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带老朱穿越未来》 第1章 囚犯蓝辰,窥见未来 洪武二十六年春。 奉天殿。 龙椅上,朱元璋垂眸俯视阶下囚徒。 凉国公嫡长子蓝辰。 木製枷锁压得青年脊背微曲,囚衣渗著血痕。 “你说,可窥未来?”朱元璋手持供词,声如寒铁。 蓝辰心中思绪。 三天前,自己穿越而来,成为凉国公嫡长子。 脑海中还多了一道记忆。 那道记忆力,只记载了一门术法。 以血画符,可溯源过去,亦可窥探未来。 按照记忆中对这门术法的描述,简单来说,以一个人的血脉为基点。 可穿越未来,亦可回到过去。 自己身为穿越者,自然是知晓大明朝的未来。 口头讲述未来的事情。 已经无法压住朱元璋的杀心了。 自从朱標死后,朱元璋早已经不是人了,残忍且毫无人性的暴君,一个只为后嗣铺路的政治机器。 想要活命。 只能让朱元璋亲眼看见靖难血火,看见大明倾颓! 尚可有活命之机。 “罪臣不仅可以让陛下窥见未来,甚至可让陛下亲自去往未来,一探究竟!” 枷锁桎梏,让他抬头都很艰难。 朱元璋眸光静如水。 自己真的是老了。 居然有人觉得,这样蹩脚的谎言,就能骗过自己了。 可笑的谎言。 “拉下去,砍了。” 蒋瓛示意身旁锦衣卫上前。 蓝辰使用激將法:“陛下试一试又有何妨?!还是说陛下清楚选择皇太孙即位,会有怎样的未来?” “又或者说,陛下本就是想要毁掉大明!看著大明亡国!” 靖难之役。 严格来说,其实就是灭国之战。 朱棣在北平起兵造反,一路打到应天府,直捣黄龙。 这和李世民发动的玄武门之变,有著本质的区別,一个政变,一个起兵。 朱元璋和朱允炆,就类似於贏政和胡亥,杨坚和杨广。 都是短命王朝。 只不过,新朝的开国皇帝也姓朱。 或许朱棣自己不想承认,自己靖难有诸多原因,但靖难本质就是造反。 造反就意味著,朱棣反的就是朱允炆,而朱允炆是朱元璋的继承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朱棣反的其实就是朱元璋。 闻听此言。 朱允炆怒不可遏地呵斥道:“死到临头,还在胡言乱语!你们还愣著干什么?拉下去!” 蒋瓛的目光朝著朱元璋望去。 锦衣卫只听命於皇帝,而非太孙。 一息,两息……十息之后。 朱元璋低沉的声音响起。 “咱只给你一次机会,证明自己,否则,咱会扒了你的皮。” 语气冰冷,且不容置疑。 蓝辰轻嘆一声,命暂时保住了。 蒋瓛上前將蓝辰脖子上的枷锁和手脚的镣銬解开。 等站起身后。 蓝辰开口道:“罪臣斗胆,想要穿越未来,需要陛下的一滴血。” 不等朱允炆说话,蒋瓛便大声呵斥:“大胆!陛下龙体何其金贵?岂敢言此大逆不道之言!” 朱元璋眼神中多了一丝疑虑。 是刺客吗? 朱允炆躬身对著朱元璋说道:“皇爷爷,依皇孙看,蓝辰口中所言未来之事是假,想要取皇爷爷的血,行谋逆行刺是真。” 蓝辰瞥了一眼朱允炆,当即解释:“罪臣的穿梭时空之术,需要以血缘为纽带,当然,也可以是非陛下之血。” “何意?” “过去,现在,未来,便是一条河的上游,中游,下游。” “想要前往下游,自然是需要找到这条河流的上游,或者中游。” “河流中的每一滴水,便是一条血脉传承。” “因此,只要陛下能够確保,这个人的血脉能够流到下游,便可。” 说的倒是有头有脸。 依照此言,那確实只有自己的血脉最好。 这奉天殿只有太监、宫女和蒋瓛等锦衣卫。 太监没有后嗣,宫女孤独终老,蒋瓛等人不確定后代是否存续。 朱元璋思绪后,缓缓站起身:“好,咱就给你一滴血,拿针来!” 闻言,朱允炆急忙劝道:“皇爷爷年迈,怎可轻易予血,若皇爷爷有个三长两短……” 朱元璋抬手打断。 一滴血而已。 他虽老,却也不至於因一滴血,便身死。 见朱元璋执意相信蓝辰,朱允炆便开口道:“既然皇爷爷执意如此,那不如,用孙儿之血吧,孙儿年轻,少一滴血也无碍。” “况且,孙儿是皇太孙,是皇爷爷的血脉,我的血应和皇爷爷的血同等效果。” 朱元璋没有拒绝朱允炆的孝心之举。 宫女拿来银针。 紧接著,一滴血滴入水中。 蓝辰望著眼前宫女端来了一盆被水稀释过的血。 心中不由嘀咕。 真就一滴血,多一滴都不给啊。 希望这被稀释过的血,能够起作用吧。 不然,脑袋就得搬家了。 “血已经给你了,现在,你可以开始了。”朱元璋淡漠道。 穿越未来之事,朱元璋心中並没有抱有希望。 但,聊胜於无。 万一……是真的呢? 蓝辰接过宫女递来的一盆血水混合物,当即按照脑海中的那道符籙,开始在奉天殿的地板上作画。 符籙工程很庞大。 用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才勉强完成符籙描绘。 只不过,这道符籙在朱元璋看来,很……一片空白。 朱元璋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耐烦。 “还要多久?” 蓝辰没有理会朱元璋的询问。 他盘坐在符籙之阵的中央。 闭目默念: “血承炎黄,脉通古今; 祖魂为引,时空为舟; 万象入观,不扰因果!” “符起!” 殿內陷入一片寂静。 好像並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朱元璋皱著眉头:“咱最恨別人骗咱。” 他挥了挥手,蒋瓛见状便准备动手。 突然,一阵微风吹进奉天殿。 只见一股淡蓝色的气流隨风而进。 望著这一幕,朱元璋缓慢站起身,平静的眸光里有了一丝波澜。 一旁准备看笑话的朱允炆愣在了原地。 蓝辰心中长舒一口气。 看来有用。 静候片刻,一叶扁舟缓缓驶入奉天殿內。 蓝辰身穿囚衣,望著朱元璋道:“陛下,此船会带我们前往未来。” 皇宫守卫严密,一艘船想要进来,天方夜谭。 朱元璋沉吟片刻后,便缓缓走下台阶。 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就爬上了船。 別看朱元璋年纪大,身手还挺矫捷。 不愧是六十八岁,依旧能生的老朱,这体魄真不是盖的。 朱允炆转身对著身旁太监说道:“扶我一把。” 第2章 下水道里的和尚 朱允炆虽然年轻,但身手却並不如年迈的朱元璋。 见朱允炆也准备上船,朱元璋缓缓开口:“允炆,咱和蒋瓛去即可,你便不用去了。” 一条船上,不能同时乘坐皇帝和储君。 无法確定这条船,到底是去未来之路,还是前往地府。 要是皇帝和储君同乘一条船,船翻了,大明群龙无首,必將纷爭不断。 因此,朱允炆身为储君,暂时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自己已经六十六岁了。 本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 “那孙儿便在这里等皇爷爷回来。” 朱元璋目光望著蓝辰,面无表情叮嘱道: “咱要是回不来,就把按照咱的计划,把蓝玉、傅友德、冯胜、张温、曹震、张翼、朱寿、王弼、何荣以及每一个可能威胁到你的人,全部除掉。” “不要心慈手软,优柔寡断,明白吗?” 蓝辰听著这番话,自然清楚朱元璋的用意。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全家都得死。 “谨遵皇爷爷的话。” 隨著蓝辰和蒋瓛相继上船。 在风的吹动下。 船缓缓朝著殿外驶去。 朱允炆则跟著护送他们离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等船来到奉天殿门口,在穿过一道淡蓝色的漩涡之门后,便消失在了奉天殿中。 …… 建文四年。 等朱元璋再度睁眼之时。 已然离开了奉天殿。 没等蓝辰反应,船便直接消失了。 环视周围,朱元璋皱了皱眉头:“小子,你在耍咱?” “这就是你说的穿越未来吗?!” 蓝辰看著周围的环境,脚下全是淤泥,像是一个泄洪通道。 面对朱元璋的质问,蓝辰开口道:“陛下,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穿越未来?” 说实话,这是哪自己都还不知道。 老朱怎么就知道不是穿越未来? 朱元璋冷哼一声:“把咱从奉天殿带到下水道,这就是你说的穿越?” “下水道?陛下,您会不会看错了?” 朱元璋摸著这里的石砖,看著上面铭刻的名字。 “看错?皇宫是咱亲自设计,咱怎么可能会看错?” 皇宫是他的居所。 自然是不放心交给別人设计,因此,皇宫的建造他是参与设计和督造。 其中自然包括整个皇城的水利工程。 “蒋瓛,砍了他!” 一旁蒋瓛二话不说,拔刀就要砍。 蓝辰连忙说道:“咳咳,既然下水道是陛下亲自设计和督造的,那应该知道出口在哪吧?” “等出去之后,陛下再砍我也不迟。” 蒋瓛望著朱元璋,等待其指示。 沉吟片刻,朱元璋便带著蓝辰、蒋瓛寻找出口。 好在,因为地下排水系统是朱元璋参与设计和建造。 因此,朱元璋是知晓其出口的。 这时,三人走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只见几个身影擦肩而过。 朝著另外一条通道奔逃而去。 看著淤泥上被踩出来的脚印。 朱元璋略作沉吟。 “和尚?” 奇了怪了,负责清理地下泄洪通道的应该是太监才对。 怎么这里还会出现和尚。 大明一朝,虽然和尚地位不如元朝时期,但也不至於成为清理淤泥的工人才对。 虽然没看清楚来者的模样。 但其衣著確实是和尚,头顶光禿禿的。 一旁蓝辰望著这一幕,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个禿头和尚。 该不会是建文帝吧? 民间传闻,在朱棣攻入应天府后,朱允炆並没有死,而是通过朱元璋留下的剃度刀和僧服,以及朱元璋设置的一条暗道,逃出了应天府。 显然,朱元璋不可能真的在建设皇宫的时候,设计一条逃生通道。 与其说,这是朱元璋特意设立的逃生通道。 倒不如说,这其实是一条下水道。 朱允炆通过这条下水道,逃出了应天府。 要是这么解释的话,倒也合理。 朱元璋亲自建设的皇宫地下水利枢纽,身为储君,朱允炆肯定是知道。 相反,朱棣成年后就就藩了。 因此不清楚皇宫地下水利通道。 等朱棣登基之后,知道了皇宫布局,已经为时已晚。 朱允炆既然剃髮逃亡。 也就意味著,现在是建文四年,朱棣攻入应天府的那天。 蓝辰望著朱元璋开口道:“陛下,要不然,我们等过一段时间再回来如何?” 什么时候都好,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要是让朱棣看到朱元璋还活著。 恐怕,老朱还得再死一次。 不论朱棣有没有勇气杀朱元璋,朱元璋都必须死。 朱棣攻入应天府,手下將士每一个都在等朱棣登基称帝。 等待著从龙之功,等待著荣华富贵。 而朱元璋的出现,就是朱棣登基之路的障碍。 是这些功勋將士们走向荣华富贵的挡路石。 或许朱棣不会动手,但绝对会有人替朱棣动手。 哪怕,杀害朱元璋日后会被朱棣清算,也依旧会有人动手。 朱元璋不死,那跟著朱棣靖难的所有將士,都是反贼,而非开国功臣。 朱棣害怕朱元璋。 朱棣手下的那些將士,可不一定。 当然,朱元璋也可以重新传位给朱棣,这样朱棣成了正统。 自然可解朱元璋性命之忧。 但以朱元璋的性格,恐怕不太可能。 朱元璋皱了皱眉:“怎么刚才还让咱出去看看,现在怎么反倒阻止咱了?” 蓝辰沉吟片刻,解释道:“陛下若是出了这下水道。” “恐怕,便会有刀剑架在陛下的脖子上。” 闻声,朱元璋和蒋瓛都停住了脚步。 朱元璋和蒋瓛回头望向蓝辰。 沉默片刻之后,他淡然开口:“这里是应天府,谁敢把刀架在咱的脖子上?谁能有这个胆量?” “走吧小子,別再给朕耍花样了。” 朱元璋要是死了。 自己也得死,朱棣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蓝辰轻嘆一声:“陛下,您刚才应该看到了那个逃亡的和尚吧?” 和尚? “看到了,这和咱有什么关係?” 蓝辰面容严肃道:“这里昏暗,陛下应该没有看清楚,但是我可以告诉您。” “刚才的那个和尚,是建文。” 建文是谁?朱元璋满眼疑惑。 “陛下也可称呼他为皇太孙朱允炆。”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 第3章 燕王万岁! 朱元璋终究是年龄大了。 思绪没有年轻的时候敏捷,脑海中回想著蓝辰所言。 和尚是允炆。 允炆为什么会成为和尚? 六息后,朱元璋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这不可能。” 看来朱元璋已经想通,朱允炆成为和尚意味著什么。 蓝辰继续道:“若是陛下不信,可让蒋指挥使先去看看,要是我没猜错的话。” “现在整个皇宫,都瀰漫著战火硝烟。” “朱允炆会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意味著,叛军已经攻入应天府了。” “陛下若是此时出现,您觉得,您能活否?” 可朱元璋依旧不相信。 不相信那个和尚是朱允炆,不相信大明二世而亡。 面对蓝辰所言,他没有发怒。 而是想要亲自去看一眼,他想要去证明,蓝辰说的是错的。 因而脚步变得快了很多。 负责保护朱元璋的蒋瓛,则是拦在了朱元璋面前。 “陛下!” 若朱元璋有个三长两短,他性命不保。 “你干什么?!让开!” 蒋瓛开口道:“恳请陛下,在此地稍作歇息,待微臣出去探明情况!陛下再做决断!” 他不清楚蓝辰所言真假,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见蒋瓛拦著自己。 朱元璋顿时大发雷霆。 “蒋瓛,你也觉得咱大明会二世而亡?!你也相信这小子的话?!” 蒋瓛继续劝道:“若是陛下您有个三长两短,皇太孙能镇得住淮西勛贵吗?!” “您不能有半点闪失啊陛下!还请您看在太孙的份上,暂且让微臣出去探查吧!” 望著双膝跪在污泥里的蒋瓛,朱元璋思索过后,轻嘆一声:“罢了,快去快回。” “这里直走第三个岔路口,左转后,便是出口。” 蒋瓛当即將佩剑递给朱元璋,然后转身朝著出口跑去。 朱元璋拿著蒋瓛的佩剑,目光凶狠地盯著蓝辰:“你要是敢骗咱,咱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这话都说多少遍了,听都听腻了。 要不是老朱死了,自己回到洪武朝,也活不了。 不然高低不拦著。 …… 出口。 蒋瓛来到地面。 望著周围的环境,这里好像是后宫里。 刚走出满是淤泥的下水道,他便看到远处的硝烟四起。 那个方向,显然是金川门。 蒋瓛心头一紧。 果真如蓝辰预料,京师陷落了。 只见宫中的太监宫女四散奔逃。 硝烟很快,就瀰漫到了宫中。 只不过,距离后宫还有些距离。 蒋瓛连忙拦住一个太监询问道:“京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这般奔逃?” 太监连忙说道:“燕贼已经攻入应天府了,赶紧逃命吧!” 说著,太监还给蒋瓛塞了一点珠宝。 蒋瓛看著手里的珠宝,心头一颤。 燕贼?燕? “你说的燕贼是燕王吗?” 太监很不耐烦地望著蒋瓛。 “你这不是废话吗?除了燕王朱棣,燕贼还能是谁?你要是不想跑,別拦著我!” 说著,直接甩开蒋瓛的手。 带著满怀的珠宝,紧忙逃命去了。 蒋瓛则是呆愣在原地。 反贼居然是燕王朱棣?! 这消息让蒋瓛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急忙带著消息,赶赴下水道。 下水道內。 朱元璋望著疾步走来的蒋瓛,询问道:“如何?是不是这小子矇骗咱?” 蒋瓛躬身拜道,语气沉重道:“陛下,蓝辰所言没错,京师……已经被叛军攻陷了。” 朱元璋心头一紧。 猛地站起身,想要大声质问,却气血翻涌,两眼一黑,一个没站稳。 差点摔倒在淤泥里。 好在蒋瓛眼疾手快,扶住了,这才没有摔倒。 “陛下息怒。” 息怒?京师陷落,你让咱怎么息怒? 朱元璋顿感心绞痛。 缓了片刻,才稍微能喘口气。 在沉吟良久之后,朱元璋语气低沉询问:“是谁。” 当朱元璋询问反贼是谁的时候。 蒋瓛却陷入了沉默。 他不知道怎么和朱元璋说。 反贼便是燕王朱棣?那个被朱元璋委以重任,视为边塞长城的塞王朱老四? 朱元璋皱了皱眉:“怎么不说话了。” 蒋瓛依旧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 一旁蓝辰见状,便替蒋瓛说道:“燕贼朱棣。” “这不可能!” 转头望去,只见蒋瓛低著头。 “这不……可能。” 向来说话洪亮,且底气十足的朱元璋。 此刻说话声音不再洪亮,底气也不足,他的声音逐渐变小,细若蚊音。 从不相信,到逐渐不得不信。 得知朱棣谋反之后,朱元璋没有暴怒,只有一声带著颤抖的询问:“你……真的都看见了吗。” 蒋瓛頷首点头。 “应天府硝烟四起,宫里起了大火,宫女太监都乱作一团。” “在宫墙之外,还能依稀听到反贼们在喊……燕王万岁。”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提著剑,缓步朝著下水道出口走去。 蒋瓛见状,连忙阻拦:“陛下!燕王是反贼,您若出去!势必会有性命之忧!” 朱元璋眸光阴冷,提剑抵著蒋瓛的脖颈,声音雄厚:“给咱滚开。” 蒋瓛身形一颤,那双眼神,皇帝真的会杀了自己。 畏惧之下,只得让开一条路。 就这样,朱元璋穿著龙袍,提著刀,一步一步地朝著出口走去。 蒋瓛当即朝著蓝辰望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蓝辰摇了摇头。 这是自己第一次使用术法,並不熟练,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自己也不清楚。 蒋瓛长嘆一声。 只能紧隨其后了,朱元璋要是死了,自己保护不力,也是个死。 很快。 朱元璋便走出了下水道。 来到了皇宫之中。 没等朱元璋主动去找朱棣,就见燕军找上了门。 “黄袍?建文皇帝?” 其中一名燕军兴奋道。 抓了建文,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在场大概三十多个燕军將士,每个人都贪婪地望著朱元璋。 刀戈相向。 当然,也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建文皇帝二十多岁,而眼前这位身穿黄袍的老者,显然不像是二十多岁的模样。 朱元璋持剑而立。 目光扫视著在场的燕军將士。 虽一人,却靠著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在场的诸多燕军不敢上前。 …… “稟高阳郡王!我等在后宫一处偏殿之中,找到了建文皇帝!” 闻声,朱高煦脸色大喜。 “在哪?!快带我去!” 在燕军將士的带领下,朱高煦来到了后宫里的一处偏殿外。 只不过,在这里他並没有看到建文皇帝。 只见一眾燕军將士,手持刀戈,围著一个身穿黄色龙袍的老者。 当看清楚老者面貌的那一刻,朱高煦脸色一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他缓步走上前。 朱元璋则是一字一字的喊出其名字。 “朱…高…煦。” 朱高煦沉默片刻,並未向朱元璋行礼。 而是喊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把武器收起来!” 对朱元璋刀剑相向,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啊。 朱高煦喊来丘福:“你带人守在这里,不要让其他人靠近,我去通知父亲。” 太祖皇帝还活著,这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 需要儘快告诉父亲! 第4章 爹,我回来了 奉天殿內。 朱棣仰望著的那张龙椅,目光炽热,声音带著些许颤抖,呢喃道。 “十年了,爹,我回来了。” 纵使龙椅上的那位老者早已经消失。 可只要他看到这张龙椅。 他脑海中便会浮现自己父亲的影子。 明明只是个普通人的样貌,却让人望而生畏。 朱棣来到龙椅旁,双手微颤,摸著这张龙椅。 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激动之下,朱棣缓缓坐在了龙椅上,感受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龙椅是冰凉的,却让他浑身热血沸腾。 在这一刻。 朱棣有种彷徨的感觉。 就感觉,这好似一场梦。 身坐龙椅,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而今却已成现实。 有此结果,不枉靖难这一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这张椅子不是他传的。 自己没能看到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 最后一次相见,已经是十年前。 大哥病逝前后。 未曾想,这一別,便是永別。 在感受了一把龙椅的炽热后,朱棣便没有继续沉浸其中。 而是来到了朱允炆的寢宫。 望著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的寢宫,朱棣询问道:“找到朱允炆了吗?” 张辅躬身竭拜:“殿下,火已经扑灭,在寢宫里找到一具烧焦的尸体,疑似是建文皇帝。” 说著,一具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搬到朱棣面前。 望著这具烧焦的尸体,朱棣打量著其体態身高。 倒是和朱允炆的身高体重差不多的样子。 只是,朱棣心里依旧有股不安的感觉。 朱允炆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这具烧焦的尸体,真的是朱允炆吗? “再找找。” 朱棣虽攻入应天府。 但他並没有攻下大明所有地盘。 必须確定朱允炆是真的死了,大明各地才会真的归降。 否则,朱允炆还有復起的可能。 “对了,告诉各军將士,不可毁坏皇宫里的东西,还有不可伤人。” “此役结束,朕自会给他们发赏。” 张辅頷首点头:“末將明白。” 就在这时候。 高阳郡王朱高煦急匆匆的跑来跑去,询问朱棣的去向。 一边走,还一边喊。 “爹!爹!” 朱棣都没看到朱高煦,就听见朱高煦的嗓门。 听声音,还越走越远了。 隔著宫闕,朱高煦不熟悉皇宫,找不到自己倒也正常。 听著渐行渐远的朱高煦,朱棣摆手示意身旁亲卫:“去告诉老二,我在这里。” 就在朱棣看著那具烧焦的“朱允炆”时。 朱高煦急匆匆来到朱棣身旁。 “爹,您在这啊!我有件事要匯报。” 朱棣脸色淡然,对於朱高煦要匯报的事情,並不放在心上。 这傻儿子,打仗是把好手,但就是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毛毛躁躁的,能不能学著我沉稳些?” 自己若是登基。 太子人选,必然是在朱高炽和朱高煦身上抉择。 相较於嫡长子朱高炽,他更喜欢这个在战场上拯救自己数次的老二朱高煦。 想要当太子,性格这般急躁可不行。 “先平復心情,先想好再说。” 情绪会影响判断和思绪。 三思而后行。 朱高煦沉默。 怎么感觉自己父亲还没当上皇帝,就开始装深沉了?以前也不这样啊。 再沉默片刻后,朱高煦小声说道:“爹,我能说话了吗?” 朱棣一脸无奈。 显然朱高煦並没有將自己的话听进去,他摆了摆手:“罢了,说吧。” 朱高煦附耳轻声道:“爹,皇爷爷他没死。” “刚才我们在后宫里,寻找朱允炆踪跡的时候,將士们在一处偏殿,发现了皇爷爷。” 原本镇定自若的朱棣,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淡定。 虽压制著心中的恐惧和害怕,声音还是带著些许颤音:“带他来见我。” 说完,朱棣愣一下,转口说道:“带我去见他。” 朱高煦当即便带著朱棣,前往了发现朱元璋的那处偏殿。 只不过。 等朱棣赶到的时候。 朱元璋並不在偏殿外。 丘福也不见了。 朱高煦连忙询问留守在这里的士卒:“人呢?都去哪了?!” “回稟燕王,郡王,他们去了奉天殿,丘福將军跟在他们的身边。” 奉天殿? 朱棣当即动身,返回奉天殿。 等来到奉天殿的时候。 丘福正领著一眾燕军將士,包围了奉天殿。 望见燕王,丘福当即上前:“殿下。” 朱棣頷首点头:“他……在里面?” “是,穿黄袍的老者,还有一个锦衣卫,以及一个穿著囚服的青年,都在里面。”丘福躬身回应。 “郡王交代过,不许动其毫髮,因此,我等並未横加阻拦。” 朱棣深吸一口气。 手扶著腰间掛著的佩剑,才能勉强压制自己那颗一直在颤的心。 调整好状態后,朱棣大步跨入奉天殿:“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走进奉天殿。 朝著远处那把龙椅望去。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龙椅,此刻正坐著一个人。 朱元璋看到身穿甲冑,浑身煞气的朱棣,眼里的寒意止不住的外流。 身旁蒋瓛也有些吃惊。 虽然知晓叛军首领是燕王。 可真的看到朱棣身穿甲冑,佩剑上殿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空荡的奉天殿,只迴荡著朱棣身上甲片摩擦的声音。 望著那张熟悉的面庞。 朱棣呼吸逐渐变的急促。 等走到近前的时候,朱棣缓缓抬头,咽了咽口水:“爹……您没死啊。” 朱元璋只是静静的看著朱棣。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的朱棣喘不过气来。 朱棣脑海中开始脑补,为什么朱元璋还活著。 最终,他脑补出了一个结果。 那就是父皇真的没死!是朱允炆联合朝廷官员把父皇囚禁了起来,然后偽造了父皇病逝的消息,篡权夺位! “爹,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有蹊蹺!” “您猝然病逝,朱允炆居然不让我回京奔丧!” “没想到,您居然真的是被朱允炆囚禁了,这个狗东西,联合那群狗官,把您囚禁了起来,偽造传位詔书,登基称帝!” “不过爹,没事了,儿子联合寧王朱权来救您了,您不用害怕了!” 朱元璋一句话都还没说。 朱棣就开始慌不择路的解释。 第5章 你就……这么想当皇帝吗? 看著朱棣,朱元璋没有怒声斥责。 原本挺拔的背。 弯了许多。 他缓缓走下台阶,走到朱棣身旁。 蹲下身將手伸向朱棣腰间的佩剑上。 用力一拔!宝剑出鞘!寒光乍现! 朱棣心头一震,他紧握拳头。 他想过反抗,自己已经攻入应天府,就算父皇活著,这天下早已经不是洪武朝了。 就算父皇活著,也无法改变任何局势。 可他没有选择反抗。 只是静静的等著朱元璋的刀落下。 朱元璋拿著剑,缓缓蹲下身,然后抓住朱棣的手。 在朱棣诧异的目光下。 朱元璋將剑塞到了朱棣的手里。 看著这一幕的朱棣,惊恐万分。 “爹!您这是做什么?!” 朱棣始终不敢拿剑。 但朱元璋就是硬將其塞给朱棣。 並说道:“拿著。” “把咱杀了,便再也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你了。” 朱棣將剑一丟。 “儿臣不敢!” “不敢?万岁燕王,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起兵造反,把允炆赶下皇位,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为了当皇帝,甚至不惜手足相残!” 朱元璋佝僂著身子,蹲下身在他身边,酝酿良久道了一声。 “你就……这么想当皇帝吗?” 话里,充斥著朱元璋对朱棣的失望。 朱棣愣在原地,思绪紊乱,两眼迷茫,就像屋子失去了顶樑柱一般。 朱元璋一句话,便彻底击穿了朱棣的內心。 好似朱允炆所做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只留下他谋反的痕跡。 好似靖难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好似谋反不是自救,而是因为想当皇帝。 就在这时。 那艘淡蓝色的船,再次飘入奉天殿。 时间到了。 一滴血,能够支撑穿越三个时辰。 蓝辰当即便走上前,小声说道:“船来了,我们该走了。” 朱元璋还没来得及了解来龙去脉,便要离去。 虽心有不甘。 但,也並未过多停留。 此番前来,本就是测试蓝辰所言真假,如今真假属实。 还得知了未来的一角,足以。 在蒋瓛搀扶下,朱元璋上船,在蓝辰操纵之下,缓缓驶离。 並逐渐消失在奉天殿內。 整个奉天殿里,就剩下了朱棣一人。 在朱元璋离开后。 紧隨著,奉天殿內便传来笑声。 听到声音,朱高煦连忙闯了进来。 等闯入奉天殿。 朱高煦便看到自己父亲脸部肌肉抽动,控制不住的发笑。 笑声很大,却听不到一丝的喜悦。 眼里含著泪,仿佛有诉不尽的委屈。 这也是朱高煦第一次看到自己父亲,如此脆弱的一面。 …… 船上。 蓝辰操控著船帆,眉头紧蹙。 穿越未来很轻鬆。 回到现在,却有些吃力。 或许,这就是逆流而上和顺流而下的区別。 好在,虽有些吃力,蓝辰还是带著朱元璋,蒋瓛二人安全回到了洪武朝的奉天殿。 回到奉天殿后。 已经是傍晚。 蓝辰便力竭,瘫软在地。 朱允炆急匆匆跑上前,询问:“皇爷爷,您没有受伤吧?” 对於朱允炆的关切,朱元璋的目光则是落在力竭瘫软在地的蓝辰身上。 他叮嘱身旁蒋瓛道:“带他下去,换身衣服。” 蒋瓛自然明白朱元璋的意思。 换身衣服。 也就是换掉囚服,囚服一脱,便不是囚犯。 “陛下,那我爹他?” 朱元璋回眸一望。 “咱只说放过你,至於你爹……再议吧。” 话落,朱元璋便甩袖离去。 並没有理会身旁的朱允炆。 朱允炆望著这一幕,心中顿感不安。 蒋瓛也对蓝辰有了礼数,询问道:“能走吗?” 蓝辰长舒一口气,命保住了。 只是这穿越一趟,太累了。 尤其是返回的时候。 不过,虽是疲累,倒也值得。 “没个一天半天的,应该是走不了。” 蒋瓛闻言,当即喊道:“来人,抬走。” 紧接著,锦衣卫就像是抬尸体一样,直接给蓝辰抬著就走。 这粗暴的方式,让蓝辰不由开口:“你们这样抬,我估计得多休息几天。” 蒋瓛一听,连忙喊停。 这可不行啊。 “会不会抬?给老子抬好了啊!” “老大,俺们抬的一般都是尸体,抬活人,还得让他舒服,俺们真不会啊。” 他们抬的,一般都是尸体。 尸体自然是他们怎么舒服怎么来,至於尸体舒不舒服,那他们不管。 蒋瓛无奈扶额:“背著走,背著走。” 在这途中。 蓝辰开口询问道:“蒋指挥使,我能去见见我爹吗?” 蓝玉涉嫌谋逆。 按理来说,不应如此。 不过……在思绪之后,蒋瓛將腰间玉牌递给蓝辰:“可以。” 蓝辰看著手里的玉牌,微微一笑:“爹,我们有救了。” 说完就睡著了。 蒋瓛沉默无言。 …… 深夜。 皇宫书房。 灯火通明,朱元璋挑灯批改著奏疏。 屋外脚步声传来。 蒋瓛出现在书案前。 朱元璋眯著眼,透过灯火,看著奏疏里的字跡:“把旁边那盏灯给朕拿过来,看不清楚。” 蒋瓛闻言,连忙走上前,手捧著盏灯,照著朱元璋手里的奏。 两盏灯的光下,字跡明显更为清楚,看的也更清楚。 朱元璋一边批阅著奏疏,一边询问道:“那小子安置好了?” “是,那小子在洗漱的时候,便直接睡著了。” 洗漱到一般,蓝辰突然闭上眼睛了,给他嚇了一条。 好在只是太过疲惫,睡著了。 朱元璋合上奏本:“嗯,让他睡个够,等他醒了,再让他来找咱。” 蓝辰刚从监狱里出来。 然后又歷经穿越旅途。 操控船帆,他自然是能感觉到蓝辰的疲惫。 合上一本奏疏后,朱元璋再度翻开一本奏疏:“蒋瓛。” “臣在。” “你觉得咱能掌控的了这人吗?” 从皇帝眼中,蒋瓛察觉到了一丝忌惮。 皇帝害怕自己无法掌控,怀有仙术的蓝辰。 在面对无法掌控的东西或人时,朱元璋一般都是將其毁掉。 在思绪过后。 蒋瓛开口:“蓝辰在睡著之前,还曾询问过凉国公的情况。” “虽有仙术傍身,也依然心繫家人。” 闻言,朱元璋眼里的那分忌惮压下去了几分。 是啊,只要蓝辰有在乎的人,便还在掌控之中。 蓝辰有仙术傍身,这可不意味著,其家人也有仙术傍身。 第6章 未来详情 只要有牵掛,就不怕蓝辰跑了。 就怕毫无牵掛之人。 “陛下,那蓝玉谋反一案,还要继续审下去吗?” 朱元璋脑海中迴荡著穿越之时的画面。 蓝玉一案,本就是他將兵权从武將勛贵手中,过渡到藩王手中而发动的。 自从標儿死后,他就害怕。 害怕朱允炆年轻,害怕朱允炆镇不住蓝玉,傅友德这群骄兵悍將。 就像宋朝那般。 被人窃取江山。 也害怕,藩王会联合这些骄兵悍將,发动叛乱,走上元朝的老路子。 淮西勛贵基本上都和皇子皇孙沾亲带故,也就是能跟著造反的娘家人。 为了防止元朝乱象,也为了防止武將篡夺江山。 所以他选择了除掉所有藩王的羽翼和支柱。 选择了发起蓝玉案,针对勛贵们的一场清洗。 本以为。 剪除藩王背后的势力和羽翼,便可稳固江山。 未曾想,大明……终究还是二世而亡了。 燕王朱棣谋反。 篡了江山。 人算,难道真的就不如天算吗。 朱元璋长嘆一声:“蓝玉谋反一案,暂且搁置吧。” “是。” “燕王返回封地里去了吗。” 蒋瓛点头:“太子殿下的丧期过后,便回封地了。” “陛下,需要微臣去捉拿燕王吗?” 朱元璋没有说话。 只是呢喃了一声:“出去吧。” 等蒋瓛离开后,朱元璋独自一人,呆在书房里,直到天亮。 直到太监来稟报:“陛下,该上朝了。” …… 锦衣卫詔狱。 蓝玉被吊在刑具上,浑身是伤,意识迷离。 只见牢房大门缓缓打开。 一桶冰水,直接浇在了蓝玉脸上,瞬间让其清醒。 蒋瓛望著蓝玉开口道:“探视之后,陛下要见你。” “明白。”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 蓝玉缓缓抬头,望著眼前的青年,眼神里有些诧异,声音虚弱道:“你……” 蓝辰缓缓走上前。 含泪道:“爹,您受苦了,儿子马上就救您出去。” 蓝玉沉默。 对於自己儿子这般诉情,其实他是有些陌生的。 实际上,他和蓝辰之间的感情並不是很深厚。 甚至可以说,他和蓝辰之间的感情,还不如他收的那些义子。 看著蓝玉乾裂的嘴唇。 蓝辰询问一旁的蒋瓛道:“蒋指挥使,可否给些水?” 蒋瓛没有拒绝,让人拿了两碗水。 看著蓝辰亲手餵给蓝玉。 倒是父子情深,蒋瓛心里嘀咕。 “行了,人也看过了,走吧,陛下还在等我们。” …… 皇宫。 蒋瓛缓步走入书房,躬身稟报:“陛下,蓝辰来了。” 闻声,朱元璋停下手里的活。 抬头瞥了一眼,点头:“让他进来吧。” 只见蓝辰穿著一件朝廷的官袍,大步跨入书房內。 今天朱元璋一早便结束了早朝,便是知晓蓝辰已经休整好了。 穿越之事,已然证实。 別说,蓝辰这小子洗漱乾净后,面貌倒是不差。 蓝辰走到朱元璋面前,跪地叩拜:“微臣蓝辰,叩见陛下。” “起来吧。” 朱元璋在简单对蓝辰嘘寒问暖两句后。 便开口询问道:“你何时才能再次驱动术法,让咱穿越未来?” “回稟陛下,有血即可。” “时间可能增长些?” 蓝辰点头:“可以,只不过需要的血也更多些,一滴血可支撑三个时辰。” 每个人在短时间內,能够流出的血是有限的。 要是在短时间內,失血过度,便会丧命。 朱元璋在沉默过后,语气平静道:“可否杀人取血?” 蓝辰摇头。 “陛下將其杀死,便是绝了其源。” “若是其有子嗣呢?” 这样一来,便可找那些有后嗣的人,將其杀死,用其全身血液,用以作法。 只不过,这个想法被蓝辰否决了。 血液之人是现在,子嗣是未来。 现在和未来,都必须活著,才可连接穿梭通道。 “若是陛下想要精准穿越到想去的人身边,最好还是用其直系血脉。” “若用旁人的血,会穿越到无法確定的位置。” 穿越本就有时间限制。 万一其后代被流放岭南,穿越去了岭南,纯是浪费时间。 闻言,朱元璋便打消了用旁人之血的想法。 这也意味著。 穿越並非不可节制。 “你带咱穿越未来,是想要咱放了你们一家吧。” 蓝辰点头:“是。” “光靠燕王谋反,建文失天下,並不能阻止咱的心思。” “太子病逝,勛贵们和藩王联姻,咱必须除掉这群勛贵,才能杜绝藩王想要谋逆的心。” 没有了背后的支柱。 想要谋反,便是白日做梦。 “说说,你知道的吧。” 既然蓝辰知晓,燕王谋逆,朱允炆没法守住江山。 那也说明,蓝辰知晓未来发生的事情。 而他只是知道未来的一角。 “陛下要微臣从何说起?” 朱元璋沉吟良久,开口道:“咱想知道,老四那个逆子的背后,都有谁支持?” 显然,在朱元璋看来。 朱允炆孝顺温良,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反倒是朱老四,敢行谋逆之事,要么是有人攛掇,要么朱棣早有此心。 朱棣背后有谁支持吗? 思来想去,蓝辰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势力支持。 燕王本就有一定的基本盘,魏国公府?徐辉祖这个大舅子。 差点给朱棣打出屎来。 说支持吧,权力最大的徐辉祖並没有支持。 说不支持吧,徐妙云,徐增寿確实帮助朱棣不少。 见其沉默。 朱元璋缓缓开口:“魏国公府,有份吧。” 蓝辰点头回应。 “燕王娶了魏国公徐达的大女儿,说魏国公府没份,陛下应该不会信。” “若是如此,那咱就更不可能,放过你们凉国公府了。”朱元璋冷眸望著蓝辰道。 燕王谋反一案。 恰好证明,他发动蓝玉案没有错。 错的是不彻底。 本以为,他只需要忌惮那些一代功勋,本想放过那些二代功勋。 现在看来,二代功勋亦不能放过。 “天德早逝,咱本不想对天德的家人下手,现在看来,咱还是心慈手软了。” 见朱元璋起杀心。 蓝辰继续说道:“魏国公府的徐妙云,徐增寿,確定对燕王靖难一路,助益颇多。” “不过,魏国公府的徐辉祖却是靖难一路上,最大的阻碍之一。” 朱元璋微微一愣。 “你的意思是?” “就是陛下想的那样,徐辉祖在靖难之时,並未帮助朱棣,反而曾多次置朱棣於死地。” 第7章 南北之爭,文武之爭 “徐辉祖也曾察觉燕王野心,曾试图劝諫建文皇帝,將其两个儿子扣押在京师。” “在燕王入京之后,徐辉祖也一直未对其俯首称臣。” “所以,魏国公府燕王朱棣帮助確实很多,但也仅限於,徐妙云贤女子。” 这番话让朱元璋一时无言。 既然朱棣身后,没有魏国公府。 那他背后有谁? “你別告诉咱,那个逆贼身后没有一人。” 他可不相信。 朱棣背后要是没有人支持,能够打进应天府。 蓝辰缓缓开口道:“燕王身后,確实有人支持,甚至这股力量,比陛下想的还要庞大。” 闻言,朱元璋紧蹙眉头。 “谁。” 蓝辰故作停顿,吊足朱元璋胃口后,缓缓说道:“北人。” 北人? 这不是元朝时期的概念吗?蒙古人,色目人,北人,南人。 北人通常是指的北方汉人。 “你的意思是,整个北方的人,都支持燕王?” “这不可能!老四虽战功在身,可藩王没有行政权利,如何笼络整个北方的民心?!” 对於蓝辰的说辞,朱元璋根本不相信。 “老四要是有整个北方的民心,还用得到允炆登基?他都可以直接和咱对著干了。” 蓝辰继续说道。 “在告诉陛下缘由之前,微臣想要询问陛下一件事。” “说。” “洪武朝的科举中,北方士子在中举总人数中,占据多少?” 科举?北方士子? 朱元璋对於教育还是比较重视的。 自然是知晓科举的很多事情。 朱元璋淡然回应道:“北方歷经战乱,经济文化都尚在重建中,因而在教育方面的劣势比较大。” 简单来说,北方一直在打仗,没有人有心思读书。 “所以,北方士子中举的比例,大概在三到两成之间。” “好的时候,靠近三成,差的时候靠近两成。” “咱要是没记错的话,最好的那年,是洪武十八年,咱重开科举。” “一共录取四百七十二位进士,其中一百三十二人是北方学子。”(约占28.0%) “最差的那年,是洪武二十一年,二十四比九十七。”(约占比24.2%) 没错,北方学子占比最少那年,並不是开国之时,北方百废待兴之日的洪武四年那场科举。 而是洪武二十一年。 別看已经是洪武二十六年了。 其实大明科举,一共才举行了四次。 分別是洪武四年,开国第一次科举。 洪武十八年,洪武二十一年,洪武二十四年。 哪怕是开国第一次科举的洪武四年。 北方进士占比,其实也没有低於两成。 北方教育资源確实比南方要差,但还不至於回到蛮夷时代,没有那么差。 “这和老四获得整个北方支持,有什么关係?” 蓝辰缓缓开口。 “最差的时候,北方士子也能在科举中,占据两成席位。” “这个占比,始终在两到三成之间徘徊,虽有浮动,但差距並不大。” “可是在洪武三十年的时候,这个数字却是零。” “陛下治国多年,您应该比我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当听到,在洪武三十年北方士子中举人数为零的时候。 朱元璋眼神愕然,紧隨其后,眼神里含著杀意。 “这怎么可能?!你確定是零?一个都没有?” 蓝辰点头。 “一共录取五十一人,无一人为北方士子。” 得到確切答覆后。 朱元璋怒拍龙案:“这群王八羔子!怎敢!!!” 科举象徵著普通百姓,唯一的上升通道。 北方纵使再怎么落后。 自己治理数十年,不断移民。 而且是把江南富庶的人家,迁移到北方。 南北的读书资源不平衡,他知道,也理解。 所以在面对,科举中榜多为南方士子的局面,他也睁一只眼闭只眼。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可纵使北方如何之差,科举中榜人数,也不可能为零! 整个北方啊!近千万的人口。 零是何意?这不是整个北方,回到蛮夷时代吗? 不说状元,榜眼,探花。 可连三甲进士都出不了一个,这概率和天降黄金有什么区別? 北方一夜之间,智商记忆全部回归蛮夷时代了? 就算南北差距越来越大,可总要有个过渡吧? 你要是说,从两成逐渐降低到一成,然后再降低到一成不到,他都可以理解。 可突然为零。 朱元璋极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询问道:“未来的咱,是怎么做的?” “流放主考官刘三吾年老免死,发配西北。” “覆核考官张信等人被处以极刑,涉事官员流放或严惩。” “状元陈安车裂,榜上进士全部罢免,您亲自重新主持一场考试,榜上皆为北方士子。” 完毕。 只杀了核心人物。 其余涉事人员,严惩,並没深追。 朱元璋沉默:“以咱的性格,就这些?没有后续了?” 昔日郭桓贪污案,自己把六部尚书杀了个遍。 奉天殿上血流成河。 科举舞弊,虽不比贪污案,但其严重程度,不比贪污案。 甚至可以说,完全动摇了大明根基。 三十年,他用了足足三十年。 才让北方逐渐拥有了归属感,让北方百姓知道,他们也是汉人,也是大明百姓,在大明朝,没有南人北人之分。 要是他没有处理好这起科举舞弊案,那三十年的努力,都將白费。 毕竟,北方士子会將自己受到的不公待遇尽数讲给家乡百姓。 他们会说朝堂之上,无北方之人。 国家就此分裂。 这般恶劣之事,自己居然只是杀了几个主考官,重新主持考试,安抚北方士子的心后,就没有后续了? 问完之后,朱元璋突然想到了什么。 紧接著说道:“咱……是什么时候死的。” 蓝辰望著朱元璋的眼眸。 从老朱眼神里,蓝辰明白,朱元璋应该知晓,他为什么没有清洗朝堂的原因了。 “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十。” 洪武三十一年吗? 朱元璋轻嘆一声,昔日郭桓案,自己甚至追究到了一些地主的头上。 民间多少富户地主因此破產。 郭桓案时,他有精力和这群人斗,根本不怕这群人。 可南北榜案之时,他退缩了,不似当年了。 年老体衰,日常奏务恐怕都难以处理。 深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朱元璋眉宇低沉:“老四就是看准了这点,所以发动叛乱的吗?” 显然,朱元璋到现在为止,依旧觉得朱棣是主动发起的叛乱。 “其实,陛下冤枉朱棣了。” 第8章 李景隆:战功卓著的我被皇帝忌惮了 “误会?皇宫失火,满城硝烟。” “难道咱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朱棣谋反,乃他亲眼所见。 怎么可能有误会。 蓝辰则是缓缓开口道:“燕王谋反此事不假,但,燕王並非是想要当皇帝而谋反的。” “他有错,但非全责。” “洪武三十一年,您病逝之后,建文皇帝登基称帝,而他在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削藩。” 削藩? 朱元璋虽有些诧异,但並不感觉到意外。 “老四本就有谋逆之心,允炆削藩没错。” “陛下若是知晓全貌,或许便不会这般想了。” 全貌? 他看到的全貌,就是朱棣谋反。 谋反之罪,不论缘由,罪无可恕。 看著蓝辰篤定的眼神,朱元璋冷哼一声:“好,咱倒要看看,什么全貌,还能洗脱谋逆之罪!” “朱允炆在登基之后,相信了身边官员的话,决定削藩,剪除藩王这些威胁。” “在您病逝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朱允炆便相继削了齐王,代王,周王,湘王,岷王等五位王爷。” “且,皆是废为庶人,要么囚禁,要么流放。” “湘王朱柏不堪其辱,自焚於宫闕之中。” “敢问陛下,朱允炆削有兵权的王爷,尚能理解,可削湘王……陛下您心里比我清楚,湘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湘王朱柏是少有的內地王爷。 兵权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可朱允炆仍然逼死了湘王,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藩王,朱允炆都不放过。 其余藩王,就算没有反心,为了活命,也必须要反。 “陛下熟读史书,也清楚,秦朝胡亥为稳皇权,杀害亲兄弟甚至连姊妹都不放过。” “建文逼死亲叔叔,与胡亥何异?” 朱元璋身形微颤。 “这不可能。” “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燕王不反,便是和湘王,齐王等人一个下场。” “若是反,尚能爭取一线生机。” “若是您,您反不反?” 朱元璋沉声道:“够了。” 他没法接受,自己做的是错的。 建文之错,便是朱元璋之错。 因为朱允炆是他选的。 是他越过礼法,越过所有人的质疑,择立的继承人。 是他朱標病逝之后,他心里那个最完美的继承者。 而这份完美,今日破灭。 他一时无法接受。 “陛下,我话还没说完呢。” 朱元璋冷声道:“小子,咱是老了,不是变蠢。” “你以为咱看不透你的小心思?” “你爹谋逆一案,想要翻案,不是光靠一张嘴。” 蓝辰想说的。 无非就是他杀光了功勋,文官无人制衡,朱允炆被忽悠的晕头转向,导致叛乱四起。 而文官们发现问题,引爆问题,却又无法阻止问题。 一句话来说。 蓝玉活著,朱棣肯定没法造反。 想法倒是很好。 可蓝玉活著,朱棣是没法造反了,只不过皇帝可能也不姓朱了。 文制武,是宋朝的经验。 宋朝虽苟延残喘,但他能存在几百年,就说明,以文官制衡武將有其存续的道理。 在没有新的制度代替前,他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大明也必须实施以文制武的局面。 想要实现这个局面,蓝玉等人必须死。 毕竟,蓝玉等人要是活著,文官再怎么厉害也压制不了一个一群开国功勋。 自己要杀蓝玉,便不止杀蓝玉。 杀便要杀个乾净,不留后患,身为蓝玉嫡长子的蓝辰自然也必须死。 蓝辰望著老朱,心中不禁盘算。 这朱扒皮还没放弃杀蓝玉。 那可不行啊。 蓝玉一死,自己也肯定跟著陪葬。 纵使自己虽然能够穿越,但根基始终在洪武朝。 只要在洪武朝,就逃不掉朱元璋的手掌心。 见蓝辰沉思,朱元璋出声道。 “咱虽然现在还不会放过你们凉国公府,但咱也没说要放过他们。”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眼里含著滔天杀意。 “小子,柏儿……真的被逼自焚了吗?” 湘王朱柏才情最佳,也就是最有文化。 或许是越缺少什么,便越想要什么,朱元璋对朱柏的厚爱是比较特殊的。 就像朱標,朱棡,朱棣,朱权等人一样。 朱標是寄予厚望的厚爱,希望他能够接下担子,是最特別的,也是最严肃的。 朱棡,朱棣,朱权等人则是希望他们能够庇佑大明边疆,以藩王铸就长城。 朱柏则是有望成为一名大儒。 朱元璋不喜欢儒生,除非这个儒生是自己的儿子。 “性情刚烈,焚全家以自证清白。” “咱要亲自確定。” 闻言,蓝辰无奈摊手:“陛下,我们可以有点信任。” 朱元璋瞥了一眼,淡然道:“咱不信任何人,咱只相信咱的亲眼所见。” “奉命领兵包围周王府,逮捕周王朱橚的人是李景隆。” “逮捕朱柏的人,我不清楚,但应该也是心腹,大概率也是李景隆。” 朱允炆对李景隆真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虽然李景隆错付了朱允炆的信任,但是他(不)忠啊。 朱元璋明白其意,当即吩咐道:“去取李景隆的血来,他应该在京师里头。” 朱標病故,身为皇亲国戚的李景隆,自然也要回京奔丧。 目前尚且滯留京师,还未离开。 …… 曹国公府。 李景隆面色愁容,只是坐在正堂片刻,便已经嘆息六声。 基本五息一嘆。 一旁李增枝见自己兄长这般惆悵,便出声询问:“兄长,您何故嘆息?” 李景隆再嘆一声:“哎,凉国公谋反,恐牵连我曹国公府啊。” 牵连? 李增枝不解。 “凉国公蓝玉是因谋反被捕,我们曹国公府又没参与,您何必忧愁?” 李景隆轻微摇了摇头,再嘆一声。 “哎,这你就不懂了。” “父亲在临终前,曾言,陛下多猜忌之心。” “我虽和蓝玉交情不深,但我也知晓蓝玉性格,他虽张狂,但还没胆量谋反。” “太子病逝,蓝玉便被突然告发谋反,这不是清理叛贼。” “而是陛下想给清理皇太孙路上的绊脚石。” “本质,便是陛下忌惮皇太孙压不住这群骄兵悍將。” “这是一场对功勋的清理,而我身为功勋之中的领军人物,你说我怎能不愁?” “哎,有时太过出眾,真不是什么好事啊。”李景隆仰天长嘆。 李增枝都愣住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9章 李景隆:要血?割腕够不够? 见过功高盖主的。 没见过功不高,还盖主的。 要是陛下真的忌惮一个毫无战功的二代功勋。 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李增枝当即起身:“兄长,那您在这里担忧著吧,前军都督府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五军都督府。 他们两兄弟,占据两席。 自己兄长是左军都督府左都督,自己是前军都督府左都督。 虽说左右都督品级一样,但左就是要比右的地位高些。 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俩一个掌管左军都督府,一个掌管前军都督府。 这般委以重任。 李增枝不相信皇帝会猜忌他们。 没等李增枝离开,只见家中僕从行色匆匆。 “老爷,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求见。” 闻声,李景隆和李增枝神色都瞬变。 蒋瓛便是告发蓝玉谋反之人。 也是负责蓝玉谋反一案的负责人。 更是皇帝手中尖刀。 在沉默良久后,李景隆嘆息一声道:“二弟,会来的,迟早都会来。” 李增枝心情沉重。 难道皇帝真的连他们都开始猜忌了吗? 洪武一朝,虽勛贵和皇室联姻很多,但真正意义上的皇亲。 只有两拨人。 一个是朱文正之子,另一个便是他们了。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收敛我的锋芒才华,不然,怎会被陛下忌惮。” “想来也是,我这般才能,被陛下忌惮,也实属正常。” “哎,让蒋指挥使进来吧。” 李增枝有些无力,本不忧虑的他,思绪紊乱,心情也开始担忧了起来。 心里甚至开始怎么解释了。 不多时。 身穿飞鱼服的蒋瓛跨刀而入。 没等开口,李景隆便伸出双手:“蒋指挥使,我愿意配合,还请陛下看在我爷爷,我父亲的份上,放过曹国公府。” 蒋瓛眸光有些茫然。 不过,看著李景隆主动伸手,职业习惯,让蒋瓛下意识地想要銬住李景隆。 可转头一想。 嗯?自己好像不是来抓人的。 只是按照皇帝意思,来取血做法的。 於是连忙伸回了手。 躬身行礼道:“曹国公严重了,您未犯事,我怎敢无缘无故抓您?” 李景隆微微一愣。 “你不是来抓我的?” 李增枝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这才缓缓鬆开。 蒋瓛轻咳一声:“曹国公多虑了。” 蓝玉谋反一事,朝廷抓了不少功勋。 自然是导致人心惶惶,这倒是能理解。 李景隆便感觉有些纳闷了。 “不是来抓我的?那蒋指挥使到访何事?” 蒋瓛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他到访,基本上就是罪已定。 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到访。 蒋瓛当即开口说道:“我此次牵来,是想要取一些曹国公的血。” “取血?”李景隆困惑。 “是的。” “取我血何用?” 这倒是头一回听说,锦衣卫上门取血。 滴血验亲? 蒋瓛轻咳一声:“陛下口諭,卑职不敢横加揣测,还望曹国公能够配合。” 皇帝要血? 李景隆和李增枝相视一眼。 虽心中困惑,但也还是照做。 蒋瓛为皇帝办事,无缘无故,应该不会偽造皇帝要办之事。 见状,蒋瓛当即命人將一个水盆拿上前。 很是熟练的递上一根银针。 笑眯眯躬身道:“请。” 在蒋瓛的注视下,李景隆接过银针,便准备扎手指。 刚准备扎,李景隆回头询问:“陛下要多少?” 这一问,给蒋瓛也问蒙圈了。 皇帝没说要多少,蓝辰也没说。 当然,按照蓝辰使用的仙术符籙,血液自然是越多越好。 符籙中所含血液越多。 能够维持的穿越时间越久。 穿越,自然是越久越好。 但是血液给多了,人身体扛不住。 因此,他也不敢说个数,在思绪之后。 蒋瓛笑著开口:“您看著来。” 李景隆一时沉默无言。 什么叫看著来? 皇帝確定要取血?而不是隱喻什么? 在一些话本上,他常常看到,史书里很多小故事。 以前的皇帝杀人,不是赐死,而是暗戳戳的暗示其自杀。 该不会? 哎,看来终究还是因才华横溢,被皇帝所忌惮。 想到这里,李景隆当即便拔刀,然后就准备割腕。 看著这一幕的蒋瓛嚇坏了。 “曹国公!不用这般慷慨!!!” “几滴血就行!几滴就行!” 皇帝每日临朝,几乎不断。 因而,穿越时间应最多不过一天时间。 几滴血应该足够了。 取血之后,蒋瓛疾步离开了曹国公府。 …… 皇宫,书房。 蒋瓛將一盆含著几滴虚血液的水,递给蓝辰。 蓝辰望著水盆里的血丝。 这一次,倒是比上次慷慨。 最起码还能看到血丝。 接过水盆后,蓝辰当即便开始原地画符。 在等待蓝辰画符期间,朱元璋开口询问道:“九江那孩子,可有问些什么?” 蒋瓛回应。 “曹国公並未过多追问。” “只是,在取血的时候,曹国公不知陛下要血多少,便准备割腕取血。” “好在微臣阻止,这才作罢。” “想来,应是蓝玉谋反之事,让曹国公也心有余悸,以为陛下取血,是在敲打他。” 朱元璋哈哈一笑。 “九江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想的太多了。” 除了想的太多,李景隆没啥缺陷。 年纪轻轻便是国公,不像蓝玉那般狂傲,不像常茂那般目中无人。 原本,若是没意外的话。 在自己除掉蓝玉等人之后。 李景隆,李增枝日后便是辅佐朱允炆的军队顶樑柱。 想得多有的时候是好事,有的时候是坏事。 不过,有件事李景隆確实想多了。 他还不至於忌惮李景隆。 一个尚未上过战场,只练过兵的毛头小子,还不至於让他忌惮。 他不忌惮任何人。 因为他压得住。 但朱允炆不一样。 朱允炆肯定压不住蓝玉,这无可厚非。 要是朱允炆连李景隆都压不住……那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半个时辰转眼即逝。 蒋瓛缓缓走上前,轻声说道:“陛下,船来了。” 闻言,朱元璋放下手里的奏疏。 脱掉身上的黄袍。 换了一身比较平常的衣服。 黄袍太过扎眼,颇为不便。 此番穿越,也只是想知道,朱允炆是否真的听那些文官的话,逼死了湘王。 第10章 朱柏自焚,朱元璋盛怒! 建文元年,四月十一日。 荆州。 湘王府內。 府外,朝廷兵马已经將整个湘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府內,朱柏却和个没事人一样。 领著一家人围坐一团。 喝酒吃饭,就好似无事发生那般。 朱柏给身旁的湘王妃斟满酒,笑道:“今日,便是我们一家人,最后一次吃团圆饭了。” 待吃完饭,喝完酒后。 朱柏含著泪,挤出一丝笑容道:“王妃,你们先去,我等会便来赔你们。” “对不起,我……。” 湘王妃擦拭著朱柏眼角的泪水。 整理著朱柏的衣装。 她只是淡淡笑著打断道:“您不必自责,我们和殿下荣辱与共。” 说完,湘王妃便缓缓地关上了大门。 然后拿著火摺子,点燃了帘子。 火焰迅速席捲整个寢宫。 湘王妃望著蔓延的大火,心里自然也是恐惧。 毕竟谁不怕死呢。 只是,朝廷削藩已成定局,军队围了湘王府。 就算今日不死,以后也是被流放,囚禁,成为阶下囚的日子。 与其如此,倒不如死的体面些。 大火席捲而来,吞噬了整个寢宫。 浓烟滚滚。 朱柏望著冒著浓烟的寢宫,擦了擦泪眼。 “王妃,我马上就来陪你。” 朱柏当即整理衣冠,翻身骑著一匹白马。 然后將手里的火把,直接朝著自己的寢宫丟去。 隨著浓烟渐渐升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柏眼里闪著火光。 求死之心,昭然若揭。 就在朱柏准备骑著白马,跳入火堆里的时候。 身后一道声音喊住了他。 “柏儿?” 这声熟悉的声音。 让朱柏有些彷徨。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去。 只见,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此刻正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爹。” “柏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朱元璋望著周围熊熊烈火,询问道。 看著自己父亲熟悉的面孔。 朱柏眼泪横流,哽咽道:“爹,我真的没有谋反,我……真的没有谋反。” “太暉观的那几根蟠龙石柱,明明是您答应了我,可以建造,我才建造的。” “我真的不是想要僭越皇权,我只是想让太暉观比肩武当山而已,我真的不是想要谋反。” “为什么,他们却说我这是僭越皇权,意图谋反。” 朱元璋连忙说道:“柏儿!既然你是被冤枉的,那就应该和他们爭!而非寻死!你忘记咱怎么教你的吗?!” 闻言,朱柏苦涩一笑。 “不论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信我。” “死,是我唯一证明自己清白的方式了。” 说著,朱柏便准备纵身骑马跃入火海之中。 朱元璋大声喝道:“柏儿!你连咱的话都不听了吗?!” 朱柏心中最崇拜之人,便是自己的父亲。 只不过。 在朱柏眼里,朱元璋早已故去,眼前只不过火焰幻想罢了。 “爹,我来陪您了。” 话音刚落。 朱柏没有丝毫犹豫,纵身骑马跃入熊熊烈火之中。 朱元璋心头一颤,疾步朝著烈火中走去。 嘴里还不停念叨著:“柏儿!柏儿!” 蒋瓛见状,连忙拦住朱元璋。 “陛下不可!危险!” 朱元璋虽老了,力气依旧很大。 光是蒋瓛一个人,甚至有些难以控制住暴怒的朱元璋。 他连忙朝著一旁蓝辰望去:“別他娘的看了,陛下若烧著半根头髮,你我都得死!!!” 在蓝辰的帮助下,这才拦住暴怒的朱元璋。 在面对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自焚於眼前。 朱元璋两眼一黑,双腿发软,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 等朱元璋再次睁眼的时候。 已经回到了书房。 自从亲眼看著湘王朱柏自焚后,朱元璋便沉默了许久。 蒋瓛和蓝辰也只得陪在身旁。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天色渐暗。 就在蓝辰准备起身告退的时候,沉默许久的朱元璋开口道:“柏儿僭越皇权和蟠龙石柱是怎么回事。” 蓝辰闻言,便坐了回去。 “荆州信道教百姓很多,每年都会去武当山朝。” “因路途遥远,百姓来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加之,有时天气异常,百姓去武当山途中,未带御寒衣物,冻死路途。” “湘王朱柏便想要建造一个类似武当大庙的道观庙宇。” “来代替武当山大庙。” “朱柏被逼自焚,便是源自这座庙的蟠龙石柱。” 朱元璋疲惫的眼眸抬起瞥了一眼。 “僭越和谋反是两回事。” 在大明律中。 僭越和谋反是不同性质的行为。 僭越就是违规使用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东西,一般都是向上僭越,满足虚荣心。 谋反则是十恶不赦中的十恶之一。 区別在於。 僭越最高亲王贬为庶人,有官职者罢官,无官职打五十大板。 谋反起步凌迟,夷三族。 “所以朱允炆给湘王定的罪名是谋反,偽造宝钞等罪名。” 虽然僭越和谋反不是两回事。 但两者界限,不好划分。 老朱就曾以僭越的罪名,然后扣上了谋反的帽子。 其实,到底是僭越,还是说僭越且涉及谋反。 全看皇帝想法。 不上称没有二两重,上称千斤都打不住。 而且,湘王朱柏到底有没有僭越,还不好说。 蟠龙石柱在皇帝允许下,也是可以允许建造的。 从湘王临终前的话来看,显然是得到了朱元璋允许,才建造了蟠龙石柱。 毕竟太暉观主要施工期是在洪武朝。 朱柏的目的应该是想要靠著蟠龙石柱,让太暉观能够媲美道教圣地武当山大庙。 蟠龙石柱的存在,让朱柏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就在这时。 屋外传来声音:“为什么不让我见皇爷爷?!” “太孙殿下,陛下说了,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准进去,您也不行!” 就在这时。 朱元璋缓缓开口:“让他进来吧。” 听到书房里传来声音。 老太监这才敢放行。 朱允炆走进书房,躬身行礼:“皇爷爷。” 朱元璋望著朱允炆稚嫩的面庞。 心情异常沉重。 但並未表露出什么意外。 他只是淡然开口询问道:“允炆,有什么事吗?” 闻言,朱允炆手里捧著一份奏疏。 並双手呈递道:“皇爷爷,这是十二叔来的疏” 一旁蒋瓛接过后,转交给朱元璋。 等打开一看。 只见,和蓝辰说的一样。 荆州百姓每年去武当山朝拜,但因路途遥远,造成了很多不便之处。 第11章 迷茫的朱元璋 所以朱柏上疏。 想要在荆州建造一处类似於武当山大庙那样的道观。 这样百姓便不用跋山涉水地去武当山。 甚至还附上了图纸。 规模,建筑,大小都写在了上面。 但是以湘王名义建造的道观,可能不被百姓认可。 因此,在疏中。 朱柏希望朱元璋能够允许他建造只有皇帝才可使用的蟠龙建筑。 缘由则很简单。 因为武当山建筑中的龙,皆是蟠龙,是朱元璋允许的了。 既然要仿造武当山建筑群,蟠龙自然也不能少。 但是这需要经过皇帝的同意,才能建造。 不然就是僭越,严重就是意图谋反。 朱元璋放下手里的疏,缓缓抬眸,望著朱允炆。 “你看过了吗?” 朱允炆頷首点头。 “回稟皇爷爷,孙儿已经看过了。” “你觉得,咱该不该同意柏儿的提议?” 在思索过后。 朱允炆给出答案:“孙儿觉得,十二叔此举是利於荆州百姓的。” “虽说,蟠龙是皇帝的象徵,但若是十二叔建造的庙宇没有蟠龙,便是没有得到朝廷的认可。” “其便是一座稍微大些的道观罢了,比不得武当山。” “就算建造了,百姓们估计也不会认可。” “依孙儿看,皇爷爷可以答应十二叔的请求。” “此举,於民有益。” “百姓也不用长途跋涉,去武当山朝拜。” 朱允炆含笑望著朱元璋。 自己这个答案,应该是標准答案了吧? 彰显自己的宽仁和大度,也体现自己为民谋福祉之心。 只不过,让朱允炆没想到的是。 自己皇爷爷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 按照以前来说,皇爷爷应该会夸讚自己两句才对。 在沉吟过后。 朱元璋缓缓开口询问:“允炆,咱记得你和你十二叔是一起长大的吧?” “你和你十二叔关係如何?” 朱允炆闻言,连忙解释。 “启稟皇爷爷,孙儿虽然和十二叔一起长大,关係也不差。” “但孙儿绝对没有偏袒十二叔的意思,孙儿是从百姓的角度思考的。” 这两句话。 让朱元璋沉默了良久。 以前,他或许会为朱允炆的仁慈感觉到开心。 可如今…… 朱元璋缓缓闭眸,挥了挥衣袖:“你且退下吧。” 朱允炆躬身告退。 待其离开后。 他的目光飘向蓝辰:“就算允炆被那群官员忽悠得晕头转向,逼著藩王们造反。” “为首的,也不应该是老四才对。” 朱允炆明明知晓蟠龙柱的存在。 可其仍然以此为藉口,给湘王朱柏安了一个谋逆的罪名。 这不是在削藩。 这是在要藩王们的命。 洪武朝允许建造的蟠龙石柱,到了建文朝成为了谋反的罪证。 还有朱柏偽造宝钞的罪名,其实都是默认的潜规则。 藩王没有铸幣权,但是可以造宝钞。 因为藩王主要收入就是这些宝钞。 不知为何,宝钞的价值不断缩水,藩王们便只能持续加印宝钞,才能维持用度。 可这居然也成为了湘王朱柏的罪证之一。 几乎每一个藩王都有私印宝钞,宝钞贬值,他们只能这样维持王府用度。 朱允炆此举。 无异於说,所有藩王都有罪。 藩王们只有两个抉择。 要么放弃抵抗,成为庶人,失去荣华富贵。 要么造反。 “秦王和晋王呢?” 就算藩王造反,为首的人也应该是晋王才对。 秦王是嫡次子,但其不堪大用。 晋王朱棡不同。 在他心中,晋王的军事能力和重要程度,都远胜於燕王朱棣。 “秦王在洪武二十八年,被三名老妇人下毒毒死了。” 听著这话的朱元璋,手中批改奏疏的硃笔停顿。 在深呼吸一口气后,轻嘆一声。 “晋王呢。” 早年间,他对秦王朱樉也是寄予厚望。 但朱樉暴虐,对待封地百姓惨无人道,对待自己的秦王妃也是如此。 自己骂了不知多少次,死性不改。 有此结局,並不感觉到意外。 “洪武三十一年,三月三十,晋王朱棡病逝。” 听到这个消息,朱元璋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在面对这些已知的未来。 朱元璋一时间有些迷惘,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继续给朱允炆剔除挡路石。 还是说,另择新的继承人。 而目前摆在眼前的,便只有两个人。 选择朱允炆,意味著重蹈覆辙,將藩王逼上绝路。 选择朱棣,则意味著自己想要以藩王为防线的计划破裂。 不过,好像选择谁,蓝玉都得死。 就算是朱棣,也一样压不住蓝玉,傅友德这些人。 在长嘆一声后。 朱元璋开口道:“逆流而上,想必你也累了,你先下去吧。” 见状,蓝辰当即躬身离开。 待其离开后。 “標儿,咱到底该怎么做。” 要是標儿还活著,他就不用这般费心费力了。 或许,朱標和他政治理念经常不和,也经常吵架。 可他並不反感。 因为这恰好证明一件事,朱標有自己的主见,不会盲目听从。 在面对自己的施压时,也已然能够坚持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人,才最適合当皇帝。 皇帝没有主见,便是朱允炆那般。 被手底下的人忽悠了都不自知。 望著朱元璋苦恼的模样,身旁矗立著的蒋瓛,在沉思过后,躬身道:“陛下,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讲。” 朱元璋抬头瞥了一眼。 “说吧。” 蒋瓛能被他带在身边,隨同穿梭,便自然是被他信任。 “陛下既然向后找不到答案,不妨……向前找找?” 向前?朱元璋微微一愣。 听到这话的时候。 朱元璋猛然一惊。 对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既然蓝辰能够让自己穿越未来,那也可以让自己回到过去。 现在和未来找不到答案,或许,回到过去,能够找到一个答案。 而且回到过去,他还能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妹子和標儿! 在想到自己能够见到妹子和標儿后。 朱元璋脸上的愁云顿时烟消云散,心情大好。 嘴角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朱元璋拾起硃笔,没有了心境的困扰,批改奏疏的速度明显增快。 第12章 借住蒋瓛家 蓝辰跟著蒋瓛回到了家中。 自己本是囚犯。 凉国公府邸因为蓝玉涉嫌谋反一事,已经被查抄没收。 在蓝玉没有被释放前,他是住不进凉国公府邸的。 加之,家產也基本都被锦衣卫查抄完了。 身无分文。 家里住不了,朱元璋也不可能让自己一个涉嫌谋反的將军之子住在宫里。 会惹来非议和不必要的麻烦。 家里住不了,宫里住不了,又没钱,总不可能流落街头。 就在朱元璋思考,怎么安置蓝辰的时候。 蒋瓛主动开口,让蓝辰住进他的家里。 於是,蓝辰便直接住进了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的家里。 这样既能监视蓝辰,也能防止蓝辰逃跑。 蓝辰跨入大门。 环视周围环境,一座府邸,不是很大,家里养了五四僕从。 当听到蒋瓛回来,两个孩童当即跑出来,对著蒋瓛喊道:“爹。” 一向以冷麵阎罗的蒋瓛,嘴角洋溢一丝笑容。 蒋瓛妻子陈氏也走前迎接:“夫君。” 蒋瓛頷首点头:“朝中事务繁忙,今日得空回家看看,这些天辛苦你了。” “这是应该的。” 这时。 蒋瓛的儿子蒋云望著自己父亲身边的年轻人,好奇询问道:“爹,他是谁啊?” “我?”蓝辰脸色突变,嚇唬蒋云道:“我是你爹的罪犯。” 闻言,蒋云被嚇了一跳,直接躲到了陈氏身后。 陈氏的神色也稍显凝重。 她知晓自己丈夫是锦衣卫指挥使。 得罪的人很多,但自己丈夫向来公私分明。 连同僚好友都很少带到家里。 怎会突然將一个罪犯带到家中? 蒋瓛对於蓝辰的话,並未反应,只是开口道:“夫人,將一间屋子打扫一番空出来,从今以后,他便住我们家了。” “衣食住行,我们全包。” 虽不明所以。 陈氏还是带著几名家僕,准备將一间杂物间清扫出来。 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自己就得住在这里了。 虽然不是豪华宫殿,但也还凑合。 锦衣卫指挥使的家,地段肯定是不差。 就在蓝辰思绪时,蒋云再次上前询问:“你真的是罪犯吗?” “怎么?不像吗?” 蒋云看著蓝辰面貌,摇了摇头:“我爹说,罪犯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见蒋云好奇的询问,蒋瓛缓缓开口道:“好了云儿,带妹妹回屋读书去吧。” 闻言,蒋云这才牵著自己妹妹,回屋去了。 蓝辰望著这一幕,淡淡笑道:“没想到蒋指挥使儿女双全,家庭和睦,还挺幸福。” 很快,家丁端上洗脸水。 蒋瓛洗了洗脸:“为了升官不择手段的人,当不了指挥使。” 这倒也是。 能力很重要,但家庭背景也很重要。 这关乎一个人是否能够真心效忠,在面对利益的时候,是否会背叛。 显然,蒋瓛这种爱惜家庭,珍惜家人的人,是最好的刀。 洗过脸后,家僕走上前道:“老爷,洗澡的水已经烧好了。” 闻言,蒋瓛点头,隨即直接开始脱衣服。 他每次回家,第一件事便是洗澡。 洗掉那满身血腥味。 蓝辰则是坐在正厅里等候。 陈氏端上一碗茶:“喝茶。” 蓝辰接过,点头示意:“谢谢。” 带盖半炷香的时间。 蒋瓛换掉了飞鱼服,来到蓝辰身旁坐下。 在抿了一口茶后,蓝辰缓缓开口:“你要带我回家,不应该只是监视这么简单吧?” 陈氏给自己丈夫也端来一壶热茶。 蒋瓛接过后,望了一眼。 待自己妻子离开后,蒋瓛这才回应:“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蓝辰淡然一笑。 “监视我,何必劳烦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 “况且,將我领回家是你主动请缨,而非皇帝之命。” “我们可不是好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灭了我的满门,这是不共戴天之仇。” 要是没带朱元璋穿越未来,蓝玉案爆发,满门皆斩。 身为执行者兼告发者的蒋瓛,自然是死仇。 蒋瓛端到嘴边的茶突然停顿。 沉吟良久。 “就算我不告发你父亲,一样会有其他人告发。” 告发蓝玉,是受皇帝所使。 他不做,总有人会做。 蓝辰瞥了一眼,並未言语。 这他自然是清楚,要让蓝玉死的不是蒋瓛,而是皇帝。 蓝辰左手托著下巴靠在茶几上,目光眺望远处忙碌的陈氏,耳畔还时不时传来朗朗读书声。 “所以,你把我带到你家的目的?应该是想要赎罪吧。” 蒋瓛闻言,没有否定。 “以你之才,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陛下会改变主意。” 蓝辰转头望著蒋瓛。 “你害怕皇帝改变主意,不杀蓝玉,我会向你寻仇?” “所以,想要和我改善关係?” 蒋瓛没有说话。 蓝辰那近乎为仙术的穿梭之术。 纵使无法拯救蓝玉,也必然得势。 未来之事,飘忽不定。 拥有蓝辰,便可预知未来,这份价值不言而喻。 在沉默过后,蒋瓛缓缓道:“有这般明显吗?” “当然,你们锦衣卫向来不諳人情之事,你也不例外。” 锦衣卫一般都比较狂,毕竟权利摆在这里,他们只需要听皇帝的命令。 所以在一些人情世故上,显得很拙劣,目的性很强。 蒋瓛神色复杂的望著蓝辰。 “那你我的关係,可否改善?” 对此,蓝辰没有正面回应。 只是敲了敲茶几:“你知道你自己未来的下场吗?” 蒋瓛摇了摇头。 “我一个普通人,怎能知晓未来之事。” “锦衣卫指挥使,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呢?” “我可以带你去,代价不过一滴血而已。” 面对蓝辰的提议,蒋瓛却拒绝了。 “不必劳烦了。” “你不知道未来之事,我知道,你会死。” “谁都有一死。” 望著蒋瓛装傻充愣的模样,蓝辰轻笑一声:“可你是不得善终的死,你的结局和上一任锦衣卫指挥使的结局,一样。” 当听到蓝辰这话的时候,蒋瓛的情绪倒是没有太大变化。 “不惊讶?” “是。”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但在知晓自己的未来时,也並没有感觉到意外。 在他选择成为锦衣卫指挥使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或许不会善终。 “所以,你想和我搞好关係,在不远的將来,好救你一命?” 蒋瓛摇了摇头。 “我不求此,我只求……您可以放过我的家人。” “锦衣卫指挥使是个得罪人的活,我知道我不得善终。” “若有一日,我和毛驤指挥使一样的结局,陛下不会牵连我的家人。” 蓝辰语气平静。 “陛下不会牵连你的家人,甚至还会褒奖你的家人,让你的子嗣后代世袭职位。” “但是凉国公府不一定,皇帝老了,而我还年轻,陛下能保你的家人一时,保护不了一世。” 第13章 蓝辰必须死! “你想给你的家人图谋后路。” 蒋瓛是知晓朱元璋会在洪武三十一年与世长辞。 如今是洪武二十六年。 只剩下五年时间。 他得罪了蓝玉,蓝玉要是死了,倒是无妨。 他怕蓝玉没死,而老皇帝病逝。 到那时候。 他们一家人的下场不言而喻。 “是。” “你倒是耿直,你就不怕你死后,你的妻儿我养之?” 蒋瓛闻言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有些意外:“这般最好。” 蒋瓛的態度,倒是让蓝辰有些意外。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居然不在乎戴绿帽子。 “你倒是宽容。” “只要他们能活下去,这些事情,算不得什么。” 闻言,蓝辰缓缓站起身。 对於蒋瓛的请求,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自己父亲能否活下来,还尚未可知。 毕竟,不论是朱允炆即位,还是朱棣即位,自己父亲都是拦路虎。 想要消除皇帝心中的忌惮,任重而道远。 …… 东宫。 书房,朱允炆端坐於书案前,眼前则是站著一位青年。 身穿翰林院红色官袍,手持一本儒学经典书籍:礼记。 轻声念著著里面的內容和解读。 “凡礼之大体,体天地,法四时,则阴阳,顺人情,故谓之礼……” 黄子澄见朱允炆並没有心思听,便放下手中礼记,询问道。 “太孙殿下今日已经是第五次走神了。” 闻言。 朱允炆缓缓站起身,轻嘆一声:“哎。” “太孙殿下可是遇到了困难?” 对於自己的伴读兼老师的黄子澄,朱允炆並未有所隱瞒。 “不瞒先生,以前,皇爷爷处理好朝中奏务,都会叫我去书房里,学习如何处理奏务。” “可这些天,皇爷爷早早处理好的朝政事务,便呆在书房中,也不叫我去学习如何处理政务了。” 闻言,黄子澄露出凝重的神色。 这確实是很大的问题。 “可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允炆頷首点头。 “先生可知道,蓝玉之子蓝辰?” 蓝辰? 黄子澄点了点头:“略有耳闻,蓝辰此人是在一眾勛贵之子里,少数没有入朝为官的。” 像是凉国公嫡子,一般来说,在朝中地位都不低。 比如说,常遇春之子常茂,徐达之子徐辉祖,李文忠之子李景隆等等。 这些人在朝廷都占据著举足轻重的官职。 按理而言。 身为凉国公之子的蓝辰,要是当官的话,少说也是六品官职起。 但蓝辰却並未当官,也很少出现在大眾视线里。 “那你可知,此人是个怎样的人?” 黄子澄頷首点头,听说过一些传闻。 “传言,蓝辰此人是信奉道教之人,痴迷求道成仙,常年呆在家中修道修仙炼丹。” “凉国公蓝玉还特意寻找郎中,希望能够治好蓝辰的脑子,但无果。” “之后,也就不了了之。” 蓝玉见治不好蓝辰的脑子,就放养了。 毕竟凉国公府,一个傻子还是能够养得起的。 “此人应该在锦衣卫的牢狱之中。” 常年痴迷修道成仙,自然就很少出现在大眾视线中。 痴迷修道成仙? 朱允炆有些鬱闷。 难道真让他修成了? “太孙殿下询问此人做什么?” 朱允炆缓缓开口:“先生有所不知,蓝辰曾被皇爷爷召见过。” “召见?” “陛下好端端的,怎会召见蓝辰?” 要不是蓝玉意图谋反,要株连九族,恐怕朝堂多数人都不清楚,蓝辰是谁。 皇帝突然召见一个罪臣,確实有些奇怪。 “蓝辰在供词里说,他能窥探未来之事,甚至可以穿越未来。” “因此被皇爷爷召见。” “我本以为,这蓝辰只是为了活命,胡诌出来的把戏。” “未曾想,他当真会些仙术。” 黄子澄神色凝重。 “您的意思是,蓝辰真的学会了仙术?” 朱允炆摇了摇头:“我不清楚,那到底算不算仙术,我只知道,他带皇爷爷离开了一段时间。” “具体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按照蓝辰所言,应该是去了未来。” “自那之后,皇爷爷便对我態度冷淡,本频繁教导我处理政务,也开始变得稀疏了。” 要说蓝辰会仙术吧。 没见过哪个仙人会被关进詔狱里,生死受制於皇帝。 要说不会吧,蓝辰確实带自己皇爷爷凭空消失了一段时间。 穿越未来? 黄子澄沉思之后,便猜到了朱允炆心中的顾虑。 “您之所以这般忧愁,是害怕陛下真的从未来看到了什么?” 朱允炆頷首点头。 倘若皇爷爷看到了不远的未来。 自己没有当好这个皇帝,自己该怎么办? 若是这般,倒是能够解释皇帝为何对太孙冷淡了些。 显然是在未来的某一段时间里。 朱允炆犯了错,让朱元璋感觉到不满了。 “太孙殿下不必著急,倘若陛下真的看到了未来的一角,可只要陛下没有罢黜您的想法,就说明,您並未犯大错。” “尚有挽回的余地。” 以朱元璋的性格。 要是真的看到朱允炆当皇帝一塌糊涂。 恐怕早就已经废了朱允炆。 既然没有废,就说明,有问题,但还有迴旋的余地。 “不过,蓝辰是凉国公蓝玉之子,他若是继续活著,势必会影响蓝玉的存亡。” “陛下决心除掉蓝玉,目的便是给您铺路。” “蓝辰怀有仙术,相较於凉国公,他才是最大的威胁。” “此人必除之!” 只有除掉蓝辰。 才能彻底断绝蓝玉翻案的可能。 蓝玉只要一死,势必牵连一眾勛贵。 在如今,勛贵和藩王联姻高度绑定的情况下。 只有除掉勛贵,朱允炆才可能坐稳储君之位。 才能断绝其余藩王的爭储之心。 也只有让蓝辰死。 未来,朱允炆做的那些糊涂事,才能不呈现在朱元璋面前。 蓝玉想要活,必然要翻案。 可蓝玉谋反一案,不能翻。 这案子要翻了,那朱允炆的储君之位,也要翻了。 蓝辰必须死。 朱允炆心里自然是清楚这点。 朱允炆在沉思之后,询问道:“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始终將蓝辰带在身边保护,我们想要除掉他,有些困难。” “先生可有什么法子?” 第14章 回到过去 想要在锦衣卫眼皮子底下杀人可不容易。 “太孙殿下不用亲自动手,蓝玉这些年来,得罪了不少人,会有人愿意替我们办这件事。” 这些年来。 蓝玉得罪的人很多。 其更是曾因一句:文臣何用?徒费廩粟,骂了所有文臣。 也因不满屈居於傅友德和冯胜,口出狂言,得罪两位国公。 还有燕王朱棣,皇帝和太子府,以及地方守將和地方百姓等等。 要不是朱標能镇得住蓝玉,朱元璋想要让其成为朱標手中可用之將。 不然,蓝玉活不到现在。 蓝玉被告发谋反。 满朝文武,无一人为其说话。 足以证明,蓝玉得罪了多少人。 身为蓝玉嫡子的蓝辰,虽不曾拋头露面,但光靠这一个身份。 也可驱使人杀之。 “太孙殿下,此事不妨交给我,我会给您一个答案。” 闻言,朱允炆頷首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先生了。” “若此事能成,我必加倍恭敬先生,先生若有所需,皆可告知於我,无不应允。”朱允炆躬身拜道。 得到朱允炆的允诺,黄子澄便躬身后退。 …… 三天后。 朱元璋將积压了几天的政务都给处理完。 便召见了蓝辰。 经过几日休息,朱元璋能够明显感觉到,蓝辰的状態变好了。 相较於几天前,刚从牢狱里出来邋遢,满身淤污,眼神疲惫的模样。 现在倒是精神许多。 “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微微点头:“起来吧。” 等蓝辰抬头。 一眼便看到,提前备好,摆在龙案上的一捧水,还有一根银针。 当即,朱元璋便拿起银针,对著自己食指便是一扎。 鲜血渗出。 滴入水盆之中。 “小子,咱要是没记错的话,你那门术法,不仅可以穿越未来,还可以回到过去吧?” “咱这一次,想回去看看。” 回到过去吗? 说实话,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想来和穿越未来,应该是一样的。 因为朱元璋想要在过去多呆一段时间的缘故,这一次的朱元璋格外捨得。 大概流了七八滴血的样子。 或许是年龄太大的缘故,只是流了七八滴血,朱元璋便略感有些不適。 不过並无大碍。 “陛下想要回到什么时候?” 洪武十五年? 朱元璋回去应该就是想见见马皇后,朱標。 要是想见到这两个人的话,那洪武十五年最合適。 马皇后尚未病逝,朱標也还在。 让蓝辰有些意外的是。 朱元璋並没有选择回到洪武十五年。 “至元三年。” 至元三年,也就是1337年。 那时候的朱元璋应该是十岁左右吧? 蓝辰隨即便用血水画符。 越来越嫻熟的缘故,这一次,只用了半炷香的时间,便画好了符籙。 在念诵咒语后,船缓缓飘来。 在蒋瓛托举下,蓝辰先爬上船。 而后,蒋瓛则是单膝跪地,让皇帝踩著自己上去。 朱元璋则是直接让人搬来了一个木製台阶。 然后踩著台阶上船。 “陛下,您有这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我还何必费劲爬上船?” 朱元璋淡然一笑:“你又没问。” “……” 猪皇帝,真狗啊。 心里暗骂了一声,蓝辰便操纵船只,顺流而上。 去未来是顺流而下,那回到过去,便是逆流而上。 …… 至元三年。 太平乡。 扁舟穿过时间隧道,缓缓停在乡间泥道上。 抵达目的地后,蓝辰便有些力竭,瘫软在船上。 显然。 回到过去要比去未来困难很多,也更累,所消耗的时间也更久。 蒋瓛率先跳下船,然后搀扶著朱元璋下船。 朱元璋自己是能够跳下来的,但这里是田间里头。 万一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可就闹笑话了。 毕竟,这里可是泥地里头。 在这里摔一跤,是会具现的。 宫里摔个狗吃屎,顶多身体痛些。 这里摔个狗吃屎,满身淤泥,尊严荡然无存。 蒋瓛自是很识趣的扶著点。 朱元璋踩著脚下淤泥,闻著带著些许泥腥味的微风。 眼神中,多了一丝鬆懈。 “爹,娘,重八……回来了。” 这时,船上的蓝辰喊道:“將指挥使,劳烦你背我一程,我已经累虚脱了。” 闻言,蒋瓛目光朝著朱元璋望去。 朱元璋在的时候,他自然是要优先保护朱元璋为主。 其次才是蓝辰。 见状,朱元璋点头示意。 等蓝辰下船后,朱元璋便环伺周围,寻找那条回家的路。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过得太久的缘故。 眼前一条条田间道路,让他既感觉到熟悉又陌生。 兜兜转转,朱元璋好像发现了一件事。 好像迷路了。 他离开家那年,是十七岁,而他现在是六十六岁。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快五十年了。 “陛下,您家到底在哪啊?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你该不会……迷路了吧?”蓝辰趴在蒋瓛背上,调侃道。 朱元璋略显不耐烦。 “別催,马上就到了,咱自己的家,咱怎么可能会迷路?你要是再催,咱就让蒋瓛割了你的舌头!” 你看你,又著急。 朱元璋越是这样,蓝辰心里便越是篤定,朱元璋迷路了,找不到小时候的家了。 不过也是,岁月变迁。 朱元璋自从当了皇帝后,很少回家乡。 毕竟,凤阳还是凤阳,但人和物,早已不在,空有一个凤阳名字罢了。 朱元璋目光焦急地扫视著周围。 奇了怪了。 咱记得就是这么走的。 怎么就是看不到咱熟悉的那间房子呢? 就在朱元璋寻找回家的路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重八?” 听到这道声音的朱元璋,心头一颤,脚步缓缓停下。 他缓缓转过头望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朱元璋声音微弱,带著些许颤音,小声道:“大哥。” 朱重四皮肤黝黑,肩膀扛著锄头,头带一顶草帽。 “这都能认出来?” 蓝辰心里诧异。 朱元璋都老成啥样了,朱重四都能认出来? 这个时期的朱元璋,应该才十岁吧? 只见朱重四疾步朝著朱元璋走去。 就在朱元璋欲要伸手的时候。 朱重四直接从朱元璋身边路过,然后一把从一旁揪出一个孩童。 “好啊臭小子,你不是去给刘地主放羊去了吗?怎么躲到这里了?” 朱元璋望著眼前,被朱重四揪著耳朵的孩童,嘴角洋溢著笑容,眼眶却逐渐湿润。 第15章 吃鸡 朱重八低著头。 这一幕,让朱重四察觉到了什么。 在沉吟过后询问道:“你是不是犯错了?” 朱重八稚嫩的声音回应道:“大哥,俺把地主的羊弄丟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俺怕你们怪俺,咱就躲到这里来了。” 当得知朱重八弄丟了地主的羊时,朱重四神色凝重。 损失一只羊,足以让朱重八丟掉半条命。 朱重四在沉默过后,没有责怪,只是轻嘆一声:“我陪你再去找找,要是实在不行,就只能凑些钱来赔刘老爷了。” 丟了只羊,要么赔钱,要么赔命。 望著这一幕的朱元璋身型一颤,转身朝著蒋瓛问道:“蒋瓛,你可有带钱?” 显然。 朱元璋想要插手这件事。 蓝辰当即开口道:“陛下是想要替小时候的自己,还债吗?” 朱元璋頷首点头,眼神惆悵回忆道。 “咱记得,咱和大哥没有找回那只羊,后来,爹娘还有大哥借了些钱,才给还上。” 对於现在的朱元璋而言,一只羊根本不值一提。 可对於小时候的他家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钱。 一只羊的钱,都足够他们一家人两个月的伙食了。 尤其是那只羊还是只母羊。 “怎么?有些不妥吗?” 蓝辰摇了摇头:“微臣也不清楚,改变过去,会不会影响现在。” 自己没试过,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引起蝴蝶效应。 你要说只是看看,问题不大。 但是给钱的话。 还真不一定。 “就比如说,陛下您要是吃饱饭,会选择造反吗?” “当然不会,咱爹娘和大哥都饿死了,咱不得已出家为僧,后来寺庙养不起咱了,咱便四海为家。” “之后,便是汤和邀请咱去参加红巾军。” 丰功伟业,从此开始。 说到这里,朱元璋也明白了蓝辰的意思。 只是……自己犯的错,他实在不愿意让家人受到牵连。 朱元璋沉吟过后,开口道:“那咱暗中相助,可行?” 蓝辰摆了摆手:“只要不是过度参与,问题应是不大。” 比如说,直接给一大笔钱给朱五四。 让其直接成为地主。 这种肯定会影响未来的走向的。 闻言,朱元璋当即大步朝著地主刘回家中走去。 当刘回知晓,有人要见他的时候,他心中有些诧异。 “你確定是外来人?”刘回询问家僕。 家僕頷首点头:“確实不是太平乡的人,面生。” 思虑再三后。 刘回选择接见。 刘回来到院子里,望著陌生的三人,皱了皱眉:“不知几位有何事?” 朱元璋缓缓回头,望著刘回,並將手里的一袋银子丟给刘回。 “你的羊,被朱重八放丟了,这些钱应该足够赔偿了。” 刘回打开袋子,望著里面的银子,有些惊诧。 能够隨意掏出一袋银子的人,身份必然不低,理性占据了大脑,刘回开口道:“一只羊不值这么多。” 朱元璋淡然摆手:“剩下的,就当是咱赏你的。” “等过明天,他们来赔罪的时候,你就说李贞已经替他们赔了钱。” 原来是李贞啊?那就没问题了。 李贞算是不小的地主了,但是乐善好施,家產迟早败光。 不过,虽不理解,但是尊重。 毕竟,地主越少越好,自己地也能越来越多。 刘回也没有客气,將其收了起来。 做完这些,朱元璋便带著蒋瓛,蓝辰离开了地主家。 並成功找到了朱元璋小时候的家。 一个土房子。 不是很大,也不算小。 门口一个大著肚子的妇人做著针线活,身旁一个光膀子的小孩。 朱元璋一眼便认出来这两人。 一个是嫂子王氏。 两岁孩童则是朱文正。 很快,王氏便注意到了眼前的三位陌生人。 对於陌生人的到访,王氏眼神很是警惕:“你们是?” 朱元璋当即笑道:“俺们三人途径此地,想要在这里借宿一晚。” 说完,王氏当即拒绝了。 他们本来就穷,多三张嘴,更吃不饱。 “抱歉,你们还是换个人家借宿吧,我们家穷,没那么多房间,也没那么多粮食。” 面对拒绝,朱元璋则是从怀里拿出一八分银子。 大概八百枚。 从地主刘回那里换的。 “俺们不白吃白住,明日一早,俺们便离开这里,就吃一顿饭,住一晚。” 看著送到手的银子。 王氏还是略显犹豫。 直到朱元璋缓缓言道:“杀两只鸡就行,剩下的,便是辛苦费和住宿费了。” 一只鸡大概要两百十五文。 两只就是……多少来著? 王氏心里盘算了许久。 买完两只鸡,大概还能剩下一百多文,这笔买卖划算。 而且,他们还可以蹭一口鸡汤喝。 算计了许久,王氏頷首点头:“好!” “不过,容俺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朱元璋頷首点头:“好。” 王氏当即便挺著肚子,准备去田间里,找父母和丈夫商量。 望著王氏大著的肚子。 要是没记错的话,王氏怀的应该是朱文正的弟弟。 看起来,应该有七八个月了。 “蒋瓛,扶著点。” 闻言,蒋瓛便將背著的蓝辰放下,然后扶著王氏去田间里头找朱五四。 朱元璋则是和蓝辰在家里等著。 大概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王氏身边多了一位老妇人搀扶。 望著王氏身边的老妇人,朱元璋眼眶湿润。 “娘。” 陈氏將王氏搀扶坐下后,王氏便缓缓开口说道:“老人家,这位是我姑,舅还在田地里忙活,要晚些才回来,不过他老人家已经同意了。” 舅姑?蒋瓛有些意外。 陈氏也开口道:“若是您没问题的话,那俺就去买鸡了。” 朱元璋頷首点头。 得到允许,陈氏嘴角洋溢著笑容,疾步朝著村子里有养鸡的人家走去。 他们已经很久没沾荤腥了。 等其离开后,王氏给朱元璋搬来椅子:“坐。” 朱元璋连忙说道:“您还大著肚子,不用忙活,俺们来搬椅子。” 见状,王氏便回到屋子里,继续手里的针线活去了。 蒋瓛此时困惑道:“陛下,那位便是您的母亲吗?” 朱元璋頷首点头:“嗯。” “那屋里那位?” “那是咱的嫂子。” “那为何她称呼您的母亲为姑?” 朱元璋淡淡解释道:“这是宋元的规矩,咱改了,你们不知,也正常。” 宋元时期,儿媳称呼公婆为舅姑。 到了他这里,他便將舅姑称呼变更为了公婆。 第16章 你真吃啊? 谈话间,天色渐暗。 太阳渐渐落下。 王氏望著远方路途,却迟迟看不到自己丈夫他们的身影。 农家都是日落而息。 而太阳都快落山了,却仍然看不到朱重四他们。 就在王氏刚准备出门去找的时候。 朱五四扛著锄头,带著满身淤泥回到了家中。 和其一同回家的。 还有朱重四,朱重六,朱重七和朱重八四人。 当看到朱五四等人回家,王氏这才心安。 而陈氏见状,便连忙炊火,准备做菜。 看到朱五四回家。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 自己父亲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了,比自己年轻,可面容看起来却比自己苍老许多。 加之风吹日晒,皮肤黝黑。 王氏当即站起身,朱重四连忙搀扶著。 紧接著,王氏便开口介绍道:“这位便是我家舅朱五四,家夫朱重四,二弟朱重六,三弟朱重七,四弟朱重八,说来,还忘记问三位的名字了。” 朱家人一齐目光打量著三人。 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头,两个年轻人。 朱元璋当即抱拳道:“咱叫朱……武。” 朱元璋,朱兴宗,朱重八都是他的名字。 只不过,小时候的自己也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隨便取个名字为好。 蒋瓛抱拳:“蒋瓛。” “蓝辰。” 这时,厨房里突然飘出一阵鸡汤的香味。 瞬间將朱重四四兄弟吸引了过去。 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沾过荤腥了。 尤其是王氏这两年生育期,基本好吃的,都是优先给王氏补身体。 朱五四望著这一幕,无奈笑道:“贵客別见怪,俺们这些人,都是粗人,不懂礼数,你別见怪。” 朱元璋轻微摇了摇头。 “无碍。” 在等吃饭的期间。 朱五四便和朱元璋坐在屋外,聊著农事。 “哎,这些年朝廷不让人活,老天爷也不让人活,天灾人祸……” 对於自己父亲的倾诉,朱元璋只是静静地听著。 听著田间蛙鸣和父亲的嘮叨声,闻著携带淡淡稻香的微风。 焦躁不安的心,久违的静了下来。 “说来,你们途径俺们太平乡,是要去往何处?这世道可不太平。” “俺看你带的俩护卫,一个蔫了吧唧,另一个倒是壮士。” 能够出钱买俩鸡,足以证明,眼前这个朱武是个有钱人。 世道乱,朝廷税收重,加之朝廷所发的宝钞贬值严重,天灾人祸。 物价飞涨。 几十年前,一只鸡的价格才四十文。 现在已经涨到了二百五十文了。 朱武能隨手拿出八钱银子,肯定是有钱人。 越是有钱人,越是危险。 匪贼横行,光靠俩人可挡不住匪贼劫掠。 朱元璋一时无言。 其实他是特意来看朱五四的,只是不能说。 就在朱元璋不知作何解释的时候,陈氏声音响起:“开饭了。” 朱五四闻言,当即起身,拍了拍灰尘。 “走吧,咱们边吃边聊。” 朱元璋点头。 一张方桌配四张凳子,能坐下八个人。 但因为朱元璋等人是客人,来客,女性不能上主桌吃饭。 需要分桌。 因而,加上朱元璋三人,刚好坐满。 只是他们没那么多桌子,因而,陈氏,王氏带著朱文正只能在厨房用餐。 菜上齐后。 朱五四当即拉著朱元璋坐在上座。 朱元璋虽然已经快七十岁了。 可让他自己和自己父亲坐上座,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的。 “不用了,咱坐边上就行。” 朱五四则是拉著朱元璋:“哎呀,你都六十多岁,比俺都大,你不坐上,谁坐?” 满屋子的人,就看著俩人一个拽,一个推辞。 只不过盛情难却,朱元璋还是坐了上座,和自己父亲並肩。 等眾人都上桌后。 望著眼前的那只香喷喷的燉鸡,朱重四,朱重六,朱重七和朱重八都不由得咽口水。 好香啊! 他们的目光都紧紧地盯著桌上的燉鸡。 朱重八实在有些按捺不住,想要伸筷子,却被朱五四给打了回去。 “爹,俺想吃!”朱重八捂著手,喃喃自语。 “想吃也得等,等客人和长辈动筷。” 这只鸡是朱武买来的。 他们还收了钱,按理来说,这两只鸡应该全给朱武三人吃。 让他们一起吃是情分,不让他们一起吃也没有任何问题。 朱元璋望著这一幕,淡然一笑:“无碍,都动筷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著,朱元璋站起身。 上来就將两根鸡腿掰了下来。 然后盛了些汤。 看著朱元璋手里的两只鸡腿,朱重八两眼冒光。 就在他们以为朱武要自己吃鸡腿的时候 朱元璋將两只鸡腿放到了朱重八的碗里,並说道:“可否將这些,给厨房的妇人们送去?” 朱五四有些诧异。 在沉默片刻后,他朝著朱重八望去:“重八,去给你娘和你嫂子送去,別偷吃!” “知道了。”朱重八端著两根鸡腿,步步沉稳,生怕掉在了地上。 不过十息,朱重八便疾步跑回了桌前。 等人到齐后,朱元璋这才动筷,並说道:“吃吧,不用客气。” 这句话一出,朱重四、朱重六等四兄弟也顾不得別的,开始爭抢鸡肉。 先到先得。 看著如同恶狼的四兄弟,朱元璋也是连忙抢了一块,然后放到自己父亲碗里。 只不过,让朱元璋没想到的是,在人群之中,他看到了蓝辰。 只见蓝辰眼疾手快直接抢了一个鸡腿,朱元璋心里不由暗骂一声。 这小兔崽子,咱宴请咱小时候的家人,他还吃上了? 蓝辰这身份,要吃多少鸡都没问题。 可自己父亲兄长他们,可能这一辈子,也就这一次了。 好不容易吃一次,这小兔崽子还抢。 这倒不是他吝嗇。 只是,蓝辰现在少吃一点,自己的家人便多吃些。 蒋瓛察觉到朱元璋脸色不对,连忙肘击了两下蓝辰。 面对蒋瓛的肘击,蓝辰不予理会。 逆流而上所消耗的体力,实在是太多了。 自己得好好补补。 不然,真没力气操控船只返回。 只是片刻,一只鸡便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朱五四看著自己几个下嘴没轻没重的儿子,不由得骂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客人一口都还没吃,你们全给吃完了?!” 说著,朱五四就准备教训儿子们。 朱元璋连忙拦著:“无妨,无妨,咱吃惯了粗茶淡饭,无妨。” 这两只鸡,本就是为父母兄长等人买的,他吃不吃都无妨。 作为帝王,別的不说,只要他想,他能每一顿都吃鸡。 第17章 他脑子有病吗? 吃完饭后。 朱重四,朱重八等人便回屋睡觉了。 明日一早还要忙农活。 吃饱喝足,明早自然是要早起干活。 饭桌上,便只剩下了朱五四,朱元璋,蒋瓛,蓝辰四人。 朱五四转身回屋,望著陈氏,开口道:“老婆子,你买鸡的钱还剩多少?” 陈氏將装著三分碎银的布袋子拿出来。 “还有三百文,怎么了?” “咱家的积蓄呢?” 积蓄? 陈氏从床底的一块板砖下,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装著一个破布袋。 “都在这了。” 积蓄一共五十文。 朝廷赋税,加上旱灾,蝗灾频发。 这已经是他们全部积蓄了。 朱五四当即將里面的铜幣都倒了出来。 陈氏见状,连忙说道:“老头子,你这是做什么?这些钱都是给老二攒著,娶媳妇的,你倒出来干嘛?” 朱五四盘点了数量后。 轻嘆一声:“重八那小兔崽子,今天给刘地主家放羊的时候,丟了一只。” “什么?!” 陈氏顿感天塌了。 一只羊的价格,可要比一只鸡的价格多好几倍。 本就穷困潦倒,现在更是身兼巨债。 陈氏坐在床边,无声嘆息著。 “那俺们现在该怎么办?要把地卖了吗?” 朱五四清点著铜幣。 “傍晚的时候,俺带著老四去给刘地主道歉,商量赔偿的事情时,刘地主说,李贞已经替老四把羊的钱给赔了。” “李贞?他什么时候来了?俺们怎么不知道?” 这便是最奇怪的地方。 李贞是隔壁村子的地主,老四丟羊的事情,自己也才刚知道。 李贞是怎么知道的?还帮忙给钱赔了。 刚才他心里还困惑,直到,他看到了朱武。 心里便仿佛明白了什么。 “行了,你早些睡吧,这事俺会处理。” 朱五四清点好全部积蓄后。 来到屋外。 朱元璋三人正在吹著凉风。 就是蚊虫有些多,三人手脚都是蚊虫叮咬的包。 这时,朱五四走到朱元璋的身旁坐下,缓缓开口道。 “老人家,重八丟的那只羊,是您赔的吧。” 朱元璋闻声回头。 没等朱元璋回应,朱五四便继续说道:“俺也不清楚,你为何这般帮助俺们,不过,俺虽人穷,但志不穷。” “这是俺家的所有积蓄,那只羊的钱,等俺攒够之后,会还给你。” “这里没有纸笔,不然,俺便给你打张欠条。” “还有这些钱,你拿回去吧。” 朱元璋沉吟良久,没有伸手:“您都知道了。” “不难猜。” “老人家可否告诉俺,您这么帮俺的原因?” 无利不起早。 可自己家徒四壁,根本没啥可以图谋的。 不论是给朱重八赔钱,亦或者,刚才饭桌上,朱武照顾女眷。 在冥冥之中,朱五四感觉朱武不像是外人,更像是……家人。 在沉默过后。 朱五四看了一眼朱元璋道: “说来不怕你笑话,在有的时候,俺看你就像是在看长大之后的重八一样。” 有的时候。 他看朱武就像是看长大之后的朱重八。 尤其是手背上的那道胎记。 和朱重八的胎记一样,皮肤褶皱了些。 见朱武沉默,朱五四连忙说道:“您別见怪,俺没有攀附你的意思,是俺多嘴了。” 说完,朱五四便缓缓起身,准备回屋睡觉。 明天一早,他还要去地里忙活。 “您三位也早些休息吧。” 就在朱五四转身之后。 朱元璋的声音缓缓响起:“其实,咱不叫朱武。” 闻言,朱五四停在原地。 朱元璋仰望星空,呢喃道:“咱有三个名字,朱元璋,朱兴宗,还有一个叫……” “朱重八”他缓缓回头。 在月色的映衬下,朱五四顿时有些恍惚。 自己家老四朱重八的面貌,居然开始和眼前这个老头子重合了。 他连忙揉了揉眼睛。 然后笑道:“那倒是真巧了。” 朱元璋轻声一笑。 “这並不巧。”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走到朱五四面前,双膝缓缓跪在地上。 “爹。” 这一幕,给朱五四嚇的脑子宕机了。 什么鬼东西? 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管自己叫爹?这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的吧? 朱五四目光朝著蓝辰和蒋瓛望去。 眼神仿佛在说。 他脑子不正常吗? “或许,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咱確实就是您最小的儿子朱重八。” “只不过,咱……是来自未来的朱重八。” 朱五四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勉强接受眼前这个老头是自己的儿子。 因为,眼前的这人確实知晓朱重八还有他们老朱家的那些事情。 胎记,痣等等面貌特徵,也完全能够对得上。 在接受眼前朱元璋是自己儿子的信息后,朱五四问的第一句话便是。 “你……过的怎么样?结婚了没有?” 朱元璋嘴角扬起一丝笑容,他儘量用著最平静的语气,淡淡说道。 “咱推翻了这个狗屁的世道,当了皇帝,建立了新的王朝。” “简单来说,咱当了皇帝。” 朱五四听到这句话,第一想法,不是震惊,而是一句质疑:“老……重八,谎话不是这么编的。” 自己家是什么情况。 自己能不清楚? 家徒四壁,就靠几亩地勉强活著。 结果你告诉我,我最小的儿子当了皇帝?这不闹吗? 就算朱元璋说自己当了县令,他都勉强能相信。 “俺只是一个佃农,怎么可能生出一个皇帝呢?”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朱重八能拥有几十亩地,他老朱家都算是光宗耀祖了。 当皇帝?梦都梦不到。 望著自己父亲不相信的模样。 朱元璋有些无奈。 本以为,自己当了皇帝,自己父亲会为自己骄傲。 可没想到却得到了一句质疑。 “俺听说,皇帝都是穿黄色的袍子,你穿著这粗布衣裳,老重八,咱老朱家务实,从来不搞那些有的没的。” “就算你未来没有过好,俺也不会怪你。” “就算你真的落魄,当了乞丐,沿街乞討,活著嘛,不寒掺。” 当乞丐,也要能说会道,脸皮厚,能挨打,可以放下脸面。 只有这样的乞丐,才能勉强活下去。 像那些不会说话,只会端著个碗叫卖的乞丐,基本都是饿死的下场。 第18章 药来了!药来了! “爹,您不信,可以问他们俩。” 蒋瓛躬身抱拳:“太上皇,陛下確实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 蓝辰则是淡淡点头。 “没错,我的九族现在还被陛下关在牢狱里,等著砍头呢。” 朱元璋嘴角笑容僵硬。 自己真是给蓝辰好脸色了,什么事情都往外说? 九族? 朱五四望著朱元璋:“你为何要砍人家的九族?” “爹,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咱有咱的考量就是了。” “现在,您相信了吧?” 朱元璋期待的望著朱五四。 他希望能够从自己父亲眼里,看到期许,看到骄傲。 可在沉默过后,朱五四摇了摇头。 “不信,你就別打趣俺了,俺只是个种地的。” “明天一早,俺还要去种地,就先回屋睡觉了。” 这些天恰逢农时,一天都不能耽搁。 看在两只鸡的面子上,他才陪著客人多聊了会。 不然,他早就休息去了。 朱元璋也没有著急让自己父亲接受这些內容。 这一夜,朱元璋就在屋外坐著。 心神放鬆,享受著片刻安寧。 一旁蓝辰则是皱著眉头。 不停地拍打蚊子。 被叮咬的地方,瘙痒难耐。 看著朱元璋稳如泰山,不禁疑问:“陛下,这里这么多蚊虫,您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您有什么驱蚊妙招?” 就连一旁的蒋瓛都要受不了了。 京师皇宫里也有蚊虫,但是相较来说,少。 而且皇宫有驱蚊手段。 像是纱帐,麝香之类的东西。 驱蚊妙招? 纯靠忍罢了。 朱元璋能够感觉到,自己手臂最少三四个包了。 只是,被蚊虫叮咬,越挠越痒,与其如此,还不如不挠。 等回宫之后,用药水涂抹一下就好了。 蓝辰实在受不了,便回屋里去了,相较於屋外。 屋內蚊虫更少一点。 …… 天还未亮。 朱五四,陈氏等人便早早起来。 准备出去耕作。 朱重四,朱重八等人也相继起床。 朱元璋和蒋瓛也相继睁眼。 望著还在睡梦中的蓝辰,朱元璋皱了皱眉:“鸡都打鸣了,这小子这么能睡?” 蒋瓛点头。 “是的陛下,在臣家中的时候,蓝辰便醒的晚些。” “估计,是昨日累著了。” 闻言,朱元璋便也由著蓝辰睡了。 早饭之时,朱重四跑进屋內,对著朱元璋三人说道:“吃早饭了。” 对此,朱元璋却是摇了摇头:“不用了。” 自己吃一点,自己父母便少吃些。 按照他对自己父亲的了解,就是饿著自己,也不饿著孩子。 大哥也是一样的。 若非如此,当年饿死的,就不会是自己父母和大哥了。 见朱元璋拒绝。 朱五四便亲自来请:“真的不吃些再上路吗?” 朱元璋摇了摇头。 见状,朱五四也没有强求。 等吃了早饭之后,朱五四一家人便外出耕作去了。 只留王氏和朱文正在家。 在等蓝辰睡醒之后。 朱元璋便开口询问道:“能把咱爹一起带回去吗?一会就行。” “咱想让他知道,重八出息了。” 蓝辰点了点头。 “理论上可行,但是,我无法在短时间內,连续操控扁舟而保证不翻。” 带朱五四回到大明。 就意味著,自己需要带朱五四过去。 过去-现在。 上游-下游。 这个过程是比较轻鬆的,但是送朱五四回到过去。 需要逆流而上。 不过,等自己休息几天,然后再来这里接朱五四,是没问题的。 在穿越的同时,他需要保证状態良好。 不然,在时间长河里翻船,可是会要老命的。 朱元璋闻言,也没有强求。 这一次不行。 那就等下一次。 只要蓝辰不跑,还活著,总能让自己父亲意识到。 他没有说谎。 早知如此,就应该穿黄袍来的。 因为朱元璋用了七八滴血,其实时间还有半天左右。 只是,继续呆下去,也没有意义。 要么干坐著,要么去帮忙干活。 只是他已经六十多岁,农活也能干。 只是干了农活之后,回到洪武朝,他还要处理朝政。 身体遭不住。 而蓝辰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一看就没干过农活。 蒋瓛倒是有力气,只是让蒋瓛杀人还行,干农活。 恐怕还不如十岁的自己。 思虑再三下,朱元璋选择提前返回。 毕竟,他还要上早朝。 在和王氏告別之后,蓝辰便驾驶著船只,离开了太平乡。 …… 奉天殿。 书房里。 朱元璋踩著木製阶梯,走下扁舟:“蒋瓛,带蓝辰下去休息吧。” 闻言,蒋瓛頷首点头。 “是。” 蒋瓛背起蓝辰便朝著宫外走去。 等两人都走后。 朱元璋脱掉沾满淤泥的鞋子,换掉衣服。 同时对著贴身太监王三財吩咐道:“去太医院,给咱取些止痒的药。” 王三財闻言,愣了愣。 “陛下,是现在要吗?” “现在。” 闻言,王三財连忙去太医院取止痒的药。 等王三財期间,朱元璋將所有人都赶出了书房。 等书房没人后。 朱元璋便有些绷不住了,开始抓痒。 家乡的蚊子何时这般狠毒了? 望著满手臂的蚊子包。 抓的猩红,依然止不住瘙痒。 说来,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被蚊虫叮咬过了。 宫中香薰,纱帐齐全。 基本不会出现蚊子,就算偶尔有,身旁服侍之人,也会帮忙驱赶。 “这怎么还越抓越痒了?!” “陛下!药来了!药来了!” 朱元璋脱掉上衣和裤子,然后说道:“快给咱涂上,痒死咱了!” 看著皇帝身上的蚊虫包。 王三財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奴婢侍奉不力,还请陛下降罪。” 驱蚊工作没做好,便是他的失职。 朱元璋瞥了一眼:“起来吧,这是咱自找的,不怪你。” 得到允准后,王三財这才开始帮朱元璋涂抹药膏。 冰凉的药膏涂在肌肤上,才勉强止住瘙痒。 止住瘙痒后,便是更衣,准备上早朝。 …… 凤阳府。 “杀人?杀谁?” “凉国公之子蓝辰。” 在一座茶馆包厢內,晋王王子朱济熿笑嘻嘻的望著眼前的朱高煦。 朱高煦闻言,询问道:“为什么杀他?” “因为蓝辰要给凉国公翻案,皇爷爷似乎要被他说动了。” “高煦,你应该知道你爹和蓝玉的关係。” “当初,蓝玉可没少在太子面前,说你爹的坏话。” “你难道不想给你爹报仇?把蓝玉摁死在监狱里吗?” “只要蓝辰一死,蓝玉谋反便是铁案,蓝玉必死。” 朱高煦对於政治事件,敏感度很低。 只是淡然说道:“蓝辰死了,蓝玉就会死,对吧?” “嗯……你要这么说,也对。” 得到答案,朱高煦缓缓站起身:“好,七天之內,我会除掉他。” 第19章 借刀杀人 朱济熿拿起茶杯,向朱高煦一敬:“不愧是你,畅快!” 面对朱济熿递来的茶杯。 朱高煦直接推开站起身。 “喝茶多没意思,下次找我,找个酒楼。” 话落,朱高煦便转身离开了茶馆。 朱济熿起身走到窗边,望著朱高煦离开的方向。 抿了一口茶。 “真苦。” 將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转身走到门口,披上外衣,朝著外面走去。 在途径隔壁包厢的时候。 朱济熿停住脚步,淡淡开口。 “回去告诉太孙,七天之內,蓝辰必死无疑,別忘记他答应我的。” 隔壁包厢给出回应。 “自然,只要蓝辰一死,蓝玉谋反一案便是板上钉钉,杀了蓝玉,陛下必然不会只杀蓝玉。” “蓝玉一死,太孙之位便能稳固。” “等未来太孙登基之时。” “便是您承袭晋王爵位之日。” 晋王一家和燕王一家的情况不同。 晋王朱棡,也就是他父亲,喜欢嫡长子朱济熺,而不喜欢他。 而燕王朱棣则是不喜欢嫡长子朱高炽,而喜欢朱高煦。 相同的是,自己和朱高煦都有想要继承父亲爵位的心思。 不甘心只做郡王。 只不过,朱高煦深受朱棣喜欢,有父亲依靠,而他只能靠自己。 若是能够得到朱允炆的一份承诺,或许,自己承袭晋王爵位,不是梦。 因此,他才答应替朱允炆除掉蓝辰。 得到回覆后,朱济熿转身离开了茶馆。 …… 午时,国子监。 朱高炽手里捧著一本书,躺在躺椅上,一边晒著太阳,一边悠閒地看著书中內容。 恰在这时。 朱高煦疾步走进院內。 他们兄弟俩在国子监学习,自然是住在一起,有个照应。 “二弟?你一大早干什么去了?” “你今早逃学,博士很生气,让你回来之后,去他那里一趟。” 国子监教书先生都称呼为博士。 朱高煦瞥了一眼:“没空。” 闻言,朱高炽放下书籍,想要起身,却发现有点胖。 好像有点起不来了。 连忙喊道:“二弟,帮我一把。” 朱高煦看著朱高炽在躺椅上挣扎,也是一脸厌恶走上前,把朱高炽揪了起来。 “你看你胖成啥了?起不来,还喜欢坐这躺椅。” 说著,朱高煦一脚就直接给朱高炽的躺椅踹翻。 奈何脚力太大,躺椅直接散架了。 “我的椅子!”朱高炽心疼地看著自己散架的椅子,並试图重新装起来。 “谁惹你了?发这么大火?” 朱高煦俯瞰著朱高炽。 “我就这样。” 闻言,朱高炽一时间沉默,好像没毛病。 自己这个弟弟,脾气本来就暴躁,不用点火,就能自燃。 別看朱高煦年龄比朱高炽小,但其身高却足足高了朱高炽半个头。 而后,朱高煦便开口说道:“老大,我准备去一趟应天府,这些天,你替我应付一下博士。” 朱高炽蹲在地上,捡著躺椅碎片:“你去应天府干嘛?” “咱们没有祭酒的许可,是不准离开国子监,离开凤阳府的。” 国子监的祭酒,便是国子监最高官职,掌管国子监一切事务。 国子监的学生在没有毕业前,想要离开,都需要祭酒的许可。 擅离国子监,是要受罚的。 当然,要是有个正当理由,祭酒说不定会批。 比如逢年过节,回家看望父母之类的。 “我去杀人。” 朱高炽捡拾躺椅碎片的动作一顿,木板掉落在地。 朱高炽撑著双膝站起身,神色凝重:“二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朱高煦直视著朱高炽的眼睛:“我没开玩笑。” “好端端的,你要去杀人?你疯了吗?” “我没疯。” 看著自己弟弟一脸认真的態度,朱高炽一时间无言以对。 “杀谁?” “凉国公蓝玉之子蓝辰。” 当听到朱高煦要杀的人是蓝玉之子的时候。 朱高炽心里便明白了什么。 蓝玉的关係和自己父亲的关係很差。 交恶毋庸置疑。 “蓝玉因谋反一案,被关在詔狱里,蓝辰也在詔狱里,你杀他作甚?” “一个將死之人而已。” 朱高煦解释道:“蓝辰已经被皇爷爷释放了。” “我还得到消息,蓝辰正在为蓝玉谋反一案翻案,皇爷爷已经快被蓝辰说服了,他不死,蓝玉不死。” “我想要为父王,除掉他。” 朱高炽自然是知晓。 蓝玉曾路过北平府,回到京师后,就和太子告状。 说了很多自己父亲不好的话。 朱高炽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 “我们身在国子监,你是怎么知晓,应天府如今是什么情况的?” 显然。 有人想要借自己弟弟的手,除掉蓝辰。 可朱高煦却是淡淡回应:“我自有我的消息渠道。” “谁让你去杀他的?” 朱高煦回应:“没有人让我去杀他,我只知道,蓝辰一死,蓝玉必死,蓝玉死了,爹肯定会很开心。” 朱高炽沉默。 这一看就是有人攛掇,在后面煽风点火。 不然朱高煦不可能无缘无故,对蓝辰起杀心。 说实话,要不是朱高煦说要杀蓝辰,他都不知道蓝玉还有一个儿子叫蓝辰。 更为关键的是。 蓝辰身为凉国公蓝玉之子,涉嫌谋反。 这样的人。 为什么会被从牢狱里释放出来? 甚至,这个人居然能够说动皇爷爷,给蓝玉谋反案翻案。 要知道,这件案子可不涉及对错,而是皇爷爷掀起的政治清算案。 而非单纯的涉嫌谋反案件。 皇爷爷什么性格,他是很清楚的。 阻止蓝玉案,就相当於是阻止胡惟庸案,阻止郭桓案。 想要阻止蓝玉案,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死去太子朱標活过来。 只有这样,才能阻止皇帝想要杀蓝玉的心思。 这显然不可能,除此之外,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蓝辰能如何阻止蓝玉案的发生。 “二弟,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 “长辈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我们来插手。” “况且,蓝玉能够从詔狱里出来,就足以证明他在皇爷爷心中的重要性。” “你若是杀了他,如何向皇爷爷交代?届时,牵连父王,又当如何?” “二弟,大哥知道你想要为父王分担,可也不能因此,被人当刀使啊!” 朱高炽嘰里咕嚕说了很多。 但朱高煦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老大,你要是怕就说,你从小就是怕这怕那的。” “难怪爹不喜欢你,畏头畏尾,难成大器。” 第20章 终生大事 朱高炽苦口婆心:“你怎么又说我畏头畏尾?这不叫畏头畏尾,这叫理性。” “衝动是魔鬼啊二弟!” “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 身为兄长,他有责任制止弟弟做错事。 可朱高煦却不以为意:“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去做。” 也不等朱高炽回应,朱高煦便直接离开了国子监。 不论朱高炽怎么呼喊,朱高煦都没有回应。 朱高炽当即提著腰间玉带,回到屋子里。 铺展开纸张,研了些墨,便写道。 【父王尊鉴: 福安。 蓝玉之子蓝辰蒙释出狱,且存为凉国公翻案之念。皇爷爷圣意未明,儿臣深以为虑。 然二弟受奸人蛊惑,竟欲入京行刺蓝辰。蓝辰得释,皇爷爷必然另有打算。二弟若贸然刺之,恐犯滔天之咎!儿臣屡諫不从,五內如焚。 特修此书,警醒父王。伏乞父王早备万全之备。】 写完之后,朱高炽便急忙让人將信件寄往北平。 路途遥远,信件估计要等几天之后才能到北平。 只希望……蓝辰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不然,若蓝辰当真是皇爷爷手中重要的棋子。 那可就真的要遭殃了。 …… 书房。 朱元璋望著手里这份朱柏上奏的疏。 他沉思了良久。 朱柏的用意是好的,只是,若是自己批准了朱柏建造蟠龙石柱。 一想到朱柏为了自证清白,自焚宫闕的那一幕。 他心里始终有些无法接受。 这份疏已经积压几天时间了。 思绪之时。 王三財躬身走进书房,稟报导:“陛下,蒋指挥使和蓝辰来了。” 朱元璋头也不抬:“以后蓝辰求见,不用向咱稟报,直接带他进来。” 闻言,王三財躬身退出书房。 蓝辰和蒋瓛走进书房。 且躬身竭拜:“微臣叩见陛下。” 朱元璋抬头看了一眼,便低头吩咐道:“从今往后,每天准时进宫一趟,咱要看见你。” “不然,咱就诛了你的全家。” 蓝辰嘴角微微抽搐。 为了防止自己跑路,动不动就是诛全家。 “朱扒皮”蓝辰小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很小,朱元璋並未听清。 便抬头询问:“你说什么?” 蓝辰连忙换上笑容。 “没什么。” “不可能,咱刚才听到你嘴里嘟囔了什么。” “怎么?有什么对咱不满的话,现在就可以说出来。” 看著朱元璋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 呵呵。 真说了,你就开始掏心掏肺了。 只不过掏的是自己的心。 “微臣刚才只是问候了陛下的祖宗十八代而已。” 闻言,朱元璋並没有察觉到异常。 只是淡淡回应道:“咱的祖宗不用你来问候。” 说著,朱元璋从旁抽出一张名册,扫视了一眼,询问道。 “咱刚才看了凉国公府被捕人员名单,这里面谁是你的妻子?” 妻子? 蓝辰躬身回应:“微臣尚未婚配。” 尚未婚配?朱元璋眸光有些诧异的抬头。 眼底闪过一丝喜悦。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一。” “適婚年龄,却不成婚,依照朝廷规章制度,咱给你许一门婚事。” 洪武朝期间,人口尚未恢復到巔峰时期。 因此,朱元璋便下了令,对於民间的婚嫁,官府要实时关注。 对於那些到了適婚年龄,不结婚的男女,官府要直接干预。 帮助“大龄”剩男剩女完成终生大事,指定配偶成婚。 当然,朱元璋也明令禁止,指腹为婚的状况。 简单来说,不允许年龄太小成婚,也不允许年龄太大成婚。 到了年纪,就应该成家。 当然,就算年过其时,不结婚,朝廷也没有惩罚制度。 只不过,官府的人年年来家里做客就是了。 “陛下,臣还不想成家。” 朱元璋瞥了一眼,淡然道:“这由不得你。” “咱还有两个女儿,刚好到了適合成婚的年纪。” 这是要强行绑定自己到皇室里吗? “我一下娶两个,会不会不太好?” 听到这话的朱元璋嘴角微微抽搐。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来气呢? 要不是怕打坏了这小子,不然高低让蓝辰尝尝棍子的滋味。 “王八羔子,你还想把咱两个女儿都娶了?!” “咱他娘的是让你挑一个成婚!不是让你娶两个!” 蓝辰略感失望。 “这样啊。” “不过,臣的父亲尚在牢狱里,未摆脱谋反之嫌。” “臣此时恐怕不便成婚,您不是说过吗?两人成婚,需经过双方长辈的同意。” 差点忘记了。 蓝辰是蓝玉的儿子。 见状,朱元璋便打消了把女儿嫁给蓝辰的想法。 在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杀蓝玉前,蓝辰还是单著吧。 “罢了,咱可不想让咱的女儿刚成婚就守寡。” “你还要休息几日,才可去將咱的父亲接过来?” “只需要一个时辰就成。” 蓝辰开口道:“休息六到七天即可。” 六到七天么。 那就还有几日。 朱元璋皱了皱眉:“上次你不才休息两三日吗?怎么变六到七日了?” 蓝辰轻咳一声。 “此去过去,是需要多往返一程的,所消耗精力自然是更甚。” “若是陛下不担心船会翻掉的话,那微臣明日便可启程。” 闻言,朱元璋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六七日便六七日,咱等得起。” 虽然怀疑蓝辰状態早就养好了。 但他没有证据。 他也不敢赌,万一真的中途船翻了,蓝辰和自己父亲死在途中,得不偿失。 既然蓝辰想要多休息几天,便多休息几天吧。 实际上。 每次施展术法后,確实需要休息。 吃饱喝足,休息两三天就能再次施展。 因为多一个返程,所以需要多做些准备。 “行了,没別的事情,你便先下去吧。” 等蓝辰离开后。 朱元璋缓缓开口道:“这份是蓝玉的供词,按照这份供词,抓人。” 蒋瓛双手接过供词。 “微臣明白。” 蓝辰的出现,確实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也在考虑,朱允炆適不適合当皇帝。 若是朱允炆不適合当皇帝,还要不要发动蓝玉案。 可思来想去。 他突然发现,不论是朱允炆当皇帝,亦或者选择晋王,燕王等人当皇帝。 他们都未必能够压得住蓝玉。 蓝玉尚且有用,需要用他来控制蓝辰。 但其他人……就没有这个作用了。 第21章 狗眼看人低 潁国公府。 府邸大门紧闭,正厅之內,定远侯王弼神色凝重,望著一旁的潁国公傅友德。 “您老倒是说句话啊!” 傅友德端著茶杯,轻吹一口,语气平淡:“你想要我说什么?” 王弼心急如焚。 “皇上年事已高,如今,因太子病故,严於诛杀。” “我们这辈人,已经所剩无几了,若就此坐以待毙,你我还能有好下场吗?” 今年月初之时。 皇帝一道詔书,便剥夺了他们的兵权,由晋王朱棡统领。 而他们则是全部返京述职。 可刚回到京师,就听闻,凉国公蓝玉意图谋反,被捕入狱。 虽尚未被诛杀。 可以皇帝的性格,诛杀蓝玉是迟早的事情。 蓝玉一死,便轮到他们了。 傅友德抬头瞥了一眼:“你想怎么做?” “我辈自当合纵连横!”王弼神色凝重。 合纵连横? “你想谋反?” “不是谋反,而是反抗。” 傅友德漠然一笑,如何反抗?只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兵权被剥夺,皇帝要杀他们,轻而易举。 与其反抗,倒不如识趣些。 “和陛下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今日,我全当你没来过。” 说完,傅友德便转身离开了。 王弼长嘆一声。 只得离去。 而此时,窗沿边上的一名家僕,则是將刚才二人对话的一字一句,都记录了下来。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宫外。 蒋瓛拿著皇帝给的名单,走出宫门。 一眼便看到在此等候的蓝辰。 “一起走?” 蒋瓛摇了摇头:“陛下交代了些事情。” “行吧,我自己去逛逛。” 看著蒋瓛怀中的册子,蓝辰没有多言。 当即便转身,自己回家去了。 望著蓝辰离开的方向,蒋瓛吹了一声口哨。 几名偽装成百姓的锦衣卫,便走上前。 “大人。” “跟著他。” 既是监视,也是保护。 蓝辰行走在应天府的街道,身为大明朝国都。 商业自然是繁茂。 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只是,自己没钱。 自己还是凉国公之子的时候,倒是有钱。 现在则是一分钱都没有。 吃住都靠蒋瓛,就是不知道,这部分老朱会不会报销。 以自己对朱元璋的了解,估计是不报销的。 毕竟蒋瓛是主动请缨,报销什么? 不知不觉。 蓝辰就走到了一处酒楼。 酒楼小二当即走上前:“客官,可要喝酒?我们梨园酒楼,乃是整个应天府数一数二的酒楼,保证你喝一回,便流连忘返!” 对此,蓝辰摆了摆手。 “等我有钱再来吧。” 当听到蓝辰没钱,酒楼小二瞬间就收起了笑容,嫌弃地看著蓝辰。 “没钱在这晃悠啥?穷鬼。”还小声嘟囔了一声。 蓝辰顿时有些火大。 “不是,这条路你家造的?我没钱,还不能逛逛了?” 小二只是白了一眼。 甚至懒得搭理蓝辰。 与其和一个身无分文的穷人爭执,不如继续向著路过的行人推销。 说不定,会有一两个人进酒楼消费。 没等蓝辰继续说话。 只见一个东西,直接砸在了小二的脑袋上。 顿时给其打的头破血流。 小二见状,顿时暴怒:“他娘的,谁砸老子?!”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顺著声音望去。 一个青年映入眼帘。 “你想闹事?” “掌柜的!有人闹事!” 一声令下,十几个大汉从酒楼里冲了出来。 负责保护蓝辰的锦衣卫们,则是悄悄將手放在了刀柄上。 陈元冷哼一声:“看清楚,老子拿什么砸的。” 小二闻言,往地上一看。 银子? 看到银子,小二瞬间变了嘴脸:“爷!” 陈元哈哈一笑:“这钱,赏你了。” “感谢爷的打赏!您是要吃酒吗?” 陈元走到蓝辰身旁,手很是自然地放在蓝辰肩膀上。 “给我们一间最好的包厢!” 说完,还朝著蓝辰眨了眨眼。 没等蓝辰同意,就被陈元直接拉进了酒楼。 陈元直接拿出一袋银子,直接丟给小二:“上最好的酒,所有好吃的,都给我上!” “今日,我要不醉不归!” 蓝辰望著眼前的青年,不由得询问道:“你是?” 陈元当即拱手:“在下陈元,就见不得这些人狗眼看人低。” 陈元?京师里的权贵阶级里有这么一號人吗? 倒是没有勛二代的紈絝气质,是个性情中人。 嗯,自己常年宅在家里,好像不知道也正常。 他只知道李景隆,朱高煦这些歷史上比较出名的勛二代。 面对陌生人的宴请,蓝辰倒也没有多虑。 说来,自从穿越而来,自己吃的都是粗茶淡饭。 还没吃过明代的山珍海味。 尝尝也不错。 反正不用花钱。 很快,一桌子的山珍海味上齐。 陈元直接上手抓著吃。 看著这副吃相的陈元,蓝辰心里有些诧异。 这陈元怎么感觉已经饿了很多天的样子。 见蓝辰不动筷子。 陈元直接拿著一个猪蹄,就放到了蓝辰碗里。 “兄弟不要客气,快吃。” 蓝辰缓缓放下筷子。 食慾全无。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陈元就一扫而光了饭食。 吃完饭菜后,陈元才拿起酒壶,往肚子里灌。 结果只是喝了一口,陈元便呛得连连咳嗽。 显然不是经常喝酒。 “小二。” “爷,您有何吩咐?” 陈元指了指蓝辰:“给他磕头,大爷再赏你一些银两。” 显然,陈元这是在帮自己出气。 就在蓝辰思索的时候,小二都没犹豫,直接就是跪著磕了几个响头。 “爷,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您见谅。” 说完,小二朝著陈元望去:“爷,您满意吗?不满意,小的可以再磕几个。” 对於他来说。 磕几个头,就能得到银子打赏。 稳赚不赔的买卖,尊严算个屁。 一天打赏的钱,够他干几个月的了。 陈元朝著蓝辰望去:“怎么样兄弟,够不够?不够再让他磕几个。” 蓝辰望著跪在地上的小二,缓缓开口:“我和他也並无深仇大恨,气已出了,足够了。” 相较於小二这种人,他倒是更好奇陈元到底是谁。 这个陈元为什么帮自己出气? 陈元闻言,呵斥道:“你愣著干嘛?!” 小二当即起身:“爷您放心,小的没有下次了!” 说完。 陈元便將一袋银子再次砸在小二的身上:“滚。” 哪怕被砸的吃痛,店小二也仍然笑嘻嘻的。 第22章 狗眼一视同仁 等小二离开后。 蓝辰便开口询问:“兄台和我未曾相识,却如此大方,图什么?” 闻言,陈元剔著牙。 然后用沾满油的手,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这举动不像是勛贵,倒像是地主暴发户。 “忘记询问你的名字了。” “你叫啥?” 蓝辰回应:“蓝辰。” “蓝辰兄为何会这么问?我只是见不惯那小二的嘴脸,这才路见不平,掏钱相助!” “有何不可?” 这么说,其实倒也没问题。 刻意帮助自己,要么是有利所图,要么真就是性情中人。 只是自己身为落魄勛贵。 基本无利可图。 一般没有歷经事实的二代勛贵,也確实会有这种莫名的正义感。 “此事虽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还是感谢陈元兄的出手相助。”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陈元不相助,无非就是被人看不起而已,也不会掉一块肉。 不过,该有的感谢还是要有的。 “不用客气,不过我刚才看你没怎么吃。” “是不是嫌弃我的口水?” 蓝辰轻微咳嗽一声。 “没有,我已经用过早膳,此番就是逛逛,不饿。” 口水是一方面,手抓则是另一方面。 虽然陈元大大咧咧的,不过,谁也不知道那双抓菜的手。 在上一秒。 有没有扣过屁股。 吃了可能没啥,但心里伤害,也是伤害。 “是我照顾不周了。” “蓝辰兄见谅,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晚上,我请你去喝花酒。” “如何?” 喝花酒,就是有女伴陪著喝酒。 喝醉了,往往就不止是喝酒了。 洪武朝时期,妓院是官方设立的,是不违法的。 一共有十六座楼。 设立的目的也很简单,朱元璋想要效仿春秋时期管仲设立的女阁。 通过合法生意,给国库创造收入。 主要挣的,也是商贾巨富们的钱,毕竟这群人握著大量钱財,没有地方花。 重译、来宾两楼也承担著接待外宾的职责。 同时,朝廷官员是禁止入內的。 这样做,確实有助於京师的经济繁荣。 却也体现出朱元璋的割裂感。 既想要官场廉洁清明,又不惜用这种骯脏的手段充实国库。 国家大事,都不过一个钱字。 有钱万难可解。 “我听说,翠桥楼新来了几个花魁娘子,可水润了。” 十六楼的女子,有三种来歷。 犯官女眷,元朝遗留下来的乐籍,以及贫困和买卖。 现在正处於蓝玉案期间,估计这新来的。 应该也是犯官女眷。 具体是谁,便不清楚了。 若是自己没法给自己父亲翻案,家中女眷,大概率也是要进入教坊司的。 “不用了,我听说十六楼的花销可不小。” 十六楼作为消金窟。 里面的花销,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像是顶级花魁,听说三百两一夜。 三百两,足够一个人活大半辈子了。 “这你怕啥,反正是我出钱,担心这些作甚。” “你要是不答应,便是不给我面子。” “就这么说好了,今天晚上,江东门街道见。” 说完,不等蓝辰回復。 陈元便直接离开了。 根本不给其拒绝的机会。 蓝辰略作沉吟。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个陈元对自己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大方。 肯定有所图谋,但想不明白,到底图啥。 就在蓝辰起身,准备离开酒楼的时候,突然瞥见铜镜中的自己。 他走上前。 看著自己完美的下顎线,还有帅气的面庞。 这陈元该不会是看中自己了吧? 也只有这理由能够解释了。 不然,实在想不明白,陈元无缘无故对自己这么好作甚。 罢了。 今晚应该便能知晓,陈元到底是真兄弟,还是真的只是看中了自己的“兄弟”。 …… 待蓝辰离开酒楼后。 一名侍卫便走到一间包房门口。 “殿下,陈元说,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而后,屋內便传出一道声音。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包房內,朱高煦站在窗沿边。 俯瞰著下面的陈元和蓝辰二人。 眉宇紧蹙。 “他就是蓝辰?看起来弱不禁风,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朱济熿頷首点头:“放心,不会弄错的。” “今夜,江东门街道,就看你的了。” 说著,朱济熿拿著两杯茶,走到朱高煦身边。 而后將其中一杯茶,递给朱高煦。 望著递过来的茶,朱高煦直接给打翻。 “酒楼喝茶?” 朱济熿含笑道:“醉酒误事,等此间事了,我陪你喝个够。” “不醉不归都不成问题。” 朱高煦轻哼一声。 反正他不喝茶。 “你找的这个人,靠谱吗?会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朱济熿也缓缓走到窗边,望著底下的陈元,微微晃动手里的茶水。 轻笑道:“堂兄放心,此人就是一介贫民,他不知晓我的身份。” 朱高煦皱了皱眉。 “不知道你的身份?那他如何替你办事?” 朱济熿眼睛一眯:“给些钱,让他接近蓝辰,然后,以请喝花酒为名,让他去江东门街即可。” “本以为,要多尝试几套方案才能成功,未曾想,一次便成功了。” “看来,这蓝辰也是个好色之徒。” 听著朱济熿的谋划,朱高煦也是皱著眉头。 弯弯绕绕的,真麻烦。 要不是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会给自己父亲带来影响。 不然都用不著这么麻烦。 “还有別的事吗?” 朱济熿摇了摇头:“没了。” 见状,朱高煦便取下一旁掛著的剑袋,推开房门,离开了酒楼。 朱济熿则是站在窗边。 手里的茶已经被风吹凉了。 他抿了一口,一股苦味在口腔中散开。 看著带点绿黄色的茶水,朱济熿呢喃道:“真苦。” 说完,便將其丟在了地上。 连同茶杯一起摔了。 局已经布置好了,接下来,就只需要静候朱高煦的好消息了。 紧接著,朱济熿便走出包房,准备结帐。 店小二当即上前,快速地打著算盘:“客官,您一共消费二两。” 朱济熿刚准备结帐,却突然发现……钱好像都给陈元了。 他现在毕竟只是一个郡王,还不是藩王。 俸禄积蓄自然是不多。 为了实施这个计划,他把所有的积蓄,拢共一百两银子,都给了陈元。 自己现在身无分文。 朱济熿轻咳一声:“咳咳,掛帐。” 店小二笑容缓缓收起,眼神逐渐变的犀利。 第23章 蓝辰遇刺 “客官,本酒楼不接受掛帐。” “我回家给你取。” 店小二脸色一冷,拦著朱济熿的路,掏出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棍棒:“想吃白食?没钱你吃什么茶?害得老子跑了几条街给你买。” 酒楼没茶,这是他特意去另外几条街上买的。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钱来,就甭想走出这个门。” “老子看你穿的人模狗样,却是个穷鬼。”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 朱高煦突然折返回来。 见状,朱济熿连忙开口说道:“堂兄!我的钱都给陈元了,没钱结帐。” 听著这话,朱高煦微微一愣。 也没有吝嗇,当即便结了帐。 “多少钱?” “一碗茶,一间包房,还有摔碎的茶杯,一共六两四钱。” 六两四钱? “这么贵?” “客官,茶和包厢没多少,关键是客官摔碎的茶杯。” 朱高煦瞥了一眼朱济熿。 同样身为郡王,他也並不富裕。 他也只能硬著头皮,结帐。 结了帐,店小二才掛起笑容,寒暄著:“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朱济熿拍了拍衣袖:“下次狗才来!” …… 蒋瓛家中。 等蓝辰回到家里,蒋瓛妻子陈氏则是早已经备置好了饭菜。 望见只有蓝辰一人。 陈氏开口询问:“我家夫君呢?” “哦他啊,朝廷临时有事,估计晚些才回来。” 陈氏见状,便也没有多言,当即便让下人给蓝辰端水洗手。 然后吃饭。 望著蒋瓛的妻子陈氏,还有两个儿子围坐在桌前。 总感觉怪怪的。 有种鳩占鹊巢的感觉。 吃完饭后。 下午也没什么事。 偶尔教导一下蒋瓛儿子和女儿一些算术问题。 儒学方面,自己肯定是比不过教书先生,这些一生都扎在儒学经典中的人。 不过,自己的数学知识,教导两个孩童还是足够的。 时间一转。 便来到傍晚。 也是和陈元约定的时间。 蓝辰当即便起身,准备前往赴约。 陈氏见状,询问道:“蓝先生,你还回来吃晚饭吗?” 要是不回来,就少准备些。 蓝辰摆了摆手:“看情况,大概率是不回来了。” …… 江东门街道。 周围家家户户的紧闭窗户。 京师是有宵禁的。 不允许人在外游荡。 只不过,特殊地段特殊对待。 去十六楼消费,总不能大白天的吧? 因此,多数富商勛贵都是晚上消费,然后在那里过夜。 所以在十六楼周围,是允许人游荡的。 只要不出十六楼的范围就行。 蓝辰环视著周围:“奇怪,怎么没见人呢?” 这是被放鸽子了? 找了一圈,蓝辰都没找到陈元。 就在拐角处的巷道里。 几个身穿黑衣,手持寒刀的人,映入眼帘。 蓝辰皱了皱眉头。 本来以为,自己撞见了凶案现场。 未曾想,只见那几人的目光朝著自己这边望来。 往左走,他们头就朝著左边移动,往右走,头便朝著右边移动。 显然,这不是凶案现场。 这些人好像是来杀自己的。 看来,陈元的目的,应该就是引自己来这里,好除掉自己。 果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古人诚不欺我。 只是让蓝辰想不通的是,回想著这些天的经歷,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谁吧? 难道是凉国公府的仇人? 可自己父亲都已经下了詔狱,何必费尽心思暗杀自己? 不过,想杀自己可没那么容易。 “锦衣卫!有人要杀我!再不出来!我就真的要死了!” “我死了,我看你们谁能压得住陛下的怒火!” 洪亮的声音。 响彻整个巷道。 下一秒,几名锦衣卫便从身后阴影中走出。 並將蓝辰护在身前。 蓝辰微微一笑:“干他们!” 自己敢赴约,可不是色慾上头,而是他清楚。 朱元璋肯定不会放任自己不管。 只不过,锦衣卫们並没有听蓝辰的话。 “我们只负责保护你。” 只要蓝辰性命无忧即可。 没必要拼命。 因此,锦衣卫们並没有选择正面对抗。 而是背起蓝辰,便准备逃。 只不过,身后的巷道也被人堵住了。 “逃?能往哪逃?连同锦衣卫!全部杀掉!” 为首的锦衣卫百户钱云闻言,顿时怒不可遏。 “真当我们锦衣卫是吃素的?!” 钱云直接吹响了脖子上带著的口哨。 请求支援! 见状,为首的黑衣人当即便持刀冲了上来。 双方开始鏖战。 巷道狭窄,只能容纳两三个人游动。 能够在京城里任职的锦衣卫,都是好手。 因此,哪怕人数劣势,依靠地形,依然能够抗衡。 朱高煦站在一处阁楼阴影处,望著巷道內的情况,神色凝重。 居然有锦衣卫隨身保护。 朱济熿……这小子居然没告诉自己。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做都做了,不能半途而废。 朱济熿的事情,日后再找他算帐。 朱高煦当即拿起弓箭,目光瞄准被锦衣卫护著的蓝辰。 深呼吸。 聚精会神。 三息之后,朱高煦左手鬆开弓弦。 箭矢划破长空。 精准的射中了一名锦衣卫的肩膀。 朱高煦皱著眉:“射歪了。” 其再次搭箭,瞄准,深呼吸,鬆开弓弦。 一气呵成。 这一箭矢,並没有偏。 精准地射中了蓝辰。 蓝辰突然感觉到,自己左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 这都能射中? 自己前面三个锦衣卫,在层层保护之下,这暗箭居然还能射中自己。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 暗箭来自上面。 蓝辰抬头朝著不远处的一处阁楼望去。 隱约能够看见,阴影中有个人影。 只可惜,纵使自己视力了得,但这人带了面罩,看不清楚长啥样。 隨著眼前锦衣卫一个个倒下,蓝辰视线也逐渐开始模糊。 直接靠著墙壁晕了过去。 …… 与此同时。 蒋瓛家中。 蒋瓛刚结束审讯回到家中,洗漱过后,便准备吃饭。 只不过,却並未看到蓝辰的身影。 於是对著身旁妻子询问道:“蓝辰呢?他怎么没来吃饭?” 陈氏解释道:“哦,蓝先生说,有人要请他喝花酒,今晚可能不回来了,让我们不要等他。” 喝花酒? 蓝辰常年宅在家里修道,还有朋友请喝花酒吗? 蒋瓛眉头紧皱。 思量之后,他还是站起身,穿上已经掛起来的飞鱼服。 取下绣春刀后,蒋瓛便朝著门口走去:“我去找他,你们先吃。” 结果蒋瓛刚到门口。 就见一名锦衣卫策马来到门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大人!” “丁秋?” 蒋瓛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丁秋喘了口气,连忙稟报导:“大人不好了,蓝辰於江东门街道遇刺,生死未卜!” 第24章 身受重伤 “你说什么?遇刺?!”蒋瓛心头一颤。 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 连忙翻身上。 两人共骑一马。 途中,蒋瓛语气凝重询问道:“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遇刺?” “蓝辰不是去了十六楼吗?!” “负责守卫蓝辰的锦衣卫呢?他们是吃乾饭的吗?!” 按理来说。 有锦衣卫在,只要亮出锦衣卫身份牌,谁敢动手? 这里可是京师。 敢动锦衣卫,可是和皇帝作对。 丁秋连忙回应道:“回稟大人,蓝辰確实是前往了十六楼,但在途中遭遇了伏击。” “负责保护蓝辰的几个兄弟,也都身受重伤。” 身受重伤? 蒋瓛有些吃惊。 居然有人敢在京师里,对锦衣卫下手?疯了吗? 这和谋反有什么区別? 因为天色太暗,蒋瓛心里著急,街道又没有火把,没注意前方,差点连人带马一起撞墙。 等抵达江东门街道时,这里已经被锦衣卫给围了三层。 水泄不通。 蒋瓛翻身下马。 负责警戒的锦衣卫刚想要拦著,却发现来者是老大。 便连忙放行。 这时。 蒋瓛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曹国公李景隆? “曹国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丁秋解释道:“听说曹国公就在附近,听到锦衣卫哨声,便连忙赶来支援。” “曹国公也是第一时间发现有人行刺的人。” 曹国公李景隆。 蒋瓛缓缓走上前,抱拳行礼:“曹国公。” 李景隆頷首点头:“蒋指挥使。” 蒋瓛望著满地血跡。 心中也不断地祈祷,希望蓝辰不会有事。 否则,皇帝震怒,恐怕京师又要血流成河了。 蒋瓛询问道:“曹国公,伤者安置在了何处?伤的很严重吗?可有请郎中?” 李景隆点头。 “我赶到的时候,血溅了一地,只不过,没能捉住凶手。” “我第一时间派人去请了郎中,至於伤得严重与否,我现在也不清楚。” “现在,伤者都在屋內接受治疗。” “不过,看这齣血量,这几个人里,肯定会死一两个。” 这齣血量,神仙来了都没的救。 整面墙壁被染成了猩红色。 整条巷道,都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或许蒋瓛闻习惯了血腥味,不觉得浓重。 可对於他来说,这股血腥味,可谓之厚重。 在等待良久之后。 终於有一名郎中走出房间。 见状,蒋瓛连忙走上前:“郎中,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李郎中轻嘆一声。 “一共七人,一个因失血过度,老朽也无能为力。” “除此之外,三人重伤,老朽等人也是尽了最大的努力,至於能否活过来,就要看命数了。” “还有三人都是些刀伤,並未伤到臟器,经过包扎之后,休息几天,应该无碍。” “不过,恐怕对日后生活,也会有所影响。” 闻言,蒋瓛连忙询问:“那个青年如何?不穿飞鱼服那个!” 飞鱼服?李郎中看了一眼蒋瓛穿的。 摇了摇头:“都没穿飞鱼服,你问的是谁,我也不知。” “治疗已经差不多了,大人可以进屋查看了。” 蒋瓛听到这话,连忙大步朝著里面走去。 推门而入。 李景隆紧隨其后。 伤得较轻,还能动弹的三人正坐在病床上。 望见蒋瓛出现。 连忙喊道:“大人,卑职失职,没能保护好蓝辰,还望大人降罪。” 蒋瓛扫视了一眼三人,心情一下跌落谷底。 轻伤三人中,並没有蓝辰。 也就意味著。 蓝辰最好的情况,也是重伤,最坏的情况,甚至是身死。 此番刺杀,明显是针对蓝辰。 蓝辰伤势肯定不会轻。 不过,下属受伤,他还是要关怀一下的:“好好养伤,此事不怪你们。” 叮嘱过后。 蒋瓛继续朝著里面走去。 望著被白布盖著的尸体。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隨即掀开白布。 飞鱼服,锦衣卫,宋恆。 见死者不是蓝辰,蒋瓛心里鬆了一口气。 可脸色並没有好很多。 蒋瓛將白布缓缓盖上。 紧接著,在三名重伤人员中,蒋瓛看到了蓝辰。 他连忙指著蓝辰询问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李郎中望著蓝辰。 开口道:“身上有些刀伤,但伤口都不是很深,关键是肩膀中了一箭。” “而此人身体状况本就不是很好,再受此伤害,不容乐观啊。”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保住他的命!不然,你我都得死!”蒋瓛神色严肃地盯著李郎中。 皇帝这些天的情绪明显很好。 为什么好? 不就是在等明天吗? 等著明天,蓝辰去將太上皇朱五四接过来。 让太上皇看到陛下的丰功伟绩。 可现如今。 突然出现刺杀一事。 蓝辰生死未卜,將朱五四从未来短暂带到现在的计划,也是破產。 皇帝本就性情不定,蓝辰若是真的死了。 那可就真的是,没人能够阻止皇帝大开杀戒了。 一旁李景隆望著躺在病榻上的蓝辰,皱了皱眉。 此人是谁?居然让蒋瓛这般紧张。 以目前信息来看。 此人应该是很重要的人物,否则,不会遭遇刺杀。 可朝廷关键人物,自己都认识,可眼前这人却是陌生。 叮嘱完郎中后。 蒋瓛便朝著身边的李景隆说道:“曹国公,劳烦您在这里守著,以防刺客不死心。” 对此,李景隆頷首点头:“放心,有我李景隆在此,刺客若还敢来。” “我定將其生擒!” 本来他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想著去喝花酒,放鬆放鬆心情。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自然是没心情喝花酒了。 蒋瓛则是准备对周围展开地毯式搜查。 凶手行刺,人数眾多,而此时已是深夜,城门紧闭。 必然不可能离开应天府。 甚至很有可能,还在这附近。 蓝辰遇刺,皇帝尚不知晓,若是能够抓到凶手,再一同稟报。 或许,罪责能够减少一些。 很快,蒋瓛领著锦衣卫,封锁了江东门周边的各个路口。 然后巡查周围所有可疑人员。 这一查,便是一夜。 …… 翌日。 清晨。 朱元璋一边批阅著手里的奏疏,一边喝著茶水。 抬头看了一眼外面。 都已经这个时辰了。 蓝辰这小子怎么还没来? 又睡过头了? 朱元璋轻嘆一声:“咱真是给他好脸色给多了。” 每天准时报到,这才几天,就开始不报到,拖延了。 再过几天,估计就要跑了。 他当即喊来王三財:“派人去蒋瓛家里,催一催蓝辰。” 第25章 撼动京师 王三財刚领旨,走到殿外。 蒋瓛便走到他面前:“王公公,我有要事稟报,陛下可在?” 闻言,王三財頷首点头。 “陛下在书房里。” “蒋指挥使稍等,我去稟告一声。” 正好蒋瓛在这里。 就不用派人去蒋瓛家里了。 直接询问蒋瓛即可。 得到允准后,蒋瓛大步跨入书房。 望见蒋瓛,朱元璋抬头瞥了一眼。 下意识朝著蒋瓛身后扫了一眼,见蓝辰並未跟著。 隨后低头批阅奏疏。 一边批,一边询问:“蓝辰呢?他怎么没跟你来?那小子又睡过了?” “咱真是对他太好了,已经不把咱的话放眼里了。” 蓝辰住在蒋瓛家里。 一来方便监视和保护。 二来,蒋瓛每日都要进宫匯报一些事情。 正好可以带著蓝辰一起来。 要是没来,蒋瓛也能第一时间告诉自己是什么情况。 蒋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卑职失职,还望陛下降罪。” 此声一出。 朱元璋手里握著的硃笔微微停顿。 失职?何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难道是蓝辰真的跑了? 朱元璋在沉吟过后,开口道:“既然人跑了,那就给他抓回来。” “就算他用他那诡异仙道之术,也逃不了多远的。” “无非,多找几日罢了。” 只要蓝辰不是跑到海外,跑到北方蒙古。 就逃不脱他的手掌心。 蓝辰虽掌握仙术。 却限制颇多,尤其是以血画符。 能在过去和未来待多久,根据血液多少而定。 不能一直呆在未来或者过去。 因此,蓝辰想要通过穿越未来或过去逃脱自己的手掌心,不太可能。 因为这需要持续的血液,显然,蓝辰自己的血肯定不够。 若用一整个人的血。 无非是消失的时间久些,到了时间,还是得回来。 用一个人的血,意味著要杀人。 而哪里死了人,锦衣卫能够查清楚。 其实蓝辰逃跑他倒是不怕。 反正能抓回来。 他倒是更害怕蓝辰出意外,比如生个病啥的。 要是跑了,还能抓回来。 要是病了,那是真的无能为力。 蒋瓛缓缓说道:“启稟陛下,蓝辰没跑,而是被人刺杀,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蓝辰被刺的消息传入朱元璋耳中。 只听见咔嚓一声。 似乎什么被掐断了。 等蒋瓛抬头一看,皇帝手中硃笔骤然断成两截,目光寒如铁。 虽一言未发。 却能够感觉到皇帝那逐渐上升的怒焰。 “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著皇帝这道很是平静的话,蒋瓛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皇帝越是平静,他却越感觉到皇帝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气。 “昨夜三更。” “蓝辰受人邀请,前往十六楼,途中被人在江东门街道的巷道中刺杀。” “肩膀中了一箭,负责保护蓝辰的锦衣卫,一个身死,两个重伤。” “蓝辰本人,也重伤昏迷,郎中说,生死看命数。” 朱元璋听著蒋瓛讲述著案情,拳头则是越握越紧。 要是没记错的话。 这两天,就是接父亲过来的日子吧。 蓝辰重伤昏迷,若是还能甦醒还好。 若醒不了。 见皇帝迟迟不说话,蒋瓛便开口道:“微臣恳请陛下调动太医院的太医,给蓝辰治伤!” 在普通百姓看来,能进入太医院里的人,都是些医术高超的大夫。 妙手回春,什么病都能治。 可朱元璋只是语气淡淡的回应:“一群庸医,去了有什么用。” “去找军中的医官。” 相较於太医院,还不如军队里那些医官。 这些医官或许没有什么医学传承,但这些人常年帮助受伤將士治疗外伤。 经验比较丰富。 蓝辰被箭矢所伤。 让太医院治,还不如让这些有著经验丰富的医官去治。 至於太医院。 不过是一群手捧家族医道传承,满腹理论的一群庸医罢了。 让这些人帮忙调养身体还行。 治伤病? 要是真的有用,妹子和標儿,就不会离开他了。 “微臣明白。” “刺客找到了吗?” 蒋瓛摇头:“臣只追查到,引蓝辰前往十六楼之人叫陈元。” “此人没有什么身份背景,家庭贫困,只是,不知为何。” “陈元不知道突然从哪得到一大笔钱,不仅在醉酒楼消费了一番。” “还要请蓝辰去十六楼消费,也因如此,这才在前往途中被人埋伏。” “微臣本想封锁京师和十六楼,追查凶手。” “只是……” 无缘无故,没有向皇帝稟报,就封锁京师,无异於谋反。 还有十六楼。 背靠国家,是国库的经济来源之一,贸然封锁。 对十六楼的经济自然是有很大的影响。 因为没有及时封锁现场。 自然是难以抓到凶手。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眸光锐利:“咱只给你三天时间。” “查清楚,到底是谁想要谋杀蓝辰。” 蒋瓛继续言道。 “陛下,那十六楼那边?” 朱元璋瞥了一眼蒋瓛:“咱老了,心里的念想不多了。” “蒋瓛,你应该清楚,咱心里最想要什么。” 一个是来自自己父亲的骄傲和见见已故的家人。 一个是能够確保大明昌盛的储君。 而这两个念想,都和蓝辰有关。 虽然十六楼是小金库。 可……要是没有蓝辰。 自己不能看到准確的未来,也无法確定,谁最適合当皇帝。 倘若大明二世而亡。 有再多钱,又有何用? 得到了皇帝的准许,蒋瓛頷首点头:“微臣明白,三日之內,微臣必將查清楚幕后之人。” “若做不到,臣愿以死谢罪!” 等蒋瓛离开后。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沉默良久。 贴身太监王三財重新取来一根崭新的硃笔。 替换掉那根断掉的硃笔。 可拿著崭新的硃笔,朱元璋心思却早已经飘飞。 已然没有心思,在处理这些朝廷奏疏。 只是,纵使自己再怎么没心情,也需要处理好政务。 朝廷运转还需靠他。 尤其是標儿离世之后,没人分摊压力,只能靠他一人。 朱允炆年轻,自己不教,他还没有独自处理朝政的能力。 转眼间,便是两个时辰。 王三財端来一碗茶水。 因为皇帝处理朝政,记不住时间,老是三四个时辰不怎么喝水。 因此,马皇后还在世之时,便让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皇帝送茶水。 多喝水,对身体好。 朱元璋望著端来的茶水,隨手便將其打翻在地。 “咱不喝!滚!” 第26章 必死无疑 王三財匍匐在地,连忙收拾地上摔碎的茶杯碎片,然后退出书房。 他轻嘆一声。 自从太子病逝之后,皇帝的情绪便一直处於低点。 有的时候,看什么都不顺眼,看不顺眼就容易暴躁发怒。 蓝辰来了之后,陛下的情绪便好了很多。 可如今,蓝辰被刺,皇帝的情绪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太子刚病逝的时候。 看什么都不顺眼。 …… 锦衣卫詔狱。 蒋瓛脱掉身上的飞鱼服,赤裸著上身。 目光凶狠的望著被掛在十字架上的陈元。 此时的陈元,已经被鞭挞得遍体鳞伤。 蒋瓛朝著身旁的刑官肖明询问道:“如何?交代了吗?” 肖明闻言一愣:“大人?交代什么?” “你没问?” “大人,这人不是胡党吗?还要审问吗?” 蓝玉谋反一案,不是早就审讯完了吗? 这起案子,其实没有太大波折。 按照流程走就是。 凡是涉嫌参与蓝玉谋反的。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都不用审问的,直接严刑拷打。 想要什么结果,不用审讯,自己写就行。 蒋瓛沉默:“送他来的没告诉你了,他不是蓝玉党羽?” 肖明摇了摇头。 “大人,要不我再重新审讯一遍?” 显然是交接的人出现了偏颇,没有交涉好。 不过无伤大雅。 “无妨,我亲自审讯。” 闻言,肖明便將手里烧红的烙铁递到蒋瓛手中。 蒋瓛接过之后,缓缓走上前。 看著已经被折磨的昏迷的陈元。 目光瞥了一眼。 肖明便很是及时地將一盆冷水,直接浇在陈元的身上。 冰水的凉感,瞬间让昏迷的陈元甦醒。 见其甦醒,蒋瓛直接將烧红的烙铁放在陈元眼前:“说吧,到底是谁让你去接近蓝辰的?” 陈元看著眼前烙铁传来的滚热气浪,顿时眼泪鼻涕往下流。 “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只知道有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接近一个人,然后把那个人引到江东门街道巷道里。” “其他的,我真的一概不知啊大人。” 蒋瓛看著陈元:“给你钱的人,长什么样?你可还记得?” 陈元摇了摇头。 见状,蒋瓛直接將烙铁丟到一旁,然后抽出短刀。 直接扎在了陈元的腿部,脸色阴沉道:“你还在嘴硬?连锦衣卫都敢杀,你们的胆子真不小啊。” 鲜血直流。 疼得陈元嗷嗷叫。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本来就只是想著,反正有人给了钱,让我顺带瀟洒一把,只要把那人引到江东门就行。”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杀人啊!” 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时来运转,遇到贵人了。 给了一大笔钱,隨意挥霍。 只要想办法,把一个叫蓝辰的人引到江东门街道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剩下的钱,也全部归他。 他也观察过了那人,相貌平平,有点虚,不像是什么达官显贵。 所以他才敢答应做这件事的。 未曾想。 掉进坑里了。 蒋瓛轻嘆一声:“嘴硬,嘴真硬,你的嘴,就像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我这里刑具样样齐全,我倒要看看,你要嘴硬到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后。 歷经全套“按摩”的陈元彻底昏死过去。 肖明见状,开口道:“大人,这小子会不会真的不知道?” 凡是正常人。 不论是圈养的死士,亦或者是身体感受不到疼痛的人。 不然,一般都是半套酷刑之下,基本上乾的所有事,全部交代。 保证连行房的三分钟细节,都能回想得仔仔细细,分毫不漏。 甚至,不是自己乾的,都能承认是自己乾的。 这就是洪武朝的酷刑。 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锦衣卫詔狱。 也是让很多人,寧愿自杀,也不愿意进来的地方。 酷刑之下,几乎没遇到不招的,不招那基本上就是真的不知道。 蒋瓛略显沉吟。 陈元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这样都没有招供出来一个名字,看来,是真不清楚。 既然没法从陈元口中套出有用的线索。 那就只能全城搜索了。 皇帝已经允准,自己也可以放心大胆地查。 …… 凤阳府。 在行刺了蓝辰之后,朱高煦便连夜离开了应天府。 返回了凤阳府。 朱高煦骑著马,神色凝重。 等回到凤阳之时。 朱济熿则是早就摆下了一桌酒席,菜餚丰盛。 不仅有鸡肉,鱼肉,猪肉,羊肉,甚至还有鹿肉。 酒也是佳酿醇香的酒。 望著已经返回凤阳府的朱高煦,朱济熿连忙招呼著下面的朱高煦。 “堂兄,这里!” 朱高煦听到声音,朝著一家酒楼的二楼窗户望去。 只见朱济熿正朝著自己招手。 见状,他便带著人,来到酒楼门口,翻身下马。 店小二当即走上前,从朱高煦手里接过韁绳,朝著马厩走去。 朱高煦带著人朝著酒楼二楼走去。 来到包厢门口。 没等朱济熿开门,朱高煦一脚踹开。 身边侍从,便守在门口。 朱济熿笑眯眯的说道:“堂兄,您火气怎么这么大?” 朱高煦则是直接揪著朱济熿的衣领,喝道:“你敢坑我?!” 朱济熿闻言。 连忙解释:“堂兄何出此言?” “你还他娘的跟老子装傻?蓝辰身边有锦衣卫保护这事,你敢说你不知道?!”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 蓝辰能给蓝玉案翻案,就证明,这小子绝对不是个普通人物。 正常人,谁敢翻谋反案子? 关键是皇爷爷还能被说动。 朱济熿微微一笑:“堂兄,您先消消气!正是因为有锦衣卫,才需要您出手不是?” “毕竟,这普天之下,能在锦衣卫手中杀人的,我只能想到堂兄的勇武了。” 这番恭维的话,虽没有让朱高煦消气。 但气焰也小了不少。 他最喜欢听的,就是別人说他勇武了。 “少他娘的拍马屁。”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什么时候在五城兵马司也有人了?” 他能够趁著夜色,离开京师。 还多亏了朱济熿在五城兵马司的人脉。 不过,朱济熿同为郡王,何时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五城兵马司可是掌管京师治安的部门。 別说自己没有这样的人脉。 就算自己父亲,也没有这样的人脉吧? 朱济熿摇晃著手里的酒杯:“这个且不说,不知堂兄,是否真的成功杀死了那蓝辰?” 朱高煦冷哼一声:“你不信我?我一箭就射中了那小子。” “他必死无疑!” 第27章 朱棣:老二脑袋被门夹了吗?! 得到朱高煦的回覆。 朱济熿便给其斟了一杯酒。 “堂兄既然做到了,那我自然是不会吝嗇,今日,不醉不归!” 杀了蓝辰。 便是完成了皇太孙交代的事情。 等日后皇爷爷病逝,太孙登基,自己便可成为晋王世子,承袭晋王爵位。 只要有皇帝出面。 就算自己父亲再怎么不愿,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世子之爭,向来如此。 大哥,莫怪弟弟我了。 朱高煦则是谨慎地询问了一声:“你確定你还有钱请我吃饭?別吃完了,你告诉我没钱,还得老子搭。” 在京师的时候。 朱济熿就因为没钱,差点被人堵在店里了。 他们都是郡王,俸禄本就不多,毕竟尚未成年,钱都是直接打到王府,再转交到他们的手里。 自己母亲是个比较节省的人。 不会允许自己花钱大手大脚。 因此,除了日常用度,其余要用钱的事情,一律不批。 纵使爹再怎么喜欢自己,外面的事情,老爹说了算,但家里的事情,还是自己母亲说了算。 “堂兄放心,我向兄弟们筹措了些,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绝不会有上次窘境。” 闻言,朱高煦这才敢拿起酒杯喝酒。 这一喝,时间便来到了傍晚。 朱济熿已经醉醺醺的睡著了,嘴里还在念叨著:“爹,凭什么他是大哥,便什么都给你!” “爹,我会向你证明,我才是最適合当晋王世子的人!” 听著朱济熿的呢喃。 朱高煦轻哼一声:“这小子。” 他晃悠悠的站起身,瞥了一眼身旁的一堆空酒罐。 喝的差不多了。 天色已晚,朱高煦便踉踉蹌蹌的走出门。 然后吩咐了一声朱济熿的僕从,便回到国子监里去了。 刚回到国子监。 没等进屋休息。 就见朱高炽站在门口,开口道:“老二,蓝辰真的死了?” 朱高煦很是自豪。 “当然,我一箭就射中了他,虽然不是射中脑袋,但那小子的一看就弱的要命。” “这一箭,足够要他的命。” 朱高炽长嘆一声。 自己这蠢弟弟,终究还是闯下了大祸。 “你啊,被人当刀使了都不知道,哎……我已经將此事写信稟告给了爹娘。” “估计,他们应该会进京一趟。” 闻言,朱高煦顿时便发了脾气。 “你为什么要给爹娘写信?!又在信里说我坏话?!” 朱高炽无奈:“你闯下大祸,你以为你自己就能承担这份责任吗?” “我这是让爹娘有些心理准备。” 见朱高煦一身酒气,战都有些站不稳。 朱高炽上前扶著。 却被朱高煦一把甩开:“你就是在杞人忧天,我就不信,皇爷爷真能因为一个蓝辰,就拿我怎么样!” 说完,一头栽倒下去。 然后便睡著了。 朱高炽望著这一幕,心中无奈,想要移动朱高煦。 却发现自己太胖,力气太小,根本搬不动。 只能去喊人帮忙。 …… 北平。 燕王府。 燕王妃徐妙云看著手中帐目,身旁则是一个算盘。 她快速地拨动著算珠。 看著计算出来的王府支出额度,徐妙云轻声呢喃了一声:“应该还能节省一些出来。” 就在这时。 屋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女婢手里拿著一封信,敲了敲门:“王妃,驛卒送来的急信。” 急信? 徐妙云收起帐目册,起身走到屋外。 从女婢手中,接过信件。 “谁寄来的?” “好像是世子殿下”女婢回应。 高炽? 突然送来急信,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徐妙云连忙拆开信封,目光扫视著上面的內容。 隨著徐妙云的目光扫视,其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直到看完。 她愣神良久,回过神来,连忙吩咐一旁女婢:“让殿下回来一趟。” 朱棣身为燕王,有掌权练兵之职。 在没有战事的时候,朱棣应该在校场练兵。 吩咐完后。 徐妙云再次查看了一遍,確定自己没有看错后。 她便回到了屋內,看著眼前帐目,已然没了心思盘算。 半个时辰后。 朱棣风尘僕僕的从校场赶回。 就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和朱棣一起回来的,还有僧人道衍。 走进屋內,朱棣就开口询问:“妙云,你这么著急找我回来干嘛?” 说著,朱棣拿起徐妙云书案旁边的茶壶,对著嘴就是一通畅饮。 徐妙云眉宇微皱,长嘆一声,將手里的信件朝著朱棣递去:“看看高煦做的好事情。” 好事情? 朱棣一时没反应过来,擦了擦手上尘土,便接过递来的信件。 “我看看,这小子又做什么事情,给我长脸了?” 朱棣侧著身,打开信件。 方便让道衍也阅之。 隨著朱棣目光扫视著信上的內容,他的笑容逐渐僵住。 一旁道衍的神色,也逐渐凝重。 朱棣收起嘻嘻哈哈的面貌,朝著徐妙云询问道:“高炽说的,都是真的?” 徐妙云站起身:“殿下不喜欢高炽,但应该了解高炽的性格,他向来说话稳重。” “高煦贸然前往京师刺杀蓝辰,便是想要阻止蓝辰给凉国公翻案。” 朱棣有些气愤:“这小子脑袋被门夹了吗?好端端的,去京师杀人?!” “不过,蓝辰本就是蓝玉之子,涉嫌谋反,父皇本就不会轻饶蓝辰。” “刺杀和死在牢狱,都是死,父皇应该不会追查。” 身旁道衍摇了摇头。 “殿下还是早些做准备吧,若是郡王殿下真的刺杀了蓝辰。” “那想必,彻查到他的身上,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一旦查到,陛下的詔书,应该就会到了。” 朱棣翻来覆去看著信件里的內容。 “有这般严重吗?” 道衍解释道:“殿下觉得,一个谋反將领的嫡子,能够出锦衣卫的詔狱。” “是得到了谁的允准?” “此人能被陛下释放,必然是有陛下想要的东西。” “他若死,您觉得,陛下会不会盛怒?” 经过道衍的解释,朱棣依然不觉得这件事能让父皇调他入京。 边关將领,傅友德,冯胜等人尽数被调遣入京。 边疆防线,由他们这些藩王填补空缺。 如今却要因为一个蓝辰,就將自己调遣入京,让边关暂时出现一个空缺? 这怎可能? 第28章 帮凶亦死 翌日,皇宫。 朱元璋手中硃笔停顿,抬头望著王三財询问:“醒了吗?” “陛下,这已经是您今天问的第六次了。” 现在才正午,便已经问了六次蓝辰生死。 基本半个时辰问一次。 思绪良久,朱元璋还是决定放下手里的硃笔,缓缓站起身:“更衣。” 罢了,与其在这里苦等蓝辰是否甦醒的消息。 倒不如直接去看看。 说来,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出宫了。 上次出宫,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 换了一身便衣后。 朱元璋便乘坐龙撵,在锦衣卫和太监宫女的簇拥下。 前往了安置蓝辰的江东门。 来到一间庭院里。 蒋瓛则是早早得知皇帝亲临,便来此等候。 望见皇帝走下龙撵,蒋瓛走上前躬身道:“陛下。” 朱元璋环视著周围的环境,略显潦草和陈旧。 “怎么不安置到好些的屋子里去?” “回稟陛下,伤者不易擅动,医官叮嘱过,这才没有搬移。” 闻言,朱元璋便没有多言。 大步走进院子里。 朝著里面的屋子走去。 “那名战死锦衣卫的家眷安置好了吗?” 蒋瓛点头:“都已经安置妥当,抚恤金已经发到其家人手里,人也下葬了。” 不知不觉,走到屋內。 来到蓝辰病榻前。 身旁负责照看蓝辰的医官见皇帝亲临,准备行礼。 却被朱元璋阻拦:“免了,他的情况如何了?” 医官低头回应。 “回稟陛下,刺客杀人手段並不熟练,病人的情况已经开始好转了。” “不熟练?何意?” 医官解释道:“箭矢没有沾染粪便之类的东西。” 要是箭矢箭头沾点粪便之类的东西,就算是擦伤,也能要了老命。 箭伤刀伤不可怕。 就怕沾染粪便的箭伤,还有刀锈的刀伤。 这种伤者,基本九成都救不回来。 还有一成,是身体足够好,命也够硬。 “那他要多久才能甦醒?” “多则三日,少则五六时辰。” 能够感觉到,蓝辰面色虽很惨白,但惨白之色里,带了些许红润。 “好生照料,不可出现任何意外。” “微臣明白。” 看完蓝辰之后,朱元璋便转身,准备回宫。 蓝玉性命无忧,他焦躁的內心也可安定。 朝政处理起来,也能更有效率。 朱元璋缓缓走上龙撵。 在起轿前,朱元璋瞥了一眼蒋瓛:“案子进度如何?凶手可有眉目?” 蒋瓛躬身走上前。 “已有眉目,凶手於当天夜里行凶,之后於当天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离京。” “这里可能涉嫌五城兵马司的人。” “微臣猜测……” 没等蒋瓛继续说,便被朱元璋打断。 “猜测?” 蒋瓛微微一愣,知晓自己有些失言。 连忙匍匐跪地:“微臣失言。” 朱元璋斜眸瞥了一眼,语气很是平静。 “咱不要你的猜测,咱要你找到实据。” “微臣明白,那陈元如何处置?” “陈元是谁?”名字没啥印象。 蒋瓛解释道:“將蓝辰引到江东门的那个百姓,目前而言,他確实不知晓刺杀之事。” 话音刚落。 就听到皇帝鏗鏘有力的吐出一个字:“杀。” 陈元虽不知刺杀之事,可他仍然是帮凶。 得到皇帝的回应,蒋瓛頷首点头:“是。” 隨即,朱元璋挥了挥手。 身旁的王三財便喊道:“起轿!” 蒋瓛躬身护送著皇帝离开。 能够驱使五城兵马司的人打掩护,刺杀蓝辰的幕后之人,地位不低。 在护送皇帝龙撵离开后。 蒋瓛便也离开了此地。 前往了五城兵马司。 …… 东宫。 “殿下。”黄子澄缓缓走进朱允炆的书房。 闻声,朱允炆抬头。 “先生回来了,如何?事情可成?” 黄子澄頷首点头:“已成,蓝辰肩膀中了一箭,其常年在家修道,身体虚弱,一箭伤口,足以要其命。” 得到这则消息的朱允炆,眼角下弯,嘴角上扬。 蓝辰一死。 他心里便少了一块疙瘩。 他前进的道路,也少了一块挡路石。 朱允炆当即朝著黄子澄躬身道:“此事先生当以大功!” “殿下过誉。” “不过,蓝辰一死,皇爷爷必然会追查此事,若是追查到我的头上……” 蓝辰是死了。 可要是让皇爷爷知晓,蓝辰之死,皆因他而起。 纵使皇爷爷不会拿他怎么样,但对他的好感定然会下降。 对於朱允炆担忧。 黄子澄则是笑道:“殿下放心,除了朱济熿外,无人知晓此事是我等所为。” “就算真的东窗事发,殿下將罪责,推到我一人身上便是。” 总之,事情都是他打著太孙名义做的。 朱允炆什么都不知晓。 要是真的追查到他们头上,无非,便是他搭上一条命罢了。 可只要朱允炆能够当上皇帝。 这一切,都值得。 朱允炆神色动容:“若是罪责由先生一人承担,先生会死,难道先生就不怕吗?” 闻言,黄子澄微微一笑。 “只要能为太孙稳固储君之位。” “一条命而已,何足惜哉?” “只盼,太孙登基之日,不要忘记我……便足以。” 听著黄子澄居然愿意用命,来给自己扫除障碍的时候。 朱允炆心中很是动容。 对黄子澄的信任,又增添了几分。 忠贞不渝,愿效死命。 能得这等臣子效忠,也算是他的幸事。 “先生今日所为,我定不会忘记!” …… 北城兵马指挥司。 几十名锦衣卫开道,將整个北城兵马指挥司都给包围了起来。 指挥毛雷望著眼前的阵仗,心里不由得发怵。 锦衣卫怎会突然驾到? 还搞出这般阵仗。 兵马指挥司虽然是京师里手握实权的部门,但相较於锦衣卫而言。 根本算不得什么。 蒋瓛手很是自然地搭在腰间绣春刀刀柄,缓步走进兵马指挥司。 望著眼前的人,北城指挥毛雷走上前:“见过大人,不知您来我北城兵马指挥司有何贵干?” 蒋瓛没有理会。 只是自顾自地翻看著周围的东西。 而蒋瓛越是沉默,毛雷等人便越是煎熬。 隨著一本又一本名册书籍被丟在地上。 毛雷等人的额头,也开始显露汗珠。 等將北城兵马指挥司內部糟蹋得差不多了后。 蒋瓛缓缓坐到了主位上。 手扶著书案,眸光平静的望著毛雷:“你……在紧张些什么?” 第29章 真相大白(求追读) “锦衣卫威名,谁人不晓。” 刑部还讲究证据抓人。 锦衣卫可不讲,没有证据,製造证据。 见威慑的目的达到。 蒋瓛便直入主题:“前天夜里,我们锦衣卫死了个弟兄。” “凶手於当天夜里,从北城金川门逃走。” “谁是负责金川门开关的?” 五城兵马司,每一司,设立指挥,副指挥等职位。 其中指挥一人,副指挥通常为四人。 而北四门,钟阜门,金川门,神策门,太平门分別由四位副指挥使管理。 其中金川门,便是副指挥齐衡负责管理。 毛雷恭敬回应:“是副指挥使齐衡。” 得到答案。 蒋瓛缓缓站起身,扫视了一眼眾人。 “谁是齐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回稟大人,齐衡今日未来指挥司。” 没来?看来是心里有鬼。 “去他家里抓!” 蒋瓛则是在兵马司內,等著手下將齐衡抓来。 大概半炷香的时间。 丁秋走到蒋瓛耳边,小声呢喃道:“齐衡自杀了。” “自杀?” “是,属下带人到他家的时候,齐衡已经自刎於家中。” 蒋瓛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北城兵马指挥司的副指挥,正七品官员,说死就死。” 虽然说,死在他手上的官员,正七品不说几十上百,也有十几个了。 其中不乏被嚇死的。 可自己都还没找上门,就提前自杀,这还是头一回。 看来这齐衡背后之人,不可小覷。 “毛雷。” “在。” “我要这几天,所有从北城门入城之人的名单。” 既然是从北城门逃的,那必然是从北方来的。 也必然是从北城门进的。 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毛雷闻言,便连忙招呼吏目开始追查这几天入城之人的名单。 入京需要出发地点的官方路引。 还需要记录路引上的名字和籍贯。 出了事,也能够凭藉这些东西追查到。 不然,要是入城之人刺杀皇帝,整个五城兵马司都得遭殃。 进的时候,使用了路引。 这样只需要调出这几天的所有入城记录。 然后挨个筛查。 有入城记录,人又不在京师的。 这些人大概率就是行刺蓝辰之人。 经过一整天的调查比对。 蒋瓛最终查到一份名单。 而看著名单上的名字,蒋瓛却陷入了沉思。 燕王次子朱高煦以及其隨行护卫。 蒋瓛眸光朝著丁秋望去:“你確定,他不在京师?” 丁秋頷首点头。 “除了皇宫和魏国公府外,都已经查过了。” 朱高煦入京的理由是看望舅舅徐辉祖。 皇宫应该不太可能。 毕竟皇帝不会无缘无故召朱高煦入京。 本身在一眾皇孙中,朱元璋喜欢的皇孙里,並没有朱高煦。 反倒是有朱高炽。 那么,要是魏国公府邸里没有朱高煦,那就意味著。 刺杀蓝辰之人,很有可能就是朱高煦所为。 蒋瓛当即起身:“去魏国公府。” …… 魏国公府。 去年从河南练兵回来后,朝廷便一直没有派遣其余军务。 因此,徐辉祖这些天都呆在家中,熟读各类兵书。 就在徐辉祖看书之时,管家叩响房门。 “老爷。” “何事?”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求见。” 徐辉祖微微一愣,抬头朝著窗外望去。 蒋瓛?陛下难道想要对魏国公府也下手吗? 思虑之后,徐辉祖放下手里兵书,起身开门。 “请他们进来。” 蒋瓛走进庭院中,望见徐辉祖,便躬身行礼:“魏国公。” 徐辉祖回礼:“不知蒋指挥使来我这魏国公府,可是有何要事?” 蒋瓛目光扫视了一眼周围。 微微一笑:“我此次前来,就是想问一件事,皇孙朱高煦可在魏国公府中?” 皇孙朱高煦?徐辉祖摇了摇头。 “朱高煦何时来过京师?我怎么不知?” 徐辉祖不知道吗? 也就意味著,朱高煦来京师,其实並没有来找徐辉祖。 不在魏国公府邸,那么就可以確定,朱高煦入京之后。 便消失了。 想来,应该是行刺当晚,便离开了应天府。 “我明白了,那就不叨扰魏国公了。” 事情已然明了。 刺杀蓝辰之人,大概率就是燕王次子朱高煦。 至於杀人动机。 早就听闻,太子在世之时,蓝玉曾和朱棣闹得很僵。 不少在太子面前说朱棣的坏话,因此结怨。 …… 皇宫。 书房。 蒋瓛双手呈递一份卷宗。 “陛下,刺杀蓝辰之人已经查明。” “皇孙朱高煦於八號清晨,进入京师,並於九號傍晚,领其侍卫对蓝辰进行了暗杀。” 朱元璋翻看著蒋瓛整理好的卷宗。 时间地点,以及行动规律,记载的很是清楚。 “暗杀之后,於当夜从金川门,离开京师。” “负责看管城门的北城兵马指挥司副指挥於昨夜畏罪自杀。” 朱高煦。 对於这个皇孙,朱元璋倒是有些印象。 没规矩,言行轻佻,行为蛮横。 而蓝玉曾和朱棣结怨,朱高煦想要为其父亲出口恶气,从而將怨气撒在蓝辰身上。 也未必不可能。 別人做事有逻辑,朱高煦没有,不计后果,且没脑子。 “陛下,要微臣带人去將其抓了吗?” 朱元璋略作沉思。 五城兵马司里,居然有老四的人?是老四早就有谋逆之心,还是自己想多了。 联想到日后朱棣造反的行径,朱元璋缓缓开口:“蒋瓛,咱没记错的话。” “蓝玉口供之中,燕王府降將阿鲁帖木儿和乃儿不花有谋反之嫌吧?” 蒋瓛微微一愣,有吗? 阿鲁帖木儿和乃儿不花都是元朝旧將,在洪武二十三年。 被燕王朱棣劝降,归附大明。 自那之后,两人所部就在北平落了根。 这二人也是燕王朱棣出征漠北的第一份功绩。 是名副其实的燕王心腹。 蒋瓛看著皇帝那双冰冷的眼眸,心里一颤,瞬间明白。 “是。” “去將朱善喊来。” 很快,文渊阁大学士朱善便来到书房中。 “陛下。” “擬招。” “是。”朱善手持硃笔,將詔书铺展开。 “阿鲁帖木儿和乃儿不花意图谋反,命魏国公徐辉祖北上联合燕王抓捕二人,並押送二人入京审讯。” “燕王隨行护送南下入京。” 詔书写完后,朱元璋看了一眼,见没问题,便开口道。 “送去魏国公府。” 蒋瓛继续说道:“陛下,那朱高煦怎么办?” 第30章 借钱 “先关起来,等燕王回京,再行处置。” “此番跟著朱高煦进京行刺的人,还有谁?” 纵使朱高煦力气比常人要大,但光靠朱高煦一个人的武力。 可无法砍死一个锦衣卫,重伤两个。 力气再大,也怕菜刀。 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 “还有朱高煦身边的近侍,是燕王殿下留在凤阳府,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 朱棣留了几个近卫在凤阳府,用以保护朱高炽和朱高煦的安全。 让他们在前往北平的路上,能有个安全保障。 路途遥远,难免遇见危险。 “全部处死。” 蒋瓛頷首点头:“是。” 这时。 贴身太监王三財急匆匆走进书房,躬身稟报:“陛下,蓝辰醒了。” 朱元璋脸上的愁色消解几分,眼里多了一丝喜悦。 “蒋瓛,你待会走的时候,去太医院找一趟戴思恭,让他开些补血的药,带去给蓝辰。” 太医院的人,虽然多数都只知道理论,治病能力平庸。 但戴思恭是个例外。 戴思恭算是太医院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人,只是年龄大了。 自己也年老多病,不能自治。 偌大的大明朝,貌似找不到能够代替戴思恭的御医了。 “是。” “陛下若没有其他的事情,那微臣便告退了。” 朱元璋頷首点头:“蓝辰甦醒之事,暂时不要告诉给任何人。” 为了防止再有人想要对蓝辰下手。 还是需要谨慎些为好。 蓝辰甦醒,意味著等休息好后,便可接父亲来这里。 以真实面目见父亲的日子,便不远了。 也不知道,父亲吃不吃得习惯宫里的伙食。 要不要派人去凤阳找个厨师?做些地道的家乡菜? 要是妹子和標儿还活著就好了。 这样咱一家人也算是齐聚了。 朱元璋想了很多,眼神中少了些许冰冷,多了些和父亲重逢的期待。 …… 江东门。 一间偏房院子里,蓝辰感受著肩部传来的隱隱作痛。 果然,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自己好。 差点栽了。 本想著有锦衣卫护体,应该不会有大碍。 毕竟,锦衣卫三个字,能把很多人尿都嚇出来。 更別说顶著锦衣卫,对自己不利了。 他是没想到,这群人胆大到居然连锦衣卫都敢杀。 这不是打老朱的脸?这和谋反有啥区別?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思绪间。 院子大门缓缓打开。 蒋瓛手里提著一包药,走进院內。 望著正在院子里活动的蓝辰,蒋瓛关切说道:“你的伤还没好,怎可乱动?” 闻言,蓝辰开口:“我是肩膀受伤,不是腿脚受伤。” “我只是出来晒晒太阳,有助於恢復。” 一旁负责照看蓝辰的李医官闻言,点头回应:“此言不错。” 见医官都这么说,蒋瓛不再多言。 蓝辰望著蒋瓛手里提著的东西,询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这是陛下特意让太医院戴思恭御医给你开的药,有助於补血和恢復。” 戴思恭,略有耳闻。 是唯一一个在太医院,能不被老朱问责的人。 也曾治好过老朱和燕王朱棣的病,算是有名的名医。 只不过,戴思恭好像比老朱的年龄还要大。 “既然能走了,那便回家养伤吧。” 这里位於十六楼附近,不利於静养。 蒋瓛说著,便拍了拍手。 望著门口的轿子,蓝辰略有些意外:“还挺周到。” 蓝辰坐上轿子,便朝著蒋瓛家中走去。 途中,蓝辰望著身旁骑马的蒋瓛询问道:“蒋瓛,刺杀我的刺客你找到了吗?” 蒋瓛点头。 “燕王次子朱高煦。” 当得知刺杀自己的人是朱高煦的时候,蓝辰心里有些诧异。 “我……得罪过他?” 自己的记忆里,除了一些修道炼丹的记忆外。 好像没有说自己得罪过朱高煦吧?这小子好端端的刺杀自己做什么? 蒋瓛淡然开口:“你父亲和燕王不合。” 差点忘了。 自己是蓝玉嫡子。 便宜父亲在外树敌,可不是一般的多。 貌似不止燕王,还有朝廷百官,以及冯胜,傅友德等人。 乃至於朱元璋,其实都看蓝玉不爽很久了。 “陛下知道了吗?” “知道。” “如何处置?” “等护送你回家后,我会亲自前往凤阳府一趟。” “陛下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么。 估计,顶多也就是囚禁起来,亦或者降低爵位。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皇孙。 “对了,我听说有个锦衣卫死了?他叫什么名字?” “锦衣卫小旗宋恆。” “我能去看看他的家人吗?” 蒋瓛点头:“不可久留。” 在蒋瓛的带领下,蓝辰来到了西城街道的巷道中。 轿子停在了一间比较破旧的房屋前。 能够隱约听到院墙之內,传来的啼哭声。 “宋恆家中有个妻子,一个女儿,还有个老父亲。” 蓝辰望著院墙之內,老者枯坐的画面,沉吟良久。 蒋瓛见状,开口道:“保护你是他的本职,因此而死,死在任上,是个不错的结局。” “朝廷会每年给他的遗孀米十石,麻布五匹。” 因为宋恆品级不高,所以抚恤金也不是很高。 每年五石米,饿是饿不死的,但也吃不饱就是了。 像倘若有一天,他因公阵亡。 那抚恤金便很高了,米四十石,麻布四十匹。 家眷基本吃穿不愁了。 蓝辰目光朝著蒋瓛望去:“你有钱吗?” 虽说,宋恆保护自己是命令,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保护自己而死。 人已经死了,虚头八脑的话也懒得说,他能做的,便是给其家人谋些福祉。 蒋瓛闻言沉默:“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们锦衣卫都有一些隱藏收入。” “宋恆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加上朝廷抚恤金,应该足够他的家人安稳地活下去。” 蓝辰皱了皱眉:“我总得表示表示,借不借?” 蒋瓛无奈。 “借多少?” “五十。” “文?” 蓝辰一时无语:“五十文够干啥的?五十两银子。” 当得知蓝辰要借五十两银子,蒋瓛直接就回绝了。 “我没这么多,少借点。” “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五十两都没有?” 蒋瓛嘴角微微抽搐,皮笑肉不笑道:“我们是能捞油水,但你当陛下的眼睛是瞎的吗?” 第31章 抓人 这倒也是。 朱元璋极度憎恶贪污受贿的官员。 这可能和其年少时的经歷有关。 能让锦衣卫捞油水,估计也是出於现实考虑。 锦衣卫是个得罪人的活,想让马儿跑,总不能不给吃草。 “你是锦衣卫指挥使,按理来说,你应该是最能捞油水的吧?” “怎么可能连五十两都没有?” 蒋瓛轻哼一声:“锦衣卫的人,只收能收的钱。” “什么钱能收,什么钱不能收,我们心里清楚。” 像是官员贿赂,就绝不可收。 以及靠著锦衣卫特权,榨取钱財等等。 违背大明律,他们也是要受罚的。 “那你们从哪捞油水?” “抄家。” 这是皇帝允许的,唯一能够捞油水的方式。 洪武一朝,抄家之事频繁。 只要不是中饱私囊太多,皇帝都能不会追查。 与其说是抄家捞油水,倒不如说,是皇帝给的赏赐。 只不过不是明面上的。 属於是奖金了。 这么说,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朱元璋小时候父母会饿死,就是因为贪官污吏。 自然是不可能允许锦衣卫出现贪污受贿的情况。 当然,理想和现实肯定会有一定差距。 “那你有多少钱?都借给我,我回头向陛下要一些,再还你。” 蒋瓛无奈,从怀中拿出一个布袋子。 “三十多两银子,就这些。” “这么少?” “你要不要?” 蓝辰接过蒋瓛手里的银子:“要,有总比没有好。” 说完,蓝辰便走进屋內。 望著庭院里的宋恆妻子,他將钱缓缓放到其手中。 宋恆妻子抬头:“您这是?” 蓝辰开口:“您丈夫因保护我而死,朝廷虽有抚恤,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虽然不多,还请收下。” 闻言,宋恆妻子眼泪滑落脸颊,哽咽道:“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 …… 翌日。 国子监。 朱高煦天微亮便起床,来到庭院里,拾起一旁摆放的长枪。 紧接著,便挥舞著手中长枪。 长枪横扫,呼声不断。 足足一个时辰后,朱高煦满头大汗,却並未力竭。 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瞥见一旁只知道看书的朱高炽,朱高煦开口道:“老大,別看你手里那破书了,快和我一起习武。” 朱高炽则是回应道:“我手里的可不是破书,是圣贤之书。” 闻言,朱高煦冷笑一声。 “狗屁的圣贤,你让他来接我一棍子试试?圣贤之书,可打不出一个盛世!” “唯有武力,可定鼎天下!” “你看歷朝歷代的开国皇帝,哪个是读圣贤书开国的?不都是靠杀字上位?” 对此,朱高炽也是反驳道:“武力打天下的多了去了,你可曾见过光靠武力守天下的?” “元庭以武力横扫天下,却百年未到而亡,这不就是例子?” “皇爷爷已经打了天下,咱们这些子孙,要做的是守天下,而非打天下。” 朱高煦想要反驳,却又无力反驳。 打天下靠武力的人很多,但光靠武力,能守住天下的,確实很少。 见无法反驳,朱高煦便轻哼一声:“你就知道诡辩,我不和你吵。” 朱高炽微微一笑:“你看你又急,每次说不过我,就说我诡辩。”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 国子监外。 祭酒胡季安神色凝重地望著眼前身穿飞鱼服,腰间跨著绣春刀的锦衣卫,神色凝重。 “敢问大人是?” 蒋瓛淡然:“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闻言,胡季安微微一愣:“原来是蒋指挥使,久仰久仰。” “不知,蒋指挥使来我国子监,可是有什么事?” 蒋瓛威名,他自然知晓。 蒋瓛淡然开口:“劳烦胡祭酒去將燕王次子朱高煦请来,我有事寻他。” 胡季安闻言,虽不明白朱高煦做了什么。 但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前来,想必牵连重大案件。 胡季安頷首点头:“蒋指挥使请到厅內稍等片刻。” “我这就去让人请皇孙。” 因为国子监是国家储备人才之地,蒋瓛自然没有硬闯。 胡季安当即亲自前往朱高煦居住之地。 等来到院子门口。 便看见朱高炽正拿著书本,准备去上课。 而朱高炽望见胡季安,也是有些吃惊:“胡祭酒?您怎来了?” 胡季安轻嘆一声:“高炽,可知知晓你弟弟犯了什么事情?尽引来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前来。” 朱高炽闻言,微微一愣。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亲自前来? 这番话,瞬间就让朱高炽联想到朱高煦进京刺杀一事。 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朱高煦的头上了。 “朱高煦可在?” 朱高炽连忙说道:“还请胡祭酒稍等片刻可好?” 胡季安还没答应。 一道声音便响了起来。 “燕世子殿下,您应该清楚大明律,包庇罪犯者,同罪论处。” 朱高炽望著那个身穿飞鱼服的中年男人,目光朝著胡季安望去。 胡季安开口道:“这位,便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朱高炽没想到锦衣卫指挥使居然亲自前来。 这意味著皇爷爷很重视蓝辰。 就在这时。 朱高煦走出房门,手里还拿著长枪。 “谁找我?” 蒋瓛望著赤裸著上身的朱高煦,笑道:“我奉陛下口諭,押送皇孙朱高煦入京。” “皇孙,请吧。” 见蒋瓛居然要给自己带上镣銬,朱高煦便紧握手里长枪。 意图反抗。 蒋瓛皱了皱眉头。 居然还想要反抗?这一幕,倒是让他想起了第一次隨陛下穿越之时。 朱高煦身披甲冑,浑身煞气。 看来,朱高煦的反骨,要比燕王的反骨更早生出来。 居然连锦衣卫都不怕,甚至还想反抗锦衣卫。 这小子不知道锦衣卫代表著谁吗? 见气氛异常紧张。 朱高炽连忙挡在朱高煦面前,然后说道:“二弟!你疯了吗?这可是锦衣卫!奉皇爷爷之命!” “快把枪放下!” 紧接著,朱高炽又继续对著蒋瓛说道:“还请蒋指挥使大人,可否允准我弟弟不带镣銬?” 显然,朱高炽知道朱高煦对镣銬很排斥,因而求情。 希望蒋瓛能够网开一面,不带镣銬进京。 “您放心,我会跟著你们进京,这一路上,我会看著我弟弟。” “若是出现任何意外,由我承担责任!” “若是不行,我带镣銬也行!” 第32章 宝钞? 倒是兄弟情深。 若是朱高炽跟隨进京,不让朱高煦惹出祸事来,不带镣銬倒是也行。 总之,责任有朱高炽承担,自己不用担责。 蒋瓛微微侧身。 “请。” 朱高炽连忙从朱高煦手里抢过长枪,然后丟在了地上。 拉著朱高煦向前走。 就在这时,蒋瓛开口询问道:“对了皇孙,不知燕王殿下给二位留的护卫,都在何处?” 护卫?连同护卫也要一起抓吗? 朱高炽没有多想,当即带著蒋瓛来到了凤阳府的一处庭院里。 国子监里都是学生,僕从侍卫都是住在国子监外面。 这里面,便是燕王朱棣的亲卫。 他们要外出的时候,这些人便跟在身边,保护安全。 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让他们去办。 就在朱高炽和朱高煦以为,蒋瓛要將这些人也带回京师审讯的时候。 只见蒋瓛一声令下。 院內一共八人,全部被按倒在地。 蒋瓛缓缓走到其中一人身边,抓住其头髮。 然后望著朱高炽和朱高煦。 两兄弟则是一脸茫然的望著蒋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可下一秒。 蒋瓛拔出腰间小刀,直接割破了其中一个近侍的喉咙。 鲜血喷涌。 三息后,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剩余七人,也是同样的结局。 见锦衣卫还要杀人,朱高炽连忙说道:“蒋指挥使!手下留情!这件事不关他们的事!” 蒋瓛则是淡然地望著朱高炽。 “杀。” 话落。 剩余七人的脖子同时被划破,三息之后,皆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八人保护他们多年。 如今被杀,说心里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朱高炽浑身都在颤。 朱高煦也紧握拳头,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朱高煦,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畏惧之色。 蒋瓛淡定地擦了擦小刀上的血跡。 “两位皇孙,走吧。” 处死了侍卫后,蒋瓛便带著两人前往了京师。 …… 翌日。 皇宫,书房內。 蒋瓛躬身走进书房。 “陛下,朱高煦已经囚禁在了金华门,跟著朱高煦来的,还有朱高炽。” “已在殿外候著。” 朱元璋硃笔未有停顿,淡然回应:“让高炽进来吧。” 得到允准。 朱高炽弓著腰,走进书房里。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孙儿朱高炽,叩见皇爷爷,皇爷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头都没抬。 只是淡然地说道:“高炽,你是来给你弟弟求情的吧。” “回皇爷爷的话,是。” 朱元璋合上已经批好的奏本,重新翻开一本奏本。 扫视著上面的內容,然后落笔批覆。 “刺杀蓝辰之事,你可知晓?” “知晓。” “为何不阻拦?” “二弟脾气执拗,听了一些人的蛊惑,这才闯下大祸,还望皇爷爷能够网开一面。” 就算一边交谈,也並不妨碍朱元璋批覆奏疏的思绪。 在长时间的高强度政务下,处理奏务已经是一种本能了。 “入京刺杀重案关键人物,还杀了个锦衣卫。” “咱不下旨宰了这王八羔子,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见朱元璋情绪已经有些怒气。 朱高炽也不敢再求情。 杀了锦衣卫,这件事理本就不在朱高煦。 若是再求情,只会引来皇爷爷厌烦,对朱高煦的处境更加不利。 “孙儿叨扰了,皇爷爷,那孙儿告退了。” 朱元璋依旧没有抬头。 “嗯。” 等朱高炽离开后。 朱元璋开口询问道:“蓝辰那小子,恢復的怎么样了?” “回稟陛下,戴思恭御医给的药確有作用,蓝辰手臂已经能够有轻微的动作了。” “只不过,距离行动完全恢復,恐怕还需要几天。” 几天时间,自己还是等得起。 倒是不用急於一时。 多让蓝辰休息,也以防中途出现意外。 “嗯,要是蓝辰那边有什么需求,儘量满足。” 蒋瓛闻言,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陛下,微臣进宫之前,蓝辰確实让微臣转告陛下要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嗯……钱。” 紧接著,蒋瓛便將蓝辰去见宋恆家眷的事情告诉给了朱元璋。 得知此事后,朱元璋略感意外。 “这小子,倒是有心了。” 要钱倒是容易满足。 朱元璋搜了搜身上,从怀里掏出五十张宝钞。 递给蒋瓛:“这个给他,就当咱赏的了。” 蒋瓛双手接过宝钞,將其放到怀里。 解决完蓝辰的需求后,朱元璋询问道。 “徐辉祖出发了吗?” “昨天便已经出发前往北平了。”蒋瓛回应。 …… 傍晚。 蒋瓛家中。 结束一日工作后,蒋瓛回到家中。 並將皇帝赏赐的宝钞递给蓝辰:“给。” 蓝辰接过蒋瓛递过来的宝钞,沉吟片刻:“这是什么?” “你不是要钱吗?陛下赏给你的宝钞。” 闻言,蓝辰不由得皱眉:“这东西能花的出去吗?” 朱元璋是元朝末年的人,在一些制度有建设。 但在经济制度上,基本照搬元朝。 仿照了元朝的货幣制度,也就是纸幣。 只不过仿了,又没有全仿。 元朝的宝钞和金银是可以互换的。 但是明朝只能金银兑换宝钞,宝钞不允许兑换金银。 朱元璋显然是想要让宝钞成为唯一的货幣。 不得不说,朱元璋在文化政治军事战略等方面,很厉害。 但是在经济领域,是真的一窍不通,一塌糊涂。 早期宝钞发行量,是完全根据国家財政多少而发行的。 在国家財政捉襟见肘的时候,就加印宝钞。 而且这些宝钞只出,不进。 朱元璋自己都不想要这些纸幣。 这就导致宝钞的价值,越来越低。 到现在为止,宝钞已经跌到了原有宝钞价值的八分之一了。 洪武八年,持有800文宝钞,什么都不做。 留到洪武二十六年,就只值100文了。 要不是国家兜底,不然这宝钞就是一文不值。 也幸好老朱面对宝钞贬值,不是在数字后面加零。 不然,宝钞真就成辛巴威纸幣了。 “京师应该没问题。” 別的地方,就没法保证了。 京师一贯宝钞价值两百二十文。 但是在偏远些的地方,一贯宝钞价值只有一百六十文。 “行,我欠你三十两,也就是三十张宝钞。” “算是还你钱了。” 蒋瓛闻言,便环顾四周。 “嗯?我刀呢?” 第33章 耍赖 別人借钱九出十三归。 自己借钱,利息没吃,反倒亏了不少。 三十张一贯宝钞。 十两都不值。 蓝辰轻微咳嗽两声:“蒋指挥使,你身为朝廷命官,怎么能不收宝钞呢?” 蒋瓛沉默。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这差的太多了。” “哎,你要这么想,宝钞是不是锚定朝廷信誉?” 蒋瓛点头。 “朝廷信誉越高,宝钞是不是越值钱?大明將来会越来越昌盛!宝钞也將越来越值钱!” 蒋瓛虽然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但对经济方面事情,自然是一窍不通。 蓝辰这几句话,听著没毛病。 大明越昌盛,货幣价值就越高。 “信我,宝钞未来一定会升值,你不亏。” 蒋瓛皱眉:“你確定宝钞不会继续贬值?” 蓝辰微微一笑:“宝钞贬值?蒋指挥使这话可不能说,宝钞贬值,岂不是说大明信誉不值钱?” “这是在唱衰大明啊!” 这句话给蒋瓛嚇得脸色剧变。 连连解释:“我没这么说!” 经过一顿忽悠,蒋瓛最终相信了宝钞会升值的话。 见蒋瓛还是有些不放心。 蓝辰开口道:“要是宝钞以后升不了值,我会补给你差价的。” 闻言,蒋瓛半信半疑。 “真的?” “这还能有假?等我给我爹翻案,几十两算什么?” 这倒是,凉国公府有钱,就是被抄了而已。 只要翻案,国公两个字,就值万两。 不过,蓝辰想要翻案,並不容易。 …… 四天后。 皇宫,书房。 王三財守在书房门口,听著耳边的鸡鸣声。 目光透著门缝,望著书房內,依旧在处理奏疏的皇帝。 算算时间。 王三財端著一碗茶,走进书房里。 “陛下,您已经熬了一夜了,戴御医说,您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不能这般熬了。” 朱元璋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淡淡回应道:“无妨,咱无碍。” 等处理完这些朝政奏务。 今天,便能抽出一整天的时间,来陪爹了。 为此,他还特意免朝一日。 算是给百官放假,也是给自己放一个假。 “人派出去了吗?” 王三財点头:“已经派去蒋指挥使的家里了。” “嗯,咱知道了,你先下去候著吧。” 闻言,王三財无奈轻嘆一声,退出书房。 …… 清晨。 天微微亮。 蓝辰从床榻上坐起身,活动著左手臂膀。 虽然还会有些许疼痛,但已经能够活动了。 在吃过戴思恭开的草药后,恢復速度明显快了些。 只要不是做剧烈动作,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的缘故,总感觉腿脚有些不利索了。 伤的明明是肩膀。 后遗症却出现在腿脚上,脸色也偏向暗沉。 看来,得找个名医看看了。 老朱的御医戴思恭就很不错。 虽然年老,但不论哪个时代,大夫越老越好,医学是讲究经验的。 在洗漱过后,蓝辰便来到餐桌上。 “鸡汤来咯。”陈氏捧著一大锅鸡汤,放在饭桌上。 因为自己受伤的缘故。 蒋瓛妻子陈氏这些天,做的饭菜都是鸡汤。 配合草药,补血补身体。 蒋瓛的两个孩子见状,目光便是盯著鸡腿。 但两只鸡腿,都被掰给了蓝辰。 蓝辰看著碗里的鸡腿:“谢谢。” 此时,身旁的两个小豆包也开口道:“娘,我们也想吃。” 陈氏则是训斥道:“蓝叔叔受伤了,这是给他燉的,你们吃咸菜。” 主要是草药太多,孩童气血本就充盈,吃了容易上火。 吃完早饭后。 蒋瓛便起身说道:“走吧,你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陛下要见你。” 蓝辰擦了擦嘴,起身跟著蒋瓛出门。 因为受伤的缘故。 老朱还特意派来了一个担架。 蓝辰茫然:“这是?” “你身体尚未完全恢復,儘量节省体力,陛下特意叮嘱,让我们抬著你进宫。” “本来是打算用轿子,但过於明目张胆。” “为了你的安全著想,所以用担架更隱蔽些。” “我们对外宣称,你已经被刺身亡了,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蓝辰微微一愣。 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对外宣称,自己被刺身亡了? “朱高煦不是已经被抓了吗?还隱瞒作甚?” 望著蒋瓛沉默的神色,显然,刺杀自己的人不止朱高煦一人。 蒋瓛轻声呢喃道:“这件事,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闻言,蓝辰也没有穷追不捨的追问。 躺上担架后,便被抬著进宫。 进宫还是走的偏门,而非午门。 来到偏门后,蓝辰走下担架,被领著前往了书房。 等来到书房里。 望著朱元璋,蓝辰略显意外。 因为朱元璋看起来一宿没睡的样子。 “微臣……” 没等蓝辰行礼,便被朱元璋打断:“行了,你有伤在身,免了。” “如何?恢復的怎么样?” 蓝辰頷首点头:“陛下的御医还是有些本事的,只要不是大幅度的剧烈运动,问题不大。” 像伏地挺身、提东西、拉单槓这类动作还做不了。 拿一些小东西的能力,是没问题的。 “若是不行,也別勉强。” 蓝辰闻言有些诧异,这朱扒皮还会关心自己了? 结果下一秒,朱元璋呢喃道:“你死了事小,咱爹死了事大。” 好吧,自己想多了。 “陛下,能否看在我劳苦份上,再赏我点钱?” 朱元璋皱了皱眉:“咱不是给了你三十贯宝钞吗?” “陛下您自己又不是不清楚宝钞贬值到什么地步了。” “不够花。” 宝钞贬值,朱元璋是很清楚的。 因此,面对宝钞贬值,朱元璋也尝试解决,而解决办法很简单。 解决竞爭对手。 禁用金银铜钱。 朱元璋被戳到痛处,便有些气愤道:“只有宝钞,你想要咱还不给了!” 倒不是不想给蓝辰金银,主要是国库税收是实物。 给官员发俸禄,也是发宝钞。 他確实没有金银赏给蓝辰。 毕竟,他下令禁用金银,身为皇帝,自然也要以身作则。 不然禁令就是一张废纸。 闻言,蓝辰直接躺在了地上。 “微臣又没有让陛下给我父亲翻案,只是要些钱財而已……陛下都不允准。” “没意思。” 望著一脸生无可恋的蓝辰,朱元璋有些生气。 要换做之前,蓝辰敢在自己面前耍无赖,直接砍了。 第34章 迷路 可现在。 为了一些钱,就给蓝辰砍了……有些不值当。 朱元璋扶额轻嘆一声: “哎,行了,咱多给你些宝钞就是了。” 宝钞贬值,但並非一文不值。 一张不值钱,那就多给几张就好了。 蓝辰自然也是见好就收。 一张宝钞不值钱,一百张还是值钱的。 朱元璋当即喊道:“把水盆端上来吧。” 王三財端著一盆水,还有一根银针,来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拾起银针,朝著拇指扎去。 刺痛感传来,朱元璋眉头都没皱一下,將血液挤出到水盆里。 大概滴了四滴血左右。 朱元璋便收起了手指。 这些应该足够了。 滴完之后,蓝辰便接过这盆带血丝的水,在地上画符。 在等待之时,朱元璋顿感有些头晕目眩。 他左手撑著桌子,右手扶著额头。 一旁蒋瓛见状,连忙上前:“陛下!?要不要去叫戴思恭?” 朱元璋抬手。 “不用,咱只是有些劳累,应该无碍。” 熬了一个通宵,加上这些天也流了些血液,虽然不多。 但对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来说,却是有些影响。 好在缓了缓后,这股头晕目眩便逐渐消散。 等朱元璋再次抬头的时候,蓝辰已经画好了符籙。 熟悉的船只裹挟著淡蓝色气雾,缓缓飘入书房內。 蒋瓛搬来木台阶。 蓝辰走上船。 朱元璋对著蒋瓛开口道:“蒋瓛,你也跟著去。” 闻言,蒋瓛也走上船。 隨即蓝辰操纵船只,缓缓飘离了书房,消失在了门口。 接下来,只需要等蓝辰带著自己父亲回来即可。 四滴血,大概能够呆个一天时间。 在等待朱五四到来的这段时间,朱元璋也没有閒著。 “王三財。” “奴婢在。” “御膳房的膳食都准备好了吗?” “回稟陛下,都已经准备完善,开灶便可出锅。”王三財躬身回应道。 “和往常一样,主要是虾、鹅、羊、鸡、鱼。” “配香米饭。” “汤则是蒜醋白血汤、丝鹅粉汤、三鲜汤、蒜酪、豆汤、泡茶。” 王三財將手里的菜单双手呈递。 朱元璋接过之后,扫了一眼,便放到一旁。 也不知道爹能不能吃惯这些。 紧接著,朱元璋又让王三財拿来一面铜镜。 他站在铜镜面前,审视著自己身穿龙袍的面貌。 “老了些,丑了些。” 眼神里还略显疲惫。 一副很没有精神的样子。 见状,朱元璋对著王三財吩咐道:“去给咱打些冰水来。” 王三財頷首点头,转身离开书房。 因为宫里的水井距离皇帝书房並不远。 水井里的水,不需要冰块,也很冷。 不过片刻,王三財便端来一盆冰凉的井水。 朱元璋直接一头扎了进去,凉水透过面部毛孔。 將一股凉意,渗透到脑海中,疲惫之色消散不少,或许这样只能短暂维繫自己的精神面貌。 但朱元璋还是希望,自己能以最好的状態,迎接父亲的到来。 …… 至元三年。 船只携带幽蓝色的薄雾,缓缓驶停在了乡道之中。 在蒋瓛的帮助下。 蓝辰再次踏上了这片泥地。 好在不是下雨天。 不然下了雨的泥地,是真的站都站不稳。 关键自己还受伤,要是摔倒,那可就是伤上加伤。 就在这时。 蓝辰和蒋瓛突然愣在了原地。 两人相视一眼,好像意识到了一件事。 “嗯……你认识路吗?” 蒋瓛沉默:“我只记得一些画面。” 蓝辰挠了挠头:“你不是锦衣卫吗?按理来说,记性应该很好的才对吧?” “锦衣卫涉及的方面多,但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会。” 他擅长审讯和查案。 记性好,一次就能记住路线,那是属於擅长跟踪人员的锦衣卫做的事。 蓝辰受了伤,加上操控船只,消耗了一定体力。 蒋瓛也不放心让蓝辰一个人留在这里。 两人只能干等著。 希望有人路过,然后打听去朱五四家的方向。 …… 一个时辰后。 书房里。 因为蓝辰和蒋瓛迟迟不来,困意席捲而来,朱元璋靠在书案上,眼睛一闭。 不知不觉,便睡著了。 睡了大概几分钟。 书房里传来响声。 朱元璋猛然惊醒:“爹?!” 结果抬头一看,是王三財的脚步声。 他的眼神里略带一丝失望。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后,问道:“过了多久了?” 王三財开口道:“回稟陛下,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快要临近中午了。 朱元璋为了抵挡困意,便站起身走动走动。 同时也不由得皱眉:“奇了怪,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 “难不成,出什么意外了?” 一个时辰的时间,应该足够接自己父亲回来了。 可却迟迟未归。 要么是蓝辰又在搞什么么蛾子,要么……就是出意外了。 朱元璋心里干著急,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心里祈祷,一切顺利。 …… 与此同时。 蓝辰这边。 两人愣是在路边等了一个时辰,都没见到半个人影。 不知道是不是位置太偏僻了。 所以没啥人路过。 蒋瓛来回踱步:“这样乾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背你走吧?” 蓝辰坐在路边,抬头望著蒋瓛。 “你知道路吗?別走去別的村子,越走越远。” 以血脉为锚点进行穿越。 因此,这里距离朱五四的位置,不会太远。 不识路的情况下,乱走。 大概率是越走越远。 与其如此,还不如在这里等著。 这个村子的人,肯定认识本村的朱五四。 可要是走到別的地方,就不一定认识了。 “多等会,不著急,总有人会经过这里。” 既然这里有条路,就说明会有人经过这里。 只是运气不好,没碰到人路过而已。 蒋瓛闻言,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等了足足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后。 终於等来了本村百姓路过这条路。 最重要的是。 这人居然还是朱元璋的哥哥,朱重六。 虽然他们记不住路。 但人的面貌,他们还是记得的。 “朱重六!” 朱重六闻声望去,有些意外:“你们不是走了吗?” 朱重六自然也记得眼前的两人。 毕竟,自灾荒年以来,自己第一次吃肉,便是眼前两人请的。 望著眼前两个年轻人,朱重六开口道:“你们在这里做甚?那位老人家呢?” 第35章 鸡蛋 蓝辰站起身。 “重六兄来的正好,我们有些事情,要找你父亲商量。” “但因为找不到路,才能在这里等著,还望重六兄能领我们一程。” 若是別的人。 朱重六自然是不会相信,但这两人虽只有一面之缘。 但经过一夜相处,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朱重六頷首点头:“跟俺来吧。” 因为正值大白天,朱重六便带著蓝辰和蒋瓛来到了耕地中。 只见朱五四领著一眾儿子,正在田间里头劳作。 朱重六瞥了一眼两人穿的鞋子,便开口道:“你们在这里等吧,俺去叫俺爹来。” 穿著靴子,自然是没法下地。 朱重六將草鞋一脱,便赤脚下地,朝著正在除草的朱五四走去。 朱五四见朱重六来了,便开口:“耕地锄头都能忘拿,吃饭你怎么不忘记拿碗?” 面对父亲的训斥,朱重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连忙说道:“爹,俺这不是回去拿了吗?对了爹,前些天来俺们家做客的那三人来了。” 闻言,朱五四便停下手里的活。 挺直腰背,朝著身后望去。 只见蓝辰和蒋瓛正站在田埂上。 朱五四皱了皱眉:“他们不是走了吗?” 回想著那夜,那位老人家说的话。 沉吟片刻后,朱五四將手里的锄头递给朱重六。 “把旁边的草除一下。” 朱重六接过锄头,笑嘻嘻道:“爹,俺们是不是又能吃肉了?” 鸡肉的质感,让他心里始终怀念。 朱五四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朱重六。 “干你的活去。” 在教训了朱重六后。 他朝著蓝辰两人走去。 朱五四缓缓走到蓝辰面前。 一股泥土的味道,夹杂著汗味扑面而来。 “你们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蓝辰含笑道:“我们是奉陛下之命,来接您的。” “接俺?” “是的。” “去哪?” “大明,洪武朝,也就是前些天那位老者所建立的王朝。” 朱五四略显沉默。 说实话,要不是相处过一段时间,不然他真的会当眼前的两人是骗子。 “此番前去,是陛下想要向您证明,他没有说谎。” 可朱五四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深怕眼前两人是骗子。 给他骗走。 察觉到朱五四眼里的猜疑,蓝辰开口道:“您已经五十八岁了。” “若是要骗,我们也应该骗您的儿子才对,我们骗您,图什么呢?” 今年朱五四已经五十八岁。 这个年龄,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属於高寿老人了。 这话一听,確实有些道理。 朱五四打消心中疑虑:“那我们要去几天?” 朱元璋滴了三滴血,大概能呆一天左右。 “一天差不多。” 去一天吗? 虽然不清楚蓝辰到底在搞什么鬼,但……其实他心里也想知道。 自己的儿子重八,未来是不是真的和这些人说的一样。 思绪过后。 朱五四頷首应答:“好,俺跟你们走。” “不过,俺得先和家人说一声。” 自己离开一天,自然是要告知一下自己的家人。 对此,蓝辰却是开口道:“离开的理由,还是儘量不要告知给你的家人。” “为啥?”朱五四不明。 蓝辰也懒得解释什么因果关係,朱五四一个农民,恐怕听不懂。 於是蓝辰便直言道:“会破坏你儿子的皇帝命。” 越是底层,越是信这些东西。 毕竟,生活很苦,想要活下去,总要有对未来的一份期待。 这也是算命先生能够存在的原因。 算命先生不需要真本事,因为民间多数都是普通人,未来也多为平庸。 算命先生只需要说,你未来大富大贵,亦或者会有良缘即可。 百姓找算命先生算命,其实就是想要一个努力下去的念头。 比如说,富贵命,命里有官等等。 毕竟谁都希望自己未来能够大富大贵。 朱五四不懂为什么会改命。 也不知道为什么告诉就会改命。 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俺离开,总要找个理由吧?” 蓝辰思绪过后,开口道:“前些天,朱重八弄丟了一只羊,陛下是以李贞的身份,替你们一家还了这只羊。” “那么,便以感谢李贞为由。” 就说去感谢李贞。 反正,朱五四也就离开一天时间,一天之后就回来了。 家里的农事,有朱重四他们,朱五四歇一天,並无大碍。 朱五四頷首点头:“好。” 蓝辰点头:“那我们在村外等你。” 说完,蒋瓛便带著蓝辰,前往了村口。 朱五四的家难找,村口还是很容易找的。 最宽敞的路,便是前往村口的路。 朱五四当即便找到了正在浇菜的妻子陈氏。 “老婆子,俺准备离开一天。” 陈氏闻言,回头望著朱五四询问道:“去哪?” “哎,这不是李贞替重八还了地主那只羊吗?俺们总得去谢谢人家不是?” 陈氏没有怀疑。 陈氏頷首点头:“哎,李贞帮助俺们家这么多,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 “家里还有我攒下的几颗鸡蛋,你拿去吧,去道谢,总不能空著手。” “今天就去吗?” 朱五四点头:“早去早回,明天俺就回来,春耕之际,不能耽搁太久。” 陈氏应答:“好,俺知道了。” 在告知过了陈氏后,朱五四便回到了家中。 顺带告诉了一声自己的儿媳王氏。 没有多余的准备,他拎著家中攒了许久的鸡蛋。 便朝著村口走去。 朱五四看著手里的鸡蛋,轻嘆一声。 重八是皇帝了,能看上这些东西吗? 朱五四又闻了闻自己的衣裳。 带著些许汗餿味。 虽然他已经闻习惯了,但重八已经是皇帝了。 这一路上, 朱五四都在担忧,要是朱重八真的成为了皇帝。 会不会嫌弃自己。 要是让別人知道,皇帝的父亲,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农民。 会不会给重八丟脸? 纵使朱重八是他儿子,可身份的差距,也让朱五四心里,难免会有些自卑。 思绪间。 朱五四走出村口。 蓝辰则是早已经等候多时。 等走到蓝辰面前的时候,朱五四却有些退缩了。 “俺……不想去了。” 蒋瓛连忙询问:“这是为何?” 他们已经浪费两个时辰了,要是人没接到。 他们可不好向皇帝交代啊。 朱五四没有解释缘由。 蓝辰却心知肚明。 面对巨大的身份差距,哪怕是父子,也会有一股尊卑感。 第36章 认祖 世俗喜欢认族。 是不是祖宗无所谓,反正同姓,肯定有渊源。 像是唐太宗李世民认老子李耳为始祖。 隋文帝杨坚认东汉名臣杨震为祖。 李白自称李广后裔,刘禹锡自称中山靖王之后。 这是政治举动,也想表达一种祖上曾经阔过的心思,也是一种自卑的表现。 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自己不是泥腿子,祖上曾经辉煌,只是没落了而已。 满足一点虚荣心。 其实朱元璋也曾动过这样的想法。 “老人家可放心,虽然我觉得陛下心黑,但皇帝確实是个不做作的人。” “你可知晓,朱重八在刚刚登基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什么事吗?” 朱五四摇了摇头。 “立国之时,群臣建议,朱重八在浩瀚史书里,找一个朱姓名人,认做其先祖。” “但是朱重八却否决了,他对群臣说,咱的父亲是农民,咱的祖祖辈辈都是农民。” “朕本淮右庶民,不能因贪图一个身份,就捨去真正的血缘先祖。” 一旁蒋瓛微微一愣。 这怎么和自己听到的版本,有些不一样呢? 陛下不是曾动过认祖朱熹的念头吗?之后是因为遇到了一个朱姓官员。 询问其祖上何人,朱姓官员坦然回应,祖上没有名人。 陛下这才恍然大悟,拒绝攀附祖宗。 显然,蓝辰在讲述的时候,抽掉了中间的內容。 显得陛下很果决。 蒋瓛当即小声道:“蓝辰,你说错了,漏了些细节。” 蓝辰小声回应。 “废话,我当然知道,但有的时候一些细节不重要。” 要是给细节说出来。 朱五四绝对会放弃前往大明的想法。 认朱熹为祖。 就意味著,拋弃了真正的血缘祖宗。 对於朱五四这些农民来说,他们不懂什么政治。 不懂认族的政治举动。 但他们知道认別人的先祖,就意味著,不认他们真正的先祖,这和他们恩断义绝,不认他这个父亲別无两样。 显然,经过这番话后,朱五四那股自卑感消散很多。 重八虽然做了皇帝,但並没有忘记祖宗。 见朱五四没有再抗拒。 蓝辰当即掐诀。 船只裹挟著淡蓝色雾气,缓缓流动到三人面前。 然后停住。 望著突然出现的船只,朱五四有些吃惊。 周围都没有水,这船是怎么飘过来的? 蓝辰当即挥手:“帮我一手。” 肩膀受伤,靠自己一个人是上不去的。 在蒋瓛的帮助下,蓝辰和朱五四相继上船。 而后,蒋瓛嫻熟地两脚一蹬,直接爬上了船。 在蓝辰的操纵下,船只缓缓驶离,消失在了村口。 …… 皇宫。 朱元璋来回踱步,时不时地嘆气。 就差把忧愁二字,写在脸上。 眼看都要中午了。 人还没回来。 就在朱元璋心里著急之时,一股淡蓝色的薄雾飘入书房。 望著这一幕。 他脸上的愁凝瞬间消散。 回来了! 朱元璋连忙整理好龙袍,然后擦乾净脸上冰水。 眼里期待地望著门口。 隨著船头缓缓出现,朱元璋眼里的喜悦,已经溢於言表。 等船只停下。 王三財刚准备拿木台阶。 却被朱元璋抢先一步。 朱元璋拿著木台阶,就来到船只旁边,亲手放好。 然后询问道:“咱爹呢?” 闻声的朱五四,探出一个头。 望著这一幕,朱元璋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爹!!” 连续操纵船只流淌在时间长河,蓝辰已然有些精疲力竭。 望著这一幕,蒋瓛开口道:“太上皇,您先下吧。” 朱元璋也是连忙开口说道:“爹,咱扶著你。” 见状。 朱五四坐在船上,然后脱掉自己那双破烂的草鞋。 好在来的时候,他特意洗了脚上的泥。 望著这一幕,朱元璋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爹,您脱鞋干嘛?” “俺的鞋脏,俺脚不脏,来的时候洗了。” 因为这里是朱元璋的书房。 每天都有人定期打扫。 自然是乾净整洁没有异味。 这种乾净,却让朱五四有些惶恐。 生怕弄脏了。 脱了鞋后,朱五四才敢走下木台阶。 可朱元璋的目光始终停在朱五四那双枯骨的双脚。 见朱元璋目光始终看著自己的脚。 朱五四还以为是朱元璋嫌弃自己脏。 便说道:“俺再去洗洗。” 只不过,让朱五四没想到的是。 只见朱元璋直接坐在了木台阶上,將自己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 然后蹲下身。 朱五四望著这一幕,连连后退:“你这是做什么?” “爹別动,咱给你穿鞋。” 將两只鞋都给自己父亲穿好后,朱元璋还对著蒋瓛说道:“蒋瓛,把咱爹的那两双鞋给咱拿来。” “爹,咱穿你的鞋,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朱五四摇了摇头。 见自己父亲同意,朱元璋便穿上了草鞋。 穿上后。 朱元璋还特意在书房里多走了两圈,踩的到处都是印子。 朱五四见状,连忙说道:“这么干净的地,踩脏了不好看。” 朱元璋笑著回应。 “爹,放心吧,踩脏了让人扫乾净就是了。” “您也別顾虑那么多,这皇宫是咱的,咱的就是您的。” 朱五四这时目光朝著身后望去。 只见蒋瓛,不见蓝辰。 便询问道:“那个年轻人呢?” 朱元璋闻言,这才想起蓝辰。 此时的蓝辰已经在船上睡著了。 见状,朱元璋吩咐道:“蒋瓛,把蓝辰背下来。” “放到那张躺椅上,让他在这里休息吧。” 书房里有一张龙椅,还有一张躺椅。 有的时候实在劳累,想要休息会。 就在躺椅上睡会。 虽然寢宫离这里不远,但有张躺椅在书房,还是更为方便。 “他这是怎么了?” 朱五四望著睡著的蓝辰询问道。 朱元璋回应:“就是过於疲累,睡著了,並无大碍,您就別担心了。” 说完,朱元璋张开双手。 向著朱五四展示著自己身上穿著的黄袍。 自豪道:“爹,咱没骗您吧?咱真的是皇帝!这就是咱的龙袍!” “怎么样?霸气不霸气?” 朱五四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欣慰的望著朱元璋。 “好看,好看。” 这一刻起,他才真正相信。 眼前这个年过花甲,满头白髮的老者,便是他的四儿子朱重八。 第37章 好色 朱五四当即扑通跪在地上。 然后学著那些臣子的礼仪,向著朱元璋拜道:“草民朱五四,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来这里的途中。 朱五四特意询问了蒋瓛,他们面见皇帝的时候,需要做什么。 他们是父子,也是君臣。 朱元璋脸色一冷,目光朝著身旁蒋瓛望去。 “这是你教咱爹的?” 自己父亲一辈子都在地里耕作。 怎么可能知晓,面见自己,需要叩头说万岁? 蒋瓛心头一颤,连忙趴在地上:“陛下恕罪。” 见状朱元璋生气,朱五四开口道:“是俺自己问的,不是他教的。” “俺和陛下虽然是父子,但俺是一个农民,陛下是天子,跪拜是应该的。” 元末之时,別说见皇帝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就算是见大一点的官,都要跪的。 朱元璋蹲下身子,扶起朱五四:“哪有爹跪儿子的道理?不就是身份吗?从现在起,您就是咱大明的太上皇!” “以后,只准咱跪您!不准您跪咱!” 一个身份罢了。 当初汉太祖刘邦能封自己父亲为太上皇,自己自然也能。 这样一来,不论礼法和身份,都是自己跪父亲。 说著,朱元璋直接向著朱五四行跪拜之礼。 “父皇在上,咱朱重八,给您磕头了!” 朱五四嘴角含著笑意,连续说了四声好。 “快起来,你年龄也大了。” 朱五四摸著朱重八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庞。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重八神色很是疲累。 “重八,你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吧。” 朱五四心里清楚,他自己没什么本事,不能给朱重八什么帮助。 朱重八能够靠自己,一步一步成为皇帝。 应该是布满荆棘。 他们这个身份的人,想要成为地主都困难重重,难如登天。 更別说,成为皇帝了。 这一路艰辛,他根本无法想像。 一句单纯的问候。 却直接击穿了朱元璋內心的防线。 那张冷如冰霜的眼眸,再次眼含热泪。 不过他还是强撑著自己没有哭出来。 在自己父亲面前哭,多没面子,男人自当坚韧不拔。 朱元璋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里的泪,回头笑道:“爹,咱给你讲讲咱是怎么当上的皇帝吧!” “顺带看看,咱这皇宫如何?” 父子俩携手,朝著殿外走去。 望著这一幕,王三財也是哭了出来:“陛下已经好久没有这般开心了。” 一旁蒋瓛则是一脸茫然的望著王三財。 人父子相聚,你个太监哭什么。 不过氛围都到这了,自己要不要也哭一下? 蒋瓛也尝试哭一下,但努力了很久,愣是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果然,自己还是不適合拍马屁。 自己只適合给皇帝当刀使,刀不需要感情共鸣。 见皇帝和朱五四远去,蒋瓛准备跟著。 却被王三財阻止:“蒋指挥使还是在这里守著那位吧。” “宫里,有我伺候著。” 闻言,蒋瓛点头。 皇帝带著太上皇去后宫,自己確实不好跟著去。 王三財是太监,倒是没有这个忌讳。 …… 皇宫里。 朱元璋领著朱五四走在宫闕石砖道路上。 “咱能有今天的地位,都要从咱棲居的皇觉寺被元军烧毁说起,皇觉寺被烧,咱没了容身之处。” 朱元璋並没有讲述家里遭遇的变故。 而是直接从自己当和尚开始讲起。 “汤和便给咱写了封信,让咱参加红巾军郭子兴的麾下。” “咱走投无路,便多次占卜,或许这便是天意。” 不论是留下和躲避,占卜卦象都显示不吉利,唯有参军是吉利卦象。 后来自己便前往了濠州参军。 “咱靠著咱敢打敢拼的性格,没多久,就当上了咱老丈人的亲卫。” 朱五四闻言。 “老丈人?” “是啊,郭子兴欣赏咱的能力,便把养女马秀英嫁给了咱当媳妇。” “咱能够有今日的作为,背后,少不了咱妹子的相助。” 朱五四微微一笑,很是欣慰道:“看来俺的重八,找到了一个好媳妇。” 朱五四自然是能够感受到,朱重八在讲述自己妻子的话里,那股温柔和爱意。 “你能找到一个好媳妇,俺和你娘就放心了。” “俺们家里穷,有的时候,俺和你娘老是担心,你长大后,该怎么娶媳妇。” 家里穷。 给老大朱重四娶媳妇,就已经掏空了家底。 朱重六年龄都不小了,但因为家里穷,现在还没娶妻。 他们老两口每每睡不著的时候,就在想,重六娶媳妇,他们勉强能帮忙。 可重七和重八以后该怎么办。 他们老了。 再过些年,实在干不动了。 总不能一辈子不娶媳妇吧?可他们又没钱给他们娶媳妇。 也只能趁著还能干,多攒些钱,能帮一点是一点。 “咱重八出息了,靠自己,也能娶上媳妇了。” 別的他都听不懂。 他也不是很关心,不过娶妻生子这种事,他倒是比较关心的。 “这么好的媳妇,你可不能辜负人家。” “俺常常听说,有的人发达之后,嫌弃糟糠之妻。” “你可不能做这样的人。” 朱元璋大声一笑:“爹,咱登基后,第一时间就把咱妹子封为了皇后。” “咱稀罕她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 只见朱元璋的语气逐渐低沉。 眼里流露著一丝悲伤。 朱五四不知道马皇后已经病故,单纯的问道:“我能见见吗?” 朱元璋故作轻鬆道:“见不了了,她不要咱了。” 不要了? 朱五四脑子转不过来,不明白朱元璋这话什么意思。 听说过男人发达之后,嫌弃糟糠之妻的。 倒是从未听闻,男人发达之后,被糟糠之妻嫌弃的。 “重八,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了?!” “是不是当了皇帝,就三妻四妾,冷落人家?让人家生气了?” 面对朱五四的教训。 朱元璋只是淡然一笑:“爹,咱可是皇帝,妻子咱只有一个,妃子咱倒是不少。” “不过,咱是为了给咱老朱家多诞下子嗣,等咱死后,让他们替咱老朱家守江山的!” 面对这番说辞。 朱五四轻哼一声,没好气道:“俺看你就是好色!” 第38章 教育 朱元璋无奈一笑。 “爹,很多事情您不懂。” 虽然不想承认,但爹说的確实也是事实。 只是,有些事情,非一面可论之事。 妃子多,需要满足身体需求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妹子年龄也逐渐大了,若是生育的话风险很高。 没法保证其安全。 年龄越大,生孩子的风险便越大。 而且妹子的身体本来就不算很好。 反正他们已经有几个儿子了。 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朱五四轻嘆一声:“你是皇帝,俺是一个农民,国家大事,俺不懂。” “但是既然这个姑娘是在你最难的时候,跟著你的,帮助你成就帝业。” “你就不能这般辜负人家。” “咱老朱家,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她在何处?你去给人家道个歉,低个头。” “夫妻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坦诚面对,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以前,俺和你娘也常常闹矛盾,最严重的时候,你娘被气得回娘家去了。” “俺不也照样低头,去给她接回来,才有的你吗?” 听著老父亲的絮叨。 朱元璋沉默三息,声音平缓道:“咱很想她。” 闻言,朱五四继续道:“那你还不赶紧去找?” “咱也想去找,只是……” 朱五四皱著眉:“只是什么?” 见状,朱元璋轻声呢喃道:“只是,她在洪武十五年,便因病离世了。” “若是去找的话,再等几年,等咱把国家大事都处理好了,咱就去找她。” 朱五四闻言,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望著朱重八脸上流露出的悲伤,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揭开了重八心里的伤心事。 “重八,俺……”朱五四心中內疚,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 朱五四啊朱五四,你连什么事情缘由都没问清楚,瞎说什么? 朱元璋瞥见自己父亲內疚的神色,淡然一笑:“爹,咱没事。” 有蓝辰在。 他倒是能够靠著蓝辰去见见妹子。 只是……机会恐怕並不多。 每见一面,每消耗一分钟,消耗的其实都是他的血液。 血液有限,时间亦有限。 朱五四连忙转移话题:“重八,那你大哥他们怎么样?” “还活著吗?” “你发达了,可不能忘记了他们。” 朱元璋轻嘆一声。 “咱在起义军里打出名声的时候,大哥,二哥,三哥他们都已经死了。” “兵荒马乱的,等咱登基的时候,咱也派人去找过,了无音讯。” 元末兵荒马乱的。 二哥朱重六和三哥朱重七,估计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他们有子嗣吗?”朱五四心情略显低落。 朱元璋頷首:“大哥的孙子还活著,叫朱守谦,咱封了他一个王爷爵位。” “这小子,在藩地里尽折腾,祸害百姓。” 祸害百姓? 听到这句话,朱五四就想起,元庭官员加徵税收之时。 自己父亲苦苦哀求不要收走粮食之时的无力感。 “该打就打,別下不了手。” “你当了皇帝,天下姓朱,可也別忘了,俺们被欺负的时候。” “咱老朱家,可不能仗势欺人。” 朱元璋目光朝著远方望去。 “由他吧。” 自己下手没有轻重,朱文正便是死在自己手中。 若再將朱守谦打死,让大哥家绝嗣,那到了地底下。 真是无顏面对大哥。 老朱家家大业大,朱守谦再怎么折腾,也无伤大雅。 朱五四却有些不乐意。 “重八,这事可不能坐视不管。” 以前面对元庭官员和地主士绅的欺压,他们毫无办法。 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可现在,有能力阻止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若是坐视不管。 岂不是成为他们最討厌的人了? 见自己父亲一脸严肃,朱元璋无奈一笑:“好,咱听您的。” “等会咱就下一道旨意,让他回京,然后咱亲自抽他屁股。” 听到这话的朱五四,嘴角扬起笑意。 “屁股上肉多,就算打重了,也不会有事。” “你小时候犯错,俺可没少揍你。” 朱五四自己淋过雨,他並不想让別人也淋雨。 因为他知道,那种感觉,不好受。 朱元璋嘿嘿一笑:“小时候,咱可恨死您了,打的咱满地跑。” “长大之后,咱就不恨了,咱有了儿子之后,咱想对爹说一句话。” “什么话?” “您打的不够狠,也不够快。” “要是给咱再来一次的机会,咱肯定会打的比您狠。” 回想自己几个畜生儿子。 就是对他们太好了,没怎么揍过。 自己优点一点没学,残暴倒是学的有模有样。 自己是皇帝,需要用重典来治国,残暴是对贪官污吏。 这几个王八羔子,残暴尽对百姓使。 要是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必须在小时候,就给这几个王八羔子纠正过来。 “哈哈。” “说到你大哥他们,那你姐和姐夫呢?他们怎么样了?” “哎,咱们一家,可没少受你姐夫一家的恩惠。” 李贞家里富裕,却是个心善的人。 这些年来,若是没有李贞时常接济,不然光靠那几亩地,怎么养得活一家八口。 可以说,他们能活到今日。 多亏了李贞。 “咱在起义军里站稳了脚跟后,姐夫便带文忠来投奔咱了。” 这或许就是善人有善报吧。 在兵荒马乱的时代。 李贞能够带著李文忠突破层层阻碍来投奔自己,也算是命大。 “虽然姐夫不姓朱,但咱心里,早就把他当成朱家人了。” “姐夫也没有辜负咱的期望。” “尤其是文忠那孩子,咱打天下的时候,他可没少帮忙。” “不靠咱的刻意提拔,文忠那孩子就做到了国公的位子。” 不论是李贞,亦或者李文忠。 对他的帮助都是毋庸置疑的。 不论是小时候,还是打天下之时。 李贞也曾领兵,虽然不如李文忠,但守城有余,並不差。 李文忠就更不用说了。 他驍勇善战,俊朗帅气,在大明开国武將中。 只位於徐达之下。 不像汤和,汤和的国公爵位就是自己特意提拔的。 汤和统兵能力和徐达,李文忠,冯胜等人差了一大截。 要不是自己时常让汤和跟著徐达当副將,混履歷,不然光靠汤和自己。 是不够封国公的。 李文忠则是纯靠自身能力。 他征战一生,只在岭北之战有过败绩,和徐达一样。 朱五四若有所思:“国公是很大的官吗?” 第39章 吃饭 他这辈子只接触过里长,社长这些吏。 有品级的官,未曾见过。 倒是听说,县里最高品级的官,好像是叫什么达鲁花赤。 通常是蒙古人和色目人担任。 至於再往上,他便连听都没怎么听说过了。 朱元璋笑道:“国公不是官职,是爵位,在军队里,国公便是最高爵位了。” “地位,仅次於皇帝,亲王。” 聊著聊著。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后宫。 朱元璋介绍道:“爹,这是咱睡觉的地方,叫乾清宫。” “隔壁是皇后睡觉的地方,叫坤寧宫。” “还有那边,是太子居住的地方,叫东宫。” 朱五四接连参观了乾清宫,坤寧宫。 这些宫殿给他的感觉,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大。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別的话来形容了。 说著,朱五四望著不远处的东宫询问道:“重八,这乾清宫是你住的地方,坤寧宫是你媳妇住的地方。” “那这东宫,就是俺孙子们住的地方吧?” 朱元璋摇了摇头。 “东宫里,只能住一个人,那就是咱的嫡长子。” “未来继承咱家业的太子储君。” 没能见到儿媳妇。 见见孙子也行。 朱五四询问道:“俺孙儿叫什么名字?” 朱元璋喃喃道:“朱標。” 因为自己父亲不识字,朱元璋当即便在朱五四的手里。 写了標字。 朱標,好名字,一听就是一表人才。 走到东宫门口。 侍奉东宫的太监宫女纷纷匍匐跪在地上。 朝著里面望去,朱五四询问道:“俺能去见见吗?” 朱元璋只是站在东宫门口,站了许久。 语气平静:“去年,咱的標儿便病逝了。” 当得知朱標也病逝的时候。 朱五四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能安慰朱重八。 他们这些当父母的来说,最难以接受的。 便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朱元璋抬头望了一眼。 “快到正午了,咱已经让尚膳监准备好了膳食,走吧,咱们吃饭去吧。” …… 西宫。 走进屋內。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桌子的丰盛佳肴。 朱五四看著这一桌子的饭菜,眼里满是震惊。 他的目光扫视著桌面。 心里数著一共有几个盘子。 这不数不知道,一数嚇一跳。 这里居然有二十四道菜餚?! 朱五四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朱元璋望著愣在原地的朱五四,笑道:“爹,別看了,来做吧。” 一般来说,他都是坐主位。 可今日不同,自己父亲在这里,他便坐在了次席。 朱五四顿时有些挪不动腿脚,等坐下来的时候。 闻著这些菜餚的香味。 別说吃了,这里面很多菜餚,他连见都没见过。 说到吃饭。 朱元璋突然想起,书房里还有个蓝辰。 便开口道:“王三財,去把蓝辰那小子叫起来。” 王三財躬身点头:“是。” 在等蓝辰的时候。 朱元璋顺势给自己父亲介绍道:“爹,这是胡椒醋鲜虾、烧鹅、燌羊头蹄、鹅肉巴子、咸鼓芥末羊肚盘、五味蒸鸡……” 听得朱五四是晕头转向。 见朱五四皱眉头,朱元璋停顿片刻,解释道:“总之,就是鸡鸭鱼羊虾,无非配菜不同,食用部位不同,製作方法不同。” “咱也不知道您吃不吃得习惯。” 朱五四含笑道:“吃得惯,吃得惯。” 挑食,那是富贵人家才有的坏毛病。 “爹,您要是饿了,便先吃吧,不用等蓝辰那小子。” 朱五四闻言,却没有动筷。 等人到齐,再动筷子。 倒不是因为他多有规矩,而是必须要有的规矩。 要是不等人到齐,那等人来的时候,基本盘中空无一物了。 他们都是农家,需要干活,不吃东西怎么能干活。 因此,家中粮食,基本都是均匀的分到每个人的嘴里。 这样才能保证,不会有人饿著肚子干活。 半炷香后。 蓝辰抵达西宫。 说实话,在得知皇帝要请自己吃饭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来宫里这么多趟。 没见朱元璋留自己吃过饭。 走进屋內。 望著已经落座的朱元璋和朱五四,蓝辰微微行礼:“陛下。” 朱元璋瞥了一眼,点头:“坐吧。” 蓝辰也没有客气。 直接坐在了朱元璋的对面。 望著一桌子的佳肴,有些诧异:“陛下,您每天就吃这些?” 朱元璋皱了皱眉:“怎么?这些还入不了你的眼?” 蓝辰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曾听闻陛下节俭,没想到,陛下吃的也这般奢华。” 听闻朱元璋节俭。 现在看来,老朱好像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节俭。 不过也能理解。 好歹也是皇帝,少说每天蛋白质摄入肯定会有的。 只是没想到,朱元璋每天吃的这么好,一桌二十四道菜,十八道荤菜。 朱元璋眼睛一眯,语气很是不善:“你吃不吃?不吃就滚!” 蓝辰直接伸手,將一只烧鹅给掰成两半。 然后一半放朱五四碗里,一半放自己碗里:“老爷子,托您的福,我也能吃这么好的饭菜,快吃。” 一只烧鹅。 就这么被分了。 这小子,是一点都不给自己留啊。 不过朱元璋倒也並不在意。 他每天中午的膳食,都是这个標准。 少吃一顿,並无大碍。 朱五四看著自己碗里的半只烧鹅,直接掰了一只腿,放到朱元璋的碗里。 自己吃骨架。 望著这一幕,朱元璋便回想起,小时候的场景。 父亲把粮食让给了他们兄弟,自己却活生生饿死了。 还有母亲和大哥。 朱元璋將鹅腿放回朱五四碗里:“爹,咱每天都吃,少吃一顿没事的。” “您吃吧。” “这里菜多,也別光吃一道菜。” 说著,朱元璋便夹其他的菜餚,放到朱五四的碗里。 朱五四连连点头:“重八,你也吃,別光给俺夹。” 只见朱元璋每道菜,都只吃三口。 多一口都不吃。 望著这一幕,朱五四很是不解:“重八,这羊肉好吃得很嘞,你怎么就吃三口?” 朱元璋解释道:“咱给咱自己定下的规矩,每道菜,只能吃三口。” “这样能够营养更为均衡,也更健康。” 蓝辰听到这理由,缓缓抬头。 营养均衡?这不是为了防止被下毒吗? 貌似老朱还把这条规矩,写在了皇明祖训里。 就是为了防止皇帝被人下毒。 这个时代想要给人下毒,且毒死人,只能靠量大。 显然,每道菜只吃三口,就算被人下毒,也不会有大碍。 没等蓝辰说话。 朱元璋就给蓝辰夹了一筷子的鸭肉:“多吃点,別和咱客气。” 具体缘由,他並不想让自己父亲知道,为自己担心。 第40章 不敬 这一幕,朱五四自然是看在眼里。 他没有声张。 只是站起身,询问道:“重八,你们这里的厕所在哪?” 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吃不得这么好吃的饭菜。 刚吃完,就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 朱元璋连忙站起身:“咱带您去。” 朱五四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们先吃著,告诉俺路就成。” 朱元璋当即喊来王三財带路。 天子脚下,不容污秽。 因而是没有固定的厕所的,如厕都是使用粪桶。 不论皇帝妃子,亦或者太监朝臣,在宫里都是使用粪桶。 粪桶都摆放在距离乾清宫的外围。 走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才抵达放置粪桶的地方。 望著粪桶。 朱五四皱了皱眉头。 “坐在这个上面吗?” 王三財含笑点头:“是的。” 半炷香后。 朱五四起身准备擦屁股,王三財则是双手呈递一面丝帛。 看著王三財递过来的丝帛,朱五四愣了愣:“用这个擦?” “丝帛是陛下专用的,您是太上皇,您自然也是用这个。” 虽然他没有一同隨皇帝歷经穿越。 但,身为贴身太监,朱五四的身份他还是知晓的。 朱五四摸著丝帛,有些心疼。 “能给俺找个竹片吗?这个俺用不习惯。” 王三財见状,便递给朱五四一个崭新的竹片。 擦完之后,便是提裤走人。 “真的不用管吗?” “您放心,每天都会有人定时將其送往城外,卖给农户。” 虽然不是很值钱,但也是一笔持续的收入。 就在朱五四跟著王三財途径东宫门口,准备返回西宫的时候。 途中却正巧遇上了太子妃吕氏。 王三財当即对著太子妃吕氏行礼:“见过太子妃。” 朱五四则是愣在原地。 太子妃是谁?太子的妃子吗? 自己要行礼吗? 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王三財此时已经行完礼,便准备带著朱五四继续走。 吕氏衣冠华丽,眸光轻瞥一眼。 望著没有对自己行礼的乞丐老者,微微皱了皱眉。 没等吕氏说话,吕氏身旁的婢女李燕便大声呵斥:“你这老厌物,面见太子妃,怎不行礼?!” 王三財心头一颤。 我了个祖宗欸。 这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连忙说道:“怎能这般辱骂?他是陛下的贵客,你一个奴婢,居然口出狂言,还不赶紧道歉!” 贵客? 看这老者的衣著,大概率是从什么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农民。 “贵客?一个土包子而已,浑身一股餿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里来的乞丐。” 不知道是不是仰仗太子妃,李燕没有一点想要道歉的意思。 吕氏也没有出面阻止。 隔著这么远,她也能闻到一股汗餿味夹杂著泥腥味。 不说厌恶,反正她是不喜欢这股味道。 而且刚才这老者路过自己身边,也没行礼。 这老者让自己不舒服了,教训两句也无妨。 至於王三財所言的贵客。 在她眼里,只不过是皇帝临时起意罢了。 早在洪武十五年的时候。 那时陛下刚刚废除宰相制度,面对诸多国事,也忙不过来。 便听从户部尚书范敏的建议,设立四辅官。 从民间选一些质地淳朴,出身农民的读书人担任。 春夏秋冬,轮换参政。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这些人並没能达到皇帝的预期。 甚至经常出错,因为过於淳朴,对於朝政之事,是一窍不通。 最终,这项政策实施了一年,便在洪武十五年被废除。 宫中会出现眼前这老者,估计是陛下又想要设立四辅官之类的东西。 曇花一现罢了。 治天下,终究还是要靠读书人。 朱五四听著这些贬低的话,苦涩一笑:“没事,她说的没错,俺確实有些臭了。” “熏到了她们,说两句没事的。” 纵使他是皇帝的父亲,但淳朴了一辈子的他,在面对语言辱骂的时候。 还是本能地退让。 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朱五四越是退让,李燕便越是气焰囂张。 只是因闻到了一些汗餿味,便得理不饶人:“你倒还有自知之明。” “王公公,您是打算带著一个浑身餿味的乞丐去见陛下吗?” “熏到了我们还好,要是熏到了陛下,这个罪你担得起吗?” 朱五四轻嘆一声。 没准备纠缠,想要离开。 却未曾想,李燕直接拦在了朱五四的面前:“这就想走?” 朱五四终究是个老者,气势和嗓门都不如眼前这个宫女。 “俺不是故意的,俺向你们道歉。” 李燕冷哼道:“你刚才面见太子妃不行礼,是大不敬。” “入宫不知洗掉身上味道,带著满身污秽,玷污天子脚下净土,亦是大不敬,掌摑两巴掌。” 王三財顿时脸色剧变。 早就听闻,太子妃身边的婢女李燕仰仗自己是太子妃的娘家人。 在宫中一直囂张跋扈。 没想到,这人不仅囂张跋扈,还蠢得要命。 自己都已经提醒过了,皇帝贵客,皇帝贵客。 还要这般咄咄逼人。 实在忍无可忍。 王三財两步上前,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李燕右脸。 语气不再和善:“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吕氏有些吃惊。 王三財居然打了自己的女婢? 李燕也被打懵圈了。 吕氏缓缓走上前,开口道:“王公公,您这是何意?” 若是以往,面对太子妃,他可能会礼让三分。 毕竟,太子妃是皇太孙朱允炆的母亲。 是未来掌管后宫之人。 要是自己还想在宫里混,自然是不能得罪。 可今日不得罪,也得得罪了。 不然,要是让太上皇受了委屈,自己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太子妃,奴婢劝告您一声,不要得理不饶人。” “这位老者是陛下的贵客。” 直到这一刻。 吕氏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王三財是陛下身边贴身太监,非必要之事,不可能和自己起衝突。 可如今,为了一个老人家,却敢打自己的人。 这老者到底是什么身份,让王三財不惜得罪自己,也要庇护他? 吕氏思绪片刻,直接反手一巴掌扇在李燕左脸。 並躬身道:“本宫御下不严,还请老人家恕罪,待我回宫,我定严惩她!” 朱五四见状,並未放在心上,只是微微一笑:“没多大事。” 王三財心中轻嘆一声。 严惩?口头教训罢了,甚至口头教训都未必会有。 若是以前,可能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得罪太子妃。 可这一次,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了的。 第41章 告別 等太子妃吕氏离开后。 朱五四才询问道:“太子妃是谁啊?” 王三財解释道:“太子妃便是太子的妻子,太子的第一任妻子因难產离世,这位便是第二任太子妃。” “也是皇太孙,当今储君的母亲。” 原来是孙媳妇,看起来,確实是个大家闺秀。 “说来,接您来宫中的那位青年,也和您有些关係。” “你是说蓝辰吗?” 王三財頷首点头:“蓝辰的父亲蓝玉,是您第一任孙媳妇的舅舅。” 朱五四有些意外。 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是亲家。 交谈间。 朱五四回到了西宫。 朱五四继续吃饭,王三財则是將刚才发生的事情。 如数告知给了朱元璋。 朱元璋脸色一冷,当即起身说道:“爹,咱去撒个尿。” 朱五四点头,朱元璋来到屋外。 “你没告诉太子妃,咱爹是贵客吗?” “回稟陛下,奴婢说了两回,李燕依然咄咄逼人,好在,太子妃最后还是明白了奴婢的用意。” “当场教训了李燕。” 不知者无罪。 可提醒了这么多次,还得理不饶人。 朱元璋语气很是冷淡:“一个蠢材,你带人去东宫,让太子妃亲手將李燕送去十六楼。” “一天之內,若是咱看不到李燕的名字在十六楼名册里,那就送去锦衣卫詔狱里。” 王三財身型一颤。 陛下还是这般狠辣,李燕身为太子妃娘家人。 若是进了十六楼,那可就是身败名裂,对太子妃也有些影响。 可不进十六楼,那就进锦衣卫詔狱。 要么成为一个青楼女子,身败名裂,终身贱籍。 要么死。 “奴婢明白。” 处理完李燕之事后,朱元璋回到屋內,装著没事人一样。 陪著自己父亲继续吃饭。 吃完午饭后,朱五四开口道:“还剩这么多,重八,能给俺打包吗?俺想让你娘他们也尝尝,不用多。” 朱元璋点头答应:“俺让人重新做一份。” 朱五四却拒绝了:“剩下的就成。” 而后,朱五四將自己放在一旁的鸡蛋提了上来。 “这是?” “这是你娘让俺给李贞的,表示李贞替重八你赔羊的谢礼。” “这谢礼,自然是给你,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你別嫌弃。” 名义上,是李贞还的地主羊。 实际上是朱元璋还的。 这鸡蛋给朱元璋倒也没问题。 朱元璋提著这几个鸡蛋:“这肯定是您和娘攒了很久的吧?” 他刚想要拒绝,却被朱五四堵住了嘴。 “別不收,不然你娘会不高兴的。” 闻言,朱元璋便没有拒绝。 这几个鸡蛋不贵重,但表达了一份心意。 在接下的时间里,朱元璋领著朱五四接连参观了后宫各处。 宫中繁华,让朱五四有些眼花繚乱。 一时不知道该看些什么。 这一幕,也让朱五四心中感觉那么的不真实。 就好似一场梦一样。 不过,宫殿虽大,却让他感觉有些冷清。 逐渐到了傍晚。 “爹,您这身衣裳都已经发餿了,咱给您置办一套新的吧?” 朱五四却摇了摇头。 “俺穿不惯,俺还是喜欢俺这身,等回去之后,洗洗就好了。” 眼看到了傍晚,是时候休息了。 朱元璋便领著朱五四来到了自己的龙塌上。 “爹,您睡睡看?可舒服了,您不是腰不好吗?咱的床,可软乎了。” 朱五四连连摇头:“俺身上有味道,还是別了吧。” 可朱元璋却直接將自己父亲按到了龙塌之上。 柔软的被褥,还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睡起来,肯定很是舒服。 只是,时间已经不够他在这里睡一觉了。 只见王三財缓缓走进乾清宫內,躬身说道:“陛下,蓝辰来了。”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朱五四也知道,自己是时候该回去了。 可这时候的朱元璋,却突然发起了脾气。 怒声呵斥:“滚出去!咱没有让你进来,是谁允许你进来的?!” 望著突然大发雷霆的朱元璋,朱五四微微一愣。 他能感觉到,重八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暴躁,愤怒,焦躁不安。 一个人的情绪若是突然发生骤变,那必然有事情触及了其神经。 朱元璋的暴躁。 让王三財等太监宫女,纷纷匍匐跪在地上。 皇帝一怒,轻则杖责,重则身死。 “蓝辰呢?让他滚进来!” 等蓝辰走到近前。 朱元璋双手叉腰,来回踱步:“咱爹今晚要在这里睡。” 蓝辰微微一愣,后解释道。 “陛下,穿越的时间不可中途更改,临近时间,需要儘快返回。” “不然,会被强行拽回去。” 强行拽回去,没有船只的保护,大概率要淹没在时间长河中。 时间长河的凶险程度,就像是波涛汹涌的黄河长江那般。 依靠肉身,就想要逆流而上根本不可能。 平静还好,若是泛滥期,瞬间就会被淹没,裹挟奔涌去下游。 等上岸的时候,恐怕就只剩下一具尸体了。 想当初,王保保能够渡过黄河,还靠了一根木头呢。 朱元璋根本听不见蓝辰的解释:“咱不管!咱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给咱把咱爹多留一些时间!” “你不是想要给你爹翻案吗?要是这都做不到,你还翻个屁的案!” “说,要咱的血还是要別的?!咱都可以给你准备!” “你还跪著干什么?还不给咱拿银针来!”朱元璋指著跪在地上的王三財。 朱五四此时则是將手缓缓放到了朱元璋抬起的右手手腕处。 將朱元璋抬起的手,缓缓摁下。 一同被摁下的,还是朱元璋焦躁不安的心。 “重八,你让俺来,不就是想让俺知道你没有在说谎吗。” “俺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该看的也都看了。” “俺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你娘,你大哥他们还在等著俺呢。” 面对分別。 朱元璋那张早已经冰寒如深潭的眼眸,终是流下了泪。 “爹,咱捨不得您。” 隨著一个又一个亲人离世,偌大的皇宫,他找不到一丝家的温度。 伴隨他的,只有冰冷的皇宫和孤独。 朱五四形如枯骨的双手,轻抚著朱元璋的面庞。 擦拭著眼角的泪水,笑道:“都六十多岁了,还哭鼻子。” “多让人笑话。” 说著,他目光朝著蓝辰望去。 蓝辰见状,当即便召唤出了船只。 上船之后,朱五四望著朱元璋:“重八,俺希望你以后好好的,最好……別再来找咱了。” 第42章 不改(求追读!!!) 朱元璋一愣。 连忙询问道:“爹,您这是什么话?” 朱五四轻嘆一声。 將手里那包打包的“剩菜”拿在手上,他掂了掂。 “重八,你爹俺不是傻子,一些剩菜没有那么重。” “要是俺没有猜错的话,这里面的,应该是金银吧?” 虽说,剩菜一共有十几盘的剩菜。 可纵使是十几盘的剩菜,重量也不可能这么重。 他让朱重八打包剩菜,回去给老婆子还有儿子们吃。 可他又没让朱重八连盘子碗筷一同打包了。 那么,里面除了剩菜,便只有一种可能了。 说著,朱五四便將“剩菜”打开,全部倾倒在了地上。 正如朱五四所言。 在一堆膳食剩菜中,朱元璋在里面掺杂了一些金银。 “俺虽然没有读过书,也不识几个大字,可有些事情,俺心里还是门清的。” “你在讲述你这一路艰辛的时候,特意避过了年少之时,俺和你娘的事情。” “想必,应该俺和你娘,在几年后,应该会饿死吧,你不忍心讲出来给俺听。” 早在朱元璋从皇觉寺讲述自己经歷的时候。 他就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他朱五四不说有多大的本事,但他朱五四绝对不会因为活不下去,就卖儿卖女。 若是自己还活著,又怎么会將自己的小儿子,送去皇觉寺当和尚呢?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家中发生了重大变故,导致重八活不下去,只能去当和尚。 也只有这样,重六,重七才会死在兵荒马乱里,重八连他们的尸骨都找不著。 可以说,只要他还活著,就绝对不可能饿著自己的儿子们,包括重八。 除非……自己死了。 这些年来天灾人祸,收成越来越差,赋税越来越重,饿死並不在意料之外。 “重八,你给俺这些金银,是想要给咱一口饱饭吃吧。” 朱元璋低著头,他也没想到,自己藏在剩饭中的金银,会被发现。 “重八,你应该清楚,这些金银会给你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吃两顿饱饭,改变不了什么。 可这些金银不同,这些金银足够让他们一家的生活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改变的,不止是他朱五四的命运,同样还有朱重八的命运。 “重八,为了俺和你娘两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捨去你的霸业,这不值得。” 朱元璋顿下身,捡拾著那些沾染饭菜的金银,就往船上丟。 纵使手上沾满油污,朱元璋也没有停下,而是不停的捡著。 一边捡,一边呢喃。 “咱说值得就值得!有这些钱,您和爹,还有大哥就不会为了给咱节省一口粮食而饿死!” “什么狗屁霸业,咱朱元璋的霸业!不需要牺牲咱的爹娘!” “就算您没有被饿死!咱也一样能够问鼎天下!” 望著朱元璋那双沾满油污的双手。 朱五四眼里同样含著泪,微微一笑:“重八,你能有这份孝心,俺便知足了。” “俺们老朱家得老天爷眷顾,出了个皇帝。” “祖宗们在地底下,恐怕嘴都会笑歪。” “若是因为俺,断了你的皇帝命,那俺就是老朱家罪人。” “俺不是不信任你,可是重八,你这一路走来有多艰难,你心里也应该清楚。” 或许,朱元璋就算不走原来的歷史轨跡,依靠自身能力,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可……谁能断定呢? 若是偏离原本的轨跡,朱元璋能否成为皇帝,並不好说。 人的潜力,都是被绝境逼出来的。 能从一介布衣,成为九五至尊,千年以来。 听蓝辰说,除了朱重八外,就只有一个叫刘邦的人能做到。 他不清楚刘邦是谁,但他清楚,千年才出现两个布衣皇帝,这到底有多不容易。 而这两个布衣皇帝,其中一个,便是他的儿子。 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重八,俺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六年后,也就是六十四岁了。” “乱世当道,能活到俺这个年纪,能有几个?俺已经知足了。” “就算你给了这些金银,就算俺没有饿死,又能有几年活头?” “重八,不要让俺当俺们老朱家的罪人,成吗?” 朱五四显然,並不想要改变任何东西。 哪怕自己的死。 就让事情,按照原本的路线发展下去。 或许这条路很苦,但值得。 在临死之前,他能够知晓,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皇帝,成为朱家的骄傲。 这便足以。 说著,朱五四躬身將那些朱元璋捡上来的金银。 全都倾倒在了地上。 朱元璋听著金银落地的声音,心如刀绞。 这不只是金银的声音,更是自己父亲饿死前的画面。 “在临走前,俺还有最后一个愿望,希望俺们不会再见。” “就算你来了,俺也不会认你。” 一次两次,或许不会有什么改变。 可次数若是多了,就算没有实质性的物质帮助。 说不定,也会改变重八的帝王命。 所以最好的结果,便是再也不见。 只要朱元璋不再回到过去,那就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重八,你好好保重。” 朱元璋双唇微颤,撇过头去,任由眼泪在皱巴巴的脸颊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泪痕。 话落。 朱五四便缓缓开口:“俺们走吧,辛苦你了。” 蓝辰闻言,当即便催动船只,开始缓缓移动。 望著渐行渐远的父亲,朱元璋悲伤难以压制。 直接两眼一黑,伤心过度,直接晕了过去。 王三財、蒋瓛惊呼一声:“陛下!” 朱五四闻声望去,看著朱重八倒下的身影,他心里也很难受。 他清楚,重八很孤独。 可他並不能陪伴重八。 “走吧。” 蓝辰望著这一幕,心中轻嘆一声。 难怪老朱这么重视家人。 这里面並非一个父子二字就能概括的。 你为我思,我为你虑。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都在为对方著想。 相比之下,自己那便宜老爹就……。 本来还想著,能够靠朱五四,来说动一下朱元璋。 看能不能给自己父亲翻案。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朱五四看样子,並不像是那种会去干涉朱元璋决策的人。 第43章 看病 將朱五四送回去后。 等蓝辰回到书房里,就见一个白髮老者正坐在朱元璋的身旁。 朱元璋则是已经甦醒。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蒋瓛还是需要请太医前来查看。 戴思恭感受著朱元璋脉搏的跳动,沉思良久。 收起药箱,鬆开脉搏言道:“陛下,您的身体並无大碍,年老之人,总有些病痛缠身。” “此番晕厥,应该是情绪过悲而致。” “太孙日后,还是儘量少让一些事情刺激陛下。” 身旁朱允炆听著戴思恭的叮嘱。 也是略显沉默。 说实话,他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只知道皇爷爷突然晕倒,他匆匆忙忙赶来。 戴思恭轻微咳嗽了两声,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在身旁弟子搀扶下。 缓缓离开了书房。 这时,蓝辰走进书房。 蓝辰的出现,让朱允炆瞳孔急速扩张。 他的心思凝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手上又多了一些小动作。 蓝辰察觉到朱允炆的眼神变化,略显沉吟。 躬身行礼:“陛下,微臣回来了。” 朱元璋頷首点头:“允炆,替咱去问问你母亲,咱交代她办的事情,做的如何了。” 闻声,朱允炆躬身告退。 在途径蓝辰身旁之时,略显停顿。 蓝辰则是含笑点头:“见过太孙。” 朱允炆没有回应,径直离开。 望著朱允炆远去的背影,蓝辰眯著眼睛。 充斥著恶意的眼神。 自己哪里得罪朱允炆了? 不过,好像自己的存在,对朱允炆来说,就是绊脚石。 乡里能为一条水渠火拼,更別说自己阻挡蓝玉案,阻挡朱允炆帝王路。 看来,这朱高煦背后的幕后黑手,应该就是朱允炆了。 也只有朱允炆,会让蒋瓛告诫自己不要深追。 储君已经立了,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只不过,让他想不通的是,朱允炆和朱高煦是怎么混在一起的? 蓝辰思索时,朱元璋出声打断了其思绪。 “咱爹回去了。” “是。” “他和你说了些什么没?” 蓝辰点了点头:“说了,太上皇说……蓝辰这小子不错,要重用,不能杀,最好赏他万两黄金……” 听著这番话的朱元璋,刚降下去的血压,蹭的一下。 又飆了上来。 没等蓝辰说完。 他直接抄起自己的鞋子,指著蓝辰喝道:“你確定这是咱爹和你说的?!不是你自己编的?!” 蓝辰轻微咳嗽一声。 “有这般明显吗?” 朱元璋一时不知道怎么骂了。 传话夹带私货的他见多了,传话全是私货的,倒是头一回见。 不知道这小子是聪明的,还是蠢呢。 见其承认,朱元璋也没有过多追究,放下手里的鞋:“咱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没有?” 蓝辰轻微咳嗽一声:“太上皇回去之后,便回家了,什么话都没说。” “显然,他並不想要和我们有过多的牵连。” 落地之后,一句话都没说,便直接走了。 朱元璋闻言沉默良久。 看来爹是铁了心了。 “哎。”他轻嘆一声,转头朝著蓝辰挥了挥手:“咱累了,这里没你事了,下去歇著吧。” 蓝辰见状,躬身拜道。 “陛下,微臣有个请求,还望陛下能够应允。” 朱元璋皱了皱眉。 “蓝辰,不要得寸进尺。” 蓝辰在自己面前跳脱倒是无所谓,看在仙术的份上,能容忍。 可蓝玉之事,涉及朱允炆,涉及皇权更迭。 他身为皇帝,纵使蓝玉身怀仙术,也不可能因其几句话,便改了主意。 一句话。 想要给蓝玉翻案,除非,他真的下定决心。 废掉皇太孙朱允炆。 蓝辰开口道:“陛下您误会了,微臣只是想要请戴思恭太医给微臣看看病。” “微臣听闻,戴思恭太医是陛下御医,曾多次治好陛下之疾。” “所以微臣也想让戴思恭给微臣也看看。” 看病? 得知蓝辰不是想要请求自己释放蓝玉,朱元璋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 “你生病了?” 蓝辰摇了摇头。 “上次被刺杀后,身体逐渐略感不適,微臣也不清楚是没恢復好,还是有后遗症。” “所以,想要请戴思恭太医看看。” 这个请求,朱元璋没有多想。 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外伤戴思恭没有经验,但是疑难杂症,戴思恭还是有能力解决的。 之前,燕王患病,去了多少太医都没治好。 最终还是戴思恭找到了病因,生吃芹菜所致,开了些药后,老四就活蹦乱跳了。 凡是藩王,妃子,大臣有病,其他太医治不好的,都让戴思恭来治。 只要不是绝症,基本都能痊癒,有些实在没有办法的病,也没法强求。 “准了。” “这是咱的令牌,你直接拿著这个,去太医院找戴思恭就成。” 蓝辰接过令牌。 当即躬身告退。 …… 太医院。 戴思恭在两名徒弟的搀扶下,气喘吁吁地回到太医院內。 年老体衰,多病缠身。 哎,想要退休,皇帝又不准。 他望著自己身旁的两个徒弟,心中轻嘆。 要是自己徒弟能够继承自己衣钵,说不定自己就能退休了。 只可惜,医术需要天赋和经验。 就在戴思恭刚躺下休息没多久,就听见徒弟前来稟报。 “师父,有人求见。” 戴思恭闭眸摆了摆手:“不见。” “可是师父,那人有陛下给的腰牌。” 听到这话,戴思恭虽极不情愿,但还是起身迎接。 “请他进来吧。” 蓝辰走进太医院內,躬身朝著戴思恭行礼:“蓝辰见过戴太医。” 戴思恭耷拉著的眼皮微微一抬,瞥了一眼:“蓝辰……你和凉国公是什么关係?” “父子关係。” 戴思恭心中有些诧异。 朝廷的事情他也知晓一二,按理来说,蓝玉家人不都应该在詔狱里吗。 罢了,这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既然蓝辰有陛下腰牌,给他看病就是了。 他瞥了一眼蓝辰的面色,紧接著,开口道:“坐下,左右手伸出来。” 蓝辰照做。 十息之后。 戴思恭开口询问道:“什么症状?” “嗯……皮肤很痒,有时会出现四肢麻木的状况,嗯……还有经常拉肚子。” “脱衣服。” 蓝辰当即照做,准备连裤子一起脱。 却被戴思恭阻止:“上衣就行,不用全脱。” 望著赤裸上身的蓝辰,戴思恭轻抚其皮肤,紧蹙眉头。 第44章 户籍的便利 以症状来看,他也看不出是什么病因。 不过蓝辰的皮肤状態確实不好。 摸了摸后,戴思恭收回双手。 坐回椅子上,询问道:“目前来看,你的身体状况確实不是很好,面色呈现灰色。” 蓝辰当即询问道:“这会不会是和我的外伤有关?” 戴思恭起身查看了蓝辰肩膀上的伤口。 “这伤有几天了?” “將近十日了。” 十天时间? 不应该啊,蓝辰这么年轻的年纪,配合自己抓的补药。 按理来说,恢復速度应该很快才对。 看这恢復速度,明显较慢。 “我给你开的药,可有按时服用?” 蓝辰点头:“有。” 自己有的时候忘记了,蒋瓛还会提醒自己。 自从受伤那天起,基本都按时用药,多休息,多晒太阳,吃好些。 “你日常可有什么特殊的习惯?” 特殊的习惯? 蓝辰回想著以前的记忆。 好像没啥特殊癖好,就在这时,蓝辰突然想起来了。 “我常年在家炼丹修炼,这个算吗?” 戴思恭闻言,微微一愣:“你信道?” “是。” 在得知蓝辰信道之后,戴思恭心中大概便有了判断。 “你这大概率是长期服用丹药,导致中了丹毒。” “看症状,还没有到无药可医的地步,只是……老夫治不了这病。” 丹毒? 自己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高兴吧,不是什么疑难杂症,绝症。 不高兴吧……重金属中毒,好像比生病还严重些。 “那您可知晓,有谁能治吗?” 戴思恭摇了摇头:“修道之人眾多,但多为达官显贵,医道无进。” 能修道,吃丹药的,都是达官显贵。 这群人修道疯魔,哪怕身具丹毒,也觉得是修道大成。 就算身体不適,照样吃。 “若是有治的话,那鲁王便不会死了。” 鲁王朱檀便是一个痴迷修炼的人,他也因服用大量丹药。 最终中毒身亡,年仅十九。 “真的无药可医?” 戴思恭摇了摇头:“也並非无药可医,你中毒不深,目前应该並无大碍。” “只是,拖得越久,便越中毒越深,越难痊癒,若不及时治疗,早逝是必然的。” 他也没有避讳。 丹毒不除,蓝辰大概率是要早逝的。 蓝辰若有所思。 要是没记错的话。 后世之中,有一个人面对丹毒,好像有经验。 而且还是个名副其实的神医。 李时珍。 嘉靖朝担任过太医院的医官,曾劝阻朱厚熜不要吃丹药了。 但朱厚熜没有採纳,劝阻无效,还被排挤。 任职一年后,因过於失望,便称病辞职回家,回家之后,李时珍便专心编撰本草纲目了。 或许。 可以找李时珍试试。 只是想要找到李时珍,就得需要李时珍先祖的血。 当然,也可以用老朱的血,或者朱棣和朱高炽的血。 通过朱棣的血,虽然找不到李时珍,但是可以找到朱厚熜。 然后通过朱厚熜找到李时珍。 只是麻烦很多。 可李时珍先祖好像也不太好找。 李时珍的爷爷李晓山也是一名郎中。 史书里好像没有记载李晓山的出生年龄。 也没有记载李晓山的祖辈是谁。 不过。 倒是有个好消息。 大明实行的户籍制度,一般来说,户籍不会擅改。 父死子继。 更別说,古代学医的门槛,是有很高的门槛。 不是说想学就能学的,是需要老师带的。 要么祖辈是干这行的,想要中途学医,是比较困难的。 因此,李时珍的祖辈大概率也是郎中。 只是说可能医术比较平庸,所以没有记载。 传到了李晓山这一辈,逐渐声名显赫。 找蒋瓛帮忙查查户籍,应该能够找到。 蓝辰缓缓站起身:“多谢戴太医。” 戴思恭站起身回礼。 “受不起,老夫並没能治好你的病。” 蓝辰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 准备先回蒋瓛家里。 然后让蒋瓛帮自己查一查福建的医者户籍。 …… 与此同时。 东宫。 朱允炆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但皇爷爷吩咐的,他还是要照做的。 於是朱允炆便找到了自己的母亲吕氏。 而此刻他的母亲脸色显然並不是很好。 “孩儿见过母妃。” 吕氏頷首点头:“允炆,你皇爷爷还好吗?” “嗯,皇爷爷並无大碍,太医说是气血攻心,这才晕厥,休息一段时间便好。” “对了母后,皇爷爷让孩儿问您,他交待您办的事情,办好了没有。”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吕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和不忍,可隨后,眼里便是冷漠。 察觉到自己母亲的情绪变化。 朱允炆连忙询问道:“母妃,皇爷爷交待您做什么了?” 吕氏没有回应。 只是喊来了李燕。 望著李燕,吕氏冷声道:“你应该清楚,你若是去了十六楼,对我吕家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李燕心头一颤。 说的好听是十六楼,说不好听,就是春楼。 只是说,十六楼背后是皇帝而已。 “若是別的事情,我可以保你,只是这一次……我实在无能为力。” 李燕是她舅舅的女儿。 李燕若是死了,她不好向舅舅交代,可李燕若是不死。 她不好向皇帝交代。 哪个轻,哪个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这些年,吕家靠著自己获得了很多东西,他们也是时候付出了。 李燕却依旧求饶,並没有听懂吕氏的话外之音。 “太子妃!太子妃!我不想去十六楼,我不想去十六楼。” 见李燕听不懂。 吕氏直接甩开了衣袖,没有听其哀求。 见央求无果,李燕便转头跪著向朱允炆求救:“太孙!太孙!恳请您去和陛下求求情!奴婢真的知道错了!不要送我去十六楼。” 朱允炆仍然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吕氏见李燕居然缠著朱允炆去向皇帝求情。 当即也是呢喃道:“既然你不想自己体面,那便只能我帮你体面了。” 吕氏挥了挥手。 当即,便有几名宫女走上前。 然后抓著李燕的脑袋,就往水缸里摁。 她不能因为一个李燕,从而影响到自己儿子的前程。 相信就算是舅舅知晓了,也会体谅自己的。 挣扎了半炷香的时间。 李燕便彻底断了气。 朱允炆望著这一幕,始终不明白,到底发生啥了? 第45章 我还有一计 “娘,到底发生什么了?您要弄死李燕?” 吕氏轻嘆一声。 “今日我回宫之时,途经路过一个浑身汗餿味的老人。” “这人见我不行礼,李燕对其发难,谁知……就因如此,陛下便派王公公来告诉我。” “要么將李燕送去十六楼,要么送去锦衣卫。” 看似给出选择。 实则就是要逼死李燕。 吕氏心里也有些纳闷,这老者到底是谁。 竟然会惹得皇帝发怒。 朱允炆闻言,紧蹙眉头。 老者,蓝辰。 估计又是蓝辰搞的鬼。 此人一日不除,自己恐怕便一日不能心安。 还有,他也需要知晓,皇爷爷到底在未来,看到了什么。 “娘,依儿臣之见,这位老者的身份比您想的还要高。” 蓝辰曾说过,自己能够穿越未来和过去。 能让皇爷爷这般敬重的贵客,还是位老者。 只有三位。 一位是岳丈郭子兴,一位是姐夫李贞,最后一位则是父亲朱五四。 郭子兴和李贞都不是穷苦出身。 一个是元末起义军首领之一,一个是富庶地主。 他虽然没有见过三人,只从自己皇爷爷嘴里听说过。 可按照自己母亲的表述,不用想,也知道这位穿著破烂,身上还带有些许汗餿味的人,会是谁。 皇爷爷的父亲,自己的太爷爷,仁祖淳皇帝朱世珍。 “要是孩儿没有猜错的话,您嫌弃的这位老者,应该就是皇爷爷的父亲。” “仁祖淳皇帝朱世珍。” 这话一出。 吕氏心头一颤。 “你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仁祖淳皇帝不是在你皇爷爷十六岁的时候,就饿死了吗?” 身为朱元璋的儿媳妇。 对於朱家的过往,自然是听说过的。 朱元璋十六岁那年,旱灾,蝗灾导致田地颗粒无收。 朝廷对他们的死活根本置之不理,最终,仁祖淳皇帝和裕皇后,南昌王三人饿死。 朱允炆轻嘆一声:“母妃有所不知,那个蓝辰是个能人异士。” “他可通过一道术法,以血脉为锚点,穿越过去和未来。” “死去的仁祖淳皇帝会出现在这里,恐怕便是他使用了仙道术法。” “將其从过去带到了这里。” 仙道术法? 这世界居然当真有仙道术法?!! 吕氏脸上的愁色更胜一筹。 如此一来,倒是能解释,皇帝为何发怒。 若非自己是太子妃,是皇太孙的母亲。 不然恐怕,自己也得死。 她轻嘆一声:“这等能人义士,能招揽吗?” 朱允炆长嘆一声。 “若是能招揽,孩儿又怎会整日惆悵呢?” “这蓝辰是凉国公蓝玉之子。” “您觉得,孩儿能招揽他吗?” 倘若蓝辰是一个普通人,他能尝试招揽。 可偏偏这人是蓝玉的儿子。 蓝玉是自己父亲的外戚,但不是他的。 “那该如何是好?” 朱允炆安慰道:“母妃放心,此人虽身怀仙术,可並非仙人。” “三百刀斧手一人一刀,他一样得被剁成肉泥!” 蓝辰必须死。 不然,储君这个位子,他坐不稳。 “您先下去休息,这件事,孩儿自己会处理好。” 等自己母亲走后。 朱允炆当即喊来了黄子澄。 黄子澄躬身行礼:“太孙。” 可朱允炆却没有向往常那般,对黄子澄恭敬。 而是冷声质问:“先生,您不是说蓝辰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他还活著?!” 黄子澄微微一愣:“蓝辰没死?” “废话!我都看见他出现在皇爷爷的书房里!” “先生,您应该清楚,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蓝辰若是不死,我睡不著。” 黄子澄瞬间明白朱允炆的意思。 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孙殿下放心,此计不成,我还有一计。” 在得知黄子澄还有一计的时候,朱允炆脸色才稍微好些。 “说来听听。” “別告诉我,又是刺杀。” 蓝辰已经被刺杀过了一次,身边锦衣卫必然增加。 且已经打草惊蛇,想要再一次刺杀。 除非廊下埋伏三百刀斧手,请蓝辰来东宫吃饭。 不然,在外面很难成功。 黄子澄含笑道:“太孙放心,既然刺杀不成。” “那便將蓝辰关回牢狱里去。” “蓝辰被释放,朝中眾人皆不知晓,戴罪视事,却寸功未立。” “只要將此事在朝堂之上挑明,就算陛下想要袒护,也需三思。” 蓝玉谋反,蓝辰是其嫡长子,理应罪不可恕。 锦衣卫非但没有將其抓捕,还逍遥法外。 视大明律何在?视皇明祖训何在? 皇帝曾亲口说过,谋反罪,哪怕是藩王,亦不可赦免。 就算皇帝有心偏袒,可若是没有理由,恐怕难以服眾。 届时。 皇帝只能面临两个选择。 要么,蓝玉谋反一案翻案。 要么,受舆论所迫,將蓝辰重新关进锦衣卫詔狱。 去了锦衣卫詔狱,还怕弄不死蓝辰? 蒋瓛总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在锦衣卫詔狱里守著吧? 况且,蒋瓛也並非不可收买。 蓝玉案若是翻案,蒋瓛身为这起案件的发起者。 难道还能置身事外? “你这是想要胁迫皇爷爷?” 黄子澄摇了摇头:“太孙殿下,这並非胁迫。” “而是陛下被蓝辰以邪术蛊惑,我们这是帮助陛下清醒过来。” 朱允炆听著这个计划。 嘴角微微上扬。 含笑道:“先生妙计!您真乃吾之子房。” “此计若成,我答应先生的承诺,照样有效。” “若是先生有什么需要,儘管提,无有不允。” 黄子澄躬身拜道:“太孙放心,这一次,我定不会让您失望。” “蓝辰必死!” …… 皇宫。 朱元璋仿佛被抽掉了精气神一般,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 这时,王三財走上前躬身道:“陛下。” 朱元璋闭眸点头,询问道:“嗯,戴御医可说了蓝辰的病是什么病?” “奴婢去问了,戴御医说,蓝辰所得之病,乃是长期服用丹药所致。” 丹药? 差点忘了,蓝辰在没有进锦衣卫詔狱前。 是个整日宅在家里的修道炼丹的人。 “严重吗?” “戴御医说,不是很严重,短时间內不会暴毙,可时间长了,便难说。” “能治吗?” 王三財摇了摇头。 朱元璋眉头紧皱,眼神里不由的担心。 这小子该不会死在自己前头吧。 第46章 延年益寿 这些年来,因修道炼丹暴毙的人,不在少数。 自己的儿子鲁王便是其中之一。 荆州是道教兴盛。 吃丹修道的人也多,自然身中丹毒的人也多。 或许,荆州的郎中会有解决办法。 思绪之后,朱元璋来到龙案前,起笔给远在荆州的湘王朱柏写了封信。 信件內容,大致便是让朱柏在荆州找一个能够治疗丹毒的郎中。 …… 傍晚。 夕阳余暉,蓝辰躺在院子里,等著蒋瓛回来。 不多时,蒋瓛推门而入。 陈氏上前迎接。 蓝辰也坐起身。 “回来了?有个事,想让你帮个忙。” 蒋瓛脱掉衣服,听著蓝辰所言。 “什么事?” “你们锦衣卫可以调查户籍吗?我想找个人。” 闻言,蒋瓛沉吟片刻。 並没有直接答应:“等我洗个澡再说。” 说完蒋瓛就走进了浴室內。 蓝辰则是站在门口:“你洗你的,不妨碍咱俩说话。” 蒋瓛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回应了。 “找谁?” “福建上杭的医户,姓李。” 空气陷入了沉默。 见蓝辰没了下文,蒋瓛皱了皱眉:“没了?” 蓝辰頷首点头:“没了,就这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关键是別的信息,自己也不知道。 话落,只见蒋瓛衣服都没穿,直接推门:“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上杭虽是一个县,医户十几家,可李姓是大姓。” “你不给名字,我怎么確定你要找的是谁?” 要是比较稀少的姓氏,光靠这些信息,其实不难找。 毕竟一个县医户不算多,发达一些的,大概在三十户左右。 稍微贫穷偏僻些的地方,五六户。 上杭县人口规模中等,医户大概十几户。 这十几户中,两三户大概都是李姓。 “我也不確定我要找的是谁。” 蒋瓛沉默,將门重重一关。 就在蓝辰以为蒋瓛要拒绝的,屋內声音响起。 “我们锦衣卫虽然掌握情报,但户籍不归我们管。” “要查阅的话,还要有陛下的许可,得许可后,便可前往后湖黄册库內查询。” 户籍在朝廷中央有正本,地方则是副本。 从洪武十四年开始,黄册每十年更新一次。 共造四册,中央一份为黄册,省府县三份为青册。 “黄册上次更新是什么时候?” “洪武二十四年。” 蓝辰若有所思。 距离上次更新,也就过去两年,不是落后很多的版本。 应该能找到李时珍的先祖。 看来,明天还得进宫,找皇帝一趟。 …… 翌日。 傍晚。 朱元璋结束了一天的朝会后,回到书房里。 龙椅都还没坐热。 就听见王三財稟报:“陛下,蓝辰来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这都傍晚了,进宫作甚?” “听蒋指挥使说,好像是要查户籍。” 户籍? 好端端的查什么户籍? 带著心中疑虑,朱元璋接见了蓝辰。 “微臣蓝辰,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扶额直言道:“起来吧,咱听蒋瓛说,你要查户籍?” “是。” “查户籍作甚?” “找人。” “找谁?” “不知道。” 在经歷过短暂的沉默后,朱元璋开口道:“你是自己滚,还是咱骂你两句,再滚?” 蓝辰轻微咳嗽一声。 “陛下,微臣真的不是和您开玩笑。” “是吗?咱也不是和你在开玩笑。” 找人好歹有个名字。 他从来没听说,找人没有名字的。 蓝辰连忙解释道:“陛下,微臣確实不知道这人的名字,但我知晓他后辈的名字。” “此番找人,是想要解决微臣身体里的丹毒。” 听这解释,朱元璋这才收回情绪。 “你的意思是,你要找后世之人给你治疗丹毒?” 蓝辰頷首点头:“是的,此人叫李时珍,其医术精湛,可媲美扁鹊,张仲景等人。”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人不仅可以帮助微臣治癒丹毒,也可以为陛下诊病,延年益寿。” “咱没病。” “陛下有病。” 朱元璋听著这话,总感觉这小子是在骂自己。 “你再说咱有病,咱砍了你。” “陛下,youre sick.(你有病)” 这句话给朱元璋整的云里雾里。 “这是哪里的方言?咱怎么听不懂?” 蓝辰轻微咳嗽一声:“西域那边的语言。” 朱元璋有些意外。 蓝辰这小子不是宅在家里修道,连应天府都很少离开,居然还会西域那边的语言。 “你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您万寿无疆。” 总感觉怪怪的,朱元璋皱著眉,望著蓝辰神色。 这小子该不会是偷摸骂自己吧? 蓝辰当即继续说道:“总之,找到李时珍,不仅微臣丹毒有解,或许……陛下也可延长几年寿命。” “活到洪武三十五年,未必是梦。” 朱標离世之后。 朱元璋在冬天便因此大病一场,虽然没有离世。 但身体状况,便在持续恶化。 这也是朱元璋著急发动蓝玉案的原因。 若非想要给朱允炆铺路,不然,他早在去年冬天,便撑不住了。 活到洪武三十五年吗? 延寿四年。 若是当真有这本事,那或许,自己便能够有更多的时间。 不会过於仓促。 倒是一举两得。 “咱准了。” “这件事,就交给蒋瓛去办,你这几天好好休养。” “等休养过后,咱打算去见见咱妹子和標儿。” 蓝辰頷首点头:“是。” 话落,朱元璋就闭上了眼睛。 准备休息一会。 可一闭眼,脑海中就总是迴荡著父亲母亲饿死的惨状。 那一幕,始终让他心神不寧,无法入睡。 朱元璋只得睁开眼,结果却发现,蓝辰居然还没离开。 “你怎么还在这里?” 仿佛察觉到了蓝辰意图,朱元璋开口道:“宫里不管饭。” “陛下那么多菜餚,多我一个不多不是?” 脸皮倒是挺厚。 “朝廷各级官员,都有用膳標准,你还没有这个標准。” 超过自己品级的用膳標准,被查到,是要受罚的。 甚至自己和太子之间的標准也是不一样的。 到了饭时,哪怕是朱標,不是特殊情况,也是不能和他一起用膳的。 太子的標准,比他这个皇帝的膳食標准要低一档。 同时,也是怕人下毒,分开吃能避免被一箭双鵰。 不过,蓝辰恢復身体確实需要多吃肉。 “三十张一贯宝钞。” “拿了赶紧滚。” 第47章 妖言惑眾 也行。 三十张宝钞,也够吃一阵子的了。 蓝辰躬身告退。 …… 黄昏之时。 詹府。 詹徽望著不速之客,心中疑云。 “黄子澄,你来我家有何贵干?” 因为詹徽是太子少保。 算是东宫朱允炆的班底之一。 自然是和朱允炆的老师黄子澄相识。 只不过,他们之间关係却並不怎么熟络。 黄子澄含笑道:“我此番前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求詹御史帮助。” “求我?” “是的,你作为蓝玉谋反一案的主审官,想必应该也清楚,最近的情况。” 詹徽作为蓝玉谋反案的主审官之一。 自然是知晓这件案子的进程。 在几天前,这件案子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態。 明明蓝玉是谋反的主谋,但皇帝並未下詔处死蓝玉全家。 反倒是曹震,朱寿这些侯爵,相继被抓,直接定罪,直接问斩。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你知晓其中缘由?” 黄子澄頷首点头:“正因如此,我才会来找你。” “本来,在一个月前,陛下就准备下詔,处死蓝玉全家。” “可陛下之所以迟迟没有下詔,皆是因为一人。” 詹徽心中思虑。 这世上能够影响到朱元璋的人,不都已经死了吗? “谁?” “凉国公蓝玉之子,蓝辰。” “此人自称知晓未来千年史,並编撰妖言,使用妖术,蛊惑陛下。” “说什么,大明若是传位给皇孙,將要二世而亡。” “未来之事,古往今来,从未听闻有人能够知晓未来千年事。” “可陛下居然信以为真,这才迟迟没有下令处死蓝玉。” 黄子澄一边说,一边观察著詹徽的神色。 詹徽若有所思。 难怪皇帝这些天,迟迟不下令杀蓝玉。 原来是因为这个蓝辰。 “詹御史,若是再任由此人蛊惑陛下,恐怕……天下將乱啊。”黄子澄继续说道。 天下將乱四个字,让詹徽皱了皱眉。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身居高位,若是国家將乱,他的权柄自然受到波及和影响。 “太孙说,能够拯救国家於危难之际的人,唯善资一人尔。” “还请詹御史能够看在大明江山,看在天下芸芸眾生的份上。” “出手,救一次天下黎民吧!” 这番话下来,詹徽顿时感觉自己责任重大。 当即询问道:“太孙要我怎么做?” “太孙说了,陛下被妖人蛊惑,想要諫言杀之,难如登天。” “但,只要將此人关进詔狱之中,將其处之,陛下必然清醒过来。” “陛下清醒,则天下可安。” “所以,我们需要您在明日早朝上,上疏諫言即可。” “蓝辰身为反贼蓝玉之子,理应收押进监狱中。” 詹徽作为都督府的左都御史兼吏部尚书。 具有弹劾监察百官之职。 只是让自己去弹劾蓝辰吗? 詹徽虽然被这种天降大任的使命感所包围。 但並未冲昏头脑。 见其思虑。 黄子澄轻声说道:“陛下老了,而你还年轻。” “太孙需要您这样的人才辅佐。” 这话一出。 詹徽眼神微微一亮。 皇帝年老多病是真。 皇帝屠杀淮西勛贵,试图给朱允炆铺路,他也看在眼里。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未来朱允炆便是下一任皇帝。 何不如,乘此机会,卖给太孙一个人情。 一朝天子一朝臣。 洪武朝被重用的他,未必会被朱允炆所重用。 若是提前下注,或可享两朝权柄。 想到这里。 詹徽頷首点头:“你回去告诉太孙,此事我詹徽义不容辞!” “为陛下!为天下芸芸眾生,我势必除掉这妖人!” 黄子澄闻言,微微一笑。 目的达成。 蓝辰是不是妖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他们认为他是,他便是。 “那我在这里,替天下黎民百姓谢过詹御史了。” …… 凌晨 乾清宫內。 朱元璋躺在那张龙榻上,紧闭双眸,额头汗珠不停浮现。 面露难色。 嘴里还念叨著:“爹娘……” 梦中,朱元璋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让他最难以忘怀的那天。 发小周德兴找到自己,並告诉了他一个噩耗。 父亲,母亲,还有大哥都饿死了。 等他跑回家的时候,只看到三具早已经凉透的尸体。 梦到此处。 朱元璋垂直坐起身,大喝一声:“不!” 坐起身的朱元璋胸口起伏剧烈,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缓了良久。 这才回过神来。 屋外守职太监闻声,连忙在门口询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做这样的梦了。 朱元璋开口询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稟陛下,已经丑时了。”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只是他已经没有了睡意。 他穿上鞋,来到窗边。 望著月色,呢喃自语道:“朱重八啊朱重八,你让天下孤独的老人都能安享晚年,可你为什么就不能让咱爹也安享晚年。” 自己设立养济院,凡是六十岁以上老人,无儿无女。 地方官府必须收养,若不收养,则杖责六十。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希望,贫苦老人,也能活下去,不至於饿死。 年轻人再怎么,也都能弄口饭吃。 可老人没有劳作能力,若没有子女赡养,只有饿死一条路。 思绪间。 太阳逐渐升起。 一缕晨光照在朱元璋脸上。 感受著晨光的微热,朱元璋收起情绪,语气平静道:“更衣。” 更衣,用膳。 奉天门外。 百官早已经列好队形,等待皇帝驾到。 皇太孙朱允炆也早早便来到了奉天门。 站在了龙椅旁边。 他的目光朝著詹徽望去,詹徽则是点头示意。 不多时。 隨著太监锐利的声音响起。 “陛下驾到!” 百官行礼。 朱元璋缓缓落在了龙椅上,喊道:“平身。” 等眾人起身后。 都督府李景隆,李增枝等人率先走上前。 朝廷匯报奏务,优先是都督府,然后是十二卫,通政使司,刑部,督察院,监察御史,断事司,六部,应天府,兵马司,太常寺,最后便是钦天监。 时间流逝,刑部官员匯报完毕后。 朱元璋当即开口:“督察院。” 詹徽大步走上前:“陛下,微臣要弹劾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第48章 戴罪视事 闻言,李景隆,徐增寿等人纷纷抬头,目光朝著詹徽望去。 就连朱元璋也有些错愕。 弹劾谁? 蒋瓛? 蒋瓛是锦衣卫指挥使,谁都清楚,这个职位就是皇帝手中的屠刀。 而屠刀本就註定要沾满污腥。 “你要弹劾蒋瓛什么?” 詹徽当即言道:“蒋瓛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却私自释放谋反罪臣!” 此言一落。 李景隆,李增枝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私自释放有谋反罪的人?这確实应该弹劾。 朱元璋也皱了皱眉。 心中也有些猜疑,难道蒋瓛这把刀,不听话了?暗中开始有小动作了? 锦衣卫指挥使是他的眼睛。 可他自己看不到眼睛本身,只能通过铜镜来看眼睛。 “蒋瓛释放谁了?” 朱元璋询问。 “反贼蓝玉嫡子蓝辰!” 这个名字一出,朱元璋心中对蒋瓛的猜忌便消散了。 蓝辰释放,是他的命令,蒋瓛並未暗中做苟且之事。 只是,这道命令,他並未公开。 朱元璋缓缓开口道:“蓝辰是咱让释放的,蒋瓛只是照咱的话办,並无不妥。” “若无他事,你便退下吧。” 朱元璋本想快速略过。 未曾想,詹徽却仍然不依不饶。 “若蒋瓛是陛下允准释放,微臣斗胆,想问陛下,您是以何等名义,释放一名反贼?” 面对质问,朱元璋皱起了眉头。 詹徽吃错药了?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等朱元璋回应。 詹徽便持续输出道:“蓝玉犯下谋逆之罪,而蓝辰身为其嫡子,理应同罪。” “陛下,您曾亲口说过,十恶不赦,而谋逆便为十恶之首也!” 罪名没有坐实之前。 皇帝想要释放,没有人会有意见。 可罪名坐实了,皇帝再想要释放,就需要考虑影响了。 尤其是谋反的罪名。 朱元璋曾亲口说过,十恶不赦,皇明祖训里也曾说过,藩王犯法,其余皆可赦免,唯谋反不可赦免。 甚至,皇帝赐予的免死金牌上面,也写了。 除谋反罪名以外,皆可免死一次。 这也是皇帝以谋反罪名逮捕淮西勛贵的缘故。 纵观洪武二十六年,涉嫌谋反而被放过的。 只有李善长一人。 在洪武十三年,胡惟庸谋反案时,皇帝念在李善长功高份上,並未追究。 显然。 蓝辰一不是皇子皇孙。 二没有战功赫赫。 是没有资格被释放的。 见皇帝沉默,詹徽继续言道:“释放蓝辰,於理不合,於法不合,於情更不合。” “还请陛下,將蓝辰重新收押进刑部大牢!” 话音落下,刑部尚书杨靖也走上前附和道。 “请陛下收押蓝辰,以正大明律法!” 朱元璋沉默。 这件事若是没有处理好,会动摇皇权稳固。 一个被判了谋反罪的人,能够无缘无故被释放。 这会让人觉得,原来谋反的代价也不一定是死。 同时还会损害司法威严。 动摇国家律法体系的根基。 制定规则的人,要遵守规则,否则没有人会遵守规则。 哪怕是皇帝,也不例外。 现在,摆在朱元璋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以损害司法体系根基和皇权稳固,强行释放蓝辰。 要么按照詹徽所言,重新將蓝辰收押进刑部大牢。 而这两条,都並非朱元璋想要的。 只是,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合法的名义,能够释放蓝辰。 思绪无果下,朱元璋选择了……暂停朝会。 只见朱元璋手扶著额头,面露苦涩道: “咱身体有些不適。” “半个时辰后,再议吧。” 见状,詹徽也不好说些什么。 朱允炆望著这一幕,心中大喜。 皇爷爷找不到应对之策,那蓝辰势必要滚回牢狱里去。 进了牢狱,想要弄死蓝辰,就轻鬆多了。 牢狱里每天都会死人。 皇帝离开后,群臣议论纷纷。 …… 朱元璋来到后殿。 眸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朱允炆:“允炆,你觉得,咱应该怎么办?” 闻言,朱允炆当即回应道:“回稟皇爷爷,孙儿觉得詹御史和杨尚书所言,並非不无道理。” “蓝辰此人,虽身怀奇术,可其终究是蓝玉之子,关在詔狱里,是最好的选择。” 朱元璋沉吟过后。 对於朱允炆的回覆,没有给出回应。 只是淡淡说道:“行了,你先退下吧,咱想歇一会。” 朱允炆躬身告退。 望著朱允炆离开的背影,朱元璋神色复杂。 隨即闭眸:“去把郁新给咱叫来。” 王三財闻言,当即疾步去奉天门。 喊来了户部尚书郁新。 郁新走进后殿,躬身行礼:“陛下。” 朱元璋抬眸望了一眼郁新。 询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郁新在思索过后,缓缓说道:“蓝辰虽和蓝玉为父子关係,但,蓝辰常年在家炼丹修炼。” “其非主谋,並非罪无可赦。” “蓝辰是个人才,陛下可让其戴罪视事,亦戴罪立功。” 至於蓝辰到底是哪方面的人才,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皇帝只是想要一个名义而已。 他洪武二十一年中了进士,只用了五年,便从一个进士成为户部尚书。 原因无他。 英俊帅气,忠心,且善於为皇帝分忧。 “继续说。” “蓝辰涉嫌谋反,想要戴罪视事,戴罪立功,需大事,大功,否则於理不合。” 只有足够大的事情。 才能让蓝辰暂时保释出狱。 也只有立足够大的功劳,蓝辰才可能因功抵罪。 朱元璋皱著眉头:“你是说,让蓝辰去战场立功?” 国家大事,无非打仗。 想要立大功,无非打大胜仗 只是,蓝辰这小子战场能不能立功,还另说。 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能不死在战场,就是谢天谢地了。 况且,蓝辰即便能够出狱去边疆,那自己还怎么利用他? 蓝辰的价值,便是仙术法门。 若是不在自己身边,那自然是没了作用。 这还不如把蓝辰关在詔狱里。 郁新摇了摇头:“朝廷和百官都为一事所困扰。” “若蓝辰能解决此事,相信,陛下就算將其免罪,也不会有任何人反对。” 朱元璋皱了皱眉。 “何事?” “宝钞贬值。” “若是蓝辰能够替朝廷解决宝钞贬值之事,其罪可免。” “当然,就算其解决不了,陛下也可以此为名,让其戴罪视事。” 朝廷给百官发的俸禄,一部分是实物,另一部分就是宝钞。 宝钞贬值,不仅是皇帝的困扰,更是百官的困扰。 尤其是官阶不高的官员,本来俸禄就没多少,其中一部分还是贬值的宝钞。 第49章 深諳经济 宝钞贬值,涉及满朝文武的利益。 毕竟宝钞只从朝廷发,且只发给他们这些官员。 面对宝钞贬值。 朱元璋也曾採取一些措施,但都收效甚微。 只能坐视宝钞持续贬值。 若是皇帝派一个人去解决宝钞贬值这件事。 相信,满朝文武不会有人有意见。 毕竟这涉及他们所有人的利益。 朱元璋眉宇间愁色消散。 满意地望著郁新。 这个办法很好,郁新不愧是他亲自破格提拔的户部尚书。 做什么事都涉及钱。 “去,詔蓝辰入宫。”朱元璋对著身旁王三財吩咐道。 “是。” …… 蒋瓛家中。 蓝辰正躺在院子里,静候蒋瓛找人。 却听见,屋外脚步声急促。 只见一道锐利的声音响起:“蓝辰何在?” 这声音一听就很正宗。 太监? 蓝辰连忙来到门口,望著眼前的太监躬身行礼:“我便是蓝辰。” 王韵望著蓝辰,开口道:“陛下召见,还请蓝大人跟我走吧。” 皇帝找自己?不是让蒋瓛通知吗。 怎么这次是太监? 这个时间点,好像是朝会期间吧。 蓝辰换了身衣服,便进了宫。 因为没有品级,自然是没有朝服。 等来到奉天门外时,蓝辰一身灰袍显得格外扎眼。 整个奉天门广场,占满了人。 好傢伙。 这恐怕得有上千人吧? 放眼望去,全是是绿色官袍。 隨著他朝著龙椅方向走去。 便逐渐有了穿青色官袍,红色官袍的人。 层层递进。 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上朝,望著这些官员的面貌。 大明官场,好像是个卡顏局。 在场的官员,只要是稍微年轻些的,样貌基本都不差。 中年发福不管,年轻官员里,很少说有长得丑的。 一边走。 他的余光扫视著周围的官员。 在途经李景隆、徐增寿等人身旁的时候。 蓝辰目光略显停留。 嗯,这几个样貌就丑了点。 李景隆、李增枝,徐增寿等人自然是察觉到蓝辰目光。 李增枝顿感奇怪:“兄长,怎么感觉这小子看我们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李景隆淡然回应。 “我的样貌独树一帜,会被我吸引,不足为奇。” 李增枝略显沉默。 心里只能吐槽两句,没爹的命,有爹的病。 你都黑成啥了?咋还能自恋成这样? 蓝辰走到龙椅面前,望著坐在黄罗伞下的朱元璋,当即跪地行礼:“罪臣蓝辰,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頷首点头。 “嗯,起来吧。” “咱曾听闻,你宅在家中,熟读各类经书史籍,深諳国家经济运转规律。” 听著朱元璋说的话。 蓝辰有些茫然。 自己不是宅在家中炼丹修道吗?啥时候熟读过经书史籍? 深諳国家经济运转规律? 啥时候的事?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虽犯下重罪,可非主谋,咱怜惜人才,不忍你蹉跎一生。” “咱可以给你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自洪武八年以来,朕创宝钞提举司,发行通行宝钞。” “十八年过去,通行宝钞不断贬值,朕和满朝文武,皆困扰不已。” 大明收税只徵收实物税,好像通行宝钞再怎么贬值,税收都不受影响吧? “咱希望,你能运用自身所学,替咱解决通行宝钞贬值的问题。” “你可愿意?” 解决通行宝钞贬值的问题? 嗯,理论自己倒是有一套套的,可实践起来,未必管用。 不过,看朱元璋的眼神,好像自己不同意都不行。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蓝辰还是应下:“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见蓝辰看懂了自己的眼神,朱元璋頷首点头:“嗯,咱给你三年期限,在这期间,你便戴罪视事吧。” 说完。 朱元璋目光朝著一旁的詹徽,杨靖望去:“詹御史,你可还有什么问题?” 詹徽一时无言。 这个理由,確实足够让蓝辰戴罪立功。 朝中官员虽然不喜欢蓝玉为人,可若是蓝辰真的能够让宝钞升值。 他们还是可以放下心中成见的。 毕竟,要是蓝辰真的有这本事。 那他们家中存放的宝钞,也会跟著升值。 因此,他们自然是同意让蓝辰一试。 做些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坐视宝钞成为一堆废纸的好。 户部尚书郁新缓缓走上前:“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群臣高呼。 此间事了。 朝会继续。 而蓝辰则是被带去了书房內。 等到正午的时候。 朱元璋仍然没有下早朝。 本是到了吃饭点,蓝辰便准备先行离宫去吃饭。 王三財当即拦著蓝辰。 “蓝大人,陛下说了,让您在这里等著他。” 蓝辰摸了摸肚子:“我就去吃个午饭,很快就回来。” 王三財並未让路,而是解释道。 “蓝大人,每到正午之时,若是朝会尚未结束,陛下便会赐食。” “自是不会让你们饿著。” 话音刚落,太监就端著一碗饭菜来到门口。 蓝辰捧著太监递过来的碗筷,望著碗里的白菜萝卜。 略显沉默。 “百官就吃这个?” 王三財頷首点头:“是的,四品官员和翰林院官员,可坐著吃,五品以下,站著吃。” “不过,都是吃这个。” 朱元璋经常拖堂,早朝开到下午都是常有的事情。 自然是会有员工餐。 官员人数眾多,员工餐差一点,能理解。 只是……这未必太差了,一点荤腥都没有。 “有肉吗?我受伤了,吃肉有助於恢復。” 王三財淡然一笑:“没有,陛下都是吃这个,就算想吃,也没得吃,尚膳监不可能给您一个人做肉菜不是?” “还请大人谅解,尚膳监每天都要给千余名官员做饭菜,若是一人吃肉,其余官员自然也要不是?” 哪怕是赐些素菜,都已经是很大的开销了。 更別说带肉了。 每天上朝的官员,可是足足有两千余人。 自然是不能坏了规矩。 “陛下这餐,也都是吃这些,还望蓝大人体谅体谅。” 无奈,蓝辰便只得吃著这些一点味道都没有白菜萝卜拌饭。 蓝辰刚准备坐下来。 就被王三財劝道:“按照规矩,您无品级,属於五品以下,吃赐食需要站著。” “这里又不是奉天门。” “这是规矩。” 看著王三財一脸固执的模样,蓝辰也是无奈:“宫里的规矩还真多。” “无规矩不成方圆。” 第50章 有点变態 吃完午膳。 又过了一个时辰,朱元璋仍然没有返回书房。 蓝辰打了个哈欠,朝著身旁陪著自己的王三財询问道:“宫里有什么能玩玩的吗?” “乾等有些无聊。” 王三財闻言,便开口道:“读书养性,您要读什么?我可以去找。” “有小说吗?” 小说也是书。 因为老朱创办学校,百姓的识字率提升了。 小说发展自然也就有了土壤。 到现在,小说已经流行在大街小巷里了。 王三財闻言,思虑片刻,便开口道:“什么都成吗?” “都行。” 说来,他只知道四大名著其中三本,都是在明朝成书的。 除此之外,他还没看过其他明朝时期的小说。 等待片刻之后。 只见王三財拿著一本泛黄的书籍,递给蓝辰。 蓝辰接过,扫了一眼。 翻看过后,蓝辰有些错愕地望著王三財。 “没想到王公公的口味这般独特。” 王三財淡然一笑:“图个乐罢了。” 这本书的內容大致是,主人公妻子早逝,主人公和隔壁俊俏邻居暗生情愫。 白天当兄弟,晚上当夫妻。 后来,主人公娶了一个十八岁的貌美妻子。 妻子和邻居也互相吸引,但主人公非但没有阻止,甚至撮合同宿,並在一旁观看。 这还没完。 妻子心中愧疚,心生一计,引诱邻居的母亲和丈夫发生关係。 四人共处一室。 这还没完,后来三个丫鬟也加入其中。 最终,被人举报家行有愧,逃到山里沉湎。 除了主人公外,其余皆纵慾而死,之后结局便是,三人託梦,他们投胎为畜生了。 主人公懺悔过后,三人得以转世为人,最终,主人公剃髮出家,劝諫世人…… 估计要是没有后面这段,这本小说,应该没法发放吧。 太监没有把,但是玩的挺变態的。 思绪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三財连忙向蓝辰索要书籍。 “蓝大人,陛下回来了,这种不堪读物,切不可污了陛下的眼睛!” 蓝辰则是连忙塞进怀里。 “此言不错,这种不堪读物,我替陛下没收了。” 就在这时。 朱元璋已经悄然走到了门口。 见状,蓝辰连忙將书往怀里塞了塞。 王三財也是神色紧张。 朱元璋皱了皱眉:“藏什么东西?给咱看看。” 蓝辰装傻充愣道:“没藏什么,陛下您看错了。” 朱元璋见状,也不墨跡,直接从蓝辰怀里抢了过来。 望著这一幕,王三財大惊失色。 连忙跪倒在地:“陛下恕罪!” 朱元璋瞥了一眼,拿著那本读物,坐到龙椅上。 然后翻看。 丈夫(男)和邻居(男)。 邻居和妻子。 邻居的母亲和丈夫。 看著里面的內容,朱元璋是眉头紧皱:“这种污秽书籍,你们也能看得下去,不怕瞎了眼睛。” 看到一半,朱元璋便看不下去,直接合上。 然后丟到了蓝辰面前。 “谁带来的?” 王三財浑身发颤,蓝辰见状,当即承认:“陛下,我带来的,还望陛下恕罪。” 对此,朱元璋倒也没有过多在意。 “最好別让咱知道,这里面的內容,是真人改编,不然各打六十大板。” “看看可以,可千万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本不堪读物,虽然关係混乱不堪,但未写有关伦理的內容。 不然,这种东西要是敢发刊,那真是不要命了。 蓝辰頷首点头:“谨遵陛下教诲。” 说完,蓝辰便继续询问道。 “陛下,微臣虽然对经济学有所了解,可想要让微臣让宝钞升值。” “这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对此,朱元璋並未感觉到意外。 “今日朝会,督察院弹劾你,说你是蓝玉之子,应收押进詔狱。” “让宝钞升值之事,只是让你能在外活动的理由罢了。” 原来如此。 “不过,您放人还需要理由吗?您不是皇帝吗?” 朱元璋淡然一言:“咱当然可以不用理由释放你,但没有理由堵不住督察院的嘴。” “有个名头,才能堵住他们的嘴。” “过几天,找人代你写一份奏疏呈递上来,之后,便不用管了。” 方案还是要有的,具体执不执行,什么时候执行,便是他说了算。 “代写?微臣自己写不行吗?” 朱元璋头也不抬。 拿起硃笔,呢喃道:“你要是字跡能写得工整,且无错字,那就自己写。” “要是写得乱七八糟,歪歪扭扭,那就找人代写。” 奏疏格式有要求。 显然,蓝辰一个只知道炼丹修道的人,字跡肯定好不到哪去。 让人代写,纯粹就是他看的时候,能够好看些。 “这件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宝钞贬值的事情,咱不指望你。” “你只要把身体休养好,等过些天,带咱去回到过去,见咱妹子就成。” 蓝辰闻言,轻微咳嗽一声。 “其实,陛下也可以稍微指望微臣一下。” 闻声,朱元璋抬头望著蓝辰:“指望你?” 蓝辰頷首点头:“是的。” 他虽然没有把握,能够让宝钞升值。 但不至於百分百不成。 宝钞贬值,主要是没有锚定物。 理论上说,只要让大明通行宝钞,像美元一样,锚定黄金,石油。 不说宝钞霸权,最起码,不再继续贬值是能够保证的。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 紧隨其后,便是朱元璋的嘲笑声:“甭说让宝钞升值,你要是能让宝钞不贬值,咱就赐你一枚免死金牌。” 尽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搞得免死金牌,能免自己的罪一样。 看出来蓝辰眼里的嫌弃。 朱元璋也知道,免死金牌从未免死,反倒成了催命符。 谁有谁死。 见状,朱元璋便改口道:“既然你不想要免死金牌,那这样,你要是真的能做到。” “咱就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不是涉及皇权,咱都答应,如何?” 蓝辰闻言,当即数起两根手指:“外加陛下的两位公主!” 这小子,还挺贪心。 朱元璋没有犹豫:“成交。” 两位公主,要是蓝辰真能做到,就算两位公主一同嫁给蓝辰也无妨。 关键是。 他並不信蓝辰能做到。 为了不让宝钞贬值,这些年来,他屡次强行禁用民间金银使用,打击假钞。 可非但没有阻止宝钞继续贬值,反倒加剧了贬值。 第51章 老皇帝和储君 “那微臣便告退了,方案,我会儘快写出来的。” 说完,蓝辰当即准备转身离开。 却被朱元璋叫住:“等等。” 蓝辰回头望去。 只见朱元璋瞥了一眼地上那本小说,开口道:“地上的东西带走,別脏了咱的书房。” 拾起地上的话本小说后。 蓝辰躬身告退。 临走前,还看了王三財一眼。 等蓝辰离开后。 朱元璋看著手里的名单,略显沉吟。 “詹徽,杨靖。” 朝臣站队储君,他並不反对。 標儿还活著的时候,他也有意在扶持储君身边可用之才。 像是东宫的各级属官,还有蓝玉,李景隆,常茂等人。 站队储君,他不反对,甚至赞成。 可若是因为站队储君,就开始忤逆他。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今日朝堂之上,詹徽和杨靖两人,估计是看自己老了,想要另择新主。 甚至不惜,背刺他这个老皇帝。 自己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古往今来,皇帝老了,臣子另择新皇帝,从而忤逆老皇帝的事情,比比皆是。 而这群人的下场,往往不怎么好。 昔日汉武帝刘彻,便是感觉到自己年迈,太子权势逐渐膨胀。 害怕权力变弱,便公然发动巫蛊之乱。 或许刘彻的本心並不想逼死太子。 詹徽和杨靖此局,也让他感觉到,昔日刘彻的处境。 不过。 洪武朝,储君想要和他对抗,终究还是太嫩了。 哪怕自己那群支持自己的老兄弟,死的死,抓的抓。 可自己的皇权,依然是谁都不能撼动的。 “去將蒋瓛叫来。” 王三財躬身:“是。” 半炷香后。 蒋瓛出现在书房內:“陛下。” 朱元璋当即將一份名单递给蒋瓛:“明日,让太孙和詹徽,杨靖一同审讯蓝玉。” “怎么做,应该不用咱教你吧。” 蒋瓛抬头,望见皇帝眼里的寒意,心中明悟:“微臣明白。” 双手接过名单后,便躬身后退,离开皇宫。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来到屋外,望著蒋瓛离去的身影,还有日暮西山的太阳。 他轻声呢喃道:“算算时间,徐辉祖应该抵达北平了。” …… 北平城。 燕王府內,朱棣从武校场返回家中后。 便准备和道衍和尚一起论道学习。 却见此时。 徐妙云敲响了房门:“殿下,朝廷来人了。” 闻言,朱棣和道衍相视一眼。 两人站起身,来到屋外。 望著徐妙云凝重的神色,朱棣心里略感不妙。 当朱棣来到堂屋之时,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辉祖?怎么是你?” 朱棣有些意外,没想到朝廷来的人居然是小舅子徐辉祖。 徐辉祖躬身行礼:“见过燕王殿下。” 见来者是亲戚,朱棣便放鬆了下来。 询问道:“既然你会来,想必肯定是父皇詔令,说吧,父皇要我做什么事情?” 徐辉祖瞥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徐妙云。 而后便开口道:“陛下口諭。” 朱棣,徐妙云,道衍纷纷匍匐跪地。 “阿鲁帖木儿和乃儿不花涉嫌谋反,特命魏国公徐辉祖,北上联合燕王捉拿回京。” “燕王同行。” 闻言,朱棣猛地站起身:“这不可能!阿鲁帖木儿和乃儿不花不可能谋反?!” 阿鲁帖木儿和乃儿不花是主动归降。 归降之后,从未有想要反叛的意思。 这些年来,他甚至都和两人处成了兄弟,关係很不错。 如今,父皇突然一道口詔,就说二人有谋反的意图,他自然是没法接受。 徐辉祖却开口说道:“燕王殿下,这是陛下口詔,您信或不信,我都需要押送二人回京。” “还望燕王殿下,能够妥善协助。” 朱棣紧握拳头,沉默不语。 谋反二字。 意味著,阿鲁帖木儿和乃儿不花已经被判处了死刑。 只不过,执行地点是在南京城。 就在这时,徐妙云走上前,握住了朱棣的手:“殿下,这是父皇的命令。” 父皇二字,仿佛一座大山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也將他心中的愤怒,瞬间压平。 父皇的命令,他没有拒绝的权力,更没有拒绝的能力。 听命行事,是他唯一能做的。 “什么时候。” 徐辉祖开口道:“越快越好。” 朱棣顿时有些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他扶著额头,无力道:“我儘量。” “我希望,你不要动他们的家人,他们信任我,才投降的,我不能言而无信。” 徐辉祖点头:“陛下要这二人。” “天色已晚,你在燕王府歇息一晚,等明天,我隨你去抓人。” 闻言,徐辉祖自然是没有意见。 正常出差,是住在驛站,不过燕王妃是他姐姐。 住在燕王府也行。 望见徐妙云,徐辉祖躬身道:“许久不见,姐姐可还好?” 徐妙云点头回应:“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这般拘束。” “走吧,我带你去房间。” 在临走前。 徐辉祖回头望著朱棣:“燕王殿下,我本受命抓人,不应该掺和其他的事情。” “不过,看在我姐姐的份上,我要提醒你一句。” “我在途径凤阳府的时候,曾去过国子监,本想去看望高炽和高煦的。” “但国子监祭酒告知我一则消息。” “高炽和高煦被锦衣卫逮捕入京,你的那些禁卫,也都已经被杀了。” 朱棣抬眸。 有些难以置信:“被杀了?!” 徐辉祖点头:“我去看了,应该是锦衣卫的手笔。” “看来,陛下对您做的事情,很生气。” 很生气? 朱棣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自己最近好像一直在练兵,並没有搞出什么事情吧? 可徐辉祖向来严谨死板,不可能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谎言。 锦衣卫敢杀自己的人。 那必然是有父皇的旨意。 不然他们没这个胆量。 “谢谢。” 徐辉祖转身望著徐妙云:“我是看在姐姐的面上,才告诉你这些,不然,我不会多管閒事的。” 徐妙云有些无奈。 自己这弟弟什么都好,就是人很死板。 倒不是徐辉祖不喜欢朱棣,就是人的性格如此。 等徐辉祖走后, 一直沉默的道衍开口道:“斩杀殿下亲卫,看来,这个蓝辰比我们想的还要重要。” 第52章 燕王入京 “此番进京,殿下恐怕是免不了要受罚了。”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太子刚逝,朝中震盪,燕王殿下回京之后,切记要谨慎行事。” 朱棣頷首点头:“本王明白。” 逮捕阿鲁帖木儿和乃儿不花,目的便是削弱他的军事力量。 虽然不甘父皇將皇位传给一个乳臭未乾的晚辈。 却也没办法。 “传令,让燕山左卫指挥使张玉,燕山右卫指挥使唐云,燕山右指挥使僉事薛台,燕山中军千户朱能……速来王府!” 燕山卫,便是他的亲卫军。 也是他的核心军事力量。 燕山卫共三卫,左中右。 而阿鲁帖木儿便担任燕山中护卫指挥使,乃儿不花则是燕山中卫指挥同知。 隨著时间推移。 张玉,唐云,薛台,朱能等將领纷纷抵达燕王府。 等诸將齐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张玉望著周围的人,也发现,中军指挥使和指挥同知未到。 其余的,基本到齐。 这时,朱棣缓缓走进堂屋內,来到最前方。 扫视了一眼诸將,缓缓开口道:“张玉,人到齐了没?” 张玉上前拱手:“回稟殿下,阿鲁帖木儿和乃儿不花缺席。” 朱棣沉默片刻。 “既然到齐了,那本王就要向诸位宣告一件事。” 到齐了?不是还有两人缺席吗? “陛下密詔,燕山中卫指挥使阿鲁帖木儿和燕山中卫指挥同知乃儿不花涉嫌谋反。” 此言一出。 同为蒙古人的右卫指挥僉事薛台当即喊道:“谋反?这怎么可能?!” “阿鲁帖木儿和乃儿不花的为人,诸位是知晓的!” “他们若是想要谋反,我们这些弟兄,怎么可能不知?!” “殿下,这是诬告!赤裸裸的诬告!” 堂屋內,瞬间乱作一团。 燕山卫將领中,很多都是蒙古人。 因而,在得知阿鲁帖木儿和乃儿不花被平白无故扣了个谋反的帽子。 自然是牴触很大。 朱棣见状,怒声呵斥:“都给本王闭嘴!” “这是父皇的旨意!难道你们想要抗旨吗?!” “本王知道,你们不相信他们两人会谋反,本王也不信!” “可我们不相信没有用!” “朝廷的旨意,我们必须执行!” “否则,岂不是坐实了意图谋反之罪?!” 这番话下来,诸將皆愤慨,但反对情绪明显降低了些。 朱棣继续说道:“这次押送他们二人入京,本王会一同前往。” “本王不相信本王的兄弟会谋反!” 一番话下来,诸將心中皆被触动。 而徐辉祖此时正靠在屋外窗沿边上。 听著朱棣愤慨的声音,紧皱眉头。 这时,徐妙云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 徐辉祖瞥了一眼,呢喃道:“我不喜欢燕王的做派。” 隨同进京,是皇帝的意思。 可到了朱棣这里。 却成为了他主动入京,给兄弟保驾护航,甚至给其洗脱冤屈。 这般收拢人心的手段,不容小覷。 徐妙云轻哼一声:“他是燕王,不收拢诸將军心,如何镇守边疆?” 徐辉祖淡然回应。 “我也统兵,笼络將心和军心,这是两码事。” “依我看,燕王在这群蒙古將领心中的地位,已经要超过朝廷了。” “若是燕王要反,他们恐怕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隨。” 徐妙云听著自己弟弟这番话,眼神也逐渐犀利。 “他是你姐夫,你怎能这般揣测!” 见自己姐姐有些生气,徐辉祖双手环抱。 呢喃道:“若非他是我姐夫,不然今日之事,我必然上报给陛下。” 说完,徐辉祖便动身准备回屋睡觉。 在途经徐妙云身旁的时候,徐辉祖停顿片刻,开口道:“姐姐,您还是多劝劝燕王殿下,倘若有一天,燕王当真有谋逆之心。” “我会亲自率兵,攻破北平城,然后……杀了他。” “还请让他,好自为之。” 话落,徐辉祖离开堂屋。 徐妙云轻嘆一声,眸光望著里屋的朱棣。 心情复杂。 翌日,在朱棣的配合下,徐辉祖很轻鬆,便逮捕了阿鲁帖木儿和乃儿不花。 望著装在囚车中的二人,朱棣承诺道:“二位不用担心,此行我会跟隨,等抵达南京之后。” “我会向父皇稟明,你们二人从未有谋逆之心,为你们洗脱冤屈。” 阿鲁帖木儿和乃儿不花相视一眼。 眼神很是激动的望著朱棣:“多谢燕王!” 因为有熟人隨行,二人牴触心理便没有那么重。 有燕王作保,定能洗去冤屈! 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们没有谋反,自然是不怕追查。 “唐將军,燕山卫就暂时交给您了。” 此行张玉和朱能隨行,燕山三卫指挥使,就只剩下唐云了。 唐云年龄最大,性格沉稳,把燕山卫交给唐云,他也放心。 唐云声音低沉回应:“殿下放心,老夫不会让燕山卫疏於训练的。” 在和姚广孝,徐妙云等人告別后。 朱棣便翻身上马,启程回京。 …… 京师。 锦衣卫詔狱。 蒋瓛缓缓走到蓝玉的牢房內,並命人打开牢房。 望著奄奄一息,躺在秸秆里睡觉的蓝玉。 蒋瓛缓缓蹲下身,拍了拍蓝玉的脸:“醒醒。” 蓝玉被惊醒。 因为蓝辰的缘故,这些天,蓝玉並未遭受锦衣卫酷刑折磨。 稍微好过了些,最起码还能睡个好觉。 精神面貌,也稍微好了些。 望著眼前蒋瓛,蓝玉依旧不遮掩张狂气焰:“有什么酷刑,儘管来吧,老子还能抗。” 蒋瓛轻哼一声。 “凉国公啊凉国公,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张狂。” “不过也是,你若是不张狂,又岂会成为陛下杀的那只鸡。” “锦衣卫最不怕的,就是你们这些嘴硬的傢伙。” 蒋瓛缓缓站起身:“不过,今天我不是来折磨你的。” “明天,皇太孙和督察院左都御史詹徽会来审讯你。” “让你供出你的同谋,希望你能说出詹徽的名字。” 蓝玉靠在墙上。 冷哼一声:“你要让我说,我偏不说。” 和蒋瓛作对,是他在这冰冷的锦衣卫詔狱里,唯一能够感觉到快乐的事情。 蒋瓛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今日朝会上,詹徽弹劾了我,说我释放谋逆罪臣。” 蓝玉大笑:“哈哈哈,弹劾的好!” 蒋瓛轻撇一眼:“迄今为止,我只把一个人带出过锦衣卫詔狱,那个人你认识,他叫蓝辰。” 第53章 嚇破胆的朱允炆 蓝辰笑容逐渐消失,略显沉默。 蒋瓛转身俯瞰著蓝辰:“凉国公,不得不说,你的命真的好。” “尚未成长之时,闯了祸,有开平王,太子庇护。” “如今,又生了好儿子。” “蓝辰这些天为了能给你翻案,可是把命都搭上了。” 蓝玉脸色一变,抬头望著蒋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蓝玉神色紧张,蒋瓛故作停顿,让其心急。 而后淡然笑道:“你就算知晓了,又有何用?徒增烦恼罢了。” 蓝玉顿时气得牙痒痒。 “蒋瓛!!!” 气了一番蓝玉后。 蒋瓛这才解释道:“前段时间,蓝辰在江东门遭到被人刺杀,差点被剁成肉泥。” “不过,还好命大,捡回一条命。” “其中缘由,应该不用我给你解释吧?” 蓝辰想为凉国公府翻案。 自然有人不想。 “陛下有意赦免蓝辰罪责,但詹徽却抓著他是反贼之子这件事不放。” “陛下这次虽然將群臣上奏压下来了,可下一次呢?” “陛下不可能每次都护著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得知自己儿子的处境,蓝玉沉吟良久。 儘管皇帝此举,是为了巩固老皇帝自己的权势,而非全是为了保护蓝辰。 可,此举对蓝辰有利。 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 这也是他身为父亲,唯一能够帮到蓝辰的了。 蓝玉做出妥协:“我可以按照你说的做,但……我希望你能向陛下转告一句话。” “还望陛下看在微臣建功立业的份上,给我……留个血脉。” 望著蓝玉,蒋瓛沉吟片刻。 转身走出牢房:“你的话,我会带到的。” 话落,牢房门重重地闭合。 蒋瓛也离开了詔狱。 …… 翌日。 朱允炆和詹徽来到锦衣卫詔狱里。 望著被捆在刑具上的蓝玉,詹徽开口质问道:“说!你的同谋还有谁?!” 朱允炆和蒋瓛则是站在一旁观望。 只见蓝玉狂笑道:“哈哈哈,想我蓝玉为国征战一生,到头来,却被扣上谋反的帽子。” 詹徽怒喝:“满口胡言!我劝你如实招来!莫要牵连旁人!” 望著眼前的左都御史兼吏部尚书詹徽,蓝玉冷哼一声:“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的同党。” “那我便告诉你好了。” 闻言,詹徽大喜:“还不快如实招来!” “我的同党,不就是你吗?左都御史兼吏部尚书,詹徽,詹大人。” 此言一出。 牢狱內寂静无声。 蒋瓛当即上前:“没想到詹御史藏的这么深。” 只见蒋瓛抽出腰间佩刀,抵在詹徽脖子上。 然后转头朝著朱允炆望去,似乎在等著朱允炆下令。 詹徽此时却已经被嚇傻了。 朱允炆望著蒋瓛那双冷眸,在沉默过后,当即下令:“来將叛党詹徽……拿下!” 詹徽瞬间懵圈。 连忙喊冤:“太孙!冤枉啊!太孙!冤枉啊!” 蓝玉望著这一幕,放声大笑:“哈哈哈,进了这锦衣卫詔狱的,谁不喊冤?!” 蒋瓛当即下令锦衣卫,直接给詹徽的官袍扒了。 紧接著,蒋瓛將手中佩刀塞到了朱允炆的手中。 “太孙殿下,陛下交待过了,叛党直接处死,不要浪费一分一厘的粮食。” “为了磨练太孙心性,这个叛党,便由您亲自处死。” 朱允炆握著那把沾满血腥味的绣春刀。 双手开始再颤。 蒋瓛则是笑道:“太孙不用害怕,当年太子殿下,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说著。 蒋瓛便扶著朱允炆颤抖的双手,缓缓將绣春刀刺入詹徽的胸口。 詹徽眼神里满是绝望。 明明他上一秒,还是督察院左都御史兼吏部尚书,而这一刻。 他却成了囚犯,並被太孙亲手杀死。 隨著绣春刀逐渐刺入心臟,血液涌出,詹徽瞳孔逐渐扩大,並逐渐失去顏色。 最终,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朱允炆此刻喉结不断翻涌,第一次杀人的感觉,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而后,便快速跑出了锦衣卫詔狱。 蓝玉望著这一幕,却是淡然笑道:“陛下此举,就不怕给朱允炆的胆子嚇破吗。” “可不是谁都能像太子那样,临危不乱。” 在面对政见不和的时候。 皇帝也时常用血腥残忍的手段,来震慑太子朱標。 这是一种歷练,也是一种震慑。 希望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儿子能够稍微服软。 毕竟皇帝对付文武百官,就经常用这种方式。 但显然太子朱標並没有因此,就和皇帝妥协。 政见不和的时候,该吵还是吵,有时吵得凶时,皇帝说不过,就动手脚。 身为儿子,也不能打爹,朱標也就只能逃跑,被追得满皇宫跑,都是时常的事情。 “自身难保,还有心思担心別人,凉国公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蒋瓛直接拖著詹徽的尸体,便朝著外面走去。 …… 傍晚,皇宫。 书房內,蒋瓛走进书房,躬身稟报导:“陛下,詹徽已经处死。” 朱元璋內心没有丝毫波动。 督察院左都御史兼吏部尚书,这样品级的人被杀,换做別的朝代,足以让朝野震动。 可在洪武朝。 这是並不罕见。 “太孙状况如何?” “回稟陛下,太孙並不適应,似乎被嚇著了。” 胆子还是太小了。 当年標儿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都没显露过害怕。 只是第一次杀人,生理多少会有些不適应。 作为未来的储君,没有杀人的胆量,怎么能行。 “这些天,让太孙在东宫缓一缓,早朝不用来了。” 这时。 蒋瓛从怀里拿出一份奏疏,双手举过头顶,躬身道:“陛下,这是蓝辰撰写的大明宝钞货幣稳定方案。” “请陛下阅览。” 对此,朱元璋並未放在心上,头都没抬。 “放桌子上吧。” 蒋瓛將其放到桌上。 没其余事后,蒋瓛便躬身后退,离开了书房。 临近夜晚。 朱元璋批覆完奏疏后,便准备起身回乾清宫。 望著蓝辰写的奏疏。 朱元璋沉默片刻后,还是坐了下来。 罢了。 还是看一眼吧,不然,这小子要是写的狗屁不通。 督察院的人,又要唧唧歪歪了。 詹徽虽然被他处死,但並非敢於直言,而是在直言的背后,藏著其他目的。 虽说,这件事就是做做样子。 但样子不能太难看。 第54章 抢劫 朱元璋当即喊道:“研墨。” 要是实在写得太烂,自己就稍微改一改。 怎么说,他治国二十六载,对经济的事情,肯定是要比蓝辰这个毛头小子更为明白的。 王三財来到朱元璋身旁研磨。 朱元璋翻开奏疏。 【大明通宝货幣稳定方案】 【共三步。】 【一:確定信用锚,重建货幣信用。】 【二:约束髮行之手,实施稳健政策。】 【三:激活市场循环,扩大货幣需求。】 朱元璋放下硃笔。 说的倒是有鼻子有脸的。 看完简单介绍目录,朱元璋目光朝著后面继续看去。 【陛下您收税自己都只收实物税,不收宝钞,宝钞不贬值什么贬值?】 【因此,微臣提出以下建议。】 【朝廷部分税收,可替换为宝钞,农业乃大明根本,不可轻动,因而当以商业税收为主。】 【例如:买盐只能用通行宝钞,盐税也需要上交通行宝钞,若通行宝钞的锚定物是盐,何愁其贬值?】 【只要让百姓一想到盐,便想到通行宝钞。】 【要让食盐滋生明军,就像石油滋生霉菌一样。】 【不过,若是执行不当,恐会造成边疆粮食短缺的问题,理论可行,实践必然遭受诸多阻力。】 【陛下可自行斟酌。】 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 朱元璋微微抬眸。 看来蓝辰也並非只是一个会炼丹的勛二代。 还知道把风险標註出来。 里面的內容,他大致都能看懂。 就是石油滋生霉菌是什么意思?石油是什么?霉菌又是什么? 史书里没听说过。 看过两眼后,朱元璋便將奏疏压在了书案下面。 从这份奏疏开头来看,蓝辰好像確实有想法。 而且初看可行。 不过,具体事情还是面谈为好。 商討国家政策,他还是比较喜欢面谈。 奏疏写得再好,不如面谈详细全面。 …… 第二天傍晚。 朱元璋回到书房內。 一眼便看到了来报到的蓝辰。 因为上午他要上早朝,基本最少都要拖延到正午。 因而他便將蓝辰报到时间,改为了下午。 时间也改为了两天一次。 “陛下。”蓝辰躬身拱手。 朱元璋摆了摆手:“免礼,坐吧。” 蓝辰略感意外,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被赐坐吧。 等太监搬来椅子后,蓝辰坦然坐下。 紧接著,户部尚书郁新和兵部尚书茹瑺走进书房內。 並坐在了皇帝两边。 望著这一幕,蓝辰总感觉怪怪的,怎么像是在审犯人? “你的奏,咱看过了。” “咱有些意外,咱们来说说你这份奏疏吧。”朱元璋从书案下取出被压著的那份奏疏。 然后翻开。 “先说说,石油和霉菌是什么?” 蓝辰解释道:“石油和盐一样,是一种能源。” “霉菌则是指的西方一个国家的军队。” “石油便是这个国家货幣的锚定物,因此,只要是出现石油的地方,便会出现这个国家的军队。” 朱元璋略有所思,朝著身旁二人询问道:“你们听说过石油吗?” 郁新和茹瑺二人皆摇了摇头。 见状,朱元璋也就没有多在意。 修道的人,通常都神神叨叨的。 回归正题。 “將盐作为通行宝钞的锚定物,你这是抄的元庭以盐养钞的政策吧?” 元庭也有以盐养钞的政策。 盐只能用新印的宝钞购买,但,效果並不理想。 宝钞依然贬值。 蓝辰頷首点头:“是。” “既然有前车之鑑,你为何还提议此事?” 蓝辰回应道:“回稟陛下,元庭以盐养钞的失败,並非政策不可行。” “而是滥发宝钞导致。” 以盐养钞,最开始的时候是可行的。 “在奏疏中,微臣也写了,陛下想要宝钞不贬值,必须节制印钞。” “稳定发行,是货幣稳定的根本。” 对此,朱元璋自然也清楚。 但面对財政的捉襟见肘,印钞,是最有效,也最见效的办法。 朱元璋继续询问道:“咱看你奏疏里写了,你既然知晓开中法,为何还要写这份疏?” 开中法,盐商要想获得盐引,就必须运输一定粮食到边疆九镇。 运输成本,由商贾全权承担,大大节省了朝政支出。 要是像蓝辰说的那么做,对开中法会有极大的影响。 盐商利益受损,不愿意收宝钞,不愿意运输粮食。 那么边疆九镇粮食出现缺口,必然导致混乱。 边疆安危受损。 “微臣奏疏中的第二部分写了,陛下需要重新开放宝钞兑换金银铜钱。” 一旁郁新闻言,连忙开口道:“陛下,若是宝钞可以兑换金银铜钱,势必会导致挤兑,朝廷没有那么多金银可兑换。” “这样的风险,便是宝钞进一步贬值。” 朱元璋望著蓝辰:“郁新所言,你都听到了?” 蓝辰頷首点头:“陛下想要实施货幣改革,必然需要大量白银做为基础。” “那么问题来了,白银从哪里来?”朱元璋淡然问道。 “抢。” 朱元璋,郁新,茹瑺三人瞬间哑住。 茹瑺当即开口道:“陛下,蓝辰此言莫不是吃丹药吃傻了?都已经在胡言乱语了。” 对此,朱元璋也是有些无奈扶额。 摆了摆手。 “今日到此为止吧。” “你们两个退下吧,咱和蓝辰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谈。” 亏他还真的有一丝期待,蓝辰真的有对策应对宝钞贬值。 结果,就一个字。 抢。 等郁新和茹瑺二人离开后,朱元璋开口道:“你还是钻研你的道术吧,经济这方面,不適合你。” “陛下,抢真的可行,就是有点麻烦就是了。” 朱元璋却依旧摇了摇头。 “咱已经抢过一次了,没得抢了。” 郭桓案,他就抢了一次。 这一次抢,主要就是针对贪官污吏,富商地主。 那时候他还年轻,抢了也就罢了,能压得住。 现在他已经老了,再抢,这可就未必压得住了。 见状,蓝辰也就没有再劝。 要是能让老朱看到遍地白银的美洲。 他就不信,老朱不会动心。 抢劫地主士绅,他们逼急了,真造反。 美洲只有土著,抢了敢急眼,真当火銃吃素的?而且土著也不需要白银。 只是,去非洲或者欧洲,可以用三宝太监郑和的血液。 去美洲只能用白人的血了。 第55章 这个重八,有点老 除了美洲外。 日本好像也有白银,数量也不少,一个弹丸之国却拥有储量巨大的石见银山。 只是日本被老朱列为了不征之国。 抢日本,需要一个理由。 在这之前,得先抓个倭寇,然后用倭寇之血,让朱元璋亲自去一趟日本。 朱元璋从来不会被一面之词说动,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看到石见银山,说不定老朱就改主意了。 …… 翌日。 朱元璋以身体不適为由,免了今天的朝会。 这次去的,是过去的洪武朝。 因而朱元璋並未换上布衣,穿著龙袍,带著金丝翼善冠。 穿著整齐,还特意把鬍鬚修得整整齐齐。 只是老了,终究是老了。 不似年轻那般俊朗了。 他坐在龙椅上,满心期待地等著蓝辰。 不多时。 蓝辰和蒋瓛便如期抵达书房內。 没等两人行礼,朱元璋便摆手道:“免了,画符吧。” “咱已经让人提前备好了血液。” 蓝辰来到水盆前一看。 显然,血液是比较多的。 这次穿越,是去见马皇后,因而朱元璋並没有用自己的血。 而是用了侍奉在马皇后身边宫女的血液。 皇后虽病故,但侍奉的宫女,都还尚在,只是年龄都不小了。 宫女的血,自然是可以多取一些。 只要出现在皇宫里,他自然能找到妹子。 宫女成百上千,倒是不用担心,不够用。 隨著符籙逐渐形成,船只也缓缓飘入书房內。 …… 洪武十一年。 坤寧宫。 马皇后望著眼前模样俊朗,身姿挺拔的朱標,轻嘆一声道:“標儿,自你父皇小时困苦之时,你姑父李贞便时常接济於他。” “李贞虽不姓朱,在重八心中,胜似朱家人。” “如今,李贞离世,与他同辈的亲人便都已故去。”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治国理念,但这段时间,你莫要因为朝廷之事,惹你父皇生气。” 李贞昨日病逝。 輟朝三日,她这才特意喊来朱標,叮嘱其这些话。 自从朱標成年,开始听政以来,父子俩便经常吵架。 一个喜欢强权严法,一个喜欢宽施仁政。 自然是谁都看谁不顺眼。 好在,朱元璋並未因此,便不喜太子。 朱標頷首点头:“母后放心,儿臣会多注意的。” 马皇后闻言点头,当即准备起身。 却突然听见屋外宫女一声尖叫。 马皇后和朱標相视一眼,连忙朝著屋外走去。 只见,不知何时,周围突然出现一股淡蓝色的雾气。 这股雾气遮挡了视线,导致宫女不小心被台阶绊倒。 望著这一幕,马皇后有些疑惑:“奇怪,这都已经正午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雾气?” 雾气一般出现在后宫湖泊一带,且都是清晨会有些许。 坤寧宫倒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雾气。 朱標上前將摔倒的宫女扶起:“没事吧?” 宫女连连道谢:“多谢太子殿下,奴婢有罪,惊扰了皇后和太子殿下。” 朱標瞥了一眼其手臂的伤口。 “无碍,下去处理伤口吧,这不怪你。” 雾气磅礴,看不清楚路摔倒,並非过错。 只是,宫中怎会突然起雾。 马皇后当即说道:“宫中起雾,走路之时都要小心。” 叮嘱完宫女后。 马皇后当即便准备回宫,朱標也准备暂时呆在坤寧宫中。 雾气太大,不好离开。 姑父李贞离世,輟朝三日,他也没啥事情。 就在这时。 朱標突然听到,一股船滑行在水面上的声音。 於是便回头一看。 这一看,便隱约看到一艘船只的身影,漂浮在这股淡蓝色雾气上。 缓缓驶来。 朱標连忙喊道:“母后,有船来了。” 闻言,马皇后回身望去:“船?” 这里是坤寧宫,又不是后湖,怎么可能会有船只。 不过,让马皇后有些意外的是,居然真的有船只驶来。 他心中有些惊讶。 这船,是漂浮在雾气之上的?! 船只缓缓驶停。 雾气遮挡视线,朱標想要上前一探究竟。 但却被马皇后叫住:“標儿,莫要上前。” 朱標见状,这才停住脚步。 但眼神里,还是难掩好奇。 为什么宫里会出现一艘船?船上有什么? 年轻人的好奇心自然是重。 只是马皇后更为担心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在这时。 雾气中,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 “哎呦!” “小子,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雾气这么大?咱连路都看不清楚了!” 因为看不清楚陆地。 朱元璋在下船的时候,不小心歪了一下脚。 蓝辰躺在船只上,略作思绪:“嗯……可能是血太多了?” 这一次穿越用的血,是比较多。 大概十几滴。 雾气大小,貌似和血液多少有关。 因为雾气太重,朱元璋都认不出这里是哪里。 蒋瓛则是一直搀扶著朱元璋。 “这是哪啊?这还是宫里吗?” 雾气重得,连宫墙都瞅不见。 朱元璋望著还在船上的蓝辰,便摸索地找到一面墙。 然后对著蒋瓛吩咐道:“去给他弄下来。” 去过去,蓝辰便会力竭。 去未来,则是在回到大明的时候,会力竭。 船不走,雾气不散。 蓝辰在船上,船就不走。 当务之急,是先把蓝辰弄下船,然后让船离开。 不然,他们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 蒋瓛有些无奈,照顾老的,还得照顾小的。 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像是僕人? 在废了一番力气后,蒋瓛这才將蓝辰背下船。 然后,蒋瓛背著蓝辰,走到朱元璋身边,然后扶著朱元璋。 与此同时。 里面的声音,也如数传入了马皇后和朱標的耳朵里。 “母后,这雾里好像有人。” 说著,朱標將自己母亲护在身后。 不太清楚,这雾气中的人,来此是何目的。 两道声音,都是男子。 坤寧宫怎么可能会有陌生男子出没?莫非是刺客? 马皇后则是皱了皱眉。 这两道声音里,又一道声音,很是耳熟。 就像是……重八?! 马皇后大声开口询问道:“重八?是你吗?” 这道声音,透过重重雾气,传入朱元璋的耳朵里。 朱元璋瞬间僵在原地。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了。 “妹子!妹子!你在哪?!” 隨著船只缓缓离去。 浓重的雾气,也逐渐消散。 雾气中的人影,也逐渐凝实显现。 第56章 情怀烙饼 朱元璋的面容逐渐浮现。 望著熟悉的面庞,马皇后和朱標都察觉到了异常。 重八,好像变老了。 望著日思夜想的人,朱元璋一瘸一拐的朝著其走去:“妹子。” 马皇后望著这一幕。 也顾不得朱元璋的异常,便疾步上前,连忙扶著朱元璋:“重八,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瘸一拐的?” 熟悉的关係,让朱元璋早已冰冻的內心,逐渐暖了起来。 “妹子,咱想你了。” 面对这般肉麻的话,马皇后没有理会,而是扶著朱元璋朝著里屋走去。 “星儿,去太医院取些扭伤的药膏来。” 贴身婢女当即前往太医院。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马皇后和朱標的搀扶下,朱元璋来到坤寧宫內。 等朱元璋坐下后,马皇后蹲下身,脱掉朱元璋的鞋子,查看著其脚踝。 好在並未伤到骨头,只是扭了,並无大碍。 她这才放下心来。 “你先坐著,等会用药膏敷一下就好了。” 朱標的目光,此时则是落在蒋瓛和蓝辰的身上。 望著背著蓝辰的蒋瓛,他询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你干嘛背著他?” 蒋瓛解释道:“回稟太子,他因过於劳累,双腿无力行走,微臣这才背著他。” 过於劳累? 朱標若有所思地观察著蓝辰,心中不禁呢喃。 总感觉这小子的面貌,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罢了,之后再询问吧。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父亲身上。 姑父的离世,对父皇打击这么大吗?怎一夜白头了? 感觉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几岁。 马皇后开口询问道:“重八,你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朱元璋喜极而泣道:“咱没事,妹子,咱想吃你烙的大饼了,能给咱烙些饼吗?” “你是饿了吗?我让尚膳监做饭。” 对此,朱元璋直言道:“咱就想吃你烙的饼。” 尚膳监的饭菜,每天都吃,妹子烙的饼,已经十几年没吃过了。 闻言,马皇后虽然感觉奇怪,但並未拒绝。 当即起身:“那你在这里等著。” “標儿,你在这里陪著你父皇。” 说完,马皇后便前往了尚膳监,准备给朱元璋烙饼去。 在前往尚膳监的途中。 马皇后回想著朱元璋的面貌,神態。 好像眼前这个重八,不仅人老了,甚至精神气也颓废不少。 李贞的离世,固然让人悲痛。 可这般直观的改变一个人,还是有些让人难以相信。 不过,不论样貌气质,又確实是她熟悉的那个朱重八。 草莽出身,却不乏威严,冷酷,冷血,可在面对家人时,眼神又怀有温度。 说起来。 好像很久没有亲手烙过饼了。 上一次吃,好像还是三年前? 饼这东西,肯定是没有山珍海味好吃的。 只是添了一味情怀。 …… 坤寧宫內。 朱標坐在朱元璋身旁,沉默良久。 望著一夜白头的父亲,他最终还是开口道:“姑父离世,您也要节哀。” 朱元璋闻言,略显沉吟。 李贞离世了吗。 本来还想著,能够顺道看一看李贞的。 看来时间线有些晚了。 见自己父亲情绪低落,朱標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父皇,儿臣怎么没有见过他们二人?” “他们是父皇新提拔的大臣吗?” 朱標目光朝著蒋瓛,蓝辰二人望去。 “嗯。”朱元璋轻哼一声。 而后父子俩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什么都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或许是这些年经常吵架的缘故,不吵架,好像就不会交流了。 就在朱標思绪,怎么找个话题的时候,朱元璋率先开口了:“標儿,你还適应处理朝政事务吗。” 朱標頷首点头 “父皇放心,儿臣已经逐渐適应了,可以为父皇分担一些压力。” “嗯。” 就在朱標以为,自己父亲就要说些教导自己的话术时。 只听见,朱元璋轻声呢喃道:“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要是觉得累了,就休息休息。” 这句话,让朱標有些语塞。 不知道该怎么接。 “有空的时候,多锻炼锻炼身体,咱不希望你文武双全,咱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朱標转头望著自己父亲,只见自己父亲眼神里,流出一股难以诉说的悲色。 身为太子,他生来註定需要肩负一些东西。 虽然不明白,自己父亲为何突然会说这番话。 不过,他还是做出了回应:“您既然立儿臣为太子,儿臣便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您自登基以来,事无巨细,儿臣这点累,和您相比,算不得什么。” 谈话间。 宫女便从太医院返回,取回来一些药膏。 朱標接过后,便蹲下身,亲自给朱元璋上药。 冰凉的药膏贴在肌肤上,朱元璋顿感痛感消散了些许。 没过多久。 马皇后便端著一盆热腾腾的烙饼,走进坤寧宫。 马皇后將烧饼放到圆桌上。 然后呼喊道:“重八,標儿,饼烙好了。” 闻声,朱標站起身,搀扶著朱元璋朝著圆桌前走去。 马皇后扶著朱元璋坐在桌前:“快尝尝,我好几年没烙饼了,也不知道味道变没变。” 朱元璋拿著烙饼,也不嫌烫,便往嘴里塞。 熟悉的味道从味蕾散开:“妹子,你烙的饼还是那么好吃。” 马皇后微微一笑:“好吃就多吃些。” “標儿,你也尝尝。” 朱標頷首点头,伸手拿了一小块。 朱元璋则是拿了一块饼,塞到蓝辰嘴里。 至於蒋瓛……他自己都嫌不够吃。 给蓝辰吃,是为了让其恢復些许体力,好控船返回。 朱標吃了两口,並没感觉有那么好吃。 单纯的大饼而已。 可看自己父皇的表情,仿佛吃到了什么人间美味一样。 这让他有些困惑:“母后,为何儿臣看父皇吃的这般美味,儿臣自己尝了一口,味道只是平常。” “並未觉得,有多美味?” 闻言,马皇后淡然一笑,解释道:“这饼本就是稀疏平常的饼,吃的,只是个回味罢了。” “那时候,你父皇被郭天敘诬陷下狱,什么都不给你父皇吃,我就偷偷从厨房偷了几个饼,藏在怀里,偷偷给你爹送去。” 朱元璋补充道:“你娘还因此烫伤了胸口,疤痕到现在都还在。” 原来如此。 这件事他倒是头一回听说。 没想到,父皇母后之间,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马皇后就这样静静的看著朱元璋吃著烙饼。 时不时讲述一下过往的事情。 蒋瓛则是背著蓝辰,来到坤寧宫外面。 一家三口,享受著难得的休閒时间。 等朱元璋吃完烙饼后,马皇后这才缓缓开口询问道:“重八,你……难道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第57章 两个朱重八 “我去尚膳监的时候,让彩儿去了一趟曹国公府。” 李贞府邸距离皇宫很近。 没事的时候,朱元璋就会去找李贞聊聊天。 如今,李贞病逝,朱元璋这几天都在曹国公府邸。 帮著李文忠处理李贞后事。 “在尚膳监的时候,彩儿便回来,告诉了我,重八此时正在曹国公府邸內,並未回宫。” 这话一出,朱標猛地站起身。 顿时汗毛直立。 父皇尚在曹国公府邸!那眼前这个人又是谁?! 朱標警惕地盯著眼前的朱元璋。 马皇后声音徐徐:“所以,你又是谁?” 沉吟十息。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望著马皇后:“咱是朱元璋,只不过,不是这个时代的朱元璋。” 不是这个时代? 马皇后望著两鬢斑白,面容垂老的朱元璋。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想。 “所以,你是未来的重八?” 朱元璋微微一笑:“妹子,你还是那么聪明。” 只是稍微提醒一下,便能猜到。 马皇后眼里有些难以置信,朱標也是发出疑问:“所以,父皇您学会了仙法?” 只有仙法,才能让人回到过去。 朱元璋摇了摇头:“咱不会,不过有人会。” “蓝辰!” 蓝辰此时正坐在屋外台阶上,蒋瓛此刻使劲捶打著蓝辰的背部。 饼太噎挺了。 没水,不好往下顺。 见屋外没动静,朱元璋连忙走到屋外。 见蓝辰噎到了,他这才连忙弄来两杯水,给其顺顺。 而后,朱元璋便提溜著蓝辰,来到马皇后和朱標面前。 马皇后和朱標相视一眼。 朱標上前询问:“父皇,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蓝辰应该是蓝玉的儿子吧?” 朱元璋略感意外:“你知道?” 朱標頷首点头:“我经常听蓝玉和我抱怨,说蓝辰整天就只知道宅在家里,炼丹修道。” “文武不全,丟他的脸面。” “甚至几度想要和他断绝父子关係,不过,我劝了几句,这才就此作罢。” 再怎么说,也是亲生儿子。 之后,蓝玉好像就不怎么管蓝辰了,放养了。 朱元璋自然是不清楚每个功勋家庭情况。 出现在他面前,他才会了解。 若非蓝玉案,不然他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蓝玉还有个儿子蓝辰。 但朱標不同,因为蓝辰是蓝玉儿子,蓝玉和朱標走的很近。 因而朱標自然是知晓蓝玉的家庭情况。 朱標好奇打量著蓝辰。 没想到,居然真让这小子修炼有成,修出了一门道术。 说来,他们还是同辈,是表兄弟的关係。 朱元璋见状,便开口道:“標儿,咱有话想和你娘说。” 朱標闻言,頷首点头,转头望著蓝辰:“走吧,隨我走走。” 蓝辰轻咳一声。 蒋瓛沉默,看了一眼朱元璋,便来到蓝辰面前顿下。 朱標虽然不理解这是什么情况,但尊重。 隨著三人的离开。 朱元璋便开口说道:“再来见你之前,咱曾回到了咱十岁的时候,见过咱爹娘了。” 马皇后瞬间便洞悉了朱元璋的心思。 便打趣道:“哎呀,若是公婆知晓咱朱重八未来能成为皇帝,心里肯定会很骄傲吧?” 熟读各类史籍。 她自然是清楚,朱元璋从一个乞丐和尚,到九五至尊,有多么不容易。 翻遍史书的开国皇帝,没有谁的起点,能比朱元璋更低了。 朱元璋微微一笑:“咱刚开始和咱爹说的时候,他还不信。” “咱特意把他带到了洪武朝,他才相信。” “咱和他讲了你的事情,咱爹对你这儿媳妇,满意的不得了。” 说著,朱元璋从怀里掏出两颗鸡蛋。 塞到马皇后手里:“妹子,咱爹就给咱四个鸡蛋,你吃俩,咱吃俩。” 望著手中十分乾净的鸡蛋。 这一看,就是鸡刚生下来,便拿走的鸡蛋。 不然,要是没有及时拿走,蛋壳会附有一层鸡粪在表面。 朱元璋声情並茂,敞开心扉地讲述著这些天发生的趣事。 马皇后默默地听著,时不时附和几句。 …… 后园。 “你们真的是来自未来的?”朱標侧目询问。 蓝辰趴在蒋瓛背上,頷首点头:“如假包换,您觉得,一夜之悲,能让人的皮肤老成这副模样吗?” “这倒是。” “能和我讲讲,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吗?”朱標很是好奇地询问道。 蓝辰望著朱標那双求知的眼眸。 在沉吟过后,询问道:“你確定想知道?” 朱標頷首点头:“知晓而已,有何不可?” 一旁一直沉默的蒋瓛,也是开口劝道:“有些事情,太子殿下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未来之事。 对於朱標而言,没有一件是好消息。 朱標对此,倒是並不在意:“孤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脆弱,不论何事,孤都能接受。” 蓝辰见状,当即便甩出第一枚炸弹。 “今年是何年?” “洪武十一年。” “嗯,四年之后,皇长孙朱雄英早逝。” 隨著话音落下,朱標也逐渐停住了脚步。 雄英。 朱標故作镇定,勉强维持神色不变:“继续。” 虽然朱標没有表现出悲伤神色。 可语气已经出卖了朱標。 朱標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刚开始那般欢快,好奇。 “同年,皇后娘娘也会因病离世。” 这个消息如同一击重锤,轰然砸在朱標胸口。 让他呼吸变得急促。 “怎么会这样……” 先是雄英,后是母后。 “可知晓病因?” 蓝辰摇了摇头:“微臣宅在家里,並不清楚。” 在史书里,对朱雄英病逝的记载只有两个字疾薨。 朱標拳头紧绷,有些无力。 知晓结局,而无法改变,才是最痛苦的。 蓝辰沉吟过后,开口道:“太子殿下若是想要救太孙,可以从注意防范天花做起。” “天花?” 朱雄英和马皇后相继离世,可能是传染病导致的。 明代天花流行。 因此,便有人猜测,朱雄英和马皇后都因天花而逝。 合理倒是合理,就是没啥史料依据。 “总之,殿下多关注关注的太孙便是了。” “太孙母亲早逝。” “莫要因朝政事务繁忙,便忽视了太孙。” 不论是天花,还是其他疾病,甚至是吕氏下的手。 只要朱標多关注,说不定能改变朱雄英早逝的命运。 朱標微微一愣。 怎么几句话里,便有一个坏消息? 常氏也逝了。 朱標轻嘆一声:“谢谢,孤会多加关注的。” “不用谢,救太孙,便是救我自己。” 第58章 白髮人送黑髮人 “若是可以,太子若是能保重自己,就更好了。” 朱標若是不死。 能护蓝玉一辈子。 蓝玉不死,他自然也可以不死。 只要蓝玉不是脑子抽了,真的造反,哪怕张狂一些,朱標都是能容忍的。 闻言,朱標有些困惑:“你这话是何意?” “不瞒太子,我现在是戴罪之身。” 戴罪之身? 朱標略显沉吟:“你……贪污了?” “您忘了?我沉迷修仙问道,不在朝中任职,怎可能贪污?” 也是。 差点忘记,这小子是个信道之人。 “那你犯什么错了?我可向父皇劝諫一番,或可免罪。” 只要不是什么重罪。 他都能劝一劝。 自己父亲重刑,杀人就喜欢连根拔起。 他也並未觉得这样不好,只是,牵连旁人,实在没有必要。 蓝辰无奈道:“我並未违法犯罪。” “未违法犯罪?怎是戴罪之身?”朱標困惑:“莫非,是有人诬告?” 蓝辰轻微咳嗽了两声:“这就要问我身下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了。” 蒋瓛有些踉蹌,差点连同背著的蓝辰一起摔倒。 见状,朱標目光朝著蒋瓛望去:“你是叫蒋瓛吧?” “回稟太子殿下,是的。” “锦衣卫是何职位?” 蒋瓛则是如实稟报:“回稟太子殿下,锦衣卫是洪武十五年,陛下建立的眼睛。” “八字概括: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 前面倒是能理解。 就是顶替了仪鸞司的职责。 可后面四字,倒是让朱標有些不解。 “巡察缉捕,不是兵马司的职责吗?” 面对朱標的询问,蒋瓛也不知作何解释。 他不会说谎,可锦衣卫职责,他也不敢说。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他自然是知晓,太子朱標並不喜欢锦衣卫。 蓝辰见状,替其说道:“太子殿下可理解为,锦衣卫是皇帝手中鹰犬,负责保护和咬人。” “只要皇帝所需,他们可以咬任何人。” “不受刑部,大理寺管辖,可直接缉拿抓捕关押罪犯。” “当然,正常罪犯走刑部流程,不正常罪犯走锦衣卫詔狱。” “刑部抓不了的人,他抓,刑部不敢杀的人,他杀。” “证据?锦衣卫抓人,不需要证据,等酷刑用在你身上了,你自然会认罪。” “一句话,刑部管得了的锦衣卫要管,刑部管不了的锦衣卫照样要管。”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锦衣卫。” 这番话说的,蒋瓛有些沉默。 前面的,他没话说。 锦衣卫的职责,更多是做一些脏活,之所以从刑部独立出去。 目的,刑部讲究律法,要是让刑部做脏事,便是坏了大明律。 重新设立一个组织,能够极大程度保全刑部。 刑部常设,锦衣卫则是临时设立。 刑部违法,损害的是国家律法威信。 锦衣卫违法,损害的是皇帝个人威信。 皇帝確实给予了他们极大的权力,但先斩后奏,他们可没那么厉害。 他要是敢先斩后奏,那他也要死的。 朱標听著蓝辰的描述,顿时皱起了眉头:“蓝辰所言,当真?” 蒋瓛頷首点头:“微臣没有先斩后奏之权,其余大致一样。” 朱標瞥了一眼蓝辰。 不过,锦衣卫虽然没有先斩后奏之权,可根据蓝辰描述。 锦衣卫做的事情,貌似见不得光。 “所以,蓝辰是戴罪之身,便是你诬告了他?” 蒋瓛当即开口道:“回稟太子,微臣告发的是凉国公蓝玉谋反,並未告发蓝辰。” 凉国公蓝玉谋反?! 谋反两个字,瞬间刺激到了朱標的神经。 別的罪,他能劝一劝。 可谋反罪……他也有些无能为力。 “你爹当真谋反了?” 蓝辰无奈道:“太子殿下,我爹的性格您是清楚的。” “就是人有些猖狂,能有什么野心?” 目前的蓝玉,他是了解的。 和蓝辰说的一样,蓝玉之所以猖狂,其实就是被常遇春惯的。 年轻,又有战功在身,姐夫又是大明第一悍將。 有背景,有能力,有战功,又年轻。 综合因素之下,才导致蓝玉性格猖狂,目中无人。 但在他面前,还是知道收敛的。 毕竟,蓝玉自己也知道,他的背景从常遇春,变成了他这个太子。 只不过,並不是每个立了战功的年轻人,都能像李文忠那样稳重。 性格狂妄了些,但能力没问题。 只不过,人都是会变的。 “你爹当真没有谋反的意思?” “您觉得,我爹的性格,真能笼络那么多人造反吗?” 一句话,让朱標陷入了沉默。 这话好有道理。 蓝玉不仅得罪文官,连武官,他都得罪。 还有藩王,总之,除了他这个背景太子和皇帝,蓝玉看谁都不顺眼。 “可你爹若是不造反,那蒋瓛为何告发你爹谋反?” 蓝辰敲了敲蒋瓛:“这就要问蒋瓛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爹谋反的证据,好像就是我爹的供词吧?” 没错,蓝玉谋反的罪证。 就是蒋瓛抓捕蓝玉之后,从蓝玉嘴里审问出来的供词。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连动机都没有。 按照原本的歷史轨跡,从抓捕,审问,到处死,一共十天。 一桩谋反案,从案发到人头落地,一共十天时间。 对於一桩谋反案来说,朱元璋根本没有考虑是不是诬告。 就差让蒋瓛当场格杀了。 “此言当真?” 蒋瓛漠然。 没有回应,只是以沉默应对。 虽然没有回答,但朱標已然明了。 “父皇无缘无故,为何要杀蓝玉?”朱標皱眉。 “蓝玉案发之时,也就是洪武二十六年,而在案发的几个月前,朱允炆被册立为了皇太孙。” 册立允炆为皇太孙? 是想要给允炆铺路吗? “就算如此,父皇也没必要这般著急处死蓝玉,孤尚且活著。” “孤尚且能够压制蓝玉,就算孤要死之时,蓝玉未死,孤自然也会给允炆铺路。” “父皇何必这般筹谋未来?” 蓝辰轻嘆一声:“在朱允炆被册立为皇太孙的前一年。” 停顿片刻后,蓝辰加重字音。 “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標病逝。” 第59章 不想改变的命数 “孤也病逝了吗。” 朱標语气沉重。 若是这般,蓝玉被告谋反,倒是能够理解的。 太子突然病逝,皇帝年迈,储君年幼。 面对骄兵悍將,父皇为了储君,起屠刀並不奇怪。 蓝玉的性格,自然就成为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不过,自己病逝。 不应该是立老二秦王朱樉为太子吗? 为何会立允炆为储君? 难道是嫡子全部都死了?好像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吧。 “这等背景之下,孤恐怕也改变不了父皇的决心。” 朱標轻嘆一声,望著蓝辰。 要怪,就只能怪蓝辰的父亲性格如此了。 要是蓝玉能够收敛些,最起码,不至於全家跟著遭殃。 “不过,孤会儘可能劝諫父皇,保不了蓝玉,或许可保你一命。” 杀蓝玉,是为了给储君铺路。 他虽然仁慈,但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仁心泛滥的时候。 新君因没有威望,而被权臣夺位的,多了去了。 正是因为例子太多,所以宋朝便开始以文制武。 到了元朝,又回到了五代十国的局面,谁有兵权,谁当皇帝。 元庭百年时间,十四位皇帝。 元世祖忽必烈在位时间,就已经三十五年,占据了元朝三分之一时间。 也就是说,元庭六十年的时间里,换了十四个皇帝。 几年换一个,这就是不制衡武將的后果。 父皇此举,也是为天下想。 “多谢太子殿下。” 朱標摆手:“这便是当作谢礼吧,你叮嘱之事,我会多加关注的。” “不过,此事孤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蓝辰掌握一门仙道术法。 加上蓝辰文武不全,能力平庸。 这样的人,留著应该並无大碍。 有的时候平庸,未必是件坏事。 朱標当即便准备带著两人返回坤寧宫。 …… 坤寧宫內。 朱元璋孜孜不倦的讲述著未来发生的事情。 郭桓案,他帝王一怒,斩贪官数万,还朝堂的朗朗乾坤。 捕鱼儿海一战,彻底剿灭元庭政治力量,使其分崩离析。 彻底斩断其重头再来的机会。 “咱本想著,再过几年,咱就可以把朝政之事,都交给標儿。” “咱就能安享晚年,去地底下和爹娘大哥,还有妹子你相聚了。” 马皇后听著朱元璋的讲述。 她能隱约感觉到,朱元璋隱瞒了一些事情。 “可是標儿发生了变故?” 朱元璋頷首点头:“嗯,去年,標儿也离开咱,去找你了。” 闻听此言,马皇后感觉到有些惋惜,却也无可奈何。 生死之事,她就算不愿,也阻止不了。 相较於心疼朱標,她倒是更心疼朱元璋。 少时失去父母,中年丧妻,晚年丧子。 “妹子,你也不用过於担心,蓝辰那小子说,未来有个神医。” “等找到那个神医,咱会让他替你治病,让你和雄英……活下去。” 算是,给过去的自己,弥补创伤吧。 马皇后闻言,没有回应。 相较於她是否能改变命运活下去,她更关心,標儿病逝。 国家命运,该当如何。 “重八,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便不要步步回头,多向前看。” “那可是让樉儿继承太子之位?” 按理来说。 嫡长子病逝,理应由嫡次子继承储君之位。 朱元璋顿时有些愤怒:“妹子,你別和咱说那王八羔子!” “让他当太子?咱就选了一个胡亥!” 因为秦王朱樉的劣跡,是从洪武十一年就藩之后。 才逐渐暴露原型。 因而,马皇后並不知道朱樉做了什么,让朱元璋这般愤怒。 “樉儿当真这般不堪?” 朱元璋冷哼一声:“何止不堪?一个畜生。” 这时,朱標,蓝辰,蒋瓛三人回到了坤寧宫內。 一进去。 朱標就听见自己父亲骂人。 於是便询问道:“父皇,您这是?” 朱元璋解释道:“標儿,咱不是骂你,咱是骂老二呢。” 闻言,朱標便开口道:“二弟?说来,父皇,儿臣离世之后,您为何不传位给二弟?” “反而是把储君之位,给了允炆?” 朱元璋闻言,看了一眼蓝辰。 “你都知道了?” 朱標点头。 一旁马皇后也有些诧异。 储君居然是朱允炆? “重八,这是怎么回事?按照礼制,怎么著也轮不到允炆一个孙辈吧?” 朱元璋轻嘆一声。 “妹子,你別著急,等咱说完,你自然就明白了。” “咱刚才说哪来著?” 朱標开口提醒:“您说二弟是个畜生。” “哦对,老二在咱眼皮子底下,他是装的既乖巧又懂事,去了藩地,原形毕露。” “自从去藩就之后。” “用烂钞强行购物牟利,不仅如此,逼迫麾下军民卖儿卖女,以供挥霍。” 逼迫百姓卖儿卖女? 这一条,就让马皇后和朱標都皱起了眉头。 “居然这般荒唐?” “哼,这还没完呢,嫌弃西安女子较大,派人去扬州掳掠女子,之后又拋尸於井里。” “对宫人频繁用酷刑折磨,割舌,雪中活埋,绑树饿死,活活烧死,剜去膝盖等等。” “妹子,標儿,你说咱是不想给他太子之位吗?” “你让咱怎么立他为太子?” “咱可不允许,咱大明第二任皇帝是胡亥。” 他们也没想到。 朱樉居然会变成这副样子。 在京师的时候,朱樉好像並未这般过。 “不过,好在,蓝辰告诉咱,这小子在过两年,就会被三名被其折磨的老妇人,下毒毒死。” “也算是,罪有应得吧。” 朱元璋想改变父亲,母亲,马皇后,朱雄英,朱標,朱棡等人的命运。 这些都是他的家人。 可奈何,这些人的命运都不好改变。 父亲不想影响到他的命运,寧愿饿死。 妹子,標儿,老三等人又都是因病离世。 若是能治,又怎会离世。 就是因为治不了,才离世的。 可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治好他们的病。 因而,无能为力。 唯独朱樉。 他是有能力改变的。 想要改变朱樉的命运,很简单。 让朱樉注意那三名老妇人就行。 但,以朱樉的性格,就算没了那三个老妇人,还会有人想要杀死朱樉。 身为父亲,他不可能因此就下令杀掉自己的儿子。 对於三名妇人毒杀朱樉这件事,他能做的是不予追究。 第60章 合適的储君 不通知。 尊重朱樉的命运。 “咱朱元璋杀的奉天殿血流滚滚。” “却也从未对身边服侍自己的人无缘无故殴打谩骂。” “他既寻死,便由他吧。” 一般只要不是犯了原则性错误,都不会处死。 顶多,杖责十几棍。 “咱不会再救他第二次了。” 说来,要不是洪武二十四年,標儿巡视北方各地,寻找適合迁都之地,不然朱樉的劣跡,恐怕到不了他的面前。 那时候。 他就骂过朱樉,对身边人要好一点,但其不听。 最终,底下人的忍无可忍,毒死了朱樉。 “老二好端端的,怎会变成这样。”马皇后轻嘆一声。 说不伤心吧,朱樉是亲生骨肉,再怎么也是血肉相连。 说伤心吧,朱樉被杀,百姓解脱,是一件好事。 “既然二弟不行,那父皇为何不选择三弟?” “三弟文武双全,应该不会像二弟那般吧?” 晋王朱棡,从小跟隨宋濂学习经书文学。 从小就展现出了其聪明才智。 一眾藩王中。 晋王是被他委以重任的。 蓝玉案爆发之时,辅助他拿掉功勋兵权,並抓捕功勋。 朱棡的性格,说不上好。 有的时候,脾气上来了,也喜欢打人。 只是没有朱樉那样残暴就是了。 说教几句,朱棡还能听得进去,也能改。 “老三確实没有像老二那样,能文会武,眾藩王中,咱最看好的就是他。” “只是,他的性格和蓝玉一样,骄纵衝动。” 有能力,適合当將军征战一方,但並不適合当皇帝。 “而且,洪武三十一年,老三也会病逝在咱的前头。” 朱樉没能力,劣跡斑斑。 朱棡有能力,也有劣跡在身。 既然如此,那便只剩下最后两人了。 一个是燕王朱棣,另一个便是周王朱橚了。 “那老四和老五呢?” 朱元璋听到老四两个字,就想到了那日。 在奉天殿上,朱棣谋反的场景。 “別和咱提老四!咱就看不惯的就是他!” 在不知道朱棣谋反前。 他还是比较欣赏朱棣的,虽然军事能力比朱棡稍微差些。 可也是个有能力的藩王。 但在知晓朱棣奉天靖难之后,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谋反二字,永远是皇帝最为敏感的神经。 看著突然发脾气的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標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在说朱樉的时候。 朱元璋语气里,是恨铁不成钢。 可在谈论到朱棣的时候,语气里好像有愤怒情绪在。 “父皇,老四难道也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不会吧。 和自己同出一脉的四个弟弟。 不会全是残暴之徒吧? 不应该啊,母后仁慈,父皇……难道就自己不隨爹?隨娘? 就连马皇后自己都有些茫然。 五个儿子,难道只有標儿隨了自己? “老二老三的问题是能力和性格问题,老四的问题是谋逆。” 朱標心中一震。 “谋反?!” “父皇,您是不是记错了?老四怎么可能会谋反?” “谋反的不是蓝玉吗?” 虽然蓝玉是“被迫”谋反的。 朱元璋语气凝重:“咱可记得清清楚楚,建文四年,奉天靖难。” “皇宫硝烟瀰漫,燕军破入皇宫。” 朱標目光朝著蓝辰望去。 “你也可去未来?” 蓝辰頷首点头。 若是蓝辰佐证,那朱棣谋反之事,没跑了。 马皇后也有些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自己性格这般温和,怎么生出来的儿子,不是杀人狂魔,就是反贼。 偏偏性格最好的,还英年早逝。 “所以,在未来,父皇立了允炆为储君,之后便被老四掀翻了?” 蓝辰点头:“朱允炆听信身边臥龙凤雏之言,执意削藩,逼反了燕王,燕王只用了四年,便攻入应天府。” “夺了皇位。” 古往今来,能让藩王夺位成功的寥寥无几。 这样侧面证明了一件事,朱允炆貌似也不適合当皇帝。 朱元璋缓缓走到门口,望著天边,轻嘆道:“咱此番回来,想念妹子你是其一,其二是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咱又找不到可以问询的人。” 朱允炆没有主见。 朱棣是个反贼。 朱樉无能,朱棡命短,朱橚平庸。 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个继承人选,朱允熥。 他不知道选择谁,才能让大明昌盛下去。 想要找个人问问意见,都没得问。 马皇后闻言,若有所思:“重八,既然你都已经知道,老四造反当了皇帝。” “那为何,不利用蓝辰的能力,去未来看一看,老四这个皇帝做的怎么样?” “再去思考,储君的人选呢?” 朱棣既然能够只用四年,便推翻朱允炆,自己坐上皇位。 便足以证明一件事,其军事能力不弱,且有天命在身。 做皇帝,能力固然重要,但也是需要运气成分的。 “只是……” 马皇后將目光朝著朱標望去。 若是选择朱棣,那就意味著,皇位要从朱標这一脉,流到燕王一脉。 一个已知的未来,会磨灭人心中的斗志。 朱標则是坦然言道:“父皇不用在乎儿臣的感受,当以国事为重。” 他早逝,朱允炆丟掉皇位。 或许,这就是命数。 朱元璋则是缓缓开口道:“就算老四真的能做好皇帝,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反贼的身份。” “咱不会踏足去一个反贼当皇帝的时代。” 马皇后並未感觉到意外。 朱元璋性格就是如此,固执。 认定一件事,便不会轻易改变其观念。 朱棣在谋反的那一刻起,或许就被朱元璋刻印上了反贼两个字。 不论朱棣做皇帝做的怎么样,反贼二字,也洗脱不掉。 不过。 她也並未强求。 “重八,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至於採纳与否,你自己决定。” 马皇后心里清楚。 其实朱元璋心里还对朱允炆抱有一丝期望。 朱元璋並不是不想去看朱棣这个皇帝做的怎么样。 而是他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 废朱允炆,就证明,他看走眼了。 朱元璋这一生,从未认错低头。 所以他抱有一丝希望,觉得还能救一救朱允炆。 可朱允炆丟掉皇位的事情,他又耿耿於怀。 放不下的面子,才是朱重八纠结的根本原因。 第61章 对抗路父子 不过,储君事关大明未来,慎重些,也是好事。 朱元璋頷首点头:“妹子,你的话咱会考虑的。” 见状,朱標此时上前言道:“对了父皇,儿臣听闻您为了给允炆铺路,准备將淮西勛贵全部屠戮殆尽?” 朱元璋瞥了一眼身旁的蓝辰和蒋瓛。 对於这件事。 他並没有否认:“嗯,原本的计划是这样。” “虽说出了蓝辰这个变故,不过,不论是允炆也好,老四也好。” “咱都必须除掉他们。” 朱標没有病逝前,他有蓝玉,能够震慑住其他勛贵。 能有个平衡。 可不论是朱允炆,亦或者是朱棣,他们根基不深。 根本无法和这群人抗衡。 为了以防意外,杀之,以绝后患。 “父皇,那您可有想过,將这些人都杀光,面临外患之时,该当如何?” 显然,朱標赞同朱元璋给储君铺路的想法。 但是將全部淮西勛贵,全部除掉,这手段未免过於残酷。 淮西勛贵都是功臣,若是因此,將之全部除掉。 未免会伤了人心。 开国功臣,兔死狗烹。 “还请父皇三思!” 气氛顿时便开始不对劲了。 朱元璋的心情也逐渐不悦。 这个小兔崽子,又开始了。 “標儿,咱今天不想谈论这些。” 朱標却回应道:“父皇是未来之人,不可能久待此地。” “此事现在不论,何时论?事关国家之时,不论未来还是现在,儿臣身为太子,都有义务,警醒父皇。” 朱元璋微微皱眉:“標儿,你应该清楚,咱这么做是为了谁。” 朱標頷首点头。 “儿臣知道,为了给允炆铺路,可是父皇……靖难一役,允炆之所以会丟了皇位。” “这难道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杀光了武將,面对叛乱,允炆手中无人可用。” 这话一出,朱元璋怒气在缓慢上升:“你的意思是,允炆靖难会输,还怪咱了?!” 朱標连连摇头。 “儿臣只是想说,武將掌权,祸乱国家,確实要防。” “可若將其全部杀尽,朝廷將无人可用。” 听著这番话的朱元璋,心中是既开心,又有些愤怒。 开心是因为,以前的感觉回来了。 愤怒也是因为,以前的感觉回来了。 他並不反感朱標和他唱反调,因为朱標有主见,有自己的想法。 这很好。 可关键在於,朱標太有主见,有的时候被他懟的无话可说。 他身为皇帝,不要面子的? “你想要给蓝玉求情?蓝辰,是你小子在咱標儿耳边煽风点火吧?”朱元璋朝著蓝辰望去。 朱標却接过话茬。 “儿臣並未想要给蓝玉求情,至於蓝辰,就算不用儿臣求情,儿臣也相信父皇不会杀他。” “蓝辰道术有成,其余一塌糊涂,一个庸人而已,乱不了朱家的天下。” “儿臣只是觉得,父皇做的有些过了。” 朱標挺拔腰杆,目光如炬地望著朱元璋。 朱元璋则是眉宇低沉,眼眸平静地看著朱標。 朱元璋语气不再和善。 “为了朱家的江山,就算死再多人,咱也在所不惜。” “他们必须死。” 朱標感受到朱元璋话里的愤怒和寒意,並未退缩。 “父皇三思,杀功臣易,收人心难。” “杀尽武將,外患难御。” “留人制衡,胜於赶尽杀绝。” “父皇此举,非守江山,而是毁江山。” 此言一出,彻底点燃朱元璋心中的怒火。 蓝辰见状,也是躬身开口说道:“陛下,微臣觉得,太子殿下说的有道理。” 朱標说的没毛病。 朱元璋杀尽淮西勛贵,导致朱允炆无兵可用。 朱棣起兵,夺取天下。 这不是李世民那样的政变,只是高层换了团队。 朱棣的奉天靖难,是完完全全的打天下。 灭的,就是朱元璋的正统皇朝。 朱棣打天下的兵马,很大一部分,也是来自草原。 像是朱棣燕山三卫,中卫就是以阿鲁帖木儿统领的蒙古兵马。 还有朵顏三卫。 朱允炆会输,朱元璋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朱允炆手底下,一个有经验的武將都没有。 相反朱棣,常年镇守边塞,出关打仗,经验丰富。 要是朱允炆真的削藩成功,朱棣造反失败。 朱允炆未必能够坐稳皇位。 毕竟,蒙古的政治力量虽被蓝玉消灭,但军事力量尚存。 不然,朱棣也不可能凭著朵顏三卫所向睥睨。 要不是朱棣给力,入主中原的,恐怕就是外族了。 朱元璋暴怒,直接抄起一旁的东西,就朝著蓝辰砸去。 好在“坐骑”蒋瓛躲得快。 “蒋瓛!你还敢躲?!” 蒋瓛连忙劝道:“陛下,若是蓝辰有事,我们可都回不去了。” 蓝辰要是出了意外。 没人操控船只,那代价可能就是船只翻在歷史长河中。 一旁朱標闻言,也是直言道:“那你还不快带著蓝辰跑?” 朱元璋望著朱標,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咱没揍你,你个小兔崽子,皮痒痒了?!” 说著,朱元璋就开始环视周围,准备找东西。 揍朱標。 动嘴说不过,动手还能打不过不成?! 马皇后见事態愈发严重,也是连忙上前阻止,然后朝著朱標瞪了一眼:“標儿!” 仿佛在说,你爹都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能让著点? 非要较劲做什么? 朱元璋可不是四五十岁的年纪,正处壮年。 眼前的朱元璋,已经快七十岁了。 万一被气个好歹,那未来怎么办? “標儿,还不赶紧和你父皇认错?!” 朱標却是执著。 “母后,此事儿臣並不觉得有错,父皇杀尽淮西勛贵,文武失衡,朝堂必將倾覆!” 朱元璋抄起一旁的凳子,就朝著朱標砸去。 朱標一个闪身,躲到了门外。 “你给咱滚!滚!咱不想看见你!” 朱標心中无奈。 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父皇脾气还是没变。 只是,这件事他真的希望自己父皇能够好好考虑考虑。 朱標躬身:“儿臣告退,还望父皇三思,父皇……珍重。” 说完,朱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坤寧宫。 等朱標和蒋瓛背著蓝辰都离开后。 朱元璋的情绪才开始在马皇后的安抚下,逐渐平復。 第62章 不认错? “重八,消消气,你也一大把年纪了,气坏了身子。” 马皇后递给朱元璋一杯茶:“朝廷岂不是要乱套?” “標儿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你此番回到过去,不是来看望我们母子的吗?” 朱元璋余怒未消,接过递来的茶水,冷哼一声。 “看他?咱心里可一点都不想他,咱此番回到过去,是来看你的。” “可不是来看这个小兔崽子的!” “妹子,你是不知道,自从你离开之后,这小子隔三岔五就要和咱吵。” “郭桓案的时候,更是气得咱差点拿刀砍他。” “咱杀贪官,追赃款,那是为了自己吗?咱要是不追缴损失,咱哪来的钱財,让蓝玉掛帅,发动北伐?” “咱要是不追赃款,哪有钱剿灭元庭?” “他居然说什么,咱做法激进?!” 贪官造成了国家两千四百万石的粮食损失,而贪官污吏家產並不值这么多。 这笔赃款自然是追缴到各大地主豪绅的头上。 这笔税,本来就是他们应该交的,却隱瞒不交。 补交有何不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手段虽然激进,可对付这些王八犊子,不激进点,他们又岂会交? 要知道,他是连杀带威胁,也才勉强追缴回了七百万石。 剩下的一千七百万石,他可没追究下去。 不然,破產的可就不止是浙江一带的富户了。 就因为方法的问题,朱標是经常和他吵架。 只不过。 在朱標看来,他的追缴赃款的手段,就是过於激进。 因为追缴赃款,並不是锦衣卫亲自执行,到富户地主家里的。 郭桓案涉及的地方,並不是一个地方,而是涉及多个地区。 浙江,江西,山东等等都有涉及。 因此,追缴赃款是各个地方政府齐头並进,一起追缴的。 然而,因为追缴的数目过於庞大,地主富户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粮食来。 地方官要是完成不了朝廷分派下来的追缴赃款数额。 也是要受罚的。 所以,他们就將这部分赃款追缴缺失的部分,分摊给了百姓。 大明一年税收才两千九百万石。 突然间,朝廷要追缴两千四百万石粮食,这无异於將税收翻倍。 民间因此怨言沸腾。 这也是他们父子俩吵架的原因。 后来,他也確实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他做法过於激进,导致地方官员也不择手段追缴赃款。 因此受伤的,只有无辜的百姓。 久而久之,民怨沸腾。 之后,他听了朱標的建议,收了手。 只是民怨难息。 他只能杀了锦衣卫指挥使毛驤,来平息民怨。 持续了四个月的郭桓案,才最终落下帷幕。 只不过,这后半段他自然是没有讲给妹子听。 对此,马皇后则是缓缓说道:“我虽然不知具体情况,但我相信,標儿应该也不会无缘无故反对你。” “你肯定是有隱情被没和我说。”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 “不过,標儿敢於向你直言,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难道希望,標儿是一个唯唯诺诺,你说什么,他便做什么的人?” 朱元璋沉默。 这自然是不希望。 儿子自然是要听话最好,但储君不能。 做皇帝,性格还是要强硬一些比较好。 才不会被百官拿捏。 见朱元璋息怒,马皇后便继续说道:“好了重八,你回来是想和我们团聚的。” “你肯定也不想,一见面,就吵那么凶。” “我去劝劝標儿,让他给你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朱元璋双手环抱,没有说话。 便是默认。 马皇后当即起身,准备去屋外找找朱標。 她相信,朱標肯定不会走远的。 询问了门口婢女,马皇后便朝著朱標离开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 逃出坤寧宫的朱標並未真的离开。 而是躲在了坤寧宫外的花园里。 和朱標一同躲在这里的。 还有蒋瓛和蓝辰。 朱標望著趴在蒋瓛背上的蓝辰,缓缓开口道:“孤没想到,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你就不怕,父皇会治你的罪?” 蓝辰会跟著附和自己的话,这是他没想到的。 蓝辰淡然道:“当然怕,只是太子殿下为我开团,我若不跟,岂不很没良心?” 朱標闻言,淡然摆手:“孤可不是为了你,孤只是不想宋之国耻,再现大明。” 宋朝便是武將被制衡的太狠。 致使宋朝军事无进取之心。 若是年轻人都不再渴望战功,建功立业,而是想当官,那国家便离亡不远了。 蓝辰轻声回应:“太子之心非利於我,太子之举却利於我。” “太子心中若是想了一万个法子救我,却未曾实践,又有何用?” 此言一出,让朱標微微一愣。 隨后当即大笑:“哈哈哈,看来孤看错了,你非平庸之人,心境倒不是一般的通透。” “只可惜,孤没有帝王命,不然,孤肯定重用你。” 他的想法和蓝辰的想法一样。 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怎么做的,才重要。 空谈只会误国,实干才能兴邦。 谈话之时。 朱標望见自己母亲朝著这边走来。 “標儿,你看不到你爹满头白髮吗?还这么气他。”马皇后轻嘆一声,无奈道。 朱標心中沉思。 本来他其实不太想服软,可是母亲来劝,加上这个父皇確实一把年纪了。 还是服个软比较好。 “儿臣並非故意的,还望母后恕罪,等父皇气消了后,儿臣就去给父皇道歉。” 话音刚落。 马皇后却摇了摇头:“標儿,娘希望你,这次不要向你爹服软。” 这话一出,让朱標,蓝辰,蒋瓛三人都有些诧异。 不要服软? 这是准备气死朱元璋? 朱標有些困惑:“这是为何?” 他想要服软道歉了,母后却不让他服软道歉。 这让朱標有些摸不著头脑。 马皇后朝著一旁的蓝辰望去:“我可否问些问题?” “没问题。” “谢谢,你这穿越道术,可有代价?”马皇后声音轻柔。 蓝辰頷首点头:“以血脉为锚,以血画符,贯通古今未来。” “需要血脉为媒介,时间长短,根据血液而定。” 果然是有代价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代价是血液。 “你也有相应的代价吧?” 蓝辰点头:“力竭而已。” “母后,这和儿臣不去和父皇道歉有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