给老婆孩子留点钱也值了。 顺藤摸瓜又抓到了一个叫丁程鑫的警员，是河海市局交警支队的，申瑜给了他两百万，让他提供叶清寒当天晚上的行程。 丁程鑫在机场准备跑路的时候被按住了，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全交代了。 申瑜找到他的时候说只要提供叶局长的出行路线，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两百万现金当场就给了一半。 他老婆刚生了二胎家里开销大，再加上自己工资又不高，就没顶住诱惑。 现在申瑜死了，他背后那条线暂时断了。但叶清寒推断申瑜上面肯定还有人。 这次的毒贩报復只是表面原因，能一次性拿出一百多万买通申瑜、又花五十万雇司机，这可不是小数目。 不过出了这么大动静，省厅和市局都在全力追查，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有人敢动她了。 叶清寒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做工作匯报。 但林峰注意到她在说到“你替我挡的那一刀”时，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摩擦了几下。 隨后顿了顿，说这件事她不会忘，河海市局也不会忘，等他伤好了她要亲自给他申请见义勇为表彰。 林峰摆了摆手说了句不用了，叶阿姨平安就行。 说完之后他的耳根又红了。 叶清寒看著他红透的耳朵尖，心里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张秀兰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拎著新熬的鯽鱼汤。 叶清寒便站起来拄著拐杖告辞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林峰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很复杂，像是在忍著什么。 第二次是第二天下午，沈浅浅也在。 叶清寒过来的时候看见女儿正坐在林峰床边，手里拿著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削得坑坑洼洼的。 她把苹果递给林峰的时候林峰看了一眼，说你这削苹果的技术不行，肉都被你削没了。 沈浅浅鼓著腮帮子说那你以后自己削。林峰咬了一口那个凹凸不平的苹果，说不过挺甜的。 沈浅浅绷不住笑了一下。 叶清寒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应该高兴的——女儿和一个可靠的男生在一起，这个男生还救了她的命。 但她心里某个角落却在隱隱发酸。把这个念头狠狠压下去，推门进去坐到床对面的沙发上，问了几句林峰的恢復情况。 沈浅浅在旁边抢著回答，说医生今天查房时说再过十来天就能出院了。 沈浅浅说话的时候叶清寒的目光一直停在林峰身上。 他靠在枕头上，脸色比刚从河里捞出来时好多了，嘴唇也有了血色，但人瘦了一点。 听到十来天就能出院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说那太好了，躺了这几天都快发霉了。 叶清寒注意到他笑的时候眼角会微微眯起来，是一种很乾净的笑，没有半点刻意。 她想，沈浅浅的眼光確实不错。 除了叶清寒之外，这几天来探望的人几乎没断过。 沈浅浅每天都来，她外公的身体稍微稳定了一些，拉著林峰的手说了一大堆话，说她外公家的老猫又生了小猫，说隔壁的阿姨给她介绍了个暑假实习，说她妈最近心情好像好了很多。 苏梦雅也不甘示弱，隔天就来一次，每次都带著张秀兰做的各种汤。她和沈浅浅在病房里碰见过两次。 第一次碰面的时候，沈浅浅坐在床左边削苹果，苏梦雅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保温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气氛莫名地有点微妙。 沈浅浅先开口说了一声梦雅姐好。苏梦雅也笑了笑说浅浅你也在啊，然后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说阿姨熬的乌鸡汤让林峰趁热喝。 沈浅浅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个坑坑洼洼的苹果，嘴角不动声色地抿了一下。 把苹果放在桌上，又拿起另一个开始削，这次削得格外认真，皮削得又薄又完整。 苏梦雅则是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林峰嘴边，说你手上有留置针別乱动，姐餵你。 林峰在两个女人的注视下喝完了汤又吃完了苹果，那滋味比胸口刀伤还难以形容。 何倩雯也来了。 进门的时候把墨镜推到头顶，穿著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和一条黑色的包臀裙， 踩著高跟鞋篤篤篤地走进来，把两盒燕窝和一大束鲜花往茶几上一放，然后拉过椅子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看著林峰。 “姐姐才几天没见你，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她的语气里带著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伸手捏了捏林峰的胳膊，说都瘦了，等他出院了一定得去她家好好补补。 说完之后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用只有林峰能听到的声音说，“上次答应姐姐的饭局，可別想赖帐。”林峰说不敢不敢，何姐你放心。 何倩雯这才满意地靠回椅背，拿起桌上的医疗记录翻了翻。 杨茹是下午来的。 她没有带花也没有带水果，就带了一个信封。何倩雯走之后她坐下来，把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林峰问她是什么，对方笑了笑没说话，让他閒了打开看看。 林峰没有推辞，他知道杨茹的脾气，收下反而比推辞更让她舒服。 杨茹坐在床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看著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临走的时候她想了想转过头来，说等你养好了就来家里上课，说完也不等林峰迴答就推门出去了。 等对方走后，林峰打开信封，里面有十几张杨茹的照片，不是s类型，就是另外一个类型的，尺度可谓是…… 这是被完全激发了？ 第124章 提个要求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关心，林峰还有点不太习惯。 以前他生病的时候顶多就是张秀兰在床边照顾，苏阿姨过来帮个忙。 现在病房里一天到晚人来人往，护士站那边的访客登记本上记了满满好几页。 沈浅浅后来又回去陪外公了。 临走前她握著林峰的手说要早点好起来，好了去找她。林峰说一定。 趁著何倩雯来的时候，林峰提了苏梦雅工作的事，说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最近因为家里的事辞了职，现在需要一份工作，问她那边有没有合適的岗位。 何倩雯听他说完，问了一句你那个姐姐以前做什么的。林峰说在一家美妆公司做会计，工作很认真但公司效益不好。 何倩雯点了点头说没问题，让她明天直接去天龙集团人事部报到，行政岗，月薪比原来高，试用期不用。 林峰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何倩雯站起来整了整包臀裙的裙摆，说你林峰开口的事，姐姐还能不办吗。 第二天苏梦雅就去天龙集团报到了。穿上新买的职业装走进公司大楼时，还有点不敢相信。 在前台报了姓名之后直接被领到了行政部的办公室，主管很客气地说何总已经交代过了，她今天开始就是行政部的主管助理。 苏梦雅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低头看著桌上崭新的工牌，眼眶有一点发热。 叶清寒的脚伤好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已经可以不用拐杖自己走路了，走快了脚踝还会有点酸，但基本不碍事。 局里的车每天早晚来接她处理工作，把办公室暂时搬到了市局一楼，省得爬楼梯。 案子的调查还在继续，申瑜虽然死了，但通过他的手机通话记录和银行转帐记录，技术科又挖出了下游的几个联络人，正在一个一个抓。 虽然背后的主使暂时还没查出来，但整个河海市的涉黑势力，在省厅的铁腕清查下缩得死死的。 梁平放了话，三个月內要把全省的涉毒网络全部肃清，谁敢顶风作案直接顶格处理。 这种情况下，原本想对叶清寒动手的人也暂时偃旗息鼓，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周媚也来看了林峰一次。 她是从清远特意赶过来的，进门的时候手里拎著两大袋子水果，穿著一件浅蓝色的针织短袖和一条白色的长裤，头髮扎成了低马尾，脸上的妆化得很淡，但眼妆遮不住眼皮的浮肿。 走到床边看到林峰靠在枕头上，胸口还缠著绷带，手背上扎著留置针，她袋子一放在床边就哭了。 不是那种默默的流眼泪，是掩著脸哭出声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峰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说，这不好好的，再过几天就能下床了。 周媚哭了好一阵才缓过来，用手指抹掉脸上的泪水，把水果袋子打开了，说你爱吃哪个，她要一辈子对他好。 林峰知道她是真的被嚇坏了。 后来林峰情况越来越好，已经能自己在床上坐起来，能下床扶著墙在病房里慢慢走几圈。 之前一直在他身边照顾的女人总算都安排了各自的事，每天反而是叶清寒过来得最勤。 脚踝好了以后，每天傍晚下班都会上楼来坐一会儿。 有时候带著文件坐在沙发上批，偶尔抬起头跟林峰聊几句，话题很隨意——局里的琐事、浅浅小时候的糗事、哪家的外卖好吃、哪种绿植好养活。 林峰发现自己跟叶清寒聊天特別轻鬆，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也不需要担心说错什么。 这天傍晚，叶清寒下班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照常来了病房。 手里拎著两份盒饭，说是在医院旁边的新餐厅买的，那家的排骨燉得烂，適合病人吃。 林峰接过盒饭，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叶清寒的手指。她缩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吃完饭林峰自己扶著墙慢慢走到沙发旁边，坐在叶清寒对面。 护士刚刚查完房，一般这个点之后不会再有人来了。叶清寒明天就要出院了。 把吃完的盒饭盖子合上扔进垃圾桶，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靠著，然后开口了，说林峰，阿姨明天就出院了。 林峰说听说了，恭喜叶阿姨。叶清寒摇了摇头笑了笑，靠在沙发扶手上看著林峰。 病房里的灯光很柔和，照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都模糊掉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不少。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小林，其实阿姨一直想问你——当时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峰靠在沙发上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说没想什么，就是下意识的反应。叶清寒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等他继续说。 林峰想了想又说就是觉得不能让那刀捅到你，其他的没多想。 叶清寒沉默了很长时间。 把目光从林峰身上移开，放在茶几上放著的那盆茉莉花上。茉莉花开了一朵，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显得很乾净。 紧接著，又开口了。“你替我挡刀的时候，我心里就在想——这个男孩要是能平平安安的，他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他。” 她说完又笑了一下，“阿姨明天就出院了，局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著我。你小子要是现在不提，”她转过头用那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可过期不候了。” 林峰挠了挠头说真的不知道提什么，叶阿姨平安就够了。 叶清寒听他说完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本来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下感激，但林峰越是这样什么都不要，心里就越过意不去。 故意语气严肃的说不行，你必须提一个。 林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不到一寸——落在叶清寒胸口的位置，自己立刻弹开转回到茶几上那盆茉莉花上，耳朵根又红了。 清了一下嗓子，说那能不能抱一下，就抱一下。 叶清寒愣了一下。 没想到林峰会提这个要求。 第125章 想摸一下 叶清寒没有犹豫太久，站起来走到病床旁边把被子掀开一角，直接躺在林峰那张宽敞的病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过来吧。 林峰慢慢地走过去侧身躺下来，后背对著她。叶清寒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环在他胸前，身体贴了上来。 林峰能感觉到她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饱满压在他后背上，和山洞里一模一样的触感。 隔著她的真丝衬衫和內衣的蕾丝布料，温热柔软满满当当地贴在他的后背。 呼吸很平稳但心跳明显比他快，扑通扑通地从胸口传过来透过他的后背传到他自己的胸腔里。 躺了几分钟之后，叶清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峰转过身来两个人在被窝里面对面侧躺著，脸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叶清寒看著林峰的眼睛，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小林，你知道吗。从浅浅她爸走了之后，我从来没有让任何男人这样靠近过我。”她伸出手把林峰额前一缕碎发拨开，“你是头一个。” 手指从林峰额头上慢慢滑下来，落在他脸颊上，心温热贴著他的皮肤。 这么多天你自己伤口还没好就先问我怎么样了，在山洞里你把鱼肉都留给我自己啃鱼头。 在冷风口你光著膀子挡在我前面。 手指微微收拢，捧著他的脸，你是浅浅的男朋友，而我又是浅浅的妈妈，本来不应该说这些的，但她真的忍不住。 在別人面前永远要端著架子，要冷静要理智，可是每天只有看到他，她才觉得可以不用端著了。 说到这里叶清寒嘆了口气，笑了笑说，阿姨可能真的喜欢上你了。 不是长辈对晚辈那种喜欢，是女人对男人那种。 林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叶清寒凑过来了。闭上眼睛嘴唇贴在了林峰的嘴唇上。 这个吻很轻很柔，嘴唇温软贴著他的嘴唇轻轻碾磨了几下，带著一点淡淡的茶味。 应该是刚才在沙发上喝的那杯龙井。 叶清寒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林峰的脑子里像被一道雷劈过，一片空白。 感觉到她温软的嘴唇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碾磨，带著茶味的呼吸扑在他脸上。 睫毛扫过他的眼瞼，痒痒的。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当机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叶清寒自己也没想到会做出这个举动。她本来只是想说几句话表达一下心意，但刚才那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停不住了。 藏在心里这么多天的情绪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已经凑上去了。 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林峰是浅浅的男朋友，你在干什么？ 但很快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声音淹没——去他的吧，就这一次，就这一下。 移开嘴唇的时候，额头还抵著林峰的额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热。 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林峰睁大了眼睛盯著她，那表情像是被嚇到了。 两个人就这么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床头监护仪滴滴的声音。 过了好几秒，叶清寒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说你是不是嚇到了。 林峰喉结动了一下，说有一点。 叶清寒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说阿姨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林峰继续保持沉默，他不知该怎么说，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最后还是叶清寒先开了口，语气里带著一点刻意的轻鬆，“你小子可別多想，阿姨刚才就是——就是一时衝动。明天出院了，算是临走前的一点表示。” 林峰沉默一会儿，忽然开口了。“叶阿姨，我昏迷那几天做了一个梦。”叶清寒问梦到什么了。林峰说梦到他大学毕业以后，在教堂结婚。 叶清寒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问新娘是谁。 林峰的耳朵又红了。 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支支吾吾说了几个音节又咽回去了。 叶清寒看著他窘迫的样子，心里的尷尬反而散了不少，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调侃，说你这小子连表白都敢，怎么梦到谁不敢说了。 林峰被她激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憋出来一句怕你生气。 叶清寒轻声笑了出来，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说吧我不生气。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看他这个反应，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林峰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那个梦。 穿著学士服站在学校门口，宋阳和胖子朝他扔帽子，然后就切到了教堂。 穿著黑西装別著红玫瑰，站在红毯尽头等新娘。新娘盖著头纱走到他面前，他掀开头纱，看见的是她——是叶清寒。 然后她叫了他一声老公。 叶清寒听完之后愣了好几秒。 本来想调侃他几句的，但看著林峰认真的表情，那些话都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了。 原来这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人，在潜意识里已经把她的位置摆到了那么特殊的地方。 开玩笑地说阿姨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能当你媳妇。她以为林峰会说没什么事，结果林峰转头看过来，看著她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叶阿姨，你只是年龄大，看著又不大。” 叶清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闷的哼声，腿在被窝里微微动了一下，膝盖碰到了他的腿侧，手也从他肩膀上移到他后颈。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等两个人分开的时候气息都有些不稳，额头都被汗水打湿了。 叶清寒的嘴唇微微张著，脸颊泛起平时少见的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睡衣领口遮住的那片皮肤。 林峰搂著叶清寒的手没有鬆开，他看著被他吻得嘴唇发红的叶清寒，心跳快得像是刚做了一组极限波比跳。 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动了一点，落在她睡衣领口被扯歪而露出的那片白皙皮肤上。 抿了一下嘴，鼓起勇气开口了。“叶阿姨——”顿了一下，“我可以摸一下吗。” 叶清寒看著他。 这个年轻人胆子倒是变大了。 心里笑了一下，觉得这种青涩的坦诚，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来得动人。 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林峰的手指顺著她的腰往上移动，经过肋骨的轮廓，指尖碰到了內衣的下缘。 手指从蕾丝边缘探进去。 真真切切没有任何布料阻隔的触感。 第126章 你怕什么 第二天早上林峰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枕头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被子也重新掖好了，床头柜上多了一杯还冒著热气的温水，旁边压著一张对摺的纸条。 拿起纸条展开，上面是叶清寒的字跡——字体很漂亮，是那种在机关单位练出来的干练行书。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昨晚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林峰看完纸条，嘴角动了一下。 把纸条折好放进床头柜抽屉里，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叶清寒当天上午就办了出院手续。 走的时候她没有上楼来告別，只是在楼下病房里收拾东西的时候给林峰发了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好好养伤”。 林峰盯著屏幕上这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回了一条：“叶阿姨也注意身体。”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没有再回復。 接下来的十来天，叶清寒再也没有来过病房。 她的脚踝已经完全可以走路了，局里的工作也重新回到正轨，偶尔沈浅浅过来看林峰的时候会提到：“我妈最近特別忙，天天开会到很晚。” 林峰知道叶清寒在避著他，但他也明白她的难处，毕竟是沈浅浅的母亲。 出院前两天，河海市公安局派人送来了一份文件和一枚奖章。 来的是副局长周建国，他亲自把金红色的盒子放在林峰床头，打开来里面是一枚见义勇为奖章，旁边还附著一张支票——三十万元。 周建国说：“这是市局和市政府联合颁发的，表彰你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保护人民群眾生命安全的英勇行为。” 林峰接过奖章看了看，阳光下金红色的綬带泛著光。 把奖章放回盒子里盖上，跟周建国握了握手说了声：“谢谢。” 周建国走后他在床上躺了很久。三十万对於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苏梦雅本来说要来接他，但临时有个重要的客户来公司开对接会。林峰说：“没关係，已经有人安排了。” 鸿姐的路虎停在附属医院门口，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亮得反光。 奎子帮林峰把东西拎到后备箱，搀著他坐进后座。鸿姐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今天还是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长袖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苍白的脸上难得没有化妆，只涂了那层暗红色的口红。 车子从医院门口驶离，匯入主干道的车流。鸿姐一边开车一边跟林峰说了最近公司的情况。 “前段时间趁著一波机会成功收购了城东一家夜总会，价格压得很低，差不多是市价的一半。” “左寧那边最近消停了很多，他的好几个场子都被查封了。” “最近局势比较紧张，省里的扫毒扫黄专项行动开展以来抓了不少人，道上风声鹤唳。” 好在她这边提前整顿过，白金海上次只被停业了几天就恢復了营业，这几次突击检查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最多就是消防设施需要整改这种小毛病。 她说：“很多同行扛不住这种高压，有些店撑不下去直接关了门，有些鋌而走险的人还想著靠灰色收入赚快钱，结果刚冒头就被警方按住了，店被查封人也被抓进去，想找关係都找不到。” 林峰说：“这种时候就老老实实做正经生意，谁著急谁就最先出局。” 车子开到老小区门口，奎子把林峰的行李搬上楼。 张秀兰正在家里等著，看见林峰进门又是摸脸又是端水，连声说：“赶紧躺床上別乱动。” 鸿姐没有上楼，她站在车旁边跟林峰挥了一下手，说：“有事打电话。”林峰点了点头，看著路虎消失在巷子口。 在家休养了三天。 这三天里林峰基本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按照医生叮嘱的饮食清淡、避免剧烈活动。 张秀兰每天燉各种汤，排骨汤鯽鱼汤乌鸡汤轮著来，林峰喝得嘴巴都快淡出鸟了。 苏梦雅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先来他家看一眼，带些水果或者零食。 这天傍晚苏梦雅下班回家换了一身居家的短袖和短裤，过来的时候张秀兰正好出门买菜去了，林建国在停车场值班。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梦雅坐在床边问：“伤口还疼不疼？”林峰说：“不碰就不疼。”说著伸手拉住苏梦雅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苏梦雅的眼神变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林峰胸口上那道已经拆线但还在结痂的刀疤，轻声说：“你伤口还没好全。” 林峰低声说：“轻一点就行。” 苏梦雅咬著下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轻轻靠进了他怀里，小心翼翼避开受伤的位置，动作放得又慢又轻。 相比较周媚那种热烈直白的亲近，苏梦雅还是有些放不开，全程都绷著身子不敢太用力，时不时还低头看一眼伤口的位置，生怕碰疼了他。 结束后她趴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胸口上喘气，手指在他锁骨上画著圈，软声说：“等你好了再说。” 去医院复查那天，白喜军亲自给他做了检查。 拍了胸片又抽了血，各项指標都恢復得很好，刀口癒合得也很乾净没有感染跡象，白喜军说：“注意饮食，其他一切正常。” 林峰问了句：“能运动吗？”白喜军说：“一个月后再考虑剧烈运动，现在只能散散步。”说完又补了一句：“年纪轻恢復就是快。” 从医院出来之后，林峰直接打车去了森林半岛，洛若曦昨天给他发的消息。 香樟树的叶子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密了一层，遮得人行道上全是浓荫。 刷卡进了三號会所大门，前台坐著的小薇正对著一面小镜子补口红，看见林峰走进来口红差点画歪，惊讶地说：“你怎么这么久没来？电话也打不通。” 林峰隨口敷衍了一句：“家里有点事，回老家了一趟。”又问：“洛经理今天排课了吗？” 小薇翻开预约表看了看，说：“今天暂时没排课，不过洛经理在办公室，她让你来了就过去一趟。” 洛若曦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对著电脑敲键盘。 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吊带长裙，裙摆到小腿，领口设计简约大方，衬得肩颈线条格外优美，气质明艷动人。 看见林峰推门进来，她微微愣了下，然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说：“听说你出事了，有位姐姐给我打电话，说你受了重伤。” 顿了顿，又说：“我不方便去医院看你，你別怪我。”林峰说：“没事洛经理，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第127章 先收利息 洛若曦攥著的手指慢慢鬆开，退后一步重新靠在办公桌边缘。 抱著手臂看著他，语气恢復了平时那种似笑非笑的调子，说：“今天给你安排一节特殊的课——我。” 林峰愣了一下，洛若曦挑了挑眉毛，说：“怎么，洛经理不配当你的学员吗？” 林峰换好白色瑜伽服走进三號瑜伽室，发现洛若曦已经到了。 她换了一套墨绿色的专业瑜伽服，款式利落又衬身形，是他没见过的新款式。 上衣是细吊带设计，衬得肩颈线条纤长优美，领口剪裁得体，勾勒出流畅的胸部线条，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裤子是紧身七分款，贴合腰臀与腿部线条，腰线收得利落，衬得腰肢纤细。 洛若曦站在垫子中央对著镜子转了转肩膀，侧过头看著林峰说：“好久没练了，身子骨都硬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退步。” 热身从猫牛式开始，林峰发现她的动作其实很標准，脊椎一节一节地捲动，胸椎的灵活性比何倩雯还要好。 但做下犬式的时候后背微微拱著，林峰走到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髖骨两侧往上轻提，她“嗯”了一声，顺势调整了骨盆的位置。 接下来的战士二式接侧角伸展式，洛若曦在转体的时候身体不经意往林峰这边靠了靠。 手臂轻轻擦过他的小臂，隔著两层薄薄的瑜伽服布料，能隱约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 林峰假装没察觉到，继续指导她：“侧腰再拉长一点，肩膀往下沉，別耸肩。” 课间休息之后，洛若曦坐在垫子上喝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锁骨附近的皮肤因为运动泛著一层淡粉色的薄汗。她把水瓶放到一边，说：“最近肩颈有点酸，你帮我按一下吧。”林峰让她趴在垫子上，她便翻过身趴在铺好的浴巾上，双臂交叠垫在下巴下面。 后背的瑜伽服贴合著身形，露出清晰的肩胛骨与脊椎线条——她的皮肤很光滑，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林峰的掌根贴在她后背上，从腰椎开始慢慢往上推。推到肩胛骨中间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块肌肉有些僵硬。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用拇指找到肩胛骨內侧的一个结节按下去，洛若曦闷哼了一声，下巴往手臂里埋了埋。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林峰，你怎么不敢看我啊？”林峰的手指在她后背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手指继续在她后背上揉按著，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舒缓肌肉的酸胀。洛若曦把脸侧过来枕在手臂上，一只眼睛从手臂缝隙里看著他。 “行了，姐姐也不为难你。”她说完又把脸埋回手臂里，低声嘟囔，“姐姐我又不吃你，怕什么呢！” …… 从会所出来之后，林峰打了辆车去了天龙集团。 天龙集团的总部在河海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一整栋二十层的写字楼，外立面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大门口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天龙集团”四个金色大字。 林峰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心里想的是——苏梦雅现在就在这里上班。 推门走进大厅，前台的小姑娘问他找谁。他说找行政部的苏梦雅。小姑娘拿起座机拨了个內线，说了几句之后掛掉电话，微笑著告诉苏助理在十二楼，电梯直达。 苏梦雅正坐在工位上对著电脑整理一份表格。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装，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头髮盘在脑后，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利落，和在家里穿著居家短裤跟林峰抢遥控器的样子判若两人。 抬头看到林峰从电梯里走出来，她眼睛亮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滑鼠站起来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林峰说：“正好路过，过来看看你干得怎么样。” 苏梦雅领著他到茶水间，给他倒了杯咖啡。茶水间的落地窗正对著河海市的江景，视野极好。 苏梦雅靠在吧檯边上，双手捧著杯子，说：“这边工作比之前轻鬆多了，何总亲自交代过我是特別推荐的人，主管对我態度也好得不得了，同事们知道我是何总带来的人，都对我客客气气的。” 林峰问：“工资怎么样？” 苏梦雅抿了一口咖啡，伸出一个手指头——八千。林峰点了点头说：“那挺好，是之前的一倍。” 苏梦雅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看著林峰的眼睛，说：“何总对你可真好。” 林峰端著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隨即喝了口咖啡，若无其事地说：“何姐人好。” 苏梦雅没有再追问。她只是看了林峰一眼，那个眼神有点复杂，里面有一点感激，有一点吃醋，但更多的是一种“你长大了”的欣慰感。 她伸手把他领口翻好，手指在他锁骨上轻轻划了一下，说：“下班了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从行政部出来之后，林峰去了何倩雯的办公室。何倩雯的办公室在大楼的顶层，整个一层都是她的专属办公区。 秘书通报之后，林峰被领进了一扇对开的深色木门。办公室大得离谱，整面落地窗正对著江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 何倩雯坐在一张很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著一份文件，手里拿著一支钢笔在文件边缘批註著什么。 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脖子上的珍珠项炼。 头髮盘在脑后，脸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知性又干练，和瑜伽室里那个穿著瑜伽服的熟艷模样判若两人。 看见林峰进来，她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冲他笑了笑，说：“今天吹什么风，把我们的大英雄吹来了？” 林峰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说：“过来看看何姐，顺便谢谢你帮梦雅安排工作。” 何倩雯摆了摆手说：“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谢的。”然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旁边在他对面坐下来。 她翘起二郎腿，包臀裙的裙摆顺著动作往上收了一截，露出一截裹著肉色丝袜的纤细小腿。 她问林峰恢復得怎么样了，林峰说基本没问题了，再过一周就能正常上课了。 何倩雯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说：“后天周末我在家，上次答应给我做的那顿饭，该兑现了吧？” 林峰说：“行，后天晚上我过去。”何倩雯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面，拿起檯历翻了翻，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別放姐姐鸽子。” 林峰站起来准备走，何倩雯送他到门口。 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何倩雯忽然拉住他的胳膊把他转过来，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这个吻不长，也就三四秒，但亲得很实在，嘴唇带著一点润唇膏的薄荷清香。 退后一步，用手指擦了一下他嘴角，笑著说：“这是预付的定金。” 说完整了整他的衣领，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拿起钢笔，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128章 绝佳搭配 从天龙集团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林峰打了辆车直奔白金海。 白天的白金海和晚上完全两个样，大厅里空荡荡的，水晶吊灯没开，只有前台亮著一盏小檯灯。 前台的小姑娘认得他，直接指了指电梯说鸿姐在四楼。 林峰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推开那扇通往私人游泳池的门。 泳池里的水还是那么蓝，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粼粼的光。鸿姐正从泳池里爬上来，双手撑著池沿，水从她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淌。，然后拿起桌上的饮料拧开喝了一口，躺了下来。 林峰没有下水。 躺在旁边那张躺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上那几盏水晶灯。 鸿姐用浴巾擦了擦头髮，林峰接过饮料喝了一口，把这段时间想好的想法说了出来。 现在省里查得严，棋牌室和夜总会这种东西太容易招惹麻烦，那些灰色產业硬顶著隨时可能被一波扫掉，到时候本都回不来。 撞球厅是个好方向，开在学校附近，客源稳定，也不怕查，遇到严查阶段照样开门营业，还能增加收入。 他打算先考察一下行情，看看周边各大学的撞球厅规模、定价和客流量。 鸿姐用毛巾轻轻擦著自己的胳膊，想了想说这个想法不错。 她爸当年也想过做正经生意，但那时候没有背景也没有后台，最后还是走回了老路。 说现在有林峰帮忙谋划，她心里踏实多了。说著从躺椅旁边的矮几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来。 林峰接过来翻开，是一份股份转让合同。公司的名字叫龙鳞集团，听著还挺霸气。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著，林峰持有龙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仅次於鸿姐本人持有的百分之三十五。 也就是说，只要他签字，从现在开始，林峰是这个集团除了创始人之外最大的股东。 鸿姐继续用浴巾裹著湿头髮轻轻擦拭，一边擦一边说，最近通过彪哥那边的关係摸了一部分左寧的底细。 左寧在吴三出事之后更加谨慎，他自己基本上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所有命令都通过身边一个副手传递。 但这个人身上的那些勾当並不会因为谨慎而减少太多，只要再抓住一条关键线索，她就有办法把左寧彻底扳倒。 林峰大致看了遍合同，拿起笔在签名栏签了字。鸿姐看著他签完字也没有拿回合同，只是靠在躺椅上继续擦著头髮上的水。 自从你来了，终於能鬆口气了。 以前没有后台，什么都要自己扛，咬著牙跟左寧斗跟那帮老狐狸周旋，每天睁开眼想的就是今天会不会有人来查封她的店。 她知道林峰不是因为她有钱才帮她，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图过她的钱，这一点，她嘴上不说，全都记在心里。 就这样安静地搭著她的背，什么都没有说。泳池边很安静，只有远处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 过了一阵他感觉到鸿姐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居然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没有叫醒她。 等她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將近一个小时。抬起头睁开那双单眼皮，暗红色的口红蹭花了一点。 林峰轻轻收回手说，鸿姐你太累了。眨了眨眼睛，说习惯了也就没觉得多累，只是靠著你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著就睡著了。 林峰站起来把那份合同折好放进口袋，说撞球厅的事他让奎子明早来接他。 鸿姐裹上浴巾送他到门口，说路上小心。隔著走廊里那盏壁灯的光，望著林峰的背影在走廊尽头转弯消失。 …… 第二天一大早。 奎子就开著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眾停在林峰家楼下。 林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奎子递过来一杯热豆浆和两个肉包子，说鸿姐让他这几天全听林峰安排。 咬了口包子，把手机导航调出来，说今天先跑河海大学周边，明天跑城东和城南的职校。 两个人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河海市大大小小的高校周边全跑了一遍。 每到一个学校，林峰就蹲在附近数人流量，观察学生的消费习惯。 他发现这些学校周边的撞球厅数量很少，河海大学北门有一家，设施老旧，灯光昏暗，球桿的皮头都磨平了也没人换，但即便是这样，下午三四点之后还是场场爆满。 城东职校那边更夸张，周边两公里內连一家撞球厅都没有，学生们想打球得坐半小时公交去市中心。 南城大学城倒是有两家，但都是那种街边小店，摆个三四张桌子，墙上贴著褪色的海报，连个像样的吧檯都没有。 奎子在旁边看著林峰拿著小本子记个不停，忍不住说了一句，林兄弟你这架势跟搞市场调研似的。 林峰把小本子合上，说就是市场调研。 他说他看了一圈，撞球厅这个生意在河海市高校周边几乎是个空白市场，现有的几家设施差服务差，完全满足不了学生的需求。 要是能开一家装修上档次、收费又不贵的撞球厅，绝对能火。 而且撞球厅不怕查，合法经营正经生意，消防过关卫生达標，谁来查都不怕。 虽然来钱没有那么快，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奎子想了想点了点头。 林峰又说出了他真正的想法，一楼开撞球厅，二楼做足浴按摩。 撞球和按摩这两个生意天然互补，打两个小时球身体乏了正好上楼泡个脚按个摩。 而且这种正经的足浴按摩同样不怕查，所有的技师都正正规规培训，健康证上岗证全部办齐，消防卫生都按最高標准来。 奎子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猛拍了一下方向盘，说林兄弟你这个点子高，实在是高。 白金海那些公主最近生意不好做，灰產那边风声太紧她们都不敢接活，好多人都閒在家里。 要是能转到正经按摩这边来，她们有底子学几天就能上手，又体面又安全。 凭藉她们手段，不得把那些大学生忽悠的一愣一愣。 第129章 稳妥生意 当天晚上林峰迴到白金海，在鸿姐办公室里把白天的调研结果和想法详细说了一遍。 在地板上摊开一张河海市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七八个位置，每个位置旁边都標註了人流量、周边学校数量和竞爭情况。 趁著现在其他同行都在缩头躲风头，赶紧把这几个位置盘下来，等风头过去店已经开起来了，到时候就是先手优势。 鸿姐坐在沙发上听完他的匯报，只问了一句话——总共要多少钱。 林峰算了算，七个场地租金加押金加上装修，保守估计五百万左右。 鸿姐点了点头，说钱明天到公司帐上，让他放手去做。 接下来的两天林峰和奎子马不停蹄地签了七个场地，全部是高校周边最好的位置，有的原来是奶茶店，有的原来是网吧，老板因为生意不好或者被扫黑扫黄牵连急著脱手，价格压得很低。 接著又找了三家装修公司同时进场。林峰亲自盯著装修方案，所有门店统一风格， 一楼撞球区，灯光要亮堂但不能刺眼，球桌买最好的，配专门的吧檯和无烟区；二楼按摩区，全部独立包间带淋浴，装修往商务会所的標准靠。 装修公司说他要求太高时间又紧，林峰直接加了三成加班费，让他们连夜轮班干，对方立马保证二十天之內全部完工。 几天之內花出去將近五百万，林峰心里却一点也不慌。 他知道这个钱花得值，等这七家店同时开业，龙鳞集团的正经產业就站稳脚跟了。 鸿姐那边也是一样的想法，把合同全签完之后她给林峰倒了杯红酒，说以前她爸教她做生意要看得远，直到现在才算真正开始理解这句话。 忙完这一摊事之后，林峰跟沈浅浅约好了去清远看她外公。 出发前鸿姐让奎子把后备箱塞得满满的。 两盒极品铁观音、一套紫砂茶具、一箱进口水果、还有几盒老字號的糕点。鸿姐说见老人家东西不能太俗也不能太花哨，老人家喜欢你才有戏。 林峰看著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心里觉得鸿姐这个人嘴上冷冰冰，做事却比谁都细心周到。 沈浅浅外公家住在清远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种著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 院子不大，靠墙种著一小片菜地，西红柿和黄瓜架子上掛满了果。 老爷子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腿上盖著一条薄毯，旁边的收音机里放著咿咿呀呀的京剧。 头髮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还很亮。 沈浅浅拉著林峰走到老爷子面前，说外公这就是林峰。林峰微微弯腰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说外公好。 老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从脚看到头从头又看到脚。然后他慢慢点了点头，说了句——嗯，不错。比照片上精神。 沈浅浅在旁边脸一下子红了，低声说了句外公你怎么什么都说。 老爷子呵呵笑了一声。 林峰把鸿姐置办的茶具和茶叶拿出来，老爷子打开茶盒闻了闻，眼睛一亮，说这铁观音正宗，是安溪的料。 然后他又看了看那套紫砂茶具，拿在手里翻过来看底款，点了点头说是老工艺，市面上不好找了。 林峰说是一个做生意的朋友帮忙挑的，老爷子说你这个朋友懂行。 下午两个人在院子里下了三盘象棋。林峰象棋下得一般，被老爷子连贏了三盘，但他每步棋都想得很认真，输了也不急躁，老老实实地摆回棋子。 老爷子一边下棋一边看似隨意地问了他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大学学什么专业。 林峰一一答了，没有夸大也没有隱瞒。 注意到老爷子问这些问题的时候，眼睛虽然盯著棋盘，但每次他回答的时候对方的嘴角都会微微动一下，像是在评判又像是在默记。 三盘下完之后他的评价是棋臭，但脾气好，棋可以慢慢练，脾气这个东西改不了。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林峰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傍晚林峰在院子里帮老爷子翻菜地。脱了外套只穿一件短袖，拿著锄头把西红柿架子下面的土翻鬆了一遍。 翻完之后又按老爷子的吩咐给黄瓜架子浇水。 老爷子拄著拐杖站在旁边看著他干活，对著厨房的方向说了一句，浅浅找了这个小子有点东西。 晚上沈浅浅拉著他去巷子口买冰棍。小巷很安静，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板路面上。 沈浅浅牵著他的手，手指交叉在一起，和在学校里一模一样。 买了两根老冰棍递给他一根，两个人叼著冰棍慢慢往回走。 月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走回到院门口的时候，沈浅浅忽然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轻很柔，嘴唇上还带著冰棍的甜味。 第二天早上告別的时候，老爷子破天荒地送到门口。 拄著拐杖站在老槐树下，对林峰说下次来陪他下一整天的棋。 沈浅浅在旁边眼睛红了，但忍著没哭。 回到河海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林峰掏出手机给鸿姐发了条消息，说事情忙完了，明天开始盯装修进度。 鸿姐回了一条。 说知道了，让他早点休息。 奎子开车把他送到小区门口，说了句这阵子跟著他忙是真忙，但心里踏实，比在道上混的时候踏实多了。 林峰想了想，说以后咱们都走这条路，堂堂正正做生意，晚上睡觉也不用隔三差五被电话吵醒。 …… …… 各位义父，这么精彩剧情。不得送点免费礼物啥的，作者才能动力十足。 现在已经踩钢丝了，一定要加入书架，顺便给作品打打分，避免进小黑屋无法观看。 第130 佳人有约 撞球厅的装修进度比林峰预想的还要快。一楼撞球区基本上就是管线改造、地面找平、灯光安装，这些活对於连天连夜轮班乾的装修队来说不算什么。 几个场地的球桌也已经订好了，厂家那边说最多半个月就能到货。 二楼按摩区的进度稍微慢一点，因为要隔独立包间、铺水管、装淋浴房，防水和电路都比楼下复杂。 奎子每天开著那辆黑色大眾轮著跑七个场地盯进度，每到一个地方就拍一堆照片发到群里，偶尔在语音里骂两句哪个装修队偷懒被他逮到。 林峰这边也没閒著。他约了六七个撞球助教的面试，全是奎子从白金海那边推荐过来的。 这些姑娘以前在ktv做公主，长相身材都没得挑，但灰產那边风声太紧，她们已经好几个月没什么收入了。 林峰挨个跟她们聊，发现大部分人都想转行做正经工作，只是苦於没有门路。 跟她们说清楚了，撞球助教这工作主要是陪客人打球、教基础动作，正经服务，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工资底薪加提成，做得好了一个月不比在ktv少，几个姑娘当场就答应了。 忙完这些之后，林峰想起来还欠著何倩雯一顿饭。 上次在天龙集团她的办公室里，他亲口答应了后天晚上去她家做饭，结果撞球厅的事一忙起来就给耽误了。他正准备给何倩雯发消息道歉，对方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何倩雯在电话里说今天別做饭了，换个地方，要带他去个好地方放鬆放鬆，最近他受伤又忙新店的事肯定累了。 林峰问她去哪，她卖了个关子说到了就知道了。 何倩雯亲自开车来接他。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蕾丝短裙，裙摆很短。 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嘴唇涂了淡粉色的唇釉，头髮散在肩膀上，发尾带著卷。 一边转方向盘一边侧过头打量了一下林峰，说恢復得不错，脸色比上次在医院见的时候好多了。 林峰说早就没事了，伤口都结痂了。何倩雯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胸口还疼不疼，语气里带著一种林峰很少听到的认真。 林峰说不疼了，何倩雯这才鬆了口气似的，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方向盘上。 车子开了大概半小时，拐进了一条林峰从没来过的路。 路两边种著茂密的竹子，竹竿有碗口那么粗，顶端的枝叶交错在一起遮住了大半边天，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铺了一层斑驳的光斑。 车子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院门口，白墙灰瓦，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铜质的壁灯。 服务生领著他们穿过一条石板小径，两边的竹子比门口的还要密，能听见风穿过竹林时沙沙的声响。 小径尽头是一个独立的汤泉小院，院墙是白墙，院子里铺著青石板，中间是一个用鹅卵石砌边的温泉池，水面冒著淡淡的热气。 池子旁边摆著两张藤编的躺椅和一张矮几，矮几上放著果盘和两杯冰镇的柠檬水。院墙外面就是竹林，私密性极好，除了竹叶沙沙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 林峰换了一条宽大的黑色裤衩从更衣间里走出来。何倩雯出来的时候他只看了她一眼，目光就有些移不开。 她换了一件浅紫色的比基尼，上衣的布料少得可怜，只有两片三角形的薄布堪堪遮住顶端的位置，那两团沉甸甸的饱满几乎露出了四分之三的面积，在浅紫色布料下面坠出沉沉的弧度，隨著她走路的步伐微微晃著。 下身是配套的三角裤，腰侧是细带绑著的，胯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她的身材保养得极好，腰很细，小腹平坦，大腿圆润紧实，皮肤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一层健康的光泽。 走到池边伸出一只脚试了试水温，然后把整个身体泡进温泉里，靠在池壁上仰起头闭了闭眼睛。 热水漫到锁骨的位置，浅紫色比基尼在水的浮力下微微往上飘，那两团饱满在水面下若隱若现。 林峰也下了水，温泉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正好能让人的毛孔全部舒张开。 靠在何倩雯旁边的池壁上，感觉这几天的疲惫都被热水泡了出来。 何倩雯跟他说了不少公司的事。天龙集团主营两块，一块是运输，主要是內河航运和跨省物流；另一块是外贸，做的是小商品出口到中东和非洲。 最近她正在跟一个中东的客户谈一笔大单，对方要订一批五金件，量大但价格压得很低，她算了好几次成本，基本上没什么利润，但如果把这单拿下来就能打通中东那边的渠道，长远来看值。 她说这些的时候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著名，眉头微微皱著，和平时在瑜伽室里那个调戏林峰的熟女判若两人。 把运输方面的问题分析完之后，嘆了口气说有时候真的觉得好累。老公躺在icu里，公司那么多事全靠她一个人撑著。 林峰游到她身后，手指放在她的后颈上，拇指找到她风池穴的位置轻轻按下去。 池水里泡著身体本来就热乎乎的，被他这么一按何倩雯整个人鬆弛了下来，头微微往前低了一点，露出后颈白皙的皮肤。 后颈上的肌肉很硬，是长期伏案工作积累下来的僵硬，他的拇指顺著颈椎两侧慢慢往下推，力道不轻不重。 何倩雯闭著眼睛任由他按著，问他最近在忙什么。林峰说打算开几家撞球厅，场地已经签了七个，正在装修。 何倩雯说钱够不够，不够她可以先垫著。林峰说不用，已经都安排好了，不过还是谢谢何姐。何倩雯伸手拍了拍他搭在池沿上的手背，没有再说什么。 泡了一阵何倩雯转过身来，她的脸上被温泉的热气蒸得泛起了红晕，水珠沾在睫毛上闪亮亮的。 突然伸手搂住林峰的脖子，踮起脚尖把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吻得很慢很柔，舌尖探进他嘴里的时候带著柠檬水的酸甜味。 林峰的手搂住她的腰，隔著浅紫色比基尼薄薄的布料感觉到她侧腰的热度。 上岸后何倩雯让人在汤屋里摆了一桌日料。刺身拼盘、烤鰻鱼、天妇罗、味增汤，摆了一整桌。 林峰泡完温泉胃口大开，吃了大半盘刺身和两碗米饭。何倩雯坐在他对面，端著清酒慢慢喝著，看他的眼神和最开始在瑜伽室里那种带著戏弄的调侃已经不太一样了。 吃完饭林峰正端起茶杯漱口，何倩雯站起来绕过矮桌走到他旁边，拉著他往汤屋旁边的休息室走。 休息室里舖著一张很大的榻榻米，旁边矮柜上摆著一盏暖黄色的小檯灯。 何倩雯拉著他走进旁边的一间休息室，里面有一张宽大的布艺沙发和一张按摩床。 第131章 洛若曦的心事 窗帘半掩，室內光线柔和繾綣。 林峰將她轻轻安置在按摩床上，俯身温柔吻落。唇瓣从她唇角缓缓移开，顺著精致的下頜线吻到纤细的颈侧，再轻轻落在她优美的锁骨处。 指尖轻勾住她上衣的细带，动作带著小心翼翼的温柔，浅紫色的布料顺著肩头轻轻滑落，堆在腰际。 何倩雯脊背微微绷紧又隨即放鬆，喉间溢出细碎软糯的轻喘，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他脑后的髮丝。 接下来的两个多钟头里， 两人將这段时日积压在心底的情愫尽数释放，压抑许久的心意与眷恋，在彼此温热的相拥里尽数融化。 他分寸得当，温柔里藏著克制的在意； 她卸下防备，沉寂的心绪在此刻被彻底唤醒。 两人的相处仿佛早已磨合了千万次，熟稔又默契，每一次触碰都能精准接住对方最细微的情绪与反应。 温存过后，何倩雯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长发散落在他胸膛，指尖在他腹间轻轻画著圈，哑声笑道：“林教练，你也太厉害了。” 声音带著满足后的慵懒困意，眼睫轻轻垂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她说从前只觉得和他待在一处舒服安心，如今才发现，不只是舒服，是根本捨不得分开。 林峰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安稳。 那天晚上林峰没有回家。 何倩雯开车带他回了自己的別墅，两人换了舒適的居家服，一起做了顿简单的夜宵，而后相拥著入眠。 第二天一早，何倩雯破天荒亲自下厨，给他煎了蛋、烤了麵包。虽说麵包边缘微微有些焦糊，林峰还是吃得乾乾净净，半点不剩。 送他出门时，何倩雯裹著一件宽鬆的白色真丝睡袍，领口鬆鬆地拢著，颈侧锁骨处还留著昨夜温存的淡淡痕跡。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吻，眉眼弯弯：“今天姐姐很开心，下次再过来。” 林峰笑了笑：“何姐开心就好，你招呼一声，我隨叫隨到。” 何倩雯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才目送他上车离开。 从何倩雯家出来，林峰直接打车去了森林半岛。路上他靠在计程车后座，闭著眼想了许久。 他发现自己如今的时间被拆得七零八落——撞球厅装修、撞球助教培训、会所的课程、鸿姐那边的事务，还有身边这些牵绊的人。 他一个人，实在有些顾不过来。 会所的课程如今早已不是他主要的收入来源，龙鳞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七家撞球厅的预期利润，哪一样都远胜课时费。 他打定主意，要找洛若曦谈一谈。 洛若曦正坐在办公桌后翻著一本时尚杂誌。一身黑色的修身上衣，领口设计简约利落，衬得肩颈线条纤细优美，气质明艷又干练。 听见推门的声响，她抬眼望过来，只看了林峰一眼，便放下杂誌靠回椅背上，开口问道：“看你脸色，有心事？” 林峰坐下后也不绕弯，开门见山道：“洛经理，最近我手头別的事比较多，撞球厅在装修，鸿姐那边还有合作要跟进，加上何姐、杨姐她们的课排得密，时间实在周转不开。 我考虑了几天，想著要么暂时把会所的课停一停，至少先减少排课量。” 洛若曦的瞳孔微微一缩，手里的杂誌“啪”地轻放在桌上。 她沉默了好几秒，才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双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著几分恳求：“能不能先別离职？” 她说这家瑜伽会所是自己全部的生计，最核心的三位客户就是叶清寒、何倩雯和杨茹， 三人的年卡与课时费，占了会所收入的大半。如今她们几乎全都指定要林峰上课，要是他突然离职，这三位客户大概率就不会再来了。 叶局或许还念著情分偶尔来一次，可杨茹和何倩雯，恐怕会直接跟著他走。 之前那个穿亮粉色紧身裙的女人，上次在宴会上丟了面子，一直憋著劲想报復。要是会所生意下滑，她肯定会趁机压价收购。 说完这些，洛若曦攥著他手臂的指尖都微微泛白，声音也低了下去：“哪怕你一个月只来上两节课都行，排课全由你自己说了算。” 此刻的洛若曦，卸下了平日所有的干练与调侃，显得格外脆弱无助，和往常那个端著杯子倚在桌边打趣他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峰望著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点头道：“行吧，课我自己排，有空就多上几节，忙的时候最少也来上一两节。” 洛若曦猛地鬆开他的手臂，后退一步靠在办公桌边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悬崖边走回来一般。 她轻声道了句“谢谢”，隨即转过身，从抽屉里抽出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动作很轻，却还是被林峰看在了眼里。 洛若曦拿著纸巾，对著窗边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起自己这些年的不易。一个女人没背景没靠山，想在河海市撑起一家高端会所，背后的心酸苦楚，没人能懂。 总有一些有家室的男顾客，话里话外暗示，只要她“识趣”，就长期包下她的场子；同行之间更是明爭暗斗，今天这家降价抢客，明天那家造谣生事，所有事都要她一个人扛。 如果只是这些倒也罢了，偏偏她父亲早年赌博欠下巨额债务，她是家里独女，债主追上门的时候，她还在上高中。 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前几年又查出重病，每天光是医药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所以她把这家瑜伽会所当成唯一的命根子，赚钱、还债、给母亲治病，这么多年，她就是这么硬撑过来的。 林峰脑海里闪过电视剧里常说的那句——好赌的爹，生病的妈，她不管，谁管她。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从纸抽里抽出两张纸巾，递了过去。 洛若曦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隨即把纸巾揉成一团丟进垃圾桶，深吸一口气，抬眼道：“你也不用同情我。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博谁心软，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愿意留下来，对我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林峰看著她，眼前这个衣著精致、妆容妥帖的成熟女人，和方才红著眼眶诉说心酸的姑娘，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他站起身道：“课的事就这么定了，我先去换衣服，杨姐今天还在三號室等著。” 走到门口时，洛若曦在他身后，语气平静却认真地开口：“以后有什么事，不方便跟別人说的，就来找我。不管什么事，都好商量。” 第132章 洛若曦的父亲 林峰走进三號瑜伽室换了衣服，对著镜子做了一组肩颈绕动。 没多久杨茹推门进来，深灰色运动背心配同色紧身短裤。 她走到垫子中央，弯腰把运动水壶放在地上，短裤在她弯腰的时候紧贴著臀部，那道流畅的弧线在他眼前闪了一下。 “杨姐，后面我可能得忙一阵子。撞球厅那边在装修，鸿姐那边也有事要处理，会所的课不能像之前那样天天排了。”林峰站到她旁边的垫子上，“不过一周来两到三次还是没问题。” 杨茹直起身看了他一眼。“那以后去我家上课也行。 敲了两下洛若曦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洛若曦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本翻开的帐本，戴著一副无框眼镜。 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樑，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比平时明显。 “洛经理，我刚才跟杨姐说了，以后我儘量每周来两到三次。还有，如果后面有机会，我可以拉一些高档顾客过来——你知道我认识的人现在也不少。” 洛若曦的手指在帐本边缘停住了。她慢慢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峰面前，嘴唇动了动，眼眶忽然红了。 伸手抱住林峰，眼泪把他胸口的t恤洇湿了一小片，声音断断续续的。她说谢谢，真的谢谢。 林峰迟疑了一下，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过了一会儿把她从怀里扶起来，问她愿不愿意下午请他吃顿饭，正好他今天没別的安排。 洛若曦用手背擦著眼角连连点点头，说当然愿意，她亲自下厨。 洛若曦的家在老城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居民小区里，六层的板楼，外墙的涂料斑斑驳驳。 开的是一辆半新不旧的大眾，停在楼下的露天车位。 上楼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有一盏坏了，林峰借著手机屏幕的光跟著她往上走。 墙上刷著各种顏色的油漆字，最刺眼的是几个歪歪扭扭的红色大字——“欠债还钱”。 不是新写上去的，油漆已经渗进墙皮里，边缘往下淌过几道细长的红痕。洛若曦走在前面，拎著超市买的一袋子菜，声音很平淡。 说都是以前追债的人写的，擦了好几遍，还是留了印子。 家在二楼，防盗门打开之后里面倒是比外面亮堂很多。 是个紧凑的小两居，客厅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布艺沙发上铺著洗得发白的沙发巾，茶几上摆著一瓶几块钱的塑料花，电视柜旁边摞著几本时尚杂誌。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从主臥的方向飘过来。 主臥的门虚掩著，透过门缝能看见一张病床，病床上躺著一个头髮花白的女人，鼻子上插著氧气管，眼睛闭著，像是睡著了。 “我妈。胃癌，化疗之后身体一直很差。”洛若曦把菜放在厨房檯面上，走到主臥门口把门轻轻带严了，“最近稳定了一些，但医生说不能停靶向药。一个月光药费就要好几万，会所挣的钱，大半都花在这里了。” 转过身走到客厅，给林峰倒了杯茶，然后围上围裙准备去厨房。 就在这时候，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拍响了——不是敲，是拍，整个门板都在震。 林峰站起来去开门。 门口站著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涨红，浑身酒气，手里拎著半瓶啤酒。 头髮乱糟糟的，衬衫扣子系错了位，肚子把皮带绷得紧紧的。 看见林峰开门，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你是谁？我女儿呢？” 洛若曦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门口的人，脸色一瞬间变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被同一个噩梦反覆折磨了很多年之后，已经麻木了的厌恶。 “上周不是刚给你钱？你怎么又来了。”她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洛父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坐，啤酒瓶往茶几上一放，说那点钱早就花完了。 洛若曦问他这次欠了多少，他伸出三个指头，很自然地在空中晃了晃。 洛若曦拿出手机准备转帐，说三万，拿了马上走。洛父笑了笑，说不够，不是三万，是三十万。 洛若曦攥著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你疯了。我没那么多钱。” “没钱？”洛父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你开那么大的会所，跟你妈哭穷还差不多，跟我哭穷？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现在跟你要点钱怎么了。你要是不给也行——” 说完往沙发里一靠，“我就不走了。反正外面那些要债的找不到我，在你这儿还能蹭几顿饭。” 洛若曦推著他让他走，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林峰上前一把攥住他挥过来的手腕，另一只手压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按进沙发里。 洛父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开始骂骂咧咧。洛若曦把手机放回围裙口袋里，说最多十万，以后都別来了。 洛父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忽然变了一个表情，说十万也行，不过——他已经把你许给城北的卢爷了。 人家答应给一百万，待会人就过来。既然你不听话，就別怪爸了。 洛若曦的脸一下子白了。 卢爷，城北开赌场放高利贷的，去年有一桩强行逼债逼得一个女大学生跳了楼的案子，报案人后来撤诉了，谁都知道是他干的。 她死死攥著围裙边缘说我不同意，你这是犯法的。洛父把啤酒瓶往茶几上一放，说我是你爸，不同意也得同意。 就在这时。 防盗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进来的人比里面所有人都高半个头。 一个脸上长满了痤疮坑的男人，个头不高，脖子粗短，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指粗的金炼子，黑色的紧身t恤勒出一层一层的肚腩。 身后跟著五个打手，个个平头黑衣，往门口一站就把客厅堵得严严实实。 卢爷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从洛父身上扫过去，落在洛若曦身上，然后定住了。 几个月没见，这小妞真是越来越性感了。 第133章 市局叶清寒 上下打量著她，目光从她深v领口那道沟慢慢地滑到围裙繫著的细腰上，再从腰滑到裹著丝袜的小腿上。 舔了舔嘴唇。“洛老师，我这人说话算话，你知道我的心思。你爸欠我的五十万，一笔勾销。另外再给五十万，就当聘礼。跟了我，不亏。” 林峰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洛若曦面前。他比卢爷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著这个满脸痤疮坑的男人，语气很平。“卢爷是吧。我是鸿姐的人。” 卢爷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 重新打量著林峰，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鸿姐，西城的上官镜鸿？白金海那个？ 林峰说没错，卢爷在道上混应该也知道，卢爷的脸色变了好几次，金炼子在脖子上晃了晃，最后冷笑了一声。 他说既然是鸿姐的人，那今天不为难你，但洛若曦的事跟你没关係，这白纸黑字是洛父按了手印的，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占理。 把手里那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抖开，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右下角確实按了一个红色的指印。 林峰看了一眼那张纸。“这都什么年代了，卖身契有用？你拿著这张纸去法院，法官会判你贏？” 卢爷的脸色变了。“小子，別给脸不要脸。你是鸿姐的人，我不动你。但你要是再多管閒事，就別怪我不讲道上的规矩了。” 晃了晃脑袋，脖子上的横肉跟著抖，“这女人我惦记好几年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从我手里抢人。” “那我要是不呢！”林峰伸手拦在洛若曦面前，这让对方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感。 卢爷见状也不管了，就准备招呼人上去。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了警笛声。不是一辆车，至少两三辆，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楼底下。 红蓝相间的警灯透过窗户玻璃闪进来，把客厅的墙壁映得一明一暗。 卢爷的脸色变了。 猛地把头转向林峰，眼睛瞪得溜圆。“臭小子，你敢报警？”他说完又冷笑了一声，脸上的横肉重新堆起来，“报就报，老子在局里也认识人。到时候你等著多局子吧！” 隨即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故意把免提打开，让整个客厅都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著一点不耐烦：“又怎么了？” “王峰，是我，你大舅哥。这边有个小子报警了，待会有人过来，你要是认识，就跟他们说一下。”卢爷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得意，边说边拿眼睛瞟林峰，“对了，我那边来了一批新货。” 电话那头的王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电话別掛，等人来了我跟他们说。” 卢爷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金炼子在脖子上晃来晃去。 看著林峰，嘴角歪著。別看他长的丑，可架不住有个如花似玉的亲妹子，前两年嫁给了王峰。 他这才慢慢混了起来，“小子，听到了吧？城北分局的大队长王峰，那是我妹夫。这就叫朝廷有人好办事。你那个什么鸿姐，在我这儿不好使。” 洛若曦站在林峰身后，手指紧紧攥著他的衣服下摆。她的指尖发凉，透过t恤布料传到林峰后腰上。 压低声音说：“林峰，王峰確实是城北分局的大队长，我之前听人说过。卢浩能在城北混这么多年，就是靠他妹夫罩著。” 林峰没有说话。 把手背到身后，轻轻拍了拍洛若曦攥著他衣服的那只手，然后继续靠在沙发扶手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很快四个穿著警服的警员从楼梯间走了上来。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平头警察，腰间扎著皮带，手里拿著对讲机。 走进客厅扫了一圈，目光在卢爷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沙发上瘫著的洛父，最后落在林峰身上。“谁报的警？” 卢爷把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对著免提说：“王峰，人到了。” 电话那头的王峰清了清嗓子，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带著一股官腔：“我是城北分局的大队长王峰。这个卢浩是我的大舅哥，家里有点误会，不是什么大事。你们看著处理就行，別闹大了。”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没有直接命令他们放人，但“看著处理”和“不是什么大事”这两句加在一起，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领头的平头警察听到王峰的声音，神情明显变了一下。看了看卢爷，又看了看林峰，嘴巴张了张，正要说什么。 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女人，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警服，肩上扛著三级警监的肩章。警服衬衫的扣子繫到第二颗，但因为胸前的规模实在太大，布料被撑得往两边咧开，扣子之间的缝隙微微张开。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冷得像结了冰。 卢爷看见这个女人走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目光像苍蝇一样盯在她胸口那两团被警服裹著的饱满上，狠狠地看了好几眼，然后舔了舔嘴唇。 他心想这女人真是个大尤物，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待会让王峰打听打听。他站起来，堆起笑脸刚要开口套近乎。 叶清寒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蟑螂。 然后她低下头看著茶几上那部还开著免提的手机，淡淡地开口了。“王峰是吧？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替犯罪嫌疑人说情？”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王峰的声音传出来，语气已经从刚才的官腔变成了不耐烦。 一下没想起这个声音是谁，又不想在大舅哥面前丟了面子，便硬著头皮回了一句：“你谁啊？我跟你说，这是我们分局管辖的事，你不用管。” 叶清寒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 用那种极其平淡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市局叶清寒。” 第134章 你喜欢阿姨吗？ 电话那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足足过了三四秒，王峰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截，惊慌失措，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叶……叶局长！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叶局长，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您別当真，我就是——”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叶清寒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你的事，回头纪委会找你谈。” 抬起眼睛看著面前那四个已经站得笔直的警员，又扫了一眼卢爷和他身后那五个打手。 那个满脸疙瘩的男人刚才还盯著她胸口看的眼神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叶清寒对领头的平头警察说：“这些人，涉嫌非法闯入民宅、暴力威胁、强迫交易，全部带回去。涉事警员王峰，通知督察部门介入调查。”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人好好查一下，我怀疑对方涉黑，” 卢爷的脸一下子白得像纸。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两个警员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门外拖。 身后的五个打手也被鱼贯押了出去，一个一个低著脑袋，再也没有刚才堵在门口时那种囂张的气焰。 茶几上那部手机里，王峰的哀求声还在继续——“叶局长，我真的错了，我一时糊涂，求您给个机会——”叶清寒弯腰拿起那部手机，按了掛断。 林峰看著叶清寒，耳根有一点发烫。 一下想起住院那晚，叶清寒穿著睡衣钻进他被窝的样子。 把洛若曦父亲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长期赌博欠债，把自己的女儿当成还债的筹码卖给卢爷。 叶清寒听完之后看了洛父一眼，对旁边的警员说一起带走。 屋內一下子清静了。 洛若曦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还保持著攥围裙的姿势。 看著叶清寒，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的：“叶局长，谢谢您。要不是您和林峰，今天我真的……” 叶清寒点了点头，声音放缓了一些。“你的事我知道一些，一个人撑著不容易。”她看了一眼主臥虚掩的门，“那些追债的人要是再来骚扰你，直接报警。” 洛若曦的眼眶红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用手指按了按眼角，深吸了一口气。“叶局长，我想求您一件事。我爸他……能不能把他关一阵子？不用太久，就几个月。让他好好改过自新。他在外面只会被人拿去当筹码。” 叶清寒点了点头。“可以。” 叶清寒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看了林峰一眼。“林峰，你送我一下。” 林峰跟著叶清寒走出门。楼道里那盏声控灯还是坏的，只有从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天光照在水泥楼梯上。 叶清寒走在前面，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在前面，林峰跟在后面，两个人隔著大概两三级台阶的距离。 “伤恢復得怎么样了？”叶清寒没有回头，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轻轻迴荡。 “好多了。前几天去医院复查，白院长说基本没问题了。” 叶清寒“嗯”了一声。 又往下走了几级台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林峰跟在她后面，差点撞上她。 站在比他高一级的台阶上，这样两个人的视线刚好齐平。看著他的眼睛，语气里带著一点林峰说不上来的东西。“怎么这些天也不给我发消息？” 林峰挠了挠后脑勺，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看著叶清寒那双褐色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叶清寒看著他不说话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再追问，转身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光一下子涌进来，照在她脸上。 一只手推著门，忽然转过身来，抬头看著林峰。 “小林，你喜欢叶阿姨吗？” 林峰愣住了。 这问题……真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叶清寒手还扶著单元门的把手，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眼睛看著他，那个眼神不是局长看下属的眼神，带著一点期盼，一点忐忑，还有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不知过了几秒钟，林峰点了点头。“喜欢。” 叶清寒得到想要的答案，关上门走过来，伸出手臂环住林峰的腰，把头靠在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胸口上。 头髮蹭著他的下巴，声音轻得像是怕被別人听见，又像是怕自己听见。“阿姨也喜欢你。” 说完鬆开手臂退后一步，正了正自己警服的领口，恢復了平时那种干练利落的样子。 林峰站在单元门口，看著叶清寒的警车尾灯消失在巷子拐角。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边胸口，还残留著她头髮上那股很淡的洗髮水味道。 哎！这事搞的。 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上楼。 推开防盗门的时候，洛若曦正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握著放在膝盖上。 茶几上那个啤酒瓶还在，瓶底剩著一小口黄色的液体，旁边是洛父坐过的沙发垫子，凹陷的痕跡还没弹回来。 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主臥里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洛若曦抬起头看著林峰，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笑容。那 个笑容很勉强，嘴角的弧度弯到一半就撑不住了，反而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疲惫。 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把那个啤酒瓶拎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把沙发垫子翻了个面拍了拍。 “让你看笑话了。”她的声音很轻，背对著林峰，肩膀微微绷著。 林峰走到叶清寒身后，看著她把沙发垫子拍了又拍，那个垫子已经被她拍得不能再平整了，但她还在拍。 “別拍了。坐会儿吧。” 洛若曦的手停住了。 慢慢直起身，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 吸了一下鼻子，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围裙边缘反覆折著。 “我爸以前不是这样的。”叶清寒开口了，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发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我小时候他对我特別好。每天骑自行车送我上学，下雨天把雨衣全罩在我身上自己淋得透湿。我妈那时候身体还好，在纺织厂上班，三班倒很辛苦，但家里日子过得下去。后来纺织厂倒闭了，我妈下岗，我爸就开始去外面找活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跟工地上那帮人学会了打牌。” 把围裙折成一个小方块，又拆开来。“最开始是小赌，一晚上输个几十块钱。后来几十变成几百，几百变成几千。我上高中的时候他已经把家里的积蓄全输光了，还欠了外面的高利贷。我妈就是那时候开始身体不好的，气出来的病。” 林峰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洛若曦继续说下去，说她上大学第一年的学费，是她妈把家里最后一条金项炼当掉凑出来的，而她爸当时在外面赌桌上坐了一天一夜，输了八千。 第135章 我可是很贵的！ 毕业之后，在一家公司工作攒了点钱，后来咬著牙开了这家瑜伽会所，从小工作室做到现在这个规模，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她赚的钱一半都填进了父亲的无底洞里。 “我也想过不管他。上次他在会所门口堵我，当著会员的面跪下来求我，说不给他钱那些人就要砍他的手。我给了，给了之后就后悔了。他拿了钱转个身就又进了棋牌室。”她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的，“但他是我爸。我妈现在这样子，他再混蛋也是我爸。” 林峰伸手放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后背很瘦，肩胛骨的轮廓隔著薄薄的衬衫布料清晰地凸出来。 想起刚才在会所办公室里，洛若曦拉著他的胳膊让他別离职时那种慌张的样子，当时他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现在他才明白。 为什么那么害怕失去那三个核心客户，没有了何倩雯杨茹和叶清寒的会费，这家会所根本撑不过三个月。 而她身后没有退路，只有一个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和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父亲。 “后面让他在里面待一阵子。”林峰说，“让他好好反省反省，要是再放出来他还是老样子，下次就不是拘留那么简单了。” 洛若曦抬起头看著他。“叶局长那边……” “叶阿姨说了会关照。你放心，在里面没人会欺负他，但也不会让他好过。这种赌徒就得让法律来治，你自己是治不了的。” 洛若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肩膀明显松下来了一些。 林峰站起来走到主臥门口，轻轻推开门。病床上的女人睁著眼睛，原来已经醒了。 头髮花白，脸上的皮肤因为长期的化疗而显得蜡黄鬆弛，但五官的轮廓和洛若曦很像，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好看的女人。 眼睛转向门口的方向，目光落在林峰身上。 “阿姨您好，我是若曦的朋友。”林峰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让声音更清楚一些。 洛母的手指在被子外面动了动，林峰伸手轻轻握住。她手指上的皮肤薄得像纸，能摸到下面骨节的形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曦这孩子，苦了太久了。”洛母的声音很虚弱，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一下，“我这个病拖累了她。要不是我，她也不用这么拼命。你是她男朋友？” 林峰感觉到身后的洛若曦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林峰已经转回去握紧了洛母的手，说了声是。 洛母的眼睛亮了一些，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嘴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好，好。以后有人帮帮她，我就放心了。她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我这当妈的心里最难受。你要好好对她。” “阿姨你放心，我会的。” 从主臥出来之后洛若曦靠在门框上看著林峰，双手抱在胸前。 嘴角终於弯起来了一点，“你冒充我男朋友，我妈当真了。以后你可別后悔。” “后悔什么。多个漂亮女朋友，我还赚了。” 洛若曦笑著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说你嘴贫。 然后围上围裙开始做饭。 厨房很小，两个人在里面转个身都要说声借过。洛若曦切菜的手法很熟练，刀工比他好得多，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均匀。 林峰在旁边洗菜剥蒜，偶尔肩膀会碰到她的肩膀。抽油烟机嗡嗡地转著，锅里的油热了之后她把蒜片倒进去，滋啦一声，香味散开来。 三菜一汤端上桌，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蒜蓉西兰花、紫菜蛋花汤。 洛若曦先盛了一碗汤端进主臥，用勺子一点一点餵她妈喝了几口。 回来的时候林峰已经把两碗米饭盛好了，筷子也摆好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著，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吃完饭林峰帮她把碗洗了，又把客厅的地拖了一遍。洛若曦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他拖地，说你还会干家务，真是稀罕物种。 林峰把拖把拧乾靠在墙角，说会做家务的男人多了去了，是你运气不好没见过。洛若曦说那倒是，她爸这辈子没拖过一次地。 收拾完之后林峰拿毛巾擦了擦手，说他打电话问过了，附属医院那边有专门的肿瘤康復病房，环境比这边好得多，护理也专业。 回头安排转院，费用的事不用担心，他来处理。 洛若曦愣住了，她问他什么时候打的电话。林峰说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抽空打了一个。 洛若曦转过身看著他，围裙上还沾著洗碗溅出来的水渍。 靠在厨房门框上抱著手臂，嘴角那个弧度终於有了平时在会所里那种似笑非笑的味道。“林峰，你对我这么好——”她歪了一下头，“该不会是打算包养我吧？我可是很贵的。” 林峰笑了一下。“对啊，就是打算包养你。你好歹也是我的老板，要是没有你当初录取我，我也不会认识这么多人，说到底我还得感谢你。”他停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所以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別老一个人扛著。” 洛若曦看著他，刚才那种调侃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把围裙解下来掛在门后，走到林峰面前，伸出手臂抱住了他。 手环在他腰后，脸贴在他胸口上，声音压得很低。“小弟弟，谢谢你。以后姐姐可就赖上你了。” 说完这句话正要鬆开手，林峰的手却搂住了她的腰没让她退开。 低下头，嘴唇贴在了她的嘴唇上。 洛若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睛睁大了，睫毛扫在他的眼瞼上痒痒的。 对方嘴唇很软，但回应很笨拙，几乎是僵硬地贴著他的嘴唇一动不动，牙齿还轻轻磕了他一下。 林峰没有急，只是慢慢地用嘴唇含住她的下唇，耐心地带著她，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著。 过了大概几秒，洛若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手从林峰腰后移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头髮里，嘴唇也开始笨拙地回应。 就在这时候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从楼梯间往下走。 洛若曦像被烫了一下猛地退开，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耳根红得能滴血，低头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 林峰看著她这副窘迫的样子笑了一下，说洛经理接吻水平有待提高，然后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洛若曦还站在原地，手指按著自己的嘴唇，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害羞还是什么。 第136章 特殊的癖好 从洛若曦家出来之后的那几天，林峰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七家撞球厅的一楼基层装修已经全部完工，装修公司的效率確实快，加班加点的干，比合同约定的工期还提前了几天。 地面铺的是深灰色的防滑地砖，墙面刷了深色调的乳胶漆，射灯全部装好，球桌也陆续进场。 二楼足浴按摩区的进度稍微慢一些，独立包间的隔断已经立起来了，水管电路铺设完毕，淋浴设备正在安装。按目前的进度，在大学开学之前全部开业肯定没问题。 何倩雯自从上次在汤泉会所那一晚之后，连续好几天都处於一种前所未有的火热状態。 几乎每天下午都给林峰发消息，有时候是问他晚上来不来吃饭，有时候是直接发一张自己在办公室的自拍。 …… 何倩雯一个女人能掌控天龙集团这么大的企业，把董事会那帮老狐狸治得服服帖帖，肯定有她的门道。 何倩雯也不藏私，从公司股权结构怎么设计才能保证控制权，到供应链管理的关键节点在哪里，再到怎么跟政府打交道、怎么在招標中占优势，想到哪说到哪。 林峰听得很认真，有时候还会拿手机记几个要点。何倩雯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著说你要是来我公司上班，我给你个副总当。 林峰说不了，他自己那一摊子还没整明白呢。 灰色產业短期內肯定不能再碰，省里的扫毒扫黄专项行动还在继续，沈平放了话要三个月肃清全省涉毒网络，这个时候谁敢冒头谁就是找死。 撞球厅和足浴按摩这种生意，属於正经的实体服务业，不怕查、不怕扫、客源稳定。 左寧那边被打得七零八落，道上风声紧得连白金海都只敢规规矩矩卖酒水。 但鸿姐手底下还有不少跟著吃饭的兄弟，白金海那些公主和棋牌室那些马仔加起来好几十號人，总不能让他们饿肚子。 林峰的想法很简单，先把手头这三块正经產业稳住。 鸿姐手下还有不少人要吃饭，白金海的公主们暂时转到了二楼足浴按摩那边做正规技师。 撞球厅加足浴按摩，成本低风险小回本快，等站稳了脚跟再考虑扩大规模。 又过了两天，林峰联繫好杨茹，说今天去她家上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茹发了个定位过来，是城南一个高档小区，离森林半岛不远，但比森林半岛更安静，周边全是独栋別墅和花园洋房。 林峰到的时候天还没黑，按了门铃之后等了半分钟，门开了。 杨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居家背心和一条黑色的瑜伽短裤，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没化妆，但皮肤保养得极好，眼角几乎看不到细纹。 赤著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上涂著淡粉色的指甲油。整个人看起来比在会所里放鬆了很多，嘴角那个平直的弧度也微微往上弯了一点。 她家很大，少说也有一百六七十平，客厅的落地窗正对著小区的中庭花园，夕阳从窗户照进来铺了一地暖黄色。 装修是极简风格，灰色调为主，家具不多但每一件都很有质感。 墙上掛著几幅黑白摄影作品，角落里立著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放著一本翻开的琴谱。 整个空间乾净得像是样板间，但又比样板间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茶几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红茶，沙发上搭著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打扫起来肯定费劲。但杨茹看起来就是那种会把每个角落都擦得一尘不染的人。 林峰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杨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他，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看著林峰熟练地切菜炒菜，说没想到你还会做饭。林峰把青椒丝倒进锅里，油锅滋啦一声响，说何姐也这么说过，你们是不是都觉得男生不会做饭。 杨茹说不是觉得男生不会做饭，是觉得你这么年轻不应该会。林峰笑了笑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三菜一汤端上桌，卖相比不上何倩雯做的但家常味道很足。 杨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去酒柜里拿出一瓶洋酒。 酒瓶上的標籤全是英文，她说是一个朋友从苏格兰带回来的，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开，今晚正好。 琥珀色的酒液倒进玻璃杯里，两个人碰了一下杯。酒液入口很顺，不辣嗓子回味有一点点甜。 喝了几杯酒之后杨茹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她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转著酒杯，看著杯子里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动。 聊起工作上的事，说公司最近的业务压力很大，又说自己养过一条狗，后来狗老死了就再也没养过。 林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他发现杨茹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她喜欢黑白摄影，喜欢古典音乐，喜欢一个人旅行，对生活有一种挑剔的讲究。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特殊癖好的，但林峰知道人不可貌相。 果然，杨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忽然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光斑上，而不是看著林峰的眼睛。 说她上学期间，为了能考出好成绩，常常会自虐来提高专注力。 最开始只是在考试之前用头撞墙，后来觉得那样太明显会被同学发现，就改成偷偷用指甲掐自己的手臂內侧，每天回家胳膊上都是弯弯的指甲印。 疼痛会让她的大脑保持清醒，那种感觉就像紧绷的弦突然被拨动，思绪能在短时间內高度集中。 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这种方法真的有用，但反正就成了一种依赖。 上了班参加工作之后，这种习惯也没能完全拋掉。 压力大的时候她就会用针把手指尖扎出一点血，或者出门跑五公里不喊停直到两腿发麻为止。 但这种自己对自己做的刺激会隨著频次递减，就像刷了太多次的信用卡一样慢慢不够用了。 试过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这是强迫性行为的一种，给她开了一阵子药，吃完没什么用，后来就没再吃了。 第137章 这样效果更好 说到这，抬起头看著林峰，嘴角带著一点自嘲的笑。 “你知道吗，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一个能让我真正松下来的方式。不是隨便找个地方发泄——那种治標不治本的法子只会让我更烦躁。是能让我彻底放下戒备，把攒的压力都散出去的方式。然后那天在会所里，你第一次给我做臀部力量激活的时候，你手掌按下去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绷紧的神经都跟著鬆了半分。那种久违的畅快劲又上来了，来得特別强烈。” 第一次被林峰做深层肌肉放鬆的时候，他用的就是普通的理疗手法，可精准度一下就戳中了她常年僵住的肌群，那一下酸胀感散开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天回家之后整夜都在想这件事，想著自己在瑜伽垫上下意识跟著他的力道发力的样子，既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实实在在地需要这种强度的释放。 后面这才想方设法找理由，让他一次次帮自己加大训练力度。 觉得只有他，能精准地找到她肌肉的发力点，又能恰到好处地控制力道，不会伤到她。 林峰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洋酒的余味在嘴里慢慢散开。看著杨茹，脸颊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但眼神比平时更坦诚。 他说杨姐，每个人都有自己处理压力的方式。你这个方式只要不伤害到別人，也不伤害到自己，就没什么问题。 杨茹看著他。 本来以为林峰会露出诧异或者反感的表情，毕竟这种偏爱高强度力量释放的习惯，放在一般人眼里多少有些出格。 但他没有，就很平常地接受了。 这种平静的包容对她来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端起酒杯跟林峰碰了一下，说谢谢你，然后仰头一口把剩下的酒喝完了。 …… 林峰把碗筷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冲洗。杨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他，双手抱在胸前，浅灰色居家服的下摆在她抱臂的动作下微微往上扯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腰侧的皮肤。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林峰，你是第一个听我说这些，还不觉得我奇怪的人。” 林峰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拿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看著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你又没伤害別人，有什么问题。” 杨茹看著他，嘴角那个弧度从微微的弯变成了一道明显的弧线。 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已经铺好的深蓝色瑜伽垫旁边。“既然来了，就练一组吧。最近工作压力大，好久没练得这么痛快过了。”她说著走向臥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林峰一眼，“等我换身衣服。” 林峰站在瑜伽垫旁边等著。过了几分钟，臥室门开了。 杨茹走出来的时候林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换了一套他从来没见过的瑜伽服，上衣是深紫色的运动背心，领口剪裁利落，背心是露腰的款式，腰侧收得很紧，从肋骨到胯骨拉出一道流畅的內弧线。 真正让林峰视线定住的，是她的下身。 穿了一条黑色的专业瑜伽短裤，不是平时那种紧身七分裤，而是更適合臀部专项训练的短款，裤边刚好卡在臀峰下缘。 高弹面料紧紧贴合著身体线条，把长期训练出的臀部轮廓勾勒得十分清晰，从腰线往下展开一个饱满的弧度，臀峰的位置微微隆起，臀大肌的轮廓在布料下面清晰分明。 大腿完全露在外面，肌肉线条笔直匀称，是长期针对性训练才能练出来的那种紧实感，不是单纯的瘦。 杨茹走到垫子中央面朝镜子站好。林峰站到她旁边的垫子上，开始带她做热身。 从猫牛式开始，她的骨盆前后倾幅度比前几次又精准了不少。 接著是战士二式、侧角伸展式、三角式，每个体式都完成得很到位。 黑色短裤包裹的臀部在深蹲和转体的时候交替收紧放鬆，臀大肌的轮廓在弹力布料下面隨著发力而清晰浮现，又隨著放鬆而柔和下去。 热身做完之后杨茹翻过身趴在浴巾上。把双臂交叠垫在下巴下面，臀部微微抬起，摆出標准的后踢准备姿势。 黑色短裤裹著的饱满臀型就在林峰眼皮底下，臀大肌的轮廓从腰下展开，臀峰微微隆起，臀线从侧面看过去是一道教科书式的圆弧。 她侧过脸看著林峰，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林老师，今天別收著力道。按之前的强度来就行。” 林峰跪到她身侧，掌心按在她臀肌上。 黑色弹力短裤的布料很薄，肌肉的触感和发力的震颤几乎直接传到他掌心里。 “发力，保持住。” 大概三十几组对抗训练做完，林峰停下来了。杨茹趴在浴巾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后背上全是汗，碎头髮沾在太阳穴上。 脸颊从颧骨红到耳根，嘴唇比平时红了一圈。她翻过身坐在垫子上，忽然伸手抓住黑色短裤的裤腰，往上提了提，把下滑的裤边重新固定在合適的位置。 弹力布料顺著她的腰线重新贴合在身上，勾勒出更清晰的肌肉线条。 她翻过身重新趴在浴巾上，臀部抬到標准发力高度，侧过脸看著林峰。 “这样发力更顺，不会被布料卡著影响效果。” 第138章 强烈的对比 …… 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杨茹已经去上班了。厨房桌子上放著一份早餐，煎蛋、培根、烤麵包、一杯已经凉了的牛奶。 盘子旁边压著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杨茹的字跡，字写得很端正，一笔一划都不带连笔：“林教练，昨晚的训练效果很不错。记得吃早餐。下次课我提前约时间。”林峰把凉了的牛奶喝掉，煎蛋和培根虽然凉了但味道確实不错。 从杨茹家出来之后林峰直接打车去了白金海。 白天的白金海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大厅里只有保洁阿姨在擦地，前台的小姑娘正趴在檯面上打哈欠。 电梯上四楼之后他穿过走廊推开鸿姐的房门，这个房间他之前从来没有进来过。 鸿姐正坐在梳妆檯前面梳头，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长袖衬衫，而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质睡裙，款式很保守，长袖，裙摆到小腿，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 但即便是这样保守的款式，也遮不住她身材的轮廓，腰身收得很紧，胯骨的弧线在棉质布料下面圆润地展开。 头髮散在肩膀上，还没涂口红，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整个房间收拾得乾乾净净，床头柜上放著一本书和一杯喝了一半的红茶。 似乎並不意外林峰敲门进来，把梳子放在桌上转过椅子面朝著他。 林峰把这几天的进展简单说了下，说七家撞球厅的基层装修已经全部完工，二楼足浴按摩区的包间隔断也差不多了，预计大学开学前肯定能全部开业。 装修队那边留了最后的软装和灯饰收尾工作，这两天就能交付。 至於撞球桌和按摩床都已经从厂家发货，到时候三天之內就能组装好进场。 接著他说了一个更重要的想法，撞球厅开起来之后需要一批安保人员，维持秩序是一方面，万一有人来闹事也能第一时间压住。 奎子手底下那帮兄弟正好閒著，挑一批年轻力壮的穿上统一的工作服，既是保安也是员工，平时在店里维持秩序，遇到事就是鸿姐的人。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就业也扩充了人手，一举两得。 鸿姐点了点头，说这个想法跟奎子提过，他也觉得行。 正好兄弟们最近没有灰色收入日子也不好过，让他们去撞球厅当保安，体面又稳定，不用躲躲藏藏的。 说让奎子下午就去挑人，先从最可靠的老人里选，第一批每家店配两到三个安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著她又跟林峰说了一个更重大的消息。 最近正在洽谈的一个中型运输队，有十几辆卡车和两条固定的省內物流线路，老板跟她爸是旧相识，年纪大了想退休，儿子又不愿意接班，打算把整个运输队打包转让。 她看中这批卡车和线路已经很久了，如果能把这家运输队盘下来，龙鳞集团就能正式涉足正经的物流生意，跟撞球厅和足浴按摩完全不在一个赛道，抗风险能力会大大增强。 而且何倩雯的天龙集团正好是做运输和外贸的，后面的对接完全是现成的。 林峰听完之后觉得这个思路很可行。目前全省风声还紧，那些原本靠灰色產业赚钱的路子都被堵死了，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继续鋌而走险被警方一个接一个打掉，要么趁著別人都缩著的时候抢占正经產业的空白市场。 撞球厅和足浴按摩是面向终端顾客的服务业，运输物流是面向企业的供应链，两个方向都是別人还没顾得上盯的冷门领域。 而且一旦进入运输这个行业，龙鳞集团的业务就真正跑起来了，不再只靠撞球厅这类小本生意。 鸿姐伸手把他额前一缕汗湿的碎发拨开，说现在能依仗的东西確实比以前多了。 林峰低低咳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她睡裙领口下的轮廓，很快就移开了。 又说左寧那帮人现在被打得七零八落，听说他名下没被封掉的產业也在到处找人接盘。 现在是他在最绝望的时候，最好趁机完全压垮他。 等左寧的势力被吞併之后，城北那些空出来的市场，就能让他们全部吃下，到时龙鳞的实力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 撞球厅开业的日子定在了八月二十號，赶在大学开学前一周。 林峰对这个时间点很满意，新生报到那几天家长和学生扎堆，周边商业街的客流量一年最高，这时候开业等於免费赚一波曝光。 七家店的装修在开业前五天全部交付。林峰带著奎子一家一家验收，从一楼的撞球区到二楼的足浴包间，每一处细节都按他的要求来。 球桌是深咖色的標准赛台，配了全新的球桿和记分牌，射灯的角度调得刚好，照在檯面上不刺眼也不昏暗。 二楼的按摩包间全部独立，带独立淋浴，床品统一用白色，乾净利落。奎子站在旗舰店的门口，看著那块刚掛上去的“龙鳞撞球俱乐部”招牌，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 没几分钟群里炸了锅，一帮兄弟排队刷屏，都说这地方看著比白金海还高档。 开业前三天，林峰让奎子把那批从白金海转岗过来的女技师集中起来做了最后一次培训。 这些姑娘以前在ktv做公主，长相身材都在线，学撞球基础动作也快，几天下来已经能熟练地摆球、记分、陪客人打几杆简单的。 林峰对她们的要求很明確——穿统一的工作服，黑色 polo 衫配卡其色短裙，服务態度要好，技术可以不精但態度必须端正。 客人要是想动手动脚，直接叫保安。几个姑娘听完笑了，说林总你这要求比鸿姐还严。 开业前两天，消防检查来了。 来的不是常规检查，是区消防大队的一个四人小组，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蔡，肩章上两槓一星，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著，看人的目光带著一股子官腔。 他在旗舰店的大厅里转了一圈，手指在墙面上敲了敲，又在消防栓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整改通知书拍在前台桌上。 “消防通道宽度不够，二楼安全出口標识不符合规范，消防喷淋系统需要重新验收。”蔡队长把通知书往前一推，“整改完成之前不得营业。” 林峰拿起通知书扫了一眼。 上面的几项整改內容说得模稜两可，既没有標明具体的不合格数据，也没有引用具体的规范条款。 他放下通知书看著蔡队长，语气很平，“蔡队长，我们装修之前是按消防规范图纸施工的，所有材料都有合格证，喷淋系统和消防通道都经过了第三方检测。您看能不能把具体不合格的指標跟我们说一下，我们好针对性地整改。” 第139章 消防不过关 蔡队长端起前台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丟下一句“我们按规矩办事”，便带著人扬长而去。 林峰让奎子取出此前的消防检测报告，又拨通了装修公司项目经理的电话。对方赌咒发誓，称所有施工全按图纸执行，消防通道宽度比规范要求还多出几厘米，绝无违规。 奎子掛了电话，看向林峰，神色凝重：“这事不对劲，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开业前两天上门，摆明了是有人打过招呼，故意找茬。” 林峰坐在沙发上沉吟片刻，吩咐奎子找人去打听这位蔡队长的底细。奎子出去打了几通电话，回来时脸色更沉了。 他告诉林峰，这位姓蔡的平日和城东的吴三过从甚密，而吴三，正是左寧的手下。 林峰听罢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心里瞬间明了。 左寧自己的场子被扫得七零八落，白金海反倒逆势上扬，如今又一口气开了七家连锁撞球厅，左寧的人看在眼里嫉在心里，便在消防验收这种环节上卡一道，手段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寸步难行、憋一肚子气。 林峰对奎子说：“先別跟鸿姐提这事，我自己处理。” 他掏出手机翻到叶清寒的號码，拇指悬在屏幕上顿了几秒。自从上次在医院分开，两人的联繫便淡了许多。叶清寒刻意避著他，他也没主动去打扰，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反倒不知该如何相处。 深吸一口气，他按下了拨號键。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叶清寒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依旧沉稳，却藏著一丝只有林峰能察觉的细微波动。 林峰简明扼要地说了消防检查的事，称撞球厅被下发了整改通知，想请叶阿姨帮忙问问情况。叶清寒没多追问，只让他来市局一趟。 林峰打车到了市局门口，门卫核实过身份证后放他进去。 叶清寒的办公室在四楼，门牌上“局长办公室”几个烫金大字醒目庄重。他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进来”。 叶清寒坐在办公桌后，一身深蓝色警服笔挺利落，肩上三级警监的肩章透著威严。头髮比上次见面时剪短了些，衬得人愈发乾练果决。见林峰进来，她合上手里批阅的文件放到一旁，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走到对面坐下。 林峰把消防整改通知书放在桌上推过去。叶清寒拿起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放下通知书看向他。 “这家撞球厅，你开的？” 林峰点了点头，索性把话说开。他告诉叶清寒，开七家撞球厅的资金是鸿姐出的，自己如今是龙鳞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把和鸿姐相识的缘由、合伙做正经生意的初衷，以及装修筹备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其间所有曖昧牵扯尽数略过。 叶清寒听完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上官镜鸿对你，倒是大方得很。” 林峰没接这话，只说鸿姐是自己很重要的合作伙伴，做正经撞球厅的思路是两人一起敲定的，初衷就是踏踏实实做生意。 叶清寒又沉默片刻，重新拿起整改通知书瞥了一眼，道：“这事我打个招呼就行，消防大队那边，偶尔確实有个別人员吃拿卡要、故意刁难的情况。” 说罢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號码，对著电话那头叮嘱了几句，大意是龙鳞撞球俱乐部属正规经营，消防验收材料齐全，让相关部门重新核实，莫要影响企业正常营业。 掛了电话，她告诉林峰已经安排妥当，最迟明天整改通知就能撤销。 说完，她靠在椅背上望著林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 心底轻轻嘆了口气。她明知道这个年轻人身边牵绊不少，和上官镜鸿的关係也非同一般，换作以前，这样的男人她连多看一眼都嫌麻烦。 可偏偏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两人有过那样近的距离，饶是她素来铁石心肠，也终究动了心。她自己都想不通，什么时候竟变得这般没原则。 她站起身，走到林峰面前，开口问他伤口还疼不疼。林峰说早就不疼了，已经好全了。 伸出手指，在他左胸口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能摸到皮肤下那道结痂的疤痕微微凸起。 指尖在那里停了几秒，她索性將掌心贴了上去，隔著布料感受著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天在医院……我真以为你救不回来了。”叶清寒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藏著一丝后怕与柔软。 林峰伸出手，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隔著警服布料，能感觉到她背部肌肉微微一僵，隨即又慢慢放鬆下来。 掌心顺著她脊背的线条轻轻往下，在腰侧的位置停住了。 叶清寒的身体不自觉往他这边靠了靠，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硬朗布料下，是她独有的温热气息，林峰能清晰感觉到她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臭小子，这里是局长办公室。”叶清寒把脸微微偏开，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恼与慌乱。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紧接著是敲门声：“叶局长，周副局长找您匯报工作。” 叶清寒像触电般立刻退开两步，迅速转过身背对窗户，抬手飞快理好微乱的领口，又將散落的髮丝拢到耳后。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才转过身对著门口沉声道：“让他在会议室等我。”声音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稳有力。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清寒回过头看向林峰，脸颊还泛著一层未褪尽的淡粉。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低声道：“还不快走。”说完便快步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拿起文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紧离开。 林峰看著她强装镇定、耳尖却微红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再多说，转身拉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第140章 生意格外的火爆 消防整改通知第二天就撤掉了。 区消防大队那边连个电话都没打，直接派人把之前贴在前台的那张通知书取走了，还顺带补了一句“消防设施验收合格”。 奎子站在旗舰店门口看著那辆消防车开走，转头对林峰说了一句，朝中有人好办事。林峰没接话，只是让他盯紧开业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还是要想想办法，总不能每次都靠叶清寒，他也得找机会给对方下下绊子。 八月二十號，七家龙鳞撞球俱乐部同时开业。 林峰把开业仪式搞得简单但热闹，门口摆了两排花篮，放了半小时的鞭炮，掛了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开业大吉，首周撞球免费，足浴五折”。 这个定价策略是他跟鸿姐商量过的，刚开业先把客流量做起来，等客人习惯了来这边打球，再慢慢恢復正常价格。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大学生还没正式开学，但提前返校的考研党、社团骨干、提前来熟悉校园的新生和家长已经把学校周边的商业街填得七七八八了。 撞球厅开业第一天，河海大学旗舰店的十张球桌从下午两点开始就没空过，门口排队的客人坐在沙发上喝免费提供的柠檬水。 几个穿著黑色polo衫的女助教穿梭在球桌之间，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露著大腿和乳沟，倒是吸引不少老色批。 摆球、记分、教新手怎么握杆，动作不算特別专业但態度好，笑起来甜，客人基本没有抱怨的。 二楼的足浴按摩区更是火爆。 开业五折的优惠力度加上之前白金海转岗过来的那批女技师手法確实不赖，十几个包间从下午开始全满，前台预约本上排到了晚上十一点。 奎子晚上巡店的时候拍了张前台排队等著叫號的客流照片发到群里，彪哥在群里回了一句“操，比ktv还热闹”。 林峰算了开业头三天的流水，七家店加起来日均营业额过了两万，其中二楼足浴按摩贡献了三分之二，一楼撞球区贡献了三分之一。 利润率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高，主要是足浴按摩的人工成本低，技师的工资走底薪加提成，客单价高，利润空间大。 他给鸿姐发了条消息，说照这个趋势下去三个月之內就能收回装修成本。 鸿姐回了一条“知道了”，后面跟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对她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夸奖。 开业一周后的周六早上，他收到沈浅浅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我回来了”。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她站在河海东站出站口拍的，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白色的百褶裙，头髮扎成了高马尾，娃娃脸上带著笑，背后是车站的玻璃幕墙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外公的身体稳定了一些，她在清远待了大半个暑假，终於回来了。 林峰看著照片里她弯弯的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明天带你去爬山”。 沈浅浅秒回了三个字加上一串感嘆號——“真的吗！！！”，然后又发了一个猫猫打滚的表情。 之前在外公家的时候说过好几次想去爬山，林峰当时答应了她，现在该兑现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他就起了。 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东西，两瓶矿泉水、一袋麵包、几根火腿肠、一小瓶防晒霜、一顶备用的遮阳帽，还有一个充电宝。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沈浅浅已经到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圆领短袖t恤，胸前印著一只卡通猫咪的图案，鼓囊囊的似乎又大了些。 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裤边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白得发光的大长腿。脚上踩著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成蝴蝶结。 头髮扎成了高马尾，脸上没化妆，只涂了一层透明的防晒霜，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背上背著一个浅蓝色的小双肩包，包上掛著一只从娃娃机里抓来的白色猫咪掛件。 看见林峰走出单元门，她踮起脚尖在原地跳了一下冲他挥了挥手，“这边这边。” 林峰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你穿这样爬山不怕晒黑。 沈浅浅把墨镜往头顶一推，露出那双褐色的眼睛，说带了防晒霜，而且爬的是青山又不是珠峰。 青山是河海市郊外的一座矮山，海拔不到八百米，山势平缓，有修好的石板步道，山顶有个观景台和一片露营地，开车过去大概半小时，是本地人周末休閒的去处，爬上去大概一个多小时。 林峰在附近租了辆车开到青山脚下的停车场，然后两个人沿著石板步道开始往上爬。 青山的风景在本地人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名胜——山腰有个小瀑布，水流细得跟水龙头差不多。 路边有几棵据说有几百年树龄的古松，被铁柵栏围了一圈，旁边的牌子上写著“严禁攀爬”。再往上走有个小凉亭，亭子里的石桌上刻满了“某某到此一游”的字跡。 但沈浅浅显然不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好，她每走到一个“景点”就要停下来拍照。 拍瀑布的时候她蹲在潭水边上，用手捧了一把水泼向镜头方向，拍完之后翻看照片发现把林峰的脸拍糊了，笑得前仰后合。 拍古松的时候她让林峰站在树下抬头看树冠，说不拍脸只拍意境，拍完之后自己看了看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这张可以当壁纸。 在凉亭休息的时候她从包里掏出那瓶防晒霜，挤了一点在掌心，在手心里搓了搓，然后转过身对林峰说你低一下头。 林峰弯下腰，她把防晒霜抹在他脸上，手指在他额头和鼻樑上画著圈，动作很轻很仔细，连耳廓都没放过。 第141章 比之前更大了 抹完之后手指在他鼻尖上点了最后一下，说好了。林峰直起身的时候耳朵根已经开始泛红了。 越往上走路越窄，石板步道变成了一段一段的碎石路，坡度也明显陡了。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之后沈浅浅开始喘了，额头上全是汗，碎头髮沾在太阳穴上，白色短袖t恤的后背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贴在背上，隱约透出里面內衣肩带的轮廓。 把遮阳帽摘下来当扇子扇风，一屁股坐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不肯起来了。 林峰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她接过来仰头灌了大半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把水瓶还给林峰。“还有多远。” “快了。最后一段。”林峰把她从石头上拉起来。沈浅浅的掌心全是汗，滑溜溜的，握著林峰的手指收得很紧。 十点多的时候他们终於爬到山顶了。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视野一下子打开了，能看到整片丘陵地带连绵起伏的山脊线和远处河海市的高楼轮廓。 观景台旁边是一片专门划出来的露营地，草地上已经搭了五六顶帐篷，有几个小孩子在草地上追著跑，旁边的大人在架烧烤架。 沈浅浅一路上的疲惫在登上山顶的那一刻似乎全都消失了，她跑到观景台的栏杆旁边把手机塞给林峰让他给她拍照，在栏杆前面转了一圈，百褶裙的裙摆在她转圈的时候飘起来，露出大腿內侧那一小片白得反光的皮肤。 林峰按了好几次快门，每一张都把她拍得很好看，也不是他技术好，是她怎么拍都好看。 在观景台玩了一会儿之后沈浅浅拉著林峰去租帐篷。 露营地的服务点是一个木头搭的小房子，外面掛著一块写著“帐篷出租”的木牌。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脸晒得黝黑，穿著一件褪色的迷彩背心，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啃西瓜。 看见林峰和沈浅浅走过来，把西瓜皮往旁边一扔，抹了抹嘴问他们要租几个帐篷。 林峰说一个双人的。 大叔的目光在沈浅浅身上扫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过来人的笑容，转身进屋拿了一套双人帐篷和两个睡袋出来。 沈浅浅站在林峰侧后方，耳根一下子红了，伸手扯了扯林峰t恤的下摆压低声音说你怎么不租两个单人的。 林峰说我的钱只够一个双人。她知道他在瞎扯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他腰侧掐了一下。 搭帐篷的时候沈浅浅蹲在旁边帮忙递钉子，一边递一边问他撞球厅生意怎么样。 林峰一边敲钉子一边把开业这几天的情况简单说了，生意不错，七家店同时开的，装修花了五百万，是跟一个朋友合伙的。 沈浅浅问是哪个朋友，林峰说是一个做生意的姐姐，她帮了很多忙。 沈浅浅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个姐姐漂亮吗，语气里带著一点微妙的警惕。林峰停下手里的钉锤看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吃醋了。沈浅浅把最后一颗地钉往他手里一塞，说才没有。 帐篷搭好之后两个人在山顶的烧烤摊上吃了午饭。 点了十串羊肉、五串鸡翅、两串烤玉米、两串烤馒头片。烧烤摊的老板手艺不错，羊肉烤得外焦里嫩，孜然和辣椒麵撒得很足。 沈浅浅吃烤玉米的时候玉米粒粘在嘴角上，林峰伸手用拇指把那颗玉米粒擦掉，指腹擦过她嘴角的时候她愣住了，然后飞快地低下头继续啃玉米，耳根红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他们在山顶绕了一圈又一圈，从观景台走到信號塔又走回来，看到一处石垛上有几只流浪猫在晒太阳，沈浅浅蹲下来逗了好久，最后把包里剩的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石垛旁边。 傍晚他们坐在观景台的台阶上看日落，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山脚下的城镇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沈浅浅把头靠在林峰肩膀上，头髮被山风吹得飘起来蹭著林峰的脖子痒痒的。 说这是她暑假里最开心的一天。 天黑之后山顶的气温降了不少，露营地的人渐渐少了，大多数游客都赶在天黑之前下山了，只剩几个跟他们一样露营的人各自钻进了帐篷。 林峰和沈浅浅钻进帐篷之后把睡袋铺开当垫子用，两个人並排躺在上面透过帐篷顶部的纱网看星星。 山里的星空比城市里亮得多，银河横跨在头顶，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星光挤在一起，偶尔有一颗流星划过。 “其实当时问你去哪里兼职——我就猜到你肯定有秘密。”沈浅浅侧过头看著他，“后来你说开撞球厅，跟人合伙，我就觉得你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你跟其他男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想的是怎么花钱。你想的是怎么赚钱。”然后把头转回去继续看星星，“我认识的好多男生，到了大学还在问家里要钱，买球鞋买游戏机，几千块的东西眼都不眨。你不一样，你从来不在外面乱花钱，总是在想下一件事要怎么做。就像开撞球厅，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已经开了七家。”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爸妈挣得不多，我得靠自己。 沈浅浅把手从睡袋上移过来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说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喜欢你。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外面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几声鸟鸣。 沈浅浅翻了个身，侧躺著把身体往林峰那边挪了挪，能隔著两层薄薄的布料感觉到他手臂上传来的体温。 用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著圈，心跳得比刚才看日落时还快。 林峰侧过脸看著她。帐篷里的光线很暗，但借著外面透进来的微光能看见她清晰的轮廓。 鼻樑挺直，嘴唇微微张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髮水味道。 翻过身，一只手撑在她肩膀旁边的睡袋上，然后低下头亲了上来。 没有那种蜻蜓点水似的浅尝輒止，而是含住了她整个下唇。沈浅浅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手从睡袋上抬起来抵在他胸口，但没有推开。 34c的尺寸刚刚好！ 在配上这娃娃脸，简直就是白月光。 而且！ 比上次感受到时候，好像又大了？ 第142章 礼尚往来 沈浅浅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然后林峰把她拉进怀里，手指在她后背上轻轻摩挲著。 沈浅浅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上。两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睡袋被蹬到了帐篷角落。 帐篷外面山风还在吹，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 “你就知道欺负我。”沈浅浅的声音闷闷的。 “不喜欢吗。” 沈浅浅在他胸口上轻轻咬了一口，但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著他，“等下次去你家，我再……我再……”后面的声音小得听不见了。 林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睡吧。明天一早看日出。” 沈浅浅“嗯”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他脖子里。 然后把踢到角落的睡袋，拉过来盖在她身上。 第二天早上林峰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沈浅浅还蜷在他怀里。 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角，然后好像是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一般抬起头看了林峰一眼，然后飞快地把脸埋回他胸口，耳根红了。 晨光从帐篷纱网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后背上，冷白皮的皮肤在金色光线里白得发光。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出了帐篷，去观景台看了日出。朝阳从山脊线后面升起来，把整片丘陵染成了金色，晨雾在山谷里慢慢散开。 沈浅浅站在栏杆前面又让林峰帮她拍了好几张照片。下山的时候坐缆车，沈浅浅靠在缆车座椅上把头靠在林峰肩膀上，说昨晚没睡好，在缆车上又眯了一会儿。 从青山出来之后林峰开车带她回市区，找了家火锅店吃了午饭。 沈浅浅点了麻辣锅底，吃到一半被辣得鼻尖冒汗，喝了两瓶冰豆奶，但还是不停筷子。 吃完火锅两个人去ktv唱了两个小时歌，沈浅浅点了好几首情歌，唱完之后把话筒往沙发上一扔，说嗓子哑了不唱了。 傍晚林峰送她到小区门口。沈浅浅解开安全带之后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在副驾驶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凑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说昨晚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了。 说说完推开车门跳下车，百褶裙的裙摆在她膝盖后面轻轻晃著，走到门禁旁边的时候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然后刷开门禁走进去了。 林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绿化带后面，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晚上他把奎子约出来，在河海大学北门那家老吴家煲仔饭店碰头。 奎子到的时候林峰已经点好了两份尖椒炒肉煲仔饭和两瓶冰啤酒。 奎子坐下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嗝，问他这么晚找他什么事。 林峰把上次消防检查的事大致说了下，说左寧那边虽然在扫黑风暴中损失不小，但手里还有几个正经產业撑著场子，最近在城北和城东新开了几个民谣酒吧，生意还不错。 这几个民谣酒吧不走嗨场路线，请几个文艺青年弹吉他唱民谣，吸引的客户群体是那些对ktv氛围不太適应的大学生和小白领，定位精准，口碑也不错。 林峰说左寧上次派人搞他的撞球室，让他多吃了一轮消防部门的闭门羹。 虽说最后也摆平了，可被人使了阴招不去回击，这不符合江湖规矩。 奎子想了想，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有个餿主意。以前白金海那边有个兄弟的表哥在疾控中心工作，这批人手上掌握著一些传染病携带者的资料。 可以让几个愿意挣点钱的传染病携带者去那几家民谣酒吧串一圈，进去转转就走，不打人不闹事。 然后再安排人把这消息捅给本地几个自媒体和热线记者，就说有人在某几家民谣酒吧疑似有传染病客人出入。 林峰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办法管用。 但他不能害了其他无辜的人，所以要求奎子必须做到两点：第一，安排的人只是进去转一圈就走，確保疾控那边不造成实际扩散可能；第二，找的媒体记者只能针对那几家左寧的民谣酒吧，不能扩大打击面伤及整条街区。 奎子点了点头说这就去安排，让那些人在里面逗留不超过几分钟，记者那边他有相熟的，会控制口径。 第三天下午开始，城北和城东几家左寧名下的民谣酒吧就陆续被曝出有传染病携带者出入的消息。 先是本地生活类自媒体公眾號发了一篇推文，標题写著“网曝城北某民谣酒吧现可疑传染者”，文章配了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紧接著两个短视频平台上的本地资讯號也开始跟进，评论区炸开了锅。 消息传得比奎子预想的还快。 当天晚上那几家民谣酒吧立马发了消毒声明，说確实有疑似传染病携带者进入过店內，但只逗留了几分钟就离开了，没有接触其他客人，而且店內已经全面消毒。 但是这种解释往往越描越黑。 不管酒吧怎么声明，客人们心里还是会犯嘀咕。谁也不想喝著酒听著民谣的时候，突然想起隔壁桌可能坐著个传染病携带者。 当天晚上的上座率直接腰斩，第二天更是惨澹，有几家乾脆贴出了“內部装修，暂停营业”的告示。 奎子给林峰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得意，说左寧这次是真的栽了个暗跟头。 林峰掛了电话之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奎子这倒是提醒了他，后面可以再找几个记者后续报导下。 第143章 你凭什么 顺通物流的停车场，在城西一片老工业区里，鸿姐已经谈好了。 今天林峰和奎子打算过来看看。 到的时候天刚亮，奎子开著那辆黑色大眾停在门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林兄弟，今天这帮人不好对付。我打听了，那个何瑞在车队干了十几年，手底下十几个司机都听他的。鸿姐收购顺通的事，他心里一直不痛快。” 林峰推开车门。“不痛快也得干。龙鳞不养閒人。” 停车场上稀稀拉拉站著二十来个司机，有的靠在卡车门上抽菸，有的蹲在地上喝豆浆。 看见林峰和奎子走过来，说话的声音小了一些，但没有人站起来。 何瑞站在最前面。 四十出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国字脸，皮肤晒得黝黑，嘴角叼著半根烟，眯著眼睛看著林峰。 “你就是总部派来的负责人？”何瑞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上下打量著林峰，“看著跟我儿子差不多大。毛都没长齐，管得了车队？” 身后几个司机跟著笑了起来。 奎子还想上去教训下，被林峰拦住了，他没有说话，从奎子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走到何瑞面前。“何队长，先召集兄弟们开个会。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 “开会？”何瑞冷笑了一声，“行啊，那就开会。兄弟们，都过来，听听这位小林总有什么指示。”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小林总”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轻蔑。 司机们慢悠悠地聚拢过来，三三两两地站在林峰面前，没有一个站得规整。 有人还在低头玩手机，有人靠在车门上，摆明了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林峰扫了一圈面前这些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同样的东西——不服。 他翻开文件夹，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姓林，叫林峰。以后顺通物流这边的事由我负责。今天主要说两件事。第一，新的工资方案。第二，新的排班制度。” “加工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加多少啊？” 林峰看了那人一眼。“基本工资不动，新增绩效提成。每趟活按里程和货物类型算分，月底按分结算。跑得多的，提成就多。上不封顶。” 人群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年轻点的司机对视了一眼，有人低声说了句“听著还行”。 何瑞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把手臂抱在胸前，声音不大不小地插了一句嘴。“听著还行？听著还行跟拿到手是两码事。说得好听，到时候干一个月拿的钱比现在还少，你们找谁哭去？” 骚动一下子压下去了。司机们看了看何瑞，又看了看林峰，没人接话。 林峰看著何瑞。“何队长，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行，那我就直说了。”何瑞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林峰面前。他比林峰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上一点不输，声音粗糲带著长年在路上跑的菸酒嗓，“兄弟们最关心的就一件事——钱。你说的绩效提成，能不能签进合同里？白纸黑字，別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合同下周签。所有条款都会写进去。” “下周？”何瑞嗤笑了一声，“下周黄花菜都凉了。今天就得给个准话。工资涨百分之二十，不然——”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身后的司机们，“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人群里稀稀拉拉地响起了几声附和。 林峰把文件夹合上。 他知道这才是今天的正题。开会之前让奎子查过，何瑞在车队干了十五年，手底下这批司机有一半是他的同乡或者亲戚。 他不点头，新制度就推不下去。 “百分之二十不可能。”林峰的声音还是很平，“车队上一季度的运营成本我已经看过了，油耗、维修、保险都在涨，运费却上不去。这种情况下涨薪，车队撑不过半年就得倒闭。到时候你们连现在的工资都拿不到。” 何瑞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但我说了，上不封顶。”林峰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表格递过去，“这是新绩效方案的具体算法。我算过了，按现在的订单量，一个熟练司机跑满一个月，提成加上基本工资，至少比现在多百分之十。跑得好的，多百分之三十也有可能。何队长，你可以自己看看。” 何瑞接过表格，扫了两眼。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最后把表格往地上一扔。“看完了。花里胡哨的，看不懂。就看工资有没有涨。” 林风捡起表格没说话，盯著帐目看了许久，“照这么看的话。” 何瑞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帐有问题。”林峰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纸，是他让奎子从財务那边调出来的货运记录。“这上面显示，上个月车队总共出车两百一十趟，但按照里程和油耗反推，实际跑的趟数至少少了二十趟。多出来的油，去哪了？” 停车场上一片安静。 何瑞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林峰继续往下翻，“有几单私人货运，用的是顺通的卡车，掛的是顺通的牌子，但运费一分钱都没进公司帐。光这三单就一共一万二。何队长，这算不算公车私用？” 何瑞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他当然知道这些事，因为带头干这些事的人就是他。 “你没证据，就乱喷——” “我既然说了，当然有证据。”林峰合上文件夹看著何瑞，“何队长，你在车队干了十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这几件事，我今天不打算在大会上摊开说。但有一个条件——你自己主动离职。” “凭什么？” 第144章 步入正轨 “要签合同就签，等不了就滚。你手下那帮兄弟也不是傻子，你在这爭来爭去无非就是想要更多钱，顺通物流既然被我们龙鳞接手了，就再也不是之前的顺通。”林峰盯著他的眼睛，“你要拉几个人一起走可以，我绝不强留。但回头你得想清楚，这批人里有没有人敢跟你一起赌。丟了这份工，回家房贷谁还？你帮他们还？” 何瑞的嘴唇抖了抖，这的確是实话不假。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司机们，那些刚才还在附和他的兄弟，现在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没人敢跟他对视。 奎子往前迈了半步，站在林峰身侧。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要不是林峰拦著，早就一脚踹过去，跟他废什么话。 何瑞的脸涨得通红。 过了大概十来秒，他猛地一把扯下胸口的工作牌往地上一扔。“行！你小子有本事！我倒要看看你没了老子怎么跑车！” 转身大步往停车场外面走。 走了十几步，回过头来冲人群里喊了一嗓子——“老赵，老钱，跟我走！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咱不伺候了！” 人群里有两个中年司机犹豫了一下。老赵挪了半步，被旁边的老钱拉住了。老钱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老赵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谁也不想丟了这份工作。 何瑞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两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徒弟。“你们——” 没有人说话。 何瑞的脸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痰，转身走了。 停车场上一片沉默。二十来个司机站在晨光里，有人低头看著脚上的解放鞋，有人偷偷拿眼睛瞟林峰。 林峰走上前，踩在何瑞工牌上 “还有没有人要走？” 没有人回答。 “好。”林峰把文件夹交给奎子，“既然没人走，那就接著开会。绩效方案的细节我让人贴在休息室，有看不懂的直接来办公室问我。以后大家一起吃饭，一起干活。” 何瑞走了之后，停车场上的气氛明显鬆了下来。 老钱主动站出来说他跑了十二年长途，路线熟，可以先顶何瑞的班。 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当天的排班表交给他，让他先带著兄弟们把积压的两车货发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峰让奎子把顺通物流过去三年的帐目全部调出来，一笔一笔地查。 不查不知道，查出来的问题比他预想的严重得多。 何瑞在顺通干了十五年，从普通司机做到车队长，手底下管著十几號人和十几辆车。 这些年他利用职务之便，虚报油耗、私吞运费、倒卖公司轮胎和配件，涉案金额累计超过六十万。 最离谱的一笔发生在去年年底。 天龙集团有一批五金件要发往省城，何瑞接了单之后私下联繫了一个个体运输户，用顺通的合同价接了货，然后以低於合同价三成的价格转包给那个个体户。 中间的差价將近五万块，全部进了他自己的腰包。而那批五金件因为个体户的车辆没有冷藏设备，在运输途中受潮生锈，客户拒收，顺通不光赔了运费还得赔货损。 何瑞当时把责任推给了一个刚入职的年轻司机，说对方调度失误，那年轻司机背了黑锅被开除，临走前连工资都没结清。 林峰让那个年轻司机回来。 奎子花了几天时间在城北一个建筑工地上找到了人，小伙子姓孙，二十三岁，之前在顺通开了两年车，被开除之后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在工地上搬砖。 小孙来了之后把当天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林峰让財务把他被扣的工资连本带利补给他，又让他在运输队继续干。 小孙红著眼眶签了合同之后，当天下午就上了车。 有了小孙的证词，再加上帐目上的漏洞，事情的性质从內部纠纷变成了涉嫌职务侵占。 林峰把证据整理好，让奎子联繫了律师。律师看完材料之后说这个案子证据链完整，刑事立案没问题，建议直接走司法程序。 两周之后法院的传票送到了何瑞家里。何瑞接到传票的时候正在城北一个棋牌室里打麻將，电话是他老婆打来的，说法院的人刚走，茶几上放了张传票。 何瑞当场把手里的麻將牌往桌上一拍，脸色铁青地回了家。 开庭那天林峰没有亲自去，让律师全权代理。法庭上何瑞还在狡辩，说他只是“借用”公司资源，钱都用在车队运营上了，自己没有私吞一分。 但当律师把他在银行帐户上那几笔大额存款的时间节点和车队帐目上的漏洞一一对应起来之后，何瑞说不出话了。他老婆坐在旁听席上，抱著胳膊脸色比他还难看。 法官最后宣判的时候何瑞的腿软了一下。职务侵占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一年，责令退赔全部非法所得。 宣判完法警把何瑞带走的时候，何瑞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旁听席上一个他的老兄弟都没来。 老钱今天有一车货要跑省城，上午装车的时候，有人问他怎么不去看开庭，老钱一边绑货绳一边说了句，我跟他又不熟。 何瑞被正式判刑之后，车队里再也没人提涨薪百分之二十的事。 新绩效方案推行得比预想的顺利，老钱被提拔为代理队长，小孙重新上岗之后干活比谁都用劲。 月底第一次按新方案算绩效，跑得最多的一个司机拿了將近九千块，比之前多了將近两千。 消息传出去之后另外几个还在观望的车队也陆续接受了龙鳞的收购条件。 这天下午林峰在顺通办公室给鸿姐打了个电话，把立案和判决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说车队这边基本平稳了，下一步打算把之前谈的那家城东的维修厂也拿下来，整合进龙鳞的物流板块，这样维修成本能降不少。 鸿姐说行，那家维修厂的老板她已经约好了，周末见面谈。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靠在办公室那张老旧的转椅上，透过窗户看著楼下停车场里整齐排列的卡车。 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柴油的味道混在一起，从敞开的窗户里涌进来。 第145章 一次性说清 凡事一切都不是顺利的，林峰这两天也在跟何倩雯取经，对方公司就是国內数一数二的物流公司。 不过，一些问题也接憧而至。 最先爆的是城北那条线。 原本跑城北的是老赵，何瑞的表外甥。何瑞走的那天他没跟著走，但心思明显不在活上了。 连著三天，两趟货晚点，一批建材在仓库压了整整一个上午没人装车。 客户是城南的恆达建材，老板姓孙，脾气出了名的暴。电话直接打到林峰手机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们顺通还想不想干了？我这批货等著上工地，你们给我压一上午？违约了谁赔？” 林峰在电话里道了歉，掛了之后打给老赵。响了几声没人接，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奎子在旁边翻著排班表，皱了皱眉。“这小子今天排的是早班，八点就该到岗了。现在十点半了，车还在停车场，人不知道在哪。” 林峰把手机揣进裤兜，站起来往外走。“先去把货送了。不能让客户那边再等了。” 奎子愣了一下。“你亲自去？” “不然呢？”林峰在门口回过头，“现在车队能跑大货的还有几个？老钱一个人顶了两条线，剩下的人排班排得满满的。我不去，这趟货今天出不了。” 恆达的建材在仓库里堆了半个墙角，水泥四十袋，螺纹钢两捆，还有几箱瓷砖。 林峰和奎子换上工装，跟装卸工一起把货搬上车。七月末的河海，上午十点的太阳已经毒得能把沥青路面晒软。 仓库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大风扇对著墙吹，吹出来的风全是热的。 林峰的t恤后背湿透了一片，额头上汗珠滚下来滴在水泥袋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装完货他爬上驾驶座，发动了货车，货车比小车难开得多，方向盘沉重，离合行程长，换挡的时候变速箱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林峰双手握著方向盘，腰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面的路。 奎子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抓著扶手，另一只手拿著手机给老钱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他把电话掛了骂了一句。“连老钱也不接电话了？” 林峰没说话，加了脚油门。 货车在城北大道上轰隆隆地跑著，车厢里的螺纹钢隨著顛簸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中午十二点，货送到了恆达的工地上。孙老板叉著腰站在工地门口，看见驾驶座上跳下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愣了好几秒，然后上下打量著林峰沾满水泥灰的工装。“你是顺通的负责人？” “是。孙老板，货送到了，你让人清点一下。”林峰把送货单递过去。 孙老板接过单子，又看了看林峰，语气比电话里缓和了不少。“你们那个老赵呢？平时都是他跑的。” “他今天有点事，我替他一天。以后这条路也是我亲自盯著，不会再出状况了。”林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袖子上的水泥灰蹭到了额头上，他浑然不觉。 孙老板看著他这副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有你这句话就行。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不守时。你是老板亲自来送货，这个面子我给了。” 从工地出来，奎子又给老赵打了个电话。这次终於通了。 “老赵，你在哪呢？”奎子的声音压著怒气。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像在棋牌室里。 老赵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奎子问他有没有提前报备，他说忘了。 奎子又问他知不知道今天有恆达的货要送，他说知道，但实在起不来床。 林峰把车停在路边，从奎子手里接过电话。“你今天没来上班的事，回头补个假条，这次就算了，但有一条——以后排班表上安排好的活，不管是谁，不到岗必须提前两小时报备。做不到的话，以后就別来了。听清楚了吗？” 老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含糊地应了一声，掛了。 下午回到停车场，林峰刚把卡车停稳，就看到休息室门口站著一群人。 老钱站在最前面，身上的工装乾乾净净的，不像是跑了一上午车的样子。 林峰跳下车走过去。“钱哥，上午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老钱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往林峰身后看了看，然后问道：“老赵呢？” “请假了。”林峰说。 “请假？”老钱身后一个年轻司机嗤笑了一声，“他倒是会躲清閒。林总，你上午亲自跑了一趟城北？” “客户的货不能耽误。”林峰说。 休息室门口安静了几秒。老钱摸了摸后脑勺，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了：“林总，兄弟们有话想跟你说。” “进来说。”林峰推开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不大，靠墙摆著两张旧沙发和一张茶几，角落里堆著几个安全帽和工具箱。 二十来个司机挤在里面，有的坐著有的站著，烟雾繚绕。林峰找了个空位坐下来，示意老钱先说。 老钱没有坐。他站在茶几前面，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堪。“林总，何瑞的事……兄弟们都知道了。他那些事，公车私用、偷油什么的，確实不地道。但他毕竟在车队干了十几年，我们这些人心里也都在打鼓。” 休息室里一片沉默。 有人低著头看自己的脚尖，有人偷偷拿眼睛瞟老钱，也有人直直地看著林峰，等著他的反应。 “所以呢？”林峰的声音很平。 “所以——”老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想问问，这个新方案，到底能不能兑现？你说的绩效提成，上不封顶，是不是真的能拿那么多？还有，以后会不会有更多的条条框框？会不会动不动就开除人？现在来了新东家，大伙心里都有点发怵。” 林峰站起来。 比老钱高了半个头，站在烟雾繚绕的休息室里，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问的这些，我今天一次性说清楚。” 第146章 有些身心疲惫 他走到墙上贴的那张绩效方案表前面，用手指点著上面的数字。“绩效提成的算法，这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每个月底公示，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拿了多少，別人拿了多少。觉得有问题的当场提，財务当面核算。这一条我签进公司的制度里，做不到我自己下课。” 在墙上磕了一下指节，“第二件事，开除人这件事。不是因为他顶撞了我，也不是因为他是老资格。是因为他公车私用，把公司利润装进自己兜里。这种事不管是老员工还是新员工，我全部都不留情面。我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但凡有人干同样的勾当，我按制度处置，绝不会心软。” 他停了停，扫了一圈面前这些人，语气放缓了一些。“至於安稳——我知道这条车队里有很多人跟了何瑞很多年，他是你们的老大哥。但他把你们当兄弟吗？他拿著公车私活的钱，分给你们多少？你们跟了他三年，还住著老房子。你们再看看这份新方案，搞满绩效比以前能多拿三分之一！到时候换大房子，买新车。安稳不是混日子，安稳是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休息室里很安静。 没有人接话，但也没有人再低头。几个年轻司机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林峰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今天上午我亲自去送的恆达那批货。以后如果有人临时请假、货送不出去的情况，第一次扣钱，第二次直接走人。” 这句话说完，休息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老钱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坐到了林峰对面的沙发上。 拿起茶几上的绩效方案表，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放下纸，抬头看著林峰。 “林总，我信你一回。”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司机们说了一句：“兄弟们，以后咱们就跟著林总干了。” 人群里有人应了一声，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没一会儿，休息室里响起了一片零零落落的附和声。 林峰站起来，把凉茶杯子放在茶几上。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明天开始，按新排班表跑。有问题的，隨时来办公室找我。” 走出休息室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停车场上几排卡车整整齐齐地停著，车厢上的“顺通物流”四个字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边。 奎子跟在他后面，压低声音说：“老赵下午来了个电话，说身体好了，明天可以上班。” “让他別来了。”林峰说，“刚听人说，这小子昨晚打了一晚上麻將。” 奎子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那个老钱，之前还跟何瑞走得挺近的，今天怎么转得这么快？” 林峰在卡车旁边停下来，伸手拍了拍车厢的铁皮。“他不是转得快。他是看到了比何瑞更稳的饭碗。这些人不是对何瑞有多深的感情，是怕换了新东家自己的饭碗不保。只要让他们看到饭碗不但不碎还能装更多饭，他们就敢跟你走。”他把手放下来揣进裤兜里，往停车场大门口走去。 晚上林峰迴到白金海，鸿姐正在办公室里翻看物流公司这个月的財务流水。 把帐本合上，抬头看著林峰沾满水泥灰的工装和晒得通红的脸，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听说你今天亲自开车送货了？龙鳞集团的二老板，跑去开卡车。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都没出息。” 林峰往沙发上一坐，把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睛。 一整天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肩膀和胳膊酸得像不是自己的。“不开怎么办？等著客户投诉？那个老赵和何瑞是表亲，走的不是同一天，但早晚会走。我亲自去送，一来稳住客户，二来让剩下的人看到——老板都能以身作则，他们也別嫌累。” 鸿姐放下帐本站起来，走到沙发后面，两只手按在林峰的肩膀上。 她的手指很凉，力道恰到好处，在他僵硬的斜方肌上缓缓揉著。 “你做得对。”她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点温度，“我当年接手白金海，最开始那半年也没人服我。奎子和彪哥都是我爸留下的老人，面上不说，心里也是打鼓的。后来我自己去谈客户、自己去盯酒水採购，他们才慢慢认了。这帮跑车的和你一个样，都是苦出身，看人只看你能不能干。” 林峰听著鸿姐的声音，感觉肩膀上的酸痛在她的按压下慢慢散开。 闭著眼睛，把这个顶层的布局在心里过了一遍。“鸿姐，顺通这边稳下来之后，我想把其他新收购公司也改一改。之前留下的那些老班底，多少都带点原来的坏毛病。有的人摸鱼，有的人吃回扣，不动一动，早晚会拖累整个龙鳞。” “你想怎么动？” “考核加监察双重管理。每个公司都配一个独立的內部审计，直接对集团匯报。谁吃回扣谁走人。干得好的，年底分红多拿。干不好的，不管是不是老资格，一样下课。” “按你说的办。龙鳞现在摊子大了，不能光靠人情管。该立的规矩得立起来。奎子和阿彪这帮人跟著你走，我很放心。但现在不一样了，公司业务越来越正经，你需要更多能用的人。”鸿姐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停。 林峰睁开眼睛，侧过脸看著身后为他按摩的鸿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这几天已经在物色了，天龙集团的何总那边会推荐几个。物流这块需要懂行的人来带，撞球厅和足浴那边需要懂经营的店长。我一个人三头六臂也管不过来。” 鸿姐的手指继续在他肩膀上揉著，力道比刚才更轻了一些。“你知道就好。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龙鳞的百分之三十是你的，这么多跟著吃饭的兄弟也是你的。你倒下了，所有人都得跟著遭殃。” 林峰想说点什么，但肩膀上的酸痛和鸿姐手指的冰凉触感混在一起，让他的大脑慢慢鬆懈下来。 重新闭上眼睛头靠回沙发背上，声音低了下去。“鸿姐，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你没有在瓷砖市场帮我，我现在可能还在会所里给人上瑜伽课。虽然也挺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鸿姐的手指从他肩膀上移开搭在沙发靠背上，低下头嘴唇离他的耳朵很近。“你缺的不是机会，是施展的舞台。我给你舞台，怎么演是你自己的本事。不过——”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调侃的味道，“你这个人能力不错，就是桃花运太好。” 说著话，上前搂住对方脖子，高耸的胸部也贴了过来。 林峰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把这点尷尬笑散了。 拍了拍鸿姐的手背站起来，整了整身上的工装。“我先去泡个澡，明天还要跟何总那边碰个头，物流公司的事得请教她。” “我陪你去吧！”鸿姐眨巴著眼睛，挽住林峰胳膊，走向私人游泳池。 第147章 最近辛苦了 鸿姐挽著林峰的胳膊走出办公室，走廊铺著暗红色地毯，壁灯暖光落在墙面上，將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她今日依旧穿那件黑色长袖衬衫，扣子扣到最顶端，袖口挽了两圈，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 林峰能闻到她身上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冷调香水味，混著方才在办公室里喝的红酒气息，清冽又醉人。 私人泳池在走廊尽头，是一间独立的玻璃房。推开门，里面气开得很足，与外面走廊的凉意形成鲜明反差。泳池不算大，设计却十分考究，池底铺著深蓝色马赛克瓷砖，暖黄色池灯映得水面泛著细碎的粼光。 落地窗外是河海市的璀璨夜景，江面上轮船的灯光在远处缓缓移动。池边摆著两张白色藤编躺椅和一张矮几，几上放著两杯刚倒好的红酒，还有一盘切得精致的水果。 鸿姐鬆开他的胳膊，走到池边弯下腰试水温。弯腰时衬衫下摆微微上收，露出一小截白皙细腻的后腰。 直起身转过来看向林峰，“水温刚好。先把外套脱了，我帮你搓搓背，你那工装上面全是灰。” 林峰有些迟疑。他和鸿姐虽有过亲密的瞬间，可那次在车上不过是匆匆一剎，之后两人相处始终维持著微妙的距离。 鸿姐看出他的犹豫，伸手从池边架子上拿了条浴巾搭在肩上，语气依旧偏冷，话却说得直接：“扭扭捏捏的怕什么。” 林峰脱下工装扔在躺椅上，赤著上身站在池边。多年瑜伽练出的身形修长匀称，胸肌与腹肌的轮廓在柔和灯光下利落分明。左胸口那道刀疤已褪成浅红色痕跡，在偏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鸿姐的目光在那道疤上顿了顿，隨即走过来，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疤痕边缘。她的手指偏凉，触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麻意。 “还疼吗？”她问。 “早就不疼了。”林峰答。 鸿姐“嗯”了一声，指尖从疤痕上移开，抬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从上往下。黑色长袖衬衫顺著肩头滑落，堆在脚边的地砖上，露出里面一身黑色的贴身泳装。 她的皮肤在池灯映照下白得近乎通透，是常年少见日光的冷白，细腻得像上好的瓷釉。锁骨线条清晰利落，肩线圆润柔和，腰肢收得极细，从胸下到胯骨勾勒出一道流畅的內弧线，衬得双腿愈发修长笔直。整个人站在暖黄灯光里，肌肤泛著温润的光，轮廓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峰的目光从她的腰际掠过，最终落回她的眼睛，想起上次她自嘲说自己是克夫相。鸿姐没有迴避他的视线，神色坦然。 她弯下腰从矮几上拿起一瓶沐浴露，挤了些在掌心搓出泡沫，隨即走到林峰身后。手掌贴上他的后背，从肩胛骨处开始往下轻搓。 泡沫在背上缓缓滑开，她的手指虽凉，力道却恰到好处，在他僵硬的斜方肌上慢慢按揉著。 泡沫顺著脊椎往下淌，她的手掌也跟著下移，从肩胛骨到腰椎，再从腰椎滑到腰侧。指尖经过肋骨侧面时，林峰能感觉到她指腹微微收了收。 “你肩膀上全是硬块。”鸿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水汽氤氳的朦朧感，“这些天跑前跑后，累坏了吧？” “还好，就是胳膊有点酸。”林峰闭著眼，享受著后背传来的微凉触感。 她的手指在脊椎两侧的肌肉上来回按揉，泡沫越搓越密，渐渐覆满了他整个后背。隨即手掌绕过他的腰侧，轻轻贴在他胸前，泡沫顺著肌肤滑开。她的身体也从后面轻轻靠了上来，温热的触感隔著泡沫传过来，软而轻。 林峰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些，温热的气息扫在他后颈，带著淡淡的酒气。 指尖在他胸口打著圈，指腹不经意擦过敏感处，林峰的腹肌下意识收紧了一瞬。 鸿姐察觉到他的反应，唇角在他后背轻轻蹭了蹭，隨即鬆开他退后半步。“好了，冲一下下水吧。”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脸颊上泛著一层极淡的红晕。 林峰转过身看著她：“你呢？” “我自己来。”鸿姐又挤了些沐浴露在掌心，低头往自己身上抹。动作自然从容，没有半分侷促。 泡沫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膜，身形线条在泡沫间若隱若现，隨著她的动作漾开柔和的弧度。林峰的目光落在她锁骨处，再顺著往下，只觉得她每一处线条都保养得极好，流畅紧致，完全看不出已三十多岁。 鸿姐察觉到他的目光，唇角又勾起那抹淡弧：“看够了没有？要不要帮我擦擦背？”她说著转过身，將后背朝向他，带著全然的信任。 林峰接过沐浴露，挤了些在掌心搓出泡沫，轻轻贴上她的后背。她的皮肤光滑得像上好的绸缎，掌心覆上去几乎没什么阻力。手掌从肩胛骨处慢慢往下推，顺著脊椎的浅沟一路滑到腰窝。 她的后背很窄，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隱隱可见，腰肢细得惊人，从身后看，腰线收进去的地方堪堪只有他两掌宽，再往下又缓缓舒展，形成圆润柔和的胯部弧线。 身体在他掌下轻轻颤了一下。林峰的手指继续下移，经过腰窝时，指尖轻轻按了按那处凹陷。 “还没冲水呢。”鸿姐的声音带著一点微哑。 林峰收回了手。 两人先后下了泳池。恆温的水漫过腰际，再漫过胸口。鸿姐索性整个人沉进水里，乌黑的长髮在水面散开，发尾浮在水上轻轻飘著，几缕髮丝贴在她的锁骨与肩头。 浮出水面，仰头將长发拢到脑后，水珠从脸上滑落，顺著脖颈流过锁骨，再没入水中。她游到池壁边，靠在池沿上，手臂搭在池边，泡在水里望著窗外江面上星星点点的灯光。 水光荡漾间，她的身形在水里若隱若现，隨著水波轻轻晃动，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林峰游到她身边，也靠在池壁上。两人並排靠著，谁都没说话。泳池里只有换水泵轻微的嗡鸣，和偶尔水花溅起的细碎声响。 泡了一会儿，鸿姐忽然侧过身，面向林峰。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左胸口的刀疤，水珠顺著她的指尖滴落在他皮肤上。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她的声音很轻，散在水汽里。 林峰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將她带进自己怀里。两人在水中紧紧相贴，温热的肌肤隔著水膜相触，软而轻的触感格外清晰。 水波在两人身侧轻轻晃荡，她的腿在水下不经意碰到他的腿侧，林峰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唇齿间还残留著红酒的微涩，混著淡淡的香气，在水汽里愈发醉人。 第148章 沈浅浅的生日 林峰在顺通物流连轴转了五天，把留下的烂摊子收拾乾净之后，才想起沈浅浅的生日已经迫在眉睫。 八月十二號，周六，就在后天。 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把手机日历打开看了看。撞球厅二楼足浴区的淋浴设备昨天进场安装，奎子在现场盯著，据说有两个包间的防水没做好，得返工。 何倩雯那边约了他下周去天龙集团谈物流合作的具体细节。杨茹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去上课，他还没顾上回。 但沈浅浅的生日，不能耽误。 林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拿起座机拨了河海市那家新开的法餐厅的订座电话。 这家餐厅开业没多久就火遍了整个河海，据说主厨是从上海请过来的，位置要提前好几天才能订到。 林峰本来也没打算临时抱佛脚，他早就提前预定好了，只是今天再確认一遍菜单和包间布置。 “林先生您好，您预订的周六晚上七点，双人包间，已经为您预留好了。鲜花的品种和蛋糕的样式也按您的要求准备了，您放心。”电话那头的前台声音甜美而职业。 林峰掛了电话，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条铂金项炼，吊坠是一只很小的小猫，猫眼睛是两颗碎钻，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沈浅浅喜欢猫，上次在鼓浪屿的猫街上她蹲在地上逗了大半个小时都不肯走。 这条项炼是他托何倩雯帮忙找的，一个上海的小眾设计师品牌，价格不算离谱但做工很精致。 何倩雯把项炼交给他的时候，表情似笑非笑，说了句“对女朋友倒是挺上心的”。 把盒子合上放回抽屉里，心想何姐你的事我哪件没上心。 周六傍晚，林峰换了件沈浅浅给他买的那件浅蓝色暗纹衬衫，把项炼揣进裤兜里，打了辆车去沈浅浅家接她。 沈浅浅从小区门口走出来的时候，林峰靠在计程车旁边看著，有好几秒没说出话。 她今天穿了一条雾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到小腿，料子很轻盈，晚风吹过来的时候裙摆像水波一样轻轻盪开。 领口是小v领，锁骨下面那片白皙的皮肤上，那对银色小猫耳钉在路灯下闪著细碎的光。 头髮没有扎，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带著卷，脸上化著很淡的妆，嘴唇上涂了一层透明的唇釉，整个人看起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看什么呢？”沈浅浅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娃娃脸上的眼睛弯弯的。 “看你今天特別好看。”林峰拉开车门让她先上车。 沈浅浅坐进后座，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峰从另一边上车，她的手自然而然地伸过来，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掌心贴著掌心。计程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笑了一下没说话。 法餐厅在河海市中心一栋老洋房的二楼。老洋房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青砖墙面爬满了常春藤，门口两盏铜质壁灯照得门廊暖洋洋的。 服务生穿著白衬衫黑马甲，引著他们上楼梯的时候微微弯著腰，步子不快不慢。 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圆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中间摆著一束粉色的绣球花和几个银色烛台。 烛光跳动著，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影子。落地窗正对著河海市老城区的夜景，远处江面上的轮渡灯光在夜色里慢慢移动。 沈浅浅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然后转过身看著林峰。“你什么时候订的？” “一周前。”林峰帮她拉开椅子。 “一周前就在想怎么给我过生日了？”沈浅浅坐下来，一只手撑著下巴看著他，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当然。”林峰在她对面坐下来，把菜单递过去，“想吃什么隨便点。” 沈浅浅翻了翻菜单，点了几个菜名听起来很长的法式菜餚。 她对法餐不太熟，但林峰注意到她点菜的时候很自然，没有那种装出来的熟练，也没有因为不熟而紧张。 就是很坦然地指著菜单上的名字说“这个看起来好吃”，然后抬头问服务生这道菜里面有什么。这种坦然让她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很乾净的气质。 前菜和主菜陆续端上来。香煎鹅肝配无花果酱、龙虾浓汤、红酒燉牛肉、香草烤羊排。 沈浅浅每道菜都尝得很认真，吃到好吃的就眯起眼睛，吃到不太对胃口的就皱皱鼻子把盘子推到一边让林峰帮她吃。林峰把她推过来的盘子照单全收，自己那份倒没怎么动。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浅浅放下刀叉，用新的餐巾擦了擦嘴角。“你知道吗，我爸走了之后，我每年过生日都是跟我妈两个人。她每次都会买一个大蛋糕，但我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剩下来的能放一个礼拜。后来我妈工作越来越忙，有时候赶不回来，就提前给我转个红包让我自己买蛋糕。我就一个人去甜品店挑一块最小的，然后坐在店里吃完再回家。”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事。“所以今天，我很开心。” 林峰把手伸过桌面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凉凉的，但在他掌心里很快就暖了。 “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陪你过。” 沈浅浅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她站起来绕过桌子，在林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主菜上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落地窗外，河海市的夜景铺展开来，江面上的轮船灯光在夜色里慢慢移动，远处跨江大桥的斜拉索被灯光勾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沈浅浅拿著手机对著窗外拍了好几张照片，又转过镜头对著两个人自拍了一张。 第149章 你是做微商的吗？ 照片里她的侧脸贴著林峰的下巴，背后是江景。她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放下了手机。 林峰从兜里掏出那个蓝色的小礼盒放在桌上推过去。“生日礼物。” 沈浅浅接过礼盒打开来，拿起那条贝壳坠子的铂金炼子在灯光下看了看。 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也跟著弯了。没有说“好贵”，没有说“你不用破费”，只是把链子递给林峰，然后转过身去把头髮撩起来露出后颈。 林峰把链子给她戴上，手指碰到她后颈皮肤的时候，沈浅浅的肩胛骨微微收拢了一下。 链子戴好了，贝壳坠子正好落在她锁骨中间那个小小的凹陷里，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银白色光泽。 转回来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坠子，然后抬起头看著林峰，眼睛亮亮的。 “好看吗？” “好看。” 沈浅浅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把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这个吻不长，但很认真。 嘴唇上还残留著芝士的奶香味，舌尖轻轻碰了一下林峰的上唇就退回去了。 重新坐回座位上的时候脸颊有一点泛红，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餐快结束的时候，服务员端著一份小巧的巧克力慕斯蛋糕走过来，上面插著一根粉色的蜡烛。 这是套餐里附赠的生日甜点。蜡烛的火苗在昏暗的餐厅里跳动著， “许愿吧。”林峰说。 沈浅浅双手合十闭了闭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然后睁开眼把蜡烛吹灭了。 林峰问她许了什么愿，她摇了摇头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但她的表情出卖了她——嘴角那个弯，带著一点狡黠，一点羞涩，还有一点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甜蜜。 林峰没有追问。 把蛋糕切了一块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浅浅，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沈浅浅抬起头，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旁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休閒西装外套，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个子很高，五官长得挑不出毛病，头髮往后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块林峰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不便宜的手錶。 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打扮精致的男男女女，手里都拎著购物袋，显然是刚从附近的高端商场逛完出来。 “陈师兄。”沈浅浅的声音恢復了平时那种客气但不算热络的调子，“好巧。” “是啊，我跟朋友在隔壁吃饭，出来接电话的时候看到你在这边。”陈宇之之的目光从沈浅浅身上扫过，在她锁骨中间那个新戴上的贝壳坠子上停了停，然后转到坐在她对面的林峰身上。 那道目光在林峰身上停了大概两秒，从他灰t恤的领口看到运动裤的裤脚，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点似笑非笑的味道。 “这位是……你同学？怎么也不介绍一下。” 沈浅浅放下叉子，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这是我男朋友，林峰。” “男朋友？”陈宇之挑了一下眉毛，那个表情做得很夸张，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浅浅，上次同学聚会的时候，你不是还单身吗？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们这些高中同学怎么都不知道。”他身后的两个人也凑了过来，其中一个女生打量著林峰，眼神里带著一点不加掩饰的好奇。 “我们还有事，下次再聊吧。”沈浅浅说。 “急什么，难得碰到。”陈宇之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到林峰旁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林峰是吧？我叫陈宇之，是浅浅的学长，比他高一届。我爸是恆友地產的陈昊。你应该听说过吧？” 林峰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没听说过。” 陈宇之的表情僵了一下。 身后那个女生抿著嘴忍住了笑，旁边的男生假装低头看手机。 陈宇之很快恢復了笑容，但那个笑容比刚才刻意了几分。 从西装內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翻了翻，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林峰看。 “你可能不太关注我们这边的圈子。没关係，多认识几个人总是好的。你看，这张是高中校庆的时候我代表校友会发言的照片，旁边这位是市教育局的孙副局长。这张是上个月我爸公司年会的照片，你能认出来几个人？这位是市城建局的刘处长，这位是省工商联的马主席……” 林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陈宇之。“陈师兄，你是做微商的吗？认识人还挺多的？” 餐厅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陈宇之身后那个女生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脸色终於掛不住了，他把手机收回去，脸上最后一点笑容也收了个乾净。 把矛头重新对准了林峰。 “今天既然是浅浅的生日，作为师兄，我也该表示一下。”说著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深蓝色礼盒，上面印著一个金色的英文標誌。 把礼盒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是一条镶著小钻石的手炼，在餐厅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cartier的经典款，不算贵，但配浅浅正好。浅浅，生日快乐。” 沈浅浅看著那条手炼，没有伸手去接。“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的，你跟我客气什么。”陈宇之把手炼从盒子里拿出来，伸手就要拉沈浅浅的手腕帮她戴上。 沈浅浅往后缩了一下，手腕从他指尖滑开了。 林峰站起来了。 走到桌前，身体微微侧著挡在沈浅浅前面，低头看著陈宇之。 这个距离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身高优势更加明显，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浅浅说了不收。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林峰说著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推了出去，“要是钱多的花不完，就捐到红十字会去。” 说著话，搂住沈浅浅的腰部。 看到两人亲密的动作，陈宇之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把手炼塞回盒子里，脸上的笑意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临走时他盯著林峰，压低声音威胁道：“你最好能笑到最后。浅浅这样的姑娘，不是谁都能配得上的。” 直到陈宇之的背影在包间门口彻底消失了，沈浅浅才拉住林峰的手，小声说道：“陈宇之那个人，心眼很小。他今天被你当眾落了面子，肯定会想办法报復。你小心点。” “我知道。不用担心我。”林峰看著对方远去的背影，打算明天让奎子去查一查。 先下手不就行了？ 第150章 教训一下得了 陈宇之从云间餐厅出来之后，一整晚都没睡好。 他在自己那套城东的复式公寓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林峰挡在沈浅浅前面时那张脸。 那个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身高，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还有那句“你是做微商的吗”——每次想到这句话，胃里就翻涌起一股酸水，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躺到凌晨两点实在睡不著，索性爬起来倒了杯威士忌。 酒液灌进嘴里的时候，心里的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一个穿灰t恤运动裤的穷小子，凭什么？就凭那张脸？还是凭那点不知从哪借来的胆子？ 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拿起手机翻通讯录。翻到“豪哥”这个名字的时候，停住了。 豪哥本名徐天豪，是他爸公司里负责工地安保的，说白了就是养著看场子的。 手底下有七八个弟兄，平时在工地上凶神恶煞的，连包工头都不敢惹。 去年有个拆迁户赖著不走，豪哥带人去“谈”了一次，第二天那户人家就乖乖搬了。 拨过去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响了五六声才接通，那头传来豪哥迷迷糊糊的声音：“陈少？这么晚了……” “豪哥，帮我办件事。”陈宇之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帮我查个人。姓林，叫林峰，河海大学的。查清楚了他平时在哪一带活动，然后派几个兄弟去堵他一次。不用打得太狠，让他长点记性就行。” 豪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 第二天上午，豪哥的电话就回过来了。说查到了，这小子最近在城西一片老工业区出没，那边有个顺通物流的停车场，他隔三差五就过去。 豪哥说他安排一下，下午就带人去，到时候拍几张照片给陈少看。 陈宇之掛了电话之后心情好了不少。站在落地窗前端著咖啡，想像著下午豪哥发过来的照片， 林峰鼻青脸肿蹲在墙角，灰t恤上全是鞋印，然后他把这些照片往沈浅浅面前一摆，让她看看她挑的男人是个什么货色。 这个想法让心情好了一整个上午。中午特意开车去公司，跟他爸聊了几句项目的事，语气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快到傍晚的时候，手机终於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发来的彩信，文件名是“陈少收好”。陈宇之嘴角一弯靠进办公椅里，点开了消息。 然后笑容凝固了。 照片里的人確实是豪哥。 但豪哥不是站在林峰面前，而是跪在地上。鼻樑歪了，嘴唇肿得老高，左眼只剩一条缝，工装前襟上全是血点子。 旁边还跪著三个弟兄，个个脸上掛彩，低著头不敢看镜头。他们身后是一辆卡车的侧面，车厢上印著四个大字——“顺通物流”。 但照片里没有林峰。一个都没有认错——全是豪哥的人。 陈宇之握著手机的手指开始发抖。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张照片，电话就响了。还是那个陌生號码。 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又悬，最后还是划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是林峰，是个嗓音粗糲的中年男人，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陈少是吧？你的人今天来顺通这边闹事，被我们拦下来了。没出什么大事，就是磕破点皮。不过下次再有人过来，就不是磕破皮那么简单了。” 陈宇之张了张嘴，想说你他妈是谁，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对了，林兄弟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这次就算了。下次他亲自去找你爸喝茶。” 电话掛断了。 陈宇之握著手机愣在办公椅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个说“去找你爸喝茶”的语气太从容了，从容得不像是威胁，像是在陈述一个隨时可以兑现的事实。 他想起林峰在餐厅里那种不卑不亢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惹错人了。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给沈浅浅发了条微信，语气恭敬得很，说昨晚多有冒犯，以后不会再打扰了。 然后把手机关了，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发呆。 而此刻的林峰，正站在顺通物流停车场的休息室门口，拿著手机翻看完奎子发来的照片和信息。 奎子靠在卡车车门上，手里夹著根烟，语气很是隨意：“就四个小混混，带了根钢管，连刀子都没敢掏。彪哥那边正好有几个兄弟在附近吃饭，十分钟就过来了。那领头的叫什么豪哥，一问就全交代了，说是恆泰地產那个陈少出钱让他们来的。” 林峰把手机揣回裤兜。“恆泰地產，什么来头？” “查过了。在城东做商业地產的，手底下有几个项目，资產大概一两千万。在普通人眼里算个大老板，放在河海市也就三四线的水平。” 林峰点了点头。“嚇唬一顿就行了，不用搞太大。这种少爷就是被人捧著长大的，没吃过亏。让他知道疼，自然就缩回去了。” “已经办妥了。那几个混混拍了照片发回去，陈宇之一晚上没出办公室。”奎子弹了弹菸灰，“不过这姓陈的他爸陈昊，在城东混了这么多年，跟道上一些人有点交情。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 “不用。”林峰说，“他要是聪明，就不会替他儿子出头。要是不聪明——”林峰没有把话说完。奎子咧嘴笑了笑，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那笑容里的意思很明显——不聪明的人，在河海市混不长久。 两个人正说著话，老钱从停车场那头小跑过来。 手里拎著两个塑胶袋，额头上全是汗，但脸上的表情是轻鬆的那种。 “林总，奎哥，刚出车回来路过老孙家的滷味摊，买了点鸭脖鸭翅。你们尝尝。”他把塑胶袋放在休息室的茶几上，又转身去饮水机那边接了两杯凉水端过来。 林峰拿起一个鸭翅啃了一口。味道確实不错，滷汁入味，辣中带麻。“钱哥，这几天跑得怎么样？” “好著呢！”老钱在沙发上坐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新绩效方案这个月才开始，我已经跑了十二趟了。按这个势头下去，月底提成比我以前两个月的工资还多。家里那口子昨天还念叨，说下个月想把孩子转到实验小学去，以前想都不敢想。” “让奎哥帮你留意一下。集团那边跟教育局的人有联繫，转学的事不难。” 老钱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最后只是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 这些跑了一辈子车的人，嘴上笨拙，但心里的帐算得比谁都清楚，谁对他好，他就跟谁死心塌地。 等老钱走了之后，林峰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奎子：“剩下人呢？这几天表现怎么样？” “还行。上次你亲自替他跑了一趟恆达的货之后，都老实多了。这个月跑了八趟，有些人还主动来找我，说想请林总吃个饭，赔个不是。” “饭就不用了。让他们好好干，绩效表上见真章。”林峰站起来整了整身上的工装，“我去趟鸿姐那边。撞球厅和足浴城下周开业，项目进展还得再过一遍。另外何姐那边也约了晚上吃饭，物流公司的几条新线路要跟她碰一碰。” 奎子点了点头，把菸头扔进垃圾桶里，拿起车钥匙往停车场走。 第151章 奇怪的约定 杨茹的电话是周五下午打来的。 林峰刚从撞球厅的装修现场出来，身上还沾著锯末和灰尘。七家店面的硬装已经全部完工，球桌和按摩床正在陆续进场，奎子在那边盯著，他才能抽空接这个电话。 “林教练，今晚有空吗？”杨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比平时在会所里要轻一些，但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我想请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我一直想让你看的地方。”她顿了顿，“不是我家。是另外一个地方。” 林峰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多，今天剩下的安排就只有晚上跟鸿姐碰个头，时间还来得及。“行，地址发我。” 杨茹发来的地址不在她平时住的城南高档小区，而是在城西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居民区里。 林峰到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小区门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忽明忽暗地闪著。门口的保安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低头看手机，压根没抬头看他一眼。 杨茹站在三单元门口等他。她今天穿得很普通，一件白色短袖t恤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平底帆布鞋。 头髮扎成了低马尾，脸上没化妆，整个人看起来跟小区里下班回家的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 “走吧。”她转身往楼道里走。 这是一栋六层的老式板楼，没有电梯。杨茹走在前面，林峰跟在后面。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两盏，有一盏不亮。墙上的涂料剥落了不少，露出下面灰色水泥。 走到一楼拐角处停下来，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101的门。 门推开之后，里面是一套普通的两居室。客厅不大，铺著浅色的木纹地砖，靠墙摆著一张布艺沙发和一个玻璃茶几。 电视柜上放著一台不大的电视，旁边摞著几本杂誌。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上乾乾净净，显然很久没开过火。整个房子看起来像是那种租出去给上班族住的普通出租屋，没什么特別的。 但林峰注意到一个细节， 客厅靠臥室那面墙的位置，有一扇门。不是普通臥室的木门，是一扇铁门。铁门的漆是新的，锁是那种带密码的电子锁。 杨茹走到铁门前，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锁芯咔嗒一声弹开了。 推开门，门后面是一道往下延伸的水泥楼梯，墙壁上装著几盏暖黄色的小壁灯。 侧过头看了林峰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那个表情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下来吧。” 楼梯不长，大概十几级台阶。走下去之后，林峰站在地下室中央，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沉默了好几秒。 这间地下室比他想像的大得多，少说也有七八十平方。地面铺的是深灰色的防滑地胶，墙壁做了隔音处理，天花板上的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 整个空间被分成了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摆著不同的东西。 靠墙的位置立著一个深色的木质框架，上面整齐地掛著各种训练用具。 整个地下室收拾得一尘不染。每一样东西都掛得整整齐齐，每一根绳索都盘得规规矩矩。空气里没有地下室常见的霉味，反而有一股很淡的木质香薰味。 杨茹站在房间中央，背对著那面落地镜。手指在牛仔裤边缘攥了一下又鬆开，然后慢慢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上课时低了不少。“这个地方，我准备了两年多。这栋房子是我用朋友的身份证租的，家具和器材是一件一件从国外订的。没有人知道这里，连我爸妈都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著林峰。“上次在我家，你只看到了其中一面。今天我想让你看到全部。” 林峰走到那个架子前面，转过身看著杨茹。“杨姐，你想让我做什么？” 杨茹走到他面前，站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对方抬起头看著他，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坚定了。“我是一个追求完美主义的人，却又偏偏位居高位。在公司里那种压力不是你能想像的。但在这里，我可以什么都不用管。把自己彻底交给另一个人，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放鬆。” 她走到那面落地镜前站定，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这件事没有人知道。我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但林峰，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这个爱好能被正常对待的人。你第一次帮我做力量对抗训练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只是把它当成训练的一部分来执行，没有贬低，也没有趁机占便宜。” 杨茹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坦诚，“所以我想请你，真正意义上的训练我一次。不是热身，不是试探，是认真的那种。” 林峰看著她的眼睛，眼神是认真的，带著一种压抑了很久终於找到出口的东西。不是衝动，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隨即点点头，心里也隱约有些兴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林峰按照她的身体承受能力，循序渐进地进行了一组完整的训练。 杨茹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投入。身体从最开始的微微紧绷，到后来的全然放鬆。 训练结束的时候，杨茹侧躺在皮革床上，身体微微蜷著。 薄毯盖在她身上，她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稳。 林峰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在整个过程中一直观察著她的状態。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杨茹慢慢睁开眼睛看著他。 “现在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珠，“以前每天下班回到家，脑子里还在转公司的报表和明天的会议。现在全空了。”她停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谢谢你。” 林峰把水瓶递过去。她接过来喝了几口，然后把薄毯裹紧了一些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的软垫上。 双腿蜷起来，手臂环著膝盖。“这个地方，这些器材，我花了很长时间去准备。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適的人来用。我试过去找专业的，但聊了几句就觉得不舒服。他们一上来就问我能接受到什么程度，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贴上標籤的货品。” 她抬起头看著林峰，“但你不一样。你第一次给我上课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让你帮我做力量对抗训练，你想的是怎么做到位，而不是怎么占便宜。”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林峰，我是真觉得你这个人可以信任。工作上也好，生活上也好。我从小到大没有遇到过能让我放下戒心的人，你是头一个。” 林峰把水瓶放在推车上，看著她的侧脸。她的头髮散在肩膀上，几缕碎发沾在太阳穴上。 锁骨下面的皮肤因为刚才的运动泛著一层淡淡的粉色。“杨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你这个方式只要不伤到自己，就没什么问题。以后想训练了就跟我说，我有空就过来。” 杨茹从膝盖里抬起头看著他。 眼眶还有点红，但眼神是轻鬆的，“那我以后就是你专属的学员了。隨叫隨到那种。” 林峰笑了笑。“行。” 把推车上的训练用具一件一件收好放回架子上，按照原来的位置掛整齐。又把皮革床面的褶皱扯平，把薄毯叠好放在床尾。 杨茹裹著薄毯坐在床边看著他收拾，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对了，你以后可以给我派任务吗？” 林峰把最后一根绳索掛回架子上，转过身看著她。“你想要什么任务？” 杨茹想了想。“你就给我定个目標。完成了，就给我一次训练作为奖励。完不成，林老师你看著办吧！” 她说到“看著办”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那个表情和她平时判若两人。 林峰摇了摇头，嘴角带著一点无奈的笑。“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我定的目標不会太简单，你做好心理准备。” 杨茹转过身来面朝著他。 整个人看起来很轻鬆，“越难越好。反正完不成有惩罚，完成了有奖励。怎么算我都不亏。” 第152章 左寧的小动作 接下来几天，林峰试著给杨茹派了几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周三下午发的。 在顺通物流的办公室里翻看新季度的线路规划，忽然想起杨茹是做財务出身，便给她发了条消息：“杨姐，帮我把顺通物流前三年的財务报表重新做一遍，按新会计准则。周五之前给我。” 杨茹回了一个字：“好。” 周四晚上十一点半，林峰的邮箱里躺著一份完整的財务重组方案。不光做了报表，还附带了一份成本优化建议。 把车队现有线路的利润率一条一条標出来，用不同顏色標註了高利润线路和低利润线路，最后附了一张优化后的排班表。邮件的发送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四分。 林峰看完之后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的那份排班表看了好一会儿。 这女人是真的不要命——白天在公司上满八小时班，晚上还能挤出时间做这种高强度的工作。 他给她回了一条：“杨姐，你几点睡的？” 杨茹秒回：“还没睡。在等你的反馈。” 林峰想了想，打字过去：“做得很好。休息一天。后天下午来地下室，有新的训练內容。” 杨茹回了一个“收到”。然后隔了大概两秒，又发了一个脸红的表情。 第二个任务是周六上午派的，更离谱一些。林峰在去撞球厅的路上给她发消息：“在办公室……半个小时，录下来给我听。” 这次杨茹隔了將近一个小时才回。 “这个太难了。” “做不到可以放弃。放弃的话，这周的训练取消。” 又过了半个小时，她发来一段语音。林峰点开听，大致如下…… 之后给林峰发了一条文字消息：“说完了，” 林峰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他回过去：“做得不错。下周的训练加一个环节。” 杨茹回了一连串感嘆號。 他发现自己似乎在无意中找到了一个规律，杨茹需要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刺激，还有心理层面的。 那些越让她紧张、越让她觉得难以完成的任务，完成之后的满足感就越强。 整个人在公司里的状態都在变，行政部的人跟苏梦雅说杨总最近心情好像特別好，开会的时候都带著笑。 周四的傍晚，两人又去了城西那间地下室。 这次杨茹提前到了。 已经换好了训练的衣服，一套深灰色的短背心和短裤，头髮扎成了低马尾，赤脚站在皮革床边。 训练开始前，林峰把一份列印好的任务清单放在她面前。 “三天內，不要主动联繫我！” 杨茹跪在皮革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把任务念了一遍。 念到第三条的时候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觉得难？” “太难了。”她抬起头看著他，“我真的……忍不住想给你发消息。” “那你打算放弃吗？” 杨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把清单放回推车上，把双手重新放回膝盖上，背挺得笔直。“不放弃。” 训练结束的时候，杨茹趴在皮革床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含含糊糊的。“第三条我还是觉得很难。但我不会放弃的。” 林峰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意志力確实可怕。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了口水，看著她从床上慢慢坐起来，双手撑著床沿，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的表情满足而放鬆。 “杨姐，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好像比以前更依赖这种感觉了？” 杨茹正用手腕上的皮筋重新扎头髮，听到这个问题手指停了停。她 想了很长时间才开口。“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以前我自己掐胳膊能把压力压下去，但那种效果最多管个一两天。你给我派任务之后，每次完成任务的感觉比掐胳膊管用得多，而且能持续更久。” 把头髮扎好，抬起头看著他，表情有些认真起来。“林教练，我这样是不是越陷越深了？” 林峰被她问得沉默了一会儿。 看著杨茹的表情，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在往上涌。 变化他看在眼里。 需求在一步步加深，而他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越来越顺手。 “杨姐，如果哪天你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了，就直接跟我说。我们可以放慢节奏，或者换个方式。” 杨茹听完之后没有说话。把皮筋从手腕上摘下来又戴上，戴上又摘下来，反覆了好几次。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直起身看著他，“我有点依赖这种感觉了……” 林峰看著杨茹赤著脚往更衣间走的背影，心里那个说不清的感觉还在往上涌。 摇了摇头把那些杂念甩开，开始收拾推车上的训练用具。 撞球厅和足浴城的生意好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大学开学前一周，七家门店同时开业。林峰在每家店门口都摆了开业花篮，又让奎子安排了几个车模级別的撞球助教站在门口发传单。 这些姑娘都是原来白金海的公主，经过半个月的集中培训，撞球技术不说多好，但个个会三种以上花式开球。 穿著统一的深蓝色低胸短裙制服往那一站，还没开口说话就已经把路过的男生看傻了。 不出三天，河海大学和周边几所高校的学生群里就开始流传一个说法，“校门口新开的那家撞球厅，里面的助教全是女神级別。” 有人问能摸吗，马上有人回肯定不能，但看著打球也挺养眼。 就是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比什么都管用。太近了容易被查，太远了没人来。 这群撞球助教以前在白金海做公主，每天应付那些耍酒疯的客人，嘴上的功夫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现在换个撞球厅，陪一群大学生聊聊天夸两句，对这些姑娘来说简直是度假。 林峰给她们定的规矩很简单，可以聊天可以撒娇可以接受打赏，但不出台不喝酒不碰违禁品。违反一次警告扣工资，违反两次直接开除。 他还让奎子在每家店配了两个安保，穿著黑色工作服站在门口和楼梯口，既管秩序也盯违规。 这套模式很快就跑通了。 每天下午三点开门营业，一楼撞球区的十几张球桌几乎没有空过。二楼足浴按摩的包间也排得满满当当，有时候要排到凌晨三点才能轮上。 开业不到一周，七家门店的日流水加起来就达到了一个让林峰都觉得意外的数字。 鸿姐看完帐本之后，说了一句让林峰有些意外的话——“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就能收回全部投资。” 正当他觉得一切已经慢慢步入正轨，麻烦却找上门来了。 城北那家撞球厅先被突击检查，工商、消防、卫生、公安四部门联合执法，把店门堵了个严实。 带队的是城北区的一个科长，姓孙，四十多岁，国字脸，进店就让人把所有的营业记录和消防许可证都拿出来。 第153章 林峰的危机 查了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查出来。消防过关，卫生达標，所有技师都有健康证和上岗证，就连背景音乐的音量都是按分贝计量的。 孙科长带著人走了，临走时撂下一句话：“最近群眾举报比较多，以后还会来。” 第二天城东两家店也被查了。紧接著是城南和城西。一周之內，七家门店被突击检查了三次。 查不出问题就走，走了过几天又来，反反覆覆，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客人们被反覆打断几次之后自然就不愿意来了，生意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林峰让奎子去打听了一圈，很快就有了结果，这些检查全部出自左寧的手笔。 省里的扫毒扫黄专项行动还在继续，左寧自己的灰色產业缩得死死的，但他认识的人还在。 这次他换了个套路，不动手不派人闹事，就利用那些还拿过他好处的小人物隔三差五来找点麻烦，把正常经营拖垮。 这种小打小闹的招数伤不到龙鳞的根本，但噁心程度拉满。 林峰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给叶清寒打了个电话。 两人约在市局对面的一家茶楼见面。叶清寒到的时候穿的是便装，一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圆领t恤，胸部依旧是很高耸，下面是卡其色的休閒裤。 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峰注意到她脸上带著一点疲惫，眼瞼下面有一层很淡的青色。 扫黑扫毒专项行动，即將进入第二个月，她这个市局局长几乎没有休过一天假。 “叶阿姨。”林峰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叶清寒坐下来端起林峰提前倒好的茶喝了一口。“撞球厅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城北区那边最近確实有人在打招呼，让加强对你们旗下门店的检查力度。打招呼的人级別不高，但我查了一下他的履歷，以前在城南分局干过，” “能处理吗？” 叶清寒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可以处理，但需要时间。现在省里的专项行动还在继续，我手里能动的人都在忙扫毒的案子。这种小打小闹的事，走正常流程申请停止过度检查，光是走完手续就要两周。” 她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抬起头看著林峰。“我倒是可以打个电话过去，用局长的身份压一下。但我不建议这么做。左寧现在就等著我犯错误，他安排这么多次检查，就是想激怒你。一旦我这边出了任何可以拿来做文章的把柄，他立刻就会通过他的人捅到省里去。到时候就不是撞球厅能不能开的问题了，是我的位子能不能保住的问题。” 林峰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那就换个思路。左寧能安排检查，是因为他手里还有人愿意替他办事。我们把他的手脚先砍断，这些小动作自然就停了。” 叶清寒看著他。她当然明白林峰的意思，作为市局局长，不应该跟这种手段有任何关係。 可面对林峰时，却一次次的动摇，就在两人吃饭的时候，餐厅不远处的座位上。 一个带著鸭舌帽的男人，手里握著微型摄像机，正对著他们这边，偷偷的记录著。 林峰和叶清寒却轰然不知，一场很大危机即將到来。 …… 与此同时，河海市城东的凯达酒店顶楼套房里，灯光调得很暗。 左寧靠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一只手端著红酒杯，另一只胳膊搭在一个穿著深紫色蕾丝睡裙的御姐肩上。 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画面里是河海市公安局门口，叶清寒从大楼里走出来，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画面晃了一下，切换到一个茶楼门口，同一个女人推门走进去，透过窗户玻璃能隱约看到她在靠里的位置坐下来，对面坐著一个年轻男人。 视频到这里就没了，后面的被茶楼窗户的百叶帘挡住了。 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没有任何曖昧动作，两个人隔著桌子坐著说话，中间全程保持著正常的社交距离。 还有一些两人聊天的场景，基本都是大差不差。 “就这些？”左寧晃了晃红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层薄薄的泪痕。 站在沙发旁边的一个精瘦男人弯著腰点了点头。“寧哥，能拍到的都拍了。他们碰面很谨慎，每次都在公共场所，而且时间都很短。” “再跟。我不信他们每次都能藏得这么干净。”他把视频倒回去重新播放，定格在林峰替叶清寒拉开椅子的那个画面上，“你看这个动作，一个普通大学生给市局局长拉椅子，而且两人態度这么自然，说明他们已经非常熟悉。两个人之间肯定有问题，不可能只是公事。把证据都收集起来，等到关键时刻再用。” 他挥了挥手，精瘦男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左寧把红酒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两只手都探进了女人的睡裙里。 女人发出一声轻喘，把脑袋靠在他肩窝里。手指在温热滑腻的皮肤上缓缓移动，脑子里却还在转著白天的那些事。 叶清寒这个人太难搞了，软硬不吃，背景又硬，他背后的靠山，市长的大公子。 虽然能帮他挡一些风雨，但也再三提醒他不要正面跟叶清寒起衝突。江北省公安厅的沈平是叶清寒夫家的亲哥，动她就等於动整个梁家。 再加上叶老爷子余威还在，暂时还是没法硬碰硬。 所以不能正面来，只能侧面磨。 先把那个叫林峰的小子搞臭，再顺藤摸瓜扯出叶清寒的作风问题，到时候连沈平也不好替她说话。 这条路子虽然慢，但稳妥得多。 想到这里，左寧把怀里的女人打横抱起来，走到床边一把扔了上去。 女人惊呼了一声，紫色睡裙在灯光下翻捲起来，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很快陷入床垫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左寧压上去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盯著。 人不可能一辈子不犯错。等到姓林的小子犯错的那天，就是他收网的时刻。 第154章 被人盯梢了 撞球厅的生意稳下来之后，林峰的日子难得清閒了几天。 左寧那边消停了不少，突击检查的频率从一周三次降到了一周一次，最近这一周乾脆一次都没来。 奎子说可能是叶局长那边打了招呼，也可能是左寧自己的人手被扫毒行动牵制住了，顾不上这边。不管什么原因，林峰都鬆了口气。 他每天早上先去顺通物流转一圈，看看前一天的出车记录和客户反馈，然后去几家撞球厅巡视一遍，晚上回白金海跟鸿姐碰个头，日子过得规律得很。 距离开学还有一周，校园里的学生陆续多了起来。 林峰下午本来打算去找沈浅浅，她在电话里说外公的身体最近稳定了不少，她提前从清远回来了，想让他陪著去逛逛街买点开学用的东西。 林峰刚要出门，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著一个名字——叶清寒。 把手机接起来，叶清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林峰很久没听到的疲惫感。“小林，今天有空吗？最近连著开了好几天会，浑身乏得很。想去泡个温泉放鬆一下，你陪我去吧。” 林峰算了算日子。 自从上次在茶楼见面之后，两个人有段时间没怎么见面了，平时也就是微信上发几条消息，问问彼此的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叶清寒偶尔会发一些养生文章过来，林峰迴个表情包，对话就结束了。 “行。在哪儿碰头？” “我把地址发你。你到小区门口那个路口等我，我开车过去接你。” 林峰掛了电话，给沈浅浅发了条消息说下午临时有事，晚点再去找她。 沈浅浅回了个“知道了”后面跟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换上那件沈浅浅送的雾蓝色短袖，又套了件薄外套，推门出去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路口处，站在一棵法国梧桐下面等叶清寒的车。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闭著眼都能数出路两边有几家店铺。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大概四五十米的地方，一辆黑色桑塔纳正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车里坐著两个人。驾驶座上一个胖子，肚子把t恤撑得圆滚滚的，手里拿著一袋薯片，正往嘴里塞。 副驾驶上一个瘦子，戴著一副墨镜，手里举著一个小型的摄像机，镜头正对著林峰的后背。 车內的脚垫上散落著几个空饮料瓶和吃剩的包子皮，仪表台上扔著几包拆开的饼乾。 后排座位上堆著两条薄毯和两个颈椎枕，一看就是在车里过了不少夜。 胖子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跟了快两周了，这小子天天就是撞球厅、物流公司、回家，三点一线。拍来拍去就那几张照片，拿回去交差左爷都不满意。” 瘦子把墨镜往上推了推，眼睛没离开摄像机的取景框。“你不懂。左爷说了，这小子跟那个女局长肯定有问题。两个人不可能每次都那么乾净，总有露马脚的时候。咱盯住了就行。” 顿了一下，嘴角歪了歪，“不过说真的，这姓林的小子艷福是真不浅。就咱们跟的这两周，跟他有来往的美女少说也有几个。你说这年头，长得帅还真能当饭吃？” 胖子正要接话，瘦子忽然把薯片袋子往旁边一推，声音拔高了半截。“等等——来了！” 一辆坦克三百从路口拐了进来，在林峰面前停下来。车窗降下来，露出驾驶座上一个短髮女人的侧脸。 瘦子把镜头推近了，拍了好几张特写。那个女人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头髮別在耳后，耳朵上戴著一对珍珠耳钉。 虽然没穿警服，但那张脸他们早就在资料里看得滚瓜烂熟。 林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坦克三百重新发动，从桑塔纳旁边开了过去。驾驶座上的女人侧过头跟林峰说了句什么，嘴角带著一点笑。 那个笑很轻很短，但在高清镜头里每一个细节都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瘦子把摄像机放下，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马爷，拍到那个女局长了。她亲自开车来接的小子，两个人一起走的。我们正跟著呢，看方向好像是往城外走。” 电话那头的马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先跟著。看他们去哪里。別跟太近，这小子上次就发现了你们，这次再被发现的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掛了电话之后瘦子发动了车子，远远缀在坦克三百后面，隔了两三个车位的距离。 出了城之后路上的车渐渐少了，坦克三百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区山脚的公路。 路两边种著茂密的竹子，竹竿有碗口那么粗，顶端的枝叶交错在一起遮住了大半边天。 开了大概半小时，坦克三百拐进了一条隱蔽的石板路，路的尽头是一座中式风格的建筑群，白墙灰瓦藏在竹林深处，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用毛笔写著“竹溪温泉”的木牌。 瘦子把车停在路边的竹林阴影里，没敢开进去。看著坦克三百消失在石板路尽头，又拿起手机拨了胖子的號码。 “马爷，他们进了竹溪温泉。这地方我之前听说过，预约制的私人会所，会员费一年好几万。我们进去肯定会被查。” 马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压抑的兴奋。“別进去。就在外面等著。把定位发给我，其他的事不用你们管了。” 与此同时，凯达酒店顶层的室內恆温泳池边，左寧正泡在水里。 赤著上身靠在池壁上，身边两个穿著比基尼的女人一左一右贴著他。 左边那个穿著深蓝色比基尼，正拿著手机给他看什么搞笑视频，笑得花枝乱颤。右边那个穿著白色比基尼，用手舀水往他肩膀上浇。 马爷推开玻璃门快步走到池边蹲下来，压低声音在左寧耳边说了几句。 左寧听著听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把胳膊从两个女人肩膀上收回来，撑在池沿上翻身上了岸。 水从他身上哗啦啦地淌下来，他抓起一条浴巾围在腰上，走到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来。 “竹溪温泉。”左寧把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胸口上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肋骨的长疤。 这道疤是当年跟他爸爭地盘时被人用砍刀留下的，每次他情绪激动的时候，疤痕附近的皮肤就会微微发红。此刻那道疤正泛著淡淡的粉色。 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备註叫“竹溪刘”的號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显紧张的声音：“左老板？” “刘主管，好久没联繫了。最近在那边干得还顺心吧？”左寧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拉家常。 第155章 最近阿姨压力有些大 电话那头的刘主管声音瞬间矮了一截，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討好：“还行还行，托您的福。左老板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件小事想请你帮个忙。”左寧从躺椅上起身，踱到落地窗前，语气漫不经心，“今天下午，你们会所来了两位客人，一男一女，女的姓叶，开一辆坦克三百。我要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个包间。另外——”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我需要你安排个人进去，偽装成服务员，带个针孔摄像机。不用待太久，拍几张照片就走。你配合一下，十分钟足够。” 电话那头的刘主管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满是为难：“左老板，这……这不太合规矩吧？我们会所的会员信息都是严格保密的，要是被客人发现了，我这份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左寧重新靠回躺椅里，端起旁边茶几上的红酒抿了一口，语气慢悠悠的，却带著刺骨的威胁：“刘主管，去年你儿子那桩车祸，应该还没彻底了结吧？我没记错的话，你儿子现在还好好的在外头。这案子至今还在交警队档案里掛著，要是有人重新翻出来彻查。” 他故意收住了后半句话，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起来。 “左老板，当初那件事我们说好的……”刘主管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句，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本就是应该的。你把这事办好了，我保证这案子再也没人会提。另外我这儿还有一笔辛苦费，权当感谢。你自己掂量掂量。” 电话那头死寂了十几秒，隨即刘主管的声音像泄了气的皮球，带著妥协的无力：“就十分钟。超过十分钟，不管你的人拍没拍到，都必须走。” “行。你等著，我的人马上到。”左寧掛了电话，隨手把手机扔给旁边的马爷，“你亲自跑一趟。那个主管会配合你，给你准备服务员的衣服和送餐推车。进去之后机灵点，找不到机会就立刻撤，別露了破绽。这女人是公安局局长，警觉性很高。” 马爷接过手机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泳池区。 而此时，竹溪温泉的竹林深处，林峰和叶清寒对这悄然逼近的算计还一无所知。 竹溪温泉的规模不算大，却处处透著低调的精致奢华。石板小径在竹林间蜿蜒穿行，每隔十几米便立著一盏铜质壁灯，暖光穿过竹叶，筛成满地细碎的光斑。 每个温泉包间都是独立小院，白墙灰瓦围著一方天地，院里铺著青石板，正中是天然岩石砌边的温泉池，池水氤氳著淡淡的热气。 院墙外面是密不透风的竹林，除了风声与偶尔的鸟鸣，再听不到別的声响，静謐得像世外桃源。 林峰换了条黑色平角泳裤从男更衣间走出来，赤著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温泉蒸腾的热气裹著湿润的草木香扑面而来。 先下了池子，靠在池壁上，温热的泉水漫到胸口，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仿佛都被热水泡得散了开来。 这时，女更衣间的竹帘被轻轻撩开。 叶清寒走出来的瞬间，林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在她身上。 她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分体泳衣，款式简约大方，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莹润，像上好的温玉。 腰线收得利落流畅，衬得身姿挺拔又不失柔媚，长发鬆鬆散在肩头，发尾带著自然的微卷。 没化妆，皮肤状態却极好，眼角看不出细纹，只唇上涂了层透明润唇膏，在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颈间一条细银链，坠著颗小小的珍珠，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温婉。 林峰下意识地咽了咽喉咙。 想起山洞里那次，黑暗中只能靠触觉感知她的温度与柔软，此刻这人就站在眼前，虽有泳衣遮挡，却比黑暗中更让人心跳加速。 叶清寒走到池边，伸出脚试了试水温。她脚踝纤细，脚背上皮肤白皙，隱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即她缓缓沉入温泉里，在距离林峰不到一臂的位置靠著池壁坐下。热水漫到锁骨处，墨绿色的布料在水波里轻轻浮动，身形在氤氳的水汽中若隱若现，反倒更添了几分朦朧的美感。 “这地方不错。”林峰开口，声音有点发乾。 叶清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自然察觉到了他方才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著点说不清的戏謔与瞭然。“刚才在路口看见你的时候，你穿的是沈浅浅送的那件衣服吧？” 林峰点了点头。 叶清寒收回目光，望向水面升腾的热气，指尖在水面轻轻划过，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其实今天叫你出来，是最近心里確实有点乱。扫黑除恶搞了好几个月，案子一件接一件。上面表扬了好几次，说行动有力、成绩突出。可谁坐在这个位子上谁清楚，成绩越大，盯著你的人就越多。有些人虽然缩著不敢冒头，背地里的小动作却从来没断过。” 林峰看著她指尖划出的涟漪，没有插话，安静地听著。 “今天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叶清寒把头靠在池沿上，闭了闭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这段时间，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在家里跟沈浅浅聊不了这些，怕她跟著担心。在市局就更不能说了，所有人都看著你，等著你拿主意。”她睁开眼，侧过头看向林峰，目光柔和了许多，“想来想去，还是找你最自在。” 林峰游到她身后，抬手轻轻放在她后颈处，拇指找准风池穴的位置，力道適中地按了下去。 第156章 成功潜入 叶清寒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鬆下来，头往前低了低，露出后颈白皙的皮肤。 她的后颈很漂亮，发尾被水汽打湿了贴在皮肤上，颈椎的轮廓在皮肤下面隱隱可见。 “小林，这些天其实挺想见你的。但又怕见你。”叶清寒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闷闷的。 林峰的手指在她后颈上停了一下。“怕什么？” “怕被人看见。”叶清寒的手指在水面上又划了一道涟漪，“最近不知为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每次我们见面，我都很谨慎，找隱蔽的地方，但再谨慎也怕有个万一。可是不见你，心里又不舒服。这种反覆拉扯的感觉，挺不好受的。”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浅浅那边……她知道我们最近没怎么见面，还问我叶阿姨最近怎么样。” 叶清寒的手指停住了。她把头侧过来看著他，“你怎么说的？” “我说叶阿姨最近工作忙，等忙完了请她吃饭。” 叶清寒没有说话。 把头转回去重新靠在池沿上，闭著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小林，你觉得我们这样算不算对不起沈浅浅？虽然认识你比她还要早，但每次想到这个，心里就不舒服。” 林峰的手指继续在她后颈上揉著。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感情上的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顺著本能走。“叶阿姨，我也不知道……” 叶清寒睁开眼睛从池沿上抬起头，转过身面朝著他。墨绿色泳衣的领口在水面上晃了一下，胸前那两团饱满在水面下跟著晃了晃。 脸上被温泉的热气蒸得泛起了一层红晕，水珠沾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算了，不说这些了。”她从水里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林峰的下巴，“你下巴上有道小口子，怎么弄的？” “上午在物流公司搬货，被包装带划了一下。” 叶清寒的拇指在他下巴上轻轻蹭过那道细小的伤口。然后她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慢慢移到他脸颊上，捧著他的脸。 林峰没有躲，只是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发著抖。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在了她的嘴唇上。 这个吻很轻很慢，叶清寒的嘴唇带著温泉水的温度和一点淡淡的润唇膏的薄荷味。 闭著眼睛，睫毛在微微发颤，舌尖从他唇缝间探进去，碰到他的舌尖。她的另一只手从水里抬起来搭在他肩膀上，手指微微收拢，指甲在他肩头的皮肤上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林峰的手从她后颈移开，沿著她的脊椎慢慢往下滑。掌心贴著她后背光滑的皮肤，指尖划过脊椎的浅沟，一直滑到她腰侧的位置。 然后他的手指找到了泳衣抹胸的边缘，再次攀上他想了很久的山峰。 在水里，在温泉的热气里，沉甸甸地坠著，不怎么用力。 就能微微溢出来，皮肤光滑得感觉不到摩擦力。叶清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闷的哼声。 叶清寒的嘴唇从他嘴上移开，沿著他的下頜线往下吻，吻到喉结的位置，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林峰吸了一口气…… 叶清寒的身体微微往后仰，后背靠在池壁上，胸口往前挺起来。墨 绿色泳衣的抹胸被水浮力和林峰的动作推到了胸口上方的位置，那两团饱满几乎完整地暴露在水面下。她咬著下嘴唇，眼睛闭著，睫毛上的水珠隨著身体微微颤著。 手指攥著林峰的后背，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 再次接吻。 叶清寒的舌头和他的舌头缠在一起，动作从最开始的试探变成了全然的投入。 一只手从他肩膀上移到他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头髮里。 林峰的手指从她胸口移开，沿著她的腰侧往下滑。手指经过她平坦的小腹，经过她胯骨的轮廓，指尖碰到她泳裤的边缘。 在水下轻轻抚摸著她大腿內侧的皮肤，能感觉到她腿上的肌肉在他的触碰下微微绷紧又放鬆。 叶清寒的呼吸越来越重。 嘴唇从他嘴上移开，额头抵在他下巴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她呼出的气息扑在林峰的胸口上，热热的痒痒的。 身体在水里微微扭动著，手从林峰的后背移到他胸口。 “小林，別在这里。万一有人进来——”她的声音沙哑而压抑。 林峰的手指停住了。 低头看著她被水汽蒸红的脸颊和微微张著的嘴唇，点了点头。 叶清寒从他怀里退出来，靠在池壁上，用手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脑后。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著，墨绿色泳衣的抹胸已经被她重新拉回原位，但布料的边缘还是歪歪扭扭的，遮不住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轮廓。 就在这时候，包间门口的服务铃忽然响了。 叶清寒的眉头皱了一下。 侧过头看著门口方向，压低声音说：“我没有预约任何服务。这个铃应该是我们按了才会有人来的。”她的表情从刚才的意乱情迷迅速恢復了平时那种机警和冷静，“我不想让別人看，我的身体只有你能看。如果他只是走错了，就让他出去。” 说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温泉水中，只留头髮浮在水面上。 抓住池壁上的扶手，身体紧贴著池壁內侧，从外面看过来完全看不到水下还藏著一个人。 竹帘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白色服务员制服的男人推著一辆小餐车走了进来。大概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脸上带著一种不太自然的职业微笑。 小眼睛四处扫著，从池边的躺椅扫到茶几，从茶几扫到温泉池，然后他的目光在池面上停住了。 只有林峰一个人靠在池壁上，双臂搭在池沿上，表情很放鬆。水面冒著热气，看不清水下的情况。 “先生您好，打扰了。我是来给您送餐的。请问您和您的同伴需要现在上菜吗？我们这边有新鲜的刺身拼盘和清酒。”他的声音带著一点刻意的殷勤，边说边往温泉池的方向走了两步。 林峰感觉到叶清寒在水下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然后那只手沿著他的小腿往上移，指尖在他大腿內侧轻轻画著圈。 腹肌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半个小时后再上。现在不需要。” 那个服务员点了点头，但没有马上走。小眼睛又往池面上扫了一眼，似乎在寻找什么。 看到了池边搭著的那条女式浴巾，还有躺椅上放著的女式针织开衫。然后他的眼睛又扫了一遍水面，可还是没有发现寻找的目標。 叶清寒在水下的手指继续往上移。指尖轻轻勾住边缘，然后慢慢往下拉了一点，然后继续往下。 林峰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池沿上微微收紧。 “还有事吗？”林峰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还带著点颤音。 第157章 这小子艷福不浅 那个服务员终於意识到自己站得太久了。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堆起笑脸。“好的先生，那我半个小时后再来。您请慢慢享受。”他把餐车留在了竹帘外面，自己倒退著走了出去。 竹帘重新垂下来之后，林峰低头看著水面。 弯腰从躺椅上拿起浴巾裹在身上，然后转过身看著还泡在水里的林峰。“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刚才那个服务员有点不对劲，这个地方是预约制，我们没叫服务，他主动过来，不太合常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这里要求挺严格。” 林峰也从池子里上了岸，拿过另一条浴巾擦了擦身上。走到竹帘旁边，撩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那个服务员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竹林拐角处。 “要不要我让奎子去查一下这人的底细？” “不用。或许是我职业病犯了，有些疑神疑鬼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见面还是更谨慎些吧。”她弯腰把泳衣从身上脱下来，重新穿好衣服，站在温泉池边，把湿透的头髮用毛巾擦乾，“走吧，我去结帐。你从侧门出去，跟来时一样，我在路口等你。” 林峰点了点头换好衣服从侧门走出去，沿著石板小径穿过竹林回到停车场。 而此时，温泉会所外面的桑塔纳里，马爷已经脱掉了那身服务员的制服，坐回副驾驶上。 把针孔摄像机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来，翻看著刚才拍到的东西，全是林峰一个人在池子里的画面，池面上全是热气，別的什么都看不清。 “妈的，那女的不在池子里。”马爷骂了一句，“就拍了个男的一个人泡温泉，拿回去有屁用？这种照片左爷看了得骂死咱们。” “那现在咋办？” “先回去再说。跟左爷说那女的反侦查意识太强，看到我们进去就躲起来了，你们继续盯著，我就不信了。” 马爷开车先走了，剩下胖子和瘦子待在车里。 车窗摇下来一半，傍晚的风灌进来，带著竹叶的青涩味。 胖子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半躺著，两条腿翘在仪表台上，脚上那双磨得发白的运动鞋快要顶到挡风玻璃。 从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点著。 “你说那姓林的小子，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胖子吐出一口烟雾，眯著眼睛看著竹林方向，“一个破瑜伽教练，几个月时间，开了撞球厅，搞了物流公司，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正点。咱们盯了这么多天，跟他有来往的女的隨便拉出来一个放街上都是回头率爆表的那种。人比人真他妈气死人。” 瘦子没接话。 他正低头翻看摄像机里今天的录像，从头到尾快进了一遍，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画面里林峰站在路口等车，坦克三百开过来，林峰上车，坦克三百开走，进了竹林，然后就是刚才在温泉包间里拍到的那些热气腾腾的模糊画面。 叶清寒从头到尾只露了半个侧脸，別说共浴照片，连两个人同框的镜头都没有。 “別发牢骚了。胖子你去后面补个觉吧，我看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俩人泡完温泉肯定还要出来，我在这盯著就行。有情况给你打电话。” “那行，我先眯一会儿。有事叫我。”胖子把菸头弹出车窗，菸蒂在石板路上弹了两下滚进路边的草丛里。 他从前排爬到后座，把堆在后排的两条薄毯拽过来一条盖在身上，又把颈椎枕垫在脑袋下面，没两分钟就响起了鼾声。 瘦子把座椅调到最舒適的角度，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竹林出口那条石板路。 心里其实也有点烦了，天天在车里吃住，身上的衣服好几天没换，腋下和领口全是汗味。 但左爷说了，只要拍到能用的照片，每人十万奖金。十万块对於他这种底层马仔来说，够在老家县城付个首付了。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那辆黑色坦克三百终於从竹林里开了出来。 瘦子赶紧坐直了身子，拿起摄像机对准路口。坦克三百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他透过前挡风玻璃清清楚楚地看到驾驶座上的叶清寒和副驾驶上的林峰。 两个人都在正常坐著，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 但瘦子注意到叶清寒的头髮是湿的，贴在肩膀上，显然刚从温泉里出来没多久。 “出来了出来了。”瘦子用手肘捅了捅后排的胖子，但胖子鼾声如雷根本没反应。 瘦子骂了一句“猪”，发动车子远远跟了上去。 坦克三百进了市区之后拐进了一个高档小区。瘦子认得这地方，之前资料里標註过，叶清寒的住所。 他在小区对面的路边停下来，熄了火。 没一会儿就看到林峰从小区大门走出来，在门口站了不到两分钟，一辆计程车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计程车重新开动的时候，瘦子看到车里还有一个女生， 娃娃脸，白得发光的皮肤，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低胸吊带，胸前的规模虽然比不上叶清寒那种夸张的程度，但在这个年纪也算是相当扎眼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女生的头靠在林峰肩膀上，手指交叉握在一起。 瘦子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胖子，配了条消息：“这小子又换了一个。” 过了几分钟胖子从后座爬起来，揉著眼睛看了手机屏幕，然后骂了一句——“我操！这是第几个了？这他妈桃花运是开了掛吧？老子单身三十二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这小子一天换一个？” “谁知道呢。”瘦子把摄像机放在膝盖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胖子你去附近找个网吧或者酒吧待著吧。反正这俩人今晚估计就是逛逛街吃吃饭，没什么料可挖。我自己在这盯著就行。” 胖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行，我去前面那条街找个酒吧包宿。要是这女的走了你一个人跟不动，给我打电话。”他拉开车门下了车，把薄毯隨手扔在后座上，迈著两条胖腿往街对面走去。 瘦子发动车子停在外地地面停车场，余光扫到了停车场另一头，停著的那辆黑色坦克三百。 应该是叶清寒刚才开回来之后停在这里的。瘦子想了想，把车挪到坦克三百斜对面的一个车位，心想万一那个女人晚上又出来，这个角度刚好能拍到驾驶座。 虽然概率不大，但万一呢。 第158章 这就是叶清寒 万一那个女人半夜出来见什么人，万一她跟林峰又约了什么秘密地点，他守在这里就是第一手资料。 停好车之后瘦子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个麵包、一包火腿肠和一瓶矿泉水。 回到车上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点了一根烟，一边刷著短视频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商场大门和那辆坦克三百。 短视频里一个网红正在跳热舞，背景音乐震得手机扬声器嗡嗡响。他划过去看下一个，又是一个美女在吃播，嘴巴塞得鼓鼓的对著镜头比心。 瘦子啐了一口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心想老子蹲在车里吃麵包，你们这帮人倒是活得滋润。 与此同时，林峰和沈浅浅正在国贸中心里逛得不亦乐乎。 沈浅浅今天穿的確实比平时大胆了不少。 一件浅蓝色的低胸吊带，领口开得不算太低但因为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轮廓，布料被撑起来，领口边缘微微翘起，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一道若隱若现的浅沟。 吊带的细带掛在锁骨上，隨著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著。下身是一条白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两条白得发光的大长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脚上踩著一双白色帆布鞋。 头髮散在肩膀上，耳朵上戴著林峰上次送的那对银色小猫耳钉。 她挽著林峰的胳膊走在一排排店铺之间，百褶裙的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拍打著她的大腿。 路过一面落地镜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过身看了看自己，然后仰起头看著林峰。“好看吗？这是我上周跟梦雅姐逛街时买的。她说我穿这件好看。” “好看。”林峰的目光从她领口那道浅沟上移开，落在她眼睛上，“不过你跟梦雅姐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就上次在医院碰见之后。她加了我微信，说有空一起逛街。我们上周去了两次商场，她还帮我挑了好几件衣服。”沈浅浅说到这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梦雅姐人挺好的。就是每次逛街都在问你的事。” “问我什么事？” “问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熬夜，有没有又跟人打架。”沈浅浅伸手把他的领口翻好，手指在他锁骨上轻轻划了一下，“她还说你从小就是个惹祸精，让我多管管你。” 林峰想像了一下苏梦雅和沈浅浅两个人，坐在奶茶店里一本正经地討论怎么管他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头大。 沈浅浅拉著他进了一家女装店挑了两件秋天的薄外套和一条牛仔裤，又去鞋店买了一双运动鞋。 林峰帮她拎著购物袋，她在前面走著走著忽然转过身来倒退著走，面对著林峰，嘴角那个弧度带著一点狡黠。 “你身上有钱吗？” “有。怎么了？” “我刚才看到一个娃娃机，里面新换了一批猫咪玩偶。我想要那个白色的。”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电玩区。 娃娃机的玻璃柜里堆著几十个不同顏色的猫咪玩偶，白色的那只被压在底下，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耳朵。 林峰把购物袋放在旁边的长椅上，换了二十个幣。 第一个幣下去，爪子晃晃悠悠地抓住白色猫咪的尾巴，升到一半滑掉了。 沈浅浅在旁边“哎呀”了一声，手指攥著吊带的下摆。 第二个幣，爪子抓住了猫咪的肚子，提到半空又掉了。 第三个幣，爪子抓住猫咪的脖子，稳稳地提起来，晃到出口上方鬆开，白色猫咪从出口滚出来。 沈浅浅弯腰从取物口把猫咪拿出来抱在怀里，踮起脚尖在林峰的嘴角亲了一下。 嘴唇带著一点草莓润唇膏的甜味。“第三个幣就能抓上来，你是不是练过？” “运气好。” 沈浅浅把猫咪翻过来看了看標籤，然后用手指戳了戳猫咪的鼻子。“以后这只猫就放你宿舍。你每次看到它就得想起我。” 林峰想说他在宿舍住的时间还没有在外面住的时间多，但看著沈浅浅认真的表情就把这句话咽回去了。“行。不过我宿舍没有床位。” “那就放你家。”沈浅浅把猫咪重新抱回怀里，“反正你妈上次见我的时候说让我常去玩。” 两个人又在电玩区玩了一会儿投篮机和打地鼠。沈浅浅投篮的姿势很彆扭，球扔出去十有八九砸在篮板上弹回来，林峰在旁边帮她捡球，她反而越投越歪。 最后她索性不投了，站在旁边看著林峰一个人连中了二十几个球，机器嘟嘟嘟地往外吐奖券。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这个？” “没有。手眼协调能力强而已。” 沈浅浅用鼻子哼了一声，把吐出来的奖券捲成一卷塞进小挎包里。 这些奖券在服务台可以兑换奖品，最贵的是一台平板电脑，要两万张券。 她手里这一卷加起来大概也就百来张，连个钥匙扣都换不了。但她还是仔仔细细地把奖券卷好，拉上了挎包的拉链。 逛到晚上快十点，商贸中心开始放闭店广播。 沈浅浅挽著林峰的胳膊走出商场大门，计程车在门口排了一长排等著接客。 上了车之后她把头靠在林峰肩膀上，一只手抱著那只白色猫咪，另一只手跟林峰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放在他的大腿上。 车子停在叶清寒住的小区门口。林峰送沈浅浅到楼下，路灯的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两个人身上。 “下周一开学，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呢？” “我没什么好准备的。”林峰说。他这句话是真心的，他的课本和笔记本现在还塞在宿舍床底下，上面落了一层灰。 沈浅浅踮起脚尖，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 闭著眼睛，舌尖轻轻碰了碰林峰的上唇，然后退回去，额头抵著他的下巴。“到家给我发消息。” “行。你早点睡。” 沈浅浅鬆开手往楼门走了几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怀里白色猫咪的一只爪子，然后推门进去了。 林峰转身往小区外面走。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是叶清寒发来的简讯，只有一行字——“送完沈浅浅了吗？送完了到停车场最里面那排，找我那辆黑色大眾。別开手机灯。” 看完简讯之后把手机揣回裤兜，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停车场方向走。 这辆黑色大眾他之前见过两次，是叶清寒用来跑外勤的便车，车牌是普通的民用牌照，不是警用號段。 而停车场斜对面那辆桑塔纳里，瘦子刚喝完最后一口矿泉水，正准备下车去旁边的绿化带里撒个尿。 他推开车门的瞬间，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峰正从小区大门方向走过来，穿过停车场，径直走向那辆黑色坦克三百。 瘦子赶紧缩回车里，把车门虚掩上，心臟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林峰不是送完那个女生就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然后他看到了更让他血液加速的东西。 小区楼门方向又走出来一个女人，穿著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还戴著一个口罩。 虽然看不清长相，但那副身材骗不了人，黑色连帽衫胸前的位置，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轮廓夸张得连宽鬆的运动面料都遮不住。 走路的时候腰挺得很直，步子又快又稳，瘦子盯了这么多天，光凭这副身材和走路姿势就能確认。 这就是叶清寒。 第159章 让我成为你的女人 但叶清寒没有走向那辆坦克三百，而是直接走到旁边那辆不起眼的黑色大眾旁边，用钥匙按开了车门。 林峰也从坦克三百那边转过来，拉开大眾的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黑色大眾的尾灯亮了一下，然后无声地滑出车位，往停车场出口开去。 瘦子一只手攥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摸手机想给胖子打电话。 手指碰到手机屏幕的时候他停住了。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给胖子打电话，两个人一起跟稳妥；另一个声音说，十万块，两个人分就是一人五万，一个人独吞就是十万。 五万和十万差的可是一倍。 而且听马爷说过，只要拍到两个人確实在一起的证据，不管是照片还是视频，直接奖励十万元现金。 胖子现在在酒吧里喝得正嗨，不一定能马上赶过来。等他赶过来，这俩人说不定早走了。 瘦子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上一扔，发动了车子。 去他妈的胖子，他心想，老子跟了这么久天天睡车里吃麵包，好不容易碰上这种机会，凭什么要跟別人分？ 要是胖子在，还要跟他解释半天，万一跟丟了怪谁？他一个人去，就算拍不到什么大料，也不会有损失。 万一拍到了，十万块全是他的。 黑色大眾开出了停车场，往城外方向驶去。 瘦子远远跟在后面，始终保持著能看清前车尾灯但又不至於太近的距离。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两边的建筑物也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片的荒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最后黑色大眾拐进了一条没有路名的小路，两边全是半人高的杂草和废弃的砖石堆。 小路很窄，只够一辆车勉强通过，路面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碎石。 瘦子不敢再往前开了。 这种荒郊野外的窄路，他的车灯在黑夜里格外扎眼，再跟下去肯定会被发现。 他把桑塔纳停在小路入口旁边的一棵枯树后面，熄了火关了车灯，拿起摄像机下了车。 这条小路进去之后不知道多远才能见到人，但他隱约看到前方大概几百米的地方，有一栋黑漆漆的建筑轮廓，没有灯光，应该是废弃的房子。 那辆黑色大眾的尾灯正朝著那个方向移动，然后停住了，尾灯熄灭。 瘦子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沿著小路旁边的杂草丛猫著腰往前走，儘量不发出声音。 脚下踩过的枯枝偶尔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每响一次他就停下来屏住呼吸等几秒，確认周围没有动静再继续往前。 走到距离那栋建筑大概五十来米的时候，他终於看清了，是一栋废弃的烂尾楼，只有混凝土框架，没有门窗，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那辆黑色大眾正停在烂尾楼旁边的水泥板空地上，发动机已经熄了，车灯全关，只有车內阅读灯发出昏暗的光。 透过贴了深色膜的车窗玻璃映出来，在后排的位置形成一团模糊的暖黄色光晕。 瘦子找了一个能看清车辆侧面的位置蹲下来。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被车里的人发现。 好在他手里这个摄像机，是左爷特意配的高端货，带夜视功能和光学变焦，即使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也能拍的比较清楚。 把镜头对准大眾车的后排车窗，慢慢转动对焦环。镜头里首先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然后越来越清晰。 与此同时。 林峰和叶清寒正坐在后排热烈地接吻。 叶清寒的口罩已经摘下来了，连帽衫的帽子也褪到了脑后。 双手捧著林峰的脸，嘴唇贴著他的嘴唇，动作从轻柔的碾磨变成了急切的需要。 林峰的一只手插在她头髮里，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上下摩挲著。 隔著车窗玻璃和深色的贴膜，画面虽然有点暗，但两个人的脸部轮廓和亲吻的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 瘦子屏住呼吸，手指按下了录像键。摄像机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录製图標，开始计时。 他心里狂喜到差点笑出声来， 盯了这么久，终於让他逮到了！ 车里，叶清寒的嘴唇从林峰嘴上移开，沿著下頜线吻到他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扑在林峰的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压抑到极点之后终於找到出口的急迫。“我明天就要出差了，去省里参加全省公安系统的封闭式工作会议，为期五天。五天见不到你，我真的有点忍不住。” 林峰的手指从她后背上移开，落在她大腿上。隔著黑色运动裤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大腿肌肉在他掌心里微微绷紧又放鬆。 手指沿著大腿外侧慢慢往上移，指尖碰到她胯骨的轮廓，然后停在那里，拇指在胯骨凸起的位置轻轻画著圈。“出差回来不就又能见了？五天很快的。” “对你来说快，对我来说不是。”叶清寒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嘴唇贴著他的皮肤，声音闷闷的，“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除了工作和沈浅浅，我每天脑子里都是你。开会的时候看到手机屏幕亮了，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你发的消息。这种感觉太熬人了，我真的拿你没办法，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上辈子欠你的。那会在温泉里，要不是有人进来，我就……” 她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用动作表达了后面的话。 直起身，双手抓住连帽衫的下摆，从头顶脱了下来。 连帽衫被扔在副驾驶座椅上，她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內衣，无肩带设计，只有一层薄薄的蕾丝布料裹著那两团饱满，挤出来的深沟在车內昏暗的光线里更加幽深。 肩膀和锁骨在阅读灯的暖光里泛著一层细腻的光泽，肩膀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印子，是刚才连帽衫的拉链留下来的。 手伸到背后解开內衣的掛鉤，黑色蕾丝从胸口滑下去堆在她的腰间。 锁骨下面的白皙肌肤在黑暗中白得几乎发光。林峰的目光从她的脸往下移，经过脖子，经过锁骨，皮肤光滑得连细小的绒毛都看不见。 林峰的手掌覆上去，叶清寒仰起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 身体往后靠，后背贴在车门上，胸口往前挺起来，迎合著林峰手掌的动作。 嘴里喃喃著“让我成为你的女人！” 第160章 被人拍到了 草丛深处，那名瘦子躬身蛰伏，透过摄像机取景框，死死锁定著不远处的黑色大眾轿车。 车窗深色的隔热膜在清冷月光下泛著幽幽冷光，唯独车內亮起一团暖黄的阅读灯光，將后排两道交错依偎的人影轮廓，清晰映照出来。 狭小的后座车厢里，两道身影紧紧相依，氛围繾綣曖昧，彼此全然沉浸在独处的静謐温存里，对外界的窥探毫无察觉。 瘦子盯著取景框里的画面，喉咙乾涩发紧，心神彻底被眼前的场景牵动。他舌尖下意识舔过乾裂的唇瓣，紧握摄像机的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夏夜蚊虫肆虐，脖颈被叮咬出数处红肿，却分毫不敢动弹，连抬手驱赶的动作都不敢有，生怕一丝细微声响，惊动车里的两人。 取景框里的画面真实又劲爆，远超他以往见过的所有场景。 河海市公安局一把手，身居高位、清冷严肃的女局长，搭配年纪相差悬殊的年轻男子，在荒郊烂尾楼旁的车內独处依偎，这般隱秘的画面，若是传出去，足以掀起满城风雨，无人敢信。 无数念头在瘦子脑海疯狂滋生，贪念彻底翻涌。 起初十万块的酬劳，早已入不了他的眼。 他心知肚明，林峰手握多家撞球厅、物流產业，財力雄厚；叶清寒身居高位、背景深厚，最惜名声、重前程，绝不能承受半点负面风波。 这样的人物，为保全自身前途声誉，別说十万，哪怕百万、两百万，也会毫不犹豫掏钱封口。 贪念彻底蒙蔽了他的心智，他甚至盘算好了后路：分批勒索，先拿百万，事成之后手握视频反覆拿捏，缺钱便索要补偿。 这段独家私密影像，就是他一辈子的摇钱树，足以让两人彻底受制於他，不敢反抗、不敢报警。 开始幻想著买房买车、存息躺平，彻底摆脱底层马仔的落魄日子，越想越亢奋，险些忍不住笑出声，连忙死死捂住嘴巴。 好在烂尾楼周遭空旷偏僻，风声掩盖了细微动静，车里的两人一无所觉。 时间缓缓流逝，摄像机录製时长跳至四十多分钟。 瘦子暗自心惊林峰的体力定力，心中妒意丛生，愈发篤定手握筹码、稳操胜券。 就在这时，摄像机电量图標疯狂闪烁红光，濒临关机。瘦子立刻按下停止键，稳妥保存完整视频，快速快进核对画面。 车內暖光清晰明亮，两人的侧脸轮廓、神態模样尽数被完整记录，画面清晰、证据確凿，毫无紕漏。 把柄稳稳到手。 小心翼翼將摄像机藏进草丛，又掏出手机准备拍摄备用照片，双重留存、万无一失。 打开相机，极限拉伸焦距，对准远处的黑色轿车。 虽然手机画质不如专业摄像机，但车內两人的位置、姿態依旧清晰可辨。 瘦子屏住呼吸，指尖轻点快门。 剎那间！ 一道刺目雪白的闪光灯骤然划破漆黑荒野！ 瘦子大脑瞬间空白，浑身僵硬，心底瞬间凉透。慌乱之间，彻底忘了关闭手机闪光灯！ 这道白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郊格外刺眼，宛如照明弹炸开，瞬间照亮整片空地，连远处烂尾楼的斑驳墙壁都瞬间清晰暴露。 他亡魂皆冒，飞速塞回手机，抓起草丛里的摄像机，转身拼尽全力狂奔逃窜。 车內，沉浸温存的叶清寒在白光亮起的瞬间，职业警觉瞬间拉满。 所有繾綣尽数褪去，她脸色骤变，本能俯身压低身形，心头警铃大作。多年身居执法高位的敏锐，让她一秒洞悉危机。 “有人偷拍！” 她压著极低的嗓音，语气满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慌乱，清冷的眉眼间覆满惊惧。短暂的温存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危机。 后排的林峰也透过后窗，瞥见了那道仓皇逃窜的黑影。 脑海中只有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一旦这人带著影像逃走，他和叶清寒，將彻底身败名裂，万劫不復。 没有半分犹豫，林峰飞速套上裤子，来不及整理穿戴，猛地推开车门，纵身冲了出去。 “你待在车上，千万別下来！” 他回头沉声叮嘱，赤著双脚踩过布满碎石杂草的地面，脚底被尖锐石子划破，刺痛刺骨，却丝毫不敢减速，朝著黑影逃窜的方向迅猛追去。 前方的瘦子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疯狂奔逃。 他提前摸清了周遭地形，本以为能顺利脱身，可夜间荒野路况极差，坑洼遍布、杂草丛生，脚下步步难行。 身后越来越近的急促脚步声，像催命符一般砸在他心上。 满心悔恨，恨自己犯下低级失误，功亏一簣，可此刻再无退路，只能拼命往前冲。 只要衝上不远处的私家车、锁死车门，就能彻底安全。 十米、八米、五米…… 车辆轮廓已然清晰可见，胜利近在咫尺。 瘦子心中狂喜，咬牙提速，偏偏脚下一空，右脚踩进杂草掩盖的深坑，脚踝骤然剧痛扭伤！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向前扑倒！ 手中紧抱的摄像机脱手飞出，滚落进侧边深草之中。下巴狠狠磕在尖锐碎石上，牙齿咬破舌尖，浓郁的铁锈血腥味瞬间灌满口腔。 他强忍剧痛，手脚並用地想要爬起，可短短数秒耽搁，身后的人影已然追至近前。 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骤然扣住他的后领，猛地向后狠狠一拽！ 瘦子整个人被凌空扯翻，重重仰面砸在碎石地面，后脑勺剧烈撞击地面，眼前瞬间漆黑一片、天旋地转。 下一瞬，一道赤裸上身的身影骤然压下，坚硬的膝盖死死抵住他的胸口，將他整个人牢牢钉死在地面，动弹不得。 林峰浑身浸透冷汗，呼吸粗重急促，赤著的脚底布满细碎伤口，鲜血顺著脚掌缓缓渗出，混著泥土碎石，刺痛难忍。 但他浑然不觉分毫疼痛，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 一手死死按住瘦子胸口，另一手在地面快速摸索，指尖触碰到一块半掌大小的坚硬碎砖。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 他扬起砖头，朝著瘦子头部侧面，狠狠砸落！ 第一记重砸落下，瘦子悽厉惨叫，双臂本能抬起护头，砖头重重砸在小臂骨骼上，发出沉闷厚重的撞击声。 第二记紧隨其后，精准落在太阳穴侧边，刺耳的惨叫声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一声沉闷的痛哼。 第三记落下，瘦子僵直抬起的手臂彻底酸软垂落，浑身无力挣扎，意识开始涣散。 第四记、第五记……力道沉稳，次次不落。 第161章 事情有些不好办了 林峰把砖头扔到一边，从瘦子身上翻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赤著的脚底在碎石地上蹭掉了一层皮，脚趾缝里全是泥土和草屑。 低头看著趴在旁边一动不动，脑袋下面的碎石地面上，慢慢洇开了一小片暗色的液体。 过了大概几分钟，一道手电筒的光从烂尾楼方向照了过来。 叶清寒打著手机灯沿著小路快步走过来。她已经穿好了衣服，连帽衫的帽子重新拉了起来遮住半张脸。 手机灯的光扫过地上的瘦子，扫过坐在旁边喘气的林峰，然后停住了。 “你没事吧？”叶清寒蹲下来，手机灯照在林峰脸上。 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土，嘴角有一点血跡，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瘦子的。肩膀和胸口上有几道抓痕，是刚才扭打时被瘦子的指甲划的。 “没事。先看看他拍到了什么。”林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翻身爬起来。 先在旁边的草丛里找到了瘦子摔飞出去的摄像机，然后又从瘦子的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摄像机屏幕还亮著，电量只剩下最后一丝红线。打开媒体库，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最近两周拍的照片和视频。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他和叶清寒在茶楼见面的那天，然后是温泉会所门口叶清寒开车来接他的画面。 再往后是刚才在温泉包间里那段全是热气的模糊视频，最后是一个时长將近五十分钟的视频文件。 就是刚才拍的那段。 林峰点开视频快进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叶清寒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一下子白了。她用手机灯照著摄像机屏幕，嘴唇动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这……这全拍到了？” “拍到了。”林峰把视频文件刪掉，然后取出摄像机的储存卡。 把储存卡放在旁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拿起刚才那块碎砖头狠狠砸了几下。 储存卡断成了几截，他捡起来又砸了一遍，直到碎片小得不能再小。然后把摄像机也在地上摔了几下，外壳裂开了，屏幕碎了，他把电池拆出来扔进了旁边的杂草丛里。 “全毁了。手机有密码打不开，里面应该还有刚才闪光灯拍的那几张照片。” 叶清寒看著地上那台摔碎的摄像机，又看了看趴著不动的瘦子。 手指攥著手机微微发著抖。“这个人拍了多久？是不是连温泉会所那次也拍到了？我刚才在车里居然没有发现，我明明关了灯，还被人偷拍……我的警觉性哪里去了，这是严重的——” 林峰按住叶清寒攥著手机的那只手，打断了她的话。“叶阿姨，你冷静一下。他应该是没有来得及发给別人。你看他手机有密码锁，说明他还没来得及解锁把视频传出去，你別太担心……” 叶清寒看著林峰的眼睛，苍白的脸上慢慢恢復了一些血色。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林峰蹲下来把瘦子翻过来，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指在瘦子鼻孔下面停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摸向脖颈的颈动脉。 停了停，又换了几个位置按了按。然后收回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呼吸了。刚才下手太重，可能是颅內出血 …… 林峰站起来把那部有密码的手机揣进自己裤兜里。“手机我先留著。我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跟踪我。手机里可能有他跟上线联繫的记录。但是屏幕锁的问题得让鸿姐那边帮忙解决，她手下有懂技术的。” 看著地上歪著脑袋的瘦子，“至於这个人的事，我来处理。叶阿姨，这件事你別沾手。你先开车回家，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就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天塌下来我顶著。” 叶清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峰眼神，又不知该说什么，她现在心里也很慌。 林峰走到一旁，拨打鸿姐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上官镜鸿沙哑的嗓音：“林峰？这么晚了什么事？” “鸿姐，出了点事。我在城南废弃开发区这边，具体位置我现在发给你，有具尸体需要处理。”林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上官镜鸿说：“二十分钟到。你站著別动。”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转过身看著叶清寒。“叶阿姨，你先开车回去。鸿姐马上过来，剩下的事我跟她处理。你在这里待著不合適，万一有人来了更解释不清。” 叶清寒站在原地没有动。 表情在手机灯惨白的光线里显得很复杂。嘴唇紧紧抿著，手指攥著手机壳攥得咯吱响。 看著赤著上半身、脚上全是血口子、脸上沾满泥土和汗水的林峰，然后迈出了一步。“我不走。是我把你卷进来的，这件事我不能一个人跑。” “叶阿姨。”林峰双手按住叶清寒的肩膀，看著她褐色的眼睛，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沾上任何嫌疑，不管最后能不能洗清，你的职业生涯就完了。有些人就盼著这种事发生。我一个人处理，最多是跟道上的人打交道，这种事鸿姐有经验。但你不一样，你留在这里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叶清寒的下頜微微发著抖。 然后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林峰嘴角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 林峰点了点头。 第162章 这个马爷是谁？ 叶清寒转身往黑色大眾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之前回头看了林峰一眼，然后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黑色大眾的尾灯在小路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林峰坐在枯树旁边的石头上等著。脚底的伤口被冷风一吹开始刺刺地疼。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底板上嵌著好几颗小碎石，咬著牙把碎石一颗一颗抠出来扔在地上。脚底的皮肤翻起来一小块，往外渗著血，但不算太严重。 二十分钟后，一辆路虎悄无声息地沿著小路开了过来。 车灯关了大半，只开著示宽灯，在漆黑的荒地里像一只悄悄逼近的黑豹。 车子停在桑塔纳旁边，上官镜鸿从驾驶座上推门下来，奎子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拎著两个黑色的大编织袋。 上官镜鸿还是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长袖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 扫了一眼现场，坐在地上浑身是伤的林峰，趴在碎石堆里脑袋底下全是血的瘦子，还有旁边那辆桑塔纳。 然后走到林峰面前，蹲下来看著他脚上的伤。“严重吗？” “皮外伤。不碍事。” 上官镜鸿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后站起来对奎子说：“把现场收拾乾净。血跡用土盖上，別留痕跡。” 奎子应了一声，走到瘦子旁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和颈动脉，確认已经没气了。 然后把尸体装进一个最大的编织袋里，用扎带封好口，拖起来扛到桑塔纳的后备箱里。 接著从另一个编织袋里拿出几把摺叠铲和一桶水，走到林峰和瘦子扭打的地方，把沾了血的碎石和泥土铲起来装进另一个袋子里，又用水冲洗了地面上残留的血跡。 洗完之后又铲了一层乾净的土盖在上面，用脚踩实。做完这些之后，他在周围转了一圈，確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上官镜鸿站在林峰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奎子干活。 等奎子处理完血跡之后，转头对林峰说：“我认识公墓那边的一个小领导。他欠我一个人情。尸体今晚送到他那边，走殯葬馆的火化流程，今晚就能烧完。骨灰按无人认领处理，不会留任何记录。他以前干过这种事。” 说到这顿了顿，看了一眼那辆桑塔纳，“至於这辆车，奎子认识一个报废车场的老板。今晚就拖过去，直接压成废铁。车架號磨掉，发动机號切掉，明天早上这辆车就只剩一块铁皮了。” 林峰把裤兜里那部手机掏出来递给她。“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屏幕锁了我打不开，里面应该有他跟上线的联繫记录。刚才他用闪光灯拍了几张照片，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照片应该在相册里。” 上官镜鸿接过手机看了看屏幕，点了点头。“我回去处理，我以前干过刷机，破解个屏幕锁不是什么大事。”她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然后下巴朝那辆桑塔纳方向扬了扬，“奎子，把车开走。你上我的车。” 奎子把装尸体的编织袋，在后备箱里固定好，又检查了一遍车底和周围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然后坐进桑塔纳的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桑塔纳的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尾灯亮起来，沿著小路慢慢往另一个方向开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上官镜鸿拉开路虎的副驾驶门让林峰坐进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路虎掉了个头沿著来时的路往市区方向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上官镜鸿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面。 今天没有涂那標誌性的暗红色口红，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苍白的侧脸在仪錶盘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冷峻。 “偷拍的人是谁？”她先打破了沉默。 “还不確定，但大概率是左寧的人。” 上官镜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个人失踪之后，左寧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派出来盯梢的人突然人间蒸发了，左寧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你这边动的手。接下来他肯定会变本加厉，要么派更多的人盯著你，要么换个更阴的招数。” 林峰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把脚底的伤口用纸巾按著止血。“他还能有什么招数？之前的突击检查被叶清寒那边压下去了，派混混闹事被奎子打回去了，现在偷拍的人也折了一个。我倒是不怕他正面来，就怕他拿我身边的人下手。” 上官镜鸿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很淡很轻，一闪就过去了。“我这边你不用担心。白金海的安保比监狱还严，奎子和彪哥轮班盯著。倒是你自己——以后去哪都多带个人，別再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往外跑。” 车子开到了白金海地下停车场。上官镜鸿把车停稳熄了火，但没有马上推开车门。 转过身看著林峰，车厢顶灯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个手机里的东西，你確定要我自己看？” 林峰点了点头。“里面有一张不该存在的照片。除了那张照片，別的都不重要。” “你倒是对我挺放心。”上官镜鸿笑了笑，推开车门下了车。 两个人穿过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间上了四楼。白金海的夜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隔著几层楼板都能隱约听到楼下传来的音乐震动声。 但四楼的走廊里安安静静，铺著深色地毯的通道两侧，是几间紧锁的办公室和会客室，只有走廊尽头的总经理办公室亮著灯。 上官镜鸿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工具箱。 一套手机维修和晶片级焊接的设备，还有几块林峰叫不出名字的电路板。 把手机放在桌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根数据线。 “我以前开手机维修店的时候，刷过的手机少说也有上百台。”她把数据线一头插进电脑，另一头插进手机的充电口。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命令行窗口，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著，屏幕上滚动著一行行林峰看不懂的代码。 苍白的侧脸在屏幕光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 “这家维修店，是你爸出事之前开的？” “更早。我上高中的时候就自己攒了台热风枪，在出租屋里帮同学换屏幕贴膜。那时候一个屏幕收几十块钱，一个月能挣好几百生活费。”她一边敲键盘一边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別人的事，“后来我爸进去了，我妈身体垮了，这点手艺反而成了我养活自己的本钱。白金海没做起来之前，我靠修手机攒了第一桶金。” 林峰站在她身后，看著屏幕上跳出“解锁成功”的提示框。 上官镜鸿拔掉数据线，把手机递给林峰。“密码破了。你自己看。” 林峰接过手机划开屏幕。 手机桌面很杂乱，各种app图標挤在一起，壁纸是一张模糊的美女照片。 先点开了相册，里面密密麻麻的照片，基本和他没有多大关係。 然后他翻到了最新的一张。 照片是从斜后方的角度拍的，月光加上车內阅读灯的微光，能看清黑色大眾后排座椅上两个人影的轮廓。 虽然因为车窗贴膜和光线原因画面有些暗，但叶清寒侧脸的轮廓和林峰的身体线条都能辨认出来。 拍得很仓促，画面有些歪，但该拍的都拍到了。 林峰盯著这张照片看了片刻，然后把照片刪了。接著又打开“最近刪除”文件夹確认了一遍，確保这张照片已经从手机里彻底消失。 点开通讯录，翻看通话记录和简讯记录。联繫最频繁的是一个备註叫“马爷”的號码，几乎每天都有通话。 最近的一次就在今天傍晚，正是他和叶清寒在温泉会所的时候。 “这个马爷是谁？” 第163章 我陪你吧！ 上官镜鸿放下手里的螺丝刀，靠在办公桌边缘抱著手臂。“马金利。凯达酒店的物业经理，名义上是乾物业的，实际上是左寧手下专门负责脏活的马仔。 左寧那边的跟踪、盯梢、威胁恐嚇、收保护费，都是这个姓马的在管。他手下养了一批小混混，胖子和瘦子就是其中两个。 林峰又翻看了简讯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瘦子和马金利的对话很简单，基本都是“位置”、“跟上”、“別跟丟”之类的指令，偶尔掺杂几张偷拍照片。 在所有聊天记录里，林峰没有找到任何关於那段视频或者那张闪光灯照片的发送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傍晚发的，瘦子说“他们进了温泉会所，我们在外面等”，马金利回了个“盯紧了”。 “没有发出去。”林峰把手机放在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瘦子偷拍到现在，中间隔了將近一个小时，如果瘦子真的把照片发出去了，聊天记录里不可能没有痕跡。 他一路跟著叶清寒的车到了烂尾楼，偷拍了整个过程，但还没来得及把成果传给任何人，就被林峰追上打死了。 “手机给我。”上官镜鸿伸出手。林峰把手机递给她，她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一个金属柜子前面，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强磁铁。 把磁铁贴在手机背面来回摩擦了几分钟，然后按开机键，屏幕没有任何反应，手机已经彻底变砖了。 接著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螺丝刀，把手机外壳拆开，取下主板，用热风枪对著存储晶片吹了一会儿，直到晶片表面开始冒烟变形，才关掉热风枪把残骸扔进一个装了水的玻璃杯里。 “这块晶片明天让奎子送到废品站，跟一堆电子垃圾一起粉碎。就算左寧的人有天大的本事，也別想从里面恢復出一个字节的数据。你现在可以给叶局长发消息了。” 林峰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睛。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温泉会所的惊险、沈浅浅的生日补过、烂尾楼的香艷和惊魂、砖头砸下去的闷响、奎子冲刷血跡时刺鼻的泥土味。 这些画面一股脑涌上来，让他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叶清寒发了条消息：“照片已处理，没有外泄。详细情况后面再说。早点休息。”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裤兜，站起来的时候脚底的伤口疼得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医药箱在这，坐下。”上官镜鸿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塑料药箱，打开来里面碘伏、棉签、纱布、创可贴一应俱全。 拉著林峰坐在沙发上，自己蹲下来把他的脚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拭他脚底的伤口。 动作很轻很慢，和她平时说话冷冰冰的语气判若两人。脚底的皮肤被碎石割开了好几道口子，最深的一道在脚后跟的位置，皮肉往外翻著，边缘已经有些发白。 “这次真的是疏忽大意。”林峰开口了，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一个人就敢跟到那么偏的地方。更没想到他还带了专业设备。夜视功能，光学变焦，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摄像机都好。这台设备不是小混混自己能搞到的，肯定是左寧那边提供的。如果不是他忘了关闪光灯，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被拍了。这个把柄要是真落到左寧手里，叶清寒就完了，我也完了。龙鳞刚起步，经不起这种衝击。” 上官镜鸿用纱布把他脚底的伤口包扎好，然后把他的脚轻轻放回地上。 把医药箱合上放回抽屉里，在她旁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你能意识到这些已经不错了。人在顺境里待久了，警惕性自然会下降。撞球厅赚了钱，物流公司稳下来了，左寧那边消停了几天，你就觉得一切都上了正轨。这次的事是给你敲个警钟——左寧没有放弃，他只是在等机会。这次他的人失踪了，他很快就会发现。接下来他要么加派人手，要么换別的策略。不管他怎么做，我们都不能再给他可乘之机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左寧那边？” “先不打草惊蛇。”上官镜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瘦子失踪的事，马金利最晚明天就会察觉。一个活人突然联繫不上了，跟的车也不见了，他肯定知道是出事了。但他没有证据——尸体今晚就烧了，车明天就压成废铁，手机变成了一堆碎片。他只能猜，猜不出结果。我们越是沉著不动，他们就越摸不清我们的底。” 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林峰，看著窗外河海市的夜景。 江面上的轮船灯光在夜色里慢慢移动，远处跨江大桥的轮廓在雾靄中若隱若现。“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左寧派人跟踪你、偷拍你，差点把你和叶清寒的把柄攥在手里。这已经不是在试探了，而是在动我们的命根子。我之前觉得跟他可以慢慢斗，互相试探互相消耗。现在我不想等了，既然他先越过了底线，那我们也该让他尝尝同样的滋味。” 林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脚底包了纱布之后踩在地毯上没那么疼了，但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 看著上官镜鸿在玻璃上映出的倒影，苍白的脸，冷冰冰的表情，黑色的长袖衬衫裹得严严实实。 但那双单眼皮下面的瞳孔里此刻却亮著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先查一下马金利的底细？” “聪明。”上官镜鸿转过身来，背靠著落地窗，“马金利是左寧的心腹，专门负责见不得光的事。 他手底下养了多少人、凯达酒店有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本人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把柄， 这些都需要摸清楚。 这件事我来安排，奎子和彪哥去办。等我们把他的底细摸透了，再决定怎么动手。 在那之前，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保护好自己。” 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纱布。“我会注意的” 说完后，又转身看著鸿姐，我现在手抖的厉害，有什么办法能缓解下吗？ 主要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这会脑子里都是瘦个血淋淋的脸颊，刚刚神经紧绷还没有反应。 这会尤为强烈！ 鸿姐似乎是猜到他的心里想法，缓缓走上前，从正面抱著他说：“今晚留在这里吧！我陪你……” 第164章 一晚上的失眠 林峰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指微微蜷著，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颤著。 又回想到那一幕。 用砖头砸下去的时候，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砖头撞击头骨的闷响，那种触感黏在他掌心里，怎么都甩不掉。 还有瘦子最后一刻的眼神，翻白的眼球，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声闷哼，脑袋下面慢慢洇开的暗色液体。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反覆播放，越是不想去想就越清晰。 攥紧拳头想靠肌肉的力量把颤抖压下去，但没用。 手指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上官镜鸿注意到了。没有说话，只是从落地窗前走过来，走到林峰面前。比他矮了將近一个头，仰起脸看著他。 那双单眼皮下面的瞳孔在办公室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很深。然后她伸出双臂，从正面抱住了他。 “第一次都这样。我十九岁那年，我爸刚进去，债主上门逼债，有个男的拿刀要砍我妈。我拿菸灰缸砸了他的后脑勺。他倒下去的时候跟死了一样，我以为我把他打死了。那天晚上我也抖了一整夜，一闭眼就是他的脸。我妈抱著我睡了一晚，说没事了没事了。后来那个人没死，脑震盪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但那种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峰把脸埋进她头髮里。 头髮有一股很淡的洗髮水味道，不是香精调製的那种，是很乾净很素的气味。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手还是抖，但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 “今晚留在这里吧。我陪你。”上官镜鸿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语气还是那种偏冷的调子。 林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上官镜鸿的房间就在四楼走廊的另一头，离办公室只隔了两扇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一张双人床，床头柜上放著一本书和一杯喝了一半的红茶。 窗帘是深灰色的，拉得严严实实。墙角立著一个衣柜，柜门关著。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林峰坐在床沿上，把脚上那双沾满泥土和血渍的运动鞋蹬掉。纱布包著的脚底踩在木地板上。 上官镜鸿从衣柜里拿出一套乾净的男士睡衣递给他。 林峰接过来换上，棉质的面料贴著皮肤，带著一点衣柜樟脑的味道。 然后上官镜鸿也换好了睡衣。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紫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套上，然后关了灯只留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被子掀开一角，先躺了进去，侧身面朝著门口方向，给林峰留出了靠窗的那一半床。 林峰躺进被窝里，后背对著上官镜鸿。床垫的质量很好，两个人的体重压下去只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能感觉到她体温透过薄薄的被子传过来，还有那股很淡很乾净的洗髮水味道。 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放那些画面。 很快在黑暗里睁开眼睛。 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然后又翻了个身，面朝上官镜鸿。 侧脸在夜灯的微光里很安静，睫毛微微垂著，呼吸平稳。对方没睡著，但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侧躺著。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林峰终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但他睡得很浅，梦里面又回到了那间烂尾楼旁边的空地，瘦子的脑袋歪在碎石堆上，眼睛半睁著，嘴微微张著，然后那双眼睛忽然动了，直直地盯著他。 林峰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把睡衣洇湿了一小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心跳压下去。 旁边的上官镜鸿动了动。 “做噩梦了？” “嗯。”林峰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他翻身把胳膊搭在眼睛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说我……” “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如果那个人跑了，把视频交给了左寧，到时候下场可能会更……左寧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林峰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些道理，但身体不听脑子使唤。 又翻了个身，试图找到一个能让自己放鬆的姿势，但不管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 后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肩膀僵硬得像扛了一天重物。他索性坐起来，赤著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好几遍脸。 凉水顺著下巴滴在睡衣领口上，激得他打了好几个冷颤，但脑子总算清醒了一些。 抬头看著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眼瞼下面两团淡青色的痕跡，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床上。 刚躺下没多久又开始做梦。 这次梦到的是马金利带著一群人围住了白金海，个个手里拿著砍刀，奎子满身是血地倒在门口。 再次惊醒的时候，上官镜鸿已经坐起来了。她把床头灯的亮度调亮了一些，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把林峰的枕头立起来让他靠著坐，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递到他嘴边。 林峰喝了一口，茶水的涩味在嘴里散开，喉咙里那种发乾发紧的感觉缓解了一些。 “还是睡不著，几点了？” 上官镜鸿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四点半。”把茶杯放回床头柜上，然后伸出手按在林峰两侧的太阳穴上，用拇指轻轻揉著。 揉完太阳穴又按他后颈的风池穴，力道不轻不重，指腹在他僵硬的肌肉上缓缓画著圈。 按完风池穴又沿著他的脊椎往下推，掌根贴著他后背的肌肉一寸一寸地往下压。她的手法不算专业，但手劲儿够稳，每一下都按在穴位上。 林峰感觉到后背的肌肉，在她的按压下慢慢鬆弛了一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鸿姐，你以前失眠最严重的时候，多久才好？” 上官镜鸿的手指在他后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推。“那年我爸刚进去，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闭眼就是他被带走时回头看我的那个眼神。后来是我妈病倒了，我白天要照顾她，晚上还要去店里修手机，累到直接趴在工作檯上睡著，才慢慢好起来的。” 把手指从他后背上移开，重新躺回枕头里，手臂再次搭在他腰上，身体贴著他的后背。“別想那么多，天大的事明天再说，快睡觉吧。” 这一次林峰终於睡著了。 第165章 以后还是不要联繫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灰白色的天光，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亮痕。林峰睁开眼，只觉得头昏脑涨，太阳穴还在隱隱跳著，只是紧绷了一整夜的手终於不再发颤。 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烟雾探测器，失神了约莫半分钟。 上官镜鸿还躺在他身侧。 侧著身面朝他，深紫色真丝睡裙的细肩带从一边肩头滑了下来，露出锁骨下大片冷白的皮肤。 领口的蕾丝边松松贴著肩线，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裸露的肩头上，给那层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肌肤镀了一层浅淡的金边。 林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清瘦的肩颈线条便移开了。昨晚他本就没什么心思，此刻更是心绪繁杂，只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还残留著些许余温。 他轻轻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细微的动作还是惊醒了上官镜鸿。她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她抬手把滑落的肩带拉回原位，撑著床垫坐起身。真丝面料顺著她的身形垂落，勾勒出腰侧柔和的弧线。 她没多说什么，伸手按在林峰后颈上，接著昨晚没做完的动作继续给他按揉。 拇指顺著他颈椎两侧缓缓发力，力道比昨晚重了几分，揉开了紧绷的肌肉，又转而按上他的太阳穴，指腹在他额打著圈舒缓。 林峰被按得低下头，闭著眼任由她的力道渗进僵硬的肌肉里，连日积攒的疲惫似乎都散了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上官镜鸿才收回手，掀开被子从床的另一侧下了床。“先去洗漱，我让人送早餐上来。” 林峰从床头柜拿起手机，屏幕上躺著几条未读消息。 点开一看，第一条就来自叶清寒，发送时间是昨夜凌晨。 “林峰，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希望你不要怪我。你比我小那么多，我不该把你卷进来，更不该打乱你的生活。有时候我连面对沈浅浅都觉得心虚。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该停在这里，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林峰盯著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他把对话框往上翻了翻，后面还有两条，是一个多小时前发的——“你还好吗？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受伤。” 再往下一条是：“我不是怪你，我是怪我自己。以前从没这么自怨自艾过，现在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看完所有消息，林峰按灭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心底沉甸甸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上官镜鸿从洗手间探出头，嘴里还叼著牙刷，见他坐在床沿一动不动的样子，便把牙刷拿下来问：“怎么了？” “没事。”林峰摇了摇头，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早餐是奎子送上来的，白粥、水煮蛋、小笼包配著几碟爽口小咸菜。 林峰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大半碗粥和一个鸡蛋，最后在上官镜鸿的注视下，又勉强多喝了半碗豆浆。 吃完饭他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又睡了一阵，再醒来时，头昏脑涨的感觉已经消退了大半。 下午奎子又来了。 他换了一身乾净工装，进门把手里拎著的一袋水果放在茶几上，沉声匯报起处理进度。 “人已经处理妥当了。昨晚抓住之后搜了身，摄像机、手机都翻出来了，里面的视频、照片全刪得乾乾净净，云盘、备份也都查了一遍，確认没留底。那小子就是个外地来的混混，收了別人五千块钱办事，啥底细都没有。” 顿了顿，又补充道：“教训了一顿，警告他不准再在河海露面，也不准往外透半个字，嚇得他连夜就开车跑了。那破车是他租来的，跟他本人没关係，也就没多动。废车场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这事没人知道。” 上官镜鸿坐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又问：“他背后的人，问出来了？” “问了，说是左寧手下的马爷找的他，只让他偷拍，別的啥都不知道。”奎子嗤了一声，“就这点胆子，也敢揽这种活。” 林峰听完，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奎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奎哥。” 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烟燻得泛黄的牙。“跟我客气啥。这种事又不是头一回遇上，以前跟著鸿姐扫场子的时候，比这麻烦的场面多了去了。”说完衝上官镜鸿点了点头，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上官镜鸿从沙发扶手上站起身，走到林峰旁边，低头瞥见他脚腕纱布上又渗出来的血痕，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她转身把医药箱拿过来，让林峰坐在床沿，蹲下身解开旧纱布，重新清理了伤口，涂上碘伏，再用乾净纱布仔细包好。 系完最后一个结，她仰起头看著他：“这两天就在这儿待著，別到处跑了。房间我让人每天来收拾，一日三餐按时送，缺什么跟奎子说就行。你在这儿住著，也正好陪陪我，平时一个人，也怪无聊的。” 林峰点了点头，没拒绝。 …… 与此同时，省城滨州市一家老旧的政府招待所里，叶清寒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街景。 滨州的天空灰濛濛的，远处的建筑轮廓浸在雾靄里，模糊不清。 她今天穿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服，肩上三级警监的肩章在室內灯光下泛著冷硬的银光。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冷淡，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全省公安系统封闭式工作会议上午已经开了一轮，她坐在会议室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手里握著笔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神情平静专注，任谁都看不出半分异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从早上到现在，她已经下意识打开手机不下十几次了。 对话框停留在她凌晨发出去的那几条消息上，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復。 指尖悬在屏幕上，想再打些什么，又觉得荒唐可笑。明明是自己先说了到此为止，现在却又忍不住盼著对方的消息。 窗外的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打著旋儿飘过，叶清寒轻轻嘆了口气，按灭了手机屏幕，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前。 桌上的会议材料摊开著，她却半天没翻一页，心底那点纷乱的情绪，像窗外的雾靄一样，散不开，也理不清。 第166章 找不到人就別回来了 每一次都是点开微信，翻到和林峰的对话框，看到昨晚她发的那几句话后面没有任何回復，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过了几分钟又掏出来再看一遍，还是没有回覆。她站在招待所三楼的走廊尽头，拿著手机看著屏幕，手指在微信图標的边缘反覆划著名。 上午开完第一轮会议之后她又看了一次手机，午饭的时候又看了一次，午休的时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索性坐起来又把手机打开。 林峰的头像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消息。 昨晚开车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些问题。从烂尾楼开车回市区的四十多分钟里，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一直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被偷拍的恐惧，而是因为发现自己竟然在烂尾楼的车厢里，在这种隨时可能被发现的野外，跟林峰做了那样的事。 她当时脑子一热，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本能地只想逃避，只要切断这层关係，就不会再出现昨晚那种情况。 但她没有等来任何回復，心里反而开始发慌了。林峰把事情处理了，后续都是他在收尾，脚还受了伤，现在肯定很难受吧。 自己却说出“不要这样了”的话，这跟过河拆桥有什么区別。 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在走廊窗台上，双手撑著窗台边缘低下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著各种念头。想到那个偷拍的人，想到林峰说这个人背后的指使者是一个叫马金利的人。 叶清寒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马金利，凯达酒店物业经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都发我。”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她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整了整警服的领口，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背影挺得笔直。 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不管现在心里怎么胡思乱想，她都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而此时，凯达酒店顶层的办公室里，气氛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马金利站在办公桌前，低著头，两只手垂在身侧。 额头上全是汗，顺著太阳穴往下淌，滴在地毯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他不敢擦，也不敢动。 左寧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一只手夹著烟，另一只手按在桌上玻璃菸灰缸旁边。 胖子跪在马金利旁边，鼻青脸肿，左眼肿成了一条缝，嘴角破了个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额头上有一道被菸灰缸砸出来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了，暗红色的血痂糊在眉毛上方。 脖子上的金炼子在刚才的拉扯中被扯断了，耷拉在锁骨上。 左寧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胖子面前，低头看著他。 然后他猛地把菸头弹在胖子脸上，火星溅在胖子的脸颊上烫出一个小水泡。胖子疼得浑身一哆嗦，但跪在原地不敢动。 “你说你不知道？”左寧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让马金利脊背发凉的冷意，“你跟他一起盯了快两周，突然消失了，车也没了，你说你不知道他去哪了？” 胖子的声音带著哭腔，嘴唇肿得说话都不利索。“左爷，我真的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在叶清寒小区外面盯著，后来我实在太困了就说去前面酒吧包宿，留他一个人在车里守夜。走之前我跟他商量好的，有情况给我打电话。可我一直等到今天早上他都没联繫我。我给他打电话关机，我就赶紧跑回停车场去看，结果那辆桑塔纳也不见了，人也没了。我也不敢多耽搁，就赶紧回来匯报了。” “匯报？”左寧冷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菸灰缸又砸了下去。 菸灰缸砸在胖子的肩膀上，弹了一下滚到地毯上。胖子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捂著肩膀蜷成一团。“你他妈这叫匯报？人都失踪了才来匯报？你之前在干什么？” “我……我怕挨骂……” “你他妈知道那个瘦子手里有什么吗？他手里有摄像机！说不定里面就有我要的东西，现在人不见了，设备也不见了，你他妈回来跟我说你不知道？！”左寧越说越气，一脚踹在胖子肚子上。胖子惨叫了一声蜷得更紧了。 马金利在旁边站著大气都不敢出。他跟著左寧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左寧发这么大火。 那张原本英俊的脸上此刻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溜圆，眼眶里全是血丝。 左寧坐回办公椅里，拿起手机翻了翻。动用了一些关係，通过交通监控查到了那辆桑塔纳昨晚的大致轨跡。 监控显示那辆车在晚上十一点左右从叶清寒小区附近出发，往城外方向开了一段，然后拐进了一条没有摄像头的小路。 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监控画面里。那条小路通向北郊的一片废弃开发区，里面有烂尾楼有荒地，是那种出了事几天都不会有人去的地方。 “城南那片废弃开发区，烂尾楼周围，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给我翻一遍。他昨晚肯定跟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要不然不会擅自开车离开。现在人肯定是出事了。不管死的活的，给我把人找出来。明天找不到就別回来了。” 马金利连忙点头，拖著还在地上蜷著的胖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左寧又开口了，声音阴惻惻的。“另外，那个林峰先別跟踪了，近期干活都把尾巴收好。” 马金利应了一声拽著胖子出了办公室。走廊里他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低头看了看瘫坐在墙边的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瘦子出事他有预感，多半是栽在那小子手里了，但这话他不敢跟左寧说。 现在更重要的是怎么把人找出来。 如果明天还找不到，左寧说的那句“別回来了”绝对不是开玩笑。 第167章 我要亲自审问 马金利从凯达酒店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站在酒店门口的旋转门旁边点了根烟，猛吸了两口，然后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 胖子跟在他身后，捂著被菸灰缸砸破的额头，血已经不流了，但暗红色的血痂糊在眉毛上方，看起来狼狈得很。 “马爷，现在咋办？”胖子的声音还带著哭腔。 马金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厌恶不加掩饰。“咋办？你他妈还有脸问咋办？叫上所有能叫的人，去城南那片废弃开发区。把每一栋烂尾楼、每一片草丛、每一条水沟都给我翻一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你就等著左爷把你沉江吧。” 胖子打了个哆嗦，赶紧掏出手机开始叫人。 一个小时后，马金利带著十几个人来到了城南那片废弃开发区。 白天的开发区比夜晚看起来更加荒凉，十几栋烂尾楼孤零零地立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混凝土框架被风雨侵蚀得发黑，墙壁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地面上散落著碎砖、水泥块和各种建筑垃圾，偶尔有几只野猫从废墟里窜出来，嚇得手下的小混混们一惊一乍的。 马金利站在昨晚桑塔纳最后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的那个路口，用手遮著额头挡太阳，扫视著周围的地形。 小路两侧全是半人高的杂草，地面上的车辙印乱七八糟地交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是桑塔纳留下的。 他让手下分成三组，沿著不同的方向搜索，每一栋烂尾楼都不要放过，发现有血跡、玻璃碎片、轮胎印或者任何可疑的东西立刻匯报。 搜索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 太阳从头顶偏西，气温却没有降下来，废弃开发区的杂草丛里闷热异常，蚊子嗡嗡地围著人转。 马金利身上的衬衫湿了乾乾了又湿，额头上全是汗，但他不敢停下来休息。 左寧说的那句“明天找不到就別回来了”在他脑子里反覆迴响，他知道左寧这个人说到做到。 就在他以为这次真要空手而归的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手下的声音：“马爷，三號楼这边发现个流浪汉，说昨晚看到有车停在这里。” 马金利精神一振，快步朝三號楼走去。那栋烂尾楼在开发区的西南角，只有三层楼高，混凝土框架上爬满了藤蔓，一楼的空地上堆著几堆破旧的被褥和一些捡来的塑料瓶。 一个流浪汉正靠在一楼的水泥柱上，翻著一个捡来的塑胶袋，看起来约莫六十来岁，头髮乱蓬蓬的沾满了灰，身上的衣服看不出原来的顏色，脚上踩著一双破了洞的解放鞋。 马金利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老师傅，昨晚在这里看到什么了？” 流浪汉接过钱看了半天，確认是真钞之后才把钱揣进怀里。 用脏兮兮的手指挠了挠头髮，想了想说：“昨晚，大概十一点多吧，我在这三楼睡觉来著。被一阵动静吵醒了，往下看，有辆车停在下面那块空地上。车里亮著灯，一男一女在后排搞那事。女的胸部很大，白花花的，我在这楼上看得还挺清楚。搞了大概有个把小时吧，那男的真能折腾。后来我正看得起劲呢，忽然闪了一道白光，特別亮，跟闪电似的。然后那男的就从车里衝出来去追什么东西，跑得飞快。没过多一阵，那女的也开车走了。等我再趴窗台上往下看的时候，底下啥都没了，连车辙印都被抹平了。” 马金利听到“白光”两个字的时候，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应该是闪光灯？ 那个傻逼瘦子一定是用手机偷拍的时候忘了关闪光灯，结果被发现了。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两张照片递到流浪汉面前，“仔细看看，昨晚那一男一女是不是这两个人？” 流浪汉接过照片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马金利，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嘛，天太黑了，我在三楼隔著老远看不太清。而且我这眼睛，这两年看东西越来越模糊了。这个男的轮廓有点像，女的嘛，那个胸部確实挺大的，跟照片上这个女的有点像，但也说不准。我就看到一个大概，你说要百分之百確定我可不敢。” 马金利又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拍在流浪汉手里，然后继续让他在好好看看。 隨后又找出几张照片，流浪汉的眼睛亮了一下，把钱塞进怀里，改口说：“对对对，应该就是他们。我刚才再仔细一想，那男的侧脸跟这照片上差不多，女的胸部也对得上。” 马金利收起照片，让人把流浪汉带回去。然后他带著剩下的手下在三號楼周围展开了更细致的搜索，要求他们把每一寸地面都翻一遍，任何不属於这片空地的东西都要捡回来。 搜索持续到了傍晚，手下们陆续回来匯报。在三號楼东侧的一片碎石地上，有人发现了一小块黑色的塑料碎片，边缘有烧焦的痕跡。 在草丛深处找到了几颗碎裂的玻璃珠。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破碎的白色塑料壳和几个碎裂的金属零件，其中一块塑料壳上隱约能看到一个残存的不完整標誌。 “这是存储卡的碎片。”马金利把塑料碎片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又蹲下来扒拉了几下草丛里的金属零件。 摄像机的残骸，存储卡被砸碎了，外壳被拆散了，能毁的都毁了。 瘦子的手机也不见踪影，估计也被毁了。 他慢慢站起来，把碎片扔在地上，心里已经大致还原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瘦子拍到了能用的东西。 也许是照片，也许是视频。 他在用手机补拍的时候忘了关闪光灯，被车里的人发现了。 然后那个姓林的小子追了出来。至於瘦子本人，找不到就是找不到，这种地方出点什么事太正常了。 一个活人凭空消失，连车带人都不见踪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被埋在了什么找不到的地方，要么被处理得更乾净。 不管是哪种，瘦子都不可能再出现了。 马金利站在碎石地上看著天边渐渐变红的晚霞，忽然觉得一阵疲惫涌上来。 丟了瘦子，丟了摄像机，车也没了，唯一的目击者是个视力模糊的流浪汉，能提供的线索就是这个流浪汉的口供。 这点线索拿回去跟左寧交差，左寧不把他骂死才怪。 但比交不了差更让马金利心里发凉的是另一个问题，如果林峰能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一个活人和一辆车，让所有痕跡在十几小时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说明林峰这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好对付。左寧一直以为林峰只是个靠著点小聪明和女人上位的年轻人，但现在看来这个判断可能大错特错。 他越想越烦躁，转过身看到胖子正蹲在旁边的碎石堆上，拿纸巾按著额头上的伤口，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著什么。 马金利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上来了。他走过去一把揪住胖子的衣领把他拽起来，然后抡起拳头朝他脸上砸了好几下。 “你他妈要是没去酒吧包宿，两个人一起盯著，那小子就算追出来，你们两个人还干不过他一个？”马金利喘著粗气，手背上全是胖子的血，“现在人没了，设备没了，线索全断了，左爷要我们明天找到，找个屁！” 胖子被揍得嗷嗷叫，缩著脖子不敢还手。旁边的几个手下看不过去了，上前把马金利拉开。 一个头髮染成黄色的小年轻小心翼翼地开口：“马爷，现在回去咋跟左爷交代？” 马金利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深深吸了一口气。 把手里的血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把那个流浪汉带上。至少有个目击证人能证明昨晚林峰和叶清寒在这里出现过。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也够左爷先消消气了。至於瘦子和摄像机，大概率是找不到了。” 坐回车里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左寧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左寧阴冷的声音：“找到没有？” 马金利把流浪汉的证词、现场发现的碎片、以及自己的推断简单说了一遍。 说瘦子应该是拍到了能用的东西，但在补拍的时候闪光灯暴露了行踪，被林峰追上之后人和设备都被处理掉了。 现场有清理过的痕跡，对方做得很专业，看不出任何残留线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马金利握著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听著左寧在电话那头沉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对方正在压著暴怒。 然后左寧开口了。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让马金利心里更加发毛。“把那个流浪汉带回来，我要亲自问他。” 第168章 流浪汉的口供 马金利掛了电话，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对旁边的黄毛说：“把那个流浪汉带上车，回凯达。” 黄毛应了一声，走过去把流浪汉从水泥柱旁边拽起来。 流浪汉怀里还抱著那袋捡来的塑料瓶，捨不得撒手，被黄毛一把扯过来扔在地上。“都住凯达了还要这些破烂？赶紧走。” 流浪汉看著地上散落的塑料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弯著腰跟在黄毛后面上了停在路边的商务车，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却一直在打量著车內的內饰，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种不太协调的好奇。 马金利坐进副驾驶，商务车掉了个头往市区方向开去。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嗡嗡声。 胖子坐在中间那排，用纸巾按著额头上的伤口，时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哼哼。 马金利从后视镜里瞥了流浪汉一眼，他也观察了一会，目前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又心想这老东西，至少能证明昨晚林峰和叶清寒確实在那片烂尾楼出现过。 左寧要的是结果，他现在给不了结果，能给个目击证人至少也能先应付一下。 至於左寧信不信、打算怎么用这个流浪汉，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事了。 车子开到凯达酒店地下停车场，马金利领著流浪汉坐员工电梯上了顶层。 电梯里流浪汉站在角落，身上那股混合著汗味和霉味的刺鼻气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浓烈。 马金利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半步。他本想让这老东西先去冲个澡换身衣服，但想到左寧在电话里那种平静得嚇人的语气，决定还是先把人带过去再说。 顶层走廊里舖著深色的地毯，墙上掛著几幅抽象油画。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耳朵上別著耳麦，看见马金利过来同时低头点了下头。 左边那个伸手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马金利领著流浪汉走了进去。 左寧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门口，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里夹著根没点的烟。 听到开门声没有马上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目光在流浪汉身上停了一秒，又扫过马金利汗湿的衬衫领口，然后转回去继续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 落地窗外，河海市的灯光在暮色中次第亮起，跨江大桥上的路灯排成一道弧线延伸到对岸。 “就是他？”左寧的声音不高，但办公室里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他在三號楼住了有一阵了，昨晚正好看到整个过程。”马金利在流浪汉后腰上推了一把，示意他往前站。 流浪汉踉蹌了两步站到办公桌前，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攥著自己那件脏得看不出顏色的衣角来回搓著。 左寧转过身来把烟叼在嘴里，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啪地点著了。 靠在办公桌边缘，一只脚撑著地面，另一只脚交叉搭在脚踝上，打量著面前这个脏兮兮的老头。 流浪汉的头髮结成一缕一缕的，脸上的皱纹里嵌著洗不掉的灰垢，身上的衣服散发著让人皱眉的气味。 但左寧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他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很隨意，像在閒聊。 “叫什么名字？” “万……万景泉。”流浪汉的声音沙哑，带著长年抽菸喝酒留下的粗糲感。 低著头不敢直视左寧的眼睛，目光落在办公桌边缘那个沉甸甸的玻璃菸灰缸上。 “昨晚看到什么了，从头到尾说一遍。”左寧弹了弹菸灰。 万景泉用脏兮兮的手指挠了挠脖子，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 说话顛三倒四，想到哪说到哪，中间夹杂著大量无关紧要的细节。 说他昨晚吃了一个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半块麵包，喝了几口水，然后爬到三號楼三楼睡觉。 被吵醒的时候，月亮正好掛在那栋歪了一半的烂尾楼顶上，隨后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看到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停在楼下那片水泥空地上。 车里亮著一盏昏黄色的小灯，后排座椅上有一男一女，马金利在旁边，越听越不自在，想打断又不敢。左寧倒是一直保持著原来的姿势靠在桌边抽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万景泉说后来忽然闪了一道白光，特別亮，那个男的立马从车里衝出来，光著上身就往某个方向追。 跑得很快，踩著碎石的声响他在三楼上都能听见。女的过了没一会儿也开车走了。 等他再趴窗台上往下看的时候，底下啥都没了，连地上的车辙印都被扫平了。 后来他又睡著了，醒来没多久，就被一群陌生人围住带到这里来。 左寧听完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慢慢碾了几下。站起来走到万景泉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臂。 万景泉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左寧比他高出將近一个头，低头看著他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带著一点让人心里发毛的笑意。 “你刚才说那个女人胸部很大，那你能认出她长什么样吗？” 万景泉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天黑，看不清。我就看到身材，脸看的不是很清。” 左寧从桌上拿起叶清寒和林峰的两张照片递到他面前。万景泉眯著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慢慢转动著。 把照片还给左寧，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个男的轮廓有点像，女的嘛……身材对得上，但脸我真的没法確定。我这眼睛这两年越来越模糊了，天一黑就跟瞎子差不多。能提供的就是这些，不敢乱说耽误您的事。” “有没有手机？”左寧试探的问了下。 万景泉摇摇头说：“老板，我这吃饭都是问题，哪有钱买手机啊！” 第169章 寻找新的突破口 左寧把照片放回桌上，出乎马金利意料地没有追问，也没有发火。 退后一步重新靠回办公桌边缘，对马金利抬了抬下巴。“带下去。先给他换身乾净衣服，冲个澡，让他先在酒店住著。找个空房间安排一下就行。” 马金利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问他要留下来？左寧说留下来，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说完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万景泉被带出办公室的时候回头看了左寧一眼。那个眼神很短，混在唯唯诺诺的表情里几乎注意不到。 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被收留之后的感激笑容，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弧度。 这个表情只在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重新变回那副畏畏缩缩的老流浪汉模样。 左寧正低头点菸没有看到，马金利正推著万景泉的肩膀往门口走，也没有注意到这个一闪而过的细微变化。 走廊里马金利把万景泉交给一个手下，吩咐带他去员工淋浴间冲个澡，找一身乾净衣服换上，然后安排在员工宿舍区找个空房间先住著。 手下应了一声领著万景泉往走廊另一头走了。马金利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关算是勉强过了。至於这个流浪汉以后能派上什么用场，他不知道，但从左寧刚才的表情来看，对方似乎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办公室里左寧重新点了一根烟，坐回办公椅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 把脚翘在办公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发了一会儿呆。 那个姓林的小子比他预想的要棘手。但这都不是他现在最烦心的事。他烦心的是帮派里那几个老傢伙。 最近一个多月，左寧名下能赚钱的场子一家接一家被扫。 棋牌室关了大半，夜总会停业整顿，连凯达酒店地下的赌场也因为最近风声太紧不敢开门。 灰色收入锐减，帮派里的日常开销却一分不少，手底下几十號人要养，各个场子的租金要付，那些还拿过他好处的小人物每个月照常伸手要钱。 帐上的数字一个月比一个月难看，上周他把財务叫过来问了几句，財务支支吾吾地拿出一叠报表，看完之后他差点把办公桌掀了。 更让他恼火的是帮派里那几个元老的態度。负责城东地盘的坤叔，上周在例会上当著他的面说了一句“最近生意不好做啊左少”，语气倒是不咸不淡，但说完之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那个眼神里藏著的意味深长，让左寧当场差点发作。 坤叔是他爸那一辈留下来的老人，手底下有自己的班底，轻易动不得。 但他最近私下里跟城西的人接触频繁，这一点左寧早就从线人那里听说了。 反观龙鳞那边，撞球厅和足浴城开得风生水起，顺通物流的运输队每天在省道上跑得欢，白金海的夜场每晚都爆满。 上官镜鸿那个女人的势头正猛，手底下的业务越来越多，再让她这么发展下去，城西和城南的地盘迟早被她一家独大。 左寧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用力碾了几下，手指在办公桌上敲著。必须想个办法把上官镜鸿的势头压下去。 直接派人砸场子太蠢了，上次突击检查也没能伤到她的根本。 得换一个更有效的策略，一个能从根本上斩断她扩张势头的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张河海市地图上，城西和城南的位置已经被他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圈。那些圈全是龙鳞集团最近新开的门店地址。 盯著那些圈看了很久，手指停在地图上“顺通物流”的位置，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 …… 走廊另一头，万景泉被带到了员工淋浴间。手下给他找了一身乾净的工作服扔在长凳上，说你洗完换上这个，待会有人带你去宿舍。 万景泉点了点头等著那个手下关门离开。把那身乾净的工作服拿起来看了看，用手指摸了摸面料，然后又放下了。 走到淋浴间角落的洗手台前面，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顺著脖子流进领口里，他用手抹了一把，抬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没有了刚才在办公室里那种畏畏缩缩的表情，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 低下头重新用冷水搓了搓脖子，然后开始脱衣服。脏兮兮的外套被扔在长凳上，露出下面乾瘦但还算结实的身体。 站在淋浴喷头下面拧开热水，热气蒸腾起来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水声哗哗地响著，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迴荡，很快响起欢快的哼哼声。 两天后，林峰脚底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走路基本上不碍事了。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白金海，白天在鸿姐的办公室里处理龙鳞集团的事务，晚上就在四楼的客房里待著。 鸿姐让人每天送三餐上来，奎子时不时过来匯报一下外面的情况。瘦子的事没有任何后续，胖子也没再出现过，左寧那边似乎暂时没有新的动作。 经过这两天的调整，那种不適的感觉总算过去了。 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恍惚，但至少不会影响他正常思考和做事了。 这天中午他给何倩雯打了个电话，约她去天龙集团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吃午饭。 何倩雯在电话里说別去外面吃，来她办公室，她正好有事要跟他商量。 林峰换了件乾净的衬衫打车去了天龙集团总部，前台的小姑娘已经认识他了，直接领他上了顶楼。 何倩雯坐在办公桌后面，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脖子上那条珍珠项炼。 头髮盘在脑后，脸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前的桌上摊著好几份打开的文件，还有一张铺开的河海市周边物流线路图。 看见林峰进来，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冲他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他坐下。 “你脚怎么了？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没事。前两天搬货的时候崴了一下。”林峰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脚搭在茶几边缘减轻压力。 第170章 產业转型 何倩雯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坐到他旁侧的单人沙发上，將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天龙集团正在做產业转型，眼下新能源汽车代理业务增长很快，我打算把集团业务重心往这个方向倾斜。运输和外贸这两块传统业务虽然稳，但利润率越来越薄，长期看不是最优解。现在河海市和周边几个地级市的城际线路，我们已经在逐步缩减投入，与其让车队閒置，不如把线路分包给你来做。” 林峰接过文件翻了翻。 里面是详尽的线路分包方案，涵盖河海到滨州、河海到清远，以及周边几个县级市的固定线路，每条都標註了预估月货运量和利润率。 他没有立刻表態，从头到尾把方案细看了一遍，又翻回几处关键数据核对，才抬眼看向何倩雯。 “何姐，这些线路现在是谁在跑？要是分包给我，原来的车队怎么安排？” “这正是我要跟你谈的。”何倩雯双腿交叠，真丝衬衫的下摆隨著动作微微贴合身形，勾勒出腰侧柔和的弧线。“原来跑这些线路的是集团旗下的小车队，车龄老、效率低，维修成本一直居高不下。我打算把他们合併到你的车队里——你的顺通物流车况好、管理规范，线路交给你，成本更低、效率更高。至於原来的司机，愿意留下的编入你的车队，不愿意的就给买断方案。” 她顿了顿，又递过来一份未拆封的文件夹。“还有件事。省里最近推了新政策，对运输企业的新能源车辆置换有补贴。我已经让人草擬了合作协议，天龙集团以车辆和线路入股，占顺通物流部分股份，具体比例可以谈。这样你这边能拿到补贴资格和现成线路，我这边能甩掉传统业务的包袱，专心做新能源代理，双贏。” 林峰把两份文件都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背沉吟片刻。这笔合作对他而言確实是雪中送炭。 眼下他的撞球厅和足浴城现金流虽稳，但终归是区域性小生意，龙鳞集团要真正站稳脚跟，必须有持续稳定的支柱產业。顺通物流若能借著天龙的线路和车辆资源扩张，很快就能覆盖周边地级市与县城，把体量做起来。 “何姐，股份比例你心里大概有数吗？” 何倩雯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列印好的表格递给他。“我初步算了下，按车辆、线路和人员折算，天龙这边大概占百分之三十。你放心，表决权我可以不要，只做財务投资，顺通的控制权还是在你手里。” 林峰看著表格上的数字，沉默几秒，放下表格走到何倩雯面前。“何姐，这件事你真是帮了我大忙。顺通现在最缺的就是线路和车辆，你等於把现成的市场送到了我手上。” “上次在汤泉会所，你不是说了嘛——隨叫隨到。”何倩雯微微歪头，嘴角噙著点调侃的笑意，“怎么，现在轮到我帮你，反倒跟我客气起来了？” 林峰没接话，往前迈了半步，伸手將她额前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隨即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何倩雯微怔了一瞬，便闭上眼回应，手轻轻搭在他肩头，指尖微微收拢。 简单的亲昵过后，两人一同回了別墅。 晚上，林峰繫著围裙在厨房忙活，兑现了之前答应做饭的承诺。何倩雯换了身宽鬆的居家服，端著一杯红酒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看著他忙碌的身影。 三菜一汤很快端上桌：清蒸鱸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配一碗番茄蛋花汤。何倩雯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嚼了嚼，眼睛弯了起来。“你这手艺，都能直接开馆子了。” 吃完饭林峰帮著洗了碗，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聊了会儿后续的合作细节，何倩雯便拉著他上了楼。 二楼臥室铺著深色木地板，窗帘拉得严实，暖黄色的床头灯漫出柔和的光。 何倩雯从衣柜里拿出那套深紫色瑜伽服换上，修身的面料勾勒出流畅的身形线条，细带在后背交叠，衬得肩颈线条格外好看。 林峰先带著她做了一组后弯体式，帮她打开胸腔、舒展肩颈，隨后让她趴在铺好的浴巾上，给她按揉后背。 掌根从她腰椎处缓缓往上推，拇指找准肩胛骨內侧的结节轻轻按下去。何倩雯闷哼了一声，下巴往手臂里埋了埋，紧绷的肌肉渐渐放鬆下来。 按摩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按完后何倩雯翻过身平躺在浴巾上，脸颊泛著一层运动后的薄红，气息还没完全平復。 她伸手勾住林峰的脖子將他往下拉，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后续的事顺理成章。暖黄的灯光裹著满室繾綣，两人相拥著倒在床上，呼吸交缠间，暖意一点点漫过周身。 將近两个小时才停歇下来，何倩雯趴在林峰胸口大口喘著气，头髮汗湿了贴在额角，锁骨处的皮肤泛著淡淡的潮红，整个人软得没了力气。 攒著仅剩的力气，在林峰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声音哑著带点笑意：“你这体力是越来越好了，姐姐都快被你折腾散架了。” 林峰拉过被子，轻轻盖住她的后背，手指在她后颈处慢慢按揉著，帮她舒缓酸胀的肌肉。 没一会儿，何倩雯便睡著了，呼吸平稳又深沉。 林峰没有立刻睡。 他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在她后背上轻轻画著圈。 身边的女人將他视作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也將他当成能让自己彻底卸下防备的依靠。 而他能做的，就是把该做的事做好，把该护的人护住。 至於其他的，想太多也没用。 第171章 从后面看感觉怎么样？ 林峰在何倩雯的別墅里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枕头被摆放得整整齐齐，被子也重新掖好了，床头柜上放著一张便签纸，上面是何倩雯的字跡：“公司有事，先走了。早餐在桌上，微波炉热一下。线路合同我让法务部今天出正式版本，下午发。” 林峰把便签放回床头柜上，去卫生间冲了个澡，然后下楼把餐桌上的煎蛋、培根和麵包热了下。 吃完之后换了身乾净衣服，给奎子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 奎子开车把他送到顺通物流的停车场门口，老钱正蹲在休息室门口吃盒饭，看见林峰的车来了赶紧站起来迎上去，嘴里还嚼著没咽下去的米饭。 “林总，听说咱们要跟天龙集团合作了？那可是河海运输业的老大哥啊！背靠大树底下好乘凉，以后咱们车队还怕没活干？”老钱咧著嘴笑得满脸褶子。旁边几个司机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著合作的具体细节。 有人说天龙的车都是进口车头，有人说他们跑的都是省际大线路，还有人问会不会涨工资。 林峰站在休息室门口的台阶上，等他们都安静下来才开口。“合作的事基本定了。天龙会把河海到周边几个城市的固定线路分包给顺通，还会有一批车辆和司机併入我们车队。对大家来说活更多了，提成也就更多。但有一个条件——出车率必须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客户投诉率控制在零。能做到，以后大家的工资只会涨不会降。” 司机们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老钱把盒饭往旁边的工具箱上一放，用袖子擦了擦嘴。“林总你放心，这帮兄弟以前就是没活干才偷懒。现在活多了提成高了，谁还不想多跑几趟？” 林峰让奎子把昨天准备好的东西从车后备箱里搬出来。每个司机一条烟、一箱功能饮料，东西不贵但实用。 奎子挨个发的时候，司机们接过来的时候表情各异。老钱接过烟看了看牌子，愣了一下说：“这烟不便宜啊，林总你太客气了。” 林峰摆了摆手说不是客气，是你们该得的。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让老钱今天下午把所有的排班表重新调整一下，把即將新加入的几条线路提前预留出人手，新来的司机先跟车跑两趟熟悉路线再单独排班。 老钱应了一声说保证办好。 中午在物流公司的办公室里，隨便吃了份盒饭，林峰掏出手机给杨茹发了条消息。 “今天下午一点，国贸中心四楼电影院，3號厅。自己买票进去，坐在最后一排最左边靠墙的位置。到了之后不要跟我说话，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做不到可以放弃。”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裤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遥控器。 遥控器上只有两个按钮，一个开关，一个强度调节。 这是他上午路过一家成人用品店时买的，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面不改色地把东西包好递给他，还问了一句要不要办会员卡。 林峰说不用，扫码付了钱就走了。 把遥控器拿在手里翻了翻。 杨茹已经整整三天没有给他发消息了，自从上次给她派了那几个任务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林峰知道她不是放弃，她只是在忍著，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忍多久。 果然第四天她的消息来了，没有多余的话，就是让他给任务。 林峰把遥控器揣进裤兜，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出门打了辆车直奔国贸中心。 电影已经开场十几分钟，3號厅里人不多，稀稀落落坐了不到十个人。 放的是最近上映的一部爱情片，银幕上男主角正站在雨中对著女主角的窗户喊话，音响里放著煽情的背景音乐。 杨茹坐在最后一排最左边靠墙的位置，穿著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领口规规矩矩地繫到锁骨位置，裙摆过膝盖，腿上没穿丝袜，脚上是一双白色平底鞋。 头髮散在肩膀上，化了很淡的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趁著午休来独自看电影的普通白领。 但她的手指出卖了她，两只手交握著放在膝盖上，拇指在另一只手的虎口处来回搓著。 林峰从侧门走进来的时候戴著口罩，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 没有往杨茹的方向看，沿著后排走道绕了一圈，確认整个放映厅里没有熟面孔，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然后他无声地坐到杨茹身后隔了一排的位置，跟她保持著对角线的距离。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侧脸和肩膀，但其他人很难把两个人联繫在一起。 杨茹感觉到身后有人落座，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 这是林峰给她定的规矩，任务期间不许看他，不许说话，不许做任何可能引起別人注意的动作。 林峰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把右手张开，放在座椅扶手上。” 杨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把右手张开，手心朝下放在扶手上。 她的手指很漂亮，修长匀称，指甲剪得很短，涂著一层透明的指甲油。 林峰从后排站起来无声地走到她旁边 没有说话，放完东西之后就转身回到了后排的座位上。 杨茹把盒子攥在手心里，低头看了一要，咬了咬下嘴唇，手指微微收紧了，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林峰坐在后排， 杨茹双手交握著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著银幕，但瞳孔的焦距明显散了。 银幕上男主角还在雨中大喊大叫，背景音乐煽情得要命，前排有一对情侣正靠在一起咬耳朵，完全没注意到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女人正在经歷什么。 杨茹的呼吸从平稳变成了克制，胸口的深蓝色连衣裙，隨著呼吸起伏得更加明显。 林峰观察了片刻，杨茹的脚在座椅下面微微蜷了一下，帆布鞋的鞋尖轻轻点著地面。 把下嘴唇咬得更紧了。 杨茹左手攥著座椅扶手，右手捂著嘴假装在咳嗽，额头上全是汗，碎头髮沾在太阳穴上。 有好几次她几乎要从座椅上弹起来，但她硬是撑住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杨茹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连衣裙的后背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 头髮散乱地贴在脖子上，嘴唇被自己咬得红了一圈。 林峰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休息十分钟，b2停车场c区等我。” 杨茹在停车场c区最角落的位置找到了林峰，然后上了他的车，两个人开车去了城西那间地下室。 开始了瑜伽训练。 林峰从后面的视角看著，心里不得不承认这確实赏心悦目。 训练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她趴在皮革床上缓了好一阵才坐起来，脸颊潮红，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 后背的背心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深灰色布料贴在她肩胛骨上勾勒出肌肉的线条。头髮散在枕头上，几缕湿透的髮丝贴在脖子侧面。 翻过身来慢慢坐起来，接过林峰递过来的矿泉水灌了好几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脸颊还是潮红的，但嘴角那个弧度弯得很明显。 “林教练，从后面看是什么感觉？”她忽然问了一句，声音还有点哑。 第172章 晚上不敢看恐怖片 林峰正把器械掛回架子上，听到动静停下动作转过头。 杨茹已经从瑜伽垫上起身，走到落地镜前侧过身，对著镜子打量自己的腰线与臀线。 训练出的肌肉线条紧致流畅，运动短裤被汗水浸得微潮，贴合著练了许久的臀型，勾勒出利落的轮廓。 抬手轻轻按了按臀侧，感受著肌肉的紧实度，回头冲林峰笑：“你每次带我练臀，是不是都觉得从后面看效果最明显？” 林峰把最后一根弹力绳掛好，走过来站在她身后。镜子里两人一前一后，他高出大半个头，宽展的肩线恰好笼住她的身影。 看著镜里她的眼睛，点头道：“確实，这个角度能看清全身的线条比例。腰收得顺，臀线提得漂亮，你练了这么久的臀部专项，成果摆在这儿，本身就值得肯定。” “谢谢林教练夸奖！”杨茹笑得眉眼弯弯，满是得意。 到了晚上，洗漱完的杨茹裹著宽鬆的居家服靠在沙发上，发梢还带著湿气，眼角还留著点运动后的薄红。她抬眼看向林峰，轻声问：“今天……我能不能住这儿？” 林峰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著沈浅浅的头像，他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小姑娘带著撒娇的软声：“林峰，我妈这两天不在家，我一个人住有点害怕。你能不能过来陪我呀？我们都好多天没见了，我好想你。” 林峰下意识看了杨茹一眼。 电话里的声音不算小，杨茹自然也听见了。她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低下头用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画著圈，半晌才抬眼道：“你有事就去吧，我没关係的。”语气听著平淡，眼底却藏著点掩不住的失落。 林峰对著电话应了句“我这就过去”，掛了电话走到杨茹面前，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温声道：“有事给我发消息。” 杨茹仰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笑著推他：“快去吧，別让人家等急了。” 沈浅浅家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区。 林峰按响门铃，没等几秒门就开了。沈浅浅站在门口，穿一身粉色的宽鬆棉质睡裙，裙摆到大腿中部，衬得双腿纤细白皙。 长发鬆鬆散在肩头，发尾带著自然的卷度，赤著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脚趾甲涂著淡粉色的甲油，娇俏又可爱。 她没化妆，皮肤白里透红，踮起脚搂住林峰的脖子，凑上去吻住他的唇。这个吻带著多日未见的想念与急切，指尖轻轻插进他脑后的发里。 林峰揽住她的腰將人抱起来，沈浅浅顺势用腿夹住他的腰，两人就保持著这个姿势，从玄关一路吻到客厅。 林峰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俯身凑近。手顺著睡裙下摆探进去一点，指尖刚碰到她大腿內侧的皮肤，沈浅浅轻轻瑟缩了一下，发出细碎的轻哼。 可下一秒，他的指尖触到了內裤边缘的护垫，动作猛地顿住了。 沈浅浅把脸偏向一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我……例假来了，才第二天。”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林峰沉默了片刻，把手从睡裙下收回来，落在她腰侧轻轻揉了揉，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轻柔的吻，没再乱动。 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薯片、巧克力、果冻、饼乾摆了一排，还有好几瓶草莓味的酸奶。电视屏幕暂停在一部恐怖片的画面上，阴森的走廊尽头，站著个穿白裙的人影。 沈浅浅从他怀里钻出来，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按了播放，抱著抱枕嘟囔：“这部我自己不敢看，特意等著你来陪我一起。” 林峰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沈浅浅顺势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半颗脑袋和一只眼睛，怯生生地盯著屏幕。每次恐怖镜头一出来，她就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手指紧紧攥著他t恤的领口，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林峰能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身上的温度，隔著两层轻薄的衣料，是少女柔软的身形。可他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做，只是稳稳地搂著她，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著，无声地安抚。 两人一口气看完了一整部恐怖片，又接著看了续集。茶几上的零食消灭了大半，酸奶也喝空了好几瓶。 看到最后，沈浅浅窝在他怀里已经迷迷糊糊的了，脑袋歪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盯著屏幕，眼看就要睡过去。 林峰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他关了电视，打横抱起沈浅浅往臥室走。 沈浅浅的臥室收拾得乾乾净净，床上铺著浅蓝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摆著那只从娃娃机里抓来的白色猫咪玩偶，软乎乎的。 林峰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自己也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沈浅浅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含糊地说了句“抱著睡就好”，便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林峰关掉床头灯，黑暗里，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深沉。 第二天早上林峰醒来时，沈浅浅还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嘴角微微扬著，像是在做什么甜美的好梦。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斑。她睫毛纤长，在眼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睡裙的肩带从一边肩头滑了下来，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小片白皙的肩头。 林峰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她颈下抽出来，小姑娘嘟囔了一声，翻个身又睡熟了。他拿起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上躺著一条叶清寒发来的微信：“小林，听浅浅说你昨晚来家里了。我不在家，谢谢你照顾她。”后面跟著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微笑表情。 林峰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又悬。 叶清寒的语气和从前判若两人，客气又疏离，公事公办得像在跟学生家长说话。 这种刻意拉开的距离，让林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闷意，有点烦躁，又有点说不出的沉鬱。 他按灭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回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不算多，但牛奶、鸡蛋、麵包都齐全。 拿出鸡蛋和麵包，给沈浅浅做了份简单的早餐，摆在餐桌上，用保鲜膜仔细盖好。 又拿便签纸写了张字条压在盘子下面：“早餐在桌上，醒来记得吃。有事给我打电话。” 做完这一切，林峰换好鞋，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小区。 第173章 好的发展趋势 林峰从沈浅浅家出来之后，打了辆车直奔顺通物流的停车场。 今天是个大日子，天龙集团和顺通物流的正式签约仪式就安排在中午。 何倩雯派了她的助理过来负责具体流程，签约文件昨天已经由双方的法务团队逐条审过了，今天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签字盖章，再一起吃顿饭庆祝一下。 林峰到停车场的时候，奎子已经在会议室里等著了。 会议室是顺通这边最大的一间屋子改的，墙上掛著一幅河海市交通地图，桌上铺了深蓝色的桌布，摆著几瓶矿泉水和两份装订好的合同。 老钱带著几个司机代表坐在靠门那一侧，个个换上了乾净的工作服，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一种不太习惯的郑重其事。 天龙集团派来的法务和助理坐在对面，面前摊著合同正本和公章。 林峰推门进来的时候老钱站起来喊了声“林总”，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带著一股压不住的高兴劲儿。 林峰冲他点了点头，走到桌前拿起合同又翻了一遍。 股权条款、车辆划拨方案、线路分包细则，和何倩雯昨天说的基本一致。 天龙集团以十五辆八成新的厢式货车和六条城际线路的使用权入股，占顺通物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表决权委託给林峰行使。 顺通这边则承接天龙集团现有的零担货运业务，按季度向天龙支付线路使用费，利润自留。 双方在最后一页签完字盖完章，助理把合同收进文件袋里站起来跟林峰握了握手。 老钱在旁边带头鼓起掌来，几个司机也跟著鼓掌，掌声在不算宽敞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签约完的午饭就安排在停车场旁边的员工食堂里。天龙集团的助理和法务吃完饭就赶回公司了，老钱却拉著林峰不让他走，非要再喝两杯。 他说以前跑车的时候做梦都想著能跟天龙这种大公司合作，现在居然真的签了合同，回去跟老婆说这事她肯定不信。 林峰陪他喝了两杯茶，说后面的活可不轻鬆，天龙那边的客户要求比本地客户高得多，时效、货损率、回单速度，每一项都要达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老钱拍著胸脯说没问题，说这段时间新来了好几个司机，都是听说了顺通要跟天龙合作的消息过来应聘的。 这话不假。 签约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顺通这边的招聘电话就没停过。 短短几天时间，人事那边已经面了二十几个司机，其中有四五个是以前在大型物流公司干过的老手。 奎子翻看著人事送来的简歷，说这些人以前可都是月薪过万的，现在能来咱们这儿，就是看中了跟天龙合作的前景。 林峰让他挑几个靠谱的留下来试用，待遇按正式员工的標准走。 下午林峰和奎子去几家撞球厅转了一圈。距离开学还剩两天，学生们基本都回到了学校，撞球厅的生意从下午一直排到凌晨。 在河海大学北门的那家店待了大概半小时，一楼十几张球桌没有一张空著。 陪练的姑娘们穿著统一的短裙制服在球桌之间穿梭，有的正弯著腰手把手教客人瞄球，有的坐在吧檯旁边跟等位的客人聊天。 这些姑娘都在白金海待过，应付纯情大学生简直手到擒来，三言两语就能让一个紧张得连球桿都握不稳的男生，放鬆下来乖乖买会员卡。 二楼足浴按摩的包间也是满的。 奎子跟店长核对了一下流水，最近一周单店日均营业额稳定在三万以上，周末能衝到四万。 林峰听完之后在心里算了一笔帐，七家店加起来一个月就是七八百万的流水，扣除房租、人工、物料和折旧，净利润相当可观。 让店长继续保持现在的服务標准，不要为了多接客人降低质量，人手不够就招人培训，寧可让客人排队等也不能砸了招牌。 店长说已经有几个大学生兼职来应聘陪练了，长得都不错就是技术太菜。林峰说技术可以练，关键是嘴甜会来事，让老员工带一带。 从撞球厅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林峰坐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街景往后退，脑子里转著最近一直在琢磨的那件事。 他想搞第二个正经產业。撞球厅和足浴城是终端服务业，物流运输是供应链中间环节，这两块业务虽然现金流稳定，但天花板有限。 龙鳞集团要想真正做大，需要切入一个市场更大、利润更高的领域。 市里每年的规划项目和政府採购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市政工程、园林绿化、老旧小区改造、河道治理，这些项目动輒上千万的標的，只要拿到其中一小部分，利润就远超现在所有门店加起来的总和。 但他缺一个能告诉他市里下一步规划方向的人。 这种事何倩雯帮不上忙，天龙集团的业务集中在运输和新能源，跟政府採购不是一个圈子。 鸿姐在道上人脉广，但在官面上说不上话。唯一能给他提供这种信息的只有叶清寒——她是河海市公安局局长，市委常委开会她都在场，市里的规划方向她肯定知道。 可她这几天给他发的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林峰掏出手机翻到叶清寒的微信对话框。最新的一条还是今天早上发的那个微笑表情，再往上是她说“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的那条长消息，再往上就是出事那天晚上他发的“照片已处理，没有外泄”。 盯著屏幕发了一会儿呆，拇指在键盘上反覆摩挲了好几次，打了几个字又刪了，刪了又打。 其实不怨叶清寒说那些话，那天晚上的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心理衝击，她作为市局局长，要考虑的东西比他多得多。 林峰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总觉得不管说什么都不对。 正想著这事，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著叶清寒的名字。林峰愣了一下，然后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叶清寒的声音，语气有些犹豫，和平时在局里下命令时的果断判若两人。“林峰，是我。你最近忙不忙？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怎么都不回？” 林峰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看著车窗外面一盏接一盏往后退的路灯。 说最近確实有点忙，顺通跟天龙今天刚签了合作协议，店里的事也一堆，加上心里有些乱，不知道该回什么，就没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叶清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轻了很多。“我今天晚上就回河海了。你能来接我吗？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林峰说行，几点的航班，我去机场等你。 掛了电话之后，奎子从驾驶座上瞥了他一眼，问要不要他跟著。林峰说不用，这次他自己去就行。 第174章 有很多话对你说 奎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把车开到白金海地下停车场停好，把车钥匙递给林峰， 这辆大眾不起眼，换了新牌照之后没人认得出来。 晚上七点五十，林峰把车停在机场到达大厅外面的临时停车区。 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了个黑色口罩。穿著件深灰色的宽鬆卫衣和一条黑色运动裤，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就算被拍到也认不出来。 发动机没熄，空调开著，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著到达大厅的出口方向。 八点十分，叶清寒从到达大厅里走了出来。 对方拖著一个黑色的小行李箱，穿著比较普通的衣服，胸前的高耸依旧引人注意。 头髮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脸上的妆容比平时淡了很多，嘴唇上只涂了一层透明的润唇膏。 整个人看起来比走之前清瘦了一些，颧骨下面的线条比之前更明显了，眼瞼下面有两团很淡的青色，是那种连续几天没睡好才会留下的痕跡。 林峰按了一下喇叭。 叶清寒循声看过来，认出了林峰发的车牌號，快步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上车之后，先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繫到第二颗。 侧过头看了林峰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安全带系好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峰发动车子驶离了机场。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偶尔从外面传来的车辆鸣笛声。 这种沉默不是那种尷尬的冷场，而是两个人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索性先安静著。 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车子上了机场高速，两侧的路灯在夜色中排成两道明亮的弧线延伸到远方。 叶清寒才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这次的封闭式培训，课程安排得特別紧。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出操，上午三节课下午两节课，晚上还要分组討论。省厅请了好几个北京的专家来讲课，內容从反恐应急到舆情管控都有。课堂上表现积极，笔记做得比谁都好，可一回到房间就觉得空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参加这种培训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林峰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睛看著前面的路，没有接话。 叶清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 “这次培训还布置了个新任务。下周开始市里要搞反恐演练，我是主要的负责人。方案还要跟市府那边再协调，肯定又得忙一阵子。” 林峰点了点头，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闷在口罩后面，有些低沉。“上次那个偷拍的人，是左寧派来的马仔，绰號瘦子。他跟踪了我们好几周，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后来我们查到了他背后的联繫人，是凯达酒店的物业经理马金利。此人是左寧的心腹，专门负责见不得光的事。我和鸿姐准备下一盘大棋，用不了多久就能给左寧致命一击。” 叶清寒听到“瘦子”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了。 等林峰把话说完，然后转过头看著他，问是否需要她帮忙。 林峰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后面如果需要，我会跟你说。” 叶清寒没有追问。 看著林峰的侧脸，鸭舌帽和口罩之间只露出一小截鼻樑和眼角的轮廓。 车子拐进了叶清寒住的小区地下车库。林峰把车停在她家楼下的停车位上，熄了火却没有解开安全带。 靠著座椅转过头看著叶清寒，说我就不上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叶清寒解安全带的动作停住了。 手指停在卡扣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送我到电梯口吧。就当是……多走几步路。” 林峰推开车门跟她一起下了车。两个人並排往电梯间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迴荡。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叶清寒按了上行键，电梯门打开之后，她拖著行李箱走了进去，转过身看著站在门外的林峰。 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又伸手挡了一下，门重新打开了。 “上次我说的话，一直想对你说，对不起。我不该在那种时候说那样的话。”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 电梯门关上了。 林峰站在电梯口，看著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停在她住的那个楼层。 然后他转身上了车，没有马上发动，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把鸭舌帽摘下来放在副驾驶上，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拿起手机给沈浅浅发了条消息——“在家还是在学校？”沈浅浅秒回了一个猫猫摇头的表情包，说今天开学，下午就去学校了，现在在宿舍。林峰看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拔出车钥匙下了车。 看了下四周，安静的不像话，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林峰等了半个小时，下车后进入电梯，到了叶清寒住的那一层。 站在防盗门前犹豫了片刻，然后抬手敲了两下。 门很快就开了。 叶清寒已经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裙，头髮散在肩膀上…… 发尾还带著一点没散尽的水汽，显然刚洗过脸。 林峰一步跨进门內反手把门关上了。 玄关的空间很窄，两个人几乎贴著。 “上次那个偷拍的人虽然解决了，但后面的事还没完。我们短时间內都得注意点，別再让人抓住把柄。等到收网的时候，可能需要你这边帮忙。” 叶清寒抬起头看著他，褐色的瞳孔在玄关昏暗的灯光里亮亮的。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短暂的亲热之后林峰鬆开了她。 叶清寒靠在墙壁上喘著气，真丝睡裙的肩带从一边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锁骨下面大片白皙的皮肤。 嘴唇被他吻得有些发红，脸上的表情带著一点潮红。 林峰伸手把她的肩带拉回原位，又把她在自己胸口攥皱的领口抚平，然后退后一步拉开了门。“早点休息。后面几天注意身体。” 叶清寒点点头，靠在门框上看著他往电梯口走去的背影。电梯门打开又关上，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殊不知，就在叶清寒家对面的那栋楼，一个漆黑的物资內，窗帘后面立著摄像头，脸上伤口还没下去的胖子。 一边咬著苹果，一边拿起望远镜盯著对面，嘴里还咕囔著：“真是奇怪，这去门口见谁去了？该不会是林峰吧？” 第175章 准备好后路 胖子坐在漆黑的房间里，咬了一口苹果，汁水顺著嘴角往下淌。 一边嚼一边举著望远镜盯著对面楼。叶清寒家的窗帘拉著，但刚才门口那短短几秒的画面他全看在眼里。 叶清寒换完睡裙出来开门，在门口站了片刻，身体前倾，好像在跟谁说话，然后门就关上了。 放下望远镜，拿起手机想给马金利打电话。手指刚碰到屏幕，房门就开了。 马金利拎著一个塑胶袋走进来，里面装著两盒盒饭和几瓶矿泉水。扫了一眼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够望远镜的镜头伸出去。 三脚架立在窗边，旁边的小桌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实时监控著对面楼的角度。 胖子坐在摺叠椅上，手里的苹果已经啃了大半。 “有什么动静？”马金利把塑胶袋放在小桌上，走到三脚架旁边弯腰看了一眼望远镜的取景框。 对面楼的外立面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叶清寒家的窗帘已经拉上了，透出一层模糊的暖黄色光晕。 胖子把苹果核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用袖子擦了擦嘴。“叶清寒大概八点五十到家的，回来之后先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裙，然后没一会儿就走到门口开门。在门口站了大概一两分钟，好像在跟谁说话。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到门外是谁，但她那个姿势——身体往前倾，手臂抬著——肯定不是跟陌生人说话。马爷，你说会不会是那个姓林的小子？” 马金利直起身，走到小桌旁边点了根烟。 烟雾在黑暗的房间里散开，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切成两半。“八成是他。瘦子上次就是在跟踪这两个人的时候栽的，他们现在肯定更加小心了。说不定就是林峰去机场接的她，然后再分开上来，打个时间差掩人耳目。” 马金利把烟叼在嘴里，拿起望远镜又看了一眼对面楼。 窗帘还是拉著，没有任何异常。“继续盯著。不用管他们见面干什么，只要拍到林峰进出这栋楼的画面就行。这次一定要小心谨慎，別贪功，別冒进。瘦子就是太想一个人立功，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你要是发现什么情况，先匯报，別擅自行动。左爷说了，只要拿到能用的东西，上次的事既往不咎，另外再给二十万奖金。” 胖子听到“二十万”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点头说马爷放心，这次他一定盯得死死的，连一只苍蝇都不放过。 马金利在房间里又待了大概半个小时，看著对面楼没有任何异常，才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身出了门。 开著车离开小区，没有直接回凯达酒店，而是拐到了城西一个老旧小区的后门。 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停在路边，车身上印著“顺通物流”四个蓝色大字。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个禿顶男人的脸。 刘伟，四十七岁，以前在另一家物流公司干过调度，后来因为吃回扣被开除了，前天刚被顺通物流公司录取上。 他前段时间炒股赔了几十万，急得天天在网上找赚钱的路子，马金利顺便联繫到他。 马金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仪表台上。 刘伟的目光立刻被那个信封黏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手想去拿又不敢，两只手在膝盖上来回搓著。 “马老板，你说的那个事，真的没问题吗？我就负责把货从海鲜市场拉到你们说的那个仓库，別的什么都不用管？” “別的什么都不用管。”马金利把信封往前推了推，手指压在信封上没鬆开。“这里是十万。你开著顺通物流的车，拿著顺通物流的派单，去海鲜市场冷库把货拉上，然后把车开回顺通的停车上，等事情办完了，还有十万。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小时，你就能拿到二十万。” 刘伟盯著信封，又抬头看了看马金利，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了川字。 他炒股赔了几十万的事，马金利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个人现在欠了一屁股债，信用卡逾期了好几个月，银行催收电话天天打。 二十万对他来说就是救命稻草，明知道这趟活可能有问题，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行，我干。”刘伟伸手把信封拿过来，抽出里面十沓钞票数都没数就直接塞进自己隨身带的帆布袋里。 发动了货车，临走前又探出头看了马金利一眼。 马金利站在路边，看著厢式货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他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往机场方向开去。 左寧给了他五十万办这件事。他只给了刘伟十万，剩下的四十万他打算自己留著。 但此刻坐在驾驶座上，他並没有因为这笔钱感到丝毫高兴。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紧，掌心里全是汗。 跟了左寧这么多年，干过的脏活少说也有几十件。跟踪、威胁、收保护费、打断別人的腿，这些事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左寧要的不只是教训一下林峰，而是要栽赃陷害，让顺通物流背上走私的罪名。 这种事情一旦败露，顺通物流会被查封，林峰作为法人代表直接进大牢，龙鳞集团也会被牵连到。 而真正动手的刘伟，这个拿钱办事的小角色，註定是不可能活著拿到尾款的。左寧不会留活口，马金利太了解他的做事风格了。 至於自己？也是有点危险了…… 一边开车一边想著自己的处境。这些年给左寧干黑活攒了四五百万，大部分都存在境外的帐户里。 这笔钱够他在国外找个地方躲一阵子了，但前提是能顺利出境。他知道左寧的心狠手辣不光是对外人，对身边人也是一样。 上次胖子，被菸灰缸砸得头破血流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如果有一天左寧觉得他不再有用了，或者觉得他知道得太多，他的下场不会比瘦子好多少。 第176章 事態的发酵 这次的事情办完之后，左寧会不会觉得他也是个隱患？会不会让人也把他处理掉？ 马金利把车开进机场停车场，熄了火之后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 看著挡风玻璃外面机场航站楼的灯光，心里反覆盘算著。最后他从手套箱里拿出一部备用手机，拔掉了原来的手机卡，换上了一张卡。 打开手机屏幕上唯一存的那个號码，是广西那边一个蛇头的联繫方式。 此人专门做偷渡生意，从广西边境穿过丛林进入金三角，再从金三角转机飞杜拜，全程不用护照，不留任何出入境记录。 今天下午跟那个蛇头，一个姓高的人，通过一次电话，对方开价不菲，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钱已经打过去了，机票也订好了，从河海飞南寧，今晚最后一班航班，起飞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从广西那边的边境，可以走小路进入金三角，然后辗转去杜拜。这条路他以前听道上的人说过，虽然辛苦但相对安全。 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计划。 把备用手机揣进怀里，推开车门往航站楼走去。 凌晨两点，刘伟开著顺通物流的厢式货车，驶入一个他没来过的地方。 几个工人已经等在冷库门口，见他来了也不说话，只是招了招手示意他倒车入库。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冷库的门打开之后，一股白雾涌出来，裹著咸腥的海水味和冻鱼的腥气。工人们开始往车厢里搬泡沫箱，一个接一个码得整整齐齐。 刘伟靠在驾驶座旁边的车门上点了根烟，看著这些泡沫箱被搬上车，心里盘算著剩下的十万块到手之后怎么还债。 装完货之后他在派单表上签了字，发动货车往顺通物流的方向开去。凌晨的河海市街头空荡荡的，红绿灯全都变成了闪烁的黄色。 哼著小曲，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在收音机上拨来拨去，找了好几个台都没找到喜欢的歌，索性关了收音机自己唱了起来。 唱的是九十年代的老歌，调子跑到了天边，但他自己浑然不觉。 车子拐进了物流停车场。 这个点大部分司机都已经睡了，只有值班室还亮著一盏灯。刘伟把货车按照马金利的指示停在西南角最靠里的车位上，熄了火把钥匙留在仪表台上，然后拎著帆布袋跳下了车。 帆布袋里装著那十万块钱，沉甸甸的，贴著腿侧晃来晃去。 往宿舍走去，心里美滋滋的。 这趟活太简单了，就开了一趟车，十万块到手。明天再拿十万，他把那几十万的窟窿就能填上一大半。 至於拉的什么货，马金利不让他说，他也懒得问。反正就是泡沫箱装的冻海鲜，能有什么问题？ 宿舍的门虚掩著，里面没开灯，应该是同屋的司机已经睡了。 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刚把帆布袋放在床铺上，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道黑影。 还没来得及转身，一根冰冷的钢丝绳已经勒进了他的脖颈。 刘伟的双手本能地抓住脖颈上那根越收越紧的钢丝，指甲在喉咙的皮肤上抠出了几道血痕。 双腿拼命蹬踹，踢翻了旁边的塑料凳，凳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挤出几声含混的气音。眼球开始凸出，眼白里全是血丝，视野从边缘开始变黑，一点一点缩小，最后只剩下天花板上一小片模糊的白色。 然后那最后一片白色也消失了。 钢丝鬆开了。 刘伟的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不动了。 黑影把钢丝收进口袋里，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宿舍，融入停车场外面的夜色中。 早晨六点多，同屋的司机老周从外面回来，推开门看到刘伟躺在地上以为是喝多了，走过去想把他拽起来。 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就发现不对，身体是凉的，眼睛是睁著的，瞳孔浑浊，脖子上勒著一道黑紫色的瘀痕，已经陷进肉里。 老周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衝出宿舍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七点多，派出所的民警先到了。 两个年轻民警，简单看了一下现场之后马上上报了分局。七点半分局刑侦队的人到了，发现死者脖颈上的勒痕是专业手法，初步判断为他杀。 就在刑侦队勘查现场的时候，一个负责检查停放在西南角货车的民警，忽然喊了一声——“队长，你过来看看这个。” 打开货车车厢，携带警犬不断对著里面狗叫，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只有十个泡沫箱，前面几个都是普通海鲜，一直搬到最后一个，等打开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了。 箱子里，用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包白色粉末，还有一包彩色的小珠子。 带队的刑侦队长，看到之后脸色变得极其凝重，立刻给局里打电话匯报情况。 不到半小时，河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周建国，亲自带著禁毒支队赶到了顺通物流的停车场。 全副武装的警察拉起了警戒线，把整个停车场围得水泄不通。警犬在货车周围嗅来嗅去，驯导员紧紧拽著牵引绳。 所有在场的司机和管理人员全部被带到一边逐一盘问。老钱站在警戒线外面脸色铁青，想进去解释却被警察拦住了。 只能远远看著那些穿制服的人在停车场里进进出出，看著几个警察把办公楼的门也封了，看著周建国面色阴沉地拿著对讲机在跟谁通话。 顺通物流的停车场，一下成了杀人和贩毒现场，一些记者不知从哪里得知的消息，也都蜂拥而至。 事態正在快速的发酵！ 第177章 叶清寒被纪委带走了 林峰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和苏梦雅在老小区旁边的公园里晨跑。 天刚亮没多久，公园里只有几个遛弯的老头和几个跳广场舞的大妈。 苏梦雅跑在前面，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浅灰色的运动背心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贴在肩胛骨之间。 她回头看了林峰一眼，放慢脚步等他追上来。 “你今天怎么跑这么慢？脚还没好利索？” “差不多了。”林峰加快了几步跟她並排。脚底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跑步的时候还有点隱隱作痛，但不影响正常活动。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林峰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是老钱打来的。 接起来，老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著跑，声音都在发抖。 “林总，出大事了！停车场这边来了好多警察，把咱们公司全封了！说是刘伟死了，还有一辆车里搜出了毒品！你赶紧过来看看吧！” 林峰的脚步停住了。 苏梦雅在前面又跑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转过身看到他站在跑道中间，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快步走回来，用嘴型问他怎么了。林峰没有回答，他握著手机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电话那头的老钱说：“我马上到。你让所有人都別乱动，警察问什么就配合什么，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別多说。”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脑子里各种念头飞速转动。 刘伟他是知道的，是顺通新招进来没多久的司机，老钱前几天还跟他提过这个人，说干活还算勤快就是有些爱占小便宜。 现在人死在宿舍里，车里又搜出了毒品，这两件事碰在一起绝不可能是巧合。 绝对是栽赃。 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词就是栽赃。左寧那边一直没有大的动作，不是在认怂，而是在准备更毒的招。 这一招直接往他身上泼脏水，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立马给叶清寒拨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林峰皱起眉头，叶清寒的手机平时从来不会关机的，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关机了。 心里涌上一股强烈不安感。 又给上官镜鸿拨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让她先稳住局面，別让奎子带人去物流公司那边，现在那边全是警察，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麻烦。 苏梦雅站在旁边听完他打完这几个电话，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紧张。 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林峰的袖子。“是不是又出事了？” “物流公司那边有点麻烦。你先回家，帮我跟我妈说一声，就说我今天可能不回去了。”林峰伸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公园外面跑去。 苏梦雅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公园入口的梧桐树后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喊他，只是把手里的运动毛巾攥得紧紧的。 林峰打车直奔顺通物流停车场。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路上他又给何倩雯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何倩雯沉默了片刻，说天龙集团这边暂时不会动，合作协议刚签完，现在单方面撤约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让他先稳住阵脚，把事情弄清楚再说。林峰掛了电话之后靠在计程车后座上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车子在距离物流公司还有一百来米的路口就被拦住了。两个穿著制服的警察站在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前面，示意计程车掉头。 林峰付了车费下了车，刚走到警戒线旁边，就看到老钱从人群里挤出来朝他挥手。 老钱的脸上全是汗，工作服的领口被扯歪了，显然是刚才跟警察解释的时候拉扯过。 还没等老钱开口说话，旁边两个穿著制服的刑警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眉毛很浓，胸口別著刑侦支队的证件，姓郑。 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峰，问他是谁。林峰说他是这家物流公司的负责人，姓林。郑队点了点头，语气公事公办，说他们是河海市局刑侦支队的，今天凌晨在顺通物流停车场发生了一起命案，同时在一辆厢式货车里查获了毒品。 林峰作为公司法人代表，需要跟他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林峰没有爭辩也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说配合调查是应该的。老钱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说林总跟这事绝对没关係，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林峰迴头看了他一眼，让他別说了，照顾好兄弟们，配合好调查就行。老钱这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退到警戒线后面，看著林峰被几个警察簇拥著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 警戒线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了一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停车场入口，有几个眼尖的认出了林峰。 撞球厅老板、物流公司法人、之前还拿过见义勇为奖章，这会儿被警察带走，新闻价值拉满。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来，有人高声喊著 “林先生你对命案有什么要说的” “车內毒品是你指使运输的吗”。 …… 林峰一言不发，低著头钻进警车后排，坐在两个警察中间。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闹声被隔绝了大半。林峰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玻璃看著外面越聚越多的围观群眾和不断按快门的记者。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坐警车。 车厢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和旧皮革的味道，前排的司机发动了车子，副驾驶上的郑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那个叫刘伟的司机吗？” “认识。他是新来的，入职不到一个月。” “昨晚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你在哪里？” “在朋友家。”林峰说的是实话。 昨晚他从叶清寒家出来之后直接回了白金海，在鸿姐的办公室里处理一些文件，然后又去了杨茹那边，不过那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 至於叶清寒那边，他不能说。 “哪个朋友？能提供联繫方式吗？” “白金海娱乐会所的负责人上官镜鸿。她的联繫方式你们可以去会所问。”林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他知道鸿姐那边会把时间对好，不会有破绽。 郑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没有再追问，刚刚周局长也安顿过，这个林峰和叶局长的关係。 车子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前方已经能看到市局大楼灰色的轮廓。 …… 与此同时。 河海市纪委的办公大楼里，叶清寒正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谈话室里。 早晨出门，还没有到局里，就被两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拦住了。 两个人亮出了纪委的工作证，语气客气但不容置疑，说有事需要她配合调查，请她跟走一趟。 叶清寒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那晚发生的事，心跳在那几秒里飆升到了极限，但脸上硬是压住了，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问他们什么事。 对方说到了就知道了，没收了她的手机，把她请上了车。 谈话室不大，墙面刷著惨白色的乳胶漆，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一张长桌，对面两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台正在录音的设备，还有一个不锈钢保温杯。 叶清寒坐在靠里的那把椅子上，身上的警服还没换，肩上的三级警监肩章在日光灯下闪著银光。 背挺得笔直，放在桌面上交握著，手指微微蜷著，但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第178章 留置24小时 对面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叫白旭，四十出头，戴著一副无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白衬衫的领口系得规规整整。 他是王市长的人，昨天下午收到一个神秘包裹，没多久就接到了王市长秘书的电话，让他今天配合做一件“小事”，把市公安局局长叶清寒留置询问一段时间，拖延两三天。 秘书没有说具体原因，但白旭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知道有些事不用问得太清楚。 只要能拖住时间，就算完成任务。 但此刻他坐在叶清寒对面，越问越觉得情况可能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白旭从文件袋里掏出三张照片，按顺序排在桌面上推过去。 第一张和第二张是叶清寒和林峰在茶楼里吃饭的偷拍，照片里她的手指正伸过去擦林峰嘴角的酱汁，姿势亲密，两人相谈甚欢。 第三张照片拍的有些模糊，明显是在暗光条件下拍的，画面里一辆黑色汽车的后排，隱约可见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女人的胸部很大，暴露在空气中，在月光下白得晃眼，脸部却刚好被车窗框挡住，看不清五官。 叶清寒的目光扫过前两张照片时没什么反应，只是在看到自己给林峰擦嘴角的那个动作时，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但当她看到第三张照片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这是谁拍的？ 心跳一下子飆到了嗓子眼。 林峰明明说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毁了，怎么还会有这张照片？难道那个偷拍的瘦子在临死之前已经把照片发出去了？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让她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但她脸上硬是撑住了，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在审讯室里审过的嫌疑人少说也有上百个，她知道坐在对面的这两个人，正盯著她脸色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白旭確实在盯著她看。 从叶清寒的目光落在第三张照片上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虽然这个反应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但足够让白旭心里兴奋起来了。 本来只是想走个过场，拖延一下时间，现在看来这位平时高不可攀的女局长，身上確实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能真的挖出什么东西来，对他以后的仕途绝对是一大助力。 “叶局长，这三张照片里是你吗？你跟这位男士是什么关係？” “前两张照片里的人確实是我。林峰——就是照片里这位男士——他救过我女儿，也救过我的命。之前他被歹徒刺伤，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我跟他的交往都是在公开场合，坦坦荡荡，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叶清寒的声音恢復了平时那种干练沉稳的语调。 说完后，用手指点了点第三张照片，“至於这一张，女方人脸都看不清，根本不能证明是我。如果仅凭几张照片就想定我的作风问题，那我只能怀疑你们是故意干扰我的正常工作。” 白旭听完没有反驳，也没有著急。 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口。“叶局长，我们纪委办案讲究的是实事求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既然你对照片有异议，那我们听听別的。” 伸手从文件袋里又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一段沙沙的杂音过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声音粗糲，带著点地方口音，听起来像是五十来岁的样子。 “那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我就在那栋烂尾楼的三楼睡觉。被吵醒了，往下看，有辆车停在下面。车里亮著灯，一男一女在后排搞那事。女的胸部很大，白花花的。搞了挺长时间。后来忽然闪了一道白光，然后那男的就从车里衝出去追人，跑得飞快。没过多一阵女的也开车走了。后来我下去看的时候，发现地上有血，还有人在清理现场。我害怕就没敢多待，第二天就听人说那个偷拍的人失踪了。”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白旭按下暂停键，抬起眼睛看著叶清寒。“叶局长，这位目击证人提到的女车主，身材特徵跟你非常接近。你能解释一下，那天晚上你在哪里吗？” 叶清寒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但她脸上的表情硬是纹丝不动。 这段录音的內容，跟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出入是目击者看到的车辆类型。 那天晚上她开的是黑色大眾，而录音里说的是蓝色轿车。这意味著目击者的证词在关键细节上並不准確。 但问题是，她不能直接反驳这个细节，因为她一旦反驳，就等於承认自己当天晚上確实在烂尾楼现场附近。 也不能说“我开的是黑色轿车”，因为说了就等於把嫌疑往自己身上揽。 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案件分析。“这位目击证连女方的脸部轮廓都无法辨认，却能把其他细节描述得这么详细，你们觉得这份证词的可信度有多高？我再说一遍，你们如果认为我有问题，拿出確凿证据来。如果只有这几张模糊照片和一段来路不明的录音，我会向省里正式提出申诉。” 白旭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看了一会，又和旁边的同事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合上本子说。 考虑到目前证据不足以认定违纪事实，先採取留置措施继续调查，留置时间为二十四小时，期间如果找到新的证据，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延长。 叶清寒听到“留置二十四小时”这几个字，心里暂时鬆了口气。只要没有新的证据，他们就拿她没办法。 现在最让她震惊的是，那几张照片的真实性和录音內容的精准度，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但又不拿出铁证直接定死，这说明对方的目的是拖住她。 举报她的人是谁，她心里大致有数，想把她从市局局长的位置上拉下来，或者至少让她在关键时刻无法动用警方的力量。 说不定林等那边也有了麻烦！ 可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林峰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她也一无所知。 她只能等。 但愿林峰那边千万別出什么事，纪委找不到更多证据。 叶清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反覆转著录音里那个男人的声音。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得八九不离十。唯一的错误就是车辆顏色，对方说的车辆跟她当晚开的车不符。 这是她唯一可以用来脱身的漏洞，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可这个人明明將其他事情经过，都说的如此详细，为何能把车辆顏色说错？ 事情有些奇怪…… 第179章 纪委的人来了 周建国拿起文件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这份文件上的措辞滴水不漏，该有的章都盖了，程序上没有任何可以阻拦的余地。 他看著白旭，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把文件放回桌上。 纪委要带人，地方公安拦不住，这是体制內的规矩。 他只能看著两个纪委的人走进审讯室，把林峰从椅子上带起来，一左一右地夹著他往外走。 林峰被带出审讯室的时候，回头看了周建国一眼。那个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別担心，我知道怎么回事”。周建国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年轻人救了叶清寒的命，现在却被关进了纪委的留置室。而他自己只能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隨后又去给沈厅长匯报这个突发情况，希望对方能从中周旋吧！ 周建国站在市局大楼的走廊里，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让他这个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刑侦，都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顺通物流出了命案，货车里搜出了毒品，林峰作为法人代表被带回局里。紧接著又收到叶清寒，被纪委的人直接带走的消息， 两件事撞在同一个上午，要说只是巧合，他打死都不信。 他端著茶杯在走廊里站了片刻，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之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號码，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平浑厚的声音，周建国把目前的情况简单匯报了一遍，又补充说：“沈厅长，叶局长那边被纪委带走了，林峰也被我们带回局里。这两件事撞得太紧，我觉得有问题。” 沈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清寒那边你不用太担心，只要她自己没犯事，纪委拿不出铁证，留置期满就得放人。倒是那个林峰，你亲自盯著审讯过程，一切以实际证据为准，不能让人在里面受了冤枉。” 周建国掛了电话之后，整了整警服的领口，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日光灯亮得刺眼，林峰坐在靠里的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没动过的水。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晨跑时穿的那件深灰色t恤，表情倒是很平静，没有慌张也没有愤怒，只是在周建国进来的时候，微微抬了一下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周建国走到两个负责审讯的年轻警员旁边，他们站起来叫了声“周局长”。 点了点头，拉开旁边一把椅子坐下来，看著林峰的眼睛说：“林峰，叶局长今天有事不在，你的案子由我亲自督办。你们审讯的时候一切以实际证据为准，不要隨意引导，也不要主观臆断。”说完对两个警员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林峰听到“叶局长不在”几个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叶清寒不在局里——这跟早上手机关机对上了。 他被带到这里是因为顺通物流的事，那叶清寒被带走又是为了什么？上次的事还是其他的事？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但脸上没有表露出来。 审讯正式开始。 负责主审的警员先问了刘伟的基本情况。 林峰如实说了，刘伟是新招来的司机，入职不到一个月，是通过正常招聘渠道进来的，有正规的劳动合同和社保记录。 案发当晚刘伟並没有被安排出车任务，排班表上他当天是休息状態。至於那辆货车为什么会停在西南角，钥匙为什么会留在车上，他不清楚。 另一个警员追问了毒品的事。 林峰说顺通物流所有的货运车辆，都有gps定位和行车记录，每趟出车都有派单记录和客户签收单。 那辆货车当天的gps轨跡和派单记录都可以调出来查，印象中他没有安排过这趟运输，也不知道车上为什么会有毒品，而且公司最近很少跑冷链这个路线。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每个问题都答在点上，没有闪烁其词也没有过度解释。 两个警员对视了一眼，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与此同时，隔壁几间审讯室里也在进行著类似的问话。 老钱坐在审讯椅上，工作服的领口还是歪的，他一边抹著额头上的汗一边对审讯员说：“林总对我们那是真的好。以前的时候剋扣油费、公车私用，林总来了之后把这些全禁了，给我们涨了工资还签了正式合同。他怎么可能让人运毒品？这不是砸自己的饭碗吗？” 另一个审讯室里，一个跟刘伟同宿舍的年轻司机提供了新的线索。 他说刘伟最近確实很缺钱，之前炒股赔了几十万，信用卡逾期了好几个月，天天被银行催收电话骚扰。 就在前两天刘伟喝酒的时候说漏嘴了，说他接了个大单，能赚二十万。 当时大家以为他吹牛，也没当回事。这个司机还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刘伟平时不吸粉，对这东西深恶痛绝，因为他亲哥就是因为吸毒死的。 这条线索让案件的走向，开始发生变化。周建国把几个审讯室的信息匯总起来，脑子里拼出了一个大致轮廓：刘伟因为炒股赔钱急需用钱，有人花钱雇他用公司的车运一批货，承诺给他二十万报酬。他接了这趟活，但不知道运的是毒品。货拉到停车场之后，僱主派人杀了他灭口，拿走了钱和手机。 这是一起典型的杀人灭口加栽赃嫁祸——用刘伟的死和货车里的毒品，一次性毁掉林峰和顺通物流。 但这些都是推断，没有直接证据。没有找到刘伟的手机，也没有找到那二十万现金，杀人凶器钢丝绳在现场没有提取到有效指纹。 停车场的监控摄像头，在晚上被人为破坏了，硬碟里的数据被物理销毁。对方的手法很专业，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直接指向真凶的线索。 周建国把这些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决定先把其他无关人员放了，顺通物流暂时停业配合调查。 但林峰作为法人代表不能放，必须走完留置程序。他刚签完暂时留置的手续，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两个穿著深色西装的男人，领口別著纪委的工作证。为首的那个四十出头，戴著一副无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白衬衫的领口系得规规整整。 他拿出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公事公办。“周局长，林峰这个人涉嫌一起命案，我们需要把他带走配合调查。这是正规手续，请您配合。” 第180章 外面雨越来越大了 林峰被带进了纪委大楼的一间审讯室。这间审讯室比市局的更逼仄，没有窗户，墙壁上贴著吸音棉，天花板上只有一盏惨白的日光灯。 坐在铁製的椅子上，手腕上没有手銬，但面前的长桌对面，坐著的两个人显然比刚才那两个警员更难对付。 白旭坐在正中间，旁边是一个年轻些的纪检干部，面前摊著笔记本和录音设备。 等林峰坐稳之后，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一张照片拍在桌上推了过去。 照片里是那片废弃开发区的烂尾楼，楼下的空地上有一小片暗色的地面痕跡，旁边標註著“疑似血跡残留”。 “林峰，有人实名举报你在上个月的一天晚上，在城南废弃开发区杀害了一名男子。被害人的尸体至今下落不明。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峰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然后抬起头看著白旭的眼睛，语气平淡。“我没有杀过人。这张照片上拍的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你们如果有证据可以直接拿出来，没有证据的话我只能说这是诬告。” 白旭冷笑了一声，又拍出第二张照片。这次是林峰和叶清寒在茶楼里的那张合影。 他盯著林峰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你和叶清寒的关係，我们已经掌握得很清楚了。她今天上午也被留置了，就在隔壁那栋楼里。你觉得她能保得住你？我劝你识相一点，主动交代问题，爭取从宽处理。你要是继续嘴硬，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都摆在你面前的时候，就晚了。” 林峰听到“叶清寒也被留置”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果然，叶清寒也被关了。 右手小臂的肌肉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这个反应被白旭的目光捕捉到了，但白旭误解了这个反应的含义。 他以为林峰开始害怕了，开始动摇了。於是趁热打铁，从文件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审讯室里迴荡起来，林峰听著这段录音，每一个细节都跟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 但听著听著，心里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似乎对方讲的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录音放完之后，白旭靠在椅背上，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林峰，这个录音里说的人，是不是你？你那天晚上，是不是在烂尾楼那边杀了一个人？” 林峰抬起眼睛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反而比刚进来时更加放鬆了。“我不知道这个录音是谁录的，也不知道里面说的人是谁。我没有去过这个烂尾楼，也没有杀过任何人。你们觉得一段来路不明的录音，还有几张模糊照片就能定我的罪，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做过任何事。” 敬酒不吃吃罚酒，白旭的脸色终於沉下来了，对方刚刚明显有些不对劲，可这会听完录音反而变得放鬆了？ 白旭有些想不明白，只好猛拍了一下桌子，茶杯盖被震得跳了起来滚到地上转了几圈。 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林峰。“別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现在嘴硬，等我找到了铁证，你想交代都来不及了！” 林峰看著白旭气急败坏的脸，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著另一件事。 叶清寒现在在哪？ 她是不是也坐在同样的一间审讯室里，面对著同样的照片和录音？ 她能顶得住吗？ …… 白旭见从他嘴里撬不出任何东西，收起文件狠狠瞪了他一眼，甩下一句“你最好想清楚，下次我再来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了”，然后摔门而出。 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审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日光灯管嗡嗡的低鸣和林峰自己的呼吸声。 没多久，被带进了一间留置室。房间比审讯室更小，只有一张简易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窗户是封死的，外面加装了铁柵栏。墙上掛著监控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地亮著。 林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同样惨白的日光灯，脑子里飞速转著。 叶清寒也被留置了。 这说明左寧这次的行动不光是针对他，而是同时从两条线发起攻击，一边用命案和毒品搞垮他和顺通物流，另一边用作风问题拖住叶清寒，让警方群龙无首，无法及时介入调查。 每一分钟过去，对龙鳞公司都是巨大的损失。 这个时机选得很准，准到让人不得不怀疑纪委內部也有左寧的人。那个白旭，从刚才的表现来看，明显不只是例行公事，他是真的想从林峰嘴里撬出点什么。 他背后的人是谁？王市长？还是其他人？ 若不是听到这个录音，他还真的有些慌了。 外面的天已经变了。 奎子在白金海顶层的办公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今天一早就接到了消息，七家撞球厅同时被突击检查，理由是“涉嫌卖淫嫖娼”，要求全部停业整改。 紧接著白金海也被查了，理由差不多，也是停业整顿。一群穿制服的人在大厅里进进出出，把客人全清走了，大门贴上了封条。 奎子想拦，被上官镜鸿一个眼神制止了。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面乌云密布，阴沉沉的，明明才下午光线却暗得像傍晚。 远处天边时不时滚过几声闷雷，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奎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鸿姐，这他妈左寧是把我们往死里整啊！顺通被封了，撞球厅被查了，白金海也被停了，林兄弟被纪委带走了。咱们手上现在一个能动的產业都没有，再过几天兄弟们连饭都吃不上了！”他把菸头狠狠按进菸灰缸里。 上官镜鸿靠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一如既往地冷淡，看不出任何慌乱。 她面前放著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屏幕暗著，时不时会瞥一眼。 就在奎子又要开口抱怨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进来了一条简讯。 她拿起手机翻开屏幕，简讯內容很短，只有一个航班號和三个字——“已出发”。她看完之后把手机重新扣在桌上，抬头看著奎子。 “你去一趟金三角。” 奎子正准备点下一根烟，听到这话手指停在打火机上方，满脸震惊地看著上官镜鸿。“金三角？那边业务不是早就——” “让你去你就去。”上官镜鸿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机票，还有一个信封推过去。机票是飞昆明的，信封里装著一沓美金和一张手写的地址。 然后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在奎子耳边说了几句。奎子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的凝重。 整个人如释重负，站直了身体，把机票和信封揣进怀里。 “见到高叔之后代我问声好。这次他帮了我们大忙，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奎子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电梯口的方向。 上官镜鸿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外面黑压压的云层。 一道闪电劈开了天空，把整个城市照得煞白一瞬，紧接著是一声炸雷，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发颤。 暴雨终於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噼啪声，整个河海市都被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幕中。 第181章 王浩的秘密 暴雨如约而至，豆大的雨点砸在凯达酒店顶层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 窗外的河海市被雨幕笼罩，跨江大桥上的路灯，在雨雾中化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左寧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酒液在闪电的映照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身边站著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装，手里夹著一根细长的香菸，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王浩。 河海市王峰市长独生子。 十年前王市长还只是下面一个县的县长，那时左寧的父亲正值鼎盛，手底下的產业遍布半个河海，结交的达官贵人能在酒桌上凑出好几桌。 他眼光毒辣，在眾多潜力股里挑中了当时还不起眼的王峰，花钱铺路、牵线搭桥，把对方一步步送上了市长的位子。 如今老爷子已经去世多年，但当年布下的那些人脉，至今还在各个部门的角落里发挥著作用，只是位置大多不算显赫，能用但不能大用。 王浩抽了口烟，侧过头看著左寧。 两人年纪相仿，从小就在同一个圈子里混，彼此知根知底。 左寧的手段他一向清楚，这次针对叶清寒和林峰的全套计划就是左寧一手策划的。 先是用毒品和命案搞垮顺通物流，把林峰送进留置室；同时用举报材料把叶清寒也拖进纪委，让警方群龙无首；再让各个部门同时出手，把龙鳞集团旗下的所有產业一锅端。 三线齐发，几乎在同一刻收网，换了一般人，早就被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叶清寒毕竟不是一般人——她是沈平的弟媳，她父亲是江北省前任组织部副部长，背后的势力不是隨便动得起的。 没有铁证，纪委也只能留她几个小时而已。 “林峰和叶清寒都已经被留置了。”王浩把菸灰弹在左寧办公桌上的水晶菸灰缸里，“但目前我这边接到的消息，两边都没有拿到什么实质证据。纪委那边在等天亮——超过留置时限，没有新的证据就必须放人。” 左寧端著红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紧，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把红酒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画著圈。“林峰这小子精得很。上次我派去偷拍他的人，人和车都被处理掉了，连根毛都没留下。现在我手里只有一个流浪汉的口供，还没有关键物证。那些车內照片其实是我找人拍的，根本不是他们两个人——本想诈一下，结果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没一个上当的。”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看著王浩，“你那边能不能给林峰施加点压力？只要他先开口承认了跟叶清寒的关係，后面的事就能往下追。叶清寒那边也能同时施压，两边的口供只要有一个地方对不上，纪委就有理由继续查。” “白旭是我爸的人，刚好负责这次提审。我可以让他加大审讯力度，在留置时限之內儘量施压。”他把烟叼在嘴里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外套的领口，“但你这边也要儘快找到实质性证据。我爸现在正处於衝刺升市委书记的节骨眼上，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如果明天到了留置时限还找不到东西，就必须放人。到时候叶清寒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你我都跑不了。” 左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送王浩走到办公室门口，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王浩转身穿过走廊往电梯方向去了。 左寧关上门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翻到马金利的號码又拨了一次。 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那个冰冷的电子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手指烦躁地在桌面上敲著。 今天早晨他已经派了好几拨人去找马金利，对方可能去的地方全都翻了一遍，老婆家、情人家、常去的几个麻將馆，连他儿子学校门口都派人蹲了，全都毫无音讯。 一个人活生生就这么消失了，电话关机，信用卡没有消费记录，身份证没有开房记录，就像一颗石子扔进河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马金利知道他太多事了，这些年他经手的那些脏活隨便拿出几件就够枪毙好几回的。 如果他跑了，如果他落到別人手里…… 左寧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端起红酒杯猛灌了一口。 楼下，王浩开著一辆黑色宝马从凯达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驶出来。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飞快地左右摆动著，把倾盆而下的雨水推到两侧，但视线依然模糊得厉害。 握著方向盘拐上主干道，往城西方向开去。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几十米的地方，一辆贴著“xx出行”標籤的白色比亚迪秦正不远不近地跟著他。 车上只有一个人，是上官镜鸿，她摘掉了標誌性的暗红色口红，换了一副无框眼镜，穿著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卫衣，看起来和满大街跑的网约车司机没什么两样。 王浩每周都会去城西，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居民小区两三次，这个规律林峰早在几周前就摸清楚了，当时还让奎子蹲了整整一周才確认的。 林峰当时就说，一个市长公子放著豪宅不住，每周固定时间往一个老旧小区跑，里面肯定有东西。 今天上官镜鸿在暴雨中驱车几个小时，要的就是搞清楚王浩在那个小区里到底藏了什么。 王浩的车拐进了那个小区的西门。上官镜鸿没有跟进去，而是把比亚迪停在小区对面的路边，熄了火关了车灯。 透过车窗看著王浩从驾驶座上下来，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往单元楼走去。 就在王浩即將走进单元门的瞬间，一个拄著拐杖的白髮老人正好从里面出来。 雨天地滑，老人脚步蹣跚，在路过王浩身边的时候身体忽然晃了一下，整个人往王浩身上歪过去。 王浩本能地伸手扶住了老人的胳膊，把他搀稳了。 老人抬起头连声道谢，苍老的声音在雨幕中有些发颤，说自己刚才没走稳，多亏了小伙子。 王浩笑著说没事，把他搀扶进单元楼大厅里才鬆手。老人又谢了几句，拄著拐杖慢慢往小区门口走去。 第182章 竟然是这样？ 王浩拍了拍西装外套上被蹭上的水珠，转身按了电梯。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老人撞上他的那短短几秒里，一个芝麻大小的黑色金属片，已经贴在了他西装外套的內侧口袋边缘。 老人走出小区大门，来到一颗树下，看了下四周，確认没有人后，佝僂的背脊忽然直了起来。 把拐杖收起来夹在腋下，脚步稳健地走到停在路边的那辆比亚迪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小鸿，东西放进去了。这小子警惕心不高，没发现。”张伯把头上的假髮套摘下来，露出一头花白的板寸。 他是上官镜鸿父亲的老朋友，年轻时在部队干过，退休之后在老家种菜养花，已经很多年没碰过这行了。 这次上官镜鸿亲自登门请他出山，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就收拾行李跟著来了。 “谢谢张伯。您先休息，后面的事我来处理。”上官镜鸿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副降噪耳机戴上，打开了连在手机上的接收器。 耳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应该是王浩在走路，然后是电梯的机械运转声，接著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门关上之后，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那个声音很清亮，带著一点撒娇的调子，语气甜得发腻——“亲爱的，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外面下这么大雨，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然后王浩的声音响起来了。“路上堵车。加上左寧那边出了点状况，耽误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变得很柔，和刚才跟左寧说话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判若两人。 “又是左寧。你每次跟他见面回来，都一副心神不寧的样子。他到底又让你干什么了？” “你不用管这些。过来，让我抱抱。” 耳机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然后是身体贴在一起的轻微碰撞，接著是嘴唇相触的湿润声响。 王浩低低地嘆了口气，那个年轻男人轻轻笑了一声，说“你鬍子扎到我了”。王浩说“那就再扎一下”。又是一阵亲吻的窸窣声，中间夹杂著几声含糊的低语。 上官镜鸿坐在驾驶座上，耳机里的声音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想过王浩可能包养了小三，想过可能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甚至想过可能在这里搞什么非法活动。 但她打死也没想到，王浩的秘密情人居然是个男人。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个年轻男人在问王浩饿不饿，说今天燉了排骨汤。王浩说饿了，先吃你。 然后是一阵打闹的声音，两个人在沙发上滚成一团，呼吸越来越重，接著是一声压抑的呻吟…… 上官镜鸿面无表情地把耳机从头上摘下来放在副驾驶座上，端起中控台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红茶，又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暴雨。 耳机里那些声音她实在不想再听了，但接收器的录音功能还在继续工作著。 两个小时后，耳机里的动静终於停了。又过了大概十分钟，开门声响起，应该是王浩走了。 上官镜鸿重新戴上耳机，確认王浩已经下了电梯上了车。从扶手箱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彪哥的號码，让他带两个可靠的兄弟过来，穿上准备好的衣服。 在小区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比亚迪后面。 彪哥带著两个个头不高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身上穿著维修工的衣服，样貌看起来很不起眼。 上官镜鸿推开车门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彪哥听完之后眉毛挑得几乎要飞到髮际线上去，但看到上官镜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了。 他们进了小区，上了四楼。 上官镜鸿根据监听器里听到的內容，已经大致锁定了王浩进的是哪栋单元楼。 站在四楼楼梯间里观察了一会儿，確认走廊里没有监控，然后彪哥让人上前敲了敲四零二的门。 说是接到物业通知，需要维修电力。 对方在猫眼看了一眼，见两个人穿著维修工服，想也没想就打开门。 只见门口站著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生，圆脸，络腮鬍子，头髮染成了浅棕色，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一条灰色的居家短裤。 个子不算高，皮肤很白，五官长得还算清秀。看到门口站著一群陌生人，脸色一下子变了，本能地想关门，彪哥已经把脚卡在了门缝里。 隨即全部进去，將门关住。 上官镜鸿注意到他在走进房间的时候腿一直在抖，嘴唇发白，攥著t恤下摆的手指骨节都突出来了。 拉过一把椅子让男生坐下来，彪哥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还没等彪哥开口，男生就全说了。他叫小宇，成都人，之前在成都一个酒吧里做调酒师，王浩去成都出差的时候在酒吧认识的，一来二去就聊上了。 王浩跟他说自己在河海做房地產，问他愿不愿意过来这边，每个月给他生活费，住的地方他安排，条件是不能隨便出门，不能跟任何人说他们的关係。 他心动了，从成都搬到了河海，被安排在这个老旧小区的单元楼里。每半个月王浩会来看他两三次，一般待几个小时就走。 他想出去逛街都不行，对方说外面坏人多，怕他受骗。起初他还以为是对他的保护，后来才渐渐觉得不对劲，但已经上了这条船，再加上对方给的太多了，而且也很懂得…… 上官镜鸿听完之后，让他把手机交出来。小宇犹豫了一下，看到彪哥在旁边抱著手臂的样子，还是把手机解了锁递了过去。 翻了一遍相册，里面存著大量王浩和小宇的合影，有在沙发上的，有在床上的，有一起吃饭的，有搂著脖子自拍的。 两个人的姿势和表情，怎么看都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她又翻了聊天记录，里面的內容比照片更加露骨，有语音，有文字，还有几段视频。 上官镜鸿把所有照片和聊天记录都转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又把视频拷贝了一份。把手机还给小宇，让他这两天先待在这个屋子里，会有人给他送饭。 小宇低著头没有说话，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他知道自己这些秘密被人发现意味著什么，但他更知道如果反抗会是什么下场。 上官镜鸿留下彪哥和另一个兄弟在屋里看著，自己带著拷贝好的资料下楼回到车上。 把车门关上，外面的暴雨声被隔绝了大半，车厢里安静下来。手机放在仪表台上，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王浩是同性恋。 这在这个时代，本身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他是王峰的儿子，王峰明年就要衝刺市委书记。 一个省委班子的候选人，这传出去，王峰的政治前途基本就到此为止了。 这段录音和这些照片，如果直接交给纪委，王峰父子立马就得凉。 但她不会这么做。她要把这些证据攥在手里，在最关键的时刻、最致命的方式扔出去，让王峰父子在最有希望的时候摔得最惨。 在此之前，她还要等一个电话，一个来自金三角的电话。 那个电话会告诉她，另一枚棋子已经落在该落的位置，然后才是真正收网的时刻。 第183章 还是不认罪？ 留置室里的日光灯彻夜亮著，惨白的光打在墙壁上，连影子都显得寡淡。 林峰坐在铁架床的床沿上，后背靠著冰凉的墙壁，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他没有睡，只是在养神。 从被带进这间屋子到现在，他已经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在脑子里过了不下几十遍。 刘伟的死是灭口，车里的毒品是栽赃，叶清寒同时被留置不可能是巧合，左寧这次是把手里能打的牌全打出来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留置时限到了之后他们不得不放人，或者等外面的鸿姐找到突破口。 铁门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了。门锁咔嗒一声弹开，白旭推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但领口还是系得一样规整，腋下夹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纪检干部，手里端著两杯热茶放在桌上，然后退到门口站著。 “林峰，想了一夜，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白旭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两只手交叠放在文件袋上，语气比昨天温和了不少，像是换了个人。 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茶，抬起眼睛看著林峰，嘴角带著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知道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跟自己过不去。你跟叶清寒的事，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你不说，她那边迟早也会说。到时候你们的供词对不上，反而对你们更不利。” 林峰睁开眼睛看著白旭，没有说话。眼睛因为一宿没睡而微微泛红，但目光很定，没有半点闪烁。 白旭见他沉默，从文件袋里又抽出那张车內偷拍的照片，推到林峰面前。“这张照片里的男人，虽然脸也看不清，但身形轮廓跟你非常接近。你知道现在的技术能做到什么程度吗？身形比对、体態分析、甚至走路姿势的识別，这些都可以作为法庭上的辅助证据。你现在主动交代，我们可以考虑给你从轻处理。但如果等到技术鑑定结果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你是大学生，应该懂这个道理。” 林峰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然后抬起头看著白旭。“身形跟我接近的人，河海市少说有几万个。你们凭一张模糊照片就想定罪，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白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靠在椅背上盯著林峰看，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敲著。 过了片刻，他忽然站起来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拍，里面的照片和材料散出来几张。 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温和了，每一个字都带著压不住的恼火。“林峰，你以为嘴硬就能躲过去？我告诉你，目前的材料照样可以移送检察院。到时候你到了看守所，可別后悔。” 林峰看著白旭气急败坏的脸，心里反而更加镇定了。 白旭越是急著逼他开口，越说明对方手里没有能定罪的铁证。如果他们真的有铁证，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跟他废话。 把目光从白旭脸上移开，重新闭上眼，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没有做过的事，你们逼我说，我也说不出来。” 白旭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冷笑了一声，把散落的材料重新收进文件袋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铁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门锁重新扣死。 与此同时，在纪委大楼另一栋的留置室里，叶清寒的情况也差不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放著同样几张照片和那支录音笔。负责询问她的纪检干部態度比白旭客气得多，但问的问题同样刁钻。 问她跟林峰是什么关係，问她那天晚上有没有去过录音里提到的那个地方，问她为什么会在深夜出现在一个废弃开发区附近。 叶清寒的回答滴水不漏。 林峰是她女儿的男朋友，也是救过她命的见义勇为市民，她跟他的交往都在公开场合。 至於录音里提到的地方，她没有去过，也不知道录音里的男人在说什么。 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配合她身上那身三级警监的制服，让对面的纪检干部几次想拍桌子都忍住了。 但只有叶清寒自己知道，每次看到那张车內照片和听到那段录音时，她的心臟都像被人攥住了狠狠拧了一下。 录音里的声音对当晚发生的事描述得太详细了，详细到让她毛骨悚然。 但对方偏偏说错了车辆顏色，这也是她能抓住的唯一漏洞。她不知道这个漏洞是目击者真的看错了，还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破绽。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布局的人心思就太深了。 留置时限在一点一点逼近。 白旭坐在办公室里翻看两边审讯记录，额头上的皱纹越来越深。林峰嘴硬，叶清寒更是滴水不漏。 两边的口供都对得上。 林峰说那天晚上在朋友那里，上官镜鸿的口头证词也证实了这一点。 什么都没查出来。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段录音和那张照片，但照片太模糊，录音里的证人又把车辆顏色说错了。 就在白旭对著桌上的材料发愁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语气里带著一种刻意的恭谨。“白主任，我是左总那边的。关於万景泉——就是录音里那个流浪汉——他愿意出庭作证。” 白旭的手指在电话听筒上微微收紧。他没有马上回答。 出庭作证意味著这个流浪汉的身份会公开，他的所有证词都会在法庭上接受交叉质询。 如果这个人靠不住，在庭上翻供，那他们的案子就会彻底崩塌。但左寧那边显然已经做了安排。 对方既然敢让证人出庭，说明已经跟证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掛了电话之后白旭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材料重新翻了一遍。 林峰没有前科，在校大学生，曾获得见义勇为表彰，社会关係复杂但均在合法范围內。 叶清寒更是从警以来没有任何污点，三等功立了好几次。这两个人的背景都不好啃，但没有物证不代表不能定罪，有人证出庭至少能把案子往前推一步。 只要能拖住他们，左寧那边应该就有时间找到更多证据。 他最终还是在移送材料上签了字。 第184章 埋下的种子开花了 与此同时，左寧的人在那片废弃开发区展开了新一轮的地毯式搜索。 上一次马金利只搜了地面和草丛，这次他安排的人手更多，把搜索范围扩大了好几倍。 两个手下在距离三號楼南边的一片灌木丛里，发现了一片被压断的枯枝，上面有几滴已经乾涸发黑的液体。 他们用取证袋把叶片封好送检，dna比对结果在傍晚出来了，和瘦子留在出租屋里的毛髮样本完全吻合。 左寧接到电话的时候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听完匯报，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有了目击证人，又有了受害人的dna证据，这案子就可以正式进入司法程序了。 开庭那天，河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外面聚了不少记者。 顺通物流的命案和毒品案，因为涉及公安局局长叶清寒的“緋闻对象”，早已在本地传得沸沸扬扬。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几个是林峰认识的，老钱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坐在角落里，两只手交握著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比他自己出庭还要紧张。 沈浅浅坐在后排，娃娃脸上没有化妆，眼睛红红的，显然这几天没睡好，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妈妈会和林峰有…… 苏梦雅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空位，谁都没有说话，但目光都盯著被告席的方向。 还有杨茹以及洛若曦都来了。 林峰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旁听席上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穿著看守所统一配发的灰色马甲，头髮比进去之前长了一些，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走到被告席上之后先扫了一眼旁听席，看到沈浅浅和苏梦雅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目光继续在法庭里搜索。 叶清寒不在。她被留置之后直接由纪委隔离审查，级別不同，不会出现在同一个法庭上。 检察官开始宣读起诉书。 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毒品罪，两项罪名並列。林峰的回答始终只有几个字——“我没有做过。” 物证被依次呈上。 那把勒死刘伟的钢丝绳被装在透明的证物袋里放在展示台上，公诉人拿著雷射笔在照片上画圈，详细说明钢丝绳的材质、长度以及上面提取到的纤维残留与死者脖颈上的勒痕完全吻合。 然后是毒品检验报告，从顺通物流货车里搜出的那批白色粉末和彩色药丸的检验结果投射在大屏幕上，纯度和重量被红色標记標得一清二楚。 辩护律师站了起来，直接指出这些物证与被告之间缺乏直接关联，钢丝绳上没有提取到被告的指纹，货车方向盘上也没有被告的指纹，毒品包装袋上同样没有。 案发当晚被告根本没有出现在物流停车场，这一点有多名证人可以提供证言。 很快进入第二个案件。 指控林峰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害人绰號瘦子，於案发当晚在城南废弃开发区被林峰用钝器击打致死，尸体至今下落不明。 宣读完毕之后，公诉人依次出示了物证，那片沾有瘦子dna的枯叶、案发现场附近发现的摄像机残骸碎片，以及一段录音。 检方隨即申请传唤关键证人。 万景泉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旁听席上的交头接耳声一下子大了不少。 他换掉了那身破烂的流浪汉衣服，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白衬衫，头髮剪短了，鬍子也颳了，整个人看起来乾净了不少，但那双浑浊的眼睛还是在眼眶里不安分地转动著。 站在证人席上按照法警的指示宣了誓，声音沙哑粗糲，和录音里一模一样。 左寧坐在旁听席最后排的角落里，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戴著口罩和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目光从万景泉走进法庭那一刻起，就一直盯著他看。五十万现金，事成之后付清，这是他让手下给万景泉开出的条件。 一个捡垃圾的老头这辈子都没见过五十万长什么样，不可能不心动。只要他今天在法庭上把该说的话说完，林峰就死定了。 万景泉开始陈述。 说那天晚上他就睡在那栋烂尾楼的三楼，被下面的动静吵醒了。 往下看的时候，看到一辆车停在楼下的空地上，车里一男一女在做那种事。 没一会，男的从车里衝出来去追人，跑得很快，没过多久又跑回来了，身上沾了血。 然后女的开车走了，男的又在下面待了一会儿才走。他等两个人都走了才敢下楼去看。 第二天就听人说有个跟踪偷拍的人失踪了。 检察官等他陈述完，把林峰的照片举起来。“证人，你那天晚上看到的男人，是被告席上这个人吗？” 万景泉眯著眼睛盯著林峰看了很久。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头顶日光灯管的嗡鸣。 左寧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攥紧，白旭在旁听席前排坐直了身体。 然后万景泉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沙哑，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整个法庭瞬间炸了锅。 “这个嘛，天黑，我在楼上隔著老远看不太清。感觉好像比这位胖一些，个头也矮一点。我不太確定。”他挠了挠后脑勺，又补了一句——“还有就是，我看到的是蓝色轿车，刚才律师说这位开的是黑色大眾，顏色也对不上啊。” “还有……件事，第三张照片也是他们找人偽造的，並强迫我指认！” 旁听席上一片譁然。 左寧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白旭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的时候额头撞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法官连敲了好几下法槌，才把现场的喧闹压下去。 辩护律师趁势站起来，声音清晰而坚定。“审判长，证人的当庭陈述已经推翻了他在录音中的证词，还有第三张照片有偽造嫌疑。根据证人本人的描述，他所看到的男性比我的当事人胖，个头更矮，车辆顏色也与我的当事人当晚驾驶的车辆不符。我方请求调取叶清寒女士所在小区的停车场监控记录，可以证明当晚林峰驾驶的车辆是一辆黑色大眾，而非证人描述的蓝色轿车。此外，证人对於车辆类型的错误描述，本身就表明其观察能力存在严重缺陷，其证词的可靠性应当受到质疑。” 林峰坐在被告席上，嘴角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他不是在笑万景泉翻供，而是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会发生。 万景泉从一开始就不是左寧的人，他是鸿姐安排进去的暗桩，故意被他们发现，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 那个看似漏洞百出的“蓝色轿车”的错误敘述，正是他们故意给万景泉设计的保护，也是林峰自信的 故意在关键细节上“犯错”，既能在庭上翻供时顺理成章地推翻证词，又不会让万景泉背上偽证的罪名。 这才是万景泉被安插进凯达酒店真正的作用，不是为了给左寧当证人，而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戈一击。 考虑到证据链不够完善，审判长宣布暂时休庭，要求检方补充新的证据，同时对证人万景泉的证词真实性做进一步核实。 法警將林峰重新带出法庭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沈浅浅正用纸巾擦眼角，苏梦雅在整理她腿上被揉皱的裙摆，老钱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那个拇指还在微微发抖。 而就在法庭上，这场戏剧性反转发生的同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天。 王浩和小宇的私密照片，在网上被疯狂转发，一时间成为大眾討论的焦点。 第185章 迎来新的转机 先是几张照片在社交媒体上疯传。照片里两个男人搂在一起，姿势亲密，背景是一间装修温馨的客厅。 其中一个人的脸被用手机自带的马赛克功能打了码，另一个人的脸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王浩，河海市市长的独生子。 隨照片一起扩散的还有几段聊天记录截图和一段极短的音频片段，里面的语音对话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这些东西是凌晨时分，通过省外好几个自媒体帐號同时发布的。发布时机选得极准，在纪委內部传来“林峰案证据不足”消息的同时，这些照片和录音像约好了一样在各大平台同时爆了。 河海市本地的网络评论区，在短短几分钟內就被挤爆了。市长大公子包养男友、同居半年之久，这种话题的传播速度比任何官方声明都快。 平台想刪都刪不过来，这边刪一条，那边马上有人截屏重发，转发量以几何级数往上飆。 王浩坐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刺得他眼睛发花。 手指发抖地拨了小宇的电话，关机。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昨天小宇就跟上官镜鸿的人一起去了外省，手机號也换了新的。 这次真的完了！ 他瘫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爸的电话打进来了。 王峰的声音在听筒里炸开，愤怒到极点，连名带姓地吼，连珠炮一样的质问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网上那些照片是不是真的？ 你跟那个男人到底搞了多久？ 你知不知道你老子马上要升市委书记了？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会把我们全家都毁了？” 王浩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声响，然后是王峰压抑到颤抖的呼吸声。 最后电话掛了，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他爸这辈子从来没有掛过他的电话，这是第一次。 紧接著，左寧也被抓了，在看到王浩的艷照门后，就意识到不对劲，再加上马金利始终联繫不上。 刚刚和王市长通话，对方似乎是跟他撇清关係，左寧第一时间先回酒店，他办公室保险箱內，放著不少人的u盘，牵扯十几个官员。 都是各种艷照和违规违纪的视频…… 与此同时。 几辆警车在凯达酒店门口停成一排，红蓝相间的警灯在酒店玻璃幕墙上映出刺眼的光芒。 全副武装的特警衝进酒店大堂，前台的服务员嚇得抱著头蹲在台面后面。 电梯直上顶层，周建国亲自带队，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鱼贯而出，把走廊两侧堵得严严实实。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左寧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收拾东西准备跑路，抽屉里的现金和护照还没来得及塞进包里。 看到衝进来的警察和黑洞洞的枪口，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茫然。 怎么会这么快？ 两名特警上前把他按在办公桌上，双手反剪銬上手銬。。 侧脸贴著冰凉的桌面，听到周建国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左寧，你涉嫌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贩卖毒品罪、故意杀人罪等多项罪名，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被拽起来推著往门外走，经过走廊，经过大堂，经过门口那几排闪烁著警灯的警车。 大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警车车顶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他被押进警车后排，两侧各坐著一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雨声被隔绝了大半。透过车窗看著凯达酒店大门上那块金色的招牌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心里反覆转著一个问题。 到底是谁出卖了他？ 脑子里闪过一张又一张脸，最后定格在马金利的脸上。 此刻，他惦记的心上人马金利，早就在金三角被奎子劫持了。 马金利在飞往南寧的航班上，就被盯上了。当时他坐在经济舱靠窗的位置，手里攥著那部换了新卡的备用手机，盘算著到了南寧之后怎么跟蛇头接头，然后穿过边境丛林进入金三角，再从金三角转机飞杜拜。 他以为这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次联繫到地头蛇，竟然和上官镜鸿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这人叫高峰，是当年跟著她爸一起混出来的老兄弟。 上官鸿的父亲去世之后，高峰带著几个老兄弟在金三角做点小生意，和上官镜鸿一直没有断了联繫。 马金利在南寧落地之后刚和蛇头接上头，就被高峰的人截住了，塞进一辆皮卡的后车厢连夜拉进了金三角。 腹地的一间木屋里，木屋不大，竹编的墙壁透著风，屋顶的铁皮被雨水敲得噹噹作响。 屋子中间吊著一盏昏暗的灯泡，灯泡下面的木椅上绑著一个人。 马金利的两只手被反绑在椅背后面，鼻孔和嘴角全是乾涸的血跡，额头上有一道被硬物砸出来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透过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著站在面前那个魁梧的光头男人，绝望地摇了摇头。 奎子低头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浑身是血的马金利，问旁边叼著烟的高峰，“高叔，这个人怎么处理？” 高峰弹了弹菸灰，用带著浓厚云南口音的普通话，慢悠悠地说：“留在这边帮我种香蕉。金三角什么都不缺，就缺干活的人。” 奎子嘿嘿笑了下，这小子倒是命好，还找了个工作呢！， 就在前两天，奎子见到马金利后，该用的手段都用了一遍。 马金利刚开始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后来找了个非洲黑人男同，准备对他照顾时，他立马开始交代了。 把左寧这些年乾的脏活一件一件往外吐，从最初的开设赌场、组织卖淫，到后来的贩毒、杀人、栽赃陷害，每一件都交代了时间地点参与人员，说得非常详细。 奎子用手机把这些全录了下来。 录完之后他把手机收好，用卫星电话拨通了上官镜鸿的號码。 “鸿姐，这小子开口了。左寧的事他交代了很多，包括林兄弟的事，全是栽赃。视频我马上发给你。” 上官镜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了句“辛苦了”，然后掛了电话。 把奎子发来的视频转发给了周建国。周建国看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省厅沈平的號码，说了一声——“沈厅长，可以收网了。” 这些发生的事，左寧都不知道。 他被押进看守所的单人监室，在铁床上坐了一整夜，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背叛了他。 第二天他的手机，被准许用来联繫家属和律师，他第一个拨的不是律师，而是王市长的私人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的声音沙哑疲惫，像是好几天没合眼。 他还没有开口说话，对方先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发凉——“左寧，我这边也自身难保了。现在省纪委正在调查我。你的事，我帮不了你了。好自为之吧。” 电话掛断了。 左寧握著手机愣了很久，然后猛地把手机砸在墙壁上，手机壳裂成几块弹落在地上。 抱著头蹲在铁床旁边，蜷成一团，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他终於明白，从一开始他就低估了林峰，也低估了上官镜鸿。他们不是没有反击，而是一直在织网。 那个万景泉从头到尾都是鸿姐的人，安插进凯达酒店，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反咬他一口。 马金利的逃跑也不是意外，肯定是对方被上官那个臭彪子给挟持了。 这两天，还想著能把叶清寒等人搬到，可没想到自己忽略了马金利…… 左寧这一次输得一乾二净，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暴雨停了。 河海市的天空，在连日的阴沉之后露出了久违的阳光。 第186章 一场大清洗 接下来的几天，外面的局势以一种连他都没有预料到的速度急剧翻转。 马金利在金三角被奎子撬开嘴之后，交代出来的东西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他不光把左寧这些年乾的脏活抖了个乾净，还供出了一批藏匿违禁品的秘密仓库位置。 奎子把审讯视频发给上官镜鸿，上官镜鸿转发给周建国，周建国连夜组织警力按马金利供出的地址挨个抄了过去。 城东一个废弃冷冻库的地下室里搜出了大量未拆封的白色粉末和彩色药丸，数量之大让带队搜查的禁毒支队队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也將顺通物流的案件联繫起来。 城南一处掛著建材批发招牌的仓库隔间里，翻出了几箱管制刀具和两把自製手枪。凯达酒店地下车库一个上了锁的杂物间里，藏著一台被物理销毁硬碟的电脑和一箱来路不明的现金。 每一处搜查都有全程录像，每一件证物都拍了照登了记，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左寧起初死不承认。 坐在审讯室的铁椅上，双手銬在面前的不锈钢桌板上，脸上还带著刚被抓时那种不服气的表情。 对於检察官拋出来的每一项指控，他都用同样的几个字回应——“不是我乾的”，“我不知道”，“你们有证据吗”。 审讯持续了整整两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眼眶里全是血丝，嘴唇乾裂起皮，但他就是咬死了不鬆口。 內心还期望王市长能就他。 转折出现在第三天下午。 检察官把马金利的口供视频，投影在审讯室的白墙上，又把从凯达酒店办公室里那个保险柜中搜出来的几个u盘依次摆在桌上。 其中那个银色外壳的，里面存著好几个加密文件夹，技术科花了整整一天才破解开。 打开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全是视频和照片，涉及河海市十几个官员，內容从权色交易到收受贿赂，每一个都有清晰的时间地点记录。 左寧把这些东西存在保险柜里不是为了別的，就是为了防身，万一哪天自己被逼到绝路，这些黑料就是他最后用来交换的筹码。 只可惜一直没有用上！ 检察官把u盘在手里掂了掂，告诉他这些人的身份信息全部已经核实完毕。左寧听了之后没有说话，只是盯著那几个u盘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头低下去，下巴抵在胸口上，肩膀开始微微发抖。过了大概几分钟，他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开始交代。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左寧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倒了出来。 不光是自己的犯罪行为，还包括这些年跟他有过利益往来的所有官员，此刻他只想將所有人都拉下水，求不定还能救自己一命。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著！ 收过多少钱、办过什么事、送过什么礼、录过什么视频。 在审讯室里把这些人一个一个点了出来，像是翻开了一本帐本。主审的检察官面前那个笔记本，最开始还是空白，越记越满，到了最后几乎每一页，都写满了名字和时间线。 其中一个就是王峰。 左寧交代，当年王峰在县长任上时，他父亲左老爷子一次性给了对方不少好处，具体金额和方式都说得清清楚楚。 后来王峰从县长升到市长，左寧又陆续以“项目諮询费”、“股权转让款”等名义向对方输送利益，每一笔都有银行转帐记录可查。 除此之外，左寧还交代了纪委內部一个叫白旭的人，是如何配合他办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到这次怎样帮他拖延叶清寒的时间，全都说了。 沈平在接到周建国的匯报之后，立即批示成立专案组。第二天一早，省纪委派出三个工作组同时出动，分別前往河海、清远和滨州三地，按照左寧提供的名单逐一核实。 调查组成员带著拷贝好的证据材料，分头约谈名单上的每一个人，核对银行流水、调取相关档案、约谈当事人。 这场由上而下的廉政风暴在江北省官场引起了强烈震动，好几个办公室里，位子一夜之间就空了。 王峰被带走的当天，是上午十点左右。他刚从自家公寓的电梯里出来准备去市政府参加一个座谈会，两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已经在电梯口等著他了。 被带到省纪委设在滨州的留置点，在谈话室里面，对调查组提出的问题始终保持著沉默。 但当调查人员把左寧的口供记录和银行转帐凭证放在他面前时，他盯著那些白纸黑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用拇指揉了揉鼻樑。 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网上的照片还在持续发酵，平台封了一个號马上又有新的號冒出来转发，评论区已经完全失控。 王浩被要求配合调查，手机被没收，护照被收缴，不得离开河海市。 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人来他公寓搜查时，带走了好几箱文件和几台电子设备。王浩坐在沙发上，看著那些穿著制服的人在他家里翻箱倒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旭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被带走的。他刚从单位下班出来准备去停车场取车，两个同样穿白衬衫的男人拦住了他。 被带到留置点之后，调查组向他出示了左寧关於指使他拖延叶清寒时间的证词，以及左寧名下公司，向白旭妻子开设的一家小公司转帐的银行记录。 白旭坐在谈话室的椅子上，额头上全是汗，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搓著，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交代了自己跟左寧的所有接触，包括这次拖延叶清寒的具体安排和酬劳金额。 第187章 尘埃落定 將近二十个官员，在这次廉政风暴中落马，级別从科级到处级不等，涉及公安、城建、交通、环保等多个部门。 沈平趁势推动了一场全省范围內的廉政整顿，在各个关键部门安插了一批自己的人手，把江北省的权力版图重新洗了一遍牌。 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林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带著雨后泥土的腥甜味。 在里面待了几天，鬍子没刮，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天晨跑时穿的那件深灰色t恤。 奎子开车来接他，车停在看守所对面的马路边上，一辆洗得乾乾净净的黑色大眾，换了新牌照。 奎子靠在车门上抽菸，看见林峰从铁门里走出来，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咧嘴笑了笑。 “林兄弟，瘦了点。” “里面伙食一般。”林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车窗外的街道和行人看起来有点陌生，好像他在里面待的不是几天而是几个月。 奎子发动车子往顺通物流的方向开，一边开车一边把这几天外面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左寧被判了死缓，他名下所有產业全部查封。马金利交代出来的那些官员，包括王峰在內，大大小小加起来將近二十个人，有的被双规，有的被直接逮捕。 沈平趁这个机会，在全市公安系统搞了一轮廉政整顿，好几个关键位置上换了自己的人。 鸿姐那边，已经开始全面接收左寧空出来的地盘，之前被查封的撞球厅和白金海也都解封了，正在重新装修，预计下周就能恢復营业。 林峰听著，偶尔点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脑子里还在转著万景泉的事。 这个流浪汉是鸿姐手里的一张暗牌，之前他只是提了一句，没想到…… 这次要不是他在法庭上翻供，案子不会反转得这么快。 车子拐进顺通物流的停车场。 几天前这里还拉著警戒线，停满了警车，现在警戒线已经撤了，但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货车停在角落。 办公楼门口站著几个司机，看见那辆黑色大眾开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林峰推开车门下了车。 老钱第一个走上来，他站在林峰面前，嘴巴张了好几次，说了句“林总回来了”。 旁边的几个司机也都围过来了，有人递烟，有人递水，没有人说什么煽情的话。 在顺通被查封、林峰被抓的那几天里，有其他物流公司来挖人，开更高的工资，都没有人去。 林峰在停车场中间站了一会儿，看著面前这些脸。老钱额头上的皱纹好像比之前深了一些，站在老钱旁边的是上个月新来的年轻司机小刘，工作服洗得乾乾净净。他 身后的办公楼玻璃门上，还贴著封条留下的胶痕。他把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然后开口了。 “这几天让大家担心了。事情已经过去了，顺通没做过违法的事，法律给了我们公道。从明天开始，所有线路恢復正常运营。这段时间大家的工资照发，一分不少。愿意继续跟著我乾的，留下来。有更好出路的，我也祝福。” 没有人走。 老钱转过身对身后的司机们说了一句“都愣著干嘛，该干嘛干嘛去”，然后自己先走到货车旁边开始检查轮胎。 其他人也陆续散开了。 他和叶清寒没有见面。奎子说叶清寒出来之后直接回了市局，被留置这段时间，有堆积如山的工作要处理。 反恐演练的筹备、周建国代理局长的交接、左寧案件的后续调查、以及配合省纪委的廉政整顿。 而林峰这边也有自己的烂摊子要收拾。两个人都刚经歷过留置审查，这个时候见面反而对彼此都不好。 他知道她没事，她也知道他出来了，这就够了。 从物流公司出来之后，林峰迴了趟家。他爸妈已经知道他进了看守所的消息，张秀兰在他被带走的第二天就给他打了几十个电话全都没人接，急得差点去市公安局门口静坐，还是苏梦雅劝住了她，说林峰不会有事的让她放心。 林建国表面上比她沉得住气，但停车场那边已经请了三天假，天天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来覆去地看手机等消息。 林峰推门进去的时候，张秀兰正在厨房里燉排骨，听到门响转过身来，手里还握著锅铲。 盯著门口的林峰看了半天，確认不是幻觉之后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三步並两步走过来，两只手捧著他的脸左看右看，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蹭，说瘦了，说完眼眶就红了。 林建国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茶几旁边看著林峰，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说完转身去阳台上点了根烟。 苏梦雅也被张秀兰打电话叫过来了。进门的时候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白色的及膝裙，头髮用一根皮筋隨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上。 目光越过张秀兰的肩膀落在林峰身上，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换了拖鞋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来。 张秀兰把菜端上来，满满一桌子，红烧排骨是林峰最爱吃的，糖醋鱼是林建国最爱吃的，西红柿炒蛋是苏梦雅最爱吃的，还燉了一锅排骨莲藕汤，汤色浓白冒著热气。 四个人围在餐桌旁边，张秀兰不停给林峰夹菜，把他碗里堆得像座小山，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有提看守所的事。 只说些日常琐碎的家长里短，张秀兰说超市最近换了个经理对她態度好了不少，林建国说停车场新装了一套自动收费系统，他还不太会用让林峰有空去教他。 苏梦雅安安静静地坐在林峰旁边，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筷子在碗里慢慢拨著米饭。 林峰则是心里想著，现在所有障碍都被清理掉，父母也不用那么辛苦，如果想要找个工作消磨时间。 想必鸿姐那边可以安排很多。 第188章 苏梦雅夜探 吃完饭林峰迴自己房间，给手机充上电，挨个给沈浅浅、周媚、杨茹、何倩雯和洛若曦回了消息。 沈浅浅秒回了一长串语音，林峰点开听了一遍，大意是她这几天课都上不进去，要不是苏梦雅拦著，差点跑去纪委门口蹲著。 何倩雯回得很简洁，让他去天龙一趟，把新项目的方案过一下。杨茹只说了句“下周来我家上课”。洛若曦发了新瑜伽室的实拍照片，说等他来试课。他一一回復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髮了会儿呆。 而后他走到阳台上，关上了玻璃推拉门。外面的夜风带著雨后泥土的潮湿气息吹过来，远处几栋楼的窗户亮著零零星星的灯，楼下巷子里坏了一盏的路灯还没修，灯下堆著几个黑色的垃圾袋。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上官镜鸿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林峰靠在阳台栏杆上，说自己刚出来，听奎子说了，这次多亏了鸿姐。 上官镜鸿笑了笑，说万景泉这步棋还真是赌对了。她告诉林峰，这人一直是龙鳞集团很边缘的外围成员，平时几乎不在集团露面，连奎子都不太认得他。 左寧派马金利去烂尾楼搜索线索的时候，凑巧撞上了他，万景泉便顺著对方的意思，假意透露了些模稜两可的信息，再加上收钱做假口供，顺利取得了左寧的信任，被带进了凯达酒店。 之后他一直在凯达內部潜伏，定期给龙鳞传递消息。上次录音里故意把车辆顏色说成蓝色，就是他和上官镜鸿提前设计好的——既能让左寧觉得这份证词可以利用，又能在法庭上顺理成章地翻供。 现在万景泉已经坐上了白金海副经理的位置。 林峰听完沉默了片刻，轻轻笑了一声。想起法庭上万景泉眯著眼，一脸迷糊无辜地说“感觉好像比这位胖一些”的模样，不得不说这老傢伙演戏的本事確实有一套。接著他问起马金利那边的具体情况。 上官镜鸿把大致经过说了一遍。马金利登上飞往南寧的航班时就被盯上了。他联繫的那个蛇头，背后的地头蛇叫高峰，是当年跟著她父亲一起闯出来的老兄弟。父亲去世后，高峰带著几个老兄弟去金三角做些小生意，和龙鳞一直没断联繫。 马金利在南寧落地刚和蛇头接上头，就被高峰的人截住了。奎子赶到的时候，高峰已经把马金利关了两天，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 奎子又加了些手段，马金利就全交代了。现在人留在高峰那边，帮著打理香蕉种植的生意。林峰听到“种香蕉”三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最后两人聊起了后续计划。 左寧名下所有產业都已被查封，城东的几家夜总会、城南的棋牌室，还有些掛著別人名字、实际由左寧掌控的公司，接下来都会陆续进入司法拍卖程序。 龙鳞要趁这个机会全面接管左寧的地盘，把之前被对方蚕食的市场份额一次性拿回来。 上官镜鸿说已经安排彪哥去摸底那些待拍卖的產业，挑几个地段好、底子乾净的先拿下。林峰点头称是，又说自己这边得先沉寂一段时间。 从留置室出来，各路眼睛都盯著他，不宜太早拋头露面。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一点。掛了电话，林峰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夜风，看著对面楼顶的天线在夜色中微微晃动。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苏梦雅发的消息：“睡了没？” 他回了一条：“没有，刚打完电话。” 几秒钟后，客厅方向传来极轻的开门声。林峰从阳台走进客厅，借著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见苏梦雅穿一身淡紫色真丝吊带睡裙，赤著脚踩在木地板上，手里攥著手机。 看见林峰，她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进了房间。 门刚关上，苏梦雅就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藏著压抑了好几天的担心与想念，唇齿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放轻了呼吸。 林峰伸手揽住她的腰，將人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著她温热的后背，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 “担心死我了。”苏梦雅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委屈，又带著点失而復得的软意。林峰没说话，只是收紧手臂抱著她，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室內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林峰抱著她退到床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指尖轻轻顺著她的长髮。苏梦雅搂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想念都补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林母起身的脚步声，两人瞬间都僵住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直到听见林母接了杯水又回了房间，关门声落下，两人才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有种偷藏秘密的心跳感。 之后两人依偎著躺到床上，苏梦雅窝在林峰怀里，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著圈。 折腾了大半宿，她早就困了，只是捨不得睡。 林峰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指尖在她后颈轻轻按揉著，帮她放鬆。没一会儿，苏梦雅的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窝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睡顏安稳又柔软。 第189章 今晚去我家吧 第二天一早，林峰是被张秀兰在厨房里煎鸡蛋的滋啦声吵醒的。 翻了个身，胳膊碰到身边空出来的枕头，上面还残留著一点淡淡的洗髮水味道。 苏梦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自己家了，大概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轻手轻脚地走了。 跟上次在医院陪护时一样，总是比他醒得早，不声不响地把痕跡收拾得乾乾净净。 坐起来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八点半。 屏幕上躺著苏梦雅六点，发来的一条消息：“早餐在桌上，记得吃。我去上班了。”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他回了句“知道了”，然后下床洗漱。 厨房的餐桌上，放著一份用保鲜膜盖好的三明治和一杯还温著的豆浆。张秀兰在灶台前翻著锅里的鸡蛋，头也不回地说：“梦雅那丫头一大早就来给你送早点，说你最近辛苦了，让你多睡会儿。这姑娘真是没得挑。” 林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没有接话。他几口吃完早餐，换了件乾净的白色t恤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背上书包出了门。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九月的校园里，到处是穿著军训服的新生，操场上一排排绿色方阵正在站军姿，教官的口令声隔著半个操场都能听到。 林峰穿过梧桐树道往办公楼方向走，路上碰到几个同班的男生，对方看到他愣了一下，说你回来了？ 林峰点了点头，对方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抱著篮球走了。 辅导员办公室在办公楼三楼。林峰推门进去的时候，周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写著什么。 穿著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衬衫的下摆扎在一条黑色的包臀裙里，裙子比之前短了一些，刚过大腿中部，裹著肉色丝袜的小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踩在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里。 头髮没有像以前那样扎成低马尾，而是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带著卷。 脸上化著比之前更精致的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浅粉色的唇釉，在日光灯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林峰注意到这些变化的时候，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以前周媚在学校的打扮总是偏保守的，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裙子也是及膝的款式，头髮永远是一丝不苟的低马尾。 现在的她看起来，像是卸掉了某种长久以来压在她身上的东西。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两个辅导员，一个在接电话，一个在翻学生档案。 周媚抬起头看到林峰站在门口，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笔尖在教案纸上戳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她放下笔站起来，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叠用牛皮纸包好的课本递给他。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这学期的教材。我帮你领好了。”她的声音儘量保持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但尾音有一点发颤，只有林峰能听出来。 林峰接过课本翻了翻，工商管理的专业课教材，每本都包了书皮，边角整整齐齐。 抬头看了周媚一眼，说了声谢谢，然后问了一句最近怎么样。 “还行。就是开学这段时间忙一些，新生报到、军训安排、贫困生认定，一堆事。你最近的事我听说了，没什么事吧？”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林峰脸上扫了一圈。 “都处理好了。让老师担心了。” 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沿著走廊往教学楼方向走。走廊里时不时有学生和老师经过，他们保持著正常的师生距离，中间隔了大概半个手臂的宽度。 周媚走在他旁边，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楼梯拐角处，她忽然放慢了脚步，往左右看了一眼確认四下无人，然后拉著林峰的胳膊，拐进了楼梯间旁边一条通往天台的小走廊。 走廊很窄，两侧是堆著旧桌椅的储藏室，尽头的铁门常年锁著，一般不会有人来。 周媚把林峰推到墙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好一会儿才鬆开，额头抵在他下巴上喘著气。 眼眶有一点泛红，手指攥著他t恤的领口。“上次在医院看到你浑身插满管子躺在icu里，我差点以为你挺不过来了。这次你又进去了，我在清远听到消息的时候，一晚上没睡著。以前没觉得一个人可以让我这么牵肠掛肚，现在才明白这种感觉真的很折磨人。晚上去我那里好不好？” 林峰用手指擦掉她眼角溢出的一点湿痕，点了点头说下午忙完就过去。 中午，林峰和沈浅浅约在学校食堂二楼的角落。她比他先到，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两份还没动过的餐盘。 一份回锅肉盖浇饭是他的，一份糖醋里脊配西兰花是她的。旁边还放了两瓶草莓味酸奶。 沈浅浅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针织衫，领口是小v领的设计，然后到了腰部又猛地收进去，从胸下缘到肚脐之间收出一道流畅而夸张的內弧线。 坐在那里，上半身微微前倾。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一掌的位置。 两条白得发光的大长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大腿圆润饱满，小腿线条笔直流畅，脚踝细得能看见骨节的形状，踩在一双白色帆布鞋里。 头髮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后颈，耳朵上戴著林峰送的那对银色小猫耳钉。 脸是那种让人一眼就忘不掉的娃娃脸，下巴尖尖的，脸颊却带著一点婴儿肥的圆润弧度，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在食堂窗口照进来的阳光下泛著一层细腻的光泽。 嘴唇上涂著透明的唇釉，饱满水润。但眼睛下面有两团很淡的青色，一看就没有休息好。 第190章 说话还算数吗？ 林峰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沈浅浅没有动筷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搓著，低著头看著自己面前那盘糖醋里脊。 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想著怎么开口，询问那个压在她心里好几天的问题。 “林峰，外面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说我妈跟你……你们是不是……” 她抬起头看著林峰的眼睛，那个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有害怕听到答案的紧张。 林峰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酸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看著沈浅浅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是真的。叶阿姨是你的妈妈，也是我的阿姨。我们只是一起去吃了饭，被有心人偷拍了拿来造谣。上次在法庭上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那些照片根本不能证明什么。你还不信我吗？” 沈浅浅盯著他看了很久，睫毛微微颤著，针织衫的领口被撑得微微往上翘起，露出锁骨下方更多白皙的皮肤。 然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座压在肩上很久的担子。 “我也不信。我妈那种人，从小到大连我爸走了之后都没找过別人，怎么可能跟你乱搞呢。可是那些照片拍得太像那么回事了，再加上那段时间她確实经常提起你，我就开始往坏处想。上次她出差回来，我看她看手机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我还以为是我多心了。”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嘴角终於弯起来了，“你说的对，法院都说你们是清白，我又怎么能不信呢。” 吃完饭，两个人去逛了学校北门外面的商场。 沈浅浅心情明显比来的时候好了很多，拉著他的胳膊一家店一家店地转。 走在前面的时候，百褶裙的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拍打著大腿，那双白得发光的长腿在商场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针织衫从后面看把她腰部的纤细衬托得更加明显，腰收得很紧，然后往下在百褶裙的裙腰处微微展开，勾勒出胯骨圆润的弧线。 在娃娃机前面停下来，弯著腰投幣。 花了三十个幣，最后成功抓到了一只灰色的兔子玩偶。 把兔子抱在怀里的时候，兔子玩偶刚好被她胸前的弧度顶得陷进去一块，她浑然不觉，仰起头看著林峰，娃娃脸上的酒窝浅浅地凹进去。 “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早点告诉我？別让我一个人在宿舍里瞎猜。” “好。”林峰说。 …… 两人一起去买了不少零食，又一起回到学校內。 沈浅浅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抱著兔子往宿舍楼方向走了。 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怀里兔子的一只耳朵。 百褶裙的裙摆在她转身的时候轻轻扬起来，露出大腿侧面一小片白得反光的皮肤，然后落回去重新贴在她腿上。 背影在宿舍楼玻璃门的反光里渐渐模糊，只有那双白得发光的小腿和高高扎起的马尾还清晰可见。 奎子的车已经停在宿舍楼旁边的路边了。林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奎子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问先去哪。 林峰说去撞球厅转一圈，然后去森林半岛。 车子先到了撞球厅。七家门店全部恢復了营业，生意跟查封之前差不多，甚至因为这次的事情上了新闻，反而多了不少慕名而来的新客人。 下午三点刚过，河海大学北门那家店的一楼已经坐了七八成，陪练的姑娘们穿著统一的短裙制服在球桌之间穿梭。 林峰在店里转了一圈没多待，跟店长核对了一下这几天的流水，又去二楼足浴区看了看包间的预订情况，然后让奎子开车送他去森林半岛。 三號会所的旋转门还是和以前一样安静地转著。 电梯上三楼，前台的小薇正对著电脑屏幕整理预约表，看见林峰从电梯里走出来，先愣了一下，然后从台后面绕出来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说你好像有点瘦了，不过精神看起来还行。 脸上带著笑，但眼眶有一点泛红，她用指尖按了按眼角，说洛经理在办公室呢，你赶紧去吧，这段时间她担心你担心得不得了。 林峰走到走廊尽头，敲了两下洛若曦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他推门走进去。 洛若曦坐在办公桌后面，穿著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 衬衫的领口是深v设计，v字的开口一直延伸到胸口中间。 真丝面料又薄又滑，贴在她身上像第二层皮肤，把她上半身的每一处起伏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从锁骨往下，然后到了腰部又猛地收进去。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裙摆刚过大腿中部。 裙子把她臀部的弧线勾勒得圆润饱满，从腰到臀的过渡流畅而夸张。 裹著肉色丝袜的大长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大腿紧致饱满，小腿线条笔直流畅，脚踝细得能看见骨节的形状，踩在一双裸色尖头高跟鞋里。 头髮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子和耳垂上那对银色流苏耳环，耳环隨著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著，折射出细碎的光。 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冷艷，颧骨微微凸起，下頜线收得乾净利落。 嘴唇涂了一层淡淡的豆沙色口红，嘴角天然带著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即使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酝酿著什么。 正在翻一本帐本，听见门开的动静抬起头，手里的帐本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快步走到林峰面前。每走一步，高跟鞋就在木地板上敲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句话都没说，一只手推著林峰的肩膀把他按在门边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撑著墙面把他整个人困在手臂之间。 比他矮了將近一个头，仰起脸看著他的时候，眼妆下那双瞳孔里的情绪毫不掩饰。 “上次你说要包养我，这话还算不算数？”她的声音不像平时在会员面前那样职业化的温婉，而是带著一种压抑了很久终於等到出口的急切。 “这段时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在家里什么也帮不上，只能每天看著新闻发呆。我妈昨天还念叨，说我是不是跟男朋友分手了。我跟她说没有，他出差去了。其实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 把脸埋进林峰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从布料下面传出来，“你要是敢不认帐，我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林峰伸手放在她腰侧。 她的腰极细，一只手几乎就能掐住，但从腰往下，胯骨的弧线又饱满地展开，在包臀裙的布料下面撑出圆润的轮廓。 把她的下巴抬起来，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谁说我不认。今天就是来续费的。” 第191章 后续合作的事情 洛若曦把脸贴在林峰的胸口上，听著他的心跳。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闭著眼睛抱了好一会儿才鬆开手，退后一步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反撑在桌沿上，两条裹著肉色丝袜的长腿交叠在一起。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生意清淡了不少。左寧那边的人搞出来的那些事，虽然最后都摆平了，但会员们被嚇到了，好多人都暂停了会籍。这几天慢慢在恢復，但跟之前比还是差了一截。” 伸手从桌上拿起那本帐本翻了翻，又合上扔回桌上，嘴角那个弧度带著一点无奈。 “我妈那边倒是好消息。上次你帮我安排在附属医院的肿瘤康復病房之后，那边的护理確实专业得多。这段时间她病情稳定了不少，能自己坐起来喝粥了，前天还跟我说想出院回家。至於我爸，在里面待著反而让我省心了。没有他在外面欠赌债，没有人追到家里来砸门，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日子有了点盼头。”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坚强，而是真的鬆弛下来了。 林峰靠在墙壁上看著她。“要不要换个工作？龙鳞那边现在正缺人，你过来帮我管行政，待遇比这边高。” 洛若曦摇了摇头，站直了身体走到他面前。高跟鞋让她比平时高了一截，视线刚好到他的下巴。 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动作带著一点调皮的意味。“人家现在可是被你包养的人，工作还是留著吧。万一哪天你跑了，我好歹还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再说这边的会员虽然少了一些，但核心的几位都还在，维持运营没问题。你每周抽时间来陪我几节课就行，不能说不哦。” 林峰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从他一无所有时就敢招他进会所的女人，在他最难的时候拉著他的胳膊求他別离职，在她自己被追债的人堵在家里时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的钱，而是一个能让她在撑了这么多年之后，终於可以喘口气的依靠。 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手指顺势滑到她后颈上轻轻捏了捏。 “这栋楼，回头我让人去谈收购。买下来之后產权直接写你名下。你想继续开会所就开著，不想开就租出去，一年租金也够你和你妈生活了。” 洛若曦愣住了。 她盯著林峰看了好几秒，確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不是拜金女，如果图钱，当初也不会拒绝那么多暗示要包养她的人。 但谁会拒绝钱呢？ 尤其是从自己喜欢的人手里给出来的。隨即踮起脚尖凑近林峰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扑在他耳廓上。 “林老板这么大方，什么时候有空来探討一下人生？人家还是第一次呢！” 林峰伸手在她臀侧轻轻拍了一下。“这几天没空。过几天洗白白等著我。” 洛若曦笑著退开半步，整了整被压皱的衬衫领口。 两人出了办公室，小薇正坐在前台后面整理预约表，看见他们出来的时候，洛若曦脸上还残留著刚才没退乾净的红晕。 小薇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然后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敲键盘，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洛若曦开车带林峰去了附属医院。 肿瘤康復病房在住院部顶楼，走廊里舖著淡绿色的地胶，墙上掛著几幅风景画，空气里没有楼下普通病房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反而有一股很淡的花香。 洛母的气色確实好了很多，虽然头髮还是花白的，但脸上的皮肤不再像之前那样蜡黄鬆弛，靠在床头翻著一本旧杂誌。 护工正在旁边整理床头柜上的药盒。洛母看见林峰进来，把杂誌放在膝盖上，拍了拍床边的椅子让他坐下，然后拉著他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她说若曦最近心情好多了，以前每次来看她都是强顏欢笑，她这个当妈的看得出来。 现在若曦是真的高兴，她也就放心了。 从医院出来之后，林峰让奎子去办两件事。第一件是在森林半岛附近，帮洛若曦重新租一套房子，选那种一梯一户的高档公寓，离会所近，安保要好。 第二件是从龙鳞的帐户里转五十万到洛若曦的私人帐户上，顺便在打听下那栋私人会所是谁的，他想和对方见见面。 洛若曦坐在副驾驶上，听到他打完电话，侧过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既然包养了就要有包养的样子。房子你先住著，钱你先拿著，不够再说。”林峰把手机揣回裤兜，发动了车子。 洛若曦感动的稀里哗啦，恨不得现在就要以身相许。 …… 当天晚上，林峰和上官镜鸿在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里见到了何倩雯。 何倩雯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到，已经点好了菜。清蒸鱸鱼、蟹黄豆腐、蒜蓉粉丝蒸扇贝，都是这家店的招牌。 她穿著墨绿色的真丝衬衫，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架著金丝边眼镜，面前摊著两份文件，正在用钢笔在上面標註著什么。 看见林峰和上官镜鸿推门进来，她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示意他们坐下，说菜已经点好了，今天主要是谈正事，顺便庆祝林峰平安出来。 上官镜鸿在何倩雯对面坐下来，还是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长袖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 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何倩雯面前的文件上，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关於两家后续合作的事情！ 第192章 林峰！要了我吧！ “左寧留下的產业，能查到的就有凯达酒店、三家夜总会、五处商业地產，还有两家物流中转站。这些目前都处於查封状態，法院后续会分批拿出来拍卖。” “我一个人吃不下全部，也没必要全吃。凯达酒店是左寧的老巢，地理位置和硬体设施都是最好的，我想要这个。天龙集团在酒店管理方面有现成的团队和经验，我们两家合资成立新公司，股份按出资比例分，我这边占六成，你占四成。其他几家夜总会和商业地產，你想挑哪几处先选，剩下的归我。” 何倩雯把面前的文件推过来，是一份详尽的合资方案，连未来三年的经营预测都做好了。 上官镜鸿拿起来翻了翻，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商业眼光。左寧的案子还没正式宣判，资產处置方案都还在法院卷宗里，何倩雯就已经把凯达酒店的品牌重塑、管理团队搭建和三年盈利预测全做出来了。 天龙出管理团队和品牌资源，龙鳞出资金和本地人脉，双方的出资比例与权益分配，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 “那就这么定了。我这边让彪哥对接法院的资產拍卖，何姐那边派法务团队跟进合同细节。凯达的品牌重塑和装修方案，何姐这边出，施工我来安排。”上官镜鸿说完把文件递给林峰，让他也过目。 林峰大致瀏览一遍，確认关键条款没有问题，把文件放回桌上。 “左寧的產业虽多，但我们不能什么都要。赌场、夜总会那些灰色地带的东西，碰了早晚是雷。这次只拿凯达酒店和正规商业地產，剩下的让別人去抢。两家利益绑在一起，合作才能长远。” 何倩雯端起酒杯跟上官镜鸿碰了一下，又把杯子举到林峰面前。“天龙和龙鳞本来就是自己人。林峰是我认的弟弟，他叫我一声何姐，我就认他这个人。以后两家有什么事，先商量再行动，河海市的市场足够大，没必要內耗。” 接下来的席间气氛很是融洽，没什么爭执，都是顺著合作方向聊细节。吃完饭，何倩雯提议下周一起去之前的竹溪温泉放鬆放鬆，上次走得匆忙，都没好好泡一泡。林峰和上官镜鸿都应了下来。 何倩雯夹了一块蟹黄豆腐放进林峰碟子里，叮嘱他刚出来別太拼，最近都瘦了，回头去她家，她亲手做饭给他补补。 从私房菜馆出来，上官镜鸿开车载林峰迴白金海。车子穿过夜色里的河海市街道，路灯的光影一明一暗地从前挡风玻璃上掠过。 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忽然开口：“何倩雯这个人，值得深交。她帮我们不是衝著钱，是衝著你。要是没遇上你……我真不敢想后面的路。” 林峰靠在副驾座椅上，侧头看向她。她的侧脸在仪錶盘的微光里依旧是惯常的苍白，只是精神状態比之前好了太多。他笑了笑没接话，真要掰扯起来，两人之间的牵绊早就说不清楚了。 白金海的私人泳池里，池水依旧是澄澈的蓝。落地窗外面是河海市的夜景，江面上轮船的灯光在夜色里缓缓移动。 上官镜鸿从更衣间走出来，穿一身深紫色的连体泳衣。款式简约修身，后背是交叉细带设计，衬得肩颈线条利落又柔和，常年少见阳光的皮肤在泳池暖黄的灯光下，泛著细腻的瓷白光泽。 她先下了水，靠在池壁上仰头闭了闭眼。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肩头，水珠顺著锁骨滑下去，没入领口。 林峰换好泳裤从更衣间出来，在她旁边的池壁靠下。 “左寧倒了之后，道上的格局重新洗牌。城东和城南空出来的地盘，这两天不少人在抢，昨天还有两伙人在建材市场那边动了手。我让彪哥去压了一下，暂时稳住了。灰色產业我一分都不沾，以后就做正经生意。撞球厅、足浴城、物流公司、凯达酒店，全部走正规公司化运营。凯达交给何倩雯的人管，顺通物流你来负责，撞球厅的扩张计划我让万景泉在做。还有那几处商业地產，收过来之后统一改造出租，做龙鳞的固定资產。”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没靠山的时候，每天都在想怎么活下去。现在有了你们，反而要想的更多了。” 林峰在水里游了个来回，重新靠回她身边，伸手把她肩头一缕散落的湿发拨到耳后。“以后龙鳞的事，我们一起商量。你拿主意，我执行。何姐那边也是自己人，商业上的事多听听她的意见总没错。” 上官镜鸿睁开眼侧过头看他。泳池的水汽氤氳著，暖光落在她脸上，柔化了平日里的冷硬。她忽然往前迈了两步，站到林峰面前。 池水漫到她胸口，她抬手轻轻搭在林峰肩膀上，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著池水的微凉，又藏著压抑了许久的滚烫。她的唇瓣偏凉，相触的瞬间却像是点燃了什么，平日里的冷静克制尽数散在水汽里。 一吻终了，她退后半步仰头看他。水珠从她睫毛上滑落，滴在锁骨上，又慢慢往下淌。 脸颊泛著淡淡的红晕，是平日里少见的软意，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林峰，有你在，我才觉得这一切都踏实。” 林峰伸手揽住她的腰，將人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著她温热的后背，感受著她微微的颤抖。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我一直在。” 抱著她从水里出来，走到池边的躺椅旁，拿过乾爽的浴巾裹住她微凉的身体。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室內却满是安稳的暖意。 第193章 特殊的体质 余欢过后，林峰靠在软垫旁边的矮柜上，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几口。 上官镜鸿还躺在软垫上，身上只搭了一条薄毯，膝盖上蹭出的红印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慢慢坐起来，把薄毯裹在身上，抬手拢了拢散乱的黑髮。 呼吸已经恢復了平稳，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意乱情迷变回了平时那种冷淡的平静，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站起来的时候腿微微晃了一下，站住之后活动了一下腰，然后走到他旁边拿起另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侧过头看著他。 “你之前那些女人们，是不是都被你这股猛劲嚇跑过？”她的语气带著一点调侃，但眼神是认真的。 林峰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了一下，用毛巾擦了擦嘴角，没有说话。 上官镜鸿把水瓶放在矮柜上，转过身面朝著他。薄毯从她肩膀上滑下去一截。 没有去拉毯子，只是往前走了半步，仰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我这种体质，从小就跟別人不一样。不长汗毛，皮肤晒不了太阳。以前觉得这是缺陷，跟谁在一起都会让对方觉得奇怪。但……你刚才，好像很喜欢。”她抬起手捏了捏他手指的骨节，语气还是那种偏冷的调子，但手上传来的力道却很轻。 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著圈。“以后我就是你的女人了。龙鳞的事，你的事，以后就是我们的事。” 林峰把手里的毛巾放在桌上，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身体很凉，把薄毯往上拉了拉裹住她的肩膀，嘴唇贴在她额头上，能感觉到额头皮肤下面细微的脉搏跳动。 “以后我们一起努力。” 上官镜鸿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睛。手指攥著他t恤的下摆，攥得很轻。 林峰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到休息区旁边的淋浴间。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她从背后贴上来，手臂环在他腰上，脸贴著他后背。 “以后想要了隨时来找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拒绝你。” 林峰靠在瓷砖墙壁上喘著粗气，看著她裹著浴巾走出淋浴间的背影，心想这个女人確实不一般。 两个人换好衣服去餐厅吃早餐。 白金海的自助餐厅早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夜场下班的工作人员在角落里安静地吃饭。 上官镜鸿坐在林峰对面，端著一碗白粥慢慢喝著，面前摆著几碟清淡的小菜。 她又换上了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长袖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头髮用一根黑色的皮筋隨意扎在脑后，脸上恢復了平时那种冷冰冰的表情。 但林峰注意到她偶尔抬头看他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一下，那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弧度。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峰忽然想起一件事，手里剥鸡蛋的动作停住了。 昨天中午从学校出来的时候答应了周媚晚上去她那里，后来去了撞球厅，又去了会所，又跟何倩雯吃了饭，回到白金海之后又跟上官镜鸿折腾了一整晚，完全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 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周媚没有催他，微信上也没有发任何消息。 放下筷子走到餐厅外面的走廊里，拨通了周媚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周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起来没什么异常，甚至还带著一点笑意。 “昨晚是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我猜你刚出来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就没催你。中午过来吃饭吧，我昨天买的菜还放在冰箱里，再不吃要坏了。” 林峰掛了电话之后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不得不承认，周媚是这些女人里最让他省心的一个。 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什么，连他忘了赴约这种事都能笑著说没关係。但这种善解人意，反而让他心里更过意不去。 中午他去了周媚家。 门铃响了一声门就开了，好像她一直站在门后面等著一样。周媚穿著一件白色的居家短袖和一条浅灰色的棉质短裤，头髮用一根皮筋隨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头髮贴在脖子上，发尾还带著刚洗过澡的水汽。 脸上的妆卸得乾乾净净，嘴唇上只涂了一层透明的润唇膏，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学校时年轻了好几岁。 林峰进门先说了句对不起，说昨晚临时有事耽误了，忘了提前跟她说。 周媚摇了摇头把他按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端上来的菜还冒著热气。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卖相比之前好了不少的可乐鸡翅。 林峰看著那盘鸡翅，想起上次在她家吃饭时她做的那些焦黑的鸡翅，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味道確实进步了不少。 “这段时间我没事就在家练习做菜。想著你要是哪天忽然过来了，总不能老让你吃焦的。”周媚坐在他对面，用筷子拨著碗里的米饭，嘴角弯弯的。 吃完饭周媚去洗碗的时候，林峰走到她身后，伸手从背后抱住她的腰。 把最后一个碗放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踮起脚尖吻了上来。这个吻很温柔。 嘴唇带著洗洁精残留的柠檬味，舌尖轻轻碰了碰林峰的上唇然后退回去。 伸手捏了捏林峰腰侧的肌肉，说你最近好像又结实了不少。 林峰把她打横抱起来往臥室走去。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床上。周媚的头髮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张。 林峰不得不承认，周媚的体力不如上官镜，从臥室出来的时候她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说下午还要去学校开会，再这样下去连路都走不动了。 林峰看著她扶著墙走进卫生间洗澡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身边的女人確实有点多了。 上官镜鸿那种抗压能力极强的体质还好说，周媚、苏梦雅这种普通人的体力，他稍微用点力就受不了。 以后得合理安排时间才行，不然自己光是应付这些女人就得累死。 第194章 宣示主权 下午他去了顺通物流的停车场。 老钱正蹲在货车旁边抽菸，看见他来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其他几个司机在休息室里打牌，见他推门进来，马上有人站起来让座，有人去饮水机那边接水，还有人从茶几上拿起一包没拆封的烟递过来。 林峰没有摆老板架子，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接过老钱递来的烟，虽然平时不怎么抽，但还是点上了。 然后开始听这群跑车的大老爷们扯淡。老钱说他儿子这次期中考试数学得了满分，班级第一名，他老婆高兴得给他多做了两个菜。 他儿子现在在实验小学读二年级，上学期转过去的，转学的事是林峰让奎子帮忙联繫的。 年轻司机小刘说最近有个姑娘经常来停车场旁边的早餐摊买豆浆，他每次出车回来都能碰到她。 有人在旁边起鬨，说出车时间可以调嘛，想什么时候出车就什么时候出车。休息室里一片鬨笑，烟雾繚绕中夹杂著各种粗獷的笑骂声。 林峰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听这群人吹牛聊天，觉得比在办公室里签文件舒服得多。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几下，是叶清寒发来的微信。他点开来看了看，消息语气很正常，说最近局里的事务积累了很多需要集中处理，反恐演练的事还得接著搞，希望以后还能继续在瑜伽会所见面，保持正常的师生交流。 林峰看著屏幕上的字，能想像出她打这些字时那种小心翼翼斟酌措辞的样子。 回了一条说好的，然后加了一句注意身体別太累。过了大概几分钟，叶清寒回了一个“你也是”，后面没有跟任何表情包。 傍晚奎子打来电话，说森林半岛那栋楼的產权人联繫上了。 对方是个姓孙的老板，做建材生意起家的，这几年转型做商业地產。 洛若曦那间会所所在的三层商业楼就是他名下的资產之一。奎子已经约好了见面时间，对方说隨时都行，態度很爽快。 林峰当天晚上就在三號会所旁边的一家茶楼里见到了这位孙老板。 对方看起来六十出头，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手腕上戴著一块錶盘已经有些发黄的老款手錶，不像身家几千万的老板，倒像个退休的中学教师。 开门见山地说自己年纪大了，独生子在外地工作，手里的產业陆陆续续都在变现，这栋楼本来也打算卖掉，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买家。 然后他忽然话锋一转，问林峰是不是跟市局的领导有关係。 林峰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孙老板为什么这么问。 孙老板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他说他儿子今年考了公务员，笔试面试都过了，但在政审环节被人卡住了。 也不拐弯抹角，说如果林峰能帮他儿子解决体制內的问题，这栋楼的转让价格好商量，甚至可以比市场价更低。 他打听过了，知道林峰有这方面的关係。 林峰放下茶杯，问他儿子叫什么名字，报考的是哪个部门。 孙老板报了个名字，说是报考的河海市城市规划局。林峰点了点头，当场拿出手机给叶清寒发了条消息，把情况和名字简单说了一下。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叶清寒回消息说问了市规划局的人事处，確实有个考生在政审环节被卡住了，原因是档案里有一份基层锻炼的证明材料不完整，属於可以补正的程序性问题。 她已经让人去调档案重新审核，快则几天就能出结果。 没一会，孙老板就接到儿子打来的电话，隨后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他儿子在电话里说刚才规划局人事处通知他补交材料，说审核通过之后就可以公示录用了。 孙老板把手机放下来深吸了几口气，然后说这栋楼的价格在之前谈的基础上再优惠两成，合同现在就签。 林峰让奎子把提前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双方在茶楼的包间里把字签了。合同上產权人的名字一栏，林峰填的是洛若曦。 第二天上午林峰把签好的合同拿到三號会所，放在洛若曦的办公桌上。 洛若曦刚给一个会员上完瑜伽课，身上的瑜伽服还没换，头髮扎成了高马尾，脸上还带著运动后的红晕。 拿起合同翻了翻，看到最后一页上自己的名字，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住了。 抬起头看著林峰，眼眶慢慢红了，然后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你上次说要买这栋楼，我以为你就是隨口一说。这栋楼你知道值多少钱吗？你就这么写我名字上了？” 林峰靠在办公桌边缘看著她。“值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这栋楼的房租你收著，不管会所生意好不好，你和你妈的生活都有保障。我说过要包养你，总不能光说不练。” 洛若曦伸手捂住嘴，肩膀微微抖著，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 睫毛上沾著泪珠，但嘴角是弯著的。她往前走了两步把林峰推坐在办公椅上。 吻完之后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声音闷闷的，说晚上別走了，今晚必须要好好谢你。 林峰说晚上新生晚会必须去，好歹是开学第一个活动，不去不合適。 洛若曦从他脖子里抬起头，用手指擦掉脸上的泪痕，只要你有无数，多晚都等你。 林峰答应了。 河海大学的新生晚会在体育馆举行。舞台搭在场馆正中间，灯光音响都是从外面租的专业设备。 林峰到的时候晚会已经开始了，他和宋阳、胖子几个室友站在场馆后排靠著墙的位置。 宋阳手里拿著一瓶可乐，一边喝一边用下巴朝舞台方向指了指，说这届新生质量相当可以。 胖子在旁边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说尤其是跳舞那几个，那腿那腰，简直了。 现在的学妹穿衣確实比他们刚入学时大胆得多。台上正在表演现代舞的几个女生，穿著露腰的短背心和紧身热裤，腰侧的肌肤在舞檯灯光下白得晃眼。 台下新生方阵里，也有不少穿著超短裙和吊带衫的女生，有的在低头玩手机，有的在交头接耳，偶尔爆发出几声尖锐的笑声。 林峰正低头回奎子的消息，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抬头一看，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穿著一件亮粉色的吊带背心，布料被撑得微微绷紧，下身是一条白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刚好到大腿根。 仰起头看著林峰，手里举著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微信二维码。 “学长，能加个微信吗？我是这届的新生，想请教你一些选课的问题。” 林峰看著她手机屏幕上那个二维码，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一只手臂从侧面伸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然后一个柔软的身体贴在了他身侧。 沈浅浅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挽著林峰的胳膊，另一只手自然地放在自己腰侧。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紧身针织衫，贴身的面料把她胸部的轮廓勾勒得纤毫毕现，从锁骨下方鼓胀胀地隆起来，然后到腰部又猛地收进去，形成一道夸张的弧线。 下身是白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刚过大腿中部，两条白得发光的长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脚上踩著一双白色帆布鞋。 微微歪著头看著那个双马尾女生，娃娃脸上的笑容很甜，但眼神一点都不甜。 “选课的问题可以找辅导员哦，我男朋友这学期课表已经满了，帮不了你。” 那个双马尾女生看了看沈浅浅，目光在沈浅浅胸前那两团高高隆起的饱满上停了一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了自愧不如。 把手机收回去，说了声打扰了，转身快步走回了新生方阵。 沈浅浅等她走远了才鬆开挽著林峰胳膊的手，然后伸手在林峰腰侧掐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位置很准，刚好掐在苏梦雅掐过的同一个地方。 压低声音说，以后再来新生晚会必须提前报备，她亲自陪同，不能让那些小学妹有机可乘。 林峰低头看著她的脸，娃娃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很，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宣示主权的方式还挺特別。”沈浅浅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只是把挽著他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第195章 开个小灶 开学的头几天，林峰老老实实在学校待著。 外面的生意有上官镜鸿和何倩雯盯著，顺通物流的运营也恢復了正常，老钱每天会把派单记录和车辆调度表发到他手机上，他大致扫一眼就行。 撞球厅和足浴城的生意依旧火爆，奎子隔三差五过来匯报一下各家店的流水，林峰听完点点头，没有多操心。 左寧倒台之后，河海市道上那些蠢蠢欲动的散户被彪哥带人压了几次，也都老实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他难得有了几天清閒日子。 杨茹上周去了国外出差，是公司总部派的任务，要去对接一个跨国併购项目的財务审计，至少得一个月才能回来。 她走的那天给林峰发了条消息，说这次出差来得太急，没来得及当面告別，让他別忘了训练的事。 林峰迴了个“注意安全”，她又回了一条——“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带了训练工具，每晚睡前会做三组桥式，保持臀部肌肉的弹性。等你来检查。”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是她穿著深紫色瑜伽短裤对著酒店落地镜拍的。 林峰把照片存了，回了一条——“不够，加两组。” 从那以后，两个人开始了跨洋任务模式。 杨茹每天会在固定的时间给他发消息匯报训练进度，有时候是文字，有时候是照片，有时候是短视频。 林峰则根据她的匯报下发新的任务，这些任务一个比一个刁钻，但杨茹每次都能按时完成，並且发回照片或视频作为凭证。 在邮件里写过一句话——“昨天跟对方財务总监谈判，我把他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的任务就是我的兴奋剂。” 林峰看著这行字，心想这女人的確是把工作和癖好完美融合了，別人出差是消耗，她出差反而越战越勇。 洛若曦那边最近也忙得不可开交。 自从拿到那栋三层商业楼的產权之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每天除了给会员上课就是在办公室里对著电脑做规划方案。 打算把一楼沿街的铺面重新装修之后分租出去，挑一些高端花店、精品咖啡馆之类的业態，既能提升整栋楼的档次，又能带来稳定的租金收入。 二楼的瑜伽会所保持不动，三楼的空置房间改造成女子养生spa馆，跟二楼的瑜伽业务形成互补。 每天晚上都会给林峰发一份当天的工作匯报，內容从装修队的进度到消防审批的流程，从租户的筛选標准到下季度的营收预测，写得清清楚楚。 匯报的最后通常会附上一张自拍，有时候是她在施工现场戴著安全帽的照片，有时候是她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对著镜头比了个耶，有时候是她穿著新买的瑜伽服站在落地镜前面拍的全身照。 最近新买的那套瑜伽服是深紫色的。 照片下面配了一句——“这套好看吗？等你下次来上课我穿这个。” 林峰每条信息都回，有时候只回几个字，有时候会多写几句提点意见。 他发现洛若曦虽然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做起事来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 这份韧劲以前被她爸的赌债和她妈的病压著，现在压著她的东西消失了，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学校里的日子倒是过得很规律。 除了上课，林峰大部分时间都跟沈浅浅待在一起。 两个人不是在图书馆看书写作业，就是去操场踏圈。 大学校园到了晚上，操场上全是人。跑步的、散步的、坐在草坪上聊天的、躲在看台后面偷偷接吻的，整个操场瀰漫著一种懒洋洋的、荷尔蒙超標的气息。 林峰和沈浅浅牵著手绕著跑道慢慢走，走累了就在看台的台阶上坐下来。 沈浅浅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拿著一瓶草莓味酸奶，偶尔仰起头跟他分享今天遇到的事。 专业课的老师换了个新来的博士生，说话特別快，记笔记都跟不上；室友最近失恋了，每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哭，她不知道怎么安慰；食堂二楼新开了一家麻辣烫，味道比外面那家还好吃。 有一次傍晚两个人在看台上坐著，天边的晚霞从橘红色渐变到深紫色，操场上的路灯还没亮，周围的景色笼罩在一层朦朧的灰蓝色里。 沈浅浅把头靠在林峰肩膀上，膝盖蜷起来顶著他的大腿侧面，百褶裙的裙摆铺在两人之间的台阶上。 手放在林峰的手掌里，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著圈。 林峰侧过头看著她，晚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她脸颊上。 抬起头看著他，嘴唇微微张开，林峰低下头吻了上去。这个吻不急不忙，舌尖碰到她的舌尖，能尝到草莓酸奶的甜味和傍晚操场特有的青草味。 吻完之后沈浅浅把脸埋进他脖子里蹭了蹭，说以后每天傍晚都来这里坐一会儿好不好。 林峰说好。 除了陪沈浅浅，林峰还干了件更刺激的事。 那天下午，周媚在办公室里批改学生的社会实践报告。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辅导员都有课出去了，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西装裙，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裹著肉色丝袜的小腿从办公桌下面露出来。 脚上踩著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鞋跟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架著那副黑框眼镜，手里拿著一支红笔在报告上画圈。 林峰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是来问什么正事的，用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先坐。 林峰没有坐，他走到周媚身后，弯下腰，嘴唇贴在她耳朵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周老师，我想让你给我开个小灶？” 周媚手里的红笔顿了一下，笔尖在报告纸上戳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把笔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然后用很轻的声音说了句——“办公室隨时可能有人进来。” 林峰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后颈上，拇指在她风池穴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 第196章 把你举报了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因为隨时可能有人敲门。 然后又恢復成平时那个高冷的辅导员，只是耳根还残留著一抹没褪乾净的潮红。 临走时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把，说下次不准再这样了实在太危险了，但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弯著的，眼睛也是弯的。 上课的时候林峰也开始不安分。 高数课老师在讲台上讲多元函数积分，满黑板的公式推导过程，教室里一半人在奋笔疾书，另一半人在偷偷玩手机。 沈浅浅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左手放在桌子下面，右手拿著一支笔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地画著重点。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林峰的手从桌子下面伸过去，手指轻轻落在她大腿上。 沈浅浅的脸颊从白皙变成了粉红色，从粉红色变成了緋红色。 握笔的手指停在笔记本上，笔尖在一个公式后面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墨痕。 侧过头瞪了林峰一眼，那个瞪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窘迫，眼尾带著还没退乾净的潮红。 伸过来掐住林峰的大腿，狠狠拧了一下。 林峰疼得齜了一下牙，把手缩回去，然后看到她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得意弧度。 过了几分钟，又主动把腿往他这边靠了一点。 体育课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 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之后，林峰去操场边的小卖部买水。回来的时候远远看到沈浅浅站在篮球场旁边，面前站著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穿著一件萤光绿的篮球服，头髮染成了浅棕色，个子大概一米八出头，手里抱著个篮球，正笑嘻嘻地跟沈浅浅说著什么。 他是大一新生，之前军训的时候，就在操场上看上了沈浅浅，今天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她的体育课时间，特地翘了课跑过来表白。 沈浅浅的表情明显是不耐烦，微微蹙著眉，嘴唇抿著，身体往后退了半步，说了句“我有男朋友了，请你让一下”。 男生不依不饶，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嘴里说“学姐別这么绝情嘛，吃个饭总可以吧”。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一只手从侧面攥住了。 林峰攥著他的手腕，从沈浅浅面前挡开，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半步。 男生踉蹌了一下站稳之后，上下打量著林峰，看林峰穿了一身普通的运动服，觉得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男生骂了一句“你他妈谁啊”，直接挥拳朝林峰脸上打过来。 林峰侧头躲过，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前一带，脚下使了个绊子，男生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在篮球场的塑胶地面上，后背著地发出一声闷响。 捂著后脑勺爬起来的时候，齜牙咧嘴地揉著，指著林峰说了句“你等著”，然后抱著篮球灰溜溜地跑了。 林峰弯腰捡起地上那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沈浅浅。 沈浅浅接过水喝了一口，挽住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凉凉的，带著矿泉水的湿润。 下午没课，林峰和沈浅浅去学校北门外面的麻辣烫店吃饭。店面不大，塑料桌椅摆在门口，冰柜里码著一串一串的食材用塑料盆装著。 沈浅浅拿了好几串藕片和土豆片，林峰拿了一堆牛肉和午餐肉。 老板娘把串串放进滚开的汤锅里烫，捞出来的时候带著红亮的辣椒油，撒上一把花椒粉，端上来的时候红油还在碗里翻滚冒泡。 沈浅浅咬了一口藕片，嚼了两下鼻尖上沁出一颗很小的汗珠，说有点辣然后喝了一大口冰豆奶。 两个人正吃著，街对面忽然走过来一群人。 领头的就是刚才篮球场上那个大一新生，身后跟著几个穿著紧身裤豆豆鞋的小混混，看阵势是要来找回场子。 大一新生走到麻辣烫店门口用手指著林峰，对身后一个染著红毛的混混说就是这个人。 红毛往前走了两步，看清林峰的脸之后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脸上那种囂张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內换成了愕然，然后是慌张。 一把拽住还往前冲的大一新生的后领把他拉回来，压低声音说你他妈找死別拉上我。 然后快步走到林峰面前弯下腰，语气从刚才对大一新生的蛮横，变成了客气——“林爷，怎么是您啊？我之前跟彪哥混的，您不认识我，但我认得您。这小子说有人找他麻烦，给了点酬劳，我就过来看看想著嚇唬嚇唬，真不知道是您。” 林峰把筷子放在碗沿上抬起头看了红毛一眼，说没事，就是一点小误会。 红毛如释重负地直起腰，转身走到大一新生面前抬手就扇了他后脑勺一下，说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找他麻烦，你是不是活腻了。 凡是混道上的，谁不知道现在是鸿姐说了算？一些人更是知道林峰的底细，对方可不是一般的强悍。 大一新生被打懵了，捂著后脑勺看著红毛又看看林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红毛又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说还不快给林爷道歉。大一新生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了声对不起。 林峰说行了，以后別再来骚扰沈浅浅就行。大一新生连连点头。红毛又踹了他一脚，几个人拖著大一新生灰溜溜地走了。 沈浅浅全程坐在塑料凳上，端著豆奶看著这一幕，等那群人走远了才放下杯子。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林峰，说你现在在外面都被人叫林爷了？ 林峰拿起筷子继续吃麻辣烫，脸上的表情很平淡。“別听他们瞎说。” 沈浅浅从碗里捞起一片土豆片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用筷子指著林峰说，“以后你要是混成了河海市一霸，我就去电视台举报你，然后自己当举报英雄拿奖金去。” 林峰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她嘴里，说“到时候记得给我分一半！” 沈浅浅嘴里塞著牛肉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笑了两声。 第197章 沈浅浅被绑架了 开学第一周，林峰除了上课，剩余时间会去顺通物流转一圈。 老钱把车队管理得井井有条，但公司规模在扩大，光靠几个老司机撑不起一个正规企业的架子。 林峰通过猎头公司招了个职业经理人，叫永湖，三十二岁，之前在省城一家中型物流企业做过运营总监，因为跟老板理念不合离职了。 面试那天林峰约他在顺通物流停车场旁边的办公室见面。 永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戴著一副银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但条理很清楚。 他提前做了功课，把顺通物流目前的车辆数量、线路分布、客户结构都摸了一遍，坐下来之后没有急著表忠心，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林总，顺通现在跟天龙合作，拿了六条城际线路，车队的运力已经接近饱和。如果再扩张，要么加车，要么优化调度。您打算走哪条路？”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想走哪条。 永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方案放在桌上，说两条路都走。加车是必须的，但不能盲目加，现在二手厢式货车市场行情走低，正是抄底的好时候。 调度的优化更重要，他看了车队最近的派单记录，发现有几条线路的返程空载率超过一半，如果能对接返程货源，单车的利润率可以再提一截。 方案后面附了一份详细的返程货源对接计划，连周边几个地级市的零担货运集散地都標好了。 林峰看完方案之后当场决定用他。永湖入职之后乾的第一件事不是大刀阔斧地改革，而是先花了一周时间跟车。 他跟老钱跑了三趟河海到滨州的长途，又跟小刘跑了两趟城內的短途配送，坐在副驾驶上拿著本子记了一路。 跑完之后他把所有司机召集到休息室开了个会，开场白很简单——“我不懂跑车，但我懂管理。你们有什么难处，今天全说出来，能解决的当场解决，不能解决的我记下来想办法。” 老钱带头说了几条：出车补贴的计算方式不合理，跑长途和跑短途拿的钱差不多，没人愿意跑长途。车辆维修的审批流程太慢，车坏在路上了，等审批下来都要半天。 永湖把这些全部记下来，第二天就出了新的改革方案。 出车补贴按里程和货物类型分级计算，长途补贴直接翻了一倍；车辆维修审批权下放到调度主管，紧急维修可以先修后报。 另外设立季度安全奖和节油奖，全年无事故的司机年底多发一个月工资。 这些政策一公布，休息室里的司机们先是安静了几秒，然后老钱带头鼓了掌。 老钱后来私下跟林峰说，这个永经理是干实事的人，不是那种坐办公室喝茶的。 龙鳞集团这段时间也在全面洗白。上官镜鸿在例会上把话撂得很明白。 左寧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鑑，赌和毒这两条路，沾上了就没有好下场。 龙鳞从现在开始所有业务走正规公司化运营，財务审计由第三方独立机构来做，谁要是再私下搞灰色產业，不用等警察来查，她第一个清理门户。 彪哥把几家棋牌室全部关了，场地改造成撞球厅的加盟店。奎子那边把之前跟著混的小弟们编入了龙鳞的安保公司，统一穿黑色工作服，佩戴工號牌，按月发工资缴社保。 有几个习惯了捞偏门的人不服，私底下嘀咕说这样搞还有什么油水，被奎子听到了直接开了。 本来一切都快步入正轨，周五晚上出事了。 林峰打算去找洛若曦，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號码。 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抽了几十年烟的老烟枪。“林峰，你女朋友在我手上。还有你那个辅导员，姓周的。两个人都在我这。我给你半小时，一个人来城西停工的那个中房工地。不要报警，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我在工地门口看到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你就等著给她们收尸吧。”电话掛断之前，林峰听到背景音里有沈浅浅压抑的哭声。 林峰握著手机，脑子里飞速转著。左寧已经进去了，但他手底下的势力不可能一夜间全部消失。 有些人在左寧倒台之前就跑掉了，有些人藏得更深，一直在等机会报復。 他给叶清寒拨了个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叶清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马上调特警包围工地。林峰说不行，对方明確说了只要看到其他人就撕票。 他先去，让叶清寒一个人从外围悄悄靠近，但不要进工地，等到时候在隨机应变。 如果带太多人过去，怕起的反作用…… 叶清寒的声音开始发抖，说太危险了，一个人进去就是送死。林峰说现在没有別的办法，让他先去稳住局面。 叶清寒沉默了一会儿，说保持电话畅通，隨时联繫。 林峰把手机揣进裤兜，拦了一辆计程车往城西方向赶去。 城西那个工地停工已经快一年了。开发商资金炼断裂跑路了，留下几栋只盖了一半的混凝土框架立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工地周围的围挡破了好几个洞，门口的保安亭早就空了，只有一盏坏了很久的探照灯还掛在铁架子上，在夜风里微微晃著。 工地最里面那栋楼的二楼，胖子正蹲在地上吃泡麵。 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黑色t恤，额头上被左寧用菸灰缸砸出来的伤疤已经结了痂，但新长出来的皮肤是暗粉色的，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格外显眼。 谁能想到左老大能被抓了呢，整个帮派说垮就垮了，抓的抓，散的散，跑的跑。 那天他也准备跑路了，把家里仅剩的几万块现金塞进包里，连火车票都买好了，结果接到了坤叔的电话。 第198章 坤叔的想法 坤叔是帮派里的老人，跟他爸那一辈就跟著左家混的。 电话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继续盯著叶清寒的小区，然后直接转了十万块钱到他卡上。 十万块，对於正打算跑路的胖子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把火车票退了。 能绑到沈浅浅，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他在叶清寒小区对面那栋楼的出租屋里蹲了这么多天，把沈浅浅的作息规律摸得清清楚楚。 周五晚上她通常会从学校回来，有时候林峰送她，有时候她自己打车。 今天她一个人从计程车里下来，胖子给坤叔发了条消息。 然后两个戴著口罩的男人，在一个隱蔽地方，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麵包车。 至於周媚，是坤叔另外派人去学校附近蹲点抓的。两个女人被绑在一起，嘴里塞著布条，眼睛被黑布蒙著，手脚被扎带捆得死死的。 胖子吃完最后一口泡麵，把塑料叉子往碗里一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目光落在对面被绑在水泥柱上的两个女人身上。 沈浅浅的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全是泪痕，嘴被布条勒著，但还能听到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侧著身子蜷缩在水泥柱旁边。 周媚靠在另一根柱子上，眼睛被蒙著看不到表情，但能感觉到她在努力保持镇定。 胖子舔了舔嘴唇，朝沈浅浅走了过去。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 坤叔带著两个手下从楼梯口走了上来。他看起来快六十了，头髮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背脊挺得很直，走路的步子也很稳。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脚上是一双黑布鞋。两个手下手里各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坤叔看了胖子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东西放下。” 两个手下把旅行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一摞一摞的红色钞票。 坤叔坐在旁边一块水泥板上，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了。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应急灯的光柱里散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 “这里有五百万，你们三个待会儿分了就各自走吧。林峰马上就到，等他来了，我跟他之间的事，跟你们没关係。”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只是坐在水泥板上，盯著这栋楼唯一的进出口。 胖子看著那两袋子钱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坤叔的背影，想问点什么，但最终没敢开口。 退回原来的位置蹲下来，那两个手下靠在墙边，点了烟，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整个二楼安静得只剩下沈浅浅压抑的抽泣声，还有外面风吹过脚手架的呜呜声。 坤叔夹著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楼下的入口。 他这把年纪了，老婆早就跟他离了婚，唯一的儿子在上初中的时候出车祸走了。活到这把岁数，能让他放不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唯独左寧他爹当年对他的恩情他还记著。老左总把城东那片地盘交给他打理的时候，他还是个刚从乡下进城没几年的泥瓦匠。 后来老左总进去了，他儿子接手，他虽然看不上左寧的做事风格，但念在旧主的情分上一直没走。 现在左家几十年的基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和一个女人连根拔起，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要让林峰亲自过来，面对面地把这笔帐算清楚。如果林峰敢带人来，这两个女人就跟他一起陪葬。 胖子和另外两个手下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坤叔背对著他们坐在水泥板上，佝僂的背影给人一种萧瑟的感觉。 胖子先动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拎起一个旅行袋，沉甸甸的拎著钱袋子往楼梯口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被绑在水泥柱上的沈浅浅和周媚。 那两个女人嘴里塞著布条，身体因为恐惧在微微发抖。 胖子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旅行袋往肩上扛了扛，转身大步下了楼梯。 另外两个人也各自拎起袋子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混凝土框架里迴荡了几下就消失了。 他们都猜到了坤叔要干什么。 这个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著离开这里。他让他们先走，分钱跑路，是因为不想连累他们这些还年轻的人。 至於他自己，大概是想跟林峰同归於尽，或者更糟，他要让林峰活著，但活得比死还痛苦。 胖子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黑漆漆的烂尾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但他没有停步，拉开那辆白色麵包车的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林峰按照电话里说的地址，把车停在那片废弃工地的大门口。工地围挡上的铁皮gg牌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上面“湖景豪宅”的字样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据说这个项目原本要建河海市最高端的湖景住宅，挖地基的时候发现下面有一条暗河，影响了周边的生態湿地，被环保部门叫停了。 开发商资金炼断裂跑路之后，这里就成了烂尾楼，几栋混凝土框架，孤零零地立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周围只有蛙鸣和风吹过脚手架的呜呜声。 推开虚掩的铁门走进去。 手机响了，还是那个陌生號码。 电话那头的声音和之前一样沙哑：“正对面那栋楼，六楼。你只有五分钟时间。超时了我就把她们推下去。” 林峰掛了电话，穿过遍地碎石和废弃建材的空地，走进那栋楼。 楼梯没有扶手，水泥台阶上散落著生锈的钢筋头和破碎的模板。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里迴荡。 每一层的楼层板中间都有一个巨大的鏤空天井，从六楼一直贯穿到地下室，是当初设计的中庭景观，现在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深渊。 走到六楼的时候，林峰停下了脚步。 沈浅浅和周媚被绳子捆著，嘴里塞著布条，被吊在天井边缘的脚手架上。 两根粗麻绳从顶板的钢樑上垂下来，末端分別繫著她们被反绑的双手，把她们整个人悬在六楼边缘的半空中。 沈浅浅的头髮散在脸上，浅蓝色针织衫的下摆从绳子里扯出来了一截，露出腰侧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周媚的衬衫扣子被扯掉了两颗，嘴里咬著布条，声音发不出来，但能看到她正在努力保持镇定，只是被蒙住的眼睛下面全是湿痕。 她们听到脚步声，同时开始拼命扭动身体，布条后面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第199章 一枪致命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坐在天井旁边的一块水泥板上，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一根烟。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脚上是一双黑布鞋。 看见林峰从楼梯口走出来，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了，然后从中山装的內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那是一把老式的五四式手枪，枪身上的烤蓝已经磨掉了大半，但枪管保养得很好。 坤叔把枪口朝林峰晃了晃，示意他站在原地別动，然后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敘旧。 “总算来了。林峰，你知道因为你，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吗？左寧进去了，他的手下散的散抓的抓，几十號人现在连口饭都吃不上。我十五岁跟著老左总，从一个泥瓦匠混到管著城东那片地盘的老人。我没儿子，帮派就是我儿子。现在我儿子没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把手枪放在膝盖上，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扔在林峰脚边。 匕首在水泥地上滑了一段距离。 “我这人讲规矩。按道上的老规矩，一命换一命。你捅自己大腿一刀，就能救一个人。一刀换一个人，公平合理。剩下的那个，算你欠我的。你有三分钟考虑时间。三分钟到了你没选，两个人一起下去。”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老款的机械錶，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錶盘，“现在开始计时。” 林峰弯腰捡起匕首，刀柄上缠著防滑的黑色胶带，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直起身看著坤叔，对方距离他有十来米，手里还拿著手枪，又看了看被吊在脚手架上的沈浅浅和周媚。 两个人都都能听到坤叔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沈浅浅的脑袋在拼命摇，布条后面发出急促的呜呜声，身体在半空中疯狂地扭动著。 周媚也在摇头，动作没有沈浅浅那么剧烈，但眼泪已经从蒙眼的黑布下面流出来，顺著下巴滴在衬衫领口上。 一个是他的女朋友。一个是跟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 这道选择题，比捅他一刀本身还要残忍。 “还有两分钟。”坤叔靠在身后的水泥柱上，手指在手枪的扳机护圈上慢慢画著圈，“年轻人，別磨磨蹭蹭的。我以前见过比这更难选的局，人家三秒钟就下决定了。你还有两分钟，不短了。” 林峰握著匕首看著那两根绳子。绳子从顶板钢樑上垂下来，末端绑著她们被反绑的手腕。 沈浅浅的绳子，拴在天井左侧的钢樑上，周媚的绳子拴在右侧。天井中间没有任何遮挡，六楼的高度足够让任何掉下去的人丧命。 林峰深吸了一口气，把匕首对准自己的左边大腿外侧。这个位置没有大动脉，肌肉层厚，不会伤到骨头，也不会致命。 他在瑜伽教练培训时学过基础解剖，知道人体哪些部位可以承受刀伤。 把刀尖抵在裤子上，用力刺了进去。 刀尖穿透裤子刺进大腿外侧的肌肉，一股尖锐的疼痛从伤口炸开，顺著大腿往上蔓延到腰侧，又往下窜到小腿。 咬著牙把刀刃往外拔，血从伤口里涌出来，瞬间把裤腿染红了一大片。用手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水泥地面上，洇出几个暗红色的圆点。 沈浅浅看到血滴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拼命扭动，嘴里的布条被咬得变了形，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从呜呜变成了嘶哑的哭喊。 周媚也在挣扎，蒙眼黑布下面流出来的泪水已经把衬衫领口洇湿了一大片。 林峰撑著地面站起来，受伤的腿在打颤，但他还是站稳了。 他抬起头看著坤叔，额头上全是冷汗。“你先放一个。” 坤叔站起来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慢慢碾灭。举起手枪，枪口对准林峰，“我这人最讲规矩，不討价还价。你要我放哪一个？说名字。” 林峰看著那两根绳子，看著那两个在半空中挣扎的女人。 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风从天井里灌上来吹得脚手架的铁管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坤叔的手指在手枪扳机上轻轻敲著，每敲一下都像是在给他倒计时。 不知过了多久。 “沈浅浅。”林峰的声音很乾很哑，像是从砂纸里挤出来的。 坤叔仰起头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混凝土框架里迴荡，久久不散。 他捂著胸口咳嗽了几声，笑声和咳嗽声混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笑完了把枪口朝旁边的柱子，指了指——“去，亲手把她放下来。我要你亲手送她走，再亲眼看著她掉下去。” 林峰捂著大腿上的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向周媚那根绳子拴著的柱子。每一步都牵扯著伤口，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来在身后的水泥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痕跡。 走到柱子旁边，伸手去解绳结。 坤叔站在他身后几米外的地方，一手举著枪一手捂著胸口，又开始咳嗽了。 他想到待会发生的事情，就觉得有些莫名的兴奋，这次咳嗽比刚才更长，声音从肺部深处涌上来，像是破了的风箱在拼命吸气。 腰佝僂得更深了，整个人在咳嗽中缩成了一团，握枪的手也隨著身体的抖动而微微偏移了方向。 林峰的余光一直盯著他。 就在他佝僂著腰咳嗽到整个人都快要弯成虾米的那一刻，林峰转身猛衝了过去。 受伤的腿在第一步就差点让他摔倒，但他咬死了牙关，用全身的力量扑向坤叔。 然后把手里的匕首朝坤叔的方向狠狠甩了出去。匕首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刀柄撞在坤叔的肩膀上弹开了，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但坤叔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抬起了握枪的手。 就在这时，枪响了。 不是坤叔的枪。 是从对面那栋烂尾楼传来的。子弹从林峰头顶上方呼啸而过，精准地击中了坤叔的胸口左侧。 坤叔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的心臟位置绽开了一朵暗红色的血花。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迅速扩散的血跡，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茫然。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握枪的手先垂了下去，手枪掉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 然后他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背撞在水泥板边缘，顺著倾斜的楼板滑了一小段停住了，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对面那栋楼的天台上，叶清寒趴在粗糙的混凝土楼面上，右眼贴著狙击枪的瞄准镜。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作训服，枪托抵著她的肩窝，枪口还在微微冒著青烟。 从林峰走进那栋楼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瞄准镜里看著他。在瞄准镜里看到坤叔的胸口对准了林峰的身影，然后她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扣了下去。 她在警校时就是射击冠军，百米外能打中一枚硬幣的靶心。 这一枪没有任何悬念。 第200章 心里的变化 枪声的余响在空旷的混凝土框架里渐渐消散。 林峰趴在地上，耳朵里还嗡嗡作响。 坤叔倒在他前面不到三米的地方，胸口的血已经不再往外涌了，在水泥地面上慢慢洇开，形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那把五四式手枪掉在墙角，枪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空气里瀰漫著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他从地上爬起来，拖著伤腿走到脚手架边缘。先从顶板钢樑上把周媚的绳子解下来，周媚摔在楼板上之后他用匕首割断了她手腕上的绳子，扯掉她嘴里的布条。 周媚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手指攥著他的袖子，嘴唇抖了好几次才说出话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峰把她扶起来靠在柱子上，然后去解沈浅浅的绳子。 沈浅浅的手腕被绳子勒得发红髮紫，有几处已经磨破了皮，渗出的血和绳子上的麻纤维黏在一起。 林峰把布条从她嘴里抽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手指攥著他后背的t恤攥出了好几个洞。 身体在他怀里不停地发抖，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湿痕。 林峰一只手抱著她，另一只手把周媚也拉过来靠在自己身边，三个人在六楼边缘的楼板上挤成一团。 楼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特警队员从各个方向涌入了烂尾楼，作战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整个建筑里迴荡。 有人在高声喊“控制”，有人在喊“救护车”，几束强光手电从楼梯口射上来，照亮了六楼整个空间。 叶清寒最先走上来。 她把狙击枪交给身后的特警队员，快步走到林峰面前蹲下来。她穿著一身黑色的作训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林峰注意到她攥著对讲机的关节处，都快把对讲机捏碎了。 先看了看林峰大腿上的刀伤，用手指在伤口周围轻轻按了一圈检查深度，然后回头对身后的特警队员说要担架。 转过身又走到沈浅浅面前，蹲下来捧著她的脸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说没事了妈妈在。 沈浅浅扑进她怀里又哭了起来，这次哭声不再是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惧，而是劫后余生之后，终於可以放声大哭的宣泄。 林峰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烂尾楼。六楼的灯光还亮著，几个特警正在勘查现场，一个穿著白大褂的法医蹲在坤叔的尸体旁边。 那栋楼在夜色中像一具巨大的混凝土骷髏，黑洞洞的天井里还在灌著冷风。 救护车后排的座椅上，林峰躺在担架上，大腿上的伤口已经被急救医生用纱布加压包扎好了。 周媚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身上披著特警给的一条薄毯，头髮散在肩膀上。 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起头看著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林峰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她转过头来看著他，嘴角勉强弯了一下，说我没事。 那个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她把薄毯裹紧了一些，重新转过头看著窗外，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沈浅浅在另一辆救护车上，叶清寒陪著她。 林峰的刀伤不算太严重。 刀刃刺进了大腿外侧的股外侧肌，深度大概五厘米，没有伤到股动脉和股神经，也没有骨折。 急救医生在救护车上做了清创缝合，缝了好几针，说休养几周就能恢復，不会留下后遗症。 但大腿上那道缝合之后的刀疤，估计以后会一直留在那里了。 在医院急诊室里，叶清寒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 她已经把那身黑色作训服换掉了，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警服，肩上的三级警监肩章在日光灯下闪著银光。 正在跟周建国通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极为严厉。 “城西发现的那几个，全部带回来审查。左寧以前那些手下，不管现在躲在哪个地洞里，一个一个全部挖出来。顺藤摸瓜，该抓的抓，该审的审，一个都不能漏。” 掛了电话之后，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进了病房。 沈浅浅躺在病床上，手上打著点滴，已经睡著了。她的眼睫毛还湿著，眼角掛著没擦乾净的泪痕，被子下面蜷成一团，双手攥著被角。 叶清寒在床边坐下来，把沈浅浅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然后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女儿的额头。 第二天一早，叶清寒安排人把沈浅浅送到了清远她外公那里。 临走前沈浅浅抱著林峰又哭了一场，把脸埋进他胸口，说她不想走，想留下来。 林峰摸著她的头髮，让她先去外公那边待一阵子，等叶清寒把市里的局面控制住了再回来。沈浅浅哭著说去就去，但每天要视频。 林峰说好。她坐上车的时候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车子拐过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消失在巷子尽头。 叶清寒在沈浅浅走之后，给林峰发了条消息。左寧在河海市残余的势力基本被连根拔起，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加大力度排查一段时间，让林峰这段时间安心养伤。 林峰休养了几天，期间周媚来过一次。那天下午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铺在木地板上。 周媚坐在林峰床边的椅子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给他倒了杯水，把床头的药盒整理好，又把冰箱里放了几天没吃完的剩菜倒掉换上了新买的。 林峰想说点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在坤叔让他做那道选择题的时候，他选了沈浅浅的名字。周媚全程都听到了。 他无数次在心里问自己，如果当时选了周媚，现在会不会是沈浅浅在辗转反侧。 但没有如果。 在那种极端的情境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沈浅浅。这件事像一个无形的针尖，扎在两个人的关係里。 周媚什么都没有说，那天下午甚至还主动凑过来吻了他，表现的很主动。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用心，但她的眼神，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飘向窗外。 事后…… 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轻声说了句当时情况紧急，换谁都不知道该怎么选，她尊重他的选择。 林峰搂著她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其实並没有完全释然，而他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弥补的方式。 又过了两天，林峰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周媚发来的，內容不长。 “林峰，我已经向学校递交了辞职申请。这段时间的状態不太好，感觉自己需要静一静。等什么时候调节好了，我就回来。你好好养伤，別太想我。” 林峰看著这条消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刪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最后他只回了一句“注意安全”，然后从龙鳞集团的帐户里转了八十万到周媚的银行卡上。 没有问她要去哪里，也没有劝她留下来。就像是一把钝刀子，不会一刀致命，但会一直隱隱作痛。 她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他给不了，只能让她自己去慢慢消化。 第201章 等你来验收 林峰在医院躺了五天。 大腿上的伤口缝了十一针，医生每天来换药的时候都说恢復得不错。 年轻就是好，伤口癒合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第五天拆线的时候，主治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可以出院了，回去注意別剧烈运动，再过两周就能正常走路了。 出院那天是苏梦雅来接的。 她请了半天假，提前从公司出来，到医院的时候手里拎著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张秀兰熬的排骨汤。 “我妈说你瘦了，让你多喝点。”苏梦雅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倒了一碗递过来。 汤还冒著热气，排骨燉得烂烂的，汤麵上浮著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花。 林峰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吸了口气。苏梦雅在旁边看著他的样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快又收回去了。 她这几天一直是这样，想笑又不太敢笑的样子，好像怕自己表现得太高兴，会显得不体谅他的伤。 “公司那边怎么样？”林峰把碗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 “挺好的。何总前两天还问起你，说让你好好养伤，公司的事不用操心。永经理那边已经把省城的线路跑通了，上周跟那边签了三个新客户。”苏梦雅一边说一边把碗收进保温桶里，动作很利落，“还有，洛经理昨天来家里送了一堆补品，我妈收的时候还以为是我买的。”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峰听出她话里那点酸味，笑了笑没接话。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苏梦雅去窗口排队交费的时候，林峰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等著。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他面前经过，看了他一眼，像是认出了他，但又没说什么就走过去了。 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牛仔裤下面那道伤口的位置还在隱隱作痛，走路的时候得扶著墙，但比起前几天已经好多了。 苏梦雅办完手续回来，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医生开的消炎药和换药的纱布。 她把袋子递给他，然后弯腰去扶他站起来。她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去，手掌贴在他后背上，力道不大但很稳。 “走吧，车在门口等著。” 林峰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是有点软，身体往她那边歪了一下。 苏梦雅的肩膀顶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撑住了。 “慢点。不著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著他的下巴。 林峰闻到她头髮上的洗髮水味道，还是那种很淡的花香味。 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体的重心往好的那条腿上移，然后一步一步往电梯口走。 计程车停在老小区门口。林峰付了车费，苏梦雅扶著他慢慢往楼道里走。 楼道的声控灯上次坏的那盏还是没修，只有一盏亮著，光线昏黄昏黄的。 也该考虑给父母换个房子了。 走到三楼的时候，林峰停下来喘了口气。大腿上的伤口在爬楼梯的时候被扯动了一下，疼得他额头冒汗。 苏梦雅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著他的腰，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繫到第二颗，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露在外面。 衬衫下摆扎在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里，腰收得很紧，把上半身的曲线勒得分明。脚上踩著一双白色平底鞋，鞋面上沾了一点灰尘。 林峰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然后把纸巾团在手里。 “你是不是胖了？”他忽然说了一句。 苏梦雅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没受伤的那条腿上掐了一下。“你才胖了。我在家天天给你熬汤，自己一口没喝。” “那你怎么脸圆了？” “那是水肿。这几天没睡好。”她说完別过脸去，耳根有一点泛红。 林峰没有再逗她，继续往上走。到了家门口，张秀兰已经把门打开了，站在门口等著。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手里还握著一把锅铲，显然是在厨房里忙活。 “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侧身让开，眼睛在林峰腿上扫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林峰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林建国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杯凉茶和一份翻开的报纸。看见林峰进来，把报纸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腿还疼不疼？”林建国的声音有点哑。 “不疼了。医生说恢復得挺好。” 林建国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在林峰肩膀上拍了一下。那个力道不轻不重，手掌的温度透过t恤的布料传过来。 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来，重新拿起那份报纸，但眼睛没有看报，盯著茶几上那杯凉茶发了好一会儿呆。 张秀兰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一阵一阵传过来。 苏梦雅换了拖鞋去厨房帮忙，两个人在灶台前面小声说著什么。 林峰坐在沙发上，把受伤的腿伸直搁在茶几边缘。伤口的位置还有点发紧，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掏出手机翻了翻。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沈浅浅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在外公家院子里的自拍。穿著一件白色的吊带裙，头髮散在肩膀上，背后是那棵老槐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 何倩雯发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听了一遍。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慵懒的调子——“听说你出院了？好好养著，过几天姐姐去看你。对了，省城那个项目有进展了，等你好了咱们碰一下。” 洛若曦发了一段视频，是她新spa馆的实拍。装修已经收尾了，墙面是浅米色的，灯光很柔和，休息区摆著几张布艺沙发和一个小书架。 视频最后她对著镜头比了个耶，说“等你来验收”。 上官镜鸿没有发消息，只是转发了一条新闻连结。 標题是“河海市公安局成功打掉一涉黑团伙，多名犯罪嫌疑人落网”。林峰点开看了两眼，里面提到了左寧的残余势力被连根拔起的事。 他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睛。 第202章 抽时间去一趟 张秀兰端著菜从厨房出来，一盘红烧排骨，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她把菜摆在桌上，转身又回去端了一盘糖醋鱼出来。 “小峰，叫梦雅出来吃饭。”她一边摆筷子一边说。 林峰撑著沙发扶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厨房门口。苏梦雅正站在水槽旁边洗手，围裙系在腰上，衬衫的袖子卷到胳膊肘。 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手上的水还没擦乾，甩了两下。 “怎么了？” “吃饭了。” “你先去，我把灶台擦一下。”她转过身去拿抹布，弯腰的时候衬衫下摆往上收了一截，露出一小截后腰的白皙皮肤。 腰很细，脊椎的浅沟从围裙的系带下面延伸下去，消失在牛仔裤的腰头里。 林峰靠在门框上看著她。 苏梦雅擦完灶台直起身，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然后转过身来。看到他还在门口站著，歪了一下头。 “看什么呢？” “梦雅姐，看你呢，感觉你现在像个小媳妇。” 苏梦雅的嘴角弯了一下，走过来，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谁是那个小媳妇啊！贫嘴！看够了没？吃饭去。” 四个人围著餐桌坐下来。张秀兰不停给林峰夹菜，碗里堆得满满的。 林建国吃得很慢，筷子在碗里拨著米饭，偶尔抬头看一眼林峰。 苏梦雅坐在林峰旁边，碗里的菜都是自己夹的，没什么特別的。 但她吃的时候会侧过头看他一眼，那个眼神很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在吃饭的时候確认他还在旁边。 吃完饭苏梦雅帮张秀兰收拾碗筷。林峰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叶清寒的消息这时候进来了。 只有一句话——“听说你出院了。好好养伤。” 林峰看著屏幕上的字，拇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他想回点什么，但又觉得不管回什么都不太对。 最后他打了三个字——“知道了”，发了过去。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叶清寒没有回覆，也没有再发消息。 林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屏幕上播著一个综艺节目，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主持人穿著亮色的西装在台上蹦蹦跳跳。 没看进去，只是把声音调小了一些当背景音。 苏梦雅从厨房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来。她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靠在沙发背上，侧过头看著林峰。 “你明天要上课吗？” “有几节。不过我这样子去学校也不太方便。” “我送你去。反正顺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林峰看了她一眼。苏梦雅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节奏不太规律。 “行。”他说。 苏梦雅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但她很快就把表情收住了，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来接你”。 她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林峰撑著沙发扶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过去。苏梦雅转过身看著他，嘴唇动了一下。 “你送我？” “送到门口。” 苏梦雅笑了笑，弯腰把鞋带系好，然后直起身。她比他矮了半个头，站在门口的路灯光里，浅粉色衬衫被灯光照得有点发白。 “明天见。”她说完转身推开门出去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然后门关上了。 关上门，一瘸一拐地走回沙发坐下来。电视里那个综艺节目还在播，一个嘉宾正在讲笑话，台下观眾笑得前仰后合。 把电视关了，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秀兰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碗刚削好的苹果。她把碗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爸现在那个停车场干得挺好的，上个月还拿了全勤奖。”张秀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著电视屏幕的黑屏发了一会儿呆，“还有你那个洛经理，前几天来送东西的时候我留她吃了顿饭。那姑娘挺懂事的，说话也客气。” 林峰嚼著苹果没接话。 张秀兰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早点睡”，然后走进了臥室。臥室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林建国低低的说话声和张秀兰偶尔的回应。 林峰把碗里剩下的苹果吃完，拿著手机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房间。他把门关上，脱掉外套躺在床上。床垫还是那张旧床垫，躺上去的时候弹簧吱呀响了一声。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沈浅浅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他按了接听，屏幕亮起来。 沈浅浅靠在床头，穿著一件浅蓝色的棉质睡裙，领口开得不高，但因为侧躺的姿势，锁骨下面那两团饱满的轮廓若隱若叶。 头髮散在枕头上，娃娃脸上带著一点困意，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你腿还疼不疼？”她的声音带著一点鼻音，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快睡著了。 “不疼了。你呢？在外公家待得怎么样？” “挺好的。外公每天带我下棋，我每次都输。他说我棋臭，和你一样。”沈浅浅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过几天。等我能正常走路了就去。” “那你快点。我在这边都无聊死了，每天就是吃饭、睡觉、陪外公下棋、跟你视频。”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动作的时候睡裙的领口被扯动了一下，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对了，我妈今天打电话说市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让我下周就可以回去。” “那挺好。” 沈浅浅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你是不是想我了？” 林峰看著屏幕里她的脸，点了点头。“肯定想了。” 沈浅浅的笑容从嘴角蔓延到整个脸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然后重新抬起头，嘴唇对著屏幕亲了一下。 “我也想你。”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软软的，“那说好了，下周你来接我。” “好。” 沈浅浅又聊了几句，打了个哈欠，说困了要睡了。林峰说了晚安，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落在地板上。 大腿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手垫在枕头下面。脑子里转著很多事。 省城的项目、龙鳞的扩张…… 最后想到了周媚。 按照她的计划，似乎是去云南那边，找了个书店。 等后面，他一定要抽时间去一趟。 第203章 没有多大意思 林峰出院之后没去学校。周媚辞职去了南方，沈浅浅在外公家下周才回来，课堂里少了这两个人，他去了也没多大意思。 倒是公司的事堆了一大堆，永湖把顺通物流的季度报表发到他邮箱里，何倩雯那边催著碰一下省城项目的进度，上官镜鸿发消息说凯达酒店的转让手续快办完了，让他有空过去签几个字。 他每天跑这几个地方，晚上回家张秀兰给他换药，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腿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去了趟森林半岛。三號会所的外观还是老样子，米黄色的石材外墙配著灰蓝色的坡顶，门口的香樟树比去年又密了一层。 但推门进去之后，里面的格局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一楼原本是精油spa区，现在被改成了一个开放式的接待大厅。 地面铺著浅灰色的木纹瓷砖，墙上掛著几幅水墨画，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白茶香薰味。 前台的小姑娘换了个新来的，小薇姐现在也成了助理，穿著深蓝色的制服，头髮盘在脑后，看见林峰进来微笑著点了点头。 洛若曦从楼梯上走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蕾丝边贴著她锁骨下面白皙的皮肤。 衬衫下摆扎在一条黑色的包臀裙里，裙子比之前更短了一些，刚过大腿中部，裹著肉色丝袜的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踩在一双裸色尖头高跟鞋里。 头髮盘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脖子和耳垂上那对银色流苏耳环。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干练了，眼角带著一点笑。 “来得正好，三楼刚收拾完，带你上去看看。”她走到林峰面前，伸手整了整他t恤的领口，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三楼原本是几间閒置的储藏室和一间备用办公室，洛若曦接手之后直接全部打通，改造成了一个综合性的美容疗养区。 走廊两侧是几个独立的护理间，每间都配了独立的淋浴房和蒸汽舱。 走廊尽头的转角被改成了一个小型的休息厅，摆著几张布艺沙发和一个书架，落地窗正对著森林半岛的中庭花园。 整个区域的装修是浅米色调的，灯光调得很柔，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精油香味。 “二楼还是瑜伽和spa，一楼是接待和產品销售。三楼刚装修好，专门做抗衰和私密护理，仪器都是从国外订的，光那台射频仪就花了十几万。” 洛若曦靠在走廊墙壁上，抱著手臂看著林峰，“女人的钱好赚，但前提是圈子要打开。我现在手里的会员还是以前那些老客户，消费能力没问题，但人数太少。你不是认识很多有钱人吗？叶局长那边的人脉，何总那边的太太团，隨便拉几个过来，我这边的客源就不用愁了。” 林峰靠在走廊的另一侧墙壁上看著她。洛若曦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不是那种捡了便宜之后的小得意，而是一种对自己做的事很有把握的篤定。 之前被那个赌鬼老爸拖累了太久，现在卸掉了包袱，整个人都活泛起来了。 “行，回头我跟叶阿姨和何姐说说。她们身边那些太太团的消费能力，比你现在的会员只高不低。”林峰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边的人手得跟上，別到时候客人来了服务质量掉链子。” “放心，我已经在招人了。以前认识几个在省城做美容的技师，手法很扎实，我挖了两个过来。试用期已经过了，上手很快。” 洛若曦说完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著他，“你今天有空吗？能不能陪我去看个房子？” “什么房子？” “准备给你爸妈买的。你之前不是让我留意一下周边有没有好一点的小区吗？我看中了一个，就在森林半岛旁边那个新开的楼盘，离你公司也近。”她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相册，把几张照片递给他看。 照片里是一套一楼的复式，客厅外面带著一个大概几十平米的小院子，院子里铺著防腐木地板，靠墙的位置留了一片泥地，可以种花种菜。 室內是精装修，厨房和卫生间都是现成的，只要添上家具就能直接入住。 “这个小院你妈肯定喜欢。我爸之前在阳台上种的那些辣椒和西红柿，她每次来都夸。老一辈的人都喜欢有个院子，养养花种种菜，晒晒太阳，比住在老小区里强多了。” 洛若曦一边说一边翻著照片，“而且一楼不用爬楼梯，你爸腰不好，以前在工地上扛水泥落下的老毛病，住这种房子最合適。” 林峰翻著照片，心里算了一下这个楼盘的价格。一百八十万，对龙鳞集团现在的现金流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爸妈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爸在停车场干了一年攒的钱，加上他妈在超市理货的工资，可能连零头都不够。 “下午去售楼处看看。”他把手机还给洛若曦。 售楼处里人不算多，几个销售坐在前台后面低头玩手机，看见有人进来才站起来迎上来。 洛若曦提前约了销售，直接领他们去看了实体房。房子在小区东南角，门口那套一楼的复式。 推门进去就是客厅，採光很好，落地窗外面的小院子里种著几棵还没长开的小桂花树，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林峰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臥室，从臥室到院子。 院子的防腐木地板上摆著一把遮阳伞和一张藤编的椅子，角落里那片泥地正好可以种几排辣椒和西红柿。 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然后转身对销售说签合同。 洛若曦在旁边替他填表格，一边填一边跟销售核对户型图的细节。 填完之后把笔递给林峰，他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一百八十万，从龙鳞集团的帐户里划走。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是一笔需要反覆掂量的大钱了。 从售楼处出来之后，洛若曦主动揽下了装修的事。 她说自己最近盯著会所的装修已经盯出经验了，知道哪家建材市场的东西便宜又好，知道哪个装修队干活靠谱。家具她会亲自去挑，窗帘的顏色和沙发的款式她会先发照片给林峰確认。 装修工期大概一个多月，到时候房子能直接拎包入住。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比她自己买房子还上心。 傍晚两人去了洛若曦租住的公寓。她现在的公寓是一梯一户的高档小区，安保很严，电梯需要刷卡才能进楼层。 第204章 交给你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乾乾净净。客厅的茶几上放著一束刚换的白色绣球花，沙发上搭著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 “你先坐，我去做饭。”洛若曦把高跟鞋蹬掉，赤著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进厨房。 真丝衬衫的袖子卷到胳膊肘，系上一条浅灰色的围裙，围裙的带子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 弯腰从冰箱里往外拿菜的时候，包臀裙裹著的臀部在大腿后侧绷出一个圆润的弧度，肉色丝袜在厨房的灯光下泛著一层薄薄的光泽。 林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她。 切菜的手法很熟练，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均匀，刀工比他好得多，別看对方之前有点拜金女的感觉，可也是一步步走过来，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女人。 拧开燃气灶倒油，等油热了之后把蒜片倒进去，滋啦一声，香味散开来。 洛若曦做饭的时候很专注， 三菜一汤端上桌（你们来点想吃的菜） 洛若曦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瓶身上的標籤是法文的，她说是之前一个会员送的，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开。 用开瓶器把木塞拧出来，给两个人各倒了半杯。红酒入口很顺，不涩，回味有一点点甜。 吃完饭林峰帮她把碗洗了，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茶几上的绣球花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粉白色，窗外夜色已经落下来了。 洛若曦端著酒杯靠在沙发扶手上，腿蜷起来压在身下，包臀裙的裙摆往上收了一截，露出大腿中部裹著丝袜的一小片皮肤。 脸颊因为酒精泛著一层很淡的红晕，从颧骨蔓延到耳根。 “林老板！什么时候给我换个大房子。”她晃著酒杯里的红酒，侧过头看著林峰，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等忙完这阵子，带你去挑。” 洛若曦把酒杯放在茶几上，从沙发那头慢慢爬过来，双手撑在林峰两侧的沙发靠背上。 红酒的味道从她嘴唇上散开来混著她身上那股很淡的香水味。她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 “跟你开玩笑的！我不要大房子。你现在给我的已经太多了。”她的手指在林峰后颈上轻轻画著圈，“我妈说上次在附属医院你给她剥橘子的时候，她就知道你这个人是真的好。我爸在里面改造，表现好的话再过几个月就能出来。以前压在我身上的那些事，现在都没有了。会所重新装好了，我妈的病情稳定了，上次去看我爸，我爸也在改。从来没有觉得日子这么有盼头。” 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眶有一点泛红，睫毛上沾著一点湿痕，但嘴角是弯著的。 “今天我已经准备好，把自己给你。不是因为你给我买了房子，也不是因为你帮了我妈。是因为我想。”她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然后从林峰腿上站起来，伸手拉著他的手，从沙发上拉起来。 林峰把她打横抱起来往臥室走去。 臥室不大，床单是新换的，浅灰色的纯棉面料，带著洗衣液残留的很淡的薰衣草味。 床头柜上放著一盏暖黄色的小檯灯和一本翻到一半的时尚杂誌。 把洛若曦放在床上低头吻她，手从真丝衬衫的下摆探进去，沿著她光滑的小腹往上移。 洛若曦的身材比例很好。 皮肤光滑细腻，在暖黄色檯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闭著眼睛，睫毛微微颤著，满脸期待的盯著林峰。 …（老地方）… 洛若曦醒来的时候，林峰已经靠在床头看了好一会儿手机。 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头髮乱蓬蓬地散在肩膀上，眼角还掛著昨晚没擦乾净的泪痕。 眨了眨眼睛，看清林峰正在回奎子的消息，然后把脸重新埋进他腰侧，手臂环过去搂住他的肚子。 “几点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快九点。你今天不用去会所？” “下午再去。上午想再赖一会儿。”洛若曦把脸在他身上蹭了蹭，然后仰起头看著他。 卸了妆之后她的皮肤还是很白，眼角的那点细纹，在晨光里反而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昨晚你太……我现在腿还软著。以前在会所给你上课的时候，看你做那些高难度体式就知道你核心力量强，没想到用到別的地方也这么强。” 林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手指穿过她散在后背的头髮。“你也不差。瑜伽教练的身体柔韧性，昨天晚上我算是见识了。” 洛若曦嘴角弯起来，从他身上翻过去拿起床头柜上的发绳，双手绕到脑后把头髮扎成一个鬆散的丸子。 被子从她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锁骨下面白皙的皮肤和胸口那道幽深的…… 扎完头髮重新靠回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上画著圈。 “林峰，我想跟你说件事。”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手指停在他胸口不动了，“我现在拥有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会所重新装好了，我妈的病情也稳定了，我爸在里面改造表现好的话再过几个月就能出来。” “你给我那栋楼，我打算把一楼铺面租出去，租金够我妈的医药费还有余。你给我那五十万，我一分没动存在银行里，万一以后会所生意不好，那笔钱就是我和我妈的退路。” 说到这，洛若曦抬起头看著他，眼睛里的表情很坦荡。“我以前想过要很多很多的东西。要钱，要安全感，要一个不会被追债人砸门的家。后来你给我了所有。我就发现其实我要的不是那些东西本身。我要的是你。你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睡这张床，总觉得空落落的。所以我不求你每天都来，也不求你只对我一个人好。你身边有不少人……可能还有其他人。但只要你偶尔能想起我，能过来坐坐，我就很满足了。” 第205章 多待一会 林峰看著她。 对方的眼神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真实实觉得自己拥有的一切已经超出了预期，不再奢求更多。 把她的脸捧起来，嘴唇贴在额头上，能感觉到她额头皮肤下面细微的脉搏跳动。“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和你妈都不会再过以前的苦日子了。这句话我说的，你记著。” 洛若曦的眼睛红了。 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角，然后仰起头吻了上来。 吻完之后，又拉起林峰的手，从他指尖一路吻到手腕，然后抬起头看著他。“今天能不能多待一会儿？下午再去会所。我想把昨天你教我的那个锻炼姿势再练练。” 林峰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条。风扇在角落里嗡嗡地转著，吹得床头的书页轻轻翻动。 洛若曦的身体柔韧度確实没得说，毕竟有瑜伽教练的底子。 …… 完事之后，两个人在淋浴间里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洛若曦帮他把后背上的水珠擦乾，自己裹著浴巾走出来，从衣柜里拿出一套乾净的瑜伽服换上。 深紫色的短背心和紧身七分裤，把她腰臀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她对著镜子把头髮重新扎好，又变成了那个在会所里干练利落的洛经理。 “晚上杨茹约了课，她说好久没见你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她一边穿高跟鞋一边说，“不过她最近好像又瘦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下周吧，我到时候给她说。这周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完。”林峰把t恤套上，从衣架上拿过自己的外套。 洛若曦穿好鞋站起来，帮他整了整t恤的领口，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拎起包推门出去了。 林峰在公寓里，把茶几上昨晚的红酒杯收进厨房水槽，把沙发上的薄毯叠好放回原位，然后锁上门下了楼。 奎子的黑色大眾停在楼下等他，车身上沾著昨天跑长途留下的泥点子。 奎子靠在车门上抽菸，看见林峰出来，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咧嘴笑了一下。 顺通物流的停车场，比之前热闹了不少。永湖上任之后在停车场西侧又租了一块空地，专门用来停放新增的车辆。 林峰到的时候，永湖正蹲在一辆新到的白色厢式货车旁边，跟老钱一起检查轮胎的磨损情况。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工作服，袖口卷到胳膊肘，手上沾著机油，跟司机们混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是这家公司的运营总监。 “林总。”永湖站起来，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从驾驶座上拿出一份文件夹递过来，“这是这个月的运营报表。我们新增了两条省际线路，一条是河海到滨州的专线，另一条是河海到清远的零担线路。滨州那边主要接建材和家用电器的货，清远那边以农產品和食品为主。这两条线路开通之后，车队的总里程数增加了不少，但单车利润率不但没降，反而升了——主要是返程货源对接跟上了，以前空车回来的路程现在至少能装一半货。” 林峰接过文件夹翻了翻。 报表做得很清楚，每条线路的货运量、里程数、油耗、人工成本、利润率全部分开统计，后面还附了一份下季度的线路扩展计划。 永湖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每一个数据標註都很仔细，连小数点后两位都標出来了。 “线路扩展的事你放开手脚去干。帐面资金不够就跟我说。”林峰把文件夹还给永湖。 “资金倒不是最大的问题。”永湖把毛巾搭在栏杆上，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份列印好的调研报告，“林总，我在想一个更大的事。咱们现在的车队全是燃油车，每个月光油费就占运营成本的一小半。最近几年省里一直在推新能源商用车的补贴政策，现在买新能源卡车，购置税全免，国家和省里各有补贴，加起来差不多能覆盖车价的一半。而且新能源车在市区和省內高速公路都不限行，通行效率比燃油车高得多。” 把调研报告翻到中间一页，上面贴著一排新能源卡车的数据对比图。 “我专门去试驾了几个品牌的电卡车。其中有一款是专跑山路设计的，下坡的时候带动能回收，不耗电还能给电池充电。像河海到清远那条线路，后半段全是丘陵山路，用这种车跑，单趟电费比油费可能省將近一大半。如果车队能逐步从燃油车切换成新能源车，利润率至少能再往上提一大截。” 林峰接过调研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他知道市里最近確实在推新能源商用车的补贴政策，何倩雯的天龙集团本身就是做新能源代理的，对这方面很熟。 林峰站起来对永湖说：“车的事你去对接厂商，补贴的事我找何姐那边帮忙办。第一批先买几台试试，跑两三个月看看数据和实际工况再说。”他掏出手机给上官镜鸿拨了个电话，让她从龙鳞集团的帐户里拨五百万到顺通物流的帐上。掛了之后对永湖说钱下午到，让他放心去办。 永湖把调研报告收好，又蹲回去跟老钱继续检查那辆新货车的轮胎了。 林峰在停车场待了一上午，跟几个司机聊了会儿天，又去调度室看了看新装的gps监控系统。 中午他跟永湖和老钱在停车场旁边的员工食堂吃了顿饭，三菜一汤，老钱一边扒饭一边说自己儿子，最近在学校拿了三好学生，高兴得合不拢嘴。 下午林峰去了白金海。 上官镜鸿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合同，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著一份中行刚刚传真过来的贷款意向书。 林峰走到她身后，双手放在她后颈上，拇指在她风池穴的位置轻轻按下去。她的后颈肌肉硬得像块板，显然最近又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 上官镜鸿把头往前低了低，闭上眼睛让他按。两个人把各自最近的进展碰了一下。 林峰说顺通那边新能源车的事已经让永湖去办了，何倩雯那边补贴的事他待会去说。 上官镜鸿说左寧残存的那些地盘，已经整合得差不多了，凯达酒店下个月就能重新开业，名字改成龙鳞凯达，管理团队是何倩雯从省城那边挖来的专业班底。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趁现在產业扩张的时机，向银行申请一笔大额贷款。 当天晚上林峰在中行河海分行的会客室里见到了负责企业信贷的孙经理。 第206章 先贷款五千万 孙经理看起来快六十了，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脸上带著一种在银行系统干了一辈子之后特有的精明与圆滑。 显然知道上官镜鸿的底细，能在河海市拿下凯达酒店这种地標性物业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生意人。 但他什么都没多问，只是在会上把贷款条款一条一条念完，然后让助理把合同推到林峰和上官镜鸿面前。 初期贷款五千万，用於龙鳞集团旗下產业的流动资金和设备採购，年利率在政策范围內给到了最优惠的档位。 根据后续的经营状况和盈利数据，银行会在三年內，再追加三千万的授信额度。 签完字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林峰跟著上官镜鸿回了白金海。两个人在她办公室附设的私人套间里吃了晚饭，然后上官镜鸿去了淋浴间，再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深紫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睡裙的下摆到大腿中部，赤著脚踩在浴室门口的防滑垫上，脚趾上涂著暗红色的指甲油。 走到床边躺下来，侧身面朝著林峰。床头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皮肤还是那种不见阳光的苍白，全身上下光滑得连一根汗毛都没有。 ……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然后递给他。“刚刚还有点累呢。” 声音沙哑但平稳，脸上恢復了平时那种冷淡的表情，只是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峰靠在床头喘著粗气，接过矿泉水灌了半瓶，心想这女人的体质確实特殊，每次都比其他人恢復得更快…… 第二天早上林峰醒过来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枸杞茶已经泡好了，还冒著热气。 端起来喝了几口，感觉腰还有点酸，头也有点晕，昨晚確实运动过度了。 上官镜鸿已经换好了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长袖衬衫，坐在床沿上看著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难得带著一点笑意。 她说枸杞是她早上让人送来的，寧夏中寧的，泡之前洗了好几遍。林峰把杯子放下，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 他先去了一趟宠物店，取提前预订好的一只中华田园犬。 品种很正，毛色是黄白相间的，眼睛圆溜溜的，耳朵竖著，尾巴摇个不停。 宠物店的人说这小狗两个多月大，性格温顺，已经做完驱虫和疫苗，不会乱咬人。 林峰把小狗放进后座的宠物笼里，然后开著新买的凯迪拉克上了高速往清远方向开去。 后备箱里塞满了东西，两盒极品铁观音，一套新的紫砂茶具，几盒老字號的糕点，一箱进口水果，还有给沈浅浅买的零食和几件秋天穿的薄外套。 这些东西，是他提前几天让奎子帮忙准备的。车子在高速上开了將近两个小时，下了高速之后拐进了一条两旁种著老槐树的巷子。 沈浅浅外公家的院子还是老样子，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比上次来的时候黄了一些，树荫下停著一辆半旧的自行车。 院门虚掩著，能听到里面传来收音机播放京剧的声音。 林峰拎著东西推开院门，沈浅浅正在院子里蹲著摘豆角。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头髮扎成了高马尾，娃娃脸上沾著一点泥巴，大概是刚才翻菜地的时候蹭上的。 短裤下面那双白得发光的长腿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扎眼。她抬起头看到林峰，愣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豆角往盆里一扔，跑过来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 林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抱住她的腰，她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退开半步，眼睛亮亮的。 这时候小狗从宠物笼里探出脑袋，汪了一声。沈浅浅低头一看，眼睛瞪得溜圆，蹲下来把小狗从笼子里抱出来。 小狗舔了舔她的手指，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她抱著小狗站起来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外公。 老爷子拄著拐杖从堂屋里走出来，穿著一件白色的棉布汗衫，头髮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深了一些，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走到院子中间，看到沈浅浅怀里抱著的小狗，脚步停住了。 沈浅浅把小狗狗往他面前递了递，说这是林峰送他的礼物。老爷子伸手接过小狗，小狗在他怀里乖乖地趴下来，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老爷子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小傢伙，用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也跟著弯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笑得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这狗品种正，骨架也好。你看这耳朵竖得多精神。”老爷子把小狗放在地上，小狗在院子里跑了一圈，东闻闻西嗅嗅，然后跑到墙角那棵桂花树下面撒了泡尿。 老爷子拄著拐杖跟过去，弯下腰看了看小狗的牙齿和爪子，转过头对沈浅浅说：“去把我屋里的收音机拿出来，我给小黄放段京剧听听。” 沈浅浅站在廊檐下，看著外公拄著拐杖在院子里追著小狗跑，嘴角弯起来。 侧过头看著林峰，伸手把他胳膊搂住，身体靠在他身上，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全是开心。 说好久没见外公这么高兴了，自从她外婆走了之后，他每天就是听收音机下象棋，今天还是头一回看到他在院子里追著一只狗跑。 林峰低头看著她的脸，娃娃脸上的酒窝浅浅地凹进去，那双褐色的大眼睛里映著院子里桂树和阳光的影子。 第207章 或许是她 林峰在沈浅浅外公家待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他把手机关成了静音，除了晚上回一下上官镜鸿和永湖的消息，其余时间全放在了这座老院子里。 老爷子对他带来的那只田园犬喜欢得不得了，走到哪儿都带著。 那狗也通人性，才两天功夫就认了主，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的时候它就蜷在他脚边打盹，老爷子去菜地里拔草的时候它就摇著尾巴跟在后面，小爪子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梅花印。 老爷子用旧木箱和棉垫在堂屋角落里给狗做了个窝，每天早晚定时餵食遛弯，还翻出老花镜仔细研究了林峰带来的那袋宠物粮说明书，一边看一边嘀咕说现在的狗粮比人吃的还讲究。 第一天下午，老爷子拉著林峰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摆开棋盘，爷孙俩从午后一直廝杀到天擦黑。 老爷子的棋风还是那么犀利，连贏了林峰两盘之后得意地捋了捋鬍子，说小子你这棋力一点没见长。 林峰也不恼，把棋子重新摆好说来再来。第三盘他总算找到感觉了，趁著老爷子一个疏忽吃掉了他的车，最后以微小优势险胜。 老爷子盯著棋盘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说好小子，原来藏著后手呢。 沈浅浅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观战，怀里抱著那只已经混熟了的小黄狗，看到林峰贏棋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晚饭是沈浅浅亲自下厨做的，西红柿炒蛋、蒜薹炒肉、红烧排骨，外加一盆老爷子自家菜地里摘的黄瓜拌的凉菜。 她的厨艺比之前进步了不少，排骨的酱汁收得恰到好处，咸淡也刚好。老爷子吃了两碗米饭，饭桌上难得话多，说浅浅以前在家里连煮个泡麵都能把锅烧糊，现在能做出一桌菜了，看来是有人在旁边教的。 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著林峰…… 第二天上午天气格外好，三个人带著小黄狗去清远市人民公园逛了一圈。公园依著一座矮山而建，山腰有个小人工湖，湖面上漂著几片睡莲，石板路弯弯绕绕地在树林间穿行。 老爷子拄著拐杖走在最前面，小黄狗在他脚边跑来跑去，沈浅浅挽著林峰的胳膊走在后面，偶尔停下来用手机拍几张照片，说这里的睡莲开得比河海那边的好看。 中午在公园附近一家老字號麵馆吃了清远最有名的牛肉麵，老爷子跟麵馆老板是旧相识，老板一见到他就亲自端了碗热腾腾的牛肉麵上来，汤头浓郁，麵条筋道，牛肉切成薄片码在面上，撒了一把翠绿的香菜。 老爷子吃麵的时候特別认真，吃完之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说还是老味道，十来年没变过。 到了第三天，林峰和沈浅浅该回河海了。 中午吃完饭，沈浅浅在厨房里洗碗，林峰把带来的宠物粮和狗窝的布置方法跟老爷子又交代了一遍，说狗还小，每天早晚各餵一次就行，別多喂，吃撑了容易生病。 老爷子坐在藤椅上抱著狗，难得没有嫌林峰囉嗦，只是安静地听著。 沈浅浅从厨房里出来，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外公面前弯下腰抱了抱他。 老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有空就多回来看看，带著这小子一起。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年纪跟老爷子差不多，头髮花白，但面色红润，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灰色西裤，一看就是体制內退下来的老干部。 后面跟著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著一件白色衬衫和深灰色休閒裤，个子挺高，五官周正，嘴角带著点客气而不失热络的笑。 前面那位一进院子就快步走到老爷子面前，微微弯下腰握住老爷子的手，声音洪亮地喊了声老师。 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眯著眼睛辨认了两三秒，然后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用力拍了拍对方的手背，说大伟，你怎么来了，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来人叫晁大伟，当时在党校的时候，刚好是他的学生。 后来晁大伟毕业后，从基层公务员一步步干到市旅游局局长。 他旁边那位是他的儿子晁远，三十出头，自己开了家旅游公司，专做清远周边的生態旅游线路，在本地也算小有名气。 晁大伟拉过一把竹椅在老槐树下坐下来，跟老爷子聊起了几十年前的旧事。 说当年要不是老师您对我谆谆教诲，我哪有今天。 老爷子摆了摆手说不提那些旧事了。晁大伟又问沈浅浅外公的身体怎么样，老爷子指了指趴在他膝盖上的小黄狗，说有这个老伙伴陪著，每天都有事干。 晁大伟顺著老爷子的目光看向林峰，老爷子的介绍很简洁，浅浅的对象，叫林峰，是个靠谱的小伙子。 晁大伟看林峰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 他了解自己这个老师，对浅浅找对象的事向来挑剔得很，之前介绍的那些相亲对象，老爷子一个都没看上过。 这次居然主动用“靠谱”两个字来评价，可见是真满意了。 沈浅浅去院子里追著小黄狗玩了，林峰坐在老槐树下的竹椅上，晁远挪了挪椅子坐到他旁边。 两个年轻人客套了几句年龄和工作。晁远比林峰大七八岁，说话不紧不慢，是那种在体制內耳濡目染出来的沉稳，但又没有官腔，聊起旅游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热爱。 介绍说自己之前在省城一家大型文旅集团干了几年，攒了经验和人脉之后回到清远自己创业，现在手底下有两条成熟的生態旅游线路和一家小型的民宿集群。 这两年清远的旅游业发展很快，省里对生態文旅的扶持力度也在加大，正是扩张的好时候。 刚才听说，林峰在河海那边有自己的实业，还说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一下，比如搞一些跨城的旅游线路，清远这边负责景区和住宿，河海那边负责客源和渠道。 林峰跟他加了微信，把自己的电话號码也留了。聊著聊著就发现这个晁远虽然看著温文尔雅，但做事很有章法。 他对自己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有非常清晰的思路，从景区资源整合到线上获客渠道都考虑得很周到。 林峰觉得这人值得交，不单是互相合作的关係，也是一个可以长期走动的朋友。 太阳偏西的时候，晁家父子起身告辞。临走时晁大伟又握著老爷子的手说了好一阵话，说下次带老伴一起来看您，还说老师您身体硬朗，肯定能活到一百岁。 老爷子挥了挥手说別咒我，活得那么长成老妖精了。话是这么说的，脸上却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送走了晁家父子，林峰和沈浅浅也该出发了。 沈浅浅把行李箱拎到车旁边，又回屋里检查了一遍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然后走到院子里，弯下腰抱了抱外公。 老爷子难得没有催她走，只是轻轻拍著她的后背，说到了河海给你妈报个平安。 鬆开手之后沈浅浅又蹲下来摸了摸小黄狗的脑袋，说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小黄狗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掌心。 老爷子送他们到老槐树下，拄著拐杖站在树荫里。 风吹过来，槐树叶子沙沙地响。林峰拉开车门让沈浅浅先上了车，然后转过身看著老爷子。 老爷子朝他点了点头，说了句路上慢点开。林峰说外公您保重身体，过段时间再来看您。 老爷子又点了点头，然后用拐杖朝车子方向挥了挥，示意他们赶紧走別磨蹭。 林峰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到老爷子还站在老槐树下，小黄狗蹲在他脚边，一人一狗目送著车子拐出巷子口。 回河海的路上，沈浅浅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头髮被风吹得往后飘。 她说这两天大概是这一年里最放鬆的两天了，林峰说那以后常来。沈浅浅侧过头看著他，嘴角的那个弧度弯得很深，说好，以后常来。 车子开进河海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峰把她送到叶清寒住的小区门口，把后备箱里沈浅浅的行李箱拎下来。 小区门口的路灯亮著，橘黄色的光落在她脸上。沈浅浅接过行李箱的拉杆，踮起脚尖在他嘴角吻了一下，说回去早点休息，別熬夜。 林峰点点头，沈浅浅拖著行李箱往小区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门禁。 远远看著那栋楼，似乎有一个人影，一直在看著他这边。 或许是……叶清寒吧！ 第208章 晁远带来的生意 从清远回来之后，林峰的日子难得地悠閒了几天。 腿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癒合了，走路不再一瘸一拐，只是大腿外侧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的刀疤，摸上去还有点发硬。 学校里已经恢復了正常节奏。 沈浅浅每天上午有课，林峰陪她上了几节。周媚走后，辅导员换了人，新来的辅导员姓郑，四十出头，戴著一副厚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不像周媚那样冷冰冰，但也少了点什么。 课堂上，林峰坐在后排靠窗的老位置，沈浅浅坐在他旁边，桌上摆著两瓶草莓味酸奶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他已经不太在意了，他的注意力一半在窗外那排梧桐树上，一半在沈浅浅偶尔伸过来碰他手指的手背上。 没课的时候，他去撞球厅找奎子打几杆。奎子最近迷上了斯诺克，天天泡在撞球厅的角落里那张绿色的球桌上，把撞球厅当成了训练基地。 球技在业余选手里算不错的，但碰上林峰就总是差那么一口气。 林峰从小在巷子口的撞球摊上混大的，基本功扎实得很，长杆短杆都能控制，有时候连打好几局奎子都贏不了。 奎子也不恼，把球桿往桌上一搁掏了根烟叼在嘴里，说等我再练一段时间，迟早贏你。 林峰靠在球桌旁边，把自己那根杆子放回架子上，说是是是，我等著。 打完球，两个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喝可乐。奎子说起彪哥最近在城东那片新开的撞球厅里搞了个业余联赛。 参赛的人不少，有几个大学生打得还挺好，问林峰要不要去露一手。林峰说算了，他现在打球就是图个放鬆，不想搞得那么正式。 隔天他又去了趟白金海。 上官镜鸿把凯达酒店的收购手续全部办完了，正在跟何倩雯那边的人对接装修方案。 办公室里堆了好几摞设计图纸和材料样本，她坐在办公桌后面，拿著一支红笔在图纸上標註修改意见。 林峰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沙发让他先坐，然后继续低头画图。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翻了几页茶几上的装修方案，觉得无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手放在她后颈上轻轻按了按。 上官镜鸿的笔顿了一下，然后头往前低了低，露出后颈白皙的皮肤，让他继续按。 按了大概十来分钟，她把图纸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说最近天天盯著图纸，眼睛都快看瞎了。 林峰说不急这一时半刻，该休息就休息。上官镜鸿睁开眼睛看著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说难得从你嘴里听到休息两个字，你才是那个最不休息的人。 从白金海出来之后，林峰去了趟顺通物流。永湖已经把第一批新能源卡车的採购合同签好了，正在停车场旁边的空地上规划充电桩的安装位置。 看见林峰过来，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施工图纸摊在卡车引擎盖上，指著上面几个標红的位置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各装一个快充桩，能同时给四台车充电，充满一台车的时间比之前预估的还要短。 林峰看著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和计算公式，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执行力。 从提出方案到签约採购再到施工落地，前后不过短短一段时间，永湖已经把每一个环节都推进到了实操层面，等后面找机会给他加薪。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两天。 到了第三天下午，林峰正陪著沈浅浅在图书馆看书，手机忽然震了。 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晁远。他拿著手机走到图书馆外面的走廊里接起来。 “林峰，我晁远。今天正好到河海办事，晚上一起吃个饭？地方我已经订好了。”晁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不算热络但很真诚。 林峰说行，把地址发过来。 掛了电话之后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晁远忽然从清远跑到河海来找他吃饭，这个举动本身就不太寻常。 两人在沈浅浅外公家院子里聊得虽然投机，但毕竟只认识了不到几个小时，交情远没到值得跨城拜访的程度。 要么是晁远有事要找他，要么是有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不管是哪种情况，这顿饭都得去吃。 回到图书馆，沈浅浅正低头翻著一本金融学的教材，铅笔在页边画著重点。 林峰在她旁边坐下来，压低声音说晚上有个应酬，清远那个晁远来河海了，一起吃个饭，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沈浅浅听到晁远的名字眼睛亮了亮，先问要不要她一起去，林峰说你愿去就去。 沈浅浅想了想，说自己和室友晚上约好去排练下周迎新晚会的舞蹈，还是不去了，让他自己去吧。 说完又低头继续看书，铅笔在页边画了一道长长的线。 晚上六点半，林峰按著晁远发的地址，到了城东一家门面不大的私房菜馆。 这家店开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小巷子里，白墙灰瓦，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没有招牌，只有一块用毛笔写著“青月轩”三个字的小木牌钉在墙上，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林峰心里大致有了数，选在这种地方吃饭，不是为了显摆也不是为了排场，就是为了好说话。 服务员引著他穿过一条青石板铺的小径，推开最里面一间包间的门。 晁远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著一壶刚沏好的龙井。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衬衫，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没有戴手錶，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老爷子家院子里时更放鬆了一些。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凉菜，都是清淡精致的南方口味。 “这地方不错。”林峰坐下来，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以前跟我爸来河海出差时偶然发现的。老板是清远人，做的菜地道。” 晁远拿起公筷，给林峰夹了一片蒜泥白肉放在碟子里，“林兄弟！今天冒昧请你出来，除了吃顿饭，还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聊聊。” 说著话，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ipad放在桌上，点开相册推到林峰面前。 第209章 筹钱的路子 屏幕上是一段无人机航拍视频。 镜头从一片翠绿的山谷上方缓缓掠过，山谷两侧是陡峭的石灰岩崖壁，崖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 镜头往下降，穿过一层薄薄的雾气，出现了一个天然溶洞的入口。溶洞口很大，目测有好几层楼高，洞口垂下几根粗壮的钟乳石柱，在阳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 镜头继续往溶洞里面推进，內部的空间比洞口看起来还要大得多，穹顶最高的地方目测有好几十米，钟乳石和石笋密密麻麻地立在洞底，有些已经连接成了粗壮的石柱。 洞內有一条暗河，河水清澈见底，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著幽蓝色的光。 视频往后继续播放，画面切到了溶洞外面的峡谷。峡谷两侧的崖壁上掛著好几条细长的瀑布，水流从高处跌落下来砸在岩石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峡谷底部是一条蜿蜒的溪流，溪水在乱石间穿行，形成了一连串的小型跌水和深潭。 周围的山体覆盖著茂密的原始次生林，树冠层层叠叠，偶尔有几只白鷺从林间飞起来，在峡谷上空盘旋。 “清远市西北方向十几公里，新发现的一个天然溶洞群。初步勘测的数据，主洞长度超过好几公里，支洞还没探完。周边的峡谷和溪流都是原生態地貌，植被覆盖率非常高，水质达到国家一级標准。这个项目我跟了快一年了，地质勘测、环评报告、开发方案全都做完了。” 晁远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翻到下一页，是一份规划局的用地批覆文件，上面的红章清晰可见，“我爸在旅游局那边出了不少力，加上当地政府也想借著这个项目拉动周边经济，审批走得比较顺利，基本都齐活了。” 他把文件合上放回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著林峰。 项目一期总投资预估在五亿左右，是政企合作的模式。 基础设施建设，包括公路、电力、供水、通信基站这些，由当地政府出资。 景区的规划、开发、运营，则由他的公司来做。股权结构上他的公司占控股权，剩下的一部分留给后续加入的投资方。 他打算从中拿出相当一部分的股份转让给林峰，比例差不多在20％左右的样子。 林峰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帐。 一期五亿的投资，基础设施建设由政府兜底，实际的商业开发成本大概在两亿多。 晁远给自己这么多股份，对应的出资金额是一亿左右。对於一个即將开发的垄断性景区项目来说，这个价格拿到这个股权比例，几乎等於白送。 “这份礼太重了。”林峰放下茶杯看著晁远，语气很平静，但目光里带著一点探究。 晁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画著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语气比刚才谈项目时更坦诚了几分，不再是那种商业谈判式的措辞，而是像在跟一个信得过的朋友交底。 “我实话跟你说，这个项目我一个人確实吃不下。不是资金的问题，是风险。这么大的盘子，牵扯到政府、资本、本地村民、后期的运营管理，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一个人兜不住。我需要一个合作伙伴，这个伙伴光有钱不够，还得有背景、有实力、有事能平得了。河海市我认识的人不算少，但大多数都是体制內的关係。真正有实业、有背景、又有能力在关键时刻把事扛起来的人，就你一个。”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把茶杯放在桌上，抬起头看著林峰。 回来之后，晁大伟查了下，才发现林峰不想表面那么简单。 救过叶清寒的命，把左寧那条盘踞河海十几年的地下势力连根拔起，还顺带把他背后的保护伞王市长也掀翻了。 现在河海市黑白两道，几乎都有他的身影。最主要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晁大伟在旅游局局长的位子上能坐稳，沈浅浅外公那层关係，虽然退居二线，可那些师生却还在官场活跃著，有些人的位置还不低。 林峰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表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龙井的回甘在舌尖上慢慢散开，包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他心里其实已经决定要投了。 这个项目本身的商业前景就很好，清远和河海周边確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自然景区，一旦开发出来就是区域垄断性资源。 再加上晁远这个人，做事有章法，不是那种空手套白狼的中间人，这个合作关係值得长期持有。 但一个亿不是小数目，龙鳞最近刚把现金流投进了新能源卡车和凯达酒店的收购里，银行的五千万贷款虽然已经批下来了，但那是留著做后期运营和品牌升级的。 要在短时间內拿出一个亿点得想办法筹钱。 林峰把茶杯放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这个项目我接了。以后有什么好项目，一起合作。” 晁远伸出手来跟林峰握了一下。“一言为定。” 两个人接下来又聊了些具体的细节——开发周期、投资回报周期、景区定位和品牌策略。 晁远打算把这里打造成一个集溶洞探险、峡谷漂流、森林康养於一体的综合性生態旅游度假区，对標的是国內几个顶级的自然景区。 一期工程先把溶洞和漂流做起来，预计运营稳定之后，年接待游客量能衝到好几十万人。按这个客流估算，林峰投的钱大概运营几年后就能收回成本，后面的利润全是净赚。 晚饭结束后晁远抢著买了单，说以后合作起来有的是机会让你请。 两个人走出私房菜馆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路灯的光落在青石板路面上。 晁远拉开车门，忽然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下周签约的时候你要是方便，带上你的法务团队一起过来。合同我已经让人在擬了，提前发给你看。” 林峰点了点头，目送著车拐出巷子口。站在路灯下面掏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沈浅浅发了一张排练的照片，几个女生穿著统一的舞蹈服在排练室里对著镜子摆姿势，她站在最边上，娃娃脸上掛著一层薄汗，笑得眼睛弯弯的。 何倩雯发了一条，说省城那个项目有了新进展，让他明天有空来公司碰一下。 给沈浅浅回了条消息说排练加油，然后给何倩雯回了个明天见。把手机揣回裤兜之后发动了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面河海市的夜景在两侧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把他的侧脸映得一明一暗。 心里反覆盘算著这笔钱的来路。 龙鳞的帐上最近有点紧，新能源卡车刚採购完毕，凯达酒店的收购又是大头支出。 不过清远这个项目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下周签约之前得把资金缺口填平。 办法总比困难多，他现在手里的人脉和资源比起一年前已经不在一个量级了，筹钱的路子並不算少。 第210章 是不是又大了 林峰把车开到一半，方向盘一打，拐上了去白金海的路。 夜色里的白金海灯火通明，门口的喷泉在彩色灯光下变换著水柱的形状，泊车员穿著黑色制服在旋转门前忙碌。 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直上四楼。 上官镜鸿还没睡。办公室的灯亮著，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龙鳞集团这个月的现金流报表。 换掉了白天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长袖衬衫，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质睡裙，外面披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 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没化妆，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看见林峰推门进来，她把报表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这么晚过来，有事啊？” 林峰在沙发上坐下来，把今晚跟晁远见面的內容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清远那个天然溶洞群的规模，到晁远他爸晁大伟在旅游局的背景，再到政企合作的模式和一期五亿的投资盘子。 重点说了晁远愿意转给他的股份比例，以及对应的一亿出资额。 上官镜鸿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表態。她把那份现金流报表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著。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偏冷的调子，但语速比平时慢，显然是在边说边算。 “项目本身没有问题。清远那个位置我知道，离河海不远，周边確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景区。一旦开发起来，客源不光有清远本地，河海这边也能引流过去。垄断性的自然资源，加上政府背书的基础设施投入，这个投资回报周期不会太长。如果能有一个稳定的资金来源，对於龙鳞来说是很好的补充——我们现在的主营业务撞球厅、物流、酒店，都是周期性很强的行业，经济环境一波动，现金流就会受影响。旅游景区不一样，只要资源本身稀缺，客源就相对稳定。” 她把报表放在桌上，话锋一转。“但钱在哪里？上次中行批了五千万信用贷款，一千万用来整合左寧留下的產业——城东的几家商铺和物流中转站的过户手续和前期装修都是从这里出的。现在帐上能动用的资金还剩四千万左右。顺通物流那边刚起步，跟天龙合作的几条线路虽然已经开始盈利，但前期投入还没回本，帐面资金並不宽裕。永湖又要採购新能源卡车，这笔钱已经批了，还没划出去。撞球厅和足浴城的现金流倒是稳定，但那是每月的细水长流，要一次性抽出大几千万不现实。” 她在纸上列了几笔帐，把纸推给林峰看。数字不算难看，但短时间內要腾出一个亿来，確实有些捉襟见肘。 “实在不行，可以把白金海和部分商业地產拿去银行做抵押贷款。”上官镜鸿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皱了皱眉，“但这是步险棋。白金海现在是我们现金流最稳定的资產，一旦抵押出去，万一经营出现波动，还款压力会很大。” 林峰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说不急这几天，再想想別的办法。 实在不行再考虑抵押的事。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著另外一条路——何倩雯。天龙的资金体量比龙鳞大得多，省城那个新项目也在推进，如果能把何倩雯拉进来一起投，不光资金问题解决了，天龙在政府关係和商业运作上的经验也能帮上忙。 但他没有马上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因为这里面牵扯到股权分配和话语权的问题，得先跟何倩雯谈清楚再跟上官镜鸿商量。 上官镜鸿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追问。她站起来走到沙发后面，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捏，说这几天我们一起想办法，別一个人扛著。 林峰抬手覆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然后站起来说太晚了先回去了，明天还得去找何姐谈事。 上官镜鸿送他到门口，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说了句路上小心。 林峰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里黑著，林建国和张秀兰都睡了。 轻手轻脚地换了拖鞋走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上，脱了外套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起来，是沈浅浅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给你看个东西。” 后面跟了一个猫猫坏笑的表情，然后是一个视频文件。 林峰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学校舞蹈排练室，几面大镜子占了整面墙，几个女生穿著统一的练功服在排练迎新晚会的舞蹈。舞蹈风格是偏韩团的那种，动作幅度大，节奏快，扭胯和甩头的动作很多。 沈浅浅站在后排偏左的位置，穿著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和一条深蓝色的紧身短裤。 背心是露腰的款式，领口开得不算低，布料被撑得微微绷紧。 动作力度比其他女生都大，每一次扭胯和扩胸都很到位。舞蹈里有个快速左右甩胸的动作，其他女生做起来幅度很小，她做的时候幅度很大。 对著镜子咬著下嘴唇，脸上带著专注的表情，显然还不知道这个细节已经被拍下来了。 视频只有十几秒，最后几帧是沈浅浅收动作的时候发现镜头正对著自己，伸手去挡，朝著舍友走去，嘴里喊著“別拍別拍”。画面在她笑著扑向镜头的那一刻定格。 林峰把视频反覆看了几遍，嘴角弯起来。他给她回了一条消息——“你那个甩胸的动作，幅度比別人大好几倍。是不是又大了？” 沈浅浅秒回了十几个猫猫打人的表情包，然后是一条文字——“你才大了！那是舞蹈动作！是编排！是艺术！”后面又跟了一条，语气软了不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上次买的內衣又紧了。以前的还没穿两个月呢。” 林峰迴了一条——“可能是最近吃得太好，营养跟上了。” 沈浅浅发了一段语音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羞恼的鼻音。 “都怪你。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后我胖了好几斤，全胖在胸上了。以前的百褶裙还能穿的，现在腰还是那个腰，胸那边就勒得慌。上周去排练的时候扣子崩开了一次，还好旁边只有我们宿舍那几个女生，不然丟死人了。你是不是背著我给我施了什么魔法？” 林峰迴了一条语音，说这是你的基因好，说到这又想起叶清寒！ 这玩意可能真的是遗传。 沈浅浅停了一会儿才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里隱约能听到室友在远处聊天的声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不好意思和一点藏不住的甜蜜，说下周迎新晚会你来 来看她跳舞，她就在后排最边上那个位置，不显眼但也能看到。林峰说当然来。 沈浅浅发了一个猫猫撒花的表情包，然后催他早点睡，明天还有课。两个人道了晚安，对话框里安静下来。 林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明天要跟何倩雯谈的事过了一遍。 天龙集团的资金体量、何倩雯对旅游行业的了解程度、她和上官镜鸿之前在凯达酒店项目上的合作模式。 这些因素加在一起，让她成为清远景区项目最理想的合伙人。 但怎么谈、股权怎么分、话语权怎么安排，都需要仔细斟酌。 脑子里反覆推演了几种方案，然后翻了个身，听著窗外远处的虫鸣声慢慢睡著了。 第211章 游泳能瘦胸 第二天一早，林峰开车送沈浅浅去学校。 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白色百褶裙，头髮扎成了高马尾，露出白净的额头和耳朵上那对银色小猫耳钉。 娃娃脸上化了很淡的妆，嘴唇上涂著透明的唇釉，整个人在晨光里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上午的课是市场营销，老师在讲台上放ppt，讲的是品牌定位和市场细分。 林峰坐在后排靠窗的老位置，沈浅浅坐在他旁边，桌上摆著两瓶草莓味酸奶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笔在笔记本上画著重点，偶尔侧过头来看林峰一眼，发现他在看自己，就抿著嘴笑一下然后重新低下头去。 林峰的手在桌子下面放在她大腿上，隔著百褶裙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大腿皮肤的温热。 沈浅浅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没有把他的手拿开，只是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在课桌下面悄悄握在一起。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沈浅浅说她下午要去学游泳。林峰愣了一下，问她怎么忽然想学游泳了。 沈浅浅用筷子戳著碗里的西兰花，说自己最近在网上查了好多资料，游泳能瘦胸。 她说到“瘦胸”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往左右瞟了一圈確认旁边没人听到，才继续往下说。 这段时间她发现自己的胸部还在长，以前的c杯內衣已经勒得慌了，上周偷偷买了几件d杯的试了试，刚刚好。 她才多大，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以后不知道要长到多大。她妈的胸部就很大，基因这东西太可怕了，她不想以后跟她妈一样，穿个衬衫都像在犯罪。 游泳是全身运动，对减脂塑形效果最好，对胸部的负担也小。而且游泳还能健身，一举两得。 林峰问她找的哪里的游泳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浅浅说不是公共游泳馆，是学校附近一个私人泳池，按小时收费的那种，私密性很好，不用担心被围观。 教练也是专门找的女私教，教得很认真，她已经上了好几节课了，蛙泳基本学会了，现在在学自由式。 林峰点了点头说注意安全。 看著她低头戳西兰花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姑娘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对他提过任何要求。 他在外面做那些危险的事，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真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下午去游泳的时候小心点，別呛水。”林峰把自己盘子里那块还没动过的糖醋里脊夹到她碗里。 沈浅浅抬起头看著他，眼睛弯成了月牙。“知道了。你下午去忙你的吧，我下课了给你发消息。” 吃完饭林峰把她送到私人泳池所在的小区门口，看著她背著装有泳衣和浴巾的运动包走进去，然后才发动车子往天龙集团的方向开去。 路上他给何倩雯发了个消息，说待会去她办公室，有个项目想跟她当面聊。 何倩雯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天龙集团总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何倩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一份合同。 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和脖子上那条细细的珍珠项炼。 衬衫下摆扎在一条深灰色的包臀裙里，裙子裹著她圆润的臀胯，裙摆刚过大腿中部。 头髮盘在脑后，脸上架著那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冷艷。她听见推门声抬起头，摘下眼镜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冲他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让他坐下。 秘书端进来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林峰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清远那个天然溶洞群的项目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晁远他爸晁大伟在旅游局的背景，到政企合作的模式和一期五亿的投资盘子，再到晁远愿意转给他的股份比例和对应的出资额。 把手机里那段无人机航拍视频点开给何倩雯看，画面里溶洞的穹顶高阔，钟乳石林立，暗河幽蓝，峡谷瀑布飞溅。 何倩雯看完视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画著圈，然后开口了，语气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但林峰注意到她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项目本身不错。清远那边的旅游资源我以前了解过，確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自然景区。这个溶洞群一旦开发出来，就是垄断性资源。客源不用担心，光河海这边每年就能引流不少过去。政府出资搞基建，商业开发的成本本身就压低了，投资回报周期不会太长，適合长期持有。” 她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裹著肉色丝袜的小腿从包臀裙的裙摆下面露出来，在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里泛著一层薄薄的光泽。 歪了一下头看著林峰，嘴角那个弧度从职业化的微笑变成了带著点调侃意味的笑。 “不过你今天来找我，不光是为了让我看看这个项目吧？说吧，缺多少钱。” 林峰也笑了。 跟何倩雯这种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女人打交道，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一个亿。鸿姐那边能动用的资金大概能凑出一部分，剩下的还有缺口。我想请你入股。” 何倩雯拿起茶几上那份合同翻了翻，又合上放回去。 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林峰看著窗外河海市的天际线。 过了片刻她转过身来，双手抱在胸前，说可以。她出一半的资金，也就是五千万，占百分之五的股份就行。 说完又补了一句——“这回我可占了大便宜。这么好的项目，你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別人，是我。心里装著姐姐呢，对吧林教练？” 林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落地窗外面是河海市的天际线和远处江面上反射著的粼粼阳光。 何倩雯仰起头看著他，伸手把他t恤领口翻好，手指在他锁骨上轻轻划了一下，说上次省城那个项目有了突破性进展，对方已经口头同意合作框架了。 现在又来了清远这个景区项目，双线並行，天龙和龙鳞的深度绑定越来越紧密。 又说省城那个项目涉及好几个亿的资金盘子，运作起来复杂得多，等框架协议正式签下来之后再跟他说细节。 手指还停在林峰的锁骨上，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林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何倩雯穿著丝袜的腿微微动了动，膝盖碰到林峰的腿侧。 退后一步，背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阳光从她身后透过来把她盘在脑后的头髮镀了一圈淡金色的轮廓光。 伸手勾住林峰的脖子，踮起脚尖嘴唇贴在他耳朵旁边，气息扑在他耳廓上。 说办公室的门她刚才锁了，这面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到里面。 …… 第212章 肯定干了点什么 两个人把散落的衣服整理好。 何倩雯从抽屉里拿出备用的丝袜换上，把被扯破的那条扔进垃圾桶。两人简单整理了一下之后重新坐下来，把合作细节逐一敲定。 何倩雯说等林峰跟晁远那边正式签约之后，天龙这边的资金会同步到位。 另外省城那个项目也需要林峰帮忙，具体事宜到时候再详细商议。林峰说行，等她消息。 从天龙集团出来，林峰坐进车里，先给晁远打了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说资金已经到位了，下周签约没问题。 晁远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就知道这件事难不倒他。两个人约好下周三在清远正式签约。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又拨通了上官镜鸿的號码。听筒里传来她那边键盘敲击的背景音，显然还在办公室里忙。 林峰把跟何倩雯谈的结果说了一遍，何倩雯出资一半占少部分股份，天龙那边还承诺如果后续资金有缺口可以追加投资。 龙鳞剩下的出资额，从银行那笔贷款里出，这样既不用抵押白金海也不用动顺通物流的购车款，帐面还能留一部分流动现金。 上官镜鸿听完之后说了句何倩雯这个女人对你是真够意思，然后又说这样一来龙鳞的资金压力几乎没有了，还额外多了一个长期稳定的利润来源。 林峰说协议定在明天签，天龙的钱到时候直接打到龙鳞的公帐上，然后龙鳞再统一转给晁远的公司。 两个人在电话里把几个关键的財务节点核对了一遍。 天龙的注资到帐之后，龙鳞的负债率会被压到安全线以內；清远那个项目一期工程周期不短，运营稳定之后年回报率相当可观。 后期还有二期和三期开发，利润空间能持续多年。上官镜鸿说这笔投资从帐面上看是龙鳞成立以来最划算的一笔，到时候一期运营数据出来了可以把投资回报率体现在財报上，对后期再融资也有好处。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坐在车里，把车窗降下来一点。清凉的风灌进来，带著外面街道上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甜腻味。 靠在座椅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车载音响里放著交通广播，主持人正在播报晚高峰的路况，河海市的主要干道堵成了一条红色长龙。 把方向盘往右一打，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老巷子，绕开了拥堵的主干道。 …… 林峰把车停在私人泳池所在的小区门口，看了眼时间，刚好下午四点半。 他给沈浅浅发了条消息，说在门口等她。过了大概十分钟，沈浅浅从小区里走出来，背上背著那个装有泳衣和浴巾的运动包，头髮还没完全乾透，发尾带著湿意贴在肩膀上。 今天穿的还是上午那件浅蓝色短袖和白色百褶裙，但整个人的气色比上午好了不少，脸颊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晕。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运动包扔在后座上，然后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口气，说今天教练教了自由式的换气，她呛了好几口水，鼻子到现在还是酸的。 林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擦了擦鼻子，然后又笑了，说虽然呛了水但感觉特別好，游完之后整个肩膀都鬆快了，以前老是觉得胸口沉甸甸的，游完泳反而觉得轻鬆了不少。 教练说她学得很快，再来几节课就能自己游全程了。 林峰发动车子往学校方向开去。沈浅浅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今天拍的照片。 有几张是泳池边的自拍，她穿著那件黑色连体泳衣，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对著镜头比了个耶。 把手机转过来给林峰看，问好不好看。林峰侧头看了一眼，说挺好看。 沈浅浅满意地把手机收回去，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看著林峰，嘴角那个弧度带上了一点狡黠。 “教练今天还教了几个新姿势，说是能专门瘦背部和手臂的。一个叫什么『仰面漂浮打水』，还有一个叫『侧身划臂』。 第一个还好，第二个差点把我胳膊扭成麻花。不过教练说坚持练的话，背部和手臂的线条会越来越好看。”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动作，胳膊在狭小的车厢里差点碰到车窗玻璃。 林峰听她絮絮叨叨地说著游泳课上的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在学校附近找了家粥铺，把车停在门口。这家粥铺不大，装修很简单，但粥的种类很多。 沈浅浅最近晚上都不怎么吃主食，自己说在减肥，其实就是嫌食堂的菜太油腻。 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和一份蒸饺，沈浅浅点了份南瓜粥。粥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沈浅浅用勺子舀了一小口吹了吹，然后眯起眼睛说好吃。 吃完饭林峰把车开到宿舍楼下。沈浅浅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侧过头看著林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她凑过来，一只手搭在林峰肩膀上，嘴唇贴在他的嘴唇上，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上唇。 退回去的时候耳根红红的。 “我先走啦！记得想我哦！”她说完就推开车门跳下车，从后座抓起运动包，站在路灯下面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百褶裙的裙摆在她跑动的时候轻轻扬起来，露出大腿侧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然后消失在宿舍楼的玻璃门后面。 第二天一早，林峰开车带著上官镜鸿出发去清远。 上官镜鸿今天难得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长袖衬衫。 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v领t恤，领口开得不算低，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长裤，裤腿很宽，走路的时候布料在腿上轻轻晃著。脚上踩著一双黑色平底皮鞋。 头髮没有像平时那样盘起来，而是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带著卷。脸上涂了防晒霜，嘴唇上只抹了一层透明的润唇膏。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淡气质还是一点没变。 车子驶出河海市区，拐上通往清远的高速公路。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偶尔掠过的村庄，远处的山丘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林峰双手握著方向盘，上官镜鸿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撑著车窗边缘，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昨天你跟何倩雯怎么谈的？”她忽然开口了，语气很隨意，像是在閒聊。 “就是去她办公室，把项目给她看了。她觉得不错，当场就答应了。出资一半，占百分之五。” “就这样？” “就这样。” 上官镜鸿侧过头看著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很小很轻，一闪就过去了。“肯定又出卖色相了。何倩雯那个人我了解，商业谈判从来不吃亏。她能在这么短时间內答应得这么痛快，光靠项目本身的吸引力是不够的。你肯定在办公室里干了点什么。” 林峰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耸了耸肩。 第213章 实地考察 “行了，不用解释。你跟她的事我又不是不知道。” 上官镜鸿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在说到“我又不是不知道”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变得明显了一些，不像生气，倒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伸手把林峰肩膀上的一根头髮丝拈起来扔出窗外，然后重新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车子开了將近两个小时，拐进了清远市区。晁远订的餐厅在清远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的菜做得非常地道。 林峰和上官镜鸿到的时候，晁远已经在包间里等著了。今天穿著一件深蓝色的休閒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精神了些。 看见林峰推门进来，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然后目光落在林峰身后的上官镜鸿身上。 “这位是上官镜鸿，龙鳞集团的董事长，也是我女朋友。”林峰侧身介绍道。 上官镜鸿微微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林峰一眼，那双单眼皮下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很细微的波动，然后迅速恢復了平时的冷淡平静。 伸出手跟晁远握了握，嘴角弯起一个客气的弧度，说你好，林峰跟我提过你。 语气还是那种偏冷的调子，但握著林峰胳膊的另一只手，在介绍完之后没有鬆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整个人往他身边靠了半步。 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注意到。这是林峰第一次在外面正式介绍她是他的女朋友。 没有说什么，但坐在包间里之后给林峰倒茶的时候，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三个人边吃边聊，没有怎么谈溶洞项目的事，就是隨便聊了些家常。 晁远问沈浅浅最近怎么样，林峰说她在学游泳，准备迎新晚会的舞蹈。 晁远笑了笑说浅浅从小就有艺术细胞，以前在清远上中学的时候就是学校舞蹈队的。 又问上官镜鸿龙鳞集团最近的业务情况，上官镜鸿简单说了几句，提到了凯达酒店的收购和新能源卡车的採购。 晁远听完点了点头说龙鳞的发展势头確实猛，在河海市能做到这个规模的民营企业不多。 吃完饭之后晁远开车带路，往清远市西北方向开了大概几十分钟，就到了那个天然溶洞群的所在地。 从外面看，景区大门已经建好了，是一座仿石材质的大门，门楣上刻著“清远龙棲洞”几个大字。 大门两侧是新建的游客服务中心，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淡蓝色的光。 外面是刚铺好的停车场，能停几百辆车。停车场边缘种著几排还没长开的银杏树苗，树干用木桩支撑著，树冠还很稀疏。 晁远的项目规划人已经在游客中心门口等著了，姓刘，四十来岁，戴著一顶安全帽，手里拿著一叠规划图纸。 他领著三人进了游客中心，墙上掛著一张巨幅的景区规划总图，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註了一期、二期、三期的开发范围。 一期主要开发龙棲洞主洞和外围的峡谷漂流线路，二期开发另外两个更大的支洞和丛林穿越项目，三期则是度假酒店和康养基地。 整个景区的设计理念是“溶洞探险加峡谷漂流加丛林穿越”三位一体，门票、摆渡车、景区三合一联票模式，景区內部还会设置小吃区和特產展销区，到时候统一招租。 从游客中心出来，规划人带著他们沿著一条刚修好的石板路往山里走。 路两侧已经立起了木质护栏，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仿古路灯。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就到了龙棲洞的主洞口。 洞口很大，目测有好几层楼高，垂下几根粗壮的钟乳石柱。洞口旁边的岩壁上有一道细长的瀑布，水流从高处跌下来，在洞口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阳光透过水雾在洞口映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三人在洞口戴上安全帽，换上长筒雨靴，规划人打开手电筒走在前面。洞內还没有安装照明设施，但脚下的步道已经修好了，是架在暗河上方的一段木质栈道，两侧有绳索护栏。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洞壁，照出各种奇特的钟乳石造型。有的像倒悬的冰锥，有的像从地面长出来的石笋，有的已经连接成了粗壮的石柱。 洞顶最高处目测有好几十米，手电筒的光柱打上去都照不到顶。 栈道沿著暗河蜿蜒向前，水流在栈道下面发出清脆的迴响。走了大概几百米，拐过一个弯之后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厅，面积有好几个篮球场那么大，穹顶上垂下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闪著湿润的光泽。 洞厅中央有一根巨大的石柱，从地面直通穹顶，表面被地下水冲刷出了层层叠叠的纹路。规划人说这根石柱初步估测，至少上千年的歷史。 从主洞穿出去之后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次生林。林子里的树木高大挺拔，树冠遮天蔽日。 规划人指著远处若隱若现的两个山坳说那边还有两个更大的溶洞支洞，內部空间比主洞还要大，但目前道路还没修通，暂时进不去。 按照规划，那两个支洞会开发成探险线路，不设固定步道，游客需要佩戴专业装备在嚮导带领下进入。 然后在洞外的丛林里规划一条丛林穿越线路，包括滑索、吊桥和攀岩墙，和溶洞探险形成互补。林峰站在洞口外面看著眼前这片山林。 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树叶的清香，远处峡谷里隱约传来溪流的声响，偶尔有几只鸟从树冠间飞过。 转头看了上官镜鸿一眼，她站在旁边摘下安全帽，头髮被压得有些凌乱，苍白的脸上难得泛著一层很淡的红晕，是刚才走那段栈道时热的。 注意到林峰在看她，侧过头来，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林峰迴头对晁远说明天签约，合同发过来今晚就看。晁远伸出手来跟他握了一下，说明天见。 规划人把后续的开发计划大致介绍了一下——二期的主干道已经在修了，预计下个月能通到另外两个支洞的洞口。 峡谷漂流的水道也在同步施工，爭取赶在明年雨季之前完工。景区周边几个村落的民宿改造计划已经报到了市旅游局，到时候可以跟景区门票捆绑销售。 林峰听著，在心里大致盘算了一下时间节点。一期工程的主洞和漂流明年就能投入试运营，门票和摆渡车的定价方案晁远之前已经在电话里跟他通过气了，走的是中高端路线，成人联票定价在两百元左右，儿童半价。 按这个定价，保守估算试运营期间一年就能有可观的营收。 从景区出来之后天色已经渐暗了。晁远安排了一辆车送他们回河海，林峰说不用，自己开车就行。 两个人上了车，上官镜鸿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把高跟鞋蹬掉，赤著脚踩在脚垫上。开了一小段之后忽然开口了。 “这个晁远是做实事的。项目规划得很清楚，钱投进去看得到回报。”她侧过头看著林峰，“今天你在他面前说我是你女朋友，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想好的？” “早就想好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说。” 上官镜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头靠在座椅头枕上，侧著脸看著他。 窗外高速公路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去，一明一暗的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伸手把林峰放在档位上的那只手握住，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她的手很凉，但力道很紧。 一路上再也没有问什么，只是安静地握著他的手。 第214章 费神的產业转型 从清远回来之后的几天，林峰把溶洞现场拍的视频和照片整理了一份，发给何倩雯。 视频里主洞的穹顶高阔，钟乳石在探照灯下闪著湿润的光泽，暗河在栈道下方流淌，出洞口之后那片原始次生林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把晁远提供的项目规划书也一併发了过去，里面详细列了一期工程的开发进度、联票定价方案和预计的试运营时间。 何倩雯收到之后没几分钟就回了消息。她说视频看了，规划书也翻了，项目本身没有问题，该做的尽职调查晁远那边已经做得很到位了。 然后她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声音带著点慵懒的笑意：“我就是个出钱的，具体的事你看著办就行。反正你林教练的眼光我信得过。” 林峰迴了条消息说行，让她放心。掛了电话之后他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把手机揣回裤兜里。 车窗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高速公路两侧的路灯在夜色中排成两条明亮的弧线延伸到远方。 上官镜鸿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面。她今天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从河海到清远又从清远开回来，中间还在溶洞里走了一大段栈道，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倦色。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林峰侧过头看著她。 “还好。主要是產业转型的事比较费神。”上官镜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凯达酒店的收购刚办完，內部管理团队要重新搭建。顺通那边永湖虽然能干，但新能源卡车的充电桩施工进度要盯著。撞球厅和足浴城的日常运营倒是不用太操心，奎子和彪哥管得还行。但之前跟著左寧混的那些外围人员，有些现在投到我们这边来了，这些人习惯了捞偏门，一下子让他们走正道，適应起来需要时间。底下有怨言，说洗白之后来钱太慢，不如以前干灰色產业来得快。我让彪哥压了几次，暂时稳住了，但根本问题还没解决。” 林峰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面掠过一片漆黑的农田，远处村庄的灯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地闪烁著。 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的確是个问题。以前跟著左寧的那些人，习惯了靠赌场、高利贷、保护费吃饭，来钱快，花得也快。现在让他们老老实实干正经生意，拿固定工资，有些人肯定会觉得憋屈。但这条路不能往回走。左寧的下场大家都看到了，赌和毒沾上了就没有好下场。现在龙鳞所有的业务都在走正规化，银行那边也放了信用贷款，说明我们的信用记录是好的。如果有人在內部搞灰色產业，不光他自己完蛋，整个龙鳞都会被拖下水。” 他把座椅稍微往后调了一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接著说：“后面召开一次全体中层以上的会议，把话当面说清楚。愿意跟著公司走正道的，留下来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他们。工资、奖金、社保、年终分红，该有的全都有。不想走正道的，也不强留，每年按持股比例拿分红就行，但不能插手公司的日常运营。如果有人拿了分红还嫌不够，偷偷在外面搞灰色產业，或者利用公司的资源干违法的事，那就別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上官镜鸿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她说这个思路好，把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 想留下的就遵守规矩，想走的也不拦著，但不能一边拿著公司的钱一边在外面给公司埋雷。 这几天就筹备一次全体会议，把彪哥、奎子、永湖、万景泉这些核心骨干都叫上，各个场子的负责人也都通知到位。 到时候大家一起把规矩定清楚，白纸黑字写下来，谁违反了就按制度处理。 车子拐下了高速出口，驶入河海市区的街道。夜色中的河海市灯火通明，跨江大桥上的路灯倒映在江面上，被水波揉成一片碎金。 林峰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凯达酒店的品牌升级方案，何姐那边已经让人在做了吧？” “嗯。设计团队下周进场，先做软装改造。客房部分不动，主要是大堂、餐厅和宴会厅的升级。品牌定位从商务酒店往轻奢度假方向转，跟清远那个景区形成互补。以后清远的游客来河海，可以住凯达；河海的游客去清远，景区门票和酒店住宿可以打包销售。” 上官镜鸿说到工作的时候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思路很清晰，显然这些事情，已经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无数遍了。 林峰笑了笑，说这个想法好。景区和酒店联动，再加上顺通的物流配送，龙鳞的三大板块就算真正串起来了。 车子拐进了白金海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从车库坐电梯直上四楼。 上官镜鸿让厨房送了夜宵上来，两碗清汤麵配上几碟精致的小菜。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靠窗的小餐桌旁边，一边吃一边又聊了些公司的事。 上官镜鸿难得吃了大半碗面，以前她吃夜宵最多夹几筷子菜就放下了。林峰看著她把面吃完，又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到她碗里，说你最近瘦了点，多吃点。 上官镜鸿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把荷包蛋夹起来咬了一口。蛋黄还是溏心的，金黄色的蛋液从咬开的口子里慢慢溢出来。 用筷子接住滴下来的蛋液，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 吃完饭之后上官镜鸿先去浴室冲澡。林峰靠在沙发上翻了会儿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浴室里传来水声，持续了好一阵才停。浴室门打开的时候，一团蒸汽涌出来，上官镜鸿裹著一条白色浴巾走出来。 浴巾裹得很隨意，上沿卡在胸口的位置，下面刚过大腿中部。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锁骨和肩膀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水珠，在床头灯的暖光里亮晶晶的。 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水珠顺著发尾往下淌，滴在锁骨中间那个小小的凹陷里。 走到床边解开浴巾，浴巾从她身上滑下去堆在脚踝旁边。 第215章 科学减肥 第二天一早，林峰先去了趟凯达酒店。这栋曾经是左寧老巢的豪华酒店，如今已经彻底换了面貌。 大门口的旋转门擦得鋥亮，门童穿著新换的深蓝色制服站在两侧，胸口別著龙鳞集团的银色徽章。 大堂里原本那些过於浮夸的金色装饰被拆掉了，换成了浅灰色的大理石墙面和暖色调的间接照明，沙发区摆上了几组深棕色的真皮沙发和绿植，整体风格从之前的暴发户式奢华变成了低调的现代商务风。 何倩雯派过来的设计团队负责人姓孙，四十出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手里拿著一本摊开的施工图纸，已经在电梯口等著了。 他领著林峰穿过大堂，边走边匯报进度。大堂和一楼的改造基本完工了，主要是去掉了之前左寧留下的那些不规范的娱乐设施——地下赌场的入口被封死了，原来的vip包厢区改成了商务会议室和茶室。 二楼的中餐厅和西餐厅只做了软装升级，换了桌椅和灯具，保留了原来的厨房设备和厨师团队。 真正的重头戏在三四五楼。 孙经理按了电梯，直接上了五楼。 电梯门打开之后，整层楼还是一个巨大的施工现场。工人们正在安装天花板上的巨型水晶吊灯，脚手架还没拆完，地面上铺著保护垫。 但即使还在施工中，也能看出这个空间的格局——整层楼只设了两个厅，一个是全中式风格的宴会厅，另一个是西式风格的宴会厅。 中式厅的入口是一座仿古的木质门楼，门楣上雕刻著繁复的缠枝纹，门槛是整块的老榆木，踩上去能感觉到木纹的凹凸质感。 厅內正在安装木质屏风和雕花窗欞，主舞台背景是一面巨大的苏绣屏风，绣的是百鸟朝凤的图案。 桌椅都是定製的红木家具，每张椅子背后都嵌有龙鳞集团的暗纹標誌。 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是仿古宫灯，灯光透过绢纱灯罩，把整个空间照得温暖而庄重。 西式厅的风格则完全不同。主色调是象牙白和香檳金，墙壁上镶著欧式浮雕线条，舞台背景是一整面led显示屏，可以根据不同活动的需要切换背景画面。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是从国外订的，光安装就花了好几天时间。桌椅是白色的欧式宫廷风格，配香檳金色的椅套和桌布。 孙经理说设计团队是国內专门做高端酒店宴会厅的，之前做过好几个省会城市的五星级酒店项目。 整个改造工期原定还要一段时间，但施工队一直在加班加点，预计能提前完工。 除了宴会厅，四楼还改造了配套的贵宾休息室和化妆间，三楼增设了一个小型的露天仪式平台，专门用来办户外婚礼。 林峰在五楼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了中式厅的木质屏风接缝和西式厅的水晶吊灯安装进度，又跟孙经理核对了一下后续的软装进场时间表。 他心里一直在盘算著这个酒店的未来定位，河海市目前还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端宴会场所，现有的几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要么面积不够大，要么装修太老旧。 凯达酒店这个位置处在市中心，周边交通便利，停车场也够大，加上龙鳞集团在河海市的资源，完全可以把这个宴会厅打造成全市高端婚宴和商务会议的首选场地。 以后河海市的人不管结婚还是开年会，第一个想到的就应该是凯达酒店。 从凯达出来之后，林峰开车去了沈浅浅上舞蹈课的地方。 学校艺术中心的排练厅在二楼，走廊里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声。 他推开门走进去，在靠墙的摺叠椅上坐下来。沈浅浅正在和其他几个女生排练迎新晚会的舞蹈，穿著那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和深蓝色的紧身短裤，头髮扎成了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太阳穴上。 舞蹈动作幅度很大，扭胯、甩头、扩胸，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到位。对著镜子咬著下嘴唇，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很，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峰已经进来了。 林峰坐在角落里看著她跳舞。 他不得不承认，无论是顏值还是身材，沈浅浅在同龄的女生里確实是数一数二的。 排练结束之后，沈浅浅才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林峰，眼睛一下子亮了。 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快步走过来，说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林峰说正好路过，顺便来看看。 沈浅浅歪著头看了看他，嘴角那个弧度带上了一点狡黠，说是不是来看美女跳舞的。 林峰说美女是看了，但只看了一个。沈浅浅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然后拉著他的手去游泳馆。 私人泳池里水很清，沈浅浅换上那件墨绿色的连体泳衣，在泳道里来回游了好几趟。 林峰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看著她，她在水里自由式的姿势比上次又进步了不少。 游完之后她扶著泳池边缘的扶手上来，水从她身上哗啦啦地淌下来，泳衣紧紧贴在她身上，把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浴巾擦著头髮，走到林峰旁边坐下来，说游泳真的有效果，最近感觉肩膀和背部的线条比以前好看多了。 林峰递了瓶水给她，她接过去仰头灌了几口，喉咙滚动著，锁骨下面的皮肤在水珠的映衬下白得发光。 晚上两个人去吃了那家新开的麻辣烫。沈浅浅还是老样子，辣得鼻尖冒汗，喝了好几瓶冰豆奶，但还是停不下筷子。 她说最近在减肥，不吃主食，但麻辣烫里的藕片和土豆片不算碳水。 林峰说你这是选择性减肥，她说这是科学减肥。 第216章 叶阿姨，我好想你 送沈浅浅回宿舍之后，林峰开车去了顺通物流。永湖还在办公室里加班，桌上摊著一堆文件和报价单。 他最近又瘦了一圈，银框眼镜下面的眼睛周围有两团明显的黑眼圈，但精神还是很好。 林峰在他对面坐下来，永湖把面前的文件推过来，说有几件事要跟他当面商量。 第一件事是天龙集团的业务整合。何倩雯那边已经正式把顺通物流纳入了天龙三大產业链之一的物流板块，以后天龙所有对外签的运输合同，默认都由顺通承接。 这对顺通来说是质的飞跃——之前只是合作几条线路，现在是整个集团的物流业务都打包给了顺通。 顺通的运力需要再上一个台阶，光靠现有的车队规模不够。第二件事就是新能源卡车的採购。 永湖已经跟紫金市的比亚迪代理商谈好了，先採购一批电动重卡，专门跑河海到紫金市的那条线路。 那边的路况他亲自去考察过了，有一段连续下坡的盘山路，动能回收效率非常高，电动卡车跑那条线比柴油车能省一大笔能源费用。 首批车辆到位之后先试运行一段时间，如果数据表现好，后续再追加採购。他明天就去紫金市那边，实地看一下车辆的性能测试和充电桩的配套情况。 林峰把报价单翻了一遍，上面的数据很清楚，每辆车的购置成本、能源成本、保养周期、预估回本周期都算得明明白白。 永湖这个人做事有一个特点——他从来不口头说，所有的方案都落在纸面上，每一个数字都有出处。 林峰看完之后点了点头，说你放开手脚干，採购合同你直接签就行，资金的事我跟鸿姐那边已经协调好了。 等你从紫金市回来，公司这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永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问他什么事。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 永湖入职顺通物流以来，从重新梳理人员编制到建立绩效考核体系，从对接天龙集团的线路资源到推动新能源卡车的採购，每一项工作都做得超出预期。 短短几个月时间，顺通物流从一个管理混乱、帐目不清的小车队，变成了一个有標准化运营流程、有稳定客户资源、有清晰发展规划的正规物流公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人的能力远远超出了当初招聘他时的预期。林峰说等这阵子產业整合忙完了，龙鳞集团要正式设立副总经理的职位，主管物流板块的业务。 这个位置他打算留给永湖。 永湖正在擦眼镜的手停住了。他重新把眼镜戴回去，看著林峰，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是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发乾，说谢谢林总的信任，他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从顺通物流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林峰坐在车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永湖刚才说的那句话——拓展省外业务，或者和政府部门合作——一直在脑子里转著。 和政府部门合作这条思路是对的，顺通现在是天龙的三大產业链之一，体量和资质都够了，如果能拿到政府部门的定点採购合同或者公务用车服务资质，不光利润稳定，对公司的品牌背书也是巨大的加分。 但这方面的事，需要有人在官面上帮忙牵线搭桥。 拿起手机翻到叶清寒的號码，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 距离上次烂尾楼的狙击事件已经过了大半个月，这段时间两个人几乎没有怎么联繫，偶尔在手机上发几条消息，也都是很平常的问候。 现在风波已经渐渐平息，左寧的残余势力被连根拔起之后，那些盯著他们的眼睛也少了很多。 想了想，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叶清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刚下班回家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意外和一种压著的激动。 “林峰？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她换拖鞋和关防盗门的声音，显然是刚进家门。 林峰说想见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叶清寒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浅浅今晚住学校，不在家。我正好刚到家……你来接我？” 林峰说了一个路口的位置，让她打车过来，他在那里等她。 叶清寒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大概二十分钟后，叶清寒从一辆计程车上下来。 今天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西装裤，衬衫的扣子繫到第二颗，扣子之间的缝隙被撑得微微张开。 脸上戴著一个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额头。头髮散在肩膀上，发尾还带著刚下班时残留的洗髮水味道。 下车之后本能地往左右看了好几眼，確认周围没有可疑的人，然后快步走到林峰那辆停在路边的深蓝色凯迪拉克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林峰发动车子，凯迪拉克无声地滑出路口，沿著江滨大道往东开去。车子开了大概十几分钟，拐进了一个靠著江边的小公园。 这个公园位置很偏，白天都没什么人，到了晚上更是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江水拍打堤岸的声响。 江面上倒映著远处跨江大桥的灯光，被晚风揉成了一片碎金。 林峰把车停在一棵大榕树下面熄了火。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窗外面传来的江水声和远处偶尔经过的汽车引擎声。 叶清寒摘掉口罩放在仪表台上，侧过头看著林峰。她的眼眶有一点泛红，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开口的时候声音带著一点沙哑和藏不住的激动。 “这段时间我忍得好辛苦。每次拿起手机想给你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刪了。怕被人看到，怕给你惹麻烦。刚才你打电话说想见我，我连拖鞋都没换就跑出来了。”她伸手碰了碰林峰的脸颊，手指上还带著外面夜风的凉意。 林峰握住她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把她的手翻过来，在手心里轻轻握著。 侧过头看著她，她的脸上没有化妆，嘴唇上只涂了一层透明的润唇膏，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叶阿姨，我好想你。” 叶清寒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眶里涌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伸手揽住林峰的脖子，把他拉近自己，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第217章 留在这里吧！ 叶清寒听到那句话之后，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侧过头看著林峰，车窗外面路灯的光透过梧桐树叶落进来，在她脸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嘴唇动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大半个月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林峰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顺势滑到她后颈上轻轻捏了捏。“怎么可能。” 叶清寒没有回答。 解开安全带，身体往驾驶座方向倾过来，一只手撑著中控台，另一只手捧住林峰的脸，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吻了好一会儿她才鬆开手，退回到副驾驶座上。嘴唇上的口红被蹭花了一点，眼角有一点泛红，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然后低头整了整被扯歪的衬衫领口，重新坐直了身体。 “下车走走吧。江边那条小路晚上没什么人。”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干练，但声音还带著一点刚才接吻之后的沙哑。 林峰拔了车钥匙推开车门下了车。 叶清寒也下了车，把连帽衫的帽子重新拉起来遮住半张脸，然后很自然地走到他旁边，两个人沿著江边那条铺著碎石的小路慢慢往前走。 江面在夜色中泛著粼粼的波光，远处跨江大桥上的路灯倒映在水面上，被水流揉成一片碎金。 小路上果然没有人，只有偶尔从头顶飞过的夜鷺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空气里瀰漫著江水特有的淡淡腥味和岸边草丛里的虫鸣声。 “这段时间你怎么样？”叶清寒先开口了。 “还不错。撞球厅和足浴城的生意稳定下来了，顺通物流那边请了个职业经理人，叫永湖，管理能力很强，公司运转得比我在的时候还好。凯达酒店的宴会厅正在改造，大概半个月之后就能重新开业。对了，上周去清远接浅浅回来，顺便签了个项目。她外公以前的学生现在是清远市旅游局局长，他儿子晁远手头有个天然溶洞群的开发权，一期工程投资五个亿，政企合作。我入了股，何倩雯的天龙集团也入了股。这个项目前景不错，清远和河海周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自然景区，一旦开发起来就是区域性垄断。” 叶清寒边走边听，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倾诉的感觉。 “你呢？”林峰侧过头看著她。 “我还那样。每天就是开会、批文件、督导专项工作。上次左寧的案子之后，市局的威信反而比之前高了，省厅那边对河海的扫黑除恶成果很满意，全省推广了好几项制度创新。不过也有新的难题——涉黑团伙被打掉之后，原来被他们控制的那批社会閒散人员怎么办？就业安置是个大问题。我跟人社局协调了好几次，能安排进公益性岗位的儘量安排，但僧多粥少。”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缓了脚步。 “对了，有个事。刘副市长马上要升市长了，上面让我兼任副市长，文件下个月就发。” 林峰停下脚步看著她。“这是好事啊。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在全省都不多见。以后河海市的重特大项目论证会你都有发言权了。” 叶清寒摇了摇头，嘴角那个弧度带上了一点自嘲。“好事是好事，但累也是真的累。我现在每天光局里的事就忙到半夜，再加个副市长的担子，连吃饭的时间都得挤。而且常务会上每次討论城市建设规划，那些局长们吵起来一个比一个凶。” 说到这里她忽然转过头看著林峰，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 “说到城市建设——城东那片老城区马上要搞改造了，是刘副市长走之前推动的最后一个项目。规划方案已经通过了专家评审，拆迁范围涵盖了幸福小区周边的七八个老小区。我记得你家是不是就在那片？” “幸福小区。”林峰放慢了脚步。 “对，幸福小区在拆迁红线之內。正式通知还没下发，但区里已经在做摸底调查了，估计就这两个月的事。”她把帽子往后拉了拉，露出整张脸，侧过头看著他，“你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估计知道了也不会太高兴。在那片住了十几年，左邻右舍都熟，门口菜市场卖豆腐的老刘是他们老棋友。” 叶清寒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她知道林峰现在不缺买房的钱，但这套老房子对林建国和张秀兰来说，是擦不掉的记忆。 老人都恋旧！ 两个人沉默著又走了一段路，江面上吹过来的风带著微微的凉意，叶清寒把连帽衫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林峰的脑子里，其实已经在飞快地转著另一件事了。 老城区改造，拆迁之后的地块要重新规划、掛牌出让，按照刘副市长的规划思路，这片区大概率会建新的商业综合体和高端住宅。 而他现在在河海市地產圈虽然还排不上號，但手里有钱，背后有龙鳞集团，还有何倩雯这个在商业地產领域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老手。 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拿下一块地，哪怕只是其中一小块，对龙鳞的发展来说都是一次质的飞跃。 靠撞球厅、物流和景区投资，赚钱的速度终究有限。真正能让財富翻倍增长的，永远是土地。 但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只转了几秒就被他压下去了。今天是他主动约叶清寒出来的，大半个月没见面，第一面就开口问拆迁的事，显得太刻意了。 叶清寒对他再怎么信任，说到底也是市公安局局长兼未来的副市长，跟他的关係不能被任何商业利益裹挟。 这个分寸他必须把握好。 “想什么呢？”叶清寒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没什么。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兼任副市长之后你的压力会更大，我却没法替你分担。” 叶清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江风把她的头髮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伸出手放在林峰的脸颊上，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每次我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就想起那天在山洞里的那段时光”她的声音很轻很柔，“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男生比你小这么多，却能在你最害怕的时候把你挡在身后。现在我这个想法还是没变。”她把手指从林峰脸上移开，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在江边走了將近一个小时。夜跑的人渐渐少了，最后一对遛狗的老年夫妇也牵著狗离开了。 公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远处江面上偶尔传来的轮船汽笛声。林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送你回去。” …… 车子很快开进叶清寒住的小区地下车库，停在她家楼下的停车位上熄了火，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著叶清寒。 “叶阿姨！早点休息。” 叶清寒解开安全带，但没有推车门。她的手指停在车门把手上方，攥著把手又鬆开，鬆开了又攥紧。 忽然转过身看著林峰。 “浅浅今天不在家。” 林峰看著她没有说话。 叶清寒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她伸手拉住林峰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一点，嘴唇贴在他嘴唇上。 一触即离！ 鬆开手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转过身看著林峰，连帽衫的帽子已经从头上滑下来了。 已经暗示到这个份上，似乎…… 林峰拔出车钥匙下了车，跟著叶清寒往电梯口走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並排站著看著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电梯到了她住的那一层。 开启密码锁。 同时进入屋內，客厅里的灯没开，窗帘拉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亮条。 叶清寒忽然转过身来，双臂搂住林峰的脖子，鼻腔內呼出热气，低声喃喃的说：“今晚……能留在这里吗？” 第218章 解决內患 第二天上午，林峰是被手机震醒的。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是奎子打来的。 接起来，奎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林兄弟，起了没？今天別去公司了，来店里打球。昨天新换了台斯诺克，进口的，手感比之前那台强多了。我跟你说，我这几天天天练，球技涨了不少，今天肯定能贏你。” 林峰答应下来，又翻了个身，旁边枕头已经空了。叶清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撞球厅上午十点刚开门，一楼十几张球桌已经坐了七八成。林峰推门进去的时候，陪练的几个姑娘正穿著统一的深蓝色短裙制服在球桌之间穿梭。 有个染著浅棕色头髮的姑娘正弯著腰手把手教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瞄球，男生握著球桿的手指都在发抖，眼睛不知道该看球还是该看姑娘领口那道若隱若现的沟。 旁边那桌更夸张，一个扎著马尾的陪练正坐在球桌边缘晃著腿，短裙的裙摆刚过大腿根，她一边晃腿一边跟对面那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聊天。 说你上次答应我的那个会员套餐买了没啊，不买的话我就不教你了。那个男生红著脸连声说买买买，掏出手机当场就扫了前台的二维码。 这些姑娘都是在白金海乾了好几年的公主，嘴甜、眼尖、会来事，对付这帮纯情大学生简直手到擒来。 以前在白金海陪那些喝得烂醉的客人，又累又不安全，有时候还要躲著那些手脚不老实的人。 现在在撞球厅，只需要聊聊天夸几句，偶尔弯腰摆个球让客人饱饱眼福，就能拿到比以前高好几倍的提成。 底薪加套餐提成加打赏，做得好了一个月比在白金海赚得多，还不用喝酒不用熬夜不用担惊受怕。 奎子正趴在那张新到的斯诺克球桌旁边擦杆子。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手腕上那块旧机械錶换成了新的，头髮也理短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看见林峰推门进来，他直起身把杆子往桌上一搁，说林兄弟来看看这新傢伙，进口货，手感跟之前那台完全不一样。 林峰从架子上拿起自己的球桿，在手里掂了掂。球桿是他专门定製的，用了好几年了，桿身已经被掌心磨出了很细微的弧度，握在手里刚刚好。 两个人开了球。奎子这段时间確实练得不赖，开球就先进了一个红球，然后又打了一个黑球，连续进了好几个，杆法也比之前细腻了不少。 但到了下半程，他的准头开始下降，连著好几个中袋的球都磕在袋口弹了出来。 林峰不急不慢地一个接一个收，打完这局贏了奎子好几分。奎子把杆子往球桌上一搁，掏了根烟叼在嘴里，说练了好几天还是贏不了你，你这手感是天生的吧。 林峰靠在球桌旁边，用巧粉擦了擦桿头，说你进步確实不小，继续练吧。 打完球奎子领著他上了二楼。足浴按摩区的走廊里安安静静的，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艾草香味。 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独立包间，每间都配了独立的淋浴房和蒸汽舱，门牌上亮著“空閒”或“使用中”的指示灯。 奎子提前约好了两个技师，长相和身材在店里的技师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一个长发一个短髮。 长发技师穿著浅粉色工作服，头髮用一根木簪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子。 蹲下来帮林峰脱了鞋袜，手指在脚踝上轻轻按了按，说水温调好了让他先泡一会儿放鬆放鬆。 泡脚桶是恆温的，热水漫到小腿肚，水面上浮著几片艾草和生薑片。技师的手指按在脚底的穴位上，力道恰到好处，每一下都又酸又胀但又很舒服。 奎子躺在旁边的按摩床上，短髮技师正在给他按肩膀，他一边享受一边点了根烟。 两个人閒聊了几句店里的生意情况。奎子说最火爆的是下午和晚上，大学生下了课没地方去就都跑到这边来了。 那些陪练的小姑娘太能招揽生意了，一个个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纯情大学生哪能架得住这种诱惑。 包套餐的大有人在，有些人一个月生活费就两三千，光在这边就能花掉好几百。 说到这奎子弹了弹菸灰，语气慢慢沉下来。“刚开始洗白的时候，我也觉得不適应。以前捞偏门来钱快，一个月下来比现在翻好几倍。但后来想想，来钱快有什么用？你看左寧，当年在河海市多风光，黑白两道谁敢不给他面子？最后呢，死缓，这辈子別想出来了。他手下那些核心骨干，抓的抓、判的判、跑的跑。我反正是想通了，有钱花就行，就怕有命赚钱没命花。” 顿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帮派里不是人人都这么想。现在產业转型，大部分弟兄还是愿意跟著洗白的，撞球厅和足浴城给他们提供了正经饭碗。但有几个刺头，觉得现在的日子太憋屈了，天天嚷嚷著以前跟著左爷的时候多威风，嫌正经生意来钱慢，私底下还想著重操旧业。鸿姐对这些老兄弟心比较软，总觉得他们是跟著老爷子一路过来的，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他们。可是再这样放任下去，迟早会出事。现在省里的扫黑办还在河海设著点呢，要是被他们抓到把柄，整个龙鳞都会被拖下水。” 林峰靠在按摩床上闭著眼睛，技师的手指正在按他太阳穴，力道很轻很柔。 把奎子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睛看著他。“晚上能把这几个人约出来吗？我来找他们谈谈。” 奎子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在菸灰缸里慢慢碾灭。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里的意思林峰看懂了。“行。我安排。” 技师按完之后把林峰的脚从泡脚桶里拿出来用干毛巾擦乾，又给他在腿上垫了个热敷包。 林峰靠在按摩床上闭著眼睛养神，奎子没再提公司的事，两个人又扯了些閒篇。 奎子说最近在健身房认识了一个姑娘，长得不错就是有点凶，上次他多看了別的女生一眼，直接被拧了耳朵。 林峰笑了笑说你也有今天。奎子嘆了口气说这叫报应，以前他甩別人的时候可乾净利落了。 躺了一个多小时，奎子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说彪哥那边有点事他过去处理一下。 林峰也从按摩床上坐起来，换了衣服跟奎子一起下了楼。奎子临走前把手机里那几个刺头的资料发给了林峰，说信息都在里面，你看看。 林峰出了撞球厅，上了车，没有马上发动，而是靠在驾驶座上把奎子发来的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几个人都是在帮派里混了好几年的老人，其中一个叫老鬼的，负责城东那片的赌场和高利贷业务。 表面上配合洗白，私底下却一直不安分，经常在弟兄们中间散布怨言，说鸿姐一个女人家太软弱，不敢碰灰色產业，把大好机会都放跑了。 还有两个，一个叫阿宾一个叫阿豪，身上都背过案底，之前干过的那些事，隨便挑出一件就够蹲好几年的。 第219章 怕不是什么好事 林峰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驾驶座上想了一会儿。 这三个人，老鬼、阿宾、阿豪，都是跟著鸿姐混了多年的老油子，表面上配合洗白，私底下却一直不安分。 老鬼在城东那片经营赌场和高利贷多年，手底下有一批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习惯了捞偏门的快钱，现在让他每天在撞球厅当保安队长，一个月拿固定工资，他当然不痛快。 阿宾和阿豪是他的左膀右臂，三个人经常凑在一起喝酒，喝多了就跟手底下的弟兄们吹嘘当年跟著老帮主的时候多威风。 说现在的龙鳞太软了，鸿姐一个女人家不敢碰灰色產业，林峰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经营，大好机会全被他们白白放跑了。 这些话奎子跟他说过不止一次。 上官镜鸿对这帮老兄弟下不了狠手，总觉得他们是跟著老爷子一路过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林峰不这么想，龙鳞现在所有的业务都在走正规化，银行那边的信用贷款刚批下来，清远景区项目的合同马上要签，凯达酒店的改造也在收尾阶段。 这个时候內部如果有人搞灰色產业，一旦被查出来，整个龙鳞都会被拖下水。 他必须赶在出事之前解决掉这些人。 下午他让奎子在白金海订了个包厢，以龙鳞集团副总的身份正式邀请老鬼、阿宾和阿豪过来吃饭。 包厢里冷气开得很足，圆桌上铺著白色桌布，摆了几道精致的凉菜和一瓶茅台。 林峰坐在主位上，奎子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等了將近半小时，包厢门口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服务员进来续了两次茶水，又悄悄退出去。 奎子拿起手机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老鬼说今天身体不舒服，来不了。阿宾和阿豪乾脆不接电话，发了消息也不回。”奎子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声音压著怒气，“这三个人就是故意的。他们看你年轻，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表面上笑呵呵叫你一声林总，心里压根不把你当回事。我去给鸿姐打电话，让她亲自过来。” 林峰手里夹著一根烟，烟雾在包厢昏黄的灯光下慢慢升起来，遮住了他半张脸的表情。 眯著眼睛看著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茅台，把烟叼在嘴里慢慢抽完，然后把菸头按在菸灰缸里碾灭。 “不用。我来处理。”林峰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叶清寒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叶清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意外。 “叶阿姨，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林峰把老鬼、阿宾、阿豪三个人的名字报了一遍，又把他们之前在鸿姐手下乾的那些事简单说了说——聚眾赌博、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收保护费。这些案底在公安系统的內网里都能查。让叶清寒帮忙把这三个人先控制起来，找个派出所关几天，让他有时间跟他们面对面谈一谈。 叶清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处理这种有案底的社会閒散人员本身就是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的收尾工作之一，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昨晚两个人刚缠绵了整夜，她今天的心情明显比之前好得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让他在先等著，人抓到了通知他。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把手机放在桌上。奎子看著他，嘴巴动了动，眼睛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他跟著林峰这么久，知道林峰跟叶清寒有关係，但没想到林峰能直接打电话让市局局长亲自下令抓人，而且对方还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脑子转得快，大概猜到了点什么，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心里把林峰的分量又往上提了一大截。 林峰示意他別愣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拌海蜇放进嘴里，说点了这么多菜別浪费，先吃饭。 奎子反应过来，拿起筷子跟著吃了起来。两个人边吃边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奎子说起彪哥最近在城东新开的那家撞球厅生意特別好，有好几个大学生专门从城南跑过来打球。 吃了大概不到一个小时，林峰的手机震了起来。 是叶清寒打来的。 接起来，叶清寒的声音简短而干练：“三个人都抓了，在兴庆派出所。我跟王所长打过招呼了，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林峰说了声谢谢，掛了电话之后对奎子说人已经在派出所了。 奎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拿起车钥匙站起来，说走。 兴庆派出所在城西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门口停著几辆警车。 奎子把车停在门口，两个人刚下车，一个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就从派出所大门里快步走了出来。 四十出头，国字脸，头髮剪得很短，鬢角有些花白，肩膀上扛著一槓三星的警衔。 走到林峰面前伸出手来，脸上带著笑，说你就是林总吧，我是王明，叶局长跟我说了，让我全力配合你。 林峰握了握他的手，说麻烦王所长了。王明连忙摆手说不麻烦，配合市局的工作是应该的。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个年轻人能让市局局长亲自打电话过来安排工作，分量绝对不一般。 只要不违规违纪，在他职责范围內，任何事都可以配合。 三个人进了派出所的办公楼，穿过一条亮著日光灯管的走廊，拐进了拘留室。 拘留室的铁门很厚实，门上有个小小的观察窗。王明示意旁边的警员把门打开。铁门推开之后林峰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墙壁上贴著米白色的瓷砖，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 角落里有一张铁製的长椅，上面坐著三个人，正是老鬼、阿宾和阿豪。三个人手上都戴著銬子，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阿宾最年轻，满脸惶恐，坐在长椅最边上，手指不安地搓著裤腿。 阿豪看起来还算镇定，但额头上的汗珠骗不了人。 老鬼坐在长椅中间，翘著二郎腿，脸上努力维持著满不在乎的表情，但林峰注意到他的脚尖在不自觉地抖。 最近河海市扫黑除恶的风还没有过去，这个节骨眼被抓来，怕不是什么好事。 第220章 好好反省下 三个人看到进来的人是林峰，表情同时变了，王所长很识趣的没有进来。 阿宾直接从长椅上弹了起来，銬子在铁椅扶手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阿豪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老鬼脸上的满不在乎碎了一瞬，然后迅速重新堆起来，用一种又硬又倔的眼神盯著林峰。 在看到林峰后，也是明白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是他在捣鬼。 “林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犯了什么事，你凭什么让警察抓我们？”老鬼先开口了，声音粗糲沙哑，带著长年抽菸喝酒留下的菸酒嗓。 林峰站在拘留室中间，低头看著他们三个。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了。 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慢慢升起来。抽了一口然后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凭什么抓你们，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聚眾赌博、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收保护费……够判了吧？还有……我今天请你们吃饭，是给你们面子。你们不给我面子，那就换个地方见面。这里我就觉得挺不错，环境安静，也没人打扰。” 老鬼的嘴角抽了一下，说现在是法治社会，这些陈年旧案早就过时效了，没证据就不能抓人，可现在已经被抓起来，说什么也没用。 林峰把烟夹在指间，慢慢走到老鬼面前低头看著他。“要不要我让王所长把你们当年的卷宗调出来，一条一条念给你们听？阿宾，前年因为收高利贷把人的腿打断，被害人到现在还在做康復治疗。阿豪，大前年在凯达酒店地下赌场当荷官，参与组织赌博，涉案金额巨大。老鬼你身上的事更多——开设赌场、非法拘禁、组织卖淫。这些案子当时是被人压下来了，但卷宗还在。我现在重新调查程序，你们觉得结果会怎么样？” 阿宾的脸一下子白了。阿豪低著头看著自己手上的銬子，手指微微发抖。老鬼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没说出话来。 林峰看著老鬼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们在背后散布的那些话，真以为我听不到？还是觉得我不在意？今天我不是来追究这些的。我只说一次，愿意跟著龙鳞走正道的，工资、奖金、社保、年终分红，该有的全都有。不想走的，可以走，在外不能打著龙鳞的旗號在外面搞事。如果有人还想拉著一帮弟兄重操旧业，就別怪我心狠了。”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直起身看著三个人。“你们在这里先住几天。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让人通知我。想不清楚就一直住著。王所长这里有空余的拘留室，管吃管住，不差你们这几个人。”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鬼在林峰身后猛地站起来，銬子在铁椅扶手上扯了一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说林峰你这是滥用私刑，他要找律师，要投诉。林峰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著老鬼，淡淡的说：“我能把你弄到这里，也能把你整进监狱，你们还是先老老实实在这里待著反省反省。” 说完话后，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走到派出所门口，王明还站在那里等著。林峰从车上拿了一万块钱现金，用信封装好，走过去跟王明握了握手，把信封悄悄塞到他手心里。 让他在里面好好关照下这三个人，尤其是那个叫老鬼的，嘴太硬，需要多照顾照顾。 王明心领神会地把信封装进口袋，说林总放心，在他这里，保证把他们的稜角磨平。 先关上一个星期再说，到时候这几个人肯定老老实实的。 奎子站在车旁边看著这一幕，等林峰上了车之后他发动引擎，车子驶离了派出所那条老街。 一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朝林峰竖了个大拇指，说林兄弟你这招真够狠的。 不动刀不动枪，一个电话就把人弄进去了，那帮人估计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林峰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闭了闭眼睛，说不给点顏色，真以为我是软柿子。 …… 第二天一早，林峰在顺通物流的办公室里跟永湖碰了个头。 永湖前几天去省城紫金市谈新能源卡车的採购合同，回来之后脸色不太好。 上次去省城跟比亚迪那边在江北省的代理商谈新车採购，对方的態度不冷不热，价格咬得很死，试驾也只给了短短几圈，连电池的实际续航数据都不肯提供。 永湖觉得对方可能是在欺负顺通是新公司，觉得没多少诚意，所以想压价。 林峰听完之后把桌上的茶杯转了转，说今天他亲自去一趟，让永湖跟他一起去。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深蓝色的凯迪拉克在高速公路上开了將近三个小时，进入了紫金市的地界。 紫金市是江北省的省会，跟河海那种二三线城市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下了高速之后路上的车明显多了起来，到处都是高架桥和写字楼，路两边的大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永湖坐在副驾驶上拿著平板电脑翻著比亚迪代理商的资料。这家代理商叫金鼎汽贸，是比亚迪在江北省最大的商用车经销商，老板姓金，在省城汽车圈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为人精明得很。 上次他过来谈的时候对方明显没把顺通这种地方小公司放在眼里，报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一截，售后条款也给得很苛刻。 凯迪拉克开进了金鼎汽贸的停车场。金鼎的展厅很大，占了整整一栋三层的商业楼，展厅里停著好几排各式各样的新能源车型。 林峰没有急著进去，而是绕著停车场走了一圈，看了看金鼎的现车库存和充电桩配置。 他发现金鼎的库存车数量很大，光停车场里就停了不下好几十辆新能源卡车，有好几辆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放了有一阵子了。 心里大致有了数，然后整了整衬衫领口推门进了展厅。永湖跟在旁边，低声说上次来的时候接待他们的那个销售总监姓付，態度不冷不热。 付总监从二楼办公室下来，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戴著一块机械錶。 跟永湖上次来的时候一个样，他伸出手跟林峰握了一下，手指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道。 引著两个人往二楼的洽谈室走，一边走一边说最近新能源政策好，购车补贴力度大，他们这边的订单排得很满，货源有些紧张，价格方面没什么让利的空间了。 第221章 重新换个代理商 林峰靠在洽谈室的沙发上，没碰桌上那杯刚泡好的龙井。 他翘起二郎腿，等付总监把那些“订单排满、货源紧张、价格没空间”的车軲轆话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付总监，我刚才在你们停车场转了一圈。你们库存的新能源卡车目测不下好几十辆，有好几辆上面的灰都不薄了，放了不是一天两天。政策好、补贴多是不假，但新能源商用车在江北省的市场接受度还没完全打开，柴油车依然是主流。这批车压在你手上，每天的场地占用费和资金利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今天来，是想长期合作。第一批先採购一批，跑得好后续还有第二批第三批。你可以给我一个有诚意的价格，也可以继续咬著现在的报价不鬆口。如果咬死了不鬆口，那我就去隔壁锦城市找另一家代理商，江北省又不止金鼎一家。” 付总监脸上的职业笑容收了几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茶杯放下来靠进沙发里。“林总你想要什么价格？” 林峰报了一个比市场价低了不少的数字，又附带了几条要求——三电系统质保期延长、免费安装充电桩、首批车辆交付周期压缩、售后响应时间写进合同。 付总监听完之后脸色变了变，说这个价格太低了，售后条款也太苛刻，他们做不了。 林峰站起来整了整衬衫下摆，说做不了没关係，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永湖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刚走到洽谈室门口，付总监的声音从背后追了过来。“林总留步。价格方面我可以再跟上面申请一下，但售后条款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林峰转过身看著他。“充电桩的安装费可以从车款里抵扣，但售后响应时间必须写进合同。这是底线。” 付总监拿起手机走出洽谈室，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他把一份修改过的报价单放在桌上，价格比林峰报的数字高了一点但比原来的报价低了不少。 售后条款里三电质保延期写了但免费安装充电桩变成了“成本价安装”，售后响应时间也只承诺了“尽力而为”而不是“写进合同”。 林峰把报价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推回去。“付总监，你这个价格比市场价还是高。成本价安装充电桩，说白了就是把利润从车价挪到售后上。我这个人做事喜欢乾脆，不喜欢在合同里留尾巴。” 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报价单上面，说金鼎如果后续能拿出更有诚意的方案，隨时可以联繫他，但今天这批车他就不在这边订了。 付总监的脸色终於掛不住了。 拿起那张名片看了看，又看了看林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站起来说了句“那我送林总出去”。 从金鼎汽贸出来之后，永湖坐进副驾驶，把平板电脑打开翻了翻之前做的市场调研。 说隔壁江南省苏市还有一家比亚迪的一级代理商，叫江南新能源，规模比金鼎还大，是华东地区最大的商用车经销商之一。 之前他没去那边谈，是因为觉得跨省採购物流成本会高一些。林峰说直接去苏市，从紫金坐高铁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把方向盘一打，凯迪拉克拐上了去高铁站的路。在车上他让永湖给江南新能源打了个电话，约了下午见面。 高铁穿过省界的时候，车窗外面从江北的黄土丘陵变成了江南的水田和鱼塘。 苏市比紫金市更繁华，高铁站出来的路上到处都是新建的商业综合体和写字楼。 江南新能源的展厅不在市中心，而在靠近高速出口的一个汽车城里，占了整整一大片场地。 停车场上停著上百辆各式各样的新能源车型，从轿车到suv到商用卡车应有尽有。 几个穿著统一制服的销售正领著客户在停车场上看车，场面比金鼎那边热闹得多。 接待他们的是江南新能源的销售总监，姓孙，四十来岁，穿著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 跟付总监那种精致利己的办公室老油条完全不同，孙总监握手的时候力道很实，手掌上有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在汽车行业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人。 他没有把两个人往洽谈室里带，而是直接领到了停车场后面的新车交付区。 几排崭新的比亚迪新能源卡车整齐地停在那里，车漆在阳光下亮得反光。 孙总监拍了拍其中一辆的引擎盖，说这批车是刚从厂家运过来的最新批次，电池能量密度比上一代高了不少，实际满载续航能达到他们需求的里程。价格方面如果採购量大，可以给一个很有竞爭力的折扣。 而且现在厂家在推一个针对中小物流企业的扶持计划，符合条件的客户可以享受一定期限的免息贷款，首付比例也可以谈。 林峰绕著那辆卡车走了一圈，又打开驾驶座车门上去坐了坐，试了试方向盘的手感和座椅的舒適度，然后跳下车问能直接提现车吗。 孙总监说能，停车场这批车都是已经做完pdi检测的，签完合同当天就能办临牌开走。 如果採购量大，他们还可以安排板车免费送货上门，最迟下周就能送到河海市。 林峰看了永湖一眼。 永湖翻开平板，快速核算了一下价格、免息贷款、免费送货这三项加在一起能省下的成本，然后抬起头对林峰点了点头。 林峰转身对孙总监说，他本来打算採购一批先试试，既然孙总这么有诚意，直接加量，先订四十台。 孙总监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说林总是他今年遇到的最痛快的客户。 掏出手机当场给厂家打了个电话，把免息贷款的审批额度往上调了一截，又跟物流部门確认了下周能安排几台板车发往河海。 签完合同之后孙总监把他们送到汽车城门口。林峰在门口停了一下，看到展厅侧面停著一排崭新的方程豹，车身高大威猛。 走到那排车前，挑了几辆黑色的，说这几辆也要了。其中一辆给永湖当座驾，让孙总监到时候一起安排板车送到河海。 剩下的开回河海之后再看情况分配。 永湖在旁边听完连忙推辞，说他就是个打工的，开这么好的车不合適，他自己坐公交地铁就行。 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顺通乾的不是打工的活，是合伙人的活。每天跑来跑去也够累的，该配个车了，到时候让公司再给你配个司机。我对有能力的人从不吝嗇。” 永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重新戴上之后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说林总你放心，这批车到了之后他马上安排线路测试。 最近在跟河海市林业局谈一个项目，附属的望远镇那边有一批土方需要长期转运，工程量不小。 以前用柴油车跑那条线路，油费占了成本的三分之一，利润很薄。现在有了新能源卡车，光油费就能省下一大笔，报价上可以压低好几个点，拿下合同的把握就大得多了。 林峰听完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开手去谈，价格方面有优势就大胆压。 如果后续需要疏通什么关係，隨时给他打电话，他认识一些领导可以帮忙牵线。 从汽车城出来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苏市的街道两侧亮起了五顏六色的霓虹灯，空气里瀰漫著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润气息。 永湖抱著平板坐在副驾驶上，还在不停地核算著各项成本和交付时间节点。林峰开著车跟著导航往高铁站方向去，让永湖別算了，明天上班再弄。 永湖笑了笑把平板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睛。 第222章 拆迁的消息 从苏市回来之后没几天，永湖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林业局望远镇土方转运的项目，他拿下了。 原本林峰想著要不要亲自出面找叶清寒帮忙牵个线，但永湖硬是凭自己的本事把合同签了下来。 他带著新能源卡车的能耗数据去的，把柴油车和电动车的每公里运营成本做成了一张直观的对比表，摆在林业局领导的办公桌上。 同样的运量，用新能源卡车跑三个月，油费能省下一大半，报价自然比竞爭对手低了一大截。 再加上江南新能源那边给的免息贷款政策，顺通的资金压力並不大。林业局那边负责招標的人看到这个报价，几乎没有犹豫就拍了板。 三个月的工期，全部使用新採购的新能源货车，净利润能有八十多万。 利润不算特別高，但这是顺通第一次拿下政府部门的订单，意义远比帐面上的数字重要得多。 有了林业局这个標杆案例，后续再去谈其他政府部门的配送合同就有了现成的样板。 顺通的司机人数也在稳步增长。永湖接手之前，车队总共也就几十號人，现在已经突破了一百大关。 新招的司机大部分是原来在別的物流公司干过的老手，也有几个是退伍军人，开车技术扎实，纪律性也强。 永湖每个月会组织一次小型的员工聚餐，就在停车场旁边的员工食堂里，摆几桌简单的家常菜，大家喝点啤酒聊聊天。 花不了几个钱，但司机们的归属感明显比之前强了不少。以前顺通的司机流动性很大，干几个月就走了，现在有了稳定的业务来源、新能源卡车的提成激励和每月的固定聚餐，离职率直线下降。 林峰把物流板块的事基本全交给了永湖，自己只每周看一次运营报表。 永湖现在每天跑业务、盯施工、管司机，忙得脚不沾地。林峰给他配了个专职司机，让他至少不用在开车上耗费精力。 有了司机之后永湖干得更起劲了，大半夜还在给林峰发消息匯报工作进展，林峰只能回一句“早点睡”。 老鬼三人的事，林峰找了个时间跟上官镜鸿当面说了。当时两个人正在白金海顶层的办公室里，上官镜鸿刚看完凯达酒店的装修进度报告，林峰把那天晚上在兴庆派出所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人现在还在里面关著，王所长那边打过招呼了，先关一周再说，等他们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最近公司內部有些閒言碎语，说鸿姐太软，说他太年轻，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所有人都看看——不走正道的下场是什么。 上官镜鸿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这几个人她之前確实下不了手，毕竟都是跟著老爷子一路过来的老人。 但林峰做得对，公司要转型，人心必须要齐。这件事她不插手，让林峰全权处理。 林峰说一周之后再看情况，到时候如果老实了，可以放出来安排到后勤岗位，不再接触核心业务。 如果还不老实，那就继续关著，关到老实为止。 城东老城区拆迁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正式通知还没下发，但摸底调查的人已经进了小区，挨家挨户登记面积和人口信息。 幸福小区的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拆迁范围红线图，林峰家那栋楼赫然在红线之內。 消息传开之后，小区里炸了锅。有高兴的，觉得终於能搬出这个破地方了，拿一笔补偿款去郊区买套大房子还能剩不少钱。 也有愁的，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要各奔东西，门口那个菜市场、巷子里那家老吴盖浇饭、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以后全都没了。 林建国就是后者之一。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把那份翻旧了的报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搁，嘆了口气说住了十几年了，说拆就拆。 张秀兰在旁边择菜，倒是比他看得开。她说拆就拆吧，这老房子墙皮都掉了好几层了，冬天冷夏天热，换个新房子住有什么不好。 政策上写的是一比一面积赔付，还有额外的补偿款，她家这面积能赔好几十万，再加上老林现在在停车场挣的钱，再添点积蓄，在附近买套小户型够用了。 林峰在旁边听著，在心里大致算了一下帐。那套新买的一楼带院的房子装修进度已经差不多了，洛若曦一直在那边盯著，最多再等十天就能完工。 到时候直接让爸妈搬过去，根本不用再买房子。他把这个打算说了之后，张秀兰先是一愣，然后放下手里的芹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你这孩子，买房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语气像是在责备，但眼眶已经红了。林建国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茶几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说了句有出息了。声音闷闷的，低著头没让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苏梦雅家也差不多。 苏母那套老房子面积跟林峰家差不多，也是几十平左右，能赔好几十万。 苏梦雅现在在天龙集团上班，工资稳定，加上苏母的退休金，日子比以前宽裕了不少。 林峰跟她说房子的事不用担心，他那边有安排。苏梦雅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也没有客气，只是点了点头，说好。 一家人吃完饭又聊了会儿家常，林峰看了看时间，出门开车去了森林半岛。 洛若曦那边装修进度不知道怎么样了，得去看一眼。 三號会所的生意最近越发好了。何倩雯介绍了几个企业家太太过来做美容疗养，叶清寒那边也推荐了几个市局中层干部的爱人来练瑜伽。 这些太太团的消费能力惊人，有的一口气充好几万的会员卡，有的每周固定来做全套抗衰护理，花钱连眼睛都不眨。 洛若曦招的那几个省城来的技师手法確实好，客人做完之后主动发朋友圈推荐，口碑扩散得很快。 整个会所三层楼，一到周末几乎全部约满，工作日也能保持大半的上座率。 林峰推开经理室的门，洛若曦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这个月的流水帐。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真丝吊带衫，领口开得很低，那两团饱满从吊带的边缘鼓胀胀地挤出来，在锁骨下方挤出一道幽深的沟壑。 下身是一条白色的包臀短裙，裙摆刚过大腿中部，裹著肉色丝袜的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踩在一双米色的尖头高跟鞋里。 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化著很淡的妆，嘴唇上涂了一层透明的唇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第223章 最近存货有点多 整个人看起来跟之前完全是两个状態，以前是精致里透著紧绷，现在是精致里透著鬆弛和自信。 看见林峰推门进来，把帐本合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歪了一下头，说今天怎么有空来视察工作了。 林峰在沙发上坐下来。“来看看装修进度。洛经理最近生意不错？” “托你的福。何总介绍的几个太太前天来做了全套抗衰，今天又约了下周的档期。叶局长那边也来了几个会员，消费能力都很强。”她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过来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著他。 这个角度刚好能让林峰看到她吊带衫领口里那道深深的沟壑，那两团饱满在吊带的细带下面微微晃著。 林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 洛若曦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问他是不是最近忙坏了，好久都没来看她了。 林峰说这段时间確实太忙，物流公司那边刚採购了一批新车，凯达酒店的装修也在收尾，还有清远景区的事。 洛若曦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在他耳根下面轻轻亲了一下，说想他了。 嘴唇很软，蹭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痒意，身上那股淡淡的白茶香薰味混著体温散发出来。 把高跟鞋蹬掉，赤著脚踩在沙发边缘，身体往他身上靠得更紧了些，吊带衫的细肩带从一边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锁骨下面大片白皙的皮肤。 跨坐在他腿上，低头吻他的嘴唇，舌尖碰到他舌尖的时候动作很慢。 林峰的手从她腰侧往下移，隔著包臀裙薄薄的布料，掌心里臀肉的弹性清晰地传过来。 洛若曦的呼吸慢慢变重了，嘴唇从他嘴上移开沿著下頜线往下吻。 沙发在她的动作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从他腿上滑下来蹲在沙发前面，手指解开他的皮带和拉链，然后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 林峰的手指插进她头髮里。 洛若曦偶尔抬起眼睛看他一眼，那个眼神和他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时她那种职业化的微笑完全不一样，是一种全然的投入和专注。 …… 林峰在洛若曦的公寓里待了一会儿，又问了下新房装修的进度。 洛若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手机翻了翻相册，把装修队刚发来的现场照片递给他看。 墙面已经刷完了，浅米色的乳胶漆配著深色的木纹踢脚线，客厅的落地窗正对著小院子，院子里的防腐木地板铺好了，角落里那片泥地翻过了，土里掺了腐熟的羊粪肥，就等著移栽菜苗。 厨房的橱柜装好了，卫生间的洁具也安上了，剩下就是灯具安装、窗帘定製和一些软装的收尾工作。 “差不多再有一周就能全部完工。通风散味也得一段时间，等你爸妈下个月搬进去的时候，甲醛什么的早就散乾净了。”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重新窝进沙发里靠在他身上，“你爸喜欢种菜，我在院子角落里专门留了块地，土都翻好了。你妈喜欢养花，我在阳台上装了花架，到时候去花市挑几盆好养的花摆上。对了，厨房那台冰箱是我让朋友从厂家直接调的货，双开门，你妈以前那个旧冰箱可以淘汰了。” 林峰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洛若曦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这房子以后就是她爸妈的家，不能马虎。又说她从小跟著她妈顛沛流离，换了无数次出租屋，每次搬家她妈都会把厨房擦得乾乾净净，说就算租的房子也要住出家的样子。 现在终於有了自己的房子，虽然不是她的名字，但她比自己买房还高兴。 晚上洛若曦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吃完饭两个人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林峰的手机震了几下，是永湖发来的下周运营计划，他低头回了几条消息。 洛若曦也不催他，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旁边，偶尔拿起遥控器换个台。到了晚上，她拉著他进了臥室，自然又是好生伺候。 知道林峰最近太累了，动作比平时更轻更柔，让他只需要躺著享受。 结束后她趴在他胸口上，用手指在他锁骨上轻轻画著圈，说下次什么时候有空了提前告诉她，她给他准备几个新姿势，最近瑜伽课上又解锁了好几个高难度体式。 林峰在她臀侧轻轻拍了一下，说你这是把瑜伽课当成备战了。 洛若曦笑著把脸埋进他脖子里，伺候林教练必须时刻保持最佳状態。 后面几天，林峰基本都跟沈浅浅在一起。 陪她去上游泳课，看她穿著那件黑色连体泳衣在泳池里一趟一趟地游，自由式的姿势越来越標准，换气的节奏也比之前顺畅多了。 在池边休息的时候把泳镜推到额头上，跟他说教练夸她进步很快，再练几节课就能去深水区了。 除了游泳课，两个人也去看了几场电影，逛了几次商场，在路边摊吃了几顿麻辣烫。 大学城里那些熟悉的店，开学之后又换了一波新面孔，但那家老吴盖浇饭的红色招牌还在，巷子口卖烤红薯的大爷也在，日子像流水一样安安静静地淌著。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 林峰打算开车带沈浅浅去清远大峡谷玩漂流。 那个景区在清远市西北方向，离上次晁远带他们去看的龙棲洞不远，是清远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自然景点，以峡谷漂流和原始次生林闻名。 想带沈浅浅去放鬆一下，自己也想顺便看看那边成熟的景区是怎么运营的，有些设计和项目以后可以借鑑到龙棲洞的开发里。 第224章 一起去漂流 早上他去接沈浅浅的时候，把车停在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刚准备打电话，就看到单元门推开了。 走出来的是两个人。沈浅浅穿著一件浅粉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白色百褶裙，头髮扎成了高马尾，露出白净的额头和耳朵上那对银色小猫耳钉。 t恤是紧身的款式，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因为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轮廓实在太大，布料被撑得微微绷紧，在锁骨下方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 背著一个双肩包，里面装著零食和防晒霜，看见林峰的车就小跑著过来，百褶裙的裙摆在她跑动的时候轻轻扬起来，露出大腿侧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身后跟著叶清寒。 叶清寒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圆领短袖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短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 短袖的领口是规规矩矩的圆领，但架不住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规模实在太大，圆领硬是被撑成了v领的效果，布料在胸口的位置绷出了好几道细微的横向褶皱，锁骨下方那道幽深的沟壑从领口边缘若隱若现地露出来。 牛仔短裤的裤边刚好到大腿中部，两条修长白皙的腿从裤边下面延伸出来，大腿圆润紧实，小腿线条笔直流畅。 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架著一副墨镜，嘴唇上涂了一层很淡的粉色口红。 走路的姿势还是那种习惯性的挺直，腰背笔挺，即使穿著便装也遮不住骨子里的干练。 嘴角那个弧度比平时多了几分放鬆。 林峰推开车门下来，跟叶清寒打了个招呼。叶清寒把墨镜推到头顶，说：“我请了两天假，平时也没时间陪浅浅，刚好利用这两天带她出来玩玩，你不会介意吧。” 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从林峰脸上滑过，带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问“你不会介意”，又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不介意”。 沈浅浅从后面搂住叶清寒的胳膊，撒娇地说：“妈你早说啊，早说我就让你穿那件新买的裙子了，那件比你身上这件好看。” 林峰说当然不介意，然后拉开后排车门让她们上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沈浅浅拉著她妈一起坐进了后排，把双肩包放在中间的座位上。林峰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这辆方程豹是他上次从苏市採购的那批车里留下来自用的，车身宽大，底盘扎实，智能驾驶系统在高速上尤其好用。 在导航上设好目的地，车子拐上高速之后打开了智驾模式，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拿起中控台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 沈浅浅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大堆零食堆在后排座椅中间，薯片、巧克力、果冻、牛肉乾，还有好几瓶草莓味酸奶。 撕开一袋薯片，往叶清寒嘴里塞了一片，又探过身子给林峰塞了一片，薯片的碎屑掉在林峰裤子上，她用手帮他拍掉，手指在他大腿上多停了一瞬，然后缩回去重新靠在座椅上跟自己老妈嘰嘰喳喳地聊天。 叶清寒坐在后排靠右的位置，一边听著沈浅浅絮叨游泳课上的趣事，一边偶尔插几句话。 跟沈浅浅聊天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偶尔问几个问题，声音很柔很轻。 母女俩说著说著就聊到了上次迎新晚会的事，沈浅浅说自己站c位，老妈没来看太可惜了，叶清寒说那天局里开会实在走不开，下次一定去。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窗外的风景从河海市郊的农田逐渐变成了清远境內的丘陵和竹林。 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到了一个服务区。林峰把车停稳，说休息一下，上个厕所。 沈浅浅说她也去，推开车门小跑著往卫生间方向去了，百褶裙的裙摆在她身后一顛一顛的。 林峰迴来比较快，靠在驾驶座上拿起保温杯喝水。 水刚咽下去，一双手臂就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脖子。叶清寒从后排探过身子，嘴唇贴在他的耳垂上，然后沿著他的下頜线往前移，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来得又快又急，她的舌尖碰到他舌尖的时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闷的哼声。 林峰手里还握著保温杯，整个人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愣了一下。 好在时间持续得不长，她很快就鬆开了手，靠回后排座椅上，用拇指擦了擦嘴角蹭花的口红，脸上浮起一层很淡的红晕。 “你胆子也太大了。”林峰压低声音看著后视镜里她的眼睛。 叶清寒嘴角弯了弯，那个弧度里带著一点跟年龄不符的狡黠。“浅浅每次上厕所都要照镜子整理髮型，好几分钟出不来。放心吧，我有分寸。” 说完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著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然后回过头来看著他，声音又恢復了平时那种干练沉稳的调子。 只不过林峰注意到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中午时分，车子开进了清远大峡谷景区的停车场。 景区入口是一座仿石材质的大门，门楣上刻著“清远大峡谷”几个大字，两侧是售票处和游客服务中心。 这个景区跟晁远那个龙棲洞在同一个山脉体系里，地貌很相似，但开发得早，已经运营了好几年，各项设施都很成熟。 林峰在游客中心买了三张通票，又租了三个储物柜放换洗衣物，然后带著沈浅浅和叶清寒去景区餐厅吃午饭。 餐厅建在峡谷入口上方，露台上能看到远处层叠的山峦和蜿蜒的溪流。 三个人点了几个清远本地的特色菜，沈浅浅吃了大半碗米饭，说下午要漂流得吃饱才有力气。 第225章 玩的很开心 吃完饭三个人换上漂流装备。更衣室里人不少，大多数是周末来玩的家庭和年轻情侣。 林峰换了一条速干短裤和一件防晒衣，在更衣室门口等著。 没一会儿沈浅浅和叶清寒从女更衣室里走了出来。沈浅浅穿著一件浅蓝色的速干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外面套著景区统一配发的橙色救生衣。 救生衣的带子被她系得紧紧的，勒在胸前，把那两团饱满的轮廓勒得更加突出，从救生衣的领口边缘鼓胀胀地挤出来。 叶清寒穿著白色速干t恤和深灰色运动短裤，救生衣同样被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饱满撑得鼓鼓囊囊，带子在胸口的位置勒出一道深深的凹陷，两边的软肉从救生衣边缘微微溢出来。 平时穿警服的时候还能靠衬衫和外套遮挡一些，但救生衣一勒，整个人的身材曲线完全暴露无遗。 周围好几个男人偷偷往这边瞟，有个戴著墨镜的中年男人转过头看的时候差点撞在柱子上。 沈浅浅注意到了那些目光，挽住叶清寒的胳膊小声说了句妈你看你，走到哪都有人看。 叶清寒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没有说话，但脸上那个无奈的表情，让林峰差点笑出声来。 三个人上了漂流船。 漂流河道沿著峡谷蜿蜒而下，全长好几公里，落差最大处有將近十米，两岸是茂密的原始次生林，树冠遮天蔽日，偶尔有几只鸟从林间飞起来。 船刚过了第一个弯就被一道急流卷了进去，冰冷的溪水从船头灌进来，瞬间把三个人浇了个透心凉。 沈浅浅尖叫了一声然后放声大笑，伸手去拍打溅起来的水花。叶清寒坐在船的另一侧，湿透的白色t恤贴在她身上，把那两团饱满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內衣的蕾丝花纹都隱约透了出来。 伸手抹掉脸上的水，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水珠顺著锁骨往下淌，滴进救生衣领口那道幽深的沟壑里。 沈浅浅也好不到哪去，浅蓝色的t恤湿透之后变成了半透明的深蓝色，贴在胸前，那两团饱满在湿布料下面隨著船的晃动一颤一颤的。 漂流全程將近一个小时，一路上沈浅浅全程都在大声呼喊，每次船衝下一个陡坡的时候她就高举双手喊得最大声。 林峰坐在船中间，偶尔船身剧烈顛簸的时候，能感觉到叶清寒的腿在水下碰到他的腿。 第一次碰到的时候两个人都缩了一下，第二次碰到的时候她没缩，他也没缩。 到了平缓的水段，叶清寒侧过头跟沈浅浅说话，水下的膝盖轻轻顶著林峰的腿侧，力道很轻很柔，像是无意的，又像是有意的。 沈浅浅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她正忙著用手捧起溪水朝林峰泼过来，说你怎么都不叫，一点都不配合气氛。 林峰被泼了一脸水，用手抹掉之后也捧起一捧水朝沈浅浅泼回去，沈浅浅尖叫著躲到叶清寒身后，叶清寒被夹在中间溅了一脸水，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个人在船里闹成一团，笑声在峡谷里迴荡，两岸的崖壁把声音反射回来，层层叠叠的。 漂流结束之后三个人回更衣室换了乾衣服，林峰换上之前带的那件深灰色polo衫和卡其色休閒短裤，母女俩则各自换了一套新衣服。 沈浅浅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吊带连衣裙，裙摆到膝盖，头髮还湿著，散在肩膀上。 叶清寒换上了一条墨绿色的真丝衬衫和一条米色的亚麻长裤，头髮用毛巾擦得半干，发尾微微带著卷，脸上重新补了淡妆，嘴唇上涂了那层淡粉色的口红。 林峰注意到在峡谷入口处，那几个中年男人的目光又跟了过来，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叶清寒和沈浅浅中间，一只手搭在沈浅浅肩膀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放在叶清寒腰后，没有碰到，但那个姿势本身就带著一种无声的宣示。 那几个中年男人看到林峰的动作之后纷纷收回了目光，各自散开了。 下午三个人又玩了几个其他项目。海盗船是沈浅浅点名要坐的，叶清寒被沈浅浅拉上去，结果盪到最高点的时候叶清寒紧闭著眼睛手指死死攥著安全槓，反而是沈浅浅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说妈你怎么比我还胆小。 游艇项目是在峡谷下游一个水库里开的，林峰开了游艇带著母女俩在水库里转了几圈，湖面开阔，周围的山峦倒映在水面上，景色很好。 林峰在玩的同时，也在观察这个景区的运营细节。入口处的游客动线设计、漂流河道的安全措施、休息区的餐饮配套、中途停靠点的拍照打卡设计，他都一一看在眼里。 有些设计思路完全可以套用到龙棲洞项目里，比如漂流中途设置拍照点，游客下船之后可以在出口处扫码买照片，一张几十块，成本几乎为零，利润极高。 还有景区內部的小吃区租金模式、联票和单票的定价策略、摆渡车的发车频率，这些细节晁远那边的团队也可以参考。 傍晚时分，景区中心广场上燃起了一堆篝火。 火焰在暮色中跳动著，火星噼里啪啦地往上窜，广场周围的音箱里放著节奏欢快的民谣。 几十个游客围成一个大圈，跟著主持人的口令跳著简单的民族舞蹈。沈浅浅拉著林峰的手往人群里挤，又回头喊叶清寒一起过来。 叶清寒本来站在人群外面摆手，被沈浅浅硬拽了进来。三个人手拉著手，跟著音乐的节奏转圈、跺脚、拍手。 火光映在脸上，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暖洋洋的。 跳完一轮之后，沈浅浅去旁边的摊位买烤串，篝火旁边只剩下林峰和叶清寒两个人。 音响里换了一首节奏慢下来的民谣，歌手的声音沙哑而温柔，周围的游客渐渐散开了，有人去吃东西，有人去拍照，有人坐在远处的草坪上聊天。 叶清寒没有把手抽回去，反而用手指勾住了林峰的手指。 “今天谢谢你。浅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她的声音在篝火的噼啪声里显得很轻，但火光在她脸上跳动。 林峰看著她的眼睛。 周围人来人往，沈浅浅在十几米外的烧烤摊前正跟老板指手画脚地加辣椒，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叶清寒的眼神里有笑意有满足，还有一种很深的、不加掩饰的情感。 林峰把手翻过来跟她十指交叉握了一下，然后鬆开，动作很轻很自然。 叶清寒嘴角那个弧度弯得更深了，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篝火堆里窜得最高的一簇火苗，火光把她侧脸的线条勾勒得很柔很软。 第226章 眼神里的光 第二天上午，三个人又玩了几个昨天没来得及体验的项目。 沈浅浅拉著叶清寒去坐了景区最高的摩天轮，林峰站在下面等她们。 他其实有点恐高，倒不是严重的恐高症，就是站在太高的地方往下看会觉得腿软，所以摩天轮这种东西他向来敬而远之。 沈浅浅知道他这个毛病，也没有勉强他，只是笑著说他胆小，然后拽著叶清寒上了轿厢。 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林峰仰头看著那个小小的轿厢在蓝天白云之间停了一瞬。 从上面下来之后沈浅浅兴奋得不行，说在上面能看到整个峡谷的全貌，还说她妈在上面比她还紧张，全程攥著扶手不鬆手。 叶清寒在旁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髮，脸上带著一点无奈的笑，没有反驳。 下午又玩了一个高空滑索项目。 林峰本来想硬著头皮陪沈浅浅上去，但走到出发点往下看了一眼，几百米的落差让他的腿又开始发软。 叶清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在下面帮我们拍照吧，然后自己陪沈浅浅上了滑索。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沿著钢索滑过峡谷上空，沈浅浅的尖叫声在山谷里迴荡，叶清寒倒是很安静，只是紧紧抿著嘴唇，双手死死攥著安全绳。 林峰在下面举著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把她们滑过峡谷的瞬间定格下来。沈浅浅滑到终点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过来看照片，说拍得不错，回去要发朋友圈。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午三点多，三个人收拾好东西准备返程。 林峰把车开出景区停车场，后排的沈浅浅靠在座椅上，腿上放著一袋在景区特產店买的野山核桃，说是给外公带的，下次去清远的时候顺路送过去。 双肩包塞得鼓鼓囊囊的，里面还装了好几包峡谷景区独有的竹叶糕。 昨晚篝火晚会上跟景区工作人员聊天，学到不少东西，以后龙棲洞开业了，也想搞类似的夜间活动，篝火晚会、星空帐篷、户外烧烤都可以有。 越说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从后排探过身子跟林峰討论起细节来。 车子直接开到了学校门口。 沈浅浅拿好东西下了车，走到驾驶座车窗旁边弯下腰，在林峰嘴角亲了一下，说这两天玩得特別开心，然后朝后排的叶清寒挥了挥手，说妈你回去早点休息，转身小跑著进了校门。 百褶裙的裙摆在她身后轻轻晃了几下，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处。 林峰发动车子往叶清寒住的小区方向开去。 车窗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车厢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不是尷尬，而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叶清寒靠在副驾驶座椅上，侧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她脸上，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节奏不太规律。 车子开到她小区门口的时候，林峰放慢了车速，准备拐进地下车库。 叶清寒忽然开口说先不著急回去。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格外清楚。 林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没有闪躲，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他，嘴唇微微抿著。那个眼神林峰看懂了。 把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了个弯，往白金海的方向开去。 叶清寒看著窗外变化的路线，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把交叠的腿换了个方向，肉色丝袜在仪錶盘的微光里泛著一层很淡的光泽。 车子穿过河海市夜色中的街道，跨江大桥上的路灯倒映在江面上，被水波揉成一片碎金。 林峰把车开进白金海地下停车场，但没有停在普通的访客车位上，而是沿著一条叶清寒从没走过的坡道往下又开了一层，拐进了一个独立的私人专属车库。 车库不大，刚好停一辆车。 四壁是灰色的水泥墙，头顶有一盏感应式的led灯，在车子驶入的瞬间自动亮了起来。 车库里很乾净，角落里放著一个工具柜和几个叠放整齐的轮胎。 林峰熄了火，按了一下车钥匙上的遥控器，车库的捲帘门缓缓降下来，把外面停车场的灯光一寸一寸地隔绝在外。 捲帘门落到底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整个车库陷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 眼睛还没有適应黑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林峰伸手摸索著解开了安全带，金属卡扣弹开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库里格外清脆。 然后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捧住了他的脸，叶清寒的嘴唇在黑暗中准確地找到了他的嘴唇。 手指从他脸颊滑到后脑勺，插进他的头髮里，把他的头用力往下按。 手从她腰侧往上移，隔著墨绿色真丝衬衫薄薄的布料，掌心贴在她后背的轮廓上，能摸到內衣搭扣的微微凸起。 叶清寒的身体往驾驶座方向倾过来，另一只手撑著中控台，整个人几乎跨过了档位的阻隔。 呼吸越来越重，嘴唇从他嘴上移开沿著下頜线往下吻，吻到喉结的时候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林峰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她后背上微微收紧。伸手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钮，驾驶座的座椅无声地向后退到了最远的位置，腾出了一片不算宽敞但足够两个人发挥的空间。 叶清寒心领神会地从副驾驶跨了过来，膝盖分在两侧跪在驾驶座的座椅边缘，把林峰困在座椅和她之间。 低头看著他，头髮从肩膀上垂下来扫在林峰脸上，车库里的感应灯在捲帘门落下的几分钟后自动熄灭了。 黑暗中林峰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眼睛的位置有两个微微发亮的光点。 第227章 学区房的消息 余欢过后，车厢里瀰漫著两个人混在一起的汗水味道和车窗密闭空间里特有的温热气息。 叶清寒靠在他怀里，真丝衬衫的扣子只系了两颗，锁骨上还残留著刚才激情时留下的淡淡红印。 头髮散在肩膀上，几缕碎发被汗水洇湿了贴在额头上，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退乾净。 伸手把空调的出风口往上调了调，让凉风对著自己吹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中控台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又递给林峰。 两个人整理好衣服，把座椅调回正常位置。 叶清寒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对著车库感应灯的光看了看自己的脸，用手指擦了擦眼角被蹭花的眼线，又把散落的头髮重新拢到耳后。 侧过头看著林峰，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 “老城区改造的事，正式通知下周就发了。区里已经成立了专项工作组，组长是刘市长，我是副组长。这次改造范围不小，涉及好几个地块的重新规划。其中几个重点地块的用途已经有了初步方案——有的建商业综合体，有的建公园，有的建学校。”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手指在中控台上轻轻敲了敲，“你知道现在什么房子最好卖吗？学区房。只要旁边有所好学校，房价能比周边贵出一大截。三號地和五號地，这两块地旁边都有教育用地规划，一个小学一个中学。” 林峰正在系安全带，听到这话手指停住了。 靠在驾驶座上转过头看著叶清寒，沉默了大概十来秒。车库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嗡鸣。 脑子里在飞速盘算著，清远景区项目刚签完合同，第一批工程款马上要打过去；凯达酒店的装修还在收尾，最后的软装採购也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新能源卡车的首付款虽然走的是江南新能源的免息贷款，但后续的保险和充电桩安装都是实打实的支出。 龙鳞帐上能动的资金並不宽裕，但叶清寒说的这个机会实在是太诱人了。 “如果能拿下一块地，光是学区房这三个字就能保证利润。但我一个人吃不下，资金压力太大。我想把何倩雯的天龙集团和晁远的公司都拉进来，三家共同出资成立一个项目公司，按出资比例分配股权和收益。这样一来资金压力分散了，天龙的品牌和晁远在清远的政商资源也能用上。三家绑在一起，以后有什么好项目也可以继续合作。” 叶清寒听完之后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可行。天龙在河海市地產圈虽然不算老牌，但何倩雯这个人做事稳，开发过几个楼盘从没出过质量问题。晁远那边在清远有现成的旅游资源，加上他爸在旅游局的关係，以后项目审批上会顺畅很多。你牵头，他们出钱出资源，三家各取所需。” 她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后天市规划局有个招標说明会，算是內部通气会，主要介绍这次出让的几块地的基本情况和规划条件。正式的招拍掛要等下周，但说明会上能拿到很多关键信息。我手里有名额，明天把你也加进去。你到时候可以来，重点关注三號地和五號地。这两块地面积都不算特別大，但位置好，周边的规划配套也齐全。起拍价不会太低，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动用资金估计得上亿。” 林峰在心里大致算了一下。 龙鳞帐上目前能动用的现金大概在三千万左右，天龙那边何倩雯之前说过可以动用几千万的流动资金，晁远那边景区项目虽然刚启动但帐面应该也有余钱。 三家凑一凑，再通过银行那边追加一些贷款，一个亿左右的资金盘子应该能凑出来。 他把这个估算跟叶清寒说了，叶清寒说这个资金体量在河海市的地產圈不算大，但作为第一次涉足地產开发，先拿一块小地试试水是明智的。 又补充了几句，三號地旁边的小学是市重点实验小校的分校，五號地旁边是规划中的实验中学新校区。 中学的辐射面比小学更广，周边的房价拉动效应也更明显。从长远来看，五號地的增值空间可能比三號地更大。 送完叶清寒之后林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白金海。 上官镜鸿还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份凯达酒店的装修结算表，正拿著一支红笔在上面逐项核对。 看见林峰推门进来，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林峰在她对面坐下来，把刚才叶清寒说的老城区改造地块出让的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三號地和五號地，旁边都有教育用地规划，学区房概念，稳赚不赔。 他想拉上天龙和晁远一起干，三家共同出资成立项目公司，龙鳞牵头。 但目前龙鳞能动用的资金只有三千万左右，剩下的要靠天龙和晁远那边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官镜鸿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著。 这笔帐她不用算也知道是划算的，学区房项目在河海市从来都是供不应求，只要拿到地，房子还没盖完就会被抢光。 但龙鳞最近的资金確实比较紧张，凯达酒店的尾款马上要付，景区项目的第一批工程款也刚打过去，上次又贷了一次款，帐上能动的钱確实是三千万上下。 她想了想，说钱的事她再想办法，银行那边上次批的五千万信用贷款还有一部分额度没用完，可以追加提款。 另外白金海和撞球厅这两个现金流稳定的资產也可以拿去银行做抵押，贷一笔短期过桥资金，等项目公司的股权结构確定下来之后再用分红还贷。 风险有，但学区房项目的回报率足够覆盖这个风险。 这一晚林峰留在白金海，两个人又在臥室里討论了一些项目细节，直到深夜才睡。 第228章 土地竞拍 第二天上午，林峰分別给何倩雯和晁远打了电话。 电话里他把情况简单说了——老城区改造有內部消息，三號地和五號地旁边有教育用地规划，后天有个招標说明会，正式招拍掛下周开始。 他想三家联手拿下一块地，共同出资成立项目公司，按出资比例分配股权和后期收益。 何倩雯在电话那头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说她早就想涉足河海市的地產开发，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切入口，这次学区房项目正好是个突破口。 资金方面她现在手头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大概在六千万左右，具体出多少等看了地块资料再定。 晁远答应得更乾脆，说他马上订票从清远过来，这种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当天晚上，几个人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中式餐厅包间里碰了头。 来的人有林峰、上官镜鸿、何倩雯、晁远，正好四方。 包间里装修古色古香，红木屏风隔开了外面的走廊，窗户外面对著一个人工小湖，水面在夜色中泛著粼粼的灯光。 桌上摆了几道精致的淮扬菜，但几个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菜上。 林峰把叶清寒透露的信息详细说了一遍——老城区改造的范围、三號地和五號地的位置、周边的教育用地规划、下周招拍掛的大致时间节点。 没有提信息来源是谁，只说是可靠渠道的內部消息。在座的几个人都没有追问，这种信息源的保密性是圈子里的基本默契。 晁远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用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鱸鱼。他没想到林峰在河海市已经能拿到这种级別的內部消息，看来上次拉他入股景区开发的事是做对了。 他家在清远深耕多年，对河海市的地產圈虽然不算熟，但政商关係是通的。 如果这次能成功拿地，他可以把清远那边的建筑公司和设计团队带过来，施工成本至少能压缩好几个点。 何倩雯接著说，她在河海市做过几个商业地產项目，规划审批流程和施工管理经验都有现成的团队，可以直接拉过来用，不需要再从外面找。 而且天龙的品牌在河海市已经有一定认知度，做学区房这种高端住宅项目正好能提升品牌溢价。 上官镜鸿把龙鳞这边的情况也说了一下，银行那边已经初步同意追加贷款额度，加上白金海和撞球厅的抵押贷款，龙鳞大概能凑出三千万左右的资金。 晁远说他的旅游公司帐上有大概四千万的流动资金，可以先调过来用。何倩雯最直接，说天龙这边的资金相对充裕，可以出六千万左右。 三家加起来一亿三千万，按照叶清寒之前透露的起拍价区间，应该能拿下五號地。 如果能拿下三號地当然更好，但那个地块面积更大竞爭也会更激烈。具体怎么选，等招標说明会上看了详细的规划条件再定。 四方达成共识之后又聊了些细节，把项目公司的股权结构大致定了个框架——按出资比例分配，林峰的可以提高一些，毕竟对方拥有第一手消息。 后期比例，等拿下来后在做分配。 决策机制採用一票否决制，重大事项必须四方一致同意。 后期收益按股权比例分红，销售回款优先偿还银行贷款。 散席之后各自回去准备资金。林峰坐在车里，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夜风灌进来带著江水的淡淡腥味。 靠在座椅上，把今晚聊的內容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拿起手机给叶清寒发了条消息——“资金已到位。后天说明会见。” 到了招標说明会那天，林峰和上官镜鸿、何倩雯、晁远准时到了市规划局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摆了十几排摺叠椅，前面是一个投影屏幕和一张铺了深蓝色桌布的长桌。 林峰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扫了一眼，认出了几个河海市本地房地產公司的老板，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陌生面孔，看气质像是外地来投標的。 加起来也就不到十家公司，但能进这个门说明都是通过了资格预审的。 林峰的龙鳞集团在这群人里算是异类，別的公司都是地產圈的老面孔，只有龙鳞是半路出家的跨界选手。 会议室前面的长桌上摆著几个领导席卡。林峰注意到最中间那个席卡上写著刘市长的名字，旁边是叶清寒。 果然，会议开始前几分钟，刘市长和叶清寒从侧门走进了会议室。 刘市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走路不紧不慢，说话带著点江北口音。 叶清寒跟在他身后，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衣服，肩上扛著三级警监的肩章，脸上的表情冷而专业，和在车库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扫了一眼会议室，目光在林峰这边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旁边的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但林峰注意到了。 想起前天晚上在车库里，仰起头髮出的那声又长又软的呻吟，跟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冷麵局长一对比，他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香艷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几个领导轮流讲了话，內容不外乎是这次老城区改造的意义、市里对项目的重视、希望各家企业公平竞爭之类的套话。 刘市长讲完之后叶清寒作为副组长也简单说了几句，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清冷而干练。 林峰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投影屏幕上依次展示的六块地的基本信息。 四號地最大，起拍价也最高；三號地和五號地面积差不多，上面没有后期的具体规划，只能看运气或者內幕消息。 林峰只看三號地和五號地。 进入竞拍环节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变了。前排那几个原本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刷手机的中年男人，一个个坐直了身体，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后面几排的助理们纷纷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竞价系统页面实时刷新著数字。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紧绷的安静，只有主持人麦克风里传出的声音，还有偶尔响起的举牌声打破这片沉默。 从一號地开始，屏幕上的数字就开始飞速往上跳。起拍价原本只是中等水平的几千万，经过几轮举牌之后很快就飆到了九位数。 前排一家本地房企的老板举了举牌子，旁边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立马跟进，两人你来我往缠斗了七八轮。 主持人的语速越来越快，竞价阶梯从每次加价一个比例跳到另一个更高比例，数字每刷新一次，后排就有人低头跟同伴交头接耳几句。 最终一號地被那家本地房企以一亿两千万拿走，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把牌子往桌上一扔，靠回椅背上鬆了松领带，脸色不太好看。 第229章 差点没拍上 二號地的情况更激烈。 一家外地来的房企和河海市本土两家老牌开发商同时盯上了这块地，三家从起拍价一路廝杀，价格在短短几分钟內就突破了好几个整数关口。 主持人的声音都开始有些嘶哑了，不断催促著倒计时。 最终二號地被那家外地房企以將近一亿四千万的高价截胡，两家本地开发商的代表一个摇头嘆气，另一个直接把竞价器推给了助理，站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林峰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已经开始不自觉地轻轻敲著。 他注意到坐在前排那几家还没出手的房企代表都在低声交流，显然是被前两块地的溢价幅度打了个措手不及。 何倩雯侧过头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今天的竞价热度比她预想的要猛，接下来的三號地和五號地恐怕不会太轻鬆。 三號地的竞拍开始了。 起拍价八千万，主持人话音刚落，后排就有人直接举牌加价了一大截。 这个跳价幅度让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回头去看是谁这么豪气。 紧接著前排一家本地房企跟进，价格又被往上推了一个台阶。林峰注意到坐在他斜前方的那个禿顶男人。 他认出对方是河海市本土一家老牌地產公司的老板，姓钱！ 他一直没有出手，只是在每次竞价之后不紧不慢地在笔记本上记著什么。 当价格突破一亿两千万的时候，几家竞爭对手开始陆续退出。后排那个一开始跳价加价的人也不再举牌了，只剩下那家本地房企还在撑著。 就在主持人开始倒数的时候，禿顶的钱总举起了牌子。他一次性往上加了一大笔，直接把价格拉到了一个新高度。 那个还在坚持的竞爭对手愣了几秒，跟旁边的助理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摇了摇头把竞价器放回了桌上。 主持人落槌。 三號地以一亿五千万成交。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但更多的是压抑的沉默。 林峰听到旁边晁远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一亿五千万，这比他们之前预估的上限高出了不少。 何倩雯微微皱了皱眉，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低声说了句三號地超预算了，上官镜鸿还是一贯的冷淡表情。 接下来是四號地，六块地里面积最大、起拍价最高的一块。 竞价比前面几块地更加激烈，价格从起拍价一路狂飆，最终被一家省城来的大型房企以一亿六千万拿下。 林峰注意到那个钱总在四號地上也举了几次牌，但到了一亿五千万之后就果断收手了，显然是不想把子弹全打在这一块地上。 这个发现让林峰心里微微一沉，钱总没有拿到三號地，四號地也没拿，那就意味著他很可能会在五號地上全力以赴。 轮到五號地的时候，林峰能感觉到自己掌心开始出汗了。 主持人在台上报出起拍价七千五百万，声音还没落地，后排就有人举了牌。 紧接著前排两家本地房企同时跟进，价格在十几轮竞价之后突破了一亿大关。 到了一亿零五百万的时候，场上还在举牌的就只剩下一家本地房企和龙鳞联合体了。 那家本地房企的举牌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一件剪裁精致的深蓝色西装，每次举牌之后都会侧过头朝林峰这边看一眼，嘴角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挑衅。 价格继续往上磨。 一亿零五百万，一亿零六百万，一亿零七百万。每次加价都像一个沉重的鼓点，敲在龙鳞这边四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晁远的手在膝盖上来回搓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上官镜鸿的手指在桌下攥成了一个拳头，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何倩雯最镇定，翘著二郎腿，手指在笔记本边缘轻轻敲著，但她的脚踝在桌子下面紧张地来回晃动，丝袜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峰举牌的时候手臂还能保持稳定，但另一只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攥得指节发白了。 一亿零八百万。 一亿零九百万。 一亿一千万。 当对方加到一亿一千万的时候，林峰犹豫了。他手里的竞价牌停在半空中，没有马上举起来。 这个价格已经逼近了他之前在心里给自己划的红线，龙鳞的帐面资金加上天龙和晁远的出资，总盘子在一亿三千万左右。 看起来还有余地，但拿下地块之后还需要支付契税、配套费、前期设计费、地质勘探费等等，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加在一起也要上千万。 如果拿地价格超过一亿一千万太多，后期开发资金就会有缺口。他侧过头看了何倩雯一眼，何倩雯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个动作幅度很小但很坚定。 又看向上官镜鸿，她的脸色依旧冷淡，但眼神里有一种他读得懂的东西——拼一把。 晁远在旁边无声地吸了一口气，用手指在桌面上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林峰举起了牌子。 在基础加价幅度上又往上加了一截，把价格直接拉到了一亿一千万整。 举完牌之后他把牌子放在膝盖上，手指捏著牌子的边缘，指腹在塑料边框上反覆摩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 强迫自己做了一个深呼吸，把目光从屏幕上的数字上移开了一瞬，去看叶清寒的表情。 叶清寒坐在长桌后面，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很是冷静。 林峰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一句——叶阿姨，你可得保佑我们。 那家本地房企的年轻人侧过头看了林峰一眼，那个眼神里之前的轻蔑已经完全消失了，取面代之的是一种重新审视的锐利。 跟旁边的助理低声商量了好一阵，助理翻著笔记本电脑上的数据不停地摇头，咬著下嘴唇犹豫了良久，终於在主持人的倒计时声中缓缓摇了摇头。 把竞价牌放在桌上，身体往椅背上重重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不甘而疲惫。 主持人落槌的那一瞬，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林峰感觉自己的手还在抖，但他强迫自己站起来，朝主持人方向点了点头。 晁远在旁边瘫在椅背上，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差点以为这块地也要飞了。 第230章 庆功宴 竞拍结束后的当天晚上，林峰在金麒麟酒店订了个包间，算是小型的庆功宴。 来的人不多，就上官镜鸿、何倩雯、晁远，加上他自己，正好四个人。林峰本来想邀请叶清寒，下午给她发了条消息， 她回了条语音，说今天刚主持完招標说明会，晚上就出现在中標企业的庆功宴上，被人看到了不好，后面再单独聚。 林峰明白她的意思，回了个“好”，没有再多说什么。 包间里气氛很轻鬆，跟下午在规划局会议室里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完全不同。 晁远一坐下来就把领带扯鬆了，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说今天最后那几轮竞价，他差点以为五號地也要飞了，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何倩雯难得没有穿正装，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头髮散在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端起酒杯跟晁远碰了一下，说这点场面就受不了了，以后开发过程中要操的心可多了去了。 上官镜鸿坐在林峰旁边，还是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长袖衬衫，但嘴角那个弧度比平时多了几分，偶尔插几句话，语气也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菜上齐了之后，几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今天的竞拍延伸到后续的合作框架。 这块地能拿下来，对三家来说意义都不一样——龙鳞靠这块地正式切入了河海市的地產开发领域，天龙集团的业务版图从商业地產扩展到了住宅开发，晁远的公司则从清远旅游市场跨进了河海市区的核心商圈。 溶洞景区那边的合同早就签好了，一期工程已经开工，这次又联手拿下五號地，三家的合作关係算是彻底绑在了一起。 林峰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站了起来，把下午在脑子里反覆推敲过的想法正式提了出来。 说三家共同出资成立一个新的集团公司，把以后所有的新业务都放在新公司下面，包括溶洞景区开发和这次的五號地住宅项目。 新公司的股权按综合贡献度来分配，何倩雯出资最多，占大头；他自己虽然出资最少，但前期的內幕消息和政商关係对接是他这边出的力，占中间档；晁远占剩下的部分。 何倩雯先点了点头，说这个比例合理，她出钱多占得多，但林峰的资源价值不能按出资金额来算。 晁远想了想也点头同意，说没有林峰的內幕消息，他们连参与竞拍的资格都没有。 新公司的名字，林峰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他小时候喜欢看《舒克和贝塔》，开飞机的舒克，开坦克的贝塔。 他说就叫舒克集团，取个一路长虹的好彩头。何倩雯先是一愣，然后笑出了声，说这名字也太有年代感了，不过寓意確实不错。 晁远在旁边举著酒杯晃了晃，说舒克就舒克，以后把公司做到全国去，让所有人都记住这个名字。 上官镜鸿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端起酒杯跟林峰碰了一下，说董事长，以后可要多关照了。 四个人一起举杯碰了一下，算是把这个事定了下来。 舒克集团的架构在饭桌上大致敲定了。林峰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何倩雯、晁远、上官镜鸿三人进入董事会，重大决策由董事会投票决定。 以后所有的新业务都放在舒克集团下面，目前已经確定的项目有两个，清远龙棲洞景区开发和五號地学区房住宅项目。 这两个项目都是未来几年內能带来稳定现金流的优质资產。 天龙集团那边还有一些小的商业项目，何倩雯说等舒克的运营团队搭建起来之后可以考虑打包进来统一管理。 龙鳞原有的业务——顺通物流、凯达酒店、撞球厅和足浴城，继续由龙鳞独立运营，上官镜鸿全权负责。 舒克和龙鳞的財务独立核算，但资源可以互通。比如五號地的土方开挖工程，可以由顺通物流的车队来承接运输，新能源卡车跑市內短途的成本比外面找的运输队低一大截。 晁远在清远的建筑公司负责主体施工，何倩雯的天龙团队负责后期的营销策划和物业管理。 整个產业链从头到尾都在自己手里，成本能压到最低，利润空间自然就拉大了。 吃完饭散场之后，晁远在酒店门口跟林峰握了握手，说他明天一早回清远，景区那边一期工程的施工方案需要他亲自签字確认。 溶洞內部栈道的钢结构已经进场了，漂流河道的混凝土浇筑也马上要开始。 另外他回去之后会让建筑设计师把五號地的概念方案做出来，爭取下周之前发到舒克的邮箱里。 何倩雯拍了拍林峰的肩膀，说走吧，回家好好睡一觉，接下来有的忙了。 然后拉开计程车的门，跟上官镜鸿挥了挥手，车子拐出酒店停车场消失在夜色里。 林峰跟上官镜鸿回了白金海。两个人坐电梯上了四楼，上官镜鸿说想去游泳放鬆一下。 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林峰正在池边的躺椅上喝水，抬头一看差点呛了一下。 她今天穿的这套泳衣是深紫色的，和他以前见过的款式都不太一样。上衣是掛脖设计，两根细细的带子绕过脖子在颈后打了个结，领口从锁骨一直开到胸口下方，那两团饱满在深紫色弹力布料的衬托下白得发光。 后背几乎全空，只有几根交叉的细带系在腰后。下身是三角款式的泳裤，腰侧是细带绑著的蝴蝶结，胯骨的弧线从泳裤边缘露出来。 第231章 放得开了 这种款式放在以前她绝对不会碰，但自从跟林峰有了几次肌肤之亲之后，她在穿著上越来越放得开，不再把自己裹在那种全身上下只露出手腕和脖子的黑色长袖衬衫里了。 沿著泳池边的台阶慢慢走进水里，然后转过身靠在池壁上，仰起头闭了闭眼睛，让头髮在水面上散开来。 泳池的灯光从水下打上来，蓝莹莹的光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晃动，锁骨和胸口的轮廓在水波的折射下显得格外柔和。 林峰换了泳裤从更衣室出来，下了水游到她旁边，靠在池壁上看著她。 上官镜鸿睁开眼睛侧过头看著他，忽然开口说起公司的事。 今天下午老钱头来找她了，主动提出来要退居二线。老钱头是老鬼他们那一批里年纪最大的一个，以前跟著老爷子混，后来分到了城东那片管棋牌室。上次老鬼三个人被林峰关进派出所以后，老钱头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现在的大趋势就是洗白，灰色產业碰不得了。 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了，想把棋牌室的股份转给龙鳞，自己每年拿分红，回老家种菜养花带孙子。 她同意了，给他保留了退休金和每年的分红权，又额外包了一个红包算是这些年的辛苦费。 老鬼那三个人在拘留所里蹲满了一周，王明让民警把他们单独关在一间拘留室里，每天按点送饭，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跟他们说话，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放风时间，只有四面白墙和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 王明按照林峰的吩咐，第一天给他们吃的盒饭里菜比饭多，第二天菜减了一半，第三天只有白饭配咸菜，第四天又恢復了正常伙食。 让这三个人反覆体验从舒適到难受再到舒適的过程，心理防线被一点点磨掉。 王明偶尔路过拘留室的时候，对老鬼说一句“林总让我问你想清楚了没有”，说完就走，不给任何討价还价的机会。 老鬼从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来开始主动问王明林总什么时候来，再到最后坐在长椅上抱著头沉默不语。 林峰去派出所放人的那天，三个人从拘留室里出来的时候都瘦了一圈。 老鬼的眼睛里那些又硬又倔的东西碎得差不多了，站在林峰面前低著头，说他想清楚了，以后跟著龙鳞好好干，再也不想那些歪门邪道了。 阿宾和阿豪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林峰让奎子把阿宾和阿豪安排到凯达酒店的工程部做基层员工，从搬运工干起，试用期半年，表现好了转正，表现不好隨时走人。 老鬼年纪大了，安排到白金海停车场当收费员，每天坐在岗亭里，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工作內容就是把停车费收清楚。 林峰去停车场巡视的时候路过那个岗亭，看到老鬼戴著老花镜坐在里面翻报纸，手边放著一杯枸杞水，样子挺自在，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横眉冷对的气势了。 上官镜鸿说完这些事之后，从池壁上直起身，转身面朝著林峰，往前走了两步。 水只到她胸口的位置，深紫色掛脖泳衣的领口在水面下微微敞著，那两团饱满在水的浮力下轻轻晃著。 伸出手搭在林峰的肩膀上，仰起头看著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说龙鳞的事，以后就交给她一个人来管。舒克集团那边的新业务，让林峰多去操心，物流和酒店这些老业务也让她来盯著就行。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龙鳞就是舒克的弹药库和后方基地，任何时候都不会掉链子。 林峰揽住她的腰，手指从她后背上光滑的皮肤往下滑。泳衣的后背几乎全空，指尖触到的是她脊椎的轮廓和肩胛骨的弧线。 上官镜鸿的身体往他身上贴得更紧了，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两个人从泳池里上来，水珠沿著身体往下淌，在池边的防滑地砖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上官镜鸿拉著他走到旁边的躺椅上，把他推坐下去，自己跨坐在他腿上，低头继续吻他。 手指摸索著解开他泳裤的系带，动作比之前更熟练也更主动，不再是那种被动的承受，而是一种全然的投入。 林峰把她的泳衣肩带从脖子上解下来，深紫色布料从她胸口滑下去落在躺椅旁边，皮肤光滑细腻，水珠从锁骨往下淌。 …… 林峰在学校待了三四天。 这段时间外面的事，舒克集团的架构搭建、龙鳞的日常运营、五號地的后续手续。 他全交给了上官镜鸿和何倩雯去处理，自己几乎泡在了校园里。 走在梧桐树道上，两边是背著书包赶课的学生，操场上永远有人在踢球，食堂里的嘈杂声和图书馆里的翻书声混合在一起，让他有种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错觉。 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挺享受这种感觉的，不用每天看报表、不用应酬、不用在几个女人之间周旋，只需要当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上课、吃饭、陪女朋友。 都说大学生活是最幸福的阶段，不用上班当牛马，这话他现在体会得格外深切。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陪沈浅浅。 上课的时候两个人坐在后排靠窗的老位置，桌上摆著两瓶草莓味酸奶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他已经不太在意了，他的注意力一半在窗外那排梧桐树上，一半在沈浅浅身上。 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放在他大腿上，隔著牛仔裤薄薄的布料，手指轻轻画著圈。 侧过头看她，沈浅浅就抿著嘴笑一下，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回讲台，假装在认真听课。 有一次老师在讲台上提问，点名让她回答。她站起来的时候手还搭在林峰腿上，抽回去的时候指尖在他大腿內侧轻轻颳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回答了问题，坐下之后把笔记本推过来，上面写著一行字——“刚才差点被你害得答不上来”。林峰在那行字下面回了一句——“你自己先动的”。 沈浅浅看完之后耳根红了，把笔记本翻了一页，在他腰侧掐了一把。 体育课的时候她去换运动服，出来的时候穿著一件白色的运动背心和一条深蓝色的紧身短裤。 那件背心的领口本来是保守的圆领，但穿在她身上硬是被撑成了低胸的效果，锁骨下方那道沟壑从领口边缘若隱若现。 在操场上打羽毛球，每一次挥拍跳起来的时候胸前都会晃得厉害，旁边好几个男生打球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眼睛老往这边瞟。 林峰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看著她，时不时回头冲他笑了笑，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打完球她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在他旁边坐下来灌了半瓶矿泉水，把剩下的半瓶递给他。 林峰接过来喝了一口，注意到她运动背心的肩带被汗水洇湿了一片，锁骨下面的皮肤泛著一层运动后的淡粉色。 第232章 成立新公司 林峰忽然发现沈浅浅的胸部好像又大了。 以前穿这件背心的时候还能勉强兜住，现在领口明显被撑得更开了，布料在胸口的位置绷出了好几道细微的横向褶皱，侧缘的乳肉从腋下的袖口微微溢出来。 休息期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沈浅浅正喝水，差点呛出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人听到，然后红著脸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说最近去试內衣，以前d杯的尺码已经穿不下了，得买e杯。 游泳瘦胸根本没用，她妈就是这种体质，基因这东西太可怕了。 说完她又喝了口水，把瓶盖拧紧，用指尖戳了戳林峰放在膝盖上的手背，眼神里带著一点委屈。 虽然胸部大，可她的腰却很细，个子在同龄女生里算高的，体重却很轻，这身材简直是作弊。 该有肉的地方堆满了，不该有肉的地方一丝赘肉都没有。 她之前抱怨过很多次，说走在路上总有人盯著看，去买內衣的时候，导购每次都要多看她几眼，问她是不是来错店了。 晚上两个人在食堂吃完饭，去图书馆看了会儿书，然后又去学校北门外面的巷子里逛了一圈。 巷子口那家麻辣烫还开著，老板娘的嗓门还是那么大。他们点了两碗，坐在塑料凳上慢慢吃。 沈浅浅一边吃一边跟他说迎新晚会的事，说她们舞蹈队的节目拿了二等奖，奖品是一人一套床上用品三件套。 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看颁奖的照片，照片里她站在c位，手里举著奖品，娃娃脸上掛著灿烂的笑。 从麻辣烫店出来之后，两个人又去操场上走了几圈。夜色下的操场比白天安静得多，只有几个夜跑的人和几对坐在看台上偷偷接吻的情侣。 沈浅浅牵著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走几步就侧过头看他一眼。走到看台后面那排茂密的梧桐树下时，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他，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轻很柔，舌尖碰到他舌尖的时候带著草莓酸奶的甜味。 林峰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些，手指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感觉到她腰侧的弧线。 除了最后一步没有突破，该做的都做了。把手从她t恤下摆探进去，手掌贴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感觉到她的皮肤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热。 沈浅浅的呼吸越来越重，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声音软软的说每次跟他在一起都想更进一步，但又怕太快了。 林峰把她的脸捧起来亲了亲额头，说不急，慢慢来。 奎子现在彻底负责撞球厅那一块的业务。 林峰閒余时间也会去找他打上几把，顺便看看店里的经营情况。 七家门店的生意都很稳定，尤其是河海大学北门那家，周末几乎全天满桌，有时候排队要排到晚上十点以后。 陪练的姑娘们已经形成了固定团队，有几个还成了小网红，在短视频平台上开了帐號，发的都是打球教学和搞笑日常，粉丝涨得飞快。 奎子说现在最火的助教月收入已经可以媲美一些公司高管了。 这些事林峰都放手让奎子和彪哥去管，自己只偶尔过去打打球，跟姑娘们聊几句，了解一下一线的经营情况。 这段时间跑来跑去的，新公司也终於成立了。 舒克集团在河海市中心的凯达酒店旁边租了一层写字楼作为总部办公室。 那一层原来是一家网际网路创业公司，后来融资失败倒闭了，办公家具和隔断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换个招牌、重新布置一下软装、採购一批新的办公设备就行。 何倩雯调了天龙集团行政部几个人过来帮忙，晁远也从清远那边派了一个行政主管过来对接。 加上龙鳞这边出的人手，只用了一周时间就把场地收拾利索了，所有工位全部到位，电脑和电话系统调试完毕，连茶水间的咖啡机都装好了。 林峰期间去看了两次。 第一次去的时候工人们正在换前台背景墙上的公司標誌——“舒克集团”几个银色大字嵌在深灰色的亚克力板上，旁边是一个抽象的飞行翼造型，简洁而有辨识度。 第二次去的时候所有办公设施已经全部到位，前台的小姑娘穿著新做的深蓝色制服坐在台后面整理访客登记表，看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喊了声林总好。 穿过开放式办公区的时候，注意到工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在打电话对接项目，有的在对著电脑做表格。 这些人大部分是从天龙和龙鳞抽调过来的骨干，还有晁远的人。少数是最近新招的，整个公司已经有了初步运转的样子。 正式运营当天，林峰在白金海宴会厅组织了一场欢迎会。 白金海的宴会厅平时主要用来接待高端客户和举办私人派对，这次特意空出了一整个晚上。 晁远特意从清远赶了过来，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跟林峰碰了碰肩膀，说咱们的新家终於落成了。 何倩雯和上官镜鸿也来了，四个人端著酒杯站在宴会厅中央，看著眼前这支刚刚组建起来的团队。 目前团队人数有四十多人，部门架构搭了六个——行政部、財务部、项目管理部、市场部、设计部、工程部。 部门经理大多是从天龙和龙鳞抽调过来的老人，业务能力没问题，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磨合跨公司的协作流程。 后面隨著景区项目和地產项目的推进，肯定还要再招人。晁远那边后续还要把清远的设计团队併入舒克的设计部，统一管理两个项目的设计资源。 林峰站在宴会厅前面的小讲台上，拿著麦克风简单说了几句。 核心意思很明確——虽然公司是新成立的，但背后站著的三家母公司都是各自领域的实力派。 天龙出品牌和管理，龙鳞出资源和渠道，晁远的公司出设计和施工，三家的优势互补在一起，才能把舒克做大。 短时间內景区和地產两个项目都见不到收益，所以在等待项目回款的这段时间里，他打算由舒克集团作为总包方，去爭取一些短平快的工程项目。 比如市政工程分包、园林绿化、老旧小区改造配套之类的小型项目，然后分包给下面三家公司的专业团队去执行。 这样既能养活团队，又能让三家母公司在合作中磨合得更紧密。工资待遇方面，在原来基础上提升一截，同时设立项目奖金制度。 大家说白了只是换了个公司抬头，老板没变，待遇更好了，干活的劲头自然也足。 说完之后台下的员工们鼓起掌来，有几个年轻的行政小姑娘交头接耳地说林总看著好年轻。 旁边一个从天龙调过来的老员工笑著插嘴说他年纪不大，但跟他干准没错。 第233章 开飞机的舒克 这晚大家都很尽兴。 宴会厅里摆了好几桌自助餐，海鲜、烤肉、甜点、酒水一应俱全。 不少员工还是第一次来白金海这种高端场所，有点拘谨，但几杯酒下肚之后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了。 奎子也来了，跟晁远一见如故，两个人从清远的旅游聊到河海的撞球联赛，端著酒杯在角落里聊了半天，最后还互加了微信。 林峰端著酒杯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挨个跟每个部门的员工碰了杯，问了几个新来的叫什么名字、之前在哪个公司干、觉得新环境怎么样。 第二天一早，林峰开车去了公司。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办公区，把那些崭新的浅灰色工位照得暖洋洋的。 开放式办公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正对著电脑屏幕敲著方案，有人夹著电话一边说话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东西，角落里几个工程部的正在一张摊开的施工图上比划。 虽然只是个成立没多久的公司，但已经有了一种按部就班运转的节奏感。 穿过走廊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坐在台后面整理今天的访客预约表。 穿著深蓝色的制服裙，裙摆刚过膝盖，头髮用一根银色的髮簪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腿上裹著薄薄的肉色丝袜，在日光灯的映照下泛著一层很淡的光泽。看见林峰走过来，她赶紧站起来，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了欠身，声音甜甜地说了句林总早上好。 林峰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下，扫了一眼她胸前的工號牌，上面写著她的名字。 记住了她的名字，然后问昨天约的那几个面试者到了没有。她说行政部已经在会议室安排好了，九点半开始。 林峰说了声谢谢，然后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这间办公室比他之前在白金海那间临时办公室大了將近一倍，整面落地窗正对著河海市的江景，阳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铺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办公桌是一整块深色实木定製的，桌面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水晶菸灰缸和一盆小叶紫檀盆景。 右侧靠墙是一整面书架，上面已经码了不少书，何倩雯送的管理学经典、晁远送的清远地方志、上官镜鸿送的一套精装版商业法律汇编，还有他自己从家里搬过来的几本瑜伽教材和散打教程。 书架旁边是一扇暗门，推开来里面是一间独立的休息区，有沙发、衣柜和独立卫生间，过夜都没问题。 整个办公室装修得很有档次，但又不显得浮夸。 在办公椅上坐下来，椅子是真皮的，靠背刚好贴合腰部的弧线。靠在椅背上转了一圈，面朝落地窗，看著窗外那条蜿蜒的江面和远处跨江大桥上的车流。 从当初在瑜伽会所里给人上课、一个月拿几百块钱课时费的穷学生，到现在坐在自己的集团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里，这中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像一场快进的电影在他脑子里闪过。 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叶清寒的號码，发了条消息过去。 內容很简单——他拍了张办公室落地窗外的江景发过去，附了一句“新办公室第一天。” 消息发出去不到几秒，叶清寒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林峰按下接听，屏幕亮起来。叶清寒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衣服，肩上扛著三级警监的肩章，头髮盘在脑后，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冷艷。 背景是市局她那间熟悉的办公室，背后的书架上整齐地码著档案盒和公安工作年鑑。 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嘴角那个弧度微微弯著。说新办公室看著不错，落地窗比她的办公室大多了，问他怎么忽然想到给她发消息。 林峰把手机靠在办公桌上的笔筒前面，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她能看到整个办公室的全貌。 靠在椅背上说坐在新办公室里，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她。五號地的事没有她帮忙根本不可能拿下来，这份人情他一直记著。 叶清寒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屏幕里她的表情比平时在局里柔和了不少，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情。 那块地的正式批文下周就下来了，到时候规划局那边会发函通知他去办土地出让金的首付手续。 又提醒他五號地旁边那所中学的设计方案已经在规划局內部过会了，初步设计图最迟半个月就能出来，到时候学校规模、建筑风格、运动场面积这些细节都能確定下来，楼盘设计方案就可以同步跟进。 学区房这种项目，周边的配套设施越早公示，楼盘的溢价空间就越大。 林峰说等批文下来之后找个时间请她吃饭，上叶清寒眼角那个弧度弯得更明显了一些，但嘴上只是公事公办地说再说吧，她接下来要连著开好几天会。然 后凑近屏幕压低声音，语气从局长模式切换到私人模式，说他的新公司刚开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不用客气。 林峰看著屏幕里她凑近镜头时微微放大的瞳孔，想起上次在车库里的某个画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叶清寒似乎也意识到了，轻咳了一声把身体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干练冷静的表情。 两个人又隨口聊了几句，林峰听见她那边有人敲门，便主动结束了通话。 面试安排在舒克集团办公楼三层的会议室里。走廊里已经坐了十几个等候面试的人，有的在低头翻看自己的简歷，有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的拿著手机在小声地模擬自我介绍。 气氛不算太紧张，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认真，舒克虽然是新公司，但背靠天龙和龙鳞两家实体的背景。 在河海市的招聘市场上已经传开了，薪资待遇比同行高出一截，来应聘的人不少，都是之前在別的公司干过好几年的老手。 第234章 面试人员 人力资源部部长李娟，提前一天就把筛选之后的简歷整理好，放在林峰的办公桌上。 今年四十五岁，之前在何倩雯的天龙集团干了八年的人力资源总监，是何倩雯亲自从省城挖过来的人。 短髮、方脸、戴著一副银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但每一句都很有条理，眼神看人的时候带著一种习惯性的审视，是那种在人力资源领域摸爬滚打了很多年之后沉淀下来的干练和沉稳。 这次筛选简歷的標准很明確，业务部是舒克未来几年最核心的部门，公司定位就是投標各类工程然后分包给旗下三家母公司，能不能在竞爭激烈的河海市建筑市场撕开一道口子，全靠业务部的战斗力。 所以这次招聘的硬性门槛是至少两年以上工程类或政府项目类业务经验，有独立开发客户案例的优先，手里有现成客户资源的直接进入终面。 林峰坐在会议室正中间的总经理位子上，左边是李娟，右边是业务部部长陆飞。 陆飞是上周才正式入职的，三十六岁，之前在江北省一家中型建筑工程公司做了好几年的业务总监，手底下最多时管过二十几个人的业务团队。 个子不高，皮肤晒得有点黑，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势辅助表达，语速很快但思路清晰，一看就是在业务一线摸爬滚打出来的实干派。 李娟是通过猎头挖到他的，开出的条件比他在上一家公司高出一截，再加上舒克背后有三家母公司的资源支撑，陆飞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初筛通过的总共有十五个人，四个女的十一个男的。 李娟提前把每个人的简歷按照编號排好，每份简歷上都用红笔標註了她认为需要重点关注的地方，比如某人的客户资源集中在哪片区域、某人的上一份工作离职原因是什么、某人要求的薪资待遇是否在预算范围內。 林峰翻了一遍，看到几个之前在大型建筑公司干过的人，履歷很漂亮，但也注意到其中有几个跳槽频率偏高的，几乎每一年多就换一家公司，这种人用起来风险不小。 面试从九点半开始，每个人大概十五分钟左右。 林峰让面试者先做三分钟自我介绍，然后由陆飞提问专业知识，李娟负责追问工作经歷和离职原因，他自己则主要听，观察对方的谈吐、思维逻辑和临场反应。 有几个面试者给他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一个姓赵的三十出头男人，之前在省城一家大型建筑工程公司干过好几年业务经理，手头上有实打实的政府项目中標案例，说话不紧不慢。 陆飞问他对河海市建筑市场的看法，他直接说河海市目前的工程分包市场还处在野蛮生长阶段。 信息不对称很严重，甲方找不到靠谱的施工方，施工方找不到优质的甲方，舒克如果能在中间做好资源整合，三年之內做到河海市前三没问题。 还有个年轻的女孩子姓陈，刚满二十六岁，之前在河海市一家市政工程公司做业务员，手里有好几个本地政府部门的联繫方式，说起市政项目的招投標流程头头是道。 之前那家公司的老板捲款跑路了，她带著手里的客户资源出来找下家，这种现成的政府资源正是舒克急需的。 另一个让他印象深的，是一个姓孙的男人，三十五岁，之前在江北省交通系统做过几年项目对接，后来跳槽去了私企。 自我介绍的时候直接拿出了一份清单，上面列著他在交通系统积累的联繫人网络，从省交通厅到河海市交通局再到下面几个区县的公路管理站，密密麻麻写了大半页纸。 陆飞看完之后，当场就把清单拍照发给了林峰，附了一句“这个人要拿下”。 十五个人全部面试完，已经是下午了。林峰让李娟和陆飞留下来，三个人在会议室里逐个討论。 李娟从人力资源的角度给出了每个候选人的综合评价，包括稳定性、职业规划、薪资期望和团队协作能力。 陆飞从业务角度分析了每个人的实际能力、客户资源的真实性和可转化率。 三个人对著简歷和面试记录逐一比对，最后敲定了十个名额，其中有两个女的。 一个是那个姓陈的年轻姑娘，手里有本地政府资源；另一个是之前在一家园林绿化公司做过业务主管的，手上有好几个大型楼盘的景观工程案例，舒克以后做学区房项目的景观配套正好能用上。 人员定下来之后，李娟把入选名单整理好，说这批人下周统一办理入职，第一周先做岗前培训，由陆飞亲自带，培训內容包括公司业务范围、招投標流程、客户沟通技巧和公司內部的项目管理系统的使用。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陆飞在旁边点头，说培训计划他已经做好了，第一天上企业文化，第二天开始上实操课，他会把之前积累的几个典型案例拿出来做分组演练。 林峰靠在椅子上，看著陆飞。 刚才面试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这个人。陆飞提问的角度很刁钻，不是那种教科书式的面试问题，而是直接拋出实际业务场景让对方分析。 比如他会问“河海市老城区改造项目招標，你通过什么渠道能拿到第一手信息”，或者“甲方拖欠工程款超过合同约定期限，你怎么处理既不伤关係又能把钱要回来”。 这种问题没有標准答案，但能从对方的回答里直接判断出他是不是真的在业务一线摸爬滚打过。 林峰对陆飞这个人是放心的。他跟陆飞说，业务部是舒克的核心部门，公司以后发展如何全靠业务部。 陆飞已经有了初步规划。 部门內部打散分成两组，一组专门负责零散工程，比如市政维修、园林绿化、小型装修这些短平快的项目，能快速產生现金流，养活团队。 另一组专门攻坚高难度项目，就是跟大型企业和政府部门合作的大额招投標项目，这类项目周期长、竞爭激烈，但一旦拿下来利润可观，而且能积累標杆案例。 两组各有侧重，人员配置也不一样，零散组配的是执行力强、反应快的年轻人，攻坚组配的是人脉广、经验丰富的老业务员。 “有困难直接来找我。”林峰站起来，在陆飞肩膀上拍了一下。 陆飞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跟林峰握了握手，手上的力道很实，说林总放心，这个团队他会带好，爭取第一个季度就能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 林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对正在收拾简歷的李娟说，让她再帮他招个秘书，他现在两边跑，日程越来越密，需要有人帮忙打理。 李娟手里的简歷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著林峰，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问他对性別有什么要求。 林峰想了想，说女的吧。 能力第一，人要机灵，能处理突发状况。他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说其他的看著挑就行，最起码身材和长相不能太…… 然后推门出去了。 李娟看著林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在“秘书”两个字下面画了道横线，標註了几个关键词：机灵、抗压、形象气质佳。 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心想这个招聘要求看似简单，真要找到合適的人怕是不容易，林峰虽然没说具体要求，但能在舒克集团董事长身边待住的人，光有脸蛋是绝对不够的。 把笔记本合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招聘专员的號码。 第235章 杨茹的电话 林峰迴到办公室，在真皮座椅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翻到杨茹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的声音带著刚被吵醒的沙哑和慵懒，背景里隱约能听到翻身时被子摩擦的窸窣声。 杨茹在那头嘟囔了一句，说现在这边还是半夜，她正在倒时差，昨晚看项目报表看到凌晨才睡。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落地窗外渐渐暗下来的江景，说那正好，趁你半梦半醒的时候跟你说个事，清醒了可能就不答应了。 杨茹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说林教练有什么吩咐儘管说，她听著就是了。 先问了她那边的情况。 杨茹说这次欧洲的併购审计比预想的复杂，对方公司的財务系统跟她们这边完全不对接，光数据迁移就搞了將近两周。 不过好在最难的部分已经啃下来了，剩下就是一些收尾工作，预计还有不到一周就能回国。 林峰给她安排的那些任务，她在酒店房间里都按时完成了，每天睡前的桥式训练没断过，上周他布置的那几个高难度体式也都拍了视频发到他邮箱里了，问他看了没有。 林峰说看了，动作很標准，尤其是那个单腿桥式，臀部的发力感比之前又精准了不少。 杨茹听到他夸自己，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难以掩饰的小得意。 说国外酒店的健身房里有个教练看到她做桥式，问她练了多久，她说跟一个国內的私教练的，那教练竖了个大拇指。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峰又问了些工作上的进展，杨茹说这次併购案涉及的资金规模在欧洲那边也算中型项目，如果顺利签约，她回国之后在公司的地位会进一步巩固，年底有望从省投集团化工板块的总经理升到集团副总。 林峰道了声恭喜，然后话锋一转，说他这边最近也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叫舒克集团，主要做工程投標和项目分包，背后是天龙、龙鳞还有晁远的公司三家联合。 虽然公司刚起步，但手头已经有两个核心项目在推进，清远的溶洞景区开发和河海市的学区房地块开发，前景不错。 公司目前有几个股东，他想分出一部分股份给她。不多，就是乾股，不需要她出钱，纯粹是送给她。 算是报答…… 杨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投资的事情她可以帮忙，但股份就算了。 她这些年在国企里见过太多因为股份分配不清而翻脸的案例，她跟林峰之间的关係是私教和学员，是朋友，她不想让金钱掺和进来把这段关係弄复杂了。 况且当初帮他，是她自己愿意的，不图回报。 林峰听完之后没有说话。 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回杯垫上，换了一种语气。 不是朋友间的商量，而是教练对学员下达任务时那种不容商量的口吻。他说这是任务，股份代持在他名下，她只需要每年等著拿分红就行。 如果实在过意不去，那以后舒克集团有需要的时候，她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帮忙对接一下资源。 杨茹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著无奈又带著点甜的嘆息。 她了解林峰的这个语气，在瑜伽室里让她做训练的时候，也是这种不容商量的调子，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会无条件服从。 股份算是她替他保管，哪天他需要了隨时拿回去。然后她又补了一句，说等回国之后可以安排一些合作机会，她是省投集团化工板块的总经理。 手底下每年都有大量的工程项目需要招投標，化工厂的设备安装、管道铺设、厂房扩建、环保设施改造，这些项目动輒就是几千万的標的。 以前这些工程都分散承包给不同的施工队，管理混乱，工期和施工质量经常出问题。 如果舒克集团愿意成立一个专门做化工工程配套的业务小组，她可以跟集团採购部协调一下，以后把一部分工程业务定向交给舒克来做。 这种稳定的政府国企订单，比零散的市政工程要靠谱得多，利润率虽然不算特別高，但回款有保障。 林峰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掛电话之前，杨茹又嘱咐了几句，让他把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和工程资质证书的扫描件发到她邮箱，她先转给集团採购部的人看看，等回来之后，再具体商量合作的方式。 林峰掛了电话之后，靠在座椅上，脑子里把目前的人际网络快速过了一遍。 何倩雯的天龙集团、晁远的清远政商资源、杨茹的国企工程订单、上官镜鸿的本地人脉和龙鳞的资金调度能力，再加上叶清寒那边隨时可以提供的关键信息。 这些资源分散在各个人身上，单独用起来都很有分量。但真正能让舒克集团走得更远的，还是需要自己的业务部能独立开发出新的客户资源，不能永远靠他一个人的人脉撑著。 陆飞那个攻坚组如果能像他说的那样干出成绩，明年这个时候舒克的业务版图，就不只局限於河海和清远两个城市了。 把这些念头暂时放下，拿起手机给上官镜鸿拨了个电话。听筒里传来键盘敲击的背景音，显然她还在办公室里忙。 林峰说临时想起一件事，明天他要送沈浅浅回她外公家，顺便看望下老爷子，让她帮忙准备点东西带上。 上次去的时候带了一只田园犬幼崽，这次可以再带点实用的，老爷子有高血压，可以备几盒高品质的降压药和一台电子血压计。 另外再备几盒好茶叶，不用太名贵，但品质要好，老人家喝不惯花里胡哨的。 上官镜鸿说行，明天一早让彪哥送到他车上，又问要不要再带点別的，上次晁远他爸来河海开会时送了两瓶陈年茅台，可以一併带上。 林峰说不用，老爷子不怎么喝酒，茶叶和药就够了，在买点小狗喜欢的玩具和狗粮。上 林峰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明天又得跑一趟清远，上午开车送沈浅浅，在她外公家待一天，当天下午就得赶回来，后天早上有舒克的部门匯报会，陆飞要匯报业务部的人员分工方案和第一个月的攻坚目標。 新公司刚起步，事情多得像牛毛，但再忙也得抽出时间陪沈浅浅。 上次从清远回来之后，就在他耳边絮叨了好几回，说外公打电话来夸你送的那只狗太聪明了。 第236章 都是自家人 第二天一早，彪哥已经把东西送到了林峰车上。 后备箱里码得整整齐齐：两盒进口降压药、一台电子血压计、两盒上好的龙井，还有一袋宠物粮——上次买的那个牌子，老爷子说小黄狗爱吃，林峰就记下了。 沈浅浅背著她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从小区里小跑出来，手里还拎著一袋在商场买的桂花糕，说是外公最喜欢的那家老字號新出的口味。 车子开出河海市区，拐上通往清远的高速公路。沈浅浅坐在副驾驶上，把车载音响连上自己的手机，放了一路轻鬆欢快的歌。 她心情很好，一边跟著哼一边跟林峰絮叨，说她妈上次从清远回去之后破天荒地夸了林峰好几句，“说他人细心，会照顾人，开车也稳当”。 说这些的时候侧过头看著林峰，眼角带著一点促狭的笑，说：“你这算是过关了。”林峰双手握著方向盘笑了笑，没有说话。 进了清远老城区，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老槐树还在，树冠遮出大片浓荫。 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小黄狗趴在他脚边，几个月不见已经长大了不少，从当初那只两个拳头大的幼崽变成了条半大的黄狗，毛色油亮，耳朵竖得笔直。 听见院门口的车声，蹭地站起来朝门口跑了过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老爷子从藤椅上站起来，拄著拐杖往院门口走了几步，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之后，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露出一个实打实的笑容。 沈浅浅小跑过去搂住外公的胳膊，把桂花糕举到他面前，说著：“这是给您买的，新鲜出炉的，还热著呢。” 老爷子接过桂花糕，另一只手在沈浅浅后背上轻轻拍了拍，说：“又瘦了，学校食堂的饭是不是不好好吃。” 沈浅浅嘴一撇，说：“外公您每次都说我瘦了，我明明胖了好几斤。” 爷孙俩在院子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小黄狗在两人之间跑来跑去，尾巴都快摇断了。 老爷子把沈浅浅安顿好之后，转过身朝林峰招了招手，指著槐树下那张小方桌上已经摆好的棋盘，说：“来，小林，陪我下几盘。” 棋盘还是上次那张旧棋盘，棋子被老爷子摩挲得油光发亮。 小黄狗趴在棋盘旁边的青石板地面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眯著眼睛打盹。两个人一边落子一边聊了些家常。 老爷子问了问林峰最近在忙什么，林峰把自己新成立舒克集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主要是投標工程，然后分包给下面几家公司去做，目前在做的有清远那个溶洞景区开发，还有在河海刚拿的一块地，准备建学区房。 老爷子听到溶洞景区的时候点了点头，说那个项目他知道，“晁大伟前阵子来看我的时候提过一嘴，说项目进展挺顺利”。 林峰又说了些公司运营的事，老爷子一边下棋一边听著，偶尔嗯一声，没有多问。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到第三盘的时候，老爷子的棋路忽然放缓了。他把手里那枚“车”举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然后落下来，抬起头看著林峰，说话的语气跟之前聊天时不太一样了，多了几分认真。 他说：“我认识一些人，虽然退下来有些年头了，但说话多少还有点分量。要是公司业务不好干，遇到什么困难，就跟我言语一声。” 林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推辞了几句。老爷子摆了摆手，把手里那枚棋子放在棋盘上，语气平淡但很篤定：“以后都是一家人，趁我现在还活著，能帮你们就多帮一点。” 然后指了指棋盘，说：“將，你又输了。” 老爷子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拿起手机把林峰的公司名称存进了通讯录，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说菜园子里那几畦辣椒该施肥了。 说他前两天在电视上看到一个教种菜的新方法，“用淘米水发酵之后浇菜长得特別好”。吃过中午饭之后，林峰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 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沈浅浅在旁边打下手，递个盐递个醋什么的，偶尔趁老爷子不注意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偷亲一下。 饭菜端上桌，老爷子挨个尝了一遍，最后放下筷子看著林峰，语气很郑重：“现在的年轻人会做饭的越来越少了，像林峰这样能把菜做得有模有样的，更是少之又少。以后沈浅浅跟了他，有口福了。” 沈浅浅在旁边红著脸喊了声外公，老爷子不以为然地夹了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著，说：“这是夸你对象呢，你急什么。” 吃完饭沈浅浅去洗碗，林峰陪老爷子午休之后又一起去菜园子里忙活了一下午，把几畦辣椒和西红柿全施了肥，又把黄瓜架子重新绑了一遍。 等到快傍晚的时候，林峰才跟老爷子告別。沈浅浅送到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踮起脚尖在他嘴角吻了一下，说：“外公刚才偷偷跟她说，让她別欺负林峰，这么好的小伙子打著灯笼都难找。” 林峰笑了笑，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一下，说：“赶紧回去吧，老爷子等你呢。”沈浅浅恋恋不捨地鬆开手，站在槐树下朝他挥了挥手。 下周就是中秋节，等过完了，沈浅浅才去学校，这段时间就在外公家待著。 小黄狗也蹲在她脚边，歪著脑袋看著林峰的车子拐出巷子口，尾巴在青石板地面上慢慢扫了两下。 回去的第二天，林峰正在舒克集团的办公室里翻看陆飞交上来的业务部分组方案，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號码，河海市本地的座机號。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很热情，开口就自报家门——姓林，是河海市公路局的副局长， 寒暄了几句之后直接切入正题，说：“小林兄弟，城东那条正在修的快速路有个土方转运的工程，工期大约三个月，总量不小，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啊！” 第237章 面试秘书 林峰一听就明白了。老爷子昨天刚把他的公司名称存进手机，今天公路局的电话就来了。 这位林副局长八成是老爷子的学生或者老部下，接了老爷子的电话之后，马上就把事情安排上了。 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敲著办公桌边缘，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老爷子那张被皱纹刻满了的脸，还有棋盘上那句“以后都是一家人，趁我还活著，能帮你们就多帮一点”。 都是真正把他当自家人了。 林峰对著电话说了几句客气话，感谢林副局长的关照，这个项目他接了，马上安排人对接。 又提到马上中秋了，他到时候去清远看望老爷子，替他给老爷子带声好。林副局长那边连声说好，语气里带著一种心领神会的默契。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互相加了微信，林副局长说：“以后有机会常联繫。”掛电话之前又补了一句，说公路局每年都有一批公路养护和绿化配套的小型工程需要发包， “这次合作顺利的话，后面还有的是机会”。 林峰道了声谢，掛断电话后把陆飞叫了进来。陆飞还以为是什么临时突发状况，夹著笔记本小跑著推门进来，额头上还带著刚从工地回来没擦乾净的细汗。 林峰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把刚才公路局林副局长那个电话的內容简单说了一遍：“城东快速路的土方工程，工期大概三个月，那边领导已经点头了。明天带上公司法务直接过去对接合同细节，把协议签下来。这是舒克第一单不用竞標直接拿到的政府工程，利润不用太高，但工期和质量必须做到无可挑剔。这是舒克在政府部门面前的第一个亮相，做好了，以后类似的单子会源源不断；做砸了，不光是这一个项目的事，整个舒克在公路系统的信誉都会受影响。” 陆飞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他在上一家公司干了好几年，太清楚这种政府工程的含金量了。 不需要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竞价廝杀，不需要陪甲方喝到胃出血才能拿到合同，只需要一个电话就定了下来。 这种“內定”级別的项目，他之前只在行业传闻里听说过，从来没见过实物。 而此刻这个实物就摆在他面前，被林峰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隨意的语气说了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记录要点，问工期、运距、总量这些具体参数。 林峰说：“明天去公路局跟对方对接，所有参数当面確认清楚。签完合同之后，马上把零散组抽调一部分人优先保障这个项目，攻坚组那边不受影响，继续按原计划推进。” 陆飞把这几条记在本子上，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说让他先去公路局对接，回来之后再根据具体的运距和总量调配车辆，“顺通那边我会跟永湖提前沟通，確保运力不出问题”。 陆飞刚走到门口，人力资源部部长李娟就敲门进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她手里拿著三份装订整齐的简歷，跟正要出门的陆飞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到林峰办公桌前，把简歷依次排开放在桌上，说：“上次林总让我招的秘书，经过初筛和二面，现在剩下三个候选人，请林总过去做终面。” 林峰翻了一遍这三份简歷。 学歷都不错，年龄都在二十七八岁，长相也都挺好，简歷上贴的证件照就能看出来。 工作经歷上有两个是刚工作没几年的，另一个稍长一些。他把简歷合上，站起来跟著李娟往会议室走去。 三个候选人已经坐在走廊的排椅上等著了，穿著职业套装，化了淡妆。 前两个面试完之后，林峰都觉得不错，回答问题很得体，形象气质也好，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直到第三个女生推门进来。 她叫王悦。 从她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起，林峰的注意力就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了过去。 穿著一套浅灰色的职业套裙，裙摆刚过膝盖，上身是收腰的短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圆领的真丝衬衫。 腿非常修长，裹著一层薄薄的肉色丝袜，在日光灯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脚上踩著一双米色的尖头平底鞋，即便如此，她的个头依然很高。腿不是那种纤细到没有线条的瘦，而是大腿和小腿比例极佳，从膝盖到脚踝收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脚踝细得能看见骨节的形状。 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大但很稳，站定之后双脚自然地併拢在一起，膝盖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林峰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他认识的女人，周媚的腿也长，但王悦的腿更长。不是那种突兀的长，而是比例恰到好处，让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天然的挺拔感。 王悦的身材也很好，腰很细，从肋骨到胯骨收出一道流畅的內弧线，然后往下在包臀裙的裙摆处微微展开。 胸部隆起的弧度不算特別大，目测在c杯左右，但在她纤细的腰身衬托下显得刚刚好。 长著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下巴很尖，颧骨微微凸起，鼻樑挺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两边各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整个人的气质从冷艷变成了甜美，反差很大。 站在会议室中间，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身前，先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开口做了自我介绍。 她今年刚毕业没多久，毕业后在一家外企上了快两年的班，做的是行政助理。 后来公司要外派她去国外常驻，她觉得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太合適，就离职了。 声音嗲嗲的，带著一点天然的娃娃音，咬字很轻很柔，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著林峰。 林峰靠在椅背上，把她的简歷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问了几个常规问题。上一份工作的主要內容是什么、离职原因是什么、对秘书这个职位的理解是什么、能不能接受加班。 王悦一一答了，说话的时候语速不紧不慢，思路也很清晰。 之前在外企乾的活就是帮上司处理日程安排、会议记录、访客接待，跟秘书的工作范围很接近。 李娟在旁边问了几个关於薪资期望和到岗时间的问题，王悦一一答了，然后微微侧过头看著林峰，那双眼睛很亮，带著一点期待和一点紧张。 林峰把她的简歷合上放在桌上，直接拍板：“明天就来上班，工资按试用期標准走，试用期一个月，转正之后按正式员工待遇。” 王悦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两个酒窝又露了出来。 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压不住的开心，向林峰和李娟鞠了一躬，她没想到自己能面试成功，毕竟前两个人的履歷可是比她好太多。 舒克公司虽然是刚成立不久，却背靠大公司，而且薪资特別高，单说这个助理岗位，转正后就能到上万元，比同行业整整高出两三千。 有了这份收入，就不用回西南老家的镇子，也能拒绝家里安排的相亲。 第238章 男朋友的不信任 王悦从会议室出来之后，第一时间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掏出手机给男朋友袁辉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袁辉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里隱约能听到宝马4s店展厅里播放的轻音乐。 “面试通过了！明天就上班！”王悦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 袁辉在电话那头说了句恭喜，又问了些公司情况。王悦简单介绍了一下——舒克集团，新成立的公司，做工程投標和项目分包的，办公地点在凯达酒店旁边的写字楼里，环境很好。 她给总经理当秘书，试用期工资就不低，转正之后更高。 袁辉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乾巴巴地说了句“那挺好的”。 王悦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敷衍，心里的兴奋被浇灭了一半，但也没多说什么，说了句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就掛了电话。 王悦和袁辉是在大学里认识的。袁辉比她高一届，是学长，从她大一军训的时候就开始追她，追了整整一年多。 王悦一直没鬆口，倒不是觉得袁辉不好，而是她对谈恋爱这件事本身就有种小心翼翼的谨慎。 她从小受的家庭教育比较传统，觉得確定关係是一件很郑重的事，不能隨便。 直到毕业后两个人都在河海市工作，袁辉依旧每周来接她下班、陪她逛超市、帮她修电脑，她才在前段时间终於点了头。 两人確定关係到现在也就刚过两个月，平时见面最多就是拉拉手，偶尔袁辉想更进一步，都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袁辉好几次暗示让她搬过去一起住，王悦都觉得刚確定关係就同居不太好，每次都把话题岔开。 晚上两个人，在河海市一条商业街上的烤肉店见面。袁辉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菜单，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头髮打了髮胶往后梳得整整齐齐，是他做销售以来养成的职业习惯。 王悦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在她今天的打扮上停了一瞬，浅灰色职业套裙配米色平底鞋，头髮扎成了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和平时穿牛仔裤帆布鞋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下，觉得她面试穿得这么正式去见一个男老板，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嘴上没说什么。 两个人点了两盘五花肉、一盘牛舌、几串烤鸡翅和两瓶饮料。 烤肉在铁盘上滋滋地冒著油，王悦一边用夹子翻著五花肉，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今天面试的事。 她说公司办公环境很好，面试她的是总经理本人，看著很年轻但说话很有水平，当场就拍板让她明天上班。 越说越兴奋，翻肉的夹子在手里挥来挥去，完全没注意到袁辉的脸色已经变了。 袁辉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问那个总经理大概多大年纪。王悦想了想，说看著比她大一些，具体年龄她没好意思问，但肯定不到三十。袁辉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说这么年轻的老板，面试第一面就直接拍板，连二面都不用，还让她明天就上班，他问她难道不觉得这不太正常吗。 王悦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了，问他想说什么。袁辉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语气里带著一点酸味和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说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一个年轻男人招一个年轻女秘书，第一面就拍板，图的是什么还用他明说吗。 话语的意思，让她换个工作，销售、行政、前台干什么都行，就是別给男老板当秘书。 王悦听到这句话之后手里的夹子停在半空中。转过头看著袁辉，眼睛里的兴奋已经彻底熄灭了。 问他怎么能这样想呢。人家是公司老板，手下管著好几十號人，什么漂亮女人没见过，怎么可能对她有那种想法。 自己为了这份工作准备了多久，简歷改了又改，面试前对著镜子练了一整晚的自我介绍。 明天就要去上班了，他却在这里泼冷水。 袁辉冷笑了一声，说漂亮女人他见得多了，他现在在宝马4s店上班，那些买宝马的老板们，有几个没有女秘书？ 有些老板连自己秘书的丝袜顏色都管。王悦把夹子往桌上一拍，五花肉被拍得滑出了铁盘，油脂滴在炭火上窜起一股火苗。 说他不就是嫌她给男老板当秘书吗，说到底就是不相信她。两人交往两个月，她是什么样的人他难道不清楚？ 袁辉被她说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別过头去看著窗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句你说得对，是我不对。 伸手把从铁盘里滑出去的五花肉夹回来，翻了个面，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最近4s店生意不好，国產新能源车衝击太大，宝马的销量一落千丈，他已经连续几个月没完成销售指標了，压力很大，心情不好，说话就没过脑子。 王悦把烤好的五花肉夹到他碗里，语气也软了下来。说他应该相信她，而不是一上来就质疑她的工作。 袁辉点了点头，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又说了句恭喜。 两个人低著头继续吃烤肉，炭火上的牛舌烤得滋滋作响，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吃完饭袁辉送她到出租屋楼下。 王悦上楼之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给袁辉发了条消息说明天第一天上班，她要早点睡。 袁辉秒回了个晚安，然后又追了一条——“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 王悦回了个“没事”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盯著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的轮廓发了一会儿呆。在脑子里把今天面试的全过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林峰看她的眼神，问她的问题，拍板时的语气。没有轻佻，没有暗示，从头到尾都是公事公办的调子。 王悦在心里默默地说服自己，一个能创立集团公司的人，不可能是个色令智昏的人。 袁辉那些话肯定是他自己想多了。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第二天一早，王悦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挑了一套自己觉得最能拿得出手的衣服。 一件浅蓝色的收腰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方，外面套一件米色的短款针织开衫，脚上是那双米色平底鞋。 头髮没有扎起来，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带著卷。脸上化了很淡的妆，眼线画得很细，嘴唇上涂了浅粉色的口红。 对著镜子照了好几遍，確认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才拎起包出了门。 第239章 第一天上班 到了公司之后，李娟先带她参观了一圈。 开放式办公区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在对著电脑敲方案，有的夹著电话在走廊里边走边聊，角落里工程部的人正围著一张摊开的施工图討论著什么。 李娟一边走一边给她讲解公司的组织架构和各部门的职能，最后带她去了她的工位——在董事长办公室外面，正对著走廊，位置很显眼。 李娟递给她一套崭新的工装。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收腰剪裁，袖口有一圈精致的窄边。 下身是黑色的包臀短裙，面料有弹性，裙摆刚到大腿中部，配套的还有一条黑色细腰带。 王悦接过衣服的时候手指在裙摆的长度上停了一瞬，耳朵尖悄悄红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谢谢李姐。 在更衣室里换上工装，对著镜子照了好几遍。裙子比她平时穿的要短一截，大腿露出一大截，丝袜的蕾丝边在裙摆下面隱约可见。 把裙子往下拉了拉，又往上提了提，反覆调整了好几次才推门出去。 整个上午王悦都在熟悉公司的业务流程和组织架构。拿著笔记本在各个部门之间来回跑，把行政部给的公司制度手册从头翻到尾，把工程部墙上的项目进度表拍下来存进手机里，把財务部给的报销流程和审批节点抄在本子上。 虽然舒克集团刚成立没多久，但业务量已经不小了，光是这两天要签的合同就有好几份，涉及金额从几十万的零散工程到上百万的大项目都有。 她一边记一边在心里感嘆，这个公司的节奏，比她之前待的那家外企快得多。 上午十点多，李娟告诉她可以去总经理办公室报到了。王悦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工装的领口和裙摆，然后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她推门走进去。 林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一份项目进度表，听见推门声抬起头来。 目光在王悦身上停了一下，浅蓝色的短袖工装衬衫收紧了腰身，把她纤细的腰线勾勒得很清楚。 黑色的包臀短裙刚刚过大腿中部，那两条修长的腿在肉色丝袜的包裹下显得更加笔直匀称。 她的腿型確实漂亮，从大腿到膝盖到小腿到脚踝，每一段比例都恰到好处。 这姑娘就是个天生的衣架子，如果再加一条黑色丝袜，效果会更好。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就收住了。 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让她坐下来，简单交代了一下工作內容。 秘书的工作核心就是上传下达，把要签字的文件匯总到他这里，他签完字之后分发到各个部门。 来访的客人先由她接待筛选，重要的直接领进来，不重要的帮挡掉。 他不在的时候接听座机电话，紧急事务马上转告，不紧急的记下来等他回来处理。 说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待签的合同递给她，说这份是城东快速路土方工程的正式合同，他签完了，让她复印几份，原件送工程部归档，复印件给財务部和业务部各一份，再留一份在她自己那里备案。 王悦接过合同看了一下，合同的甲方是河海市公路局，乙方是舒克集团，合同金额栏里填的数字让她在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一千五百万！ 这是她第一天上班接触到的第一份文件，金额就不小，她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下，老板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整整一个下午王悦都忙得脚不沾地。林峰签完的几份合同她挨个复印、编號、分发，然后又把各部门反馈回来的意见整理成一张表格放在林峰桌上。 她还接了好几通业务部的电话，有的是来確认合同审批进度的，有的是来匯报新谈下来的项目意向的。 按林峰的吩咐把那些零散的小型工程意向整理成一个简单的表格，標註了每个项目的预估金额、对接人和当前进展。 接下来的两天里，公司接待了好几拨来谈合作的客户。 有一家本地建筑公司想跟舒克联合投標一个市政项目；有一个外地建材商想来谈供货协议；还有一个是河海市某国企的採购负责人，想来考察舒克有没有资格成为他们的年度工程承包商。 王悦端著茶水进进出出，每次都把茶杯放在客人右手边最容易够到的位置，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林峰在里面跟客人谈，她在外面守著座机和日程表，有人打电话来就压低声音接听，记下要点之后用便签贴在林峰的办公桌右上角。 忙完这两天之后，王悦对这个职位和林峰这个人的看法，已经和袁辉在烤肉店里说的那些揣测完全不一样了。 公司合作的对象都是国企、政府单位、大型企业，那些合同的金额大得让她这个刚入职场的新人有些眩晕。 每次林峰跟客人谈事的时候，她都能从他说话的语气和方式里听出一种超越他年龄的老练和沉稳。 对她始终保持一种得体而自然的距离，交代工作的时候简洁明了，偶尔纠正她出错的地方也只是用很平淡的语气。 袁辉说的那种轻佻的眼神和暗示，她一次都没有从林峰身上感受到。 林峰对这个新秘书也挺满意。 王悦做事很细心，交代的事情不需要重复第二遍就能办妥。电话接听很专业，语气柔和但措辞乾脆。 来访客人的接待也很有分寸，不卑不亢，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 最重要的是，她腿確实好看。每天看她穿著那身工装在办公室里进进出出，那双裹著肉色丝袜的修长美腿在办公桌之间穿梭，確实很养眼。 在心里感嘆了一句，难怪每个老板都要配小秘。 忙完这几天之后，林峰抽空去了趟洛若曦那边。有一阵子没有和她一起吃饭了。 她的私人会所最近生意挺好，走的都是高品质顾客，何倩雯和叶清寒那边介绍来的太太团已经形成了固定客户群，每次来做全套抗衰护理都是提前一周预约，周末的档期几乎全部排满。 两个人约在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每道菜都是老板亲自掌勺。 洛若曦到的时候林峰已经在包间里等著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峰的视线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深v领针织衫，领口开得很低，那两团饱满从v领边缘鼓胀胀地挤出来，在锁骨下方挤出一道幽深的沟壑。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包臀裙，裙摆刚过大腿中部，裹著黑色丝袜的长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踩在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里。 头髮散在肩膀上，耳垂上戴著一对银色流苏耳环，隨著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著。 第240章 约林局长出来吃饭 坐下来之后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歪著头看著林峰，嘴角那个弧度带著一点调侃和一点不加掩饰的想念。 问想她了没。 林峰把菜单推给她，没说话，今天推了好几个应酬来陪你吃饭。 洛若曦翻著菜单，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说还算有点良心。 两个人边吃边聊。 洛若曦说了些会所最近的经营情况，说何倩雯上次介绍的那几个太太回去之后又介绍了她们的朋友，现在形成了一个小圈子，每周三下午固定来做spa，做完之后在休息厅里喝下午茶聊八卦，气氛很好。 她打算趁这个势头推出一个会员推荐奖励计划，老会员每推荐一个新会员就送一次免费护理。 林峰点了点头，又补充说可以把楼下的鲜花店和咖啡馆也整合进来，做联名会员卡，互相导流客源。 洛若曦想了想说这个主意好，下周就去找那两家店谈。 吃完饭两个人去了附属医院看洛母。洛母现在病情稳定了很多，已经能自己扶著床沿慢慢走上几步路了。 看到林峰来了很是高兴，拉著他的手说若曦最近忙会所忙得脚不沾地，让她多休息她也不听，让林峰替她管管。 洛若曦在旁边整理床头的药盒，笑著说每天忙得充实比閒在家里胡思乱想强多了。 从医院出来之后，两人回了洛若曦租住的公寓。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洛若曦靠在林峰肩膀上，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画著圈。 刚进家门，灯还没开，玄关里还是一片昏暗。 洛若曦就转过身搂住林峰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来。这个吻来得又快又急，和刚才在餐厅里那种优雅从容的姿態判若两人。 嘴唇很软，舌尖碰到林峰舌尖的时候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闷的哼声，身体紧紧贴在他身上，黑色深v领口里那两团饱满压在他胸口上，隔著两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 林峰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收紧，另一只手从她针织衫的下摆探进去，手掌贴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指尖顺著脊椎的浅沟慢慢往上滑。 洛若曦的呼吸越来越重，嘴唇从他嘴上移开沿著下頜线往下吻，吻到喉结的时候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林峰把她打横抱起来往臥室走去。臥室里窗帘拉著，只有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檯灯亮著。 洛若曦的高跟鞋被蹬掉在床边，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她伸手解开自己针织衫的扣子，黑色深v领口滑下肩膀。 林峰压上去，低头从她的锁骨一路往下吻。洛若曦仰起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手指插进林峰后脑勺的头髮里。 …… 王悦在舒克集团上了一周班，之前袁辉在烤肉店里说的那些话，她起初还隱隱悬在心里，现在已彻底落了地。 林峰对她始终保持著得体而自然的距离，交代工作言简意賅，偶尔她文件归类错了或者传话漏了细节，他也只是用平淡的语气点出来，从不发火。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对林峰的评价也差不多，都说林总虽然年轻，但做起事来比很多老江湖还稳。 王悦在茶水间里偷偷跟行政部几个女同事打听过，才知道林峰和天龙集团的何总、龙鳞集团的上官董事长都有些不清不楚的关係——说“不清不楚”其实也不准確，更像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只是没人会放到檯面上讲。 那两个女人隨便挑一个出来，都是河海市数得著的女强人，容貌、气质、手腕、资產，样样都是顶尖的。 王悦听完之后默默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自己，刚毕业没多久的黄毛丫头，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是分期付款买的手机。 她对著茶水间的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然后摇了摇头，觉得袁辉之前那些猜疑简直是网络小说看多了。 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之后，王悦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每天比规定上班时间早到近一个小时，先把林峰办公室的百叶窗调到合適的角度，检查饮水机的水位，把当天的访客预约表按时间顺序排好放在林峰桌上，再用便签標註出需要优先处理的紧急事项。 林峰到办公室之后，看到的永远是一张乾净整洁的办公桌和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 她甚至还自己掏钱买了个小型加湿器放在林峰办公桌角落，因为注意到林峰最近偶尔会干咳。 公路局那个土方工程的合同已经签完归档了，项目正式下放给了顺通物流。 永湖那边的新能源车队在上次林业局项目里跑出了很不错的数据，这次接手公路局的土方转运更是得心应手。 陆飞在业务部周会上专门做了个简单的测算：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和运量，顺通的新能源车队跑完这个项目，单车运营成本比传统柴油车低出一大截，利润空间相当可观。 舒克作为总包方从中抽取一定比例的佣金，余下的利润归顺通。 这笔佣金在舒克的帐上不算多大的数字，但这是舒克成立之后第一笔正式入帐的工程收入，意义远比数字本身重要。 陆飞在周会上把报表投到屏幕上时，特意用红框把这笔数字圈了出来。 这天下午，林峰刚跟公路局的林副局长通完电话。 电话里林副局长语气比上次更热络了几分，先是夸了顺通的车队效率高，说这批新能源卡车跑土方比他们之前用的老柴油车安静得多，周边居民投诉噪音的都少了，局里几个领导都很满意。 林峰顺著话头约他晚上一起吃个饭，对方帮了忙，总得有所表示。 林副局长客气了两句就答应了，说地点让林峰定。两人约好晚上在一家林峰熟悉的私房菜馆见面。 第241章 黑丝比较好看 经过一周的上班，男朋友所说的情况根本没有发生。 有天中午在茶水间，她听到几个同事在閒聊。一个从天龙集团调过来的老员工说了句“林总跟天龙集团那个何总关係可不一般”，另一个从龙鳞过来的接了一句“还有龙鳞那个女老板呢，听说他们俩在白金海顶层有私人泳池”。 王悦端著咖啡杯在旁边默默地听，低头看了看自己。跟何倩雯、上官镜鸿那种级別的女人比起来，她简直就是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回去跟袁辉发消息的时候把这事说了，说人家林总身边的女人，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女强人，怎么会看上她这种刚毕业没两年的小秘书，对方却不这么觉得，两人差点又吵了一架。 …… 林峰刚把电话放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王悦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一份是工程部报上来的五號地前期勘探预算审批表，另一份是业务部陆飞递上来的一个中型市政项目的投標意向书。 她走到办公桌前，微微弯腰把文件平铺在林峰面前，然后退后一步站定，双手自然地交叠放在身前，等他审阅。 林峰拿起笔在预算表上扫了一遍，確认关键数据没出入，签了字。 又翻开投標意向书，看到陆飞在最后一页，用红笔圈出了项目评標委员会的几名成员名单，旁边標註了几个问號。 这几个人的偏好和决策风格还没摸清。 林峰在陆飞的標註下面写了一行字：“找晁总那边打听一下，清远建设系统应该有人认识。”然后把意向书也签了。 把两份文件递给王悦。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她的工装衬衫和包臀短裙，在她身上穿了一周已经熨帖了许多，只是那双裹著肉色丝袜的修长双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在午后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的阳光里泛著淡淡的光泽。 她的腿型是他见过的女人里最好看的，从大腿到膝盖到小腿再到脚踝，比例极佳。 忽然笑了一下，开口时的语气带著一点调侃。 “小王，你腿这么长，穿条黑丝会更显气质。下次可以试试。” 王悦接过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边缘。 她嘴唇动了动想接话，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低著头含糊地嗯了一声，抱著文件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秘书工位上，王悦把文件放在桌上，双手捧著脸颊，感觉到掌心里皮肤还在发烫。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肉色丝袜裹著的小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脚踝细得能看见骨节的形状。 在心里反覆琢磨著林峰那句话。到底是隨口开的玩笑，还是对她职业形象的建议，还是別的什么。 她想起行政部那几个女同事閒聊时说的话，公司前台、秘书、公关这些岗位，得体的著装本身就是职业素养的一部分。 之前在外企上班时，行政部的女同事们每天换一条不同顏色的丝袜，黑色、灰色、藏青色轮著来，搭配当天的裙装和鞋子，从来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王悦纠结了好一阵，最后打开手机上的购物软体，犹豫著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屏幕上弹出来一大堆商品列表，她翻了好几页，加了几条进购物车，又刪掉，又加回来，反覆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有下单。 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桌上，心想再看看吧。 还没等她从纠结中回过神来，桌上的座机就响了。林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说待会跟他出去一趟，去买点东西，晚上要请林局长吃饭，让她也跟著一起去。 王悦应了一声，拿起笔记本和笔，想了想又补了口红，对著电脑屏幕的暗色边框照了照自己的仪容，然后快步往电梯口走去。 林峰已经在车里等著了。 王悦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 林峰看了下后排的王悦，心里倒是觉得这个秘书挺有意思，刚才在办公室里那句调侃让她脸红到耳根的反应，一看就是那种家教传统、没怎么被社会打磨过的女孩子。 这种本能的羞怯是天生的，装不出来。不过业务能力確实不错，头脑清楚，做事细心，假以时日应该能磨出来。 他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现在的身份是她的老板，对方好像还有男朋友，有些玩笑还是適可而止比较好。 车子先到了河海市最高档的一家奢侈品商场。林峰带著王悦直奔一楼的奢侈品专区，在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店铺之间穿梭，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在逛自家楼下的超市。 先挑了几个款式经典的女士手提包，用手指挨个摸了摸皮质，最后选了三个不同顏色的让导购包起来。 王悦站在旁边看著那些包上的价签，眼睛都瞪大了，最便宜的一个够她好几个月的工资。 林峰付完款之后拎著购物袋往外走，路过一家茅台专卖店又拐了进去，直接让店员从库房里搬了三箱年份茅台，又去隔壁的菸草专柜拿了五条高档香菸，外包装是深色的烫金礼盒，光看盒子就知道价格不菲。 从进商场到出来，前后不过短短一阵子，他花出去的钱在王悦眼里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 自己去超市买菜，都要挑有特价活动的才捨得拿，去年双十一打折买的一件外套今年还没捨得穿几回。 林峰在奢侈品区的一个展示柜前停下来，指了指里面一款標价八千多的女士手提包，转头对王悦说这款適合你，挑个顏色，送你。 第242章 价值观重塑 王悦连忙摆手拒绝，声音都有点慌了，说太贵了她不能收。 林峰看了她一眼，没有勉强，让导购把那个包放回去，转身继续往前走。王悦鬆了口气，心臟还在怦怦跳。 八千块对她来说是一笔需要反覆掂量的大钱，但林峰刚才的语气就像是说要请她喝杯奶茶一样隨意。 跟在林峰身后看著他的背影，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金钱观，在这一小段时间里被反覆碾碎又重塑。 原来有钱人的生活是这样的。 从商场出来之后，又开到银行。独自进了vip室，王悦在门口等著。 没一会儿他提著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走出来，拉开车门把帆布袋放在后排座椅上，对王悦说让她帮忙把这些钱分別装进刚才买的那些菸酒礼盒里。 王悦打开帆布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摞一摞崭新的百元大钞，用银行的捆钞纸扎得整整齐齐。 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她蹲在后排座椅旁边，手指微微发抖，按著林峰的指示，把现金分別塞进那几个装著茅台和香菸的礼袋里。 塞完之后把礼袋整理好，重新坐回座椅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搓著，掌心里全是汗。 林峰隨手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然后说待会一起去吃饭，可能需要晚一点，给她算加班费。 王悦本能地就要摆手说不用，但话还没出口就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咽回去了。 她现在已经基本確定，林峰对她没有任何不轨的意图，之前的警惕心已经放下来了，而且林峰用的是安排工作的口吻，老板带秘书参加饭局本来就是正常工作范畴。 王悦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的，林总。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峰见她有些侷促，便笑著说：“最多两个小时，不会太晚。” 听到这话，王悦点点头，心里也放心下来。 车子开到一家，藏在老城区小巷深处的私房菜馆门口。门面不大，白墙灰瓦，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没有招牌，只有一块小木牌钉在墙上。 推开木门进去，里面別有洞天，青石板铺的小径穿过一片小巧的枯山水庭院，包间之间的隔断是原木格柵配手工宣纸，私密性极好。 林峰订的包间在最里面，推开格柵门能看到窗外一片小竹林，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两个人刚坐下来没多久，菜还没上齐，林峰的手机就响了。 接起来说了几句，掛断之后对王悦说林局长到了，起身往外走。 王悦赶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工装的领口和裙摆。 菜馆门口，一辆黑色奥迪a6刚刚停稳。一个脸型圆润、头髮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从后排推门下来。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肚子把拉链撑得微微鼓起来，脸上带著长期坐办公室的人特有的那种白净和富態。 林峰快走几步迎上去，远远就伸出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不卑不亢的热情。 林副局长也伸出手来，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晃了几下，脸上都带著那种官场和商场上特有的客套笑容，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生疏。 林峰笑著说林局长辛苦了，大老远跑一趟。林副局长说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城东那个项目还得多亏林总这边配合得好，工期一点没耽误。 王悦站在林峰侧后方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努力让自己的站姿看起来更专业一些。 看著眼前这个脸胖胖的中年男人，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这么近距离地见过这么大级別的领导。 甚至注意到林副局长脚上那双皮鞋擦得鋥亮，鞋底边缘沾了一小块泥巴，可能是刚才下车时蹭到的。 林副局长一边跟林峰寒暄一边往里走，目光从王悦身上扫过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停留，没有问“这位是”，也没有多余的眼神，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种久经官场的老手，什么场合带什么人、什么人该问什么人不该问，分寸拿捏得分毫不差。 王悦暗暗鬆了口气，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包间。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 每道菜都是这家店的招牌。林峰和林副局长坐在圆桌两侧，一边吃一边聊。 先聊了聊城东快速路的工程进展，林副局长说土方转运这块交给顺通之后效率確实比以前快多了，以前那些老柴油车三天两头出故障，现在这批新能源车几乎没掉过链子。 林峰顺著话头又感谢了林副局长的关照，说以后公路局还有什么工程需要配合，舒克这边隨时可以安排。 林副局长端起酒杯跟林峰碰了一下，说好说好说。 来之前，林副局长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把林峰的背景摸了一遍。这人不止是老爷子孙女的对象，还救过叶副市长的命，据说两人之间还有些超越了普通朋友的关係。 这种事在官场上向来是“无风不起浪”，即便是捕风捉影的传闻，也足以让他在掂量这个年轻人的分量时多添几成慎重。 更何况林峰背后还站著天龙集团和龙鳞集团两家实力派企业，能在河海市黑白两道站稳脚跟的年轻人，绝对不是靠运气。 两人都喝了不少。 林副局长酒量不错，但架不住林峰一杯接一杯地敬，说到最后已经是靠在椅背上，声音比刚进来时慢了好几拍，舌头有点大了。 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上来接我”。没一会儿司机推门进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深色的便装。 林峰也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王悦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 林峰的胳膊压在她肩头，隔著工装衬衫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心跳快了几分，但动作没有犹豫，另一只手扶著他的腰侧，把他稳住了。 林峰被王悦搀著走到门口，忽然站住，转身对靠在司机身上的林副局长说车里备了点土特產，让林副局长务必带回去尝尝。 林副局长嗯了一声，已经醉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朝司机挥了挥手，示意他去。 司机把林副局长在后座安顿好，跟著林峰走到车旁边。林峰指了指那几箱东西让司机搬到奥迪的后备箱里去。 司机搬著沉甸甸的箱子，点了下头，把东西放好之后，回到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奥迪的尾灯在巷子口拐了个弯，消失在夜色里。 林峰今天喝的不少，转头对王悦说：“会不会开车？把我送到白金海！” 王悦点点头，“林总，我……我开的次数不多，万一……” “会开就行，出了事我担著！”林峰胡囊著说完，先坐进副驾內。 第243章 偶遇意外 王悦接过钥匙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林总，我驾驶经验不足，虽然有驾照但平时几乎没开过车，上次摸方向盘还是过年回老家，开我爸那辆车” 林峰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开车是秘书的基本技能之一，今天正好练练手”。 王悦站在车旁边，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座椅往前调了好几寸才够到油门，双手握著方向盘，腰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的路面。 车子从巷子里拐出来的时候，她的车速慢得像是在驾校练科目二，后面的车不停按喇叭，有好几辆从她旁边超过去的时候还摇下车窗骂了两句。 王悦咬著下嘴唇不敢分神，手指在方向盘上攥得紧紧的，掌心里全是汗。 上了主干道之后情况更糟了。 她併线的时候车速太慢，打了半天转向灯也不敢变过去，后面的车被她堵了一长串。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前方果然有交警在查酒驾，警车的红蓝爆闪灯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旁边还停著一辆电视台的直播车，车身上印著“河海市晚间新闻”的蓝色標誌。 一个穿著反光背心的摄像师正扛著机器对著查车现场拍摄，旁边站著一个拿著话筒的女记者，正在对著镜头播报今晚酒驾专项整治行动的现场情况。 王悦本来就紧张得手心冒汗，看到前面又是警车又是直播车，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放慢车速准备併到右转车道绕开查车点，结果变道的时候车速太慢，后面一辆计程车鸣了声喇叭然后“砰”地一声顶在了方程豹的右后保险槓上。 车身轻轻一震，发出一声闷响。 王悦猛踩剎车，车子往前躥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副驾驶上的林峰被惯性带得往前晃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地问了句“到了吗”。 王悦的声音都在发抖，“老板，好像车被碰了。” 查车点的交警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一个穿著萤光黄反光背心的交警快步走了过来，弯下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王悦赶紧按下车窗，交警探进半个身子，一股淡淡的酒气从副驾驶飘过来。 先看了看王悦煞白的脸，又看了看副驾驶上明显喝了酒的林峰，皱了皱眉头，“驾照和行驶证拿出来。” “好的，警官。”王悦赶紧低头翻包，手指还在抖，翻了半天才把驾照找出来递给交警。 这时候电视台的摄像师，也扛著机器跟了过来，镜头对准了这辆崭新的黑色方程豹和车里两个人。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司机，一个靠在副驾驶上闭著眼睛的年轻男人，显然是刚喝过酒。 女记者也跟过来看情况，认出了车標和型號，眼睛亮了一下，对著摄像师的镜头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 “观眾朋友们，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酒驾查车现场的一个突发情况，这辆最新款的方程豹在变道时被后车追尾，驾驶员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女士，我们现在来看看具体情况。” 她说著往车门方向走了几步，摄像师的镜头紧紧跟在她身后。 “请下车配合一下。”交警看了驾照之后往后退了半步，示意王悦下车。 王悦深吸了一口气，按下车门把手，先伸出一条腿踩在柏油路面上。 那条腿从车门下方缓缓探出来，肉色丝袜裹著笔直修长的小腿，在路灯和警车爆闪灯的交替照射下泛著一层细腻的光泽。 小腿的线条从膝盖到脚踝收得乾净利落，脚踝细得能看见骨节的形状，踩在一双米色的尖头平底鞋里。 脚背上隱约能看到几条淡青色的血管纹路，被薄薄的丝袜衬得更加明显。 扶著车门站起来的瞬间，整条腿的完整线条才展露出来，大腿浑圆紧致，小腿修长笔直，膝盖的弧度柔和光滑，从大腿到小腿到脚踝，每一段的比例都恰到好处。 工装短裙在灯光下刚好到大腿中部，裙摆下两条腿併拢站直的时候，膝盖之间没有一丝缝隙，丝袜的蕾丝边在裙摆下方若隱若现。 整个人站在车旁边，两条腿笔直修长，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小腿的弧线上勾出一道淡淡的高光。 些紧张地用手指把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的目光正在往她这边聚拢。 几个正在排队等吹气的男司机，几乎同时转过头来，目光从她的脸一路往下扫，最后齐刷刷地定在那双腿上。 俗话说，好吃不过饺子，美不美看大腿！ 有个年轻男司机连手里的酒精测试仪都忘了吹，旁边代驾捅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扛著摄像机的摄影师，本能地把镜头往下压了半分，取景框里那双长腿占了画面的一半。 直播车里的导播，在耳机里喊了一句“对准那个长腿女的，镜头稳住別动”，摄像师赶紧把镜头重新抬起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 “这腿绝了！” “好腿！” “什么酒驾不酒驾的，这腿我能看一年” “这腿比我命都长” “交警叔叔不好意思了，我先看腿” “这女的是明星吧” ……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连直播画面都快被遮住了。 女记者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师的取景框，职业嗅觉让她马上意识到这段画面的传播价值，赶紧对著镜头补了一段旁白，用词儘量克制，但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我们刚刚目睹了一起轻微交通事故，涉事车辆是一辆价值不菲的豪华越野车。从车上下来的这位年轻女士，我们可以看到她的仪態和气质都非常出眾，这组画面正在我们直播间引发热烈討论。” 交警看了王悦一眼，目光在她那双长腿上本能地停了一瞬，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移开了视线。 拿起酒精测试仪递过来，“配合一下，吹一下。” 王悦接过测试仪对著吹了口气。交警低头看了看数据，显示为零，点点头把测试仪收回去，又例行公事地核对了她的驾照和行驶证，確认信息无误。 然后转到副驾驶那边敲了敲车窗，示意林峰也下来。 林峰迷迷瞪瞪地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旁边揉了揉眉心，脸上带著醉酒之后特有的那种茫然。 交警看了看他那副明显喝多了的样子，又回头看了看王悦驾照上的信息，確认开车的不是他，这才摆了摆手，“行了，以后开车小心点，变道的时候注意观察后方。” 王悦连忙点头，“谢谢警官，我一定注意。”说完赶紧拉开驾驶座车门重新坐进去，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第244章 未接电话 计程车司机也下来了，两个人对著各自车上的刮痕拍了照留底。 交警判定同等责任，拍了照后，让双方各自走保险处理。计程车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看了看方程豹后保险槓上那块蹭掉的漆，又看了看王悦那张煞白的脸，摇了摇头说了句“小姑娘开车慢点，这车修一下可不便宜”， 毕竟有交警在，倒也没多纠缠。 王悦全程点头说好，声音还在抖，但总算把这个小插曲应付过去了。 交警处理完事故之后示意她可以走了。王悦重新发动车子，双手紧紧攥著方向盘，脸上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慢慢把车开出事故现场，从后视镜里看到摄像师的镜头还对著她的车尾灯在拍，赶紧加速拐上了主干道。 林峰靠在副驾驶座椅上，脑袋歪向一边，呼吸里还带著浓重的酒气，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与此同时，在河海市城东一个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袁辉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他今天在宝马4s店里只接待了两拨客人，一拨试驾完之后说要回去再考虑考虑，另一拨进来看了一圈就走了，连试驾都没提。 回家之后煮了碗泡麵吃完，就窝在沙发里刷短视频打发时间。 他关注了不少本地的交通资讯號，平时刷到查酒驾的直播偶尔会点进去看看那些醉驾司机被交警逮住的狼狈样，觉得挺解压。 刚才无意间刷进河海市晚间新闻的直播间，本想看看查酒驾的热闹，结果却看到了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交警敲开车窗，车里那个女人的侧脸出现在镜头里，嘴里叼著的薯片掉在了沙发上。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今天早上还在视频通话里说过话。 紧接著交警让女司机下车，车门打开，那双裹著肉色丝袜的长腿从车门里迈出来踩在柏油路面上。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铺天盖地的“好腿”“这腿绝了”“腿比我命长”从屏幕上滚过，密密麻麻连画面都快看不清了。 袁辉当然认得那双长腿。 他追王悦的时候每次在食堂排队打饭，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她腿上看。 在一起之后她每次穿短裙出门，他都会多看她几眼，然后被她红著脸瞪一眼。 那双他曾经引以为傲、觉得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美腿，此刻正被几万人在直播间里围观、截图、评头论足…… 而且是在交警查酒驾的现场，在她老板的豪车旁边。 镜头一转，副驾驶上那个男人也下了车。年轻，五官轮廓分明，穿著价值不菲的深灰色衬衫，虽然一副醉酒之后迷迷瞪瞪的样子，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底气，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普通人。 肯定是王悦的老板！ 晚上陪著老板去喝酒，现在开著老板的车被交警拦下，车上两个人，一个醉醺醺的男老板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 记者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地播报，说什么“豪车美女”，说什么“香车配佳人”。直播间里的弹幕根本没法看，全是“美女配豪车”“这才是人生贏家”“旁边的哥们艷福不浅”。 袁辉眼睛死死盯著屏幕，王悦从头到尾都在发抖，脸色煞白，说话结结巴巴，明显是嚇坏了。 但这些细节他根本没注意，或者说根本不想注意。 他只看到自己的女朋友深夜开著別的男人的豪车，车上坐著一个年轻帅气的老板，被几万人在直播间里围观、起鬨、调侃…… 青青草原从头顶飘过…… 袁辉猛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然后捡起手机拨了王悦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掛了又拨，还是没人接。他靠在沙发扶手上，脑子里反覆播放著直播间里那个画面。 王悦站在车旁边那双长腿，副驾驶上那个醉醺醺的年轻老板，还有那些密密麻麻滚过的弹幕。 越想越觉得胸腔里堵了一团火，拿起手机又拨了一次，还是正在通话中。狠狠地把手机摔在了床上，嘴里骂了一句脏话，又拿起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点著。 车子终於开进了白金海的地下停车场。王悦把车停稳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手指从方向盘上鬆开，掌心在裙摆上蹭了好几下才把汗蹭干。 侧过头看著副驾驶上还在迷糊的林峰，对方的头歪在座椅靠背上，呼吸沉重而均匀，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脸上还带著醉酒之后的潮红。 王悦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林总，到白金海了。” 林峰“嗯”了一声，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他伸手在裤兜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眯著眼睛翻了翻通讯录，拨了个號码出去。 电话接通之后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著浓重的酒意，“下来接我，停车场。”然后就把电话掛了，手机从手里滑到腿上，头又歪向一边继续靠在座椅上。 王悦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紧张感还没消退，又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今天第一次开这么贵的车，第一次经歷交通事故，第一次在交警和电视台的直播镜头前面被那么多人盯著看。 这些对她来说已经够刺激的了。 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地转著，还没等她理清头绪，就听到电梯间方向，传来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清脆声响。 第245章 你听我解释 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女人正朝这边走过来。对方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长裤，裤腿很宽，走路的时候布料在腿上轻轻晃著。 身材高挑，皮肤苍白得像瓷器上的釉面，单眼皮，嘴唇上涂著暗红色的口红。 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冷淡而疏离的气质，但那双单眼皮下面的瞳孔在走到车旁边、看到副驾驶上醉醺醺的林峰时，眼角的线条微微柔和了几分。 拉开车门弯下腰把林峰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把他从座椅上拉起来，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期间没有询问她。 林峰靠在鸿姐身上，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白茶香薰味，忽然觉得胃里翻涌的酒精好像平静了一些。 侧过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实在太沉了，只是在她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鸿姐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他往自己身上搂得更紧了一些。 林峰从裤兜里摸出车钥匙扔给站在旁边候著的门童，朝路边扬了扬下巴，“开车把她送回家。”门童双手接住钥匙，恭敬地点了点头。 鸿姐搀著林峰往电梯间走去。 林峰整个人掛在她身上，脚步踉踉蹌蹌的，她瘦削的身形被他压得微微歪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步伐。 电梯门在他们面前打开，暖黄色的灯光从轿厢里倾泻出来，照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把那双单眼皮下面的瞳孔映得格外深邃。 扶著他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金色的门缝里。 王悦还坐在驾驶座上，看著电梯间方向发呆。刚才那个女人从出现到离开，从头到尾没有看过她一眼。 不是那种刻意的无视，而是她的注意力完完全全在林峰一个人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车里还坐著另一个人。 王悦想起行政部那几个女同事，在茶水间里压低声音八卦的內容，龙鳞集团的上官董事长，林总背后的女人，白金海真正的老板，白得不像话，冷得也不像话。 刚才看到的就是本人。 原来传闻都是真的，而且本人比传闻里更有气场。 门童走过来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女士，林总让我我送您回去。”王悦回过神来赶紧推开车门下了车，把驾驶座让给门童，自己坐进了后排。 车子从白金海的地下停车场缓缓驶出，拐上了沿江的马路。窗外的河海市夜景在飞速后退，跨江大桥上的路灯倒映在江面上，被水波揉成一片碎金。 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吃饭的时候手机调的静音，忘记关闭了。 屏幕上躺著袁辉的十几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两个小时前发的：“到家了没？” 第二条是直播结束后发的：“接电话” 第三条：“你在哪” 第四条：“跟谁在一起” 第五条：“你开的那车是你老板的吧” …… 然后是连续的几个语音通话未接记录，一排红色的未接图標排下来，看得人触目惊心。 最后几条消息是文字，发的时间就是她刚才没接电话那阵，文字之间的语气明显已经失控了：“现在是不是要去酒店了？” “我这么真心对你，你怎么能这样？”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爱慕虚荣了，不是说好一起奋斗吗？” 王悦看著这些消息，手指发抖，整个人僵在了后排座椅上。 赶紧拨回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袁辉的声音就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语气又急又冲：“你在哪？是不是跟你老板在一起？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我都在直播上看到你了，你开著那辆方程豹，旁边坐著你那个年轻老板，是不是？” 王悦张了好几次嘴才挤出一句话：“袁辉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眼睛不瞎！你开著別的男人的车，深夜带著一个喝醉的男人出去，被几万人看到了，现在还要解释什么？”袁辉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现在是不是要去酒店？要去陪他？我这么真心对你，你怎么能这样！” 王悦被吼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刚才是因为手机静音才不接电话的！路上还出了交通事故，我差点嚇死了，你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静音？你编也编得像一点行不行？”袁辉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然后声音忽然低下来，带著一种让王悦更加难受的酸涩和自嘲，“算了。说好的一起奋斗，你现在攀上高枝了，看不上我了。祝你幸福。”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王悦呆呆地看著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又打过去，已经是无人接听的状態。 连打了好几个，全都是无人接听。 她开始给袁辉发微信消息，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怎么被临时叫去参加饭局，林峰怎么喝了酒不能开车让她开，她怎么在路上被计程车追尾，交警怎么过来处理事故。 打字的时候手指一直在发抖，好几段话打出来又刪掉重打，最后发出去的消息又长又乱。 发完之后盯著对话框，等了好几分钟，消息旁边始终只显示“已读”，没有任何回復。 又追了几条：“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今天真的是意外情况”。 发完之后还是石沉大海。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来。门童从后视镜里瞟了王悦一眼，看到她低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他在心里嘆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车內的音量调小了一些。 王悦低著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终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双臂抱著自己的肩膀，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蹲在车后座的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不停地抖著。 她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太倒霉了，被临时叫去参加饭局，开车被追尾，被交警查，现在连自己男朋友都不相信她。 越想越觉得委屈，哭得浑身都在发抖，工装衬衫的领口被眼泪洇湿了一大片，肉色丝袜裹著的双腿蜷在一起。 门童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自己就一个打工的，关心老板的事干什么。 第246章 实在抱歉 第二天一早，林峰和上官镜鸿在餐桌前对坐著吃完早餐。 鸿姐吃东西一向很少，半碗白粥配几筷酱菜就放下了筷子，端著一杯红茶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把今天要处理的几件事简单说了一遍，凯达酒店的宴会厅下周正式开业，何倩雯那边已经擬好了嘉宾名单。 撞球厅的月度流水报表出来了，比上个月又涨了一截；龙鳞內部那几个退居二线的老人补发了退休金，事情算是彻底平息了。 林峰听完点了点头，也把自己这边的安排提了几句。 舒克那边的五號地项目即將进入前期勘探阶段，工程部已经把勘探预算报上来了；公路局的土方工程已经开始施工，顺通那边永湖亲自盯的，目前运转一切正常。 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按在太阳穴上，昨晚跟林副局长喝的那两瓶茅台的后劲到现在还没散完，太阳穴突突地跳，整个人都觉得头重脚轻。 鸿姐看著他这副样子，放下茶杯说了句“下次少喝点”，语气还是那种偏冷的调子，但眉间那点几不可察的褶皱透出了几分心疼。 林峰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是老板，自然没人敢说什么。前台小姑娘看见他进来，依旧是甜甜的一声“林总早上好”。 点点头，穿过开放式办公区的时候注意到几个业务部的员工，正围在陆飞的工位旁边討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兴奋，估计是又有新项目在谈了。 没有打扰他们，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在真皮座椅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昨天那两瓶茅台的余威还在，脑子里像灌了一团浆糊。 过了大概几分钟，敲门声响了。 “进。”林峰把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 王悦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两份文件，一份是財务部刚做好的上周收支周报，另一份是业务部陆飞递上来的一个园林绿化项目的初步合作意向书。 走到办公桌前微微弯腰把文件平铺在林峰面前，然后退后一步站定，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等他审阅。 动作还是和往常一样规范，但林峰注意到她的眼瞼下面有两团很淡的青色，是那种一夜没睡好才会留下的痕跡。 她平时化淡妆，今天却只是隨便涂了点口红，连粉底都没怎么打，整张脸看起来有些苍白。 嘴角那对平时总是若隱若现的小酒窝此刻也看不见了。 林峰没有马上翻文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开始审阅。 很快发现了几个小问题，之前类似的她从来没错过，今天却漏了。 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打算下午再让她重新整理。 下午的情况依旧。 王悦整个人的状態都像是蒙了一层灰，虽然该做的工作还是按时完成了，但那种刚入职时压不住的兴奋和朝气已经完全不见了。 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对著电脑屏幕发呆，好几次林峰从办公室出来经过她桌前，都在那里出神，连他走到跟前才反应过来。 林峰在心里嘆了口气。换成別的老板，看到秘书这种状態恐怕早就发火了，但他没有。 昨天晚上的事他记得一些片段。 下班之后，办公区的人陆续走了大半。林峰给王悦发了条消息：“等一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王悦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面，手指下意识地捏著工装衬衫的下摆。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鸣和窗外远处街道上传来的隱约车流声。 林峰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她坐，然后开门见山。 “今天状態不太对。工作上出了不该出的错。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还是有什么別的事？” 王悦坐在椅子上，低著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工装裙摆下那双裹著肉色丝袜的长腿併拢在一起，脚踝微微向內收著。 她咬了咬下嘴唇，摇了摇头说没有。林峰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著。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车鸣。 过了好一会儿，王悦才慢慢开口。她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 把昨晚送林峰迴白金海之后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路上遇到查酒驾，刚好有电视台记者在直播，开著车被拍到了。 她男朋友刚好在看直播，看到她深夜开著男老板的豪车，副驾驶上坐著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就打电话来质问她。 她说她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对方就觉得她在找藉口，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从昨晚到现在一直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王悦说话的时候一直低著头，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搓著，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微微发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林峰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诚恳。 “这件事確实是我考虑不周。以后这种应酬，我会提前跟你说清楚可能会遇到的情况。昨天让你开车回去，也是我的疏忽，忘了你还是个新手。”他顿了顿，“实在抱歉。” 王悦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完全没有想到身为老板的林峰会因为这种事对她道歉。 赶紧摆手，声音都急了，“林总，跟你没有关係，是我自己处理不好……” 林峰伸手示意她不用急著辩解，继续说下去。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跟一个平等的朋友聊天，而不是老板在训话。 “你进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应该也看到了，舒克的业务性质决定了以后这种应酬不会少。政府部门的领导、国企的採购负责人、合作方的老板，这些人都需要在饭桌上谈事情。我带你出去，是因为你是我秘书，这些场合你需要熟悉。但如果你觉得自己適应不了这种工作节奏，我也完全理解。你可以去找李部长办理离职手续，补偿按转正后一个月的工资算。” 第247章 有点不甘心 王悦听到这句话之后內心剧烈地挣扎起来。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工资待遇在河海市算很不错了，公司发展前景也好，同事之间相处也算融洽。就这么放弃，她真的很不甘心。 可是想到昨晚的事，想到男朋友到现在还不理她，想到以后可能还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两只手在膝盖上来回搓著。 林峰看著她纠结的样子笑了笑，语气轻鬆了几分。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回去好好想想，明天给你放一天假也行。说实话，小王，我还是挺欣赏你的。干活细心，交代的事情不用重复第二遍就能办好。这行里，能遇到一个靠谱的秘书不容易。” 林峰站起来把西装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舒克才刚刚起步，以后会走到哪一步，我也不敢打包票。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目標从来不只是河海市。好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昨晚的事，真的很抱歉。”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王悦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著林峰离开时轻轻带上的那扇门。 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林峰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乱得理不出头绪。 回到出租屋之后王悦把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瘫在床垫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发呆。 她不想吃饭，也不想动，脑子里反覆转著林峰那句“补偿按转正后一个月的工资算”——她还没过试用期，林峰这句话的实际意思是白送她一个月工资让她过渡。 人家老板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她闺蜜苏慧打来的。 王悦接起来，有气无力地“餵”了一声。苏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说她在万达广场发现了一家新开的奶茶店，买一送一，让她赶紧出来逛街。 王悦本想说今天没心情，但苏慧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说已经在老地方等她了，不来就把她那份奶茶也喝掉。 王悦拗不过她，只好从床上爬起来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两个人碰面的时候，苏慧已经把奶茶买好了。她递了一杯热乎乎的珍珠奶茶给王悦，然后打量著王悦的脸，说你怎么看著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王悦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味顺著喉咙滑下去，堵了一整天的胸腔好像稍微鬆动了些。 两个人沿著商业街慢慢走，王悦把昨晚到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她被临时叫去参加饭局，到开车被追尾、被交警查、被电视台直播拍到，再到袁辉在电话里骂她拜金虚荣不接电话要分手，最后又说到今天林峰在办公室里跟她道歉、提出可以让她离职並补偿一个月工资。 苏慧听完之后把奶茶往嘴里吸了一大口，珍珠嚼得咯吱咯吱响，然后她站住了脚步，转过身看著王悦。 “你傻呀？这么好的老板不跟，你是打算回去考公务员还是去超市当收银员？万一以后能钓到金龟婿呢，就你那双腿，什么样的男人钓不到？” 王悦被她说得脸一红，伸手在苏慧胳膊上拍了一下，“说什么呢。人家怎么能看上我。你不知道，昨晚我送他回白金海的时候，龙鳞集团那个女老板亲自下来接他。那气质，那气场……走出来的时候看都没看我一眼，眼睛里就只有他一个人。那种女人我拿什么跟人家比？” 苏慧摆了摆手，把奶茶从左手换到右手，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篤定。“我也没说让你跟女老板比。我是说，这个老板人不错——你做错了事，人家不但没骂你，还给你道歉，还主动提出补偿。你出去打听打听，河海市有几个老板能做到这种程度？再说了，他说以后舒克要做成江北省的龙头企业，这话听著像吹牛，但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內搞出这么大摊子，背后肯定有真本事。你跟著他干，哪怕只学到他两成本事，以后去任何公司都不愁没饭吃。”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苏慧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著王悦，语气变得比之前认真了不少。 “王悦，我问你一个认真的问题。袁辉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王悦握著奶茶杯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没想好。 两个人毕竟有感情基础，袁辉追了她好几年，就算现在闹彆扭，也不至於就这么散了。 她打算等袁辉气消了再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实在不行再说。 抬起头看著苏慧，嘴角努力弯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工作还是要继续乾的。明天我就跟林总说，我不离职。袁辉那边我去哄，工作这边我也不丟，两边我都想要，是不是太贪心了？” 苏慧看著她那张明明很委屈还硬撑著笑的脸，嘆了口气，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这哪叫贪心，这叫正常人的正常需求。 然后又说天塌了也別耽误逛街，拉著王悦拐进了旁边一家丝袜专卖店。 在货架前挑了好几条，有肉色的有灰色的，最后拿起一条薄款黑色丝袜塞到王悦手里，说那天在直播上看到她了，那双长腿穿肉丝就已经把弹幕炸了，穿黑丝还不得把公司那些男同事全迷晕。 王悦推了她一把，脸又红了，但最后还是把那条丝袜拿在手里翻了翻，犹豫著放进了购物篮。 回到出租屋之后王悦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苏慧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来迴转著。事业和爱情真的只能选一个吗？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心想不管怎么说，工作这边她已经有决定了。 袁辉那边，等他气消了她再好好解释一下，毕竟两个人这几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他平时对她其实挺好的，就是脾气急了点，这次也是在气头上才会说那些话。 如果实在解释不通…… 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不想往下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黑暗中听著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车鸣，慢慢睡著了。 第248章 和好了 林峰本以为王悦不会来了。 他头天晚上已经把重新招聘秘书的事跟李娟提了一嘴，让她先筛几份简歷备著。李娟当时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没多问。 第二天早上，林峰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区里还只有零零星星几个提前来上班的员工。 穿过走廊的时候看到秘书工位上空著，心里微微嘆了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开始翻看今天要处理的文件。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门推开，王悦端著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著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 这是他每天早上到办公室后的习惯，她入职第一天就记住了。 她今天换了一身乾净的工装，浅蓝色短袖衬衫熨得平平整整，黑色的包臀短裙刚过大腿中部，裙摆下那双修长的腿裹著薄薄的肉色丝袜，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 头髮扎成了低马尾，脸上重新化上了精致的淡妆，眼角的青灰色也淡了不少。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林总早。这是今天的访客预约表，上午有两个业务部的项目匯报，下午三点工程部那边要过来匯报五號地的勘探进度。” 她把托盘放在办公桌上，將一份列印好的预约表放在林峰面前，站定之后翻开笔记本，用清晰平稳的语速开始匯报今天的日程安排。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业务部陆部长昨天提到的那个园林绿化项目，我已经把初步意向书整理好发到您邮箱了。” 林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靠在椅背上打量了王悦一眼，心里有点意外。 原本以为这姑娘会纠结很久，没想到只给了她一天时间调整，她就已经把状態找回来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她是怎么想通的、昨天晚上经歷了什么、跟男朋友那边怎么样了，他没有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事，只要不影响工作，他不会过问。 “知道了。去忙吧。” 王悦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回过头朝林峰微微弯了弯腰，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下午的业务部碰头会，在小会议室里召开。陆飞带著业务部两个组的骨干成员参加，零散组的负责人老张和攻坚组的几个核心业务员都到了。 会议室墙上投影著上周的业务推进表，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註了各个项目的进展情况。 王悦坐在林峰侧后方，腿上摊著笔记本，每隔几分钟就低头快速记录会议要点。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攻坚组的小王站了起来，开始匯报跟紫金市宝丰企业的合作进展。 他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一看就是那种衝劲很足但偶尔会毛躁的业务员。 翻著ppt上的报价单，声音越说越低。 “宝丰那边本来初步谈好的价格，昨天忽然变卦了，把单价往下压了好几个点，这样一来我们的利润空间就太小了。初步测算了一下，如果按他们报的新价格做，扣除人工和材料成本之后基本等於白忙活。这是紫金市那边的一个中型市政配套项目，如果他们后续的二期三期工程也按这个压价幅度来，我们接这笔单子等於给宝丰打工。” 他说完之后把雷射笔放在桌上，低著头说这次是他没有考虑周全，前期调研的时候没有摸清楚宝丰的底细。 后来通过紫金市那边的朋友打听到，这家公司在当地名声不太好，虽然规模看著不小，但经常拖欠工程款，有好几家供应商，被他们拖了一年多才结清尾款。 林峰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不用自责，这个学费交得值。以后接单之前一定要先把对方的付款记录和行业口碑摸清楚。尤其是外地客户，天高皇帝远，一旦出现问题我们维权成本更高。”他转头对陆飞说，“这个项目暂时掛起，把精力挪到其他项目上。以后业务部跟新客户谈判之前，先派人去当地走访一下，看看他们的风评，最好能拿到一些合作方的一手反馈。” 陆飞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王悦在旁边快速记录著，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记录的时候会微微皱著眉头，嘴唇轻轻抿著，偶尔抬起眼睛看林峰一眼。她 发现林峰在面对下属犯错的时候从来不发火，每次都是先安抚情绪再给出建议，最后总不忘说一句“这个经验大家一起吸取”。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语气也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在关键点上，不会让人觉得是在敷衍。 不由得有些走神，笔尖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直到林峰说了句“下一个议题”才猛地回过神来。 快下班的时候，王悦的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袁辉发来的消息。 “今天能见一面吗？我有话想跟你说。在你公司附近等你。”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半天，然后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好的。” 下班之后，王悦收拾好东西走出写字楼，远远看到袁辉站在马路对面那家便利店门口。 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髮没有像之前那样用髮胶梳得一丝不苟，隨意地搭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几分。 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看见王悦从旋转门里走出来，连忙朝她挥了挥手。 两个人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餐厅，店面不大，但环境还算安静。 袁辉提前到了，已经把菜点好了——都是王悦爱吃的。他坐在卡座里，双手放在桌上，手指来回搓著，眼睛一直盯著门口。 第249章 袁辉的想法 看见王悦推门进来，他赶紧站起来拉开对面的椅子让她坐下。 吃饭的时候，袁辉低著头说了很多话。 “那天晚上是我不对，我看到直播之后脑子一热，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这两天我一直在后悔，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我也不敢一直发，怕你更烦我。” 抬起眼睛看著王悦，眼眶微微泛红。 “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就是太在乎你了，看到別人在弹幕里对你评头论足，我心里窝火，找不到地方撒气，就把气全撒在了你身上。” 王悦本来心里还有气，但看到他这副模样，那点气也消了大半。 她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又详细解释了一遍，怎么被临时叫去参加饭局的，林峰是怎么喝了酒不能开车才让她开的，路上是怎么被计程车追尾的，交警是怎么处理事故的，电视台的直播车是怎么恰好在那里的。 说完之后她又补充了几句。 “我现在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的，偶尔会有应酬，偶尔会加班。转正之后工资能拿到一万多，比之前在好几家公司面试时开的价都高。我不是为了钱才跟老板出去吃饭，但这份工作我確实很珍惜。希望你能理解。” 袁辉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握住王悦放在桌上的手，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我理解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说得对，信任是最基本的东西。我以前太小心眼，以后会改。我就是想说，以后有应酬的话，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让我知道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这样我心里有个底，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王悦点了点头，把手从袁辉手心里抽出来，拍了拍他的手背。 以为他是真的想通了，心里那块悬了好几天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两人吃完饭之后，袁辉主动买了单，然后提出送王悦回出租屋。 王悦没有拒绝，心想他今天態度这么诚恳，刚和好就拒绝他送回家，显得太生硬了。 两个人並排走在夜色中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王悦的心情比来的时候轻鬆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絮絮叨叨地说著这几天公司里发生的事。 袁辉在旁边听著，时不时点一下头，偶尔插几句话问一下细节，看起来像是真的关心她的工作。 到了出租屋楼下，王悦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袁辉站在她身后犹豫了一下。 “还没上去看过你住的地方呢。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王悦想了想，袁辉今天主动道了歉，態度也很诚恳。 “没什么不方便的，进来坐一会儿吧。” 上楼之后，袁辉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一卫，但收拾得很乾净。 茶几上摆著一盆绿萝，沙发上搭著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角落里立著一个简易书架，上面码著几本管理类书籍和几本时尚杂誌。 整个屋子飘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规规矩矩地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打量著，时不时问几句关於房子的租金、水电费的事。 王悦给倒了杯水，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这个小区虽然老了点，但交通方便，离公司也近，房租也便宜。” 两个人聊了些日常琐事。 袁辉又问了问她在公司的情况，王悦说了些最近的工作內容，提到林峰今天在会议上，怎么处理那个棘手项目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敬佩。 袁辉听著听著，心里那股酸味又泛起来了，但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你老板確实是个人物。” 坐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袁辉主动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让她早点休息。 王悦送他到门口，袁辉在门口转过身来看著王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挥了挥手说了句“晚安”，然后转身下了楼。 王悦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掏出手机给苏慧发了条消息。 “袁辉今天来找我了，主动道歉了，態度特別好。我也解释清楚了以后工作需要偶尔应酬的事。现在算是和好了。” 苏慧秒回了一连串意味深长的省略號，然后发了一句，“只要你开心就好，我感觉他目的不纯。” 袁辉走出小区大门之后，没有马上回家。在路边的花坛边上蹲下来点了根烟，掏出手机拨了昨天晚上那个铁哥们的號码。 “按你说的，先低头认错。她信了。今天还上楼了，不过我就坐了半小时，什么都没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獷的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经验老道指点江山的篤定。 “对，就是这样。別急，千万不要急。女人都是善变的，你对她好一段时间，等她彻底放鬆警惕了，再趁虚而入。追了两年总不能被人拔了头筹。你想想，她天天在那个年轻老板面前晃，万一人家哪天动了心思，还有你什么事？” 袁辉把烟叼在嘴里，眯著眼睛看著对面楼上那一扇亮著暖黄色灯光的窗户——那是王悦的出租屋。 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站起来整了整polo衫的领口，朝地铁站方向走去。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著铁哥们的计划。今天是第一次上门，规规矩矩待了半小时就走，让她觉得自己很尊重她。 下次可以带点水果或者零食，再待久一点，让她习惯自己在这个屋子里出现。 等她適应了，后面再整点礼物，喝点小酒什么的，绝对能拿下。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脸上的表情慢慢舒展开来，甚至开始有心思打量路边新开的那家水果店，盘算著下次去该带点什么。 第250章 去趟清远 后面几天，王悦的状態越来越好。 每天早上林峰到办公室的时候，她已经把当天的访客预约表按时间顺序排好放在他桌上，文件归类清晰，电话接听专业，连陆飞都私下跟他提过一嘴，说新来的王秘书做事很利索，上次他急著要一份项目进度表，不到半小时就整理好发到他邮箱了。 林峰看在眼里，心想这姑娘的自我调节能力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他当然不知道，王悦状態回升的背后，除了她自己想通了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袁辉。 这几天袁辉像是换了个人。 每天下班之后不管多晚，他都会骑著小电动车跑到王悦出租屋楼下，后座储物箱里装著他妈做的韭菜盒子、他单位附近新开的奶茶店买的草莓啵啵、超市打折时囤的车厘子。 王悦第一次在楼下，看到他拎著一袋水果站在那里的时候，还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说这么晚了还跑一趟太辛苦了。 袁辉把袋子塞到她手里，说天热，水果放不住，她又不会主动买，他不送来她就只能吃食堂那种切好泡在盐水里的劣质果盘。 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期间他又上楼坐了两次。 每次都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把带去的夜宵摆在茶几上，王悦坐在小板凳上吃，他就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著她，也不动手动脚。 有一次王悦吃米粉的时候辣得直吸气，他把提前拧开的矿泉水推过去，又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说知道她不会主动买水，刚才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冰镇的。 王悦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心想他是真的反思过了，变得比以前更细心了。 聊天的时候，他也会主动问起她的工作。“今天忙不忙？”“你们公司最近在做什么项目？”“你那个老板有没有为难你？”问完之后不管王悦怎么回答，他都耐心听完，然后夸她几句，说你穿这身工装真好看，不过还是少加几个班，身体要紧。 王悦觉得这是几个月来，袁辉最让她感到安心的一段时间。 有一次袁辉坐在沙发上看她把最后一个车厘子吃完，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嘴唇试探著往她嘴角凑过去。 王悦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抬起手用指尖挡在自己嘴唇前面。 “太快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袁辉的动作在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退了回去，重新靠进沙发里，嘴角扯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勉强的笑容，说没关係，是他太著急了。 把茶几上的空奶茶杯和车厘子核收进垃圾桶里，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让她早点休息。 王悦送他到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心里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轻鬆。 袁辉走下楼梯的时候把手里攥著的车厘子核狠狠扔进了垃圾桶，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就碎得乾乾净净。 追了几个月，手是牵上了，嘴到现在都没亲到，按照这个进度走下去，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吃到嘴里。 想起铁哥们说过的话，等她转正那天，正好又是她生日，到时候精心准备一份礼物，气氛到了再喝点酒，她总不好意思再拒绝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舒克集团业务部的运转越来越顺畅。陆飞手底下那两组人被他带得嗷嗷叫，每周都有新订单签下来。 零散组那边刚拿下了河海市两条街道的市政绿化养护合同，攻坚组又谈妥了一个工业园区厂房扩建的钢结构工程。 大项目留著自己消化，吃不下的小项目转手分包给其他合作公司，光分包佣金就不少赚。 林峰在周会上翻了翻財务部刚递上来的月报，手指在报表上弹了一下，直接当场拍板。 这个月全员奖金翻倍，每个人都有份，等这阵子忙完了，公司组织一次团建，地点让大家自己提，想去海边想去山里都行。 会议室里先是一片安静，然后零散组的老张带头鼓了掌，几个年轻的业务员更是兴奋得用文件夹敲桌子。陆飞笑呵呵地推了推眼镜，说林总团建能不能带家属。 林峰说带，家属也算公司的。 会议桌旁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欢呼。王悦坐在林峰侧后方也跟著笑了，那两个酒窝在嘴角边若隱若现。 这天上午，林峰刚签完財务部递上来的月度报销单，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著晁远的名字。 他接起来，晁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林峰，后天有空吗？来清远一趟，带你去见个人——中房集团老总的儿子卢浩。中房你知道吧？江北省最大的房地產开发商，省內排名前几的楼盘一半都是他们建的。他爸在省里影响力不小，卢浩最近在清远这边搞了个新项目，也做景区周边的度假別墅开发。咱们五號地的学区房项目要是能引进中房的物业品牌，档次和溢价能力能往上拔高一大截。我跟他在清远这边吃过几次饭，这个人好面子，喜欢排场，但生意上还算靠谱。见面地点安排在清远新开的那家温泉度假酒店，我这边安排好了。” 林峰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五號地的学区房项目，確实需要引入一个品牌物业来提升整体档次。中房物业在江北省的口碑和覆盖面都是数一数二的，如果能谈成，对后续销售是个强力支撑。 他说行，后天上午过去。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按下座机內线，让王悦把后天的时间空出来，陪他去清远出差，当天往返。 王悦在电话里应了一声，掛断之后拿起手机给袁辉发了条消息：“后天老板出差，我得跟著去清远，当天去当天回。” 袁辉秒回：“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王悦看著屏幕上那条消息，心里觉得暖洋洋的，回了句“知道了”。 到了约定的那天，王悦开车到公司楼下接上林峰。 她现在已经能比较熟练地驾驭这辆方程豹了，不像上次那样把方向盘攥得骨节发白。 导航显示全程將近两百公里，大部分是高速路段，天气晴朗，路况不错。 第251章 別样的目光 车子上了高速之后林峰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著窗外的风景。 隨口问了些王悦家里的情况。王悦犹豫了一下，然后一边开车一边断断续续地讲了些自己的事。 她家在农村，父亲身体不太好，干不了重活，常年靠吃药维持；母亲在镇上的小工厂做计件工，一个月挣的钱大部分都寄给了她念大学。 奶奶前几年查出了重病，需要定期去医院做透析，但农村的医疗条件很差，每次去县城医院都要顛簸好几个小时的山路，预约一个专家號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她才铁了心要留在河海市，每个月把工资的一大部分寄回家里，剩下的勉强够自己租房和吃饭。 “我爸妈一直催我回去，说在老家找个当地人嫁了，既能照顾家里，又能帮他们分担点压力。”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关係不大的事，“但我不想回去。回去了就是一辈子在那个小地方，种地、带娃、伺候公婆，重复上一辈的命运。我想靠自己在城市里扎根，赚更多钱，把爸妈接到城里看病，把奶奶转到好一点的医院做透析。所以我拼命想留下来，想让生活变好一些。”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安慰，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同情。 “你的选择是对的。趁著年轻，能往上走就往上走。舒克现在虽然刚起步，但平台不算小，你在这里好好干，以后不管是职业发展还是收入增长，都有上升空间。家里那边如果有什么急事需要请假，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王悦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侧过头看了林峰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把目光重新投回前方的路面。 过了收费站又开了半个多小时，林峰靠著座椅闭著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 王悦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把空调的出风口调了调，让风不直接对著他吹，然后把音响的音量又调低了一些。 车子下了清远高速出口，按照导航拐进了清远新开发的那片温泉度假区。 路两边种著成片的竹林，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洒了一地斑驳的光影。 晁远已经在酒店大堂门口等著了，穿著一件浅蓝色的休閒西装，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鬆弛了不少。 看见方程豹在停车位停稳，快走几步迎上来。 王悦先从驾驶座上下来，晁远的目光在她那双裹著肉色丝袜的修长双腿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过头用一种男人之间心领神会的眼神看了林峰一眼，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你这秘书可以啊”。 林峰没有接这个话茬。 晁远乾笑了两声把话题岔开，一边引著他们往酒店里走，一边简单介绍卢浩的背景。 中房集团在江北省地產圈是妥妥的龙头，卢浩他爸白手起家打下这片江山之后这几年逐渐退居二线，把不少核心业务交给了卢浩打理。 卢浩这个人，能力是有，但毛病也不少，好面子，喜欢排场，酒桌上爱充大辈，再加上这些年被他爸惯著，骨子里有些紈絝子弟的习气。 三个人穿过酒店大堂，拐进了一间中式装修的私人包间。 包间很大，红木圆桌、雕花屏风、墙上掛著几幅水墨山水画，落地窗外正对著温泉池和竹林。 一个年轻男人已经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大概二十五六岁，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装，手腕上戴著一块林峰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不便宜的手錶。 他身后站著一个助理模样的中年男人，手里拎著公文包，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卢浩站起来跟晁远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越过晁远落在林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伸出手来握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 目光很快就从林峰身上移开了，落在林峰身后的王悦身上，然后定住了。 眼神先是在王悦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往下移，从她的下巴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被工装衬衫裹著的胸前，再往下滑过纤细的腰身。 最后落在她裙摆下那双裹著肉色丝袜的修长双腿上，从大腿看到膝盖，从膝盖看到小腿，再从小腿看到脚踝，那目光像是在欣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商品。 王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林峰身后挪了半步，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晁远见到后，轻轻咳了一声，招呼大家入座。 服务员陆续把菜端上来，清蒸石斑、蒜蓉龙虾、红烧河豚、蟹黄豆腐，摆满了整张桌子。 晁远开了两瓶茅台，亲自给卢浩和林峰倒上。卢浩端起酒杯晃了晃，开始东拉西扯地聊，他在清远这边的度假別墅项目，说他打算怎么怎么打造成江北省最高端的温泉度假区，將来是要对標日本的箱根的。 林峰耐著性子听了一会儿，把话题引向正事，五號地的学区房项目，想引进中房物业做品牌管理输出，在河海市打开新市场。 中房物业在江北省的口碑和覆盖面都是最好的，如果能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第252章 我的人也敢碰？ 卢浩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转了转酒杯，说合作嘛，当然可以谈，不过具体条件。他话说到一半，目光又飘到了坐在林峰旁边的王悦身上。他端起酒杯朝王悦的方向举了举。 “这位美女，怎么一直低著头？来，陪我喝一杯。” 王悦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卢总，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酒？给林总当秘书怎么能不会喝酒呢？来，就一杯，意思一下。”他把酒杯往王悦面前推了推，嘴角那个弧度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林峰伸手把那只酒杯挡了回去。“卢总，我秘书说了不喝。有什么事，跟我谈就行。” 卢浩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他把酒杯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林峰，语气带上了一点不加掩饰的挑衅。 “林总对下属倒是挺护著的。不过话说回来，林总，你这个秘书，能不能割爱？价钱你隨便开。”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卢浩这人有点恋腿癖，平时也不会表现出这种情况，可在看到王悦那双腿时，心里痒痒的不行。 应该是他见过最美的大长腿了，对方只不过是秘书，对他而言，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王悦的脸一下子白了，手指在桌下攥紧了工装裙的裙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晁远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张了张想打圆场，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峰站起来，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白开水，动作不急不慢，然后抬手把整杯水直接泼在了卢浩脸上。 卢浩整个人愣在了椅子上，水珠从他精心打理过的头髮上滴下来，顺著脸颊淌进衬衫领口里，西装前襟洇湿了一大片。 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腾地站起来，脸上的紈絝表情终於碎了个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羞成怒的狰狞。 骂了一句脏话，挥拳朝林峰打过来。林峰侧身让过，抓住他的手腕往前一带，脚下一个绊子，把他整个人摔在了地毯上。 卢浩后背著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红木圆桌上的酒杯被他撞得晃了几下，琥珀色的酒液洒出来洇湿了白色桌布。 齜牙咧嘴地想爬起来，林峰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在地上，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准，刚好锁住了他的肩关节。 “第一次见面，就打我的人注意？眼睛长屁眼里了？特么的，给劳资！滚！” 林峰鬆开手，直起身，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慢擦著手指上的水渍。 卢浩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被摔疼的肩膀，西装外套歪到一边，头髮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咬著牙盯著林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 “你等著。我记住你了。” 林峰把用过的纸巾扔在桌上。“我等著，想找隨时奉陪。” 卢浩走了之后，王悦还坐在椅子上，手指攥著裙摆，她抬起头看著林峰，眼睛里有感激，有害怕，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 林峰伸手拦住她没让她开口，转头看著晁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明显透著不痛快。 “晁远，这都介绍的什么人。” 晁远站在桌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的表情又愧又窘，说自己跟卢浩只是业务上打过几次交道，真不知道这人品性这么差。 林峰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以后还要合作，又说了几句这才走了。 从酒店出来之后，林峰让王悦开车送他回白金海。一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王悦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面，脑子里却反覆回放著刚才在包间里，林峰把那杯水泼在卢浩脸上的画面。 她从小到大没有人为她这样出过头，尤其是在那种级別的对手面前，对方可是中房集团的少东家，连晁远都要陪笑脸的人。 车子拐进白金海地下停车场之后，林峰解开安全带但没有马上下车，靠在座椅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著王悦。 “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今天的事別往心里去。” 王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峰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朝电梯间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的金色门框里，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手指微微蜷著。 林峰乘电梯上了四楼。 在泳池边和健身房门口都没找到上官镜鸿，最后推开私人健身房的门，里面铺著深灰色的防滑地胶，整面墙都是镜子，角落里立著几组哑铃和一台龙门架。 上官镜鸿正背对著门口做高位下拉，穿著一件深紫色的运动背心和配套的紧身短裤。 背心是露腰的款式，两根细细的带子交叉在裸露的后背上，脊椎的浅沟从肩胛骨中间延伸下去，消失在紧身短裤的腰头里。 短裤紧紧裹著她的臀部，把臀大肌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她的皮肤在健身房的灯光下白得几乎发光，后背和手臂上覆著一层细密的汗珠，隨著她下拉的动作，肩胛骨两侧的肌肉在皮肤下面优雅地滑动。 听见推门声，鬆开拉杆转过身来。背心的正面领口开得不算低，但架不住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规模实在太大，布料被撑得微微绷紧，锁骨下方那道幽深的沟壑从领口边缘若隱若现地延伸出来。 拿起搭在旁边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苍白的脸颊因为运动泛著一层难得的血色。 林峰靠在门框上看著她。最近这段时间，他发现上官镜鸿身上正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以前她永远裹著那身严严实实的黑色长袖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全身上下只露一张脸和一双手。 现在她会主动穿这种露腰的健身背心，会在他面前自然地露出后背和锁骨，推门进来的时候微微弯一下嘴角。 种变化是在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之后，一点一点发生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她拿起水壶喝了口水，靠在龙门架上看著他。 林峰把今天在清远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她听完之后把水壶放在架子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语气还是那种偏冷的调子，但每个字都透著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篤定。 “卢浩。中房集团的？他爸那些社会关係我会让人去摸，今天怎么欺负你的人，將来让他加倍还回来。” 第253章 打探消息 从清远回来之后，林峰没有閒著。他让晁远把卢浩的底细从头到尾扒了一遍，又让上官镜鸿动用了龙鳞在道上的人脉，几天之內，各种信息从不同渠道匯总到他手上。 中房集团在江北省地產圈確实是龙头，卢浩他爸白手起家，用了二三十年时间把中房做成了全省排名前三的房企。 但真正让中房在紫金市稳如泰山的，不是卢家的商业头脑，而是卢浩跟紫金市市长刘德昌的儿子刘铭之间的关係。 两人从大学时期就认识，这些年卢浩的生意能做到紫金市各个区县，背后都有刘铭的影子。 刘德昌在紫金市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各个部门，是真正意义上的实权人物。 有这层关係在，中房在紫金市拿地、审批、验收从来都是一路绿灯，偶尔有一些不大不小的丑闻和纠纷，也总是能第一时间被压下去。 紫金市是江北省的省会，地位和资源都远在河海市之上。在对方的大本营里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但林峰知道，昨天那杯水泼出去之后，梁子已经结下了。卢浩那种被惯坏了的紈絝子弟，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在清远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被泼了一脸水又被按在地上，这口气他不可能咽下去。与其等他回过神来主动找麻烦，不如先下手为强。 林峰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对方刚见面就碰自己人？这种人能是什么好货色？要是不管不问，別人还怎么看他！ 林峰信奉一条最简单的原则——把对方打疼了，才能树立威严。谁都想过来踩两脚的时候，最好的回应就是把第一个伸脚的人腿打折。 男人不狠，地位不稳。 他在河海市能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运气和別人的施捨，而是每一次在关键节点上果断出手，不留后患。 第二天一早，林峰给奎子打了个电话，让他挑十几个靠得住的弟兄，换便装，分批去紫金市。 不要开太扎眼的车，到了之后分散住在不同的宾馆，不要聚在一起引人注意。 奎子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说打架这种事他最在行，又问要不要带傢伙。林峰说暂时不用，先摸清楚情况再说。他 又给叶清寒拨了个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下。叶清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刘德昌这个人我知道。他是紫金市的实权人物，在省里的关係盘根错节。你动他儿子的朋友，就等於动他。如果事情闹大了，省厅那边可能会介入。你一定要把握好分寸——不要出人命，不要留下实质性证据，不要给对方报警之后能立案的把柄。如果遇到棘手问题，第一时间联繫浅浅的叔叔沈平，他是我丈夫的亲哥哥。”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把这个局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沈平是叶清寒已故丈夫的亲哥哥，这次去紫金市，未必需要沈平直接出面，但有一个省厅厅长在背后罩著，刘德昌那边即便想通过官方渠道施压，也要掂量掂量。 出发之前，林峰又打了第三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叶清寒的大学同学张锦，张锦在紫金市政府办公室当上了副主任，级別不算特別高，但位置很关键。 市政府办公室是各种信息和文件流转的枢纽，他对紫金市各个部门的盘根错节了如指掌。 叶清寒已经提前给对方打好招呼，到时候林峰去找就行。 十几个人分乘几辆不起眼的普通轿车，从河海出发，在高速上开了將近三个小时，进入紫金市之后各自分散，住进了提前订好的几家经济型连锁酒店。 林峰和奎子住在了靠近市中心的一家商务酒店，房间不大但乾净整洁，窗外能看到紫金市繁华的街景。 奎子把隨身带的旅行包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掏出烟来点了一根。 问接下来怎么安排。 林峰说先让弟兄们分散出去摸摸情况，把中房集团的办公楼位置、卢浩平时出入的场所、他身边常跟著的人、车牌號这些基本信息全部摸清楚，但不要打草惊蛇。 奎子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给分散在各处的弟兄们发消息安排任务。 安排完这些之后天色已经渐暗了。紫金市的夜景比河海市更加繁华，高层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暮色中反射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灯光。 张锦约的地方是一家开在紫金市老城区小巷里的私房川菜馆，门面不大，但味道极好。 对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戴著银框眼镜，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 两人寒暄了几句，林峰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跟卢浩之间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张锦听完之后把筷子放在碗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卢浩这个人，在紫金市的官二代圈子里名声不太好。以前也惹过几次事，有一次喝多了把一个女服务生强暴，最后私了赔钱完事。他能混到现在还安然无恙，全靠他背后那层关係——紫金市市长刘德昌的儿子刘铭，跟他走得很近，两人从大学时期就认识。中房这些年能在紫金市各个区县一路畅通无阻地拿地开发，审批从来不被卡，都是靠刘铭在背后运作。不过这两个人的关係也不是铁板一块。刘铭这个人跟他爸一样精於算计，帮卢浩不是因为交情，是因为中房每年给他的利益输送不是小数目。如果能找到办法在中房跟刘铭之间製造裂痕，卢浩就会失去最大的靠山。另外，中房最近在紫金市东郊拿了一块很大的地，正在筹备开发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投资规模很大，资金炼绷得很紧。这种时候中房最怕的就是出负面新闻，任何影响项目进度和银行贷款审批的事情，对中房来说都是致命打击。” 林峰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端起酒杯跟张锦碰了一下，对方不愧是吃政府饭的人，脑子就是灵光，提供的信息也很有重要。 从川菜馆出来之后，张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这是我能搞到的关於卢浩和刘铭的一些基本资料，包括他们的社交圈、常去的几个场所、还有一些公开的商业往来记录。不是特別机密的东西，但对你应该有用。毕竟是老同学亲自打招呼了，我总得帮一帮吧！” 林峰接过信封没有马上打开，只是夹在腋下跟张锦握了握手。 张锦握完之后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表情变得有些认真，让他不要太衝动。 回到酒店之后林峰把信封拆开，把里面的资料平铺在床单上。 奎子凑过来看了几眼，指著其中一张纸上一行標註出来的地址说，这个卢浩每天晚上都去这里，一个叫金碧辉煌的ktv，是他们那个圈子里固定的聚会点，包厢常年包在三楼最里面那间。 林峰顺著奎子指的位置看了看，把那个地址在心里默念了几遍。 把资料重新折好塞回信封里，走到窗边看著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紫金市的夜晚比河海更加喧闹，高架桥上的车流在夜色中形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在心里已经把下一步的棋路大致理清楚了，明天先去张锦標註出来的那几个地方踩点，把卢浩的行动规律摸透，然后等一个最合適的机会，一招制敌。 他不会要卢浩的命，但他要给这个紈絝子弟，一个深刻的教训。 第254章 寻找线索 林峰在紫金市待了没几天，河海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舒克集团在紫金市的几个合作项目几乎同时出了问题。 先是业务部小王之前谈的那个紫金市市政配套项目，对方公司忽然反悔，寧愿按合同约定赔付一笔违约金也不愿继续合作。 紧接著另外两个正在洽谈中的意向项目也陆续黄了，对方对接人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丟下一句“上面的意思”。 连已经签了合同的一个小型绿化工程，也被甲方找了藉口暂停施工，说要重新审核承包方资质。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 卢浩那天在清远被泼了一脸水又当眾按在地上，梁子结得这么深，他不可能不报復。 中房在紫金市经营多年，跟各个政府部门和大型企业之间的关係盘根错节，打个招呼就能让舒克在这个城市寸步难行。 好在何倩雯和上官镜鸿在河海市那边镇著场子，舒克的大本营暂时没有受到波及。 林峰给陆飞打了个电话，让他把紫金市所有正在推进的项目列一份清单出来，能暂停的暂停，能转回河海操作的转回河海，儘量减少在紫金市的业务曝光面。 陆飞在电话那头说了句明白，又补了一句说业务部的人最近士气有点低落，好几个业务员都憋著一股火。 林峰说先忍著，等他把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回去再说。 安排完公司的事之后，林峰派出的人每天也在断断续续地匯报卢浩的行踪。 这人最近几乎每晚都跟刘铭在一起鬼混，经常去的是一个叫“金碧辉煌”的私人会所，有时也去刘铭在紫金市东郊的私人別墅。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身边总少不了女人和酒，有时候一玩就是一整夜。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里，不可能只谈风月不谈別的。 林峰让底下的人继续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果然，没过几天，奎子手底下一个小兄弟，在跟金碧辉煌一个离职的保安喝酒时，套出了一件旧事。 那个保安在金碧辉煌干了好几年，亲眼见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有一次喝多了，保安压低了声音说了件事——大概是五年前，卢浩在包厢里喝多了，把一个叫小芳的女服务员拉进宿舍强姦了。 第二天那个女孩就跳楼了。案子很快被压了下来，家属来闹过几次，最后都不了了之。 小芳有个弟弟叫军子，这些年一直在到处告状，但没有任何证据，连立案都立不了。 卢浩派人把他揍过好几次，最后甩了一万块钱算是“人道主义补偿”，把人打发了。 奎子让那个小兄弟顺著这条线往下摸，没两天就找到了军子。 军子这几年一边在工地打工一边四处寻找当年跟姐姐同宿舍的工友，始终没有放弃。 奎子把他带到了林峰下榻的商务酒店房间里。军子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个子不高，瘦得像根竹竿，颧骨凸出，眼窝深陷，两只手粗糙得全是老茧和裂口。 他在门口迟疑了好一会儿，直到林峰拉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又让奎子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才慢慢放鬆下来。 林峰没有绕弯子。“我和你一样，都有共同目的，搞垮他。听说你手里有些线索。” 军子捧著水杯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我姐出事之后，我去过派出所报案，警察说证据不足，立不了案。我去过市政府门口举牌子，被保安赶走了。我找过律师，律师说没有证据打不贏。后来卢浩派人找到我，把我堵在工地后面的巷子里打了一顿，扔了一万块钱在地上，说我姐是自己想不开，跟他没关係，让我识相点拿著钱滚蛋。这几年我一直在找证据。”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看著林峰。“不过我最近查到一条新线索。我姐当时有个同宿舍的工友，叫赵翠翠。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总觉得她肯定知道点什么，说不定她当时就在宿舍里，亲眼看到了什么。” 林峰拿起手机当场给叶清寒发了条消息，把赵翠翠的名字和大致信息发过去，让她帮忙查一下户籍资料。 片刻之后叶清寒回了消息，赵翠翠的户籍地址在广南省一个偏僻的山区县城，几年前户籍有过一次迁移记录，之后就没有更新了。 林峰看完消息站起来拿起外套，对奎子说走，现在去机场。 两人当天下午，就坐上了飞往广南的航班。下飞机之后在机场租了辆普通的越野车，按照户籍地址连夜往那个县城开。 下了高速之后山路越来越窄，从水泥路变成砂石路，又从砂石路变成顛簸的泥土路。两侧的山崖陡峭，车灯扫过去能看到崖壁上爬满了藤蔓。 到了那个县城之后，他们按照户籍地址找到了赵翠翠老家的村子。村子里大多数房子都已经空了，留守的老人告诉他们，赵家好些年前就搬走了，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林峰站在赵家那栋早已废弃的土坯房前面，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木门上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铁锁。 在心里嘆了口气，这条线索大概率是断了。 奎子把车停在村口那棵大榕树下，拍了拍林峰的肩膀。“林兄弟，別嘆气了。前面有家小馆子，听说这里的酸菜驴肉挺有名，咱们吃饱了再走。那有什么事都顺顺利利的，对不对？” 林峰想想也是，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跟著奎子往村口那家馆子走去。店面不大，门口支著一口大铁锅，锅里燉著驴肉，汤色乳白，热气腾腾，香味飘了半条街。 几张塑料桌椅摆在遮阳棚下面，已经坐了好几桌本地人在吃饭喝酒。 两个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来。奎子拿著菜单研究了好一会儿，最后点了这家店的招牌酸菜驴肉，又加了好几个炒菜。 菜很快端上来了，酸菜驴肉用的是那种老坛醃製的酸菜，切成细丝和驴肉一起燉，肉质酥烂，酸香扑鼻。 第255章 赵翠翠的坦白 奎子夹了一大块驴肉放进嘴里，满足地嘆了口气，说就这味道，这趟没白来。 林峰也夹了一筷子，味道確实好，但他脑子里还转著刚才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地嚼著。 “你说她会去哪里？”林峰把筷子放在碗上。 奎子嘴里塞著肉含糊不清地说：“要是我，肯定不会让对方活著。那个赵翠翠，多半是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才跑的。卢浩那帮人能放过她？” 林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目光无意间扫过后厨门口的方向。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两只手各提著一个装满蔬菜的大塑胶袋，用后背顶开后厨的门往里走。 她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留著一头短髮，左脸颊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巴的旧刀疤，皮肤黝黑粗糙，看起来和本地那些常年在田间地头劳作的中年妇女没什么两样。 林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他看过赵翠翠的档案照片，照片里是个长头髮、圆脸、皮肤白净的年轻姑娘。 眼前这个女人是短髮，脸型也瘦了很多，刀疤更是完全没有印象。但她的眉毛下面那颗痣——那颗小小的、圆圆的、长在右眉骨下方三分处的痣，位置和他记忆里那张档案照片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林峰放下茶杯压低声音对奎子说了几句。奎子嚼著驴肉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又转回来，说不至於吧，这差得也太多了，那照片上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这个看著都快五十了，脸上还有道疤。 林峰听后若有所思，两个人继续吃饭。 过了好一阵，那个女人从后厨出来，用围裙擦著手往门口走。林峰抬起头，直接叫了一声。 “赵翠翠。” 女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端在手里的空菜筐晃了一下，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然后她迅速低下头，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往后厨方向走。 奎子已经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去路。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光头男人，见状从灶台后面拎著菜刀就冲了出来，用带著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大声嚷嚷，问他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拦他老婆。 林峰站起来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们不是卢浩的人。” 老板握著菜刀的手停在半空中。赵翠翠站在奎子面前，手指紧紧攥著围裙边缘。 林峰把他们的来意简单说了一遍，提到卢浩当年在金碧辉煌做过的那些事，提到小芳的名字。赵翠翠听到“小芳”两个字的时候，肩膀猛地抖了一下，攥著围裙的手指微微发颤。 林峰又说他是河海市舒克集团的董事长，跟卢浩在生意上结了仇，这次是专程来广南找线索的。如果她愿意帮忙，他保证会替她保密。 说完怕对方不信，还拿出一些照片证明自己，也在调查这件事。 赵翠翠低著头沉默了很久，隨后走进后厨內的院子里。 灶台上燉著的驴肉汤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厨房里瀰漫著酸菜和肉香混合的味道。 坐在一个椅子上，赵翠翠慢慢开口了，声音沙哑乾涩，带著浓厚的广南口音。 “你们斗不过他的。我躲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活命。你们这些有钱人，今天说著要找卢浩麻烦，明天说不定就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林峰看著她。她左脸上那道刀疤在厨房昏暗的灯光下泛著陈旧的淡红色，边缘有些不平整。 一个年轻姑娘脸上多了一道这样的疤，等於是把自己的脸毁了。谁会对自己下这种狠手？答案不言自明。 “省公安厅厅长沈平，是我女朋友的亲叔叔。就算卢浩的后台是紫金市市长，又能如何？你觉得我斗不斗得过他？” 赵翠翠抬起头看著林峰，那双因为长期操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很长很长时间。 厨房里的热气在她额头上凝成了细密的水珠，她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犹豫片刻开始说著。 那天晚上她下了夜班回宿舍，打算洗完澡准备睡觉，进去没多久，就听见宿舍门被暴力撞开的巨响。 她从卫生间门缝里往外看，看到卢浩满身酒气，揪著小芳的头髮把她整个人甩在了床上。 小芳拼命挣扎哭喊，卢浩甩了她好几个耳光，然后撕掉了她的衣服。赵翠翠嚇得浑身发抖，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摸出手机，刚想打电话报警，就看到令人恐惧的一幕。 说到这里，赵翠翠手指都哆嗦著，透过卫生间门的那条缝隙，她看到小芳反抗太激烈，被卢浩双手掐住脖子。 没一会，就没了动静。 赵翠翠打开摄像功能，偷偷拍下了一段视频，隨后就见卢浩从小芳身上起来。 赵翠翠嚇得將门关住不敢说话，没一会就听到楼下传来砰的一声，后来她才知道小芳跳楼自杀了。 其实，这都是卢浩乾的，將对方姦杀后直接扔到楼下。 “当得知对方是卢浩，晚上我嚇得连夜买了火车票跑回广南老家，路途还接到经理电话，我根本不敢接，直接將手机扔了。回到老家，怕他派人来杀我灭口。急忙把家里人都送到外地，自己留在这里。后来……我用刀在自己脸上划了一道，把头髮剪了，嫁给了现在的老公，躲这家驴肉馆子里。”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开始发抖了。用围裙擦了擦眼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围裙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看著林峰。 “那段视频还在吗。” 赵翠翠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过身走进后面屋子，从墙上一个不起眼的橱柜最深处，翻出一个用油纸裹了好几层的小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部很老的按键手机，外壳磨损得不成样子。用颤抖的手指按了开机键，屏幕闪了好几下才亮起来，电量只剩百分之十。 “小芳走后的那些年，我没有一天能睡好觉。一闭眼就是她的模样。我恨自己太懦弱，没有站出来，我不配做人。可我真的不敢报警……这个手机你们拿去吧。如果能还小芳一个公道，我这辈子也算没有白躲。” 第256章 见叶清寒 林峰接过那部旧手机，屏幕上的视频画面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但卢浩的侧脸清晰可辨。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深蓝色西装，正把一个身穿服务员制服的年轻女人压在身下，一只手掐著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在撕扯她的衣服。 女孩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著却发不出声音，双腿拼命蹬踹，但卢浩的体重压得她根本动弹不得。 视频只有三十多秒，最后几帧画面里女孩的挣扎已经越来越弱，手臂软软地垂在床沿外面，手指还微微蜷著。 足够了。 林峰把手机小心翼翼地用防静电袋包好放进外套內袋里。 问赵翠翠愿不愿意出庭作证。赵翠翠摇了摇头，把围裙重新系好，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 “我不能。我有老公，有孩子，这家馆子是我们一家人唯一的生活来源。卢浩的人要是知道我在这里，不会放过我的。对不起。” “这我理解。这个视频对我来说很重要。” 林峰从隨身带的现金里数出三万块整，放在厨房的案板上。赵翠翠推辞了几次，奎子把钱压在盐罐子下面，说嫂子你就收著吧。 临走前，林峰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换个地方开馆子吧。你们的手艺不愁没客人，没必要待在一个地方太久，这里说不定以后也很危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赵翠翠站在厨房门口，两只手在围裙上反覆擦著。她看著那辆越野车消失在村道尽头的尘土里，然后转身回到厨房，把捲帘门重新拉上去，外面的阳光涌进来照在灶台上那锅还在翻滚的驴肉汤上。 拿起勺子搅了搅汤麵，眼泪无声地滴进了热气里。 小芳，姐终於帮你做了一件事。虽然晚了这么多年。 三个人当天下午就坐上了返回河海的航班。林峰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把那部手机放在外套內袋里，一只手始终按在胸口的位置上。 回到河海之后，林峰先让奎子带军子去找个招待所住下，自己直接开车去了市公安局。 叶清寒正在会议室里主持一个专项工作部署会，秘书让他在办公室里等。林峰坐在那张硬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敲著。 墙上掛著河海市治安防控网格图，办公桌上堆著几摞装订整齐的案卷材料，空气里瀰漫著列印纸和油墨的味道。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门被推开了。叶清寒走进来，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衣服，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冷艷。 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摘下帽掛在衣帽架上，然后靠在办公桌边缘看著他。 “等很久了？今天这个会拖得有点长。最近省里在推新一轮扫黑除恶常態化工作，部署方案翻来覆去改了好几稿。” “不久。有件重要的事。” 林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手放在她后颈上，拇指找到风池穴的位置轻轻按下去。 叶清寒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身体慢慢放鬆下来，头往前低了低，露出后颈白皙的皮肤。 她的后颈线条修长，皮肤光滑细腻，在日光灯下泛著一层很淡的光泽。 一边按一边把这次去广南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卢浩五年前在金碧辉煌强暴女服务员小芳致其死亡，赵翠翠用手机拍下了关键视频，他花了好几天时间找到人，拿到了视频。 叶清寒闭著眼睛听著，眉头越皱越深，手指在办公桌边缘轻轻敲著。 “只有视频，无法直接定罪。视频能证明卢浩实施了暴力行为，但受害人的死亡原因需要法医鑑定，证据链还需要其他环节来支撑。不过这是重启调查的关键突破口。只要有这个视频在，我就能让刑侦支队重新立案。” 林峰的手指从她后颈移到了她肩膀两侧，拇指在她斜方肌上缓缓按压著。 他站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叶清寒微微敞开的警服领口，里面白色衬衫的扣子繫到第二颗，但因为那两团饱满的轮廓实在太大，布料被撑得微微绷紧，从领口边缘能看到一小截黑色蕾丝內衣的边缘和锁骨下方那道幽深的沟壑。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按摩上，但指尖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她光滑的颈部皮肤上多停了一瞬。 “证据的事我还在搜。人证方面不太容易，赵翠翠不愿意出庭，其他证人大多被嚇破了胆或者被收买了。但物证方面还有余地——当年的出警记录、报案回执、案发后金碧辉煌內部的监控录像，这些东西就算被销毁了也总会有痕跡留下来。” 叶清寒点了点头，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仰起头看著他。“你做事越来越有章法了。这个案子要是能翻出来，不光能打掉卢浩，还能顺藤摸瓜牵出他背后那些帮他压案子的人。五年前金碧辉煌的案子是哪个派出所处理的，我会让人去翻旧档。另外，那个视频你保管好，不要让任何人碰。” “不过你要记住一点——拿到证据之后不要私自处理，第一时间交给我。一切都走正规程序，不要给卢浩留任何可以抓你把柄的机会。” 林峰的手指停在她的肩窝处。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来回应她这份不加掩饰的关切，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她不是需要甜言蜜语的人，他也不是靠甜言蜜语走到今天的。 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肩头。 “知道了。” 从市局出来之后，林峰开车送叶清寒回家。 一路上叶清寒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闭著眼睛养神，偶尔睁开眼跟他说几句局里最近的人事变动。 到了叶清寒住的小区地下车库，林峰把车停在她家楼下的停车位上。 沈浅浅在学校，家里没有人。叶清寒解开安全带却没有下车，侧过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峰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你先上去。我在地库里打几个电话，安排一下下一步的行动。” 叶清寒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峰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前挡风玻璃朝她挥了挥手。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林峰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拿出手机给奎子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奎子，你那边安排一下，从警局內部找突破口。五年前金碧辉煌那个案子，当初是哪个派出所出的警，哪些人经手过，全部给我摸清楚。局里肯定有一部分人不愿意跟卢浩同流合污的，试著联繫下！” 奎子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说这种事他拿手，以前跟著鸿姐的时候就干过不少类似的活儿。 问要不要顺便查查刘铭那边。林峰说暂时不用，先把卢浩这条线打透了再说。 又交代奎子照顾好军子，那个年轻人一个人在河海无亲无故，別让他出什么事。奎子说放心，已经让彪哥那边安排了个单间给他住。 林峰掛了电话之后，又给永湖发了条消息，让他把顺通物流在紫金市的业务先暂时收缩，所有车辆调回河海，不要给卢浩的人任何可乘之机。永湖秒回了一句收到，没有问为什么。 安排完这些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睛。 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一件一件排好顺序——第一步重启调查，第二步搜集证据，第三步顺藤摸瓜，第四步一击毙命。 这几步棋走得越稳，卢浩和他背后那些人翻盘的机会就越小。 夜色已经很深了，地下车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低沉嗡鸣和远处电梯井里偶尔传来的缆绳滑动声。 林峰推开车门下了车，锁好车门，朝电梯间走去。他按下上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暖黄色的灯光从轿厢里倾泻出来。 电梯到了叶清寒住的那一层，他走到防盗门前，之前录过指纹。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推门走进去，客厅里的灯关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条。 还没来得及適应屋內的黑暗，一具温热的身体就从侧面扑了过来，带著刚沐浴完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叶清寒赤著脚，头髮湿漉漉地散在肩膀上，身上只裹著一条浴巾。浴巾的上沿卡在胸口的位置，那两团饱满从浴巾边缘鼓胀胀地挤出来，在黑暗中隱约能看到白得发光的轮廓。 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闷的哼声。 林峰反手把门关上，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收紧。浴巾在她身体的扭动下鬆开了，无声地滑落在玄关的木地板上。 第257章 温馨早餐 在叶清寒家里温存了一整晚，两个人几乎没怎么睡。 林峰发现叶清寒在床上的状態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显得越来越自然。 事后她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著圈，说每次跟他在一起，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几岁。 第二天早上林峰先醒了。 叶清寒还侧躺著，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光滑的后背和肩胛骨的轮廓。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皮肤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拿出鸡蛋和麵包，在灶台上煎了两个荷包蛋，又把麵包烤了一下，从橱柜里找到一瓶没开封的果酱，用勺子舀出来盛在小碟子里。 煮了一壶开水冲了两杯速溶咖啡，整个厨房瀰漫著咖啡和煎蛋混合的香气。 叶清寒披著睡袍从臥室里走出来，头髮乱蓬蓬地散在肩膀上，脸上还没化妆，眼角带著一点昨晚没睡好的痕跡，但整个人的气色是放鬆的。 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林峰在灶台前忙活，看著他把煎蛋从锅里剷出来放在盘子里，又用筷子把烤焦的麵包边缘刮掉，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好久没人给我做早饭了。”她走到他身后，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睡袍的领口敞开著，他能感觉到她贴在自己后背上的温热体温。轻声说了句谢谢。 林峰把最后一片烤麵包放在盘子里，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趁热吃，凉了麵包就硬了。” 两人面对面地在餐桌前坐下来，叶清寒拿起烤麵包咬了一口。忽然想起来，上次吃到別人给她做的早饭，还是沈浅浅小时候。 那时候浅浅上小学，她每天早起给浅浅做早饭，然后送她去学校。浅浅不会做饭，只会用烤箱热牛奶，有一次她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 浅浅自己热了牛奶端到她床边，牛奶洒了半杯在托盘上，但她喝得一滴不剩。后来浅浅长大了，她也不用再早起做早饭了。 “这么多年一个人过，早就习惯了。但今天早上起来看到灶台上有个背影在给我煎蛋，忽然觉得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林峰把她盘子里那个煎蛋的蛋黄用筷子戳破，让蛋液流出来沾在麵包上，“我做的这个叫太阳蛋，蛋黄必须流著才好吃。” 叶清寒低下头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然后拿起筷子学著他的样子把蛋黄戳破，用麵包蘸著蛋液放进嘴里，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在晨光里格外好看。 吃完饭之后叶清寒换了警服，头髮盘起来，重新变回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叶局长。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林峰帮她整了整后领，手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 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快速碰了一下，声音很低却很温柔。 “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隨时给我电话。” 林峰从叶清寒家出来之后直接开车去了白金海。上官镜鸿已经在办公室里等著了，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紫金市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標註了好几个位置， 中房集团总部、卢浩的私人別墅、金碧辉煌ktv、还有几个卢浩经常出没的私人会所。 地图旁边放著一份列印好的名单，是这几天陆陆续续从紫金市传回来的情报匯总。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衬衫，扣子破天荒地只繫到第二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和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银链子。 链子上的坠子是一个很小很精致的银色翅膀，是林峰上次隨手带给她的。她现在每天都戴著，连睡觉都不摘。 林峰把广南之行的收穫简单说了一遍，赵翠翠的视频已经到手了，五年前卢浩在金碧辉煌强暴小芳致其死亡的案子现在有了关键突破口。 叶清寒那边答应重启调查，但光靠一个视频还不够形成完整证据链，需要从更多方向搜集物证。 他的意思是继续朝紫金市增派人手，一边搜集卢浩的其他犯罪证据，一边在金碧辉煌內部埋钉子。 奎子手下那帮兄弟之前在河海都是混社会的，去三教九流的地方打听消息最在行。 上官镜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听完之后她让奎子再挑一批靠得住的人分批过去，不要集中在同一个地方，散开住在紫金市各个区。 又叮嘱让彪哥亲自带几个老兄弟过去，在紫金市坐镇，奎子一个人盯不过来那么多条线。 “这次打卢浩不光是为了出气，也是在紫金市立威。中房在紫金市扎根多年，跟刘市长那边的关係盘根错节，想要连根拔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只要证据链足够完整，哪怕刘市长也保不住卢浩。” 从白金海出来之后林峰迴了趟舒克集团。这段时间他不在公司，不少业务受到了影响。 紫金市那边的项目被卢浩搅得七零八落，连带著河海这边的几个合作方也开始观望犹豫。公司里的气氛明显有些低落，办公区里虽然人都在，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林峰在走廊里走过的时候注意到几个业务部的员工正在低声討论什么，看到他走过来立刻停下了话头，脸上挤出的笑容有些勉强。 林峰让陆飞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到小会议室开紧急会议。会议室里稀稀拉拉坐满了人，业务部、財务部、工程部、行政部的骨干都在。 林峰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把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紫金市那边確实出了点问题，公司的业务拓展暂时受挫，这些在我预料之中。创业哪有不遇坎的，遇坎了不丟人，怕的是遇坎就怂。紫金市的事我已经在解决了，最多一周时间，那边的局面就能明朗。公司一切正常运转，该推进的项目继续推进，该谈的客户继续谈，在座的各位把本职工作做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散会之后大家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几个业务员的表情明显比开会前放鬆了不少。 回到办公室之后林峰刚坐下没多久，敲门声就响了。王悦推门走进来，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白开水放在他桌上，然后站在办公桌前面，手指下意识地捏著工装衬衫的下摆。 第258章 蛛丝马跡 咬著下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著林峰，眼睛里有种鼓足了勇气之后，又不太確定自己该不该开口的紧张。 “林总，这段时间您在外面奔波，都是为了那天在清远的事。这件事说到底是因为我才闹成这样的。如果不是我陪您去清远，卢浩就不会……” 林峰正在翻看財务部刚送来的周报，听到这句话把手里的报表放在桌上，抬头看著她，摆了摆手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不怪你。那天的事是我主动泼的水，跟你没关係。卢浩那种人，就算没有你，迟早也会在別的事上跟我槓上。他看上的不是你这个人，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无论谁动我的人，都不能忍气吞声。你是舒克的员工，是我的秘书。保护你是我的本分。以后不要再为这件事自责了。” 王悦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分量。眼眶微微泛红。 从来没想过一个老板会说出这种话，在她之前的认知里老板和员工之间就是纯粹的僱佣关係——她干活，老板发工资，出了事自己扛。 林峰这番话把她固有的认知彻底打碎了。在心里默默地想，跟著这样的老板才有前途。 林峰看著王悦眼眶泛红的表情，这段时间確实很少回公司，但每次回来都能感受到员工们的依赖和信任。 这种信任不是靠发奖金和涨工资能建立起来的，是靠每一次出事的时候他站在最前面挡著，一点点积累下来的。他朝王悦挥了挥手，“去忙吧，我下午还要去紫金市。” 下午林峰又开车回了紫金市。奎子已经在那边等著了。隨著人手增派，搜集到的信息越来越密集。 奎子手底下那帮兄弟之前在河海都是混社会出身，去三教九流的地方打听消息最在行。 麻將馆、撞球室、酒吧、网吧，什么场所都有他们的身影。有些消息可能夸大其词，但匯总起来对照分析，规律和线索就浮出水面了。 卢浩这小子，仗著是富二代，除了毒没有碰过，剩下基本都碰了。 女朋友几乎一个月换一个，恐嚇、威胁、强暴，这些手段他都用过。奎子从一个在金碧辉煌干了好几年的领班嘴里套出一个细节。 卢浩有个特別执著的偏好，他特別喜欢大长腿，每次让人安排姑娘，第一条要求永远是腿要长，身材比例要好，脸蛋反而是其次。 林峰听到这里想起那天在清远的包间里，卢浩看王悦那双裹著肉色丝袜的长腿时黏腻赤裸的眼神，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难怪那天他盯著王悦看。我都没享受过呢，轮得到他？” 林峰开始构思下一步的计划。是人就有弱点，卢浩的弱点就是好色。 既然他好这一口，那就对症下药。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上官镜鸿的號码。 “鸿姐，帮我挑几个姐妹。要身材长相都好，必须是大长腿，性格机灵点，能应付场面的那种。最好懂点按摩手法，气质不要太风尘。明天能给我答覆吗。” 上官镜鸿在电话那头答应得很乾脆，说白金海那边有几个刚培训完还没上岗的技师，身材条件都不错，其中有两个腿特別长，明天让她亲自挑几个出来给林峰过目。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把目光投向墙上那张紫金市地图，用红笔在金碧辉煌ktv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动卢浩，最直接的切入点不是他本人，而是他身边那些帮他做脏活的人。 把笔尖点在金碧辉煌旁边的名字上——吕鹏，金碧辉煌ktv的经理，专门负责给卢浩提供玩乐的女人，这个產业也是中房旗下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此人应该是卢浩身边最接近灰色地带的一环，把他拿下来，就能顺著这条线摸到更多东西。 林峰让奎子找几个弟兄这两天专门跟踪吕鹏，把他每天的行踪全部摸清楚——住址、车牌號、下班后常去的地方、有没有固定的情人。 奎子当即掏出手机开始安排人手。当天晚上，两个负责盯梢的弟兄，就蹲在了金碧辉煌对面的便利店里。 鸿姐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下午，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商务车停在了林峰下榻的商务酒店后门。奎子亲自去接的人，车门拉开，先下来的是两个穿著普通牛仔裤和t恤的年轻女人，一人拎著一个小旅行包，站在后门的台阶下面仰头看了看酒店的门头，表情里带著几分拘谨和好奇。 她们是双胞胎，身材几乎一模一样，腿很长，腰很细，脸型偏瓜子脸，五官清秀，化了淡妆之后看起来和那些高档ktv里浓妆艷抹的公主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林峰在房间里等她们。 人进来之后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问了几个问题。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带著点南方口音，之前在省城一家正规足浴店做过技师，后来店倒闭了，经人介绍到了白金海。 林峰让她们走了几步路，观察了一下体態和气质，然后点了点头让奎子带她们去隔壁房间休息，等命令。 这两天负责盯吕鹏的弟兄们，发回来一大堆照片和视频。 吕鹏的生活轨跡比预想的要规律得多——每天早上从城东一个老小区的单元楼里出来，开一辆灰色的大眾迈腾去金碧辉煌上班，晚上十一点左右下班回家，偶尔中途会去附近一家洗浴中心待上几个小时。 他老婆在金碧辉煌管財务，两口子没有孩子。但盯梢的弟兄在跟踪吕鹏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吕鹏每周会挑出一天时间，独自开车去紫金市隔壁的安平县，在那里待上一晚上，第二天再回来。 他在安平县有一个固定的去处，是县城新区一个新建的住宅小区，三栋二单元。 奎子把这个发现匯报给林峰的时候，林峰让弟兄们继续深挖。 没过几天，完整的画面就拼凑出来了，吕鹏在安平县包养了一个比他小十来岁的女人，那女人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已经上幼儿园了。 吕鹏每隔一两个月就去安平住两天，对外说是去那边谈业务，实际上是去看那对母子。 他在安平给情妇买了房，雇了保姆，吕鹏的老婆对此一无所知。 当初吕鹏能有如今地位，全靠老丈人，对方在中房也算是个小领导，要不然他能有如今的地位。 没想到，妻管严的吕鹏还有这个小秘密。 第259章 落去圈套 奎子在金碧辉煌的地下停车场里等到了吕鹏。当时是深夜，停车场里灯光昏暗，吕鹏刚下班，夹著公文包哼著小曲往自己的迈腾走去。 他今天晚上心情不错，卢浩没来，他不用亲自伺候，只安排了几个姑娘陪另外几个常客，自己早早就能下班回家。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身后忽然多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动作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感觉腰上顶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耳边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別出声也別挣扎，有人想找你聊聊天。 然后一个黑色头套就罩在了他头上。 吕鹏被带到商务酒店的一个房间里。头套被摘下来，他眯著眼睛適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面前坐著的人。 一个年轻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衬衫，翘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 吕鹏本能地想要站起来，但身后两只手同时按在了他肩膀上，把他重新按回椅子上。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金碧辉煌的经理，中房集团的人，你们也敢动我。”声音很大但底气不足，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林峰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从旁边拿起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视频里是他的情妇牵著他的大儿子从幼儿园里走出来，小男孩背著蓝色的书包，手里举著一根棒棒糖，回头朝镜头方向笑了一下。 吕鹏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开始发抖。他说你们想干什么。 “祸不及家人。这是我做事的规矩。”林峰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前提是你要配合。我现在手里已经有不少卢浩的材料，你觉得等卢浩被扳倒了，你这个给他拉皮条的会有什么下场？到时候不光是你，你老婆那边，安平那边，一个都保不住。如果你老老实实配合，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还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把那两个孩子供到大学。” 林峰说完后，又找了一些最近搜集的证据，对方看完后倒吸一口气。 吕鹏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攥著膝盖上的裤子布料，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目光在手机屏幕上的视频和林峰的脸之间来回游移。 他能在金碧辉煌这种地方混到经理的位置，靠的就是会看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话的时候眼神很定，语气不急不慢，显然是抓到了卢浩的把柄，忽然意识到卢浩这次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你要我做什么。” 林峰的要求很简单——现在给卢浩打电话，就说金碧辉煌新来了一对大长腿双胞胎，清纯型的，刚从外地过来，还没上过班，让卢浩过来验货。 吕鹏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林峰会让他去偷什么机密文件，或者去翻卢浩办公室的保险柜。 就打个电话？他看著林峰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什么陷阱的痕跡，但林峰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吕鹏没有再犹豫，掏出手机翻到卢浩的號码拨了过去，声音和平时完全一样，甚至还带著点討好的笑意。 掛了电话之后，把那对双胞胎的照片发了过去。卢浩秒回了几个色眯眯的表情包，说了句老吕你这次终於长进了。 吕鹏看著那行字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林峰让奎子跟著吕鹏去，別再出什么乱子。 然后转身对那对双胞胎交代了一番。两人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紧张，反而带著几分跃跃欲试。 来之前，鸿姐已经跟她们说得很清楚了，这次的任务是钓一条大鱼，只要按剧本走，把卢浩引到指定位置，剩下的就没她们的事了。 事成之后每人拿一笔丰厚的报酬，比她们在足浴店干一年都多。林峰又叮嘱了几句细节，两人一一记下，然后拎著旅行包出了门，坐上奎子的车往金碧辉煌的方向开去。 不到一个小时，卢浩就到了。 他今晚穿了一件花哨的印花衬衫，领口敞著，头髮用髮胶抓得根根立起来，走路的时候手腕上那块名表的錶盘在走廊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在包厢门口拍了拍吕鹏的肩膀，说了句老吕这事办得不错。吕鹏站在门口看著卢浩推开包厢门走进去，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嘴角努力维持著笑容，但眼底闪过一丝很复杂的光。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去。奎子在停车场等著他，把他重新请回了商务车上。 卢浩推门走进包厢的时候，里面的灯光调得很暗。那对双胞胎並排坐在沙发上，穿著款式相同的黑色短裙和白色衬衫，腿上裹著薄薄的黑丝。 两人同时抬起头朝他笑了笑，其中一个还略显紧张地用手捋了捋裙摆。 卢浩的目光在两人那双修长的腿上停了好一阵，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吕鹏这次是真下了功夫，比他之前安排的那些庸脂俗粉强得多。 坐到沙发上，和往常一样，先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检测摄像头的app，对著包厢各个角落扫了一圈，確认没有任何信號源才放心地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当然不会想到，桌子上的矿泉水已经换成了另一个品牌的矿泉水，瓶盖是提前拧开过又重新封好的。 也没有注意到那对双胞胎，在他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冷静。 与此同时，离金碧辉煌几条街外的一辆黑色指挥车里，林峰坐在后排座椅上，耳朵里塞著无线耳机。 已经提前联繫了省电视台的记者，对方是叶清寒通过沈平的关係安排的人，在江北省新闻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最擅长的就是做这种暗访报导。 记者开著採访车停在金碧辉煌对面的巷子里，隨时准备出动。他又给叶清寒打了个电话，把今晚的行动方案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 第260章 解决战斗 叶清寒在电话里跟他说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省公安厅的批文刚才传真过来了，河海市局这次是跨市办案，程序上完全合规。 沈平那边也打了招呼，省厅办公室已经知会了紫金市局，但不会提前透露行动细节。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紫金市的夜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现在只需要等。 包厢里，卢浩还不知道这是他今晚最后的狂欢。靠在沙发上，一手搂著一个双胞胎，说了些调情的话，刚刚真是被伺候舒服了。 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几口，然后拉著其中一个往自己怀里拽。双胞胎在黑暗中又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站起来说去一下洗手间，拿著卢浩喝完的那瓶矿泉水走了出去。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涌进来，照在卢浩迷醉的脸上。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在金碧辉煌的包厢里搂著女人。 十几分钟后，走廊里忽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包厢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七八个穿著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领头的正是河海市局刑侦支队新调来的陈副支队长。 他三十出头，国字脸，眉毛很浓。 卢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懵了，推开怀里的女人就要站起来，两个警察上前把他按在沙发上，双手反剪銬上了手銬。 陈副支队长看著卢浩一字一句地说，你涉嫌嫖娼和吸毒，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调查。卢浩挣扎著抬起头喊了一句我是紫金市的人，你们河海的警察凭什么抓我，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陈副支队长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旁边的警察把执法记录仪的镜头对准卢浩的脸。 因嫖娼人员系河海市户籍，河海市局依法享有管辖权，且本次行动已向省公安厅报备並获得批准，跨市办案手续齐全，程序合法。 卢浩听完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两个警察已经架著他的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推著往门口走去。 这次行动的速度极快，从警察衝进包厢到把卢浩押上警车，前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紫金市这边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等金碧辉煌的人反应过来打电话层层上报的时候，押送卢浩的警车已经驶出了紫金市界，正在高速公路上往河海方向飞驰。 林峰站在街对面看著警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拿起手机给叶清寒发了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搞定。 叶清寒几乎是秒回了他的消息，说河海市局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卢浩到了之后直接送进第一看守所，隔离关押，不给他任何接触外人的机会。 又追了一条，让他赶紧回来，注意安全。 卢浩被抓的消息传到中房集团总部的时候，他爸正在办公室里跟几个副总开会。 秘书推门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內从红润变成了铁青。 把会议散了，关上办公室的门开始打电话，先打给紫金市局的一个熟人，对方说这次是省厅直接批的行动，河海那边手续齐全，紫金市这边根本插不上手。 又打给刘铭，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刘铭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说我爸刚才接到省里的电话了，语气很强硬，让我们紫金市不要插手。 卢浩这次是被抓到现行，人赃俱获，你让我怎么帮。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刘铭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篤定了。 “卢叔，我劝你一句，这次的事不简单。对方能动用省厅的关係跨市抓人，背后的能量不是我们能硬扛的。我建议你先考虑怎么自保，別把整个中房都搭进去。” 卢浩他爸握著电话的手指慢慢鬆开了。他瘫坐在办公椅上，看著窗外紫金市的夜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辈子打下的江山，可能真的要塌了。 卢浩被押进河海市第一看守所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手腕上的銬子硌得生疼，脑子里反覆回放著今晚的画面。 明明用手机扫过包厢，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信號；那瓶矿泉水喝起来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那对双胞胎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抽血化验的结果第二天一早就出来了，阳性。审讯室里的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在卢浩脸上，把他眼瞼下面的青灰色映得格外明显。 连夜没睡，头髮乱糟糟地耷拉在额头上，花哨的印花衬衫，被换成了看守所统一的灰色马甲，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而憔悴。 陈副支队长把化验报告放在桌上推过去让他自己看。卢浩盯著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猛地抬起头。 “我是被人陷害的！那瓶水是那对双胞胎给我的！你们去查那瓶水，肯定能查出问题！” 陈副支队长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什么水？现场只提取到你一个人的指纹和dna，屋內水瓶上也只有你自己指纹。” 卢浩张了张嘴，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早就挖好的坑里。他说不出那对双胞胎的名字，不知道她们从哪里来。 只记得两双裹著黑丝的长腿和昏暗灯光下两张模糊的漂亮脸蛋。至於那瓶水，早就被带出包厢处理掉了，连个瓶盖都找不到。 与此同时，吕鹏被关在商务酒店房间里看了一整夜的天花板。 他亲眼看著奎子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卢浩在包厢里被按倒、卢浩被押上警车、警车驶出紫金市界。每一条消息都让他脊背发凉。 那个姓林的年轻人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在一夜之间把中房集团的少东家，从金碧辉煌的包厢里直接送进了河海市看守所。 吕鹏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深知这种雷厉风行的狠角色最不能惹。 天亮之后，他主动找到奎子，说话时的语气比昨晚配合了很多。 “奎哥，我想跟林总谈谈。我在金碧辉煌干了这么多年，经手过的事情不止小芳那一件。我可以再提供一些线索，只希望到时候能算我有立功表现，爭取减刑或者从轻处罚。” 奎子把这话转给林峰的时候竖了根大拇指。 “林兄弟，你这攻心术使得漂亮。这小子现在是真怕了，不用咱们开口，自己就往外倒东西。” 林峰把这边的收尾工作交给奎子和彪哥，自己连夜赶回了河海市。 叶清寒在办公室里等著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衣服，头髮盘在脑后，脸上的表情比昨天在电话里放鬆了不少。 第261章 重启业务 让林峰坐在沙发上，自己靠在办公桌边缘，把目前的进展一条一条说给他听。 “血液检测结果直接做实了吸毒，光是这一条就够卢浩喝一壶的。嫖娼的事也有现场记录和双胞胎的证词佐证。他还在嘴硬，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但拿不出任何证据。那瓶水早就处理乾净了，他翻不了身。” 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深意。 “紫金市那边，刘市长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快。今天上午他让秘书给省厅打了个电话，措辞很官方——『紫金市尊重河海市局的管辖权，中房集团如有违法行为也將依法配合调查，请省厅放心。』我掛了电话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急著撇清关係了，生怕卢浩在里面乱咬人。” 卢浩他爸的反应更是印证了这一点。中房集团第二天一早就发了內部文件，宣布卢浩因个人原因辞去集团副总裁职务，紧跟著公关部又给几家关係好的媒体打了招呼，把卢浩的名字从所有公开报导中刪得乾乾净净。 卢浩他爸不止有这一个儿子，卢浩上面还有个大哥，在中房集团管著最核心的地產业务。 关键时候老头子断臂自保，把资源全部转移到了大儿子那边，对卢浩这边则是公事公办的態度，公开表示“將积极配合一切调查”。 毕竟儿子出了这种事，整个集团的声誉都跟著受损，他必须果断切割。 甚至还主动对舒克公司示好，愿意就房地產和物业方面提出合作。 叶清寒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恢復了平时那种干练沉稳的调子，但林峰听得出来她话里有话。 “林峰，做事不要太绝。在江北省这个地界上，树敌太多不是好事。卢浩这件事说到底是因为一个秘书引起的衝突，现在卢浩已经进去了，中房集团也表態配合调查。如果你把所有证据全部端出来，把刘市长和他背后的势力往死里得罪，对舒克集团在省內的长远发展没有好处。” 林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手里还捏著吕鹏提供的那批新线索，隨便挑几件就够卢浩在里面蹲更久的，但他选择了暂时不拿出来。 “我明白。这次只把吸毒和嫖娼这两件事做实就够了，剩下的材料你帮我转交给刘市长，他会明白我的意思，这次他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在紫金市办事会方便很多。” 把手机证据降低对方，这样做既让刘市长鬆了口气，也给卢浩他爸留了一个台阶。 最终卢浩因吸毒、嫖娼等多项违法事实被判处了数年有期徒刑，速度很快，吕鹏主动交待，再加上林峰周旋，只判了两年缓刑。 尘埃落定之后，舒克集团在紫金市的业务重新启动。 之前在观望甚至毁约的那些合作方，在卢浩出事后態度纷纷转变，有几个甚至主动打了电话过来，言语间客客气气的。 “林总，之前多有误会，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以后有机会继续合作，改天我做东，请您务必赏光。” 林峰把陆飞叫到办公室。 “趁这个机会，把业务部的攻坚组重新部署一下。之前被卢浩搅黄的那几个项目，能重启的重启，不能重启的换新方向。紫金市那边的市场刚打开一个缺口，別让它再合上。” 陆飞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用笔点了点笔记本上的一个数字。 “林总，这几天已经陆陆续续接到了好几个紫金市那边的合作电话。有搞园林绿化的，有做建材供应的，还有一家之前跟中房合作过的物业公司也来询价了。这个月业务部的业绩指標估计能超额完成。”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河海市的江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好干。” 王悦后来也知道了卢浩被判刑的消息。她站在茶水间里，拿著手机刷到那条新闻推送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 想起那天在清远的包间里卢浩用那种赤裸的目光盯著她的腿，想起林峰站起来把那杯水泼在卢浩脸上，想起他在办公室里说“无论谁动我的人，都不能忍气吞声”。 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口袋里，端起泡好的白开水，敲响了林峰办公室的门。 “林总，您的热水。” 把水杯放在桌上，站定之后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林总。” 林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谢什么。去忙吧，把下午要签的几份合同整理一下，两点之前放我桌上。对了，上次那个园林绿化项目的意向书，陆飞那边催了，你帮我盯一下进度。” 王悦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嘴角那两个酒窝又露了出来。 …… 公司很快步入了新的正轨。 卢浩的事在紫金市和河海市的圈子里传开之后，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的企业纷纷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 业务部的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陆飞带著两组人马每天加班加点，连周末都在会议室里对著项目进度表逐条逐条地过。 零散组那边一口气签下了好几个市政绿化养护合同，攻坚组更是趁热打铁，把之前被卢浩搅黄的那个紫金市中型市政配套项目重新拿了回来，对方这次的报价比上一次还高了一截。 陆飞在周会上把业绩报表投在屏幕上时，整个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自发的掌声。 王悦的转正也顺利通过了。 李娟把转正审批表放在林峰桌上的时候多说了一句：“林总，王悦这孩子踏实，入职以来工作態度和能力都不错，这次卢浩的事从头到尾没跟公司提过任何额外要求，反而比以前更拼了。人事部这边建议直接按正式员工標准定薪。”林峰在审批表上签了字，把笔放下，“可以。” 这天早上王悦来上班的时候，林峰注意到她和平时不太一样。她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尖头细跟高跟鞋，鞋面上有一排很细的银色小扣子，脚踝处被一根细细的踝带轻轻箍住。 第262章 腿上的黑丝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腿——平时裹著肉色丝袜的那双修长双腿，今天换成了薄款黑丝。 黑丝裹著她笔直匀称的小腿，从脚踝一直延伸到大腿中部，在晨光中泛著一层细腻的光泽，膝盖以下的部分在黑色丝袜的包裹下显得更加纤细修长，脚踝的弧度被高跟鞋衬得格外优美。 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似乎还有些不太习惯这双新鞋，偶尔在走廊里遇到同事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下拽一下裙摆，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太自在的红晕。 端著托盘走进林峰办公室，把水杯和今天的访客预约表放在他桌上。 林峰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双裹著黑丝的长腿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的脸上。 “小王，今天换风格了？” 王悦的耳根一下子红了，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裙摆边缘。“那个……上次您说穿黑丝会更显气质。我今天想试试。”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抬起眼睛看著林峰，“林总，今天晚上您有空吗？上次的事一直没机会正式谢谢您，想请您吃顿饭。”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这姑娘今天的打扮明显是花了心思的，平时从来不穿高跟鞋，今天破天荒踩了一双细跟，走路的时候步子还有点不太稳，一看就是新买的还没穿惯。 那条黑丝也是全新的，裤腰的標籤估计刚拆下来不久。 他本来想说不用这么客气，但看到王悦那双眼睛里既有紧张又有期待，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人家鼓起勇气来请老板吃饭，他要是拒绝了，这姑娘估计又得胡思乱想半天。 “行。下班后一起去。別找太贵的地方，普通的就行。” 王悦脸上的紧张一下子散开了，嘴角那两个酒窝又露了出来。“我知道公司附近有一家烤肉店，味道特別好，价格也实惠。”她说完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办公室，回到工位上的时候还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黑丝，心里暗暗舒了口气——还好今天没穿错。 晚上两个人在公司附近那家烤肉店里坐了下来。店面不大，木质的桌椅擦得乾乾净净，每张桌上都吊著一盏小小的抽油烟机，铁盘上的五花肉烤得滋滋冒油，空气里瀰漫著焦香的油脂味和韩式酱料的甜辣气息。 王悦提前在网上看了半天攻略，把店里招牌的几样菜全点了一遍，厚切五花肉、醃製牛肋条、蒜蓉大虾、芝士玉米，摆了满满一桌子。 林峰看著满桌的菜，摇了摇头，“点这么多两个人吃不完。” 王悦一边用夹子翻著铁盘上的五花肉一边说：“吃不完打包带回去，反正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烤肉的间隙王悦说了很多感谢的话，从那天在清远林峰替她挡酒泼水，到后来为了她的事跟卢浩硬碰硬。 再到之前她在办公室里状態不好给她放假让她调整。她说话的时候很认真，语气里带著一种后知后觉的感慨。 “林总，说真的，之前袁辉觉得老板招女秘书肯定有別的想法，我当时还差点信了。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特別幼稚。您跟那些老板完全不一样。” 林峰用生菜包了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嚼完之后隨口问了句：“你男朋友最近怎么样？” 王悦用夹子把烤好的牛肋条翻了个面，“还行吧，就是有时候脾气急了点。不过最近好多了，后天是我生日，他说要给我庆祝。” 她说到“庆祝”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很快又收回去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林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天生日？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正好最近大家都挺辛苦，公司打算组织一次团建放鬆一下。明天你选个地方，大家分批去，第一批后天出发。你是秘书，这次活动由你来统筹安排，没问题吧？” 王悦拿夹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后天是她的生日，袁辉已经提前说了要给她庆祝，可团建是她转正之后老板交给她的第一个独立任务，分量和意义都不一样。 在脑子里快速权衡了一下，最后还是觉得团建不能推，这是工作也是信任，袁辉那边等她回来再补一顿饭就行，生日又不是只能过一天。 她放下夹子，语气乾脆地应了下来：“没问题，林总。我明天就把方案做出来给您看。” 吃完饭之后林峰结了帐。 王悦本来想抢著买单，被他用一句“转正第一顿饭，老板请”给堵回去了。 两个人从烤肉店里出来，夜风带著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林峰看了看街对面那条安静的小巷，隨口说了句：“住得近就走路送你回去，正好消消食。” 两个人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回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地在地上移动。 王悦今天穿的高跟鞋走起路来还有点不太適应，脚后跟隱隱发酸，但她咬著牙一声不吭，努力让自己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更自然一些。 林峰注意到了她微微有些不稳的步伐，没有点破，只是默默把走路的速度放慢了一些。 “小王，你现在转正了，以后可以试著多承担点担子。业务部那边最近项目多，陆飞那边有时候需要人帮忙整理標书和合同，你有空多去学著点。秘书这个岗位做得再好也只是辅助，真正能让你升职加薪的是对业务的深入理解。以后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跟我提，不用绕弯。” 王悦听著这些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用力点了点头，“谢谢林总，我回去就买几本项目管理方面的书开始自学。其实我最近已经在跟財务部的人学做成本核算了，虽然还不太熟，但基本的概念已经能听懂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王悦停下脚步，正要转身跟林峰道谢告別，余光忽然扫到了门口站著的一个人影。 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袁辉抱著一束红玫瑰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面。 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破天荒地没有捲起来，头髮也用髮胶梳得整整齐齐，显然出门之前花了一番功夫。 本来脸上堆著笑，目光搜寻著王悦的身影，等他看清王悦旁边还站著另一个男人的时候，那个笑容就像被冻住了一样凝固在脸上。 他认出那个人了——就是那天在查酒驾直播里坐在副驾驶上的年轻老板，就是王悦每天在电话里提起的“林总”。 第263章 生米做成熟饭 目光在林峰身上停了好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硬生生把脸上那个僵硬的笑容重新撑起来，走上前把花递了过去。 “生日快乐。” 王悦接过花束，轻声道了谢。 手指在花束包装纸的边缘无意识地折著，余光扫过袁辉脸上的表情，心里嘆了口气，但还是侧过身介绍道：“这位是我男朋友袁辉。袁辉，这是我老板，林总。” 林峰看了袁辉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袁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乾巴巴地挤出了一句：“你好。” 路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成了三条互不相交的线。 空气安静了片刻，林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早点休息，我先回了”，然后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渐渐远去。 等林峰的身影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之后，袁辉脸上的笑容就碎得乾乾净净。 看了看王悦怀里那束红玫瑰，又看了看她腿上那双他从没见过的黑丝和高跟鞋，还有她刚才走路时微微踮著脚尖的彆扭姿势，心里那股火终於压不住了，语气也变得又冲又酸。 “你那个老板送你回来的？你不是说只是请他吃饭吗？” “今天我请他吃饭，感谢他上次在清远帮我。吃完饭他说走路消消食，就顺便送我回来。你別多想。” 袁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冲，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带著明显的情绪。“行，我不多想。后天你生日，我在万达订了那家你上次说想吃的日料，他们家位置特別难订，我提前好几天才抢到的。你下班之后直接过来就行。” 王悦手指在花束包装纸上折了好几下，把纸边都折出了褶子。“后天……后天公司组织团建，我是这次活动的统筹负责人，这是林总转正之后交给我的第一个独立任务。等我回来再补一顿饭好不好？我们可以在家自己做，我最近学了几个新菜，正好做给你尝尝。” 袁辉脸上的表情，在路灯下面显得格外复杂。他站在那儿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无奈，有酸涩，还有一点点王悦看不懂的东西。“行，你忙你的。工作重要。”他说完这句话没等王悦回答，转身就走了。 王悦站在小区门口抱著那束玫瑰看著他的背影，喊了他两声，他没回头，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掏出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解释一下，打了几个字又刪掉了。 她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她道歉？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抱著花转身走进了小区大门。 袁辉回到出租屋之后，把外套狠狠摔在了床上，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 脑子里反覆播放著刚才小区门口的那一幕——王悦站在路灯下，怀里抱著他送的红玫瑰，腿上裹著他从没见过的黑丝，脚上踩著一双细跟高跟鞋，旁边站著那个年轻帅气事业有成的老板。 那个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每呼吸一下都疼。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罐啤酒，拉开拉环仰头灌了大半罐。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往下淌，酒精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他靠在厨房门框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同一个念头——今天能让老板送回家，明天就能让老板进臥室。 她在公司穿的还是肉丝，今天是黑丝——这变化是为了谁？ 那个老板，肯定早就对她有想法，而她居然还主动请他吃饭。 把空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又拉开第二罐。后天她要跟公司去团建，回来之后態度会变成什么样，他完全不敢想。 不能再等了，必须在她彻底被那个老板迷住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只要睡过了，以她那种传统保守的性格，肯定会死心塌地跟著他。 蹲在茶几旁边拉开抽屉翻了半天，翻出那把前两天配好的钥匙。钥匙是新配的，铜色的齿口还带著毛刺，在茶几上方的灯光下泛著冷冰冰的光泽。 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指腹反覆摩挲著齿口的边缘，然后拿起手机给铁哥们打了个电话。 “我今晚动手。一点以后去，等她睡著了再进去。你上次说的那个法子——生米煮成熟饭，我觉得可行。” 铁哥们的声音，带著被吵醒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对方让他放心大胆地干，女人就是这样，没上床之前百般推脱，上了床就死心塌地了。 掛了电话之后，袁辉坐在沙发上盯著墙上的掛钟，时针一格一格地往前爬。 把两罐啤酒全喝完了，酒精让他的胆子慢慢膨胀起来，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时间快到了，他站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色的连帽卫衣套上，把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把钥匙揣进裤兜里出了门。 凌晨一点多，袁辉打车到了王悦住的小区门口。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著。付了车费刚走到小区门口，迎面碰到一个男人正从小区里往外走。 那人穿著一身深蓝色的门童制服，身材修长，步伐轻快，嘴里叼著根烟，看样子是刚下班回来。 门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深色连帽卫衣和遮得严严实实的帽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小区里走去。 袁辉嘴里咕囔了一句，也没在意，迈步走进了小区。 门童叫小周，是白金海ktv的门童，就是那天晚上林峰喝醉之后开车送王悦回家的那个司机。 他恰好也住在这个小区，当时送完王悦回家之后发现两人居然住同一个小区，他还觉得挺巧的。 小周回到自己三楼的出租屋，换了拖鞋，把门童制服脱下来打算洗一下，走到阳台上拿晾衣架的时候习惯性地往楼下扫了一眼。 对面那栋单元楼下面，刚才在门口碰到的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正靠在墙角抽菸。 菸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映出他脸上紧绷的轮廓。 小周皱了皱眉，他记得这个人——之前有好几次在这个小区里见过他，每次都是来找那个大长腿姑娘的，有时候送水果，有时候送零食，手里经常拎著东西。 但之前都是下午来，规规矩矩站在楼下等，从不上楼。今晚怎么凌晨一点多跑来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大长腿和林总什么关係，不过…… 小周心里隱隱觉得有点不对劲，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他联繫不到林总，但他有奎子的电话。 当初奎子安排他当门童的时候就说过，有什么事隨时联繫。他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奎子的声音带著刚被吵醒的低沉沙哑。 “奎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有件事我觉得不太对——上次林总让我送回家的那个女孩，就是腿很长那个，你还记得吗？刚才我下班回来，在小区门口看到她男朋友蹲在楼下抽菸，穿得严严实实的，大半夜一点多不上去也不走，鬼鬼祟祟的，不太正常。我觉得有点不对。” 第264章 都是巧合 奎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变得很严肃，让他继续盯著，有什么动静隨时匯报，他现在就联繫林总。掛了电话之后奎子立马拨了林峰的號码。 袁辉在楼下抽了快三根烟。脚下已经攒了好几个菸头，白色的过滤嘴上沾著夜露和泥土。 抬头看著三楼那扇黑漆漆的窗户，手插在裤兜里攥著那把钥匙，手心里全是汗。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趁还没进去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另一个说凭什么那些有钱人就能为所欲为，凭什么他追了好几年连嘴都没亲到而那个老板一个眼神就能让她主动请吃饭。 把第三个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 走了大概几十米，又停了下来，咬著牙把手机塞回裤兜里，转身大步走进了单元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昏黄的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 扶著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很轻很慢，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地响。 到了三楼，他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那把配好的钥匙。 手指在发抖，他把钥匙对准锁孔，试了两下才插进去。轻轻一拧，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一条缝，他透过门缝往里看——屋內黑漆漆的，窗帘没拉严实，一缕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客厅沙发上。 可能因为天气太热了，阳台的窗户开著，偶尔有夜风吹进来，掀动窗帘的下摆。 王悦就睡在客厅沙发上。她穿著一件浅蓝色的棉质睡裙，裙摆翻卷到大腿中部，两条裹著肉色丝袜的长腿隨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脚踝交叉著，一只脚上的拖鞋已经掉在地板上。 头髮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而深沉，对即將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 袁辉轻轻推开门闪了进去。 没有注意到钥匙还插在锁孔里，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全部注意力都被沙发上那两条长腿吸引过去了，微微蜷著小腿的时候，膝盖的弧度在丝袜包裹下显得格外柔和。 咽了口唾沫，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来，伸出手想去摸王悦散在枕头上的头髮。 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 阳台窗户开著，再加上刚刚门被开，客厅里忽然变得凉快了一些，夜风轻轻吹过，王悦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股陌生的味道。 酒味、烟味、还有男人身上的汗味。 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借著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看到了袁辉蹲在她面前的那张脸。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还在做噩梦。等她终於意识到这不是梦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后背撞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开始疯狂尖叫。 “袁辉？你怎么进来的！你出去！你出去！” 袁辉被她突然的尖叫嚇了一跳，本能地扑上来捂住她的嘴。王悦拼命挣扎，两条腿在沙发上胡乱蹬著，指甲在他脸上划出了好几道血痕。 袁辉被她踹了好几脚，下巴挨了一下重的，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酒精和憋了很久的欲望让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骑在王悦身上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扯她的睡裙领口，嘴里含混不清地骂著。 嘴里说著，老子追了这么久连嘴都没亲过，那个老板才认识你几天你就能让他送你回家。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袁辉还没来得及回头，门就被打开了。 糟糕！ 刚刚忘记拔钥匙了。 林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扫了一眼客厅里的场景——袁辉骑在王悦身上，王悦的睡裙领口被扯歪了，脸上全是泪水和恐惧。 然后两步跨到沙发前，一把揪住袁辉的后领把他整个人从王悦身上拽了下来。袁辉被拽得凌空翻了个身，后背重重地砸在地板上，还没来得及惨叫，林峰的拳头就砸下来了。 一拳砸在颧骨上，一拳砸在嘴角，袁辉的脑袋偏向一边，嘴角当场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著下巴往下淌。 林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按在墙上，一只手掐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袁辉被按在墙上，脸贴著冰凉的墙皮，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重复著同一句话。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 林峰没有理他，对著手机简短地报了警。打完电话之后他把袁辉的手反剪到背后用膝盖顶著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然后转过头看著沙发上还在发抖的王悦。 “没事了。警察马上到。” 王悦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双臂抱著自己的肩膀，睡裙的领口被扯歪了，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她想说点什么，但嘴唇一直在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警察来得很快。 几个穿著制服的民警把满脸是血的袁辉从地上拽起来銬上手銬，推著他往门外走。 袁辉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王悦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终於彻底失去了什么的绝望。 林峰跟警察简单说明了情况，又给叶清寒发了条消息，把案件性质和现场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叶清寒秒回了一条——“这个案子我会盯著。”有了叶局长亲自督办，这个案子在流程上，不会有任何被轻描淡写的可能。 等警察走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王悦还蜷缩在沙发上，双臂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时不时抽动一下。 拖鞋在刚才的挣扎中蹬掉了一只，另一只还掛在脚尖上，林峰把地上那把钥匙捡起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喝点水。” 王悦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角红红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热水顺著喉咙滑下去，让她打了好几个冷颤，然后整个人忽然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扑过来抱住林峰嚎啕大哭。 哭得浑身都在发抖，手指死死攥著他衬衫的后背，脸埋在他胸口，把眼泪和鼻涕全蹭在了他衣服上。 林峰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后背上，像哄小孩一样慢慢拍著。 第265章 问你个问题 说都过去了，钥匙她要是想换的话明天找个锁匠，不想换直接搬家也行，公司附近有好几个公寓，租金也不贵。 王悦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抽泣著说这里离公司近，她不想搬。 等她哭够了鬆开手，看著林峰胸前那一片被眼泪和鼻涕洇湿的衬衫，脸上浮起一层窘迫的红晕。 抽了张纸巾想帮他擦，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林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一片湿痕，又看了看她哭得红肿的眼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盒塞到她手里。 抬起头看著林峰，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湿痕，嘴唇抖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林总……我……我不知道他有钥匙……我真的不知道……” “没事了。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王悦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纸巾很快被泪水洇湿了。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声音沙哑而微弱：“林总……您能不能……能不能先別走。我有点害怕。” 林峰见他这幅模样，便点头答应下来。 王悦重新躺回沙发上。 林峰把阳台窗户关小了一些，又把窗帘拉严实，然后坐在沙发旁边的单人椅上。 王悦蜷缩在被子里，眼睛闭上一会儿又睁开，睁开一会儿又闭上，反覆了好几次。 最后她翻了个身侧躺著，看著坐在旁边的林峰，声音很轻。 “林总，您不睡吗？” “不困。你睡你的。” 王悦沉默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露出一双还泛著红的眼睛。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害怕，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林峰聊天。她的声音还很轻很哑，但比起刚才已经平稳了不少。 “林总，您是怎么知道他要来的？就赶过来救我。” “门童小刘，就是上次开车送你回来的那个人，他家正好住你对面的那栋楼。半夜在阳台上看到袁辉在楼下抽菸觉得不对劲，就给奎子打了电话。奎子转告我的。” “小刘哥，我改天当面谢谢他。”王悦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前几天还跟苏慧说袁辉最近好像变好了，主动道歉了，不再乱发脾气了，还说要给我过生日。结果都是假的。他偷偷配我的钥匙……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配的，我从来没有把钥匙给他过。” “有些人戴面具戴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王悦听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林总，我是不是太傻了？把所有人都往好处想。” “不是傻，是还没被这世道磨掉稜角。能保持这种心態是好事，但以后要学会保护自己。以后別再把钥匙隨便放在別人能看到的地方，密码锁的密码也別用生日。” 王悦侧躺在沙发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露出一双还泛著红的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子里只有茶几上那盏小檯灯亮著，光线很柔。翻了个身，面朝著林峰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林总，您当初为什么会想到开工程公司啊？我听李部长说，您以前是做瑜伽教练的，这两个行业跨度好大。” 林峰靠在单人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这个问题他被人问过很多次，每次回答都不一样，但今晚的氛围让他觉得可以多说几句。 “瑜伽教练是误打误撞。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爸在工地上干活，我妈在超市做理货，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也就几千块。我考了个瑜伽教练证，本来只是想挣点生活费，没想到越做越顺。后来认识了一些人，有做物流的，有做地產的，有做酒店的，大家觉得我这人还算靠谱，就一起合伙做了点生意。再后来摊子越铺越大，索性註册了公司，就成现在这样了。” 王悦听得有些入神。她之前只知道林峰很年轻就当了老板，但从来不知道他家里条件曾经那么艰难。“您爸妈现在还在工作吗？” “我爸在停车场当管理员，我妈还在超市，劝过好几次让他们別干了，不听。说閒著反而浑身不舒服。”林峰说到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很淡的无奈和纵容，“等过段时间，可以给他们安排个其他工作。” 王悦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在公司里冷静果断的老板，此刻在檯灯的暖光下看起来格外接地气。 想起自己上次在私房菜馆看他买菸酒送林局长时一掷千金的样子，完全想像不出他曾经也为生活费发过愁。 林峰侧过头看著她。“你呢？为什么会来河海？” 王悦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家在乡下，我爸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我妈在镇上工厂做计件工。我奶奶有尿毒症，每周要去县医院做透析，但农村的医疗条件很差，每次去都要顛簸好几个小时的山路。我考上大学那年，全村人都说我爸妈有出息，供出了个大学生。可我知道，供我上大学的钱是我妈借遍了亲戚才凑齐的。毕业之后我就一个念头——留在城市里，拼命赚钱，把爸妈接出来，让奶奶去好一点的医院看病。我不能回去，回去就是一辈子在那个小地方，重复上一辈的命运。” 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发颤，吸了吸鼻子，用被角擦了擦眼角。“对不起林总，我今天有点失態。” 林峰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递过去。“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这些想法，我以前也有过。想赚钱给家里改善生活，想让爸妈住上好房子，想让身边的人不受欺负。这些念头本身没什么不对的，关键是你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实现它。你在舒克干得不错，转正之后的工资够你寄回家还能留一点自己花。以后业务熟悉了，我让陆飞带你接触一些项目管理的实战，学会了之后可以独立带项目，收入翻几倍不是问题。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条路不轻鬆。” “我不怕累。”王悦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斩钉截铁，然后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嘴角那两个酒窝又若隱若现地浮了出来。“林总，那您现在是算成功了吗？” “成功？”林峰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还早。舒克现在只算刚起步，以后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团队。我一个人再能打，也打不了一个军团。” 王悦看著他在檯灯光下微微眯起眼睛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矛盾感。 第266章 过端午节 他能在谈判桌上把对手压得喘不过气，也能在凌晨坐在她家沙发上跟她聊这些家长里短。 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他说“无论谁动我的人，都不能忍气吞声”时的表情，和此刻坐在她家单人椅上帮她分析职业规划的语气，是同一个人的两张面孔，但每一张都是真的。 “林总，我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王悦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您有女朋友吗？” 林峰侧过头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有。而且不止一个。这件事在公司里不算什么秘密，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 王悦点了点头。 她確实在茶水间里听行政部的女同事们八卦过——天龙集团的何总、龙鳞集团的上官董事长，好像都跟林总有不清不楚的关係。 但她今天亲耳听到林峰这么坦然地承认，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那她们……互相知道吗？” “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林峰把目光转向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远处天边有一抹很淡的鱼肚白。 王悦顺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也没有再追问。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著，偶尔聊几句，偶尔沉默。 客厅里的空气从最初的紧张恐惧慢慢变得鬆弛安寧。王悦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轻，眼皮也越来越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闭上眼睛睡著了。 头歪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臂从被子里滑出来垂在沙发边缘，指尖微微蜷著。 林峰看著她睡著的样子，站起来把夏凉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和手臂。 然后拿起茶几上的钥匙，又从鞋柜上找到备用的那套，走到门口把门锁试了几次，確认锁芯没有被那把配製的钥匙损坏。 又把门关上，反锁好，然后才回到客厅。他看了看时间，快凌晨五点了。 楼下的早餐铺应该已经开门了，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买了豆浆油条茶叶蛋，用塑胶袋拎上来放在餐桌上。 又从王悦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拿笔写了几行字，压在豆浆杯下面。 “今天好好休息，给你放一天假。门锁已检查，有事隨时打我电话。” 做完这些之后他轻轻带上门，確认门锁好了之后才下楼。晨光已经把小区里的路面染成了淡金色，几个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已经在花坛旁边压腿了。 发动车子，往白金海的方向开去。 到了白金海，他轻车熟路地上了四楼，推开上官镜鸿臥室的门。她还在睡著，深灰色的真丝睡裙裹著她修长的身体，裙摆翻卷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光滑白皙的长腿。 皮肤在晨光中白得发光，全身上下没有一根体毛，腿上的肌肤光滑得像瓷器上的釉面。 林峰脱了外套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上官镜鸿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沙哑地说了句“回来了？” 然后一只手臂搭在他腰上，又睡著了。林峰闻著她头髮上淡淡的白茶香薰味，闭上眼睛，很快也沉入了睡意里。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手机屏幕上躺著好几条王悦发来的消息——“林总，谢谢您的早餐。” “那张字条我看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您放心，我没事了，明天就回去上班。”后面跟了好几个哭脸和爱心混合的表情包。 林峰笑了笑，没有回覆。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搂紧鸿姐的腰，把脸埋进她光滑的后背里又眯了一会儿。 明天就是端午节了。 他得去清远接沈浅浅，那丫头早几天就发消息催他了，说外公包了好多粽子，咸蛋黄鲜肉馅的，就等他来吃了。 不过王悦现在住的那个地方，虽然锁没坏，还是不能再让她一个人住在那儿了。 想起昨天那个门童小周——那小子挺机灵，凌晨一点下班回家还记得多看一眼，又知道直接联繫奎子而不是越过层级找別人，做事很有分寸。 这种人放在白金海当门童太浪费了。他靠在床头把这事跟上官镜鸿说了。 上官镜鸿正坐在梳妆檯前往苍白的嘴唇上涂那標誌性的暗红色口红，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小周这个人她有点印象，確实机灵，做事也有眼力见，之前在前台代班的时候几个常客都夸他会来事。 问林峰打算给他安排个什么岗位。林峰想了想，说安保部不是缺个队长吗，让他试试，锻炼一段时间如果能上手就转正。 另外给王悦重新安排个住处，先住到凯达酒店，后面还能 上官镜鸿把口红盖子啪地一声合上，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你对那个秘书倒是挺上心。” 林峰从床上坐起来套上t恤，说昨天那种情况换了谁都会帮一把，跟秘书不秘书没关係。 上官镜鸿走到床边弯下腰，暗红色的嘴唇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说不用解释，她又没生气。 然后直起身整了整睡裙的肩带，说我待会让人去安排，让他赶紧洗漱，不是还要去接沈浅浅吗。 林峰洗漱完换好衣服，跟上官镜鸿在餐厅里简单吃了顿午饭。 饭桌上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小周的安排和员工公寓的具体位置，上官镜鸿说安保部副主管的位子正好空了一段时间，小周要是有能力就能坐稳。 吃完饭之后她在玄关帮他整了整衬衫领口，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林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开车先去了趟叶清寒家。 叶清寒已经提前把端午节的礼品都准备好了——两盒高档粽子礼盒、一箱进口水果、几盒保健品，还有一盒老爷子上次在电话里念叨过的老字號糕点。 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头髮散在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把礼品一样一样码进后备箱，说浅浅昨天就打电话催了，说她外公一大早就开始包粽子，包了好几十个，吃不完非要让她带回来分给同事。 林峰发动车子，叶清寒坐在副驾驶上。车子出了河海市区，拐上通往清远的高速公路。 把智驾模式打开，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放在了叶清寒的大腿上。 隔著牛仔裤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大腿肌肉在他掌心里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放鬆下来。 叶清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身体往座椅里靠了靠。她的手指覆在他手背上，拇指在他指关节上轻轻画著圈。 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灰色建筑，逐渐变成连绵起伏的丘陵和绿油油的农田。 林峰的手指在她大腿上轻轻敲著，忽然想起上次去清远接沈浅浅时在山洞里的事。 几个月过去了，叶清寒的身体经过几次开发之后已经完全熟透了，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以前她躺在床上时多少还带著点羞涩和克制，后来渐渐放开了。越来越主动，越来越投入。 “浅浅上次打电话说，老爷子现在跟那条狗比跟她还亲。”叶清寒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那条狗確实招人喜欢。上次去的时候老爷子一直抱在膝盖上，下棋的时候都不撒手。” 叶清寒侧过头看著窗外，嘴角弯了弯。沈浅浅上次从外公家回来之后，偷偷跟她说林峰在外公面前表现得特別好，外公现在对这个孙女婿满意得不得了。 后她忽然转了话题，问林峰公司那边最近怎么样，卢浩的事有没有留什么尾巴。林峰的手指在她大腿上轻轻捏了一下，说都已经处理好了。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车厢里，在两个人交叠的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清远就在前方不远了。 第267章 融洽气氛 车子拐进清远老城区那条熟悉的巷子时，天边的晚霞正好烧到最红的时候。 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作响，院子里飘出一股粽叶和糯米混合的清香，混著老宅特有的木料和陈年书籍的气味。 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腿上趴著小黄狗，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慢慢摇著。 沈浅浅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正在剥一个刚出锅的粽子，手指被烫得直捏耳垂，嘴上却还在絮絮叨叨地跟外公说著什么。 “外公，我们学校那个游泳馆最近新换了教练，可凶了，每次上课都让我多游好几百米。不过我现在自由式能一口气游完整条泳道了，林峰上次来看我游的时候还夸我来著。” 老爷子摇著蒲扇笑了一声，“他夸你你就那么高兴？我夸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兴奋。” “那不一样嘛。” 院门口的车声一响，小黄狗蹭地站起来朝门口跑了过去，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沈浅浅扭头一看，脸上一下子亮了，把粽子往碗里一搁就跑了过来。 “妈！林峰！你们怎么才到啊，外公都念叨一下午了！刚才还说你们要是再不来，他就要把粽子全送给隔壁王奶奶了。” 老爷子在藤椅上哼了一声，“我可没说。是这丫头自己急得坐不住，每隔几分钟就跑到巷口看一趟。” 沈浅浅脸一红，回头瞪了外公一眼，“外公！”林峰从后备箱里把大包小包的礼品拎下来，小黄狗围著他的脚边转了好几圈，嗅了嗅他手里拎著的粽子礼盒，大概以为是给它的零食。 老爷子从藤椅上站起来拄著拐杖往前迎了两步，目光在林峰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来了就好。进屋吃饭。浅浅，去把厨房那盆排骨端出来，还有你妈上次带来的酱牛肉，在冰箱里冻著，也拿出来切了。”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张小方桌上挤满了菜。 老爷子亲手包的咸蛋黄鲜肉粽、叶清寒带的酱牛肉、林峰在河海买的一只烤鸭，还有老爷子自己菜园里摘的黄瓜和西红柿拌的凉菜。 老爷子夹了一个粽子放到林峰碗里，又夹了一个放到沈浅浅碗里，自己夹了块凉拌黄瓜慢慢嚼著。 “林峰，上次你送的那个血压计，我用了一阵子了，挺准的。就是这个按钮太多，有些功能我还弄不明白。” 林峰放下筷子，“外公，待会儿吃完饭我帮您看看。其实那些功能不复杂，常用的就两个键，我教您几遍就会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又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 沈浅浅在旁边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粽子，偷偷朝林峰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外公今天早上起来就开始包粽子，包了好几十个。我说吃不完，他说吃不完让你们带回去。其实他就是想多包点，显得隆重。” 老爷子大概是听到了，轻轻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叶清寒坐在林峰对面，夹菜的时候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白色的短袖衬衫配深蓝色牛仔裤，头髮散在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妈，你尝尝这个排骨，外公用新方子燉的，比上次的好吃。”沈浅浅夹了块排骨放到叶清寒碗里。 叶清寒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確实不错。爸，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没什么新方子，就是多放了点酱油。对了，林峰，你上次说那个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很隨意，像是在关心天气，但眼睛的余光一直落在林峰脸上。 林峰也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还不错。业务部最近签了好几个新合同，旅游景区的开发也在按进度推进。上次您帮忙联繫的那个公路局的林副局长，土方工程已经完工了，验收合格，后续还有几个项目在对接。”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林峰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转过去跟叶清寒聊起了家常。 但林峰注意到，他放下茶杯之后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缓慢而规律。 吃过饭之后，陆陆续续有几拨老爷子的学生来探望。有几个职位还挺高，进门的时候都带著礼品，说话客客气气的，坐在老爷子面前毕恭毕敬地匯报近况。 老爷子一一应著，偶尔点一下头。 “老师，您上次跟我提的那个关於清远市老城区保护性开发的建议，我已经在市规划局那边推动立项了。下个月开专家论证会，到时候想请您也出席指导一下。” 说话的是清远市发改委的副主任，姓郑，四十来岁，戴著一副银框眼镜，说话的时候微微前倾著身子。 老爷子靠在藤椅上，点了点头，“我去可以，但我不发言。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定。” 林峰在院子里陪了几位来访的客人聊了会儿天。郑主任认出林峰之后主动跟他握了手，笑著说：“林总，上次在招標说明会上见过一面，没想到你是老师的孙女婿。以后在清远有什么业务上的需要，隨时联繫我。老师的学生，都是一家人。” 林峰跟他交换了名片，客套了几句，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名字。 送走客人之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老爷子拉著林峰在老槐树下摆开棋盘，小黄狗一如既往地趴在棋盘旁边打盹。 下了几盘之后，林峰连输了好几局，老爷子贏得鬍子都翘起来了。 “你这棋力一点没长进。上次教你的那几招，全还给我了？” 林峰笑著重新摆好棋子，“那您再多教我几招。上次那几招我记在本子上了，但实战的时候老是想不起来用。” 老爷子哼了一声，“下棋哪能靠记本子？你得用心琢磨。来，这盘我让你一个马，你看看能不能贏。” 话是这么说的，但开局之后他开始一边下一边给林峰讲解每一步的思路，儼然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象棋教练。 沈浅浅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观战，小黄狗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她的膝盖上，她把狗抱在怀里，一人一狗都看得昏昏欲睡。 夜深了之后老爷子回屋睡了，临上楼前拍了拍林峰的肩膀，说了句“下次来再杀几盘”。叶清寒和沈浅浅住在二楼的大臥室里，林峰住在隔壁的小客房。 老宅子的木头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窗外的虫鸣声混著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让整个夜晚显得格外寧静。 林峰躺下没多久，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他闻到了沈浅浅身上那股熟悉的草莓酸奶味，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就钻进了他的被窝。 第268章 看看爸妈 对方穿著一件浅粉色的棉质睡裙，头髮散在枕头上，手指轻轻按在他嘴唇上。 “嘘——外公睡著了。我是偷偷溜过来的，就想抱一会儿。” 林峰把她搂进怀里，她蜷缩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然后她仰起头，把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吻又轻又柔，舌尖碰到他的舌尖时带著一丝刚才吃过的粽子的甜味。在他怀里赖了好一阵才恋恋不捨地爬起来。 “我得回去了，万一被我妈发现，明天肯定要嘮叨我。”她又在他嘴角快速亲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溜出了房间，把门重新虚掩上。 木地板在她脚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她停了一下，回头朝床上的林峰吐了吐舌头，然后消失在门缝里。 第二天一早，林峰照例起得最早。他轻车熟路地打开老爷子家厨房的燃气灶，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的粽子和鸡蛋。 粽子切片用油煎到两面金黄，边缘微微焦脆，中间还是软糯的。又用剩下的油煎了好几个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 煮了一锅白粥，从罈子里夹了一碟老爷子自己醃的萝卜乾，切成细丝码在小碟子里。 老爷子起来之后看到桌上摆好的早餐，没说什么，夹了块煎粽子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侧过头对沈浅浅说：“这小子煎个粽子都比別人煎得好。浅浅，以后你有口福了。” 沈浅浅脸一红，“外公，您怎么又来了。” 叶清寒在厨房里帮林峰盛粥的时候从他身后经过，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捏了一下，动作极快极轻。 沈浅浅在旁边剥鸡蛋，完全没注意到。林峰迴过头看了她一眼，她若无其事地把粥端走了。 吃完早饭之后，三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回河海。老爷子抱著小黄狗站在老槐树下送他们，沈浅浅抱著外公不肯撒手，说下次放假还来看他，给他带河海新开的糕点店的桂花糕。 老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不用带东西，人来了就行。 林峰把车开过来的时候，老爷子朝他招了招手，让他摇下车窗。 “公司的事，有什么困难就言语一声。” “知道了，外公。您多保重。” 车子拐出巷子口的时候，沈浅浅从后视镜里看著外公抱著狗站在老槐树下的身影，眼眶红了一瞬，然后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叶清寒从副驾驶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纸巾盒递了过去。 一路上沈浅浅都在跟林峰说外公夸他的事。说外公今天早上趁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偷偷跟她说林峰这孩子靠谱，让她好好珍惜。 说外公还说他年轻的时候脾气也倔，能看出来林峰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这种人要么栽大跟头，要么成大事，目前看来是后者。 “他还说你们公司那帮年轻人挺有干劲的，上次看新闻说你们拿下了一个什么项目，他还专门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说到最后她自己的脸先红了，把脸转向车窗外面假装看风景。 车子开到了幸福小区门口。 林建国和张秀兰早就在家里等著了。张秀兰穿了一件新买的碎花衬衫，头髮也特意去理髮店吹了一下，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林建国把茶几上那套用了好多年的旧茶具收起来，换了一套新的白瓷茶具，沙发上铺了一条洗得乾乾净净的沙发巾。 沈浅浅进门的时候两只手拎著好几袋礼品，脸上带著那种见长辈时特有的紧张和乖巧，脆生生地叫了声：“叔叔阿姨好！” 张秀兰拉著沈浅浅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笑盈盈地打量著她。“浅浅是吧？小峰经常提起你。这姑娘长得真俊，比照片上还好看。来，坐这边，阿姨给你削个苹果。学校食堂的饭好不好吃？课多不多？平时周末都干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中午我准备了好几个菜，糖醋排骨、清蒸鱸鱼、西红柿炒蛋，小峰说你爱吃这些。” 沈浅浅一一答了，声音刚开始还有点紧张，后来慢慢放鬆了下来，开始主动跟张秀兰聊起了学校里的趣事。 “阿姨，林峰上次陪我去上游泳课，被我们教练看到了，教练以为他是新来的学员，非要让他下水游两圈。他在池边站了半天，最后说自己是家属，教练才放过他。” 张秀兰听得直乐，“这小子从小就怕水，小时候带他去河边玩，水刚到膝盖他就不敢动了。” 林建国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不怎么说话，但一直在给沈浅浅剥瓜子。剥好的瓜子仁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推到沈浅浅面前。 沈浅浅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叔叔，他摆了摆手，又倒了杯茶推过去。 吃完饭之后，张秀兰拉著沈浅浅在院子里看新种的菜苗。靠墙根的那排竹架子上已经爬了几根嫩绿的藤蔓，是前几天刚种下的丝瓜和黄瓜。 摘了两根已经熟透的辣椒放进沈浅浅手里，说这是小峰他爸亲手种的，没打农药，让她带回去给她妈尝尝。林建国在旁边浇水，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林峰开车送沈浅浅回家。 她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风吹得她的头髮往后飘。怀里抱著张秀兰塞给她的一袋子辣椒和黄瓜，膝盖上还放著一个小塑胶袋，里面是林建国剥好的瓜子仁。 “今天在你家，我感觉特別好。你爸虽然不说话，但一直在给我剥瓜子，我说话的时候他也在听。你妈更不用说了，恨不得让我当场认她当乾妈。我以前还担心你爸妈不好相处呢，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林峰看了她一眼，“他们本来就很好相处。是你自己太紧张了。” 沈浅浅哼了一声，没有再反驳。 很快来到小区门口，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印了一下，说了句端午节快乐，然后拎著外公包的粽子和林建国剥的瓜子仁，蹦蹦跳跳地进了小区大门。 走到单元楼下的时候，还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 接下来的几天，林峰把父母安置到了之前买的那套一楼带院的新房里。 搬家那天苏梦雅也来帮忙了，两个姑娘在院子里帮忙搬花盆、擦家具，配合得很默契。 洛若曦把装修盯得很细，从墙面的顏色到窗帘的布料全亲自挑的。 院子角落那片泥地已经种上了辣椒和西红柿苗，沿著院墙还搭了一排竹架子，预备著將来种丝瓜和黄瓜。张秀兰拉著洛若曦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若曦这姑娘真会做事，这房子装修得太合我心意了。以前住老房子的时候我就想要一个这样的厨房，灶台高度刚刚好，橱柜也够多。小峰，你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洛若曦站在旁边笑著说：“阿姨您太客气了，应该的。这房子通风好，院子里阳光也足，等秋天的时候辣椒和西红柿就能摘了。到时候您要是想种別的，隨时跟我说，我帮您买苗。” 苏梦雅和她妈就住在隔壁，也是一楼带院，院子里的防腐木地板上摆了几盆月季和茉莉，苏母每天早晚浇水，乐在其中。 两家人串门不用出小区，走路几步就到。张秀兰和苏母每天傍晚一起在小区里散步，偶尔还搭伴去附近新开的菜市场买菜。苏母每次买了新鲜菜都会分一半给张秀兰。 “秀兰，这个菜市场的西红柿比超市的好，你尝尝。对了，小峰上次给我买的那个电子药盒，我用了几天確实方便，你让他也给你买一个。” 张秀兰接过西红柿，摆摆手说：“他早就买了，家里一堆他的东西。这孩子现在挣钱了，什么都往家里搬。老林那间书房都快堆成仓库了。” 第269章 吃个火锅 林建国在龙鳞集团內部安排了个很清閒的工作，依旧看停车场，不过换到了离家更近的写字楼地下车库，每天走路上下班，再也不用骑那辆破电动车了。 张秀兰在龙鳞总部办公楼里做后勤管理，每天就是管管保洁和办公用品，轻鬆得很。 老两口嘴上埋怨儿子乱花钱，但搬进新房那天晚上，林峰在门外听到张秀兰在厨房里一边擦灶台一边哼著歌。 中房集团那边，在卢浩案之后主动派了一个副总来河海，表达了想修復关係的意愿。 毕竟林峰手里还捏著不少能让中房伤筋动骨的证据没有往外掏，这个情卢浩他爸记在心里。 作为善意的表示，中房把河海市內一个刚开发完的地產项目中的一个单元楼——三十六套精装公寓——以赠予形式转让给了舒克集团。 在周一的全体大会上，林峰把这个消息当眾公布了。会议室里先是一片安静，然后彻底炸了锅。 陆飞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零散组的老张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又擦，手都在抖。 几个年轻业务员互相看著，嘴巴张著说不出话来。 林峰站起来，双手撑著会议桌边缘。 “这批房子將作为年度评优评先的奖励。只要表现出色，每个人都有机会参与抽籤。一套房子，按现在的市场价，最低也值一百五十万。只要你在舒克好好干，这套房子就是你的。” 台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听到“奖金翻倍”时的兴奋，而是一种看到了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之后才会有的灼热。 王悦坐在角落里的秘书席上，放在笔记本上的手指微微发抖。一百五十万，她爸妈在农村老家的房子连零头都不到。 想起林峰那天凌晨在她家沙发上说的话——“真正能让你升职加薪的是对业务的深入理解”，然后她在笔记本上默默地写了一行字：必须让自己配得上这批房子。 王悦把团建方案做好之后，拿著文件夹敲开了林峰办公室的门。 她今天穿了件新买的浅蓝色短袖衬衫，下身依旧是那条黑色的包臀短裙，裹著黑丝的长腿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 从那天凌晨之后，她整个人状態明显不一样了，气色好了很多，说话也比以前更有底气了。把方案放在桌上，微微弯著腰给林峰讲解两个选项。 “林总，这是团建的初步方案。我筛选了周边几个口碑比较好的目的地，目前有两个最合適的选项。第一个是海边度假村，三天两夜，住海景別墅，有沙滩排球、游艇出海、篝火晚会这些项目。第二个是丛林探险加爬山，两天一夜，住山间木屋，有溯溪、攀岩和高空滑索。您选哪个方案？”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海边吧。爬山太累，团建就是让大家放鬆，没必要找罪受。上次大家加班加点地干，这次该好好歇歇。” 王悦在表格上海边那一栏打了个勾，嘴角露出那两个酒窝。“我也觉得海边好。第一批的名额我已经把您和我安排在同一个组里了，方便我隨时匯报工作。”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皮微微垂著，语气很自然。 下班之后林峰帮王悦搬了家。 上次那个老小区虽然离公司近，但安保太差了，袁辉又知道地址，不能再住了。 让奎子提前在白金海旗下的一套员工公寓里安排了一间精装单间。新公寓的装修很精致，浅灰色的墙面配著深色的木地板，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阳台上还摆著一盆绿萝。 王悦在新家里转了一圈，手指摸了摸崭新的灶台和抽油烟机，然后又走到阳台看了看窗外的风景。 能看到小区的中庭花园和远处城市的轮廓线。她转回来看著林峰，眼眶有一点泛红，但嘴角是弯的。 “林总，这房子太好了。租金真的按员工標准算吗？” “说了按员工標准就按员工標准。你是舒克的正式员工，这套公寓本来就是员工福利的一部分。不过员工標准也是要交租金的，从你工资里扣。” 王悦用力点了点头，“那当然！比我自己在外面租便宜多了，位置还更好。”然后她拉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空荡荡的几层隔板，转过身来，“林总，您帮我搬家，我请您吃顿火锅吧，就当暖房了。您在这儿坐一会儿，我下楼买菜，很快回来。” 下楼去了附近的生活超市，拎回来好几个塑胶袋。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阵，电磁炉上架起了鸳鸯锅，红油和菌汤各一半，桌上摆满了肥牛卷、虾滑、毛肚、藕片、土豆、金针菇。 两个人隔著一张小小的摺叠桌面对面坐著，火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空调开得正好，窗外的夕阳把阳台那盆绿萝的叶子染成了金色。 王悦夹了一片肥牛在红油锅里涮了好几秒，捞出来在香油碟里蘸了一下，塞进嘴里，然后被烫得直吸气。 林峰看她被辣得鼻尖冒汗的样子，给她倒了杯冰水。 “不能吃辣还选鸳鸯锅，直接全菌汤不就行了？” 王悦喝了口冰水，缓过来之后用筷子指著红油锅说：“这个辣度太猛了，早知道选微辣。不过菌汤那边涮出来的菜总感觉少了点灵魂，红油这边虽然辣但是香。” 吃了一会儿被辣得脸颊泛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空调开得很足，室內很凉爽，穿著一件宽鬆的居家短裤，两条修长的腿露在外面，没有穿丝袜，皮肤光滑白皙，脚踝处还留著昨天穿高跟鞋磨出的一小片红印。 弯腰夹菜的时候领口微微敞著，能看到锁骨下方饱满的弧线和內衣蕾丝的边缘。 林峰在心里感嘆了一下这个秘书的身材確实好，然后很快把目光移开了，夹了片毛肚放进菌汤锅里涮。 吃完饭之后王悦把碗筷收拾了，擦了擦灶台，又把垃圾袋打了个结放在门口。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揉了揉吃撑的肚子，侧过头看著林峰。 “林总，以后终於可以安心上下班了，不用担心走到小区门口看到不想看的人。前段时间我还在街上碰到了袁辉以前一个铁哥们，他说袁辉在看守所里天天念叨后悔，说对不起我。我当时听完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这件事终於翻篇了。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把爸妈早点接过来。” 林峰靠在沙发上看著她，“能这么想最好。以前的事过去了就別再往回看。对了，安保部那个新升副主管的小周，就是那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门童，你还记得吗？有空当面谢谢人家。” 王悦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记得呢！” 笑起来的时候酒窝又露了出来，然后她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翻了翻日历，“团建的时间定在一周后，机票和酒店人资部已经在订了。海边那批一共二十三个人，您和我的机票都订好了，早上九点的航班。您有什么特別需要准备的东西吗？比如防晒霜、泳镜之类的，我帮您提前备好。” 林峰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带。你帮我把这几天的会议提前排一下就行。” 王悦应了一声，把日历上的几项待办事项標记好，然后站起来送林峰到门口。玄关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落在她的脸上。 靠在门框上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然后目送著林峰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里。 第270章 杨茹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林峰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手机就接连响了好几通。 先是市规划局那边打来的，说五號地的学区房项目预售许可证已经批下来了，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不少。 然后是公路局林副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说上次土方工程验收之后局里几个领导都很满意，最近还有几个市政配套工程要招標，让他那边准备一下。 接著是清远晁远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旅游景区的溶洞漂流项目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段河道的施工，试漂之后效果非常好，正式开业时间可以提前。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著。这段时间和政府单位的合作越来越多，舒克集团的名声在河海市算是彻底立住了。 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的合作方现在主动找上门来，业务部的签约量比上个月又涨了。 敲门声响了两下，王悦推门走了进来。她今天穿著一件收腰的白色真丝衬衫，下身依旧是黑色的包臀短裙，衬得身形利落干练。 林峰抬眼扫过，注意到她今天换了新款丝袜，不是之前的纯黑款式，面料上带著细腻的暗纹，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裙摆下方；脚上配著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细细的踝带扣在脚腕处，更衬得小腿线条修长。 她端著托盘走进来，將水杯和几份待签的文件放在桌上，站定之后翻开笔记本，开始匯报今天的日程安排。 林峰靠在椅背上听著，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稍长了些。 王悦匯报完之后，见林峰没有应声，抬头顺著他的视线看去，耳根一下子就热了，却又不好刻意往后缩腿，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 想起上次他在办公室隨口夸她丝袜好看的事，她紧张得差点攥不住手里的笔记本，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条丝袜是她周末逛商场时犹豫了很久才下决心买的，当时苏慧还在旁边一个劲地怂恿她，说“你老板既然说了黑丝好看，你就多买几条不一样的款式唄”。这下真被他盯著看了，她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才好。 “丝袜款式不错，这条比上次那条更显精致。” 王悦闻言，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裙摆边缘，声音里带著一点压不住的紧张，又藏著几分浅浅的开心：“谢谢林总。那个……陆部长说下午两点有个项目匯报，问您有空参加吗？” 林峰点了点头，说可以，让她安排在两点。王悦合上笔记本正要退出去，又被他叫住了。 他拿起桌上那几份文件翻了翻，抽出其中一份递给她，说城东那个绿化项目的合同金额有出入，財务部核出来的数字比业务部上报的偏低，让她去跟两边核实一下，重新出一份。 王悦接过文件，用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几笔，隨后踩著那双新买的高跟鞋，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下午忙完手头的事，林峰的手机又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杨茹的名字，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刚落地的慵懒沙哑。 “林教练，我回来了。刚到家，你什么时候过来？” “半个小时就到。”林峰掛了电话，拿上车钥匙便出了门。 杨茹出国出差整整三个月，说不想念是假的。他开车到了杨茹住的高档小区，乘电梯径直上了楼。 门铃响了两声，门应声而开。 杨茹站在门口，穿著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裙，长发鬆鬆散在肩头，发尾带著自然的微卷。三个月的国外差旅让她的肤色比之前深了一点，却衬得整个人气质更明艷了几分。 睡裙是简约的v领款式，衬得脖颈线条修长，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往下的裙摆顺著身形勾勒出圆润流畅的曲线。 没等林峰开口，杨茹便伸手拽住他的领口往自己这边一带，踮起脚尖凑了过来。 气息交缠的瞬间，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林峰反手带上房门，顺势將她护在玄关的墙边，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贴在她后背，將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人一路从玄关走到客厅，气息都有些不稳。 “在国外我每天都按你布置的任务训练，一天都没落下。连酒店的健身教练都夸我臀线练得越来越好看了。”杨茹微微喘著气，眉眼间带著几分得意。 林峰的手指顺著她的脊椎轻轻往下滑，在腰窝的位置停住，轻轻按了按：“成果很显著，比你走之前状態更好。” “好不好的，还要林教练亲自把把关才行。”杨茹从他怀里退出来，牵著他的手往二楼走。二楼有一间专门的瑜伽室，整面墙都装著落地镜，地面铺著深色的软木地板。 她提前就把瑜伽垫铺好了，垫子旁放著几瓶矿泉水和两条乾净的毛巾。 鬆开林峰的手，她走到瑜伽垫中央，赤著脚踩在软木地板上，转过身面朝镜子站定。 林峰留意到她走路的姿態，和三个月前有了微妙的变化，臀部与大腿的肌肉协调性更好了，每一步迈出去时，核心与臀肌的发力感都很到位，看得出来在国外確实没有偷懒。 他脱了外套，也赤著脚踩上瑜伽垫。两人面对面站著，落地镜里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先做猫牛式热身。你走之前做这个动作还有点骨盆前倾，我看看有没有改善。” 杨茹跪在瑜伽垫上，双手撑地，开始做猫牛式。她的脊椎一节一节缓缓捲动，从尾骨到颈椎，动作流畅得像水波漾开。塌腰时臀部自然向上延展，拱背时臀部收紧向內收。 林峰蹲在她侧面，手掌按在她骶骨的位置轻轻往前推了推：“尾骨再內收一点。” 她顺著力道调整，腰部的弧度浅了些，胸椎打开的幅度反而更舒展了。 杨茹侧过头看他，笑著说：“在国外每次做猫牛式的时候，都想起你按著我尾骨纠正姿势的样子。” 热身做了大概十分钟，杨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做下犬式的时候，真丝睡裙的下摆滑到了腰际，露出两条修长的腿。她在睡裙里穿了一条深紫色的瑜伽短裤，面料贴合身形，將训练出来的臀线勾勒得十分清晰，侧面看过去是流畅圆润的弧度。 三个月的系统训练，让她臀肌的发力感更加精准，每一块肌肉都能在动作里恰到好处地收紧与舒展。 林峰站在她身后，看著镜子里的身影，心里暗自点头，杨茹的臀型在他见过的人里算得上是十分出色的，和上官镜鸿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上官镜鸿是天生的骨架优势，身形舒展匀称，而杨茹的线条全靠后天刻苦训练，每一分紧致都藏著汗水。 接下来是战士二式接侧角伸展式的串联，最后是臀桥专项训练。 杨茹仰臥在垫子上，屈膝脚掌踩地，吸气时臀部缓缓向上推起。深紫色的瑜伽短裤贴合著身形，在动作最高点时，臀肌收缩到最紧的状態，能看到肌肉发力的清晰轮廓。 林峰蹲到她身旁，双手扶住她的髖骨两侧，轻轻往上託了托：“保持住，再往上推一点。” 杨茹咬著下唇，又將臀部往上抬了些，臀肌在他掌下绷得紧紧的。 她小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锁骨处的皮肤因为运动泛著一层淡粉色，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瑜伽垫上。 休息了一阵，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髖关节，走到镜子前转过身，背对著镜子，回头看著镜中自己的身形，伸手在臀侧轻轻拍了拍，能感受到肌肉紧实的回弹感。 “林教练，你觉得我这三个月练得怎么样？说实话。” 林峰走到她身后，镜子里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他的目光落在镜中她的臀线弧度上，停留了几秒，隨后伸出手掌轻贴在她的臀肌上，手指微微收拢感受肌肉的状態。 触感比三个月前更加紧致有弹性，臀肌的纤维在指尖下有力地跳动著，能感受到实打实的训练痕跡。 “非常出色。你现在的臀部状態，已经远超你走之前的水平。尤其是臀中肌的位置，比以前更饱满，整个臀型从侧面看弧度更流畅標准。肌肉的紧致度也提升了很多。” 杨茹听完他的评价，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她转过身面对著他，睡裙的一根肩带不小心从肩头滑了下来，露出肩头与锁骨的线条，皮肤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她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搂住他的脖子，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 “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换个训练项目了？” 第271章 成立运输部 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 杨茹侧躺著，一条腿搭在林峰腰上，真丝睡裙早就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夏凉被。 头髮散在枕头上，脸颊上还残留著刚才激烈运动后的潮红，呼吸已经慢慢平稳下来。 林峰的手指在她光滑的后背上轻轻画著圈，从后颈沿著脊椎的浅沟一路滑到腰窝，再滑回来。 皮肤上还残留著按摩油的淡淡薰衣草香味，摸上去滑腻温热。 “这次回来，职位有变动。”杨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还带著一点事后的沙哑，“欧洲那个併购案做完了，总部那边很满意。回来之后正式升了副总裁，江北省分公司的化工和材料业务现在都归我管。虽然是分公司，但我们总部是全国前十强的化工和材料集团，手里能调动的资源比以前大多了。” 林峰的手指在她腰窝上停了一下，“杨副总裁。以后开会你得坐主席台了。” 杨茹轻轻笑了一声，把腿从他腰上放下来，翻身趴在枕头上侧过脸看著他。“不止是坐主席台。下个季度集团要启动三期储能电池项目，在江北省建两条新的生產线，总投资额度现在还没公开但不会是小数目。我是这个项目的分管副总，工程发包方面有一定话语权。土方、厂房基础建设、园区道路、配套办公楼的装修，这些都可以拆分成独立的工程包。” 伸手捏了捏林峰的手指，“你那个物流公司不是一直在做土方转运吗？上次公路局那个项目做得挺漂亮的。这次储能电池项目的土方工程量比那个大得多，我觉得可以让你那边来参与竞標。” “最好是土方和基础建设，顺通物流现在的车队规模能接得住。新能源卡车跑土方比柴油车省得多，报价上天然有优势。具体標的额多少？” “一期土方工程预估在几千万左右，加上厂房基础建设和园区道路，整个盘子可能上亿。当然不可能全部给你一家吃，但拆成几个標段之后，舒克完全有资格参与竞標。我到时候把招標的具体时间节点和评標標准提前发给你，你自己看著准备，把握好分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峰点了点头，“这个你放心，不会让你难做。对了，我打算在舒克集团下面再成立一个运输部，把物流业务从龙鳞那边剥离一部分过来，让顺通的永湖过来当部长。以后舒克自己接的项目先由运输部消化，吃不下的或者剩余的再下放到顺通物流。这样既能养活新部门，也能让顺通的运力得到更充分的利用。” 杨茹想了想，“永湖这个人我你听说过，把顺通从一个小车队管成现在这个规模，確实是个人才。你这个架构调整思路可行，以后舒克自己有了运输部，工程分包和物流配送就能形成闭环，效率更高，成本也更可控。新能源汽车现在是趋势，我们集团最近也在考虑把內部物流车队换成新能源的。油费省一大笔，还有动能回收，充一次电能用好久。如果这次土方项目合作顺利，后续其他分公司的物流配送业务也可以逐步交给你们来做。” 林峰让她跟集团採购部打个招呼，把新能源商用车的採购標准定得高一些，这样那些靠低价柴油车拼价格的小公司就没法跟舒克竞爭。 杨茹点了点头说好。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杨茹趴在他胸口上用手指在他锁骨上慢慢画著圈，然后抬起头看著他，嘴角那个弧度带著一点满足和一点意犹未尽。 “今晚別走了。你在国外给我布置了三个月的任务，今晚该我验收成果了。刚才那次只是热身，后面还有好几组训练等著你呢。” 林峰翻了个身把她重新压在身下，夏凉被从两个人身上滑落到地板上。 杨茹仰起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缠在林峰腰上的腿骤然收紧，那两团蜜桃臀在床垫上弹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杨茹神采奕奕地站在衣帽间里对著镜子整理新买的套装。 深灰色的收腰西装外套配同色系的包臀裙，头髮盘在脑后，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冷艷。 在镜子前侧过身看了看自己臀部的线条，满意地拉了拉裙摆。 林峰坐在床边揉著发酸的腰，看著她在镜子前面精神抖擞的样子，嘆了口气。 记不清她说了多少次“再来一组”，每次觉得她已经到极限了，她就用那两团蜜桃臀把他重新拽回去。 “地主家也没有太多余粮了啊。” 杨茹从镜子里看著他揉腰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走过来弯下腰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林教练也有喊累的一天？昨晚谁说要验收成果的，成果还行吗？” “验收通过。下次训练间隔时间稍微长一点，让我缓几天。” 杨茹笑著在他腰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拎起包踩著高跟鞋出门了。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背影干练而挺拔，完全看不出昨晚鏖战到凌晨的痕跡。 林峰到公司之后先给上官镜鸿打了个电话，把打算將永湖调到舒克集团担任运输部部长的事说了一遍。 上官镜鸿在电话那头听完之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反正我人都是你的，你看著办就行。顺通那边让永湖自己推荐个接班人，把工作交接好。薪资待遇按舒克的標准重新定，比顺通高一些。” 林峰掛了电话之后靠在椅背上，给永湖打去电话，也就一个小时后。 永湖走进了办公室，还是那件深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银框眼镜下面的眼睛因为这段时间连续盯著几个项目的进度而微微泛红，但精神头依然很足。 林峰让他坐下来，把舒克集团成立运输部、由他担任部长的事说了。 “运输部是独立部门，起步规模先按五十人配置，你自己招人，薪资標准参照舒克现行体系。除了你现在手头的新能源车队，后续还会採购一批新车，把运力提上去。以后舒克自己接的工程项目先由运输部消化，內部结算价按市场价的折扣走，剩下的或者吃不下的再下放到顺通物流。你跟顺通的交接工作这周內完成，推荐一个接班人给我。” 永湖站起来握著林峰的手使劲晃了几下，说一定不辜负林总的信任。 第272章 带秘书出差 林峰靠在办公椅上把运输部的初步规划跟他说了说。“运输部的定位是舒克集团旗下的自有运力平台，主要承接集团內部的工程项目运输需求，同时也对外承接业务。你过来之后先招人，行政部那边会配合你。另外明天跟我去趟比亚迪那边，上次合作的新能源卡车表现不错，这次再採购一批，具体数量你来定。” 永湖用力点了点头。“三天时间，我把部门框架、人员编制、设备清单全部交给你。新能源卡车的採购方案我今晚就做出来，上次去苏市的时候我跟江南新能源的孙总监聊过，他们最新批次的电池能量密度又提升了，续航比我们之前买的那批更长。如果能赶在储能电池基地项目开工之前把车队组建好，我们在成本和时效上都有先发优势。” 林峰让王悦订好去苏市的机票。 王悦在电话里应了一声，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就敲门进来，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机票已经订好了。 今天穿著一件浅粉色的短袖衬衫和黑色的包臀短裙，腿上裹著上次买的那条带暗纹的黑丝。 林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疲惫，昨晚跟杨茹折腾到半夜，今天又起了个大早，整个人的精神劲头有点跟不上。 “林总，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早上八点的航班。酒店也一起订了，就在汽车城附近，方便第二天看车。” 王悦匯报完之后合上平板，偷偷看了林峰一眼。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手指按著太阳穴慢慢揉著，额头上的川字纹微微皱著，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比平时那个精力充沛雷厉风行的林总多了一层少见的疲態。 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林总，您是不是不舒服？头有点疼吗？” “嗯。昨晚没睡好。没事，你忙你的。” 王悦咬了咬下嘴唇，犹豫了片刻，然后绕过办公桌走到林峰身后。 把手轻轻放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拇指开始慢慢揉著，力道不轻不重，节奏稳定。 手指很软，指腹带著一点微凉的触感，在他太阳穴上缓缓画著圈，然后又移到他后颈的风池穴位置，用拇指轻轻按下去。 林峰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紧绷的头皮慢慢放鬆下来。 闭著眼睛没有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王悦低头看著他微微舒展开来的眉头，手指继续在他后颈上揉著，目光从他紧闭的双眼滑到他高挺的鼻樑，再滑到下巴上。 动作越来越轻，像是怕吵醒他，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他肩窝的位置，隔著衬衫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他肩膀肌肉的轮廓。 看著他在晨光中沉睡的侧脸，眼神里多了一层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 第二天一早，林峰和王悦在河海机场登上了飞往苏市的航班。 王悦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裙，裙摆刚过膝盖，腿上裹著上次买的那条带暗纹的黑丝，脚上踩著一双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 衬衫领口系了一条浅粉色的丝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不失女性的柔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平板电脑里存著这次採购的意向清单和永湖昨晚连夜发来的车辆配置需求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飞机在苏市落地之后，江南新能源的孙总监亲自带人在机场接机。 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远远看到林峰就快步迎上来，两只手握住林峰的手用力晃了好几下。 “林总，又见面了！上次那批车用得怎么样？永经理隔三差五给我发运行数据，你们那个土方转运项目的能耗数据在我们內部系统里都是標杆级別的。” “用得不错，所以这次又来照顾你生意了。永湖说你们最新批次的电池能量密度又提升了，续航比上一批更长。我今天就是衝著这个来的。”林峰跟他握了握手，笑著说道。 孙总监咧嘴一笑，引著两人往停车场走。“那必须的，最新批次刚下线，还在做最后的出厂检测。走，我带你们去厂区转转，正好有几台样车可以试驾。” 到了厂区之后，孙总监带著林峰和王悦参观了最新一批刚下线的新能源卡车。 这批车的外观比上一代更加硬朗，车身线条乾净利落，车漆在厂房顶灯下泛著金属光泽。 孙总监打开驾驶座车门让林峰上去试试，然后站在旁边，手指点著车窗框架，开始详细介绍技术参数。 “林总你看，电池能量密度比上一代提升了不少，满载续航也延长了一大截。动能回收系统做了升级，下坡路段回收效率比以前更高。底盘针对工地和矿山等复杂路况做了专门调校，通过性更强，前悬掛也加固了。內饰也全面升级了，座椅换成气囊减震，驾驶室隔音效果更好，长时间跑长途不会像以前那么累。”他说著拍了拍车门，语气里带著掩不住的骄傲。 林峰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又绕著车身走了一圈，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底盘高度和货箱做工。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点了点头。“这批车確实比上一代好。正好我们新成立了一个运输部，需要扩充车队。先订三十台，按上次的合作模式，分期付款。” 孙总监一听喜上眉梢，赶紧让助理去拿合同。两人在厂区办公室坐下来开始谈具体条款。 三十台新能源卡车，每台定价五十万，总计一千五百万。林峰採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先支付五百万首付款，余下的一千万分三次在后续几个季度內付清，利率比上次谈得还低。 孙总监又主动提出，送二十台最新款的比亚迪宋作为商务用车，价值一百多万，说是厂家那边对老客户的新春回馈政策。 林峰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手指在合同上轻轻弹了一下。“行，那就这么定了。这批比亚迪宋我打算作为公司年度优秀员工的奖励，表现突出的业务骨干人手一台。” 王悦在旁边快速记录著合同条款，手指在平板上敲得飞快。 听到林峰说“奖励优秀员工”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上次是三十六套房子，这次又是二十台车。 第273章 继续签订合同 她在舒克干了这段时间，亲眼见过別的公司是怎么对待员工的，从来没见过哪个老板像林峰这样，把“激励”两个字刻在骨子里。 签完合同之后，孙总监非要请林峰吃饭，说上次在苏市那家老字號淮扬菜馆还没吃够，今天一定要补上。 林峰推辞了两句就答应了，毕竟双方合作愉快，吃顿饭也是情理之中。 晚上在苏市那家老字號淮扬菜馆的包间里，孙总监带了江南新能源几个高管作陪。 水晶吊灯把整个包间照得亮堂堂的，红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冷盘。 王悦回酒店换了身衣服，换掉了那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裙，穿上了一条浅蓝色的收腰连衣裙，裙摆到大腿中部，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短款针织开衫。 腿上没有再穿黑丝，光裸著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脚上踩著一双银色细带高跟鞋。 头髮散在肩膀上，嘴唇上多了一层亮晶晶的唇釉，在包间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从林峰身边走过的时候，头髮上的洗髮水味道飘过来，很淡很清新。 孙总监旁边的几个年轻高管看到王悦这身打扮，眼神都有些飘忽。 其中一个负责销售的小伙子正端著酒杯准备敬酒，看到王悦走进来，手里的杯子差点滑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了，目光在林峰和王悦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明智地决定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林峰身上。 “林总，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位永经理没来，换成了这位美女秘书，你这公司是越来越有排面了。”孙总监亲自给林峰倒酒，笑著说道。 “永湖刚升了运输部部长，在河海忙著组建新部门，下次带他过来跟你喝酒。王悦是我的秘书，工作能力很强，”林峰端起酒杯跟孙总监碰了一下。 王悦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捋了捋裙摆边缘。“孙总过奖了，我就是按林总的要求做事。” “谦虚了谦虚了，来，王秘书，我敬你一杯。”孙总监端起酒杯朝王悦举了举。 王悦端起酒杯跟孙总监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她喝的虽然不多，但酒量比之前好了不少，几杯红酒下去只是脸颊微红，说话还是很利索，还能在適当的时候插几句话调节气氛。 孙总监跟林峰聊到新能源补贴政策变化的时候，她轻声提醒林峰上个月公路局林副局长也提到过类似的政策动向，让林峰能顺势接过话头。 孙总监在对面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感嘆这个秘书不光是长得好看，业务能力也確实在线。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孙总监是苏市本地人，性格豪爽，酒量也好，拉著林峰一杯接一杯地干。 上次合作双方都赚了钱，这次又签了大单，饭桌上的气氛格外轻鬆融洽。王悦坐在林峰旁边，帮他挡了好几轮酒，偶尔替他夹菜倒茶。 酒过三巡，孙总监开始跟林峰聊起各自公司的未来规划，说江南新能源下一步打算在江北省设一个售后服务站，专门对接河海那边的客户。 林峰说这个想法好，以后顺通和舒克的车队维护保养可以直接在本地解决，不用每次都往苏市跑。 吃完饭之后孙总监让人开车送他们回酒店。林峰喝得有点多，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但意识还算清醒。 王悦一手拎著他的外套，一手扶著他的胳膊，把他从车上搀下来。 进了酒店大堂之后，林峰靠在电梯壁上闭著眼睛，呼吸里带著浓重的酒气，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扯开了一颗。 王悦站在他旁边，手指攥著外套的袖口，心跳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家酒店是王悦在河海就订好的。 电梯到了楼层，王悦扶著林峰走到套房门口，从他裤兜里摸出房卡开了门。 套房里的灯亮起来，客厅很宽敞，沙发和茶几都收拾得乾乾净净，落地窗外是苏市的夜景，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在夜色中形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两个臥室分別在客厅的两侧，各自有独立的卫生间。 王悦把林峰扶到主臥的床上让他躺下来。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呼吸沉重而均匀，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微微泛红的皮肤。 王悦站在床边低著头看著他，心里各种念头翻涌著。想起那天凌晨他坐在她家沙发上陪她聊了一整夜，想起他在办公室里说“无论谁动我的人都不能忍气吞声”，想起他在卢浩面前把那杯水泼出去时头也不回的样子。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帮他把皮鞋脱掉放在床边，又伸手去解他的皮带。她 手指碰到皮带的金属扣时指尖微微发颤，金属扣啪地弹开了，她的手指在他裤腰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去。 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胡思乱想什么，这是你老板，他喝醉了需要你照顾。 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在尽一个秘书的基本职责。 然后她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把床头灯调到最暗。她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林峰忽然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拉。 王悦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能感觉到林峰的呼吸扑在她的后颈上，带著浓重的酒气和温热的体温。 手掌贴在她大腿上，隔著薄薄的连衣裙布料，指腹在她大腿外侧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鼻尖蹭过她的脖子，嘴唇无意间碰到了她的耳垂。 王悦蹲在床边一动也不敢动，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后她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很低很含糊的呢喃——“別走”——那个声音很轻很沉，像是在梦里跟人说话。 然后手臂慢慢鬆开了，翻了个身继续沉睡，呼吸平稳而均匀。 王悦赶紧站起来退后了两步，背靠著衣柜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手指攥著自己连衣裙的裙摆。 脸颊从颧骨红到了耳根，被林峰摸过的那条腿还在微微发烫。迅速退出了主臥把门虚掩上，回到客厅內，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垂。 心跳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復下来。 回到自己房间，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刚才那个画面。 躺了不知道多久又坐起来下了床，轻手轻脚地推开走进林峰的房间，借著走廊里那盏小夜灯的光看到林峰还在安稳地睡著，被子还是她刚才盖好的样子。 在门口站了片刻，確认他没有踢被子也没有不舒服，然后悄悄退出去把门重新虚掩好。 盯著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发了一会儿呆，在心里跟自己说，王悦你別想太多，他只是喝醉了，他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入睡。 第274章 苏州旅游 第二天早上，林峰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翻了个身，抬手挡住眼睛，宿醉之后的头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著。 撑著床垫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了，衬衫扣子解开了好几颗，皮带也抽掉了，裤子皱巴巴地掛在腿上。 愣了一下，然后模糊的记忆慢慢浮上来：昨晚是王悦扶他进的房间，帮他脱的鞋，还给他盖了被子。想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心想这次出差让秘书照顾到这种程度，回头得给人加工资。 下床走进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残留的酒精和疲惫一点点冲走。 洗完澡之后他换上乾净衣服，对著镜子把头髮隨便拨了拨。正好听到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走过去拉开门。 王悦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配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头髮扎成了高马尾，脸上化了很淡的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乾净，和昨天那个穿著职业套裙正襟危坐的秘书判若两人。 手里拎著两个纸袋，里面装著刚买的豆浆和小笼包。 “林总早。我猜您昨晚喝了不少，早上可能需要吃点清淡的，就去楼下买了豆浆和小笼包。” 林峰接过纸袋道了声谢。两个人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吃早饭，林峰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溢出来烫得他吸了口气。 王悦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又帮他把豆浆杯的盖子掀开。林峰嚼著小笼包含糊不清地说昨晚麻烦她了，连衣服都帮他脱了，实在不好意思。 王悦正低头咬小笼包，听到这句话耳根一下子红了，连忙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点努力压下去的紧张。“您別这么说，您平时对我那么照顾，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昨晚您喝多了，我就帮您把外套和鞋脱了，让您睡得舒服点。其他的什么都没——” “我知道。谢谢。”林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很自然，然后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本来说今天就回去，不过合同反正已经签完了，难得来一趟苏市，不如多待半天。听说这边有个江南古镇挺有名的，正好去看看，买点特產什么的带回去。你上次不是说想给你爸妈寄点东西吗？” 王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我听说那边的苏绣丝巾很有名，还有桂花糕和松子糖，我外婆特別爱吃甜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音调都比平时高了几分。 两个人吃完早饭之后直接打车去了古镇景区。古镇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风格，白墙黛瓦，小桥流水，青石板路两边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 河道里的乌篷船载著游客慢悠悠地从桥下穿过，船娘的吴语小调咿咿呀呀地飘在空气里。 街边卖糖画的老大爷正用勺子舀起一勺金黄色的糖浆，手腕轻轻一抖，就在石板上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围在旁边的小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嘆。 今天不是周末但游客还是挺多的，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挤人，两边的店铺里飘出桂花糕和烤饼乾的甜香，混著河边特有的湿润水汽。 王悦像个刚放假的大学生一样在各个店铺之间穿梭，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闻闻。 在一家丝绸店里挑了好几条苏绣丝巾，给妈妈和奶奶各挑了一条，又给苏慧也选了一条，摸著丝巾上细腻的绣花图案，回头跟林峰说这个花纹她奶奶肯定喜欢。 又在一家糕点铺子里称了好几斤桂花糕和松子糖，跟老板討价还价了半天，最后多送了一小袋核桃酥。 还蹲在路边摊前挑了好几个手绘的陶瓷小摆件，说要放在新公寓的茶几上当装饰。 林峰跟在她后面，看著她从一个摊位蹦到另一个摊位，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发现这姑娘平时在公司里拘谨矜持，一到外面整个人就活泛起来了，像个刚放假的大学生。 在她挑完东西准备付钱的时候主动掏出手机扫码，把她手里那些大包小包全结了。 王悦推辞了好几次，都被他用一句“算公司给你爸妈的端午节慰问品”给堵回去了。 逛到下午，两个人在古镇河边的一家茶馆坐下来歇脚。 木质露台伸到河面上，脚下就是缓缓流淌的河水，偶尔有乌篷船从露台下穿过。 王悦靠著栏杆看著河面上的乌篷船慢慢划过，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碧螺春，茶的清香混著河风拂过脸颊。 “林总，我爸妈要是收到这些东西肯定特別高兴。上次我妈还打电话问我公司待遇怎么样，我跟她说了之后她不太相信，总觉得一个刚毕业的丫头怎么可能拿这么高的工资。后来我转正之后把工资条拍照发给她，她才信了。这次再寄这么多东西回去，她估计又要打电话嘮叨我乱花钱了。” “那你跟她说，是公司发的福利，不用自己掏钱。” 王悦笑了笑，把茶杯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著他。“林总，说真的，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运气特別好。当初面试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毕竟我没什么秘书经验，学歷也不算特別拔尖。结果您当场就拍板让我第二天上班，我当时回去的路上激动得差点在公交车上哭出来。” “或许这就是……眼缘吧！你入职之后的表现，证明我没看走眼。以后公司发展越来越好，你也会越来越好。” 王悦低下头用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著圈，嘴角那两个酒窝又露了出来。 河面上吹过来的风，把她的马尾吹得轻轻晃动。 傍晚时分两个人赶到了苏市机场，坐晚班飞机飞回河海。 林峰开车送王悦到公寓楼下，看著她拎著大包小包推开车门。下了车之后转过身弯下腰朝车窗里挥了挥手，马尾从肩膀一侧垂下来，手里那袋桂花糕差点从袋子里滑出来。 “林总您慢点开，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上去吧，早点休息。” 王悦站在原地目送著林峰的车尾灯拐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拎著大包小包转身上了楼。 新公寓的楼道灯亮堂堂的，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指在钥匙孔旁边摸索了好几下才插进去。 把特產往茶几上一搁，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拿出手机给苏慧发了条消息：“他今天陪我逛了一天古镇，还给我爸妈买了好多东西。” 苏慧秒回了一连串感嘆號，然后追了一条语音，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兴奋：“你倒是上啊！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把握！”王悦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没有回覆，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峰从王悦公寓楼下离开之后，方向盘一打，直接去了杨茹家。 今晚该去她那边“锻炼”了。 杨茹已经提前换好了瑜伽服等著他，深紫色的运动背心和配套的紧身短裤，蜜桃臀在弹力布料下面饱满地隆起来。 臀部经过这段时间的持续训练，臀大肌的发力感比以前更加精准了，臀峰的位置微微隆起，臀线从腰下展开然后在大腿根的位置利落地收进去。 两个人在瑜伽室里做了一组臀部专项训练，从猫牛式热身到战士二式串联，再到臀桥和单腿臀推。 杨茹做臀推的时候臀部往上推的幅度比上次又高了几分，臀大肌在最高点绷得紧紧的，在弹力布料下面微微发颤。 林峰蹲在她旁边，手掌贴在她臀大肌上，手指微微收拢，能感觉到掌心里那团紧致的臀肉在他指腹下有力地跳动著。 训练完之后两个人回到臥室，自然又少不了一番激烈运动。 杨茹今晚格外投入，大概是因为接下来要出差一周，恨不得把接下来一周的量提前透支。 结束之后她趴在林峰胸口上，手指在他锁骨上慢慢画著圈，说储能电池基地项目的內部工程量清单已经整理好了，明天发到他邮箱。 土方开挖和地基处理这两块的预计体量不小，她已经提前跟项目组打过招呼了，舒克和顺通这边只要报价合理，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预计下周就要正式招投標了，让他这几天把投標文件准备好。 林峰点了点头说永湖那边已经把运输部的报价模板做好了，明天再让陆飞对接一下细节，確保技术標和商务標都不出紕漏。 两个人又聊了聊具体的工作安排，然后关了灯。 第275章 进展的很顺利 林峰在周一的全体大会上宣布了那条消息之后，整个舒克集团都炸了锅。 “月底之前，业绩排名靠前的人员，每人奖励一台比亚迪宋。评选规则很简单——谁签的单子多、谁的回款快、谁的项目利润率更高，谁就拿车。不管你是什么职位，不管你来公司多久，只看业绩。”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的欢呼声。 陆飞站在后排，手里拿著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旁边零散组的老张摘下眼镜用衣角使劲擦了擦，重新戴上之后眼睛还是红的。 几个年轻的业务员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互相拍著肩膀，脸上全是那种被巨大惊喜砸中之后的亢奋。 “林总，您上次送房子，这次送车，下次是不是该送对象了？”角落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整个会议室哄堂大笑。 “对象自己找，公司不包办婚姻。不过你们要是干得好，婚礼酒席可以来凯达酒店办，我给你们打折。”林峰靠在讲台上等笑声平息下去，敲了敲麦克风，“还剩不到一周时间，各位抓紧。” 散会之后整个公司的气氛都不一样了。走廊里走路的人都比平时快了几分，电话铃声在各个部门之间此起彼伏。 业务部的几个年轻人，当天下午就自发组了个攻坚小组，把之前那些处於观望状態的项目，一个一个翻出来重新跟进。 陆飞在办公室里对著白板把剩下几天的衝刺目標一条一条列出来，每一条后面都標註了预估合同金额和签约时间节点。 永湖那边的速度也很快。 两天之內就把运输部的组织框架全部搭建起来了。从顺通物流带过来的几个骨干司机担任队长，又从社会上招聘了一批有新能源重卡驾驶经验的老手，总共五十人的团队，分成四个运输小队，每个小队配一个队长和一名调度员。 新採购的那批新能源卡车也陆续到货了，一辆接一辆地开进停车场，整齐地排成好几排，车漆在阳光下亮得反光。 永湖站在停车场上看著这批新车，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旁边几个新招来的司机正围著新车转圈，这个摸摸车门那个敲敲轮胎，兴奋得不行。 “老永，这批车比咱们上次那批看著还精神。”一个从顺通过来的老司机拍了拍车头，回头朝永湖喊了一句。 “那当然，最新批次的，电池能量密度比上一批高了不少。” 永湖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樑上，掏出手机开始给林峰匯报情况，“林总，运输部这边一切准备就绪。车队已经编组完成，新车全部到位，等储能基地那个项目定下来，隨时可以进场。” 几天之后，杨茹那边的储能电池生產基地项目正式开標。 招標会在省投集团江北分公司的多功能会议厅里举行，现场来了好几家本地和外地的工程公司。 林峰带著永湖和陆飞亲自到场，穿著正装坐在前排靠过道的位置上。 杨茹坐在主席台上，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套裙，头髮盘在脑后，脸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冷艷而专业。 她扫了一眼台下，目光在林峰这边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唱標环节进行得很顺利。 舒克和顺通联合报出的价格比竞爭对手低了几分，技术標方面又有上次公路局项目和林业局项目的成功案例作为支撑，再加上永湖提前准备好的那套新能源运输方案在能耗和时效上的优势非常明显，几家竞爭对手在听完舒克的方案阐述之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最终结果基本没有悬念，舒克拿到了土方转运这块最大的標的。杨茹在宣布中標结果的时候语气公事公办，但林峰注意到她放下麦克风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会议结束之后，杨茹在一群项目组人员的簇拥下走出了会议厅。她从林峰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手指在他西装袖口上轻轻碰了一下。 从省投集团出来之后，林峰把合同交给陆飞，让他回去之后马上安排工程部对接。 然后开车回公司，刚进办公室没多久，手机就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弯了一下，接起来。 “叶阿姨。” “忙呢？跟你说个事。”叶清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翻文件的沙沙声，“你家那边那片老城区下周开始正式拆迁了。拆迁之后有一大批建筑垃圾需要清运，还有地基开挖之后的土方也需要转运。工程体量不小，你能不能做？” “能做。正好刚採购了一批新能源卡车，运输部也刚组建好，人手和设备都是现成的。体量大概多大？” 叶清寒大致报了几个数字。林峰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这批建筑垃圾加上土方转运，总量確实不算小，舒克自己消化一部分，剩下的分给顺通物流去做正好合適。 顺通那边永湖虽然调走了，但老钱接手之后日常运营维持得不错，车队规模和运力都还在，接这个活完全没有问题。 “行，这两天我让人把方案做出来给你送过去。” “不急。正式拆迁通知下周才发，你们有充足时间准备。”叶清寒顿了顿，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明显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而是带上了几分只有林峰能听出来的柔和，“你这几天是不是又熬夜了？声音听著有点哑。上次给你的那几盒西洋参片喝了没有？” “喝了。每天泡一杯。就是最近事情確实比较多，储能基地的项目刚拿下来，运输部又刚组建，再加上拆迁清运这边要提前做方案，每天都得到半夜。” “再忙也得注意身体。你要是累倒了，舒克那么大摊子谁管？” “知道了。你也別光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天天加班到半夜？上次我去市局找你的时候看到你办公桌上堆了好几摞案卷，你是不是又接了什么大案子？” “是扫黑除恶的一个后续督办件，省厅那边催得紧，这几天確实有点忙。” 叶清寒在电话那头轻轻嘆了口气，然后忽然放低了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不过再忙也想听听你的声音。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沈浅浅今天在学校不回来，你要是方便的话过来陪我吃个饭。” “行。我这边忙完就过去，大概七八点。” “好，我等你。”叶清寒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最后还是轻声说了句“早点过来”，然后掛了电话。 放下手机之后靠在办公椅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弯了起来。 窗外市局大院里的路灯刚刚亮起，橘黄色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她办公桌上那堆案卷上。 伸手把案卷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那盒西洋参片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然后拿起座机拨了个內线，让秘书把今晚的视频会议推迟到明天上午。 第276章 不一样的瑜伽 林峰忙完手里最后一份文件，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 王悦正坐在秘书工位上整理明天会议的签到表，抬头看见他出来，问了句“林总您要出去？”。 林峰点了点头说去见个朋友，让她有事发消息。然后他脚步没停，穿过走廊拐进了电梯间。 到了叶清寒家，他刚敲了一下，门就开了。 叶清寒穿著一件浅灰色的居家短袖和一条黑色瑜伽短裤，头髮散在肩膀上，发尾还带著刚洗过澡的水汽。她赤著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上涂著淡粉色的指甲油，脚踝处隱约能看到上次穿高跟鞋磨出的红印已经消了。 伸手拽住林峰的袖子把他往里一拉，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快速碰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饭菜我已经做好了，在锅里热著，等下再吃。先去楼上，好几天没练了，骨头都僵了。” 二楼那间瑜伽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深色的软木地板上铺著两张瑜伽垫，整面墙的落地镜被擦得一尘不染。 夕阳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橘黄色的光带。林峰脱了外套赤著脚踩上瑜伽垫，开始带叶清寒做热身。 “山式站立，双脚併拢，脚趾张开踩实，大腿內侧收紧，尾骨內收。肩膀往后打开，下巴微收。” 叶清寒站在镜子前面照做。她穿著一件浅灰色的运动背心和黑色瑜伽短裤，背心的领口是保守的圆领，但架不住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规模实在太大，布料被撑得微微绷紧，在锁骨下方鼓胀胀地隆起来，圆领硬是被撑成了v领的效果。 做山式站立的时候腰挺得笔直，胸部自然往前挺，那两团饱满在背心里轻轻晃了一下。 林峰走到她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扳了一点，手指碰到她锁骨上方那片光滑的皮肤，能感觉到她肌肉微微绷紧然后慢慢放鬆。 “肩膀再往后打开。这段时间是不是又伏案太久了？右侧斜方肌比左侧硬。” “最近在忙一个扫黑除恶的后续督办件，省厅那边催得紧。每天看案卷看到半夜，肩膀不硬才怪。对了，后天拆迁清运那个项目的招標会，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方案已经做好了，永湖亲自盯著。三十台新车全部到位，司机也编组完成，技术標和商务標都过了內审。”林峰一边说，一边把她的肩膀继续往后扳，拇指在她斜方肌上缓缓按压著。 叶清寒的头微微往前低了低，露出后颈白皙的皮肤，发尾蹭在他手背上，痒痒的。 “这个工程体量不小，预计要维持三四个月。利润也比较可观，我粗略算了一下，扣除各项成本之后净利润大概在两百多万。而且你用的是新能源卡车，正好契合现在市里倡导的绿色能源政策，环评那边加分不少。不过三十台卡车估计还不够用，到时候顺通那边能分担一部分。如果业务量再涨的话，可能还得追加採购一批。” “三十台还不够？”林峰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这拆迁的量有多大？” “你那个老小区加上周边好几片都在红线里，建筑垃圾加上地基开挖的土方，总转运量不小。顺通那边车队运力还在，到时候可以分流一部分给他们。另外我建议你再追加十台新能源卡车，趁现在厂家那边还有优惠政策。手里有了稳定业务，回款也快，资金周转不会有问题。” 林峰在心里大致算了算帐，追加採购十台卡车的首付款在五百万以內，上次中行批的贷款额度还剩一部分，加上天龙那边何姐的资金拆借，帐上的现金流足够应对。 他打算明天就让永湖联繫江南新能源的孙总监追加订单。一边想著，他的手指继续在叶清寒斜方肌上按著，拇指沿著颈椎两侧慢慢往下推，力道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叶清寒闷哼了一声，说就是那里，特別酸。 两个人从猫牛式开始，接著做战士二式接侧角伸展式。 叶清寒做侧角伸展式的时候右手肘撑在右膝上，左臂从头顶延伸出去，胸腔往上转。 林峰走到她身后左手扶住她左侧髖骨往前推，右手把她左肩往后扳。她的胸腔完全打开了，浅灰色背心的领口被转体的动作扯动了一下，那两团饱满从领口边缘鼓胀胀地挤出来，在灯光下白得晃眼。林 目光在那道幽深的沟壑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招標会明天下午两点，在城东区政府的会议室。你记得提前把投標文件准备齐全，资格审查那部分尤其要注意，別漏了什么材料。到时候我也会到场，不过我只是作为规划组副组长列席，不会参与具体评標。你自己把握好报价分寸。”叶清寒从侧角伸展式里收回来回到战士二式，呼吸比刚才急促了几分，锁骨下面的皮肤因为运动泛著一层淡粉色，几颗汗珠从她下巴上滴下来落在瑜伽垫上。 林峰扶著她髖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捏了捏。“知道了。你放心，该走的程序我一步不会少。” 接下来是桥式。 叶清寒仰臥屈膝脚掌踩地，吸气的时候臀部往上推。林峰双手扶住她的髖骨两侧往上再託了一点。 臀部在黑色瑜伽短裤下面绷得紧紧的，臀大肌的线条在弹力布料下面清晰可见。 想起杨茹那对靠无数汗水打磨出来的蜜桃臀，而叶清寒的臀型则是天生的圆润饱满，不需要刻意训练就已经很挺翘了。 两种类型都很好看，只是风格不同。 瑜伽做完之后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叶清寒的浅灰色背心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贴在后背上，隱隱透出里面黑色蕾丝內衣的轮廓。 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看了林峰一眼，歪了一下头。“一起洗？” 浴室里的水汽瀰漫开来，热水从头顶的花洒浇下来，把两个人身上的汗水冲得乾乾净净。 叶清寒站在花洒下面仰起头让热水冲刷著她的脸和脖子，胸前那两团饱满在水流下泛著一层细腻的光泽，水珠顺著饱满的弧度往下滚落。 林峰从背后搂住她，手掌顺著她光滑的小腹往上移，皮肤被热水冲得滑腻温热。 轻轻收拢，叶清寒仰起头靠在他肩膀上，从转过头找到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从浴室出来之后，叶清寒裹著浴巾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髮。 把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下面大片白皙的皮肤，抬起头看著林峰。“沈浅浅最近是不是又胖了？上次视频的时候看她脸圆了一点。” “她跟我说游泳瘦胸没什么效果，但是胃口变好了。上次在食堂吃麻辣烫，她一个人吃了好几十块的，还抢了我半碗冰粉。” 叶清寒听完笑了一下，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看著林峰。 身体在这几个月的开发之后已经彻底熟透了，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以前她在床上的时候多少还会带著点克制和含蓄，现在越来越放得开，越来越主动。 林峰也裹著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水珠，看到叶清寒靠在床头望著自己的眼神，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 这个状態的女人確实最有魅力。 第277章 利润比较可观 第二天一早，林峰去了运输部。 永湖正站在停车场上给新招来的司机们做安全培训。 几十个穿著统一工装的司机整齐地排成几排站在一辆卡车前面，永湖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正在逐条讲解新能源重卡的操作规范和充电流程。 这批司机都是老手，但新能源重卡跟传统柴油车在驾驶习惯上有很多不同，比如动能回收系统在长下坡路段的使用技巧、充电桩的功率匹配、电池在低温环境下的续航衰减应对措施等等，都需要从头培训。 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司机听到一半眉头皱得老高，说这比开柴油车复杂多了，以前开柴油车只要会踩油门和剎车就行，现在得学一堆数据。 永湖推了推眼镜，耐著性子又从头讲解了一遍。 林峰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等培训结束之后把永湖拉到一边，把他昨晚跟叶清寒討论的结果大致说了一下，拆迁清运这个项目的体量比之前预估的还要大，车队规模可能需要进一步扩大，让他提前做好追加採购的准备。 永湖点点头说回去就做方案。然后林峰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我打算建一个车辆调度中心。把所有新能源卡车的gps数据、充电状態、运行轨跡全部接入一个统一的平台，实时监控每台车的位置和能耗情况。这样调度员坐在办公室里就能看到哪台车在哪个工地附近、电量还剩多少、什么时候该回充，可以做到最优调配，不用再靠对讲机和电话来指挥。” 永湖听完眼睛都亮了，说这个想法他一直想做但没敢提，因为前期投入比较大。 光是大屏显示设备和调度系统软体的採购就要不少钱，再加上还要专门培训几个懂计算机的调度员。 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要做就趁早做，正好苏市那边派了一个售后小组过来常驻，负责这批新车的维护保养，可以让他们在系统搭建上提供技术支持。 另外他还让永湖给每个车队配一个专门的安全员，每周固定组织一次安全教育培训，形式不用太正式。 可以放事故案例分析视频，也可以让老司机分享经验。新能源卡车的操作比传统柴油车复杂，不能光靠入职培训那几堂课，必须持续不断地强化。 永湖把这几条全部记在本子上，字跡工整，一条一条排得清清楚楚，然后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用红笔在旁边標註了时间节点和责任人。 说林总你放心，这一块我会亲自抓。林峰在运输部待了不到一个小时，临走前站在停车场上对新招来的几十个司机说了几句话。 舒克的运输部是新成立的部门，起步阶段条件可能不如那些老牌物流公司，但待遇一定比同行高，福利也一定比同行好。 以后只要大家踏实干，他保证每个人的付出都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说完这些之后目光在面前这些司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最前排的永湖身上，朝他点了点头。 从运输部出来之后，林峰把业务部部长陆飞叫了过来。 “这大半个月，业务部的合同签约总额已经接近八千万了。按照目前的利润率和回款情况来估算，净利润至少在一千万以上。其中城东那个大型市政配套项目一家就占了將近三千万，上周刚签完，第一笔预付款已经到帐了。清远晁总那边也有两个新项目对接进来，是做景区二期配套的，一个是索道站房的基础工程，一个是山顶观景平台的钢结构，加在一起大概有个一千多万。而且这才只是开始，天龙集团和龙鳞集团那边接不过来的分包项目越来越多，现在不少同行都知道舒克有这个渠道，主动找上门来合作，有点像是滚雪球——前期推得费劲，到了某个临界点之后根本不用推，惯性推著它自己往下滚。” 林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著陆飞。 “分包这块，必须严格把关。大项目我亲自点头，小项目你负责审核，不用事事报我。但对分包商的资质审查不能鬆懈，別光看价格，要看他们的实际施工能力和財务健康状况。尤其是那种报价明显低於市场价的，往往是资金炼有问题，后续容易出么蛾子。” 陆飞合上笔记本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跟著林峰这段时间，最深的体会就是这个老板从来不在小事上含糊。 別的公司老板，可能会把精力全部放在拉关係和喝酒上，而林峰刚好相反。 酒桌上他把场面交给公关部，自己滴酒不沾或者浅尝輒止；但到了审核分包商资质、核对项目利润率这些琐碎环节，他能盯著一份报表反覆看上好几遍，连小数点后几位的偏差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跟陆飞谈完之后，林峰迴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在椅子上坐下来没多久，敲门声就响了。 王悦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今天穿著一件浅粉色的真丝衬衫和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裹著黑丝的长腿在午后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的阳光里泛著淡淡的光泽，脚上踩著一双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走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林峰现在已经习惯了她每天的养眼穿搭，目光在她腿上停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文件开始逐份审阅。 “林总，凯达酒店那边我已经联繫好了，宴会厅明天晚上空著，可以给我们安排。场地布置方案我让酒店那边提前发过来了，您过目。另外人资部那边我已经通知了，让他们下班前把业绩排名报上来，截止到本周五。” 林峰把签好的文件推回去，又问了她几个关於庆功宴现场安排的关键问题——奖品展示区怎么布置，获奖人员上台领奖的流程怎么走，媒体那边有没有提前联繫。 王悦一一答了，思路清晰，每个环节都有备选方案。 王悦出去之后，林峰拿起座机拨通了人力资源部部长李娟的內线，让她把最近几个月绩效排名靠前的人员名单梳理出来，明天中午之前交到他办公桌上。 李娟在电话里应了一声，又追问了一句颁奖嘉宾要不要提前通知。 林峰想了想，说不用了，到时候他亲自上台。掛了电话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明天晚上的庆功宴和后天开始的团建是眼下最后两件需要他亲自过问的事，再往后公司的日常运营就要逐步移交到各个部门负责人手里了。 拿起手机翻了翻日历，看到下周还有几个政府部门的拜访安排，提前跟张锦约好的饭局也该安排了，永湖追加採购卡车的方案明天也要审，事情还是排得满满当当的。 把手机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又拿起了陆飞刚才留下的那份分包项目审核標准，从头到尾逐条看了起来。 第278章 处理了点事情 第二天上午，林峰带著王悦准时到了城东区政府的会议室。 老旧小区拆迁建筑垃圾清运项目的招標会规模不算特別大，但来投標的公司不少，会议室里坐了十几家。 叶清寒坐在主席台上，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警服，头髮盘在脑后，脸上的表情冷而专业，正在翻看手里的资格审查表。 抬头扫了一眼台下，目光在林峰这边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唱標环节进行得很顺利。 舒克的报价比竞爭对手低了几分，技术標方面又有新能源车队的环保优势加持。 永湖提前准备的那份运输方案里详细列出了每台车的能耗数据和碳排放指標，完全契合市里现在推的绿色施工政策。 再加上上次公路局项目和林业局项目的成功案例作为业绩支撑，几家竞爭对手在听完舒克的方案阐述之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最终结果基本没有悬念，舒克顺利中標。 散会之后，林峰和王悦从区政府大楼里走出来。 正午的阳光很好，王悦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包臀短裙，裹著黑丝的长腿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脚上踩著一双银色细带高跟鞋，每一步踩在区政府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都发出清脆的声响。 抱著文件夹跟在林峰身边，几个从旁边经过的投標代表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她两眼。 其中一个戴著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回头看了好几眼，差点在台阶上踩空。王悦浑然不觉，正低头翻看手里的中標通知书，嘴角那两个酒窝若隱若现。 “林总，这次中標价比我们预估的还高了一点。拆迁清运这个项目加上储能基地那个项目，运输部接下来几个月的业务量基本饱和了。永部长那边估计又要喊人手不够了。” “人手不够就再招。业务饱和是好事，总比车閒著强。” 林峰掏出手机给永湖发了条消息，把中標的事简单说了一下，让他提前做好运力调配，然后把手机揣回裤兜，“中午想吃什么？” 两个人在区政府附近，找了家做本地菜的馆子，点了几个家常菜。王悦吃饭的时候话明显比之前多了不少，主动说起苏慧最近谈了个男朋友，是个程式设计师，头髮还挺多的，不像网上说的那样。 又说上次从苏市带回去的桂花糕她奶奶特別喜欢，打电话来夸了好几次，还让她问问林总什么时候有空去她老家玩。 林峰听到这里笑了一下，说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沿著街边慢慢往回走。王悦走在前面，包臀短裙裹著她的臀部，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著，黑丝裹著的两条长腿在人行道上交替迈动。 路过一家咖啡店门口的时候，几个坐在露天座位上喝咖啡的年轻男人几乎同时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追著她的背影移动了好一段距离。 其中一个戴著棒球帽的男生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同伴摇了摇头，目光还黏在王悦的腿上没移开。 林峰走在王悦旁边，注意到了那些目光，但什么也没说。 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带王悦出门都会有人盯著她看这件事了，刚开始还觉得有点无奈，现在已经完全没感觉了。 甚至有时候会想，当初自己面试的时候第一眼就注意到她的腿，也算是一种职业直觉。 下午两个人去了凯达酒店，查看晚上庆功宴的场地布置。刚进大堂，林峰就看到何倩雯从电梯里走出来。 今天穿著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和脖子上那条细细的珍珠项炼。 衬衫下摆扎在一条深灰色的包臀裙里，裙子裹著她圆润的臀胯，裙摆刚过大腿中部，裹著肉色丝袜的长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脚上踩著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 头髮盘在脑后，脸上架著那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看样子是刚开完会。 在大堂中间停下脚步看了林峰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他旁边的王悦，然后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林总。正好，我这边刚开完会，还有半小时才下一场。过来一下，有个事跟你说。”她说完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林峰让王悦先去宴会厅那边盯著场地布置，自己跟了上去。 何倩雯推开走廊尽头一扇储物间的门，把林峰拉了进去，反手锁上门。 储物间不大，里面堆著几排换下来的椅套和桌布，空气里瀰漫著织物和清洁剂的味道 她把文件夹往旁边的架子上一放，伸手拽住林峰的领带把他拉向自己。 “好久没见了，想姐姐没？” “何姐，你这——” 何倩雯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把他推到墙上踮起脚尖吻了上来，舌尖碰到他的舌尖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闷的哼声。 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时间紧任务重，她知道外面还有会议等著她。 林峰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洇湿了贴在太阳穴上，金丝边眼镜歪在鼻樑上。 过了不多时她闷哼了一声，趴在铁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何倩雯从包里抽出纸巾整理了一下裙子，把被扯歪的衬衫领口重新系好，用手指拢了拢散落的头髮，又对著旁边一个不锈钢托盘的反光面，仔细擦了擦眼角被蹭花的眼线。 拍了拍自己还在微微发红的脸颊，拿起放在架子上的文件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林峰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弯得意味深长。 “晚上庆功宴我就不参加了，你们玩开心点。下次有空来我办公室，別老让我主动。” 推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走廊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林峰靠在储物间的墙壁上把皮带回重新系好，回想起刚才那个场景，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还是何姐会玩。 整了整衬衫领口走出储物间，穿过走廊回到大堂。王悦已经在前台那边等著了，看见他从走廊里走出来，快步迎上来。 “林总，宴会厅那边已经布置好了。奖品展示区、签到台、舞台背景都按您的要求弄好了。您刚才去哪里了？我找了您好一会儿。” “没事，去处理了点事。走吧，去看看场地。” 王悦跟著他往宴会厅方向走，目光在他微红的耳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嘴角那两个酒窝轻轻浮了一下。 没有追问，只是翻开笔记本开始匯报晚上的流程安排。 第279章 外出团建 晚上七点，凯达酒店最大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大厅挑高將近十米，顶上悬著好几盏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灯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晃眼。 几十张铺著白色桌布的大圆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摆著鲜花和定製菜单。 舞台背景是一面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滚动播放著舒克集团的標誌和“携手奋进，共创未来”几个烫金大字。 奖品展示区摆著三台崭新的比亚迪宋，车身上繫著大红绸带，旁边还码著几摞现金红包。 王悦今晚穿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裙摆到小腿，腰身收得很紧，把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清晰分明。 腿上裹著黑色丝袜，脚上踩著一双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头髮没有扎起来，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带著卷。 脸上化了比平时更精致的妆，嘴唇上涂了一层暗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不少。 站在舞台侧面拿著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到舒克集团季度表彰大会暨团建启动晚宴。首先有请我们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林峰先生上台致辞。”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林峰从主桌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外套的扣子，走上舞台接过麦克风。 看著台下几百张熟悉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业务部连续好几个周末加班，工程部的兄弟们吃住都在工地上，运输部刚组建就接了好几个大单。你们每个人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今天晚上的主题就一个——奖励。谁的业绩好，谁就拿得多。我不搞平均主义，也不讲论资排辈。在舒克，只看业绩说话。” 说完之后按照人资部提前梳理好的名单，依次宣布了本月的优秀员工、最佳新人、最佳团队和业绩冠军。 获奖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上台，拿到现金红包和车钥匙之后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容。 今晚总共奖出去了三十多万现金和三台比亚迪宋，每宣布一个名字台下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晚宴很丰盛，凯达酒店的新任行政总厨亲自掌勺，菜品从摆盘到口味都对得起这个场子的档次。 大家吃得开心喝得也开心，业务部几个年轻人喝了点酒之后胆子大了不少，挨个过来给林峰敬酒，有人拍著胸脯说下个季度一定要拿下业绩冠军，有人红著眼眶说跟著林总干是他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 林峰被灌了不少酒，脸颊微红，但精神还好。王悦一直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替他挡了好几轮酒，別看她只是个秘书，但在公司里的地位大家都心知肚明。 能坐在林总旁边的人，谁敢造次？ 散席之后大部分员工陆续回家了，离家远的就直接安排在凯达酒店的客房里住下，明天一早出发去团建。 林峰喝得比上次在苏市还多，王悦扶著他上了电梯，把他送到提前订好的套房里。 在套房里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帮他烧了壶热水放在床头柜上，把解酒药从药盒里抠出来放在水杯旁边，又把他的皮鞋脱下来放在鞋柜里。 做完这些之后，她站在床边看著他沉睡的侧脸，手指动了动似乎想碰一下他的头髮，但最终还是收回来了，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把门虚掩好。 第二天一早，王悦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浅蓝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白色牛仔短裤，短裤的裤边刚好到大腿中部，两条修长的腿露在外面，没有穿丝袜，皮肤光滑白皙，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 头髮扎成了高马尾，脸上只涂了防晒霜和一层淡淡的唇釉，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乾净，和昨晚那个穿著酒红色丝绒裙站在舞台上主持的职场女性判若两人。 手里拎著两杯热咖啡和一个纸袋，纸袋里装著刚买的三明治。 林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前台那边等著了。接过她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两个人上了车，直接开去了河海市最大的购物中心。 王悦昨晚定好了团建需要的防晒用品和急救药品，今天上午过来採购。林峰推著购物车跟在她旁边，看她一条一条地核对清单，很快就装满了半个购物车。 路过女装区的时候林峰停下脚步，指了指橱窗里模特身上那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 “这件挺適合你。试试。” 王悦愣了一下，刚要摆手推辞，林峰已经从货架上把裙子拿下来塞到她手里了，又顺手挑了件白色的针织开衫和一条米色的阔腿裤。 王悦抱著衣服进了试衣间，过了一会儿她推门出来，穿著那件碎花连衣裙，裙摆到小腿，腰身收得刚好，把她纤细的腰线衬得更加明显。 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裙摆轻轻扬起来。林峰靠在货架上看著镜子里的她，点了点头说好看。 然后他拿著那几件衣服直接去收银台付了款，不顾王悦的推辞把购物袋塞进她怀里。 “团建穿好看点。涉及公司形象。” 两个人从购物中心出来之后直奔机场。第一批团建的人数不多，就十五个人，都是业务部和工程部这两个月业绩最突出的骨干，外加陆飞和王悦。 大家在候机厅里集合的时候，几个年轻业务员已经兴奋得开始討论到了海边要怎么玩了。 陆飞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翻看著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都是晴天，温度刚好。 王悦站在林峰旁边低头整理登机牌，马尾从肩膀一侧垂下来，碎花连衣裙的裙摆被候机厅里的空调风吹得轻轻晃著。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这十五个人，有的是从公司刚成立就一路跟过来的老面孔，有的是今年新加入的年轻骨干。 忽然想起当初在洛若曦的瑜伽会所里给人上课的日子，那时候一个月拿到手才几百块钱，现在他的公司已经能奖励员工房子和车子，业务做到了省外，运输部的卡车在高速公路上日夜不停地跑著。 轻轻呼了口气，把思绪拉回眼前。 半个月之后还有第二批和第三批，到时候全部员工轮一遍，一个都不落下。 王悦把登机牌分发给每个人，然后站在登机口旁边朝大家挥了挥手，广播里传来开始登机的通知。 陆飞站起来拎起背包喊了一嗓子“出发了出发了”，一群人拖著行李箱说说笑笑地往登机口走去。 第280章 呛水了 飞机降落在三亚凤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十五个人拖著行李箱从到达大厅里涌出来，热带的潮湿空气立刻裹了上来，带著海风特有的咸腥味和路边鸡蛋花的甜香。 接机的巴士沿著海岸线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最后停在一家临海的度假酒店门口。 酒店的大堂是开放式的，没有墙壁，只有几根高大的白色柱子撑著茅草屋顶，海风直接穿过大堂，把前台桌上的入住登记表吹得哗啦啦响。 透过大堂后面的落地玻璃，能看到一片碧蓝的无边泳池和远处白得发光的沙滩。 林峰让王悦把房卡分发给大家。房间都是提前订好的海景房，两个人一间，只有林峰单独住一间套房。 大家拿了房卡各自回房间放行李，约好一个小时后在酒店大堂集合，下午坐游艇去附近一个还没怎么商业开发的小岛。 林峰刚把行李箱放下，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歇了口气，房门就被敲响了。 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然后微微愣了一下。 王悦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掉了早上的t恤和牛仔短裤，穿上了一件鹅黄色的掛脖露背连衣裙。 裙子的上半身是裹胸设计，两根细细的带子从胸前交叉绕过脖子系在颈后，露出整片光滑的后背和肩胛骨的优美轮廓。 裙摆很短，刚刚到大腿上部，把她那双修长笔直的长腿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脚上踩著一双平底的白色罗马凉鞋，细带交叉绑在脚踝上。 头髮散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带著卷，脸上重新补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亮晶晶的唇釉。 手里拎著一个帆布沙滩包，里面装著防晒霜和墨镜，站在门口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拽了拽裙摆边缘。 “林总，我换好衣服了。您准备好了吗？” 林峰的目光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在她那双光裸的长腿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这裙子很適合你。比昨天那件碎花的更好看。” 王悦的耳根一下子红了，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裙摆边缘。“谢谢林总。那个……苏慧上次陪我逛街的时候帮我挑的，她说来海边就应该穿亮一点的顏色。我自己不太敢买这种款式，觉得太露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显然还是不太习惯穿这么大胆的衣服。 “既然买了就放心穿。走吧，去餐厅。”林峰拿起桌上的墨镜戴上，跟她一起往电梯口走去。 中午的餐厅里摆著一条长长的海鲜自助餐檯，帝王蟹腿、蒜蓉生蚝、清蒸石斑鱼、椒盐皮皮虾、三文鱼刺身，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贝壳类海鲜。 陆飞带著几个业务部的小伙子已经开吃了，桌上堆了大半桌剥下来的壳。 看到林峰和王悦走进来，陆飞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去坐。 王悦端著盘子在餐檯前转了一圈，夹了几只白灼虾和一碟海胆蒸蛋，回到座位上慢慢剥著虾壳。 林峰在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站起来简单说了几句。这次团建总共四天时间，所有基础项目公司全包，一些额外的自费项目想玩的自己掏钱。 让所有人吃好玩好，注意安全，每天早晚在群里报个到。 说完之后大家鼓了掌，几个年轻业务员已经开始拿著手机搜明天潜水的攻略了。 吃完饭之后大家三三两两往沙滩方向走去。王悦本来可以跟著陆飞他们一起去玩摩托艇，但她留了下来，不远不近地跟在林峰身边。 林峰放慢脚步让她跟上，问她怎么不去玩。她说摩托艇她在网上看过攻略，明天再玩也来得及，今天想先到处走走。 两个人沿著沙滩慢慢往前走，脚下的沙子细白柔软，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在脚边留下一圈圈白色的泡沫。 远处海面上的帆船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海鸥在低空盘旋著发出悠长的叫声。路边有个卖椰子的摊子，林峰买了两个冰镇椰子，插上吸管，递给王悦一个。 两个人靠在沙滩旁边的椰子树下喝著椰子汁，看著远处海平面上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把天空从橘红色染成深紫色。 王悦吸了一口椰子汁，汁水顺著吸管滑进嘴里，冰冰凉凉的，带著淡淡的甜味。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海边喝椰子。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大海，觉得那是个特別遥远的地方。去年过年回家的时候我跟我妈说我一定要去海边看一次海，她以为我吹牛。今天下午站在沙滩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以后你每年都能看海。舒克以后每年都会有团建，到时候想去哪里去哪。” 王悦把椰子放在旁边的沙滩椅上，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看著林峰。海风把她的头髮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上。 目光停留在他被晚霞映红的侧脸上。 接下来的两天里，大家一起玩了很多项目。摩托艇、香蕉船、沙滩排球，陆飞在沙滩排球比赛里表现格外积极，带领队伍贏了比赛。 林峰发现王悦的运动细胞出奇地好——她玩摩托艇的时候能自己驾驶不用教练帮忙，回程的时候还跟教练比赛谁先衝过终点线，笑声混著马达的轰鸣声在海面上飘出去很远。 也会主动邀请林峰一起参与，给他递沙滩排球的时候手指会在球面上多停一瞬，跟他对视的时候目光也比之前更坦然。 第三天，大家坐船去了附近那个没怎么开发的小岛。岛上的游客很少，只有零星的几组人散在长长的白沙滩上。 海水比主岛那边更清澈，站在齐腰深的水里能看到自己的脚趾和海底的贝壳。 林峰安排大家自由浮潜，他自己也换了装备下水。王悦跟他一起游到离岸边稍远一点的一块珊瑚礁旁边，海水下面五顏六色的热带鱼在珊瑚丛里穿梭。 戴著面罩趴在水面上看得出神，忽然一个浪打过来，她没来得及换气，一口水呛进了气管里。猛地抬起头面罩歪在脸上，整个人慌乱地扑腾起来。 林峰就在她旁边几米的地方，看到呛水立刻游了过去。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把她整个人架起来，快速往岸边游。 到了浅水区之后他把王悦平放在沙滩上，闭著眼睛咳了好几下，咳出来的全是咸涩的海水。 林峰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她的呼吸和脉搏，然后开始给她做心肺復甦——双手交叠在她胸口中间按了几组，然后捏住她的鼻子低下头给她做人工呼吸。 嘴唇贴上她的嘴唇，把气吹进去，又回去按压胸口。按完几轮之后王悦终於咳出了一大口海水，眼睛慢慢睁开了。 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这张正在低头凑近的脸，感觉到嘴唇上还残留著的温度和触感。 林峰的嘴唇很温暖，还带著刚才海水里的咸味？ 第281章 王悦的告白 “你刚才呛水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王悦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著，泳衣裹著的那两团饱满在急促的呼吸下一起一伏。 林峰赶紧把目光移开把她从沙滩上扶起来，又去旁边给她倒了杯淡水。 王悦接过来喝了好几口，然后低著头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声音还有些沙哑。 “谢谢林总。我刚才就是被浪打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以后別游太远，跟紧我。” 王悦点了点头，把水杯放在沙滩上，抬起头看著林峰。海面上的阳光很刺眼，她眯著眼睛看著他的脸，忽然发现他的睫毛被海水沾湿之后显得格外长。 想起刚才在沙滩上醒来时嘴唇上那种温热柔软的触感，心跳又快了几分。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原来这就是跟喜欢的人接吻的感觉。 虽然严格来说这不算接吻，只是人工呼吸，但那几秒的记忆已经够她在心里回味很久了。 从岛上回来之后，王悦的心情明显比之前更好了。时不时主动跟林峰说几句话，询问一些公司业务和个人生活方面的问题。 林峰也趁机问她有没有想过自己將来的职业规划，王悦说以后想去业务部试试，不过不太確定自己適不適合那种岗位。 林峰说机会肯定有，只要她愿意努力，公司会给她尝试的机会。 到了晚上，大家在沙滩上搞了一场篝火晚会。篝火的火星噼里啪啦地往上窜，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彤彤的。 陆飞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把吉他，坐在篝火旁边弹起了民谣，弹得有些跑调但兴致很高，几个业务员跟著一起唱，声音又大又走音，笑声和歌声混在一起飘出去很远。 王悦坐在林峰旁边，手里拿著一串烤棉花糖在火上慢慢转著。忽然把手放下来，用手指悄悄碰了碰林峰放在沙滩垫上的手背。 那个动作很轻很轻，像是不经意的触碰，碰到之后手指没有马上缩回去，而是在他手背上停了好几秒。 林峰侧过头看著她，篝火的光在她脸上跳动著，把她的瞳孔映成了琥珀色。 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指慢慢穿过了他的指缝，两个人的手在沙滩垫上悄无声息地交握在一起。 篝火对面所有人，都在跟著陆飞的吉他唱歌，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篝火晚会散场之后大家陆续回了酒店房间。林峰一个人坐在泳池旁边的躺椅上，手里拿著一罐啤酒慢慢喝著。海边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的海浪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 正准备起身回房间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王悦裹著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走了过来，头髮还带著刚洗完澡的湿气。 在林峰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来抱著膝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林总，我能跟你说件事吗？” “说吧。” “其实从那天凌晨您在我家沙发上陪了我一整夜之后，我就开始觉得您和別人不一样。后来您帮我搬家、陪我逛古镇、给我买衣服，每次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是我想多了，您是老板我是秘书，这些都是正常的工作关係。但今天在岛上，您给我做人工呼吸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眼睛直视著他，篝火的余烬在她瞳孔深处闪烁著细碎的光，“林总，我喜欢你。” 林峰把啤酒罐放在旁边的矮桌上，侧过头看著她。海风把她的头髮吹得轻轻晃动，泳池的水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流动的蓝色光斑。 “你知道我身边有多少女人吗？” “知道。天龙集团的何总，龙鳞集团的上官董事长，还有叶局长的女儿沈浅浅。公司里大家都在说，我早就听说了。苏慧也跟我说过，她一直劝我多为自己考虑，不要被传统观念束缚。以前我总觉得感情这种事应该专一。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有些人值得你放下一些东西。我不在乎。我只知道跟您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特別安心。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有这种感觉，哪怕您身边有別人，我也不想错过。” 林峰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两个人回到林峰的套房。 门刚关上，林峰就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王悦闭上眼睛，接吻技巧很生涩，嘴唇微微发著抖，牙齿不小心磕到了他的下唇，但很快就在他的引导下慢慢找到了节奏。 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颤，隔著薄薄的针织开衫能感觉到她锁骨下方那两团饱满紧紧压在他胸口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林峰把她的开衫从肩膀上褪下来，露出里面那件浅蓝色的吊带睡裙，嘴唇从她的嘴角滑到下頜线，再从下頜线滑到脖子，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下。 王悦仰起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哼声，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髮里。 手掌从她腰侧往下移，隔著睡裙薄薄的丝绸布料，覆在她翘起的臀部上。 臀部不是杨茹那种饱满挺翘的蜜桃臀，但胜在腿长，臀线高，从后面看过去比例极好。 手指顺著臀线往下滑，指腹碰到她大腿內侧光滑的皮肤，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在他触碰下微微绷紧。 把她的吊带从肩膀上拨下来，浅蓝色睡裙无声地滑到腰际。站在窗前，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照在她光滑的肩膀和锁骨下方那两团饱满的轮廓上。 胸型很好，大小適中。 整个人软在他怀里。他的手指轻轻收拢，猛地咬住了下嘴唇，指甲在他后背上轻轻抓了一下。 把王悦抱到床上压了上去，低头从她的锁骨一路往下吻。吻到她小腹的时候，王悦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她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在微微发著抖。 “林总……太快了……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没有心理准备。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我需要再適应一下。” 林峰停住了动作，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她旁边，拉了拉被子盖在她身上，把她搂进怀里。 “好。不急。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王悦把脸埋进他胸口，头髮蹭著他的下巴。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一点点海水的咸味。 心跳慢慢平静下来，手指还攥著他t恤的下摆，攥得很紧。 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就是被珍视的感觉吗？ 林峰关了灯，把手臂垫在她脖子下面。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远处的海浪声一波一波地传过来。 王悦在他怀里蹭了蹭，没过多久就睡著了，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腿搭在了林峰腰上，脚背贴著他的小腿，睡裙捲起来露出了大半个白皙的大腿。 后面两天的游玩里，两个人的互动明显亲昵了不少。王悦开始主动挽林峰的胳膊，走在沙滩上的时候会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旁若无人。 陆飞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推了推眼镜，识趣地转过头继续跟几个业务员商量下午的浮潜路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业务部几个年轻人也都是聪明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谁都没说什么。 最后一天傍晚，大家又坐船去了那个小岛。这一次王悦没有再呛水，她戴著面罩拉著林峰的手在珊瑚礁之间游了好一阵。 穿著那件黑色的连体泳衣，身材被泳衣裹得凹凸有致，锁骨下方饱满的弧度、纤细的腰身、修长的双腿，在清澈的海水里一览无余。 第282章 心思的变化 团建回来之后，林峰发现王悦看他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她看他的时候多少还带著几分拘谨和敬畏，现在那层隔膜好像被海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自然的亲昵和依赖。 每天早上她端著托盘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嘴角那两个酒窝会比以前更深一些，目光在他的脸上停得比以前更久一些。 有时候还会在他低头翻文件的时候偷偷看他一眼，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又赶紧把目光移开，装作在看笔记本上的日程安排。 她的穿搭也明显花了更多心思。 以前她穿黑丝只是偶尔换换风格，现在几乎每天都有不同的款式，纯黑的、带暗纹的、带蕾丝边的、背后带缝线的。 周一是细格网纹，周二是波点暗花，周三是脚踝处有一圈精致小花边的款式。 林峰每次抬头看她的时候目光都会在她腿上停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但王悦已经学会捕捉他那个停顿了。有 时候她故意在他面前多站一会儿，弯腰放文件的时候动作会比平时慢半拍，裙摆在她弯腰的时候微微往上收一截，黑丝裹著的大腿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 做完这些之后会直起身，脸上掛著公事公办的表情，但嘴角那两个酒窝出卖了她。 有天下午林峰把她叫到办公室签几份文件。王悦站在他旁边微微弯著腰把文件摊在桌上，一只手撑著桌面，另一只手指著签名栏的位置。 今天穿了一条薄款的黑丝，脚踝处有一圈很细的蕾丝花纹，在灯光下隱约能看到丝袜下面透出的皮肤底色。 弯腰的时候包臀短裙的裙摆往上收了一截，大腿中段的丝袜蕾丝边从裙摆下面露了出来。 林峰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放在桌上，右手很自然地落在了她大腿上。 手指隔著薄薄的黑丝，指腹在她大腿外侧轻轻摩挲著，能感觉到丝袜的织纹在指腹下面细微地摩擦，还有她皮肤透过丝袜传来的温热体温。 王悦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继续保持著弯腰看文件的姿势，只是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边缘。 能感觉到林峰的手指在她腿上游走的轨跡，从大腿外侧慢慢滑到內侧，又从內侧滑回来，指腹时不时轻轻收拢一下，隔著丝袜捏起一小块柔软的皮肤。 “林总，这份合同陆部长那边催著要……”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努力压下去的颤抖，但语气还是儘量保持著公事公办的平稳。 “嗯。拿去吧。”林峰把手收回去，拿起笔继续签下一份。 王悦抱著文件直起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关上门之后靠在走廊墙壁上长长地呼了口气，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 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刚才被他摸过的地方，黑丝上还残留著他手指的温度，那种隔著丝袜被抚摸的感觉既陌生又让人心跳加速。 在走廊里站了大概十几秒才平復好心情，然后踩著高跟鞋往陆飞那边走去，每一步都觉得腿上的皮肤比平时更敏感，裙摆摩擦丝袜的触感都被放大了好几倍。 周末的时候，林峰让李娟把王悦的工资调了一下，每月涨了五千块。 现在住的那套员工公寓的租金也直接由公司全额支付，每个月工资卡里多出来的钱全是净收入。 李娟在人事系统里更新完薪资档案之后，把调薪通知发到了王悦的邮箱里。 王悦打开邮件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她算了算自己现在一个月的收入——工资、绩效、加上各种补贴，比她之前在好几家公司面试时开的价高出太多了。 而且公寓租金全免，等於每个月又省下了一大笔开销。她坐在工位上对著电脑屏幕发了好几分钟的呆，然后站起来走到茶水间，用纸巾按了按眼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復下来。 下午她送文件进林峰办公室的时候，林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按著卡片边缘推到她面前。 “这张卡你拿著。里面有一笔钱，额度低於十万的时候会自动从我的主帐户里划款补足。不用省著花，该买什么买什么。” 王悦低头看著那张卡，没有伸手去拿。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然后把卡轻轻推了回去。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坚定。 “林总，您给我的已经太多了。工资涨完现在每个月都快两万了，公寓也是免费的，我真的不缺什么了。这张卡……我真的不能再拿了。您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没有把卡收回去。 “我没想过让你还。你跟了我这么久，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让我很省心。我对自己的女人从来不会吝嗇，拿著吧。” 王悦听到“自己的女人”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了。 低下头看著自己的鞋尖，那双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是她在苏慧的建议下买的，花了好几百块，当时心疼了好久。 还记得以前在超市里为了一袋打折的米跟人抢著排队，为了省几块钱的公交费寧愿走好几站路回家。 去年冬天她看中了一件羽绒服，標籤上的价格让她在店里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 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但又好像已经很远很远了。眼眶慢慢红了，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沉甸甸的被在乎感。 “林总……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问。” “您到底喜欢我什么？我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村丫头，学歷也不高，家境也不好，以前在超市买个菜都要挑特价活动的时候才捨得买。跟您身边那些女强人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何总那么厉害，上官董事长那么有气场，叶局长的女儿又漂亮又有背景。我跟她们比，真的差太远了。”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落地窗外的夕阳正把最后几缕金色的光洒进办公室里，照在王悦的侧脸上。 “你第一次去清远出差的时候，在车上跟我说你爸妈身体不好，你奶奶需要透析，你要留在城市里拼命赚钱把家里人接过来。从那一刻起我就觉得，这个姑娘身上有一股很特別的东西。何姐、鸿姐、沈浅浅——她们都有各自的家境和经歷，但她们没有一个像你这样，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靠自己的力气爬上来的。你身上那种淳朴和踏实，在现在这个时代太稀罕了。” 王悦低下头，眼泪终於忍不住了。一颗一颗地滴在她那双裹著黑丝的大腿上，在丝袜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第283章 你是我的女人 手指擦了擦大腿上的泪痕，又去擦眼角，但新的眼泪马上又涌出来了。 肩膀轻轻抖著，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上次有人跟她说“你值得被好好对待”，还是她考上大学那年她奶奶拉著她的手说的。 后来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她爸妈每天为了生计奔波，再也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林峰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递过去。王悦接过来按在眼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復下来。声音还带著一点鼻音，但语气已经完全软了。 “林总，这张卡我收下。但我不会乱花的。我想先给家里寄一些回去，把奶奶的医院换一个更好一点的，剩下的我存著。您放心，我不会因为您对我好就变得不一样，我还是以前那个王悦。” “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那种人。” 王悦拿起桌上那张卡，放进自己衬衫口袋里，用手轻轻按了按。 转过身准备走的时候又停下来，回过头看著他，嘴角那两个酒窝又露了出来。 “林总，其实我第一次面试的时候特別紧张。您坐在那里翻我的简歷，我当时想这个老板怎么这么年轻。后来您问我会不会开车，我说会但是不熟，您说没事慢慢练。那个瞬间我就觉得，这个人跟別的老板不一样。”她说完这句话，没等林峰迴答就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之后，王悦把那张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在手机上登录银行app查了一下余额。 看到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个数字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桌上，双手捧著脸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 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就是被珍视的感觉吗。以前袁辉每次说“我养你”的时候她都觉得很抗拒，因为她知道袁辉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实是想让她依附於他。 但林峰从来没有说过“我养你”——他只是把卡放在桌上，说“该买什么买什么”，然后继续低头翻他的报表。 就好像给她再多东西都不需要她感恩戴德，因为在他眼里，这些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 在心里把所有的事情重新想了一遍。从那天凌晨他在她家沙发上陪了她一整夜，到他在卢浩面前把水泼出去，到他帮她搬家、陪她逛古镇、在海边给她做人工呼吸，再到今天把卡推到她面前。 以前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一心一意的，但在海边苏慧说的那些话，加上这段时间的观察和体验，让她渐渐明白了另一种感情的可能。 意识到自己在林峰身边的身份已经彻底变了，不是秘书，不是下属，而是他的女人。 这个身份让她有些忐忑，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期待。 给苏慧发了条消息，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苏慧秒回了一连串感嘆號，然后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语气激动得不行：“我就说吧！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我跟你说，这种男人打著灯笼都难找，你別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了。你那双腿就是最大的资本，多买几条好看的丝袜，变著花样穿，保证他天天都想摸。” 王悦把手机放在桌上，想起林峰每次看她腿时目光停顿的那一瞬，想起他手指隔著丝袜抚摸她大腿时的触感，想起自己刚才在他办公室里哭得稀里哗啦的窘態，忽然觉得自己挺丟人的，但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拿起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最近工作表现好，老板发了奖金，让妈妈把之前借亲戚的钱先还上一部分，再给奶奶换个好一点的医院做透析。 她妈在电话那头反覆问她是不是做什么不好的工作了，她费了好半天劲才让她妈相信这真的是正规公司发的奖金。 掛了电话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河海市的江景，把那张银行卡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钱包最里层。 那个位置以前放的是她大学时期的校园卡，是她整个青春时代最珍贵的记忆。 现在把那张校园卡抽出来放到一边，把这张银行卡放了进去。 周末的时候，在苏慧的参谋下买了不少新衣服。几条不同款式的包臀短裙、几件真丝衬衫、两双新买的高跟鞋，还有一大堆各式各样的丝袜。 肉色的、黑色的、灰色的、带花纹的、带蕾丝边的、带后缝线的，光是黑丝就有好几种不同厚度和光泽度的款式。 苏慧看她站在丝袜专柜前挑了快一个小时，靠在货架上抱著手臂调侃她：“你现在是不是每天变著花样给你那个林总看？以前让你穿个黑丝你扭捏半天，现在倒是主动得很。说说，他是不是特別喜欢你的腿？” 王悦把手里几条丝袜塞进购物袋里，没有回答，但耳根又红了。 想起林峰每次看她腿时目光停顿的那一瞬，想起他手指隔著丝袜抚摸她大腿时的触感，想起自己在他办公室里被他摸得心跳加速的那些时刻。 不得不承认，苏慧说得没错。 以前她穿黑丝是为了职业形象，现在她每天早上站在衣柜前挑丝袜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他今天会喜欢哪一条”。 这个变化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她並不討厌这种感觉。 相反，她觉得能为了某个在意的人精心打扮自己，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周一上班的时候，王悦穿著新买的深灰色包臀短裙和新款的黑丝，腿上那条丝袜后面有一条很细的黑色缝线，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裙摆深处。 端著托盘走进林峰办公室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几分，弯腰把文件放在桌上的时候，那条缝线在她腿后拉出一道笔直的线。 林峰的目光在她腿上比平时多停了好几秒。 直起身的时候，林峰伸出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王悦没有挣扎，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林峰一只手翻著报表，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放在她大腿上，隔著黑丝轻轻摩挲著。 指腹从她大腿外侧慢慢滑到內侧，感觉到丝袜的织纹在指腹下面细微地摩擦著，偶尔手指微微收拢一下，捏起一小块柔软的皮肤，然后再鬆开。 翻报表的动作不紧不慢，手上的动作也很隨意，王悦靠在他肩膀上看著他处理工作。 身体从一开始的微微紧绷慢慢放鬆下来，最后完全窝进了他怀里。 看著他逐页翻看报表，时不时用笔在上面做个標记，偶尔皱一下眉头思考某个数据。 林峰在工作的时候，有一种很吸引人的专注感，和他平时跟客户谈笑风生的样子完全不同。 偷偷把脸凑近他的脖子，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然后赶紧把脸移开，假装在看报表上的数字。 第284章 王悦的进步 除了日常的秘书工作之外，林峰也开始给王悦安排一些业务部的工作。 她现在算半个业务助理，负责整合各个业务组的项目进度，形成统一的匯报材料。 刚开始接这个活的时候，王悦有些紧张，怕自己搞不定。林峰把她叫到办公室，花了好一会儿时间亲自给她讲了几种常见的业务匯报框架，从项目进度的甘特图到利润率分析表，每一个环节都讲得很仔细。 “匯报材料不是流水帐。你要让看的人一眼就能抓住重点——哪些项目进展顺利，哪些项目有风险，哪些项目需要我出面协调。顏色不要超过三种，图表比文字更有说服力。先把框架搭好，再往里填內容。” 王悦拿著笔记本飞快地记著，偶尔抬起头问几个问题。林峰讲完之后让她试著做一份本周的匯报材料给他看，她当天晚上加班到很晚，对著电脑反覆修改，每一处格式和措辞都仔细推敲。 第二天交上来的时候，林峰翻了一遍，点了点头。 “第一次做成这样，不错。以后每周的匯报材料都由你来负责。另外陆飞那边有几个小项目的標书，你去跟著学一下，先从最简单的报价单做起。” 王悦拿到新任务的时候总是很兴奋。 给自己定了个目標：年底之前能独立搞定一个完整项目的標书。 为了这个目標，她经常在下班之后还留在公司里，把陆飞之前做过的標书模板翻来覆去地研究，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厚著脸皮去问业务部的老员工。 隨著经手的项目越来越多，王悦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底气。 现在跟业务部对接项目的时候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战战兢兢，能直接指出某个数据有问题或者某个条款需要修改。 陆飞私下跟林峰提过一次，说王悦进步很快，再培养一段时间能独当一面。 林峰想了想，让陆飞把一个中型项目的標书交给王悦独立负责，自己只在关键环节把关。 王悦拿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然后花了整整好几天时间泡在资料堆里，把那个项目的所有技术参数和商务条款全部啃了下来。 標书交上去的那天，陆飞翻完之后摘下眼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句“可以直接用了”。 运输部那边的业务也越来越忙。 江南新能源的孙总监接到追加订单之后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说林总是他今年遇到的最爽快的客户。 十台新车很快就从苏市发了过来，加上之前採购的，总共六十台新能源卡车全部投入运营。 林峰站在停车场边上看著那排整整齐齐的新车，每一台车的车门上都印著舒克集团的標誌。 永湖在旁边翻著手里的调度表，手指从第一行划到最后一行，说下半年的业务量基本能保证这些车满负荷运转，储能基地、拆迁清运、景区物料配送，再加上公路局那边后续的几个项目，到时候还要再扩招司机。 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手去干，以后运输部的事他做主就行。 …… 马上到洛若曦生日了，林峰提前把下午的时间空了出来。开车到她公寓楼下等她，靠在车门上翻著手机，车钥匙在手指上转著圈。 洛若曦从楼道里走出来的时候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到小腿，腰身收得很紧，把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脯勾勒得恰到好处。 领口是v字设计，那两团饱满从领口边缘挤出一道若隱若现的沟壑，隨著她走路的步伐轻轻晃著。 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化了很淡的妆，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很好。 自从会所生意稳定、她妈的病情好转之后，整个人的状態都舒展开了。 看到林峰站在车旁边，嘴角弯起来，快步走下台阶，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公司那边不忙？”她走到林峰面前，伸手整了整他衬衫的领口，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再忙也得给你过生日。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林峰发动车子，开到了河海市新开的一家小米汽车直营店。 展厅里停著好几辆刚上市的新车，流线型的车身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属光泽。 洛若曦站在展厅中间环顾了一圈，然后转头看著林峰，眼睛里带著几分不解和隱隱的期待。 林峰指了指展厅中央那辆银灰色的轿跑，车身线条流畅，前脸设计很有辨识度。他从销售手里接过钥匙放进洛若曦掌心里。 “生日礼物。手续都办完了，直接开走。” 洛若曦低头看著手里的车钥匙，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这太贵了，我平时上班走路就能到，根本用不上车。再说我不会开——”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想起上次林峰喝醉她开车送他回白金海时手忙脚乱的样子。 “用不上就停著，周末开著出去玩也行。我的女人不能亏待。”林峰拉开车门把她按进驾驶座里。 洛若曦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摸了摸方向盘的真皮包裹，又看了看仪錶盘上亮起来的蓝色氛围灯，眼眶慢慢红了。 从车上下来，也不顾展厅里还有其他人，踮起脚尖搂住林峰的脖子，在他嘴唇上用力亲了一下。“你知道我不图这些的。” “我知道。所以更得给你买。” 然后他开著新车带她去商场，买了好几套高档化妆品和护肤品，又挑了两个新款包包。 洛若曦跟在他身边，偶尔拿起一个包偷偷翻一下价签，看完之后默默放回去，但林峰迴头又让导购把她看过的那几个全包了起来。 挽著他的胳膊，把脸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了句“我以前觉得过生日就是吃碗长寿麵，从来没想过能这样”。 晚饭两个人，去吃了洛若曦最喜欢的日料。 包间里灯光很柔，桌上摆著精致的刺身拼盘和寿司，她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酱油放进嘴里，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然后又夹了一块递到林峰嘴边。 两个人边吃边聊，说了些会所最近的经营情况——何倩雯介绍的那批太太团现在成了固定客户，每周三下午固定来做spa，做完之后在休息厅里喝下午茶聊八卦，气氛很好。 会员推荐奖励计划推出之后效果也不错，上个月新会员增加了好几十个，流水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大截。 林峰听著她絮絮叨叨地说著这些经营上的事，发现现在说起工作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从容。 以前她总是绷著，怕生意不好，怕会员流失，怕还不上债。 现在那些压在头顶的东西都没了，姿態慢慢舒展开。 第285章 动作熟练 吃完饭之后林峰开车带她出了城，沿著江边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一直开到郊外。 把车停在一片竹林旁边熄了火，周围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江面上偶尔传来的轮船汽笛。 车內很安静，仪錶盘的蓝色氛围灯把两个人的脸映得柔和而朦朧。洛若曦解开安全带凑过来，一只手撑在中控台上。 嘴唇贴上来，带著刚才吃的草莓大福的甜味，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上唇。 “这是我今晚的生日愿望。”她贴著他的嘴唇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低下头，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 锁骨下方那两团饱满从v领边缘垂下来，在车內昏暗的光线里白得晃眼。 不急不慢，偶尔看他一眼。 林峰轻轻当在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头髮里。过了很久，然后靠回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洛若曦从包里抽出纸巾，“今天是寿星最大。” 伸手捏了捏林峰的脸颊，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的满足，“別以为只有你会玩。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著呢。” 晚上林峰留宿在洛若曦的公寓里。她换上那件深紫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很短，刚过大腿中部，领口的蕾丝边贴著她锁骨下面白皙的皮肤。 …… 最后她趴在他胸口上大口喘著气，头髮被汗水洇湿了贴在脸上，手指在他锁骨上慢慢画著圈，声音沙哑地说这是她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林峰把她搂紧了一些，拉起被子盖住她裸露的后背，手指在她光滑的脊椎上轻轻滑过，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慄。 公司里的日子依旧忙碌而充实。 林峰每天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之后，总能在王悦送文件进来的那几分钟里找到一点放鬆。 今天穿著新买的浅灰色包臀短裙和带暗纹的黑丝，弯腰把文件摊在桌上的时候，裙摆往上收了一截，黑丝裹著的大腿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淡淡的光泽。 林峰签完字把笔放下，伸手在她大腿上轻轻拍了一下，手指顺著黑丝的织纹往上滑了几寸。 “这条丝袜是新的？手感比上次那条更好。” 王悦没有躲，只是耳根红了，继续保持著弯腰的姿势，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攥著。“嗯，周末跟苏慧逛街的时候买的。她说这个牌子的丝袜不容易勾丝，我就试了一下。” 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突如其来的触碰，甚至在心里隱隱期待著。 以前她被摸的时候还会浑身僵硬，现在她会在他手指滑过的时候微微调整一下站姿，让他摸得更顺手。 “下午开会的资料准备好了吗？”林峰把手收回去，翻下一页报表，语气隨意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都准备好了，已经发到各位参会人的邮箱里了。会议室也预订好了，下午两点，在三號会议室。” 王悦直起身抱著文件退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两个酒窝又露了出来，“林总，今天这条丝袜后面有一条缝线，您刚才没看到。” 下班之后林峰开车回了趟父母的新家。 那套一楼带院子的房子被张秀兰打理得井井有条，院子里那片泥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小菜园，辣椒和西红柿掛满了枝头，墙角那排竹架子上爬满了丝瓜藤，几只蜜蜂嗡嗡嗡地在黄色的丝瓜花之间飞来飞去。 张秀兰正蹲在菜地旁边拔草，看见儿子回来，赶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接过他手里的水果袋子。 “又乱花钱。家里水果还吃不完呢，你上次买的苹果还在冰箱里放著。”嘴上埋怨著，脸上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那些苹果放久了不新鲜，这是今天刚到的，您和爸尝尝。”林峰把袋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朝屋里喊了一声爸。 林建国从客厅里走出来，手里端著茶杯，看到儿子回来，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 指了指屋里说他妈刚包的饺子，让林峰带点回去吃。 然后又补了一句，说你妈这几天天天念叨你，说你瘦了，肯定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我没瘦，还胖了好几斤。公司楼下食堂的师傅手艺不错。” 林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菜园长势喜人的辣椒和西红柿，又蹲下来逗了逗墙角那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橘猫。 张秀兰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著邻里间的琐事，说隔壁苏阿姨前几天跟物业投诉了楼上养狗的住户，说小区里新开了个菜市场比原来的便宜。 林峰听著这些话，觉得有一种在公司里感受不到的踏实感。 从自家院子出来之后，林峰推开隔壁苏梦雅家的院门。苏梦雅正坐在院子里的防腐木地板上择豆角，今天下班早，穿著一件白色短袖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 t恤的领口微微敞著，弯腰择菜的时候锁骨下方隱约能看到一道浅浅的沟。 牛仔短裤裹著她圆润紧致的臀部，裤边刚好到大腿中部，两条白皙的长腿交叉盘在地板上，脚趾上涂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头髮用一根皮筋隨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头髮贴在脖子上，耳后有一小块晒红的痕跡，应该是刚才在院子里待久了晒的。 皮肤是那种健康的白里透红，不像叶清寒那样白得发光，也不像上官镜鸿那样苍白如瓷，而是带著一种经常运动的紧实光泽。 腰身纤细，从肋骨到胯骨收出一道流畅的內弧线，手臂上隱约能看到长期坚持晨跑留下的肌肉线条。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公司那边不是挺忙的吗，上次打电话你还说在加班。” 林峰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从盆子里拿了一把豆角帮她择。“今天难得早下班，回来看看。我妈前几天打电话说我一个月没回家了，再不回来她要去公司找我。” 两根手指捏住豆角的两头轻轻一掰，掰完之后放进盆子里，动作倒也挺熟练。 第286章 臭小子 “少来。肯定是阿姨给你打了电话，不然你哪想得起来回家。”苏梦雅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盆子里，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语气里带著一种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才有的熟稔和嗔怪。 晚上两家人合在一起，在院子里搞了个小型烧烤。 林建国提前在墙角支起了烤架，炭火烧得通红，铁网上的羊肉串滋滋冒著油光，肥瘦相间的肉块在高温下微微蜷缩，油脂滴在炭火上窜起一小簇火苗。 张秀兰和苏母两个人在厨房和院子之间来回穿梭，端出一盘又一盘醃好的肉和洗好的蔬菜。 苏梦雅负责翻串，她的手法很熟练，孜然粉和辣椒麵撒得恰到好处，一边翻一边跟她妈说她最近在公司食堂学了一道新菜，改天做给她尝尝。 苏母笑著摇了摇头说她上次炒的菜差点把厨房烧了，可別再折腾了。林峰站在苏梦雅旁边帮她递食材，偶尔趁两个长辈不注意的时候把手放在她后腰上轻轻捏一下。 苏梦雅回头瞪了他一眼，用手里刷油的刷子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一记。 “老实点，你妈就在后面站著呢。” “我妈刚才去厨房了。你这个鸡翅刷的油太少了，烤出来会干。” “你管我刷多少油，你递你的串就行了。”她嘴上这么说，还是多刷了一层油。林峰看著她嘴硬又配合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之后，张秀兰和苏母约著去小区外面新开的广场上散步消食。 林建国说他要看新闻联播，端著茶杯进了客厅，不一会儿电视里就传来了新闻播报的声音。 院子里只剩下林峰和苏梦雅两个人，烤架上的炭火还在微微发红，空气中瀰漫著烤肉和孜然的焦香，远处小区广场上隱约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声，混著几声儿童的嬉闹。 林峰帮她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端著盘子进了厨房。苏梦雅跟在他后面进来，刚把盘子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林峰就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 手掌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她腹肌微微绷紧了一下。 “你疯了？我妈隨时可能回来。”苏梦雅压低声音，手指还捏著盘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阿姨刚走，没那么快回来。”林峰把她转过来按在厨房的墙壁上，低头吻了上去。 苏梦雅刚开始还挣扎著推了他一把，但她的抗拒在他手指顺著她腰侧往上移的瞬间就软了下来。 搂住他的脖子，嘴唇从被动接受到主动迎合，呼吸越来越重，舌尖缠著他的舌尖，发出轻微的湿润声响。 林峰把她打横抱起来走进她的臥室。苏梦雅的臥室还是之前的样子，浅灰色的床单铺得平平整整，床头柜上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专业书和一副黑框眼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身体被扔在床垫上，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嘎声。林峰压上去扯掉她t恤，露出里面浅粉色的蕾丝內衣，內衣托著的那两团饱满。 苏梦雅咬著下嘴唇发出闷闷的呻吟，手指攥著林峰后背的衬衫，指甲透过布料在他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 臀部被林峰拉近床沿，手指扯下那条牛仔短裤和內裤。 苏梦雅仰起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哼…… “林峰……我妈真的隨时会回来……”她断断续续地说。 苏梦雅咬著被子把声音压在喉咙里。 腰身极细，从侧面看过去，腰窝在灯光下形成两道浅浅的凹陷，然后往下是胯骨圆润的弧线。 终於忍不住从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推到一半又变成了，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 这时候，客厅方向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苏母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隔著走廊和虚掩的臥室门，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清楚楚。 “我手机忘了拿——咦，这两个孩子去哪了？” 苏梦雅浑身一僵，猛地推开林峰，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翻下来，一边套短裤一边朝门外喊了一声：“妈——我在换衣服！” 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脸颊潮红未退，头髮乱成一团。 扭头瞪了林峰一眼，压低声音说：“別出声，等我出去你再走。”然后快步走向臥室门口，拉开门出去了。 客厅里，传来母女俩断断续续的对话声。苏母的声音很平常，问梦雅吃不吃冰箱里的西瓜，她切好了放在保鲜盒里。 苏梦雅的声音还有些不稳，说明天再吃，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睡。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事，刚才在院子里烤火烤的。妈你赶紧去吧，阿姨她们还在等你呢。” 防盗门重新关上之后，苏梦雅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转过身走回臥室，看到林峰正坐在床沿上，把刚才扯掉的裤子重新套上，嘴角还带著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你还笑！”苏梦雅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走过来在他肩膀上狠狠捶了好几下，“差点害死我！被我妈发现我们就完了！” 林峰从床沿上站起来，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先回去，明天下班了再来找你。”他打开臥室门探出半个身子往客厅里看了看，確认没有人，然后快步穿过院子推开自家的院门走了进去。 苏梦雅靠在臥室门框上，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看床上那个被两个人滚皱了的床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走到床边把床单扯平，把地上被踢掉的枕头捡起来放回原位，然后打开窗户让屋子里的气味散出去。 做完这些之后她在床沿上坐下来，对著空气发了片刻的呆，然后轻轻骂了句“臭小子”。 第287章 正在努力中 溶洞项目那边有了新的进展。 晁远在电话里说一期工程的主体结构已经全部完工，溶洞內部的步道和灯光系统都安装到位了， 漂流河道的最后一段也已经通过了试漂验收，让他有空过来看看。 正好公司这边最近没什么特別紧急的事，林峰便让王悦订了去清远的机票，当天上午就飞了过去。 到了景区门口，晁远已经在游客中心等著了。穿著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脸上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一看就是这段时间天天泡在工地上。 领著林峰和王悦穿过已经铺好石板的主干道，一边走一边介绍工程进度。 “主体结构全部完工，溶洞內部的步道、灯光、通风系统都装好了，漂流河道上周通过了最后一次试漂，水流速度和落差控制都在设计范围內。现在只差內部装修——游客中心的软装、溶洞入口的景观布置、漂流起点的休息区，这些收尾工作大概还需要大半个月。” 晁远推开游客中心的玻璃门，带著两人走进大厅。 大厅里的地面已经铺好了米色的大理石地砖，墙上的展示板还空著，等著放景区导览图和宣传海报。 “我的想法是先把漂流和溶洞这两个核心项目推出去，赶在下个月底试营业。漂流是夏天的主力项目，溶洞探险不受季节影响，两个搭配在一起能覆盖不同的客群。后面的度假酒店和温泉区可以边营业边装修，这样资金回笼快，压力也小。” 林峰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可以。先把能赚钱的部分跑起来，用现金流养后续开发。度假酒店那边你让设计团队把方案发给我看一下，装修材料提前订，別等到试营业之后手忙脚乱。宣传上的工作也不能落后，这个也到时候来整。” 晁远掏出手机记了一笔，然后领著两人往溶洞方向走去。 步道两侧的灯光系统已经安装完毕，暖黄色的led灯带藏在钟乳石后方，光线经过岩石表面的折射之后柔和而自然，把整个溶洞映得宛如地底宫殿。 王悦仰著头看穹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石笋，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形状。 “林总，这些石头要多少年才能长成这样啊？” “少说也得几十万年。水滴石穿，反过来也一样，水滴也能长出石头。” 王悦点了点头，目光还黏在那些钟乳石上。从溶洞出来之后，晁远又带著他们去漂流的起点看了最新安装的橡皮艇码头。 河道两侧的护坡已经全部加固完毕，水面上漂著几艘试漂用的橡皮艇，在阳光下轻轻晃著。 王悦站在码头边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那几艘橡皮艇，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不自觉地踮起来又放下。 今天穿的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裤边刚好到大腿中部，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露在外面，从大腿到膝盖到脚踝每一段比例都恰到好处，脚踝细得能看见骨节的形状，踩著一双白色帆布鞋。 阳光照在她腿上，皮肤白得发光。 晁远看她那个望眼欲穿的样子，笑著说：“王秘书想试试吗？这个河道试漂过好几次了，安全没问题。” 王悦赶紧摆手：“今天没带换洗衣服，改天再——” 她话说到一半，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河道方向瞟，嘴唇微微抿著，手指在身后绞来绞去。 在心里跟自己说，已经是公司秘书了，要表现得成熟一点，不能像个游客一样咋咋呼呼的。 但那个橡皮艇看著真的太好玩了。 林峰看她那个想玩又不敢说的表情，帮她做了决定。“想玩就玩，衣服湿了回去再换。” 两个人上了一艘双人橡皮艇。 河道的水流带著他们一路往下冲，每过一个急弯王悦就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抓著艇上的扶手，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林峰坐在她后面，两个人的身体隨著艇身的顛簸不断碰撞在一起。 有一次橡皮艇从一个很高的落差跌下去，溅起的水花把两个人浇了个透心凉。 王悦的白色短袖衬衫湿透之后贴在身上，隱隱透出里面內衣的轮廓，她的头髮全湿了贴在脸上，用手抹掉脸上的水，转过头看著林峰，露出的笑容比头顶的阳光还灿烂。 “林总！这个比海边那个摩托艇还刺激！” 林峰看著她浑身湿透却笑得停不下来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难得看到她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橡皮艇在平缓的河段上慢慢漂著，王悦靠在他身上喘著气，湿透的衬衫贴著他的手臂，他感觉到她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兴奋的。 漂流结束之后两个人从码头上来，浑身湿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一样。 晁远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干毛巾和备用t恤。王悦接过毛巾擦著头髮，两条光裸的长腿上掛满了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牛仔短裤湿透了贴在大腿上。 一边擦头髮一边对晁远说她这辈子第一次玩漂流，太刺激了。 晁远在旁边笑著说以后这个景区她就是vip，隨时来隨时免费。 晚上晁远在清远市区一家私房菜馆订了包间。三个人边吃边聊，把试营业的具体时间节点敲定了下来。 下个月底正式对外营业，提前一周在清远和河海两地进行宣传推广，线上渠道由晁远那边的市场部负责，线下渠道由林峰这边对接河海市的几家大型旅行社和工会。 吃完饭之后晁远自己开车回去了。林峰和王悦回了酒店，进了房间之后他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王悦踮起脚尖回应著他，手指攥著他衬衫的前襟，呼吸越来越重。 林峰的手从她腰侧往下滑，隔著裙子覆在她翘起的臀部上，手指微微收拢。 臀部不是杨茹那种饱满挺翘的蜜桃臀，但胜在腿长臀线高，从后面看过去比例极好。 王悦被他揉得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心臟砰砰砰地跳著，脑子里各种念头乱成一团。 想起苏慧说过的话——“这种男人打著灯笼都难找，你那双腿就是最大的资本”。 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苏慧你倒是说得轻巧，真到了关键时刻，紧张得要死。 踮起脚尖贴著他的嘴唇，一只手勾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放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也很平稳，不像她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林总……”她轻轻喘著气，把脸埋进林峰的脖子里，声音闷闷的，“今天漂流的时候我就想亲你了，但是晁总在旁边，我不好意思。后来在船上你从后面搂著我的时候，我真的差点没忍住。” 第288章 进步很大 林峰的手指在她臀侧轻轻拍了一下。“那现在补上。”他低头又要吻她。 王悦忽然轻轻推了他一下，把他的手按住了。 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带著一点不太好意思的歉疚。“林总……对不起。我刚去卫生间，才发现自己来那个了，今晚真的不太方便。” 王悦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例假，早不来晚不来，好不容易跟他单独出来出差，气氛也刚好，结果什么都不能做。 咬著下嘴唇，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著圈，又懊恼又不好意思。 林峰的手指在她臀侧轻轻捏了一下。“没事。那今晚就好好休息。”他正要鬆开手，王悦却把他的手重新按在自己腰上。 咬著下嘴唇，眼神闪烁了几下，然后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虽然不能那个……但我可以用別的办法。” 说完这句话之后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在心里飞快地回忆著苏慧给她发过的那些所谓的教学资料，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大胆过。 但她想要让他舒服，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表达方式。 “你確定？” “嗯。就是……你別笑话我。我还在学。” 让他先靠在床头，然后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蹲下来。 还很生涩，抬起头红著脸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又低下头继续。 林峰的手指轻轻插进她头髮里。 两条修长的长腿从牛仔短裤下面延伸出来，脚踝处掛著一根细细的银链子，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腿部线条在跪姿下显得更加修长好看，从脚踝到小腿肚到大腿，每一段曲线都流畅得像是用笔画出来的。 过了很久很久。 “我刚才是不是比以前进步了一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著一种做了好事等著被夸奖的期待。 “进步很大。再练几次就能拿满分了。”林峰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王悦跨坐在他腿上，把脸埋进他脖子里蹭了蹭。“那我以后多练。”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软软的。 林峰的手很自然地落在她腿上，隔著牛仔短裤光滑的布料慢慢摩挲著，从大腿外侧滑到內侧，又从內侧滑回来。 腿型確实是他见过的女人里最好看的，修长笔直，从大腿到膝盖到脚踝每一段比例都恰到好处。 手指滑到她的膝盖上，指腹绕著膝盖骨画了个圈，然后又往下滑到小腿肚。 小腿线条匀称流畅，不用穿高跟鞋也能看出脚踝的优美弧度。 心里感嘆了一句，这姑娘真是个天生的衣架子——不，应该说是个天生的尤物。 更难得的是她心思单纯，像一张白纸，教她什么她就学什么，每次进步之后还会眨著眼睛问他要反馈。 这种纯粹的信任感，在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里已经很难得了。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聊著天，林峰的手还在她腿上慢慢画著圈。王悦靠在他怀里，把玩著他衬衫上的扣子，忽然抬起头看著他，眼神里有一丝犹豫。 “林总，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想请几天假回趟老家。我奶奶快过八十大寿了，从小就是奶奶把我带大的，这个日子我必须回去。”说到奶奶的时候声音柔软了几分，手指在他衬衫扣子上轻轻摩挲著。 林峰想了想，说：“最近公司那边没什么特別紧急的事，业务部有陆飞盯著，运输部有永湖。我陪你一起回去。” 王悦愣住了。 抬起眼睛看著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反覆了好几次，然后眼眶慢慢红了。 “林总你真的不用这样。我一个人回去就行。路很远，下了飞机还要坐好几个小时的大巴，下了大巴还要走一段山路，真的很折腾。” 在心里飞快地想著，他每天那么忙，那么多项目等著他签字拍板，那么多应酬要应付，怎么能让他为了自己这点家事跑那么远的地方。 可是她心底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说：他想陪你去，你就让他去吧。 林峰把她的脸捧起来，用拇指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痕。“正因为路远才更要送。你一个女孩子路上不安全。再说了，你奶奶八十大寿，我作为你老板，去给老人家拜个寿也是应该的。” 王悦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他脖子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声音带著鼻音：“林总……我想再练练刚才那个技术。” …… 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及格分，进步是有，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看他闭著眼睛仰头靠在床上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至少没让他失望。 第二天一早，林峰给李娟打了个电话，说王悦请假几天，公司那边由陆飞和李娟临时负责日常事务，有紧急情况隨时联繫。 然后他开车带王悦去了商场。 王悦以为他只是隨便买点东西，结果他直奔保健品专柜，鱼油、蛋白粉、钙片、维生素，挑的全是进口牌子，每种都拿了好几瓶。 然后又去日用品区挑了几床羽绒被和高档床上用品四件套。王悦在旁边看著他往购物车里扔东西的速度，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 “林总，够了够了，这些东西太多了，我奶奶一个人用不完。” “老人家捨不得买好的，我替她买。” 又去医疗器械区挑了一台最新款的摺叠轮椅，铝合金框架，带减震和剎车，试推了几下觉得手感不错，让导购包起来一起寄走。 最后结帐的时候花了快六万块，王悦站在收银台旁边看著那个数字直咋舌，刚要开口说什么，林峰已经刷了卡，然后把小票塞进口袋里。 “这些东西走顺丰特快，直接寄到你家。我们坐飞机轻装上阵。” 从商场出来之后两个人直奔机场，飞了大概两个小时落地，在机场租了一辆越野车。 出了市区之后路越来越窄，从水泥路变成砂石路，又从砂石路变成顛簸的泥土路。 两侧的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偶尔能看到路边有放牛的老人赶著几头黄牛慢悠悠地穿过路面。 第289章 这后生可以 王悦坐在副驾驶上给林峰指路，每次经过一个岔路口就会提醒他往哪边拐。 “这条路我从小到大走过无数次。上小学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门，走路要走將近两个小时才能到学校，背著书包穿著雨鞋，下雨的时候路面泥泞得能陷到小腿肚。后来考上了县城的中学，每周回家一次，坐那种挤满了人的中巴车，车里全是鸡鸭和化肥的味道。再后来考上了大学，每年只回家两次，每次回来都觉得村子又空了一些。” 林峰听著她絮絮叨叨地说著小时候的事，偶尔插一两句话。车子翻过最后一道山樑，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寨村坐落在山谷里，几十户人家的白墙黑瓦散落在梯田和竹林之间，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了暖橙色。 王悦指著山脚下那栋最老的土坯房说那是她奶奶家的老宅，她从小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车子在村口停下来，几个蹲在路边玩弹珠的小孩，抬起头好奇地打量著这辆陌生的越野车，然后认出了从车上下来的王悦，撒腿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悦姐姐回来了”。 林峰拎著后备箱里还没寄到的那部分礼物跟在王悦身后，看著她被一群闻讯赶来的邻居婶子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 “悦悦回来了！哎哟这姑娘越长越俊了，这腿怎么又长了，穿啥都好看。”一个包著头巾的大妈，拉著王悦的手上下打量著，嘖嘖称讚。 “二婶，哪有又长了，我都二十好几了还能长个儿啊。”王悦被她夸得不好意思，笑著应付著。 “这小伙子是你对象吧？长得真精神！”另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奶奶拉著林峰的胳膊，眯著眼睛仔细打量，“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俊的后生。悦悦你这眼光真好！” 王悦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赶紧摆手解释：“三奶奶不是的，这是我老板，他顺路送我回来。” 几个婶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信。包著头巾的二婶扯著嗓子朝王悦奶奶家的方向喊了一声：“王家奶奶，你家姑爷来了！” …… 林峰站在寨村的村口，看著眼前这片被晚霞染成暖橙色的山谷。梯田一层一层地从山脚往上叠，稻田里的水映著天光。 几个戴著斗笠的农人正弯腰在田里拔草，远处传来牛铃叮叮噹噹的声响，混著炊烟里柴火烧尽的焦香。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稻草和野花的混合气味，跟河海市那种永远瀰漫著尾气和混凝土的城市味道完全是两个世界。 王悦站在他旁边，看著这片从小长大的土地，心里却有些忐忑。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林峰一眼，对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衬衫，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脚上那双皮鞋的价钱够她爸妈干一整年农活。 怕他不习惯这里，怕他嫌弃这里太穷、太破、太土。 但来都来了，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林总，这边走。我家在村子那头，路不太好，你小心脚下。”她伸手想帮他拎一个袋子，却被他躲开了。 “都到你家门口了还叫林总？”林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王悦抿了抿嘴，耳根微微泛红。“在村里你就叫我小王吧，或者直接叫名字就行。不然我那些婶子又要瞎传了。”她说完自己先笑了，想起二婶上次打电话时问她“老板是不是你对象”，她在电话里解释了半天，最后二婶说了句“你这丫头就是嘴硬”然后掛了电话。 两个人沿著村道往里走。 路是水泥铺的，但年头久了，坑坑洼洼的，路边堆著几垛乾草和柴火。 几个刚收工回村的农民挑著担子从他们旁边经过，看到王悦之后都停下来打招呼。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把担子搁在路边，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露出两排被烟燻黄的牙齿：“悦悦回来了！这你对象吧？小伙子长得真俊！” 王悦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一个正在晒玉米的婶子就已经接过了话头。 把手里的玉米棒子往簸箕里一扔，快步走过来拉著王悦的手上下打量著，目光在林峰身上滴溜溜地转了好几圈。 “哎哟，悦悦这男朋友可真精神！上次你妈说你在大城市找了对象，我还不信呢。这下可算见著真人了！”她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旁边几家院门里纷纷探出脑袋来看热闹。 “三婶，这是我——” “不是对象能专门开车送你回来？你三婶活了五十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三婶拍了拍王悦的手背，朝林峰挤了挤眼睛，“小伙子，悦悦这丫头从小就是我们村里最出息的，考上大学那天全村人都来她家吃饭。你要是欺负她，我们可不答应。” 林峰笑了笑，从拎著的袋子里拿出一包早已准备好的软中华递过去。“三婶放心，我不会欺负她。这次来就是专门陪她给奶奶过寿的。” 三婶接过烟低头一看，眼睛都直了。软中华——她只在镇上的菸酒行橱窗里见过，一包的价钱够她在集市上买一大篮子菜。 把烟小心翼翼地揣进围裙兜里，嘴上说著“哎哟这烟太贵了太破费了”，脸上的笑容却比刚才又灿烂了几分。 在心里已经给这个小伙子打了个高分：长得俊，有钱，还懂礼数，悦悦这丫头算是捡著宝了。 林峰没有急著往前走。 蹲下来从另一个袋子里抓出一大把棒棒糖和巧克力分给围著他们跑的几个小孩。 那几个孩子怯生生地躲在土墙后面，露出半个脑袋打量著这个从城里来的陌生叔叔。 林峰把糖递过去的时候，最小的那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躲在哥哥身后不敢伸手，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巧克力上的金箔包装纸。 “拿著，这个是草莓味的。”林峰把巧克力剥开递到她嘴边，“你叫什么名字？” “妞妞。”小女孩接过巧克力咬了一口，嘴角立刻沾满了巧克力酱，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妞妞乖。”林峰揉了揉她的脑袋，又给其他几个小孩一人分了好几颗糖。 从兜里掏出一叠零钱，给每个孩子手里塞了一张，让他们自己去买零食。 几个孩子欢呼一声作鸟兽散，跑出老远了还回头朝林峰挥手。 旁边几个老人蹲在墙根下晒太阳抽旱菸，看著这边的热闹景象，议论纷纷。 林峰走过去挨个递烟，一个鬍子花白的老头接过烟来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烟夹在耳朵后面。 吧嗒了一口手里的旱菸杆，眯著眼睛看著林峰，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后生，你这烟不便宜吧？” 第290章 不一样的老板 “老叔，抽著尝尝味道。” 老头点了点头，这烟怎么看都不像是便宜货。 把耳朵后面的烟取下来又看了一眼，然后重新夹回去，拍了拍林峰的肩膀，说了句“后生有心了”。 旁边几个老人也都纷纷点头，看林峰的眼神从打量变成了讚许。这年头开豪车回村的年轻人他们见多了，但肯蹲下来给小孩子剥糖纸、给老人挨个敬烟的，真没几个。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大爷接过烟之后没捨得抽，放在鼻子下面闻了又闻，然后朝他竖起大拇指：“这后生，可以！” 林峰笑著跟老大爷聊了几句，问今年收成怎么样，问山上的路好不好走。 王悦站在旁边看著他跟一群老人聊得有来有回，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林峰本来可以待在河海市那间有落地窗的办公室里吹著空调签合同，却跑了几千里路陪她到这个连手机信號都不太好的小山村。 明明是有钱人，却愿意蹲在土墙根下陪一群老人嘮家常，给孩子们剥糖纸。在办公室里是所有人都敬畏的老板，在这里却像个邻家大哥哥。 “林总——林峰。”她叫了他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走吧，前面就到了。” 王悦家的老房子在村子最里面，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枝叶从墙头伸出来，树下摆著一张藤椅，藤椅上铺著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垫子。 院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好几处，露出下面黄色的土坯，墙角堆著几捆柴火和一个生锈的压水井。 还没走到门口，一个穿著碎花衬衫的中年女人就快步迎了出来。头髮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晒得黝黑，手上有常年干农活留下的粗糙纹路。 看到王悦之后眼眶一下子红了，快步走过来拉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著，嘴里念叨著“瘦了瘦了怎么又瘦了”。 “妈，我在城里吃得好睡得好，还胖了好几斤呢。”王悦被她妈拉著转了好几圈，忍不住笑著推了推她的手。 王母这才注意到站在女儿身后的林峰。愣了一下，目光在女儿和这个陌生年轻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女儿提前在电话里说过老板要来，但她没想到这个“老板”这么年轻，这么精神，而且——她看了看林峰脚上那双皮鞋和手里拎著的大包小包——这明显不是普通同事顺路送一程的阵仗。 “阿姨好。我叫林峰。”林峰主动走上前，微微弯了弯腰，態度不卑不亢，“我是王悦的男朋友。这次专门陪她回来给奶奶过寿的。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 王母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整得有点懵，转头看了看女儿。 王悦红著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妈，他是我男朋友。在城里他一直很照顾我。” 王母回过神来赶紧把林峰往屋里让，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老王赶紧出来，悦悦带男朋友回来了！” 一个乾瘦的中年男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身上围了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还握著一把锅铲，铲子上沾著蒜末和油星。 显然是在忙著做饭，满头的汗还没来得及擦。看到林峰之后愣了好几秒，然后把锅铲放在灶台上，快步走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手，侷促地伸出手来。 手指粗糙得像砂纸，手心里还有几个乾裂的口子。 “叔叔好。”林峰握住那只粗糙的手，轻轻晃了晃。 “你好你好，路上辛苦了，快坐快坐。”王父嘴上说著，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但又不知道该跟这个城里来的年轻人说什么。 转身去搬凳子，又去倒水，忙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还围著围裙。王悦在旁边替她爸解围：“爸你別忙了，他又不是外人。” 林峰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跟王父聊了几句家常，问他今年收成怎么样，问村里的路什么时候修好的，问山上的竹林是不是集体的。 王父起初还有些紧张，但聊著聊著发现林峰什么都能聊几句，態度也慢慢自然起来，主动问他在城里做什么生意、累不累。 王悦在旁边看著林峰跟她爸聊天的样子，心里的感动一点一点往上涌。他没有嫌弃这里穷，没有摆老板架子，没有坐在椅子上等著別人伺候。 主动跟她爸握手，主动找话题聊天，主动夸她妈做的菜好吃。 这比她收到那些银行卡和礼物时更加触动那些是物质上的给予，而此刻他给的是尊重，是平等，是把她家人当成自己家人来对待的態度。 王母端著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里出来，见两人聊得热络，也跟著坐了下来。 刚才在厨房里偷偷问女儿“这小伙子真是你男朋友？不是你在城里租的？”王悦被她妈气笑了，按照林峰的身价，可不是他能租的起！ 王母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觉得这事跟做梦似的，她闺女在城里找了个有钱又好看的男朋友，还专门开车回来给奶奶过寿。 这辈子除了在电视上，还没在现实里见过这种人物。以前村里倒是有些出去打工的姑娘带回来过几个城里的女婿，但那些都是年纪比姑娘大好几岁的二婚男人，要么就是穷得叮噹响倒插门的。 像林峰这样年轻帅气又多金的，別说见过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小林，你坐会儿，我再去炒两个菜。老王，你把院子里的那张躺椅搬进来，让小林坐那个舒服。”王母站起来朝厨房走去，又回头看了林峰一眼，越看越满意。 林峰站起来帮王父把躺椅搬进屋里，然后走到桌边帮著王悦把她从车上搬下来的保健品和药品分类整理好。 盒子上全是英文標籤，王父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认不出是干什么的。 林峰说这些东西送给奶奶和叔叔阿姨补补身子，然后拿出那台摺叠轮椅在院子里撑开来，给王父演示怎么调节靠背角度、怎么用剎车、怎么摺叠收纳。 王父推著轮椅在院子里试了好几圈，动作起初很生涩，后来慢慢顺了。 推著推著忽然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林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句“挺好用的”。 林峰没有点破他眼角那些微红的痕跡，只是说好用就好，以后带奶奶出门晒太阳会方便很多。 王父点了点头，把轮椅小心翼翼地停在墙边，用一块塑料布仔细盖好。 吃过饭之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聊了几句便安排休息去了。 第291章 夜谈口语课 山里的夜晚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抬头能看到漫天的星星。 蛙鸣声一阵接一阵地，从稻田里传进来，混著远处偶尔几声狗叫。 王悦把林峰安排在自家那间收拾出来的客房里，床铺是王母下午刚换的新床单，上面还带著洗衣皂的清香。 王悦跟进来，手里拿著一盘蚊香和一个旧电扇，蹲下来把蚊香点著了放在墙角。 电扇打开之后叶片嗡嗡嗡地转起来，虽然声音不小，但风力还可以。 “山里蚊子多，你忍著点。这个电扇有点响，你要是嫌吵就关了，晚上山上凉快，开窗也能睡。” “挺好。比城里的星级酒店还安静。”林峰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夜风裹著稻香和泥土的腥甜味涌进来。 靠在窗框上，看著外面那片被月光照得泛白的梯田，远处田埂上有几盏萤火虫在草丛间一明一灭。 王悦走到他旁边站定，双手撑著窗台，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田。 “你在想什么？” “想我小时候。夏天晚上太热，奶奶就抱著我坐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下乘凉。她一边给我摇扇子一边唱歌，唱的是我们这边的山歌。后来我去县城上中学，每次回来她都会在村口等我，不管多晚都等。”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今天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我爸妈也是。他们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们心里高兴。我以前在村里读书的时候，他们都觉得我能考上大学是他们最大的骄傲。后来我去了河海，进了舒克，遇到了你，他们就担心我在外面会被欺负。今天你来了，他们就不会再担心了。” 林峰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看著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像是同一个人又像是两个人。 “以后每年我都陪你回来。你奶奶需要换什么药，你爸需要什么农具，你妈需要什么家用电器，你列个单子给我，我让人安排。” “林总——” “还叫林总？” “林峰。”王悦侧过头看著他，月光落进她的瞳孔里，亮得像两颗星星，“谢谢你。” 在心里默默地说，这三个字根本不够用。以前在办公室里听他给其他人布置任务，说“我的人不能吃亏”的时候，以为他只是习惯性地护犊子。 但今天她亲眼看到他蹲在土墙根下给她奶奶递药，给她爸爸演示轮椅怎么用，给她妈妈在厨房里打下手，她才明白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只是这种好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以前袁辉总把“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掛在嘴边，好像每一顿请她吃的饭都记在帐上等著还。 但林峰从来不提这些，在他眼里，这些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 第一次知道被人在乎，可以是这样一种感觉，王悦觉得自己很幸运，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把这些话全部咽回去，把脸埋进他胸口。 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可能会是她这辈子最好的一个夜晚，於是她把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分。 …… 山里的夜晚確实凉快，不用开空调，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著稻田和竹林特有的清甜气息。 林峰躺在客房的木板床上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声，然后他听到耳边一阵嗡嗡嗡的声音由远及近，精准地停在他的额头上方。 抬手啪地拍了一下，没拍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过了大概十秒，那声音又来了，这次停在他耳朵边上，反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耳朵上，耳鸣了好一会儿，蚊子还是跑了。 索性坐起来，从裤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 山里的夜风一下子涌进来，带著稻田和泥土的清香，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外面的梯田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远处竹林黑黢黢的轮廓在夜风中轻轻晃著。 蛙鸣声一阵接一阵，偶尔有几声狗叫从村子另一头传来。低头看了看手机，才刚到凌晨时分。 点了一根烟，胳膊肘撑著窗框，看著外面这片安静得不像话的山村夜景。 正要把菸头弹出去，身后的木门轻轻响了一声。转过身，借著窗外的月光看到王悦从门缝里挤进来。 对方披著一件单薄的棉质睡裙，白色的布料在月光下几乎透明，领口的扣子只系了两颗，锁骨下面那道浅浅的沟壑在领口边缘若隱若现。 睡裙的下摆很短，刚刚盖过大腿根，两条光滑的长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没有穿丝袜，月光落在她腿上，皮肤白得发光。 “你怎么还没睡？”林峰把菸头按灭在窗台上。 “睡不著。太激动了。”王悦把门轻轻关上，走到他面前，“你也是被蚊子吵醒的吧？山里蚊子多，蚊香有些时候也不管用。刚才在隔壁听到你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说话的时候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睡裙的领口往下坠了一点，露出更多白皙的皮肤。 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还残留著刚才趴在床上时枕头压出的浅浅印子。 林峰伸手把她拉近了一些。腰很细，隔著单薄的棉布能感觉到掌心里传来的温热体温。 王悦顺从地靠进他怀里，在他腿上坐下来，双手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这个姿势让她的睡裙下摆往上收了一大截，大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月光照在上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林峰的手很自然地落在她腿上，指腹顺著光滑的皮肤慢慢往上滑，从大腿外侧滑到內侧，又从內侧滑回来。 “你皮肤根本不像村里人。” 王悦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点不好意思。“以前我奶奶老说我皮糙肉厚，小时候跟著她在地里拔草，腿上被虫子咬得全是红印子。” “那不一样。”林峰的手指在她大腿上轻轻画著圈，王悦被他摸得浑身发软，把脸从他脖子里抬起来看著他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决定，就是上次团建的时候，对林峰袒露心声。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林峰的手指停在她大腿上，“奶奶的八十大寿，我想搞得热闹一点。明天我去镇子上找个专门办宴席的团队，再请个乡村乐团和舞狮子的，把村里人都请过来，一起给奶奶祝寿。” 王悦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太破费了，林峰，真的不用这样。我们这边过寿就是家里吃顿饭就行了，不用搞那么大阵仗。” “你奶奶这辈子可能就这么一个整寿了。你从小是她带大的，这个日子必须风光。钱的事你不用管。”林峰的手从她大腿上移开落在她后腰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隨意，“再说了，她孙女的男朋友第一次上门，总不能连个像样的寿宴都没有。这事就这么定了。” 王悦的眼眶慢慢红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睫毛上那一层细密的湿润光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分量。 咬了咬嘴唇，然后忽然低下头顶住了他的额头，两个人鼻尖对著鼻尖，呼吸混在一起。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给我的太多了，每次我刚適应，你又给新的。” 林峰的手指顺著她的脊椎慢慢往上滑，在肩胛骨中间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不用感谢，让我看看你的口语课，进步了多少。” 王悦的脸一下子红了，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咬了咬下唇，眼睛却亮晶晶地看著林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在这里？窗户还开著呢。” 林峰没说话，只是看著她，手指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王悦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他腿上滑下来，膝盖落在木板地面上，双手搭上他的膝盖。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边，露出大半截肩膀和锁骨。 …… 再次感谢大家支持！ 还是老地方，恳求点各位大佬的打赏啊！ 第292章 风风光光 第二天一早，林峰是被院子里公鸡打鸣的声音吵醒的。 翻了个身，胳膊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摸了个空，王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回自己房间了，大概是怕她爸妈起得早看见了不太好。 他躺在床上盯著头顶那根木头房梁看了好一会儿，听著外面鸡鸣狗叫混成一片，才慢慢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躺在一个小山村里。 翻身下床，套上衣服推开房门。晨光刚刚漫过东边的山头，梯田里的水稻叶子上掛满了露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空气里有炊烟和露水混合的味道，吸进肺里凉丝丝的，跟河海市那种永远瀰漫著尾气和空调外机热风的味道完全不同。 王父已经在院子里劈柴了，斧头落在木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几片木屑溅到旁边的鸡笼上，惹得几只母鸡咯咯咯地叫个不停。 王母蹲在压水井旁边洗菜，看到林峰出来，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小林起来了？昨晚睡得好不好？山里蚊子多，悦悦那丫头也不知道给你多点几盘蚊香。”王母一边说一边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悦悦，小林起来了，把早饭端出来。” “睡得挺好，比城里安静多了。”林峰走到压水井旁边，接过王母递来的水瓢，接了捧凉水洗了把脸。 山里的井水冰得他打了个激灵，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甩了甩手上的水，看到王悦端著一大碗热腾腾的麵条从厨房里走出来，嘴角那两个酒窝在晨光里格外好看。 “这是奶奶早上特意让我给你煮的，说是自家养的土鸡下的蛋，城里吃不到。”王悦把碗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又回头去端了一碟醃萝卜乾。 林峰坐下来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面，麵条筋道有嚼劲，汤头是用土鸡熬的，上面臥著一个金黄色的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 吃过早饭之后，林峰把碗筷放下，跟王父打听起来。“叔叔，这附近有没有专门办红白喜事的宴席班子？我想给奶奶的寿宴搞得正式一点。” 王父想了想，说镇子上有个姓王的老板，在这一片很有名，专门承接各种宴席，光是配套的厨子和帮工就有十几號人，就是价格不便宜，一桌下来要大几百。 林峰笑了一下，“一桌大几百不算贵。叔叔你帮我联繫一下，问问他后天能不能来，菜品要丰盛，菸酒要上档次。” 王父掏出手机翻了好一阵才找到王老板的电话，拨过去之后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机递给林峰。 林峰接过电话把要求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王老板报了个价，林峰直接答应了。“你那边人多带一些，桌椅板凳碗筷都备齐。另外你再帮我联繫一个歌舞团和舞狮子的，越热闹越好。” 王老板在电话里连声说没问题，说镇上刚好有个业余歌舞团，虽然比不上城里的专业演出，但在十里八乡也算拿得出手的，每年镇上的庙会都是他们唱的。 林峰说能唱就行，图个热闹。 掛了电话之后，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抬头看了看房顶上的瓦片。 有几处已经鬆动了，屋檐下的椽子也朽了好几根，用几根竹竿临时撑著，风大的时候整个屋顶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院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好几大块，露出下面黄色的土坯，墙角堆著几捆柴火和几个破旧的竹筐。 王父在旁边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房子盖了有几十年了，我早就想修，但一直攒不够钱。悦悦她妈说等今年卖了猪再修，先凑合著住。” “不用等。叔你认不认识搞工程的，顺道去找村长聊聊，让他帮忙找些人手，先把院子修缮一下。等后天寿宴办完了，这房子重新翻修一遍。” 王父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去灶台那边拿热水壶给林峰续茶。 手有些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林峰在村头的榕树下找到了村长老张头。老张头正蹲在自家院门口抽旱菸，看到林峰走过来，赶紧站起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笑著迎上去。林峰递了根软中华过去，开门见山。 “张叔，我想请你帮忙找些人手，把老王家那套房子好好修缮一下。屋顶的瓦全换，椽子该换的换，院墙重新粉刷，院子里的地面打成水泥的，再在院子里搭一个遮阳棚。你看能不能在明天之前弄完？” 老张头接过烟夹在耳朵后面，听完之后连连点头。“能能能，这点活没问题！我手底下有好几个干活的好手，再叫上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保证明天天黑之前给你弄得利利索索。” 笑著拍了拍林峰的肩膀，“老王家可是找到一个好女婿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像你这样又大方又孝顺的后生。” 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歌舞团、舞狮子、流水席，这些东西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已经好几十年没见过了。 更让村民们激动的是，林峰还放出话来，只要来参加寿宴的，每户送一只小猪崽子。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附近的几个村子，隔壁村有几个养猪专业户当天就开著农用车，拉著好几车小猪崽子赶了过来。 车厢里的小猪崽挤成一团，粉嫩的鼻头拱来拱去，哼哼唧唧地叫个不停。林峰让老张头挨个给钱。 “有多少送多少，不够再去买。把附近几个村养猪的都问一遍，都拉来，咱们备足。” 农村人大多朴实，见林峰出手大方又没架子，都主动过来帮著干活。 有人帮忙搭棚子，有人帮忙搬桌椅，有人帮忙在院子里搭灶台。 原本破旧的院子只用了大半天功夫就焕然一新，屋顶换上了新瓦，院墙刷上了白灰，院子里铺上了平整的水泥地面，中间搭了一个能摆七八桌酒席的遮阳棚，棚顶上还掛了几盏红灯笼。 林峰每天让人在院子里放好几条软中华，谁干活累了就自己去拿一根。 这个待遇在村里从来没听说过，来干活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连邻村的人都跑过来帮忙，就为了蹭根好烟抽。 趁著大家都在忙活的功夫，林峰去村头的榕树下找到村支书老陈。 老陈正坐在榕树下的石凳上跟几个老人下象棋，看到林峰过来，赶紧站起来跟他握手。 林峰散了圈烟，然后指了指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土路。 “陈书记，我想出资给村里修一条水泥路，从村口一直通到镇上的公路，方便村里人进出。你看这事能不能办？” 村支书听了这话，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瞪大眼睛看著林峰，嘴唇动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林总，这条路我们盼了好几辈人了。之前去镇上申请了好几次，都因为资金问题没批下来。你真要修？” 林峰点了点头。“我大致估算一下，从村口到镇上公路，大概需要几百万左右。这笔钱我出，只有一个条件，这条路必须以王悦奶奶的名字命名，叫翠芳路。” 第293章 有人来找麻烦 旁边几个下棋的老人，听到这个消息也都围了过来。 有个白髮苍苍的老太太拉著林峰的袖子，声音颤颤巍巍的：“后生，你真的要修路？这条路我走了大半辈子，下雨天滑得跟泥鰍似的，摔断了村里好几根老骨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修路。” “真的。合同这两天就签，钱一次性打到村委会帐上。以后大家出门就不用再走那条泥路了。” 村支书当场拍板，说这是天大的好事，他马上去跟村委会的人开会，修路的事他亲自盯著办，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还主动提出这条路的路基可以发动村民义务出工，能省下不少成本。 王悦奶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晒太阳。 腿上盖著林峰从城里带来的新毯子，手里捧著一杯热茶，听完孙女的话，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拉著王悦的手，声音颤颤巍巍的。 “修路修桥是积德的事，可以流芳百世。我活到八十岁，没想到还能享受到这种待遇。以后就算百年了，人们走在这条路上，都会想起我这个老太婆。” 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又拉过林峰的手，两只枯瘦的手掌握著他的手背，力道很轻，但很久都没有鬆开，“小林，奶奶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给我们家做了这么多事，奶奶这辈子是还不了了。” “奶奶，不用谢。您是悦悦的奶奶，就是我的奶奶。给您修路是应该的。” 王悦蹲在奶奶膝盖旁边，把脸埋进奶奶的手心里，肩膀轻轻抖著。 她知道林峰做这些是为了她，但他从来没有把这些掛在嘴边。他只是每天跟村民们一起在院子里忙活，搬砖铲土，抽菸聊天，好像他天生就该待在这个小山村里似的。 王父站在院子角落里看著这一幕，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柴火，抬手在脸上抹了好几下。 王悦的父母这几天的日子也过得像做梦一样。邻居们每天殷勤地拉著他们聊天，人人都夸他们找了个好女婿。 以前因为家里穷不常走动的远房亲戚，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也纷纷提著鸡蛋和腊肉来串门。 王母每天从早忙到晚，脸上掛著压不住的笑，逢人就说小林这孩子怎么怎么好。王父更是成了村里的红人，经常有人拍著他的肩膀感嘆。 “老王，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不是別的，就是生了悦悦这个闺女。你看看人家小林，修路修桥，几百说花就花，眼睛都不眨一下。咱们村几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的贵人。” 王父憨憨地笑了笑，把手里剥好的蒜瓣放进盆子里，心里却在想著另一件事。 那个齐阳…… 距离寨村不远的一个村子里，有个叫齐阳的年轻人。齐阳他爹是当地给一家化工厂送材料的供应商，靠著这层关係攒了些家底，在镇上买了房子，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齐阳的姐姐齐清在那家化工厂里当了个小领导，更是让齐家在附近几个村子里横著走。 之前两家关係还可以，后来齐家发达了就搬走了，王家跟齐家有过半开玩笑的口头婚约，说是等孩子们长大了就结亲。 后来王悦考上了大学留在了城里，这件事就再也没人提过。但齐阳听说王悦回来了，还带了个男朋友，心里就不舒服了。 在家里跟他爹发了好几次牢骚。 “那姓林的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开了辆好车吗？咱家又不是没钱。修路？说得好听，会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好几百万说拿就拿，他当是纸吗。” 到了下午，他带了几个跟他混的小年轻，直接来到王悦家门口。院子里干活的村民们看到齐阳这副阵势，手里的活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覷。 齐阳站在院子中间，当著围观的村民大声嚷嚷。 “王叔，当年你们家可是答应过把悦悦许给我的！现在她带了个野男人回来，这事怎么说？” 王父王母被当眾这么一闹，脸上掛不住。王父搓著手，脸上堆著笑，语气儘量放得和气。“小齐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当时就是隨口一说，哪能当真。悦悦现在有自己的选择，我们当父母的也不好硬管。” “隨口一说？当时都是说好的，现在翻脸不认人了？”齐阳不依不饶，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林峰从屋里走出来，把王悦挡在身后。他比齐阳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著这个满脸囂张的年轻人。“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齐阳被林峰的气势压得退了一步，但嘴上还在耍横。“这是我跟悦悦之间的事，你这个外人別插手。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必须给个说法！”他往前逼了一步，还想伸手去拽王悦的胳膊。 林峰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抬腿一脚直接踹在齐阳肚子上，把他整个人踹翻在地上，后背著地滑出去好几步远，疼得他齜牙咧嘴地叫唤了好一阵。 带来那几个小年轻赶紧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想要上前，却见周边村民围了过来，只好作罢！ 齐阳捂著肚子放了句狠话。 “你等著！我姐在赤天化工当领导，认识的人多了！这事没完！” 林峰听到“赤天化工”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等对方走后。 靠在槐树上拿出手机拨了杨茹的號码，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电话那头杨茹的声音很淡定，说赤天化工確实是省投集团在西南这边的一个分公司，规模不算特別大，她虽然是总部的副总裁，这边不归她直接管，但说句话还是管用的。 “你想怎么处理？给他姐姐点压力？” “先停职吧，嚇唬嚇唬他们。要是还来找麻烦再说。” “行。等我消息。” 林峰掛了电话之后靠在槐树上点了根烟。王悦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问杨姐那边怎么说。 林峰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揉了揉她的头髮。“等消息就行。” 王悦站在他旁边，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那个齐阳在这里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村里没人敢惹他，就因为背后有个姐姐在化工厂当领导。 他爹给化工厂送材料，一年挣个几十来万，在镇上买了几套房子，在村里走路都是横著的。 但到了林峰这里，他连多一句废话都懒得跟齐阳说，直接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知道杨茹那边到底有多大能量，但她知道，这件事估计很快就不是齐家能承受的了。 第294章 响亮的耳光 围观的村民们还没散，三三两两地站在巷子里交头接耳。刚才齐阳放的那句狠话大家都听到了，有些替王家捏把汗，毕竟齐家在这一片確实有势力。 但更多的人看著林峰靠在槐树上抽菸的样子，心里莫名地觉得这个年轻人一点都不慌，好像齐阳刚才威胁的根本不是他。 过了没一会儿，杨茹的电话回过来了。林峰接起来，听了几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已经让人查过了，齐阳的姐姐齐清確实是赤天化工一个部门的主管。我跟赤天化工那边的负责人打了招呼，让他们先把齐清停职，理由是內部审计发现她的岗位存在利益衝突，需要配合调查。你觉得这个处理够不够？” “先这样。嚇唬嚇唬他们，要是还来找麻烦再说。” “行。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这边有几个项目文件等著你签。” “再过两天，等寿宴办完就回去。”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把王悦拉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没事了，那个齐阳以后不会再敢来闹事了。” 王悦还愣著。“她姐姐不是在化工厂当领导吗？这么容易就被停职了？” 林峰把菸头弹进院子角落的垃圾桶里。“你杨姐是省投集团的副总裁。赤天化工是省投旗下的，虽然不归她直管，但说句话还是好使的。” 王悦张了张嘴，觉得自己的人生观被重新刷新了一遍。在她看来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到林峰这里，只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 想起当初在清远，卢浩也是当地的地头蛇，后来被林峰一夜之间送进了看守所。 忽然意识到一个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现实，在林峰的世界里，能让省投集团副总裁亲自打电话处理的，能有什么好下场？ 果然，当天下午就有消息从隔壁村传来。齐阳的姐姐齐清被单位停了职，说是有內部问题需要调查。 齐家那边一下子慌了神，四处打听后，走了好多关係，才打听清楚，这都是上面人的意思，似乎和林峰还有点关係。 解铃还须繫铃人，女儿千万不能出事！ 齐阳他爹亲自开著那辆平时在村里到处显摆的轿车，跑到王家门口。 下了车之后带著他儿子，快步走进院子，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都有些发抖。 当著林峰的面，把儿子揍了一顿，隨后又低三下四的说著：“林总，林总，我是齐阳他爹。那小子不懂事，衝撞了贵人，我替他给您赔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找麻烦。那个……我闺女那边，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 林峰靠在槐树上抽著烟，“这事后面办完宴席再说。”看都没看一眼。 “好！多谢林总！”齐阳他爹连声应著，对方能说句话，已经够给他面子了，倒退著走了几步，然后转身带著遍体鳞伤的儿子上了车，灰溜溜地开走了。 这件事在村里传开之后，邻居们看林峰的眼神又不一样了。之前觉得他是个有钱大方的城里老板，现在才发现这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不光有钱，背后还有他们根本想像不到的能量。 连村支书老陈都主动找过来，跟林峰聊了好一会儿，说以后王家在这边有什么需要，村里一定全力配合，修路的事他也会亲自盯著，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王悦她爸蹲在院子里剥蒜，旁边几个邻居七嘴八舌地议论著。有人说齐家这次踢到铁板了，在村里横了这么多年终於有人收拾他们了。 有人说老王家找了个好女婿，以后在村里没人敢欺负他家了。 还有人说这位林总也太厉害了，隔著好几百公里一个电话就把齐清给停职了，要不是亲眼看到齐阳他爹来磕头赔罪，谁敢信这是真的。 王父听著这些话，只是憨憨地笑了笑，把剥好的蒜瓣放进盆子里。 抬起头看了看靠在槐树上跟村支书聊天的林峰，又看了看蹲在奶奶旁边帮她剥橘子的女儿，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活了五十多年，以前在村里因为穷总觉得低人一等，走在路上跟人打招呼都先低头。 现在他走到哪里都有人主动跟他搭话，能挺直了腰杆，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辈子也能抬起头来做人了。 …… 寿宴当天，寨村比过年还热闹。 天还没亮，王老板的宴席班子就开著三辆麵包车进了村，灶台在院子外面一字排开，几个穿著白围裙的厨子忙著剁肉切菜，大铁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烟。 舞狮队在村口的榕树下敲起了锣鼓，几个年轻小伙子钻进狮头里试著步伐，旁边围了一圈小孩，兴奋得直蹦躂。 歌舞团在临时搭起的舞台上调试音响，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女歌手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本地山歌，声音顺著山谷飘出去老远。 王悦奶奶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红棉袄，领口別著一朵绸布红花，坐在院子中央那把新买的藤椅上，腿上盖著林峰从城里带来的新毯子。 看著满院子忙碌的人群和络绎不绝来祝寿的乡亲，浑浊的眼睛里泛著泪光。 几个邻村的老太太被家人搀著走过来给她祝寿，她们拉著翠芳的手，感嘆她有个好孙女，找了个好孙女婿，这排场比当年镇上首富嫁女还气派。 舞狮队从村口一路舞到院子里，踩著鼓点在老太太面前连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狮嘴里吐出一副红底金字的寿联。 歌舞团从上午开始就没停过，民歌、山歌、流行歌轮著唱，偶尔还有几个村民被拉上台即兴表演，台下掌声和笑声混成一片。 天黑之后，烟花准时升空。 第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的时候，翠芳奶奶仰起头，五顏六色的光映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 整整放了一个小时，整个山谷被照得如同白昼。几个年轻人用手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配文是“村里一位老奶奶过八十大寿，孙女婿给办的排场”。 视频很快被大量转发，弹幕里全是艷羡之声——有人算了一笔帐，说光这些烟花就得几十万；有人认出了歌舞团和舞狮队，说是专业的；还有人扒出了修路的事，说人家不光放烟花，还出了好几百万给村里修路，路名就用奶奶的名字命的名。 评论区顿时炸了锅，全是在问“这孙女婿还缺女朋友吗”。 就在寨村沉浸在寿宴的喜庆中时，几十公里外，齐清拖著行李箱推开了家门。 她在公司被停职审查的消息传得很快，单位里那些平时对她客客气气的同事，现在见了她都绕著走，电脑和工牌交还给行政部，被审计部盯上，最后的下场就是离职。 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碰到了那个本来年底要提拔她当副部长的领导，对方只是嘆了嘆气，说了句“等通知吧”，连正眼都没看她。 第295章 为什么帮你？ 回到家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搁，瘫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著，未婚夫发来的消息她已经反覆看了无数遍。 “清清，我爸听说了你的事。他说订婚的事先缓一缓，等你们家的这些麻烦处理完再说。你也別多想，我只是尊重长辈的意见。” 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她心里。 下个月就要订婚了，现在他说“缓一缓”。她母亲坐在对面，眼睛红红的，说齐阳他爹去给人家磕头赔罪，人家连正眼都没看他。 问那人的女朋友是不是叫王悦，齐母点了点头，就是老王家那个丫头，说那人为了让王悦奶奶开心，又是修路又是办寿宴，花了好几百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齐清当然知道了，停职的事不是巧合，就是他找人打的招呼。根据她打听到內幕消息，人家能让省投集团的副总裁亲自打电话，要捏死齐家，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齐清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她今年刚过三十三，大专毕业后进了赤天化工，从最基层的文员开始干，別人下班了她还在加班做报表，別人休假了她主动顶班，熬了七八年才熬到部门主管的位置。 年底本来有望提副部长，下个月就要订婚，未婚夫家里条件不错，在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门亲事当初是媒人主动找上门的，对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因为齐家在附近几个村子里算有实力的，她弟虽然不成器，但她在化工厂当领导，她爹给化工厂送材料，一年下来也挣不少。 可现在这一切都在崩塌。她十几年拼出来的职位被停掉，她爹攒下来的生意关係隨时可能断裂，婚事也悬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她那个被惯坏了的弟弟，一句话得罪了一个她根本惹不起的人。 她恨齐阳，但眼下更紧急的是怎么保住自己仅剩的东西。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如果她倒了，她爹没了化工厂的订单，她弟那个德行更是指望不上，整个齐家就真的完了。 必须去找林峰，当面道歉也好，求情也好，必须试一试。 一夜翻来覆去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和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 裙子很久没穿了，是她当初升主管时为了庆祝买的，只穿过一次。 又从鞋柜最深处拿出一双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站在镜子前看著化了精致妆容的自己，皮肤白，胸前的弧线被真丝衬衫裹得饱满而挺翘，腰身收得很紧，包臀裙裹著圆润的臀部，黑丝裹著的双腿修长笔直。 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么打扮是什么时候了。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看著镜子里那张化了全妆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些年拼了命往上爬，穿得最多的就是工装和运动鞋，在工地上跟承包商谈判，在办公室里跟財务对帐，从来不靠外表吃饭。 但今天她拿不出別的东西了，整理好情绪出了门。 开车到了寨村，好不容易打听到林峰住在哪里，但根本进不去。院子里正在办寿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舞狮子的锣鼓声震天响，歌舞团的音响把整个山谷都填满了。 在巷口站了很久，犹豫再三才找到村支书老陈。老陈看她的样子也猜到了她是齐家的人，起初不想掺和，但架不住对方给的红包……太厚了！ “陈书记，我知道齐家之前做事不地道，我也不指望人家能原谅我弟。我就是想当面给林总道个歉，求他高抬贵手。我在赤天化工干了十几年，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我弟犯的错不该让我全家都跟著遭殃。求您帮我递个话，就说我在镇上贵发祥餐厅宴请。” 老陈嘆了口气，说帮她问问，但不敢保证什么。 进去找了林峰，没一会就出来了，对方答应下来，下午两点，只有半个钟头的时间。 齐清千恩万谢地走了，回到车上看了看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红，她把化妆包拿出来补了补妆，深吸了几口气，发动了车子。 林峰到的时候，她已经等了將近一个钟头。包间不大，装修有些陈旧，墙上贴著泛黄的花壁纸，空调嗡嗡地响著，桌上铺著一块白色塑料桌布，中间摆著一瓶塑料花。 齐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著两瓶已经开好的白酒，透明的玻璃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站起来迎接林峰的时候腿有点软，不知是紧张还是刚才空腹喝了太多酒。微微欠了欠身，姿態放得很低，声音却努力保持平稳。 “林总，谢谢您能来。” 林峰扫了她一眼。白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衬衫下摆扎在黑色的包臀短裙里，裙子裹著她的臀部和大腿，裙摆刚过大腿中部。 黑丝裹著的双腿修长笔直，併拢在一起微微侧向一边，脚踝处是一双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 头髮盘在脑后，耳垂上戴著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脸上的妆容很精致，能看出来是花了心思打扮的。 她的身材和林峰身边那些女人不同，齐清的身体曲线是成熟的、柔软的。 “齐小姐，有什么事就说吧。我时间不多。” 齐清让他坐下，然后拿起桌上的酒瓶把自己的杯子倒满，端起来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白酒的辛辣顺著喉咙烧到胃里，咬紧牙关没有咳出声来，又倒满第二杯，端起来又是一口闷。 第三杯倒满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在抖了，酒液洒了几滴在桌布上，但她还是端起来喝完了。 三杯白酒下肚，她的脸颊从白皙变成了緋红，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林总，我替我弟弟向您道歉。他年轻不懂事，衝撞了您和您的女朋友。我已经让他爹把他锁在家里，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我知道光道歉不够，但我是真心实意地来赔罪的。我弟弟这次犯的错，我们全家都愿意承担后果。只是我在赤天化工干了十几年，从最基层的岗位一步步熬到现在，年底本来有望提副部长，下个月就要订婚了。现在工作可能要保不住了，未婚夫家里也在犹豫要不要退婚。我知道这些跟您没关係，是我弟弟自己惹的祸。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厚著脸皮来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很稳，虽然眼眶已经红了，但硬是一滴泪都没掉。 林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很平淡。 “你弟弟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工作的事，不是我一句话能解决的。杨总那边既然已经打了招呼，公司內部的审计程序一旦启动，就没那么容易叫停。况且——我为什么要帮你？” 齐清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脑子里各种念头翻涌著，他愿意来见她，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凭什么帮她呢？ 第296章 哭不算时间 她弟刚去人家门口闹过事，她爹这些年靠著化工厂的关係在附近几个村里横著走，她们齐家对林峰来说没有任何交情，只有过节。 拿什么让他鬆口？她忽然想到他刚才扫了她一眼的那个眼神，不是那种色眯眯的打量，但確实在她身上多停了片刻。 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精心打扮的这一身，忽然觉得自己有筹码，也只剩下这副身体了。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林峰面前，弯下腰又给他倒了一杯酒。弯腰的时候真丝衬衫的领口往下坠，露出锁骨下面大片白皙的皮肤和內衣蕾丝的边缘。 睫毛微微颤著，把酒杯端起来递到林峰面前，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和白酒混合的气味。 指尖在微微发抖，酒液在杯子里轻轻晃著。 “林总，我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您想要什么样的诚意，我都给得起。” 林峰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没有马上喝，而是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她。 脸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泛起了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但她的眼神没有躲闪。 他本来只是隨口一说，没想到对方理解错了？ “你倒是挺有诚意。” “我没有別的筹码了。”齐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今年三十出头，在赤天化工干了十几年。如果这次过不去，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我弟的错不该由我来承担，但他是我弟，我不能看著他把我全家都拖下水。林总，我自愿的。只要您肯高抬贵手，今晚您想怎么样都行。” 林峰把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完放在桌上，站起来整了整衬衫领口，低头看著她。眼睛红红的，妆容还保持得很完整，嘴唇上的口红在刚才喝酒时蹭掉了一些，露出下面浅浅的唇纹。 “走吧，换个地方去谈。” 齐清拿起包跟著站起来，细跟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跟著他走出包间，脚步有些虚浮，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即將发生的事情让她腿软。 走到餐厅门口，上了林峰的车。 两人去了镇上最好的一家酒店。说是最好，其实也就是个三层楼的宾馆，大堂铺著米色地砖，前台后面的墙上掛著一排时钟，显示著世界各地的时间，虽然那些时钟的指针大多已经不走了。 林峰开了间套房，推门进去之后先扫了一眼房间，还算乾净，角落里的绿萝叶子有点发黄，窗帘是深灰色的遮光布，拉上之后外面的光线被完全隔绝，床铺得还算平整。 齐清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站在房间中央，两只手拎著包带，手指在皮革上来回摩挲著，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站著。 高跟鞋踩在宾馆薄薄的地毯上，脚踝微微晃了一下，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紧张。 “你先去洗澡。我抽根烟。”林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点了根烟，胳膊肘撑著窗框看著外面镇上的街景。 齐清应了一声，把包放在床头柜上，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热水器轰隆隆地响起来，水声哗哗地透过磨砂玻璃门传出来。 林峰抽完一根烟把菸头按灭在窗台上的菸灰缸里。靠在窗边听著浴室里的水声，心里倒没有太多波动。 他和这个女人才认识不到几个小时，谈不上任何感情基础。她需要自己高抬贵手，而他也只是刚好比较感兴趣，就这么简单。 齐清洗完出来的时候，身上裹著宾馆的白色浴巾。浴巾很大，从胸口裹到大腿中部，但架不住她身材饱满，上沿卡在锁骨下方，那两团饱满的轮廓被浴巾勒得微微变了形，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下沿刚过大腿中部，露出一双裹著水汽的白皙长腿，没有丝袜的包裹，皮肤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水珠，在灯光下泛著一层湿润的光泽。 头髮湿漉漉地散在肩膀上，脸上的妆容已经卸掉了，露出下面白净的皮肤，眼角有几道很细的纹路，但反而让她看起来更真实。 林峰把窗帘拉严实，走到床边坐下来。齐清犹豫了一下，也跟著走到床边，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交握著。 闭著眼睛，睫毛微微发颤。 林峰把手放在她后颈上，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温热光滑，几缕湿发贴在他的手背上。 把她拉近了一些，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嘴唇很软，带著一丝残留的白酒辛辣。 回应得很生涩，牙齿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舌头，然后迅速退开，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多久没做了？” “很久了。我跟我未婚夫是经人介绍的，他比较传统。” 林峰的手指从她后颈滑到肩膀，把浴巾的上沿往下推了几分，那两团饱满从浴巾边缘弹出来，完整地暴露在灯光下。 …… 进行到一半，就在这时候，齐清的手机忽然响了，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著，来电显示写著“陈辉”两个字，是她未婚夫的名字。 齐清偏过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又转回来看著林峰，眼神里有那么一瞬的慌张。 林峰看到屏幕上那两个字之后，命令的语气说道：“接。开免提。” 齐清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片刻，然后划开了，按了免提。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和歉意，说今天去她家找她了，她妈说她去镇上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当面跟她谈谈，问她明天有没有空。 齐清咬著下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说明天可能不太方便，过两天再说。 话说到一半…… 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手指死死按著嘴唇，把喉咙里那声呻吟硬生生压了回去。 陈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她怎么了，声音是不是不太对，是不是感冒了。 齐清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声音，说有点感冒，嗓子不太舒服，让他在电话里说就行。 手指攥著林峰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不知道是在求他等一下还是在求他別…… 林峰看著她一边捂著嘴一边跟未婚夫通话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有意思。 陈辉在电话里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他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要当面跟她道歉，之前说的“缓一缓”不是要退婚的意思。 是他爸一时著急说了气话，已经跟他爸谈过了，齐清一边听一边死死咬著下嘴唇，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为了自己以后多前途，现如今却做这种事情…… 掛断电话后，林峰笑嘻嘻的捏著对方脸颊，“夫人，哭可不算时间的……还有一个小时！” 第297章 最幸福的时光 事后，林峰靠在床头点了根烟，拿起手机拨了杨茹的號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杨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这么晚了还没睡？奶奶的寿宴办得怎么样？” “挺热闹的。跟你说个事——赤天化工那个齐清，调查的事可以取消了。我跟她聊了聊，这人工作能力还不错，以后可以好好培养一下。” 杨茹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她当然知道林峰说的“聊了聊”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点破，只是说了句“知道了，明天一早就让人通知赤天化工那边”。又问他要不要把齐清调到总部来，她这边正好缺一个懂化工业务的行政主管。林峰想了想说先不用，让她在原岗位上待一段时间观察观察，如果確实有能力再说。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齐清正背对著他站在床边穿衣服，她的真丝衬衫已经套上了，正在低头系扣子，手指还有点微微发抖。 包臀短裙的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咬著下嘴唇使劲拽了好几下才拉上来。 弯腰穿高跟鞋的时候，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赤天化工厂长的號码。 愣了一下，看了林峰一眼，然后接起来。 厂长在电话里语气跟之前判若两人，热络得让她有些不习惯。 说刚刚接到总部通知，內部审查取消了，说她的岗位不存在什么利益衝突，是误会一场。 还说总部那边特意提了她的名字，说上级领导对她的工作能力评价很高，让她明天回公司正常上班，年底的副部长提报继续有效。 厂长说到最后还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齐主管，看不出来啊，总部那边还有人帮你说话。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別客气。” 齐清握著电话的手指微微发紧。她说了几句客套话掛断电话，然后转过头看著靠在床头抽菸的林峰。 从被停职调查到恢復原职，从厂长冷言冷语到主动巴结，从被所有人看衰到副部长提报继续有效。 这一切的反转只隔了不到几个小时。 “林总，谢谢您。” “不用谢。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齐清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包，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手机。“林总，我能加您一个微信吗？以后工作上如果有什么事，可能还需要向您请教。” 林峰把手机递过去让她扫了二维码。加完之后看著屏幕上的好友验证通过，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回包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林峰在镇上採购了不少东西。 先去了农贸市场，买了半扇土猪肉、几只现杀的走地鸡、几筐刚摘下来的蔬菜，又去日杂店买了一大堆锅碗瓢盆和几床棉被。 最后在镇口的农机店看中了一辆崭新的电动三轮车，红色车身，后面带一个翻斗车厢。 付了钱，让店员把东西全装进三轮车斗里，又雇了辆货车连三轮车一起送回寨村。 王家人看到林峰迴来的时候，已经不惊讶了。几天相处下来，王悦她爸已经完全放弃了计算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不是不想算，是实在算不过来了。 修路那好几百万砸下去的时候他还跟老伴偷偷感慨了半天，后来的寿宴烟花、小猪崽子、屋顶新瓦、水泥地面、三轮车、棉被锅碗，他掰著手指头数了好几次，最后默默去灶台前烧火做饭，不再数了。 王悦她妈也只是笑著说了句“小林又买东西了”，然后接过那几床新棉被抱进屋里，铺在客房的床上，用手拍鬆了棉花，把床铺得整整齐齐。 村支书老陈听说林峰明天就要走了，特意抱了个蛇皮袋过来。 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全是晒乾的中药材，有淫羊藿，还有一些林峰叫不出名字的根根叶叶。 老陈指著那把淫羊藿，笑容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揶揄：“林总，这个你拿著，回去泡水喝。这玩意在我们这边山上到处都是，但品相这么好的可不多，我特意让人挑的头茬，晒得也干。功效嘛——你年轻，喝了肯定能打。” 拍了拍那捆淫羊藿，又说他们这一带其实有不少人种草药，山坡上那些看著像野草的，其实都是中药材。 只是路不好走，运不出去，收药材的贩子压价压得厉害，农民种了也赚不到什么钱，所以都是小打小闹。 林峰蹲下来翻了翻袋子里那些草药，淫羊藿的叶片已经晒乾了，捲成一小团一小团的，茎秆细长有韧性，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有一股很淡的草药清香。 他在心里琢磨，这个市场其实不小，只是没人整合。 如果能在这里建一个药材收购站或者加工厂，统一收购、统一加工、统一外销，把供应链做起来，说不定是个不错的產业——既能帮当地农民增收，又能给舒克集团开闢一个新的业务方向。 他让老陈帮他留意一下，把村里种药材的农户都统计一下，种什么品种、种植面积多大、每年產量多少，列个单子发给他。 老陈一听有戏，满口答应。 当天晚上，王悦照例溜进了林峰的房间，说要抓紧时间练口语课。 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 摸著她的头髮，心想这姑娘进步確实快。 王悦练完之后抬起头，脸上带著一种完成了任务之后等著被点评的期待表情，两个酒窝在月光里格外明显。 “今天能拿多少分？” “满分十分的话，给你九分。扣的那一分是因为开头的时候节奏有点赶，下次注意。” “那我明天再练一次，爭取拿十分。明天就要回去了，以后在公司可不能这样，要保持专业形象。” 林峰笑了笑，把她拉进被窝里搂著，说了句公私分明。 第二天吃完早饭，林峰和王悦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王悦奶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拉著林峰的手不肯松。 说了很多话，说孩子路上注意安全，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还说她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但他修的这条路她一定多走几年。 林峰蹲下来握著她的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奶奶，您好好养身体。等年底路修好了，我开车来接您，您第一个走。” 王悦她妈从厨房里拎出来好几袋腊肉、土鸡蛋和自己做的辣椒酱，塞进后备箱里，一边塞一边说城里买不到这么正宗的，让林峰带回去给他爸妈尝尝。王悦她爸站在车旁边搓著手，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林峰跟他握了握手，说让他们多保重身体，有什么需要隨时打电话。王父点了点头，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的。 越野车驶出村口的时候，王悦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回头看著村口那棵老榕树和树下站著的家人。 她妈还在朝车子挥手，她爸站在旁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僵在半空中。 奶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腿上盖著那条新毯子，眼眶红红的。 “林峰，这几天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几天。” 林峰一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摸著对方的大长腿，笑了笑没说话。 第298章 不称职的男朋友 回到河海之后，王悦第二天一早就准时出现在公司里。 换上了那身熟悉的浅蓝色工装衬衫和黑色包臀短裙，腿上裹著一条带暗纹的黑丝，脚踩细跟高跟鞋，端著托盘走进林峰办公室。 把水杯和今天的访客预约表放在桌上，站定之后翻开笔记本，开始匯报这几天的日程安排。 “林总，早上九点半业务部有个项目匯报会，陆部长说有几个新项目要跟您碰一下。十一点公路局林副局长那边来电话，说上次那个土方工程的二期招標马上开始了，问我们有没有兴趣。下午两点运输部永部长那边要匯报新能源车队的调度方案，四点凯达酒店的梁总监约了您看宴会厅改造的最终效果图。” 匯报完之后抬起眼睛看了林峰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得比平时久了那么几秒，然后合上笔记本，语气里带著一点只有两个人才懂的私密感：“林总，在寨村那几天您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回来有没有补觉？” “还行。你睡得怎么样？” 王悦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有口语课，反而睡的不踏实了。”说完把文件抱在胸前，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村里人都在传，说有个年轻老板为了討女朋友开心，修了条好几百万的路，还办了一场比过年还热闹的寿宴。那些姑娘都快把你传成神仙了。” 林峰把签好的文件递给她。“不用管別人怎么说。你奶奶那个轮椅用得还习惯吗？要是型號不合適，我让人再换一个。” “习惯，我爸天天推著奶奶在院子里转。奶奶嫌他推得太快了头晕，爷俩天天为了这事斗嘴。”王悦说完踩著高跟鞋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办公室。 林峰这次从寨村带回来不少土特產。半扇土猪肉和几只走地鸡当天就让张秀兰分给了左邻右舍，那几筐蔬菜也一併送了。 车里还有好几袋晒乾的淫羊藿，是老陈特意让人挑的头茬好货，品相完整，茎秆粗壮，叶片干而不碎。 林峰自己留了一小袋，剩下的分成好几份，用牛皮纸包好扎上麻绳。他先去了趟市局，给周建国送了一份。 “周局，这是我从西南那边带回来的，纯野生淫羊藿。当地人在山上采的，比市面上卖的人工种植的药效好得多。泡水喝，对腰有好处。” 周建国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眼睛都亮了。“这可是好东西，以前我老丈人泡酒用的就是这个。市面上买的基本都是人工种植的，药效差了一大截。你这从哪里弄来的？” “去西南那边出差，当地一个村支书送的。他们山上到处都是这个，农民采了自己晒，品相都不错。” “那我就不客气了。上次你跟我提的那个市政绿化项目，正好最近那边有个配套工程要招標，你让你们公司的人把资料发过来，我帮你推一下。” 林峰笑著点了点头。 人情世故就是这样，不在於送的东西值多少钱，而在於送的东西正好是对方需要的。 男人一过四十，体力精力都在走下坡路，这种纯天然的野生淫羊藿对他们来说比茅台还珍贵。 从市局出来之后，林峰又抽空去了趟公路局找林副局长，给对方也带了一份。 林副局长拿到手之后，当场就拆开看了，说这东西他在药材市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么正宗的，连连道谢。 去清远的时候正好顺路，也给郑主任捎了一份。郑主任把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办公桌抽屉里。 笑著说这个情他记下了，然后主动提起了之前林峰跟他打听过的一个市政绿化项目，说那边正好要招標了，让林峰把资料发过来，他帮忙推一下。 林峰端起茶杯跟郑主任碰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上林峰迴了趟父母家，把那袋自己留的淫羊藿交给张秀兰。 “妈，这个每天给我爸泡水喝，一次放几根就行，別放太多。纯野生的，药劲大。” 张秀兰接过袋子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这啥呀？闻著跟草根子似的。” 林建国在旁边翻著报纸，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淫羊藿。壮阳的。” 张秀兰瞪了他一眼，把袋子往橱柜里一塞。“你爸还用壮？他天天在停车场跟老李头比赛谁走得快，精力比我都旺盛。” 林峰忍住笑，又说了说寨村那边的见闻。张秀兰听完修路的事之后连连感嘆，说这钱花得值，比烧香拜佛积的德还多。 吃完饭之后林峰说出去转转。张秀兰在厨房里洗碗，头也没回地说了句“別太晚回来”。 推开隔壁苏梦雅家的院门时，她正窝在客厅沙发上抱著平板追剧。 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t恤和灰色居家短裤，头髮用一根皮筋隨意地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脖子旁边。 茶几上放著一碗吃到一半的葡萄和几包拆开的零食。 听见院门响，从沙发上爬起来趴在猫眼上往外看了看，然后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你怎么又来了？我妈刚散步回来，在隔壁睡著呢。” “想你了。” 林峰跨进门反手把门关上，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苏梦雅被他亲得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平板从沙发上滑下去掉在地毯上，屏幕还亮著，正好定格在男主角深情告白的画面上。 林峰的手顺著她t恤宽鬆的下摆探进去，顺著光滑的小腹往上移，手指触到內衣边缘。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我妈就在隔壁。上次差点被她发现，你还不长记性？” “上次不是没发现吗。” “那是因为我反应快。要是我妈知道你半夜溜进来，非得拿扫帚抽你。小时候你偷我家院子里的枣，她追著你跑了半条巷子，你忘了？” 林峰笑了笑，把她抱起来让她盘住自己的腰，然后走进臥室把她放倒在床上压了上去。 一只手撑著床垫，另一只手伸进她t恤里，那团柔软的饱满。 苏梦雅咬著下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手指死死攥著林峰后背的衬衫，床头柜上那本翻到一半的书，滑了下来掉在地毯上。 “你快点……別太久……我妈真的隨时会醒……”断断续续地说著，臀部的弧线轻轻颤著。 “每次都说快点，每次都不让我……” “闭嘴……那是两回事……”苏梦雅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句“臭小子”。 手指攥著枕头的边缘，直到最后她整个人软下来趴在床上大口喘著气。 事后苏梦雅趴在他胸口上，手指在他锁骨上慢慢画著圈，声音还带著点喘。 林峰把她搂紧了一些，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翻身下床整了整衣服，轻手轻脚地推开臥室门，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走廊，確认安全之后快步出了院门。 第二天，林峰破天荒地去了学校。 沈浅浅早就在微信上发了好长一串消息，用好几个猫猫发怒的表情包轰炸他。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女朋友在读大学？” “上次陪我上课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游泳课你一次都没来接过我！我跟你讲，这些我都记在小本子上了，攒够了让你一条一条还！” 林峰把手机踹进裤兜，双手插兜慢悠悠地穿过梧桐树道往体育馆方向走去。 到游泳馆的时候，沈浅浅正在泳池里游最后一圈。 她的自由式姿势已经很標准了，几个月的私教课下来整个人的状態跟当初判若两人。 第299章 一起吃火锅 触壁之后摘下泳镜抬起头，看到林峰站在池边，脸上一下子亮了起来。 撑著池沿翻身上岸，赤著脚吧嗒吧嗒地跑过来，也不管自己浑身湿透会不会把他衬衫弄湿，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 “你还知道来啊？我都快以为我男朋友失踪了！上次说好来看我游泳比赛，结果临时又说要出差。不过这不是你放我鸽子的理由。逃课的事，看你今天態度诚恳，暂时给你记在帐上。” 沈浅浅穿著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肩带细细的，v字领口把她胸前那两团饱满托得更加突出，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泳衣的腰侧是鏤空设计，露出两条纤细白皙的腰线。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水珠顺著下巴滴在锁骨上，再沿著锁骨滑进胸口那道沟壑里。 皮肤白得发光，每一次呼吸那两团饱满都在泳衣边缘微微溢出，晃得林峰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林峰拿起旁边长椅上她的浴巾递过去，让她先把头髮擦擦，別著凉。 沈浅浅接过浴巾擦了擦头髮，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迅速亲了一下，说待会要去上舞蹈课，让他全程陪同不准跑。 林峰哭笑著答应下来。 舞蹈课是私教课，就在体育馆三楼的一个排练室里。 女私教姓方，是个退役的省队舞蹈演员，身材修长气质很好，说话轻声细语但纠正动作的时候非常严格。方教练看到沈浅浅带著男朋友来，笑著点了点头算打过了招呼。 林峰靠在排练室的把杆上，看著沈浅浅跟著教练的示范做拉伸。 换了一身紧身的舞蹈服，黑色的吊带背心和深蓝色的紧身短裤，把她身体的每一处线条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吊带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因为那两团饱满的轮廓太大，布料被撑得微微绷紧，胸前在每一次扩胸和扭腰的时候都会晃动，幅度不小，在紧身背心里弹了好几回。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做一个侧腰拉伸的姿势，教练从旁边按住她的胯骨帮她调整角度。 “你看我干嘛？是不是觉得我最近腰又细了？” “腰细没细不知道，但你那个甩头动作差点把教练眼镜打飞。” 沈浅浅在镜子里朝他吐了吐舌头。 林峰在排练室待了大半个小时，中间接了好几个电话。永湖匯报说新能源车队的调度方案已经做好了，储能基地那边的土方转运下周开始第一批试运营。 陆飞说之前公路局林副局长提到的那个二期招標项目资料已经发到林峰邮箱了。 晁远打电话来说溶洞景区的试营业宣传效果很好，线上预订量已经超出预期，首周的票都快卖完了。 林峰一一处理完，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裤兜里，抬起头正好看到沈浅浅做一个大幅度的甩头动作，马尾在空中画了个圈，发梢上的汗珠甩出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傍晚两个人一起回了叶清寒家。 叶清寒今天难得没有加班，提前回家准备好了火锅食材。 穿著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衬衫下摆隨意地塞在一条米色的居家短裤里，头髮散在肩膀上，脸上架著那副黑框眼镜。 看到林峰和沈浅浅开门进来，嘴角弯了一下。 “锅底已经烧开了，赶紧洗手过来吃。” 厨房里的鸳鸯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桌上摆满了肥牛卷、虾滑、毛肚、藕片、土豆、金针菇，还有几碟她亲手调的蘸料。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火锅的热气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红扑扑的。 沈浅浅夹了一片肥牛在红油锅里涮了好几秒，捞出来在香油碟里蘸了一下，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吸气：“好烫好烫——妈，这个红油锅底你在哪买的？比上次那个辣得多了。” 叶清寒给她倒了杯冰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宠溺：“每次都这么猴急，又没人抢。就在楼下超市买的，说是重庆那边的新牌子。你慢点吃，呛到了又该咳嗽了。” “那是因为妈妈涮的肉最好吃嘛。” 叶清寒摇了摇头，夹了片毛肚放进菌汤锅里涮。 今天穿著那件墨绿色真丝衬衫，料子又薄又滑，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隱约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胸口那两团饱满在真丝布料下面挺翘著，隨著她夹菜的动作微微晃动，轮廓在布料下面若隱若现。 火锅的热气把她的脸熏得微微泛红，鼻尖上沁出几颗细密的汗珠。 林峰正低头吃碗里的虾滑，忽然感觉到一只脚从桌子底下伸过来。那只脚很凉，趾尖沿著他的脚踝慢慢往上滑，滑过小腿肚，停在了他的膝盖內侧，脚背贴著他的裤腿轻轻蹭著。 抬头看向对面的叶清寒。她正端著碗喝汤，脸上的表情若无其事，甚至还侧过头跟沈浅浅討论起明天的菜单来。 “浅浅，明天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上次你外公带来的腊肉，要不要炒个蒜苗？” “好啊好啊，那个腊肉特別香，上次你炒的我都吃了两碗饭。” “记得有一回我盐放多了，你硬是把那盘菜全吃完了，还说咸得正好下饭。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你喝了好几壶水，半夜起来上了好几次厕所。” 沈浅浅笑得前仰后合，林峰也跟著笑了笑。桌子底下的那只脚却越发放肆了，脚趾勾著他的裤腿往上撩，从膝盖內侧滑到了大腿外侧。 叶清寒上身微微往前倾了倾，真丝衬衫的领口往下坠了几分，那两团饱满从领口边缘鼓胀胀地挤出来，在火锅的热气里微微晃著，皮肤上覆著一层细密的汗珠。 抬眼看了林峰一眼，眼底带著一丝只有两个人能看懂的狡黠。 沈浅浅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剥一只虾，完全没有注意到桌子底下的暗流涌动：“这个虾壳好难剥，妈你帮我一下——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对了妈，今天舞蹈课教练说我核心力量不够，让我每天做平板支撑。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少吃点，最近好像胖了。” “你哪里胖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过多做做平板支撑確实对身体好。我年轻的时候也练过，坚持了好几年，后来工作忙了就断了。” 叶清寒站起身去厨房拿饮料，打开冰箱门的时候回过头看了林峰一眼，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林峰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继续低头吃碗里的菜。 吃完饭之后，三个人窝在客厅里打了几局扑克牌。沈浅浅牌运极好，连贏了林峰好几把，每次贏了就得意洋洋地把牌拍在茶几上，让他认赌服输。 林峰终於贏了一局之后，沈浅浅把牌往桌上一扔，指著旁边的叶清寒说那是因为妈妈帮他，妈妈刚才给她递眼色了。 叶清寒端著茶杯靠在沙发上，笑著说她可没递什么眼色，明明是浅浅自己出错了牌。 沈浅浅扑过去搂著叶清寒的腰撒娇，说你们两个人合起伙来欺负她。 叶清寒摸了摸她的头髮，谁让你贏得太多了。三个人有说有笑，客厅里的灯光映在每个人脸上都暖洋洋的。 打完牌之后，叶清寒起身去厨房收拾碗筷。林峰跟过去帮忙，在水槽旁边从她身后经过的时候，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身体微微一僵，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小坏蛋”。林峰嘿嘿笑了笑，端著洗好的果盘迴到客厅。 沈浅浅正窝在沙发上划手机，看到林峰端著果盘出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个位置。 叉了块苹果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今天的苹果特別甜，让他也尝一块。 林峰坐下来叉了块苹果，陪她看了会儿综艺节目。沈浅浅靠在林峰肩膀上，没过多久就连打了几个哈欠，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第300章 集采部的成立 林峰迴到公司之后，把业务部部长陆飞叫进了办公室。 把从寨村带回来的那袋淫羊藿样品放在桌上，又让王悦把手机里拍的药材照片投到大屏幕上。 成片成片的淫羊藿长在山坡上，茎秆粗壮，叶片饱满，都是纯野生品种。 “王悦老家那边，山上有大片的野生淫羊藿和其他中草药，品质都是中上等，但路不好走，农民采了也卖不出好价钱。村支书上次送了我几斤，我尝了尝，药效確实比市面上卖的强。这东西对於中年男人来说，比茅台还稀罕。我在想，能不能把这些药材统一收购上来，找个代加工厂进行精包装，再找个鑑定中心出个权威报告，专门用来送合作伙伴和领导。没人会拒绝这种好东西。” 陆飞拿起那袋淫羊藿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眼睛都亮了。 之前在一家药材贸易公司干过，对中药材的品级和市场行情比较了解。 “林总，这个想法可行。现在市面上卖的淫羊藿大部分是人工种植的，药效差了一大截。这种纯野生的，如果能有权威机构的鑑定报告做背书，送礼的分量比任何菸酒都重。我们可以註册一个品牌，走高端礼品路线，专门针对商务送礼市场。包装要大气，鑑定证书要权威，每一盒都带独立编號和检测报告。价格方面，有鑑定报告背书，定价空间很大。我建议先小批量试水，看看市场反应，效果好的话再扩大规模。另外，这个项目不光能赚钱，对王秘书老家那边的农户也是个带动。我们可以跟村里签长期收购协议，保证收购价格，让农民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林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陆飞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自己做品牌，走高端路线，把野生的优势最大化。 “这个事就这么定了。公司新成立一个集采部，专门负责中药材的收购和加工业务。王悦兼任部长，直接向我匯报。先在寨村试点，收购野生淫羊藿和其他中草药，然后联繫代加工厂进行二次加工，包装一定要好看大气。业务部那边你继续盯著，集采部的事你帮著王悦把把关。” 王悦正坐在角落里做会议记录，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著林峰，嘴唇动了动，眼神里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不太確定自己能不能胜任的忐忑。 刚想开口说什么，林峰已经转向陆飞继续布置工作，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下了接下来的任务。 陆飞站起来的时候朝王悦竖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说了句“恭喜王部长”。 王悦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假装继续写笔记，笔尖在纸上划了好几道没意义的线。 等陆飞出去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峰和王悦两个人。 王悦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走到林峰面前，声音还有些不確定：“林总，你真的让我当部长？我连业务部那边还没完全熟悉，怕干不好。” “你在我身边这么久，你的学习能力我看在眼里。上次让你独立负责那个中型项目的標书，你不是做得很好吗。集采部是新部门，从零开始，没有歷史包袱，你放手去干。有不懂的隨时问我，或者问陆飞。让你当这个部长，还有一个原因。这个项目跟你老家那边直接对接，你了解当地情况，跟村里人也熟。由你来牵头，比任何外面招来的人都合適。” 王悦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没有再推辞，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著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了句“林总，我想给你上一节口语课，就当是谢师宴提前预支了”。说完没等林峰迴答，就绕过办公桌，蹲了下来。 过了很久，闷哼了一声。 王悦站起来，从桌上抽了张纸巾，然后整了整工装衬衫的领口，恢復了平时那个干练稳重的秘书模样。 “林总，那我先去忙集采部的事了。您放心，这个项目我一定做好。”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她踩著高跟鞋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心想这姑娘確实是越来越能干了，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別的方面。 王悦接手集采部之后，立刻投入了工作。先给家里打了电话，让她爸跟村支书老陈说一声，把村里种药材的农户都统计起来，有多少收多少，价格比贩子给的高出一大截。 老陈在电话那头听到这个消息，连声说这是天大的好事，以前农民种了药材卖不上价，现在有了这个收购渠道，以后种药材的积极性就高了。 再加上林峰財大气粗，也不怕对方赖帐，村里人都还是很配合。 没几天，第一批样品就从寨村发了过来。 满满好几大袋晒乾的淫羊藿，还有几袋其他品种的中药材，品相都很好。 王悦把样品送到河海市最权威的中药材鑑定中心做了检测，报告出来之后显示这批淫羊藿的有效成分含量远超国家標准，品质评级为中上等，部分指標甚至达到了优等。 林峰看著鑑定报告上的数据，当场拍板跟鑑定中心签了长期合作协议。 以后集采部的每一批產品都走正规检测流程，按品质分级，高档的走礼品渠道，中档的走药店和保健品公司，低档的走批发市场。 包装方面，他让王悦找了一家在河海市做高端礼品包装的设计公司，要求包装盒要有质感，配色要大气，打开之后里面附带鑑定证书和產地溯源二维码，扫描就能看到这批药材的採摘地点、採摘时间和检测报告。 第一批样品很快做了出来，林峰拿在手里翻了翻，做工精致，烫金的logo印在深色的木纹盒面上，手感扎实有分量。 让王悦先做一批试水，送给公司的一些重要合作伙伴和领导，看看反馈。 第一个收到这份礼物的是公路局的林副局长。林峰亲自送过去，把鑑定报告往桌上一放。 林副局长拿起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看到鑑定证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中上等”的评级印章，眼睛都亮了。 这东西比茅台实在，他老婆一直嫌他腰不好，上次林峰送的那包他泡水喝了几天，效果確实不错，晚上干活也有劲了，老婆天天缠著他回家，这次这个精包装的可以直接拿去送他老丈人了。 当即拍板，说公路局今年的春节慰问品採购可以考虑这个，让林峰这边准备一下报价方案。 清远的郑主任，收到之后也专门打了个电话过来，说这个包装和鑑定证书做得太专业了。 拿去给几个老朋友看了，个个都想要，问林峰这边什么时候批量生產，他先预订几十盒留著年底送礼用。 几天之后，林峰在周例会上正式宣布了集采部成立的第一个阶段性成果。 首批精包装野生淫羊藿已经完成试產，样品反馈非常好，已经接到了好几个政府部门的意向订单。 同时集采部已经跟寨村那边签了长期收购协议，首批收购款已经打到了村委会帐上，惠及好几户种植农户。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王悦坐在林峰侧后方，听著大家对她主导的这个新项目的肯定。 翻开笔记本，在上面飞快地记下几个要点，准备开完会就去联繫代加工厂安排下一批生產计划。 第301章 產业联动 淫羊藿的渠道打开了之后，其他几款中药材也渐渐找到了销路。 集采部按照之前定好的精品路线，每一批產品都走正规检测流程，按品质分级。 王悦把鑑定中心的长期合作协议签下来之后，每一盒出厂的產品都附带独立编號的检测报告，扫描二维码就能看到这批药材的產地溯源信息。 这种透明化的品质管控，在河海市的中药材圈子里很快传开了口碑。好几个政府部门和国企的后勤採购都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有的要订年节礼品，有的想签长期供应协议。 寨村那边，老陈打电话来说村里人种药材的积极性比以前高了好几倍，好几户人家都把原本荒著的山坡地，重新开出来种上了淫羊藿。 王悦她爸在电话里跟她说，村口那棵老榕树下，现在天天有人蹲在那里聊药材行情，比过年还热闹。 …… “爸，你和妈注意身体，別跟著去山上挖药材了，年纪大了腿脚不好。” “我不挖，我就是帮老陈头他们张罗张罗。你妈现在天天在村口跟那些婶子们说你找了个好对象，嘴都合不拢。你们什么时候再回来一趟？你奶奶天天念叨。” “等忙完这阵子就回去。家里的轮椅用著还顺手吗？” “顺手顺手，你奶奶现在每天坐著轮椅在院子里晒太阳，逢人就说这是孙女婿买的。对了，翠芳路开始铺水泥了，老陈头说再过一阵子就能通车。你奶奶说要第一个走，谁也拦不住。” 王悦掛了电话，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外面河海市的江景，几个月前她还只是个刚过试用期的小秘书，现在却管著一个独立部门，手里握著好几个重要客户的订单。 她的身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转变，从当初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女孩，变成了能独当一面、能替林峰分担责任的左膀右臂。 不过有一点没有变，每天早上她依然会端著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踩著高跟鞋走进林峰的办公室，把当天的日程安排放在他桌上。 这个习惯她从来没有落下过。 隨著老城区拆迁工作接近尾声，大量的建筑垃圾被清理出去，那片曾经挤满了破旧老楼的地块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平整的空地。 按照之前的规划，这里將拔地而起一个全新的精品住宅小区。 这天下午，林峰、晁远和何倩雯在舒克集团的会议室里碰了头。 设计团队的总监姓韩，四十出头，是国內一家顶尖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合伙人，之前在省城做了好几个高端住宅项目。 韩总监让助手把效果图投到大屏幕上，然后拿著雷射笔开始逐页讲解。 “整个地块呈长方形，东西长，南北窄。我们根据日照分析和风向模擬，把十栋楼分成前后两排。前排四栋是七层洋房，一梯两户，每户面积比较大。外立面用浅米色的干掛石材配深灰色的铝板线条，阳台做成了弧形，从外面看过去像波浪一样层层叠叠。洋房的一楼带院子，顶楼带露台。后排六栋是小高层，总高十八层，两梯四户。小高层的底部做了架空层，將来可以作为业主的公共活动空间。整个小区的楼间距都很宽，最窄的地方也有好几十米。小区主入口设在南侧，人车分流。中心景观轴上做了一个下沉式庭院，连接地下车库和地面花园，庭院里会种一棵从外地移植过来的百年银杏。绿地率做到百分之四十，每两栋楼之间都有一个独立的组团花园，分別以四季为主题——春园种樱花和海棠，夏园种紫藤和荷花，秋园种红枫和银杏，冬园种梅花和山茶。” 韩总监又翻到户型图那几页，介绍了洋房和小高层的户型设计，最后总结道：“整个项目总建筑面积不小，工期预计两年半左右。一期先开前排的洋房和两栋小高层，二期把剩下的小高层全部推完。” 林峰靠在椅背上仔细听著，目光在效果图上那几栋弧形阳台的洋房上停了很久。 侧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何倩雯，问道：“何姐，你觉得绿化率还能不能再提高几个点？这个下沉式庭院的设计能不能参考一下清远那边几个高端楼盘的实景案例？我看过那边一个项目，也是下沉式庭院，但他们的水系做得太直，不够自然。我们这个可以用曲水流觴的手法，让水系绕著银杏树走一圈，再匯入地下的雨水收集池。另外下沉式庭院周围最好加一条环形步道，业主晚上散步的时候不用出小区就能逛完整个中心景观。步道路面用什么材料？普通的透水砖太掉档次。” 韩总监快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可以考虑用石英砂砖，防滑而且顏色可以定製，跟庭院里的银杏树和石材景观能很好地融合。” “那就石英砂砖。顏色选暖灰色，跟洋房外立面的石材同一个色系。” 何倩雯坐在他对面翘著二郎腿，包臀裙裹著她圆润的臀胯，裙摆刚过大腿中部，裹著肉色丝袜的小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 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著，把林峰提的几点修改意见逐条记下来。 “林峰，你这个想法確实能提升不少档次。不过成本上去了，定价也得跟著调整。我的建议是一期开盘的时候採用低开高走的定价策略，先把口碑做起来，吸引第一批业主入住。等他们的口碑传出去了，二期的价格再往上拉。前期让出去的利润，后期完全可以通过口碑溢价赚回来。我算了一笔帐——如果把绿化率再往上提几个百分点，加上下沉式庭院的设计优化和架空层的精装修，每平米的成本確实会提高不少，但以目前河海市的房价走势和市场对精品改善型住宅的需求来看，投资回报率非常可观。另外我建议把物业公司也提前定下来，最好在开盘之前就让物业团队进场，示范区开放的时候直接展示物业服务標准，让客户一进来就能感受到这个小区的品质。” 晁远靠在沙发扶手上，拿著雷射笔在效果图上画了个圈：“这个架空层的设计挺好，可以跟清远那边景区联动。以后买了学区房的业主，去溶洞景区可以享受vip待遇，快速通道和票价优惠。反过来景区那边的游客如果想在河海市置业，也可以优先推荐我们的楼盘。两边互相导流，营销成本能分摊不少。对了，我记得上次清远那边有个做高端民宿的老板来景区考察，他对河海市的学区房也很感兴趣。回头我把他联繫方式给何姐，看看能不能对接一下。” “那最好。你这个联动方案很有价值，两个项目互相对接资源，比单打独斗强得多。这样的话，我们开盘的时候可以做一个『置业即享景区vip』的活动，前几十名购房的业主送景区年卡和温泉体验券，既能拉动首期销售，又能给景区引流。” “这个主意好。景区那边正好也准备做会员体系，可以跟楼盘这边同步上线。回头我让市场部把方案细化一下，下次开会一起过。” 三个人从下午一直討论到天色渐暗，把立面石材的顏色从浅米色调成了更耐脏的暖灰色，把下沉式庭院里那棵银杏的树龄要求写进了合同。 小高层架空层的功能分区重新做了一遍规划，又逐条敲定了每栋楼的户型配比、车位定价策略和物业公司的招標方案。 这个小区定位是精品改善型住宅，目標客户是河海市的中高收入家庭，所以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马虎。 会议室里空咖啡杯在桌角摞成一排，韩总监带来的效果图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的空白处写满了三个人討论时的批註和修改意见。 散会之后，三个人站在会议室门口又聊了几句。何倩雯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夹在腋下，说融资方案这两天就能做出来，到时候先发给他们过目。 晁远掏出手机翻了翻日历，说下周他要去清远那边盯一下溶洞景区的试运营数据，等这批数据出来了再跟他们碰一次，看看两个项目能不能在营销上做一些更具体的联动。 “那今天就先这样。方案审批完就准备开工，这又是两年半的大工程。散了吧。” 第302章 带沈浅浅去旅游 隨著一批批精包装的野生淫羊藿和其他中草药不断送出去，舒克集团在河海市及周边几个城市的政商圈子里逐渐打开了更多的门路。 这种透明化的品质管控，反而让送礼这件事变得更有分量，拿得出手，说得出口，收得心安理得。 业务量在短短几周內暴增。 公路局那边林副局长主动介绍了几个市政配套工程的土方转运项目，清远郑主任那边推荐了好几家国企的后勤採购部门来谈长期合作。 再加上之前储能基地和拆迁清运两个大项目的持续运转，舒克的月度净利润连续突破新高，稳定在了几百万的水平。 运输部的几十台新能源卡车，几乎全天候满负荷运转，永湖在周会上匯报说有几条线路的运力已经接近极限，建议再追加一批新车。 林峰听完之后当场拍板，让永湖联繫江南新能源的孙总监追加採购。 孙总监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主动把价格又往下压了好几个点。 这批新能源卡车，確实给运输部省下了巨额成本，同样跑河海到滨州的线路，每公里能耗费用只有柴油车的几分之一。 加上动能回收系统在下坡路段能反向充电，维护成本也远低於传统柴油车，综合算下来一年光油费就能省出一台新车的首付款。 忙完公司的事，林峰终於抽出时间来安排自己的生活。 他已经连续好几周连轴转了，每天早上七点多到公司，晚上十点多才离开，连周末都泡在会议室里。 沈浅浅虽然在微信上没怎么抱怨，但他知道她一直在等他有空陪她。 计划带她去新疆自驾转一圈，看看独库公路的雪山和草原，好好过几天二人世界。出发之前，他把身边的女人挨个安顿了一遍。 先去了趟洛若曦那里。 会所三楼的办公室里，洛若曦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这个月的流水帐。 穿著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裙，裙摆很短，刚过大腿中部，领口的蕾丝边贴著她锁骨下方白皙的皮肤。 看到林峰推门进来，她放下帐本站起来，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衬衫领口，手指在他锁骨上轻轻划了一下。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以为你最近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后天带沈浅浅去新疆自驾，走之前来看看你。这几天会所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你那个集采部的药材礼盒在我这儿设了个展示柜，好几个做spa的太太都买了，说拿回去送老公。上次有个税务局的局长夫人一下子订了二十盒，说是她老公过年要送礼，正好需要这种有档次又实用的东西。她还问我能不能再优惠点，我说给您打个九五折，她当场就付了全款。” 洛若曦说著走到展示柜前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淫羊藿，“这东西確实受欢迎，比送菸酒强。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左右。” “那我等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新疆的葡萄乾，我放在会所里给会员当茶点。听说那边的马奶子葡萄乾特別甜。” 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手指还恋恋不捨地攥著他的袖口。 本想让他今晚留下来，但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是专门来告別的，便很自然地鬆开了手，把他送出办公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目送他离开。 然后他约了杨茹，在她家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吃了顿饭。杨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职业套裙，头髮盘在脑后，脸上架著金丝边眼镜，整个人依旧干练而冷艷。 最近在忙储能基地的二期规划，每天开会到半夜，但气色还不错。 饭桌上林峰把集采部最近的运营情况跟她简单说了说，她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这个模式可以复製到省投集团的其他分公司去。我回头跟採购部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把你那个药材礼盒纳入今年的高层领导福利採购清单。省投光是总部就有好几百號人，加上下面几个分公司，体量不小。你那个集采部能吃得下吗？” “吃不下也得吃。我让王悦已经在寨村那边扩大了收购范围，附近好几个村都开始种淫羊藿了。另外我在河海这边租了个小型加工厂，专门做精包装，產能没问题。” “那就好。你最近黑眼圈有点重，是不是又熬夜了？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別太累。回来之后记得来找我，瑜伽训练我可一天都没落下，臀桥每天三组，一组三十个，等你回来检查。” 杨茹用筷子夹了块糖醋里脊放进他碗里，语气很平淡，但她夹菜的时候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 最后他去找了趟叶清寒。 最近在忙全市公安系统的年度考核，每天加班到深夜。 林峰把车停在她家楼下，等了好一阵她才下班回来，头髮盘在脑后，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而冷艷，但眼瞼下面那两团淡青色骗不了人。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口气，把高跟鞋蹬掉，赤著脚踩在脚垫上。 “这几天快忙死了，年度考核的材料堆了半桌子。你跟浅浅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的机票。飞乌鲁木齐，到了那边租辆车，沿著独库公路往南走。玩一周就回来。” “也好。浅浅这丫头前段时间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还念叨你最近太忙了，说你再不带她出去玩她就要跟別人跑了。你们好好玩，让她开心点。她最近舞蹈课进步挺大的，方教练说她核心力量比以前强了不少。” 叶清寒说著侧过头看著林峰，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是一个母亲在託付自己的孩子，又像是一个女人在目送自己的男人出远门。 伸手把他衬衫领口翻好，手指在他锁骨上轻轻按了一下，“路上注意安全。新疆那边山路多，开车別太快。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林峰发动车子，拐出了小区，一路往江边那片安静的郊区开去。 把车停在上次那个隱蔽的地方，熄了火，解开了安全带。叶清寒偏过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和几分无奈。 “每次都说要注意安全，每次都不老实。” “那你每次都让我停车。” 叶清寒没有再说话，解开安全带跨过中控台坐到他腿上，白色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好几颗，露出里面黑色蕾丝內衣的边缘，裙摆被推到了腰上。 胸前那两团饱满，在衬衫里晃出一道道白花花的弧线。 林峰把脸埋进她胸口，手掌贴著她光滑的后背，能感觉到她脊椎两侧的肌肉在每一次起伏中微微绷紧又放鬆。 声压得很低，嘴唇贴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廓上。 最后她趴在他胸口上大口喘著气，手指在他锁骨上轻轻划著名，说这算是给他践行了。 头髮散在肩膀上，几缕碎发被汗水洇湿了贴在额头上，眼角还残留著刚才情动时泛起的红晕。 “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到了出发那天，林峰和沈浅浅坐上了飞往乌鲁木齐的航班。 落地之后他们在机场租了一辆方程豹，把行李扔进后备箱，沿著独库公路往南出发。 新疆的天空蓝得不像话，公路两侧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远处天山的雪顶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沈浅浅把车窗降下来，风吹得她的头髮往后飘，从后视镜里看著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忽然转头看著林峰。 “你知道吗，上次我们俩单独出去玩，还是去清远大峡谷那次。那次还有我妈。这次终於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所以这次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停就停，不用赶时间。上次在清远你漂流的时候差点把皮艇掀翻，这回可没有晁远在旁边帮你拉绳子了。” “那次是意外！而且后来我不是自己爬上来了吗。这次我要在独库公路上拍好多照片，回去发朋友圈炫耀一下。”沈浅浅把墨镜推到头顶，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粉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白色短裤，两条白得发光的长腿曲在副驾驶座椅上。 胸前那两团饱满在t恤下面高高隆起，隨著车子的顛簸微微晃著。 把手机拿出来开始放歌，一路唱著跑了调的歌，偶尔指给他看远处的雪山和路边的羊群。 公路在前方蜿蜒著伸向天际，远处的天山山脉在阳光下呈现出层层叠叠的蓝色剪影。 林峰一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大腿上，指腹在她光滑的皮肤上轻轻画著圈。 沈浅浅低头看了看他的手，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在阳光下轻轻交握在一起。 靠在座椅上眯著眼睛看著窗外，嘴角那个弧度一直弯著，没有再说话。 第303章 按耐不住 新疆的美和河海完全不同。 林峰开著方程豹载著沈浅浅，沿独库公路一路向北，车窗外的风景像一幅不断切换的油画。 刚穿过一片金黄色的胡杨林，眼前就豁然开朗，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远处天山雪顶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沈浅浅趴在车窗上举著手机拍个不停，偶尔转过身来把镜头对准林峰，抓拍他单手打方向盘的样子，嘴里嘟囔著这张可以发朋友圈配什么文案。 “你说配『我的司机好帅』行不行？” “隨便。反正你朋友圈发什么都有人点讚。” “那是，我可是有粉丝基础的。上次发咱们去清远漂流的照片，苏梦雅还问我什么时候再去玩呢。” 两个人在北疆转了好几天。 他们爬了阿尔泰山，站在山顶的观景台上俯瞰整片山谷，远处连绵的雪山在蓝天下如同一幅静止的油画。 沈浅浅爬到一半就累得不行，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胸前那两团饱满在t恤下面几乎要坠出来，在领口边缘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她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抬头发现林峰正盯著她看，脸一下子红了，也不知道是爬山的累还是別的什么。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爬山啊。” “见过，但没见过爬到一半就喘成这样的美女。要不要我背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咬著牙继续往上爬，爬到山顶之后张开双臂迎著风转了好几圈，百褶裙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来，露出大腿侧面一小片白得反光的皮肤。 裙摆落回去的时候贴在她修长的腿上，被汗水微微洇湿了一小块。 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脸上却掛著压不住的笑，说感觉自己像飞起来了一样，这里太美了，美得不像真的。 又去了赛里木湖。 湖水蓝得不真实，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群山之间，湖边的草原上散落著星星点点的白色毡房和成群的牛羊。 沈浅浅蹲在湖边用手指碰了碰冰凉的湖水，抬头跟林峰说这里比她想像中还要美，让她想在这里待到夏天结束。 林峰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蓝天、雪山、碧湖，一个穿著浅粉色t恤和白裙子的女孩蹲在湖边，这个画面本身就已经够美了。 果子沟大桥。 桥身横跨在两座陡峭的山崖之间，从桥面上往下看，几百米的落差让人腿软。 沈浅浅抓著林峰的胳膊，既害怕又想往下看。站在桥边迎著风，裙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两条笔直的长腿在风中微微发抖。 林峰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桥上看远处的雪山和森林。 “以后每年都带我出来玩好不好？不是说出差顺路那种，是真的两个人单独出来，像现在这样。” “好。以后每年都带你出来。你想去哪就去哪。” “那下一站我想去西藏，去看布达拉宫。再下一站去云南，去大理和丽江。还有海南、张家界、九寨沟……你得开个清单，我怕你忘了。” “忘不了。你说了这么多地方，我记著呢。” 沈浅浅转过身仰起头看著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那双褐色的大眼睛里有蓝天白云和远处雪山的倒影，还有她面前这个答应带她走遍天涯海角的男人。 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拉著他继续往前走。 最后一天傍晚，他们在喀拉峻草原上遇到一个婚纱摄影团队。 夕阳把整片草原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雪山被晚霞镶了一道玫瑰金的边。新娘穿著白色婚纱站在花海中央，摄影师扛著相机蹲在前面找角度，反光板把金色的光斑打在新娘脸上。 沈浅浅站在旁边看得入神，眼睛里有一种羡慕但又不太好意思说出来的表情。 摄影师注意到了他们俩，休息的时候主动走过来问要不要帮他们拍几张。 “你们俩顏值这么高，站在一起比我们拍过的很多新人还上镜。正好现在光线是最好的时候，再晚几分钟太阳就落山了。免费的，就当交个朋友。” 沈浅浅转过头看著林峰，手指攥著他的袖子晃了晃，眼睛里带著几分期待和几分不好意思。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又把话吞了回去，但那双褐色的大眼睛分明在说他不会拒绝吧。 林峰看著她那副想提要求又不敢直说的样子，笑了一下，牵起她的手往摄影师指的方向走过去。 沈浅浅被他拉著往前走，嘴角那两个酒窝越陷越深，最后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都没问我愿不愿意呢。” “你的表情已经回答了。刚才看人家新娘的时候，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哪有！我就是觉得那条婚纱挺好看的。而且这个机会確实很难得嘛，免费的，不拍白不拍。” 夕阳、草原、远处的雪山，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每一帧都美得像电影画面。 摄影师显然很擅长抓拍自然流露的情绪，让他们或並肩而立，或额头相抵，或相视而笑，或手牵手在草地上慢慢走。 沈浅浅穿著浅粉色t恤和白色百褶裙，在夕阳里微微眯起眼睛，林峰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两个人往花海里一站，確实很像一对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妻。 摄影师连连感嘆，说这组照片比今天拍的专业模特还上镜，问他能不能把其中几张留作样片，放在工作室的展示墙上，又问沈浅浅要不要考虑来当模特，这顏值和身材条件太好了。 自然是被拒绝了，拍完之后，沈浅浅凑过来看相机屏幕上的预览图，看到一张她和林峰额头相抵的照片时眼眶忽然就红了。 用指尖快速擦了擦眼角，但眼泪还是忍不住涌出来，一颗一颗地滴在手背上，滴在相机屏幕上。 “我觉得我们就像真的在度蜜月。以前在电视上看到別人度蜜月，觉得离自己好远。现在自己也体验到了，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这几张照片以后洗出来掛在臥室里，每天都能看到。” 林峰把她的脸捧起来，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摄影师在旁边安静地收拾器材，把这一刻的光线和画面留给了他们俩。 第三天晚上，他们住在草原深处的一间民宿里。民宿是木屋结构，推开窗就能看到满天繁星。 屋子里点著暖黄色的灯，空气里瀰漫著松木和薰衣草的清香。沈浅浅洗过澡，披著一条薄毯走到林峰面前，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那双褐色瞳孔里映著窗外星空和面前这个男人的轮廓。 “林峰，我想好了。今晚，我想把自己给你。” 林峰低头看著她。 这张娃娃脸上有紧张和期待，伸手把她的脸捧起来，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確定？” “確定。从新疆开始，以后每年我们都出去玩，都拍照，都留下回忆。我想把这些回忆拴在你身上，让你跑不掉。” 林峰没有再多问。 把薄毯从她肩膀上褪下去，露出里面一件浅粉色的吊带睡裙。睡裙很薄，灯光透过来隱约能看到下面身体的轮廓。 看著对方这童顏的模样，以及傲人的娇躯，林峰也按耐不住了。 第304章 真的扛不住了！ 沈浅浅把自己交给林峰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窝在林峰怀里赖了好一阵子床，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忽然仰起头看著他，说了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林峰，我现在理解为什么宿舍里那几个谈恋爱的女生，每天晚上都偷偷给男朋友打电话了，原来真的会上癮。” 林峰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髮，说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得她学。 沈浅浅眨著眼睛问他还有什么姿势是她不会的，他教她不就行了。 晚上她又拉著他折腾了大半夜，学得確实很快。第三天本来计划去那拉提草原骑马，结果两个人一整天都没出房间，马场的哈萨克大叔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林峰只好说行程改了明天再去。 沈浅浅趴在床上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句“都怪你”。 都说胸大的女生性慾强，林峰以前觉得这话是段子，现在看来確实有科学依据。 沈浅浅平时在学校里看著乖巧可爱，娃娃脸上永远掛著甜甜的笑，可一旦到了床上，那种压抑了多年之后的感觉，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收不住。 缠著他不停地要，每次结束之后没多久又会主动凑过来，咬著下嘴唇不说话，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浅浅身材確实是天生的尤物，胸部饱满得连宽鬆的t恤都遮不住，腰却细得一只手就能掐住，腿又长又直，皮肤白得发光。 每次自己掌握节奏的时候，那两团饱满在他眼前晃得他头晕，自己却浑然不觉，还俯下身来亲他，一边亲一边问舒服吗。 林峰只能说太舒服了，然后翻身把她压下去重新掌握主动权。在新疆的最后几天，两个人说是去旅游，其实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床上。 好在该去的景点之前几天已经转得差不多了，倒也不算白来一趟。 回到河海之后，林峰的精神状態明显不如出发之前。在新疆的时候被沈浅浅连续折腾了好几天，回来之后他觉得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沈浅浅那丫头却是越战越勇，回到学校之后每天晚上都要跟他视频，有时候聊著聊著，就会把睡裙的领口往下拉一截，然后用那种很无辜的声音说想他了。 林峰看著视频画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妮子开窍之后，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决定先去上官镜鸿那边躲两天，顺便养养身体。 白金海的私人游泳池里，上官镜鸿刚从水里上来，裹著一条白色浴巾靠在躺椅上。 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得发光，全身上下没有一根体毛，水珠顺著锁骨往下滑，滴在躺椅的网面上。 林峰躺在旁边的躺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淫羊藿茶，热气腾腾的。 “你这几天看著有点虚。新疆那边是不是被榨乾了？” “差不多。沈浅浅那丫头开了荤之后没完没了，我的腰都快断了。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童顏巨乳，看著可爱，上了床就变成老虎。在新疆最后三天，我就没怎么出过房间。” 上官镜鸿拿起旁边的水壶给他续了杯热水，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调侃：“那你还来我这里？不怕我再榨你一回？” “怕归怕，但总得来看看你。在你这儿是养生，在沈浅浅那儿是折寿。”林峰喝了一口淫羊藿茶，靠在躺椅上闭了闭眼睛，感觉后腰隱隱有些发酸。 这几天每天都在泡这个喝，老陈挑的头茬好货確实药劲大，泡出来的茶汤顏色金黄透亮，入口微苦回甘，喝完之后腰上隱隱发暖。 要不是有这玩意撑著，他估计连从新疆回来的飞机都爬不上去。 “活该。谁让你招惹那么多女人。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淫羊藿確实不错，效果比药店里卖的好多了。你这个集采部以后可以专门给白金海的vip客户供货，我这边不少客人都是中年男人，对这方面的需求很大。” “行，让王悦那边给你专门订一批。包装上可以印白金海的logo，做成联名款。” 林峰在白金海躲了两天。每天就是泡淫羊藿茶、游泳、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吃鸿姐让厨房燉的滋补汤品，感觉身体恢復了不少。 临走那天晚上，上官镜鸿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很短，刚过大腿中部，领口开得很低。 走到林峰面前，把浴巾从他肩膀上拿下来，双手搂著他的脖子。 “躲了两天，也该交点『房租』了吧？” 林峰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嘴唇就贴了上来，身体光滑得让掌心感觉不到任何摩擦力，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几乎能看见下面细小的血管。 结束后她趴在他胸口上大口喘著气，手指在他锁骨上慢慢画著圈，声音沙哑地说这算是预付下次来的房费。 林峰靠在床头看著她苍白的侧脸，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女人要是练起瑜伽，体力绝对不会比杨茹差。 从白金海出来之后，林峰觉得自己需要找个正当理由让王悦也出去几天。 这姑娘自从从寨村回来之后，工作热情空前高涨，每天变著花样穿黑丝在他面前晃，口语课也是越上越勤快。 要是再在公司待下去，估计连鸿姐的滋补汤都救不了他。 这天把王悦叫进办公室。 “集采部下一步要扩大收购范围，你回寨村一趟，把附近几个村的中药材种植情况摸清楚。最好能跟那些农户签长期包销协议，把供应链稳定下来。时间不用太赶，多待几天，把市场调研做扎实。” “好的林总。那您这边的工作怎么办？” “我这边没什么大事，有陆飞和李娟盯著就行。你放心去，回来之后给我一份详细的调研报告。” 王悦点了点头，踩著高跟鞋退出了办公室。当天下午就订了回西南的机票，临走前还特意给林峰发了条消息，说她会想他的，还附了一个丝袜腿照。 最后的安全隱患终於走了，林峰总算能休息几天。 业务部部长陆飞，在茶水间里碰到林峰的时候，看到他正靠在吧檯边上泡淫羊藿茶，脸色比前几天刚从新疆回来的时候好了不少，但眼神里还是带著几分掩盖不住的倦怠。 陆飞端著咖啡杯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笑容意味深长。 “林总，你最近看著有点虚啊。是不是最近太忙了？我看你这几天每天都泡这个喝，老陈送的淫羊藿都快被你喝完了。” “是有点累。没办法，事情太多。” 陆飞端著咖啡杯在茶水间里踱了几步，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林总，我比你大十几岁，家里也有老婆。我跟你说，这个事啊，得讲究个度。你呢，年轻气盛，女朋友多，但身体是自己的。淫羊藿虽好，也不能当饭吃。” 林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吧檯边上看著窗外河海市的江景，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飞以为他要说什么深刻的感悟，结果林峰放下茶杯，嘆了口气，说了一句让他差点把咖啡喷出来的话。 “陆哥，我现在终於体会到，什么叫后宫佳丽三千人，铁杵也能磨成绣花针啊！” 第305章 去看周媚 林峰在公司清閒了两天。 说是清閒，其实也就是不用从早到晚坐在办公室里签文件。 把日常事务交给了陆飞和李娟，自己则利用这两天时间，跟河海市几个部门的领导走动走动。 打打麻將、泡泡脚、喝喝茶，顺便再送几盒精包装的淫羊藿。 这玩意，现在在河海市的官商圈子里已经是硬通货了，比茅台实在，比燕窝有面子。 麻將桌上，公路局的林副局长一边摸牌一边感慨：“林总，你这淫羊藿是真管用。我老丈人喝了大半个月，现在早上起来遛弯都不用拐杖了。他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再去清远，非要当面谢你。” “下周就去。正好那边景区要开业了，我得过去盯一下。回头给您老丈人多带几盒新包装的，这次加了真空密封，保存时间更长。” 规划局的孙处长也搭腔，一边搓著麻將一边说自从喝了这个，晚上睡眠质量明显改善，以前半夜总要起来上个厕所，现在一觉睡到天亮。 城建局的赵副局长更直接，放下手里的牌，说他有个老同学在省卫生厅，上次来他家看到茶几上摆著这个淫羊藿礼盒，非要问是哪买的。 “我跟他讲了，这是非卖品，只送不卖。他那个眼馋啊，说下次再来一定要多带几盒。林总，你那个集采部下一批什么时候出？给我留几盒，我拿去送人。” “下周就出新批次，包装又升级了，鑑定证书也换了新版。赵局您要几盒跟我说，我让人专门给您留著。” “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学区房项目的绿化方案，我帮你看了，没什么大问题。回头让你们的人把审批材料递上来，我这边优先处理。” “那多谢赵局了。回头我让人把最新批次的送到您办公室。” “客气了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现在河海市一小半部门的大小领导，林峰几乎都混了个脸熟，有些走得近的已经可以称兄道弟了。 这些人脉为公司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保驾护航，各种流程审批也格外的快。 以前需要排队好几个星期的审批，现在往往只需要几天就能走完流程，这种效率的提升对舒克的发展来说是实打实的助力。 淫羊藿虽好，但如果没有之前叶清寒那边铺好的关係网，没有老爷子那些学生在各个部门的照应，光靠几盒药材也敲不开这么多扇门。 忙完这两天的应酬之后，林峰抽空飞了一趟云南。 周媚在那边待了挺长一段时间。 当初坤叔绑架她和沈浅浅那件事对她打击挺大的，虽然林峰最后救了她们，但那天晚上在烂尾楼里，林峰在坤叔的逼迫下不得不做出选择，选了沈浅浅的名字。 这件事像一根无形的针，扎在周媚心里，她知道当时那种情况下，林峰的选择没有错。 沈浅浅是他的正牌女友，是叶清寒的女儿，於情於理他都会先喊出那个名字。 但知道归知道，心里那道坎不是理智上说通了就能迈过去的。那一刻的绝望和无助，她被蒙著眼睛吊在半空中，听到他喊出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时，心臟骤然收缩的痛感，每次想起来都会让她从梦中惊醒。 离开河海之后去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在云南这边停了下来。这里的气候温和，不像河海那样四季分明，冬天冷夏天热。 找了家福利院做义工，每天给孩子们上课、打扫卫生、帮忙做饭，用体力上的疲惫来填补心里的空洞。 院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知道她以前当过大学辅导员之后如获至宝，让她负责给孩子们补文化课。 那些孩子大多是孤儿或者被遗弃的残疾儿童，有的从出生就没见过父母，有的被人贩子拐卖之后被警方解救却找不到家人。 他们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不会算十以內的加减法，每次她走进教室他们就会齐刷刷地站起来喊“周老师好”。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还有用，还能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每天的生活变得很简单，早上起来走路去福利院，中午跟孩子们一起吃食堂的大锅饭，下午回来的时候顺路在菜市场买点菜，晚上自己做饭，看看书，听听收音机，九点多就睡了。 日子过得平静如水，但平静里藏著几分对过去的不舍和对未来的迷茫。 偶尔会梦到河海大学那条种满了梧桐树的林荫道，梦到教室里后排靠窗那个空了很久的座位，梦到林峰坐在那里歪著头看窗外的样子。 醒来之后她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很久的呆，然后起床给自己煮一碗麵，吃完继续去福利院上班。 林峰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福利院的小菜园里教几个孩子种西红柿苗。 对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髮用一根皮筋隨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化妆，但气色比刚离开河海时好了不少。 菜园子里的阳光很足，她的鼻尖上沁出了几颗细密的汗珠，脸上带著一种很淡的笑。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拉著她的袖子问西红柿什么时候能长大，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还要等好几个月，等到秋天就能吃了，到时候摘下来洗乾净了切成片，撒上白糖，特別好吃。 周媚抬起头的时候，到了站在福利院门口的林峰，手里的水瓢顿了一下，水洒在菜地里溅起一片小小的水花。 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然后笑著说了句：“你来了。” “嗯，来看看你。在云南待得还习惯吗？”林峰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 第306章 给你生孩子 “挺好的。这边气候比河海舒服，不冷不热的，每天跟孩子们在一起，什么杂七杂八的烦心事都不用想。福利院的院长人很好，知道我以前当过老师，让我帮忙给孩子们补课。这些孩子有的从小就没上过学，连拼音都不会，但学起来特別认真。上次我教他们背了一首唐诗，有个孩子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我办公室门口等著，说要背给我听。” 周媚说著指了指菜园旁边那个正蹲在地上拔草的小男孩，“就是他，叫小石头，特別聪明，就是有点调皮。” “你这边过得好就行。公司那边挺顺利的。对了，上次你走之前我跟你说过要给你分红，钱已经打到你卡上了，你收到没有？” “收到了。太多了，我用不了。这边的开销很低，房租一个月才几百块，吃饭也便宜。我捐了一部分给福利院，给孩子们买了几张新床和一些学习用品。剩下的我存著，以后可能在这里买个小房子，安安静静过日子。” 说话的时候她目光越过林峰的肩膀，看著远处福利院破旧的围墙和院子里那棵老榕树，声音很平静。 林峰看著她说话的样子。 她比之前更瘦了些，锁骨的线条比从前更清晰，整个人的状態却比在河海时鬆弛自在得多。 林峰跟著周媚去了她的出租屋。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却收拾得乾净整洁，窗台上摆著几盆不知名的花草，墙上掛著一幅她亲手绣的十字绣，绣的是几只鸟儿停在树枝上，绣工不算精细，却针脚密实，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她还学会了做几道云南本地的家常菜，口味偏酸辣，吃惯了河海清淡口味的林峰起初还有些不適应，可吃著吃著，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林峰夸她手艺进步了，她笑著说，以前在河海的时候做菜总容易糊，现在一个人住反倒慢慢练会了，大概是因为没人在旁边分心，反倒沉得下心来。 这三天里，林峰陪著她去了好多地方。他们去了大理古城，在洱海边租了辆双人自行车，沿著环湖路骑了大半天。周媚坐在后座笑得像个孩子，海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她轻轻把头靠在林峰背上，望著远处连绵的苍山和脚下碧蓝澄澈的湖水。 她来云南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洱海，以前总觉得一个人来没什么意思。 两人又去了丽江束河古镇，在青石板路上漫无目的地走著，路两边是卖手工艺品和鲜花饼的小店，空气里瀰漫著玫瑰花与烤饼乾交织的甜香。 周媚在一家银饰店门口停下脚步，看中了一对样式素雅的银耳环，林峰当即买下来，亲手给她戴上。她对著店门口的镜子左看右看，看了好一会儿，眉眼间都是笑意。 他们还去了玉龙雪山脚下，没有坐索道上山，只在山脚的草甸上慢慢散步。 远处的雪山在云雾里若隱若现，脚下是厚厚的草甸，踩上去软绵绵的。 周媚蹲下来摘了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別在自己耳朵后面，刚站起身，就忽然被林峰从背后轻轻抱住。 他低头问她，这段时间一个人在云南，晚上会不会觉得孤单。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早就习惯了，以前在河海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住，中海城那套房子太大了，一个人待著反倒觉得空落落的。 这里的出租屋虽小，可晚上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虫鸣声，反倒觉得心里踏实。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林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没有再说话。 “你这次来云南，是专门来看我的，还是顺路出差？”她终於问出了这几天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隨意，可问完之后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胸口的t恤。 “专门来的。这几天公司没什么大事，我跟陆飞说我要出趟门，让他盯著。” 周媚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却硬是忍住了眼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第三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周媚窝在林峰怀里，指尖在他锁骨处轻轻画著圈。 林峰忽然翻了个身，从床头柜上的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铂金戒指，款式很简单，没有钻石也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是一个光滑素净的圆环。 他把戒指递到周媚面前。 “这是给你的，想不想要？” 周媚愣住了。 她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你这算求婚吗？你这是要把我绑定啊！我可不想跟一群女人抢老公，太累了。” “我知道我给不了你名分。但我想给你一个承诺。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来看你，都会照顾你一辈子。” 周媚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轻轻抖了好一阵，手指攥著他的衣领，片刻后才从他胸口抬起头。 她把左手伸出来，手指微微发颤，让他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刚好合適，周媚看著无名指上那枚银白色的圆环，在灯光下转了转手腕，然后轻轻开口。 “林峰，我想要个孩子。我知道你不会跟我领证，我也不图那张纸。但我想有一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念想，给我一个孩子就行。我会在云南好好把他养大，教他读书认字，告诉他他爸爸在河海是个很厉害的人。” 林峰看著她认真而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捧起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將她轻轻拥进怀里，掌心温柔地抚过她的后背，动作珍重又怜惜。 周媚伸手环住他的腰，指尖在他后背轻轻攥紧，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她把嘴唇贴在他耳朵旁边，温热的气息轻轻扑在他的耳廓上，声音细若蚊蚋。 “今天……不是安全期。”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 第二天，两个人去镇上一家小照相馆拍了婚纱照。 周媚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上別了一朵路边摘的小野花，林峰穿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 照相馆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著一副老花镜，一边调相机一边跟他们閒聊。 “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人，气质就是不一样。” “我们从河海来。”林峰揽著周媚的肩膀，轻声答道。 “河海是个好地方啊，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那边的长江大桥特別壮观。你们俩站在一起可真般配，小伙子，你老婆长得真漂亮。来，再靠近一点——对，就这样，笑一个。” 周媚靠在林峰身边，嘴角带著浅浅的笑容，照相馆老板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把这个瞬间定格在了相纸上。 之后他们又去不少景点拍了些照片，这段日子，大概是周媚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 后来照片洗了出来，挑了一张最好看的装进相框里，摆在出租屋的床头柜上。 第307章 火爆的景区 林峰在周媚这里多待了两天。 那天晚上说想要个孩子之后，周媚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她在床上虽然主动，但多少还带著几分矜持和克制，现在却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变得格外缠人。 每天变著花样给他做云南本地的滋补菜，晚上关了灯就钻进他怀里，说她现在是排卵期，机会不能浪费。 林峰好不容易在河海那边养回来的精神，这两天又被她榨得乾乾净净。 临走那天早上，周媚送他到门口，帮他整了整衬衫领口，手指在他锁骨上停了一下。“戒指我会一直戴著。你每个月至少来看我一次，不能断了联繫。等你下次来的时候，说不定就喜当爹了呢！等生下来，我让他叫你爸爸，你可不能赖帐。” “不赖帐。你在云南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周媚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然后推开他，转身回了屋里。 没敢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靠在门板上听著外面行李箱的滚轮声渐渐远去，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林峰迴到河海之后，先去了趟溶洞景区。经过小半个月的预热宣传，龙棲洞景区在清远和河海两地的知名度已经打开了。 晁远那边的市场部在短视频平台上投放了好几个推广视频，溶洞內部的灯光秀和漂流河道的航拍画面被大量转发，首周的预售票早就被抢光了。 开业当天，景区门口的停车场上停满了来自清远、河海甚至省城方向的自驾车辆，入口处的检票闸机前排起了长队。 清远市市长亲自带著旅游局的一帮领导来参加开业典礼，晁远他爸晁大伟作为项目的主要推动者之一也出席了。 市长剪彩的时候笑得很灿烂，说龙棲洞是清远市近年来最有潜力的文旅项目，期待它能成为清远的一张新名片。 然而火爆程度，远远超出了三个人的预期。开业头几天，每天的游客数量都在破纪录，溶洞入口、漂流码头、丛林穿越的出发点，全都排起了长龙。 小吃街上更是人挤人，几家特色餐饮摊位从早忙到晚，收银台前的二维码被扫得快冒烟了。 火爆归火爆，问题也隨之而来。 最突出的是人流拥挤，景区目前的游客最大承载量是经过评估的，但这几天的尖峰时段实际入园人数屡屡突破上限。 溶洞內部步道原本设计是单向通行，但由於人太多，有些游客为了拍照在狭窄的钟乳石走廊里停留太久，导致后面的人流全部堵在洞口，安全员嗓子都喊哑了。 漂流码头那边的情况更严重，橡皮艇的周转速度跟不上游客的增长速度，排队时间从一个小时延长到了將近三个小时，有些游客等得不耐烦了就跟工作人员吵架，说花了这么多钱是来漂流的不是来排队的。 小吃街那边，几个热门摊位前面人挤人，队伍排了老长，有人插队引发了好几次口角，安保人员来回跑著维持秩序，忙得满头大汗。 林峰站在景区入口的观景平台，上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大致算了一笔帐。 一张畅玩套票一百六十八块，包含溶洞、漂流和丛林穿越三个核心项目，性价比很高。 每天上万人的客流量，光门票收入每天就好几百万，再加上小吃街的摊位租金和自营餐饮的利润，这个景区简直是一台印钞机。 但如果人流管理跟不上，游客体验下降，口碑一旦崩了，再好的项目也撑不了多久。 傍晚游客陆续散场之后，三个人在景区管理中心的临时办公室里开了个碰头会。晁远把市场部刚整理出来的运营数据投到屏幕上，眉头皱得老高。 “人太多了，今天我们临时限了两次流，但还是架不住外面的人往里挤。有个游客在溶洞里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差点摔倒，还好旁边安全员反应快。游客投诉比昨天多了不少，主要集中在排队时间太长和溶洞內部太拥挤这两个问题上。另外小吃街那边中午高峰期的时候卫生也有点跟不上，垃圾桶满了来不及换，地上洒了不少汤汁，保洁员根本忙不过来。” “排队太长这个问题，根本原因是线下售票和检票效率太低。现在大部分游客还是到了现场才买票，售票窗口就那么几个，高峰期光排队买票就要半个小时。我的建议是马上开通线上预约售票系统，提前一天在网上分时段预约，到了现场直接用二维码扫码入园，这样能大幅缩短售票环节的排队时间。同时我们得设定一个硬性的每日预约上限，一旦预约人数达到景区最大承载量就停止售票，绝不放超量游客入园。这个数据我已经让人测算过了，溶洞內部步道能承受的最大客流、漂流河道的橡皮艇周转率、停车场的车位容量，综合下来就是上限，绝不能突破。” “线上预约系统我们那边有现成的框架，之前在清远做过好几个景区的智慧旅游系统，只要把龙棲洞的参数导入进去，应该能很快上线。这个事我让技术团队今晚就开始对接，爭取儘快开通线上预售通道。另外人流动线也需要重新设计，溶洞內部最窄的那几段走廊，不能让游客自由停留，可以设几个固定的拍照点，有工作人员维持秩序，拍完就走。漂流那边增加橡皮艇的调度频率，高峰期缩短每艘艇的间隔时间，多配几个安全员在码头维持排队秩序。小吃街增加几组可移动的垃圾桶，高峰期安排专人巡逻清理。” 何倩雯补充道：“人手也明显不够。光靠现有的安保和保洁团队，扛不住这么大的客流。我建议一方面从清远本地招一批临时工，专门负责高峰期的人流疏导和卫生维护；另一方面跟清远市旅游局协调一下，看能不能在景区外围增设一个临时停车场，用免费摆渡车把游客拉到景区入口，这样既能缓解停车场压力，也能在摆渡车环节再设一道分流闸口。” 晁远把这几条全部记下来，当场给技术团队和人事部发了消息，让他们连夜开始对接和招聘。 又抬头问林峰线上预约系统的名称和入口要不要跟景区现有的公眾號和小程序打通。 “打通。统一用龙棲洞景区的官方公眾號作为入口，预约、购票、验票全部在上面完成。另外在小程序里加一个实时客流热力图，游客能看到每个项目当前的排队人数和预计等候时间。信息透明了，游客心里有数，投诉自然就少了。还有，线上预约系统上线之后，在大数据后台给每一位预约成功的游客发一条简讯，提醒他们错峰出行。同时跟交警那边协调一下，景区周边主干道高峰期加派警力疏导，別让外面堵成停车场。” 何倩雯在自己笔记本上飞速记录著，头也不抬地追问了一句：“vip会员体系要不要提前上线？这几天已经有好几个游客在问有没有年卡和快速通道了。如果能推出一批限量vip年卡，附带免排队权益，既能缓解普通游客的排队压力，也能提前锁定一批高净值客户。” “可以。先推一批限量试水，定价定高一点，把权益写清楚——免排队、专属停车位、vip休息区。数量控制好，別让vip太多反过来挤占普通游客的体验。等度假酒店开业之后，vip会员可以直接升级成酒店会员，两个產品互相绑定。” 晁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景区开业之前他们担心的都是宣传不够、游客太少，结果现在担心的反而是人太多了。 何倩雯揉了揉眉心，说她寧愿操心人太多也不想操心没人来，人多说明项目本身没问题，剩下的就是运营优化。 “这台造钱机器已经开始转了。接下来就是学区房项目，爭取两年內交付。到时候我们三个人再坐在这张桌子前面，喝一瓶更好的酒。” 第308章 是不是吃太多了 开业之后的连续几天，林峰、晁远和何倩雯几乎全泡在了景区里。 三个人每天一早就到管理中心碰头，对著实时客流数据大屏逐项梳理前一天的运营问题，然后各自带队去现场盯著整改。 晁远负责溶洞和漂流码头的动线优化，何倩雯盯著小吃街和停车场的扩容，林峰则在调度室里统筹全局，哪里出了问题就第一时间协调人手过去解决。 “今天溶洞入口的排队时间比昨天缩短了不少，预约系统的分时段入园效果很明显。但漂流码头那边还是有点紧张，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的高峰期，平均等候时间还是要很久。” 晁远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手指在屏幕上划著名实时数据。 “漂流码头那边，我已经让永湖从运输部调了几个调度员过来帮忙，他们常年管车队的发车频率，管橡皮艇的周转节奏也是一样的逻辑。明天开始橡皮艇的发船间隔应该能再压缩不少。另外停车场扩容那边进展怎么样？” 何倩雯翻著自己的笔记本。“临时停车场已经平整出来了，就是景区东侧那片空地，能停不少车。大巴车队也签了合同，从临时停车场到景区入口的摆渡车已经开始运行，高峰期加密。我跟交通局那边也协调好了，景区周边主干道的高峰期会有交警执勤，疏导过境车辆绕行。另外线上预约售票系统上线之后，售票窗口的排队压力减少了，但线下取票机那边还要再增加，有些老年人不太会用手机扫码，需要人工引导。” “马上就是中秋和国庆了，到时候人流量绝对是现在的数倍。我们这几天解决的只是开业磨合期的问题，真正的大考还在后面。监控系统的覆盖范围还得扩大，尤其是漂流河道的几个弯道和溶洞內部那几个狭窄路段，摄像头要全部装到位，画面实时传到调度室。一旦某个区域的人流密度超过警戒值，立刻启动分流预案，把游客往其他项目引导。另外小吃街那边，节日期间食材储备得提前做好，別到时候断货。” 何倩雯把这几条全部记下来，又补充道：“对了，最近网上关於景区的討论热度很高。短视频平台上每天都有好几个网红在景区直播，有的在溶洞里拍灯光秀，有的在漂流码头拍第一视角的漂流视频，点击量都不低。有个做户外探险的博主昨天发了一条溶洞探秘的视频，一晚上播放量就破了好几十万。他那个视频拍得確实好，把溶洞里面的钟乳石拍得特別震撼，评论区全是在问地址和票价的。市场部那边已经联繫上他了，想让他中秋期间再来做一场专场直播。” 晁远接过话头：“这是个好机会。网际网路宣传这块，我们之前虽然有布局，但这几天的自来水流量远超预期。我建议趁热打铁，在中秋前搞一波集中推广。邀请一批有粉丝基础的旅游博主来景区免费体验，让他们產出优质內容；同时在短视频平台和社交平台投放信息流gg，精准定向清远、河海和省城这几个核心客源地。另外，咱们的公眾號和小程序也可以做一个转发送门票的活动，让游客自发帮我们扩散。” “这个思路可行。但要注意一点——宣传引来的流量，最终还是要落到景区体验上。如果人家看了视频兴冲冲跑过来，结果排队排了好几个钟头、小吃街卫生跟不上、停车场找不到车位，那再好的宣传也是帮倒忙。所以宣传要搞，基础设施更要跟上。尤其停车场和卫生间这两个游客投诉最多的点，必须优先解决。” 林峰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用手指在景区地图上点了几个標註。 “我昨天在停车场转了一圈，发现一个细节，很多自驾游客到了之后找不到车位，也没有人引导，只能自己在停车场里兜圈子。这种情况光靠增加车位不够，还得增加引导人员，让游客一进停车场就知道哪边还有空位。卫生间也一样，高峰期女厕所排队太长了，得增设几组临时移动卫生间，安排专人定时清洁。这些问题看起来琐碎，但直接影响游客体验。” 三个人討论完之后，把新的任务分配下去，各自盯著自己负责的那一块，有问题隨时在对讲机里沟通。 网际网路上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 短短几天之內，龙棲洞景区已经成了本地短视频平台上的热门標籤。 每天都有好几个网红，在景区里开直播，有人在溶洞里用专业设备拍灯光秀，五顏六色的led灯带映在万年钟乳石上，评论区全是“这也太美了吧”。 有人在漂流码头用防水相机拍第一视角的激流勇进，橡皮艇从一个將近两米的落差跌下去，水花溅了镜头一脸，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哈”刷屏。 还有几个美食博主专攻小吃街，把景区里那家卖炸豆腐的摊位捧成了网红店，说他们家秘制蘸料是“景区隱藏彩蛋”。 摊主是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妻，这几天忙得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从早到晚站在油锅前翻豆腐，脸上被油烟燻得油光光的，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们做的炸豆腐外酥里嫩，蘸上自家调的野葱辣椒酱，咬一口滋滋冒油，被网友评为景区必吃第一名。 线上预约售票系统上线之后，景区的人流管理终於从“被动应付”变成了“主动调控”。 每天设定预约上限，一旦达到承载量就停止售票，绝不放超量游客入园。 调度室的大屏幕上，各个项目的人流密度数据实时跳动，顏色从之前的红色和橙色逐渐降到了黄色和绿色之间。 漂流码头的等候时间从最初的好几个钟头压缩到了一个半小时以內，虽然还是需要排队，但游客的投诉量已经大幅下降。 小吃街新增了好几组可移动垃圾桶，保洁员高峰期巡迴清理，地面终於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到处是汤汁和竹籤。 移动卫生间也到位了，女厕所门口的长队消失了，负责清洁的大姐每隔一段时间就进去打扫一次，洗手池旁边还放了免费洗手液。 晚上回到清远市区的酒店，何倩雯跟著林峰进了他的房间。 今天穿著那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好几颗扣子，锁骨下方那道幽深的沟壑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隱若现。 包臀裙裹著她圆润的臀胯，裙摆刚过大腿中部，裹著肉色丝袜的小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脚踝处被高跟鞋磨出了一圈浅浅的红印。 蹬掉高跟鞋赤著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林峰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拇指在他后颈缓缓揉著。 “这几天你比谁都累。白天在各个现场之间来回跑，晚上还要盯著调度室的大屏看到半夜。我刚才在前台多拿了一张房卡，今晚不走了。” 林峰把她拉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何倩雯的手指很自然地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嘴唇贴在他的耳根上轻轻蹭著，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和几分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的柔软。 “你知道吗，以前我做天龙集团的时候，每天也是这么忙。但那时候忙完了回到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现在忙完了，至少还有你在身边。这种感觉挺好的。景区这几天虽然累，但看到那些游客在溶洞里拍照时脸上的表情，看到小吃街那个炸豆腐的摊主笑得合不拢嘴，看到预约系统上的数据一天比一天稳定，我就觉得这些累都值了。咱们做的这个景区，是真的能给很多人带来快乐的。” 林峰把她抱到床上低头吻了上去。何倩雯闭著眼睛回应著他，手指插进他头髮里。 两个人都很累，不过何倩雯表现的更为主动一些，事后趴在他胸口上大口喘著气，汗水把真丝衬衫的后背洇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隱隱透出內衣的轮廓。 用仅剩的力气，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问他淫羊藿是不是还在喝，怎么这几天这么忙还能这么猛。 林峰把被子拉上来，盖在她裸露的后背上，笑著说了句劳逸结合。何倩雯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平稳而深沉。 第309章 下次注意节奏 林峰在景区那边待了近一周，每天盯著调度室的大屏幕，把溶洞、漂流、丛林穿越几个核心项目的动线全部理顺了一遍。 线上预约售票系统上线之后，景区的人流管理终於从开业头几天的“打仗模式”切换到了平稳运行的状態。 调度室里的实时客流数据大屏上，各个区域的顏色始终维持在黄绿之间，偶尔某个项目的人流密度短暂飆升到橙色，值班调度员也能按照之前演练过的分流预案及时把人流引导到其他区域。 漂流码头的等候时间，稳定在了游客可接受的范围內，小吃街的垃圾桶再也没有溢出过，移动卫生间早晚各清洁两次，洗手池旁边始终有免费的洗手液。剩下的就是日常维护了。 景区的后续运营工作跟晁远做了个详细交接。线上预约系统的后台权限、调度室的排班表、安保和保洁人员的考核標准，逐条逐项当面核对了一遍。 晁远拍著胸脯让他放心回去，说这边有他盯著。临走前何倩雯也跟他碰了个头，说天龙的工程团队已经把度假酒店的地基方案做出来了，等中秋节这波客流高峰过去之后就正式动工。 林峰点了点头，当天下午便开车回了河海。 回到公司，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刚坐下没多久，王悦就端著托盘走了进来。 在老家待了好几天，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很好，皮肤比走之前更白了一些，大概是山里的水土养人。 今天穿的是一件新买的浅蓝色真丝衬衫，下身是那条熟悉的黑色包臀短裙，腿上裹著一条带蕾丝边的黑丝，脚踩细跟高跟鞋。 把水杯和一份装订整齐的调研报告放在桌上，站定之后翻开笔记本准备匯报。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伸手在她腿上轻轻拍了一下，示意她坐下来说。 王悦会意，很自然地侧身坐到他腿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翻开调研报告。 身体很轻，坐在他腿上的姿势已经非常熟练了，黑丝裹著的大腿贴著他的腿侧，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 林峰的手很自然地落在她腿上，隔著黑丝轻轻摩挲著，指腹感觉到丝袜的织纹在下面细微地摩擦。 “林总，这次回寨村我把附近好几个村的中药材种植情况都摸了一遍。品种比我们之前了解的还要丰富，除了淫羊藿，还有天麻、茯苓、黄精好几种，品质都不错。另外我按照您的意思，在镇子上租了个现成的仓库改造成了物流储藏间，装了冷库设备，刚採摘的中草药可以先保鲜储存，等攒够一车再统一发走。运输方面我跟顺丰冷链签了长期合作协议，只要我们有货，他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內派车过来拉，直接走空运，保证药材的新鲜度。这个仓库的管理我交给了我爸妈，他们两个也算是舒克公司的编外员工了，我已经让人资部给他们办了入职手续，享受正式员工的社保和福利。” “你爸妈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仓库管理不累，他们守著仓库，你也放心。待遇方面按正式员工標准走，工资和社保一样不少，年底还有奖金。另外你老家那边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不用绕弯。” 王悦咬了咬下嘴唇，把脸埋进他脖子里蹭了蹭。“您已经对我们家够好了。我爸妈现在在村里走路都带风，逢人就说闺女在城里出息了，给他们找了份好工作。我奶奶现在每天坐著轮椅在院子里晒太阳，跟邻居老太太们吹牛，说这个轮椅是孙女婿买的，可神气了。上次村里有个老太太专门跑过来摸了一下轮椅的扶手，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高级的东西。” 把脸从林峰脖子里抬起来，嘴唇贴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林总，我调研报告写得这么好，您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口语课好久没上了，我怕生疏了。” 林峰还来不及回答，王悦就已经从他腿上滑下来，很自然地蹲到办公桌下面，双手撑著他的膝盖，把散落的头髮拢到耳后。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王悦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用口型问他“怎么办”。 林峰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她的头轻轻按回去，然后朝门口说了声“进”。 业务部部长陆飞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拿著一份最新的业务报表和一份招聘计划书，脸上带著几分兴奋的神色。 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看到林峰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便翻开报表开始匯报。 说最近业务量增长太猛，尤其是景区那边的配套物流项目和集采部的中药材冷链运输加在一起，现有的业务员已经明显不够用了。 他打算再招一批人，初步编制在十几个左右，有经验的老手和新人都要，老手直接带项目，新人从助理做起慢慢培养。 招聘启事已经让人资部发出去了，初筛之后会有一批候选人进入面试环节，到时候请林总亲自把关。 林峰靠在椅背上听著，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偶尔点一下头，对方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 却不知桌下…… 林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对陆飞说这批新人的培养计划要提前做好，不能像之前那样扔到业务部自己摸索，得有个系统的入职培训流程。 陆飞连连点头，在笔记本上飞速记著，隨后又探討了下一些遇到的小问题。 等陆飞出去带上门之后，王悦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大口喘著气，脸颊憋得通红，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上。 眼神幽怨地看了林峰一眼，说陆部长再不出去她就要窒息了，还问他跟陆飞是不是故意的。 林峰伸手把她拉起来重新坐到自己腿上，说她的口语课还得继续练，临场反应能力有待加强。 王悦在他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刚才的课程。 …… “林总，这次课堂纪律不太好，但教学效果还算及格吧？” “及格是及格了，但刚才那个停顿有点长，下次注意连贯性。还有，陆飞进来的时候你的节奏明显乱了，说明心理素质还需要加强。” 王悦认真地听著，然后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说下次一定改进。 整了整被压皱的衬衫领口，恢復了平时那个干练稳重的秘书模样，踩著高跟鞋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办公室。 第310章 照顾照顾 业务部要招人的消息在河海市的招聘圈子里一传开，舒克集团的人资部邮箱直接被简歷塞爆了。 现在舒克的知名度在河海市已经今非昔比，尤其是业务部，每签一单都有提成，人均月收入早就突破了三万，做得好的老业务员月入五六万也不是稀奇事。 更別提之前，林峰当场奖出去的那几台比亚迪宋和那批作为年度评优奖励的精装公寓。 这次要招十个业务部助理，消息一放出去，人资部那边就收到了好几百份简歷，通过各种渠道找人托关係想走后门的更是数不胜数。 陆飞在这方面把关极严，那些托关係送礼的，全被他客客气气地挡了回去，一律按规定流程走。 林峰对业务部的招聘一直很上心。 运输部那边只需要司机经验丰富、有相应的驾驶证就行，业务部却是公司的命脉。 所以每次业务部招聘的最终面试，他都会亲自参加。按照人资部的安排，这次进入最终面试的候选人总共有二十个，其中女的有五个，最后只录取十个。 而且入职之后全部从业务部助理做起。 面试前一天，人资部部长李娟把二十份简歷送到林峰办公室。 林峰靠在椅背上一目十行地翻著，大部分简歷都是標准配置，有几个之前在別的公司干过，有两个是从省城回来的，履歷看著都还不错。 翻到最后一份的时候，他手指停了一下。 马青青，河海大学商学院经济学专业，算是他学姐。 简歷上的在校荣誉栏，填得满满当当。 校级优秀学生干部、连续多年校级奖学金、院学生会副主席。工作经歷只有一行：在一家贸易公司实习过几个月，之后就离职了，之后的工作经歷是空白。 林峰把这份简歷单独抽出来，刚想问李娟怎么回事，李娟就已经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附有照片的个人资料页递了过去。 “林总，这个马青青是河海大学毕业的，算起来是您的学姐。我筛简歷的时候看到她的资料，觉得她整体条件確实很突出，虽然工作经验少了点，但综合素质很不错。” 林峰接过那张资料页，目光落在照片上的瞬间，到嘴边的话就停住了。 那是一张半身职业照，照片里的女人梳著简单的低马尾，穿一件白色衬衫，五官清秀乾净，眉眼之间带著一股书卷气，看起来格外清纯。 但真正让林峰挪不开眼的，是她的身材数据。旁边的信息栏里用工整的字体列印著：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二十斤。 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目光重新回到照片上。白色衬衫在她身上被撑得微微绷紧，胸口的轮廓在衬衫下面高高隆起，形成一道与那张清纯脸蛋完全不匹配的饱满弧度。 腰却极细，从肋骨到胯骨收出一道夸张的內弧线。照片虽然是半身的，看不到腰臀比的具体数据，但从肩宽和腰线的比例来判断，这个女人的身材绝对不简单。 “李部长，你確定这照片没p过？”林峰把资料页放在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李娟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保持著职业化的平稳，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林总，简歷上的照片都是我们统一安排摄影师拍的，不允许修图。我面试她的时候亲眼见过本人，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本人比照片还好看。她那天穿的是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裙，妆也化得很淡，但那个气质——这么说吧，她一走进面试间，旁边的几个男面试官都安静了。” 林峰又低头看了看照片，再看了看简歷上那行“身高一米八”，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一米八的女人，长著一张清纯无比的娃娃脸，却拥有著极度夸张的身材曲线。 这种反差让他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该不会是什么黑科技吧？ 他在瑜伽教练时期见过不少身材好的女人，叶清寒的上围、上官镜鸿的白皙皮肤、杨茹的蜜桃臀、王悦的长腿，每一个人的优势都很突出。 但如果这份资料上的数据和照片都是真实的，那这个马青青几乎是把好几个人的优势全占了。 “林总，如果您觉得不合適的话，我这就把她换掉，还有几个备选的——” “不用换了。”林峰把资料页夹回简歷里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既然都选上来了，就看一看。面试的时候重点考察她的沟通能力和抗压能力，业务知识可以进来再学。要是能力可以，就留下……” 林峰说完后，又看向李娟，笑著说：“李部长最近也挺辛苦，下月工资调一档！” 听到这话，李娟在心里暗暗鬆了口气，感激的点点头，果然还是被自己猜到了。 把几份简歷整理好退出了办公室。她当然不会多嘴去问林峰为什么看完照片之后態度就变了，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 面试安排在周三上午，舒克集团的小会议室里，长桌一侧坐著林峰、李娟和陆飞三人。 二十个候选人分批进来，每个人十五分钟，自我介绍加上几个针对性提问。 人资部和业务部前期筛选得很到位，这批候选人的整体素质確实不错，前面几个回答问题都很有条理，陆飞问了几个业务场景题，也都答得大差不差。 面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峰的手机震了。 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林业局陈副局长打来的。 朝李娟和陆飞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拿著手机走到会议室外面接了起来。 陈副局长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说上次林峰送他的那盒淫羊藿效果特別好，喝了半个月，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老婆夸了他好几回。 又聊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说他有个侄子叫何瑞，今天正好去舒克面试业务部助理，让林峰关照关照。 第311章 马青青的面试 “陈局您放心，这事我来办。对了，景区那边最近刚开业，中秋节的预售票都快抢光了，回头您带著家人去玩一趟，我让人安排vip通道，不用排队。” “那怎么好意思，林总你太客气了。行，那我就厚著脸皮带家里人去转转。你上次说的那个学区房的绿化项目，我帮你催了，规划局那边应该就这几天批下来。” “多谢陈局。回头我让人再给您送几盒新包装的淫羊藿过去，这次的品质比上次还好。”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迴到会议室，把何瑞的简歷拿起来又看了一眼，然后放到了右手边。 李娟余光瞥见这个动作，心里有了数，默默在何瑞的名字旁边打了个勾。 此刻，面试等候室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二十个候选人坐在一排塑料椅子上，有的在低头翻看自己的简歷，有的在小声模擬自我介绍，有的盯著墙上的舒克集团宣传海报发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绷而安静的气氛，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信心满满嘴角带著志在必得的笑，有人抱著简歷反覆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有人刚被面试官问了个措手不及，出来之后瘫在椅子上两眼放空，把脸埋进手掌里半天不肯抬头。 何瑞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上，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商务衬衫，袖口的摺痕还是新的，头髮打了髮胶往后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块刚买不久的机械錶。 他是那种从小到大靠著叔叔的关係一路被关照过来的孩子，骨子里带著一种不自知的优越感。 刚才在面试的时候他虽然几个问题答得磕磕绊绊，但他叔叔已经跟林总打过招呼了，所以他心里並不怎么紧张。 现在更关心的是坐在斜前方那个高个子女人。 马青青坐在第一排靠走道的位置上，膝盖併拢微微侧向一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低著头正在看自己的简歷，嘴唇无声地翕动著，大概是在默背自我介绍。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和周围那些或紧张踱步或小声念叨的候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从她走进等候室的那一刻，何瑞就注意到了她。目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从那张清纯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到衬衫下面高高隆起的弧度，再到那条黑色长裤也遮不住的修长双腿。 心里暗暗惊嘆，这张脸配上这副身材，简直是反差感拉满了，虽然他有女朋友，可是跟对方比起来差远了。 都说戴眼镜的女生跟反差，更別说对方这清纯脸蛋和魔鬼身材。 想到这，喝水站起来整了整衬衫领口，走到她旁边坐下来，侧过头看著她，嘴角掛著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 “你好，我叫何瑞，也是来面试业务部助理的。刚才签到的时候看到你名字了，马青青对吧？这名字挺好听的。你也是河海本地人吗？待会面试完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马青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看简歷，声音很轻很淡：“谢谢，我还要准备面试。” 没有回答他关於吃饭的邀请，也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把膝盖往另一侧挪了几分，身体微微往相反的方向偏了偏。 这种刻意的疏远，是她多年来在面对陌生男人搭訕时练出来的本能反应。 不激怒对方，但也不给对方任何幻想的空间。 何瑞並没有识趣地退开，反而觉得这种冷淡的態度更有意思。 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微信扫一扫，朝她递了过去：“別这么紧张嘛，面试放轻鬆点。对了，加个微信吧，以后说不定是同事呢，提前认识一下，工作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好意思，我不太方便加陌生人的微信。祝你面试顺利。”她这次连头都没有抬，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轻轻掐著掌心。 在心里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再等一会儿就该轮到她面试了。 何瑞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把手机收回去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站起来的时候故意把椅子往后推得重了一些，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旁边几个候选人纷纷抬头看过来，他也没有理会，逕自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来，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长得漂亮了不起啊。” 等候室里安静了片刻，旁边一个女生侧过头看了何瑞一眼，又看了看马青青，转回去跟旁边的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 马青青自始至终没有抬头，耳根微微泛著红，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默背的自我介绍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继续低头翻著简歷上那些早已滚瓜烂熟的条目，等著叫到自己的名字。 面试继续往下进行。 一个接一个的候选人从会议室里出来，有人面带微笑脚步轻快，有人垂头丧气脸色发白。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出来之后直接走到墙角蹲下来，把简歷揉成一团塞进包里，对著墙壁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站起来拍拍裤子走了。 一个穿灰色套裙的女生则是满面春风，出了会议室就掏出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压低声音说她觉得面试官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应该能过。 终於轮到了马青青。 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整了整衬衫下摆，然后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走进来的时候，旁边陆飞手里的笔在桌子上轻轻磕了一下。林峰抬头看去，她的个子確实很高，足有一米八，即便穿著平底鞋也能和大多数男人平视。 第312章 人间尤物 整个人往那里一站，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清纯。那种大学校园里还没毕业的学妹特有的乾净气质。 但她的身材却和这份清纯完全不搭调，白色衬衫在她身上被撑得微微绷紧，胸前那两团饱满高高隆起，腰却极细。 走进来之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身问好，在椅子上坐下来，背脊挺得笔直，膝盖併拢微微侧向一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一样端正。 林峰注意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但她还是努力抬起眼睛看向面试官的方向。 李娟適时站起来，说她和陆部长出去整理一下前几个候选人的评分表，让林总单独面试最后一个。 两个人端著水杯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门被轻轻带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峰和马青青两个人。看著面前这个年轻的老板，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不管他问什么刁钻的问题，她都要好好回答，不能再犯上次面试时的错误。 但她没想到的是，林峰开口的第一句话，语气比她预想的要温和得多。 林峰翻著她的简歷，没有像前几个面试官那样板著脸，而是用一种很隨意的口吻开口：“马青青，河海大学商学院经济学专业？你这简歷上的成绩不错，连续好几年都是校级奖学金。学生会副主席，你当时主要管哪一块？” 语气不像是在审问，倒像是在跟一个校友聊家常。马青青愣了一下，原本绷紧的肩膀微微鬆了几分。 “您好，林总。是的，我主要分管学习部，组织过几次校级的辩论赛和学术讲座。不过那些都是学校里的事，跟实际工作可能差別比较大，简歷上写这些，其实主要是为了让面试官觉得我在学校期间比较积极上进，没有浪费时间。” 说到最后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嘴角抿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了搓。 林峰看著她这副认真得有些较真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你倒是挺实诚。很多人在面试的时候会把学生会经歷吹得天花乱坠，你反而主动拆自己的台。其实你不用太紧张，今天就是隨便聊聊。我也是河海出来的，比你低一届，商学院工商管理专业。算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学姐。” 马青青的眼睛微微睁大了，镜片后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同校的学弟，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层关係，还说得这么轻鬆隨意。“林总您也是河海的？”她的话脱口而出，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惊讶，之前的紧张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冲淡了大半。 “对。我是商学院的。” 马青青听后放鬆不少，和林峰聊了几句学校的事情。林峰看著她脸上那个一闪即逝的笑容，没有继续追问学习的事，把话题转到了工作经歷上。“你之前在贸易公司实习过几个月，怎么没干下去？” 马青青的笑容收住了。 低著头盯著自己的指尖，犹豫了好一会儿，耳根慢慢泛起了红色。林峰没有催她，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著。 注意到她在紧张的时候会用指甲轻轻掐自己的掌心，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想起王悦在第一次陪他参加饭局时，也是这样掐自己的手背。 “那家公司的直属经理，在我实习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加班之后单独把我留下来，说要跟我谈谈转正的事。他说……他说如果我想转正，需要接受一些『额外条件』。我当时很害怕，第二天就交了辞职信，连那个月的工资都没要就走了。我並不是吃不了苦或者好高騖远，我只是不想那样做。之后我找了很长时间的工作，每次到了终面对方都会问我为什么在之前的公司只待了三个月。我说实话，他们就觉得我在搬弄是非。不说实话，又没法解释那段时间的空窗期。” 说完之后抬起眼睛看了林峰一眼，又迅速地垂下去，两只手在膝盖上来回搓著。 林峰沉默了片刻。 没有像前几个面试官那样追问细节，也没有露出任何评判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你在学校的时候，除了学生会那些活动，自己有没有学过什么跟工作相关的技能？” “我自己学过excel和ppt，还自学了一点基础的会计知识，考了个会计从业资格证。虽然跟您这边要求的业务能力比不了，但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而且我抗压能力很强的。” 说完之后又抬起头看了林峰一眼，这次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之前长了几秒。 发现这个学弟面试官有一双很稳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不躲闪也不压迫，让她莫名地觉得安心了一些。 林峰点了点头，把她的简歷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然后合上放在右手边，跟何瑞那份放在一起。“集采部听说过吗？公司新成立的，主要做中药材的收购、加工和销售。工作內容比你应聘的业务部助理更杂一些，但能接触到供应链管理、仓储物流和客户对接这些核心业务。目前部门刚起步，人少活多，加班是常態，但成长空间也大，你能適应吗？” 马青青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感激。“愿意！只要能进舒克，什么部门都行。林总，我不怕加班，也不怕活多。之前在贸易公司的时候我经常加班到十点多，我就是想找个能踏实做事的地方。”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去人资部办入职手续，具体工作王悦会带你。” 马青青站起来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林总，然后后退了两步才转身往门口走去。 拉开门的瞬间回过头看了林峰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走出会议室之后，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了口气。刚才那个让她紧张了好几天的大面试，竟然以这样一种温和的方式结束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原来她的老板是她的学弟。 刚才说“算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学姐”的时候，她都有种恍惚感。 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整了整衬衫领口，然后踩著帆布鞋往电梯口走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第313章 好好调教一下 面试结束之后，马青青从舒克集团的写字楼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的花坛旁边长长地呼了口气。 抬手遮了遮眼睛，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刚才在会议室里跟林峰聊天的时候她没觉得有多紧张，现在出了大楼，那股压在心底的忐忑反而一下子涌了上来。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父母上班的地方。她爸马明在河海市一家机械厂干了二十多年，从车间工人做到了质检组的组长，手上的老茧比砂纸还粗。 她妈陈淑芬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每天从早站到晚，腿上的静脉曲张越来越严重，但从来捨不得请假。 一家三口住在城北的两居室里，房贷还有十多年才能还完，每个月的工资掰成好几份花。 房贷一份，生活费一份，能剩下的寥寥无几。马青青从小就看著父母精打细算地过日子，所以她从大学开始就拼命拿奖学金，实习的时候比谁都拼，就是想著毕业后能找份好工作，让爸妈不用再那么辛苦。 到了机械厂门口，正好赶上她爸下班。马明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袖口上沾著几道机油印子。 看到女儿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自行车支在路边，摘下满是油污的手套，粗糙的额头上挤出了好几道皱纹。 “面试咋样？过没过？”他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解手套的动作出卖了他的紧张。 “过了。让我后天去办入职手续。”马青青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人资部刚发来的入职通知书给他看。 邮件里写著报到时间、需要携带的材料，还附了一份体检通知。 安排在河海市最好的四季体检中心，所有费用由公司承担。另外还让她提前填写一份工服定製信息表，包括身高、体重、肩宽、腰围等详细数据。 马明接过手机眯著眼睛看了半天，他虽然只有初中学歷，但那些字他还是认识的。 看完之后他把手机还给女儿，重新戴上手套，推起电动车往前走。 “走，去接你妈。今天不在家做饭了，去外面吃一顿。你妈上次说想吃那家火锅店的毛肚，一直没捨得去。今天高兴，咱们就去那家。” 他们到超市的时候，陈淑芬正在货架前整理商品。 穿著一件红色的超市工作服马甲，头髮用发网兜著，腿上是那种医用弹力袜，但小腿上的静脉曲张还是隱约能看到凸起的青筋。 听到女儿说面试过了，把手里那排酱油往货架上一搁，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拉著马青青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眼眶都红了。 嘴上说著就知道丫头肯定能行，声音却有点哽。 一家三口，去了那家老字號火锅店。店不大，墙上贴著红底黄字的菜单，每张桌上都吊著一盏抽油烟机。 马明难得大方了一回，点了一大桌子菜。毛肚、肥牛、虾滑、藕片、金针菇，摆了满满一桌。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红油锅底翻滚著辣椒和花椒，空气中瀰漫著牛油的香气。 陈淑芬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了几秒，蘸了香油碟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马明给自己倒了杯啤酒，端起杯子跟女儿碰了一下，啤酒泡沫从杯沿溢出来，他赶紧低头吸了一口。 “丫头，你那个公司，待遇咋样？”马明放下杯子，夹了片肥牛。 “五险一金都是中高档，每月公积金就有一千多。公积金加上工资，咱家的房贷以后压力小多了。”她一边说一边给妈妈涮了几片肥牛，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欣慰。 陈淑芬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那得好好谢谢人家。你明天去买点水果，上班第一天给同事们分分，別让人觉得你不懂礼数。” 又夹了块虾滑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补充了一句，“別买太便宜的，挑好的买。咱家虽然不富裕，但不能让你在同事面前丟面子。” “知道了妈。” 马明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忽然放下杯子看著女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手指在酒杯边缘来回蹭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丫头，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你之前那个公司的事，我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堵得慌。这次要是再有人敢欺负你，你回来告诉我，我就算豁出这把老骨头也要去给你討个公道。” “爸，这次不一样。今天面试我的那个林总，是河海大学毕业的，算起来是我学弟。他说话特別温和，一点架子都没有，整个公司都是他一手搭建起来的，才比我低一届，已经管著好几百號人了。我们学校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人，我以前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佩服，跟平时那种拘谨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淑芬在旁边听著，筷子在锅里搅了搅，忽然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发现女儿在提到林峰的时候，语气和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女儿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带著几分小心翼翼，但刚才那段话说得特別自然，眼睛里有一种很久没有见过的光芒。 陈淑芬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夹了块毛肚放进女儿碗里，说多吃点，这几天面试辛苦，都瘦了。 马青青低头吃著碗里的菜，隔了一会儿又开口，语气比之前隨意了不少。“对了，今天在等候室的时候，有个男的过来跟我要微信，说以后是同事要提前认识一下。那个人看著就不像好人，从头到脚打量人的眼神特別让人不舒服。被我拒绝了之后还摔椅子，动静特別大。这种人居然也进了终面，不知道怎么过的初筛。” “你没给他吧？”马明的脸一下子板了起来。 “当然没给。我连他叫什么都没记住。” “女儿你做得对。那些不正经的人，一开始就不能给好脸色。你记住，你只管踏实工作，咱家虽然穷，但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马明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语气斩钉截铁。 马青青点了点头。 一家人吃完饭之后沿著街边慢慢往回走，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陈淑芬挽著女儿的胳膊走在后面，问她新公司离家远不远，中午管不管饭、同事好不好相处。 马青青一一答了，说公司离家坐公交大概半小时，中午有食堂，同事还没见过，不过面试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学弟老板人真的不错。 晚上回到家，马青青洗完澡换上睡衣，坐在自己那张小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把人资部发来的入职材料逐条逐条地看了一遍，然后又仔细地填好了工服定製信息表。 量肩宽的时候对著镜子反覆量了好几次，生怕填错了尺寸。填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她桌上那盆绿萝上。 忽然想到，以后终於可以帮家里分担房贷了，可以给妈妈买一双好一点的弹力袜，可以给爸爸买一台新的电动车。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与此同时，舒克公司內。 林峰怀里坐著王悦，搂著对方腰身，滑鼠点开马青青信息，其中有不少照片。 “怎么？看上了啊！”王悦不仅没有吃味，反而还调侃的说著。 她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都是谁的，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峰摸著王悦修长的大腿，轻轻的捏著对方光滑的肌肤，“到时候分到你的部门，好好调教一下，爭取一个月时间……” 第314章 入职培训 第二天一早，马青青按照入职通知书上的地址去了四季体检中心。 在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和舒克集团的企业代码，护士查了一下系统，递给她一张体检流程单，上面列了十几项检查项目。 血常规、尿常规、肝功能、肾功能、心电图、胸透、腹部b超，连眼底检查和骨密度都有。 站在前台旁边低头仔细看了一遍，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这公司確实大方，普通入职体检一般也就查个血常规和胸透，舒克直接给安排了个全套深度体检。 拿著流程单往抽血窗口走，刚拐过走廊转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何瑞穿著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故意解开了两颗，露出脖子上一条不太粗的金炼子。 手里也拿著一张体检流程单，正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马青青的瞬间，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机往裤兜里一揣，直起身朝她走过来，脸上掛著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 “马青青？你也入职了？我就说咱们有缘分，以后就是同事了。你今天是来做入职体检的吧？正好我也在等抽血，一起走唄。中午体检完我请你吃个饭庆祝一下，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日料，刺身特別新鲜。” 马青青在心里嘆了口气。 记得昨天在等候室里，这个人被拒绝之后摔椅子走人的样子，原以为进了公司之后顶多偶尔碰到，没想到入职第一天就在体检中心撞上了。 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用了，我体检完还有事”，然后绕过他径直往抽血窗口走去。 步子很快，背脊挺得笔直，马尾在脑后轻轻晃著，连头都没有回。 今天穿的，还是昨天面试时那件白色短袖衬衫和黑色直筒长裤，平底帆布鞋，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但架不住她那一米八的身高和那张清纯到极点的脸。 即便从背影看过去，那副被宽大的衬衫和长裤刻意遮掩的身材曲线，依然隱隱约约地透出来。 腰身极细，从肋骨到胯骨收出一道流畅的內弧线，臀部的弧线在黑色长裤下面圆润而紧致，每走一步都能看到大腿侧面隱约的肌肉线条。 何瑞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从拐角处消失，嘴角那个笑容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几分。 在心里暗暗盘算著，都说烈女怕缠郎，她越是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他就越想把她弄到手。 这种清纯型的女人他以前也追过几个，刚开始都是冷著脸，后来还不是被他哄到手了。 马青青跟她们不一样的地方在於，身材实在是极品。那张脸清纯得像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可那副被宽大衬衫遮住的曲线，比他在酒吧里见过的那些穿吊带裙的女人还要夸张。 这种反差感让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喉咙发乾。反正以后是一家公司的同事，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他就不信，天天在她面前晃悠，会一直这么冷下去？ 体检结果很快出来了，一切正常。 马青青拿著体检报告坐在体检中心的休息区仔细翻了一遍，各项指標都在正常范围內，轻轻鬆了口气，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 从小到大，她的身高在同龄女生中鹤立鸡群，每次排队做操都站在最后一个。 青春期发育之后，这副身材给她带来的麻烦更多，走在路上总有人盯著看，连坐公交都会被陌生人搭訕。 所以她穿宽鬆的衬衫和长裤已经成了习惯，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安全。 大学里同宿舍的女生都笑她浪费了好身材，她只是笑笑，然后继续把领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 按照公司要求，入职之后先要进行为期三天的岗前培训。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培训室在舒克集团写字楼的侧楼，是一间能容纳几十个人的小型阶梯教室。 负责培训的杨老师是行政部的一位资深培训师，四十来岁，说话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第一天的培训內容主要是企业文化、组织架构、各部门职能介绍，以及薪资福利体系的详细说明。 马青青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记著要点。 她旁边坐著一个和她同期入职的女生，叫小周，刚毕业不久，性格活泼，课间休息的时候主动跟她搭话，两个人在笔记本上互相画了几个无聊的小表情。 “青青姐，你是河海大学毕业的啊？听说咱们公司的林总也是河海的，你认识他吗？”小周一边转著笔一边压低了声音。 “不认识。我比他高四届。”马青青摇了摇头，低头继续记笔记。她確实不认识林峰，昨天面试之前，甚至不知道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她的学弟。 何瑞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全程翘著二郎腿，手里的笔转得飞快，笔记本上只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培训讲师似乎也知道他是林业局陈副局长的侄子，对他的散漫態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他玩手机发出笑声，讲师也只是抬一下眼皮，没有多说什么。 何瑞对此心安理得，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靠著他叔叔的关係，从小学到大学，从实习到找工作，一路都是绿灯。 第一天培训的课间，何瑞就主动凑到马青青旁边，把一杯刚在茶水间泡好的咖啡放在她桌上，身体故意往前倾了倾，离她的肩膀很近。 “青青，喝杯咖啡提提神。我看你刚才一直在记笔记，手都写酸了吧？中午有空吗？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听说刺身特別新鲜，我请你。” 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她的脸，而是往下移了几分，落在她衬衫领口的位置。 领口的扣子虽然系得规规矩矩，但架不住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轮廓太大，在扣子之间撑出了几道细微的缝隙。 脑子里开始幻想著，如果她穿的不是这种保守的白衬衫，而是那种v领的修身连衣裙，会是什么样子。 马青青把咖啡往旁边推了推，语气平淡而疏远：“谢谢，我喝水就行。中午我带了饭，不用麻烦了。” 说完之后低下头继续看笔记本，侧脸的表情冷淡而专注，银框眼镜的镜片上映著笔记本上的字跡。 很想起身换个位置，但培训室里空座位不多，而且她不想在第一天就让人觉得她小题大做。 小周在旁边偷偷看了何瑞一眼，又看了看马青青，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她刚毕业，还没学会在职场上察言观色，只是隱约觉得这个男人看青青姐的眼神让她有点不舒服。 何瑞被她当著旁边同事的面拒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把咖啡端回去自己喝了。 在心里骂了一句“装什么清高”，但脸上还是掛著笑。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第二次课间他又来了，这次换了个策略，不再直接邀请吃饭，而是凑过来跟小周搭话，问她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培训完之后想去哪个部门。 小周有些受宠若惊地回应著。何瑞借著跟小周聊天的机会，时不时把话题往马青青身上引，说她名字好听，问她以前在哪个学校毕业的，喜欢吃什么。 马青青始终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偶尔应付一句，语气冷淡得像在跟陌生人问路。 第315章 王悦的小心思 她越是这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何瑞心里那股不甘就越烧越旺。他见过很多女人，酒吧里主动贴过来的、朋友介绍欲拒还迎的、家里安排相亲客客气气的。 唯独没见过这种，对他完全免疫的类型。她那张清纯到冷淡的脸，配上那副极度夸张的身材，每多看一眼，他心里的占有欲就多一分。 下午培训结束的时候，马青青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了培训室。 在电梯间里站了好一会儿，看著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好工作，实在不想因为这种事再闹出什么风波，为什么总是有这种人。 但她又隱隱觉得，这个何瑞显然不是那种被拒绝一两次就会放弃的人，后面两天的培训他肯定会继续纠缠。 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熬过这三天就好，等正式上岗之后各忙各的，应该就不会再碰到他了。 电梯到了底层，她快步走出大楼，融入街道上的人流中，觉得自己像一只刚逃出笼子的鸟。 此时，舒克集团顶层办公室里，林峰刚刚签完一堆文件，靠在椅背上拿起了手机。 本来只是想翻翻各部门的工作群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消息，结果手指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公司內部监控系统的app。 隨手点开培训室的实时画面，正好看到下午培训课间的场景。画面里，何瑞正站在马青青的座位旁边，手里端著一杯咖啡，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掛著殷勤的笑容。 马青青低著头看笔记本，身体往另一侧偏了偏，连正眼都没有给他。何瑞又说了几句什么，马青青始终没有回应，他只好端著咖啡訕訕地走开了。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画面里马青青那张冷淡而隱忍的侧脸，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姑娘在面试的时候，提到之前那个经理对她图谋不轨时，整个人紧张得耳根都红了，显然很不擅长应付这种死缠烂打的追求方式。 而何瑞这小子仗著自己是关係户，竟然敢挖他的墙脚？林峰把监控画面关掉，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培训室杨老师的號码。 “杨老师，明天开始，马青青不用继续培训了，直接去集采部报到。另外，何瑞这个人，培训期间该怎么管就怎么管，不用特殊对待。培训结束之后让他去业务部陆飞那里报到，让陆飞好好带带他。” 杨老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很乾脆地应了一声：“明白，林总。”掛电话之后，站在培训室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目光在何瑞的座位上停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走开了。 第二天一早，马青青到培训室的时候，杨老师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他朝她招了招手，低声说道：“马青青，你明天不用继续培训了，直接去集采部报到。这是林总亲自安排的，你过去之后找王悦王部长，她会带你。” 马青青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隱约觉得这应该跟林总有关係，昨天面试时他温和的態度，主动帮她调部门的举动，还有刚才杨老师说“林总亲自安排”时那个意味深长的语气，都在印证同一件事：这个学弟老板在帮她解围。 內心有些小小感动，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杨老师”，然后转身往电梯口走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何瑞坐在培训室里，隔著窗户看到马青青跟著杨老师在走廊里说了几句话，然后背著包往电梯口方向走了。 他愣了一下，心想她怎么不进来，难道是培训期间被淘汰了？正准备起身去问问杨老师，旁边的几个同期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她怎么走了？不是才培训了一天吗？”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问了一句。 “好像是直接调到集采部了。听说集采部的部长就是林总以前的秘书，这个部门特別特殊，人不多但都是精锐。” 另一个女生接话，语气里带著几分羡慕。舒克是她好不容易挤进来的公司，而马青青只培训了一天就被老板钦点调走，让她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感嘆人和人的差距。 何瑞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当初拜託他叔叔说的是业务部，怎么马青青反而去了集采部？他在心里飞快地回想了一遍，昨天跟马青青搭訕的细节。 冷淡的態度、旁边同事异样的目光、还有今天杨老师对她格外客气的语气。 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他是关係户不假，但舒克的老板是林峰，而集采部的部长王悦是林峰的秘书。 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能在培训第二天就被单独调走，而且调去的是离老板最近的部门，这背后的原因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的意思。 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烦躁地敲著，嘴里的口香糖也忘了嚼。 叔叔的面子再大，也大不过林峰。他要想在公司里混下去，就不能得罪林峰要保的人。 但马青青那张脸、那副身材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挥不掉。他不甘心，可又不敢再造次。 马青青到了集采部之后，王悦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了。对方穿著那身浅蓝色工装衬衫和黑色包臀短裙，裹著黑丝的长腿交叠著，脚上踩著一双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 让马青青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倒了两杯茶，然后拿起桌上的部门介绍资料递给马青青。 “马青青，以后你就是我的助理了，不用太拘束，咱们集采部人不多，加上你总共不到十五个人，大家平时相处都很隨意。业务部那边压力大，每天要跑客户签单子，咱们这边节奏不一样，主要保证集采的货物正常运转就行。大部分同事都是女性，男性比例很少，形象也很好，毕竟跟达官贵人往来。工资待遇比业务部稍微低一些，但工作相对来说轻鬆很多，不用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基本都能保证双休。你之前面试的时候，林总对你印象很深，专门把你调过来。我听他说你之前在贸易公司干过，仓库管理这块你应该有基础。” 马青青接过资料，听到“林总对你印象很深”几个字时，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耳根悄悄浮起一层淡粉色。 低下头顶著笔记本，装作在看资料，用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掩饰自己的失態。 告诉自己，林总帮她只是因为她是河海的校友，没有別的意思，不要想太多。但被这样暗中关照的感觉，还是让她的心里泛起了一圈很小的涟漪。 王悦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目光在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半头的女人身上慢慢扫过。 身材极好，跟自己身边的几个女人相比，除了身高，似乎还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开始閒聊起来，问马青青家住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马青青一一答了。王悦又问她以前在哪个学校毕业的，学什么专业，有没有男朋友。说到“男朋友”的时候，马青青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说没有，上班后一直很忙，还没有时间考虑这事。 王悦把她从头到脚夸了一遍，说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这么高个子的女生，没想到现实比电视还好看，个子高人也漂亮。 马青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嘴上说著没有没有，心里却觉得这个部长人真好。 可她完全没有想到，王悦此刻正在打著另一副算盘。 自己的地位跟沈浅浅、何倩雯那些女人没法比，她们是天生的正宫贵妃，而自己顶多算个嬪。 要想在后宫斗爭中站稳脚跟，光靠林峰的宠爱是不够的，还得有同盟。 马青青这姑娘心思单纯，对公司的派系一无所知，如果能把马青青拉到自己这边，培养成自己的人，將来在后宫里就多了一个帮手。 第316章 快速拉进关係 马青青跟著王悦在集采部待了一上午，脑子里被灌进了一大堆信息——部门架构、业务流程、中药材品种目录、冷库存储温度標准、物流配送周期表。 拿著笔记本飞快地记著，偶尔抬起头问几个问题，王悦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她心里暗暗感嘆，这个部长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业务能力却这么强，难怪林总放心把整个集采部交给她管。 “青青，你过来一下，我给你说说工服的事。”王悦从抽屉里拿出一套还没拆封的工装放在桌上，推到马青青面前。 浅蓝色短袖收腰衬衫，黑色包臀短裙，裙摆刚过大腿中部。只不过马青青这一套的尺码明显比其他人的大了一號，尤其是胸围和腰围的比例，显然是按照她简歷上填的尺寸专门定製的。 “咱们集采部的女员工，上班时间必须穿工服，这是公司的统一规定。衬衫要扎进裙子里，裙子不能穿过膝的。另外，必须穿丝袜，肉色或者黑色都行，不能光腿。你现在是我的助理，代表的是集采部的形象，穿著上不能马虎。” 马青青接过工服，手指碰到那条包臀短裙的裙摆时，耳根慢慢红了起来。 把裙子展开看了一眼长度，又迅速叠好放回袋子里，声音有些侷促：“王部长，这个裙子是不是有点短？我从小到大基本没穿过裙子，更没穿过丝袜。以前在学校参加辩论赛的时候穿过一次正装套裙，那次是被学生会主席硬拉著去的，上台的时候腿都在抖，总觉得下面凉颼颼的，特別不自在。” “慢慢就习惯了。你个子高，腿型肯定好看，穿上丝袜和高跟鞋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会不一样。咱们部门经常要跟客户打交道，形象很重要。你没买过丝袜没关係，我柜子里有好几条备用的，待会给你拿两条先穿著。高跟鞋你穿多大码的？我让行政部帮你订一双，跟不用太高，三厘米的就行，你先適应適应。” 马青青咬著下嘴唇点了点头，把工服抱在怀里，心里既紧张又有些说不清的期待。 以前她故意穿宽鬆的衣服，把身材藏起来，是因为不想惹麻烦，但王悦说得也对，职场形象確实是工作的一部分。 而且她注意到，王悦穿著那身工装和高跟鞋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確实很不一样，又干练又有女人味。 也许她也可以试试，反正只是上班穿，下班之后还是可以换回自己的衬衫长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了，我现在还是林总的秘书，集采部部长算是兼职。林总的意思是，等我把这边的工作理顺之后，集采部的日常管理会逐步交给你来负责。所以你上手要快，三天之內把现有的採购清单、库存报表和客户通讯录全部熟悉一遍。有什么不懂的隨时问我，不要怕出错，就怕不问。” 马青青瞪大了眼睛，差点把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王部长，我才刚入职，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管得了一个部门？我以前最多也就是在学生会管过几个干事，那还是学生组织，跟公司完全不是一回事。我怕我干不好，辜负了林总的信任。” “林总觉得你行，你就一定行。他看人很准的。我当初进公司的时候也什么都不懂，连开车都不会，第一次开他的车出去就被计程车追尾了，嚇得蹲在地上哭。后来他一点一点教我，现在我不也能独当一面了？你不用怕，有我在后面撑著，你只管往前冲。” 马青青听到王悦说“第一次开他的车出去就被计程车追尾了”时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的紧张稍微缓解了几分。 握紧笔记本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她会努力的。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了个气，林总和王部长都这么信任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两个人聊了一上午，快到中午的时候王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带你去食堂。公司食堂上周刚开，每天四荤两素，水果甜品隨便拿，公司午餐可是免费的！你来尝尝我们这儿的糖醋排骨，我吃过好几家公司的食堂，就数咱们这边的师傅手艺最好。” “四荤两素？”马青青跟著王悦往食堂走，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我以前实习那家贸易公司，食堂就两个菜，一荤一素，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两个人端著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马青青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个排骨好好吃，比我妈做的还香。” “那当然，咱们食堂的师傅是从凯达酒店调过来的，以前专门做宴会菜的。以后天天都能吃上，保证你一个月能胖好几斤。不过你不用担心，你这身高，胖几斤完全看不出来。” 马青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她的吃相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筷子从来不碰碗边发出声响。 偶尔抬起头应王悦的话，嘴角还沾著一粒米，自己浑然不觉。 食堂另一头，何瑞端著餐盘朝这边张望。远远地看到王悦那两条裹著黑丝的修长双腿。 王悦的腿在舒克是出了名的好看，公司里不少男同事私下都叫她“腿精”，每次她在走廊里走过，总有几个人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 但何瑞迈出半步就硬生生停住了。 怎么把这事忘了，公司里谁不知道王悦是林总的女人，他再浑也知道有些雷区不能碰。 站在原地，看著坐在王悦对面的马青青，咬了咬牙，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下午，王悦开车带马青青去熟悉公司的几个核心业务点。 车是公司给王悦配的高配比亚迪汉，真皮座椅，全景天窗，中控大屏上显示著导航路线。 马青青小心翼翼地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摸了摸座椅的皮质，又抬头看了看天窗外的天空，忍不住感嘆了一句：“这车好漂亮，坐著真舒服。” “好好干，以后你也能配车。林总对自己人从不吝嗇。” 第317章 一起去游泳 她们先去了一趟鑑定中心，跟那边的技术负责人见了面，了解了中药材送检的流程和出具鑑定报告的周期。 然后又去了公司租的冷藏仓库，仓库分成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门口都掛著標牌。 库管员正在用扫码枪录入新到的一批货，看到王悦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过来打招呼。 王悦让马青青跟著库管员走一圈，把每种药材的存储温度、湿度要求、保质期限全部记下来，每隔几天就要来一次。 马青青拿著笔记本跟在库管员身后，一边听一边飞快地记著，字写得又快又整齐，库管员说一遍她就能把要点全部记下来。 从仓库出来之后，王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客户通讯录递给马青青。 马青青翻开第一页，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河海市不少官员的名字赫然在列，有些是部门局长，再不济也是副局长。 每个人名后面都標註了职务、联繫方式、送礼记录、个人喜好，连“偏好高度白酒还是低度白酒”、“喜欢什么时候收到礼物”这样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高层人员的信息都是公司机密，不能拍照，不能外传。你作为我的助理，有权限查阅，但每一页都要签字登记。以后这些客户的维护工作，有一部分会交给你来做。重要的客户林总会亲自带著去，普通的客户由业务员负责配送。你要记住每个人的喜好，送礼的时候不能出错。” 马青青用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通讯录放回公文包里。 在心里默默地感嘆，原来一家公司背后要维护这么多关係，跟她以前在学校里学的完全不一样。 后面几天，王悦带著马青青把集采部的业务流程从头到尾跑了一遍。 马青青每天回到公寓之后还要整理笔记、背诵產品目录和客户信息，经常熬到深夜。 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大半本，每一页都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了重点。 这份清冷的气质配上那副极度夸张的身材曲线，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得挪不开眼。 蜂腰纤细，臀部浑圆挺翘，胸前那两团饱满在收腰衬衫的束缚下高高隆起，把扣子之间的缝隙撑得微微张开，隱约能看到里面白色內衣的蕾丝边缘。 整个人站在那里，清纯和性感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王悦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马青青换上工装的样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转一圈让我看看——嘖嘖，这身材，这腿，青青，你以前是不是模特？我跟你说，就你这形象出去谈客户，成功率都能提高好几成。那些客户看到你，光顾著看你的腿，都不好意思拒绝你了。” 马青青被夸得脸都红了，抱著文件夹挡住半张脸，只露出镜片后面那双清澈的眼睛。“王部长你別开我玩笑了。这裙子太短了，我总觉得下面有风。以前在学校我都是穿长裤的，现在忽然露这么多，感觉整个人的重心都不稳了。而且这高跟鞋，我走几步就晃，刚才在电梯里差点崴了一下。” “多穿穿就习惯了。你以前是没发掘自己的优势，现在发掘了，就得好好利用。对了，你平时有没有护肤的习惯？你皮肤这么好，用的什么牌子的洗面奶？” “就是超市里隨便买的，几十块一瓶的那种。我妈说年轻的时候不用抹那么多东西，自然就好。” “那你是天生丽质。以后我给你带几片面膜，你每周敷个一两次就行。咱们做业务的，形象管理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何瑞那天刚好路过集采部，透过玻璃门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马青青。他的脚步停了下来，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滑落。 目光从她那张清纯冷淡的脸一路往下扫，经过胸前高高隆起的弧度，扫过纤细得惊人的腰身，最后停在那双裹著肉色丝袜的逆天长腿上。 那双腿比王悦的还长，比例极好，脚踝纤细，跟腱修长，丝袜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何瑞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这张清纯无比的脸配上这副爆炸性的身材，再加上那双逆天长腿，简直就是人间尤物。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靠在走廊墙壁上把咖啡一口气灌完了。不由得告诉自己，这个女人他一定要搞到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自己叔叔好歹也是林业局副局长，他就不信林峰会为了一个女人会和他过不去…… 经过几天相处，马青青和王悦的关係渐渐亲近了起来。 她们年龄相仿，性格互补。 王悦活泼外向，马青青安静內敛，两个人相处起来竟然出奇地和谐。 后面几天，王悦带著马青青把集采部的业务流程从头到尾跑了一遍。 下午忙完手头的工作，王悦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隔壁写字楼游泳馆的会员卡，在马青青面前晃了晃。“走，带你去游个泳。公司给员工的健身福利，不去白不去。游泳对塑形特別好，尤其是背部和腿部的线条，比在健身房里举铁效果好得多。你身材底子这么好，再游一段时间，保证比现在更完美。” 马青青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身体不自觉地往椅子里缩了缩。“游泳？王部长，我不会游泳。而且我没有泳衣，下次再说吧。” 她从小到大只在大学的游泳课上泡过几次水，连换气都学得磕磕绊绊。 更重要的是，从来没有在別人面前穿过泳衣，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会游泳才要学啊。我教你，很简单的。泳衣更不用担心，游泳馆里有卖的，款式很多，我帮你挑一件保守的，保证不会太露。走吧走吧，你最近天天加班，也该放鬆放鬆了。” 不由分说地拉起马青青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一边拽一边说，“我跟你说，游泳不光能塑形，还能缓解颈椎疲劳。你天天对著电脑，脖子后面那块肌肉肯定硬邦邦的。游几次你就会发现肩膀轻鬆很多。” 马青青架不住王悦的热情，半推半就地被拉著出了办公室。 走在楼道里，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脑子里反覆转著同一个念头。 待会要穿泳衣站在王悦面前，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身材很奇怪？以前在学校的公共浴室里，总有女生偷偷盯著她看，让她浑身不自在。 第318章 是否很满意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就当是为了塑形，就这一次，游完就换回来。 到了游泳馆，人不是很多，而且这里只接待女性。 王悦在柜檯前挑了好一阵，最后帮马青青选了一件黑色连体泳衣，款式確实很保守，领口是平口设计，裙摆式的下摆刚好盖住臀部。 马青青在更衣室里犹豫了好一会儿，把那件泳衣展开看了又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腰侧，才咬著牙换上了。 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她站在池边扶著栏杆小心翼翼地试水温，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隨时会断的弦。 那件泳衣款式虽保守，却衬得她一米八的高挑身形格外舒展。锁骨线条清晰利落，腰肢纤细匀称，裙摆下两条长腿笔直修长，在泳池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她气质乾净，站在水汽氤氳的池边，摘了银框眼镜，额前碎发被水汽打湿贴在额角，整张脸更显清透纯净，与高挑舒展的身形相衬，自有一番动人的气度。 旁边泳道几个正在游泳的女士，不约而同放慢了动作，有人扶著泳镜往这边看了一眼，眼底都带著几分欣赏。 马青青察觉到那些目光，下意识地用手臂挡在身前，耳根一下子红了。 转身想往更衣室走，嘴里嘟囔著：“我还是算了。”王悦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池边的台阶上，说让她先在浅水区泡泡水適应一下，这里深度只到腰，不会游泳也淹不著。 马青青拗不过她，只好小心翼翼地坐在台阶上，把腿伸进水里，冰凉的水漫过膝盖的时候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王悦趁她低头玩水的功夫，悄悄拿出手机，对著她的侧影连拍了好几张。 照片里的马青青坐在池边，低著头，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睫毛上掛著水珠，一身素黑的泳衣衬得身形舒展有致，在泳池水光的映衬下，整个人乾净又亮眼。 王悦在心里暗暗感嘆了一句，这姑娘底子这么好，要是稍微打扮打扮，绝对很出眾。 她在相册里翻看这些照片，挑选了几张光线好、角度也好的，打开微信，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把照片发给了林峰。 附了一条消息：“林总，新入职的马青青適应状態很不错，学习能力强，形象气质也很出挑，发几张照片您参考下。” 林峰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点开那些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照片里的马青青坐在泳池边，侧脸的轮廓清纯而乾净，睫毛上掛著水珠，嘴唇微微抿著，带著几分紧张和羞涩。她身形高挑匀称，在泳衣的勾勒下比例格外优越。 目光在那些照片上停了好一阵，然后回了一条消息。 “做得不错，下班前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关於人员培养和后续项目安排，我跟你交代一下。” 王悦看到消息，嘴角那两个酒窝一下子露了出来。 回了个ok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放回包里，继续若无其事地教马青青学游泳。 她扶著马青青的腰帮她稳住身形，让她在浅水区练习漂浮，嘴里说著：“放鬆放鬆，別怕水。”心里暗嘆她身形比例確实出眾。 “王部长，我真的浮不起来，我是不是太紧张了？”马青青趴在水面上，两只手死死抓著池边的扶手，腿在水里僵得像两根木头。 泳衣裙摆在水里飘起来了一截，露出大腿侧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別急，第一次都这样。你先把头埋进水里试试，习惯一下水下的感觉。记得用嘴吸气，鼻子呼气，慢慢来。”王悦拍了拍她的肩膀，又顺手拍了一段她练习的小视频，一併发给了林峰，方便他了解新人状態。 马青青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只坚持了不到几秒就猛地抬起头来，水花溅了王悦一脸。 一边抹脸上的水一边道歉，王悦却笑得前仰后合，说她刚开始学游泳的时候比这还狼狈，第一次下水就呛了一大口水，被教练从池子里捞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跟落汤鸡似的。 马青青被她逗得放鬆了不少，又鼓起勇气试了好几次，终於能扶著扶手在浅水区漂一小段了。 兴奋地转过头想跟王悦匯报战果，却发现王悦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隱约能看到微信的聊天界面。 “王部长，你在跟谁聊天啊？是不是林总又有任务了？” “没有，就是看看工作消息。”王悦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揣回包里，继续扶著马青青练习漂浮，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扶稳，又说她的核心力量不错，练好了很快就能学会。 马青青趴在池边乖乖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多想。 游完泳之后马青青换回工装，揉著还在滴水的头髮回了集采部。 王悦则踩著高跟鞋去了林峰的办公室，手里拿著平板电脑，脸上掛著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推门进去的时候，林峰正靠在椅背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屏幕上正好停在马青青坐在泳池边的那张侧影。 窗外夕阳的最后几缕余暉，透过落地窗落进办公室里，给空旷的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柔光。 王悦走到办公桌前站定，把平板放在桌面上，抬眼看著林峰，嘴角带著得体的笑意。 “林总，我这次招的这个马青青，確实没让您失望吧？学习能力强，做事也踏实。” 林峰把手机关了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低头看著她，语气平缓：“嗯，眼光不错。你这几天忙著带新人熟悉业务，自己手头的工作也没落下，辛苦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王悦笑了笑，顺势匯报起工作，“营养餐项目的资料我已经让马青青在整理了，明天开会之前肯定能交到您桌上。她的业务能力进步很快，再带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独当一面了。”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后面教育局那个项目，你带她一起去参与，多接触实际项目成长得更快。另外，以后財务审批方面也放开一部分权限，你作为集采部部长，有些零散日常开支可以自己做主，不用事事都报到我这里。” 王悦心里一喜，连忙点头应下：“谢谢林总信任，我肯定把好关，不会乱开支的。” 又聊了几句后续的部门规划和人员安排，王悦才拿起平板，跟林峰道別后退出了办公室。走到电梯间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职业装，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 弯腰把衣角抚平，然后踩著高跟鞋往集采部走去，脸上掛著志得意满的笑容。 第319章 熟悉客户 马青青熟悉业务的速度，比王悦预想的还要快。 每天最早到办公室，最晚离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各种中药材的品名、產地、收购价格区间和对应的客户偏好。 王悦带她跑了几个客户之后，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能独立跟对方採购部的负责人通电话，说话也不再像刚入职时那样拘谨了。 集采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王悦手里维护著好几个重要客户，其他业务员也各有各的一亩三分地。 马青青暂时只分了两个客户，都是河海市本地的富家太太，一个是税务局副局长家的夫人，姓周；一个是建设局某处长的爱人，姓吴。 这两位太太每个月订一批高档中药材礼盒，量不算大但非常稳定，主要是拿来送人或者自己煲汤泡茶。 马青青刚开始接手的时候还有些紧张，王悦便亲自带她跑了几趟，教她怎么跟这些太太们打交道。 周姐这个人呢，喜欢喝茶，特別喜欢听人夸她泡茶的手艺。你每次去她家，她都会泡一壶铁观音给你尝，你一定要喝，而且要夸，但別夸得太假，就说茶汤清亮回甘好，这几个词她爱听。 她老公是税务局的实权人物，咱们公司在税务那边好几个审批都是她老公帮忙打招呼才顺利过审的。 所以周姐这头不能断，每个月至少联繫一次，逢年过节的礼盒要比別的客户多加一份。前几天我给她多送了一盒定製版的铁观音，她高兴得发了半天朋友圈帮咱们宣传。 吴姐刚好相反，不喜欢喝茶，喜欢煲汤，对药材的品相要求特別高。你给她送黄芪，每一根都要挑差不多长短的，粗细均匀的，要是有一根断了或者品相不好，她脸上不说什么，但下次再订货的时候就会减少量。 她老公是建设局的，咱们学区房那边好几个审批都是他经手的。虽然审批流程本身没问题，但有熟人总比没熟人强，至少能提前知道哪些环节需要补材料。” 马青青拿著笔记本飞快地记著，把周姐喜欢铁观音、吴姐对黄芪品相要求高这些细节全部记了下来。 在心里默默感嘆，原来维护客户不只是送送礼物那么简单，还要摸清楚每个人的脾气喜好，送礼的时候不能出错，王悦又接著说。 咱们集采部平时跟业务部打交道不多，但业务部那边签下来的不少稳定客户，其实都是咱们这些富太太们牵线搭桥的。 那些太太们平时没事就聚在一起喝茶打麻將，聊著聊著就能聊出生意来。周姐上次打麻將的时候听说她一个牌友的老公开了个建材公司，正好咱们这边有个项目需要进一批钢材，她就主动帮陆飞那边牵了线。 后来那批钢材的合同签了之后，陆飞专门给周姐送了一盒野生淫羊藿表示感谢。 所以你看，咱们维护客户不仅仅是维护客户本人，还是在维护她们背后的人脉网络。 这些太太们的能量比你想像的大得多，有些局长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事，都是通过他们的夫人来传递消息的。 集采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王悦手里维护著好几个重要客户，其他业务员也各有各的一亩三分地。 “维护客户只是工作的一部分，咱们部门的核心还是產品的集采和管理。除了中草药之外，一些品质好的土特產也要採购，比如野生蜂蜜、山茶油、古法红糖这些。不过外省太远的地方不用你亲自去跑，目前业务主要集中在河海市和我老家那边。” 说到王悦老家，马青青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一边写一边说：“王部长，我三叔老家在寧西那边，那边种的黑枸杞品质特別好，个头大，泡出来的水是深紫色的，花青素含量很高。周边还有黄芪和当归，都是野生的，品相不比我之前见过的那些差。小时候我暑假去那边玩，三叔经常泡黑枸杞水给我喝，说喝了眼睛亮。我后来在市面上买过几次，都比不上他种的。” 王悦眼睛亮了一下，从办公椅上坐直了身体。 让马青青详细说说那边的种植规模、採收季节和周边的交通情况。 马青青把记得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她三叔所在的村子大概有好几十户人家，几乎家家都种黑枸杞，多的种了好几亩，少的一两亩，每年產量不小。 但山路不太好走，没有人去统一收购，收药材的贩子压价压得厉害，农民辛苦一年也赚不到什么钱，跟寨村之前的状况差不多。 “黑枸杞、黄芪、当归，这些都是高端礼品市场很受欢迎的东西。尤其是黑枸杞，这几年花青素的概念炒得很热，送礼特別有面子。这样，我先给林总匯报一下，看看他愿不愿意过去实地考察。如果决定採购的话，那边肯定需要一个当地负责人来对接农户和物流。到时候我推荐你来做这个负责人，不管是工资提成还是业绩，都很有帮助。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回趟家跟你三叔那边联繫一下，把具体的品种、种植规模、採收时间、运输路线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份调研报告。越详细越好，最好能拍些照片和视频回来。” 马青青用力点了点头，她没想到自己隨口一提的老家特產，竟然有可能成为公司的新业务方向。 她现在管著两个富家太太的订单，每天的工作虽然稳定但挑战不大，如果能独立负责一个新產地的开发，对她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在心里暗暗盘算著，这周末就回去一趟，先跟三叔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忙完手头的工作之后，王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掏出那两张游泳馆的会员卡在马青青面前晃了晃，说今天没什么事了，去游泳放鬆放鬆。 马青青这次没有再推辞，她已经跟著王悦去过好几次了，从刚开始的紧张僵硬到现在能在浅水区漂一小段，进步虽然不算快，但至少不再怕水了。 而且游泳馆里都是女性，更衣室里大家都光著身子走来走去，没人盯著她看，这让她慢慢放下了之前的防备。 到了游泳馆，马青青换上那件黑色连体泳衣，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步子比上次自然了很多。 第320章 逐渐放开的马青青 在池边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然后扶著扶手慢慢滑进水里。水温微凉，她打了个激灵，但很快就適应了。 王悦坐在池边的躺椅上，翘著腿，手里拿著手机，镜头悄悄对准了马青青。 “王部长你不下来游吗？你每次都是看我游，自己从来不下水。”马青青趴在池边仰著头问她。 “我今天有点累，坐这儿看著你游就行。你继续练你的漂浮，別管我。对了，你那个蹬腿的动作可以再大一点，大腿带动小腿，別只动小腿。” 马青青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扶著池边练习蹬腿。她趴在浅水区，双手抓著池边的扶手，两条修长的腿在水面上交替拍打，水花溅得很高。 泳衣的裙摆在水里飘起来了一截，露出大腿侧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臀部的弧线在水面上若隱若现。 王悦悄悄把镜头对准她，拍了好几张她专注练习时的侧影。 过了一会马青青翻过身来仰躺在水面上，双手轻轻划著名水，眼睛闭著，嘴角带著很淡的笑意。 她难得这么放鬆，整个人的姿態比刚来游泳馆时舒展了不少。 王悦趁她不注意，又拍了几张仰躺时的照片，镜头从她锁骨下方饱满的弧度一路往下，掠过纤细的腰身，最后停在那两条在水面上轻轻晃动的长腿上。 “王部长你是不是又在偷拍我？”马青青忽然睁开一只眼睛，侧过头看向王悦。 看到王悦手里举著的手机正对著自己，嘴角动了一下，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慌张地去挡镜头，反而换了个姿势。 把手臂搭在池边，下巴搁在手臂上，歪著头看著王悦，说拍就拍吧，反正这里也没別人。 王悦笑著按下快门，把这一刻定格在手机里。在心里感嘆了一句，这姑娘確实是慢慢放开了，跟刚来公司时那个连裙子都不敢穿的保守女孩判若两人。 游完泳之后马青青回更衣室换衣服，王悦坐在池边的躺椅上，打开微信，把今天拍的照片全部发给了林峰。 有马青青趴在池边的，水珠顺著她的锁骨往下滴，泳衣的平口领口被水浸湿之后微微往下坠了几分。 有她仰躺在水面上闭著眼睛的，两条长腿在水面上轻轻晃著，水波在她腰侧和臀侧形成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还有她坐在池边休息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侧脸的轮廓清纯而乾净，滴水的发尾搭在锁骨上，整个人在水汽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柔软。 “林总，您看看，这位学姐现在是越来越放得开了。她今天还主动摆姿势让我拍，进步不小吧？” 林峰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点开那些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目光在照片里的马青青身上停了好一阵，然后回了一条消息：“確实不错。你这么用心教她游泳，回头该给你算奖金了。今天下班前记得来我办公室一趟，口语课该上了。” 王悦看到“口语课”三个字，嘴角那两个酒窝一下子露了出来。 回了个ok的表情包，把手机放进包里，靠在躺椅上等著马青青从更衣室出来。 池面上的水波还在轻轻晃著，阳光从游泳馆的玻璃穹顶洒下来，整个水面亮晶晶的。 马青青从更衣室出来之后，两个人一起往公司走。马青青脸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轻鬆。 王悦侧过头看著她，说下次教她换气，学会了换气就能去深水区了。 马青青笑著说好，然后掰著手指算了算，说学游泳好像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 王悦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里那些照片又翻出来看了一眼，心想这姑娘確实好骗，但也確实值得被好好培养。 …… 这段时间，王悦带著马青青把集采部的业务流程从头到尾跑了个遍。 从寨村那边农户的收购合同，到冷库的入库检验標准，到鑑定中心的送检流程，再到客户的配送和售后反馈，每一个环节都让马青青亲自上手操作。 马青青学东西確实快，不到半个月就已经能独立处理不少日常事务了。 王悦开始给她增加一些重担，把几个中小客户的维护工作完全交给她负责，自己只在关键环节把关。 工作之余，王悦照例带著马青青去隔壁写字楼的游泳馆健身。 马青青现在已经完全不怕水了，能在浅水区自由地游几个来回。 游完泳之后两个人偶尔会一起去逛商场，王悦帮她挑了几件护肤品，又教她怎么搭配衣服。 “青青，你皮肤底子这么好，不保养太可惜了。这个牌子的精华液特別好用，我用了大半年了，你看我脸上的毛孔是不是比以前细多了？以前我鼻子两侧的毛孔特別粗，化妆都遮不住。” “还真是。我以前洗完脸就擦个大宝，冬天再加个面霜，从来没研究过这些。我妈说年轻的时候不用抹那么多东西，自然就好。” “那都是老观念了。现在不保养，等过了三十岁再后悔就来不及了。而且你底子这么好，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碾压一大片。你看你这睫毛，又长又密，要是刷一层睫毛膏，眼睛绝对比现在还要亮。你平时涂口红吗？” “不涂。我觉得涂了口红说话的时候別人会一直盯著我的嘴看，特別不自在。” “那是你还没习惯。改天我送你一支，顏色很淡的，涂上去就跟没涂一样，但气色会好很多。你先试试，慢慢適应。” 马青青点了点头，把王悦递过来的精华液瓶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默记下了上面的成分表和使用方法。 她以前觉得化妆打扮是浪费时间，但跟王悦相处久了，她发现这个只比自己大不了一两岁的女孩子之所以能在公司里走到今天的位置，除了业务能力之外，形象管理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她开始在心里说服自己，既然进了职场，就不能再用学生时代的思维来看待这些事了。 马青青从小到大没什么闺蜜，大学室友关係也就一般，工作之后更是独来独往，跟王悦相处这段时间，她头一次体会到有个知心朋友是什么感觉。 所以她渐渐放下了防备，把王悦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正是这份信任，让王悦的偷拍越来越肆无忌惮。 有一次两个人在更衣室里换衣服，马青青刚脱下泳衣正要换上內衣，王悦趁她不注意拍了好几张她只穿著內裤的照片。 从侧面拍过去，马青青那副傲人的身材曲线，在更衣室柔和的灯光下展露无遗。 一米八的身高让她的腿显得格外修长，腰肢纤细得惊人，从肋骨到胯骨收出一道夸张的內弧线，臀部却浑圆饱满，在白色內裤的包裹下撑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胸前那两团失去了泳衣的束缚，在空气中微微晃著，侧面的轮廓饱满得让王悦按下快门的手指都顿了一下。 还有一次，马青青在公寓里试穿新买的內衣，王悦让她拍几张照片帮忙看看效果。 马青青也没多想，站在镜子前拍了几张发过去。黑色的蕾丝內衣托著她胸前那两团饱满，在镜子里显得格外诱人。 那张清纯无比的娃娃脸上，还带著几分不太確定自己这样穿好不好看的询问表情，完全不知道这副反差感有多大的衝击力。 这些照片最后都原封不动地流进了林峰的手机里。 第321章 有人挖墙脚？ “林总，今天的照片您看了吗？那套黑色蕾丝的是她昨天刚买的，她自己挑的款式，进步不小吧？” “確实不错。她最近穿衣风格好像变了不少。” “那当然，我天天在她耳边念叨，铁树也能开花。她现在每天早上出门之前都会问我今天穿什么好看，比刚来的时候那个只会穿衬衫长裤的书呆子强多了。” 林峰靠在椅背上，翻看著手机里的照片，倒是有种別样的感觉。 这段时间他实在太忙了，学区房项目的设计方案需要他亲自把关，溶洞景区那边马上要迎接中秋国庆双节客流高峰，杨茹那边的储能基地二期也要开始招標了。 他暂时没空去亲自接触马青青，就让王悦继续当著內应，先把这颗棋子养著。 至於何瑞，刚安分了没几天。 他被林峰从培训室直接“发配”到业务部之后，確实收敛了一阵子。 业务部部长陆飞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第一天就给他上了规矩，让他跟著几个老业务员跑项目，每天早上准时打卡，晚上交日报，跟其他人一样从最基础的助理做起。 何瑞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也不敢在陆飞面前造次，毕竟陆飞是林峰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得罪了他跟得罪林峰没什么两样。 但他每天在业务部里跑来跑去，偶尔在走廊里碰到马青青，看到她穿著那身工装，裹著丝袜的长腿在眼前一晃而过，心里那股火苗就又窜起来了。 发现马青青这段时间好像变了不少，以前她走路的姿势带著几分刻意的含胸驼背，像是想把身材藏起来，现在却开始挺直了腰走路，穿高跟鞋的步子也比以前稳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变化都要归功於王悦每天在她耳边念叨的那些“职场形象管理课”。 何瑞观察了好一阵子，发现林峰和马青青之间似乎没有太多交集，除了那次面试和直接调岗之外，两个人几乎没有公开接触过。 心里又起了想法，也许林峰只是觉得马青青是校友，隨手帮了一把，並没有別的意思。 既然不是林峰的女人，那他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再加上最近林峰不在公司，何瑞从马青青的兴趣爱好入手，打听到她喜欢小狗，於是花高价买了一只品相极好的小柯基，快递到了她家门口。 马青青猜到是何瑞送的，可何瑞矢口否认，说既然不喜欢他可以把狗扔了。马青青看著那只趴在她拖鞋上打盹的小柯基，哪里捨得扔掉。 过了几天，那只小柯基忽然拉肚子，何瑞连夜买了一堆进口狗粮和宠物药品送到她公寓楼下。 马青青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心里忽然有些动摇。她之前一直觉得何瑞就是个仗著家里关係耀武扬威的二世祖，但这两次的举动又让她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一次偶然的机会，何瑞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主动坐到她旁边，掏出手机问她能不能加个微信。 马青青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加了好友之后，何瑞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马青青的回覆始终不冷不热。她跟何瑞的这些互动，基本都会在跟王悦聊天时提起。 “王部长，何瑞最近老是给我发消息，有时候是问工作上的事，有时候就是些无聊的短视频。我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感觉有点烦。但他上次帮小狗的事我又不好意思太冷淡，毕竟人家確实帮了忙。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他想追你，你看不出来吗？不过你现在刚入职，別的事不用多想，专心工作才是正经。他发消息你不用每条都回，晾著就行。真要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你直接告诉我，我帮你摆平。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个营养餐项目，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了？林总让我问一下进度。” “我昨天加班把初步方案做出来了，今天再改一改就能交给你。何瑞的事我知道了，谢谢你王部长，我確实不太会处理这种事，以前在学校里遇到搭訕的都是直接绕路走，现在绕不掉了就只能硬著头皮应付。” 王悦嘴上顺著她的话说，当普通同事也行，转过身就把这些情况，一五一十地匯报给了林峰。 林峰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小子还真是死性不改。被他叔叔塞进舒克之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 不过他现在忙著景区双节的接待方案，还有学区房的设计定稿，没空亲自去收拾一个毛头小子。 不过…… 拿起手机拨通了奎子的號码。 “奎子，帮我搞点何瑞的黑料。如果没有现成的，就製造一点。找几个公主色诱一下，拍点照片视频什么的。时间给你一周，够不够？” 奎子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这种事我最拿手，以前跟著鸿姐的时候没少干。不用一周，三天之內给你搞定。这小子敢打林兄弟你的人的主意，我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再多想这件事。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沈浅浅已经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催他了，说舞蹈课不上了，游泳课换到了周六上午，让他必须来陪。 林峰开车到了学校门口，远远就看到沈浅浅站在梧桐树下等著。 今天穿著一件浅粉色的紧身短袖t恤，领口是小v领设计，但因为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轮廓实在太夸张，小小的v领被撑得往两边咧开，布料在胸口最饱满的位置绷出了好几道细微的横向褶皱。 锁骨下方那道深深的沟壑从领口边缘若隱若现地延伸出来，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林峰目测了一下，觉得她的胸部似乎比去新疆之前又大了一圈。 下身是一条白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两条白得发光的长腿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脚上踩著一双白色帆布鞋，脚踝上还繫著那条细细的银色脚链。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双肩包往后座一扔，凑过来在林峰脸上用力亲了一大口。“你迟到了好几分钟！说好九点半的，现在都快九点三十五了。我等得腿都酸了，你说怎么办吧。” “路上堵车。你又不是不知道河海的早高峰有多堵。” “堵车不是理由。你得补偿我。下午游完泳请我吃麻辣烫，要北门外那家老店的，加双份肥牛。” 第322章 减肥失败了 林峰发动了车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双份肥牛？你上次不是说要减肥吗，怎么越减越能吃了。” “减肥是减肥，吃是吃，两码事。而且我现在游泳消耗大，多吃点也不会胖。再说了——舞蹈课彻底不上了，教练说我重心不稳，做旋转动作的时候总是往前倾。以前明明能稳稳噹噹转好多圈，现在转三圈就晃了。教练还问我是不是最近胖了，我说没有，她又问是不是別的什么变化。我说算了，反正不跳了，以后专心游泳。游泳不会重心不稳，而且对塑形也有帮助，至少能让腰再细一点。” 说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嘆了口气，“反正减也减不到该减的地方。上周我去买內衣，我以前的內衣都穿不下了，导购帮我量了半天，最后给我拿了大一號的试了试，刚刚好。我现在终於理解我妈的痛苦了，我们母女俩现在逛內衣店都能互相交流心得。” “舞蹈课不上了也好。专心游泳，游泳不会重心不稳。” “你是不是特別开心？”沈浅浅侧过头看著他，眼角那个狡黠的弧度又出来了。 “我开心什么？” “开心我胸又大了啊。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大的吗。上次在新疆你亲我的时候，眼睛一直盯著看，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峰咳了一声，没有回答，把车拐进了体育馆的停车场。 沈浅浅凑过来在他耳边用很轻很嗲的声音说了句“下午游完泳回家让你看看又大了多少”，然后推开车门蹦蹦跳跳地往游泳馆方向走去，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上午的游泳课结束之后，两个人去学校食堂吃午饭。 沈浅浅换回了那件浅粉色t恤和白色百褶裙，头髮还没干透，扎成了高马尾，露出白净的额头和耳朵上那对银色小猫耳钉。 端著餐盘在林峰对面坐下来，夹了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这时候一个男生端著餐盘走过来，停在他们的餐桌旁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手腕上戴著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手錶，头髮往后梳得一丝不苟。 五官长得挑不出毛病，个子也挺高，整个人往那一站，確实有几分小帅。 看了沈浅浅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林峰，然后很自然地朝沈浅浅笑了笑。 “同学你好，我是经管学院大二的，我叫陈铭。刚才在食堂门口看到你，觉得你特別好看，能不能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沈浅浅嚼完嘴里的排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淡：“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她说完用筷子指了指坐在对面的林峰。 陈铭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林峰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林峰穿著一件普通的深灰色t恤，看不出什么牌子，手腕上也没戴表，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陈铭嘴角那个笑容带上了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浅浅，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不以为然。 “同学，我只是想交个朋友，没有別的意思。不过说真的，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更好的。我不是针对谁，就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沈浅浅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了个乾净。正要开口，林峰在桌子下面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然后站起来面对陈铭。 比陈铭高出大半个头，低头看著他的时候，陈铭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都说了不加。你还想说什么？” 陈铭被林峰的气势压得又退了半步，但嘴上还在逞强：“我就是觉得，这位同学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我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在河海有好几套房子，我开的车是宝马。你能给她什么？” 林峰还没开口，沈浅浅先站了起来。 挽住林峰的胳膊，把脸贴在他肩膀上，看著陈铭冷冷地说了句：“他给我的你给不了。你家里再有钱也是你爸的，跟他有什么关係？请不要打扰我们吃饭。” 陈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扔下一句“那你们慢慢吃”，端著餐盘灰溜溜地走了。 沈浅浅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林峰碗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甜美可爱。“別理这种人。我刚才那样说是不是太凶了？不过我说的是实话嘛。” “你那叫凶？比你上次在宿舍门口跟那个学妹宣示主权的时候温柔多了。” “那次不一样！那个学妹故意穿著超短裙在你面前晃来晃去，我当然要凶一点。今天是刚好碰上了，我这叫正当防卫。上次那个学妹后来还敢去图书馆堵我，结果被我们宿舍那个练跆拳道的室友嚇跑了，笑死我了。” 说著夹了块红烧肉放进林峰碗里，“多吃点，下午还要陪我游泳呢。” 下午游完泳之后，林峰把沈浅浅送到小区门口。 在车里又赖了好一会儿，问他要不要上去坐坐。林峰看了她一眼，熄了火跟著她上了楼。 与此同时，陈铭开著他那辆白色的宝马从学校外面回来，刚拐进学校北门外那条巷子，就被几个蹲在路边的混混拦住了。 领头的是个光头，穿著一件紧身黑t恤，胳膊上露著花花绿绿的纹身。走到车窗旁边敲了敲玻璃，陈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车窗降下来了一条缝。 “你是陈铭？经管学院大二的？” “是我。你们有什么事？” 光头把手搭在车窗框上，低下头凑近那条缝隙，语气像是在聊天，但每个字都带著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听说你今天在食堂，跟一个女生要微信了？人家男朋友就坐在对面，你还说人家值得更好的？还说人家开的车不如你的宝马？” 陈铭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想把车窗升上去，但光头的手指已经卡在了缝隙里。 “你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吗？她男朋友是谁你知道吗？你开个破宝马就敢在他面前炫耀？你那宝马够人家修几米路的？”光头用手指点了点陈铭的额头，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像在敲警钟，“今天就是来给你提个醒，以后再敢打那个女生的主意，就不是敲玻璃这么简单了。记住了吗？” 陈铭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抖：“记住了记住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就回去好好问问你爸，看他在河海市做生意，认不认识舒克公司。滚吧。”光头拍了拍车窗框，转身招呼几个弟兄走了。 陈铭瘫在驾驶座上，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刚才还在食堂里趾高气扬地炫耀家里有钱，现在却缩在车里连发动引擎的勇气都没有。 他在心里反覆想著光头那句话，搜索几下舒克公司，没想到这个公司这么牛批，在看到董事长林峰那张照片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在食堂里到底惹了什么样的人，握了好几次方向。盘才终於发动了车子，灰溜溜地开出了巷子。 第323章 准备去研学 晚上林峰和沈浅浅在北门外那家老店吃了麻辣烫。沈浅浅点了双份肥牛，又加了一份虾滑和一份藕片，红油锅底翻滚著辣椒和花椒，热气腾腾地熏得她鼻尖冒汗。 用筷子捞起一片肥牛在香油碟里蘸了一下，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吸气。 “好烫——但是好好吃。这家肥牛比食堂那个假肥牛强多了，食堂那个涮出来跟塑料似的。”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上次你被烫到舌头肿了半天，忘了？” “那次是因为你跟我说话我走神了。这次我专心吃，不会烫到的。” 说著又夹了一筷子肥牛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林峰，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把筷子放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学校下周组织去京都研学，时间大概一个月。带队的是我们学院一个很有名的教授，说是能去参观好几家大企业和金融机构，还能在京都大学旁听经济学课程。我有点动心，这个机会挺难得的，能多考几个证书回来，对以后找工作也有帮助。可是一想到要离开你整整一个月，我又有点捨不得。你说我要不要去？” “当然要去。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中间有空还能视频。京都那边的学术资源比河海强得多，能去旁听几节课、认识几个厉害的人，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放心去，我在这边又不会跑。” 沈浅浅歪著头看著他，眼角那个狡黠的弧度又出来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走啊？我走了你就自由了，可以去找別的女人了。” “我要想找別的女人，你在我身边我也能找。问题是我没那个精力了，最近公司太忙了，光你一个就够我受的。” 林峰说著话，看向沈浅浅的胸部。 “你要是敢去找別人，我就告诉我妈。我妈肯定站我这边，到时候看你怎么办。”她说著自己先笑了，夹了块虾滑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听到这话，林峰苦笑一声，叶阿姨那边怕是……也会站在他“边上”吧！ 吃完饭之后，林峰开车带她去了凯达酒店。车子刚停稳，沈浅浅就凑过来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今晚不许接电话，不许回消息，不许想公司的事。你的时间都是我的。” 林峰熄了火，侧过头看著她：“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以前在新疆的时候还害羞得不行，现在都敢给我定规矩了？” “那当然，我现在是你的人了，有权利定规矩。而且你嘴上说胆子大，其实你很喜欢我这样对不对？” 伸手帮他解开安全带，手指在他锁骨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推开车门蹦蹦跳跳地往酒店大堂走去，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酒店顶层的全景套房已经提前预留好了，整面落地窗正对著河海市的江景，跨江大桥上的路灯在夜色中蜿蜒如一条金色的丝带。 沈浅浅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夜景，转过身来的时候，林峰已经走到她身后。 今天穿的那件浅粉色紧身t恤在酒店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贴身，胸前那两团饱满高高隆起，锁骨下方那道深深的沟壑从v领边缘延伸出来，在暖黄色的光线下白得发光。 林峰伸手把她耳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沈浅浅踮起脚尖回应著他，手指攥著他衬衫的前襟，唇齿交缠的间隙里漏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哼声。 在他怀里微微仰著头，那双褐色的大眼睛半睁著，瞳孔里映著窗外江面上的碎金。 “你今天好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换了新的沐浴露，草莓味的。上次在新疆你不是说喜欢草莓味吗，我特地买的。你喜欢吗？”把手腕举到他鼻尖前晃了晃。 “喜欢。”林峰握住她的手腕，嘴唇从她的指尖一路往上吻。 “那以后我只用这个味道。”她踮起脚尖把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廓上，“今天晚上都听你的。你想让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你在新疆教我的那些，我都还记得。那个在镜子前面的姿势，你想不想再试一次？”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了。 林峰一把將她打横抱起来往床边走去。沈浅浅搂著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句“你抱我的时候我最安心”。 被放在床垫上的时候，头髮散在枕头上，仰起头看著他的眼神里带著一种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伸手拉著他衬衫的前襟把他拽向自己，嘴唇贴在他的唇上，舌尖轻轻碰到他的舌尖。 “我想让你开心。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只有我自己。”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秘密，“所以今晚你想怎么样都行，我都听你的。” 半个小时后！ “这样舒服吗？”俯下身来亲他，一边亲一边问，声音又软又嗲，长发垂下来扫在林峰脸上，发尾还残留著草莓沐浴露的甜香。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语气了？” “在新疆之后就会了。我发现每次我用这种声音说话，你就很……所以我就记住了。”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脸，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退缩。 林峰翻身把她压在下面，从她的嘴唇一路往下吻，吻过锁骨，吻过胸口，在小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沈浅浅的手指攥著床单，喉咙里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腿本能地夹紧了他的腰。他回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微微张著，呼出的气息又烫又急。 “想吗？” “想……別逗我——” …… 事后她窝在林峰怀里，手指在他锁骨上慢慢画著圈，声音还带著几分慵懒的鼻音：“你说我是不是被你惯坏了？” “那你下次不要了？” “不行。我要。而且你去京都之前，这几天我都要。”她仰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然后又心疼地用手指揉了揉，“一个月好长啊。我到了京都每天晚上都要跟你视频，你不能不接。每次视频你都必须夸我一句好看。” “你要是变丑了，我就夸你可爱。” “你敢！”她在他胸口捶了一下，然后又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软下来，“我会想你的。每天都想。你在河海不许太累，不许喝太多酒。” 这一晚，沈浅浅给林峰嘮叨了好久，最后昏昏沉睡过去。 第二天上午，林峰开车带沈浅浅去了溶洞景区。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防晒衣，里面是白色吊带，下身是牛仔短裤，两条白得发光的长腿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景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中秋国庆双节的预热气氛很浓，停车场几乎停满了自驾车辆。林峰带著沈浅浅走了vip通道，直接进了景区。 他们先玩了漂流。 橡皮艇在湍急的水流中上下顛簸，沈浅浅全程尖叫，笑声混著水花溅起来，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浇了个透。 从漂流码头上来之后，她又拉著林峰去坐了丛林穿越的高空滑索。 站在出发点往下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 “好高——但是比上次在新疆那个观景台矮多了。你在这里等我，我滑过去之后给你挥手。” 闭上眼睛纵身一跃，滑到对面之后兴奋得朝他挥手，马尾在风中甩来甩去，脸上的笑容比头顶的阳光还灿烂。 傍晚时分，小吃街上人挤人，那家被网红带火的炸豆腐摊前又排起了长队。林峰买了两份，递给她一份。 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第324章 有点捨不得 “好吃！比学校食堂的炸豆腐好吃一万倍。这个酱汁是怎么调的？我想学，回去之后自己做。” “你做的饭能毒死人，別折腾了。上次你在我家煎个蛋都煎糊了。” “那是意外！后来我有练过的。在新疆的时候我不是给你做过一次蛋炒饭吗，你说还不错的。” “那是因为我当时太饿了。” 沈浅浅气得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但还是把剩下的炸豆腐全吃完了，最后还抢了林峰那份里的一块。 夜幕降临之后，篝火晚会在景区中心广场上开始。 游客们围著篝火跳起了民族舞蹈，沈浅浅拉著林峰的手混进人群里，跟著音乐的节奏转圈、跺脚、拍手，火光映在她脸上。 玩到篝火晚会散场之后，游客们陆续离开，整个景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路灯和景观灯还亮著。 沈浅浅以为要回酒店了，林峰却牵著她的手往溶洞方向走去。 “景区晚上不开放，但我们例外。我是负责人之一，有特权。想不想去看看晚上的溶洞是什么样子？” 沈浅浅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犹豫，手指攥紧了他的手。 白天那个热闹非凡的溶洞此刻空无一人，入口处的灯光还亮著，但洞內深处的照明只开了几盏应急灯，光线幽暗，钟乳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出巨大的影子，安静得能听到暗河水流的声音。 “有点嚇人。这里白天那么多人，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感觉好奇怪。这些钟乳石白天看著挺漂亮的，晚上看著有点像怪兽的牙齿。” “怕什么，有我在。怪兽来了我先挡著。” “那你可得挡好了。你要是被怪兽叼走了，我就得一个人摸黑出去了。我方向感这么差，肯定会迷路的，到时候就得在溶洞里过夜，第二天被游客发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一座化石了。”她越说越离谱，把自己逗笑了，但攥著林峰的手还是一点没松。 走到漂流码头，林峰挑了一艘双人橡皮艇，扶著沈浅浅坐上去，然后自己坐在她后面。 橡皮艇沿著白天漂流的那条河道缓缓往前漂，洞內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暗的档位，只有几盏暖黄色的led灯带在钟乳石后方发出柔和的光，整个溶洞像是被笼罩在一层朦朧的琥珀色光晕里。 沈浅浅靠在林峰怀里，仰头看著穹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石笋。 “好美。比白天看到的还要美。这些石头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我们只是它们漫长生命里的一瞬间。想想就觉得好浪漫。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这里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晚上来，坐在这艘橡皮艇上看钟乳石。” “好。每年都来。” 橡皮艇漂到河道中段一个平缓的水潭时，林峰拉住了艇边的绳索，让艇停在水面上。 低头吻住了沈浅浅的嘴唇，她仰起头回应著他，手指攥著他的衣领。 暗河的水流轻轻推著橡皮艇在水潭里慢慢打转，洞顶的钟乳石偶尔滴下一两滴水珠落在水面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在这里可以吗？”林峰的嘴唇贴在她耳边。 沈浅浅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答了他，伸手解开他衬衫的扣子，手指微微发著抖，但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贴著他的嘴唇轻声说了一句“只要是你，在哪里都可以”，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感受著他的手掌沿著她的脊椎一路往下滑。 …… “你累不累？”林峰扶著她的腰，低声问道。 “不累。我就想这样。我喜欢看著你的脸。”她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 第三天，林峰开车带沈浅浅回了清远外公家。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腿上趴著小黄狗。 小黄狗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土狗，毛色油亮，耳朵竖得笔直，看到林峰的车拐进巷子，蹭地站起来朝门口跑了过去，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沈浅浅下了车就扑过去搂住外公的脖子，把从河海带过来的桂花糕举到他面前。 “外公！我给您带了桂花糕，您最喜欢的那家老字號新出的口味，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您尝尝，比上次那个桂花糕好吃。小黄怎么又胖了，您是不是又偷偷餵它吃肉了？上次我妈说让您少餵点，您又忘了。” 老爷子接过桂花糕，眼角笑出了几道深深的鱼尾纹。 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挺好吃的。”然后转过头看著林峰，说了句“来了就好”。 林峰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搬下来，几盒野生淫羊藿、一箱水果、几袋老爷子爱吃的糕点，还有一袋专门给小黄买的狗粮。 老爷子让小黄闻了闻那袋狗粮，又看了看林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说：“你比上次来的时候瘦了。是不是公司太忙了？再忙也得好好吃饭，別仗著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知道了外公。最近確实有点忙，但身体还行，您放心。” 下午，林峰陪老爷子在老槐树下下了好几盘象棋。沈浅浅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观战，腿上趴著小黄狗。 时不时给外公出主意：“外公，走马！马能踩他的车！”老爷子嫌她聒噪，让她带著小黄狗去玩，她又赖著不走，说她要监督林峰不许让他作弊。 小黄狗被两个人的声音吵醒了，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睡了。 下到第三盘的时候，老爷子忽然问了一句：“上次你送的那个淫羊藿，泡水喝了之后確实管用。你那边还有没有？有个老伙计也想要几盒。” 林峰说后备箱里带了好几盒，都是最新批次的，品质比上次的还好。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落子的时候手指在棋盘上多停了好几秒，像是在犹豫这步棋该怎么走，又像是在想別的什么。 第四天一早，林峰开车送沈浅浅去机场。在车上比平时沉默了不少，一直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手指在他的指缝间穿来穿去。 到了机场之后她把行李箱放在安检口，转身抱住林峰不肯撒手，脸埋在他胸口蹭了好一会儿。 “一个月好长。我会想你的，每天都想。你记得每天跟我视频，不能断。每次视频你都必须夸我一句好看，不能说可爱，不能说我瘦了，要说我好看。” “记住了。每天视频，每次都夸你好看。” “还有，你不许太累，不然我会心疼的。” “放心，我有分寸。” 踮起脚尖在他嘴角用力亲了一下，然后鬆开手转身往安检口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朝他挥了挥手，马尾在脑后甩出一个弧度。 背影在安检口的人流里格外显眼，那两条白得发光的长腿在晨光中一晃一晃的。 在安检通道里排队的间隙还回头看了他两次，每次都是抿著嘴笑，笑得眼眶红红的。 林峰站在外面朝她挥了挥手，用嘴型说了句“去吧”。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抱著行李箱消失在了安检口的人流里。 飞机起飞的时候，林峰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前看著那架腾空而起的航班，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沈浅浅登机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已经在座位上了。刚才过安检的时候差点哭了，被安检小姐姐问你没事吧，好丟人。我会想你的，每天每时每刻都想。你也要想我。”后面跟了好几个猫猫飞吻的表情包。 林峰迴了一条：“到了京都给我报平安。”然后把手机放回裤兜里，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一个月之后刚好是学区房项目的开工仪式，到时候她回来正好能赶上。 正想这事，突然又接到叶清寒的电话！ 第325章 有些事需要你出面 “叶阿姨。” “林峰，你现在有空吗？来一趟这个地方，我发定位给你。到了门口会有人接你，车停在外面停车场就行。”叶清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林峰没有多问。 掛了电话之后，看了一眼发来的定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个地址不在市区，甚至不在他熟悉的地图范围內。 开车到了定位上的位置，发现是一片很隱蔽的区域。四周都是高大的香樟树，入口处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岗亭，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站在门口。 对方走到车窗前，问了他的名字之后在对讲机里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放行，同时示意他把车停在旁边的停车场，会有专人代泊。 林峰刚停好车，一个穿著中式短衫的年轻人就迎了上来，引著他坐上一辆电动摆渡车。 车子沿著一条蜿蜒的柏油路往里开，路两侧全是葱鬱的树木，没有任何指引牌，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隱藏在树丛后面的安保人员。 开了好几分钟之后，视野才豁然开朗。几栋中式宫廷风格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坐落在山林之间，灰瓦白墙，飞檐翘角，低调而雅致。 来往的人全都穿著中式服装，有的端著茶盘从走廊里穿过，有的站在庭院里低声交谈，见到林峰也只是微微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打量。 摆渡车停在一栋独立的两层建筑前面。带路的年轻人引著林峰穿过前厅，走进一条木质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雕花木门。 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侧身让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林峰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茶台前的叶清寒。 对方换了一身他从来没见过的装扮，一套唐朝风格的抹胸长裙，外面披著一件轻薄的纱质大袖衫。 裙子是深墨绿色的，面料泛著低调的暗纹光泽，抹胸的设计將她胸前那两团饱满托得格外突出，大片白得发光的肌肤从抹胸边缘露出来，锁骨下方那道深深的沟壑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头髮没有盘起来，而是用一根碧玉簪子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配上这身装扮，整个人看起来既端庄又嫵媚。 叶清寒见他进来，站起来转过身看著他，伸手把外面那件纱质大袖衫脱下来搭在旁边的衣架上，抹胸长裙的领口更完整地展露在他面前。 “这身打扮好看吗？这个会所只接待內部人员，没有外人，所以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著他，眼底带著几分少见的促狭，“记得第一次在瑜伽店里见到你的时候，你看到我之后就流鼻血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对我这副身材没什么抵抗力。” “那时候真没见过这么大的，我还以为是假的。” “现在呢？还觉得是假的吗？”叶清寒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验过货了，確实是真的。”林峰笑了笑。 叶清寒笑著拍掉他的手，转身往房间深处走去。这间房的內部装修全是中式风格，墙上掛著几幅水墨山水画，角落里立著一盏仿古落地灯，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香气。 房间正中央摆著一张深色的红木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美的佳肴，碗筷都是青花瓷的，连筷架都是精致的陶瓷小件。 叶清寒拉著林峰走到桌前，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 坐在他对面，几乎不用弯腰，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肤就从抹胸边缘露了出来，在灯光下泛著一层细腻的光泽。 拿起公筷给林峰夹了块清蒸鱸鱼放在碗里。 “浅浅到京都了没有？” “刚送到机场到了，估计还得三四个小时。” 叶清寒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著圈。嘆了口气，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浅浅从小就是她外公带大的，我那时候在局里天天加班，一个月也回不了几次家。后来她爸走了，我更是一头扎进工作里，以为把自己埋在案卷里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现在她长大了，有了你，我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了。” 说到这里抬起眼睛看著林峰，眼神里有一种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脆弱，“尤其是现在我还跟你保持著这种关係。每次看到浅浅挽著你的胳膊笑得那么开心，我心里就很矛盾。” “浅浅从来没有怪过你。她经常跟我说你工作忙，让我多体谅你。上次在清远外公家，她还偷偷跟我说，觉得你比以前温柔了很多，说你以前从来不下厨房的，现在居然会燉汤了。” 叶清寒听到“燉汤”两个字，很快又收了回去。“她越是不怪我，我越觉得自己亏欠她。算了，不说这些了。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件正事要跟你谈。” 拿起公筷又给林峰夹了块红烧排骨，然后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上任副市长之后，工作基本都理清了，每天就是开开会、批批文件，比在公安局时轻鬆了不少。 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沈平的近况。沈平是江北省公安厅厅长，也是她老公沈辉的亲哥哥。 马上到领导班子换届的时候了，沈平最近一直在筹备竞选省政法委书记的职务。 但目前有个棘手的问题。副省长陈亮亮是沈平的竞爭对手。两个人之前各自分管各自的区域，很少產生正面衝突，可现在老书记马上要退居二线，最有希望接班的就他们两个人。 虽然还有几个月才到换届，但两边都已经开始暗中较劲了，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输掉。 “我昨天接到沈平的电话。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猜到了我和你的关係。他没有点破，只是说想请你帮个忙。上次你一举捣毁左寧的势力，他看到了你的能力，觉得有些他不方便出面的事，由你来做最合適。” …… 各位老铁！ 求点给力礼物，后面剧情更变…… 第326章 山水集团 林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没有打断她。 “想让你去调查一下山水集团。这个公司的法人叫刘向虎，表面上看是个正经的房地產开发商，其实就是陈亮亮儿子陈昊的白手套，专门负责给陈家输送利益。山水集团这几年的项目拿得异常顺利，很多招標明显存在暗箱操作，但因为陈亮亮在省里的位置，没人敢深查。沈平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像当初扳倒左寧那样，把山水集团的老底翻出来，最好能牵出陈昊，再顺著陈昊摸到陈亮亮。他说事成之后绝对不会亏待你，你在河海甚至整个江北省的生意，他都能帮你铺路。” 林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山水集团这个名字他之前有所耳闻，在河海和清远都拿过不少地產项目。 之前只觉得这家公司背景应该不简单，没想到背后竟然是副省长的公子。 沈平这次来找他，与其说是“帮忙”，不如说是看中了他之前在河海展现出来的手段和人脉。 一个公安厅长和一个副省长之间的权力博弈，他作为一颗棋子被摆上了棋盘。 但这颗棋子同样有自己的筹码，沈平要上位，他林峰要发展，再加上自己又是沈浅浅男朋友，两个人的利益在这个节点上恰好交匯。 抬起眼睛看著叶清寒，开口问了一句：“叶阿姨，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应该接。”叶清寒的语气很平静，“不是为了沈平，是为了你自己。如果沈平上了位，你就是他最大的功臣之一。以后不管是学区房项目还是溶洞景区，你在省里的路都会好走得多。但如果陈亮亮上了位，沈家就会被打压，到时候跟沈家走得近的人，包括你，也逃不掉。就算你不主动招惹他，他也会把你当成沈家的人来清算。所以帮沈平，也是在帮你自己。沈平这个人我了解，他跟我老公虽然是亲兄弟，但性格完全不一样。沈平做事更强硬，但有一点他们是一样的，就是很重情义，他既然开了口，就一定不会食言。” “我听你的。” “你就这么相信我？”叶清寒看著他，手里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你是我的女人。你让我干的事，一定有你的道理。再说了，陈亮亮那条线迟早也得碰，早碰不如晚碰。与其等对方找上门，不如先下手为强。而且我刚才想了下，沈平是浅浅的亲叔叔，也是你的大哥。这些年他虽然没有直接出面帮我，但上次左寧的案子里，要不是他在省厅压著，光靠河海市局的力量根本不可能那么顺利地跨市抓人。后来善后的那些事，他也出了不少力。这个人情我一直记著。” 说到这鬆开叶清寒的手，靠在椅背上。 “舒克集团现在的主要业务都集中在河海和清远，不是我不想往外走，是往外走的门槛太高。紫金市那边的市场我一直想进去，上次跟卢浩那件事闹成那样，最后也只是在紫金市勉强立了个足，真正赚钱的项目一个都没拿到。说到底，还是上面没人。如果沈平能坐上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以后舒克在江北省的发展就会顺畅得多。景区可以在全省范围內铺开，学区房项目也能往其他城市拓展，运输部的新能源车队在省道上跑，不会再被各种莫名其妙的检查卡住。这些都不只是赚钱的事，是整个舒克的战略布局能不能打开的关键一步。陈家这些年靠著山水集团捞了多少钱，拿了多少地，抢了多少本不该属於他的项目，我不信他屁股是乾净的。” 叶清寒听著他说完，眼底闪过一丝很复杂的光。她见过林峰在河海市一路拼杀上来的样子，见过他被关在留置室里面对审讯时的镇定，见过他在烂尾楼里为了救她和浅浅拼命的狠劲。 但她很少听到他这样认真地说起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山洞里，光著膀子替她挡风的大学生了，他有自己的版图，有自己的野心，也知道为了这些野心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能想得这么远，说明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往前冲的小子了。你现在考虑的，是怎么让你的企业走得更远、更稳。”叶清寒端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青花瓷的杯沿在灯光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沈平要是敢亏待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有叶阿姨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林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叶清寒伸手覆在林峰的手背上。 “林峰，这件事虽然有风险，但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沈平那边我也跟他说了，你是帮忙，不是欠他的。如果中途你觉得风险太大，隨时可以撤出来，他不会怪你。” “知道了，这个事我心里有数，陈亮亮不是左寧，我不会用对付左寧那一套来对付他。先摸底，再布局，一步一步来。”林峰把她的手翻过来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著。 手背皮肤很光滑，但指节处有几道长期握枪留下的薄茧。 “对了，这件事暂时不要让浅浅知道。她跟沈平的关係很好，我怕她知道了会担心。” “明白。她在京都好好研学就行，这些事等她回来之后再说。” 叶清寒点了点头，把手抽回去，拿起旁边的茶壶给他续了杯茶，然后拿起公筷又给他夹了好几个菜，语气恢復了几分平时的柔和。 “行了，正事谈完了。这桌菜还没动几口，多吃点。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上次在视频里看你下巴都尖了。” “哪有。浅浅走之前天天拉著我吃麻辣烫，我都胖了好几斤。” “她那个麻辣烫能有什么营养。以后每周末来我这里一趟，我给你燉汤。” …… 两个人边吃边聊，檀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窗外的山林在暮色中渐渐暗了下去。 一顿饭吃完，正事也谈得差不多了。叶清寒起身弯腰的时候，抹胸领口往下坠了几分，那两团饱满几乎要从布料边缘溢出来。 林峰走上前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嘴唇贴著她的耳垂。 “这件衣服以后在家可以多穿穿。” 叶清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角那个弧度弯得很深。“那就看你以后每周末来不来喝汤了。” 第327章 上面领导的秘密 谈完沈平的事，叶清寒从旁边的矮柜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到林峰面前。 档案袋没有封口，里面厚厚一叠资料，边角微微捲起，显然已经被翻过不止一遍。 “这里面有陈家的一些详细资料。山水集团只是其中一块，陈昊名下还有好几家壳公司，有的做建材，有的做諮询，表面上看互不关联，实际上都是给陈家洗钱的通道。这些公司的高管名单、近几年的项目清单、跟陈亮亮之间的人脉交叉点，沈平那边都帮你整理好了。你先拿回去慢慢看，不急。” 林峰接过档案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把档案袋放在自己的外套旁边。“行，回去之后我仔细研究一下。先让奎子那边摸摸外围情况，看看刘向虎平时接触的都是什么人，有什么生活习惯。等外围信息摸透了，再决定从哪里切入。” 叶清寒点了点头，伸手拿起茶壶给他续了杯茶。 两个人难得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独处一室，没有局里的电话催促，没有沈浅浅在旁边需要避嫌，窗外只有山林间的鸟鸣和远处隱约传来的流水声。 这段时间因为各自的工作和沈浅浅的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待在一起了，偶尔手机发条消息，也不过是几句简短的问候。 叶清寒穿著那身唐风抹胸长裙靠回椅背上，整个人看起来放鬆了不少。 难得从连轴转的工作里抽出身来，享受这片刻的寧静。 “叶阿姨，你最近是不是又加班太多了？肩膀这边看著比上次僵硬了不少。”林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双手放在她的后颈上。 后颈皮肤光滑温热，拇指刚按下去就感觉到两侧的斜方肌硬得像两块板，肌肉纤维之间有好几个小结节。 先用掌根从她颈椎根部沿著脊椎往下推，把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推开，然后用拇指在风池穴的位置缓缓画著圈。 “没办法。上任市长之后，会比以前多了不少。有时候一天下来光是各种匯报就听得耳朵起茧子，坐姿也不好，时间长了颈椎这块就又僵了。你这个按摩手法，比我们局里那些保健医生强多了。” “以后每天下班之后花十几分钟做几个颈椎放鬆的动作，我教过你的那几个还记得吗？回家换件宽鬆的衣服再练，別老拖著，我在教你几个其他动作，也有助於缓解。” 叶清寒跟著他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把脚上的绣花拖鞋蹬掉，赤著脚踩在地毯上。 这身唐风抹胸长裙做起瑜伽来別有一番韵味，尤其是做猫牛式的时候，塌腰抬头时抹胸领口往下坠，那两团饱满几乎要从布料边缘滑出来。 林峰站在她身后，和当初在瑜伽会所里一样，蹲下来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小腿外侧，帮她调整姿势。 两个人边做边聊，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又从生活聊到了彼此，氛围渐渐从刚才谈正事时的严肃转为轻鬆。 “叶阿姨，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上次给你带的当归有没有按时泡水喝？” “喝了。就是有点苦，每次喝完都忍不住想吃颗糖。不过效果確实不错，喝了大半个月，感觉精神状態比以前好了。” 说到这，叶清寒嘆了口气，又看向林峰，眼神五味杂陈，“”说起来，我这个年纪了，本来不应该再有这些心思了。自从沈辉走了之后，我就没打算再找谁。周围也不是没有介绍的人，局里局外都有，但每次都是见一面就没了下文。那些人要么是图我的身材，要么是觉得能攀上沈家，真心不真心的，接触几次就能看出来。你是第一个走进我內心和身体的男人。那次在山洞里，你那么年轻，却敢光著膀子挡在我前面。还有在医院里，你刚醒过来就问我的情况。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觉得你不只是浅浅的男朋友，你是我叶清寒这辈子遇到的第二个让我心动的男人。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偷来的日子？” “偷来的也好，抢来的也好，反正我已经偷到手了，就没打算还回去。”林峰的手指顺著她的脊椎往下滑，按在腰窝的位置，力道很轻。 “你刚才说陈亮亮那边，除了山水集团，还有没有別的突破口？山水集团是经济问题，想要查清楚需要时间，而且中间隔了刘向虎这一层，他隨时可以当替罪羊。如果能找到陈亮亮本人的软肋，效率会高很多。” 叶清寒想了想，忽然抬起头看著他。“你这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那是很早的时候了，陈亮亮还在滨州市当市长。当时有个传闻，说他跟自己的秘书搞到了一起，把人家肚子搞大了。那个秘书姓汪，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女大学生，长得挺清秀的。事情闹出来之后，那个秘书火速结婚，嫁给了当地一个做小生意的，对外说孩子是老公的。结婚的时候肚子已经显怀了，但时间点算起来又刚好能对上，所以当时虽然有人议论，但最后也没查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就不了了之了。陈亮亮后来调到紫金市，这件事就彻底没人提了。那个秘书生完孩子之后辞了职，她老公也跟著搬走了，好像是去了南方，具体去了哪里就不清楚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个秘书手里说不定还留著什么证据。当年的聊天记录、照片、医院的產检单据，或者她辞职时单位內部的处理意见。只要能证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陈亮亮的，光这一条就够陈亮亮下台了。” “这个线索很重要。陈昊那边是经济问题，这个秘书这边是作风问题，两条线如果都能挖出东西来，陈亮亮就腹背受敌了。那个秘书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大概的去向？” “名字我不太清楚，只记得姓汪，当时都叫她小汪。至於去向，得去查当年滨州市政府办公室的人员档案。沈平那边应该有渠道能调到这些资料，可能需要几天时间。而且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对方要是刻意隱藏行踪，查起来也不会太顺利。不过，如果陈亮亮自己心里有鬼，他一定也在关注这件事有没有被人翻出来。你查的时候要小心，別打草惊蛇。” “我让奎子去办。他手下有人在江南那边混过，打听起当地的事来比官方渠道更灵活。只要找到那个秘书现在的下落，后面的事就好办了。这种人一般不会走太远，大概率还在江南或者周边省份，换个城市隱姓埋名过日子。只要找到人，保证她的安全，她应该愿意开口。到时候我亲自去谈，让她开口应该不难。” “你自己有分寸就行。总之记住一点，不管查到什么，先告诉我，別自己贸然行动。陈亮亮不是左寧，他背后的能量比你想像的大得多。省里的事比市里复杂得多，你在河海可以横著走，到了省里，很多事情不是你拳头硬就能解决的。” …… 第328章 找鸿姐商量事情 瑜伽热身完之后，叶清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说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说旁边有个温泉池，私密性很好，外面的人进不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泡一泡。林峰当然不会拒绝。 两个人各自去更衣室换了泳衣。叶清寒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林峰已经泡在池子里了，靠在池壁上，目光落在她身上之后就再也没移开过。 换了一套深墨绿色的分体式泳衣，上衣是鏤空设计，几根细细的带子交叉在胸前，从鏤空的缝隙里鼓胀胀地挤出来，白皙的皮肤上被细带勒出了几道浅浅的菱形印子。 下身是配套的三角裤，腰侧是细带绑著的，胯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整个人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尤其是那副在鏤空泳衣衬托下更显得傲人的胸部，几乎要溢出布料边缘，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走到池边慢慢把身体泡进温泉里，靠在他旁边的池壁上，热水漫到锁骨的位置，泳衣的鏤空布料在水面下若隱若现。 注意到林峰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你都看多少回了，还看不够？刚才在房间里验货也验过了，现在还看。” “验过归验过，看归看，两码事。这件也是新买的？” “上次跟浅浅逛街的时候偷偷买的，一直没机会穿。今天正好有机会，就带过来了。好看吗？”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这个尤其实用。以后泡温泉的时候可以多穿穿。” “就会说好听的。我这把年纪了，再不保养，以后就没法看了。”把手从水里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林峰的下巴，整个身子贴了过去，“浅浅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能过来陪陪我吗？我想每天晚上抱著你睡。” 林峰看著叶清寒贴过来的身子，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最近確实没好好陪你。公司的事忙得差不多了，溶洞景区那边运营也稳定了，学区房项目有陆飞盯著，正好空出几天。这几天我都过来陪你。” 叶清寒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臂环著他的腰收紧了。隔著温泉水，两个人的体温融在一起。 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自从沈辉走了之后，我每天晚上都是一个人睡。这些年习惯了，以为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可是自从有了你，每次你走了之后，家里就空落落的。有时候半夜醒过来，下意识往旁边摸一下，摸到空枕头，心里就特別难受。” 林峰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头髮上。忽然想起刚才叶清寒提到的那个线索，手指在她光滑的后背上轻轻摩挲著，把思绪重新拉了回来。“刚才你说陈亮亮那个秘书的事，等我去白金海跟鸿姐商量一下。陈亮亮是省级大佬，跟左寧那种地方势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一切都要小心行事。鸿姐在道上的人脉比我广，这种跨省找人的事，她手底下有专业的人能办。” “省里的事比市里复杂得多，你在河海可以横著走，到了省里，很多事情不是你拳头硬就能解决的。不管查到什么，先告诉我，別自己贸然行动。” “放心吧，这些我心里有数。先让奎子去摸外围情况，等线索明確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我先去趟鸿姐那边，叶阿姨！你在家里等我。”林峰鬆开手臂从温泉池里站起来，水花从他身上哗啦啦地淌下来。 去更衣室换了衣服，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夹在腋下，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叶清寒一眼。 对方还泡在池子里，鏤空泳衣的细带在肩膀上歪到了一边，锁骨上还掛著水珠。朝他点了点头，那个眼神是让他放心去。 从会所出来之后，林峰开车直奔白金海。上官镜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凯达酒店上个月的財务报表，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真丝衬衫，扣子破天荒地只繫到第二颗，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和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银链子。 见林峰推门进来，她抬起头，单眼皮下面的瞳孔在他脸上扫了一遍，然后把报表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你这个点过来，肯定不是为了查酒店的帐。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林峰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档案袋放在茶几上。“沈平那边来了个活。江北省马上要换届了，沈平要竞选政法委书记，他的竞爭对手是副省长陈亮亮。沈平不方便自己出面，想让我帮忙查陈亮亮的黑料。” 林峰一边说一边把档案袋打开，將里面的资料在茶几上一张张铺开。 山水集团的註册信息、刘向虎的照片和简歷、陈昊名下几家壳公司的关联图、山水集团近几年拿下的主要项目清单。 上官镜鸿从办公桌后面绕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拿起资料一张一张翻看。 手指在纸上慢慢划过，翻到刘向虎那张照片时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脸上冷淡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山水集团我在圈子里听说过，这几年在河海和清远都拿了不少项目。之前我还以为他们是靠资金实力硬吃下来的，没想到背后是副省长家的公子。你现在打算怎么入手？” “叶市长给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陈亮亮之前在江滨州市当市长的时候，跟他的秘书搞到一起，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后来那个秘书火速结婚掩饰过去了，生完孩子就辞了职，一家人搬去了南方。如果能找到那个秘书，让她开口，这是目前最直接的突破口。” 上官镜鸿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找人的事我来安排。奎子有个老战友在那边做私家侦探，专门接这种寻人的活，嘴巴严，办事靠谱。让他先去滨州市摸摸情况，调一下当年市政府办公室的人员档案，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秘书的名字和身份证號。有了身份证號，后面就好办了。奎子那边我先给他打个招呼，那个秘书的详细情况得调查清楚后。姓什么、大概多大年纪、当年在哪个部门、什么时候离职的，越详细越好。” “我只知道姓汪，当时都叫她小汪，是市政府办公室的文员，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陈亮亮调走之后她就辞职了，大概是在六七年前。別的信息暂时还没有。沈平那边已经派人去调滨州市政府的老档案了，应该过几天就能有更详细的资料。” “够了。有这些线索，奎子的人就能开始查。另外——”上官镜鸿侧过头看著林峰，单眼皮下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很淡的冷光，“除了找那个秘书之外，山水集团这边也不能放鬆。刘向虎这个人我以前跟他打过一次交道，他在河海这边有个姘头，是个开美容院的，叫孙丽。这个女人嘴巴不太严，喝了酒喜欢跟客人吹嘘自己认识多少大人物。如果能从她那边套出点刘向虎的底细，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摸到陈昊。这条线我让奎子同时去跟。” “孙丽这条线很关键。刘向虎是陈昊的白手套，他手里一定留著不少往来帐目和利益输送的痕跡。如果能从孙丽那边打开缺口，拿到刘向虎的私人帐本或者通话记录，就能把山水集团和陈家之间的资金炼直接连起来。不过陈亮亮不是左寧，一旦打草惊蛇，他会立刻动用所有关係反扑。所以这次一定要稳，每一步都要留后路。所有的调查都通过中间人去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跟舒克和龙鳞有关係。” “这些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你只管往前冲，后面有我兜著。”上官镜鸿把资料重新整理好放回档案袋里，手指在袋口轻轻按了一下。 林峰把档案袋留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著对方敞开的领口，很自然的伸手向下探去。 …… 送礼物的大佬，粉丝榜刷新会有延迟，等不及的话，可以@我，我会拉你们进qun，记得看系统消息。 第329章 商量对策 林峰从白金海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正准备往叶清寒家的方向开，手机就响了。 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叶清寒打来的。 “林峰，市里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工业园区那边出了一起安全生產事故，几个分管领导都得连夜碰头，我得主持一下。今晚恐怕要通宵了，你明天再来吧。”叶清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隱约能听到会议室里有人在大声匯报情况，还有翻文件的沙沙声。 “严重吗？” “化工厂的管道泄漏，幸亏发现得早，没有人员伤亡，但后续的整改和问责怕是够忙一阵子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再联繫你。” 掛了电话之后，林峰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方向盘一打，又回了白金海。 上官镜鸿刚洗完澡，正靠在臥室的床头翻看一份財务报表。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刚过大腿中部，款式简约得体。皮肤依旧是惯常的白皙细腻，两条修长的腿交叠著放在床沿。 “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找叶局长吗？”上官镜鸿放下报表，抬起头看著他，单眼皮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 “市里临时有紧急会议，她走不开，明天再说。”林峰脱了外套，在她旁边躺下来，手臂很自然地伸过去揽住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隔著真丝睡裙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皮肤细腻的触感。林峰把脸埋进她的头髮里，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白茶香薰味，长长地呼了口气。 “正好，我有事跟你商量。”上官镜鸿把报表放在床头柜上，侧过身来面朝著他，“刚刚我想了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沈平都得帮。他托叶局长找到你，就是算准了你不会拒绝。他是省公安厅厅长，马上要竞选政法委书记，如果他能上位，对龙鳞在江北省的发展绝对是质的飞跃。但如果你拒绝了他，或者他上了位之后觉得你出工不出力，以后咱们在省里的路就难走了。所以不但要帮，还得帮到位，帮出成果来。” “我也是这个意思。目前手里有用的信息不多，暂时分两步走。” “刘向虎那边我去。他那个情妇在紫金市开了家美容院，我有个认识的朋友正好在那边做化妆品代理，可以借著谈生意的名义先接触一下，不会打草惊蛇。你在河海还有別的事要处理，滨州那边让奎子带人去跑，时间定在三天后，这两天先派人过去把外围情况摸清楚，人员布置好再说。” 林峰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就通知奎子和彪哥，让他们提前布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我们几个核心的人参与，其他人一概不透露。” 他伸手关了床头灯，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一些，黑暗中感觉到她温热的身体贴著自己的胸膛，带著沐浴后淡淡的清香，很快就沉入了睡意里。 …… 第二天早上，林峰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光弄醒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就听见浴室里传来流水声，没一会儿上官镜鸿擦著头髮走了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长裤。 “醒了？我还想著再等十分钟叫你。”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床头柜边倒了杯温水递过来，“睡得怎么样？看你昨天累得很。” 林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声道：“挺好的。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早起把昨天的报表收尾了。”她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睡皱的领口，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著点不易察觉的软意，“热水给你放好了，洗漱完下楼吃早餐。彪哥和奎子已经在会议室等著了，你吃完直接过去就行。” 林峰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翻身下了床。洗漱完之后他换上了上官镜鸿提前帮他熨好的衬衫，跟她一起简单吃了顿早餐。 她吃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地少，半碗白粥配几筷酱菜就放下了筷子，坐在旁边端著红茶看著他吃。 吃完之后两个人在走廊尽头分开，上官镜鸿回办公室处理日常事务，林峰推开会议室的门。 彪哥和奎子已经到了，正坐在会议桌前抽菸。桌上摊开了一份河海市周边几个城市的地图，旁边放著林峰昨天从叶清寒那里带回来的档案袋。 林峰把门关上，走到会议桌前坐下来。没有绕弯子，直接把档案袋打开，把里面的资料摊在桌上。 “这次的任务是帮省公安厅厅长沈平查一个人——副省长陈亮亮。陈亮亮跟沈平在竞爭省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他的儿子陈昊通过一家叫山水集团的公司给陈家输送利益，山水集团的法人叫刘向虎，是陈昊的白手套。另外，陈亮亮当年在江南省彬州市当市长的时候，有个女秘书后来辞职迁居南方，相关传闻不少，如果能找到这位汪秘书，核实清楚相关线索，这一条就能给陈亮亮造成不小的影响。目前的目標分两个方向：奎子带人去滨州那边，摸那位汪秘书的下落；彪哥跟鸿姐去紫金市，盯刘向虎的情妇。注意，这次是暗线调查，不要打草惊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资料上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有些只是猜测，还没有实质性证据，你们到了当地之后要自己判断。外围先摸清楚，不要急著动手，什么时候动手，等我通知。” 奎子和彪哥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他们跟著林峰这么久了，处理过左寧，摆平过坤叔，但查一位副省长还是头一回。 彪哥拿起资料翻了翻，叼著烟，把那份地图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这个刘向虎在紫金市有好几处產业，除了山水集团总部，还有一家高档ktv和一家洗浴中心。他那个情妇开的美容院就在ktv隔壁，这两处都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消息最好打听。我从这边入手，安排几个弟兄假装去应聘保安和服务员，先混进去再说。” 奎子也点了点头，弹了弹菸灰。“滨州那边我熟，以前有几个老兄弟在那边混过。那位汪秘书当年嫁的那个做小生意的老公，如果还在江南一带活动的话，应该能找到线索。我从彬州市当年的政府办公室人员名单入手，先查清楚那位汪秘书的全名和原籍，再顺著户籍迁移记录往下摸。” 几个人又敲定了一些具体的行动细节——通讯方式、匯报频率、紧急情况下的撤离方案，每一个环节都逐一確认。 林峰最后叮嘱了几句安全注意事项，让他们今天下午就分批出发，不要带太多人，也不要大张旗鼓地行动。 奎子和彪哥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推门出去了。 第330章 不听话的人 林峰迴了趟公司，刚走进大厅，就看到王悦带著马青青从电梯里出来。 马青青今天穿一身浅蓝色收腰工装衬衫，配黑色包臀短裙，裙摆刚过大腿中部。 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裹著肉色丝袜，在日光灯下泛著浅淡的光泽，脚上踩著一双三厘米的黑色高跟鞋，走路的步子比刚入职时稳了不少。 头髮扎成低马尾，银框眼镜后的眼睛在看到林峰的瞬间亮了一下，隨即迅速垂下去，耳根微微泛红，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欠身唤道：“林总好。” 林峰笑著点了点头，说道：“青青最近越来越干练了，看来王悦带你带得不错。集采部那边还適应吗？” 马青青被他一夸，耳根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声音轻却稳：“谢谢林总关心，王部长教了我很多，工作上的事基本都上手了。上次那个营养餐项目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王部长说下午给您送过去。” “行，你继续加油。王悦，待会来我办公室一趟，把营养餐项目的进度匯报一下。” 王悦站在一旁，嘴角两个酒窝若隱若现，目光在林峰脸上停了好几秒才移开，应道：“好的林总。” 她和马青青继续往电梯口走，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林峰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只有他们两人懂。 林峰穿过走廊往业务部走，刚推开门，就听见一阵短视频的背景音乐声，音量开得不小，在本该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刺耳。 何瑞正把腿翘在办公桌上，举著手机刷视频，屏幕里的网红伴著音乐跳舞，吵得他旁边的同事都皱著眉戴上了耳机。 余光瞥见林峰走进来，赶紧把腿从桌上放下来，按灭手机屏幕，可也只是坐直了些，脸上没多少紧张神色——显然仗著叔叔和林峰有交情，觉得林峰不会拿他怎么样。 林峰看了他一眼，没当场发作，只把陆飞叫到了走廊里。 陆飞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都隱隱跳著，显然这段时间被何瑞气得不轻。“林总，是我管教不严。这小子仗著他叔叔的关係，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上周让他跟老业务员出去跑客户，他在人家公司门口蹲著打游戏，客户都打电话投诉了，说咱们公司的人態度散漫，坐在会客室翘著二郎腿玩手机。我批评他几句，他嘴上说改，转头还是老样子，根本不听劝。其他业务员意见也很大，有人私下跟我说，再这么下去他们也没心思干了。” “这不怪你。他这个岗位本来是我看在陈副局长的面子上安排的。最近他除了上班摸鱼，还有没有其他出格的举动？”林峰把目光从玻璃门內何瑞的背影上收了回来。 “有。他最近总往集采部跑，每次回来都说是去送资料，可我问过王部长，那边根本没什么资料要他送。还有好几次下班，他在停车场堵马青青，非要送人家回家，人家不坐他的车，他就开车跟在后面，一直跟到公寓楼下才走。马青青跟我反映过好几次，说心里发慌，但又不敢直接跟他翻脸，怕影响同事关係。”陆飞说这些的时候拳头都攥紧了，显然积压了不少火气。 林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沉吟片刻，对陆飞吩咐道：“你回去跟他说，这周的业务指標翻倍，完不成直接收拾东西走人。另外，陈副局长那边我会去沟通，你不用有压力。马青青那边你多留意著点，让安保部在停车场多安排人手巡逻，绝不能再让他尾隨女同事。” 回到办公室后，林峰给叶清寒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叶清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还能听到会议室里有人討论的声响，显然还在忙。 “叶阿姨，会开完了吗？” “刚结束，正往回走。昨晚熬了通宵，现在整个人都快散架了。你找我有事？” “有件小事想问问你。林业局的陈副局长，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有没有合適的岗位可以调整一下？” 叶清寒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说道：“市人大副主任的位置马上要空出来了，老副主任下个月退休。陈副局长在林业局干了这么多年，资歷是够的，如果组织上考虑平调，正好可以安排过去。级別不变，但从边缘部门调到人大，也算是重用了。” “那就麻烦叶阿姨帮忙安排一下。陈副局长这个人我还是比较认可的，业务能力不错，为人也识趣。人大那边的工作相对清閒，正好適合他。” 叶清寒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没多问缘由，只说了句“我下午安排”便掛了电话。 她了解林峰的行事分寸，既然他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考量。 林峰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他的做事原则一向很简单：打一棒，给个甜枣。 何瑞这颗害群之马他是一定要清理出去的，但陈副局长那边也没必要轻易得罪——毕竟林业局的几个项目还在合作，后续还有不少业务要对接，双方一直配合得也不错，犯不著为了这点事破坏合作关係。先给陈副局长一个甜头，让他自己掂量著处理侄子的事，总比直接翻脸要妥当得多。 与此同时，业务部里，陆飞把何瑞叫进了自己办公室，把林峰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了一遍。 这周业务指標翻倍，完不成直接走人。何瑞当场就炸了，声音大得外面工位的同事都能听见：“凭什么？我来的时候可没说指標要翻倍！这谁定的规矩？是不是林峰？我找我叔说理去！” 陆飞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他，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这就是林总的意思。你有意见可以直接去找他，但在这之前，该你的指標必须完成。还有，今天下班之前把你工位上的零食、游戏机都收走，业务部是办公的地方，不是休閒场所。另外，以后別再往集采部跑，人家王部长那边没资料要你送。” 第331章 泄了气 何瑞被陆飞劈头盖脸训了一顿，面子上彻底掛不住，狠狠把桌上的文件夹一摔，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几个正埋头工作的业务员抬头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没人敢出声。 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自己好歹是林业局副局长的侄子，姓陆的仗著林峰撑腰，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斥骂他，让他下不来台。 非得去找叔叔评评理，让叔叔给林峰打个招呼，帮他换个轻鬆的岗位。 何建国家在城东一个高档小区，装修考究，客厅摆著一套红木沙发，墙上掛著几幅字画。 何瑞刚推开门，就看见客厅里坐著他父亲何建国，还有二叔——林业局副局长陈旭。 何建国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见儿子进来，二话不说起身就踹了他一脚，踹得何瑞往后踉蹌好几步，后背撞在鞋柜上，柜上的钥匙、硬幣哗啦啦掉了一地。 何瑞捂著肚子，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声音都变了调：“爸！你干什么！” “你还有脸问？你在人家公司乾的那些混帐事，真当没人知道？上班摸鱼、骚扰女同事、下班尾隨人家，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人家忍你这么久，全是看在你二叔的面子上！你倒好，还变本加厉！” 何瑞被骂得哑口无言，转头看向沙发上喝茶的陈旭，眼神里满是求助。 陈旭端著茶杯，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慢悠悠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看著这个不成器的侄子。 今天下午，他突然接到市组织部的电话，说叶市长有意推荐他出任市人大副主任一职。 这个消息让他高兴了整整一下午——人大副主任虽不算实权岗位，但级別摆在那里，能进入河海市的核心圈层，对他而言是不小的跃升。 结果刚到晚上，他就接到姐夫何建国的电话，说何瑞在林峰那边受了排挤，让他出面跟林峰打个招呼，给何瑞换个清閒岗位。 两件事前后脚发生，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因果。 陈旭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林峰能让叶市长亲自出面调动他的岗位，能量比他之前预估的要大得多。 之前圈子里传林峰和叶市长关係不一般，他本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传闻恐怕是真的。 何瑞来之前，他已经跟姐夫把利害关係说清了，所以才有刚才那一幕。 陈旭放下茶杯，看著何瑞说道：“明天去公司把离职手续办了。回头让你爸帮你在老家找份安稳工作，別再在河海市折腾了。” 何瑞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向来最疼他的二叔会说出这种话：“二叔！凭什么！我在公司干得好好的，凭什么让我离职？是不是林峰那小子给你施压了？你怕他干什么，你可是副局长，他不就是个开公司的——” “闭嘴！”陈旭猛地把茶杯往茶几上一墩，茶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直接把何瑞后面的话堵了回去，“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真以为你二叔这个副局长能压得住林峰？他身边站的都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他不跟你计较是看我的面子，你別不知好歹。明天就去办离职，別留在河海给我丟人。” 何瑞张了张嘴还想爭辩，可看见二叔铁青的脸色，再看看父亲站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他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泄了气。他清楚，自己最大的靠山就是二叔，现在连二叔都不肯保他，他在公司就什么都不是。 而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被赶出公司，根本不是因为业务不达標，而是三番五次往集采部跑、纠缠马青青的举动，越过了林峰的底线。 陈旭端著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別看刚才骂侄子骂得凶，他心里却清楚，林峰这招“打一棒给个甜枣”玩得实在漂亮——先借叶市长的人情给他一个大好处，再让他自己动手清理家里的麻烦。 他非但不会记恨林峰，反而还欠了对方一个大人情。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更懂如何拿捏官场与商场之间的分寸。 他把茶杯放回茶几，靠在沙发背上闭了闭眼，心里默默盘算：何瑞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以后就让他待在老家吧。 至於林峰这边，这条线非但不能断，还得好好维繫下去。 人大副主任这个位置，往后说不定还能帮上林峰的忙，到时候大家互相帮衬，该合作的继续合作…… 林峰迴到办公室，把近期几份重要文件整理了一遍。 学区房项目的开工仪式定在下周，溶洞景区的中秋国庆双节接待方案已经通过终审，运输部的新能源车队调度报告也摆在了桌上。 他逐份签完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给沈浅浅拨了视频通话。 沈浅浅几乎是秒接。 屏幕亮起来，她正坐在京都大学宿舍的书桌前，穿一身浅蓝色棉质睡裙，头髮散在肩头，脸上敷著一张白色面膜，只露出两只圆圆的大眼睛和一张嘴。 她对著镜头挥了挥手，声音因为敷著面膜有些含糊：“林峰！我刚洗完澡，今天旁听了一节宏观经济学的课，那个教授讲得特別好，我都记了好多页笔记。京都这边的图书馆好大，比我们学校的大好几倍，我在里面待了一下午都不想出来。你在干嘛呢？有没有想我？” “刚签完几份文件。你在那边还適应吗？京都的天气比河海乾燥，记得多喝水。”林峰温声说道。 “还算適应！就是有点想你。今天室友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有，她们非要看你照片。我就给她们看了上次在新疆，你帮我拍的那张赛里木湖边的照片，她们都说你长得帅，还说看著像电影明星。” 沈浅浅把面膜揭下来，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娃娃脸，眼角带著几分得意的笑：“我说那当然，我男朋友不光帅，还特別厉害，自己开了好几家公司。她们都不信，说我在吹牛。” “你倒是挺会替我吹。”林峰笑著回道。 “本来就是事实嘛。对了，我不在这几天，有没有別的女人往你身边凑？我们学校那几个学姐，上次在食堂看到你之后，就一直跟我打听你的联繫方式。我可警告你，你是我的，不许加她们微信。” “我连她们长什么样都记不清。再说你一个人就够我操心的了，哪还有精力应付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