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我关祖不做悍匪,开公司》 第1章:关祖重生 九龙城寨,深夜。 废弃的工厂仓库里,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味和机油味。 几个穿著前卫、眼神桀驁的年轻人正围著一辆改装过的黑色本田摩托车,引擎低沉地咆哮著,如同困兽。 角落里,关祖靠在一个旧轮胎堆上,手中拿著一块软布,漫不经心地擦拭著一把伯莱塔92f手枪的零件。 他的动作优雅而熟练,手指修长稳定,完全不像是即將进行一场惊天劫案的人。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带著一丝厌世般的冷漠。 “阿祖,检查好了,火力绝对够劲!明天保证让那帮死差佬大开眼界!” 火爆兴奋地拍了拍身旁一个鼓鼓囊囊的运动包,里面是粗製滥造但威力不小的炸药。 梁迈斯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上敲打著,屏幕上闪烁著银行周边的三维地形图和各种数据流, “逃生路线最终版確定了,三条主路,七条小巷,交通监控的干扰程序也调试好了。” 刘天叼著烟,调试著头上戴著的微型摄像头,嘴里含糊不清: “直播设备ok,明天就让全港九看看我们的『表演』!” 只有周苏,她靠在关祖不远处的墙边,眼神没有离开过关祖,敏锐地察觉到他今晚似乎有些过於安静。 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寂,而非往常行动前那种压抑的兴奋。 “阿祖,你没事吧?”周苏轻声问道。 关祖没有立刻回答。 他將擦好的枪管精准地组合回去,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就在十分钟前,一阵突如其来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席捲了他的大脑。 无数混乱而血腥的画面强行涌入——震耳欲聋的警笛声、同伴们接连倒下的身体、 父亲那张震怒而失望到极点的脸、还有……自己最终倒在血泊中。 天空灰暗,雨水混合著鲜血流进眼角的那片冰冷彻骨的绝望。 那感觉真实得可怕,是他亲身经歷过的一生,在终点处戛然而止。 失败。 彻底的失败。 死亡的冰冷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仓库里浑浊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那抹玩世不恭的疯狂已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后的清醒,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冰冷理智。 那不是幻觉。 那是另一个“他”的结局。 是命运对他愚蠢游戏的最终审判。 “阿祖?”周苏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担忧。 关祖终於动了,他缓缓站起身,將组装好的手枪隨意地插在后腰。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跃跃欲试、以为明天只是一场刺激游戏的伙伴。 他们根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那记忆里的血腥味,仿佛已经提前瀰漫在了这间仓库里。 “计划取消。” 他的声音不高,瞬间让仓库里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凝固了。 “取消?阿祖,你开玩笑吧?” 火爆第一个跳起来,脸上满是错愕和不解, “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所有装备都齐了!” 梁迈斯也推了推眼镜,疑惑地看过来, “是啊,阿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警方有察觉?” 刘天也放下了摄像头,皱起眉。 关祖没有看他们,而是走到仓库唯一的破窗前,看著外面九龙城寨密密麻麻、压抑无比的棚屋灯火。 雨点开始敲打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 “没有意外。警方也没察觉。”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只是我突然觉得,这个游戏……很无聊。” “无聊?!” 火爆几乎要吼起来, “炸银行、抢钞票、耍得差佬团团转,这怎么会无聊?! 阿祖,这不是你最想玩的吗? 向你老豆证明我们不是废物!” “证明?” 关祖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刺得火爆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证明给他看,然后呢? 像条狗一样被击毙在街头? 或者像个小丑一样被推上法庭,让他隔著防弹玻璃再看一次他儿子有多失败?”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讥讽和……痛苦。 那是源自那段“记忆”深处的真切感受。 眾人一时哑然。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关祖。 平时的关祖是冷漠的、是疯狂的、是带领他们寻求极致刺激的领袖,而不是现在这样,看透了一切,只剩下冰冷的虚无。 “阿祖,你到底怎么了?” 周苏走上前,试图去拉他的手,却被他轻轻避开。 “我没怎么,只是醒了。” 关祖走到那张放著银行蓝图和武器的桌子前,目光复杂地扫过那些他们精心准备的“玩具”。 “醒了?什么意思?”梁迈斯不解。 “意思就是,” 关祖拿起一枚刘天做的遥控炸弹,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隨手扔回桌上,发出哐当一声, “用命去赌一口气,是这世界上最蠢的事。 尤其是,赌注是我们的命,而看客……根本不在乎。” 他想起了记忆里父亲那张脸,愤怒远多於悲伤。 他的“壮举”,最终换来的或许只是那个总警司父亲履歷上一个不光彩的污点,以及茶余饭后一声“教子无方”的嘆息。 不值得。 太不值得了。 那真实的死亡恐惧,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他积攒多年的怨恨和叛逆。 “那我们……不玩了?” 刘天迟疑地问道,语气里有些失落,也有些莫名的放鬆。 毕竟,直面香港警察最精锐的力量,说不害怕是假的。 “对,不玩了。” 关祖的语气斩钉截铁, “把这些东西,全部处理掉。彻底处理掉。” 他指向那些枪枝和炸药。 “可是……”火爆还想爭辩。 关祖猛地看向他,眼神冰冷: “没有可是。要么听我的,现在收手。 要么……你们可以自己去试试。”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眾人,那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他们看不懂的、仿佛经歷过生死才有的警告: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去,结局……会比你们想像的最坏情况,还要坏上一万倍。” 仓库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外面渐渐大起来的雨声。 关祖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向仓库门口。 “阿祖,你去哪?”周苏急忙问。 关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去找点真正有意思的事情做。”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融入了外面密密麻麻的雨幕之中,留下仓库里面面相覷、惊疑不定的几人。 雨夜中,关祖快步走著,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却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条通往毁灭和疯狂的道路,他曾经走得义无反顾。 但现在,另一个“他”用生命换来的记忆,为他强行扳回了道岔。 前方是迷雾,但至少,不再是註定坠落的悬崖。 “游戏……才刚刚开始。” 关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充满算计的弧度。 “只是这一次,规则得由我来定了。” 第2章 :新的游戏规则 雨后的九龙城寨,空气里混杂著泥土腥气和霓虹灯管的金属味。 关祖走在狭窄、湿漉漉的巷道里,脚下的积水映出两旁歪斜的招牌和晾衣竿的影子。 他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需要离开那个充满疯狂计划和死亡气息的仓库。 冰冷的雨水让他混乱的思绪逐渐沉淀,那个“未来”的记忆如同烙印,深刻而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之前的计划有多么愚蠢和致命。 向父亲报復? 用自我毁灭的方式? 现在的他回想起来,只觉得可笑。 那个“关祖”像个得不到果就砸碎整个商店的小孩,幼稚又可悲。 真正的报復,绝不是赔上自己的一切去给对方提供一个“大义灭亲”的机会。 真正的报復,是活得比他更好,站得比他更高。 甚至……將他所珍视的秩序和规则,踩在脚下,玩弄於股掌。 但这需要力量,需要智慧,需要完全不同於以往的……手段。 他拐进一家通宵营业的凉茶铺,要了一杯最苦的廿四味。 滚烫的苦涩液体滑过喉咙,刺激著味蕾,也让他最后的恍惚彻底消失。 口袋里传来震动。 是周苏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很快,简讯进来了。 【阿祖,你在哪?我们很担心你。东西……我们已经按你说的开始处理了。】 关祖放下茶杯,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 信任需要时间重建,行动比语言更有力。 他们需要消化,他也需要。 付了钱,走出凉茶铺,关祖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去哪,靚仔?”司机懒洋洋地问。 关祖报了一个地址,一个位於半山,他很少回去,却无比熟悉的地址。 那是他父亲,总警司关耀祖的家。 计程车驶离混乱的城寨,穿过霓虹闪烁的闹市,沿著盘山公路向上,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安静、整洁、戒备森严。 两个世界,仅仅一山之隔。 他在离那栋豪华別墅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下了车。 没有进去,只是隔著铁艺栏杆和精心修剪的庭院,远远望著那栋灯火通明的房子。 书房的位置亮著灯。 以他对那个男人的了解,此刻他一定还在处理文件,或者通过电话指挥著某个行动,维繫著这座城市的“安全与秩序”。 他的人生,似乎就是为了衬托他关祖的失败和无能。 以前的关祖,会被这种想法刺激得发狂,只想用最激烈的方式去破坏。 但现在,他內心异常平静。 他看著那扇窗,仿佛能看到里面那个威严、固执、永远对他不满的男人。 “你看,我回来了。” 关祖在心里默默地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是作为被你击毙的罪犯,也不是作为需要你收拾烂摊子的废物儿子。” “我会用我的方式,陪你玩到底。” 这一次,他不会再去碰那些低级的抢劫、爆炸。 那太容易被预测,太容易被打上“恐怖分子”的標籤,然后被无情碾碎。 警察的规则,他父亲的那套规则,他上辈子已经领教够了。 他要玩,就玩更大的。 玩一个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甚至能让他父亲眼睁睁看著却无可奈何的游戏。 他在那里站了十几分钟,直到书房的灯熄灭。 然后,他转身,毫无留恋地走下坡,身影重新融入山下那片繁华而混乱的灯海之中。 第二天下午,一间安静的咖啡厅包厢。 周苏是第一个到的。 她看到关祖时,眼神依旧带著担忧和困惑。 眼前的关祖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髮柔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乾净又无害。 甚至有种学生气的清爽,与昨晚那个冰冷决绝、浑身散发著危险气息的他判若两人。 紧接著,梁迈斯、刘天和火爆也陆续到了。 他们的表情都有些不太自然,尤其是火爆,脸上还带著点不情愿。 “东西都处理乾净了?” 关祖搅动著眼前的咖啡,头也没抬地问道。 “嗯,拆了,零件分开扔到不同区的海里了。” 梁迈斯推了推眼镜,回答道。 他是技术宅,处理这些最拿手,也最谨慎。 “阿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火爆忍不住开口,语气冲, “说不干就不干,我们准备了那么久!现在又说要搞什么新『游戏』?” 关祖放下勺子,抬起眼。 他的目光很平静,却让火爆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昨天的游戏,输了会死。输得一败涂地。” 关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很想死吗?” 几人沉默了。 他们追求刺激,但没人真想死。 “那……你说新的游戏,是什么?”周苏轻声问。 关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他的伙伴们。 他们各有特长:梁迈斯的黑客技术,刘天的机械和改装能力,火爆的爆破和暴力倾向,周苏的细腻和沟通能力。 这些能力,用在抢劫银行上是大材小用,而且是自取灭亡。 “我们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关祖缓缓开口,“但不是用抢的。那太低效,风险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那怎么搞?”刘天问。 “用这里。”关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然后又指了指梁迈斯的笔记本电脑,“用技术,用脑子。” “迈斯,我记得你之前研究过国际期货市场的波动模型,还有外匯市场的算法漏洞,对吧?” 梁迈斯愣了一下,点点头:“是研究过,但那需要庞大的初始资金和极高的风险承受能力,而且……” “初始资金,我来想办法。” 关祖打断他, “你需要做的,是搭建一个足够隱蔽的交易通道,確保我们的操作不会被轻易追踪。” 他又看向刘天:“小天,你那些做精密改装的手艺,以后用来做点更『实用』的东西。 我需要一些特殊的通讯设备,加密的,无法被常规手段监听。” 刘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火爆,” 关祖看向最衝动的伙伴, “你的『手艺』暂时收起来。 以后需要你的时候,不是去炸保险库,也许……是去『说服』一些不守规矩的合作伙伴。” 火爆皱了皱眉,但没反驳。 最后,他看向周苏: “苏,你心细,负责信息收集和內部协调。 我们需要了解市场上所有的信息,合法的,灰色的。 还有,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基地』, 一个乾净、合法、不起眼的地方。”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目標明確,完全超出了他们以往那种为了刺激而行动的模式。 几人面面相覷,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转变太大了。 “阿祖……你这听起来,像是要开公司?” 梁迈斯迟疑地问。 关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地道: “为什么不呢?” “开一家能把我们能力最大化,又能把钱赚了的公司。” “这才是真正刺激的游戏。不是吗?” 他看著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深邃。 “规则由他们定,但玩法和结局,由我们决定。” 第3章 :第一桶金 一周后,九龙,一栋不起眼的旧唐楼內。 这里成了关祖团队临时的“新基地”。比起之前充满硝烟味的废弃仓库,这里显得寒酸却“正常”。 几台电脑屏幕闪烁著不同市场的k线图和数据流,旁边散落著外卖盒和能量饮料罐。 空气里是电子设备发热和快餐混合的味道。 梁迈斯双眼通红,但精神亢奋,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代码如瀑布般滚落。 “搞定了!阿祖,通道搭好了,用了七层跳板,伺服器在开曼群岛绕了一圈,最后ip指向一家北欧的空壳咖啡贸易公司。 只要不是cia那个级別的全力追查,短期內绝对安全!” 关祖站在他身后,目光沉静地看著屏幕上复杂的界面。 那“未来”的记忆碎片里,除了血腥的失败,也有一些零星关於早期金融市场波动的信息。 虽然模糊,但结合梁迈斯的技术,足以勾勒出一些高概率的机会。 “初始资金呢?”刘天在一旁问道,有些忐忑。 他们都知道关祖家境好,但自从他和家里闹翻,经济早就被掐断了。 关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当票,拍在桌上。 眾人凑过去一看,顿时吸了口冷气。 “百达翡丽?ref. 3970?阿祖……你把你老豆送你的……” 周苏认出了那块表,是关祖十八岁生日时,他父亲送的礼物,也是关祖少数没卖掉或砸掉的值钱东西。 价格不菲。 “质押而已。”关祖语气平淡,仿佛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电子表,“一个月后,我们会把它赎回来,还能剩下十倍、百倍的本金。” 他看向梁迈斯,“迈斯,根据我给你的时间点和波动区间,找到对应的高槓桿外匯期货合约。 全部本金,十倍槓桿,做空日元。” “十倍槓桿?!”梁迈斯手一抖,“阿祖,这风险太大了!万一……” “没有万一。”关祖打断他,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就是这几天。日本那边的大藏省官员很快会有一次『意外』的谈话,市场会过度解读。” 他怎么能如此肯定? 几人心里都冒出这个疑问,但关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让他们把质疑压了下去。 眼前的关祖,和一周前那个喊著要炸银行的疯狂少年,仿佛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梁迈斯咽了口唾沫,手指有些颤抖,但还是依言操作起来。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帐户建立,资金注入,槓桿设定,合约確认…… 屏幕上,数字开始跳动。 小小的波动,因为十倍槓桿的存在,都被放大成帐户金额的剧烈起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里没人说话,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和电脑风扇的嗡鸣。 火爆烦躁地来回踱步,刘天紧张地啃著指甲,周苏则一直看著关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关祖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上面跳动的不是能让他们一夜暴富或倾家荡產的数字,而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符號。 突然,梁迈斯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变了调: “动了!跌了!日元开始跌了!” 屏幕上,代表日元匯率的曲线开始了一个微小但坚决的下滑。 因为十倍槓桿,他们帐户上的盈利数字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滚动上涨! “我靠!”火爆凑到屏幕前,眼睛瞪得溜圆,“这么快?!这……这比抢银行还快!” 刘天也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不断跳升的数字。 关祖的嘴角,终於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记忆碎片里的信息,是对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了他们人生中最魔幻的一段时间。 日元的跌势虽然不算暴跌,但在高槓桿的放大下,他们的资產如同滚雪球般疯狂膨胀。 梁迈斯紧张地操作著,不时发出压抑的惊呼。 关祖偶尔会发出简短的指令:“这个位置,平掉三分之一仓。”“回调到这个点,再加回去。” 他的每一次指令都精准得可怕,仿佛能预知未来几分钟的走势。 最终,在当天市场收盘前,关祖发出了最后指令:“全部平仓。” 梁迈斯颤抖著手敲下確认键。 屏幕上,最终的数字定格下来。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个数字,呼吸几乎停止。 刨去手续费和槓桿利息,他们投入的初始本金,在短短一天內,翻了整整四十二倍! “成……成功了?”刘天喃喃自语,仿佛在做梦。 “妈的……这就……成了千万富翁?”火爆用力揉了揉眼睛。 周苏捂住嘴,看著关祖,眼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神采。 关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后背微微放鬆。 虽然有著“预知”,但实际操作起来,对心神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这第一桶金,捞得惊险,但足够奠定基础。 “迈斯,把钱转到分散好的海外帐户。按照之前说的比例。”关祖吩咐道,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冷静。 “明白!”梁迈斯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和干劲。 关祖拿起桌上的当票,递给周苏。 “苏,明天去把表赎回来。” 周苏接过当票,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关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九龙繁华的街道。霓虹灯已经亮起,勾勒出这座欲望之城的轮廓。 第一局,他贏了。 用智慧和信息,兵不血刃。 这比拿著枪衝进银行,听著警笛声狼狈逃窜,要有趣得多,也强大得多。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几乎从未拨出的號码——他父亲办公室的直线电话。 他想了想,发去一条简讯,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表,我赎回来了。】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但他知道,那个男人一定能看懂。 资金到位,下一步便是需要一个体面的外壳。 关祖的目標很明確,不再是城寨里的阴暗角落。 他让周苏在中环外围物色了一栋不算顶级但足够现代化的写字楼——“环球贸易中心”。 他们租下了第十八层的整层,视野开阔,能俯瞰部分维港景色。 手续办得很快,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几天后,一个简单的“曙光资本”铜牌便掛在了玻璃门外的墙上。 內部装修是现成的,只需添置办公设备。 梁迈斯负责搭建安全的內部网络和伺服器,刘天则带著几个临时雇来的工人摆放家具,调试设备。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透著一种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近乎正规的商业气息。 第4章 :出来混讲实力和背景 这天下午,关祖和周苏正在空旷的办公区里规划各个功能区的划分,火爆和刘天在一旁无聊地测试新买的咖啡机。 电梯“叮”一声轻响,门打开。 五六个人晃悠著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穿著衬衫、戴著墨镜、头髮抹得油亮的青年,嘴角叼著牙籤,走路姿势带著一股刻意摆出来的囂张。 他身后跟著的几个马仔,也是清一色的流里流气,眼神四处打量,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和挑剔。 “哇,新公司哦?装修的不错嘛!” 衬衫青年吊儿郎当地开口,声音拔高,打破了办公区的安静。 刘天和火爆立刻警惕地站直了身体。周苏微微皱眉,上前一步: “几位先生,有什么事吗?” 衬衫青年没理她,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看起来是主事人的关祖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上下打量了关祖几眼,看他年轻,穿著简单但质地不凡,气质冷峻,不像一般生意人,但也看不出什么道上背景。 “我叫山鸡,洪兴的。” 他摘下墨镜,用镜腿敲了敲手心,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们在这开张,拜过码头没有啊?这一片,归我们洪兴罩的。” “保护费?”关祖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哎,別说的那么难听嘛!” 山鸡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略尖的虎牙, “这叫管理费,环境卫生、人员安全,我们洪兴帮你们打点得妥妥噹噹,你们安心赚钱,大家都有好处,对不对?” 他身后的马仔们配合地发出几声鬨笑,眼神更加不怀好意地在周苏身上打转。 火爆拳头捏得嘎吱响,就要上前,却被刘天悄悄拉了一下。 关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懒得站起来。 他只是微微向后靠在还没拆封的办公桌边沿,目光落在山鸡那张写满“我是古惑仔”的脸上。 “洪兴?铜锣湾扛把子,陈浩南是你大哥?”关祖淡淡地问。 山鸡一听对方知道浩南哥的名號,腰杆似乎更直了,得意道: “没错!南哥是我兄弟!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识相的就赶紧……” 他的话被关祖打断了。 关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所以,你很会打吗?” 山鸡一愣,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下意识回道:“什么?” 关祖慢慢站直身体。 他比山鸡略高一些,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双曾经充满疯狂和叛逆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淡漠和一种更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我说,你,或者你大哥陈浩南,很能打吗?” 关祖一字一顿地重复,清晰无比。 山鸡被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仗著洪兴的名头,还是强撑著气势: “废话!南哥一双拳头打遍铜锣湾!我山鸡出来混靠的也是敢打敢拼!你问这个干嘛?想试试?” 他身后的马仔们也往前凑了凑,试图施加压力。 然而,关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会打,”他看著山鸡,如同看著一个吵闹的孩童,“有个屁用啊?” “……”山鸡彻底愣住了,他混了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语气,这种话,来评价洪兴红棍的战斗力。 “出来混,” 关祖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扫过山鸡和他身后的马仔,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过去, “要有实力,要有背景。” “你哪个道上的?!”山鸡被那股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色厉內荏地吼道。 关祖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然后递到山鸡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电话號码的拨打界面,备註的名字极其简单,只有一个字——【关】。 山鸡疑惑地看了一眼,没明白。 “不认识这个號码?” 关祖语气平淡, “回去问问陈浩南,或者直接打给你顶头上司大b,问问他们,认不认得总警司关sir的私人號码。” “总警司”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山鸡和他那几个马仔的头上。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的囂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和深深的畏惧。 出来混的,不怕警察,但怕大警察,尤其是爬到总警司这个位置的,那意味著滔天的权势和他们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 关祖收回手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他重新靠回桌边,目光冰冷,“还要收管理费吗?” 山鸡喉咙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马仔们更是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滚。”关祖吐出一个字。 山鸡如蒙大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一句话不敢多说,狼狈地挥挥手,带著手下灰溜溜地快步走向电梯,连头都不敢回。 电梯门关上,办公区里重新恢復安静。 “哇靠!阿祖,牛逼啊!”火爆兴奋地一拍大腿,“嚇死那帮瘪三!” 刘天也鬆了口气,佩服地看著关祖。 周苏走到关祖身边,眼中有些担忧:“阿祖,用你父亲的名头,会不会……” 关祖看著电梯方向,眼神深邃。 “名头只是工具之一。”他淡淡道,“能用为什么不用?” “今天只是开始。很快,我们需要让別人听到『关祖』这个名字时,就像听到『总警司』一样。” “甚至,更怕。” 第5章 :接触灰色產业 山鸡带著人灰溜溜地逃回铜锣湾,添油加醋地把在中环的遭遇匯报给了陈浩南和大b。 “妈的!那个衰仔居然抬出他老豆来压我们?总警司了不起啊!” 大b听完,气得一拍桌子。 他混了这么多年,最討厌的就是这些仗著家里有权有势的公子哥。 陈浩南则显得冷静得多。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眉头微蹙。 “阿南,你怎么看?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以后传出去,我们洪兴还怎么收数?”大b不满地看向陈浩南。 陈浩南摇摇头:“b哥,对方毕竟是关sir的儿子。 动了他,麻烦会很大。”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个关祖……我好像有点印象。” “什么印象?” “之前听道上零星传过,说大b哥你之前在慈云山插旗的时候,东星那边派了两千多人支援,差点把我们打崩。 是一个叫陆晨的草鞋带著三百人拼死挡住的,好像就砍得东星那帮扑街哭爹喊娘。 不过后来这事被压下去了,说法很多。” 陈浩南回忆著,“有传言说,那个陆晨……好像就跟这个关祖有点关係,据说是远房表亲什么的,也不知道真假。 但那个陆晨后来就守在慈云山,不声不响的,但地盘稳得很,东星的人后来都不敢轻易过界。” 大b愣了一下,显然也想起了这茬,但当时功劳都算给了陈浩南他们,一个草鞋的死活和背景他根本没细究。 现在被陈浩南一提,心里有点嘀咕,但面上还是哼了一声: “慈云山那个是狠角色,但跟他关祖有个屁关係?难道他关祖也能一个打十个?” “能不能打不知道。”陈浩南冷静分析, “但他现在摆明了不想用社团的方式跟我们玩。 他开了公司,用的是他老豆的背景。 我们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 他看向依旧忿忿不平的山鸡:“山鸡,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 不要再去找那个关祖的麻烦。 我会让弟兄们留意一下他那家『曙光资本』是做什么的。” “知道了,南哥。”山鸡虽然不甘,但还是点头答应。 大b嘆了口气:“妈的,现在这些后生仔,越来越不按规矩出牌了。” …… 另一边,曙光资本办公室。 打发走山鸡,对关祖而言只是一个小插曲,甚至不值得多费心神。 他真正的注意力,早已投向更远的地方。 “迈斯,之前让你查的资料怎么样了?”关祖坐在新老板椅上,目光落在梁迈斯的电脑屏幕上。 “查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梁迈斯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著幽幽蓝光, “倪家倒台后,尖沙咀的地下生意散了不少,但最近有重新聚拢的跡象。 有个叫韩琛的,以前是倪坤手下,看起来胖乎乎挺和气,但手段很厉害,吞掉了倪家不少散货渠道和粉档。” 屏幕上显示出韩琛的照片,一个穿著西装,面带微笑,眼神却透著精明的胖子。 “韩琛……”关祖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这个名字,在他那份模糊的“未来”记忆里,似乎也占有一席之地,伴隨著血腥和背叛。 “他最近好像遇到点麻烦,和境外一批货的交接出了问题,资金链有点紧张。” 梁迈斯补充道,“他正在到处找人拆借,利息开得很高,但风险太大,没什么人敢接。” 关祖眼睛微微眯起。 风险?对他而言,信息不对称才是最大的风险。 而拥有未来零星记忆的他,某种程度上,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这种风险。 他知道韩琛这人虽然狠毒,但短期內不会倒,而且极其看重“信誉”——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用於洗钱的“信誉”。 “联繫他。” 关祖做出决定,“用我们在开曼群岛的那个空壳贸易公司名义,就说我们有笔閒置的『国际贸易周转资金』,可以短期拆借给他,利息就按他开的价码。” “阿祖,这……”周苏有些担心,“和这种人打交道,太危险了。” “危险和收益成正比。”关祖语气平静,“我们不需要直接接触毒品,那太低端,也太容易引火烧身。 我们只做资金服务,抽水就好。韩琛现在缺钱,我们雪中送炭,以后尖沙咀的地下资金流,或许就能为我们所用。” 他要做的,不是亲自下场去打打杀杀,而是编织一张网,一张用金钱和信息编织的网,將这些江湖猛人、魑魅魍魎,都变成网上的节点,不知不觉间为他输送养分。 “另外,”关祖继续吩咐,“刘天,让你做的加密通讯设备,加快进度。很快就要用到了。” “明白,老大!”刘天立刻点头。 “火爆,收敛你的脾气。以后需要『沟通』的事情,可能会很多,但要用脑子,而不是炸药。” 火爆挠挠头,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关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夕阳正在沉入维多利亚港,將天空和海水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这座城市的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他父亲想要维持的秩序,社团们爭夺的地盘,都在这里交织。 而他,关祖,不再是要去破坏秩序的那个疯子。 他要成为操纵暗流的那只手。 韩琛,將是他的第一枚棋子。 他拿出手机,看著屏幕上那个来自父亲的未接来电提示,手指悬在空中片刻,最终没有回拨。 只是回了一条简讯:【放心,我很安全,在做正行。】 这条简讯只会让那位总警司父亲更加疑虑和不安。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让他在自己的规则里,慢慢猜吧。 一天后,尖沙咀,一间颇有名气的潮州打冷馆包厢。 空气里瀰漫著滷水、冻蟹和鱼饭的咸鲜气味。 关祖独自一人坐在圆桌旁,面前摆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工夫茶,澄黄的茶汤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他没有带任何人。 周苏本想跟著,被他拒绝了。 与韩琛的第一次会面,人多反而显得露怯。 他需要展现的,是底气,是神秘,是一种超然於街头打杀之上的姿態。 约定的时间刚到,包厢门被推开。 韩琛来了。 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穿著宽鬆的西装,肚子微腆,像个和气的生意佬。 但他身后只跟著一个人。 一个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手指关节粗大的年轻人。 第6章:尖沙咀韩琛 关祖认得他,刘建明,那个在未来会搅动风云的臥底,此刻还只是韩琛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保鏢兼司机。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塞车,让关生久等了。” 韩琛一进来就热情地拱手,笑容满面,仿佛真是来赴一场老友的聚会。 “韩生客气,我也刚到。” 关祖微微頷首,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琛笑眯眯地在对面坐下,刘建明则无声地站到他身后,目光低垂,却將关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收入眼底。 “关生真是年轻有为啊,” 韩琛打量著关祖,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恭维, “听说关生做的是国际贸易的大生意?佩服佩服。” “小生意,混口饭吃。” 关祖语气平淡,拿起茶壶,给韩琛斟了一杯茶, “比不上韩生,尖沙咀谁不知道韩生路路通,財源广进。” “哈哈,都是朋友们给面子,赏口饭吃。”韩琛打著哈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锋一转, “听说,关生手头有笔閒钱,可以周转一下?” “嗯。”关祖放下茶壶,直接切入正题,“海外贸易回的款,暂时没用处。 听说韩生这边需要短期周转,利息合適,可以借。” “关生爽快!”韩琛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 “不知道关生能周转多少?周期多长?利息怎么算?” “三百万港纸。一周。按道上规矩,日息千五。” 关祖报出数字和条件。 日息千五,一周下来利息就是十万五千,堪称高利贷中的高利贷。 韩琛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不是嫌贵,而是这个数字刚好卡在他急需的缺口上,而且对方似乎对他的需求一清二楚。 他需要这笔钱,立刻就要,去摆平暹罗那边供货商的麻烦。 利息高,但他有信心很快从市场赚回来。 “关生消息很灵通啊。”韩琛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做生意,信息就是金钱。”关祖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避讳。 “好!关生快人快语,我也不囉嗦。”韩琛一拍大腿,“三百万,一周,日息千五!就按关生说的办!” “钱,今晚十二点前,会匯入韩生指定的瑞士银行帐户。”关祖补充道,“我希望,还款时,也走同一个通道。” 韩琛眼睛眯了一下。走瑞士银行,意味著这笔借贷完全脱离香港监管,乾净,但也意味著对方根本不怕他黑吃黑,甚至有某种渠道能监控这笔资金的流向。 “没问题!”韩琛答应得乾脆,“我韩琛出来混,讲的就是信用。一周后,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事情谈妥,气氛似乎轻鬆了一些。韩琛又开始热情地招呼吃菜,仿佛两人真是相交多年的好友。 “关生这么年轻,手段就这么老辣,家里一定很支持吧?”韩琛看似无意地试探了一句。 关祖夹了一筷子滷水鹅片,细细咀嚼,咽下后才淡淡开口:“家里是家里的,我是我的。出来做事,总得靠自己。”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没否认背景,又强调了个体,反而更添神秘。 韩琛哈哈一笑,不再多问。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好。 饭局在一种看似融洽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临走前,韩琛递给关祖一张纯金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號码。 “关生,以后在尖沙咀有什么小事,隨时可以找我。大家交个朋友嘛!” 关祖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隨手放进兜里,却没有回递自己的名片。 “需要的时候,我会联繫你。”他说道,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主导感。 韩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点点头,带著刘建明离开了。 坐回车上,韩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沉。 “查清楚没有?那个海外帐户和贸易公司的底细?”他问前面的刘建明。 刘建明一边开车,一边低声回答:“琛哥,查了。帐户很乾净,层层转包,最终指向一家北欧的空壳公司,註册信息都是假的,找不到实际控制人。 那家曙光资本,註册没多久,法人是个叫周苏的女人,背景很乾净,查不到和关家有什么直接联繫。” 韩琛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幻不定。 “这小子……邪门。”他吐出烟圈,缓缓道,“不像是普通的公子哥。 他好像知道我很急,知道我需要多少钱,甚至不怕我吞了他的钱。” 刘建明从后视镜看了韩琛一眼,小心翼翼地问:“琛哥,那这笔钱……” “用!”韩琛斩钉截铁,“暹罗佬那边等不及了。这笔钱必须用。至於这个关祖……”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 “先看看再说。是过江猛龙,还是不知死死的二世祖,很快就能见分晓。” 另一边,关祖走出打冷馆,夜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来。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 “迈斯,钱可以转了。注意监控收款帐户的动静。” “明白,阿祖。” 掛掉电话,他站在霓虹灯下,看著尖沙咀街头来来往往的人群,其中不乏眼神飘忽的癮君子和目光警惕的古惑仔。 这里,是韩琛的王国,充斥著最原始的欲望和暴力。 而他,刚刚向这个王国的心臟,注入了一笔带著剧毒的营养。 一周后,韩琛会准时还钱,甚至会加上额外的“谢礼”。 韩琛需要维持这种“信誉”,以便未来能从他这里获得更多、更便利的资金支持。 一旦开始了这种合作,韩琛就再也离不开这条隱秘而高效的输血渠道。 直到某一天,这条渠道会反过来,决定他的生死。 关祖拦下一辆计程车,离开这片喧囂之地。 游戏,才刚刚进入有趣的阶段。 他需要更多的棋子,更需要一张能覆盖整个港岛地下世界的金融网络。 而第一步,已经稳稳地迈了出去。 第7章 :无声的扩张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瑞士银行的帐户里,准时收到了韩琛连本带利的还款,甚至还多出了二十万,附言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茶钱”。 关祖看著梁迈斯列印出来的帐户流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韩琛的“守信”和“懂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笔额外的“茶钱”,既是谢意,更是试探,试探关祖的胃口和深浅。 “阿祖,这笔钱……”周苏看著那惊人的数字,有些迟疑。 这钱来得太快,太轻鬆,反而让人不安。 “乾净的钱。”关祖將流水单扔回桌上, “是我们提供金融服务的合法收益。” 他特意加重了“合法”两个字,语气里带著淡淡的嘲讽。 这笔高利贷,走的是海外帐户,借款方是“空壳公司”,借款理由是“国际贸易短期周转”, 所有流程在文件上都无懈可击。 就算香港商业罪案调查科来查,也最多认为这是一笔利息偏高的商业拆借。 至於韩琛拿钱去做了什么,与他“曙光资本”何干? 这就是关祖要的游戏规则。 游离在灰色地带,利用规则本身来规避规则。 “迈斯,用这笔利润,再註册几家离岸空壳公司,业务范围涵盖贸易、諮询、投资。” 关祖吩咐道,“架构要复杂,层级要多,確保资金流动的隱秘性。” “明白,已经在做了。”梁迈斯立刻回答,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另外,阿祖,按照你的要求,我筛选了几个目標。” 屏幕上列出几家公司的名字和简要信息。 都是些中小型贸易公司或財务諮询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但拥有一些稀缺的牌照或许可,比如跨境资金调度资格、特定商品的进出口许可等。 “收购它们。”关祖目光扫过名单,“用最低调的方式,通过我们不同的空壳公司分批持股,最终实现绝对控股。 原有管理层愿意留任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的,给足遣散费。” 他要的不是这些公司的业务,而是它们的“外壳”和“资质”。 这些合法的牌照和架构,將成为他未来资金网络最好的掩护。 “火爆,刘天。”关祖看向另外两人,“你们有新的任务。” 两人立刻集中精神。 “我们需要一些『线下』的沟通渠道。不是打打杀杀,是確保某些『合作伙伴』能按时履行合同。” 关祖语气平静,“火爆,你去物色一些人。 要脑子灵活,懂规矩,手脚乾净,最好是那种看起来完全不像出来混的人。 律师、会计师、甚至保险经纪,都可以。” 火爆愣了一下,让他去找文化人?这比让他去炸碉堡还难。 “不懂就让苏帮你。”关祖补充道,“刘天,你负责给他们配备最好的通讯和监听设备。 我要確保每一次『沟通』都在掌控之中,並且能留下一些……必要的『保险』。” 刘天郑重点头:“没问题,交给我!” 这是一种全新的“暴力”形式,不再依赖於砍刀和炸药,而是依赖於信息、把柄和精准的心理威慑。 关祖要组建的,是一支穿著西装、拿著法律文件和录音笔的“特別行动队”。 周苏默默地看著关祖发號施令,看著他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学习和適应著这个黑暗世界的规则,甚至开始制定自己的规则。 他冷静、理智、目標明確,完全看不到昔日那个只想毁灭一切的疯狂少年的影子。 最近阿祖是怎么了,究竟是什么? 让他? 才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心里充满疑问,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至少,现在的关祖,走在一条虽然危险但更有希望的路上。 几天后,尖沙咀。 韩琛心情很好。 那批来自暹罗的货顺利出手,利润丰厚,不仅填上了窟窿,还大赚一笔。关祖那笔钱,可谓雪中送炭。 他坐在自己经营的夜总会包厢里,对心腹手下迪路说道: “那个关祖,有点意思。钱还得爽快,以后说不定还能合作。” 迪路笑道:“琛哥,听说他那个公司,最近好像悄悄收购了几家小公司,动作很隱蔽。” “哦?”韩琛挑了挑眉,摇晃著杯中的威士忌,“收购公司?他想做什么?真想做正行?” “不清楚。看起来都是些不起眼的小公司。”迪路摇头,“不过,这小子邪门,不能用常理看。” 韩琛沉吟片刻,说道:“让底下的人都机灵点。 暂时不要招惹他那边的人。 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样。” 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年轻人所图非小。 与其为敌,不如先观望,或许能成为一条意想不到的財路。 与此同时,中环,曙光资本。 办公室不再空旷,虽然人手依然不多,但已经多了几分繁忙的气息。 梁迈斯负责的技术部门不断扩张著网络版图; 周苏协调著几家新收购公司的整合事宜; 甚至连火爆和刘天,也开始学著用“文明”的方式处理问题。 关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如蚂蚁般忙碌的车流人流。 他的金融网络,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通过那些收购来的公司壳和离岸帐户,资金像血液一样开始流动,连接到港岛各个见不得光的角落。 他知道,韩琛在观望,其他社团的人或许也听到了些许风声。 但他並不著急。 他要做的不是闪电战,而是潜移默化的渗透。用金钱开道,用信息武装,用合法的外衣包裹內里的交易。 当他这张网足够庞大、足够坚韧之时,无论是江湖大佬,还是警界高官,甚至是他那位总警司父亲,都將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桌上的內部电话响起。 周苏的声音传来:“阿祖,有一位姓陆的先生想见您,没有预约,他说他来自慈云山。” 关祖目光微动。 陆晨? 他来了。 棋子,开始自己动起来了。 “让他进来。”关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关祖略大几岁,穿著简单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身姿挺拔,步伐沉稳。 他的相貌很俊朗,甚至带著几分贵公子般的优雅,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歷经沙场般的冷冽。 第8章:慈云山的狼 他就像一把藏在丝绒里的刀,优雅之下,是迫人的锋芒。 正是陆晨。 他走进来,目光快速而精准地扫过办公室的环境,在梁迈斯的电脑屏幕、刘天手边的特殊设备上略微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站在落地窗前的关祖身上。 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也没有刻意收敛的卑微,他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来见一个普通的生意伙伴。 “关先生?”陆晨开口,声音平稳,带著一点淡淡的磁性。 “陆先生,久仰。” 关祖转过身,同样平静地打量著他。 关於陆晨的传闻,他听过一些,但亲眼所见,才能感受到那种沉淀下来的压迫感。 这不是山鸡那种浮於表面的囂张,而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冷静。 “请坐。” 关祖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两人落座,周苏默默端来两杯咖啡,然后退到一旁,和其他人一样,暗自观察著这位不速之客。 “陆先生从慈云山来,找我有什么事?” 关祖开门见山。 他知道对方绝非无事登门。 陆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咖啡杯,轻轻嗅了一下,然后才抿了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关先生最近动作很大。” 陆晨放下杯子,目光直视关祖, “中环开公司,尖沙咀和韩琛喝茶,无声无息收购了几家有牌照的公司。 很多人都在猜,关sir的公子,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信息很灵通,显然並非只龟缩在慈云山。 “做点小生意而已。”关祖淡淡一笑,“怎么,慈云山也对我这小生意感兴趣?” “慈云山庙小,容不下大佛。”陆晨语气平淡,“我对关先生的生意没兴趣,但我对关先生做事的方式,有点兴趣。” “哦?” “洪兴的山鸡,在你这吃了瘪,回去一个字不敢多说。韩琛那种老狐狸,跟你借了钱,还得客客气气连本带利还回来,甚至额外加了『茶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陆晨缓缓说道,每一件事都点得清清楚楚, “关先生用的,不是社团的办法,也不是普通生意人的办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更具穿透力: “你在用他们的规则,玩你的游戏。甚至……像是在重新制定规则。” 关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著对方:“所以?” “所以,我想来亲眼看看。”陆晨靠回沙发背, “看看你到底是只是一时兴起的玩家,还是……真的值得下注。” 这话说得相当直接,甚至有些狂妄。 仿佛他陆晨才是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 火爆在一旁听得有些不爽,刚要开口,被关祖一个眼神制止了。 “下注?”关祖玩味地看著他,“你觉得我需要你的注码?” “或许需要,或许不需要。”陆晨神色不变, “慈云山是不大,但也占了地理优势,远离漩涡中心,足够安静。 而且,我手下的人,不多,但很能打,也懂规矩。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比如两个月前,铜锣湾插旗那一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铜锣湾插旗,大b將功劳全给了陈浩南,这是洪兴內部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陆晨此刻提起,意味完全不同。 关祖目光微凝。 他当然知道那场仗,原身的记忆里也有零星片段,但细节不详。 此刻陆晨提起,显然意有所指。 “那场仗,怎么了?”关祖问。 “没什么。”陆晨轻轻带过,仿佛只是隨口一提,“只是觉得,有时候太出风头,不一定是好事。懂得藏锋,才能活得久一点。” 这话像是在说他自己,又像是在暗示关祖。 关祖明白了。 陆晨这是在展示他的价值——他不仅有能力,更有头脑和隱忍。 他不是陈浩南那种风光无限的红棍,他是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是致命一击。 而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找关祖,显然是在关祖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一种打破现有格局的可能性。 “你想要什么?”关祖直接问道。 “一个机会。”陆晨回答得同样直接,“一个不用再窝在慈云山,看人脸色分点残羹冷炙的机会。 一个能让我和我的兄弟,真正用实力说话的机会。” 他不要具体的金钱或地盘,他要的是一个“未来”的承诺。 关祖沉默了半晌,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屏息凝神。 他们能感觉到,这次会面的结果,可能会极大地影响他们未来的走向。 终於,关祖抬起头,看著陆晨。 “我最近收购了一家货运公司,手续齐全,但缺乏地面运输的安全保障。” 关祖缓缓说道,“慈云山附近有几个仓库区,线路不错。” 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货运安全,很重要。 尤其是贵重物品运输,需要可靠的人手沿途看护,防止一些不必要的『意外』。” “没错。”关祖点头,“这件事,你可以负责。 利润,三七分。 你三,公司七。 做得好,以后还有更多的『物流』业务。” 这看似只是一项普通的安保合作,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试探和磨合的接口。 关祖需要陆晨的地面和人手优势,为他未来可能涉及的“特殊物流”。 比如韩琛那类人的资金或物品转移铺路。 而陆晨,则获得了第一个跳出慈云山,接入关祖这张新兴网络的机会。 “很合理。”陆晨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关先生。” 关祖也站起身,与他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两只手一触即分,但某种同盟关係,已在这一刻初步確立。 陆晨没有多留,达成意向便乾脆利落地离开。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周苏忍不住问道: “阿祖,这个人……信得过吗?” 关祖重新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陆晨坐进一辆不起眼的轿车离去。 “他不是洪兴的忠犬,也不是东星的疯狗。” 关祖淡淡说道,“他是一头孤狼,有野心,有能力,但也懂得审时度势。” “我们现在需要这样的人。至於信不信得过……” 关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冰冷的自信。 “只要我一直能给他想要的,带他看到更广阔的天地,他就会比任何人都『可靠』。” “反之……”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控制狼,需要的不是绳索,而是永远比它更强大的力量和更广阔的视野。 这一点,关祖很有信心。 第9章:这逆子在干什么? 总警司办公室,宽大、肃穆,透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墙上掛著港督授勋的照片,红木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国旗与区旗肃立两侧。 关耀祖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满脸疲惫。 他刚结束一个关於近期社团活动异常活跃的內部简报会,太阳穴还在隱隱作痛。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薄薄的档案上。 档案標籤写著:曙光资本。 下面只有寥寥几行字:法人代表周苏背景清白,无社团联繫,註册资金五百万港幣,经营范围:国际贸易、投资諮询。 註册地址:中环环球贸易中心18楼。 简单,乾净,甚至有些过於乾净了。 但就是这样一家看似普通的新公司,却让他这个掌管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o记)的总警司,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一切,都因为那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他儿子——关祖。 桌上的內部电话响了起来,是他派去低调调查的心腹手下。 “关sir,查过了。曙光资本的资金来源复杂,主要通过几个海外帐户注入,初步追踪显示与开曼群岛的一家贸易公司有关,再往下查阻力很大,需要国际协作。 他们近期收购了三家小型贸易和諮询公司,手续合法,价格公允,看不出问题。” “公司人员很少,除了那个叫周苏的法人,主要是一个叫梁迈斯的年轻人在负责技术,另外两个青年,刘天和火爆,行为记录有些边缘,但无案底。 他们深居简出,没有与任何已知社团人物有公开接触。” 手下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但是……关sir,前两天,洪兴一个叫山鸡的四九仔,带人去了一趟环球贸易中心,据大厦保安说,进去的时候很囂张,出来的时候却很狼狈,一句话没敢多说就跑了。 我们侧面了解了一下,好像是山鸡想去收保护费,被……被阿祖用您的名头嚇退了。” 关耀祖的眉头瞬间锁紧。 用他的名头? 这混帐小子! 但紧接著,一丝更深的疑虑浮上心头。 以他对儿子那种偏激叛逆性格的了解,他应该最不屑於借用父亲的力量才对。 他更可能做的是掏出枪来和古惑仔火併,而不是冷静地抬出老子的名头嚇退对方。 这不像他。 “还有,”手下继续匯报,“我们监控韩琛的线报提到,韩琛一周前曾秘密会见一个年轻人,地点在尖沙咀的打冷馆。 虽然没拍到正面,但根据体型和穿著风格对比,高度疑似是阿祖。 会面时间很短,之后韩琛很快解决了一笔来自境外的资金麻烦。” 关耀祖的心猛地一沉。 韩琛!那是倪家倒台后,尖沙咀最危险的新兴势力之一,狡猾、狠毒,像条泥鰍一样难以抓住实质把柄。 阿祖怎么会和他扯上关係? 还涉及资金往来? 海外帐户、合法收购、嚇退洪兴、私会韩琛……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一个让他完全陌生的儿子形象。 不再是那个只会用爆炸和暴力来宣泄不满、追求毁灭的疯小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躲在合法商业外壳下,行事冷静、目的不明,甚至开始与最危险的江湖人物產生交集的……陌生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关耀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作为父亲,他从未理解过这个儿子。 他给予他最好的物质条件,规划他走最稳妥的精英道路,换来的却是激烈的反抗和越来越出格的行为。 他一度以为这个儿子已经彻底废了,只会成为他职业生涯末尾的一个污点。 可现在,关祖似乎“改邪归正”了,开了公司,声称做“正行”。 但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这种转变太快,太彻底,透著一种不符合常理的诡异。 尤其是那份突如其来的冷静和深不可测,让他这个老警察的直觉疯狂预警。 他拿起手机,看著屏幕上那条关祖发来的简讯:【放心,我很安全,在做正行。】 这简讯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种刻意的麻痹和嘲讽。 做正行? 和韩琛打交道叫做正行? 用海外不明资金收购公司叫做正行? 关耀祖脸色阴沉。 他绝不相信。 他拿起內部电话,接通了o记的负责人。 “给我盯紧尖沙咀韩琛的一切动向,特別是资金流动。 还有,中环那家『曙光资本』,列入次级观察名单,我要知道它所有的商业往来对象,特別是境外部分。” “yes,sir!” 放下电话,关耀祖走到窗边,俯瞰著楼下纪律部队总部院子里进出的车辆和人员。 他是维护这座城市法治和秩序的总警司,他的职责是打击像韩琛这样的人。 而现在,他的儿子,却似乎正在一步步滑向那个黑暗的世界,而且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更难以掌控的方式。 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这个孽子! 难道非要把他一辈子的声誉和坚持都拖下水吗? 他拿起外套,决定亲自去一趟那个“曙光资本”。 他要去看看,那个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必须警告他,让他立刻停止这一切危险的游戏。 否则……否则…… 关耀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 否则,他不介意亲手將他抓回来。 ……… 环球贸易中心18楼,电梯门无声滑开。 总警司关耀祖迈步而出,肩章上的皇冠徽记在走廊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他身后跟著两名穿著便服但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下属,显然是o记的骨干。 走廊尽头的玻璃门上,“曙光资本”的铜牌崭新鋥亮。 门內前台空无一人,整个办公区显得异常安静,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和隱约的键盘敲击声。 一名下属上前推开门。 办公区的景象映入眼帘。 与其说是一家新成立的投资公司,不如说更像一个高科技实验室与战情室的混合体。 巨大的显示屏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流动著错综复杂的全球金融市场数据流和k线图。 另一侧则是数台高性能伺服器,指示灯如繁星般闪烁。 第10章:父与子的对弈 梁迈斯坐在主电脑前,手指在多个键盘间飞速切换,屏幕上的代码窗口开了十几个。 刘天在一旁的工作檯上,正用精密仪器调试著一个不到指甲盖大小的通讯模块。 火爆则靠在远处的休息区,看似无聊地翻著汽车杂誌,但眼神却警惕地扫过进来的不速之客。 周苏最先反应过来,她立刻起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迎了上来: “几位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有预约吗?” 关耀祖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就锁定了那个站在最大一块显示屏前的背影。 关祖正背对著门口,仰头看著屏幕上一条异常波动的外匯曲线。 他穿著合体的深色衬衫和西裤,身姿挺拔,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久別重逢的温情,没有父子间的关切,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对峙的审视。 周围瞬间变得安静! 关耀祖看著眼前的儿子。 不过短短数周不见,这个他几乎已经放弃的儿子,身上那股戾气和疯狂似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之前的疯狂更让关耀祖感到心惊。 “你在做什么?” 关耀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著惯有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问意味。 关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微微抬手,示意周苏和略显紧张的其他几人不必紧张。 “如你所见,分析市场数据,寻找投资机会。” 关祖的回答平静无波,“父亲怎么有空来我这家小公司视察?” “小公司?” 关耀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设备和屏幕上令人眼繚乱的数据, “动用海外不明资金,註册空壳公司,收购濒危企业,这就是你所谓的『正行』?”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还有!洪兴的山鸡,尖沙咀的韩琛!关祖,你到底在玩什么火?!”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带著一个父亲压抑的愤怒和一个执法者不容置疑的质问。 办公区里,梁迈斯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刘天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火爆也站直了身体。 周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关祖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商业信息属於公司机密,无可奉告。至於洪兴和韩琛……” 关祖迎上父亲的目光,眼神锐利, “父亲是以总警司的身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指控一位合法商人与黑社会有染? 还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关心儿子的社交圈子?” 这话绵里藏针,直接將问题顶了回去,甚至暗指关耀祖公私不分,滥用职权。 关耀祖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 他確实没有实质证据,所有信息都基於线报和推测。 “关祖!你不要跟我耍样!” 关耀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你会老老实实做生意? 你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你跟韩琛见面谈了些什么? 说!” “我的启动资金,来自海外风险投资,合法合规,所有完税证明都可以提供。 公司与韩琛先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私人会面……只是偶然遇到,閒聊几句而已。” 关祖对答如流,语气依旧平静,却把每一个问题都挡了回去,滴水不漏。 他甚至反过来问道:“父亲如此关注韩琛,是o记要有大行动了吗?如果需要市民配合,我一定知无不言。” 关耀祖盯著儿子,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慌乱或撒谎的痕跡。 但没有。 关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看戏般的嘲讽。 这种眼神,彻底激怒了关耀祖。 他寧愿儿子像以前一样歇斯底里地和他对抗,那样至少真实。 而不是现在这样,戴著面具,说著冠冕堂皇的谎言,却在进行著更危险、更不可告人的勾当! “好,很好。” 关耀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今天在这里问不出什么了。 这个儿子,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 “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 关耀祖的声音冷得像冰, “合法经营,安分守己。如果被我发现你有一丝一毫越界的行为,利用你那些小聪明钻法律空子,甚至和那些渣滓搅合在一起……” 他顿了顿,目光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就算你是我儿子,我也亲手抓你!” 这是最后通牒,也是一个父亲的警告。 说完,他猛地转身,带著两名下属大步离开。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渐行渐远。 办公区內,一片死寂。 火爆鬆了口气,骂了句:“靠,嚇死我了,你老豆气场太强了。” 刘天和梁迈斯也心有余悸。 周苏担忧地看著关祖。 关祖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块巨大的屏幕,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划过,调出另一组数据。 “迈斯,日元这波下跌的动能快耗尽了,平仓,反手做多欧元,半仓。” 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父子对峙从未发生过。 只有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决绝的光芒。 亲手抓我? 他心底无声地冷笑。 那就试试看吧。 看看是你捍卫的秩序和法律更强大,还是我编织的金钱与权力之网更坚韧。 …… 回到总部办公室,关耀祖內心的怒火仍未平息,反而沉淀为一种更深的焦虑和警惕。 他挥手让两名下属离开,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用力按压著发胀的太阳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关祖的表现,太过完美了。 每一句回答都无懈可击,每一个表情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衝动、易怒、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炸上天的儿子。 那种冷静,那种深藏眼底的漠然和嘲讽,更像是一个……经验老到的罪犯,或者一个冷血的阴谋家。 “海外风险投资?” 关耀祖冷哼一声。 骗鬼去吧! 哪家风险投资会投给一个毫无商业经验、只有一堆黑歷史的年轻人? 还刚好在他和家里彻底闹翻之后? 还有韩琛。 偶然相遇? 閒聊? 韩琛那种人,会和一个毛头小子“閒聊”资金问题? 关耀祖猛地睁开眼,按下內部通讯键。 “让技术侦查组的人过来一趟,要最顶尖的,信得过的。” 很快,两名穿著技术部门制服但眼神精干的警官走了进来。 第11章:洪兴靚坤 “关sir。” “给我盯死『曙光资本』的所有对外通讯。” 关耀祖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包括但不限於电话、网络流量、电子邮件。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字节的流向,特別是境外部分。 启用最高级別的监听程序,但绝对不能被对方察觉,对方可能有顶尖的反侦察高手。” 他怀疑关祖那个叫梁迈斯的手下,极有可能是个技术专家。 “另外,” 他补充道,“秘密调查近期所有与『曙光资本』及其关联公司有业务往来的银行、企业,特別是境外机构。 我要知道资金链条的最终源头和去向。 动用一切可动用的国际协作渠道。” “yes, sir!” 两名技术警官面色凝重地领命而去。 这次的任务目標非同寻常,甚至牵扯到总警司的家人。 关耀祖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动用这种手段调查自己的儿子,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但他別无选择。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关祖正在策划的事情,其危害性可能远超他过去所有的胡作非为。 他不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他是在编织一张网。 一张可能將很多人都拖下水的网。 必须在他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之前,阻止他。 哪怕……这意味著亲手將他送进监狱。 这个念头让关耀祖的心臟一阵抽搐般的疼痛。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 他是警察,维护法律和秩序是他的天职。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即使代价是他的儿子。 …… 父亲带人离开后,办公室內的紧张气氛缓缓消散,但却沉淀下一种更凝重的氛围。 “阿祖,你父亲他……”周苏担忧地开口。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关祖打断她,语气冷静得可怕, “他刚才与其说是来质问,不如说是来確认。现在,他確认了。” 他走到梁迈斯的电脑前:“迈斯,立刻启动所有反监听协议。 加密等级提到最高。 假设我们现在处於o记最顶级的技术监控之下。” 梁迈斯脸色一肃,手指立刻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明白!所有通讯走暗网节点,数据流进行混沌加密,伺服器偽装流量启动。” “刘天,之前让你准备的『安全屋』和备用通讯线路,准备好了吗?” “隨时可以启用!”刘天立刻回答, “设备和线路都测试过,绝对安全。” “很好。” 关祖点头,目光扫过眾人, “从今天起,所有人行事加倍小心。 对外一切业务照常,甚至要更合法,更规范,帐目做得更漂亮。 但同时,真正的核心操作,全部转入地下,通过新线路进行。” “阿祖,你是说警方会……”火爆瞪大了眼睛。 “不是会,是已经开始了。” 关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我了解他。他现在一定动用了所有技术力量,想要监控我们的一举一动,找到我们的破绽。” 他非但不害怕,反而隱隱有些兴奋。 这是一种高难度的挑战,与他父亲,与整个香港警队最精锐的力量隔空博弈。 “那韩琛那边……”周苏问。 “暂时冷却。” 关祖果断道,“所有联繫通过备用加密通道,非必要不接触。 迈斯,之前让你收集的,关於韩琛手下那几个头马,还有他走私路线的『黑材料』,整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梁迈斯立刻调出几个加密文件夹,“足够让他们喝几壶的。” “嗯。这些是我们未来的『保险』,也是筹码。” 关祖沉吟道,“现在,我们需要新的、更乾净的『水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块巨大的数据屏幕。 金融市场的数字依旧在跳动。 “父亲以为盯死我和韩琛,就能抓住我的命脉。” 关祖轻声自语,眼神锐利, “他错了。” “真正的棋局,从来不在街头,也不在见不得光的仓库里。” 他指向屏幕上一条不起眼的、关於某家濒临破產的本地老牌纺织厂的新闻。 “在这里。” “收购它。用最高调的方式,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曙光资本』致力于振兴香港传统產业,创造就业岗位。 聘请最好的会计师团队,做最透明的帐。” “我们要成为媒体的宠儿,成为港府眼里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新星。” 他用手指敲了敲屏幕。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最耀眼的光环下,做最隱秘的事情。” “而他,我的总警司父亲,將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却找不到任何理由阻止。” 因为这一切,都在阳光下进行,符合所有规则。 这才是最高明的保护色。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看著关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他们追隨的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头脑。 他不仅仅是在对抗黑道,更是在利用白道的规则,与代表著白道最高权力的父亲,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弈。 吩咐完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高效而安静的运转。 但关祖心头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烦躁,却如同闷烧的炭火,灼灼不熄。 他需要透口气,需要某种失控来对冲那过於紧绷的控制感。 “我出去走走。” 关祖拿起外套,对周苏等人吩咐了一句,没等回应便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夜幕下的港岛,灯红酒绿。 关祖没有开车,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与身边行色匆匆的路人擦肩而过。 父亲那双失望又警惕的眼睛,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 关祖烦躁地拐进一家位於巷弄深处、看起来颇为嘈杂的酒吧。 震耳的音乐、瀰漫的菸酒气、舞池里扭动的人群…… 这种廉价而直接的感官刺激,或许能暂时麻痹那过於清醒和疲惫的神经。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就被吧檯方向的骚动吸引了注意。 一个穿著酒吧促销制服、身形单薄的女人,正被几个流里乱气的男人围住。 为首的那个,长相猥琐,眼神囂张,正是洪兴的靚坤。 “喂,阿芬,你今晚卖的酒不够数啊?这样怎么帮你那个毒虫男朋友还债?” 第12章 :《门徒》阿芬 靚坤用手里的啤酒瓶轻轻敲打著吧檯,语气满是戏謔和威胁, “是不是藏私了?还是瞧不起我靚坤,不肯陪我喝两杯?” 名叫阿芬的女人低著头,长发遮住了脸颊,双手紧紧抱著一个装著几瓶廉价啤酒的托盘,身体微微发抖,却不敢反抗。 “坤哥,对不起……我今天不太舒服,真的卖不动了……” 她的声音很小,带著哭腔。 “不舒服?火气很大啊?”靚坤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抬她的下巴, “那我更得帮你泄泄火才行啊!” 周围他的马仔发出一阵鬨笑。 关祖皱紧了眉头。 他本来不想多管閒事,尤其是洪兴的閒事。 但靚坤那副嘴脸和女人无助的样子,像一根针,刺中了他此刻內心某种莫名的烦躁和厌恶。 就在靚坤的手快要碰到阿芬的脸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靚坤一愣,扭头看见一个面容冷峻、眼神淡漠的年轻人。 “谁啊你?找死啊?” 靚坤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劲大得惊人。 “她的酒,我全要了。” 关祖甩开他的手,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千元港钞,看也没看就扔在吧檯上, “够不够?” 那叠钱厚得足以买下吧檯里大半的酒。 靚坤和他手下都愣住了,目光在关祖和那叠钱之间来回扫视。 他们摸不清关祖的底细,但那股子冷冽的气势和出手的阔绰,让他们不敢轻易造次。 “喂,兄弟,哪条道上的?这女人是我们洪兴……” 靚坤试图盘道。 “钱拿了,滚。” 关祖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依旧低著头、身体微微颤抖的阿芬身上。 靚坤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嘿嘿乾笑两声,抓起吧檯上的钱: “兄弟够豪气!行,给你面子!我们走!” 他悻悻地带著手下离开,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阿芬一眼。 关祖没理会他们,对酒保道: “把她的酒都包起来,送到我桌子那边。” 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的角落。 阿芬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抱著那托盘酒,走到关祖的卡座旁。 “先……先生,谢谢您。您的酒……” 她声音依旧很小,带著不安。 “放下吧。” 关祖指了指桌子,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烧感。 阿芬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关祖又倒了一杯,看著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突然嗤笑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著空气发问: “那时候人人都说我行,我也以为我真的行……” 阿芬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不行。” 他又喝了一口,眼神有些空洞, “那就喝点酒,刺激一下,还真的有些想法,觉得还行……” “但酒醒来以后,又觉得根本不行。”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浓重的自嘲, “越喝得多越不行,越不行越喝得多。” “现在……”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现在脑袋完全不行,酒量却非常行。” 这些话没头没脑,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倾诉一种深刻的无力感。 这与他刚才冷峻赶走靚坤的形象判若两人。 阿芬听著,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著眼前这个看似光鲜、却浑身散发著孤独和疲惫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在泥潭里挣扎的自己。 她默默地拿起桌上另一只空杯子,也倒了一点威士忌,没有加冰,然后仰头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让她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关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又给她倒了一点。 两人就这样,在嘈杂的音乐背景下,沉默地喝著酒。 一杯,又一杯。 关祖断断续续地说著些模糊的心事,关於期望,关於失望,关於无法摆脱的阴影和无法被父亲理解的事情。 阿芬大多时候只是听著,偶尔喝一口酒,酒精让她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也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他们並不认识彼此,却在这一刻,奇异地成为了对方负面情绪的垃圾桶。 不知过了多久,酒瓶空了好几个。 关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阿芬也脸颊緋红,头晕目眩。 “我……我该回去了……”阿芬摇晃著站起来。 关祖也站起身,脚步虚浮:“我……送你。” 两人搀扶著,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吧,融入冰冷的夜雾之中。 计程车停在了一栋破旧的唐楼前。 之后的记忆,变得模糊而破碎。 只记得狭窄的楼梯,昏暗的灯光,钥匙掉落的声音,以及一扇破旧的门。 门內是狭小却收拾得异常整洁的房间,与外面的破败形成对比,但空气中似乎隱隱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的酸味。 酒精上头,迷糊间… 关祖將手按在墙壁上的开关… 黑暗中,电灯毫无反应,反而冒出火。 “你慢点…” 阿芬的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像是呜咽,又像是祈求, “每次那么快,小心电到你…” 关祖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酒精麻痹的大脑费力地理解著这句话,他低哑地回应,语气里带著一丝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你懂修理电灯吗,太快不行,太慢也不行…” “我的意思是…嗯…” 阿芬的话被堵了回去,黑暗中传来关祖断断续续的音节, “要仔细检查…这样…” 半刻钟后。 月色下阿芬的眼睛瞪著大大的,瞳孔放大中清晰可见关祖的样子。 此时关祖拿著螺丝刀修理著,因为线路短路的电阻箱。 关祖的手指精准地夹住烧焦的铜线,断裂处还带著灼热的余温。 螺丝刀在他指间翻转,利落地拧开锈蚀的接线柱。 阿芬靠在潮湿的墙边,看著月光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与方才酒吧里那个颓靡的模样判若两人。 “保险丝熔了。” 断裂的铜丝被拽出,关祖从工具內袋里摸出备用的替换线,指尖一捻便露出崭新金属光泽。 阿芬忽然看见他碎发下的模样。 她呼吸一滯。 电阻箱突然迸出蓝色火,照亮他骤然眯起的眼睛。 接错的线路在最后关头被猛地掐断,他甩开烫伤的指尖,却嗤笑一声。 “看,太快了就会烧穿。” 他忽然转头看她, “太慢…连火都点不亮。” 阿芬抱紧双臂。 ps:《门徒》的女角色还没结婚还没生女儿,有点改变哈! 第13章 :隱君子阿乐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成一道道刺眼的光柱,落在关祖脸上。 他皱了皱眉,头痛欲裂地醒来,意识尚未完全回笼。 陌生的天板,狭窄的空间,空气中瀰漫著昨夜酒精、廉价香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快的甜腻气味混合的味道。 记忆碎片猛地涌回——酒吧的喧囂,靚坤的嘴脸,那个叫阿芬的女人苍白的脸,还有……之后混乱而失控的纠缠。 关祖猛地坐起身,薄毯滑落,露出精赤的上身。 床边散落著他的衣物和阿芬那件促销制服。 另一侧,阿芬蜷缩著,还在沉睡,长发遮住了脸颊,露出的一小片肩颈皮肤上留有几道红痕。 关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心底涌起一阵烦躁和懊悔。 酒精误事,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麻烦。 他迅速起身,沉默地穿好衣服。 动作惊醒了阿芬,她睁开眼,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关祖。 眼神瞬间从迷茫变为惊慌和羞愧,她猛地拉高毯子遮住自己,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她声音乾涩,不知该说什么。 关祖没看她,从皮夹里抽出所有现金,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冷淡: “昨晚的事,忘了它。” 这举动像一记无声的耳光,让阿芬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哗啦声,以及一个男人不耐烦地嘟囔。 “妈的,这么慢……阿芬!死哪去了?开门!” 阿芬脸色骤变,惊恐地看向门口,又看向关祖,慌乱地比著口型: “是…是阿乐…我男朋友…” 关祖眉头紧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门被从外面打开。 一个穿著邋遢t恤、头髮油腻、眼窝深陷的瘦高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正是阿芬的男朋友,阿乐。 他一进门,就看到站在床边的关祖,以及床上衣衫不整、面色惊慌的阿芬,还有床头柜上那叠显眼的钞票。 瞬间,阿乐的眼睛红了。 “操你妈的!你是谁?!” 阿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指著关祖破口大骂, “你敢搞我马子?!阿芬你个臭婊子!敢背著我偷人?!” 他猛地衝上前,不是冲向关祖,而是一把抓住阿芬的头髮,粗暴地將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啊!”阿芬痛呼一声,摔倒在地,薄毯滑落,露出大片肌肤,狼狈不堪。 “乐哥…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哭著试图解释。 “我想的那样?我都看见了!钱都摆在这了!你个贱货!是不是没钱给你老公开饭了就去卖啊?!”阿乐面目狰狞,抬脚就要去踹阿芬。 关祖眼神一寒,上前一步,轻易地抓住了阿乐踹出的脚踝,用力一推! 阿乐踉蹌著倒退好几步,撞在墙上才稳住,又惊又怒地瞪著关祖: “你他妈还敢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关祖没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地上瑟瑟发抖的阿芬,示意她遮住身体。 “我不管你是谁。”关祖的声音如冰冷,“现在,滚出去。” “滚?这是老子的地方!你上了我的女人,还让我滚?!”阿乐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盯著床头柜那叠钱,贪婪和愤怒交织, “赔钱!妈的!不给钱今天你別想走出这个门!” 关祖看著他那副色厉內荏、被毒品掏空了身体的模样,眼中只剩下鄙夷。 就在这时,阿乐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他猛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开始涣散,刚才的凶狠迅速被一种焦灼的、病態的渴求所取代。 毒癮发作了。 “钱…对…钱…” 他喃喃自语,不再看关祖,也不再管地上的阿芬,像条嗅到气味的饿狗,猛地扑向床头柜,一把抓过那叠钞票,死死攥在手里。 “哈哈…有钱了…有了…” 他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但身体却抖得更厉害。 突然,他又转向关祖,眼神变得哀求而疯狂,与刚才判若两人: “兄弟…大哥!是我不好…我不该吼你…阿芬你隨便玩…玩多久都行!” 他跪爬著靠近关祖,举起手里的钱,又像是捨不得,死死捏著: “这些…这些不够…再给点!再给点吧大哥!求你了!我…我快不行了…我得去拿货…求求你!就当…就当赔给我的!你玩了我女人,得加钱!” 这番无耻至极的话,让地上的阿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羞辱和痛苦而颤抖。 关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毒品可以出卖一切、毫无尊严的男人,心底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他想起空气中那丝甜腻味,明白了来源。 他一把夺过阿乐紧攥著的钞票。 阿乐像被抢走了命根子,发出悽厉的嚎叫: “我的钱!还给我!” 关祖冷漠地看著他,將钞票一下下拍在他扭曲的脸上。 “想要钱?”关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可以。” 他猛地抬脚,將匍匐在地的阿乐踹翻,皮鞋底踩在他的胸口,微微用力。 “告诉我,谁给你供的货?尖沙咀,现在谁在散这些脏东西?” 阿乐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在被关祖用钞票和武力双重羞辱,並逼问出几个散货的小嘍囉名字后。 连滚爬爬地攥著那叠沾满污秽的钞票,迫不及待地衝出门去找他的“救命粮”。 破旧的出租屋里,只剩下满地狼藉。 关祖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眉宇间的戾气尚未完全散去。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用他的外套紧紧裹住自己、眼神空洞仿佛失去灵魂的阿芬。 心底那点因麻烦而起的烦躁,莫名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本该立刻离开这个混乱骯脏的地方,回到他那个充斥著金钱与算计的世界。 但脚步却有些迟疑。 地上的女人,像一件被隨手丟弃又踩踏过的破碎玩偶。 而他的出现和“慷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这种破碎。 第14章:阿芬的一天 他沉默地走过去,没有扶她,只是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属於她的那些廉价衣物,放在她身边。 “穿上。”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阿芬像是被惊醒,木然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手指颤抖著抓起衣服,背过他,默默地、快速地穿好。 过程中,她单薄的肩膀一直在轻微发抖。 关祖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看著楼下阿乐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巷口。 清晨的日光落在唐楼斑驳的外墙上,楼下到处都是贫穷和颓败的清晰轮廓。 这是他从未真正接触过的香港。 阿芬穿好了衣服,將那件价格不菲的外套仔细叠好,双手捧著,递还给关祖,声音低哑: “谢…谢谢您…衣服…还给您…” 关祖回头,看了一眼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又看向她努力维持镇定却依旧难掩卑微和惶恐的脸。 他没有接。 “拿著吧。”他移开目光,“今天有什么打算?” 阿芬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地回答: “去…去市场买点菜…然后…然后下午再去看看有没有零工…” 她的生活轨跡,简单苍白得令人窒息。 关祖掐灭菸蒂,做了一个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决定。 “走吧。” “啊?”阿芬彻底懵了。 “去买菜。”关祖语气平淡,“我还没吃早餐。” 他率先向门外走去。 阿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著那个与这破旧环境格格不入的挺拔背影,犹豫了几秒,还是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清晨的街市人声鼎沸,充斥著鱼腥、肉臊和蔬菜泥土的气息。 摊贩的吆喝声、主妇的討价还价声、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关祖从未踏足过这种地方。 他穿著价格堪比这里摊贩一个月收入的手工皮鞋,踩在湿漉漉、满是菜叶污水的地面上,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阿芬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她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各个摊位间,小心地挑选著最便宜的减价菜叶,偶尔因为一两毛钱和摊主细声商量。 她始终低著头,不敢看身边的关祖,仿佛他的存在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关祖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看著她用几块钱仔细盘算著一天的生计。 看著她因为买到一条打折的死鱼而微微亮起的眼神,又迅速黯淡下去。 这种为了最基本生存而挣扎的日常,对他而言陌生而刺眼。 在一个卖调味料的杂货铺前,阿芬停下脚步,看著货架上的一瓶蚝油,眼神渴望,手指捏著口袋里那几张可怜的零钱,犹豫不决。 关祖直接伸手拿过那瓶蚝油,又隨手捡了几样看起来常用的调料,走到摊主前,递过去一张百元钞票。 “不用找了。”他淡淡道。 阿芬惊愕地看著他,想说什么,却被关祖一个眼神制止。 摊主眉开眼笑地连声道谢。 回去的路上,两人手里都拎著东西。 一时沉默无言。 快到楼下时,阿芬忽然轻声说: “其…其实不用买那么好的…普通的就行…” 关祖没有回应。 回到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阿芬便开始忙碌。 洗菜、淘米、处理那条小小的死鱼。 她的动作麻利而专注,只有在这些日常劳作中,才能暂时忘记那些不堪和痛苦。 关祖就坐在那张唯一的、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看著她。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忙碌的背影上,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的、与周遭环境不符的寧静感。 他的手机响了。 是周苏。 关祖看了一眼正在灶台前忙碌的阿芬,走到窗边才接通。 “阿祖,你在哪?昨晚怎么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我们都很担心你。” 周苏的声音带著清晰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关祖沉默了一下,目光掠过窗外灰扑扑的楼房,语气自然地放缓,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敷衍: “昨晚喝多了,在酒店睡了。刚醒,有点头疼,在外面隨便逛逛,醒醒酒。” “没事吧?要不要我过去找你?” “不用。”关祖立刻拒绝,语气隨即放柔和些许,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烦我爸昨天那出。我自己待会儿就好,晚点就回公司。”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周苏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鬆了口气,但依旧有些將信將疑。 “嗯,知道了。”关祖掛了电话,脸上那点刻意营造的柔和瞬间消失,恢復一贯的淡漠。 阿芬似乎並没有注意他的电话,依旧专注地盯著锅里滋滋作响的煎鱼。 狭小的空间里渐渐瀰漫开简单的饭菜香气。 午餐很简单:一碟煎得金黄的小鱼,一盘清炒菜心,一碗紫菜蛋汤,两碗白米饭。 阿芬將饭菜端上那张兼做饭桌的矮茶几,显得有些侷促: “没什么好吃的…您…您將就一下…” 关祖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错,有种家常的温暖味道。 他默默地吃著。 阿芬则小口小口地吃著饭,几乎不敢夹菜。 吃完饭,阿芬抢著收拾洗碗。 关祖没有阻止。 下午,阿芬真的出去找零工了。 关祖鬼使神差地依旧跟著。 她去了附近的製衣厂拿了些剪线头的活回家做,又去茶餐厅问了问是否需要临时帮工。 被拒绝后,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去帮一家杂货店搬了一会儿货,换来几十块钱。 关祖始终像个沉默的影子跟在后面,看著她在生活的泥沼里艰难地挣扎。 每一次被拒绝,每一次拿到微薄的报酬,她都只是默默接受,然后继续走向下一个可能的机会。 傍晚,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再次回到那栋唐楼下,阿芬停住脚步,转过身,对著关祖,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关先生…”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多了几分真诚, “谢谢您今天…陪我…” 对於这个男人来说,今天这一天是多么的荒谬和不可思议。 他也根本不属於这里。 关祖看著她带著疲惫却异常柔和的侧脸,忽然开口: “那种人,那种地方,离开吧。” 阿芬身体微微一颤,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没有回答。 关祖不再多说。 有些泥潭,不是外人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挣脱的。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他体验了整整一天的、另一个维度的香港。 “关先生!”阿芬忽然在他身后叫住他。 关祖回头。 阿芬鼓起勇气看著他,眼神复杂,轻声道: “您…您是个好人。” 关祖闻言,怔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似是自嘲,又似是別的什么。 好人? 他可不是。 他没再回应,转身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巷口。 阿芬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他留下的、与这贫民窟格格不入的冷冽气息。 这一天,对於她来说光怪陆离得像一场梦。 第15章 :o记的行动 离开阿芬那栋充斥著绝望和廉价空气清新剂味道的唐楼,关祖站在街角,傍晚的风带著油烟和市井的喧囂吹过他脸颊。 方才那短暂一日的人间烟火,像一层薄薄的油膜,浮在他冰封的內心湖面,风一吹,便了无痕跡。 他抬手拦了辆的士,报出中环环球贸易中心的地址。 车厢里残留著消毒水和陌生人的体味,关祖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阿芬苍白脆弱的脸,而是父亲关耀祖那双审视的、带著毫不掩饰怀疑的眼睛。 的士驶离破败的街区,窗外景观逐渐被玻璃幕墙的冷光和奢侈品店的霓虹取代。 两个世界,涇渭分明。 回到“曙光资本”,玻璃门无声滑开。 冷气驱散了夏末的闷热,也瞬间將那些市井气息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窗外夜色渐沉。 周苏立刻从工位站起身,快步走来,眼中带著未散的担忧和一丝探究。 “阿祖,你回来了。”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迅速扫过,像是在確认什么, “没事吧?你电话里说……” “没事。”关祖打断她,语气听不出情绪,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有点累而已。” 他脱下那件沾染了烟火气的衬衫,隨手扔在一旁,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崭新的换上。 周苏跟了进来,细心地將那件扔下的衬衫捡起,鼻翼微不可查地轻轻动了动。 没有闻到预想中的酒气或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反而是一种…… 菜市场鱼腥和油烟混合的奇怪味道。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再多问,只是柔声道: “厨房温了汤,要不要喝一点?” “不用。” 关祖系好衬衫最后一颗纽扣,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铺陈开来,如同流淌的黄金。 “迈斯那边怎么样?” 提到正事,周苏神色一正: “一切顺利。收购『永丰纺织』的初步协议已经签了,新闻发布会定在下周三。 另外,迈斯通过新搭建的通道,又捕捉到一波欧元的小幅波动,收益不错。” 关祖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看著窗外。 金融市场的数字游戏,才是他的主战场。 那一点点波动,带来的利润就足以买下整条阿芬挣扎求生的街道。 “韩琛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 “很安静。按照你的吩咐,没有主动联繫。我们监控到他最近似乎和暹罗那边的新供应商搭上了线,货款两清,没再出现资金问题。” 周苏匯报著,稍作迟疑, “不过……o记那边对韩琛的监视级別明显提高了,我们的人观察到几次便衣跟踪。” 关祖嘴角勾起一丝冷嘲。 果然,他那位总警司父亲,行动迅速。 “让我们的人撤远点,不要进入o记的视线。 韩琛这条线,暂时冷藏。” 他吩咐道。 现在不是和警方硬碰的时候。 “明白。” 周苏点头,又想起一事, “对了,慈云山的陆晨下午派人送来一份文件,是关於他整合附近几家小型物流公司的方案,希望併入我们新收购的货运体系里。” 关祖转身,接过周苏递来的文件,快速翻阅。 陆晨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方案做得乾净利落,显示出极强的执行力和野心。 这条孤狼,嗅到了肉味,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价值。 “告诉他,方案可以。让他儘快落实,人手和车辆要可靠。” 关祖合上文件,“以后的『特殊物流』,会优先考虑他的线路。” “特殊物流”——这四个字意味著远超普通货运的利润和风险。 周苏心领神会。 处理完几件要务,办公室內陷入短暂的安静。 周苏看著关祖冷峻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 “阿祖,昨晚……” 关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她,那眼神深不见底,让她后面的话莫名地卡在了喉咙里。 “遇到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他轻描淡写,显然不愿多谈, “以后不会发生。” 这不是解释,更像是一种告知。 周苏看著他,心里那点疑虑和不安非但没有消除,反而像藤蔓一样悄悄滋生。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眼前的关祖,似乎离她更远,更难以捉摸。 这时,关祖桌上的內部电话响了起来,是梁迈斯。 “阿祖,有情况。” 梁迈斯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带著一丝兴奋和凝重, “我们监测到o记的技术侦查小组,试图用最高权限接入我们的主伺服器。 被我们的混沌加密协议挡住了,反向追踪到了他们的物理地址,確实是总部技术队那边。”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周苏脸色微变。 关祖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反而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冰冷笑容。 “果然来了。” 他低语一句,隨即下令, “启动『镜』系统,给他们开一个假的入口,模擬正常的商业数据流,让他们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东西。 所有真实操作,全部转入地下备用线路。” “明白!陪他们玩玩!” 梁迈斯的声音带著技术高手遇到挑战时的亢奋。 电话掛断。 关祖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摇晃著酒杯,看著琥珀色的液体掛壁。 “他们已经开始全面监控我们了。”周苏语气担忧。 “我知道。”关祖看著酒杯, “让他查。让他看清楚,他的儿子现在是一个多么『合法』、『优秀』的青年企业家,正在为振兴香港传统產业、创造就业岗位而努力。” 他的语气带著浓浓的讥讽。 “可是……” “没有可是。”关祖打断她,目光锐利起来, “我们要做的就是更快,在他找到任何实质把柄之前,把我们的网织得更大,更牢。” 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灼热感直衝而下。 “联繫陆晨,告诉他,第一批『特殊货物』很快会到。让他准备好接收和分流的路线,绝对要乾净。” “通知迈斯,利用新收购的纺织厂贸易渠道,开始搭建我们自己的跨境结算通道,避开瑞士银行,走更隱蔽的路径。” “还有,让刘天和火爆准备好,大玩具,我们有『客人』需要接待了。” 他口中的“客人”,显然不是字面意思。 一条条指令清晰冷静地发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撒向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黑白灰交织。 周苏看著他运筹帷幄、冷静得近乎冷酷的侧脸,將所有的疑问和情绪都压回心底,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立刻去办。”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关祖独自站在窗前,窗外是香港璀璨的不夜城。 法律、秩序、亲情、道德……这一切似乎都被远处灯红酒绿打乱。 他抬起手,虚握,仿佛將整座城市都掌控在掌心。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已经开始。 而他,绝不会再成为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失败者。 第16章 :特殊物流 夜色深沉,慈云山附近的废弃货柜码头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水泥墩的沉闷声响,以及远处市区隱约传来的车流嗡鸣。 咸湿的海风带著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吹动著陆晨的衣角。 他身后站著七八个精悍的年轻人,清一色穿著深色工装,沉默地立在阴影里,像一群蛰伏的猎犬,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黑暗的角落。 没有交谈,只有等待。 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沿著坑洼不平的码头路缓缓驶来,车灯闪烁了三次,两长一短。 副驾驶座上,刘天对著可携式加密通讯器低声道: “到达预定地点,信號確认。” 货车在距离陆晨等人十几米外停稳。 驾驶座上的火爆跳下车,活动了一下脖颈,对著陆晨的方向点了点头。 陆晨迈步上前,他身后的两人立刻默契地散开,占据有利位置,继续警戒。 “陆先生。” 刘天也下了车,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货柜號cy-7782,电子锁,密钥十分钟后发送到你的设备,一次性有效。” 陆晨拿出一个厚重的军用级別pda,屏幕亮起微光,映著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线路?” “a线转c线,目的地坐標已加密传输。 老板要求,天亮前必须入库。” 刘天的语气公事公办。 “明白。”陆晨点头,目光扫过那辆看似普通的货车。 他知道这里面绝不是服装面料或者电子零件。 关祖口中的“特殊物流”,意味著远超普通货运的价码,也意味著一旦出事,就是万劫不復。 但他需要这个机会。 慈云山的池塘太小,他这条蛟龙,需要更深更广的水域。 pda发出轻微的震动,密钥收到。 陆晨將其传输给手下。 一人立刻上前,用特製的扫描仪对准货柜门上的电子锁。 “嘀”一声轻响,绿灯亮起,厚重的货柜门缓缓滑开。 里面整齐堆叠著一个个印有“纺织机械配件”字样的木箱。 陆晨的手下利落地搬下两个箱子,用撬棍打开。 里面根本不是机械配件,而是用防震泡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最新型號的高通量卫星通讯模块和信號干扰器。 还有几箱则是未组装的黑市武器零件,油光鋥亮,透著冰冷的杀气。 陆晨眼神微凝。 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社团抢地盘用的。 关祖要搞的“生意”,规模和对手段的要求,远超他的预期。 “清点无误。”手下低声匯报。 陆晨抬手示意装回去封箱。 他看向刘天: “告诉关先生,货物安全接收,线路畅通,准时抵达。” “老板会知道的。”刘天收起平板,和火爆重新上车。 货车没有多做一秒停留,迅速掉头,消失在黑暗中。 陆晨站在原地,直到货车的尾灯彻底看不见,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海风吹在他脸上,带著刺骨的凉意。 “晨哥,这些东西……” 一个心腹走上前,语气带著一丝不安。 这些装备太敏感,很容易引来警方甚至更麻烦的势力。 “干活。”陆晨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把货转移到我们车上,按既定路线走。 眼睛都放亮一点,今晚谁也不许出错。” “是!”手下们低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捷而安静,显示出极高的效率和纪律性。 货柜被重新锁死,里面的箱子被快速而小心地转移到两辆经过改装、底盘加固的七座车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码头再次恢復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陆晨坐进领头车的副驾,看著pda上那条蜿蜒向新界的加密线路图。 这是一次投名状,也是一次考验。 关祖在看著他,看他有没有能力消化这块硬骨头。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拨出一个號码。 “阿晋,是我。c线可以启动了,沿途的『路灯』(暗指眼线)都打点好,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该亮的『灯』。” …… 几乎在同一时间,中环“曙光资本”办公室。 关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不再是跳动的k线图,而是一张精简化的香港地图。 两个微小的光点正在地图上沿著预设的路线平稳移动,旁边滚动著经纬度、速度和预计抵达时间。 梁迈斯坐在旁边的电脑前,屏幕分割成数块,显示著道路监控画面(经过选择性过滤)、 加密通讯频道的静默状態,以及一个不断刷新数据流的窗口。 那是模擬出来欺骗o记监控的虚假商业数据。 “阿祖,货物已移交,陆晨的人接手了。 信號追踪正常,一切都在计划內。” 梁迈斯匯报导,声音里带著一丝熬夜的沙哑,但更多是技术层面一切尽在掌握的兴奋。 关祖“嗯”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那个移动的光点。 他手边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周苏轻轻推门进来,將一份新鲜的三明治和热咖啡放在他桌上,看了一眼屏幕,低声道: “吃点东西吧。那边有陆晨,应该没问题。” 关祖拿起热咖啡喝了一口,暖流驱散了些许疲惫。 “不是信不过他的能力。 是这件事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批『工具』,是我们下一步的关键。” 他不能永远依赖梁迈斯从网络上捕捉的金融波动和韩琛那种不稳定的黑钱。 他需要更稳定、更隱蔽、也更庞大的资金流。 而这意味著,他必须涉足一些真正暴利却也极度危险的领域,需要最好的装备来保障安全和隱秘。 周苏看著屏幕上那个稳定移动的光点,沉默了一下。 “警方那边……” “他们现在看到的,是我们旗下那家新收购的纺织厂,正在向內地发出一批样品货的物流信息,一切合法合规。” 关祖嘴角扯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我父亲现在大概正盯著那些虚假的財务报表和进出口单据,试图找到洗钱的证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他永远找不到。” 因为真正的“流水”,根本不在那些帐本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屏幕上的光点顺利通过了几个预定的检查节点,即將进入最终段路线。 突然,梁迈斯面前的其中一个监控画面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一段较为偏僻的郊区道路画面。 一辆打著双闪的私家车停在路边,引擎盖打开,似乎拋锚了。 一个人正拿著手机,似乎在打电话求助,但眼神却不时瞟向路面。 “阿祖,三点钟方向,可疑车辆。” 梁迈斯立刻预警,“不像o记的风格,太明显。 可能是別的路子的人,或者是意外。” 关祖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通知陆晨,c点预案,绕行d线。 让他处理乾净『尾巴』,別留手尾。” 命令冰冷而果断。 “明白。” 加密指令瞬间发出。 屏幕地图上,代表陆晨车队的光点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在一个即將到达的前路口突然改变了方向,拐进了一条更狭窄的备用路线。 几分钟后,那个拋锚车辆的画面里,一辆看似路过的摩托车停下,车手和拋锚司机简短交流了几句,摩托车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一辆拖车到来,將那辆拋锚车拖离了现场。 整个过程看似平常,但那个之前还在打电话的司机,再也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郊区道路恢復了平静。 梁迈斯快速敲击键盘,调取后续路段的监控,確认安全。 “尾巴清理了。陆晨那边问,怎么处理?” “问出是谁的人。然后,沉海。” 关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苏的呼吸微微一滯,但什么都没说。 屏幕上的光点终於安全抵达了新界一处偏僻仓库的坐標,並缓缓停止。 “货物安全入库。”梁迈斯报告,稍稍鬆了口气。 关祖看著那个最终定格的光点,一直紧绷的下頜线终於放鬆了些许。 他拿起已经冷掉的三明治,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第一趟“特殊物流”,算是成了。 陆晨这把刀,比想像的更好用。 而这张无声的网,又向外延伸了一根坚韧的丝线。 他拿起手机,给陆晨发了条简短的信息: 【做得很好。资金明天到帐。准备接手下一批。】 第17章 :来自父亲的警告 办公室的隔音玻璃將中环傍晚的车流喧囂过滤。 屏幕上代表陆晨车队的光点已在新界的仓库坐標稳定停留了超过十分钟,意味著货物安全入库,流程完毕。 关祖紧绷的肩颈线条微微放鬆,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 冰冷的液体带著苦涩滑过喉咙,反而让他因高度集中而有些疲惫的精神重新清明起来。 周苏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著他將那份冷掉的三明治吃完,才轻声开口: “迈斯那边显示,o记的监控流量没有异常波动,他们应该没有察觉。” “他们看到的是纺织样品顺利出关的电子回执,当然不会有波动。” 关祖扯了下嘴角,那弧度里没什么笑意,只有冰冷的嘲讽。 他父亲此刻,大概正对著那些完美无瑕、甚至主动报税的商业文件眉头紧锁,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不合规的缝隙。 这种將警方,尤其是將他那位总警司父亲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带来一种近乎病態的刺激感。 这比他前世那些炸银行、杀警察的疯狂行径,更能让他感受到掌控权力的实质。 然而,这种快感並未持续太久。 办公室外间的电话突然响起,是前台直线。 周苏快步走过去接起,听了片刻,用手捂住话筒,转向关祖,脸色有些微妙。 “阿祖…楼下前台说,关sir来了。没有预约,但坚持要立刻见你。” 关祖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让他上来。” 该来的总会来。 第一次是试探警告,这第二次,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示意梁迈斯切换屏幕画面。 巨大的显示屏瞬间恢復到错综复杂的全球金融市场数据流,那些见不得光的监控窗口被隱藏得无影无踪。 办公室里的气氛也隨之悄然改变,从刚才的隱秘战情室,切换回一家正常运营的投资公司核心。 电梯上行的数字不断跳动。 关祖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门口。 周苏则迅速收走了桌上的冷咖啡杯和三明治包装纸。 电梯“叮”一声轻响,门滑开。 脚步声沉稳而有力,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看动静,不止一个人。 关祖没有立刻回头。 “我很忙,父亲。如果是家事,可以等我下班。”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目光依旧俯瞰著楼下来往的车流。 “忙?”关耀祖的声音冷硬,带著压抑的怒火, “忙著怎么把你这些擦边球的生意做得更隱蔽?” 关祖这才缓缓转过身。 关耀祖穿著便服,但挺直的脊樑和锐利的眼神比任何制服都更能彰显他的身份。 他身后跟著两名同样穿著西装的男子,面色冷峻,眼神迅速而仔细地掠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梁迈斯那几块布满代码的屏幕上。 “这两位是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同事。” 关耀祖甚至没有介绍他们的名字,语气生硬, “他们有一些关於你公司近期几笔跨境资金往来的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 ccb的人。 关祖眼神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果然,正面强攻不行,开始从技术层面迂迴了。 他父亲到底还是动用了总警司的影响力,直接调用了其他部门的力量。 “欢迎。” 关祖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商业微笑,得体却疏离, “本公司一切业务合法合规,完全配合警方调查。 周苏,准备一下最近三个月所有跨境交易的合同、发票、银行流水和完税证明。” 他吩咐得自然流畅,早已准备好这一切。 周苏应声而去。 那两名ccb的探员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配合。 “关先生,我们注意到,『曙光资本』近期向一家註册於开曼群岛的『环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数笔大额諮询费。 能否说明一下具体諮询服务內容?” 其中一名探员打开录音笔和笔记本,开口问道,问题精准而专业。 “当然。” 关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轻轻摇晃, “环球贸易拥有我们急需的东南亚纺织品配额渠道和一些高端面料的独家代理权。 那些諮询费,是为了获取他们的渠道授权和市场分析报告。 这在进出口贸易中很常见。”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主动补充细节, “相关授权文件和报告副本,周助理也会一併提供给你们。” 探员记录下来,继续追问:“但我们查询过,这家『环球贸易』的註册资本很低,而且……” “而且看起来像皮包公司?”关祖轻笑一声,打断他,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对警方外行判断的宽容, “很多拥有稀缺资源的贸易公司都这样,轻资產运营。 重要的是它背后的资源网络是否真实有效。 而我们支付的费用,也確实换来了相应的价值。 这一点,从我们旗下永丰纺织最近拿到的几个大单和出口数据就可以证明。” 他把问题巧妙地引向了亮眼的、合法的业绩数据上。 另一名探员插话,问题更加尖锐: “那么,关於你个人一周前的一笔三百万港幣的资金流出,目的地是瑞士信贷银行的一个私人帐户,作何解释?这与公司业务无关。” 关祖摇晃酒杯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这笔钱,是给韩琛的那笔短期拆借。 走的是他个人的海外帐户,而非公司帐户,没想到还是被注意到了。 ccb果然有点东西。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仿佛被问到了私事: “私人投资而已。一位朋友介绍的欧洲艺术品投资基金,周期短,回报高。 怎么,ccb现在连公民合法的个人理財也要过问了?” 他反將一军,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锐利地看向关耀祖, “还是说,这只是借题发挥?” 关耀祖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挥手制止了还要继续发问的ccb探员,上前一步。 几乎与关祖面对面,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关祖,你別以为耍这些小聪明就能瞒天过海! 开曼群岛、瑞士银行、艺术品基金…这些老套的洗钱路径我见得多了! 你那些所谓的贸易合同,做得再漂亮,也掩盖不了你资金源头不明的事实!”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著儿子: “说…你哪来的那么多启动资金? 你那个团队的人背景乾净吗? 你和尖沙咀的韩琛,到底是什么关係? 別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办公室里气氛凝固了。 周苏拿著文件站在一旁,不敢上前。 梁迈斯背对著这边,但敲击键盘的手指已经停下。 第18章:邀请函(新书求追读,收藏) 关祖迎著父亲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脸上的那点虚假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父亲,”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你说我的资金源头不明,请拿出证据。 你说我的团队成员背景不乾净,请拿出证据。 你说我和什么韩琛有关係,也请拿出证据。” 关祖微微向前倾身,同样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如果没有证据,你现在的行为,就是总警司利用职权,在没有正式立案调查的情况下,公然骚扰一名合法商人,並且进行毫无根据的誹谤。” 他直起身,声音恢復正常音量,却足够让旁边的ccb探员也听到: “如果ccb的同事有正式调查手续,我无条件配合。但如果只是基於某些人的…个人臆测…”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那两名ccb探员的表情变得有些尷尬。 他们此行,確实更多是出於关耀祖的私人请託和技术层面的初步询查,並未正式立案。 关耀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看著儿子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里面找不到一丝一毫往日疯狂的痕跡,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和冷漠。 这种陌生感,比任何顶撞都更让他感到心寒和愤怒。 今天註定又是一无所获。 这个儿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精通法律、善於利用规则的…怪物。 “你会露出马脚的,关祖。” 关耀祖的声音带著一种篤定,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关祖一眼,对两名ccb探员硬邦邦地甩下一句: “我们走!” 脚步声再次响起,比来时更加沉重,消失在电梯口。 办公室门关上。 周苏鬆了口气,轻轻將文件放在桌上。 梁迈斯重新开始敲击键盘,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关祖站在原地,手里那杯酒一口未动。 他看著电梯数字不断下降,最终停在一楼。 脸上的冰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之后的空洞。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著食道,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 这种自以为是的样子,真噁心! 关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著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加密信息: 【尾巴已处理,海域乾净。】 关祖面无表情地刪除了信息。 然后,他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喂,陆晨。”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 “下一批货,提前。数量翻倍。” …… 关耀祖刚刚离去,另一份请柬已经送到了“曙光资本”的前台。 烫金的字体,高级的纸质,散发著淡淡的香水味。 落款是“吴志雄”,一个在港岛商圈和灰色地带都颇有分量的名字,旗下產业眾多,与不少社团关係曖昧。 请柬內容是一场私人酒会,地点设在其名下的一间顶级会员制俱乐部。 关祖拿著请柬,指尖划过那凹凸的纹路。 这不是简单的社交活动。 吴志雄这种人,发的每一张请柬都带著目的。 要么是炫耀人脉,要么是试探风向,要么,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他现在风头正劲,既是“青年才俊”,又隱隱有“江湖新贵”的名声传出,收到这种邀请,並不意外。 “要去吗?” 周苏看著他,眉宇间带著担忧。 刚经过警方盘问,又立刻涉足这种场合,风险不小。 “为什么不去?” 关祖將请柬扔在桌上,语气平淡, “躲著,反而显得我心虚。正好,也去看看,到底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他需要更清晰地了解这个港岛的商业脉络,需要让更多人看到“关祖”这个名字,而不仅仅是“关耀祖的儿子”。 …… 周六晚,俱乐部门口豪车云集。 低调的黑色奔驰,张扬的红色法拉利,甚至还有几辆看似普通但改装过的保姆车,下来的人物都带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关祖只带了火爆一人充当司机兼保鏢。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隨意解开。 比起周围那些或是大腹便便、或是满身江湖气的宾客,显得格外年轻挺拔,气质冷冽疏离,反而引人注目。 踏入会场,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雪茄的烟雾与香水的味道混合,穿著高开叉旗袍的侍应生托著酒盘穿梭其间。 台上请来的南洋乐队演奏著慵懒的爵士乐,但台下交谈的声音却压过了音乐声。 目光所及,有穿著唐装、捻著佛珠的叔父辈,有西装革履、眼神精明的商人,也有脖子上掛著粗金炼、纹身若隱若现的壮汉。 黑白灰,在这里形成清晰可见的景象。 关祖的出现,引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和无数道探究的目光。 不少人认出了他,低声交谈,眼神复杂,有好奇,有忌惮,也有不屑。 吴志雄亲自迎了上来,是个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笑容满面的男人,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精明,却逃不过关祖的眼睛。 “关生!哎呀,真是赏光赏光!早就听说关生少年英雄,一表人才,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热情地伸出手。 关祖与他轻轻一握,力度適中,一触即分。 “吴生过奖了,初来乍到,还要向前辈们多学习。” 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哈哈,年轻人太谦虚了!来来来,我给你引荐几位朋友……”吴志雄热络地拉著他的手臂,走向人群。 一番寒暄介绍,关祖保持著礼貌而淡漠的態度,对那些或真或假的恭维、或明或暗的试探,回应得都恰到好处,既不热络,也不失礼。 他的到来,投入这浮华喧囂的场合,激不起太多波澜,却也无法被同化。 关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全场,却在快速收集信息: 哪几个人是真正的核心,哪些人在边缘徘徊,哪些人之间眼神交流有异样…… 这是他潜意识里的习惯。 就在吴志雄又引著他走向另一拨人时,他的目光被角落沙发里的一道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女人。 她独自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穿著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 裙子的设计並不暴露,却极其贴合身体曲线,一双大长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微微侧著头,指尖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她一部分姣好的面容,却更添了几分魅惑和慵懒的风情。 她的眼神似乎落在台上的乐队,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带著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仿佛置身事外的疏离感。 但关祖敏锐地察觉到,她偶尔抬眸扫视全场时,那眼神锐利得像是在评估货架上的商品,而非寻找聊天的对象。 “哦?关生也对安雅小姐感兴趣?” 吴志雄注意到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压低声音, “眼光不错!这可是我们今晚最亮眼的一朵,不过是带刺的玫瑰哦。” “安雅?”关祖收回目光,语气隨意。 “是啊,最近刚回香港,以前在葡京那边可是头牌……现在嘛,跟了那位。” 吴志雄用下巴不著痕跡地朝另一个方向点了点。 ps:安雅!《知法犯法》女角色… 第19章:安雅 关祖顺势看去,看到一个穿著白色西装、头髮梳得油亮、正和人高声谈笑的中年男人,是洪兴的一个堂主,以好色和暴躁著称。 “可惜了……” 吴志雄嘖嘖两声,意味不明,不知道是可惜美女跟了粗人,还是可惜別的。 关祖没说话。 他对別人的情妇没兴趣,但他从这个叫安雅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 一种精心包装的野心,和利用自身一切优势向上爬的决绝。 她不是瓶,至少不完全是。 这时,那个洪兴堂主似乎喝多了,摇摇晃晃地朝著安雅走去,声音粗嘎: “安雅!过来!陪几位大哥喝几杯!躲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他的手毫不客气地就要去搂安雅的肩膀。 安雅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体微微向后避开,脸上却瞬间堆起嫵媚的笑容: “豹哥,我有点头晕,休息一下嘛……” 声音又软又糯,带著求饶的意味,却能轻易点燃男人的征服欲。 “休息什么!扫老子的兴!”豹哥不满地嚷嚷,手更加用力。 周围有人鬨笑,有人看热闹,没人出面阻止。 在这种场合,女伴某种程度上就是男伴的附属品和面子。 安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和屈辱,但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 关祖本来不想多管閒事,但他討厌这种吵闹和粗鄙,更討厌计划被打乱。 这个豹哥的举动,破坏了他观察环境的节奏。 他端起一杯侍应生经过时的香檳,缓步走了过去。 就在豹哥的手几乎要碰到安雅的时候,关祖看似不经意地侧身一步,正好挡在了两人之间。 “豹哥,是吧?”关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冷硬, “吴生刚才还在找你,说是有笔生意要谈,好像很急。” 关祖根本不知道吴志雄找没找,但他篤定豹哥不敢怠慢吴志雄。 豹哥一愣,醉眼朦朧地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又看看不远处正和人交谈的吴志雄,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啊?雄哥找我?” “好像是的。”关祖语气平淡,將手中的香檳递向安雅,目光却看著豹哥, “这位小姐似乎不舒服,豹哥还是先忙正事要紧。” 他的动作自然,仿佛只是替一位女士解围,递杯酒安抚一下。 安雅抬起头,真正地看向关祖。 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漂亮的深棕色,此刻带著一丝惊讶和探究。 她迟疑了一下,伸出涂著蔻丹的纤长手指,接过了那杯香檳。 冰凉的酒杯触碰,两人的指尖有瞬间的接触。 关祖的手很稳,很凉。 安雅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呃……多谢提醒。”豹哥虽然混,但不傻,看出关祖气度不凡,又抬出了吴志雄,嘟囔了两句,最终还是悻悻地朝著吴志雄的方向走去。 小小的风波平息。 关祖没有多看安雅一眼,转身就准备离开。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谢谢。”一个柔软却带著一丝沙哑磁性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关祖脚步顿了顿,半侧过身。 安雅已经站起身,香檳杯在她指尖轻轻摇晃。 她看著他,唇角勾著一抹恰到好处的、介於感激与诱惑之间的笑意。 “我叫安雅。”她自我介绍,目光大胆地在他脸上流转,“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关祖。” “原来是关先生。”安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似乎听过他的名字, “刚才,多亏你了。” “举手之劳。”关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对於关先生是举手之劳,对於我,可是免了一场麻烦。” 安雅向前微微倾身,一股馥郁却不艷俗的香水味淡淡袭来,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真正敬您一杯,表示感谢?” 她的邀请直白又充满暗示,眼神里闪烁著野心,像终於找到了值得下注的目標。 关祖看著她,看著这张美丽却写满算计的脸,看著那双试图捕获他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条看似依附他人生存的美女蛇,似乎也想在这场混乱的游戏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威士忌,与她手中的香檳杯轻轻碰了一下。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机会的话。”他淡淡地说,既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融入人群,留下安雅站在原地,看著他冷峻挺拔的背影,眼底的光芒闪烁不定,將那杯香檳缓缓送到唇边。 …… 三天后的下午,阳光透过“曙光资本”办公室的百叶窗照进来。 关祖正在审阅永丰纺织厂的最新財报,內线电话响了起来。 “阿祖,一位安雅小姐没有预约,但希望见你。她说…你答应过和她喝一杯。” 周苏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平静无波,但关祖能听出那底下极力压制的一丝异样。 他几乎忘了那个酒会上的插曲。 那个女人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直接。 “让她上来。” 他放下文件,靠向椅背。 他倒要看看,这条美女蛇究竟想做什么。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安雅今天换了一身打扮。 不再是那晚极具攻击性的酒红色长裙,而是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香奈儿软呢套装,裙长及膝,头髮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妆容精致却淡雅了许多。 她手里拎著一个低调的黑色手袋,看起来更像一位出身良好的名媛或高级白领。 只有那双过於嫵媚的眼睛和行走间不自觉流露的风情,隱约透出原本的底色。 “关先生,冒昧打扰了。” 她站在门口,微微頷首,笑容得体。 “安雅小姐。”关祖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审视的意味, “我记得那杯酒,似乎已经喝过了。” 安雅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將手袋放在膝上,姿態优雅。 “酒会是酒会,工作是工作。我今天是来和关先生谈工作的。” “工作?”关祖挑眉,示意她继续。 第20章:安雅的野心(新书求追读,求月票) “我知道关先生的事业刚刚起步,蒸蒸日上。 但很多时候,一些…台面下的关係打点,或者某些特殊场合的沟通,或许需要一位更擅长此道的女性出面。” 安雅语速平稳,目光坦然地看著关祖, “我可以成为关先生在那方面的…特別助理。 我在澳门和香港,认识不少有用的人,也懂得如何让他们『开心』地行个方便。” 她说得含蓄,但意思赤裸。 她愿意利用自己的美色和人脉,去为关祖进行美色贿赂或类似的黑灰色交易。 关祖看著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见过太多试图用身体或美色做交易的人,但如此直白、如此冷静地將自己明码標价,甚至包装成一种“专业服务”的,不多见。 “为什么找我?”他问, “据我所知,豹哥能给你的也不少。” 关祖故意提起那个粗鄙的洪兴堂主。 安雅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厌恶,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笑容却无懈可击: “豹哥…是过去式了。我更看好关先生的未来。而且,为您工作,显然比被他那种人…拥有,要更有价值,也更安全。” 她巧妙地用了“工作”和“价值”这样的词。 “你看好我的未来?”关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 “你看好一个可能隨时被我父亲,那位总警司,送进监狱的未来?” “风浪越大,鱼越贵,不是吗?” 安雅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关先生不像是在乎风险的人。 否则也不会坐在现在这个位置。 而我,恰恰最擅长在风险中…找到乐趣和机会。”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办公桌上,这个动作让她套装的前襟微微敞开一条缝隙。 露出里面细腻的肌肤和若隱若现的曲线,香水味也若有若无地飘散过来。 这是一种她精心计算过的诱惑,既展示了资本,又不会显得过於廉价。 “我能为您节省很多时间,解决很多麻烦。 比如,打通某些海关关节,安抚某些难缠的股东,或者…从某些人口中,套出您需要的信息。”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您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报酬。” 关祖沉默地看著她,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聪明。 她精准地嗅到了他这类人的需求——那些需要隱藏在阴影里处理的脏活,以及一个足够漂亮、足够聪明、也足够有野心的白手套。 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件工具,一件极其美丽也极其危险的工具,主动递到了他的手上。 用,还是不用? 用了,无疑能省去很多麻烦,尤其是在拓展人脉和获取情报方面。 她的价值和威胁一样明显。 但不用,似乎也是一种浪费。 而且,拒绝了,她会不会转而投向竞爭对手,或者怀恨在心? “你的提议很有趣。” 关祖终於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有一天,也用同样的『专业』来对付我? 或者,把你的『专业服务』,同时提供给其他人?”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忠诚与控制。 安雅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自嘲,却又无比清醒: “关先生,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一棵大树好乘凉,尤其是像您这样正在快速生长的参天大树。 攀附太多藤蔓,只会让自己失去最大的依靠。 我想要的,是一个长期且稳定的…合作伙伴。 而我唯一的资本,就是我的能力和…绝对的保密性。”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变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残酷: “至於控制…您这样的人物,自然有无数种方法让我乖乖听话,不是吗? 我的过去,我的那些『朋友』,甚至我的命…都可以是您的筹码。”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摊开在了赌桌上,赌关祖需要她,也赌自己能驾驭这份危险。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关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努力表现得镇定,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紧张和渴望的眼睛上。 他看到了巨大的野心,也看到了深藏的不安全感。 这是一个试图用身体和头脑从深渊里往上爬的女人。 “下周,永丰纺织有个招待酒会,需要一位女伴。” 关祖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平淡无波, “场面上的应酬,认识一些人。你有空吗?” 安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最璀璨的宝石。 这看似不经意的邀请,意味著他初步接受了她的投诚。 虽然不是核心业务,但已经是一个开始,一个让她进入关祖圈子边缘的机会。 “当然有空。” 安雅立刻回答,笑容变得真切了许多,带著一种达成目標的兴奋, “我很荣幸,关先生。” “嗯。” 关祖淡淡应了一声,拿起一份文件,似乎准备开始工作,这是送客的意思。 “具体时间地点,我的助理周小姐会通知你。” “好的,谢谢关先生。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安雅识趣地站起身,拿起手袋,微微頷首,姿態依旧完美无缺。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但在她的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关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著冰冷的重量,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安雅。” 她动作一顿,回过头。 关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似乎只是隨口一提。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討厌麻烦,更討厌背叛。”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安雅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她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句话里蕴含的、不容置疑的警告和力量。 “我明白,关先生。”她郑重地回答,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內,关祖抬起眼,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目光深沉。 一件好用的工具,往往也是最容易伤到自己的双刃剑。 他拿起內部电话。 “苏,查一下安雅的所有背景,越详细越好。 特別是她在澳门和回港后接触的所有人。” “明白。”周苏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放下电话,关祖看向窗外。 中环的天空灰濛濛的,高楼林立。 第21章 :周苏的调查 安雅带著那丝被初步接纳的兴奋和若有若无的寒意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將外界隔绝,只留下关祖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细微声响。 他没有立刻投入工作,只是看著窗外中规整而冰冷的钢铁丛林。 安雅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快棋。 她的价值显而易见,一个精通灰色地带规则、拥有特殊人脉且野心勃勃的美女,能替他解决许多台面下的麻烦。 但她的不可控性也同样明显。 每一个主动献上的忠诚,背后都標好了价格,而他,暂时还不知道安雅想要的最终价码是什么。 信任是奢侈品,他从不轻易给予。 他按下內部通话键,声音平稳: “苏,进来一下。” 片刻后,周苏推门而入。 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更沉静了些。 “阿祖。” “坐。”关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安雅,你怎么看?” 周苏没有立刻回答,她將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这是一个谨慎思考的姿態。 “她很漂亮,也很聪明。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目的性极强。”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很危险。” “危险往往意味著好用。”关祖淡淡道, “我要知道她到底有多危险。她所有的背景,澳门的事,回香港后接触了什么人。 和豹哥是怎么搭上的,以及……她为什么突然找上我。我要知道每一处细节。” “已经在查了。” 周苏將平板电脑推过去,屏幕亮起,显示著一些初步的信息碎片, “澳门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时间。她在葡京確实很出名,但接触的人三教九流,很多信息难以核实。 回港后,她主要通过几个中间人牵线,迅速搭上了洪兴的豹哥。 豹哥好色,头脑简单,很容易被利用。” 关祖快速瀏览著屏幕上的信息,大多是一些模糊的照片、名字和零星的行程记录,缺乏能串联起来的核心线索。 “至於她为什么找上你……” 周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根据她近期接触的少数几个还能联繫上的人透露的口风,她似乎对豹哥极其不满,认为他粗鲁、愚蠢,无法提供她想要的『安全感』和『未来』。而你……” 周苏抬起眼,看向关祖: “你年轻,势头猛,做的生意……看起来更『高级』,也更隱蔽。 更重要的是,你父亲是总警司。” 她点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这层身份,在黑道和白道之间,是一种奇特的『护身符』。 对她来说,攀上你,或许比攀上一个纯粹的黑道大哥更『安全』,也更有上升空间。” 关祖嗤笑一声,带著嘲讽。 安全? 他这里或许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但周苏的分析切中要害。 安雅这类人,追求的从来不是真正的安全,而是在危险中博取最大利益,並寻求一种扭曲的“体面”和“保障”。 他父亲的地位,反而成了吸引这种飞蛾的火焰。 “继续查。” 关祖將平板推回去,“动用一切资源,挖得更深。 特別是她在澳门时期,有没有牵扯过命案、巨额债务,或者得罪过什么不能得罪的人。 我要知道她的所有底牌和软肋。” “明白。”周苏拿起平板,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那下周永丰的酒会,真的让她做女伴?” “嗯。”关祖点头,“正好是个机会,放在眼皮底下,看看她到底有多少斤两,也看看各方的反应。” 这既是对安雅的测试,也是一次对自身环境的侦察。 他需要知道,带著这样一个女人出现,会激起怎样的涟漪。 “好的,我会安排。”周苏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关祖叫住她,“迈斯那边怎么样?o记和ccb有没有新的动静?” “暂时没有异常网络活动。迈斯说『镜』系统运行平稳,他们看到的都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商业数据流。” 周苏匯报,“至於ccb那边,自从上次之后,没有再进行任何正式的询问。不过……” “不过什么?” “关sir那边……压力似乎很大。” 周苏声音放低了些, “迈斯截获到一些內部通讯的碎片,o记似乎因为上次无功而返受到了上层的一些质询。 你父亲他……態度非常强硬,坚持要追查到底。” 关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听到的是別人的事。 “知道了。让他们查。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做人不哲目的,这样才好玩嘛!” “是。”周苏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关祖一人。 他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小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看著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 父亲的压力,警方的紧盯,韩琛的贪婪,社团的虎视眈眈,现在又多了一个来歷不明、野心勃勃的安雅…… 无数条线头在他周围缠绕,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但他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兴奋。 就像走在高空钢丝上,脚下是深渊,却更能让人感受到活著的极致刺激。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晨的號码。 “陆晨。” “关先生。”电话那头传来陆晨沉稳的声音,他那边很安静。 “新界那边的仓库,再加一套隱蔽的监控和报警系统,直接连到迈斯这里。级別提到最高。” 关祖吩咐道。 安雅的出现,让他觉得有必要进一步加强核心节点的安全。 “明白。我亲自去办。”陆晨没有任何疑问。 “另外,手下的人最近都机灵点。外面风声紧,眼睛也多。” 关祖暗示道,“尤其是那些喜欢嘴上没把门的,管严一点。” “放心,我会处理。” 陆晨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硬。 他明白关祖的意思,慈云山这边,绝不能出任何紕漏。 结束通话,关祖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带来一阵灼烧感,隨即化作一股暖流,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不確定。 他回到办公桌前,屏幕上依然是永丰纺织的財报数据。 光鲜亮丽的数字背后,是白与灰的廝杀和汹涌的暗流。 关祖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文件上。 无论有多少明枪暗箭,他的金钱帝国,都必须继续前行。 第22章 :慈善晚会 一周时间在紧绷的节奏中流逝。 周苏动用了多条隱蔽渠道,对安雅的调查仍在进行,反馈回来的信息琐碎而充满矛盾,拼凑不出一个清晰完整的画像,这本身就让关祖更加警惕。 陆晨不动声色地加强了新界仓库的安防,並將其监控密钥接入了梁迈斯的系统。 o记和ccb那边似乎暂时偃旗息鼓,但那种暴风雨前的寧静感挥之不去。 永丰纺织厂的招待酒会如期而至。 会场设在中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水晶灯璀璨,衣香鬢影。 到场的多是纺织行业的合作伙伴、潜在客户、银行经理以及一些媒体人士。 这是“曙光资本”收购永丰后第一次正式亮相,旨在展示新气象,稳定人心,拓展业务。 关祖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深蓝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冷峻,在一眾中年发福的企业家和银行家中间显得格外出挑。 他周旋於宾客之间,举止得体,谈吐间对纺织行业的见解精准老辣,引得不少人暗自惊讶於这位年轻老板的专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苏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身干练的米白色套裙,负责查漏补缺,低声提醒著重要人物的姓名和背景,默契十足。 安雅如期而至。 她今晚显然精心打扮过,却巧妙地把握了分寸。 一身藕荷色的斜肩长裙,既凸显了身材优势,又不至於过於性感张扬。 妆容精致,首饰点缀得恰到好处。 她跟在关祖身边,扮演著完美女伴的角色,笑容温婉,应对得体,偶尔与关祖低语时,姿態亲昵又不显轻浮。 她確实极擅此道,很快与几位关键人物的女伴打成一片,言笑间似乎就软化了不少谈判桌上的僵硬气氛。 关祖冷静地观察著。 安雅是一把好用的社交利器,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始终绷紧,安雅越是表现得无可挑剔,他越是觉得这完美面具下藏著不可告人的算计。 酒会过半,气氛正酣。 主持人上台,开始介绍永丰纺织接下来的发展计划,並特意强调了企业社会责任部分。 宣布將向一家本地的儿童慈善基金会捐赠一笔款项,併合作开展助学项目。 灯光稍稍调暗,聚光灯打在台上。 基金会的负责人是一位慈祥的老修女,她用温和地声音介绍著基金会的工作,背后的大屏幕播放著受助孩子们的照片和视频。 那些纯真的笑脸、渴望知识的眼神,与台下觥筹交错的奢华场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关祖面无表情地看著。 慈善於他而言,不过是必要的商业偽装和避税手段,一种换取社会声誉的冰冷交易。 他早已习惯於此,內心毫无波澜。 这时,老修女微笑著请上了基金会的一位年轻志愿者代表,来自本港大学的教育系学生,协助负责项目的具体落实。 一个穿著简单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上了台。 她的裙子甚至有些洗旧的痕跡,头髮柔顺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不施粉黛、却清新动人的脸。 她的眼神乾净,带著一丝初涉这种场合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真诚。 “各位晚上好,我叫欣欣。”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脆,与现场虚与委蛇的氛围格格不入。 “很感谢永丰纺织的慷慨捐助。 我代表山区的孩子们谢谢你们。 这些钱,可以为他们修建新的校舍,购买更多的书本……” 她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平实地讲述著孩子们面临的困难,以及这笔捐款將带来的具体改变。 她的语言甚至有些笨拙,偶尔会卡顿,但那份发自內心的关切和热忱,却有一种奇特的感染力,让台下一些习惯了虚偽应酬的宾客也渐渐安静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关祖的目光也被吸引了。 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比起身边艷光四射的安雅,欣欣甚至显得有些寡淡。 而是因为她太“不同”了。 像是一张白纸,突然被扔进了浓墨重彩的油画里,那种突兀的纯粹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適,又或者是好奇。 他习惯於周苏的沉稳干练,安雅的嫵媚心机,甚至记忆中阿芬的脆弱麻木。 但欣欣这种类型的女孩,完全在他的经验范畴之外。 她相信善良,相信努力会有回报,相信世界非黑即白! 这种近乎天真的信念,在他构建的灰色帝国里,显得既可笑又珍贵。 “……知识可以改变命运。谢谢大家。” 欣欣结束了简短的发言,脸颊微红,对著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响起,比之前礼节性的鼓掌要真诚热烈不少。 老修女上前拥抱了她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欣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乾净剔透,不染尘埃。 关祖看著那个笑容,端起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杯壁。 “倒是挺会煽情。” 身边的安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似乎对这种“清纯”戏码很不以为然。 她更相信真金白银和身体交易。 关祖没有回应,目光依旧追隨著那个白色的身影走下台,消失在工作人员区域。 酒会继续。 关祖很快重新投入应酬。 但当永丰的经理低声询问他是否要亲自將捐赠支票样板交给基金会代表,用於媒体拍照时,他鬼使神差地点头同意了。 在临时设置的採访区,灯光打得雪亮。 关祖从经理手中接过放大的支票样板,对面站著老修女和重新被请出来的欣欣。 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他们。 “关先生,感谢您对慈善事业的支持!” 老修女微笑著双手合十。 “略尽绵力。”关祖公式化地回应,將支票样板递过去。 就在交接的瞬间,他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欣欣的手。 女孩的手指尖有些冰凉,微微颤抖了一下,像受惊的小鸟,迅速缩了回去,脸颊又飞起两抹红晕。 “对…对不起。” 欣欣小声说,眼神有些慌乱,不敢看他。 关祖的手停在半空,那冰凉的触感一闪即逝。 他看著欣欣那副手足无措、完全不懂掩饰的样子,和他平时接触的那些恨不得把每个眼神都变成诱惑或算计的女人截然不同。 “没关係。” 他收回手,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放缓。 闪光灯不停闪烁,记录下这看似和谐的一幕: 年轻有为的富豪企业家,慈祥的修女,清纯善良的女大学生。 一幅足以登上財经版和社会新闻版的完美画面。 关祖配合地拍完照,便在助理和安雅的簇拥下转身离开。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清澈又带著些许好奇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 走向宴会厅门口时,安雅状似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低声笑道: “看来关先生对那种清汤寡水的学生妹也有兴趣?” 关祖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冷淡: “做好你分內的事。” 安雅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但挽著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记者的闪光灯。 周苏坐在副驾,匯报著酒会的后续收尾工作。 关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眼前却闪过那张不施粉黛、微微泛红的脸,和那双清澈见底、带著些许慌乱的眼睛。 欣欣……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一个和他生活在两个世界的女孩。 他睁开眼,目光恢復了一贯的冰冷沉静。 第23章 :关祖的算计 慈善酒会后的几天,关祖的生活又回到了高速运转的轨道。 永丰纺织的合作项目需要推进,与厂老板霍景良介绍的一位南洋富商的初步接洽需要准备。 陆晨那边匯报第二批“特殊物流”的路线已经规划完毕,只待时机。 还有安雅——周苏的调查仍在继续,而这个女人已经开始以“特別助理”的身份。 通过加密线路向他匯报一些无关痛痒的、从她那个“圈子”里听来的流言蜚语,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 关祖处理著这一切,冷静而高效。 那晚酒会上短暂的插曲,那个名叫欣欣的女孩乾净的眼神和慌乱的神情,似乎已被他拋之脑后。 这天下午,他刚结束与南洋富商的视像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会议並不顺利,对方老奸巨猾,条件苛刻。 他需要换个环境,理清思路。 “我去趟鲤鱼门。”他对周苏吩咐道, “那边空气好些。有急事加密线路联繫。” 鲤鱼门附近有一家他偶尔会去的海鲜舫,不算顶级,但味道地道,关键是视野开阔,能看见海,远离市区的逼仄。 他需要那种空旷感来帮助思考。 车子沿著东区走廊行驶,海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著咸腥味。 快到目的地时,他的加密手机响了,是周苏。 “阿祖,慈心基金会的欣欣小姐刚才联繫前台,想亲自送孩子们做的感谢卡过来。 我按照你之前的示意,透露了你大概会在鲤鱼门附近用餐。” 周苏的声音平稳,但关祖能听出那是在请示下一步指令——是拒绝,还是顺势而为。 关祖看著窗外掠过的海景,码头和渔船在夕阳下勾勒出忙碌的身影。 他沉默了几秒。 “把餐厅名字发给她。”他淡淡道,掛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关祖的黑色奔驰停在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海鲜酒家门前。 这里没有中环餐厅的奢华,但胜在接地气,烟火气十足。 老板显然认识关祖,恭敬地將他引到二楼一个临窗的雅座,这里相对安静,可以俯瞰整个避风塘的景色。 关祖刚点好几样清淡小菜,楼梯口就出现了欣欣的身影。 她似乎是一路赶过来的,额角带著细密的汗珠,呼吸还有些急促。 她手里依旧抱著那个显得有些笨拙的大纸袋,身上还是简单的布裙,站在充满油腻气息和食客喧譁声的酒楼里。 像一颗误入油锅的水珠,格格不入又格外醒目。 她紧张地四处张望,看到窗边的关祖,眼睛一亮,连忙小跑过来。 “关…关先生,对不起,打扰您吃饭了。” 她小声说著,脸颊因为奔跑和紧张而泛红。 “坐。” 关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比在办公室时隨意了些许。 环境能改变人的心態,在这里,他不再是那个居於冰冷玻璃幕墙后的总裁。 欣欣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屁股挨著椅子,將那个大纸袋放在腿上。 “我是来谢谢您的,这是孩子们做的感谢卡。” 她拿出厚厚一叠手工卡片,和上次一样,充满了稚拙的笔触和真诚的感谢。 “他们知道有了新教室和新书本,都画了画给您…” 关祖接过那叠卡片,粗糙的纸质摩擦著他的指尖。 他隨意翻看了几张,画的是歪扭的太阳、房子,还有手拉手的小人,写著“谢谢关叔叔”。 “还有…这个…” 欣欣又从纸袋里拿出那个熟悉的、包装仔细的透明饼乾盒, “我…我又试著烤了一次,这次放得少了点…应该不会太甜…”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很傻气。 这时,服务员端著菜上来了。 清蒸海斑、白灼虾、蒜蓉青菜,还有两碗米饭。 简单的菜色,香气扑鼻。 关祖看著那盒饼乾,又看了看桌上的菜,忽然对服务员说: “再加一副碗筷。” 服务员应声而去。 欣欣愣住了,连忙摆手: “不…不用了关先生,我送完东西就走,不打扰您…” “吃完饭再走。” 关祖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自己拿起筷子, “这个时间,你也该饿了。” 他並非出於体贴,更像是一种…观察。 他想看看这个女孩在这种环境下的反应。 欣欣看著他,又看看一桌子的菜,咽了口口水,显然是真的饿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声说了句: “谢谢关先生。” 碗筷很快上来。 关祖不再说话,安静地吃饭,动作优雅,却带著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欣欣吃得很小心,几乎不敢夹菜,只小口小口地扒著白饭。 “不喜欢吃鱼?”关祖忽然问。 “啊?不是…”欣欣连忙摇头,夹了一小块鱼腩,仔细地挑著刺。 “基金会那边,最近怎么样?” 关祖状似无意地提起,仿佛只是饭桌上的閒聊。 提到基金会,欣欣的话匣子似乎打开了一些,眼神也亮了起来: “嗯!因为有关先生的捐助,我们租了新的地方做活动中心,虽然不大,但孩子们都很开心! 就是…就是人手还是不够,尤其是周末,很多孩子过来,我们都忙不过来…” 她说著,眉头微微蹙起,那是真切的担忧。 关祖听著,偶尔问一两个细节问题。他得到的信息比预想的更多: 基金会的运作模式、主要帮助的群体类型、面临的困难,远不止她上次提到的人手和资源。 甚至还有一些关於社工、政府补助申请的琐碎信息。 这些信息杂乱无章,却构成了那个“阳光下的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关祖默默地听著,分析著。 这些信息本身价值不大,但拼凑起来,却能让他更好地编织那件“慈善”的外衣,甚至…或许能在未来,成为某个不起眼环节的掩护。 毕竟,谁会怀疑一个真心实意做慈善的企业家和基金会呢? “慢慢来,总会好的。” 关祖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给她夹了一只虾。 欣欣受宠若惊地看著碗里的虾,脸又红了: “谢谢关先生…您…您真是个好人。” 好人。 这个词第二次从她嘴里说出来,带著全然的信任和感激,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关祖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 第24章:方丽娟:警號PC11661 吃完饭,关祖叫来老板买单。 欣欣抢著要从那个旧钱包里拿出皱巴巴的钞票付自己的那份,被关祖一个眼神制止了。 “走吧,我车顺便送你一段。” 他拿起那叠卡片和饼乾盒,向外走去。 “不…不用了,我坐巴士就好…”欣欣跟在他身后,急忙拒绝。 关祖没有理会,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奔驰。 火爆下车,为他拉开车门。 欣欣看著那辆鋥亮的豪车,又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裙子,脚步踌躇。 “上车。”关祖的声音从车里传来,没什么情绪,却带著压力。 欣欣只好小心翼翼地坐进车里,身体绷得笔直,儘量不碰到车內任何看起来昂贵的地方。 车子平稳地驶离喧闹的码头区。 夕阳的余暉將海面染成金色,也透过车窗,在关祖冷峻的侧脸和欣欣不安的睫毛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车內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关祖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装著饼乾的透明盒子上轻轻敲击。 这次会面,收穫超出了预期。 不仅进一步巩固了“慈善家”的形象,获得了更多关於基金会的信息,还意外地看到这个女孩在非正式场合下更真实的一面——更容易套话,也更…容易掌控。 只是那一声声“好人”,听著就让人不舒服,轻微地干扰著他的计算频率。 他微微蹙眉,將这丝不適归因於环境切换带来的短暂失调。 车子在靠近慈心基金会办公点的一个街口停下。 “就到这里吧,谢谢关先生!” 欣欣如蒙大赦般快速道谢,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对著车窗鞠了一躬,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远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关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对火爆吩咐道: “回去。” 车窗缓缓升起,开始朝著世贸中心开去。 关祖拿起一块欣欣烤的饼乾,放入口中。 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干,確实放少了。 他慢慢地咀嚼著,眼神恢復了一贯的冰冷和深邃。 慈善是外衣,基金会是工具,而那个叫欣欣的女孩… 是这件外衣上最合適的装饰,也是这把工具最趁手的握柄。 仅此而已。 …… 车子驶回中环,钢铁森林的冷硬气息再次包裹而来。 刚才那片刻的、带著海腥味的鬆弛感迅速褪去。 关祖回到“曙光资本”时,已是华灯初上。 办公室灯火通明,却比平日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感。 周苏迎了上来,脸色凝重,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简歷。 “阿祖,面试结束了。这是最终筛选出来的人选,行政助理岗位,需要你过目定一下。” 周苏的语气很公事公办,但眼神里传递著额外的信息。 关祖接过简歷,目光扫过最上方的名字和照片——方丽娟。 照片上的女孩梳著规矩的马尾,穿著標准的求职套装,对著镜头露出一个略显僵硬却努力想显得亲切的笑容。 五官清秀,眼神看起来…有点过於单纯,甚至带著点懵懂的莽撞。 简歷背景乾净得像一张白纸:本地普通大学毕业生,专业文秘,实习经歷乏善可陈。 “背景核查做了吗?”关祖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问,声音不高。 “做了。 表面看起来没问题。父母是普通小学教师,社会关係简单。” 周苏跟在他身后,语速加快, “但是,迈斯在深层资料库里发现了一点有趣的『巧合』。” 关祖在办公桌后坐下,抬眼看她。 “她的入学时间,和警察学院某一期的招新时间有重叠。 虽然她的公开记录显示那段时间她在便利店打工,但时间戳对不上,有一个月的空白期。” 周苏压低声音,“而且,她简歷上提到的一个实习单位,我们核实过,那家小公司当时正处於停业状態,根本不可能有实习生。” 关祖的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那张笑容僵硬的照片上点了点。 警察学院…时间空白…虚假实习经歷。 这些碎片拼凑起来的可能性,让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o记。或者cib。 他父亲,还是黄志诚? 动作倒是快。 而且,派来的人选…很有意思。 试图用这种看似毫无威胁、甚至有点笨拙的新鲜人来降低他的警惕? “面试表现怎么样?”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周苏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表情: “…很有『特色』。紧张,说话有点结巴,回答问题抓不住重点,差点打翻水杯。 但…偶尔又会冒出一两句听起来很『政治正確』、很像培训手册里的话。 整体感觉…很像那么回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不是我们先发现了疑点,单看面试表现,她大概率会被筛掉,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完美的偽装。”关祖轻声道,不知是讚赏还是嘲讽。 越是表现得笨拙、不合格,反而越不容易被怀疑是精心布置的棋子。 “其他人选呢?” “另外两个无论是资歷还是面试表现都比她优秀太多。” 周苏回答,“按正常流程,绝不会选她。” 关祖沉吟了片刻。 拒绝,等於告诉警方他们察觉了,会打草惊蛇。 接受,就等於在身边放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雷,但也意味著,他能控制这颗雷,甚至反向利用。 “就她吧。”关祖做出决定,將简歷扔回桌上,“通知她明天来上班。 安排她做一些边缘性的文书工作,接触不到核心。 让所有人都『自然』地觉得她是因为关係户进来的,能力不行,不受待见。” “明白。”周苏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隔离、观察、利用。 …… 第二天一早,方丽娟准时出现在公司前台。 她换上了一套略显宽大的职业装,看起来更加青涩和手足无措。 周苏亲自带她熟悉环境,语气平淡地交代著工作內容。 无非是整理文件、录入数据、收发快递之类的杂活。 “公司业务比较杂,你刚来,先从基础的做起。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其他同事。” 周苏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好的好的,周小姐,我一定会努力的!”方丽娟连连点头,表情认真得有些过头。 眼神却忍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尤其是在经过梁迈斯那布满屏幕的技术区域时,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第25章:臥底 梁迈斯头也没抬,完全沉浸在他的代码世界里。 火爆抱著一堆器材从旁边走过,瞥了她一眼,眼神带著惯有的不耐烦,嚇得更缩了缩脖子。 整个上午,方丽娟都坐在分配给她的角落工位上,对著电脑屏幕上的基础表格。 敲键盘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不时需要问旁边一位老职员一些极其简单的问题。 她似乎很想融入,主动帮大家倒咖啡,却差点洒在键盘上,引来几声压抑的抱怨。 一切看起来都像一个挣扎著適应新环境的职场菜鸟。 关祖通过百叶窗的缝隙,冷漠地观察著这一切。 她的表演很逼…真,那种紧张和生涩不像装出来的。 或许,警方派她来,本身就没指望她能接触到核心,只是想安插一个最不起眼的眼线,能听到些只言片语也是好的。 中午休息时,同事们结伴去吃饭,没人招呼方丽娟。 她独自一人坐在工位,拿出一个简单的饭盒,小口吃著。 关祖端著咖啡杯,状似无意地走过她的工位。 方丽娟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站起来: “关…关先生好!” “嗯。” 关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屏幕上那做得並不怎么样的表格, “还习惯吗?” “习惯!挺好的!同事们都…都很帮忙!”方丽娟赶紧回答,声音有点大,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公司注重效率和能力。”关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好好干。” “是!我一定会的!谢谢关先生!”方丽娟用力点头,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 关祖不再多说,端著咖啡走开。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充满了…一种近乎崇拜的紧张感? 回到办公室,內线电话响起,是周苏。 “迈斯监控了她的內部通讯帐號,暂时没有异常往外发送信息的跡象。 不过,她电脑里被植入了一个微型的监听程序,很隱蔽,应该是她自带的。” “嗯。”关祖並不意外,“保护好核心区域信號屏蔽。 让她能听到一些她想听的『日常』。” “已经在做了。”周苏回答, “另外,安雅小姐刚才来电,询问今晚是否需要她陪同出席商会的晚宴。” “回绝她。就说我另有安排。” 关祖顿了顿,补充道,“把方丽娟叫进来。” 几分钟后,方丽娟有些忐忑地敲开门: “关先生,您找我?” 关祖从文件中抬起头:“晚上有个商会晚宴,周助理临时有事。 你准备一下,跟我去一趟。熟悉一下公司对外交往的场合。” 方丽娟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慌乱: “啊?我?晚宴?关先生,我…我不行的!我什么都不会,会给您丟脸的!” “很简单,跟著我就行,不需要你说什么。” 关祖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六点,楼下等我。” 方丽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关祖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最终只是訥訥地应了声: “…是,关先生。” 她晕乎乎地走出办公室,脸上满是紧张、兴奋和不知所措,完美詮释了一个突然被委以“重任”的菜鸟该有的所有情绪。 关祖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幽深。 把她带到那种场合,放在聚光灯下,让她暴露在更多人的视线里,反而能更快地看清她背后的人,以及…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鱼饵已经撒下。 就看鱼儿,什么时候忍不住要咬鉤了。 …… 晚上六点整,关祖的黑色奔驰停在公司楼下。 后排车窗降下,露出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方丽娟已经等在那里,换上了一套显然是为了应急新买的黑色连衣裙,款式保守,尺寸却似乎不太合身,衬得她更加瘦小和侷促。 她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廉价的手包。 “上车。”关祖的声音简短。 方丽娟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坐进来,身体紧贴著另一侧车门,儘量拉开与关祖的距离。 车內瀰漫著高级皮革和淡淡古龙水的味道,让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车子平稳地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內一片寂静。 关祖闭目养神,似乎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方丽娟则紧张得像个第一次参加军事演习的新兵,眼神飘忽,一会儿偷偷瞟一眼关祖冷峻的侧脸,一会儿又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手心不断渗出冷汗。 她试图找点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宴会地点是港岛香格里拉酒店的豪华宴会厅。 车子停稳,立刻有门童上前拉开车门。 关祖迈步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流畅而从容。 方丽娟慌忙跟著下车,差点被自己的高跟鞋绊倒,幸好扶住了车门。 关祖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径直向酒店大门走去。 方丽娟深吸一口气,小跑著跟上,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 踏入宴会厅,璀璨的水晶吊灯、悠扬的现场乐队、空气中混合的昂贵香水、雪茄和食物的气息,以及满场衣香鬢影、谈笑风生的名流富商,瞬间將方丽娟淹没。 她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不够用了,脸上写满了惊嘆和无所適从。 关祖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少目光投射过来,带著探究、恭维或是谨慎。 他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未停,向著几个正在交谈的中年男人走去。 那是几位银行业和地產业的大佬。 方丽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尾巴。 “关生,好久不见!这位是?” 一位禿顶的银行家笑著迎上来,目光落在方丽娟身上。 “公司新来的助理,方小姐。”关祖介绍得轻描淡写。 “方小姐,你好你好!”银行家热情地伸出手。 方丽娟紧张地伸出手,握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 “您…您好!” 关祖不再理会她,转而与几位老板寒暄起来,话题很快切入最近的金融市场波动和地產政策。 方丽娟被晾在一边,完全插不上话,只能僵硬地站著,脸上努力维持著笑容。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精致的点心塔和穿梭的侍应生,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她看起来饿坏了。 第26章:西装暴徒《阿晋》(月底了,求月票) 关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方丽娟。 她的紧张、她的窘迫、她对食物的渴望,都如此真实,不像偽装。 但如果这是演技,那未免也太精湛了。 “关生对目前港府的土地拍卖政策怎么看?” 地產老板霍华德將话题引了过来,语气带著试探。 他是知道关祖背后一些灰色手段的。 关祖端起侍应生递来的香檳,轻轻摇晃: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 总有办法找到合適的土地,关键是看怎么运作。” 他回答得模稜两可,却意味深长。 方丽娟似乎被这个话题吸引,下意识地竖起耳朵听,但脸上依旧是懵懂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呦,关生,换女伴了?上次那位安雅小姐呢?” 是上次酒吧那个洪兴堂主靚坤,他端著酒杯,带著几个马仔晃悠过来,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方丽娟身上打转。 方丽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关祖身后缩了缩。 关祖眼神一冷,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靚坤,管好你自己的事。” 靚坤碰了个钉子,脸上有些掛不住,哼了一声,悻悻地走开了。 这个小插曲让方丽娟更加紧张了。 她低声对关祖说:“关先生…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似乎想找个地方喘口气。 “嗯。”关祖点头。 方丽娟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朝著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关祖看著她的背影,对不远处扮作服务生的火爆使了个眼色。 火爆微微頷首,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几分钟后,方丽娟从洗手间出来,脸色似乎平静了一些。 她站在宴会厅边缘,看著舞池中相拥起舞的人们,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落寞。 那是一种属於年轻女孩的、对美好事物的天然嚮往,与她此刻扮演的角色有些违和。 关祖端著一碟小点心,走到她身边。 “吃点东西。”他將点心递给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方丽娟受宠若惊地接过:“谢谢关先生!” 她小口吃著点心,动作依旧拘谨。 “以前没参加过这种场合?”关祖状似隨意地问。 “没…没有。” 方丽娟摇头,声音很小, “我家里就是普通人家…没见过这么多…大人物。” 她的话语里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阶层距离感。 “慢慢就习惯了。”关祖看著舞池,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想要不被吃掉,就得让自己变得更强。” 方丽娟抬起头,看著关祖冷硬的侧脸,眼神有些迷茫,又似乎若有所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了头。 这时,关祖的加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火爆发来的简简讯息: 【洗手间內无异常,仅补妆。与一清洁工有短暂接触,疑似传递小纸条,內容不详,清洁工已监控。】 关祖眼神微凝。 清洁工? 传递纸条? 动作倒是隱蔽。 看来,这宴会里不止一双眼睛在盯著。 他收起手机,对方丽娟说: “走吧,去见几个人。” 他带著她,主动走向了另外几个商业伙伴。 这一次,他不再將她晾在一边,而是偶尔会向她简单介绍对方是谁,做什么生意,甚至有意无意地提及一些公司“合法”业务的边缘信息。 比如永丰纺织即將拓展的东南亚市场,或者对某家科技公司的“兴趣”。 方丽娟听得很认真,努力记著,偶尔还会提出一两个非常外行、但恰好能引出更多信息的问题。 关祖耐心地回答著,心里却在冷笑。 她在套话,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而她背后的人,正通过这些看似无意的交谈,贪婪地收集著关於“曙光资本”的一切。 宴会接近尾声。 关祖准备离开。 送方丽娟回去的路上,她似乎放鬆了一些,不再像来时那么紧绷。 她小声说:“关先生,谢谢您今天带我出来…我学到了很多。” “嗯。”关祖闭著眼,淡淡应了一声。 车子停在方丽娟租住的旧楼附近。 “关先生再见!”她下车,恭敬地道別。 关祖看著她走进昏暗的楼道,才对火爆说: “查那个清洁工。还有,对方丽娟的监控,升级到二级。” “明白。” 车子驶离。 关祖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 今晚的试探,收穫颇丰。 方丽娟的臥底身份几乎可以確认。 她的笨拙是偽装,但某些下意识的反应和细微的破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那个清洁工,则揭示了警方布控的另一个节点。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周苏的电话。 “喂,阿祖?” “安雅那边,可以適当给她一点甜头了。” 关祖看著窗外流动的车流,声音冰冷, “告诉她,有笔『小生意』,需要她出面『沟通』一下。” 是时候,让另一枚棋子动起来了。 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 夜色下的九龙城寨、散发著腐朽与生机混合气味。 狭窄的巷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招牌和晾晒的衣物,各种方言的叫卖声、麻將牌的碰撞声、老旧电视机的嘈杂声混杂在一起。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丰田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条尤其阴暗的巷口停下。 陆晨从驾驶座下来,他今晚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身形挺拔,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 他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关祖弯腰下车,他同样穿著低调,一顶鸭舌帽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身后跟著火爆,火爆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著周围的环境,肌肉紧绷。 “关先生,这边。” 陆晨低声说了一句,在前面引路。 他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些明显是癮君子或烂仔聚集的角落。 最终停在了一扇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后门的铁皮门前。 门上没有標识,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 陆晨对著摄像头点了点头,铁门发出“咔噠”一声轻响,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满脸横肉、脖颈上纹著蝎子的壮汉探出头,看到陆晨,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晨哥,来了?” 他目光扫过关祖和火爆,带著审视。 “豹哥在吗?”陆晨问,语气平常。 “在里头呢,就等你们了。”壮汉拉开铁门,让开通道。 门后是另一番天地。 喧囂的音浪和浓烈的烟味、汗味混合著血腥气扑面而来。 一个简陋却巨大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中央是一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简陋拳台,聚光灯將台子照得雪亮。 台下挤满了情绪亢奋的男男女女,他们挥舞著钞票,声嘶力竭地叫喊著,空气中瀰漫著疯狂的赌徒气息。 这里是九龙城寨深处一个非法的地下拳赛场,是豹哥除了放贷和看场子外,另一项重要的財源。 陆晨带著关祖和火爆,穿过拥挤嘈杂的人群,径直走向视野最好的一处卡座。 洪兴的豹哥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左右搂著两个衣著暴露的女人,面前摆满了啤酒和小吃。 他看到陆晨,又看到跟在后面的关祖,眼睛眯了一下,隨即露出夸张的笑容。 “哎呀!陆老弟!关生!稀客稀客!快快请坐!” 豹哥热情地招呼著,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算计。 关祖这种身份的人,突然来这种地方,绝不只是为了看拳那么简单。 关祖微微頷首,在豹哥对面的沙发坐下,火爆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像一尊门神。 陆晨则坐在了关祖旁边。 “关生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我这个小场子玩?”豹哥递过来一瓶啤酒,试探著问。 “听说豹哥这里的拳赛够刺激,过来开开眼界。” 关祖接过啤酒,但没有喝,只是放在桌上,目光投向中央的拳台。 此时台上,两个只穿著短裤的拳手正在激烈搏杀。 没有规则,没有裁判,只有最原始的暴力。 拳头击中肉体的闷响、粗重的喘息、观眾的狂呼,这里只有野蛮,暴力。 很快,其中一名拳手被一记重拳砸中面门,鼻血喷溅,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下台。 豹哥得意地哈哈大笑,用力搂紧了身边的女人: “看到没?这才叫男人玩的游戏!够劲!” 关祖脸上没什么表情,这种级別的血腥,还不足以让他动容。 他来的目的,也不是看戏… ps:各位彦祖,月底了,给阿祖送下月票,衝下榜,我关祖承认各位读者大大顏值不在我关祖之下… 第27章:投名状 新一场比赛即將开始。 主持人拿著麦克风,用极具煽动性的语气介绍著下一位挑战者: “下面,让我们欢迎今晚的挑战者——『丧鬼』!战绩十八胜零负!出手狠辣,非死即伤!”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眼神凶戾得像野兽的男人走上台,他朝著观眾席发出咆哮,引得一阵尖叫。 “而他的对手……” 主持人故意拖长了音调,“是来自慈云山的——阿晋!” 一个身影沉默地走上拳台。 他比“丧鬼”矮了半个头,身材精悍,但看起来並不算特別魁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与对面“丧鬼”的狂躁形成鲜明对比。 关祖的目光落在阿晋身上。 这是陆晨手下最得力的干將之一,也是今晚陆晨要交的“投名状”的关键。 “豹哥,这场怎么玩?”旁边有马仔大声问。 豹哥嘿嘿一笑,吐出一口烟圈: “老规矩!赌丧鬼贏,一赔一点二! 赌那个慈云山的小子贏,一赔五!” 显然,他根本不看好阿晋。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下注“丧鬼”的喧譁声。 陆晨这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豹哥耳中: “豹哥,我赌阿晋贏。一百万。” 豹哥脸上的笑容一僵,看向陆晨: “陆老弟,这么有信心?一百万可不是小数目。” 他又瞥了一眼关祖,似乎想从关祖脸上看出些什么。 关祖依旧看著拳台,仿佛事不关己。 “玩玩而已。”陆晨语气平淡。 “好!有魄力!”豹哥一拍大腿, “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爽快人玩!接了!” 阿晋站在拳台角落,活动著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他穿著普通的黑色背心和短裤,与周围野蛮的环境格格不入的。 是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欧米茄海马腕錶,以及他眼中那片死水般的平静。 晨哥交代过,今晚不是来爭勇斗狠,是来交答卷的。 给卡座那个戴著鸭舌帽、看不清表情的年轻人看的。 对面的“丧鬼”像一头被灌了药的棕熊,不停用拳头捶打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口水顺著嘴角流下,眼神狂乱。 这种对手,阿晋见过很多。 空有蛮力,缺乏脑子,靠著一股凶性撑场面。 在慈云山的巷战中,这种人是死得最快的。 铃声刺耳地响起。 “丧鬼”嚎叫著衝来,巨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砸向面门。 阿晋没有硬接,脚步一滑,身体微侧,拳头擦著他的颧骨掠过,带起的风压刺得皮肤生疼。 他能听到台下爆发出失望或兴奋的嘘声。 他不在乎。 他的目光穿透“丧鬼”狂暴的表象,精准地剖析著对方的动作: 重心偏前,左肋有空档,呼吸急促,耐力是短板。 他在躲闪中耐心等待,像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计算著最佳的攻击时机和角度。 每一次看似惊险的避让,都在他的控制之內。 晨哥说过,关先生不喜欢只有肌肉的蠢货。 此时 卡座里,豹哥粗俗的笑声和身边女人的娇嗔像噪音一样干扰著关祖的听觉。 他帽檐下的目光冷静地锁定在拳台上。 那个叫阿晋的男人,身手比他预想的更利落。 不是街头烂仔那种胡乱扑打,而是带著某种简洁高效的格斗技巧痕跡,像是受过某种非正统但极其实用的训练。 更重要的是他那份冷静,置身於这种疯狂的环境,心却像冰封的湖面。 关祖看到阿晋在躲闪间隙,甚至抬手调整了一下腕錶的位置,確保它不会影响动作。 这个细微的举动,透露出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专业习惯和对自身装备的珍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打手。 陆晨坐在旁边,面无表情,但关祖能感觉到他肌肉的微微紧绷。 这一百万赌注和手下的性命,是陆晨递上的投名状,分量不轻。 此时擂台上。 “丧鬼”的攻势开始出现重复和疲態。 吼声依旧嚇人,但脚步已经有些虚浮。 就是现在! 阿晋眼中寒光一闪,在对方一记势大力沉却略显笨拙的右摆拳落空的瞬间,他猛地矮身前突,如同鬼魅般切入“丧鬼”怀中。 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狠辣地击打在左侧肋骨下方! “砰!”一声闷响,伴隨著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丧鬼”的嚎叫戛然而止,变成一声痛苦的抽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阿晋没有半点迟疑,组合拳如同精密仪器般启动。 左勾拳击打下顎,让对手的脑袋猛烈后仰; 右直拳捣向肝部,引发內臟痉挛; 最后一记沉重的上勾拳,结结实实地命中下巴。 “丧鬼”的眼神瞬间涣散,口水混著血丝从嘴角流出,像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砸在拳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周围安静了一瞬,隨即被更大的声浪淹没。 阿晋缓缓直起身,呼吸依旧平稳。 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个鸭舌帽的方向,微微頷首,然后沉默地走下拳台,接过同伴递来的毛巾擦汗。 胜负已分,多余的情绪是累赘。 关祖看著阿晋乾净利落地解决战斗,看著他那近乎冷漠的反应,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好。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工具:锋利、高效、没有不必要的情绪。 陆晨確实调教出了一把好刀。 他站起身,不再看台上一眼,也没兴趣理会豹哥那难看的脸色和强装的笑脸。 目的已经达到。 “豹哥,承让了。”他丟下一句冷淡的客套话,转身走向出口。 陆晨拎起装满现金的皮箱,无声地跟上。 火爆如同影子般护在他身侧。 …… 阿晋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腕,骨节处传来细微的刺痛。 十八胜零负? 不过是个空有蛮力的沙包。 他弯腰,捡起之前脱下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即使在这种地方,他依然保持著某种近乎偏执的整洁习惯,与周围疯狂的环境格格不入。 台下,豹哥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一百万港纸,对他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面子丟大了。 陆晨稳坐如山,只是朝阿晋微微頷首。 阿晋读懂那眼神里的意思:乾净利落,没丟慈云山的脸。 他沉默地走下拳台,无视了那些或敬畏或嫉妒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 几个豹哥的马仔眼神不善地盯著他,但没人敢上前。 阿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像是在看几件碍眼的家具。 走出那扇隔绝喧囂的铁皮门,城寨夜晚污浊而真实的空气涌来。 他没有停留,按照晨哥事先的吩咐,拐进了一条堆满垃圾桶、散发著餿臭的后巷。 第28章:无间道《黄志诚》 巷子深处,阴影里停著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 车旁,除了晨哥,还站著一个身影。 即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那人挺拔的身姿和冷峻的轮廓也极具辨识度——关祖。 阿晋脚步顿了顿,隨即加快,走到两人面前三米处站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表示恭敬。 臂弯里的西装依旧一丝不苟。 关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精密仪器在扫描一件工具。 从他还带著汗渍和轻微擦伤的脸颊,到沾了血跡的拳头,再到那件与周遭环境极端违和的、质地精良的西装。 “伤怎么样?” 关祖开口,声音在狭窄的后巷里显得异常清晰。 “小事。”阿晋回答,声音有些沙哑,是刚才搏斗时气息运用的结果。 关祖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向前走了两步,几乎与阿晋面对面。 火爆无声地退到巷口把风,陆晨则稍微落后半步,姿態明確。 “我看过你的资料。” 关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力, “友谊商店,八分钟,五十万。 普城银行,七分钟,八十万。乾净,没留尾巴。” 阿晋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这些都是他几年前在內地做的“活”,隱秘,利落,自以为天衣无缝。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老板,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他感觉后背有些发凉,不是害怕,而是对眼前之人情报能力的一种凛然。 关祖仿佛没看到他的细微反应,继续用那种平淡却极具分量的语气说道: “打黑拳,一场能拿多少?几千?几万?打多少年,才能攒够钱回老家盖栋像样的房子,让你爹妈挺直腰板?” 阿晋沉默著。 关祖的话,像锥子一样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离乡背井,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不就是为了那天吗? “切匯、开黑车、在工地搬砖头……” 关祖轻轻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想靠这些衣锦还乡?猴年马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阿晋的眼睛,仿佛要直接看穿他的灵魂。 “现在,有个大活…” 阿晋能听到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 这不是询问,而是宣告。 是机会,也是深渊。 他抬起头,迎上关祖的目光。 那双眼睛平静,深邃,看不到底,却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甚至追隨的魔力。 “关先生,需要我做什么?”阿晋的声音恢復了沉稳,没有任何犹豫。 他这种人,本就活在刀尖上,搏的就是一个出头之日。 关祖展现出的实力和手腕,远比豹哥之流高出不知几个层级。 关祖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三天后,有一批『建材』要运去新界。 数量不小,路上不太平。” 关祖说得轻描淡写,但阿晋立刻明白,这“建材”绝非普通水泥钢筋,而“不太平”也绝非普通的车匪路霸。 “陆晨负责统筹,你带一队人,押车。確保东西一颗钉子不少地送到地方。” “明白。”阿晋言简意賅。 押运“特殊货物”,他轻车熟路。 “这是路线图和联络频率。” 陆晨適时递过来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標识的电子设备,“细节在里面。看完销毁。” 阿晋接过,入手微沉,科技感十足。 他看也没看,直接塞进西装內袋。 “做好这件事,慈云山那边,会给你留一个更好的位置。” 关祖最后说道,这是承诺,也是鞭策。 “谢关先生。”阿晋再次低头。 这是一次投名状,一次进入核心圈子的考验。 关祖不再多言,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火爆立刻回到驾驶位。 陆晨拍了拍阿晋的肩膀,低声道: “小心点,这次眼杂。” 然后也快步上了车。 黑色奔驰悄无声息地滑出后巷,消失在城寨迷宫般的港巷里。 阿晋独自站在散发著餿臭的后巷中,良久,才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他抬起手,看著指关节上已经凝结的细小血痂,又摸了摸內袋里那个冰冷的电子设备。 回老家盖房子……衣锦还乡……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野兽即將捕猎前的冰冷与兴奋。 然后,他挺直脊樑,將臂弯的西装重新穿好,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抚去刚才拳台上的一切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开步子,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条骯脏的后巷。 前方,是未知的险途,也是通往权力和財富的捷径。 他別无选择,也不想选择。 跟著关祖这样的人物,才有机会,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杀出一条血路。 而在奔驰车里,关祖闭目养神。 火爆专注地开著车。 陆晨通过后视镜看了关祖一眼,低声道: “阿晋是把好手,够狠,也够稳。” “嗯。”关祖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 “是骡子是马,遛完才知道。” 他需要更多像阿晋这样锋利且听话的刀。 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血腥和艰难。 慈云山的陆晨,地下拳台的阿晋,还有那个躲在暗处、不知是人是鬼的安雅……他手下的牌,正在一张张变得清晰。 这场牌局,他必须贏。 ……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地下拳场的一个偏僻角落,一个戴著棒球帽、始终低著头的身影,也悄然起身离开。 他走出城寨,拐了几个弯,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拿出一个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黄sir。目標今晚出现在豹哥的拳场……和陆晨一起……看了一场拳赛,陆晨的人贏了……他们之间看起来很熟……是,我会继续跟进……” 电话那头,正是刑事情报科的督察黄志诚。 …… 油麻地警署,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所在的楼层,即使到了深夜,也依旧亮著惨白的灯光。 空气里瀰漫著廉价咖啡、泡麵以及挥之不去的烟味,还有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压力。 督察黄志诚站在白板前,双手叉腰,眉头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便签,用不同顏色的记號笔画著错综复杂的线条,像一张疯狂的蜘蛛网。 正中央,是一张关祖略显青涩却眼神冷漠的照片,旁边贴著“曙光资本”、“永丰纺织”等標籤。 他听著手下的匯报,眉头紧锁。 关祖和陆晨的关係,比他想像的还要紧密。 而地下拳赛这种场合……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第29章:黄志诚的拼图 但今晚,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白板新增加的几个区域。 一张模糊的、明显是偷拍的照片,背景是九龙城寨那污浊的街景,主角是陆晨和一个戴著鸭舌帽的挺拔身影,儘管帽檐压得很低,但黄志诚几乎能肯定,那就是关祖。 照片旁边標註著时间,正是昨晚。 另一份是线人刚刚送来的简短口供,关於豹哥地下拳场的一场一边倒的拳赛,一个叫阿晋的慈云山仔乾净利落地干掉了豹哥的王牌“丧鬼”,而陆晨在现场押下重注,关祖疑似在场。 还有几张交通监控的截图,显示关祖的奔驰车在不同时间段,出现在慈云山、中环以及鲤鱼门附近。 其中一张,副驾驶座上坐著一个穿著朴素白裙的年轻女孩,侧脸清晰,是慈心基金会的志愿者欣欣。 另一张,则是他和一个美艷女人(安雅)共同出席酒会的画面。 黄志诚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一振。 他感觉自己在玩一个巨大而复杂的拼图游戏,手里的碎片越来越多,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关祖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在黑白灰的缝隙里游刃有余。 “慈善家?” 黄志诚盯著欣欣的照片,冷笑一声。 他见过太多用慈善洗钱的混蛋,关祖这一套並不新鲜。 但那个女孩的眼神太乾净,不像是演戏,这反而让黄志诚更加警惕——关祖连这种人都利用,其心可诛。 “青年企业家?” 他的目光移到那些商业文件复印件上。 曙光资本的帐目做得漂亮极了,连ccb(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同僚都挑不出太大毛病,只能怀疑其资金源头。 但这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黑帮新贵?” 他又看向陆晨和阿晋的资料。 陆晨,慈云山的实力派,低调但手段狠辣。 阿晋,背景更复杂,在內地有案底,是条过江猛龙。 关祖將这种人收归麾下,想做什么? 仅仅是为了看场子、运点“特殊建材”? 最让黄志诚心烦意乱的是关耀祖。 这位总警司,关祖的亲生父亲,像一头焦躁的困兽,不断施加压力,要求o记儘快找到关祖的犯罪证据。 却又因为身份敏感,无法直接参与核心调查,只能通过行政手段施压。 这种父子情仇掺杂进案子里,让一切都变得更为复杂和棘手。 “黄sir。” 手下高级督察李文彬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走过来,脸色凝重, “技术队那边有发现。我们对关祖几个已知地点进行了外围信號监控,发现一些异常加密信號的短暂出现和消失,模式很怪,不像是普通的商业通讯。 源头无法追踪,对方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又是那个梁迈斯。”黄志诚毫不意外。 关祖团队里的那个技术天才,是个大麻烦。 “继续监控,重点是信號出现的地理位置和时间点,尝试做模式分析。” “明白。”李文彬点头,又指了指白板上安雅的照片, “这个女人,查过了,背景很,以前在澳门混,最近搭上了关祖。 要不要接触一下?或许能打开突破口?” 黄志诚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暂时不要。这种女人,比狐狸还精,轻易接触只会打草惊蛇。 让她待在关祖身边,或许还能给我们传递点意想不到的信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 “盯紧她,查清她所有的社会关係和资金往来。”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璀璨的霓虹之下,隱藏著多少骯脏的交易? 关祖的帝国,就像海面上的冰山,他看到的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 “关祖到底想干什么?” 李文彬忍不住问道,“抢地盘?他看起来不像。 洗钱? 他的手法太高级。 难道真想做个正经商人?” “正经商人?”黄志诚转过身,眼神锐利, “你见过哪个正经商人身边围著陆晨、阿晋这种角色? 去豹哥的拳场谈生意? 他的目標,绝对不止是赚钱那么简单。” 他指向白板上关祖那张冷漠的脸: “这个人,极度危险。他不是要混黑道,他是想……重新制定规则。 用他的钱,他的技术,他网罗的这些人,打造一个游离於我们法律和传统江湖规矩之外的新秩序。” 这个判断让李文彬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们现在……” “等。”黄志诚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和无奈, “等他犯错。等他扩张得足够大,尾巴露得足够长。通知cib(刑事情报科),加强对韩琛的监控,关祖和韩琛之间肯定有联繫。 还有,那个叫方丽娟的新人……” 他想起那个被安插进“曙光资本”的年轻女警,代號“阿may”。 她传回来的信息都是些鸡毛蒜皮,接触不到核心。 但这本身也说明关祖的谨慎。 “让她稳住,不要急,取得信任是第一位的。必要的时候,可以给她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半真半假的信息,帮她获取关祖的信任。” “是,黄sir。” 李文彬离开后,黄志诚独自站在白板前,久久不语。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关祖是他从警多年来遇到过的最特別的对手,年轻、聪明、冷酷,而且拥有惊人的资源和布局能力。 传统的侦查手段在他面前似乎效果有限。 他拿起红笔,在关祖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然后在旁边写下两个词: 耐心。 机会。 他需要比关祖更有耐心,等待那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场斗爭,可能会旷日持久,甚至代价惨重。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阻止关祖。 为了这座城市的法治,也为了……让老友关耀祖,不至於亲眼看著儿子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儘管,那个深渊,或许正是关祖一心想要抵达的地方。 “草…这些官二代,真叛逆!” 黄志诚嘆了口气,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夜还很长,而拼图,还缺少最关键的那几块。 他需要再去见几个线人,从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挖掘出更多的真相。 第30章 :古董生意 夜色下的流浮山,远离市区的灯火,只有咸腥的海风和远处零星渔火的微光。 一间废弃的蚝油厂仓库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布满污渍的水泥地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关祖独自站在阴影里,看著腕錶上萤光指针的走动。 周围很静,只有潮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火爆守在仓库唯一完好的入口处,整个身影融入黑暗中。 脚步声由远及近。韩琛那胖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但他身后只跟著刘建明,低眉顺眼,这次两人抬著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用防雨布包裹的长条木箱。 “关生,久等了!路上有点小麻烦,避风头耽搁了。” 韩琛笑著拱手,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產生回音。 “韩生。”关祖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那个长条木箱上。 “地方选得妙,够隱蔽。” 韩琛环顾四周,拍拍手上的灰,“就是这蚝油味,齁咸。” “货。”关祖言简意賅。 韩琛使了个眼色,和刘建明一起將木箱小心放下。 刘建明拿出撬棍,熟练地撬开箱盖,掀开层层缓衝的泡沫和防潮纸。 灯光下,露出的並非机械或药品,而是几件器物——一件布满绿色铜锈的青铜爵。 一只纹饰诡异的兽面纹铜觥,还有几块刻著古老文字的龟甲。 器物上沉淀著岁月的气息,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 “怎么样?”韩琛带著几分得意,压低声音, “西周的酒器,商代的卜骨,都是坑里刚出来不久的好东西,带著土腥味呢。 那边的大老板就喜欢这个调调,摆在家里,比什么名画都有面子。” 关祖的眼神微动。 他让梁迈斯查过近期的文物黑市,这类高等级青铜器和甲骨文片的流向和价值,他心中有数。 这確实是比药品更“高雅”也更暴利的买卖,一件顶级青铜器在黑市上的价格。 足以抵得上数吨普通走私品的利润,且更便於运输和隱藏。 “验过了?”关祖问,目光扫过那些古老的纹饰。 “专家掌过眼,开门的老货。”韩琛保证道, “渠道绝对稳妥,从北边过来,绕了几个圈,乾净得很。 这东西不比那些快消品,玩的是圈子,是信誉。” 关祖知道,文物走私链条更长更隱秘,风险在於鑑定和跨境运输。 但一旦成功脱手,利润惊人,且买家群体更为高端隱蔽,资金流向也更难追踪。 “钱,分三批,瑞士通道。第一批已到位。”关祖说道。 “关生做事就是痛快!”韩琛笑容满面, “现在风声紧,弄这些老祖宗的宝贝,虽然费劲,但安全係数高。 回报也厚实。比那些打打杀杀的营生强,对吧?” “货源能持续?”关祖更关心稳定性。他要建立的是渠道,不是一锤子买卖。 韩琛搓搓手,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不瞒您说,北边几个『锅』(盗墓团伙)我都搭上线了。 但以前倪家把控的那条最肥的线,现在被几个老学究和本地坐地虎掺和著,有点扎手。 要是能把这线理顺了,好东西源源不断。” “需要帮忙?”关祖看著他,眼神深邃。 韩琛眼珠转了转,笑道:“关生有什么高见?” “资金,可以让你在谈判桌上更有底气。或者,帮你请走一些……不识趣的人。”关祖平淡的说道。 韩琛心里一凛。 关祖这是要深度介入? 他需要关祖的財力和手段来整合资源,但又怕最终为他人做嫁衣。 “关生也对这古玩生意有兴趣?”他试探道。 “我对能產生巨额、稳定现金流的资產有兴趣。” 关祖的回答模稜两可,“你的网络越畅通,我的资金效率就越高。” 韩琛乾笑两声,迅速权衡利弊。“有关生鼎力相助,那真是求之不得! 以后这方面的收益,绝对亏待不了关生!” 关祖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些青铜器,语气转冷: “合作有合作的原则。” “关生请讲。” “管好你的『铲子』(盗墓者)和『水路子』(走私通道)。”关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因为你的环节出了问题,引来国际刑警或者国內条子,搅乱了我的布局……”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股冰冷的威胁意味让韩琛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刘建明也下意识地垂下了目光。 韩琛赶紧保证:“放心!这条线我经营多年,稳当得很!这批货明天就走『暗船』出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最好如此。”关祖不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 “货留下。具体交接,会有人联繫你。” 他和火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仓库外的夜色中。 確认他们离开后,韩琛收起笑容,踹了一脚旁边的破木箱,骂骂咧咧: “妈的,年纪轻轻,架子不小!” 刘建明低声道:“琛哥,他跟咱们不是一路人,胃口太大,小心被反噬。” 韩琛眯起眼,看著那几件冰冷的青铜器,哼道: “怕什么?现在是用得著他的时候。等老子把渠道全吃下来,理顺了……再说!” 另一边,行驶的轿车里。 “阿祖,韩琛靠不住。”火爆握著方向盘说道。 “我知道。”关祖望著窗外的夜色, “文物走私,利润厚,跨境洗钱方便。现阶段,他的网络有价值。” 他需要这些难以追踪的巨额资金,如同需要陆晨的物流能力一样。 多条腿走路,才能更快更稳。 “通知陆晨,b计划照旧。另外,让迈斯查一下近期国际拍卖行和私人收藏圈对这类青铜器的需求动向。”关祖吩咐道。 他不仅要利用渠道,更要了解终端市场,甚至未来可能直接操控。 “是。” 车子融入夜色。 关祖闭上眼,韩琛的贪婪,父亲的执著,黄志诚的追查,如同棋盘上的棋子。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些看似危险的灰色地带,为自己积累足够的资本,去下更大的一盘棋。 风险与机遇並存,这本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第31章 :警方的监视 油麻地警署,o记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凝重。 白板上,“曙光资本”的架构图旁,新增了“永丰纺织”、“慈心基金会”的標籤。 以及用红笔圈出的“陆晨”、“阿晋”的名字。 几条粗线將这些节点与中间的关祖相连。 督察黄志诚站在白板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刚刚添上去的“流浮山废弃蚝油厂”字样上。 旁边贴著一张模糊的远景照片,只能辨认出两辆车的轮廓。 “昨晚十一点至十二点半,关祖的车,和韩琛的车,同时出现在这个地方超过一个半小时。” 黄志诚的声音沙哑,带著彻夜未眠的疲惫和压抑的兴奋, “那里是个废弃仓库,鸟不拉屎,他们去干什么?看夜景吗?” 高级警员李文斌皱著眉头: “黄sir,光凭车辆同时出现,证据太薄弱了。 他们完全可以说是巧合,或者谈別的合法生意。” “合法生意?” 黄志诚冷笑一声,拿起一份文件, “看看这个!国际刑警那边刚传来的非正式通报,近期东南亚黑市上出现了几件疑似从內地流出的高等级青铜器,要价极高。 而韩琛,我们一直怀疑他涉足文物走私,只是苦无证据!”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几位骨干: “关祖的『曙光资本』,哪门子合法生意需要和韩琛这种人在半夜的废弃仓库里谈?还谈一个多小时?”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大家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但取证难度极大。 “黄sir,” 一个年轻探员举手,“我们监控到关祖的助理周苏,最近在暗中调查一个叫安雅的女人背景。 而这个安雅,之前和洪兴的豹哥关係密切,最近又似乎搭上了关祖。” “安雅……”黄志诚在白板上写下这个名字,画了个问號。 “蛇蝎美人?关祖身边还真是臥虎藏龙。 这条线也跟紧,看看这个女人在玩什么把戏。” “还有,”李文斌补充道,“cib那边跟进方丽娟(阿may)的消息,她在公司依旧接触不到核心。 但关祖似乎对她没有太大戒心,甚至带她参加过商会晚宴。 我们是否可以考虑,適当给她一些……能获取信任的信息?” 黄志诚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还不到时候。关祖不是傻子,太过刻意的信息反而会暴露阿may。 让她继续扮演好那个懵懂的新人角色,等待更好的时机。 现在一动不如一静。”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深吸一口气: “关祖的网撒得很大,很开。 从看似合法的金融公司,到慈善基金会,再到陆晨这种地面势力,现在又可能牵扯到韩琛的文物走私…… 他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赚钱吗?” 李文斌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技术队那边,对关祖公司的网络监控还是没什么进展。 他们的防火墙很厉害,数据流乾净得不像话。 那个梁迈斯,是个高手。” “意料之中。”黄志诚並不意外, “如果那么容易就被我们抓到尾巴,他也不是关祖了。 换个思路,加强物理监控。 关祖、陆晨、韩琛,还有那个安雅,他们总要见面,总要活动。 盯死他们! 记录下每一个接触的人,每一个去过的地方!” “是!” “另外,”黄志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给我申请对韩琛的几条主要码头和仓库线进行秘密布控,特別是可能用於特殊货物运输的。 我就不信,他们次次都能做得天衣无缝!” “黄sir,这需要大量人手和资源,而且没有直接证据,上面可能不会批准……”李文斌有些担忧。 “我去跟上面说!”黄志诚语气坚决, “就说是针对韩琛集团走私活动的常规布控,不提关祖。 无论如何,必须打开一个缺口!”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离去忙碌。 黄志诚独自留在会议室,看著白板上那张关祖年轻却冷漠的脸孔。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一切都是这年轻人给他带来的,远超那些喊打喊杀的传统社团。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没有声音。 “是我。”黄志诚低声道。 “……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关耀祖压抑著情绪的声音。 “你儿子昨晚见了韩琛,在流浮山。”黄志诚言简意賅。 对面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呼吸声明显粗重起来。 “……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但这是个重要线索。” 黄志诚说道,“我希望你能动用你的影响力,支持我对相关区域和人员进行布控。” “……我知道了。” 关耀祖的声音带著深深的疲惫和某种决绝, “我会处理。但黄志诚,记住你的承诺,如果有確凿证据……” “我会依法办事。” 黄志诚打断他,掛断了电话。 他理解老友的痛苦,但法律面前,没有父子。 …… 与此同时,“曙光资本”办公室內,关祖正听著周苏的匯报。 “安雅的背景比想像的复杂。 澳门那边的关係盘根错节,和几个叠码仔、小社团都有牵连,但没发现特别致命的把柄。 回港后迅速搭上豹哥,从之前似乎有意疏远豹哥,向我们靠拢,其他的啥都没有查出来。”周苏语气平静。 “继续查,不要放鬆。”关祖吩咐, “豹哥那边有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明显动作,但以他的性格,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关祖点点头,这点在他意料之中。 他转向电脑屏幕,梁迈斯正在线上。 “阿祖,o记和cib的监控流量昨晚有异常波动,集中在流浮山区域的时间段。 他们可能捕捉到了什么。”梁迈斯的语气带著警惕。 “预料之中。”关祖並不意外, “清理乾净所有相关记录。 另外,给他们的监控系统餵一些『有趣』但无关紧要的信息,比如永丰纺织的东南亚订单细节,或者我对某家科技公司的『投资兴趣』。” “明白。混淆视听。”梁迈斯心领神会。 结束通讯,关祖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在他脚下甦醒,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玻璃幕墙的森林。 黄志诚在盯著他,父亲在痛苦挣扎,韩琛在算计利益,豹哥可能怀恨在心,安雅目的不明,身边还有个警方臥底……无数双眼睛,无数条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但他关祖才是织网的人。 关祖拿起內部电话: “我晚上出去一趟,通知陆晨。b计划,需要提前了。” 风险无处不在,但机遇也蕴藏其中。 他需要更快地移动,在对手合围之前,撕开更大的口子。 重生回来后的这场博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却也让他血脉賁张。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第32章 :阿芬的温柔(推荐期,求追读求收藏) 九龙城寨的夜晚,总是比別处来得更早,也更沉。 市区的灯火在这里显得廉价而疲惫,光线艰难地穿透油腻的空气,在潮湿的巷道里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阿芬蹲在公用厨房的水龙头下,仔细地清洗著一把小青菜。 水很凉,她的手冻得有些发红,但动作却轻柔而专注。 旁边的炉子上,一个小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浓郁的汤香混合著药材的味道,驱散了一些楼道里固有的霉味。 这是关祖上次留下的钱。 除了交房租和还掉一部分令她喘不过气的债,她还奢侈地买了一只鸡和几味便宜的滋补药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只是为了感谢那晚他替她解围。 也许……只是想证明自己除了卖酒和承受男友的殴打外,还能做点別的,像个正常的女人一样。 她把洗好的青菜沥乾水,又拿出两个虽然陈旧但洗刷得乾乾净净的碗。 狭小的房间被她彻底打扫过,床单虽然褪色,却铺得平整。 一切准备就绪,她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看著那锅汤,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他会来吗?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看得上这种地方,这锅廉价的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喧囂渐渐沉寂。 阿芬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果然,还是她痴心妄想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起身把汤端下来,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却让她心跳骤停的敲门声。 不是阿乐那种粗暴的砸门,是克制而有节奏的三下。 她几乎是衝到门边,深吸了一口气,才颤抖著手打开门。 关祖站在门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衣服,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她,又扫过屋內。 “关……关先生。” 阿芬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侧身让开, “您……您真的来了。” “路过。” 关祖淡淡地说了一句,走了进来。 房间很小,他高大的身影似乎让空间变得更加逼仄。 他看了一眼炉子上的砂锅,没说话。 “我……我煲了汤,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阿芬紧张地搓著手,不敢看他。 关祖没说什么,在椅子上坐下。 阿芬赶紧盛了一碗汤,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面前,然后又给自己盛了半碗,拘谨地坐在床沿。 关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汤的味道很家常,甚至有点过於清淡,但很暖。 “怎么样?” 阿芬怯生生地问,像等待老师评判的小学生。 “还行。”关祖的回答依旧简短。 但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阿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肯定。 她低下头,小口喝著自己碗里的汤,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一刻,这间破旧的小屋仿佛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两人沉默地喝著汤。 阿芬几次想找点话题,比如问问他的工作,或者说说自己今天在菜市场看到的有趣的事。 但看到关祖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能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对她来说,已经是以前不敢想像的奢望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关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阿芬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打算? 她能有什么打算? 每天醒来就是想著怎么挣够当天的饭钱和应付阿乐可能的索求,未来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灰暗。 “我……我不知道。” 她老实地回答,声音低沉下去, “可能……继续卖酒吧,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要零工……” “没想过离开这里?离开那个人?”关祖的目光锐利地看著她。 阿芬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离开? 她当然想过,无数次在深夜被殴打后,她蜷缩在角落,幻想著能逃离这个地狱。 可是,她能去哪里?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离了阿乐,她可能连这片城寨都活不下去。 “我……我没地方去。”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而且……阿乐他……他不会放过我的。” 关祖看著她苍白脆弱的脸,那双曾经在酒吧里带著泪光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被生活压垮,被困在泥沼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怜悯是一种奢侈且无用的情绪。 “人要靠自己。”他放下勺子,语气平静却冰冷, “別人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一世。” 阿芬抬起头,看著他,似懂非懂。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醉醺醺的叫骂声。 “阿芬!死八婆!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拿钱来!快点!” 是阿乐!他回来了! 阿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 她惊恐地看著门口,又看看关祖,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关……关先生,您……您快从窗户走!” 她慌乱地推著关祖,想把他藏起来,或者让他离开。 她不敢想像阿乐看到关祖在这里会发什么疯。 关祖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看著那扇被拍得震天响的破木门。 “开门!臭婊子!敢锁门?信不信我砍死你!” 阿乐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隨著其他几个混混的鬨笑和助威。 “砰!砰!砰!”砸门声更响了,门框都在颤抖。 阿芬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刚刚那片刻的、不真实的温暖,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她终究还是逃不掉。 关祖缓缓站起身。 走到门边,猛地一下拉开了门。 门外,阿乐举著手正准备继续砸门,差点栽进来。 他身后跟著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青年。 阿乐看到开门的竟然是关祖,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扭曲的愤怒和贪婪。 “操!是你这个凯子!又来搞我马子?” 阿乐喷著酒气,眼神浑浊,但看到关祖,那晚被羞辱和拿到钱的记忆混合著毒癮的灼烧感一起涌上来, “妈的!正好!上次的钱完了!再拿点来!不然今天別想走!” 他身后的两个混混也摩拳擦掌,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关祖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扫过阿乐和他身后的两人。 那目光带来的压迫感,让原本气焰囂张的阿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钱,我想赚。”关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砸在阿乐脸上, “乐子,我也想找。”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讥讽和鄙夷毫不掩饰: “但底线这东西,我比谁都攥得紧,不像某些人,早他妈扔到阴沟里了。” 阿乐被他的话刺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你他妈说什么?!” 关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著阿乐的鼻子,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像重锤: “別拿『快活』当藉口。粉儿一烧是魂儿,钱袋一空是根儿,最后躺板儿上连哭的劲儿都没,值吗?” 阿乐眼神闪烁,嘴唇哆嗦,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关祖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他癮君子的心里。 “你以为吞云吐雾特酷?”关祖的视线扫过阿乐枯黄的手指和深陷的眼窝,语气冰冷, “其实是把骨头泡在毒里熬,等熬成一摊烂泥,没人会记得你曾是个人。” “你他妈懂个屁!我……我戒不掉!”阿乐梗著脖子,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戒不掉?”关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是你没见过爹妈哭到眼肿的样,没尝过兜里连买个馒头都抠搜的苦——癮是你选的,命也是你作的。” 他伸出手,不是打人,而是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阿乐瘦骨嶙峋的胸口,动作充满侮辱性: “现在耍帅吸那口,將来躺病床上插满管子,连护工都嫌你臭,这『派头』你要?” 阿乐被他戳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冷汗直流,毒癮和恐惧同时发作。 关祖收回手,像是掸掉什么脏东西,最后丟下一句,如同宣判: “毒这东西,先勾你魂,再掏你钱,最后卸你腿。 你当它是兄弟?它是催命的鬼,而你是主动送上门的傻缺。” 说完,他將门关上不再看瘫软在地、开始抽搐流涕的阿乐,以及那两个被嚇得不敢动弹的混混。 第33章 :包养阿芬 门“咔噠”一声轻响,將门外阿乐痛苦的呜咽和污言秽语隔绝。 狭小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砂锅里残余汤料的微凉气息,和两人之间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芬背靠著冰冷的门板,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关祖那些冰冷刺骨的话,不仅击溃了阿乐,也像一把凿子,狠狠凿开了她试图麻痹自己的外壳。 她看著关祖挺拔而冷漠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著,一种巨大的、无处可逃的绝望感攫住了她。 关祖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离开。 他走到窗边,撩开脏兮兮的窗帘一角,看著楼下巷道里阿乐被拖走。 城寨的夜晚重新被噪音填满。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 目光落在阿芬苍白憔悴、布满泪痕的脸上,又扫过地上打翻的碗和凝固的汤汁,最后定格在那张单薄的床上。 “今晚我睡这里。”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不是商量,是陈述。 阿芬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留宿? 在这种地方? 和她? 关祖没理会她的反应,径直走到椅子旁坐下,闭上眼,似乎准备就这样休息。 他需要找一个足够隱蔽的地方处理一些事情。 阿芬这个角落,暂时符合要求。 阿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恐惧、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卑微的期待,混杂在一起。 最终,她还是默默地收拾了狼藉,然后蜷缩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躺到了床的最外侧,背对著关祖,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夜深了,城寨的喧囂渐歇。 房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阿芬僵硬地躺著,毫无睡意。 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力,像一块磁石,让她心神不寧。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搭上了她的腰际。 阿芬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瞬间绷直了身体。 那只手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將她往后揽去。 她轻呼一声,后背撞进一个结实而滚烫的胸膛。 关祖的气息將她包裹,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味和他身上特有的冷冽。 他的手臂环住她,手掌隔著薄薄的衣物,熨帖在她的小腹上,温度高得嚇人。 阿芬的心臟狂跳起来,几乎要衝破胸腔。 她想挣扎,身体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长期生活在暴力和恐惧中的她,对这种强势的接触有一种本能的顺从,甚至……潜藏著一种扭曲的渴望。 关祖的强大和神秘,对她而言,既是恐惧的来源,也是一种致命的吸引。 关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抱著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黑暗中,阿芬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这种亲密的姿势,与两人之间冰冷的关係形成诡异的对比。 “冷么?”他忽然低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有种沙哑的磁性。 阿芬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头髮摩擦著他的下頜。 关祖不再说话,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他的手掌开始在她腰侧缓慢地摩挲,带著一种审视般的、不带情慾的探索意味,仿佛在確认一件物品的质地。 阿芬屏住呼吸,感觉被他抚摸过的地方像点燃了细小的火苗。 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任由他掌控著一切。 这种沉默的亲密,比暴力的占有更让她心慌意乱。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紧贴著她的背部线条坚硬而灼热。 关祖翻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著他。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关祖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擦过未乾的泪痕,然后沿著脖颈的曲线向下,停留在锁骨的位置,轻轻划动。 阿芬颤抖著,闭上眼睛,认命般地等待著即將发生的一切。 然而,关祖却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相碰。 “记住这种感觉。” 他低声说,气息交融,“恐惧,依赖,別无选择。 这才是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 他的话像冰水浇头,让阿芬从短暂的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 自己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阿芬懊恼地咬了下嘴唇! 关祖没有再继续,只是保持著这个曖昧姿势,直到阿芬的身体不再颤抖,呼吸逐渐平稳。 后半夜,他就这样抱著她…(省略若干字!) …… 第二天。 当第一缕浑浊的光线透过窗户时,关祖鬆开了她,起身下床。 阿芬蜷缩在被子里,看著他走进卫生间,里面传来水声。 她躺在床上,脖子和身体上还残留著他的温度和触感,心里空落落的。 昨晚的一切,她不知为何不反感他的欺负… 非但没有… 甚至有些卑微地窃喜… 水声停了。 关祖走出来,已经穿好衣服,头髮微湿。 他看到阿芬醒了,没说什么。 “去冲个凉。”他命令道。 阿芬默默地拿起衣服走进卫生间。冰冷的水冲刷著身体,却无法洗去那种被烙印般的感觉。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眼神迷茫、带著黑眼圈的女人,感到一阵陌生。 当她只穿著件宽大的白衬衫,白瑕的玉腿漏露在外,擦著头髮走出来时,关祖站在窗边,递给她一张纸。 “这地方,你住不下去了。”他语气平淡, “对面中环附近,鹏达小区和商铺,我租了。你去开个店。” 阿芬愣住,看著那个高档地址,如同天方夜谭。 “为……为什么?”她声音沙哑。 关祖转过身,眼神锐利:“你需要地方重新开始。 我需要一个不惹眼的联络点。 店適合传递消息,见一些人。 你守著店,就是为我工作。 除了卖,偶尔会有『特殊』束交接。守口如瓶。” 关祖將帮助掩饰变成交易。 为了不打击阿芬那微弱的自尊心,他只能慢慢来… 毕竟。 阿芬…是他的女人… “做得好,盈利归你。做不好……也没关係!” 阿芬攥紧了那张纸。 这是浮木,也是枷锁。 她看著关祖冰冷的脸,想起昨晚那个怀抱的短暂温度,以及他冷酷的话语。 生存的欲望最终压倒了一切。 “我……我做。”她颤抖著说。 关祖点了点头。 “下午有人来接你。这里的东西,不用带了。”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阳光照进房间,阿芬看著手中的地址,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让他做些什么。 她的身体还记得他的触碰,而未来,已与这个危险的男人紧密相连。 第34章 :刘健明双重臥底 油麻地警署附近一家老旧茶餐厅的角落,下午三点的阳光被污浊的玻璃窗过滤得昏黄无力。 刘建明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那杯冻奶茶的冰块早已化尽,杯壁上凝结著细密的水珠,像他此刻冰凉潮湿的心事。 他低著头,手机屏幕上是琐碎的新闻,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指尖在冰冷的玻璃杯上无意识地划著名圈。 黄志诚的私下召见,像一块巨石投入他本就暗流汹涌的內心。 每一次与黄sir的单独会面,都意味著更危险的任务和更深的泥潭。 铃鐺轻响。 刘建明抬眼,看见黄志诚裹著一件旧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快速闪入,在他对面坐下。 一股淡淡的烟味和旧纸张的味道隨之而来。 “黄sir。”刘建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黄志诚没寒暄,向伙计示意一杯热咖啡后,便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压得极低: “关祖和韩琛,搭上线了。” 刘建明心臟一缩,面上维持著平静: “是,琛哥最近和关祖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他用了黑道上的称呼,一种早已习惯的偽装。 “什么生意?”黄志诚的目光透过镜片,锐利得像要剥开他的皮肉。 刘建明感到熟悉的压力如山般压下。 他不能全盘托出,那是取死之道; 但也不能一无所知,那会失去价值。 “是一些……货品流转。关祖提供资金,琛哥有他的门路。” 他谨慎地措辞。 “文物?青铜器?甲骨文?”黄志诚步步紧逼,显然已掌握部分信息。 刘建明沉默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流浮山那次,是交接。” 黄志诚冷哼一声,搅拌著刚送来的咖啡,勺子和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关祖要这些破铜烂铁和骨头片子干什么?他也想附庸风雅?” “不清楚。”刘建明摇头,这是实话, “关祖心思深,只关心渠道安全和资金效率。” 黄志诚盯著他看了几秒,眼神复杂,忽然话锋一转: “建明,你在韩琛身边,多少年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刘建明记忆的闸门。 多少年了? 那段被强行塞进警校、在训练场上咬著牙忍受別人异样目光的日子; 那段在韩琛手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 还有那段……在警队里,穿著制服,却觉得自己像个窃贼的日子。 “以前我没得选。”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嘶吼,那是无数个夜晚折磨他的梦魘。 是韩琛,把他从街头拎起来,给了他一个“前程”, 也给了他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潜入警队,成为他的眼睛和耳朵。 他曾经也渴望过像个真正的警察一样,堂堂正正,但那扇门从一开始就被关死了。 “黄sir,”刘建明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我……” 黄志诚抬手打断了他,眼神锐利,看穿了他所有的挣扎: “现在有个机会,或许能让你重返警队。” “我想当警察。我只想做个好人。”这是埋藏在他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渴望。 可“好人”的定义是什么? 对谁而言是好人? 对韩琛? 对黄志诚? 还是对自己那早已模糊不清的良心? 黄志诚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关祖是关键。 我们需要一个人,能接近他,摸清他的底细。 你目前在韩琛这边的位置,有机会。” 刘建明的心沉了下去。 让他去接近那个比韩琛更令人捉摸不透的关祖? 这无异於火中取栗。 “黄sir,这太突然了,我在琛哥这边刚站稳脚跟……”他试图挣扎。 “不是让你叛变。”黄志诚语气冰冷, “是製造机会,让关祖觉得你有价值。 比如,下次交易出点『意外』,你帮他化解。 或者,透露点韩琛可能对他不利的风声……” 刘建明明白了。 这是要他踩著韩琛的信任,去博取关祖的信任。 一旦暴露,他在黑白两道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比无间道更无间的地狱。 “这太冒险了!”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冒险?” 黄志诚的嘴角扯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刘建明,別忘了你的身份! 这是命令,也是你唯一能重返警队当警察的机会! 难道你想一辈子戴臥底的身份,活在阴沟里?” “戴罪立功”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油腻的味道让他作呕。 从踏入警校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没了退路。 以前没得选,现在……依然没得选。 “我需要怎么做?”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那是绝望后的麻木。 黄志诚从风衣內袋取出一个微小的、类似u盘的装置,推到他面前。 “加密通讯,单向接收。有关祖和韩琛的重要动向,我会给你信息。怎么用,看你自己。” 刘建明看著那小小的黑色物件,感觉它重若千钧。 这是通往警队的钥匙,也是可能勒死自己的绞索。 “记住,”黄志诚的目光像钉子一样看向他, “目標是关祖的资金网络,海外部分,还有他那个技术团队。 必要时,可以给他点甜头,获取信任。” “甜头?” “警方无关痛痒的动向,或者,帮他解决点小麻烦。”黄志诚意味深长, “分寸自己把握。你是在为警方工作,不是真的替他卖命。” 刘建明默然接过装置,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 为警方工作? 他只觉得讽刺。 他谁也不是,只是各方势力角逐中的一枚棋子,在夹缝中求存。 “我知道了,黄sir。”他低声应道,將那个小东西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捏碎它,又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黄志诚留下茶钱,压低帽檐,消失在人流中。 刘建明独自坐在卡座里,良久未动。 黄昏降临,茶餐厅的灯光亮起,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端起那杯冰冷的奶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拿出手机,指尖悬在韩琛的號码上,最终没有按下。 又切换到那个从未主动联繫过的、属於关祖的加密號码。 最后,他点开一个隱藏相册,里面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年迈的父母在破旧屋邨下的合影。 他们的笑容朴素而真实,与他现在双重臥底身份的生活隔著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只想做个好人……”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带著无尽的酸楚。 他將那枚冰冷的通讯器藏进袜筒深处的暗袋。 起身,结帐,走入香港华灯初上的街头。 他的背影融入匆匆人流,看起来和任何一个疲惫的上班族没什么不同。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看似平静的躯壳下,正在进行著怎样惊心动魄的思想斗爭。 臥底的生活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每一次呼吸都夹杂著谎言的味道。 无间之路,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第35章 :陈国荣和陈永仁 夜色下慈云山一处僻静的私人码头,远离主航道,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水泥堤岸。 陆晨穿著一件黑色的防水夹克,站在码头边缘,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身后停著两辆经过改装、外观普通的厢式货车。 阿晋站在他身旁,同样一身深色便装,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扫视著周围任何细微的动静。 七八个精干的手下无声地忙碌著,正將一批用防水帆布包裹严实的木箱从一艘没有亮灯的小型货船上卸下,搬进货车车厢。 动作迅捷,井然有序,除了沉重的呼吸和货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 “路线记清楚了?”陆晨的声音低沉,被海风吹散些许。 “a线转b线,备用c线。三个检查点,信號灯確认。” 阿晋回答得简洁,脑子里已经刻印下完整的路线图和应急预案。 这批“建材”比上一批更多,也更敏感,不容有失。 “关先生很看重这次。”陆晨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在阿晋脸上, “路上眼睛放亮,尾巴处理乾净。” “明白。”阿晋点头。 他知道“看重”意味著什么,成功,则更进一步; 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货物装载完毕,货车厢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锁闭声。 阿晋最后检查了一遍车辆状况和通讯设备,对陆晨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领头货车的驾驶室。 另一名手下坐进副驾。 两辆货车先后启动,昏黄的尾灯撕破黑暗,沿著码头狭窄的道路,悄无声息地匯入了深夜的公路车流。 陆晨站在原地,直到尾灯彻底消失,才转身走向阴影中的轿车。 他需要坐镇后方,协调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 …… 与此同时,西九龙交通部执勤点。 高级督察陈国荣刚处理完一起深夜酒驾事故,满身疲惫地靠在警车边,点燃一支烟。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最近几单恶性案件让他压力巨大。 这时,一辆闪著灯的巡逻摩托车驶近,停在他旁边。 骑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丝忧鬱的脸——陈永仁。 “荣哥,还没收工?” 陈永仁打了个招呼,他是今晚这一带的巡逻交警。 “快了。妈的,又是醉猫,差点撞上防护栏。” 陈国荣吐出一口烟圈,烦躁地骂了一句。 他目光隨意地扫过马路,突然定格在刚刚驶过路口的两辆厢式货车身上。 车速不快,但行驶轨跡很稳,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深更半夜,这种型號的货车…… 陈国荣的直觉告诉他有点不对劲。 他多年的刑警经验培养出的嗅觉,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阿仁,看到刚才那两辆货车没?”陈国荣用下巴指了指方向。 陈永仁顺著望去,车子已经开远,只剩下尾灯的光点。 “看到了,怎么了荣哥?” “说不上来,感觉有点怪。”陈国荣皱紧大鼻子, “这个点,这条路线,不像是常规的物流车。跟一段看看。” 陈永仁有些犹豫,自从臥底倪家回来后,他被分配成一个交警,跟踪可疑车辆有点超出职权范围,但陈国荣是他的老上司,也是他敬重的前辈。 “荣哥,这……” “別废话,就当例行巡查,保持距离。” 陈国荣不容分说,掐灭菸头,拉开车门上了警车。 陈永仁只好戴上头盔,发动摩托车,跟在了警车后面。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远远地吊著那两辆货车。 货车上,阿晋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微凝。 虽然距离很远,但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后面那辆警车和摩托车的异常。 它们不超车,也不变道,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著。 “晋哥,后面有尾巴。”副驾的手下也发现了,低声提醒,手不自觉摸向了腰后。 “別慌。” 阿晋声音冷静,他看了一眼导航, “前面三公里是第一个预定检查点,有我们的人看信號。 如果是巧合,他们会过去。如果不是……” 他拿起加密对讲机,切换到备用频道: “二號车注意,后方有疑似跟踪,一辆警车,一辆摩托。保持车速,按b方案准备。” “二號收到。” 阿晋脚下的油门微微鬆动,车速稍稍放缓,同时密切观察著后车的反应。 后面,陈国荣也察觉到了货车的细微变化。 “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 他对著通讯器对陈永仁说。 陈永仁握紧摩托车把手,手心有些出汗。 他並不清楚陈国荣为什么对这两辆车如此在意,但他出於臥底多年的直觉,此时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充满心头。 他三年又三年的…好不容易臥底结束,只是个想做好本职工作的交警,不想捲入太复杂的事情。 就在这时,货车行驶到一个岔路口。 路口旁边一间24小时维修店的屋檐下,一个不易察觉的红色小灯闪烁了三下,然后熄灭。 阿晋看到了信號,眼神一冷。 信號灯示警,意味著前方有临检或其他不確定因素。 “执行b方案,分开走!”他立刻下令。 两辆货车突然加速,在岔路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分道扬鑣! “妈的!分开了!” 陈国荣骂了一句,毫不犹豫地一打方向盘,警车跟著向左拐,追向阿晋那辆车。 “阿仁,你跟右边那辆!保持联繫,注意安全!” 陈永仁来不及多想,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低吼,朝著右边那辆货车追去。 夜风颳过他的头盔,呼呼作响。 他看著前方那辆在车流中灵活穿梭的货车,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超速或违规。 阿晋从后视镜里看到只有一辆警车跟了上来,稍微鬆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导航,b方案路线更加复杂,需要穿过一些老旧工业区。 他熟练地操控著货车,开始利用道路和车流,试图甩掉后面的尾巴。 陈国荣紧追不捨,警笛拉响,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刺耳。 他一边追,一边通过电台呼叫总台支援,要求在前方路口设卡拦截。 一场无声的追逐,在香港沉睡的夜色下悄然展开。 一方是经验丰富、直觉惊人的老刑警,另一方是心思縝密、手段狠辣的新晋黑道骨干。 而夹在中间的陈永仁,则怀著复杂的心情,追逐著另一辆货车,远远地吊著。 码头上,陆晨接到了阿晋的紧急通讯。 他面无表情地听完,只回了一句: “按计划行事,乾净利落。” 然后,他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关先生。货已上路,遇到点小麻烦……是,陈国荣……阿晋在处理。另一辆,有个交警跟著……叫陈永仁。” 电话那头,关祖沉默了片刻,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依旧冷静: “知道了。让阿晋解决乾净。那个交警……看看是什么来路。” 第36章 :陈国荣又是你? “喂,关先生。货已上路,遇到点小麻烦……是,陈国荣……阿晋在处理。另一辆,有个交警跟著……叫陈永仁。” 陆晨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关祖的耳膜,尤其是“陈国荣”这三个字。 电话都差点从手中滑落,但被关祖僵硬的手指堪堪握住。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窗外是维多利亚港永不熄灭的璀璨夜景,但他眼前却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 前世的记忆的碎片,猛地撞进脑海—— ·刺耳的警笛声,如同索命的梵音,紧追不捨。 ·扭曲的街道,飞溅的玻璃碎片。 ·一个男人坚毅而愤怒的脸,和那个大鼻子在晃动的视野中不断放大,那是陈国荣! 他举著枪,眼神像燃烧的炭火,死死咬住他,无论他如何疯狂驾驶,如何利用人群和车辆作掩护,都无法摆脱。 ·“关祖!你跑不掉了!”陈国荣的吼声穿透引擎的咆哮和枪声。 剧痛。 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碾碎,又像是內臟被强行撕扯。 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温热的血液,模糊了视线。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盖过了远处渐近的警笛声。 关祖躺在冰冷湿滑的沥青路面上,感觉生命力正隨著血液从腹部的弹孔快速流逝。 他尝试动弹,却只换来一阵更剧烈的痉挛。 视野上方,是香港阴沉压抑的夜空,雨水像冰冷的针,刺在他逐渐失去温度的脸上。 完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精心策划的抢劫,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逃脱路线,都在那个阴魂不散的警察出现后,彻底崩盘。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踩在积水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如同丧钟。 一张顶著大鼻子的脸孔闯入他模糊的视野。 雨水顺著那张脸的轮廓滑落,滴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是陈国荣。 他的警服湿透,脸上有擦伤,眼神却像燃烧的炭火,死死地锁定著他,里面充满著愤怒、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关祖……”陈国荣的声音沙哑,带著追捕后的喘息,“你跑不掉了。” 关祖想笑,却咳出了一口血沫。 他努力聚焦视线,看著陈国荣,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充满讥讽的弧度。 “呵……陈……陈sir……” 他的声音微弱,却依旧带著那股令人討厌的桀驁, “又是你……阴魂不散……” 陈国荣蹲下身,雨水顺著他的帽檐流下。 他没有立即给关祖戴上手銬,只是看著他,眼神锐利: “你这次玩得太大了!银行金库,当街交火,死了一批警察和三个人!关祖,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关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眼神涣散了一瞬,又强行凝聚起来,盯著陈国荣, “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老子这么厉害呢……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陈国荣眉头紧锁,看著这个濒死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 他见过很多罪犯,但像关祖这样,聪明、疯狂、且对生命毫无敬畏的,极少。 “你以为这是游戏吗?啊?!” 陈国荣忍不住低吼,“你父亲要是知道……” “別提他!”关祖突然激动起来,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徒劳无功,只能徒劳地喘息, “他……他眼里只有他的警徽!他的正义!他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刻骨的怨恨和不甘,这怨恨似乎支撑著他最后的生命力。 “你以为你贏了?” 关祖看著陈国荣,眼神变得诡异而挑衅, “陈国荣……你这么咬著我不放……是不是因为自卑啊? 是不是因为……组枪比不过我……破案率比不过我搞钱的速度……所以在警队里找不到存在感……只能……只能在我这儿找平衡?” 这话语恶毒而诛心,完全不像一个將死之人能说出的。 陈国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但他强压著怒火,沉声道: “关祖,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悔改?我为什么要悔改?”关祖嗤笑,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你知道……老子为香港做了多大贡献吗?啊?” 陈国荣一愣,不明所以。 关祖的眼神开始飘忽,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囈语: “我搞出来的动静……哪一次不是大新闻? 哪一次……不是让你们这些警察……全员出动,如临大敌? 我拉动了多少gdp啊…… 媒体关注,市民討论……多热闹……没有我……你们得多无聊……” 他喘著粗气,脸上露出一种病態的、扭曲的得意: “我这样的人……才是这个城市的……兴奋剂! 你们……你们不过是……维持秩序的……可怜虫……”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陈国荣看著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个人直到生命尽头,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懺悔,反而將自己的罪行粉饰成一种畸形的“贡献”。 关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他能感觉到冰冷的死亡正在拥抱他。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最后看到的,是陈国荣那张写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或许是怜悯的脸。 怜悯? 他不稀罕! 他关祖,就是要用最绚烂、最疯狂的方式,燃儘自己,向这个从未真正接纳他的世界,做出最疯狂、最响亮的告別! 前世疯狂的他临死前只来得及喊出这句话! 关祖猛地闭上眼,手指用力按压著太阳穴,指关节紧紧握住。 胸腔里那股熟悉的、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再次涌了上来,混合著前世极致的愤怒和不甘。 陈国荣!又是陈国荣! 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像一道跗骨之蛆的诅咒! 上一世,就是这个男人,凭藉著一股近乎偏执的韧劲,像猎犬一样死死咬住他,最终將他逼入绝境,血溅街头。 这一世,他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竭力避开前世的轨跡,构建起金融和地下的双重堡垒。 却没想到,在这个看似寻常的夜晚,在这个关键的货物运输节点,这个名字,这个人,竟然又以这样一种方式,突兀地闯了进来! 是巧合? 还是……宿命? 关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翻腾的血气和杀意压了下去。 第37章:货被扣留 现在不是被情绪左右的时候。他重新拿起电话,重新冷静下来: “知道了。让阿晋解决乾净。那个交警……看看是什么来路。” 掛断电话,他立刻接通了梁迈斯的內部线路。 “迈斯,锁定阿晋那辆车的实时位置,调用沿途所有能调用的民用监控。我要知道陈国荣有多少人,什么配置。” “明白,阿祖!” 关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冰冷而扭曲的脸。 陈国荣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节奏。 这批“抗癌药”虽然走的是灰色渠道,但货物本身是“乾净”的,至少表面上是。 一旦被陈国荣这样的人截住,深入调查,很容易牵扯出背后的资金炼条和韩琛的网络,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 与此同时,九龙旧工业区。 阿晋驾驶的货车在狭窄、昏暗的街道上疯狂穿梭,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后视镜里,陈国荣驾驶的警车如同附骨之疽,警笛嘶鸣,紧追不捨。 “晋哥,甩不掉!他车技很好!” 副驾的手下紧张地喊道。 阿晋眼神凶狠,额角青筋暴起。 他看了一眼导航,前方是一个废弃的货运站,那里是预设的最后一个摆脱点,如果还不行……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货车撞开锈蚀的铁丝网,衝进了堆满废弃货柜的货运站广场。 车轮碾过碎石和杂草,扬起漫天尘土。 陈国荣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警车一个漂移,横挡在货车可能的出口方向。 他推开车门,拔出配枪,利用车门作为掩体,厉声喝道: “停车!警察!” 阿晋踩死剎车,货车发出刺耳的声响停下。 他和手下迅速下车,同样藉助车身作为掩护。 黑暗中,双方持枪对峙。 “你们跑不掉了!放下武器!”陈国荣的声音在空旷的场站里迴荡。 阿晋没有回答,只是冷静地评估著形势。 只有陈国荣一个人? 不,支援肯定在路上。 必须速战速决。 “把货带走!”阿晋对手下低吼一声,同时举枪朝著陈国荣的大致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 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陈国荣反应极快,缩回头,子弹打在警车车门上,溅起火星。 他暗骂一声,没想到对方如此凶悍,竟敢直接对警察开枪!他立刻举枪还击! “砰!砰!砰!” 交火瞬间爆发! 子弹在废弃货柜之间呼啸穿梭,碰撞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阿晋藉助对地形的熟悉,和手下一边射击,一边试图向货运站深处退去,那里有预先准备好的逃生路线。 陈国荣凭藉丰富的经验,死死咬住,火力压制,不让他们轻易脱身。 他心中又惊又怒,这两辆货车果然有大问题! 对方不仅拒捕,还拥有火力,绝对是重犯! 就在双方激烈交火,陷入短暂僵持之际,远处传来了更多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 陈国荣精神一振,支援到了! 阿晋脸色一变,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看了一眼手下,后者心领神会,突然扔出一枚自製烟雾弹! “噗——” 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瀰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靠,烟雾弹!”陈国荣暗骂,同时警惕地注意四周。 趁著烟雾掩护,阿晋和手下迅速后撤,消失在货柜的小巷之中。 陈国荣不敢贸然追击,等到烟雾稍微散去,支援的警车也已经赶到,將货运站出入口封锁。 他立刻带人上前检查那辆被遗弃的货车。 强行撬开货厢门,里面是整齐堆放的纸箱。 打开几个,露出的却不是想像中的走私品,而是一盒盒包装完整的药品,上面清晰地印著外文名称和“抗癌”、“靶向治疗”等字样。 陈国荣愣住了。 他拿起一盒药,看著上面的说明,眉头紧锁。 这是……真药? 虽然走私药品同样违法,但和他预想的军火、毒品完全不同。 “荣哥,都是抗癌药。”陈永仁检查后匯报。 陈国荣看著满车的药品,又看了看阿晋消失的方向,心中的疑团更大了。 这些人,冒著这么大的风险,甚至不惜对警察开枪,就为了走私这些药? 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而此刻,在货运站某个隱蔽的角落,阿晋通过排水管道迅速逃离。 他看了一眼身后被警方包围的货运站,眼神阴沉。 货丟了,这是重大失误。 他必须立刻向陆晨和关先生匯报。 关祖在办公室里,收到了梁迈斯的最新匯报: “阿祖,货被陈国荣截住了。阿晋和手下脱身,但有一人轻伤。” 关祖沉默地站在窗前,看著脚下这座流光溢彩的城市。 陈国荣……又一次,坏了他的事。 虽然这次损失的不是核心货物,但这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前世的阴影,似乎正以一种新的方式,悄然逼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韩琛的號码,声音听不出喜怒: “韩生,第二批『医疗器械』,出了点意外。我们需要谈谈新的运输方案了。” 电话那头,韩琛的抱怨声传来,但关祖已经无心细听。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仿佛看到了陈国荣那张固执的脸。 这场游戏,因为一个老对手的意外介入,变得更加复杂了。 货运站的喧囂逐渐平息,警灯依旧將站点照亮,將废弃的货柜染上红蓝相间的色彩。 陈国荣站在那辆被遗弃的货车旁,手里捏著那盒印著外文標籤的抗癌药,眉头紧锁,想从这些药盒上看出点眉目。 “荣哥,清点完了,全是这种药,数量不小。” 陈永仁走过来匯报,脸上带著一丝困惑, “看起来像是正规药厂生產的,就是……来路不正。” “来路不正?”陈国荣冷哼一声,將药盒扔回车厢, “走私真药就不是违法了?这些人,火力那么猛,就为了运这些?鬼才信!”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药品走私。 背后必然有更庞大的资金炼条和犯罪网络。 那个身手狠辣、果断开枪的司机,绝不是普通走私犯。 “查!给我查这批药的源头,流通渠道,还有那辆货车的所有信息!” 陈国荣对赶来的重案组同事下令, “重点查一下最近市面上有没有大量不明来源的同类药品出现。” 第38章:陈国荣的明锐嗅觉 他走到一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黄志诚的电话。 虽然分属不同部门,但这种涉及武装拒捕和可能牵扯大案的线索,有必要通报。 “黄sir,我陈国荣。刚在九龙旧工业区截停一辆走私货车,对方武力反抗后逃脱。 车上全是走私抗癌药……对,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好,资料我让人传过去。” 掛断电话,陈国荣看著忙碌的同事和被封锁的现场,心里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 那个逃走的司机,眼神里的冷静和凶悍,让他印象深刻。 这潭水,恐怕很深。 …… 慈云山,陆晨的安全屋。 阿晋低著头,站在陆晨面前,手臂上的枪伤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渗出的血跡在深色衣服上並不明显,但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显示他並不好受。 “晨哥,货丟了,是我失误。” 阿晋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自责和愤怒。 他没想到会碰上陈国荣那种硬茬子,更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 陆晨坐在阴影里,手指间夹著一支没有点燃的烟,脸色阴沉。 损失一批货是小事,但暴露了运输线路,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尤其是被陈国荣这样的人盯上,这才是大麻烦。 “伤怎么样?”陆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皮外伤,没事。” “人没事就好。”陆晨顿了顿,语气转冷, “但规矩不能坏。这次行动失败,你有责任。 关先生那边,我会替你担一部分,但你自己也要有个交代。” 阿晋猛地抬头:“晨哥,我……” 陆晨抬手打断他:“不是要动你家法。 关先生的意思,这批货的来源和后续,需要有人去查清楚,看看问题出在哪个环节。 韩琛那边,还是我们內部。这件事,你戴罪立功。” 阿晋眼神一凝,明白了。 这是让他去查內鬼,或者去盯韩琛。 无论哪一样,都危险重重,但也是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明白,晨哥。”阿晋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 中环,曙光资本。 关祖站在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展。 梁迈斯的匯报言犹在耳: “药品被海关和警方联合扣押,初步调查指向东南亚某个渠道,暂时没有直接线索指向我们。 阿晋脱身,陆晨在处理后续。” 表面上看,危机似乎暂时化解。 但关祖知道,陈国荣就像一头被惊动的猎犬,已经嗅到了气味,绝不会轻易放弃。 而且,韩琛那边…… 果然,加密线路適时响起,是韩琛。 电话一接通,韩琛抱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著明显的不满和后怕: “关生!这次怎么回事啊?动静搞这么大! 连陈国荣那条疯狗都惹出来了!我的渠道差点暴露! 这批货损失事小,要是把我扯出来,大家都不好过啊!” 关祖听著韩琛的抱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他声音稍歇,才平静地开口: “韩生,稍安勿躁。” 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风浪里行船,偶尔碰上一两块暗礁,很正常。关键是船够不够结实,舵手够不够稳。”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道,语气带著一丝压迫感: “货,丟了可以再找。渠道,乱了可以再理。 但合作伙伴之间的信任和胆色,要是丟了,那才是真正的损失。” 韩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掂量关祖的话。 关祖不给他在细想的机会,语气放缓,带著诱人的前景: “我知道韩生你门路广,眼光也准。 这次是小意外,不影响大局。 下一批『医疗器械』,利润我可以再让半成。 而且,我这边有条新的『安全通道』正在测试,如果成功,以后大家的货,都能走得更安稳。” 威逼,利诱,加上画饼。 关祖熟练地运用著这些手段。 韩琛果然被后半句话吸引了: “新的安全通道?关生,你这边动作很快啊!” “未雨绸繆而已。”关祖淡淡道, “所以,琛哥,眼前这点小风浪,扛过去就是了。后面的財路,还长著呢。” 韩琛在电话那头哈哈乾笑两声,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关生说得对!是我老韩有点沉不住气了。 行,后面的事,还得靠关生你多费心!渠道这边,我会再梳理一遍,保证万无一失!” “合作愉快。”关祖掛了电话,脸上没有任何愉悦的表情。 韩琛这种老狐狸,安抚得住一时,安抚不住一世。 必须儘快建立起更独立、更安全的物流网络。 他拿起內部电话,接通周苏:“通知陆晨,加快『b计划』物流线的搭建。 另外,让迈斯想办法,给陈国荣找点『別的事情』做做,別让他老是盯著我们。” 放下电话,关祖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带来一丝灼热。 陈国荣的意外出现,打乱了一些旗局。 但这反而激起了关祖更强的斗志。 他喜欢这种挑战,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无论是警方的追查,还是合作伙伴的猜疑,都只是他通往权力顶峰路上,需要碾碎的绊脚石而已。 …… o记的办公区內,烟雾繚绕,即使排气扇在嗡嗡作响,也驱不散那股混合了尼古丁、咖啡和熬夜疲惫的沉闷空气。 陈国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开著从海关那边调取过来的关於那批走私抗癌药的资料,眉头紧锁。 照片上,那些包装精致的药品散落在货车车厢里。 阿晋那双冷静中带著凶悍的眼睛,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头儿,还在想那批药?” 手下伙计郑小峰端著两杯速溶咖啡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化验科那边初步结果出来了,药是真的,正品,来自东南亚几个不同的药厂,渠道很杂。” 陈国荣接过咖啡,没喝,只是用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真的,才更麻烦。” 他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是假药,无非是图財。 真的抗癌药,走私进来,价格比正规渠道低。 如果说没有一点背景,根本不可能做到。 將这些药物引领进来,而且抢的还是各大药厂和医院的蛋糕。 这里面的背后利益链更复杂,牵扯的人也更深。” 第39章:关祖团队背景 他拿起一张现场拍摄的货车內部结构照片,指著几处被巧妙改装的夹层: “看这里,还有这里。改装手法很专业,不是一般小作坊能做出来的。 司机……那个跑掉的,身手和反应,也绝不是什么普通送货的马仔。” 郑小峰凑过去看了看,点点头: “確实。而且这傢伙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们查了沿途几个可能的监控点,都被他有意识避开了,或者处在盲区。像是……受过训练。” “受过训练……”陈国荣喃喃重复了一句,心里的那团疑云更重了。 这不仅仅是走私,背后可能藏著更大的东西。 是军火? 还是別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总督察黄志诚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 他扫了一眼烟雾瀰漫的办公室,目光落在陈国荣身上。 “老荣,还在钻牛角尖?” 黄志诚走到他桌前,將文件夹放下, “那批药的资料,cib那边也同步分析了,暂时没有指向特定社团或集团的明確线索。 渠道很散,像是有人故意把水搅浑。” 陈国荣抬起头,眼神锐利: “黄sir,我觉得这不是普通的走私案。那个司机……” “我知道,你说了好几次了,那个司机不一般。”黄志诚打断他,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但是老荣,我们现在没有更多线索。 o记的资源和精力不能无限期耗在一件没有头绪的案子上。” 他敲了敲刚放下的文件夹:“看看这个,昨晚发生的,旺角,金铺连环劫案,手法凶残,当街开枪,打伤了两名巡警和一名路人,影响极其恶劣。 上面很关注,要求我们o记牵头,成立专案组,限期破案。” 陈国荣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几张现场血腥的照片和初步调查报告。 劫匪至少有四人,持有黑星手枪和散弹枪,行动迅速,配合默契,作案后迅速消失在旺角错综复杂的后巷里。 “这帮人很囂张,完全不把警方放在眼里。” 黄志诚语气严肃, “媒体的压力也很大,今天早报头条全是这个。 我们需要你把这案子接过去。” 陈国荣的视线从金铺劫案的照片移到桌上那批走私药的资料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直觉告诉他,那批药背后隱藏的东西可能比这几起金铺劫案更重要,但作为警察,他必须服从命令,应对眼前最紧迫的威胁。 “我明白。” 陈国荣合上文件夹,深吸了一口气,將关於走私药的疑虑暂时压回心底, “这案子我接。有目击者吗?监控录像呢?” “有几个模糊的目击证词,说法不一。监控拍到了一些画面,但对方戴著头套,车牌也是假的,正在让技术部门做增强处理。”黄志诚见他接下任务,语气缓和了些, “老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批药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会让cib那边继续留意相关情报。 眼下,先把这群敢当街开枪的悍匪拿下,稳定民心是关键。” “yes, sir.” 陈国荣站起身,將金铺劫案的文件夹拿在手里,对郑小峰和其他几个队员说道: “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小会议室开会,梳理案情。” “是,头儿!” 警局的力量开始围绕著新的案件运转起来。 陈国荣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旺角金铺劫案上,一条条线索被匯总,一个个可能性被提出又被否定。 专案组的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上午,確定了初步的排查方向。 然而,在会议间隙,当陈国荣独自一人站在走廊尽头抽菸时,他的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 “戴著头套,假车牌,动作乾净利落……” 他低声自语,金铺劫匪的特徵,不知怎的,又让他联想到了那个消失在九龙旧工业区的司机。 同样是训练有素,同样是难以追踪。 是巧合吗? 他掐灭菸头,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甩开。 现在,他必须把目光集中在旺角,集中在那些囂张的劫匪身上。 但心底深处,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慈云山那条线,绝不能就这么断了。 他回到办公室,拿起笔,在金铺劫案的白板上画下一个大大的问號。 而在他的笔记本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还留著“慈云山”、“走私药”、“司机”这几个潦草的字眼。 --- 与此同时警务处,保安部。 总督察杨锦荣坐在桌前,身姿挺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手中的档案。 办公室异常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他的手指停留在关於那批被陈国荣截获的走私抗癌药的报告上。 “司机逃脱”、 “可能受过军事或准军事训练”…… 这些字眼与常规社团行事风格迥异。 更让他在意的是下属刚送来的分析报告。 关於“曙光资本”及其年轻总裁关祖,与慈云山陆晨、毒梟韩琛之间那些若隱若现、却又难以捕捉的间接关联。 几条模糊的资金流,通过复杂的离岸结构,指向了这个看似光鲜的金融新星。 “表面看,都是正常的商业活动或巧合。” 下属谨慎地匯报, “但所有这些『巧合』都指向他,本身就不太正常。 我们怀疑,可能存在一个高专业性的组织,利用金融架构作掩护。” 杨锦荣合上文件夹。 “重点跟进陆晨的物流网络和韩琛的资金管道。动作要轻。” 他顿了顿, “另外,留意o记陈国荣那边的进展,他的走私线,或许能敲开一扇边门。” 他预感,这个关祖,比以往任何对手都更棘手。 --- 同一时刻,中环,曙光资本总裁办公室。 这里的气氛与保安部的冷峻截然不同。 宽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繁华景致,室內瀰漫著顶级雪茄的淡淡香气和现磨咖啡的醇厚味道。 然而,坐在其中的五个人,脸上却看不到丝毫享受的愜意。 关祖坐在主位,神情平静。 他面前或坐或站的,是周苏、梁迈斯、刘天和火爆。 这四位在外人眼中,是依附於关祖这位“官二代”的富家子弟、紈絝同伴。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彼此背后显赫的家庭背景。 航运周家、科技梁家、军工刘家以及地產火家——所提供的,远不止是金钱。 第40章:阿祖车被偷了? “损失已经核算出来了。” 周苏放下平板电脑,秀眉微蹙,她负责內部协调与帐目, “那批药的进货成本,加上打通渠道和陆晨那边行动的费用,这次直接损失超过八位数。 关键是,韩琛那边预期的利润落空了,他很不满,后续的合作可能会提价。” 火爆猛地捶了一下沙发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妈的!都是那个叫陈国荣的条子!要不是他突然冒出来,阿晋根本不会失手!” 他脾气依旧火爆,但如今发泄的方式“文明”了许多,至少沙发还完好无损。 刘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冷静地分析: “货丟了是事实,亏损一千万也是小事。 现在的问题是补救。陆晨已经让阿晋去查源头了,但我们自己的物流线『b计划』必须加快。 我这边有一些……『特殊』的运输工具改装方案,可以最大限度规避常规检查。” 他背后的家族在军工领域的人脉,让他能接触到一些远超普通社团想像的装备。 梁迈斯蜷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头也不抬地说: “没错,钱的问题,不是最大的问题。 我刚做了个模型,从外匯市场波动里,能把损失赚回来大半,最多三天。 麻烦的是,” 他终於抬起头,脸上带著技术天才特有的专注与一丝忧虑, “保安部那边,杨锦荣,他调阅了我们好几家离岸公司的公开记录,虽然没触及核心,但……他的权限很高,手法也很专业。” 这话让房间內安静了一瞬。 杨锦荣的名字,在坐眾人都不陌生。 关祖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损失,辛苦迈斯你去填平。物流,刘天你和陆晨对接,儘快落实。 韩琛的不满,我来应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 “至於杨锦荣……他注意到我们,是迟早的事。” 周苏有些担忧地看著他: “阿祖,杨锦荣和他背后的保安部,和我们之前遇到的o记、cib都不一样。他们查的是內部,手段更……” “更阴险,更不择手段?”关祖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我知道。但正因为如此,才有趣,不是吗?”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没有理会其他人。 “我们聚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是某个人的附庸。” 关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周苏、梁迈斯、刘天和火爆, “是因为我们都不甘心只做家族羽翼下的雏鸟,我们想要的东西,常规路径给不了。 金钱、刺激、超越父辈的『事业』……或者说,掌控这座城市阴影面的权力。” 他晃动著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盪起涟漪。 “这条路,註定不会平坦。o记的陈国荣,保安部的杨锦荣,都只是路上的绊脚石。 迈斯,不用干扰杨锦荣的调查,把他想要的那些『乾净』资料,做得更完美一点,让他慢慢查。 我们需要知道他的调查方向和底线。” 梁迈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关祖的意图——这是一种更高级的试探和利用。 “明白了,阿祖。” “至於亏损,”关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过是棋盘上丟了一个卒子。 只要核心实力在,我们就能一直玩下去。 別忘了,我们背后站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我们五个人的游戏。” 他的话让其他四人精神一振。 是的,他们並非毫无根基,他们背后的家族力量,是他们敢於鋌而走险的最大底气,也是他们的人脉来源。 …… 夜晚的慈云山街边的灯牌闪烁著“晨星物流”的字样,不算起眼,但招牌很新。 仓库捲帘门半开著,里面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陆晨穿著简单的工装,正和几个核心手下清点著刚到的几辆二手货柜车。 空气里瀰漫著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阿晋手臂上还缠著绷带,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跟在陆晨身边,低声匯报著: “晨哥,按照你的意思,和联胜那边吐出来的两个小货运站,手续已经过户到我们新註册的『晨星』名下了。 人员也接收了大半,都是老手,懂规矩。” 陆晨拍了拍一辆货车的轮胎,检查著磨损情况,头也没抬: “嗯。规矩跟他们讲清楚,以前捞偏门的那套,全部收起来。以后,我们做正行。” 一个穿著衬衫,脖子上掛著金炼子的老手下忍不住嘟囔: “晨哥,不是兄弟们不明白,只是……这正行来钱太慢了,还要受那些条条框框的气。 哪有以前收收保护费,帮人看看场子痛快?” 陆晨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眼神没什么怒气,却让衬衫手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阿达,时代不同了。”陆晨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靠拳头打下来的地盘,守不住多久。 关先生说得对,想要长久,就得穿上衣服,站到阳光底下。至少,表面要站到阳光底下。” 他走到仓库角落一张临时搬来的办公桌前,上麵摊开著几张地图和文件。 “『晨星物流』就是我们的衣服。 以后,慈云山往外走的零散货,码头卸下来的部分转运,都归我们管。 明码標价,开发票,按时交税。” 阿晋在一旁补充道:“关先生通过『曙光资本』那边,已经帮我们打通了几个关键环节,拿到了几条稳定线路的长期运输合同,虽然利润薄,但量很大,足够养活兄弟们,而且……乾净。” “乾净?”衬衫阿达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晋哥,我们底子就不乾净,怎么洗?” 陆晨拿起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所以才要洗。从明天开始,你带几个人,负责元朗到港岛的日用品运输线。 所有车辆登记造册,司机统一服装,按时打卡。 遇到警察临检,配合。 谁敢在路上惹是生非,或者夹带私货,” 他顿了顿,眼神一冷,“不用警察动手,我亲自清理门户。” 阿达接过文件,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和盖章,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话。 他意识到,晨哥是来真的。 这时,陆晨的手机响了,是加密线路的特殊提示音。 他走到仓库更里面的隔间,接通。 “关先生。” 关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背景很安静,似乎还在办公室: “物流公司框架搭起来了?” “差不多了。牌照、车辆、初步的人手和线路都到位了。 刚开始,接的都是些零散和基础的合同。”陆晨匯报。 “很好。基础打得越牢,后面才能承重。” 关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刘天明天会派人过去,帮你把车辆的gps和调度系统升级一下,顺便『优化』几辆关键车辆的內部结构,以备不时之需。 相关费用,走正常帐目,从物流公司帐上出。” “明白。”陆晨知道,这就是“b计划”的一部分。 明面上的合法物流网络,需要一些暗处的技术支撑,才能在某些时候,运送一些“特殊”的货物而不被发现。 关祖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 “另外,和联胜那边吐出来的份额,消化得怎么样?有没有反弹?” “暂时没有。阿乐刚上位,需要稳定……” 陆晨正匯报著,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以及周苏略显急促的声音隱约透过来: “阿祖,楼下保安说……说你那辆新到的幻影……好像、好像被人开走了!” ps:嘿嘿!猜猜车被谁偷了?(猜对奖励阿芬一条黑丝…) 第41章 :绑了小结巴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隨即关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反而带著一丝奇异的玩味: “知道了。” 他似乎是对周苏说的,然后才对陆晨继续道: “我这边有点小事。你刚才说,洪兴和东星可能注意到我们了?” 陆晨虽然好奇,但知道不该多问,顺著话题回答: “是,我们整合零散物流,动静不大,但瞒不过有心人。” “嗯。” 关祖应了一声,隨即,陆晨清晰地听到他对著旁边(可能是周苏)轻声吩咐,那冰冷的语调透过话筒传来: “让火爆去处理。告诉他,车不重要,把人『请』回来。 我要看看,是谁这么有眼光,挑中我的车下手。” “懂了,关先生。” 陆晨心中一凛。 他熟悉关祖这种语气,越是平静,底下蕴藏的风暴可能就越猛烈。 一辆价值千万的豪车被偷,在他口中成了“小事”,重点却在於“请”回偷车的人。 这不像单纯的追回財物,更像是一种……兴趣,或者说,立威。 “抓紧时间把网络铺开,” 关祖的注意力似乎又回到了正事上,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资金方面,周苏会定期以投资款的形式注入『晨星』。” “明白。” 掛了电话,陆晨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关祖的豪车被偷,偷车贼恐怕要倒大霉了。 而且,他隱隱觉得,这件事或许不会那么简单结束。 以关祖的性格,这很可能被他利用,成为一个做文章的契机。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压下,转身继续投入“晨星物流”的搭建工作中。 大佬的烦恼,还轮不到他来操心,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 与此同时,中环某地下车库入口。 小结巴(苏阿细)坐在方向盘后面,双手紧紧抓著那质感极佳的真皮包裹,心臟怦怦直跳,又是兴奋又是害怕。 “哇……这、这车……真、真他妈的爽!” 她结结巴巴地自言自语,感受著身下这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无声的澎湃动力。 她只是跟著洪兴陈浩南手下山鸡的几个小马仔来中环见识世面,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碰到一辆没锁车门的豪车,钥匙居然还插在上面。 显然是临时停车,司机短暂离开) 她一时鬼迷心窍,脑子一热就坐了进来,然后……就开走了。 她正想著把这车开到哪个偏僻地方藏起来,或者找机会脱手,根本没注意到,后方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轿车,已经不远不近地跟了她两个路口。 黑色轿车里,火爆戴著蓝牙耳机,听著周苏传来的定位信息,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笑容。 “找到你了,小老鼠。”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著捕猎般的兴奋, “兄弟们,跟紧点,別嚇跑了她。祖哥要『请』她回去喝茶。” 小结巴从后视镜里瞥见了那辆黑色轿车,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她猛踩油门,幻影发出一声低吼,加速窜出。 然而,那辆黑色轿车如同附骨之疽,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死死咬住她不放… …… 一个小时后。 九龙城寨內。 小结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坐在一张沾满油污的破旧椅子上,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她漂亮的脸蛋上沾了灰,嘴角还有点肿,是刚才被“请”来时稍微不配合留下的印记。 她看著周围那几个沉默寡言、眼神冰冷的男人,尤其是那个穿著皮夹克,脸上带著不耐烦狞笑的傢伙——火爆,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你、你们……到、到底想干嘛?” 她声音发颤,努力想让自己显得凶一点,但结巴削弱了所有的气势, “我、我警告你们!我、我是洪兴的人!” 火爆嗤笑一声,走上前,用指关节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轻。 “洪兴? 洪兴很了不起吗? 小妹妹,偷东西之前,不看看主人是谁?” 他凑近,气息喷在她脸上, “那辆车,舒服吗?” 小结巴嚇得往后缩,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是……是你们的车……我、我还回去!马、马上还!” “还?” 火爆鬆开手,在她面前踱步, “车呢?让你那几个狐朋狗友开到哪里去了?” “我、我不知道……分开跑的……”小结巴都快哭了,她是真的不知道。 当时情况混乱,她只顾著自己开车逃,哪还管得了同伴。 “不知道?” 火爆眼神一冷,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废铁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小结巴嚇得尖叫一声,闭紧了眼睛。 “火爆。”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关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外面套著件长款风衣,缓步走了进来。 周苏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与这骯脏破败的环境相比,他们显得格格不入,像是误入贫民窟的贵族。 火爆收敛了脸上的戾气,退到一边: “阿祖。” 关祖的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小结巴身上,没什么情绪,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车,找到了吗?” 他问的是周苏。 周苏看著平板:“定位信號在深水埗的一个旧车场消失了。 应该是被拆了gps。 不过,沿途的交通监控拍到了最后驾驶车辆的人,不是她。” 她指了指小结巴,“是另一个洪兴的马仔,叫胶皮。” 关祖点了点头,这才正眼看向小结巴。 “洪兴的人……陈浩南手下?” 小结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对、对!南、南哥是我男朋友!你、你们快放了我!不然南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关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心底发寒。 “陈浩南……”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走到小结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是他让你来偷我的车?” “不、不是!” 小结巴慌忙摇头, “是、是我自己……手、手痒……南哥不知道!” “哦,自作主张。” 关祖语气平淡,听不出信还是不信。 ps:嘿嘿嘿!谢谢在坐的彦祖,有了各位彦祖们的支持,阿祖闯进新书榜五十名了,彦祖们再加把力,求送月票,让阿祖在冲冲榜呀! 第42章:打断小结巴的手 “小妹妹,眼光不错嘛,” 火爆蹲下来,扳手有节奏地轻敲掌心,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一眼就相中我们阿祖的新玩具。” 他语调带著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謔, “知不知道那辆车够买你多少条命?” 小结巴拼命摇头,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仓库內,关祖安静地靠在一张积满灰尘的旧工作檯边,周苏站在他身侧,稍后半步。 她看著火爆那边的动静,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下意识地看向关祖。 关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注视著火爆的方向。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不知道?” 火爆咧嘴,白牙在昏暗中有些瘮人, “你家浩南哥没教过你,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吗?” 脚步声打破沉寂,一个手下拿著震动的手机快步进来,压低声音: “关先生,火哥,电话!是……铜锣湾陈浩南!” 关祖目光微动,看向火爆,极轻微地頷首。 火爆会意,扯了扯嘴角,接过手机,直接按下免提,顺手將扳手“哐当”一声扔在旁边铁桶上。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仓库里炸开,小结巴嚇得猛一哆嗦。 “火爆?” 陈浩南压抑怒火的声音传来,透过扬声器, “我的人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浩南哥,消息很灵通嘛。” 火爆语气轻鬆,用鞋尖碰了碰小结巴的小腿,看著她惊恐蜷缩, “你马子?手挺欠啊,我们阿祖刚提的车,还没捂热乎呢。” 阴影里,周苏听到“陈浩南”这个称呼从火爆嘴里出来,眼皮跳了一下。 她看到关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心底那丝不安却在扩大。 关祖允许火爆自己处理。 意味著他此刻的態度——纵容,甚至鼓励。 “车,我赔。双倍价钱。” 陈浩南语气斩钉截铁, “放了她。江湖事江湖了,动女人,算什么本事?” “赔?” 火爆嗤笑, “浩南哥,你觉得我们缺那点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面子问题。 今天你马子敢偷阿祖的车,明天是不是就有人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 陈浩南沉默了几秒,威胁之意陡增: “火爆,我知道你们跟陆晨混得风生水起。 但慈云山是慈云山,铜锣湾是铜锣湾。 为了一个女人,把事情闹大,对你们没好处。 放人,赔车,这件事我当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怎样?” 火爆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冷, “浩南哥是想带人来平了慈云山,还是来拆了这破仓库?我火爆等著你。” “你!”陈浩南的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我警告你,动她一根头髮,我保证你们在铜锣湾,不,在全香港的生意,都不会好过!” “呵,” 火爆冷笑一声,不再废话。 他弯腰,一把抓住小结巴被反绑的手腕,粗暴地將她拖到手机前。 女孩绝望的呜咽和挣扎清晰地传到电话那头。 “浩南哥,你听到了?你马子好像很害怕啊。” 火爆说完,猛地將小结巴纤细的手腕死死按在旁边一个布满铁锈的废弃机器工作檯上。 冰冷的铁锈硌著她的皮肤。 “唔——!!!” 小结巴瞳孔骤缩,身体疯狂扭动,眼里满是哀求。 “火爆!你想干什么?!住手!” 陈浩南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冷静,带上急切。 周苏忍不住偏开了头,想看关祖的反应。 她能感觉到身边关祖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他依然平静地看著。 这种绝对的冷静、疯狂,她已经见过阿祖很多次了。 “浩南哥,” 火爆的暴虐声音响起, “给你听个响,让你记住,有些人,你惹不起。”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已抄起那沉重的扳手,没有丝毫迟疑,带著恶风,狠狠砸落!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隨著小结巴被破布阻隔后依旧悽厉变调的惨叫,在仓库里爆开,也透过手机,清晰地传到了陈浩南耳中。 “啊——!!!” 小结巴瞬间瘫软下去,冷汗如瀑,脸色死白,那只手腕以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著。 “阿细!阿细!!” 陈浩南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暴怒中混杂著恐慌。 火爆不屑的说道: “浩南哥,你马子偷车这手艺再精,也精不过监控的天眼,现在耍的小聪明,早晚得用几年牢饭还。 別觉得骑別人车够酷,真有能耐就自己挣,靠偷来的“威风”,走哪都是別人眼里的笑话。 手痒別往別人车上伸,有那劲头搬砖、坐檯都能挣个踏实钱,偷来的车坐不稳,今天只是给你个教训。” “火爆!我艹你妈!我陈浩南对天发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你们等著!我一定让你们付出代价!” 火爆面无表情地鬆开手,听著电话里的咆哮,只当是听了一段噪音。 他捡起手机,语气平淡无波: “浩南哥,狠话谁都会说。人,我们会『送』回去。至於报仇……”他顿了顿,嘲讽道,“我们隨时恭候。” 直接掛断,將手机扔回手下。仓库里只剩下小结巴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痛哭和抽气。 “处理一下伤口,別让她死了。”火爆冷漠地吩咐手下,“然后找个晚上,扔到铜锣湾陀地门口。” 他转身,看向阴影处的关祖。 关祖什么也没说,只是直起身,平静地朝仓库外走去,周苏默然跟上。 自始至终,关祖没有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发表任何意见,但他的存在,就是默许了火爆的作为。 火爆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跟上了关祖的脚步。 …… 铜锣湾的夜晚,霓虹闪烁,人潮涌动,但洪兴陀地“夜色”酒吧今晚却早早掛出了“內部整顿”的牌子,谢绝了一切外人。 厚重的门板也隔绝不了里面压抑到极点的低气压。 陈浩南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 他手里攥著的手机屏幕还暗著,但耳边仿佛还在迴荡著小结巴那声悽厉的惨叫和骨头断裂的脆响。 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睛布满血丝,那是一种极力克制却隨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山鸡、大天二、包皮等几个核心兄弟围在旁边,个个脸色铁青,没人敢先开口。 刚才电话里的动静,他们都听到了。 “南哥……” 山鸡终於忍不住,声音沙哑, “阿细她……” 陈浩南猛地將手里的烟摁灭在菸灰缸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將玻璃摁碎。 他抬起头,眼神里的痛苦和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手断了。” 陈浩南的声音低沉沙哑, “火爆动的手……当著我的面。” 第43章:陈浩南的报復 “操他妈的!” 大天二一拳砸在桌子上,酒杯震得乱响, “慈云山那帮杂碎!他们敢动阿细?! 南哥,点齐人马,现在就杀过去!平了陆晨那王八蛋的场子!” “对!南哥!不能就这么算了!”包皮也红著眼睛吼道。 陈浩南没有立刻回应,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杀意。 他不是怕,他是要確保这一次,要让对方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杀过去?然后呢?”陈浩南的声音阴沉, “打进慈云山,跟他们在街头火併?让o记把我们一锅端?” 山鸡相对冷静一些,咬著牙道: “南哥,那怎么办?这口气绝不能咽下去! 不然以后我们洪兴在铜锣湾还怎么立足?谁都能来踩一脚!” “咽下去?”陈浩南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陈浩南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学会怎么咽这种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铜锣湾繁华的街景,那是他的地盘。 “他们不是要面子吗?不是觉得我们洪兴动不了他们的生意吗?”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 “好,我就让他们看看,动了我的女人,他们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山鸡,” 陈浩南下令, “把我们能联繫到的所有报社、杂誌的记者,特別是那些喜欢挖豪门和黑料的小报,放消息出去。 就说『曙光资本』背景复杂,与慈云山黑势力陆晨关係密切,其资金来源可疑,可能涉及洗黑钱。 不用证据,把水搅浑就行。” “明白!”山鸡立刻点头,这是舆论战。 “大天二,”陈浩南继续道, “带上信得过的兄弟,换上便装。 从明天开始,给我盯死陆晨名下所有刚刚整合起来的物流点和运输线。 看到他们的车,就给我找麻烦,查证件,查货单,只要手续有一点点不合规,就打电话报警,或者通知运输署去查! 让他们一辆车都別想顺顺利利开出去!” “放心,南哥!保证让他们鸡犬不寧!”大天二摩拳擦掌。 “包皮,”陈浩南看向他, “你去查查,陆晨或者那个关祖,最近有没有想插手的正当生意,酒吧、夜总会、或者他们想投標的工程。 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搅黄它! 他们想洗乾净上岸?我偏要把他们按回泥潭里!” “知道了,南哥!” 陈浩南走回卡座,拿起一瓶没开盖的啤酒,用开瓶器猛地撬开,泡沫涌了出来。 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似乎稍稍压下了喉咙里的灼痛。 “另外,”他放下酒瓶,眼神扫过眾人, “放出风去,我陈浩南悬红五十万,要火爆一只手!一百万,买他一条腿!我要让他以后只能用爬的!” 兄弟们精神一振,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南哥,有仇必报,而且报得轰轰烈烈。 “还有,”陈浩南补充道,语气带著一丝残忍的玩味, “找几个生面孔,手脚乾净点的,去把『曙光资本』楼下,关祖常坐的那几辆车的车胎,全都给我扎了。 把他公司大堂的玻璃门,也给我砸了。 不用伤人,就噁心他,告诉他,我陈浩南的报復,开始了。” 他要的不是一击必杀,而是持续不断的骚扰和打击,从生意到面子,从手下到核心,他要让关祖和陆晨那帮人疲於奔命,要让他们在香港寸步难行! “记住,动作要快,要狠!但也要乾净,別留下把柄给o记。” 陈浩南最后叮嘱道,“我要让他们知道,激怒我陈浩南的代价,他们付不起!” “是,南哥!”眾人齐声应道,都充满了同仇敌愾的怒火。 夜色酒吧外,铜锣湾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一股针对慈云山新势力的暗流,已经隨著陈浩南的命令,开始汹涌地流动起来。 陈浩南站在窗前,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阿细的痛,他要让那些人,百倍偿还。 …… 与此同时。 曙光资本的前台。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线条简洁的接待台,以及那位带著职业微笑的前台小姐。 但今天,前台这里的氛围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关祖和周苏刚从外面回来,他脸上还带著一丝处理完“琐事”后的漠然,周苏和火爆则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低声匯报著接下来的行程。 三人刚踏入大堂,脚步都不由得顿了一下。 前台那里,站著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女人。 一个是阿芬。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淡蓝色连衣裙,与她略带憔悴却清秀的面容奇异地契合。 她手里捧著一大束新鲜的白色百合,还有她那略带侷促、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神色。 她正微微低著头,听著前台小姐说话。 而在她旁边,倚著前台的,是安雅。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红色连衣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妆容精致,眼神带著一种审视和玩味,正打量著阿芬和她手中的。 “关先生,周小姐,火先生。” 前台小姐看到他们,立刻站起身问候。 这一声,让在场的三个女人都看了过来。 阿芬看到关祖,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带著感激、依赖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但这光亮在对上关祖平静无波的眼神时,又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习惯性的卑微和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把束往身前收了收,想將它藏起来。 周苏的目光在阿芬脸上和那束百合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关祖的侧脸上。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阿芬看关祖时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那眼神……和她自己有时在镜子里看到的,何其相似。 一股苦涩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开,但她脸上依旧维持著得体而疏离的微笑,只是挽著文件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安雅则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红唇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率先开口,声音带著慵懒的磁性: “哟,关生,周小姐,回来得正好。看看,有人给你送呢。” 第44章:修罗场(求追读,求月票) 她目光转向阿芬,语气带著一丝讥誚, “这位小姐真是有心,这百合……挺衬这里的,乾净。” 阿芬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是羞涩,而是窘迫。 她连忙解释: “不、不是的……这,是一位姓方的女士订的,留的地址是这里,我只是……只是店帮忙送过来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不適应成为焦点。 “方女士?” 周苏重复了一句,眼神微动,看向了关祖。 她立刻想到了公司那个蹩脚的臥底,方丽娟。 送到公司? 这是什么路数? 关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走到前台,目光掠过那束百合,並没有在意是谁送的,反而看向阿芬,语气平淡: “店的工作还习惯吗?” 阿芬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连忙点头: “还、还好,谢谢关先生关心。” 她能感觉到旁边安雅那带著审视和嘲弄的目光。 以及周苏那看似平静实则锐利的视线,这让她如芒在背,只想儘快离开。 安雅轻笑一声,摇曳生姿地走到关祖另一侧,几乎要贴上去,声音压低,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到: “关生,看来惦记你的人还真不少。 送都送到公司前台了,下次是不是该直接送到你办公室呀?” 她话是对关祖说的,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过阿芬和周苏。 周苏的脸色冷了一分,但她没有看安雅,而是对前台小姐吩咐道: “既然是方小姐订的,就按流程登记收下,找个瓶插起来吧。” 她处理得公事公办,试图將这场意外的尷尬拉回正常的轨道。 阿芬如蒙大赦,赶紧將递给前台小姐,低声说了句“谢谢”。 甚至不敢再看关祖一眼,转身就匆匆离开了。 她的背影单薄走的仓促,仿佛逃离一般。 关祖自始至终没有对那束,或者这几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发表任何看法。 他似乎完全置身事外,只是在阿芬离开时,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无聊。”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知道是在说,还是在说刚才的一幕。 他迈步走向专用电梯,周苏立刻跟上。 安雅看著关祖和周苏並肩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前台那束孤零零的百合,嗤笑一声,也扭著腰肢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她清楚,那个送女工和那个订的新人,都构不成威胁。 真正有趣的,是周苏那个看似冷静的女人,以及关祖那深不见底的心思。 电梯里,只有关祖和周苏两人。 空间狭小,气氛沉默。 周苏看著电梯门上反射出的关祖冷硬的侧脸,终於还是没忍住,轻声开口,带著一丝试探: “那个阿芬……你们…认识?” 关祖“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周苏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她和他都清楚,阿芬看他的眼神,和自己一样,掺杂著超越普通恩客与风尘女子、或者上司与下属的情感。 而关祖的態度,永远是这般模糊不清,既不推开,也不靠近,任由她们在这微妙的关係中暗自煎熬。 电梯到达顶层。 门开的瞬间,关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周苏说: “苏,查一下方丽娟送的目的。 另外,安雅最近和合连胜走得太近,提醒她收敛点。” “明白。” 周苏点头,將私人情绪迅速压下,恢復了首席助理的专业。 但心底那一丝因为阿芬的出现、因为那束不合时宜的百合、因为安雅的煽风点火而泛起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 这个男人的身边,从来都不缺少女人,而每一个,似乎都怀著不同的心思。 而她,虽然在富二代圈內是正牌女友,但身处网中,既想挣脱,又甘之如飴。 …… 阿芬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曙光资本那栋冰冷而奢华的大厦。 外面的空气带著午后的燥热和汽车尾气的味道,却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些。 她紧紧抱著装零钱的腰包,低头快步朝著鹏达小区方向走去,只想儘快回到那个宽敞明亮,但属於她的店角落。 关祖先生偶然投来的目光,周小姐不动声色的审视,还有那个红衣女人毫不掩饰的讥誚…… 都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刚穿过一个十字路口,走上回鹏达小区必经的那条相对宽敞但车流密集的主干道。 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声混合著引擎的疯狂咆哮,猛地撕裂了街头的嘈杂! “吱嘎——!!” “呜哇——呜哇——!!” 阿芬嚇得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不到一百米处,一辆黑色奥迪a6像是脱韁的野马,完全不顾交通规则,在车流中疯狂地左右穿插、逆行,险象环生! 而紧追在它后面的,是三辆蓝白相间的警车,车顶的警灯疯狂旋转,刺耳的警笛声正是由此发出!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警车两侧,两辆警用摩托车如同灵活的猎豹,紧紧咬住奥迪。 其中一辆摩托上的骑手,技术尤为精湛,身体低伏,紧贴车身,在狭窄的车缝间极限穿梭,不断试图逼近奥迪的驾驶侧。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阿芬也能感觉到那名骑手身上散发出的不顾一切的执著和压迫感。 那是陈永仁。 警车副驾驶的车窗开著,一个年轻警察郑小峰探出半个身子。 一手紧紧抓著车门框,另一只手举著扩音器,声音在嘈杂中有些失真但仍能听清: “前面黑色奥迪!立刻靠边停车!重复,立刻靠边停车!你无路可逃了!” 主驾驶位上,陈国荣面色冷峻,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著前方亡命的奥迪。 他额头微微见汗,显然这场在闹市区展开的追逐极其耗费心神。 “荣哥!那傢伙不要命了!专往车多的地方钻!” 郑小峰缩回身子,焦急地喊道。 “看到了!他想製造混乱脱身!”陈国荣咬牙,猛地一打方向盘,避开一辆被迫急剎的货车,车身剧烈晃动, “呼叫总台,请求前方路口设卡拦截!不能再让他衝下去了!” 眼前的景象让阿芬僵在了人行道上,脸色发白。 枪战、追车……这些对她而言原本只存在於电视新闻里的画面,此刻就血淋淋地在她眼前上演。 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脊背抵住了路边的栏杆,心臟怦怦直跳,几乎要衝出嗓子眼。 她看到那辆黑色奥迪为了躲避一辆正常行驶的公交车,猛地撞开了路中间的隔离墩,火星四溅,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就在这极度混乱的时刻—— “砰!!” 一声清脆、迥异於汽车碰撞的锐响,骤然从高处传来! 几乎同时,正在加速试图包抄的一辆警车的前轮猛地爆开,车辆瞬间失控。 带著刺耳的摩擦声在路上甩出一个惊险的弧度,差点撞上旁边的同伴,最终狠狠撞在了路边的灯柱上,车头冒起白烟,停了下来。 “狙击手!有狙击手!!” 郑小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变了调地响起,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 ps:嘿嘿嘿!谢谢在坐的彦祖,有了各位彦祖们的支持,阿祖闯进新书榜48名了,彦祖们再加把力,求送月票,让阿祖在冲冲榜呀! 第45章:隔壁的凶邻 陈国荣猛地踩下剎车,警车轮胎冒著青烟滑行了一段距离停下。 他迅速抬头,目光如炬地扫过街道对面那栋最高的商业大厦楼顶。 阳光有些刺眼,但他似乎捕捉到顶楼边缘一丝细微的反光。 “所有人注意隱蔽!嫌犯有同伙,在对面大厦楼顶!重复,有狙击手!” 陈国荣对著对讲机怒吼,隨即一把推开车门,利用车身作为掩体,拔出了配枪。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没想到一次追捕行动,竟然会演变成遭遇悍匪埋伏的街头战爭。 陈永仁的摩托车也一个急剎停在了警车旁,他迅速翻身下车,动作敏捷地躲到车后,同样抬头望向大厦楼顶,眼神冰冷。 他认出了这种手法,乾净利落,目標明確,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阻截。 是职业的。 对面大厦天台边缘,东莞仔缓缓收回架著的狙击步枪,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透过瞄准镜,看著下方因为爆胎而瘫痪的警车和陷入混乱的警察,对著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道: “搞定一个。元哥的钱,不好拿,但也值了。” 他不再留恋,迅速將狙击枪拆解装入身旁的吉他盒,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楼梯口。 街道上,短暂的死寂后被更响亮的警笛声打破。 后续赶来的警车迅速封锁现场,疏散群眾。 那辆黑色奥迪则趁著刚才的混乱,猛地撞开前方一辆躲避不及的私家车,歪歪扭扭地加速,消失在了下一个路口。 阿芬靠著栏杆,双腿有些发软。 空气中瀰漫著轮胎烧焦的刺鼻气味。 她看著警察们忙碌地救助同事、封锁现场、抬头搜索著狙击手可能存在的方向。 看著陈国荣那张铁青而愤怒的脸,看著陈永仁沉默地扶起摩托车,眼神复杂地望向奥迪消失的方向。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像的更加危险和疯狂。 …… 一个小时后! 鹏达小区那家宽敞明亮的店,成了阿芬暂时的避风港。 下午街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 她机械地修剪枝,更换清水,擦拭叶片,试图用忙碌驱散那份恐惧,但手微微的颤抖却出卖了她。 直到夜幕降临,街上华灯初上,她才锁好店门,抱著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向马路对面那栋同样不算新,但高档的住宅楼。 电梯门口,她按下按钮,低著头,看著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尖。 电梯从地下车库缓缓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叮——” 电梯门打开。 阿芬下意识地抬头,正要迈步进去,却猛地愣在原地。 电梯里站著一个人,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宛如一个贵公子。 是关祖。 他手里提著两个看起来很高档的纸质食盒,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关……关先生?” 阿芬的心跳漏了一拍,声音带著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来找她的吗? 关祖似乎对她的出现並不意外,只是微微侧身,让出空间。 “下班了?” “嗯……刚,刚关店。” 阿芬低著头走进电梯,站在离他最远的角落,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 狭小的空间里,似乎能闻到来自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混合著食盒里隱约传来的食物香气,让她更加无所適从。 她按下了自己所在的楼层按钮,发现关祖並没有按其他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气氛沉默得让人窒息。 “今天……嚇到了?” 关祖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阿芬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下午的街头枪战和追车。 她轻轻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还……还好。” 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过怯懦。 关祖的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没有戳穿。 “鹏达这边环境杂,晚上关好门窗。”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关心,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提醒。 “我……我知道的,谢谢关先生。” 阿芬心里划过一丝微弱的暖流,但很快又被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感淹没。 他就像偶尔掠过她灰暗生活的一束强光,耀眼,却无法真正拥有。 就在这时,电梯到达楼层。 门打开的瞬间,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几乎是同时,旁边另一部电梯也“叮”的一声到达。 从里面走出三个男人。 为首一人,身材精悍,穿著普通的夹克牛仔裤,眼神锐利如鹰,步履沉稳,周身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戾气。 他身后跟著两个同样神色警惕的壮硕男子。 阿芬认出,那个为首的精悍男子就住在她隔壁! 他们似乎是最近才搬来的,平时出入都很低调,但偶尔在楼道碰面,那冰冷的眼神总让她不寒而慄。 关祖的目光与那精悍男子在空中短暂交匯。 关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是隨意一瞥。 而那名精悍男子正是东莞仔,他则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关祖身上那种不同於常人的气场,那不是普通上班族或者富家子弟会有的鬆弛。 而是一种內敛的、近乎本能的警惕与控制感。 但他不认识关祖,只是本能地將这个出现在此处的“体面人”记在了心里。 两拨人几乎同时走向各自的房门。 阿芬的出租屋和东莞仔租住的单位正好在隔壁。 关祖將手中的两个食盒递给阿芬: “顺路带的,趁热吃。” 阿芬怔怔地接过,两个食盒还带著温热的触感。 “谢……谢谢关先生。” 她低著头,不敢看他。 关祖没再说什么,看著她拿出钥匙,有些笨拙地开著那扇略显老旧的防盗门。 他又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利落开门、正冷冷打量著他们的东莞仔,眼神微沉。 “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关祖看著阿芬的苗条的背影说道。 阿芬正用钥匙开著门,听到问话手指微微一顿。 这套位於鹏达小区的公寓,是他安排人租下的。 算不上顶级豪宅,但也是管理规范的中档住宅,比她曾经住过的那些地方好太多了。 “很…很好。” 她低声回答,拧动钥匙,门应声而开。 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传来。 公寓面积適中,一室一厅的布局,客厅带著一个小阳台。 基本的家具齐全,沙发、茶几、电视柜都是现成的,虽然不算高档,但乾净整洁。 地面铺著米色的瓷砖,墙壁雪白,比起她过去那个昏暗潮湿的出租屋,这里简直像天堂。 这就是关祖给她安排的容身之所,安全,规整,足以遮风挡雨。 ps:谢谢(阿里小刘、紧身裤、石大爷)这两天,给阿祖送月票的彦祖们,阿祖跟我说了,他承认你们的顏值不在阿祖之下! 第46章:门里门外 “这里…很好了,谢谢关先生。” 阿芬侧身让开一点空间,依旧不敢直视他,怀里紧紧抱著那两个与他身份相称的精致食盒。 关祖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室內。 客厅收拾得还算整齐,小餐桌上放著一个玻璃杯,里面插著一支有些蔫了的百合。 显然是店处理下来的残,与这规整的环境略显不搭,却又透著一丝顽强的生活痕跡。 “习惯就好。” 他並未踏入,视线转而回到她手中的钥匙上, “这种普通门锁安全性一般,明天我让人来换个安全级別更高的。” “不…不用那么麻烦的,关先生……” 阿芬下意识地拒绝,她觉得现在的门锁已经很好了。 “应该的。” 关祖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楼道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 对面,东莞仔刚用钥匙打开门,在关门的一剎那,他眼角的余光最后一次捕捉到关祖的身影。 那个男人站在装修普通的公寓门口,姿態却异常从容,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也不像马上离开,那种气定神閒的感觉,与这栋居民楼的氛围有些违和。 尤其是对方投向自己这边那看似隨意的一瞥,平静之下似乎带著审视,让东莞仔本能地警觉。 “这人有点意思……” 他心下冷哼,“砰”地一声关紧了房门,將內外彻底隔绝。 “元哥。” 东莞仔走进屋內,对著客厅里一个长得像任贤齐,正在擦拭手枪零件的男人喊道。 那人抬起头,正是被陈国荣紧追不捨的悍匪头目陈一元。 他眼神阴鷙,脸上没什么表情。 客厅的窗帘拉得很严实,桌上摊开著几张地图和一些金店的宣传单页,旁边打开的袋子里露出一些金属工具和线路。 另外两名同伙,一个在检查背包,另一个戴著耳机,似乎在听著什么。 “后面乾净吗?” 陈一元头也不抬,手指灵活地摆弄著零件。 “乾净。条子被引开了,车也没事。” 东莞仔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过,回来时在楼道里碰见个不太一样的人。” “哦?” 陈一元手上动作没停。 “就住对面那家,门口站著个穿西装的男人,看那样子不像住这地方的。” 东莞仔放下水杯,眼神带著审视, “他看我的那一眼,不像普通人。还有那个经常出入的女人,在他面前有点紧张。” 旁边一个正在整理东西的同伙咧嘴笑了: “东哥,观察这么仔细?看上那女的了?” 东莞仔冷冷瞪了他一眼: “闭嘴!我是说那男的不对劲,他好像…看出点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我们这行,有些细节瞒不过懂行的。” 陈一元“咔噠”一声將某个部件装好,抬起阴鷙的眼睛: “住这地方的,能有什么大人物?估计是哪个有点钱的,找个安静地方金屋藏娇。” “可能吧。”东莞仔眉头微皱,关祖那双过於平静的眼睛让他有些不舒服, “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他那样子,不像是只会吃喝玩乐的。” “管他是什么人。” 陈一元將组装好的东西放在一边,语气冰冷, “我们干完下一票就走。这几天都警醒点,陈国荣那条子盯得紧,別在最后关头出事。 对面的人,只要不碍事,就当没看见。要是敢多事……” 他做了个手势,眼神狠厉。 房间內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和耳机里细微的电流声。 而一门之隔的走廊上,空气依旧凝滯。 阿芬还站在门口,关祖也並未移动。 他看著她低垂的侧脸,忽然又问: “隔壁住的人,有没有找过你麻烦?” 阿芬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只是老实回答: “没…没有。他们不太出门,碰见了也不说话的。” 关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不再追问。 “进去吧,锁好门。” 他最后瞥了一眼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微冷。 阿芬侧身让他进来,依旧不敢直视他,怀里紧紧抱著那两个精致的食盒。 关祖迈步走进,目光快速扫过室內。 客厅收拾得还算整齐,小餐桌上放著一个玻璃杯,里面插著一支有些蔫了的百合。 “还不算脏乱,打理的挺好。” 他的视线在那支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自然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正好有点饿。” 阿芬愣了一下,连忙將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精致的广式点心,还带著余温。 她手忙脚乱地找出碗筷,摆在关祖面前。 “您…您请用。” 关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动作优雅。 阿芬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坐下一起吃。”关祖头也没抬。 阿芬这才小心翼翼地在他对面坐下,却只敢夹最小的一个烧卖。 食盒里的点心很快见底,显然不够两个人分。 关祖放下筷子,看了眼空了的食盒,又看向阿芬: “还有別的吗?” “啊?有…有的。” 阿芬连忙起身,“我…我去下碗麵条,很快的。” 她快步走进开放式的小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动作略显慌乱地开始准备。 关祖站起身,踱步到客厅的阳台。 夜幕已经降临,对面楼的灯火次第亮起。 关祖站在阳台內,面无表情。 那个精悍的男人,走路的姿態,眼神里的警惕,绝非普通住户。 阿芬住在他们隔壁门……他拿出手机,发送了简讯。 “查一下鹏达小区b栋7楼,特別是阿芬对门那户租客的底细。要快。” 刚发完简讯…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隔壁阳台也亮著灯。 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的厨房。 一个精悍的男人正站在灶台前炒菜,动作利落,正是刚才在楼道里遇见的东莞仔。 而另一个面相阴鷙的男人陈一元则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著啤酒,似乎在说著什么。 两人的神態放鬆,就像普通的合租室友在准备晚餐,完全看不出半小时前还在街头製造了一场混乱的枪战。 关祖的目光微沉。 这时,东莞仔似乎察觉到视线,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关祖平静的注视。 两人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在夜色中对视了一秒。 东莞仔的眼神瞬间锐利,而关祖只是淡淡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无意间瞥见邻居。 ps:陈一元《大事件》,这里加入合连胜刚起步还是蓝灯笼的东莞仔,有些改动哈…,虽然阿乐当龙头了,但剧情还是有些改动的,不要槓哈… 第47章:第二批抗癌药 “面…面好了。” 阿芬端著碗走出来,看到关祖站在阳台,轻声说道。 关祖转身回到餐厅,热气腾腾的麵条上臥著荷包蛋和几根青菜。 “手艺不错。” 他尝了一口,语气依然平淡。 阿芬低著头,小口吃著面,心里却七上八下。 她能感觉到关祖似乎对隔壁格外关注,这让她更加不安。 “最近少和邻居来往。”关祖忽然说。 阿芬猛地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连忙点头: “我…我知道的。” 吃完面,关祖放下筷子。 “我走了。” 他起身走向门口,在开门前又回头看了眼阳台方向, “记住我的话。” 门轻轻合上。 阿芬站在原地,听著他远去的脚步声,心里五味杂陈。 她走到阳台,不自觉地看向对面。 东莞仔正冷冷地盯著她这边,眼神凶戾。 阿芬嚇得立即拉上窗帘,心臟狂跳。 而此刻,对面的东莞仔对陈一元说: “元哥,对面那男的不简单。 我刚才炒菜时,他一直在观察我们。” 陈一元冷哼一声:“看来这顿饭,吃得不太平啊。” …… 第二天。 早上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曙光资本会议室的光洁桌面上投下斑驳的条纹。 关祖坐在主位,神色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冷静与疏离。 周苏坐在他左手边,面前摊开著平板电脑和文件。 刘天则靠在窗边,看似隨意地打量著楼下的车流。 刚刚伤愈归来的阿晋站在关祖身后稍远的位置,面色沉静。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手下引著两个人走了进来。 前面是一位穿著中式褂子,手里盘著两个核桃的老者,和联胜的叔父邓伯。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面色有些晦暗的韩琛。 “关生,周小姐,早晨早晨!” 是韩琛笑呵呵地拱手,“这位就,和连胜,邓伯。” 邓伯挤出笑容:“关生,周小姐。”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会议室內的几人。 “请坐。”关祖微微頷首。 周苏適时开口:“韩生,邓伯关於下一批'医疗器械'的运输和分销,我们需要敲定细节。 之前的线路需要调整。” 韩琛闻言,脸上的假笑收敛了些,带著抱怨: “周小姐,陈国荣那条子差点咬到我尾巴! 损失点货是小事,渠道安全才是大头啊!” 关祖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口气。 “风浪大了,船就要更稳。” 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韩琛脸上, “韩生是老江湖了,这点风浪,应该翻不了船吧?” 韩琛乾笑两声: “关生说笑了!只是现在条子盯得紧,成本也高了很多...” 邓伯笑著打圆场:“阿琛的意思是,希望下一批货的利润分成能不能稍微调整一下? 毕竟风险我们都担待了。” 周苏平静回应:“利润分配模型是基於当前市场环境和风险係数计算的,非常公平。 而且我们正在建立更安全的物流通道,前期投入巨大,这部分成本並没有转嫁。” 韩琛突然嘆了口气,眼神闪烁: “其实...要说赚钱快,还是那些'走粉'来得痛快。要不是风险太大...” 关祖突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带著刺骨的冷意。 “哦?韩生觉得贩冰来钱快?” 他站起身,缓缓踱步到韩琛身后: “有人讲靠贩冰想一夜暴富简直易如反掌。 行,那我问问你,缉毒警察难道是白拿俸禄的吗? 无处不在的天网监控你打算怎么避开? 精准的大数据追踪又该如何破解?”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连邓伯转核桃的手都停住了。 关祖俯身,盯著韩琛开始冒汗的侧脸: “你以为所谓的上家下家都是规规矩矩的正经商人? 在这行,黑吃黑可是屡见鲜,到时候是选择捨弃货物还是捨弃性命,你选哪样?” 韩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关祖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刚入行一个月,那些所谓的'大佬'一蹲就是十年,这种例子还少吗? 身份证全国联网,火车不敢搭乘,宾馆不敢入住,有些人就连爹妈离世都不敢回家奔丧。” 关祖的声音越来越冷,像冰锥一样刺入韩琛的心臟: “告诉我,你以为只要赚了钱就万事无忧了? 银行流水一查便知,那些豪车豪宅到最后哪一样不是呈堂证供?” 他转到韩琛面前,逼视著他的眼睛: “看著我的眼睛,这边还憧憬著日子能过得红红火火,转头就可能落得个坟头野草疯长的下场。 说说看,人一辈子也就三万来天,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钱太多没处,一门心思就想一夜暴富,可这背后的沉重代价你真的承受得起吗?” 关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都在晃动: “承受得起?我看你是承受得了枪子儿,咽得下'生米'!” 韩琛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良久,韩琛才擦了擦汗,强笑道: “关生说得是...说得是...还有个事儿不能忘,要是让我骂的话,我得把这帮人... 您说的是哪帮人? 就是像我这样的毒贩子唄。 所以...还是抗癌药利润大,风险小...” 邓伯见状,赶紧打圆场:“关生见识非凡! 阿琛也就是隨口一说,咱们还是谈正事,谈正事!” 关祖坐回主位,神色恢復平静。 “这批药运到內地后,分成,按原定协议,不变。新的安全通道,半个月內启用。 这半个月,旧渠道的额外风险成本,我承担三成。” 他看向韩琛,语气不容置疑: “但是,我要確保这半个月里,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韩生,你手下的人,能管好吗?” 韩琛连连点头:“关生放心,绝不会再出问题!” …… 送走邓伯和韩琛后,周苏轻声道: “你刚才那番话,把韩琛嚇得不轻。” 关祖站在窗边,目光深邃: “要让他明白,跟我们合作是他最安全的选择。毒品这条路...” 他冷哼一声,“是自取灭亡。” 刘天走过来:“看来韩琛短期內不敢有別的心思了。” 关祖看向窗外,眼神锐利。 第48章 :人为车祸 方丽娟抱著一摞文件,假装在复印机前忙碌,眼角的余光却紧紧锁定著会议室门口。 当她看到邓伯和韩琛走出来,尤其是韩琛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额角未乾的冷汗时,她的心猛地一跳。 紧接著,关祖、周苏、刘天和阿晋也相继走出,关祖神色平静。 周苏依旧干练,但方丽娟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低气压在几人之间瀰漫。 “阿晋,去准备车。” 关祖淡淡吩咐了一句。“是,关先生。” 阿晋点头,率先走向电梯。 周苏靠近关祖,低声说了句什么,关祖微微頷首。 方丽娟看著他们走向专用电梯,立刻放下文件,快步走向消防通道。 確认四下无人后,她拿出一个不起眼的预付费手机,飞快地按下號码。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的。 “黄sir,” 方丽娟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韩琛刚刚和关祖见过面,一起的还有和联胜的邓伯。 他们谈了大概二十分钟,韩琛出来时脸色很不好看,像是被震慑住了。 关祖、周苏、刘天和阿晋刚离开,看样子是一起出去。” 电话那头的黄志诚声音沉稳: “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內容吗?” “不清楚,会议室隔音很好。但看韩琛的反应,关祖肯定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另外,阿晋的伤好像好了,已经重新跟在关祖身边。” “好,知道了。你自己小心,非必要不要主动联繫。” 黄志诚叮嘱道。 “明白。” 方丽娟掛了电话,迅速拆掉手机卡,折断,衝进下水道。 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办公区,心臟还在因为紧张而微微加速。 她有种预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 地下车库,阿晋已经將那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开到电梯口。 这辆车是周苏的。 关祖和周苏坐进后排,刘天坐进副驾驶。 “去浅水湾,我父亲家。” 周苏对阿晋说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天这场谈判看似顺利,实则耗费心神。 “是,周小姐。” 阿晋沉稳地启动车子,驶出车库。 车子匯入午后的车流。 关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考著韩琛可能的异动和“b计划”物流线的细节。 周苏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累了?” 关祖没有睁眼,却仿佛能感受到她的状態。 “有点。” 周苏轻声回应,“邓伯那个老狐狸,胃口不小。韩琛……似乎被你说动了,但又好像更不安了。” “不安就对了。”关祖淡淡道, “让他怕,比让他贪更安全。” 开车的阿晋专注地看著前方,刘天则习惯性地观察著后视镜和两侧后视镜。 当车子行驶到一段相对开阔、车速较快的环岛路时,异变陡生! 一辆原本在右后方车道正常行驶的大型货柜车,毫无徵兆地突然向左猛打方向盘。 巨大的车身带著恐怖的惯性,直接朝著迈巴赫的侧面撞了过来! “小心!” 刘天的厉喝声几乎与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同时响起! 阿晋瞳孔骤缩,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猛踩油门试图加速避开,同时向左微打方向。 但货柜车的体积太大,速度太快了! “砰!!!” 一声沉闷巨响,货柜车的车头狠狠撞在了迈巴赫的右后侧车门和尾部! “咔咔咔…滋滋滋、” 巨大的衝击力让防弹性能极佳的迈巴赫也瞬间失控,车身剧烈旋转、甩尾,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冒著青烟在路上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最终“哐”的一声,车尾重重撞在了环岛中央的隔离墩上,才勉强停了下来。 车內,安全气囊瞬间弹开。 关祖在撞击发生的瞬间,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了身旁的周苏。 周苏惊叫一声,脸色煞白,额头似乎被什么东西擦到,渗出血丝,一阵眩晕。 阿晋和刘天也被安全气囊紧紧压在座位上,短暂的昏眩。 “苏!” 关祖第一时间稳住身形,扯开气囊,查看周苏的情况,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骇人。 “我……我没事……” 周苏声音发颤,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嚇。 “阿祖,关先生,周小姐!” 阿晋和刘天迅速恢復,试图打开车门,但右侧车门因撞击严重变形,无法打开。 “阿祖,从这边下!” 刘天低吼,率先从左前门下车,迅速拔枪警戒,眼神锐利地扫视周围,尤其是那辆肇事的货柜车。 那辆货柜车在撞击后,丝毫没有停留的跡象,司机猛踩油门,庞大的车身发出一阵咆哮,歪歪扭扭地加速,强行挤开旁边一辆受惊剎车的轿车,迅速逃离了现场。 “操!” 阿晋狠狠一拳捶在变形的车身上,脸色铁青, “是衝著我们来的!” 关祖扶著周苏从左侧下车,他的西装外套沾了些许灰尘和血跡,只是那双眼睛里翻涌著前所未有的疯狂。 他看了一眼货柜车逃离的方向,又看了看惊魂未定、额头带伤的周苏,一股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梁迈斯的电话: “迈斯,是我。环岛路,我和苏被一辆货柜车撞了,人没事,车废了。 对方是故意的,跑了。” 电话那头,梁迈斯的声音瞬间绷紧: “明白,阿祖!我立刻去查!掘地三尺也把他挖出来!” “重点查查,跟洪兴、跟陈浩南有没有关係。”关祖的声音带著一丝怀疑, “看来,打断他女人一只手,还不够让他长记性。” 掛了电话,关祖看著惊魂未定的周苏,轻轻擦去她额角的血丝,动作罕见地带著一丝温柔,但眼神却愈发冰冷。 “浩南哥……”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这就是你的代价?未免太小儿科了。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警笛声由远及近,周围的车辆也纷纷避让。 …… 半个小时后! 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气息。 周苏额角的擦伤已经做了清创处理,贴著一小块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冷静。 关祖站在窗边,看著楼下车水马龙,背影挺拔却透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对衣著华贵、气质威严的中年夫妇。 在一名穿著黑色西装、显然是周家保鏢的壮硕男子陪同下,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正是周苏的父母。 周母一眼看到女儿额上的纱布,眼圈瞬间就红了,扑到床边: “苏苏!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周父则面色沉鬱,先是仔细看了看女儿,確认无大碍后,目光便锐利地投向窗边的关祖,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质问: “关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苏怎么会受伤? 阿强,” 他转向那名保鏢, “你说!” 名叫阿强的保鏢看了关祖一眼,微微低头,如实匯报: “老爷,夫人。小姐和关先生乘坐的车辆在环岛路被一辆失控的货柜车撞了。 对方肇事逃逸。小姐受了惊嚇,额角轻微擦伤。” “失控?逃逸?”周父冷哼一声,目光冷冷的看著关祖, “我看是衝著你来的吧! 关祖,我早就说过,你做的那些生意,走的那些路,太危险! 你自己怎么样我管不著,但你別把苏苏拖下水!这次是擦伤,下次呢?!” 周母也抬起头,眼中带著泪光和不满: “阿祖,我们就苏苏一个女儿,她从小到大没吃过这种苦头。 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我们不是非要反对,但……但你至少要保证她的安全啊!” 周苏蹙眉,想要开口:“爸,妈,不关阿祖的事,是意外……” 第49章 小丑面具(新书推荐期,求追读求月票) “意外?” 周父打断她,声音提高了几分, “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一辆大货车专门往你们车上撞?! 苏苏,你还要替他说话? 你看看他,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他再次指向关祖, “我告诉你关祖,如果苏苏因为你出了什么事,我周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关祖缓缓转过身,面对周父周母的指责,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愧疚,也无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伯父,伯母。”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这次是我疏忽,让苏受惊了。 不会有下次。” 他的承诺简短,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坚定。 但这种態度显然无法平息周父的怒火。 “不会有下次?你说得轻巧!你的保证值几个钱? 我要的是我女儿绝对安全!” 周父逼近一步,气势逼人,“我警告你,离我女儿远点!你们不合適!” “爸!”周苏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关祖的目光与周父对视著,没有丝毫退让,但也並未爭辩。 病房內的气氛僵持到了冰点。 最终,在周苏的坚持和周母的劝说下,周父周母勉强同意让她留在医院观察一天。 但离开时,周父那冰冷的眼神明確传达了他的態度。 他对关祖极度不满,且绝不认可。 送走周家人,病房里只剩下关祖和周苏。 周苏看著他紧抿的嘴唇和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化开的寒意,轻声说: “阿祖,我爸妈他们……” “他们说得对。”关祖打断她, “是我让你陷入了危险。” 他走到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额角的纱布,动作罕见地带著一丝温柔, “你好好休息,在医院住一晚,我让迈斯留下。” “你去哪?”周苏敏锐地感觉到他状態不对。 “处理点事。”关祖没有看她,径直转身离开了病房。 --- 夜色深沉,九龙城寨那片废弃工厂区域如同被城市遗忘的角落,黑暗而寂静。 只有最深处的一间仓库,从破损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以及一阵阵沉闷而连续的枪声。 “砰!砰!砰!砰!” 仓库內,关祖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脚下散落著大量黄澄澄的弹壳。 他手中握著一把黑色手枪,手臂稳定地举起,对著前方几十米处竖立的几个简陋人形铁靶,面无表情地持续扣动扳机。 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靶心,巨大的枪声在空旷的仓库內反覆迴荡,震耳欲聋。 阿晋、刘天和火爆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著。 他们能感觉到,关祖此刻不是在练习,而是在发泄。 那股压抑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伴隨著每一颗出膛的子弹,疯狂地倾泻而出。 又一个弹匣打空。 关祖没有停顿,利落地换上新弹匣,继续射击。 他的眼神空洞,仿佛透过那些靶子,看到了別的东西。 周苏额角的纱布,周父咄咄逼人的指责,陈浩南阴狠的眼神,还有那辆呼啸著撞来的货柜车。 突然,他停止了射击。 仓库里瞬间只剩下硝烟味和耳鸣般的寂静。 他垂下持枪的手,走到旁边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前,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猛地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杂物不多,最上面,赫然放著一张色彩鲜艷、造型夸张狰狞的面具。 那是他以前练枪留下的面具。 也是前世,那个疯狂叛逆、一心只想毁灭一切的关祖,在策划银行劫案时准备戴的面具。 代表著他的过去,他的黑暗,他极力想要摆脱却又如影隨形的疯狂本质。 火爆忍不住上前一步:“阿祖……” 关祖仿佛没听见。 他伸出手,缓缓拿起那张冰冷的面具,指尖在上面摩挲著。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眼底翻涌著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暴戾,有痛苦,有一丝追忆,更有一种几乎要衝破理智束缚的毁灭衝动。 他猛地將面具紧紧攥在手里。 然后,他再次举起了枪,对著远处的靶子,疯狂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这一次的枪声更加密集,更加暴烈,仿佛要將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压抑、所有来自外界的威胁和內心的挣扎,全都用这震耳欲聋的枪声彻底粉碎。 火爆和刘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次的事件,真正激怒了关祖。 那个冷静、理智、善於布局的关祖依然在,但被压抑的、 属於性格的黑暗面,似乎因为周苏受伤和他人的挑衅,而被再次唤醒。 打完一硕子弹后。 关祖站在阴影中,听著手机里陆晨的匯报,眼神冰冷如霜。 “……司机找到了,是个欠了赌债的烂仔。 他承认是收了洪兴的钱,故意撞的。 指使他的人,是陈浩南手下的包皮。” 陆晨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知道了。” 关祖听完后掛断电话,目光扫过站在面前的火爆和阿晋。 仓库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难以捉摸。 “確认了,是陈浩南。” 关祖淡淡开口。 他走到那个旧木箱旁,再次拿出一张色彩狰狞的小丑面具,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给了火爆。 接著,他又从箱底翻出另一张款式类似、但顏色更加暗沉的小丑面具,递向阿晋。 “戴上它。” 关祖的声音背著他们传来, “按照陆晨的情报,去铜锣湾『碧波荡漾』桑拿城门口,把刚洗完澡出来的山鸡『请』回来。手脚乾净点,別惊动太多人。” 火爆接过面具,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兴奋笑容,手指摩挲著面具冰凉的表面: “明白,阿祖!保证『文明』地把鸡哥请来喝茶!” 他刻意加重了“文明”两个字。 阿晋沉默地接过面具,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他额角的伤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 --- 铜锣湾,“碧波荡漾”桑拿城门口灯火通明。 山鸡穿著一身骚包的亮色衬衫,头髮还湿漉漉的,搂著一个身材火辣的马子,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身后跟著两个寸步不离的小弟。 他心情似乎不错,小结巴的手伤似乎並没太影响他寻欢作乐。 第50章:火爆的「文明」沟通 就在这时,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麵包车,飞快地滑到他们面前,猛地剎停。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山鸡还没反应过来,两个戴著诡异小丑面具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 一个火爆动作迅猛如雷,一记精准的手刀直接劈在山鸡身旁那个正要掏傢伙的小弟脖颈上,对方一声没吭就软倒在地。 另一个阿晋则同样身手敏捷,侧身避开另一名小弟挥来的拳头,同时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腹部。 在那小弟痛苦弯腰的瞬间,手肘重重砸在其后颈,也瞬间解决了战斗。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乾净利落,甚至没引起远处行人的注意。 “你妈……” 山鸡惊怒交加,刚要喊叫,火爆已经一步上前,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他的腰眼上,另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则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鸡哥,別嚷嚷,我们老大想请你过去聊聊天。” 火爆隔著面具,声音沉闷而带著戏謔,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的眼睛,闪烁著凶光。 山鸡的马子嚇得尖叫一声,被阿晋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过去,瞬间噤声,瑟瑟发抖。 火爆和阿晋一左一右,几乎是提著不断挣扎的山鸡,迅速塞进了麵包车。 车门关上,灰色麵包车立刻匯入车流,消失在了铜锣湾的夜色中,只留下两个昏迷的小弟和一个嚇傻的女人。 --- 回到废弃仓库,山鸡被粗暴地推搡到仓库中央。 他头上的髮胶散了,亮色衬衫也皱巴巴,脸上又是愤怒又是惊惧。 当他看到站在阴影里,背对著他的关祖时,瞳孔猛地一缩。 “关…关祖?!你他妈想干什么?!” 山鸡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挣扎,但被身后的火爆死死按住肩膀。 关祖缓缓转过身,他没有戴面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种冰冷的压迫感让山鸡的心沉了下去。 “不干什么。” 关祖走到山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就是想请浩南哥过来坐坐,聊一聊关於『意外』的事情。 但怕请不动他,所以只好先麻烦鸡哥你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陈浩南压抑著怒火的声音: “餵?哪位?” 他显然已经收到了山鸡出事的消息。 关祖將手机拿到山鸡嘴边,示意他说话。 山鸡咬著牙,不想屈服,但火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猛地用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南…南哥!” 山鸡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山鸡?!你在哪?!”陈浩南的声音瞬间绷紧。 关祖拿回手机: “浩南哥,你兄弟山鸡在我这儿做客。九龙城寨,烂尾楼仓库。 一个人来,我们谈谈。”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一个人。如果让我看到不该看的人,或者等得太久……” 他瞥了一眼被火爆和阿晋控制住的山鸡,没有把话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电话那头,陈浩南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隔著话筒都能感受到他那几乎要爆炸的怒火。 沉默了几秒,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等著。” 电话被掛断,仓库里只剩下山鸡粗重的喘息声。 火爆鬆开山鸡,拍了拍他的脸,面具下的声音带著狞笑: “鸡哥,稍安勿躁,等你大佬来接你。咱们……慢慢玩。” 关祖走到一旁,重新拿起那张属於他的小丑面具,默默注视著它。 仿佛在凝视著自己內心那头被释放出来的、择人而噬的野兽。 … 仓库里。 山鸡被粗暴地扔在角落,嘴里塞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愤怒和恐慌。 他知道陈浩南一定会来,但等待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关祖依旧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张冰冷的小丑面具,在权衡著什么。 火爆则显得有些躁动,不时踢一脚地上的空易拉罐,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妈的,陈浩南那王八蛋会不会不敢来了?” 火爆啐了一口。 “他会来的。”关祖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视著仓库的每一个出入口和可能的狙击点, “为了他兄弟,他一定会来。但我们不能让他来得太轻鬆。” 这时,一直沉默地靠在角落摆弄著一个平板的刘天抬起了头,摸了摸鼻樑。 “阿祖,既然要『玩』,不如玩得更有趣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中央,拍了拍手, “我最近弄了点新『玩具』,正好可以布置一下,给浩南哥一个难忘的『欢迎仪式』。” 他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连被绑著的山鸡都努力抬起头,想看看这个平时话不多,但眼神总是让人发毛的傢伙能拿出什么。 刘天走到停在仓库角落的一辆改装过的厢式货车后,打开了车门。 里面不是货物,而是几个看起来像是演出设备箱的金属箱。 他利落地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整齐地排列著几个巴掌大小。 闪烁著微弱红光的金属圆盘,以及几个造型奇特的摄像头和传感器。 “微型压力感应地雷,非致命,但踩上去会释放高压电流,足够让一条壮汉瞬间麻痹三分钟。” 刘天拿起一个圆盘,轻描淡写地介绍, “覆盖范围三米,无线触发,可以设置延迟和联动。”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几个看起来像小型投影仪的设备。 “全息烟雾投射器,配合我特製的催泪瓦斯。 启动后,能在指定区域形成持续不散的刺激性烟雾,並且投射出干扰视线的扭曲影像。” 最后,他拿出几个看似普通的掛鉤和一卷几乎透明的细线。 “高频震动感应线,比头髮丝还细,布设在通道或者门窗上,一旦被触碰或切断,我这里的终端,” 他晃了晃手中的平板,“会立刻报警,並標记出触碰位置。” 火爆看得眼睛发亮,搓著手道: “我靠!刘天,你小子可以啊!这些东西比砍刀过癮多了!” 阿晋虽然没说话,但看著那些装备的眼神也带著审视和认可。 第51章:戴上小丑面具 关祖走到设备箱前,拿起一个微型压力感应地雷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不错。布置吧,重点在入口、通道和可能的撤退路线上。 我要陈浩南进来容易,出去难。”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別弄死了,留口气。” “明白。”刘天点点头,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他动作迅捷熟练,显然经常布置这些精密仪器。 刘天將压力感应地雷巧妙地安置在仓库大门內侧、几个承重柱后面以及通往二楼锈蚀铁梯的必经之路上。 又將全息烟雾投射器安装在几个隱蔽的角落,摄像头和传感器则如同蜘蛛网般,覆盖了整个仓库的主要视野。 “阿晋。” 关祖看向一直沉默的阿晋。 阿晋立刻上前一步: “关先生。” “把他,”关祖指了指地上的山鸡, “吊起来。就掛在仓库正中央,让浩南哥一进来就能看到他兄弟的英姿。” 阿晋没有任何犹豫,找来一根粗实的麻绳,动作利落地打了个专业的水手结,套在山鸡被反绑的手腕上。 山鸡惊恐地挣扎起来,呜呜地叫著,但毫无作用。 阿晋將绳子的另一端拋过一根横亘在仓库顶部的、看起来还算结实的金属横樑,然后开始用力拉拽。 山鸡的身体立刻被提离了地面,他痛苦地扭动著,双脚在空中乱蹬,亮色衬衫被扯得更加狼狈,脸上因为充血和恐惧而涨的通红。 他被悬吊在离地约两米的高度,像一条被掛起来风乾的咸鱼,无助地晃荡著。 “唔……唔唔!!!” 山鸡的呜咽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充满了屈辱与绝望。 火爆看著这一幕,咧嘴笑了起来,走到山鸡下方,用手拍了拍他乱蹬的腿: “鸡哥,別乱动,小心绳子不结实。 你看,这视角多好,等你南哥来了,你第一个就能看到他。” 刘天布置完最后一个传感器,走到关祖身边,看著平板屏幕上清晰划分的监控区域和標註的感应器位置,点了点头: “阿祖,布置好了。整个仓库现在就像一张蜘蛛网,陈浩南就是那只飞进来的虫子。” 关祖看了一眼被吊在半空、徒劳挣扎的山鸡,又看了看隱藏在阴影和杂物中的各种“玩具”, 最后將目光投向仓库那扇锈跡斑斑的大门。 他缓缓將手中的小丑面具戴在了脸上,那张夸张诡异的笑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慄的气息。 “很好。” 面具下传来他沉闷而冰冷的声音, “现在,就等我们的客人……上门了。” 仓库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山鸡偶尔发出的、被压抑的呜咽声。 …… 一个小时后! 仓库外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很快又归於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客人来了。 刘天手中的平板屏幕边缘亮起一个微小的红点,伴隨著几乎不可闻的“嘀”声。 “正门,一个人。” 他低声匯报,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调出了正门隱藏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陈浩南独自一人站在锈跡斑斑的仓库大门外。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围,右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侧,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那手里必然握著傢伙。 “还挺守信用。” 火爆隔著面具,声音带著兴奋的颤音,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別在后腰的枪。 关祖戴著小丑面具站在一堆废弃木箱的阴影里,整个身子融入了黑暗,只有面具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隱若现。 他对著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 “让他进来。” “吱呀——” 沉重的仓库大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陈浩南没有丝毫犹豫,侧身闪了进来。 他的动作迅捷而警惕,目光迅速扫过昏暗、空旷的仓库內部。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了。 在仓库正中央,在那盏孤零零垂下的、散发著昏黄光线的白炽灯下,山鸡被粗实的麻绳吊在半空,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 他嘴里塞著破布,脸色因为倒吊而充血涨红,看到陈浩南进来,他激动地挣扎起来,发出更加急促的“呜呜”声,身体在空中无助地晃荡。 “山鸡!” 陈浩南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下意识就想衝过去。 “浩南哥,別急。” 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仓库中响起,带著回音,让人无法判断声源具体位置,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厅。” 陈浩南猛地停住脚步,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担忧,目光更加锐利地搜索著声音的来源。 “关祖!你他妈给我出来!是男人就別藏头露尾!放了我兄弟!” “呵呵……”电子音发出低沉的笑声, “游戏还没开始,怎么能提前见庄家呢?” 就在这时,陈浩南左脚刚向前踏出一步,准备换个角度观察,脚下看似坚实的地面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噠”声。 “嗡——!” 一股强烈的、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瞬间从他脚下迸发出来,如同一条扭曲的电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左腿! “呃啊!” 陈浩南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左腿瞬间失去知觉,麻痹感瞬间蔓延上来,身体一个踉蹌,几乎单膝跪倒在地。 他手中的枪也差点脱手。 是刘天布置的微型压力感应地雷! “南哥!” 被吊著的山鸡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挣扎得更厉害了。 “嘖嘖,浩南哥,走路要小心啊。” 电子音带著一丝戏謔,“我这地方年久失修,东西摆放得有点乱。” 陈浩南咬紧牙关,用右腿强行支撑住身体,左手狠狠捶了几下麻痹的左腿,试图儘快恢復知觉。 陈浩南额角青筋暴起,怒火几乎要衝破胸膛,但,此刻衝动只会让自己和山鸡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更加谨慎地扫视著地面和周围可能存在的陷阱。 “这就对了。” 电子音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保持冷静,游戏才能继续。现在,让我们进行第一个环节……问答时间。” 声音顿了顿,接著问道: “浩南哥,指使货车撞我女人的事,是你做的吧?” 陈浩南靠著旁边一根锈跡斑斑的金属柱子,缓解左腿的麻痹感,闻言冷笑一声: “是又怎么样?你动我女人,我撞你女人,天经地义!” “很好,承认就行。”电子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么,第二个问题。你觉得,今晚你和你兄弟,能完好无损地走出这个仓库吗?” 陈浩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被吊著的山鸡,又感受著左腿残余的麻痹感,心中迅速权衡。 对方布局精密,手段狠辣且不按常理出牌,自己孤身深入,情况极其不利。 ps:感谢【冰心兰大佬】投的12张月票,比心!感谢纯真年代吖和50565、还有天山换流站大佬的月票,比心比心… 第52章:欢迎仪式 “关祖,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浩南避开了问题,反问道, “划下道来!要钱,还是要地盘?” “钱?地盘?” 电子音嗤笑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浩南哥,你还是不懂。我看重的是规矩,是我的规矩。你坏了我的规矩,就要接受惩罚。” 话音刚落,陈浩南右侧不远处,一个原本静止的废弃油桶后面,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紫色光束。 紧接著,大股浓密的、带著刺鼻气味的白色烟雾猛地喷涌而出,迅速瀰漫开来! 是刘天的全息烟雾投射器启动了! 烟雾不仅遮挡视线,其中蕴含的刺激性成分更是让陈浩南瞬间感觉眼睛刺痛,喉咙发痒,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更诡异的是,在翻滚的烟雾中,似乎有几个扭曲、晃动的人形黑影在闪动,干扰著他的判断。 “妈的!” 陈浩南低骂一声,立刻用衣袖捂住口鼻,同时凭藉著记忆和直觉,迅速向左侧相对空旷的区域移动。 继续待在烟雾里就是活靶子。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隱藏在暗处的火爆看著陈浩南狼狈躲闪的样子,忍不住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低声道: “阿祖,要不要我现在出去给他加点料?” “不急。”关祖戴著小丑面具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让他再玩玩。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穿透面具的孔洞,冰冷地注视著在烟雾和陷阱间艰难移动、寻找突破口的陈浩南,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欣赏著猎物在陷阱中最后的挣扎。 仓库里,刺鼻的烟雾、闪烁的大篇白雾和光影、山鸡绝望的呜咽以及陈浩南压抑的咳嗽和怒骂。 而这,仅仅只是今晚“欢迎仪式”的开场。 … 此时。 陈浩南在瀰漫的刺激性烟雾中艰难地移动,左腿的麻痹感尚未完全消退,眼睛和喉咙的灼痛感不断刺激著他的神经。 他依靠著记忆和本能,躲避著可能存在的其他陷阱,目光死死锁定著被吊在半空、不断挣扎的山鸡。 “关祖!你出来!有种跟我单挑!” 陈浩南嘶哑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带著一丝焦躁。 他不能一直被动下去。 就在这时,刘天手中的平板电脑边缘,接连亮起了四五个微小的红点,伴隨著急促而轻微的“嘀嘀”声。 “后门,侧窗,通风管道……进来了五只老鼠。” 刘天冷静地匯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切换著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包皮、大天二以及另外三个洪兴的打手,正藉助阴影和废弃设备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潜入仓库。 他们显然不放心陈浩南一个人前来,偷偷跟在了后面。 戴著小丑面具的关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透过麦克风下达指令: “按计划,一人一个,速战速决。让他们兄弟团聚。” “早就等不及了!” 火爆低吼一声,如同发现猎物的豹子,瞬间消失在了一堆锈跡斑斑的废弃机器后面。 阿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检查了一下手上的战术手套和一身黑色西服,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另一侧的阴影中。 刘天则留在原地,继续监控全局,並通过平板远程操控著部分设备,为火爆和阿晋创造机会。 仓库另一侧,包皮和大天二带著三个小弟,正紧张地搜寻著陈浩南和山鸡的踪跡。 他们听到了陈浩南之前的吼声,大致判断出了方向。 “分开找!找到南哥和山鸡立刻发信號!” 包皮压低声音吩咐道。 一个留著莫西干头、身材魁梧的打手点了点头,端著砍刀,小心地走向一排布满锈跡的铁柜。 他刚绕过铁柜的转角,一只戴著黑色手套的大手如同铁钳般从阴影中猛地伸出,精准无误地捂住了他的嘴,同时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是阿晋! 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膝盖猛地顶在对方后腰,另一只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反向一拧。 伴隨著一声轻微的骨节错位声和闷哼,这名打手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被阿晋迅速拖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咔嚓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正在检查通风管道的打手,脚下突然一空! 他踩中的一块看似结实的地板竟然是偽装的翻板!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向下坠去,下方虽然不是致命的深坑,但布满了沾满油污的废弃轮胎和铁丝网,让他一时半会儿挣扎不出来。 而在靠近仓库后门的位置,火爆如同坦克般衝出,直接迎上了听到动静赶来查看的包皮和另一名打手。 “等你很久了,死胖子!” 火爆戴著面具,声音闷响而充满恶意,他甚至没有用枪,直接一拳轰向包皮的面门。 包皮惊骇之下,举刀便砍,但火爆的动作更快,侧身避开刀锋,另一只手如同毒蛇般探出,抓住了包皮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捏! “啊!” 包皮惨叫一声,砍刀脱手落地。 火爆顺势一个凶狠的肘击砸在包皮太阳穴上,包皮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 另一名打手见状,怒吼著衝上来,火爆看都不看,一记凌厉的后摆腿精准地踢在对方膝关节侧面。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名打手惨叫著抱著扭曲的腿倒地哀嚎。 大天二和最后一名打手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刚想衝过来支援。 他们头顶上方,一个原本静止的、装满废旧零件的吊篮突然毫无徵兆地鬆开掛鉤,带著呼啸的风声砸落下来! 两人嚇得魂飞魄散,慌忙向两侧扑倒躲避。 就在大天二倒地翻滚,尚未起身的瞬间,阿晋在黑暗中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侧,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他的颈动脉上,大天二身体一僵,瞬间昏迷过去。 最后那名打手刚爬起来,就看到戴著诡异小丑面具的火爆和阿晋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去路,而他的同伴们已经在短短几十秒內全部被解决。 他绝望地举起刀,却被火爆一脚轻易踢飞,隨后被穿著西装一丝不苟的阿晋从后面勒住脖子,迅速制服。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配合默契,几乎没给陈浩南反应的时间。 当陈浩南终於勉强避开烟雾,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掩体,警惕地观察四周时。 他听到了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心中顿时一沉。 “包皮!大天二!” 他厉声喊道,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仓库顶部的几盏大功率射灯突然“啪”地一声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大部分的昏暗和烟雾,將仓库中央照得如同白昼。 陈浩南被强光刺得眯起了眼睛,当他適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只见在仓库正中央,在那盏孤零零的白炽灯下,原本只吊著山鸡的横樑上,此刻又多出了五条粗实的麻绳! 每一条麻绳下面,都吊著一个他熟悉的身影——包皮、大天二,以及另外三名心腹手下! 他们和山鸡一样,双手被反绑,嘴里塞著破布,像一串等待风乾的腊肠,在空中无力地晃荡著。 包皮和大天二似乎还处於昏迷状態,其他几人则惊恐地睁大眼睛,发出呜呜的哀鸣。 六个人,他洪兴在铜锣湾的核心力量,此刻全部像待宰的羔羊般被悬掛在半空! ps:疯批阿祖上线…求收藏,求追读!【12张月票,欠冰心兰大佬两更,上架后补上、一共四更!】 第53章:瓮中捉鱉 而在地面上,关祖、火爆、阿晋戴著小丑面具以及不知何时出现的刘天,四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抬头望著他们的“战利品”。 火爆甚至还对著陈浩南的方向,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浩南哥,” 关祖那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看来你的兄弟们……都很想你。现在,团聚了。” 刺眼的灯光下,六道悬掛的身影在空中微微晃动,冰冷地敲打著陈浩南的神经。 包皮额角的血跡已经凝固,大天二似乎刚刚甦醒,眼神还有些涣散。 山鸡则因为长时间的倒吊,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紫红。 他们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只剩下喉咙里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关祖戴著小丑面具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电子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浩南哥,看看你这帮兄弟,多惨啊。 洪兴在铜锣湾的脸面,现在都掛在这根樑上了。” 陈浩南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死死盯著关祖,眼神如果能杀人,早已將对方千刀万剐。 “关祖!你到底想怎么样?!是男人就冲我来!” “冲你来?” 关祖轻笑一声,那电子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別急,这就轮到你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上吊著的六个人, “你陈浩南,洪兴的双红棍,铜锣湾的扛把子,不是很能打吗? 行,现在我就跟你玩个游戏。”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赌注,就是你兄弟的命。你贏了,可以带走一个。 输了嘛……” 他拉长了语调,目光扫过空中那六道身影, “那就不好意思咯,可能就得麻烦你们洪兴,提前准备几副棺材了。” 陈浩南胸口剧烈起伏,怒火涌上胸口。 他明知道这是对方的陷阱,是赤裸裸的阳谋,但他没有选择。 看著兄弟们痛苦的模样,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什么游戏?” “简单。”关祖侧过身,示意了一下站在他身旁,早已跃跃欲试的火爆, “跟我这个兄弟打一场。 不限时间,不限手段,直到一方爬不起来为止。 你贏了,隨便指一个,我放他下来。你输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南哥!別答应他!” 被吊著的山鸡似乎听懂了,口中的破布不知何时掉了,用尽力气含糊地嘶吼,身体剧烈扭动。 陈浩南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个兄弟的脸,最后定格在关祖那诡异的小丑面具上。 “好!我跟你玩!”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皮夹克,露出精悍的肌肉,眼神变得如同嗜血的狼, “来啊!” “嘿嘿!”火爆兴奋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他主动推了推脸上的小丑面具,面具底下那张带著疤痕、充满戾气的脸,充满兴奋。 “陈浩南,早就想跟你过过招了!看看是你洪兴红棍的拳头硬,还是老子的骨头硬!” 他没有任何废话,低吼一声,如同一头髮狂的野牛,率先向陈浩南发起了衝锋! 步伐沉重,气势凶猛,一记毫无哨的重拳直轰陈浩南面门! 陈浩南眼神一凝,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拳锋的同时,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向火爆的下盘。 他的打法更偏向街头实战,迅捷、狠辣,讲究一击制敌。 “砰!” 两人的手臂和小腿硬碰硬地对撞了一记,发出沉闷的响声。 火爆身形晃了晃,咧嘴一笑: “有点力气!” 他再次扑上,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向陈浩南,完全不顾及防御,打法狂暴而直接。 陈浩南沉著应对,格挡,闪避,寻找反击的机会。 知道火爆力大势沉,不能硬拼。 他一个滑步贴近火爆內侧,手肘如同毒蛇出洞,狠狠撞向火爆的肋部。 “呃!” 火爆闷哼一声,动作微微一滯。 陈浩南抓住机会,一套组合拳紧跟而上,拳拳到肉,打在火爆的胸口和脸颊上。 “噗!” 火爆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却更加兴奋和凶狠, “够劲!这才像样!” 他猛地一个头槌,不顾陈浩南的拳头,直接撞向对方面门! 陈浩南没想到他这么拼命,躲闪不及,额头被狠狠撞中,顿时眼前一黑,鼻血长流,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南哥!” 吊在半空的包皮等人发出焦急的呜咽。 “看到没?” 关祖那冰冷的电子音適时响起, “混这行,光靠狠是不够的。这年头,出来混要讲势力,讲背景,你那种不要命的打法,顶多算是个高级点的瘪三。” 陈浩南晃了晃脑袋,抹去鼻血,眼神更加冰冷。 他再次迎上火爆的猛攻。 两人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激烈搏杀,拳脚相交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偶尔的闷哼和怒吼不绝於耳。 火爆如同不知疼痛的野兽,仗著皮糙肉厚,硬抗陈浩南的攻击,同时以更凶猛的力量反击。 陈浩南则依靠著更灵活的身法和丰富的经验周旋,寻找著一击制胜的机会。 场面一度陷入胶著。 “你以为拳头硬就能当大哥?” 关祖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带著一丝嘲讽, “看看你头顶上的兄弟,他们跟了你,除了跟你一起被吊起来,还得到了什么? 义气?义气能当饭吃,还是能挡子弹?” 这话狠狠刺中了陈浩南的心。 他分神了一瞬。 就在这瞬间,火爆抓住机会,一记沉重的勾拳狠狠砸在陈浩南的腹部! “呕!” 陈浩南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位了,痛苦地弯下腰。 火爆紧接著一记膝撞,顶在他的下巴上! 陈浩南整个人被撞得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一时竟无法起身。 火爆喘著粗气,脸上也掛了彩,但他站著,而陈浩南倒了。 “贏了!” 火爆兴奋地看向关祖。 关祖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陈浩南。 “陈浩南,看来你这红棍……有点名不副实啊。” 他抬起脚,轻轻踩在陈浩南的胸口,语气带著一丝疯狂。 “没那个实力,就別学人玩什么江湖义气。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是看谁更能熬,看谁更输不起。 很明显,今晚,你输不起。”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吊著的六人,目光最终落在了昏迷的大天二身上。 第54章:对赌游戏 “第一个。” 他淡淡地说。 阿晋立刻上前,利落地割断了吊著大天二的绳子。 “不要!!” 陈浩南嘶吼著伸手,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大天二像断线的秤砣般直坠而下。 “砰——” 沉重的闷响在仓库里炸开,伴隨著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大天二的身体在地上弹了一下,隨即瘫软不动。 下一秒,他猛地抽搐起来,暗红的血沫从口鼻中不断涌出,在灰尘瀰漫的地面上洇开刺目的痕跡。 “呃……嗬……” 大天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每喘一口气就带出更多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的左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显然刚才那下摔断了骨头。 陈浩南手脚並用地爬过去,颤抖著抱起大天二。 温热的血立刻浸透了他的衣袖,怀里的人像破碎的布偶般瘫软,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撑住……撑住啊天二!” 陈浩南徒劳地用手去捂他冒血的嘴,鲜血却不断从指缝间渗出。 他抬头死死盯住关祖,眼球布满血丝: “你他妈直接杀了我啊!!” 关祖俯视著这惨状,声音依旧平稳: “急什么?这才第一个。” 他抬脚轻轻踢开滚到脚边的空弹壳,金属撞击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江湖不是请客吃饭,是算帐。” 他歪头看著陈浩南崩溃的模样, “你动我女人一手指,我断你兄弟一条腿。 很公平。” 陈浩南的咆哮卡在喉咙里。 他低头看著大天二渐渐涣散的眼神,看著其他兄弟在空中绝望晃动,突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冷汗混著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大天二苍白的脸上。 大天二身下那滩暗红的血还在缓慢蔓延,像一朵狰狞的。 开在陈浩南破碎绝望的眼中。 他抱著兄弟逐渐冰冷的身体,手臂剧烈颤抖,喉咙里像堵著石头,连嘶吼都发不出。 关祖戴著小丑面具静静地欣赏著这份绝望,电子音打破了死寂: “看来红棍的拳头,保不住兄弟的命。” 他踱步到另一侧,阿晋沉默地跟上。 “游戏嘛,总要换点新样。” 关祖抬手,指向空中剩下的五人——包皮、山鸡和另外三个脸色惨白的打手。 “这次,赌两个。” 陈浩南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阿晋从一堆废弃材料里抽出两把锈跡斑斑、但刃口明显被重新打磨过的砍刀,寒光在射灯下刺眼。 他將其一把“噹啷”一声扔到陈浩南脚边。 刀刃撞击水泥地的声音让陈浩南瞳孔微缩,这把刀的重量、弧度,他太熟悉了。 从庙街打到铜锣湾,这种砍刀陪他砍翻过多少个堂口,他自己都记不清。 “规则更简单。” 关祖的电子音不带丝毫感情, “你用刀,阿晋也用刀。不限时间,直到一方站不起来。 你贏,挑两个人带走。你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中那五张惊恐的脸, “就再送两个兄弟下去陪大天二。” “关祖!我操你祖宗!!”山鸡在半空中疯狂扭动。 包皮嚇得浑身发抖,裤子已经湿了一片。 陈浩南弯腰捡起砍刀。 刀柄入手的那一刻,他佝僂的脊背突然挺直了。 手指熟悉地扣住刀柄的缠布,手腕轻轻一转,刀锋在空气中划出危险的弧线, 这是千百次街头廝杀刻进肌肉的记忆。 “不敢?”关祖轻笑, “刀锋比拳头更懂规矩,它只会留下一种声音…贏家通吃,输家闭嘴。” 关祖微微偏头,“阿晋。” 阿晋闻言,砍刀搭在了繫著包皮和另一个打手的绳结上。 “来!”陈浩南的声音嘶哑,他右脚后撤半步,砍刀斜指地面,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一刻,他不再是刚才那个崩溃的男人,而是洪兴的双红棍。 “开始。” 阿晋率先发动攻击,砍刀直劈而下,势大力沉。 陈浩南不硬接,侧身滑步,刀锋擦著他胸前掠过,同时手腕一翻,砍刀如同毒蛇般撩向阿晋腋下,標准的街头反杀技巧! 阿晋反应极快,收刀格挡。 “鏘!” 火星迸溅。 陈浩南顺势压上,刀身贴著对方刀刃下滑,直削手指! 这套连招阴狠刁钻,是他在无数场巷战里练就的杀招。 但阿晋仿佛预判了他的动作,手腕诡异一扭,刀柄下砸,精准敲在陈浩南手腕关节上! “呃!”陈浩南吃痛后撤,险险避开后续追击。 他瞳孔收缩,这个阿晋的刀法,根本不是街头野路子。 每一个格挡角度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步伐移动间完全封死了他惯用的变招空间。 “拼命谁都会,但脑子不是谁都有。”关祖的声音不屑的响起, “你以为在街头砍翻几个瘪三就能横行霸道? 专业和业余的区別,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陈浩南咬牙再攻。 他使出浑身解数,砍刀时而大开大合,时而刁钻狠辣,刀光织成一片死亡网络。 这是他从血泊里总结出的全部经验,是他在无数个夜晚对著木桩练习的杀招。 可阿晋就像一堵墙。 任他狂风暴雨,始终冷静格挡、闪避,偶尔一记反击必攻其必救。 陈浩南的刀越来越沉,虎口已经撕裂流血,对方却连呼吸都没乱。 “南哥小心左边!”山鸡突然嘶吼。 陈浩南下意识偏头,就见阿晋的刀锋不知何时已到他肋下! 他拼命扭身,刀尖还是划开了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分心?” 关祖轻笑,“带著累赘打架,你当这是拍电影?” 陈浩南喘著粗气,汗水混著血水模糊了视线。 他引以为傲的刀技在这个沉默的杀手面前,幼稚得像小孩耍木棍。 每招每式都被看穿,每个破绽都被利用。 “够了。”关祖淡淡开口。 阿晋瞬间收刀后撤,呼吸平稳。 陈浩南用刀拄著地,鲜血顺著刀槽滴落。 他输了,输得明明白白! 不是输在勇气,是输在另一个杀人技的碾压。 关祖走到他面前,电子音毫无波澜: “游戏结束。你又输了。” 他抬头,目光落在包皮和另一个打手身上。 “不!关祖!求求你!南哥!救我!!”包皮哭得撕心裂肺。 关祖歪了歪头:“求饶要是有用,这世上早就没死人了。” 他轻轻抬手。 阿晋手起刀落——斩断绳索! “不——!!!”陈浩南的吼声与断裂声同步响起。 两道身影轰然坠落。 “咔嚓!砰!” 包皮的身体砸在之前大天二的血泊里,再没动静。 “啊…啊?” 另一个打手摔断腿骨,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陈浩南呆呆看著包皮圆睁的双眼,看著地上匯聚成溪的血泊。 他征战多年的砍刀“噹啷”落地,那些靠这把刀打下的威名、守护的兄弟,此刻都成了最残忍的笑话。 关祖俯视著彻底崩溃的陈浩南,缓缓地低头。 他蹲下来平视对方: “现在懂了?街头打架是求生,我们杀人……是手艺。” 他起身掸了掸衣袖,对阿晋吩咐: “废了他…” 第55章:警方赶来 阿晋已如猎豹般上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军用皮靴的坚硬鞋底带著全身重量,精准地跺在陈浩南完好的左腿膝盖侧面。 “咔嚓!“ 这一次的骨裂声更沉闷,更像一根湿木被强行折断。 “呃…啊!” 陈浩南的惨叫甚至没能完全衝出喉咙就变成了窒息般的抽气,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猛地弓起身子,又因为左腿尽废而无力地瘫软下去,只剩下上半身在不自主地痉挛。 剧痛如同海啸般一波波衝击著他的神经,视野开始模糊闪烁。 陈浩南能清晰地感觉到断裂的骨茬在皮肉里相互摩擦,那种令人牙酸的触感甚至暂时压过了疼痛本身。 温热的血液迅速浸透了两条裤腿,在身下匯聚成更大、更粘稠的血泊。 他想用手去捂住伤口,却发现双臂早已因脱力和之前的搏斗而抬不起来,只能徒劳地用手指抠抓著冰冷的水泥地,指甲翻裂开也浑然不觉。 “呃……嗬……“ 陈浩南张著嘴,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气音,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混著血水和泪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斑点。 曾经称霸铜锣湾的双红棍,此刻像一滩被丟弃的烂泥,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无法维持。 关祖冷漠地瞥了一眼在地上抽搐的陈浩南, “清理痕跡,准备撤。“ 就在火爆应声而动,阿晋默默检查装备时…… “呜哇——呜哇——!“ 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撕裂夜空! 仓库內气氛瞬间凝固。 “妈的!条子!“ 火爆低骂一声,迅速闪到窗边。 刘天手中的平板发出刺耳警报: “正门,侧翼,都被包围了!是o记!还有...交警?“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从摩托车上敏捷跃下的身影陈永仁,语气略带诧异。 画面中,陈国荣依託警车门作为掩体,举枪厉喝: “里面的人听著!立刻释放人质,放下武器!“ 关祖面具下的眼神一凛。 警方显然是跟著洪兴那些尾巴来的,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但此刻撞上,就是最大的麻烦。 “b路线,分散撤。“ 关祖当机立断,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阿晋,烟雾。火爆,製造混乱。“ “明白!“阿晋毫不犹豫地按下控制器。 “噗——噗——噗——“ 预设的烟雾罐同时炸开,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吞噬了大半个仓库。 “有烟雾!小心隱蔽!“外面传来陈国荣的警告。 “砰!砰!砰!“ 火爆对著顶棚和墙壁疯狂扫射,流弹四处飞溅,刺耳的枪声和跳弹的呼啸声掩盖了撤退的脚步声。 陈浩南在浓烟和震耳欲聋的枪声中艰难地抬起头,剧痛让他的视线模糊不清。 只能隱约看到那几个戴著小丑面具的身影快速地向后门退去。 他想喊,想告诉警察凶手要跑了,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嘶气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的剧痛。 绝望感涌上心头,他不仅救不了兄弟,连报仇的机会都眼睁睁溜走。 “他们要跑!后面!“陈永仁敏锐地捕捉到烟雾中人影的动向,立刻示警。 陈国荣和郑小峰试图侧翼包抄,但烟雾和火爆精准的压制射击让他们举步维艰。 当警察们终於突破到仓库后门时,只看到晃动的门扉和空荡的巷道。 地上,除了脚印和弹壳,还有一道清晰的血痕。 那是陈浩南被拖行留下的痕跡,终点是他如同破败玩偶般瘫倒的身体。 陈国荣蹲下身,看著陈浩南完全扭曲变形的左腿,看著他那双空洞绝望、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他抬头望向凶手消失的方向,拳头紧紧握起。 这些戴面具的,不是普通的古惑仔。 陈永仁捡起一枚弹壳,目光扫过仓库里的惨状,最后落在陈浩南脸上。 那个曾经在铜锣湾叱吒风云的红棍,此刻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肉体还在无意识地因剧痛而颤抖。 警笛声、呼喊声、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废弃仓库外响起一片。 … 陈浩南是在一阵尖锐的疼痛和消毒水气味中恢復意识的。 他发现自己躺在救护车旁边的担架上,左腿被打上了临时夹板,剧痛一阵阵袭来。 但比疼痛更刺骨的,是脑海里不断回想的片段。 大天二圆睁的双眼,包皮坠落的惨叫,还有那双透过小丑面具注视著他的、冰冷的眼睛。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有些模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蹲在他身边、脸上还掛著泪痕和瘀伤的山鸡。 山鸡的右手腕也简单固定著,但看到陈浩南醒来,他立刻用左手死死抓住陈浩南的手臂,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南哥!南哥你醒了!你嚇死我了!” 另外两个侥倖被救下的打手也围在旁边,身上都带著伤,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未散的绝望。 他们看著陈浩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浩南没有回应山鸡,他的目光越过了他们,死死盯住了仓库门口。 那里,陈国荣和郑小峰正带著几个警员,推著两辆医院运尸用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金属担架车出来。 担架车上盖著醒目的白色裹尸布,下面勾勒出清晰的人形轮廓。 一个体型胖硕,显然是包皮; 另一个身形更壮实些,是大天二。 白布边缘,隱约渗出已经发暗的血跡。 推车的轮子在坑洼的地面上发出“咕嚕咕嚕”的沉闷声响,像碾在陈浩南的心上。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眼球上的血丝更加密布,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想要挣扎起身,却被腿上的剧痛和山鸡死死按住。 “南哥!別动!你的腿……”山鸡带著哭音喊道。 “放开……放开我!”陈浩南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徒劳地伸著手,朝著那两辆逐渐远去的担架车。 那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是陪他砍遍铜锣湾的左膀右臂! 现在,却像两件垃圾一样被盖在白布下推走。 陈国荣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示意郑小峰继续处理,自己走了过来。 他看著陈浩南这副模样,眉头紧锁,语气严肃中带著一丝复杂: “陈浩南,你冷静点。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命……呵呵……我的命……”陈浩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低沉而破碎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 他指著那两辆担架车,眼泪终於混著血水和汗水滚落, “我的兄弟……我的兄弟都死了!死在我面前! 我却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悽厉。 ps:陈浩南断腿,不是废了哈,是后面安排的九龙冰室剧情哈! 第56章:坡脚南(求月票…求追读!) 山鸡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肩膀: “南哥!不是你的错!是那帮戴面具的混蛋!“ 另一个打手红著眼睛哽咽: “留得青山在……我们还要给包皮哥、天二哥报仇啊!“ “报仇?“陈浩南猛地转头,眼神疯狂而痛苦, “拿什么报?我的腿断了!大天二死了!包皮也死了!“ 他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带著撕心裂肺的悔恨: “我他妈之前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让你们去曙光资本扎轮胎、打砸玻璃,扰乱他们正常开公司! 谁他妈让你们去撞人家女朋友的?!“ 他死死盯著山鸡,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知道人家是什么背景你就撞? 那特么是一群富二代! 是我们这些矮骡子能惹的吗?! 现在好了……现在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玩!报仇?哈哈哈哈……“ 他又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比哭还难看。 山鸡被他的样子嚇到了,用力晃著他: “南哥!你別这样!我们还有兄弟!洪兴还在!铜锣湾还在!“ 陈浩南停止笑声,目光空洞地望著天空,喃喃道: “铜锣湾……洪兴……有什么用……都怪我……都怪我没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深深的自责。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洪兴红棍,在这一夜,连同他的左腿一起,被彻底击碎了。 陈国荣沉默地看著这一切,挥手示意医护人员將陈浩南抬上救护车。 山鸡和其他两个打手紧紧跟在担架旁,看著陈浩南失魂落魄的样子,彼此对视,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大哥倒了,兄弟死了,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救护车门关上,载著身心俱创的陈浩南驶离了这个血腥的仓库。 陈国荣站在原地,夜风吹拂著他的头髮,脸色凝重。 那些戴面具的人,不仅手段残忍,更擅长攻心。 陈浩南这面洪兴在铜锣湾的旗帜,恐怕是彻底倒了。 …… 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带走了仓库前最后一点温度。 陈国荣站在原地,夜风捲起地上的尘埃,夹杂著尚未散尽的硝烟和血腥气。 他深吸一口气,那味道直衝肺叶,让他眉头锁得更紧。 “荣哥,” 这时一个和谢霆锋长得差不多的靚仔,郑小峰走了过来,脸色同样不好看, “初步清点,加上之前……大天二和包皮,確认死亡。 山鸡和另外两个轻伤,陈浩南左腿……算是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医生说,那种粉碎性骨折,就算接好了,以后也……” 陈国荣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 他目光扫过仓库大门內那片狼藉,白色的粉笔圈標记出尸体曾经的位置,鑑证科的人员正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搜寻任何可能的线索。 “戴面具,行事狠辣,计划周密,撤退有序。”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拼凑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是普通的寻仇,更像是一次……精准的惩戒。” “惩戒?”郑小峰有些不解。 “陈浩南最后吼的那些话,你听到了?”陈国荣看向他, “他后悔的是去动了不该动的人,提到了『富二代』,『曙光资本』。如果真是那帮少爷仔做的……”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是黑吃黑,这是有人在用最极端的方式,重新划定规矩。” 另一边,救护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陈浩南躺在担架上,双眼空洞地望著车顶,不再嘶吼,也不再流泪,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只有偶尔因车辆顛簸牵扯到伤腿时,他喉咙里才会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闷哼。 山鸡坐在旁边,左手紧紧攥著,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看著陈浩南这副模样,再想起包皮和大天二的惨状,一股混杂著恐惧、愤怒和无力感的情绪在胸中翻腾。 他想起南哥昏迷前那撕心裂肺的悔恨。 “谁他妈让你们去撞人家女朋友的?!” 是啊,如果当时只是按计划去捣乱,去扎轮胎砸玻璃,是不是就不会引来这灭顶之灾? 那些戴面具的,根本不是什么按常理出牌的江湖人,他们是一群疯子,一群拥有资源和背景的疯子! 另一个侥倖生还的打手蜷缩在角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 “死了……都死了……太狠了……他们根本不是人……” 山鸡猛地转过头,眼神里虽然还有未散的恐惧,却多了一丝狠厉: “別他妈嚎了!还没死绝呢!” 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强行撑起来的气势, “南哥倒下了,洪兴还没倒!铜锣湾还在!这个仇……一定要报!” 但他心里清楚,这“报仇”二字,此刻说出来是多么苍白无力。 对手的豪门背景摆在那里,而且其中一位还是总警司的儿子,拿什么去报? 他看著陈浩南毫无生气的侧脸,一股巨大的迷茫和压力笼罩了他。 南哥倒了,他山鸡,能扛得起铜锣湾这大局吗? --- 与此同时,九龙城寨另一端的某处安全屋內。 关祖已经摘下了面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著那把之前用过的手枪。 刘天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正快速滚动著加密的通讯记录和新闻摘要。 梁迈斯则专注地监控著几个警方通讯频道和网络上的风声。 火爆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 “妈的,条子来得真是时候!差点就被堵在里面了!” 阿晋沉默地检查著自己的装备,听到火爆的话,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 “撤退路线没问题,时间上也足够。” 关祖將擦好的枪轻轻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警方不是衝著我们来的,是跟著洪兴那些尾巴。” 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仓库里那血腥的一幕与他无关, “陈浩南废了,洪兴在铜锣湾至少暂时垮了一半。目的达到了。” 刘天转过头,脸上带著一丝担忧: “但是动静闹得太大,死了两个人,陈国荣他们不会轻易罢休的。 而且,陈浩南最后那些话……” “他猜到是我们,但没有证据。” 关祖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警方就算有怀疑,也只能是怀疑。 曙光资本是正规公司,我们几个都戴著面具,而且是背景乾净的富家子弟。 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关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 “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所有人都知道,动了我们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旧的规矩该改改了,以后,按我们的规矩来。” 梁迈斯这时开口道:“警方加密频道里,陈国荣已经下令重点调查曙光资本和我们几个的近况,不过都是走的正常商业调查和背景核查程序。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我们。” 关祖点了点头:“意料之中。最近都收敛点。 物流线的『b计划』加快进度,我妈的一个朋友,说抗癌药这几天就会到港岛。” 这些抗癌药,其实都是关祖以前听母亲的朋友偶然谈起国外抗癌药市场的。 这也是关祖的人脉资源。 第57章:大佬b 私立医院vip楼层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也压不住那股凝重的低气压。 山鸡和另外两个侥倖轻伤的打手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守在病房门外,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淤青和惊魂未定的惶恐。 病房內,陈浩南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天板,左条腿打著厚重的石膏,被机械支架高高吊起。 医生说他这辈子很可能站不起来了,这话像一把钝刀,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缓慢地锯了一遍。 他不言不语,不哭不闹,像个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大佬b穿著一件深色夹克,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跟著神色同样凝重的十三妹。 山鸡几人看到大佬b,立刻挺直了腰板,想喊一声“b哥”, 却在对上他那双压抑著怒火和痛心的眼睛时,訥訥地低下了头。 大佬b没理会他们,直接推开了病房门。 当看到病床上形容枯槁、左腿尽废的陈浩南时,他魁梧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腮帮子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阿南……” 大佬b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到床边,看著自己一手带出来、曾经最器重的头马变成这副模样,胸口堵得发慌。 陈浩南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看了大佬b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十三妹嘆了口气,她比大佬b更冷静些,但眼神里也充满了惋惜和愤怒。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著陈浩南: “阿南,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大天二和包皮……他们的后事,社团会处理,风风光光地送他们走。” 听到“大天二”和“包皮”的名字,陈浩南空洞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痛苦一下子漫延上来,淹没了他的瞳孔。 陈浩南闭上眼,眼角无声地渗出一行泪水。 “哭!哭有什么用!” 大佬b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嚇得门外的山鸡一哆嗦。 “男儿流血不流泪!是谁干的?! 到底是他妈谁把你搞成这样的?! 是不是曙光资本那帮扑街仔?!” 陈浩南依旧闭著眼,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像破锣一样嘶哑难听: “b哥……没用……是我没用……我没护住兄弟……也没保住自己……”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自责和绝望。 “放屁!”大佬b怒吼,“你是我大佬b带出来的! 是洪兴在铜锣湾的双红棍! 这口气绝对不能就这么咽下去!这个仇,社团一定会替你报!” 十三妹相对冷静,她按住有些激动的大佬b,看向陈浩南,语气沉稳: “阿南,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把当时的情况,仔仔细细跟我们说一遍。 那些戴面具的人,有什么特徵?用的什么傢伙?身手怎么样?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陈浩南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痛苦,但似乎被十三妹的冷静感染,找回了一丝思绪。 他断断续续地,將仓库里发生的一切,那冰冷的电子音,那两个戴著小丑面具、身手恐怖的人(火爆和阿晋),尤其是那个始终站在阴影里、仿佛主宰一切的身影(关祖)。 以及他们如何戏耍、逼迫他,最后残忍地杀害大天二和包皮的过程,艰难地复述了一遍。 隨著他的讲述,大佬b的脸色越来越黑,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十三妹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戴著面具……行事这么周密狠辣……不像一般的仇家。” 十三妹沉吟道, “阿南,你之前说,是因为山鸡他们去撞了那个关祖的女人才惹来的祸事?” 陈浩南痛苦地点点头。 “那个关祖,还有他身边那几个人,背景查过了吗?”十三妹问大佬b。 大佬b咬牙切齿:“查了!妈的,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富二代! 家里不是开船的就是搞科技的,还有个家里是部队背景! 表面上乾乾净净,谁知道背地里这么狠毒!” “富二代……”十三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就说得通了。 他们不缺钱,不缺资源,做事可以毫无底线。 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立威,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他们不好惹。 阿南,你们这次……是撞到铁板了。” “铁板?”大佬b冷哼一声, “我管他什么铁板!动我洪兴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尤其是动了我大佬b的人!这个梁子,结死了!” 他看向病床上的陈浩南,语气斩钉截铁: “阿南,你好好养伤!別想那么多!兄弟们的血不会白流! 这笔帐,洪兴记下了!我大佬b记下了! 等你伤好了,铜锣湾还是你的!这场子,我们也一定要找回来!” 陈浩南看著大佬b,看著这位如同父亲一般的堂主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怒火,死寂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盪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用尽全身力气地点了一下头。 大佬b和十三妹又待了一会儿,嘱咐山鸡等人好好照顾陈浩南,这才带著一脸阴沉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 中环。 曙光资本! 关祖站在曙光资本顶楼的落地窗前,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展成一片璀璨五顏六色的风景。 他刚刚结束与陆晨的通话,確认了物流网络“b计划“的进展。 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淡漠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关耀祖。 他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阿祖,你现在在哪里?“关耀祖的声音压抑著怒火。 “公司。加班。“ “加班?“关耀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九龙城寨那边昨晚出了大事!死了两个,废了一个,是洪兴的人!陈浩南,你认识吧?“ 关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听说过,铜锣湾的话事人。 怎么了,爸,o记的案子也要跟我这个做生意的匯报?“ “关祖!“关耀祖终於压不住火气, “有人看到可疑车辆,其中一辆的车型跟你名下那辆黑色越野很像! 还有目击者提到,看到几个身形利落的年轻人,其中一个人的背影...很像你!“ “像我的背影很多。“关祖转过身,背对窗外的夜色, “爸,办案要讲证据。就因为一辆相似的车,一个模糊的背影,你就怀疑你儿子是杀人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关耀祖的呼吸声明显粗重起来。 “阿祖,我警告你,不要越线!法律不是儿戏!我不想有一天,亲手给你戴上手銬!“ “如果你有证据,隨时可以来抓我。 “关祖的声音冰冷, “另外,提醒你一下,明天是妈的生日宴会,我会准时出席。“ 他不等关耀祖再说什么,直接掛断了电话。 ps:感谢9426、排位哥、恶魔哥、流云哥,以及送月票的靚仔哥们,人数太多,不一一点名,…比心! 第58章:豪门宴会 翌日晚,浅水湾关家別墅灯火通明。 园里点缀著水晶灯,悠扬的弦乐在夜风中流淌。 香港政商名流云集於此,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檳与雪茄的气息。 关祖穿著一身深蓝色定製西装,周苏挽著他的手臂,一袭银色鱼尾长裙,颈间的钻石项炼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阿祖。“ 关母从宾客中走来,她今日穿著藕荷色旗袍,雍容华贵,但眼角的细纹透著一丝疲惫。 她轻轻握住关祖的手,低声说: “你爸爸刚才脸色很不好看,你们...又吵架了?“ 关祖俯身在母亲脸颊轻轻一吻,笑容温和: “妈,生日快乐。只是工作上的事,您別担心。“ 他从侍者手中取过一个丝绒盒子, “送给您的礼物。“ 关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翡翠耳环,色泽通透如水。 “太贵重了...“ 她抚摸著耳环,眼神复杂地看著儿子, “阿祖,妈妈只希望你平安快乐。“ 这时,周苏的父母,航运大亨周世昌夫妇走了过来。 “阿梅,生日快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太太亲热地挽住关母的手臂,目光却意味深长地扫过关祖和周苏, “看看这两个孩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远处,梁迈斯的父亲,科技巨头梁正宏正与几位金融界大佬谈笑风生,而梁迈斯本人则安静地站在父亲身后,推了推眼镜,目光快速扫过全场,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刘天的母亲,一位气质干练的女士,则在与军界背景的宾客低声交谈,刘天站在她身旁,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地观察著宴会厅的安保布置。 “关公子。“一位银髮老者举杯示意,他是香港商会会长, “听说曙光资本最近在东南亚的布局很成功,后生可畏啊。“ 关祖从容应对:“李会长过奖了,都是前辈们帮窜打下的基础。“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地產大亨火振东带著儿子火爆走了进来。 火爆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满脸不耐烦,但在父亲的注视下勉强保持著礼貌。 火振东虽然与关家不算深交,但这种场合从不缺席。 “阿祖,“火振东笑著打招呼,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我家这小子要是有你一半稳重,我就省心多了。“ 关祖微笑回应: “火叔叔过奖了,火爆很有自己的想法。“ 趁著长辈们寒暄的间隙,关祖与梁迈斯、刘天、火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周苏则与几位富家千金谈笑风生,完美地扮演著一副富家子弟模样。 关耀祖站在宴会厅角落,看著儿子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周旋。 他穿著警队礼服,肩章上的显示著他的身份,却与这个纸醉金迷的场合格格不入。 “关sir。“霍氏集团的掌门人霍景良端著酒杯走近, “令郎真是青年才俊,我在他这个年纪时,还在码头扛包呢。“ 关耀祖勉强笑了笑:“年轻人还需要多磨练。“ 就在这时,关祖与周苏恰好走到附近。 关耀祖趁机上前,压低声音: “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別把外面的乌烟瘴气,带到这种场合来!“ 关祖端起香檳,脸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爸,今天是妈的生日。我只是一个来为母亲庆贺的儿子,一个普通的商人。您太紧张了。“ 周苏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轻轻拉了拉关祖的手臂: “阿祖,梁伯伯在那边,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看著两人相偕离去的背影,关耀祖握紧了酒杯。 他注意到周世昌夫妇意味深长的目光,梁正宏若有所思的表情,还有火振东远远投来的审视眼神。 这些商业巨贾们,似乎都在暗中观察著他的儿子。 宴会进行到尾声时,关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独自站在露台边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人穿著得体的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却透著几分难以捉摸的神秘感。 正是跟著雷叔掌控著东南亚抗癌药渠道的林耀华。 关祖端起两杯香檳,从容地走向露台。 “林先生,“ 他递过一杯酒,“曾多次听雷叔提起你,久仰大名。“ 林耀华微微挑眉,接过酒杯: “关公子,幸会。“ “听说林先生跟雷叔在东南亚的生意做得很大,“ 关祖与他轻轻碰杯,“特別是医药领域,很令人钦佩。“ 林耀华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说: “医药行业確实利润可观,但风险也不小。 特別是运输环节,总是让人头疼。“ “这正是曙光资本的优势所在。“关祖直视著他的眼睛, “我们正在建立一条全新的物流网络,安全、高效。 或许,待会可以找个时间详细谈谈合作的可能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林耀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很期待与关公子的合作。“ 关祖举杯示意,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会依旧在继续,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但在这片祥和之下,关耀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暗流。 这些豪门家族正在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匯聚在一起,而他的儿子,正站在这个网络的中心。 关母走到丈夫身边,轻声说: “別这样,今天是好日子。“ 关耀祖看著妻子担忧的眼神,又望向远处与林耀华相谈甚欢的儿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 宴会曲终人散,浅水湾的灯火渐次熄灭。 中环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私人会所內,关祖和他的团队正等待著今晚最重要的会面。 周苏替关祖整理了一下领带,轻声说: “这位林先生是雷叔介绍的人,你妈妈特意叮嘱要谨慎对待。“ 关祖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房间。 梁迈斯正在调试著反监听设备,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显示一切正常。 刘天站在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著楼下的动静。 火爆则有些烦躁地鬆了松领带,显然对这种文縐縐的场合不太適应。 “记住,“关祖的声音在房间里清晰响起, “林耀华不是韩琛那种货色。他是真正的生意人,只认实力和利益。“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三声规律的敲门声。 刘天对门口的阿晋点了点头,门被无声地打开。 林耀华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依旧穿著那身得体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敏锐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 “关公子真是讲究,“林耀华微微一笑, “这个会所的位置选得很好,闹中取静。“ “林先生过奖。“关祖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些都是我的合作伙伴,想必您已经有所了解。“ 林耀华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周苏递来的茶,却不急著喝。 “关公子在宴会上提到的物流网络,我很有兴趣。 不过...“他顿了顿, “我做的生意比较特殊,对运输环节的要求很高。“ “特殊货物需要特殊渠道。“关祖在他对面坐下, “但我要先说清楚——別跟我扯'走冰'那套虚的!“ 他突然提高声调,目光锐利: “10克想卖5000块?老百姓心里门儿清,啥贵啥值一目了然! 谁天天盯著'天价冰'啊?家里药箱才是刚需!“ 林耀华微微一怔,隨即露出玩味的笑容。 关祖继续说道: “止疼的、治感冒的、助眠的、养胃的,这些西药才是真能救命的'硬通货'! 別整那些没成本还敢漫天要价的活儿,看看大家真正抢著买的是啥? 是能缓解疼痛、治好感冒、稳住肠胃的西药,合法又管用,这才叫懂需求!“ 林耀华闻言推了一下眼镜笑道: “关公子真是说到点上了,我们这行確实如此。” 他缓了口气接著说,“谁没见过病人家属为抗癌药愁得掉眼泪? 一小瓶就敢卖几万,把普通家庭的希望都快压垮了! 进口药有成本,但卖个几千块,给人留条活路,就这么难吗? 所以这也是我林耀华准备带著林寨干这行的原因。” ps:嘿嘿嘿!谢谢在坐的彦祖,有了各位彦祖们的支持,阿祖闯进新书榜35名了,彦祖们再加把力,求送月票,让阿祖在冲冲前榜30呀! 第59章:抗癌药谈妥 房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 火爆忍不住咧嘴笑了,显然很欣赏关祖这番直白的说辞。 林耀华缓缓放下茶杯:“关公子倒是...快人快语。“ 他思考片刻,突然轻笑出声: “有意思。这么说,关公子是打算做正经生意了?“ “我们一直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关祖示意梁迈斯打开投影,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物流线路图, “我们要运送的,是真正能救命的抗癌药。 这些药在华南亚生產成本低,但在香港和內地却能卖出合理的价格——注意,是合理价格,不是天价。“ 梁迈斯適时补充:“我们採用模块化运输,每个环节独立运作。 货物从华南亚出发,经过三次中转,最后通过慈云山的渠道进入香港。 全程gps屏蔽,车辆配备反侦察设备。“ 林耀华仔细看著线路图,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听起来很专业。但是,我怎么知道这条线路足够安全?“ “上个月,通过雷叔介绍,我们成功运送了三批抗癌药,“ 关祖平静地说,“其中包括一些需要特殊温度控制的靶向药。全程零失误。“ “靶向药?“林耀华意味深长地笑了, “关公子果然懂行。不过,我跟雷叔不同,要的可不只是温度控制那么简单。“ 火爆忍不住插话:“林先生放心,我们的车队配备最先进的安保系统,就算遇到突发状况也能...“ 关祖一个眼神制止了火爆,转而看向林耀华: “安全不是靠说的。林先生可以指定一批货物,我们免费为您试运一次。如果满意,再谈合作。“ 林耀华终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年轻人有魄力。 不过,我要运送的都是救命药,耽搁不起。“ “正因为是救命药,才更需要可靠的渠道。 “关祖身体微微前倾,“据我所知,林先生上个月损失了一批货,价值不下八位数。 如果有我们的网络,这种损失完全可以避免。“ 林耀华眼神微变,隨即恢復平静: “关公子的消息很灵通。“ “做生意,总要知己知彼。“关祖示意梁迈斯切换画面, “我们为林先生量身定製了一套方案。 货物在源头就会进行特殊包装,每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 即便某个环节出问题,也不会牵连整体。“ 林耀华仔细研究著方案,良久,他摘下眼镜擦拭: “条件呢?“ “我们要总利润的三成。“关祖说得很直接, “包括运输费用和风险成本。“ “三成?“林耀华轻笑,“关公子,你这要价可不低啊。“ “但是物超所值。“周苏適时接话, “我们可以保证您的货物安全送达,而且运输时间比现有渠道缩短40%。 更重要的是,我们只做抗癌药这类合法药品,风险更低,可持续性更强。“ 林耀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著香港的夜景。 “我刚出来时也像你们一样敢想敢干。“ 他背对著眾人说, “但是这一行,光有胆量是不够的。 你们要知道,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关祖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我们从来没想过要回头。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 林耀华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关祖和他的团队成员: “好。下周三,会有一批抗癌药从曼谷出发。 就按你们的方案试一次。如果成功...“ 他伸出手,“我们就是合作伙伴。“ 关祖与他握手:“不会让您失望。“ 送走林耀华后,房间里气氛明显轻鬆了许多。 “三成利润,他居然答应了?“火爆有些不敢相信。 梁迈斯推了推眼镜:“他没得选。上个月那批货的损失让他伤筋动骨, 传统渠道越来越不安全。我们的出现,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刘天始终保持著警惕:“不过这个人不简单。 他答应得太爽快了,我们要防著他留后手。“ 关祖站在窗前,望著林耀华乘车离去的方向: “他当然不简单。能在这一行立足二十年的,都是人精。 但是...“他转过身,眼神锐利,“正因为他是聪明人,才知道什么是正確的选择。 在这个时代,还想著靠'冰'发財的人,註定要被淘汰。“ 周苏轻声说:“接下来就是要確保第一次运输万无一失。 这关係到我们能否真正打开这个市场。“ “阿晋,“关祖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泰国,负责接货。 火爆,你带人负责海上段。 刘天,监控全程。 迈斯,准备好应对任何电子干扰。“ 眾人纷纷领命,开始分头准备。 …… 第二天。 浅水湾別墅区。 早上的阳光透过棕櫚树的缝隙洒落,关祖提著洒,漫不经心地浇灌著母亲最爱的玫瑰。 昨夜与林耀华的会谈还算顺利,但他需要些时间消化这个新建立的合作关係。 “阿祖,过来尝尝刚烤好的杏仁饼。 “关母在露台上招呼。 就在这时,隔壁李强人別墅里的动静引起了关祖的注意。 透过疏落的篱笆,他看见李强人面色惨白地站在园里,对面坐著一个神色冷峻的男人。 那男人穿著普通的 polo衫,但坐姿笔挺,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 更让关祖眯起眼睛的是,男人脚边跪著一个被反绑双手、嘴里塞著布条的年轻人——那是李强人的独子李家明。 “......李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 “陌生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令公子这么年轻,你总不希望他出事吧?“ 李强人颤抖著擦汗:“这位大哥,有话好说...先放了家明...“ 男人冷笑一声,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机: “下周三的珠宝展,我需要你名下的运输公司配合。事后分你两成。“ “这...这是犯法的啊!“ “犯法?“男人突然掐住李家明的后颈, “你现在报警啊?看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的手快?“ 关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借著一丛茂密的九里香隱藏身形。 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但从对方的手法来看,显然是个惯犯。 而且目標直指珠宝展,胃口不小。 “阿祖?“关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看什么?“ “没什么。“关祖转身挡住母亲的视线, “隔壁李生在谈生意,我们进屋吧。“ 他扶著母亲回到別墅,脑中却在快速分析。 那个绑匪显然做了充分准备,连李强人名下有运输公司都一清二楚。 这种级別的罪犯,绝不会是单打独斗。 “妈,我忽然想起公司有个会要开。 “关祖看了眼手錶,“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 ps:这里不写敲诈李强人哈! ps:感谢笨笨鼠、阿甜哥、蓝明哥、流云哥,以及送月票推荐票的靚仔哥们,人数太多,不一一点名,…比心,爱你哦! 第60章:八仙饭店 驾车离开別墅时,关祖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跟了上来。 他嘴角微扬……是方丽娟。 这个笨拙的臥底,连跟踪都这么明显。 半小时后,曙光资本总裁办公室。 “关先生,这是上周的財务报表。 “方丽娟將文件放在桌上,眼神有些闪烁。 她今早接到黄志诚的指令,要重点留意关祖与李家是否有接触。 关祖漫不经心地翻著文件,忽然问道: “方小姐,听说你之前在公共关系科实习过?“ 方丽娟一愣:“是...是的。“ “那你应该认识方洁霞督察吧? “关祖合上文件,“听说她最近在策划一个大型反罪案宣传活动?“ “这个...我不太清楚。“方丽娟强作镇定。 关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再追问。 他打开电视,正好在播放方洁霞的新闻发布会。 “...我们將採取主动出击的策略,在罪案发生前就將其扼杀在摇篮里。 “屏幕上,方洁霞自信满满地宣布, “特別是针对近期发生的黄金店劫案的重大案件,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方丽娟紧张地攥紧了手指。 她今早才听说警方收到线报,可能有团伙要打珠宝展的主意,没想到关祖居然也在关注这件事。 “方小姐,“关祖忽然转身,“如果警方要监控一个可疑人物,通常需要多久才能锁定证据?“ “这...要看具体情况。“方丽娟谨慎地回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关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挥手让她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关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打开加密通讯器: “迈斯,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关於珠宝展的异常情报。 刘天,留意李家那边的动静。“ 一小时后,梁迈斯发来消息: “警方內部线报显示,有个叫张世豪的职业罪犯最近入境,此人有多次绑架前科,擅长策划精密劫案。“ 关祖眼神一凛。 张世豪…看来就是早上那个绑匪了。 这时,周苏推门进来:“阿祖,林耀华那边確认第一批货下周三到港。“ “下周三...“关祖沉吟道,“正好是珠宝展最后一天。“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车水马龙的街道。 张世豪要在珠宝展动手,他的货要在同一天到港,而方洁霞的扫黑行动也蓄势待发。 这一切太过巧合了。 “修改运输计划,“关祖转身对周苏说, “让货轮提前一天到港。“ “可是林耀华那边...“ “就说接到线报,下周三大规模扫黑,为了安全起见提前收货。 “关祖眼神锐利,“另外,匿名给方洁霞送份礼物,张世豪的照片和行动的位置。“ 周苏略显惊讶:“你要帮警方?“ “不是帮警方,“关祖冷笑,“是帮我们自己。 张世豪这种莽夫只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让警方去对付他,我们正好趁乱完成交易。“ 当天下午,关祖特意提早下班。 在停车场,他“偶遇“了正在假装整理文件的方丽娟。 “方小姐还没下班?“关祖状似隨意地问。 “马上就走。“方丽娟紧张地收起文件。 关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听说最近治安不太好,方小姐这样的年轻女孩要小心。 特別是...不要多管閒事。“ 方丽娟脸色瞬间煞白,呆呆地看著关祖驾车离去。 …… 黄昏时分,关祖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鹏达小区附近。 他没有直接开进小区,而是在路口拐了个弯,將车停在了一家名为“八仙饭店“的烧腊铺前。 这家店门面不大,红底金字的招牌已经褪色,玻璃橱窗里掛著的烧鹅油光发亮,但店面总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关祖推门而入,铃鐺发出沉闷的声响。 店里空无一人,灶台前站著一个繫著沾满油渍围裙的中年男人,正手起刀落地切著烧肉。 那人留著寸头,手臂上布满青色纹身,眉宇间带著几分戾气… 正是洪兴的大飞,也是这家店的主人。 “一份烧鹅饭,打包。“ 关祖站在柜檯前,目光扫过店內简陋的装潢。 大飞头也不抬,手中的砍骨刀重重落下,砧板发出一声闷响: “烧鹅要腿还是胸?“ “腿吧。“关祖淡淡地说,视线落在柜檯后方一张泛黄的营业执照上, “老板这店名取得很有意思,八仙饭店。“ 大飞切肉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更加用力地剁下: “隨便取的名字。“ “是吗?“关祖轻轻敲了敲玻璃柜檯, “我听说几年前澳门也有家八仙饭店,老板的手艺也很好,不过后来...出了点事。“ 大飞猛地抬头,眼神凶狠:“你想说什么?“ 关祖不慌不忙地环视店铺:“没什么,就是觉得老板切肉的刀工很专业。 这烧鹅切口整齐,骨肉分离得恰到好处,做…人一看就是老手。“ “买了饭就快走。“大飞把切好的烧鹅重重摔进饭盒, “我这里不欢迎多嘴的客人。“ 关祖却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我更好奇的是,老板在切烧腊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澳门的那家店? 听说那家的老板,最后连自己切的是什么都分不清了。“ 大飞手中的砍骨刀“哐当“一声掉在砧板上,他死死盯著关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顾客。“关祖平静地与他对视, “不过我对老板的过去很感兴趣。特別是...澳门那边的事。“ 大飞猛地抓起砍骨刀,刀尖直指关祖: “我警告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紧张什么?“关祖微微一笑,“我只是个来买烧鹅的普通客人。 不过...“他的目光扫过后厨的方向, “听说澳门那家店的后厨,到现在都还留著些没清理乾净的东西。“ 大飞的手开始发抖,他放下刀,用围裙擦了擦手: “烧鹅饭四十八块,拿了快走。“ 关祖付了钱,接过饭盒时轻声说: “其实我很佩服老板,能在出了那种事后,换个地方重新开店。 这份胆量,不是谁都有的。“ 他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道: “对了,最近警方好像在重新调查一些陈年旧案。 老板做生意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 走出店门时,关祖听见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 在八仙饭店里,大飞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颤抖著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后厨的冰柜发出沉闷的运转声,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已经摆脱了那段过去。 但刚才那个年轻人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那些他试图遗忘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声音嘶哑: “b哥,我可能遇到麻烦了...“ ps:八仙饭店来了哦! 嘿嘿嘿!谢谢在坐的彦祖,有了各位彦祖们的支持,阿祖闯进新书榜26名了,彦祖们再加把力,求送月票和追读,让阿祖在冲冲前榜10名呀!只要阿祖进入月票榜目標,作者女装发评论区哦 上架感言 各位吴彦祖全国分祖们,阿祖接到通知,今晚本书就要上架了,心里难免有些小激动。 原本只是抱著隨便写写玩玩的心態,压根没想到这本书火起来。 目前的成绩还不错,虽说新书榜前十不太可能,但整体成绩还是很棒的,衝击两千均也有希望。 如今能够顺利上架,这全都要归功於各位全国吴彦祖分祖的大力支持,在此先向大家致谢了。 今晚上架后,我打算先来个十更作为表率,並且开启悬赏活动。 悬赏规则如下:每100张月票加更一章,每10000打赏加更一章,上不封顶。 没错,就是上不封顶!要是哪位大佬砸个白银盟,就算通宵达旦,我也必定赶出一百更!我可是准备了十万字的存稿,就看各位能不能把我的存稿“掏空”啦! 第61章 阿芬的花店(一更求月票,追订) 第62章 阿芬的花店(一更求月票,追订) 而此刻的关祖,正提著烧鹅饭走向花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在烧腊店的一切都只是寻常的交谈。 但大飞这个棋子,已经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在这个充满秘密的城市里,每个人的过去都可能成为別人手中的把柄。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找到这些把柄,然后好好利用。 傍晚的鹏达小区门口,“芳芬花店“的招牌在夕阳下泛著温暖的反光。 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十分精致,四面墙都做成了花架,层层叠叠地摆放著各式鲜花。 门口的风铃隨著顾客进出发出清脆声响,空气中瀰漫著混合的花香。 阿芬正在给一束百合做最后修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今天生意特別好,从早上开门到现在几乎没停过。 她穿著简单的棉布裙,外面套著印有花店logo的围裙,动作熟练地包装花束,收钱找零。 “老板,这束红玫瑰多少钱? ” “我要一束康乃馨:探望病人的。 66 “这些满天星怎么卖?” 阿芬忙得不可开交,刚找完零钱,转身就看到关祖不知何时站在店门口,手里提著八仙饭店的打包袋。 “关先生...“阿芬有些意外,下意识整理了下头髮。 关祖將打包袋放在收银台旁,自然地挽起衬衫袖子:“看你忙不过来,我帮你一会儿。” 不等阿芬回应,他已经走到一位顾客面前:“这束红玫瑰180,今天刚到的,很新鲜。 66 接著转向另一位客人,“康乃馨配些百合更適合探望病人,我帮您搭配? ” 阿芬愣在原地,看著关祖熟练地帮客人选花、包装、收银,动作流畅得仿佛他才是花店老板。 他甚至还细心地给一位老太太的花束多包了层防水纸。 “小伙子,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啊。“一位熟客好奇地问。 关祖微笑回应:“来帮女朋友的忙。 j5 忙碌了近一个小时,客流终於渐渐稀少。 阿芬泡了两杯茶,和关祖坐在店角落的小圆桌旁。 关祖打开还温热的烧鹅饭,香气顿时瀰漫开来。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阿芬小声问,递过一双筷子。 关祖掰开一次性筷子:“正好在附近办事,闻到八仙饭店的烧鹅香,就买了些过来。 “5 这时,掛在墙上的小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传来:“下面关注本台財经消息。本地金融新贵曙光资本近日公布上半年財报,净利润同比增长超过300%,创下行业新纪录... 电视画面切换到曙光资本办公大楼的外景,然后是关祖在某个商业论坛上发言的片段。 屏幕上的他西装革履,神情自信,与此刻坐在花店里吃著烧鹅饭的男人判若两人。 “...公司总裁关祖先生表示,曙光资本將继续加大在金融创新和跨境物流领域的投入.. “6 阿芬看著电视,又看看对面的关祖,眼神有些复杂。 关祖却像没听见似的,夹了块烧鹅放到阿芬碗里:“趁热吃。” 突然,电视画面切换成紧急新闻:“现在插播一则特別报导。今日下午,警方在西环一带与一伙持械悍匪发生激烈枪战,据悉该团伙头目为通缉要犯陈一元及其同伙东莞仔... 画面中出现了混乱的街头场景,警车灯闪烁,记者在远处进行报导:“据警方透露,此次行动成功抓获该团伙成员肥雪,但主犯陈一元、东莞仔等人仍在逃。该团伙涉嫌多起持械抢劫案... “6 关祖吃饭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闪过一丝冷光,但很快恢復平静。 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音乐频道。 轻柔的钢琴曲顿时取代了新闻主播的声音。 “太吵了。“他淡淡地说。 两人默默吃著饭,花店里只剩下音乐和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夕阳透过玻璃门,在花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天...谢谢你。“阿芬小声说,“要不是你帮忙,我真忙不过来。 6 关祖看了看店里所剩不多的花材:“明天我让人再送些新鲜的花过来。” 阿芬轻轻点头,没有拒绝。 她知道关祖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 关店后,关祖帮阿芬拉下捲帘门。 夜色已经降临,街灯初上。 “我送你回去。“关祖说,语气不容拒绝。 阿芬住在鹏达小区对面那栋新建的高级公寓里,这是关祖为她安排的住处。 公寓大堂灯火通明,穿著制服的保安恭敬地向他们行礼。 走进公寓,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这是一套装修精致的一居室,客厅带著落地窗,可以望见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家具都是崭新的,但缺少生活气息,只有餐桌上那个插著几支百合的花瓶,给这个空间增添了一丝温馨。 “这里...太好了。“阿芬轻声说,每次回到这个公寓,她都觉得像在做梦。 关祖把打包的烧鹅饭放在餐桌上:“趁热吃吧,我打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著阿芬:“最近晚上儘量不要出门。” 阿芬点点头,目送他走出阳台。 当阳台玻璃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边吃饭,边看著关祖的身影在阳台,掏出一个诺基亚手机。 关祖在阳台上拨通了电话:“苏——情况怎么样? ” 电话那头是周苏的声音:“陈一元团伙的肥雪落网了,但陈一元和东莞仔逃脱。警方正在全城搜捕。” 关祖眼神微冷:“让我们的人出去找,这两人我有用,特別是物流线。 66 “明白。另外,林先生那边已经收到第一批货,表示很满意。” 掛断电话,关祖望向楼下散步的居民,以及上次在隔壁阳台看到东莞仔做菜的那间漆黑屋子。 自从上次发消息给周苏后,关祖一直在留意这帮悍匪团伙。 根据资料展示,陈一元为人非常讲义气,答应朋友的事,即使再难,也一定会做到。 处此之外那个东莞仔,身手也不错,曾经刚出道时,拎著一把西瓜刀,砍翻一条街。 这样的人才,他非常喜欢! 第62章 暗杀 第63章 暗杀 关祖站在公寓阳台,指尖在诺基亚键盘上快速按下快捷键。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忙音,三声后接通。 “肥雪落网了。”关祖开门见山,目光扫过楼下街道,“陈一元和东莞仔的下落?” 电话那头传来周苏平稳的呼吸声,背景隱约有键盘敲击声:“三小时前,西环货仓区。 警方设了三个关卡,他们从下水道逃脱。现在全港条子都在搜捕。” 关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栏杆:“物流线不能停。” “明白。但肥雪在0记手里,对招缆那两个人是个隱患。” 周苏顿了顿,“如果他开口.. ” “那就让他永远闭嘴。”关祖语气平静,“安排监狱里的人动手,要看起来像意外。 39 周苏在电话那头轻笑:“早就准备好了。 肥雪有心臟病史,明天早上就会有人发现他在牢房里突发心梗发作难受的上吊自杀。” 关祖满意地眯起眼睛。 这就是他选择周苏的原因,她总能提前想到他需要什么。 “陈一元那边......”周苏继续说,“需要现在接触吗?” “不急。”关祖望向远处海面上驶向葵涌码头的货轮,”等他们走投无路。林先生那边收到货了?” “今早到的。他很满意那批“医疗器械“,想再加三成货量。” 关祖冷笑:“告诉他下个月再说。现在风头紧。” “明白。还有......”周苏的声音压低,”阿达下午见了几个越南人,在福荣街茶餐厅谈了半小时。” 关祖的目光骤然锐利:“查清楚那些越南人的背景。” “已经在查了。需要派人盯著阿达吗?” “不用。他不敢乱来。”关祖语气篤定,”盯紧陈一元逃亡的路线,这是个招揽突破口。” 掛断电话,关祖在阳台又站了片刻。 . 九龙城寨附近的地下室里,周苏放下电话,在电脑上快速输入指令。 屏幕上立即显示出惩教署的內部系统界面。 她调出肥雪的资料,在医疗记录一栏標註了特殊关注。 隨后打开另一个加密聊天窗口,输入一行代码:“目標:肥雪。时间:明早六点。方式:上吊。” 对方很快回覆:“收到。报酬?” 周苏冷静地输入一个数字:“五十万。事成后付清。” 关闭聊天窗口,她又调出阿达与越南人会面的监控照片。 照片很模糊,但能辨认出其中一个越南人手臂上的蛇形纹身。 “原来是黑蛇帮的人......”周苏若有所思。 她拨通另一个號码:“查查黑蛇帮最近有什么动静。 特別是他们和寮国那边的联繫。” 做完这些,周苏起身走到墙前的地图边,用红笔在九龙城寨区域画了个圈。 陈一元和东莞仔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这里。 她深知关祖的计划:利用陈一元团伙打通新的物流渠道,同时藉助阿达掌控本地的地下网络。 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每一个棋子都要物尽其用。 但周苏总觉得有些不安。 陈一元不是普通的悍匪,这个人太讲义气,也太聪明。 这样的棋子,真的容易掌控吗?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关祖的情景。 那时她刚从国外退学,在天台上玩滑板。 关祖找到她,只说了一句话:“无聊的生活,不该浪费在这种地方。” 三年过去了,周苏已经成为关祖最得力的助手和女朋友。 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太多言语。 就像刚才那通电话,关祖只说了个开头,她就知道该怎么处理肥雪的事。 窗外传来警笛声,周苏立即关灯走到窗边。 两辆警车呼啸而过,没有停留。 她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情报。 关祖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计划,而她从不让他失望。 这时,地下室的门轻轻打开,刘天提著一个黑色金属箱走进来。 他看了眼屏幕,眉头微皱:“又在处理脏活?” “总要有人做。”周苏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肥雪知道得太多,不能留。” 刘天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台造型奇特的电子设备和一堆零件。 “新到的信號追踪器,德国货。” 他拿起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比警方用的先进两代。” 周苏终於转过头,饶有兴趣地看著那堆设备:“能避开cib的监控吗?” “理论上可以。”刘天开始熟练地组装零件,“但要先做实地测试。 陈一元他们的位置確定了?” “大致在九龙城寨一带,但具体位置很模糊。” 周苏调出地图,“他们的反侦察能力很强,通讯信號时断时续。” 刘天將组装好的设备连接电脑,屏幕上立刻出现密密麻麻的信號图谱。 “让我试试这个。” 他调整了几个参数,“如果他们在这一带,十分钟內就能锁定。” 两人並肩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盯著屏幕。 周苏闻到刘天身上淡淡的机油味,这是他一贯的味道。 冷静、精准,如同他组装的这些精密仪器。 “听说陆晨手下的阿达在接触越南人?”刘天突然问。 周苏点头,调出监控照片:“黑蛇帮的人。我怀疑他们想另起炉灶。” 刘天冷笑:“阿达这是自寻死路。需要我准备点什么礼物”给他吗? “先不用。”周苏摇头,“阿祖说要再观察。现在动阿达会打草惊蛇。” 屏幕上,信號图谱突然出现一个明显的峰值。 刘天立即放大那个区域:“找到了。九龙城寨b区,废弃的永利製衣厂。” 周苏立即记下地址,同时拨通关祖的电话。 在等待接通的间隙,她对刘天微微一笑:“干得漂亮。” 刘天难得地勾起嘴角:“分內事。” 刘天调试著追踪器的灵敏度参数,屏幕上跳动的信號点逐渐稳定下来,匯聚在九龙城寨b区那片错综复杂的建筑群中。 66 . 永利製衣厂三楼,热源显示有五个人。 “6 他指著屏幕上几个红色光点,“两个在窗口警戒,三个在休息。” 周苏凑近屏幕,仔细分析著热成像图:“靠窗的这两个姿势很专业,应该是陈一元和东莞仔。 另外三个比较鬆散,可能是他们找来帮忙的马仔。” 她快速记录下坐標,“需要通知阿祖吗? ” “再等等。“刘天切换到一个新的界面,“让我先扫描下周边环境。“屏幕上立刻显示出製衣厂周边的建筑结构和可能的逃生路线。 “有意思,“他指著一条被標记为废弃的通风管道,“这条管道直通地下排水系统,和上次他们逃脱的路线相连。” 周苏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他们早就规划好了退路。 看来陈一元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谨慎。 66 “不只是谨慎。“刘天调出另一组数据,“我监听到他们使用的通讯频率,虽然经过加密,但能检测到军用级別的反监听装置。 这不是普通悍匪能搞到的装备。 66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周苏拿起加密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现在联繫阿祖可能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等他们下一次移动时再行动更安全。 66 刘天点头同意,继续监控著信號变化。 突然,他皱起眉头:“有个异常信號从製衣厂发出,频率很高,持续时间很短。” “能解析內容吗?” “太短暂了,但可以肯定不是普通通讯。 “刘天快速操作著设备,“这个信號指向......葵涌码头?” 周苏立刻警觉起来:“他们在联繫外界?会不会是准备新的逃跑路线? 66 “不太像。“刘天调出码头的实时监控,“这个时间点码头的巡逻很密集,不是理想的逃跑时机。更像是......在確认什么。” 就在这时,周苏的另一个加密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號码,是陆晨。“什么事?” “苏姐,” 陆晨的声音有些急促,“阿达刚才带著两个人往九龙城寨方向去了,行色匆匆。需要拦截吗? ” 周苏看了眼刘天,后者立即调出九龙城寨入口的监控。 果然看到阿达带著两个手下正快步走进城寨的窄巷。 “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 她冷静地吩咐,“看看他到底要去见谁。 66 掛断电话,周苏的眉头紧锁:“阿达这个时候去城寨,太巧合了。” 刘天已经调出阿达的行进路线:“他在往製衣厂方向移动。要通知陈一元他们吗? ,“不。“周苏沉思片刻,“让阿达去。正好可以看看陈一元会作何反应。” 她走到另一台电脑前,调出阿达的档案:“阿达最近三个月帐户有六笔不明来源的匯款,总计两百四十万。匯款方都是空壳公司。” “他在吃里扒外。“刘天语气冰冷,“需要清理门户吗?” “再等等。“周苏摇头,“阿祖说过,有时候叛徒比忠臣更有用。” 这时,监控屏幕上显示阿达已经接近製衣厂。 令人意外的是,陈一元等人似乎早有准备,在阿达到达前就已经从后门撤离了。 “他们发现我们了?“周苏警觉地问。 “不可能。“刘天检查著设备,“我们的信號是完全隱蔽的。 更像是......他们预判到会有人来。” 屏幕中,阿达带著手下闯入製衣厂,却发现空无一人。 他气急败坏地踢翻了一个废纸箱,掏出手机快速拨號。 “锁定他的通话。“周苏命令道。 刘天立即启动监听程序,但阿达的通话异常短暂,只有十秒钟就掛断了。 “对方用了反监听设备。“刘天皱眉,“只能確定是打往泰国的號码。 周苏若有所思:“泰国......黑蛇帮的根据地。看来阿达的野心不小。” 她站起身,在地下室里踱步:“通知陆晨,暂时停止对阿达的监视。让他以为自己还没暴露。 66 “那陈一元那边? 6 “继续监控,但保持距离。“周苏停下脚步,“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陈一元和泰国那边到底有什么关係。” 刘天点头,开始收拾设备:“需要我准备撤离吗?这里可能已经不安全了。 “6 “再等半小时。“周苏看了眼时间,“我需要確认一件事。” 她回到电脑前,调出最近一个月所有与泰国有关的通讯记录。 一条条信息在屏幕上快速滚动,她的眼神越来越锐利。 “找到了。“她突然停下,“三天前,有一个加密信號从曼谷发出,接收地点就在九龙城寨。持续时间两分钟。” 刘天立即分析该信號:“加密等级很高,但不是军用级別。 更像是......某个私人安保公司使用的系统。” 周苏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我们的陈一元先生,比我们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她终於拨通了关祖的电话:“阿祖,情况有变。 陈一元可能和泰国的“白象“安保公司有关联。 66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关祖冷静的声音:“继续观察,暂时不要接触。” 掛断电话,周苏对刘天点点头:“可以撤离了。记得清除所有痕跡。” 刘天已经將主要设备装箱,正在用特製仪器清除房间內的电子痕跡。“需要给阿达留点“礼物“吗?” 周苏想了想,从包里取出一个微型追踪器:“放在通风管道里。让我们看看,这位叛徒接下来会带我们去哪里。” 五分钟后,地下室恢復原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收到刘天的信息后。 关祖在阳台上拨通了另一个电话:“明早九点,老地方。” “明白。”对方简短回应后掛断。 夜色渐深,维多利亚港的霓虹依旧璀璨。 关祖望著这座不夜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在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在追逐自己的欲望。 而他要做的,就是成为那个掌控欲望的人。 肥雪必须死,这不仅是为了灭口,更是为了陈一元一个。 背叛者的下场只有死。 至於阿达,关祖其实並不担心。 阿达有太多把柄在他手里,不敢轻举妄动。 那些越南人,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 第63章 他的温柔(二更,求月票求追订) 第64章 他的温柔(二更,求月票求追订) 关祖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回到客厅,看到阿芬正小口吃著烧鹅饭。 额角和脖颈还带著忙碌后未乾的细汗,几缕髮丝黏在皮肤上,在灯光下泛著微光。 “先去洗个澡吧。“关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些许,“身上都是汗,不舒服。” 阿芬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確实感到黏腻。 她轻轻点头,放下筷子起身走向浴室。 经过关祖身边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著一丝菸草气息。 浴室的门轻轻合上。 阿芬靠在门上,心跳有些快。 这个公寓里的一切都太过美好,美好得让她时常觉得不真实。 她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洗去一天的疲惫。 看著镜中朦朧的自己,阿芬不禁想起第一次遇见关祖的那个夜晚,那时她还在酒吧卖酒,被醉酒的客人纠缠,是他出手解围。 从那天起,她灰暗的生活仿佛照进了一束光,虽然知道这光芒可能危险,却依然忍不住想要靠近。 洗完澡,阿芬才发现自己忘记拿换洗衣物。 犹豫片刻,她只好穿上第一次见关祖时留在这里的一件白色衬衫。 衬衫很大,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 她有些侷促地走出浴室,衬衫下空荡荡的感觉让她脸颊发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关祖正站在窗边看著夜景,听到动静转过身。 他的目光在阿芬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我...我没带衣服进来。“阿芬小声解释,手指不自觉地揪著衬衫下摆。 “嗯。“关祖移开视线,”我去冲个凉。”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很快,水声响起。 阿芬坐在沙发上,能透过磨砂玻璃隱约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她赶紧低下头,脸颊更红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既有些娇羞,又带著些许惶恐。 她知道关祖身边从不缺女人,自己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的消遣。 可每次他出现时那份不经意的关怀,又让她忍不住心生期待。 水声停了。 阿芬紧张地坐直身子,假装专注地看著电视。 关祖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閒裤走出来,头髮还湿漉漉地滴著水。 他看了眼阿芬泛红的耳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 “要喝点什么吗?“他问。 “不用了。“阿芬摇头,声音很轻。 关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隨意交叠。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正在重播著今天的財经新闻。 屏幕上又出现了关祖在商业论坛上发言的画面,与此刻这个慵懒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电视上的你...很不一样。“阿芬轻声说。 关祖抿了口酒:“哪个才是真实的我?” 阿芬认真想了想:“都是。只是...不同的一面。 66 这个回答让关祖微微挑眉。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阿芬身上那件过大的衬衫上:“衣服很衬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阿芬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夜色渐深,窗外的灯火闪烁。 关祖看了眼手錶,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告辞。 他放下酒杯,缓步走到阿芬面前。 阿芬的心跳更快了,她能感觉到他自光的温度。 就在她以为他会说什么时,关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却又不会让她感到疼痛。 “今晚... ” 关祖的声音低沉,“我留下。” 阿芬的呼吸一滯。 她抬起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映著客厅温暖的灯光,也映著她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用力,將她从沙发上带起。 阿芬顺从地站起身,白衬衫下摆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她被他拉入怀中,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 关祖的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这个拥抱並不热烈,却带著一种占有欲和保护欲。 阿芬闭上眼睛,感受著这一刻难得的温存。 她知道这温暖可能转瞬即逝,但此刻,她寧愿沉溺其中。 客厅的灯光被调暗,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关祖將阿芬拦腰抱起,走进臥室。 她任由他抱著—— 而对阿芬来说,能够在这个男人的怀抱中停留片刻,已经足够她珍藏很久很久。 臥室的光线比客厅更加柔和,只有窗外隔壁楼的灯火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带。 关祖將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动作算不上轻柔,却也並非粗暴,更像是一种呵护。 床垫微微下陷,阿芬的心也隨之沉了沉,又被他隨之俯身靠近的阴影所笼罩。 “怕吗?”关祖轻声问。 这两个字落在寂静的空气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於男性张有力的玩味。 阿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怕? 自然是怕的。 怕这个男人反覆无常的性情,更怕自己这飞蛾扑火般的不理智。 阿芬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触及身下微凉的丝质床单,真实的触感让她飘忽的心神稍微安定。 她抬起眼,在昏暗中努力描摹他近在咫尺的轮廓,那双眼睛里似乎藏著一片深海,表面平静,內里却暗流汹涌。 “有点。” 她最终老实地回答,声音比平时更软糯几分,但没有躲闪。 在这个男人面前,纯粹的撒谎或者纯粹的坦白,可能都同样惹他不快。 她选择了一种居於其中的、示弱般的真实。 关祖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右手拂过她的额发,带起一阵微痒。 他没有对阿芬的回答做出评价,也没有进一步的逼迫。 只是伸出手,带著薄茧的指腹缓慢地擦过阿芬的脸颊,动作间有种漫不经心的审视。 阿芬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隨即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她很清楚,这是一场不对等的爱情,从她选择走向他的那一刻起,主动权就从未在自己手中。 她能做的,只是儘量让自己在这片他掌控的海域里,不要沉得太快,太彻底。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有些重,甚至磕碰到了她,淡淡的菸草味混杂著他身上独特的、清冽又危险的气息,瞬间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阿芬生涩地回应著。 她的手无处安放,最终只能轻轻抓住花边枕头上的布料。 大脑有些缺氧,思绪变得混沌,只剩下身体最直接的感受。 他手臂的力量,他胸膛的温度,以及那越来越清晰。 一双温暖的大手从身后抱住她,激起阿芬细小的颤抖关祖的拥抱不算急躁,却带著一种熟练化的、不容抗拒的意味。 他的目光柔和,掠过她每一寸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的髮丝,那自光里欣赏的成分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所属物的確认。 阿芬闭上眼,將脸微微侧向一边,耳根滚烫。 理智告诉她应该感到羞耻或者恐惧,但身体深处却可耻地泛起一丝陌生的、被征服的战慄感。 她像是一叶扁舟,只能被动地承受著关祖的拥抱。 抱著她的过程,关祖的话都很少,只是偶尔在她因为不適或紧张而身体僵硬时,会用带著气音的、简短的字句命令:“放鬆。”或者,“別怕。” 但他的动作並未因此而变得温柔,依旧带著他固有的、近乎野蛮的力道。 阿芬咬住下唇,將细微的呜咽声咽回喉咙。 她清晰地意识到,这並非恋人间的拥抱,更像是一种烙印,一种宣告。 不知过了多久,关祖鬆开了她。 臥室內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慢慢平復。 关祖翻躺到一边,手臂却依旧占有性地环著她的腰,没有鬆开。 阿芬浑身酸软,像是被拆卸后又勉强组装起来。 她静静地躺著,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內心一片空茫。 没有想像中的剧烈情绪,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欣喜若狂,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终於发生了”的尘埃落定之感。 她能感觉到身边男人平稳下来的呼吸,以及那依旧存在感极强的体温。 这一刻,短暂而又漫长。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將头往他的方向靠了靠,让太阳穴轻轻贴在他坚实的手臂上。 这个细微的、带著点依赖意味的动作,几乎用尽了她此刻全部的勇气。 关祖没有动,既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阿芬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地想: 就这样吧。 至少这一刻,他是真实的,这怀抱是真实的。 至於明天————明天太远了,不是她现在该去想,也不是她有能力去掌控的。 对於阿芬这样的人来说,活在当下,有时不仅仅是一种选择,更是一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本能。 能够拥有这片刻的停靠,无论代价如何,於她贫瘠的人生而言,已然是一笔需要倾尽所有去珍藏的、奢侈的財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