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3:从放弃铁饭碗开始创业》 第1章 立下军令状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西川工业大学锦地苑407宿舍楼內,一片漆黑。 林风只穿著单薄的衬衣,双手搭在宿舍阳台冰凉的铁栏杆上,秋风带著湿漉漉的寒意,从袖口往里钻。 楼下是空无一人的校园路,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晕。不远处是学校的足球场,跑道上空无一人,足球门框孤零零立著。 林风摸了摸裤兜,掏出一部诺基亚6610。 时间显示:2003年10月1日,星期三,凌晨5:17。 林风回到了他大学四年级时的校园。 这种感觉就像面对一张足以改变命运的彩票,刮开一层薄薄的银漆,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日期,却仍有些不敢確信。 生怕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泡沫般碎裂。 宿舍內室友们沉重的鼾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著咯吱的磨牙声。 这些早已遥远的声音,此刻像锚一样,將他牢牢地固定在了校园时代。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宿舍。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摸索著爬上了上铺。 躺下后,他思绪纷乱如麻,前世今生的画面交错闪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疲惫终於战胜了翻腾的思绪,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早晨八点,宿舍甦醒过来。 室友李浩第一个起床,穿著条裤衩就往下爬,铁梯子被踩得哐当作响。他穿上拖鞋,急匆匆地往厕所跑。 林风睡得很浅,几乎在李浩下梯子时第一时间就醒了。他坐起身来靠著床头,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宿舍。 锦地苑学生公寓是四人间,上床下桌式的布局。 墙壁上贴著nba球星海报,姚明身穿休斯顿火箭队球衣霸气的怒吼。 斜对面室友桌上的电脑,还是那种大头显示器,像个笨重的大盒子。 林风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来自父亲林国富的未读简讯。 “小风,我跟你妈坐早上七点的长途车来蓉城,大概中午到你学校。”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今天!他的人生走到了岔路口,命运將因一个决定而改变。 前世里,林风原本计划毕业后留在省城找工作。然而林风的父母却有著截然不同的想法。在他们看来,任何工作都不如回老家考公务员稳妥。 铁饭碗,吃皇粮才是“正途”。 电话里林风和父母的几次沟通都不欢而散,於是,父母选择了在国庆这天,亲自跑到学校劝他。 前世的结果,林风妥协了。他没能抵挡住父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轮番攻势,答应了回老家考公。 后来,林风顺利考上老家的公务员,到建委工作,令不少亲戚朋友羡慕。 头几年还好,工作四平八稳。 但人算不如天算,换了一任与自己不对付的领导,林风处处被针对。 在一件市政工程审批手续上,领导让他特事特办,让施工队先放进场施工,抢进度。 后来审计查出“未批先建”,林风咬定是领导口头指示。但领导不认,反说他擅自做主、急於立功。 调查结论写的是“对领导意图领会偏差,违规决策”。把锅焊死在他身上。 后来,他被调到了档案馆,一待就是十几年。 每天上班、下班,做著重复的工作,困在了一眼望到头的日子里,被彻底边缘化。 林风原本是一个有理想和抱负的人,但人一旦结了婚,有了孩子,便有了牵掛。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辞职去创业。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年没回老家,现在会在哪里? 可惜没有如果。 人生最痛苦的事,忙忙碌碌一辈子,到头来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 …… 上午十一点半,林风在学校门口接到了父母。 父亲林国富穿著一件灰色夹克,脸上神情十分严肃。母亲李慧兰穿著一件暗红色的外套,手里拎著一个布包。 一见到林风,李慧兰就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著:“瘦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还是没吃好?” 看著眼前比自己记忆中年轻了二十多岁的父母,林风鼻头一酸,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爸,妈,路上辛苦了吧?走,我先带你们去吃饭,我们学校旁边的店,味道很好。” 他带著父母来到了学校侧门的“川工第一漂”。 店面宽敞得像个大仓库,生意异常火爆,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风点了一份中锅漂汤。 很快,一口铁锅端了上来,锅里的汤色醇白如奶,咕嘟咕嘟地翻滚著热气。 酥肉、猪肚、五花肉、火腿肠在汤中沉浮,底下垫著豆芽和青菜,內容丰富,香气扑鼻。 “爸,妈,快尝尝,这汤很鲜。”林风热情地给父母盛汤。 李慧兰连声说好,林国富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吃了两口,便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 “小风,电话里跟你说了好几次。我跟你妈这次来,就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毕业回老家发展。听爸的,回来考公务员最稳当!” 母亲在一旁附和:“是啊,小风,当公务员多好,铁饭碗,说出去也体面。咱们县里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林风默默地听著,这些话前世里已经听过一次。等父母说得差不多了,林风才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著父亲。 “爸,妈,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都是为了我好。” 林国富脸色稍霽,以为儿子听进去了。岂料林风话锋一转,態度异常坚决。 “我是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林国富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悦。 林风解释道:“我想创业。” “创业?”林国富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荒谬的表情,“你想去做生意?” 在老一辈的意识里,创业就是做生意。和市场上那种小摊小贩没有区別,哪里比得上铁饭碗。 林国富厉声质问儿子道:“做生意需要本钱、人脉和经验,你有什么?瞎胡闹!” “老林,你別急……”李慧兰赶忙劝阻,又接著劝儿子,“小风,你就听你爸一回吧,爸妈不会害你的。” 林风看著情绪激动的父母,他努力保持平静。单纯的爭辩无法解决问题,他需要展现出实力才能贏得父母的认可。 “爸,妈,我理解你们的担心,但我有自己的追求。我立个军令状,怎么样?用结果说话。” 林国富和李慧兰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儿子。 “你们借我一万块钱,作为我的启动资金。以明年春节前为限。 如果春节前,我不能靠这一万块本金,赚到十万块钱。那我愿赌服输,听你们的,回老家考公,绝不再提『创业』二字。” 这个条件让林国富夫妇彻底怔住。 林国富心里盘算著:现在十月初,到春节也就四个月时间。一万变十万?做梦吧。 “但是……”林风眼里像有火在烧,“如果我做到了。那以后我的人生怎么走,走哪条路,请你们尊重我的选择。” 饭桌上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林国富脸上的愤怒被一种极度的荒谬感取代。在他听来,这赌约儿子必输无疑! 这反倒是一个彻底断了儿子念想的机会。 他用轻蔑的眼神看著儿子,“小风,你真的这么有自信?” “我是认真的。”林风態度坚决,“爸,您既然认定我走不通,那用一万块买个我的死心,买我以后都听您的,不划算吗?” 这句话,戳中了林国富的心理。 如果儿子铁了心要闯,他们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与其让他將来撞得头破血流再回头,不如现在就让他彻底死心!一种“就让你小子撞南墙,接受社会的毒打”的心思涌上来。 “好!我就跟你赌这一把!待会儿吃完饭就去银行取一万块钱给你!” 林国富爽快地接受了赌局,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老林!这钱……”李慧兰想拦,她担心儿子被人骗。 “隨他去!”林国富转头对老婆道,“钱哪有那么好挣?撞了南墙,他就知道锅儿是铁打的了!” 爭取到启动资金,林风心满意足地扒拉起饭来。 饭后,三人来到学校门口的银行atm机前,林国富取了一万块现金递给儿子。 林风伸手去拿,钱却被父亲捏得死死的。在把钱给他之前又呛了他一句: “亏光了,以后就给我把尾巴夹起来,踏踏实实做人!別再做什么白日梦!” 第2章 学生哥花样多 躺在寢室的床上,林风盯著天花板。拿到启动资金的亢奋过去后,现实问题压了下来。 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创业,具体做什么? 作为重生者,他知道未来二十年哪些行业会爆发。但此刻手里只有一万本金。 那些需要庞大资金和技术的项目,比如房地產、电商平台,现在去碰,连火门都摸不到。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低成本启动、来钱快的生意。 “音质绝了!比磁带隨身听强一百倍!”室友李浩戴著耳机,晃著脑袋,突然冒出一句。 他手里攥著一个蓝色流线型的数码產品。那是他国庆刚买回来的mp3播放器。 “浩子,你这玩意儿音质咋样?买成多少钱?”另一名室友王鹏问道。 李浩摘下耳机,脸上带著几分炫耀:“音质槓槓的!爱国者月光宝盒v128,去年刚出来时要1299,今年国庆节活动价799!我果断出手了。” 室友的对话打开了林风记忆的闸门。 2003年,正是mp3开始风靡大学校园,取代磁带机和cd机的时代。对於追求新鲜事物的大学生来说,这是绝对的潮流单品。 这类电子產品的更新换代极快,由於信息不透明,成本越来越低。利润空间很大。 “有眼光!”林风附和著李浩,心里已经亮堂起来。 午餐时间,食堂人声鼎沸。 林风隨机坐到几个正在吃饭的男生旁边,等他们聊天的间隙,自然地插话。 “同学,打扰一下,我是电气工程系的,在做个小调研。想问问,你们现在听歌都用什么?隨身听、cd机还是mp3?” 几个男生看了看他,隨口回道: “磁带机唄,便宜。” “我想买个mp3,但太贵了。三星的要一千多。” “是啊,而且买了空机器,还得自己下载歌,麻烦。” 林风脑海里快速记录著关键词:价格敏感、怕麻烦、內容获取是痛点。 “如果,”林风拋出设想,“有一款mp3,价格只有名牌的一半,而且买的时候里面就装好了最流行的歌,之后还有人定期分享歌单,你们会觉得怎么样?” 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 “便宜肯定好啊!但质量得有保证吧?” “歌单?这个有意思。总自己找歌也挺烦的。” “要是歌真的够新、够好,贵点也值啊!” 除了这几名男生外,林风在食堂里陆续又问了一些同学。 被问到的人群中,恰好有一名计算机系的同学,名叫周洋。他正好在学校里倒卖mp3、u盘等数码產品,走的是“高端精品”路线。 当听到“价格只有名牌的一半”时,周洋几乎要笑出声,用喝水掩饰了过去。 心中暗笑:不就是杂牌机么? 等林风离开后,周洋用筷子轻轻敲了敲餐盘,对著身边几个同伴低声笑道: “听见没?刚走那哥们儿。想法挺……天真。” “他问mp3怎么了?”同伴问。 “他想卖mp3。”周洋放下筷子,侃侃而谈,“听他那意思,想走『低价』加『送歌』的路子。价格只有名牌一半?那不就是卖杂牌机么。” “杂牌机?那玩意儿能用?我听说返修率高得嚇人,音质也烂。” 周洋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也就骗骗完全不懂行、只图便宜的生瓜蛋子。” “他还说什么分享歌单?”另一个同伴回忆道,“这算什么服务?mp3是硬体,卖出去不就完了?难道还想当音乐导师?” “所以说天真嘛。”周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做生意最容易犯两种错误:一是以为便宜就能通吃,不懂產品和品质才是根基;二是把简单生意复杂化,搞些虚头巴脑的『增值服务』,吃力不討好。他这两样,全占了。” 周洋这番话暗合经商之道,立刻得到了同伴的认同。 “就是,想跟周哥你竞爭,起码得上点档次吧?弄些破烂货还骗人……”同伴也嘲讽道。 下午,林风回到寢室,打开电脑开始搜索2003年的流行音乐。 他搜索了“2003年最新金曲”、“音乐论坛”、“mp3论坛”等。 在音乐论坛上发现了商机。 《求一首歌,名叫“2002年的第一场雪”》 《有人听过刀郎的歌吗?好像在xj那边很火》 《推荐一首冷门好歌《孤单北半球》,巨好听》 林风的嘴角微微扬起。 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正式发行是在2004年1月,但在2003年xj地区已有流传,网络上有少量盗录版。 欧得洋的《孤单北半球》2003年11月才会在台湾发行,內地几乎没人听过。 林风花了整整一个下午,从各种隱蔽的论坛、ftp伺服器里下载歌曲。 他耐心地收集、筛选、整理,最终锁定了十二首歌,整理成了一份歌单。 除了《2002年的第一场雪》和《孤单北半球》这两首“王炸”之外,他特意选了五首当下最火的歌,包括《东风破》、《十年》、《super star》等。 还有五首正在上升期但还没爆火的歌。 第二天,带著刻录好的光碟,林风换上了一件略显成熟的夹克,將学生气稍作遮掩,直奔太升南路。 太升南路是蓉城乃至整个西南地区赫赫有名的数码市场。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把他扔在街口,喧囂扑面而来。 沿街店铺的音响就像打擂台一样,竞相播放当时最流行的歌曲。整条街都掛满了“国庆特惠大酬宾”等促销横幅。 人行道上挤满了人,林风把夹克拉链往上提了提,走进了一家规模较大的店。 目光扫过玻璃柜檯,各种品牌的mp3琳琅满目。除了李浩买的爱国者,还有三星、艾利和、联想等。 除此之外,一些陌生的品牌名跳入他的眼帘。款式多样,价格牌上的数字则亲切得多。 林风在一家规模较大的档口前停下。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正叼著烟给一位顾客试机。 “老板,这款128m的公模机,拿货什么价?”林风指著柜檯里一款银色、造型简约的机型。 老板斜眼瞥他,语气敷衍:“零售550,批发价450,二十台起拿。” 林风不慌不忙,拿起一台样机,熟练地按了几下按键,又掂了掂分量。 “主控是sigmatel 3410?电池容量標多少?实际续航能到五小时么?” 老板吐了口烟圈,依旧没正眼瞧这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3410没错,电池標380毫安,新机子听五六个小时没问题。” “380一台,我买二十四台。”林风开始砍价。 老板一脸嫌弃:“你个学生娃不懂行別乱砍,这是a级货,我这价在太升南路找不著第二家。” 林风不紧不慢:“我看你这机子按键有点松垮,壳子接缝也不够均匀,这哪是 a级货?应该是上一批的尾货或者b级品。你蒙別人还行,蒙不了我。” 老板凑过来拿起样机看了看,又打量了林风一番,把烟掐了。 “哎哟,小兄弟是內行啊,三百八真做不了……四百二,最低了!”老板眼神闪烁,重新评估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就三百八。行,我现在点钱。不行,我换一家问问,这市场里公模机不只你一家有。”林风作势要走。 “行行行!三百八十,拿给你!”老板做出割肉的表情,並递上一张名片,“小兄弟怎么称呼?以后要货直接找我老刘!” “我姓林。”林风掏出光碟,“对了刘老板,所有机器帮我预装十二首歌,歌单顺序按我光碟里的来。装好我再付钱。” 老刘接过光碟,虽然疑惑,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麻利地让伙计去操办了。 心里却想:这学生哥,花样还挺多。 第3章 咱卖的不是硬体 回到学校,林风找到了校学生会文艺部部长陈涛。两人打过交道,算是相识。 此时,校学生会正在举办“校园歌手赛”。 “涛哥,帮我一个忙,也给你们的校园歌手赛添点彩头。”林风递过去一台mp3。 陈涛疑惑地接过,戴上耳机。林风帮他直接切到《2002年的第一场雪》。 几分钟后,陈涛摘下耳机,惊呼:“这歌你从哪儿弄来的?太有感觉了!” 林风微笑著说出计划:赞助三台mp3作为校园歌手赛冠亚季军的奖品,並私人赠送了一台给陈涛。条件是宣传物料上展示林风的mp3gg,以及决赛现场三分钟的展示时间。 “风哥,你太客气了,这简直是雪中送炭!”陈涛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 很快,周洋看到了“校园歌手赛”宣传物料上林风的mp3gg。 他不屑道:“拿些杂牌山寨机当奖品,还想蹭比赛的热度。也好,到时候在全校师生面前,让他的杂牌机和我的牌子货同台对比,高下立判。” 周洋已经计划好,要在决赛当晚设一个精致展台,主题是“顶级音乐享受”,用绝对的產品力碾压对手。 校园歌手决赛当晚,学校大礼堂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舞台左侧,周洋的展台精心布置。 深蓝色绒布衬底,射灯聚焦下,三台银色三星yp-55和两台乳白色艾利和ifp-590散发著精致的光泽。 当然价格也霸道!三星yp-55售价1300元,艾利和ifp-590售价1900元。 旁边立著大幅海报,印著產品参数和品牌logo。 周洋一身休閒西装,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儼然一副成功学长的姿態,在展台边与几个学妹交谈。 他一边讲解三星mp3的音质优势,一边用余光瞥著林风那边。 “学长,那边卖的mp3比你卖的更便宜呢!” 周洋嘴角一翘:“那种杂牌机,千万別买。你们要买,还是得选大品牌,质量和售后有保障。” 他说著,从展台上拿起一台三星yp-55,递给对方试听:“听听这个音质,对比一下就知道差距了。” 学妹接过耳机,听了一段。 “嗯,音质是不错!”学妹对音质评价很高。 “我没说错吧?牌子货音质真不一样…”周洋十分得意,又往林风那边瞟了一眼。林风正低头摆弄著什么,完全没往这边看。 相比起来,林风的展台的確稍显寒酸,一张从教室搬来的普通课桌,上面摆放著几台银色mp3,以及一张登记表。 旁边立著一幅海报【听见未来:川工数码音乐社创始会员限量招募|附神秘“未来金曲”试听】。 林风本人耐心地站在桌后,不少同学前来打听。但打听的人多,买的人少。 周洋特意踱步过来,拿起林风桌上的一台机器,指尖摩挲著外壳接缝: “你真拿这个做奖品?勇气可嘉。同学的钱也是钱,品质不过关,售后麻烦多。”他故意抬高声音,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听见。 林风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品质没问题,能听歌就行。” 周洋不屑地摇头,也不再多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展台,心中那点优越感却更浓了。 心中暗笑:“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比赛进程过半,气氛热烈。终於,到了赞助商展示环节。 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让我们感谢本次比赛的数码设备赞助方,『川工数码音乐社』的发起人,电气工程系的林风同学,为我们带来一段特別的分享!” 林风稳步走上舞台,台下的同学窃窃私语。 “是他?卖杂牌机的?” “数码音乐社?我怎么没听过…” “听说他卖的mp3一台才六百多,便宜是便宜,就是不知质量如何…” “周洋那边三星要一千三呢,一分钱一分货吧。” 台下,周洋双手抱胸,靠在展台边,他等著看林风怎么出丑。 林风来到舞台中央,从容地讲道: “大家好。我不是来推销播放器的。我是来分享一首歌曲,一首你们可能还没听过,但很快就会火遍大街小巷的歌。” 话音刚落,他將连接线插入舞台音响接口。 台下安静下来。周洋挑了挑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林风按下了播放键。 第一声苍凉而沙哑的男嗓,如同裹挟著西域的风沙,沁入所有人的耳膜: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 不仅同学们听得入迷,连评委席上的音乐老师都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 质朴的声音,强烈的情感表达,瞬间抓住了人心! 一曲放完,礼堂內欢呼声四起。 “再来一遍!” “这是谁的歌?太好听了!” “这歌哪儿能下载?”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风身上,他趁热打铁,当场宣布:“这样动听的歌曲,我们『川工数码音乐社』希望能与更多人分享。我们决定今晚在现场,面向全校,招募首批30名创始会员。” 他举起手中的mp3:“会员的权益:以 650元的价格,获得这台预装了包含《2002年的第一场雪》在內的共12首金曲的mp3。 此外,会员还能免费获取数码音乐社后续更新的独家歌单。 数量有限,仅此一晚。登记处在入口右侧。” 他说完,微微鞠躬,走下舞台。 “650块?只有三星的一半价格。划得来!” “我要一台!” “师兄!留个名额!我马上取钱!” “別挤!我先来的!” 比赛结束后,林风的展台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室友李浩、王鹏帮忙维持秩序,登记、收款、发放mp3。 除了四台赠品,其余二十台,在不到十分钟內被一抢而空! 没抢到的人要求预定下一批,登记表眨眼间写满了好几页。 而在不远处,周洋那精心布置的展台前空无一人。高价的三星和艾利和,成了被遗忘的摆设。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到了周洋的展台。 他挠挠头,朝周洋问:“学长,你这三星的mp3……能预装刚才那首歌吗?” “这……”周洋一时语塞。 “不好意思,我们这是正品行货,得自己下载……” “哦。”眼镜男生点点头,转身就往林风那边跑,“那我去那边排队去!” 周洋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 他曾经自信的商业逻辑,被现实碾压得粉碎。 一旁的同伴还在那儿叨叨:“洋哥,要不咱们也去弄点这种歌?应该不难吧……” 周洋沉默不语,收拾东西离开。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位捡塑料瓶的大爷调侃:“小伙子,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看开点…” 周洋脚步一顿,一股邪火正没处发,转头將大爷正准备捡的一个废弃瓶子踢飞! 第4章 数位音乐社 “校园歌手赛”当晚,林风的20台mp3,一共挣了5400元利润。除去4台赠品的成本,还赚了3880元。本金不多,利润率还算可以。 第二天下午,林风哼著小调,前往太升南路继续进货。 林风踱步到老刘的档口前。 老刘正翘著二郎腿,用计算器核对著昨天的帐本,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抬眼瞧见林风,笑著起身:“哟,学生哥来啦?机子有问题?” “刘老板,和上次一样的款,再拿32台。要最好的a级板,外壳一道划痕都不能有。” 老刘眼睛瞪得滚圆:“你那24台,全出完了?!” 这才没几天……公模机並不是什么紧俏货,这学生哥是拿去撒著玩了吗? 林风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老刘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笑容几乎要把皱纹挤成一朵菊花。 “哎呦!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他一边拉过一张凳子,用袖子擦了擦,“快坐!站著累!” 一边扭头衝著里间粗声粗气地喊:“阿强!快把我里屋那个还没开封的箱子搬出来!就是印著『a级品』那个!麻利点!” 隨后,他掏出一根中华烟,递给了林风。 “绝对最好的板子,电池续航是最顶的!”又拿起打火机,恭敬地为林风点菸。 “那歌单……还是照旧装?” 林风看著老刘前倨后恭的样子,笑著吐出一口烟圈:“照旧装。” 从太升南路回来后的几天,林风忙得脚不沾地。 第二批32台mp3,很快就销售一空。 那些在“校园歌手赛”现场没能抢到、登记了预订信息的同学,积极求购。 林风的mp3生意彻底火了。 一开始,他在宿舍里交易,407宿舍像个临时数码產品店。 室友们都经歷了从最开始的好奇、怀疑、到后来的羡慕和心动。 李浩有爱国者月光宝盒了,他对林风的歌单更感兴趣。 王鹏和赵晓东各买了一台林风的產品,王鹏更想跟著林风一起赚钱。 林风把歌单和12首金曲分享给了李浩,並且顺理成章地吸纳三名室友做自己的帮手,並且都加入了数码音乐社。 “川工数码音乐社” 这个名字隨著《2002年的第一场雪》和校园歌手赛的火爆,已经在西川工业大学里有了不小的知名度。 对很多学生来说,它像一个潮流的標籤,代表著你可能比別人更早听到好歌,代表著一种隱约的“酷”。 哪怕一开始,它只是林风的一个营销噱头… 但隨著加入的会员越来越多,它赶鸭子上架般地由虚转实。 林风自封社长,开始有了组织。 一周后,“川工数码音乐社”的第一场活动,在篮球场旁边的草坪上“隆重”举行。 之所以选草坪,是因为没地方去。 他本想借个空閒的教室,但数码音乐社还不是学校认可的正规社团,借教室手续复杂,根本批不下来。 林风带著李浩、王鹏,拎著一台借来的音响、一张手写的歌单、一沓列印出来的《mp3使用小常识》,往草坪上一坐,就算是“社团活动”了。 来的人不多,二十来个,大部分都是买了mp3的老顾客,也有几名纯粹的音乐发烧友。 大家围坐成一圈,李浩负责放歌。王鹏负责讲解怎么给mp3充电更安全。林风则坐在中间,跟人聊最近有哪些好听的歌。 “这首《老鼠爱大米》是新出不久的,很快就会火起来。”林风放完一首,眾人眼睛都亮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社长,这歌能拷给我不?” 林风笑道:“今天来的,每人一份。以后每月更新一次歌单,只对社员开放。” 现场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社长,这歌怎么传到机器里顺序是乱的?” “有没有质量好点的耳机推荐?原配的这个听起来有点闷。” 人群边缘,站著个长发飘飘的女生,眼睛大大的,穿著白色t恤、牛仔套裙,安安静静地听。 林风注意到了她。 活动结束时,女生走过来,轻声问:“社长,我想加入数码音乐社,但没有买mp3,可以吗?”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发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风。 林风问:“你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 “音乐系大一,叫沈静怡。我能弹吉他,还会写歌,不会只占名额不干活的!” 林风点点头:“欢迎。留个联繫方式,下次活动通知你。” 沈静怡抿嘴一笑,留下联繫方式后,离开了。 李浩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林风,眼睛盯著沈静怡的背影:“风哥,这学妹长得挺好看啊。还是音乐系的,咱社团捡到宝了!” 林风瞥他一眼:“別瞎闹,先收拾东西。” 李浩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也是为社团著想嘛!多来几个美女社员,以后活动人都多些!” 说著麻利地抱起音响,嘴里还哼著《老鼠爱大米》。 社团活动办了几次,问题接踵而至。 第一次活动在草坪,天气好还行。第二次赶上下雨天,活动不得不临时取消。 第三次活动,改在了食堂角落。 食堂大妈八点就开始拖地,一群人被撵著换了好几个地方。 王鹏一脸鬱闷:“风哥,这咋整?跟打游击似的。” 更糟的是宣传。 林风列印了几张海报,贴在食堂门口的宣传栏上。第二天一早去看,被撕得乾乾净净。 李浩去问,楼管阿姨理直气壮:“没有审批的海报不能贴!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有批条吗?” 李浩灰头土脸回来:“风哥,咱这社团,干啥都得偷偷摸摸……” 林风没说话,只是抽著烟,暗自出神。 名不正,言不顺。没有正式身份,什么事都彆扭。 宣传要偷偷摸摸,活动场地要靠撞运气,成员之间联繫鬆散。 这不是长久之计,更別提他脑海里那些更大的规划。 “风哥,”王鹏拉过凳子坐下,语气比平时认真,“这两天我琢磨了一下,咱们这『数码音乐社』,不能老这么散著。得有个正经章程,有个相对固定的场地。” 王鹏平时话不多,喜欢鼓捣电脑,心思却细。 “你看啊,一来,人多了,通知不方便。二来,大家对数码產品有啥问题或者有好歌想分享,找不到组织。三来老是这么偷偷摸摸搞活动,不是个事儿。 我听说,正式社团能申请教室和活动场地,还有一点点经费,虽然不多,但名头正啊。而且方便招人纳新。” 王鹏说的,正是林风思考的事。但成立正式社团,需要学校审批,並没有那么容易。 他想到了找学生会的陈涛帮忙。 当晚,林风请客吃火锅,把社团的处境说了一遍。 陈涛笑道:“你想社团正规化,这是好事。民间社团听起来自由,但啥也干不成。想正经搞,就得走正规程序。” 林风递了根烟:“你给指条路。” 陈涛点上烟,掰著手指头说了三点。 第一,准备申报材料。要有明確的社团章程,宗旨、活动內容、组织架构。 第二,需要找一名在职老师当新社团的指导老师。 第三,所有材料准备好后,提交给学生会社团部审核,他们点头了,再报给校团委批。 林风认真听著。 陈涛看他架势认真,又提醒道:“社团部部长叫吴峰,这人办事比较……按规定来。你材料准备充分点,別给他挑刺的机会。” 林风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第5章 解决后顾之忧 回去的路上,林风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章程怎么写,找哪个老师当指导。 本系的张老师对他印象不错,可以试试。 材料准备了几天。 林风把章程改了又改,宗旨定为“普及数码知识,丰富校园音乐文化,搭建交流平台”。 组织架构设了社长、副社长、內容部、活动部、技术部、外联部等。 林风担任社长,王鹏担任副社长,其他人慢慢填。 张老师那边也很爽快,听完林风的介绍,点头答应了做指导老师。 林风把材料整整齐齐列印出来,装进文件袋,送到了学生会办公室。 办公室只有一个干事在,让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说回头转交给社团部吴部长。 林风道了谢,转身离开。 那天下午,吴峰迴到办公室,看到了桌上那个文件袋。 他翻开看了几页,目光在申请人“林风”的名字上停了一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喂,周洋!你的商业竞爭对手林风,在申请组建社团。” 电话那头,周洋正在向学弟们推销三星yp-55mp3。 一听这话,他立即走到一旁。 “峰哥,他那个社团申请你可千万別批!林风表面上搞什么数码音乐社,实际上就是为了方便卖mp3!而且他卖的还是山寨货、假冒偽劣產品! 你知道他社团里那些会员怎么来的吗?都是买过他mp3的。他这是想把社团当成自己的销售渠道了,千万別上当!” 吴峰皱眉:“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他跟周洋是同学,平时接触中,周洋说话办事挺有章法,不像是胡编乱造的人。 吴峰犹豫了一下,把申请书锁进了抽屉里。 申请书递上去一周,音信全无。 林风托陈涛悄悄打听过两次,陈涛回话说吴峰最近很忙,社团审批学校卡得严,便再无下文。 “忙?卡得严?”林风心里冷笑。他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没再去学生会办公室问。催也没用,问就是自討没趣。 但他也没閒著。 既然社团“名分”暂时卡著,那就先把实事做得更扎实,另外生意继续,赚钱继续。 第二批32台mp3卖出去,又赚了8000多元。加上本金和第一批货赚的,现在资金有两万二了。 这个数字,离十万块还差得远。但他心里清楚,接下来要做的是把根基打牢,然后才能跑量。 於是,林风又去了一趟太升南路。 公交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路边的银杏叶子黄了大半,有风颳过,哗啦啦落一地。 他看著窗外,脑子里盘算著待会儿怎么跟老刘谈。 公模机的售后是个大问题。 2003年的mp3市场,乱得很。 正规品牌像三星、爱国者,有官方维修点,承诺一年质保。 而那些杂牌公模机,基本上就是“卖出去算数,坏了你倒霉”。厂家撑不到一年就关门的大把,经销商更不可能给你兜底。 有些杂牌mp3的返修率高达30%到40%,碰上这种货,卖得越多,售后扯皮越麻烦。 林风不能走这条路。 他要做的是长线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社团要办,口碑要攒,售后这块必须立住。 但问题是,太升南路的档口老板凭什么给你兜底? 车到站,林风下了车,沿著熟悉的街往里走。 太升南路还是老样子,沿街的店铺音响震天响,卖手机的、卖mp3的、修电脑的,挤得满满当当。林风在老刘的档口前停下来。 老刘正翘著二郎腿抽菸,看见林风,脸上立刻堆起笑:“哟,学生哥来啦!这回要多少?上次那批a级板还有货!” 林风一脸严肃,没急著接话,在柜檯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刘老板,货先不急。今天来,想跟你商量个事。” “啥事?你说。”老刘把菸头掐了,凑近来。 “售后。”林风吐出两个字。 老刘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像是没听清:“啥?” “售后。”林风重复一遍,“从我这儿卖出去的mp3,万一坏了,怎么质保?” 老刘这回听明白了,咧开嘴:“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这公模机,哪来的售后?都是出门不认的规矩!坏了那就是自己手气背,或者使用不当嘛!” “老弟,公模机价格这么便宜,你指望它跟三星、索尼一样质量好,还要有售后服务?怎么可能嘛……” 林风不以为然:“刘老板,你说的我懂。但我想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 “我卖机器,不是光卖个硬体。我做的是圈子。机器坏了,顾客定然找到我,我若不管售后,名声一旦臭了,我这生意也就到头了。” 他稍微加重了语气:“我在刘老板你这儿长期拿货,我生意要是黄了,谁又能帮你出这么多的货不是?” 利益捆绑,才是做生意长久之道。林风知晓,刘老板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 “那你想咋弄?”老刘语气鬆动了些,“总不能坏一台,我全价给你退吧?” “不用全价退货。”林风早就想好了方案,“三星等大品牌的机子承诺『7天包退、15天包换、一年保修』。 咱们的机子卖的便宜,质保期对摺。3天包退、10天包换,半年保修。怎样? 10天內非人为损坏,用不了的。机器我拿回来,你按300块的成本价给我换台新的。 半年內坏了,你帮我安排返厂维修如何?” “300块成本换新?”老刘快速心算。 一台机器他赚林风几十块,按300块收回坏机,等於利润吐回去,还倒贴一点。 但坏机在他手里,拆点零件或许还能用。关键是故障率……还有,返厂维修很麻烦。 老刘摇了摇头:“不现实!实话跟你说,这些机器都是从深城那边用模版组装的,厂家今天在,明天可能就不在了。 返厂?厂都没了。我自己也修不了。全换新的?换一台我亏一台。那我这生意也別做了。” 老刘说的是实情。林风也知道,光讲道理没用,得给好处。 “刘老板,我给你一个方案,你听听看行不行。咱们质保期定为三个月,只换不修。以后从你这儿拿的货,每台我多加二十块钱。” 老刘眼睛动了一下。 “这二十块钱,作为售后基金。三个月內坏了换新的,钱从基金里出。基金不够,超出部分咱俩一家一半。如何?” 老刘没说话,手指在计算器上轻轻敲著,显然在盘算。 如果三个月內故障率为零,这每台20元便算老刘的纯利润。 如果每十五台里,有一台坏的要换新。基金刚好能覆盖换新成本。 如果故障率高於十五分之一,那么基金覆盖不了的部分,林风和老刘一人承担一半。 “怎么样?对你卖的mp3的质量有没有信心?”林风盯著对方的眼睛。 老刘试图討价还价:“包换时间是不是长了点?要不一个月內只换不修?” 林风摇头:“一个月卖不动,等於没售后。就三个月。” 老刘盯著林风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学生哥有魄力。就按你说的,三个月质保期!不过咱们得立个字据,写清楚,哪些算『人为损坏』的情况概不退换,免得扯皮。” “没问题。” 老刘找来了纸笔,林风和老刘当面立下了字据。 老刘接过,仔细看了两遍,嘖嘖两声:“成,签!” 二人签字並盖下手印,这事就算定了。 隨后,林风又拿出两万块,进货了50台mp3。 离开太升南路时,林风兜里多了一份协议书和一叠质保卡。 虽然付出了额外的成本,但解决了后顾之忧。 这步棋,他必须走。 第6章 小人故意使坏 西川工业大学校园里,林风的mp3生意火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周洋的生意愈发惨澹。 自从校园歌手赛那晚之后,他的三星和艾利和就卖不动了。原本一个月能出十几台,现在一个星期也难开张一回。 起初,周洋没把林风放在眼里。他家里便是开数码產品店的,自己在学校里做校园代理。自詡有商业头脑,做生意也讲究品质和逼格。 无论如何,他都想不通。自己居然输给一个卖山寨机的! 但现实摆在眼前,林风那套打法,让他很被动。 这天晚上,周洋请了自己的几名好友刘威、张强和李磊吃鱼。 刘威是个圆脸的大个子,眼睛不大,但挺机灵。他夹了片鱼,边嚼边问: “洋哥,遇到啥事了?最近总看你黑著脸。” 周洋灌了一大口酒,从荷包里掏出一叠钱: “哥几个帮我办件事。这里有些钱,你们每个人都去买一台数码音乐社林风卖的mp3。” 刘威他们三个面面相覷。 “洋哥,你不就在卖mp3,为啥让我们去买別人的?” 周洋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刘威等三人听完,脸上有些犹豫: “你是说……让我们去买林风的mp3,然后加入他们的社团?” “对。”周洋点点头,“你们买到机子后,带到我寢室来。另外,观察音乐社的活动信息,有什么动静及时告诉我。” 三人逐渐意识到这是让他们去做臥底,各个面有难色,没有立即表態。 但周洋出手阔绰,不仅给他们钱买mp3,还每人给了一笔“辛苦费”。 最终看在money的份上,三人“勉为其难”答应了。 周洋心满意足地嘴角上扬,心中又把林风骂了一遍。 “你跟我等著!” 十月的蓉城,一场秋雨,天气开始冷了下来。 几天后,周洋坐在自己寢室的书桌前,桌上摆著三台崭新的银色mp3,还有三张质保卡。 寢室反锁了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刘威、张强和李磊三人或站或坐,围在桌边,眼睛都盯著周洋。 周洋拿起其中一台mp3,在手里掂了掂。 机器是刘威他们刚从林风手里买来的,而且三人都顺利加入了“川工数码音乐社”。 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蓝色的背光,显示著“mp3 player”,几秒后进入待机界面。 周洋把机器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就这破玩意儿。山寨机,都是深城小作坊里出来的,成本撑死两三百块,他卖六百五。简直是暴利!那些买家被骗了都不知道。” 周洋又问:“你们那个音乐社,什么时候搞活动?” “这周六就有,音乐分享会和纳新活动。” “好。”周洋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充电器。上面没有任何品牌標识,插头锈跡斑斑。 他扯出充电线,插上mp3的接口,另一端插进墙上的插座。 mp3屏幕亮起充电图標。 “这种山寨机的电源管理,做得跟屎一样。”周洋一边说,一边用指甲抠著充电器插头,突然用力往外一拔……然后又猛地插回去。 拔,插… 拔,插… 他的动作很用力,充电器插头和插座撞击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 每插拔一次,mp3的屏幕就闪一下,充电图標时亮时灭。 “洋哥,这……不会炸了吧?”张强有些紧张地往后缩了缩。 “炸不了。”周洋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睛盯著那台mp3,“但这种不稳定的电压衝击,几次下来,主控晶片就扛不住了。” 他话刚说完,手里的mp3屏幕突然一暗。 再按开机键,没反应了。 “成了。”周洋把机器扔给刘威,“拿著,试试。” 刘威接过机器,反覆按开机键,屏幕偶尔会闪一下乱码,但再也进不去系统了。 他插上耳机,耳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噪声。 “这……”刘威咽了口唾沫,“彻底坏了?” “没彻底坏。”周洋拿起另外两台mp3,如法炮製。 这叫“软故障”。主板没烧,晶片也没炸,但里头有些信號通路被冲乱了。 时好时坏,有时候能开机,有时候开不了,有时候能播放但跳帧。 送修时,一上专业仪器,电压稳了,它可能又正常了。 他说著,手上动作不停。很快,三台mp3都“瘫”了。 症状大同小异,开不了机,或者开机后死机,充电指示灯时亮时灭。 周洋得意洋洋地点了一根烟,坐回椅子上。 “周末音乐社活动,咱们去闹他一闹。”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鷙:“届时,你们要一口咬死,他卖的mp3是假冒偽劣產品,是翻新货!咬死质量问题,要求当场全款退货!声音要大,情绪要激动,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刘威点点头,又有些犹豫:“可是洋哥,他要是不退呢?他说要按质保卡走流程怎么办?” 周洋弹了弹菸灰,“你就说,换了新的还是垃圾。必须退钱!你要煽动周围的人,让他们也怀疑自己手里的机器是不是也有问题。 我告诉你,人心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个人喊退货,其他人心里就会打鼓。两个人喊,就会有人跟著动摇。三个人一起喊,他那个场子就得乱。 我要的是在全体会员面前,令他信誉扫地。到时,所有人都会觉得林风是个骗子。他那什么『数码音乐社』,谁还信?学校更不可能批。到时候,他囤的那些货,全得烂在手里。” 张强和李磊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还有些迟疑。毕竟他们和林枫无冤无仇,故意抹黑同学,传出去不好听。 周洋从钱包里又抽出几张百元钞票,一人塞了两张:“拿著。辛苦费。事成之后,再请你们喝花酒。” 三人快速接过钞票,不再有任何犹豫:“行,洋哥,兄弟们都听你的!” 周洋语气里带著几分陶醉:“你们说……等林风那小子被音乐社全体会员指著鼻子骂他是骗子,他的脸色会是什么样?” 刘威和张强、李磊三人哈哈大笑,个个幸灾乐祸。 周洋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猜啊,他肯定急著解释,然后越解释越乱。群情激愤时,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最后,他那破社团,就彻底完了!” 第7章 音乐分享会 周六晚上。 学生活动中心的多功能厅门口贴著一张手绘的海报,上面写著“川工数码音乐社·秋日新声音乐分享会”,旁边画著几笔简单的音符和吉他。 李浩的手艺,看著糙,但还挺有味道。 多功能厅比普通教室宽敞许多,前面有一个小舞台。舞台的一侧立著一架钢琴。舞台下是一排排摺叠椅,能坐一百来號人。 场地是林风托校学生会文艺部部长陈涛帮忙,以文艺部的名义预订的。 活动时间將近,多功能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数码音乐社的社员们陆续赶来,有买了mp3的老会员,也有纯粹被音乐吸引来的新面孔。 有的拿著本子准备记歌单,有的交头接耳议论著今晚会分享什么歌。 沈静怡坐在前排靠边的位置,怀里抱著一把木吉他。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长髮披肩,露出乾净清秀的侧脸。 偶尔有男生偷看她,她只是低著头,专注地看著手里的乐谱。 王鹏负责调试音响设备。两根音箱线顺著地毯边缘铺过去,接到舞台两侧的音箱上。 “音响效果如何?”林风问。 王鹏拍拍胸脯:“测过了,没问题。” 七点整,多功能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活动正式开始。 林风手拿麦克风走到舞台前。 “各位同学,晚上好。我是电气工程系大四的林风,川工数码音乐社的发起人。 感谢大家前来参加数码音乐社的本期音乐分享会。今晚,我们的活动分为上下半场。 上半场,听歌,聊音乐;下半场,数码產品使用知识分享。” 林风目光扫过台下:“废话不多说,首先,有请咱们社的音乐才女沈静怡同学为大家弹奏一首她的原创音乐。” 林风侧身,朝沈静怡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掌声响起。沈静怡抱著吉他,走到小舞台中央,在林风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架,低头看著琴弦,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头。 “大家好,我是沈静怡,音乐系大一。”她大大的眼睛,声音很甜,立刻吸引了眾多男生的目光。 “今天我想分享的,是一首我自己写的歌,叫《秋日来信》。写得不好,大家多包涵。”说完,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手指轻轻地落在琴弦上。 多功能厅里安静下来。 前奏是一段简单的和弦,带著秋日特有的萧索感。然后她开口唱: “梧桐叶落了一地,像你写的信,被风吹散在风里…” 厅里所有人都安静地听著,有人微微闭眼,有人跟著节奏轻轻点头。 林风靠在墙边,注视著台上那个专注唱歌的女孩。 沈静怡的音乐天赋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首歌虽然青涩,但灵气十足。 他正享受恬静的音乐,眼角余光瞥见多功能厅的大门被推开。 四个人影溜了进来,其中一人,正是周洋。 周洋特意选了个斜对舞台、能清晰看到林风表情的位置。他手里还拿著一罐可乐,慢悠悠地喝著。 沈静怡一首歌曲唱罢,多功能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她有些害羞地起身,向大家行礼。 林风重新走上小舞台,准备下一个节目。 就在这时! “等一下!”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在周洋的授意下,刘威从后排站了起来,手里高高举起一台银色的mp3。 林风朝刘威的方向看去:“同学,有什么事?” “社长,你先给大家解释解释,你卖的这种假冒偽劣產品是怎么回事!”刘威的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突如其来的变故,多功能厅里立时议论纷纷。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张强和李磊也站了起来,一人举著一台mp3,厉声高喊: “我这机器听两遍就坏了!开不了机!” “退钱!立刻退钱!社长,你这是欺诈!” 三人一唱一和,厅里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 “不会吧,我买的还没出问题……” “那不是刘威吗?计算机学院的……” 周洋靠在椅背上,嘴角翘得老高,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可乐。 他心里那个美啊,恨不得现在就点根烟庆祝。 音乐社的新人们面面相覷,老会员脸上也露出担忧的神色。有人低头去看自己手里的mp3,检查能否开机。 沈静怡抱著吉他,站在小舞台边,有些无助地看向林风。 李浩和王鹏脸色铁青,想衝上去理论,被林风拦住了。 林风站在原地没动,拿著麦克风镇定开口: “三位同学,这里是音乐分享会,是社团活动。商品售后问题,请按购买时告知的流程,私下联繫我处理。” “少来这套!”刘威態度十分囂张,“林社长,你以社团的名义卖给我们的假冒偽劣產品!现在当著大家的面说清楚!你敢卖不敢认吗?” 他举起手里的mp3,转向全场,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大家看看!这就是数码音乐社卖的货!山寨机,翻新货!用几天就坏!我看就是骗人入社的噱头!” 张强立刻帮腔:“对!我们今天来,就是来討个说法!你卖的mp3是劣质產品!我们要退钱!立刻退钱!” “退钱!退钱!”李磊也跟著喊。 正所谓“三人成虎”极具煽动性。不少不明真相的同学开始动摇,质疑声更大了。 “真有质量问题?” “我前几天刚买了……怎么办?” “杂牌子果然不靠谱……” “大家安静!请听我说。”林风抬起双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想看他身为社长如何交代。 “既然三位坚持要在社团活动上討论商品质量问题。而今天到场的很多社员和同学,也都拥有或打算购买数码產品。那么,我们不妨將原计划下半场的『数码產品使用常识』讲座,提前到现在。” 他转头看向王鹏:“大鹏,把我准备的工具包拿过来。” 王鹏立刻反应过来,从座位底下拎出一个工具包。 李浩將一张桌子搬到小舞台上。 林风接过工具包,拉开拉链。里面装著万用表、电烙铁、螺丝刀、镊子等工具。 “同学,把你们的mp3拿过来瞧瞧吧。” 什么? 不是要退钱吗? 林风语气从容地宣布: “各位同学,今天我就用这三位同学遇到的问题,做现场教学。这对大家今后正確使用数码產品,也许更有帮助。” 刘威等三人有点懵,脸色也变了。 这和周洋预想的不一样。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已经挑起眾怒,让林风陷入百口莫辩的境地。 可现在,林风三言两语,就把这场“维权”变成了一堂“公开课”。 既然是来维权,那么故障mp3,刘威等人也不能藏著掖著,只能乖乖地交出来。 第8章 智破维权闹剧 “哪位先来?”林风问道。 刘威硬著头皮,把自己那台故障mp3递上去。张强和李磊也跟著照做。 三台银色的机器並排摆在桌上。 此时,周洋在后排皱了皱眉,举到嘴边的可乐也停住了。 “搞什么名堂?”他低声自语。 多功能厅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著林风,看他接下来如何处理。 林风拿起一台mp3,接上王鹏递过来的充电器,按下开机键,没反应。 他又接上电脑usb口,还是没反应。 他拿起螺丝刀。 “在拆机之前,我先问几个问题。”林风抬起头,看著刘威,“你平时用什么充电?” 刘威心里很慌,他买回来后根本就没用过。 “就……手机充电器啊。” “什么牌子的?” “诺基亚的,怎么了?” 林风没回答,从工具包里拿出万用表,又问同学借了一个诺基亚acp-7充电器,黑色方块,细圆插头。 他把万用表插到充电器上,举起让所有人看。 錶盘上的数字跳了几下,稳定在5.8v。 林风又拿起標准充电器,测了一下:5.0v。 他把两个充电器並排放在桌上,指著錶盘: “大家看,这个诺基亚充电器的输出电压是5.8伏,而標准充电器是5.0伏。mp3对充电电压很敏感。用过高电压的充电器,很容易烧毁电源模块。” 他目光犀利地看向刘威:“所以,这台机器不能开机,很可能是充电不当造成的。” 刘威急忙解释:“不可能!我一直这么充的,之前都没事!” “之前没事,不代表永远没事。”林风严肃地讲道,“电压波动、瞬间脉衝,都可能造成损坏。就像灯泡,你一直用正常电压,可能亮很久。但突然来一次高压,就烧了。” 台下的周洋感觉不妙。这小子……还真懂? 但他迅速调整表情,强行扯出一个不屑的冷笑,对身边的同学说:“故弄玄虚,谁信啊。” 身边的同学没有接话。 小舞台上,林风拿起螺丝刀,开始拆机。 后盖上的四颗螺丝被一一拧下,金属后壳揭开,露出里面的电路板。 隨后,打开手电筒,对准电路板,示意前排的人可以凑近看。 “大家看这个区域!”他用探针指著电源管理晶片附近的几个焊点。 “这是电源管理模块,负责把充电器的电压转换成mp3能用的稳定电压。” 他把手电光对准焊点,让光斑照得清清楚楚。 只见那几个焊点,表面灰暗,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还有细小的裂纹。 “正常的焊点,应该是饱满圆润、有光泽的。” 他拿出一台未拆封的新机,快速拆开,指著上面的焊点给大家对比。確实是饱满圆润,在手电光下泛著银色的光泽。 林风声音不急不慢,向社员们解释: “这种焊点状態,只有一种解释:这是短时间內反覆经歷剧烈热胀冷缩留下的痕跡。通俗点说,就是被反覆用过高电压瞬间衝击,然后又冷却,再衝击,再冷却,几次下来,焊点就这样了。 如果是正常使用中的损坏,或者质量瑕疵,损坏点应该是隨机的,痕跡也不会这么规律。但像这种集中在同一部位、且呈现同样特徵的损伤…” 他把两台机器並排起来,让社员们到舞台来看,仔细比较。 又补充道:“从工程原理上讲,我更倾向於认为,这是带有特定目的、超出正常使用范围的破坏性测试结果。” 此言一出,厅里窃窃私语。 有人恍然大悟。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骂道:“这是故意烧的吧!” 他的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风点了点头:“这位同学说得对。” 那男生被社长一表扬,脸突然红了,小声嘀咕:“我就是瞎矇的…我上学期电路课刚掛…” 周围几个人“噗”地笑出声来。 “原来是故意的!” “我说呢,怎么三台一起坏……” “太缺德了吧!” 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次,风向彻底变了。 无数道目光射向刘威、张强、李磊三人,那目光里充满了鄙夷。 林风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隨后,他面对刘威等三人,正色道: “基於目前的技术检测,你们的情况不符合『非人为损坏』的质保条件。要求退款,没有依据。” “你胡说……”刘威嘴唇哆嗦著,但那几个焊点就在桌上摆著,谁在胡说周围的人一目了然。 林风也不跟对方客气:“这三台机子我会留下,寄回厂家进行最终鑑定。 如果是出厂质量问题,我会按质保承诺换一台新机给你们。但如果是人为因素损坏,结果也会如实告知大家。三位同学,请回吧!我们的音乐分享会还要继续。”林风的语气保持著克制。 但李浩不干了,他要为室友出头。指著刘威等三人,痛斥道:“社长,跟这种害群之马还客气什么!我提议,把他们从音乐社名单里清除出去!我们社不要这种故意搞破坏的人!” 这一嗓子,像点燃了火药桶。 “对!开除他们!” “滚出去!” “別耽误我们听歌!” 群情激愤。一群老会员立即上前,围成一圈,把刘威他们三个堵在中间。 刘威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准备的话术,都不管用。 他身后的张强和李磊更是手足无措,眼神躲闪。 “我……我们……”刘威突然想起了几天前,在周洋寢室里。 当时他畅想:发难之后,林风忙於解释,然后越解释越乱。群情激愤时,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怎么现在变成自己没法解释…… 在绝望中刘威下意识地看向周洋求救。这一眼,被不少正跟著他目光寻找“幕后黑手”的同学逮个正著! “刷”的一下,许多道目光瞬间聚焦到周洋身上。 周洋正想悄悄把脸侧过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几十只眼睛盯上了。 他旁边的同学好奇地打量他:“哎,他们看你干嘛?” 周洋脸都僵了,只能干笑两声:“我也不知道啊…” “滚出去!滚出去!”一帮音乐发烧友们,连送客都这么有节奏感。 在满场鄙夷的目光和声討中,周洋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起身想溜。 因为起得太猛,膝盖“砰”地撞在了前排摺叠椅的金属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摔倒。 他强忍著疼,低著头快步往外挤,结果在门口又被急急忙忙进来的人撞了个肩膀。 最后左手扶著肩,右手捂著膝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刘威、张强和李磊三人跟在周洋后面,低下头,挤开人群,狼狈不堪地离开了多功能厅。 此时,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稀稀落落很快连成一片,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 有人喊:“社长牛b!” 林风站在舞台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掌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希望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刚才发生的事情恰恰提醒我们,对技术的了解,能帮助我们辨別真偽,保护自己。” “数码音乐社的初心,始终是分享好音乐,传播有价值的数码知识,营造一个乾净、纯粹的兴趣圈子。” 沈静怡抱著吉他主动上前:“社长,我想再为大家分享一首《童年》。” “好啊!”掌声再次响起。 女孩抱著吉他走上舞台,面带微笑,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清澈的吉他声重新流淌,这一次,更加寧静,更加温暖。像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刚才的喧囂。 有人轻轻跟著哼,有人闭上眼睛,有人嘴角露出微笑。 吉他声像一条小溪,缓缓流过每个人的心间。 这一刻,川工数码音乐社,才真正像一个家了。 第9章 別小看我的格局 上午10点多,习惯睡懒觉的林风,顶著一头乱髮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瞥见王鹏坐在电脑前。 李浩没了踪影,赵晓东还在床上挺尸。 “大鹏,起这么早?”林风揉著眼睛下床。 “风哥,你火了。”王鹏手指著电脑屏幕,一脸兴奋。 王鹏熬了半宿整理的科普帖《三分钟教你识別 mp3是『真坏』还是『被害』》,已然成了校园bbs论坛置顶的热帖。 帖子里,王鹏把林风拆机检测的全过程浓缩提炼,配著清晰的焊点对比图、万用表检测的电压数据,甚至还有简单的电路原理科普。 发帖人id叫“金翅大鹏”,是王鹏的马甲。 他没有直接点名周洋和刘威等人,却在文末隱晦提了句某“竞爭商家”的行为,咱们心里有数就行。江湖路远,好自为之。” 字里行间的指向性,明眼人一看便知。 林风看完,嘴角微微翘起:“大鹏,这水平可以啊。” 王鹏往下拖动屏幕:“风哥,你看下面的回覆!” “沙发!当时我在现场,亲眼看著社长拆机,太牛了!” “这焊点確实有问题,我是学电子的,一看就知道是二次加热的痕跡。” “所以那三个人是故意来搞事的?谁指使的啊?” “楼上,你没看最后一句吗?『竞爭商家』是谁还用说?” “计算机系那个周洋吧?听说他一直跟林风不对付。” “別瞎说,没证据的事……” “没证据?那三台机器就是证据啊!哈哈哈哈!” 底下的评论刷得飞快,有人夸林风专业,有人骂搞事的人缺德,还有不少新生追著问怎么加入数码音乐社。 “川工数码音乐社”一夜之间成了全校皆知的硬核社团,让不少学生心生嚮往。 “可以。”林风拍拍王鹏肩膀,“保持热度,但別提社团卖mp3。我们是『纯文化社团』。” “明白。”王鹏心领神会。 正说著,李浩提著暖水瓶回了寢室。 他凑过来看了几眼:“大鹏,你这帖子发得,比咱们贴一百张小gg都好使。我刚才去水房,还听见俩人在议论昨晚上的事呢。” “议论什么?” “就说有人故意去捣乱,被社长用技术摁在地上摩擦。”李浩咧嘴笑。 “还有人说,周洋昨晚上脸都绿了,走的时候还把腿撞了,一瘸一拐地离开。狼狈极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鹏和李浩二人哈哈大笑。 “大鹏,咱们音乐社现在有多少会员了?”林风问。 王鹏翻出一张会员登记表,加上周六晚上纳新的30几个,一共有100多名会员了。另外刘威、张强和李磊三人被除名。 借著音乐社纳新活动,林风新进货的50台mp3,已经卖出去一半。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音乐社的“转正”申请一直卡在学生会社团部部长吴峰那里,没有进展。 王鹏提醒道:“风哥,咱们社的审批,不能再拖了。” “那咋整?去找他理论?”李浩问。 “没用。”林风摇头,“我打听过了,他以音乐社卖mp3过於商业化为由,不给咱们审批。只能另想办法。” “风哥,还能想到什么办法?” 林风靠在桌边,双手抱在胸前:“找管吴峰的人,团委的郑老师。我听说这位老师很有想法。” 两天后,林风提前十分钟来到校团委办公室楼下等候。 他通过本系的张老师预约了校团委郑老师,向他匯报“数码音乐社”的事情。 林风头髮特意用水抿了抿,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里面装著列印好的材料。 五分钟后,张老师到了,拍了拍他肩膀:“別紧张,郑老师人不错,做事情非常认真。” 林风点点头。两人並肩上楼,走到校团委办公室门口。 门半开著。 张老师敲了敲门:“郑老师,我带林风同学来了。” “请进。” 推门进去,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戴著无框眼镜,穿著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抬头看到张老师和林风,起身微笑著招呼二人:“坐吧。” 张老师在沙发上坐下,林风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西川工业大学数码音乐社:成长纪实与未来规划》递给了郑老师。 郑老师接过,快速瀏览了几眼:“张老师跟我提过你们这个数码音乐社。听说还办了音乐分享会和数码產品使用讲座?” “感谢郑老师的关心,我们社团刚成立不久,但得到了同学们的大力支持。现在是数码时代,听数码音乐已成为时尚潮流。” 郑老师他翻开目录,材料分为“社团概况”、“活动纪实”、“会员发展”、“未来规划”几个部分。 他点点头,继续往下翻。 音乐社从最开始的几人,再到上周六纳新活动后突破一百人。 社员所属院系分布,包括电器工程、计算机、通信、中文、音乐、艺术、会计等各专业都有。 接下来是活动照片。 有草坪上围坐听歌的笑脸,多功能厅里拆机时的场景,沈静怡弹唱时低垂的眉眼,活动结束后大家的合影… 最后是“未来规划”。 擬举办“第一届西川工业大学数位音乐节”的策划草案。 郑老师被数位音乐节的活动策划所吸引。 林风的策划分三个板块:原创音乐比赛、数码科技体验、音视频技术讲堂。 时间暂定十二月圣诞节前后,地点初步定在活动中心多功能厅和户外草坪。 另外还制定了活动预算、人员分工、安全预案,一应俱全。 郑老师不时点头。 “活动是你一手策划的?”郑老师抬眼看向林风。 “我们几个骨干一起琢磨的。”林风强调了团队的作用,“我们是一个组织,群策群力,共同进步!” “你组建数码音乐社的初衷是什么?”郑老师问道。 林风回答:“我想把社团做成一个真正能帮到同学的地方。技术科普、音乐分享,大家因为兴趣走到一起,又因为彼此之间的交流,共同进步,这些是有价值的事。” 郑老师突然拋出一个尖锐的问题:“有人告诉我,你组建数码音乐社,是为了卖mp3?”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张老师脸色微微一变,正要开口打圆场…… 林风早有准备,不卑不亢地回答:“本人在做mp3生意不假,但若说组建数码音乐社就是为了卖mp3,未免太小看我的格局了。” 他目光扫过办公室墙上“立德树人”的標语,语气多了几分坚定: “就像我们学习科学文化知识,它能够帮助我们毕业后找工作和挣钱。但学习更为了能够提升自己的能力和眼界。將来走出校园,不管做什么,都能为社会、为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林风一番话落地,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张老师瞳孔微缩,暗暗称奇。 郑老师没接话,转头问张老师:“张老师,现在工科生都这么能说吗?” 张老师愣了一下,笑道:“就他一个!” 第10章 背水一战 郑老师手指在材料封面上轻轻敲著。 “想法不错,尤其是这个『数位音乐节』的构想,有点新意。”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 他话锋一转:“但是想法和落地是两回事。你们社团现在还是『筹备』状態,对吧?” “是,申请材料交上去有一阵子了,还在等审批。”林风坦言。 郑老师看了他一眼:“审批自有审批的流程……如果学校同意你举办『数位音乐节』的想法,你们打算怎么做?” 林风满怀信心地表示:“郑老师,我们可以分三步走……” 郑老师认真倾听,目光锐利地看著林风。 “想法很好,关键在於落地。这样吧,我给你和数码音乐社,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你们策划的『数位音乐节』校团委批准了,但学校不会为这个活动拨经费。所有资金,需你们自己筹措。我可以帮你们协调场地。” “太好了!感谢郑老师!”林风激动地表示。 “不必谢我!用结果说话,把这场『数位音乐节』真正办起来,办出特色! 那么,你们数码音乐社的正式成立就水到渠成了。甚至『数位音乐节』以后可以作为校团委支持的一个特色校园文化项目持续举办。”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郑老师语气转沉,“如果你们办砸了,那么,社团成立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没有预算,没有官方背书,但机会珍贵…… 郑老师需要林风和音乐社用成绩来证明自己。 对林风而言,这又是一场军令状,赌的是他和社团的能力。 他没有犹豫,立刻表示:“我代表数码音乐社感谢郑老师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会用尽全力,把音乐节办好,不辜负您的信任。” 郑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好。我拭目以待!” 林风灵机一动,又道:“郑老师,在筹备过程中,如果遇到一些跨单位协调,或者我们遇到困难,能不能允许我直接向您匯报,寻求您的帮助? 我怕因为信息不畅或者理解偏差,导致努力白费。当然,除非万不得已,我们不会轻易打扰您。”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他不是要尚方宝剑。 既表明了尊重权力的態度,又为自己爭取到了一条在关键时刻可能救命的“向上匯报”渠道。 郑老师哈哈笑出了声,用手指虚点了点林风,对张老师说:“看见没?这就开始找梯子了。滑头!” 他眼里带著笑,语气却认真:“梯子可以给你,但只准往上爬,不准往下溜。我要看的是成绩单,不是检討书。懂?” “懂!保证是捷报!”林风立刻接上。 郑老师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材料留我这儿。” 从团委办公楼出来,天色有些阴沉。 张老师拍拍林风的肩膀,语气复杂:“林风,郑老师这是给了你们机会,也是压力。这事,可没回头路了。” “我知道,没路退,就只能往前闯了。谢谢您引荐。” “好好干。需要我这边出力的,儘管说。” 张老师嘆口气,“我当年要有你这股劲头,也不至於窝在学校教书咯。” 说完,摆摆手,朝本学院方向走了。 晚上七点,三教201教室。 林风召集音乐社全体骨干开会。 王鹏坐在第一排正中间,面前摊著笔记本。旁边坐著李浩,沈静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林风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林风走到讲台前,扫了一眼台下。 “今天叫大家来,向大家通报一件事。音乐社的正式身份问题,我去找了校团委郑老师。校团委同意了我们举办一场『数位音乐节』。若活动举办成功,音乐社就能成为学校认可的正式社团。” “但丑话说在前面,学校不会拨钱。办砸了…咱们音乐社就地解散。”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咽了口唾沫。 王鹏脸色凝重,攥紧了手里的笔。 林风等了几秒,突然笑了笑。 “怎么,怕了?”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没钱,没经验,办一场全校规模的活动,能不能办成?” “我明確告诉大家,这场音乐节咱们一定能办成!而且一定能办得有声有色,成为咱们学校的招牌!” 话音刚落,后排突然有人开口: “干就完了!” 所有人回头。一个高个子喊道:“不干也是散,干了还有机会。干唄。” 此人是市场营销系的徐强,能说会道,是活动积极分子。 有人带头,气氛开始鬆动。 “对,干!” “怕个屁!” “社长你说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林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既然要干,就得有个乾的样子。我任总指挥,王鹏任副总指挥。 下面分六个组,每个组需要一名组长和若干组员。组长,今天当场定。有胆子的,有本事的,自己举手,毛遂自荐。 丑话说前头,没报酬。但干成了,你们就是音乐节项目的创始人之一。以后简歷上怎么写,自己琢磨。” “第一个,策划与总务组。管整体方案、流程设计、预算控制、內部协调。” “我来!”王鹏第一个举手,没废话。 “第二个,节目与內容组。最好懂点编曲或者乐队。谁来?” “社长,我想试试。”沈静怡自告奋勇。 林风点点头。 “第三个,商务与外联组。负责拉赞助,谁来?” “我来!”市场营销系的徐强当仁不让,接下重任。 “第四个,技术与设备组。舞台、灯光、音响、电源,所有技术设备,谁来负责?”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示意。 此人名叫许峰,通信工程大二。 “我来!我是校无线电协会的,音响、调音台、投影仪,我来想办法借。” 林风眼睛一亮:“能借到?” 许峰推了推眼镜:“协会里那些设备,平时也是放著落灰。我去跟会长说,应该没问题。” “第五个,宣传与推广组。”林风看向眾人,“宣传工作很关键。要让全校师生都知道咱们的音乐节,需要文笔好,懂传播,有想法的人。谁来担此重任?” 一个穿著米色风衣、长髮披肩的女生站了起来。她手里还捏著一支笔,笔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停住。 她长相清秀,声音清脆:“社长,我叫苏晚,中文系大二,校报写稿子的。之前学校几个活动的宣传文案是我写的,应该能帮上忙。” 林风早听过校报苏晚的名字,有名的笔桿子。当即点头:“好,苏晚,宣传组长就是你了。” “第六个,后勤与安全保障组。这个组负责管场地布置、现场秩序、还要跟学校保卫处、后勤处打交道。需要个稳得住、能扛事、细心负责的人。谁愿意负责?” 一个身高起码一米八五、肩宽背厚的男生站了起来。 “社长,我叫谭釗,管理学院,大二,以前是学生会文体部干事。场地布置、维持秩序、跟学校部门打交道,我都干过。” 林风看著谭釗,“好!谭釗,后勤安保组长。再给你配个细心的副手,最好是女生,负责管帐、记物资这些细活。” “社长,我可以吗?”一个戴著眼镜、长相恬静的女生站了起来,“刘倩,会计学院,大二。做事还算仔细。” “行,刘倩,你和谭釗搭档。他主外,你主內。” 林风补充道:“其他人,愿意到哪个小组去工作,请自己联繫对应的组长报名。自愿原则,绝不勉强。” 分完兵,点完將,会议室里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每个人都眼睛发亮,摩拳擦掌。 林风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我知道,有人会认为我们异想天开,甚至等著看笑话,一群学生,凭什么办音乐节?”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狠劲。 “就凭我们有想法,有不服输的劲儿。在座的各位,都是第一届数位音乐节的创始人。这个名头,写简歷上能加分,以后找工作或將来组织活动都有底气!” 第11章 成立风驰数码工作室 林风和音乐社的骨干们开完会,从三教出来时,已经夜里九点多。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独自拐进了足球场,想一个人静静。 足球场上稀稀落落还有几个人在夜跑。 一个胖子跑过去,呼哧呼哧喘著气,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林风点了根烟,到看台上坐下来。 夜风微凉,颳得他脑子格外清醒。 动员会开完了,社员们的积极性也动员起来了。但音乐节要办好,並没有那么简单。 数位音乐节是郑老师对他的一场考验。考验的是他在没有学校资源的条件下,能否把活动从无到有地做起来,还能做出新意。。 但这一次,林风考虑的不仅仅是把一场校园活动办好。他想借数位音乐节这个舞台,让他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他要把校园活动办成一场“商业盛会”。。 倒卖mp3,是他创业计划的第一步,赚快钱,积累资金。但林风的目標远不只是当一名“校园倒爷“。 举办数位音乐节,是林风创业计划的第二步。它必须成为一个跳板。一个能让他从“校园倒爷”跳到“正经商人”的跳板。 怎么跳? 林风吸了一口烟,望著夜空沉思。 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对外谈生意的身份,而不能一直以大学生的名义去谈生意。 得有个名头。 哪怕是个小工作室的经理,出去谈事情都不一样。至少人家不会把你当小孩糊弄。 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註册成立工作室。 以工作室的名义去对外谈生意、签约、招聘员工、依法纳税……一切商业行为,从此放在明面上,合规,合法。 林风一番思考后,为即將成立的工作室取名为“风驰数码工作室”。风字取自他的名字,驰字带著衝劲。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到成立工作室,林风忽然想起2003年前后,国家出台过鼓励大学生创业的政策,手续简化,还有税费减免。 回到407宿舍,林风开始上网查询大学生创业的政策。 果然。 2003年,是大学生创业政策的一个起点。 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关於做好2003年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工作的通知》。 “鼓励高校毕业生自主创业和灵活就业。凡高校毕业生从事个体经营的,除国家限制的行业外,自工商部门批准其经营之日起1年內免交登记类和管理类的各项行政事业性收费。有条件的地区由地方政府確定,在现有渠道中为高校毕业生提供创业小额贷款和担保。” 有了政策支持,林风成立工作室將便利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林风直奔本学院的办公楼,找到了张老师。 林风给张老师倒了杯水:“张老师,这次数位音乐节我不想小打小闹,就想借著这次机会,干票大的。” 张老师接过水,笑道:“口气不小。说说,想怎么干?” “我想把『数位音乐节』,办成咱们学校的一张名片。不光学生参与,我还想请专业的歌手来。” 张老师眉毛一挑:“专业的?请谁?那英还是孙楠?” “不是那种大牌。”林风笑眯了眼,“但肯定是能让大学生尖叫的那种。到时候,场面搞大了,媒体说不定也会来。 您想想,报纸上一登《西川工业大学数位音乐节盛大举行,千人狂欢》,这是什么效果?” 届时,媒体记者们爭相要求对承办单位数码音乐社的指导老师,张老师您进行专访,您可得抽出时间应付媒体…” “哈哈哈!你小子真能忽悠…”张老师忍不住大笑起来。 林风也忍不住想笑,但脸上依旧严肃认真。他故意嘆了一口气:“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我们数码音乐社不是正式社团,连个章都没有。”林风一脸无奈,“出去拉赞助,人家问『你是哪个单位的』,我说『川工大学生』。人家问『学生会吗』,我说『不是』。人家那个眼神,就跟看骗子似的。” 张老师又忍不住想笑:“所以呢?” “所以我想註册个工作室。”林风拿出列印好的政策文件,“国家有政策,鼓励大学生创业。我查过了,手续能简化,还能减免不少收费。” 张老师接过去翻了翻:“你小子,这是有备而来啊。” 林风嘿嘿一笑:“这不都是您教的嘛,不打无准备之战!” “搁我这儿打仗来了?”二人都笑了起来。 玩笑归玩笑,张老师对林风真的好。 当天,张老师就带著林风跑了一趟学校就业指导中心,找了一位相熟的周老师。 周老师听完林风的介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高校毕业生自主创业推荐表》。 “填这个,学校给你盖章证明。再去工商局,走毕业生绿色通道,能快些。” “感谢周老师!”林风双手接过,认真填写完。 第二天,他揣著学校开的证明,去了工商局註册大厅。 窗口工作人员收了材料,让他回去等通知。 只用了10天时间,“风驰数码工作室”的营业执照就办了下来。 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林风。 经营范围:数码產品销售、技术諮询、数位音乐版权服务、文化活动策划和组织等。 经营场所掛靠在学校创业孵化器提供的一个地址上。 拿到营业执照,工作室也有了,林风立即召集音乐社各小组组长及骨干开会。 明確在音乐社成为正式社团之前,风驰数码工作室作为音乐节活动的承办方,一律以工作室的身份对外联络和签约。 林风给了音乐社社员、会计学院大二女生刘倩一个红包,暂时由她兼职工作室的会计。 这些日子,林风的mp3生意依旧火爆。眼看第三批50台机子即將售罄。 他开始准备下一步的计划:推出数位音乐节定製mp3。 翌日,林风再次前往了太升南路。 档口老板老刘见到他,比上次还热情,递上烟,並尊称他一声“林老板”。 “刘老板別笑话我,小打小闹。”林风接过烟,“这次来,想跟你商量个新业务。” “你说!” “我想做一批带我们学校『数位音乐节』专属logo的mp3,当纪念品和限量商品。外壳上要印字,包装也要改。你这儿,能做这种定製吗?” “定製?”老刘面露难色,“你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我这就是个经销商。你要定製產品得找上游厂家,改模具或者加印字,那得是源头才行。” 老刘说的是实情,蓉城太升南路的商家,相当於二道贩子,从深城华强北进货,运到蓉城来卖。他根本做不了定製。 “那刘老板,你的货是从哪家厂家拿的?能不能引荐一下,我直接去跟厂家谈,定製这批货。当然,该你的那份,不会少。” 老刘闻言,眼神闪烁,连连摆手:“哎哟,林老板,这你就为难我了……” 他凑近些,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厂家在深城,你一个大学生,人生地不熟地跑过去,別说谈生意,不被人坑就算运气好了。听我一句劝,定製这事,费时费力还费钱,不如就卖公模机,稳当!” 林风看著老刘的眼睛,对方那点算计,他看得一清二楚。 经销商嘛,都想把客户攥在自己手里,不想让客户直接找到源头。 他怕林风翅膀硬了,直接飞了,把他这个中间商撇掉。 “行,刘老板,谢了。那我再想想別的办法。” 老刘看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声:“林老板,要货隨时来找我啊!” 林风头也没回,摆摆手。 第12章 音乐节纪念版MP3 想定製mp3得去深城找厂家。 林风当然要去深城。但不是现在,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扑过去。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深城特区,满地是钱,也满地是坑。你揣著现金两眼一抹黑闯过去,最好的结果是被宰一刀,最坏的结果是人財两空。 得讲方法。 林风点了根烟,顺著街慢慢走,脑子飞快地转。 第一个问题:量。 定製生產分两种:一种是要改外观的开模,模具费就好几万。没有上万台的量,厂家根本不会接单。 另一种,是在现成公模的外壳上,用丝印技术,加上logo和字样。 这种情况至少也得200台起步,大厂压根不会理你,小厂家或许有兴趣。 从经济性角度,林风只能选择第二种印字。 第二个问题:钱。 林风现在全部家当,满打满算四万左右。这里面包括卖mp3的利润和父亲给的一万块本金。 四万块,能干什么? 公模mp3的出厂价,大概在300元左右。 200台的成本价大约6万元。钱不够…… 第三个问题:市场风险。 就算凑够钱,把200台货拉回来,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音乐节还没办起来,一切都还是纸上谈兵。定製款mp3,同学们愿不愿意买单还是未知数。 一旦滯销,六万多块钱的货就砸手里了。 到时候別说赚钱,连跟父亲立下的军令状也输定了。届时,不得不乖乖回老家考公。 重生一次,再走老路? 当然不行!得换个思路。 不能总自己垫钱进货,得想办法让买家先出钱。 一个词跳进他脑子里:眾筹。 在当时还没有“眾筹”的概念,而叫“预订”。预订音乐节限量款mp3。 光是预订还不够。 林风想的是限量预订,搞飢饿营销的办法。 回到学校,林风把音乐节筹备组的六大组长叫来开会。 一来跟进各小组的筹备情况,二来准备启动数位音乐节的宣传工作,第三,准备推出纪念版mp3。 林风快速瀏览苏晚做的宣传文案。写的不错,突出了“学生自己的音乐节”、“数码与音乐的碰撞”等概念。 但衝击力还不够。 “得加个鉤子!”林风指出,“要加一句『神秘歌手,即將空降现场,助阵数位音乐节』。歌手名字別写,就写『神秘歌手』。” “神秘歌手……谁啊?社长。”苏晚好奇。 “现在还没有,”林风笑了笑,“但很快就会有了。记住,宣传上保持神秘,给人想像空间。可以暗示是『网络爆火的天才歌手』,把调子拔高。” “另外,首波宣传,只讲概念,不讲细节。时间就写『12月盛大启幕』,地点暂时不写。核心是告诉所有人:一件很酷、属於我们大学生自己的数位音乐节,要来了!” “那具体哪天?哪些节目要写么?” “慢慢放,一次餵一点才能保持新鲜感。”林风套路很深,“第一期宣传,就干一件事:把『数位音乐节』这个名字,和『很酷、很神秘、必须参与』的感觉,打出去。” 苏晚点点头,手中转著笔:“明白,我按这个思路改,今晚就出终版!” “好。”林风点头,“音乐节是根,纪念品是果。数位音乐节的旗子竖起来之后,紧接著,就要推出我们的纪念品了。” “我准备推出一款『数位音乐节官方纪念版mp3』,限量300台,只此一批,绝不復刻。” “纪念版mp3?”王鹏挠挠头。 林风拿起一台mp3,“外观一样,但我们可以在这里印上咱们音乐节的专属logo,还有独立编號。包装也要重新设计,里面附赠音乐节的主题歌单,还有一张特製的感谢卡。” “第二,预售。不……是『抢先锁定资格』。价格定在699,比现在的机子贵49块。但要先交200块定金,锁定购买资格。等音乐节当天,凭预定码补尾款提货。” 王鹏有些担忧:“699?风哥,会有人买吗?” “会的。这是『纪念版』。”林风语气篤定,“买的不只是硬体,是参与感,是纪念。49块的溢价,买一个未来可以吹牛的资格,『看,哥们当年参加过第一届数位音乐节,还有限量版mp3为证』,值不值?” “可是……”苏晚也有些担心,“万一没人预定呢?或者预定不到300台怎么办?” 林风早就想好了,“超过200台,咱们就做。如果不到200台,就退款。但宣传上,必须咬死『全球限量300台,先到先得』。” 苏晚又问:“宣传怎么做?要不要先把纪念款mp3的效果图放出去?” 林风摇摇头:“不放图。” 几个人都愣了。 “不放图?那人家怎么知道买的是啥?” 林风笑了笑:“就是要让人好奇。” 他点了根烟,慢慢说: “问起来,就说定製款mp3要去深城现选现做,款式暂时保密,但保证品质不低於之前卖的任何一批。最终款式音乐节当天现场揭晓。” “这样,想买的人会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很酷?会不会限量抢不到?越想越好奇,越想越想要。” 苏晚脑子嗡嗡的,心道还有这种操作? 林风点点头:“音乐节的推广工作先启动,先预热。一周之后,再启动纪念幣mp3的宣传。” 他看向刘倩:“对了,定金由风驰数码工作室来收款,並且开收据。这样对方更放心些。” 刘倩点点头。 几个人面面相覷,对林风这种看不见產品,就开启预售的操作仍然半信半疑。 只有林风自信心十足。 “这件事要快。明天宣传方案定稿,后天开始宣传音乐节,下周开启纪念款mp3预定通道。预定期限只开放三天,三天后通道关闭,不再接受任何预订。” “为什么只开三天?”苏晚问。 “製造紧迫感。”林风脸上带著一种猎人般的笑,“三天时间,足够消息传开,也足够犹豫的人下定决心。但时间再长,热度就下去了,质疑的声音也会起来。我们要的,就是这种『错过就没了』的恐慌。” 最后,林风又向苏晚强调了宣传上的价值塑造:不止是纪念品mp3,更是音乐节vip贵宾入场凭证! 第二天,西川工业大学的校园里,论坛上,突然被一组设计前卫的海报占领。 主视觉是璀璨的灯光穿过一个抽象的数码音符,形成音乐波谱。 海报中央的醒目標题:“西川工业大学首届数位音乐节:你的声音,才是未来音轨!” 下方关键词:“12月,神秘歌手助阵。更多惊喜,即將解锁。” 没有具体日期,没有地点详情,只有一个充满科技感的音乐节logo和“敬请期待”四个字。 神秘感拉满。 论坛瞬间沸腾。 “我靠!数位音乐节?听起来好酷!” “神秘歌手是谁?不会是杰伦吧?” “做梦吧你,杰伦能来咱们学校?” “那还能是谁?德华?” “德华更不可能……” “你的声音是什么意思?素人也能上?” 热度瞬间引爆。大家都在猜“神秘歌手”是谁,音乐节要干什么。 这正中林风下怀。第一步,成功吸引眼球。 第三天,当大家都在热议“神秘歌手”时,第二波宣传接踵而至。 苏晚在校园bbs上发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首页。 標题是:【独家】数位音乐节神秘歌手大猜想!你心中的“神秘歌手”是谁? 苏晚真是个好笔桿子,內容写得很有煽动性: 同学们,12月圣诞节,第一届西川工业大学数位音乐节,即將震撼来袭! 但最大的悬念神秘歌手,到底是谁? 据说,是“他”。 他,是谁? 是杰伦?是朴树?是羽泉?还是……另有其人? 欢迎在评论区留言,猜中的同学,有机会获得音乐节vip座位和限量纪念版mp3! 第13章 学生会別添乱 几天后,苏晚把修改好的mp3宣传稿发到了林风的邮箱。 標题为:《你是否愿意成为数位音乐节歷史的一部分?》 副標题:西川工业大学首届数位音乐节· 300份限量身份凭证,即將开启锁定。 文章写得很漂亮,没有生硬的推销產品,更像一封邀请函。 讲了数位音乐节的梦想,讲了“第一届”的独特意义,讲了这款纪念版mp3承载的记忆价值。 最后,才轻描淡写地提到“全球仅300份,独立编號,专属铭刻”。 预定规则用醒目的边框標出,內容清晰简洁。 林风看完十分满意。只回了一个字:“发。” 次日,这篇帖子出现在了校园bbs的置顶位置。与此同时,苏晚带领的宣传组开始在各个宿舍楼、食堂、公告栏张贴活动的海报。 由於数位音乐节得到了校团委的批准,海报再也不会被人撕掉。 海报中央是一台闪著银光的mp3,背面印著数位音乐节的logo和“no.001”的字样。 背景是虚化的灯光舞台和欢呼人群。上方一行大字:“300分之一,你在哪里?” “敬请期待,资格锁定通道即將开启。” 神秘感拉满了。 “数位音乐节纪念版mp3?有点意思啊!” “限量300台?那不得抢破头?” “第一届的纪念,確实有收藏价值。” “多少钱啊?会不会很贵?” “楼上的,重点不是钱,是资格!懂不懂?” “坐等开放,给我女朋友抢一台!” “编號能不能自己选?想要no.007!” 质疑的声音也有,但很快被更多的期待淹没了。 林风让王鹏盯著论坛舆论。 预定开启时间,定在周六下午两点。 等待的几天,气氛在悄然发酵。林风走在路上,时常听到有人议论。 “纪念版mp3你抢不抢?”成了新的问候语。 周洋自然也看到了。他在宿舍里摔了杯子。 “限量?预定?你林风真会玩!”周洋气得脸色发青,“一个杂牌mp3,加点字就敢多卖钱?还搞什么预定,收定金?这不就是非法集资吗?” 旁边的跟班刘威小声说:“洋哥,论坛里好像挺多人想买的……” “屁!都是托!等著,看学校不处分他才怪!” 周洋阴著脸,开始用小號在论坛里发帖。 標题:《警惕新型校园骗局!借音乐节之名,高价预售“空气mp3”》 当晚,这篇帖子就被顶上了bbs热门。 发帖人“明察秋毫”言辞激烈,给林风扣了好几顶帽子:非法集资、虚假宣传、借社团名义敛財,甚至暗示其有捲款跑路的可能。 帖子最后还呼吁学生会和校方立即介入,叫停这场“闹剧”。 帖子下面吵成一团。有附和的,也有反驳的。音乐社的社员也不是吃白饭的。 “人家有工作室执照,怎么就非法了?” “预售而已,又不是不交货。” “眼红就直说!” 王鹏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风哥,你猜这个id叫『明察秋毫』的人是谁?” 林风笑了笑:“还用猜?” “周洋那孙子找虐,下面好多骂他的。” 林风点了根烟:“让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周洋盯著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自己“好心”揭露骗局,底下这么多人骂他。 “一群傻子!”他咬著牙,“等林风跑路了,看你们找谁哭去!” 坐在旁边的刘威也十分纳闷儿:“这林风明显是个骗子,怎么就这么多人信呢?” 周洋气得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吴峰的號码。 “峰哥,论坛的帖子看到了吧?林风这小子,打著数位音乐节的旗號,卖mp3敛財!这哪是学生社团,分明是他个人的售货平台!你没有批准他成立社团吧?他怎么敢这么干?” 电话那头,吴峰也在电脑屏幕前看帖子。 “周洋,你別急。林风这么搞,肯定有问题。这数位音乐节不是我们学生会搞的,是他私自组织的活动。” “峰哥,他这明显是钻空子!咱们学生会,还有你们社团部,不能眼睁睁看著同学被骗吧?该管就得管啊!”周洋语气急切。 吴峰本来就对林风绕过自己直接找郑老师不满,这次正好是个敲打的机会。 “行,我明天就去跟团委的老师反映一下情况。学生活动不能这么商业化。” 第二天上午,吴峰整理了一下说辞,来到校团委办公室。 他没找郑老师,而找了另一位相熟的刘老师,把论坛帖子和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匯报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可能存在的风险”和“对社团纯洁性的负面影响”。 刘老师听完,皱了皱眉:“有这种事?如果真是借活动名义搞商业推销,那確实不合適。不过,你说是郑老师点头的活动?” “是,郑老师批准的。但当时可能没想到林风会这么操作,郑老师可能被他矇骗了……”吴峰小心地措辞。 刘老师想了想:“这样,你先回去。这事我会跟郑老师沟通的。” 吴峰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离开后不久,刘老师就去敲开了隔壁郑老师办公室的门。 “郑老师,有个事跟你通个气。学生会社团部的吴峰刚来反映,说你批准的那个数位音乐节,主办的学生在搞什么mp3预售,论坛上有点爭议,担心有风险。” 刘老师把吴峰的话转述了一遍。 郑老师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事我知道。林风跟我报备过,『风驰数码工作室』也是在学校有备案的创业实践项目。预售纪念品,是他们商业计划的一部分。” “可这金额不小,万一……” 郑老师笑道:“学生有想法,敢实践,是好事。只要在合法合规的框架內,有点爭议很正常。我们做老师的,不能一有爭议就喊停,那还创什么新?学生会那边,你告诉他们,做好支持服务就行,別添乱!” “呃……好,我明白了。”刘老师訕訕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郑老师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他想起那天林风在自己面前野心勃勃的样子。 “学校不给他拨款……这小子就搞起了纪念版mp3预售筹款……脑子够活!”郑老师嘴角微微上扬。 “神秘歌手…”郑老师手指敲著桌面。林风在最初的计划书里含糊地提过一句,他没当真。但现在看来,恐怕不只是个噱头。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忽然有点期待了。 另一边,吴峰离开校团委办公室后,没多久就接到了刘老师的电话。 电话里,老师转达了郑老师的意思。 “小吴啊,这个事郑老师知道了。学生创业实践,只要合规,我们就应该多鼓励、多支持。学生会这边,做好配合工作就行了,不要设置障碍。要相信同学们嘛。” 吴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最后变得极其难看。 “好……好的刘老师,我明白了。” 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吴峰猛地一脚踢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路过的学生嚇了一跳,纷纷侧目。 身为学生会干部的吴峰立即意识到不妥,马上又把垃圾桶捡回来,放好…… 吴峰铁青著脸,走到角落,拨通周洋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周洋期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峰哥!怎么样?学校是不是要把音乐社叫停了?” “停不了!”吴峰的话如同晴天霹雳。 “什么?校团委的老师真这么说的?”周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14章 飢饿营销 周六下午两点,数位音乐节纪念版mp3预定开启,三教101教室门口从一点半就开始排队。 队伍从教室门口蜿蜒而出,穿过走廊,一直延伸到求是广场上。 “社长……这,这人也太多了吧?”负责收款的刘倩抱著帐本和收据盒坐在教室门口,望著眼前看不到尾的队伍。 她哪见过这阵仗,跟火车站售票处似的。 “別慌。你只管坐在这里收钱,做好登记,开好收据。” 林风立即召唤音乐社的骨干前来维持秩序。 王鹏、李浩、谭釗等人迅速赶来支援。 “別挤!別挤!一个一个来!” “排队的都有!今天订不完明天继续!” “靠前的同学准备好学生证和现金!节约时间!” 刘倩深吸一口气,在临时搬来的课桌后坐下,將“风驰数码工作室財务专用章”在印泥上蘸了蘸,轻轻放在桌角。 “开始!一台定金200元。”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从怀里掏出四张百元大钞: “我要两台!编號能不能选?我想送女朋友一台!” 刘倩解释道:“同学,编號是按付款顺序来的,你买的是001號和002號。” “好!快登记!”男生迅速报上姓名学號。 刘倩提笔,在收据本上写下:“no.001,张伟,计算机2001级……” 写完,盖章,撕下收据联递过去。 男生接过收据,小心翼翼对摺,塞进贴身口袋。 挤出人群时,他兴奋地握紧了拳头。隨后掏出手机,兴奋地给女朋友打电话报喜… “下一个!” “我要一台!这是两百!” “姓名学號?” “李娜,英语专业2002级!这是我的学生证!” 流程迅速顺畅起来。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拿到收据,兴奋地打电话向室友报喜:“我订到了!排队的人很多,你们再不来,就没有了……” 队伍中段,一个眼神飘忽的瘦高个男生突然嚷嚷起来:“这收据有法律效力吗?你们会不会捲款跑了啊?” 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刘倩笔尖一顿,正想解释。 林风对旁边的谭釗使了个眼色。 谭釗一米八五的大个儿立刻上前,像座铁塔般杵在那瘦高个面前。 “同学,风驰数码工作室是工商局註册,学校备案的合法创业项目。你是对工商局和学校不放心,还是对我们有疑问?” 瘦高个被谭釗的气势一压,又听见“学校备案”、“工商局註册”,气势顿时矮了半截,支吾道:“我……我就是不放心,所以问问。” “问清楚好。还订吗?不订请让一让,后面同学等著。” 瘦高个脸色煞白,只听后面的同学喊: “快点啊!” “不订別挡道!” 瘦高个没有交定金,匆匆钻出人群。 这段小插曲非但没削弱热情,反而像给这场预售加了道“官方认证”的保险。队伍挪动的速度更快了。 …… 一个小时后,刘倩甩了甩酸胀的手腕。 “多少了?”林风凑过来问。 刘倩翻了翻帐本:“87台了。” 林风往队伍后面看了一眼,队伍一点没短。 有人在后面喊:“前面的快点啊!” 前面的人回头:“你急什么?我排了一个小时了!” “別吵別吵,今天订不完明天还有!” “明天还有?那你怎么不明天来?” “我这不是怕明天就没了嘛!” 队伍里一片笑声。 下午四点,最后一个人订完走了。 刘倩累得趴在桌上,帐本摊在面前,手边是一摞摞钞票。 林风拎著几瓶饮料过来。 “大家辛苦了,先喝口水。” 刘倩接过水,灌了一大口,长出一口气。 李浩在翻登记簿,眼睛发亮:“风哥,你猜卖了多少台?” “一百多?” “一百六十七台!”李浩十分激动,“我滴个乖乖,这才第一天!” 王鹏在旁边点完现金,笑得合不拢嘴:“风哥,今天一共收了33400元定金!好久没见这么多现金了!”他一边说,一边把钱摞整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李浩难掩兴奋:“风哥,照这势头,明天肯定卖完!” 林风接过帐本翻了翻。一页一页,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学號。 他把帐本合上,开心地笑了笑。 “今天开了个好头。走!咱们把钱存进银行里,今晚我请客吃烧烤,喝两杯!” “哈哈,喝两杯!”李浩激动地揽住王鹏的肩膀,“大鹏,待会儿咱俩得多点几个串,风哥请客,必须吃回来!” 当晚苏晚在论坛里发了一个喜报帖子。 標题为《音乐节纪念版mp3首日预售167台,300个名额所剩不多,欲购从速!》。 论坛再次沸腾。 晒收据的帖子如雨后春笋,预订成功的狂喜与没排到的懊悔交织,將“数位音乐节”的热度推向新的高峰。 第二天下午,两点不到,三教101门口又排起了长队。 有了昨天的经验,刘倩沉稳了许多,点钞、开票、盖章,动作行云流水。 谭釗带著人把秩序维持得井井有条。王鹏和李浩也来帮忙。 仅仅一个小时后, 刘倩填完一张收据,登记序號时。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林风。 “社长,第298號了,还有2个名额就满了。” 林风闻声转过头。 帐本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学號。桌上,现金堆积的高度又增加了。队伍还剩十余人,正焦急地引颈张望。 只有两个名额了。剩下没有买到的同学,林风只能儘量安抚。 最后一份定金收完,最后一张收据开出。 刘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她站起身,伸个懒腰,將帐本递给林风。 最后一行的序號,赫然是:no.300。 “社长,三百台。全满。” 不知是谁起的头,掌声和口哨声爆发出来! 守在现场的几名社员,脸上都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林风接过帐本,简单地翻了翻。三百个名字,三百份信任。 他把帐本合上,微笑著递还给刘倩。 “收好。” 李浩走了过来:“风哥,周洋那边……今天没动静?” 林风笑了笑:“没动静就对了。” 远处的计算机系的宿舍里,周洋站在窗前,望著三教的方向。 刘威在旁边小声说:“洋哥,听说……他们三百台全订满了。” 周洋没说话。自从林风开始卖mp3以来,他的生意越来越差,常常一周都不开单。 心里正烦闷著,刘威这廝又说:“论坛上都在说这事,好多人晒收据……” 周洋突然转身,一脸严肃地盯著他。 刘威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周洋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第15章 奇货可居 300台音乐节纪念版mp3两天內售罄,林风的飢饿营销大获成功! 接下来,按计划他准备前往深城订货。 出发前,他给沈静怡打电话,询问音乐节內容组的准备情况。 电话刚拨通,电话那头传来彩铃声。 电吉他的前奏,动感的节奏,紧接一个甜美的女声:“你要往哪走,把我灵魂也带走……” 这调子……是s.h.e的《super star》? 林风一时有点恍惚。 这彩铃……来得有点猝不及防。 又过了几秒,歌声停了,沈静怡的声音才传过来:“喂,社长?” “你电话里的音乐是彩铃么?” “对啊!”沈静怡有点小兴奋,“刚办的。怎么样,好听吧?” “多少钱一个月?” “5元一个月。好多同学都办了,社长你也办一个吧,推荐你用杰伦的《东风破》。” 五块钱一个月……就为听30秒歌? 林风摇头失笑,心想这届年轻人的钱,可真好挣啊…… “餵?社长?你还在听吗?”沈静怡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在。你接著说。” “音乐节的节目,我们已经策划了一些,但对外宣传的『神秘歌手』还没有著落。社长你是准备亲自去请么?” 林风嘴上“嗯嗯”应著,心思却飘到了別处。 这个时间点。 2003年,中国移动的彩铃业务刚刚开通试行。9月份免费体验,10月1日开始正式收费,动感地带每月五元功能费。其他的套餐要十元。 最早的彩铃內容还很单一,主要就是些流行歌曲的片段。 《super star》是s.h.e在2003年8月发行的专辑主打歌,正火著,被拿来做彩铃再正常不过。 但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彩铃时代,还没到来。 林风笑了笑,“行,节目你们加紧准备,『神秘歌手』我来想办法。” 掛了电话,他点了根烟,脑子里那个旋律还在转。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就这三十秒,一个月五块。 一万个人用,就是五万。十万人用,就是五十万。 2003年,彩铃业务刚起步。2004年到2005年,彩铃业务会迎来爆炸式增长,那才是真正的黄金时代。 《super star》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彩铃神曲”还没登场。 那些神曲,一个个从他脑子里蹦出来: 《老鼠爱大米》单曲彩铃下载量超过600万次,按一次2块钱算,就是一千二百多万的流水。杨臣刚靠这一首歌,成为彩铃天王。 《两只蝴蝶》火到什么程度?全国从老到小,没有不会哼两句“亲爱的,你慢慢飞”的。彩铃下载榜霸榜大半年,据说为中国移动创造了超过4亿元的收入。 《丁香花》会在2004年血洗所有音乐排行榜,成为无数人的手机铃声。 还有《童话》、《月亮之上》、《秋天不回来》……一首接一首,像印钞机一样。 这个生意有多大? 2005年,中国移动彩铃业务收入超过25亿元。到2006年,这个数字会变成67亿。 就算一大半是运营商和sp服务商分走,只要能在热门歌曲的版权分成里占到一点点…… 来钱不要太轻鬆! 而且这钱捡得光明正大,合理合法。你提供內容,用户买单,运营商抽成,清清楚楚。 烟烧到手指,林风才回过神,把菸头扔进垃圾桶。 彩铃这玩意儿,2000年中国移动推出“移动梦网”时就埋下了种子。 sp(服务提供商)们像闻到血的鯊鱼一样扑上来,最开始是图片、铃声,后来才发展出彩铃。 在彩铃业务產业链蛋糕里,移动运营商是爸爸,掌握著通信通道和收费渠道,拿大头,50%以上。 sp公司是儿子,需持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负责技术对接、业务运营和市场推广,能拿30%-40%。 cp(內容提供商)是孙子,提供歌曲內容和版权,只能从sp公司那点分成里再分一小杯羹,一般也就10%-20%。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 有些厉害的內容提供商,比如太合麦田的宋柯,手里捏著一堆好歌的版权,跟sp公司谈判时腰杆就硬,能多分几个点。 但不管怎么分,一首爆款彩铃带来的收益,都是天文数字。 sp这条路,林风走不了。那得有牌照、有技术团队,是tom在线、掌上灵通那些大公司玩的。 他一个学生,想都別想。 但cp这条路…… 林风眼睛亮了。 版权猎人! 找到那些还没火、但註定会火的歌,用最低的成本签下它们的彩铃独家代理权。 然后,拿著这些版权,去找那些有牌照的sp公司合作:“歌我有了,爆款潜质。渠道你们有,技术你们来。赚了钱,按比例分。” 轻资產,零风险,核心壁垒就是他脑子里那份“未来金曲排行榜”。 这生意,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回到407宿舍,林风火速扑到电脑前。李浩正在玩《传奇》,头也不回:“风哥,抢boss啊?这么急?” “抢个大的。”林风隨口应道,敲键盘的手快出了残影。 他一首一首地搜那些后来火遍大江南北的歌。 《老鼠爱大米》,杨臣刚,2004年才火,现在还在武汉混。 《两只蝴蝶》,庞龙,2004年底才火。 《丁香花》,唐磊,2004年才火,现在还在深城酒吧驻唱。 林风在搜索框里输入“丁香花唐磊”。 网页弹出来一堆帖子。 《求〈丁香花〉完整版,网上找的都是残缺的》 《唐磊是谁?有人知道吗?这首歌是他唱的》 《有没有人认识唐磊?这首歌太好听了》 他点进去看。 2002年底,一个叫唐磊的年轻人把《丁香花》的小样发到了网上。没有唱片公司,没有宣传,就是一首demo,粗糙得像用录音机在出租屋里录的。 但就是这么一首demo,在网上悄悄流传开来。 林风找到帖子,发帖时间是2002年12月。 底下有人回覆:这歌真好听,就是音质太差了,谁有完整版? 又有人回覆:唐磊是个酒吧歌手,在深城驻唱。 林风盯著屏幕上的“深城”两个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心里暗忖:巧了,正好我准备去深城找 mp3厂家,顺道去找唐磊,邀请他做神秘歌手,再签约彩铃,一箭三雕!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一个自称“认识唐磊”的网友发的帖子: “唐磊是广西人,现在在深城罗湖那边的一个酒吧唱歌。人挺好的,歌唱得好,有去捧场的吗?” 底下还有人惋惜:这歌要是好好录个版本,绝对能火,可惜了没人捧。 林风眼睛盯著屏幕,心想机会来了。 2003年的深城,一个酒吧驻唱的落魄歌手,一首网上小火但没被发掘的歌,还没半点彩铃版权意识…… 奇货可居! 第16章 捡钱分赃 2003年时的交通,不像后来高铁网络那么发达。既没有12306在线订票系统,也没有从蓉城直达深城的火车。 要前往深城,只能先坐火车前往惠城,再换乘广深铁路。 林风简单收拾了行李,带了少量现金和银行卡前往了蓉城火车站。 排了半个小时的队,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一张当晚开往惠城的k191次列车硬臥票。 傍晚七点半,蓉城火车站的候车室人声鼎沸,大屏幕上滚动著各趟车次的信息。 去广粤方向的人最多,大多是青壮年。 “各位旅客,k191次列车开始检票,请前往第三候车室排队检票。” 长长的队伍,人流汹涌。林风穿过拥挤的过道,找到12號车厢。 硬臥车厢的走廊很窄,行李架已经塞得满满当当。林风的铺位在车厢中段。 墨绿色的铺位分上中下三层,下铺票最贵,上铺票最便宜。 林风的票是中铺,床单还算乾净。 他把行李包塞到中铺,趁下铺的人还没来,自己坐在下铺的床沿休息。 硬臥隔间六张铺位,对面下铺坐著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胖子,穿著polo衫,正就著车窗外的光,低头剪著指甲。 见到有人来,胖子抬眼朝林风这边瞥了一眼。 没过多久,一个三十多岁,梳著寸头,身穿格子衫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位置正好是林风坐的下铺。 林风站起身来:“我是中铺,在你这儿坐会儿。” “你坐唄。”格子衫男人很客气。 又来了一位中年妇女,烫著小卷的头髮別著髮夹。她拎著个鼓鼓的旅行袋,站在隔间门口看了看票,然后把旅行袋往行李架上推,显得有些吃力。 “我来帮你。”格子衫男人起身接过旅行袋,一用力推了上去。 “哎哟,谢谢!”女人连声道谢,从手提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睛却瞟向林风的方向。 约莫过了几分钟,一个穿著藏青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里面穿著白衬衫,手腕上露出一块银色腕錶。 男人的目光在隔间里快速扫过,从胖子,到女人,到格子衫男人和林风。 胖子剪完了指甲,把指甲钳收进裤兜,开口招呼道:“老板,出差啊?” 西装男人掛好外套,简短地回了两个字:“算是。” 隨后,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本杂誌看了起来。 最后进来的是个年轻姑娘。 她五官小巧,身材高挑,穿著碎花衬衫,蓝色裤子裤脚有些短,露出纤细的脚踝。背著一个帆布包。 女孩看了看手里的车票,寻找自己的铺位。 “小姑娘,上铺在那儿。”中年妇女指了指。 女孩这才挪进来,费力地往上铺爬。 隔间內六个人到齐了。 火车在哐当声中驶离站台,窗外的城市灯火逐渐被夜幕吞没。林风爬上自己的中铺躺下休息。 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林风闭著眼,却清晰地感知著车厢里的每一点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从车厢一头快速走近,在林风他们的隔间门口停顿了一会儿。 林风从床铺缝隙往外看。 一个瘦高的身影在隔间门口旁弯了下腰,然后迅速消失。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林风重新躺好,心跳微微加快。 约莫过了三分钟,下铺传来动静。 格子衫男人起身,在隔间门口捡起了东西。 “咦?这是……” 他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站在走廊门口左右张望。 胖子这时也起来了,穿上鞋走过去:“大兄弟,咋了?” “捡著个东西。”格子衫男人把信封打开一条缝,“你看。” 胖子凑过去,眼睛立刻瞪大了:“嚯!这么多钱!”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但在寂静的车厢里,隔间里的人都能听清。 中年妇女迅速下床,挤到两人身边:“我看看……天哪,还有条金炼子!” 三个人围成一圈。 胖子舔了舔嘴唇:“这谁丟的?” “不知道啊。”格子衫男人一脸问號,“我刚下床去上厕所,就在门口捡到的。” 中年妇女眼珠转了转:“这里头有多少?” 胖子接过信封,手指沾了沾唾沫,快速翻点起来:“一、二、三……五千二!这链子……”他掂了掂,“少说也值两千。” 三个人都沉默了。 格子衫男人咽了口唾沫:“要不……交给乘警?” “乘警?”胖子摇头,“这大半夜的,乘警都睡了。再说,万一……人家私吞了呢?” 中年妇女左右看看:“要不咱们分了?反正也找不到失主。” 胖子眼睛一亮,但马上又犹豫:“这……不合適吧?” “有啥不合適!”中年妇女说,“咱们三个人看见的,平分。谁也不会说出去。” 格子衫男人还在挣扎:“可是……” “別可是了!”胖子打断他,目光扫向隔间內。 三人走进隔间:“几位,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我们捡到个东西,想请你们帮忙拿个主意。” 西装男人这时也起来了,披上外套:“什么事?” “您看,我们捡到个信封,里头有钱有金炼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胖子说,“我们想交给乘警,又怕……唉,您是有见识的人,您说怎么办?” 西装男人沉默了几秒:“还是该交公。” 中年妇女突然插话:“要不这样,咱们几个见者有份?这位老板,还有这小伙子,那小姑娘,都看见了。咱们平分了,怎么样?” 她这话一出,气氛立刻变了。 西装男人摇头:“不是我的钱,我不要。” “我也不要。”林风也拒绝了。 胖子又看向女孩:“小姑娘,你呢?” 女孩小声说:“我也不要。” 胖子脸色沉了下来:“你们都不要,那我们三个分?可你们看见了,万一你们去告发……” 格子衫男人连忙打圆场:“別这么说,人家都是老实人。”他看向林风和西装男人,“要不这样,你们就当没看见,我们三个分了。咱们谁也不说,行不行?” 西装男人没有答话。 胖子三人对视一眼,似乎在犹豫。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瘦高男人匆匆跑来,满头大汗,神色焦急。他一边跑一边左右张望:“信封……我的信封!” 他衝到隔壁隔间门口,弯腰找了一圈,没找到,急得直跺脚。 看到胖子三人围在一起,立刻衝过来:“几位,看到我的信封没?一个牛皮纸信封!” 胖子下意识地把信封往身后藏。 瘦高男人眼尖,一把抢过信封,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我的钱呢?我的三万块钱呢?怎么只剩这么点了?” “多少?三……万!!” 第17章 识破骗局 格子衫男人结结巴巴,“这里头就五千多…” “放屁!我这里面装了三万,还有一条金炼子!现在少了那么多,肯定是你们拿走了!” 瘦高男人吼道:“说!谁拿的?” 胖子急忙解释:“我们没拿!捡到就这样!” “不可能!”瘦高男人揪住胖子的衣领,“我就在这儿丟的!前后不到五分钟!肯定是你们藏起来了!” 中年妇女尖声说:“你別血口喷人!我们好心捡到你的东西,你还赖我们!” 瘦高男人冷笑:“好心?那为什么不原封不动地还给我?你们分明就是想私吞!” 他说著,突然掏出一个小本子:“我告诉你们,我这钱是公款,每一张的编號我都记下来了!我现在就检查,要是对得上,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这话一出,胖子三人脸色都白了。 记了编號的钱?这要是对上了,就是铁证。 瘦高男人先看向胖子:“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我要检查!” 胖子无奈,手伸进裤兜摸出一叠钱,约莫七八百块。 瘦高男人一把抢过,快速翻看,突然抽出一张:“这张!尾號bk24387268!就是我记的编號!” 胖子瞪大了眼睛:“这……这是我自己的钱!” 瘦高男人没有理会,果断把钱塞进自己口袋。 隨后,又看向格子衫男人:“你的!” 格子衫男人也无奈掏出钱包,里面有三四百块。 瘦高男人翻看后,又抽出两张:“这两张也是我的!尾號都对得上!” “不可能…”格子衫男人还想拿回钱,已不可能。 “还有你!”瘦高男人指向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脸色苍白,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里面卷著五六百块钱。 瘦高男人检查后,又找出三张“属於他的钱”。 隨后,瘦高男人走向隔间里面。 恶狠狠地哼了一声:“你们三个,把钱拿出来检查!” 林风心中暗骂一句,丟包、捡钱、分赃、失主出现……这套路,前世电视上都演烂了。 他没有立即发作,目光看向西装男子和女孩。 瘦高男子的目光投向小姑娘。 “小姑娘。把你的钱拿出来,让我检查。要是没问题,我就相信你是清白的。” 女孩嚇得浑身发抖。 “我……我没钱……”她低著头,不敢直视对方。 瘦高男人故意嚇她,“快点,別逼我动手。” 女孩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颤抖著摸出一个小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总共大概五百多块。 瘦高男人一把抢过,翻看起来。突然,他从里面抽出其中两张百元钞票: “这两张!尾號对得上!就是我的钱!” “不……不是……”女孩一下子哭了出来,“这是我爸给我的。” 瘦高男人冷笑,“你爸给你的钱,编號能跟我记的一模一样?” 他把那两张钱塞进自己口袋,然后把剩下的钱扔回给女孩。 但就在这一扔一接的瞬间,林风看见他的手指极快地在布包里抹了一下。 女孩接过布包,数自己的钱,从里面抽出一张“百元钞票”。她的手指在钞票上摩挲了两下,尖声哭起来: “这不是我的钱!我的钱是真的……这张是假的!!” 她把钞票举起来,对著光。纸张单薄,印刷模糊,水印几乎看不见。 一张粗製滥造的假幣。 “你……还我的钱!”女孩捏著那张假钞,哭得浑身发抖,绝望地对著骗子喊: “这钱……这钱是我爸在矿上砸断了腿,厂里赔的医药费!我爸一口好药都捨不得吃,全让我带上,让我去深城找个活路……” 瘦高男人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这钱就是从你包里拿出来的!” 女孩跪下来抱住男人的腿:“求求你……把钱还我……这是我爸爸断腿的钱!” 瘦高男人一脚踢开她:“滚,乡巴佬。” 周围的乘客都已经看明白了,人群中不知谁骂了一句:“畜生。” “真缺德,连小姑娘的钱都骗……” 几个人低声附和,但没人敢动。 但大家的怒火已经在车厢里积聚。 此时,林风上前扶起了女孩,然后站到瘦高男人身前。 他厉声质问瘦高男人:“你说这些钱,都是你的?” “废话!当然是我的!”瘦高男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仍旧强撑著威胁道,“小子,別找事!把你的钱也拿出来检查!” “你说都是你的钱,那你敢不敢当著大家的面,说出这些钱每一张的冠字號码?” 瘦高男人顿时噎住,脸色微变:“你……你胡搅蛮缠!” “记不住?”林风不再跟他废话,突然出手,一把扣住对方拿著信封的手腕,用力一拧! “哎哟!”瘦高男人吃痛,手指一松,信封落下。 林风凌空抄住,动作乾净利落。他转身面向围观的乘客,高举信封:“各位请看好了!我现在就拆穿这个把戏!” 他將信封里所有的钱倒出,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手指翻飞,快速分拣。 前八张真钞,捏在左手。 剩下的四十四张,被他摞成一叠,握在右手。 他举起左手,对著顶灯:“大家看!真钞纸张挺括,水印清晰。金属安全线是嵌在纸里的,透光看,连续不断。” 接著,他举起右手,同样对著光:“假钞纸张软塌,水印模糊一片,是浮在表面的印刷!安全线居然是印上去的!” 他把真假钞並排举起,来回移动,让前后排的乘客都能看清明显的区別。 “我的天,真是假钞!” “混在一起不容易分清,这一对比,真假显形!” 人群骚动起来,怒骂声此起彼伏。 林风將假幣像扇子一样叠开一小部分,指著边角:“大家再看这里,这些假幣都是连號!这一张,尾號『3781』,旁边这张,尾號『3782』,再下一张,『3783』……造假都造得这么敷衍!” 面对眾人的指责和唾骂,瘦高男人慌了神。 林风將假幣像扔废纸一样扔回瘦高男人的脸上,厉声喝道:“抢別人父亲断腿的钱。你这骗子丧尽天良。大家一起擒了这骗子!” 车厢里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乘客们对骗子的愤怒和对小姑娘的同情,瞬间化作熊熊烈火! “丧良心的东西!” “揍他!” 瘦高男人见势不妙,猛地推开一个乘客,就想往车厢连接处冲。 “想跑?!”林风早防著他这一手,长腿一跨,步幅极大,迅速拦在他面前。 几乎同时,西装男人怒吼一声:“拦住他!”他从侧面一个虎扑,结实的手臂死死箍住了瘦高男人的脖子。 胖子三人组见状,知道再不表现就彻底说不清了,赶紧七手八脚地上前,假装帮忙。 “抓骗子啊!”林风一声怒吼,声震车厢。 这一下,前后隔间的男乘客都冲了过来,怒火中烧的人群將瘦高男人团团围住,无数双手將他死死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我儿子就是被你们这帮天杀的骗了学费!”一位大妈积压的悲痛终於爆发,哭喊著抓起一个水壶朝骗子的头砸下去。 “老子在工地上挣的血汗钱,就是被你们这种调包计坑光的!”一位农民工大哥眼睛赤红,挤进去,照著那张猥琐的脸就是狠狠一拳。 “打!” “打死这个骗子!” 群情激愤。之前骗子有多囂张,此刻就有多狼狈。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其中不乏之前敢怒不敢言的乘客,此刻彻底发泄出来。 瘦高男人只能抱著头,蜷缩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別打了!別打了!救命啊…” 第18章 像哥一样勇敢 林风站在人群外围,冷冷地看著这一幕,没有再动手。 直到那瘦高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乘警才从车厢另一端赶来。 “住手!都住手!怎么回事?!”乘警厉声问道。 林风仔细地讲述了骗局的经过。 “又是可恶的骗子!”乘警痛骂道,“上个月就在这趟车上抓了三个!你们这伙人,专挑老实巴交的农民和学生下手,良心让狗吃了!” 林风拿起一张假幣,“这些假钱做工粗糙,但昏暗光线下不易察觉。他们专挑夜间作案。” 乘警当著所有围观乘客的面,给瘦高男人戴上手銬。然后把从他身上搜出的赃款,一张张还给被骗的人。 “小姑娘,你被骗了多少钱?” 女孩还在抽泣:“他抢了我两百,又掉包了两百,共四百块钱……” “拿好,点清!” 女孩接过钱,紧紧攥在手里,哭花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隨后,乘警手拿赃款,在车厢內高喊道:“还有谁被骗了钱?” 此时,胖子和中年妇女应道:“还有我们的钱!” 林风低声在乘警耳旁说了几句。 乘警脸色一变,怒视胖子、中年妇女和格子衫男人:“你们是一伙的?” “不是不是!”胖子连忙摆手,“我们就是贪小便宜,差点上当…” 格子衫男人和中年妇女也连连点头,拼命撇清自己。 乘警呵斥道:“走,都跟我去做笔录。” 此时,一名之前沉默的乘客站出来指认:“警察同志,我上月也在车上被这么骗过!就是这个胖子和这女人!” “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心虚的胖子感到情况不妙,身子缓缓往后退,拔腿就朝另一节车厢飞奔。 而林风一直在观察胖子的动作,悄悄绕到了胖子身后。 胖子慌不择路,林风伸脚一绊。 “扑通”一声,胖子跌了个狗啃屎。 西装男人和旁边的乘客一拥而上,將胖子按倒在地。 刚才指认胖子的小伙儿,立即冲了上去,大嘴巴子抽在胖子脸上。 这下,胖子的脸更肥了…… 隨后,乘警们將瘦高男人和胖子他们全部带走。 中年妇女脸色煞白,嚇得腿都软了,根本走不动道。最终被两名乘警架起拖走。 车厢里响起了长时间的掌声!场面大快人心! 风波过后,车厢重归平静。 西装男人走到林风面前,眼神里带著讚许:“这位兄弟,观察入微,不惧危险。好样的!” 隨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林风。 林风接过名片,借著昏暗的灯光看了看:深城市优百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吴文杰 地址:华强北远望数码城3c088档 “叫我阿杰好了。” “远望数码城?你是做源头批发的?” 吴文杰笑了笑:“谈不上源头,在华强北跟几家工厂熟,混口饭吃。” 林风也把自己刚印的名片递给对方:风驰数码工作室·林风总经理。 “在蓉城做点小生意,这次去深城,就是寻找一手货源。” 两个同行寒暄一阵,林风又过去安慰女孩:“么妹,以后记住,陌生人让你拿钱出来检查,千万別答应。真要检查,也得在乘警面前检查。” 女孩十分感激:“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该怎么办…” 女孩名叫林晓雯,家住川西农村。 父亲在矿上受伤断了腿,母亲务农。哥哥当兵转业后去深城打工,女孩高中毕业后,家里没钱供她念大学。於是凑钱给她,让她去深城投奔哥哥。 谁知人还没到深城,身上的钱就差点被骗走了。经过此事后,女孩对林风很是感激。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进车厢里。列车正平稳地行驶在湘西的群山中。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乘警和列车长一起出现在了隔间门口。 “几位同志,都在呢?”乘警的目光落在林风和吴文杰身上。 列车长上前与二人握手。 隨后,乘警站在走廊里,语气洪亮,显然有意让周围乘客都听到。 “经过连夜审讯,昨晚抓获的犯罪嫌疑人,是一个长期流窜在火车上的诈骗团伙。他们利用『丟包分赃』的伎俩,专门针对外出务工人员和学生作案,涉案金额累计超过十万元!”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十万元在2003年无疑是一笔巨款。 “多亏了你们二位,尤其是这位林风同学!胆大心细,揭穿了他们的骗局,不仅避免了新的受害者出现,还让我们顺藤摸瓜,掌握了这个团伙更多的线索。列车前方站警方已经布控,会將他们押送铁道派出所。” 上铺的林晓雯也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下面。 隨后,列车长从隨身公文包里掏出两封《感谢信》和两个牛皮纸信封,分別递给二人。 “我代表k191次列车全体工作人员,特来向你们表示感谢和表彰!” 林风接过《感谢信》拆开一看,上面简要敘述了事发经过,並写道“特此致谢林风同志的见义勇为之行为”,落款是“川粤铁路公安局乘警支队”。 “一点小小的奖金,钱不多,是个心意。”牛皮纸信封里,每个人奖励了300元现金。 列车长微笑著发出邀请:“我们诚挚邀请二位今天中午,到我们列车餐车免费用餐!算是我们铁路职工的一点谢意。” 中午时分,列车正驶过一段开阔的田野,林风和吴文杰在餐车里免费用餐。 吴文杰打量著林风:“林兄弟,跑这么远来找货源,有胆识。” 林风笑了笑:“没办法,蓉城的经销商吃差价太狠。我承办了蓉城一所大学的数位音乐节,准备推开一批纪念款mp3,结果经销商说做不了定製,只能自己跑一趟。” “纪念款?是单独开模,还是机身上印字那种?” “印字。杰哥,你在华强北这么多年,应该认识能做丝印的厂家吧?” “当然认识,你大概要多少量?” 林风反问:“杰哥,以你的经验,一般多少量厂家才愿意接?” 吴文杰笑了:“你倒是会问。这么说吧,如果只是丝印,两三百台也能做,但价格偏高。要是能凑到五百台以上,就好谈了。” 林风心里有数了:“杰哥,要是方便的话,到了深城,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厂家转转?你放心,该给的中介费,我按规矩来。” 吴文杰摆摆手:“什么中介费不中介费的,咱俩也算一起打过仗的人,再提钱就见外了。” 林风举起茶杯:“那先谢谢杰哥。等这批货做成了,咱们再坐下来好好喝一顿。” 吴文杰也举起茶杯,两人碰了一下。 就在这时,车厢顶部的扬声器里传来列车播报员的声音,传遍了整趟k191次列车。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现在广播一条特别致谢。” 嘈杂的车厢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人都抬起头。 “昨晚,在本次列车12號车厢,发生了一起诈骗未遂案件。旅客林风与吴文杰两位同志,面对违法犯罪行为,挺身而出,以高度的警惕性和勇敢的行动,协助乘警当场抓获犯罪嫌疑人,维护了广大旅客的財產安全。” 当吴文杰听清广播里念出了自己的名字时,腰杆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一时间,餐车里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林风他们。 “他们的行为,充分体现了高尚品德和社会责任感。在此,我代表k191次列车全体乘务人员,向林风、吴文杰两位同志,表示最衷心的感谢和最崇高的敬意!也呼吁广大旅客学习他们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共同营造安全、和谐的旅行环境。” 列车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旁边正在用餐的乘客全都站了起来,朝著林风二人这边,用力地鼓起掌来。许多乘客毫不吝嗇地竖起大拇指。 “好样的!” “干得漂亮!就该这么治那些骗子!” 讚扬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位带著孩子的母亲,指著林风对孩子说:“宝宝,长大了要像哥哥一样勇敢!” 第19章 深城初遇 经过近40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林风终於抵达了深城。 抵达深城市罗湖站时,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林风从车窗望出去,站台上人头攒动。扛著蛇皮袋的民工、拎著公文包的业务员、抱著孩子的妇女,密密麻麻挤成一片。 2003年的深城,已经初具现代都市的雏形,但还带著那股野蛮生长的味道。 林风背上行李包,跟吴文杰一起往车门走,林晓雯跟在后面。在经歷火车上骗子团伙一事后,林风和吴文杰、林晓雯三人变得熟络起来。 “晓雯,你哥会在出站口接你?” “嗯,我哥说他穿军绿色外套,在出站口等。” 三人下了车。站台上人声嘈杂,各种方言混在一起,广播里一遍遍播著“欢迎来到深城”。 出站通道人流拥挤,林风护著林晓雯,吴文杰在前面开路。通道两侧站著不少举牌子的人,上面写著“招工”、“住宿”、“送货”等字样。 好不容易挤出出站口,三人四处张望。 “那儿!”林晓雯突然喊了一声,朝一个方向挥手。 顺著她挥手的方向望去,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剃著寸头,穿一件军绿色外套,腰杆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哥!”林晓雯衝过去,扑进那人怀里。 男人抱著她,上下打量:“怎么了?路上没出啥事吧?” 林晓雯摇头又点头,眼泪夺眶而出:“哥,我在火车上差点被人骗了……” 男人紧张起来:“怎么回事?” 此时,林风和吴文杰走了过来。 林晓雯简单介绍哥哥林晓强与二人认识后,把火车上的经歷告诉了哥哥。 林晓强听完,突然立正,朝林风和吴文杰二人敬了个军礼。 “多谢两位。”他伸出手,握得很用力,“你们救了我妹妹,这个情我记下了。” “客气了,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你们住哪儿,我开车送你们过去。”林晓强开了一辆长安麵包车来接妹妹。 吴文杰:“不必麻烦了,我和林兄弟打车去福田。” “麻烦啥。別打车,车站这片的计程车,十个有九个绕路。福田我熟,我也住那边。”林晓强一脸真诚。 林风朝吴文杰点点头:“那就麻烦了。” 麵包车驶出站前广场,朝福田驶去。 林晓强开车很稳,眼神不时扫过后视镜。 “你们住哪儿定了没?” 吴文杰:“我在华强北那边有个落脚点。林兄弟刚来,估计还没找地方。” 林风点点头:“我准备在华强北附近找个旅馆,方便办事。” “行,那边我常去送货,熟悉得很。带你去找旅馆。”他看向后视镜里的林风,“兄弟,你是来做生意的?” “对,做点数码產品。” 林风看著车窗外。现代化的高楼与工地交错,旁边还有裸露著红砖的城中村。反差极大! 巨大的gg牌上写著“科技引领未来”、“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等標语。 “深城就这样,”吴文杰指著窗外,“关內关外差別大。福田这边算是中心区,华强北就在这儿。” 开了约半个小时,林晓强把车停在一排老式居民楼旁边。 “这儿有个旅馆,我以前住过,乾净便宜。”他熄了火,带林风和吴文杰下车。 旅馆叫“迎宾招待所”,门脸不大,前台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林晓强用白话跟他聊了几句,老头点头,拿出一本登记簿。 单人间,一晚40块。林风付了三天押金,拿了钥匙。 “晚上我请你们吃饭,算是感谢二位救了我妹妹,就在隔壁大排档。” 林风愉快地答应了。他先回招待所房间里,冲了个热水澡。在火车上呆了两天两夜,浑身难受。 晚饭时间,四个人来到大排档。 经济实惠,来吃饭的人不少,大部分都是到深城打工的外乡人。大排档老板是厨师,老板娘忙得脚不沾地,端著菜在桌子间穿梭。 四人找了张桌子,林晓强点了几个菜,又要了几瓶啤酒。他给林风和吴文杰满上,自己端起杯。 “二位兄弟,我妹妹从小没出过远门,这次一个人坐火车,我担心了一路。幸好有你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话不多说,我干了!” 林晓强一饮而尽。 林晓雯也举起了饮料。 林风举杯跟林晓强碰了一下:“晓雯有你这个哥哥,是她的福气。我在火车上就发现了,这姑娘虽然胆小,但心细,记恩。以后在深城跟著你,能过上好日子。” 林晓强摇摇头:“我在深城也就混口饭吃,开货车送货,一个月千把块钱。她想进厂,我还得托人找关係。” 吴文杰问:“兄弟开货车?跑哪条线?” “深城到珠三角各市,也跑长途。怎么,有货要送?” 吴文杰道:“留个联繫方式,我做生意经常需要发货。” “好啊!”几个人相互留了电话號码。 林晓强再度举杯:“来,喝酒。”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林晓强聊起自己当兵的事,说在部队开了三年车,转业后回老家种了两年地,实在没出路,就跟著老乡来了深城。 一开始在工地,后来跟车,现在自己凑钱弄了这辆二手长安麵包车,接点零散货运的活。累是累点,但比在老家强。 他说得很平淡,但林风听出了背后的艰辛。 “深城这地方,机会多,坑也多。”他点了根烟,“我刚来那会儿,被人骗过两次。所以你们出门在外,凡事多个心眼。” 林风点点头,没说话。 吃完饭,林晓强要送他们回旅馆。林风说不用,几步路的事。 林晓强也不坚持,只说了句“有事呼我”,带著妹妹上了麵包车。 站在路边,吴文杰点了根烟,递给林风一根。 “你这人,跟谁都保持距离,累不累?” 林风笑了笑:“出门在外,习惯了。” “明天我先带你去远望数码城逛逛,先了解行情。有了意向的產品,我们再去联繫厂家。” “有劳杰哥了!” “还这么客气。”吴文杰拍了拍林风的膀子,转身离开了。 回到招待所,林风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深夜门前仿佛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 门外悄悄塞了一张小卡片进来。 第20章 华强北考眼力 第二天一早,林风在招待所楼下等吴文杰。 七点半的深城,天已经大亮。街边早餐摊冒著热气,卖肠粉的阿婆手脚麻利,蒸屉一开一合,白雾腾起。 吴文杰换了身行头,穿了件深色polo衫,夹著个黑色公文包,看上去比昨天精神不少。 他递过来一份早餐:“肠粉,加蛋的。趁热吃,华强北里头挤,中午不一定准时吃上饭。” “谢了杰哥。”林风接过,两人边吃边往华强北方向走。 吴文杰指了指不远处的几栋高楼:“那边就是华强北。赛格、华强、远望,三大市场。我先带你逛远望,我的档口在那边。” 林风点点头,跟著他往那边走。穿过天桥,人流渐渐密集起来。 扛著编织袋的搬运工、拎著黑色塑胶袋的炒货客、拿著报价单的业务员,各色人等混在一起,脚步匆匆。 远望数码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等著开门抢货的各地批发商,操著西川话、湘南话、潮汕话……各种方言都有。 吴文杰带著林风从侧门进去。 走廊里,档口老板们正在陆续开门。捲帘门哗啦啦响,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吴文杰跟擦肩而过的人打著招呼,用潮汕话聊几句,又用白话骂两句,游刃有余。 走到“优百特电子”门口,他掏出钥匙开捲帘门:“坐,我去泡茶。” 林风在凳子上坐下,打量著这个不到十平米的档口。 柜檯里摆著十几台样机,各种品牌,真的假的都有。 吴文杰端著两杯茶过来,递给林风一杯。 “先喝茶,过一会儿我再带你去转。”他指了指柜檯里的样机,“你先看看这些,都是市面上走得快的款。” 林风端起茶杯,目光扫过那些样机。他隨手拿起一台银色的,掂了掂分量。 九点过后,市场里的人多了起来。 等自家档口的伙计来了之后,吴文杰站起来:“走,带你去转转。” 远望数码城比林风想像中还大。三层楼,每层都是密密麻麻的档口,一眼望不到头。 每家档口前都摆著玻璃柜檯,里头陈列著各式各样的数码產品,mp3、u盘、电子表等应有尽有。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电线,掛著一排排节能灯管,把整个市场照得明晃晃的。 “这边主要是做零售和少量批发,再往里走,有做大批发的。”吴文杰边走边介绍。 两人沿著走廊往前走。每个档口都摆著差不多的货,但老板们的吆喝方式各不相同。 有的闷头抽菸,等客上门;有的站在门口,见人就问“老板拿什么货”;还有的拿著计算器,跟客户噼里啪啦按一通,然后摇头嘆气。 吴文杰时不时停下来,拿起一台样机递给林风。 “你看这款,外观跟刚才那款一样,但重量轻了点。”他翻过来指著底部的螺丝,“螺丝不是不锈钢的,容易生锈。这种是给那些压价的客户准备的,便宜十块钱,但质量差一截。” 林风接过来掂了掂,確实轻了不少。他打开电池仓看了看,又按了几下按键。 “主控也不是3410了吧?” 吴文杰点了点头:“这是台湾货,便宜,但解码不行,听久了有杂音。” 又走到一个新档口前,林风停下脚步,看中柜檯里一款流线型的mp3,外形款式比之前在太升南路拿的那款更漂亮。 “老板,拿这款看看。” 档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见是吴文杰,笑著打招呼:“杰哥,带朋友看货啊?”说著从柜檯里拿出样机。 林风拿在手里掂了掂,很轻。 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蓝色背光,显示效果清晰。他点进设置,查看系统信息,显示“主控:atj2075,存储:128mb”。 “你看上这款了?”一旁的吴文杰问。 林风问档主:“老板,能拆开看看板子吗?” 档主看了眼吴文杰:“小兄弟。我们这有规矩,拆了就得买。” “拆了要是板子正,我就买。”林风语气坚定。 吴文杰道:“老王,拆一个看看。” 档主这才从柜檯底下拿出一个小螺丝刀,熟练地拧开机器背面的四颗螺丝,揭开后盖。 林风凑近看。主板是绿色的,焊点还算整齐,但有些地方有助焊剂的残留。 主控晶片確实是炬力2075,但上面的批號被打磨过,看不清楚。快闪记忆体上印著“samsung”,但字体边缘有些模糊。 “老板,这快闪记忆体是拆机片吧?”林风指著颗粒说。 档主脸色难看,乾笑两声:“小兄弟好眼力。不过你放心,虽然是拆机片,但都是好板子上拆下来的,绝对能用。” “电池呢?標称多少?” “650毫安时。” 林风捏了捏电池,很软。又递给吴文杰:“杰哥,这种电池,实际能有400就不错了吧?” 吴文杰点点头:“差不多。老王,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带我朋友看这种货。” 档主訕笑:“杰哥你知道的,这个价位的机子都这样。要好货有,价钱不一样嘛。” 从这家档口出来,吴文杰递给林风一根烟,两人站在过道边上抽。 “可以啊林老弟,我还以为你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没想到真懂。刚才看板子那几下,老手了。” 林风吐了口烟:“做这行的,多少得懂点。不然被人拿次品糊弄都不知道。” 吴文杰点点头:“那你看,刚才那种货,你拿回去当纪念品卖给大学生,能行吗?” 林风摇头,“不行。电池用不了多久。快闪记忆体是拆机片,容易坏。我要做纪念版,质量必须过硬,不能砸招牌。” 吴文杰弹了弹菸灰:“那价格就得上去。走,带你去看看好点的。” 两人又在市场里转了几家。 吴文杰確实门路广,每家档口老板都认识他,拿出来的货也一档比一档好。 林风一一验看,问的问题都很专业。 又逛了几家店,在一个规模稍大一些的档口。档主拿出了一台紫色磨砂外壳的mp3,手感明显扎实很多。 “主控是凌阳的最新方案。快闪记忆体是三星原装正片,电池用的比亚迪电芯,標称850,实际能有750以上。”档主介绍。 林风拆开看了,板子乾净,焊点饱满,晶片上的批號清晰。电池手感硬实,重量也足。 “这个什么价?”他问。 “单拿360。你要五十台以上,320。一百台以上,300。”档主报价。 林风心里算了下,这个配置和做工,300的价格还算合理。但他需要加字定製。 “杰哥,这种品质和款式的,有厂家能做定製吗?”他转向吴文杰。 吴文杰犹豫片刻:“有倒是有,不过……”他看了眼档主,档主识趣地走开去招呼其他客人。 第21章 考察工厂 “怎么了?”林风问。 吴文杰道:“厂子在关外,老板姓陈。不过他们主要接外贸单,国內的单子接得少。而且他们一般要收开模费或者製版费。丝印logo,可能便宜点,但也要额外加钱。” “大概加多少?” “看量。你要五百台的话,估计一台加十到十五块。五百台以下,估计一台得加二十块。” “能去看看厂吗?” “我打电话约一下。”吴文杰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白话,掛断后走回来。 “约好了,下午两点,陈老板在厂里等我们。他厂子在龙华,离这儿差不多一个小时车程。” 中午两人在市场后街隨便吃了点烧腊饭。 一点钟,吴文杰拦了辆计程车,往关外开。 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象渐渐变得杂乱。厂房、仓库、自建楼混杂在一起。 龙华这边是深城早年的工业区,现在还有很多电子厂、塑胶厂、五金厂集中在这里。 计程车在一栋三层楼的灰色厂房前停下,门口掛著“鑫发电子”的牌子。 厂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院子里停著几辆货车,工人进进出出,挺忙碌。 一个四十多岁中年男人见到吴文杰,笑著迎上来。 “阿杰,欢迎啊!” “陈老板,生意兴隆啊!”吴文杰跟他握手,“这位是林老板,从蓉城过来的,想做一批定製mp3。” 陈老板打量了林风一眼,大概觉得他太年轻,但看在吴文杰面子上,还是热情地握手:“林老板年轻有为,欢迎欢迎。” “陈老板过奖了。” “里面请,我们会客室谈。” 会客室在二楼,墙上掛著各种认证证书和样品展示。陈老板泡了茶,三人坐下。 “阿杰电话里说了,林老板你要做带logo的定製机,量要多少?” “三百台。logo用丝印,包装要单独设计。” 陈老板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这是我们厂的標准配置和报价单,你先看看。” 报价单做得挺正规,列明了主控晶片、快闪记忆体、电池、外壳材质等各项参数、配置和价格。 与上午林风在市场看的那台紫色磨砂机差不多配置和造型的,单价標著290元一台。 “这是裸机价。定製的话,要加丝印费。三百台的话,一台加20块。包装设计另算,看复杂程度。” “那就是310一台。陈老板,这个价格还能谈吗?” 陈老板看了吴文杰一眼。 “我们这个配置和价格,在龙华这一片已经是性价比最高的了。你看这主控,凌阳最新方案,功耗低,音质好。快闪记忆体是三星正片,我们跟代理商有长期合作,拿货价就比市场低。电池是比亚迪电芯,循环寿命长。这个价已经是底价了。” 他说得诚恳,但又悄悄看了吴文杰一眼。 吴文杰低头喝茶,没接话。 “陈老板,我能看看生產线和物料吗?”林风问。 “当然可以,走,我带你们去车间。” 车间里几条流水线正在运转。工人们穿著防静电服,在工作檯前组装、测试、包装。 陈老板又带著他们走到物料区,指著货架上的元件介绍:“这是主控晶片,每批进来我们都要抽检。这是快闪记忆体,你看这封装,很乾净。电池在这边,每批都有质检报告……” 林风拿起一块主板仔细看。做工確实不错,焊点饱满光滑,线路板走线清晰。他又拿起一块电池,掂了掂,手感实在。 “陈老板,我能用万用表测一下电池电压吗?” “可以可以,小张,去拿个万用表过来。” 一个年轻工人拿来万用表。林风接过,熟练地调到电压档,红黑表笔分別接触电池正负极。錶盘显示4.18v。 “满电电压4.2v,现在4.18v,正常。”林风说著,又测了旁边几块,都在4.15v到4.20v之间,一致性不错。 陈老板眼里露出惊讶:“林老板,你这手法,很专业啊。” “学过一点。”林风放下万用表,“陈老板,你们这板子是自己贴片,还是外发?” “主控和快闪记忆体这些重要元件我们自己贴,电阻电容这些小件外发。我们有自己的smt线,要不要去看看?” “好。” 三人来到贴片车间,机器轰鸣。几台自动贴片机正在工作,把微小的元件精准地贴到电路板上。车间里温度偏高,几个技术员在监控机器运行。 林风看了一圈,对厂子的情况大致有了了解。虽然规模不大,但管理还算规范,毕竟接外贸单,实力还是有的。 三人回到会客室,重新坐下喝茶。 “怎么样林老板,还满意吧?”陈老板问。 林风点点头,“整体不错。但价格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高。我这次做的是学生活动纪念品,利润空间有限。你看价格能不能再让一点?” 陈老板微笑著回道:“不是我不肯让,实在是我们成本摆在这儿。这样,你做到五百台,我每台给你让三块。这已经是底线了。” 林风摇了摇头,尝试最后还价。“陈老板,三百台,290元一台,行吗?” 陈老板摇头:“林老板,我们厂子利润没有那么大。310的价格,我已经是看在阿杰面子上给的了。你要知道,我们接外贸单,这个配置出口到欧洲,一台能卖50美金。” 对方不愿降低价格。林风看向一旁的吴文杰,吴文杰耸耸肩,给了他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那我考虑一下,儘快给陈老板答覆。”林风心里也准备再看几家,比较比较。 “行。这是我的名片,隨时联繫。”陈老板递过名片。 离开鑫发电子的厂子,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回关內的车上,吴文杰问:“怎么样,林老弟?” “厂子不错,价格有点小贵。”林风如实回答。 “理解。做生意谁都会精打细算。不过陈老板这人我打交道多年,做事靠谱。他报的价,还算合理。” 林风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310的价格,三百台要9.3万。他手上6万定金,还有前几批货卖的利润,勉强够。 但他还要留出找唐磊谈版权的费用。那也不是小数目。 “杰哥,除了鑫发,还有別的厂可选吗?相同质量,价格再低点的?” 吴文杰想了想:“价格再低点的,质量就差一档了。找小作坊也能做,一台能便宜三四十。但那种货,我劝你別碰。” 林风沉默了。 路上,林风一直在想,一定有更便宜的厂子,但吴文杰不一定愿意带他去了。 毕竟作为中间人,厂家要返点给他的。 第22章 美女助理 后来,从龙华回来的路上,车里十分安静。吴文杰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林风看著窗外,眉头微微皱起。他回想起,每次他跟陈老板谈价格的时候,对方的眼神都会看向吴文杰。 这种“眼神交流”的戏码,前世见得多了。 吴文杰有返点,而且还不低。 回到华强北,吴文杰回了档口,林风自己回了招待所。 这事不怪吴文杰,这是行规。他带路,他牵线,他拿返点,天经地义。问题是,这个价格確实高了。 他准备货比三家。 可是深城这么大,他一个人两眼一抹黑,去哪儿找靠谱的厂家? 林风想起了林晓强。林晓强是送货司机,对当地厂家的情况或许能打听到。 於是当晚,他给林晓强打了电话。请兄妹二人一起吃饭。 林晓强白天在外跑车,回来时已经晚上八点。 他带著妹妹林晓雯一起到了招待所。 “风哥!”林晓雯见到林风十分热情。 他们三个都是西川人,林风特意找了附近一家川菜馆,点了几个川菜,开了几瓶啤酒。 “强哥,这两天跑车生意怎么样?” “就那样,饿不死,也发不了財。”林晓强端起杯子干了一杯,“深城跑货运的车越来越多,价钱越压越低。我这二手长安,接不了大单,就靠些零散活。” 林风点点头:“强哥,我这次来深城,是要採购一批定製款mp3。吴文杰带我看了一家厂子,质量还行,但价格有点高。” 林晓强没接话,等著下文。 “我在深城人生地不熟,就认识你和吴文杰。他那边有他的路数。我想,能不能麻烦强哥帮我打听打听,龙华、宝安这边,还有没有做mp3的厂家?规模小点没关係,关键老板要实在,用料要扎实。价钱最好能比市面低一点。” 林晓强又干了一杯:“我明白了。你是想多看看,多比比。” “对,货比三家。强哥你常年跑车,消息也灵通。” “行,我帮打听打听!” 两天后,林晓强开著他那辆麵包车,停在招待所门口。 林风上了车,发现林晓雯也在,冲他热情地打招呼:“风哥。” “晓雯也去?” “她在屋里閒著也是閒著,带她出去透透气。”林晓强发动车子,“再说她记性好,你谈事的时候让她帮忙记著点。” 麵包车驶出市区,往龙华方向开。林晓强一边开车一边介绍: “我那几个跑物流的朋友,天天往电子厂送货。哪家厂出货量大,哪家厂最近订单少,他们一清二楚。推荐了两家给我。” “叫什么名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家叫富达电子,一家叫金科电子。” “富达电子是老厂家了。老板姓黄,潮汕人,五十多岁,从做收音机起家,后来转做隨身听,现在做mp3。” “金科电子的老板姓王,是两兄弟,胡建人,技术员出身,对產品抠得细,但不太懂营销,所以厂子一直做不大。” “一会儿到了,你自己谈,我在外面等你。”林晓强说。 “行。” 富达电子在一个老工业区里,门口掛著牌子,字跡有些褪色。院子里停著几辆货车,工人在装卸货物。 林晓强把车停在门口:“你们去吧,我在车上等。” 林风带著林晓雯下车,整了整衣服,走进厂区。 门卫是个老头,听林风说是来谈生意的,打了个內线电话。几分钟后,一个穿著白衬衫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你好,我是富达的业务经理,姓陈。”男人跟林风握手,目光却被他身边的漂亮姑娘吸引了过去。 “林风,从蓉城来的。想定製一批mp3。”林风递上名片,並介绍林晓雯道,“这位是我的助理,林晓雯。” 林晓雯反应很机灵,“你好!” 陈经理接过名片:“风驰数码工作室…林老板请进,我们会议室谈。” 会议室在二楼,装修简单。墙上贴著iso质量体系认证的证书,还有几张海外展会的照片。 陈经理泡了茶,问清楚林风的需求:三百台,丝印logo,单独包装。 “这个量,我们接。”陈经理表示,“您对配置有什么要求?” 林风把他对配置和外形的要求讲得很具体。 陈经理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標准產品的配置单和报价,您看一下。按照您的配置要求,裸机价格280元/台。丝印logo,一台加10块。包装设计另算,看复杂程度,大概一套加2到3块。” “我能看看生產线和物料吗?” “可以,我带你去看。” 陈经理带著林风和林晓雯去车间里逛了逛,情况和鑫发电子厂的车间差不多。 “价格还能谈吗?” “280的裸机价已经到底了。丝印和包装的费用,是实打实的成本。”陈经理摇头,“不过林老板如果诚心要做,包装设计费我可以免掉,就当交个朋友。” “那就是290一台。”林风心里有数了。 没有马上下单,林风和林晓雯回到车上,林晓强正在听收音机。 “怎么样?” “厂家不错,报价也实在。走,去下一家看看。” 金科电子在观澜一个更偏僻的工业区,厂房是自建的两层老楼。 门卫听说来谈生意,直接让进去了。一个穿著工装裤、手上沾著松香的男人从车间里走出来。 “你好,我是这儿的副总,姓王。”男人说话带著胡建口音,“来看货?” “对,我从蓉城来,想定製一批mp3。”林风递上名片。 王副总先带林风他们参观了车间。 车间比鑫发和富达小,只有一条流水线。工人也不多,但干活很专注。 王副总没带林风去办公室,直接就在车间旁边的物料区谈。 “你要多少?什么要求?”王副总问。 林风把需求又讲了一遍。 “裸机280,丝印一台加8,包装设计简单的话,加2块。”王老板说。 “290?”林风算了一下。 “对。”王老板说。 “能看看成品吗?” 王老板让人拿来两台成品机。林风仔细看了,外壳的注塑精度比富达略差一点,有轻微的合模线。 “王总,这外壳……” “模具有点老化,但不影响使用。”王副总很实在,“你诚心要的话,可以给你优惠。最低价285元一台,含丝印和包装。” 林风也没有下定。这家的质量偏差一点。 离开金科,天色已近黄昏。回去的路上,林晓强问:“这两家,你觉得怎么样?” “都不错。” “那你打算选哪家?” “还得再想想。” 回到招待所,林风拿了200元现金塞给林晓强,“强哥,今天多谢你了。这是油费,收下。” 林晓强推脱不过,勉强接受了。 临走时,林晓雯突然对林风讲:“风哥,今天你向別人介绍,我是你的助理。乾脆就让我跟著你当助理吧。” 林风和林晓强二人同时一愣。 “今天介绍你时,为了方便我隨口一说,不作数的。”林风笑道。 “我可是认真的!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工作。就让我跟著你学唄。”林晓雯一副跟定他的样子。 林晓强一脸懵逼的眼神在二人之间徘徊。 第23章 跟吴文杰摊牌 当天晚上,林晓强带著妹妹晓雯回出租屋。 一路上林晓雯没说话,嘴角却时不时翘起来。 林晓强瞄了她好几眼,终於忍不住问道。 “晓雯,你今天说想给林风当助理,是认真的?” 林晓雯点点头:“当然是认真的。” 林晓强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掏出烟,又想起妹妹在旁边,把烟塞了回去。 “晓雯,林风是个好人,咱得记著他的恩。但是你跟著他当助理,这不合適!” 林晓雯歪著头看他:“怎么不合適?” “你年龄还小,又不懂做生意。怎么做他的助理?” “哥,正因为我不懂,才想学啊。” 林晓强嘆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哥是担心你!怕你被人笑话。林风今天就是隨口一说,你別往心里去。” 林晓雯低下头,不说话了。 另一边,林风回到招待所房间內。 他想起林晓雯说想做他助理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作为一个男人,有美女给自己当助理,谁不喜欢。但林风的创业才刚刚起步,现阶段是不可能花钱僱人做助理的。 至於感情,他现在也没心思谈恋爱。 重生了,挣钱要紧。况且他在父亲那里立下的军令状,4个月挣10万块钱,都还没完成。 现在的他,一门心思搞钱。 他拿出了这几天考察厂家收穫的名片。 三张名片摆在桌上,代表三条路。 鑫发,单价310元/台。质量好,厂家管理规范,但价格偏贵。 富达,单价290元/台。质量相当,价格实在。 金科,单价285元/台。质量略逊,价格最优。 该怎么选? 林风点了一根烟。 吴文杰这层关係,林风並没打算就彻底放弃。 他决定第二天找吴文杰摊牌。 第二天一早,林风下楼时,林晓雯已经等在招待所门口。 她手里拎著两份早餐,是西川人习惯吃的包子和稀饭。 “风哥!”她笑著把早餐递给他,“我哥出车早,顺路把我带过来的。” 林风接过早餐,看著她:“晓雯,昨天那个助理的事……” “我知道,你隨口说的。”林晓雯低著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但反正我现在也没工作,就想跟著你跑跑。你不是还要去考察吗?我帮你记东西,跑跑腿,不用开工资的。” 林风看著她那双大眼睛,也不忍拒绝。 “行吧。”他心想自己不久后就会回蓉城,就先留她在身边吧。 林风答应后,林晓雯的眼睛弯成月牙。 两人在招待所门口吃完早餐,林风掏出手机给吴文杰打电话。 “杰哥,今天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林老弟,中午吧,我请你吃饭。” 约好中午一起吃饭,现在时间还早。 “走,咱们去其他数码城转转。”林风带著林晓雯去了赛格电子市场。 赛格电子市场是深城第一家电子专业市场,规模比远望数码城更大。商铺数量达到3000多个,比远望多出两倍。 林风带著林晓雯在市场里穿行,一家一家档口看过去。 他不单是看货,也打听厂家信息和最近的市场和硬体动態。 林晓雯不懂的,林风耐心为她解释。 林晓雯掏出个小本子,认真地记录。哪家的货,產品型號,配置標准,报价等,写得工工整整。 林风瞥了一眼她的笔记:“你字写得不错。” 林晓雯脸微微一红:“小时候练过几年。” 两人在市场里转了两个多小时,林风掌握了最新数码產品的配置和价格,心里也更有底了。 中午十二点,吴文杰打来电话,约在远望数码城楼下的一家港式茶餐厅吃饭。 林风带著林晓雯赶到时,餐厅里人不少,大多是华强北的生意人。 吴文杰已经占了个靠里的位置。 看见林晓雯跟在林风身后进来,吴文杰笑著招呼:“晓雯也来了?来来来,坐坐坐。” 林晓雯叫了声:“吴大哥好。”隨后在林风旁边坐下。 吴文杰给两人倒了茶:“怎么,晓雯这是跟著林老弟混了?” 林风摆摆手:“晓雯还没找到工作,先跟著我跑跑。” 吴文杰也不多问。几个人,点了经典的烧鹅饭、肠粉和粥。 等菜的时候,吴文杰掏出烟,递给林风一根。 “林老弟,前日回去后考虑得如何?鑫发那边,要不要定?” 林风接过烟,没点,放在手边。 “杰哥,从龙华回来后,我自己又去看了两家厂。” 吴文杰点菸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他:“哦?哪两家?” “富达电子和金科电子。不瞒你说,这两家厂都不错。同样的配置,富达报价290元一台,金科285元一台。质量我验过,都没问题。” 吴文杰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林老弟,动作够快啊。”他笑容里有点別的意味,“怎么找到的?” “托朋友打听的。”林风微笑著。 “原来如此。”吴文杰看了一眼林晓雯,很快想明白了。 “那你怎么考虑的?准备选哪家?” 这时服务员端了饭上来。烧鹅饭,配著几根青菜,看著很有食慾。 三人暂时停了话头,拿起筷子吃饭。 吃了几口,林风放下筷子,看著吴文杰。 “杰哥,咱俩一起在火车上对付骗子团伙,我到深城后,你也帮了我不少忙。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你说。”吴文杰也放下筷子,坐正了身子。 林晓雯埋头吃饭,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大气不敢出。 林风缓缓讲道:“鑫发的陈老板,报价310。我知道这里面有规矩,你带客户,他给你返点。这是行规,我非常理解。” “但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做学生生意,利润薄。310的价格,我吃不消。” 吴文杰没否认,也没承认,只静静听著。 “富达和金科价格实在,但我跟他们不熟。你在深城这么多年,人脉广,路子熟。从交情上讲,我还是想跟你合作。所以我想跟你打个商量。” “怎么说?”吴文杰问。 “如果杰哥愿意去跟鑫发的陈老板谈,把价格压到和富达一样的290,我就选择从鑫发拿货。你的那份,我另外算给你。” 林风看著吴文杰的眼睛,一脸真诚。 吴文杰也盯著林风看了足足五六秒,忽然笑了。笑容里颇多感慨。 “林老弟,你今年真实年龄多大?” “22。”林风坦诚回答。 吴文杰摇摇头,“我22岁的时候,还在老家给人当小弟,什么都不懂。而林老弟你根本不像刚踏入社会的,倒像个老江湖。” “行,你这话说得明白,我也跟你说实话。鑫发那边,返点是有,但没你想的那么高。陈老板那边我可以去谈,不一定能谈到290。我尽力!” “我相信你。”林风举起茶杯。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一下。 第24章 借力打力 茶餐厅这顿饭吃完,事情算是说开了。 吴文杰去买单时,发现林风已经买过了。 於是,他先离开一步,准备单独去找鑫发谈。 林风和林晓雯慢慢往回走。 路上,林晓雯忍不住问:“风哥,你跟杰哥在火车上不是关係挺好吗?他怎么……” “怎么还坑我?”林风笑了笑,“他没坑我。做生意就是这样,他有他的路子,我有我的算盘。说开了,就没事了。” 走了几步,林晓雯又问:“那他万一不帮你呢,你会生他气么?” 林风教她道:“生什么气?在商言商。不管生意成不成,我依然把他当朋友。” 林晓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另一边,吴文杰没多耽搁,下午就一个人坐车往龙华赶。 深城秋天的太阳还烈,透过车窗玻璃晒进来,车里有些闷。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几口,脑子里还在想中午那顿饭。 林风那小子,不简单。 吴文杰在华强北混了五年,从给人看档口到自己开档口,见过的客户和生意人多了。 有財大气粗摆谱的,有小气抠门斤斤计较的,有不懂装懂被宰了还乐呵呵的。 但像林风这样的,真不多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年轻,但不毛躁。有想法,但不下作。做事有分寸,说话留余地。 中午那番话,既是摊牌,也是给台阶。把返点的事点破了,把选择权给了,但不逼人。 算是给吴文杰留了面子。 吴文杰混跡生意场,知道这比那些当面称兄道弟、背后捅刀子的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单生意,林风要三百台,陈老板那边能给的底价撑死了290。报310,他能拿约10元一台的返点。三百台也就是3000块。 但现在,这钱他不打算要了。 计程车在鑫发电子厂门口停下。门卫认得他,笑著打招呼:“阿杰哥,老板在办公室。” 吴文杰径直往办公楼走。 陈老板正在办公室泡茶,见吴文杰一个人来,有些意外。 “阿杰?林老板呢?” 吴文杰在他对面坐下,没绕弯子,“他自己又去看了两家厂,富大和金科,报价都在290以下。” 陈老板脸色沉了沉:“什么意思?他准备选別家?” “有这个可能。”吴文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陈,咱俩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瞒你。林老弟这人你別看他年轻,不是小白。他懂行,没那么容易糊弄,这次三百台只是试水。” 陈老板没说话,端起茶杯若有所思。 吴文杰放下茶杯,“以往你给我的那份,这一单我就不要了。你把价格降下来,跟富达的报价差不多,我把这单子给你留住。” 陈老板看了吴文杰几秒,想確认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阿杰,你这是唱哪出?” 吴文杰表示:“我这单就算纯粹帮朋友了。” 陈老板又缓缓讲道:“阿杰,现在的市场成本都很透明。我们厂是正规厂家,接外贸单的,你不能拿小作坊来比。310这个价,真没多少水分。” “我知道。但现在市场竞爭也大,厂子有活干,设备和工人才不会閒著。我估摸著林老弟以后还会有订单,且量不会小。细水长流嘛,留住这个大客户,绝对值。” 陈老板点了一根烟,也递给了吴文杰一根。 想了足足两分钟,陈老板才鬆口。 “最低295。裸机285,丝印8块,包装2块。这已经是底线了,再低我真没法接。” 295的价格,比富达高5块,但比原来的310低了15块。吴文杰心想林风或许能接受。 “行,我现在给对方打电话,他要是同意,咱们儘快把合同签了。” “好。” 吴文杰走到办公室外,掏出手机,拨了林风的號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通。 “杰哥。” “林老弟,鑫发那边谈下来了。295元一台,其中裸机285,丝印8块,包装2块。陈老板说这是底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谢了杰哥。这个价我能接受。”林风也不再纠结比富达贵5块钱。 “行,那你明天过来带上定金,把合同签了。可以不?” “好,就明天。” 掛了电话,吴文杰回到办公室,对陈老板点点头:“林老弟同意了,明天过来签合同。” 陈老板鬆了口气,不管怎样,单子保住了。 “阿杰,这次多亏你了。晚上別走,我请吃饭。” “饭不著急吃。先把这单做漂亮。林老弟这人讲究,东西做好了,以后的单子少不了。” “放心,质量我保证。” 第二天上午,林风和林晓雯一起,坐林晓强的麵包车去了鑫发电子。 既然要用车,林风乾脆照顾林晓强的生意。 陈老板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了。见林风进来,陈老板起身握手,態度比上次热情不少。 “林老板,欢迎欢迎。阿杰都跟我说了,年轻人有想法,有魄力,佩服。” “陈老板客气了。”林风在对面坐下。 林晓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合同是早就准备好的格式合同,陈老板填上了单价、数量、交货期和付款方式。 林风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三百台定製mp3,单价295元(含裸机、丝印、包装),总价88500元。 付款方式上,签约付30%定金,20天后交货,货到付清尾款。 质量条款写的是“按封样標准”。 “林老板,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陈老板问。 林风有备而来:“价格没问题。但售后这部分,我想加一条。” “售后?” 林风点点头:“我知道公模机一般没质保,出门不认。但我的货是卖给学生用的纪念品,不能今天拿到,下个月坏了就成废铁。我要求有售后质保期。” 陈老板面露难色,推諉道:“林老板,公模机我们生產厂家不对品牌负责。售后是品牌商负责的事情!” 林风神色坦然:“我们风驰数码现在还算不得品牌商,做的也是公模机。但我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这次真不一样。这批机器从里到外,主控、快闪记忆体、电池、外壳,丝印的logo和包装,都是按我的要求定製的。 它本质上,已经是我的產品,而你们是我的代工厂。我们不再是简单的买卖关係,而是合作生產。 既然是合作生產,那產品的最终品质和可靠性,就关係到我们双方的利益。 如果质量问题导致大规模要求退货或返修,砸的是我的招牌,同样也是您的口碑。到时候,不是一句『不负责售后』就能撇清的,我们还得坐下来解决。” 这番话令陈老板颇感意外,眼前的年轻人看得很远。 第25章 杯酒定人心 林风给了陈老板几秒钟消化,然后拋出了双方合作维保的方案。 “我不要求您像大品牌那样提供免费的长年保修。我提一个折中方案:由我出钱,设立一笔『售后保障金』,委託您来执行售后。” 陈老板和吴文杰都吃了一惊。 “具体来说,在单价295元之外,每台机器我额外预付5元钱。300台机子总共1500元,作为这批机子的『售后维修基金』。” “我们向客户承诺,3天包退,7天包换,6个月保修。” “6个月內,机子出现非人为的质量问题,我鑑定后,將故障机寄回工厂来修,维修费用从这笔专项基金里出。半年后,这笔钱无论剩下多少,都归您。如果不够,多出的部分咱们再各承担一半,如何?” 陈老板没有著急答应。 林风继续游说道:“如果您对自己的生產质量有信心,这1500块钱就是您的纯利润。这样一来,您接这单活可以多挣1500块。而我则得到了一个可靠的售后渠道,对我的客户有交代。” 陈老板快速盘算著。5块钱一台,300台就是1500块。即使有几台需要维修,成本也远低於这个数。更关键的是,钱先到了他手里。 但陈老板脸上还是显出难色:“林老板,帐不是这么算的。我们厂里没有专门的售后维修班组,工人都是计件算產能。为你这几百台机器专门安排人维修,打乱生產节奏,管理成本很高。” 林风想了想:“您只需要负责故障鑑定和核心部件的维修或更换。像电池、外壳、按键这些易损件和简单装配,您可以把备件发给我,我在学校那边找人处理。最大程度减少对您生產的影响。” “至於管理成本,”林风看向吴文杰,“正好杰哥在这里。他可以作为我们双方的协调人。售后流程、对帐,都可以通过杰哥来对接。不会给您添乱。当然,杰哥的辛苦费我另行考虑,不占用维修基金。” 吴文杰一开始感到疑惑,怎么林风又给他派了一个活儿。 后来略加思考后,意识到林风把他设计进了这个共贏的闭环里,给了他一个持续参与並且名正言顺拿钱的角色。 他立刻帮腔道:“老陈,我觉得林老弟这个办法可行。钱你先拿著,事我帮你盯著,不用你操心。你稳赚不赔。” 陈老板的目光在林风和吴文杰之间徘徊,心想你们二人別给我设套,把我给装进去。 但一时半会,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想到能多挣1500元和“以后单子”,心里那桿秤终於倾斜了。 “那……保修范围?”陈老板问,这已经是同意的信號。 “范围就按刚才说的,非人为损坏。”林风斩钉截铁地讲道。 陈老板最终点了头,“行,就按林老板的方案。每台加5元售后保障金,保半年。我们写在补充协议里。” “还有付款方式,”林风趁热打铁,但语气更加委婉,“先交30%的定金没问题,货到付清尾款的方式我们稍作调整。” “如何调整?”陈老板脸色一变,要压他货款,他肯定不愿意。 林风解释道:“300台机子,单价加上售后基金刚好300元一台,总货款9万元。货到验收后,我累计支付8.7万元。” 剩下的3000块钱,其中1500元是我给的『售后保障基金』,另1500元作为您的质保金。放到一个双方共管帐户里面。半年后一併结算,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保障。” 陈老板这次没有太多犹豫,只是苦笑了一下:“林老板,你这心思……行,就按你说的。” 转头又对吴文杰道:“后生可畏啊!” “感谢陈老板大度,支持我们年轻人创业。”林风立刻送上高帽子,同时举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感谢支持!也谢谢杰哥穿针引线!” 一场看似不可能的公模机售后谈判,就在林风层层递进、环环相扣的方案设计下,达成了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 林风不仅爭取到了宝贵的售后保障,还绑定了吴文杰这个中间人,更让陈老板在看似让步中,觉得自己也得了实惠。 林晓雯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记录下这精彩的一课。她看著身旁神色从容的林风,眼神里更添了一份崇拜。 合同签完,公章盖下,办公室里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陈老板脸上笑容真切了许多:“林老板做事,规矩清楚,我老陈佩服。晚上都別走,我定个地方,咱们好好喝一杯,庆祝合作!” 陈老板尽地主之谊,林风没有推辞,笑著应下:“那就让陈老板破费了。” 吴文杰和林晓强、林晓雯兄妹也一起参加。 晚饭安排在龙华一家颇有名气的潮州菜馆。 包厢里,大圆桌,硬菜摆满。 陈老板开了两瓶本地的“九江双蒸”,给在座男士都满上。轮到林晓雯时,林风开口道:“她喝饮料就行。” “好,小姑娘喝椰汁。” 几轮开场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陈老板话也多了,不再只是生意经,开始聊起办厂这些年的起伏,做外贸单子的经歷。 吴文杰说了些华强北的趣事。 林风话不多,但每每接话都在点上,偶尔拋出一个关於行业趋势的问题,都能让陈老板聊兴更浓。 酒过三巡,陈老板端著酒杯:“林老板,这杯我敬你。说实话,一开始阿杰带你过来,我看你年轻,心里是有点打鼓的。 但这几天接触下来……后生可畏!你这做事的章法,我老陈服气!以后有用得著我们厂的地方,儘管开口!” “陈老板言重了,您是前辈,以后还要多向您请教。”林风也端起酒杯,姿態放得很低,但举杯的手稳得很。 一杯高度白酒,他面不改色,仰头饮尽。 “好!爽快!”陈老板眼睛一亮,自己也干了。他自詡酒量不错,看林风喝酒这乾脆劲,又高看了几分。 生意人,有时候酒桌上见真章。 接下来,敬酒的目標转向了吴文杰和林晓强。吴文杰是潮汕人,本就善饮,来者不拒。 林晓强是部队出来的,酒量更是深不见底,喝得猛,但脸色都不变一下。 最让几人惊讶的还是林风。 陈老板和吴文杰存了些试探和结交的心思,敬酒颇勤。林风是主客,几乎杯杯都要陪。 来者不拒,喝得乾脆利落,敬酒的话说得也漂亮。 “林老弟,海量啊!会做生意,酒也喝得痛快!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林晓雯在旁边小口吃著菜,目光却一直落在林风身上。 她不太懂生意,但她看得懂人。林风和陈老板、吴文杰这些“老江湖”坐在一起,气势一点不输。但看他被灌了那么多酒,林晓雯莫名有些心疼。 散场时,陈老板已安排好了旅馆,並且派人將林风他们几个送到了房间。 “风哥,你没事吧?喝那么多……”林晓雯走过来,有些担心地问。 她手里拿了瓶矿泉水,递给林风。 “没事。”林风接过水,笑了笑,“这点酒,还撑得住。” 林晓强走了过来,看林风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分佩服:“林兄弟,还行?” “没问题,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回关內。” 隨后,林风用房卡打开门,反手关上。 外面的喧闹被房门隔绝,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直衝头顶的眩晕。 一直挺直的腰背,终於微微佝僂下去。 他扶住墙,立刻灌了一大口矿泉水,试图压下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烧感。 酒精像在他身体里点著了一把野火,从胃囊一路烧到喉咙口。 刚才在酒桌上强行压下的不適,在鬆懈的瞬间以更凶猛的姿態反扑回来。 他踉蹌著衝进卫生间內,甚至来不及开灯,猛地扑到马桶边,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喉头一松… “呕!!” 第26章 寻找唐磊踪跡 第二天起来,林风神清气爽。 22岁小伙子的身体恢復能力真的强! 林风他们四人从旅馆出来,由林晓强开车一起回关內。 到了华强北附近,林风藉故要和吴文杰去远望数码城,让林晓强兄妹先回去了。 到了吴文杰的档口。 林风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吴文杰。 “杰哥,这是你的那份。” 吴文杰客气不收,但林风態度坚决,把信封直接揣进对方兜里。 那信封的厚度,比过去陈老板给他的返点只多不少。 “林老弟,你太客气了……” “你跟陈老板那边的规矩,我大概知道。之前你带我过去,担著人情。现在价格谈下来了,你那份不能少。” 吴文杰彻底服了。 让他佩服的不是钱,而是林风做事的方法。 在谈判桌上,林风为了每台几块钱的成本,为了售后条款,寸土必爭,精明得像个老鬼。 可转过头,在人情分上,出手又果断大方,而且,这钱给得让人无比舒服。 背后的意思:这钱是我林风给你的,不是陈老板给的。人情,是我承你的。 这哪里是一个20岁出头大学生的手腕?这分明是在生意场里打滚了几十年的老手才有的做派。 吴文杰甚至產生了一个新的念头:以后跟著林风混,一定能挣大钱! 从吴文杰档口出来,林风站在街边,点了根烟。 mp3的订单已经落地,二十天交货期,这期间他准备把另一件大事办了。 找到唐磊,谈下《丁香花》的彩铃版权,並邀请他到蓉城参加数位音乐节。 找人比找工厂麻烦。深城代工厂多的是,而且搬不走。无非是定配置、谈价格的问题。但要找一个还没出名的歌手就比较难了,犹如大海捞针。 在一个02年的帖子里,提到了唐磊在深城罗湖的一家酒吧里驻场。 时间过去近一年,唐磊还在不在深城,林风吃不准。 林风想起了前世《丁香花》爆火后的情景,在彩铃业务最疯狂的那几年,那些一夜暴富的版权神话。也想起了唐磊后来的一些报导,性格內敛,重情义,但早期过得並不容易。 机会就在那里,但窗口期不会太长。 林风把菸头掐灭,掏出手机给林晓强打电话。 “强哥,罗湖那边你熟吗?” “熟,跑车经常去。怎么,要送货?” “不,我想托你找个人。一个年轻歌手,名叫唐磊。在罗湖的某家酒吧驻唱,但具体哪家不清楚。” “行,我帮你打听打听。” 掛了电话,林风回到招待所,开始等消息。 几天过去了,林晓强那边仍然没有消息。 一开始,林晓强让跑货运的兄弟们帮忙打听,都说没听过唐磊这名字。 后来,他换了个路子,托人问罗湖当地的酒吧老板和伙计。 酒吧那边,唱歌的来来去去,而且歌手在酒吧驻场时常用艺名,没人专门记名字。 三天后的周末,林晓强没跑车,正好有空,便开著麵包车来到招待所门口,打算叫上林风亲自跑一下罗湖。 林风拉开车门,看见林晓雯也坐在车里。她看见林风,笑弯了眼睛: “风哥。” “晓雯也去?” “她在家閒著也是閒著,非说要跟来帮忙。”林晓强解释了一句。 林风上了车。 麵包车从福田驶出,开上深南大道。2003年的深南大道已是深城的门面,宽阔笔直,两侧高楼渐次林立。 与关外龙华的工业区不同,越往罗湖方向,越繁华。 “东园路那边酒吧多,听说挺热闹,不过我也没怎么去过。”林晓强一边开车一边说,“到了地方,咱怎么找?一家家问?” “只能先一家家打听。”林风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东园路一带是深城较早的酒吧聚集区,白天的街面略显平静,沿街密密麻麻的招牌一眼望不到尽头。 酒吧有“夜未央”、“根据地”、“老爵士”、“蓝调坊”等。服装店、小吃摊、理髮店夹杂其间,生活气息浓厚。 下午时分,大部分酒吧都关著门。只有几家兼做简餐的咖啡店开著门。 林晓强把车停在路边。三人下了车,看著眼前一望无际的街道,有点无从下手。 “从这边开始问吧。”林风指了指最近一家掛著“夜未央”招牌的酒吧。 门虚掩著,里面有个服务员正在拖地。林风走进去,客气地问: “你好,请问你们这儿有个叫唐磊的驻唱歌手吗?广西人,唱原创的。” 服务员是个年轻男孩,茫然地摇摇头:“唐磊?没听过。我们这的歌手都是乐队,固定的那几个,没这个人。” “谢谢。” 走出“夜未央”,下一家“老友记”酒吧关著门。 再下一家“蓝调坊”倒是开著,老板是个扎辫子的中年男人,听完林风的描述,抽著烟想了想。 “没什么印象。唱原创的……这边唱原创的少。你去前面『根据地』或者『本色』问问,他们场子大,会请些外面的歌手。” “谢谢老板。” 连续问了三四家,不是没开门,就是没听说过唐磊。 有的服务员甚至不耐烦地挥手:“不知道不知道,晚上再来问歌手自己!” 一无所获的寻找让人有些焦躁。林晓雯跟在林风身后,有些垂头丧气。 林晓强点了根烟,蹲在路边:“林兄弟,这么问不是办法。酒吧人员流动性大,很多服务员连自己场子里歌手真名叫啥都不一定清楚。” 林风也意识到了问题。对於大多数人来说,歌曲比歌手本人更容易被记住。 “我们换个问法。不打听人了,打听歌。” “歌?” “打听一首叫《丁香花》的歌,歌词里有『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 他们走到下一家开门的“巷子深”酒吧。 这次林晓雯上前,用带著西川口音的普通话,小心翼翼地问吧檯里正在擦杯子的小伙子:“大哥,请问你们这里有歌手唱一首叫《丁香花》的歌吗?” 小伙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后面的林风和林晓强,眼神有些警惕。 “你们是?” “我们特別喜欢《丁香花》这首歌,听朋友说在东园路这边有歌手唱,专门来找的。”林风接过话,儘量消解对方的疑虑。 “丁香花……那歌名有点印象,好像前面『本色酒吧』里有个歌手唱这首歌,你们可以去问问。” “本色酒吧?具体在哪边?” “出门往左走,路口右拐,最大的那个招牌就是。” “谢谢!” 第27章 酒吧驻唱 走出“巷子深”酒吧,林风他们三人精神一振,终於有了线索! 按照小哥指的路,他们很快找到了“本色酒吧”。 巨大的招牌十分醒目,门脸装修带著粗獷的工业风。 “是这儿了。”林风看著招牌,大门紧闭。 林晓强上前敲了敲门,无人开门。 “白天估计没人,歌手和工作人员都没上班。”林风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多,“等晚上再来。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吃点东西。” 三人就在东园路找了家茶餐厅,点了些粥和点心,边吃边等。 林晓雯有些兴奋,小口吃著虾饺:“风哥,晚上就能见到你想找的歌手吗?” 林风喝了口茶:“还不一定。但相信总会找到他的。” 等待的时间过得很慢。茶餐厅里的客人换了又换,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华灯初上时,“本色酒吧”门口的霓虹灯亮起。木门被从里面打开,门口的海报牌也亮起了灯,贴上了今晚的演出告示。 林风他们三人来到酒吧门口,看到演出告示上写著《丁香花》,林晓雯高兴不已。 推开酒吧的木门,声浪和光影扑面而来。与外间的秋夜凉意截然不同,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灯光有些昏暗,紫色的光斑在烟雾中缓慢旋转,唯有舞台区域被几束暖黄色的追光照亮。 空间比想像中更深,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中央舞台不大,一支爵士乐队正在演奏蓝调,萨克斯风的声音悠长。 林风他们三人穿过人群,在靠近舞台侧面的一个卡座坐下。 很快,有穿著马甲的服务生过来,林风点了两瓶啤酒、一瓶饮料和一碟花生。 林晓雯不太適应这种嘈杂的环境,表情有些紧张。林晓强目光习惯性地扫视著出入口和人群中那些穿著黑t恤、耳朵塞著耳麦的安保人员。 林风则放鬆些,悠然自得地喝著啤酒,一边欣赏音乐。 爵士乐队退场后,换了一个穿著亮片裙的女歌手,唱著时下流行的《下一站天后》,台下有人跟著哼唱,气氛热闹。 女歌手连唱三首歌后,在一阵掌声中下场。 又过了半小时,大约是晚上9点。 舞台上的灯光亮了。 一个身影背著木吉他,走到了舞台中央。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瘦高,带著黑框眼镜,头髮有点长。 他走到舞台中央的立麦前,低头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又將背上的吉他转到身前。 准备好后,他轻轻拨动琴弦。 “唱一首我自己写的歌《丁香花》。希望大家喜欢!” 林晓雯猛地转头看向林风:“是他吗?” 林风没有答话,专注地听音乐。 前奏几个和弦缓缓流淌,带著淡淡的忧伤,像是深秋的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它…” 唐磊的声音略显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不紧不慢,稳稳地落在你心上。 “多么忧鬱的花,多愁善感的人啊…” 林风靠在椅背上,前世听过无数遍这首歌。在电脑上,在商场里,在路边的音像店门口。只觉得不过是又一首流行歌而已。 但这一刻,听到唐磊本人的现场演唱,感觉完全不一样。 真正打动人心的从来不是歌唱技巧,而是真挚的情感。唐磊在讲述一个感人的故事。 他闭了一下眼睛,喉结轻微滚动。那一瞬间泄露出的痛苦是如此真实。 “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你看啊,漫山遍野,你还觉得孤单吗…” 林晓雯並不知道这首歌的故事,但她听懂了那种悲伤。那种失去之后,再也找不回来的悲伤。 短短几分钟,一曲终了。 唐磊向观眾道了一声“谢谢”。 然后,匆匆转身走下舞台,在掌声和叫好声中,身影迅速没入后台帘幕之后。 “走。”林风放下酒杯,带著林晓强兄妹快步穿过散台区,朝后台那道深色帘幕走去。 刚到帘子附近,还没伸手去掀,旁边阴影里就猛地窜出一个壮硕的身影,挡住了林风。 只见一个剃著光头、脖颈刺青蔓延到耳后的男人,穿著紧绷的黑t恤,肌肉賁张。 “后台不让进!” 光头男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林风三人,语气里带著警告。 林风剎住脚步,抬头对上对方的视线:“麻烦让让,我找一下刚才唱歌的唐老师。” “找谁都没用。”光头男声音粗糲,“后台不让进,听不懂人话?” 正说话时,又有两个同样打扮、神色不善的壮汉从旁边卡座里站起身,迅速围拢过来。 其中一人手里还把玩著一个金属zippo打火机,开合间发出“咔嗒”的脆响,格外刺耳。 林晓强立刻上前半步,將有些嚇住的林晓雯挡在身后。 对方身上那股街头的戾气,和林晓强身上那种军人的锐利,各不相同,但都压迫感十足。 “我们喜欢刚才那首歌,想跟歌手交个朋友。”林风示意林晓强稍安勿躁,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 “大哥,通融一下?就说两句话。” 光头男冷笑一声,“小子,这地方不是你交朋友的地儿。要听歌,外面坐著。要喝酒,老子给你开。再往前凑,別怪我不客气。” 他话音未落,旁边把玩打火机的汉子“咔”一声合上盖子,上前一步,眼神凶恶地盯著林风。 “行,不进就不进。那你帮我传个话总行吧?就说外面有人想认识他,留个联繫方式。” 光头男笑了,“传话?你他妈谁啊?让老子给你传话?” 正说话间,又围过来三个人。一样的黑t恤,其中一个嚼著口香糖,斜著眼看林风。 “干嘛呢?” 光头男歪了歪头:“这几个,非要往后台闯,说要找唐磊。” 嚼口香糖的目光在林晓雯身上打量,吹了个泡泡。 “啪”的一声,泡泡破了。 “小妹妹,追星啊?”他笑嘻嘻地问林晓雯。 林晓雯往后缩了缩,手不自觉地拉住林风的衣角,微微发抖。 林风转过身看著嚼口香糖的:“我们就是想认识一下唐磊,没別的意思。” “要想见唐磊,要先问过我们老板。这是规矩!” “我看你是个学生,给你指条路。你要真想找唐磊,坐前面,多喝酒,多捧场。等哪天我们老板高兴了,说不定让你见一面。” 嚼口香糖的很不屑地挥了挥手。 “行了,赶紧走。別在这儿碍眼。” 光头男往前一步,胸膛几乎撞到林风身上。 “还不走?” 林晓强终於忍不住了,往前一步挡在林风前面,盯著光头男。 两人对视,剑拔弩张。 嚼口香糖的又吹了个泡泡,“啪”的一声。 “哟,还带保鏢?有点意思。”几个汉子笑了起来。 林风拉住林晓强的胳膊,低声道:“强哥,我们走。” 他转身往外走。林晓强又盯著嚼口香糖的看了两秒,拉著妹妹跟在后面。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阵嬉笑声。 三人回到卡座。 林晓雯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快速喘了几口气。林晓强则脸色铁青。 “林兄弟,刚才……”林晓强咬牙,他在部队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林风端起啤酒灌了一大口。脸上虽有遗憾,但仍然保持著镇定。 “他们人多,不宜动手。看样子这帮人是酒吧老板请的打手。唐磊说不定被他们控制住了。” 林晓强压下火气:“那现在怎么办?这帮人看得这么死,根本接近不了唐磊。” 第28章 暗处寻踪 林风他们三人走出“本色酒吧”,夜风一吹,大家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林风拍了拍林晓强的胳膊:“强哥,別想了。他们人多,咱们硬来吃亏。” 林晓强冷静了下来:“那接下来怎么办?” 林风其实也没想好。 东园路的街面上霓虹灯闪烁,计程车一辆接一辆驶过,路边有几个夜宵摊冒著热气。 “先找个地方坐坐。吃点东西,顺便想想办法。” 三人过了马路,来到一个烧烤摊前。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围著围裙,操著西川话招呼他们。 林风找到一张空桌,拉来几张塑料凳坐下。林晓雯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来,脸色煞白。 林风看在眼里,於是让她去点吃的。 “晓雯,你喜欢吃什么,隨便点。风哥请客!” “好!我去看看。”小女生去点吃的,心情好了一点。 等老板烤的时候,林风看向马路对面的本色酒吧:“酒吧里唐磊被看得太死,硬闯不行,得另想办法。” 林晓强点点头。 林风向四周张望一圈:“他们看得住酒吧里面,但不可能24小时跟著唐磊。是人总要吃饭睡觉,总要回自己住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 “强哥,你认不认识罗湖这边的计程车司机?” “你是想……” “打听唐磊的住处。” 林晓强想了想:“我认识一个老鬼,专门跑夜班的,可以跟他打听打听。” 此时,烧烤老板將一盘烤好的肉串端上来。 林风食指大动:“先吃。吃完咱们分头行动。你去联繫老鬼,我去周边逛逛,一个小时后在这儿碰头。” “成。”林晓强拿起一根烤鸡翅膀,大口地啃起来。 吃完烧烤,林晓强带著妹妹去联繫老鬼。 林风来到烤架前,让老板再加一个烤茄子,然后慢悠悠地问:“老板,西川哪里的?” 老板一边翻著烤串一边答:“乐阳的。你呢?” “容平的。”林风递了根烟过去,“你来深城几年了?” 老板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有四五年咯。这边钱好挣点。” 林风指著对面本色酒吧的方向:“那边酒吧,你熟不熟?” 老板抬头,看了酒吧一眼:“怎么?想去耍?” “不是。我有个朋友在那唱歌,想找他,结果被拦下来了。后台不让进。” 老板没搭话。 林风故意嘆了一口气:“我这位朋友命运多舛,他曾经的恋人不幸去世了,他写了一首歌悼念爱人。歌名叫《丁香花》,唱得情深意切,感人肺腑…” 老板转头又看了林风一眼,欲言又止。 林风捕捉到对方的神情,追问道:“你认识他?” “认识说不上,那小伙子留长头髮,来我这吃过几次烤串。”老板翻著串,声音很低。 林风故意讲道:“不知道我朋友在酒吧里过得如何?我现在想见他一面都难。” 老板左右看看,凑近了些:“看你是老乡,我才跟你说。那酒吧老板不好惹,外號虎哥,早年在罗湖混过的。你朋友在他那里唱歌,签了合同,不能去別家。 前几个月有別的酒吧想来挖人,虎哥直接带人过去把人狠狠揍了一顿。唐磊自己都嚇得够呛。” 林风心里有了数,又问:“那他住哪儿,你知道吗?” 老板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每次来都是吃烧烤,没多聊过。” 林风谢过老板,又点了两串烤鸡翅膀。 一个小时后,林晓强兄妹回来了。 他身后跟著一个三十来岁的精瘦男人,叼著烟,穿著件夹克。 “林兄弟,这就是老鬼。老司机了,什么事问他都错不了。” 老鬼嘿嘿一笑,在林风对面坐下,自来熟地拿起一串牛肉。 林风给他倒了杯啤酒:“鬼哥,打听个人。本色酒吧唱《丁香花》的唐磊,你认识吗?” 老鬼嚼著牛肉,眯著眼打量林风,没急著答话。 林风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红塔山,递了过去。 老鬼笑著把烟揣进兜里,这才开口: “认识。晚上他唱完出来,有时候走路,有时候打车。坐过我几回车。” 林风眼睛一亮:“他住哪儿?” “罗湖医院后面那片老小区,走路十五分钟。怎么,你找他?” 林风点点头:“我是他朋友,来找他。酒吧里说话不方便。” 老鬼嘿嘿笑了两声:“那你可小心点。虎哥盯得紧,想挖唐磊去別的场子唱歌的人,都被揍了。” “你不会是想挖他去別处唱歌的吧?” 林风摆摆手,“当然不是。” 林风沉默了几秒,又问:“唐磊自己呢?他什么態度?” 老鬼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林风又给老鬼倒了一杯酒,叫老板来加了些肉串,“鬼哥,待会儿麻烦你带我们去唐磊的住处。” 老鬼喝著口酒,点了点头。 等他吃饱喝足,林风三人坐上林晓强的麵包车,跟在老鬼的计程车后面。 开了几分钟,来到了罗湖医院后面的一个老小区门口。 老鬼朝小区里指了指,开车离开了。 此时,时间还不到12点,林风预计唐磊还没回来。他们三人乾脆待在车上,守株待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晓雯趴在车窗边,望著小区门口的方向。 林风点了根烟,慢慢抽著,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秋夜的寒意顺著车窗缝隙钻进来,林晓雯裹紧了外套。 车窗外,街道的路灯坏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盏还亮著。行人很少,偶尔几辆计程车飞快驶过。 12点40分左右,一辆计程车停在小区门口,一个背著吉他的瘦高身影从计程车里走出。 “来了。”林风掐灭菸头。 唐磊走到小区门口,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周围,朝小区里面走去。 “走。”林风正要推开车门,林晓强突然按住他。 “等等。” 他指了指唐磊身后。 不远处,一辆摩托车慢慢开过来。车上两个人,经过小区大门时放慢了速度,歪头朝小区內看了一眼,然后加油门离开。 摩托车拐进旁边的小巷,发动机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晓强低声说:“有人跟著他。” 林风盯著那辆摩托车消失的方向,眉头皱起来。 “走。” 第29章 面见唐磊 林晓强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对林晓雯说:“你在车上等著,別下来。” 林晓雯紧张地点点头。 林风快步往小区里跑,林晓强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唐磊已经进了楼道,楼里的感应灯亮起。他住在二楼,摸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唐磊老师。”林风追著唐磊快步上楼,边追边喊。 门已经开了,唐磊突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吃了一惊。 他倏地转过身,看向楼下。 “谁?” 林风衝上二楼,来到唐磊身前。 唐磊一脸疑惑地看著他,“你找我?” “唐老师,我叫林风,是西川工业大学大四的学生,特別喜欢您唱的《丁香花》,专程从蓉城赶来拜访您的!” 唐磊上下打量了林风一番,他虽然穿著略显成熟,但面容符合大学生的年纪。 这才让唐磊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 但隨后身材魁梧的林晓强赶了过来。唐磊再度紧张起来。 林风立刻介绍道:“唐老师,这位是我大哥,林晓强。他是退伍军人,是他带我来找您的。” “你们来找我做什么?”唐磊保持著戒备。 “唐老师,能进屋聊吗?外面太冷了。” “进来吧!” 唐磊打开灯,屋子很小,是老式的一室一厅的布局。客厅里有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木桌。 “坐下聊吧。” 林风和林晓强在沙发上坐下。 “唐老师,我是西川工业大学数码音乐社的社长。这次冒昧前来深城拜访您。一来是想亲耳聆听唐老师您演唱的《丁香花》。 二来我代表西川工业大学校团委和数码音乐社,诚挚地邀请唐老师在圣诞节时,到我们学校出席数位音乐节,我们全校师生都盼著您能来!” 林风言辞恳切,没有急著提彩铃版权合作的事情。做事情循序渐进,先与对方建立信任。 唐磊受到邀请,心里十分高兴。在当时,他在社会上並没有什么名气。 一个远在西川的大学举办音乐节,千里迢迢派人来深城邀请自己出席。这种受人尊重、被人重视的感觉,是他在酒吧里唱歌所无法获得的。 这让他受宠若惊! 再加上,林风一声又一声地喊他“唐老师”,让唐磊更加心神愉悦。 “感谢你的邀请!”唐磊露出笑容,但隨即又遗憾地表示,“但我可能去不了,我跟酒吧有合同,走不开。” 林风知其难处,言道:“虎哥有些手段,唐老师您有顾虑,我理解。不过驻场合同,並非卖身契。再说您又不是去其他酒吧唱歌,只算做出一趟差,去西川参与一场活动。耽误不了多久。” “这……”林风的话让唐磊有些尷尬。但又点醒了他。 “唐老师,您到蓉城参加我们大学的音乐节,演出费用我们按您的標准给。另外来回的机票和住宿,我们全包了。” 听林风这么一说,唐磊心动了。 请他去演出,给演出费,还包机票和住宿,这种待遇只有明星才有。 林风也是下了血本,不过想到《丁香花》未来的彩铃版权收益,也只能忍了。 毕竟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此事……我再考虑考虑。”唐磊没有立刻答应。 “好,我会在深城待一段时间,过几天再来拜访您。时间有些晚了,不打扰唐老师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林风起身离开,第一次见面,他不想给唐磊太大的压力。而且知道了对方的住处,以后找他也方便。 临走之前,林风和唐磊互相留了电话號码,方便联繫。 三天后,林风手里拎著个塑胶袋,里面装著东园路那家烧烤摊上买的烤串。 林晓强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习惯性地扫视著街面和巷口。 “唐磊喜欢吃烧烤。”林风掂了掂手里的袋子,香气透过塑胶袋渗出来,“烧烤摊老板说他常来,口味和咱们西川人接近,我让老板多放点辣,家乡味道。” 林晓强咧嘴笑了笑,没说话。 他其实不太理解林风为什么对这个酒吧歌手这么上心,又是打听住处又是送吃的,跟追星似的。 但林风做事总有他的道理,这几天接触下来,林晓强对林风的认知不断刷新,已经习惯了先跟著做,不问缘由。 两人拐进唐磊住的那片老小区,刚走到楼下那棵大榕树下,突然,三个彪形大汉径直朝他们走来,正好堵住了单元楼入口。 林风脚步一顿。这三人那种气质很熟悉。 紧绷的黑t恤,囂张的表情。和在“本色酒吧”拦住他们的那几个人,如出一辙。 林晓强上前半步,挡在林风身前。 “找谁啊?”中间那个剃著青皮短髮的男人开口,嘴里叼著根牙籤。他比林晓强还壮一圈,胳膊上的刺青清晰可见。 “找我朋友。”林风晃了晃手里的塑胶袋,“送点吃的。” “朋友?”青皮男嗤笑一声,往前走了半步,眼神不善,“这儿没你朋友。赶紧走,別在这晃悠。” 林风面不改色:“我朋友住这儿二楼。” “小子,唐磊是我们『本色酒吧』虎哥的人。”青皮男打断他,厉声质问,“你们是哪个场子派来挖人的?『夜未央』?『蓝调』?还是新开的?” 果然。对方把林风当成了来挖墙脚的竞爭对手。 “误会了。”林风露出一个儘量无害的笑容,“我不是场子的人,我是唐老师的歌迷,给唐老师送点吃的。” 话音未落,楼梯间的灯亮了。五六个男人从楼上走下来,脚步声很响。 为首的男人三十多岁,穿著花衬衫,身材魁梧,脖子上掛著一条金炼子,脸上带著笑。 “哟,这么热闹?”花衬衫男人开口,带著点本地口音,“阿彪,这俩兄弟是?” “虎哥。”青皮男阿彪立刻站直了身子,“这两小子,来找唐磊的。说是歌迷,我看著不像,怕是別的场子来探风的。” 林风快速打量眼前的花衬衫男人,这才看清,他左边眉骨上有一道刀疤,让他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狰狞。 第30章 这事儿我管定了 “歌迷?”虎哥语气玩味。 “歌迷能找到这儿来?”他瞥了一眼林风手里的袋子,又看看林风年轻的脸。 “小子,看你年纪不大,是刚出来混,还是觉得虎哥我好糊弄?” 虎哥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唐磊是我一手捧起来的。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场子,现在有点名气了,外面就有人惦记了?” 正说著,旁边的阿彪一把夺过林风手里提的烧烤袋,把袋子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 油渍溅开,肉串散了一地。 林晓强担心对方要对林风动手,正欲上前解围,被两个男人左右挡住。 虎哥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林风脸上。 “唐磊在我这儿唱了两年多,前几个月就有人想挖他走,结果被我打断了肋骨。怎么,你也想来试试?” 林风没退,也没说话,只是盯著他。 虎哥伸手拍了拍林风的脸,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听好了!我不管你是真歌迷,还是哪个不开眼的场子派来挖墙脚的。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再让我知道你们私下接触唐磊,打断你们的腿!滚!” 他身旁的七八个汉子齐声吼道:“还不快滚!”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烧烤,心中怒不可遏。但好汉不吃眼前亏,若动起手来,他和林晓强双拳难敌四手。 他给林晓强递了一个眼神,“强哥,我们走。” 林风带著愤愤不平的林晓强无奈离开,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二人离去,虎哥吩咐阿彪:“你上去告诉唐磊,今晚不用唱了。让他好好想想,到底该跟谁混。” 二楼,窗帘的缝隙后。 唐磊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刚才楼下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虎哥拍林风的脸,说的那些话,他全听见了。 他知道虎哥他们的手段,不只是说说而已。那个从西川来的大学生……一定被嚇到了。 林风为了邀请他去参加音乐节,从西川千里赶来,唐磊深受感动。 可他现在只希望林风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去招惹虎哥他们。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蔓延上来,淹没了他的心臟,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 另一边,林风走出巷子,林晓强脸色铁青。 “林兄弟,那王八蛋……” 林风摆摆手,拉开车门上车。 上车后,他靠在座位上,闭著眼睛,没有说话。 麵包车开出巷子,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在林风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车开到福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林晓强闷头开车,手指把方向盘握得很紧。 直到麵包车在招待所门前停下,熄了火,林晓强才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发红,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副驾上,林风看著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眼神深处,有一种怒火在凝聚。 脸颊被人拍过的地方,不疼,但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林晓强转头看见林风可怕的眼神,预感到他不会就此罢休。 “林兄弟。” “嗯。” “本色的酒吧老板,我托几个本地的朋友,打听过了。他本名赵小虎,在东园路那片混了十几年。 本色酒吧开了有七年,算是那片最大的场子。他手下有二三十號打手,阿彪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以前因为故意伤害进去过,出来后就跟著赵小虎。” 林晓强顿了顿,“我听一个朋友说,前几年有家新开的酒吧想抢生意,举报本色酒吧涉黄,但最后就不了了之。没过多久,举报那家酒吧的老板,就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店也开不下去了。” 他看著林风的眼睛:“林兄弟,我林晓强当兵出身,不是怕事的人。在部队,敌人再强,咱们也有战术有战友。可社会比部队里复杂……咱们两个人,真跟这种地头蛇硬碰,吃亏的肯定是咱们。” 这是自认识以来,林晓强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林风说话。 “强哥,你当兵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明知道对方是个杂碎,仗著有点势力就欺负人,但你因为纪律,暂时不能动他,只能把火憋在心里的时候?” 林晓强一愣,想起了些不愉快的往事,闷声“嗯”了一下。 “我现在就是。”林风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晓强,“他踩烂的,不只是几串烧烤。他拍在我脸上的,也不只是他的手。” 他態度异常决绝:“唐磊的事,我管定了。不只是为了挣钱或者音乐节。现在,他的事也是我的事了。” 林晓强心头一震。他看著林风,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妹妹在火车上受人欺负时,他会挺身而出了。 …… 第二天上午,林风正在招待所里看报纸,房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吴文杰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杰哥?你怎么来了?” 吴文杰没说话,进屋在椅子上坐下,掏出烟递给林风一根。 吴文杰吸了几口烟,终於开口。 “林老弟,昨天发生的事我听说了。” 林风没接话,等他先说完。 “你知不知道赵小虎是谁?”吴文杰看著他,“他在罗湖混了十几年,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 林风冷冷回应:“知道。” “知道你还去惹他?”吴文杰急了,“唐磊不就一个酒吧唱歌的吗?你何必为他去招惹赵小虎?” 林风吐了一口烟,“我没去惹他,是他惹我。” 吴文杰嘆了口气,语气缓下来。 “林老弟,你听我一句劝。你在深城的事办完了,该回去了。等鑫发那边交货时,我来负责验货,帮你寄回蓉城。唐磊那事,算了。深城这地方水深得很,有些人是咱们惹不起的。” 等吴文杰把话说完,林风缓缓开口:“杰哥,你的心意,我懂,也领情。谢谢!” 看到林风拒绝的態度,吴文杰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林老弟,我拿你当自己人才说这些!听哥一句劝,明天就买票回西川!” 林风转头看向窗外,目视远方: “我怎么觉得……刚开始啊!” 第31章 暗访与布局 招待所的房间里,烟雾繚绕。 林风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菸头。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渐变成墨黑,街灯次第亮起,又是一个深城的夜晚。 他手里拿著一支钢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关係图,並用各种线条连接起来。 关係图包括本色酒吧老板赵小虎、打手阿彪、歌手唐磊。 受害人一:竞爭对手,因举报本色酒吧涉黄,被打断腿。 受害人二:竞爭对手,因挖角唐磊,被打断肋骨。 笔记本旁边放著一张《深城日报》,上面有打黑除恶专项斗爭的报导。 笔尖在“省督导组”四个字下面重重划了两道横线。 林风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信息碎片有了,但还差確凿的证据,以及一个让所有证据爆发的时机。 敲门声响起,林风起身开门。 林晓强手里提著肠粉前来,脸色比前几天缓和了许多。 “强哥,进来。” 两人在桌边坐下,边吃边说。 “有眉目了。”林晓强这几天四处托人打听受害人的消息,“断腿那个老板,名叫陈海,潮汕人。没回老家,在樟木头镇开了个小卖部。我托那边的战友问到的地址。” “另一个呢?” “那个被断肋骨的,名叫刘成,胡建人。还在深城,在布吉开个小五金店。地址也问到了。” 林晓强顿了顿,“我兄弟打电话去店里试探,一提『本色酒吧』和赵小虎,二人直接掛电话,估计嚇破胆了。” 林风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天一早,我们去樟木头。强哥,车油加满。” “行。” 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后,林晓强决定全力支持林风的计划。不为別的,就为心头的那一股未凉的热血。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大亮,林晓强开著麵包车载著林风驶出了深城,前往樟木头镇。 樟木头镇不大,街道杂乱,自建楼和旧厂房混杂。 按照地址,他们找到了镇子里的一家名为“海兴百货”的小店。 店门脸很窄,货架摆得满满当当,一个走路有些跛的中年男人正在门口卸货。 林风让林晓强在车上等,自己下了车,走到店门口。 “老板,买包红塔山。”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到是个生面孔的年轻人,也没在意,转身从柜檯里拿了烟:“七块。” 林风递过十块钱,接过烟。 他拆开烟盒,弹出一根,一边点菸,目光一边看向陈海的腿。 “老板,腿脚不太方便?” 陈海没有在意:“老毛病了。找零三块,给你。” 林风接过零钱,声音压低了些,“陈老板,以前在深城罗湖开过酒吧?” 陈海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知道?” “別担心,陈老板。”林风儘量打消对方的疑虑,“我不是赵小虎的人,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相反,我跟他现在有点过节。” 陈海盯著林风,眼神疑惑不定。 “我听说,几年前你的酒吧被人砸了,腿也被人打断了。最后是东园路派出所一个王副所长调解的,赔了点医药费,有这事儿吧?” 陈海低著头,没接话。那段记忆是他最深的噩梦。 沉默半晌,终於开口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赵小虎进去,为你报仇,当然也为我自己出气。”林风直视著他的眼睛,直说了自己的目的。 “当年的事,还有记录吗?诊断书,照片,警方调解书,任何能证明是他干的证据。” 陈海又沉默了。当年吃过赵小虎的亏,他顾虑太多。 过了很久,他才哑著嗓子开口:“后生仔,我劝你算了。赵小虎…你惹不起的。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店没了,老婆也跑了。我认了,我现在只想平平安安把这小店开下去,把我儿子供完书……” “我理解。”林风点头,“没人想惹麻烦。但陈老板,你想过没有,如果赵小虎这种人一直逍遥法外,你当年的委屈,就永远只能是委屈。没人记得,也没人在乎…” “我不要你出面。我只要你把当年留下的东西给我,复印件就行。诊断书,病歷,如果有当时被打后的照片,更好。 再写一份情况说明,就写发生了什么,报警后的结果怎样。这些东西,我会用別的渠道递上去,不会牵连到你。” 陈海眼神剧烈挣扎。恐惧和对安稳的渴望,与压抑多年的屈辱和不甘,在他心里激烈交锋。 林风不再催促,只是静静抽菸。他从口袋里掏出刚买的烟,也递给陈海一根。 “我还有几张照片。”陈海终於开口,“在医院拍的腿……诊断书也留著。” “够了。照片和诊断书复印件,情况说明。我给你五百块钱,就当是买你这些旧东西。” 陈海厉声回了一句:“我不要钱!” “这不是封口费。你卖了东西给我,两清。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跟你没关係。你只是个杂货店老板。” 半小时后,林风拿著一个装有诊断书复印件、照片、情况说明的牛皮纸袋,回到了车上。 陈海最终还是没有收那五百块钱,他红著眼睛说了一句:“如果能成……告诉我一声。” 然后便转身回了店里,拉下了半截卷闸门。 回深城的路上,林晓强听完林风的敘述,沉默了很久。 “这些证据,你觉得……能够扳倒赵小虎吗?” “不急,这才刚开始。”林风看著窗外的景色,阳光正好。 当天下午,二人去了布吉镇,找被打断肋骨的刘成。 刘成的五金店藏在一条满是修理铺的巷子深处,门脸灰扑扑的。 林晓强把车停在巷口。 林风下车前,拿上了装有陈海举报材料的牛皮纸袋。 “强哥,待会儿站我侧后方,表情严肃点,像是执行任务。儘量別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林风整理了一下衣著,刻意收敛了笑容,又拿了一支钢笔別在衬衫口袋上。 林晓强会意,將平日里的江湖气敛去,腰背挺直,跟在林风身后。 两人走进五金店。 刘成正蹲在地上清点一箱螺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林晓强魁梧的身形和林风严肃的面孔。 “老板,买东西?”刘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风没有回答,目光快速扫过店內,確认没有其他客人,用一种略带官方的语气开口问道: “刘成是吧?別紧张,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有些情况,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第32章 真假督导组 刘成脸色微变:“你们是?” “我们是省调查组的……有些情况,希望配合调查。”林风一本正经地讲道。 刘成惊疑不定地看著林风,又看看立在旁边的林晓强。 便衣?上面来调查的? “我们正在调查以赵小虎为首的黑恶势力团伙,並且保护伞也要挖出来。” 林风观察到刘成的神色:“我们找你,是因为掌握到线索,你是赵小虎案的受害者之一。几个月前,因为想接触唐磊,被赵小虎的人打断了肋骨,酒吧也开不下去,有没有这回事?” 刘成呼吸急促起来。对方似乎什么都知道!还提到了“正在调查赵小虎”……难道是真的? “我……我……”刘成嘴唇哆嗦,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恐惧和希望在他心里交织。 “刘成,”林风向他施加压力,“赵小虎横行霸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受害者眾多。现在正是清算他的时候。我们需要你把当时的情况如实反映。这也是你作为公民应尽的义务。同时,也是为你自己討回公道的机会。” 林晓强此时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们会考虑你的安全。但前提是,你要说实话。” 隨后,林风拿出了陈海提供的证据,包括亲笔写的情况说明、签名和鲜红手印,展示给刘成看。 刘成彻底相信了林风和林晓强就是下来暗访调查的办案人员。 他激动地握住林风的手,声音颤抖地讲道:“是阿彪带人动的手!就在我酒吧后巷!三根肋骨骨裂!我的店……第二天也被砸了。” “除了暴力伤害,本色酒吧里,还有什么非法勾当?比如黄?赌?毒?”林风追问。 “有!都有!”刘成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有专门给熟客的包厢,小姐是外面妈咪带的,但场子里抽成。 后面仓库有时候摆赌桌,玩得很大,放水的是赵小虎的心腹,叫黑皮,利息高得嚇人! 还有……还有听说有些『药』在流通,但那个更隱蔽,都是最核心的『客户』才碰,我没亲眼见过…” 刘成提供的信息非常关键。林风拿出一张空白的信纸和自己的钢笔,递给对方。 “刘成,把你刚才说的,关於你被赵小虎、阿彪等人伤害的经过,以及你所了解的本色酒吧內非法活动的情况,详细地写下来。 写上日期,签上你的名字,按个手印。这是固定证据的重要一环。对彻底打掉赵小虎团伙,十分重要!” 刘成又看了看目光沉稳的林风和一脸肃穆的林晓强,最终下定决心,把知道的都写了下来,並且按了手印。 林风小心翼翼地將刘成提供的证言,和之前陈海的证据一起收进文件袋。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专业冷静。 “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家人。”林风最后叮嘱,语气带著关怀。 刘成连连点头,看著两人离开店铺。 他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他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肋部旧伤,余恨未消。 离开五金店,天色已近黄昏。 回福田的路上,林风的大脑飞速运转,梳理著今天获取的重要信息。 “强哥,”林风开口问道,“在深城有没有你信得过的战友,胆子大、最好懂点侦察与反侦察的兄弟,跟赵小虎那边完全没瓜葛的。” 林晓强想了想:“有。我当年的战友,叫陈卫国,现在在宝安一家电子厂当保安队长。人绝对可靠,身手也好,脑子活。” “好。联繫他,明天我们请他吃饭。” 第二天,福田一家鲁菜馆包间里。 陈卫国是个標准的山东汉子,高大魁梧,寸头,坐姿笔挺。 听完林晓强的介绍后,林风没有绕弯子,直接请求道:“陈大哥,需要你帮忙去一家酒吧玩几晚,装成有钱的北方老板,拍点里面不乾净的东西。有风险,报酬你开。” “阿强的兄弟就是我兄弟。风险我不怕,当年在边境什么没见过。报酬看著给就行,但活儿,得说清楚,拍到什么內容?要什么画面?” 林风就喜欢这种乾脆。“重点包括小姐、赌桌、筹码、消防隱患等等。设备我来准备,微型相机和录音笔。你只需要扮演好一个喜欢玩、有点背景、不怕事的北方老板,怎么让对方带你进核心区域,看你本事。” 陈卫国咧嘴一笑:“明白了。扮大款套话偷拍,侦察兵老业务了,交给我。” 几天后,林风在招待所房间里等来了林晓强和陈卫国。 进屋后,陈卫国將一个文件袋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林兄弟,东西都在这儿。照片洗出来了,录音也有。”陈卫国十分得意,这比他平时的保安队长工作刺激多了。 “卫国威风不减当年啊!”林晓强向陈卫国竖起了大拇指。 林风先给两人倒了杯水。“陈大哥,辛苦了。没有遇到危险吧?” 陈卫国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算是有惊无险!酒吧里的打手很多。” 林风打开桌上的文件袋,里面有一叠冲洗好的六寸彩色照片。 林风拿起照片一张张翻看,林晓强也凑了过来。 照片有些模糊,是在光线不足环境下偷拍的,但料很足。 有几张是酒吧后区包厢门口,衣著暴露、浓妆艷抹的女子进出,与客人调笑的画面。 还有赌桌的照片,赌桌边围著好些人,桌上散著扑克牌和成沓的现金钞票。 另一张照片拍到了一个光头刺青的壮汉正在数钱,面前堆著不少筹码。 陈卫国指著照片,“这些赌桌藏在仓库区旁边一个暗房里。我灌了阿彪一个手下不少酒,那小子话多,吹他们场子多硬,什么都能玩。我激他,说光吹不行,得见真章。他就带我去了。” “里头有牌九,有骰子,玩得不小。黑皮在那儿坐庄兼收水钱。我不敢多待,假装感兴趣看了几圈,摸黑拍了几张照片。 出来的时候,在走廊拐角差点跟阿彪撞上。那傢伙眼神毒,盯著我看了好几秒。我赶紧装醉,骂骂咧咧说你们这场子修得跟迷宫似的。老子尿急找厕所都找不著。 他看我確实喝得有点上头,就没多问,让个小弟把我送回前面大厅了。估计是怕我乱走,看到不该看的。” 林风又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老弟,你们这场子可以啊,啥都有!比俺们那儿强!” “那是!虎哥的场子,深城独一份!只要有钱,想玩啥没有!” “你们不怕公安来扫场子么?” “哈哈,大哥,你多虑了!那边都是自己人,安全得很!您就放心玩!” 录音放完,林晓强激动地感嘆:“妈的,这群王八蛋,还真是什么都敢干。” “这些证据够他们喝一壶了!”林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后,林风拿出一份报纸,这几天他和林晓雯也没閒著。 林晓雯帮他搜集了近期深城打黑除恶的最新动態,在一份《深城特区报》上,刊载了《省打黑除恶专项斗爭督导组赴我市开展督导检查》的报导。 省督导组已进驻我市,將採取明察暗访相结合的方式,深入基层听取群眾意见,推动专项斗爭向纵深发展。督导组还公开了举报电话和信箱。 林风用红笔將举报邮箱地址圈了起来。 第33章 暴风雨来临 林风看向陈卫国:“陈大哥,这次多亏你了。” 陈卫国摆摆手:“活儿干成了就行。接下来咋整?” 林风早有谋划:“麻烦陈大哥將这几张重点照片多洗几张,我会將录音和之前收集到的证据拷贝多份。接下来,咱们分头举报!誓要將赵小虎一伙黑恶势力除去。” 第二天,林风写了三份举报材料,每份举报材料附上一套完整的证据。包含照片、录音、陈海和刘成提供的证词等。 然后,林风、林晓强和陈卫国三人,分別寄给深城市公安局纪委、深城“打黑办”和省“扫黑除恶”督导组。 投递举报信后还不算完,林风还要加把火。 他请林晓强、陈卫国帮忙多找了些人。 林风给他们每人五十块钱,让他们用街边的公用电话,打省督导组的举报电话。 並且为他们设计了几套不同的话术,举报目標都指向罗湖区东园路“本色酒吧”涉黄、开赌场放高利贷,暴力伤害等等。 这些人在林风的指挥下,时间岔开,地点分散,多路举报。 目的是让督导组的电话响个不停,让他们感觉到民怨沸腾,这件事捂不住,必须立即处理。 接下来的几天,在罗湖、福田、南山、宝安等多个不同街区,一大帮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人在公用电话亭,操著不同的口音,拨打了举报电话。 举报目標全都指向赵小虎和他的本色酒吧。 就在举报工作如火如荼进行时,身处漩涡最中心的唐磊,日子却备受煎熬。 自从那天,虎哥的人在他楼下堵住了林风之后,一切都变了。 先是停了他几天的演出,后又將演出时间从每天两场加到三场。赵小虎要求把损失弥补回来。 以前唱完就能走,现在下台也不能早走,得陪著赵小虎的朋友或熟客喝两杯。 阿彪和他手下那些马仔,盯他的眼神也变了,少了点对“台柱子”的表面客气,多了些肆无忌惮的监视。 有一天晚上,唐磊状態不好。连著几天睡不踏实,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唱歌时,气息弱了点,没顶上去。 下台后,赵小虎怒斥他道:“唱的什么东西?我花钱请你来,是让你给我砸场子的?” “虎哥,这小子最近越来越飘。”一旁的阿彪添油加醋。 “我留你在这儿唱,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谁?再不好好唱,我把你嗓子废了。反正你废了,还有別人唱。” 唐磊低著头,眼眶微红:“知道了,虎哥。” 还有一次,唐磊唱完歌下台时,赵小虎把他叫到了包间里。里面坐著两个生面孔,衣著富贵。 “唐磊,来,见过两位老板,市里做建材的,我的好兄弟。” 唐磊弯腰点头:“老板好。” “来,给两位老板敬杯酒。”赵小虎把面前一杯倒满的洋酒递给他。 唐磊酒量很浅,但不敢拒绝。他端起杯子,勉强喝了一杯,顿感十分难受。 在喝第二杯酒时,辛辣烧过喉咙,咳嗽起来。没有一饮而尽。 “养鱼呢?”赵小虎脸色一变,“唐磊,你现在有点名气了,就不给我面子了?” 旁边一个老板打圆场:“哎,虎哥,歌手嘛,靠嗓子吃饭,理解理解。” “理解?”赵小虎抄起自己那杯酒,手腕一扬,酒水劈头盖脸泼在唐磊脸上… 酒水顺著唐磊的脸往下淌,淌进衣领里。唐磊不敢反抗,反而被迫向赵小虎的两个朋友道歉。 当日下班后,他如同逃跑一般回到出租屋內。 反锁上门,用冷水疯狂地冲洗自己的脸,抬头看见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摸出手机,看到了通讯录里“林风”的名字。 这几天,林风再没出现过,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唐磊心里:赵小虎会不会对林风下毒手了? 他后悔不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更不该把林风也拖进这摊浑水。 手指颤抖著给林风发去简讯:“林风,你没事吧?赵小虎他们有没有找你麻烦?” 他刪掉了“我这里还好”,改成“你保护好自己,別再为我冒险了。”想了想,又全部刪掉,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林风,一切小心。保重。” 简讯发出去,唐磊的心仿佛被揪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绝望之际,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是林风的回覆。 “唐老师,我没事。您保护好自己。我不怕他。天快亮了!你很快就能在真正的舞台上唱歌,让更多人听见《丁香花》。” 唐磊反覆看著这几行字,尤其是“天快亮了”这句。 他很欣慰,但不敢抱希望。赵小虎在罗湖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林风一个外省学生,凭什么跟他斗? …… 那天傍晚,林风在招待所房间里点了根烟,安静地看著窗外。 举报信寄出去一周多了,督导组电话密集打了三天,一切能做的都做了。 但东园路那边,依旧风平浪静。 窗外一阵冷风吹过,天空乌云压城,像是要下大雨,空气闷得令人发慌。 城市的另一头,唐磊背著吉他,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低头匆匆走在前往酒吧的街上。 天色將暗,街道两侧的店铺亮起各色的霓虹灯。 晚上六点半,本色酒吧门口已经开始上人。几个熟客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没停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注意到马路对面多了几张生面孔。 他们穿著夹克,站在一家杂货铺门口,既不买东西,也不说话,只是盯著酒吧这边看。 唐磊没太在意,推门进去了。门內,熟悉的喧囂和曖昧灯光包裹上来。 他在后台休息区稍作休息,调整状態,准备上场演出。 同一时间,计程车司机老鬼刚在东园路附近放下一个客人。 他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调转车头,准备去下一个热闹地方等活。 计程车拐出酒吧街不久,过了几个路口。 前面开过来七八辆依维柯,没亮警灯,但车窗开著。 老鬼扫了一眼,看见了里面的迷彩服,钢盔,怀里抱著的东西,是黑漆漆的枪。 老鬼轻踩剎车,让那些车先过。隨后掏出电话,给林晓强拨了过去。 招待所房间里,林风的手机响了。 几分钟后,林晓强的麵包车停在招待所楼下。 林风迅速下楼,跳上麵包车。 林晓强一脚油门,麵包车躥出去老远,朝东园路酒吧街方向疾驰而去。 第34章 《丁香花》自由了 林晓强的麵包车上一共坐了四个人。 除了林风,“私家侦探”陈卫国也来了。还有非要跟来看热闹的林晓雯。 夜色渐浓,麵包车在深城的街道上疾驰。看著窗外的流光溢彩,每个人心里都有些小激动。 靠近酒吧街时,麵包车赶上了依维柯车队的尾巴。 刺耳的警笛声轰然炸响! 前方车队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蓝爆闪,將那片区域映照得格外刺眼! 依维柯车门洞开,全副武装的武警倾泻而下。他们头戴防弹盔,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武器,直衝本色酒吧。 武警们战术动作乾净利落,瞬间形成战斗队形,控制所有出入口。另有大批穿著制服的警察紧隨其后。 “警察!突击检查!所有人原地抱头蹲下!”扩音器的怒吼声压过了一切音乐和嘈杂。 街面上刚走到附近的客人嚇呆了,路边摊主傻了眼,行人纷纷驻足。 麵包车里,林晓雯如看电影大片。 陈卫国眼神发亮:“好傢伙,武警都出动了……这阵仗!” 林风提醒林晓强:“慢点开,別停。” 麵包车缓缓滑过酒吧门口,林晓强把车停到对面烧烤摊旁边,熄了火。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四人下车,在烧烤摊前站定。 烧烤摊老板热情地招呼:“老乡,又来吃烧烤啊!欢迎。” 林风转头吩咐一声:“老板,把肉串、鸡翅膀、肉皮等好吃的,给我们烤上,按四个人的量。” “好勒!老乡。”烧烤老板一边烤串,一边欣赏对面的警方行动。 本色酒吧里面隱约传来呵斥、尖叫、东西碰撞的声音。 天空中一声闷雷炸响,很快下起了雨。 不多时,第一批人被带了出来。 第一个是阿彪。这个往日横行霸道的打手头目,此刻嘴角淌血,脸上全是灰,被两名武警拽著拖出,在细雨中,像拖死狗一样拖向警车。 他曾经因故意伤害坐过牢,这一次算作“故地重游”了。 紧跟在阿彪身后的,有当天晚上在后台拦住林风的光头纹身男、嚼口香糖的和玩金属zippo打火机的马仔,一个个相继被武警押出来。 各个目光呆滯,被雨淋成了落汤鸡,没了往日的囂张。 第二批被带出来的是“黑皮”等人,他们是赵小虎的心腹,负责开赌桌。 跟在后面的,还有一批赌客,生意人居多,这下算是人財两空了。 接下来,第三批是几个穿著凉快、浓妆艷抹的女子。她们低著头,狼狈不堪地被女警押上警车。 后面还跟著一些垂头丧气的男客,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几分钟后,赵小虎出来了。 他光著脚,花衬衫被扯开了扣子,头髮乱得像个鸡窝。两个人一左一右按著他,头被压得很低,腰也直不起来。 走到酒吧门口时,他突然挣扎起来,抬头往四周看。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和脸,他看见了林风。 此刻,站在警戒线外的林风正微笑著盯著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几周前,曾经高高在上拍他的脸,踩他烧烤的人,此刻像条狗一样被人按著。 赵小虎眼睛瞪得老大,全是血丝。 隨后被武警塞进囚车里,车门“哐”一声关上。 “抓了!真的抓了!” “称霸一方的虎哥也有今天!” “活该!” 围观人群中议论纷纷。 现场指挥的警官拿著对讲机喊:“控制所有嫌疑人,清点查封场所,注意搜集固定所有证据!” 警灯狂闪,警笛声鼎沸。 曾经在东园路不可一世的“本色酒吧”,大门上被贴上了白色封条,在雨夜中宣告著一个时代的终结。 林风坐回烧烤摊小桌旁,啃起了鸡翅膀。 林晓强和陈卫国两名退伍军人相互击掌相庆,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而一旁的林晓雯则用崇拜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著林风。自言自语道:“得罪风哥的人,都是这种下场。” 过了一会儿,酒吧侧面的小门开了,一些经过排查的客人被允许离开。 人群中,一个背著吉他的瘦高身影,格外显眼。 唐磊站在酒吧门口,愣愣地看著被贴上封条的大门。这一切变化太快,恍如隔世。 背上的吉他沉甸甸的,他准备回出租屋。 “唐老师。”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唐磊转过头,看见林风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撑著一把伞。 “天亮了。” 听见这三个字,唐磊一直阴沉的脸终於绽放了笑容。 林风指了指身后那家烧烤摊:“唐老师,饿了吧?过来一起吃点。” “走!” 林风从旁边拉来一张塑料凳,林晓强、陈卫国、林晓雯挪了挪位置,五个人挤在一张小桌边。 “老板,再来二十串羊肉,二十串牛肉,十串鸡翅,再来一打啤酒。”林风报完菜,看向唐磊。 “唐老师,几周前我曾给你带的烧烤,就是这家烤的。可惜,让赵小虎给踩了。今天,咱们痛痛快快吃回来。” “好!吃回来!”唐磊把吉他放在一旁,准备痛痛快快吃一顿庆祝。 烤串一盘盘端上来,香气四溢。林风把酒举起来,林晓强兄妹、陈卫国和唐磊也跟著举杯。 “来,庆祝赵小虎罪有应得,牢底坐穿!乾杯!” 几个杯子碰在一起,在欢声笑语中,大家仰头喝了下去。 唐磊被压抑太久,很久没有这种畅快的感觉了。 他自提一杯:“庆自由!” 又是一次碰杯,唐磊嫌杯子喝酒不过癮,拿起啤酒瓶子吹了起来。 將一瓶啤酒一口乾了。 喝完,打了一个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憋了两年。 林风又开了几瓶,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聊著。 林晓强把上次遇到赵小虎后,他和林风一起搜集证据,陈卫国到酒吧里拍照,然后林风组织他们向省督察组举报的经过都聊了。 唐磊一次又一次地被他们震惊,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 一开始,在他眼里林风只是一名狂热的大学生歌迷。曾经不敢抱有的希望,不可一世的赵小虎团伙,就这样被林风他们几个扳倒了。 在林晓强讲述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唐磊看林风的眼神变了。 “唐老师,您慢点喝!”林风给他又倒了一杯。 唐磊提起酒杯敬了林风一杯:“以后別叫唐老师了。叫我名字,或者……叫兄弟也行。” 林风笑了笑:“行,磊哥。” 两人把酒干完,林风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唐磊。 “对了,磊哥。我还有一重身份。” 唐磊接过名片,上面写著:风驰数码工作室·林风总经理。 唐磊睁大了眼睛。 第35章 签下《丁香花》彩铃版权 两天后,雨过天晴,深城阳光明媚。 林风独自一人前往罗湖,敲响了唐磊出租屋的门。 唐磊很快开了门,见林风前来,十分高兴。 “坐。”唐磊给他倒了杯水,二人坐到沙发上聊。 林风打量了一圈屋子。 第二次来,屋里收拾得比上次整齐,窗台上多了盆绿植,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屋里暖洋洋的。 “磊哥,收拾得挺乾净。” 唐磊笑了笑,那笑容比之前轻鬆多了。 “赵小虎进去了,我也自由了。这几天睡得好,就把屋子收拾了。” 林风点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磊哥,今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他这几天也在思考。 “我不想在酒吧唱了。在酒吧唱了两年,唱够了。我想自己写歌,做唱片,录专辑。但这很难。” 2003年,唱片业正在萎缩。盗版猖獗,销量下滑,新人想出专辑,难如登天。 唐磊苦笑:“唱片公司……我以前寄过小样,石沉大海。没人愿意签一个酒吧歌手。” 林风看著他眼睛:“磊哥,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歌迷群体是谁?” 唐磊愣了一下,该问题他还真没有认真思考过。 “《丁香花》这首歌,表达的是对逝去的恋人和对爱情的深切怀念。我没说错吧?” 唐磊点点头:“歌曲灵感来源於我的大学好友的真实经歷,他的女友在车祸中不幸身亡。” 林风接著说:“在社会里,最渴望爱情,最相信纯洁爱情的是年轻人,是大学生。” “有道理!”唐磊茅塞顿开,“我该怎么吸引大学生群体呢?” 林风早就帮他想好了:“回校园去唱歌。就以圣诞节出席我们大学的数位音乐节为契机,在大学校园里推广《丁香花》这首歌,让更多的大学生知道这首歌,爱上这首歌。” 唐磊豁然开朗,但问题又隨之而来。去校园里唱歌收入没保障,校园演出的收入远不及在酒吧演出或者商演。 毕竟要养活自己。 林风劝他放长线钓大鱼:“磊哥,你先在校园里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有了知名度,挣钱的渠道有很多。比如通过彩铃挣钱。” “彩铃?手机上那个?打电话能听歌的?” “对。”林风解释道,“上个月移动公司刚开通彩铃业务,现在用的人还不多。但相信过不了多久,彩铃会流行起来。只要用户下载《丁香花》这首歌做彩铃,你就能分钱。” 唐磊对彩铃业务不懂:“我找谁收钱呢?” 林风进一步解释:“彩铃业务收费是移动公司和服务商向手机用户收钱,而歌手和內容提供商去找服务商收钱。” “服务商?我不认识啊。”唐磊尷尬地挠挠头。 林风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计划:“我的风驰数码工作室,主要做校园和数位音乐这块。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专门做《丁香花》在校园和彩铃上的推广。 磊哥,你负责把歌唱好,录好。我负责把它做成彩铃,我来跑渠道,对接sp服务商,做推广。將来挣了钱,我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林风也曾想过,花一笔钱直接买断《丁香花》的版权。但利可共不可独,將来《丁香花》火了,唐磊分不到钱,必然反目成仇,面临毁约、诉讼等一大堆烦恼。 而且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唐磊人不错,双方相处很融洽,不如保持这份友情,合作共贏。 而唐磊这边,也曾经有人出钱想买断《丁香花》的版权,但《丁香花》这首歌是他的心血,也是他现在唯一有些名气的歌。把版权卖掉,他也捨不得。 而林风提供的五五分成的模式,正合他的心意。 “行!就这么办!”二人一拍即合! “磊哥,我想请你重新录一版《丁香花》。正式的,录音棚里录。” 林风语气认真:“未来做成彩铃的曲子,一定要正规录製,唱出最好的效果。这是我们未来挣钱的道具。” “你说得对!很有必要。” 几天后,林风托人找了一家专业的录音棚,带著唐磊去录了一下午。 唐磊在录音棚里很投入,比在酒吧檯上唱状態更好。录完出来,他一身轻鬆,心情舒畅。 《丁香花》录了三版,选了一版情绪最饱满、音质最乾净的。 林风小心收好存有音频文件的光碟。然后,他拿出一份列印好的合作协议,和唐磊在录音棚里,逐条过了。 协议规定:风驰数码工作室获得《丁香花》在电信增值业务(彩铃)的独家代理授权,期限五年。 授权期內,唐磊不得將该曲授权给第三方用於相同业务,但保留自行演唱及实体唱片发行权利。 工作室先行支付五千元作为授权预付款。后续此项业务產生的所有收益,在扣除渠道成本后,双方五五分成。 “预付五千,后续对半分,五年。”林风指著关键条款,“磊哥,你看一下。有不明白的或者觉得不合適,现在提。” 唐磊看得很仔细。看完后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名,按了手印。 林风签字盖章后,交给唐磊一个信封,里面是5000元现金。 “5000块,数数!” “我信你。”唐磊接过信封,直接踹进兜里。 “圣诞节往返的机票和音乐节期间的住宿,工作室会提前为你预订。具体时间我会通知你。”林风收好自己那份合同。 “好。”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分別前,林风突然想起一件事要叮嘱。 “对了,磊哥。关於《丁香花》逝去的女主角,如果將来歌迷或者媒体问起你。你就说逝去的人是自己的前女友。若问到具体,你就说尊重逝者,不方便透露。” 唐磊不解为什么要编故事。 林风进一步解释:“这样说的目的是让故事更感人,歌迷听这首歌时代入感更强。而且你就有了深情男人的人设,会有更多女歌迷喜欢你,喜欢这首歌。” 唐磊听完,恍然大悟! 眼前这个大四学生,明明年龄比自己还小,按理说还未真正踏入社会,但好像比他懂的多。 林风笑了笑,拿到《丁香花》的彩铃合同,自己又完成了一件大事。 第36章 验货与离別 几天后,跟鑫发电子厂定製的300台mp3的交货期到了。 林风起了个大早,在招待所里等林晓强。 不久后,楼下传来喇叭声。林晓强的麵包车到了,林晓雯坐在副驾驶,朝楼上挥手。 林风下楼上车,车子先绕到远望数码城,接了吴文杰。 吴文杰拎著个黑色工具包:“林老弟,鑫发的陈老板昨晚还给我打电话,说货备齐了,就等咱们去验。” “麻烦杰哥了。”林风说。 “应该的。” 麵包车朝龙华开。路上有点堵,开了快两小时才到鑫发电子厂。 陈老板已经在厂门口等著,旁边站著工程师老张。看见麵包车,陈老板笑著迎上来。 “林老板!阿杰!欢迎!”陈老板热情地跟林风和吴文杰握手。 “里面请,里面请!货都备好了,就等你来验。” 一行人跟著他走进仓库。 三百台mp3已装箱,整整齐齐码在木托盘上,用透明塑料膜盖著。 吴文杰没等林风说话,已经走过去:“老张,隨机抽几箱,打开看看。” “好的吴总。” 工人在不同位置隨机抽了五个纸箱下来,当场拆封。 纸箱里是白色泡沫內衬,每台mp3都用透明塑胶袋独立包著。吴文杰拿出几台。 包装盒是硬纸盒,设计简洁,正面印著音乐节的海报风格图案和“数位音乐节”字样,侧面贴著產品信息標籤。 吴文杰拆开包装。mp3机身是银灰色,金属外壳,拿在手里有点分量。 背面印著一行字:第一届西川工业大学数位音乐节纪念版 下面是一行小字编號。 字印得清晰,边缘整齐,没有毛刺。 林风拿起一台机子,仔细看了看丝印,又试了试按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按键手感乾脆,回弹有力。他插上耳机,开机。屏幕亮起,蓝底白字。他找到音乐列表,里面有十二首歌。 第一首就是《丁香花》,另外还有《2002年的第一场雪》、《东风破》、《super star》等。 他点开《丁香花》,音质清晰,没有杂音。 听完一小段,他拔下耳机,又试了试其他几首歌,播放都正常。 另一边,吴文杰已经从工具包里拿出螺丝刀,拆开了一台机器。他检查主板,用放大镜看焊点。 主板是炬力2075,快闪记忆体是三星的k9f,电容是国產的。焊点饱满,没虚焊。电池是850毫安时的。 他又检查了usb接口、耳机孔,最后点了点头:“硬体没问题。” “功能都测试过了吗?”林风问陈老板。 “测了测了!每台都测试过24小时,播放、充电、数据传输都正常。” 吴文杰道:“陈老板做事还是讲规矩的。” “行。”林风对陈老板说,“这批货我收了。一会儿按合同,付尾款。” “林老板爽快!”陈老板笑容满面,“发货地址是?” “蓉城市,西川工业大学,电气工程系,王鹏收。电话我写给你。包装加固,发物流。单號出来了,给我一份。” “没问题!我亲自盯著打包!”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事情基本敲定。陈老板非要留他们吃午饭,林风婉拒了。 “下次,下次来深城,一定好好喝一顿。” “一定一定!” 回程的路上,吴文杰说:“林老弟,这批货没问题。以后你要再加单,或者售后,提前跟我说,我去跟陈老板谈。” “好,麻烦杰哥了。” “你这批mp3,配上《丁香花》,在音乐节上肯定能出彩。校园市场,有搞头。” 晚上,林风做东,在福田找了家馆子,把吴文杰、林晓强、林晓雯、陈卫国都叫上了。 一桌子菜,两箱啤酒。 林风先敬吴文杰:“杰哥,这次来深城,多亏你帮忙。以后货的事,还得麻烦你。” “林老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在深城,有什么需要的,一个电话。”吴文杰一饮而尽。 林风又敬林晓强:“强哥,我在深城这20几天,一直麻烦你跑东跑西,辛苦了,敬你一杯!” “兄弟,咱们之间不必客气。又是西川老乡,而且你用车,也是照顾我生意,之前还救了晓雯。应该我敬你才对!” 林晓强说话实在,这几天和林风接触下来,认可林风值得深交。唯恐自己和妹妹出生穷苦农村,又没有多少文化,结交不上林风。 而在林风心里,对当过兵的林晓强有一种天生的好感。为人踏实,做事靠谱。 將来有机会一定把他招致麾下,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创业才刚起步。 林风又敬陈卫国:“陈大哥,这次扳倒赵小虎,你出了大力。以后有事,隨时联繫。” 陈卫国咧嘴笑:“我这保安队长干得没意思,以后有发財的机会,记得叫上我。” 而林晓雯在餐桌上,一直没怎么说话。她小口吃著菜,时不时抬头看林风一眼,又低下头去。 林晓强假装没看见。 他当然希望林风能成为自己的妹夫,但理智又告诉他妹妹晓雯和林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二天下午,林风要启程回蓉城了。 行李收拾好,一个背包全部搞定。林晓强开车送他去火车站,唐磊、吴文杰都来了。 火车站人很多。林风对唐磊说:“蓉城见。机票和住宿订好,我通知你。” “好。一路顺风。”唐磊挥手道別。 最后,林风看向林晓雯。女孩今天换了件乾净的浅色毛衣,站在哥哥身边。 她突然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飞快地塞到林风手里。 林风低头一看,是一条手工编的红绳手炼。中间串了一颗小小的木珠子。 “风哥……”林晓雯脸有点红,“这个给你,路上保平安。” 她说完就低下头,不敢看林风的眼睛。 “谢谢。”说完,林风把手炼直接戴在了左手手腕上。红绳衬著皮肤,那颗木珠子轻轻贴在腕骨边。 林晓雯看到手炼戴在他手上,脸更红了,转身回到哥哥身边。 火车汽笛响了。 林风提起行李,对四人挥手道別,转身挤进了进站的人流。 不久后,火车开动了。 窗外的站台缓缓后退,深城的灯火渐行渐远。 第37章 办嘉年华 几天后,林风回到蓉城。 从火车北站出来,是早上七点。冷风迎面扑来,林风冷得直哆嗦,感觉和深城完全是两个季节。 深城那边,还在穿著夹克,而蓉城这里的行人已经穿羽绒服和大衣了。 林风没停留,挤上了回学校的221路公交车。 到学校时,已经九点过了。 路上碰见几个熟人,有人打招呼,有人盯著他看,还有人小声议论。 “咦,传闻他不是捲款跑路了么?” 林风没在意,直接回了407宿舍。 推开门,李浩和赵晓东正趴在电脑前玩游戏。 “风哥!你可算回来了!” 林风把背包扔柜子里,赶紧换了身厚衣服。 一边换衣服,一边问王鹏:“mp3货收到了没?” “没有啊,还没人通知我去收货。”王鹏一脸问號。 “怎么货还没到……”林风皱起眉头,才想起这是在2003年,物流速度远没有二十年后那么快。 mp3从深城运回来,走老铁路,需编组、换机车,站站停靠运输,比人坐火车更慢。 “这个月大家过得怎么样?”林风隨口一问。 “自从你去深城之后,论坛里总有人造谣你捲款跑路了。几乎每天都有人问什么时候能拿到mp3。” “那些帖子你別往心里去,都是周洋那孙子搞的鬼。我已经多次以音乐社的名义出面澄清了。” 林风点点头:“我回来了,谣言不攻自破。先不说这个,召集音乐社的骨干们,晚上开会。” 晚上七点,三教201。 数码音乐社的六个组长都到齐了,还来了几个骨干。 一个月不见,林风的头髮鬍子都长了。 见面时,苏晚打趣他道:“社长,你是去深山老林了么?” 林风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修边幅了,笑道:“去山里,跟土匪打了一仗。不必在乎这些细节…” “言归正传,音乐节筹备,现在什么情况?静怡,你是內容组长,你先说。” 沈静怡翻开手里的本子。 “节目內容基本框架有了。主舞台以校园乐队比赛为核心,目前报了四支乐队,原创歌曲八首。中间穿插两个舞蹈节目,一个街舞,一个电子舞。另外,还有一个吉他弹唱。” “不过……我们这些节目和校学生会准备举办的『圣诞晚会』重合度太高。他们也有乐队,合唱和舞蹈。如果只是节目质量比拼,我们没绝对优势。” “学生会要举办『圣诞晚会』么?”林风问。 苏晚解释道:“社长,你有所不知。校学生会原本计划举办『新年晚会』。结果我们开始预热圣诞节数码音乐节时,他们却把『新年晚会』改为了『圣诞晚会』,並且抢先一步预订了12月24日晚上的大礼堂。” 李浩骂道:“妈的……这是要跟我们抢场地,打擂台啊!” 林风略加思索后,自信满满地表示:“不必担心!” “学生会搞的晚会是那种传统的歌舞表演,组织同学和老师到礼堂里观看。这种节目大家早就看腻了!” “我们的数位音乐节要换种思路,將音乐节从一个晚会,升级为一个可听、可玩、可体验、可传播的、参与型的嘉年华。” “嘉年华?”王鹏一脸疑惑。 “我们要让音乐节玩起来!” “主舞台,只是音乐节的一部分。我们要把整个场地,变成一个大型party。搞出三到四个互动体验区来。如果天气不下雨,户外的效果更好。乾脆就选在明德广场。” 林风提了三个思路。 第一个是“我的第一首数字歌”工作坊。 弄两台电脑,装cool edit pro,接上麦克风。让路过的人可以录一段自己的声音。 我们的人现场教他们加一段简单的鼓点循环,加一点混响效果。最后,生成一个30秒的音频文件,让他们用mp3拷贝带走。” “好酷!”沈静怡眼睛亮了! 2003年,对大多数学生来说,用电脑“做音乐”还是个神秘而时髦的事。 第二个是“节奏挑战”游戏区。 用flash做个小游戏,接上游戏手柄。屏幕上掉音符,玩家跟著按,按对了得分。 简单,竞技性强,容易排起队。前几名,送点小礼物。 王鹏表示:“flash没问题,游戏逻辑也简单。游戏手柄我去找人借,实在不行就买一个。” 第三个是彩铃体验站。 这个需要和sp或移动公司谈,但如果谈下来,可以放几部手机,让同学现场试听《丁香花》的彩铃片段,教他们怎么设置。甚至可以现场登记,送几天免费体验。 沈静怡忍不住问道:“丁香花?” “对。这是我这次去深城,带回来了『神秘歌手』。《丁香花》的原创唐磊。圣诞夜,他会来我们音乐节,现场献唱!” “哇哦!太帅了,社长!”沈静怡兴奋地喊道。 “原唱要来?真的假的?”其他社员感到不可思议。 苏晚深吸了口气:“社长,神秘歌手是唐磊这个消息,可以宣传吗?” “不著急!”林风强调,“此事,大家暂时保密,就在座的知晓。宣传上,只提『神秘情怀歌手,年度催泪原创』。具体是谁、唱什么歌,演出前三天再放出去。现在,先把『数位音乐嘉年华』这个概念打出去。” “宣传上突出『嘉年华』三个字。邀请同学们一起来玩自己的数位音乐节,还有神秘大咖。” 苏晚手指尖转著笔:“明白。视觉上,我可以设计得更潮流、更互动,和学生会的『传统晚会风』彻底区別开。” “对!除此之外,音乐节不止圣诞夜一天,原创歌曲、校园乐队等,可以先把预选赛搞起来,让观眾去投票,为自己喜欢的原创歌曲和乐队投票助力。到了决赛之夜,这些观眾自然都会来。” “太酷了!想想都兴奋。”沈静怡被社长的创意彻底折服。 节目內容和宣传策略定了之后,轮到外联组匯报拉赞助的进展。 徐强带领的外联组很努力,拉到了4个赞助,一共2000块钱。 林风强调有了“嘉年华”的概念,去跟商家谈,不止给赞助商提供一个横幅,可以在互动区植入。比如,节奏挑战赛的设备、奖品,让商家参与互动环节等。 徐强也更有了信心。 散会后,人陆续散去,沈静怡走在最后。 目光落在林风左手腕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条红绳手炼。 她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转身走了。 苏晚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凑过来小声问。 “你也看见社长手腕上的红绳手炼了吧?” 沈静怡点点头。 第38章 纪念版MP3交付 第二天,林风就去找了学院的张老师。 张老师听说林风要借地方做临时仓库,放“学生活动物料”,他一如既往地支持。 “仓库……我想想,实验楼后面那排平房,最东头有一间,地方不大,以前放废旧仪器的,现在空著。” “能遮风挡雨就行,太谢谢张老师了。”林风赶紧道谢。 拿到钥匙,林风去看了那间平房。二十来平,灰扑扑的水泥地,墙皮有些剥落,但窗户完整,门也结实。 他找了笤帚简单打扫,又去五金店买了把新掛锁。 又过了两天,林风正在和王鹏討论节奏挑战游戏的细节,手机响了。是货运站打来的,通知货到了城北货场,要自提。 “走。” 407寢室全体出动,四人打车直奔货场。看到那堆成小山的纸箱时,李浩“嚯”了一声。 “幸好把全寢室都叫上了,2个人还真拿不了。” 办手续,交提货费。货场门口停著几辆小货车,林风跟师傅谈好价钱,开始搬货。 箱子不轻,每个都有十来斤。四个人一趟趟从仓库搬到小货车上。 搬了十几趟,终於搬完了。 林风跟校门卫交涉一番后,货车才被允许开进了校园,到实验楼后面的仓库门口停下。 四个人齐上阵,把箱子搬进仓库。码放整齐。大家都累得够呛。 林风用裁纸刀隨机开了一箱,里面的小包装由泡沫塑料垫著。 他拆开了一台的包装,仔细检查外壳有没有损伤,插上耳机试了试,开机和音质都没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林风掏出手机,给苏晚打电话: “音乐节纪念版mp3已到货。通知所有预订客户,周六/周日下午两点,三教101门口,领取纪念版mp3。带好定金收据。每天150人,分三批,每批50人,间隔一小时。” 很快,西川工业大学bbs上、食堂公告栏海报上、纪念版mp3用户qq群里,发布了《关於数位音乐节纪念版mp3领取的通知》。 通知上详细列出了领取时间、地点、需携带的定金收据和剩余货款等注意事项。 bbs的帖子下面,回復瞬间刷屏。 “终於到货了!” “有图吗?想看看长什么样……” “终於!我的088號!等我!” “那些说跑路的,脸疼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苏晚看著那些跟帖,忍不住笑了。 她顺手又发了一条,配了几张林风拍的mp3实物图。 “独家实拍,先睹为快!” 照片里,银灰色的机身,加印的logo清晰可见。顏值爆表! 跟帖又炸了一波。 “没预订的还能买吗?” 周六下午还不到两点,三教101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第一批50人,有的提前半小时就来了,手里攥著收据,三五成群地议论著。 林风带著人,在教室门口摆了两张长桌。刘倩坐在中间,面前放著验钞机和几个大帆布袋。 王鹏、李浩、谭釗等人分坐两边,负责核对编號、登记信息、发放机器。还有四名男生站在队伍两侧维持秩序。 两点整,林风朝刘倩点点头。 “开始吧。”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可爱的女生,递过收据。王鹏核对编號:“017,请补尾款499元。” 女孩掏出五百元现钞。刘倩接过,在验钞机上过了一遍,找出一个硬幣递迴去,在登记本上名字后面打勾。 李浩从身后纸箱里翻出编號017的盒子,递给女生。 女孩接过,当场拆开。银灰色流线型的机身令她爱不释手,背面“第一届西川工业大学数位音乐节纪念版”字跡清晰。 她按了开机键,屏幕亮起蓝色背光。 女孩连声道谢,把机子小心装回包装盒,开心地走了。 队伍开始向前移动。验钞机的“唰唰”声响个不停。 第二批、第三批,人陆续来,陆续走。到下午五点多,除个別人没来外,前150號都领完了。 当天领完后,林风带著刘倩把钱存进银行。 第二天周日,流程照旧。剩下的150台mp3也全部被领走。 两天时间,共收款149700元。 等钱全部存入风驰数码音乐社的银行帐户,林风长舒一口气。 当初跟亲爹立下的军令状,要在春节之前赚到10万块。他提前了一个多月,在12月圣诞节之前完成任务。 但现在他还不打算告诉父母。 等春节回家,他先装作创业失败,等二老奚落一番,然后再掏出存摺,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林风想想就觉得好玩。 当晚,林风心情大好。请了音乐社六大组长、骨干成员,以及所有帮忙的人在学校侧门外吃火锅。 火锅店里,气氛十分热烈,李浩灌了口啤酒,咧嘴笑:“风哥,这下没人再说你跑路了吧?” “何止没跑路,风哥这是带著咱们跑步进入小康社会啊!”王鹏接了一句,引发全场鬨笑。 当天晚上,大家还一起去唱了ktv。 林风歌唱得水平將就,不怎么跑调。但有沈静怡这种音乐系的麦霸在,他主要负责欣赏。 宣传组长苏晚也一副好嗓子。 当晚,女生唱得高兴,男生喝得痛快! 隔天,新的海报贴满了校园公告栏。 背景是深蓝色星空,正中一台银灰色mp3特写,背面“纪念版”字样清晰可见。 《数位音乐节纪念版mp3实拍:三百台已全部领取!》 下方一行字:“你的mp3,不止是播放器,更是数位音乐节纪念。” 论坛里,拿到mp3的人纷纷发帖晒图。 “实拍!纪念版mp3开箱!质感绝了!” “我也拿到了,音质超好!” “《丁香花》已经循环第十遍了,泪目。” “早知道我也订一台……后悔死了。” “没预订到的还有机会吗?” “同求!音乐社能不能再搞一批?” 苏晚用社团官方帐號统一回覆:“纪念版仅限300台,绝不再版。但我们还有同款mp3(无纪念logo)可供选择,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联繫我们。具体价格和购买方式,私信諮询。” 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私信就爆了。 苏晚忙得手忙脚乱。 计算机系男生宿舍里,周洋盯著电脑屏幕,脸色铁青。 他看到了论坛上苏晚的帖子,又翻了翻自己用小號发的“林风捲款跑路”的帖子。 下面回復的同学用晒实机图的方式,打他的脸。 结果回復打脸他的人越来越多,最终“林风捲款跑路”的帖子被顶到最前面,成为hot热帖…… 周洋气得“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 室友刘威坐在旁边,一句话不敢吱声。 第39章 与SP的初次交锋 纪念版mp3交付完毕,资金回笼,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短暂的庆祝后,音乐节的筹备已进入衝刺阶段。而林风的创业计划中关键一步,《丁香花》与彩铃服务提供商的合作,还没敲定。 彩铃体验站,也是他规划的“数位音乐嘉年华”里,最具商业前瞻性的一环。 2003年底,移动增值业务刚刚兴起,但门槛很高。 全国持有《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並且与移动运营商合作推出彩铃业务的公司只有10家左右。在蓉城本地有团队、有渠道的更少。 林风经过多方打听,锁定了一家目標公司,名叫“迅捷音动”。这家公司与移动公司有深度合作,且业务范围包含了“彩铃內容合作与推广”。 在拜访这家公司之前,林风做了一些准备。 他用音频编辑软体,將唐磊最新录製的那版《丁香花》,精心剪辑出了一个30秒的片段。 他反反覆覆听了好几遍,最后选了副歌部分,从“那坟前开满鲜花”到“从此不必再牵掛”。 这一段旋律最抓人,歌词也最有记忆点。 隨后,他去商场里买了一套西装,面貌无法瞬间改变,但至少要让自己的外表看起来成熟一点。 “迅捷音动”的办公室在蓉城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占了一层。 前台是个漂亮的年轻女孩,看到林风,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林风递上名片:“你好,我是风驰数码工作室的,有关於彩铃內容合作的想法,想和贵公司负责这方面的经理聊聊。” 前台女孩扫了一眼名片,上面印著“林风总经理”。 “请问您具体是关於哪方面的合作呢?我们这边有专门的市场部。” “是关於一首独家原创歌曲的彩铃授权和推广,我认为有成为爆款的潜力。最好能直接和內容採购或者商务合作的负责人谈。” “稍等。” 她拿起內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掛断后:“林先生,我们商务部的张经理正好有空,请跟我来。” 林风被引到一间小会客室。 几分钟后,一个约莫三十多岁,同样穿著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林先生是吧?你好你好,请坐。”张经理伸出手和林风握了握,迅速將林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林风在他对面坐下,把名片递过去。 张经理接过名片扫了一眼:“风驰数码工作室,林总?真年轻啊…”虽是夸奖,但语气里暗含轻视的意味。 “林总来找我们,有什么事?说吧。” 林风开门见山问道:“张经理,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一首网络流行歌曲,名叫《丁香花》。现在深受大学生的喜欢。” “丁香花?没听过。”张经理摇了摇头。 林风拿出mp3,播放《丁香花》给对方听。 张经理带上耳机。旋律流淌,唐磊的声音沙哑而深情。他听得还算认真,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著。 听完后,他摘下耳机。 “歌还行。”张经理评价了一句,“你刚才说这首歌在网络上流行?在哪个平台?” “主要在高校论坛和部分音乐网站传播,尤其在大学生群体里反响非常热烈。”林风收起mp3。 林风信心满满地表示:“这还只是自然传播。这首歌在情感共鸣上,尤其在年轻群体中,有成为现象级传播的潜力。而彩铃,是目前將这种情感共鸣直接转化为商业价值最快捷的通道。” 张经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摆出了一副“我来给你讲讲行业”的姿態。 “林总,你可能不太了解。彩铃市场现在火爆的是周杰伦、s.h.e、孙燕姿等一线明星的主打歌曲。要么是节奏感强的,或者是一些搞笑彩铃。而你这首……叫什么名字来著?” “《丁香花》。” “对!《丁香花》偏民谣、偏伤感的,受眾面可能没那么广。学生喜欢和愿意花钱將其设为彩铃,是两回事。” 林风又道:“但这首歌很有潜力,未来在彩铃市场不输一线明星的歌曲。” 张经理摇了摇头,显然他不相信林风说的。 “就算歌有潜力,推广也要资源。移动公司那边的推荐位、线上线下的宣传,都是真金白银。对於新人新作,我们一般比较谨慎。” “我理解您的顾虑。”林风迎著对方的目光,“所以,我带来的不仅仅是一首曲子,还有我们的推广方案。” “哦?说说看。”张经理示意他说下去。 “下周,12月24日圣诞平安夜,我们风驰数码工作室联合西川工业大学数码音乐社,將在西川工业大学明德广场举办一场大型『数位音乐嘉年华』。 预计现场人流量將达到上万人次。《丁香花》的原唱唐磊,將作为嘉宾现场演唱这首歌。 同时,我们会在现场设立『彩铃体验区』,用真机让同学们试听彩铃。这是最精准、最直接的种子用户导入场景。” 张经理的手指又在桌面点了点,这次节奏稍快。“校园活动……热度能维持多久?曇花一现可不行。” “不仅仅是一场校园活动。这是我们为这首歌策划的首发引爆点。后续,基於现场的热度和首批用户数据,我们可以配合进行线上论坛话题引导及高校联盟推广活动。 我的目標是在三个月內,让《丁香花》成为蓉城高校大学生耳熟能详的歌曲,並且有相当比例的大学生愿意把它设置为彩铃。这就是我们为合作带来的推广计划。” 张经理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和评估林风的计划。眼前这个年轻人,对彩铃的推广逻辑有自己的理解。 “听起来有点意思。”他终於鬆了点口风,有了合作的打算,“那,林总想怎么合作?买断,还是分成?” “分成。”林风毫不犹豫。 “分成的话……按行业惯例,对於没有经过市场验证的新人新作,我们给出的分成比例不会太高。 通常,在扣除移动通道费后,按我们服务商的收入,內容方也就是你们能拿到的部分,大概在这个区间。”他用笔在纸上写了个数字,推过来。 林风看去:12%-15%。 “这个比例,包含了词曲版权和演唱者收益的两部分。”张经理补充道。 林风心里早有预期,但看到这个数字,还是感到愤愤不平。 第40章 和学生会打擂台 在彩铃业务的蛋糕里,渠道方拿走了绝大部分利润,而创造核心价值的內容方,只能分到一点残羹。这是特殊时代的產物,也不怪张经理个人。但林风显然不甘於任人宰割。 “张经理,我尊重行业惯例,但更相信价值对等。我们提供的是一首高情感共鸣度的未来金曲,以及校园推广渠道。这能极大降低贵方的推广成本,甚至可能创造额外的热点价值。” 林风不卑不亢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基於此,我们认为內容方应得的分成比例,不应低於30%。並且,在合作启动时,需要一笔保底的授权预付费用,用於支持我们音乐节现场体验区的建设和前期推广投入。” “30%?还有预付?”张经理脸上那点认真迅速褪去,换上了淡淡嘲讽的笑容。 “林总,你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30%?你知道现在一线歌手的彩铃分成,到手也很难到这个数吗?预付就更別提了,只有已经证明过市场號召力的作品,我们才会考虑预付。” 他语气轻蔑地讲道:“我理解你们对自己作品有热情,有期待。但商业是商业,不能光靠热情。 12%-15%,这是基於你们目前情况,我们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条件了。这还是我看你们有校园推广的打算,给的最高值。很多个人创作者,连这个比例都拿不到。” 谈判陷入了僵局。 一方手握渠道,视对方为可以隨意拿捏的新人;另一方坚信价值,不甘於被极度不公的条件束缚。 林风知道,今天不可能谈拢了。对方的思维定势和轻视,不是靠口才能扭转的。他不再爭论,语气也恢復了平和。 “这样吧,具体的合作比例和方式,我们可以再沟通。我真诚地邀请张经理下周圣诞节能抽空来西川工业大学明德广场出席我们的数位音乐节。或许到那时,您会对这首歌的价值有更直观的评估。” 张经理看著林风,眼前的年轻人明明处於下风,却依然对歌曲的价值抱有极大的自信。 “呵呵,林总对这首歌很有信心啊。行,圣诞节若是有空,我去现场看看。” “那我们下周见!”林风站起身,和对方握手。 从“迅捷音动”回来后,沈静怡跟林风打电话反映:由於数位音乐节和校学生会组织的“圣诞晚会”时间撞车,有部分乐队退出音乐节报名,前去参加圣诞晚会。 林风意识到与学生会竞爭导致的问题恐怕不是孤立存在的。於是当天晚上便召集核心骨干开会。 “都说说吧,各板块遇到什么问题。” 负责外联的徐强第一个讲道:“社长,赞助这边阻力太大了。学生会外联部的人简直无耻,他们不光自己拉赞助,还使绊子。我原本谈好的赞助商家都撤销赞助了。 后来我去询问对方原因。原来是学生会的人告诉商家,说咱们数码音乐社是『学生自发组织』,没学校正式批文,数位音乐节能不能办成都不一定。而且还要求跟学生会合作的商家,不要两头赞助。” 负责宣传工作的苏晚道:“宣传也一样。论坛上,只要咱们的预热贴热度上去一点,马上就有一堆小號阴阳怪气,说咱们是『草台班子』、『mp3贩子转型』。 我跟这些喷子理论,管理员居然把我们的预热贴给刪了。而且我还听说,学生会那边为了宣传“圣诞晚会”,发动了各学院辅导员、院学生会、还有各班的班长配合宣传。 “咱们有点势单力孤啊!”苏晚忧心忡忡地表示。 沈静怡也小声说:“两个原本答应来暖场的校园歌手,今天都委婉推了,说时间衝突。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学生会那边也邀请了他们。” 徐强气愤道:“他们这是全面围剿!从资源到舆论,一点空间都不给我们留!” 学生会的“正规军”优势,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掌握著官方渠道和“学校认可”这面大旗,一旦认真打压,数码音乐社这种民间社团,举步维艰。 林风听完大家的反映后,肚子里压著火。他第一反应是想找校团委的郑老师告状,但冷静一想,找老师告状是无能的表现。 他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高宇…看来这位学生会主席是打定主意要跟自己过不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社长,咱们现在怎么办?”沈静怡有些著急。 林风给团队打气道:“各小组都不容易,但越是这个时候,大家越要打起精神来!学生会用谣言和挖墙角来竞爭,已落下乘。他们越是这样,说明他们心里越没底,只能用这些盘外招。” “传统资源上我们竞爭不过学生会,我们要用价值创新打败他们!” “苏晚,你按原计划推进宣传工作,不要乱。论坛里遇到喷子,你不必与之爭论。你组织咱们的人,多发高质量的內容贴、悬念贴,把无聊的黑帖挤下去。” “静怡,歌手被撬了没关係,把咱们社团內部有才艺的人顶上去,把乐队大赛的亮点做足。记住,提高观眾参与度和互动性,这才是我们的竞爭法宝。” “至於赞助……”林风目光炯炯,“其实学校周边的小商家赞助多几家,少几家,並无所谓。关键是找到大讚助商。” “拉大讚助商?社长,咱们这……学生活动,那些大品牌和大公司能看得上吗?”徐强显然没信心,其他人脸上也或多或少有些疑虑。 这年头,大品牌赞助一般都是给明星演唱会、大型体育赛事。要他们赞助学生活动,尤其是赞助这种“非官方”社团组织的活动。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事在人为。”林风解释道,“他们或许看不上『学生活动』,但一定看重『大学生消费者』。徐强,赞助的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 同一时间,学生会办公室里。 学生会主席高宇坐在中间,外联部长徐鑫、文艺部长陈涛、宣传部长刘帅、社团部长吴峰等悉数在场。 徐鑫一项一项地匯报外联部拉赞助的战果:“川工第一漂,赞助一千五;石头网吧,一千;徐记奶茶,八百……总共9300元。” 吴峰在旁边竖起大拇指:“外联部给力!加上学校拨的经费,咱们的活动经费够了。” 徐鑫骄傲地表示:“还是咱们学生会面子大,那些商家一听说是咱们办活动,都很积极。至於数码音乐社那个草台班子,能拉到什么?几百块顶天了。” 吴峰笑道:“那几个摇摆的校园歌手,我稍微点了点,他们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陈涛有些尷尬,他和林风私交不错。但这次圣诞晚会,他作为文艺部长必须听学生会主席的。 高宇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大家不要轻敌。林风这个人,还是有点小聪明的。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小聪明没用。他以为有团委郑老师的支持,就能成事了? 这次圣诞晚会,我们要办得漂漂亮亮,让全校师生看看,我们正规军与草台班子的区別!” 第41章 拉大讚助商 散会后,林风把徐强单独留了下来。 林风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徐强一根。 “徐强,你觉得咱们的数位音乐节,核心主题是什么?” 徐强愣了一下:“主题……办一场音乐节活动?” 林风摇摇头:“不对。核心是『数位音乐』这四个字。你看,数位音乐离不开什么? 第一,音乐本身;第二,数码设备。包括mp3、手机、耳机、音箱;第三,音乐的传播渠道:彩铃、网络。 学生会拉的那些赞助,餐饮店、奶茶店、网吧,跟主题没有半毛钱关係。但咱们要找的赞助商,必须是和『数位音乐』强相关的品牌。这样才有说服力,才有价值互换的基础。” 徐强又提出现实问题:“话是这么说,可那些大品牌咱们怎么联繫?人家能搭理咱们吗?” 林风自信地表示:“我们有喜欢数码和音乐的年轻消费者,我们有独一无二的互动体验场景。这些,是那些只看重短期曝光的小商家看不懂,但真正有远见的大品牌,一定会感兴趣的东西。” 他笑了笑:“不是咱们求他们,是咱们的数位音乐节能给他们提供他们想要的东西:大学生消费者和互动体验。” “你之前拉赞助的思路是『我们需要钱,您看能给点支持吗?』 现在,我们要换一种思路:我们有一个能精准触达您目標客户、並深度展示您產品优势的绝佳机会,您有兴趣合作吗?” “格局要打开,懂吗?” 林风的话徐强並不是不懂,只是他认为拉赞助不是想当然的,社长说得轻巧,哪有那么容易拉到大讚助,但他不好公开反驳。 当天二人谈话结束,林风让徐强思考一下目標赞助商是谁,要与活动主题相关的。 …… 两天后,林风和徐强再次碰面。 徐强想到了一个国產音响品牌:漫步者。这家公司在2000年初崛起,主打高性价比pc音箱、耳机。 其品牌调性“音质”、“年轻”和“性价比”与“数位音乐嘉年华”完美契合。他们亟需在大学生群体中建立品牌认知和口碑。 而林风想到了西川移动公司,他们正在大力推广彩铃业务。 林风安排笔桿子苏晚配合徐强,拿出了一份《“声”动校园——西川工业大学数位音乐嘉年华音频体验合作方案》。 重点写活动现场规划的“高清聆听体验区”、“音质挑战赛”,能如何让漫步者的產品被上万名目標用户亲手试听、深度感知。 另一份准备给西川移动公司的,名字叫《“铃”听青春——校园彩铃业务推广合作建议》。 重点写嘉年华现场“彩铃体验站”的直接转化潜力,以及后续在高校论坛的二次传播价值。 第二天,林风和徐强一起出现在漫步者蓉城分公司的前台。 前台看了名片,把他们带进一间小会议室。等了约莫十分钟,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推门进来。 “我是市场部的王磊。两位请坐。” 林风开门见山,把方案书递给对方。 “王经理,这是我们为漫步者定製的校园推广方案。您先看看。” 王磊翻开文件,第一页是活动主题、目標吸引人群及论坛热度统计。他的眉头动了动。 看完方案后,王磊非常感兴趣。漫步者的目標客群,正是大学生群体。 “这方案,是你们自己做的?” 林风点点头:“王经理,今年是各大品牌抢校园市场的一年。太平洋电脑网刚联合创新、万城搞了校园巡展。贵公司要开拓校园市场,我们正好为你们提供了平台。” “一万多名喜欢音乐的年轻人,参与我们的数位音乐嘉年华活动。他们能接触到漫步者的產品,能亲耳听到漫步者的音质。这种体验,比任何gg都有效。” 王磊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拨了个內线。 “小李,你来一下会议室,带上產品清单。” 他放下电话,对林风笑了笑。 “咱们好好聊聊。” 一个小时后,林风和徐强走出漫步者大楼。 提供8000元现金、5台r331t音箱和5副h系列耳机,並派工作人员到现场配合活动。 徐强脸上还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社长……这就谈成了?” 他在学校周边拉了两年的赞助,累计都不到8000元。你这就一个小时… “搞定!”林风把合作意向书收进包里。 “走,去西川移动。” 中国移动西川分公司位於人民南路一栋气派的写字楼內。与漫步者那种充满產品陈列的办公环境不同,这里更显规整和商务。 接待林风和徐强的是移动公司市场部的陈经理,三十出头,穿著西装,是一线的业务骨干。 “两位,请坐。”陈经理接过林风递上的《“铃”听青春——校园彩铃业务推广合作建议书》。 他快速扫了一眼,“数码音乐社?学生活动?” 对於移动公司这样大企业而言,一个大学社团的活动,规格確实不够看。 “陈经理,虽然是学生活动,但我们的规模和目標人群,或许能给您带来一些惊喜。” 陈经理继续翻看,目光在预计现场参与学生人数一万人的数据上略有停留,但隨即放下。 “数据是你们预估的。实际到场人数,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我怎么能相信,你们能组织起上万人,並且这些人都对我们的移动业务感兴趣?” 林风早有准备:“陈经理,您问的问题非常关键。首先,西川工业大学现在已经是综合性大学,学校拥有在校大学生2万多人,还有教职工几千人,这些数据都可以查。 他们是贵公司『动感地带』核心要捕捉的年轻、时尚、消费意愿强的群体。 我们这次数位音乐节,核心主题就是『数位音乐体验』,而来参与的学生,天然就是对手机娱乐、对新鲜事物最敏感的那批人,也是贵公司彩铃业务的高潜用户。” 陈经理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说。 “其次,是场景和体验。”林风指向方案中的彩铃体验区设计图,“在热烈的音乐节氛围中,我们设置一个酷炫的彩铃体验站。 我们合作。可以用贵公司提供的演示机,让同学们亲手操作,试听和设置彩铃。 这种深度互动体验,比任何平面gg都有效。我们会设计引导,下载彩铃可参与抽奖,將行为与激励绑定。” 陈经理陷入了思考。 2003年的移动通信市场,正是竞爭白热化的时候。联通cdma来势汹汹,电信小灵通低价抢客,移动虽然领先,但丝毫不敢鬆懈。 尤其是年底冲业绩的关键时刻,各大运营商都在疯狂爭抢用户。惠城移动刚刚搞完『1元购机』活动,40天就预存了3个亿的话费。 陈经理抬起头,眼神认真了些。 “陈经理知道《丁香花》这首歌吗?”林风適时问道。 “听过,最近网络上很火,感情挺真挚。” “您说得对。这首歌的原唱唐磊,已经被我们邀请,將在圣诞夜的音乐节现场献唱。” “哦?你们能请到原唱?確定吗?” “確定。並且我已经获得了《丁香花》的彩铃版权。” “您想想,当唐磊在现场唱起《丁香花》,台下上万人共鸣跟唱的时候,我们现场的彩铃体验站,提供『立刻將这首歌设为你手机彩铃』的服务,这种场景下的转化率会有多高?” 眼前侃侃而谈的林风,不仅令对方刮目相看,连徐强也看傻了… 陈经理沉默了一会儿,终於答应了。 “彩铃体验区的手机,我们可以提供十部演示机,最新的彩屏型號。另外再支持五千块钱的宣传物料费用。但有一点,现场必须明显標註:彩铃业务由中国移动西川分公司提供。” “完全没问题!”林风心中大定,“陈经理,圣诞夜欢迎您亲临现场指导,感受一下年轻人的热情。” “好!”陈经理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走出移动大楼,天空湛蓝。 徐强跟在林风身后,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第42章 突破行政设卡 两天后,校园里的宣传格局彻底变了。 学生会的“圣诞晚会”海报还是老样子,印满了川工第一漂、石头网吧、徐记奶茶的logo。 而数位音乐嘉年华的新海报一贴出来,立刻围满了人。 深蓝色星空背景,標题是《数位音乐嘉年华·等你来玩》。 海报右上角,印著赞助商醒目的名字:独家数码產品赞助商:漫步者特约赞助;中国移动动感地带彩铃体验支持。 “我操,漫步者?” “中国移动都来了?” “学生会那边的赞助都是奶茶店这种,这边直接上国字號赞助商了!” 学生会里最先看到海报的是外联部的干事,他看到海报后,跑著衝进学生会办公室。 “高主席!徐部长!你们快去看明德广场那边数位音乐节的海报!” 学生会主席高宇正在审阅晚会流程,闻言皱眉:“慌什么?什么海报?” “数码音乐社的。他们拉到了漫步者和中国移动的赞助!” 外联部长徐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你再说一遍?哪个漫步者?哪个移动?” “就那个卖音箱耳机的漫步者啊!还有中国移动的动感地带!logo都印在海报上了,好多人围著看!” 徐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常年负责拉赞助的他,绝不相信数码音乐社作为一个民间社团,能拉到这种大讚助商。 “你快带我去看!”徐鑫跟这名干事,跑出了办公室,直奔明德广场而去。 另一边,高宇同样內心震惊不已。他放下笔,走到窗边,目光看向明德广场方向。 学生会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其他几名部长面面相覷。 他们之前嘲笑数码音乐社是“草台班子”,拉不到像样的赞助。可是现在…… 社团部长吴峰盯著bbs论坛,“高主席,他们拉到了中国移动和漫步者的赞助后,很多同学都说数位音乐节比咱们的圣诞晚会更像正规活动。” 高宇冷笑一声,“赞助商名头再大,晚会终究看的是节目內容和现场效果!我们的圣诞晚会能邀请校领导参加,他们难道还能请来明星?” 过了一会儿,徐鑫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还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 “主席,我看了,真的是漫步者和中国移动!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那些大品牌怎么会搭理一个非官方的学生社团?” 眾人沉默不语。 吴峰盯著电脑屏幕上的bbs论坛,滑鼠滚轮不断滑动,脸色越来越难看。 高宇心中暗忖:赞助大有什么用?活动办不起来,赞助就是一张废纸。 他看向吴峰:“吴峰,我们的圣诞晚会场地预订了大礼堂。平安夜当晚,数位音乐节的场地订在哪的?” “他们订在明德广场,露天举办。” “露天举办?”高宇动起了歪心思,“你去找后勤处和保卫处。以学生会的名义,反映一下明德广场办大型露天活动的安全隱患。包括用电负荷、夜间照明、人流疏散,让他们重新评估。” 吴峰一愣:“高主席,这……” “这什么这?学生活动,安全第一。我们这是对同学负责。” “明白了。”吴峰咽了口唾沫,起身出去了。 隨后,高宇亲自出马,联繫了各学院学生会的主席,让他们跟本学院的班长、团支书打好招呼。 圣诞晚会是校级官方活动,组织同学积极参加,在评优评先、综合素质考评上,会適当考虑。 至於数位音乐节,是校团委批准的。学生会不敢明目张胆地禁止同学参加,但也不鼓励。让大家自己掂量。 高宇知道这两个动作不一定能拦得住同学参加音乐节。但只要能让一部分人犹豫,就够了。 消息传到林风耳朵里时,他正在和音乐社设备组长许峰对设备清单。 “后勤处要重新评估露天活动的风险?”林风抬起头。 后勤组长谭釗很无奈:“说咱们活动露天用电有隱患,人流聚集不安全。后勤处那边已经有人来问我们要安全预案了。” “预案做了么?” “预案有。”谭釗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用电线路图和人流疏散方案都提前做好的。” 林风接过方案:“走。我们一起去找后勤处。” 后勤处办公室里,一名姓李的老师正在翻看文件。 “老师您好,我是数码音乐社的林风,关於我们数位音乐节的场地审批问题,想跟您匯报一下情况。” 李老师打量了林风一眼。 “你们这场活动,露天场地,从下午到晚上,用电负荷大,人员疏散,还有噪音……这些都是实际问题,我不是故意为难你们。” 林风语气平和:“老师,我完全理解。这些问题我们都有预案,能不能让我跟您匯报一下?” 林风將文件递过去:“这是我们活动的完整方案,包括人员疏散路线图、用电负荷计算、应急医疗点设置,还有电力保障说明。” 李老师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著。他沉默了几秒,把方案放在桌上。 “这样,你们先回去。我再看看。” 林风道了谢,和谭釗一起离开。 从后勤处出来,谭釗问:“社长,这就行了?” 林风摇摇头:“不一定。走,去找校团委的郑老师。” 校团委办公室里,郑老师正在看文件。 林风敲门进去:“郑老师,关於音乐节的事情想跟您匯报一下。” 郑老师见到林风,打趣他道:“林风,你啥时候回来的?听说你捲款跑路了。” 林风笑道:“谣言止於智者,郑老师您一定不会相信的。” 郑老师哈哈大笑:“说吧。” 林风把音乐节的筹备情况简单匯报了一遍,最后提到场地审批的事。 “……后勤处那边收到了一些『同行』反馈,说我们存在安全隱患。我已经把安全预案提交给后勤处的老师了。但我想还是来跟您匯报一下,听听您的意见。” 郑老师秒懂,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老李,我团委老郑。数位音乐节是我们校团委批准举办的。他们的活动方案我看过,十分周全。学生搞创新活动,年轻人有热情,我们该支持。只要不违规不出事,就让他们办。学生会那边的意见,你不用理他们!” 掛了电话,他看著林风。 “行了,去吧。” 林风鞠了一躬:“谢谢郑老师。” 不料,郑老师突然问道:“中国移动和漫步者的赞助,是你拉来的?” 林风点点头。 郑老师嘴上没说什么,眼神里满是讚赏。 第43章 唐磊空降西川工业大学 12月17日,周三,距离圣诞之夜还有一周。 林风拨通了唐磊的电话。忙音响了几声被接起。 “林风?”唐磊的声音带著广西口音。 “磊哥,是我。机票需要帮你订了,得用你的身份证號。你大概什么时候方便过来?23號到可以吗?” “23號太赶了。我想早点过去,看看你们学校,先到蓉城玩几天。”唐磊在电话里笑了笑。 “那你想哪一天过来?” “明天吧。我这边没什么事了,早点过去。”唐磊已经开始期待蓉城的火锅了。 林风看了眼日历,“那我帮你订票,明天几点?” “隨便,你订好了告诉我就行。” “行。我明天去机场接你。” 掛断电话,林风点了根烟,思考下一步计划。 唐磊提前来意味著,很多安排要提前了。 次日下午三点,林风打车去了蓉城国际机场。 2003年的蓉城机场还没现在这么大,只有t1航站楼。 到达处挤满了接机的人。林风站在人群里,举著一张牌子,上面写著:唐磊。 深城来的航班刚刚落地。等了约莫二十分钟,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出口。 黑色外套,牛仔裤,背著木吉他,手里拉著个小行李箱。唐磊一眼就看见了林风举的牌子,笑著走过来。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林风伸手要去接行李箱,唐磊摆摆手:“不用,我自己来。” 两人並排往计程车方向走。 “音乐节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唐磊问。 “一切就绪,就等你闪亮登场了!”二人都笑了起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人坐上计程车,开往西川工业大学。 唐磊看著窗外蓉城的街景,回忆起大学的时光:“我大学是在山东泉城读的,也搞过乐队,在操场办过小演出。那时候没什么人来看,就几个朋友,自己唱给自己听。” 他转过头,看向林风:“你比我强。组建了数码音乐社,还举办音乐节。” “磊哥谦虚了,我不会唱歌,怎能跟你比。”林风谦虚道。 “会唱歌又能怎么样…”唐磊回忆起往事。 “那天你来找我,被赵小虎带人堵在楼下,我在二楼都看见了,当时我以为你会被嚇跑。结果你没跑,还扳倒了赵小虎,把我从火坑里拽出来了。” “过去的事就不提它了,接下来咱们好好合作赚钱!” 唐磊又被林风逗笑了。 计程车在西川工业大学门口停下。 唐磊和林风走在校园路上,看著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大学生,唐磊感触良多。 “我好久没在校园里走过了。大学毕业那会儿,想著以后要混出个名堂,结果混到酒吧里去了。” 林风想起了前尘往事,也感慨道:“大学校园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我也捨不得离开校园。” “走,带你去明德广场看看。” 两人穿过求是广场,往明德广场走。 一路上,不时有学生回头看。有人认出唐磊,然后拉同伴的袖子。 “那个是不是……” “看著有点像……” “不可能吧……” 明德广场上,舞台骨架已经立起来了,工人们正在调试灯光。旁边几个帐篷正在搭建,那是漫步者体验区和移动彩铃体验区的位置。 唐磊站在广场中央,看著周围这一切,心中问道:这里,就是我的舞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两人回头,看见一群人朝这边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抱著吉他的学生,后面跟著十几个看热闹的。 “请问是唐磊,唐老师吗?”男生激动地问道,“我在论坛上求《丁香花》求了半年了!后来买了音乐节纪念版mp3才终於听到完整版,您怎么在这儿?” 唐磊友好地跟同学打招呼:“我过来参加你们的数位音乐节!” “当真!”男生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头。周围看热闹的同学越围越近,七嘴八舌地问。 “您会在数位音乐节上唱《丁香花》么?” “《丁香花》歌词是您写的吗?” “能合个影吗?” …… 唐磊与这些年轻的大学生亲切交流,一点也没有架子。 “你们都是玩音乐的?有乐队么?” 抱吉他的男生用力点头:“我们几个成立了『金属草莓乐队』,已经报名参加数位音乐节了。” “那来一曲?”唐磊指了指他手里的吉他。 几个学生对视一眼,抱吉他的男生毫不怯场,立刻开始弹。 弹的是他自己写的歌,旋律有点生涩,词也稚嫩,但很认真。 唐磊听完,带头鼓掌。 “挺好。坚持下去。为了音乐梦想!” 越来越多的学生围了过来。 “真的吗唐老师?你要在数位音乐节唱歌?” “是唱《丁香花》吗?” “是的,唱《丁香花》。” “唐老师,我是你歌迷!能签个名吗?” 人群一下子涌了上来。唐磊却很从容,接过递来的本子和笔,快速签了几个名。 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聚集。 过了一会儿,林风挤进人群:“磊哥,先走吧,人太多了。” 唐磊点点头,对周围学生说:“圣诞夜,明德广场,我在这里等著大家!” 在一片欢呼声中,林风护著唐磊,快步离开了明德广场。 但西川工业大学的沸腾才刚刚开始。 一个小时后,西川工业大学bbs上,数码音乐社的官方帐號发了一篇帖子。 《数位音乐节神秘歌手揭晓:“丁香花”的原唱唐磊》。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迅速引爆论坛。 “实锤了!唐磊真的来了!我刚亲眼看见!” “《丁香花》原唱来咱们学校参加数位音乐节。” “今天在明德广场上穿黑衣服的是他吗?看著好年轻。” “他说圣诞夜会在数位音乐节上唱《丁香花》。” “有图有真相!” 照片拍得有点糊,但能清楚认出那就是唐磊。他背著吉他,正在给学生签名,背景就是正在搭建的舞台。 回復瞬间突破五百楼。 “数码音乐社牛逼!” “圣诞夜必去!” “圣诞夜有两场活动,校学生会组织的『圣诞晚会』和数码音乐社组织的『数位音乐节』,大傢伙儿选择参加哪个?” “这很难选吗?唐磊亲自助阵数位音乐节,牛大发了!” “去数位音乐节!” “去数位音乐节!+1” “去数位音乐节!+2” …… “去数位音乐节!+n” 第44章 人心所向 唐磊亲临西川工业大学,引爆了数位音乐节的热度。 諮询活动现场的同学越来越多。最近几天,又有5支乐队报名参加数位音乐节。 距离平安夜还有两天,活动现场的各项准备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林风站在明德广场上,舞台已经搭建完成,灯光架高高耸立,音响设备正在做调试。 漫步者体验区的帐篷里,五台音箱整齐排列,工作人员正在测试音效。 移动彩铃体验区的演示机已经通电,屏幕上播放著当下最流行彩铃的片段。 负责节目內容的沈静怡走了过来。 “社长,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说。” “之前被学生会挖走的那个『蓝色天空』乐队,刚才又联繫我了。说想回来参加我们的数位音乐节,后天还能不能加进去?” 现在的形势已经逆转,数位音乐节根本不愁乐队数量。 沈静怡又道:“他们主唱说,当初是学生会那边施压,他们也没办法。现在觉得还是咱们这边有诚意……” “婉拒吧。”林风给出答案。 “你就说节目单已经定了,没位置了。而且,当初是他们自己选的。” “好,我这就回绝他们。” 话音未落,沈静怡的手机又响了。 电话那头是个男生,“你好,请问数位音乐节……现在还能报名不?” 沈静怡看向林风。 林风摇摇头。 “抱歉,节目单已经满了,现在加不了。”沈静怡回復对方。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对方嘆了口气,“其实我们一开始就想报你们这边的,但学生会那边……唉,不说了。那祝你们演出成功!” 电话掛了。 林风和沈静怡正说著,唐磊走了过来。 简单的招呼之后,唐磊又给了林风和沈静怡惊喜。 “我有一个老朋友组的乐队,名叫旅行者乐队,在圈里有点小名气。” “我跟他们说了你们这个数位音乐节,他们挺感兴趣。不要钱,管吃住就行,后天能到。你要是觉得行,我就给他们打电话。” “哇噢!太棒了!”沈静怡已经欢呼起来。 “欢迎欢迎!太谢谢磊哥了。” 唐磊笑道:“你跟我还客气啥。他们的歌,学生应该会喜欢。那我给他们打电话了。四个人后天到,来得及。” 林风竖起了大拇指。 一直在旁边听的苏晚,凑了过来。 “旅行者乐队……我听过他们的歌《远方》。” 林风笑著说:“苏晚,你又有可宣传的爆点了。” 苏晚心领神会,立刻回到电脑前开始码字。 《神秘彩蛋!旅行者乐队12月24日空降助阵数位音乐节。》 然后配了一张他们的现场图,一群阳光的大男孩,各个帅气十足。 帖子经“数码音乐社”官方帐號发布到校园论坛上,再次引起轰动。 回復在几分钟內就刷了上百楼。 “是唱《远方》的那个旅行者吗?!” “他们也要来?!数位音乐节的阵容逆天了!” “音乐社的人脉这么广吗?林风是做什么的?” “后天晚上必须去!错过后悔一辈子!” 学生会办公室里。 高宇看著论坛里的帖子,又倒吸一口凉气。 数位音乐节那边一个接一个的震撼消息传来,这几天,他都已经被整麻木了。 吴峰也默默地翻看论坛上的帖子,大气不敢出。 “旅行者乐队,”高宇念著这个名字,“什么来头?” “一个民谣乐队,在独立音乐圈有点名气,上过迷笛音乐节。”吴峰小声回復。 高宇没再说话。 他盯著屏幕上旅行者乐队演出的照片,照片里四个抱著吉他、笑容灿烂的年轻人。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份圣诞晚会的最终节目单。 歌舞、小品、朗诵……全是学生自排自演。和数位音乐节“唐磊+旅行者”比起来,確实寒酸。 “高主席,”文艺部长陈涛敲门进来,脸色十分难看。 “咱们的圣诞晚会,有三个节目的演员说不来了。” “理由呢?”高宇问道。 “说家里有事或者计划有变。”陈涛不敢看高宇的眼睛。 “放屁!”吴峰忍不住骂了一句,“明明是看那边火了,不想来了!” 这一次,绝望转到了学生会这边。 高宇压力很大,圣诞晚会他邀请了校领导出席,不甘失败的他决定破釜沉舟。 “通知下去。各学院、各班级,今晚开班会。主题是集体活动纪律。明確告诉所有人,圣诞晚会是学校官方活动,出勤情况,计入本学期集体评优和个人综测。无故缺席的,按违纪处理。” 陈涛和吴峰都愣住了。 “宇哥,这…这有点…” “怕什么?”高宇一脸严肃地盯著他们,“学生会的职责是什么?是组织学生维护纪律。现在有人搞商业活动,衝击正常教学秩序,我们不该管吗?” 他说得义正辞严,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知道,这理由太过牵强。 用行政命令去对抗人心所向。 高宇继续说,“另外,找几个可靠的人,在论坛上放话。就说数位音乐节那边,场地是临时的,用电负荷大,消防可能有问题。而且人太多,容易出踩踏事故。让大家自己掂量,是去看热闹重要,还是安全重要。” 吴峰和陈涛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去办。”高宇挥挥手。 两人默默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高宇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阴沉的天色,明德广场上已经亮起了灯光,舞台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能听到隱隱约约的音乐声,是乐队在排练和试音。 那声音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他握紧了拳头。 没过多久,有一辆黑色轿车开进了西川工业大学校园。 三个穿著西装的男人走下车。领头那个,正是“迅捷音动”商务部的张经理。 林风接到电话,亲自到学校停车场去迎接。 和上次见面时不同,这次张经理脸上堆满了笑,老远就伸出了手。 “林总!哎呀,可算找到你们了!” 林风跟他握了握手:“张经理,音乐节是后天,今天怎么提前过来了?” “听说移动公司赞助了你们,我过来看看!”张经理热情地笑道。 第45章 露天嘉年华 迅捷音动一行人来到明德广场。张经理身后还跟著两个人,一个拎著公文包,一个抱著个纸箱。 “林总,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商务部的小王,这是技术部的小李。今天来呢,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件,我们公司决定赞助你们的数位音乐节。和移动公司一样,现金5000元,外加十部最新款的彩铃体验手机,还有配套的展架、宣传册,全给你们配齐!” 张经理使了个眼色,小王立刻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林风。 “我们和移动公司是战略合作单位,移动公司的陈经理跟我通了气,数位音乐节我们两家可以联合赞助嘛!” “这是赞助协议,林总你看看。” 林风接过协议,快速扫了一眼。 除了赞助內容外,要求现场布置一个“中国移动”和“迅捷音动”联手打造的彩铃体验站。將原来的规模扩大一倍,体验手机也增加到了20部。 彩铃体验区外展上写“中国移动”和“迅捷音动”联名赞助。 “这没问题!谢谢贵公司的支持!”林风爽快答应了。 张经理微笑著继续说:“第二件事是关於《丁香花》的合作。我们回去开了会,觉得之前的分成比例確实有点保守。 这样,分成我们提到20%。这个条件,已经是行业里对新人的顶格待遇了。” 但林风仍然微笑著拒绝了:“张经理,您能来,我很感谢。但《丁香花》这首歌,和別的歌真不一样。” “我们的条件是分成30%,预付一万。如果您仍有顾虑,后天晚上音乐节开幕,您亲眼看过现场之后,会觉得这个条件,其实很公道。” 张经理无奈地笑了:“林总,30%真的太高了。我们也要运营,也要成本的…” 林风现在一点不慌:“那您不妨再等两天。等圣诞夜音乐节现场,您亲眼看看这首《丁香花》,在校园里的火爆程度。到时候,我们再谈。” “林总,你就这么有信心?”张经理认为对方的篤定有些夸张了,內心不悦。 林风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看著对方:“我向您保证,到那时您会觉得30%分成的条件,值得!” 张经理沉默了,他身后的小王和小李对视一眼,都认为林风不识抬举,自信到几乎狂妄。 “行。”张经理伸手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年轻人,有魄力。那我就拭目以待,等圣诞夜看你们带给我什么惊喜!” 他对身后两人说:“彩铃体验区,按要求布置好,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多请教林总。” …… 12月24日下午。 阳光带著些许暖意,天空湛蓝。虽然空气微冷,但明德广场上早已人声鼎沸,热气蒸腾。 这里完全不像一个传统的舞台表演场地,而更像一个盛大的露天派对。 巨大的舞台固然是视觉中心,但更吸引人的,是散布在广场各处的互动体验区。 大学生们三五成群,在各个区域间穿梭、尝试、欢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新奇。 这正是林风所设想的“数位音乐嘉年华”:可听、可玩、可体验、可传播。 “我的第一首数字歌”工作坊前排起了长队。 两台电脑前,戴著耳机的学生正对著麦克风,录製著自己的声音。 有的学生略显紧张,而有一些则开始搞怪。现场欢笑声一片。 数码音乐社的“技术指导”李浩在一旁耐心讲解。 “对,就这样,跟著节奏……” “好,现在我给你加一段鼓点循环,再来点混响,是不是感觉不一样了?” 当一个男生听到经过自己亲手处理,带上了混响和节奏的歌声时,惊喜地讚嘆:“哇!这真是我唱的?听起来好专业!” 他迫不及待地用u盘拷走了那30秒的音频文件,兴奋地向同伴炫耀。 这新奇体验迅速传播,队伍越排越长。 不远处的“节奏挑战”游戏区更是传来阵阵笑声。 一个大屏幕前,两个学生正紧张地按著手柄,屏幕上音符如雨点落下。 “左边!左边!” “哎呀按错了!” “快快快!要连上了!” 围观的人比玩的还激动。 王鹏坐镇负责记录分数,前三名的奖品是漫步者提供的时尚耳机。这吸引了大量“音游高手”前来挑战。 简单的竞技性带来了极强的参与感和欢乐。 一个漂亮的女生正在挑战,周围站了十几个人围观。屏幕上分数不断跳动,每次她按对一个音符,周围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加油!还差十分破纪录!” “稳住稳住!” 女孩手心都是汗,手柄按得啪啪响。最后一关过去,屏幕上跳出“挑战成功”四个大字,周围一片欢呼。 “破纪录了!破纪录了!” 王鹏从箱子里掏出一副漫步者耳机递过去:“同学恭喜你,奖品!” 女孩接过耳机,高兴得手舞足蹈! 而在“中国移动&迅捷音动联合彩铃体验站”里,20部演示机几乎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热门彩铃的片段此起彼伏。 《十年》、《东风破》的旋律交织在一起。 最显眼的位置,立著一块醒目的牌子:“《丁香花》彩铃即將上线!留下手机號,抢先获知下载方式,更有机会贏唐磊签名!” 虽然还没有正式签约,但《丁香花》彩铃的上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林风不想错过抢一波流量的机会。 同学们登记时脸上写满了期待。 工作人员一边指导体验,一边收集著如雪花般飞来的登记表。 移动公司的陈经理带队亲临现场。 他看到彩铃体验站排起的长队和大学生们的热情,笑得合不拢嘴。 漫步者的体验区则散发著另一种科技数码產品的魅力。 几套不同型號的音箱和耳机播放著从激烈摇滚到纯净民谣的各种音乐,卓越的音质让许多对音质不敏感的学生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音质的等级。 大学生们对音质的审美,被漫步者的专业设备和工作人员反覆教育。 品牌形象,在一次次试听中悄然树立。 整个明德广场,就像一个巨大的party。 与此同时,学生宿舍里,气氛却不太一样。 临江苑某栋男生宿舍楼,一名班长正在挨个敲门。 “晚上七点,大礼堂圣诞晚会,记得去啊,签到算综测的。” 第46章 人心的胜利 临江苑宿舍里,一男生质疑道:“班长,圣诞晚会我就不去了,我打算去明德广场那边看音乐节。” 班长皱起眉:“那边又不是官方活动,签到能加分吗?” “加不加分不知道,但那边办得好,而且晚上还有唐磊现场演唱《丁香花》。” 班长摇摇头,继续敲下一间。 隔壁女生宿舍楼,类似的一幕也在上演。 一个女生对著手机发简讯:“姐们儿,今晚大礼堂那边点名,你去不去?” 对方秒回:“不去。我早就在明德广场占好位置了。” “可是辅导员说会点名……” “管他的,唐磊现场献唱,多难得啊!” 旁边一个聪明的女生笑道:“你傻呀,去大礼堂点完名,再去明德广场唄。” “你才傻,去大礼堂点名回来,明德广场上好位置早就被人占了。” 论坛上,班级qq群里,因为这事儿已经吵翻了天。 “用权力压人?学生会这就没意思了。” “晚会节目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別人的音乐节唐磊+旅行者乐队,拿什么比?” “学生会这波操作真low,拉不来人就搞行政命令。” “我们爱看哪个?学生会管得著吗?” 下午五点,学生会办公室里,高宇接到了来自各学院学生会的电话。 “高主席,通知確实都下达了。辅导员也都在班会上强调了。但是同学们的牴触情绪很大,很多人在背后骂咱们学生会。你可以去校园bbs上看看。” 高宇掛断电话,用电脑打开校园bbs的首页,一个回復过千的热帖子被顶在最上面:《强制大家看晚会?学生会真当自己是衙门了?》 帖子的內容相当激烈:“凭啥不去圣诞晚会就要影响评优?综测是这么用的?数位音乐节有唐磊,有旅行者乐队,有这么多好玩的,我们会用自己的脚投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面的回覆更是群情激愤: “支持楼主!用行政手段绑架观眾,low爆了!” “笑死,自己节目不行,还能绑著观眾去看?” “之前学生会就一直造谣数位音乐社?这手段也太脏了吧!” “已向辅导员反映此情况,等待说法。” “兄弟们,今晚明德广场见!用我们的热情告诉某些人,什么是人心所向!” 高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又看到好几个类似的热帖,无一例外都在嘲讽学生会的做法,力挺数位音乐节。 就在这时,自己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校团委郑老师。 高宇心里猛地一沉。 …… 校团委办公室里。 郑老师面色铁青:“高宇!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高宇低著头,还是第一次见郑老师发这么大的火。 “强制出勤?影响评优?谁给你的权力这么干!学生会的宗旨是为同学服务,不是让你们拿去任性的!” 高宇想辩解:“郑老师,我只是为了確保官方晚会的顺利进行,数位音乐节那种商业活动……” 郑老师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人家合理合规申请了场地,引入了优质社会资源,丰富校园文化,同学喜闻乐见!这有什么不好? 反倒是你们做事情简单粗暴,官僚主义!现在好了,闹得怨声载道,几个学院的副书记都打电话来问我,学生会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高宇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郑老师下令道:“马上以学生会名义,在论坛发布澄清和致歉声明,强调观看活动自愿原则,並对之前的不实传言进行闢谣!晚会,你们自己好好搞,能来多少人,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好的,郑老师,我马上去办。” 这事儿还没结束,郑老师盯著高宇:“晚会结束后,你必须给我一个严肃的书面检討!学生会的作风问题,必须整顿!” …… 明德广场上。 夕阳给广场上的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边,气氛越发火热。舞台音响开始播放暖场音乐,人群向著主舞台方向匯聚。 林风站在指挥台边,苏晚挤过来告诉他。 “社长,刚刚学生会在论坛发布致歉声明了,取消了那个强制出勤的规定,还就『不实传言』道歉了!” 林风淡淡一笑,似乎早有预料。用行政命令对抗真实需求,如同螳臂当车,崩塌是迟早的事。他更关心自己的盛会。 “各单位最后检查!暖场结束,演出十分钟后准时开始!”林风对著对讲机说道。 此时,互动体验区依旧人流如织,主舞台前已是人山人海,漫步者和移动的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后台沈静怡和旅行者乐队已经准备好…… “迅捷音动的张经理到了。”徐强指向广场入口方向。 只见张经理和几名助理,在人群中略显费力地朝这边挤来。 “林总!林总!”他还没走到跟前,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这场面……真是……我从未见过哪个校园活动能搞成如此规模的!”张经理竖起了大拇指。 他看著一旁排著长队的彩铃体验站,语气激动:“今天的活动效果,就抵得上我们在別的高校做一个月推广的效果!这人气……” 林风微笑著与他握手:“张经理过奖了,活动还没正式开始呢。” 张经理服气地摇了摇头,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投向即將开演的主舞台。 就在这时,暖场音乐停止。 主持人充满激情的声音响彻全场:“尊敬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各位朋友!欢迎来到第一届西川工业大学数位音乐嘉年华的现场!让我们放下所有烦恼,准备好你们的热情和尖叫!” “首先,有请我们西川工业大学自己的摇滚力量,金属草莓乐队为我们带来今晚的开场曲目《海阔天空》!” “beyond!”台下的大学生歌迷们兴奋地喊出了原唱乐队的名字。 灯光骤然聚焦,金属草莓乐队几名成员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 主唱兼吉他手阿哲站在最前方,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麦克风,嘶吼出那句刻在无数人青春记忆里的歌词: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经典的旋律和极具共鸣的歌词,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情绪。 台下,无数beyond的歌迷情不自禁地跟著唱起来。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集体的共鸣,是所有年轻心灵对“爱自由”的共同吶喊。 与此同时,大礼堂的方向,寂静无声。 第47章 沸腾之夜(上) 金属草莓乐队用一首《海阔天空》彻底点燃了现场气氛。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掌声、口哨声席捲了整个广场。 主唱阿哲和乐队成员们汗流浹背,向著台下深深鞠躬。 开场的效果远超预期,漫步者的音响加持让他们每个人都感觉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金属草莓乐队又演唱了一首原创曲目,再次贏得了观眾的热烈掌声。 隨后,主持人上台:“感谢金属草莓乐队带来的热血开场!我们的音乐嘉年华,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一位特別的音乐人,她不仅是我们数码音乐社的音乐才女,更是我们学校原创音乐的代表。有请沈静怡!” 灯光变换,一束追光打向舞台侧方。 沈静怡抱著一把木吉他,独自走上了舞台。此刻的她,在灯光下显得青春靚丽。 她走到舞台中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在全场期待的目光中,沈静怡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一段清澈的旋律流淌出来,是她的原创歌曲《秋日来信》。 她的声音乾净,仿佛在每个人耳边低语,讲述著关於青春和回忆的故事。没有激烈的节奏,却有著一种內在的情感张力。 “梧桐叶落了一地,像你写的信,被风吹散在风里…” 广场上安静了许多,很多人静静聆听。当她的演唱结束时,掌声和欢呼声四起。沈静怡鞠躬下台,完成演出后她激动地挥手。 主持人再次登场,语气愈发高昂:“感谢静怡带来如此动人的原创作品!我们的音乐之旅继续前行,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特邀嘉宾,旅行者乐队!” “旅行者!旅行者!”台下有不少他们的歌迷,欢呼声格外响亮。 旅行者乐队四人登场,背著吉他,拿著手鼓。主唱阿木对著话筒轻笑一声。 “西川工业大学的朋友们,晚上好。一首《远方》,送给你们,也送给我们所有在路上的人。” 优美的前奏响起。 “我曾踏月而来……” “而如今,你去了远方,带著我所有的梦……” 数百人跟著轻轻哼唱,星光点点,冬夜微寒,但歌声却带来了奇异的温暖。 许多情侣依偎在一起,沉浸在这份集体营造的浪漫之中。 旅行者乐队连续演唱了三首歌,在热烈的欢呼声中退场,现场的气氛已经被推到了一个高潮。 所有人都知道,最期待的唐磊即將登场。 而学校大礼堂里,与明德广场的炽热相比,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 舞台不可谓不华丽,但台下观眾席的冷清,却如一盆冷水浇在组织者的心头。 前排的领导席稀稀落落,后面的学生区域,大片大片的空位触目惊心。 仅有的那些观眾,也大多神色游离,低头玩著手机,对台上的表演报以礼貌的掌声。 校长坐在前排中央,心不在焉。 又一曲集体舞结束,演员们鞠躬,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校长微微侧头,对身旁的校团委书记低声说了句什么。书记脸色也有些尷尬。 学生会主席高宇站在舞台的侧面,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头看稀疏的观眾席,每一个稀稀拉拉的掌声,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陈涛猫著腰溜到他身边,声音发颤:“高主席…观眾又走了两排。” 高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精心策划的“正统圣诞晚会”,办成这个样子。他如何向校领导交代? 就在这时,校长缓缓站起了身。对著旁边几位校领导略一頷首,便朝著大门走去。 校长提前离场! 这……比任何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高宇的脸瞬间血色尽褪。他靠著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滑倒。 陈涛、吴峰、徐鑫等学生会干部个个呆若木鸡。 校长刚走出大礼堂。一阵热烈的声浪从明德广场方向传来,夹杂著欢呼与音乐的重低音,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依然能感受到那份热潮。 他脚步微顿,对秘书道:“去那边看看。” 秘书连忙应是。 两人信步朝著明德广场走去。越靠近,那声浪便越发热烈。转过路口,明德广场的盛况展现在他眼前。 璀璨的灯光將广场照得如同白昼,临时搭建的舞台流光溢彩,台下是密密麻麻、隨著音乐律动的人海。 这与方才大礼堂內拘谨、冷清的氛围简直天壤之別。 校长站在广场边缘,没有继续往里挤,只是静静地看著。 “校长?”一个熟悉声音在旁边响起。 校长转头,看到校团委的郑老师向他挥手,並挤了过来。 校长问道,“这个数位音乐节,是谁牵头搞的?” “是电气工程系一个叫林风的大四学生,数码音乐社的社长。”郑老师连忙回答,“他们的活动形式非常新颖,而且很受学生们欢迎。” “林风……”校长点了点头表示肯定,“有想法,能调动社会资源。这样的优秀学生,为什么以前我没听说过他…” 校长的肯定,让郑老师暗自鬆了口气。自己之前力挺林风算是赌对了,林风也没有令他失望。 此时,舞台之上,旅行者乐队已经退场。 主持人用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的停顿,来积蓄全场的期待。 台下,声浪已经自行匯聚,变成了有节奏的呼喊: “唐磊!!” “唐磊!!” “丁香花!!”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互动体验区的活动都暂时停止了,所有人都翘首望向舞台。 后台,唐磊抱著他那把木吉他,静静地站在舞台边。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同学们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舞台侧方,林风放下了对讲机,双手抱胸,目光期待地看著舞台。 他身边,“迅捷音动”的张经理搓了搓手,眼睛瞪得老大;“中国移动”西川公司的陈经理站在一旁,期待著唐磊的登场。 远处,校长和郑老师也屏息凝神,想亲眼看看这个引得全校沸腾的歌手,究竟有何魅力。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聚焦下,在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中,主持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疯狂的声音,欢迎《丁香花》的原唱,著名网络歌手,唐磊!!” 第48章 沸腾之夜(下) 追光灯下,唐磊的身影登上舞台。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在他站定的那一刻,迅速平息下来。 数千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唐磊微微低著头,调试了一下面前立麦的高度。 隨后,他望向台下那片闪烁著无数手机微光的人海,微笑著跟观眾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唐磊。” 简单的问候,却引发了又一阵欢呼浪潮。 “谢谢西川工业大学,谢谢数码音乐社,谢谢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你。下面这首歌,《丁香花》送给你们。也送给所有心里住著一朵丁香花的人。”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拂过吉他琴弦。 优美的旋律,如同清澈溪流,在校园的冬夜里,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你说你最爱丁香花,因为你的名字就是她。多么忧鬱的花,多愁善感的人啊……” 唐磊的声音带著一种敘述般的温柔,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情感饱满。 歌曲中蕴含的忧伤与怀念,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里。 “飘啊摇啊的一生,多少美丽编织的梦啊,就这样匆匆你走了,留给我一生牵掛……” 台下有人红了眼眶。 副歌来临,旋律微微扬起。唐磊的声音也多了一份坚守的力量。 “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你看那满山遍野,你还觉得孤单吗?” 台下,有人举起手机,开启的亮光像点点星光。 有人跟著唱,唱著唱著就哭了。 有人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听,静静地流泪。 合唱的声音越来越大。数千个年轻的声音,带著各自的故事和情感,匯聚在一起。共同唱响了这首属於青春与离別、属於每个人心中柔软角落的歌。 唐磊站在台上,闭上眼,唱得很投入。 他想起写这首歌的那些夜晚,想起这些年一个人在深城打拼的日子,想起被赵小虎欺压的绝望,想起林风站在楼下被拍脸时的眼神。 然后他回到现在,看著台下欢呼合唱的人群。 他唱完最后一句,睁开眼。 台下的人群沸腾了。 “唐磊!唐磊!唐磊!”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唐磊站在台上,看著这些年轻的脸,那些哭红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麦克风说:“谢谢你们。” 舞台侧方,林风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看著眼前这片由星光和声浪组成的海洋,看著台上那个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的唐磊,林风自己也感慨良多。 成了! 不仅仅是这场演出,更是他所有的筹划,在这一刻完美呈现。 不远处,移动公司的陈经理手里的登记表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他转头態度坚定地向旁边“迅捷音动”的张经理表示。 “张经理。这首歌,必须拿下。速度拿下!” 张经理想解释:“我知道,但是……” “没有但是。”陈经理立刻打断他,“你们迅捷音动如果签不下来,我们移动公司自己找其他服务商签。这歌在校园里已经爆了,今晚之后,全国都会知道。” 张经理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一旁,给公司领导打去电话。 音乐社的苏晚在旁边拍照,手都在抖。她拍了上百张照片,没有一张是清楚的,全是模糊的光影和晃动的人影。但这些模糊的照片,更有氛围。 沈静怡靠著帐篷,唱完歌之后,她已经没有力气欢呼了。她看了看舞台上的唐磊,目光又看向了那个“难以置信”的社长。 加入音乐社之初,她从未想过数码音乐社能组织如此盛大的音乐节。更想不到社长能请来唐磊和旅行者乐队,把学生会组织的圣诞晚会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一切,都源自社长难以置信的能量。 舞台上,唐磊唱完《丁香花》,又唱了一首《异乡的夜》。 在广场外围,校长和郑老师並肩而立。 校长看著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听著这穿透夜空的集体合唱,他感到难以置信。 作为一校之长,他见过太多文艺活动,但像今晚这样,如此强烈的情感共鸣和学生的集体参与度,实属罕见。 他侧头对郑老师说:“这个林风同学很有组织能力,数码音乐社很棒,校团委应该给予表彰!” 郑老师连连点头:“收到校长,我马上安排!” 校长嘆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表示:“大礼堂那边学生会牵头办的晚会一塌糊涂,回头你让负责的同学好好总结一下。学生工作,要贴近同学,搞形式主义、强行摊派,是没有出路的。” “是,校长,我一定传达並严肃处理。”郑老师立刻应道。 在唐磊连唱了三首歌之后,数位音乐节高潮落幕。人群久久不愿散去。学生们围著唐磊索要签名和合影。 林风通过对讲机指挥:“安保组上前,护送唐磊老师有序退场。谭釗,你带几个人开路。苏晚,引导人群,告知签名会后续安排!” 谭釗一马当先,硬是在狂热的人群中开闢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林风也亲自护在唐磊身边,一边低声说著“抱歉,借过”,一边沉稳地引导他向外移动。 就在这时,“迅捷音动”的张经理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林总!唐老师!请留步!” 林风停下脚步,示意谭釗稍等:“张经理,还有事?” “有!有大事商量!”张经理喘著粗气,也顾不得仪態了。 “林总,您看!彩铃分成,就按您说的30%!再预付一万!只要你们点头,我连夜让公司准备合同,明天我们正式签约!第一时间走特批流程打款!” 此时的张经理完全没有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態度。移动公司的陈经理也走了过来。 林风没急著答应。 陈经理道:“我们移动公司年底冲指標,急需有爆发潜力的內容。《丁香花》这首歌,我们非常看好!但如果迅捷这边实在有困难,我这边还有几家合作非常顺畅的服务商,可以立刻推荐给林总和唐老师认识。” 张经理脸色瞬间白了,汗珠从额头滚落。移动的渠道是命脉,如果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爆款歌曲被別家sp签走,那他在公司就完了。 张经理用恳求的语气讲道:“林总,唐老师,之前是我眼拙,公司流程僵化……我向您二位郑重道歉!请务必给我们迅捷音动一个合作的机会!” 唐磊有些无措地看向林风,想看林风如何处理。 林风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感谢二位的认可。今晚大家都很累了,唐老师也需要休息。既然贵公司有了新的诚意,我们可以明天上午,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谈。二位意下如何?” 林风既没有马上答应合作,也给迅捷音动留了机会。 张经理只得连连点头:“对对对!明天上午再谈!” 陈经理点了点头:“也好。那就不打扰唐老师休息了。期待后续合作。” “谢谢。”林风在谭釗等人的开道下,护送唐磊回了酒店。 第49章 彩铃正式签约 次日上午九点,林风带著唐磊来到迅捷音动公司。 张经理已经在写字楼门口等候,一改初次见面时的矜持,见两人从计程车上下来,便快步迎上。 “林总!唐老师!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 “张经理客气了,还麻烦你亲自下来。”林风微笑握手。 一行人上楼。 会议室內已经坐了好几位,除了商务部的张经理,还有法务、市场、业务部门的负责人,阵仗不小。移动公司的陈经理也在,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打过招呼。 “二位快请坐。”张经理亲自引座,吩咐助理上好茶,寒暄几句后,便切入正题。 “林总,唐老师,昨晚的情况,我向公司领导详细匯报过了。公司上下都非常看好《丁香花》的前景,对与二位的合作充满期待。您看,今天我们就把合作的细节敲定下来?” 林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张经理及贵公司的诚意,我们总算感受到了。如果您早些相信我们,之前就签好合同,那么昨晚那些热情的大学生们,现在都已经用上《丁香花》的彩铃了。” 一句话,说得张经理脸都红了,只能连连乾笑:“林总说的是,怪我目光短浅……过去的事不提了,咱们向前看!” 移动的陈经理在一旁端起茶杯,掩住了嘴角。这年轻人有点睚眥必报……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林风放下茶杯,“那就谈谈向前看。基於《丁香花》目前呈现的传播潜力,之前口头约定的条件,需要调整一下。” 张经理心头一紧,法务和市场负责人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请讲。”张经理脸上依旧掛著笑容。 林风也不兜圈子,直接提高要价:“我方分成比例提高到32%,预付金两万元,签约后立即支付。” 会议室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市场负责人下意识想开口反驳,被张经理用眼神制止了。 32%的分成比例,比之前提的30%又高了两个点。预付金也翻了一倍! 张经理心里在滴血,这突破了公司刚给他的授权,预付两万更是需要特批。 他下意识看向陈经理。 陈经理仿佛没看见,慢条斯理地品著茶。这姿態,意思再明显不过:分成比例是你们的事情,我们移动公司不参与,但歌必须签下来。 张经理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今天一早领导吩咐的话。“不惜代价,必须拿下!移动那边很重视,別搞砸了!” 他脸上勉力挤出笑容:“林总……这32%的分成,实在是前所未有。预付两万,说实在话……有点高。” “张经理,”林风语气不依不饶,“昨晚的场面,您亲眼所见。这不是我们自夸的市场潜力,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西川工业大学的音乐节只是开始,接下来唐老师还有大量的演出等著安排。 隨著唐老师的名气越来越大,开出的条件只会越来越高。这是市场经济,我相信张经理比我更懂市场。” 林风转头看向陈经理:“有移动公司这样的平台鼎力支持,我相信,《丁香花》带来的收益,会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像。届时,即便我们多拿两个点,迅捷音动仍有六十八个点,你们仍然是包赚不赔的买卖。” 一番话,既点明了歌曲已证实的爆火潜力,又抬出了移动的力挺,最后还画了个共同发財的大饼。 软中带硬,有理有据,更暗含“不要因小失大”的警告。 张经理沉默了,法务和市场负责人面面相覷。 他们明白形势比人强。在爆款內容和强势渠道面前,所谓的行规,是可以被打破的。 但这事超出了他的授权,他不能擅自答应。 “林总、唐老师,不好意思,32%的分成比例和两万的预付超出了我的权限,我需要向上级匯报。请在会议室稍等一会儿。” 张经理起身,暂时离席。 会议室內,唐磊对林风投来一个讚赏的笑容。 大约十分钟后,张经理回到会议室,脸上的神情轻鬆了不少。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我们总经理特批同意了!法务,立刻按林总提的条件擬合同。” 接下来的流程就快了。 法务现场修改合同条款,双方逐条確认。 推广资源方面,林风坚持加入了首月移动梦网首页推荐不低於10天,以及省內高校渠道重点推送的补充条款。 张经理一咬牙,也答应了。 一个多小时后,合同终於定稿,列印出来。 “林总,唐老师,请过目。”张经理將合同递过来。 林风仔细审阅,確认无误,对唐磊点点头。两人在授权方一栏,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交换合同,握手。 “合作愉快!”张经理如释重负,並立即吩咐財务开了两万元的现金支票。 “合作愉快。”林风握了握手,愉快地接过现金支票。 陈经理也站起身,笑著伸出手:“林总,唐老师,合作愉快。我们这边通道已经准备好,合同备案完成,《丁香花》彩铃立刻上线。首批推广资源第一时间投放。期待捷报!” “多谢陈经理。”林风真诚道谢。移动的效率和决心,也是成功的关键。 走出迅捷音动大楼,阳光正好。 唐磊十分服气地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兄弟,这商业谈判还是你厉害。这32%的分成比例和预付条件,我听说已经达到了一线明星的水准。” 林风笑道:“磊哥,你在我眼里就是一线明星啊。” 二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开怀大笑。 隨后,二人去了银行,取出了两万元现金。 按照林风和唐磊二人的合同约定,两万预付款,一人一半。 唐磊分到一万元现金,他感慨良多。 曾经有人想花一万元买下《丁香花》的版权。所幸自己在穷困潦倒之际,没有衝动將版权卖了。而现在跟林风合作,一万块现金才只是开始。 他盯著林风看了许久,感到自己能遇上林风,非常幸运。林风无疑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林风刚从银行出来,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是校团委郑老师打来的。 “林风,下午三点来团委一趟。” “好的,郑老师!我准时到。” 第50章 音乐社成为正式社团 林风接到郑老师的电话,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掛断电话,他便给数码音乐社的六大组长,群发了消息:“下午两点五十,教学楼前集合,跟我去趟校团委。好事。” 这些人都是这次数位音乐节得以成功的核心骨干。 两点五十分,六人准时在教学楼前聚齐,脸上都带著期待。 林风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著,挥手道:“走,郑老师召见,应该是好事。” 三点整,一行人准时来到校团委办公室。 郑老师已经在等著了,看到林风带了这么多人来,“哟,组团来的?” 林风笑著说:“郑老师,好消息当然要大家一起分享。” 郑老师笑了:“都来也好,这事本来就该让大家一起高兴。”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盖著红章的文件,神情变得正式了一些: “经校团委研究,並报请党组织批准,现正式决定:批准『西川工业大学数码音乐社』为校级正式学生社团,纳入校团委统一管理,享有学校规定的正式社团一切权利。希望你们戒骄戒躁,再接再厉,继续组织同学们喜闻乐见的优秀活动,丰富校园文化生活!” 宣读完毕,郑老师將批文递给了林风。 儘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校团委老师宣读的批文,沈静怡、徐强等人还是忍不住欢呼起来。 从最初林风一个人拉起的小小摊位,到后来几人的“草台班子”,再到现在得到学校官方认可的正式社团。 这两个多月以来的酸甜苦辣、应对打压……所有的辛苦和汗水,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值得。 他们不再是“游击队”,他们是名正言顺的“正规军”了! “谢谢郑老师!谢谢学校的信任!”林风接过文件,郑重表態。 隨即看向身后激动不已的伙伴们:“也谢谢大家!没有你们的付出,就没有音乐社的今天!这份认可,属於我们每一个人,你们都是功臣!” “社长威武!”徐强第一个喊了出来,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苏晚和沈静怡两个女孩一脸的骄傲,相互击掌庆贺。 郑老师亲眼见识了林风的领导力和他在数码音乐社的威望。 “好苗子啊!”郑老师心中念道,“要是林风能留校,到校团委来工作,一定非常合適。” 从校团委出来,大家依旧兴奋不已。 林风道:“今晚,火锅店、ktv安排上,我请客!所有为音乐节出过力的兄弟姐妹,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叫上!” 消息在社团群里一发布,顿时一片欢腾。 晚上,学校侧门的火锅店內,包间坐不下,大厅里坐了5桌,足足三十多號人。 红油翻滚,香气四溢,啤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林风作为社长,自然被簇拥在中心。他端著啤酒杯,挨桌敬了一圈,感谢每一位成员的付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又从包里拿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这次音乐节能成功,离不开几位组长的统筹和付出,也离不开一些同学的突出贡献。一点心意,也是你们应得的。” 林风笑著,將红包依次递给王鹏、沈静怡、苏晚、徐强、许峰、谭釗六大组长,以及刘倩、李浩等另外几位在財务、內容、宣传、技术保障上做出关键贡献的社员。 “社长威武!”徐强再次高喊! 林风笑道:“以后跟著我林风,有肉一起吃,有钱一起赚!” 眾人对林风的信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样的社长,有本事,有担当,还不小气,谁不愿意跟著干? 庆功宴的高潮是去ktv。大包间里,音乐震耳欲聋。 社员们抢著麦克风,吼得声嘶力竭,爭相释放著激情和成功的喜悦。 不知谁点了首《朋友》,所有人勾肩搭背地集体合唱。 “社长!你的工作室招人不?我毕业后想过来跟著你干!”徐强一脸认真地举起酒杯。 徐强是市场营销专业的,这次音乐节负责外联和拉赞助。自从亲眼见证了林风拉来了漫步者和中国移动的赞助后,他对林风佩服得五体投地,於是萌生了长期跟著对方乾的想法。 “招啊!欢迎。”林风愉快地答应了。 徐强激动地一口將酒干了! “社长,我也要来!我也要来!”王鹏、谭釗、苏晚等人也想来。 “好好好!过几天,我想一下工作室的规划,有合適的岗位就欢迎大家来。”大家都想来,成了林风幸福的烦恼。 “跟著社长,有奔头!”眾人齐声附和,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苏晚唱完一首歌后,坐在林风旁边,目光又落到了林风手腕上那根红绳上。 借著几分酒意带来的勇气,她凑近了些:“社长,你手腕上这根红绳……是你女朋友送的吗?看你一直戴著。” 她这么一问,一旁的沈静怡、刘倩也竖起了耳朵。社长有没有女朋友,这可是社团女生们私下里相当关心的话题。 林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他笑著回答:“不是女朋友送的。这红绳,说来话长……” 在眾人好奇心的追问下,林风將去深城的火车上,自己识破“丟包分赃”骗局,救下林晓雯的故事讲了一遍。 “这根红绳是被救女孩送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根不起眼的红绳背后,竟然藏著这样一段精彩的故事。 “社长……你也太厉害了吧!”苏晚惊嘆。 “见义勇为啊!社长,佩服!”沈静怡一脸崇拜的眼神看著林风。她原本只觉得社长能力强,有想法,没想到还这么有胆识有正义感。 “所以,社长你现在是单身哦?”刘倩忽然开口,问得比谁都直接。 林风被这直球打得有点猝不及防,摸摸鼻子,含糊地“嗯”了一声。 “哇哦!”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几个男生挤眉弄眼,女生们则互相交换著眼神。 沈静怡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又追问道:“那社长,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这个问题一出,连苏晚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向林风。 林风顿时觉得有点头大,赶紧举起饮料杯转移话题:“哎哎,怎么还查起户口了?唱歌唱歌!” …… 第二天,校园內一则重磅消息传来,学校发布了关於校学生会人事调整的公告: 经校团委研究决定: 免去高宇同学校学生会主席职务。 免去吴峰同学校学生会社团部部长职务。 第51章 《丁香花》彩铃上线 数位音乐节结束后的第三天,西川工业大学的校园论坛上,关於圣诞节当晚的帖子还在持续刷屏。 “唐磊的《丁香花》:圣诞夜在明德广场很多同学都哭了” “金属草莓乐队的《海阔天空》太燃了!致敬beyond!” “学生会主席高宇、部长吴峰被免职,据传与打压数码音乐社有关?” 帖子下面跟帖无数,有讚嘆音乐节效果的,有分享圣诞夜感动瞬间的,有八卦学生会內幕的。 当然也有不少女生在打听林风的个人情况。林风和数码音乐社,一夜之间成了学校最具话题性的名字。 走在校园路上,林风能明显感觉到不同。 不时有陌生的同学迎面走来,对他报以微笑,还有人主动打招呼:“林社长早!” “林社长,音乐社下次什么时候举办活动?” 听说林社长还是单身,更有大胆的女生远远看著他,和同伴小声议论著林社长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苏晚把论坛相关的帖子都看了一遍,一边看得很享受,一边偷笑。 她打开自己的电脑,里面有一个专门的文件夹,叫“数位音乐节”。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著音乐节几百张照片。唐磊唱歌时弹吉他的样子、沈静怡专注的眉眼、排队的长龙、合唱时亮起的手机星海、林风站在舞台边的侧影…… 她一张一张筛选,选出最精彩的那些,准备做一份纪念图集。 熬了两个晚上,图集终於做好了。她还配了一段文字,標题叫《那晚,我们共同听见的青春》。 她找了一家影楼,把精心挑选的照片列印出来,装订成册。 她拿著相册,站在407宿舍楼下,给林风发了一条简讯。 “社长,在宿舍吗?有个东西拿给你。” 林风下楼时,看见苏晚站在路灯下,手里抱著一本相册。 “这是什么?” 苏晚把相册递过去:“我整理的音乐节照片。给你留个纪念。” 林风打开相册,一页一页翻看。 照片抓拍得真好。有歌手们唱歌的瞬间,有音乐社工作人员组织活动的瞬间。有台下无数张年轻的脸,有的笑,有的哭,有的跟著唱。 最后一页是林风自己。站在舞台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望向舞台。 在底下有一行字:“因为相信,所以看见。——致我们共同创造的奇蹟。” 林风微笑著翻完,合上相册。才发现苏晚的眼圈有点黑,明显是熬夜熬的。 这绝不是一晚上能赶出来的东西。看来庆功宴结束后,这个女孩又不知熬了多久。 林风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辛苦了。这份礼物很珍贵,我收下了。” “社长你喜欢就好!”苏晚脸颊有些微红,“我觉得这次音乐节特別有意义,应该好好记录下来。” 说完,苏晚抿嘴笑了笑,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社长,以后再有活动,我还给你拍照!” 林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下午,林风去数码音乐社新申请的活动室瞧了瞧。沈静怡恰好也在,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衬得肤色很白。 “社长,有点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沈静怡看了看徐强和王鹏。 徐强很有眼色,捅了捅一旁发呆的王鹏:“走走走,咱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別偷懒。”两人嘻嘻哈哈地出去了。 活动室里只剩下林风和沈静怡,气氛忽然有点安静。 “静怡,什么事?” 沈静怡声音轻轻的:“社长,你……是不是快毕业了?” “嗯,明年夏天。还有半年。” “那……毕业以后呢?”沈静怡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望著林风,“你还管咱们音乐社吗?还是……就专心去做你的工作室,做你的生意了?” 大学里有太多社团,创始人一走,很快就散了。她不想数码音乐社也变成那样,更不想……眼前这个人就此离开。 林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故意用轻鬆的语气反问:“怎么,怕我一毕业就跑了,不管你们了?” “谁怕了!就是……就是问问。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你要是跑了,社团人心散了怎么办。”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我们不想社长离开。”说完,低下头,脸也红了。 林风认真地想了想:“风驰数码的工作室,短期內重心肯定还在学校这边,毕竟我们的用户和很多资源在这里。音乐社……只要学校还让我当这个社长,只要大家还需要我,我当然会管。” “那就好。”她又补充了一句:“大家都很信你,我也信你。” 林风笑了笑,没说话。 手机铃声响了,是移动公司陈经理打来的电话。 “林总,告诉你个好消息!《丁香花》彩铃的所有审核流程已经走完绿色通道,技术部门那边通知今天中午12点准时上线! 首批推广资源也已经协调好了,梦网音乐频道首页焦点图推荐一周,西川省高校wap门户弹窗推送,另外我们还协调了一些校园代理点做地推。你们那边,也可以配合在校园里宣传一下。” “太好了,辛苦陈经理!”林风精神一振,这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应该的,合作共贏嘛。”陈经理笑道,“对了,迅捷音动的张经理是不是也联繫你了?他们那边的推广预算批下来了,力度不小。这首歌,我们都很看好。林总,就等著看数据起飞吧!” 刚掛断陈经理的电话,张经理的號码就跳了进来。 “林总!《丁香花》首批线上推广预算在我们公司新曲中排名第一。我们还在谈几个本地音乐电台的推荐。这次,我们迅捷音动可是把宝都押在《丁香花》上了!” “张经理放心,我们对这首歌有绝对的信心。校园这边的配合宣传,我们马上启动。”林风沉稳回应。 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张经理破釜沉舟的决心,显然《丁香花》让迅捷音动也下了重注。 两通电话,標誌著《丁香花》的商业化引擎正式点火启动。 林风深吸一口气,充满挑战的兴奋感在血管里流淌。他立刻在社团核心群里发布了任务: 宣传组中午开始在校园各大食堂、公告栏、宿舍区张贴事先设计好的彩铃宣传海报,校园论坛同步发帖。 重点突出“唐磊原声”、“感动校园”、“移动彩铃首发”等关键词。 第52章 与唐磊合作推出新MP3 傍晚,林风约了唐磊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碰面。 唐磊看起来精神不错。 “磊哥,彩铃今天中午上线了。” “我听说了,张经理也给我发了信息。”唐磊有些感慨。一夜之间他从酒吧歌手,事业走上了新的台阶。 林风切入正题,“磊哥,彩铃是第一步。接下来,我想和你谈一个更深入的合作。” “你说。”唐磊坐直了身体。 “我想以『风驰数码』的名义,推出一款『唐磊·丁香花纪念版mp3』。” 林风拿出几张简单的草图,是他的初步构想,“外观设计会更精致,会印上你的签名和丁香花的图案。里面会预装《丁香花》的完整高清版。隨机附赠的卡片上,可以印上歌词和你的创作手记。” 唐磊认真翻看草图。 “这款mp3,我想邀请你作为代言人,更准確地说是產品推荐官。” “它不仅是播放器,更是你音乐的一个载体,一个纪念品。我们俩合作,你负责代言和推介,我负责生產、渠道和销售。利润,我们可以按一个合理的比例分成。你觉得怎么样?” 在唐磊的认知里,歌手的收入手段通常只有演出费、出专辑卖唱片,或者代言gg。 而林风的设计,不是简单的代言產品,而是把他和这首歌,更深地绑定到一个產品上,形成一个“作品-偶像-周边”的闭环。 这超出了他作为一个歌手的传统认知,这意味著他的音乐將以一种更实体的方式传播,也意味著更紧密的合作和更可期的收益。 唐磊眼神十分坚定,“我信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们一起干就是了。” “好!那我们就一起,把《丁香花》唱到更多人的心里,也送到更多人的耳边。”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就在此时,林风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是徐强发来的消息: “社长!咱们音乐社的论坛官方帐號下面,全是求购mp3的帖子!好多人都问有没有音乐节纪念版同款的。” 林风微笑著把手机简讯拿给唐磊看。 “磊哥,咱们的mp3根本不愁卖!” 二人相视一笑,合作前景广阔。 …… 夜已深,407宿舍的檯灯还亮著。 林风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几张白纸,上面是各种草图。 mp3的轮廓、丁香花的线条、唐磊的签名设计,旁边还標註著尺寸、材质和工艺要求。 徐强那条“求购mp3帖子刷屏”的简讯,像一针强心剂。市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热烈。 市场时机稍纵即逝。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吴文杰的深城號码,拨了过去。 “餵?林老弟!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有什么指示?”吴文杰的声音带著期待。 自从林风上次离开深城,他就一直惦记著后续,这位老弟的头脑和行动力,让他篤定会有新的火花。 “杰哥,打扰你休息没?” “刚收摊不久。离休息还早著呢,你那边的300台mp3卖完了没?” 林风笑了:“其实早在我去深城之前,那300台就卖完了。” “……”吴文杰再次被震惊,“那老弟,你是准备进货下一批了?” “你猜对了!”林风笑道,“上次那批纪念版mp3,市场反馈很好。但这一次,並不是做一样的。而且这一次的量会比上次大,外观要重新设计。” 电话那头吴文杰十分兴奋:“多少量?什么要求?你说!” “初步预计,首批五千到一万台。外观要更精致,要能印上特定的图案和签名,还有『唐磊·丁香花纪念版』的字样。包装盒也要重新设计,要匹配主题,有品质感。” 林风看著自己的草图:“开模费可以谈,但质量和交货期必须保证。这次不是试水,是要打口碑、树品牌的。” “首批五千到一万台……开模……”吴文杰快速心算著,“林老弟,这手笔!你放心,陈老板那边我去谈!他上次赚到了甜头,这次肯定会更积极。 开模费虽然不低,但摊到一万台里,单台成本增加有限。你把具体要求发给我,我明天就去找他聊!” “具体的设计草图和要求,我连夜整理好,明天一早发你邮箱。你代表我去跟陈老板谈,底线是质量、交期,价格要有竞爭力。 另外,如果陈老板这次配合得好,后续可能还有更深入的合作,比如长期供货,甚至產品研发。” “明白!”吴文杰充满干劲,“林老弟,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给你谈个最优条件!” 掛断吴文杰的电话,林风没有停歇。他將手绘草图编成更清晰的电子版说明,標註尺寸、顏色、工艺细节。 忙碌的间隙,他想起另一件事,又拿起手机,找到了林晓强的號码。 电话接通,传来林晓强的声音:“林风兄弟?哎呀,真没想到是你!晓雯,是林风的电话!” 林晓强按了免提,背景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风哥?是你吗?” “是我,晓雯。在深城找到工作了吗?”林风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 “找到了。我现在在一家电子厂的质检部上班,工作不累,组长和工友们都挺好。哥跑车的生意也不错。我们都挺好的。” “那就好!” “风哥,我送你的那根红绳……还戴著吗?” 林风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腕上那根红绳,嘴角微扬:“戴著呢。天天戴著。” 电话那头传来林晓雯一阵欢喜声。 “对了,风哥,我现在下班后,还在上夜校,学电子元件知识和简单的电路图!你之前讲的mp3,里面的主板、快闪记忆体、解码晶片,我现在都能认个大概了!” 林风有些惊讶:“好事啊晓雯!多学点东西总没错。说不定以后,你都能帮我看电路图了。” “真的吗?”林晓雯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林晓强讲道:“林风兄弟,现在晓雯可努力了。我们都盼著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深城呢。” “会来的。我刚刚又下了一笔mp3订单。將来会在深城长期拿货,有空就过来。” 林晓强由衷地高兴,“兄弟你是干大事的人!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儘管说!我们在深城,离厂家也近!” “好!” 第53章 声浪出校园 在西川工业大学数位音乐节上,唐磊演唱的《丁香花》迅速在蓉城大学生圈子里引起轰动。 不仅歌火了,唐磊人也火了。 就在林风向深城那边下单,定製丁香花纪念版mp3的第二天,唐磊收到了西川大学的邀请。 西川大学诚意十足,邀请唐磊作为特別嘉宾在元旦新年晚会上演唱《丁香花》,並愿意给4000元的演出费。 在2004年初,4000元一场的演出费对於刚出道不久的网络歌手而言,金额不低,对校园演出市场来说算是顶级了。 唐磊收到邀请后,第一时间就来找林风商量。 西川大学是省內高校的领头羊,其新年晚会的分量和辐射力,不是省內其他高校能比的。这是一个绝佳的跳板。 林风意识到这不仅是唐磊的机会,也是《丁香花》彩铃和丁香花纪念版mp3的市场机会。他决定协助唐磊把这场演唱变成一个商业推广契机。 於是,他让唐磊將西川大学晚会主办方的联繫方式给了他。 电话接通,对方是一个很乾练的学生会干部,姓周。 林风先给了自己一重身份,简单自我介绍是唐磊的经纪人兼合作伙伴,负责此次演出的接洽和商务拓展。 他先就演出本身的音响、流程、接待等具体要求做了沟通,確认了细节。 然后,他提出了商业合同要求:“唐磊的《丁香花》现在热度很高,相信这次在西川大学的演出,也会引起同学们很大的共鸣和兴趣。 我们这边『风驰数码工作室』是唐磊的独家合作伙伴,正在推广与《丁香花》主题相关的mp3。同时,这首歌的移动彩铃也已经上线。我们希望能与贵校的晚会做一次双贏的合作。” “您请说。”对方显然很有经验。 “我们希望在晚会现场,或者场外合適的区域,设置两个小的展位。一个是丁香花纪念版mp3產品展示区。 另一个是移动彩铃便捷下载指导点,帮助现场喜欢这首歌的同学第一时间设置彩铃。 我们可以提供所有物料、人员和互动礼品,並且我们愿意支付一笔合理的场地支持与赞助费用,成为贵校元旦晚会的赞助商。 这既能丰富晚会的內容和互动性,也能给贵校外联部门带来实际的赞助业绩。你看这个合作方案你们满意吗?” 双方实现了利益共享。电话那头的周同学显然被打动了,表示会立刻向上级匯报,儘快答覆。 当天下午,西川大学方面回復,同意合作。费用和具体细节又经过一轮电话磋商,最终敲定。 林风做事向来追求效率,他立刻跟移动公司和迅捷音动的陈经理和张经理打了电话。移动彩铃下载指导点的设备、工作人员,以及赞助费,全由这两家公司掏了。 至於丁香花纪念版mp3暂时还没有成品,就用概念图进行展示,採取预订的模式,收取200元定金。 另外,林风找了苏晚、徐强、王鹏、刘倩、谭釗等人,以兼职报酬的方式,临时僱佣他们作为风驰数码工作室的员工,配合西川大学的演出工作。 工作內容包括设计海报、易拉宝、预订卡片、收款等,社长的威望加上有报酬,这些人积极性都很高。 苏晚设计了几幅非常吸引眼球的宣传展板和易拉宝,內容包括唐磊帅气的演出海报、《丁香花》移动彩铃业务、丁香花纪念版mp3概念图。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逝。 元旦前夜,西川大学新年晚会如期在学校大礼堂举行。 舞台和观眾规模比西川工业大学的大得多,灯光音响设备一应俱全。 西川大学的大学生们听说了唐磊要到学校来现场演唱《丁香花》,早就充满了期待,早早把大礼堂挤得水泄不通。 不仅台下观眾席黑压压坐满了人,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现场气氛非常炸裂。 唐磊出场前,林风向他竖起了大拇指为他打气:“加油!磊哥,你是最棒的。” 唐磊微笑著抱著吉他走上了舞台。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前奏响起。 熟悉而忧伤的旋律再次流淌出来,台下起初还有些嘈杂。但隨著唐磊低沉沙哑的嗓音唱出第一句,礼堂里迅速安静下来。 大学生对青春的悸动、对离別的愁绪、对美好的珍惜是共通的。 副歌部分,台下开始有了零星的跟唱。到了第二段,跟唱的声音越来越大。 当最后一遍“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响起时,已经变成了几乎全场的大合唱。 许多人的脸上带著沉浸的感伤,有些人低头擦拭眼角。歌声縈绕在每个人心头。 西川工业大学圣诞夜的景象,在这里重现,甚至因为观眾的眾多,而显得更加震撼。 歌曲结束,唐磊鞠躬,台下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个节目都热烈、持久的掌声。 唐磊没有立刻下台。他握著麦克风,用真诚的语气说道: “谢谢西川大学,谢谢大家的喜欢。如果喜欢《丁香花》这首歌,想隨时听到它,可以把它设为手机彩铃。移动用户编辑简讯『丁香花』到10086,就能下载並立刻设置彩铃。” “另外,我们推出了一款丁香花纪念版mp3,里面有你刚刚听到的《丁香花》完整高清版。感兴趣的同学,晚会结束后可以到礼堂入口处的『风驰数码体验区』了解一下。再次谢谢大家!” 唐磊这番话起到了绝佳的效果。 晚会一散场,人流涌出。礼堂入口一侧,临时搭建起来的“移动彩铃便捷下载指导点”和“风驰数码mp3展示区”瞬间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移动公司派来的两名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一边发放宣传单,一边指导学生们如何发送简讯设置彩铃,现场还准备了小礼品。 隔壁的mp3展示区同样火爆。由於丁香花纪念版mp3尚未交货,展示的是概念设计图。 林风安排拿了几台数位音乐节纪念版mp3给同学们展示。苏晚、谭釗等人热情地招呼同学,让同学们试用耳机试听。 “音质真好!” “这就是唐磊刚才唱的那个版本吗?好像更清晰!” “这个设计好看啊,还有签名!” “怎么买?多少钱?” “现在能预订吗?我要一个!” 在刚刚被歌声感染之后,那种想要立刻拥有、隨时聆听的衝动格外强烈。 林风准备了简易的预订流程。预付200元定金,即可定製丁香花纪念版mp3。很快,登记表格就被填满了好几页,后面还排起了队。 这时林风的手机响了。是移动公司陈经理的简讯。 “林总,西川大学现场反馈,《丁香花》彩铃新增五千多条!数据明天应该能破万!” 林风回了一句:“这才刚开始。” 第54章 趁热打铁 西川大学新年演出的第二天,元旦节。 早上八点半,林风还在宿舍里睡觉。移动公司陈经理的电话便打来了。林风坐起来,靠在床头接听。 “林总!”陈经理的声音很兴奋,“数据出来了,昨晚西川大学现场引导加上后续传播,到今早八点,《丁香花》彩铃单日新增订购用户12860个!这才三天时间,总下载量已经破两万了。 移动总公司数据部门都惊动了,这是我们单曲单日新增的最高纪录!” 在2004年新年第一天,三天破两万的下载量,可以算是开门红了。 林风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 两万下载量,按两块钱一次算,就是四万元的流水。 根据迅捷音动和移动公司达成的协议,移动公司负责提供通道和售后,分走30%的渠道费,也就是一万二。 服务商“迅捷音动”负责提供內容和推广,分70%,也就是两万八。 而內容提供方林风的“风驰数码”和迅捷音动的分成比例是32%,也就是8960元。 林风和唐磊五五分成,各得4480元。 “恭喜林总,也恭喜唐磊!咱们这第一步,算是踩在点子上了!” “辛苦陈经理了。” “辛苦什么,是你们歌好。”陈经理笑了笑,“数据还在涨,希望《丁香花》一直火下去。” “那必须的!” 掛了电话,林风刚下床穿衣服,手机又响了,是张经理打来的。 “林总,恭喜!《丁香花》取得了开门红,我们领导非常满意,要追加推广资源!我们这边的渠道全面铺开了。下周开始,云贵川三个省都能下载《丁香花》,接下来很快推广到全国!” “也恭喜张经理!您这次押对了!咱们合作顺畅,再接再厉!”林风嘴角已微微扬起。 彩铃这个时代的风口,自己算是赶上了。 元旦假期,林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母亲李慧兰。 “小风,最近咋样?钱还够花不?” 林风眼珠子一转:“……勉强够花。” 母亲嘆了口气:“你爸这两天老念叨你。说快过年了,你那边生意咋样,別到时候灰溜溜回来。” 林风笑了笑:“他念叨啥?” “说你做生意不靠谱,考公才稳当。喊你早点回老家来。” 林风在电话这头笑了笑。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林国富的声音:“谁的电话?” “小风。” 父亲没吭声,但林风听见他走近了。 过了一会儿,父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一万块钱亏完了没?” 林风说:“没。” 父亲又说:“你年纪还小,不知挣钱之艰难,做生意起早贪黑,一年下来也挣不到几个钱。之前你跟我打的赌,4个月挣10万块,有些意气用事了。爸只求你,別亏完了就好。遇到困难別硬撑。实在不行就回来,考公还来得及。” 林风说:“谢谢爸关心…春节我就回来。” “你小子,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吧?春节早点回来。” “好勒!挣够钱就回来。” 电话掛了。 隨后,林风又给深城的吴文杰打了过去。 “餵?林老弟!我猜你也该找我了!”吴文杰笑道。 “杰哥,丁香花纪念版mp3厂家那边怎么样了?” 吴文杰道:“陈老板看了你发来的最终设计图,开模很顺利。生產线已经调试好了,样机的照片你看了没?满意不?要不要我给你寄回来亲眼看看。” “图片看了,没什么问题。就不用寄回来了,时间太慢了,你帮我把好关就行。” “样机质量没问题,我亲自检查过了。现在鑫发陈老板那边就等你的量產確认。不过,你要的量不小,他有点嘀咕,怕压货。” “压货?”林风轻轻笑了一下,“杰哥,你告诉陈老板,让他把心放肚子里,开足马力生產。首批五千台,我要儘快看到货,第一批先发五百台加急过来,空运都行,越快越好。钱,我这边马上安排打过去。” 电话那头,吴文杰吸了口气:“五百台加急?林老弟,你这手笔……行!我这就去跟陈老板说!只要你的钱到位了,他肯定没二话!你就等好消息吧!” “质量盯紧,杰哥,这是根本。”林风最后叮嘱了一句。 “放心,有我给你盯著!”吴文杰拍著胸脯保证。 深城的供应链被催动起来,林风这边也没閒著。 唐磊在西川大学的火爆,他决定趁热打铁,让mp3再卖爆一波。 元旦假期还没过。1月2日,苏晚就加班赶製出来了新版宣传海报。 海报以唐磊演出时的深情照片为主体,背景是抽象的丁香花簇,下方一行醒目的gg语: “把感动,隨身携带!丁香花纪念版mp3,即將交付。”角落印著风驰数码工作室的logo和mp3预订电话。 除了本校的校园论坛之外,林风让苏晚把海报电子版发到了蓉城几所主要高校的bbs论坛,音乐板块和数码市场版都发了。 海报发出后反响不错,西川大学那边的帖子已经盖起高楼了,都在问什么时候能拿到货。其他学校也有不少跟帖询问的。 线上造势,成本低,传播快,这是第一步。他要让丁香花纪念款mp3,打响整个蓉城高校的学生市场。 接下来,林风在各高校里,僱佣了一些兼职大学生。由徐强负责统领,將苏晚新做的海报,在西川大学、財大、师大、交大、电子科大、医学院等高校找显眼的地方贴上。 包括宿舍区、食堂门口、公告栏等,每个学校主校区,至少覆盖十个点。 徐强摩拳擦掌,他喜欢这种跑外联、开拓市场的活。 另一边,林风专门开通了一个小灵通,作为订购热线號码。 由王鹏、李浩轮流负责接听,会计刘倩负责管理风驰数码工作室的帐户。 林风按照当时大学生兼职的工资水平,给他们每个人都开了工资。工资標准根据岗位有所不同,从八百块到一千五一个月不等,奖金另算。 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三天后,蓉城十几所高校的公告栏上,都出现了丁香花纪念版mp3的海报。 西川师范的食堂门口,两个女生围著海报看了半天。 “唐磊代言的mp3?还有签名?” “预定200块,尾款499……贵倒是不贵,就是不知道质量好不好。” “听说內置《丁香花》高清音质版,我想订一个。” 第55章 开拓校园代理 元旦假期后,第一批加急发货的丁香花纪念版mp3终於到货了。 林风立刻召集人手,租了一辆小货车赶往货运站接货,並直接把mp3拉到了西川大学临时租用的仓库,亲自拆箱验货。 包装盒整齐排列,林风拆开塑封,拿出机器。机身背后精细蚀刻了丁香花图案与唐磊的签名,开机后音质也非常清澈。 林风仔细检查了几台,確认与吴文杰发来的样机照片和描述一致,质量过关。 王鹏和李浩按照刘倩整理好的预订清单,开始电话通知客户分批前来领取mp3。 徐强和谭釗负责协助核对名单和机器序列號。 刘倩负责登记和收取尾款。 很快,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首先被通知到的是西川大学本部那327位新年晚会当晚付了定金的“铁桿”。 仓库外排起了长队,每个同学都期待万分。 “是这台吗?对,尾號228……给您,试试看。”徐强嗓门洪亮,手脚麻利。 “音质真好!比在晚会现场听得还清楚!”一名男生戴上耳机试听了一段,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丁香花》高清音质完整版,值得等!”一个女生拿到机子异常兴奋。 “同学,这里签收一下。”刘倩一丝不苟地指著登记本。 交付过程顺畅。领到机器的同学满意而去,迫不及待地向同学展示。 实物带来的满足感,远比海报和传闻更具衝击力。 很快,西川大学的校园里,课间、食堂、宿舍,时不时就能看到有人戴著耳机,手里把玩著那款颇具辨识度的mp3。 口碑,隨著实物的流转,开始发酵。 “同学,还有货吗?我想买一个!” “同学,我想做校园代理,请问有什么条件?” 第一批300多台交付完毕后,林风他们回到西川工业大学临时开了一个会议。 “风哥,热线要被打爆了!”王鹏顶著一对黑眼圈,“自从海报贴出去开始,我和李浩轮流接,电话就没停过。问价格的、问怎么订的、问什么时候有货的……师大、財大、交大,电子科大的都有!” 李浩补充道:“还有好几个,问能不能在他们学校做『代理』。我都按你吩咐的,记下来了。” 他递过来一张纸,上面记了七八个有代理意向的联繫方式和简单信息。 苏晚则抱著她的画板:“新的宣传单页和代理招商的海报初稿做好了,社长你看看。另外,几个高校bbs上关於mp3的討论帖,热度都在涨,我安排人引导了一下。” 林风手里拿起那份代理意向名单。工作千头万绪,西川大学的那把火,已经借著晚会和实物交货,成了燎原之势。 “好。市场已经起来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它接住。单靠我们几个人接不住。所以,代理必须建起来。” 他把代理意向名单递给了徐强:“徐强,你负责跟进这几个人。约他们本周內,分批过来谈。地点就定在学校侧门那个水吧的小包间。” “好!” 林风又叮嘱他道:“你把代理政策细则、不同提货量的价格,还有合作协议草案,儘快弄出来,我们先討论。你把握几个原则: 第一,我们是正品唯一渠道,有唐磊授权,產品质量和售后我们负责。 第二,统一零售价699,代理拿货价根据不同提货量有梯度,首批有最低门槛。 第三,不允许跨区域或跨校串货,不允许擅自降价。 第四,我们要收一定的押金,或者首批全款提货。能接受这些,再往下谈具体合作。” “好的,我今天下午就弄出来,咱们討论。”徐强积极性很高。 “刘倩,收据和帐本,凡涉及到钱的,一笔一笔要清楚。” “王鹏、李浩,你们负责接电话辛苦了,热线继续接,告诉打电话来问货的,就说第一批货已经交付了,后面按预订顺序发货。” 眾人领命,各司其职。风驰数码音乐社,有了团队作战的样子。 第二天下午,水吧的小包间成了临时洽谈室。 第一个来谈代理的是財大数码店的黄老板,三十出头,精瘦。 “林总,你们的丁香花定製版mp3,我想做財大的代理,你给我个实价,怎么拿货?押金多少?” 林风让徐强主谈,自己在一旁观察。 徐强把林风定的几条原则说得清楚。黄老板对押金有些犹豫,但对利润空间很满意,尤其是听到林风保证宣传物料支持和独家区域保护后,最终拍了板。 “成!財大这片归我,首批我先拿五十台试试水。” 第二个是师大的学生周敏和李婷,两个女生是唐磊的粉丝。 “我们就在女生宿舍楼里卖,同学间好说话。就是……我们资金不多,能不能少拿点货?或者……卖了再结帐?”周敏试探著问。 林风语气平和,但没让步:“首批最少二十台。卖了结帐不行,我们是小本生意,资金周转不起。但你们可以同学间搞个小团购,收点定金再来提货,降低风险。” 两个女生商量了一下,还是咬牙答应了,东拼西凑交了押金,定了二十台。 交通大学的学生干部孙明宇,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更看重“独家代理”的名头和搞活动的空间:“林哥,交大这块我熟,学生会、社团我都说得上话。代理费啥的好说,就是能不能支持我们在学校搞几场推广活动?比如找个教室搞个试听会啥的,海报你们出,场地我搞定!” 林风点头:“可以支持。具体方案你们出,合理的话,我们可以提供样机和一些小礼品。但价格必须统一,活动不能变成变相降价。” 西川大学本院的数码店老陈和学生团队王威也陆续谈妥。 老陈有资金实力,有门店;王威团队有衝劲,但资金有限,林风给了他们一个更灵活的小批量多次提货方案。 一天下来,五个代理点初步敲定。 每个人都签了一份代理合作协议,交了押金和数额不等的首批货订货款。 代理网络,就这样在市场需求的热浪推动下,被林风迅速编织出了雏形。每一个节点,都连接著一所高校或一片市场。 第三天下午,林风又拨通了吴文杰的电话。 “杰哥,第一批500台货已经卖光了。接下来第二批货什么时候能发过来?我这边又接了不少订单!” 第56章 红红火火 腊月的寒风没能吹熄蓉城各大高校里涌动的那股音乐热潮。 隨著“丁香花纪念版mp3”的口碑在拿到实物的学生间不断发酵,这股热潮正以更汹涌的態势,沿著代理销售渠道奔腾涌动。 第一批五百台mp3,西川大学晚会预订的327台消化完后,流向几个代理点的货,更是走得飞快。 “风哥!刚接到財大老黄的电话,催货!说他那三十台,两天就卖光了!问还有没有,他还要一百台!” 徐强找上林风,脸上又是焦急又是兴奋。 “交大孙明宇那边也卖完了,他搞的那个小试听会效果贼好,现在他们学校bbs上全是求购帖,他也催!” “师大的周敏今天也打来电话,说她们二十台在女生宿舍楼里根本不够分,好多是帮室友、闺蜜代问的,问能不能先给她们再发三十台,钱她们想办法凑。” 音乐社的活动室里,电话声、匯报声、討论声此起彼伏。 刘倩面前的帐本已经换成了正式的帐簿,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出货、收款、代理往来,指尖在计算器上飞舞,几乎没停过。 林风坐在桌前,徐强递过来一份来自各代理点的销售反馈和补货请求。 需求远超预期。代理网络刚刚启动,就展现了惊人的虹吸能力。 正在大家为货发愁的时刻,林风的手机响了,是吴文杰打来的。 “林老弟!第二批三千台!装车了!今天就能发出去!陈老板现在看见我,脸都快笑烂了!” “杰哥,辛苦了。质量一定盯住。”林风心里一块石头稍微落地。 “放心!我盯著呢!你是没见,陈老板现在把你这单当宝贝,原料都挑好的上!” 吴文杰又问道,“不过林老弟,这三千台出去,下一批你要多少,得儘快定。现在要货急,原料採购和排期都紧张,春节前產能就这么多了。” “我明白。等这批货到,看看消化速度,我立刻给你准信。”林风掛了电话,看向满眼期待的伙伴们,“第二批三千台,今天发货!” “太好了!三千台……够吗?”徐强看著手头匯总的补货需求,已经接近五百台了,而这只是第一轮补货。 “肯定不够。”林风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蓉城高校地图旁,上面已经用小红旗標记了代理点。 “徐强,通知所有代理,第二批货大后天左右到,需要补货的,今天下班前把確切数量和货款打过来,按款排队,先到先得。告诉他们,这次不预留,打款才算数。” “明白!”徐强立刻开始打电话。 “王鹏、李浩,热线电话统一口径:新货已从工厂发出,预计三天后到蓉城,接受预订,先订先得,价格不变。” 安排完这些,林风刚想缓口气,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迅捷音动的张经理。 “林总!喜讯!《丁香花》彩铃第一笔分成结算了,钱已经打到你们公司帐户了,你让財务查收一下!” “数据太好了,这才半个月不到,下载量已经破五万了!云贵川铺开后,增长更快!林总,合作愉快!” “同喜同喜,张总,离不开您的推广。”林风客气道。 他示意刘倩查帐。 刘倩熟练地操作著网上银行。这年头还算新鲜事物,但为了方便,林风早早去开通了。 片刻后,刘倩朝林风比了个“ok”的手势。 林风点点头,心头一喜。 隨后,刘倩递过一张银行流水回单,“扣除之前预付给唐磊的、以及我们这边的相关成本后,利润约为……”她写了一个数字。 林风看了一眼,心中有数了。 儘管有预期,但实际看到这笔彩铃版权带来的“被动收入”,感觉太爽了。 这笔钱,比卖mp3需要进货、交付、售后简单多了,而且利润也更高。 两项相加,工作室帐上的资金快速增长。 林风吩咐:“这笔彩铃的收入,单独记帐,暂时不动。mp3的货款和日常开支,走另一个循环。” “另外,给深城那边下一批的预付款,按我们商定的比例,准时打过去。另外,预留出团队的工资和春节前该发的奖金。具体数额,你核算一下,报给我。” “明白。”刘倩认真记下。 三天后,第二批三千台mp3到货。 几乎堆满了半个小仓库。 拆箱,抽检,清点数量。林风亲自验了几箱,確认与首批质量无二,他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林风吩咐徐强:“通知代理,按昨天確认的补货数量和打款顺序,明天上午开始,分批来提货。” 第二天上午,仓库外热闹非凡。得到通知的代理们早早赶来,各个期待著拿到货,回去大卖。 財大的老黄第一个到,开著一辆小麵包,一下车就递烟:“林总,货都齐了吧?我那两百台,可都等著救急呢!” “黄老板放心,按你打款的顺序,都分好了,徐强带你点货。”林风示意徐强上前。 紧接著,交大的孙明宇骑著一辆借来的三轮车,风风火火地赶到。 “林总!你可算到货了,我们学校那边都快把我宿舍门槛踏破了!”他嗓门洪亮,引得其他代理纷纷侧目。 师大的周敏和李婷也结伴而来,两个女生看著仓库里堆积的箱子,商量著待会儿怎么把货弄回去。 小小的仓库门口,一时间竟有了几分熙熙攘攘的集市景象。 提货流程在林风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刘倩负责核对打款凭证,徐强、王鹏、李浩、谭釗按照事先分好的区域,带领代理清点、搬货。 “黄老板,您的两百台,点清楚,这边签收。” “孙明宇,你的一百台,没问题的话这边搬。” “周敏,李婷,这是你们的五十台,箱子有点沉,我们帮你们搬到门口。” …… 一箱箱货物被搬上三轮车、麵包车带走。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即將大干一场的兴奋。 仓库里的“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而刘倩手边的帆布包,再次变得充实。 红红火火的提货场面,持续了大半天。 当最后一位代理拉著货离开时,已是黄昏。 虽然疲惫,但看著帐本上的出货记录和回笼的资金,林风十分满意。 “大家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开始,盯著各代理的销售反馈,尤其是售后问题,一旦有,立刻报给我。” 林风安排完后续,亲自锁好了仓库。 第57章 规矩不能坏 腊月二十,学校陆续放寒假了。 仓库清点完,货款入帐,风驰数码工作室的帐面数字又往上跳了一大截。 可林风没让大家鬆气,他让徐强通知了所有校园代理,明天下午两点,到西川工业大学开会。 “开啥会?”电话那头,財大的代理老黄有些意外。 徐强答覆他:“校园代理成绩阶段性总结和奖罚。” 第二天下午,西川工业大学活动室里。 老黄一边抽菸,一边跟旁边略显拘谨的王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交大的代理孙明宇正跟老陈吹嘘他们交大“试听会”的盛况。 周敏和李婷安静地坐在角落。 徐强先到了,林风踩著点进来,身后跟著刘倩。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林风身上。这个大四学生,比在座不少人年纪都小,但此刻没人敢小覷。 货是他搞来的,规矩是他定的。 “各位老板,这段时间辛苦了。”林风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今天把大家请来,有三件事:对对帐,说说问题,定定规矩。” 刘倩把几页单子发到每个人手里。上面是各代理点这半个月的出货数、回款时间,还有几行备註。 孙明宇扫了一眼自己那栏,出货量排在前头,脸上笑容很灿烂。 他清了清嗓子:“林总,我们交大这边……” “出货是不少,”林风抬眼看他,“但有同学反映,在你们交大內部,有人六百三就拿到了机器。还有人说,在隔壁师范的跳蚤市场,看见有交大的学生在转手,开价六百五。” 孙明宇笑容僵在脸上。 林风表情严肃起来:“咱们合作前说得清楚,统一零售价699元,不准跨区。你是学生干部,脑子活络,想儘快打开局面,这我理解。但你用低价拉拢人,还把货散到別人的地盘。” 他目光扫过屋里其他人,“今天在座的各位,要是都这么干,这生意还做不做?” 老黄“嘖”了一声。其他人鄙视的目光齐看向孙明宇。 “林总,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孙明宇还想解释。 “有没有误会,你清楚,我也不是只听一面之词。”林风没让他说下去,“规矩早立了,就是底线。你踩线了。” 林风的態度没得商量:“从今天起,收回你在交大的代理权。你手里的货和帐,跟徐强交接清楚。押金按约定扣,之前的货款,结清。” 孙明宇脸色变了,猛地站起来:“林总,你不能……” “徐强。”林风没看他,叫了一声。 一直站在旁边的徐强挺直背:“风哥。” “交大那边,你负责重新找代理。要踏实、守规矩的,不守规矩的人,不能要。”林风说完,才看向孙明宇。 “孙明宇,你是聪明人,好聚好散。別弄得太难看。” 孙明宇看著屋里其他人沉默的脸,终究没再说什么,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摔门走了。 门“哐”一声响,屋里更静了。 “好了,搅局的人走了。”林风语气恢復平常,“生意想长久,没规矩不行。今天我再次强调:谁私下降价,扰乱市场,发现就取消资格。 地盘,各做各的学校,特殊情况要提前打招呼。售后,机器真有问题,我们认,小毛病儘量帮著解决,別把客户往外推。” 他看向周敏和李婷:“师大这两位女同学,货走得稳,回款及时,也没动价格。她们在宿舍楼里搞小范围的分享试用,让同学带同学,路子就挺好。该奖。” 刘倩拿出两个信封递过去。周敏和李婷接过来,连声道谢。 “西川大学老陈这边,售后做得仔细,口碑稳得住。以后西川大学这块,真要有点小问题需要处理的,还得麻烦你多费心,不让你白干。” 老陈点点头,没多话。 “规矩就这几条,大家心里有数。做得好,年底有份心意。做不好,”林风看了眼关上的门,“刚才那位就是例子。” 会开得短,事定得快。人陆续散去,徐强在一旁看著林风,额角有点汗。 “风哥,刚才我真担心闹起来,现场失控……” “怕衝突?”林风问他。 “有点。”徐强老实承认。 林风说道:“做管理必须令行禁止,別怕衝突。否则管不好人,做不成事。” 徐强点了点头,今天林风又跟他上了一课。 林风又交代道:“交大那边,孙明宇走了,你亲自去一趟交大。等新代理定了,帮助他顺利交接,同时把规矩先说清楚,让新代理引以为戒。” “还有,別怯。你现在代表我。该硬气的时候硬气,该给甜头的时候也给点甜头。拿不准的,隨时打电话。” “我知道了,风哥。” 徐强出去了。林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孙明宇这种害群之马,不马上剔除,貽害无穷。这道口子现在不扎紧,以后就难了。 活动室门被轻轻推开,苏晚探进半个身子:“社长,现在方便吗?” “进来吧。” 苏晚手里拿著几张草图:“关於年前这波销售,我有个想法,你看看行不行?” 草图是宣传海报,一个学生戴著耳机,旁边写著“把歌声和思念带回家”。下面还有几行字,写著“免费录製新年祝福”、“送给家人的声音礼物”。 “我想搞个活动,咱们mp3能录音。快过年了,很多同学要回家。我们可以在学校设个点,帮想买的同学免费录一段话给家里人,存在机器里。再发点传单,在bbs上写几个小故事,引导大家把这个当『有念想的礼物』买。社长,你觉得怎样?” 林风看著那几张草图。点子很好,抓准了春节回家和產品功能的结合点,可操作性也强。 这姑娘的心思,確实比一般人活络。 “想法不错。”林风表示肯定,“海报和传单抓紧弄出来,各代理点都发一发。bbs上的故事你来写,別太刻意,真情实感点。免费录音点先在咱们学校试点,让王鹏他们轮流看著,设备简单点。效果好,再铺开。” 苏晚很开心:“好!我今晚就把海报弄出来!” “不用太赶。”林风叫住她,“这事如果成了,算你单独策划的项目。做得好,年底给你发奖金!” 苏晚愉快地拿起草图出去了。 第58章 默默付出 苏晚刚离开,林风的手机震了起来,是吴文杰打来的。 “林老弟!没打扰你吧?跟你说个好消息,第三批三千台,最后一批质检也过关了,明天全都能打包发走!我亲自盯著生產线,质量稳得很!” “辛苦杰哥,也代我谢谢陈老板。”林风心里踏实了些,第三批货能跟上,春节期间的货就基本够卖了。 “嗨,跟我客气啥!对了,还有个事,得跟你说。”吴文杰语气里带著调侃,“兄弟,你艷福不浅啊!” 林风微微一怔:“什么情况?” “林晓雯啊!”吴文杰笑道。 “晓雯?她怎么了?”林风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只跟晓强通过一次电话,知道晓雯进了电子厂,一边工作一边在学东西。 “嘿,这姑娘,上个周末自己跑到鑫发厂里来了,说是想学习mp3的生產和质检。” 吴文杰笑道,“我跟陈老板打过招呼后,就带她进去转了转。好傢伙,她可不是隨便看看,直接钻到质检线上,跟著老师傅,拿著放大镜和万用表,一台一台看得那叫一个仔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新招的质检员呢!” 林风听著新奇:“然后呢?” “然后还真让她看出点门道!有一批大概两百来台机器,耳机的插孔接口那里,组装的时候有个金属弹片的角度稍微偏差了一点点,不仔细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短期使用没问题,但插拔次数多了,可能会有接触不良或者鬆动杂音的隱患。咱们的老师傅抽检都没抽到,她愣是一台台给挑出来了!” 吴文杰感慨道:“我后来问陈老板,陈老板也承认了该问题,已经让生產线返工了。林老弟,晓雯这姑娘心细,肯钻,是块搞技术的料!是你特意找她来帮你盯质量的?” 林风一时没有出声,他並没有安排林晓雯去帮忙质检,很明显是林晓雯自发去帮他的。 他想起林晓雯要去电子厂,说想学点“有用的”。 原来她去了工厂,用她刚刚学到的“专业技能”,默不作声地,想替他把好质量关。 “她……没给你们添麻烦就好。”林风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添啥麻烦!这姑娘认真,眼力也好。性子也静,问啥都笑笑,光埋头看。林老弟,你有福气啊,这么实心眼的姑娘惦记著。”吴文杰话里有话地调侃道。 “杰哥,別乱说。晓雯她年纪还小。”林风解释了一句,“质量问题无小事,她这算是帮我们。回头……替我谢谢她。” “明白明白!”吴文杰哈哈一笑,“那行,货的事你放心,我盯著发出。掛了!” 掛断电话,林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根红绳。 …… 在得到了林风首肯后,苏晚像上了发条一样,她连夜赶出了活动海报、宣传单页和bbs软文的初稿。 海报设计温馨感人,以“把歌声和思念带回家”为主题,画面是一个年轻人戴著耳机,对著mp3的录音孔微笑,背景是家的剪影和绽放的烟花。 林风看过方案后,决定以西川工业大学和西川大学这两个基础最好的学校作为试点,快速推行。 徐强负责总协调,將活动方案、物料清单和操作指南下发给各校园代理。 苏晚则带著王鹏、李浩,在校园里搭建了第一个“新年声音驛站”。 地点选在食堂和宿舍区之间的路口,两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台笔记本电脑,以及几台“丁香花纪念版mp3”样机。旁边立著活动易拉宝。 无论是否购买mp3,任何同学都可以来录製一段1分钟的语音祝福,工作人员会帮忙將其存入一个音频文件。 如果现场购买或预订mp3,工作人员不仅会將录製好的祝福语音直接存入新机器,还会额外赠送一个精美的电子贺卡,里面可以写入想说的话,与mp3一起作为礼物。 苏晚撰写的温情故事《藏在mp3里的家书》、《爸爸第一次听我唱的歌》等,迅速在各大高校bbs和校园社交圈流传,將mp3从“听歌工具”升华到“情感载体”。 活动推出当天,就引起了小小轰动。尤其是西川大学,刚刚经歷了唐磊现场演唱的震撼,许多学生对《丁香花》和这款mp3抱有强烈好感。 “同学,可以免费录吗?我想给我妈说几句话,她耳朵不好,打电话总听不清……” “这个好!我买了!把我刚才录的话存进去,再下几首我妈爱听的老歌,一起送她!” “我室友过生日,我录段祝福,再买个mp3一起送,比单纯送礼物有心意多了!” “声音驛站”前常常排起小队。王鹏和李浩忙得不亦乐乎,一边指导录音,一边演示mp3操作,一边接收订单。 许多原本犹豫的学生,在“录製专属祝福”这个极具仪式感的环节推动下,当场掏钱购买。 看到前两所大学试点成功,其他学校的代理闻风而动。 財大的老黄迅速在校內数码店门口支起了摊子。师大的周敏和李婷在女生宿舍楼下的公告栏旁设置了温馨的录音角。 连刚刚接手交大代理的新人也依样画葫芦,在学生会活动中加入了录音环节。 苏晚策划的bbs故事帖起到了关键的“情感锚定”作用,而线下的实体活动则將这种情感共鸣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购买行为。 mp3不再仅仅是播放音乐的电子產品,而成了一个饱含心意的“新年礼物”。 活动开展不到一周,效果立竿见影。 各代理点的补货请求雪片般飞来,订单量显著上升。 第三批到货的三千台mp3,以比预期更快的速度流向市场,而“新年声音驛站”活动直接拉动的销售,占据了其中相当大的比例。 徐强兴奋地向林风匯报:“风哥,师大那边说,很多女生都是两三个一起买,当新年礼物!財大老黄那边的销量也上去了!这活动太对路了!” 林风站在仓库门口,看著又一车货物被代理提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特意打电话称讚了苏晚:“活动效果超出预期,你策划得很好。这次活动的成功,你记头功!” 苏晚脸上笑得灿烂:“是社长你决策果断,还有大家一起执行的功劳。抓住人的情感需求,比单纯说產品参数有用多了。” “嗯,產品是骨架,情感和故事才是血肉。这次你打开了新思路。” 春节放假前,林风给苏晚以及每个参与了活动的工作人员发了一份额外的奖金。 第59章 春节放假归家 春节临近,大学里放假了。 腊月二十五,蓉城北门汽车站里人潮涌动。 林风穿了件新买的深灰色羊毛大衣,手里提著满满的年货,坐上了回老家容平县的大巴车。 摇摇晃晃三个多小时,熟悉的街景逐渐映入眼帘。小县城年味已浓,街道两旁掛起了红灯笼,商铺里循环播放著“恭喜发財”的拜年歌曲。 林风提著大包小包到家时,家门虚掩著,电视声音很大。他推门进去,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正在厨房忙活的李慧兰繫著围裙跑出来:“小风回来了!路上顺利吗?” 林风把东西放下,搓了搓手:“路上顺利。这是给家里买的。” 有给父亲带的五粮液、中华烟,给母亲带的羊绒衫,还有几盒蓉城老字號的点心。 “妈,给您买了件羊绒衫,您试试看合不合身。” “你这孩子,回家来买这些干啥!乱花钱!”她嘴上埋怨,接过羊绒衫时却忍不住摸了摸料子,脸上笑开了花。 父亲林国富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著份报纸。林国富瞥了眼那两瓶五粮液:“回来就好。路上累了,歇会儿吧。” 家里还是老样子,墙上掛著新年的掛历,电视机柜上摆著林风高中时的奖状,擦得鋥亮。厨房里飘出年夜饭的香气,这就是“年”的味道了。 晚饭时,父母居然没有问起他生意的事情,也没提军令状的事。 林风心中暗忖:父母没主动提,怕提了伤他自尊,闹得家里春节不愉快,索性等年后再说。他们大概默认,儿子这次回来,是“撞了南墙”,只是嘴硬不肯认输罢了。 既然父母没问,他也没主动提。 腊月二十八,街道上张灯结彩,孩子们开心地燃放鞭炮。 林风跟著父母,提著年货,来到城东一个老小区。大伯林国栋家在这里,是单位早年分的福利房,虽然有些旧,但面积不小,三室一厅,在这个年代算是很体面了。 爷爷奶奶去世得早,往年团年饭,都是在大伯家吃。 开门的是伯母,繫著围裙,笑脸相迎:“国富,慧兰,小风来啦!快进来,外头冷!” 她眼睛往林风手里提著的五粮液和中华烟上瞟了一眼:“哎呀,来就来了,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见外了不是!” “应该的,大嫂,过年好。”李慧兰满脸笑容。 客厅里暖意融融,大伯林国栋正坐在沙发上,起身招呼:“国富和弟妹来了,快坐。小风大学放假了吧。” “放假了,大伯。”林风礼貌地打招呼,將年礼放在茶几旁。 堂哥林军和堂嫂已经到了,二人正陪著他们三岁的女儿妞妞玩积木。林军在县城里当公务员,穿著件羊毛衫,外面套了件夹克。 堂哥堂嫂跟林风一家问了声好,便继续陪女儿玩。 “你三叔他们一会儿就到。”大伯母一边倒茶一边说。 林国富和李慧兰在沙发上坐下,林风和堂哥林军閒聊了几句。 大伯喝了口茶,目光落在林风身上,开始了例行的长辈问话: “小风,这大学眼看就要毕业了,將来有什么打算?是留在省城,还是考虑回来?” 还没等林风回答,他爹先嘆了口气,接过了话头:“大哥,別提了。为这事儿,我跟慧兰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就盼著让他毕业回来,考个公务员,安安稳稳的多好。可这孩子,非要留在省城做生意。” “哎……我是说不动他了。正好今天你大伯、三叔都在,你们也帮我劝劝。外面的钱,是那么好赚的?还是铁饭碗靠得住。” 这话说出来,客厅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堂哥林军看了看林风,他自己就是公务员。深知现在公务员的日子也不好混,加班是常態。 父辈印象中那种公务员上班就是看报纸,喝茶,早就不存在了。 嫂子闻言,看了堂哥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大伯林国栋放下茶杯,身体后靠,摆出了林家“话事人”的姿態,开始说教: “小风啊,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现在做生意也不容易,需要本钱和人脉。你若想做生意,回老家来做,亲戚朋友多,还可以找人帮衬一点。” 他指了指自己儿子,语气带上了几分自豪:“你军哥在税务局,工作稳定,福利也好。一个月几千块,在咱们这小地方,够舒服了。听你爸的,回来安心复习,考上了铁饭碗,你爸就不愁了。” 正说著,三叔林国梁和三婶到了,带著堂妹林晓雨。 寒暄过后,听到这个话题,三叔也温和地劝道:“小风,你大伯和你爸是过来人,见得多了。你现在还没经过事,不知道做生意里头水多深。考公务员虽然竞爭也大,但总归是条稳妥的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风身上。有长辈的关切,也有並不那么善意的看热闹。 李慧兰有些紧张地看著儿子,怕他年轻气盛顶撞,又隱隱期待他说点什么。 林风面色平静,等长辈们轮番说完,才迎著眾人的目光讲道:“谢谢大伯,三叔的指点。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心里明白。” 见他態度“端正”,大伯觉得这孩子还算识大体,没白费自己一番口舌。 林国富也鬆了口气,但心里那点憋闷和对儿子“不听话”的无奈仍在。 堂妹林晓雨刚上大一,正是活泼好奇的年纪,挨著林风坐下,问他:“哥,你现在做什么生意呀?” 林风隨口道:“弄点数码產品卖卖,mp3什么的。” 林晓雨眼睛一亮,兴奋地说:“mp3我知道!我刚买一个!”隨手从荷包里拿出一支“丁香花纪念版mp3”。 “这款mp3现在可火了,里面有唐磊唱的《丁香花》高清版,我们学校好多同学都买了。” 三叔拿过去看了一眼,造型还挺別致。 “这款啊……”林风笑了,“这款现在卖得是还行。” “何止是还行啊!”林晓雨对潮流的东西很敏感,“是超级火!我等了好久才抢到,而且是先交了定金,后拿到货的。 “对了,哥,你不是在西川工业大学吗?我听说圣诞节的时候,唱《丁香花》的唐磊,去你们学校唱歌了。是不是真的?你看到唐磊了吗?” 第60章 你逗我玩呢 堂妹正是追星的年纪,对著林风夺命追魂问。 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一些。连一直逗孩子的堂嫂也抬头看了一眼。 被问及是否见到了唐磊,林风笑著回覆:“是真的,我也去了,在现场。” “哇!”林晓雨满脸羡慕,“现场是不是特別棒?唐磊本人帅不帅?风哥你快给我讲讲!” 林风正要简单说两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亮起的屏幕上,来电显示了两个大字:唐磊。 坐在林风旁边的林晓雨,眼睛隨意一瞥,恰好看到了屏幕。 瞬间,她眼睛猛地瞪大,目光死死锁定屏幕上的名字。 “哥……”她手指指向林风的手机屏幕,几乎语无伦次,“唐磊……你有朋友……也叫唐磊?” 客厅里所有人都懵了。 大伯、三叔、林国富夫妇,都疑惑地看向林风和林晓雨。从林晓雨的话中,长辈们听出唐磊是个明星。 林风淡定地拿起手机,对堂妹笑了笑:“对,我有个朋友,是叫唐磊。” 然后,在满客厅亲戚的目光注视下,他拿起手机,从沙发起身,走到了几步开外的阳台上,接听了电话。 阳台门没关,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客厅。 “喂,磊哥,过年好。” “对,昨天財务已经把一月份的彩铃分成给你打过去了,你查收一下!合作愉快!” 彩铃分成?林国富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心中纳闷,这小子在做什么生意。 “mp3这边?春节前这波卖得还行,第三批货走得差不多了。春节后看情况,再確定第四批货的下定规模……对,还是丁香花纪念版。你的歌魅力大!” 三叔林国梁是老师,脑子转得快,他低头看向女儿手中的丁香花纪念款mp3,瞬间一切都明白了。 其他人虽然还不完全明白髮生了什么,但林晓雨那见鬼似的表情让他们意识到这通电话不寻常。 林风背对著客厅,面朝阳台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老友閒聊。 “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接到新的商演?嗯,有合適的可以谈,但咱们的基本盘还是校园,这块口碑不能丟……对,稳扎稳打。” “行,那你先忙,替我给家人带个好。嗯,春节后具体安排我们再详谈。再见磊哥,新年快乐!”电话掛断。 林风拿著手机走回客厅,在林晓雨旁边的位置坐下。 但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尤其是林晓雨,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堂哥。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哥……和你刚才通电话的唐磊,就是唱《丁香花》的歌手唐磊?” 她问出了此刻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林国富和李慧兰满脸疑惑地看著儿子,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风平静地回道:“嗯,是他。你那个『丁香花纪念版』mp3,就是我跟他合作出品的。” 林晓雨猛地捂住嘴。 “合作出品?”林国梁推了推眼镜。 “嗯,我负责设计、生產和销售,唐磊代言。算是联名產品吧。”林风解释道,“早知道妹妹喜欢,直接找我拿货就好了,还能优惠,不用排队。” “小风,你卖了多少台?好卖吗?”李慧兰忍不住问儿子。 “春节前……大概卖了六千台吧。” “晓雨,你买成多少钱一台?” “699元一台,价格是统一的。” 客厅里的长辈们,变身数学家,此刻心里都在算。699元一台,六千台,就是四百多万的营业额。 对於容平县这样的西部小县城,2004年时房价才2000元,一套100平的房子才20万。 四百万无疑是天文数字! 客厅里的亲戚们集体沉默了,只有电视节目的声响。 大伯看了看二弟林国富,不好意思再劝林风回县城了。 反问林国富道:“国富,你逗我玩呢?还让我劝你儿子回来考公务员?有这大生意做,谁还考公务员啊?” 堂哥林军脸色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捡起女儿的玩具,避开了父亲和眾人的目光。 林国富也难以置信地看著儿子,又想起四个月前,在学校门口,儿子目光灼灼地跟他立下“军令状”的样子。 母亲李慧兰当著眾亲戚的面,不好意思夸自家儿子。但满眼的骄傲也藏不住,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接下来的这顿团年饭,氛围彻底变了。堂妹和三婶围著林风问东问西。 林晓雨更是化身小迷妹,缠著林风问各种关於唐磊的问题,眼睛里的崇拜快溢出来了。 林军话更少了,只默默吃饭。 李慧兰心里高兴,不停地看儿子,又怕儿子说太多惹大哥不快。 林国富则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中,偶尔看儿子一眼,眼神极其复杂。 恍惚的团年饭终於吃完。帮忙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会儿,林国富便起身告辞。 大伯这次没多留,三叔一家一同下楼。 走出小区时,三叔递给林国富一支烟,帮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支。 走在前面的林风和林晓雨聊得意犹未尽。 三叔低声道:“二哥,小风这孩子……不声不响,干出这么大动静?了不得啊。” “我也没想到…小风哪里会做生意?” 回到家,关上房门。 李慧兰这才兴奋地夸讚儿子。 “小风,你之前说春节前要赚到十万。妈还担心你挣不了那么多,这下好了,妈不用担心了。” 林风伸手,从大衣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本红色封面的存摺。 然后,他將存摺轻轻放在了父亲面前的茶几上。 “爸,这是十万块,你拿著。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国富拿起存摺,最新一行交易记录,列印得清清楚楚。 存入金额:100,000.00 余额:100,000.00 林风平静地讲道:“当初说好的,你们借我一万块,在春节前我赚到了十万块,今后我的人生走哪条路,请你们尊重我的选择。” 李慧兰忍不住追问:“小风,你一共赚了多少?卖mp3利润高吗?” “除去成本,利润200万左右吧。彩铃的利润比mp3好一些。” 林国富被干沉默了。过了许久,又自嘲地笑了起来,儿子比老子优秀,一代比一代强!这是好事啊! 李慧兰抹了抹眼泪,骄傲地看了看儿子和老公,再也不提铁饭碗了,嘴角翘上了天! 第61章 家人的温度 腊月三十,除夕。 清晨,林风被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吵醒。家里已经飘著早餐的香味,母亲李慧兰在厨房里忙碌。 林风起身穿衣,推开房门。父亲林国富已经坐在客厅的餐桌上,手里拿著报纸,一边看报,一边吃早餐。 “醒了?去洗漱,你妈煮了醪糟蛋。” “好。”林风应了一声。 洗漱完出来,母亲正好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醪糟蛋放在餐桌上。 “过来坐。”林国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快趁热吃。这是找农村亲戚帮忙带的土鸡蛋,你在学校吃不到。”李慧兰说著,又转身进厨房端出自己的那份。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早餐。 “你的生意……”林国富开口问道,“除了唐磊,还跟什么人打交道?” “主要是学校的同学,还有深城那边的进货厂家,渠道负责人,姓吴。另外就是各个学校的代理,有数码店老板,也有学生。” 林国富眉头微皱,“深城那边的人靠得住吗?收钱发货,中间会不会出紕漏?” “爸,您放心。吴文杰靠得住,另外我也不是毫无防备,深城那边我还有两个帮手。” “学校这边呢?” “我们有代理合同,押金制度,对於不守规矩的代理人,我在年前已经开了一个,杀鸡儆猴!” 林风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另外,钱款不走个人帐户,走工作室对公帐户,每一笔都有记录。” 林国富点了点头,吞下了一个荷包蛋。 “你三叔昨晚给我打了个电话。他有个朋友在蓉城开律所。你三叔提醒我,你的生意做大了,以后签合同、谈合作的事少不了。如果需要法律上的把关,可以联繫他朋友,他打过招呼了。” 说著,林国富把对方的联繫电话发给了林风。 “谢谢爸,也替我谢谢三叔。年后公司正规化,確实需要长期的法律顾问。” “嗯。”林国富又问,“你现在那工作室有几个人?他们都是你怎么招来的?” “正式算工作室成员的,加上我一共七个。都是我在学校的同学,也是数码音乐社的骨干。” “都是学生?”林国富的眉头又微微蹙起,“没一个社会上的人?经验够吗?” “都是学生,但都是做事的人。”林风回答得肯定,“而且年轻,有衝劲,学得快。我们这生意目前主要面对校园,他们最懂学生要什么。” “財务是几个人在管?” “目前是一个人,刘倩,会计专业的。每一笔进出都有记录。” 林国富摇摇头,“那不行,会计和出纳必须分开。” “爸,我知道您担心什么。公司才刚起步,暂时僱佣不了那么多人。不过您放心,年后我也打算招人,將財务这块正规化,至少要有两个人互相制衡。” 林国富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財务是命脉,再信任的人,规矩也不能少。报销流程、签字权限,这些要儘早立起来。 你妈有个表侄女,去年財校毕业,现在在县税务局做临时工,人老实本分。你要是需要,年后可以让她去省城,跟刘倩搭个手,也算有个自己人看著。” “爸,这事我得想想。您推荐的人我放心,但公司刚起步,位置敏感,突然塞个亲戚进去,哪怕能力再强,其他人心里难免有想法。等等看,等公司架子再稳点,或者等业务再分拆的时候,我再请表姐过来,那样更顺理成章。” 林国富看著儿子,他不是老古板,在单位干了这么多年,人情世故、平衡牵制,他懂。 儿子考虑得比他更周全,既没驳他的好意,也顾及了团队现有成员的感受,还留出了操作的余地。 “你確实长大了。”林国富最终说了这么一句,“行,你自己把握。我就是给你提个醒。”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点醪糟汤喝乾净,放下碗朝臥室走去。 很快,林国富从臥室出来,手里拿著存摺递给了林风。 “你拿著。” “爸,这是……” “你的钱,自己收好。你说赚了两百万,那是你自己的本事。这十万,是你当初承诺的,做到了,就是你的。家里不图你这个。” “爸,这钱你和妈拿著,我也不缺这十万。” “听我说完。”林国富摆摆手,“这几个月,我跟你妈……没睡过几个踏实觉。一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给了你,是拗不过你,也是想让你碰碰壁,然后老老实实回来。” “没想到,你小子……真搞成了。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林国富扯了扯嘴角,像是在自嘲,“我跟你妈,琢磨了半辈子,觉得铁饭碗最稳当,饿不著。可你走创业这条路,我看不懂,可你走通了。” “我和你妈,这辈子就这点见识,帮不上你大忙。但我们不拖你后腿。” “这十万,你自己拿著。生意做得越大,用钱的地方越多。记住,赚了钱,別光想著往里投,该留的后手要留。还有……” “別碰不该碰的东西,別走歪路。咱们家清清白白,赚钱也要赚乾净钱。这话你给我记牢了。” “嗯,我记牢了。”林风点头。 “另外,出去做事,该硬气的时候硬气,该提防的时候提防。但也別亏待跟著你乾的人。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们好,他们才肯给你卖力。別寒了人心。” “我知道,爸。” 吃完饭后,李慧兰回臥室拿出两件新毛衣,一件藏青,一件枣红。“小风,来试试,妈年前赶著给你织的,看合不合身。” 林风接过毛衣,触手柔软,不用试他也知道,肯定合身。从小到大,母亲给他织的毛衣,从没出过错。 “妈,织毛衣亏眼睛,以后別织了,买现成的就行。”林风摸著毛衣上细密的针脚。 “买的哪有妈织的暖和!”李慧兰忍不住念叨,“你一个人在省城,天冷了自己学会加衣服。这件厚的,现在正好能穿。这件薄点的,开春就能换上。” 午饭后,林国富被邻居喊去下棋。 下午,李慧兰从邻居家串门回来,手里还拿著几个红鸡蛋。 “楼下你王婶给的,她家媳妇生了,大胖小子。”李慧兰把鸡蛋放好,坐到林风旁边。 “你是没看见,你王婶她们听说你的事,那个羡慕哟!都说我有福气,儿子这么出息!以前她们老爱显摆自己家孩子在哪儿哪儿上班,现在可好,都围著我问东问西,打听你在省城做什么大生意呢!” 她说著,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拍拍林风的手背:“妈也不懂,就知道我儿子能干!不过小风啊,妈看你这次回来,好像又瘦了点。生意再要紧,饭要按时吃,別飢一顿饱一顿。对了,你啥时候跟妈带个女朋友回来啊?” 林风被母亲跳跃的思维弄得哭笑不得。 母亲的骄傲,她的炫耀、担忧、关心,都是最质朴的温暖。 第62章 前往江城找杨臣纲 春节刚过,林风就回了蓉城。 学校还没开学,校园里空荡荡的,三座食堂只开了一个。大部分学生要等到元宵后才返校。 他在小卖部买了瓶水,回到锦地苑407宿舍里。 手机响了,是徐强打来的。 “风哥,你到学校了吗?” “刚到。” “那我明天过来?代理那边有几个事想跟你匯报。” “行。” 掛了电话,林风站在窗前,看著空荡荡的操场。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晚。 “社长,你回来了?我做了一版新海报,你什么时候有空看看?” “明天吧。叫上徐强他们,活动室见。” “好。” 第二天上午,活动室里坐满了人。 徐强、苏晚、王鹏、李浩、刘倩、谭釗全到了。林风把门带上,在桌边坐下。 徐强先说:“风哥,代理那边有几个事。交大那边孙明宇年前违规降价那事处理之后,现在所有的代理规矩多了。西川大学的王威卖得最好,年前那批货全出完了,问什么时候能补货。” 林风回答:“现在春节期间,深城那边工厂也放假了,需要再等一段时间,预计要大年之后了。” 徐强续道:“寒假里有人问,能不能在別的学校也拿代理。医科大的,还有个体育学院的,都想做。” 林风想了想:“先等等,等货到了再说。” 苏晚接著说:“社长,新海报我做了一版,主打『校园原创』概念,把唐磊和校园乐队放一起。你看看。”她把一张列印好的样稿递过来。 林风点点头:“行,就这个。列印出来,给每个代理寄一批。电子海报,发在各学校的校园论坛上。” 刘倩翻开帐本:“社长,年前帐都清了,现在帐户上……你上次说的那笔钱,要单独留出来吗?” 林风说:“留。春节后我要出去一趟,要花钱。” 几个人都抬头看他。 徐强问:“去哪儿?” “江城。” 正月十五一过,林风买了去江城的火车票,坐过去十三个小时。 他查过资料,杨臣纲没签大公司。那首《老鼠爱大米》写了好几年,一直没火。但林风知道这首歌会火,而且会火得一塌糊涂。 问题是怎么找到他,怎么说服他。 凌晨火车到站。林风背著包出站,外面还黑著,路灯下站著几个拉客的计程车司机。 他找了家小旅馆,开了个单间,倒头就睡。 睡到中午,林风按网上查到的地址,去了汉口那边一个老小区。 六楼,没有电梯,楼道很暗,墙上贴满了小gg。他爬上去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隔壁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找谁?” “杨臣纲,住这儿吗?” 老太太摇头:“没听说过这人。” 林风又敲了对面的门,开门的是一对年轻夫妻,都说不知道。 下楼的时候,他在楼梯口碰到一个拎著菜回来的大叔,又问了一遍。 大叔想了想:“杨臣纲?没听过。这栋楼住了十几年,没这號人。” 林风站在楼下,看著手里那张从网上抄来的地址,意识到这信息可能是几年前的了。他把纸条塞回兜里,走出小区。 接下来,林风在汉口几条老街上转了几圈,看见琴行就进去问,看见唱片店就推门打听。 跑了四五家,没人知道杨臣纲。 在一家卖二手音响的小店里,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修一台老式功放。 林风问完,他头也没抬:“搞音乐的?你去武昌那边问问,音乐学院附近,搞音乐的人都在那边。” 林风道了谢,出门打车过江。 下午,林风到了武昌。 江城音乐学院在解放路,周围全是琴行、唱片店、乐器维修铺子,比汉口那边密集得多。 他在附近找了家麵馆,吃了碗热乾麵,开始一家一家问。 第一家琴行,老板说没听过。 第二家唱片店,店员摇头。 第三家乐器维修铺,师傅正在修一把断了琴颈的木吉他,想了想:“杨臣纲?好像听过这名字,写歌的?不太確定。” 林风一直问到下午四点多,腿都走酸了,还是一无所获。他站在路边,看著来来往往的学生,有点发愁。 这时,他看见街对面有个背著吉他的年轻人,正从音乐学院侧门出来。林风穿过马路,追上去。 “同学,打扰一下。你认识杨臣纲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打量他几眼:“你找他干嘛?” “谈点合作。” “你是唱片公司的?” “不是。做数码產品的。” 年轻人笑了:“做数码產品的找他干什么?” 林风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弹出一根递给对方。两人点上。 “你是外地来的吧?” “蓉城来的。” “那你找对人了。”年轻人吐了口烟,“杨臣纲以前在汉口那边混场子,这两年搬来武昌了。你沿著这条路往前走,有家『飞乐琴行』,他经常在那儿待。不过这会儿不一定在。” 林风道了谢,问了他的名字。 “陈默。”年轻人笑了笑,背著吉他走了。 林风沿著街一路找,终於找到了飞乐琴行。 门面不大,橱窗里摆著几把吉他和一台老式电子琴。推门进去,一个扎著小辫子的男人正坐在柜檯后面调吉他,抬头看了他一眼。 “买琴?” “找人。杨臣纲在吗?” 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你找他什么事?” “从蓉城来的,想跟他谈点合作。” “找他的人不少啊,”男人冷笑道,“这几天你是第三个了。你是哪个公司的?” “我在风驰数码工作室,做校园市场,也做彩铃业务。”林风拿出名片,又补上一句,“唐磊的《丁香花》彩铃,就是我们做的。” “唐磊?”男人接过名片看了看,又抬眼打量林风,似乎在评估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丁香花》最近倒是挺火。” “我这次来想找杨臣纲老师合作,觉得他的《老鼠爱大米》很有潜力。”林风態度诚恳。 琴行老板沉默了片刻:“小杨他……最近有点麻烦。” “您能告诉我怎么找到他吗?我是带著诚意来的。” “他现在不在我这儿,最近也很少露面。” 林风愣了一下:“他去哪了?” “不知道,躲起来了。”琴行老板嘆了口气。 第63章 给杨臣纲希望 琴行老板放下吉他,点了支烟:“找他的人不少,前后有两拨,一波是个搞网站的,姓田,气势汹汹的,说杨臣纲把歌卖给他了,现在要说法。另一波是他朋友,叫汪虎,也来找他,听说两人闹得挺僵。” “版权纠纷?”林风立刻抓住重点。 “可不,杨臣纲那小子,有才,但脑子不清醒。一首歌,前年两千块卖给姓田的,去年又白送给汪虎。现在两边都拿著版权,他自己倒成了贼。” 老板看了看林风:“我看你人实在,劝你一句,这浑水別蹚。他那首歌是不错,但版权太乱,谁沾上谁麻烦。” “谢谢老板,”林风点头,“但我还是想见见他。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老板犹豫了一下,缓缓讲道:“石牌岭那边,有个城中村。他租了个单间,具体门牌我不清楚,但你到那片打听一下,兴许有人知道。不过他现在怕是没心思谈合作。” 林风道了谢,立刻赶往石牌岭。 那地方鱼龙混杂,巷道如迷宫。林风问了好几个小卖部,直到天色擦黑,才从一个蹲在门口吃饭的房东大妈那里问出线索。 “三楼,最里头那间。许久没见出门了,昨天还有人来找过他,在下面吵吵半天。” 林风摸上那栋破旧的筒子楼。楼道里堆满杂物。敲响三楼最里面的木门,里面半天没动静。 “杨臣纲老师,我是林风,从蓉城来,想和你谈谈长期合作。”林风对著门缝喊,“我知道你现在有点麻烦,也许我能帮上忙。”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憔悴、鬍子拉碴的脸探出来,眼神惊疑不定: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是田传君的人,还是汪虎的人?” “我谁的人都不是。我是来跟你谈正经合作的。唐磊的《丁香花》彩铃和mp3,就是我做的。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进去谈。” 杨臣纲盯著他看了几秒,终於慢慢拉开门。 房间狭小凌乱,瀰漫著一股泡麵味混著烟味的气息。杨臣纲坐在床边,双手插在头髮里,声音有些沙哑。 “合作?歌都不是我的了,我跟你怎么合作?” “版权的事我听说了。”林风拖过屋里唯一一把椅子坐下,“你卖给田传君一次,又送给汪虎一次。” “你知道还来找我?”杨臣纲悔不当初,“他们现在都要告我!田传君说我违约,汪虎说我不讲义气!我他妈里外不是人!” “所以你就躲著?”林风问。 “不然呢?我能怎么办?我拿得出两万块钱赔给田传君吗?我能跟汪虎撕破脸吗?那是我朋友!”杨臣纲鬱闷至极,摆了摆手,“算了,跟你说这些没用……” “有用。”林风一脸自信地表示,“我能帮你解决。” 杨臣纲冷笑一声,显然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 林风胸有成竹地讲道:“版权的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田传君是生意,汪虎是人情。生意可以用钱解决,人情也可以用钱还。两码事,同一个办法分开处理。” “怎么处理?” “汪虎是你朋友,你欠他人情。这笔债,你自己还。我借你一笔钱,你拿去补偿他,把话说明白,把彩铃的授权从他那儿拿回来。钱算我借你的,以后从你的分成里扣。” 杨臣纲愣住了。 “至于田传君,”林风继续说,“他是生意人,我直接找他谈。花钱,买断他手里关於《老鼠爱大米》彩铃的授权。一次买断,这首歌,都跟他没关係。当初他买成2000块,我可以溢价收购。让他赚一笔。他没有理由拒绝。” “你出钱?”杨臣纲有些不相信,天上不会掉馅饼。 “我出。但解决了他们之后,《老鼠爱大米》的彩铃业务,就归我们俩。收益,根据我们俩出钱的比例分成。给田传君的买断款,算我出的份子钱。给汪虎的钱,算你出的份子钱。怎么样?”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一分钱不出,汪虎的钱也由我来出。那这首歌未来百分百版权都归我,但我並不想这样,我希望的是和你合作共贏。” 林风並非不知道拿下整体版权,未来收益会更高。但如果那样,杨臣纲未来没钱了,还会乱卖產权,最终结局是无尽的扯皮和打官司。 房间里安静下来,杨臣纲陷入了沉思,他琢磨著林风,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同时消化林风拋出来的解决方案。 半晌,他终於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愿意出这么多钱?那首歌……真的能火吗?” “你的歌有潜力火。”林风直视他,“但能不能火,取决於很多因素。比如:有没有平台帮你推广歌曲。以田传君、汪虎这些人的资源和能力来看,你很难火起来。 而我开了一家数码工作室,做歌曲彩铃业务和mp3,投资潜力歌曲。 我投资的第一首歌是唐磊的《丁香花》,经过我的运作,最终和迅捷音动公司、中国移动公司达成合作。成功推出了《丁香花》彩铃,我们几方包括唐磊在內,都挣到了钱。 恕我直言,《老鼠爱大米》这首歌的潜力不比《丁香花》差,但想要火起来並不容易,一方面需要你自己参加更多的演出,提高这首歌的知名度;另一方面,也需要我们、移动服务商和运营商为你推广和运作。 但我相信,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未来《老鼠爱大米》这首歌能火起来。而你个人也能实现財务自由。” 杨臣纲有些不可思议,在2004年初,草根歌手生存状態普遍很艰难。但唐磊凭藉《丁香花》突然在网络和彩铃上异军突起,他听说了。 “你跟移动公司的人有关係?” 林风微笑著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身处於困顿之中的杨臣纲,想像著林风给他许诺的未来,那未来简直太有诱惑力了。他根本无法拒绝,更把林风当成了救命稻草。 他低头用双手使劲地抹了把脸。再抬起头时,眼神里多了追求成功的欲望。 “你想怎么干?” “你先说说田传君和汪虎二人的情况,当初合同是怎么签的?” 林风递上了一支烟,杨臣纲慢慢道来。 第64章 歷史烂帐 在杨臣纲的出租屋內,林风为杨臣纲点了一根烟。 过了好一会儿,杨臣纲抹了把脸,开始梳理那段让他焦头烂额的往事。 “田传君是bj的音乐人,认识不少唱片公司的人。两年前的冬天,在汉口『金色时代』歌厅,当时我在那里驻唱,他听了我唱的《这样爱你》,就是后来的《老鼠爱大米》。 散场后他找我,请我喝酒,说我这歌有味儿,问我愿不愿意卖。” 杨臣纲吐了一口烟圈,眼神有些空洞:“那时候我穷得叮噹响,他当场拍出两千块钱,说是买断版权。我……我没多想,觉得歌有人要就是肯定,就签了。合同就一份,他拿走了。” “后来呢?你们还有联繫吗?”林风问。 “偶尔通个电话,他问过我还有没有新歌,也提过想介绍我去bj试试,但没下文。” “年前,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汪虎也拿了这歌的授权,打电话过来,口气很冲,说我『一歌两卖』,坏了规矩,要我给个说法,不然就法庭上见。我嚇坏了,没敢接他后面几个电话。” 杨臣纲苦笑,“他那人,认钱,也认死理,觉得合同在他手里,天王老子来了这歌也是他的。” 林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汪虎……虎哥,是我老乡,早几年去京城闯荡,开了个文化公司,叫太閤印象。 去年我过得特別难,他帮过我,借我钱,给我介绍过一些零活。 三月份,他回武汉,听我唱了这歌,说特別喜欢,想好好做一下。他说签个合同,把歌放到他公司名下,方便他用公司资源去推广,或者卖给唱片公司,赚了钱分我。” 杨臣纲深吸一口烟,“我当时觉得,田老师那边反正也那样了,虎哥又是自己人,帮过我,信得过。而且他说是『无偿转让』给公司,以后收益还是共享……” “於是,我就又签了一份合同。” 林风听得相当无语,杨臣纲根本没有版权的意识。但吐槽他也没用,又追问道:“最近他找你什么態度?” “更麻烦。”杨臣纲眉头紧锁,“他听说田传君找我了,也急了。打电话说,合同白纸黑字,歌已经是太閤印象的了,让我別跟田传君纠缠,一切交给他处理。 话里话外,他是想让我乾脆跟他去bj,签到他公司旗下,还说要包装我,把这首歌好好推出去。 我没答应,也没敢拒绝,就这么拖著。他后来语气就不太好了,说我不识抬举。” 林风默默听著,脑子飞快转动。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两个“债主”,诉求並不相同。田传君手握最早的合同,要的是钱和说法,態度强硬。汪虎则更复杂,有情分有利益捆绑,想控制歌曲和杨臣纲这个人,软硬兼施。 “换句话说,田传君要的是钱,汪虎不仅要钱,还想要人。”林风总结道,“而且他们俩之间,可能已经通过气,並知道对方的存在,互相较著劲。” “应该是。”杨臣纲点头,“他们两人都在逼我,把我夹在中间。” “那就让他们继续较劲,但我们不能被动挨打。”林风思考了片刻,“我们去京城,主动找他们。但策略很重要。” 他拿起桌上一个杯子,又拿出烟盒,摆在两边。“田传君是生意人,生意就好谈。我们直接告诉他,版权纠纷我们认,但我们只想要『彩铃』这一块的授权,愿意出钱一次性买断。 他虽然捏著合同,但早期的合同对彩铃这一块界定不清楚。打官司他未必百分百贏,还耗时间。我们给现钱,解决他一个麻烦,还能让他赚一笔。他那种人,算得清这笔帐。” “那……虎哥那边呢?”杨臣纲问。 “如果能够拿到和田传君的协议,就有了筹码。”林风指著代表汪虎的烟盒。 “汪虎,我们告诉他最早卖歌的人我们已经用钱摆平了。他手里的合同,在法律上已经站不稳。 继续硬扛,他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之前投入的录音、人情也全打水漂。我们同样愿意给一笔补偿,了结这件事。但他想藉机绑死你,不可能。” 杨臣纲听得怔住,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生,能把这么乱麻似的事情,理出如此清晰的线头,而且每一步都直指要害。 “那……他们要是狮子大开口呢?” “那就討价还价。”林风耸耸肩,“我们有底线。田传君那边,他两千块买的,我们溢价几倍,足够打动他。汪虎那边,补偿他的『投入』和『情分』,但不能被他牵著鼻子走。关键是你,” 他看著杨臣纲,“见了他们,该认的错要认,该示弱的要示弱,但底线就一条:只解决歷史问题,不签任何新的捆绑协议。话可以软,態度不能含糊。明白吗?” 杨臣纲点点头,林风的冷静和条理,像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我明白了,我听你的。” “好。”林风站起身,“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走。坐飞机去,快。” “飞……飞机?”杨臣纲愣了一下。这年头,坐飞机对普通人来说还是件挺奢侈的事。 “时间就是钱。”林风没多解释,“早点解决,早点安心。你也不想夜长梦多吧?” 杨臣纲连忙点头。 去京城这一趟,是真正的闯关。田传君的贪婪,汪虎的算计,还有杨臣纲这颗不定时炸弹……每一步都不能错。 这一把,赌的是他对人性的认知,赌的是这首歌的潜在价值。 第二天下午,两人抵达江城机场。杨臣纲显得有些侷促,他很少出远门,更別说坐飞机。 林风则很平静,换登机牌,过安检,一切有条不紊。 当飞机衝上云霄,透过舷窗看到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时,杨臣纲忍不住喃喃:“真快啊……” 林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快,是必须的!他要在所有人,包括田传君和汪虎,都还没完全意识到《老鼠爱大米》在彩铃领域意味著什么之前,把彩铃版权夺过来。 第65章 前往京城 飞机落地京城时,已是傍晚。 北方的冷空气让刚从火炉江城来的杨臣纲打了个哆嗦。 林风拦了辆计程车,说了个位於hd区学院路附近宾馆的名字。那里高校多,旅馆价格相对实在,交通也方便。 车上,杨臣纲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显得有些沉默。 林风能感觉到对方的紧张,但没有出言安慰。有些事必须要面对。 安顿下来后,杨臣纲拨通了汪虎的號码。 “臣纲啊?你可算来京城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虎哥,我带了一个朋友林风来京城,也是做音乐相关业务的,这次我带他一起来,有点事想跟您当面聊聊。”杨臣刚语气平稳。 电话那头热情稍稍收敛:“哦,行啊,来了就是客。明天上午吧,上午十点,来我公司。地址你知道吧?太閤印象,就在北三环这边……” 掛了电话,杨臣纲说:“明天上午十点,太閤印象。今晚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林风点了点头,吸了一口烟。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林风和杨臣纲站在了一栋略显陈旧的写字楼下。 太閤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牌子掛在五楼一间办公室门外,不算起眼。 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大,摆著几张办公桌,只有两个年轻员工在。 靠里一间独立办公室的门开著,汪虎听到动静,笑著迎了出来。 汪虎约莫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微胖,穿著一件皮夹克,头髮梳得整齐,眼睛看人时习惯性地先上下打量一番。 他先用力拍了拍杨臣纲的肩膀:“臣纲,可算把你盼来了!这位就是林风林总吧?年轻有为啊,快请进快请进!” 林风微笑著握手,感觉对方手掌厚实,握得很有力。 办公室不大,一张老板台,一套待客的沙发茶几。汪虎忙著泡茶,嘴上不停: “臣纲啊,不是我说你,早该来京城发展了!首都嘛,市场前景比江城强多了。你看我这儿,虽然地方不大,但五臟俱全。推广、製作、经纪,都能做。 你那首《老鼠爱大米》,我跟你讲,潜力巨大!我一直想好好做一下……” 他边说边从抽屉里拿出一盘磁带,塞进桌上的录音机里。 “我自己找了个还不错的棚,让你来录,你那边又一直没定下来。我就先按你的调,自己试著录了一版,你听听感觉。” 一阵简单的电子琴前奏过后,一个男声响起,唱的还是那旋律,嗓音条件尚可,但演唱略显平淡,缺乏原唱那种带著点市井气的真切感,编曲也只是简单的和弦铺底。 杨臣纲听著,表情有些复杂。这版本听起来……很“便宜”,甚至不如他自己用简陋设备录的demo有味道。 林风面色平静,心里更有数了。这製作水平,大概就是找个便宜棚,找个差不多的歌手试了一下,成本估计很低。汪虎的“实力”看来水分很大。 一曲放完,汪虎关掉录音机,看向林风,语气带著点试探: “林总,您是行家,我这只是先弄个小样,看看感觉。要是臣纲过来,用最好的棚,好好编一下曲,肯定不一样!我就是觉得这歌有搞头,才一直惦记著。” 林风没评价音乐,直接切入正题:“汪总有心了。我们这次来,也是觉得这首歌有潜力。我是做彩铃业务的。所以,想跟您谈谈,把这首歌的彩铃版权,一次性买断下来。” “彩铃?”汪虎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 “我倒是听圈里人提过一嘴,好像去年底才兴起的?用手机下载歌曲当铃声是吧?这东西……能成吗?林总对这个感兴趣?” “有点小尝试,觉得是个方向。”林风语气平淡,“这首歌旋律简单上口,我觉得挺適合。所以想从您这儿,拿到它彩铃业务这块的版权,价钱好商量。” “这样啊……”汪虎拉长了声音,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林总,您可能不太清楚情况。这首歌的版权,现在是在我们太閤印象手里。臣纲当初是签了转让合同的。这不光是彩铃的问题,这涉及到歌手、歌曲后续开发的一系列事情。” 他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杨臣纲,又转向林风:“林总,我看您也是爽快人。这么著,我提两个想法,您听听看哪个合適。” “第一呢,”他伸出根手指,“您要是真看好这首歌,包括看好臣纲这个人,咱们可以深度合作。您出笔钱,算支持也好,投资也罢,我们可以共同推进后续合作。 臣纲呢,就正式跟我们太閤印象签经纪约,以后他这个人,还有这首歌,所有的演艺、发行、包括您说的这个彩铃,都由公司来统一规划、运营,收益咱们可以按比例分。这样资源集中,对臣纲的发展也好,是不是?” “这第二嘛,”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紧盯著林风,“如果您只对彩铃这一块特別感兴趣,不想涉及太深。也行,我们可以合作。 我们出歌,您来运作彩铃,收益分成。不过,分成比例我们肯定要占大头,毕竟歌是我们的。而且,以后这首歌要是用在別的渠道,出唱片啊,商演啊,也得经过我们同意。” 他说完,身体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笑呵呵地看著林风,又拍了拍杨臣纲的胳膊:“臣纲,哥这么考虑,可是为你好。你自己折腾,太难了。有公司推,不一样。” 杨臣纲嘴唇动了动,看了一眼林风,没吭声,手心有点冒汗。 林风心里明镜似的。汪虎的第一个方案,是想连人带歌一把攥住,用所谓的“经纪约”和“整体运营”把杨臣纲和自己都绑上他的船。 第二个方案,则是想用模糊的“版权”做筹码,在彩铃这块未来可能的大蛋糕上,不花一分力气就切走最大的一块,还要掐住后续所有可能性。 算盘打得精,但格局和实力,从小样水平就看得出来了。 第66章 狮子大开口 “汪总,”林风脸上依旧带著得体的微笑,“您提的这两个想法,確实都挺周全,为臣纲考虑得多,能看出您是真心想把他推出去。” 汪虎端起茶杯吹了吹。 “不过……”林风话锋微微一转,“我们这边的情况,可能有点特殊,得跟您交个底。” 他身体略微前倾,显得诚恳:“不瞒您说,我这边主要是做点小投资,试试水。彩铃这个新玩意,我也是刚接触,前景怎么样,我心里其实也没太大的谱。 所以这次过来,就只想集中精力,用这首歌在彩铃这一小块,做个尝试。盘子大了,我们小本经营,也接不住,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他看著汪虎,语气里带著点无奈:“您说的整体打包、合作分成,对我们目前来说,牵扯的精力就太大了,而且很多环节我们也不熟悉。 我们就想乾脆点,花钱买个『彩铃版权』,目標明確,权责也清楚。这样,我们也好专心去跑跑运营商那边的渠道,看看这水到底有多深。” 林风这番话说得谦逊,把自己的位置放得低。但实际上是拒绝了汪虎的两个方案。 汪虎放下茶杯,眉头又微微蹙起:“林总倒是谨慎。那你这『试试水』,打算出多少『水费』啊?” “水费不敢说,”林风笑了笑,“主要是看汪总您这边,前期为了这首歌,也花了不少心血,找人编曲录小样,这都是成本。我们既然想用,肯定不能白用,得把您的这份心血和投入给补偿上。” 林风先肯定了对方的“付出”,把“买授权”包装成“补偿你的前期投入”。 “至於具体多少,”林风面露难色,“我们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尝试,太高了,我们这小本生意也承受不起。 但太低了,又显得我们没诚意,对不住汪总的心血和臣纲的才华。所以,来之前我们也商量了个数……” 他抬眼看向汪虎:“八千块。汪总您看,这个数,能不能体现我们补偿您前期投入的诚意?如果汪总觉得不合適,或者有別的考虑,我们也理解,毕竟您有更长远的规划。” 林风將诉求限定在“只买彩铃”上,並把价格作为“补偿”提出,给汪虎留足了面子,也留出了台阶。 但核心意思丝毫未变:只买彩铃版权,一口价,不接受捆绑。 汪虎盯著林风,似乎在判断这番话里有多少真诚,有多少算计。 八千块。这个数字让汪虎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 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脸上那种过熟的热情笑容彻底淡去了。 “八千……”他拖长了音调,目光在林风脸上逡巡,又扫过一旁双手紧握的杨臣纲,忽然笑了一声。 “林总,你这『诚意』,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觉得我汪虎,还有我们太閤印象,就值这八千块?” 他语气加重:“我承认当初臣纲把歌放我这儿,是没要钱。可那是为什么?那是因为我汪虎拿他当兄弟,当自家兄弟看!我觉得他有才,想拉他一把! 我给他找活,借钱帮他渡过难关,这都不是投入?这份情义,在你林总眼里,就值这八千块?” 他转向杨臣纲:“臣纲,你自己说,我当初对你怎么样?是不是真心想帮你?现在歌有点眉目了,有人看上了,你就带著人来,想用几千块钱,就把我从这首歌里踢出去?你这是要寒了哥哥的心啊!” 杨臣纲被他这么一说,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有愧疚,也有难堪。 “虎哥,你对我的好,我都记著,真的……我从来没忘。这次……这次林总也是想帮我,把这首歌弄好,我们没想……” “没想什么?”汪虎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些,“没想撇开我?那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八千块买断?林总,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这歌,是我太閤印象的资產,臣纲也是我看好要签的歌手。你想掺和进来,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实在只想做彩铃,也行。彩铃版权,五万。少一分免谈。第二,臣纲必须跟我公司签经纪约,五年。第三,彩铃这块的所有收益,我要占三成。这是底线。” 五万!还要签人,还要分成!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简直是要把杨臣纲吃干抹净。 杨臣纲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著汪虎,似乎没想到这位口口声声说帮自己的“虎哥”,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那点愧疚,迅速被愤怒取代。 林风早就猜到不会太顺利,只是汪虎的贪婪,还是超出了预期。这是明抢。 “汪总,”林风的声音带著点遗憾,“看来我们对这件事的理解,差异確实太大了。五万块已经远超这首歌目前任何渠道所能体现的价值,更不用说还要绑定歌手和长期分成了。您这个条件,我们实在无法接受。” “既然汪总对这首歌和臣纲的未来有这么大的规划和期待,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只是希望汪总您能一切顺利。” 说完,他看向杨臣纲,示意离开。 这次,杨臣纲没有太多犹豫,他站起身,看著汪虎低声说了句:“虎哥,保重。” “臣纲!”汪虎也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急,似乎没想到对方真的会直接走人。 “你想想清楚!跟著这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子,能有啥前途?哥才是真心想捧你的!那点钱算什么?眼光要放长远!” 杨臣纲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跟著林风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隱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汪虎有些气急败坏摔打东西的声音。 下楼,走出写字楼。冰冷的空气让两人都清醒了一些。 “五万……还要签五年……”杨臣纲一脸的愤怒,“他怎么能……” “在利益面前,情分有时候很脆弱。”林风淡淡道,“也好,这样你也算看清了。走吧,我们去会会下一个。” 下一个,是手握更早合同的田传君。 与汪虎这种夹杂著情分和野心的复杂相比,田传君那种纯粹的生意人,或许反而好打交道一些。 两人上了计程车,去了田传君的工作室。 第67章 掮客的算盘 田传君的工作室在京城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里,单元楼的一层,窗户上贴著工作室的gg,门口掛了一个工作室的牌子。 按了门铃,一个穿著休閒服的年轻人开门,打量了他们两眼,问明来意,才侧身让他们进去。 客厅不大,杂乱地堆著些乐器、音箱和散乱的乐谱。 一个四十多岁、穿著皮夹克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著两个男人,一个在翻看杂誌,一个在抽菸。 开门那年轻人说了句“田哥,杨臣纲来了”,就走回了前台。 田传君看到杨臣纲,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悦,然后才扫向林风,用手指了指旁边两个塑料凳子。 “坐。” 这架势,和汪虎那种刻意营造的热情截然不同。 林风和杨臣纲在塑料凳上坐下。杨臣纲有些紧张,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低声喊了句:“田老师。” 田传君从茶几的烟盒里抖出三支烟,分別扔给林风和杨臣纲,自己点燃烟,才缓缓开口。 “臣纲你可以啊。一歌卖两家?当初在江城『金色时代』,我怎么跟你说的?白纸黑字,永久独家版权!你转头就把歌又给了汪虎那个二道贩子?怎么,觉得我田传君好糊弄?” 他的话字字带著刺,眼神也锐利,直直盯著杨臣纲。 旁边那两个手下也停下手里的事,看了过来,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田老师,我……我当时糊涂,我……”杨臣纲额头见汗,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脸上满是窘迫。 “田老师,”林风適时开口,接过了话头,“臣纲当时很多事没考虑清楚,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次来,就是诚心想解决这个问题的。” “解决?怎么解决?”田传君吐了个烟圈,从旁边一个皱巴巴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合同,拍在茶几上。正是那份2002年签的合同。 “合同在这儿,白纸黑字,杨臣纲自愿將歌曲《这样爱你》的永久、独家、全部版权转让给我。白纸黑字,红手印!具有法律效力!” 他指著合同末尾杨臣纲的签名和手印,声音提高了一些:“现在这歌有点意思了,有人打听了。汪虎那边不说,最近还有两家唱片公司的朋友也问我,这歌卖不卖。 我正谈著呢!你们倒好,先找上门来了?是汪虎让你们来的,还是觉得我田传君好说话?” 他刻意强调了“正在谈”和“唱片公司”,试图製造一种奇货可居、受人爭抢的假象,同时將杨臣纲置於“违约者”的被动地位。 林风拿起合同,仔细看了看。条款確实简单粗暴,就是杨臣纲以两千元价格,將歌曲一切权利永久转让给田传君。 他放下合同:“田老师,合同我们看到了。当年的事,臣纲確实处理得不妥当。” 林风先认了对方在“理”上的优势,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疑问,想请教一下田老师。” “说。”田传君眯起眼。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谈《老鼠爱大米》这首歌的彩铃业务版权。你这份合同是2002年签的。 当时,彩铃这个业务,在国內还没有。合同里写的是『全部版权』,但当时签约双方对『全部版权』的理解,恐怕都只局限於传统的唱片发行这些。 像彩铃这种基於无线通信网络的新兴业务,它的授权范畴,在这份合同里,恐怕很难被认定为已经明確涵盖了吧?” 田传君夹著烟的手指顿了一下,没说话。 林风继续道:“我諮询过懂法律的朋友,像这种在新兴业务出现前的全版权转让合同,一旦发生爭议,尤其是涉及到合同签订时双方都无法预见的全新使用方式,法律上存在很大的解释空间。 打起官司来,耗时耗力不说,结果也很难预料。可能最后判定彩铃授权需要另行协商,也可能纠缠好几年都没有定论。” 林风看著田传君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我们这次来,不是想否认这份合同,也不是想打官司。我们是想用一个更简单、对大家都好的方式,解决问题。” “哦?什么方式?”田传君身体前倾了些,弹了弹菸灰。 “我们想从您这里购买《老鼠爱大米》这首歌在『彩铃』这一项特定业务上的版权。 也就是说,传统渠道的版权还在您手里,唱片公司有兴趣,您照样可以谈。我们只要彩铃这块。 这样,您既拿到了现钱,避免了未来可能的法律风险,也不影响您在其他方面的收益。这首歌的潜在价值,您一点没损失,还多了一块確定到手的收入。” “彩铃?”田传君若有所思,又看了看两名手下,“这东西,我倒是听圈里人提过几嘴。” “田哥,彩铃最近在年轻人里比较火。”一名手下讲道。 田传君是老一派音乐人,內心对彩铃这种新鲜事物不敏感。 在他看来,新鲜玩意儿多了,一阵风来的,一阵风也就去了。他认为真正的价值,还得在唱片发行、商业演出这些传统变现渠道上。 但作为精明的商人,他故意说道:“彩铃是条新路子,能多赚一份,那也是好事。不过嘛……” 他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合同:“我这合同,白纸黑字写的是『全部版权』。彩铃再怎么新,它也是使用这首歌的一种方式,对不对? 按理说,它也该在这『全部』里头。你们现在想要彩铃这块的授权,可以谈。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两个方案。” 第一,杨臣纲这小子一歌两卖,坏了规矩,让我这独家合同受了损失,潜在买家知道了都得压价。这笔损失,你们得担著。 要么你们出钱,把整个版权买回去。不多要,二十万块,算是补偿我的时间和声誉损失,这事就算翻篇。 第二,你们只买彩铃版权,也行。一口价,五万块。我把彩铃这块的权限单独授权给你们,签正式的补充协议。其他权利还在我这儿,咱们两不耽误。 20万整体版权,5万彩铃版权。本质上都是看到《老鼠爱大米》开始火了之后,趁机狮子大开口。 第68章 都认为自己赚了 听到田传君开出的“20万整体”或“5万彩铃”两个选项,林风並未立刻还价。 他重新拿起那份合同,目光在“贰仟圆整”转让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將合同放回茶几: “田老师,您这两个方案,看得出您对这歌的期望很高。不过,咱们都清楚,市场有市场的规矩。 一首歌的价值,终究要靠市场验证。您这份合同是2002年签的,当时作价两千块。 这才两年时间不到,您开口就是二十万,整整一百倍的溢价。就算这首歌真有潜力,这个涨幅,恐怕也远超行业常规了。这投资回报率,恐怕巴菲特先生也得佩服。 我们说句实在话。二十万买断全部版权,这个价格,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下,除非是已经成名歌手的重磅主打,或者是顶级製作人操刀的精品,否则很难有唱片公司会贸然出手。 毕竟,推一首新歌,製作、发行、宣传,处处都要真金白银,风险不小。您说有两家公司在问,我相信,但他们开的条件,恐怕距离二十万……也有段距离吧?” 林风点出了对方是在狮子大开口,行业內並不买帐。但语气並不尖锐,更像是一种基於行业常识的探討。 田传君弹了弹菸灰,没承认也没否认。 林风继续讲道:“至於彩铃授权,单独开价五万。五万块只买一个刚刚起步、前途未卜的彩铃版权……”林风摇了摇头,苦笑一下。 “田老师,不瞒您说,我们这次来京城,东拼西凑,把所有能动用的钱都算上,总共也就准备了一万来块的预算,就是想赌一把这个新渠道。 五万?我们真的接不住。如果这就是您的底价,那我们这趟就算是开了眼界,也认了,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错过了这个机会。” 他再次“以退为进”,將自身置於“赌一把”的位置,这反而更容易引发对方的权衡。 是咬死一个对方绝对无法接受的高价导致交易破裂,还是在一个对方可能勉强够得著的价格上达成交易,立刻拿到现金? 田传君看了一眼两名手下,笑道:“俗话讲『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价钱嘛,可以谈。” 对方一鬆口,林风意识到田传君对价格並没有那么坚持,也想著两年前买的版权,儘早变现。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万。田老师,一万现金,买断彩铃版权。今天签字,钱马上付清。对我们来说,这是孤注一掷;对您来说,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立刻到手的变现收入。” 林风看似隨意地补充道:“我们来之前,也和太閤印象的汪虎汪总聊过我给他的报价只有八千,给你这边报的是一万。 这是因为田老师当初花了两千块的成本。而汪虎是零成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如果大家谈不好,保不齐他会有什么动作。他那个人……田老师您应该比我了解。 到时候,您这边可能就不只是彩铃授权的问题了,恐怕连您手里这份合同的『独家性』,都得跟他扯扯皮。 为了一首还没真正卖上价钱的歌,惹上这种官司,耗上一年半载,就算最后贏了,恐怕也得不偿失。” 林风將“汪虎”这个潜在威胁,再次拋了出来,並且將后果升级到了可能动摇田传君“独家版权”根本的层面。 田传君沉默地抽著烟。內心在快速盘算。一万块,距离他开的五万差距甚大。 但林风说的也是实情,彩铃这东西到底能搞出多大名堂,他心里根本没底。 那所谓的“唱片公司有兴趣”,水分他自己清楚。汪虎確实是个麻烦,如果这小子真的掉头去跟汪虎合作,哪怕只是製造点纠纷,也够噁心人的。 打官司?他最烦这个。 “一万?你当是打发要饭的?”田传君语气很冲,但態度已经从一开始的“奇货可居”变成了“价格博弈”。 “我这白纸黑字的独家合同,就值一万?至少三万!少一个子儿都別谈!” “三万確实远超我们的能力了,田老师。”林风面露难色,但並没有被嚇住。 林风提高了自己的报价:“这样,田老师,咱们都实在点。您当初投入两千,我们按十倍回报来算,给您两万块。 这两万,我们不是买回全部版权,仅仅只是买断『彩铃』这一项未来可能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赚钱的新业务版权。 歌曲其他所有的权利,包括您看重的唱片发行、商业演出、任何其他形式的使用,都依然牢牢握在您手里,不受任何影响。” 林风目光坦荡地看著田传君:“也就是说,您当初两千块的投资,现在立刻就能收回两万现金,净赚一万八,十倍回报落袋为安。怎么算,您都是稳赚不赔,而且是大赚特赚。” 林风的这番话,精准地抓住了对方“低价买入、高价卖出”的掮客心理。 田传君脑子里快速地算计。 十倍回报,两万现钱……这確实是个让人心动的数字。 至於彩铃?他心里確实不觉得那玩意儿能成多大气候,手机听个响罢了,能有多大市场? 比起实实在在的唱片发行和演出费,彩铃那点蝇头小利,让出去就让出去了…… 他內心已经鬆动,但嘴上却不能立刻服软。“林总,你倒是会算帐。彩铃再新,它也是我的版权歌曲的延伸价值!二万五,一分不能少!我这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 从五万到两万五,已经是腰斩。 林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眉头紧锁,看了看满脸哀求的杨臣纲,最终像是下了莫大决心。 “田老师,您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但我们认了!就当是交您这个朋友,两万五就两万五,签了彩铃版权转让协议后就付钱!” “成交!”田传君生怕林风反悔,立刻拍板,脸上那副“勉强”的表情瞬间收敛。 接下来,三方签订了《老鼠爱大米》的彩铃版权转让协议,將彩铃版权转让给了风驰数码工作室。其他所有权利仍归属甲方田传君。 三方签字,按手印。隨后,林风安排工作室財务刘倩给田传君的工作室匯了两万五千块钱。 “行,彩铃这块归你们了,以后这方面的事,別再来找我。”他挥挥手,心情显然不错。 林风和杨臣纲走出房门,还没走远,就隱约听到里面传来田传君略带得意的声音。 “两千块换两万五,还是只卖了个边角料……这买卖,做得!” 接著是他的两个手下附和的声音:“田哥眼光毒啊,早看出这歌有点东西!” “那是,也不看是谁买的,放两年翻十倍,这投资,绝了!” 另一边,林风坐上车,將协议收进贴身口袋,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看似高昂的两万五千元收购成本,比起未来这首歌带领的彩铃收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双方都认为自己赚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笔双贏的交易。 第69章 形势反转汪虎急了 拿到与田传君签好的协议,林风並没有立刻回头去找汪虎。 面对汪虎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甚至见了兔子还想连鹰一起吞的角色,姿態很重要。 他没有主动联繫对方,而是让杨臣纲“不经意”地通过一个自己和汪虎都认识的朋友,放出了风声。 大概意思是自己、林风和田传君那边谈妥了,事情基本解决了。他们过几天就回江城。 消息放出去后,林风和杨臣纲就在宾馆里安静地等著。 杨臣纲坐立不安,不时看向窗外。而林风气定神閒地喝著茶。 “林总,汪虎他……会主动联繫我们吗?”杨臣纲终於忍不住问。 “会。”林风语气很肯定,“他比我们急。田传君那边一解决,他手里那份版权协议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他会算这笔帐的。” 果然,当天晚上,汪虎主动给杨臣纲打了电话。杨臣纲看向林风,林风示意他接听,並按下免提。 “臣纲啊,”汪虎的声音传来,语气软了一些,“晚上有没有空?出来坐坐?就咱哥俩,好好聊聊,之前可能有些误会,哥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想单独约见杨臣纲,意图不言而喻。 杨臣纲看著林风,林风示意他不要单独出去。 隨后杨臣纲对著电话为难地说:“虎哥,我……我现在和林总在一块儿呢,正商量后面的事。单独出来,恐怕不太方便。 要不……您有什么事,直接在电话里说?或者,您要是不介意,我和林总一起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汪虎显然没料到杨臣纲直接把林风推了出来。 “你和林总在一起啊……那正好,一起聊聊!地方就在上次一起喝过茶的那个清韵茶楼,二楼雅间,我订好包间,这就过去?” “好,一会儿见。”杨臣纲掛了电话,笑著看向林风。 林风点点头:“做得对。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和我是一个整体。不要单独跟他谈。” 杨臣纲点了点头,二人商量好了今晚谈判的对策,然后出发过去。 清韵茶楼,二楼雅间。 汪虎已提前到了,茶已沏好,脸上堆著笑,但其实內心有些焦躁。担心自己的版权砸在手里。 “林总,臣纲,来来,坐!尝尝这茶,新到的金骏眉。”汪虎热情招呼,亲自斟茶。 寒暄几句,汪虎终究沉不住气,试探道:“林总,听说……你们跟田传君那边,谈出结果了?老田那人,可是难缠得很啊。” “確是谈妥了。”林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平淡,“田老师是明白人,知道及时落袋为安的道理。 我和他已经签署了《彩铃业务版权转让协议》,彩铃的所有相关权利,现在已经永久地归我们风驰数码工作室了。” 汪虎眼皮跳了跳,追问道:“哦?这么快就谈好了……不知道林总方不方便透露,拿下老田这边,代价不小吧?”他想探听价格,衡量自己手里的筹码还剩多少。 林风微微一笑,放下茶杯:“不好意思,这是商业机密。不过,大概的范畴,和我上次跟汪总您提的差不多。” 上次提的?汪虎心里一咯噔。 上次林风开出的价码是八千块!难道老田那边,也是以这么低的价格就卖了?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些发慌。 如果老田那么容易就套现走人,那他汪虎握著这份有瑕疵的合同硬扛,还有什么意义? “差不多?”汪虎乾笑,“林总说笑了,老田那胃口,可不止这个数吧?” “信不信由汪总。”林风不再纠缠,语气也变得轻鬆,“汪总,我手里已经有了从最早源头获取的、清晰的彩铃版权。这意味著,在彩铃这个赛道上,我们已经拿到了入场券,可以独立推进了。” 他稍微停顿,让汪虎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继续道:“至於汪总您手里的那份协议,首先並没有白纸黑字写了包含彩铃版权。 其次您和臣纲的合同,与田传君和臣纲更早的合同,存在根本衝突。真要较起真来,您可能需要先和田传君去釐清,他的版权和您的版权到底谁更有效。 我諮询过律师,田传君的合同更早,更受法律保护。如果你跟田传君打官司,法院会支持先获得版权的田传君一方。而你手里的合同,大概率会判无效。 顶多你向杨臣纲个人索赔,你们二人再慢慢打官司。法院也不一定支持。” 汪虎的脸立马黑了,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林风借律师的话,刺破了他最后一点幻想。 他若和田传君打官司,不仅耗时费力,胜诉希望还很渺茫。 跟杨臣纲打官司,杨臣纲现在一穷二白,打贏了也赔不了几个钱。而且將来朋友也没得做。 现在的形势,汪虎已经骑虎难下了。 “林总,你看,这事闹的……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汪虎的语气终於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恳求。 “这样,如果你对彩铃这块还有兴趣,我这边,也可以谈转让嘛!价格……好商量!咱们可以再谈谈!” 他想卖了! 他急於將手里这份迅速贬值的“权利”变现! 林风却摇了摇头,现在形势对他有利,他要杀杀对方的威风。 “汪总,谢谢好意。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有彩铃版权了,可以合法合规地运营,没必要再额外购买一份可能存在爭议的权利。您手里的东西,对您而言,或许是资產,也可能是负担。但对我们而言,已经不是必需品了。” 他轻轻转著茶杯:“你和臣纲之间的合同纠纷,是你们双方的歷史遗留问题。如果汪总觉得权益受损,大可以依据合同去主张权利,甚至提起诉讼。这是您的权利。 不过,那是您和臣纲之间的事,与我的工作室无关。如果因为你们的纠纷影响到我们的正当运营,我们也会採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 林风这番话,等於把汪虎彻底“晾”在了一边。 你的问题,是你和杨臣纲的问题,別来烦我。 你想打官司?隨你,但別耽误我赚钱。而且,我手里有版权协议,我不怕。 汪虎额头上开始冒汗。他原本指望用合同拿捏对方,现在却发现合同快成了废纸,对方已经绕开他了。而且摆出了一副“你爱告就告,我奉陪,但別耽误我做事”的强硬姿態。 这让汪虎陷入极度被动。 第70章 拿下乾净版权 这时,一直沉默的杨臣纲终於开口了,按照他和林风商量的对策,他做起了和事佬。 “虎哥,林总。你们都別上火。虎哥,去年我落魄之时,是虎哥借我钱,想推我一把,这份情我记著。 林总,是我现在的合作伙伴,也是真心想帮我把歌做好的人。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真的不希望看到你们因为我的事闹得不愉快,更不希望与你们任何人对簿公堂。” 他看向汪虎,眼神带著请求:“虎哥,事情已经这样了。林总这边已经有了彩铃版权,可以合法去做彩铃。 你那边的合同……確实有些问题。不如,咱们想个办法,一次性了结算了。你也拿到一些补偿,大家和和气气,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真要打官司,对谁都不好,也伤感情。虎哥,你看行吗?” 杨臣纲这番“感情牌”,情理也说得通,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汪虎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看了看气定神閒的林风,自己手中的那份版权协议,越来越像废纸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再硬扛下去,可能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要惹一身骚。 田传君已经套现了部分收益,赚了一笔。他也不傻。现在,能捞回一点是一点。 他颓然地向后靠去,声音低落:“那看在臣纲的面子上,林总,你说个数吧。怎么个了结法?” 此时,双方谈判的形势已经彻底逆转。 林风不再绕弯子,给出了早已想好的方案:“汪总,基於你早期对臣纲的帮助和投入,我们愿意拿出一万元,一次性买断你手中的《老鼠爱大米》彩铃业务版权。 同时,臣纲会和你签一份谅解备忘录,承认你早期的帮助,並承诺在未来其个人非独家演艺事务中,在同等条件下,你可以拥有优先洽谈权。这是最终方案。” “一万?”汪虎脸上肌肉抽搐,“林总,我前后花费的心思,都不止这个数!两万!最少两万!” “就一万。”林风的態度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汪总,这一万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是补偿,不是购买。你应该清楚,你手里的版权存在法律瑕疵。 若接受,我们现在就签协议,你拿钱走人,从此两清。不接受,我们也尊重你的选择。臣纲,我们走。” 说著,林风作势就要起身。 “等等!”汪虎急忙喊道,脸上青红交错。他已经没有了討价还价的筹码。 一万块,虽然不及预期,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那份优先洽谈权的备忘录,多少算是个心理安慰。 他內心挣扎了几秒钟,最终,所有的算计、不甘和侥倖,都化作了长长一声嘆息。 汪虎闭了闭眼睛,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椅背上。 “……行。一万就一万。”汪虎的声音充满了疲惫,“签吧。” 第二天,在太閤印象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林风、杨臣纲、汪虎三方,签订了两份文件:《纠纷了结及权利放弃声明》以及《谅解备忘录》。 一万块买断所有可能与彩铃相关的权利主张,备忘录仅给予非独家的优先洽谈权。 汪虎逐字看完,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太閤印象的公章。 杨臣纲也在备忘录上签字。林风拿到合同文件,安排財务给太閤印象匯了款。 汪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拿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与田传君拿到钱后的得意截然不同,他脸上透出的,是一种算计落空的无奈。 离开太閤印象公司,杨臣纲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风也暗暗鬆了口气,这次到京城不虚此行,终於拿下《老鼠爱大米》的彩铃版权。 总成本花费了3.5万元,其中田传君的2.5万元算风驰数码工作室出资。汪虎的一万元算林风个人借给杨臣纲的借款,由杨臣纲出资。 接下来,林风和杨臣纲签订了一份《老鼠爱大米彩铃业务独家授权协议》和一份《一万元的民间借款协议》。 双方按照2.5万元对1万元的出资比例,约定在后期彩铃业务收入中按林风71%、杨臣纲29%的比例分成。 杨臣纲的部分分成,需先还林风的个人债务。 杨臣纲没有任何意见,他现在一分钱没掏,未来却有29%的收益,对此他自己很满意了。 “事情还没完,”林风收起所有协议,看向杨臣纲,脸上露出轻鬆的笑意,“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杨臣纲疑惑。 “录音棚。京城最好、最专业的录音棚。我们得重新录一版《老鼠爱大米》,一版配得上它未来命运的版本。” 一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京城一家顶尖的商业录音棚。 专业的设备,静謐的隔音环境,经验丰富的录音师,一切都与杨臣纲记忆中那个简陋的“太閤印象”录音室天壤之別。 站在专业的麦克风前,戴上耳机,听著重新编配后层次更丰富的伴奏音乐在耳中流淌,杨臣纲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彷徨、屈辱和对未来的期盼,在这一刻匯聚成一股洪流。 当他再次开口演唱时,那声音里蕴含的情感,让隔著控制室玻璃的林风和录音师都微微动容。 《老鼠爱大米》这首歌在他情感饱满的演唱中真正焕发新生。 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诉说著挣脱枷锁、奔向未来的渴望。 录製完成,杨臣纲走出录音间,情绪依然激动。“林总,我从没唱得这么好过!” 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地点点头:“这就对了。过去的,已经了结。从这一刻起,这首歌和你,都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第二天,林风登上了返回蓉城的航班。飞机衝上云霄,窗外是湛蓝的天空和耀眼的阳光。 林风靠坐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 包里装著分別与田传君、汪虎、杨臣纲签署的四份关键协议。完整、乾净、无后患的独家授权,终於牢牢握在了林风手中。 另外,优盘里还拷贝了未来必火的高品质《老鼠爱大米》音频文件。 现在所有障碍已然扫清。 林风回蓉城后,准备跟迅捷音动和移动公司,再谈新歌的彩铃合作。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 第71章 归来与布局 林风回到西川,蓉城的春季比京城暖和多了。 经过大概一周时间的奔波,终於把最要紧的事办妥了。他直接打车回了西川工业大学。 返校的学生陆续归来,校园里开始热闹起来。 林风回到407宿舍。 “风哥,你回来了!” 李浩正坐在电脑前打cs,听到动静回头,游戏里的人物立刻被爆了头。 王鹏也立即起身相迎:“风哥,事情进展顺利么?” “谈成了。”林风把背包放进衣柜里。 “牛逼啊!”李浩搓著手,“那什么老鼠大米的歌,真拿下了?” “《老鼠爱大米》。”林风纠正他,“版权全清了,顺便在京城最好的棚里重录了一版。你们听听。” 他拿出u盘,递给了李浩。 李浩將u盘插到电脑上,找到音频文件。 前奏响起的时候,李浩挑了挑眉。等杨臣纲的声音出来,他“嘖”了一声:“別说,这版是比网上传的那个版本强。人声透亮多了。” 王鹏认真听著,等副歌部分过去才开口:“这个有点露骨啊,做彩铃合適吗?” “合適!” “花了多少钱?”李浩问。 “三万五。该花的都花了,现在就看能不能赚回来。” “肯定能!”李浩信心十足,“咱们《丁香花》现在多火你不知道,我昨天去小卖部,女老板手机铃声都是这个。这首《老鼠爱大米》,这名字接地气,肯定也行。” 王鹏推了推眼镜:“不过两首歌风格差挺多。《丁香花》带著淡淡的忧伤,这首《老鼠爱大米》更甜。推广策略得变变吧?” “明天开会说。”林风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你们吃饭没?” “没有呢”李浩咧嘴笑,“走,食堂估计没剩什么好菜了,侧门小吃街整点?” “行。” 三人下楼。校园里路灯稀疏。侧门小吃街倒是热闹,不少返校的学生聚在各家店铺前,饭馆里坐满了人。 找了家常去的川菜馆,点了几个菜。等菜的时候,李浩说起寒假的事。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是不知道,我家那边音像店都在放《丁香花》。我说我们跟这首歌的歌手联合开发彩铃,卖mp3,我妈愣是不信。” 王鹏笑:“我表妹更绝,把歌词抄在日记本上,说要给她暗恋的男生看。现在小女生都这么表达?” “歌火嘛。”林风倒了杯热水捂著。 菜上来了,三人边吃边聊。林风大致说了说这次去京城的情况。 隨后,林风给徐强打了个电话。徐强按照林风的安排,在创业孵化中心那边租了一间办公室。这几天办公室基本收拾好了,明天就能用。 “办公室?”李浩在旁边听见,眼睛一亮。 “嗯,租了一间。”林风掛了电话,“在创业孵化中心二楼,总不能一直在宿舍或者活动室谈事。” “早该有了!”李浩点点头,“咱们现在也是有公司的人了,得有门面。” 第二天上午十点,创业孵化中心二楼,207室。 房间不大,三十平米左右,刷了白墙,铺了浅灰色的地胶。靠墙摆了几张办公桌,配置了电脑和印表机。 墙角堆著几个纸箱,是刚到的办公用品。另一侧小隔断內,摆了一张长方形会议桌,几把摺叠椅围著。 徐强、苏晚、刘倩、谭釗、沈静怡他们都提前到了。王鹏和李浩跟林风一起准时到。 “都坐。” 人都到齐了。林风扫了一圈,宣布了几件事。 “第一,新学期开始,数码音乐社的活动要恢復。静怡,活动这块由你牵头负责,招新、日常活动、月度主题,你拿方案,需要配合的找我和其他人都可以。” 沈静怡点头:“好。我这周出个计划。” “第二,”林风看向徐强,“mp3那边。各校园代理的销售情况,你整理一下。春节后的第一批货已经在路上,到了之后分配要快。另外,启动新学校的代理拓展,代理模式可以复製。” 徐强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正要跟你说。电子科大、体院、民族大学那边,有几个学生主动联繫我,想做代理。我初步聊了聊,感觉还行。这周约他们见见?” “可以。你把握,人品和执行力优先。”林风强调,“价格政策还按原来的,第一批拿货量可以少点,看后续表现。” “明白。” “第三,彩铃业务。《丁香花》数据怎么样?” 刘倩翻开帐本:“稳。日均下载量维持在八百到一千二之间,节假日能衝到一千五。上个月结算款已经到帐了,按比例分给唐磊的那部分也转过去了。” “嗯。”林风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音频文件,“这是新歌,《老鼠爱大米》。我这次去bj,把这首歌的彩铃相关版权拿下来了。” 他点了播放。 歌声在办公室里响起来。简单的旋律,直白的歌词,製作水准比网络流传的版本高出一大截。 听完一遍,徐强先开口:“这歌……挺上口。” 王鹏说:“比之前网上那些强。” 苏晚想了想:“感觉和《丁香花》完全两种风格。这个更……直接?” “对,《丁香花》是靠故事和情感,需要铺垫。这首不用,它只需要让人听到,最好听一遍就能记住调子。” 林风继续说:“我们要做的是校园落地。等我跟迅捷那边谈好了,將彩铃上线,我们就安排杨臣纲来蓉城,做校园巡演。就和上次唐磊来那样,现场唱,现场推。” “杨臣纲本人来?”徐强问。 “对。我让他来没问题。”林风说,“静怡,你策划一下,这学期数码音乐社可以搞个『校园民谣季』,把唐磊和杨臣纲都放进去。具体形式你想,但要能带动彩铃下载。” 沈静怡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可以。按主题做系列演出,每场重点推一首歌,现场引导下载。” “就是这个思路。”林风点头,“但这次要更快。迅捷那边一上线,我们这边活动就要跟上。热度不能断。” “场地、设备、报批……”沈静怡已经开始盘算。 “这些你列个单子,需要协调的我们一起想办法。”林风说,“谭釗你配合静怡,校园渠道你熟。” “好。没问题。” “最后,人手不够了。徐强要跑代理,苏晚要管宣传,静怡负责活动,王鹏技术一摊子,刘倩管財务,谭釗管后勤。得招人。” “招什么样的?”苏晚问。 “两种。”林风说,“一种是能跑能说的,帮徐强拓展和维护校园渠道。另一种是能做內容的,帮你写文案、做设计、管线上。兼职全职都行,但要靠谱,肯干。” 他看向苏晚和刘倩:“你们谁有时间,这周弄个招聘启事,贴学校布告栏,也发校內网。待遇按市场价,但要写清楚,我们这活多压力大,干好了有奖金。” “我来擬吧。”苏晚说,“刘倩你把关待遇部分。” 刘倩点头。 “好,那就这样。”林风看了看表,“徐强,你下午就开始联繫代理。王鹏,音频文件处理一下,晚点我要去见迅捷音动的张经理。静怡,社团活动计划这周给我。散会。” 大家起身。林风叫住苏晚:“你跟我一起,去见迅捷音动张经理。这首歌的推广思路,你可以跟他交流。” “没问题。”苏晚一口答应。 第72章 商业机密 当天下午,林风和苏晚一起前往迅捷音动公司。 会客室里,张经理亲自泡了茶,欢迎林风他们到访。 “张经理,我这次又给你送来了一曲潜力金曲。名叫《老鼠爱大米》,我相信未来它的火爆程度將超过《丁香花》!” “哦?”张经理眼神发亮。如果是一个新人告诉他这些,他根本不会相信。 但林风说的他信,最近《丁香花》的彩铃数据报表数字非常亮眼,已成为迅捷音动签约下载量排名第一的彩铃歌曲。 “林总,新歌的音频带了吗?我听听看。” “带来了。”林风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播放音频。 前奏响起的时候,张经理身体微微前倾,三分多钟的歌曲放完,他沉默了几秒。 “这歌……和《丁香花》是两条路子。” “对。《丁香花》略带伤感。这首歌旋律简单,歌词直白,容易传唱。” “歌不错,我们迅捷音动签了!”这一次张经理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拍板签下歌曲。 “林总,你的条件是?”张经理心里打起了鼓,上一次因为他对《丁香花》的市场前景拿不准,没有第一时间签约,导致后来谈判,林风的出价越来越高。最后被迫答应高价签约。所以这一次,一开始他就问了条件。 “和《丁香花》一样。”林风自信地表示。 张经理笑了,果然如此:“林总,这个比例,放在新人歌手里,是独一份了。也就是《丁香花》做起来了,上头才肯给。” “这首新歌火起来没问题。”林风充满自信。 “这么有信心?” “当然有。不是未来爆款的歌,我根本不会去买它的版权。放心,我推给你的歌曲都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 林风续道:“你们在线上推,我们做校园推广。大家一起合作让这首歌热起来。” “和上回唐磊来西川工业大学一样,我们计划搞个『校园民谣季』,连续几场演出,重点推《丁香花》和《老鼠爱大米》这两首歌。” 苏晚这时候开口补充道:“张经理,我们可以负责活动策划、场地协调、现场执行。但现场需要设彩铃下载体验区,需要设备,需要人。我们人手不够,设备也缺。” 林风转头看著苏晚:“你放心,张经理这边人手、设备肯定给我们配置最好的。” 张经理一下就笑了起来。 “林总啊林总,你是什么都给我安排好了……” 三人都笑了起来。 “行!没问题,林总发话,我全都照办。” 张经理搓了搓手:“那就这么定了。分成不变,校园活动我们出设备和现场人员。合同我让法务擬好,明天能给你。” “谢谢张经理。”林风说。 “別急著谢。”张经理看著林风,“林总,我多问一句。你是怎么判断哪首歌会火的?” 林风笑了笑,先知自然是不能告诉对方的:“商业机密!我天生自带商业眼光,总之我们之间合作共贏,一起发財!” 张经理哈哈大笑:“行!合作共贏,一起发財!” 林风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我想做『校园原创音乐人扶持计划』。简单说,就是在高校里找有潜力的学生歌手,签他们的歌,帮他们做製作、做推广。 我负责挖掘和前期孵化,你们负责彩铃渠道。做成一个体系,而不是一首一首地碰。” 张经理一听,来了兴致。 “这个想法,有点意思。但投入不小吧?製作、宣传、签约,都是钱。” “所以是『扶持』。我们可以用分成模式,前期投入我们担,后期收益分成。对歌手来说,没风险,有曝光,还能拿钱。对我们来说,能绑定一批有潜力的內容源。对你们来说,能有稳定的新歌供给。” 张经理问道:“听起来不错。但操作起来,难点不少。怎么选人?怎么判断哪首歌能火?前期投入万一打了水漂怎么办?” “所以才需要慢慢来,先试水。”林风说,“从蓉城的高校开始,小范围做。效果好,再铺开。” 张经理沉吟片刻,没马上表態。 “这个事,我得跟上面匯报。不过林总,你如果真想做,我可以帮你递个话。但成不成,得看上面怎么想。” “那就麻烦张经理了。”林风站起身,“不管成不成,都十分感谢!” “客气了。”张经理也站起来,和林风握了握手,“《老鼠爱大米》合同明天我让人送过去。设备和人,你们定好时间地点,提前三天通知我,我安排。” “好。” 离开迅捷音动大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苏晚跟著林风走下台阶,才开口:“张经理最后那个问题,其实我也想问。如果真的做『扶持计划』,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投入?” 林风解释:“前期要小步快跑。先签分成约,不签经纪约。我们投入製作和宣传,歌手投入作品。收益按比例分。这样我们的风险可控,歌手的积极性也高。” “那怎么选人?” “靠眼睛,靠耳朵。数码音乐社就是最好的平台。蓉城这么多高校,有才华的学生不少,只是缺机会。” 苏晚想了想:“也是。唐磊不就是这么出来的。” “对。”林风看了眼时间,“走吧,先回去。学校还有一堆事。” 两人拦了一辆计程车,苏晚忽然说:“社长,你有没有发现,张经理今天特別好说话?” 林风笑道:“《丁香花》的数据摆在那里,他不好说话也不行。”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老鼠爱大米》没做起来呢?” “那就没下次了。”林风说得很直白,“生意场上,从来都是以市场结果说话。如果这次砸了,別说32%的分成,下次见面,他肯不肯见我们都不一定。” “对了,社长,杨臣纲那边,你准备什么时候请他来学校唱歌?” “这得看沈静怡那边的音乐节活动计划。我的打算是下周。不过,我打算让他儘快过来,先適应適应蓉城,排练几遍。等迅捷这边上线,我们就开始第一场。” 二人回到创业孵化中心二楼,办公室的门开著。 徐强抬头,“风哥、苏晚,你们回来了,谈得怎么样?” 苏晚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社长出面,轻鬆搞定!” 徐强向二人竖起了大拇指:“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干?” “等明天合同签了,马上开始!” 当天晚上,林风与身在江城的杨臣纲通了电话。杨臣纲答应下周早些赶来蓉城。 第二天,沈静怡提交了《数码音乐社春季活动计划》,林风看了之后略作调整,计划於下周正式启动。 第73章 模仿者出现 迅捷音动的张经理这次办事效率很高,《老鼠爱大米》的彩铃合同第二天就送来了。 协议条款清楚,分成比例、双方责任、结算周期都写得明白。 林风仔细看了一遍,签了字。 迅捷那边《老鼠爱大米》彩铃的上线时间,配合杨臣纲的校园演出来確定。 那天下午,徐强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对。他把包往桌上一扔,拉过椅子坐下,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水。 “怎么了?”林风从电脑前抬头。 “风哥,模仿者出现了。我刚从电子科大回来,那边代理跟我说,最近市面上有別的mp3也开始送歌了。” “什么歌?”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徐强皱眉,“有网络歌曲,也有老歌,听说也有《丁香花》。机器比咱们便宜。”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王鹏摘下耳机,苏晚从文件里抬起头。 “哪家的货?”林风问。 “牌子没听过,叫『声悦』。也是学生在卖。”徐强说,“他们不光送歌,还学咱们搞校园代理,抽成比例比咱们高两个点。” “代理反应怎么样?” “暂时还没人倒戈,但心思活络的肯定有。毕竟货便宜,抽成比例高,对学生来说不是小数。” 林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mp3市场刚开始热,模仿者就跟著来了。公模机成本低,贴个牌就能卖。送歌更是没有门槛,网上隨便下点盗版音乐,预装进机器里,就是个卖点。 “你们说,咱们的优势在哪?”林风问。 “歌的质量。”苏晚先开口,“咱们送的是正版授权的《丁香花》,现在又多了《老鼠爱大米》。他们送的那些,要么音质差,要么来路不正。” “售后。”王鹏补充,“咱们的机器有问题可以售后,他们那些杂牌,坏了找谁?” 徐强道:“但对方价格便宜。咱们要不要降价?” 林风摇头:“价格不能降,一降就乱。价格战的最终结局大家都赔本赚吆喝。” “那怎么应对?”徐强问。 林风想了想:“两件事。第一,跟代理明確说,咱们送的都是正版授权歌,有版权保障。他们那些来路不明的歌,隨时可能被下架,到时候用户找回来,麻烦的是代理自己。” “第二,正如王鹏所说,咱们的机器有质保。其他那些公模机mp3是没有质保的。做咱们的產品安心!” 徐强记下:“行,我晚上就联繫代理开会。” 林风看向苏晚:“《老鼠爱大米》的宣传物料要加快,海报、传单这周必须铺出去。线上论坛,找几个音乐版块的版主,適当做点推广,费用可以谈。” “好,我现在就弄。”苏晚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活动那边什么情况?”林风问沈静怡。 “活动按你修改后的方案在推进。”沈静怡回道。 “『校园民谣季』第一场定在下周末两天,地点在西川大学礼堂。周六主打唐磊,会唱《丁香花》和他的新歌。 周天主打杨臣纲,会唱《老鼠爱大米》。现场设彩铃下载体验区,迅捷那边提供的设备和人员已经对接好了。” “票呢?” “免费,但限人数。主要通过数码音乐社和各个校园代理髮放入场券,凭券进场。”沈静怡补充道,“这样既能控制人数,又能保证来的都是目標用户。” “可以。”林风看向谭釗,“唐磊、杨臣纲的行程、接送机、住宿安排好了吗?” 负责后勤的谭釗答覆道:“都安排好了。机票、酒店我提前订了。” “好!”林风对各项准备工作很满意。 “网络推广这块,王鹏配合苏晚。天涯、西祠胡同、榕树下,重点推。標题要有吸引力,比如『今年最甜的情歌』、『听过就会哼』那种。” 王鹏比了个ok的手势。 事情一件件布置下去。徐强去打电话,王鹏开始整理论坛帐號,苏晚埋头改宣传文案,各司其职。风驰数码工作室各项工作加快推进。 林风走到窗边。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教学楼亮起灯。 模仿者出现在他的预料之中。任何一个赚钱的模式,一旦被验证可行,跟风者就会蜂拥而至。 “声悦”这个牌子他没听过,应该是看准了这个模式,想分一杯羹。 低价、高佣金、盗版歌曲打包。这是最粗暴的竞爭方式,但往往也最有效,尤其是在学生市场。 关键是自己要建立起足够高的壁垒。 《丁香花》和《老鼠爱大米》是內容壁垒,但还不够。校园代理网络是渠道壁垒,但容易被高佣金衝击。 真正的壁垒是绑定源头,內容持续更新,以及形成生態优势。但那个需要时间,需要投入和耐心。 他走回办公桌,打开邮箱。有一封未读邮件,是吴文杰发来的,关於下一批mp3的生產进度。 林风快速扫了一眼,回復时加了几句话,询问交货时间,又提醒注意品质把控。 刚发出去,手机震动。是唐磊打来的。 “林风,在忙?” “还行。磊哥你说。” “我刚接到一个商演邀请,这周末在湖南,下周晚些过来蓉城。” “没问题。下周六之前赶到就行。” “没问题。” “好,你把握。现场氛围最重要,合適的时候,提醒粉丝们下载彩铃就行。” “放心。” 掛了电话,林风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办公室里的人还没走。 他拍拍手:“今天先到这里,都回去休息。” 徐强掛了最后一个电话,长舒一口气:“总算搞定了。代理那边都说清楚了,暂时没人动摇。但我估摸著,『声悦』那边肯定还会出招。” “兵来將挡。”林风说,“咱们把活动做好,把歌推火,比什么都强。” 苏晚保存文档,关上电脑:“宣传文案明天一早我发群里,大家看看。海报设计稿我也发给印刷店了,后天能出样。” 刘倩递过来一张纸:“这是演出预算明细,你看下。场地费、设备租赁、物料印刷、人员餐补,都在这里了。” 林风接过,快速扫了一眼,数字条目清楚。 “行,就按这个来。该花的钱不省,但不该花的一分不花。” 眾人一起离开,关灯锁门。 第74章 盗版《丁香花》出现 三天后,林风和苏晚去了趟迅捷音动。 张经理的办公室在二十层,朝南,阳光很好。林风敲门进去时,张经理正在泡茶。 “林总,小苏,坐。”张经理用镊子递过两个茶杯,“尝尝,朋友送的明前龙井。” 林风接过,尝了一口。茶汤清亮,香气清幽。 张经理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们的《校园原创音乐人扶持计划》方案我看了。想法不错,但操作起来难度不小。” “难度我知道,所以才需要张经理帮忙嘛。”林风笑道。 “帮忙没问题,但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张经理直言不讳,“你这个计划,说白了是要我们提前投入资源,去赌一群学生歌手的未来。赌贏了,大家分钱。赌输了,我们的投入打水漂。” “所以我们可以对赌。”林风说,“你们不用出现金,出资源就行。比如录音棚的使用权、基础编曲支持、线上推广位等。 我们负责挖掘、筛选、签约,前期製作费用我们担。歌曲上线后,收益按比例分。 如果三个月內数据达不到標准,后续资源支持可以停,我们自担风险。” 张经理没急著说话,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摩挲。 “张经理,《丁香花》的热度您看到了。”林风继续说,“我的判断不敢说百分之百准,但至少到现在还没错过。 校园里有才华的学生不少,缺的是机会和渠道。咱们把这条路打通了,以后不愁没好內容。”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 “从数码音乐社开始。我们在西川工业大学有基础,有场地,有组织。 先搞一个小型的原创音乐比赛,前三名签约,我们负责製作,你们负责上线推广。 如果效果好,再扩大到蓉城其他高校,最后推到全省、全国。” “比赛规模?” “第一届,控制在三十组以內。报名、初选、复赛、决赛,全程公开。评委可以请音乐学院的老师,也可以请媒体人,增加公信力。” 张经理沉吟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样,你先搞个详细的执行方案,预算、时间表、预期效果,都写清楚。我拿给上面看。如果通过,我们可以出部分资源,但不会太多,先试水。” “行,我回去就弄。另外,下周的演出,迅捷那边设备和人员……” “放心,都安排好了。三个工作人员,十部体验机,当天上午送到现场。数据线、宣传物料都备齐了。” “谢谢张经理。” “客气什么,共贏的事。”张经理送他们二人到门口。 走出迅捷音动大楼,林风给徐强发了条简讯:“买到『声悦』mp3了吗?” 很快收到回覆:“买到了,我在办公室等你。” 回到创业孵化中心,徐强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了。 桌上放著一个深蓝色的mp3,包装简洁,印著“声悦”的logo。机器本身做工不差,外壳接缝整齐,屏幕清晰,重量適中。 “256m的,650元一台。”徐强把机器递给林风,“比咱们便宜49元。我试听了,音质还行,跟咱们的差不多。你看里面预装的歌。” 林风插上耳机,开机。歌单里有十几首,大多是当时的流行歌曲和网络热门。他往下翻,在第七首停住了。 《丁香花》。 他按下播放键。吉他前奏响起,是熟悉的旋律,唐磊的声音清晰传来。 但仔细听,副歌部分的高音区有细微的毛刺感,像是经过多次压缩后的音质损失。 最明显的是,歌曲播放到第二段主歌时,出现了半秒左右的轻微卡顿和噪音。 这是典型盗版文件的特徵。 “盗版,而且是比较次的盗版。”林风摘下耳机,语气肯定,“咱们的mp3里的正版文件带drm保护,他们破解不了,只能从別的地方搞。” “可听起来也大差不差啊。”徐强拿起机器,“普通学生谁听得出来?再说便宜五十块呢。” “这就是问题。”林风把机器放回桌上,“他们用低价吸引人,用盗版歌充数。短期內確实能抢占市场。 但咱们的机器,里面的《丁香花》是正版授权文件,带数字版权管理,音质是cd级。他们的文件,最多是128kbps的mp3格式,还可能转了好几手。” 苏晚接过耳机听了一段,眉头蹙起:“这种音质,稍微好点的耳机就能听出差別。但大部分学生用隨机附赠的耳机,可能真听不出来。” “而且他们有《丁香花》,就可能还有別的盗版歌。”沈静怡插话,“咱们推一首,他们盗一首。防不胜防。” “咱们不能只防。” 林风想到了对策:“徐强、王鹏,你们二人拿著这款mp3,去找技术机构,整理一份详细的侵权情况说明,包括音频对比、技术分析、市场影响,整理清楚。” “明白,风哥。”二人立刻应下。 “联繫律师的事……”林风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们先按计划准备证据材料,律师我来联繫。” 他想起春节在家时,父亲林国富提过三叔推荐了一名律师。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林风拿出手机,先给唐磊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琴房或排练室。 “林风?”唐磊刚练完歌。 “磊哥,有个紧急情况,必须马上跟你说。”林风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你说。”唐磊那边背景音迅速安静下来,似乎走到了僻静处。 “我们的《丁香花》纪念版mp3,里面的正版音频文件是带drm保护的,这个你知道吧?” “知道,是为了防拷贝。” “但现在市面上出现了一款叫『声悦』的mp3,里面预装了《丁香花》,是盗版音频文件。” “盗版?他们从哪儿弄到的?” “大概是通过內录等方式非法获取的,音质有损。这侵犯了你的著作权,也违反了我们的独家授权协议。”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需要你的正式授权,以你的名义,联合风驰数码工作室,向对方发出律师函,要求立即停止侵权、下架產品、赔偿损失。如果对方不理会,就起诉。” “没问题。”唐磊立即答应,“授权文件怎么签,律师费怎么算,你定。需要我做什么,我配合。我的歌,不能让人这么糟蹋。” “好,你放心磊哥。具体文件我这边会准备好,到时发给你签字。律师我来联繫。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另外……”唐磊问,“需要我公开说点什么吗?比如在演出时,或者接受採访的时候?” “暂时不用。”林风思考了一下,“先走法律程序。需要舆论施压时,再请你发声。现在说太多,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明白了。那我等你的消息。” 掛了唐磊的电话,林风准备联繫律师。 第75章 拿起法律武器反击 安排完工作,林风在手机通讯录上翻到了春节时,父亲推给他的律师联繫方式。该律所是三叔介绍的。 “郑律师,国信律所,电话:139xxx…。” 林风拨了过去。响了五六声,电话被接起来了。 “你好,请问哪位?”一个干练的男声传来。 “你好,请问是国信律师事务所郑律师吗?” “我是郑永明。您是哪位?” “郑律师你好,我叫林风。林国梁是我三叔,他介绍我联繫你的。”林风说出了三叔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热情了一些:“哦,是林老师的侄子啊。林老师跟我提过,你在创业,说你可能需要法律諮询。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我有一个著作权侵权的案子,需要专业律师处理。” 林风將声悦mp3盗版《丁香花》的事情言简意賅地说了一遍,並介绍了己方与歌曲著作权人唐磊的独家授权关係。 郑律师听得很仔细,中间提了几个关键问题,比如授权文件是否完备、侵权证据的固定情况、对方的主体信息是否明確。 林风一一作答,並將徐强购买机器的店铺信息、发票情况也告知了对方。 “情况我基本了解了。”郑律师听完后说道,“从你的描述看,侵权事实比较清晰。我们律所在智慧財產权维权方面有丰富的经验。 这样,你看明天上午方不方便,带上现有的材料,来我们律所一趟?我们当面详谈,確定一下代理方案和后续步骤。” “可以。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 “好,地址我稍后发到你手机上。明天见。” 第二天上午,林风带著整理好的初步材料,按照地址找到了国信律师事务所。 律所位於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里,装修简洁。郑永明律师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戴著眼镜,气质沉稳。他仔细翻阅了林风带来的材料,特別是那份初步的音频对比说明和技术分析。 “材料准备得比较充分。”郑律师放下文件。 “现在需要做的是固定证据链。你购买的这台侵权mp3,发票抬头是关键,它把侵权行为和具体的销售主体关联起来了。 但为了更稳妥,我们可能还需要进行一次公证购买,由公证处全程见证购买过程,並封存侵权產品。这是最有力的证据。” “公证购买?需要多久?” “快的话,两三天就能安排。地点就选在你之前购买的那家店,或者確认是对方出货的其他店铺。” “同时,我们可以开始起草律师函。律师函不仅发给这个『声悦』品牌的公司註册地址,也发给发票上显示的销售店铺,也就是『创新数码店』。 这叫多管齐下,施加压力。如果对方是懂行的,看到律师函,可能就会主动联繫协商。如果不懂,或者心存侥倖,我们再启动诉讼程序。” “诉讼的话,流程和时间大概多久?” “这种事实比较清楚的著作权侵权案件,如果对方主体明確,財產可执行,一审周期可能在三个月到半年。当然,如果对方愿意调解,会快很多。” 郑律师看向林风,“你的诉求主要是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如果能达成和解,让对方下架產品、赔偿並签订不再侵权的保证,也是一个可接受的结果。毕竟诉讼耗时耗力。” “我明白。但该打的官司必须打,这是態度问题。”林风语气坚定。 “不仅仅是为了这一首歌,更是要告诉其他想跟风的人,盗版这条路,走不通,代价会很高。” 郑律师对林风的法律意识非常讚赏:“有这种决心是好的。那我们分两步走,一边准备公证购买,固定证据;一边起草和发出律师函。双管齐下。 律师函我会以唐磊先生和你们风驰数码工作室的共同委託代理人身份发出。你这边需要儘快拿到唐磊先生的正式授权委託书。” “没问题,我今天就去找他签。” 离开律所,林风心里有了底。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父亲的推荐很靠谱。 回去后,他立刻联繫了唐磊。通过传真的方式,唐磊很痛快地在授权委託书上签了字,並按了手印。 “需要我出面的时候,隨时说话。” “放心,有需要一定请你出马。”林风收好文件,“第一步,先让法律和律师函说话。” 三天后,在郑律师的安排下,公证处的两名工作人员与林风、徐强一起,再次前往那家“创新数码店”。 在公证员的全程监督和录像下,购买了一台全新的、预装有《丁香花》的“声悦”mp3。 购买过程、付款、取得发票、实物封存,每一个环节都被严格记录。 第二天,一封措辞严谨、盖著国信律师事务所印章的律师函,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分別寄往“声悦”品牌的註册地址,以及“创新数码店”的经营地址。 律师函中明確列出了侵权事实、法律依据,提出了立即停止侵权、销毁库存、赔偿经济损失、公开道歉等要求,並限定了七日的答覆期。 律师函寄出的第三天下午,林风正在办公室。 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是个陌生號码,蓉城本地。 林风接起:“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中年男声,语气不善。 “是林风吧?我是『创新数码店』的老板,姓周。你们的律师函,我收到了。” 林风微微一笑:“周老板,收到了就好。我们提出的要求,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 “考虑什么?”周老板的声音陡然提高,“我卖我的mp3,里面有什么歌,那是厂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再说了,学生自己下歌往机器里拷,我管得著吗?” “周老板,”林风提醒对方,“发票是你们店开的,机器是从你们店买的,里面预装《丁香花》是事实。我们有公证处公证的购买记录,有音频鑑定报告证明那是盗版文件。这些证据链很完整。 你说是厂家的事,那请你提供厂家的正规授权文件。如果提供不了,那你们就是共同侵权。”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接著是“啪”一声,像是拍桌子的声音。 “林风,我告诉你,別以为发个律师函就能嚇唬人!我在数码市场混了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你一个学生娃,搞点小生意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周老板,这和见过什么阵仗没关係。我建议你找个律师諮询一下,侵犯音乐著作权,要承担什么责任。” “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第76章 周洋捲土重来 掛断电话,林风神色平静如常,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 “谁的电话?”王鹏抬头问。 “『创新数码店』的老板,姓周。態度很强硬,不认自己侵权。” 徐强刚从外面回来,恰好听到后半句,立刻凑过来:“就是卖『声悦』那家?他还有理了?” “他说机器里的歌是厂家预装的,或者学生自己下载的,跟他没关係。” “扯淡!”徐强骂了一句,“那发票总是他店里开的吧?机器总是他店里卖的吧?这能赖得掉?” “所以他只是虚张声势。”林风蔑视地笑了笑,“郑律师说了,这种案子,销售方和侵权商品提供方,只要不能证明自己合法来源,就是共同侵权。他赖不掉。” 林风问徐强:“你这两天在学校里,还看到有人在卖『声悦』吗?” “有!”徐强语气带著火气,“还不止一两个人在卖。我专门打听了一下,基本都是周洋在搞。 他在学校发展了一些人,在宿舍里、小卖部边上偷偷卖,价格比咱们便宜,专门跟咱们抢生意。听说他还搞了个代理网络,给的提成不低。” 林风眉头微皱。周洋这名字最近销声匿跡了一段时间,怎么又冒出来了。 上学期,在学校推广mp3时,周洋就是主要竞爭对手,对方走的高端路线,主打三星等品牌机。被林风抢走了不少生意,导致他那边门可罗雀。 在林风的“数位音乐节+纪念版mp3+热门彩铃”模式大获成功之后,周洋的生意一落千丈,林风也就没再留意。 原来,周洋在学校里卖mp3碰了壁,回去跟开“创新数码店”的父亲周坤说明了情况。 周坤做数码產品生意多年,父子二人认真研究了林风的產品模式:低成本的公模机mp3硬体+预装流行歌曲。 二人认为该模式可以复製,自己也能做。 周坤在数码市场和上下游厂家有门路,他便以丁香花纪念版mp3为参照对象。找上游厂家採购了一批档次差不多的mp3,同样预装金曲。 当前在校园市场最热门金曲莫过於《丁香花》,但林风的正版音频文件用了drm保护。 周洋拿不到《丁香花》的正版音频文件,便使用了盗版技术復刻了《丁香花》,预装到了他们销售的“声悦”mp3上。 至於版权?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下,周洋父子二人根本不在乎,甚至觉得是理所当然。 林风的mp3销售价格为699元一台,周洋父子的“声悦”mp3卖650元一台。 周坤让儿子周洋利用在大学的人脉发展代理,他自己在数码城的门店里也出货。想通过复製和低价的竞爭模式,线上线下一起抢生意。 徐强打听清楚情况后,气得直咬牙:“太无耻了!抄袭咱们模式,还用盗版!” “所以我们必须反击,而且要快,要狠。”林风看向徐强,“你刚才说,周洋在学校发展了一些人卖货,具体什么情况?” 徐强回道:“我打听过了。周洋找了学校好几个系的活跃分子,有点像咱们发展代理的路子,但更鬆散。 他给的价格低,提成和利润空间比咱们给代理的更高,不少人愿意帮他散货。主要是在宿舍楼里、食堂门口卖。 与此同时,周洋也发展了西川大学、交大、电子科大等学校的校园代理。” “我们的代理受到影响了吗?”林风问。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暂时没有。”徐强摇头,“咱们的代理经过上次交大事件后,各校代理的销量和积极性都不错。但长此以往,肯定会有影响。而且,竞爭会越来越激烈!” 林风沉默了片刻。情况比他预想的稍微复杂一些。对方不是简单的盗版销售商,而是有意识地在模仿他们的產品模式和渠道模式,有一定的渗透力。 法律诉讼需要较长的时间,而市场侵蚀每天都在发生。 “徐强,你帮我直接找到周洋。约他出来,就说我想跟他谈谈。” “跟他谈?”徐强一愣,“谈什么?律师函都发了……” “律师函是发给他爸的公司的。我跟周洋谈,是跟他这个人谈,谈他作为大学生,在校园里组织销售侵权產品,会面临什么。学校会怎么处理?档案上会不会记一笔?会不会影响毕业?” 徐强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这是双管齐下!他爸在市场上混,可能不怕拖。但周洋是学生,学校要是追究起来……” 林风补充道:“你告诉他,如果继续这么搞,我们会把相关证据,连同律师函和起诉书副本,一起送到他们学院领导、辅导员手里。 顺便问问,一个在校学生,以盈利为目的,大规模销售盗版侵权商品,算不算情节严重?该给个什么处分?” 王鹏在旁边听著,忍不住说:“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风目光锐利:“商场如战场,他先越的线。我们依法依规反击,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没有任何问题。” “徐强,你见到周洋,就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告诉他。问他是想现在坐下来谈,还是等法院传票和学校处分通知一起送到他手上。” “时间就明天下午两点,地点就在咱们办公室,过期不候。” “好!我去找他!”徐强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风又安排负责宣传的苏晚去办另一件事。 “苏晚,你在学校內部放出点风声,就说『声悦』mp3用的是盗版歌,音质差,还可能涉及法律风险。 重点提一下,支持正版,才有好音乐持续產出。如果大家都买盗版,以后像《丁香花》这样的好歌就越来越少了。” “明白,搞点舆论压力!”苏晚会意。 安排完这边,林风又看向王鹏:“音质对比的设备弄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切换很顺畅,耳机听感差异明显。”王鹏將设备递过来,“就是体积还有点大,不方便移动。” “能演示清楚就行。周末演出前一定要调试好。”林风试听了一下,正版文件的清澈饱满和盗版文件的毛糙感在快速切换下对比鲜明。 “这个环节很重要,要让学生们直观感受到区別,理解为什么正版值得支持。” 此时,沈静怡走了过来:“社长,唐磊和杨臣纲哪一天到?需要安排他们去现场彩排。” “杨臣纲会先到,大概下周三的样子,唐磊下周五到。” “迅捷音动的设备和技术人员周六一早就位。” “好。”林风点头,“现场互动环节的流程再对一遍,特別是那个盲听测试,怎么组织观眾,怎么引导,话术要设计好,既要揭露盗版的劣质,又不能显得我们在刻意贬低对手,重点是普及正版价值。” “明白,我和静怡再细化一下。”苏晚应下。 沈静怡有些担心地问:“社长,周洋和他爸那边……会不会在演出的时候捣乱?比如派人来现场发他们的gg,或者搞点別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林风思索了一下,“我会让谭釗多找几个靠谱的同学,到时候在礼堂內外留意著,发现有人发『声悦』的gg或者捣乱,客气地请出去。我们占著理,不用怕。” …… 徐强在西川工业大学第三食堂旁边的小超市门口,找到了周洋。 周洋正和两个男生说著什么,手里拿著个蓝色的“声悦”mp3,比比划划。看到徐强走过来,他停下话头,脸上保持著警惕。 “有事?” 徐强没绕弯子,直接说:“林风要见你,明天下午两点,创业孵化中心2楼,风驰数码办公室。” 周洋身边的两个男生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周洋把mp3揣进兜里,冷冷地回復道。 “林风要见我?行啊,让他来这儿找我唄。我挺忙的。” 徐强盯著周洋的眼睛,“林风让我告诉你几句话,你听好。你们涉嫌侵权的律师函已经发给你爸的『创新数码店』了,那是公司的事。林风要跟你谈的,是你个人的事。” 周洋眉头皱起来:“我个人的事?” “对。你是西川工业大学的在校学生,组织销售盗版侵权商品,以此盈利。这事儿,学校知不知道?你们学院领导、辅导员如果知道了,会怎么处理?档案上要不要记一笔?会不会影响你毕业、甚至学位?你自己考虑清楚。” 周洋的脸色变了。他身边两个男生也露出愕然的神情。 “你嚇唬谁呢?”周洋声音提高了些,“我卖我的东西,关学校什么事?” “我话已经带到了,去不去见林风,你自己斟酌。”说完,徐强离开了。 周洋不屑道,“嚇唬谁呢,老子是嚇大的?” 第77章 校园民谣季开幕 第二天下午两点,风驰数码办公室。 林风坐在位子上,看著电脑屏幕上“校园原创音乐人扶持计划”的策划案。 周洋没来。他跟他爹周坤商量后,认为林风是在虚张声势嚇唬他,根本不予理会。 时间到了两点半,徐强忍不住骂道:“风哥,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周洋这小子居然不敢来!” “他不会来了。”林风语气很確定。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林风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徐强,“这里面是周洋在学校组织销售『声悦』mp3的初步证据,不算很全,但够用了。” 徐强接过文件袋,有点愣:“这是……” “你去一趟计算机学院。直接去他们学院的学工办,找分管学生工作的老师,就说有重要情况反映。把这份材料交上去,並口头说明情况。” 徐强眼睛睁大了些:“真交啊?” “当然,你也以为我只是嚇嚇他?”林风笑道。 “记住三点:第一,我们是反映情况,態度要好;第二,强调周洋是在校生身份,这事可大可小;第三,问计算机学院对此类行为的態度。” “明白。” “如果老师態度敷衍,或者想和稀泥,你不用多说,把材料留下就行。” 徐强点头,拿著文件袋出了门。 计算机学院学工办公室在三楼。徐强敲门进去时,里面坐著两位老师,一位四十多岁,戴著眼镜,正在看文件;另一位年轻些,在电脑前打字。 “老师好,我是市场营销专业大三的徐强,有件事想向计算机学院反映一下。”徐强语气诚恳。 年长的老师抬起头:“什么事?” 徐强把文件袋递过去,简单说明了情况:计算机学院的周洋同学在校內组织销售涉嫌侵权的mp3,版权方公司已发律师函並准备起诉,此事可能涉及学生违纪,所以来向学院报备。 年长的老师打开文件袋,抽出材料翻了翻,眉头皱起来。他看完,把材料递给旁边的年轻老师,看向徐强:“这个周洋,是我们学院的?” “应该是。”年轻老师看完材料,低声说了句。 年长的老师揉了揉眉心,对徐强说:“行,情况我们知道了。学生嘛,有点商业头脑是好事,但要注意方式方法。这样,材料先放这儿,我们会找周洋了解情况。你们那边……也儘量协商解决,別把事情闹大,对学校影响不好。” 徐强听出话里的敷衍,点头道:“我们理解学院的难处。那麻烦老师了,有进展隨时联繫我们。” 从办公室出来,徐强给林风发了简讯:“材料交了,老师態度有点和稀泥,说会找周洋了解情况,让我们儘量协商。” 林风回覆:“收到,你先回来。” 事情果然如林风预料的那样,不温不火,如石沉大海。 学院找周洋谈了一次话,周洋態度“诚恳”地表示自己只是帮家里的忙,不清楚什么版权问题,以后会注意。 学院老师看他认错態度好,只口头批评了几句,让他写份检查,就算过去了。 至於那份检查,据说只有两页纸,通篇避重就轻,最后还暗示是“商业竞爭引发的误会”。 徐强打听到这些,气得直拍桌子:“这就完了?写个检查就完事了?他那些代理还在偷偷卖货呢!” 林风倒是很平静,“学院的老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不出大乱子,他们乐得装看不见。”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林风说,“学院的层面不引起重视,那就往上走,向校领导反映。等周末演出结束,会有机会的。” 周六傍晚,西川工业大学大礼堂外排起了长队。 才五点半,离演出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门口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学生。 有人拿著印有丁香花图案的传单,有人戴著耳机听音乐,更多的人三五成群地聊著天,脸上洋溢著兴奋。 “听说唐磊会唱新歌!” “真的假的?《丁香花》我都听腻了,来点新的!” “骗你干嘛,我室友是数码音乐社的,有內部消息。” “哎你们看那边,是抽奖吗?” 礼堂入口一侧,风驰数码工作室搭了个简易展台。 红色横幅上写著“支持正版音乐,好歌永流传”,旁边立著几块展板,介绍《丁香花》的创作故事、正版音乐的价值,並欢迎同学参加“正盗版盲听测试”活动。 徐强带著几个人在展台前忙碌,发放宣传单,解答问题。谭釗和他找来的几个同学在队伍附近巡视,警惕地盯著人群。 林风站在礼堂侧门內,透过玻璃看著外面的人潮。苏晚和沈静怡在他身边,核对最后的流程表。 “社长,唐磊已经到后台了。”沈静怡说。 “音质测试设备调试好了,王鹏在盯著。”苏晚补充。 林风点头,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上学期卖mp3时认识的学生,有几个还曾是周洋那边的顾客。也看到了一些陌生面孔,其中几个男生聚在一起,手里拿著蓝色的mp3,正是“声悦”。 “谭釗,”林风用对讲机低声说,“注意三点钟方向,穿灰色夹克那几个男生,他们手里拿的像是『声悦』机器。盯著点,如果他们发传单或者搞小动作,客气地请出去。不要衝突。” “收到。”谭釗简短地回答。 六点一刻,观眾开始入场。能容纳数千人的礼堂很快坐满了八成。 前两排是预留座位,坐著学校领导、团委老师,以及迅捷音动和中国移动的代表。 张经理和陈经理已经到了,正在低声交谈,脸上带著笑容。 七点整,暖场音乐响起,灯光暗下来,只留舞台上一束追光。 七点整,一个穿著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上台。她个子高挑,长发盘起,眉眼弯弯,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 “尊敬的校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晚上好。”她的声音很甜。 “欢迎来到数码音乐社『春风与诗』校园原创民谣季,第一场的演出现场。我是今晚的主持人,来自数码音乐社的甘小雨。”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在等待今晚的压轴嘉宾之前,让我们先把舞台交给我们身边的同学。”主持人侧身,手臂优雅地引向舞台一侧,“首先,欢迎来自材料学院的『梧桐巷』乐队,带来他们的原创作品《五月列车》!” 掌声中,四个男生走上台。 主唱兼吉他手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个,他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回头看了眼鼓手。鼓棒轻敲三下,吉他声响起。 前奏是扫弦,带著校园民谣特有的青涩感。主唱开口,男声很低,却恰好唱出了歌词里那种毕业前夕的迷惘。 “五月的站台挤满褪色的行囊,火车喘著粗气就要去向远方,我们笑著约定十年后要怎样怎样,转过身却红了眼眶……” 旋律简单,但副歌部分很有节奏。 唱到第二遍时,已经有观眾在台下轻声跟著哼。歌曲不长,四分多钟,在一声悠长的吉他泛音中结束。 台下掌声热烈。 “谢谢『梧桐巷』!”主持人重新上台,“青春像列车,总在五月停靠又开往远方。接下来这位歌手的创作,则关於那些停在记忆里的角落。有请计算机学院的陈明,带来他的《图书馆旧窗》。” 抱著木吉他的男生独自走上台。他穿著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试了试话筒。 “这首歌,写给图书馆那扇朝西的窗户。每天下午四点,阳光会刚好照进来,落在第三排靠右的桌面上。我曾在那里,遇见一个人。” 台下响起一阵八卦的笑声。 吉他声舒缓地响起。陈明的嗓音乾净,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真诚。 “旧窗欞分割了黄昏的光,你侧脸的轮廓在书页上摇晃,我写了又刪的纸条终究没递上,只剩琴弦记得那些年少的慌……” 暗恋的敘事,旋律流畅动人。副歌部分有几句旋律很上口。 沈静怡凑到林风耳边,小声讲道:“这首歌可以,旋律记忆点不错,歌词也有画面感。” 林风点头。陈明的创作偏向传统的校园民谣,情感细腻,虽然格局不大,但很能引发学生共鸣。 可以考虑接触一下,看有没有合作的潜力。 第78章 唐磊呼吁抵制盗版 陈明之后是数码音乐社的合奏节目《夏夜晚风》,用了吉他、键盘和卡洪鼓,编曲更丰富,氛围轻鬆愉悦。 几个节目下来,现场气氛已经完全热了起来。 “感谢数码音乐社的同学们带来如此清凉的《夏夜晚风》。”主持人甘小雨重新上台,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 “欣赏了几首我们身边同学真诚的创作,相信大家都能感受到,每一段旋律、每一句歌词背后,都凝结著心血与思考。音乐是心灵的迴响,值得我们用心聆听,也更值得被尊重和保护。” 她略微停顿,目光扫过台下:“然而,一个不爭的事实是,盗版行为正在伤害著无数像台上同学们这样的创作者。 劣质的盗版音源,窃取的是他人的劳动成果,损害的是作品的美感,更侵蚀著我们本该清澈的音乐环境。 保护正版,抵制盗版,不仅是支持我们喜爱的音乐人,更是守护我们每个人都能持续听到好音乐的未来。 这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用倾听,用选择,用行动来表达支持。” “而接下来,”她的话锋再次扬起,充满期待,“让我们用最热情的掌声,请出今晚我们所有人共同期待的嘉宾,他用一首《丁香花》打动过无数心灵,今晚,他也將为我们带来全新的感动。有请唐磊!” 掌声与欢呼如潮水般涌起,聚光灯下,唐磊抱著他那把熟悉的木吉他走上舞台。 他先向台下鞠躬。 “大家好,我是唐磊。感谢西川工业大学,感谢数码音乐社为我提供这个舞台,谢谢今晚所有带来精彩表演的同学们,也谢谢每一位坐在这里的朋友。” “今晚我將为大家带来三首歌,在唱那首大家最熟悉的《丁香花》之前,我想先唱两首新写的歌,它们还没正式发表过。一首叫《那年秋天》,一首叫《远方来信》。希望你们能喜欢。” 台下响起期待的掌声。 《那年秋天》的旋律响起,比《丁香花》明快些,带著校园民谣的清新和一丝淡淡的悵惘。 歌词描绘著图书馆窗边的惊鸿一瞥、球场边未送出的水,以及那句始终没能说出口的“再见”。 副歌部分朗朗上口,当唐磊唱到第二遍时,已经有不少学生能跟著轻轻哼唱。 紧接著的《远方来信》则是一首更舒缓、更私人的敘事曲。 节奏缓慢,像秋日午后的一封长信,歌词里充满细节: “母亲晒被子时的阳光味道,父亲沉默修理旧收音机的侧影,故乡小站台永远晚点的绿皮车…” 它不追求强烈的情绪衝击,却像一杯温水,缓缓流入听者心底。前排的几位年长老师听得格外专注。 两首新歌,展现了不同的风格与情感,收穫了真诚的掌声。 “谢谢。接下来这首歌……”他没有说完,只是手指轻轻拂过琴弦。 《丁香花》那前奏的几个音符如水滴般落下时,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掌声。 唐磊闭上眼,开口唱出第一句。他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而深情地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 几乎从第二句开始,低低的跟唱声便从观眾席各处升起,如同渐渐匯集的溪流。 当歌曲进入副歌部分,“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这匯聚的声浪终於变成了全场自发的大合唱。 上千个声音,或许有些走调,或许有些哽咽,但那份共同的情感却磅礴而真挚,淹没了整个空间。 唐磊在台上唱著,偶尔睁开眼看向台下,目光所及,是许多闭著眼跟唱、或眼眶微红的面孔。 他的歌声与这集体的和声交织在一起,將今晚演出的情绪推向了最高潮。 一曲终了,尾音的震颤仿佛还在空气中停留。 片刻的寂静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持续了將近两分钟,掌声才渐渐平息。 他握著话筒,等待现场完全安静下来。经过《丁香花》引发的强烈情感共鸣后,此刻的礼堂瀰漫著一种专注的气氛。 “谢谢,真的谢谢大家。”他的声音比唱歌时更低沉,带著一种分享內心话的诚恳。 “每次唱这首歌,都能感受到特別的连接,这让我觉得,创作时的所有孤独和打磨都是值得的。音乐是记忆,是情感,是创作者用心血一点点编织、希望能完整传递给你们的世界。”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所以,我想在这里,非常真诚地恳请所有喜欢音乐的朋友一件事:请支持正版,保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创作和连接。” 他目光扫过台下:“也许有人觉得,能听到旋律就行。但对创作者而言,盗版压缩的不仅是音质,更是音乐里细腻的情感和本该完整的表达。 就像看一幅被水浸过的画,轮廓还在,但笔触间的生命力和细节已经模糊了。 更重要的是,只有当创作者的心血得到应有的尊重和支持,他们才有动力和条件,继续为大家写出下一首更好的歌。 在这里,我需要向大家郑重说明。目前,只有与风驰数码工作室合作推出的『数码音乐节纪念版mp3』和『丁香花纪念版』mp3,其中收录的《丁香花》,是经过我本人授权的正版音频,能完全呈现这首歌应有的面貌。 而近期市场上出现了一款名为『声悦』的mp3,里面也预装了《丁香花》,但使用的是非法的盗版音频文件,音质受损严重,並未获得任何授权。 购买这样的產品,不仅无法获得好的聆听体验,也无意中伤害了原创音乐本身。请大家在支持音乐时,能够留心辨別,选择正版。这是对创作者最大的鼓励。谢谢你们!” 唐磊情真意切,指向明確。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这掌声比之前更多了一份理解与支持。 绝大多数同学表示认同。校领导席间,几位领导也面色严肃地低声交流了几句,微微頷首。 演出结束后,校长、副校长、团委郑老师等校领导亲自到后台,与唐磊握手交谈。 林风作为活动组织方代表陪同在侧。 寒暄过后,唐磊很自然地提到了校园音乐版权保护的话题。 他说得诚恳,从创作人的角度,谈到正版支持对音乐生態的重要性,也提到了目前校园里存在的盗版mp3销售现象。 “贵校有学生公开销售我歌曲的盗版mp3,数量还不小。”唐磊语气温和,但態度坚决。 “这件事,我和我的合作方已经委託律师处理了。但我还是希望学校能关注一下。学生时期是价值观形成的关键阶段,尊重版权、尊重创作,这个意识应该从小处培养。” 校长的笑容收敛了些,转头看向旁边的郑老师:“有这种事?” 郑老师也有些意外,看向林风。 林风適时开口,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周洋在校內组织销售预装盗版《丁香花》的mp3,涉及侵权。曾向计算机学院反映,但处理结果不尽如人意。 校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当场表態,只是对唐磊说:“唐老师放心,这件事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我们西川工业大学是教书育人的地方,绝不容许侵权行为在校园滋生。” 送走唐磊后,校长立即安排:“周一上午,让计算机学院的院长,还有学工负责人,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第79章 老鼠爱大米引爆全场 周日傍晚,大礼堂再次坐满。今天是校园民谣季·杨臣纲专场。 有了前一晚唐磊专场的口碑,今晚的观眾来得更早,气氛也更热烈。 舞台背景换成了更活泼的卡通风格老鼠和大米的图案,带著点俏皮。 甘小雨依旧担任主持,她串场时特意提到: “昨晚唐磊老师呼吁大家支持正版,保护创作。今晚,就让我们用最实际的行动,倾听和支持一位优秀的原创音乐人,来回应这份呼吁。有请杨臣纲!” 现场掌声热烈响起。 杨臣纲抱著吉他走上台。他比唐磊更年轻些,穿著格子衬衫,头髮有些自然卷,看起来就是个靦腆的大学生。 面对台下黑压压的观眾和闪烁的萤光棒,他略显紧张。 “大家好,我是杨臣纲。” 他调整了一下吉他背带,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上琴弦。 前奏是简单的几个和弦,轻快詼谐。他开口唱出第一句: “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別的感觉……” 声音清亮,歌词直白,旋律简单上口。 “让我不断想,不敢再忘记你……” 唱到这里,一切还算顺利。可当他要接下一段主歌时,脑子忽然一空。 吉他的伴奏还在继续,但人声停了。 杨臣纲的脸立马红了,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神里闪过慌乱。 他试图低头看吉他指板,手指却僵在那里。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 糟了。侧幕边,徐强忍不住低声道:“他忘词了?” 林风也没想到杨臣纲居然紧张到忘词了。 就在这时,观眾席中间,一个男生的声音哼唱起来:“……我记得有一个人,永远留在我心中?” 声音不大,但杨臣纲听清了。 另一个方向,一个女声接了上去:“哪怕只能够这样地想你……”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声音加入进来,像零星的火花,迅速连成一片: “如果真的有一天,爱情理想会实现……” 声音从起初的稀稀拉拉,迅速匯聚、放大,变成了一场由观眾自发完成的大合唱! 虽然调子有些不齐,但那股热烈而友善的力量,却瞬间衝散了舞台上的尷尬和紧张。 杨臣纲脸上的红潮未退,但眼神里的慌乱迅速镇定下来。 他的手指重新在琴弦上找到了位置,跟著合唱的节奏,吉他的伴奏重新变得流畅。 杨臣纲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节奏。他迅速接上:“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副歌结束,杨臣纲对著话筒,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谢谢大家!” “这首歌,叫《老鼠爱大米》。”他继续说,语气自然了许多,“它很简单,但它就是我想表达的那种,最简单直接的心情。下面,我想请大家跟我一起唱,好不好?” “好!”回应山呼海啸。 歌曲第二遍,变成了杨臣纲带著全场合唱,全场的声音已经变得整齐而响亮。 杨臣纲完全放鬆下来,他再次清晰地唱出副歌:“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这简单到有些“土味”的歌词,在此刻充满了奇妙的感染力和喜剧效果,台下很多人边唱边笑,气氛反而变得异常融洽。 一曲终了,掌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比开场时热烈了十倍不止。 刚才的“事故”非但没有冷场,反而成了拉近歌手与观眾距离的奇妙契机。 杨臣纲的眼圈有点红,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刚才太紧张了。” 台下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和鼓励的喊声。 接下来的时间,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杨臣纲又唱了两首自己的原创,最后再唱了一遍《老鼠爱大米》。 当这首歌的前奏再次响起,不需要任何动员,全场自动开启大合唱模式。 这一次,杨臣纲没有再紧张,他完全投入其中,甚至跟著节奏轻轻摇摆。 唱到动情处,看著台下为他亮起的点点手机灯光,看著那一张张跟著他大声歌唱的年轻脸庞,他的眼眶再次湿润,在舞檯灯光下闪著泪光。 演出在沸腾的大合唱中结束。杨臣纲多次鞠躬,在热烈的掌声中退场。 学生们意犹未尽,许多人嘴里还哼著“老鼠爱大米”的调子,涌出礼堂。 然后,他们看到了礼堂外比昨晚更加壮观的景象。 迅捷音动联合中国移动设置的“彩铃体验站”前,排起了蜿蜒的长队,几乎绕了小半个广场。 十台用作体验机前排满了人,原先安排的三个工作人员根本忙不过来。 “我要下载《老鼠爱大米》做彩铃!” “我要下载《丁香花》!昨晚忘了。” “这个怎么设置?快教教我!” “同学,帮我看看我这个手机型號支持吗?” 队伍里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刚刚的演出和那首“魔性”的歌。 谭釗负责在现场维持秩序,眼看人越来越多,赶紧跑去搬救兵。很快,王鹏和数码音乐社的骨干都被拉来帮忙,沈静怡和苏晚也加入了引导和解说的队伍。 迅捷音动的张经理原本在礼堂內和林风说话,听到外面的喧譁走出来一看,也嚇了一跳。 他立刻招呼自己的隨行人员全部过去支援,又紧急协调中国移动那边增派了两名现场諮询人员。 即使如此,队伍移动的速度依然缓慢。下载伺服器出现了短暂的拥堵,一些用户的下载请求失败或延迟。 “张经理,人太多了,系统有点撑不住,下载失败率在升高!”王鹏从一台电脑后探出头喊道,他额头已经见汗。 “能优化吗?优先保证下载流程,其他次要页面请求可以暂缓。”林风快速说道。 “我试试!”王鹏立刻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迅捷音动的工作人员熟悉这套下载系统后台,迅速调整了请求队列的优先级,暂时限制了非核心的访问。 五分钟后,下载成功率明显回升,队伍前进的速度加快了。 张经理看著眼前火热的场面,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喜色。他走到林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总,你推荐签约的第二首歌《老鼠爱大米》又火了!我真是服了!” 林风比了个ok的手势,回了句gg词:“相信我,没错的!” 张经理看了一眼依旧长长的队伍,和不断刷新的下载数据,当场做了决定。 “林总,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再深化一步。我们迅捷音动愿与你的风驰数码工作室、数码音乐社建立战略合作关係。 首批,我们会从这次民谣季的优秀原创者中,挑选不超过五组,由我们提供专业的录音棚资源、製作支持和一定的推广资源,帮助他们打造、发行正式的单曲或迷你专辑!你看怎么样?” 林风眼睛一亮。这比原先预期的简单播放权合作又进了一大步。 “太好了,张经理!这对校园音乐人来说是绝佳的机会!我代表所有参与的同学,感谢迅捷的支持!” “互利共贏!”张经理笑道,他看著屏幕上还在飞速跳动的数字。 “看看这热度!《老鼠爱大米》这首单曲,今晚的彩铃订购量,估计能破我们平台这个月的单日记录了!这还只是一个学校!” 他的预言在当晚活动接近尾声时得到了证实。 后台统计显示,仅仅在西川工业大学活动现场,通过体验站直接促成的《老鼠爱大米》彩铃订购量,就突破了上万条。 而《丁香花》的下载量也再次被带动,大幅提升。 “加码!”张经理看著数据,兴奋地对林风说,“下一次在校园民谣季的活动场次,我们增派一倍的技术支持和体验设备!这个势头,必须抓住!” 深夜,人群散去。 徐强、王鹏等人累得几乎瘫倒。林风在清点设备,杨臣纲走了过来,他已经卸下舞台的兴奋,又恢復了那种略带靦腆的样子。 “林兄弟,今天……真的太感谢了。没有大家的支持,我可能丟脸丟大了……”他想起开场时的忘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是你唱得好,歌也好。”林风安抚他道,“大家是真心喜欢。今晚的彩铃下载数据,就是最好的证明。” 杨臣纲看向彩铃体验站那边曾排起长队的地方,点了点头,自信心又恢復了许多。 “我会继续好好写歌,好好唱的。” “嗯。”林风笑了,“先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更多事呢。” 第80章 铁拳落下 周一清晨,蓉城阳光明媚。 位於数码城,周坤的“创新数码”店门刚开不久,他正坐在柜檯后面清点周末的流水。 他心情不错,周末“声悦”mp3走得比预想中还好。虽然他听儿子周洋说了唐磊在台上呼吁抵制盗版的事,但他没太往心里去。 这么多年,关於打击盗版,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就在他蘸著唾沫数第二遍钞票时,门口的光线被几个人影挡住了。 “老板,营业吗?” 周坤抬头,看见三个穿著深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为首的四十多岁,面色严肃,腋下夹著个公文包。 后面跟著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手里提著个类似工具箱的黑色箱子。 “营业。”周坤脸上堆起笑,站起身,“几位想看看什么?我们这儿mp3、耳机、u盘都有,都是好货……” “我们是区市场监管局的。”为首的男人亮出证件,“接到举报,你这里涉嫌销售侵犯他人著作权的电子產品。这是检查通知书。” 周坤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脑子“嗡”的一声。 后面一个年轻人已经走到货架前,目光扫过那些印著“声悦”標誌的蓝色包装盒。 “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们都是正规渠道进的货,有发票的……”周坤急忙绕出柜檯,想递烟,拉近关係。 “是不是搞错,检查了就知道。”检查组负责人没接他的烟,示意两个年轻人採取行动,“重点检查这款『声悦』mp3,注意核对预装歌曲目录,凡是预装《丁香花》歌曲的一律查扣。” “我们这……这机子里的歌都是自带的,我们也不知道啊……”周坤还想辩解,额头上已经冒了汗。 一名检查人员已经打开了一台“声悦”mp3,熟练地操作几下,调出了歌曲列表。《丁香花》赫然在列。 另一名检查员从带来的黑箱子里取出连接线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开始现场取证操作。 “这款mp3,你店里现在有多少库存?”检查组负责人一边记录,一边问。 “没、没多少了,就……就这几台,都是別人放这儿代卖的……”周坤语无伦次。 “老板,你这可不止几台。”另一个检查人员从后面小仓库探出头,提高声音,“里面还有好几箱没拆封的,都是这个牌子。” 检查组负责人瞪了周坤一眼,那眼神让周坤后面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清点、记录、拍照、贴封条。 检查组的几名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周坤站在旁边,看著一箱箱的“声悦”mp3被搬出来,堆在店堂中央,像一座蓝色的小山。 那些曾被他视为“走量利器”的东西,此刻冰冷地堆在那里,贴著白色的封条。 “经现场清点,涉嫌侵犯《丁香花》音乐作品著作权的『声悦』牌mp3播放器,共计427台。依据《著作权法》及销售盗版音像製品相关规定,现予以查扣,进一步调查处理。请在这里签字。”负责人將一份文件递到周坤面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周坤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他看了一眼427的数字,心臟像是被狠狠插了427刀。427台,按最低300元一台的成本计算,累计金额达到12.8万,这还不算运费。 这都是压进去的本钱!他的心在流血。 “同志,这真是误会!我马上联繫上家,我退货,我不卖了行不行?”他声音带著哀求。 “是否侵权,是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我们会依法调查认定。现在请你配合,签字。”负责人態度异常坚决。 周坤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哆嗦著,在那份扣押清单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著检查人员將最后一张封条贴在大纸箱上,然后开始往门口的麵包车上搬货,他腿一软,靠在了冰冷的柜檯上。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是他儿子周洋。 同一时间,西川工业大学,行政楼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校长坐在主位,面色阴沉。计算机学院院长和分管学生工作的副书记坐在对面,额角都微微见汗。 团委郑老师坐在侧面,面前摊开著笔记本。 “周末的演出,很成功。唐磊老师也给学校提了宝贵意见。其中就提到,有我校学生,在校內组织销售盗版他歌曲的电子產品,影响很坏。” 计算机学院院长连忙点头:“是,校长,这件事我们之前……” “我听说上周就有学生向你们学院学工办反映过这个情况?材料也交了?” 副书记心里一紧,知道瞒不过,硬著头皮道:“是……是有这么回事。学工办的老师找那个学生周洋,谈过话,也让他写了检查……” “写个检查,就算处理了?”校长质问道。 “学生公然在校內销售侵权商品,人家版权方已经採取了法律行动!此事,工商局都介入了。这是简单的违反校纪?这是涉嫌违法! 一旦对方较真,法院传票送到学校,媒体再一报导,你们想过这个影响没有?” 计算机学院院长和副书记的脸色都白了。 “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要培养的是遵纪守法、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才,不是违法乱纪、搞歪门邪道的『生意人』!” “人家唐磊老师已经很给学校留面子了,没有公开点名,但意思到了!如果我们还捂著盖著,和稀泥,外界怎么看我们?学生怎么看我们?” “校长,我们认识不足,处理不及时,我们有责任……”院长急忙表態。 “现在不是谈责任的时候,是要立刻解决问题!”校长一挥手。 “第一,那个叫周洋的学生,所有在校內的商业活动,立刻全部停止。 第二,他手里那些侵权的mp3,还有他发展的下线手里的,全部给我清缴暂扣,一台都不许再流出去! 第三,对他本人,学院要严肃调查,该给什么处分,你们院里研究,报学校批准,绝不姑息! 明天,我要看到学院的初步处理意见和情况说明!” “是,校长,我们马上落实!”院长和副书记立刻起身。 “还有,”校长语气依旧严肃,“学工办此前处理此事的老师,遇事不想担责,和稀泥,也要批评教育。学生工作不是捂盖子,是要引导、要教育!这件事,你们学院要深刻反思!” “是,我们一定深刻检討,坚决整改!” 走出小会议室,院长和副书记后背都湿了一层。 “马上回去开会!”院长咬著牙,“学工办那些人,简直……糊涂!” 半小时后,计算机学院学工办公室。 之前接待徐强的那位年长老师,此刻面如土色,站在院长和副书记面前,头几乎垂到胸口。 “你是老同志了,怎么一点政治敏锐性都没有?!”副书记气得手指发颤。 “学生反映这么严重的问题,你轻飘飘一句『写个检查』就完了?还『儘量协商解决』?这是能协商的事吗? 现在好了,捅到校长那儿去了!校长拍了桌子!计算机学院的脸都丟大了。” “我……我当时想,学生之间有点商业摩擦,我们学院出面太深,会不会……”老师试图解释。 “会不会什么?现在就不是纠纷了?现在是校长亲自督办!”院长更火了。 “立刻,你们去把那个周洋给我找来!还有,把他那些什么代理,一个个都给我揪出来!他们手里的那些盗版的机器,全部收缴!” 第81章 狗急跳墙 周洋是中午在宿舍被辅导员和两名学生干部“请”到学工办的。 一路上,他右眼皮就跳个不停。 一进办公室,他就感觉气氛不对。院长、副书记、学工办主任,还有上次那个老师全在。 每个人都脸色阴沉。桌上,还放著一台熟悉的蓝色“声悦”mp3,以及一叠材料。 副书记率先开口,“周洋,在校內组织销售侵权產品,上次跟你谈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老师,我……我已经没卖了,那些货都退了……”周洋心里发慌,嘴上还想辩解。 “退了?这是怎么回事?刘威、张强、李磊这些人是不是从你那里拿的货?机器是不是从你这儿流出去的?” 周洋哑口无言,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院长发话了:“周洋,你在校內的一切商业行为,从现在起,立即停止。 你个人以及你那些代理手里的『声悦』mp3,限今天下午五点前,全部上缴到学工办!一台也不许留!” “院长,那些机器……是我爸店里的货,本钱不少呢……”周洋急了。 “本钱?”副书记猛地一拍桌子,“你现在还想本钱?我告诉你周洋,你现在的问题很严重!销售侵权商品,情节恶劣,影响极坏!学校正在研究对你的处分,留校察看都是轻的。再囉嗦,你就等著开除吧!” “处分”两个字像重锤砸在周洋心上。他脸色惨白,腿都有些发软。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这次和上一次的小打小闹不一样。学校动了真格。 “还有,”学工办主任补充道,“回去重新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把事情经过,你的认识,全部写清楚。明天一早交过来。你在校內搞的那个什么代理网络,立即解散!” 在阵阵斥责声中,周洋恍恍惚惚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 他摸出手机,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有他爸的,也有下面几个代理的。他手指颤抖著,先给他爸回了过去。 周洋耳朵里嗡嗡作响,父亲的声音和刚才院长、副书记的呵斥声混在一起。他背靠著冰凉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爸……学校……学校禁止我卖mp3了。我的货全要被没收……还要被学校处分……”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周坤更加暴躁的骂声和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过了好一会儿,周坤喘著粗气的声音传来:“你马上去找林风!跟他道歉,跟他谈!无论如何,让他撤诉,让他去跟学校说情!快点!” 周洋掛断父亲的电话,手指颤抖著在通讯录里翻找。 发现姓林的列表下找不到林风的名字。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根本就没存过林风的號码。 他想起了徐强曾经传话,让他去创业孵化中心二楼找林风。 当初他根本没有理会对方,现在只能去求林风,让他撤诉,让他去跟学校说情,这是他和他爸最后的希望! 周洋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他顾不上晕眩,推开楼梯间的门,发疯似的朝楼下跑去。 午后的校园,学生们三三两两,悠閒地走向食堂或宿舍。只有他一个人,像头髮狂的野兽,在人群中横衝直撞,引来一片侧目。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林风,求他放自己一马。 创业孵化中心二楼,走廊安静。207室的门虚掩著。 风驰数码办公室里,林风坐在办公桌前,和旁边的王鹏、谭釗、徐强等人聊天。 苏晚和沈静怡在另一张桌子旁整理资料。 门被猛然推开,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齐刷刷看了过来。 只见周洋眼睛赤红,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著站在门口。 “周洋?”徐强第一个站起来,脸色一沉。 周洋根本没看他,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林风身上,嘶哑著嗓子开口:“林风!” 林风看著狼狈不堪的周洋,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很平静地看著他。 周洋几步衝进来,急切地喊道:“林风……林风,我错了!之前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跟你作对!你放过我,放过我爸,行不行?” 此时,他额头上青筋都迸了出来:“只要你跟学校说句话,別处分我!跟工商和法院那边撤诉,我们愿意赔钱!行不行?求你了!” 沈静怡、苏晚等人相视一笑。 徐强质问道:“早干嘛去了。之前我去找你,让你过来谈。给你机会了,你不中用啊!” 王鹏、谭釗都站到了林风身边,警惕地看著情绪失控的周洋。 林风的目光在周洋绝望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他微微摇了摇头: “太迟了。” 三个字,像三块冰,砸在周洋心头。 他所有的哀求,在这三个字面前,瞬间被冻结。 周洋的眼睛瞬间瞪得血红,血丝密布,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了。 所有的挫败与不甘,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可憎的宣泄口。就是眼前这个永远平静、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林风! “我跟你拼了!”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不管不顾地挥起拳头,朝著林风的脸就砸了过去! 那一刻,他脑子里什么学校处分、他爸的店,全都没了,只剩下了疯狂。 然而,他的拳头没能碰到林风。 就在他动的同时,一直死死盯著他的谭釗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攥住了他挥拳的手腕,巨大的力道让周洋的冲势戛然而止。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王鹏和徐强也扑了上来。徐强从侧面拦腰抱住周洋,王鹏则抓住了他另一只胡乱挥舞的手臂。 “周洋!你他妈疯了!”徐强怒喝道。 三个人合力,將周洋死死按住。周洋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咒骂,双腿乱蹬。 “放开我!林风!有本事单挑!”污言秽语和绝望的吼叫混在一起。 按住他的谭釗脸色一冷,手上加劲,周洋立刻痛呼一声。 王鹏也毫不客气,用膝盖顶了他腿弯一下,周洋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挣扎的力道顿时弱了。 林风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一步,只是静静地看著满脸狰狞的周洋。 他缓缓开口:“路是自己选的。动手之前,就该想清楚后果。现在跑来发疯,有用吗?苏晚、静怡,你们去找学校保卫处,这里有人闹事。” 二人立刻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创业孵化中心的两名保安赶来,將被按在地上的周洋带走了。 周洋在创业孵化中心企图殴打林风,反被制服並扭送保卫处的事情,像一阵旋风,当天下午就传遍了西川工业大学校园各个角落。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学生纠纷或商业摩擦。 林风如今是校长在公开场合表扬过的优秀学生典型,是迅捷音动和中国移动战略合作的校园伙伴,他代表的“风驰数码”和“正版音乐推广”正与学校倡导的创新、诚信理念紧密结合。 而周洋,不仅先前已被证实组织销售盗版侵权產品,被唐磊在演出中不点名批评,如今更是公然在创业孵化基地这样的场所,对同学实施暴力(未遂)。 性质骤然升级! “听说了吗?周洋跑去林风办公室打人!” “他疯了吧?自己卖盗版还有理了?” “保卫处都出动了,直接带走,据说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了。” “这下完了,本来卖盗版就够喝一壶,还加上个暴力行径,数罪併罚啊。” “活该,早看他不顺眼了,仗著有点小生意,拽得跟二百五似的。” 流言纷纷扬扬,迅速发酵。计算机学院的压力陡增。之前院长和副书记还只是在校领导那里挨批,现在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涉及人身安全,影响更为恶劣。 学校层面迅速做出反应。校长在得知情况后,直接指示: 由学工部牵头,计算机学院、保卫处、校团委组成联合调查组,就周洋涉嫌违法违纪问题进行全面、彻底的调查,务必查明事实,釐清责任,严肃处理,以正校风。 第82章 留校察看处分 学校的联合调查组於周二上午召开了第一次会议。 这一次,没有任何“和稀泥”的空间。学工部的老师调取了创业孵化中心的监控录像,又分別找了林风、徐强、王鹏、谭釗、苏晚、沈静怡以及当时在场的两位保卫处人员做了详细笔录。 计算机学院则提供了之前徐强举报的材料、与周洋的谈话记录、以及从周洋及其下线处收缴的五百余台“声悦”mp3的实物和清单。保卫处补充了周洋被带离后的询问情况。 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 调查组雷厉风行,周二下午就约谈了所有参与周洋“代理网络”的在校学生,共计八人。 这些学生大多只是贪图小利,或是抹不开面子帮忙,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学工部、学院、保卫处联合问话,气氛严肃。 他们个个嚇得够呛,问什么答什么,不仅上交了手头所有还没来得及处理掉的mp3,还一五一十交代了如何从周洋处拿货、什么价格、卖了多少、发展了哪些“下线”。 谈话结束后,每人还被要求写下事情经过和检討。 这八人,无一例外,全部受到了校级警告处分。 处分决定虽然不像记过处分那么严重,不会存入档案,但足以让他们在未来的评奖、评优、保研中受到影响。 惶恐、后悔、怨气,在这些年轻人心头交织。而所有的怨气,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周洋。 “都怪周洋!要不是他拉我入伙,我怎么会背个处分!” “货是他给的,说肯定没问题,现在好了,全赔进去了!” “我交的押金还没退呢!机器也被没收了,钱货两空!” “找他算帐去!” 周三傍晚,八名刚挨了处分、又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前代理”,在宿舍楼下堵住了形容憔悴的周洋。 他们不敢再动手,但那一道道愤怒的目光,和一句句“还钱”、“给个说法”的逼问,比拳头更让周洋难以招架。 他支支吾吾,脸色灰败,只能不断重复“我会想办法”、“等我爸那边……”,换来的是更激烈的指责和谩骂。 最后,他在一片“赶紧还钱”的催促声中,狼狈地逃回宿舍,將门紧紧关上,躲在里面不敢出去。 眾叛亲离,不过如此。 周四上午,西川工业大学行政楼公告栏前,挤满了学生。 一张盖著学校红色公章、措辞严厉的处罚通报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关於给予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2001级学生周洋留校察看处分的决定 西川工业大学字〔2004〕004號 各学院、各部门: 经查,我校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2001级学生周洋,在近期校园內组织销售涉嫌侵犯他人著作权的电子產品,並试图殴打他人。 事实清楚,证据確凿,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西川工业大学学生违纪处分条例》相关规定,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破坏了校园正常秩序,造成了极为不良的影响。 尤为严重的是,在学院就此事对其进行调查处理期间,该生非但未能正確认识自身错误,反而於3月2日下午,闯入学校创业孵化基地,对反映其问题的同学进行言语威胁並意图实施暴力行为(未遂)。 性质恶劣,严重扰乱了校园管理秩序,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给学校声誉带来极大损害。 鑑於周洋上述违法违纪行为,为严肃校纪,教育本人,警示全体学生,根据《西川工业大学学生违纪处分条例》第7条第5款、第8条第1款之规定,经学校学生工作指导委员会研究,校长办公会审议通过,决定给予周洋同学“留校察看”处分,观察期12个月。 观察期自本决定下达之日起计算。 观察期內,取消其一切评奖评优及申请奖学金、助学金、保研资格;不得担任任何学生干部职务;不得参与任何校內商业性质活动及勤工助学岗位申请。 观察期內,若再有违法违纪行为,將给予“开除学籍”处分。 望其深刻反省,吸取教训,改正错误。 希望全校学生引以为戒,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校纪校规,恪守学术道德和公民道德,增强法治观念和诚信意识,共同维护良好的校园秩序和学习环境。 西川工业大学 学生工作部 2004年3月5日 “留校察看处分!”有同学大声念出来,周围响起一阵譁然。 在高校,留校察看是仅次於“开除学籍”的第二严重的处分。它会被明確记录在档案中,伴隨终身。 几乎在同一时间,创新数码店里,周坤也接到了邮政快递送来的一份文件。 是一份来自蓉城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的快递。他揪著心拆开快递,是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 原告唐磊、林风,委託诉讼代理人郑国栋律师。被告周坤(创新数码经营部)。 诉讼请求: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幣二十万元整。 “二十万……”周坤眼前一黑,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工商罚的五万还没著落,法院的二十万又来了。 店里的货被扣了,现金早就折腾得七七八八,儿子背了留校察看处分,档案完了…… 创业孵化中心207室,风驰数码工作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王鹏从外面回来:“学校的处分公告贴出来了,周洋受留校察看处分,取消一切资格。真是大快人心!” 林风脸上没什么特別的高兴,只说了一句:“咎由自取。” 徐强在一旁,十分解气地笑道:“这下,周洋在学校算是彻底臭了。他那帮『代理』,听说都挨了警告处分,正到处找他退钱呢。” 路是自己选的。当他把聪明用错了地方,当他对规则和底线失去敬畏的时候,结局就已经註定。 “好了,”林风安排任务,“周洋的事,告一段落。后面交给律师。我们的工作回归正事:《老鼠爱大米》的推广和彩铃业务,需要再加一把火!” 第二天,西川工业大学各处的海报栏上贴上了全新製作的精美海报。 海报主图是杨臣纲抱著吉他、笑容灿烂的照片,背景是学校礼堂舞台的璀璨灯光,上方一行醒目的大字: “《老鼠爱大米》全民彩铃风暴来袭!” 下面详细列著中国移动的彩铃下载方式、资费,以及迅捷音动与风驰数码联合標识的校园正版音乐推广信息。 学生们聚在海报前,议论纷纷。 “就是这首歌!我们宿舍室友天天哼!” “彩铃?怎么弄的?贵不贵?” “发简讯就行。” “你看这上面有,发『lsadm』到10086,我试了,能下,2块钱。” …… 第83章 校园推广计划实施 下午,创业孵化中心207室。 苏晚正接电话,语气礼貌:“……是的,关於《老鼠爱大米》彩铃的具体业务諮询和办理,请您直接联繫中国移动客服10086……对,我们这边主要处理校园內的正版音乐文化推广活动……不客气,再见。” 这已经是今天第五个打来諮询彩铃业务的电话了。 “还是有很多人分不清,以为我们这儿什么都管。”苏晚摊了摊手,无奈地表示。 “慢慢来吧,毕竟是我们牵头做的校园推广,大家第一反应找过来也正常。”沈静怡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里间,林风和徐强对著摊开的活动流程草图,正在核对下一场活动的细节。 下周末在財经大学的“正版音乐进校园”活动,是《老鼠爱大米》爆火后的第一场大型校外推广,迅捷音动和移动公司都很重视,投入了比在西川工业大学多一倍的资源。 “移动会在现场设体验区,办新业务送小礼品。”徐强指著草图上的区域划分,“我们的任务主要是协调校內场地和学生组织,確保杨臣纲的演出环节,还有咱们mp3的展销位。” 林风点点头。正说著,外间传来敲门声,然后是沈静怡的声音:“社长,杨臣纲来了。”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杨臣纲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浅色衬衫,头髮也仔细打理过。 “坐。” “林兄弟。”他打了招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林风问。 杨臣纲有些凡尔赛地苦笑道:“最近……找我的人太多了。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有酒吧想请我去驻唱,价钱开得比以前高好几倍;有婚庆公司想让我去婚礼上唱《老鼠爱大米》;还有什么企业年会、小店开业……都找我去。我应付不来。” “有没有正经的演出邀约?比如其他大学的活动?”林风问。 “有,好几所大学的学生会或者音乐社团联繫我,想请我去唱歌。还有两家本地的电台,想做採访。” 杨臣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了不少信息,“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有些报价听著挺高,但我心里没底。你见识多,帮我拿拿主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风接过本子翻了翻。报价確实高低不一,从几百到几千都有,有些一看就不靠谱。 “首先明確一点,我们主要是彩铃和校园推广合作,你的商业演出,我无权干涉。但作为朋友和合作伙伴,可以给你点建议。” 杨臣纲立刻坐直了身体:“你说,我听著。” “第一,那些酒吧、婚庆、开业之类的零散商演,除非报价特別高,或者你非常缺钱,否则儘量少接。这些地方演出环境复杂,对你个人形象提升有限,还可能拉低身价。你现在需要的是有品质的曝光。” “第二,大学的演出邀请,可以优先考虑。特別是那些学生规模大,符合我们接下来校园推广计划的学校,比如接下来要搞『校园原创音乐人扶持计划』的目標学校。去唱,既能赚钱,也能为后面的合作铺路,还能维持你在学生群体里的热度。价格可以谈。” “第三,电台採访是好机会,可以接。但去之前,想清楚自己要表达什么,关於创作,关於音乐,关於对版权的態度。別被主持人牵著鼻子走。” 杨臣纲听得连连点头。 “另外,”林风补充道,“如果有正规的唱片公司或者经纪公司找你谈,一定要慎重,最好能諮询一下懂行的朋友,或者找个律师看看合同。別急著签。” “我明白了,谢谢兄弟!”杨臣纲心里的烦乱顿时消散不少,有了主心骨。 “对了,还有个事。迅捷音动的张经理上午给我打电话,除了聊財经大学活动的事,还托我问问你:他们公司想给《老鼠爱大米》拍一个正式的mv,以提高这首歌的传播度和质感。 这事涉及你的肖像权和表演,还有田传君老师那边的音乐版权,他们希望由我们来居中协调一下,看能不能促成。你意下如何?” “拍mv?”杨臣纲眼睛亮了,立刻来了兴趣。拍mv对他这种出身的歌手来说,曾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当然愿意!但田老师那边……” “田老师那边,可以友好协商嘛。我们这边,主要是確保你和田老师的权益得到尊重,具体的商务条款,可以三方一起谈。” “太好了!”杨臣纲兴奋地搓著手,脸上因疲惫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別高兴太早,事情要一件件做。”林风给他泼了点冷水,“先把財经大学的活动准备好。这是你第二次在大学演出,上一次有些紧张忘词了。这一次別再犯了,一定要认真准备。” “你放心,我一定全力准备!”杨臣纲用力保证。 “还有,新歌准备得怎么样了?不能一直吃《老鼠爱大米》的老本。” 杨臣纲表情认真起来:“在写,有几段旋律和歌词,但还没完全成型。我会抓紧的。” “嗯。创作才是根本。”林风点到为止。 又聊了几句活动细节,杨臣纲才告辞离开,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他走后,徐强感嘆:“这人啊,红得太快,是好事也是考验。不知道杨臣纲和他的歌能火多久?” “看他造化了。”林风不置可否。 两周后的周五傍晚,西川財经大学能容纳五千人的体育馆內灯火通明。 门口立著巨大的充气拱门,上面掛著“正版音乐进校园——迅捷音动&中国移动”的横幅。 馆內,舞台已经搭好,灯光音响正在做最后调试。 观眾席上,学生们正拿著入场时分发的萤光棒和宣传单页,陆续就座,现场气氛热烈。 后台,活动组织方,林风他们,还有赞助商迅捷音动和移动公司的工作人员各自忙碌,確认各个环节。 风驰数码的人都提前到了,林风和徐强最后核对了一遍mp3展台的物料和服务流程。 杨臣纲独自待在临时隔出的艺人休息区,手指无意识地拨动著吉他琴弦,做著最后的开嗓。 他能清晰地听到前台传来的嘈杂人声,比在西川工大礼堂那次规模更大。 说不紧张是假的,他深吸了几口气,脑海里又过了一遍今晚要唱的两首歌。 除了必定要唱的《老鼠爱大米》,他还准备了一首自己新写的、还未发表过的民谣小样。 今晚准备试试水。 “杨老师,准备一下,还有十分钟开场。”工作人员探头进来说。 “好。”杨臣纲应了一声,放下吉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新购置的黑色衬衫。 晚七点整,体育馆內的灯光暗下,只留几束追光打在空荡的舞台中央。 劲爆的开场音乐响起,身著动感服装的校园舞蹈社成员衝上舞台,带来一段充满活力的街舞表演,瞬间点燃了现场气氛。 热舞过后,一位財经大学广播站的男生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介绍了今晚活动的赞助方和主题,著重强调了“支持正版音乐,畅享彩铃新生活”。然后,他拉长了声音: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欢迎最近红遍我们蓉城高校、用歌声征服无数耳朵的原创音乐人——杨臣纲!” 追光骤然亮起,聚焦在从台侧走上来的杨臣纲身上。 他抱著那把熟悉的木吉他,走到舞台中央的立麦前,微微鞠了一躬。 “財经大学的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第84章 翻唱大赛如火如荼 简单的问候后,杨臣纲直接开始了表演。 第一首是他新写的民谣,旋律舒缓,歌词带著点校园淡淡的怀念。 台下观眾很给面子,安静聆听。 杨臣纲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谢谢。”一曲唱罢,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下面这首歌,可能有些朋友已经听过了。希望会唱的朋友,能和我一起唱。” 《老鼠爱大米》那简单的前奏响起。 “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別的感觉……” 杨臣纲一开口,合唱就开始了。起初只是零星的跟唱,但当旋律进入副歌部分。 “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几乎是全场大合唱。 简单到极致的歌词和旋律,在此刻释放出惊人的能量。学生们摇晃著萤光棒,跟著节奏拍手,脸上洋溢著笑容。 不少人举起了萤光棒,隨著节奏晃动,匯成一片自发形成的光海。 杨臣纲显然也被这场面震撼了,他脸上的笑容放大了。 “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著你。” “我想你,想著你,不管有多么的苦。” “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 一遍又一遍,现场的气氛在简单的旋律重复中被推至疯狂的高潮。 连站在侧幕的林风等人,都感到了脚下地板传来的微微震动。 舞台前方,移动公司的“动感地带”业务办理点和“彩铃体验站”早已排起了长队,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 风驰数码的mp3展台也被学生们围住,询问mp3和正版音乐下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效果……太惊人了。”徐强咋舌。 “数据肯定又要爆。”王鹏语气里带著兴奋。 演出在沸腾的欢呼声中结束。杨臣纲在后台擦著汗,脸上满是兴奋。 “林兄弟,今天我表现如何?” “很好,比上次稳多了。”林风递给他一瓶水,“新歌反响也不错。准备一下,一会儿有本地都市报和音乐电台的简短採访,问题应该都给你看过了。” “嗯!”杨臣纲灌了口水,用力点头。 回程的车上,林风的手机响了。是迅捷音动张经理打来报喜的。 林风说了客套的话,脸上的喜色掩藏不住。 当晚,彩铃的数据彻底爆了! 就刚才財经大学活动这两个多小时,《老鼠爱大米》的彩铃下载量,比日常同时段峰值暴涨了百分之三百! 总下载量……刚刚突破十万次! 而这距离这首歌在移动平台上线,还不到二十天。 张经理还透露,《老鼠爱大米》已经衝上蓉城音乐广播点歌榜榜首。 迅捷总部那边非常重视,已经把它列为重点推荐曲目,正在向全国其他省份的渠道强力推送,预计下周就能在至少十五个省的平台上线。 从一所高校的礼堂,到本地电台榜首,再到全国性推广。这首歌的蔓延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当然这一切都在林风的计划中。 另外,张经理还提了个想法,他们市场部判断单靠线上推广和线下活动,热度持续性可能不够。 他们想策划一个低门槛、高参与度的线上活动,把热度再烧旺一点,也为后续推广蓄力。 林风跟张经理合计后,决定办一个盛大的“翻唱大赛”。鼓励学生和市民翻唱《老鼠爱大米》,把歌曲推向全民热度。 就以《老鼠爱大米》为主题,面向所有蓉城高校学生和全体市民。 迅捷音动和风驰数码工作室联手策划本次翻唱大赛。 初步考虑参赛形式不限,独唱、对唱、组合、甚至搞怪改编都可以,录製音频或视频,上传到指定的活动页面。 设置网络投票和评委打分。奖品包括mp3、与杨臣纲同台演出或录歌的机会、迅捷平台的推广资源等等。 沈静怡眼睛一亮:“这个好!简单好玩,学生肯定愿意参加。既能持续炒热这首歌和杨臣纲,又能给我们自己的『校园原创音乐人扶持计划』捞一波潜在人选!” “嗯。赛制要简单明了,宣传要铺天盖地。海报、传单、bbs、校园广播、社团对接,所有渠道都用上。迅捷和移动那边,让他们在线上平台和线下网点同步推。” 林风提出初步思路后安排沈静怡和苏晚来牵头,儘快拿出详细方案和活动预算。王鹏、徐强等其他人全力配合,重点对接各高校学生会和活跃社团,確保活动能落地。 “明白。”沈静怡、徐强和王鹏等人同时应下。 跟迅捷音动商量后,翻唱大赛计划从下周末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启动。 沈静怡带著苏晚连夜赶出了详细的策划案,王鹏和徐强也开始联繫各高校的活跃社团。 一周后,“《老鼠爱大米》翻唱大赛”在迅捷音动平台正式上线。 风驰数码工作室成了临时指挥中心。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討论声几乎没停过。 “川师大摇滚音乐社確认合作,他们会在校內组织小型海选,优秀作品直接推荐参赛!” “財经大学的宣传栏和宿舍楼海报全部覆盖,他们学生会答应帮忙在食堂门口设点宣传三天!” “蓉城音乐广播的gg时段谈下来了,每天滚动播放大赛信息,费用打了七折!” 好消息不断传来。 线上,迅捷的推广资源开始发力,专题页面访问量直线上升。 线下,各高校的学生会和社团被充分调动起来,海报、传单、横幅几乎无死角覆盖。 校园广播里,每天定时都能听到《老鼠爱大米》的旋律和充满诱惑力的参赛邀请。 参赛作品开始涌现。最初多是简单的清唱或手机录音,很快,更用心的作品出现了。 西川音乐学院校门口的网吧里,几个男生正凑在一台电脑前,屏幕上是刚刚加载出来的大赛页面。 “哎,这个有意思!上传自己唱的《老鼠爱大米》就能参赛?奖品还有mp3和跟杨臣纲同台?” “看看这个,阿卡贝拉版?啥是阿卡贝拉?” “就是纯人声伴奏,不用乐器,逼格很高那种……我靠,这都有人传了?这才刚上线吧?” “咱们也整个活?就宿舍那个鬼畜版,肯定火!” …… 风驰数码音乐社里, “风哥,快来看这个!”徐强指著电脑屏幕,“西川音乐学院那支『破吉他』乐队上传的摇滚改编版,点击和投票涨得飞快!” 视频里,几个留著长发、穿著皮夹克的男生在看似是地下室的地方奋力演奏,电吉他音色暴躁,鼓点鏗鏘,主唱嘶吼著“我爱你,爱著你,就像老鼠爱大米”,竟唱出几分愤怒青年的味道。 下面的评论也出奇火爆: “臥槽!老鼠爱大米还能这么唱?燃起来了!” “主唱嗓子不错啊,这改编有点东西!” “已投票!比原版还带感怎么办?” “原版是深情,这是爆裂,不一样的爽!” “还有这个,”徐强切换页面,“蓉城艺术学院音乐系上传的阿卡贝拉版,六个人,纯人声,和声绝了,评论都说听麻了。” 视频里,六个衣著整洁的男女学生站成一排,仅用嘴和手就製造出丰富的层次和旋律,將简单的歌曲演绎得空灵而富有韵律感,专业水准立现。 “搞笑的更多,”徐强笑著点开另一个视频,“你看这个,几个男生在宿舍,穿著背心裤衩,对口型加夸张动作,评论都快笑疯了,投票数居然也很高。” 视频里充满了青春的恶搞和欢乐,虽然粗糙,但感染力极强。 大赛专题页面仿佛一个突然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释放出年轻人无穷的创造力和表现欲。 简单的《老鼠爱大米》旋律,像一块橡皮泥,被参与者们捏成了千奇百怪又生机勃勃的形状。 独唱、对唱、寢室合唱、乐队演绎、吉他指弹、古风版、戏曲腔……甚至有人用口哨、用碗筷敲击、用电脑音效软体重新编曲。 “数据怎么样?”林风问。 王鹏报出数字:“上线五天,专题页独立访客累计十八万七千,收到有效参赛作品四百二十三个,总投票数已经突破二十五万。平均每个作品有近六百票,互动热度非常高。 迅捷张经理那边反馈,他们平台近一周的新增用户和活跃度都有明显提升,连带《老鼠爱大米》彩铃下载又出现一个小高峰。” 除了在大学生里引发热潮之外,“翻唱大赛”的影响力开始向校园外扩散。 本地华西都市报的娱乐版记者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消息,打电话到207室要求採访,將这次大赛描述为“网络歌曲引发的校园创意狂欢”。 蓉城音乐广播不仅增加了优秀作品的展播频率,其知名dj还在节目中调侃: “现在走在蓉城街上,不小心就能听到不同版本的《老鼠爱大米》,这歌算是彻底点燃了这座城市年轻人的演唱热情。” 甚至有两家本地电视台的民生新闻节目,也以“大学生创意翻唱,新歌新玩法”为题做了简短报导。 第85章 音乐热潮与大眾审美质疑 大赛进行到第二周,一件小插曲让林风看到了更深层的可能。 一个参赛作品是几个农民工打扮的年轻人,在简陋的工棚里,用塑料桶当鼓,扫帚当吉他,激情澎湃地演唱《老鼠爱大米》。 虽然跑调严重,但那种质朴的、带著生活粗糲感的快乐极具衝击力。 这个视频意外走红,投票数一路飆升至前十。 “风哥,你看这个,”王鹏把视频拿给林风看,评论里除了“哈哈哈哈哈”和“高手在民间”,也有很多温暖的留言: “兄弟唱的不是歌,是生活!” “加油!平凡人的生活也有音乐!” “莫名感动怎么回事……” “已投票!支持每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这个视频的火爆,似乎触动了许多普通人內心某根弦。 大赛的参与人群,悄然从以学生为主,向更广泛的社会层面渗透。 活动的主题標籤#全民翻唱老鼠爱大米#在刚刚兴起的博客和论坛上被频繁提及。 “我们可能……不小心搞出了个社会性话题?”徐强挠著头,有些不可思议。 林风看著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参赛作品和留言,若有所思。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推广一首歌的范畴,它变成了一场低门槛的全民娱乐和表达狂欢。 歌曲本身的简单,反而成了最大的包容性,让任何人都有勇气参与进来,用自己的方式演绎。 他想起之前沈静怡整理的,那些在比赛中表现亮眼的参赛者和团队资料。 西川音乐学院的“破吉他”乐队、艺术学院的阿卡贝拉小组、还有几个编曲或演唱特別有特色的个人……这些都是未来“校园原创音乐人扶持计划”潜在的种子。 为期三周的徵集期结束时,最终数据让所有人都倍感惊喜: 专题页面总访问量突破200万人次,收到有效参赛作品2100余份,网络总投票数高达143万。 这个数字,在2004年的网际网路环境下,堪称惊人。 评审工作紧张进行。林风邀请了唐磊和杨臣纲,以及迅捷音动邀请的两位专业评委对入围作品进行了认真审听和打分。 最终,结合网络投票(占40%)和专业评分(占60%),各个奖项尘埃落定。 颁奖环节被安排在杨臣纲“校园新声”巡演在蓉城最后一站的现场。 那晚,电子科技大学能容纳两千人的礼堂再次爆满。 获奖者包括技艺精湛的阿卡贝拉组合、令人热血賁张的校园摇滚乐队和充满巧思的搞怪视频作者。 他们依次上台,从杨臣纲手中接过奖盃和奖品,现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一等奖的蓉城艺术学院阿卡贝拉小组,与杨臣纲即兴合作,在舞台上共同演绎获奖作品,专业的人声编排与原唱真挚的情感交织,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台下许多观眾自发打开手机,屏幕的微光再次连成星海,隨著音乐轻轻摇晃。 林风站在侧幕,看著舞台上那些激动、自豪的年轻面孔,以及台下沸腾的观眾。这场始於商业推广的“翻唱大赛”,收穫了远超预期的成功。 它不仅仅推高了《老鼠爱大米》及杨臣纲的热度。更重要的是,它点燃了一种参与的热情,让无数普通人,在简单的旋律中,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快乐和闪光瞬间。 与此同时,《老鼠爱大米》电台点播率居高不下,甚至开始在一些本地电视台的娱乐新闻和综艺节目中被提及。 杨臣纲又跑了两场规模不小的校园歌友会,场场爆满。一切看起来都顺风顺水。 然而,风浪总在平静后出现。 就在翻唱大赛火爆蓉城,数码工作室眾人沉浸在活动成功的喜悦时,王鹏拿著一份新出的《音乐文化评论》周报走了进来,眉头微皱。 “风哥,你看看这个。” 林风接过报纸,在第二版的“乐海观潮”栏目,看到了一篇署名“乐评人方哲”的文章,標题是:《旋律的通货膨胀与审美的廉价狂欢,对网络歌曲<老鼠爱大米>走红的冷思考》。 文章用词犀利,开篇就將《老鼠爱大米》的走红现象归结为“数字时代快餐文化对音乐艺术的侵蚀”。 作者批评歌曲旋律极度简单、重复,缺乏和声变化与音乐张力。歌词直白浅显如同“小学生造句”,毫无文学美感和思想深度。 並认为其病毒式的传播,迎合了大眾“拒绝思考、只求即刻快感”的懒惰审美,是“旋律的通货膨胀”和“审美的廉价狂欢”。 文章最后不无忧虑地写道:“当这样的作品占据主流听觉,成为年轻人追捧的对象,我们的音乐未来將走向何方?” “这说的也太难听了吧?”徐强凑过来看完,有些愤愤不平。 “歌火还成罪过了?大家爱听不行吗?非得听他那些阳春白雪?” “角度不同。”沈静怡拿过报纸,仔细看了一遍,“从专业乐评的角度,他提出的关於音乐艺术性、歌词深度的问题,確实是评价体系的一部分。流行度和艺术价值,存在差別。” “可市场喜欢啊!十多万下载量是假的?”徐强不服。 “市场喜欢,和它是否具备更高的艺术价值,是两个维度的问题。”林风保持著冷静。 “这篇评论的出现,恰恰说明《老鼠爱大米》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普通的流行歌曲范畴,开始触及到一些行业內部关於『流行音乐標准』的爭议了。这是好事。” “好事?”王鹏不解。 “有爭议,有关注,才有话题,有生命力。一首没人討论的歌,才是真的死了。不过,我们不能任由批评的声音一边倒。” 林风很快想到了对策。 他以风驰数码工作室和迅捷音动的名义,联繫这位方哲乐评人,还有本地其他几位比较有分量的乐评人、音乐学院的教授、电台的资深音乐编辑。 准备在这个周末,我们搞一个非正式的茶话会,沙龙性质。 “沙龙?主题是?”沈静怡立刻明白了林风的意图,这是要主动引导舆论。 林风略一思索:“主题就叫『数位音乐浪潮下的创作、传播与大眾审美变迁:从一首流行歌曲的走红说起』。 不设具体辩论,大家畅所欲言,在新的技术和市场环境下,音乐创作、传播、评价標准发生了哪些变化。 数码音乐社提供一个平台,让大家交流,顺便也听听各方对《老鼠爱大米》这种现象级作品的看法。 “高明!”王鹏赞道,“把针对一首歌的批评,拉高到行业现象的探討。我们不但不迴避,反而积极参与,显得我们有格局、有思考。” “对。地点选个有格调的茶馆或书吧,环境要安静雅致。邀请函做得正式。討论过程可以录音整理,精华部分可以提供给合作的媒体,或者我们自己发一篇综述。” “明白,我立刻去办。”沈静怡记下要点。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公关应对,而是一次巧妙的议题设置和品牌形象提升。 第86章 沙龙论道 蓉城,浣花溪畔,一间名为“知音”的茶舍雅间。 周末午后,阳光透过竹帘,在古朴的茶桌上投下斑驳光影。室內茶香裊裊,布置得清雅安静,与窗外公园的隱约喧囂形成对比。 林风早早到了,和沈静怡一起做最后確认。茶点精致,录音设备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邀请的客人都已確认出席。 这次沙龙,虽是非正式交流,但规格却不低。 风驰数码工作室和迅捷音动联合发起的名义,加上最近《老鼠爱大米》现象级的热度,让邀请出奇地顺利。 受邀者陆续抵达。 最先到的是《蓉城音乐广播》的资深音乐编辑,李薇,一位四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女性。 她与林风、沈静怡简单寒暄后,便安静坐下翻看沈静怡提前准备的资料,里面有近期《老鼠爱大米》的各项数据和翻唱大赛的概况。 隨后到的嘉宾是西川音乐学院音乐学系的教授周明理,五十多岁,戴著眼镜,学术气质浓厚。 他进门后对茶舍环境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隨后是《华西都市报》文化版的记者赵东,三十出头,拿著笔记本,眼神里透著新闻人的敏锐。 然后,那篇引起爭议的乐评文章作者方哲来了。 他看起来三十五岁上下,穿著棉麻质地的衬衫,留著略显不羈的中长发,眼神锐利,步履间带著一丝文人常有的清高。 “方老师,欢迎,感谢您拨冗前来。”林风迎上前,態度不卑不亢。 方哲点点头,目光在室內扫过,尤其在周明理身上停顿了一下:“周教授也来了。” 周明理起身跟他握了握手:“方先生的文章,我也拜读了。有些观点,很值得探討。” 最后到场的是唐磊。他穿著t恤牛仔裤,但那份经过市场淬炼的从容气场,让他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与在场几位大多认识,尤其和李薇、赵东算是熟人,寒暄起来气氛活络了些。 人员到齐,林风作为东道主,简单开场。 “感谢各位老师、前辈今天能赏光。最近《老鼠爱大米》这首歌,还有我们和迅捷音动联合举办的翻唱大赛,引起了一些关注和討论。 我们觉得,这不仅仅是关於一首歌,可能也反映了在新的技术、新的传播环境下,音乐创作、传播和接受的一些新变化。 所以冒昧请各位来,不设立场,就是想听听各位专业角度的真知灼见,一起聊聊,也算给我们这些还在摸索中的年轻人指指路。” 林风姿態放得低,点明了主题,也儘量消除对抗性。 李薇率先开口,她更贴近市场一线:“那我就先拋砖引玉了。从我们电台的数据来看,《老鼠爱大米》的点播率確实非常高,而且持续周期长,点播人群跨度很大,不光是学生。 这说明它击中了一种普遍的情感共鸣点。它的传播方式也很新,彩铃、网络下载、校园活动、翻唱大赛,多渠道联动。 尤其是翻唱大赛,调动了普通人参与的积极性,这种互动性是传统媒体很难做到的。” 赵东记者点头补充:“从文化现象观察的角度,这首歌和这次翻唱大赛,確实很有意思。它好像成了一个『模因』,或者说一个文化符號,本身很简单,但提供了极大的二次创作和传播空间。 那些改编,从摇滚到阿卡贝拉,从搞笑到深情,甚至农民工的版本,其实反映了不同群体借用这个『符號』表达自己的过程。这背后,是不是有种……『参与式文化』在兴起的感觉?” 方哲听到这里,微微挑了挑眉,但没立刻反驳,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明理教授沉吟道:“从音乐本体分析,方先生文章里指出的,旋律简单、和声进行套路化、歌词直白,这些確实是客观存在的。从古典音乐,甚至从早期校园民谣、摇滚乐的標准看,它在技巧和深度上,可能有所欠缺。” 但他话锋一转,“但是,音乐的功能是多样的。除了艺术审美,还有情感宣泄、社会交往、娱乐等功能。这首歌在后者上,无疑是成功的。 它的『简单』,或许正是其广泛传播的基础——易学、易记、易参与。 这让我想起古代的民歌,结构也往往简单重复,但生命力极强。当然,古今语境不同,我们不能简单类比。” 方哲终於开口了,语气依然带著批判性,但比文章里缓和了一些,更像討论: “周教授提到民歌,是个有趣的视角。但民歌的简单,往往蕴含著深厚的集体情感和生活智慧,是在漫长岁月中沉淀下来的。 而《老鼠爱大米》的简单,更像是一种工业化的『设计』,它的走红,很大程度上依赖於渠道推送和病毒式营销,带有很强的消费文化特徵。 我担心的正是这种『设计』出来的简单,如果成为主流,是否会压缩那些需要更多耐心和思考去欣赏的、更复杂音乐类型的空间? 是否会进一步助长听眾审美上的惰性?翻唱大赛的热闹,某种程度上似乎印证了这种『狂欢』特质,但狂欢之后,留下了什么?” 他点出了核心的忧虑:艺术標准被市场流量侵蚀,深度思考被即时快感取代。 茶舍里安静了片刻。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数位音乐时代的一个核心矛盾。 唐磊这时说话了,他姿態放鬆,带著音乐人的实在:“我唱了这么多年歌,也写过一些。说实话,方老师说的艺术性、思想深度,肯定是音乐人追求的。 但首先,你得让人听见。以前出专辑,靠电台打榜、靠口碑,周期长,门槛高。现在有了网络、彩铃,像《丁香花》、《老鼠爱大米》这样的歌,可能就因为一个点,比如旋律好记、歌词顺口,一下子就传开了。 这让很多原本没机会的人,比如杨臣纲,有了被听到的可能。这算不算一种进步?”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说简单。流行音乐,有时候就是要简单直接,一下子抓到你的情绪。很多人累了一天,就想听点不用动脑子、能跟著哼几句的简单音乐放鬆。 市场有不同层次的需求。翻唱大赛我看了不少作品,挺有意思。那首摇滚版,改编得很有力量;那个阿卡贝拉版,展示了人声的可能性。 你看,就这么一首简单的歌,给了那么多人创作和表达的灵感。这难道不是音乐生命力的另一种体现?非得是阳春白雪,才能启发创作吗?” 唐磊的话更接地气,从创作者和市场的角度,提供了另一种思路。 林风適时介入,他没有直接反驳方哲,而是顺著唐磊的话,引入了数据和新视角: “谢谢各位老师的分享。我们做翻唱大赛,最初確实是从推广和延续热度的商业角度考虑。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观察到一些很有意思的现象。 除了唐磊老师提到的创作启发,我们还发现,很多参赛者,尤其是一些非音乐专业的学生,他们可能不懂复杂的乐理,但他们有表达的欲望,有分享快乐的衝动。 这首歌,还有这个大赛,给了他们一个几乎零门槛的入口。我们收到两千多份作品,其中很大一部分,演唱、演奏技巧或许生涩,但你能感受到那种真诚的、鲜活的情绪。 这让我们思考,在数字时代,音乐的门槛是不是在降低?音乐的创作和参与,是不是在从少数人的专业,向更多人的一种生活方式和表达方式转变?” 他看向方哲:“方老师的担忧,我们非常理解,也认同音乐需要艺术的探索和深度。 但同时,是不是也存在一种可能,就像当年摇滚乐、流行乐刚出现时也曾被詬病为『浅薄』一样,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种基於新技术、新平台的『大眾音乐参与热潮』,或许也是音乐形態和生態正在发生演变的一部分? 它的价值,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观察和界定。而我们能做的,或许是在顺应这种趋势的同时,也尝试搭建一些桥樑。 比如我们正在筹备的『校园原创音乐人扶持计划』,就是希望能在鼓励更多年轻人接触、创作音乐的基础上,也能引导、帮助他们走向更专业、更深入的探索。” 林风这番话,將討论从对一首歌的具体评价,引向了更宏大的行业变迁观察,並顺势介绍了己方的后续布局,姿態显得开放且有建设性。 方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锐利神色缓和了些许。 他看向周明理:“周教授,您怎么看这种…参与式音乐现象?它和您研究的民间音乐自发传承,有可比性吗?” 周明理思索道:“有相似,也有不同。相似在於都是自下而上、基於兴趣和情感的传播与再创造。不同在於,民间音乐往往与特定的地域、族群、生活方式紧密相连,沉淀时间长。 而网络时代的这种参与,更快速、更碎片化、更依赖技术平台,情感连接可能更即时、更个人化。但无论如何,大眾自发地、大规模地参与音乐实践,这在过去是难以想像的。 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音乐社会学关注的新现象。至於其艺术价值,或许需要用新的评价维度来观察,而不仅仅是套用传统的经典標准。” 討论的方向,渐渐从“这首歌好不好”,转向了“这种现象意味著什么”、“我们该如何看待和应对”。 方哲虽然未必完全赞同所有人的观点,但显然也在思考。 他后来的发言,更多是从批评家角度,提醒在拥抱新现象时,不应放弃对音乐艺术本体的追求和引导,要注意避免完全被流量和即时反馈所主宰。 李薇和赵东则从媒体和市场角度,分享了他们观察到的受眾变化和传播规律。 沙龙的气氛,从最初的略带审视,逐渐转向了相对平和、深入的交流。 沙龙尾声,林风做了简单总结,再次感谢各位嘉宾的宝贵意见,並表示会认真思考会上提出的各种观点,希望能与大家保持交流。 他还特意向方哲和周明理教授发出邀请,希望他们未来能作为嘉宾,参与到“校园原创音乐人扶持计划”的相关活动中来,为年轻人的音乐探索提供更多元的指导。 方哲不置可否,但收下了沈静怡递上的详细计划书,表示“会看看”。 周明理教授则表现出一定兴趣,尤其对其中涉及音乐普及和创作引导的部分。 沙龙结束后,赵东记者私下对林风说: “小林,你们这个沙龙搞得好。不迴避问题,还把问题提升了一个高度。方哲那人我了解,刀子嘴,但观点往往能戳到点子上。今天能让他坐下来聊,还能聊出点东西,不容易。这报导,我知道该怎么写了。” 几天后,《华西都市报》文化版刊登了赵东的文章,標题是《从“老鼠爱大米”现象,管窥数字时代的音乐新生態》。 文章客观综述了沙龙上的主要观点,既提到了对方哲所代表的对艺术性、深度流失的担忧,也详细引用了唐磊、周明理以及林风关於大眾参与、技术赋能、行业演变等方面的看法。 文章將《老鼠爱大米》及其引发的翻唱热潮,置於数位技术变革和音乐產业转型的大背景下进行探討,语气理性中立,带有观察和思考的深度。 几乎同时,蓉城音乐广播也做了一期专题节目,李薇担任主持,邀请了周明理教授和另一位音乐人作为嘉宾。 话题围绕“新技术如何改变音乐创作与聆听”,节目中提到了最近的翻唱大赛和引发的討论,同样没有局限於简单的褒贬。 那篇充满批判的乐评文章,所引发的波澜,就这样被一场精心策划的沙龙,以及后续相对客观、深入的媒体报导,引向了更广阔、更多元的討论空间。 对《老鼠爱大米》和风驰数码工作室的单一批判声音,被稀释、转化成了对一个行业现象的理性探討。 “看来,这位方哲老师,也不是完全不能沟通。”沈静怡看著报纸上的文章,轻声说。 林风放下手中的报表,那是翻唱大赛的最终数据总结以及“原创音乐扶持计划”的最新报名情况。 他笑了笑:“批评往往是因为在意。怕的是无人问津。现在,至少有人在认真討论我们做的事情了。这就够了。” 第87章 再赴深城 沙龙论道之后,报纸和电台的討论为《老鼠爱大米》现象增添了更多理性思辨的色彩,而非单纯的褒贬。 爭议仍在,但已从针对歌曲本身的抨击,转向对数位音乐时代更广阔的探討。 风驰数码工作室在这场小风波中,不仅稳住了阵脚,还意外地提升了自己在圈里的地位和影响力。 林风没有沉浸在舆论引导成功的自得中,他的目光已投向更实际的商业拓展。 翻唱大赛的巨大成功,证明了《老鼠爱大米》拥有庞大且热情的受眾基础,这股热度必须转化为更持久的效益。 他打算借著这股热度,推出一款“老鼠爱大米纪念款mp3”。 “出纪念版mp3?”杨臣纲接到林风电话时,有些惊讶,“像你之前和唐磊推出的『丁香花纪念款mp3』那样的?” “对。”林风在电话这头,语气篤定,“普通的mp3印上歌名不够吸引人。我打算找厂家设计一款可爱老鼠造型的mp3,有点类似於《猫和老鼠》里面杰瑞的可爱形象。 同时,mp3里面预装《老鼠爱大米》的高音质正版文件,再附赠你的电子签名照片。这不仅仅是个播放器,更是一个有收藏价值的粉丝纪念品。” 杨臣纲几乎能想像出那画面,心跳加快:“这能行吗?歌迷们会不会买帐?” “放心吧。”林风有十足的把握,“现在喜欢这首歌的,除了觉得它好听,很多也是喜欢它带来的那种简单、直接的快乐。一个可爱的老鼠造型mp3,正好契合这种情感。 我们要卖的不仅是听歌工具,更是一种情感认同和话题性。『丁香花纪念版mp3』的成功已经验证了这种模式的可行性,现在《老鼠爱大米》的热度和粉丝基础更广,值得投入。” “好!我听你的,林兄弟!”杨臣纲不再犹豫,“需要我配合做什么,儘管说!” “需要你授权並代言这一款mp3,其他的设计、生產、渠道、销售,我来安排。分成模式,参照『丁香花』的,你占纯利两成。这次销量,我预计会超过丁香花纪念版mp3。” “没问题,我全力配合你。”杨臣纲爽快地答应了。 敲定合作,林风立刻著手准备。林风拨通了深城吴文杰的电话。 “杰哥,又有生意来了。这次量比上一次的更大,要定製特殊外观。” 电话那头传来吴文杰爽朗的笑声:“林老弟!就知道你又有新动作!放心,你有什么要求,包你满意。定製外壳也没问题,只要你有设计图,鑫发电子厂他们就能开模。不过定製有起订量,成本也会高一些,你得有数。” “我明白。我近期飞过来一趟,具体面谈。设计图我会想办法,也可能需要你引荐一下设计资源,沟通起来方便。” “行!等你来!” 掛掉吴文杰的电话,林风又联繫了林晓强,说起自己要来深城看望大家,也上门感谢对方妹妹林晓雯为自己的生意做质检。 林晓强得知林风要来,十分高兴。立刻告诉了妹妹林晓雯。 林晓雯得知林风要来深城,激动得好几天都睡不好觉。 几天后,林风登上了飞往深城的航班。透过舷窗,看著下方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他思绪翻腾。 这次南下,不仅要落实“老鼠爱大米纪念版mp3”的设计和生產,更要亲自感受一下这个中国电子產品最前沿阵地的脉搏,为风驰数码的下一步寻找新的灵感和机会。 抵达深城,熟悉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林晓强开著他的长安麵包车,兄妹二人到机场迎接他。 “风哥!这边!”林晓雯在接机口,远远地看到了林风,立刻挥手呼喊。 林风拉著行李箱,微笑著走过去。 几个月不见,林晓雯从一名害羞內敛、穿著土气的农村小女生,变成了一个打扮时髦的大姑娘。 原本她就身材高挑,亭亭玉立。换上成熟的衣著打扮更显身材,尤其是那双又细又长的大长腿特別吸睛。 林风见到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而林晓雯的目光第一眼就看向了林风的左手腕。几个月前,林晓雯送给林风的红绳手炼,依然戴在林风的左手腕上。 林晓雯內心一甜,嘴角微微上翘。 林晓强见到林风也格外热情,他们三人都是西川老乡。老友相逢,让人倍感亲切。 上了车,林风从行李箱里拿出两袋张飞牛肉乾、一条娇子烟递给林晓强。林晓强也不跟林风客套,愉快地收下。 隨后林风又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林晓雯。里面装了5000块钱。 “晓雯,这是你的酬劳。我都听吴文杰说了,我订的mp3每批次验货时,你都去厂里帮我把关质量,顾客退货率很低,这是你应得的。” 林晓雯摆摆手:“风哥,我不要!我是自愿帮你的,没有想过要钱。”女孩说的很真诚。 林风却说:“我知道你的好意!你是想帮我的忙,没有考虑要酬劳。但这是我的心意,我不能让你白帮忙。拿著!” “我不要!” 一个坚持要给,一个坚持不要。 最后是哥哥林晓强出来解围:“拿著吧,晓雯。风兄弟是实在人,你帮了忙,他记著呢。这也是对你的认可。” 林晓雯这才红著脸收下,低声谢道:“谢谢风哥。” 麵包车直接开去了福田区华强北附近的一家潮汕菜馆。 吴文杰和陈卫国已经等在那里了。 “林风!”陈卫国依旧是一副精悍的模样,起身用力和林风握了握手,笑容满面。 “可算又见面了!听说你在蓉城搞得风生水起啊!” “哪里,哪里。”林风保持著谦虚。 吴文杰热情地和林风拥抱,並客气地尊称他一声“林老板”。 林风笑著跟大家打招呼,並从隨身行李中拿出两袋张飞牛肉一人一袋。 “一点蓉城带的牛肉乾,大家尝尝。” 饭桌上气氛热烈。林风讲了讲唐磊和他一起到蓉城后,参加数位音乐节的盛况。还讲了《丁香花》的火爆程度。 听得几人嘖嘖称奇。林晓强和陈卫国感到不可思议,几个月前,大家一起从酒吧里把唐磊救出来。当时唐磊还是一个落魄的酒吧驻唱。 没想到几个月时间,他的《丁香花》就火遍了大江南北。唐磊也成了著名网络流行歌手。 大家都意识到唐磊的爆火离不开林风的运作,对他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吴文杰则更关注商业层面的操作,关於“丁香花纪念版mp3”以及彩铃业务的快速发展。他听得津津有味。 隨后,林风提起了这趟来深城的目的之一,准备设计和生產一款“老鼠爱大米纪念版mp3”。 “这次新的mp3,你打算搞多大量?”吴文杰问到了关键问题。 “首批计划一万台,后续规模看市场反应。造型要独特,做工不能差,这是粉丝向產品,口碑很重要。”林风说出自己的预估。 “一万台……”吴文杰盘算了一下,“定製外壳,开模费不菲,平摊到单台成本就上去了。再加上晶片、快闪记忆体用牌子货……如果做512m容量,出厂价至少得比原来的丁香花纪念版贵出一到两成。你能接受吗?” “可以接受,这一次的產品定位比丁香花版更高。外观设计我想设计成一款可爱的老鼠造型,需要儘快找到设计师出图。需要你帮我介绍资源。” “没问题,我来安排。”吴文杰提前摸排了设计资源。 第88章 2004年的数码前沿 当天夜里,吴文杰给林风订了一家条件比上次招待所更好的宾馆。 第二天一早,吴文杰到宾馆楼下等他。林风在宾馆里吃了早餐,二人打车去了市中心。 计程车在深城日新月异的街道上穿行,最终停在了国贸大厦门口。国贸大厦1985年建成,共53层,曾是中国第一高楼。 吴文杰领著林风上了八楼,来到一家名为“创形工业设计”的公司。 “这家公司专门给电子厂做外观和结构设计,mp3、复读机、小家电都做,水平不错。”吴文杰一边介绍,一边熟门熟路地跟前台打招呼。 接待他们的是设计总监,姓李,三十多岁,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 在会议室坐下后,林风详细阐述了他的想法。 “李总监,我想要的整体造型要可爱、亲和,类似《猫和老鼠》里杰瑞那种机灵俏皮的感觉,但不能太卡通低龄。 目標用户是学生和年轻女性,所以线条要圆润流畅,手感要好。顏色要明亮活泼,比如纯白、粉蓝、嫩黄、浅紫这些。 另外,功能性不能丟,按键要符合人体工学,usb接口、耳机孔这些位置要合理,內部结构要方便生產厂家那边组装生產。” 李总监又问了几个关於尺寸、材质偏好、成本预算的问题。更全方位地了解林风的需求。 “林总的想法很清晰。可爱路线,带点ip衍生品的感觉,但又不能侵权。我们可以朝这个方向做几版方案。材质方面,现在比较流行的是abs工程塑料配合uv喷涂,手感好,顏色也鲜艷。或者可以考虑用一部分硅胶材质,增加亲和感和防滑性。” “硅胶?”林风没有料到这玩意儿能做mp3材料,“可以考虑用在耳朵或者某些局部,增加触感趣味性。但主体结构还是要结实。” “没问题。我们出三个草图方案,您选定了再细化建模和出效果图。大概需要三到五天时间。” “可以,越快越好。费用怎么算?” 谈妥了设计费用和周期,林风心里踏实了不少。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效率果然高。 接下来的几天,林风也没閒著。 吴文杰充分发挥了他身处深城前沿的优势,带著林风几乎逛遍了华强北,看了最新的数码產品。 华强北简直是电子產品的海洋。琳琅满目的柜檯里,摆放著各式各样的mp3、u盘、数位相机、摄像头和一些新奇玩意。 数码城里,人声鼎沸,討价还价声、试音声、演示声不绝於耳。 吴文杰熟门熟路地带著林风在各个摊位间穿梭,如数家珍地介绍。 “林老弟,你看这边,mp3现在真是百花齐放。”他指著一排柜檯。 “这是最新到的几款主流货。爱国者这款,七色背光,能录音,fm收音,现在卖得挺火。魅族那款,样子更小巧点,用的是飞利浦的晶片,都说音质好,价格也硬。 还有这些五花八门的牌子,功能都大同小异,主要拼价格和外观。” 林风仔细看著,拿起几款在手里掂量,试听音质,询问价格。 256m容量是当前柜檯上的主力,价格区別在於品牌、晶片、做工和附加功能。128m的也有,多是低端或老旧型號,价格更低。 “屏幕呢?我看有些带彩屏了?”林风注意到几款屏幕顏色明显不同的机器。 “对,彩屏是趋势,但贵。”吴文杰拿起一款,“你看这个,1.5寸的cstn彩屏,能看图片,还能看电子书,但看视频不行,256m的要一千多。 还有更小的彩屏,也就显示个歌词和基本信息。真要看视频,得是那边。”吴文杰指了指市场里一个相对冷清些的角落。 两人走过去,这里的柜檯明显更高端,样品不多,但个个“相貌不凡”。 “喏,这才是真正的mp4,也叫pmp,可携式媒体播放器。”吴文杰指著一款银色,屏幕约2.5寸到3.5寸,明显大了一圈的设备。 林风拿起一台,金属外壳,手感沉甸甸的。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mtv,画质远比之前看到的小彩屏mp3清晰得多,虽然仍谈不上高清,但已经能比较流畅地观看。 他看了看牌子,archos(爱可视)。 “这是进口货,法国的,硬解码,真正能放视频文件,支持格式也多些,但……贼贵。”吴文杰比了四根手指头。 “20g硬碟的,价格至少四千五往上,看型號和渠道,五六千也常见。片源也得自己从电脑上下载转换,麻烦。一般个人买的少,都是些发烧友或者送礼的。” 旁边还有一款日系品牌nhj的,造型更时尚些,价格同样令人咋舌。 “除了这些硬碟式的,那边还有快闪记忆体式的,其实更像高级点的视频mp3。”吴文杰又指向另一处,“屏幕小点,1.8寸左右,用快闪记忆体,容量一般256m、512m。 也能放点小电影片段或者mtv,但必须转换成特定的格式,很麻烦,画质也一般。 好处是比硬碟式的便宜,抗摔。就这也得一千多两千块。” 林风走马观花地都看了看,遇到感兴趣的便询问。 进口mp4在2004年已经出现,但高昂的价格相当於普通工人几个月工资。且繁琐的片源获取和转换过程,以及並不算丰富的视频內容,使其仍然只是极少数人的玩物,远未到普及程度。 而市面上大量所谓的“mp4”或“视频mp3”,更多是营销概念,体验粗糙。 “这东西,是未来。”吴文杰总结道,“但现在,还是mp3的天下。你看那边。” 他指著市场里人流最密集的区域,几乎都是mp3和u盘的柜檯,“那才是走量的地方。” 林风点点头,心里有数。 他继续深入考察主流mp3的配置和价格。结合吴文杰的介绍和实地观察,他对2004年上半年的mp3市场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容量:128m即將被256m全面取代,成为新的入门和主流標准。 512m是高端和旗舰机的標誌,价格比256m高出不少。1g產品已露头角,但价格高昂,极为少见。 屏幕:单色屏幕仍是绝对主流,成本低、省电。彩色屏幕以cstn为主,少数高端用tft。 彩色屏幕开始在中高端机型渗透,主要卖点是看图片、电子书和更炫的ui,但看视频体验很差。屏幕尺寸普遍在1寸到1.8寸之间。 功能:支持mp3/wma播放是基础。录音、fm收音、a-b復读、移动存储(u盘模式)几乎成为中端及以上机型標配。 高端机型开始集成图片瀏览、电子书阅读、甚至简单的游戏。 所谓的“视频播放”功能,在非真正mp4上,体验极差,更多是噱头。 晶片与音质:sigmatel 35xx系列、telechips、飞利浦pnx系列是主流解码方案。 消费者对音质的关注度在提升,但普通用户更易被外观、品牌和附加功能吸引。 原配耳机质量参差不齐。 电池:低端机型仍用可更换的7號(aaa)电池降低成本,方便但续航和体积是矛盾。 內置鋰电池在中高端机型上普遍应用,標榜超薄和长续航,但充电便利性稍差。 存储介质:快闪记忆体一统天下,微硬碟在极少数超大容量。如早期苹果ipod mini產品中使用,价格、耗电和稳定性是问题。 外观与材质:公模造型泛滥,但设计出眾的机型能卖出溢价。 金属材质,特別是铝合金外壳是高端象徵,塑料外壳通过喷涂、镀膜等工艺也能做出不错质感。 超薄、异形设计开始出现。 逛了好几天,林风收穫巨大。他对“老鼠爱大米纪念版mp3”的配置有了更精准的定位。 回去后,他结合市场考察和產品定位,最终拍板了配置方案。 容量:512m。必须形成配置碾压,彰显“纪念版”的尊享感。 满足粉丝存放大量歌曲(包括预装的高音质《老鼠爱大米》及当下流行网络金曲)的需求,与市面上主流的256m机型拉开差距。 屏幕:1.5英寸oled单色(蓝色)屏幕。 放弃不成熟的彩屏,採用显示效果清晰锐利、对比度高、功耗低的单色oled屏,確保歌词、信息显示完美,且在暗处蓝色背光极具科技感和辨识度。 解码晶片:採用当时口碑良好、性能稳定的sigmatel 3520方案,確保音质底子扎实。 耳机:配赠品质较好的高保真立体声耳塞,提升开声第一印象。 电池:採用可拆卸的专用鋰电池,標配独立充电器。標称续航瞄准35小时以上,解决续航焦虑。 外观与材质:独特设计的可爱老鼠造型。 主体採用高品质abs工程塑料,配合细腻的uv涂层和可能的局部硅胶材质,提升手感和亲和力。按键採用金属质感工艺。 这个配置方案,在2004年上半年的市场,堪称中高端偏上的水准,尤其是512m容量和长续航鋰电池,將是核心卖点。 成本当然也会显著高於之前的“丁香花纪念版”,但林风对《老鼠爱大米》的粉丝购买力有信心。 计划將零售价定在799元左右,在中高端mp3市场中具备极强竞爭力。 除了mp3,林风也格外留意了吴文杰提到的其他趋势性產品。 大容量u盘:256m已成主流,512m开始增多,价格快速下降。造型越来越小,出现了各种卡通、时尚造型。 蓝牙耳机、蓝牙適配器开始出现,价格昂贵,但代表了无线连接的趋势。 数位相机:300万、400万像素成为消费级主流,卡片机备受青睞。索尼、佳能、柯达是柜檯主角。 拍照手机:这是吴文杰反覆强调的“大趋势”。 诺基亚、摩托罗拉、三星、索爱等品牌,带有30万甚至100万像素摄像头的手机款式明显增多。 儘管成像质量一般,但“隨时隨地拍照”的便利性吸引力巨大。 吴文杰指著摄像头断言:“我敢说,再过一两年,拍照摄像头就得是手机標配!” 林风点点头,他当然清楚。 这几天,林风亲眼目睹了数码消费电子市场的蓬勃生机和快速叠代。 mp3正当其红,mp4已露崢嶸,拍照手机蓄势待发,存储设备容量激增……技术变革的浪潮汹涌澎湃。 他更加確信,风驰数码不能只满足於当下的成功,必须紧跟甚至预见这些变化。 第89章 申请外观专利 三天后,创形工业设计公司的李总监打来电话,说mp3外观设计的草图方案出来了,请林风过去敲定。 林风打电话约了吴文杰一起过去。 他收拾东西,刚准备出门,门铃响了。开门发现林晓雯站在门口。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穿著白色长筒袜,头髮披肩。 “晓雯,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不上班,就过来找你了。你是准备出门么?” “对,我正要去趟设计公司,看新mp3的设计方案。” “带我一起去吧,我也帮你参考参考。”林晓雯主动要求一起去,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行啊,一起去看看。”林风答应了。 没过多久,吴文杰到了。三人打车一起去了市中心。 到了位於国贸大厦的创形设计公司,李总监已经在会议室等著。寒暄几句后,他切入正题,打开投影仪。 幕布上出现了三款不同风格的“老鼠”造型mp3设计草图。 李总监开始匯报方案:“根据林总上次提的要求:可爱、亲和、偏向《猫和老鼠》里杰瑞那种灵动机敏的感觉,但又不能太低龄化,我们出了三套方案。” 他切换著图片,逐一讲解: 方案a,偏向卡通q版,造型圆润,眼睛用两个大大的led灯模擬,整体萌感最强。 方案b,更偏向擬人化和时尚感。老鼠是站立姿態,戴著个小小的耳机,尾巴捲成问號形状,比较有设计感和趣味性。 方案c,在可爱和写实之间做了平衡。造型圆润流畅但不夸张,耳朵和尾巴的线条自然,注重整体的协调感和握持手感。我们给它设计了四种比较时尚活泼的配色。 三张图並列展示。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风初看之下,第一印象是:方案a可能过於卡通,目標年龄层会偏低一些。 方案b很酷,但不像个mp3,更像个小手办。 方案c介於两者之间,看起来顺眼,也很別致。 吴文杰摸著下巴,指著方案c:“方案c看著舒服。不过李总监,这圆鼓鼓的身子,还有这翘起来的尾巴,开模不便宜吧?分模线好不好处理?” “吴老板专业。”李总监调出方案c的侧面线条图。 “圆润造型对脱模精度要求是高,但我们评估过,在合理范围內。尾巴这里我们设计成掛绳孔,一体成型,內部有加强筋,不影响强度。耳朵部分可以考虑用软胶材质,增加触感反差,当然成本会稍微上去一点。” 林风一直没说话,仔细看著三款设计。 片刻后,他转向身边正看得入神的林晓雯,笑著问:“晓雯,你最喜欢哪一款设计?” “我?”林晓雯没想到林风会突然问她,隨即认真地又看了看三张图。 “我觉得……方案c最好看。看起来很乖巧,又有点俏皮,顏色也好看。第一个太像小孩玩具了,第二个……有点怪怪的,不像能听歌的东西。” 林风点点头,对李总监说:“李总监,麻烦你把这三个方案,特別是方案c的结构分解图和初步成本预估,发我一份。我需要和工厂那边碰一下。” 他当场给鑫发电子厂的陈老板打了电话。 陈老板一听设计图出来了,也很重视,表示马上带工程师过来。 大约一个小时后,陈老板和厂里的模具工程师老刘赶到了创形设计公司。 李总监又把三个方案详细介绍了一遍,重点解释了方案c的细节和可能的工艺难点。 陈老板和工程师老刘低声商量了好一会儿,又对著图纸指指点点。 陈老板转向林风:“林总,方案c的加工难度是三个里最大的。这个圆润的曲面,要做出好效果,模具必须开得精细,拋光要求也高。 还有,如果耳朵要用软胶双色注塑,那又是一套模具,而且软胶和硬胶的结合处,生產时容易出瑕疵,良品率不好控制。” “成本和时间,比常规方案大概增加多少?”林风问得直接。 陈老板和老刘又合计了一下,报了个数。比普通公模外观的成本高出近三成,开模时间也要多出一周左右。 林风一边看著方案c的草图,一边脑海里快速计算。 更高的成本意味著更高的定价,或者更薄的利润。但独特的设计带来的溢价能力和品牌辨识度,是公模无法比擬的。 而且,林晓雯作为年轻女生的直观选择,也给了他信心。 “就用方案c。”林风最终拍板,“软胶耳朵的方案保留,增加的成本我可以接受。但是,陈老板,李总监,” 他目光扫过两人,“外观效果必须做到和设计图九成以上的一致,接缝、色差这些细节,我要在样机上看到最好的结果。开模和试產期间,我希望两边的工程师能紧密配合。” 陈老板见林风態度坚决,也下了决心:“行!林总这么看好,我们厂也捨得出力气。老刘,你跟创形这边的工程师对接好,把细节抠死。这单做好了,也是咱们厂一个招牌!” 李总监也鬆了口气,客户认可他们的设计,这是最好的结果:“林总放心,我们全力配合,图纸和工艺要求今天就能细化出来。” 敲定了选择方案c,但事情还没完。 林风补充道:“请李总这边请儘快出详细的三维图和六面工程图。还有件事。这个外观设计,我要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咱们之前签的合同里,智慧財產权归属是清晰的吧?” “这个您放心。”李总监解释道,“委託设计合同里明確了,最终设计成果的著作权及相关智慧財產权归委託方,也就是林总您所有。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出具《设计成果確认书》和《智慧財產权归属声明》。” “需要。”林风点头,“另外,深城这边办理专利申请,你们有没有熟悉的代理机构推荐?要靠谱、效率高的。” “有的有的。”李总监显然对这套流程很熟悉,“我们合作过几家,等下我把联繫方式给您。最好是在最终定稿图纸出来,但產品还没公开发售之前就提交申请,这样最稳妥。” “好,麻烦了。” 事情谈完,已近中午。 林风请鑫发电子厂、创形工业设计的人一起吃饭。 下午,离开创形设计,林风他们按照李总监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家专利代理事务所。 事务所规模不大,但看起来挺正规。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王的经理,四十来岁,戴著眼镜,说话条理清晰。 林风说明了来意,想把“老鼠爱大米纪念版mp3”的独特外观申请专利,同时还想註册“风驰数码”及相关商標。 王经理详细询问了產品情况,看了设计草图,给出了报价和流程说明。 “外观专利,最重要的是新颖性。在申请之前,最好不要有任何形式的公开,包括参加展会、网络宣传图片、甚至是给不相关的第三方看详细设计图。” 林风点点头,他懂保密的重要性。 王经理又道:“林总您这个设计,只要在公开前提交申请,问题不大。我们可以代理撰写申请文件,提交到国家知识產权局。 顺利的话,一两个月內能拿到受理通知书,有了这个,別人再仿造,您维权就有依据了。要拿到专利证书,一般需要一年到一年半。” “商標註册也是,先申请先得。您確定好要註册的类別和图案文字,我们就可以操作。” 林风仔细听完,问:“如果我们今天签署委託协议,並提供最终確定的设计图纸,最快什么时候能提交申请?” “材料齐全的话,三到五个工作日我们可以准备好文件並提交。” “好。”林风果断决定,“就委託贵所办理。外观专利和商標註册一起办。设计图最迟后天上午能提供给你们,是已经定稿的生產用图。” 签了委託协议,交了定金,走出事务所时,林风心里又踏实了一层。 法律上的护城河,哪怕只是浅浅的一道,有时候也能起到关键作用。 第90章 少女的吻 接下来几天,林风和创形设计、鑫发电子厂通过电话、邮件反覆沟通,確认了方案c最终的设计图纸和工艺要求。 图纸发给了专利事务所开始准备材料,申请专利。同时也正式发给了鑫发厂,开模工作隨即启动。 模具製造需要时间,样机生產也得等。 吴文杰数码档口还有事,林晓强也要跑车,林风一下子却閒了下来。 林晓雯向电子厂申请了调休,过来陪林风玩。 这天一早,她又跑到宾馆,敲开林风的门。 “风哥,你来深城好几天了,净忙正事,都没出去玩过吧?”她背著手,眼睛弯弯的。 “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就当……工作之余,放鬆一下?”她找了个理由。 林风看著她脸上可爱的神情,很难拒绝。 想想也確实没什么紧急事了,便笑道:“好啊,听你安排。去哪儿?” “世界之窗!”林晓雯立刻说,“那里能看到全世界有名的建筑模型,可大了,一天都逛不完!” 林风对这个世界之窗有印象,算是深城很早建成的一个主题公园,在2004年还挺有名气。 “行,今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旅游一趟。” 隨后,两人打了计程车,来到世界之窗。 门口是仿造的法国艾菲尔铁塔,虽然规模小很多,但依然引人注目。 买票入园,里面果然別有洞天。缩小版的金字塔、凯旋门、比萨斜塔、泰姬陵、雪梨歌剧院…… 这些建筑沿著蜿蜒的道路错落分布,很多游客在拍照。 林晓雯来过一次,但这一次和林风一起来,她显得很兴奋,像个小导游。每到一处,就尽力给林风介绍这是什么地方的建筑,有什么故事。 有些她也不太清楚,就凑到景点介绍牌前仔细看,然后再转述给林风听,神情认真。 “你看,那个是尼亚加拉大瀑布的模型,虽然水小了点儿,但挺像的!” “那边是荷兰的风车和鬱金香田,顏色可鲜艷了。” “风哥,我们等下可以去『美洲区』,那里有模仿火山喷发的表演,一天有好几场呢!” 林晓雯穿著卡通的t恤和牛仔裙,一双白丝袜显得腿型修长。一头长髮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充满了这个年纪特有的鲜活气息。 林风跟在她身边,见林风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腿,林晓雯不好意思地脸颊泛起晕红。 林风重生以来,连日来奔波、谈判、思考的紧绷神经,不知不觉也鬆弛下来。 中午,他们在园內的一个露天餐厅吃饭。林晓雯点了深城特色的煲仔饭,还给林风点了杯凉茶。 吃饭时,林晓雯话更多了,问林风大学里的事,问“风驰数码”名字的由来。 林风挑著能说的,简单回答。大部分时间,是林晓雯在说,说她小时候在老家的事,说她哥哥林晓强开车很辛苦,说她自己在深城的电子厂的趣事。 林风感嘆林晓雯到深城才短短半年时间,整个人活泼开朗了不少。与当初自己在火车上救下的女孩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林晓雯眼睛闪闪地看著林风:“有时候看我哥跑车那么累,就想多帮帮他。但我没读多少书,也帮不了他。风哥,你懂那么多,生意又特別厉害。我……和我哥都特別崇拜你!” 林风看著林晓雯的眼睛:“谁也不是天生就会,一帆风顺的。你哥曾是军人,做事很踏实。你有心,也肯学,以后你们兄妹机会多的是。” 林晓雯看著林风,笑著说:“谢谢风哥。” 下午,二人去看了“火山喷发”表演,喷出的火焰和模擬的岩浆引来观眾阵阵惊呼。 林晓雯看得入神,不自觉往林风身边靠了靠。表演结束时,人潮涌动,林风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免得她被挤到。 林晓雯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耳根有些发红,却没躲开。 从世界之窗出来,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暉给那些微缩的景观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游客渐渐稀疏,园区的广播里响起轻柔的闭园音乐。 两人走到门口打车。等车的时候,林晓雯还沉浸在一天的兴奋里,小声地跟林风说著刚刚看到的哪个建筑最有趣,哪场表演最好看。 直到坐进计程车里,她才渐渐安静下来。 玩了一整天,或许是累了。没过多久,林晓雯的脑袋隨著车子的轻微顛簸,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林风正看著窗外华灯初上的街景,忽然感到肩头一沉。他侧过头,发现林晓雯已靠在了他肩上,睡著了。 女孩的长髮有几缕散落在他肩头,呼吸均匀清浅,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著,卸下了白日的活泼,显出一种恬静。 她呼出的气息,拂过林风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酥痒。 林风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他保持著原来的姿势,肩头传来的重量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温度。 他抬起手臂,轻轻环过她的后背,虚虚地揽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女孩似乎感觉到了,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个瞭然的笑容,默默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 计程车在林晓雯兄妹租住的城中村附近停下。 林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晓雯,到了。” 林晓雯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竟靠在林风怀里,脸腾地一下红了,慌忙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捋了捋头髮。 “啊……我怎么睡著了……风哥,压著你了吧?” “没事,不重。”林风笑了笑,付了车钱,和她一起下车。 城中村的路灯不算明亮,巷子狭窄曲折。 二人並肩前行,林晓雯只想路再远一些更好。她走得很慢、很慢…… 终於,到了她住的那栋楼下,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风哥……”她抬起头,看著林风,眼神显得格外明亮,“谢谢你今天陪我,我……很开心。” “我也很久没这么放鬆了,玩得很高兴。”林风温和地说。 “你……你什么时候回蓉城啊?”林晓雯问。 “过几天吧,等样机最终確认,跟鑫发电子厂把生產合同签了,就该回去了。”林风回答。 “哦……”林晓雯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带著失落。她咬了咬嘴唇,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林风脸颊上亲了一下。 那触碰一触即分,带著少女唇瓣的柔软,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林风愣住了。 林晓雯整张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根本不敢看林风的表情,丟下一句:“风哥再见!路上小心!”便像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噔噔噔地跑上了楼梯,消失在转角。 林风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亲到的地方,仿佛还有余温。 望著那空荡荡的楼梯口,林风摇头失笑,心里有种复杂的情绪缓缓流淌出来。 他在楼下站了片刻,才转身,重新走入夜色中。 林晓雯一路冲回出租屋,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心臟还在怦怦直跳,脸上热得厉害。 客厅里,她哥哥林晓强正坐在旧沙发上看电视,见她这副模样回来,隨口问道:“回来啦?跟林风玩得怎么样?” “嗯,还……还好。”林晓雯含糊地应了一声,低著头快步往自己房间走。 林晓强瞥见她通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挑了挑眉,嘴里感嘆了一句:“妹子大了哦……” 摇了摇头,林晓强继续看他的电视节目去了。 林晓雯躲进自己狭小的房间,关上门,扑到床上,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既有大胆后的羞涩,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第91章 驻厂质检代表 几天后,鑫发电子厂的样机终於做好了。 接到电话,林风坐上林晓强的麵包车,和吴文杰、林晓雯一起赶去龙华。 见到林风时,林晓雯耳根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车上二人也没说话,林晓强驾驶著麵包车再次来到了鑫发电子厂。 在样品室里,四只不同配色的“小老鼠”样机被並排放在铺著防静电垫的桌子上。 乳白、粉蓝、浅紫、明黄,四种顏色在日光灯下显得颇为鲜亮。陈老板和几个工程师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著期待。 “林总,阿杰,来看看!按你们的要求赶出来了。”陈老板热情地招呼。 林风走上前,首先拿起那只乳白色的。入手的感觉比预想的要沉一点,整体做工看起来不错,接缝比较均匀。 他试了试按键,手感还算清脆,但总觉得回弹的力道似乎有点不一致,开机键稍显生硬,而播放/暂停键则偏软。 “晓雯,你也看看,感觉怎么样。”林风把那只粉蓝色的递给林晓雯。 林晓雯接过来,眼睛一亮,女孩子对可爱精致的东西天然没有抵抗力。 她仔细端详著,摸了摸软软的硅胶耳朵,又看了看机身,忽然“咦”了一声。 “风哥,你看这里,”她指著机身后背靠近尾巴的地方,“这里好像有几个小点,顏色有点不一样。”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瑕疵,像是喷涂时落了灰尘,造成了色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老板和工程师连忙凑过来看,陈老板解释道:“这个……可能是喷涂环境里有一点灰尘,量產时我们一定注意环境控制,这个问题可以解决。” 林风点点头,继续检查。 他插上耳机试听,音质符合预期,但调节音量的按键,在按到最大音量时,內部似乎有极其轻微的“沙”声。 “这个按键到顶的时候,內部好像有点摩擦异响。”林风指出。 工程师接过去,反覆按了几次,贴在耳边仔细听:“可能是內部结构件在极限位置有轻微干涉,我们调整一下公差。” 林晓雯也在仔细“把玩”她手里那只粉蓝色的。 她试著把usb接口的保护盖来回滑动,滑了几次后,她微微蹙眉: “风哥,这个盖子滑动是挺顺,但我感觉用久了,这里会不会鬆掉啊?你看,现在推到最里面,好像就不是很紧,轻轻一碰可能又会滑出来一点。” 她说著,演示了一下,保护盖在完全闭合的位置,確实没有那种清晰的锁定感,稍微有点鬆动。 这个问题,连工程师刚才都没太注意。 他们更关注功能实现,对这种细节的“手感”和“耐久度预感”,反而不如一个心思细腻的普通用户敏感。 陈老板脸色更严肃了些,亲自拿过来试了试,確实存在林晓雯说的问题。 “这个是我们考虑不周,应该在闭合位置设计一个微小的卡扣或者增加一点阻尼。我们改!” 林风对林晓雯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这丫头观察力不错,而且是从普通用户日常使用的角度出发,发现了设计者和生產者可能忽略的细节。 接著,他们又测试了传输文件、屏幕显示、续航时间等功能。 总的来说,样机达到了八成以上的预期,核心功能和外观都得到了实现,但正如林风所料,第一批样机绝不可能完美,总有一些细节需要打磨。 回到会议室,林风总结道:“陈老板,大方向没问题,外观和基本功能我们都认可。但刚才提到的几个问题: 按键手感的一致性、內部可能的结构干涉异响、usb保护盖的锁定感、喷涂的洁净度都必须在量產前解决掉。 我希望下一批工程样机,能把这些细节都处理好。” 陈老板连忙保证:“林总放心,林小姐心细,提的这几个地方都非常关键!我们马上组织工程师改,一定在量產模具正式投產前,把这些问题都消灭掉!三天后,我们再出四套改进后的样机给您过目!” “好,那我们就等下一版样机。”林风语气平和,但態度十分认真。 “质量是生命线,尤其是我们想靠设计打开市场,这些细节决定了用户拿到手里是惊喜还是失望。” 离开鑫发厂,吴文杰笑道:“晓雯妹子可以啊,眼睛真毒,那几个老师傅都没看出来的小毛病,让你给逮著了。” 林晓雯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瞎看……觉得要是自己花钱买,肯定希望哪儿都好好的。” …… 三天后,改进后的样机製作完毕,林风、林晓雯等人再次来到鑫发电子厂验货。 鑫发电子厂的会议室里,长条桌上,一字排开著四只最新赶製出来的“小老鼠”样机。 不同的顏色,机身接缝紧密平整,再也找不到先前那微小如针尖的色点。 林风拿起乳白色的那只,握在手里仔细端详。圆润的线条流畅,软胶耳朵的触感恰到好处。 他依次按压每个按键,开机键、播放暂停、音量加减、曲目切换……手感清晰一致,回弹乾脆有力,音量键推到顶也再没有那细微的杂音。 他推开usb接口的保护盖,推到闭合位置时,能感觉到一个轻微的“咔嗒”感,锁定稳固。 他插上耳机,播放了几首测试曲目,高中低音层次分明。又连接电脑,传输了一个几百兆的文件,速度稳定。 “晓雯,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问题。”林风看向林晓雯。 林晓雯手里拿著另一只样机,神情一如既往的认真。 她先是像林风一样检查按键和接口,然后用手指细细摩挲过机身的每一处曲面,对著光从各个角度查看喷涂,甚至用力但小心地摇了摇机身,贴耳听是否有异响。 她还反覆推拉那个usb保护盖十几次,测试其顺滑和锁定是否持久。 “外观……这次真的挑不出毛病了,顏色很正,很光滑。”林晓雯抬起头,看向陈老板和几位紧张的工程师。隨后,她又看向林风,肯定地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因为这句话,明显鬆动了许多。 陈老板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几个工程师也鬆了口气。 “陈老板,各位师傅,辛苦了。”林风放下样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一版,我们认可。可以按这个標准,进入量產准备。” “林总放心,我们一定严格按照这个標准来!”陈老板立刻保证,隨即示意旁边的生產主管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合同草案。 “量產的具体细节和订单,您看……” 接下来的时间,双方就首批订单数量、交货周期、单价、付款方式、质量检验標准等细节进行了最后的磋商。 林风在关键条款上寸步不让,尤其是在质量抽检比例、不良品处理和责任归属上,规定得十分明確。 陈老板虽然觉得有些条款严苛,但见林风態度坚决,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毕竟,这笔订单不小,而且如果做成了,对他厂子的技术和口碑也是个提升。 合同条款基本敲定,只待双方盖章。林风这时看向一直安静旁听谈判过程的林晓雯。 “陈老板,还有件事,需要您这边支持一下。”林风开口道。 “林总您说,只要能办到,绝无二话。”陈老板拍胸脯。 “这批货,是我们『风驰数码』转型后的关键一仗,质量上不能有丝毫闪失。但我人在蓉城,不可能全程盯在生產线上。所以,我想请晓雯,在量產期间,作为我们风驰数码驻厂的质检代表。” 这话一出,不仅陈老板一愣,林晓雯更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我?风哥,我……我能行吗?” 吴文杰也有些意外,但没插话。 林风看著她,给她信心:“上次你能发现那么细微的色差,还能察觉到保护盖的鬆动隱患,这就够了。 你要做的是代表我和风驰数码工作室,站在最终用户的立场上,去抽查流水线上下来的成品。用你的眼睛看,用手去摸,去试,去挑毛病。 发现任何你觉得不对的地方,哪怕只是一个按键手感稍微有点不一样,或者顏色看起来有点不协调,都有权要求生產线暂停,或者將那一批次的產品单独隔离,直到问题查清解决。”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会给你一份详细的检查清单和標准,但最核心的標准,是你作为一个普通消费者拿到產品时的直觉感受。我相信你的细心和认真。” 林晓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没想到林风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这既是信任,又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林晓雯心里有些忐忑。 “至於报酬,”林风转向陈老板,“晓雯驻厂期间的工资和必要开销,由我们风驰数码单独支付,不占用贵厂的费用。 当然,也需要陈老板这边给晓雯提供一个方便的办公和抽检环境,安排一位工程师配合她的工作,解答一些技术性问题。” 陈老板连忙说:“这个没问题!林小姐能来帮我们把关,我们求之不得!厂里一定配合,绝对配合!” 他巴不得林风这边派人盯著,真出了质量问题,有对方的人在,也更好沟通。 事情就此敲定。 林风单独和林晓雯说定了报酬,工资比她在电子厂上班高出一倍有余。 林晓雯看著林风的眼睛,对方的信任,让她高兴得无以復加。 她深吸一口气,接下了任务:“风哥,我一定仔细看好,不让他们偷工减料!” 离开鑫发厂时,已是下午。 任务圆满完成,林风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第92章 真挚的情感 签订生產合同后,mp3进入生產阶段。 与此同时,小老鼠mp3外观设计专利和商標註册工作在专利代理事务所的推动下,顺利向国家知识產权局提交了申请。 林晓雯从电子厂辞职,正式入职风驰数码工作室,作为林风的驻场质检代表。 她哥哥林晓强得知妹妹加入林风的企业后,替妹妹高兴。 两天后,林风准备回蓉城。 临行前一晚,林风再次召集林晓雯兄妹、吴文杰、陈卫国一起聚餐。 晚饭安排在一家地道的粤菜馆。 事情都办妥了,包厢里气氛轻鬆许多。 吴文杰和林晓强轮番向林风敬酒。吴文杰感谢他的信任和带来的生意,林晓强则感谢林风对自己妹妹的照顾。 林晓强早看出林风是做大事的人,自己也想跟著林风乾,可惜现在林风不需要僱佣司机。 林风酒量好,敬酒一一应下。 席间,吴文杰聊了些华强北的趣事,林晓强和陈卫国聊起军旅往事,林晓雯大多时候安静听著,偶尔被问到,才小声说几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林风。 吴文杰感慨现在mp3牌子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难。他问林风,未来是否考虑做mp4生意。吴文杰认为未来mp4会迅速取代mp3。 但林风却给出了否定的判断。 林风认为大屏mp4,短时间內国內无法量產,价格太贵,客户抗性大,很难普及。而真正的未来是手机,尤其是智慧型手机。 吴文杰一时想不明白,他个人仍然看好mp4。 林风也不跟人爭论。 饭局散去,已是晚上九点多。 送走吴文杰和陈卫国后,林晓雯则坚持要送林风回宾馆。林晓强很知趣地先走一步。 两人沿著夜晚的街道慢慢走著。深城的夜晚依旧热闹,霓虹闪烁,车流如织,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带来一丝凉爽。 “风哥,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林晓雯问。 “上午十点。”林风回答,目光掠过街道两旁闪烁的霓虹。 “十点……”林晓雯低声重复了一句,记在心里。脚步不自觉地更贴近了林风一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两人之间话不多,气氛很安静,却似乎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空气里流动。 他们沿著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著,夜风拂过,吹动林晓雯额前的碎发。 她偶尔会侧过头,看林风一眼,又在他有所察觉前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前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上。 手臂隨著行走轻轻摆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手背偶尔会碰到林风的手。 第一次触碰时,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林晓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立刻移开。 第二次,第三次……那似有若无的碰触,在静謐的夜色里仿佛带著电。 林风的手背能感觉到对方手背肌肤的细腻。 走到一段树影婆娑的小路时,二人的手又挨在了一起。 这一次,林风的手指动了动。下一秒,一只柔软的小手,试探性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然后,整个手掌小心翼翼地贴了上来,带著轻微的颤抖,握住了他的几根手指。 林风脚步未停,手指却缓缓收拢,將那只柔软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林晓雯的头微微低著,脸颊红了。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牵著手,並肩走在深城的街道上。 手掌相贴处传来的温度,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达著青春的悸动。 林晓雯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颊边一对可爱的酒窝。 路总有尽头。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林风所住宾馆的附近。再往前走,就是岔路口。 林晓雯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住。 她依然握著林风的手,没有鬆开,抬起头看他。路灯的光晕在她眼里漾著水波,带著浓浓的不舍。 “风哥……”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有些软。 “嗯。”林风应道,看著她。 “我……我明天早上来送你。” “好。” 林晓雯咬了咬下唇,她鬆开一直紧握著林风的手,向前迈了一小步,张开手臂,轻轻地环住了林风的腰,將脸埋在了他的胸前。 少女柔软的身体毫无间隙地贴靠过来,林风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温度,还有隔著薄薄衣服传来的柔软。 头髮清新的香味涌入鼻端。她的手臂环得很紧,带著依赖。 林风抬起双手,在空中停顿了一刻,最终轻轻落在她的背上,拍了拍。 这个动作似乎给了林晓雯某种鼓励,她將他抱得更紧了些,脸颊在他胸口眷恋地蹭了蹭。 过了很久,林晓雯才慢慢鬆开手,向后退了半步,脸早已红透,眼睛却亮晶晶地望著他,里面盛满了星光。 “风哥,晚安!” “晚安!” 林风为林晓雯拦了一辆计程车,送她上车。目送计程车走远,这才转身,回了宾馆。 第二天一早,还不到八点,林风刚办理完退房手续,拖著行李箱走出宾馆,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长安麵包车已经停在路边。 林晓强降下车窗,朝他挥了挥手。副驾驶的门被推开,林晓雯跳了下来。 她今天换了件鹅黄色的短袖t恤,搭配浅色牛仔裤,头髮盘起,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风哥!”她小跑过来,很自然地想帮林风拿行李箱。 “不用,我自己来。”林风没让。林晓雯又抢著拉开了麵包车后排的车门,林风自己把行李箱放进后排。 林风坐在后排,林晓雯也没回前排,就挨著他坐在了后排。林晓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去机场的路上,林晓强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一个播放著流行音乐的频道。 音乐声稍稍冲淡了车厢內的沉默。林晓雯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看向窗外,但林风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其实一直在自己这边。 偶尔遇到红灯停车,她会转过头,飞快地看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两人的手各自放在身侧的座椅上,距离很近,但谁也没有再主动去触碰。 抵达机场,林晓强帮著把行李拿下来,拍了拍林风的肩膀: “兄弟,一路平安!这边你放心,晓雯帮你盯著!” “辛苦了,强哥。保持联繫。”林风和他握了握手。 林晓强很识趣地回到车上,说是去前面掉个头,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出发大厅门口人来人往。林晓雯站在林风面前,仰头看著他,眼里是满满的不舍。 “风哥,到了给我打电话……”她声音有点哑。 “好。你在厂里,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隨时联繫我。”林风看著她,语气温和,“质检的事上心,但也別太累著自己。” “嗯,我知道。”林晓雯点点头,然后再次展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林风。 林风也大方地抱住了对方。 二人相拥了大约半分钟,才依依不捨地分开。林晓雯垂下头,眼睛湿润了。 林风伸手温柔地擦去对方眼角的泪水,捋了捋对方的耳发。 林风深情地看了她一眼:“回去吧,我进去了。” “我看你进去。”林晓雯站著没动。 林风没再说什么,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朝安检入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到林晓雯还站在原地,苗条身影在涌动的人潮中显得有些单薄,却深情地朝著他的方向望著。 见他回头,她立刻扬起手,用力挥了挥。 林风也抬手向她挥手示意,然后不再停留,匯入了排队安检的人流。 飞机在轰鸣中拔地而起,冲向蔚蓝的天空。 林风靠在椅背上,望著舷窗外越来越小、最终被云层遮蔽的深城轮廓,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思索。 林晓雯对他那份真挚的情感,他深切感受到了。 第93章 三件大事 飞机穿透云层,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 林风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扶手。深城的轮廓早已消失不见,林风看著云海思考著未来的商业计划。 mp3是现金牛,是打开渠道的敲门砖,但绝不是终点。林风决心建立全国化的代理渠道,並开闢网际网路篇章。 三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蓉城双流机场。 走出航站楼时,蓉城午后温吞的阳光扑面而来,带著盆地特有的潮湿气息。 林风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楼,他拦了一辆计程车返回西川工业大学。 一路上,林风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四月的蓉城,梧桐树已经抽出新叶,街边小店门口坐著喝茶打牌的人。 这座城市有一种慢悠悠的生机,和深城那种二十四小时不停转的快节奏截然不同。 但有些东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改变。 路过数码广场时,林风看见门口新掛了“mp3专营”的灯箱招牌。街角网吧的玻璃门上,贴满了各种网路游戏的宣传海报。 林风提前通知了工作室的核心成员,一个小时后到创业孵化中心二楼办公室开会。 一个小时后,计程车停在校门口。林风没回寢室,直接去了创业孵化中心。 王鹏、徐强、沈静怡、李浩、苏晚、谭釗、刘倩等人已经提前到了。 “开会。”林风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林风拿出一台老鼠爱大米mp3的“工程样机”递给大家传看。 样机在眾人手中传递。当沈静怡接过时,她的眼睛亮了。那只可爱的小老鼠,线条圆润,两只耳朵微微下垂,透著萌宠的可爱。 苏晚凑过去看,忍不住轻声说:“好萌。” “这是我们最新设计的《老鼠爱大米》官方纪念款mp3,外观专利已经提交了。”林风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深城那边生產线已经调试完成,第一批新款mp3预计25天后就能下线。但这一次,我们並不採用预售模式,我在等国家知识產权局关於这款mp3外观专利设计的受理回执。 在这之前,新款mp3的外观设计仍处於高度保密状態。仅在座各位知晓,一律不对外宣传。等专利受理回执和mp3现货拿到之后,再启动新款mp3的產品宣传。 未来这一个月,继续推广和销售『丁香花纪念款mp3』。大家明白没有?” “明白!”眾人异口同声回答。 林风续道:“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要宣布几件大事。” 所有人的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第一,建立全国代理网络。”林风看向徐强,“徐强,从现在开始,你负责的代理网络不仅限於蓉城。” “走出去!先扩展全国一二线城市,尤其是高校密集的省会城市,就从距离最近的山城开始。” “记住两点:第一,以高校市场为重点,重点建立校园代理网络;第二,以mp3为销售载体,本月內以『丁香花纪念版mp3』为主打產品,下个月全面开始铺货『老鼠爱大米』新款mp3。” “我要求全国的销售价格要统一,代理政策要统一。可以设立业绩pk机制,对於业绩好的代理给予格外奖励。对於业绩不好、不思进取的代理,则末位淘汰。” “第一批重点拓展城市包括:山城、江城、星城、魔都、京城、杭城、金陵,先攻这7个城市的高校聚集区。” 徐强面露难色,他虽然工作积极性高,但7个城市,他一个人根本跑不过来。而且各城市到处跑,差旅费花销很大。 林风早就考虑到了这些问题。 他安抚徐强道:“这些城市並不是都让你一个人去跑。你负责拿方案,定规则,带团队。第一步便是招人。我们现在的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立刻发出招聘gg,招募全职员工。要求具有一定销售经验,懂数码產品的人。” “至於差旅费用……”林风看向財务刘倩,“由刘倩制定出差补助標准,包括交通费用、住宿补贴、餐补等。” “明白,我立即启动招聘。”徐强这下子终於放心了,不是让他单打独斗。 “差旅费標准,我今天內草擬出来,报给你看。”刘倩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林风宣布第二件大事:“建立风驰数码网店。” “现在是网际网路的时代,未来的销售网络,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传统的线下渠道网络。另一部分则是线上的电商网络。” “淘宝网將成为未来电商网络的主流。我们数码工作室,需要在淘宝网上建立自己的官方网店,在线销售mp3等產品。” 林风看向王鹏:“此事,由王鹏牵头负责。” 王鹏咽了口唾沫:“风哥,我连淘宝卖家后台都没见过……” “不会就学嘛。”林风给他打气,“没有谁是天生就会的。註册店铺、装修页面、熟悉后台操作、网站运营、物流发货和客服……这些活一步一步来。你现在的任务,是组建一支精干的电商团队。” “第一步,同样是招聘。王鹏,你是第一任风驰数码网店店长,你需要招聘美工、客服和运营人员,带领团队学习淘宝规则,筹备上线。 两个方向招人:一是有淘宝开店或者网店运营经验的,哪怕只干过三个月;二是脑子活、学习快的,专业不限。薪资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十,但试用期三个月,不行就走人。 我的要求是,一个月內风驰数码线网店正式在淘宝网上线。能不能做到?” “……能。”王鹏咬了咬牙。 “好!”林风对王鹏的执行力非常满意。 林风宣布了第三件大事:“校园原创音乐人扶持计划”。 他看向沈静怡和苏晚:“校园原创音乐人选拔活动,今天正式启动。静怡,你负责內容端。挖掘人、评估作品、谈合作。苏晚,你负责宣传端。” “第一阶段,启动宣传。线上。高校bbs、qq音乐相关的群,还有我们合作的『迅捷音动』网站,开专区。线下,各高校音乐社团、校园演唱会、文艺比赛,能渗透的场合都渗透进去。” 沈静怡轻声补充:“我这周约了川音的两个原创歌手,还有一个川大乐队的领队,可以先碰碰。” “好。”林风点头。 “苏晚,你的任务是让儘可能多的人知道这个计划。海报、传单、网站专题、线上活动。具体方案你来出,预算找刘倩批,单笔五百以下你们自己定,超过五百报给我。” 苏晚习惯性地转了转笔,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林风强调:“我们这次活动的原则:第一,我们真的在找校园原创音乐人;第二,我们真的会给资源推;第三,將来火了,利益长期绑定。”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苏晚:“等『老鼠爱大米』新款mp3准备上市,启动宣传的时候。苏晚,你的重心要立刻转过来,围绕mp3做宣传。所以现在,抓紧时间把音乐人计划的基础打牢,到时候安排其他人可以无缝衔接。” “明白。”苏晚抬起头,“那我需要人手。设计我可以自己做,但地推、联繫校园渠道、维护线上社区,这些需要人。” “招。”林风说得乾脆,“学生兼职也行,但要有考核。每周发传单的数量、新增的线上討论帖、拉进来的音乐人简歷……我要看数据。” “好!” “最后,”林风目光扫过所有人,“这三条线,现在是独立作战,但未来一定会交叉。音乐人计划积累的校园影响力,会反哺產品销量;电商渠道的数据,能帮我们判断哪些地区需求大,代理该往哪里重点发力。”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沉淀。 “所以,每隔三天,所有人向我匯报进度。团队搭建、代理拓展情况,网店进度,音乐人接触情况等等……散会。” 散会后,大家相继离去。 沈静怡缓慢地收拾笔记本,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等所有人都走出会议室,才轻轻走到林风身边。 “社长,你去深城那边……还顺利吗?”她问得很小声。 “顺利。”林风还在看资料,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沈静怡低著头,沉默了几秒。 “社长,你喜欢听孙燕姿的歌么?” 林风抬头,好奇地看向她:“喜欢啊!怎么了?” 沈静怡从包里取出两张浅蓝色的票,轻轻放在林风面前。 “6月20日……孙燕姿在省体育馆开演唱会。我托朋友买到了两张票,位置还不错。” 她看著他,眼睛水汪汪地发出邀请:“我想……你平时太忙了,也许可以放鬆一下。所以想请社长和我一起去听演唱会。” 林风看著那两张票。浅蓝色的票面上印著孙燕姿唱歌时的靚影,下面是一行字:“2004孙燕姿中国巡迴演唱会·蓉城站”。 “好啊。”林风愉快地答应了,“许久没去听过演唱会了。” 林风答应去,沈静怡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说完,如小女生一般,满心欢喜地离开了会议室。 第94章 招兵买马 会议结束后第二天,办公室里呈现出一种与往日不同的忙乱。 徐强和王鹏分坐在两张桌子前,面前摊著稿纸,眉头紧锁。招聘启事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渠道销售,要求:有数码產品经验,能接受短期出差……”徐强咬著笔桿,喃喃自语。 他想起林风说的“地推铁军”,在“短期出差”后面又加了句,“有校园推广经验者优先”。 他需要五到六个人,至少能分成两到三组,同时跑不同的城市。 工资开多少合適?底薪加提成,底薪不能太低,否则留不住人;但底薪太高了,容易养懒人。 他去找財务刘倩商量,此刻刘倩正对著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敲,草擬差旅標准。 隔壁桌,王鹏的情况更棘手。 他面前的白纸上只写了一行字:“淘宝店招聘”,然后就卡住了。 美工、客服、运营……这些词他都认识,凑在一起却陌生得像外语。 最后他心一横,打开电脑,登录那个刚註册的淘宝卖家帐號。 后台界面一片空白,只有寥寥几个按钮,他看著“店铺管理”、“商品发布”、“交易管理”这些標籤,滑鼠在屏幕上无意义地移动。 “美工要附作品……”王鹏嘀咕著,在纸上写下这行字,又在旁边画了个圈。他自己都不懂设计,怎么判断作品好不好? 几天后,第一波应聘者来了。 上午是徐强的渠道销售面试。来了七八个人,年龄都在二十二到三十之间,穿著衬衫,手里拎著那种人造革的公文包。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男人,说话时习惯性推镜框:“我以前卖过复读机,校园渠道我熟,川大、电子科大都跑过……” 徐强问:“如果让你去山城,怎么打开高校市场?” 男人愣了一下:“山城……我先去各个大学门口转转,找数码店谈?” “怎么谈?” “就……介绍產品,给价格,看他们要不要货。” 徐强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让对方等通知。 下一个是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说话带著郊县口音:“我在电脑城站过柜檯,也跑过区县。出差没问题,睡招待所都行。” “如果对方对我们的產品没有信心,怎么办?” “我带样机给他试嘛!『丁香花』现在挺火的,好多学生都知道。”年轻人自信满满,“而且咱们不是有那个正版授权吗?正规厂子生產的,有质保。” 徐强点了点头,多看了他一眼。 面试到中午,徐强初步定了三个人:那个郊县口音的李建军,一个以前做过快消品校园推广的女生张薇,还有一个话不多但简歷上写著“熟悉华中高校”的周明。 他让他们后天来报到,先培训两天,然后分头出发。 下午是王鹏的电商团队面试。场面有些混乱。 来应聘“淘宝运营”的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说话时紧张得结巴:“我……我在淘宝上买过很多东西,我觉得……我觉得开网店就是上传图片,然后有人买就发货……” 王鹏问他知道“直通车”吗,男生茫然地摇头。 美工来了两个。 一个带来的作品是那种炫彩的、带火焰字体的游戏海报,另一个的作品是钢笔风景画,画得细腻,但和数码產品完全不搭边。 王鹏看著那些画,头开始疼。 最后勉强留下了三个人:一个网购经验丰富的大学生陈浩做客服,一个自称“会ps”的女生刘小雨做美工,还有个之前在列印店干过、说“想学点新东西”的小伙子赵强做运营助理。 团队算是凑齐了,但王鹏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同一时间,徐强已经带著他的“装备”开始打电话了。 桌上摊著那本厚厚的通讯录,上面是他这半年攒下来的各地数码店联繫方式。 左手边是“丁香花”纪念版mp3的样机,正面刻著那朵简单的丁香花图案;右手边是唐磊正式授权文件的复印件。 他清了清嗓子,拨通了山城一家大学周边数码店的电话。 “喂,陈老板吗?我蓉城风驰数码的小徐……对,以前联繫过。是这样,我们这边现在有个校园代理的合作机会……” 电话那头传来麻將牌碰撞的声音,夹杂著模糊的电视声。对方似乎心不在焉。 徐强加快语速:“我们现在主推的是『丁香花』纪念版mp3,正版授权的,正规厂家生產,有全国联保,售后您绝对放心。 而且我们下个月会上一款新品,是现在网上最火的那首歌的纪念版,限量发售……” “最火?哪首歌?”对方的声音稍微集中了些。 “这个……具体歌名暂时保密,但绝对是现在学生中最火的。”徐强握紧了话筒。 “我的意思是,您现在成为我们的代理,锁定这个资格,等新品一到,您就是第一批能拿到货的。到时候学生肯定抢著要。” 对方沉默了几秒:“新品长啥样?有图片吗?” “外观设计我们正在申请专利,暂时不能对外透露。”徐强说得诚恳,“但您放心,设计很特別,学生一定喜欢。而且我们只做正版授权,质量、售后都有保障。 您要是现在代理『丁香花』版mp3,首批进货我可以给您申请优惠价,等新品来了,优先给您供货,价格也有优势。” “光说不行啊,”对方笑了,笑声里带著生意人的精明,“你得让我看见东西。新品啥样不知道,光说火,万一是你们自己觉得火呢?” 徐强深吸一口气:“陈老板,这样,我给您寄一台『丁香花』的样机过去,您先试试。授权文件的复印件我也一起寄给您看看。 您要是有意向,先打些定金过来,我这边给您预留代理资格。等新品一到,我第一时间把正式產品给您寄过去,您看了觉得行,再决定进多少货,行不?”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只有麻將牌哗啦哗啦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句:“行吧,你先寄来看看。定金多少?” “三千,锁定一个校园区域的独家代理权。”徐强迅速说,“您要是收到样机觉得不行,定金全退。” “……成,地址你有吧?寄过来看看。” 掛掉电话,徐强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山城大学城,陈老板,意向b级,需寄样机跟进。” 然后他拨通了下一个號码。 办公室里间的角落,王鹏的“电商团队”正在经歷第一次碰撞。 “这个背景图不行,太花了!”陈浩指著电脑屏幕,那是刘小雨刚做的店铺首页背景。 一片绚烂的星空,还带著闪烁的星星动画,“我们是卖mp3的,要科技感,要简洁!” 刘小雨咬著嘴唇,脸上不悦:“科技感不就是要酷炫吗?星空不酷吗?” “酷是酷,但客户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看星星的!”陈浩以前在网上买过不少东西,自觉有些心得。 “你看那些大店铺,背景都很乾净,重点突出產品!” 赵强在旁边打圆场:“要不……我们看看別人怎么弄的?” 三个人挤在一台电脑前,打开淘宝,搜索“mp3”。排名靠前的店铺一家家点进去看。 看了十几家,他们渐渐看出点门道:销量好的店,首页大多简洁明了,分类清晰,產品图拍得乾净漂亮,描述里文字和图片结合,把功能、参数、赠品说得清清楚楚。 “这个……”刘小雨指著其中一家的產品描述页,“他们这个排版,左边是图,右边是字,中间还插了实拍图……好像是不乱。” “客服回復也快。”陈浩点开客服对话框,假装諮询,“你看,他们第一句话是『亲,欢迎光临』,然后问需要什么帮助。咱们是不是也得弄个这种话术?” “话术是什么?”赵强问。 “就是……標准回答!比如客户问『有没有货』,我们就回『亲,有的,拍下后24小时內发货』。” 陈浩越说越来劲:“还有,客户问『音质怎么样』,我们不能光说『好』,得说具体点,比如『採用xx解码晶片,音质清晰,重低音效果好』……” “可我们不知道用什么晶片啊。”赵强小声说。 三个人面面相覷。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听见机箱风扇嗡嗡的声音。 窗外天色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 第95章 捏合团队 周五傍晚,林风提议两个新团队一起吃个饭。 地点就在学校侧门的“川工第一漂”,坐了一个大圆桌。 徐强带著李建军、张薇、周明,王鹏带著陈浩、刘小雨、赵强。 菜还没上齐,气氛有些拘谨。新来的几个人不太说话,只是小心地打量著这个传说中的“老板”,比想像中年轻太多。 林风倒了杯啤酒,他举杯站起来。 “第一,欢迎新同事。第二,接下来要辛苦大家了。” 眾人连忙跟著起身,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口热菜下肚,气氛稍稍鬆动了些。 渠道销售团队开始聊起出差的事,李建军说起以前在电脑城跟人抢客户的经歷,张薇则分享怎么做校园推广能避开保安。 电商团队陈浩在向刘小雨解释什么是“转化率”,刘小雨听得一脸茫然。 林风听了一会儿,放下筷子。 “徐强,你们这组,知道自己是去干什么的吗?” 徐强愣了一下:“跑代理,卖mp3……” “是,也不是。”林风说,“你们是去建网络的。” 他拿起一根筷子,在桌面上画了几个点:“蓉城是一个点,山城是一个点,江城、星城……这些点,现在都是散的。你们的任务,是用线把这些点连起来。” 李建军眼睛盯著那双筷子。 “丁香花纪念版mp3是敲门砖。你们拿著这块砖,去敲开每个城市高校区那些数码店的门。门开了,进去,把线牵上。等老鼠爱大米纪念版mp3这个『王炸』到了,一点火!”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整条线,都得亮。” 张薇听懂了,眼睛发亮。 “所以別只想著卖货。”林风看著那几个新人,“想著怎么跟人家交朋友,怎么让他相信,跟你合作,以后能赚到钱。” “押金不是目的,是筛子,把那些就想赚快钱、不想长远的人筛掉。我们要的,是能一起往前走的伙伴。” 他又补充道:“记住我们的优势:正规授权、正规厂家、有质保有售后。这些是我们的底气,但底气要让人家感受到。样机让人家亲手摸,授权文件复印件白纸黑字让人家看。 下个月新品一到,第一时间给人寄过去。诚意到了,信任自然就来了。” 徐强点点头,李建军、张薇他们搓著手,已经有些跃跃欲试。 隨后,林风又看向王鹏招募的电商团队。 “你们是不是觉得淘宝网店特复杂,不知道从哪下手?” 王鹏苦笑:“风哥,我们现在是摸著石头过河。” “不要紧。我这么问你们:如果把淘宝店看成咱们数码广场里一个新开的铺子,你们觉得,要干啥才能把铺子开热闹?” 陈浩想了想:“得把铺子收拾乾净,货摆整齐,招牌亮堂。” “对。”林风点头,“刘小雨,你是美工,铺子怎么收拾得乾净亮堂,你说了算。但记住,咱们卖的是数码產品,不是年画。 客户进来,得一眼看清你卖的是什么,多少钱,有啥好处。別整那些花里胡哨让人眼晕的。” 刘小雨脸一红,小声说:“嗯,我明白了。” “赵强,你负责运营。铺子开张了,得有人来对吧?怎么让人知道这儿有个新铺子?是去门口吆喝,还是发gg,还是跟別的铺子搞联动?这些你得琢磨。” 赵强似懂非懂地点头。 “陈浩,你是客服,就是铺子里的伙计。客人进门,你得招呼;客人问话,你得答得上来;客人要买,你得手脚麻利给人包好。 网上说话看不见脸,那就更得注意语气,多说『亲』,多打笑脸。客人有问题,別推諉,咱们有正规质保,怕什么?” 陈浩听得认真,眼睛都不眨。 “所以別怕。”林风举杯给大家碰了一杯,“淘宝就是个新市场,规矩不太一样,但做生意的道理是一样的。先把铺子开起来,货摆上,笑脸迎人。第一步走稳了,再学怎么跑。” 大伙儿都安静地听著,第一次见老板,不少人都有所感悟。 …… 周末晚上,苏晚的宣传组把新海报贴在各大高校的公告栏上。 海报主色调是清新的蓝绿色,上面写著“寻找校园好声音——原创音乐人扶持计划”。 下面列著几条:作品有机会获得推广资源、製作成彩铃、长期合作分成。 角落印著“迅捷音动”和“风驰数码”的logo。 沈静怡则带著周然的小样,敲开了学校广播站的门。 负责广播站的是个气质女生,听完沈静怡的介绍,又听了周然那首《梧桐叶》的小样,犹豫道: “歌是不错……但我们一般放的都是流行歌,原创的没放过。” “就是因为没放过,放了才特別。”沈静怡声音温和,面带笑容,“而且这首歌写的就是咱们学校梧桐道,好多同学会有共鸣。就当是给校园广播增加个新栏目,试试水?” 女生想了想,又听了一遍副歌部分。“那我……问问老师?下周一给你答覆?” “好,谢谢。” 从广播站出来,沈静怡沿著梧桐道往回走。四月的晚风还有些凉,吹得树叶沙沙响。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到创业孵化中心楼下,看见二楼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上楼,推开门。林风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谭釗也在,正对著另一台电脑整理资料。 “静怡?”林风抬头,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嗯,广播站那边说考虑一下。”沈静怡放下包,走到自己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翻开。 “我整理了这几天收到的音乐人资料,筛选出六个有潜力的。不过……” 林风停下打字,转过椅子看著她。 “不过什么?” “不过要达到迅捷音动签约的標准,光有潜力不够。需要作品质量过硬,而且最好已经有一定范围的受眾基础。直接拿小样去谈,分量不够。” “所以你的想法是?” “先在校內推。”沈静怡谋定而后动,“广播站如果能谈下来,就先在几个学校广播站播。苏晚那边在bbs和音乐论坛发帖,积累点击和评论。 另外,下个月川音有个校园原创音乐节,我问过了,可以爭取一个演出名额。如果周然能在现场演出,效果会更好。” 她说著,翻开笔记本某一页,上面是她手写的计划步骤,每一步后面都標註了时间和负责事项。 林风看了她几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按你说的做。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 沈静怡点头,低头继续整理资料。 灯光从她侧上方洒下来,睫毛在脸颊上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发出沙沙声。 林风看她认真工作的样子,既可爱,又有股劲头。 林风重新转向自己的电脑屏幕。excel表格上,几个数字已经更新: 渠道团队到岗:3人 首批意向代理商:7家 电商店铺基础框架:完成30% 音乐人初步接触:8人,重点跟进:1人。 第96章 铁面无私 五月,蓉城入夏,气温迅速升高。 校园里的夹竹桃不知何时开了,一簇簇粉白,藏在浓荫里,甜甜的香气顺著风能飘很远。 创业孵化中心二楼,风驰数码办公室的窗户常常开著。时常能闻到窗外夹竹桃花的甜香。 距离林风从深城回来,部署了“三件大事”的那次会议,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那三件大事虽各有进展,但推进过程比预想的困难重重。 徐强带著他的渠道团队,在林风圈定的几个一二线城市来回跑。 人晒黑了,皮鞋磨薄了,电话费帐单长得嚇人。意向代理商攒了二十几家,但真金白银付了定金的,只有七家。 大部分人都在观望,《老鼠爱大米》官方正版纪念mp3的实物尚未见到,到底能不能畅销,这些人心里没底。 “光说有授权、有专利,东西到底啥样?好不好卖还很难说。”山城那位陈老板的话,代表了很多代理商的心声。 徐强嘴皮磨破,也只能换来一句“等货到了再看看,好卖,我们就代理”。 网店建设这边,王鹏更是焦头烂额。 风驰数码淘宝店像个早產的婴儿,勉强开了张,却处处是毛病。 美工刘小雨做的详情页,顏色调来调去总不对味,要么太花哨像山寨网站,要么太素净引不起购买慾。 客服陈浩倒是热情,但一遇到稍微复杂点的问题就卡壳,发货流程和库存管理更是乱成一团麻。 运营赵强干劲十足,天天琢磨“直通车”、“关键词”,钱花出去一些,订单却没见多几个,只能干著急。 团队內部,王鹏这个“店长”压不住阵,谁都觉得自己的主意对,吵吵嚷嚷,效率低下。 林风参加了一次网店工作的会议,听了半小时的爭论,起身时只对王鹏说了一句:“你是负责人,你要拿主意。” 王鹏脸涨得通红,当晚把三人留下,拍著桌子定下了最基本的工作流程和权责,爭吵才稍歇,效率仍然很低。 沈静怡和苏晚负责的“校园原创音乐人扶持计划”,也困难重重。各项宣传工作都做了,也接触了十几组校园音乐人。 但有灵气的作品本就稀少,其中能达到“迅捷音动”合作门槛的,更是凤毛麟角。 重点培养的川音学生周然,那首《梧桐叶》在几个高校广播站播放后,確实吸引了一些注意,甚至有本地的音乐小报写了一篇简短乐评。 但这离形成足以打动sp公司的“人气”或“市场价值”,还差得远。 沈静怡不急,她像耐心的园丁,继续浇水、鬆土,等待也许不会到来的花开。 林风分別找徐强、王鹏和沈静怡单独聊了聊,给他们提供支撑。 给渠道团队批了更高的差旅补贴,给他们鼓舞士气。 给王鹏的网店团队又招募了有淘宝网店经验的新人。 对沈静怡,他只说“按你的节奏来,不急”。 林风知道“万事开头难”,所有的尝试、磨合、甚至挫败,都在积累成功经验。 五月的第二周,深城那边吴文杰打来了电话。 “兄弟!生產这边……出了点状况!”吴文杰的语气有些急切。 “说。” “晓雯和鑫发那边起了衝突!第一批货5000台下线了。她在抽检时,说外壳顏色有细微的深浅不一,按键按下去手感也有一点不一致,还有屏幕里,有灰尘点……” 吴文杰语气有些无奈:“陈厂长都快跳脚了,说这点毛病根本不算事,在合理范围內。 但晓雯死活不签字!说咱们是『官方正版纪念款』,不是地摊货。这么出去,砸牌子!陈厂长下面主管生產的副总跟她吵起来了!” 林风问得很直接:“她说的毛病,有还是没有?” “有是有……”吴文杰顿了顿,“但老实说,以行业標准,特別是这个价位的mp3,真不算事。老陈说,要是按晓雯这標准,產线得停,工艺得调,这批货交货起码得晚好几周……” “我清楚了。”林风掛了吴文杰的电话,然后给林晓雯拨了过去。 “风哥。”林晓雯接到林风的电话,很激动。 “晓雯,你抽检时发现问题,情况严不严重?你说说看。” 林晓雯一板一眼认真讲道:“色差在细看之下能看出来,按键阻力值波动超出我定的內部標准,尘点虽然小,但確实有。” 林晓雯態度很坚决,拒收不合格的產品。 林风沉默了片刻。他看著窗外远处,在权衡利弊。 推迟交货,代理商的耐心,市场可能流失的热度……这些念头飞快闪过。 但一想到如果第一炮就打哑了,后面补都补不回来。授权和专利是牌子,东西本身才是里子。 他最终下定了决心支持林晓雯,对著话筒讲道:“晓雯,谢谢你的认真负责。按你的標准来。该改的必须改,改到合格为止。” “好。”林晓雯轻轻出了口气。 隨后,林风亲自给鑫发电子厂的陈老板打了电话,耽误的工夫,双方各担一部分成本。让对方跟吴文杰去谈。但交货的质量,必须达標。 掛了电话,林风走回座位。沈静怡和苏晚抬头看他。 他告诉苏晚和徐强,mp3的交货时间要推迟。宣传工作也同步放缓,徐强那边继续与代理沟通,保持耐心,稳住渠道。 后来,在陈老板和吴文杰的协商下,鑫发电子厂將不合格的產品全部重新生產。 这一耽搁,大约十天时间。 终於,林晓雯再次验收,產品全部合格了。隨后,吴文杰监督厂家发货。將mp3发往已经建立代理网络的全国一二线城市。 几乎在同一时间,办公室里的传真机响了,滋滋地吐出两份文件。 最上面是国徽,其中一份文件显示:“外观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 另一份文件显示“风驰数码”和“小老鼠”商標註册的回执。 专利申请和商標註册的法律文书,终於在漫长而焦灼的等待后,到位了。 连日的阴雨终於停了。窗外是湛蓝无比的天空,阳光明媚,水汽蒸腾。 林风立即召集核心人员开会,正式启动《老鼠爱大米》官方正版纪念mp3的宣传和销售工作。 蓄了很久的力,一下子全放了出来。 负责宣传工作的苏晚早就准备好了,她不再是光杆司令,林风给她招聘了两个有经验的帮手。 线上,网站横幅、论坛帖子、qq群消息,像潮水一样漫开。 线下,各大学校的公告栏一夜之间贴满了浅蓝色的海报,宣传单撒得到处都是。 海报主题为“《老鼠爱大米》官方正版纪念mp3火爆现售!”,並配上四种顏色小老鼠造型mp3的图片。 王鹏负责的淘宝店,在经歷了一番折腾后,页面变得耳目一新。实物大图、专利和授权文件的扫描件、质检报告截图,清清楚楚摆著。 徐强率领的渠道团队再次出发,这次包里揣著真机。 当可爱小老鼠造型的mp3真机,实实在在地摆在那些代理商面前时,代理商们耳目一新。 很多数码店老板和学生代理摸著机器,试听过后,態度彻底转变: “先来五十台试试!” “一百台!给我留一百台!” 租来的小仓库,成了最忙的地方。mp3的盒子堆成山,又飞快地矮下去。 列印发货单的声音、撕胶带的声音、搬箱子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刘倩对帐对得眼花,徐强和谭釗嗓子都是哑的,眼睛里全是红丝,可精神头足得嚇人。 线下店卖得最快,尤其是学校边上的,几十台摆上去,一两天就空。催货的电话昼夜响。 相比之下,王鹏的网店就有点跟不上趟。諮询的人太多,陈浩根本回不过来,慢一点,客户就骂。 单子一多,发货就乱,漏发错发时有发生,后台差评和退款申请多了起来。 林风得知情况后,把王鹏和网店的工作人员都叫了过去。 王鹏领著陈浩、刘小雨、赵强站在林风桌前,头埋著。桌上摊著客服聊天记录、问题订单、还有销售数据。 林风没骂人,手指点著纸面:“单子多了起来,是好事。但单子多,服务乱,是找死。人家买的不光是机器,还有放心。” 他一条条说:客服回不过来,是人手不够也没规矩;发错货,是流程乱,没人核对;页面买的人少,是只会摆事实,不会勾著人买。 林风宣布了人员调整:陈浩不能胜任客服岗位,调去管发货和库房。客服岗位重新招,要求招有经验的,並增加客服人员数量。 散会后,林风把王鹏单独留了下来,他看著这个寢室室友:“你把摊子管起来,流程盯死,人管好。再像现在这么乱,下一个被调整的就是你。” “我知道了,风哥。”王鹏垂下头。 从最开始就跟著林风乾的几个人里面,王鹏是他最信任的一个,做事认真负责,执行力强。 但如果个人的能力和成长速度跟不上公司业务发展的需要,林风也不得不铁面无私。 第97章 杨臣纲的感激 六月初,西川大学体育馆里人潮涌动。 上万名大学生齐聚在体育馆內,参加西川大学校庆音乐节活动。 台上灯光一暗,台下观眾瞬间爆出尖叫声。 杨臣纲抱著吉他走到台中央,额前的头髮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他对著话筒“餵”了一声,台下又是一阵山呼海啸。 “谢谢,谢谢大家。”他笑了笑,调了下琴弦,“今天第一首,还是那首……《老鼠爱大米》。”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台下已经有人开始跟著哼。 唱到副歌,几乎成了全场大合唱。杨臣纲唱完最后一句,放下吉他,擦了把汗。 “谢谢。”他喘了口气,从裤子荷包內,拿出一台明黄色小老鼠造型的mp3。 “各位喜欢《老鼠爱大米》这首歌的朋友,这是由风驰数码工作室精心设计、由我代言的《老鼠爱大米》官方正版纪念款mp3。里面预装了《老鼠爱大米》这首歌的高清版本。” 他举起mp3旋转360度,等台下稍微安静些:“大家要是喜欢,可以在西川大学代理网点购买,也可以在淘宝风驰数码店在线购买。另外,《老鼠爱大米》的彩铃,可以在中国移动10086上下载,设置成手机铃声,十分方便。” 杨臣纲说完,把mp3放回去,拿起吉他。 “下一首《跟我谈恋爱》……” 演出结束散场时,体育馆外的临时展台上。徐强带著两个学生代理,把一箱箱刚拆封的mp3摆上桌。摊子前很快围满了人。 “请问,这就是杨臣纲代言的mp3?” “对,官方正版授权。” “能试听吗?” “可以,耳机在这儿。” 四种顏色的机器在路灯下反著光,被一只只传看、试听、问价。 收钱,找零,撕发货单,手忙脚乱。摊子前的人却越围越多。 同一时间,蓉城春熙路口的户外大屏,亮起了新的gg。 十五秒的短片,杨臣纲拿著那只小老鼠mp3,对著镜头笑,然后画面切到產品特写,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老鼠爱大米》官方正版纪念mp3——唯一正版授权”。 公交站台的灯箱、地铁通道的海报栏、七个城市主要高校周边的gg牌,一夜之间,全换上了同一套设计。 浅蓝的底,四种顏色的小老鼠造型mp3,醒目的“官方正版”。 苏晚跑了一周gg公司,盯设计,盯印刷,盯上刊。回到办公室时,眼圈都是黑的。 “七个城市,主要高校周边,全覆盖了。”她把一叠照片递给林风,“户外大屏每天轮播六十次,灯箱海报至少掛三个月。” 林风翻了翻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辛苦了。” “不辛苦。”苏晚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就是太烧钱!户外大屏gg费太高了。” “该花的钱得花。”林风说。 gg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快。 线下店的催货电话开始变成抱怨:“货呢?又卖空了!学生天天来问!”徐强接电话接到手软。 只能一遍遍说:“货在路上了,第二批马上到。” 淘宝店的后台,订单提示音从早响到晚。 新招的两个客服姑娘,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停过。王鹏盯著后台的销售曲线,那根线几乎是直著往上窜。 林风亲自给吴文杰和鑫发电子厂的陈老板打了电话,將第二批五千台的数量,增加到两万台! 鑫发电子厂的生產线已经排满了,陈老板推了其他的订单,专心为林风他们生產。 刚掛掉吴文杰的电话,手机又响了。是迅捷音动的陈经理。 “林总!恭喜啊!”陈经理的声音喜气洋洋,“《老鼠爱大米》彩铃,连续三周下载量第一!这个月的分成,我让財务儘快打过去!” “谢谢陈经理。” “合作愉快!”陈经理笑道,“杨臣纲现在到处演出都带一句,效果確实不一样。我跟领导申请了额外的推广预算,咱们趁热打铁,再给这首歌加把火!” “好!大家都一起努力,一起挣钱。”林风和陈经理在电话里都笑了起来。 掛了电话,林风走到窗边。 窗外是六月的烈日,梧桐叶子被晒得发蔫。他想起一个月前,也是在这个窗口,等深城那批货时的焦灼。 现在,这首歌的火爆速度远超其他人的想像。 当初,给汪虎的一万块钱彩铃版权买断费,算作杨臣纲借林风的钱进行的投资占股。 自3月份,《老鼠爱大米》彩铃上线以来,第一周,杨臣纲个人的彩铃分成就超过了一万块,在还了林风的一万借款之后,他本人也开始收穫分成。 近三个月,杨臣纲个人收到的彩铃分成已经突破了50万元。除此之外,他代言的mp3,卖出去一万多台,又让他赚了70万。 两项合计,杨臣纲三个月內挣了120万元。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翻身的速度如此之快。 这一切,都因为他遇到了“贵人”林风。 当然林风的风驰数码工作室赚的更多! 彩铃业务他和杨臣纲是五五分成,同样赚了50多万。另外还有《丁香花》的彩铃,合计赚了100多万。 一万多台《老鼠爱大米》官方正版纪念mp3,工作室就赚了350多万。近三个月两项业务,合计赚了600多万。 这一天,杨臣纲为了表达对贵人的谢意,预定了蓉城最高档的餐厅,单独宴请林风。 当晚八点,蓉城锦江宾馆顶层的旋转餐厅华灯初上。 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半个城市的璀璨夜景铺陈在眼前。 锦江水如墨色丝带穿城而过,倒映著两岸连绵的灯火,高楼大厦的轮廓被霓虹勾勒得分明。 餐厅里流淌著低缓的钢琴曲,水晶吊灯的光线柔和,餐具在白色桌布上泛著温润的光。 杨臣纲坐在靠窗的位置,身穿一套新买的深色休閒西装,头髮也精心打理过。 握著水杯的手指,还有些不自觉地微微用力,透露出他內心的某种不平静。 他时不时看向餐厅入口,又看看腕上那块新买的欧米茄海马手錶。 林风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 “等久了?” “没,刚到一会儿。”杨臣纲连忙说,脸上露出笑容。 他拿起菜单,递给林风:“林兄弟,你看想吃啥,隨便点。今天,我请。” 林风接过菜单翻看,精致的图片和昂贵的价格映入眼帘。 这顿饭对杨臣纲而言意义非凡!既是表达对林风的感谢,也是他自己人生逆袭后的享受时刻。 林风合上菜单,点了几个招牌菜,將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最近演出排得很满?” “嗯,很满。”杨臣纲眼睛里闪著光,“好几个城市跑,商演、校园歌友会、电台节目……有时候一天要赶两场。” 他態度无比尊敬地看著林风:“林兄弟,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拉我一把,没有你让我参与到彩铃的生意里,还让我代言了mp3,我现在……可能还在哪个酒吧里面或者琴行里面熬著。” 服务生开始上菜,精致的菜餚摆了一桌。 杨臣纲拿起桌上的红酒,给林风倒上,又给自己满上,然后双手端起酒杯。 “林兄弟,这杯酒,我敬你!”他看著林风,眼神真挚,甚至带著崇拜。 “我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我心里清楚,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你。你不仅给了我一条能一直走下去的路,让我赚到了钱……还能让我活得这么有尊严。” 他把“尊严”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风能理解。一个曾经为了2000块钱,把版权卖掉的歌手,如今不仅能靠自己的歌大红大紫,还能获得稳定可观的收入,这种改变,不仅仅是经济上的。 “是你自己的歌好,唱得好。”林风与他碰了碰杯,语气平静,“机会来了,你抓住了而已。” “不,不一样。”杨臣纲摇头,一口喝乾了杯中酒。 “歌好的人多了,唱得好的人也多了,可有多少人能遇到你这样的伯乐? 我不是傻子。从你找我谈彩铃,搞定田传君、汪虎二人,到后来推出《老鼠爱大米》纪念版mp3……每一步,你都算到了。跟你比,我这点脑子,根本不够用。” 杨臣纲又给自己倒上酒,眼神迷离中满是激动。 “我现在出去,人家介绍我,都说我是『唱《老鼠爱大米》的杨臣纲』。再没人用那种……那种看路边……眼神看我了。林兄弟,这种感觉,是你给我的!” 这顿饭吃了很久。杨臣纲说了很多,说他近三个月的变化,说他对未来的想法。他攒了点钱,准备给家里换个大点的房子。 林风大多时候只是听著,偶尔问一两句,或给出简单的建议。 他能感觉到杨臣纲话语里真诚的感激,以及对他的信任和崇拜。 离开餐厅时,夜已深。杨臣纲执意要送林风回去,被林风婉拒了。 “你明天还有演出,早点回去休息。”林风拍拍他肩膀,“好好唱。你的路,还长著呢。” 杨臣纲站在酒店门口,看著林风坐上计程车离开。 他站在原地,觉得胸膛里有东西在发热,在鼓胀。那是希望和底气,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对未来的信心! 第98章 去看孙燕姿演唱会 几天后,临近周末。 沈静怡提前三天提醒了林风,2004孙燕姿中国巡迴演唱会·蓉城站即將举办。 “社长,孙燕姿的演唱会在周六晚上。”沈静怡说话时心里有些紧张,她担心林风没时间参加,“之前咱们说好的。你……有时间吗?” 林风从一堆销售报表里抬起头,看著沈静怡期待的眼神。 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连衣裙,头髮鬆鬆地綰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脸上似乎化了点淡妆,比平时的样子多了几分柔美。 “有时间。”林风放下笔,笑了笑,“答应过你的事,我记得的。” 沈静怡脸上飞快地掠过惊喜:“那……后天晚上我们一起从学校打车出发过去?” “好!” 得到林风肯定的答覆,沈静怡愉快地转身,离开了林风的办公室。 林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想起孙燕姿……2004年,正是她如日中天的时候。 《遇见》、《开始懂了》、《绿光》……满大街都是她的歌。沈静怡很喜欢她的歌,林风自己也喜欢。 后天晚上很快到来。 当晚,沈静怡精心打扮。头髮柔顺地披在肩上,发梢微微捲曲。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她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脚上一双低跟凉鞋,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风和沈静怡一起打车赶到省体育馆。 只见省体育馆外人山人海,几乎都是年轻的面孔。各种萤光棒、发光头饰匯成一片闪烁的海洋。 林风看到其他女生头戴的猫耳朵,毛茸茸的很可爱。於是,他给沈静怡也买了一个。 她戴在头上,十分清纯可爱。 沈静怡取下猫耳朵,想给林风戴上试试看。 林风连连摆手:“我戴这个……不太合適吧。” 沈静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社长,我就想看你戴著好不好看。” 林风坚持不戴猫耳朵,最后沈静怡给他选了一个蓝色的发光头箍。 林风接过来,戴在头上。沈静怡看著他,眼睛弯成了月牙,笑个不停。 除了头上戴的,二人又买了两根绿色的萤光棒。 检票进场,找到座位。 他们的位置不错,在內场的前排。周围儘是兴奋的年轻歌迷,挥舞著萤光棒,大声谈笑,期待著偶像出场。 巨大的舞台笼罩在黑暗中,只有几束光柱缓缓扫过。 灯光骤然全灭,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 然后,前奏响起。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孙燕姿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那里,纯白色t恤,火辣的牛仔裤,抱著吉他。 “期待著一个幸运和一个衝击……” 极具穿透力的嗓音透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来,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囂,直击人心。 林风转过头,看到萤光棒闪烁的微光映在沈静怡的侧脸上。 她的眼睛紧紧盯著舞台,嘴巴跟著音乐轻轻哼唱,整个人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是音乐的狂欢,是万人的共鸣。 孙燕姿唱著她的经典曲目,时而安静浅唱,时而活力四射。全场跟著合唱,挥舞著萤光棒,形成一片起伏的、彩色的海洋。 沈静怡完全投入了进去,她跟著唱,跟著喊,跟著节奏摆动身体,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像个终於得到心爱礼物的小女孩。 当唱到《遇见》时,她忽然转过头看向林风。闪烁的灯光划过她的大眼睛,眼睛渐渐湿润,楚楚动人。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她跟著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风耳中。 她的眼神里有音乐,有星光,还有一种更柔软的东西。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她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著林风唱完了这一句。 然后,在下一段旋律响起时,她又转回头,望向舞台,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和那句歌词,只是无意识的自然流露。 但她眼中对爱情憧憬的那道光,那份情感,林风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演唱会的气氛在欢呼声中达到顶峰,又在终场的绚烂烟花和如潮掌声中缓缓回落。 散场时,人群缓慢地往外移动,脸上都带著兴奋过后的满足。 走出体育馆,夜风一吹,凉爽了许多。喧囂渐渐被拋在身后,城市的夜景重新映入眼帘。 沈静怡还沉浸在孙燕姿歌声的余韵里,脸上带著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真好听,是不是?”她转过头对林风说,声音还带著点兴奋。 “嗯,现场效果很棒。”林风点头。 两人沿著江边慢慢走著,夏天的夜风带著江水微腥的气息,带来清凉。 路边还有不少卖小吃和演唱会周边的小摊,灯火阑珊。 “社长,”沈静怡忽然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今天能来。”她停下脚步,面对著江面。对岸的灯火璀璨。 “我今天好开心!你能陪我听孙燕姿的演唱会。我最喜欢她了。” “我也很开心。”林风看著她的侧脸。 沈静怡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词句。 “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像……像这场演唱会的製作人。不,比那还厉害。”她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 “我们学校举办数位音乐节时,你在幕后,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从深城请来了唐磊现场献唱,还拉来了中国移动的赞助。带给我们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然后,舞台亮起,音乐响起,所有人都能绽放出自己的光彩。唐磊是,杨臣纲也是……还有我们数码音乐社,苏晚,王鹏,徐强……还有我,每个人都在燃烧自己的能量。” “你知道吗,看著《丁香花》、《老鼠爱大米》从一首歌,变成彩铃,变成mp3,变成网络火爆金曲……大家都在听,都在买。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你亲手点燃了一颗火种,然后看著它变成燎原大火。” 她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钦佩,还有一种更深的情感,在夜色的掩映下,悄然流动。 “跟著你一起做事,总觉得……前面不管有什么困难,都一定能过去。因为你在。” 夜风吹起她颊边的髮丝,她抬手轻轻拢到耳后。这个动作特別有魅力。 “我有时候会想,能遇见你,大概是我……最幸运的事了。” 沈静怡红著脸,抬头看向林风。 那份心意,却如同夜色中悄然绽放的花,散发著清浅的芬芳。 林风脸上掛著笑容,没有说话,只是和她並肩站著,看著江水流淌,灯火倒映其中,碎成一片流淌的星河。 过了许久,沈静怡才仿佛从某种情绪中回过神来,轻轻吸了口气,又恢復了平静。 “不早了,社长,我们回学校吧。” “好。” 两人叫了车,往西川工业大学走。 计程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 林风坐在她身边,隔著一个手掌的距离。沈静怡內心有些忐忑。 刚才在江边,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了?那份几乎要藏不住的心情,他……听明白了吗? “今晚的歌,你最喜欢哪一首?”林风突然问起,打破了二人的沉默。 “《遇见》。”沈静怡转过脸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然后立刻想起那句“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耳根又有些发热。 林风点头:“確实。《遇见》这首歌能瞬间抓住现场几万人的情绪,让人代入其中。” “嗯。”沈静怡轻轻应了一声。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哪一句都显得不合时宜,过於直白,或者过於幼稚。 车內再次安静下来。司机调大了些电台的音量,一首首老歌流淌出来。 计程车穿过大半个城市,终於到达了西川工业大学校门口。 二人下车,三三两两的学生说笑著走过,远处宿舍楼灯火通明。 “我送你到楼下。”林风说。 “不用了,就几步路。”沈静怡脱口而出,隨即又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快,抿了抿唇,“……好吧。” 他们並肩走在通往临江苑女生宿舍楼的校园路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清晰。 离宿舍越近,沈静怡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悸动又隱隱浮现。这段路不长,似乎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要走到尽头。 宿舍楼门口亮著灯,隱约能听见楼里传来的谈笑声和隱约的音乐声。 有几对情侣在树下低声说著话。 沈静怡在台阶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林风。 “我到了,社长。” “嗯,早点休息。” 沈静怡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她微微仰头看著他,眼神里藏了许多未说的话。 “社长,”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轻,“今晚……我真的很高兴。不只是因为演唱会。” 她在积聚勇气,长长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目光清澈地望进林风眼里。 “我以前觉得能把喜欢的事情当成事业,已经很难得了。但现在我觉得,更难得的是能和……自己欣赏的人,一起朝著一个方向努力。”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 “看著你带领大家不断创造奇蹟……这种感觉,很让人著迷…” 她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目光开始躲闪。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算合適。我就是想告诉你,能认识你,能和你一起做事,对我来说,特別特別重要……以后的路,不管还有多远,多难,我都想……继续跟著你,一起走下去。” 林风静静地听著。他能感受到对方说出这话的勇气。 这个聪慧、热情、眼中有光的女孩,此刻卸下了平日的克制,展现出內里柔软而真挚的一面。 他抬起手,温柔地將她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头髮別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耳畔的皮肤。 “静怡,你很棒!数码音乐社能有今天,离不开你。以后的路还长,我们一起努力。” 第99章 毕业季 六月的最后一周,西川工业大学的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分別的味道。 校园路上掛起了红色的横幅,“欢送2000届毕业生”、“今日你以西工大为荣,明日西工大以你为荣”。 河边的草坪上,毕业生们摆起了长长的旧书摊。 要毕业了!他们的教材书、考研复习材料、杂誌、武侠小说等等各类书籍並不打算带走,通通拿出来低价卖给低年级的同学。 这成为大学里每年毕业季独特的风景。 毕业典礼在新建的体育馆举行。 上午九点,馆內已经坐满了人。穿著学士服的毕业生们像一片深蓝色的海,帽穗在偶尔掠过的穿堂风里轻轻晃动。 部分本地的家长坐在后排,举著相机,眼神里满是骄傲。 校领导在主席台上一字排开,麦克风偶尔发出刺耳的啸叫。 林风在电气工程系的方阵里。深蓝色的学士服套在身上,有些宽大。 校长在台上念著毕业致辞,那些关於理想、责任、未来的词汇,在体育馆里迴荡。 “……在这个变革的时代,我们不仅要掌握知识,更要有开拓的勇气。” 校长声音洪亮,情真意切。 “今天,我要特別表彰一位同学。他不仅在学业上表现优异,更在在校期间,勇敢地投身创业实践和学生活动,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林风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聚了过来。 “他就是2000届西川工业大学优秀毕业生,电气工程系一班的林风同学。请上台领奖。” 掌声迅速响起来,这一年来,林风的名字和数码音乐社是学校最热门的话题。 林风站起身,学士服的下摆扫过座椅。他沿著过道往前走,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好奇的、羡慕的、复杂的。台阶有些高,他一步步走上去,来到中央舞台。 校长是一名德高望重的教授,他亲眼目睹了去年圣诞节时,林风组织的“数位音乐嘉年华”的盛况。又见证了校园民谣季的持续火爆。 他亲自將“优秀毕业生”的证书递到林风手里,又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林风同学,你带领数码音乐社,在一系列活动中,打破了本校学生社团活动参与人数的纪录,引领了数位音乐的新风尚。更在学生创业领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再次恭喜你!预祝你將来大展宏图,给母校爭光!” “谢谢校长。”林风躬身感谢。 无数的照相机对准讲台,闪光灯亮起,记录下林风与校长握手的瞬间。 台下,电气工程系的张老师一脸骄傲地看著自己的得意学生林风受到学校的表彰。骄傲的神情溢於言表。 校团委的郑老师就坐在主席台上,他骄傲地手指著林风,跟团委书记说起林风的优秀事跡。 他骄傲地对书记讲道,当初特別希望林风能留校工作,尤其是到校团委来。但后来听说林风的工作室三个月就赚了600万后,郑老师深知学校再也不可能留得住他。 郑老师既感到遗憾,又真心地为林风的事业感到高兴。他在团委工作这么多年,阅人无数,第一次遇到这么出色的学生。 林风走下舞台,回到系里。张老师上前祝贺:“林风,好样的。” 他拍拍林风的肩膀:“系里以你为荣。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回来。” 典礼结束后,人群像退潮般涌出体育馆。 阳光白得晃眼,照在崭新的学士服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拍照,扔学士帽,拥抱,哭泣。 拍集体合照时,同班同学们不约而同地让出了中间c位。 李浩和王鹏,一左一右架著林风站到c位,拍下了他们珍藏一生的大学毕业照。 空气里飘著梔子花的甜香,混著离別的味道。 林风脱下学士服,搭在手臂上。白色的衬衫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他沿著梧桐大道慢慢往回走,路过图书馆、明德广场、三教、食堂、足球场…… 这些地方他走了四年,闭著眼睛都能画出地图。但今天走起来,感觉有些不一样。 好像每一步,都是在告別。 下午,林风去了学校附近的红光苑小区。 马上毕业了,林风即將搬出校园,他一开始打算在学校附近租房住。 后来一想,蓉城的房价会涨。与其租房子住,不如乾脆买一套。未来还能升值。 於是,他找了房屋中介,看了一套二手房。 小区离学校西门步行不到五分钟,是前两年刚建成的商品房小区,多层建筑,最高7层。 米色的外墙贴砖,窗户是蓝色的塑钢框,在阳光下反著光。门口有保安亭,电动栏杆,绿化带里种著整齐的灌木和小叶榕。 房屋中介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穿著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 看见林风前来非常热情:“林帅哥是吧?我是小陈,刚才通过电话的。” 林风点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陈一边引路一边说,“这套房子真的特別好,房东装修完自己住了不到一年,工作调动去外地了,才捨得卖。家电家具都是新的,您拎包就能住。” 房子在三栋的三楼。开门进去,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宽敞,铺著浅米色的地砖。朝南的落地窗正对著小区中庭,能看到中央的绿化带。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进来,整个房间明亮通透。 三间臥室,主臥带卫生间。建筑面积120平米,厨房是整体橱柜,抽油烟机、燃气灶都是知名品牌。 卫生间乾湿分离,马桶和淋浴房看起来都没怎么用过。 小陈一一介绍:“空调是四台,客厅和每间臥室都有。冰箱、洗衣机、热水器都是配套的。电视在客厅,房东说如果您需要都可以留下。” 林风每个房间都看了看。衣柜、床、书桌、沙发,都是现成的。 他走到阳台上。视野很好,中庭里有孩子在玩耍,笑声隱约传来。 “多少钱?”林风问。 小陈报了个数:36万。 “房东说价格可以谈,但空间不大。这房子確实值这个价,装修和家电就花了小十万。” 林风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2004年时,西川工业大学附近的二手房价大约在2200元/平米左右,120平米,带装修和家电总价36万元可以接受。 而且最重要的是,省事。不用跑装修,不用买家具家电,不用等。今天买,当天就能拎包入住。 “能约房东见面吗?”他问。 “现在?”小陈愣了一下,“我问问。” 电话打了五分钟。小陈掛掉电话,表情有些兴奋。“房东就在附近,说半小时后能过来。” 房东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著polo衫,说话带著本地口音。见面很直接:“房子你看过了,情况小陈都说了。我急著出手,价格就那个数,不还价。但家电家具全送,物业费交到了年底。” 林风看著他。“全款,手续最快多久能办?” “全款?”房东眼睛亮了一下,“那快,一周內能过户。” 林风点头,“我付全款,价格你优惠一万,35万怎么样?” 房东犹豫了片刻,答应了。 小陈在旁边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这么顺利。从看房到成交,不到一个小时。 签意向合同,交定金,约好第二天去房產局办手续。整个过程简洁得不像是在买房子,倒像是在超市买件日用品。 从小区出来时,太阳已经偏西。 林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米色的楼。三楼那个窗户,现在属於他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王鹏,在宿舍吗?” “在啊风哥,咋了?” “叫上李浩,赵晓东,帮我搬个家。” “搬家?搬哪儿?” “就红光苑,距离很近。” 回寢室路上,林风叫了一辆火三轮,停到锦地苑楼下。 林风在学校的东西不多,几本书,两箱衣服,一台电脑,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三个男生上下几趟,就把所有东西搬上了三轮车。 三轮车开到红光苑,几名室友帮著又把东西搬上楼。三室一厅的房子,一下子显得热闹起来。 “这房子可以啊!”王鹏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你一个人租这么宽的房子?跟人合租吗?” 林风:“我买的房子。” 眾人:“……” 搬完东西,林风请他们几个在餐馆吃了顿饭。啤酒,炒菜。 “风哥,你在这儿买房子,以后就长期留在这儿了?”李浩问。 “嗯,暂时不走。”林风说。 “我准备回老家了,以后回蓉城找你。”李浩举起酒杯。 “一定。” 李浩的情况,他之前跟林风讲过。他在林风的工作室干了一段时间,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家里是杭城的,让他毕业后回江浙发展。林风尊重他的选择。 赵晓东也准备回老家工作,过几天就走了。 只有王鹏坚定地表示,继续留在蓉城,並跟著林风乾。 寢室四人一起举杯,碰杯的声音清脆。 青春散场,各奔东西。但同窗四年的情谊,会留在一生的记忆里。 …… 第100章 告別数位音乐社 由於林风毕业离校,他需要辞去数码音乐社社长的职务。 这天下午,林风在社团活动室找到了沈静怡。 她正在看刚到的音乐杂誌。 “静怡,有点事跟你说。”林风走过去。 沈静怡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社长,你来得正好,这期《通俗歌曲》有篇分析彩铃市场的文章,我觉得……” 活动室里有其他人,说话不太方便。 “我们出去坐坐。” 沈静怡起身跟著他,两人在校园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社长,你找我有啥事?” “我要毕业了。”林风开门见山,“数码音乐社,得交给別人了。” 沈静怡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但仍旧感觉这一天来得太快。难以接受林风离开。 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远处篮球场上,几个男生在打球,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静怡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非要走吗?”她声音变得沙哑,“你可以继续当社长,就算毕业了,也可以……” 林风摇摇头:“社团章程规定了,社长必须是在校学生。而且我那边公司马上要正式成立,事情太多,顾不过来了。” 沈静怡又低下头。一滴眼泪掉在牛仔裤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我捨不得你离开。”她声音更轻了,带著鼻音。 “数码音乐社……是你一手创起来的。去年十月时,只有咱们五六个人……现在,现在有六十多个社员了,活动也越办越好……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她说不下去了,抬手擦了擦眼睛。 林风看著她。这个平时在社团里雷厉风行、办事利落的沈静怡,此刻缩在长椅上,肩膀单薄,像个丟了重要东西的孩子。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迟早要离开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就在学校附近创业,不会离开蓉城。” “真的?”沈静怡悲中转喜。 “当然是真的。”林风又道,“音乐社社长的接班人,我考虑了挺久。这个人得懂音乐,得能扛事,得让大家都服气。静怡,我想让你来当这个社长。” 沈静怡猛地一惊,眼睛还红著。 “我?” “对,你。”林风点头,“社团成立这八个月里,大大小小的事,你全程参与了。数位音乐节、校园民谣季、翻唱大赛、校园原创音乐人扶持计划,活动內容都是你一手操办。社里没人比你更合適。” “可是……我怕……”她吸了吸鼻子,“我怕我做不好。以前你在,我有底气。什么事情拿不准,都能问你。你要是走了,我……” “你能做好。”林风鼓励她,语气很肯定,“静怡,你比你自己想的要强得多。” 沈静怡看著他,觉得自己有点狼狈。 “你真的……这么觉得?” “真的。”林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擦擦。让社员看见未来社长哭鼻子,就尷尬了。” 沈静怡接过纸巾,擦乾净脸。然后她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好。我接。” …… 隨后,林风回电气工程系,找了音乐社的指导老师张老师。张老师的办公室在实验楼三楼。 林风敲门进去时,张老师看见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风,找我有事?” “张老师,关於数码音乐社。”林风坐下,简单说了自己毕业、需要交接的情况,然后提到了沈静怡。 张老师听完:“沈静怡这学生我知道。有些音乐才华,办事很稳妥。” 他顿了顿,“不过社团社长这个位置,不光要能办事,还得能服眾。她下学期才大二,资歷浅了点,社里那些大三、大四的,能听她的?” “她可以的。”林风说得很肯定,“这八个月,社里的事她参与得最深。懂音乐,做事认真。数码音乐社创立时间不到一年,她就是最老的资格了。而且我虽然离校了,將来也会帮她。” 张老师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小子……” 林风也笑了,“社团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也不能隨便交给谁。” “行。”张老师答应了,“我这边没意见。不过你还得去校团委找郑老师,社团负责老师那边,也得他点头。” “明白,谢谢张老师。” 从实验楼出来,林风去了行政楼。校团委办公室里,郑老师正在和几个学生干部开会。林风在门外等了二十分钟,会才散。 “林风?”郑老师看见他,有些意外,“快毕业了,还有空来我这儿?” “数码音乐社的事。”林风进了办公室,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郑老师听完,没马上表態。他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沈静怡……”他沉吟著,“上次转正式社团的时候,我见过她一面。女生挺文静的,她挺得住么?” 郑老师看向林风,“你这一走,数码音乐社的动盪肯定不小……” 林风说,“社团不能永远靠我个人。沈静怡是音乐系的,懂音乐,有她的方式,而且社团现在有六十多名社员,办过校级的大型活动,在校內有知名度。这些就是资本。只要活动继续办好,就能持续发展下去。” 郑老师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你倒是想得明白。行,我同意了。交接仪式什么时候?” “这周五晚上。” …… 周五晚上七点,三教的一间阶梯教室里,坐了四五十號人。 林风把还在校的社员全都召集了过来。 风扇在头顶嗡嗡转著,吹出来的风是热的。 林风站在讲台上,看著底下的人。 有去年十月第一批加入的老社员,也有今年春天刚招的新面孔。有人低声说话,有人好奇地张望。 “安静一下。”林风敲了敲讲台,教室里渐渐静下来。 林风回首往事,煽情地讲道:“数码音乐社是去年十月,由我和王鹏、李浩、沈静怡等几名老社员在体育馆外的草坪上创建的。 那时候学校没几个人知道啥叫数码音乐,以为就是拿电脑放歌。当时还不是学校的正式社团,没有活动场地、没有经费、公告栏上的海报也经常被撕。 在没人看好的情况下,我们成功地举办了圣诞数位音乐节,请到了唐磊现场献唱《丁香花》,一鸣惊人。数千名同学参与了我们的音乐节。 从此以后,社团从野路子变成了正式社团,有了经费,有了活动场地,有六十多號社员。这些,是咱们一场活动一场活动跑出来的,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圣诞前那周。咱们几个人,连著熬了三个晚上。沈静怡盯著节目排练,王鹏在调试设备,谭釗在跟校保卫处扯皮用电安全。 最后一天凌晨,设备调试完,咱们几个瘫在舞台上,看著天一点点亮起来。没人说话,就躺在那儿,累得像狗…… 但数位音乐节,咱们取得了圆满的成功。那时候我就想,值了。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咱们干成一件事。至少咱们证明,学生社团也能搞出名堂,也能请来明星,也能让数千人跟著咱们的音乐一起喊,一起唱。” 底下安静了些。有人坐直了身体,新老社员们对社长充满了敬意。 “现在我要走了。按照社团章程,社长必须是在校学生。本人毕业了。所以,从今天起,我不再担任数码音乐社的社长。” 林风的声音重新扬起来,“但社团还得往下走。关於下一任社长的人选我考虑了挺久,也徵求了指导老师、校团委那边的意见,最终確定了人选。从明天起,沈静怡,就是数码音乐社的新任社长。”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第一排。 沈静怡站起来,转过身,对著教室鞠了一躬。她今天穿了件精致的白衬衫,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脸上带著笑,走到讲台上。 “我说几句。”她站到林风身侧。 “谢谢林风社长,也谢谢大家。”沈静怡的声音很稳,“我刚进社团的时候,其实什么都不会。在食堂门口看见招新海报,觉得新鲜,就报了名。第一次活动时,我们什么都没有,从零开始做起。 熬夜、跑场地、联繫乐队,求著他们来参加活动。被其他社团笑过,被无数人轻视过。” 沈静怡的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劲儿,“但咱们一场一场办下来了。圣诞晚会那天,我在露天舞台旁,看著明德广场上挤满了数千人,听到全场合唱……我知道这地方,我待对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现在林风社长要毕业了,要把社团交给我。说实话,我压力很大。但我也跟自己说,沈静怡,你得接住了。这么好的一个摊子,这么多富有激情的社员,这么多宝贵的经验,你不能给办砸了。” “下学期,咱们继续办活动。音乐节,原创比赛,技术讲座,能搞的都搞。设备不够,我去申请。场地不够,我去协调。有想法,有创意,咱们一起商量,一起干。我就一个要求……” 她停下来,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別散。別觉得老社长走了,社团就不行了。咱们这么多人,只要心在一处,劲儿往一处使,数码音乐社,只会越来越好。” 掌声响起来。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静怡加油!数码音乐社加油!” 沈静怡背挺得笔直,脸上带著笑,那笑容里有种光芒,和平时跟在林风身边时那种安静、乖巧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风看著她,忽然想起江边那个晚上,她轻声说“能遇见你,大概是我最幸运的事”。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有星星。现在的她,眼睛里有一团火。 第101章 新公司新起点 活动结束后,社员们陆续离开,最后教室里只剩下林风和沈静怡二人。 沈静怡脸上的镇定一下子垮了。她长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 “我的天……紧张死我了。刚才说话的时候,腿都在抖。” “没看出来。”林风笑道。 “装的。”沈静怡苦笑,伸出手,“你看,手心全是汗。” 林风看了一眼。確实,掌心里湿漉漉的。 “没事,你行的。”他鼓励道。 沈静怡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有点红。她別过脸,看向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图书馆的灯亮著。 “社长。”她轻声说。 “嗯?” “我会把社团带好的。”她转回头看著他。 “我知道你行的。”林风微笑道。 “社长,毕业后你住哪儿?我能来找你么?”沈静怡问。 “我就住学校侧门的红光苑,我东西都已经搬过去了。” “红光苑?” “对。很近的。” 沈静怡欣喜地笑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林风。 “这个,给你。” “什么?” “我自己刻的cd。里面有几首歌……我写的。”她脸微微发红,“还没写完,就是些片段。你有空听听,给我提提意见。” 林风接过纸袋。 “好,我会听的。” 二人並肩走出教室,以压马路的速度走在校园路上。到了分別的拐角,沈静怡鼓起勇气上前拥抱了林风,林风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二人什么话也没讲,沈静怡静静地抱了半分钟,才依依不捨地鬆开手。 “谢谢社长,我先回去了。再见…” “再见。” 她转身渐渐远去。林风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封面上的手写字跡很秀气。 《给社长的歌》。 …… 七月第一个周一,清晨七点半,西川工业大学侧门外。 天刚蒙蒙亮,夏天的热气还没完全升腾起来。街边早餐摊冒著白烟,走过便能闻到油条的香味。 几个清洁工在扫街,竹扫帚划过水泥地,沙沙地响。 林风从红光苑出门,他穿了件浅灰色的polo衫,卡其裤,皮鞋擦得很亮。 毕业才几天,但镜子里的自己,已经不太像学生了。 马路对面,那栋三十层的写字楼静静立著。米色外墙,蓝色玻璃幕墙,六楼临街的那一排窗户,此刻还黑著。 “风哥!” 谭釗从街角跑过来,手里拿著串钥匙。他穿了件白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 “都弄好了?”林风问。 “弄好了!昨天保洁公司打扫了一天,现在进去,保证亮堂堂的。” 谭釗喘著气,脸上带著兴奋:“招牌也掛上去了,红布盖著,就等您来揭。” 林风点点头,两人穿过马路,进了写字楼大堂。 电梯是崭新的,不锈钢门能照出人影。按下六楼,电梯缓缓上升。 “叮”一声,门开了。 墙是浅灰色,掛著几幅抽象的装饰画。走到602门口,谭釗掏出钥匙,打开玻璃门。 林风走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公司前台。 绕过前台后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大概一百五十平。浅色的办公桌一排排摆著,每张桌上都配了电脑、电话、文件架。 靠墙是一排铁皮文件柜,里面有一间会议室。 穿过开放式办公区,最里面一排是独立的办公室,包括总经理室和財务室,后面角落里设有档案室和仓库。 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朝东。此刻太阳刚升起来,金红色的光涌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暖色。 光线里,能看见细小的灰尘在跳舞。 “这边是渠道营销部,那边是gg部,旁边是网店部,靠窗那几排是行政和人力资源部。”谭釗一边走一边介绍,“总共设了四十个工位,现在咱们只有十二个人,绰绰有余。” “四十个工位不够,未来公司会有很多员工。” “你放心,以后招人,还能再加桌子。实在不行,可以把隔壁空置的办公室租下来。” “好!”林风点了点头,在办公区內四处逛了逛,手拂过崭新的办公桌桌面,光滑乾净。 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熟悉的街景。学校侧门,公交站,卖早餐的小摊。 从这个角度看,校门外熟悉的街景变得不太一样了,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看过来。 “招牌呢?”他问。 “在门口!” 两人退回走廊。602的门边,墙上钉著个木製底托,上面盖著红布。 “等大家都到了再揭。” 八点半,人陆续到了。 王鹏第一个衝进走廊,背著双肩包。看见办公室门牌上盖著的红布,脸上带著兴奋。 苏晚从他身后走进来,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裙,头髮盘成髻,看起来比平时成熟几岁。 她抬头看著那块红布覆盖的招牌,嘴角微微上扬。 徐强和刘倩一起到的。徐强特意穿了身新西装,领带系得有模有样。 刘倩一身休閒装,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背了个崭新的通勤包。 “风哥!谭釗!这地方行啊!真气派!” 刘倩也忍不住称讚道:“比学校的创业孵化中心条件好太多了,还有独立的財务室。” 紧接著来的是几个新面孔,这半个月陆续招的人。財务经理赵玲,短髮,戴著眼镜。 人力资源经理周忠诚,穿著西装。客服主管李晓薇三十出头,笑容很职业,一来就跟大家点头打招呼。 看见林风,她快步走过来打招呼:“林总好!” 林风看看表,八点五十,“都到齐了?” 谭釗数了数人:“齐了,十二个。” “行。”林风站到门前,面对著大家。所有人都看著他。 “今天七月五號。黄道吉日!”林风语气郑重地宣布,“蓉城风驰数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今天正式掛牌成立!” “从今天起,咱们不再是工作室,而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总部办公室今天启用。工商、税务、银行,该办的手续都办了。往后,咱们得按公司的规矩做事,也得有公司的样子。” “几天前,咱们还在学校孵化中心二楼那间小屋子里,六七个人,五六条枪。现在,咱们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有了十二个人的初创团队,这只是个开始。” 林风声音提高了一些:“往后路还长,事还多。希望大家和我一起努力,把公司做大做强!” 眾人热烈鼓掌! “来,大家一起来揭开红绸。”林风號召大家一起。 王鹏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衝上来抓住红布中间。接著是徐强、苏晚、刘倩,然后是赵玲、周忠诚、李晓薇、谭釗……所有人都伸出手,抓住红布的一角。 十二双手,抓住同一块红布。 “三、二、一!” 红布落下。 白色的木牌,黑色的字:蓉城风驰数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招牌上,反射著光。 现场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加油!”眾人齐声鼓劲! 隨后,周忠诚拿出数位相机。 “来,合个影。”林风说。 除了周忠诚,其余十一个人在公司前台站成一排。林风站在中间,左边男士包括:王鹏、徐强、谭釗……右边女士有苏晚、刘倩、赵玲…… “笑一个!茄子!” “茄子!” 照片定格。十一张脸,笑容各异,但眼睛里都有光。 “好了,进屋。”林风推开门。 新办公室的味道扑面而来,混著一点空气清新剂的柠檬味。 阳光从整面落地窗涌进来,把办公室空间照得通透亮堂。 整洁上档次的办公室,让员工们十分兴奋。有人拉开椅子试坐,又迅速打开电脑查看,有人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 “这视野可以啊。”徐强站在窗边,“能看到学校!” “那必须的。”谭釗说,“我跑了七八个地方才挑中这儿,办公室新,离学校近,交通方便。” 隨后,谭釗带领大家熟悉办公环境:“徐强,你们渠道部坐这里。王鹏,你们网店运营部,坐那边……” 林风走进自己的总经理室。十五平左右,一张办公桌,一把经理椅,一个书柜,一个茶几,一个沙发。窗台上放著绿萝。 桌上现在还空空荡荡的,只有一部电话,一台电脑,一个笔筒。 他一屁股坐在经理椅上,旋转了一圈,软软的,坐感还不错。 他隨后从笔筒里抽出一支中性笔,在便签纸上写下:2004.7.5公司成立第一天 林风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崭新的办公桌上,照在墙上那张刚刚掛上去的营业执照上。 蓉城风驰数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註册资本一百万,法定代表人林风。 他拿起电话,给深城的吴文杰拨了过去。 “杰哥,我林风。这是我新办公室的座机电话,过几天,忙完这一阵,我飞深城来,跟你商量深城办事处的事情。” 掛了电话,他重新看向窗外。 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学生三三两两走过。 门外,办公室渐渐热闹起来。敲键盘的声音,打电话的声音,低低的说话声。 客服主管李晓薇在教两个小姑娘接电话的规范用语,声音甜美: “您好,风驰数码,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第102章 公司蓬勃发展 公司掛牌仪式后的第七天,早上八点五十。 林风推开公司玻璃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电话铃此起彼伏,刚接起一个,另一个又响了。 渠道部的工位区,徐强正对著电话喊:“对,今天下单明天发货……你要五百台?数量这么多啊!我得盘一下库存,尽力爭取发货。” 旁边,新来的网店运营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叫陈宇,正盯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淘宝旺旺的提示音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林总早。”路过人力资源部时,周忠诚立刻问好。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早。”林风点头。 总经理室的门开著。他走进去,把包放在椅子上。桌上已经摆了一杯茶,冒著热气。谭釗为他泡的,每天如此。 窗外的阳光很好,把整个办公区照得透亮。 上午,大家各自忙碌著,老板林风相对清閒。他在思考下一步的战略。 苏晚在白板前比划著名什么,gg部的两个新人拿著本子在做记录。 徐强在工位上打电话,声音大得隔著玻璃都能听见:“李总,不是我不给,是真没货了!你那边要实在急,我先调五十台给你,剩下的只有等……” 林风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登录邮箱,十七封未读。 大部分是订单確认,还有苏晚的gg方案。有几封是代理商的催货邮件。他快速扫过,回了几封,剩下的標记待处理。 不久后,敲门声响起。 “请进。” 徐强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告,脸上满是骄傲。 “风哥,这是这个月的mp3销量表。”他把报告递给了林风。 《老鼠爱大米》官方纪念版mp3,第二批两万台,已经卖了18400台,库存还剩1600台了。 “照这个速度,过不了多久就没货了。”徐强请示,“咱们的第三批货什么时候能到?代理商那边催得跟什么似的,我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深城那边已经排產了两万台,没有那么快。”林风回復。 “两万台够吗?”徐强现在野心越来越大了,“要不咱们再加点?我看了数据,这热度一点没降,反而还在涨。贴吧、论坛,到处都在討论这歌,咱们的mp3是最热门的单品。” 林风看著徐强,若有所思。 “先不急。第三批到货后,看看市场反应。价格战快来了,其他牌子已经跟进了。” “可咱们是官方纪念版啊!”徐强信心十足,“咱们有独家授权,他们怎么跟?” “授权是独家,但mp3不是。”林风保持著清醒的头脑,“同样的晶片,同样的方案,换个壳子就是新產品。他们可以打价格战,可以拼渠道,可以搞促销。咱们的优势是时间窗口,不是铁饭碗。” 王鹏不说话了,但脸上还是不服。 “行了,先去忙。”林风摆摆手,“下午三点,会议室开会,把各部门数据都过一遍。” “好。” 徐强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风哥,沈静怡早上来了,送了份文件,说是社团的什么活动策划,让你看看。我放你桌上了。” “我看到了。” 门关上。林风看向桌角,牛皮纸袋静静躺著。他拿过来,里面是一份策划方案,最上面是手写的標题:“新学期校园音乐节策划案”。字跡清秀,是沈静怡的笔跡。 翻了几页,活动流程、预算、赞助方案,写得有模有样。最后一页是空白,用铅笔轻轻写著一行小字:“社长,歌听了吗?” 这事还真忘了。 林风放下文件,看向电脑旁的cd机。 黑色的机器,是刚买的。里面还放著沈静怡给的那张cd,自己还没来得及听。 他按下播放键。 吉他前奏,很乾净。然后是沈静怡的声音,轻轻的,和平时说话不太一样。 “七月的风吹过窗台,你的衬衫在晾衣绳上摇摆,我想说的话,最后变成无声的告白……” 歌词简单,旋律略带伤感,但听著舒服。 林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是人力资源部的周忠诚,抱著一摞文件夹:“林总,这些是待签的劳动合同。” “放这儿吧。” 周忠诚把文件放在桌上,便先行离开了林风的办公室。 最上面是王鹏的合同。林风翻开,薪资那栏写著:月薪四千。这在04年的本科生里算绝对的高薪了。签名字跡歪歪扭扭,但很用力。 一份份签过去。 徐强、苏晚、刘倩、谭釗他们几个还没有毕业,之前跟风驰数码工作室签的兼职合同,但大三、大四之后,学校的课程基本没了。 这一次,新公司成立,林风跟他们重新签了正式劳动合同。也没有试用期,直接转正了。 除此之外,还有周忠诚、赵玲、李晓薇等大量新招聘员工的劳动合同。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响。 签完最后一份,林风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腕。 然后通知周忠诚拿去將劳动合同发给大家。 下午,林风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在会议室召开会议。 各部门匯报数据。网店部销售额环比增长40%,諮询量翻倍。 渠道部新增3个二线城市的校园代理,线下渠道出货量稳定上升。 gg部做了个校园推广方案。財务部报流水,人力部报编制,行政部报开支等等。 数字,图表,计划,总结。 林风听著,偶尔问几句。公司业务稳步推进,他总体满意。至於各部门工作具体內容,他懒得管,交给部门经理去操心。 会议结束后,財务刘倩单独跟林风回办公室:“林总,有个事。” “说。” “深城那边,吴文杰昨天打电话,问第三批货的尾款什么时候能打过去。” “我明天飞深城,要去鑫发电子厂谈下一次业务,付款的事你等我的指令。” “好的!” 刘倩离开后,林风拿起座机电话,给吴文杰拨了过去。 “杰哥,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大概五点落地。第三批货的款我正在安排。办事处的事,见面详谈。好,机场见。” 掛掉电话,他又给林晓雯发了一条简讯。 “我明天下午五点到深城。” 林晓雯那边秒回:“明天我去机场接你,不见不散!” 快下班时,电话响了。是沈静怡打来的。 “社长,策划案看了吗?” “看了,不错。” “晚上你有安排么?一起吃饭,我有事情要请教你,有时间么?”沈静怡发出了邀请。 “行啊,就在学校侧门的美食街吧。”林风答应了。 “嗯嗯,我先过去等你。你下班后,慢慢过来都行。” 下午六点,下班时间到了。 林风收拾东西下班,准备和沈静怡一起吃饭。 离开办公室时,发现大部分人都还没走,王鹏在教小陈怎么处理差评,徐强在打电话约代理商吃饭,苏晚和gg部的同事在开会。 虽然林风不鼓励加班,但看到员工们自觉加班,他感到欣慰。 一家公司里,老板整天忙碌,员工不忙,公司肯定完蛋。 而一家优秀的公司里,员工忙碌,老板清閒,把精力放在战略方向上,公司一定能蓬勃发展。 第103章 提拔林晓雯 次日,林风乘飞机前往深城。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时,深城正在下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舷窗上,噼啪作响。窗外天色昏黄,跑道上积水映著机场的灯光。 林风解开安全带,从行李架取下那只黑色旅行包。 包里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份办事处筹备的简要计划,还有公司的宣传册和合同。他跟著人流走出舱门,湿热的风混著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接机口挤满了人。吴文杰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穿了件短袖衬衫,就那样直挺挺地站著,目光在出口处搜寻。 看见林风,他往前挤了几步,挥了挥手。 “林兄弟!” 他旁边站著林晓雯。她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短袖,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手里攥著把摺叠伞。 看见林风出来,她连忙挥手,笑弯了眼睛。 “杰哥,晓雯。”林风走过去。 “路上顺利吧?”吴文杰接过林风的包,动作自然。 “顺利。”林风看向林晓雯,“等久了?” “我们也刚到。”林晓雯把伞往林风那边偏了偏,虽然雨其实已经小了,只是零星飘著雨丝。 “你哥呢?”林风问林晓雯。 吴文杰和林晓雯对视了一眼。林晓雯挠挠头,声音里带著点歉意。 “风哥,我哥他……车子今天突然打不著火,急得不行,临时拖去修理厂修了。他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怕耽误接您,让我们先来。他说车子一弄好就马上过来。” “他那个长安麵包,二手买来就毛病多。”吴文杰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摇摇头,“跑车这行当,车不爭气,人就得受罪。” 林晓雯轻轻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抬眼看了看林风,眼神里有些担忧。 吴文杰抬手招了辆计程车,是辆红色的捷达。司机帮忙把林风简单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吴文杰坐进副驾,林风和林晓雯坐进了后座。 计程车驶离机场,上了高速。雨渐渐小了,变成迷濛的雨丝。 窗外的景象从空旷的机场区,逐渐变成连绵的工业园区和零散的工地,最后匯入楼宇渐密的城区。 潮湿闷热的空气,即使隔著车窗也能感受到。 “直接去鑫发?”吴文杰问。 “嗯。”林风看著窗外,“第三批货的进度不能耽误,跟陈老板的合同也要儘快敲定。” “放心,模具物料都齐了,就等您的款和最终確认。”吴文杰说,“晓雯这阵子盯得紧,陈老板见了她都怕,说这丫头眼睛太毒。” 林晓雯坐在副驾后面的位置,闻言微微低头,手指捻著背包带子,没说话。 林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质检就得这样。心软,就是对自己產品不负责,对买的人不负责。” “是,是这理儿。”吴文杰点头。 车子开进龙华的一片工业区,最后在一栋“鑫发电子厂”门口停下。雨已停了,地面湿漉漉的。 陈老板已经等在门口,看见计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手上那串紫檀佛珠晃得厉害。 “林总!哎呀,可把您盼来了!一路辛苦!” “陈老板,久等。”林风和他握了握手。 “哪里话!您能来,是给我老陈面子!”陈老板热情地引著几人往里走,“先看看车间?最新的那条生產线,专门给您那批货调的!” 车间里噪音很大,注塑机、贴片机、组装流水线轰鸣作响。 穿著防静电服的工人们埋头操作,空气里瀰漫著热风与电子元器件的特有气味。 一条流水线上,mp3外壳正被机械手精准地放置、焊接、检测。 林风在线上站了一会儿,拿起一个成品,看了看接缝,又掂了掂分量。 “壳体厚度比上次增加了0.2毫米。”林晓雯靠近一步,在他耳边稍微提高声音说,以压过机器噪音。 “按键手感也调了,按下去回弹更乾脆。充电接口那里,加了加强筋,插拔寿命测试过了五千次,没问题。” 她说话时,眼睛看著流水线上的產品,眼神专注,对每个细节如数家珍。 林风点点头,把机器放回流水线。 陈老板在旁边笑著:“林总放心,您这单子,晓雯姑娘更是天天来,比我这个老板还上心!质量绝对没问题!” “陈老板费心。”林风说著,看向吴文杰,“去办公室谈。” 一行人来到二楼陈老板的办公室。房间宽敞,红木办公桌,茶几上摆著功夫茶具,墙上掛著“诚信贏天下”的书法。 坐下后,陈老板开始烧水泡茶。 “林总,您看,第三批两万台的尾款……” “明天一早,財务会打过来。”林风接过小巧的茶杯,喝了一口,“今天来,主要是谈下一批。” 陈老板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笑容更盛:“下一批?林总您说,多少?” “四万台。”林风语气平淡。 “四万台?”陈老板眼睛豁然亮了。 “对,但不是一次性排產四万台,而是分批次。一万台一个批次。” “没问题!”陈老板拍著胸口。 但林风隨后的话,让他心头一凉:“价格,在原来基础上,降两个点。” “这……”陈老板很快露出为难的神色,“林总,不是我不愿意降,实在是最近原材料涨得厉害,人工也涨。这……这真的很难做啊。我们利润本来就很薄……” 林风没搭话,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隨著mp3在华强北的大批量生產,成本是在不断下降的。陈老板说原材料涨价,纯属睁著眼说瞎话。 他忽悠外行还行,林风他可瞒不了。 吴文杰在一旁適时开口:“老陈,咱们合作不是一次两次了。风驰的生意怎么样,你比我清楚。现在让一步,后面路才宽。林总是做大事的人,你这次帮他把成本控下来,以后的量,只会更大。” 陈老板也端起茶杯喝茶,一脸为难的表情,眼神闪烁。 林风没看陈老板,只是用手指轻轻敲著红木茶几的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他不著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开水在电壶里翻滚的咕嘟声。 过了大概半分钟,陈老板放下茶杯,嘆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像是牙疼的笑容。 “林总,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行!看在我们合作这么愉快的份上,就按您说的!四万台,价格降两个点!不过……” 他话锋一转,“咱们得签个长期合作的意向,以后您这边的单子,可得优先考虑我老陈。” “可以。”林风端起茶杯,朝陈老板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质量,要跟这一批一样,只能更好。” “那必须的!”陈老板也赶紧喝了自己那杯,仿佛那是杯酒。 正事谈妥,气氛鬆弛下来。 陈老板又泡了一轮茶,开始聊些行业八卦,哪个厂又倒了,哪个老板跑路了。林风大多听著,偶尔应一声。 聊了约莫二十分钟,林风放下茶杯:“陈老板,还有个事。” “您说!” “晓雯在你这儿也有一段时间了,做事认真。我对她很满意! 从今天起,她正式担任我新成立的风驰数码有限公司驻深城办事处的质检主管,全面负责我们產品在鑫发以及所有代工厂的质量监管。我希望贵厂能给予她足够的尊重,我不想再听见她在你这儿受委屈。” 坐在旁边的林晓雯驀地抬起头,看向林风,眼睛睁得大大的,內心已经惊涛骇浪。 连吴文杰也有些吃惊。 陈老板先是一愣,隨即马上笑道:“应该的!应该的!晓雯姑娘能力没得说,由她来管质量,我老陈也放心!林总好眼光!” “风哥,我……”林晓雯终於回过神,脸有些红,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你的月工资上调一千!”林风语气平静,“这是公司对你前一阶段认真负责的奖励,今后继续把好质量关。” 林晓雯內心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离开鑫发时,天色已近黄昏。雨后的天空露出一点灰白,但云层依然很厚。 “林兄弟,现在去哪儿?是先回酒店休息,还是……”吴文杰拦下一辆计程车,问道。 “去修理厂。”林风拉开车门,“顺路。” 第104章 设立深城办事处 计程车朝著与来时相反的方向,驶向城市另一头略显杂乱的区域。 街道两边是杂乱的招牌和拥堵的小街。 车上,林晓雯忽然轻声开口:“风哥,我哥他……跑车这活儿,越来越难了。深城现在拉活的人多,价钱低,抓得也紧。他那辆车又老出毛病,一个月下来,修车钱、油钱,再碰上点罚款,根本剩不下几个。 有时候车一坏,好几天没收入……这个月要不是您让我在厂里有份工,我们俩吃饭都成问题。”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风“嗯”了一声,心中有数。林晓强和林晓雯兄妹俩,没学歷、没关係,在深城打工的確不易。 “南兴汽修,就在前面。”计程车司机指著路边一个灯光昏暗的铺面。 红色灯箱,“南兴汽修”四个字,其中“修”字不亮了。 计程车在门口停下。卷闸门开著,里面透出白炽灯刺眼的光,敲打金属的声音传出来。 门口空地上停著几辆破旧待修的车,其中那辆眼熟的白色长安麵包被千斤顶架著,一个穿著脏背心、满手油污的瘦高身影,正埋头在车头前忙碌。 “哥!”林晓雯先下了车。 林晓强回过头,看到林风,脸上瞬间露出窘迫。他慌忙放下扳手,在裤腿上胡乱擦了擦手,身上还带著浓重的机油味。 “风兄弟!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这破车,不爭气……”他脸上黑一道灰一道,汗水混著油污。 “顺路过来看看。”林风走近那辆麵包车。车漆暗淡无光,布满划痕,保险槓有焊接痕跡,轮胎花纹也磨得快平了。 他指了指麵包车:“什么毛病?” “点火线圈彻底完了,打不著。师傅看了,说剎车片也薄了,轮胎不行,底盘锈得厉害……” 林晓强长嘆一口气:“修好得一千多……”一脸的窘迫与焦虑。 这笔修车费,对他显然是沉重的负担。 林风绕著车走了一圈,又蹲下看了看锈跡斑斑的底盘。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这车,修好了,你还能靠它跑多久?挣出修车的钱,再挣出下个月,下下个月的饭钱么?” 林晓强身体一僵,无奈地摇了摇头,半晌才闷闷地说:“凑合跑吧……这行当,就这样。车不行,人就得认命。现在活儿也不好拉,到处是车,价钱低,还老得躲著查车的……” 他语气里的无力感格外清晰。 后面站著的吴文杰也嘆了口气,没说话。林晓雯別过脸,不忍看哥哥的样子。 林风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讲道:“这车,別修了。” 林晓强茫然地看著林风,似乎没听懂。 “我在深城设个办事处,需要一个可靠的人,负责行政杂事,也兼著开车。”林风继续说,“事情杂,要勤快,要细心,嘴要严。月薪三千五,公司给你交社保,你愿不愿意来?” 林晓强呆住了,嘴巴微张,眼睛直直地看著林风,好像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话里反应过来。 修理厂的灯光照在他满是油污和汗水的脸上,映出他眼中急速变幻的震惊。 他感到难以置信!还有这种好事? “愿意!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他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 “我一定好好干!我什么都能学,什么都能干!我……” “行了。”林风打断他,眼神比刚才温和了些,“去跟师傅说,这车不修了,能卖两钱算两钱。现在去拾掇一下,跟我们走,晚上一起吃饭。” “哎!好!好!谢谢风兄弟!不……谢谢老板!”林晓强连声应著,巨大的惊喜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像阵风一样衝进了修理车间深处。 吴文杰微笑著对林风说:“林兄弟,你这是解了他燃眉之急了。晓强实诚,肯卖力气,將来跟著你能过上好日子。” 林风没接话。这个世界,有人在高楼谈笑风生,有人在泥泞中艰难求存。他能做的,不过是给身边看得见的、肯努力的人,递一根能爬出来的绳子。 他从兜里掏出烟,递一根给了吴文杰,自己拿出打火机点菸。 此时,一阵风吹来,熄灭了打火机的火苗。他再次打火。 林晓雯悄悄走到林风身侧,伸手替他挡风。 烟终於点燃了,他抬头看向林晓雯的眼睛,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早已湿润。 林风从她眼里看到了感激、如释重负,还有对他满满的爱。 不多时,林晓强换了身相对乾净的旧t恤和长裤跑出来,脸上手上的油污没能洗乾净,但整个人却精神焕发,与方才判若两人。 四人重新打了一辆计程车,朝著市区驶去。 吴文杰坐在副驾,对司机说了个酒店名字,然后回头对林风说:“林兄弟,酒店我帮你订好了,在福田,四星级,条件比以前住的宾馆好。” “费心了。”林风回道。 “应该的。”吴文杰笑道,又看了一眼后座依旧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林晓强,摇了摇头,眼里带著笑意。 酒店確实不错,大堂宽敞明亮。 吴文杰帮忙办理了入住,房间在行政楼层。 安顿下来后,吴文杰说:“林兄弟,一路辛苦,你也饿了。这酒店二楼的中餐厅不错,咱们就近隨便吃点?” “行,就酒店餐厅吧,近点。”林风同意。 餐厅环境优雅,人不多。 服务员引他们到靠窗的卡座。点菜时,林风让林晓雯点几个她喜欢的菜,林晓雯推辞不过,点了两个清淡的。 吴文杰又加了几个招牌菜,要了一瓶白酒和一瓶饮料。 菜上得很快。吴文杰主动打开白酒,先给林风满上,然后给自己和林晓强满上。林晓雯面前则是橙汁。 “风兄弟……不,以后得称呼您老板!”林晓强第一个端起酒杯,脸色因为激动发红。 “我这人不太会说话。这杯酒,我敬您!我林晓强没什么大本事,但有的是力气,以后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说完,一仰脖,把满满一小杯白酒干了。 林风端起酒杯,也一口闷了:“都是自己人,不必见外。” 林晓强重重地“哎”了一声,胸膛还在起伏。 林晓雯也端起自己那杯橙汁,脸颊微红,看著林风:“风哥,我也敬你。谢谢你帮了我,也帮了我哥。我也一定会努力工作,不给你丟人。”她说完,也將杯中饮料喝了。 林风微笑著看著她:“晓雯,比以前更大方,会说话了。” 林晓雯脸更红了些。 吴文杰看著这一幕,也举起了杯,神色也郑重起来:“这杯我敬你。兄弟你看得起我阿杰,每次有订单都交给我。 我在华强北混了这些年,三教九流认识一些,行情也懂一点。別的不敢说,你的事情,我必定尽全力办好!我干了,你隨意!”说罢,也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杰哥言重了。”林风喝酒从不敷衍,他也干了。 干完酒,他继续说道:“今天在鑫发,四万台的订单也只是开始。深城这边的摊子,接下来会越铺越大。採购、生產、质检、物流,包括以后可能的市场拓展,我都需要一个信得过、懂行的人在这里坐镇。” 吴文杰坐直了身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在蓉城註册了新公司,名叫蓉城风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这次来深城,要设立公司深城办事处,作为公司在华南的根。” 林风看著吴文杰:“这个办事处的总经理,我需要一个既懂產品、懂市场,又有做生意经验,能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的人。杰哥,想来想去,你最合適。” 林晓雯屏住了呼吸,看向吴文杰。林晓强也瞪大眼睛,看著这两位他眼中的“大人物”。 吴文杰没立刻回答。他拿起茶几上的烟,递给林风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烟雾繚绕中,他脸上略显圆滑的笑容慢慢收敛,露出底下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林兄弟,咱们认识时间不算长,但我看人,自认有几分眼光。 从你倒腾mp3,挖掘唐磊,再到拿下《老鼠爱大米》的版权,申请外观设计专利,一桩桩一件件,我都看在眼里。 你不是池中物,华强北那些倒货的、炒晶片的,十个捆一块儿,眼光也不如你。”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我自己在远望数码城那个档口,一年也能挣个几十万,在深城虽算不上有钱人,日子还算过得去。但是跟著你干……我相信能干大事,能挣大钱。这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他掐灭还剩半截的烟:“林兄弟,不,林老板。深城办事处总经理,我吴文杰接了!別的我不敢打包票,但深城这一亩三分地,採购、生產、渠道,你就放心交给我,一定给你办好。” “好!”林风点头,“杰哥,深城这边,就拜託你了。薪资待遇,按总经理级別,具体明天我们细谈。你的档口,可以兼著,但重心要放在办事处。前期千头万绪,少不了你要多费心。” “应该的!”吴文杰重重点头,眼中充满干劲。 第105章 找房痛点背后的商机 第二天,吴文杰和林晓强一早到了林风住的酒店。 林晓强换上了他最好的一套衣服。一件浅蓝衬衫和一条深色西裤,虽然布料廉价,但熨得平整,头髮也仔细梳过,整个人显得精神了许多。 看见林风,林晓强立刻站起身,中气十足地打招呼。 “早!”吴文杰笑著问候,他今天穿了件深色polo衫,手里拿著个黑色公文包,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早。”林风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边吃边说。” 用早餐时,林风问吴文杰:“杰哥,你对深城各个片区熟。说说看,如果我们要租办公室,你觉得哪里最合適?” 吴文杰早有准备:“华强北附近当然最方便,採购、看行情抬脚就到。但那边写字楼租金高,而且环境嘈杂,都是做批发生意的,不太像科技公司的样子。 福田中心区倒是气派,但价格更贵,咱们前期用不上那么大的排场。我觉得岗厦、福田南这些地方性价比不错,离华强北也不远。” 林风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些地方,未来三五年,发展潜力怎么样?” 吴文杰想了想:“岗厦那边老房子多,拆迁改造说了好几年,一直没动静。福田南倒是有些新楼,但周边配套还没起来…” “科技园呢?”林风问。 “科技园?”吴文杰有些意外,“南山那边?离华强北可不近啊。那边主要是些高科技公司、研发中心,租金也不便宜。而且对咱们做mp3的来说,採购、跑工厂没那么方便。” 林风快速消化了吴文杰给他的信息,他深思熟虑后讲道:“我们要找的地方,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位置要在未来三到五年,深城发展的主轴上。政府规划明確,產业会往那里聚集,地价、人气一定会起来的地方。” 吴文杰眼神一凝,仔细听著。 “第二,这个地方,要能同时吸引两种人:懂技术的程式设计师、设计师,和我们未来业务要服务的潜在客户,包括大学生等。” “第三,楼可以旧点,但管理要规范。最关键的是,我们能签长期合同,把租金成本锁死。” 吴文杰消化著这番话,渐渐品出味道来。 这不光是租个办公室,这是在卡位,在下一盘更大的棋。他试探著问:“你说的这个主轴……是不是指南山那边?科技园?” “对。”林风点头,“深城未来一定会向西、向南发展。福田已经饱和,罗湖是老城。南山有海,有地,有大学,政府砸钱搞高科技园区,这是明牌。 我们要去的,就是科技园周边,但不要核心区。那里太贵。我们要找科技园和南山老城区之间的地方,那种既有技术氛围,又接著地气,生活配套成熟,租金还没涨起来的区域。” 吴文杰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老板你这是用现在的钱,买未来的位置!等那边起来了,咱们早就站稳脚跟了!” “是这个意思。”林风站起身,“走吧,今天开始找。” …… 吴文杰在街边买了一份当天的《深城特区报》,翻到分类gg版。 密密麻麻的小字,租房、招聘、转让混在一起。他们用笔圈出几个租售写字楼的信息,按著上面的电话打过去。 一个自称“业主”的人接电话,语气很热情,说房子在“科技园核心区”,让他们先交200块“看房费”,才能带去看。 吴文杰多了个心眼,说要先看到房子再交钱。对方立刻骂骂咧咧掛了电话。 另一个电话,接听的是个女人,说房子是她弟弟的,弟弟出国了,钥匙在她这里。 但要先交500块“定金”才能看房,看了不满意可以退。林风直接掛了电话。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吴文杰气得把报纸揉成一团。 报纸上的gg不靠谱,林风和吴文杰他们开始自己去逛,找房屋中介。 深城街头,尤其是公交站、天桥下,隨处可见那种最早的街边中介,玻璃门上贴满红红绿绿的纸张,写著“租房”、“售房”、“转让”。吴文杰带著林风进了一家。 店里烟雾繚绕,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泡茶。听说要租办公室,他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用原子笔歪歪扭扭记著几十条信息。 “科技园附近?有有有!”中介指著一条,“这个,『科技园旁商住楼,80平,月租2500』。便宜吧?” 打电话过去,对方说房子已经租出去半个月了。 又指一条:“这个,『南山中心区,写字楼,100平,精装修』。” 再打,电话是空號。 中介訕笑:“信息更新慢,正常。要不你们留个电话,有合適的我call你们?” 走出店门,林风没说话。吴文杰有点尷尬。 后来,他们又找了一家门面稍大、有招牌的中介公司。接待的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业务员,態度热情。 他推荐了一个位於“科技园东区”的写字楼单元,说业主急租,价格优惠。 后来他们去看了。那地方確实在科技园片区,但是一片待拆迁的旧工业区,所谓的“写字楼”是一栋废弃厂房的二楼,窗户都没几扇完整的。 吴文杰脸都绿了。 林晓强也很无语。 林风无奈地表示:“咱们不找中介了!直接去科技园那边,一栋楼一栋楼问!我就不信找不到!”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顶著烈日,在南山科技园及周边区域徒步“扫楼”。 看到像样的写字楼就进去问物业管理处,有没有空置办公室出租。 热门地段的写字楼根本没有空房;有的楼租金高得离谱,一百平就要七八千一个月;还有的楼位置偏得厉害,周围全是工地,连个吃饭的小店都没有。 两天下来吴文杰嗓子都说哑了,递出去的名片和联繫方式石沉大海。 第三天下午,在一栋看起来还算规整的写字楼里,物业经理听说他们要租办公室,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慢悠悠地说: “有倒是有,不过我们这楼,租户都是高科技企业。你们是做什么的?” “mp3?哦,电子產品啊…” “我们这里主要是软体、集成电路这些高科技公司,你们这个……不太符合园区定位。要不你们去旁边那些老楼问问?”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走出大楼,吴文杰狠狠啐了一口:“狗眼看人低!卖mp3怎么了?老子一年流水上千万!” 林风站在路边,看著眼前景象:一边是崭新气派但门禁森严的科技园新楼,一边是杂乱但充满烟火气的城中村和旧工业区。 两者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鸿沟。信息在这里是断裂的,需求是错配的,想找到一个既靠近技术资源、又贴近真实生活、价格还合適的落脚点,比他预想的要难。 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十分怀念前世里的58同城、贝壳网、赶集网等网际网路平台,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我为什么不能做这个? 能把所有这些破碎的信息,比如哪里有空办公室、哪里有房子出租、哪里要招人、哪里能找维修工,全部匯集起来,清清楚楚、明码標价、隨时可查… 如果房东可以直接联繫租客,僱主可以直接找到员工,省去所有这些中间环节、虚假信息和被骗的风险… 如果这个平台是免费的,或者成本极低,让普通人用得起… 那会解决多少人的痛点?会创造多大的价值? 姚劲波因为一次找房被骗,创立了58同城。而他林风此刻正亲身经歷著这个时代所有找房者的共同困境。 这是商机! 林风掐灭菸头,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杰哥,你在科技园这边有没有熟人?” 吴文杰隨即想起:“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南山一个什么研究所上班。” “联繫他,问问当地有没有熟人。” 吴文杰的亲戚也姓吴,四十多岁。听说阿杰想租办公室,很热情。 他所在的单位是市里一家老牌电子研究所,在科技园东缘靠近白石洲的地方,有一栋建於1992年的六层附属楼,叫“创新楼”。 原是电子科研所研发大楼,前几年单位改制,空出不少房间,所里就想租出去补贴经费。 楼是旧了点,红砖外墙,但维护得不错。且位置绝佳。 步行到科技园核心区不到十分钟,背后就是白石洲巨大的城中村,生活极其便利。 关键是,研究所是国企背景,管理规范,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他们看了三楼一个朝南的套间,大约一百三十平米,有基本装修,採光很好。 “这地方安静,安全,水电网络都好办。所里要求租户最好是搞科技、搞实业的公司。” “按照所里的租金標准,你们这面积,每月租金三千二。合同可以签五年,租金每年涨3%。” 林风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这里不高端,不奢华,但充满了潜力。技术的未来与生活的当下在此交匯。 “就这里了。”林风决定租下。 吴文杰还有些顾虑:“老板,这楼是不是太旧了点?咱们公司……” “公司不是靠楼撑门面的。是靠业务,靠人才。这地方,未来三五年,租金至少翻两番。我们现在用这个价签五年,等於白捡便宜。 更重要的是,技术人才就在前面园区,海量的用户就在后面校园里。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能让我们听见市场的心跳?” 合同谈得很顺利。研究所手续正规,一切按章办事。 三天后,“创新楼”306室的门上,掛起了“蓉城风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深城办事处”的门牌。 第106章 新的蓝图 入驻这天,四人在新办公室里,围著拼起来的办公桌,开了个简单的会。 林风兴致勃勃地讲道:“办事处有了。mp3业务是我们的根基,不能有丝毫鬆懈。” “明白!”三人应道。 林风话锋一转:“不过,这次找办公室的经歷,你们也都亲身经歷了。感觉怎么样?” 吴文杰立刻吐槽:“太糟心了!信息全是假的,真的又找不到,太他妈折腾人了!” 林晓强闷声道:“跑断腿,看尽脸色。” “对,这就是现状。”林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清晰而有力,“信息像孤岛,渠道像迷宫,效率低得可怕,骗子横行。 这还只是找办公室。那些千千万万来深城打工的人,他们找房子、找工作、买卖二手东西、家里修个水管通个马桶……该有多难?要浪费多少时间、精力和冤枉钱?” 他的问题让三人陷入沉默,那些天奔波的痛苦经歷再次涌上心头。 林风说出了自己的规划:“我想做一个网站。一个专门针对城市本地生活的信息平台。任何人,想出租房子,可以免费在上面发布,配上照片、地址、价格。 想找房子的人,打开网站,按区域、按价格,几分钟就能找到合適的。 不止是租房,找工作、找兼职、买卖二手物品、找搬家、找维修、找保洁……所有本地的生活需求,都可以在这个平台上,像逛超市一样,明明白白地找到。信息透明,免费使用,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更没有骗子。” 吴文杰的眼睛瞪大,他脑子里闪过租房的痛苦经歷,闪过人才市场里拥挤的人群,闪过楼下贴满的层层叠叠的招租gg……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网站……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无边的蓝海! “这要是做成了……”吴文杰惊嘆道,“得是多少人的救星啊!这市场……大得没边了!” 林晓强没有说话,他不懂网际网路,但他切身体会过找房子时那种无助。 林晓雯思考著更实际的问题:“风哥,信息从哪里来?怎么保证是真的?网站怎么建?需要很多人吧?” “问得好。”林风讚许地看她,“信息最初就像播种。我们可以派人去抄录那些布告栏、报纸gg,去一家家小店、小区收集。 虽然慢,但是地基。真实性方面,初期靠人工审核,之后逐步建立规则和信用体系。网站怎么建?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打的第一场硬仗。 我们需要招募程式设计师来搭建网站,需要好的设计师让它好用好看,需要运营人员让信息流动起来。” 他环视三人:“我把它叫做『同城生活网』。先从深城开始做,这座城市是改革开放的窗口,人才多,市场大,需求旺。我们就以深城试点。公司从现在起,核心任务增加一项:筹备『深城生活网』。” 吴文杰立刻表態:“干!深城这边,跑信息、联繫本地商家,我有些人脉!” 林晓强也充满了干劲。 林晓雯眼神坚定:“风哥,你要我们做什么,就吩咐吧。” 林风点了点头:“当前最需要的是技术人才和开发团队。先把网站搭起来,深城it行业发达,人才眾多。接下来,我会留在这里,亲自面试招聘技术负责人和开发团队。” 他看向吴文杰:“杰哥,你任务有三:一是保障mp3业务,这是我们的现金牛。二是利用你的人脉,帮我物色和接触有经验的网站开发人员,特別是懂php、mysql的。” “好!” “晓强,你负责收集信息。从明天开始,去周边高校、城中村、工业区,把看到的租房信息详细记录下来,交给晓雯整理。” “好!” “晓雯,你负责建立信息分类和初步核实流程,把收集来的信息规范化。” “好的,风哥。”林晓雯干劲十足。 …… 办公室有了,蓝图定了,接下来就是招人。 林风没在招聘网站上花钱。2004年,智联、前程无忧虽然有了,但效果远不如后来。 林风选择了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法。 吴文杰跑去人才大市场,在信息栏贴了几张手写的招聘启事:“急招网站程式设计师、网页美工,薪资面议,有网站开发经验者优先。” 下面留了办事处的座机號码。 林风在csdn论坛的技术招聘版块,在深城大学等校园bbs上发帖招人。 深城这边人手实在有限,林风把蓉城总部那边渠道经理徐强、hr经理周忠诚、行政谭釗临时从蓉城抽调过来。 林风通过研究所的关係,在科研所职工宿舍里租了几套房子,给员工们临时居住。 他自己住了一套;林晓雯、林晓强兄妹住一套;蓉城过来出差的员工住一套。吴文杰不用,他在深城有自己的住处。 招聘gg发出去几天后,开始有了回音。 办事处的座机电话机开始响个不停。吴文杰接电话接到嗓子冒烟,许多是諮询招聘信息的,问工作地点、问具体做什么、问薪资范围。 林风让吴文杰统一回覆:感兴趣可以直接来科技园这边的办公室面谈。 第一个来面试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背个双肩包,敲门时有些拘谨。 他是看到深大bbs的帖子找来的,今年刚毕业,在关外一家台资厂做网站维护。 林风请他坐下,林晓雯倒了杯水给他。 “你之前主要用什么技术?”林风问。 “asp,dreamweaver,会一点flash。”年轻人推了推眼镜,“你们要做的是分类信息网站?和『站台网』差不多吗?” 林风知道“站台网”,那是更早的一个分类信息尝试,模式不太一样。 “不完全一样。我们需要更快的发布,更简单的瀏览,更注重本地和生活服务。你对php和mysql了解多少?” 年轻人愣了一下,摇头:“没实际用过,书上看到过。我们现在厂里都用asp,搭配access。” 林风点点头,又问了他几个关於资料库设计和前端页面加载优化的问题。年轻人答得有些吃力,更多是书本理论。 聊了二十来分钟,周忠诚送他出门,客气地说有消息会通知。 回到办公室,周忠诚问:“林总,你觉得他如何?” 林风摇摇头:“我们时间紧,需要能立刻上手干活的熟手,至少能独立搭起架子。” 第二个面试的是在人才市场看到gg找来的。三十出头,有点禿顶,自称在好几家网络公司干过,做过论坛,也做过企业站。 言谈间很自信,甚至有些油滑。 “你们这个想法,我一看就懂。就是网上贴吧加信息发布吗?简单。我带队,两三个月就能上线。不过工资这块,我在上一家是八千,年底双薪。” 林风没接薪资的话茬,直接问:“如果让你来设计这个网站的用户发布流程,你怎么考虑?怎么防止有人乱发gg和假信息?” “哦,这个啊,”那人摸了摸稀疏的头髮,“搞个审核啊,后台人工审。或者让用户註册,一个手机號只能註册一个帐號。” “如果每天有几千条信息要审核呢?” “那……那就多招几个客服。” “网站刚起步,不可能养很多客服。有没有技术手段能做初步筛选?” “这个……得研究研究。” 林风又问了几个关於伺服器承载、资料库索引优化的问题,对方回答要么含糊,要么就是“用钱堆伺服器唄”。 “行,情况我们了解了。有消息通知你。”林风结束了面试。 等那人走后,周忠诚撇撇嘴:“这哥们口气挺大,但感觉不实在,光想著要钱。” “不是踏实干活的。”林风简单评价。 下午又来了两个,一个是在关內小公司做美工的,只会用表格切图,对用户体验没概念;另一个是刚培训学校出来的,简歷上写“精通php”,但林风问了个简单的问题就卡壳了。 一天面试下来,没什么收穫。林风倒不气馁,他知道招揽合適的人才需要时间和运气。 第107章 定向挖掘技术大拿 晚上,林风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继续翻帖子。 不知不觉肚子叫了起来,他正准备泡麵来吃。 林晓雯敲门进来,手里拎著个保温桶。 “风哥,別吃泡麵了,我给你带了点粥和楼下买的饺子。”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又拿出一笼蒸饺。 “谢谢。”林风接过筷子,夹起蒸饺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林晓雯坐在旁边,双手托著自己的下巴,津津有味地看著林风吃。仿佛比自己吃还开心。 “你也吃啊!”林风把饺子递给她。 “我吃过了……”林晓雯微微一笑,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盯著他。 “你哥吃了没?” “我哥他不饿……” 林风:“……” 他本想让林晓雯將蒸饺给他哥带过去,但又突然改主意了。何苦辜负林晓雯的一番好意。 吃完饺子,林风又喝了几口粥,胃里踏实了,连日奔波的疲惫也散去不少。 他看了看时间,不早了。 “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他对林晓雯说。 “嗯,风哥你也別太晚。”林晓雯起身,利落地收拾好碗筷保温桶,轻声带上门离开了。 林风下班回去路上,看著零星的行人和车辆。他想起了人员招聘的事,找到技术负责人是当务之急,早些把网站建起来。 吴文杰白天提过一嘴,说他认识几个圈內搞技术的。 第二天一大早,吴文杰来到林风的办公室。 “老板,有门儿了!”他语气兴奋,“昨晚我把我那些旧相识,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筛子!想起一个人,周斌! 以前在深城『明科电子』干过,正经的软体公司,听说技术挺牛。 后来好像自己开了工作室接私活,我託了好几层关係,总算问到他现在大概在哪儿,今天我就去找他!” “靠谱吗?”林风问。 “绝对靠谱!那哥们儿我打过交道,人实在,技术过硬,就是有点轴,认死理。不过这种人,一旦认准了事,肯下死力气!” 吴文杰又道:“不过他原来在明科工资不低,现在具体在哪儿、待遇要求啥的,得谈了才知道。” “先接触,探探口风。只要真有本事,待遇可以谈。”林风下了决心,“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简单处理了手头上的事,便按照吴文杰打听到的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在科技园旁边一个更旧的园区,里面多是些小型的创业公司和贸易公司。 问了半天,才在一栋写字楼的五层,找到了门口贴著“斌创科技”牌子的小套间。 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老周,不是我们不仗义,这单子尾款拖了三个月了!甲方那边我去催了八次,人家说你们做的系统bug太多,根本没法用!我拿不到钱,怎么给你结?”一个尖利的男声。 “王经理,合同写得很清楚,验收標准我们都达成了。你给的测试用例全部通过。甲方那边临时增加的需求,已经超出合同范围,我们加班加点做了,只收了成本价。现在用『bug多』这种藉口拖著,不合適吧?”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更沉稳,但压抑著怒气,这大概就是周斌。 “哎呀,做项目哪有那么死板的?甲方爸爸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老周,你也体谅体谅我,这样,尾款一万二,我先给你结三千,剩下的等甲方那边……” “按合同办事。该我的,一分不能少。你们不按合同来,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周斌的声音冷了下来。 “哟呵!跟我来这套?行啊周斌,你清高,你了不起!我看你这个小破工作室还能撑几天!三千,要就拿走,不要拉倒!”尖利男声陡然拔高。 接著是椅子拖动和脚步声。吴文杰赶紧拉著林风往旁边闪了闪。 一个穿著西装、夹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气冲冲地拉开门走出来,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著什么,噔噔噔下楼去了。 门內,一个穿著灰蓝色polo衫、身材微胖、头髮有些凌乱稀疏的男人站在简陋的办公桌前,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屋里就两张旧桌子,几把椅子,桌上地上堆著些电脑书籍,墙上贴著一张巨大的项目进度表,上面红笔画了好几个叉。 吴文杰清了清嗓子,敲了敲开著的门:“咳,周工?还认得我不?阿杰!” 屋里的男人转过头,脸上的怒气还没完全散去,看到吴文杰,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点疑惑和努力回忆的神色。 “我是阿杰啊!以前在远望数码城,你找我拿过几批內存条,忘了?”吴文杰笑著走进去。 “哦……阿杰。”周斌想起来了,表情缓和了些,但眉宇间还是笼罩著愁云,“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有事?” “嘿嘿,无事不登三宝殿。”吴文杰侧身把林风让进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老板,林风。我们最近在搞个项目,缺个技术大拿坐镇,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周斌这才注意到林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兴趣缺缺的样子: “谢谢阿杰还记得我。不过你看我这儿……一堆烂摊子。接私活的话,最近可能没时间。” “不是私活。”林风开口,“是邀请你正式加入,一起创业。” 周斌这才正眼打量林风。很年轻,但眼神沉稳,不像开玩笑。 “一起创业?”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点自嘲的笑,“创什么业?我现在这样,也算『创业』,滋味可不好受。” “我们想做点不一样的。”林风没接他的情绪,目光扫过墙上那张画满红叉的进度表,又落回周斌脸上。 “我准备做一个网站,让普通人找房子、找工作、找本地服务,能像逛市场一样快捷方便,信息真实又免费。你觉得,这种事,值不值得做?” 周斌愣住了。他预想中对方要么是来画大饼谈理想,要么是来压价谈条件,没想到是这么具体的一个想法。免费?真实?这年头还有这种项目? “理想很丰满。”周斌拖了把椅子坐下,也示意他们坐,语气恢復了技术人那种略带挑剔的务实。 “但现实是,信息从哪里来?怎么保证真实?网站怎么推广?靠什么盈利?这些你们想过吗?” “想过。”林风没有迴避问题,“信息,派人去街上扫,去谈,一点一点攒。真实性,一开始靠人工审,慢慢建规则。推广靠宣传,更靠用户的口碑传播。 盈利,我们不向个人用户收费,但可以向用人单位和商家收费。等用的人多了,信息值钱了,盈利的方法有很多。” 林风的想法,让周斌再次怔住。 他见过太多夸夸其谈的老板和客户,眼前这个年轻人,每一步都想得很清楚。 “听起来……想盈利需要很长时间的样子。”周斌说。 “没想赚快钱。”林风看著他,“只想解决社会的痛点,做一件对大家有用的事。当然,如果做成了,自然也不会缺钱。” 周斌沉默了一会儿:“你准备投多少钱?” “钱不多,但撑到网站上线,运营一年半载没问题。” 林风拋出橄欖枝:“我们缺一个能把网站平台从无到有搭起来的技术负责人。工资、待遇、甚至期权可以谈。” 期权?这个词在2004年的深城it圈,还远不如“高薪”、“奖金”有吸引力,尤其是对经歷过“斌创科技”失败的他来说,更像个遥远的画饼。 但不知为什么,林风那种平实的態度,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可信。 “你们用什么技术栈?”他问了个技术问题。 “没定。”林风回答得很乾脆,“假如你加入我们,那么你觉得什么合適,便用什么。目標是快速、稳定、能撑起一定量用户和信息的网站。钱要花在刀刃上。” 老板不干涉技术决策,这是技术大拿非常看重的。 “php+mysql,linux伺服器,成本低,开源东西多,適合快速开发。”周斌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偏好,“但要做好不容易,性能优化、安全、防攻击,都是坑。” “所以我们才需要懂行的人来负责。”林风接得很快,“踩坑不怕,只要能爬出来。你来做,技术上的事,你定。我只要结果。” 周斌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环顾著自己这间凌乱的工作室。 接私活、被拖欠尾款、看人脸色、梦想被现实摩擦…… 这就是他过去一年的生活。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提出的,是另一条更有希望的路。 “我手上还有两个小项目的收尾,还有一个像刚才那样的烂帐要扯皮。”周斌坦诚地说给林风听,“大概……需要半个月时间处理乾净。” “没问题,我可以等。”林风回道。 周斌看向林风,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吴文杰,最终,目光落在自己桌面上那张和甲方的纠纷律师函上。 他忽然觉得跟那些扯皮比起来,去尝试做一件更有意义的事,似乎更值得。 “工资能给到一万块一个月吗?”周斌终於开口,对他现在的处境而言。期权什么的他觉得不靠谱,不如工资稳当。 林风乾脆地回答道:“好就一万块,试用期三个月。” 周斌似乎重燃了劲儿:“半个月后,我去你那儿报到。先说好,我这个人干活认死理,要求也高,到时候別嫌我烦。” “欢迎。”林风站起身,伸出手。 周斌也站起来,用力握了握。 走出那栋旧楼,吴文杰忍不住称讚道:“老板大气,三言两语就把这头犟牛说动了!” 林风微微一笑:“是一万的月薪好使。” 技术核心找到了,虽然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 第108章 信息採集小组 半个月后,周斌处理完手头事务,前来报到。 为了迎接他的到来,林风安排行政在公司附近提前为他租好了房,单间,带空调。另外单独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供他办公。 上午十点,林风召集了在深城的核心人员:吴文杰、林晓强、林晓雯,以及从蓉城临时抽调过来的徐强、周忠诚、谭釗。算上林风自己,一共七个人,在会议室里举办了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 “各位,隆重介绍一下。”林风站在前面,声音清晰,“这位是周斌,周总。从今天起正式加入我们公司,担任技术总监兼技术开发部部长。” 周斌站起身,朝眾人挥手致意。他今天穿了件新买的深蓝色衬衫,头髮也理过,精神了不少。 “欢迎周总!”吴文杰带头鼓掌,其他人也跟著拍手。 林风接著说:“周总在软体开发和项目管理方面经验丰富,是我们搭建『同城生活网』的技术核心。大家以后相互配合工作,积极沟通。”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林风让吴文杰带周斌去熟悉环境。 周斌的办公室比林风那间稍小,但同样有窗,桌椅是行政新买的,桌上已经摆了一台未拆封的电脑主机和显示器。 “周总,你看还缺什么,隨时跟我说。”吴文杰热情地说,“网络昨天拉好了,专线,速度保证。电脑配置是按奔腾4,1g內存,应该够用。” “够了,谢谢。”周斌放下他的电脑包,环顾四周。办公室乾净、独立,比他之前那间杂乱的工作室好。 安顿好后,周斌来到林风办公室。 林风关上门,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聊。 林风开门见山:“周总,待遇方面按之前谈好的月薪一万,每月十五號发。年底根据项目进展和公司情况,有奖金。五险一金按深城標准交。” 一万元月薪,在2004年的深城it圈,属於中上水平。比周斌在明科时略高,更远比他工作室有一单没一单的收入稳定。 周斌点点头:“好。” 隨后,林风拿起桌上的草图递给对方:“这是我这几天画的,关於『同城生活网』的一些想法。你先看看。” 草图上是几个简单的页面布局:首页、分类列表页、信息详情页、发布页面,还有后台管理的示意图。 线条粗糙,但结构清晰。 周斌一张张看过去,不时用手指在某个区域点一下。 “首页以分类导航为主,突出搜索框……列表页显示標题、价格、区域、发布时间…… 详情页展示完整信息和联繫方式,但联繫方式要处理……发布流程要儘可能简化。” “对。”林风接过话,“我的想法是,第一版我们只做最核心的功能。 用户能免费发布一条租房或招聘信息,只需要填標题、描述、价格、区域,还有一个手机號。 通过我们的系统后台审核后,就发布成功。 访客能按分类和区域瀏览信息列表,在详情页通过一个系统生成的临时號码联繫发布者,保护真实號码。” “后台呢?”周斌问。 “后台要能审核新发布的信息,標记通过或拒绝,能刪除垃圾和违规信息。审核员靠人工判断,但我们可以慢慢积累规则,比如某些关键词自动標为可疑。” 林风强调:“第一版的目標,就是让这个流程跑通,有真实可用的信息,有真实来用的人。” 周斌沉思片刻:“技术上,用lamp架构没问题。php开发快,mysql够用,linux伺服器成本低。但第一版就要考虑几个问题: 信息怎么存储和检索?怎么防止有人恶意刷帖?发布流程的体验怎么保证顺畅?” “这些你专业,你定方案。我的要求是,快。两周,最多三周,我要看到一个能內部测试的版本。 功能可以少,页面美观可以再优化,但核心流程必须通,要稳定,不能隨便就崩。” “三周……”周斌快速心算著工作量。 “如果只做你说的这些核心功能,加上基础后台,三周可以。但需要人。 至少一个前端,负责把页面切出来;一个后端,帮我搭框架写核心逻辑;最好还有一个测试兼运维。” “人力资源部负责招人。”林风很乾脆,“你是技术总监和用人单位,招什么人,什么標准,你定。面试你把关,觉得行,带来我见见,没问题就定。待遇范围,按行业標准。特別优秀的可以再谈。” 周斌有些意外林风的放权,但隨即点头:“好。我这两天就联繫人。有几个以前合作过的,我问问意向。” “另外,”林风补充道,“开发流程上,我建议用叠代的方式。每周我们碰一次,定下一周要完成的功能点,开发、测试、快速调整。有问题隨时沟通。” “敏捷开发。”周斌表示认同,“这样能快速响应变化,及时调整方向。” 两人又就一些技术细节討论了半个多小时,比如资料库表怎么设计、用户权限怎么管理、如何做简单的日誌记录。 林风虽然不写代码,但他对產品逻辑和用户需求的理解让周斌感到惊讶。很多问题都问在了点子上。 会议结束时,林风说:“周总,技术上的事,你全权负责。放手去干!” “好。”周斌起身,拿走那些草图,“我下午就开始搭环境,设计资料库。招人的事,我和人力资源部配合进行。” 周斌离开后,林风將林晓强、徐强、谭釗等人叫到办公室。 网站的技术骨架由周斌搭建,但內容需要同步收集和填充。 林风决定成立一个专门的信息採集小组,由林晓强牵头,徐强、谭釗以及从蓉城调来的几名员工暂时归他调配。 此外,还招聘了几名本地的年轻人。一共有十个人。 小组的第一个目標明確:採集科技园及周边区域的真实房產租赁信息。 必须是房东直租或正规託管的一手房源,拒绝中介虚价和虚假信息。 林风强调信息的准確性是生命线,地址、面积、价格、联繫方式,每一条都必须经过初步核实。 林晓强领了任务。当天下午,他就把组员召集起来。 十个人,两两一组,五组人出去扫街。 他们划定以白石洲、大冲、茶光这几个毗邻科技园的城中村作为首批“扫荡”区域。 行动方案简单直接:用眼睛找,用笔抄,用电话核,用腿跑。 过程远比想像中艰难。 白石洲的巷子像迷宫,墙上、电线桿上、甚至垃圾桶边都贴满了层层叠叠的招租gg,墨跡淋漓的、列印工整的、字跡潦草的混杂在一起。 林晓强和搭档拿著笔记本和中性笔,一条条抄录,手指很快被粗糙的墙壁和浆糊弄脏。 抄录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在於核实。 许多信息早已经过期了,对方要么不接电话,要么接通后一句不耐烦的“租掉了”便匆匆掛断。 有些接电话的人警惕性极高,反覆盘问他们的身份,听到是“网站”、“免费登记”等字眼,往往嗤之以鼻,认定是新型骗术。 有一次,对方甚至破口大骂,警告他们不要再骚扰。 徐强那组在大冲,情况也大同小异。 他们好不容易遇到一位愿意多聊几句的房东,对方却提出要看他们的“营业执照”和“登记证书”,否则免谈。 一天下来,五组人腿跑细了,嗓子说干了,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旁,却打满了代表无效或失败的叉號与问號。 傍晚匯合时,五组人脸上都带著疲惫和些许沮丧。 林晓强清点成果:总共拨出一百二十多个电话,最终確认为真实、有效且房东愿意进一步沟通的房源,只有十七条。 “效率太低了。”徐强揉著发烫的耳朵。 林晓强没说话,只是翻看著那十七条宝贵的信息记录。 其中一条,房东是位退休教师,在电话里仔细询问了他们的平台是做什么的,最后嘆了口气说:“要是真有个地方能明明白白把房子租出去,不用老被中介骚扰,也挺好。” 这句话,让林晓强觉得一下午的奔波和冷眼都值了。 回到办公室,林晓雯负责登记和归类信息。 林晓强將那份记载了全部战果的笔记本递给她。 林晓雯接过笔记本,她先为每一条有效信息编號,然后按照自己设计的格式,工整地誊抄到电脑上:编號、所属片区、详细地址、户型、面积、租金、房东称呼及联繫电话、核实状態、核实人、以及最重要的“备註”栏。 备註里,她仔细记录下电话沟通中获取的重要细节: “房东为退休教师,喜静,要求租客稳定。” “房子在七楼无电梯,但採光极好。” “租金含物业,水电自理。” “可押一付一,但需看租客资质。” 林晓雯做得很慢,力求每个字都准確无误。 遇到模糊不清的记录,她会叫来哥哥確认。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將来就是网站赖以生存的基石,容不得半点马虎。 第109章 信息攻坚 自入职以来,周斌带领技术团队夜以继日地开发网站平台。 三周后,周斌脸上带著黑眼圈推开林风办公室的门。 “林总,网站內测版开发完成了,请你过目。”周斌声音沙哑,透著如释重负的感觉。 周斌把內测版网址发给了林风,林风点开连结。屏幕上是简洁的界面,顶部是“同城生活网”的logo。可以选择城市,目前能选的只有深城。 下方分为几个功能板块:房屋租售、招聘求职、二手物品、家政服务。第一批次开发了这四项业务板块。 “后台管理功能基本完成,可以批量导入、审核、发布信息。前台展示也调通了,搜索、分类、列表都正常。” 周斌输入管理员密码,演示后台操作界面。 “现在缺的是真实数据。我们放了一些测试信息,但需要真正的房源、招聘这些內容填进去。” 林风仔细看著每一个页面,不时点击几下。界面简洁清晰,操作逻辑也顺畅。 虽然离他记忆中成熟的“58同城网”还有很大差距,但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內测版本已经基本满足功能需求。 “三周时间,能做到这个程度,辛苦了。”林风抬头看向周斌表示肯定。 “从今天开始,我们填內容。” 网站可用的消息,像一阵风般吹遍了办公室。信息採集小组的隔间里,林晓强和组员们围在林晓雯的电脑前。 “这就是咱们的网站?”一个组员兴奋地问。 “內测版,还不对外,但功能都有了。”技术部的工程师教林晓雯和其他人操作后台,演示如何將一条房源信息录入、审核、然后在前台显示出来。 林晓强盯著屏幕,忽然问道:“晓雯,我们现在手里已经有多少条核实过的房源信息?” 林晓雯翻著电脑上的台帐:“房东授权且核实过的有八十七条,还有一百多条待跟进或待核实的。” “八十七条……”林晓强喃喃道,“不够,远远不够。一个网站,如果点进去只有几十条信息,谁还会来第二次?” 压力重新回来,但这次的感受不同。 之前是漫无目的地採集,像在黑暗中摸索。现在网站有了,信息量多与少,清晰可见。用房源信息把这个还空荡荡的网站填满,成为当务之急。 但城中村里的房东们,越来越警惕这些拿著本子四处问的年轻人。 被拒绝成了家常便饭,有时甚至会被不耐烦地赶出来。 那些容易接触的、好说话的房东,信息已经採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要么极其谨慎,要么早已被其他中介或“地头蛇”圈定,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更头疼的是信息变更的速度。上午才核实確认、下午再打过去就可能被告知“租掉了”。 大量重复和无效劳动,消耗著团队的耐心和体力。 “强哥,这样下去不行啊。”谭釗揉著发酸的小腿,“腿都快跑断了,今天上午就拿到两条,还都是条件不怎么样的。” 林晓强没说话,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单纯的“扫街”模式,效率太低,且不可持续。网站就在那里等著內容,他们必须找到突破口。 一个闷热的下午。 林晓强和搭档又一次在白石洲的巷子里无功而返。 两人蹲在路边小卖部门口,买了两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搭档看著墙上那些贴了又盖、盖了又贴的招租gg,忽然说: “强哥,你看这些纸,有的字都糊了,有的皱巴巴的,有的就巴掌大一块。我要是找房子的,看了也头疼。” 林晓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些手写的信息五花八门,字跡潦草,关键信息常常缺失,混在一堆“通下水道”、“搬家货运”的小gg里,毫不起眼。 一个念头击中了他。 他盯著那些gg看了半晌,然后转身对搭档说:“走,回去!” 回到办公室,林晓强找来纸笔,埋头写写画画。 林晓雯过来送水,看见哥哥眉头紧锁的样子,轻声问:“哥,怎么了?” 林晓强抬起头:“晓雯,你帮我个忙。用电脑设计个东西。” 他描述了自己的想法:一张格式统一、信息齐全的“招租信息表”。 要有清晰的栏目:房源地址、户型、面积、楼层、租金、付款方式、房源亮点、房东称呼和电话,最后留一块空白给“房东特別要求”。 林晓雯瞬间明白了:“哥,你是想把房源信息界面统一起来,一目了然。” “对!就是这个意思!”林晓强用力点头。 “我们给房东提供服务,帮他更好地把房子租出去。他得了实惠,就愿意把信息给我们。这是双贏!” 林晓强思路越来越清晰,“那些房子条件不错,但自己贴的gg效果不好的房东,我们免费帮他设计、列印、张贴,贴到比他自己贴更好更显眼的位置。 同时,他得授权我们把他的房源信息放到我们网站上。网站现在是內测,但马上就能对外公开,他的信息能第一时间被更多人看到。对他只有好处!” 林晓雯道:“好,我马上设计表格!” 她坐回电脑前,快速设计了一个简洁清晰的模板,在底部加上了醒目的“同城生活网”的宣传语。列印出来一看,果然比墙上那些“牛皮癣”专业得多。 林晓强拿著这张“样表”,立刻找到林风。 听完林晓强的完整想法,林风看著那张设计过的表格,沉吟片刻。 “思路很好。从单纯索取信息,变成提供价值、交换资源。”林风肯定了方向。 “但你想过执行中的问题吗?比如,列印张贴的成本虽然不高,但量大了也是开销。比如,如果房东的房子最后没租出去,他会不会觉得我们没用?比如,我们的人力够不够覆盖那么多房东?” 林晓强显然已经思考过:“老板,我想先做试点。不铺开,就选三五条位置、价格、条件都特別有竞爭力的房源。 我们集中精力,把纸贴到最显眼的地方。只要有一两条快速租出去了,这就是活gg。房东会帮我们宣传,看到gg的人也可能变成网站用户。 至於成本……我觉得,如果一条优质房源信息和潜在的新用户,值得花这点钱。 人力方面,我们可以先优化现有路线,把张贴和日常信息核实结合起来。” 林风肯定了林晓强认真的態度,点了点头:“去做吧。先试。需要什么支持,找晓雯走內部流程。我要看到结果反馈。” “明白!”林晓强干劲十足地回到信息採集组。 他没有盲目开始。 而是和组员们一起,商量出五条原则: 要么位置好,要么价格有竞爭力,要么房子本身有突出亮点。更重要的是,房东相对好沟通,对当前出租状態比较著急。 带著精心设计的表格,林晓强开始了第一次“服务式”拜访。 第一位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住在白石洲一栋农民房的五楼。 林晓强说明来意,递上精心设计的表格。 大姐拿著表格,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看看林晓强汗湿的衬衫和诚恳的脸。 “免费?真不要钱?”她確认。 “真不要。我们会把您这房子的信息放到我们网站上,让更多人看到。这表格我们帮您多印几份,贴到路口、菜市场那些显眼地方,比您自己写那张小纸片强。” 大姐想了想,自己那张手写的纸片確实贴了快半个月,问的人寥寥无几。 “行,那就试试。不过电话得写我的啊。” “当然,就写您留的这个號。”林晓强赶紧拿出笔,按照大姐的口述,工工整整填好表格。 填到“房源亮点”时,他特意问:“大姐,您这房子有啥特別好的地方不?比如通风好?安静?” “哦,我这房子虽然楼层高,没电梯,但朝南,阳光好得很!而且我这层就两户,隔壁住的是个老师,安静,不吵。”大姐说。 林晓强把这些都记在“亮点”栏。 最后,大姐在表格上签了名,同意授权。 拿著签好名的表格,林晓强如获至宝。 他立刻和搭档行动起来,將这张信息表复印了二十份,在白石洲几个主要路口、菜市场入口、公交站旁的宣传栏,仔细贴好。 每贴一张,都用透明胶带把四边封牢,防止被轻易撕掉。 接下来两天,他们用同样的方法,又签下了七八位房东。 第110章 认真负责的林晓雯 第三天下午,林晓强正在外面跑,手机响了。 是那位五楼大姐打来的,语气透著高兴:“小伙子!我房子租出去啦!就刚才,一个小姑娘来看房,一眼就相中了,说明天就搬!她说就是在菜市场口看到你们贴的那张纸,看著就靠谱!” 林晓强连声道贺。 “感谢你们!”大姐连声道谢。 “您这信息,我马上帮您更新到网上,以后等我们的网站上线后,想租房的,上网就能查著!”林晓强趁热打铁。 “那敢情好!我亲戚也有房要租,我也介绍他们找你们!”大姐爽快地说。 首战告捷。 另外几位试用服务的房东,也先后传来房子租出去的消息。 虽然不全是表格的功劳,但统一、清晰、张贴位置好的信息展示,无疑大大增加了曝光和成功率。 消息在信息採集小组內部传开,士气为之一振。 林晓强趁势推广这套“服务换授权”模式,並让林晓雯根据实际反馈,优化了表格设计,增加了“房源实拍图”和“预约看房时间”等栏目。 林晓雯这边,工作也愈发繁重而有序。 隨著有效信息源源不断录入,她发现最初的记录方式有些跟不上。 有的信息栏位缺失,有的表述模糊,给后续整理和导入网站带来麻烦。 她又主动设计了一份《房源信息採集登记表》,列印成册,发给每个外出採集的组员。 表格上需要填写的项目清晰明確,还留出了“沟通备註”栏,要求记录与房东交流的关键细节和印象。 她规定每条有效信息,必须填写完整的登记表,否则不予录入。 开始有人嫌麻烦,但林晓雯坚持。 她耐心解释:“现在多花一分钟填清楚,以后就能省下十分钟去核对、猜测。网站要的是准確、有用的信息,不是一堆乱糟糟的笔记。” 她建立了信息台帐,每条信息都有唯一编號,状態分为“待核实”、“已核实”、“已出租”、“已下架”。 每天下班前,她会匯总当天数据,更新在白板上。哪些片区进展快,哪些房源类型稀缺,一目了然。 林风有次路过,在白板前站了一会儿,看著那些日益增长的数字和清晰的分类,对林晓雯点了点头:“做得好。”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林晓雯却觉得连日的疲惫都轻了不少。 模式跑通后,信息採集的效率明显提升。 房东们发现这些年轻人不只是“问问”,而是真能帮上忙,態度也从警惕和敷衍,转变为接受和欢迎。 有些房东还会主动提供邻居的出租信息。 日均有效房源核实量,从个位数稳步爬升到十几条、二十几条。 虽然距离“信息海洋”的目標还很远,但坚实的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这些天来,林晓雯守在办公室,將源源不断送回的信息登记表,一条条录入网站后台。 键盘敲击声细密,屏幕上那个代表有效信息的数字,缓慢却坚定地爬升著: 一百六十、一百七十……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著屏幕而有些乾涩,但心里是踏实的。 每一条信息,都可能成为未来某个租房者在这个城市找到的第一个落脚点。 这天下午,她正在核对一条大冲村房源的联繫电话。 林风突然把林晓雯、林晓强、吴文杰和周忠诚四人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刚接到鑫发电子厂那边的电话。mp3新订单,新一批次一万台的主板到线了,已经开始贴片。但这一批次的几个关键电容和电阻,换了新的二级供应商。” 他看向林晓雯:“晓雯,这段时间让你负责录入信息,辛苦了。你的主要职责仍是质检,这个批次你必须到场,盯住进料检验和首件测试。这批板子没问题,后面几万套的物料供应才能放心用。” 林晓雯的心有些小失落。网站信息录入刚刚理顺,哥哥这边的推广新模式也才起步,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另外她还有个小心思,留在科技园这边办公,她能每天陪在林风身边。而去了鑫发电子厂驻场,她又將有一段时间无法见到他。 但她也清楚,mp3的业务是林风事业的根基,有了mp3的持续大卖和资金输入,“同城生活网”才能继续烧钱。 她身为质检主管,责无旁贷。 “我听你安排。”她回答。 “房源信息录入工作暂时交给人力资源部。” “好的,林总。我们马上接手。”周忠诚立刻点头道。 “好。”林风点头,又看向吴文杰,“阿杰,你跟晓雯一起去鑫发那边。协调对方配合,確保晓雯提出的质检要求和物料追溯需求,厂里那边必须第一时间响应、落实。 如果遇到推諉,你先和陈老板沟通,沟通不了。我再找陈老板。另外,盯住生產计划,確保按时交货,有问题隨时电话联繫。” “明白!”吴文杰轻车熟路。 最后,林风看向林晓强:“信息採集工作一刻也不能停,我们的网站即將对外上线,內容数量和真实有效是关键。 你这边的新地推模式,初步看是有效的,要继续做深做透,爭取在网站正式对外发布前,攒够至少三百条真实有效的房源信息。有没有问题?” 林晓强坚定地表示:“没问题,老板!採集这边我亲自带队,模式我们会继续优化。” “好!”林风继续吩咐道,“你们现在马上准备,一小时后我们出发去鑫发厂。晓雯,把你的台帐规范、录入注意事项,还有目前的信息清单,全部发给周忠诚。” 从林风办公室出来,林晓雯立刻回到座位,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份《信息录入审核要点及当前台帐说明》,列印出来交给了周忠诚。 林晓强抓紧时间,把几个正在跟进的、潜力最大的房源信息又叮嘱了周忠诚一遍。 一小时后,吴文杰找了一辆车,带著林风和林晓雯驶向关外的鑫发电子厂。 车窗外的景物从繁华的科技园逐渐变成略显杂乱的工业区。 大家都明白,同城生活网站是未来,但mp3的订单是活在当下的保障,两边都不能出错。 抵达鑫发电子厂时,已是下午三点。 接待他们的是鑫发电子厂的陈老板,和一位姓赵的生產副总。 寒暄简短,陈老板直接引著他们往车间走,脸上带著生意人惯有的客气笑容,但眼神里也有一丝紧绷。 “林总放心!新供应商资质我们都审过,样品测试也通过的。”陈老板边走边说,“就是批量来了,按规矩,得你们確认首件。” “陈老板办事讲规律。”林风表示讚赏,但態度一丝不苟,“这批物料是关键,它不光是这一批一万台的事,还关係到后面几万套的供应能不能用同一条渠道。质量稳,后续的单子才能顺。” 他停下脚步,看向陈老板:“晓雯是我的质检主管,她的判定代表我的判定。这次驻场,厂里在检验条件、数据调取,以及她个人的办公和临时住宿上,得多支持。” 阿杰会配合协调,有什么需要,你们跟他沟通,他解决不了的,直接找我。” 话是对著陈老板说的,但一旁的赵副总听得明白,这是定调子,也是给林晓雯和吴文杰撑腰。 陈老板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都安排好了,林总儘管放心。赵总,你全程配合好林主管和吴总。” 进入略显嘈杂的smt车间,林晓雯迅速进入了状態。 她先与赵副总和厂里的qc(品质控制)组长简短交流,查看了新物料的规格书、来料检验报告以及供应商提供的coc合格证明。然后,她要求查看封样的物料和已贴装的首件板。 “林主管,这边请。”qc组长引著她来到检测台。 林晓雯戴上防静电手套,打开仪器。 她的动作麻利,先是用lcr表测量电容的容值和等效串联电阻,又测试了漏电流。 接著用精密电桥检测电阻的阻值和精度,並询问了温漂係数的测试情况。 她问的问题非常具体:“这批物料的存储湿度记录有吗?” “上线前是否按规定进行了烘烤?烘烤温度和时间是多少?” “锡膏用的是几號粉?回流焊的炉温曲线图能不能看一下?” 有些数据赵副总和qc组长能立刻答上,有些则需要现场查找记录或询问工艺工程师。 吴文杰跟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记录著每一个需要协调或確认的节点,偶尔在等待间隙,给相关责任人递句话,催一下进度。 林风大部分时间只是在一旁看著,偶尔和陈老板低声交谈几句,了解整体生產排期和產能情况。 他没有干涉林晓雯的具体工作,但那种沉默的关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支持。 首件板的初步电性能测试通过后,林晓雯又坚持要求对贴装质量进行x光检查,查看是否存在虚焊、连锡、缺件等隱患。 这个过程又花了些时间。 最终,所有检测数据都落在允收范围內,甚至有些参数比標准还要好一些。 林晓雯仔细核对完最后一份报告,才抬起头,对一直等在一旁的赵副总说: “赵总,首件检测数据符合要求,可以通知產线,按现有工艺参数进行本批次批量生產。” 站在一旁的林风,看著林晓雯认真负责的样子,越来越欣赏这个女孩了。 第111章 同城生活网低调上线 mp3生產进入关键期,林风安排吴文杰和林晓雯去负责mp3生產。 自己一个人回了科技园办公室,继续主抓“同城生活网”建设。他准备从深城开始,做出样板后,再拓展蓉城及其他城市的业务。 自网站內测版上线后,周斌带著技术开发部正在为网站正式对外上线衝刺。 技术团队在修补已知bug、优化页面加载速度、打磨后台的批量操作功能。 人力资源部安排人手接替林晓雯的工作,將一张张手写的《房源信息採集登记表》,逐条、准確地录入系统。 林晓强则带著人在外奔波,用那个“服务换授权”的模式,像滚雪球一样,將有效房源信息从一百七十多条,艰难增加到二百多条以上。 这些信息,被用不同顏色的標籤分类:位置好、价格优、急租、带家私……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虽然数量不多,但阵列已然整齐。 这天下午,林风召集了所有人开会,会议室里挤得满满当当。 技术开发部、信息採集组、人力资源部、行政部的人都到齐了。 林风首先对团队道了一声辛苦:“过去一个多月,辛苦大家了。从无到有,我们搭起了架子,也攒了点家底。” 他示意周斌。 周斌点开瀏览器,输入网站的域名。投影幕布上,一个黄色调的简洁页面跳了出来。 “同城生活网—深城”。 首页顶端是搜索框,下面是几个清晰的大图標:租房、二手房、招聘、兼职、二手物品、家政服务…… 点进“租房”板块,列表页出现,一行行房源信息按照发布时间倒序排列,配有简单的图標区分一房、两房。 信息条目包含了地址、户型、面积、租金,格式统一,看著清爽。 点进去后,能看到房屋照片,以及房东的联繫方式。 “这是我们准备对外发布的第一个正式版本,v1.0。”周斌的声音带著自豪。 “功能都通了,后台可以稳定运行。现在里面有经过核实过的三百二十条有效房源信息,主要覆盖白石洲、大冲、茶光这几个地方。” 他操作后台,演示了信息发布、审核、下架的流程。 “目前所有信息发布,都需要我们后台人工审核通过,確保真实。”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界面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比起他们偶尔在网吧看到的那些门户网站,这个页面確实显得朴素甚至有些简陋。 几名新来的员工,脸上流露出些怀疑的神色。 林风等周斌演示完,迎著眾人的目光讲道。 “简单,清晰明了。没有花哨的装饰,没有复杂的交互,可能还有我们没发现的bug。有人心里可能在打鼓,这东西拿出去有人用吗?会不会让人笑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 “我请大家想一想,”林风放缓了语速,“一个刚到深城找工作、找房子的人,他最关心的是什么?是网站按钮够不够圆,顏色够不够炫吗? 不。他关心的是,这里有没有他能租得起的房子,地址是不是真的,电话打过去有没有人接,价钱会不会是骗人的。”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房源列表:“我们的三百多条信息,都是核对过的电话,有我们承诺的真实性。这就是我们v1.0版本,唯一也是最大的亮点:真。” “先解决有无,再谈好坏。真用户,只关心信息有没有用。”林风最后定了调子。 “不用怕简单,信息少。今天晚上八点,网站正式对外开放访问。所有人,做好自己手头的事。 技术部確保伺服器稳定。信息採集小组继续挖掘,同步拓展信息类別。包括二手房、招聘信息、兼职、二手物品、家政服务。我们需要更多、更真的信息。 另一方面,人力部门还要继续招人,信息採集小组的人员数量需继续充实,並且要按业务类型分组。 房產信息设一个组,招聘兼职信息设一个组,家政服务设一个组。另外网站上线后,要成立一个运营部。” “是。”林风的指令发出,所有人都立即行动起来。 没有香檳,没有剪彩。 晚上八点,周斌在后台点击了“解除访问限制”的按钮。域名指向了租用的伺服器。 歷史性的一刻,平静得有些过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刷新了一下首页。访问量统计那里,数字缓慢地从0跳到了1,又跳到了几十个,都是自己人点的。 “行了,都別刷了。”林风哭笑不得,“该干嘛干嘛。” 真正的考验,在无人关注的深夜降临。 凌晨两点,周斌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是伺服器监控发来的报警简讯。 他一个激灵爬起来,用笔记本电脑远程登录伺服器后台,心里一沉! 网站无法访问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伺服器提供商。值班客服回覆:“先生,我们检测到您的网站在过去六个小时內有效访问请求低於閾值,触发了空閒资源休眠策略。 这是为了节能和优化资源分配。您现在可以手动在控制台唤醒服务,预计需要五到十分钟恢復。” 周斌差点骂出声。 访问量太低,低到被伺服器判定为“閒置资源”,自动“睡著”了! 早上,团队气氛有些压抑。林风召集了一个短会。 “不是什么大事。”他第一句话就给事情定了性,“说明两件事:第一,我们的用户还远在天边;第二,我们的伺服器提供商不太靠谱。周斌,今天能解决吗?” “能。”周斌顶著黑眼圈,“我写个定时访问的脚本,掛在另一台机器上,让它每隔几分钟自动访问我们的主页,模擬用户访问,防止伺服器再被休眠。 另外,我也会联繫服务商,关闭这个『节能』策略,或者我们升级到不带这种策略的套餐。” “好。这是技术问题,技术解决。”林风点头,转向所有人,“但根本问题,还是没人知道我们。酒香也怕巷子深。从今天起,网站推广工作和信息採集工作都是我们的头等大事。” 林风的话,给有些低落的团队重新注入了焦点。 “推广不能靠蛮干,更不能指望全公司的人放下本职工作去发传单。”林风强调,“我们需要专业的推广团队,用聪明的方法,花有限的钱,把『同城生活网』这个名字,送到真正需要它的人眼前。” 他看向人力资源经理周忠诚:“周经理,招聘优先级调整。接下来一周,全力寻找两个人:一个是运营推广主管,另一个是线上推广主管。” 他详细说明了要求: “运营推广主管,我要他懂深城本地,最好跑过市场、干过销售和地推,脑子活,知道怎么用最少的钱办最多的事。工资可以给高一些,但要和效果掛鉤。” “线上推广主管,要熟悉网络,整天泡论坛、玩qq,知道怎么在网上『说话』不让人討厌。能写点东西更好。” 周忠诚迅速记录著要点。 “在招到人之前,我们先动起来。”林风开始布置具体任务。 “第一,线下,继续深挖『服务换授权』。” 他看向林晓强:“晓强,你们贴出去的gg纸,除了房源信息,在最下面加一行大字:『免费发布信息,就上同城生活网』,把网址印得再醒目些。 另外,去找那些街边的房產中介店谈。告诉他们,我们的网站在试营业期,不收取任何费用,欢迎他们將房源信息免费发布在我们的网站上。” 林晓强疑问道:“若中介可以免费在我们的网站上发布房源信息,我们又不收费,那我们岂不是白吆喝,给他人做嫁衣了么?” 林风笑道:“咱们的网站刚开始运营,是不可能短期盈利的。先把网站知名度打出去,形成了客户依赖之后,再开始收费。这是网际网路思维,大家都要明白。” 眾人点了点头,他们对什么是网际网路思维还很陌生,但相信老板的眼光。 “第二,线上,从论坛和qq群渗透。”林风看向技术部一个刚毕业、平时爱逛论坛的年轻程式设计师。 “小刘,你暂时兼一下线上推广。给你个任务:找出深城本地人气最旺的五个论坛,还有那些租房、找工作、二手交易的qq群。 不用直接打gg,那会被踢。 你就假装成普通用户,看到有人求租、求购、求职,就把我们网站上真实对应的信息贴上去帮忙,最后提一句『更多信息可以上同城生活网看看』。 记住,只帮忙,不发硬广。每天下班前,把贴了多少条、有什么反馈,简单记一下。” 小刘没这样玩过,有些紧张,但执行力还是可以的:“好的,林总!我常逛『深城屋檐下』和『鹏城茶座』,那里租房板块挺火的。我在那上面试试。” “第三,搜寻引擎。周总,这个你研究一下。看看怎么能让咱们的网站在百度上,当別人搜『深城租房』、『深城找工作』的时候,能排得靠前点。 不一定要花钱买排名,看看有什么免费的法子。” 林风知道,在2004年这个时代,百度是绝大多数网民找信息的入口。 周斌推了推眼镜:“好,我研究一下关键词和页面优化。” “最后,准备好迎接第一个真正的用户。”林风语气郑重起来,“无论是来发布信息的,还是来找信息的,非我们团队產生的访问者,都很重要。 尤其是第一个发布真实信息並成交的用户,我们要给他一个惊喜,让他记住我们,甚至愿意帮我们说话。” 他想了想,说:“可以送他一台我们正在卖的mp3。作为感谢和纪念。” 这个提议让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这份“礼物”显然超乎预期。 “我们要传递的信息是:我们珍惜每一个用户,尤其是最早相信我们的那批人。” 林风总结道,“推广不是一蹴而就的,是细水长流,是口碑积累。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是信息真。那就把『真』这个字,通过各种办法,塞进潜在用户的脑子里。” 会议结束,各自领了任务散去。 第112章 网站推广 网站上线后的沉寂,像一层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创新楼306办公室。 所有人都知道问题在哪,没人知道这个网站。 周忠诚的招聘有了结果。经过几轮筛选,两位新主管到岗。 运营推广主管魏泽军,三十五岁,之前在深城本地一家中型连锁房產中介公司做了五年市场拓展经理,对深城各个区域的商业生態、尤其是中小商户的心態了如指掌。 他说话语速快,眼神锐利,简歷上最显眼的一笔是曾用半年时间,为老东家开拓了上百家合作门店。 林风看中的是他成熟的渠道拓展能力和对本地b端市场的深刻理解。 线上推广主管李颖,二十八岁,有四年网络社区运营经验,最早在天涯社区做过版主,后来给一家本地门户网站的论坛频道做內容策划。 她面试时带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分析了深城几个主流论坛的流量分布、用户画像和內容传播规律,甚至提出了几种软性植入信息的可行方案。 林风需要的就是这种有经验、有方法、能独立作战的线上推广者。 两人到岗第二天,林风召集了林晓强、周斌、周忠诚、魏泽军和李颖开了一个简短的业务划分会。 没有长篇大论,他直接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圈。 “网站要活,要长大,靠两条腿走路。今天把分工明確,各司其职,避免內耗。” 林风用马克笔在第一个圈里写下“个人用户信息採集与內容建设”,指向林晓强。 “晓强的团队职责不变,並且要更专注。你们是网站的『內容源头』,核心任务只有一个:用我们验证过的『服务换授权』模式,深耕个人房东(c端)市场。 扫街、沟通、设计张贴gg、获取授权、核实信息、准確录入。 你们產出的每一条房源信息,都必须保证真实、有效、格式规范。 这是咱们网站的基石和信誉所在。 考核標准是有效房源信息数量、信息质量、覆盖片区的深度。” 林晓强重重点头:“明白,老板。” 隨后,林风在第二个圈里写下“b端用户增长”,看向魏泽军。 “魏泽军,你的任务是开闢第二条战线:你负责带领运营推广部,主攻b端用户。 你的目標客户包括各类服务商家:房產中介、家政服务公司、招聘用人单位,搬家公司、电脑维修店、二手物品回收店…… 所有有信息发布需求的b端。你的工作是拜访,说服他们,让他们愿意把我们的网站作为一个新的渠道来使用。 让他们自己註册帐號,发布和管理他们的服务信息。 你的考核,是拓展的商家数量、商家自主发布的信息总量、以及通过这些商家渠道带来的潜在用户访问量。” 魏泽军立刻领会:“懂了,林总。我们是搭台子、拉人唱戏的。让那些戏班子商家,愿意到咱们台子上来演。” “对。”林风讚许。 最后,林风在第三个圈里写下“网络推广”。 他又看向李颖:“李颖,你负责线上推广部。你的战场在网际网路上。目標是让更多人知道、使用、甚至依赖我们这个平台。” 他细化道:“论坛、qq群……用符合网络生態的方式,让『同城生活网』这个名字和相关有价值的信息,触达潜在用户。你的核心工作是內容引导和品牌渗透,不是硬广。” “对你的考核来自特定线上渠道的访问量增长、以及线上口碑。” 李颖应道:“明白。我会重点做信息搬运和场景化推荐,结合热点和用户求助,把网站信息自然嵌入。” “好。”林风最后总结道,“三条线,目標不同,方法不同,考核不同。林晓强团队提供优质的个人房源信息,魏泽军团队主攻商家,李颖团队主攻网络推广。 目的是让更多人看见、更多人来使用。你们之间需要信息共享和案例支持,具体协作方式,每周例会沟通。人力资源部负责后续相关人员的招聘,用人部门参与面试,用人要求要有经验,要有开拓精神。” 分工明確,各自行动。 魏泽军没有急著招人。他先花了三天时间,拉著周斌彻底熟悉网站后台的商家註册、信息发布流程,又仔细研究了林晓强团队已经核实录入的几百条房源信息,包括信息录入標准和优质房源特徵。 他把这些作为“弹药”和“案例”。 然后,他才向人力资源部提交了招聘需求:需要有本地商户销售或地推经验的推广专员。 要求熟悉深城至少两个行政区的街面商业,有较强的面对面沟通和谈判能力,能承受高频次外出拜访。 周忠诚很快物色到了两名人选。一个叫张海,二十八岁,以前给办公用品公司跑过客户。 另一个叫陈晓涛,二十六岁,在连锁快餐店做过区域市场巡查。 魏泽军参与面试,重点考察他们对陌生商户的切入话术和抗压能力。 两人都有实战经验,对深城关內关外的商业环境很熟,正是魏泽军需要的。 简单的內部培训后,魏泽军制定了清晰的打法。他列印了更正式的合作意向介绍函,重点突出“精准本地流量”、“提升曝光”几个核心卖点。 深城市很大,魏泽军先瞄准了科技园、车公庙等白领聚集区周边的中小型房產中介门店。 这些店本身就有强烈的信息发布需求,且对“渠道”更敏感。 “老板您好,我们是同城生活网的,专门做本地生活信息服务平台。看到咱们店业务做得不错,想跟您聊聊,看有没有合作机会,帮咱们店里的房源多一个业务曝光的渠道……” 魏泽军带著张海和陈晓涛开始针对性的拜访客户。 与此同时,李颖的线上战役也悄然打响。 她申请了一笔经费,用於购买几个稳定的代理ip服务,以便用不同的网络身份活跃在不同平台。 她註册了多个看似普通的论坛帐號,每个帐號都有细微差异的“人设”: 刚毕业的大学生、工作几年的白领、关注本地实惠信息的家庭主妇。 她的策略非常聚焦:不做广撒网式的灌水,而是进行“精准信息搬运”和“需求响应”。 她每天花大量时间,泡在“深城屋檐下”的租房版、“鹏城茶座”的二手市场版和几个活跃的本地qq群里,不主动发言,只观察。 当她看到一条求助帖,比如“急求南头附近两房,预算3000,最好近地铁”,她会迅速在自己网站的后台搜索匹配的房源。 找到后,她不会直接用网站连结回復,而是將关键信息(地点、户型、价格、核心亮点)用自己的语言重新组织,以“热心网友”的口吻发布: “楼主,我上周陪朋友在南头古城那边看房,好像看到xx小区有套两房在出租,价格大概2800,离桃园地铁站挺近的。房东电话我记了一下,是13xxxxxxxx。 你也可以上『同城生活网-深城频道』看看,那上面个人房东的信息挺多的,更新也快。” 这样的回覆,提供了即时价值,软性植入了网站名称,且因为信息真实具体,很少被版主刪除,甚至偶尔会被楼主感谢。 李颖会默默记录下哪些论坛版块、哪种类型的帖子回復效果最好,不断优化策略。 魏泽军那边率先打开局面。他在车公庙一家名为“广厦置业”的中介店,成功说服店长尝试发布了本店的在租房源。 第二天下午,魏泽军亲自跟进中介店,对方说其中一套房子接到了四五个諮询电话,虽然没成交,但让他觉得“这网站好像还真有点用”。 魏泽军持续的跟进,不仅巩固了这家店的合作,还通过店长介绍,接触到了同一品牌下的另外两家分店。 陈晓涛通过反覆拜访,与科技园南区一家专做企业宿舍租赁的中介公司建立了联繫,对方对同城生活网的免费推广渠道感兴趣,答应先批量导入一批房源试试。 这些商家发布的信息,与林晓强团队获取的个人房东信息,在后台形成了清晰的区分。 虽然商家信息数量增长缓慢,但每条信息背后,都代表著一个持续的內容提供方。 李颖的线上渗透悄无声息地进行著,网站早期的访问量依旧很低,但访问曲线开始了缓慢上扬。 工作日晚间和周末白天,来自深城本地ip的访问会有小幅抬升。 后台搜索关键词里,除了“租房”,开始零星出现“深城兼职”、“二手电脑”等由论坛、qq群討论衍生出的词汇。 一个周五的下午。后台显示,一个名为“顺发搬家”的商家帐號,在三天內被不同ip访问了十几次。 这个帐號,是魏泽军团队最早开拓的那批小商户之一。 “顺发搬家”的刘老板,在接到第十个通过网站找来的搬家諮询电话后,在网站客服留言道: “同城生活网,真的有用!谢谢。” 第113章 烧钱需谨慎 “顺发搬家”刘老板那句简单的留言,证明了一件事:网站有价值。 但网站的推广工作,从来没有一帆风顺。更称得上是“举步维艰”。 同城生活网每日的独立访客数,在突破三位数后,就陷入了漫长的平台期,每天在两百上下徘徊,其中还有不少是团队自己人刷新贡献的。 另一方面,信息增长也遇到了瓶颈。 林晓强团队深耕个人房东,他们的人手和模式决定了速度不可能太快。 魏泽军带队开拓的商家,虽然每条信息背后都代表一个潜在的內容源,但说服商家尝试、註册、发布,同样是个慢功夫。 他带著张海和陈晓涛,几乎跑断了腿,嘴皮子磨破,名片发出去几百张,真正愿意尝试发布信息的商家,依然寥寥无几。 最大的障碍,不是商家不需要,而是“不会”和“怕麻烦”。 一家位於白石洲的“诚信家电维修”店老板,苦笑著对再次上门的魏泽军说。 “魏经理,不是我不信你。你这网站听著是挺好。可你看我这店,就我和我老婆俩人,整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空去弄註册和发信息?更麻烦的是维护和更新信息。確实没时间……” 类似的话,魏泽军听了不下几十遍。 很多小店主、个体户,年纪偏大,文化程度不高,对电脑和网际网路有天然的畏惧和距离感。 他们认为网上的东西麻烦,不靠谱。更被“操作”这道门槛拦住了。 又一次碰壁后,魏泽军蹲在店外的马路牙子上抽菸,眉头紧锁。 张海和陈晓涛也垂头丧气地坐在旁边。 “军哥,这么下去不行啊。嘴皮子说干了,人家一句『不会弄』,就把咱堵死了。”张海抱怨著。 魏泽军没说话,盯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看到路边一个卖水果的摊主,正拿著一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笨拙地按著键盘,似乎在发简讯。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如果……不用他们学上网呢?”魏泽军掐灭菸头。 隨后,他赶回公司,找到林风和周斌商量。 “林总,周总,我有个想法。”魏泽军语速很快,“很多小老板不是不想用,是怕麻烦,不会操作电脑。 咱们能不能搞个『代发信息』服务?他们不用上网,就给我们发条简讯,把想发布的信息內容发过来,我们后台帮他们录入和发布。” 周斌推了推眼镜:“技术上可行。可以申请一个专用的手机號,接收简讯,我写个简单的后台程序,把简讯內容解析后,自动或半自动填入对应信息栏目,再由人工审核一下就能发布。 关键是,怎么让他们知道这个號?发了简讯怎么確认?” “印在名片和宣传单上!”魏泽军思路打开了,“就写『不会上网?发简讯到13xxxxxxxxx,免费帮您发布信息!』。 他们发过来,我们录入后,可以再用简讯给他们回一个確认,比如『您发布的xx信息已成功发布,详情请登录同城生活网,查询电话13xxxx』。 甚至,我们可以定期把通过网站给他们带来的諮询电话数量,用简讯发给他们看!” 林风沉吟片刻。后世的贝壳网也这样操作过。这无疑会增加运营成本,但很可能极大地降低商户的使用门槛。 “试试!周总,你儘快把接收和解析简讯的后台弄出来,简单实用就行。魏泽军,你重新设计宣传物料,突出这个『简讯代发』功能。先从我们已经接触过、有意向但被操作难住的商户开始推!” 新的策略立竿见影。 魏泽军再次拜访那家“诚信家电维修”店,递上了印著“发简讯,就上网”醒目字样的新名片。 老板將信將疑:“真发个简讯就行?不收钱?” “真不收钱!您就把修啥、地址、电话发过来,我们帮您弄上网。有人看到,就会打电话找您。”魏泽军拍著胸脯。 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按照名片上的格式,编辑了一条:“修电视、冰箱、空调,白石洲xx路xx號,电话13xxxxxxxx。” 然后按照魏泽军的指导发给网站后台號码。 十分钟后,周斌在后台审核通过。 又过了几分钟,老板的手机“嘀”了一声,收到一条简讯:“您的家电维修信息已发布至同城生活网。今日已有1人查看。详情可上网查询或致电客服。” 老板看著简讯,咧嘴笑了:“嘿,还真省事了。” 一周后,魏泽军回访。 老板一见他,就热情地拉他进店:“小魏啊,你们那网站还真行!这几天接了七八个电话,都是年轻人,说在网上看到我电话的。成了两单!这个好,这个好!我再发几条,把我修洗衣机、修电脑的也加上!” “简讯代发”这个土办法,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深城无数小微商户紧闭的大门。 信息发布的门槛被降到最低,魏泽军团队的开拓速度明显加快。 后台的商家信息,开始迅速增长,虽然很多信息格式粗糙,但內容真实才是最重要的。 在网站的推广上,李颖的线上战场,也困难重重。 单纯的“信息搬运”和“热心回復”,能带来的流量增长有限,且极不稳定。 论坛版主开始注意到这个频繁出现、总是推荐“同城生活网”的“热心网友”,刪帖、禁言的风险大增。 李颖没有硬扛。她调整了策略,从“游击战”转向了“阵地战”。 她不再满足於零散回復,开始尝试撰写一些高质量的“攻略帖”或“匯总帖”。 例如,她花了一周时间,將网站上所有关於“科技园周边租房”的信息进行整理、分类,结合自己的了解,写了一篇名为《深漂必备:科技园周边租房实地踩点报告》的长帖,发布在“深城屋檐下”的租房版。 帖子內容详实,信息具体,还附上了简单的区域地图和优缺点分析。 她还在文章末尾处提了一句“以上信息整理自同城生活网,更多实时房源可前往查看”。 这篇帖子因为实用性强,很快被版主加精,並引发了大量討论和跟帖,为网站带来了持续几天的访问小高峰。 除此之外,李颖开始尝试与个別论坛版主进行私下沟通。 她选择了一些人气中等但管理相对宽鬆的本地生活论坛,通过站內信联繫了租房版的版主,以网站编辑的身份,提出可以定期为该版块提供一些经过核实整理的租房信息匯总。 李颖帮助版主丰富版面內容,条件是可以在匯总中註明信息来源於“同城生活网”深城频道,注入软性gg。 版主在查看了网站內容后,觉得信息確实比较实在,便同意了这种合作。 虽然这种合作很初级且范围有限,但意味著线上推广从单纯的“蹭流量”,开始向“內容合作”的更深层次迈进。 线下和线上的努力,像两股细流,缓缓匯入网站。但要想流量有质的飞跃,必须抓住这个时代网际网路最大的入口——百度搜寻引擎。 周斌提交了一份关於百度推广的初步调研报告。 报告里详细列出了“竞价排名”的开户费用(1500元)、点击单价(最低0.3元起),以及一些成功案例。 “林总,百度现在是国內搜索的老大,份额快一半了。如果我们买『深城租房』、『深城招聘』这类关键词,只要有人搜,我们的网站连结就可能出现在前面。这是最直接、最精准的流量来源。”周斌语重心长地讲道。 “这条路烧钱很快!”林风看著报告,眉头微蹙。关键词的选择、出价的策略、著陆页的设计,都直接影响效果和成本。 按点击付费,意味著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对於目前还在烧钱、收入为零的网站来说,这是一笔需要慎之又慎的投入。 林风没有急著下决定。 做网际网路平台需要烧钱,这是行业规律,但对於创业不到一年的林风而言,绝不能盲目地烧钱。 他需要盘家底,做现金流规划。 推广的瓶颈和烧钱的焦虑,像两股无形的绳索,慢慢绞紧。 魏泽军的“简讯代发”和李颖的“內容合作”虽然初见成效,但带来的流量增长,对於渴望突破的网站而言,仍是杯水车薪。 周斌提交的百度竞价报告,像一把双刃剑,摆在林风面前。效果可能立竿见影,但钱,也可能如水般流走。 林风没有立刻拍板。 周斌离开后,他给身在蓉城总部的財务经理赵玲打了电话。 “喂,赵玲,我林风。” “老板,您说。”电话那头传来赵玲干练的声音。 “你和刘倩一起,抓紧时间把公司的帐盘一下。我要知道两件事:第一,截止到昨天,我们帐上能动用的现金余额有多少; 第二,基於目前的业务情况,做一个未来三个月,每个月的现金流预测,重点是我们每个月的净现金流出大概是多少。这件事很重要,盘出来后,跟他打电话。” “明白,老板。我立刻和刘倩整理数据,明天向您匯报。”赵玲应下。 放下电话,林风靠在椅背上。 推广的瓶颈和增长的渴望在內心交织,但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保持冷静,以数据来做决策。 第114章 参与百度竞价 第二天下午,財务经理赵玲给林风打来了电话。 “老板,我赵玲。財务数据初步整理出来了,我先向您匯报关键项。”赵玲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带著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嗯,你说。” “首先是收入部分。过去一个月,我们的主要收入来源如下: mp3销售收入:上月mp3总销售收入为1215万元人民幣,是公司最主要的现金流入。 彩铃业务收入:来自《丁香花》与《老鼠爱大米》彩铃分成,上月到帐收入62万元人民幣。 接著是支出部分。过去一个月,公司主要运营支出匯总如下: mp3业务相关成本:主要是生產成本、物流费用、渠道佣金和歌手的分成,约占mp3销售收入的70%,约850万。 现金流层面,公司需预留下一批次生產的预付资金。 人员薪酬福利:目前公司员工总数40人。其中,蓉城团队12人,深城团队28人。 深城团队因城市薪资水平较高,且新招募了魏泽军等技术总监,整体人力成本上升。上月薪酬福利总支出约 28万元。 办公及运营费用:包括深城、蓉城两地办公室租金、水电物业、日常办公耗材、伺服器及带宽费用、差旅招待等。上月此项支出约 10万元。 业务推广及专项费用:主要包括地推物料印製、交通通讯补贴,网络及线上推广相关费用,上月此项支出约 5万元。 匯总来看,过去一个月,公司主营业务的经营性现金净流入约为 440万元。这体现了我们mp3核心业务的强大造血能力。” 赵玲继续道:“接著是您最关心的现金余额和现金流预测。” “截至昨日,公司银行帐户可隨时动用的现金及短期理財总额为1826万元人民幣。这包含了之前业务的利润积累。” “未来三个月最大的支出,是四万台mp3的订货款,总货款达到了1400万元。” “人员薪酬福利,考虑深城团队可能的人员扩充,预计每月 28万- 35万元。” “办公及运营费用:考虑伺服器带宽费用可能隨流量上升,预计每月 12万- 15万元。” “业务推广费用:此项是最大变数。若维持目前网站推广力度,每月约 5万元。若启动百度竞价等付费推广,费用將大幅增加,难以预估。” “综上,保守估计,公司每月维持基本运营的净现金流出约为 43万- 47万元。 mp3订货款等大额支出,需要根据销售预测和库存情况单独规划,目前资金充足,不影响运营资金判断。” 赵玲最后总结道:“老板,整体来看,公司现金流非常健康,资金储备雄厚。网站业务的月度推广支出,即使增加到每月数十万的级別,在短期內也不会对公司的资金安全构成实质性威胁。” “数据很清晰,辛苦了,赵经理。”掛断电话后,林风心中有数了。 四万台mp3订单是整体合同,实际分四个批次,分批次排產,分批次付款,每个批次是一万台。 当初,林风这样签合同的目的便是降低资金压力,分批次滚动销售和排產。以实现资金效用的最大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1826万的现金储备,与每月不到50万的运营消耗相比,让他有了充足的试错底气。 mp3业务强劲的输血能力,为网站的探索提供了坚实的后盾。 掛断电话,林风之前的疑虑已一扫而空。 资金不再是束缚手脚的首要问题,如何高效地使用资金,为网站打开局面,成为当前的核心。 他再次审视周斌的百度竞价推广方案:每天1000元、每月3万元的预算费用能够承受。 这笔钱可以放心地投出去,换取数据和流量破冰的初始动力。 林风下定决心,通过搜寻引擎购买精准流量,並验证到底能带来怎样的用户和价值。 他叫来周斌,指示明確:“百度竞价,立刻启动。初始预算就按你方案里提的,先拨10万专项款。要求有三: 第一,严格控制平均点击成本,我要知道每一个有效点击的真实价格; 第二,重点监测『深城租房』、『深城招聘』、『深城二手房』这几个核心词的转化效果,包括访问深度、转化电话来访和最终的发布、成交线索; 第三,数据。我要每天看数据报告,花了多少钱,来了多少人,这些人做了什么。 这10万块,不仅是买流量,更是买我们未来线上推广的『操作手册』。” “明白,林总!我亲自盯,一定把每分钱的效果榨出来!”周斌信心满满地领命而去。 有了老板的明確指令和资金支持,周斌和技术团队迅速行动。 他们精心筛选了首批关键词,除了核心大类词,还加入了一些如“科技园租房”、“华强北租房”等更具体的长尾词。 著陆页面也经过了简单优化,確保用户点击后能快速找到想要的信息。 几天后,百度竞价的gg悄然上线,带来的流量增长立竿见影。 然而,林风和团队很快发现,花钱买流量这件事,远非设置几个关键词、控制预算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精密的数字游戏,也是一场与无数看不见的对手进行的实时博弈。 第一个挑战,是价格的快速攀升。 起初,“深城租房”这样的核心词,单次点击成本还能维持在0.3元左右。 但不到一周,周斌就发现,要维持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点击价格已经悄悄涨到了0.6元,甚至更高。 “林总,有竞爭对手进场了。”周斌拿著最新的后台数据,眉头紧锁。 “我们的几个核心词,出价被顶得很高。有跡象显示,至少有两家新的gg主在竞爭,可能是本地的小中介,或者……是其他刚起步的分类信息网站。” 这意味著,有限的预算能买到的点击量在下降。 如果单纯拼出价,林风这每月三万的预算,在可能的“军备竞赛”面前,支撑不了太久。 林风看著后台的“平均点击价格”曲线,那上扬的线条像是一道催命符。 他问周斌:“除了硬拼价格,后台还能看到什么数据?比如,哪些词带来点击最多?哪些词的转化最好?” 周斌调出更详细的数据:“『深城租房』点击量最大,但价格也最贵。『科技园租房』、『车公庙单间』这类长尾词,价格低不少,但带来的用户瀏览深度和电话点击率反而更高。” 另外,『深城招聘』这个词,我们出价不高,但来的很多是小餐馆、小店发布招服务员、店员的信息,发布率很高。” “这就对了。”林风手指敲了敲桌子。 “不要只盯著那几个大词,把预算和精力向长尾词、向高转化词倾斜。 大词要保持一定曝光,那是品牌和流量入口,但真正的『性价比』和有效用户,可能藏在那些更具体、更细分的词里。 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是信息真实,是覆盖本地,是能解决像『科技园附近带阳台的合租』、『科技园人才招聘』这种具体问题。用这些精准的长尾词,去吸引那些有明確需求的人。” 策略立刻调整。 周斌团队减少了“深城租房”等热门词的出价,將更多预算分配给了“xx小区租房”、“xx地铁口合租”、“深城急聘送货员”等成百上千个具体的长尾关键词。 同时,他们为不同类型的搜索词,製作了更有针对性的著陆页面。 搜索“招聘”的,直接看到招聘信息列表和简易发布入口;搜索某个具体小区名称的,则优先展示该小区的房源。 第二个挑战,是“流量质量”。 点击量上去了,但並非所有点击都带来了价值。 周斌发现,有些ip位址在短时间內多次点击gg,消耗预算却不產生任何后续行为。 这可能是恶意点击,也可能是竞爭对手的刺探。 “设置ip频次限制。”林风果断下令,“同一个ip位址,在一定时间內多次点击,只计费一次。技术上有难度吗?” “有些难度,但可以尝试通过cookie和ip结合来限制,虽然不能完全杜绝,但能减少浪费。”周斌回答。 “去做。同时,密切监测不同时段的点击成本和转化效果。比如,白天工作时间搜索『租房』的,可能是真正有需求的白领;而深夜频繁点击的,就需要警惕。把预算更多地投放在转化率高的时段。” 第三个挑战,是流量的“接住”与“转化”。 百度竞价像一根管道,把流量引了过来。但如果网站本身是个漏水的破桶,水来得再多也留不住。 林晓强和魏泽军首先感受到了压力。 来自搜索的租房需求激增,但网站上的房源信息,特別是实时的优质个人房源,增长速度跟不上。 经常有用户打电话到客服抱怨:“你们网站上说科技园附近有很多房,我点进去看,在租房源很少!” “强哥,压力给到你了。”林风把林晓强和魏泽军叫到一起。 “搜索来的用户,需求最直接,也最没耐心。我们必须让他们点进来,能看到足够多、足够新的信息。 晓强,你的团队,除了继续拓展新房东,必须把『信息更新』的优先级提上来。 发动已经合作的房东,有房出租、房屋已租出,都通过电话或者我们留给他们的联繫卡,及时通知我们更新状態。我们要建立『信息保鲜』机制。” 林晓强飞快记录:“明白,老板。我调整一下分组,专门安排两个人,负责跟进已合作房东,定期电话回访,督促更新信息。另外,在街上贴的gg上也加一句『房东直租,信息长期有效,变更请电联更新』。” “很好!” 第115章 「沙地浇水」困境 自从参与百度竞价后,李颖负责的线上推广遇到了新问题。 搜索流量涌入论坛,带来了新的討论,但也引来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有人在论坛质疑:“这个同城生活网上的信息是不是真的?我打电话过去,对方说房子早租掉了!”更有疑似竞爭对手的马甲,开始在各种相关帖子下带节奏,抹黑网站信息不实、更新慢。 “不能只是被动回应。”林风对李颖强调,“要主动引导。” 第一,你以网站官方或者热心用户的身份,在重要帖子下,用事实回应质疑。比如,有人投诉信息过时,你就去后台查,如果確实租掉了,就公布我们已联繫房东更新,並感谢用户监督,展现我们的態度和行动。 第二,发动那些真的通过我们网站租到房、找到工作的用户,鼓励他们分享真实经歷。 第三,对明显的恶意攻击,联繫版主处理,同时我们自己要沉得住气,用更多的真实信息和成功案例来淹没杂音。” 线上线下的联动在压力下被迫加速磨合。 魏泽军的地推人员在拓展新商户时,开始有意识地强调:“我们的信息是有人工核实的,而且现在每天有很多人在百度上搜『深城租房』都能看到我们,你发在我们这,曝光量有保证。” 这成了一个新的说服利器。 李颖则將她从论坛、qq群收集到的、高频但网站上缺乏的信息需求,整理成清单,反馈给林晓强和魏泽军。 “很多人问『哪里有短租一个月的房子』、『哪里可以找到周末兼职』,这些需求我们网站目前信息很少,是不是可以针对性去拓展一下?” 一个月后,百度竞价的首个周期结束。 周斌拿著一份数据报告,走进了林风的办公室。 “林总,这是我们参与百度竞价第一个月的详细数据。”周斌將报告递给林风,“效果有,但和我们的预期,有点差距。” 林风翻开报告。 总投入:31500元(略超预算)。 总点击量:约 42,000次。 平均点击成本:0.75元,比预想的0.5元高出不少。 “成本怎么涨这么快?”林风指著数字。 “竞爭比我们想的激烈。”周斌解释道。 “『深城租房』这种核心词,想排到第一页靠前的位置,单次点击价格很快就涨到了一块多。我们为了控制总预算,只能降低出价,排名就掉下去了,点击量也跟著减少。” 他顿了顿,又道:“百度后台只显示他们统计的点击,我们自己的网站日誌统计的独立ip访问增长,比这个点击量要少一截。这里面可能有无效点击,或者……数据本身就有水分。” 2004年,搜寻引擎营销刚刚起步,规则不透明、效果评估粗糙是普遍现象。 再看带来的实际效果: 网站日均独立访客数,从推广前缓慢爬升的200左右,增长到了 500-600的区间,周末高峰能接近800。 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增长。 新增註册用户(个人+商家)约 800个。 新增有效信息(发布+简讯代发)约 3000条,日均100条。 用户电话点击量有明显提升,从每月几百次增加到约2000次。 林风心中盘算道:“也就是说,我们花了三万多,买来了日均三四百个新增访客,其中大概十分之一成了註册用户,再有一部分发布了信息。” “平均下来,获取一个註册用户的成本,接近40元。获取一条有效信息的成本,超过10元。” 这个数字,在2004年並不算低。这些通过搜索来的用户,目的性强,但也更挑剔。 新的烦恼接踵而至。 魏泽军那边反馈,確实有更多商户因为“在网上看到”而愿意尝试,但问题也隨之暴露。 一些商户发布了信息后,发现諮询电话並没有预期中那么多,热情很快消退,不再更新信息。 “诚信家电维修”的刘老板,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后,也渐渐懒得主动发简讯更新状態了。 “忙起来就忘了,反正以前没网站,生意也照样做。”他这样对回访的魏泽军说。 信息“保鲜”成了大问题。 林晓强团队疲於奔命,他们获取新用户已经不易,还要分心督促老房东更新,人手捉襟见肘。 网站上开始出现“殭尸信息”。 电话打过去,房子早已租出,或者房东已换號码。这直接影响了用户体验和网站信誉。 李颖在论坛里的“热心”回復,也开始引起一些版主的警觉和反感。 在“深城屋檐下”租房版,她常用的一个帐號因为频繁提及“同城生活网”而被版主警告,差点封號。 软性植入的尺度,越来越难把握。 不仅如此,周斌还提到了一个技术瓶颈: 隨著访问量增加,网站简单的架构开始显露压力。页面加载速度在尖峰时段变慢,偶尔出现卡顿。 这进一步影响了那些通过百度竞价点进来的用户的体验,他们可能因为页面打开慢而直接关闭。 “林总,情况就是这样。”周斌推了推眼镜,“钱花了,流量来了,但就像沙地浇水,渗得快,留不住。而且成本在涨,问题在增多。” 林风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预想过困难,但现实往往比预想更骨感。 百度竞价不是万能钥匙,它只是打开了一扇门,但门后的路,依然需要自己一步步去铺。 “你觉得,下个月还要继续投吗?”林风问。 周斌想了想,谨慎地回答:“投,但要调整策略。 第一,热门大词减少预算,重点转向那些更便宜、更精准的长尾词,比如『科技园合租』、『南头单间』。虽然单个词流量小,但加起来可能更划算,用户也更精准。 第二,著陆页必须优化,加快速度,突出最新、最可靠的信息。 第三,我们要建立自己的效果评估体系,不能完全依赖百度的数据。” 林风点了点头,周斌的思路是务实的。 “就按你说的调整。下个月看看优化后的效果。另外,技术瓶颈必须儘快解决,网站能快速打开是底线。” “明白。” 面对“沙地浇水”的困境,林风思考了很久。 对负责商家运营推广的魏泽军,他要求其工作重心从单纯的“拉上线”转向“促活跃”与“拉上线”平衡。 林风把魏泽军叫到办公室,將百度竞价的数据报告递给对方看了。 “泽军,搜索带来的流量里,有相当一部分是找本地服务的。你的商户,是留住这部分流量的关键。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发了信息就不管了,成了『死信息』。” 魏泽军点头,他深有感触:“是有这个问题,林总。很多小老板觉得发一次就够了,没电话来就觉得没用。我们地推人员回访,他们也嫌麻烦。” “光靠嘴说『更新信息有用』不行,得让他们看到『不更新有害,常更新有利』。” 林风安排魏泽军去落实两件事。 第一,建立『信息保鲜』標籤。技术上,让周斌给每条商家信息加上最后更新时间。超过7天未更新的,在展示上做淡化处理,或者打个『信息可能已过期』的標记。 让地推人员下次拜访时,就拿这个给商家看。 告诉他们信息旧了,別人搜到也不爱点,点了也怕打不通,生意就跑到別家去了。让商家们有紧迫感。 第二,设立『优质推荐位』。 在每个分类的首页或前列,固定几个位置,专门推荐“近期更新”、“好评多”的商家。 规则透明:想上这个推荐位? 可以,但必须保证信息每周至少更新一次,由地推审核。 把这个作为对那些配合度高的商户的奖励和流量倾斜。让商家直观感受到,配合网站信息更新,就有更多生意机会。 此外,林风还调整了对地推团队的考核指標,不光看开发新客户数,还要把维护老客户、督促信息更新的情况加进去。 对负责个人房源信息的林晓强,林风要求从“海量採集”到“保质控量”。 林风找到林晓强时,他正对標註混乱的房东信息发愁。 “老板,电话打不通的、房子已租的越来越多,兄弟们跑得累,投诉也多了。” “强哥,我们的模式得变一变了。以前是儘可能多铺信息,现在流量来了,信息『质』的问题比『量』更致命。一条错误信息,可能赶走十个潜在用户。” “那怎么办?不拓新了?”林晓强问。 “拓新继续,但要有侧重。” 林风的办法和对商家信息的管理机制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一,建立“信息保质期”制度。 跟房东签授权时明確说好,网站提供曝光,但信息有效期最多一个月。 到期前会电话回访,確认是否续期。不续期或联繫不上的,信息自动下线。 第二,重点攻坚“优质房源”。 那些位置好、价格实在、房东沟通顺畅的房源,进行重点维护。 並尝试给这样的房东一点小激励,比如信息始终靠前展示,或者帮忙写得更有吸引力。把他们发展成网站的样板和稳定信息源。 第三,技术辅助。 林风让周斌开发一个简单的后台功能。地推人员外出时,可以用简讯代码。如发送『下架#房源编號』到指定號码,快速下架已租出的房子,后台能快速处理。 减少沟通成本,提高更新效率。 第116章 双线推进 这天,林风路过李颖的工位,见她正在为一个论坛帐號被封而鬱闷。 林风看了她整理的被封原因记录,大多是“gg嫌疑过重”、“重复发布类似內容”。 “你的方向没错,但策略要升级了。” 林风耐心对她讲道:“论坛版主和资深用户反感的是硬广和灌水。我们需要从『gg发布者』变成『价值提供者』。” “具体怎么做?”李颖问。 “做深城本地生活的指南。”林风指出方向。 “別再直接搬运信息。而是利用我们线下团队跑来的真实见闻和资料,结合网站上的信息,產出原创內容。” “比如《深漂找房防坑指南:如何识別二房东和虚假房源》,这里面可以自然引用我们网站如何审核房东信息的例子。” “比如《深城各区租房性价比实地测评(2004年8月)》,数据可以来自我们网站的信息匯总,再结合你们的实地感受。” “甚至可以做《深城小巷美食地图》、《周末兼职靠谱渠道盘点》这类泛生活內容,把我们网站上的商家信息巧妙融合进去。” “內容要扎实,有用,有观点。在文章末尾或作者简介里,低调提一句『以上信息由同城生活网整理提供』。版主对优质原创內容的容忍度会高很多,甚至可能加精。用户也会因为內容有用,而对我们网站產生好感和信任。” 李颖若有所思:“林总,你的意思是做『攻略达人』。做各类攻略,用內容建立专业度和信任感,把推广做得更软。” “对。”林风进一步指点她:“可以尝试联繫那些对本地信息有需求的版主或管理小版块的人,以提供『信息支持』的名义进行低调合作,比单纯发帖更可持续。” 与此同时,魏泽军团队带著新的“信息保鲜”说辞和“优质推荐位”的甜头重新拜访商户。 效果立竿见影,一些有头脑的商户,特別是那些电话来访量增加、已尝到甜头的商户,开始重视信息更新。 地推人员的考核指標变化,也让他们更愿意花时间维护老客户。 林晓强团队开始了“信息保质期”的首次大规模电话回访。 过程繁琐,甚至引起部分房东不解,但清理掉第一批“殭尸信息”后,网站的清爽度和可信度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集中精力维护的“优质房源”也开始显现价值,这些房源下的用户諮询和电话点击量明显高於平均水平。 李颖和她的內容小组,精心製作第一篇深度攻略:《深城科技园周边租房全攻略:从价格到通勤,一篇看懂》。 文章结合了网站数据、实地踩点感受和实用的避坑建议,发布在几个主要论坛后,因內容详实客观,不仅未被刪帖,反而获得了不少好评和收藏。 文末留了一行字“数据支持:同城生活网—深城频道”,也带来了持续而稳定的点击。 周斌升级了伺服器,“最后更新日期”的標籤悄然出现在信息列表页。 …… 在林风採取了一系列策略调整后,百度竞价第二个月的数据出炉了。 在会议室里,周斌匯报时,语气比上次轻快不少:“林总,效果出来了。” 林风仔细阅读数据: 总投入:38000元,较上月增加约20.6%。 总点击量:约 62,000次,较上月增长约47.6%。 平均点击成本:约0.61元,较上月下降约18.7%。 网站日均独立访客数,从 500-600的区间,增长至 1200-1500的区间,周末高峰能接近 1800,较上月增长约 150%。 新增註册用户(个人+商家)约 1500个,较上月增长 87.5%。 新增有效信息(发布+简讯代发)约 5200条,日均约 173条,较上月增长 73.3%。 用户电话点击量提升至约 4500次,较上月增长125%。 来自搜索的用户,停留时间更长了,发布信息的比例也比上个月高了近三成。 “长尾词確实有效。”周斌津津有味地补充道,“像『科技园合租』、『车公庙单间』、『福田拎包入住』这些词,价格比大词便宜一半,来的人却更准,很多直接就打电话或者发信息了。” 林风点点头。钱没白花,路走对了。 沙地浇水,总算看到些蓄住水的样子。 但数据背后,问题也跟著清晰起来。 周斌调出另一张图,是网站各版块的流量和发帖量占比。 “林总您看,快八成的內容和访问,都挤在『房屋租赁』这一个版块。招聘、二手、本地服务这些地方,內容很少。” 魏泽军在一旁解释道:“我们跑商户,过去一个月主要以房屋中介为主,当然也推招聘、维修、保洁这些。但很多小店招人,还是习惯门口粘贴招聘信息。其他企业的招聘信息还没来得及找。” 李颖也道:“论坛里找工作的帖子其实不少,但都散著。我们网站招聘版没多少信息,留不住人。没人看,企业就更不愿意来发。” 林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点著。第一步从房屋租赁信息开始是正確的。摸著石头过河,总得一步一步来。 但光靠租房一条腿,蹦不高,也走不远。招聘是下一个必须啃下来的硬骨头。 深城是改革开放的前沿,大量內地的人去深城找工作。求职和用工需求大,人才市场乱,正好是分类信息能切入的地方。 林风沉思片刻后,决定加大力度推招聘服务:“房屋租赁这块,继续做大做深。招聘这块,也必须做起来。” 他看向魏泽军:“泽军,你们团队过去一个月主攻房屋中介和维修保洁这类家政服务,思路是对的,也摸出了门道。现在招聘信息这块,方法其实类似,但目標不同。” 他略作停顿,为大家理清思路:“找房產中介,我们是帮他们把房源信息放到网上,让更多租房的人看到。找企业发招聘,道理一样,是帮他们把岗位信息放上网,让更多找工作的人看到。核心是我们提供渠道,他们提交需求,促进成交。” 魏泽军点点头,隨即问道:“林总,那对企业发招聘信息,我们收不收费?怎么个收法?” 这个问题很关键,几人都看了过来。 “初期免费。”林风回答得很乾脆。 “任何企业、店铺,只要想招人,核实基本资质后,就可以在我们网站免费发布招聘岗位。不设数量限制,至少现阶段不设。” 林风进一步解释道:“招聘和租房不同。租房信息,个人房东发布意愿强,企业中介也有推广需求。但让一个小饭店老板觉得在网上发招聘有用,比让房產中介觉得有用,难得多。 他们没这个习惯,也怕麻烦。我们用免费,把门槛降到零,先把他们拉进来,把网站的招聘信息数量堆起来。没有量,一切免谈。” “那以后呢?”李颖追问,“一直免费,我们这块可只有投入,没有进项。” “以后当然要收费。”林风语气篤定,“免费是为了打开市场,培养习惯。等有足够多的企业习惯来这里招人,有足够多的求职者习惯来这里找工作,形成稳定流量,收费就是水到渠成。” 他回忆起一些招聘信息网站的收费模式,具体说道:“比如,基础发布免费。但对那些想招人更急、想让自己的信息被更多人看到的企业,我们提供增值服务。 又比如,付费可以將信息『刷新』到列表前列,保持一天或几天的曝光; 亦或者,给信息打上『急聘』、『热招』的醒目標籤;还可以设置付费购买固定的『推荐位』,让招聘信息出现在分类页面的显眼地方。 甚至未来,我们可以考虑提供简歷筛选、主动推荐等更深度的服务。这些,就是我们將来的盈利点。” “思路是用免费的基础服务把池塘挖大,把鱼和钓鱼的人都引进来。再用付费的增值服务,去满足那些想更快、更好钓到鱼的人的需求。” 技术总监魏泽军边听边在本子上快速记著,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种“基础服务免费,增值服务收费”的思路,他这个曾经也创过业的技术大拿,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他眼神盯著林风,眼前这个刚毕业的年轻老板,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泽军,你接下来的任务有两个。”林风布置道。 “第一,原有的房產和本地服务信息拓展不能停,还要继续扩大覆盖范围,从科技园周边向福田、罗湖、南山核心区推进,人手不够就招。” “第二,抽调精干,招聘新人,组建专门的『招聘信息拓展小组』,主攻企业招聘。先从餐馆、酒店、零售店这些招工需求大的行业入手。话术就是『免费帮您发,多一个渠道,多一份机会』。” “明白,林总!”魏泽军干劲十足,感觉目標明確了许多。 他转向李颖:“线上推广內容,除了继续做租房相关的內容,可以开始有意识地收集、整理、发布一些招聘相关的实用信息。” “比如《深城各区人才市场需求盘点》、《常见岗位面试注意事项》等等,把招聘板块的人气先烘托起来。论坛里散落的招聘信息,继续整理搬运,註明来源。” “好的,林总。”李颖也领了任务。 第117章 周末约会 周五,林晓雯和吴文杰从龙华鑫发电子厂那边回来了。 “风哥。”林晓雯走进林风办公室。再次见到林风,她脸上带著笑,心情看起来不错。 “第二批一万台,昨天全部生產完毕,质检也都过了,今天已经开始陆续发货给各地的代理商。” “辛苦了。生產这边你们盯得紧,质量稳住,我心里就有底。”林风给她和吴文杰倒了水。 听到老板林风的表扬,林晓雯很开心。 隨后,林风把负责渠道销售的徐强叫到了办公室。问他道:“mp3最近销售情况怎么样?前一批货一万台卖出去多少了?” 徐强脸上透著兴奋:“林总!正想跟您匯报呢!第一批货基本上到店就出,没压仓!尤其是新到的几个顏色,卖得特別好!几个大渠道商都加单了!照这个趋势,这个月销量再往上冲一截没问题!” 林风细问道:“这个月截止到现在,渠道这边具体卖了多少台了,你统计一下,一会儿报给我。我要的不是代理从你这儿拿走的,而是实际销售给终端客户的。” “好!我马上统计。”徐强离开了办公室,他负责的渠道网络,已经遍布了全国16个一二线城市。 统计终端销售数据需要挨个进行,因此需要一定时间。林风又拿起手机,给远在蓉城总部的王鹏打电话。 “大鹏,这个月数码网店这边卖出去多少台mp3,截止最新的数据报给我一下。” “稍等……” 王鹏立刻查看了销售台帐:“风哥,这个月网店一共销售了4135台mp3。”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 当天中午之前,徐强这边的渠道销售数据统计出来了。 截止到本月25日,渠道这边共计实现终端销售15482台,加上网店销售数量,公司合计实现销售19617台,按照799元一台的全国统一售价,合计实现销售收入1567万元。 预计在剩下几天內,本月总销量突破2万台大关已成定局。 另一方面,从2004年下半年开始,全国范围內彩铃业务迅速火爆。 林风拥有版权的《老鼠爱大米》和《丁香花》这两首歌的彩铃下载量持续暴增。 单首歌,每个月的彩铃业务分成就突破了100万元大关,而且几乎是净利润。 看到上述数字,林风心里踏实了不少。mp3业务势头不减,彩铃持续贡献现金流,为网站烧钱提供了坚实的后盾。 恰逢周五。最近大家都很拼,网站数据也有起色,该放鬆一下了。 林风把行政主管谭釗叫了进来,“谭釗。晚上找个火锅店,咱们深城这边所有人一起吃饭,搞团建!” “好嘞林总!咱们现在人可不少了,包间坐不下,我找个大厅摆上四桌,可以吗?”谭釗大致算了一下人数。 晚上,科技园附近一家重庆火锅店大厅里,四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深城办事处从最开始,林风带著吴文杰、林晓强兄妹四个人租办公室开始。短短3个月时间,现在已经有三十多號人,技术、运营、地推、人力、行政职能齐备,热闹得很。 原来的办公室坐不下,已经把隔壁空置的办公室也一併租了下来。 红油锅底翻滚著热气,毛肚、黄喉、鸭肠、牛肉一盘盘端上来。 年轻人聚在一起,很快就没了拘束。 年龄最大的周斌带著技术部的几个小伙子在划拳。 魏泽军带领的运营推广团队和林晓强带领的地推团队互相敬酒。 负责线上推广的李颖,饶有兴致地问起林晓雯,龙华那边鑫发电子厂的事。 林风端著酒杯,每桌都走了走,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林风和吴文杰碰杯之时,吴文杰十分感慨。他是林风亲自任命的深城办事处总经理。 短短3个月时间,团队壮大的速度和业务发展速度,均超出了他这个总经理的预料。 做mp3及数码產品,他轻车熟路,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但做同城生活网这样的网际网路平台,他基本不懂。这三个月来,是老板林风亲自带队在推进业务。 当然,吴文杰同样功不可没。他推荐了技术总监周斌,並且管好了mp3生產,为新业务烧钱提供了足够的弹药。 林晓强更是恍如隔世!三个月之前,他还在跑黑车。他那辆破旧的长安麵包车,开半个月,修半个月。基本上不挣钱。 而现在,林晓强成了地推小组的组长。手下十几號人。虽然忙碌,虽然压力很大,也很累。但他整个人仿佛已经蜕变了。 而林晓雯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林风,这三个月是她接触林风最长的时间。 林风在她眼里,不仅是老板,更是心目中的英雄和最钦慕的人。 看著他无论是在单位,还是在聚会的场合,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样子。 林晓雯心里对林风越来越崇拜。 很快,林风就被各种排队敬酒的人包围。 林晓雯坐在林风旁边,把毛肚烫好后,轻轻放到林风碗里。让林风在被排队敬酒的空隙,能吃吃菜,垫垫肚子。 十分暖心。 气氛越来越热,笑声、碰杯声、锅子咕嘟声混在一起。 当晚聚餐结束后,林风和林晓雯並肩走在夜晚安静的街道上,凉风习习。 林风问她:“明天周六,你有安排吗?” 林晓雯摇摇头:“没,怎么了?” “这次来深城几个月了,都没好好带你逛逛。明天我陪你出去走走?” 林晓雯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笑容:“好啊。” 回到公司在科研所宿舍租的房子,林晓雯兄妹住在二栋,林风一个人住在三栋。 林晓雯转身:“那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是周六,林风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轻便的休閒装,九点左右出门。 林晓雯起得更早,想著今天的约会,心里满是期待。不到七点,便起来试衣服,化妆。 今天她穿了件浅粉色碎花的连衣裙,衬得肤色很白,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几缕髮丝垂在颊边,看起来既清新又温柔。 见林风准时出现,她眼睛弯了弯,笑得特別甜。 “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下来。”林晓雯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我们去哪儿?” “先去市中心逛逛,然后看场电影,怎么样?听说有部成龙的新片上映了。”林风说著,很自然地伸手牵住了林晓雯的手。 “好啊。”林晓雯脸上一红,跟著他的步子。 二人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两人並排坐著。窗外风吹进来,很舒服。 没多久就到了市中心的罗湖区。 计程车在深南大道边停下,眼前矗立的,是崭新气派的华润中心·万象城。巨大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下折射著光芒,人流如织。 这是2004年深城最受瞩目的新地標,集购物、休閒、娱乐於一体,许多品牌都是首次入驻。 “这里好大,好漂亮。”林晓雯仰头看著,眼里满是新奇。在龙华的工厂和宿舍待久了,这样的现代化商场对她很有衝击力。 “走,进去逛逛。”林风牵紧她的手,走进万象城。 一楼中庭开阔明亮,名店林立,光可鑑人的地砖映出匆匆人影。 他们顺著扶梯往上,来到了位於三楼的冰纷万象滑冰场。 透明的围栏內,洁白的冰面泛著冷光,已经有不少人在上面滑行,旋转,跌跌撞撞的初学者也不少,欢笑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溜冰?”林晓雯有些意外,又有些期待,“我没试过,会不会很难?” “试试唄,我教你。”林风去租了两双冰鞋。 换好冰鞋,踏上冰面的那一刻,林晓雯就体会到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脚下完全不听使唤,她紧紧抓著场边的栏杆,一步都不敢挪,脸上写满了紧张。 林风倒是滑得有模有样,在她面前轻鬆地转了个小圈,伸出手:“来,抓住我,慢慢走。” 林晓雯小心翼翼地鬆开栏杆,指尖刚碰到林风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握住。 林风带著她,一点点在冰场边缘挪动。他很有耐心,一边滑,一边教她怎么控制重心。 “对,就这样,膝盖微屈,身体稍微前倾……別怕,我扶著你呢。” 林晓雯学得很认真,但身体僵硬,动作笨拙得像只小企鹅。林风看她战战兢兢的样子,觉得特別可爱,心里起了逗她玩的心思。 “我鬆开一点,你自己试试平衡?”他说著,作势要鬆手。 “別!別松!”林晓雯立刻惊呼,抓他的手更紧了,整个身子都靠了过来。 林风笑起来,不但没松,反而稍微用了点力,引著她加快了一点速度。 林晓雯嚇得低呼一声,脚下彻底乱了,惊呼著朝一边歪倒。 “啊……”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结结实实摔在冰面上时,林风手臂一揽,稳稳地將她带进了怀里。 她的鼻尖撞上他结实的胸膛,林晓雯惊魂未定地趴在他怀里,能清晰听到他胸腔里的心跳。 咚咚咚,和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时间仿佛静止了。冰面上其他人滑过的身影、喧闹的声音都模糊成了背景。 林风低头,能看见她通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喉结动了动,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隨即又慢慢放鬆,扶著她站好,但手还环在她身侧。 “没事吧?”他故意问道。 林晓雯脸上緋红一片,又羞又恼地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你……你故意的!坏死了。” 第118章 少女的初吻 林晓雯嘴里说是埋怨,语气却像在撒娇,眼里水光瀲灩。林风看著她这模样,心里像被羽毛搔过,痒痒的。 “我的错,我的错。”他笑著认错,却毫无诚意,眼里满是得逞的笑意,“还滑吗?” “滑!”林晓雯赌气似的说,但手却更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身体也靠得更近了些。 又玩了一会儿,林晓雯总算能勉强自己扶著栏杆慢慢移动了,虽然姿势依旧笨拙,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从溜冰场出来,两人的手很自然地又牵在了一起。林晓雯脸上红晕未褪,手心也汗津津的,却捨不得鬆开。 “累了吧?去看电影歇歇。”林风提议。 “嗯。好!”林晓雯点头,感觉刚才那一摔,好像摔掉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微妙的距离,只剩下亲密无间的甜。 他们到了位於五楼的影城。 买了最近一场《新警察故事》的票,又抱著爆米花和可乐进了放映厅。 电影很精彩,成龙標誌性的动作喜剧,谢霆锋的热血,还有吴彦祖饰演的邪魅反派关祖,都让人印象深刻。 尤其是以关祖为首的犯罪团伙,將猎杀警察当作网路游戏,那种冷酷又带著神经质的疯狂,让林晓雯看得津津有味。 紧张处,她下意识就往林风身边靠,看到阿祖最终在父亲面前中枪倒下时,她轻轻嘆了口气。 “这个阿祖,真是又坏又可怜。”散场时,灯光亮起,她挽著林风的手臂往外走,忍不住討论。 “嗯,家庭问题,心理扭曲,走了极端。”林风评价道,“不过他那个把犯罪当网路游戏直播的想法,倒是挺超前。” 他想到了后世更疯狂的某些案例。 “当警察真不容易。”林晓雯感慨,又把林风的胳膊搂紧了些,仰头看他,“你平时也注意安全。” 林风笑著捏了捏她的手。 看完电影已是下午,两人都有些饿了,便在商场里找了家餐厅解决了午饭。 吃完饭,便开始真正悠閒地逛起街来。 万象城里店铺眾多,许多都是林晓雯没听过但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品牌。 她看得目不暇接,但大多只是看看,並没有买。 直到路过一家风格简约优雅的女装店,橱窗里一条香檳色的丝质连衣裙吸引了她的目光。 裙子设计並不繁复,但剪裁极好,质感一流,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林风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直接拉著她走了进去。 “试试。”他指著那条裙子对店员说。 “这肯定很贵……”林晓雯看到店內奢华的装修,就已经有些却步了。 “先试试看。”林风不由分说。 店员很快取了合適的码数。林晓雯进了试衣间。 不久后,试衣间的门打开了。 林风抬眼望去,眼前一亮。 香檳色的裙子完美地贴合林晓雯身材,勾勒出她纤细柔美的腰线,裙摆刚好到膝盖下方,露出细长白皙的小腿。 丝质面料顺滑地垂坠,隨著她的走动泛起微光,衬得她脖颈修长,肌肤如玉。 她平时扎起的长髮此刻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著些许羞涩,抬眼看向林风时,眼波流转,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高挑的身材將这条裙子的气质完全撑了起来,优雅、温柔,又带著一股初熟少女的诱人韵味。 林风不自觉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他知道林晓雯长得好看,身材也好。但这一刻,还是被狠狠击中。店员在一旁连声夸讚,他都有些没听清。 “好……好看吗?”林晓雯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他。 “好看。”林风走上前,目光依旧凝在她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 “特別好看!” 林晓雯的脸更红了。她在镜前转身,左看右看,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还有一点点淡淡嫵媚。 “喜欢就买下,穿著走。” 林晓雯问店员:“这条裙子多少钱?” 店员报上的数字,几乎惊掉了她的下巴! “美女,这条裙子是新款,不打折。价格为7680元!” “怎么这么贵……赶上我两个月工资了。” 她一边说,一边慌乱地想去拉裙侧的拉链,仿佛那轻薄丝滑的面料突然变得烫手。 “快帮我解开,我不试了……”她语气焦急,带著强烈的不安。 七千多块,她从来没见过这么贵的裙子。 店员脸上的职业笑容微微一顿,温和地解释道:“美女,这是真丝材质,进口面料,设计和工艺都是请的香港师傅,这个价格其实很合理,很衬您的气质……” “不行不行,太贵了。”林晓雯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一旁的林风却已经拿出了钱包,从里面抽出银行卡,看向店员:“在哪儿刷卡?” “先生,在这边收银台刷卡。” 隨后,店员领著林风前往了收银台。 林风刷卡,输入密码,签字,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然后对店员吩咐道: “把她身上裙子的吊牌剪了,她现在就穿著。原来的衣服包起来。” “风哥!”林晓雯急得想去拉他胳膊,脸涨得通红,“真的不行,这太贵了!我不能要你这么贵的东西!” “我说行就行。”林风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捏了捏,向她眨眨眼,“一件裙子而已,你喜欢,穿著好看,就值得。別想价格,那不重要。” 他语气里的坚定,抚平了林晓雯一部分慌乱。但七千多块的震撼实在太大,她还是觉得心慌,觉得承受不起。 店员羡慕地看著他们俩:“先生,这是您的卡和票据。美女,您的衣服已经为您包好了。” 店员將装好旧衣服的提袋和一个印著品牌logo的小纸袋一起递给林晓雯,笑容满面地夸讚:“二位真是郎才女貌,美女您穿这条裙子太美了,先生对您真好。” 林晓雯迅速接过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听著店员的话,看著林风淡然收起钱包的样子,再低头看看身上这条漂亮的裙子,一种从未有过的欢喜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一种被心爱的男人宠爱的感觉。他眼都不眨地为她买下这么贵的东西,送给她。 鼻尖一酸,眼眶有些发热。她慌忙低下头,怕自己失態。 “走吧。”林风重新牵起她的手,带著还有些晕乎乎的她走出了这家店。 两人继续往前走。林晓雯觉得脚下的路都仿佛变得柔软。 走了几步,林风目光扫过旁边一家风格简约的男装店,橱窗里模特身上一件浅灰色的休閒夹克吸引了他的注意。 “去那家看看,我也买件外套。”他说著,牵著她走了过去。 林晓雯此刻心情仍激盪著,闻言立刻积极响应:“好!我帮你挑!”她恨不得也能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帮忙参考一下。 这家店的男装品质看起来也很不错。林风取了那件浅灰夹克,进试衣间换上。 当他走出来时,林晓雯眼睛又是一亮。 剪裁合身的浅灰色夹克,衬得他肩线平直,身姿挺拔,显得格外清爽俊朗。 “好看!”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衣领,仔细端详,由衷讚嘆:“很精神,也很帅气!尺码正好,顏色也衬你肤色!” 林晓雯眼里闪著光,比刚才任何一位店员的话都让他受用。林风对著镜子看了看,也很满意。 “就这件了。”他爽快地决定,隨即看向一直微笑等候的店员,“我买了。” 这次,林晓雯没有再对价格表示任何异议,只是带著甜甜的笑容站在他身边,看著他乾脆地付款。 林风穿著新夹克,两人並肩站在店里明亮的灯光下,一旁的店员忍不住笑著夸了一句:“二位男才女貌,真令人羡慕!” 这次,林晓雯没有再害羞地低头,她坦然接受了这份讚美,悄悄握紧了林风的手。两人都穿著新衣,手牵著手离开店铺。 林风提著装旧衣服的袋子,林晓雯一只手紧紧挽著他的胳膊,依偎在他身侧。 香檳色的裙摆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在商场璀璨的灯光下泛著柔光,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们又在商场里逛了逛,享受这难得的悠閒。直到夜幕低垂,华灯满城,才打车返回科研所宿舍区。 夜晚的宿舍区很安静,只有路灯洒下的昏黄。走到二栋楼下,林晓雯停下脚步,转过身。 玩闹了一整天的兴奋和喧囂渐渐沉淀,此刻的静謐让某种情绪发酵得更加浓郁。 她看著林风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眉眼,低声讲道:“今天……我特別开心。谢谢你。” “傻话,”林风抬手,用指背轻轻撩起她的耳发,“不用说谢。你开心,我也开心。” 或许是夜色太美,或许是眼前这个人,让她情难自禁。 林晓雯忽然踮起脚尖,双手环上林风的脖颈,仰起脸,將柔软的唇瓣印在了他的唇上。 唇瓣相贴的瞬间,林风微微一愣,隨即柔情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际的手臂,將她柔软的身体更深地拥入怀中,低头回应著,並迅速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 林晓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舌的滚烫。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和酥麻感从相接的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身体微微发软,只能更紧地攀附著他。 夜晚的微风吹过,却吹不散这方寸之间急剧攀升的温度。 此刻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彼此。 吻持续了良久,直到林晓雯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才轻轻地垂下头。 “这是我的初吻……”林晓雯轻声讲道,又將头贴在林风的胸膛上。 第119章 人才招聘分类扩充 周一早上,林风走进办公区。隨著团队数量越来越多,地方比之前挤了不少。 敲键盘的声音,接电话的声音,还有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魏泽军在角落白板前跟几个新人讲东西,声音很大,手比划著名。 周斌那边围著几个人,对著电脑屏幕指指点点。 “林总早。” 林风点点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摊著几份等他签字的文件,还有魏泽军和周斌写的报告。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了,人力资源经理周忠诚推门进来:“林总,面试的人到了,魏组长和林组长已经在小会议室了。” 今天主要面试两拨人。上午是面试地推人员,下午面试新成立的“招聘信息运营小组”组长。 “地推人员让魏泽军和林晓强自己定,我只参加面试『招聘信息小组』那个组长。”林风回復。 魏泽军管商家机构运营,林晓强抓个人房源信息,这两人干了一段时间,招地推的人该有数了。 林风希望他们能独当一面。 下午两点,小会议室里,面试招聘信息运营组长。 林风翻看著手里的三份简歷。招聘信息运营组长,这个职位既需要懂线下招聘那摊子事的繁琐,又得对线上招聘有基本的认识,不好招。 前两个聊完,一个太虚,满嘴网际网路黑话,落到实地就懵;一个太沉,在人才市场待了十几年,对网上招工一脸茫然。 第三个进来的叫张明,二十八岁,简歷上写著在厂里干过人事,后来又去深城人才市场做过运营。 “坐。”林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明坐下,背挺得直,眼神里有股想抓住机会的劲头。 “张明是吧?在之前的人才市场,主要做什么?”林风开门见山。 张明清了清嗓子,“主要就是拉企业客户,让他们在我们这里发布职位,然后维护这些职位信息。” “你们当时主要想做哪块市场?” “一开始也想做大,后来发现大了做不了,就想做本地的工厂招工、服务业基础岗位招聘。” “遇到什么问题?” “问题太多了。”张明苦笑一下,“最头疼的就是两头不靠。” 想找活的人,那些打工的、服务员、厂弟厂妹,他们很多都不知道人才市场,更不知道人才市场网站。他们很多人不信网上的东西,觉得骗人的多。 招人的那边,小饭店、小商店、小加工厂,老板们要么年纪大不会用电脑,要么觉得麻烦。他们在自家工厂或店铺门口贴张红纸,想来的人自己进来问,认为这样省事。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我们太想当然了。”张明说得直接,“觉得有人才市场,有网站,有信息,人就该来。其实不是。” 那些小店老板要的是能立刻干活的人。 那些找活的人要的是一个靠谱的机会。 我们当时没把这个『联繫』做透,网站只是个空架子,没打通。” “如果让你来做,从零开始,你怎么做?”林风身体微微前倾。 张明显然想过这个问题,直言道:“不能只做网站,地推必须强,得有人一家家店去跑,去磨。光跑还不行,手里得有『货』。 一开始,我们可以用最笨的办法,线上,派人去本地论坛、贴吧、qq群,甚至去工业区、城中村的信息栏,手动收集那些想找工作的人留下的信息,哪怕就一个意向和一个电话。 线下,地推人员跑店的时候,也可以留心,把店门口贴的招工启事、听到的招人口信记下来,也把店里急著要人的需求记下来。” 他顿了顿,看林风在认真听,继续说:“然后,地推的人再去下一家店,就可以说: 『老板,要招人是吧?我这儿有几个想找这类工作的人的联繫方式,您要不要先看看?』 『您店里缺人的信息,我帮您放到我们平台,也记下来,下次碰到想找这类活的,直接告诉您。』 这样,我们就不再是空口白牙让人家来发信息,而是先提供点『帮忙』。 等真帮成了哪怕一次,再请他在我们网站上发布或更新信息,就好说话了。 网站,是最后那一步,是让这个『帮忙』能持续、能扩大的工具,不是第一步。” 林风点了点头。对方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甚至更具体,想到了线下主动收集信息作为“弹药”。 他故意说道:“很笨的办法,效率会很低。” “笨是笨点,但有效。”张明解释道,“先为用人单位创造价值,把信任建起来,哪怕一家一家啃。等有了几家成功的例子,就可以拿著例子去说服旁边的店。 网站上的信息慢慢多起来,看著也像样了,又能反过来吸引更多的店和找活的人来看,算是滚雪球,虽然一开始雪球很小。” “你需要多少人,怎么开始?” “一开始不需要很多人,但都得是能吃苦、会说话的。给我三四个地推的熟手,再招一两个专门在网上和线下收集求职信息的人,组成一个小组。 先划一小片区域,比如科技园附近,集中所有精力打透。 我要的权限是,这个小组在招聘业务上,有独立的尝试权,可以先用最土的办法跑通流程,快速试错。当然,定期向您匯报。” 思路清晰,目標明確,不贪大,肯用笨功夫。林风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好。今天先这样,有消息会通知你。”林风结束了面试。 张明离开后,林风对魏泽军、周忠诚说了自己的决定。 “招聘信息运营小组组长,就定张明了。老魏你从地推团队里,挑几个脑子活、嘴巴利索、不怕碰钉子的给他,作为初始班底。 另外,他需要再招一两个人,专门负责从线上和线下收集求职者信息。这几个人由人力资源部继续招聘。” 魏泽军点头:“好。人我去挑,保证是能干活的。地推这边最近压力也大,晓强那边收集个人房源也缺人,正想跟您说再招几个。” “招。按计划来,该招就招。但要卡死,信息真实是第一关,区域深耕是硬要求。你和晓强要把好关。”林风强调。 “放心,林总。规矩都跟他们讲死了。” 张明第二天就来上班了。 他立刻拉著魏泽军给他调来的三个地推骨干,赵勇、孙浩、徐小明,加上他自己,四个人就开了个小会。 “咱们四个人现在就是公司新成立的招聘信息运营小组了。”张明说得很直白,“网站招聘板块,咱们从零开始,把它做起来。” 他铺开一张科技园周边的粗略地图,在北区配套的商业街和园区企业、写字楼分別画了圈。 “咱们以科技园为起点,先做起来。目標是让这片的店、工厂、企业肯在咱们网站发招聘信息。咱们既是业务员,也是信息收集员。” 话术不是硬推网站,而是先问需求,然后拿出“诚意”,也就是他们需要提前准备的“求职者信息清单”。 “清单从哪来?”赵勇问。 “这就是咱们开头最难的地方。”张明解释道,“我们四个人,分头去弄。几条路子: 第一,本地的招聘论坛、贴吧、qq群,把最近发布的求职信息,有用的,抄下来,电话打过去核实一下,问清楚想找什么工作,记下来。 第二,去工业区、城中村的布告栏、小店门口,把那些手写的招工启事和求职小gg,能拍的拍下来,能抄的抄下来,也按区域整理。 第三,扫街的时候,跟小店老板、杂货店老板,以及工作时段在网吧上网、无所事事的小年轻聊聊。问他们知不知道附近谁想找活干,留个心。” “这……得弄到什么时候?”孙浩觉得这法子太慢。 “所以只划这一小片。”张明指著地图,“咱们四个,用一周时间,儘可能把这片区域內『想找工作』和『想招人』的信息,不管多零碎,都搜刮一遍,整理成两份清单。 然后,拿著『求职清单』去敲『招人老板』的门,拿著『招人清单』去联繫『求职者』。哪怕最开始,只成功牵线一次,咱们就有例子了,就能继续往下做。” 办法笨,任务重,但赵勇和孙浩没多话,点头应下。能进地推团队的,都是能吃苦的。 头三天,四个人几乎泡在了那片区域。 张明抱著个本子,到处转悠,看到贴招聘的店就进去聊聊,看到墙上贴的求职小gg就记下来,晚上回到办公室就整理,打电话核实。 负责线上推广的李颖也帮忙从网上筛选了一些信息过来。 到了第四天,他们手里总算有了一份像点样子的“弹药”:记录了十几个想找服务员、店员、杂工等工作的求职者简单信息和电话;也记录了七八家有明確招人需求的小店信息。 赵勇拿著这份“求职者清单”,再次走进了“老码头”川菜馆。 老板娘刘姐正为跑掉的服务员头疼。赵勇这次没直接提网站,而是先在餐馆里吃饭,隨意聊天,然后提起: “刘姐,您这还缺人是吧?我这儿好像有几个人在找服务员的工作,要不您看看?” 他將手写的纸条递过去。刘老板娘將信將疑,但架不住实在缺人,照著打了个电话。 没想到,还真联繫上了一个刚从老家过来、正在找工作的姑娘,双方约了面试。 第二天下午,赵勇再去,人已经试工了,刘姐脸色好看了很多。 赵勇这才顺势提出,可以把招人的信息,免费发布到“同城生活网”的网站上,以后要是再缺人,看到的人会更多。 刘姐这次没拒绝,让赵勇帮忙弄了。虽然只是在网站后台录入了一条极简的信息: “老码头川菜馆,招服务员一名,女,18-25岁,勤快,包吃住,待遇面议。电话:13xxxxxxxxx。” 但对张明他们来说,这是零的突破。 他们立刻用这个例子,加上更新到网站上的那条真实招聘信息,去攻克旁边的店铺。话术变成了: “看!『老码头』的刘姐,就是通过我们,两天招到人了。信息就在我们网站上,您看看。您也可以把需求发上来,免费的,多一条路子。” 虽然商家们仍然不习惯在网上发布信息,但有了实实在在成功招到人的例子,不少人开始尝试网络招聘。 一周下来,以“老码头”为圆心,周边两条小街,陆陆续续有七八家小店,在“同城生活网-深城-招聘”板块,发布了信息。 第120章 电商竞爭对手出现 周五下午,张明向林风做简报。 “……目前,划定区域內,成功引导发布招聘信息的商户有十二家。其中,通过我们提供的求职者信息直接促成联繫的有五家,最终成功招到人的,有三家。 我们已经將这三家作为典型案例,正在周边街区推广。 线上和线下主动收集到的有效求职者信息,目前积累了一百五十余条,已按工种和区域做了简单分类。自从手头有『清单』后,和商家沟通的成功率有所提升。” 林风听完,点了点头。“既然方法有效,就继续推进。” 获得老板的肯定,张明很开心,他又道:“我打算,下一步,在继续深耕这个『样板区』的同时,尝试將成功案例和话术標准化,培训第二批地推人员。 同时,希望能儘快招到一两个专职的信息收集员,把徐小明从收集信息的活里解放出来,专门跑商家。 另外,网站上的招聘信息,需要技术支持,做一个极简的发布流程,最好能让商家自己,或者地推人员用手机就能快速操作。” “可以。”林风拍板。 林风隨后安排了周忠诚,抓紧招聘工作。同时安排技术部周斌那边配合张明,优化发布和后台管理流程,实现操作的方便快捷。 日子一天天过去,同城生活网深城站办公室里的节奏越来越快。 张明带著他那支招聘信息小组,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地啃著科技园那片地。 方法確实笨,效率也谈不上高,但胜在管用。 有了成功样板,再加上他们手里收集到的求职者信息“弹药库”,敲开小商户门的成功率,眼看著在上升。 有些店老板,第一次还半信半疑,抱著试试看的心態,让赵勇帮忙把“招服务员”几个字和电话发到了网上。 过了几天,还真接到了两三个諮询电话,虽然不一定马上能成,但老板们的態度就变了。 下次赵勇再去,老板开始主动递烟和倒水。 “小赵啊,你那个网……叫什么来著?对,同城生活网。上次发的那条,还真有人问。不过是女的,我这店里乾货,需要些体力,要男的才行。”五金店的老板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根烟。 “刘哥,那您看,是帮您把那条信息改改?”赵勇立刻接上。 “行,加一条信息,写清楚,限男士,勤快。” 就这样,招聘板块后台那可怜巴巴的信息数,从零开始,艰难地爬到十几条,然后又慢慢向几十条挪动。 信息的质量也高了些,岗位描述清晰,具体有哪些要求,不再是简单的“招人+工资”就完事。 另一边,林晓强负责的个人房源信息收集,隨著新招募的一批地推人员结束培训,开始发力。 他们不再仅仅局限於科技园周边的小区,开始按照划分的区域,向更远些的成熟社区、工厂宿舍区、甚至是关外一些的区域渗透。 网站上的租房信息,如同滴在宣纸上的墨水,开始从中心点向外缓慢晕染。 虽然每条信息依然需要地推人员两条腿跑出来,用嘴巴问出来,再回去录入,但数量的增长是实实在在的。 首页那个“最新房源”的列表,刷新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开始看到来自罗湖、福田,甚至更远些的宝安、龙岗的信息了。 同城生活网-深城频道点进去,各区、各版块的房源信息十分丰富,另一边招聘信息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那些刚到深城不久,急著找落脚点和招工企业的“深飘”,用同城生活网的人越来越多。渐渐有了名气。 每天的后台访问ip数量,不断往上爬。伺服器压力隨著信息量和访问量的增加,开始显现。 周斌也没閒著,他带著人完成了伺服器升级和数据优化。更巧妙的是,他开发出了一个新功能:“信息过期自动降权”。 “简单说,就是每条信息,不管是租房还是招聘,发布的时候都会有个时间戳。” 周斌在会上解释道:“我们设定了一个期限:三十天。无论是租房信息,还是招聘信息,超过三十天,如果发布人没有手动点『已租出』或『招聘结束』,也没有来更新,那这条信息在列表里的排名就会自动往下降。 这样能儘量让排在前面、容易被用户看到的,都是一个月以內的信息。” 这个功能不复杂,但很实用。能清理掉一些明显已经失效的“殭尸信息”,提升用户找信息的效率。 林风看了演示,点了头,很快就安排上线了。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招聘的雪球开始滚,租房的覆盖面在扩大,网站技术也在不断优化。 但事情不会总是一帆风顺,同行竞爭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张明这几天跑得格外勤。科技园周边的商户,他快跑遍了。 这天下午,他带著徐小明,转到了一片离科技园稍远些的工业区周边。 这里的製造工厂、小作坊特別多,招普工、操作工的需求也大。张明觉得,这是个值得开拓的新区域。 他们走进一家五金加工店。店里机油味挺重,几个工人正在操作工具机。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沾了油污的工作服,正在本子上算著什么。 “老板,忙著呢?”张明笑著递了根烟。 老板抬头看看他,没接烟,问:“干啥的?” “我们是『同城生活网』的,一个本地信息网站。能免费帮咱们这样的厂家、店铺发布招工信息,也帮想找工作的人找活。您这儿最近缺人手不?” “招工?”老板打量了他们一下,“你们是人才市场那边的?” “不是人才市场,是本地生活网站。在电脑上就能看,找工作的人能看到您这儿招人,直接给您打电话。”张明解释道。 隨后拿出隨身带著的小本子,翻开一页,上面手抄了几条求职信息。 “您看,我这儿正好有几个人在找操作工、普工这类活,都是最近登记的。您要是有需要,可以先看看电话,联繫一下?” 老板瞥了一眼那本子,上面確实写著“男,23,想找工厂普工,能吃苦,电话xxx”之类的信息。 他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但还是摆摆手:“不用了。前两天『前程无忧』的人也来过,让我们在他们网站发信息。我已经发布过了。” 张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维持不变。 “哦,前程无忧啊,知道,他们主要做大公司白领招聘比较多。我们更偏向咱们深城本地的製造企业,像您这样的厂子、店铺,服务更针对些,而且免费。” “免费?”老板似乎有点兴趣,“前程无忧那边要收费,你们真不要钱?” “真不要。您在我们网站上发布招聘信息、刷新信息,都不收费。就是为了方便大家。”张明赶紧说。 “那行吧,你先给我登一个看看。”老板从旁边扯了张废料单子,背面朝上。 “就写招数控车床操作工,两名,男,20-35岁,熟手优先,包住,工资面议。电话就写店里这个。”他报了个號码。 张明认真记下,又核对了一遍。 “好嘞,老板,我回去就帮您发布上去。要是招到了,麻烦您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把信息更新成『已招满』。” “知道了。”老板想反正不要钱,也就由著他们弄了。 走出五金店,徐小明小声说:“明哥,前程无忧……那可是老牌招聘网站。他们也盯上这些小厂子了?” 张明没立刻回答。他又跑了两家工厂。 一个下午跑下来,在五六家有招人意向的厂子里,有三家提到了“前程无忧”或“智联招聘”。 虽然他们对这些网站的具体情况並不太了解,有的连名字都记混了,但竞爭者已经来了这个事实,让张明感到了压力。 回到办公室,天已经擦黑。张明没顾上吃饭,先找到林风。 “林总,有点新情况。” 林风正在看周斌写的技术简报,示意他坐下说。 “今天跑工业区那边,遇到好几家店,都提到有別的招聘网站也在联繫他们。”张明语速比平时快,“主要是『前程无忧』和『智联招聘』。” 林风放下手里的简报,抬眼看著张明:“具体怎么说?” “『前程无忧』和『智联招聘』也在推广网络平台,过去他们主做的还是白领、大学生那块,但最近他们的业务员在尝试接触一些製造业工厂。我感觉……”张明斟酌著词句。 “会对我们正在做的蓝领、基础岗位市场,会形成挤压。” 林风若有所思。 前程无忧和智联招聘。这两家確实是目前国內招聘的头部玩家,商业模式以向企业收取职位发布费用为主。 他们体量大,知名度高,如果真的一边吃著白领市场的蛋糕,一边开始试探性地往下蚕食蓝领、服务业市场,哪怕只是顺带手,对刚刚起步的同城生活网招聘板块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林风缓缓讲道:“他们收费,我们免费,这是我们的优势,也是劣势。优势是免费能吸引更多的小微商户。劣势是如果我们不能找到其他盈利点,光靠免费模式撑不下去。” 张明点头:“是,今天那家五金加工厂老板,一听『前程无忧』,就觉得那是正规大网站。我们解释半天,他才因为免费愿意试试。” “你怎么想?”林风问。 张明显然在路上就琢磨过:“我建议我们要差异化竞爭。他们盘子大,但重心肯定不在蓝领这块。我们要更『贴地』。他们业务员可能一个月来扫一次街,我们就得一周来一次,混个脸熟。 他们可能只让商户在网上发个信息就完事,我们得像现在这样,不光帮著发信息,还儘量提供能对接的求职者线索,哪怕只是给个电话。 我们要让用户觉得,我们网站虽然没他们名气大,但更实在,更管用,服务更到位。” “还有,”张明又想了想,补充道,“咱们从明天开始,多打听打听前程无忧和智联招聘他们的服务和收费模式。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林风看著张明,这个他亲自选来的招聘组长,身上有股憋著的劲儿,也有清晰的思路。 他点了点头:“我们的根在线下服务,是这些一家一户跑出来的交情,是实打实能帮上忙的信息对接。你刚才说的,了解对手动態也很重要。继续摸,但別自乱阵脚。” 林风最后强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带著人,把科技园和工业区这两块样板区给我做深、做透。让用户一想到招人,就能想起我们这个『同城生活网』,把根扎牢,別人就抢不走。” “明白!” 第121章 深挖护城河 第121章 深挖护城河 张明站在科技园北区的公交站牌下,看著手里的笔记本。 本子上是这片区域新画的网格图。 四条主要街道,三十七家明確有过招聘需求的店铺工厂,被他用红笔圈出,又用线连成几个不规则的块。 每个块旁边,都写著一个名字:赵勇、孙浩、徐小明,还有他自己的名字。 “包片到人,责任到户。”他合上本子,对自己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 前天晚上,林风把他和魏泽军叫到办公室,聊了半个钟头。 前程无忧、智联招聘那些大网站已经开始关注下沉市场,往下延展业务了。人家牌子响,业务员看著也光鲜。 同城生活网要活下来,光靠免费不够,得比他们钻得更深,贴得更近。 “他们一个月来一次,我们就一周来一次。他们发完信息就走,我们就得让商户觉得,咱们的人不只是发信息的,是能搭把手的。”林风当时说的话犹在耳边。 张明把小组四个人都叫了出来,直接约在园区里碰头。 赵勇骑著自行车先到,孙浩和徐小明前后脚也来了。四个人就站在公交站牌边的树荫下。 张明把笔记本翻开,指著网格图,“从今天起,咱们包片”。一人负责一块,里面所有的店,所有的厂,哪怕是小卖部、理髮店,只要是咱们划进去的,就归你管。” 孙浩探头看了看:“明哥,这咋管?人家开店,咱还能天天守著?” “不是让你守著,是让你变成这片街的自己人”。你负责的店里,老板姓啥,伙计叫啥,最近生意怎么样,缺不缺人,缺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得有本帐。通过平时聊天、路过、买东西的时候,就把这些摸清楚。” 赵勇吐了口烟:“就像咱对老码头”刘姐那样?” 张明点头:“刘姐现在见了我,能聊五分钟家常。下次去,爭取能聊十分钟。你得让老板觉得,你小赵、小孙来了,不光是来办事”的,是街坊,是能说几句话的人。” 徐小明有点为难:“可咱这————不还是为了让人家发招聘信息吗?” “是为了这个,但不能只是这个。” 张明耐心解释道:“你路过五金店,看老板搬货,顺手搭把手。看到餐馆忙不过来,帮忙递个菜单。知道哪家店要转让,哪家店新装修,这些信息,记下来。回头跟老板聊起来,你比他还清楚这条街的变化,他能不拿你当自己人?” 他顿了顿,看著三人:“那些大网站的业务员,穿著西装衬衫,夹著皮包,说话一套一套的,可他们在商家眼里只是网站推销员。而咱们是商家的朋友,有了这层关係,就有了咱们的护城河。关係越紧密,护城河就越深。” 包片到人开始实施,效果需要一个过程。 赵勇负责的街区有家小印刷厂,之前发过招操作工的信息,还真招到一个人。 赵勇这回再去,老板对他挺客气,倒了杯水,但一听说要“多聊聊,多熟悉”,老板就笑著摆手:“小赵啊,我这儿忙,你有事说事就行。” 赵勇碰了个软钉子,回来找张明。 张明没多说,带著赵勇又去了一趟。 他没急著进印刷厂,而是在厂子斜对面的小卖部买了包烟,跟看店的老头聊了会儿,得知印刷厂老板姓陈,最近好像想找个下午帮忙打包的零工。 第二天下午,赵勇拎著两瓶冰镇汽水又去了印刷厂。 陈老板正对著几摞印好的宣传单发愁,临时雇的零工今天没来。 赵勇没提招工的事,把汽水一放,挽起袖子就说:“陈老板,我搭把手,弄完再说。” 两个人一起干了四十多分钟,汗流浹背。活干完了,陈老板抹了把脸,看著赵勇,眼神不一样了。“小赵,你这————真是。” “没啥,顺道。”赵勇咧嘴笑笑,这才摸出本子,“陈老板,听说您想找个下午打包的零工?我这正好记了两个想找零活的学生电话,您要不要看看?” 陈老板接过写著电话的纸条,看了看赵勇被油墨弄脏的袖子,点点头:“行,我回头问问。那个上次招工的信息,好像过期了?你再帮我登一条,要熟手,工资好说。” 突破口就这么一点点撕开。但竞爭的压力,也实实在在压了过来。 几天后,孙浩那边出了状况。 他负责的街区有家新开的麵包店,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吴。 孙浩跑了几次,软磨硬泡,吴老板娘终於同意在网站上发了个招麵包学徒的信息。 信息发上去三天,真有两个小伙子打电话来问。 孙浩觉得这事成了,隔了一周再去,想问问招到人没有,顺便巩固下关係。 没想到刚到店门口,就看见一个穿著浅蓝色衬衫、打著领带、提著公文包的年轻男人从里面出来,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正跟送出来的吴老板娘握手。 “————吴姐您放心,我们前程无忧的服务绝对专业,您那岗位信息,在我们网站上一发布,看到的都是真想找工作的优质人才,比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网站强多了。 您试用一个月看看效果,后期费用我们可以再谈。” 孙浩心里一紧,停住了脚步。 吴老板娘送走那业务员,转头看到孙浩,脸上有点不自然,笑了笑:“小孙来了?” “吴姐,刚才那是————”孙浩儘量让语气平常点。 “哦,是那个————前程无忧的,大网站,你知道吧?”吴老板娘撩了下头髮。 “他们说可以帮我招人,先试用。我想著————多一条路子也好。” 孙浩保持著镇定,他挤出一个笑:“是,大网站,挺好的。您这边人招到了吗?” “还没定呢。”吴老板娘说,“打电话问的倒是有几个,但都不太合適。刚才那个小周说,他们网站人多,筛选得也好,可能更容易找到合適的。” 孙浩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点头,例行公事般问了问有没有別的需求,就离开了。 走出那条街,他心里有点憋闷。 大网站,名气大,说话好听,连业务员都穿得比他们体面。自己这边风吹日晒,磨破嘴皮,人家一来,轻轻鬆鬆就把客户抢走了。 他把这事告诉了张明。 张明听完,没立刻说话。他带著孙浩,又去了那家麵包店。这次不是空手,在隔壁水果店买了几个苹果。 “吴姐,忙著呢。”张明笑著进门,把苹果放柜檯上,“顺路买的,挺甜,您尝尝。” 吴老板娘有点不好意思:“哎呀,这怎么行————” “没事,几个苹果。”张明摆摆手,像是隨口问,“上次招学徒,有眉目了吗?” 吴老板娘嘆了口气:“打电话的倒有几个,一听要早上四点来和面,干到下午,工资还不高,就不愿意了。难找。” “那是辛苦。”张明点头,看了一眼玻璃柜里摆得整整齐齐的麵包。 “您这店新开,生意要慢慢做起来,人是得找踏实肯乾的。年纪太小的吃不了苦,年纪大的又嫌工资低。最好是本地孩子,家里近,能吃苦,想学门手艺的。” “可不是嘛!”吴老板娘像是找到了知音,“小张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就想找个这样的,不好找啊。刚才那个前程无忧的也说帮我找,也不知道————” “大网站人多,机会是大。”张明接话,语气很平和,“不过他们主要做写字楼那些白领招聘多,像咱们这种小店招学徒,可能得碰运气。我这边也再帮您留留意,有合適的就告诉您。” 他没提竞爭,没贬低对手,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他又跟吴老板娘聊了会儿麵包品种,问了问哪些卖得好,临走时说:“吴姐,您要是急著用人,我下午再跑跑旁边几个中学,看有没有毕业了想学手艺的孩子,帮您问问。有信儿我告您。” “那————那太麻烦你了小张。”吴老板娘语气真切了些。 走出麵包店,孙浩忍不住问:“明哥,咱们真去学校帮他招人?” “去啊,为什么不去?”张明脚步不停,“你跟前程无忧比谁牌子响,比谁穿得光鲜,比不过。得比点他们比不了的。” “比什么?” “比谁更懂这条街,比谁服务更到位,比谁能真的帮吴姐去招人,而不只是把信息往网上一扔——” 张明看了一眼孙浩,“你之前来,问过吴姐具体要什么样的人吗?问过她麵包店早上几点开门,晚上几点关门吗?问过她最怕招到什么样的人吗?” 孙浩愣了愣,摇摇头。 “没问。因为咱们之前想的,就是让她发信息,发上去,任务就完成了。” 张明继续说:“那些大网站的业务员,想的也一样。流程化,標准化,高效。但他们不会去想,一个麵包店招学徒,跟一个电子厂招普工,根本不是一回事。我们得想,而且得做得比別人多想一步。” 他拍了拍孙浩的肩膀:“下午我跟你去附近中学和职业院校门口转转,找那些刚毕业没考上大学的孩子聊聊。咱们手里不是有份找工作的名单吗?也筛一筛,看有没有对学厨艺、烘焙感兴趣的。 找没找到另说,但咱们答应吴姐的事,咱们得去做。” 孙浩点点头,他从没想过服务要做到这一步。 商家態度的转变便是从一件一件的小事开始的。 赵勇成了印刷厂陈老板的“熟人”,偶尔路过会进去喝口水,聊聊孩子成绩。 孙浩真的跑了几所学校,虽然没立刻找到人,但把几个有意向的毕业生联繫方式给了吴老板娘,吴老板娘看他的眼神明显热络多了。 徐小明负责的街区,有家小餐馆的冰柜坏了,老板急得团团转,徐小明想起自己有个老乡在附近做电器维修,一个电话把人叫来,花了不到一百块修好了。 老板感激得非要留他吃饭,之后餐馆里不管是招服务员还是招洗碗工,第一个就找徐小明。 张明则把更多时间花在“包片”之外的地方,那些零散的招工点,掌握求职者信息。 建筑工地的门口,自发形成的劳务市场,天桥上蹲著等活的水电工、泥瓦匠。 他带著本子和笔,跟这些人聊天,递根烟,问问他们最近在哪干活,想找什么样的活,把他们的联繫方式,还有他们听到的哪里有活乾的消息,都记下来。 这些信息很零散。 但这就是他们区別於那些大网站的另一个法宝:那些网站不会来天桥底下记这些。 周五的例会上,张明把最新情况向林风匯报。 “包片到人之后,商户的主动联繫率有提升。像印刷厂老陈,麵包店吴姐,现在有需求会主动给我们的人打电话。信息质量也好了一点,至少岗位要求描述更具体了。” 张明翻开记录本,“另外,我们开始有意识收集那些零散工、临时工的需求和信息。 这块虽然杂,但量不小,而且几乎没有別的网站在做。” 林风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著:“前程无忧那边,还有动静吗?” “有。他们的业务员也在跑,包括工业区的工厂和临街的店铺。不过我们接触的几家,像五金店、印刷厂,他们暂时还没撬动。 麵包店吴姐那边,虽然有点动摇,但咱们跟进后,她也没立刻用他们。 我估摸著,他们主要还是推销那种套餐,对小店来说,还是有费用压力。咱们免费,加上现在服务跟得紧,还能顶得住。” “顶得住还不够。”林风说,“要让他们觉得,用咱们比用那些大网站,更值,更管用。” “明白。我和赵勇他们商量了,打算在每个人负责的片区,选一两家合作比较好的店,做成样板”。 不光帮他们发招聘,还定期帮他们整理、刷新信息,甚至帮他们初步筛一下应聘的,节省他们的时间。把这个服务做深,做出口碑。” “可以试试。”林风肯定了这个想法。 会后,林风找了人力资源经理周忠诚,关於招聘业务团队的激励,不能光看发了多少条信息,要看有多少条信息真的帮商户招到了人,有多少商户愿意持续用我们的网站。 林风要求把这些指標跟奖金掛鉤,让大家的心思,从单纯发招聘信息转到“成就客户”上。 第122章 信任的建立 第122章 信任的建立 这天,赵勇骑车到“老码头”门口,还没到午饭点。他把自行车往路边一锁,掀开塑料门帘。 刘姐正在柜檯后面算帐,抬头见是他,笑著招呼:“小赵来了?今天这么早。” “路过,看看您这儿。”赵勇走到柜檯边,目光扫了一眼墙上贴著的招工红纸,那张纸有些卷边了,“招洗碗工一名”依然醒目。他记得这信息快一个月了。 “刘姐,洗碗工还没招到?” “没呢。”刘姐放下计算器,嘆了口气,“打电话问的倒有,不是嫌晚上十点下班太晚,就是嫌工资低。难。” “那我回头再帮您刷新刷新信息,把工作时间、工资写得更清楚点,也再帮您留意著。”赵勇说著,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 他现在来“老码头”,已经不需要每次都说明来意,更像是街坊串门,顺便问问有什么要帮忙的。 这种转变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对了小赵,”刘姐突然问道,“你们那个同城生活网,是不是也登租房信息?” “登啊,租房、招聘、二手东西,都行。刘姐您有房要租?” “不是我有。”刘姐摆摆手,“是我一个表妹,在福民新村那边有个单间,上个月租出去了。 昨天她跟我说,又有人打电话问那房子,说是同城生活网上看的。可房子早租出去了呀,信息怎么还在网上?” 赵勇有些纳闷儿,福民新村那片是孙浩负责的区域。 “刘姐,您表妹那个房子,当时是在我们网上登的信息吗?租出去以后,她跟我们包片的同事说了没?” “说了呀。”刘姐很肯定,“就你们那个小孙,挺精神一小伙。” 房子租出去第二天,表妹就跟小孙说了,让他把网上那条租房信息撤了。但怎么还有人看到呢?” 赵勇也觉得奇怪,先安抚对方道:“刘姐,这事我记下了,马上回去查。可能是哪里弄岔了,我让孙浩赶紧处理。真是对不住,给您表妹添麻烦了。” “麻烦倒没啥,就是人家白跑一趟,我表妹也得跟人解释,怪不好意思的。”刘姐倒是通情达理。 “你们年轻人搞这网站也不容易,事多,偶尔出点岔子难免。就是得弄好,不然人家觉得你们信息不准,下回就不信了。” “您说得对,这事我们一定处理好。”赵勇又保证了几句,没心思多留,匆匆离开了。 赵勇立即赶回办公室,路上便立刻给孙浩打了电话询问此事。 信息过时,用户白跑。这可不是小事。 刚到办公室楼下,就听见里面传来爭吵声,声音挺大,隔著玻璃门都听得见。 “你介绍来那小子,於了三天,嫌累,嫌宿舍条件差,撂挑子走了不说,还跑回来找我要三天工钱! 我说试用期没工资,他不干,在厂门口闹!这事你得给我个说法。” 一个粗嗓门的男人声音,带著火气。 “李老板,李老板您消消气,慢慢说。”是张明的声音,听著在劝。 “慢慢说?耽误我生產!人是你介绍来的,现在搞出这麻烦,你们网站得负责!” 赵勇推门进去,看见一个穿著工装、四十来岁的男人,脸涨得通红,正对著张明嚷嚷。 张明站在他对面,脸上赔著笑。 魏泽军站在一旁,抱著胳膊,脸色也不好看。徐小明和另外两个地推员也在一旁劝解。 办公区里其他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朝这边看。 “李老板,您先坐,喝口水。”张明把男人往旁边会客的塑料椅子那边让。 “您说那人是我们介绍过去的,具体什么情况,您跟我细说说,我们肯定配合解决。 “” “就你们网站上登的那条!招包装工,包吃住,月薪一千二!我那岗位要求写明了要能吃苦耐劳,体力好! 结果来个小年轻,干一天就喊胳膊疼,宿舍嫌八个人一间太挤,饭嫌油水少!这能干活吗?” 李老板一屁股坐下,火气未消。 “我说试用期没过,没工资,他就在厂门口嚷嚷,说我们厂骗人,说你们网站介绍黑厂!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张明脸色沉了下来。他记得这个李老板,是孙浩负责片区的一个小五金厂老板,招包装工的信息是孙浩上周收上来的。 当时孙浩还跟他说,这家厂子虽然小,但订单稳定,待遇在同类里算不错。 “李老板,您放心,如果真是我们网站信息有问题,或者我们地推员在中间传达有误,我们一定负责沟通。”张明態度很诚恳。 “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回去,这事我马上找当时跟您对接的同事了解清楚,最晚今天下班前,一定给您一个答覆,该我们协调的,我们一定协调。” “今天下班前?”李老板看了张明一眼,火气似乎消了点。 “行,我就等你们消息。要是处理不好,以后你们的人別来我们厂,那什么网,我也不用了!” 送走李老板,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尷尬。 过了一会儿,孙浩从外面急匆匆地赶回了办公室。 张明问他:“福民新村那套租出去的房子,信息是不是没下?” 孙浩脸色一白,低下头:“明哥,房东是跟我说租出去了,我当时记在本子上了,可能————可能回去忘了。这两天跑得有点多————” “跑得多不是理由。”张明打断他,“一条信息没下,就有人白跑。人家大老远跑去,房子早租了,什么心情?以后还信我们吗? 孙浩头更低了。 “还有李老板厂里这事。招包装工,月薪一千二,包吃住。这待遇听著没问题。但来的人干不了,嫌累嫌条件差,闹著要工钱。问题出在哪? 孙浩沉默。 张明续道:“问题出在我们只发了信息,没把话问透,没把事落实。” “李老板要的是能扛箱子、能熬夜的劳力。咱们地推员去收信息时,问清楚了吗?” 他厂里宿舍到底啥条件?一天干几个小时? 加班怎么算?试用期到底有没有工资? 这些细节,咱们摸清了吗?跟求职的人交代明白了吗? 张明目光扫过几个地推员:“还是说,咱们觉得只要把信息发上去,有人打电话,有人去面试,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徐小明小声说:“明哥,有些老板————他不一定愿意说那么细。咱问多了,人家嫌烦。” “嫌烦也得问!”张明声音高了些。 “不然就出今天这种事!老板觉得咱们推荐的人不行,求职的觉得咱们介绍的地方是黑厂。两头不落好,还把网站名声搞臭了!” 林风这时从办公室走出来,拍了拍张明肩膀,示意他別太激动,然后转向几个地推员:“张明说得没错。咱们这活儿看著简单,就是跑腿、问话、记信息。可这里头大有讲究。信息真不真,是否全面,有坑没有,直接关係到人家信不信咱们。 “从今天起,所有人手里出去的信息,都得负责。你收了信息,就得儘量问清楚,写明白。” 孙浩坐在自己工位上,脸色緋红。福民新村那事,他確实忘了。 当时房东打电话来时,他正忙著跑另一家店,隨手记在纸片上,想著回去就处理,结果一忙起来,事情就耽搁了。现在给人造成麻烦,他只能道歉。 他拿起电话,找到福民新村房东的號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一个不太耐烦的女声:“餵?谁啊?” “您好,是王阿姨吗?我是同城生活网的小孙,之前帮您登租房信息的————” “哦,小孙啊。”对方语气缓和了点,“什么事?房子不是早租出去了吗?” “是,王阿姨,对不起,这事是我的错。”孙浩吸了口气。 “您跟我说租出去后,我没及时把网上信息撤下来,导致还有人打电话打扰您,实在对不起。我马上就把信息撤了,以后一定注意。给您添麻烦了,真的非常抱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了,知道错了就行。以后可注意点,別再出这种岔子。” “一定一定,谢谢王阿姨。” 处理完租房的事,孙浩直接去了那家招聘纠纷的五金厂。 李老板在车间里,看见孙浩,脸色难看。 孙浩没绕弯子,先为之前的疏忽道歉:“李老板,上次的事,问题出在我没问清楚,两头信息对不上。我向您道歉!” 隨后,孙浩拿出本子和笔:“今天来,想请您再给我点时间,我把岗位的要求,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再了解一遍。以后让前来应聘的人把贵厂的要求先看清楚,合適再来,不耽误您工夫,也不让人白跑。” 李老板看了他几秒,摘下手套:“行,你问。” 孙浩问得很细。 一天工作几小时,包装的箱子大概多重,一天要包多少箱。加班怎么算,是计件还是计时。 另外,还有打工人关注的饮食和住宿条件,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试用期工资怎么算,如果干满三天留下,工资从哪天起算。 有些问题李老板之前也没细想,孙浩就一条条和他確认。 记了满满两页纸,孙浩又念了一遍给李老板听。李老板听完点头:“差不多就这些。” “还有个事,”孙浩合上本子,“上次那个小伙子,陈小军,您还有他电话或地址吗?我想找他聊聊。” 李老板皱眉:“找他干啥?人都走了。” “我跟他道个歉,也把情况说清楚。”孙浩说得实在。 李老板看了他一眼,从办公室抽屉里找出个皱巴巴的號码本,指著一个传呼號:“他就留了这个。” “谢谢李老板。”孙浩记下號码,又补了一句。 “您这包装工的岗位,我按刚才记的这些,重新登一次。登之前我再打电话跟您確认一遍。以后有人来问,我先在电话里把这些说清楚,觉得能接受的,我再让他来见工。您看行吗?” “行,这样好。”李老板脸色缓下来,“你们要早这么弄,也没这些麻烦。” 从五金厂出来,孙浩在路边找了个公用电话,呼了那个號码。 等了十来分钟,电话回过来,是陈小军。 孙浩先为信息不清导致误会道了歉,然后简单说了五金厂那边的规矩。陈小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是想闹,就是觉得干了三天,一分钱没有,心里憋屈。” “我明白。”孙浩安慰他道,“但厂里规矩是这样,试用期没过就是没工资。这事我一开始没跟你讲清楚,责任在我。你现在有啥打算?” “还能咋打算,继续找新工作唄。”陈小军声音低落。 “你想找什么样的?还找厂里的活,还是別的?” “厂里也行,但別太重的,宿舍別太挤。工资————低点也能接受,先站稳脚。” 孙浩翻著自己的本子。上午跑的那几家,有家电子厂在招物料员,比包装轻点,宿舍六人间,有风扇,工资一千,包吃住。 他把情况说了,问陈小军要不要去看看。 陈小军有点意外:“你————真帮我问?” “真的。你要觉得还行,我带你过去看看。行就行,不行再说,不耽误。” 陈小军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孙浩提前到了电子厂门口。陈小军也准时来了。 孙浩带他进厂,找到联繫人。面试很简单,看了身份证,问了几个问题,就让去车间试试。 陈小军跟著工人学了半小时物料分拣,手脚还算麻利。管事的点点头,说可以,明天来上班,先试三天。 从厂里出来,陈小军捏著那张临时开的报到条。走到厂门口,他转向孙浩大声谢道:“孙哥,谢了。” “別客气,”孙浩终於露出了笑容,“你明天准时来,好好干。这厂子还可以,干满一个月,工资准时发。” 孙浩回到公司,先去找了周斌。他把从李老板那儿问来的详细內容整理出来,建议在招聘信息发布页面,增加几个固定栏位: 工作內容、工作时间、加班情况、宿舍条件、试用期规定。 一个月后,五金厂李老板来电话找孙浩,说新招到的人靠谱。厂里还有几个岗位要找他发布招聘信息。 陈小军在新的电子厂工作一个月后拿到了第一份工资,给孙浩发来了简讯:“浩哥,我转正了,並且挣到了工资。感谢你!晚上有空不,请你吃个饭。” t 0 第123章 攻守易形 第123章 攻守易形 同城生活网的地推员们细致负责的工作,贏得了科技园和工业区企业、商家和房东们的认可。 通过“同城生活网”来发布租房信息的房东、发布招聘信息的企业均越来越多。 林风安排人力资源部招聘了更多的地推员。 林风要求地推员熟悉工厂,熟悉街面,熟悉深飘打工者需要什么,他们在招聘、找工作中、在租房中担心什么。 要能跑,能说,肯吃苦,做事细心。 周忠诚在同城生活网上持续发布了招募“市场专员”的招聘信息。 出乎意料,来应聘的人络绎不绝。 有工厂里面的蓝领工人、刚到深城的深漂、在酒楼做过领班的服务员、熟悉各片区的推销员,还有刚毕业的大学生。 林晓强、魏泽军、张明他们成了面试官。 第一批选中的有三十六人,集中培训了两天,林风第一天过来,培训他们同城生活网的理念。 “咱们做生意,不是当信息贩子,是靠信任。先跟用户们建立信任关係,有了信往,生意便好做。信往若没了,生意便做不了。” 然后林风又讲了企业文化:“用户满意是我们的服务宗旨,团队协同和执行力是我们的制胜法宝。” 集中培训结束后,这三十六人被分配到了林晓强、魏泽军、张明分別带领的“个人房东”、“商家中介”、“招聘企业”三个信息收集小组。 林晓强、魏泽军和张明亲自带著他们实践,去跑市场,教他们如何辨別信息真偽,如何跟不同的人打交道。 新地推员被划分到不同板块和区域,像水银一样渗进深城各个角落。 他们骑著自行车,拿著登记表,在深城各住宅板块的街区、房屋中介、各工业区,一家工厂一家工厂地啃,一个商家一个商家地谈。 招聘板块,他们提供岗位说明书模版,记录每一家用人单位详细的用工需求。 租房板块,他们亲自到房间里面去看,记录下房屋的每一个优点和卖点。对於租户比较敏感的地方,提醒房东进行完善,提高出租率。 信任像滚雪球。一个厂子用著好,老板喝酒时跟隔壁厂老板一提,地推员下次去隔壁厂,门槛就低了一半。 一个打工仔通过同城网找到合適工作,拿到工资后请老乡吃饭,饭桌上自然说到这事,一桌人都记住了这个网站。 一个租客租到满意房子,下次换房还会上来看看,顺便告诉新来的同事。 地推员们也有自己的“地盘”和“信任客户”。 工业区企业的招聘负责人、街边的快餐店老板娘、城中村巷口的修车大爷,混熟了都是信息源。 谁家厂要人,哪栋楼有房出租,往往他们最先知道。 同城生活网的瀏览量也不断攀升。 招聘信息日均新增从几十条涨到几百条,租房信息也翻著倍往上走。 周斌带著技术团队忙著给伺服器扩容,优化搜索。 那些新增的详细栏位,成了用户筛选信息最常用的过滤器。“包吃住”、“三班倒”、“家电全齐”成了热门標籤。 变化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以前前程无忧的业务员下工厂,递名片,说他们是全国最大的招聘网站,老板们还客气地听听。 现在再去,很多老板直接摆手:“不用了,我们用同城生活网,挺好。” 智联招聘在工业区立的gg牌,看的人越来越少。 这天,深城下起了大雨。 前程无忧深城办事处的小赵站在街边屋檐下,看著手里那张被雨水打湿的名单,心里也湿漉漉的。 名单上是上周计划攻下的七家深城製造企业,结果只谈成一家,还是家不足百人的小厂。另外六家,对方招聘负责人直接谢绝了合作。 这种情况始料未及,前程无忧是国內最早做人才招聘的专业网站,拥有先发的品牌优势。 位於国贸大厦的前程无忧深城办公室內,总经理李默一脸愁容地盯著近期市场数据。 深城地区製造企业在前程无忧上的新增註册数,这个月下降了二十五个百分点,信息发布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而据多方打听,同城生活网上的製造企业新增註册数猛增了百分之五十,已经牢牢占据深城蓝领招聘市场占有率第一的位置。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李默掐灭菸头,问小赵。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本想著以前程无忧的品牌影响力,做下沉市场轻而易举。结果现实却狠狠给他们上了一课。 小赵把打听到的情况匯报给上司。 同城生活网的地推员现在跑工厂,不是简单的让对方企业在网站上发布信息。 而是详细了解招聘岗位的工作內容、岗位要求。包括班次时长、加班费计算、食宿条件、休假规定,甚至车间有没有空调都问。 他们了解得很细,问完还让招工负责人签字確认。信息上网时,这些细节都列出来,求职的人一目了然。 求职者能够在同城生活网上看到咱们网站上没有的信息,了解清楚后再去应聘、面试。 这样做不仅面试通过率高,用人单位和求职者都感到满意。 “他们这是把招聘当婚介了?”李默气笑了,“搞这么细,效率呢?一个岗位登记恐怕就要一个小时,他们有多少人手?” “他们的確招聘了大量的地推员——”小赵声音低下去,“但那些工厂老板好像就吃这套。觉得他们做事认真,实在。有些厂招到人后,还会主动推荐隔壁厂也用。” 李默不说话了。 他想起总部下达的“下沉”指令,要抢占蓝领招聘市场。本以为凭藉品牌、 资金、技术,碾压一个本地小网站轻而易举。 没想到这个在他眼里的泥腿子、草台班子,不拼gg,靠人多和笨办法,硬是在他们眼皮底下,把深城成千上万家中小工厂、街边店铺,织成了一张密实的网。 这张网的节点,是那些骑著自行车、皮肤晒得黝黑的地推员。 他们不是普通的信息收集员,更像是一个个扎根在片区里的“招聘管事”。 工厂要人,找他们;小店要招工,找他们;甚至工人想跳槽、想换班,也悄悄找他们。 另一个角落,在智联招聘的深城分公司,市场部徐总监看著最新报表,眉头紧锁。 他们前阵子推出“工厂招聘专区”,页面漂亮,功能齐全,但点击率和投递量远低於预期。 线下团队反馈,很多工业区的厂门口,贴的都是同城生活网为他们设计的招工gg,网络招聘信息也发布在同城生活网招聘频道上。 招聘信息上不仅公布了用人单位的號码,还公布了同城生活网包片负责人张明、孙浩、赵勇、徐小明等人的电话號码。 求职者可以隨时向他们了解对方单位的情况。 “他们这是把人做成了品牌。”徐总监对下属说,“无论是用人单位,还是求职者,认的不是网站,而是相信张明、孙浩、赵勇这些人。” 这不是技术能快速解决的问题。 这是无数次的面对面沟通,是解决一个个具体纠纷后积攒下来的“靠谱”□ 碑。 智联可以砸钱打gg,可以优化页面,但很难在短时间內,在深城上百个工业区、上千条街道里,复製出几百个“孙浩”和“赵勇”。 信任是一点一点攒起来的,麻烦是一桩一桩解决掉的。 相比较而言,前程无忧和智联招聘的標准化线上流程和展示,更像是一个网上公告栏。 如果让他们招聘大量的地推团队,又不符合两家企业的管理理念。毕竟他们是走高端招聘路线的,不会养一大堆地推员。 但偏偏深城绝大多数工厂老板和小店店主,选择了信任能帮他们解决麻烦的“同城生活网”的地推员。 做生意更多时候就是“先做朋友,再谈生意”,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重生归来的林风深知这一点,更成功运用了这一点。 与前程无忧、智联招聘那种清冷的办公区氛围不同,同城生活网的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地推员匆匆进出的脚步声,在繁忙之中,呈现出另一种朝气蓬勃的景象。 招聘板块组长张明拿著最新一个月的数据报表走进林风的办公室,微笑著递给老板:“林总,上个月数据出来了。招聘板块,深城製造业岗位新增发布量,我们占深城同类平台的一半以上。 成交率,按发布后两周內招到人的比例,我们比上个月又提高了五个点,到了百分之三十一。 求职者c端,“工厂直招”、“包吃住”、“急招普工”这类关键词的搜索量,在同城生活网上涨了百分之一百二。” 林风仔细看过报表,舒展了眉毛。 当竞爭对手重金砸gg进行轰炸时,林风麾下的地推员们则一寸一寸地挖战壕,通过解决用户的切实问题来建立信任,构筑信任壁垒。 张明补充道:“通过咱们那个工人招替”小板块私下换岗成功的,光上个月就有三十多例。虽然没直接赚钱,但那些工人现在有事都习惯先上咱们网站看看,哪怕只是瀏览。用户粘性高了。” 林风把报表放下,看著墙上几个月前的市场划分图,现在显得有些过时。 他在“同城生活网”的圆圈周围,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几乎涵盖了“深城本地製造业/商业招聘”整个区域。 林风语气淡淡的评道:“前程无忧和智联招聘他们用大公司招白领那一套,套用在蓝领市场上,水土不服是肯定的。深城这片土地,特別是工厂、小店、零工市场,这里更信人,信熟脸,信身边可靠的人。市场占有率结果说明了谁更可靠。” 张明点头:“现在咱们在深城这片蓝领市场算是站住脚了。工厂、餐馆、小店要招蓝领、服务员、学徒,第一个想到的基本是咱们。” 前程和智联也学我们,开始搞线下推广,送小礼品,也试著把信息填得更细,但————感觉还是隔了一层。 咱们的地推员早就跟那些小店老板混熟了,他们懂那些老板和打工者要什么,怕什么。这不是送几支笔几个本子就能换来的。” 护城河挖出来了。虽然不宽,但竞爭对手想跨过来,得花几倍的成本,还不一定成。 林风自信满满地讲道:“蓝领市场这一块,我们在深城暂时站稳了。前程无忧和智联招聘,他们想做下沉市场被我们打败了。接下来轮到我们反击了,我们要开拓白领市场!” 林风用笔点了点窗外那些写字楼的方向:“那些写字楼里的高科技企业,每年毕业的大学生和海归,是我们下一步开拓的市场。前程和智联靠这个起家,接下来轮到该他们面对疾风吧!” 张明摩拳擦掌,心里满是期待。 林风表示:“深城有成千上万家科技公司、外资办事处、事务所、设计工作室————他们要招大学毕业生、销售、程式设计师、设计师、管理人才—— 他们同样需要网站平台,將他们的招聘需求发布出去。並且他们的预算更足,更愿意出钱招聘人才。 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贴近服务、灵活、快反应。用我们网站的客户量、真实性撬开白领的市场。 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做到。 在与张明对话后,林风从地推团队里挑了一些脑子活、沟通能力强的人,组建了一支新的队伍,名叫“高端招聘拓展组”。 林风亲自给新队伍开了誓师大会。 他在会上强调:“以前跑工厂、跑街边小店,咱们是帮他们解决有没有人干”的问题。现在跑科技公司、跑事务所,咱们要解决的是能不能干好”的问题。 对象变了,需求不一样,说话办事的方式也得跟著变。但根子没变!还是通过细致的工作,帮別人解决问题,建立信任。那些创新企业的老板,招聘经理,他们最怕什么?他们的痛点是什么?” 员工们面面相覷。 林风解释道:“企业招聘高级人才,他们怕招来的人眼高手低,怕简歷和经验造假,怕花时间面试一堆不合適的。而咱们的价值,就是帮他们省掉这些麻烦,筛出真正能用、肯乾的人。” 眾人如梦方醒,林风一席话,直接点出了企业高级人才招聘的痛点。 第124章 针锋相对 第124章 针锋相对 同城生活网“高端招聘拓展组”正式成立。 组长名叫谢晓东,三十出头,以前在一家合资企业做人事经理,后来觉得大公司流程僵化,跳出来想干点实在的。 组员十五人,有在人才市场干了五六年的老手,有从本地几家猎头公司挖来的年轻顾问,还有几个学人力资源的应届生,脑子活,肯跑腿。 林风把谢晓东叫到办公室,叮嘱了三个原则。 第一,跟企业的hr搞好关係,长期合作。 第二,摸准用人单位的人员招聘需求,了解他们的人才画像,有的放矢。 第三,拿结果说话,允许试错,但要知道错在哪儿。 谢晓东琢磨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把十五个人分成三队。 一队由他亲自带,专攻那些在“同城生活网”上招过人、现在生意做大了,需要更高端人才的企业老板。这些人对同城生活网有基础信任,是现成的突破口。 二队由一个前猎头顾问带队,瞄著科技园和软体產业基地里的那些科技公司、设计工作室。 三队是机动队,两名大学毕业生加上几个能说会道的,专跑各种行业沙龙、 创业咖啡、小型展会、高校人才招聘会,去混脸熟,收集名片,撒网捕鱼。 策略定下,动作很快。 谢晓东带著人,没像以前那样揣个本子就上门。他找人设计了一份简洁的问卷,標题是“企业人才需求与痛点调研”,附上一份小礼物。 一盒印著“同城生活网—让招聘更简单”的定製茶叶。先电话预约,说是“回访老客户,同时做个免费的市场调研,帮您梳理招聘需求”。 很多老板看在以前合作顺利的份上,愿意跟他聊。 谢晓东很有技巧地跟对方畅聊:“您觉得现在招人最难的地方在哪里?” “最怕招来什么样的人?” “如果有个服务,能提前帮您核实候选人说的项目经验是真是假,您愿意试试吗?” “您愿不愿意让面试过的人,匿名给您的公司留两句真实的评价,吸引更合適的人?” 问题戳到不少老板的痒处。 开服装厂的李老板,之前通过同城网招了不少缝纫工,现在厂子大了,需要招聘更多的高端岗位,在人才市场找了个把月,面了四五个,不是要价太高,就是连基本业务都不懂,愁得不行。 听到谢晓东说能先帮忙筛一遍,做背景了解,他立刻来了兴趣。 “你们还能干这个?”李老板疑惑。 “比起猎头公司,但我们比他们更懂深城本地的企业,服务更到位,收费更低。”谢晓东话说得实在。 “我们对合作过的企业知根知底,推荐人也会更负责任。您不妨把职位要求给我,我们先按您的要求,在咱们的人才库里找找,给您推荐两三个觉得靠谱的。 “成了,您付点服务费;不成,就当交个朋友,不收费,咱们接著用老办法招。” 李老板將信將疑,但还是把要求说了。 谢晓东详细记下,临走前,又貌似地提了一句。 “对了李总,咱们网站新弄了个公司口碑”小功能,让在职的或者来面试过的人,能匿名留两句真实评价。您要不开通试试?说不定能让那些真正踏实、 想长远乾的人更感兴趣。” 三天后,谢晓东给李老板传真过去三份简歷,每份后面附了简短几句说明,点出这人和岗位要求的匹配点,以及他们电话沟通时了解到的求职动机。 其中一份,是个在关外一家企业干了十年会计的女士,想进城发展,期望薪资符合李老板预算,谢晓东电话里聊了聊,感觉人挺实在。 李老板约了面试,觉得还行,试用一周,上手很快。李老板十分满意,主动把谢晓东介绍给了隔壁同样愁招人的外贸企业王老板。 与此同时,二队正在拓展一家游戏公司“火花互动”。该公司主程序被大厂高薪挖走,项目眼看要延期。 老板急得上火,在智联、前程上都发了招聘,简歷收了一大堆,但要么是刚培训出来的菜鸟,要么是薪资要求嚇人的“大牛”,合適的没几个。 二队的人先研究了这个公司的游戏,又通过行业內的朋友,打听到他们大概的技术栈和项目难点。 然后,队长让组里一个懂点技术的年轻人,去参加了火花互动的一场小型线下技术分享会。 会上,年轻人不仅听了,还提了两个挺到点子上的问题。 散会后,他和火花互动的技术负责人聊起来,说自己也在看机会,听说贵司在招人,不过现在招人真难,平台上来的人水分太大。 技术负责人深有同感,大倒苦水。 年轻人顺势提到:“我有个朋友,之前好像是通过一个叫同城生活网的新渠道换工作,说那边好像能先帮企业和人选初步聊聊,筛掉不靠谱的,效率挺高。 不知道你们试过没?” 第二天,谢晓东的电话就打到了火花互动老板那里。礼貌地讲道:“你好张总!我是同城网的小谢。听说您这边在紧急招一个游戏服务端主程,要求精通go 语言和分布式系统。 我们这边刚巧接触到一个可能合適的人选,之前在宝岛一家中型游戏公司干过三年,带过团队,最近因为家庭原因想回深城发展。 人我电话里聊过,基础和技术思路都不错,您要有兴趣,我可以安排他儘快来跟您这边技术负责人见见。您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火花互动的老板將信將疑,但仍然同意了,反正见见也没损失。 结果,面试出奇顺利,双方都看对了眼。人一周后就到岗了,解了燃眉之急。老板主动问起同城生活网的服务模式和收费。 三队也没閒著。深城大学旁边咖啡馆的分享沙龙搞起来了,不讲大道理,就请了个在软体公司干了五年、跳过一次槽的普通工程师,讲讲面试实战心得,聊聊不同公司的真实工作体验。 来听的学生坐满了小咖啡馆。 王锐和陈静在最后顺势介绍了同城网的“企业版”,特別提到上面有些公司的实习岗位,还有那个能看匿名评价的“公司雷达”。 几个感兴趣的学生围著问了好久。 消息迅速在深城特定的圈子里扩散。 同城生活网“企业招聘”频道上,那些开启了“公司雷达”功能的企业下面,渐渐有了各类匿名留言,虽然不多,但显得真实。 通过“速配”功能约成面试的企业和求职者,也开始在私下小范围交流。 前程无忧深城分公司总经理李默,是在一次和本地一家科技公司hr总监的饭局上,偶然听到“同城生活网”的名字。 那位总监半开玩笑地说:“现在这些本地小平台还挺能折腾,我们最近招个测试,在智联上没找到,倒是在同城网上一个速配”搞定了。”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他回去就让手下查。 数据很快摆上来:同城生活网“企业招聘”频道的流量,在过去一个月里,悄无声息地涨了三倍。 虽然总量跟前程无忧还没法比,但增长曲线很快! 更关键的是,用户停留时间和投递转化率,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一截。 “他们那个公司雷达”和速配”,到底是什么东西?”李默盯著屏幕问。 属下调出页面给他看。李默看著那些匿名评价,眉头拧紧。 “胡闹!这不成bbs了?公司形象还要不要了?”但看到“速配”功能下那几个已经显示“面试成功”的职位案例,他又沉默了。 尤其是看到火花互动游戏公司的案例,那家公司他之前也想签下来著,但对方嫌他们流程慢。 “他们是不是挖了我们的人?这套打法————”李默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不像是那群跑工厂的人能想出来的。 “听说他们新成立了个组,招了些有hr和猎头背景的人。”属下又匯报导。 李默靠在椅背上,手掌背在脑后。 他原本以为同城生活网在蓝领市场搞搞地推、靠人海战术取胜,没想到他们竟然將触角伸到白领领域。 还用上了这种————有点邪门的路子。 “找几家跟我们关係好的合作企业,打个招呼。”李默动了歪心思。 “提醒他们,这种匿名评价功能风险不可控,可能影响公司声誉。还有,那种跳过正常筛选流程的“速配”,招来的人质量没法保证。另外————” 他眼珠子一转:“看看他们那个新团队里,有没有能接触上的人。了解一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默隱约觉得,之前似乎小看了这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对手。林风团队不再满足於蓝领生意,开始穿上衬衫,试图用一套新的玩法,来分食他盘子里的蛋糕了。 前程无忧出招后,谢晓东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是两家已经开通“公司雷达”功能的老客户,服装厂的李老板和火花互动游戏公司,前后脚打来电话,语气为难地表示:“谢经理啊,你们那个让面试员工写评价的功能,我看————要不先关了吧?”李老板在电话里说得含糊,“最近有些朋友说,这东西很敏感,万一有人乱写,影响不好。” 谢晓东有心理准备,脸上还是维持著笑容。 “李总,是不是听到什么说法了?咱们这功能本意是增加透明度,吸引真心实意的人才。后台我们也会看著,有骂街的、不实的信息我们会处理。您看之前那几条评价,不都挺实在的吗?” “实在是实在————”李老板敷衍著,“就是担心出问题————唉再说吧。” 紧接著,火花互动的张总也传来消息,说他们正在谈下一轮融资,投资方建议:在公司僱主形象上要更谨慎。 那个“公司雷达”暂时就不用了,不过“速配”功能很好,他们还会继续用,后续招人也会继续合作。 谢晓东放下电话。这不是巧合,他隱约猜到了是谁在背后使力。 他没急著去找林风,而是把几个队长叫到小会议室,关上门。 “有人坐不住了,在使绊子。”谢晓东开门见山,把情况说了。 “矛头对准的是公司雷达”,说这东西有风险,影响公司僱主形象。速配”暂时还没被重点攻击,但也得防著。” 前猎头出身的二队队长,一个叫秦朗的年轻人,冷笑一声。 “还能有谁?肯定是前程无忧,或者智联招聘,看咱们动了他们的蛋糕。大平台就喜欢用风险”这种大帽子压人。 他们自己流程慢、效率低,还不许別人想办法快一点、透明一点?” 一队的副队长,以前在人才市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孙,比较沉稳。 “他们这招挺毒。快速发展的企业老板,將来以上市为目標,最怕惹麻烦,最在意別人看法。被人一嚇唬,寧愿不用,也不敢冒风险。” 眾人纷纷嘆气,一时想不到好办法应对。 老孙又道:“咱们得想个法子,把这事儿说开,还得让老板们觉得,用咱们的不仅没风险,还有好处。” 谢晓东想了半天:“老孙说得对。硬解释没用。咱们得换个说法。” 他想了想:“秦朗,你们队不是跟几个科技公司hr混得熟吗?私下聊聊,探探口风,看他们具体听到什么了。” 老孙,你带人,把最近通过速配”和公司雷达”功能成功入职的案例,挑几个有代表性的,弄成简单的客户见证。 不用多,三五个就行,把公司名字、职位、求职者入职后的反馈,简单写写。重点是省了多少时间,招来的人多靠谱。” “那公司雷达”还推不推?”有人问。 “当然要推。”谢晓东眼神定了定,“不强迫,改成邀请制”。只对合作深入、彼此信任的客户开放。 而且,评价內容我们可以提供更明確的引导,比如只针对面试体验”、沟通感受”、公司环境”这些相对客观的方面,避开有风险的评价。 另外,我们可以主动加强引导。比如,由我们出面,邀请一些面试者匿名写下对面试流程、hr专业度的感受,这对企业改进招聘也是有好处的。”谢晓东笑道。 第125章 巧妙反击 第125章 巧妙反击 深城科技园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前程无忧的销售经理赵成,正对著一位科技公司老板侃侃而谈。 对方是做智能硬体的初创公司,老板姓韩,正为招不到合適的嵌入式工程师发愁。 “韩总,您说的那个同城生活网,一言难尽————”赵成抿了口咖啡,眼神里带著轻蔑。 “他们是做小商小贩和蓝领工人起家的,路子比较野。最近搞的那个让员工匿名评价公司的功能,风险很大啊。 万一有竞爭对手或者离职员工恶意刷差评,您这公司形象怎么办? 还有他们那种速配”,跳过正常筛选流程,简歷真实性、人岗匹配度,很难保证的。 咱们招技术人才,不同於招流水线工人,要的是靠谱,可不能贪图一时之快” o 韩总皱了皱眉,他对近来崛起的同城生活网感兴趣,也被赵成说得有些犹豫。 赵成见状,趁热打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精美的方案。 “这是我们前程无忧针对深城科技创新企业特別推出的急速招聘”支持套餐。价格非常优惠,性价比极高。我们能调动全国的人才库,严格审核流程,確保推荐质量。” 赵成成功地说服了对方,与前程无忧合作。 类似的场景,在深城多个写字楼的咖啡馆、会议室里发生。 前程无忧的销售们拿著新的低价套餐和精心准备的话术,重点拜访那些被同城网“高端招聘拓展组”接触过或已有合作的科技企业。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里话外,透著对同城生活网“草根”出身和“不规范”模式的轻视,同时强调自身的“正规”与“安全”。 压力很快传导到同城生活网这边。 先是两家已开通“面试反馈”功能的老客户,打来电话委婉询问信息安全问题。 接著,一个原本谈妥的游戏开发团队,在签约前夜突然变卦。对方负责人含糊地表示“公司经过评估,还是决定选择更主流的平台”。 就连之前合作愉快的火花互动张总,也在一次通话中提醒谢晓东:“谢经理,最近行业里有些关於你们平台的议论,说步子迈得有点快,有些功能,爭议比较大。你们也多注意点。” 谢晓东放下电话,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白板前。上面贴著团队近期跟踪的重点客户和进展。 已经有两家被標上了代表“暂缓”的黄色,一家代表“丟失”的红色被划掉。 秦朗刚刚也匯报,组里一个从前程无忧挖来的年轻顾问,这两天有些心神不寧,私下接到过前同事的电话。 对手的反击组合拳,来得又快又狠。 价格挤压,品牌质疑,並通过挖人动摇军心。 林风得到消息后,將谢晓东、秦朗和老孙等人叫到了办公室,为他们指明了下一步策略。 第一,之前整理的成功案例,浓缩成一页纸的“价值证明”,重点突出同城生活网如何服务客户,帮客户节省时间和快速招到人案例。 第二,安排解晓东等人再去拜访所有犹豫的客户,特別是被前程销售接触过的。不爭论,不贬低对手,只讲我们做了什么,做成了什么。 第三,对於那个接到前程电话的顾问,林风亲自和他谈。把话摊开说,把未来公司的计划告诉他。愿意一起扛的,留下来好好干。 觉得那边大树更好乘凉的,好聚好散,但该有的竞业限制和保密协议,一步不能少。 第四,派人打听前程那边最近谁在牵头针对本公司,压力大不大。 另外,看看有没有他们內部对现状不满、觉得憋屈的一线销售或顾问,不需要挖角,交个朋友,进一步了解竞爭对手的举动。 林风对他们讲:“对手越是这样疯狂攻击我们,越说明我们走的路让对手难受了。路子走对了!” 另一方面,林风发挥自己搞学生活动的专长,安排人在深城大学,联繫了两个最有活力的学生社团,创业者协会和网际网路技术俱乐部,展开校企合作。 由同城生活网出赞助费,出资源,支持学校社团搞一场面向全校的“创新企业招聘微路演”。 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备后,在深城大学,一场由“创业者协会”和“同城生活网”联合举办的“明日之星”创新企业微路演,在学生活动中心热闹举行。 到场的企业有十几家,有做智能硬体的,有搞独立游戏开发的,也有做新媒体內容的工作室。 学生们將活动中心挤得满满当当。 每家企业的创始人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述自己的產品、梦想、遇到的挑战,以及他们需要什么样的同伴。 现场气氛热烈,提问不断。 负责学生活动的王锐和陈静穿梭其中,引导交流,並展示同城生活网“招聘板块”上这些明星公司的页面和“面试反馈”內容。 一名计算机系大三的学生,在听完一家做人工智慧教育机器人的公司创始人分享后,激动地说:“我以前觉得找工作就是去大公司,但今天感觉,去创新公司一起奋斗,也是另一种高成就感的体验!” 他的话引来不少同学的共鸣。 活动新闻和现场照片,很快出现在深大bbs和几个学生社群中。 “同城生活网”和“创业企业”、“直接对话创始人”、“不一样的招聘”等关键词,悄然在部分学生心中留下了印象。 与此同时,谢晓东迅速行动,瞄准了之前被前程无忧以低价套餐抢走的一家小型跨境电商公司。 老板姓吴,是个敢拼的年轻人,公司做了两年,略有起色,急需一个既懂海外营销又有供应链经验的运营主管。 之前被前程无忧销售说动,签了他们的“急速套餐”,结果收到的简歷要么是纯搞海外投放不懂產品的,要么是只懂国內电商的,面了五六个,没一个合適的,反而耽误了时间。 谢晓东没提套餐价格,直接找到吴总:“吴总,耽搁您十分钟。我知道您最近为招人头疼。 我们这边正好接触到一个合適的人选,之前在宝岛一家中型跨境电商干过三年,从推广做到供应链都摸过,因为家庭原因回深城发展,正在看机会。 人我聊过,挺实在,对你们这类小而美的品牌模式很感兴趣。您要不见见? 不收费,就当多个选择。要是成了,您再考虑以后怎么合作。不成,您也没什么损失。” 吴总正焦头烂额,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答应了。 谢晓东亲自安排,第二天下午就面试。结果双方一拍即合,候选人看中吴总公司的发展潜力和扁平氛围,吴总看中候选人的综合能力和务实態度。 一周后,人到岗。 吴总大喜过望,专门给谢晓东打电话道谢,对前程无忧那套“海量简歷”彻底失望,主动提出將后续招聘都交给同城网,甚至愿意成为“面试反馈”的深度合作客户。 同城生活网“企业版”后台,几个新增的“战略合作客户”標誌悄然亮起。 其中就有吴总那家跨境电商公司。谢晓东兑现承诺,为这类客户提供了更细致的“面试反馈”运营支持。 同城网的工作人员定期、定向地向曾在这些公司面试过的候选人发送简短的匿名调研邀请,收集他们对面试流程、沟通体验等方面的看法。 经整理后,以更结构化的方式,如星级评分、关键词標籤展示在公司页面,並过滤掉明显情绪化的攻击言论。 这样一来,“面试反馈”从可能引发爭议的“自由论坛”,变成了由平台引导的、相对可控的“体验调研”,既保留了真实性,又降低了企业的顾虑。 吴总看了自家公司页面下新出现的几条反馈:“面试官专业,问题有深度。” “流程效率高,第二天就给回復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顺手把连结分享到了自己的创业者小群。 吴总还讲道:“同城生活网的轻猎头”服务,是真帮你筛,不是海投简歷让你自己看。我那个运营主管,就是他们推的,现在干得风生水起。” 他还附上了同城网上自家公司留言页面的截图。 无声的口碑,在中小企业主之间的小圈子里,比任何gg都更有力。 秦朗那边也有收穫。他通过中间人,请一位在前程无忧深城分公司於了三年、业绩马马虎虎但总觉得憋屈的销售经理喝了顿酒。 几杯下肚,对方打开了话匣子。 “————压力大啊,李总盯著市场份额,盯著大客户。我们这些跑中小客户的,指標不低,但公司支持就那么点,套餐说降价就降价,提成点也跟著缩水。 那些小老板,精著呢,比来比去,有时候真不是我们不够勤快。” 对方不免佩服道:“你们同城生活网那个搞法,是挺討巧的。我们內部也有人议论,说是不是也该学学,搞点更灵活的东西。但上面————哼,觉得跌份儿,觉得不是正道。” 秦朗给他添上酒,只问:“那李总对我们这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章程?”对方嗤笑,“就是打压唄。价格战是明牌,还有就是让销售拼命说你们不正规、有风险。不过我看啊,效果也就那样————” “你们戳到一些老板的痛点了,光靠嚇唬,嚇不走真疼的人。李总最近脾气可不太好,听说总部那边对深城市场的增长不太满意,智联那边好像也在琢磨新花样————他们压力也不小。” 这些信息碎片传到林风耳中,双方都在稳固自己的基本盘,拼命爭夺中间客户。而谁的服务更到位,谁掌握了更多的“求职者”信息將成为胜负的关键。 李默的焦躁,印证了他的判断。 大船调头难,尤其当它自视为航母时,根本不可能模仿快艇的灵巧。 价格战消耗的是利润和耐心。 舆论攻击或许能影响一部分人,但无法覆盖所有在招聘中切实感受到“痛” 的客户。 林风用笔圈了圈“求职者”三个字,每年毕业的大学生是最大的求职者群体。他考虑校园“微路演”的模式可以固化下来,做成系列。 不止深城大学,深城及粤省还有很多高校。企业人才需求也大,有求才若渴的诚意。 林风告诉那些参与校园微路演的企业,这不是一次性的招聘会,通过同城生活网,他们可以持续接触到对这些创新领域有热情的年轻人才。同时帮助企业树立自己的僱主品牌。 另一方面,要让更多的“吴总”站出来说话,让快、准、解决问题的口碑,压过“不规范、有风险”的杂音。 几天后,同城生活网“招聘板块”首页,一个新栏目“客户聊聊”悄然上线。 每个方块里是一家合作企业的logo,下面引用了该企业负责人或hr的一两句话。 吴总的公司也在其中,他留言道:“別家给一百份简歷让我自己挑花眼,硬是找不到一个合適的。同城生活网给三份简歷,两份能面,一份能用。我要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一堆没用的简歷。” 不久后,前程无忧的李默从手下市场经理那里获得了关於同城生活网在深城各所高校举办“创新企业招聘微路演”的消息,以及吴总等一批企业最终选择了同城生活网的情况。 李默將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 他原本以为同城生活网这个做蓝领工人招聘的网站,拓展高端人才市场是自不量力。前程无忧只要略微出手,就能將对方打得一败涂地。 没想到,价格战和舆论打压,似乎並没有扼杀掉对方的生机,反而像一拳打在沙堆上,对方换了种形態,又从別的地方冒了出来。 那只原本他看不上的“泥腿子”,爪子已经快速伸向了白领和校园。 李默拿起电话,想问问校园渠道的负责人,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斥责手下为何没盯住?可校园又不是前程无忧开的,同城生活网要杀进来,他们也拦不住。 只怪自己没有想到这么好的点子。 一种无处著力的烦躁感,縈绕在心头,李默只觉太阳穴隱隱胀痛。 第126章 创新企业微路演 第126章 创新企业微路演 深城大学秋季大型招聘会当天,体育馆人声鼎沸。 各大企业的展位沿著场馆排开,宝洁、东大移动、海尔等巨头的区域前人潮最为汹涌,队伍排了十几米。 中型企业、本地名企的展位前也围满了学生。低声的自我介绍和r程式化的问答声此起彼伏。 前程无忧和智联招聘作为国內最大的招聘平台,也有自己的展位,位於场馆中段,面积不小,布置得光鲜亮丽。 前程无忧的展位上,几个工作人员正忙著向路过的学生发放印刷精美的平台指南和求职技巧小册子,引导学生在他们网站的校园招聘专区註册、瀏览职位。 智联招聘的销售主管正和一家本地科技公司的r负责人站在一旁交谈,极力推广他们的“校园招聘解决方案”。 而在旁边不远处,同城生活网的展位布置得非常具有科技感。 巨幅海报印著:“同城生活网—本地名企真实面试经验与薪资参考”。 展位前的长条桌上,摆著四台笔记本电脑。 王锐、陈静和几个校园大使,正被一群学生围著諮询。 “同学,你对哪类公司感兴趣?网际网路?製造业?还是金融?”王锐一边问,一边在电脑上快速点开相应的公司页面。 “你看,这是几家本地网际网路公司的面试反馈匯总,有写面试流程的,有写面试官风格的,还有过来人分享的经验和吐槽。”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凑在屏幕前,仔细看著:“这家“迅科科技”的二面原来是压力面啊,还有人被问懵了——这个信息有用,我下午正好要去他们展位投简歷。” 旁边一个女生问:“这个“薪酬参考”真的准吗?我看到上面说“启明软体”给应届生开六到八千,可我听说他们给不到这么高?” 陈静解释道:“这个数据是综合了我们平台已入职用户的匿名分享和一些企业的公开信息估算的,是个范围,肯定有浮动,但比完全瞎猜或者听小道消息靠谱些。你可以作为一个参考区间,具体还得看面试表现和岗位。” “那也比两眼一抹黑强。”女生嘀咕著,继续关注“深大招聘会参会企业面试攻略” 0 展台侧面的白板上,贴著十几家与同城生活网有合作的本地创新企业的“急招岗位速通卡”。 每张卡片上印著企业名称、急招职位、简要要求,最下方有一个同城网提供的投递指南。 “这是我们平台合作的一些优质企业,他们有些岗位比较急,通过我们这边投递,反馈可能会更快一点,有些还有內推机会。”校园大使向感兴趣的学生解释。 这吸引了许多不想盲目海投的学生。他们仔细看著“急招岗位”,然后走向对应企业的展位,有的放矢。 通过查看攻略,他们大概知道要去面对什么样的面试,薪资可能在什么范围,甚至可能走一条更快的投递通道。 场馆另一头,一家做硬体的创业公司“易兴科技”展位前,r张小姐正忙得不可开交她是公司行政兼职r,第一次来校招,面对汹涌的学生和雪花般的简歷,有些应接不暇。 一个学生递上简歷,问了句:“请问贵公司的技术面试有几轮?主要考察什么方向呢?” 张小姐回答道:“一般是两到三轮吧,技术问题肯定要问的。” 学生点点头。这时,旁边另一个学生挤过来,递上简歷的同时说:“我是通过同城生活网內推渠道看到这个硬体工程师岗位的,上面有过来人分享说贵公司的技术面喜欢问实际项目经验和动手能力,我正好做过一个类似的课程设计——” 张小姐眼晴一亮,这个学生显然更有准备,沟通起来也更顺畅。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简歷,並在角落做了个標记。她想起公司老板吴总確实提过和那个同城生活网有合作,没想到还真有学生用。 类似的情形在几家与同城生活网有“速配”或內推合作的企业展位前发生。 这些企业展位名气不响,但因为有同城网提供的“信息加持”和“快速通道”,吸引到的一部分学生,质量似乎更高,目標也更明確。 前程无忧的销售主管赵成在场馆里巡场,努力维护与大客户企业的关係。 他路过“易兴科技”展位时,脚步都没停。这种几十人的小公司,从来不是他关注的重点。他的目光,始终追隨著那些排著长队的大企业,盘算著如何加深与这些“大户”的合作。 直到他无意中瞥见同城生活网的展位前围了不少人,而且学生以乎不是简单地拿宣传品,而是在认真看著电脑屏幕,諮询问题,他才皱了皱眉。 “又在搞什么小把戏。”他低声对旁边的同事说,“弄几台电脑,搞点所谓的內幕消息,吸引眼球罢了。能成什么气候?学生最后找工作,还不是得看我们平台上的大企业职位多不多。” 同事附和地点头,但心里却不以为然。 他刚才听到两个学生边走边聊:“同城生活网上那个“面试反馈”有点用,至少知道去了可能会被问什么,不像有些公司,神秘兮兮的。” “是啊,那个薪资参考也能看看,免得被hr忽悠。”这些话,让他隱隱觉得,同城生活网搞的这些“小花招”,或许真的挠中了一些学生的痒处。 招聘会结束当晚,王锐和陈静带著兴奋回到公司。 初步统计,他们的展位接待了超过五百人次的諮询,那十几家合作企业的“急招岗位”共收到通过专属渠道投递的简歷近五百份。 更重要的是,有好几家合作企业的r反馈,今天通过同城网渠道来的学生,对公司的了解程度,比海投过来的要好很多。 “特別是易兴科技,他们的硬体工程师岗位,收到五份通过我们內推投的简歷,h说打算全部约来面试。”王锐向林风匯报。 林风问道:“学生们最关心什么?除了面试经验和薪资,还有什么?” 陈静想了想,说:“很多人问哪些公司是“坑”,哪些公司加班非常严重,还有团队氛围怎么样。这些在传统的招聘信息里基本看不到,但他们很在意。我们“面试反馈“里有些零星的提到,但不成系统。” 林风点点头:“把这些点记下来。以后可以引导用户在分享面试经验时,多聊聊这些软性信息。对求职者来说,有时候这些比工资还重要。” 几乎就在校园招聘会的同时,谢晓东和秦朗负责的“轻猎头”服务,也啃下了一块硬骨头。 这次的目標客户是一家刚刚拿到一笔风险投资的网络安全公司“铁盾科技”。 对方急需一位有经验的网络安全工程师,要求熟悉防火墙和入侵检测系统。 职位要求不低,既要懂底层技术,又要有一定的项目实施经验,给的薪资在同行里约50分位,並不算高。在智联招聘上掛了挺久,收到的简歷要么是经验不足,要么是经验够但薪资要求过高。 公司技术总监周坤在一个本地技术论坛抱怨招人难,有网友回帖提到了同城生活网的“轻猎头”服务,还附上了之前跨境电商吴总分享的截图连结。 周坤將信將疑,通过论坛消息辗转联繫上了谢晓东。 谢晓东和秦朗接了这个单子,他们先花时间,深入了解“铁盾科技”的產品、客户类型、技术栈以及周总对候选人的具体期望,包括技术偏好和团队协作方面的要求。 然后,谢晓东动用了自己的t圈人脉,先从本地的系统集成商、软体公司里打听,又联繫了几个相熟的技术论坛版主,询问有没有合適的人选推荐。 2004年,专业的网络安全人员还比较稀缺,圈子不大。 最终,他锁定了两个目標:一个是在一家大型国企信息中心干了五年网络安全,想跳出来的工程师;另一个是在华南一家知名网络安全设备代理商做了三年技术支持、技术扎实但想转向甲方做產品研发的工程师。 谢晓东没有直接甩简歷,而是分別和两名候选人进行了详细的沟通。 不仅聊技术、做过的项目,也聊职业规划、对工作环境的期待、能接受的薪资范围等等。 沟通后,他整理了两份详尽的评估报告,连同简歷一起交给了“铁盾科技”的周坤总0 报告里不仅有技术匹配分析,还包含了谢晓东对人选性格特点、求职动机、可能存在的顾虑的判断。 周坤总看完报告,很是惊讶,这比他之前接触过的猎头提供的简单简歷和几句话介绍要细致太多了,感觉对方是圈內人士,十分懂行。 后续的面试安排紧凑,沟通效率很高。最终,他们成功招揽了那位从代理商出来的工程师。 不仅因为技术匹配,更因为谢晓东在前期沟通中就了解到,这位工程师对“铁盾科技”正在研发的新一代防火墙產品很感兴趣,自己也有过这方面的研究。 而且谢晓东坦诚地分析了从乙方到甲方的利弊,贏得了对方的信任。 “铁盾科技”的周总在工程师入职一个月后,给谢晓东打来电话:“谢经理,你们同城生活网的服务名不虚传。不光是人找得准,你们真的懂我们需要什么样的人。以后有难招的岗位,还得找你们。” 这个案例,被谢晓东包装成又一个“价值证明”。 他把案例分享在it圈里,分享给了同样面临技术人才招聘难题的科技公司负责人。这种成功案例是最好的口碑传播素材。 智联招聘的市场部总监徐莉从t圈子里的朋友那里,听到了“铁盾科技”的案例。 第一时间,她倍感震惊。 回去后立刻让属下查实,確认了“铁盾科技”的单子確实被同城生活网拿下了,而且是以一种类似猎头顾问的深度服务模式。 確认消息后,徐莉脸色铁青。高端技术岗位,一直是招聘行业中竞爭的重点,利润回报也高。 同城生活网这家从蓝领打工者招聘起家的本地网站,居然用猎头的方式,抢走了她的高端客户。 盛怒之下,徐莉开始了对公司销售和客服体系的大面积整顿。对负责对接“铁盾科技”的业务经理进行了降职降薪处理。 在深城大学举办的创新企业路演取得成功后,同城生活网又在深城另一所理工科高校的校园里组织了第二场“创新企业微路演”。 这次,王锐和陈静总结了深大的经验,规模更大,参加的企业也更多。 每家参与的企业创始人或核心高管亲自到场,分享时间更长,互动环节更热烈。 同城生活网这一次,不再只是一个赞助方,更是致力於打破信息不对称、让招聘更透明高效的实验的发起者。 林风亲自去了现场。他以大学生创业者、风驰数码科技公司总经理、同城生活网创始人的多重身份与大学生、其他科技企业创始人亲切交流。 林风与这些企业家座谈交流,他虽不懂技术,但懂產品,也懂创业的艰难和招人的痛。他背后有同城生活网这个平台的数据和案例支撑,让他的观点显得更有说服力。 几轮交流下来,数家企业选择了与同城生活网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係。 在与大学生的交流环节,林风被主持人请上台,做一个简短的分享。 他没有讲大道理,而是以一个“大学生创业者”的身份,与台下的大学生亲切交流。 “几年前,我和你们一样坐在下面,迷茫,不知道出路在哪。 大公司不容易进,小公司看不上。后来我明白了,第一份工作,平台和薪水重要,但不是全部。 更重要的是,公司的事业和自己的事业能否合二为一,你能不能在公司里快速成长,你的同事和老板是不是你愿意一起拼搏的人。 这些信息招聘gg不会写,需要你们自己去了解,去感受。希望我们同城生活网提供的这些信息,能帮你们看得更清楚一点。” 接下来的自由交流环节,林风成了最忙碌的人之一。不断有学生围上来问他创业的经歷,问找工作的建议。 他游刃有余地应对著,时而像个耐心的学长,时而像个敏锐的商人。 王锐和陈静在一旁看著,心里暗自佩服。 林总平时话不多,但到了该他出场的时候,他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抓住重点,事半功倍 第127章 破冰二手市场 第127章 破冰二手市场 十一月的深城,阳光还带著夏天的余热,同城生活网的后台数据不断创新纪录。 租房板块日均新增房源稳定在两百条以上,招聘板块自从实施包片到户、轻猎头服务等组合拳后,无论是製造企业、街边小店,还是科技企业的覆盖率都节节攀升。 周斌升级过的伺服器暂时还撑得住,网站访问量曲线一直在往上爬。 林风的办公室桌上摊著三份报告。 一份是月度財务简报,mp3销售和彩铃分成持续输血,公司帐上现金流健康。 另一份是商家拓展月报,房產中介签约数稳步增长。 第三份是招聘板块月报,计划在春节前完成龙华工业区、罗湖cbd写字楼全覆盖。 林风把三份报告看完,將林晓强、张明和魏泽军唤到了办公室。 五分钟后,三人前后脚进来。 林风满意地讲道:“租房和招聘两个板块我们已经做到了深城市场占有率第一,本地的用户习惯也在慢慢养成。接下来我们要把“二手物品”这个板块做起来。” “林总,二手物品这个事,我正想跟您匯报。”张明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最近地推员反馈回来的情况。 上周孙浩负责的片区有个用户,在咱们网站上看到一台標价八百块的诺基亚手机,卖家说九成新,只用了三个月。 用户约在线下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回去发现是翻新机,外壳是换过的,电池也不是原装。 用户找到孙浩投诉,孙浩按卖家留的电话打过去,已经关机。这种情况不是个例。” 张明无奈地嘆了口气:“租房和招聘,我们的人能上门核实,房源是否真实,企业招不招人,跑一趟就清楚了。二手物品不一样,东西在卖家手里,照片可以拍假的,描述可以编,我们不可能每件都去验证。” 魏泽军接过话头:“还有价格问题。租房有行情,招工有行价,二手物品却没有標准。同样一个二手mp3,有人卖三百,有人卖五百,买家觉得贵了就说你是骗子,卖家觉得亏了就说你平台不行。” 张明忧心忡忡地表示:“林总,我不是保守。但二手物品这一块,做不好的话风险很大。一个用户被骗,能影响一个宿舍的人不用我们网站。 十个用户被骗,论坛上就全是骂我们的帖子。租房和招聘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口碑,不能折在这上面。” “其他人的看法呢?”林风问林晓强和魏泽军。 “缓一缓。等我们人力再充足些,先把租房和招聘做透做深,过完年再考虑二手的事。”魏泽军言道。 一直没说话的林晓强终於开口了:“我认为不能等。” 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林晓强表示:“二手物品的需求是很大的。现在买二手手机、二手电脑、二手自行车、电瓶车的人多得很。我们网站不把生意抢过来做,生意就会被其他网站抢过去。” 听到林晓强能从市场机遇的角度看待商机,林风心里十分欣慰。他没有急著说话,等他们几个先表达完。 张明反驳林晓强道:“二手物品的確有需求,但並不意味著我们要去满足这类需求。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买卖二手手机的人里面,可能就有骗子!把骗子大量招进来,等於砸咱们的招牌。” “但我们不做,就等於把这些真实用户往別处推。”林晓强继续强调市场。 两人的观点针锋相对,一个站在风险把控的角度,一个从市场商机的角度,並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最关键的是老板林风的战略,由老板来拍板做与不做。 最后,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风。 林风缓缓讲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一头是商机,另一头则是风险。深城几百万人,每年毕业季、换房季、年底返乡之前,都有大量的閒置物品需要流转。谁能先把这个市场做规范了,谁就能抢占用户的认知。” 林风早有准备,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二手物品的核心问题其实就一个:信任。卖家怕买家放鸽子,买家怕卖家骗钱,两边都不信任对方,平台如果不能解决信任问题,就只是个发帖栏。” “怎么解决呢?”林风自问自答,“分三步走。” 他在白板上写下第一条:信用积分+实名认证。 “所有要在同城生活网发布二手物品的用户,必须通过手机號实名认证。 每个用户都有一个初始信用分,完成交易后买卖双方互评,好评加分,差评扣分,被投诉核实的直接清零封號。 信用分高的用户发布的信息优先展示,信用分清零的用户永久封禁。” “这个跟我们现在商家的信用標籤类似。”魏泽军点了一下头。 “对,就是把商家信用体系移植到个人用户身上。技术上不难,周斌那边几天就能搞定。”林风继续写第二条。 “线下验货点。” “我们不可能像核实房源那样去核实每件二手物品,但我们可以为买卖双方提供一个安全的交易场所。 各片区那些跟我们合作得不错的商户。比如刘老板的电器维修店、吴姐的麵包店、五金厂旁边的小卖部————都可以作为验货点。 买家到店验货,確认无误再付款,卖家当面收钱,有问题当场解决。” “但商户为什么愿意帮我们呢?”魏泽军问道。 “因为我们可以给他们引流。一个来验货的买家,可能顺便修个电器、买个麵包、配把钥匙。对我们合作的商户来说,这是额外的到店客流。 而且我们会给每个验货点掛牌,在同城生活网上標註同城认证验货点”,对商户本身也是品牌加持。” 魏泽军恍然大悟:“林总,你的思路太棒了,我还以为需要怎么给商家额外付钱呢————咱们可以把目前合作紧密的商户筛一遍,先找几家试点。” 林风点点头,写下第三条:聚焦高价值品类。 “二手物品品类太多太杂,什么都有,什么都做等於什么都做不好。前期我们先聚焦三个品类:手机、电脑、家电。 这三个品类有几个共同特点:单价高、需求量大、信息真实性相对容易判断。 一部手机是不是翻新机,稍微懂行的人一看便知。等这三个品类跑通了,再扩展到服装、家具、图书这些。” 张明看著白板上的三条策略,他拧著眉想了一会儿,说:“验货点这个方案有个漏洞。如果卖家不愿意去验货点交易呢?有些人就是嫌麻烦,觉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最快。” “那就在信息发布环节做引导。”林风笑道,“发布二手物品时,系统会自动提示: 选择同城生活网验货点交易,信用分加五分。 愿意走验货通道的卖家,信息会被打上支持验货”的標籤,买家看到会觉得更靠谱。 时间长了,买家自然会倾向於选择愿意验货的卖家,不愿意验货的就会被市场自然淘汰。” “还有一个问题,专业贩子和个人卖家的区分。”魏泽军补充道,“有人是偶尔出一台閒置手机,有人是专门倒卖二手数码產品的。这两种人发布的信息质量完全不一样,后者容易出问题。” “可以限制发布频率。个人用户一天最多发布三条二手信息,超过三条系统自动拦截。 想要多发,必须申请商家认证,提交营业执照或者身份证明,走商户通道。商户发布的二手信息,必须明確標註质保期和退换货政策。” 张明想起了一个名字。 “孙浩上次处理过五金厂那个用工纠纷,后来还帮那个大学生陈小军重新找了工作。 他对处理矛盾有经验,做事也细。二手物品的试点我想让他来牵头。” “可以。”林风点头。 “先从科技园片区开始做。孙浩手里有一批合作得不错的商户,发展成第一批验货点应该不难。让他挑几家关係最好的,好好培训一下验货流程,別到时候验货点自己变成新的纠纷现场。” 魏泽军点点头:“我这边也同步做。这周把二手物品的发布规则和信用积分体系梳理成文档,再请周总那边开发上线。” “好!”各方达成一致,林风安排大家立即著手执行。 会后,林风又安排负责网络推广的李颖在几个深城本地的数码论坛和高校bbs上发一些帖子,做二手物品交易知识科普。 包括怎么鑑別翻新手机、怎么看电脑硬体真偽、买二手家电要注意什么。 文章里自然带出了同城生活网站的验货点、信用积分系统、支持实名交易这些信息。 接下来的三天里,事情推进得很快。 周斌带著技术团队开了两次需求评审会,把信用积分体系和实名认证功能的开发排期定了下来。 前端需要在用户註册页增加手机验证环节,后台需要新建一套信用分的计算和展示逻辑,资料库要多加几张表来存储用户行为记录和评价数据。 周斌估算了一下工作量,核心功能两周能上线,优化和后续叠代还需要一个月。 魏泽军把他手里的商户名单从头到尾筛了一遍。 剔掉当时合作得不够紧密的,或者老板本人不太愿意接触新鲜事物的,最后圈定了十家。 孙浩拿到名单后,一家一家去拜访那十家候选验货点商户。 第一家去的是“诚信家电维修”的刘老板。 刘老板正蹲在店门口拆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后盖掀开,零件摊了一地。 孙浩把验货点的事简单一说,刘老板手上的螺丝刀没停:“验什么货?怎么验?” “就是有人在我们网上买了二手东西,不放心,约到您店里来看。买家当场看、当场试,没问题了给钱,有问题当场不买。您就在旁边看著,万一两边说不清楚,您帮忙看一眼。” “我又不是鑑定师,万一也看不出来怎么办?” “不需要您百分百鑑定。像手机这种,您插卡打个电话,看看屏幕有没有坏点,试试按键灵不灵,充一下电看看能不能充进去。 这些基本的东西,您比一般人懂。真遇到那种高仿的、翻新的,您也看不出来,那就建议买家不要买。” 刘老板把螺丝刀放下,站起身擦了擦手:“那人家来我店里折腾半天,我图什么?” 孙浩笑著解释:“买卖双方来验货的人,进了您的店,看到您是修电器的,下次他家里的电视冰箱坏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 而且我们会在网站给您掛个同城认证验货点”的牌子,附近的人搜索家电维修,您的店排在前面。” 刘老板豁然开朗:“行,试试。不过说好,我只管帮忙看,出了事別找我。” “放心,我们平台的规则兜底。” 孙浩从刘老板店里出来,又跑了“老码头”川菜馆、吴姐的麵包店、五金厂旁边的小卖部。到晚上收工的时候,十家候选里有七家当场答应了,另外三家说要考虑考虑。 两天后,同城生活网二手物品频道静悄悄地更新了,增加了现场验货功能和信用积分。 同时,林风安排林晓强和魏泽军对接了手里的一批“种子用户”。 第一天收到邀请的用户里,有个叫何志文的深大学生通过认证后发布了第一件商品: 一台二手爱立信t39手机,標价六百元,支持线下验货。 信息旁边,信用分显示八十五分,来源於他之前在同城网上成功出租过两套房子。 孙浩亲自给何志文打了个电话,跟他確认了验货流程,然后把这条信息推荐给了李颖。 李颖当天下午就在深城大学的bbs数码版发了一篇帖子: 《毕业换机季,刚在深城同城网上捡了个漏,分享一下经验》。 帖子里详细写了怎么通过信用分判断卖家是否靠谱,怎么选择支持验货的商品,验货时要注意看哪些地方。文章里多次提到了同城生活网的信用体系和验货服务。 帖子发出去之后,几个小时內有十几个学生点了连结跳转到何志文发布的那条商品页面。 第二天下午有人打电话约了验货,在刘老板的店里当场插卡测试、检查外观磨损、確认配件齐全。 买家试完觉得没问题,六百块当面付清。 这笔交易完成后,何志文的信用分加了五分,买家给了五星好评,评价栏里写著:“卖家如实描述,验货点的刘师傅帮忙看了,確认没问题。” 这条评价被系统自动展示在何志文之后的每条商品信息下方。 之后三天又陆续成交了四单。 一台二手桌上型电脑、一辆二手自行车、一套大学英语四级备考资料。每单都在验货点完成,每单都有评价记录。 第128章 二手贩子浑水摸鱼 第128章 二手贩子浑水摸鱼 二手物品交易在同城生活网上开始蓬勃兴起,但在第二十多单的时候,出了状况。 一个叫赵芳的用户发布了一台“九成新”的索尼爱立信手机,標价八百五。买家在验货点检查时发现手机外壳有轻微色差,不太像是原装壳。 买家犹豫了,验货点老板刘师傅也拿不准,让他们自己决定。买家嫌麻烦,没当场拆穿,付了钱拿走了手机。 回去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找了个懂行的朋友拆开一看,主板是换过的。 买家第二天一早就找到孙浩投诉。 孙浩按照信用积分体系的规则,联繫了卖家赵芳核实情况。 电话接通,赵芳先说“本来就是二手东西哪有十全十美的”,后来又说“我也不知道主板换没换过”,再后来就不接电话了。 孙浩没有跟她扯皮。他把买家的投诉记录、验货点老板的现场描述、以及买家朋友拆机后发现的问题整理成书面报告,提交给了张明。 张明看过之后,直接在后台把赵芳的帐號信用分清空,封禁了她的发布权限,並在她之前发布过的所有商品页面標註了“该用户已被投诉核实,信息已下架”。 买家这边,孙浩自己掏了一百块钱作为补偿。买家推了一次,孙浩说“这是我们平台的责任,信息审核不够严格”,买家收了。 这笔钱后来林风知道了,让赵玲走公司报销,顺便在当月的员工会上提了一句。 “孙浩自己贴钱赔用户,態度是对的,但方法是错的。平台出了问题,应该由平台的规则来兜底,不能靠员工的个人善意。 我们做二手物品,以后类似的纠纷会经常发生。规则要完善。什么情况平台赔,什么情况卖家赔,什么情况买家自己承担。不想清楚这些,规模一大就会压不住。” 会后林风让魏泽军牵头,联合法务和財务,立刻起草了一份《同城网二手物品交易纠纷处理办法》。 核心有三条: 第一,卖家发布虚假信息被核实的,信用分清零,永久封號,已成交订单全额退款並承担买家验货费用; 第二,买家在验货点完成交易后发现的非外观类隱性问题,平台先行赔付,再向卖家追偿; 第三,买卖双方未经验货点私下交易產生的纠纷,平台提供调解渠道但不承担赔付责任。 办法公布当天,孙浩把文件列印出来,贴在了十六家验货点的柜檯上。 刘老板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话:“有规矩就好。之前我总怕遇到说不清的事,现在就知道按什么规矩来了。” 到了十二月的第一周,二手物品频道从科技园片区扩展到了南山和福田两个区。 验货点从十家增加到了四十一家。每天新发布的二手商品数量突破了一百条,其中支持验货点交易的比例超过了一半。 数据涨得漂亮,但数据背后藏著风险。 这天下午吴文杰刚从龙华鑫发电子厂回来,在办公室翻看二手频道的信息。 华强北的档口老板们开始在同城网上发布二手手机信息,这本来是个好信號。平台有货了,用户有得选了。但吴文杰一看那些標价就皱起了眉头。 远望数码城三楼c087档的马旺財,发布了一台“九成新诺基亚n95”,標价1200元。 而旁边d095档的陈老板,同一型號標1150元。 这两人吴文杰都认识,他们的货是从同一个上家拿的翻新机,进价不超过四百。 拿到网上標一千多,利润翻倍。 吴文杰不是觉得翻新机不能卖。他在这行干了几年,知道华强北的二手手机至少一半是翻新过的。 但同城生活网的二手频道要想站住脚,绝不能走华强北的老路。 买家花正价买到翻新机,发现上当之后骂的不是档口老板,骂的是同城生活网。 他去找林风。 林风正在看家政板块周斌提交的技术方案。吴文杰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 华强北那些做翻新机的档口,正把同城生活网当成一个新的出货渠道。 他们发布的商品描述里从来不提“翻新”两个字,照片拍得比全新机还亮,价格標得比正品便宜那么几百块。 买家一看性价比高就下单,约在验货点交易。验货点的师傅有些能看出是翻新机,当场指出来,买家扭头就走。 但总有验货点打眼的,也总有不走验货通道私下交易的。这些人一笔单子赚几百,一个月能跑几十台。骗一个算一个。 林风听完二话没说,让吴文杰带他去华强北走一趟。 当天傍晚,两个人站在远望数码城门口。冬天的深城天黑得早,华强北的档口却正是热闹的时候。 背包客们挤在过道里对著水货单抄价格,打包的胶带声呲呲啦啦此起彼伏。 一楼卖手机壳和配件的档口已经在收摊了,二三四楼的通讯市场还要热闹到夜里九十点。 吴文杰在华强北混了多年,每条过道里都有认识他的人。他带著林风穿过一楼大厅,直接上了三楼。 远望数码城和赛格、华强电子世界不同,这地方做的是手机批发生意,档口老板们的货不摆柜檯,全锁在身后的铁皮柜里。 买家来看货,老板从柜子里摸出一台样机,你上手摸两下,觉得行,他再给你从里面拿货。 不行的就换一个柜子开。这些铁皮柜里装著的东西,有原装二手机、有翻新机、有水货新机、也有来路不明的赃机。 外行分不出来,內行看一眼螺丝拧痕就知道。 “阿杰!”一个剃平头的中年男人从档口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跟人搞什么网站?” 这人姓马,就是吴文杰在报表上看到的那个“远望三楼c087档”的马旺財。 潮汕人,在华强北做了六年手机生意,原先是做水货新机的,后来发现翻新机利润更高,就把重心转了过来。 他在华强北不算最大的,但人脉广,三楼这一片好几个档口的老板都跟他沾亲带故。 吴文杰没接他的热络,开门见山:“马哥,你放在我们网站上的那批诺基亚n95,標九成新原装机”,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是什么货?咱们做生意得讲诚信!” 马旺財脸上那层笑没褪,他旁边档口的小工放慢了手上打包的速度,竖著耳朵往这边瞟。 “阿杰,你这话说的。我马某人做生意最讲诚信。”马旺財从铁皮柜里摸出一台样机搁在玻璃柜檯上,拿指甲敲了敲屏幕。 “成色你看看,跟新机有什么区別?主板我给你保三个月,有问题拿回来换。” 林风站在吴文杰身后没说话,目光扫过档口玻璃柜下的东西。 桌上一台超声波清洗机正在嗡嗡转著,里面泡著几块拆下来的手机外壳。 旁边放著一瓶“银漆笔”,这是专门用来修復外壳划痕和边框掉漆的玩意儿,华强北人手一支。 角落里摞著几盒没拆封的“原装诺基亚”包装盒,印刷模糊,一看就是后配的。玻璃板上还摊著两张还没贴上的imei码贴纸。 “马哥,同城生活网的玩法和华强北的玩法不太一样。”吴文杰拿起那台样机,用指申沿著充电口边缘轻轻颳了一下。 一小片银漆脱落,露出底下的磨痕。 档口周围的几个老板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往来拿货的背包客也放慢了脚步。在华强北,当面揭人货底是大忌。 马旺財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看了眼吴文杰,不友善的目光又看向林风。 “阿杰,在华强北做生意,各人有各人的路子。你也在远望开档口,现在跑去当做网站了,就不认老兄弟了?” 吴文杰苦笑道:“马哥,我不是不让你卖翻新机。但你得在商品描述里写清楚是翻新机”。 你標清楚是翻新机,买家愿意买,那是你情我愿。你標原装机,实际上是翻新机,这不就成了欺诈?” 马旺財脸色铁青,没答话。 旁边一个圆脸的胖子插了进来。这人姓蔡,在二楼做手机配件,平时跟马旺財走得很近。 “阿杰,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自己砸自己的招牌?標翻新”两个字,谁还买?你自己的档口,也没见你在柜檯上掛个“翻新机”的牌子吧?” 吴文杰转头看他:“蔡哥,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网络平台上每一笔交易都有记录,每一个差评都会被几十万人看到。我们以前的一些玩法,现在不能用了。” 马旺財冷笑一声:“阿杰,你是不是觉得你们的网站平台现在做大了,我们这些华强北的小档口就要求著你了? 我跟你说实话,你那个二手频道,我一开始也没当回事。 一天那点访问量,能卖几台手机?是底下几个背包客说你们那个验货点能帮出货,我才让人去发的。你要是嫌我这庙小,我现在就让人把货全下架。” 吴文杰没退半步:“你现在下架,省得我们后台封號。”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玻璃柜檯。几个正往这边凑的档口老板面面相覷,有人把嘴里的菸头拿下来掐了。 但整条过道里的气氛都变了。 “吴文杰,”马旺財没再叫阿杰,“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过不去了。那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你跟我们过不去,我也不能让你舒坦。” 林风往前走了半步,直面对方:“马旺財,华强北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我们愿意来跟你当面谈?因为我们不想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翻新机不是不能卖,华强北也不是只有翻新机。有一批诚信经营二手机生意的老板愿意跟我们合作,他们的货真价实,赚得踏踏实实。你们要是不想做,那就算了。” 他转头示意吴文杰走。 两人转身往电梯口走去。过道两侧几十个档口的小工都在看著他们。 一个背双肩包的背包客侧身给他们让路,眼神里有些莫名的兴奋。 在华强北这个地方,有人敢当面顶回去,本身就是一种信號。 身后传来马旺財和蔡老板的低语声,几个档口的老板凑到一起在商量什么。 出了远望数码城,林风点了一根烟,把打火机递给吴文杰。 “老马不会善罢甘休。”吴文杰也点上了。 林风吐了口烟,在街边默默站了一会儿。 此后两天,事情以吴文杰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发展起来。 第三天上午,一个叫“华强北通讯联盟”的组织突然冒了出来。 说是联盟,其实就是马旺財牵的头。远望三楼十几个做翻新机的档口老板,加上其他几个电子城里关係近的一些人,凑了二十来家小档口,联名给同城生活网深城站发了一封公开信。 信上措辞强硬!华强北商户是深城同城网二手频道的核心供给方,平台单方面制定的验货標准不尊重商户利益,他们要求废除验货制度,取消信用积分,要求在商户信息上不得强制標註“翻新/原装”分类。 如果网站不答应,华强北商户將集体下架所有商品,並在行业內通告其他档口不要跟同城生活网合作。 吴文杰见到信的內容后,骂了句脏话。 马旺財能拉二十家档口联名,说明华强北不少人对同城生活网的规则確实憋了一肚子火。 林风並不意外,但他也看到这二十多家里,远望五六百个档口中的绝大多数並没有签名。 吴文杰在华强北这些年不是白混的,那些正经做二手机生意的、做水货新机的、做配件批发的,有的跟他喝过酒,有的跟他打过牌。 吴文杰当天下午就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b区一个做诺基亚水货新机的胖老板,姓鲁,东北人,为人豪爽。吴文杰远望档口刚开业那次被人搬走了半箱货,就是鲁老板帮忙找回来的。 他把事情一说,鲁老板当时在电话里就骂开了:“马禿子那帮人,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你放心,b区这边我帮你打招呼。” 后来吴文杰打听到,鲁老板跟马旺財一年前因为抢一个广西大客户结过梁子,两人在远望电梯口差点动手。 这些年面上过得去,心里谁也不服谁。 第二个电话打给二楼做喉机配件的蔡老板,不是跟马旺財走得近的那个胖子,另一个蔡老板,瘦高个,专做原装配件。 吴文杰在他档口拿过不少货,每次结帐都是当天结清,从来不拖。 瘦蔡老板听完之后嘆了口兆:“阿杰,签名的这些人,大部分是翻机做得大的。他们怕你们把市场透明了,饭碗砸了。” “透明不好吗?”吴文杰说,“你卖原装配件,你怕透明?” 瘦蔡老板笑了:“我不怕。但我也不好明著站队,你们最好协商解决。” 第129章 硬碰硬 第129章 硬碰硬 吴文杰匯报完,林风立刻做了一件事。 他让吴文杰继续找瘦蔡老板和鲁老板,打听马旺財在华强北最大的软肋,尤其他的翻新机货源和资金炼。 吴文杰从瘦蔡老板那里打听到一个关键信息。 马旺財的档口看著热闹,但这两年翻新机利润薄,他为了走量向批发商长期赊帐拿货,上游压了一批款子,下游又被欠著帐。 他的资金炼靠的是几个地下钱庄的短期拆借滚动维持著。 林风当即决定从这个方向入手。既然你要打,那就打你的七寸。 吴文杰又约了马旺財在华强北旁边的湘菜馆谈了一次。 林风让吴文杰带上同城生活网的后台记录。几个月时间內,马旺財和关联的十几个帐號,一共被买家投诉过几十次,其中认定核实的交易纠纷有十几笔,涉及金额几万块。 马旺財带了两个人来,吴文杰一个人去。他告诉马旺財,如果对方坚持对抗,同城网会把材料悉数上交给警方。 双方谈得不欢而散。菜没吃,茶没喝。 马旺財的反应不是收手,而是变本加厉。 湘菜馆见面之后没过多久,网络上出现了一批针对同城生活网的造谣帖,说网站压榨商家,违规收取费用,欺骗消费者。 紧接著远望数码城和赛格电子市场里开始有人挨个档口打招呼,让档口老板们不要跟同城网合作,造谣合作过的商家都被骗了,违规收费。 然后他们开始动吴文杰的档口了。 当天下午四点多,华强北吴文杰的档门口来了两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人。当时吴文杰人在科技园办公室,档口是他雇的一个二十来岁的伙计小周在看。 两个黑t恤一个平头一个短髮,往玻璃柜檯前一站,也不进门,就杵在那里。面朝过道,把档口堵得严严实实。 有背包客想进去看货,被他们目光凶狠地挡下。 小周给吴文杰打电话的时候,两个黑t恤已经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 吴文杰从科技园坐车赶回华强北,上到三楼一看,档口门口的人已经变成了四个。 马旺財在不远处c087档口里面坐著喝茶,不时朝这边瞟了一眼,嘴角掛著笑,那意思是等著看吴文杰怎么接。 过道里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旁边几个档口的老板站在自家柜檯后面往这边瞟,笑著吃瓜。 吴文杰没有跟他吵,先去一楼找了管理处。 市场管理处值班的刘副经理一脸为难,说人没打没砸,保安不好硬赶。 吴文杰知道这是託词,管理费涨了两次,管理处跟商户的关係本来就不对付,只要不出大事,他们能拖就拖。 他回到三楼,当著围观人群打了110。 巡警二十分钟赶到,问了情况登记了身份,告诫双方保持克制就走了。巡警一走,那四个人又站回了档口门口。 吴文杰知道马旺財要熬他,不打不砸不见血,就这么堵著,巡警拿他们没太好的办法,但生意没法做。 当天晚上他给林风打电话,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林风在电话那头问了问档口有多少货值多少钱,然后让他今晚先把值钱的货转移走,明天一早林晓强带人到。 林晓强去之前,林风叮嘱他说:“不管打什么架,谁先动的手谁就输了。只要他们那边先动了手,后面就好办了。”你告诉林晓强,让他想办法让马旺財先动手。 第二天清早七点半,林晓强、谭釗带著人到了远望数码城楼下。 这些人大部分是他在深城一手带出来的地推员,平时在城中村和工业区跑房东、跑工厂、跑小店,各个精干。 林晓强把他们分两拨,一拨由他带著守在吴文杰档口门口;另一拨由谭釗带著直接站到马旺財档口正对面。他自己来回巡视。 八点半,马旺財档口的伙计来开门,一上三楼发现门口过道里站著十几个陌生男人,把档口堵得严严实实。 伙计慌慌张张给马旺財打电话:“老板,我们档门口也被人堵了,跟我们昨天堵阿杰档口一样的!” 马旺財赶到三楼的时候,吴文杰的档口已经开始正常营业了。 小周把玻璃柜檯擦得鋥亮,几台mp3样机摆得整整齐齐。赵勇带著人守在门口,站在过道两侧,留出进出的通道,客户可以自由出入。 c087档口那边却是另外一副光景。谭釗带人把过道占住了,不推不搡但就是不挪开。 来拿货的背包客挤不过去,回头去了別的档口。 马旺財还带了昨晚那两个黑t恤和另外几个马仔一起来,但林晓强提前安排了人,两边的力量对比已经不同了。 到了中午,马旺財档口一笔生意没做成,他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他把手里的茶杯往柜檯上一拍,带著人走到过道中间朝谭釗他们走过去。 “让开!信不信我报警了?” 谭釗没动,旁边几个人也没动。马旺財身后的人往前挤,推搡中一个戴粗金炼子的小平头撞了地推员一膀子。 地推员反手推回去,两边开始在过道里互相推搡,场面骤然紧绷。 林晓强从吴文杰档口那边大步走过来,把自己的身体挡在两拨人中间,一把將小平头推开,挡到马旺財面前,表情严肃的警告对方:“马旺財,你的人再推一下试试。” 马旺財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人数,又看了一眼林晓强身后正在聚拢过来的人,脸上肌肉抽了抽。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这通电话打出去,马旺財在华强北一带能叫的人基本都叫了。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陆陆续续从各个数码城和周边城中村赶来了十多个社会閒杂人员,有的穿无袖背心脖子上掛粗链子,有的手臂上带著歪歪扭扭的纹身。 他们在远望数码城楼下聚集,抽菸的抽菸蹲点的蹲点。远望的保安看到这个阵势,几个年纪大的直接躲进了值班室把门反锁了。 林晓强这边也不是没有准备。他提前给公司打了电话,让徐小明和另外几个在龙华跑业务的地推员赶过来支援。 到下午五点多远望数码城快关门的时候。 整条过道被挤得没有空隙。两边的表情都绷著,空气里的火药味浓得呛人。 马旺財终究是先沉不住气的那个。 傍晚六点多,华强北的档口陆续关灯收摊,背包客们扛著黑色塑胶袋往楼下走。 就在过道里的人渐渐稀疏下来的时候,马旺財那边一个穿背心的壮汉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拎著一根短钢管,朝著吴文杰档口门口的玻璃柜檯冲了过去。 林晓强最先反应过来。他侧身闪进档口,一把將小周推到身后,顺手抄起柜檯上一台废旧桌上型电脑机箱。 铁皮壳子十几斤重。壮汉的钢管抡下来的时候林晓强已经迎了上去,侧身让过棍风,手里铁皮机箱横著砸在壮汉的肋侧。 沉闷的撞击声在过道里炸开,壮汉闷哼一声朝侧面倒下。 这时双方都动手了。壮汉身后,十几个人同时动了! 棒球棍、铁管、锁链,各种傢伙从背包和衣服底下抽了出来。 林晓强左臂又挡了一记钢管,疼得眼冒金星,咬住牙反手抓住棍子往回猛拽,把那人的脸拉到自己膝盖面前,一膝盖撞上去鼻血四溅。 左前方谭釗用塑料凳挡开一根甩棍,甩棍的钢头砸在凳面上弹飞出去刮破了他的眉骨,血顺著眼皮往下淌。 他看不清,索性把凳子抡圆了朝对方砸过去。 赵勇手掌被钢管划了一道口子,手指瞬间肿了起来,他撕了截袖子缠住手,从地上捡起对方掉落的棒球棍朝最近的一个马仔挥过去。 两边混战了將近十分钟。林晓强这边的人虽然打架经验少,但人多而且协调得好。 有人摔倒了旁边立刻有人补位,谁被围住了立刻有人从侧面衝过去解围。 林晓强受了两处伤,但始终站在吴文杰档口前面没退过一步。他当过兵的身板在混战中发挥了作用,凡是衝到他面前的马仔没有一个能站著离开的。 相比之下,马旺財叫来的那些人虽然凶悍,却缺乏组织。各自为战,打了没几分钟就开始互相绊脚。 几个黄毛混混看见林晓强这边有人流血了还在打,自己先怯了手脚。 马旺財躲在档口里面看著外面的混战,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巡警和派出所民警隨后赶到,民警们衝上三楼把还在动手的几个人全部制服,同时控制了马旺財和他身边几个核心马仔。 三楼过道里一片狼藉。玻璃柜檯的碎片溅了满地,样机和配件被踩得稀烂,墙上溅著星星点点的血渍。 有几个档口的捲帘门被撞出了凹坑。 林晓强左前臂被砸得肿起一大块,耳朵上裂了道口子血已经凝住了。 赵勇用绷带缠住的右手还在往外渗血。谭釗的左肩青紫了一大块,眉骨上贴了块创可贴。 林风赶到远望数码城的时候,张明已经带人先到一步,帮忙把伤员扶到旁边坐下。林风穿过满地的玻璃碎片走到林晓强面前。 林晓强看到他,咧嘴笑了笑说没事,当兵的时候比这狠多了。 但林风的脸是沉的。林风对所有受伤的地推员说,先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一切费用公司出。 然后他让吴文杰把档口损失一笔一笔统计清楚,一样都不漏,多少钱都记上。 做完这些,林风没有急著去派出所。他和林晓强確认了刚才混战的时候是马旺財那边先动的手,而且档口里面装了监控,证据確凿。 然后掏出手机打给了公司的法务部,让他们今晚把所有相关的法律依据和举报材料全部准备好。 接著他又给张明下了第二道指令:把对方从第一天开始堵档口,到马旺財打电话摇人,再到最后对方先动手砸店的全部过程,整理成一份事件说明,配上监控。 张明用了不到两小时把东西整理出来,李颖把帖子发到了深城本地几个主要论坛和数码bbs上。 声称华强北有人欺行霸市砸店打人,同城生活网將依法追究到底。帖子发出后两小时內跟帖过了两百条。 做完这些,林风赶往派出所。吴文杰已经在派出所做完第一轮笔录。 林风在派出所门口站了片刻。该掌握的现场情况都已经掌握,该取的监控视频也已经到手。他以风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身份,正式向深城市公安局提交举报材料。 举报材料涵盖了马旺財团伙的几个关键罪名: 第一,纠集社会閒散人员在远望数码城围攻合法商户。 第二,以胁迫手段强迫其他商户加入“华强北通讯联盟”。 第三,在同城生活网上长期发布虚假商品信息,欺诈消费者。 第四,指使社会人员打砸商业档口。 每一条指控后面都附有证据。监控录像截图、档口损失清单、多个买家投诉记录的证人证言,以及十一家联名信商户中被胁迫签名的部分商户的书面说明。 同时,深城几家报社的记者闻讯赶来,林风面对报纸记者,沉著冷静地向他们解释了华强北翻新机市场的问题在哪里,同城生活网为什么要建立验货体系。 他说得清楚,不是要砸谁的饭碗,是要让这个市场透明化。买家有权知道自己买到的是原装机还是翻新机,诚信做翻新机的老板也有权被区別对待。 只有那些拿翻新机冒充原装机骗人的才是同城生活网要清理的对象。 报导出来的时候,华强北管理处的陈经理主动联繫林风表达歉意。 华强北派出所也將案件移交到了上面分局,分局成立了一个专案组负责查处深城电子市场欺行霸市行为。 法务部同步准备民事诉讼材料,以吴文杰档口遭受暴力侵害为由,向马旺財及其同伙正式提起了民事诉讼赔偿。 没几天后,马旺財被正式批捕。c087档口的捲帘门贴上了铺位转让通知。 当初签联名信的十几家商户里,没有参与暴力衝突的那几家全部主动联繫了吴文杰申请“诚信翻新”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