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系统不准我再让了》 第1章 人近中年，系统不准我再让了 “许观山，接到通知没！” “你的名额，我拿了！” “你的位置，我要了！” 江寧县武道局，副局长办公室门口。 许观山低头看著赵铭发过来的三条简讯，拳头握得很紧。 他三十二岁，卡在二品巔峰整整八年。 昨天，他刚在全省基层武道交流大会上，拖著一身旧伤，硬生生打下了武技赛无差別组的冠军。 这是江寧县武道局成立以来，头一回。 省里因此给江寧县拨下来一个基层研修班名额。 所有人都说，老许熬出头了。 武者三十五岁前破不了三品，气血就会断崖式下滑，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这次去省城研修，是他最后的机会。 可现在，赵铭告诉他，名额没了。 办公室里传来副局长周成海的声音。 “观山到了，进来吧。” 许观山收起手机，推门进去。 周成海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带著笑，很体面，也很温和。 许观山看见这个笑容，心里往下沉，每次需要他吃亏的时候，周成海都会先这么笑。 “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观山啊，这次省赛，你给局里爭了大脸，局里对你很满意。” 许观山站在桌前，没有坐， “周局，省里这次给江寧的研修班名额，局里是不是已经有安排了？” 周成海端著保温杯的手停了一下。 “你听到什么了？” 许观山没有绕弯子。 “赵铭刚才给我发简讯，说我的名额，他拿了。”许观山把手机放到桌上，直接亮给周成海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周成海慢慢把保温杯放回桌上。 “观山啊，年轻人说话冲，你別往心里去。” 许观山盯著他。 “所以，是真的？” 周成海抬眼看了他一下。 “观山啊，这个事情呢，局里是综合考虑过的。” “赵铭年轻，已经三品，后续培养空间大。你是老同志，觉悟一直高，应该能理解单位的安排。” 觉悟。 又是觉悟。 毕业分配时，让他先留基层锻炼，说他有觉悟。 高阶功法申请，让他顾全大局，说他有觉悟。 秘境名额，让他发扬风格，说他有觉悟。 觉悟高到最后，別人踩著他上去了，他还卡在二品巔峰。 现在，连他一拳一脚拼命打回来的最后生机，又要他有觉悟！ 许观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这个名额，是因为我拿了省赛冠军才给江寧的。赵铭连赛场都没上！” “我知道。” “他是三品初段，家里有武馆，有功法，有药剂，不缺这次机会。” “我也知道。” 许观山压著呼吸，“可我缺。” “观山。” 周成海打断他，笑意淡了些。 “单位分资源，不是看谁缺，也不是看谁辛苦。” “要看投入產出。” 周成海继续道：“你三十二岁了，卡在二品巔峰八年。这说明你的瓶颈很深！” “研修班给你，未必能破。” “给赵铭，他年轻，底子好，后续空间更大。” 许观山慢慢低下头。 见状，周成海声音放缓了一些。 “观山，做人不能只看眼前。” “路要往长远看。” 许观山咽了咽唾沫。 他想说不。 想说这不是一回事。 想说他等了八年，拼了这么久，不是为了听一句“你先让一步”。 想说他三十二岁了，再拖几年，气血下滑，三品这道门可能就彻底关上了。 可话到嘴边，却还是被十年养出来的习惯拽住了。 別闹。 周局长已经这么说了，赵家也在后面。 自己一个基层队长，拿什么爭？ 再说，大家都在一个局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闹僵了，以后怎么办？ 也许以后真还有机会。 也许…… 许观山低下头，声音低了一些。 “那我……” 他低著头，感觉自己异常难受。 几乎已经要说出那句熟得不能再熟的话，我服从安排，我理解组织，我以大局为重。 可就在这时，他的胸口猛地一震。 【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道德绑架】 【反软弱系统启动】 【选项一：顾全他人的大局，委屈自己的人生。气血永久锁死在二品，终生沦为他人的垫脚石。】 【选项二：顺从本心。奖励：破除持续八年的气血淤堵，重塑武道脊樑！】 许观山浑身一僵，这我有的选么？ 下一秒，他的腰背自己挺直了。 “周局，这名额，我不让。” 周成海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第2章 这个名额，我不让 周成海看著他，“你说什么？” 许观山的身体没有半点坐回去的意思，腰背挺得笔直，“周局，这个名额，我不让。” 周成海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许观山，你今天情绪有点激动。” 周成海靠在椅背上。“局里已经研究过了，这是组织的决定，不是你个人能左右的。” 他停了停，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放缓了些，“观山啊，你是老同志，要有大局观。” 这句话一出来，许观山心里出现了急剧的牴触。大局观，又是大局观。 这些年来，为了大局观，我让的，还少么？ 许观山把手抬起，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冷。 “周局，组织决定也要基於规则和事实。如果流程没问题，请公开评分依据。如果不能公开，我申请覆核。” 周成海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许观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许观山看著周成海，眼神也越发冷了，重新开口。 “周局，我尊重组织程序，但我不接受不公开、不透明的推荐结果，既然局里说是综合考虑，那就请把综合考虑的依据摆出来。” 周成海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隨即冷笑出声。 “观山，有些话说出来容易，收回去很难。” “我知道。”许观山应道。 “你知道？”周成海笑了一下，“但你刚刚的表现可不像知道的。” “你在局里十年了，应该清楚，很多事情不是凭一口气就能解决的。” “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我可以当你刚拿了冠军，情绪上头。” “你现在出去，冷静一下。明天会上，我还是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许观山心里一动。明天会上？ 也就是说，推荐还没有彻底走完程序。 许观山点头。“好。” 周成海脸色稍缓，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又立马沉了下去。 “明天会议，我会到场，正式提出异议。”许观山的语气非常坚决。 周成海本来正敲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许观山，你確定一定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周局，到底是谁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的？”许观山也毫不客气。 周成海不再像之前一样躺在靠背椅上，而是坐直了些，“你这是在质疑局里？是在质疑组织？” “我不是质疑组织，我就是质疑这个决定”许观山语气生硬，“根据规定，对不合理的决定，我有权逐级向上反映，直到最高层。” 周成海看著他，半晌没说话。 片刻后，他低下头，不再看许观山。“出去吧。” 许观山起身，转身离开。 在他走到门口时，周成海的声音从他背后面传来。 “观山。” 许观山停步。 周成海道：“人不能只看一时输贏。流水不爭先，爭得是滔滔不绝。大局为重啊！” 许观山沉默了一会儿，“周局。我已经等了很多次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许观山站了两秒，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了。 【本次反软弱行为完成度：75%。】 【评价：开口了，但仍存在明显退缩倾向。】 【奖励：气血拥堵破除。】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在了他身体里面，顺著经脉衝到全身各处。 八年来一直没有任何进展的二品气血，这一刻竟然真的有了突破的跡象。 许观山握紧了两个拳头，骨骼发出了咔咔的声音，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涌入了他的心间。 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大步下楼。 楼下不远处，是江寧县武道局的训练馆。 一向冷清的训练馆今天非常热闹。 训练馆大门上的电子屏上还亮著一行红字，特別养眼。 【热烈祝贺许观山同志荣获全省武道系统武道交流大会武技赛冠军】 老搭档刘强第一个看见他。“老许！” 他把手里的毛巾往肩上一甩，笑著迎了上来。 “怎么样？定了吧？” 年轻的警员陈远在旁边起鬨。他入局才两年，平时跟著许观山夜巡，视他如师。 “许队，今晚你可別想跑！” “冠军宴加研修宴，两件喜事咱们一起办！” “最低標准，烤肉自助，少一盘牛肉我都不答应。” 旁边几个人也笑。“许队这回要去省城进修了，回来就是三品许队。” “以后咱们执勤队也算有门面了。” 这些话落在许观山耳朵里，心里很暖，但也有些难受。 见许观山不说话，刘强似乎感受到了不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你怎么了？这大喜的事，怎么这幅表情？” 许观山看著他们，半天没说话。 训练馆里的人也都盯著他，时间仿佛停了下来，一片寂静，都在等他的答案。 许观山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语气带著惆悵，“名额不一定是我的。” 陈远愣住了，“什么意思？” 许观山顿了顿，说道：“局里准备推荐赵铭。” 训练馆异常安静，刚才还在吵著让他请客的人，全都没有了动作和话语。 刘强第一个炸了，“凭什么？论资歷，论能力，论成绩，他有什么资格？” 陈远也急了，“不是，省里给名额，不就是因为许队拿了冠军吗？” “赵铭参加比赛了吗？他连场边的矿泉水都没递过吧？” 有人低声道：“赵铭？是青岳武馆出身的那个赵铭吗？” 另一个人接话：“赵振岳的儿子？” 这两人话一说，现场的气氛突然变了。 听到那个名字，很多人原本义愤填膺的表情，立马就收敛了回去。 江寧县地方著实不大，但青岳武馆在县里面却著实是不小。 赵振岳是青岳武馆馆主，四品武者，在江寧武道圈经营多年，学员、教练、合作武馆不计其数，学界、军界、政界的朋友不计其数，还有一堆资源渠道，对於武道局的一线力量而言，那是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 刘强皱著眉，挣扎地问了一句。 “这是周局定的？” “就是周副局长告诉我的。”许观山点头，“明天要开人选推荐会议。我將会到场提出异议。” 这句话出来，训练馆更安静了。 不少人变得坐立不安。 刚才还存在著的那种热闹，立马消失了。 一个队员拿起外套。“我巡防报告还没写，不能耽误工作，就先上去了。” 另一个人低头看手上的手机。“我老婆催我回去吃饭。老许，回头聊。” “这，许队，別衝动啊，这种事……唉。”有人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人群开始散了，就连刚才掛在脸上的笑，都来不及收拾乾净。 第3章 別把软弱，包装成成熟 许观山站在训练馆中间，看著空出来的一圈地。 这种场景，其实比周成海之前说的那几句话更让他难受，一种无力感涌了过来。 他当然知道，並不是所有退开的人都坏。大多数人是善良的，是充满著正义感的。 但是他们也是正常人，他们都会怕。怕站错队，怕被记名，怕被记恨。 怕因为替他说一句话，怕替他抱一声不平，以后评优、资源、岗位，全都出问题。 人到中年，谁身上没有几根绳子。 房贷，父母，孩子，岗位，前途。 这里面的每一根都拽著脖子。这些东西，把他们的头拉低，让他们不敢抬头说上一句话。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刘强没有走，陈远也没有走。 他们站在那里，用实际行动支持著许观山，让他的心里暖暖的。 陈远年纪轻，热血还没有被沧桑打磨掉，他的脸上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 “许队，咱们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他们凭什么……” 话还没说完，刘强看了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你闭会儿嘴，先別多话。” 陈远不服，犹然愤愤不平。“强哥，你什么意思？许队这事……” 刘强没理他，只是走到许观山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老许，我是真的替你不值。” 许观山看向他，却见刘强的声音更低了。 “可是赵家不好惹啊！何况周局那边也已经明確摆明了態度了。你明天真在会上顶回去，不是鸡蛋去碰石头么？你以后在单位上能怎么办呢？” 陈远忍不住呛声：“那就让他们抢？这还讲不讲道理，这还讲不讲公平！” 刘强转头瞪他。“你以为这里是爽文小说呢？主角一吼，反派全跪？” “这里是单位。低头不一定活得好，可硬顶，真的会没路走。” 陈远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在他有限的阅歷里，实在对这种事情不能理解，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是他知道，刘强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他便没有继续吱声了。 刘强又看向许观山，语气愈发痛心，“老许，你都三十二了，以后的路还要靠著局里，別把后路堵死。” 这句话没有恶意。所以更扎心。 许观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三年前裂缝异兽外逃，他挡在居民区前，与异兽生死相搏，最后干掉了异兽，但右手也差点废掉。 如果不是他，不知道有多少居民会成为异兽的食物。 十年基层执勤，夜巡、警戒、疏散、武馆纠纷、异兽报警，他没少流血，也没少立功。 年年都带大红花，年年都受表彰。所有人都说，许队马上就有机会了，马上就能突破了。 可资源，永远差一点。 功法，永远差一点。 机会，永远差一点。 他十八岁县武考状元，考进华夏顶级学府龙门武道大学。 那年，他也曾觉得，只要肯拼，迟早能走到高处。 后来他回了江寧县武道局，一待就是十年。 同届有人直接留在了京都，进了省城武道院，有人成了军部顾问，一个个修为突飞猛进，而他已经在二品巔峰卡了整整八年。 昨天，是他三十二岁生日。 他用基础拳、基础步、基层执勤队最普通的擒拿和短打，从县赛打到省赛，最后拿下武技赛无差別组第一。 这是江寧县武道局成立以来，第一次在这个项目夺冠。 也是他这些年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没被时间彻底甩下，自己真的还能行！ 许观山又看了看训练馆的地面，那里还留著他下午练拳的脚印。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让他將各种基础武技打磨到了极致，这才有了省赛武技单项冠军的傲人成绩。 他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衝动了。 周成海说得难听，可有些话確实不是完全没道理。 赵铭二十八岁，已经三品初段。他三十二岁，卡了八年。 研修班给他，真能破吗？万一破不了呢？ 为了一个不確定的机会，把十年关係撕开，值吗？ 电子屏上的红字还在闪。冠军两个字在他的眼中分外耀眼。 许观山看著那两个字，突然觉得有点讽刺。他打贏了省赛，却拿不稳一个名额。 系统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將他人压力解释为“大局”。】 【检测到宿主正在將自身权益让渡包装为“成熟”。】 【检测到宿主正在用失败预期否定爭取资格。】 【反软弱系统启动】 【选项一：服从大局，听天由命。奖励：气血重新鬱结，突破无望】 【选项二：坚决捍卫自己的权利。奖励：二品瓶颈进一步鬆动】 许观山眼神一顿 下一秒，他抬手打开警务执勤终端。 刘强愣住。 “老许，你干什么？” 许观山的手指飞快滑动。 省赛成绩证明。 武技赛无差別组冠军记录。 江寧县武道局年度综合评分。 出勤表。 裂缝巡防记录。 异兽处理记录。 负伤报告。 三年前右手损伤鑑定。 去年胸骨裂伤报告。 省城研修班基层推荐標准。 一份份文件被调出，复製，分类，標註。 训练馆里只剩下终端投影的蓝光。 陈远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慢慢睁大。 “许队，你这是……” 许观山说：“准备明天会议要用的东西。” 刘强忽然开口。 “老许。” “嗯？” “你真想好了？” 许观山的手停了一下。 许观山看著电子屏上的红字，又看向空了一半的训练馆。 “以前我总觉得，別人难做，我就让一步。” “后来我发现，我让一步，別人就往前走十步。” 刘强没说话。 许观山把最后一份负伤记录拖进文件夹。 “这次不让了。” 陈远用力点头。 “许队，我明天陪你去。” 刘强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一个新人陪什么陪？” 陈远捂著头。 “强哥！” 刘强骂完，又看向许观山。 “明天会议，我也参会。” 许观山看著他。 笑了一下。 “谢了。” 刘强摆手。 “先別谢。” “明天要是真撕破脸，我跑得比谁都快。” 陈远小声嘀咕。 “强哥你这人设也太真实了。” 刘强抬手。 陈远立刻闭嘴。 就在此时，许观山又感受到了系统“叮”的一声。 【检测到宿主自主维护核心权益。】 【反软弱行为完成度提升。】 【长期气血郁滯解除5%。】 【二品瓶颈轻微鬆动，当前突破进度：5%】 第4章 別拿程序抢我的名额 第二天早晨，八点二十，江寧县武道局会议室。 许观山到的时候，会议室已经满满当当了。 局长韩宗元坐主位，周成海坐在他左手边。几个副局、科室负责人也都到了。 赵铭也在。 他坐在那里，脸上带著笑，像这个名额从一开始就该是他的。 看见许观山进来，赵铭主动起身。 “许哥，来了。” 许观山看了他一眼，懒得点头。 赵铭笑意不变。“昨天听说你对推荐结果有点想法，我理解。毕竟这个冠军，你拿得辛苦。”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不过单位有单位的考虑。今天会上说开了就好，別影响咱们同事情分。” 许观山不再理会他，人前冠冕堂皇，人后简讯威胁，这人，不能处。 他拉开椅子，直接坐下。 同事情分，这四个字很好用。 抢你东西的时候，是组织安排。 让你闭嘴的时候，是同事情分。 刘强坐在靠后的位置。 他是执勤队代表，按理可以列席，但没有表决权。 陈远没资格进来，只能守在会议室外，隔著玻璃门朝里面瞪。 刘强瞥了他一眼，用口型骂了一句，滚远点。 陈远假装没看懂，依然守在那里。 八点三十。 局长韩宗元敲了敲桌面，“时间到了，开始开会。” 负责会场的人连忙把会议室门关上，现场参会的人正襟危坐，准备隨时听韩局长的指示。 韩宗元端起茶杯，看了一圈。 “省里这次给江寧一个研修深造的机会，这是好事，充分体现了省里对我们的重视。” “这个名额意义重大，一定要用好，才能不负省里对我们的期待。” “这个名额给谁，我看不要单单站在奖励谁、补偿谁来，这个格局太低了。” “而是要站在真正帮助江寧武道系统发展的高度来，推荐出培养真正有潜力、有未来的骨干。” “这个事情，成海局长比较了解，你先来说说。”韩宗元放下茶杯，示意周成海来讲。 周成海接过话。 “昨天我已经和观山队长沟通过。观山队长这次在省赛表现突出，局里充分肯定。”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省城研修班不是冠军奖品。是用了促进整个系统发展的重要资源。” 听到这话，赵铭坐得更直了一些。 周成海继续说道：“赵铭二十八岁，三品初段，气血稳定，家庭武道传承完整。” “近两年来，参与多次联合巡防，也有不错表现。我个人认为，他更適合这次研修。” 韩宗元点了点头。 “其实我们本来可以直接定了，但是还是想尊重大家的意见，这样才是真正的公平公正。” “请今天在座各位投票吧。大家要从江寧未来出发，把真正值得培养的人选出来。” 刘强眉头皱的紧紧的。 许观山也抬起头。投票？他准备按流程发言。 他本来想说：我尊重会议程序，但希望先公开推荐標准。 不衝突，不失礼，也留余地。 下一秒，系统响了。 【检测到宿主准备接受偽流程。】 【选项一：接受偽流程，奖励：二品瓶颈加深】 【选项二：据理力爭，奖励：气血鬱结进一步破除，奖励专属技能一个】 许观山眼皮一跳。系统这是不把我逼到墙角不死心啊。但自己的心中，確实有那么一股不平气。 他坐直身体，声如洪钟，在会议室里响起。 “韩局，我反对！” 会议室静了下来，眼睛唰的一下全部转向了许观山，不少人甚至用惊恐的眼神看著他，就跟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一样。 周成海皱眉，“许观山，你干什么？” 许观山抬头，“韩局，周局，各位领导。在你们想要投票前，我想先確认一件事。” “省里这次给江寧县的研修名额，是因为江寧县在本次省级武道交流大会上拿了成绩。对吧？” 会议室里没人立刻回答。 周成海眼神微微一沉，感觉到了麻烦。 许观山继续说： “省局文件的意思也很清楚。” “推荐原则只有两条。” “第一，本次大会获奖武者优先。” “第二，年度基层实绩突出者优先。” 他说完，看向周成海。 “我想问问。” “这两条，赵铭占哪一条？” 有人低头去看手边材料。有人乾脆不动。 周成海脸色变了。 韩宗元端著茶杯的手，也停了。 一个科室负责人下意识看了周成海一眼，不知如何处理。 周成海盯著许观山，语气严厉，“这份文件还没有正式公开，你怎么知道的？” 会议室里一下子变得更安静了。 不少人都看向许观山。 许观山没有回答，只是撇了撇嘴，在心里冷笑。 文件到了县局，这次比赛多少人盯著？ 他刚拿了江寧县武道局成立以来第一个无差別武技赛冠军。 训练馆里，执勤队里，省赛带队的人，谁不关心这个名额？ 你以为你压得住？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把消息递到他耳边了。 只是以前，他就算知道，也会装不知道。 这一次，不装了。 周成海见他不说话，语气沉了下来。 “许观山，文件精神不是你这么理解的。” “上面只说原则上优先。原则上，不等於必须。” 他坐的笔直，声音放缓，却显得更加有压迫感。 “省里不了解江寧县的基层实际情况。” “推荐谁，最终还是要结合局里的判断。” “局里认为，赵铭同志更適合培养。” 许观山点了点头。 “好。” “那就结合江寧基层实际。” 他说完，拿出一个装满文件的牛皮纸袋，里面是满满的纸质材料。 啪。一份纸质材料被他拍在会议桌上。 “这是第一份。” “省级武道交流大会成绩。” “许观山，武技赛无差別组冠军。” “赵铭，未参赛。” 他抬头看向周成海。 “第一条，获奖武者优先。” “赵铭没有参赛。” “这一项，他没有。” 赵铭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许观山又抽出第二份。 啪。 “第二份。” “江寧县武道局年度基层综合评分。” “许观山，九十二点一。” “赵铭，七十一点四。” “基层实绩突出者优先。” “这一项，我第一。” “赵铭不在前三。” 会议室里有人下意识低头看桌面。 也有人乾脆端起茶杯，却半天没有喝。 许观山继续从纸袋里抽材料。 啪。 “第三份。” “年度出勤记录。” “许观山，第一。” “赵铭，未进入前十。” 啪。 “第四份。” “裂缝边界巡防记录。” “许观山，第一。” “赵铭，未进入前十。” 啪。 “第五份。” “异兽应急处置记录。” “许观山，第一。” “赵铭，未进入前十。” 啪。 “第六份。” “近五年负伤记录。” “许观山，八次。” “赵铭，无负伤记录。” 一份一份材料拍下去。 会议室里却越来越安静。 那些材料拍下来的声音不像纸落在桌上，更像一巴掌一巴掌抽在人脸上。 刘强坐在后排，默默把水杯放下。 不能喝，这会儿真不能喝，再喝就要喷出来了。 陈远隔著玻璃门，眼睛都亮了。 他听不清里面每一句话。 但他能看见许观山一份一份往桌上拍材料。 那架势，跟平时那个总说“算了”的许队完全不是一个人。 许观山最后把手按在那叠材料上。 “周副局长，你说省里不了解基层实际，那我现在把基层实际摆出来了。” “请问，赵铭更適合，適合在哪？” 没人能够接得上这句话，只是落针可闻的沉默。 周成海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第5章 这个名额，不是你的筹码 看著这个场景，赵铭彻底坐不住了。 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耐烦地开口。 “许哥，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他身体微微前倾，说道“大家坐下来討论，是给你面子。” “真按培养价值，我三品初段，你二品巔峰。论年龄，我比你年轻四岁，这还需要爭吗？” 许观山看著他，开口：“本来是不用爭的，因为这个名额，本来就不是给你赵铭的。” 赵铭脸色一僵，没想到平常憨厚老实的许观山说起话来居然如此犀利。 许观山盯著他，“省局给江寧这个名额，是因为江寧拿了成绩。这个成绩，是我打出来的。” “文件原则，我占。” “比赛成绩，我占。” “基层实绩，我占。” “出勤、巡防、异兽处置、负伤记录，我都占。” “你呢？” 许观山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赵铭站在原地，半天憋不出话来，脸色都变了。 周成海见情况不对，直接拍了一下桌面，试图找回主动，“许观山，注意你的措辞！” 许观山心跳很快，但没有停，他继续说道： “我很注意，所以我还没有直接问，青岳武馆在这次推荐里起了多大作用。” 空气凝住了。 韩宗元看向周成海，眼神沉了沉，似乎在责怪他怎么做的思想工作。 周成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没有预料到，一个长期老实的人，今天反击会这么准。 赵铭脸色更加难看，“许观山，你別阴阳怪气。我父亲是青岳武馆馆主没错，但这跟推荐有什么关係？” 许观山转头看他，语气冰凉， “既然没关係，那我们就只谈要求。” “省局文件，你不占。” “比赛成绩，你不占。” “基层实绩，你不占。” “出勤巡防异兽处置，你都不占。” 他停了一下。 “赵铭，你告诉我。” “这个名额，凭什么是你的？” 赵铭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周成海沉声道：“武道修行，不是靠几张表。” “赵铭已经三品，你还卡在二品。” “省城研修资源有限，给更可能突破的人，有问题吗？” 许观山沉默了。 这句话戳中了他。 三品。 二品。 这两个字摆在桌上，比任何讽刺都直接。 他確实卡了太久。久到连自己都开始怀疑。 但是，这番话，反而让他更加坚定。 许观山说：“如果省局要的是已经突破三品的人，就不会把名额给本次比赛获奖县局。” “如果省局要的是背景资源，就不会写基层实绩优先。” “如果省局觉得我没有培养价值，就不会因为我拿了冠军，给江寧这个名额。”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沉。 “省里把文件直发到县局，就是为了让真正打出来的人拿到机会。” “市里没截。” “县里先截了。就是不知道市里知道了，会怎么想？” 会议室一下死寂。 这句话太重了。 重到韩宗元手里的茶杯都没再动。 周成海眼神阴沉。 赵铭脸色已经红中带青了。 刘强在后排低著头，心里只有四个字。说得真好。 赵铭冷笑，“说到底，你就是觉得自己比我更配。” 许观山话语乾脆。“对。” “不是觉得。是按公开標准，我更配。何况名额本来就是我挣来的，配不配都是我的。” 赵铭被噎住了，半晌回不上话。 韩宗元缓缓开口：“观山同志，有些话不能乱说。” 许观山看向主位。“韩局，我没有乱说。” 他伸手按住桌上那叠材料。 “我现在只问一个问题。” “如果今天推荐结果报到省局。” “省局问一句——” “许观山是冠军，年度评分第一，为什么推荐一个没参赛、评分低二十分的人？” “局里准备怎么答？” 没人回答。 许观山继续说：“说省里不了解基层？还是说原则上优先，不等於优先？” 会议室里几个科室负责人都沉默了。 这话谁接谁烫手。 赵铭忽然站了起来。“那我们乾脆上演武台。你不是拿了省赛冠军吗？” “限制阵里限制修为，招式打得漂亮，不代表实战也行。你输了，就別再拿这些表格压人。” 会议室一下有了动静。 几个领导对视一眼，这个提议很妙。 把规则问题变成个人胜负。 打贏了，派赵铭去许观山说不出任何话。打输了，反正也没表態，再找其他理由就是。 许观山看著赵铭。 没错，这是武者最直接的方式。 贏了，似乎就能把名额拿回来。 可是，名额本来就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许观山抬起头，“不赌。” 赵铭嘴角一挑，显出几分得意之色，“怕了？” 许观山看著他，“这个名额不是你的筹码。” “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东西，陪你赌一场？” 赵铭脸上的笑僵住。 许观山转向周成海。 “周局，如果局里无法说明赵铭获得推荐资格的理由，我会申请省局覆核。” 他又看向会议记录员。 “另外，请写入会议纪要。许观山对本次推荐结果提出异议。” 会议记录员握笔的手停住，下意识看向周成海。 周成海脸色阴沉。“许观山，你这是不信任局里。” 许观山回答：“我是在保护局里。” 周成海气笑了。“保护？” 许观山看著桌上的那叠材料。 “省局要的是获奖者优先，基层实绩优先。” “局里报上去的，却是一个没参赛、评分差二十分的人。” “以后省局追问，谁解释？” 他转向韩宗元。 “韩局。” “这件事如果只是我和赵铭爭名额，局里还能说是內部意见不统一。” “但如果省局认为江寧没有按文件精神推荐。问题就不是我服不服从。” “是江寧县武道局有没有把省里给基层的机会，送到真正该拿的人手里，违背了省局的指示精神。” 韩宗元用手指点了点桌面。 一下。 两下。 周成海的表情变了。 私人爭夺，还能压。 流程问题，就会留痕。 赵铭忽然笑了一声。 “许哥，你准备得真全。” “看来昨天晚上没少忙。” 许观山把桌上的材料一份一份收拢。 他的手指按在那份省赛成绩证明上。 “我准备了十年。” 这句话出来，刘强低下头。陈远在门外握了下拳。 韩宗元沉默片刻，开口道：“既然观山同志坚持保留异议，那就先记录。” “推荐人选问题，局里再研究，今天会议就到这里。” 周成海脸色更难看。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但许观山把省局通知和量化评分都摆出来了。再强行投票，就等於把把柄塞进別人手里。 会议散了。 几位领导起身离开。 赵铭路过许观山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他声音压得很低。“许哥，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许观山看著他，“做绝的不是我。” 赵铭盯了他两秒，脸色铁青，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第6章 既然蒙了面，那就別怪我不认人 许观山摇了摇头，把视线放回到会议室。 刘强走过来，盯著许观山看了两秒，忽然咧了咧嘴。“老许，今天你是真的刚。” 陈远在门外急得不行，会议室门一开，他立刻凑上来，“许队，怎么样？” 刘强瞪他：“你还敢问？刚才你那张脸，就差写上『我站许队』四个字了。你就不怕领导们给你穿小鞋？” 陈远缩了缩脖子：“我那是关心许队，哪还能在意那么多。” 刘强冷笑，“你那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站队。” 陈远缩了缩脖子，訕笑了一声。 许观山想著之前的会议记录。 【许观山同志对本次推荐结果提出异议。】 就这一行字。 他等了十年，忍了十年。 这是第一次，他把“不服”写进了正式记录里。 【检测到宿主自主维护核心权益。】 【反软弱行为完成度90%。】 【长期气血郁滯解除15%。】 【二品瓶颈鬆动，当前进度25%。】 许观山心口微微一热，感到了自身体內暖流到处乱窜。 【专属辅助技能“数据洞察”已激活！】 【技能说明：可扫描高出自身不超过一个大境界敌人的基本数据。】 许观山只觉得双眼一阵温热，再次睁开眼时，视线扫过走廊外赵铭的背影，眼前立刻浮现出一排数据： 【目標：赵铭】 【境界：三品初段（当前气血值：1200卡）】 【擅长功法：高级武学疾风连环腿】 紧接著，系统面板闪烁起警告的红光： 【系统评估：目標实力高出宿主一个大境界，且具备高级功法压制！若发生衝突，极度危险！】 许观山看著这个提醒，撇了撇嘴。 危险？他这十年，哪天不危险。 …… 整个下午，没人再提研修名额。 几个平时一起吃饭的同事，看见他时也只是点点头，便很快移开视线。 周成海没有再找他谈心。 赵铭也没有。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许观山知道，暴风雨前总是会有片刻的寧静，真正的麻烦马上就会降临。 他下午照常巡防，晚上回来又整理了两个小时资料，把自己的事做完，伸了个懒腰。 晚上十点二十七分。 等他武道局出来，局里已经安静下来。 走廊亮著灯，墙上掛著武道局的值班表和巡防路线图。 许观山站在武道局门口，深吸了一口夜风。 他又想起刘强说的话。这是单位，硬顶，真会没路走。 这句话没错。 可他这些年低头低得还少吗？ 低头低到最后，別人拿走他的机会，还要他笑著说一句“我理解，服从大局”，或者忍著不爽说一句“给你更合適”。 到头来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了掛在身前的那胡萝卜。 別人负责吃肉，他负责相信以后。 许观山把东西收好，朝家里走去。 他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道窄巷，由於街边巷口那盏路灯坏了，所以今晚比平时更暗。 风从巷口吹过，带著一点潮气。 许观山刚走进去，眉头皱起，脚步忽然停住。 下一秒，两道黑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都穿著夜行衣，蒙著脸，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站在前面，双腿气血流转极快。 矮的那个绕到后面，手里拎著一根短棍。 许观山眼前的系统面板瞬间红光大作，警报声在脑海中疯狂迴荡： 【叮！检测到高危目標伏击！】 【目標一：三品初段，气血值1200卡，配备高级武学！】 【目標二：三品初段，气血值1050卡，配备特製武器！】 【系统警告：敌方综合战力远超宿主！绝对境界压制！高级功法压制！】 【强烈建议宿主立刻逃跑！保全性命！】 许观山看著满屏闪烁的“极度危险”，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无视系统的提醒，许观山看著出现的两人，问道，“哪条道上的？” 高个黑衣人笑了一声，声音压低。“许哥，白天在会上不是挺能说吗？” 许观山眼神一沉，原来是赵铭啊。这语气，一点没变。 矮个黑衣人把短棍往肩上一扛。“你可別怪我们。谁让你非要挡別人的路。” 许观山看著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赵铭往前走了一步。 三品初段的气血一点点压了过来，优越感爆棚，“那当然，是要废了你啊！” “许观山，你是不是白天在会上说痛快了，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赵铭活动著脚腕，骨头髮出咔咔的响声，压迫感十足 “你一个卡了八年、满身旧伤的二品巔峰。我一个资源堆满、气血外放的三品高手，就算直接单挑我都可以一只手打翻你！ “何况，我还有帮手，还有准备，还有你根本摸不到边的家传高级武学。” 赵铭嗤笑一声，洋洋得意，“我今天就算站在这里让你打，就你那区区不到1000卡的二品的气血，破得了我的防吗？” “你不是不服气吗？你不是要爭名额吗？我倒要看看，一个筋骨断了、气血乱了的二品巔峰，还有没有资格去省城研修？” 矮个黑衣人把短棍握在右手上，嘿嘿一笑。 “赵哥和我可都是三品高手，对付你一个区区残血二品废柴，其实根本都用不著我。我站在这儿，就是防著你像条狗一样爬出去报警。毕竟四条腿可比我们两条腿跑得快！” “姓许的，识相点。现在跪下给我赵哥磕上三个响头，赔礼道歉。明天自己去跟局里说旧伤復发，退出推荐，等下说不定我们还能下手轻点。” “你要是非不识相。那就別怪我们不留手了。” 许观山心里一点点冷下去。 白天，他们坐在会议室里讲组织，讲大局，讲培养价值。 晚上，就穿著夜行衣来废人。 这就是他们的规矩。桌上讲不过，就在巷子里打断你的腿。 许观山问：“你不怕我事后上报？” 赵铭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黑布。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算知道，又怎么样？” “你等下，还会醒著么？” “你有证据么？你有证人么？” 矮个黑衣人立刻接话。 “他什么都没有，只是被蒙面歹徒袭击了，如果事后乱咬人，只能说得失心疯了。” 赵铭笑了起来。 “听见了吗？” “谁知道我是谁？” “谁看见我来了？” 赵铭哈哈大笑，然后毫无预兆地手一挥，“动手。” 话音刚落，矮个黑衣人立马扑上来。 短棍直砸许观山右腿膝关节，想要先废除他行动能力，让他丧失逃跑的机会。 赵铭同时暴起向前冲。 他一上来就催动了家传高级武学疾风连环腿，三品气血灌注之下，腿影在暗巷中带起了一片残影，撕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直接扫向许观山胸口。 华丽，迅猛，气势骇人。这就是高级武学和丰厚资源堆叠出来的底气。 第7章 蒙了面？那我就不用认人了！ 许观山往左侧错了半步，以毫釐之差避开了指向右腿的短棍。 同时抬起左臂，硬挡了赵铭一记鞭腿。 砰！ 许观山被震得倒退两步，左半边身子有些发麻，胸骨的旧伤被三品气血震得隱隱作痛。 境界压制確实存在。二品抗三品，功法上也是基础对高级，硬碰硬著实有点吃亏。 赵铭一击打实，越打越狂。他腾空跃起，三品气血催动到极致，漫天华丽的腿影笼罩了许观山的四周。 “许观山！你给我跪下！” 赵铭每一脚都衝著许观山的头颅、胸口、穴位这些要害而去，毫不留情。 他的目的不是仅仅让许观山参加不了省城研修班，而是要真正废了他！ 他不仅仅要拿到这个研修班的名额，更要打掉那些泥腿子的反抗精神，更要告诉那些泥腿子，我生来高你们一等，你们只配拿我不要的！ 许观山就是那只杀给猴子看的鸡！ 许观山面色一冷。资源堆出来的三品，也是三品。 赵铭是三品初段，破了1000卡的关键瓶颈，气血確实比他强。 可赵铭实战经验不够，也太急。 越急，招式越满。 越满，破绽越大。 而他，是靠著一身打磨到极致的基础武技打出来的武技赛无差別组冠军！ 赵铭又是一记疾风腿扫来，腿影带著尖锐的风声，直奔他右膝。 这一脚如果踢实，至少三个月走不了路。 许观山脚尖一点，身体只往后撤了半寸，刚好让对方一脚踢空。 等对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他直接伸出右手，扣住赵铭小腿外侧，左肩同时向前一顶。 高级武学，气血外放又如何？还不是被我苦修了十年的近身控制术吊打。 卸力，卡位，破重心。 赵铭脸色一变，气血猛地一震，想要强行抽腿。 许观山手一松，赵铭便收不住力，自己摔倒在了地上。 矮个黑衣人见势不对，拎著短棍往许观山后脑砸了过来。 许观山像是后脑长了眼，並不回头，只是把身体低了二十公分，短棍便贴著头皮扫了过去。 下一刻，许观山反手扣住矮个黑衣人的手腕，顺势一拧。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出现了明显的关节错位声。 矮个黑衣人惨叫还没出口，许观山已经一记肩撞，把他整个人撞在墙上。 砰！ 矮个黑衣人胸口一闷，短棍脱手，身体沿著墙滑了下去。 这时候刚刚爬起来的赵铭瞳孔收缩，终於意识到不对。 许观山这个在基层熬了十年的执勤队长，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 他咬了咬牙，气血全力爆发，腿法速度瞬间又快了一截。 他双腿连环扫出，腿影连成一片，带起一道道风声。 赵铭这身“疾风连环腿”的招式看似骇人，但交手一段时间了，许观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赵铭的腿法很快，但缺点也很明显，属於典型的没有练到家。 他每一次变招，都习惯性地先压一压右肩。 每一次想发狠招，左脚落点都会比正常踢远半寸。 这种致命的细节，温室里的武馆教练可交不出来。 是在无数次夜巡、抓捕、异兽突袭里，一点点拿伤换来的。 许观山在腿影里不断挪步，看似凶险，实则閒庭信步。 一步。 半步。 再半步。 每一次都刚好避开赵铭的腿。 这武馆里餵招餵出来的高级功法，碰上了十年基层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基层功法，居然是破绽百出！ 赵铭越踢越急，呼吸也开始紊乱。 “许观山！你可敢跟我硬碰硬！躲来躲去算什么好汉！” 隨著赵铭说话岔气，许观山看到了他等待许久的破绽。 赵铭怒意上头，右腿高扫，气血灌得太满，重心出现了浮空。 等的就是现在！ 许观山眼神一凝。半步切入。 右手按在对方左腿膝关节上，左掌托在对方屁股侧面，左肩膀则狠狠撞进了赵铭的胸口。 砰！ 赵铭整个人重心崩塌，直接被掀翻在地。 他刚要起身，许观山已经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隨即右手扣住他的右手腕骨，左手按住他的肩，把他右手往后一折、身子往前一推，形成了一个標准的单人扣押罪犯的战术动作。 赵铭动不了了。 矮个黑衣人也趴在墙边，半天爬不起来。 巷子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 许观山低头看著赵铭。 赵铭蒙著脸，眼睛里却满是惊怒。 “许观山，你敢压我？” 许观山手上微微用力。 赵铭肩骨传来一阵剧痛，声音顿时变了。 “鬆手！” “你知道我是谁！” 许观山看著他，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且不提开始就明牌。 就这声音，这腿法，这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除了赵铭，还能是谁？ 可也正因为知道，他心里那股习惯性的退让念头又冒了出来。 差不多了。 人已经制服了。 再往下，就真把人得罪了。 赵铭虽然做得过分，但如果真把他伤得太重，赵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周成海也一定会借题发挥。 说他蓄意报復。 说他下手过重。 说他把內部爭议扩大成恶性事件。 到时候，名额没拿回来，自己反而先背处分。 不如先报警。不揭穿。不废人。 把事情控制在能收场的范围內。 许观山扣著赵铭肩膀的手，慢慢鬆了一点。 他心里想。 算了。 点到即止。 人制服了就行。 就在这一瞬间，系统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独立制服主动袭击者。】 【检测到宿主准备对主动废人者手下留情。】 【目標身份状態：夜行衣，蒙面。】 【目標行为性质：夜间伏击、结伙持械、意图伤残宿主。】 【目標目的：破坏宿主身体状態，使宿主失去省城研修竞爭资格。】 【检测到宿主心理活动：点到即止。】 【判定：宿主正在用“克制”包装软弱。】 【判定：宿主正在替袭击者保留再次伤害自己的能力。】 【反软弱系统启动。】 【选项一：解除威胁，锁死事实。奖励：二品瓶颈大幅鬆动。】 【选项二：放虎归山，继续做狗。奖励：二品气血永久枯竭。】 许观山眼神一滯。 下一秒，他刚刚鬆开的手，重新扣紧，狠狠地掐住了赵铭的肩。 赵铭察觉到不对，瞳孔猛地一缩。 “许观山！” “你想干什么？” 第8章 夜袭我？重案全家桶了解一下！ 许观山低头看著赵铭。 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知道你是谁。” 赵铭整个人僵住。 “许观山！” “你敢——” 咔！ 话没说完。 许观山脚下发力。 赵铭右腿骨骼直接被踩碎，发出一声惨嚎。 整条腿瞬间失去知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啊——” 惨叫声在巷子里炸开。 矮个黑衣人嚇得脸色一白。 他刚要后退，许观山已经弯腰捡起地上的短棍。 短棍脱手飞出。 砰！ 正砸在他腿弯。 矮个黑衣人扑通跪地。 赵铭疼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 “许哥！” “许哥！我错了！” “我真错了！” “今晚这事到此为止，我保证不追究！” 许观山的声音很平。 “你刚才说，要废了我。” 赵铭慌了。 “我那是嚇你的！” “我没想真废你！” 系统提示冰冷浮现。 【目標谎言概率：97%。】 许观山扣住赵铭肩膀，使劲一拧。 咔。 右臂卸断。 再一转。 咔。 左臂也废了。 赵铭疼得整个人弓成了一团，发出了悽惨的叫声。 他终於意识到不对。 许观山没有揭他的面罩。 没有喊他的名字。 这是要下死手了！ 正想著，许观山脚下一落。 咔。 赵铭另一条腿也被废掉。 四肢全部被打断。 气血运行乱成一团。 连像正常人一样站起来都困难。 更別说去参加省城的研修了。 矮个黑衣人趴在地上，哆嗦著，想要往外爬。 “许队！” “我就是跟著来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像个屁一样放了吧！” 许观山一步一步踱了过去，抓住他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矮个黑衣人一脸惊恐。 “你刚才主动攻击我。” 咔。 一条手臂折断。 紧接著，许观山一脚踩在他腿侧。 又是一声闷响。 矮个黑衣人的惨叫直接堵在喉咙里。 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再也爬不起来。 此时，脑海中系统的金光疯狂闪烁，提示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叮！检测到宿主以弱胜强，以二品基础武技越阶打倒两名三品武者！】 【判定：完成不可思议的翻盘！】 【准备发放奖励：……】 许观山內心毫无波澜，无视了系统的提示。 既然做，就要做完，就要做好！ 他决定把平常工作中的精益求精发挥出来。 毕竟，打贏只是第一步。 现在重要的，是把这件事钉死。 他熟练地扯下两人的腰带，把他们双手反绑。 又捡起地上的短棍，用布包好。 接著，他打开执法终端。 镜头对准地面。 但镜头里，只能看到两个夜行衣蒙面人。 看不到赵铭的脸。 镜头前的许观山声音清晰有力。 “江寧县武道局执勤队队长许观山报案。” “本人於今晚十点三十二分，在训练馆后巷遭遇两名蒙面武者伏击。” “对方结伙持械，前后夹击，意图伤残本人。” “现已被我正当防卫制服，准备按危险武者流程，移交局里处置” 录完视频，许观山关掉执法终端。 让他们面部朝地，一手拖著一只脚，朝武道局的大门走去，地面上留下两条长长的血线。 赵铭被拖在地上，像条死狗。 夜行衣的面罩都被路面磨破了，脸上的皮肉和地面的碎石摩擦著，留下一条刺目的血线。 他疼得几乎昏过去，想要喊出自己的名字，哪怕是暴露出自己的罪行，也没关係，自有家里给他摆平，他受不了这个罪了。 可他喊不出声。 下巴在刚才的擒拿中被卸脱了臼。下半张脸死死磕在地上，灌了一嘴的泥沙混合著血沫。 他原本穿这身夜行衣，是为了事后抵赖。 现在，反而成了他的棺材，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袭击的危险歹徒。 …… 江寧县武道局，值班大厅。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 重案处理队队长曹平厉声大吼：“快！带上傢伙！许队在后巷遇袭，对方是危险武者！” 四五个备勤人员瞬间弹起，抄起了防暴盾和封气棍就准备往外冲。 还没等他们动身，大厅门开了。 所有人猛地剎住脚步，眼睛死死盯著大门方向。 许观山大步跨入。 他浑身都是灰尘，肩膀衣服被踢裂了一块。 他的左右手各拖著一个瘫软如泥的黑衣蒙面人。 两人四肢软塌塌垂著，身上还绑著腰带。 隨著他一步步走进来，地面上被拖拽出了两条长长的血线。 砰。 砰。 “许队，就是这两个混蛋把？” 许观山双手一松，像扔垃圾般將两具身体甩在大厅中央。 许观山声音平静， “报案人许观山，已將嫌疑人带到。” “两名夜行衣武者，持械伏击。现已制服，移交重案流程。” 其他人看的目瞪口呆，我们还没赶到战场，你已经把凶残歹徒打残了带过来了？到底你是歹徒他是歹徒？ 还是老江湖曹平反应快，只愣了两秒就反应了过来， 目光在许观山制服上的脚印一扫，再看地上那两身夜行衣，火气直衝脑门。 “夜袭执勤队长？还在武道局后门暗巷？” 他猛地转头盯住旁边的值班队员小王。 “愣著干什么？” “上傢伙！” 小王咽了口唾沫，看著地上那两个血肉模糊的黑衣人，下意识问： “曹哥，这俩伤得这么重，我看有个还挺眼熟的，要不要先打开面罩確认下身份？” “啪！” 曹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眼神异常凶狠。 “確认个屁！” “危险武者处置流程第一条是什么？你的脑子被狗吃了？” 小王一僵。 “先封气，后识別。” “知道还问？” 曹平冷冷看著地上两人。 “蒙面夜袭，结伙持械，意图袭击执勤队长。”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给我把重案流程吃满再说！” 曹平的余光瞥了瞥许观山，声音若洪钟，整个大厅都能听见，“袭击执勤队队长的重罪，谁来也別想翻！” 地上的赵铭身体猛地一颤，但他下巴脱臼，满嘴血沫，发不出半点声音。 矮个黑衣人更是嚇得发抖。 指令一出，其他的人员立马全速动了起来。 冰冷的封气锁拿了过来。 “咔噠！” 重重扣在赵铭胸口。气血中枢被强行截断，赵铭疼得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冷汗瞬间浸透了夜行衣。 紧接著是束筋环。 一圈圈死死扣进他本就断裂的四肢。断骨错位，痛感呈几何倍数放大。 最后，三根粗长的镇血针，毫不留情地扎进他肩颈处几处穴位。 赵铭整个人像触电般弹起，隨后彻底瘫软在地。 旁边一个年轻队员看著实在悽惨，伸手想去扯赵铭脸上已经是黑红混成一团的破布。 另一个值班员伸手，似乎想去揭面。 赵铭眼底迸发出一阵狂喜。 只要揭面。 只要有人认出他。 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可那人的手还没碰到面罩，就被曹平按住了。 曹平盯著他。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先封气，后识別。” “他现在不是熟人，不是同事，不是什么谁家的儿子。” “他现在只有一个身份。” “夜袭执勤队长的危险歹人。” 年轻队员脸色一变，立刻缩手。 第9章 想抢人？先把锅签了！ 许观山站在旁边。 他刚才故意不揭赵铭的身份，起到了奇效。 赵铭自己穿夜行衣来废人。 那就让他永远先以“歹人”的身份被处理。 这比当场喊出赵铭的名字更狠。 当场喊破，事情反而会变成內部矛盾。 不喊破，赵铭就只能先吃完整套危险武者流程。 …… 十分钟后。 大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副局长周成海赶来了。 他披著外套，脸色阴沉，身后还跟著两个工作人员。 一进大厅，他的目光就落在地上的高个黑衣人身上。 只看了一眼。 周成海脸色就变了。 哪怕蒙著脸。 哪怕四肢被锁死。 他也认得出来。 赵铭。 周成海的眼皮剧烈跳动，他死死看著已经不成人形的赵铭，又猛地抬头看向了许观山。 那张平时总是带著体面笑意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 “许观山。” “你干了什么？” 许观山转过身。 “周局，我遇袭了。” “两个蒙面歹人夜袭武道局执勤队长。” “持械，前后夹击，意图伤残。” “值班组已经按危险武者流程处置。” 周成海死死盯著他。 “你不知道他是谁？” 大厅里瞬间安静。 小王低头整理封存袋。 曹平翻看记录。 几个值班备勤的队员全都不说话。 许观山看了一眼地上的蒙面人，又看向周成海。 “周局。” “您认识这个歹人？” 这句话一出，周成海脸色彻底铁青。 他当然认识。 可他不能说。 一旦他说认识，事情就不再是“未知歹人夜袭”。 而是赵铭夜袭许观山。一口天大的黑锅就会扣到他脸上来。 赵铭是谁？ 是省城研修班原定推荐人选。 也是青岳武馆赵振岳的儿子。 更是周成海力推的人。 白天刚在会议上和许观山爭名额，晚上就穿夜行衣来袭击，。 这顶黑锅，他背得住么？ 周成海咽了咽口水，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声音发哑。 “这个人……涉及重要案情。” “我要亲自提审。” 许观山点头。 “周局说了算。” 周成海盯著他。 许观山继续说道： “不过现场报案记录、值班处置记录、留影记录、凶器封存清单，都已经入档。” “后巷现场也有人去取痕。” “按流程，已经上报到市里了。” 周成海眼神阴沉得像要滴水。 “许观山，你很好。” 大厅里没人说话。 红色警示灯还在转，一圈一圈发出光晕，照在地面上，异常骇人。 赵铭趴在地上，四肢软软地垂落在地上，封气锁在他的胸口扣得死紧。 每喘一口气，锁扣都会压进血肉里，让他发出一声痛哼。 旁边的矮个黑衣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已经憋出了青紫色，疼得哼没法大声哼。 周成海环顾四周。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那几分失態只是浮现了一下，很快就又被他压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高个黑衣人，又抬头看了看许观山，眼神凶狠。 “许观山。” “你是当事人。” “按照避嫌原则，这件案子，你不適合参与任何处理，更没有资格乱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冷了，“明白吗？” 许观山只是看著他，没有说话。 周成海收回了视线，慢慢踱步，走到重案队队长曹平身前。 “曹平，这两名嫌疑人涉及重要案情。” “我现在判断，他们具备高度危险性。” “我要亲自接手，立即进行提审。”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 “这符合条件。” 曹平站在原地，眼神很是挣扎。 周成海盯著他。 “还有。” “今晚的事，务必严格保密。” “涉及局內安全，涉及武者袭击，不能扩散。” “谁敢私自外传，谁承担纪律责任。” 大厅更安静了。 几个值班备勤的队员低著头，没有出声。 有人看了一眼地上早已不成人形的赵铭，又很快挪开视线。 曹平握著封气棍，手背上连青筋都显现出来了。 他是重案处理队队长。 他知道流程。 也知道周成海现在是在抢人。 可对方是副局长。 他只要一句“特殊案情”，就能把人带走。 然后呢？ 之后会发生什么，谁知道。 伤情怎么写，口供怎么录，夜袭怎么定性，全都可能换一种说法。 今晚还是“蒙面歹人袭击执勤队长”。 明早就可能变成“同事之间误会衝突”。 后天可能就变成许观山阴谋陷害。 曹平咬著牙。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手里的封气棍有点轻，根本压不住这些魑魅魍魎。 周成海看著他挣扎著的脸，声音更加冷了一些。 “曹平，你还愣著干什么？” “把人交给我。 “曹平，我是你的分管领导。” “我的命令，你现在是不是听不懂了？” 曹平嘴唇囁嚅了下，轻轻说道， “周局，按照重案流程……” “我说了。” 周成海打断他。 “我是副局长，也是你的分管领导。” “我现在亲自接手。” “流程我负责。” 许观山心里猛地一沉。 一句我负责，听起来很硬。 可他在基层十年，听过太多这种话。 很多时候，最不负责的人，最爱说这三个字。 赵铭只要离开大厅，事情就会立刻变味。 未知蒙面歹人夜袭执勤队长，就会变成两人因合不来发生了內部斗殴。 甚至会变成他许观山刻意栽赃陷害同僚，妄图诬陷。 至於什么视频，什么记录，什么目击者，他们有的是办法处理！ 这些套路，他在基层见过太多。 既然得罪到底了，那就都不管了！ 下一秒，他已经咬牙向前迈了一步。 “周局。” 周成海转头看他。 “你又想说什么？” 许观山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破损制服。 “我现在是报案人。” “也是受害当事人。” “按您刚才的说法，我不能处理案子。” “所以我现在只是热心群眾。” 大厅里有人嘴角动了一下。 曹平差点没绷住。 热心群眾？ 你刚把两个危险武者拖回来。 大厅地砖上的血线都还没干呢。 周成海眼神一沉。 “少跟我扯这些。” 许观山点头。 “那就不扯。” “热心群眾提醒一句，重大嫌疑武者交接，有严格手续。” “周局要亲自提审，可以。” “请先签交接单。” “签完，人归您。” “责任，也归您。” 周成海的脸僵住了。 曹平猛地抬头。 眼睛亮了。 对啊。 交接。 人不是不能带。 但你要签字。 签了字，两个嫌疑人的所有状態，都得由接收人来进行负责。 伤情变化。 提审过程。 封气解除。 身份识別。 外部带离。 每一步，都要落在纸上。 这不是拦人。 这是把锅钉死。 这个时候接过去，后面只要出一点问题，签字的人就別想摘乾净。 第10章 狗不是那么好当的 周成海盯著许观山。 “你在教我做事？” 许观山心里发麻。 可他的身体没有后退。 声音也没有软。 “周局，您是领导，我不敢教您做事。” “我只是提醒要把流程弄完善。” “毕竟刚才您也说了，这件事要按规矩办。” 曹平见状，立刻转头，声音比平时故意提高了几分。 “小王！” 小王一激灵。 “到！” “去拿重大嫌疑武者交接单。” 曹平停了一下，对著小王眨了眨眼。 “记住，版本別拿错。” “要危险武者专用的。” “附带伤情確认、封气状態確认、凶器移交、影像留存、双人签收那一套。” 小王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 “明白！” 他说完就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 “曹队，表格柜钥匙在哪？” 曹平看著他，露出一个笑脸，隨即觉得在这里露出这个表情有点不对，立即把脸沉了下去，骂道。 “平时让你熟悉流程，你就给我熟悉成这样？” 骂是骂，声音却显得一点也不急。 小王立刻低头翻兜。 “我找找。” 他翻了左兜。 又翻右兜。 又去值班台翻抽屉。 翻得很认真。 认真到周成海眼角都抽了一下。 赵铭趴在地上，胸口封气锁还扣著。 镇血针压著穴位。 他每一次想催动气血缓疼，都会被封气锁顶回去。 疼得更狠。 旁边几个值班队员没有一个人上前替他调整姿势。 封气锁怎么扣的，就怎么扣著。 镇血针怎么扎的，就怎么扎著。 似乎流程没走完，谁都不会多以下手。 矮个黑衣人没赵铭硬气，已经开始小声哼。 “疼……” “我真疼……” 曹平看都没看。 “危险武者未完成交接前，封气状態不得解除。正常的审讯流程也不能暂停。” “谁敢动，谁签字。” 没人动。 周成海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王，快点。” 小王满头汗。 “周局，我儘量快。” “这个表格平时用得少，分类又细。” “內部、外部、临时、专案、跨区、危险武者，拿错一种，后面审查出来了都得重新走一道流程。” 他擦了把汗。 “我怕给您添麻烦。免得您再签字！” 周成海嘴角抽了一下。 许观山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切。 刚才他还慌得心口发紧。 可现在，看见曹平接话，看见小王拖时间，看见几个队员低著头却没人去揭面，他忽然明白了一点。 不是所有人都想退。 只是很多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太少。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退一步，是不给別人添麻烦。 现在他才明白。 他一退，別人就没地方站。 他第一个退，后面的人也只能跟著退。 又过了三分钟。 小王终於抱著一摞表跑回来。 “曹队，我拿来了。” 曹平翻开看了一眼。 “拿错了。” 小王一脸震惊。 “错了吗？” “这是普通武者交接。” 曹平把表拍回去。 “危险武者。” “重拿。” 小王一拍脑门。 “我这脑子。” 他转身又跑。 大厅里没人笑。 但有人把头低得更深了。 周成海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看。 十分钟后。 正確表格终於摆在周成海面前。 曹平拿著笔。 “周局，麻烦您签这里。” 周成海接过笔。 他看了一眼表格第一行。 【危险武者重大嫌疑人临时提审交接確认书】 第二行。 【接收人对嫌疑人交接后安全、状態、提审合规性承担直接责任】 周成海握笔的手停住。 曹平提醒。 “周局？” 周成海抬头看他。 “曹平，你这是在给我设卡？” 曹平低头。 “周局平时教过我们，越是大事，越要留痕。” 他把笔往前推了推。 “周局的教导，我绝不敢忘。” 这话一出，小王差点把封存袋捏皱。 许观山心里也冒出一句。 老曹这人，平时不吭声，阴阳怪气起来也挺有天赋。 “很好。” 周成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总可以了吧？” 许观山见状，再次开口。 “还不行。” 周成海猛地抬头。 “许观山！” 这一声声音很重，都能听出他巨大的愤怒。 许观山心里一缩。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后背冒汗。 可身体仍旧稳稳站著。 “危险武者提审交接，是要求双人签收。” “您现在是提审办案，不是领导审批。” “一个人签，不合规。” 曹平立刻低头看表。 “对。” “確实要两个人。” 周成海的脸彻底黑了。 他扫向大厅。 “谁来签？” 没人说话。 一个值班干部低头看著自己的执勤记录仪，好像正在完成自己一直没有完成的工作。 一个备勤队员转身检查防暴盾，就像要去做重大的维护。 小王拿起空水杯。 “我去接水。” 曹平看了他手上的杯子。 水杯是倒扣的。 小王顺著曹平的视线往下看，也发现了不对，立刻把杯子翻正。 “接热水。” 周成海又看向自己带来的两个工作人员。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立刻低头。 “周局，我不是办案序列，没有初级执法资格证。” 另一个年轻点的有点疑惑，“龙哥，你不是喝酒的时候，常常告诫我们年轻人要努力，像你，在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拿到了高级执法资格证么？” 龙哥横了他一眼，“早就过期了。” 年轻人百思不得其解，他看著周局长黑得跟碳一样的表情，突然眼睛亮了。 这，不是绝好的成为周局长心腹的机会么？ 我马志平时跟著周成海跑腿，但似乎感觉总隔了一层似的。 这种时候，领导需要人。只要自己作为唯一一个跟著周局长走的，还怕不成为周局长的心腹？ 自己这时候不上，什么时候上？ 马志立刻上前。 “周局，我来。” 周成海看了他一眼，给出了一个马志从来没见过的满意的神色，让马志愈加激动。 马志胸口一挺。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不能被规矩捆住了手脚，不然我们还干不干事了！” 他拿起笔，刷刷写下名字。 字还写得挺大。 就像是生怕周成海看不见他的忠心。 许观山看了一眼。 记住了。 有些机会，一旦抓住，很有可能万劫不復。 马志签完，甚至还低声说了一句。 “周局，办事总得有人担著，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给你把事办好。” 周成海用鼓励的眼神看了看他，但没接话。 马志却像得了什么赏赐，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第11章 许观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曹平把交接单撕成两联，收起一联，夹进了档案袋里存档，另一联交给了周成海。 见周成海脸色铁青的接了过去，他立刻大声喊道，“交接完成。” “嫌疑人当前状態：四肢严重损伤，封气锁一副，束筋环四套，镇血针六根。” “凶器一件，已封存。” “影像记录，已上传。” “现场血跡取样，后巷痕检，正在进行。” 很明显，是喊出来，让大厅的所有人和监控听到。这样，到了以后，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说完了么？”周成海哼了一声，冷声道：“人我带走。” 他身后的马志立刻招呼人抬担架，那神色无比激动，一直被指挥的自己，终於能指挥人了么？ 赵铭听见这话，眼里终於有了光。 他快撑不住了。 只要离开这里。 只要离开许观山和曹平这帮一线疯狗。 只要到周成海手里，他就还有救。 可担架刚碰到赵铭，许观山眉头皱了起来。 还需要拦么？ 这都已经把周成海得罪死了。 再拦，他真要翻脸。 他下意识想闭嘴。 可他看到曹平站在旁边，拳头握得很紧。 看到小王低著头，拿著记录仪的手一直没放下。 看到几个值班队员明明认出了地上的人，却一个字都没说。 他们也怕。 可他们还是把流程一环一环扣上了。 许观山忽然吸了一口气。所有人都在尽著自己的能地帮著他，身为主角，怎能缺席？ 他开口了。 “周局。” 周成海停住。 这两个字，现在他听著都有点头疼。 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成海的脸已经冷到极点。 “又怎么了？” 许观山说：“提审可以。” “但不能离开局里。” 周成海盯著他。 “特殊情况，我可以审批带离。” “哦。”许观山点头。 这一次，系统没有替他说话。 他自己把后半句说完。 “那麻烦周局再签一份带离审批。” 周成海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许观山补了一句。 “既然您坚持，我们没有办法阻止周局您带走他。” “但周局得写清楚。” “人从哪儿走，送到哪儿，谁跟车，路上谁负责。” 他看了一眼担架上的蒙面人。 “还有，现在这人四肢断了，气血被封，身份没核。” “带出去以后，他要是死了、丟了、翻供了，或者突然变成了另一种说法。” “谁签字，谁负责。” 马志脸上的表情凝住了。刚挺直的腰，一下软了半截。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被领导器重。 现在看著自己刚签下的名字，忽然觉得那几个字有点烫眼。 周成海看著许观山。 “你非要把路走绝？” 许观山平静的说：“周局，是流程规定，不是我较真！” 周成海脸皮抽动了两下。 他强行把声音压平。 “特事特办，人命优先。” “这种伤必须马上抢救，等抢救过来事后再补流程就行。” 说到这，他的声音高了上去。 “出了事我担！这下你们满意了？” 他说完看了看大厅里的人。 周成海冷著脸开口：“人我带走，来两个人。” 大厅里没人动。 周成海等了两秒，脸拉得更长了。 “来两个人抬担架。” 还是没人接茬。 一个队员低头扒拉著记录仪。 旁边那个备勤人员转过身去盯著墙上的值班表看。 就连周成海带来的那个年纪大的工作人员，也往后挪了半步，低头看地。 马志看了看周围，心里发毛。 刚才签字的时候你们都装死。 现在抬人也让我上？ 他刚想往后缩，周成海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 “马志。” 马志愣在原地。 “你来。” 马志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刚才他还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现在才发现这玩意儿烫手。 可周成海盯著他，他只能动。 马志硬著头皮走过去，看了看地上两个蒙面人。 高个蒙面人伤得重。矮个子看著要轻不少。 他脑子一转，奔著矮个子就去了。 矮个子满脸盼头，看样子自己要得救了。 周成海皱起眉头，“马志，先背另一个。” 马志只能转身朝赵铭走去。矮个黑衣人张了张嘴。 赵铭四肢软塌塌的，胸口还扣著封气锁。 马志咬牙蹲下身，把人往背上一架。 刚一使劲，赵铭喉咙里就挤出一声痛哼。 马志后背全湿了。 这哪是背人。 这是背口锅。 旁边那个矮个黑衣人趴在地上，见没人理他，艰难的抬起头。 “我……我呢……” 没人看他。 小王低头弄封存袋。 曹平翻著记录表。 几个值班队员各忙各的。 矮个黑衣人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这会儿明白了。 跟著赵铭来的时候是帮手。 现在出事了，他连顺手带走的资格都没了。 周成海没看他一眼。 “先带这个走。” 马志背著高个蒙面人，脸发白。 刚才签名时字写得多大，现在脚步就有多虚。 周成海转身朝大厅门口走去。 马志背著人跟在后面。 矮个黑衣人还趴在原地，声音发颤。 “周局……我……” 周成海没回头。 大厅里没人说话。 只有赵铭压著嗓子的痛哼，和马志的喘气声。 “开门。” 马志鬆了口气，赶紧跟上。 那两名工作人员抬起担架。 周成海走到大厅门口，伸手推门。 门开了。 外面站满了人。 武道局大门前全是人。 穿执勤服的，披著外套的，刚从巡防车上下来的，还有手里拎著头盔的。 训练馆的，巡防队的，应急组还有后勤武装科的人。 江寧县武道局能赶回来的骨干，大半都站在门外。 刘强站在最前面。 陈远也在。 他衣服扣子都扣错了，看样子是急著跑来的。 一线的人没吵也没喊。 他们就站在那，看著周成海。 也看著担架上的蒙面人。 大厅里的光照出去，打在这些人的脸上。 周成海停下脚步。 “你们干什么？” 刘强往前走了一步。 “周局，听说许队遇袭，我们回来看看。” 陈远跟著开口。“顺便看看是谁这么有种。敢在武道局后巷，袭击我们执勤队队长。” 周成海看著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人。 他头一回发现这些平时只会低头干活，见领导就让路的一线武者，站在一起时这么压人。 第12章 这道门，周副局长过不去 周成海捏紧了手，脸色黑的可怕。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所有人都紧闭著嘴巴，没人搭腔。 马志的脸白了。 他刚才签字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下一步就等著一飞冲天了。 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把字签进了一口正在烧开的锅里。 周成海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曹平，小王，几个值班队员，还有许观山，全都在那站著。 没人拔刀，没人拍桌子，也没人越线。 可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一言不发，沉默是今晚的武道局。 周成海头一次觉得副局长这名头压不住眼前这道门。 周成海被堵在门口。 门外是一线队员，门內是流程和交接记录。 他签了字，人却带不走。 周成海这会儿算明白了，自己被架住了。 他能继续硬压曹平，也能接著骂许观山，甚至拿副局长的地位批评所有人。 但只要带著赵铭，他就出不去。 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周成海脸黑得异常难看。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好。” 他看了看许观山和曹平，又扫过门口的那些人。 “好，好，好。” “看来今晚我这个副局长说话不管用了，看来是要韩局长亲自来处理了啊！” 说到这里，他环视一圈，试图在周围的人眼睛里面找到一点退缩的痕跡。 可是，曹平没接话。 许观山也没接话。 门外的一线队员也没有任何人出声。 周成海咬了咬牙，“这是你们逼我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他故意按下了免提，声音极大，確保大厅里和门外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老周，这么晚了，什么事？”手机里面传来了局长韩宗元慵懒的声音，“又是你哪个外地的领导朋友来么。” “噗……”旁边传来了一阵嗤笑声。 “这次不是，”周成海努力的克服原本的尷尬，声音很大且严肃，压过了嗤笑声，“韩局，局里出了点恶性事件。” 周成海盯著许观山，倒打一耙，“我要处理一个分管的案子，许观山煽动其他人，把大厅门给堵了，公然拒绝我提审。” 曹平两手的拳头都握紧了，还在不停颤抖。 周成海自己强行抢人，居然还反手就扣了一顶煽动闹事的帽子。 门外的一线队员盯著里面，碍於纪律没动。 马志听见这话，刚塌下去的腰杆又直了起来。 他站在周成海侧后方，下巴抬高了些，看了看许观山和曹平。 闹吧，你们就闹吧。副局长亲自告状，等局长一到，你们这帮泥腿子全得吃不了兜著走。 到时候，我马志就是周局长最忠心的功臣。 电话那头，韩宗元声音里的慵懒散了，语速变快了一些。“你们人在哪，大厅门口么？” “对，人堵在大厅门口。” “好，我马上过来。”韩宗元的声音带著急促。 掛断通讯。 周成海把手机揣回兜里，冷冷环视现场看著许观山。 “韩局马上到。” “我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让开。 “否则，我就要看看今晚这件事你们准备怎么跟局长解释。” 没人说话。 也没人退。 许观山站在原地，挺立如青松，眼神冷冽地看著周成海表演。 …… 十几分钟后。 武道局院外响起剎车声，一辆黑色公车停在门口。 车门推开，韩宗元披著外套，快步走了下来。 虽然电话里他已经听出事情不对，也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一下车，就看到了眼前这种阵势的时候，依然惊呆了。 门外，几十號一线骨干力量就那样，黑压压地站在那里，在夜风的吹拂下，带来一种极度的压抑感。 韩宗元的心头受到了极其强烈的衝击，眼前的人他明明都认识，但他却觉得今天不认识了。 如果放在古时候，这种场面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兵諫”！ 一旦处理不好，整个江寧县武道局的领导班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先免职再处理！ 韩宗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骇，试图先稳住局面。 他没有再发火激化情绪，而是沉著脸，大步穿过人群，走进了大厅。 大厅地面上还有没擦乾净的血跡。 两个蒙面武者，一个瘫在地上，一个半躺在担架上，四肢软塌塌垂著，封气锁，束筋环，镇血针全套压著。 周成海一见韩宗元，立刻迎了上去，摆出了副职的姿態，开始了自己熟悉的添油加醋： “局长，你看看，你看看这场面！许观山目无尊长，曹平纵容下属。” “我签了字要带走嫌疑人，他们居然敢拦！这种破坏大局的风气，必须严惩！” 周成海心中冷笑。他是局里排位第一的副局长，也是公认的下一任接班人。 韩宗元一向求稳，遇到这种事，必然会为了所谓的“领导班子团结”和“大局”，坚决支持他，然后顺水推舟把人交给他。 然而，韩宗元却无视了他，目光在许观山破裂的制服上扫过，隨后走到曹平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到底怎么回事？说实话！” 曹平立刻低声，小声匯报导：“许队在后巷遭受到了两名蒙面武者伏击，对方动了杀手。” “我们按危险武者流程封了气。周局非要一个人签字把人带走，连伤情和身份都不核实。” 听到这里，韩宗元目光一凝，视线落在了那个被折断四肢的高个黑衣人身上。 虽然蒙著面，但看著这个身形，韩宗元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认出了那人是谁。 那是赵铭，赵振岳的儿子！ 韩宗元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终於明白门外那几十个人为什么摆出这幅架势了。 这紈絝，白天刚因为名额起衝突，晚上就来伏击，还想下杀手，这简直是疯了！ “局长，”周成海见韩宗元不说话，以为他只是在想要如何支持自己，便继续开口说道， “这件事涉及局里的权威，要是不处理好，以后他们就无法无天了！” “他们把好好的人，弄成这幅样子，必须马上带出去治疗。许观山这边，也必须严肃处理……” “人先留下。”韩宗元突然开口，声音乾脆利落。 周成海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出现了满脸的错愕。他看著韩宗元，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局长……你说什么？我可是……” “我说了，人先留下！”韩宗元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地打断了他， “周副局长，交接手续暂时封存！今晚，谁也別想把人带出武道局！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第13章 今夜，许观山入三品！ 大厅里变得无比寂静。 马志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周成海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嘴唇哆嗦著，却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和稀泥的韩宗元，居然为了一个许观山，当眾狠狠扇了他这个接班人的脸！ 韩宗元喊道。 “曹平。” “到！” “嫌疑人继续按危险武者流程监管。” “所有记录，影像，凶器，伤情確认，现场痕检，全部封存。” “没有我亲笔签字，任何人不得单独提审，不得带离，不得解除封气。” 曹平站直了身子，语气鏗鏘。 “是！” 韩宗元又看向门外所有的一线队员。 “还有你们，都散了吧。” 门外几十號人没有说话，似乎还在等著韩宗元说什么。 韩宗元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我在这里，今晚没有人都把这两人带走。” 门外仍旧安静。 韩宗元倒吸一口凉气，知道不说点实质性的东西，这个事不能了了。 他环视一圈，语气放缓，说道， “许观山遇袭的事，不会糊弄过去。这件事情，江寧县武道局绝不姑息，一查到底！” 这句话出来，门外的人群终於有了动静。 刘强看了看韩宗元，往后退了半步。 陈远跟著退开。 训练馆和巡防队的人也动了。应急组跟后勤武装队的队员开始转身。 人群正在慢慢散开。 许观山看著门外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些人下午在训练馆里避开了他的眼神。 有些人白天在会议上装作不知道名额选取的不公平，没有替他许观山说话。 可今晚，他们来了，这份情，得认。 沉默片刻，许观山往前走了一步。 韩宗元的表情变得异常难看，以为许观山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隨时准备发作。 却见许观山左掌缓缓覆盖上了右拳拳面的拳面，抱拳於胸，向前一推，行了一个武者间最朴素的古礼。 “今晚，谢谢各位。” 眾人没有说话，只是回了一个抱拳的古礼后，慢慢远去，只有淅淅索索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周成海站在门口，脸已经异常难看。 他看了一眼韩宗元，又看了一眼许观山。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猛地转身，黑著脸离开了。 马志站在门边，脸色变得青白相间，腿不停的颤抖著。 他看著周成海离开的背影，又想起自己刚才签下的那张交接单。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旁边还有几个人用幸灾乐祸的看著他。 刚才他抢著签字的时候有多积极，现在就有多狼狈。 曹平咳嗽了一声，“马志啊，別坐地上。” “这里是案发处置现场。” “別污染痕跡。” 马志嘴唇哆嗦了一下，想站起来，却发现腿根本使不上劲。 小王抱著封存袋，小声嘀咕了一句。 “狗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曹平瞪了他一眼。 “闭嘴。” 小王立刻低头。 “是。” 许观山没有再看马志。 他向韩宗元点了点头。 “韩局，我是当事人，后续配合调查。” 韩宗元看著他身上的破损制服，又看了看他发白的脸色。 “先回去处理伤。” “明天早上，来局里做正式笔录。” 许观山应道：“是。” 说完，他转身离开。 刚才堵在门外的人已经散了。 武道局门前空了下来。 只剩下地面上未乾的血跡，以及远处巡防车重新启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许观山的脑海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系统的提示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著一种极度亢奋的震颤声： 【检测到宿主完成重大反软弱行为。】 【检测到宿主完成闭环反击！从肉体到规则，全面碾压强权！】 【判定：史诗级胜利！！！】 【系统极度激动！宿主终於找回了真正的武道脊樑！】 【大局压不弯你的腰，特权夺不走你的路！武道必爭，寸步不让！】 【发放超额奖励！】 【奖励一：八年暗伤、气血淤堵、阻碍突破药效，全部治癒！】 【奖励二：二品瓶颈彻底粉碎！】 轰——！ 旧伤处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右手。 胸骨。 肩背。 膝盖。 那些曾经被他强行压下去的伤，那些他以为早就习惯的疼痛，此刻全部被气血冲开。 许观山闷哼一声，单手扶住路边的墙。 体內气血翻涌。 二品巔峰那道卡了八年的瓶颈，开始剧烈震动。 气血波动从许观山身上散开。 地上的灰尘被推了出去。骨骼发出噼啪的响声，卡了八年的二品气血冲开经脉。 红色气血光芒透出皮肤。 武道三品，气血外放！ 【突破完成。】 【宿主当前境界：三品初段。】 【气血值：1001卡】 【基础拳法：功德圆满。】 【基础步法：功德圆满。】 【基层擒拿术：功德圆满。】 【基础卸力法：功德圆满。】 【近身短打：功德圆满。】 【基础腿法：功德圆满。】 【数据异常，宿主武技熟练度超出正常范畴】 【系统更新升级中】 许观山缓缓睁开双眼，撇了撇嘴。 武技熟练度等级，按现在的评价体系，分为初学乍练、驾轻就熟、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功德圆满六个层次。 大多数高级武学需要基础武学达到第三层次炉火纯青作为前置条件，而基础武学达到炉火纯青后，继续提升既耗时间，又要资质，对实战提升也不大。 所以一般武者將基础武学练到炉火纯青后，就会学习进阶武学，而不继续在基础武学上继续花费精力。 只有他，在缺资源、缺培养的情况下， 一遍一遍练基础拳。 一遍一遍练基础步。 练擒拿，练卸力，练短打，练腿法。 夏练三伏。 冬练三九。 练到身体记住每一个动作。 练到闭著眼都能判断对手的动作。 练到那些最普通的基础武技，在他手里硬生生走到了尽头。 凭藉这几门基础武技，在省赛的气血限制阵中，把冠军从那些掌握多门高级武技的四阶强者的手中夺了过来。 这是他一拳一脚磨出来的十年。 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如海、再无半点滯涩的强大力量，他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笑意。 我，许观山，三十二岁，今夜，入三品！ 从此以后，三十五岁不入三品气血下滑的天堑，与我无关！ 感受著体內强大的气血，许观山心中升起一阵满意。隨即，他又想起了系统的提示。 阻碍药效？许观山眼中寒芒闪过，这么说，这些年来我没突破，除了旧伤和气血淤堵之外，还有原因？ 第14章 家里的灯，一直为许观山亮著 韩宗元办公室的灯一直亮著。 大厅的血跡还没擦洗。 赵铭和那个蒙面人被送进了局內监管室。封气锁扣著，镇血针扎在穴位里。 曹平带人守在门外，不许任何无关的人进去。 韩宗元站在窗前揉眉心。 他已经五十八岁了，再有两年就退。 江寧县武道局的事他已经不太想管。 周成海上面有关係，在地方上也会做人，接人待物让人挑不出毛病。 等他退下去，周成海接班。 本来一切都很顺。 直到今晚。 “鐺鐺鐺”，门被敲响。 “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侄子韩越走进来，表情不太自然。 “叔。” 韩宗元看了看他，“想问什么就问吧。” 韩越迟疑道。“刚才那些一线队员…他们是不是太过了？” “这要是追究起来，事不小吧？” 韩宗元端起茶杯。 他看著窗外的院子，沉默了半晌。 “恭喜你。” 韩越愣住，“啊？” 韩宗元说：“工作没多久，见识了我在武道局三十多年都没见过的场面。” 韩越没接上话，不知道什么意思。 韩宗元放下茶杯。 “你以为他们是为了许观山？” 韩越问：“许队平时人缘好？” 韩宗元摇头。“人缘好不够。” “许观山名额被抢的时候，有几个人站出来？” 韩越没吭声。 韩宗元继续道：“评优被抢，资源被压，提拔轮不到。” “这些事大家都知道。但不会有人轻易出头。” 韩越低声说：“怕得罪人？” “日子还要过。”韩宗元说：“你以后会懂。” “进了单位，身后有父母老婆孩子，有房贷前途。” “都知道不公平，但大多数时候只能忍。” 韩越问：“那今晚他们为什么…” 韩宗元说：“因为今晚爭的不是名额，是命。” 韩宗元声音放低。“许观山是执勤队长。还是在武道局后巷被蒙面武者伏击。” “白天刚爭了名额，晚上就有人要废他。” “如果这事被压下去，你让下面的人以后怎么干活？” 韩越张了张嘴，接不上话。 韩宗元接著说：“以后抓捕武者纠纷、夜巡撞见异兽，还有武馆闹事。” “谁还敢往上冲？” 韩越脸色一下子变白了，饶是他毫无经验，想著以后碰到任何事情，武道局的一线力量都不敢顶上去，也知道那是一个灾难般的场景。 韩宗元看著他，“很多人的要求，其实真的很低。” “没机会，没背景，脏活累活干了好处別人拿，这些都能接受。” “但有一件事不行。” 韩越问：“什么事不行？” 韩宗元说：“那就是拼命的时候，单位不但不保他们的命，还把他们往外推。” 韩越想起门外那些人。 没骂人，没喊叫，也没人拔武器。 就站在那，大厅里就没人敢乱动。 韩宗元吐出一口气，“老周这次惹麻烦了。” 韩越低声说：“不是听您说，周局上面有关係吗？这些事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吧？” 韩宗元说：“他上面有人。” “地方上的关係处理的也不错。” “本来我退休以后，这个位子就是他的。” 韩宗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 “只不过现在，他连原来的位置都悬了。” 韩越没听懂，“什么？” 韩宗元嘆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支持老周？这些事你以后就懂了。” “而且，许观山……不简单。” “我以前因为好奇，专门调了他的档案，他当年龙门武大毕业，这是顶级名校，哪怕是个吊车尾的，分到市里都是屈才了。” “更何况，他的成绩还是同届前列，怎么会分到我们江寧县熬十年？” 韩越愣住：“有人在压他？” 韩宗元摆摆手：“这不是我们能管的。明天把赵家的事处理好，我可不想在退休前沾这一身腥。” …… 凌晨一点十五。 许观山终於走回到了自家楼下。 小区歷经风霜，很老，但距离武道局不算远，胜在安全。 六层楼，外墙贴著褪色的瓷砖。 他抬头看向自己家所在的三楼，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著。 许观山皱了皱眉头。 家人作息很好，往常他加班回来，无论是父母还是他高二的妹妹，都早已休息，只会给他在玄关处留下一盏小灯，客厅的灯一般都是熄灭了的。 带著疑惑，许观山沿著狭窄的楼梯持续上行。扶手是铁製的，上面已经被路过的住户们摸出了亮痕。 许家住在三楼，三室一厅，八十来平。 在这个危险频发的世界，其实已经算是小康之家了。 能住在这里，还是因为许父早些年在前线做专业的机械师，还受了点伤，才享受到了国家的优待和照顾。 只不过，虽然大学后，许观山已经再没有找家里要过一点支持。 但由於要接连供养许观山和妹妹许清禾两个武者，家里的资金还是有些紧张。 这些年家里没怎么添大件。 客厅那台电视还是他上大学前买的。沙发换过一次套，里面的海绵稍微有点塌了。 阳台上堆著父亲的工具箱，母亲的教案，妹妹的旧沙袋。 许观山站在门口，轻轻打开门，准备躡手躡脚地走进去，免得惊醒了已经熟睡的家人。 结果，门一开。 只见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父亲许大海坐在餐桌边，手里夹著一支没点的烟。 母亲陈秀兰站在沙发旁，身上还披著外套。 妹妹许清禾抱著抱枕，坐得笔直，眼睛红红的。 许观山关门的动作慢了半拍。 “都几点了？” 他先看向妹妹，声音压低，却带著平时训队员的味道。 “你不是高二了吗？下个月武科比选，这时候不睡觉，明天拿什么练？” 许清禾缩了一下脖子。 换平时，她肯定顶一句。 今晚没顶。 她盯著许观山破了的袖口，又看见他肩膀上还没擦乾净的一点血跡，嘴唇动了动。 “哥……” “去睡觉。” 许观山把鞋换了。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群消息。” 许清禾低头。 陈秀兰开口：“別说你妹妹。” 许观山看向母亲。 陈秀兰是县一中的老师，教了二十多年书。 平时说话不急，可一句话落下来，就能让最不听话的学生坐的笔笔直直。 “你先说，你发生什么事了。” 第15章 许观山，你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许观山把外套脱下来，掛在了入门玄关的衣架上面， “没什么。”许观山避开母亲的眼睛，放低了声音，“我这工作，加班不是很正常么。” 许大海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只把那支没点的烟重新放回了烟盒里面。 许观山看见这个动作，心里有点发堵。 父亲是机械工程师，手上常年有油污洗不乾净，掌心都是老茧，平时话很少。 许观山十八岁考上龙门武大那年，家里把能凑的钱都凑了出来。 父亲只说了一句，“虽然武道烧钱，但是咱家供得起。” 后来他进了大学，看见真正的武道资源价格，才知道那句“供得起”有多硬撑。 药剂，功法，训练室，伤后修復。 哪一样都不是普通家庭能轻鬆拿出来的。 所以从那以后，他再没往家里要过钱。 兼职，陪练，校內任务，能做的他都做。 所以妹妹四五岁开始打武道基础后，他更不会开口了。 家里资源不多。 他这个当哥的，总觉得自己能靠自己扛。 陈秀兰走过来，伸手扯住他衣服上的破口，破口边缘还沾著一点没擦乾净的血。 她看了两秒，问：“这也是没什么？” 许观山沉默，一下子接不上来。 陈秀兰又说：“你们局里安排了个人，在我们楼下守了半晚上。” 许观山眼神一变，眼角泛起杀气。 “谁？” 陈秀兰看了他一眼。 “生面孔。穿便装。一直在小区门口转。”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认得他，装成问路的样子，问我三號楼怎么走。” 她停了停，继续说道。 “可他是我以前的学生。” 许观山怔住了。 陈秀兰坐回沙发，语气平稳。 “虽说我只给他代过一个学期的科，但那张脸我却记得。” “那孩子不是来盯我们的，他一直看楼道口，有人靠近就盯一眼。” 你快回来前，他接了个电话才走。那样子，明显是来保护我们的。” 陈秀兰看著许观山。 “所以我就知道，你那边肯定出事了。” 许观山沉默了，他原以为这是局里派来施压的，没想到是自己的同事自发来保护家里。 这份情，得领。 许清禾把抱枕抱得更紧了。 “哥，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许观山看了她一眼。 “你还是小孩子，你先回房。” “我不。”许清禾丝毫不愿意退让。 她站起来，身高已经够到许观山的肩膀了，脸还有点学生气，可眼神却充满著属於学生的倔强。 “我也是武科生。” “家里出事，我凭什么不能听？” 许观山皱眉：“你练二品都没有。” “那我也是你妹妹。”许清禾一点也不服气。 这一句堵得许观山没话说。 许大海终於开口。“坐下。” 一家之主就是平常不说话，但一说话就重若千钧。他一发话，客厅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许观山坐到餐桌旁。 陈秀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说吧。” 许观山看了母亲一眼，眼神微微有点闪躲，但还是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平淡。 “妈，真没事。” “晚上带队巡防，碰上两个不长眼的毛贼。抓人的时候动作大了点，衣服蹭破了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脱下那件破损的衣服，准备往洗手间走，“我去洗个脸。” “蹭破了？” 陈秀兰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平时教书养出来的涵养在这一刻再也压不住。 她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眼眶通红地盯著儿子：“许观山，你还跟我编！” “你是不是觉得你妈老了，是个瞎子，是个聋子？” 许观山脚步一顿，转过头，訕訕道：“妈，我真没……” “你闭嘴！”陈秀兰指著他，声音都在发抖，“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你那个同事老刘，我给他打过电话了。我问他，你今晚是不是差点出事。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说了。” 这话一出，坐在餐桌旁的父亲许大海和妹妹许清禾都愣住了。 两个人一脸震惊地看向陈秀兰，显然，他们在这之前对今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只知道许观山很晚没回，母亲非要拉著他们一起等。 许清禾瞪大了眼睛：“妈，我哥到底怎么了？” 陈秀兰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了，咬著牙，把从刘强那里问来的事情全倒了出来。 “你哥拿了省赛冠军，省里给了个研修班名额。白天，他们想抢这个名额。结果到了晚上，竟然穿上夜行衣，带了武器，在武道局后巷伏击你哥！” 陈秀兰越说越气，身体不住地颤抖，“那是衝著废了他去的啊！” “要不是你哥命大，把那两个歹人反制了，他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 “后来还有人想把凶手带走，是你哥那些同事堵在门口，才没让这事被压下去！” 整个客厅瞬间立马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许清禾直接炸了。 “他们凭什么！” 她声音发抖。 “你拿的冠军！你受的伤！名额是你打回来的！” “他们抢就算了，还想废你？” 许观山不敢看她，只低声说： “小点声，邻居要睡觉。” “我小不了！” 许清禾眼睛通红，声音带著抽泣。 “哥，你以前是不是一直这样？” 许观山没回答。 许清禾继续问：“你以前说单位挺好，说机会不少，说你自己不急。” “是不是都是骗我们的？” 许观山喝了一口水。 温水进喉咙，却没有让他停止冒虚汗。 陈秀兰看著他。 “你从龙门武大分配回来那天，你爸一晚上没睡。” 许观山抬头。 许大海皱眉：“说这个干什么。” 陈秀兰没理他。 “你爸当时就说，龙门武大的学生，哪怕进市局，都是屈才。怎么会回江寧？” “你说基层能更好地锻炼人，还拿你小时候学的『猛將必发於卒伍』来忽悠我们。” “你说离家近，能照顾我们。” “你说你喜欢这里。” 许观山低下头。 这些话，他当年確实说过。 一半真，一半假。 真的是离家近。 假的是他没得选。 陈秀兰说：“后来你每年受伤，都是说小伤。” “右手差点废了，你说扭了一下。” “胸骨裂了，你说被训练器材碰到。” “你卡在二品巔峰八年，你说厚积薄发。” 许观山感觉喉咙有点乾涩。 “妈。” “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 陈秀兰打断他。 她没有哭，声音也没有抖。 “不是从你考上龙门武大那天起才是，而是一直是。” “小时候在家里就是。” “十八岁考上龙门武大是。” “后来回江寧，也是。” “不是因为你当了什么队长，不是因为你拿了什么冠军。” “是因为你从没颓废过，没有放弃过。” 许观山抬头。 陈秀兰看著他。 “但骄傲不是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扛。” “我们不是你的包袱。” 这句话落下，许观山手里的杯子停住。 许大海转头看向窗外。 他终於开口。 “你妹妹练武的钱，轮不到你从牙缝里省。” 许观山一愣。 许大海说：“我和你妈还有工资。” “你上大学以后，什么都不要家里的。药剂自己省，功法自己熬，伤了自己扛。” “你觉得你懂事。” 他转过头，盯著许观山。 “我看著憋气。” 许观山张了张嘴。 第16章 好孩子，不该一直让 许大海继续道：“你小时候第一次练拳，把手磨破了，还拿给我看，说以后要当大武者。” “后来越长大，越不说了。” “出事不说，受委屈不说，机会被拿走也不说。” “你把家当客栈了？” 许清禾小声补刀：“还是不用登记身份证那种。” 许观山：“……” 这丫头气氛破坏能力一直很稳定。 陈秀兰瞥了女儿一眼。 许清禾立刻闭嘴。 许大海起身， 走进了主臥。过了片刻，他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有些年头的铁盒。 那是他当年在前线做机械师时装精密零件的盒子，平时锁在柜子最深处，连许观山都很少见他拿出来。 许大海走到茶几前，把铁盒放下，“啪”地一声打开了锁扣。 盒子里垫著厚厚的防震海绵，正中间，躺著一支装著淡蓝色液体的玻璃药剂。 许观山目光一凝，虽然他没用过，但在武道局待了十年，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 “爸，这是……” “这是c级破阶药剂。”许大海说道，“这种药剂，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许观山点点头，“即使是我们武道局，要申请这种药剂，即使功勋足够，也要额外花100万武道幣” 许清禾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万武道幣，对他们这个还要供养一个高中武科生的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拿不出来的巨款。 “你卡在二品巔峰八年了，家里一直帮不上你什么忙。”许大海看著儿子，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铁盒的边缘， “这药剂，是我托当年在前线的一个生死之交弄来的，欠了他一个很大的人情。” “因为过了最佳时效期，药效只剩下原来的七成，他直接按照三十万武道幣卖给了我。” 许大海顿了顿，抬起眼皮看著许观山：“钱是你妈和我这些年一点点攒的。” “至於欠人家的那个大人情，爸这把老骨头以后慢慢还。” 许观山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样，没能发出一点声音来。 三十万块，加上父亲欠下的一个天大人情，这应该是家里这些年全部的积蓄了！ 原来这些年，不是家里不知道他难，也不是家里不想帮，而是他们把所有心疼都一点一点攒成了这支药剂，直到今天，希望给他一个惊喜！ 而且，他知道父亲是个多要强、多不愿意求人的人。 为了他这个卡了八年、被外人认定已经没多少希望的儿子，父亲居然弯下了腰。 “局里不愿意给你名额，那是他们瞎了眼。別人不给你路，咱们自己走。” 许大海把铁盒往许观山面前推了推，语气透著如山般的厚重。 “拿著。找个合適的时候把它喝了，能大幅提高你衝上三品的概率。以后，不用再看他们的脸色！” 看著眼前泛著珍贵淡蓝色的药剂，许观山的眼眶微微湿润了。 它现在已经帮不了他突破。可这份心意，比任何药剂都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把实情说出来。 “爸，妈。”许观山声音有些沙哑，“这药剂我现在不需要，因为我……” “你闭嘴。”陈秀兰直接打断了他， 许观山愣住了。 陈秀兰眼眶有点红，但態度非常坚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又想说，你妹妹马上要高考了，要把资源留给她？” “她的资源，我们另有准备，用不著你多考虑！” 许观山有些无奈，再次试图开口：“不是，妈，我真的……” “可是什么可是！”许清禾立马接话大声抢白道：“哥，你別总觉得我是小孩。” “我现在气血八十六卡，校內前五，距离成为一品武者已经不远了。” 许观山的话再一次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看著妹妹骄傲仰起的脸庞，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带偏了。 “八十六？” 许清禾抬下巴：“嗯。” 许观山说：“步法呢？” 许清禾瞬间卡壳，气势比刚刚弱了半截。 “……还行。” 许观山冷笑：“还行就是不行。” 许清禾瞪他：“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什么时候都能说。” 许观山说：“武科比选，步法不过关，气血再高也是靶子。” 许清禾气得咬牙。 可这一打岔，屋里的气氛鬆了一点。 陈秀兰看著这兄妹俩斗嘴，终於忍不住笑了笑。 笑完，她又正色看向许观山，把铁盒往许观山面前推了推。 “观山，该追求的东西，就去追求。” “名额是你的，就拿回来。” 许观山看著母亲。 陈秀兰看著大儿子，轻声说道：“我教书这么多年，最討厌一句话。” 许清禾插嘴，问道：“哪句？” 陈秀兰瞪了许清禾一眼，还是继续往下说道：“你是好学生，你要让著他。” 陈秀兰看著许观山。 “你小时候，我也这样教过你。” “现在我收回。” “好孩子不该一直让。”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许观山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意。 他过去总以为，自己让一步，是为了不让家里担心。 可今晚他才明白。 他把委屈藏起来，家人也一样疼。 只是他们不说。 许大海把铁盒盖上，“我们家里別的不多，但骨气不少。 “要是有人想拿家里逼你低头，先让他来见我。” 许清禾立刻举手：“还有我。我最近新练了鞭腿。” 许观山看她：“你那鞭腿，踢空气都嫌空气配合。” 许清禾：“哥！” 陈秀兰终於笑了一下。 笑完，她又正色。 “你单位上的事，他们没达成目的，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能。” 许观山说：“但局里现在不敢乱动。赵铭夜袭的事情，已经被钉死了。一旦採用过激手段，就没有办法收场了。” 陈秀兰听懂了。 “也就是说，明天会有人来讲和。” 许观山点头。 母亲教书，父亲做工程。 他们不混单位核心，可人情世故一点不差。 许大海说：“讲和就是让你让。” 许观山把水杯放下。 “这次不让。” 许观山看著眼前毫无保留支持自己的家人，心里的那股鬱气彻底烟消云散。 他將手中的铁盒轻轻放回桌面上，然后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爸，妈，清禾。” 许观山放下水杯，目光扫过三人。 “其实，我刚才想说的是……” 三人全都看著他，以为他又想找什么理由推脱。 许观山迎著他们的目光，语气平静： “我已经突破三品了。” 家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清禾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眼睛一点点瞪大。 许大海刚想摸烟盒的手猛地一抖。 陈秀兰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足足过了五秒钟。 许清禾像弹簧一样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发出一声尖叫：“啊！！！三品？我哥三品了？！” 陈秀兰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小点声！邻居要睡觉！” 许大海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好。” 就一个字。 可他转身去阳台时，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许观山看见父亲抬手揉了下眼角。 第17章 三品之后，拳不一样了 翌日清晨，六点。 许观山准时睁开眼。昨晚，他只睡了三个小时，但这些年来养成的生物钟已经直接將他唤醒。 不过与以往有所不同，他的身体没有半点疲惫。 以前如果睡眠不足醒来，右手会酸，胸口会沉，肩背会疼。这些都是旧伤和老毛病了。 但今天没有。 气血在身体里面平稳流动，感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许观山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又握紧，感觉异常清晰有力，没有一点迟滯感或者疼痛感。 抬头往外望，天还没亮透，但已经有了光。 他站起来，换上训练服，推门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 父亲母亲的房门都还关著，屋里很安静。昨晚折腾到半夜，他们睡的还没多久。 妹妹许清禾的房门也紧闭著。 不能影响家人的睡眠，他如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老小区旁边有个小广场。 地方不大，铺著磨旧的石砖，东边有两棵老槐树，西边靠著一排单双槓。 许观山每天早上都在这里练拳，风雨无阻。 他走到广场中间，站定。 呼吸一沉，基础拳法，起手式。 拳出，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震响。 许观山停了一下。 三品之后，果然不一样。 二品武者靠气血强化筋骨，爆发强，但气血大多锁在体內，只能增强力量。 三品，气血外放。气血就能透体而出，可以附著在武器或拳脚上，显著增加杀伤力。 同样一拳，力道不只是拳头本身。 拳锋前半尺，都成了攻击范围，只是这种爆发，会受使用者本人的气血以及武技熟练度影响。 比如之前许观山和赵铭战斗时，理论上赵铭可以打出覆盖面极大的大杀招，但是由於熟练度问题，在实战中没有这个蓄力时间。 许观山再次出拳，气血顺著手臂流出，在拳面外凝成一层淡红色光芒。 拳头擦过空气，落在身前。 地面一片落叶被拳风捲起，在半空转了半圈，又被气血直接隔空震成了碎片。 从三品起，武者便真正有了空手夺白刃的实力，普通兵器对武者的意义急剧下降。 没有合適的气血兵器，隨手带的武器有时候还比不上一双拳头。 许观山收拳。 再出步。 基础步法。 以前，他的步法靠的是肌肉记忆、重心调整、脚掌发力。 现在多了一层气血推动。 脚下轻轻一踩，身体横移一尺。 许观山低头看了一眼。 这要是昨晚对赵铭时有这境界，赵铭撑不过二十秒。 不对。 蒙著面，撑十秒算他家传武学质量不错。 他从拳法练到步法，又从擒拿练到卸力。 可惜这里不是专业的练武馆，承受不了三品武者放开手脚。 一套基础武技练完，天已经快要亮了。 由於一直收著力，许观山连一滴汗都没流。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响起。 【日常修行完成。】 【检测到宿主以三品气血重新梳理基础武技。】 【气血掌控度提升。】 【气血值+1】 许观山挑了挑眉。 练拳，加气血？这系统终於开始像正经外掛了。 之前那种不把人逼到墙角不给奖励的风格，多少有点不讲武德。 【宿主当前状態已更新。】 【姓名：许观山】 【年龄：32岁】 【身份：江寧县武道局执勤队队长】 【境界：三品初段】 【气血值：1002卡】 【状態：旧伤已愈，气血淤堵已清除，残留异常药效影响已剥离】 【武技：基础拳法·功德圆满；基础步法·功德圆满；基层擒拿术·功德圆满；基础卸力法·功德圆满；近身短打·功德圆满；基础腿法·功德圆满】 【评价：你把別人看不上的地基，硬生生打成了城墙。】 【提示：宿主当前缺少三品阶段主修功法。基础武技可继续反哺战力，但气血增长效率偏低。】 许观山看著“残留异常药效影响”几个字，眼神沉了下来。 果然不是错觉。 这些年，他不是单纯卡关。 有人动过手脚。 问题是，谁？ 什么时候？ 药剂？ 修復液？ 还是某次任务后的统一疗养？ 许观山收起面板。 线索太少，现在急也没用。 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好夜袭案的事情。 赵铭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周成海也还在局里，赵振岳更不会吃这个哑巴亏。 饭要一口一口吃。 帐要一本一本算。 他刚准备再练一遍步法，身后传来脚步声。明显是刻意放轻。 “出来。”许观山摆出一副严厉的样子。 老槐树后，许清禾探出半个脑袋。 她穿著运动服，头髮扎成了丸子头，显得异常可爱。 “哥，你背后长眼睛了？” “你连一品都没有，怎么会觉得能瞒过我？” 许清禾低头看脚，“我还以为我的步法长进了，能瞒过你呢！” “我夜巡抓人的时候，听得比这细多了。” 许清禾走过来，眼睛亮得不行。 “哥，你真三品了？” 许观山看她。 “不然呢，昨晚全家配合我演一出？” 许清禾绕著他转了半圈。 “你也没发光啊。” 许观山面无表情。 “你少看点短视频。三品不是灯泡。” 许清禾撇嘴。 “那你表演一个气血外放。” 许观山抬手。 淡红色气血在指尖浮现，像一层薄薄的光。 许清禾眼睛一下子瞪圆。 “真帅。” 许观山收手。 “你六点半不睡觉，跑下来干什么？” 许清禾咳了一声。 “晨练。” “说实话。” “想看三品。” “再说实话。” 许清禾憋了两秒。 “昨晚没睡踏实。” 许观山沉默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许清禾立刻躲开。 “別揉，髮型乱了。” “你这叫髮型？” “哥，你现在三品了，也不能人身攻击。” 许观山看著她，忽然说：“打一套步法给我看。” 许清禾表情一僵。 “现在？” “你不是晨练吗？” “我刚下楼，热身还没……” “武科比选时，异兽模擬靶不会等你热身。” 许清禾闭嘴。 她走到广场边，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基础步法。 起步，转向，侧移，回撤。 前半段还行。 到了连续变向，她重心开始飘。 第三次侧滑，她肩先动，脚慢了半拍。 许观山直接开口。 “停。” 许清禾停住。 “哪里错了？” “脚慢了？” “不是。” “肩膀？” “也不是。” 许清禾皱眉。 许观山走过去，站在她身侧。 “你想快。” 许清禾一愣。 第18章 韩局来电，周成海也在场 许观山说：“你气血八十六卡，在学校里不低。所以你习惯用气血硬带动作。” “低水平练习里，这样可能有点优势。” “但真正比赛起来，遇到反应快的，你一动肩，对方就知道你要变向。” 许清禾小声说：“老师说我爆发好。” “老师说的当然没错。” 许观山抬脚，轻轻点了点她的支撑脚旁边。 “但爆发是刀，不是拐杖。” “你现在是在靠刀走路。” 许清禾略微有点不好意思。 许观山没有笑她，而是站到了她前方。 “看我。” 他做了一次同样的侧移。 速度很慢。 脚先换重心，腰跟上，肩最后动。 整个人平平移开。 既没有抢，也没有晃。 许清禾看得认真，似乎悟到了什么。 许观山见状，又做了一遍。 “步法的第一层，是跑得快。” “第二层，是停得住。” “第三层，是別人以为你要去那边，你已经在这边。” 许清禾问：“那你现在第几层？” 许观山想了想。 “你先別问这种容易打击自己的问题。” 许清禾：“……” 她怀疑她哥三品以后，嘴也升级了。 许观山让她重新练。 这次，他没有只看。 他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又用脚尖点了点她的落脚位置。 “腰別抢。” “膝盖別锁死。” “回撤时別抬头，你又不是看演唱会。” “左脚轻一点。地板跟你没仇。” 许清禾咬著牙练了三遍。 第四遍时，动作终於顺了。 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区別。 同样的气血消耗，身体轻了很多。 变向后，能立刻接拳。 许观山点头。 “再打拳。” 许清禾摆出基础拳架。 一拳打出。 许观山皱眉。 “你这是拳，还是给空气递申请表？” 许清禾差点破功。“哥！” “肘別外翻。”许观山握住她手腕，往內压了一寸。 “出拳不是把手扔出去。” “拳从脚下起，腰送出去，肩胛压住。” 他鬆开手。“再来。” 许清禾重新出拳。 砰。 这一拳声音明显扎实了。 许观山说：“记住这种感觉。” 许清禾眼睛亮了。 “哥，我刚才是不是进步很大？” “嗯。” “有多大？” “从踢空气都被空气嫌弃，进步到空气愿意考虑一下。” 许清禾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亲哥，不能打。 当然，更重要的是打不过。 两人练到七点。 楼上传来陈秀兰的声音。 “许观山！许清禾！吃饭！” 许清禾立刻收势。“来了！” 她跑了两步，又回头问：“哥，晚上还能教我吗？” 许观山说：“看我下班时间，我儘量。” 许清禾点头，又补了一句：“你今天去局里，他们会不会为难你？” 许观山看著她，“会。” 许清禾脚步停住。 许观山把训练服袖口往下拉了拉。 “但现在，为难我的人，要先想想自己扛不扛得住。” 许清禾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哥，你这样很像反派。” “那你是反派家属。”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兄妹俩上楼。 家里已经摆好了早饭。 白粥，鸡蛋，咸菜，还有一盘煎得有点焦的肉饼。 许大海坐在桌边看手机。 陈秀兰盛粥。 许清禾坐在旁边，眼睛时不时往许观山身上瞟。 “三品了啊。” 她小声嘀咕。 许观山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你从起床到现在，已经说了第七遍。” 许清禾立刻坐直：“我这是替你高兴。” 许观山看她：“你要是真替我高兴，今天放学回来，把基础步法三十组补上。” 许清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哥，你这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许大海低头喝粥，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陈秀兰看著兄妹俩斗嘴，眼里也有了些笑意。只是那笑意下面，仍旧压著一层担忧。 昨晚的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赵铭被打成那样，青岳武馆不会没动静。 周成海吃了那么大一个闷亏，也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现在事情被钉在了“蒙面武者夜袭执勤队长”的流程里，他们一时半会儿不好翻盘。 可不好翻盘，不代表不会翻。 早餐快吃完时，许观山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屏幕亮起。 来电人：韩宗元。 许观山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动。 陈秀兰看见许观山的电话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许大海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许观山脸上。 许清禾刚想凑过来看，却被许观山一眼给瞪了回去。 许观山把手机握在手上，挡住屏幕，神色平静地站起身。 “队里同事电话。”他说得很自然。 “可能有个案子要处理，我出去接一下。” 陈秀兰看著他：“注意安全，我不多问，你一直这么有主见。” “但记得，有麻烦，就和家里说说，帮著出出主意，也是好的。” 许观山点了点头。 他拿起外套，走到玄关换鞋。 许清禾小声道：“哥，你今天不是还要去做笔录吗？” 许观山回头看她。 “所以你更要好好上学。” 许清禾：“……”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係？ 门关上。 为了避免家里人担心，许观山没有选择在屋里接电话。 而是下了楼，確定不会被家里人听见，才接通。 “韩局。” 电话的那一头，韩宗元的声音比昨晚更沉。 “观山，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许观山看了一眼窗外的晨光，语气平稳。 “挺好的，我刚吃完早餐。” 韩宗元沉默了，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旁边隱约传来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韩宗元想了想，说道：“昨晚那件案子，局里已经连夜做了初步核查。” “两个嫌疑人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 韩宗元短暂停了两秒钟，“其中一个，情况比较特殊。” 许观山沉默了，韩宗元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不直接讲处理结果，而是平白无故绕弯子，还明显开著免提。 如果没猜错，旁边的，应该就是周成海副局长了。 韩局长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清楚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熟练的一套流程，又要开始运转了。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先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只要苦主点头，案子就有了转圜余地。 韩局一直以来待自己还算不错，包括自己的执勤队队长，都是在他手里安排的，那么…… 就在许观山脑海中，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了起来。 【叮！系统更新升级完毕。】 【检测到宿主即將面临强权施压与职场pua，反软弱抉择系统触发！】 【对方將以“內部稳定”“影响控制”“组织信任”为名，诱导宿主放弃受害者身份与申诉权。】 【选项一：顾全大局，听天由命。奖励：宿主道心蒙尘，武道悟性下降。】 【选项二：据理力爭，用魔法打败魔法！奖励：隨机天赋一项。】 第19章 蒙面歹人，原来是赵铭？ 许观山原本有些纠结的心態立马转变了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刻意带上了惊讶。 “哦？” “查出来是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周成海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显得如冰般冷。 “许观山，你少在这里装糊涂。” 许观山眉头微挑。“周副局长也在？” 周成海冷声道：“我在不在，不影响你接受调查。” 许观山语气不变。 “周副局长，说法最好准確一点。” “我是报案人，也是遇袭受害人。配合调查可以，接受调查这个词，用在我身上，不太合適。” 周成海似乎被“受害人”三个字刺了一下，声音更重。 “你是不是受害人，局里会调查清楚。” 许观山没有接这个茬，问：“所以，昨晚那两个蒙面歹人，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更长。 韩宗元终於开口：“高个那个，是赵铭。” 许观山像是怔了一下。 隨后，他的声音里浮出十分自然的诧异。 “赵铭？” “怎么会是他？” 周成海呼吸一滯。 许观山继续道：“赵铭同志不是昨天还在会议室里，说要顾全同事情分吗？” “他不是年轻有潜力、家庭武道传承完整、很適合培养吗？” “他不是局里准备重点推荐去省城研修的人选吗？” “怎么会穿著夜行衣，蒙著脸，带人持械伏击我？” 许观山停了停，像是真的想不明白。 “韩局，周副局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电话那头，周成海的呼吸明显变得异常粗重，但就是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韩宗元没有说话。 许观山又补了一句。 “赵铭同志平时那么讲规矩，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 周成海终於绷不住了。 “许观山！” 这一声几乎是压著火吼出来的。 “你不要阴阳怪气！” 许观山语气无辜。 “周局，我没有阴阳怪气。” “我只是震惊。” “毕竟昨晚他蒙著脸，我一直不知道他是谁。” “要不是局里查出来，我真想不到会是赵铭同志。” “毕竟白天刚爭名额，晚上就来伏击，这也太巧了。” 周成海被噎得半晌没说出话。 韩宗元终於沉声打断。 “好了。” “观山，今天上午你来局里一趟，做正式笔录。” 许观山问：“几点？” 韩宗元道：“越快越好。” 周成海冷冷接话：“现在就过来。” 许观山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著楼梯间窗外的老小区，语气平稳。 “周局，我是当事人。” “昨晚刚遭遇两名三品武者伏击，身上还有伤。” “按照流程，我可以在医疗检查后，再配合调查。” 周成海声音一沉。 “你什么意思？” 许观山道：“没什么意思。” “只是提醒一下流程。” 周成海怒意压不住：“少拿流程压我！” 许观山笑了一下。 “周局，昨晚您不是一直强调按规矩办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 韩宗元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 许观山这是开窍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任劳任怨任捏的麵团子了。 周成海咬牙道：“许观山，我告诉你，赵振岳赵馆长已经来了。” 许观山眼神微动。 青岳武馆馆主。 赵铭的父亲。 江寧县有名的四品武者。 武道之路，一品一重天。 如果说三品气血外放是武者开始拥有离体攻击能力的开始，那么四品罡气护体就是武者真正突破凡人的界限。 到了这个层次，普通火力已经很难形成有效压制。 除非提前布置重火力，或者有同阶武者牵制。 否则，到这个阶段的武者，完全可以利用身法和速度，在硬吃少量子弹的情况下，迅速斩將夺旗。 周成海继续道：“现在赵家对昨晚的事情意见很大。” “你是当事人，必须马上过来接受调查。” “我命令你，立刻到局里来。” 许观山语气依旧平静。 “赵馆主来了？” 周成海冷笑：“怎么，怕了？” 许观山淡淡道：“不怕。” “只是有点意外。” 周成海问：“意外什么？” 许观山说：“昨晚赵铭被带进局里的时候，还是蒙面歹人。” “今天早上赵馆主就到了。” “赵馆主消息很灵通。” 电话那头，周成海的呼吸又卡了。 许观山继续道：“不过也正常。” “父子连心。” “儿子半夜穿夜行衣出门，父亲总该关心一下。” 周成海怒道：“许观山，你够了！” 韩宗元沉声：“观山。” 许观山收住话头。 “韩局，我明白。” “我会到局里配合调查。” 许观山掛断电话。 就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阶段性反抗已完成。】 【对方未能通过电话达成“私下和解”，即將转入“公开施压”阶段。】 【选项二进度：30%】 【提示：请宿主继续坚守规则阵地。顶住四品武者的威压，方可获取最终奖励——隨机天赋。】 许观山撇了撇嘴，转身朝武道局走去。 清晨的江寧县还没完全醒。 路边早餐摊冒著热气，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背著武科训练包赶路。 远处武道局的大楼立在晨光里，门口多了两辆黑色越野车。 车停得很是跋扈，几乎压住了半边入口。 院子里那么宽，根本不是没地方停。这显然，就是是故意停给其他人看的。 门岗老秦站在岗亭外，脸色很是难看。 许观山走近时，老秦抬头看见他，神色明显放鬆了许多。 “许队。” “嗯。” 老秦压低声音：“赵家来了不少人。” 许观山问：“多少？” “五六个。领头的是赵振岳。” 老秦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韩局也在。曹队在讯问室。” 许观山点头。 他刚要进去，老秦忽然说：“许队。” 许观山回头。 老秦把登记本往旁边一推，声音更低。 “昨晚值班记录，一页没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今天赵家几个人进门，几点到的，谁带进去的，也都记著。” 许观山看了他一眼。 “谢了。” 老秦摆手：“谢什么，门岗就是看门的。门里门外，谁进谁出，总得记清楚。” 这话很朴素，但很有用。 许观山进了大楼，大厅里比平时更加安静。 几个负责內勤的女孩子坐在工位上，轻轻敲击著键盘。 看到许观山进来，都悄悄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又迅速低下。 似乎是用这种无声的支持，来表达抗议。 讯问室在大楼深处，要穿过长长的走廊，与大厅隔开。越往里走，越显肃杀。 许观山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低沉声音。 “我儿子被打成这样，你们江寧县武道局，到现在给不出一个说法？” “韩局，我赵振岳在江寧开武馆二十年，还没见过谁把赵家的人打成这样，还能坐在这里讲流程。” 第20章 你是副局长，还是赵家管家？ 韩宗元的声音响起：“赵馆主，昨晚案情已经进入正式程序。赵铭现在身份是持械袭击执勤人员的嫌疑人。” “嫌疑人？” 那道声音冷笑。 “韩局，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现在把我儿子叫嫌疑人？” “上次你介绍到我这里习武的那个朋友家的小孩我可是给了不少优待。” “这个口子，你確定要开？” 许观山推门进去。 屋里的人同时看过来。 韩宗元坐在主位，脸色那是相当的不好看。 周成海坐在旁边，维持著客气的笑。 曹平靠墙站著，手里拿著记录板。 另外一侧，坐著一个中年男人。 身材不高，但肩背很宽。短髮，黑色练功服，手腕上戴著一串木珠。 青岳武馆馆主。 赵振岳。 他身后还站著两个壮汉，一个律师模样的男人，还有一个穿灰色夹克的老者。 许观山进门后，赵振岳继续坐在位置上，抬头看了看许观山。 带著一种让人极其討厌的优越感。 周成海先开口：“你终於来了。” 许观山看他：“周副局长急著见我？” 周成海沉声：“坐下，做笔录。” 许观山懒得理会。 他看向韩宗元：“韩局，屋里无关人员太多了。” “现在，我们是要嘮家常，还是要调查案子？” 赵振岳笑了一声。 “无关人员？” 许观山转头看他。 “请问你是哪位？谁给你的权力进的办案场所？” 屋里静了下来。 赵家那两个壮汉脸色一沉。 赵振岳也停住了笑。 周成海呵斥：“许观山，注意態度！这是青岳武馆赵馆主！” 许观山点头。 “原来是嫌疑人赵铭的父亲。” 赵振岳不再转动掛在手腕上的木珠，停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想到县里居然有人敢和他这么说话。 曹平低头看记录板，嘴角动，似乎忍得很是辛苦。 周成海脸色一黑：“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只是按案情称呼。” 许观山坐下，把执勤终端放在桌面上。 “昨晚高个蒙面人，经身份识別为赵铭。赵馆主作为嫌疑人直系亲属，旁听受害人笔录，不合適。” 赵振岳看著他。 “受害人？” “对。” 许观山迎著他的目光。 “我。” 两个字落地。 笔录室里的空气紧了一下。 赵振岳身体微微前倾。 “许观山，我儿子四肢被废，下巴脱臼，气血经脉受损。你坐在这里说你是受害人？” 许观山问：“昨晚是我去伏击他，还是他来伏击我？” 赵振岳冷声：“ “年轻人血气方刚，白天有了爭执，晚上想私下把话说开，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 “许队长，你在一线干了这么久，应该也是知道的，很多事一旦进了案卷，性质就不一样了。” “都是同事，你非要把一次私下说说话，就上纲上线定成持械袭击执勤人员？” 赵振岳反手指责起许观山来。 许观山心里有些发怒，语气也很不客气，“他蒙面，蒙面来打招呼？” “他蒙面，是因为他还知道给你、给局里留脸。” “白天会议室里刚闹过，晚上若是被人看见他去找你，传出去像什么？” “许观山，他给你留了余地，你却把他往死里按。” 许观山觉得这人虚偽极了，继续讲，“他还带了同伙。” “同行的人，是怕你们两个真打出事。” “两个武者，真要没人拦著，谁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结果现在，一个躺在监管室里，一个坐在这里说自己是受害人。” 许观山见此毫不客气，“他的同伙持棍直接朝著我的脑袋打！” “真要把事情办死，赵铭毁了，青岳武馆和武道局这些年的关係也毁了。” “大局都不管了，为了你一口气，值得吗？” 许观山点头。“赵馆主这套说法，看样子没少用过啊！” 赵振岳听著这话，皱了皱眉。赵家两个壮汉见状，立即往前走了一步。 曹平抬眼，怒喝道：“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武道局！” 两个壮汉停下，望了望赵振岳。 赵振岳抬手，让他们退回去。 他看著许观山，声音放缓。 “许观山，你三十二岁了，不是十八岁。” “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你要名额，可以谈。” “你要补偿，也可以谈。” “你父母还在江寧，你妹妹还要参加武科比选。人生很长，没必要为一口气，把路堵死。我和你说这些，那是为你好！” 许观山没有立刻说话。 韩宗元脸色沉了下来， 赵振岳这句话，已经不是谈案子了。 这是当著他的面，把手伸向许观山的家里。 这里是江寧县武道局，不是青岳武馆。 刚想发作，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还是把怒火咽了回去。 曹平手里的笔也停住了，手不停颤抖，显得很是愤怒。 只有周成海在一旁，摆著一副討厌的样子，笑著看向许观山。 许观山看著赵振岳。 “赵馆主，你刚才那句话，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暗示会对我家人造成影响吗？” 赵振岳笑了笑。 “我只是提醒你，做人要看远一点。” 许观山打开执勤终端。 “曹队，麻烦记录一下。赵铭嫌疑人父亲赵振岳，在受害人笔录前，以受害人父母、妹妹前途为谈判內容，疑似干扰取证。” 曹平立刻落笔。 “已记录。” 赵振岳脸上的笑消失了。 周成海拍桌：“曹平！” 曹平抬头：“周局，有异议可以在记录后补充说明。” 这话一出，周成海直接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就像吞下去一只苍蝇。 补充说明。昨晚他们就是这么把他的锅补得越来越厚的。 赵振岳终於转头看向韩宗元。 “韩局，你们局里现在就是这个规矩？” 韩宗元沉声道：“曹平按流程记录，没有问题。” 赵振岳盯著韩宗元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好。” 他身后的律师走上前，拿出一份文件。 “韩局，我是深蓝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林涯，我们申请调取昨晚完整影像，並要求重新询问值班人员。” 周成海马上接话：“可以。昨晚现场人员不少，有些人可能受许观山影响，表述不准確。重新核实很有必要。” 韩宗元沉默，律师都带来了。那…… 见周边似乎都没说话了，要默认开始重新核实，曹平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反感的表情，但他知道，局长在这，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 赵家今天显然是有备而来。 馆主压场，律师递文件，周成海在旁边配合。 就在这时，许观山开口了，“周副局长，你是武道局的吧？” 周成海的得意之色愣在了原地，“许观山，你，你什么意思？” “看你这表情，我还以为你已经转行给赵家当管家了呢！”许观山的语气毫不客气，“毕竟这尾巴摇的可是相当到位！” “你！”周成海勃然大怒，“许观山，我……” 不理会周成海，许观山转头对律师林崖说道，“林律师，你不会以为律师函有效力吧。” “这里是武道局，不是赵家的会客室。” “申请可以递，该哪个部门审核，哪个部门回復，流程都写得很清楚。” “七个工作日內，会有人答覆你。” 林律师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这才是常规程序，可要是等七个工作日下来，谁知道赵铭被折腾成什么样。 赵振岳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今天来，要的就是立刻把昨晚那套被钉死的事实翻过来。 结果许观山一句“七个工作日”，直接把他们按回了窗口排队。 就在这时。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灰夹克老者，轻轻嘆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许观山，“律师函没用，不知道市武道局督查专员的权限，够不够？” 第21章 市局督查来了？那就按市局规矩办 灰夹克老者这句话一落，笔录室里的气氛当场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老者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衣服，从怀里拿出一本深蓝色证件，打开，向韩宗元展示了一下，又收回了怀里。 “昨天晚上，周副局长连夜向市局匯报，说江寧县局发生疑似执法过当、內部人员聚集干扰办案、危险武者处置流程异常的问题。” “市局很重视。所以派我过来，核查一下案情。” 韩宗元脸色沉了下去，他盯著老者看了几秒，声音发沉：“谢督查？市武道局督查室的谢广林？” 市武道局督查专员。 这个头衔一亮出来，屋里的分量立刻不一样了。 周成海原本绷著的脸，肉眼可见地鬆了几分，腰也挺得直了起来。 而韩宗元的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 从级別来看，市武道局督查专员和他倒是差不多。 可问题是，督查室查的就是办案流程、执法合规、內部纪律，这个事情正是对方的职权范围。 许观山眼帘微微垂下，心中冷笑。 难怪今天赵家这么有底气，原来不仅赵振岳亲自到场，律师跟著压阵，周成海在旁边配合。 还连夜动用关係从市局搬来了一个督查专员。 这是做好了完全准备，无论如何要把昨晚早已经定性的案子强行撬开一道缝。 “既然是市局督查专员介入，那自然有问询的资格。” 这个时候，周成海终於重新找回了自己往日作为副局长的感觉，他冷冷地看向曹平，语气也很冷硬， “曹队长，现在可以把昨晚参与事件的人，都叫进来重新问话了吧？” 曹平握著笔的手捏紧了又放鬆。 他看了一眼韩宗元，见韩宗元脸色铁青，但不发一语，只得咬牙点头。 “慢著。”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大家沿著声音望去，只见许观山昂首挺足，目光直视灰夹克老者谢广林： “谢督查，您是市局的督查专员，您要查案子，我们当然是绝对配合。” 说到这里，许观山却顿了顿。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赵振岳、那个西装革履的律师，以及站在后面的两个赵家壮汉。 “但是，无关人士，得先出去。” 许观山指了指门外，声音冷硬，“这里是江寧县武道局的办案重地。” “不是青岳武馆的会客室。” 这句话一说出来，赵振岳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那两个赵家壮汉更是怒目而视，似乎只要赵振岳一句话，他们就要动手。 周成海立刻拍桌。 “许观山！你太放肆了！” “谢督查在这里，哪有你发號施令的份？” “赵馆主是……” “赵馆主是嫌疑人赵铭的父亲。” 许观山直接打断他。 “按照《武道局內部执法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涉及危险武者案件问询，除办案人员及督查人员外，嫌疑人家属必须迴避。” 他说完，看向谢广林。 “谢督查，您既然是来督查规矩的，总不能带头坏规矩吧？” 屋里安静了。 这句话，直接把谢广林架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亮出市局督查的身份，这个基层执勤队长怎么也该低头。 结果许观山不但没低头，反手甩出一条条例。 还甩得很准。 如果谢广林坚持让赵振岳留在这里，那就不是赵家压人了。 那是市局督查带头违规。 这事真被写进记录里，他也不好看。 谢广林沉默两秒。 隨后，他转头看向赵振岳，语气平淡。 “赵馆主，许队长说得有道理。” “办案场所，確实不方便留太多人。” “你们先去外面的接待室等候。” 赵振岳胸口剧烈起伏起来。他在江寧县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像赶狗一样从屋子里赶出去过？ 尤其是在武道局。 尤其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可他也清楚，谢广林已经开口，这时候硬顶，只会让局面更难看。 “好。”赵振岳缓缓点头，目光死死压在许观山脸上。“很好。”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赵振岳一甩袖子，带著律师和两个壮汉大步走出了笔录室。 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屋里的空气似乎都因此清朗了几分。 曹平低著头，手里的笔握得死紧，拼命压抑著上扬的嘴角。 韩宗元也暗暗鬆了一口气，看向许观山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讚赏。 谢督查拉开椅子坐下，脸色恢復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现在，不相干的人出去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周成海立刻接话，仿佛又找到了主心骨：“既然要重新核实，昨晚现场人员不少，有些人可能受许观山影响，表述不准確。重新核实很有必要。” 周成海看向门外。 “刘强，陈远，小王，马志，还有大厅值班人员，一个个问。” 他停了一下。 “尤其是刘强。” 许观山眉头轻轻一动。 这就开始了。 打不了事实，就打证人。 门被推开。 刘强走了进来，手里还端著保温杯。 “周局找我？” 周成海看见他这副样子，火又上来了。 “刘强，昨晚你带人堵在大厅门口，是不是受许观山指使？” 刘强愣了一下。 “我带人？” 周成海冷冷道：“別装糊涂。” 刘强看向曹平：“曹队，笔录吗？” 曹平点头：“是。” 刘强立刻坐直。 “那我说明一下。昨晚我听说许队在局后巷被蒙面武者袭击，作为同事，回来了解情况。” 周成海问：“谁通知你的？” “群里。” “哪个群？” “江寧武道局一线摸鱼群。” 屋里安静了一秒。 陈远在门口差点没绷住。 周成海脸色铁青：“严肃点！” 刘强一脸无辜：“真叫这个名。周局要是不信，我截图。” 许观山看了他一眼。 老刘这人，胆子不大。 但嘴是真会气人。 周成海压著火：“你们站在门口，客观上阻止了我带离嫌疑人。” 刘强想了想。 “周局，门口是公共区域。我们没动手，没拦车，没拔武器，也没碰您。” “那你们为什么不让开？” “人多，挤。” “你！” 刘强补了一句：“而且昨晚大厅刚发生危险武者移交，大家担心二次衝突，站近点也合理。” 曹平低头记录。 周成海转向小王：“你说。” 小王站在门口：“我昨晚负责拿表格。” “你是不是故意拖延？” “不是。” “那你为什么拿错？” 小王认真道：“业务不熟，我检討。” 周成海胸口一堵。 业务不熟。 这四个字无敌。 第22章 特殊豁免令一出，许观山笑了 轮到陈远时，陈远更乾脆。 “我站门口，是因为许队是我队长，他遇袭了，我赶过来，有问题么？” 周成海眯眼：“你承认站队？” 陈远说：“我承认我担心同事。您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同事被袭击了，我们不管，是吗？” 周成海被噎住，脸都涨红了。 这话谁敢接？ 他心里当然希望这些人別管，最好都装聋作哑，最好都各扫门前雪。 可这话，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整个江寧县武道局的一线队员，都得寒心。 周成海深吸一口气，另找了找角度，“你知道赵铭身份后，有没有对他產生敌意？” 陈远看著他，表情变得更加奇怪了： “周副局长，赵铭蒙面伏击我队长，我对他没好感，不是很正常吗？” 笔录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刘强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 这小子平时愣是愣了点，但今天这嘴，说的还真都挺有道理的。 周成海看向陈远。 一个新人，敢这么说话，等我缓过来，一定要让你知道阎王爷有几只眼！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这个事给了了。 周成海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了站在角落处的马志。 昨天晚上，马志是唯一一个愿意站出来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给他签了字，並准备帮著他带赵铭离开的人。 “马志，你来说！”周成海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昨天，许观山、曹平，还有其他人，是不是在刻意阻挠我带赵铭他们去就医？” “他们有没有对抗组织、煽动情绪？” 马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这是一个绝佳的站队机会。 只要他顺著周成海的话说，把锅扣在许观山和曹平头上，他就能彻底抱上周副局长的大腿。 从此以后，说不定资源、岗位、提拔，全都有他的份。 他的心里刚冒出一点兴奋感，却莫名地感觉后背有一阵发凉。 马志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刘强在看他。 小王在看他。 就连负责记录的曹平，也抬起头，冷冷地看著他。 马志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今天开了这个口，他在这江寧县武道局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一线执勤队是一个整体，出任务，抓暴徒，巡裂缝，处理异兽，靠的就是身边人敢把后背交给你。 他今天敢卖了许观山，明天真遇到危险，谁还会去救他？ 向上爬的念头还没热起来，就被这种恐惧一把给浇灭了。 “我……”马志咽了口唾沫，低下头， “周局，我昨晚……太紧张了。” “光顾著看赵铭的伤，根本没听清许队长他们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周成海原本满怀期待的脸，直接变得铁青一片。 他指著马志，手指发抖，但指了半天，却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谢广林坐在旁边，冷眼看著这一幕，心里已经有数了。 江寧县局的一线，已经在这个事情上变成了一块铁板。 不管他们平时怕不怕领导，怂不怂赵家。 至少这一次，没人愿意把许观山推出去。 自己一个市局督查专员，没有掀翻这个案子的能力，那也就別把自己陷进去了。 “行了。”谢广林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淡淡开口，“问询就到这里吧。” 周成海急了：“谢督查，这明显是他们串供……” “周局长，凡事讲证据。”谢广林打断了他，站起身来， “现场监控我看了，笔录我也看了，其他人的证词我也认真听了。” “流程上，许观山和曹平的处理，没有违规。” 周成海的脸更难看了。 谢广林看向韩宗元和许观山。 “走吧，去会客室。赵馆主还在等结果。” 一行人走出笔录室，来到了外面的会客室。 赵振岳正坐在沙发上，手里转著那串木珠。 看到他们出来，赵振岳立刻站起身，目光越过韩宗元，直接落在了谢广林身上。 “谢督查，问清楚了吧？是不是一场误会？” 谢广林摇了摇头，语气变成了公事公办的样子： “赵馆主，经过核实，昨晚的处置流程合规。” “赵铭目前作为持械夜袭执勤队长的嫌疑人，证据链完整。” “按规矩，人不能交给你，必须留在局里走重案流程。” 赵振岳转动木珠的手停了下来，脸色也一点点沉下来。 他身后的律师刚想上前，赵振岳却抬手拦住了。 “好，好一个规矩。”赵振岳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许观山，眼神里带著轻蔑， “许观山，你以为把流程扣死，我就救不出我儿子了？” “我本来不想动用这东西，毕竟杀鸡焉用牛刀。” “但既然你们非要这样子，那我就给你们上一课，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底蕴！” 说著，赵振岳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金色令牌，直接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眾人只见令牌上刻著一个古朴的“贡”字。 表面还泛著淡淡微光，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 周成海看到这令牌，脸色一变，隨即大喜：“特殊豁免令？！” 赵振岳下巴微微抬起，洋洋得意地看著许观山： “许观山，你不是懂规矩吗？” “那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早年间国家发放的特赦免死令！” “见令如见法！我现在就要带赵铭走，並且抹除他昨晚的所有记录。” “你，拦得住吗？” 会客室里，刘强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昨晚拼了这么久，把流程一环一环扣死。 难道最后，真要被这么一块牌子给破坏了？ 陈远拳头捏的紧紧的，眼睛都红了。 周成海则重新露出笑意。 那表情，就差把“你们继续狂啊”写在脸上了。 然而，许观山看著那块令牌，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 他走上前，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块令牌，然后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嗤笑。 “赵馆主。” “你是不是对这东西有什么误解？” 第23章 贡献令？出示即核销 赵振岳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许观山把令牌拿在手里，声音响遍了整个会客室。 “我在京城上学的时候，专门学过武道法令史。” “你说的『免死令』，全称叫『烈士遗属特別庇护令』。” “那是给为国捐躯、做出过重大贡献的烈士后代准备的。” “那些家族的后人，继承了先辈遗志，很多都在成年后又前仆后继继续报效国家，並主动把令牌上交了。” 他说到这里，指了指桌上那块刻著“贡”字的令牌。 “至於你这块。” “叫资源贡献令。” “是早些年国家急需某些秘境资源时，一些世家、武馆上交稀缺物品后，拿到的置换凭证。” 赵振岳脸色微变。 但他还是冷哼一声。 “那又如何？” “不管什么令，能把人安然无恙带走就行。” “带走，可以。” 许观山点了点头。 赵振岳眼神一动。 可下一秒，许观山话锋一转。 “但是，贡献令有两条限制，就不知道赵馆主是忘了还是本来就不清楚。” 见赵振岳神色变了，许观山继续往下说， “第一，针对非贡献令確实能抵消一次非死刑级別的强制羈押，把人保释出去。” “但它抹除不了案底。” “赵铭持械夜袭执勤队长的记录，依然会清清楚楚留在档案里。” “以后，不管是上级研修、官方资源审核还是任职提拔审查，只要调档，这一笔都会跳出来。” “他这辈子，都洗不掉这个污点。” 赵振岳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许观山继续道： “第二。” 他看著赵振岳，语气更平静。 “这玩意儿，是一次性消耗品。” 许观山抬眼看他。 “说白了，拿出来，就没了。” 赵振岳的表情僵住了。 他猛地低头看向那块令牌，手下意识就要去抓。 可令牌在许观山手里，距离他太远了。 许观山一把收起令牌，转身递给韩宗元。 “韩局。” “特殊贡献令回收。” “按照前两年的文件，国家正在大力回收这类早期凭证。” “咱们江寧县局这次收缴有功，年底集体嘉奖应该有希望。”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振岳。 赵振岳那张刚才还写满底气的脸，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许观山又补了一刀。 “赵馆主，感谢你为了咱们局的集体荣誉，做出的卓越贡献啊。” “你——！”赵振岳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许观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刘强低头喝水，儘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水杯都差点没端稳掉在地上。 这块贡献令，是青岳武馆压箱底的宝贝。 赵振岳本以为拿出来能震慑全场，既能把儿子乾乾净净地捞出来。 谁知道不仅案底没消，连令牌都被直接没收了！ 谢广林在旁边看著，脸色也有些复杂。 他虽然觉得许观山说话太狠，但规矩就是规矩。 这事，许观山没说错。 谢广林沉默了几秒钟。 他可以帮赵家刷一刷脸，但绝不会为了赵家，把自己的名字写进违规记录里。 “许队长说得没错，贡献令出示即核销。赵馆主，你可以把赵铭带回去治疗，但案件流程会继续走，他必须隨时接受传唤。” 赵振岳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市局督查专员发话，他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好……好得很！”赵振岳死死盯著许观山，“我们走著瞧！去把少爷带出来！” 周成海赶紧给手下使眼色。不一会儿，四肢被废、下巴脱臼的赵铭，被人用担架抬了出来。 跟在后面的，还有昨晚那个矮个子黑衣人。 赵铭脸色惨白，眼睛里全是血丝。 经过许观山身边时，他死死盯著许观山。 那眼神里，全是怨毒。 许观山低头看他。 “赵铭同志，路上注意安全。” 那眼神里，全是怨毒。 “我……好恨……” 许观山点头。 “建议写进病歷。” 赵铭眼睛一翻，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赵振岳扶住担架，声音压得很低。 “铭儿，回家。” 矮个子黑衣人看到赵振岳，就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赵馆主！救我！” “我是跟著赵少一起的，您把我也带走吧！” 赵振岳现在正在气头上，心疼令牌心疼得滴血，哪还有心情管一个嘍囉。 他冷著脸，没有说话。 赵家的壮汉上前，准备连矮个子一起架走。 “慢著。” 许观山一步跨出，挡在了矮个子面前。 赵振岳脸色一沉。 “许观山，你还想干什么？” 许观山指了指赵铭。 “赵馆主，人你可以带走，但只能带走一个。” “那块贡献令，只够保释赵铭一个人。” “这个矮个子，没有豁免权。” “他必须留下，接受完整的重案审讯。” 赵振岳怒道： “许观山，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这是按规矩办事。”许观山寸步不让，“一令保一人。” “赵馆主刚刚不是最懂规矩吗？” 赵振岳脸色铁青。 矮个子听到这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赵振岳。 “你们不能丟下我啊！” “我是为了你们才……” 赵铭躺在担架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赵振岳则冷冷看了矮个子一眼。 “带少爷走。” 赵振岳一挥手，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赵家的人抬著赵铭，很快离开了会客室。 矮个子瘫坐在地上，看著赵家人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乾净。 他终於明白。 自己被拋弃了。 陈远忍不住低声问：“许队，就这么让他们走？” 许观山看著远去的越野车。 “放心，我们只是把这笔帐，记到了更高的地方。” …… 半小时后，青岳武馆后院。 赵铭被送进疗养室。 赵振岳看著药师给他接续经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铭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混著汗往下流。 他哭著喊： “爸……” “我好恨……” “我要他死……” 赵振岳俯身，按住他的肩。 “这些伤，还有救。” “只是以后进境会慢一些。” 赵铭眼睛通红。 “我不甘心……” 赵振岳替他盖上药布，声音压低。 “现在风口浪尖，不能动。” “等这阵过去。”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青岳武馆的牌匾。 “他一个普通小康家出来的二品巔峰。” “根在江寧。” “家在江寧。” “妹妹还在江寧读书。” 赵振岳的声音越来越冷。 “他妹妹不是要武科比选么？” “江寧的武道圈，青岳武馆说话，还是有人听的。” 第24章 周副局长，这波你立大功了 青岳武馆的人灰头土脸的离开了，再也不復来时的囂张。 赵家的两辆越野车驶出武道局院门的时候，有一辆车还一个不注意在大门边的柱子上上磕了一下，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痕跡。 赵振岳冷著脸看著，一言不发，但充当司机的壮汉开车的手都在抖个不停。 大厅里，却没有人去看远去的车。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矮个子黑衣人身上。 他瘫坐在地上，嘴唇发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乾净。 昨晚，他跟著赵铭来，还以为自己是赵家的人。 可现在，赵家走了，却把他独自一人留在了这里。 “赵馆主！” 矮个子忽然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扑去。 “赵馆主！救我啊！” “我是跟著赵少来的！” “是你们武馆的人让我跟著少爷的啊！！” 可是赵家的车早就已经走远了。 小王把笔录夹合上，声音平静。 “嫌疑人情绪崩溃，需要申请加强看管。” 听到这话，矮个子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喊： “我要交代！” “我要配合！” 大厅里的队员们互相看了看。 刘强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吐字：“这人觉悟提高得挺快。” 陈远接了一句：“主要是赵馆主教育得好啊。” 小王没忍住，咳了一声。 曹平走到矮个子黑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这时候，是真的想交代了？” 矮个子疯狂点头，生怕没人管他， “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 “是赵铭叫我陪他袭击许队的，是赵家让我……” 曹平打断他。“进审讯室说吧。” 矮个子怔了一下，声音戛然而止。 曹平低头看著他， “进审讯室了，再一条一条说。” 矮个子腿软了，根本站不稳，被两名队员一左一右架著走。 一路上，他还不停地喊著。 “我不是主谋！” “我只是听命办事！” “我只是赵少叫来的！” 可所有人，都只是冷眼看著他表演，没有人想听他喊冤。 正如他挥棍砸向许观山后脑的时候，也没有想过给別人留活路一样。 曹平把人押进监管区。 “砰”的一声，合上了铁门。 周成海站在会客室门口，看著这个场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谢广林和韩宗元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启程离开。 临走前，他特意走到许观山面前， “许队长。” 许观山看向他。“谢督查，请问有何指教？” 谢广林毫不客气，道：“规矩用得好，是护身符。” “可你要记住，规矩用得不好，也可能是催命符。” 许观山点头：“谢督查提醒得对。” 谢广林刚要转身。 许观山又补了一句：“但昨晚我要是软一点，今天可能就没有机会听您提醒了。” 谢广林装作没听到，他转身向大门外走去。出於礼仪，韩宗元陪著他一起向外走去。 周成海看著谢广林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那点残余的底气也完全没了。 就在这时，陈远忽然凑到许观山旁边，说道， “许队。” “咱们局今年是不是有集体嘉奖了？” 许观山看他：“对，这事还得感谢赵家，不然没有这机会啊！”周边的眾人听著会心一笑。 “不只是感谢赵家。”陈远一本正经：“贡献令是赵馆主拿来的，谢督查確认的，韩局收缴的。” 他说著，看向周成海。 “但这事能成，最重要的，还得感谢周副局长。”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成海猛地望向陈远，脸上带著怒容。 陈远继续道：“要不是周副局长昨晚连夜匯报市局，谢督查今天也不可能过来。” “谢督查不来，赵馆主可能还捨不得掏贡献令。” “赵馆主不掏贡献令，咱们江寧县局也拿不到这份集体荣誉。” 陈远越说越真诚。 “所以我建议，年底总结的时候，必须给周副局长记上一笔。” 刘强用手捂著嘴，使劲想把自己的笑压回去。 小王低头看地，肩膀不停地抖动著。 曹平刚从监管室回来，听见这话，直接一个踉蹌。 好不容易找回平衡，他心里只想，果然，逻辑鬼才，还得是陈远你啊！ 周成海盯著陈远，语气严肃， “你，叫什么名字？” 陈远立正，敬了个標准的礼：“报告周副局长，我是陈远，新入局里的，目前在一线执勤队。” 周成海的声音愈发严肃：“很好，我记住你了。” 陈远点头：“谢谢领导关心。” 周成海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下情绪，转身就走。 许观山看著他的背影，眼前数据自动浮现。 【周成海】 【境界：三品高段】 【当前气血值：2380卡】 【状態：气血波动，情绪失衡】 许观山眼神停了一下。 三品高段。 周成海这些年一直呆在局里，很少上路执勤。 大家只知道他年轻时也在一线干过，后来升职成了领导，没想到实力还不低。 周成海似乎察觉到许观山的目光，回头看了看许观山。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没有说话。 几秒后，周成海转过头，继续往外走去。 见周成海离开了，刘强凑到许观山旁边，低声道：“老许，陈远这小子要完。” 陈远听见了：“强哥，你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做大家的嘴替！” 刘强看著他，吐槽得毫不客气：“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陈远问：“像什么？” 刘强道：“像刚学会点火的小孩，却非要去炮仗堆旁边表演点火。” 陈远缩了缩脖子，似乎有点被嚇到了。 许观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近行动的时候，跟紧队里，別单独行动。” 陈远一愣，立刻点头：“明白。”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响了。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阶段性反软弱任务。】 【任务目標：顶住四品武者赵振岳公开施压。】 【完成度：100%。】 【事件评价：璀璨钻石。】 【恭喜宿主超额完成任务。】 【系统奖励生成中。】 【天赋生成完成。】 【获得天赋：有教无类。】 【天赋说明：宿主教导他人时，可显著提升对方理解效率、动作纠错效率、基础武技掌握效率。】 【提示：对宿主信任度越高者，教导提升越明显。】 许观山怔住了。 教导他人？ 他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是小区广场上，许清禾那个侧移时先晃肩的动作。 小姑娘虽说经常和自己斗嘴，但许观山心里清楚，其实她一直视自己为偶像。 自己平常工作忙，对她关心也少，这天赋来得正好合適。 第25章 韩局长的补偿，还是那句退一步 这时，大厅里的气氛终於轻鬆了下来，赵家败退、周副局长走人、谢督查离开，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成就感。 和强权对著干，还贏了，就有一种特別的获得感。 大家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陈远开口了， “许队，这回赵铭都这样了，这研修班名额总不可能还给他吧？” 刘强瞥了他一眼，“看你这小子平常就愣愣的，这时候怎么还反应不过来？这话你还问著干嘛？小王，你来说！” 小王清了清嗓子，看向大厅眾人，朗声道：“赵铭现在背了夜袭执勤队长的案底，还伤成了那样，当然已经彻底丧失了机会。” “至於名额给谁……” 他顿了顿，看向许观山。 “省赛冠军，年度评分第一，舍许队其谁？” 曹平等一线执勤队员们都露出了一种胜利的微笑。 几个內勤女孩子虽然没插话，可看向许观山的眼神，也明显亮了起来。 昨晚到现在，他们第一次觉得，真正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这时候，正巧韩宗元从外面走了回来，大家停止了议论。 韩宗元板著脸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把目光落在了许观山的身上。 他沉默了几秒，轻咳了一下， “观山。” 许观山望著他。 韩宗元道：“跟我去我办公室一趟。” 许观山点头，跟了上去。 等到二人稍微走远，大厅的喧囂声又响了起来。 陈远一拍大腿，“肯定是谈名额的事！” 刘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有局领导的办公室都在三楼。局长办公室在三楼的尽头。 两人进门后，韩宗元带上了大门，將外面的喧囂声隔开。 韩宗元坐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示意许观山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今天这一场，你贏得很漂亮。” 许观山道：“是大家帮我。” 韩宗元看他，语气与刚刚维护下属的局长有了很大的区別， “所以你更该想清楚，这种情况不可持续。” 许观山没接话，但一种不妙的预感开始笼罩在心头上。 韩宗元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你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赵振岳不会算了。” “周成海也不会算了。” “市局那边，谢广林今天没有继续压，是因为他是受人所託而来的，不想把自己陷进去。不代表他被折了面子就忘了这回事。” “我刚刚送谢广林出去，就是想探探他的口风，但实话实说，对你不是很有利。” “谢谢局长关心。”许观山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我大部分都知道，不知道的我也猜到了。” 韩宗元看著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其实今天看到许观山开始，他就隱隱觉得有些不对。 昨晚许观山经歷伏击，按理说哪怕贏了，也该有气血损耗、旧伤牵扯，至少状態不会太好。 可现在的许观山坐在那里，腰背挺直，呼吸平稳，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打磨过一遍。 不仅毫无精神不振的景象，还显得沉稳、乾净，甚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锋利。 但韩宗元没有往许观山晋升三品上想。 许观山卡在二品巔峰八年，这是整个江寧县武道局都知道的事。 二品破三品，从来不是睡一觉就能过去的门槛。 他只当许观山昨晚那一场打贏之后，心气变了。 人一旦不再低头，气势確实会不一样。 韩宗元端起茶杯，又放下。 他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气。 “观山，你很优秀。” 许观山抬头看他。 韩宗元道：“这句话，我不是今天才说。” “你这些年的表现，局里一直看在眼里。” “你能拿省赛冠军，能把昨晚那件事处理成这样，说明我没有看错人。” 说完，韩宗元从抽屉里拿出一枚令牌，推到桌面上。 令牌是暗青色的，似乎是用一种特殊的材质製成，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上面刻著一个字，“借”。 许观山看了一眼，眼神微动。这东西他没见过，但听说过。 韩宗元道：“这枚令牌，是借阅学习一门中级腿法的钥匙。” “《追风腿》。” “中级腿法，局里封存的老谱。” “原本以你的权限根本看不到。” 他把令牌往许观山方向又推近了一点。 “我可以给你开个后面，直接特批你获得借阅的资格。” 许观山看著他，没有伸手接令牌。 韩宗元见状，继续补充道：“我再给你承诺一个实权科长的位置。” “待遇提高。” “实权扩充。” “资源倾斜。” “以后你再也不用苦哈哈的在江寧县局的一线玩命，你可以真正专心地积累，衝击三品。”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很实在。 中级腿法。 实权岗位。 资源倾斜。 放在过去十年里，任何一样砸下来，都足够许观山反覆权衡。 韩宗元看著他，语气放缓。 “观山，你了解我。” “我不是周成海，也不是赵家人。” “我不会亏待你。” 许观山道：“条件呢？” 韩宗元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这次省城研修名额，你先退一步。” 韩宗元没有立刻逼他，而是继续用那种温和的语气说道： “不是让你认输。” “也不是让你承认自己错了。” “这次的事情，赵铭背案底，赵家损失贡献令，周成海也被架在火上。” “你已经贏了。” “贏了，就该懂得收手。” 许观山看著桌上的权限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韩宗元见状，继续说道： “人生不是一次输贏。” “你离三品只差最后一步。” “省城研修班当然重要，可不是只有这一条路。” “《追风腿》能直接提高你的战力，这样你去爭三品资源会更有机会。” “实权岗位能让你在局里站稳。” “以后还有机会。” “等风头过去，我再给你爭取別的名额。” 韩宗元顿了顿，声音更低。 “赵家不会善罢甘休。” “市局也会盯著你。” “赵振岳这个人，你不了解。他做事未必会衝著你来。” “你父母在江寧，你妹妹也还在读书。” “我说这话不好听，但这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我是希望你能走得稳一点。” “观山，大局为重，退一步，不丟人。” “有时候，保全自己，也是一种成熟。” 第26章 韩局，这才叫大局 【叮，反软弱抉择系统启动】 【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欺骗式话术压迫】 【对方正试图在以“成熟”“保全”“以后还有机会”为名，侵占宿主核心权益】 【选项一：接受补偿，让出名额。奖励：中级武学《追风腿》观摩权限，实权科长岗位承诺；代价：武道脊樑受损，后续系统奖励大幅削减。】 【选项二：顺从本心，拒绝让出名额。奖励：隨机天赋一项，事关宿主的重要线索提示一次。】 许观山直直地盯著韩宗元的眼睛。 他的脑子里，响起母亲昨晚那句话。“好孩子，不该一直让。” 这是母亲知道他的处境后，亲手把过去教给他的“懂事”，又一点点收了回去。 他想起父亲拿出的那支c级破阶药剂，这是家里见他不如意后，对他倾尽全力的托举。 他想起妹妹许清禾抱著抱枕，眼睛发红，却还硬说自己也是武科生。这是要他不要考虑家里的负担，尽心尽力地为自己爭一次。 他又想起同事们，无声地聚集在一起，为他撑起的那把伞。 家里人都不让他再让。同事不想看到他再让。连繫统都在告诉他，这一次，不能让。 那他为什么，还要让？ 许观山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原来局里面不是没有好东西，功法、职位、权限、资源倾斜，都是局长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但是无论他付出再多、奉献再多，都不愿意给他。 他们只是把这些当作一种交易，当有值得交易的东西的时候，他们才愿意把这些东西给出来。 而现在，他们要用这些换本属於他的名额！ 只要他肯退，局里都能拿出来。 更可笑的是，韩宗元到现在都还以为，他仍旧卡在二品巔峰。 他们不知道，他已经不需要靠这个名额破三品了。 但局里从来不考虑，如果他还是二品巔峰，最需要的，难道不是研修班的突破专项课和资源么？ 可也正因为他已经突破三品了，这个名额才更不能让。 因为现在爭的，已经不是破境机会。 而是他许观山这十年来，被一次次拿走、一次次让掉、一次次被人当成理所当然牺牲掉的东西。 许观山忽然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来。 韩宗元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眼神变得缓和了起来。 他以为许观山想通了。 可下一刻，他的神色就变了。 许观山直接把令牌推了回去，推得很稳，也很乾脆。 “韩局。” “我有点想法，想要说一说。” 韩宗元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却又在下一刻变得柔和，“有什么想法，你就和我说，你是我提拔的，什么都可以讲。我就希望你还是看得更长远一些。” 话虽然说得柔和，但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那是长时间身处高位所带来的威严。 换成以前，许观山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一定是解释。 可这一次，他反而坐直了些，语气很平静。 “韩局，您是最了解我的。” 许观山继续道：“我进江寧县局这些年，很多机会，是您给的。” “成为执勤队长，也是您提拔的。” 韩宗元顿了顿，“既然如此……” 话没说完，却见许观山似乎没听到他的话，继续说道， “我许观山这些年什么性子，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能忍的，我忍。” “能扛的，我扛。” “局里安排的任务，不管是裂缝边界巡防，还是异兽应急处置，我从来没有挑过。” “这些年，您说的话，我都听。” 韩宗元的表情变得更加柔和了，他放缓了声音。 “观山，你能记得这些，说明你还没有被情绪冲昏头。” “我也正因为了解你，才不希望你一条路走到黑。” “你是个能干事的人。” “江寧县局以后，也需要你这样的人。” 他把那枚权限牌又往前推了半寸。 “所以我才愿意给你这个补偿。” “《追风腿》，实权科长，资源倾斜。” “这些不是空话。” “你退一步，我的话，难道你还不信么？” 许观山看著那枚权限牌，轻轻点头。 “我知道韩局是为我考虑。” 韩宗元的神色又鬆了半分。 可下一刻，许观山话锋一转。 “但韩局，我这人也確实是有个毛病。” “那就是有时候有些认死理。” “在我看来，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 “什么东西，该是谁的，就得是谁的。” 韩宗元原本和缓的表情变得阴沉。 许观山像是没有看见，继续说道：“省城研修名额，是我在省基层武道交流大会上打出来的。”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名额都是我的。” 许观山顿了顿，继续说道， “韩局。您让我退。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我有什么理由退呢？” 听著听著，韩宗元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你这是在跟我算帐？” “不敢。” 许观山摇头。 “我就仅仅只是在跟您讲道理。” 韩宗元冷冷看著他。 许观山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著几分自嘲。 “我这个人笨。” “这些年在基层待久了，脑子確实不是很活。” “別人跟我说路要往长远看，我总想著要先把眼前的路走好。” “別人跟我说大局，我总想著先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 “別人跟我说成熟，我总想著不能因为年纪大了，就把黑的给看成白的。” 韩宗元盯著许观山，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许观山，你在江寧县局十年，应该知道，很多事不是光讲对错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 许观山点头。 “可如果连这种事都不讲对错，那下面的人以后还讲什么？” 他的体微微前倾，“韩局。” “韩局，昨晚您说要一查到底，我信了。” “因为您知道，如果夜袭执勤队长都能被压下去，一线队伍就散了。” “可现在，您又让我把名额让出去。” “您觉得这是两件事。” “但在下面人眼里，这就是一件事。” “拼命的人，命可以保，但功劳不能拿。” “流血的人，伤可以算，但路还得让。” “那他们以后还是会寒心。” 韩宗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许观山却越说越平静。 “大家会想。” “反正功劳可以被拿走。” “名额可以被协商。” “受了伤还要顾全大局。” “拼命的人，最后要懂事。” “抢东西的人，最后有补偿。” “背景够硬，什么都能谈。” “压力够大，什么规矩都能让。” 许观山看著韩宗元： “韩局。” “你在大会上说的一句话，我一直记得。你说要让实干者得实惠，要让吃苦者吃香。” “我不让这个名额，也是听你的话，这才是为了大局，这才是往长远看啊。” 第27章 韩局，你说漏嘴了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有道理得让韩宗元不知道如何反驳。 毕竟这些话，就是他自己说的，难道自己能够反驳自己经常说的话？ 这些话，他在年度总结和表彰大会上说过，也在动员一线队员去危险区巡防的时候说过。 要让实干者得实惠。 要让吃苦者吃香。 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不能让流血的人流泪。 以前他拿这些话来稳定队伍和压住一线情绪，效果確实不错。 现在倒好。 许观山把这些话原封不动送了回来。 迴旋鏢精准命中，效果也很不错。 韩宗元看著许观山，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他当然清楚，如果按文件要求，名额就是许观山的，无可辩驳。 可规矩之外还有人情和实际，还有赵振岳和周成海。 还有市局的意志。 甚至还有一股更大的力量，也是这股力量压得他不得不妥协。 昨晚他站在许观山这边，那是因为有人坏了基本的规矩，威胁到了队员的命，动摇了根本。 所以他得保护许观山，这是底线。 但如果把名额这件事继续闹下去，那很多人都要受到影响。 他五十八岁了，再有两年就退休。 他不想在最后两年把县局拖进没法收场的麻烦里。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解决麻烦，还是做做引来麻烦人的思想工作，哪怕这个人本身没有任何过错。 “你现在倒是会拿大局压我了。” 许观山摇头。 “韩局，我不敢压您。” “我只是觉得，您比我更清楚这个道理。” “江寧县局能撑到今天，靠的不是赵家，不是周成海，也不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会写报告的人。” “靠的是昨晚站在大厅门口的那些人。” “靠的是平时没人看见的时候，真去巡防、真去抓人、真去和异兽拼命的人。” “如果他们寒了心，这个局才是真的散了。” 韩宗元握著茶杯没说话。 过了一会他开口说： “许观山，你说了这么多，无非还是不想让。赵铭已经不可能去了，你不去，也轮不到他。” “即使这样，你也还是不愿意让么？” “是。” 许观山直接回答。 “我不让。” 韩宗元看著他。 “哪怕赵家不会罢休？” “是。” “哪怕周成海后面还有人？” “是。” “哪怕市局那边也会继续盯著你？” “是。” 韩宗元压低声音。 “哪怕这个名额，牵扯的东西，比你想像中更麻烦？” 许观山看了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韩宗元知道自己说多了。 他端起茶杯喝水。 许观山听见了。 他看著韩宗元。 “韩局。” “您刚才说，这个名额牵扯的东西，比我想像中更麻烦。” 韩宗元没有说话。 许观山继续道：“省城研修班如果只是帮二品破三品，那確实不值得这个阵仗。” “赵铭已经是三品初段。” “他不需要靠这个名额破境。” “赵家有青岳武馆，也不缺普通资源。” “周成海为了这个名额，先是在会上强推，后来又连夜上报市局。” “您现在又拿中级武学、实权岗位、资源倾斜来劝我退。” 许观山看著那枚暗青色权限牌。 “韩局。” “一个普通研修名额，不值得这么多人下场。” 韩宗元表情变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深的正常表情。 不过许观山看见了。 他坐直身子，反问道，“韩局。” “这个研修班名额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別的故事？” 他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 “或者说，就是有人单纯不想让我去？” 韩宗元嘆了口气，“这些，你不要问我。” “问了，我也不会说。” “既然你这么坚决，那我不再多说。” “局里面会再研究研究，你等结果吧。” 说完话，韩宗元不再言语，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又轻轻放下。 这个意思很明显，是要送客了。 许观山也没有继续追问。 沉默，就已经给出了足够他掌握的信息了。 意思很明確，上面確实有人不想他去。 许观山不再纠结，站起身来。 “韩局，那我等局里的正式结果。” 韩宗元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远，直到快要迈出大门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昨晚门外那几十个沉默的一线武者。 “观山。” 许观山停在门边，回头望向韩宗元。 韩宗元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开口， “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 许观山愣住了，只见韩宗元坐在办公桌后，神色比刚才更疲惫。 “但你要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许观山点头，“我知道。但我过去十年，走了太多所谓好走的路了。” 韩宗元看著他。“你未必知道。” 许观山没有接话。 韩宗元也没有继续说。 两人隔著几米远，没说话。 最后，许观山推门离开。 门合上的那一刻，脑海里系统声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阶段性反软弱抉择。】 【宿主首次以“大局”反制“大局”，判定具备標誌性意义。】 【事件完成度：90%。】 【事件评价：闪耀黄金。】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奖励一：获得被动天赋——触类旁通。天赋效果：同类武学中，高熟练度武技可对低熟练度武技產生显著的提速与反哺效果。】 【奖励二：重要信息提醒一次。】 【信息提醒：宿主体內阻碍药效，已存在超过十年。】 许观山停下脚步。 超过十年。 这时间很清楚了。 他高三结束考入龙门武大，是十四年前，十八岁。 毕业回到江寧，是十年前，二十二岁。 这些年他用过不少修復液、气血药剂、疗养药剂。 能在身体里留下超过十年的影响，只能发生在更早的时候。 龙门武大时期。 许观山脸沉了些。 大学时期，他其实是有资源的。 虽然出身普通小康家庭，但他作为县武考状元入学，学校是配发过一批基础培养药剂的。 这些药剂加上勤奋努力，帮助原本只是吊车尾的他逐渐在同学中走到了前列。 后来他在不少课程上表现很出色，也拿过了好几次额外奖励。 再后来，就是不知道怎么样，气血增长速度慢了下来。 那时候別人都说普通家庭出身的学生，前期冲得太猛，很容易补坏根基。” “先缓一缓，少爭点资源，慢慢养回来。” 他那时候，居然信了。 现在想想，正常个屁。 別人把资源和营养液当水喝都没伤根基，他一个县城出来的学生，多喝了几支基础药剂，就能伤根基？ 但后续的修炼，確实如同伤了根基一样，进展缓慢，自己也就慢慢无奈地信了。 “许队！” 楼下传来陈远的声音。 许观山顺著楼梯往下看。 大厅里还有不少人，看样子是一直在等著他的结果。 刘强靠在门边，小王抱著笔录夹，曹平手上拿著笔。 陈远站在最前面，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他看。 “怎么样？” 陈远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名额是不是定下来了？” 其他人没出声，但目光都全部都落在了许观山的身上。 第28章 有人不想许观山去省城 看见大家兴奋的表情，许观山停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露出一个笑容： “韩局已经说了，他会支持我。” 大厅迅速热闹了起来。 陈远猛地一拍手。 “太好了，这事肯定成了！” 小王也笑了出来。 “韩局都支持了，那不就是定了？ 这回总不能再有人睁眼说瞎话了吧？” 刘强咳了咳。 “你这话说得太早了，这是半场开香檳。” 陈远转头：“强哥，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刘强转头看向了许观山，“老许，你这脸色，可不太像得到了名额的样子。” 陈远的笑僵住了，周边的气氛也陡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许观山看了看刘强，老刘到底是老刘。 平常虽然显得有些不靠谱，但眼睛確实很毒。 许观山想了想，继续说道：“韩局支持归支持，但確实没说一定会把名额给我。” 陈远立刻道：“那不怕，只要韩局表態了就行！” 小王接了一句：“这次谁再乱来，我真能找表格找到天荒地老。” 曹平斜眼瞥了瞥他。 “你这事还骄傲上了？” 小王立刻低头，但脸上仍然满含笑意，“我检討。” 大厅里响起了几声低笑。 许观山看著这些人。 昨晚他们站在门外，帮他拦住了周成海。 今天他们站在这里，静静等待著他出来。 他抱了抱拳。 “这两天，麻烦大家了。” 刘强摆手。“老许，咱们多少年交情了，別整这套。” 陈远点头：“就是，许队你真想谢，等名额正式定下来，请我们吃顿好的。” 小王补刀：“標准不能低於烤全羊。” 曹平笑著吐槽道，“你们几个差不多行了。” 气氛变得格外温馨。 许观山也笑了起来。 但他的脑子里，还停著刚刚在韩局长办公室得到的信息。 超过十年的阻碍药效，省局给到的压力，还有以前的那些回忆…… 几条线在脑子里慢慢扣到一起。 省城研修班，自己得去。 …… 十分钟后，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韩宗元的侄子韩越直接走了进来，这次连门都没敲。 他刚才也在人群中，但看著大家的气氛和许观山的表情，心里多少有些疙瘩。 年轻人藏不住事。 他的脸上写著明晃晃的三个字：不服气。 韩宗元看他一眼。“看到许观山了？” 韩越点头。“看到了。” 他忍了忍，但只几秒钟，还是没忍住。 “叔，你真的说的支持他吗？” “他出来的时候，表情不像是那样。” 韩宗元揉了揉眉心。 “我劝他放弃。” 韩越愣住。 “什么？” 韩宗元看著桌上那枚暗青色权限牌。 《追风腿》的借阅令还在桌面上。 许观山没拿，而是留在了这里。 韩越几步走过来。 “叔，为什么？” “名额明明就是许队打出来的。” “赵铭没参赛，评分也不够，还夜袭他。” “赵家都这样了，周副局长也被架住了。” “这个时候让许队退，下面人怎么想？” 韩宗元抬头看他。 韩越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 他抿了抿嘴。 “我不是冲您。” “我就是觉得，这事太憋屈。” 韩宗元沉默了下，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坐。” 韩越坐下，背挺得很直。 韩宗元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刚进单位，火气还没被磨掉。” 韩越低声道：“火气不该被磨掉。” 韩宗元看了他一会儿。 “希望你十年后，还能这么说。” 韩越不服。 “许队不就还在说吗？” 韩宗元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所以他不一样。” 韩越怔住。 韩宗元拿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你以为赵家算什么？” 韩越一愣。 韩宗元道：“青岳武馆在江寧有点势力，赵振岳也能摆些场面。” “但放到市里，算不上什么。” “更別说省里。” 韩越眼神变了。 “那谢广林今天来……” “不是为了赵家。” 韩宗元打断他。 “市局督查能这么快下来，是因为有人往下压了话。” “赵家最多是顺水推舟。” 韩越立刻问：“谁？” 韩宗元看著他。 “省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韩越嘴巴张了张。 “省局为什么要管一个县里的研修名额？” 韩宗元把那枚借阅令收回抽屉。 “因为这个名额，本来就不是普通名额。” “省基层武道交流大会武技大赛，说是基层，可你自己去查前十名单。” “有几个是真正县城基层出来的？” 韩越皱眉。 韩宗元一字一句道：“前十里面，没有一个不是省城的。省局四个，省会市局四个，省会县局一个，还有我们县局一个。 前三里面，实际上不是省局的，就许观山一个。” 韩越怔住，“许队不是拿了冠军吗？” “所以才麻烦。” 韩宗元靠回椅背，“这个名额是研修班直接点名给前三所在县局的。 说得委婉点，是照顾基层。 说直白点，就差把许观山的身份证號写进文件里了。” 韩越眼睛亮了起来， “那更该给他啊！” 韩宗元看著他。 “省里制定这个规则，那是扛不住上面的压力。 但不代表他们愿意。 明里暗里，又有人递话。” 韩越声音压低。 “有人要您確保名额不要给许队？” 韩宗元点头。 “至少，不要让他去省城。” 韩越猛地站起来。 “凭什么？” 韩宗元看著他，对他的情绪非常理解。 年轻人有时候就是得站起来说话。 坐著容易把血坐凉。 韩越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许队龙门武大毕业，省赛冠军，基层实绩第一。 这种人不让去省城，难道让赵铭去？ 这不就是明著欺负人吗？” 韩宗元看著他。 “你说对了，就是欺负人。” 韩越更憋得慌。 “那我们就这么听？” 韩宗元反问：“不听，你准备怎么办？” 韩越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韩宗元语气平静。 “你去省局拍桌子？” “还是去问谢广林背后是谁？” “还是把这件事公开出去，让江寧县局和省里直接顶上？” 韩越胸口起伏。 韩宗元道：“我原以为许观山会答应。” 韩越抬头，面带不解，“答应？”。 韩宗元说：“他的性子，我太清楚。” “为单位，为同事，为家里，他从来都是负重前行。” “但他很少真正为自己爭。” “这十年，他被耽误了很多次。 有些事我知道，有些事我猜得到。” 韩越问：“那您以前为什么不帮他？” 韩宗元看著他。 这个问题很不客气，一点也不像问长辈。 但他並没有觉得问的不对，“因为我也在顾全大局。” 韩越沉默。 第29章 韩局长终於信了一次自己的话 韩宗元自己笑了笑。 “大局这两个字，用在別人身上时好听，用回自己身上，就难听了。” 韩越没接话。 韩宗元道：“所以他今天拿我的话堵我，我没有办法反驳。 要让实干者得实惠。 要让吃苦者吃香。 这些话是我说的。 我说这些话说了很多年。 今天他让我自己信自己一次。” 韩越低声道：“那您现在支持他，是因为被他说服了？” 韩宗元摇头。 “我早就知道他是对的。 人到了我这个位置，很多时候不是分不清对错。 是分清了，也未必敢选。” 韩越看著他。 韩宗元道：“但他今天选了。 他比昨天硬。 比过去十年都硬。 我劝他退，是因为这条路真的难。 他不退，我反而高兴。” 韩越一怔，有些不理解。 韩宗元看向窗外。 楼下大厅里还能听见一点说话声。 “江寧县局太久没人这么站著说话了。 我希望他把路走通。” 韩越坐回椅子上。 他的声音低了很多。 “叔，那我们能做什么？” 韩宗元道：“按规矩办。” 韩越愣住。 韩宗元看他。 “许观山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我们替他喊口號。 是能够给他的真正的支持。 恰巧，有一件事，我说不定能真正帮到他。” 韩越听著听著，眼睛越来越亮。 韩宗元继续道：“你是韩家这一代里，唯一还算成气的。靠自己进了武道局。 不像你几个堂兄，烂泥扶不上墙。 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跟你说。得你自己多看，多学，多悟。 但我在这里时间不长了，以后教你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我得掰开了揉碎了再教你，哪怕这个体会並不深。 但也只能先灌给你。” 韩越慢慢点头，叔叔一直是家里的骄傲，把什么事都安排的妥妥帖帖。 韩宗元继续说，“別学周成海那套。 也別只学许观山现在的硬。” 韩越问：“那学什么？” 韩宗元看著他。 “要学他为什么能硬，又为什么敢硬。 他不是光凭一口气硬。 他手里有证据，脚下有规矩，身后有人，自己也真敢往前站。” 韩越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宗元摆摆手，知道很多事没经歷过，是很难明白的。 “出去吧。” 韩越起身。 走到门口时，韩宗元突然叫住韩越， “你碰到许观山的时候，提醒他下班后查看下自己的警务终端。 有个流程，应该已经走完了。” “嗯？”韩越愣了愣，“好的。” 隨即带上了门。 …… 忙完了一天的工作，等到许观山走出武道局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许观山皱了皱眉，想起了上班时韩越告诉他的事情。 【许队，我叔让我提醒你，下班后看一下执勤终端。】 他和韩越平常没怎么打交道，只知道他是韩宗元的侄子，才来没多久。 他停步，看见手机弹出来了一条来自韩越的简讯。 打开手机看了看，简讯里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握拳的表情。 许观山看著那个表情，笑了笑。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他打开警务执勤终端。 屏幕跳出身份验证。 【江寧县武道局执勤队长：许观山。】 【权限校验通过。】 【您有一条省基层武道交流大会奖励通知。】 许观山眼神停住。 省赛奖励？ 当时不是当场就发了一万武道幣么？难道还有新的东西？ 许观山点开。 【省基层武道交流大会无差別组冠军奖励，审核通过。】 【奖励一：中级武技《破山拳》全套修行资料。】 【奖励二：《破山拳》標准教学视频。】 【奖励三：一万武道幣（已发放到位）。】 【保密等级：机密。外传將严肃追究责任。】 【备註：奖励三由省直接发放，奖励一、奖励二由县配套】 许观山嘆了口气，韩局长表態的支持，那是真的支持。 既如此，他也不再犹豫。 许观山点开《破山拳》资料。 终端自动弹出提示。 【该武技为中级杀伐类拳法。】 【適用境界：二品及以上。】 【学习前置要求：基础拳法熟练度达到第三层炉火纯青以上】 【核心要求：拳劲叠压，瞬间爆发。】 【基础拳法熟练度第三层炉火纯青者强行修炼，可能造成筋骨损伤。】 许观山嘴角动了动。 炉火纯青，那是自己十几年前的基础拳法层次。 现在，他的基础拳法已经到了最高的第六层功德圆满。 他点开第一段教学视频。 画面里，一名省武道院教官站在合金训练场中。 没有废话。 起手，沉肩，压肘，踏步。 一拳打出。 前方两米外的测力柱发出沉响。 屏幕上跳出数据。 【杀伤评估：八百公斤。】 许观山眼神微微一凝。 中级武技，果然不一样。 基础拳法讲稳。 破山拳讲的是爆。 用最短距离，把气血压成一股劲，打进对方防御最薄的地方。 难怪叫破山。 【检测到宿主观看中级拳法《破山拳》。】 【被动天赋：触类旁通生效。】 【正在反哺对破山拳的理解。】 【破山拳熟练度提升：未入门→初学乍练。】 许观山停住脚步。 他只看了一遍。 就入门了？ 不过，他倒没有因此得意。 入门只是看懂了路。 真要把这一拳打进骨头里，还得靠练。 许观山关闭视频。 保密等级是机密，不能隨便外放，也不能给许清禾看。不然就是在害大家。 许观山收起终端，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进门，许清禾就从客厅探出头。 “哥，你回来了？” 她嘴巴上还沾了点油，很明显，小姑娘饿了，偷吃了点。 听到他回来，急著见他，就没来得及处理嘴上的油污。 陈秀兰从厨房出来，看了许观山一眼。 “局里没为难你？” “为难了。” 许观山换鞋。 许清禾立刻变得紧张。 许观山接著说：“但是没发挥好，反而被我说服了。” 许清禾意识到自己嘴边的油不对，拿出一张纸巾消灭了偷吃的痕跡，含糊道： “这回答很有我哥现在的风格。” 许大海坐在桌边看报纸，报纸半天没翻一页。 他开口问：“名额呢？” “还没正式发文。” 许观山把外套掛好。 “但韩局说，他支持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少今天，局势比昨天好很多。” 屋里安静了下来。 陈秀兰顿了顿，没有多说，“那就先吃饭。” 这就是家里。 外面再大的事，进门先吃饭。 许观山洗了手，坐下吃饭。 第30章 有教无类，妹妹当场开窍 许清禾憋了整整三分钟。 在饭桌上，她不停地用筷子戳著自己碗里面无辜的米饭，脸上明晃晃地写著“我很不爽”四个大字。 终於，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哥，你早上答应我的。” 许观山有心逗一逗自己的妹妹，看著她， “我答应你什么了？” “教我。” “我说的是看下班时间。” “你现在下班了。” “我又没说下班了就教你。” 许清禾盯著他，腮帮子都气的鼓起来了：“你要耍赖？” 许观山放下碗。 “吃完饭后，下楼。” 许清禾眼睛一亮。 “好！” 她转身就跑。 陈秀兰喊住她：“碗！” 许清禾又跑回来，端起碗几口扒完。 许观山看著她的背影，笑了一下。 陈秀兰把一盘青菜推到他面前。 “你妹妹下个月就要武科比选了。” 许观山点头，“这事，我知道，是高三武考前最重要的一次考试。” 陈秀兰说：“比选前十，能够进学校重点培养名单。 比选前三，学校会额外配给衝刺高三武考的专项资源。 按她现在的水平，大概也就是十二三名左右，超常发挥能进前十。 要爭这个机会，有点难度。” 陈秀兰顿了顿，“虽然我是学校的老师，但我教的是文科。这点上，我帮不上她。” 许观山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我会尽力帮他。” 许清禾已经换好训练服，从房间里衝出来。 天黑了，但是还有几个老人在下面散步，两个孩子追著球跑。 许观山带著许清禾走到角落。 “先练练步法吧。” 许清禾摆开架势，显得格外认真。 哥哥专门抽时间来陪自己，这种机会，不多。 侧移，回撤，前压。 动作和早上比起来有了明显的进步，显然没少做功课。 许观山看著许清禾摆开的步法架势，双眼微微一热。 下一刻，除了平常看得到的境界和气血值以外，许清禾身上的气血流动、肌肉发力、步法习惯，竟像被一层层拆开，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目標：许清禾】 【年龄：17岁】 【境界：准武者】 【气血值：86卡】 【天赋有教无类生效，接受宿主指导者，可根据宿主经验，看到更加具体信息】 【基础拳法：第二层驾轻就熟 42/200】 【基础步法：第二层驾轻就熟 168/200】 【基础腿法：第一层初学乍练 91/100】 【实战判断：薄弱】 【问题诊断：气血爆发意识强，但重心掌控不足；连续变向时肩部先动，脚步滯后；习惯以速度掩盖发力断点。】 许观山眼神微微一凝。 他以前也能看出许清禾的一些问题，但只能说凭经验，还是有不准確的地方。 毕竟他以前毕竟是县城武考状元，许清禾虽然不错，但和他当年著实有点差距。 真正的顶级学霸，有时候反而对普通学生的问题，理解的並不那么清楚。 因为很多问题，他当年根本就没碰到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系统直接把问题拆得明明白白。 只要他掌握了东西，別人哪里虚，哪里散，哪里快得没意义，都能够一眼就看穿。 许清禾看许观山直直盯著她，心里有点发毛。 “哥，你干嘛这么看我？” 许观山收回了目光。 “你基础步法最近练得不错，如果把一些坏习惯改一改，前十有望。” 许清禾眼睛一亮。 “真的？这你都能看出来？” “真的。”许观山淡淡道，“所以这几天，我决定给你加强训练。” 许清禾的笑容一僵，“你不会对你可爱的妹妹做什么吧？” 许观山满头黑线，他走到她身前，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慢。” “是你太想快。” 许清禾一愣。 许观山抬手指向她的肩。 “你每次变向，肩先动。” 又点了点她的腰胯。 “腰没压住。” 最后指向她的脚。 “脚步是被身体甩出去的，不是你主动踩出去的。” 许清禾张了张嘴，条件反射想顶顶嘴。 可她仔细一想，竟然发现哥哥说得確实是全对的。 她最近训练时，確实总觉得连续变向后脚下发飘。 老师只说她重心不稳。 同学只觉得她速度够快。 可没人像许观山这样，把她每一个问题都拆得这么细。 许观山往后退了一步。 “再来。” 许清禾咬了咬牙，重新起步。 侧移。 回撤。 前压。 变向。 刚到第三步，许观山的声音响起。 “停。” 许清禾身体一僵。 “左脚落点偏外半寸。” 她低头一看。 还真是。 “再来。” 许清禾重新开始。 “停。” “肩又抢了。” “再来。” “停。” “腰没跟上。” “再来。” 小区广场上，许清禾一遍遍重复那套最基础的步法。 一开始，她还有点不服气。 可练著练著，她的表情变了。 因为她明显感觉到，今天的训练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以前老师纠正她动作，她知道自己错了，但不知道怎么改。 今天不一样。 哥哥每一句话，都像正好点在她最难受的地方。 她刚觉得脚下彆扭，许观山就告诉她该把重心压在哪。 她刚觉得变向发飘，许观山就让她把肩收回来。 她刚觉得速度慢了，许观山就让她再快半拍。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脑子里原本堵住的一团乱麻，被一根一根抽开。 越练越清楚。 越练越顺。 许清禾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记住正確的动作。 【有教无类生效中。】 【目標许清禾对宿主信任度极高。】 【教学效果提升。】 【许清禾基础步法熟练度提升。】 【基础步法：驾轻就熟 169/200】 【基础步法：驾轻就熟 171/200】 【基础步法：驾轻就熟 179/200】 许观山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效果这么明显？ 他只是纠正了几轮，许清禾的熟练度竟然肉眼可见地蹭蹭蹭往上涨。 难怪叫有教无类。 这是把他的眼力、经验和对方的理解能力全部放大了。 许清禾又一次完成变向。 这一次，她的脚步明显稳了。 肩没有抢。 腰胯压住。 脚尖落地之后，整个人像被一根线牵著，轻轻一带，立刻完成了方向转换。 许观山点头。 “记住刚才这个感觉。” 许清禾喘著气，眼睛却亮得惊人。 “哥。” “嗯？”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 “明白什么？” “步法不是跑得快。” 她想了想，又认真补了一句。 “是让別人以为我要往那里跑。” 许观山笑了笑。 “对。”他看著许清禾脚下的步法。 “等比选的时候，有人如果只盯著你的速度，他就会输在这一步上。” 第31章 基础功法练到尽头，就是外掛 半小时后，许清禾额前头髮全湿了。 训练服贴在身上，喘气声也变粗了。 但她盯著的眼神却很有精神。 【许清禾基础步法熟练度提升。】 【基础步法：驾轻就熟192/200】 许清禾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就觉得今天步法进步很大。 以前练步法就是死记硬背。 老师让侧移就侧移，让压重心就压重心。 她搞不清楚自己哪里不对，只能反覆练，然后被评价说缺灵性。 现在她懂了为什么要这样走，这样停，这样骗。 她又练了一遍。 侧移，回撤，前压，半步停顿，假动作，反向切入。 最后一步落下，她稳稳停住。 没像以前那样身体发晃发飘，还有余力顺手往前打了一拳。 砰！ 力道不大，但拳和步连上了。 许观山眼前数据跳动。 【许清禾基础步法：驾轻就熟 200/200】 【检测到目標对基础步法產生关键领悟。】 【有教无类效果持续生效。】 【基础步法突破。】 【当前层次：第三层炉火纯青 0/300】 许清禾停在原地，低头看脚。过了一阵她抬起头。 “哥。” “我刚才……” “是不是不一样了？” 许观山看著她。 “嗯。” 许清禾眼眶泛红。家里资源少，她知道家里人不容易，平时练得很拼。別人练两遍她练五遍，別人喊累她不喊。 武道不是光靠努力就行，卡住就是卡住。老师说她步法没灵性，同学说她动作硬。她嘴上不讲，心里憋著火。 刚才那一下，她觉得跨过那道坎了。许清禾吸了吸鼻子。 “哥，我是不是……也能冲一衝前三了？” 许观山说：“现在比刚才有希望。但也只是有希望。 要拿前三，不是靠一晚上的开窍就行的，还要靠你接下来每一天都持续提高。” 许清禾拉下脸。 “你就不能说一句肯定的吗？” “能。”许观山看著她。“你现在的基础步法，已经能压住你们学校大部分同学了。” 许清禾呆了一下，笑了起来。 “真的？” “真的。” “那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怕你飘。” 许清禾：“……” 她正想说话，见许观山走到广场另一边拉开拳架。 “哥，你干嘛？” 许观山活动肩背。 “你刚突破，不適合立刻再练。站旁边看。” 许清禾眨眨眼。 “看什么？” 许观山没回答。他想起昨晚系统给的另一个奖励。 触类旁通。同类武学中，高熟练度反哺低熟练度。 他现在的基础拳法是功德圆满，新拿到的《破山拳》刚入门。 许观山调出面板。 【武技：破山拳】 【品阶：中级武学】 【当前层次：初学乍练】 【熟练度：0/100】 【可受“触类旁通”影响。】 【基础拳法：功德圆满。】 【层次差距：5】 【额外熟练度加成：+5】 果然。 许观山提气，三品气血在体內流转。他一拳打出。 轰！ 拳锋前方的空气震盪。 这比基础拳法直接霸道得多。破山拳，就是把全身气血压成一股轰出去，重如破山。 许观山第一遍打得慢。中级武学的发力路线比基础拳法复杂。 气血外放节点、腰背贯通顺序、拳锋爆发时机，都比基础拳法凶，也难控。 但他发现自己不是从零开始。 基础拳法功德圆满的底子相当厚实。 拳架，重心，出拳轨跡，肌肉衔接，气血到拳锋前怎么压、放、收。这些他练了十年，成了本能。 破山拳是新的，但拳理能被他拆开。 一遍打完。系统提示响起。 【完成破山拳修炼一次。】 【基础理解提升。】 【破山拳熟练度+1】 【基础功法达到最高层次第六层次功德圆满，触发额外效果，拳类武功修炼进度+1】 【天赋触类旁通生效。】 【基础拳法功德圆满，高於破山拳当前层次5个层次。】 【额外熟练度+5】 【破山拳：初学乍练 7/100】 许观山看著面板。 一遍七点？这速度快得有些惊人。 中级武学难在入门后的理解积累。 不少武者拿了中级武学，从初学乍练练到实战能用的驾轻就熟，要几个月甚至大半年。他现在打一遍就涨了七点。 许清禾在旁边看著。她刚还在为步法突破兴奋，看到这拳安静下来。 那一拳不快。 甚至看上去还有些生涩。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沉。 像一座山压下来。 拳头还没真正落到地上，广场边缘的落叶已经被震得向外翻滚。 许清禾喃喃道：“这就是哥哥的实力么？” 许观山没有停。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 每打一遍，他对破山拳的理解就更深一分。 【破山拳熟练度+1】 【基础拳法功德圆满，拳类练习熟练度+1】 【触类旁通生效，额外+5】 【破山拳：初学乍练14/100】 【破山拳：初学乍练 21/100】 【破山拳：初学乍练 28/100】 拳风越来越沉。 气血越来越顺。 第一遍时，许观山还需要刻意去找破山拳的发力节点。 到了第四遍，他已经能把基础拳法的拳架稳定性融进去。 第五遍打出时，拳锋上的气血猛地一凝。 轰！ 广场边缘那棵老槐树上的叶子簌簌震落。 许清禾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许清禾忽然想起昨晚爸妈的沉默。 想起父亲拿出来的那支c级破阶药剂。 想起母亲说，好孩子不该一直让。 她以前只觉得哥哥厉害。 直到这一刻，她才忽然明白。 哥哥不是突然变强的。 他是早就该这么强。 只是以前没有资源，没有机会，没有人把本该属於他的东西给他。 许观山缓缓收拳。 气血归於体內。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破山拳修炼完成。】 【破山拳：初学乍练 42/100】 【提示：当前气血叠压训练已接近筋骨承受上限。】 【继续高强度修炼，可能造成短时间气血震盪。】 许观山看著面板，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许观山缓缓吐出一口气。 路找到了。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 以前他只能把基础拳法练到极致。 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中级武学。 有触类旁通。 有功德圆满的基础反哺。 还有终於不用再让出去的资源和机会。 这一次，他不再让。 第32章 步法大成，一招制敌 江寧县第一中学，武科训练馆。 上午的实战对练课还在继续。 训练馆里面，不时传来拳脚碰撞的闷响。 等待对战和已经对战完了的学生坐在旁边的长凳上。 有人擦汗，有人闭目养神，还有人小声议论下个月的武科比选。 “下一组，李峰，许清禾。” 武科指导老师拿著点名册喊了一声。 训练馆里安静了一下。 不少人抬头看了过来。 李峰，实力在高二武科二班排名前三，气血值九十二卡，离成为一名真正的一品武者都只差一点。 许清禾也不差，气血八十六卡，在班里也算得上是前列。 不然，这次也不会安排她来和李峰对练。 武科老师在安排对练对手时，一般会安排有对练效果的，所以实力一般倒是不会相差太远。 在老师的刻意控制下，作为优等生中的一员，许清禾的对练结果总体是胜略多於败，既能保持信心，又能找到差距。 但单说对李峰，许清禾的胜率低的惊人。 李峰气血高，打法又硬，最喜欢贴上来压人。 许清禾速度快是快，可下盘一直不太稳，遇到李峰这种对手，往往撑不了多久。 上个月月考，许清禾就输给过李峰。 那一场，许清禾靠速度拖了九个回合，最后还是被李峰一记低扫扫翻，膝盖青了好几天。 两人走上演武台。 李峰个子高，肩膀宽，站在那里就很有压迫感。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看许清禾。 “老师，可以开始了吗？我待会儿还得去加练下力量。” 旁边几个同学笑了两声。 这话听著有点刺耳，可也没人觉得太过分。 毕竟过去几次对练，许清禾確实没让李峰花太多时间。 许清禾站在对面，没接话，但脸色很是难看。 指导老师看了两人一眼，吹响哨子。 “开始。” 哨声刚落，李峰已经冲了出去。 都是老同学了，彼此门清，不需要试探，直接出全力就好。 李峰双腿一蹬扑向许清禾，右拳直衝著她的脸去。 这拳就是靠气血和力量压人，不指望打到。 只要逼许清禾往后躲，就能接上后面的动作。 换成以前，许清禾肯定先退，拉开距离再靠速度找机会。 许清禾盯著李峰的肩和脚，脑子里冒出昨晚许观山说过的话。 “肩不要抢。 “腰胯压住。 “步法不是跑得快，是让別人以为你要往那里跑。” 李峰的拳头到了脸前。 许清禾左脚往外挪了半寸。 拳风擦著鬢边过去。 身体贴著拳路让开，脚下没飘，腰也没散。 李峰一拳打空，手停了一下。 他反应不慢，腰一拧，左腿顺势低扫，直奔许清禾下盘。 还是老办法。 以前许清禾最怕这个。 一躲重心就乱，李峰两三下就能把她压出边线。 许清禾迎著扫来的腿往前踏了半步。 刚好卡在李峰最彆扭的位置。 李峰的腿扫到一半，力放出去了想收也收不回来。 许清禾贴近了他內侧。 侧移，回撤，前压。 许清禾的脚步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快得急快得飘，现在还是快，可破绽没了。 李峰接著进攻。 砰砰砰。 三拳两腿连续打出。 拳脚都很重，但是全落空了。 许清禾每次只挪一点。 看著像要退，脚却往前卡。 肩膀一晃，李峰以为她要往左，她下一步却到了右边。 台下的声音小了。 几个看热闹的学生坐直身子。 指导老师把点名册放低，盯著许清禾的脚。 跑得快，停得住，骗得过人。 许清禾昨晚练了一晚上，这会儿才算把这句话用出来。 李峰连续打空，脸上掛不住。 他右拳抡起，不再追许清禾的步法，想直接封住空间逼她硬接。 许清禾看出了破绽。 许观山昨晚讲过。 对手全力压上时，机会就在他收不回来的那一下。 李峰重心前倾，拳挥了出来。 许清禾脚尖一点，肩膀往左晃。 李峰把拳路往左压。 许清禾腰胯一沉，整个人反向切进去。 动作不大，正好绕开李峰的拳头。 李峰想收拳防守，已经慢了。 许清禾並掌如刀，停在李峰护颈旁边。 训练馆里没声了。 从哨声响起到比试结束不到一分钟。 班上排名前三的李峰就这么输了。 输得很乾净。 李峰站在原地，额头冒汗。 他看著许清禾停在自己脖子边的手，半天没说话。 “承让。” 许清禾收回手，笑了一下。 她气息还算稳，衣服也没乱。 指导老师走近两步，看了看许清禾的脚，又看了看她收势的动作。 “许清禾，你的基础步法……突破到第三层炉火纯青了？”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学生才反应过来。 高中阶段有一到二项基础武技练到第二层驾轻就熟算不错了。 能有一项基础武技练到第三层炉火纯青的，整个江寧县一中也没几个。 许清禾还只读高二，还有足足一年的时间继续提升！ “侥倖侥倖。” 许清禾说得挺谦虚。 可她下巴还是抬了起来，翘得老高，没藏住自己那点得意。 指导老师拍了拍手，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 “好，很好。 “以你现在的步法水平，前十大有机会。” 老师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接下来一个月，继续巩固，前三也能想一想。” 训练馆里一下子就喧囂起来了，议论声不绝於耳。 “真的假的？这么快就突破炉火纯青了？” “她以前不是下盘不稳吗？” “刚才那几步確实不一样，李峰都被晃傻了。” “李峰可是九十二卡啊。” 李峰听得脸色更难看，转身下了台，拿起毛巾擦了擦脸，闷声不语。 许清禾被好几个同学围住。 有人问她怎么练的。 有人问她是不是请了私教。 还有人问她昨晚是不是吃了什么药剂。 许清禾一句都没往外说，只摆摆手。 “练多了就会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有点心虚。 昨晚要不是哥哥一遍遍拆她的问题，她练再多估计也只是原地打转。 训练馆角落里，站著一个短髮男生。 男生叫张涛，班里中游水平，平时话不多。 他还有另一个其他人不知道的身份。 青岳武馆的记名弟子。 张涛看著被同学们围在中间的许清禾，眉头皱成了一团。 武馆接下来的安排，他知道一点。 赵铭出事后，馆主虽然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可其他人心里都明白了。 许观山的麻烦不好找，那就得从他家人下手。 许观山的父母都有单位保著，稍不注意就会惹出事端了。 那就先从许清禾下手，只要稍微影响她的成绩，很有可能就能影响她的未来。 压低一分等於输给一操场人不是吹的。 当前的目標，就是確保下个月的武科比选，许清禾不能进前十。 最好能让她受点伤，影响明年武考。 放在之前，这都不叫一个任务，毕竟许清禾本身就考不到前十。 可现在不一样了。 第三层炉火纯青的基础步法，再加上八十六卡气血。 这看著都能冲前三了！ 一想起馆主发怒的样子，张涛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来今天放学后，得回武馆一趟了。 第33章 职场PUA？系统让我把大饼塞他嘴里！ 当日午间，青岳武馆。 內堂，赵振岳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手里还是盘著那串木珠。 旁边还立著两个壮汉，表情肃杀。 张涛站在堂下，低著头，眼睛盯著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喘。 “你说，那个许清禾，最近实力大进，基础步法突破到了第三层炉火纯青？”赵振岳的声音透著寒气。 张涛咽了下口水，硬著头皮又说了一遍： “是……是的。 连武科老师都说，她现在这水平，下个月的比选稳进年级前十，甚至能爭一爭前三。 馆主，这个和之前她最多够著前十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张涛越说声音越低“咱们之前想在学校里给她下绊子的计划，恐怕行不通了。 她发挥再怎么失常，也掉不出前十了。” 赵振岳左手的木珠转动骤然停顿。 “砰！” 他猛地伸出右手，手边的茶杯被直接捏碎。 茶水混著碎瓷片溅在手里，被一层罡气挡开，掉在地上。 赵振岳没管手上的水。四品罡气护体，这点碎瓷片伤不到他。 可真正让他憋著火的，不是这只茶杯。 而是许家。 许观山自己成了一块硬骨头，啃不动。 现在连他那个原本普通的妹妹也突然开窍了？ 这一家子，难道还真想翻天不成！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赵振岳抓起桌上的白毛巾，隨意擦了擦手，將毛巾扔在桌面上，眼神阴冷得嚇人。 “是。”张涛如蒙大赦，大气也不敢出一下，低著头快步退出了內堂。 等脚步声远去，內堂又安静了下来。 左手边的壮汉见状，上前两步，“馆主，要不，我们安排两个人，在许清禾回家的路上……” 见赵振岳阴鶩的眼神望过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无声。 “在我们市里面，上一个安排混混去对付学生的武馆，现在坟头草都有人高了吧？” 壮汉脸色一白。 “你是嫌我们武馆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吧？”赵振岳语气冰寒，“还是嫌武道局和我们关係太好了，想主动把我们的人头递过去？” 壮汉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见血了，“馆主，我对武馆是绝无二心的啊！” 赵振岳盯著桌上的血跡停滯了片刻，没有搭理壮汉。隨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周局长好啊。”赵振岳脸上寒若冰霜，但语气中带著热情，“明年等韩局退二线了，您可还要继续关照我们啊。” 电话那头，周成海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听见这话，虽然极力克制，他仍难掩激动的语气： “赵馆长客气了，不管我怎么样，都得靠您支持啊！有什么吩咐么？” “確实有这么个事。”没有继续客套的打算，赵振岳直奔主题， “江寧北边黑石镇不是说要出现个新的世界裂缝么？ 虽然评估说风险不大，但我们还是有点担心，毕竟我们武馆还有个见习弟子在那里。” 周成海嘴角抽搐了下，心里疯狂大骂，你们武馆在县里哪个镇上没有记名弟子？ 这一次这么上心，理由也不编个靠谱点的。 没等他思考多久，赵振岳便又开口了，“我觉得黑石镇执勤队水平不够，我看您还是命令许观山去比较好。” 听到赵振岳那带著命令口吻的话，周成海眼角抽搐了一下，嘴上却打著哈哈：“赵馆主，局里的人事安排，有局里的考量。黑石镇那边……” “周局。”赵振岳打断他，“咱们是老朋友了，我就实话实说。 赵铭现在还躺在床上，四肢骨头碎成什么样你清楚。 青岳武馆上下几百號弟子群情激愤，我已经快压不住了。 短期內，我们不想看到许观山在县城晃荡，这也算是局里给我们武馆一个交代！” 说完，赵振岳直接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周成海把手机拍在茶几上。 “呸！”周成海往地上啐了一口，“一个地方豪强，开个破武馆，还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都指挥起我来了！” 要不是看上次送的那瓶b级气血蕴养药剂成色不错，周成海根本不想理他。 周成海坐回沙发上想了想。 把许观山发配过去，既能卖赵家一个面子，又能把这个刺头从局里支开，省得天天在眼前晃悠。 至於黑石镇裂缝风险到底大不大，那是另一回事。 许观山能干，那就多干点。 周成海不打算自己出面。 昨天刚在许观山手里吃了亏，不想再被顶撞。 周成海按下桌上的固定电话：“老李，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后，人事科长老李笑呵呵的进了执勤队办公室。 不同於局长们的单人办公室，执勤队的队员们共用一个大办公室。 许观山正在整理昨晚案件的补充材料。 “观山啊，忙著呢？”老李拉了把椅子，在许观山办公桌旁坐下。 许观山没有停下自己手上的工作，继续敲击著键盘。“李科长是有什么事情么？” 许观山对李科长的印象很不好，以前那些苦差事很多都是这傢伙派给他的，肯和他说两句话就不错了。 老李压低了声音，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是这样子的，黑石镇那边马上就要出一个新的世界裂缝。 你也知道，黑石镇巡防队水平不太行。 为了那边居民的安全，局里综合考虑了一下，这事还得交给你来。” 许观山停下敲键盘的动作，转头看向老李。 老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乾咳一声，强忍著不適，继续说道： “观山，你能力强，经验丰富，又是咱们局里的业务骨干。 黑石镇新裂缝情况不明，別人去局里都不放心啊。 这种关键的时候，你多担待点。 年轻人嘛，多压压担子是好事，对你以后的发展好。” 一套冠冕堂皇的官场话术，如同行云流水，信手拈来。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在许观山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遭受“捧杀”式的话术压迫，对方企图以年轻人多做事发展好进行pua。】 【反软弱抉择系统启动！】 【选项一：接受老李的劝说，咽下委屈，顾全大局。 奖励一：道心蒙尘，气血运转受阻。 奖励二：未知。】 【选项二：顺从本心，据理力爭！ 奖励：可指定任意一门已掌握的武学，获得“顿悟”状態，3天內，学习该武技进度翻十倍！ （可叠加已有天赋）】 第34章 这大局，谁爱顾谁顾！ 如果是被赵铭抢名额之前，许观山確实有可能接这个活，毕竟大局为重，总得有人负重前行。 但现在，即使系统不上线，这活，他也不会去接了。 毕竟他自己听著这些话，实在是觉得太可笑了。 抢名额的时候，说他年纪大了，要把机会给年轻人。 讲奉献的时候，说自己还年轻，要多压点担子。 这大局，谁爱顾谁顾。 许观山平静的看著老李：“李科长，这是要把黑石镇巡防队的活，交给我吗？” “对，对，能者多劳嘛。”老李搓著手笑。 “那也行啊。”许观山点点头。 老李鬆了口气，暗想许观山还是老样子，並没有像传闻中难搞。 “让他们打报告来。”许观山说。 老李愣住：“什么报告？” “移交工作的报告。”许观山继续说道， “让他们写清楚为什么守不住。 “是人手不够，还是装备不行？ “是情报有误，还是负责人判断失误？” 老李脸上的笑僵住了。 “观山，这就是一个临时支援任务，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吧？” 许观山看著他。 “临时支援任务？ “可以啊。 “那就让黑石镇提交临时支援申请，写清楚支援时限、任务范围、风险等级、现场指挥权归属，以及伤亡责任划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如果是要长期接管的话，那就要走正式移交流程。 “如果是紧急增援的话，那就要走突发事件流程。” 许观山看著老李，语气上扬了一点， “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但如果只是觉得我好说话，想让我过去把锅背了…… “那咱们得把事情，在开始前就说清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旁边几个正在假装敲键盘的一线执勤队队员，耳朵全竖了起来，手上动作也都慢了下来。 特別是陈远，虽然低著头，但嘴角都已经抬的老高。 老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观山啊，你这话可就严重了。” “局里那是信任你。” “黑石镇那边情况特殊，你先过去把局面稳住，这些后续的流程，我们可以慢慢补嘛。” “慢慢补？” 许观山笑了笑，继续说道， “李科长，之前的危险武者交接单要是慢慢补，现在赵铭人已经不在局里了。” 老李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自己作为老资格的科长，被这么冷嘲热讽，脸面多少有点掛不住。 许观山看著这场景，却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打算。 “流程不是麻烦。” “流程是保护大家用的。 不按流程，才容易出事。 出了事以后，还不知道该由谁来负责。” “黑石镇巡逻队如果真有困难，就把情况写明白。” “该增援增援，该换人换人，该追责追责。” “毕竟这又不是已经爆发的重大突发风险。” “常规工作都做不好，不先把事情扯明白，怎么服眾？” 老李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 许观山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手指落回键盘。 “报告送来。 “理由充分，流程合规，批条下来。 “我就接。 “但想空口一句『能者多劳』，就让我和我手下的兄弟们去填坑……” 许观山声音变得格外锐利。 “李科长。 “这口黑锅，得先在上面刻好主人的名字。” 老李脸色变了：“观山，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帮衬一下，非要搞得这么生分？” “李科长，不是生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容不得半点含糊。” 许观山盯著他，“我手下的兄弟们也是人。 拿著县局执勤队的工资，去干镇巡防队的活，出了事算谁的？ 伤了残了，抚恤金走哪个帐？ 不能因为一句『能力强』，就让我的兄弟们去承担额外的工作和风险。” 老李急了：“这是局里的意思！” 许观山看著他：“哪个局？” 老李卡住了，脑子转了半天：“当然是县局的意思！” “哪个局里的意思？”许观山反问，“韩局签字了吗？有正式文件吗？ 要是没有，那就是你李科长私下派活。 “要不，我拿著录音去督查室问问？” 许观山说话的时候，顺手把桌角的执法记录仪扶正。 老李看著许观山桌上不知何时亮起红灯的执法记录仪，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他的后背。 “你……你这同志，怎么油盐不进呢！”老李站起身，气急败坏地落荒而逃。 看著老李狼狈离开的背影，办公室里原本假装忙碌的队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陈远等几人更是暗暗在桌子底下冲许观山竖起了大拇指。 就在这时，许观山的脑海中，骤然爆发出一阵金光！ 清脆而激昂的系统提示音隨之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反软弱抉择任务！】 【任务目標：顺从本心，拒绝职场pua与无理甩锅。】 【完成度：100%。】 【事件评价：乾脆利落！流程不是束缚，是基层武者最后的护甲。 无名之锅，不背；无责之险，不接； 画出来的大饼，就该塞回画饼人的嘴里！】 【奖励发放：获得“顿悟”状態（限时3天）！】 【提示：请宿主指定一门已掌握的武学进行绑定，3天內该武技学习进度將翻十倍（可叠加已有天赋）！】 许观山靠在办公椅上，眼神微动，没有丝毫犹豫，在心中默念： “指定中级武技，《破山拳》。” 【叮！绑定成功！】 【“顿悟”状態已激活！接下来3天內，宿主修炼《破山拳》的熟练度获取將获得1000%加成！】 【检测到宿主拥有被动天赋“触类旁通”，加速效果已完美叠加！】 伴隨著系统的提示音落下，许观山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 直接进入一种特別清明的状態。 原本《破山拳》中那些略显生涩的劲力叠加技巧、气血在经脉中的爆发节点，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 他仅仅是在脑海中推演，就能感觉到自己对《破山拳》的理解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加深。 “三天顿悟，十倍进度，再配上基础拳法功德圆满带来的『触类旁通』加成……” 那不就是七十倍修炼速度？ 三天相当於大半年，足够自己把这门拳法修炼到最高的功德圆满境界了。 许观山感受著脑海中不断翻腾的拳理，感到了一阵由衷的满意。 这才是真正看得见摸得著的实惠。 至於老李嘴里那些“多压担子”、“为了你好”的职场大饼，还是留给他们自己慢慢吃吧。 第35章 三天满级破山拳，掛逼的快乐你想像不到 老李回到副局长办公室，把情况添油加醋地匯报了一遍。 “他真是这么说的？”周成海站了起来。 “千真万確！周局，这许观山现在太狂了，连您的面子都不给，张口闭口就是规矩、流程！”老李趁机上眼药。 周成海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 这口气咽不下，周成海推门出去，直奔到了局长办公室。 “韩局，许观山这同志的思想觉悟有大问题！”周成海进门就开始扣起帽子。 “局里安排的工作，他推三阻四，还让人家黑石镇打报告，这不是破坏內部团结吗！” 韩宗元正在低头看文件，听到这话连头都没抬，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成海啊，坐，別激动。” 周成海坐下，脸还是板著。 “黑石镇的事，我听说了。”韩宗元喝了口水。 “观山说得也没错嘛。跨编制调动，不走流程怎么行？ “黑石镇巡防队要是真顶不住，就让他们镇武道所打正式求援报告上来。 “局里开会研究后，再决定派谁去。” 周成海急了：“韩局，特事特办啊！裂缝那边……” “规矩就是规矩。”韩宗元打断他。 “赵铭的事刚过，基层队员的眼睛还盯著咱们呢。 “这个时候乱派活，出了责任事故，你担还是我担？” 周成海接不上话。韩宗元这是拿规矩当挡箭牌，铁了心要保许观山。 “行，我明白了。”周成海起身，走出局长办公室。 下午下班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观山从外门执勤回来，到了办公室，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张报纸。 带著疑惑掀开报纸，发现底下压著一张叠好的便签纸。 许观山拿起便签纸展开。 上面没有署名，字跡潦草： “老李告状，周找韩。韩以流程和基层呼声为由，挡回。周脸黑如炭。” 许观山看著纸条笑了笑。 这字跡和行事风格，局里除了韩宗元的亲侄子韩越，不会有別人。 许观山把纸条撕碎扔进废纸篓。 走到窗边看外面的天色。 这件事是周成海的意思，还是赵家的意思？ 黑石镇的新裂缝…… 这么急著把他往那里赶，那条裂缝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別的东西？ …… 青岳武馆，內宅。 空气里全是跌打药酒味。 赵铭躺在疗养床上，四肢打著固定夹板，动一下就疼出汗。 赵振岳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捏著手里的木珠。 “周成海这个废物！” 赵振岳拍在扶手上。 “堂堂一个常务副局长，连个没背景的基层队长都压不住。 “这点破事都办不好，还指望明年接任局长？ “还想让我青岳武馆支持他？我呸！” 赵铭开口问：“爹！那现在怎么办？许观山那傢伙邪门得很，咱们真就这么干看著？” 赵振岳看他：“你少插嘴。你自己说的，联繫的省城那边的关係，你联繫得怎么样了？” 赵铭说：“联繫上了！我跟学长说好了，只要把许观山引到黑石镇的裂缝去，他答应替我们出手一次。” 赵振岳问：“你哪个学长？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们省城武院的学生会主席。”赵铭眼中闪过得意，似乎觉得认识这人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这次黑石镇虽然只是个新出的小裂缝，评估风险不高，但学长说这次出现的异兽可能会有他要的东西，不然他不可能跑这穷乡僻壤来一趟。” 赵振岳手上慢下来：“他要什么东西？” “他没说。”赵铭摇头，“省城那些人的规矩您也知道，不该问的別问。 “反正他答应了，只要他出手，许观山没有活路。” 赵振岳问：“他靠谱么？具体怎么计划的？” 赵铭说：“学长说，打断了你的腿？你把他抓到裂缝来，放心，我会出手！”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赵振岳停住手，走到床边。 “爹，您怎么……” “砰！” 赵振岳反手在赵铭脑门上敲了一下。 “哎哟！”赵铭叫唤。 “你脑子是被许观山踩碎了吗！”赵振岳骂道，“你听听这叫什么混帐话！ “你把他抓到裂缝来，我会出手？ “这就好比你被抢劫了去报案，武道局让你把歹徒抓过去给他们审！ “老子要是能把许观山活捉到黑石镇，还要他出个屁的手啊！” 赵铭捂著脑袋说：“那……那学长就是这么说的嘛。他毕竟是省城的人，架子大……” “架子大有个屁用！”赵振岳在屋里走来走去， “周成海那边已经被韩宗元拿规矩卡死了，根本调不动许观山。 “我们这边又不能明著绑人，怎么把他弄去黑石镇？” 赵铭问：“那报仇的事……” 赵振岳看著窗外。 “不急，往长远看。” 赵铭愣了一下。 这话听著耳熟。 那天周成海抢许观山名额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劝的。 赵铭闭上嘴没敢接茬，只是內心不停腹誹。 …… 江寧县武道局训练馆。 “轰！” 气爆声在室內响起。 许观山光著膀子，身上全是汗，体表散发著热气。 右拳打在前面。 前方三米外，合金靶上留著个拳印。 许观山收拳，吐了口气。 气血在体內运转。 脑海中，系统提示出现。 【叮！】 【顿悟状態已结束。】 【修炼结算中……】 【恭喜宿主，中级武技破山拳熟练度大幅提升！】 许观山调出数据面板。 【宿主：许观山】 【境界：三品初段】 【气血值：1450卡】 【武技： 【基础拳法：第六层功德圆满】 【基础步法：第六层功德圆满】 【……】 【中级武学破山拳：第五层登峰造极（753/1000）】 许观山看著面板上的数据。 气血值从三天前的1001卡到了1450卡。距离三品中段的1500卡门槛只差一点。 这就是中级武学练到高深境界后对肉身气血的反哺。 “可惜了。” 许观山甩了甩有些酸的右臂。 他本以为凭藉顿悟的十倍加速，加上触类旁通叠加基础拳法功德圆满的加成，三天时间够把破山拳推到最高的第六层功德圆满。 实际修炼没那么简单。 武技熟练度越高，提升需要的感悟和肉体负荷就越大。 破山拳没提高一层，基础拳法功德圆满带来的加成效果开始衰减。 突破到第五层登峰造极后，之前七十倍的修炼速度降到了三十倍左右。 这是受触类旁通天赋效果影响。 不过许观山却也没什么遗憾。 三天时间把一门看重气血叠压和爆发的中级武学练到登峰造极，传出去已经够嚇人了。 至少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龙门武大的天骄同学们是做不到的。 第36章 裂缝与异兽 寻常三品武者，能把一门中级武学练到第三层“炉火纯青”，就已经有资格去市级比赛爭名次。 而许观山现在，是第五层，登峰造极。 “登峰造极……” 许观山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慢慢握紧。 破山拳的核心，就是气血叠压。 普通武者叠到三层，经脉就可能撑不住。可他现在，已经能叠出第五层劲力。 五层气血在拳锋一点压缩，引爆。 这一拳要是砸在赵铭身上，对方连疗养室都不用进了。 直接去火葬场排队，还能省一笔医药费。 许观山收拳，洗了个澡，换上便服离开武道局。 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 客厅灯还亮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大海在阳台抽菸，陈秀兰在厨房切水果。 许清禾穿著居家服，趴在茶几上做武科理论卷。听见开门声，她立刻扔下笔，趿拉著拖鞋跑了过来。 “哥！你可算回来了！” 她把一杯温水递到许观山手里。 许观山接过来喝了一口，顺手按住她的脑袋揉了揉。 “无事献殷勤。说吧，又遇到什么题不会了？” “哪有！” 许清禾拍开他的手，嘴硬得很。 “我这是关心你！你这几天一下班就把自己关在局里训练室，连晚饭都在食堂解决，我都好几天没找你练步法了。” 自从那天晚上被许观山点醒，基础步法突破到炉火纯青后，许清禾算是尝到甜头了。 现在她看许观山的眼神，就差写上四个字。 哥哥，开掛。 许观山走到沙发边坐下。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练。理论卷做完了吗？” “快了。” 许清禾跟著坐下，把茶几上的卷子往他面前一推。 “哥，这道题我有点拿不准。关於空间裂缝风险等级判定的。” 许观山扫了一眼。 经典武科题。 简述临时裂缝和永久裂缝的区別，並举例说明。 “这有什么拿不准的？” 许观山靠在沙发上，语气隨意。 “课本上写得很清楚。裂缝分两种，永久裂缝和临时裂缝。” “永久裂缝，连接的是异兽老巢，空间通道稳定，异兽能源源不断出来。必须由军部和高品武者常驻镇压。” “比如咱们国家北方那条深渊防线。” 许清禾点点头，握著笔认真听。 许观山继续道：“临时裂缝，大多是空间节点不稳定造成的。存在时间短，危险係数也相对低。” 他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在手里拋了拋。 “最常见的是e级临时裂缝。” “通常只存在几分钟，最多半个小时就会自己闭合。” “里面跑出来的，一般也就是受惊的普通野兽，或者最低级的变异种。镇上的巡防队，配合一品武者，基本就能处理。” 许清禾低头刷刷写答案。 “懂了。基层武道局主要处理d级和e级临时裂缝，其次才是危险武者事件。” 她写到一半，又抬起头。 “那d级呢？” 她咬著笔头问：“书上说d级裂缝会有初级异兽群跑出来，普通热武器就不太管用了，对吧？” “对。” 许观山咔嚓咬了一口苹果。 “d级裂缝存在时间更长，通常几个小时。跑出来的初级异兽皮糙肉厚，骨骼密度高，普通子弹打上去，效果很有限。” “这个时候，就该县级武道局的执勤队上了。” 他指了指自己。 “二品以上武者，配合战法和武器，斩杀异兽的效率比枪炮高得多。 “d级裂缝，基本就由县局来处理。” “当然，d级里面也有强弱之分，大部分情况下出来的都是二级以下妖兽，但最强不会超过三级。” 许清禾眼睛亮了亮。 “那三品是不是就很关键？” “当然。” 许观山淡淡道：“三品气血外放，已经能正面处理大多数初级异兽，在其他队员的战法配合下，能够处理绝大多数d级裂缝危机。” 许清禾听得一脸认真，但又出现了一阵后怕，“那哥，你之前只是二品巔峰……” 许观山看妹妹满脸担心，拿著苹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过去这十年，他以二品巔峰的修为顶在最前头，何止是危险。 没到三品，气血没法外放，面对骨头死硬的初级异兽，每次阻截都是拿肉身去硬顶。 这八年下来，他右臂重伤过，胸骨裂过，制服底下藏著大小伤疤。 上面卡著资源，总让他顾全大局，他这个执勤队长只能拿命去填境界差距，护住身后的队员和这片辖区。 常年在生死线打滚，才让他把最不起眼的基础拳法、步法、卸力法，全磨到了功德圆满。 他笑了笑：“怕什么，你哥我基础扎实，那些异兽大部分时候连我的边都沾不到。” 这时，陈秀兰端著切好的西瓜从厨房走了出来，没好气地瞪了兄妹俩一眼。 “你们两个，大晚上的，聊什么裂缝，还聊什么异兽，也不嫌瘮得慌。 “清禾，吃点水果，早点睡觉。你明天还要上课，得集中精神！” “知道啦妈！” 许清禾吐了吐舌头，拿了块西瓜，继续低头补答案。 可没过两分钟，她又忍不住抬起脸。 “哥，那裂缝出现之前，咱们怎么提前知道它在哪儿、是什么等级啊？ “要是突然在大马路上冒出来一个d级，那普通人岂不是连跑都来不及？” 许观山把苹果核丟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哪有那么容易突然冒出来。 “空间节点撕裂，不是一瞬间的事。在裂缝彻底成型之前，通常会有一段时间的徵兆。 “什么徵兆？” “空间磁场紊乱，局部重力异常，或者野外动物出现反常迁徙、焦躁，还有一些其他反常现象。” 许观山耐心地解释道。 “为了应对这些，国家专门设立了裂缝分析局。 “核心就是培养一种职业，裂缝分析师。” 许清禾来了精神。 “分析师？” “对。” 许观山点头。 “他们不用和异兽正面拼命，但地位很高。 “靠仪器、数据模型和经验，能提前几个月，甚至半年，预测裂缝爆发的位置、时间和危险等级。 “如果没有裂缝分析师，凭现在武者的数量，根本没有办法科学抵御凶兽。” 许清禾听得眼睛发亮。“这么厉害？准吗？” “绝大多数时候，很准。” 许观山靠回沙发，隨口道：“就拿咱们县下边有个镇来说，几个月前，那边的空间磁场就出现过异常波动。” “市分析局的人带设备下来测算过。 “数据跑完，当场定性为最低危险度的e级临时裂缝。” 许清禾低头记笔记。 “也就是说，几个月前就確定了它只是e级？” “嗯。” 许观山语气平静。 “既然定成e级，那正常情况最多跑出来几只受惊的野兽，或者一两只不入阶的变异种。 “镇巡防队拉好警戒线，守个把小时，等裂缝自己闭合就行。” “这就是书上说的科学防线？” 许清禾恍然大悟，刷刷写下最后一行。 “分析师提前预测定级，武道局按等级派人。懂了，这波知识点算是拿下了。” 陈秀兰在旁边听著，忍不住催促。 “行了行了，题做完就赶紧去洗漱。你哥累了一天了，让他早点歇著。” “好嘞！” 许清禾三两下收好卷子，笑嘻嘻地冲许观山挥手。 “哥，晚安！明天记得继续陪我练武啊！” “知道了。” 许观山摆摆手。 “赶紧睡你的。” 许清禾抱著卷子回了房间。 第37章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 第二天下午，许观山出了半天外勤，刚走进江寧县武道局大厅，就发现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点，值班台有人吵报表，內勤有人催签字，备勤队员喝水聊天。 今天很安静。 许观山进门时，正好碰见周成海从三楼下来。 周成海脸色很差。 他看见许观山，停下脚步，想转头走。 许观山笑了笑，“周局，看到我，都不打招呼了啊？” 周成海没说话，乾咽了一口，脸更黑了。 他朝许观山点头，没留场面话，直接往外走。 大厅里几个內勤人员低头整理材料，纸翻的哗啦响。 直到他的车开远，刘强才从旁边探出头。 “老许，恭喜啊。” 许观山看他：“恭喜什么？” 陈远从后面窜出来。 “许队，你还不知道？” 小王抱著一摞档案，走到许观山面前，“局里已经研究通过了，正式会议记录都出了。” 许观山停下动作。 刘强笑道：“推荐你参加省城基层研修班。” 陈远接话：“就等省局最后批准了。” 大厅热闹起来。 “许队，牛！” “早该这样了。” “省赛冠军，年度评分第一，不推你推谁？” “这回总算不是让能干活的人白干了。” 许观山站在原地，听著这些声音。 他把文件袋换到左手，冲眾人点头。 “省局批覆没下来前，还不算定。” 许观山没多高兴。这十年里他见过太多东西，明明摆上桌，最后又被一句“综合考虑”塞回抽屉。 刘强嘖了一声：“你这人，贏了都不肯先爽三秒？” “职业病。” 许观山往办公室走，“手续没完，事情就还没定。” 陈远跟在后面：“许队，你现在一说流程，我都觉得有安全感。” 刘强踹了他一脚。 “你闭嘴吧。你这张嘴迟早被人掛到执勤队门口当警示牌。” 办公室响起笑声。 许观山坐回工位，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县里通过推荐。 这是第一步。 真正麻烦在省里。 韩宗元说过，有人不想他去省城。 赵家这几天也很安静。 不知道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局长韩宗元的侄子韩越路过执勤队办公室，顺手把一瓶功能饮料放在许观山桌角。 许观山抬头看他。 韩越没停步，低声说：“韩局让你安心准备材料，其他的，交给他。” 许观山点头。“知道了，代我谢谢他。” 韩越走到门口，补了一句：“周副局长今天去市里了，不过名额不需要经过市里审。” 许观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省城研修班的申报表。 个人履歷。 基层实绩。 伤情记录。 功勋证明。 武技赛成绩。 每一栏，都是他这十年一点点熬出来的东西。 以前这些东西常被一句“综合考虑”压在抽屉里。 现在，它们终於能摆到桌面上。 下午的工作平稳得不像话。 下班前，许观山去了训练馆。 三十分钟后。 合金靶前。 许观山一拳打出。 拳锋前半尺，气血压缩成一团，撞在靶面上。 “咚。” 许观山查看了一下武功进度。 【中级武学破山拳：第五层登峰造极（853/1000）】 【气血值：1482卡】 距离三品中期，只有一步之遥。 旁边负责器械维护的队员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 “许队，您这是拿靶子练，还是拿靶子出气？” 许观山笑了笑，换衣服回家。 刚打开家门，许清禾就从客厅探出头。 她站在沙发旁边，手背在身后，眼睛直勾勾盯著许观山。 许观山关上门。 “有事。” 许清禾眨眼：“没有啊。” 许观山换鞋。 “你平时有事才这么乖。” 许清禾不服：“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嗯。” “……” 许清禾憋了两秒，扭头喊：“妈！我哥污衊我！” 陈秀兰从厨房里回了一句：“那你是不是有事？” 许清禾立刻不吭声了。 许大海坐在阳台边修一台老旧气血检测仪，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说吧，別憋著。你哥又不是外人。” 许清禾这才挪到许观山旁边。 “哥，我们学校周末要组织武科的学生去黑石镇外围实地观摩。” 许观山手上的动作停住。 “黑石镇？” 许清禾点头：“嗯，听说有个e级临时裂缝，我们过去观摩的时候，应该正好能看到裂缝成型，说不定还能远远看见异兽出来。” 许观山把外套掛好，“我昨天，没和你说过是黑石镇这个地方吧？” 许清禾问，“你为什么会问这个，你昨天不是就讲了些裂缝知识吗？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观山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问道，“谁定的？” “学校和县教育局一起定的吧，”许清禾想了想，又补充道： “通知上说，裂缝分析局评估过，危险等级最低。观摩点在安全线外两公里，只远距离看裂缝，不靠近。” 许清禾说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 “老师说，能亲眼看一次裂缝，对武科理论和实战意识都有帮助。” 她声音低了一点。 “哥，我想去。” 客厅安静了一下。 陈秀兰端著菜从厨房出来。 “学校发通知了？” “发了。” 许清禾立刻把印出来的通知递过去。 许观山接过来看。 通知写得很规范。 时间，路线，带队老师，隨行医护，安保人员，观测距离，撤离预案，全都有。 表面看不出问题。 可黑石镇三个字，在他心里有点硌得慌。 老李前几天刚想把他派过去。 现在学校又组织武科生实地观摩。 巧合太多，就不叫巧合了。 许清禾小声问：“哥，你是不是觉得不安全？但这是每届高二武科生都要组织的实习活动啊，你当年应该也经歷过。” 许观山把通知还给她，沉默了一下，“清禾，最近巧合挺多的，这次先不去，行么？” 许清禾很是诧异，问道，“什么巧合？” 许观山张了张嘴，却发现没法直接说出来。 说什么？说自己单位可能的勾心斗角？说最近很多事似乎都和黑石镇有关？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啊！ 这些话，在毫无社会经验、热血沸腾、正准备参加高中毕业前最后一次集体外出活动的妹妹面前，实在是不够体面。 许清禾见哥哥语塞，立马抓住了机会，“你说不出原因，我就不听你的。” 许观山看著妹妹，心里很清楚，都是学生时代过来的，除非他能拿得出站得住脚的理由，不然，是没办法说服妹妹了。 许观山继续道：“既然你一定要去，那我陪你去。” “啊？” 许清禾愣住，“你怎么陪？这是学校活动。” 许观山指著通知， “一阶以上武者家属，可以申请隨队旁观。你们老师通知里写了。” 许清禾低头一看，还真有这一条。 她脸上先是一喜，隨后又开始嘴硬。 “谁要你陪啊，我都高二了。” 许观山看著她。 “那我不去？” 许清禾立刻改口：“也不是不行。” 许大海低头继续修仪器，嘴角压不住。 陈秀兰看了许观山一眼，面含满意。 第38章 许队全副武装，学生春游秒变战备 周六早上六点半。 许清禾敲响许观山房门。 “哥，起床了。” 门內传来一声回应。 “等我两分钟。” 许清禾抱著双臂站在门口，嘴里嘀咕： “说好陪我去观摩，结果还要我叫你。 “三十二岁的人了，作息还不如高中生，能不能让我省点心，难怪还单著。这叫……” 想著想著，房门打开了。 许清禾后半句话卡在了嘴里。 许观山站在门口。 里面是黑色的作战內衬，外面套著可携式合金护甲。 胸口、肩背、腰侧都有摺叠护片。 手上是一副半指合金拳套，在晨光下闪著光。 腰后掛著急救包、封气绳、信號弹、短距通讯器。 最离谱的是，他左手还拎著一个合金头盔。 许清禾嘴巴长得大大的，足足愣了好几秒钟。 “哥。” “嗯。” “你这是去观摩e级裂缝，还是去端异兽窝？” 许观山把头盔扣在了右手的臂弯里。 “我亲爱的妹妹，这叫有备无患。” 许清禾指著他身上的护甲：“你管这叫有备无患？” “热武器请假期间不能带，要不然我高低得带把枪。”许观山低头检查拳套， “其他都是我自己的积分换的，好几年没消费了，这次一次性用光，挺好。 “你也放心，这写东西都属於我自己了，不占用公家財物。” 许清禾沉默了一下。 “我是说这个吗？” 许观山看了她一眼：“那你是说我穿得帅？” 许清禾转身就走。 “妈，我哥今天不正常。” 陈秀兰从厨房探出头，看见许观山这身装备，也怔了一下。 许大海坐在餐桌边喝粥，抬眼扫过护甲接口。 “老款三型便携甲？” 许观山点头：“局里淘汰下来的民用改装版，我用积分买的。” 许大海放下碗：“能源片检查了吗？” “满的。” “头盔別嫌闷，稍微有点不对，就先戴上。” “知道。” 许清禾看著父子俩一本正经討论装备，突然有点说不出话。 男人的浪漫，我不懂。 …… 早餐后，兄妹二人出门。 江寧县一中的集合点在校门口。 三辆大巴停在路边，车身贴著“县一中武科实践观摩”的横幅，车前窗贴著1、2、3三个大大的標籤，对应武科的三个班。 学生们背著包，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脸上全是兴奋。 说是观摩裂缝、观摩异兽，听著可怕，实际上很放鬆，气氛跟春游差不多。 毕竟，这应该是进入高三疯狂备考之前，最后的一次集体放鬆活动了。 直到许观山出现。 聊天声戛然而止。 几个学生盯著他的合金护甲，眼睛越睁越大。 青岳武馆的记名弟子张涛也在人群里。 他看见许清禾，再看见许观山，咽了咽口水。 这就是，馆主要对付的人，许清禾的哥哥，这看著也太嚇人了。 看到许观山这架势，带队老师快步走了过来。 这次学校的带队老师姓唐喜，二品高段，是县一中武科组组长，高级教师，具有多年的任教经验。 虽然名字带个喜字，但他平常上课一点也不喜庆，反而很是严厉。 他和许观山虽然见得不多，但却很是相熟，大概是基层牛马之间，总有一种不用开口的默契。 “许队？” 许观山点头：“唐老师。” 唐喜看著他的装备，咽了口唾沫。 “许队，咱们今天只是去黑石镇近郊看一个e级临时裂缝，观测点在两公里外，安保方案也过了审。您这阵仗……” 许观山笑了笑：“我也就是作为家属隨队，不会干扰学校的安排的。” 唐喜乾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能来，我们当然更安心。”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合金拳套上飘。 这叫更安心？ 这叫压力直接拉满。 许清禾在旁边小声说：“老师，我哥职业病。” 唐老师立刻点头：“理解，理解。” 上车后，学生们坐满前后排。 许清禾靠窗，许观山坐她旁边。 车里有人吃零食，有人刷题，有人討论裂缝会不会像课本图片那样发蓝光。 许清禾用胳膊碰了碰许观山。 “哥，你別板著脸。同学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许观山靠著座椅，闭目养神。 “我没板著。” 许清禾看著他怀里的头盔。 “你就差在脑门贴四个字：全员警戒。” 许观山睁开眼：“这样挺好。至少没人抢你零食。” 许清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 “……你怎么知道我带零食了？” “你出门前拉链没拉严。” “你这观察力用在妹妹身上合適吗？” “很合適。” 大巴驶出县城。 道路两侧楼房渐少，田地和低矮厂房往后退。 越接近黑石镇，车上的信號越差。 许观山打开隨身警务执勤终端，调出黑石镇裂缝的內部资料。 预测等级：e级。 预计成型时间：上午九点四十至十点二十。 预计持续时间：二十分钟以內。 可能掉落物：不入阶变异兽，一至三只。 预测单位：市裂缝分析局第三小组。 无论怎么看，都不存在什么问题。 许观山关掉警务执勤终端，但不放心的感觉越来越重。 按道理说，一个e级裂缝，里面出来的怪兽，只要任何一个二品以上的武者都能轻鬆应对。 这也是他始终没有强行阻止妹妹这次活动的原因。 这几天，他把自己的担心跟队里的兄弟们说了。 大家虽然觉得许队这一次属实是疑神疑鬼了，但无论是值班的还是休假的，都做好了隨时支援他的准备。 不过，无论怎么准备，从他们所在的县城到裂缝点附近，也需要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 许观山拿起手机，上面显示，九点二十七分。 大巴转过一段山路，前方出现临时观测区。 铁製隔离栏拉出一条长线，几个镇巡防队员站在路边，旁边有医护车和两辆武道局派出所专用车。 远处荒地中央，空气正在扭动。 学生们顿时兴奋起来。 “看到了！” “那就是裂缝成型？” “好像水面在晃！” 唐老师拿起喇叭。 “所有同学听指挥，下车后按班级排队，不准越过黄线，不准擅自拍摄近距离画面，不准脱离队伍。” 大巴缓缓停下。 许观山盯著远处那片扭曲的空气。 下一秒，他的手按住座椅扶手。 不对。 自己在龙门武大，裂缝推演课全校第一，这里，绝对有问题！ 范围太大。 e级临时裂缝不会扩到这么宽。 空气里的异度能量也不对。 太躁。 许观山握紧了拳套。 这一次，裂缝局的判断，很有可能出错了！ 第39章 许观山一开口，全场进入紧急状態 许观山推开车窗。 远处荒地中央，那片扭曲的空气还在扩张。 与e级裂缝那种轻微的晃动感有著本质区別，就像是整块空间都在往里塌一样。 许清禾刚要站起来。 “哥？” 许观山抬手按住她肩膀。 “坐下。” 许清禾想要说什么，但看著哥哥神色严肃，立刻坐了回去。 车外，唐喜已经下车，举著喇叭组织队伍。 “二班先下，三班等一下，大家不要挤。” 许观山站起身，他一手拎起头盔，一手拿出证件。 “清禾，听我说。” 许清禾看著他，也跟著哥哥皱起了眉。 许观山快速说道：“你马上，准备跟著车撤。帮老师稳住同学，別乱跑，別回头。” 许清禾脸上脸上的担忧越发重了。 “这么说，这道裂缝，不是e级？” “不是。” “那是什么？” 许观山戴上头盔。 卡扣合拢。 “至少d级。” 许清禾脸色变了。 d级。 这两个字，她不久前才写进卷子里。 那是县级武道局的核心作战任务，大概率会出现初级异兽群。 哪怕是最弱的d级，都是至少一队执勤队员现场处置，还有枪械等火力配合。如果单打独斗，极有危险。 许观山立即打开警务终端，呼叫县局指挥中心。 內部专线，將跳过一般的话务员，直通今天的值班长。 值班长，一般由科长和队长们轮流担任，每人一天，不断轮换。 电话接通。 “许队，我是曹平，休假呼叫专线，有什么紧急事件？” 许观山盯著远处裂缝。 “曹队，黑石镇裂缝评级错误，疑似d级以上。 现场正好有学生观摩，而且离黑石镇不远。 我现在准备临时接管现场，组织学生撤离。” 曹平那边直接顿住了好几秒，隨后开口时语速明显快了不少。 “你確定？” “我以执勤队长身份担责。” “明白。” 曹平声音立刻变硬。 “我马上上报值班领导。有任何情况，请立即和我联繫。” 许观山掛断电话，又在一线摸鱼群里发了定位。 “紧邻黑石镇，d级预警，学生在场，能来的带装备。” 群里静了几秒钟，立马沸腾了起来。 刘强立马冒头，“收到，老子鞋都不换了。” 陈远：“许队撑住，我带刀。” 小王：“我去拿封锁牌和医疗包。” 还有十几条回復跟著弹出。 许观山关掉手机，走下大巴。 唐喜正拿著喇叭喊队形，看见许观山大步过来，愣了一下。 “许队，你这是……” 许观山伸手。 “喇叭给我。” 唐喜一怔：“什么？” 许观山来不及解释，直接拿过喇叭，另一只手亮出证件。 “我是江寧县武道局执勤队长，许观山。” 声音从喇叭里炸开。 学生们齐刷刷看过来。 镇巡防队员也转头。 许观山站在三辆大巴前，目光扫过所有人。 “前方裂缝等级预警错误。” “现在，我宣布进入紧急状態。” 现场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学生们直接炸开了。 “评级错了？” “不是说最低危险吗？” “老师，真的假的？” 唐喜脸色也变了，压低声音道：“许队，评级是市分析局出的。你这样当眾说，会造成恐慌。” 许观山看向远处裂缝。 扭曲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他没有选择跟唐喜辩解，而是把证件举得更高。 “现在由我临时接管现场应急指挥。” 唐喜脸色一沉：“许队，你这……” 许观山看著他。 “信我，出了问题，我负责。” “裂缝局测过……” “二十分钟內，第一批异兽会衝出来。” 唐喜瞳孔一缩。 许观山继续道：“根据规定，出示证件即视为表明身份、执行任务。 如果我有错，你可以事后投诉我越权。但现在，请执行命令，这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这句话压得很重。 唐喜嘴唇抿住。 他也是武者，更是公职人员。 他听得懂。“好，我立即组织其他老师配合。” 许观山转身，对著喇叭下令。 “所有大巴，立刻掉头。” “一品及以下老师和医护，上车护送学生撤离。” “二品以上武者留下，跟我去前方建立第一道防线。” “镇巡防队，马上通知县局，请求d级裂缝支援。同步上报市局，原评级错误，要求追责留档。” 镇巡防队长跑过来，额头冒汗。 “许队，我们接到的任务是e级警戒，没有d级作战装备。” 许观山看他一眼。 “那就別站在这里等死。把车横过来，封路。让学生先撤。” 队长咬牙。 “明白！” 场面突然变得非常混乱。 学生被老师往车上赶。 有人发愣，有人哭，有人腿软。 许清禾衝到几个嚇傻的女生面前，抬手把人往车门推。 “上车！” 一个男生还站在原地拿手机拍远处裂缝。 许清禾一步切过去，抓住他后衣领，直接往车门方向一拽。 “拍你个头，想上明天新闻啊！” 男生踉蹌两步，被她塞上车。 其他老师也反应过来，帮著唐喜维持队伍。 “都上车！別堵门！” 张涛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发白。 他看著远处裂缝，又看了看许观山，喉咙滚动。 武馆说只是给许家一点压力。 可这架势，哪里像一点压力？ 这已经是把一整车学生往坑边送。 许观山看见许清禾的动作，心里感到很宽慰。 这丫头平时嘴硬。 但关键时候还是不掉链子。 第一辆大巴启动。 第二辆、第三辆跟著调头。 许清禾站在车门口，最后看了许观山一眼。 隔著人群和车窗，她喊了一声。 “哥！” 许观山回头。 许清禾眼眶有点红，声音也有点颤抖。 “活著回来。” 许观山笑了笑。 “別担心，这种场合我见的多了，倒是你，回去把理论卷再复习下。” 许清禾愣了一下。 许观山说：“今天这题，书上没写全。” 车门关上。 大巴驶离观测区。 许清禾隔著玻璃，看见许观山站在最前面。 他背后是撤离的学生。 前面是正在成型的裂缝。 许观山转身。 留下来的人员很少。 唐喜，二品高段。 镇巡防队长，二品初段。 两个巡防队员，一品。 还有三名跟车安保，都是二品初段。 更远处，几辆越野车停在土路边。 车旁站著七八个民间武者。 他们穿著各色护具，身上掛著短刀、弩箭、摺叠盾。 一看就是专门来蹲裂缝掉落物的。 e级临时裂缝危险低，官方鼓励民间武者协助处置，掉落物和低阶材料大多归参战者所有。 这本来没问题。 问题是，这不是e级。 其中一个络腮鬍武者喊道：“许队，要不要我们搭把手？” 许观山看他一眼。 “想走的现在走。留下的，按d级作战纪律，听我指挥。战利品暂扣，事后统一登记分配。” 几个民间武者脸色一变。 “暂扣？” “不是e级吗？” “我们可是看公示来的。” 许观山冷声道：“公示错了。命比材料贵。” 络腮鬍咬了咬牙。 “我留下。” 他把刀抽出来。 “我家就在黑石镇。真让东西衝出去，后面就是我儿子学校。” 另外两个民间武者也站了出来。 剩下几人转身就跑，连场面话都没留。 许观山没拦。 战场上，添乱的战士比缺席伤害更大。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第40章 裂缝还没开，黑幕先裂了 “哟，忙著呢？” 眾人回头。 只见，不知何时，几十米外，一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停了下来，三个人沿著土路向著大家慢慢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他穿著白色武道服，胸口绣著一个似乎是学校的標誌，腰间掛著一把细长的战刀。 男子身后还跟著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落在他身后正好一步的距离。 男子看了看正在撤离的大巴，笑了一声，很是轻蔑。 “我看你们把人都撤了，怕什么？” 唐喜皱眉。 “你是谁？” 男子抬手，下巴微扬。 男子身后靠右的一名青年上前一步，“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我们省城武院学工处纪明川老师！” 唐喜脸色微变。 省城武院，是全省最强的武道学院。 集武道科研、武道教学於一体的全国领先高水平学院，在全国都可以排进前二十。 说是省武道院，其实是国家教育局直属高校，单论职级，甚至比省教育局还要高上半级。 能够在里面任教，哪怕是一个普通的讲师，也绝对是他们这种中学教师需要仰望的。 这时候左手边另一个青年上前一步， “我们纪老师在省武道院读书期间，可是学校学生会副主席，优秀学生代表，后面因为成绩突出直接留校任教的。” 唐喜眉头皱得更深了，镇巡防队长眼皮跳了一下，那几个留下来的民间武者倒吸一口凉气。 省武道院学生会副主席，那可是一省的精英啊！ 能在全省排名第一的高校杀出来，那著实是了不得的人才！ 纪明川虽然没说话，但下巴扬起的更高了，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饶是如此紧张的场景，许观山也看得目瞪口呆，龙门武大毕业，天骄他见得多了，狂的也见过不少。 但这么臭屁的，还带了两个跟班来念简歷的，他还真没怎么见过。 许观山眼底微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洞察技能发动】 【目標：纪明川。】 【境界：三品巔峰。】 【气血值：2920卡。】 【擅长武技：高级武学黑虎刀法，第三境炉火纯青；高级步法梯云纵，第三境炉火纯青。】 【隨行目標一：境界：二品高段，气血值：780卡。】 【隨行目標二：二品中段，气血值：605卡】 许观山皱了皱眉头，就这？ 这人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年纪。 三品巔峰，两门炉火纯青高级武学，放在江寧县，確实勉强算是高手。 可要说顶级天骄，那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自己当年的同学，22岁毕业的时候达到三品的都有了一大半。 再加上大学期间刻意打基础、压进度的原因 现在那些人里，低於四品的，估计已经不多了。 当然。 除了他这个被人按回江寧县熬了十年的倒霉蛋。 许观山停止了回忆，语气严肃，“战时，別废话。”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纪明川的神色里出现了一阵错愕，似乎没想到自己如此响亮的名號报出来，竟然没有震慑到所有人，还有一个愣头青。 纪明川身后两个青年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谁啊？戴个头盔就开始囂张？面目都不敢露，也配对我们大声说话？” 许观山亮出证件，毫不退缩，“我是江寧县武道局执勤队长，许观山。” “前方已进入紧急状態” “既然你们有二阶以上实力，又是公职，现在我行使临时应急指挥权，依法要求你们履行义务，参与这次战斗。” 唐喜立刻站直。 镇巡防队长也把手按在腰间短刀上。 刚才纪明川带来的压迫感，直接被“紧急状態”几个字压了下去。 纪明川的目光落在许观山身上，又扫了一眼他身上那身可携式合金护甲。 “你就是许观山？”语气很是轻蔑。 许观山看著他。 “你知道我？” 纪明川笑了。 “当然听过。 “赵铭说你下手挺黑。他还要我和你『亲切交流』一下。 “有意思，本来没想著应赵铭那个傻子的话，没想到还真碰到了你。” 周围几名巡防队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络腮鬍民间武者直接把刀柄握紧了。 许观山没有接这句话，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们刚刚说话的时候，你没有走近，应该听不到我们之前说了什么。 “但看你表情，似乎知道这是什么？” 纪明川挑了挑眉毛。 “知道啊，不就是d级裂缝么？” 空气瞬间凝固， 唐喜眼睛死死盯著纪明川。 镇巡防队长脸色也变了。 许观山声音变得很低，压抑著愤怒。 “那为什么上报e级？” 纪明川摊开了手。 “我怎么知道市分析局怎么报？再说了，区区d级裂缝，你们紧张什么？” 他看了一眼远去的大巴，语气带著不满。 “本来还有学生观摩，正好给他们见识一下省城武院的实战水平，这对我们招生大有好处。 “你倒好，全赶走了。” 唐喜脸上的血色都退了下去，变得苍白。 他是老师。 他比谁都清楚，如果学生真被留在这里，有多大的风险。 许观山盯著纪明川。 “你知道d级和e级处理模式完全不同吗？” 纪明川笑意淡了。 “你作为基层队长连这个都要问我？” 旁边的络腮鬍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明知道是d级，还想著让学生留下看？” 纪明川看都没看他。 许观山抬手，示意眾人先停下，这个时候吵架没用。 他看著纪明川，道：“国家对d级以上裂缝，有强制管理和保障安全的义务。 “参战武者所有战利品先上交，再按功勋、贡献、伤亡补偿统一分配。 “e级裂缝因为危险係数低，国家鼓励民间武者参与，现场掉落物和低阶材料可以归参战者所有。” 许观山伸出手指，指向远处那片即將撕开的空间。 “所以，把d级报成e级，学生能来观摩，民间武者能自由进入。 “你这种省城来的武者，也能不用接受县局统一调度，直接拿走你想要的东西。” 纪明川脸上的笑消失了。 唐喜脸色铁青。 镇巡防队长直接握紧了拳头。 其他巡防队员和那几个留下的民间武者也听明白了。 这不是误判。 这是有人把整个现场都当成了筛子。 筛掉责任。 留下利益。 纪明川活动了一下脖子。 “许观山，你很会扣帽子。” “我不扣帽子。” 许观山露出了腰间早就打开了的执法记录仪。 只见上面的红灯不知何时早已亮起。 “我留证据。” 纪明川眼神冷了。 他身后一个青年上前半步。 第41章 基层都是井底之蛙？ “许观山，你最好搞清楚，你在和谁说话！” 纪明川身后那个二品高段的青年声音拔高。 “纪老师可是省城武院刀法学院院长的得意门生！院长可是真正的淮川学者，国家一年才评100个的超级专家！” 许观山看向青年。“我看他这么大架子，还以为他是淮川学者呢！搞了半天，也就是个所谓弟子。” 那青年脸色一僵，似乎感到有些尷尬。 许观山继续说，“再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现在也不耽误你现在听命令了，你首先是一位公职人员。” 纪明川怔了半秒，隨后笑出声。 “我？省城武院在编教师，三品巔峰武者。” 他往前走了两步。 “听你一个县局执勤队长的命令？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指了指许观山身上的便携甲，继续说： “许观山，別把自己太当回事。 “我知道你和赵家的恩怨，也听过你把赵铭打废的事。 “但垃圾三品，和我可不是一个概念。 “赵家在江寧算个小小的地方豪强，出了江寧，连桌都上不了。” 纪明川拍了拍掛在腰上的刀。 “在我面前嘛，那就更不算什么了。” 纪明川看向远处裂缝。 “今天这裂缝里，我自有安排。安全问题，不用你们操心，因为，我会出手！” “你提前撤走学生，已经影响了省城武院招生展示。我大发慈悲，不追究你已经算是看在你是执勤队长的面子上了。” “现在，你居然还胆大包天起来了，想要管我？” 两个跟班立刻接上了话。 “我们纪老师愿意亲自留下来帮忙，那是你们江寧县的福气。” “你们不会真以为谁都能请得动省城武院的在编教师吧？真是给你们脸了！” 唐喜脸色显得很是难看，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镇上巡防队长王奇握著刀，也没敢插嘴。 许观山抬手指向了防线，语气严肃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的提醒。” “在d级以上的裂缝现场，所有二品以上武者必须接受临时应急指挥，这是真的为了你们好。” “擅自脱离、抢夺战利品、干扰防线，事后都会按照战时纪律进行处理。” 纪明川笑出声。 “战时？为了我们好？” 纪明川拔刀。 战刀出鞘，气血在他周边迴荡，染上了一重血色，连附近的草都被压得贴在了地面。 “区区d级裂缝，也配叫战时？” 纪明川转头，一步一步向裂缝方向走去。 “你们给我看好了。 “什么叫只手遮天、一刀断流！” “早就告诉你们，因为我，会，出，手！” 唐喜急得团团转。 “纪老师！退回防线啊！不然危险啊！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纪明川根本没有回头， “你们在基层呆多了，怕死，可以理解，那是你们没见过世面。” “可你们別把別人想得和你们一样。井底之蛙，可笑可笑。” 许观山看著纪明川的背影，没有去追。 刚刚远远听见黑石镇里面一阵混乱，但现在已经安静了下来，大部分居民应该已经待到了镇里的临时庇护所里面。 但这些，如果遇到异兽袭击，都只能拖延下时间，真正的防线，还在他这里。 想到这里，他眼中精光闪过，先稳住防线，和这个臭屁的傢伙的帐，之后再算。 许观山转身下令。 “唐老师，带两个老师守住左翼。” “镇巡防队，车辆横向封路，所有一品退到车后，不准逞能。” “你们三个自愿参与的民间武者，跟我守住中线。 “我在最前，你们只补漏，不准越位。” 络腮鬍武者点头。 “听你的。” 远处裂缝越来越大，空气向两侧出现了塌陷。 灰黑色口子在荒地上越来越明显，边缘似乎还有电弧在跳动。 慢慢的，一阵阵低吼声从里面传出， 下一秒，一只灰黑色兽爪扒住裂缝边缘。 粗糙的毛髮、外翻的獠牙、泛著幽光的脊背，一点点从空间口子里挤了出来。 许观山在心头默念，启动技能【洞察】。 【目標：灰脊狼。】 【等级：一阶异兽。】 【气血强度：约180卡。】 【特徵：皮毛坚韧，速度快，群体狩猎。】 第一只灰脊狼衝出来。 跟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纪明川倒是没说话，但他身后的二品高段青年却已经眼睛发亮。 “果然是灰脊狼，不出我们所料。” “皮能做护具，血能炼成淬体药剂，牙能磨成破甲箭头，都是好东西！” 纪明川冷哼一声，“遇上我，算你们倒霉。” 只见他用力一挥，刀光落下。 第一只灰脊狼刚扑起，头颅飞了出去。 第二只转向咬纪明川小腿。 纪明川脚下发力，身形拔高半尺，战刀斜斩。 狼身断开。 第三只刚要逃，被纪明川反手一刀钉在地上。 两个跟班衝上去。 一个取牙。 一个剖腹取心血和脊背硬毛。 动作熟练，一看就没少干这事。 唐喜的脸色更沉了，这明显是刻意针对这种异兽，早有准备！ 裂缝继续吐出灰脊狼。 很快便出现了七只一阶灰脊狼。 纪明川一刀一只，越杀越快。 两个跟班一边收材料一边笑。 其中一个跟班压低声音，还是没压住得意。 “还好走的是e级公示，不然按d级流程，这些东西都得先进登记库。” 另一个笑了一声。 “所以说，规矩也得看谁来用。” 一个民间武者似乎有点眼红，往前迈了一步。 许观山伸手按住民间武者的肩膀。 “別动。” 那人出声，有点挣扎， “许队，那可都是钱。凭什么他们吃肉，我们连汤都没得喝？” 许观山看著裂缝。 “我知道那是钱，但是命比钱贵。” 不知不觉间，两头体型更大的灰脊狼从裂缝里挤出。 肩高接近一米半。 脊背骨刺外翻。 许观山眼中精光一闪， 【目標：骨脊狼。】 【等级：二阶异兽。】 【气血强度：621卡。】 【特徵：骨刺防御，短距衝锋，弱点为腹侧与颈下。】 纪明川眼睛一亮。“二阶骨脊狼。” “好东西。” “骨刺能炼轻甲，心血能入药，一整具尸体拆开，少说十万武道幣。” 纪明川一脚踏地，高级步法梯云纵展开。 他贴著地滑了出去，只半秒就越过了十米距离，战刀切向骨脊狼颈下。 第一头骨脊狼反应快，骨刺下压，挡住了刀锋。 火星崩出。 “嗷呜……” 骨脊狼痛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偏。 挡住刀锋的骨刺上，被硬生生砍出一道豁口。 纪明川刀势一转。《黑虎刀法》尽情展开，刀光迅猛、霸气。 只听咔的一声，骨刺彻底断裂。 战刀顺著缝隙刺入骨脊狼的脖子，一股鲜血狂飆出来，隨即倒地，溅起了一阵尘土。 第42章 他会出手？不好意思，狼也会 第一头骨脊狼倒在了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土飞扬。 纪明川一脚踩在骨脊狼身上，还没死透的狼发出了最后一声呜咽声。 纪明川刀锋一甩，狼血在地上划出了半米长的弧线，那场面，帅的惊人。 他回头看向了许观山，嘴角扬起老高， “看见了吗？” “这才叫实力。” “这不是你拿个记录仪，喊两句流程，就能碰瓷的。” “顺便告诉你，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回头我说不定还能混个见义勇为。 “对了，我本身就拿了一个这种证书，下次到时候授奖的时候，我会通知你去观礼的。” 两个跟班立刻衝上去。 一个取骨刺。 一个剖心血。 动作很熟练，似乎操作过了很多次了。 唐喜和留下的几个教职脸色铁青，特別是在听到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黑幕后，感觉极其愤怒。 镇巡防队长王奇握著刀，手不停的颤抖著。 其他几个巡防队员倒是面露放鬆的神色，甭管装逼不装逼吧，至少这事没失控，这样总比提心弔胆要好。 倒是民间武者里有两个眼睛都发绿了，这些异兽材料，那可都是钱。 一头二阶骨脊狼，骨刺、心血、皮毛拆开，少说二十万武道幣以上，这满地的狼尸自己都碰不到，那可真是心痛。 对他们这些县镇武者来说，可能是一整年都攒不下来的资源。 有一个民间武者下意识地往前面迈了一步。 许观山抬了抬手，轻轻按住那人的肩。 “別动。” 那民间武者咬了咬牙。 “许队，那可都是钱啊！我女儿读武科，正是缺钱的时候！不然我就不来这里了” 许观山目不转睛地盯著裂缝。 “我能理解。” 他声音压得很低。 “但裂缝还没停，信我。”许观山面带回忆，“我学过。” 那哥民间武者愣住了。 远处。 灰黑色裂缝边缘，原本的顏色变得更深了。 空气往里面缩，地面也跟著震。 一下。 又一下。 声音很闷。 许观山脸色沉了下来。 “所有人后撤三步，车阵压紧。” 王奇马上喊道： “巡防队！车头横过来！快！” 几个巡防队员冲向越野车，把车身打横，卡在临时路口。 唐喜也拿著喇叭喊： “所有人注意！全部退后！把车做掩体，但不要挡视线！” 现场很快动了起来。 纪明川却笑了。 他站在狼尸上，刀尖斜著往下，眼神盯著裂缝。 “终於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许观山看向他。 “你早知道里面还有东西？” 纪明川没有否认。 “银背狼，有机会成长成狼王的异兽。” “这种裂缝伴生狼群，前面那些都是开胃菜。” 他抬刀指向裂缝。 “真正值钱的，是它。” 话音刚落。 一只银灰色巨狼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它比骨脊狼更高，肩背上的肌肉鼓起，四只爪子踩在地上，直接在泥里划出沟。 它的额头前面有一撮白毛，突显著不凡。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看了看周围，似乎在思考著什么，而没有马上扑上来。 许观山眼前跳出信息。 【目標：银背狼。】 【等级：三阶异兽。】 【战力强度：约1680卡。】 【体长：6.2米】 【特徵：速度极快，具备低阶危险预判，爪牙附带撕裂气血效果。】 三阶。 现场不少人呼吸都重了。 很多人不认识银背狼，可那体型摆在那儿，和前面的灰脊狼、骨脊狼根本不是一回事。 纪明川却笑得更大声。 “就是你。” 他脚下一点，高级步法《梯云纵》展开。 人一下掠出去十几米，刀光跟著斩向银背狼左肩。 这一刀压得很重，刀还没到，气血已经先压了过去。 银背狼反应很快，前爪一抬，身体偏开。 刀锋擦过肩骨，带起一片血。 纪明川手腕一转，第二刀横扫狼颈。 银背狼后腿蹬地，身体贴著地面滑出去半丈，避开横刀，张口咬向纪明川小腿。 纪明川冷笑。 “畜生就是畜生。” 他右脚踩地，整个人拔起半截，战刀从上往下劈。 银背狼抬爪硬挡。 鐺的一声。 爪刃和战刀撞在一起，火星飞了出来。 纪明川借著力道转身，第三刀斜斩。 这一刀破开了银背狼侧腹。 鲜血喷出。 银背狼惨叫一声，身上已经掛了伤。 两个跟班马上喊了起来。 “纪老师漂亮！” “这头银背狼起码五十万武道幣！” 纪明川的刀法攻势变得更加迅猛。 刀光一刀压一刀，黑虎刀法的霸道，在这里被他完全打了出来。 劈、撩、斩、压、挑，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都带著三品巔峰的气血压制，杀伤力十足。 银背狼虽然速度极快，但受限於自身的庞大身躯，在他的连环刀势下，还是被完全压制住了。 学校带队老师唐喜看得脸色很是复杂。 虽然对纪明川看著极其不爽，但还是不得不承认，纪明川虽然狂，但確实很强，还是有他狂的资本。 可许观山看到这个场景，脸色却越来越沉。 这场面看似很好，但其实风险极大。 纪明川把银背狼越压越远，已经脱离了防线！再出来一头狼，完全可能对他们造成巨大的杀伤！ 纪明川的两个跟班也跟著往前走，保持在不被纪明川和银背狼杀伤到的距离。 他们一个盯著银背狼的血。 一个盯著裂缝口附近刚倒下的骨脊狼尸体。 整条防线，被他们硬生生撕出了一个缺口。 许观山冷声道： “纪明川，快点回来！这样很危险！” 纪明川头也不回。 “少拿你县局那套老掉牙的智慧法指挥我！我们高校的战法才是最高效的！” 他一刀劈开银背狼前爪，声音张扬得不行： “你们给我看清楚，什么叫做高校三品巔峰！” 但下一瞬。 裂缝內侧，突然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阴影之中。 许观山脸色一变，大声喊道。 “小心右侧！” 眾人只见第二头银背狼，已经从裂缝阴影里扑了出来。 它没有理会和同伴战斗得难分难解的纪明川，而是直接扑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正在收集骨脊狼尸体材料的二品中段青年。 那青年刚把刀插进狼腹，听到许观山的喊声提醒，转头一看，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第43章 系统：走吧；许观山：去你丫的 狼爪划过空气。 青年脸色发白，只来得及把插进狼尸的刀抽出来，抬到身前挡了一下。 二品气血刚冒出来，就被狼爪上的劲道衝散。 刀身一歪。 狼口已经到了他脖子前。 纪明川脸色终於变了。 “躲开！” 可他自己也被第一头银背狼缠住。 那头银背狼抓的就是这个机会，前爪扑上来，逼得纪明川只能先回刀挡住。 纪明川救不了。 唐喜离得太远。 王奇也赶不上。 黑石镇巡防队倒是有个武者拿出早就隨身带的手枪，开了两枪。 但一枪被躲过，一枪打在银背狼的背部皮毛上，连防都没破。 那青年站在原地，一脸惊骇之色。 下一刻。 一道身影从旁边切了进去。 许观山贴著骨脊狼尸体边上滑入场中。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左脚踏地，右脚横移，身体擦著狼尸过去。 功德圆满级的基础步法，展现出了极强的威力。 不见任何花哨，就是快，准，稳。 半路上，许观山抬手抓起一截断骨刺，用力甩向银背狼左眼。 银背狼被迫偏头躲了一下，耽误了一点进攻的时间。 就这一下。 许观山到了。 他左手扣住青年后领，往后一拽。 青年整个人被他甩了出去，摔向后方。 同一时间，许观山右拳直接砸了出去。 破山拳第一式，崩岳。 气血在手臂里一层层压下去。 第一层。 第二层。 第三层。 拳头前方发出了一声闷响，撕破空气。 砰！ 这一拳直接砸在了银背狼的侧脸之上。 狼头被打得偏开。 可三阶异兽身体太硬。 许观山拳骨一震，合金拳套外层被震得凹进去一块。 银背狼利爪横扫回来。 许观山侧步躲开，又往前压了半步，贴身进狼腹部下测。 破山拳第三式，撼地。 腰胯下沉，背脊肌肉绷得紧。 第四层气血叠压，在半尺距离里打了进去。 只听砰的一声，拳头砸进银背狼腹侧软肋。 银背狼吃痛，发出惨嚎，身体弓了起来。 许观山顺势用左肩顶住狼胸，右肘上挑，卡住它前肢发力的位置。 基础擒拿术本来不是拿来对付异兽的。 但发力的道理差不多。 许观山用肩、肘、膝三处硬顶，把一头三阶银背狼顶在原地。 前扑不了。 后退也退不开。 许观山眼前跳出信息。 【目標：银背狼。】 【等级：三阶异兽。】 【气血值强度：2362卡。】 【体长：6.8米】 【特徵：速度极快，具备低阶危险预判，爪牙附带撕裂气血效果。】 【状態：当前处於轻伤状態】 这头银背狼比第一只还强一档。 “唐老师！” 唐喜早就在等这一声。 刚才许观山安排左翼时，已经用手势给过预案。 只要许观山贴住异兽正面，唐喜就打后腿。 唐喜双手握棍，气血灌进去，朝银背狼后腿砸了下去。 两名二品教职工也跟著扑上来。 一个斩后膝。 一个刺腹侧。 银背狼挣扎得厉害。 狼爪擦著许观山胸口划过。 便携甲胸前护片被抓出三道深槽。 许观山眼神沉了下去。 破山拳第二式，开碑。 拳头像重锤，从上往下砸。 五层气血劲力压落。 咔嚓！ 银背狼颈骨断了。 狼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体砸倒在地。 许观山一步踩上狼头，右拳又落了下去。 砰！ 狼头陷进泥里。 银背狼抽了两下，没了动静。 被救下的青年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半天没缓过来。 许观山甩了甩拳套上的血，没看他。 许观山还盯著裂缝。 纪明川那边，也终於一刀刺穿第一头银背狼咽喉。 银背狼倒地。 纪明川喘著粗气，额头冒汗，身上还增添了不少伤口，好在只是擦伤，並不重。 纪明川转头看向许观山。 脸色很难看。 许观山平静道： “这就是你说的区区d级？” 纪明川嘴唇动了动，脸涨得通红，但没说出之前那些囂张的话。 他想了想，正准备强行说两句话再辩解两句。 但见许观山的神色，他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大家別放鬆，看裂缝！”许观山又一次提醒。 这次所有人，包括纪明川，都顺著许观山的视线往裂缝看去。 只见裂缝又变了。原本的大小似乎一下子张的更开了。 周围空气乱成一团。 地面也开始下陷。 先是一圈。 接著裂痕往四周爬。 车阵后方，一名一品镇巡防队员脸色惨白。 “这……这不是d级吧？” 但没有人有心思回答，只有一阵越来越重的压抑感。 纪明川握刀的手紧了紧，这回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许观山的警务终端震动起来。 他接通。 韩宗元的声音传出来，背景里全是引擎声和急促命令声。 “刚刚裂缝局发出警报，裂缝等级到了c级，出现了严重误判，事后肯定会严肃追责。” “但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现场。” “观山，我亲自带队，县局所有二品以上能动的都在路上。” “最快二十七分钟。” “市里四品、五品也都在调，但来不及。” “县里仅有的二个四品，包括赵馆主，也在往你那边赶，但估计比我们还要晚到。” 韩宗元停了半秒，声音压低。 “黑石镇两万多人。” “现在那里只能靠你了，大局为重啊！” 许观山看著那道还在扩张的裂缝，没有马上回答。 韩宗元的声音还在终端里响著。 “观山。” “黑石镇两万多人。” “现在，只能靠你了。” “观山，大局为重啊。” 大局为重。 这四个字，许观山听了十年。 让名额，是大局。 让功劳，是大局。 让资源，是大局。 被人伏击之后息事寧人，也是大局。 现在，裂缝局误判，纪明川私吞战利品，把一个c级裂缝硬生生拖成了灾难现场。 最后又有人把大局两个字，塞到他手里。 让他顶上去。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在许观山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高压责任转嫁式pua。】 【事件判定：裂缝等级严重误判，省城武院人员私自牟利，现场指挥体系失控，支援力量严重滯后。】 【责任归属：与宿主无关。】 【综合判定：宿主无义务承担c级裂缝正面阻击责任。】 【反软弱抉择触发。】 【选项一：接受“大局为重”，强行顶上。】 【后果：重伤概率极高，死亡概率高，背锅概率极高。】 【评价：典型责任转嫁，典型老实人顶锅行为。】 【奖励：气血受损，武道蒙尘。】 【选项二：拒绝背锅，撤离现场。】 【奖励：气血值提升200卡，隨机天赋一项。】 【评价：不背別人的锅，不替別人的错误卖命。】 【选项三：消极划水，维持表面协防，等待支援抵达。】 【奖励：隨机天赋一项。】 【评价：大局是他们的，性命是自己的。】 许观山关掉系统，低啐一口，“系统，去你丫的。” 第44章 这里有我，请放心！ 警务终端里，韩宗元还在等他的回答。 “观山？听到了么？” 许观山抬头，看向那道越撑越大的裂缝。 他不再犹豫，只回了一句。 “韩局，这里有我，请放心。” 终端那头，韩宗元那边停住了。 “这里有我，请放心。” 这句话，许观山说了十年。 平时说出口，很多时候就是一句习惯。 可今天不一样。让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重量。 许观山接著道：“韩局，二十七分钟，別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完，他直接掛断终端。 战场上没时间扯皮，別的事，回头再说。 许观山转身，看向身后的防线。 唐喜、王奇、几个巡防队员，还有那几个留下来的民间武者，全都看著他。 刚才那通电话，许观山开了外音。 他们都听见了。 c级裂缝。 二十七分钟。 四品、五品赶不到。 黑石镇两万人。 这几个词摆在这里，任是谁都轻鬆不起来。 现场异常安静。 唐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奇握著刀，手鬆了松，又握紧。 那几个留下来的民间武者也不装了。 刚才还能说两句硬话。 现在听见是c级裂缝，脸色都白了，连腿都在打颤。 络腮鬍武者乾咽了一口。 “许队。” “c级裂缝啊，那可是可能出现四阶异兽的。那我们……” 没人笑他怂。 因为这话，大家都想问。 四阶异兽。 那是中级异兽。 对应人类四品武者。 体表有生物力场，普通热武器基本没用。 三品武者碰上，稍微判断错一点，人就没了。 更別说他们这边，大多还是一品、二品。 在他们眼里，许观山也就是个二品巔峰。 许观山没急著下令。 他转头看裂缝。 灰黑色裂口扩到了二十米宽，边缘能量乱窜，电弧一闪一闪。地面在震，震感不均匀。空气被吸进去又吐出来。 裂缝动静大，但不稳。 许观山看了一会儿，回想当年龙门武大的裂缝推演课內容。 他开口道：“都別自己嚇自己。” 几个人抬头看过来。 许观山声音不大。 “我在龙门武大时，裂缝推演课，全校第一。” 这话一出，唐喜愣了。 王奇也转过头。 龙门武大是全国顶尖武大。从那里出来的人，放到县里够让人多看两眼。能在那种学校拿单科第一的人，他们平时只在新闻里见过。 许观山指著前方。 “这道裂缝，还不是完整的c级裂缝。” “它的能量峰值刚碰到c级线，但通道宽度和稳定性，还卡在d级上限。” 见不少人听得发懵，他停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说白了，这是不完整的c级裂缝。” 眾人的呼吸稍微顺了一点。 许观山继续道： “它確实可能挤出四阶异兽。” “但大概率是刚入四阶。” “这种临界临时裂缝不稳定，四阶异兽强行穿过来，肯定要付代价。” 他指了指裂缝边缘。 “空间乱流会刮它。” “轻则气血乱掉，重则出来就带伤。” “所以它虽然也可怕，但我们也不是不能打。” 现场眾人的眼神有了点变化。 虽然还是怕。 可至少没有像刚才那样绝望。 许观山环视一圈，看过所有人。 “更何况，我们今天的目標，並不是要杀它。” “也不是逞英雄。” “就一个字。” “拖。” 他抬手指向黑石镇方向。 “二十七分钟。” “只要防线不断，只要它进不了镇，支援一到，我们就贏下来了。” 镇巡防队队长王奇吐了一口气。 “我们，真能守住？” 许观山看向他。 “能。” 他说得很乾脆。 “纪明川是三品巔峰。” 许观山说到这里，右手缓缓握拳，下一刻，周边几人感到一阵气血压了过来， 唐喜一惊，“这是……” 许观山接过话来，“没错，我也是三品。 “二品的时候我就能打贏赵铭这个三品，现在我更强了！” “我们有装备精良，准备充分。” “即使真的出现了四阶异兽，那也是带伤的四品下阶，比一般的四品弱多了！” “我们拖一拖，很有机会！” 说著说著，许观山又停了停，声音低了些。 “当然，大家如果怕，也很正常。” “我也怕。” 眾人愣住了。 许观山看著他们，语气严肃， “但怕归怕，手別松，刀別丟，位置別乱。” “听指挥，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 “我们只要守著黑石镇的两万人，撑到支援过来，就贏了。” 隨著这句话落下。 现场那口快散掉的气，已经被他一点点拽了回来。 唐喜回过神来。 他是基层教师，他明白，面对这种情况，许观山站了出来，就等於把责任扛在了身上。 既然他接过了指挥权，那自己，也要帮助他消除后顾之忧。 这事不是许观山捅出来的，他本可以不为这件事负责。 裂缝误判，不是许观山乾的。 瞒报，也不是许观山乾的。 即使他走了，也没人能够指责。 可现在许观山仍然冒著被追责的风险，站在了最前面，把士气一点点的抬了回来。 唐喜吸了口气，抬手打开自己的手机，开始录像。 隨后，唐喜转头对身边几个教职工说道： “所有人，录个像吧。” 几个老师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些。 唐喜声音发沉。“所有人，记得给自己的亲人录下一段话，以防不测。” 眾人听得心头一紧。 另外，我將录视频为许队证明，“这场灾难，和他无关。” “但他现在仍然站在最前面。是承受了本不应他承担的重任。” “如果我活下来，我將现场为他作证。” 王奇也反应过来。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巡防记录仪，確认红灯亮起后，朝身后的镇巡防队吼道： “黑石镇巡防队，大家也录下来，不管是最后一段话，还是证明视频，要让好人有好报！” “许队只管指挥。” 王奇眼睛有些红。 “责任，我们黑石镇巡防队替他守著！” 那几个民间武者沉默了一会儿。 络腮鬍武者从怀里摸出手机，按下录像。 “我也记录。” 另一个民间武者咬牙道： “我也是。” “许队，今天你替我们黑石镇挡兽，以后哪个王八蛋敢说你半句不是，只要我活著，我第一个去县局门口作证。” “我女儿就在镇里庇护所。” “你救她，就是救我一家。” 越来越多的记录设备打开，把温暖在即將成型的裂缝前点燃。 许观山感到由衷的温暖，因为有人替他盯著身后，让他能够全力只看前面。 第45章 两万人在看著你，纪老师 纪明川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 刚才那头三阶银背狼的血，还沿著他的刀锋，一滴一滴往下落。 可现在，已经没人看他了。 没人再管他刚才杀了几头狼。 没人再在意他省城武院教师、淮川学者弟子的身份。 所有人都在看许观山。 看那个刚才救下他跟班的人。 看那个在c级裂缝前没有退的人。 纪明川咬了咬牙，冷声道： “许观山，你別装得像救世主一样。” 许观山终於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让纪明川有些不妙的笑容。 “纪明川。” “你是现场实力最强的三品巔峰，带你的人守右翼。” 纪明川脸色一沉。 “你命令我？” 许观山看著他，露出一个让纪明川有些不妙的微笑， “怎么可能是命令呢？” 他抬手，指向黑石镇方向。 “是那两万人在看著你。” 说完，许观山又点了点胸前的记录仪。 “联网记录。” “县局、市局、现场所有终端，都看得见。” “你可以不听。甚至可以直接离开。” 许观山顿了顿，送出了对方反覆强调的身份， “但是明天，淮川学者弟子、省城武院在编教师、三品巔峰武者，面对四阶异兽，临阵脱逃的事，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你要不认真考虑了下？” 纪明川脸皮抽了抽。 两个跟班已经慌了。 “纪老师……” 纪明川猛地回头。 “闭嘴！” 他握刀的手开始颤抖。 刚才那副从容架子，终於撑不住了，变得异常暴躁。 这波要是真跑了，回去就不是丟脸那么简单了，他充分相信，明天起，他就会成为武院之耻。 许观山没有再理他，迅速下令。 “唐老师，左翼。” “王奇，车阵压紧，所有一品退到车后，只负责转运伤员和递送器械。” “民间武者跟我守中线。”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抢尸，不准越位，不准乱追。” “谁衝出去，谁自己死。” 许观山停了半秒，继续往下说， “但防线不能断。” 所有人同时回答，语气清越， “明白！” 就在这时，裂缝已经彻底撑开了。 只见一只巨大的狼爪从裂缝里面探了出来。 隨著爪尖落地，一道风刃扫了出来。 前方一辆废弃皮卡的车门，直接被切成了两半。 接著，是狼首，显得硕大无比。 额头中央，一枚暗红晶角亮著。 它比银背狼还要大一整圈，隨著它踏出裂缝，周围出现了一阵狂风来。 把所有人的衣服都吹得晃了起来。 许观山眼底微热，洞察天赋启动。 【目標：赤角裂风狼。】 【等级：四阶异兽。】 【气血强度：约3800卡。】 【体长：8.1米】 【特徵：具备生物力场雏形，爪击附带风刃撕裂，额角可短暂凝聚裂风衝击。】 【状態：轻伤】 【警告：当前现场正面防御能力严重不足。】 赤角裂风狼爬出来后，立马发出一阵“嗷呜”声，似乎还带著愉悦。 周边的眾人，都感觉到一种庞大的压力压到了身上，腿肚子都在打颤。 赤角裂风狼停止了嚎叫，往四周打量了下，发现没有值得它认真对待的对手，便昂起了头。 直接看向了黑石镇方向，那里有两万多人。 许观山慢慢吐出一口气。 五层破山劲，在体內一层一层压下去。 拳套边缘震得嗡嗡作响。 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到防线的最前端。 “动手！” 赤角裂风狼踏出裂缝不久，后方又传来一片低吼。 一只银背狼钻了出来。 再后面，是数只骨脊狼。 更远处，是灰脊狼和不入阶的变异野兽，像潮水一样往外挤。 唐喜吞了吞口水。 王奇握刀的手也在不住的颤抖。 他们都知道c级裂缝危险，也学习过一些知识。 但当真正看见四阶异兽带著狼群衝出来时，还是存在一种难以遏制的恐惧。 纪明川也沉默了。 这个刚才还满嘴“我会出手”的人，眼睛死死地盯著赤角裂风狼额头那根暗红晶角。 那是四阶异兽，赤角裂风狼！ 那根独角，价值千万！ 可现在谁还管这个，得先拦住这玩意！ 那是四品武者才能正面处理的东西啊！ 而他们这里，最强的只是他，一个区区三品巔峰。 纪明川忽然看向许观山，声音有些乾涩，却还硬撑著。 “许观山，我听说你之前只有二品。” 他舔了舔嘴角。 “刚才那只三阶银背狼，估计也是刚晋升，被你捡了便宜。” “等下听我的。” “你守好那些杂鱼，四阶我来牵制。”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很是心虚，但仍然强撑著。 许观山没有搭理他，盯著狼群，快速说道。 “唐喜，左翼只挡不追。” “王奇，把第二辆车往后撤五米，留一条斜口。” “民间武者分两组，络腮鬍带人补中线缺口。” “一品以下，不准出车阵。” “所有人都记住，我们的目標不是杀伤。” “只要拖延时间，增援抵达，我们就贏了！” 纪明川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你没有听见我说话吗？” 许观山听到，侧头看了看他。 “你是三品巔峰，守右翼。” 纪明川怒了。 “你竟然真敢指挥我？” 正在这时，赤角裂风狼奔跑了起来，目標直指黑石镇。 四阶异兽已经有了智慧。 它看得出来，眼前这群人给他塞牙缝都不够，还容易磕牙。 黑石镇，才是血食最多的地方。 许观山抬手，说出了一句大家都不理解的话。 “放它过第一线！” 唐喜猛地回头。 “放？” “放！” 为了大家理解，许观山解释了两句， “放的是第一线，不是放它进镇。” 许观山抬手指向斜口的后方， “后面还有缓衝区，镇子前面还有封控路和废料场。” “中线挡不住四阶，一起顶，只会被撞烂。” “让它单独出去，我们在二线拖住它。” “你们关口，切断狼群。” 王奇反应最快，吼道： “车阵斜开！快！” 两辆巡防车轰鸣倒退。 防线中间，露出一道斜口。 赤角裂风狼速度暴起，带著风刃从缺口冲了出去。 一名巡防队员没来得及缩头，肩甲被风刃擦过，当场裂开。 他闷哼一声，被后面的人拖回车后。 “医疗！” “止血！” “別乱喊！” 王奇一脚踹在车门上，骂道： “都给老子稳住！” 赤角裂风狼冲了过去。 两只银背狼和数只骨脊狼也想跟著冲。 许观山等的就是这个。 “关口！” 络腮鬍带著两名民间武者衝上去，长刀砍向第一只骨脊狼腿弯。 唐喜左翼同时压上。 纪明川咬牙，战刀一横，拦住一只银背狼。 “老子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一刀劈退那只银背狼，破口大骂。 “老子就是来捡一个d级裂缝便宜的，想著攒点资源！” “谁知道裂缝局这群狗日的，错得也太离谱了！” 骂归骂，但他的刀还是没停。 黑虎刀法劈出了一片刀影，把右翼那只银背狼又劈退了两步。 第46章 许观山看见了它真正的伤 赤角裂风狼衝出第一道车阵后，並没有全速扑向黑石镇。 只是慢慢往前跑。 它每次落脚，左后腿都会往下沉一下。因为这个，它跑不快。 唐喜看出来了，喊道：“它左后腿有伤！” 王奇跟著吼：“打它左腿！左腿！” 几名巡防队员端起枪开火。 枪声响成一片。 破甲弹打在赤角裂风狼身上冒出火星，全被那层生物力场弹开了。 一个二品武者趁机扑上去，一刀砍向左后膝，一刀刺向腿腹。 刀砍上去。 鐺的一声，刀刃顺著皮肤滑开。 没起作用。 武者变了脸。 “破不开！” 赤角裂风狼尾巴一甩。 砰！ 那二品武者连人带刀飞出去，砸在一辆货车上，车门凹进去一大块，人吐著血滑到地上。 王奇急得眼睛都红了。 “老赵！” “別乱！” 许观山大喊一声，让有些上头的巡防队员冷静了下来。 “拖回来！不要再衝上去！”许观山接著补充。 两名一品队员在周围的掩护下咬牙冲了过去，拖著受伤的二阶武者就往后撤了回来。 赤角裂风狼根本就没看他们。 它慢慢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刚才被砍的它左后腿的位置。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竟然像人一样露出了嘲弄的神色。 现场不少人心里一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这东西不是野兽，有智慧。 纪明川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刚才他已经被一只银背狼拖住，现在好不容易逼退对手，看到赤角裂风狼正朝著镇子的方向小跑，咬著牙冲了上去。 “让开！” 纪明川怒吼一声，战刀上气血暴涨。 “这可是顶级合金战刀，省武院制式特供品！是最高端的量產產品！” “我就不信破不开它的乌龟壳！” 他运出高级步法《梯云纵》全速向前。 同时藉助《梯云纵》带来的速度，全力使出高级刀法《黑虎刀法》。 刀光从上往下全力劈落。 这一刀，纪明川感觉自己用上了三品巔峰的全部气血，发挥出了他从来没有发挥出的巔峰实力。 刀锋擦过空气，发出了一阵破空声。 赤角裂风狼这才稍稍抬起了眼皮，眼带不屑地看著快速接近的小不点。 接著，用左前腿一爪拍了过去。 爪锋外侧的风刃先一步撞上刀光周围的气血。 咔！ 一交锋，纪明川的脸色就直接变了。 刀光直接被撕碎了。 战刀被狼爪拍得狠狠一弯。 恐怖的力道顺著刀身撞进了他的持刀右手。他不得不將左手也放在刀上，方才全力握住。 砰！ 纪明川整个人被拍的倒飞出去十几米，落地时连滚了数圈，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 “纪老师！” 两个跟班脸都白了。 纪明川撑著刀想站起来，可手臂还在不停地发抖，一时间竟然没能站起身来。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赤角裂风狼又低吼了一声，充满了嘲笑。 隨后，它又继续往黑石镇方向走去。 速度倒是不快。 可所有人都知道，不是它不能快。 是它不想加重自己腿上的伤势。 眾人的眼中，开始出现了绝望之色。 就在这时，观察了半天的许观山出手了。 他选择了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位置，没有冲左后腿。 反而从斜侧切入，贴著一辆翻倒的矿运车滑过去，直衝赤角裂风狼的右后腿。 基础步法，功德圆满，全力发动。 赤角裂风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睛看向了许观山。 用右前爪朝许观山横扫而去。 许观山提前预判，低头，沉肩。 风刃擦著他的头盔飞过，將他身后一根路灯杆直接切成了两截。 许观山蓄力完成，借著衝击的势头，一拳打出！ 破山拳第一式。 崩岳！ 五层气血在拳锋叠压，狠狠轰在赤角裂风狼的右后腿膝外侧。 砰！ 下一刻，赤角裂风狼猛地发出了一声惨嚎。 “嗷——！” 庞大的狼躯骤然歪了一下，右后腿一软，整个身体差点跪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喜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置信， “怎么是右腿？” 王奇也懵了。 “它伤的不是左腿吗？” 纪明川半跪在远处，嘴角还掛著血，眼神却很是复杂。 刚才他三品巔峰一刀劈左腿，连防都没破。 许观山一拳打右腿，赤角裂风狼却痛成这样。 这说明，大家都判断错了，狼伤的居然是右后腿！ 许观山一击得手，身体贴著地面快速滑开，躲过了赤角裂风狼回身拍过来的爪子。 风刃擦过他的肩甲，带起一片碎裂金属。 许观山站稳，紧盯著赤角裂风狼，开口， “它的左后腿是装的。” “它真正伤的是右后腿。” 赤角裂风狼硕大的眼睛紧紧盯著许观山。 原本那双眼睛里的嘲弄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异常浓烈的杀意。 许观山也看著它。洞察面板给出的信息终於完整跳出。 【目標：赤角裂风狼。】 【等级：四阶异兽。】 【气血强度：约3800卡。】 【状態：轻伤。】 【隱藏伤势：右后腿肌腱撕裂，空间乱流残留，局部生物力场薄弱。】 【备註：目標具备较高狩猎智慧，正在以左后腿偽装跛行，诱导敌人攻击错误区域。】 许观山眼神很冷静。 果然。 这东西很有智慧。 它刚才故意偽装左后腿受伤，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右后腿。 许观山刚才若也跟著打左腿，这头狼就能一路碾过去。 直接杀进黑石镇，到时候剩下的，就只有惨剧了。 “畜生。” 许观山语气很冷， “还挺会骗人的。” 赤角裂风狼发出了低吼，额头上的暗红晶角亮了起来。 眾人只觉得周围的风声骤然变得更加尖锐了。 唐喜脸色剧变。 “许队，小心！” 许观山侧身躲过一个强大的风刃，隨后转身向右侧採石场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回头抬手。 破山拳第二式。 开碑！ 直接砸在旁边一台废弃破碎机的铁架上。 轰！ 铁架被他一拳砸断，半截钢樑飞出，正好砸向赤角裂风狼右后腿。 赤角裂风狼本能偏身。 右后腿一动，伤处再次被牵扯，露出了一丝痛苦之色。 它眼中的杀意更重了。 许观山要的就是这个。 他朝赤角裂风狼竖起一根手指，向自己勾了勾。 “来吧。” 赤角裂风狼彻底被激怒了。 轰！ 它四爪踏地，朝许观山追了过去。 唐喜脸色一变。 “许队！” 王奇也急了。 “它被引走了！” 纪明川捂著胸口，踉蹌站起，看著许观山和赤角裂风狼一前一后冲向採石场，脸色极其复杂。 唐喜咬牙吼道：“別看了！关口！” 王奇也反应过来，红著眼睛，大吼道： “中线压住！別让狼群跟著过去了！” “许队把最大的那只带走了，我们要是连剩下的都拦不住，就都別活了！” 防线再次收紧。 狼群咆哮著撞上车阵。 刀光、棍影、枪声、惨叫混在一起。 第47章 三品中段，破山拳圆满！ 而另一边，许观山已经衝进了採石场。 这里他很熟悉，或者说，这十年里面，县直属的十几个乡镇，他都来过很多次，也都很熟悉。 黑石镇採石场西侧有一片废弃矿区。 碎石堆、废料池、沥青桶、老式传送带，还有一条穿山用的老岩洞。 那岩洞从外面看，入口很宽。 足够赤角裂风狼钻进去。 但里面很窄。 更关键的是，那条洞有视觉错位。 外宽，里窄，再往后又有一个斜开的宽口。 人知道路，可以从侧口钻出去。 赤角裂风狼这种体型，只要追得急，就一定会卡。 许观山一边跑，一边扫过四周。 轰！ 身后一道风刃飞来。 许观山猛地扑向左侧。 风刃切过矿车车斗，將厚重钢板削出一道两米长的裂口。 许观山翻滚起身，顺手一拳砸在旁边的沥青桶上。 咚！ 油黑色沥青从桶里流出，淌了一地。 他又踹翻两桶柴油。 刺鼻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赤角裂风狼追到近前，爪子踩进油污里，身体稍稍一滑。 它右后腿受伤，平衡本就不好。 这一滑，它的动作明显顿了一瞬。 许观山抓住机会，折身近前。 破山拳第四式。 叠嶂！ 一拳。 两拳。 三拳。 全部砸在右后腿外侧同一个位置。 每一拳都不贪。 打完就退。 赤角裂风狼痛得暴怒，回身一爪拍下。 许观山双臂交叉。 基础卸力法催到极限。 砰！ 他整个人被拍飞，砸进一堆碎石里，护甲胸口直接裂开。 嘴角血流下来。 【气血值：1493卡】 【气血值：1497卡】 【检测到宿主高压战斗中持续突破极限。】 许观山没看面板。 他从碎石堆里爬起来，转身就跑。 赤角裂风狼紧追不放。 但这一次，它速度真正变得慢了。 右后腿的伤口被连续打中，已经影响到了它的发力。 许观山衝到岩洞入口前，故意停了一瞬。 赤角裂风狼额角红光大盛。 一道裂风衝击瞬间凝聚。 许观山脸色一沉，转身钻进岩洞。 轰！ 风束轰进洞口。 碎石炸开。 许观山贴著石壁往里冲，后背被飞石砸中，闷哼一声，脚步却没停。 赤角裂风狼没有犹豫，直接追了进去。 洞口很宽。 它能进。 但越往里，洞壁越窄。 许观山听著身后的摩擦声，眼神越来越冷静。 近了。 再近一点。 赤角裂风狼肩背擦过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它仍在往前挤。 许观山忽然停步，反身踏地。 破山拳第三式。 撼地！ 半尺之內，顶肘狠狠撞到了赤角裂风狼右后腿伤口的位置。 气血由下至上直接炸开。 赤角裂风狼惨嚎，身体猛然一歪，整个身体彻底卡进了狭窄的岩壁之间。 它怒吼著挣扎，带著整个山洞剧烈震动，砂石、泥土簌簌的往下掉。 乘此机会，许观山蓄力再打，破山拳第四式，叠嶂！ 拳头连续砸下。 一拳打在狼受伤肌腱位置，一拳打在关节。 一拳打在伤口边缘的薄弱力场上。 赤角裂风狼的生物力场不断波动。 赤角裂风狼是四阶异兽，皮糙肉厚，许观山每一次攻击对它的伤害都非常有限，这无疑给许观山增添了非常大的难度。 但好在他的目標，並不是打倒它，只是拖住它。 “嗷呜！” 赤角裂风狼一声狼嚎，额角再次亮了起来。 许观山脸色变了。 这个距离，根本不可能躲开，哪怕他的基础轻身功法已经到顶了也不行。 他猛地朝侧后方那条狭窄岔口钻了过去。 下一刻，风束在洞內炸开来。 只听见轰隆一声！ 半条岩洞都塌了下来。 许观山被气浪掀飞了起来，从侧口滚了出去，重重摔在泥地上。 他眼前一黑，吐出一口鲜血。 【气血值：1501卡】 轰！ 体內某道关口，被硬生生冲开。 三品中段。 许观山用右手撑著地面，剧烈地喘息著。 就在这一刻，《破山拳》的所有动作在他脑海中纤毫毕现。 崩岳的直。 开碑的沉。 撼地的短。 叠嶂的连。 破山的绝。 五式原本是分开的。 可在生死之间，竟像被同一根线串了起来。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破山拳》熟练度突破。】 【当前熟练度：第六层功德圆满。】 【功德圆满特性：五式归一，劲力收放无滯。】 许观山嘴角扯了一下。 “虽然来得晚了点，但好歹没迟。” 身后岩洞还在震。 赤角裂风狼被塌方压住半边身体，怒吼不断。 它的身上也有了不少鲜血和淤痕。 看似很被动，但实际上，许观山知道，这个根本困不住它多久。 果然。 不到半分钟。 轰！ 塌方岩层被硬生生顶开。 赤角裂风狼从碎石中爬出。 它身上多了数道伤口。 右后腿血肉模糊，速度明显慢了一大截。 它的眼中尽显愤怒，似乎对自己被一只小虫子伤成这样极度不满。 它死死盯住许观山。 这时候，其他的事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拍死这只虫子。 许观山擦掉嘴角的血，转身往採石场深处衝去。 那里还有最后一片老设备区。 废弃传送带。 石料斗。 破碎机。 还有半池没清理乾净的沥青废料。 他必须继续拖。 防线方向，廝杀还在继续。 纪明川已经满身是血。 他一刀砍翻一只骨脊狼，又被银背狼撞得倒退三步。 他远远看见採石场方向岩洞塌方，瞳孔猛缩。 “许观山！” “你死没死？” 许观山没有办法回应，在这种危急关头，任何一次大声回应，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既容易被锁定位置，又会耗费自己的体力。 纪明川定睛一看，远远望见了许观山的身影，鬆了口气，隨即破口大骂。 “没死就好，这次的帐，等打完这仗咱们好好算！” 赤角裂风狼从背后扑来。 许观山衝过废弃传送带，一拳砸断支撑架。 轰！ 整条传送带斜著砸落，正好拦在赤角裂风狼身前。 赤角裂风狼一爪將传送带拍碎。 许观山趁机踹翻沥青池旁边的阀门。 黑色粘稠废料顺著坡面流下。 赤角裂风狼一脚踏进去，右后腿再次打滑。 许观山猛地回身。 第五式。 破山！ 不完整的蓄势。 不求杀伤。 只求撕开它伤口。 拳锋精准砸进右后腿那道已经被他反覆打烂的薄弱点。 轰！ 血肉炸开。 赤角裂风狼庞大的身体终於彻底失衡，半边身子撞进石料斗。 数吨碎石倾泻而下，哗啦啦砸在它身上。 赤角裂风狼怒吼衝出。 许观山每一次出手，都能打到它真正疼的地方，让它异常烦躁。 远处，终於传来引擎轰鸣。 一辆辆武道局巡防车衝破烟尘，越来越近。 第48章 四个三品拦不住一巴掌，许队刚才怎么拖住的？ 按照正常的流程，从县里面完成集结，到装备领取，再到安排战术，再到支援抵达黑石镇，至少是一个多小时。 但韩宗元作为基层老狐狸，嗅觉格外灵敏。 什么事走流程，什么事该走紧急程序，他一清二楚。 许观山虽然只提前给自己一线的小伙伴们打了预防针，但韩宗元作为多年主官，一些小道消息早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 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一出事，他才能反应得这么快。 许观山判断裂缝不是e级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向局里报告了情况。 韩宗元没等確认就已经带队在往这边赶。 错了大不了乱跑一次就是，所谓“寧可十防九空、不可一失万无”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在他看来，d级裂缝，有许观山在，有镇巡防队在，还有带队教师在，无论如何稳住现场是没什么压力的。 谁知道裂缝局开了个国际玩笑，居然把c级报成了e级，把他嚇了个魂飞魄散。 他只能一边呼叫所有增援的同时，一边跟许观山也电话確认情况，只希望他能接下这个万分紧急的担子。 他当然知道，这个事很沉重，万一在现场指挥出了问题，很有可能面临著残酷的追责，请求一个本没多少关係的人扛起这副担子多少有些过了。 但他没有其他选择了。 还好，许观山讲大局，接下了这个任务。 但他一路上都心惊胆颤，生怕得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所幸，当他赶到的时候，黑石镇还是安全的，也让他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镇子是安全的，其他的都好说。 而许观山最早通知的陈远、刘强等人，其实比韩宗元的这批车队更早到。 只是在许观山的指挥下，他们先去处理了另外的任务。 接应学生大巴、布置镇口封锁线、安排外围紧急撤退通道，花费了他们大量的时间。 陈远对这个安排极度不满，在警务执勤终端里面骂了整整三分钟，但最后还是带著人去堵住了镇子东边的路口。 刘强则是带著另外几个人去接应撤离的学生大巴。 他们都知道，这些事虽然不危险，但是也非常重要，离不开人。 直到韩宗元的车队先头部队赶到，接管了外围的封控，陈远才一脚油门踩到底，朝採石场狂冲。 刘强的车紧跟在后面。 车身在碎石路上顛簸著，小轿车开出了全尺寸越野车架势，估计事后得做回炉重造了。 陈远抓著方向盘，那口牙都快要咬碎了。 “许队，你最好给我活著。” “你要是死了，我们以后听谁的？” 没人在警务执勤终端的频道里面接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能听到杂音和远处的狼嚎声。 …… 採石场深处。 赤角裂风狼猛地抬起头。 他察觉到了更多人的赶过来了，而且气息明显不弱。 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退意。 它知道，再拖下去，自己会很危险。 不如…… 他目光转厉，放弃继续追许观山，猛地转向，直奔黑石镇方向。 许观山从一堆废料的掩护中现了出来。 他看到赤角裂风狼转身，心里一沉。 四阶没到，镇上的防御很脆弱，很难完全挡住这畜生。 他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气血一震，直接甩向了赤角裂风狼右后腿。 砰！ 石头炸开。 赤角裂风狼右后腿的伤口被震了一下，身体顿了一下。 石头杀伤有限，但打在伤口仍让它感觉到了疼痛。 它回头看了许观山一眼，眼睛里面满是杀意。 但是，它依然转头便向镇子方向冲。 许观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还挺能忍。” 下一秒，他脚下发力，整个人横切出去。 基础步法发挥到了极致。 路熟的优势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 採石场建在小山上，还有著一些高大的设备。 即使以狼的体型，要翻越採石场，也得適当绕路。 但许观山不用。 哪里有通道，哪里有近路，他一清二楚。 他踩过碎石堆，又越过了半截传送带，直接绕到了赤角裂风狼前方。 赤角裂风狼眼中的杀意瞬间膨胀到了极致。 它抬爪一挥，一弯巨大的风刃颳了过来。 许观山侧身，躲过了风刃，但距离太近，肩甲被削飞一片。 狼眼中杀意更盛，整个身子撞过来，狼爪砸下！ 许观山没法躲，他身后是通往镇子的主路。 许观山双臂交叉，基础卸力法运转到极致。 砰！ 与狼爪正面接触，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十几米远。 撞碎一台废弃矿车的车厢，才摔进碎石里。 护甲胸口彻底裂开。 他喉咙一甜，血涌了出来。 赤角裂风狼也不好受。 这一爪拍下去，它右后腿发力过猛，伤口再次撕开。 狼血洒在地上。 它低吼著，脚步慢了一瞬。 车灯破开烟尘。 韩宗元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开。 “江寧县武道局支援抵达！” “所有人接管防线！” 第一辆车还没停稳，几名三品武者已经跳下车。 韩宗元也来了。 他身上穿著便携护甲，手里提著一根合金棍。 周成海也在后面的车上。 他脸色发青。 可现在没人管他怕不怕。 韩宗元扫了一眼战场，瞳孔猛地一缩。 採石场到处都是被风刃切开的痕跡。 赤角裂风狼右后腿血肉模糊。 而许观山，正从碎石堆里往外爬。 韩宗元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许观山一个人，把四阶异兽拖在採石场里很长的一段时间。 周成海也看见了。 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他以前一直觉得，许观山只是命硬，只是会抓流程，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赤角裂风狼没有给眾人震惊的时间。 它再次冲向镇子方向。 韩宗元怒吼：“拦住它！” 三名三品武者同时衝上去。 两名县局骨干左右包夹。 周成海咬了咬牙，也跟著出手。 四名三品同时爆发气血。 在江寧县，这已经是顶尖战力。 可赤角裂风狼只是低吼一声。 额角红光一闪。 风压横扫。 韩宗元一棍砸在狼爪上，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七八步。 左侧三品武者被尾巴扫中，当场飞了出去。 右侧那人刀刚落下，就被风刃逼退。 周成海最惨。 他冲得慢，本来想著的是在旁边看看形势、划划水。 却没想到赤角裂风狼拍飞了另外几人后，面前居然只剩下了他一个。 硕大的眼睛望过来，看得他瑟瑟发抖。 不需要顾忌其他威胁，赤角裂风狼全力出手，一爪拍来。 周成海勉强用气血护住胸口，还是被拍得撞进一辆巡防车。 车门凹陷。 周成海滑下来，脸色惨白。 陈远刚好赶到，看见这一幕，嘴张了张。 “我靠。” 刘强从另一辆车上跳下来，也愣住了。 刚才四个三品上去，没拦住一巴掌。 那许观山刚才是怎么拖这么久的？ 第49章 系统崩了：这次大局为重，不是软弱！ 支援到了，纪明川终於鬆了口气。 他站在原地，看著被拍飞的韩宗元等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之前被赤角裂风狼一爪子拍飞的时候，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尷尬的。 毕竟他是省城武院来的。 身份、实力、背景，全都摆在那儿。 结果一爪子下来，人飞了。 特別是，当许观山和赤角裂风狼缠斗了这么久的时候，更让他觉得脸上有点掛不住。 难道基层都是这种水平？ 不过当看到县里面这堆所谓的精英们，一起上也是被一巴掌一个拍飞的时候，他在这紧张的战场上，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小得意。 至少可以確定，不是自己太菜了，大家都是一样菜。 只是许观山不一样而已。 有些人，之所以在基层，不是因为他的能力只配在基层，而是没有得到机会，仅此而已。 纪明川思考之间，赤角裂风狼突破拦截，往黑石镇方向衝去。 这个时候，碎石堆里的许观山终於爬了出来，全身的甲冑都已经破碎了，连手上的合金拳头都破口了，满身都是血。 他抬头看去，黑石镇方向，已经有了少量队员开始进行了防守，也摆出了防守的阵型。 他们有的拿刀，有的持枪，不停地颤抖著。 但他都认识，一个三品都没有，最高的也就二品中段。 只要狼稍微一发力，就能轻鬆打穿最后的防线，衝进镇子。 这个时候，能再阻止狼的，只剩他了。 他握紧拳头，再向狼迈出一步。 陈远脸色一变。 “许队！別上了！” 刘强也喊：“老许！支援到了！你退！” 许观山无视了这些声音。 他再一次提起气血，用尽全力。 破山拳的气息沿著运功路线在体內疯狂运转，越来越强。 崩岳、开碑、撼地、叠嶂、破山，五式归一。 他使劲一踏地面，直接在泥地上踏出了数十公分深的凹陷，用出了功德圆满级的基础步法，面向赤角裂风狼，全力冲了出去。 赤角裂风狼看到那只討厌的虫子又来了，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暴怒。 就是这只虫子。 骗它。 拖它。 伤它。 把它从原本的路线上一次次拽回来。 它暴怒挥出左前爪，准备把这只虫子碾碎。 许观山侧身闪过，身体被狼进攻自带的风刃颳得生疼，靠近的皮肤都出血了，但他终究还是靠著步法滑了过去。 他紧贴狼腹，从下方滑到狼后半身位置，没有朝传统薄弱的胸腹位置发力。 还是右后腿。 还是那个被他撕开的伤口。 凝聚了破山拳五式合一的力量，一拳打出！ 轰！ 赤角裂风狼庞大的身体猛地一歪。 右后腿彻底跪了下去。 直接把地面砸出一条巨大的裂痕。 一声淒凉无比的狼嚎震得现场所有人耳膜剧痛。 它强忍疼痛，右后腿往许观山所在处猛的一踢。 许观山顺势一躲，没有被狼腿踢中。 但由於之前进攻后受反震力影响，他重心不稳，还是被连带著的风掀翻了。 他在地上滚了几圈，又调整好重心，强行撑住。 他站起来，朝著赤角裂风狼勾了勾手指，又摆了个挑衅的鬼脸。 人兽通用语言：你来啊！ 其实这时候，如果赤角裂风狼要往镇上冲，许观山已经无力阻止了。 因为过完这几招，狼已经到了镇子和许观山之间的位置。 可是，此时，许观山已经牢牢拉住了狼的仇恨。 赤角裂风狼疯了。 它完全不再考虑往镇子上冲的问题了，那些事以后再说。 现在，它只想撕碎许观山，撕碎这只討厌的虫子。 接下来的五分钟，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们这辈子忘不掉的一幕。 许观山拖著破裂护甲，在採石场废墟里闪避。 每一次都像差半寸就会死。 赤角裂风狼的爪子拍碎矿车。 风刃切开石料斗。 碎石飞溅。 许观山借地形躲，借废料挡，借狼腿伤势逼它转向。 陈远想衝过去，被刘强一把按住。 “你去干什么？送饭加菜？” 陈远眼睛都红了。 “那就看著？” 刘强咬牙：“看著，然后等机会！” 包括韩宗元、纪明川在內的几名三品，都尝试了几次衝上去帮忙，但结果都是被一巴掌拍飞，没有例外。 四品虽然与三品只差了一个品次，但是气血质变的关键阶段。 狼的气血看似比三品巔峰多的有限，但实力差距天差地別。 只有许观山一直在钢丝边缘跳舞，险象环生。 就在赤角裂风狼再一次逼近许观山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一辆巡防车车顶上，一名中年男人跃起。 他身上带著一层淡青色的罡气，远远看去好似一层盔甲。 四品，真正的中三品武者。 他手持长枪，人在半空，枪尖已经刺出。 “孽畜！” 长枪破空。 噗！ 枪尖钉入赤角裂风狼肩背。 赤角裂风狼惨嚎，身体猛地甩动。 中年男人被甩飞，却在半空一脚踏在车顶，借力再进。 罡气护体硬抗风刃。 长枪连刺。 赤角裂风狼终於被正面压住。 可它是四阶异兽，哪怕受伤，也不是待宰的羔羊。 它面露凶光，再次全力出手。 一人一狼瞬间打成一团。 长枪撕开狼背。 狼爪拍碎罡气。 中年男人嘴角溢血，但可以看出，优势在扩大。 韩宗元吼道：“配合四品前辈！封它退路！” 眾人终於找回节奏。 车阵重新合拢。 枪声、刀声、吼声再次压上来。 赤角裂风狼被围住。 可它的眼睛，始终盯著许观山。 它突然硬吃四品武者一枪，身上冒出一朵血花。 但它强忍著没有发出哀嚎，闷哼一声，隨后，一个翻身，竟然直接摆脱长枪，直扑许观山！ 就是这只虫子，害我落得如此地步！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许队！” 危急时刻，许观山深吸一口气，侧身一躲。 赤角裂风狼爪子落下。 但被许观山以毫釐之差避开，同时，许观山在半空中蓄力，打出一记破山拳，再次打到它右后腿伤处。 第五式，破山！ 蓄力不够，力量也不太够，但是够用了。 赤角裂风狼皱了下眉，动作稍微迟滯了一下。 四品武者抓住机会，一枪刺入它的肩胛，整把长枪完全刺入了狼的身体里，罡气爆开。 赤角裂风狼发出最后的怒吼。 尾巴横扫。 许观山避不开了。 砰！ 他被抽飞出去。 身体撞在碎石地上，又翻滚数圈，最后停在採石场边缘。 韩宗元的侄子韩越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从车上跳下来，声音颤抖著。 “许队长！” 陈远从后方衝下来。 “许队！” 刘强跟著扑过去。 “老许！” 许观山躺在碎石地上。 耳边全是喊声。 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最后看见的，是车阵还在。 防线还在。 黑石镇方向，没有兽影冲入。 守住了。 系统声音，也在这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接受“大局为重”，强行顶上。】 【检测到宿主拖住四阶异兽赤角裂风狼，在本次战役中起到决定性作用。】 【黑石镇两万三千一百六十七人，主防线未破。】 【判定：完成率100%。】 【奖励：气血受损，武道蒙尘。】 许观山很想骂一句。 下一秒，系统声音突然卡住。 【error。】 【error。】 【系统数据错误。】 【重新判定中……】 【检测到“大局为重”並非软弱。】 【检测到宿主行为：拒绝被牺牲，但主动守护身后之人。】 【核心逻辑衝突。】 【系统更新升级中……】 许观山眼皮越来越沉。 狗系统。 別吵我。 先让我睡会儿。 下一秒。 他彻底昏了过去。 第50章 醒来第一件事，先问黑石镇 当许观山再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闻到的是一股消毒水味。 旁边是不停响著的仪器，滴滴叫个不停。 他感到身体很沉，胸口、肋下、右臂、左腿，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长吁了一口气，气管也有点疼。 不过，疼好啊。 这十年来，他不止一次告诉过更年轻的队友们，你感觉到疼，说明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因为活著，才能感觉到疼。 迷迷糊糊中，他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刚刚眨了眨眼睛，准备动一下，旁边立马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惊呼声。 “哥？” 许清禾趴在病床边，原本还有点心不在焉，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 “你醒了？” 下一秒，她不等许观山回应，直接跳了起来，声音都破音了。 “爸！妈！” “哥醒了！” 门外立刻传来椅子被撞开的声音。 陈秀兰立马冲了进来。 她手里还端著半杯水，跑著跑著，水洒了一地，她仍然拿著那个空杯子，毫无察觉。 许大海跟在后面，脚步有些乱。平时挺得笔直的腰这会儿弯著，嘴上不说，但明显可以见著脸色不太好。 “观山。” 陈秀兰走到床边，想要伸手碰碰他。 但看著他满身的绷带，手又停在了半空中。 她嘴唇抖了抖，最后只说了一句。 “醒了就好。” 许观山扯了下嘴角。 “妈，我没事。” 陈秀兰眼睛一瞪。 “你再说一遍试试？” 许观山立刻闭上了嘴。 行。 家庭地位稳定发挥。 许大海在旁边低声道：“医生说你被送过来的时候，护甲都碎成片了。” “一查，骨头断了七处，內臟也震伤了。另外，还有气血透支。” 许观山想了想，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嘴贫： “那护甲质量不行，回头得投诉。” 许清禾本来眼眶还红著，听到这话，被逗得笑出声来，隨后试著严肃下来，“哥，你差点没命了！” 许观山看向了她。 小姑娘头髮很乱，眼睛肿了一圈，校服的外套皱巴巴的，明显这几天没怎么睡，更不要说捯飭了。 许观山心头一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问道： “黑石镇呢？怎么样？”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终於还是许大海开口了，“镇子没受到影响，没有一只入阶的异兽跑到镇上。” 许观山心头一松，自己的所作所为，终究还是有用的。 陈秀兰接著道：“战斗中伤了些人。也有些来不及撤进镇子的周边居民受到了波及，但大部分还是都救回来了。” 许清禾赶紧补充：“听说那头伤到你的四阶狼已经被做成標本了，回头还会给我们这次看裂缝没完整看完的学生参观。” 说著说著，她顿一下，小声说道：“哥，大家都说，是你救了黑石镇。” 许观山没有接话，救不救的，他真没想那么多。他就是觉得，自己应该做这些。 他闭上了眼睛，结果还好，自己的险就没有白冒。 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恢復意识】 【系统更新升级中。】 【核心逻辑校正中。】 【初步判定：宿主本次行为不属於软弱退让。】 【升级关键词：顺从本心。】 【最终奖励结算延后。】 许观山眉头动了一下。 狗系统这次看样子终於要长脑子了。 许清禾见他不说话，立刻紧张起来。 “哥，你是不是哪里疼？我去叫医生。” “別。” 许观山看著她，“你的比选，准备得怎么样了？” 许清禾愣了一下，“哥，你刚醒，问这个干嘛？” “马上比选了，不问这个问什么？” 许清禾嘴角往上翘，又努力压住。 “这几天，唐喜老师专门给我开了小灶。 “按他的说法，我现在步法达到第三层炉火纯青，拳法火候也还不错。” 说著说著，她把下巴又抬高了几分， “只要正常发挥，进前三，问题不大！” 许观山看著她那点藏不住的得意，点头。 “尾巴別翘太高。” 许清禾听到，满脸傲娇，轻轻哼了一声。 “你这都已经躺在病床上了，还管我翘不翘尾巴！” 陈秀兰见状，拍了她一下。 “你啊，怎么跟你哥说话的？” 许清禾立刻老实了下来，只是偷偷向许观山做了个鬼脸。 许观山见状，忍不住笑了笑。 这一笑，又牵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陈秀兰见状，立马紧张起来：“別笑！” 许观山：“……” 人活著，还不让笑。 这伤受得，確实挺没有人权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刘强探了个头进来。 “阿姨，叔，我们能进来不？” 陈远、曹平、小王，还有几个一线队员都挤在刘强的身后。 陈远手里拎著一兜水果，脸上是压不住的激动。 “许队！我可担心……” 他刚喊一声，就被刘强一把按住了。 “这里是医院，保持安静。” 陈远见状，压低了声音。 “许队，你终於醒了！” 一群人鱼贯而入，病房立刻被挤得满满当当。 曹平站在靠门的位置，看著许观山， “许队，醒了就好。” 说著说著，他走到了许观山床前，“矮个子说了些赵家的事，我们在考虑要不要往下查。” 刘强接话：“赵家现在安静得很，估计还没想好怎么把自己摘乾净。” 陈远冷笑。 “摘？他家那手伸得跟八爪鱼似的，摘得乾净吗？” 许观山点了点头。 “別急。”曹平看著他，缓缓开口，“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 这时，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参观裂缝活动的带队教师唐喜站在门口，手里捧著一束花。 唐喜的旁边是黑石镇巡防队长王奇。 王奇穿著黑石镇巡防队的制服，胳膊吊著绷带，脸上还有一些明显的擦伤。 唐喜走到床边，声音有些沙哑， “许队，真的谢谢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 许观山看著他，“学生都安全么？” 唐喜点了点头，“全部安全，一个都没少。” 说完，他看了看许清禾。 “清禾当时表现的也很好，撤离时帮我稳住了半车学生。” 许清禾听到表扬，虽然仍不免得意，但耳朵有点红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许观山看著许清禾，觉得很是有趣。 我这个有点傲娇的妹妹，在老师面前，害羞了。 第51章 病房里来了调查组 王奇上前一步，“许队，黑石镇巡防队，都欠你一条命。” 许观山皱眉，“別这么说。都是並肩作战的战友，什么欠不欠的。” 王奇摇头，“那天要不是你接指挥，防线早散了。那样，我们的镇子肯定保不住。” 说著，他抬起左手，拍了拍胸前的执法记录仪，“许队，事情完了，你放心，该录的，我们都录了。” 唐喜听见，也拿出了手机。“我这里也有。现场全过程，战前证明，战中指挥，战后撤离记录，都在。” 许观山看了看两人，“辛苦了。” 唐喜摇了摇头，“这不是辛苦，而是我们该做的。” 说到一半，他继续往下讲：“为防意外，我备了三份。 “一份在我手机，一份在学校伺服器，一份我发给了我老婆。” 刘强看了他一眼。 “唐老师，稳啊。” 唐喜扯了下嘴角。 “当老师的，別的不说，留作业和留证据，都是基本功。” 病房里面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当老师的，现在要没点留痕的意识，指不定哪天就会翻大车，这也是属於生存本能了。 大家笑完，突然有了一阵沉默。不知道是为这件事本身，还是留证据这个做法。 几秒后，陈远开口，打破了沉默： “许队，你知道吗？现在黑石镇那边都在传你。” “哦，说我什么？”许观山诧异道。 刘强接话：“说你是三品里最能遛狼的。” 许清禾忍不住问：“还有这种说法？” 刘强点了点头，继续说：“都说许队把狼溜到怀疑狼生了。” 许观山笑了笑：“谁说的？” 话音一落， 原本很放鬆的刘强突然看向了窗外。 小王则低头研究起地砖。 其他几个人也不自觉地做出各种各样的奇怪动作。 许观山看到这一幕，秒懂。 这些话，源头就在眼前。 这帮人，战斗力不一定全是顶尖，但传播力绝对是县级天花板。 许观山转头，看向唯一表情还算正常的曹平。 曹平看著许观山，“许队，其实……” 说到这里，他又停顿了下来，“算了，没什么可说的。” 许观山咯噔一下，意识到了问题。 刚刚，大家的表现告诉了他一个问题。 大家在给他造势，或者说，在给他增加好的名声。 自己作为执勤队长，局里面名声一向很好。 毕竟能扛事、愿意扛事还不爭功的骨干，一向很少。 但自己的伙伴们还是决定给他造势，让他在民眾面前更有名气。 这就说明，有人给了信號，需要为他造势。 许观山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是好事，小伙伴们肯定已经告诉自己了。那么一定是坏事！ 自己必须好好捋一捋，到底是什么事。 家人一切安好，自己能感受到自己的恢復状况也还好。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这件事后的秋后算帐。 有人想把黑石镇这口锅，往他身上扣！ 隨即，许观山的眼神转厉。 就在许观山思前想后的时候，走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许观山的病房是特护病房，门口站著值班的护士。 她看到一群人来势不善，果断上前一步，语气严厉： “这里是重伤病房，不能隨便打扰！” 外面的人暂时停了下来，有人低声说了几句。 过了半分钟，出来了护士长的声音。 “病人刚醒，不能长时间谈话。最多只能说五分钟。” 病房里的笑意一下子收住了。 曹平立马转身，表情异常严肃。 刘强的手习惯性地按在了腰侧常佩戴警棍的位置。 陈远往前站了一步，显得非常激动。 刘强伸出手来，按住了他的肩。 “別衝动，也別点火。” 陈远咽了下口水，低声说道：“我现在不点，怕自己直接爆炸！”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局长韩宗元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沉得嚇人。 韩越跟在他身后半步，脸上的怒火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再后面，是两个穿灰夹克的人。 一个年长些，也是许观山的熟人，市武道局督查专员，谢广林。 另一个年轻些，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夹著文件包，胸口掛著市武道局的工作证。他昂著头，鼻孔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副局长周成海走在最后。他的左臂还吊著绷带，脸上也还有未散的伤痕。到处贴著膏药。 他也是一副伤员打扮。 不过他走进来的时候，步伐很稳健，隱隱约约还带著点得意。 护士长站在门口，脸色也非常不好看。 “韩局，五分钟。病人现在不能受刺激。” 她想了想，又补了两句，“病人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可不想出了什么情况，一群人天天到我们医院来告状。” 韩宗元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您放心，我们的同志，我们会坚决保护。”说著，他握了握拳。 接著，他看向谢广林，显得很是恭敬。 “谢督查，人虽然是已经醒了，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您也应当看见了。有什么事，不能等两天再说吗？” 谢广林没有接韩宗元这茬，而是给旁边的年轻同志递了个眼色。 年轻人给了个会意的表情，马上打开手边夹著的公文包，取出了一份材料，递到了谢广林手上。 谢广林看了眼材料，轻咳了两声，“观山同志啊，咱们又见面了，对於你的事……” 陈秀兰脸色极其难看，当场发飆，“这位官老爷，你少在这里废话，我们家观山正伤著呢，没工夫听你閒扯。” 旁边的人都笑出了声，病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谢广林脸色变得铁青，“许观山，现在我们通知你，请你於规定时间规定地点接受我们的询问。 “当然，现在只是通知你，不是正式开始询问。” 陈秀兰脸色沉了下去。 “什么通知？我儿子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 谢广林语气很平静，但却带著一点嘲讽： “陈女士，我们理解家属情绪。但黑石镇裂缝事故影响很大，死亡七人，重伤二十七人，轻伤者目前仍在统计。” 许清禾的脸色白得嚇人，不住颤抖。 王奇猛地抬头。 “谢督查，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成海嘆了口气。 “这意思还不清楚么？” 周成海往前走了两步，继续说， “王队长，你先別激动。” “调查组也就是按规矩办事的。” “出了人命，总要给出个说法的。” 刘强冷笑， “周副局长这伤还没好，嘴倒是恢復得挺快。” 周成海看向他，脸上涨得通红，“刘强，现在不是你耍贫嘴的时候。” 陈远忍不住了，直接开口呛声“那什么时候是？等你们把救人说成害人的时候？” 韩宗元沉声道：“陈远，先冷静下。” 陈远还想继续吵。 许观山抬了下手。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谢督查，请问，你需要解释下这个理由么？” 第52章 周副局长，您被狼拍飞那段也要查吗？ 谢广林看著病床上的许观山，露出了一个满含嘲讽的笑。 “许观山同志，你要我给你解释？” 他顿了一下。 “可以。我们奉市局的命令下来，通知你接受调查。 “层级、流程都合规，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病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病房里监护仪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陈远的拳头捏出了咯咯的声音。 刘强眼皮直跳。 曹平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王奇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著谢广林。 韩宗元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开口。 “谢督查，我们县局坚持认为观山同志没有任何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 “要不……你们再考虑考虑？” 谢广林扫了他一眼。 “韩局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他把文件翻开，顿了顿，说道，“实在是有些要求，是已经定死了的。” 说罢，他不理会韩宗元难看的脸色，转过头，对许观山说： “许观山同志，事故调查组初步认为，黑石镇现场临时指挥有几项內容存疑。” 旁边的年轻人翻开文件，右手握笔，开始记录。 谢广林继续道： “第一，越权接管现场指挥。” 王奇当场开口。 “是我们黑石镇巡防队请求许队接管的。” 谢广林只当做没听到， “这个理由，在调查会上可以再说。” 王奇脸涨得通红，对被无视无比气愤。 “第二，没有经过正式授权，强制徵调省城武院的人员参战。” 唐喜举起了手机，示意自己都拍在了里面： “纪老师是自己来的，这和许观山没有一点关係。 “何况，他是公职人员，就在灾害旁边，他不参战，谁参战？ “难道让学生上？” 旁边的周成海这时候淡淡地开口了，脸上还带著笑意： “唐老师，省城武院人员身份特殊，徵调流程有要求。 “至於他是不是主动参战的，和他是不是被徵调这件事没关係。 “所以，许观山当时是否有权限，需要调查。” 曹平冷冷道：“且不说不是许观山徵调的，就算是，在战时紧急状態，现场最高级別的武道局武者都有临机处置权。” 他盯著周成海。 “这是《武道局执法条例》第六章第十四条。周副局长不会不知道吧？” 周成海被噎了一下，对这个顶撞自己的下属很是不满，他看了曹平一眼： “什么叫战时，什么叫现场最高执法武者，这都是有具体规定的。” 他的语气很是生硬：“不是你们说是那就是，到时候我们自然会查。” 陈远猛地上前一步： “查你……” 刘强一把拉住了他：“冷静点！” 陈远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写满了愤怒。 谢广林看了看，继续念第三条： “第三，擅自变更防线，导致部分参战人员受伤。” 王奇脸都涨紫了： “那叫切割战场！那狼那么强，现场根本没有人能挡得住。 “如果不变更防线，会有更多的伤亡！” 谢广林放下手上的材料，看了看王奇： “但是调查组看到的是，因为这个变化，有人受伤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於不变会不会更好，那是另外的事情。” “你……” 王奇还想继续说。 “王奇。” 许观山开口。 王奇咬牙，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谢广林看了看许观山，眼中闪过一抹讚赏： “第四，战利品管控混乱。目前部分异兽材料去向不明。” 唐喜直接气笑了。 “战利品？那时候命都快没了，谁还管战利品？” 周成海平静道：“正因为混乱，所以更要查。” 刘强盯著他，语气毫不客气： “周副局长，你当时也在现场。你怎么不管？” 周成海脸色一僵。 陈远继续补刀，说道：“哦，我想起来了。” 他拍了下脑袋，模擬了一个飞起来的动作，“您被狼一巴掌拍飞了啊！”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隨即哄堂大笑，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韩越也跟著笑，韩宗元瞪了他一眼。 韩越立刻低头。 笑声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周成海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陈远，你注意纪律。” 陈远还要说，刘强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別说了，你真想炸了？” 陈远咬牙。 “我就是想炸！” 谢广林看著安静了下来，继续说道： “许观山同志，你需要在身体允许后，配合事故调查组问询。” 他看著许观山，停顿了两秒，然后继续说： “在调查结论出来前，你的相关功劳评定、研修班推荐手续，都需要暂缓上报。你听明白了么？” 这句话落下。 病房彻底安静。 之前那些责任，大家还能忍。 可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的刀。 功劳暂缓。 名额暂缓。 救了两万多人，换来的不是嘉奖。 是机会的暂停。 陈秀兰手里的杯子砰的一声放在柜子上。 “你们还讲不讲理？” 许大海站在旁边，没说话。 但他的背挺直了。 这个平时老实的男人，看向谢广林和周成海的眼神，第一次没了半点客气。 许清禾眼眶发红。 “我哥差点死了。” 她声音不大。 “你们现在说他有问题？” 周成海皱眉。 “小姑娘，大人的事……” “闭嘴。” 许观山忽然开口。 周成海一怔。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许观山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胸口还贴著监测片。 “周副局长，你没有资格说我妹妹。” 周成海脸色铁青。 许观山又转头看向了谢广林。 “谢督查，我还想多问一句。” 谢广林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 “你说吧。” “这是事故调查组的正式意见，还是某些人的初步建议？” 市武道局年轻人手里记录的笔停了下来，也望向了谢广林。 谢广林看著许观山，微微一笑，道：“目前还是初步意见。” 许观山点了点头。 “这也就是说，事情还没定性。” 谢广林笑了笑，“你当然可以这么理解。” 许观山又问：“那接受调查的时候，我能提交证据吗？” “当然。” “证人能到场？” “符合程序的可以。” “现场记录仪、执法终端、通话记录、裂缝能量数据、撤离名单，都能调？” 谢广林看著他。 “能。” 许观山笑了笑。 “那就行。” 谢广林看了许观山很久。 最后，他把文件递给了旁边的年轻同志。 “明天上午九点，县武道局会议室，事故调查组召开第一次听证会。”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停，回头看向了许观山： “观山同志，好好养伤吧。” 说罢，带著周成海和那个年轻人走了出去。 病房里瞬间爆炸。 陈远猛地站起来。 “这帮孙……” “行了。” 许观山抬手制止了陈远继续说， “大家照顾我都辛苦了，我很感激。不过我想静下来休息下。” 说罢，他又看向了韩宗元。 “韩局，我有点事想单独跟您商量下。” 眾人对视一眼，也意识到，现在许观山可能需要韩宗元来帮他。 陈秀兰看了看儿子，便和许大海一起拉著许清禾往外走去。 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许观山和韩宗元。 许观山看著韩宗元。 沉默了几秒，询问道： “韩局，其实谢督查是来帮我的，对吗？” 第53章 有些大局，是拿来遮丑的 听到许观山的话，韩宗元沉默了几秒，笑了笑，问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许观山撇了撇嘴，“我好歹也在基层混了十年，是不是真的要查，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开始就通知我，要我再规定时间、地点接受调查。 “我一寻思，真的要查，不应该直接把我带走么？ “哪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喊口號？” 韩宗元扯了扯嘴角，“但我看你最开始的样子，好像也不確定。” “对。” 许观山回答的很乾脆。 “但看著周副局长那样子，我又有点不確定。” 韩宗元笑了笑，“那你又是怎么確定的。” 许观山看著韩宗元。“我拋了块石头，问了下路。” “我问谢督查，调查具体是什么原因。” “谢督查的目的如果真的是要查我，怎么可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有可能的问题说得这么清楚。” “越权指挥，强制徵调，防线调整，战利品混乱。” “这不就是告诉我，要我从哪些方面准备来准备，从那些方面来应对么？” 说到这里，许观山停顿了下来，“这根本不是来调查的，是来划重点的。” “这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件事情上，谢督查是我的『自己人』。” 韩宗元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开口，“聪明。” 许观山继续说道，“后面我又留意到，每次周副局长跳出来得意地说话的时候，谢督查根本就没有看他。” 许观山抬头看向韩宗元， “这说明两人不是一条心，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谢督查必须对我保持明面上的敌意。” 韩宗元看了许观山半天，走到床边坐下。 “观山，你说得对。” “谢广林这次来，不是来查你的。” 许观山眼神一动，“那他是来干嘛的？” 韩宗元嘆了口气，说：“准確的说，是有人要他来查你，但他並不想查你。” “哦？”许观山眼神一凝，“为什么？” 韩宗元看著许观山，眼神很是复杂，既有对一些事的不满，又有对一些事的惆悵，还有一些，是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挣扎。 许观山很明显地看出来了，韩宗元有些犹豫，但韩宗元还是嘆了口气，说道： “我听说了一个消息，当时负责黑石镇裂缝预测的市局裂缝分析师，已经消失了。” “消失了？”这回许观山是真的惊到了，“怎么可能！” 裂缝分析师不是普通岗位，地位很高，权限很大，待遇很好，风险还很小。 这是绝大部分人的梦中情岗。 “我是胡乱猜测的，有可能，这件事和其他国家有关。” “你是说……间谍？”许观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宗元点了点头，“如果这件事定性为裂缝分析师失踪、刻意破坏，甚至牵扯敌国渗透，那整个市裂缝局，从上到下都要被查。” “所以，有人不想让这件事被摆到檯面上。” 许观山的眼神变得极为冷厉。 韩宗元继续说，“可如果这件事被定性成基层现场处置瑕疵，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裂缝局只是预测有一点偏差。” “最后写进报告，就是黑石镇裂缝突发升级，现场基层应急有不足，幸好支援及时，未造成重大伤亡。” “这个理由，和天气预报、地震预测不准確的理由可以一模一样。 “说不定，还能给及时赶赴一线支援的关係户们立个功授个奖。” 许观山听著听著，都气笑了。 “死亡七人，重伤二十七人。” “这叫未造成重大伤亡？” “他们瞒得住？” 韩宗元顿了顿，看著许观山在发笑，说道，“你別觉得好笑，我可真见过。” “丧事喜报，不是新事。” “在某些报告里，只要没有两万人死，就可以叫未造成重大伤亡。” “死亡七人，变成了救下接近两万人。” 许观山沉默了。 他以前见过这种文字。 但真没见过这种血淋淋的现实。 “市武道局，应该是被施压了。因为，保住裂缝分析局，这时候成了『大局』。 许观山眼皮抬了抬。 “又是大局。” 韩宗元苦笑，“是” “但不代表，所有人都看得惯。” 许观山瞬间懂了，“所以，谢督查也是看不惯的人之一？” 韩宗元点了点头，“但他不能做主，还要表现出赞同高层决定的样子。” 许观山沉默了，“那周成海副局长……” 韩宗元嘆了口气，“他已经疯了，原本以他的能力，以他的经验，他绝对应该看的出来的。 “但这几年来，他想接我的位置想疯了，所以，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赵家给他资源，省里有人给他暗示，市里有人给他风声。” “他以为这是机会。” 韩宗元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滑入深渊了。” 说到这里，韩宗元眼神复杂地看著许观山： “观山，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是有光的。” 许观山看著他，不发一语。 韩宗元继续说，“虽然，你遇到了太多的不公。” “名额被压，功劳被让，资源被截，伤病自己扛。” “但是，绝大部分人，对你这样的人，都心怀敬意。 “他们敬仰的，绝对不是所谓的『大局』，所以大部分都会在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帮助你。” 韩宗元看著他，“接受调查的时候，你只管把证据拿出来。” “谢广林会给你机会。” 想了想，韩宗元继续说，“我快退休了，这一次，你要相信，县局会尽全力支持你，而不是所谓的『服从大局』。” 许观山点头。 “我明白。谢谢韩局” 韩宗元站起身往外走，“那你就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迈步离去。 许观山躺在床上，望著病房里雪白的天花板，感觉事情异常复杂。 一个潜伏多年的裂缝分析师，怎么会在黑石镇这种地方暴露？ 就为了掩盖一个c级裂缝？这不合常理，太亏了。 还有周成海、赵家，一个个恩怨……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系统升级完成。】 第54章 系统：不准主动作死；许观山：这条我儘量 听到系统的声音，许观山猛地抬起了头。 【系统更新升级完毕】 【核心逻辑修正：拒绝软弱，不等於拒绝担当。】 【遵从本心，即为反软弱。】 【新增判定模块:本心守护。】 【宿主行为重新判定。】 【黑石镇事件判定中……】 【本次行为不属於被迫背锅，而属於主动守护。】 【评级:史诗般的胜利。】 【完成度：100%】 【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天赋，浴血。】 【天赋说明：宿主伤势越重，生命韧性越强，战斗意志越稳，综合战力越强。】 【提示：该天赋无法抵消死亡，请勿主动作死。】 许观山嘴角抽了抽。 按惯例，这时候应当回一个收到。 这提醒很有系统特色。 【奖励二：天赋，搏击大师。】 【天赋说明：宿主使用拳、掌、肘、膝、腿等空手类招式时，杀伤效率大幅提升。】 【与当前武技匹配度：极高。】 【破山拳適配度提升。】 【基础拳法、基础腿法、近身短打、基层擒拿术联动增强。】 许观山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 自己唯一的中级武学破山拳本来就是贴身爆发的空手类招式。 其他所有武学，基本也都是空手类。 搏击大师这个天赋，对他异常適配。 这不就把他十年打磨出来的近身体系，彻底串起来了。 这波，贏麻了。 系统提示还在继续。 【检测到宿主体內存在严重伤势。】 【浴血天赋初次激活。】 【伤势恢復速度提升。】 【气血亏空修復中。】 【当前气血值：1768卡。】 【因大战透支，临时上限封锁。】 【预计恢復后，气血值稳定区间：1800至1900卡。】 许观山感受著飞速恢復的状態，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稳重的中年人，自己基本不爱作死，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特性。 不过这个天赋挺不错的，万一自己哪天想不开了要去浪上一浪，也不是不可以。 许观山想著想著，立马摇了摇头，不行，我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赶紧打住。 就在许观山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小脑袋从病房门口探了出来，不消说，就是许清禾了。 “哥，韩局走了？” “走了。” 许清禾吐了吐舌头，走了进来，“哥。”然后欲言又止。 许观山打量了一下她，许观山没好气的说，“想问什么，你直接问就好了。” “哥，你受伤了，明天的会去不了，我代你去吧。” 许观山皱了皱眉头。 “不行，你马上比选了，明年就高考了。高考是决定你……” “哎呀，別磨磨唧唧的了。” 许清禾发起脾气来，“我就是去一天而已，做个证，又不是多耽误学习时间，你怎么还上纲上线，做起人生导师来了？” 许清禾顿了顿，继续说，“你在医院躺著，去不了。这个事，我们家人得替你担著。” 而且，我已经跟爸妈都讲了，他们也会去。 许观山看了看许清禾，“你说了这么多，你想过没有，他们调查组討论案情，你去得了么？” 许清禾一下子愣住了，显然没想这么多。 不过她立马反应了过来，“我是撤离学生之一，也是现场亲歷者。” “我可以作证。” 许观山看著她，笑得很灿烂。 这个一天到晚跟他斗嘴、翘著尾巴不肯服输的妹妹，似乎越来越懂事，越来越不需要他操心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五分，江寧县武道局会议室。 会议室的长桌坐的满满当当的。 市武道局督查谢广林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主位。 他是调查组长，代表市局权威，哪怕级別和韩宗元相当，平常实权还矮上韩宗元一头，但这时候他的地位就是要更高一些。 谢广林左侧的长边，坐的是江寧县武道局的人。 韩宗元坐在第一位，脸色很是阴沉。 周成海坐在韩宗元下首，右臂还吊在绷带上，胸口也还缠著固定带，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却显得格外亢奋。 今天这场会，对他来说，是翻盘的机会。 前些天，在许观山面前，用丟盔弃甲几个字来形容，简直一点也谈不上过分。 特別是当许观山在黑石镇一役立下大功之时，他简直快要绝望了。 再怎么说，看著一个摆明了要跳反自己的下属越混越好，自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再这样下去，在局里，自己还喊得动人么？更別说去接替憧憬了好几年的县武道局一把手位置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这不，很快就峰迴路转了。 许观山立了大功？ 没关係！ 我，周成海，上面有人！ 接到市裂缝局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的时候，他简直是受宠若惊，看来自己的长袖善舞，都是卓有成效的。 这不，市裂缝局局长亲自带队到市武道局做了工作，自己心心念念的调查组，这不就来了么！ 只要调查组把定性压下来。 只要把“临机决断”写成“越权指挥”，把“切割战场”写成“擅自改变防线”，把“纪明川主动参战”写成“违规指挥省城武院人员”…… 许观山不仅没有功劳，还得背上一堆责任。 至於省城研修班？你见过有违纪违法的人得到过晋职晋级、评优授奖么？ 哦，不，还是有的。毕竟还是讲究宽严相济，不能因为一个小错误就打死一个好干部。 但绝对不是许观山这种，专干苦活累活脏活的骨干。 等调查完，哪怕许观山不需要负任何责任，黄花菜都凉了。 周成海低头看著眼前的材料，嘴边的笑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毕竟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谢广林右侧的长边，坐著外单位、外系统的人。 市裂缝局的代表谢礼，就坐在第一个。 谢礼四十多岁，中等个头，面色淡然。 他的手边已经摆好了一份准备好的初稿。 標题是《黑石镇临时裂缝异常升级事故初步核查意见》。 下面第一行写著： “本次事故现场基层处置存在一定瑕疵，对人员伤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幸后续支援及时到位，未造成重大群体伤亡。” 第55章 这波，官腔遇上狠人 市裂缝局代表谢礼的旁边，坐著的是省城武院的人。 方建树，四十出头，省城武院外联处副处长。 省城武院毕竟级別太高，不可能派个副校长过来，哪怕来个分院院长，都会把市武道局的领导引过来。 处理事情，级別越低越快，级別越高越麻烦。 来个副处长，其实级別也偏高，但还在市武道局可以装作不来的默契程度上，刚刚好。 方建树他来了之后，只说了一句话：“学院会配合调查，如果我们的人有问题，回去以后一定严肃处理。” 韩宗元听了，面色不怎么好看了。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意思很清楚。 我的人，不管犯了什么错，都是我们回去处理，你们走个流程就好了，就不要多管閒事了。 纪明川也专门过来了。 他坐在最边上，脸色很是难看。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问题。 全世界人都是这么把d级报成e级，借著漏洞吞战利品的，根本不差他一个。 何况，他又不是报信息的，只是得到信息来混点战利品的。 法不责眾，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而且，他是真·上面有人！ 一点不虚。 但是他有点担心许观山。 现在的氛围，他已经感受到了。 一些情况，方建树也私下里透露了些口风，虽说说的是他自己的事，但他已经听明白了，导向对许观山很不利。 有的人就是这样，一见如故，哪怕是对手。 会议室里，气氛非常沉闷压抑。 谢广林看了看手錶上的时间。 八点五十九。 他抬头问：“许观山同志这种情况，应该到不了吧？” 韩宗元刚准备开口。 周成海抢了先，说话了。 “谢督查，许观山同志伤势比较严重，昨天我们去病房看他的时候，我专门问了医生。 “医生说，他至少还要臥床观察一周。”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语气显得很是惋惜。 “我们也理解许观山同志在黑石镇这件事上的辛苦。 “但调查工作不能因为个人伤情一直搁著。 “功劳是功劳，责任是责任。这两件事情不能混在一起。 “该查清楚的，我们还是必须得查清楚。 “只有这样，才能给上级一个交代，也给那些伤亡的人一个交代。” 市裂缝局代表谢礼听到，点了点头。 “本来这次事件，是你们武道局內部的责任认定，我们裂缝局不应该说太多。” “但我们毕竟是高度相关方，多少得说两句。 “我们干事情得实事求是，决不能因为某些人名声好、讚誉多就怕这怕那，武道局內部该怎么处理，就该怎么处理，我们裂缝局坚决支持。” 韩宗元脸色更沉了，心里破口大骂，老子平常官话套话说的已经够多了，这个逼味比自己还重。 你倒是不框死是我们武道局內部的责任啊？ 你倒是別说什么名声好讚誉多的人啊？ 合著你话里话外就已经给这个事情定性了，直接就拍死了许观山有问题啊，这態表的还不明显？ 至於周成海这混蛋，吃里扒外，今天先记下了，等这件事过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礼接著继续往下说，“裂缝事故定性有时效要求。 “你们內部定完责任了，我还要回裂缝局报告，完成我们那边的手续，现在时间已经很紧张了。 “许观山同志如果不能到场，可以后续补充一份书面说明，也不影响。” 方建树听到，也表態支持，语气淡淡道：“省武道院这边没有意见。” 周成海听到这句话，心里更稳了。 许观山来不了，那些平常和他走得近的傢伙，似乎也是树倒猢猻散，一个都没过来。 他就说了，人都是识时务的。 虽然这个会议没专门通知一线的同志参加，但毕竟开会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 所以，甭管许观山平常怎么奉献，大家怎么认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对抗组织意志的！ 那今天这场会，就是他们写结论。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人都不在场，还怎么反驳？ 补充书面说明？ 责任都定完了，章子都盖完了，到时候能够翻开看看就算给面子了，还指望翻盘？ 许观山虽然到了中年，年纪有了，能力也有了，但毕竟没做过领导，还是太年轻了。 想著想著，周成海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一脸“你们这些菜鸟”的表情。 韩宗元脸色一沉。 “许观山是当事人，也是黑石镇现场最高指挥者。没有他到场，就急著形成初步意见，这不合適吧？” 谢礼看了韩宗元一眼。 “韩局长，初步意见不是最终结论。” 这话从理论上来说，確实没错，但以韩宗元这几十年来的经验，初步意见被推翻的，凤毛麟角。 即使有，也是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 韩宗元还想继续讲，谢广林开口了： “许观山来不了，他的同事们总要来一个吧？亲人们总要来一个吧？ “不然程序上不严谨吧？” 谢广林考虑了下，看著周成海，继续说道，“周副局长，局里这边都是你联繫的，你不会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吧？” 周成海直接被问懵了，这话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不是，谢督查……” 谢广林完全不听他解释，“周副局长，咱们办案子，要经得起歷史的检验，要对得起上级和群眾，容不得一丝不严谨。” “不然，我们到时候被倒查几十年的时候，没有办法交代啊！” 周边几个人都皱起了眉头，似乎都不明白为什么谢广林这时候抽风。 你个干督查的，办的经不起歷史检验的案子未必还少么？ 来不及细想，周成海马上拿出手机，“我马上通知。” 谢广林点了点头，“那周副局长马上联繫，我们再等等。” 正当周成海准备打电话通知安排几个听话的基层队员当代表的时候，会议室外传来了脚步声。 先是轮子压过地面的轻响。 然后是陈远那让人异常熟悉的大嗓门。 “慢点慢点，许队，你坐回去啊，我推你就行。” 第56章 现在，我来了！ “別再夸张了……”一道令人熟悉的声音传到了眾人的耳边。 会议室里的很多人，脸色都变了。 韩宗元原本心里直窝火，坐的笔直。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放鬆了，缓缓躺回了座椅靠背上。 谢广林原本翻材料的手短暂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翻，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周成海脸上的笑直接定格住了。 那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熟悉的声音？许观山？ 他不是应该躺在医院里吗？ 市裂缝局代表谢礼抬起了头。 他对这声音不太熟悉，但当他的视线扫到门外，看到外面的场景，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 他情不自禁地把手上那份责任划分初稿抓成了一团，拧得皱巴巴的。 省城武院外联处副处长方建树微微皱了皱眉头，隨即又舒缓了，毕竟无论情况怎么变，省城武院和这事都关係不大。 纪明川坐在最边上，脸色复杂。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心里莫名冒出一句话。 这人是真不把自己当病號啊。 几秒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许观山坐在轮椅上，被陈远推了进来。 他面色红润，但脸上却显得很是无奈。 他胸口缠著绷带，外面披著一件县武道局制服外套。 坐轮椅、缠绷带、披制服，怎么看怎么嚇人。 怎么看都像是凭藉惊人的毅力强行从重症病房里出来的。 偏偏他本人一脸无奈，显得有点奇怪。 事实上，他是对被按在轮椅上有些无奈。 他只是外面看著嚇人，实际上已经基本痊癒了啊！ 在天赋【浴血】的帮助下，原本需要至少一个星期以上的恢復时间，直接压缩到了不到一天。 这天赋，简直强得可怕！ 当然，这天赋也有点局限。大致就是伤势越轻、恢復越慢。 所以到了后面变成几道浅浅的伤口时，这恢復速度就只比自己平常稍微快一点点了。 也正因为这样，从外表上看，他还是个伤员。 许观山嘆了一口气。 不过，这也有个好处，这会让其他人看他，不太容易发现他伤势恢復的异常。 昨天晚上，当他跟家人朋友们说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脸自己疯了的表情。 许清禾甚至差点衝出去叫精神科医生。 好说歹说，医院终於对自己的伤势进行了检查，把医生护士们的眼珠子震得掉了一地。 那表情，像是他们一直以来苦学多年的医学体系被人当场否决了一般。 最后，在一群人疑神疑鬼之间，经过了好几轮专家会商后，终於是同意自己出院了。 但出院可以。 想要自己走？ 別做梦了，想都別想。 於是，许观山就被按在了轮椅上。 他抗议过。 但遭到了他妈陈秀兰的一票否决，反对无效。 陈秀兰当时的態度非常明確。 “你觉得你好了，是你的事；医生觉得你能出院，是医院的事；但让你今天自己带著伤走一步，那就是我的事。” 父亲许大海也没说话，只是把轮椅往病床前面一推，摆的好好的。 那意思也很明確。 家里这次不讲道理，只讲安全。 今天早上，亲朋好友们，都跑过去给自己办出院手续，所以弄到这时候才过来。 自己想靠双脚走，但却被硬生生按在了轮椅上，让自己哭笑不得。 许观山和陈远身后，是许大海、陈秀兰、许清禾， 再后面，是唐喜、王奇、刘强、曹平。 还有几个县武道局基层队员和黑石镇巡防队员。 上班的、教书的、上学的，都请了假，专门都来为许观山捧场助威。 这些人里，有人身上还带著黑石镇那晚留下的伤，有的人制服伤还沾著洗不掉的暗色血痕。 当这一群人站到门口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立刻就变得异常紧张。 毕竟当有亲歷者在场的时候，黑石镇的事，就不再是报告里轻轻的几行字能够隨便盖过去了。 陈远把轮椅推到长桌一端。推得很轻，但眼神很冲。 许观山抬起头，看向了周成海。 “周副局长。” 他笑了笑，继续往下说， “我刚刚没过来，不知道您对我怎么评价呢？对这次事情，又是怎么定性的啊？” 周成海的脸色很难看，吞了口口水，又露出了一个假假的笑容： “观山同志，你的伤这么严重，真的没有必要硬撑。事交给我，你放心。 “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啊，你还不了解我？我们还能不为你说话不成？” 刘强低头摸了摸鼻子，强行忍住没有出声，但心里还是在疯狂腹誹。就是因为太了解你了啊，所以才非来不可。 许清禾站在后面，翻了个非常標准的白眼。 “是挺放心的。”许观山撇了撇嘴，然后毫不停顿的把一只执法记录仪、一只录音笔放在了桌子上。 放的时候，还因为隔远了，东西落桌的时候，砸的响了一声。 啪。 声音倒是不大，但是却砸的很多人脸上抽搐了一下。 “我就怕我不来，不仅之前做的事讲不清了，还会被扣一顶组织开会刻意对抗的帽子。”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谢广林低头翻材料，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但依稀带著点微笑。 谢礼盯著那枚记录仪，眼神沉的可怕。 周成海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变得更加苍白。 纪明川看见那东西，脸上出现了不自然的抽搐。 那东西，估计从他第一次见到许观山的时候，就开始记录了。 现在回想起当时“因为，我会出手！”“只手遮天、一刀断流”那些话，多少有点小小的羞耻。 到时候万一放出来那些视频，自己长期以来的逼格估计得掉一地。 韩宗元看向许观山，心里终於踏实了点。 本以为许观山这次伤重了，来不了，压力多少有点大。 但现在他来了，那自己就可以放鬆了。 许观山环视四周。 “开始吧。” “不是要討论案情吗？” “不是说责任在我么？” “现在，我来了。” 第57章 官腔甩锅？记录仪专治不服 谢广林露出一丝微笑，又很快收了回去： “既然许观山同志到场了，那么我们的会就正式开始把。” 旁边市武道局的年轻记录员打开记录设备，开始录像。 手指则放在了电脑键盘上，准备好了速记。 谢广林看向许观山，“既然许观山同志是最重要的当事人，那么……” “咳咳”，市裂缝局的谢礼咳嗽了两声， “我觉得吧，毕竟当事人站的立场和角度不同，总是带点主观色彩。” 他把面前那份报告捏紧了一点。 “这点上，我们裂缝局比较客观一点，还是我们先来吧。” “你们……”会议室门口，几个黑石镇巡防队员脸色立马就变了。 尼玛，你们把c级裂缝报成了e级裂缝，害死害伤了这么多人，居然还敢在这里说你们是客观的？ 有一个队员张开了嘴就想骂，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毕竟强行发言，只有被赶走一条路，连旁听都听不了了。 他们只能用冒著火的眼神看著谢礼，以此表达自己的愤怒。 谢礼毫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继续看向手上的报告，往下说： “黑石镇临时裂缝初始能级確为e级波动，后来出现了能量异常跃迁，升级成了c级裂缝。 “这一类的跃迁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很难发现的。 “特別是，我们当时的检查报告，各种现状、场景、数据，都有黑石镇巡防队的同志现场签字確认。 “这都证明我们的数据確实是真实的、研判是到位的。” 门口那个黑石镇巡防队员当场就忍不住了。 “放你……” 后半句还没出口，就被王奇一把按了回去。 谢礼抬眼看过去，语气还是不咸不淡。 “会议期间，请无关人员保持安静，不要影响案情討论。” 那个巡防队员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確实是签过字。 可他签的是裂缝局工作人员到场记录，是设备布设確认，是外围封控交接。 谁家巡防队员能看懂裂缝分析仪？能判断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是不是异常？ 你拿个博士论文让一个小学毕业生签字盖章，然后说他已经充分理解。 这逻辑也是无敌了。 谢礼像是没看到这场景一样，继续往下念： “所幸我们工作非常认真。 “裂缝一出现，我们的专家就立马远程发现情况不对，並做了紧急的通知。 “这才让救援力量来得及进行应急处置。 “总体来看，支援到位后局面得到控制，未造成重大群体伤亡，黑石镇全面获救。 他说到这里，把手上的报告放在桌上，给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都得益於我们的工作成效。”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现场的空气就跟被火点燃了一样。 王奇胸口剧烈起伏。几个黑石镇巡防队员死死盯著谢礼，眼神恨不得扑上去咬人。 唐喜的脸也黑了，饶是他工作这么久，也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许清禾眼睛都要冒出火来了。 这人是怎么舔著脸说出那些话来的？未造成重大群体伤亡？ 死亡七人。 重伤二十七人。 昨天，就在医院走廊里，他还看见一个巡防队员的妻子抱著孩子哭到站不起来。 孩子懵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到了这间会议室里，现在居然就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未造成重大群体伤亡”。 甚至还成了市裂缝局的功绩？ 周成海见谢礼念完，立刻接上了话。 “我们县武道局，也认真分析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许观山，语气变得很是严肃。 “现场处置中，其实是存在一些程序性问题的。” “第一，许观山同志未取得正式授权，临时接管黑石镇现场指挥。” 王奇猛地站起来。 “是我请求许队接管的！” 周成海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 “王奇同志，稍后有你发言的机会。” “我现在就得说！” 本来站在门口的王奇衝进来，啪的一声，把一份列印出来的记录拍在了桌上。 “黑石镇巡防队请求县武道局许观山同志接管现场指挥，时间，地点，编號，巡防队內部確认记录，全在这儿！”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 “当时我们人员装备严重不足，现场学生还没撤完，裂缝已经超e级，许队不接管，谁接管？” “靠你们几个在这里卖嘴皮子么？还是靠那个把c级报成e级的专家？” 周成海脸色铁青。 谢广林抬起了手，给了个手势示意。 “王奇同志，坐下吧。” 谢广林看向记录员。 “材料收进来，调查组会记下的。” 王奇胸口剧烈起伏，才把材料递给记录员，退了下去。 许观山观察了一会儿，等王奇退下后，开口了。 “谢代表。” 谢礼看向他，眼中带有警惕。 许观山问：“负责黑石镇裂缝预测的分析师，叫什么名字？” 谢礼眼皮狂跳，隨即板起了脸： “这属於我们裂缝局內部的內容，不需要告诉你们。” 许观山继续问：“人在哪？” “正在配合调查。” 许观山点点头。 “能到场吗？” 谢礼停了两秒。 “暂时不能。” 许观山又点了点头： “是不能，还是找不到？” 会议室变得落针可闻。 谢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许观山同志，请注意你的话，有些话，不是你能说的。 “有些事，也不是你能做的。” 许观山笑了笑： “是啊，注意。 “就是不知道我如果都那么注意的话，黑石镇两万多人，还会活下来几个？” 谢礼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 谢广林抬眼看了许观山一眼，点了点头。 接著，他又转头，看向周成海：“继续吧。” 周成海的脸色很难看，虽然已经感觉到很不对劲了。 但他已经停不下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咽了咽唾沫，继续说，“第二，许观山同志强制徵调省城武院人员参战，导致纪明川同志及其学生受伤。” 许观山指了指桌上的记录仪。 “大家看看吧。” 曹平站起身，把记录仪连接上了会议室的投影仪。 画面晃动了一下。 黑石镇裂缝外，纪明川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 “区区d级裂缝，怕什么？” 紧接著，是许观山的声音。 “你知道是d级？” 画面里，纪明川脸色一僵。 现场所有人面色古怪，转头看著纪明川。 纪明川坐在角落里，双手捂脸，感到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裂开了。 不过，他心里还有一个念头，还好、还好…… 还好没把自己后面那几句装逼的话放出来， 什么“因为，我会出手”。 什么“只手遮天，一刀断流”。 那种中二的发言，在现在看来简直是社死现场。 第58章 我贪材料，但我不昧良心 就在这个时候，周成海看见情况不妙，开口了： “许观山，你私自播放现场影像，有没有经过程序上的批准？” 曹平直接跳了起来，冷冷回道： “在这个会上提交原始证据，完全符合程序。 “周副局长，还要我替你把条款翻出来么？” 周成海还不甘心，又看向了谢广林。 “谢督查，这类影像涉及省城武院人员声誉，是否应该先行封存审核？” 谢广林拿起手上的材料又翻了一页，淡淡回道： “既然裂缝局的谢代表可以拿初步报告定性，许观山同志当然可以拿原始证据自证啊。” 周成海一下子噎住了，他感觉不对了。 这谢广林今天跟抽了风一样，怎么似乎站到了对面许观山那边？ 许观山坐在轮椅上，神色很平静，道： “周副局长。” 他看向周成海，继续说： “有时候，我挺奇怪的。” 许观山停顿了下，见会议室里的人都望了过来，才继续说道： “在任何一个单位，保护单位自己人，都是最应该做的。” “尤其是这个人刚从裂缝现场活著回来。” “可只有你，似乎恨不得自己的下属好。” 他的声音倒是很平和，但话却很尖锐： “我倒要问问周副局长。 “你究竟是县武道局的副局长，还是市裂缝局的副科长？” 许观山这句话一说出来，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几个县局队员眼睛噌的一下就看了过来，门口的几个黑石镇的巡防队员更是听得眼睛发亮。 好，说的太好了！说死这个吃里扒外的！ 周成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看了下其他人的反应。 当他看到几个县武道局基层队员们脸上兴奋的表情时，他立即打了一个寒颤，猛地转头，看向了韩宗元， “韩局啊，你听听啊！ “这都是说的些什么话啊？ “我你还不了解么？ “这都是在恶意中伤，简直是反了天了！” 韩宗元咳嗽了一声，语气放的很平缓： “其实吧，周副局长这些年还是做了不少贡献的。” 周成海眼巴巴地望著他，却看见韩宗元抿了一口自己面前的茶，没有继续说的意思。 周成海的心，一下子变得拔凉拔凉的。 这话看似肯定，实际上是暗藏机锋。 在场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啊？ 没说出来的半句话，就是说过去做过贡献，但是现在屁股坐的不正，许观山没有说错。 这一看就是要闷棍打自家狗了！ 周成海的伤本来还没全好，脸色本就有点发白，这会儿更像是被人又抽走了血一样，白的更加厉害了。 他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只能停在了原地。 谢礼见状，立刻开口，把话题又拉了回来：“好了。” “我们现在讲的是案情，论的是事实，不是让大家互相进行人身攻击，这些和案子没有关係。” “好”，许观山继续讲，“那我们就继续看事实。” 他伸手指向投影屏幕， “到底谁在救人，又是谁在甩锅。” “我们继续看，不就知道了？” 而市裂缝局代表谢礼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的纪明川忽然发声了： “別往下放了。” “哦？”许观山看向纪明川，带著疑惑，“纪老师？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纪明川嘴唇动了动，显得很是犹豫，正在考虑著措辞。 见状，省武道学院的外联处副处长方建树直接开口了： “纪明川同志的个人行为，学院会另行调查。” 方建树的话语乾脆利落： “但是许观山同志对省城武院人员下达战斗命令的事情，这一点確实需要討论。”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確，纪明川可以有问题。 但那是省武道学院內部的问题。 但得要拍死许观山的责任。 因为市裂缝局这个事太大了，必须得兜下来，不能暴露。 纪明川听到这个，反而笑出声来了，笑得很难听。 方建树转头看向纪明川，眉头皱了起来：“纪明川，你笑什么？” 纪明川根本没有看向方建树，反而转头看向谢广林：“我可以作证。” 这一下，全会议室的人都立刻看向了他。 纪明川再也没有之前见到许观山时的囂张表情，继续讲： “d级裂缝，我是提前知道的。” 会议室里面变得更加安静了。 纪明川继续讲，“我还知道，他们虚报、隱瞒等级，是为了私自开採材料。 “我花了点钱，才买到了这次独自前去的资格。但没想到最后变成了那样。” 谢礼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这是他们行业的生財之路，也是重要的潜规则之一。 但有些潜规则一旦被摆在阳光下，那情况会非常不妙。 “纪明川同志，说话要负责任。” “我知道。”纪明川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讲，“所以我现在就是在负责任。” 他又看向在场的眾人： “许观山也並没有强制徵调我，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相反，是我拒绝服从他在现场的合理指挥，擅自脱离了防线，导致了缺口扩大。” 他停了停，然后语气低了些：“事实上是许观山救了我的学生。” “也救了我。” 方建树脸色铁青， “纪明川，你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 “知道。”纪明川撅了下嘴，“实话实说罢了。” 谢礼眼神阴沉。 周成海更是猛地看向纪明川，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纪明川这是疯了？ 他怎么敢？ 纪明川却像是看懂了所有人的眼神，索性坐得笔直。 “別这么看我。 “我贪材料，我认。 “我蠢，我也认。” 他看向方建树，又看向谢礼，最后目光落在周成海脸上。 “但你们想让我把救命恩人的功劳踩下去，替你们盖脏东西。” 他语气变得很是严厉： “我可没那么大的脸和那么脏的心。” 这句话说完，门口几个黑石镇巡防队员看著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友善起来。 唐喜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奇低下头，咬了咬牙。 他以前特別討厌这个人。 现在还是討厌。 但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 这个人囂张是囂张了点，至少还没烂透。 第59章 我越权，救了两万三千人 谢广林看著纪明川： “这个事情，不是口头说一下就行的，而是需要签字確认的。 “纪明川同志，你愿意出具书面证词吗？” “我愿意。”纪明川毫不犹豫：“我对我说的话负责任。” 谢广林点了点头，转头对记录员说，“记录。” 记录员立刻落笔，记了下来。 周成海的脸色彻底变了。 谢礼很不甘心，黑著脸想要强行把话题拉回来： “即便是这样，也解释不了现场防线变更导致多人伤亡的问题。” 说罢，他转头看向许观山：“许观山同志，你打开防线，放四阶异兽突破防线，导致多人受伤，这是事实。” 他话音一落，却见周围武道局的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他顿时语塞，“我说错什么了？” 许观山嘆了口气：“谢代表，你说说看，多人受伤，和我放四阶狼突破防线，到底有什么关係？” 谢礼：“……” 谢礼犹豫了下，正准备强行解释，许观山发问了： “谢代表，你是专业出身吗？” 谢礼皱了皱眉。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问你，是不是武道现场指挥专业出身。” “不是。”谢礼果断答道，“我学的是裂缝分析专业。” “那你看得懂切割战场吗？”许观山的话毫不客气。 谢礼卡住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回。 许观山没有给他留余地。 “当时四阶赤角裂风狼正面衝击车阵。 “第一线有学校老师、镇巡防队、民间武者、黑石镇临时支援人员，总人数二十七人。” “其中三品武者，就我和纪明川两个。 “二品武者，九人。 “一品及准武者，十四人。” “面对四阶异兽正面衝击，你觉得，挡得住么？” 不等谢礼回答，许观山自己继续往下说： “不可能挡得住。” “我们打开一个缺口，赤角裂风狼进入缓衝区，我和纪明川老师负责牵制住了他。 “隨后，我们再把防线闭合，挡住了后面的狼群。” 他抬手，曹平立刻切换资料。 投影幕上出现防线示意图、伤亡分布图、异兽衝击路线。 许观山一项一项点过去。 “这是原始路线。” “这是变更后路线。” “这是四阶异兽被引走后的狼群滯留区。” 他抬眼看向谢礼。 “你说我变更防线导致有人受伤。” “那我问你。” 许观山的声音鏗鏘有力： “如果我不变更防线，黑石镇现在要开多少场追悼会？” “如果我不把赤角裂风狼引进採石场，你们现在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写这份报告吗？” 他身体向前微微倾斜倾，眼睛盯著谢礼，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各位领导。” “我承认一件事。” 所有人看著他。 “我越权，救了两万三千多人。”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然后，唐喜站了进来。 “我作证。” 王奇站了进来。 “我作证。” 刘强站了进来。 “我作证。” 曹平站了起来。 “我作证。” 县武道局队员们、镇巡防队队员们一个个的从门口迈进了会议室，进行作证。 许清禾也往前迈了一步。 “我是撤离的学生之一。” “我作证。” “如果没有我哥，我们那几辆大巴，根本不会想著立刻撤离，还会把这个活动当成一次轻鬆的春游！”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用手擦了，又睁开眼睛，带著哭腔喊道： “你们可以查我哥。” “但你们不能把他救过的人，全部忘了。” “毕竟，我们还活著，而不是成了报告里面轻飘飘的一句话。” 会议室里，许清禾的声音落下后，很久没人说话。 周成海看著站在许观山身后的那些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明明是针对许观山的审判会，怎么后面变成了这样？ 怎么好像变成了他们这边坐在被告席上？在接受群眾的审判？ 谢礼沉默了十秒钟，仍然不服气： “这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都还需要进一步核验，我们办事情，得讲证据，而不是凭情绪。” 谢广林看向他，眼睛一动不动： “当然可以核验，也应当確认。” 他把桌上的材料往前一推。 “但裂缝局这份初步意见，也得再认真核验一下。” 谢礼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谢督查，这样子，我们可就赶不上上级给我们提出的时限要求了！我回去，可没办法向裂缝局交差！” 谢广林抬眼瞥了他一眼： “时限要求？” 他冷哼一声，说道：“黑石镇裂缝预测错误，把c级裂缝报成e级裂缝。” “负责的分析师失联了。” “省城武院人员提前获知裂缝不是e级的信息，私下入场採集材料。” “现场死亡七人，重伤二十七人。” “现在你告诉我，要儘快结案向市裂缝局交差？” 谢广林的语气更加尖锐：“你们市裂缝局还是先想想怎么向伤亡的人们交差吧！” 谢礼脸色彻底变了： “谢广林，你说话注意点！” 谢广林把手上的材料放下： “我很注意。” 他看著谢礼： “所以我现在只说能说的，你是要我把一些不能说的也说了么？” 这句话一出，谢礼直接闭嘴了，脸也黑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古怪。 许观山看了谢广林一眼。 他知道，刀终於亮出来了。 周成海坐不住了。 “谢督查，就算裂缝局有问题，也不能说明许观山完全没有问题。 “现场的战利品管控混乱，部分异兽材料去向不明，这一点总要查吧？” 许观山笑了。 周成海看到他这个笑，心里猛地一沉。 许观山看向曹平。 曹平会意，直接把另一份资料放到桌上。 “黑石镇战场遗留材料封存清单。” “县武道局重案队、黑石镇巡防队、学校教师唐喜、民间武者代表共同签字。” “所有三阶以上材料均已封存入库。” “缺失部分为一阶灰脊狼散碎材料，价值低，且大多都是毁在了战斗和后续火势。” 曹平翻到最后一页。 “另外，纪明川老师和他学生私采的材料，纪明川老师也已经通过有关途径上交了。” 纪明川低声道：“这是应该的。” 周成海最后一根能抓的线，也断了。 他还想继续说话。 韩宗元忽然开口。 “周成海。” 周成海直接怔住了。 韩宗元看著他，继续说道 “黑石镇支援时，你也在现场。” “你应该知道，许观山到底有没有功。” 周成海嘴唇动了动。 韩宗元继续说： “我们当时四个三品武者都挡不住赤角裂风狼。” “许观山一个刚刚三品的，拖了它那么久。” “你吊著这条胳膊坐在这里，心里没数吗？” “难道想让他事后，去找你的麻烦？” 第60章 救了两万三千人，你们凭什么说他有问题 周成海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一般情况下，这种武力威胁没什么用。 许观山再能打，他还不是自己的下属？ 如果哪个下属敢对上级动手，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肯定会被重处的。 这是维护一个组织最基本的要求。 但这是一般情况，对有些特殊情况明显不適用。 比如现在，就是特殊情况。 刚刚，在会上，他作为县武道局的副局长。 明显是想要把许观山弄进牢里去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著。 自己不维护自己下属的权益，还要把他往死里整，难道还指望对方对自己充满尊敬？ 走遍世界也不可能有这个道理吧？ 所以，到了这种时候，即使许观山把他套了麻袋狠狠打一顿，只要不出人命， 就算他越级向上级反映问题，他也完全能想像得到： 上级也只会对他安慰安慰，成海同志啊，你真的辛苦了。 你別往心里去，不要爭一时的得失…… 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韩宗元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他还真怕被许观山白揍一顿。 周成海越想越想不明白，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现在，对方的证据摆在了桌上。 对方的视频证据录进了记录仪里。 对方的证人也到了现场。 连他最擅长拿来压人的那套规矩，这一次怎么都站到了许观山那边？ 谢广林见周成海词穷，准备形成结论： “第一，黑石镇临时裂缝事故中，许观山同志临机接管现场指挥，依据充分，程序瑕疵不影响处置正当性。所以……” 话音未落，谢礼猛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谢督查！” 他脸色铁青，连平常的客套和官腔都顾不上了： “这次事情，可不是你们武道局內部的事。 “平常你想怎么保人，我们裂缝局管不了。 “但这次这事怎么定，涉及多个部门，可不是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纪明川坐在角落，看得是目瞪口呆，觉得这人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够不要脸了。 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难怪自己作为淮川学者弟子如此背景，在学院里都没混出个人样来。 搞了半天真正会混的，都是这种角色。 自己要是学到了这本事，怎么还会为以前讲过的话感到羞耻？ 你丫的开始不是说“本来这次事件，是你们武道局內部的责任认定，我们裂缝局不应该说太多”么？ 好，现在武道局內部准备说许观山没有问题了，你又跳出来了？ 合著別人的责任认定必须和你认为的一样，你们就叫尊重流程。 和你想的不一样，就叫涉及多个部门唄。 这思路，绝绝子。 谢礼不理会其他人的表情，盯著谢广林看了几秒钟，又转头扫过了韩宗元和许观山，继续说道： “一个基层队长，擅自接管现场，现在不但没责任，还要立功？ “好，真是好得很啊！” 他面带冷笑，毫不客气说道： “你们连市裂缝局的脸都敢涮。 “连我们局长的面子都不卖了。 “连你们市局局长答应的事情都不顾了。 “谢广林，韩宗元，你们给我等著！” 陈远听得火一下上来了，下意识就想衝上前去爭辩。 刚迈出一步，刘强一把按住他，低声道： “別衝动，让他继续作。 “道理，在我们这边。” 谢礼说罢，直接拿出了手机。 “我现在就给我们局长打电话。 “这份意见，你们谁敢签，谁就自己去跟市里解释。 “到时候发生了什么，勿谓我言之不预！” 他拿起手机，按了几个数字，按著的时候还带著冷笑。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谢礼皱眉，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的脸色终於变了。 第三遍。依旧没人接。 陈远忍不住，小声嘀咕了起来：“他的局长不会没存他號码吧？这是当成gg推销拒接了？” 声音倒是不大，但会议室太安静，大家都听清了。 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小声的笑和咳嗽声。 谢礼握著手机，强行压住情绪冷声道： “好，好，好，你们等著！ “今天这件事，没完！” 说完转身往外走。 会议室气氛有些古怪。许观山坐在轮椅上，看著谢礼离去的背影。 谢礼走到楼下大厅准备离开，脚步停住了。 武道局大门外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有老人、妇女、拄拐的伤员，还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 门卫老秦和几个执勤队员站在门口，和人群隔著一段距离，一句驱逐的话也没讲。 谢礼感觉不妙。 他不是武道系统的，但也懂点常识。 一般按流程，这么大规模的群眾聚集，武道局早调派警力备战了。 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完全是一副不管的姿態。 这时候不能怯场，一退回会场，刚才那股气就没了。 谢礼大声问：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人群前面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嗓子有点哑： “我是黑石镇东街粮油店的老板，王大力。” “裂缝那天，我老婆和孙女在镇外面，是许队指挥得当，他们才来得及撤回镇子里的。” 旁边一个老太太举起锦旗： “我是黑石镇西口的。” “我儿子那天在巡防队，腿断了，他回来告诉我，如果不是许队，他丟的就不只是腿。” 一个年轻女人开口。 “我的孩子是县一中的，他也是我们全家的骄傲。” “那天如果不是许队让学生先上车，我的孩子，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接著，人群中源源不断传来声音： “我是黑石镇卫生所的。” “我是黑石镇北街的。” “我是死在防线上的刘老三他哥。” 这句话一出，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 那个中年男人拿著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我弟弟没回来。” “但他临走前给我发了条语音。 “他说，许队引走了四阶的狼，让他们別怕。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替死人问一句。 “救了两万三千人的人，你们凭什么说他有问题？” 第61章 囂张不过三秒，谢礼当场被带走 武道局门口，气氛显得格外沉重。 谢礼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好，好得很。”谢礼环视了周围，用手指著门外的人群，大声说道： “你们武道局，可真是好手段。”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会都还没结束，你们就把群眾都叫来了？ “你们这是煽动民意，裹挟调查，不顾大局！ “你们真是反了天了！” 会议室里的人，听见外面的嘈杂声，也都走了出来。 一出来，就听到谢礼的大肆“扣帽子”。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许观山坐在轮椅上，也被刘强推了出来。 他看著门外那些黑石镇的居民们，手指轻轻地扣住了轮椅扶手，很是感慨。 这些人，他大多都不认识。 可他们都来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塞满了他的心。 谢礼话没说完，仍然想继续扣帽子。 突然，从人群外面挤出来了一个穿著裂缝局制服的中年男子。 他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看著谢礼，眼睛却亮了： “谢代表，我可算找到你了！” 谢礼转头，看向他：“老李，你不是在市里吗？来这里干嘛？” 老李听到，说话有些吞吞吐吐：“这，这不是想著来看看你么！毕竟这里的事情比较重要，局里面还是有点不放心！” 谢礼隨即反应了过来，“你从市里来的吧？” “你知不知道市里怎么样？” “我刚刚给局长打电话，他没接。 “也没安排他的联络员接。 “他是在参加保密会么？” 老李看了下四周，低声说道，“局长確实有个事接不了电话。” 他拉著谢礼往旁边走，“正好，有个事我得跟你说说。” 谢礼皱起了眉头：“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 老李擦了擦汗，“这件事很重要，是局长特別交代的，我必须单独告诉你！” 谢礼点了点头，“既然是局长交代的事情，肯定是大事。” “走，我跟你去！” 两人走进旁边的小办公室。 门刚关上。 里面忽然传出一声厉喝。 “不许动！” 紧接著，是桌椅碰撞的声音。 谢礼惊怒的声音刚响起半截，就被压了下去。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市裂缝局……” “闭嘴，我们是……！”眾人只听见声音越来越小。 外面，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了两分钟，小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只见谢礼被两名穿黑色制服的人反扣双手，直接押了出来。 他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身下还有一堆不明液体，腿一直在发抖，站也站不稳了。 和刚刚囂张跋扈的市裂缝局代表相比，他已经完完全全是两个人了。 陈远已经完全看傻了。 “臥槽，这是……” 刘强拉住他，低声道：“闭嘴，不该问的別问。” 陈远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这波……事情闹这么大？” 曹平冷眼看了看他，低声说：“你以为……” 谢广林和韩宗元从楼梯上了走下来，看著被押走的谢礼，相视了一下，最终还是由谢广林开口了： “刚刚接到通知。” “市裂缝局局长、副局长、预测中心负责人，以及黑石镇事件相关人员，已经被全部控制了。” “黑石镇裂缝预测错误、分析师失联、隱瞒真实等级、纵容私采材料等问题，將由联合调查组接管。” 陈远咽了咽口水。 唐喜的眼睛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王奇则低下头，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站在门口的黑石镇人群里，则响起来低低的抽泣声。 谢广林继续道： “我们的会继续。” 大家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现在，形成阶段性意见。” 谢广林看向记录员。“黑石镇临时裂缝事故中，许观山同志处置得当、作用关键、勇於担当，建议为许观山同志报功。” 他停了停，继续说：“具体措辞，你去完善，核心要求，就是確保许观山同志的权益。” 说完，他环视了一圈，“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陈秀兰低下头，轻轻擦了一下眼睛。 许清禾看著哥哥，眼眶也是红红的。 周成海死死盯著谢广林，他很想开口阻止，很想说不是这样的，很想说许观山的程序有瑕疵。 但是他知道，如果他开口了，会更加不体面。 只能硬生生把想要反对的那些话咽了下去。 会议结束后，人陆续散去。 谢礼被带走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武道局上上下下，到处都是私下里谈论这件事情的声音。 激动的、后怕的、鬆了一口气的，都有。 方建树离开前，认真地看著纪明川，眼神很复杂，似乎感觉这个人自己已经完全不认识了。 纪明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没有了之前那副囂张的神態。 他犹豫了下，走到了许观山面前。 “我……”他想故作高深说上两句，可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最后没有再多说其他的，只化成了一句话。 “我在省城，等你！” 说罢，他便直接转身离开。 许观山看著纪明川离开的背影，点了点头。 会议室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许家人、陈远、刘强、曹平，还有谢广林和韩宗元几个。 谢广林走到许观山身边，伸手扶住了轮椅。 “许观山同志。” “有点事，我想单独跟你聊两句。” 陈远立刻瞪眼：“谢督查，许队的伤很严重，需要我们照顾。 “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讲？” 刘强也往前站了半步，紧贴许观山站著。 其他人也用著警惕的眼神看著谢广林。 许观山拍了拍轮椅扶手，语气平稳。 “没事。” “谢督查不会害我。” 同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而且我也痊癒了，打得过他。 陈远还是不放心：“许队……” 许观山笑了笑。 “刚才谢督查做的事，还不够明显么？” 陈远一想，好像也是。 韩宗元明显知道的更多，也开口了，说道：“让他们聊吧。” 谢广林推著许观山，来到会议室外走廊尽头。 这里离楼梯口远，也是摄像头少有的死角。 谢广林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许观山。 “有人托我转交给你。” 许观山接过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副手套。 第62章 无双国士送来的手套 盒子刚打开，许观山就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他拿起手套仔细端详。 手套通体呈暗红色，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端皮革製成的，上面还带著一些细密的绒毛。 手套的指节位置，嵌著几道银灰色合金纹路。 手套背部位置，还点缀著几枚黑色晶石。 许观山看著这幅手套，感觉心里很沉。 他是经过顶级高等教育培养的，龙门武大毕业。 虽然这十年一直待在基层，但当年在学校里，他也是见过不少高级武道装备的。 可这幅手套给他的感觉，比以前他那些六品大学导师佩戴的护具，还要有压迫感。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物。 谢广林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 “手套，你拿著。” “有人给你的，其他別问。” 许观山凝视了一会儿，这东西，他確实很想要。 而且他现在的核心武技是破山拳，这东西无比契合他。 但是…… 许观山缓缓合上了盒子，又把盒子往谢广林手上递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谢督查，这东西太珍贵，我不能收，也不敢收。” 谢广林看著他，把手牢牢背在身后：“拿著，不会害你。” 许观山又把盒子往谢广林手上递：“如果这是奖励，应当有程序。” “如果不是奖励，我更不能收。” 他抬起头，看著谢广林：“我是公职人员，有纪律要求。” 谢广林沉默了：“你知道这副手套是什么吗？” 许观山摇了摇头，“我確实不知道。” “所以我更不能收。” 谢广林认真看著许观山，眼神很是复杂：“你收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许观山直接就笑了：“那我就更不敢收了。” 谢广林一时无言。 这话没毛病。 东西来路不明，又贵重到离谱。 还附带了一个市局督查的人情。 但对许观山这种在基层趟了十年浑水的人来说，这几个情况叠在一起，那是明晃晃的风险提示。 谢广林嘆了口气：“你可真不像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 许观山也笑了笑： “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才更得小心。” “我在基层这么些年，別的没学会。 “但我学会了，不清楚的东西，不能碰。” 这句话说完，走廊上一下子沉默了。 谢广林脸色变得难看。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只要把东西交给许观山，他就完成了任务。 结果…… 但这件事，他必须办好。办不好的后果，他担不起。 谢广林揉了揉眼睛：“你等一下。” 说完，他转身进了旁边一间空办公室，关上了门。 不久后，办公室里传来了很低的通话声。 过了两三分钟。 谢广林重新走了出来。 这时候，他的面色变得很坦然。 “我刚刚请示过了。” “可以告诉你一部分。” 许观山抬头，盯著他。 谢广林看了一眼走廊两侧，確认没人靠近，才压低声音道： “送这副手套的，不是武道局的人。” 许观山眼神微动，问道：“那是谁？” 谢广林顿了顿，酝酿了好几秒钟，然后，他吐出了四个字： “无双国士。” 许观山直接愣在了原地。 无双国士。 这四个字，重若千钧。 这个称號是国家给非战斗职业顶尖存在的最高荣誉。 得到这个称號的人，可以是科研、材料、阵路、裂缝理论、医疗、能源、战术推演……或者其他任何一个领域的超级专家。 每一个能拿到这个称號的人，都是某个领域真正站在山顶的人。 国家有明文规定。 无双国士，永远不得同时超过一百人。 寧缺毋滥。 这些年，常年稳定在七八十人左右。 哪怕是省级高层，想见一位无双国士，也得看对方心情如何、时间怎么安排。 这种人，和自己，简直是平行的两条线，完全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干嘛给自己一个基层队长送东西？ 许观山低头看著手里的盒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谢广林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黑石镇那天，附近確实有一项绝密课题。” “有一位无双国士，当时就在黑石镇。 “而且，没有带保鏢。” 许观山抬起头。 一位无双国士。 在黑石镇。 没有带保鏢。 偏偏那一天，原本被预测为e级的临时裂缝，变成了c级，还衝出来一头四阶赤角裂风狼。 谢广林声音更加低了。 “c级裂缝被报成e级，背后，未必是那么简单的。” 许观山心里猛地往下一沉，他死死地盯著谢广林： “是有人在针对那位国士？” 谢广林没有给出任何表情。 但许观山知道，没否认，在这种时候，就是默认。 许观山终於明白了。 难怪裂缝分析师会失联。 难怪市裂缝局要拼命把锅甩出去。 也难怪省级联合调查组来得那么快。 也难怪谢礼刚才囂张不到三秒，就被人直接按走。 黑石镇这场事故，下面，藏著更大的东西。 市裂缝局，根本不可能兜得住！ 谢广林看著许观山，继续说道：“你把赤角裂风狼引走，拖住了它。” “所以……” 许观山点了点头，有些话不能说下去了，但他心里明白。 国士肯定有额外的保护措施，哪怕没有带保鏢。 但黑石镇那天，如果赤角裂风狼衝进镇子。 谁都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许观山把那头狼引走。 从结果上看，就是替那位国士挡了一刀。 谢广林又看向了许观山手里的盒子。 “这副手套，就是那位无双国士让人送来的。” “材料很珍贵，市面上买不到。” 他说到这里，语气缓了一些。 “程序上，你不用担心。” 谢广林笑了笑，“手续会补给你的，你回去后看你的执勤终端就好。” 许观山低头看著盒子，认真想了想。 如果是私人馈赠或者来路不明的东西，他不能收。 但如果是合规的国士礼遇，那就不同了。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长者赐，不敢辞。” 谢广林听到这句话，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刚准备继续说，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第63章 名额是你的，副局长也是你的 许观山和谢广林抬头，定睛一看，是韩宗元走了过来。 韩宗元仿佛根本没看到许观山手中的盒子，径直看向了两人。 老官场就是这样，看到什么都可以装作没看到。 韩宗元走近，停在许观山面前，开口道： “观山，省里消息到了。” 许观山望向韩宗元。 韩宗元脸上带著欣慰： “省城研修班的审批，正式通过了。” “名额是你的。” 短短五个字，却让许观山的心里，感到一阵激动。 这几个字，他等了太久了。 从省赛冠军到名额被抢。 从赵铭夜袭到赵家施压。 从周成海一句句“大局为重”，到黑石镇生死一战。 再到刚刚会上的甩锅、作证、反转。 这个名额，绕了一大圈，终於还是回到了他手里。 韩宗元笑了笑，说：“注意看你的警务执勤终端，正式的通知应该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 许观山听到一条信息提示音。 他赶紧打开警务执勤终端，看到一条红色抬头的正式通知，出现在屏幕上。 【许观山同志：】 【经江南省武道局组织评审、省武道院覆核、省干部培养委员会备案，现正式批准你参加本年度全省武道后备干部高级研修班。】 【本期研修班代號：潜龙三期。】 【报到地点：江南省武道院，汉川西校区。】 【报到时间：七日內。】 【请按规定完成交接手续，准时报到。】 【註：本次研修班具体信息，不得违反规定向外泄露。】 许观山看到通知，愣在了原地。 不是说是基层研修班么？ 怎么变成了传说中的全省武道后备干部高级研修班？ 他抬头看向韩宗元。 韩宗元和谢广林对视一眼，开口： “你收到的通知我没看到，但既然我看不到，我也大致知道是什么了。” “全省每年有个很神秘的培训班，培育的是未来的武道后备干部。” “现在，你对之前的一些事情，想通了么？” 许观山感觉很多事，一下子就无比清晰了。 一个普通的基层培训班，为什么赵铭一定想抢？ 难怪赵家愿意下这么大本钱。 难怪周成海明知道程序有问题，也要硬著头皮操作。 原来是这样。 韩宗元看著他的神色，又说道：“还有一件事。” 许观山抬头。 韩宗元看著他，语速又放慢了一些： “市局刚刚开了会。” “结合你的履歷、功绩、群眾评价，以及黑石镇事件中的现场指挥表现。”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擬任命你为江寧县武道局副局长。” 说完，韩宗元又补了一句。 “通知应该也快到了。” 几秒钟后，许观山的终端再次震动。 第二条通知弹了出来。 【干部任免通知】 【经东莱市武道局集体研究，任命许观山同志为江寧县武道局副局长。】 【任命即日起生效。】 许观山看著这条通知。 副局长。 这几个字，落在文件上，和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周成海以前常说的“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也好。 韩宗元之前拿来劝他退一步的实权科长，也好。 都过去了。 现在是正式任命。 从今天起，许观山进了江寧县武道局的决策层。 终端第三次震动。 许观山低头看去。 又一条通知出现。 【特殊功绩奖励通知】 【许观山同志在黑石镇临时裂缝事故中处置得当、勇於担当、作用关键，经相关部门审核，特予以专项战斗装备奖励。】 【奖励物品：適配型高阶战斗手套一副。】 【请妥善保管，按规定使用。】 许观山看了一眼放著手套的盒子。 手续补得还真快。 韩宗元看见许观山的反应，轻声说道：“观山，恭喜。” 谢广林也点了点头。 “实至名归。” 许观山收起终端，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谢谢韩局。” 韩宗元摆了摆手。 “別谢我。” “这是你自己打出来的。” “也是你自己爭出来的。” 楼下传来一阵压不住的声音。 应该是有人从內部系统里看到了任命消息。 陈远的嗓门最大。 “臥槽！” “许队成许局了！” “兄弟们，格局打开！以后咱们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刘强骂了一句：“小点声！这是干部任命，不是彩票站开奖！” 骂是骂了，刘强自己的声音也没压住多少。 曹平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先把自己的笑容收一收，再去说別人。” 楼下很快又笑成一片。 有人开始喊： “许局！” “许局！” 又有人跟著喊。 声音从大厅传上来，隔著楼梯口都听得清楚。 周成海差点把终端摔出去。 手抬起来，又停住了。 走廊里、会议室里、楼下大厅里，到处都是人。 现在连发火都要挑地方。 更憋屈的是，他还得在工作群里说一句恭喜。 周成海盯著屏幕，手指停了好一会儿，最后打出几个字。 【恭喜观山同志。】 陈远看见群消息，当场乐了。 “哟，周副局长也恭喜了。” “这波確实是顾全大局了。” 刘强咳嗽了一声，还是没忍住笑。 曹平看了陈远一眼。 “少说两句。” 陈远马上点头。 “懂，懂。” “领导之间的事，我不掺和。” 青岳武馆。 赵振岳也收到了消息。 大厅里没人说话。 赵铭脸色发白，眼里都是怨气。 “爸。” 赵振岳看著別人发来的简讯。 【许观山，江寧县武道局副局长】 他抬手一捏。 啪的一声。 旁边的茶盏碎了。 赵铭嚇了一下。 赵振岳压著声音说道：“放心，他，翻不了天。” 赵铭盯著那条简讯，眼里的怨气又重了些。 许观山坐在轮椅上，看了看装著手套的盒子，又看了看刚收到的几条通知。 事情走到这一步，和他早上出门时想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再抬头时，谢广林已经走了。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远去。 韩宗元拍了拍许观山的肩膀。 “准备下吧。” “准备完了，去省城。” 许观山点了点头。 韩宗元也转身离开。 第64章 该爭的，都不让！ 江寧县一中。 高二武科比选现场，比选正如火如荼进行。 擂台上，正在交手的是许清禾和年级的三號种子李长远。 砰！ 李长远一拳砸了过去。 许清禾侧身避开，拳风擦著她肩膀过去。 她刚要站稳，李长远的左拳也已经接著打了过来。 许清禾脚尖一点，又往后退了两步。 这一退，后脚就踩到了擂台的边上。 台下的学生喊了起来。 “完了啊，这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李长远毕竟是三號种子，气血比许清禾高一截，这不是一个档次的啊。” “许清禾这几天进步確实是快，但想贏李长远，还是太勉强了吧？” “能打到这一步，已经很离谱了。” 擂台下。 陈秀兰双手握了在一起，眼睛盯著台上的女儿。 许大海拿著一瓶没打开的矿泉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 许观山也在看擂台。 陈秀兰低声问：“清禾还能贏吗？” 许观山看著台上，语气很確定：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能。” 陈秀兰偏头了看看他。 “这么肯定？” 许观山说：“当然，这是我妹妹！” 擂台上。 李长远不想给许清禾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压近，右拳打出。 这一拳，是要把许清禾直接逼下擂台。 许清禾抬臂硬接。 砰！ 她身体晃了一下，脚后跟已经出了边线。 台下不少学生都以为她要掉下去了。 李长远眼神一沉，左手顺势扣向她的肩。 抓肩、压肘、撞膝！ 这是他最熟的一套连招。 他用过很多次，也用这一招贏过很多次。 许清禾看著他的动作，眼睛亮了。 来了。 哥说过。 一个人越相信自己的熟招，就越容易在熟招里露出破绽来。 她主动把肩膀往前送了一点。 李长远五指刚碰到她的肩，正要发力。 下一刻。 许清禾脚下一转，整个人贴著李长远的手臂滑了出去。 她左手压住李长远的手腕，右脚从他作脚后面转了两步。 李长远脸色剧变，想要想抽手。 但是已经晚了。 许清禾腰部发力，借著李长远前压的劲，把人往侧后方一带。 砰！ 李长远摔倒在擂台上。 场边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清禾顺势压住他的肩，把他的右臂锁在身后。 裁判上前。 “三秒！” “三！” 李长远低吼一声，想翻身。 可这个角度，他气血再强，也使不上劲。 “二！” 许清禾额头全是汗，手臂也在抖。 但她压著没松。 “一！” 裁判挥手，给出信號。 “许清禾胜！” 台下喊声一下起来了。 “贏了？” “许清禾真贏了李长远？” “臥槽，她进前三了！” “刚才那一下怎么转出去的？我都没看清！” “基础步法炉火纯青，真不是吹的啊！” 许清禾鬆开手，站起来时腿还有点软。 唐喜站在擂台边，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学得不错。” 许清禾站在台上，胸口起伏很厉害。 她看向台下。 人很多。 可她还是一眼看见了许观山。 许观山站在人群后面，冲她点了点头。 只是一个点头。 许清禾却笑了出来。 这比全场欢呼都管用。 唐喜走上台，把一瓶水递给她。 “第三名，满意了？” 许清禾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先满意十分钟。” 唐喜问：“十分钟后呢？” 许清禾看向第一名周云策。 “下次打他。” 唐喜愣了一下，隨即笑骂。 “你们许家人是不是都有这个毛病？” “刚站稳，就想往上爬。” 许清禾抹了一把汗。 “我哥说了，该爭的不能让。” 唐喜看向台下。 许观山已经走了过来。 唐喜把记录板递给他。 “这六天的数据。” 许观山接过来，翻了两页。 基础步法到了炉火纯青之后，还在往上磨。 基础拳法也能跟步法配合了。 气血差一些。 这个急不来。 但许清禾的实战判断，比一周前强了不少。 她肯吃苦，也听劝。 许观山说不能急，她就能压住抢攻的念头。 许观山让她练三十遍转胯，她自己加到五十遍。 有教无类这个天赋，用在许清禾身上，效果確实好。 她把许观山的话当台阶。 一步一步踩著走。 许清禾凑过来，想偷看记录板。 唐喜拿水瓶敲了一下她的头。 “你先去冰敷。” 许清禾捂著额头。 “唐老师，你这是体罚优秀学生。” 唐喜没好气道：“优秀学生刚才肩膀都肿了。” 许清禾马上看向许观山。 许观山只说了一个字。 “去。” 许清禾撇嘴。 “你们俩现在说话一个调。” 嘴上不服，脚下倒是听话。 她跟著校医走了。 唐喜看著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收了些。 他转头看向许观山。 “许局，你明天就去省城了吧？” 许观山点头。 “嗯。” 唐喜正色道：“你妹妹，我会盯著。” 许观山看向他。 唐喜一字一句道：“训练计划，我来做。” “学校资源，我帮她爭。” “实战对练，我亲自看。” “不敢说一定把她送进龙门武大。” “但只要她自己不放鬆，前十的武大，必然有她一席之地。” “我保证，她不会被耽误。” 许观山沉默片刻，伸出手。 “唐老师，麻烦你。” 唐喜握住他的手。 “黑石镇那天，你救了我的学生。” “现在你去省城，把妹妹交给我。” “这是应该的。” 远处，许清禾喊了一句：“我听见了啊！” 唐喜头也不回。 “听见就把冰袋按好！” 许清禾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小孩。” 陈秀兰走过去，把她肩上的冰袋按稳。 “不是小孩，还疼得吸气？” 许清禾闭嘴了。 许大海把功能饮料递给她。 许清禾接过，小声道：“谢谢爸。” 许大海嗯了一声。 目光却落在许观山身上。 当天下午。 江寧县武道局。 韩宗元办公室。 韩宗元坐在办公桌后，看著许观山。 “你的新办公室已经收出来了。” “等你从省里回来，再正式接手。” 许观山点头。 “到了那边，少说，多看。” 许观山答道： “明白。” 韩宗元又说：“省城不是江寧县这种小地方。” “那里的人际关係、规则讲究都是错综复杂的。” 许观山抬头看著韩宗元，感觉心里暖暖的，回道： “谢谢汉局，我会注意的。” 韩宗元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喊了一声。 “观山。” 许观山停住。 韩宗元说：“你现在是副局长，不只是队长。” “到了省城，別再只想著自己扛。” 许观山笑了一下。 “这话以前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韩宗元被噎了一下。 他没生气，只是摇头。 “行。” “会顶嘴了，是好事。” 许观山站起身。 韩宗元又补了一句：“还有。” 许观山停下脚步。 韩宗元看著他，缓缓道：“该爭的，继续爭。” 许观山沉默了一下，点头。 “明白。” 他推门出去。 第65章 一步一步，走回去 许观山推开门，一看到外面的场景，便不由得笑出了声。 只见陈远、刘强、曹平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站在外面，还都故意摆出了一个背对著门的造型。 许观山轻轻咳嗽了一声。 几人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立马转身过来。 陈远嘿嘿一笑，说道： “许局，明天就去省城报到了吧？” 许观山看了看他，说： “你们很閒吗？” 刘强咳了咳：“没有，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曹平面无表情接了一句：“我从重案队办公室，路过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口？” 刘强：“……” 陈远没忍住，大笑了出来。 许观山也笑了，老曹有时候这严肃样，还挺逗的。 陈远挠了挠头，决定装不下去就不装了，语气相当的认真： “许局，等你去了省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在一线摸鱼群里说一声。 “我们，隨-叫-隨-到！” 刘强点了点头，接著说： “虽然我们过去，大概率也帮不上什么忙。” 曹平嘴角一弯，补了一句： “但可以帮你骂人。” 陈远竖起大拇指。 “曹队，格局就是大，难怪你是队长！” 许观山看著他们，心情很是愉悦。 过去十年，他总觉得很多事只能自己扛。 扛伤，扛锅，扛委屈。 扛到后来，连许观山自己都习惯了。 可真出了事之后，才发现，一直有人站在他身后，默默支持著他。 许观山一拳轻轻砸在陈远的胸口。 陈远大喊一声：“许局，你干嘛！”隨后摆了一个被打飞的姿势。 现场眾人噗嗤一笑。 然后是几秒的沉默。 许观山说道：“好好训练。” “別等我回来，你们还是老样子。” 陈远恢復原样，站得笔挺，敬了一个：“首长放心，我们肯定捲起来。” 许观山作势欲踢，陈远赶紧躲了躲。 刘强看了看陈远，说道：“你先去把巡防报告写完。” 陈远表情立马僵在了原地：“这个就大可不必了吧。” 几人都笑了起来。 …… 许观山穿过走廊，走到楼梯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 江寧县武道局，还是那个江寧县武道局。 旧楼，旧墙，旧制度。 很多地方还是老样子。 可这里已经开始有点不一样了。 至少现在，有人知道该爭。 有人知道不该让。 也有人知道，基层武者不是生下来就该被推到最前面挡刀的。 许观山抬头，望向远方。 省城。 潜龙三期。 我来了。 …… 出发那天早上，天刚亮。 江寧县火车站外，人不算多。 许观山拖著行李箱，身上还是那件黑色外套。 父母和许清禾送他到进站口。 陈远、刘强、曹平、小王也来了。 王奇从黑石镇赶过来，手里还拎著两袋镇上的特產。 唐喜站在旁边，身上穿著训练服，一看就是从学校晨训场直接过来的。 陈远一见许观山就嚷嚷。 “许局，去了省城，可別忘了江寧县父老乡亲啊。” 刘强骂他：“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陈远理直气壮：“我这不是烘托离彆气氛吗？” 曹平面无表情。 “像村口送状元进京赶考。” 小王很认真接了一句。 “许局本来就是县武考状元。” 陈远拍手。 “看见没，小王懂我。” 刘强看向小王。 “你別跟他学。” 小王点头。 “我儘量。” 许清禾站在许观山旁边，双手插在兜里，语气装得很隨意。 “省城那边高手多，你別逞强。” 许观山看她。 许清禾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担心你啊，我是怕你伤了以后，妈又睡不著。” 陈秀兰瞥了她一眼。 “你倒是会推。” 许清禾马上挽住母亲胳膊。 “我这是合理表达家庭关切。” 许大海没插话。 他只是把一个小工具包塞进许观山行李箱侧袋。 许观山低头看了一眼。 里面有便携维修刀、应急能源扣、压缩绷带，还有一支小型止血喷剂。 东西不贵。 但每一样都用得上。 许大海说：“出门在外，备著点。” 许观山没有推辞。 “好。” 陈秀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看著儿子的脸，还是忍不住碎碎念： “观山啊，去了省城，饭要按时吃。” “要是受了伤，不要硬撑，保护好身体更重要。” “遇到事，要是有想不通的事，打电话让爸妈帮你出出主意。” …… 许观山听著母亲的碎碎念，觉得分外的暖心。 直到陈秀兰嘮叨了快十分钟，差不多说完了，他才回了一句： “我知道的，妈，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你放心！” 陈秀兰盯著他的眼睛。 “別只说放心，你就是八十岁了，也是我的儿子。” 许观山略微有点尷尬，毕竟旁边，还有好些自己的小伙伴。 但想了想，他便认真回道：“我记住了。” 陈秀兰这才鬆开手，但还是不忘叮嘱：“要是遇到了合適的女孩……” “妈！”许观山尷尬到脚趾抠地。 旁边也是一阵欢笑。 不久，列车提示音响起。 许观山拉起行李箱。 陈远忽然喊了一声。 “许局！” 许观山回头。 陈远咧嘴一笑。 “等你回来，咱们给你办公室摆两盆发財树。” 刘强：“他办公室还没装修，你先惦记发財。” 曹平：“发財树走採购流程。” 小王：“如果走办公绿植申请，应该不用许局自己掏钱。” 陈远一拍巴掌。 “看见没，这就叫专业。” 眾人笑起来。 许观山也笑了。 许清禾看著他，忽然开口。 “哥。” 许观山看她。 许清禾说得很认真。 “这次別让。” 许观山点头，深有感触地说道： “嗯。” “这次不让。” 进站闸机打开。 许观山过了安检，走进了站台，踏上了往省城去的列车。 省城与县里面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在县里，三品气血外放就是骨干，只要上层认可，完全够资格成为武道局的领导。 到了东莱市里，四品罡气护体才勉强算得上一个人物。 而到了省城，五品气血化形，才称得上是骨干力量，有资格担任要职。 六品宗师，才能坐镇一方。 许观山以前在龙门武大学习的时候，见过更高的天。 但十年基层，把那片天压得太远太远了。 远到后来，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也曾鲜衣怒马少年时。 现在，他又要一步一步，走回去了。 第66章 省城第一刀：叔？ 列车启动。 许观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熟悉的县城被甩在身后。 列车驶过一段隧道，车厢里的光暗了下来。 许观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別。 但实际上，无双国士送来的那副手套，他早就戴在了手上。 前几天，他第一次戴上这副手套的时候，就有一种特別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手套就是生长在他手上一样。 许观山皱了皱眉头，突发奇想，动用了洞察。 【目標：？？？】 【当前洞察技能无法对非生物使用。】 许观山看著那一串问號，也在心里打了n个问號。 狗系统，你这送的技能，不行啊。 还没等他在心里骂完，仅仅几秒钟后，那副原本压迫感极强的暗红色手套，竟然自己收敛了所有锋芒。 直接贴在他的手上，就像是他的皮肤一样。 许观山看得目瞪口呆，饶是他长这么大，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但他確实听说过。 神物自晦，这四个字，许观山以前只在龙门武大的装备理论课上听过。 真正顶级的武道装备，是懂得藏锋的。 只有一句“我去”可以形容他当时的心態。 因为这是传说中s级以上的装备才有的特质。 武道装备按通用標准有e、d、c、b、a、s等等级。 a级已是市级稀缺，s级则基本上六品宗师级强者以上才有资格持有。 列车驶出隧道，光线把许观山从回忆中照了出来。 他抬起头，心中默念。 省城。 我来了。 …… 经过东莱市后。 一路向西，城市密度越来越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片训练场、武馆群、武道医院、装备研究园区从窗外掠过。 下午四点。 江南省武道院，汉川西校区。 许观山拖著行李箱，站在校门外。 两根足足三人合抱的门柱撑著牌匾，牌匾上刻著“江南省武道院”六个字。 大门內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向远处伸展。 大道两侧种著高大的铁杉。 远处训练场传来沉闷的碰撞声。 许观山看了两秒。 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这怎么看著，跟大学一样？ 这氛围、这场景，就像让他重回大学了啊？ 门口有几名年轻学员正在说笑。 一个男生，两个女生，年纪都不到二十。 衣服乾净，气血充沛，眼里还有一种没有被基层风雨磨过的亮，也是那种属於大学生的清澈的愚蠢。 其中一个女生扎著高马尾，面容清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似月牙一般。 她旁边的男生穿著白色运动外套，胸前別著一枚徽章。 许观山定睛一看，上面印著生怕別人看不清的“学生会”三个大字。 人长得倒是挺清爽的。 但是眼神中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傲气，一看就没被社会毒打过。 许观山走过去，语气很是客气： “几位同学，打扰一下。” 几人望了过来。 高马尾女生看到他那副风尘僕僕的样子，下意识地开口，道：“叔……” 话到一半，她意识到不对，这人明显没那么老啊，赶紧改口： “哥，你要问路吗？” 许观山嘴角抽搐著，什么？ 我，32岁武道局精英，年轻有为的副局长，黑石镇守镇英雄，好不容易正准备来省城大展拳脚，叔？ 很好。 刚到省城，先挨一刀。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行，我不和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们计较，儘可能平静地问道： “研修班报到处，往哪边走？” 高马尾女生怔住了。 “研修班？” 还没等她回答，白色运动服男生已经皱起眉。 “你来这里，研修班？” 许观山看向他，感觉莫名其妙。 男生语气很直接。 “这里可是江南省武道院汉川西校区，整个江南省最聪明的脑袋的聚集地。” “所有的核心重要学院，包括武科学院、战术学院、装备学院、气血研究院，这些王牌学院，都在这边。” “到处都是机密。” 他说著，上下打量许观山一眼。 许观山穿著一身黑色的外套，脚上是一双运动鞋，拉著的是无比普通的行李箱。 脸虽然挺帅的，但那份基层打磨的风霜都藏不住。 怎么看，都不像这里的学生。 想著想著，男生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成人进修、社会武者培训、短期班，都在南郊校区。” “我们这个院区，可不是什么隨隨便便的阿猫阿狗能够隨便进的！” 许观山有些愤怒了，他原本真不想和学生计较。 但这种带有人格侮辱性质的话，就不用说是不是学生了。 成年人，就得负责任。 下一秒，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系统逻辑校正完成。】 【强制抉择模块降级。】 【本心守护模块提升。】 【今后非重大软弱节点，將以“可选任务”形式发布。】 【宿主可自行判断是否执行。】 【备註：你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被推著往前走的人了。】 紧接著，又是【叮】的一声响。 【可选任务上线：守住边界】 【完成条件：按规矩处理眼前的不合理羞辱】 【完成奖励：洞察天赋升级】 【备註：宿主可以讲素质，但没必要惯著没素质的人。】 许观山：“……” 这系统升级以后，確实智能多了。 不过系统没说错，他可以不欺负年轻人，但没理由被人当流浪汉一样赶。 男生继续说道：“你走错了，这里，你不配进。” 许观山道：“通知上写的就是这里。” 男生笑了笑，很是轻蔑。 “就你？” “通知？” 他伸出手。 “拿来我看看。” 许观山看著他，语气也不再客气： “第一，我不认识你。” “第二，你没有权力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不想给你看。” “你什么人？张口就要看？”许观山顿了顿，问道，“谁给你的权限？” 男生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许观山继续道：“还有，省武道院门口如果真有外来人员核验流程，就该由保安或者工作人员完成。”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查的。” 男生的脸涨得通红，“你敢说我阿猫阿狗？” “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看！”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 “看见了吗？” “学生会纪检部。” “校门秩序和外来人员核验，我们也有协助职责。”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几分骄傲。 “省武道院不是什么人拖个箱子就能进的。” “这里面住的，是未来的社会精英。” “隨便混进去一个社会閒散人员，出了问题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