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堊纪开始建立恐龙文明》 第1章 恐龙大灭绝 “楚先生,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很遗憾地告诉你,是肝细胞癌晚期,而且目前癌细胞出现了多处转移,情况不容乐观。” “……我知道了,医生,我还有多长时间?” “一般情况下,肝细胞癌患者还有三到六个月的时间,不过只要你积极配合治疗,我们可以通过靶向药结合局部化疗的方式进行治疗,从而有效延长生存期,达到一年甚至两年都是机率很大的。” “不必了,谢谢您。” 楚燁站起了身来,谢绝了医生的劝说,径直地离开了诊室。 刚走出了医院大楼,刺眼的阳光十分晃眼。 远处的高楼大厦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每个行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步履匆匆。 在这座物慾横流的大城市里,如今接近而立之年的楚燁,也曾经为了融入这里而拼尽全力,没日没夜地996工作,到头来多年攒下的积蓄都拱手送给了医院。 反正自己的小命都没剩下多久了,与其继续留在医院里苟延残喘到倾家荡產,还不如拿著钱好好享受最后的人生。 三天后,辞去了工作的楚燁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回到老家,这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南方乡下老宅,白墙黑瓦,院子里种著一棵老樟树。 楚燁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车祸而离世,所以他从小是被爷爷带大的。 可自从去年爷爷也去世了之后,他在这个世界上便是举目无亲,无牵无掛了。 “这里好久都没人住了,先打扫一下吧。” 楚燁看了一眼满是灰尘的老宅,立刻动手打扫了起来。 就在打扫爷爷房间的时候,他从床底下找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木箱子。 楚燁好奇地打开了箱子,里面装著一个用棉布包裹起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解开了棉布,才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块约有橄欖球大小的石头。 石头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龟裂纹理,还有类似蛋壳的结构,隱约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这是……” 爷爷在生前是一名乡村教师,平日里一个嗜好便是收集各种各样的奇石,尤其是古生物化石。 耳濡目染之下,楚燁对此也颇有几分研究,不过只是半吊子的水平。 但他还是一眼看出来了,这分明是一块恐龙蛋化石! “没想到爷爷还藏有这么个宝贝……看上去不像是假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燁正打算拿起恐龙蛋化石仔细看看,可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其表面的那一刻。 嗡—— 楚燁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未知力量硬生生从肉身中抽离,紧接著顺著一条光怪陆离的隧道飞速穿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楚燁再次恢復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肉身,变成了一道人形的透明意识体,悬浮於高空之中。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楚燁震惊地环顾四周,老家熟悉的环境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原始丛林和开阔的洪泛平原,根本找不到任何人类文明留下的痕跡。 地面上生长著高耸的南洋杉、繁茂的银杏树和低矮的古蕨类。 几条清澈见底的河流蜿蜒地穿过了平原,匯入远方的湖泊。 更让楚燁懵逼的,还是棲息於此的无数生物。 居然是……恐龙!! 河流边缘,几头长著头盾和三根大角的恐龙正在埋头饮水。 “三角龙!” 楚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另一边,几十只体型庞大的鸭嘴龙科恐龙聚集在一起,它们有著扁平如鸭子的嘴巴,头部光禿禿的,正採食著树木的枝条嫩叶。 “埃德蒙顿龙!” 再往其他地方看,一头浑身覆盖厚重甲板、尾巴末端带著巨大骨锤的甲龙在缓慢爬行; 天空中,几只翼展超过十米、宛如小型飞机般的风神翼龙正盘旋滑翔,投下大面积的阴影; 丛林里,一头头颅巨大、拥有粗长后肢和短小前肢的霸王龙正在埋伏狩猎,一张血盆大口里长满了香蕉大小的利齿。 除此之外,还有体长超过30米、泰坦巨龙家族的阿拉摩龙; 头颅高高隆起、覆盖厚实骨板的肿头龙; 体型娇小行动敏捷、眼神中透著狡黠与灵动的伤齿龙等等。 三角龙、埃德蒙顿龙、甲龙、风神翼龙、霸王龙…… 这些恐龙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在地球生物演化史上只代表著一个特定的时期。 “这里是6600万年前的北美洲,时间是白堊纪末马斯垂剋期,恐龙大灭绝的前夕!” 楚燁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这似乎不是他因为得了绝症而產生的幻觉,不论是周遭的环境还是活生生的恐龙,都十分真实。 万类霜天竞自由,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原始蛮荒,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可就在这时,整个世界莫名安静了下来。 原本蔚蓝的天空之中,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颗比太阳还要耀眼无数倍的巨大火球。 “轰隆隆——” 巨大火球从天而降,拖拽著一条长长的焰尾,將苍穹浸染得一片血红,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这是一颗陨石,直径至少有10公里,体积比珠穆朗玛峰还要巨大! 上一秒,这里还是万里无云,阳光普照。 下一秒,已然变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与此同时,无数恐龙预感到了危险將至,生物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无论是成群结队的食草恐龙还是巨大凶残的食肉恐龙,都陷入了惊恐与慌乱之中,开始四散奔逃。 “这难道是……灭绝恐龙的那一颗希克苏鲁伯陨石?!” 楚燁看著那颗径直朝著自己所在位置撞来的陨石,整个意识体都在剧烈颤抖。 希克苏鲁伯陨石,正是白堊纪末期灭绝了恐龙的那一颗陨石! 不是这么倒霉吧,刚来就碰上了恐龙大灭绝! 而且,怎么感觉这颗陨石要撞的目標是我? 陨石在楚燁的视野中越来越大,几乎占据了半个天空,无论他逃到哪里都无济於事。 儘管他现在只是意识体,却依旧能够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恐怖高温,仿佛要自燃起来了一般。 “不!!” 楚燁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做了一个阻挡的动作。 驀地,时空仿佛停滯了一秒。 一只人类的五指巨手突兀地出现在了天空之中。 五指巨手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在其面前,陨石也是小巫见大巫,还没有其指甲壳大。 “呼——” 下一秒,五指巨手隨意一挥。 只见在双方接触的剎那,整颗陨石就像是被橡皮擦擦除的铅笔画一般,在无声无息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刚才还如同炼狱般的天空,瞬间恢復了平静。 这一刻,万籟俱寂。 无数正在四散逃难的恐龙们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呆滯地仰望著那只遮天蔽日的五指巨手。 而楚燁此时的內心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是什么情况?” 楚燁不敢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並无实体的双手。 陨石怎么突然不见了! 难不成是我做的? 刚刚天空中出现的那只五指巨手,是我的手吗? 楚燁正震惊间,却又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白堊纪的原始丛林、劫后余生的恐龙群也隨之消失不见。 他再次进入了那条光怪陆离的隧道。 “砰!” 当他恢復意识的时候,身体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面上。 “我又回来了?!” 楚燁这才惊觉,自己已然回到了乡下老宅的爷爷房间內。 他还保持著原来的姿势,手指刚刚触碰到那颗恐龙蛋化石,甚至连钟錶上的时间都没有任何变化。 …… 第2章 大变的生物演化史 楚燁从地上缓缓地站起身来,大口喘著粗气,不知不觉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时,一阵强烈的身体虚弱感传来,伴隨著肝臟位置隱隱作痛,將他从那个光怪陆离的恐龙世界拉回了现实。 “实在是太真实了……” 楚燁收回了手,低头看向了那块恐龙蛋化石。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那毁灭天地的巨大陨石、恐龙在末日来临前的绝望奔逃,以及天空中那只遮天蔽日的五指巨手…… 楚燁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恐龙蛋化石。 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了。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切都只是幻觉吗?” 楚燁失笑地摇了摇头,收回了手。 想想也是,自己一个肝细胞癌晚期患者,癌细胞的扩散可能已经影响到了大脑,產生幻觉也很正常。 毕竟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凭空穿越数千万年的时光,又怎么可能挥手就抹去一颗足以毁灭地球生態的陨石呢? “算了,先歇会儿,晚点再继续打扫吧。” 楚燁走出里屋来到院子里,院子一角摆著一把爷爷生前的藤编竹椅,就在老樟树下。 楚燁顺势躺了下去。 微风吹过,樟树叶沙沙作响,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 缓过劲来后,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习惯性地划开了短视频软体,隨便刷刷打发时间。 大数据推送的第一条视频是一个科普视频,视频作者是一名拥有上千万粉丝的科普大v。 “各位朋友,在我们人类出现之前,地球曾属於一个十分辉煌的种族——恐龙!今天,我们就来聊聊地质史上最漫长,也最不可思议的时期——白堊纪!” “眾所周知,白堊纪从史前1.43亿年开始,一直延续到了史前3400万年,整整持续了1.09亿年!” “在学术界,我们通常將其划分为前白堊纪——也就是史前1.43亿年到史前6600万年,以及后白堊纪——史前6600万年到史前3400万年。” 楚燁正准备划走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等等……史前3400万年? 不是哥们,小学生都知道,白堊纪是在史前6600万年结束的。 那颗从天而降的希克苏鲁伯陨石引发了著名的白堊纪-古近纪灭绝事件,也就是俗称的恐龙大灭绝事件,导致所有非鸟类恐龙灭绝。 现在怎么莫名其妙又多出了一个后白堊纪?还延续到了史前3400万年? 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知名科普大v,怎么会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 不过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在后白堊纪时期,我们所熟悉的霸王龙、三角龙、甲龙等恐龙一代又一代地繁衍生息。根据目前最新的古生物学研究,其中以伤齿龙为代表的小型兽脚类恐龙,为了適应后白堊纪不断变化的气候和环境,脑容量开始呈现爆炸式的增长。” “它们也许和我们人类的祖先一样,开始尝试直立行走,完全解放了双手;它们的前肢逐渐演化得更加灵活,拥有了製造和使用工具的能力;它们的喉部结构发生了变化,很可能发展出了复杂的语言交流系统。” 视频画面之中,隨之展示出了一幅生物復原图。 那是一种约有两米身高的生物,它有著类似人类的直立双足,但浑身覆盖著细密的鳞片和少量的羽毛,头颅巨大,眼窝深邃,双手有三根灵活的指头,正握著一柄打磨锋利的石斧。 “最终,它们很可能演变为了和我们人类一样的智慧生物,学术界將其统称为——智龙(sapiensaur)!智龙在后白堊纪时期也许已经建立起了相当规模的原始文明,只不过相关的证据太少,这一切都还停留在假说的程度。” 楚燁整个人都懵逼了。 智龙是什么鬼? 原始文明? 还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时,科普大v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地球生物史上最大的未解之谜也隨之到来。在大约史前3400万年的后白堊纪末期,所有统治地球上亿年的智龙以及其他恐龙,突然集体消失了!” “没有任何渐进性的生物大灭绝过程,我们目前在世界各地能找到的化石记录都在史前3400万年的地层处戛然而止,仿佛它们是在一夜之间在地球上蒸发了。” “而正是因为智龙和恐龙的集体消失,原来一直生存在它们阴影之下的哺乳动物才得以崛起。” “在隨后的3000多万年里,哺乳动物迎来了爆发式的演化,灵长类动物从中迅速崛起,最终演化成了今天的人类,创造了我们所熟悉的人类文明。” “可以说,如果没有那场史前3400万年的智龙与恐龙大失踪,今天坐在这里刷到我视频的,大概率还是一群长著鳞片的智龙。好,这期视频就到这里,我们下期再见。” 视频播放到此结束。 “编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不去写网络小说真是屈才了。” 楚燁扯了扯嘴角,忍不住腹誹。 现在的自媒体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荒谬的妄想假说都能包装成科普。 楚燁顺手点开了评论区,本以为会看到网友们的口吐芬芳,没想到却是另一种画风。 “我每次看智龙和恐龙的纪录片都觉得后背发凉,3400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智龙和恐龙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该不会是外星人干的吧?” “感谢智龙和恐龙的不杀之恩,它们要是没有失踪,我们这些哺乳动物到现在估计还是它们餐桌上的烤竹鼠。” “我们人类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地球的主人,殊不知早在几千万年前,智龙就已经统治了整个地球,甚至可能建立起了比我们人类更加强大先进的文明!” 评论区內,没有人纠正白堊纪错误的年份。 没有人提到6600万年前的希克苏鲁伯陨石。 所有人都將“恐龙没有被陨石灭绝並且演化出了智龙、建立起了原始文明”视为常识。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楚燁的呼吸莫名变得急促起来。 他退出了短视频软体,打开了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字:“白堊纪”、“智龙/恐龙”、“希克苏鲁伯陨石”。 显示出来的搜索结果,让他如坠冰窟。 百科【白堊纪】词条:“白堊纪(cretaceous period),中生代最后的一个纪,始於距今1.43亿年,结束於距今3400万年,分为前白堊纪与后白堊纪。” 百科【智龙】词条:“智龙(sapiensaur),生存於后白堊纪的兽脚类恐龙演化分支,由前白堊纪的伤齿龙演化而来……” 不仅如此,楚燁找不到任何关於“希克苏鲁伯陨石”的记录。 那颗本该在史前6600万年从天而降,导致恐龙大灭绝的希克苏鲁伯陨石,在现有的所有资料中完全不存在。 “这……这怎么可能?!” 楚燁一阵头皮发麻。 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 前不久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自己是真的跨越了时空,回到了6600万年前的白堊纪末期! 而且那个恐龙世界和自己所在的人类世界不是平行世界,而是不同时空的同一世界! 他在几分钟前,出於本能的隨手一挥,抹除了那颗本该灭绝恐龙的希克苏鲁伯陨石。 整个地球的生物演化史从此发生了大变! …… 第3章 时间加速 “嘶……” 就在楚燁沉浸在地球生物演化史大变的震撼中时,腹部右上方陡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病情又发作了! 楚燁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紧咬牙关,颤抖著手从兜里摸出一瓶隨身携带的止痛药。 他连水都来不及倒,便直接干吞了两粒药片。 没过多久,药效发作,疼痛才有了消退的跡象。 可此时的楚燁已经筋疲力尽,他再顾不上去管其他的事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极度的身体疲惫与精神消耗,让他的意识很快变得模糊,昏睡了过去。 …… 翌日一早。 楚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身体的疼痛已经暂时消退,唯独还有些脑壳疼。 他躺在床上,放空大脑,昨天的种种经歷与发现如潮水般涌回。 什么穿越到了恐龙世界……挥手抹去了灭绝恐龙的希克苏鲁伯陨石…… 恐龙因此並没有灭绝……地球生物演化史从此大变…… 这究竟是一场梦? 还是真正的现实? “对了,都是那块恐龙蛋化石!” 楚燁想到了导致这一切的根源,於是赶忙起床,又来到了爷爷房间,看向了木箱子里的那块恐龙蛋化石。 只见在化石表面的龟裂纹理中,再次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更奇特的是,楚燁还莫名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与化石之间好像多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联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难道我又可以穿越到恐龙世界了?” 楚燁精神一振。 以目前人类文明的医疗科技水平,自己现在的肝细胞癌晚期就是无药可救的绝症,最多只能活半年的时间。 那如果是所谓的智龙文明呢? 一个歷经了后白堊纪数千万年演化的智慧生物,它们的科技水平与文明程度,又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只要自己能够穿越到恐龙世界,说不定就能够从智龙文明之中找到可以根治自己绝症的办法! 想到这里,楚燁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想要活下去! “那就再试一次!” 楚燁毫不犹豫地再次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恐龙蛋化石。 嗡! 下一秒,楚燁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的意识再次被剥离出了肉身,在光怪陆离的时空隧道中穿梭。 当他恢復意识之后,果然重新变成了那道透明的人形意识体,悬浮在白堊纪恐龙世界的高空之中。 “真的回来了!” 楚燁低头向下俯瞰,入目所及依旧是昨天所见的原始丛林与洪泛平原。 而本该被那颗希克苏鲁伯陨石灭绝的恐龙们,真的还活著。 埃德蒙顿龙、三角龙、甲龙等植食性恐龙成群结队,正在四处迁徙觅食; 霸王龙、矮暴龙、达科塔盗龙等肉食性恐龙尾隨在后,等待著狩猎的好机会。 另一边,还有一群体长2米、浑身覆盖羽毛,后肢修长纤细的小型恐龙。 伤齿龙! 它们被誉为最聪明的恐龙,脑容量比例在所有恐龙之中最高,智商堪比乌鸦。 伤齿龙因为其牙齿细小密集,且带有锯齿而得名。 这种牙齿既適合切割皮肉,也適合研磨植物,所以它们是典型的杂食性恐龙。 还有未来的人类古生物学家提出,如果没有发生恐龙大灭绝事件的话,伤齿龙很可能会演化为双足直立的人形智慧生物,即所谓的恐龙人。 而根据楚燁昨天了解到的后白堊纪生物演化史,智龙正是由伤齿龙演化而来的! “话说,我在恐龙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楚燁看著自己的意识体,不禁思索。 他移动著自己的意识体,就像是一朵轻飘飘的云彩,没有一点重量。 这时,一只翼龙正好展翅飞来,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楚燁的意识体。 翼龙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既看不见他也摸不著他,好似他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这好像是一种高维度的意识投影?” 楚燁渐渐也明白了自己在恐龙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可以从宏观视角观察恐龙世界的一切,但恐龙世界的生物却无法看见或触碰到他的存在。 那么,自己能够干涉恐龙世界吗? 就像是昨天一不小心,抹除了希克苏鲁伯陨石一样。 於是楚燁现场测试了起来,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下方一棵高达三十多米的参天大树。 “起!” 楚燁伸手对著大树一握,再做了一个向上拔起的动作。 嗡—— 只听得一阵沉闷的震动声响起。 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只人类的五指巨手,一把握住了大树的树干。 轰隆隆! 紧接著,五指巨手向上一拔,整棵大树都被硬生生连根拔起。 “哞~~” 这一幕让周围几只正在觅食的甲龙嚇得魂飞魄散。 它们看见了那棵被连根拔起的大树,更看见了那只遮天蔽日的人类巨手。 甲龙们纷纷发出惊恐的嘶吼,撒腿就跑。 “成功了!” 楚燁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阵虚弱感突然涌来,让他的意识体也变得黯淡了几分。 原来如此! 楚燁逐渐摸出了门道,自己的確可以对恐龙世界的物质进行直接干涉。 但这也会消耗他意识体的能量。 昨天不经意间抹除了希克苏鲁伯陨石,几乎抽空了楚燁意识体的所有能量,所以他最后才会被直接传送回人类世界。 楚燁將这种能量称为精神力,並得出结论: 精神力就是他在恐龙世界活动的燃料,一旦意识体的精神力耗尽了,他就会自动被传送回人类世界。 “如果我能够干涉物质的话,那么还能不能干涉……时间?” 楚燁俯瞰著下方那些依旧在茹毛饮血的伤齿龙,不禁想到。 要知道,伤齿龙进化为智龙、智龙演化出文明,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动輒百万年、千万年。 而他只是一个绝症患者,生命只剩下短短几个月,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必须要加快演化的进程! 楚燁赫然调动起了意识体剩余的精神力。 “时间加速!” 在他的意志之下,神奇的景象发生了。 整个恐龙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日出月落,朝升暮合。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大陆板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漂移,高耸的丘陵在风化之中被悄然磨平,全新的山脉在碰撞挤压下高高隆起。 在这种堪比神跡的时间加速之中,楚燁静静地佇立於时间长河的岸边,俯瞰著整个恐龙世界。 他亲眼看见了沧海桑田、深谷为陵的变化,看见了一代又一代的恐龙在后白堊纪大地上繁衍生息、衰老死亡。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后白堊纪的几十万年,也许是几百万年,也许更久。 楚燁剩余的精神力在时间加速的过程中被消耗殆尽,时间流速隨之恢復正常,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最后,他再次回到了乡下老宅的爷爷房间,手指刚刚触碰到那颗恐龙蛋化石。 楚燁立刻看了一眼墙上钟錶的时间。 时间还停留在他穿越时的那一秒。 虽然他在恐龙世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但是人类世界的时间却丝毫没有变化! …… 第4章 直立龙 在摸清了恐龙世界与人类世界的双穿规律之后,楚燁在老家也是过上了深居简出的新生活。 每天早上,经过了一夜睡眠,他所消耗的精神力都会恢復如初。 那颗恐龙蛋化石也会重新焕发出光芒。 接下来楚燁只需要触碰化石,他的意识就能够自动脱离被病魔反覆折磨的身体,穿越到史前数千万年的恐龙世界。 在恐龙世界里,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是无所不能的神! 不过,楚燁也没有再隨意地干涉恐龙世界,而是自由自在地飘荡在后白堊纪的天地之间,默默地俯瞰著万物生息。 河畔平原上,成群结队的埃德蒙顿龙浩浩荡荡地进行长途迁徙,只为了追逐更丰沛的水源植食; 林地边缘上,一对霸王龙夫妇正在和一群三角龙相互对峙,双方都在为了各自的生存而殊死搏杀; 而在这些恐龙的阴影之下,那些体型娇小的早期哺乳动物,像是多瘤齿兽、普尔加托里猴等散装耗子,只能小心翼翼地苟且偷生。 楚燁最为关注的,还是那些作为未来智龙先祖的伤齿龙。 隨著双穿次数的增加,他还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在不断的消耗与恢復循环之中增长。 第一天,他时间加速的上限是一百万年; 第二天,上限达到了两百万年; 第三天,上限达到了三百万年; 第四天甚至达到了五百万年。 精神力的增长,也让楚燁发现了其更多的用处,不仅可以用於干涉宏观物质或加速时间。 甚至他还能够深入到微观层面,对生物的细胞和基因进行干预,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推动生物种群的定向演化。 而每次楚燁的精神力消耗殆尽,回到人类世界之后,他都会来到书桌前,用文字在笔记本上详细记录下恐龙世界的发生的事情。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100万年。北美洲的整体气候依旧是温暖湿润,霸王龙仍然称霸著陆地,天空由风神翼龙主宰,海洋则由沧龙统治。” “埃德蒙顿龙、三角龙、甲龙等植食性恐龙的种群数量大大增加,伤齿龙开始呈现出更复杂的社会协作性,形成了5~10只伤齿龙的小群体进行群居,食性以植食为主,偶尔会捕食一些昆虫、蜥蜴或小型哺乳动物。”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300万年。北美洲的西部內陆海道出现了退缩的跡象,部分沿海森林进入了枯水期,气候和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500万年。北美洲的阔叶树在增多,针叶林在减少,灌木丛开始变得稀疏……”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800万年。北美洲的整体气候开始向寒冷乾旱转变……” 很快,人类世界的一个星期过去了。 而在楚燁的时间加速之下,恐龙世界更是跨越了上千万年。 由於剧烈的板块运动,在白堊纪存在於北美洲的大型內海——西部內陆海道开始大面积退缩。 失去了內海的调节,北美洲的整体气候发生了剧变,变得越来越寒冷乾旱。 曾经大面积的针叶林成片成片地枯死,取而代之的是更能適应寒冷乾旱气候的落叶阔叶林,以及低矮稀疏的灌木丛。 森林退化、植被稀疏,原来茂密的掩体消失了。 这对於体型娇小、习惯了藉助掩体隱藏身形的伤齿龙而言,无异於一场灭顶之灾。 此时,在一片乾枯的阔叶林边缘,一小群伤齿龙正如往常一般觅食。 由於树木之间的间距拉大,地面又缺乏掩体的遮挡,视野变得格外空旷。 伤齿龙们出於本能,依然像是祖辈一样尽力地压低身体,在稀疏的灌木丛间匍匐爬行,以此来隱藏身形,避免被天敌盯上。 但是它们並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已经有一双冰冷的竖瞳盯上了它们。 那是一只达科塔盗龙。 达科塔盗龙,驰龙科达科塔盗龙属的一种中型肉食性恐龙,体长5米,体重半吨。 它完美地结合了小型恐龙的速度敏捷与大型恐龙的体型力量,是白堊纪陆地食物链的中层掠食者。 而对於位於食物链底层的伤齿龙来说,达科塔盗龙就是它们的天敌。 这种关係,就像是无数年后东非大裂谷的南方古猿与恐猫。 “嗖!” 锁定目標之后,达科塔盗龙很快发起了攻击。 当伤齿龙们察觉到危险时,已经太晚了。 达科塔盗龙速度很快,迅猛地將距离最近的一只伤齿龙扑倒在地,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地咬住了其脖颈。 鲜血染红一地。 其余的伤齿龙嚇得四散逃难。 悬浮在半空中的楚燁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幕。 他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就能像捏死蚂蚁一样將那只达科塔盗龙抹除,从而拯救那只伤齿龙。 但他没有这么做。 物竞天择,適者生存。 伤齿龙们想要在剧变的环境下继续生存下去,不能依靠外力的庇护,唯有依靠它们自身的演化。 “想要活下去,你们就必须看得更远。而想要看得更远,你们就必须……站得更高。” 楚燁没有多做逗留,再次调动体內的精神力,开始了时间加速。 不过,这一次的时间加速,他没有再选择袖手旁观。 只见楚燁操控自己的精神力,深入了整座北美洲所有的伤齿龙基因深处,有意引导整支伤齿龙族群进行定向演化。 偌大北美洲足有上百万的伤齿龙,它们在生存压力之下,不断进行著自然筛选与优胜劣汰。 那些一成不变、只会匍匐爬行的伤齿龙,大多早早沦为了掠食者的盘中餐,根本没有繁衍后代的机会; 而那些尝试改变,挺直脊背抬高视线,想要提前发现危险、寻找食物的伤齿龙,存活率大大提高,並且进一步將自己的优势基因延续下去。 伤齿龙族群的基因在环境的压迫和楚燁的干预之下,开始一代代地进行修缮重塑。 它们的脊椎骨慢慢挺直,原来与地面保持平行的躯干逐渐立起; 它们的骨盆结构不断优化,变得更加宽厚稳定,足以支撑直立行走的上半身重量; 它们的身体重心逐渐向后移,转移到了粗壮的后肢上,前肢从行走的辅助功能中得以解放出来; 与此同时,为了更好地在开阔地带发现天敌与食物,它们原本偏向两侧的双眼,位置一点点向前移动; 最终,它们两只眼睛完全並排朝前,形成了立体视觉,能够精准地判断距离、速度与方位,更方便寻找食物,也可以提前发现天敌。 这一天,楚燁的精神力即將耗尽。 在最后,他的目光焦聚在了下方的一处乱石岗上。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一只歷经了无数代演化的伤齿龙,佇立在一块岩石上。 它的脊背已经完全挺直,站立身高高达两米,下肢修长笔直,呈现出完美的双足直立姿態; 它的头颅线条乾净利落,双眼完全朝前,竖瞳深邃,静静地眺望著远方的地平线。 这一刻,它站得比从前任何时候都高,也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远。 “成功了!!” 见到这一幕的楚燁,发出了由衷的喟嘆。 下一秒,精神力耗尽的虚脱感如期而至,他的视线变得模糊,恐龙世界在天旋地转中迅速远去。 回归到人类世界之后,楚燁立刻坐在了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最新的一页如是写道: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1000万年。” “物竞天择,適者生存。为了在退化的森林与开阔的平原中生存,伤齿龙完成了恐龙演化史上最伟大的一步——它们站起来了。” “双足直立行走解放了它们的前肢,双眼视觉重塑了它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我將这一阶段的它们命名为——『直立龙』(erectusaur)。” “这是后白堊纪第一种真正站立起来的恐龙,也是未来智龙最古老的先驱。” …… 第5章 一双能够重塑世界的手 合上笔记本之后,楚燁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之中再次回想起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一只两米高的双足恐龙佇立在嶙峋怪石之上,挺直脊樑,一双完全移向面部前方的深邃竖瞳,正遥望著地平线的尽头。 直立龙。 它们正是楚燁通过时间加速和定向演化,亲手塑造出来的。 “生命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楚燁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很喜欢的一句台词,出自《侏罗纪公园》。 不论是伤齿龙也好,还是自己也罢,只要还在努力地活著,就一定能够找到適合自己的出路。 將笔记本收进抽屉之后,楚燁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又坐到了院子里的竹椅上。 在乡下的生活虽然不免有些枯燥,但胜在悠然自得。 无老板之乱耳,无工作之劳形,只需要考虑自己怎么过得舒服就行了。 楚燁拿起了手机,习惯性地先看看新闻,今天又发生了什么国家大事乃至娱乐八卦。 这时,一条最新发布的头条新闻映入了眼帘。 【中外联合考古团队在北美洲后白堊纪地层之中,发现了首例完全直立行走的恐龙化石!】 完全直立行走的恐龙?! 楚燁一愣,赶忙点开了该新闻。 “本报讯,今日凌晨,《科学》杂誌在线发表了中外联合考古团队的最新发现。该团队在北美洲史前约5600万年的后白堊纪地层之中,挖掘出了一具此前从未被发现过的伤齿龙科恐龙化石。” “经过初步研究,该恐龙不仅具备双足完全直立、脊椎垂直於地面的生理特徵,而且眼窝位置完全移向了头部前方,拥有与灵长类动物相似的立体视觉。” “该恐龙化石的发现,顛覆了人类对恐龙传统形態的认知,也符合伤齿龙演化为智龙的过渡物种形態。” “目前,国际古生物学界已经將这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新伤齿龙科恐龙,正式命名为直立龙(erectusaur)。” 新闻的最后,还附带了一张基於化石进行3d还原的直立龙復原图。 楚燁瞪大了眼睛。 这张復原图,和他前不久在恐龙世界亲眼所见的直立龙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新闻提供的相关信息,不论是双足直立还是立体视觉,甚至连自己起的直立龙(erectusaur)学名都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巧合!” 楚燁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他在恐龙世界的所见所闻、所作所为,都会实时改写整个地球生物演化史! 此前他无意间抹除了希克苏鲁伯陨石,阻止了恐龙大灭绝,所以未来的人类便不知道该陨石的存在,恐龙也得以继续繁衍生息,又延续了数千万年; 如今他又通过时间加速推动了伤齿龙的演化,诞生了直立龙,所以未来的人类考古学家便在5600万年前的地层中挖掘出了直立龙的化石。 “那么,如果我让伤齿龙们继续演化呢?当它们真的演化为了智龙,最终建立起了文明,那么人类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一点,楚燁著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不仅仅是在拯救他的生命,更是在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亲手拨弄时间的琴弦,来演奏一曲波澜壮阔的生物演化史诗! …… 翌日清晨,楚燁早早醒了过来。 以往每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肝臟部位总是会隱隱作痛。 但今天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身体变得格外轻鬆,就连思维也变得格外清晰,甚至连视力和听力都比以前要敏锐得多。 这一切显然都是精神力增加的功效。 简单洗漱和吃早餐之后,楚燁再次看向放在了自己桌上的恐龙蛋化石。 这一次无需用手触碰,他只需心念一动,意识便自动通过与恐龙蛋化石的精神联繫,穿越到了恐龙世界,降临在了熟悉的后白堊纪大地。 “开启时间加速!” 哗啦啦—— 时间长河在楚燁的脚下奔流不息,加速流淌。 整个恐龙世界再次按下了快进键。 一百万年……三百万年……五百万年…… 由於西部內陆海道的完全乾涸,气候愈发寒冷乾旱,偌大北美洲的地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放眼望去几乎只有大面积的落叶林与草原。 气候与环境的剧变也引发了生態链的崩溃。 那些体型庞大、每天都需要进食大量植物的植食性恐龙,如埃德蒙顿龙、三角龙、甲龙、阿拉摩龙,由於食物锐减,数量大大减少; 这也直接导致以植食性恐龙为食物的肉食性恐龙,如霸王龙、达科塔盗龙经常食不果腹,数量也越来越少。 在大自然的这场残酷洗牌中,唯有直立龙们坚挺著。 它们的体型偏小,食量不大,而且杂食性的食性让它们既能够捕食昆虫或小型哺乳动物,也能够採集果实、草籽、根茎。 更重要的是,立体视觉与双足直立带来的广阔视野和奔跑速度,让它们在新环境下如鱼得水,种群数量逐渐恢復到了百万规模。 时间很快来到了后白堊纪1500万年。 楚燁的意识体悬浮在高空之中,目光锁定了一支直立龙群落。 这支群落由15只直立龙组成,它们的脊背笔直,行动敏捷。 因为长时间的双足直立行走,它们的下肢演化得更加粗壮有力,可以长时间远距离地奔跑; 不过,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它们完全解放的上肢。 原来直立龙上肢的三根手指头是平行排列的,虽然可以进行抓挠、撕扯等动作,但无法做到更精细的抓握动作。 但此时直立龙的三根手指头中,第一指(相当於大拇指)的掌骨角度发生了偏转,演化出了可以与其他两指对握的生理结构。 这看似普通的演化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代表直立龙们可以牢牢地抓握住一块石头或一根木棍,双手具备了使用工具的可能性! 在原始人类的演化史上,其中的能人正是因为具备了使用和製造工具的能力,才真正成为了智慧物种,与普通动物区別开来。 而眼前的这些直立龙,也来到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不仅如此,楚燁还將精神力深入了直立龙们的脑袋。 它们的脑容量已经从最初的不到200毫升,增长到了接近500毫升。 在社会结构上,它们不再是鬆散的群体,而是以10~15只直立龙个体为单位,组成了相对稳定的家庭群落,通过带有音调变化的复杂叫声、以及丰富的手势和身体姿势,进行有组织的协同狩猎与生活。 “从今往后,就叫你们巧手龙(habilissaur)吧!” 楚燁略一思索,给这一全新阶段的直立龙们起了一个新名字。 巧手龙,正好对应人类演化史上的能人阶段。 如今的巧手龙们不仅站了起来,而且还拥有了一双能够重塑世界的手,以及一颗能够思考的脑。 …… 第6章 工具的诞生 此时,这支由15只巧手龙组成的家族群落,正在四处觅食。 为首的一只年长巧手龙负责放哨,警惕地转动头颅,观察著四周的风吹草动。 其他的巧手龙分散在周围,用它们演化出可对握功能的手指头,熟练地翻动著泥土岩石,寻找昆虫蜥蜴,或是採集果实挖掘根茎。 在边缘处,一只约有1米高、浑身覆盖羽毛的小巧手龙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它的母亲,一只体格健壮的雌性巧手龙一边觅食,一边时刻將注意力放在幼龙身上。 “沙沙……” 驀地,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响起。 为首的年长巧手龙听到动静,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下一秒,只见一只成年的达科塔盗龙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 “哧——!!” 年长巧手龙发现了危险,急忙发出一道高亢的嘶鸣声,对其他觅食的巧手龙发出了警告。 巧手龙群落也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撒开双腿四散逃跑。 而飢肠轆轆的达科塔盗龙显然不打算空手而归,它迅速锁定了目標,正是那只跑得最慢的小巧手龙。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达科塔盗龙爆发出了全速,带著令龙窒息的压迫感,迅速追上了惊慌失措的小巧手龙。 小巧手龙嚇得惊叫连连,拼命逃跑,却根本无法摆脱凶残可怕的达科塔盗龙。 十米、五米、三米…… 达科塔盗龙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將小巧手龙的脖颈一口咬断,如此一来它今天的晚餐就有著落了。 “哧——!!”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突然出现,从侧面径直地撞上了达科塔盗龙。 达科塔盗龙身形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但它並无大碍,迅速爬起身后,才发现有一只雌性巧手龙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正是那只小巧手龙的母亲。 为母则刚,即便面对体型是自己数倍的达科塔盗龙,雌性巧手龙还是奋不顾身地挡在了孩子的面前。 达科塔盗龙见状,立刻將攻击目標转移到了雌性巧手龙身上。 它一个猛扑,轻鬆將雌性巧手龙压倒在地。 咔嚓! 达科塔盗龙张开大口,满嘴利齿狠狠撕咬在雌性巧手龙的脖颈处,淋漓的鲜血顿时如泉涌般喷出。 “哧!!” 剧烈的疼痛让雌性巧手龙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她拼命地挣扎著,却根本无力挣脱达科塔盗龙的压制,只能闭目等死。 与此同时,悬浮在高空之中的楚燁,默然俯瞰著这一幕。 类似的场景他已经见得多了,但是今天他却不想再袖手旁观。 “用你的双手,去战斗!” 不过他没有直接出手干预,而是悄然调动了一丝精神力,將自身的意志跨越维度,降临在了雌性巧手龙的大脑深处。 振聋发聵! “哧!!” 这一刻,感知到楚燁意志的雌性巧手龙浑身一颤,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挥舞著双手在地面上摸索著。 她的三根手指头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那是一块燧石,石头边缘十分锋利。 下一秒,雌性巧手龙无师自通地抓握住了燧石,並將其狠狠地砸向了达科塔盗龙。 噗嗤—— 不偏不倚,燧石锋利的边缘恰好刺入了达科塔盗龙的右眼。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雌性巧手龙一脸。 “嘶——” 达科塔盗龙发出了悽厉痛苦的惨叫声,不得不鬆开了咬住雌性巧手龙脖颈的嘴巴。 趁此机会,雌性巧手龙强忍著疼痛,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没有逃跑,因为孩子就在她的身后。 只见她高高举起了那块沾满鲜血的燧石,双眼死死地盯著达科塔盗龙,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声。 “嘶……” 而瞎了一眼的达科塔盗龙在面对这只曾经任由宰割的巧手龙,首次感受到了恐惧。 它急忙转过身,狼狈不堪地逃跑了。 危机得以解除。 “哧!!哧!!” 与此同时,原来四散逃跑的其他巧手龙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在过去,在面对达科塔盗龙这些天敌时,它们几乎只有逃跑一个选择; 可现在,它们第一次发现这些不可一世的天敌也会受伤,也会害怕。 它们纷纷聚集起来,围拢在雌性巧手龙的身边,发出阵阵高亢的嘶吼声。 它们还有样学样,模仿雌性巧手龙的动作,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块石头,在原地兴奋地又蹦又跳。 而高空之中的楚燁目睹了全过程,內心不禁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是工具的诞生,这是智慧的火花……” 他看著那只手里依然抓握著染血燧石、正低头温柔地安抚孩子的雌性巧手龙。 在这一天,这群茹毛饮血的恐龙终於学会了使用工具,也学会了反抗,用自己的双手去战斗。 而就在这时,雌性巧手龙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她忽然抬起头,仰望万里无云的天空。 她双眼看向的正是楚燁意识体所在的位置。 儘管她根本无法看到楚燁,但在冥冥之中,她隱约感知到有某种存在正在那里注视著自己。 “她难道看得到我?” 楚燁与雌性巧手龙那一双深邃的竖瞳隔空对视,也感到了几分惊奇。 不过没过多久,精神力耗尽的虚弱感到来,楚燁不得不离开了恐龙世界。 …… 回到人类世界之后,楚燁拿出了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开始写道: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1500万年。” “生命在压迫中寻找出路,而智慧在鲜血中浴火重生。” “双足站立起来的直立龙,进一步演化为了巧手龙(habilissaur)。它们的第一指演化出可对握结构,脑容量达到500毫升,能够进行一定的社会化协作。” “在面对天敌的生死威胁时,一只雌性巧手龙首次抓握起地上的石头进行反击,成功击退了天敌。” “我將这只雌性巧手龙命名为『阿尔法』(alpha)。她是巧手龙族群之中第一个使用工具的先驱,也將为后白堊纪的恐龙世界带来第一颗智慧的种子。” …… 第7章 打制石器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1500万年。 再次降临时,楚燁没有再进行动輒数百万年的大跨度时间加速。 今天他选择了驻足停留。 楚燁的意识体如同一缕无形的风,在辽阔乾旱的平原上空缓缓吹过。 地面上,成群的埃德蒙顿龙、三角龙、甲龙等植食性恐龙正迈著疲惫的步伐寻找水源。 在它们的后方,几头飢肠轆轆的肉食性恐龙如霸王龙、达科塔盗龙紧追不捨。 楚燁徐徐降下了高度,將目光锁定在一片稀疏的櫟树林中。 这里正是阿尔法和她家族群落的临时棲息地。 自从上次合力击退天敌之后,这群巧手龙便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越来越熟练地掌握了工具的使用,不仅仅用来自卫,也將其生活化。 此时,在林地的边缘,一只年轻巧手龙採集到了一颗外壳坚硬的果实。 如果是在过去,它只能尝试用牙齿啃咬,或者用爪子抓挠,最终因为无法打开而不得不放弃。 但现在,这只年轻巧手龙左手握住了果实,右手则拿起了一块隨身携带的石头。 “砰!” 年轻巧手龙用力一挥,石头重重地砸在了果实的外壳上。 一次、两次、三次,最后果实坚硬的外壳被砸开了,露出了里面乳白色的果肉。 年轻巧手龙欣喜不已,立刻埋头大快朵颐了起来。 楚燁悬浮在半空之中,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工具的使用,已经从阿尔法那次偶然的自卫反击,融入了巧手龙族群的日常生活之中,这正是巧手龙们诞生智慧萌芽的標誌性特徵之一。 …… 不过,后白堊纪的生存环境依旧十分残酷。 这天黄昏,残阳如血。 巧手龙群落结束了在林地中的採集,准备向著新的水源地迁徙。 但在迁徙队伍的后方,那只年长的巧手龙首领却走不动了。 它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 巧手龙的平均寿命只有20~30岁,而老首领已经接近30岁了,牙齿磨损严重、鳞片脱离,脊椎关节炎多发,迁徙路上的长途跋涉耗尽了它体內最后的一丝生机。 “哧……哧……” 老首领虚弱地瘫倒在地上,没过多久便停止了呼吸。 巧手龙群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围拢在老首领的身边,纷纷仰头向天空发出了悲戚的哀鸣。 “哧——哧——” 楚燁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这是原始的哀悼,是生命在面对同类死亡时所產生的一种情感共鸣。 但是生活还需要继续,巧手龙群落需要一只新的领路龙,带领它们,才能够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继续生存下去。 哀鸣声渐渐平息,十几只巧手龙转过头,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阿尔法的身上。 阿尔法正值壮年,她不仅身体健壮、动作敏捷。 更重要的是,她是群落之中第一个站出来,用工具击退天敌的勇士,打破了巧手龙们对天敌无数年的恐惧。 一只年轻的巧手龙来到阿尔法的面前,弯下脊背,低下头颅,向她表示顺从。 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所有的巧手龙都向阿尔法表示了顺从。 而阿尔法高高地挺直脊背,深邃的竖瞳扫视著眼前的家族族龙们。 从这一刻起,她接过了象徵著群落之主的隱形权杖,正式成为了这支巧手龙群落的新首领。 这更多代表的是一份责任。 这时,阿尔法抬头看向了万里无云的苍穹,看向的正是楚燁意识体所在的位置。 “她在看我。” 楚燁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阿尔法的目光,那种跨越了维度与时空的注视,带著一种原始纯粹的敬畏,仿佛在向冥冥之中的神明展示著她接过权杖的决心。 “哧!” 最后,阿尔法收回了目光,发出一道低沉威严的低吼。 巧手龙群落们將老首领的尸体留在原地,任由风沙將其掩埋,再次行动了起来。 …… 在阿尔法成为首领之后,她展现出来的智慧萌芽远超普通同类,继续引领著整支巧手龙群落向前发展。 她不再满足於仅仅拾取天然的石头或树枝作为工具,因为这些天然工具的形状往往隨机不规整,並不实用。 某一天,阿尔法在无意间將一块黑曜石摔在了地上。 黑曜石碎裂开来,露出了锋利如剃刀般的断口。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阿尔法拥有500毫升容量的大脑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她开始主动尝试,以一块黑曜石或燧石为“石核”,用另一块质地坚硬的石头为“石锤”去敲击石核。 “啪!啪!啪!” 由於力道和角度不对,石核只是被砸碎成一堆粉末。 但阿尔法没有放弃,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几乎將所有的閒暇时间都用在了这项枯燥重复的尝试上。 楚燁就在她的头顶上方,静静地俯瞰著。 终於,在进行了成百上千次的敲击后,阿尔法成功从石核上剥离下了一片边缘平整、呈贝壳状断口的锋利石片。 看著这片由自己亲手製造出来的石片,阿尔法激动得浑身颤抖。 至此,地球歷史上第一批打制石器诞生了。 阿尔法將打制石器的技巧在群落中推广开来。 很快,巧手龙们开始用这些打制石器做更多的事情,既可以用来自卫战斗,也可以用来砍树、切割皮肉、砸恐龙蛋、处理恐龙骨骼取髓。 “咔嚓。” 在一具被霸王龙吃完遗弃的三角龙尸体旁,阿尔法熟练地用一块重石器砸断了其脛骨,露出了里面呈半流动状、淡黄色的油脂——骨髓。 在过去,没有工具的肉食性恐龙只能放弃这些隱藏在骨骼深处的营养。 但对於掌握了工具的巧手龙来说,这却是一场饕餮盛宴。 阿尔法用指头抠出一点骨髓送入口中,那种高热量、高脂肪的浓郁滋味瞬间刺激了她的味觉。 她发出兴奋的低鸣,示意其他成员也来分食。 在古生物演化史上,高脂肪、高蛋白的膳食摄入,是人类祖先大脑发育的催化剂,这对於巧手龙们来说也一样。 大量易消化且营养极高的骨髓与脑髓,源源不断地补充进巧手龙们的身体。 高质量的营养摄入,支撑了它们大脑脑容量进行二次发育,颅骨顶端变得更加圆润,面部也越发平坦。 尤其是大脑语言区开始初步发育,沟通时的声音开始带上了更为复杂的辅音变化。 …… 第8章 在天上,有一个注视著它们的神 隨著打制石器的普及,巧手龙群落的生活方式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它们只能依靠运气寻找食物,现在在打制石器的协助下,食物变得唾手可得。 巧手龙们可以將坚硬的植物根茎轻易刨出,也可以將厚重的果实外壳轻易砸碎。 即便是那些被肉食性恐龙啃食得一乾二净的尸体残骸,巧手龙们也可以用石器砸开其啃不动的骨骼,食用其中富含高热量的骨髓。 食物获取效率的大幅度提升,直接带来了群落规模的繁荣。 一年、五年、十年。 时间在楚燁的俯瞰之下无声加速流逝。 在这十年里,他默默地看著这支原本只有十几只巧手龙个体的小型家族群落,在后白堊纪大地上一步步繁衍壮大。 它们不仅繁衍哺育了更多的年轻后代,而且在迁徙的过程中,还会主动接纳那些因为天灾或天敌而与原群落失散的流浪巧手龙。 隨著新鲜血液的不断融入,阿尔法所带领的群落迅速膨胀,最终发展成了一个拥有超过50只巧手龙的中型群落。 群落规模的扩大,也促使巧手龙们在內部发展出了最原始的社会分工。 强壮的雄性巧手龙们组成了狩猎队,手持锋利的打制石器,协同捕猎小型恐龙、哺乳动物、蜥蜴等小型猎物; 而雌龙、老龙和幼龙则留在临时宿营地,负责採集果实、挖掘根茎,以及製作打制石器。 由於北美大陆的乾旱气候持续加剧,地表水源日益枯竭。 所以巧手龙群落並没有固定的领地,完全依赖於大自然的施捨,过著逐水草而居的生活。 它们会跟隨著枯水期与丰水期交替,跟隨著季节的变换,跟隨著埃德蒙顿龙、三角龙、甲龙等植食性恐龙群的迁徙而不断移动。 最为关键的是,隨著脑容量的二次发育,特別是大脑语言区的初步发育,巧手龙们不再仅仅依靠简单的嘶吼和肢体动作来交流。 它们逐渐发展出了一套以“辅音+声调”为基础的早期音节语言。 “chi!” 这是一个高亢的短音,代表附近有危险降临,比如天敌或是天灾,整个群落闻言会立刻进入警戒或逃跑状態; “wa——” 这是一个柔和的长音,代表著找到了珍贵的水源。 “ah!ah!” 这是一个急促的连续音节,代表著发现了食物。 “mu-ma……” 这是一个柔和而悠长的双音节,代表著母亲/祖母等雌性长辈。 巧手龙群落依然保持著原始的群婚制,群落內的成年雌龙和雄龙进行自由交配。 所以孩子们只知道母亲,生父根本无法確定,也就没有父亲的概念。 而这种简单的音节语言,大大地提升了巧手龙群落的信息传递效率,让它们在面对危险和寻找资源时,拥有了更高的协同能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音节,是由首领阿尔法亲自创造的。 每当夜幕降临时,阿尔法总是会独自走到地势最高的一块岩石上。 她抬起头来,一双深邃的竖瞳仰望著浩瀚无垠的星空,喉咙深处发出一个低沉肃穆的音节: “ye……” 其他的巧手龙闻言,都是面面相覷。 在它们尚未完全开化的大脑之中,“水”、“食物”、“危险”等具体的事物更容易理解。 但“ye”代表著什么,它们却无法想像。 唯独悬浮在九天之上、一直默默关注著阿尔法的楚燁清楚。 “ye”,代表著“天空”,代表著“神”,代表著天地万物的创造者与主宰者。 那是阿尔法在用她有限的认知,去指代那个曾经在她最绝望、最无助时,於冥冥之中向她传递了“用双手去战斗”意志的伟大存在。 ……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阿尔法逐渐老了。 对於平均寿命只有20~30岁的巧手龙来说,如今已然30岁的阿尔法,步入了垂暮之年。 三十年的风沙与烈日,在她的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跡。 她曾经矫健挺拔的脊背,已经驼了下去; 她原本致密光滑的鳞片,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乾瘪粗糙,羽毛也脱落光了; 她昔日锐利深邃的竖瞳,也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翳。 阿尔法现在已经无法参与到群落日常的採集与狩猎之中,万幸如今的群落由她的孩子们乃至孙子们挑起了大梁。 不知不觉中,她也成为了整个巧手龙群落中年龄最大大地祖母,也是所有族龙共同敬仰的精神支柱。 在一个黄昏时分,乾旱的平原被落日染成一片血红。 群落在迁徙途中建立了临时营地。 雄龙狩猎队带回了一只猎物,雌龙们则用打制石器熟练地分割著肉块。 享有最先进食权的正是阿尔法,只不过她现在牙齿几乎都掉光了,根本吃不进多少食物。 阿尔法將进食权让给年轻的巧手龙们,自己步履蹣跚地走到了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坐下。 几只吃饱喝足的年幼巧手龙很快凑了上来,在老祖母的身边嬉戏打闹,清脆稚嫩的声音十分可爱。 阿尔法伸出乾瘪的右手,轻轻抚摸著幼龙们的脑袋,竖瞳中流露出无言的温情。 这时,她又拿起了一块燧石,迎著落日余暉將其高高举起。 “ye……” 阿尔法再次发出了那个低沉肃穆的音节,声音之中透著一种无比的虔诚。 接下来,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模擬了一个飞扑的动作,那是多年前那头凶残的达科塔盗龙向她扑来的场景; 紧接著,她握紧了手中的燧石,用力向前方刺去,口中发出一阵低吼,最后又立刻指了指天空,再次发出了“ye”的声音。 阿尔法在讲述那个古老的故事——在天上,有一个注视著它们的神。 曾经,是神將意志传递给了她,让她懂得了用双手去战斗,从而战胜了天敌。 幼龙们对老祖母讲的这个故事再熟悉不过了,它们顺著阿尔法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向了天空。 天空中除了燃烧的云彩,只有几只正在盘旋飞舞的翼龙和鸟类。 幼龙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困惑不解。 它们根本看不见所谓的“神”。 对於那个虚无縹緲的“神”,它们无法理解,也感受不到。 看著幼龙们茫然的神情,阿尔法缓缓放下了手。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释然了。 她不再试图解释,只是將那块燧石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再一次仰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无尽的苍穹。 …… 第9章 神跡 后白堊纪的天气总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前不久还是烈日当空,转眼便是乌云压顶。 此时,阿尔法所带来的巧手龙群落尚且在迁徙的路途中。 为了寻找新的水源地,它们不得不穿过一条狭窄深邃的乱石峡谷。 峡谷两侧是高耸陡峭的红褐色砂岩悬崖,谷底则铺满了常年乾涸风化而成的碎石。 阿尔法拄著一根粗壮的櫟木木棍,位列队伍最前方。 她苍老的身体微微佝僂,但神色依旧严峻,浑浊的双眼望著黑压压的天空。 她內心很清楚,群落必须在暴雨到来前穿过这片乱石峡谷,否则等待它们的將是灭顶之灾。 在阿尔法的催促下,巧手龙群落加快了迁徙的步伐。 一共五十多只巧手龙,包括了行动不便的老龙以及体力不足的幼龙,在狭窄的峡谷通道之中快速奔逃。 “轰隆隆——” 驀地,天空劈下一道刺眼的闪电,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峡谷间迴荡。 狂风呼啸著捲起漫天飞沙走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暴雨倾盆而下! 原本乾涸的乱石滩一下子变得泥泞不堪,积水迅速没过了巧手龙们的脚踝。 隆隆隆—— 突然,一侧的砂岩悬崖上方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巨响。 楚燁的意识体就悬浮於峡谷上方的高空。 他的目光穿透了密集的雨幕,清楚地看到这里整座山头的泥土和巨石在雨水的冲刷下,混合成了粘稠的泥石流,开始了鬆动。 是泥石流! 泥石流爆发了! “chi——!!chi——!!” 巧手龙们很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它们惊恐地转过头来时,却见一侧的砂岩悬崖上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泥石流,赫然从天而降,当头朝著它们席捲而来。 泥石流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无情地吞噬。 本能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迁徙队伍瞬间大乱。 巧手龙们发出惊恐的嘶鸣,拼命地向峡谷出口方向狂奔。 所幸此时距离出口已然不远,在求生欲的激发下,大部分巧手龙有惊无险地逃离了峡谷,暂时安全了。 但在队伍的最后。 “噗通!” 两只体力耗尽的老年巧手龙,在奔跑中摔倒,重重地跌倒在了泥泞的乱石滩之中,一时半会儿根本爬不起来。 而在它们身后,泥石流已经逼近,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就在耳畔。 峡谷出口外的巧手龙们无不是发出了焦急的嘶吼,但面对如此恐怖的天灾,它们身体颤抖,根本不敢前去营救。 除了身为首领的阿尔法。 她本来也在年轻巧手龙们的保护下逃离了峡谷。 但阿尔法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迎著泥石流的方向折返了回去。 “mu-ma!!” 其他巧手龙急得大叫著阿尔法。 阿尔法却没有回头,这一刻的她仿佛爆发出了年轻时的力量,迅速衝到了两只老龙身边,將它们扶了起来。 她拼尽全力,想要带著它们逃离峡谷。 但已经太晚了。 “轰隆!” 泥石流已经带著排山倒海的气势席捲而来。 在如此恐怖的自然伟力面前,即便是两米高的巧手龙也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尘。 阿尔法闭上了眼睛。 三十年的风风雨雨,无数次在飢饿边缘的挣扎,无数次与天敌的殊死搏杀,在这一刻於她的心中奇蹟般地化作了平静。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作为一只巧手龙,能活到三十岁,能看到自己的后代学会使用打制石器,看到群落繁衍壮大,她已经没有任何遗憾。 只是,她心中那最后的一丝执念,依然指向了头顶的那片天空。 “ye……”阿尔法在心中默默呼唤著那个只存在於她感知中的神。 眼看著泥石流即將把阿尔法和两只老龙吞噬。 就在这时,时空仿佛停滯了。 呼啸的狂风、轰鸣的泥浆、倾盆的暴雨,在这一瞬间全部失去了声音。 天穹之上,漫天翻滚的黑云被强行拨开,一缕耀眼的金光撕裂了黑暗。 “轰——” 虚空中,一只遮天蔽日的五指巨手突兀地降临在峡谷上方,几乎將整条峡谷遮蔽。 五指巨手那大拇指与其余手指並排的生理结构,与巧手龙们的三指前肢有著七八分相似,却更加完美、对称、宏大。 巨手凭空横拦在了那道足以吞噬一切的泥石流之前。 下一秒,裹挟著无数吨泥沙岩石的泥石流,就像是被橡皮擦擦去一般,在无声无息中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chi……” 所有逃到峡谷外的巧手龙,此时都呆若木鸡地看著这一幕。 它们的大脑尚且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只感到一阵震惊、恐惧,身体忍不住颤抖。 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阿尔法也感受到了异样的平静,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只近在咫尺的五指巨手。 她的双眼之中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流露出了难以言表的喜悦与狂热,两行温热的眼泪顺著乾瘪的面颊缓缓流下。 在她短暂的三十年生命里,在她无数次孤独仰望苍穹的时候,她都在冥冥之中感知著这位未知而伟大的存在。 今天,她终於亲眼见到了神。 她的信仰,得到了神明的回应。 阿尔法双膝跪地,將额头深深地贴在地面上,用颤抖的声音发自肺腑地高呼: “ye……ye……!!” 不仅是她。 在峡谷出口外,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其他巧手龙,它们过去都无法理解阿尔法口中所说的“ye”代表著什么。 但现在,看著那只抹去自然天灾的五指巨手,它们刚刚开化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豁然开朗。 它们终於明白了,阿尔法无数次在夜空下指向天空,口中发出的那个单音节“ye”,究竟代表著怎样的存在。 那是超越了自然、主宰著世间一切的伟大存在。 “噗通!” 一只巧手龙率先跪倒在泥泞中,学著阿尔法的样子,將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发出了高呼。 “ye!!” 接著是其他所有巧手龙。 所有的巧手龙不约而同地匍匐在地,面向天空,齐声高呼著同一个名字。 “ye——!!” …… 第10章 创世主 乱石峡谷之中,大雨依旧如注。 楚燁的意识体就这么静静地悬浮於高空之中,漫天的雨水却无法触及到他,纷纷扬扬地穿透而下。 看著下方的阿尔法正对著自己五体投地、高呼神名,他的內心深处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本来他一直都在遵循著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冷眼旁观著恐龙世界的生老病死。 可当他听到阿尔法在死亡到来前,內心呼喊著自己时,那种跨越了维度的信仰与虔诚,终究是触动了他的內心。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唯有对神的呼喊。 她用自己风雨飘摇的三十年生命,在原始蛮荒的恐龙世界,为他献上了最纯粹的信仰。 “呼……” 楚燁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很快,那只遮天蔽日的五指巨手便化作了无数光点,自动消散於无形。 天空之中,乌云悄然散去,雷声渐渐变小,倾盆大雨转为了淅沥小雨。 “ye……” 阿尔法颤抖著抬起头,脸上流淌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对著五指巨手消散的虚空,一遍又一遍地高呼神名。 其他巧手龙也久久地匍匐在地,眼神之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炽热。 那是面对神跡的敬畏,是对超自然力量最原始最纯粹的信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从这一刻开始,巧手龙一族乃至未来智龙一族的信仰源头和精神支柱完成了奠基。 …… 与此同时,精神力差不多消耗完的楚燁也没有再多做逗留,主动回到了人类世界。 窗外,老樟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 人类世界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时间依然停留在楚燁穿越前的那一秒。 楚燁对此早已习惯,很快来到了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开始写道: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1500万年。” “在新首领阿尔法的带领下,这支巧手龙群落迎来了黄金髮展期,它们不仅普及了工具的使用,而且学会了更先进的打制石器,群落的规模突破50,发展出了『辅音+声调』的早期音节语言,诞生了更精细的社会化分工,甚至还萌生了『神』(ye)的概念。” “由於一次突发的山体泥石流,我用精神力救下了阿尔法及其群落,这一举动也让巧手龙们得知了『神』的存在,见证了『神』的伟力。” “从这一天起,对神的原始信仰不再是阿尔法的孤独坚守,而將成为未来整个巧手龙群落的精神基石。” 写完最后一个字,楚燁合上了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发呆。 在恐龙世界的所见所闻虽然波澜壮阔,但在人类世界,他只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肝细胞癌晚期患者。 因为辞去了工作,在乡下老宅里深居简出,楚燁也几乎没有任何社交。 但他並不觉得孤独。 看著桌上那颗隱隱散发微光的恐龙蛋化石,楚燁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是时间的旁观者,更是歷史的缔造者。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乡下老宅里,他正以一己之力,悄无声息地拨弄著地球数百万年、乃至数千万年的演化进程。 这种凌驾於时间与生命之上的掌控感,远比世俗的任何娱乐都更让人沉醉。 楚燁合上双眼,静静地调养著精神,等待著下一次跨越时空的降临。 …… 第11章 信仰之力 新的一天。 现实里的平静生活只是楚燁调养身体的港湾,楚燁真正的目標,始终是在恐龙世界寻找能够延续自己生命的奇蹟。 唰! 心念一动,楚燁的意识体再次降临在了后白堊纪1500万年的恐龙世界,目光锁定了阿尔法带领的巧手龙群落。 此时的巧手龙群落,已经找到了一处新的湖泊绿洲安营扎寨。 由於地壳运动,附近有一条地下暗河在此处溢出,形成了一片面积不小的浅水湖泊,吸引了不少植食性恐龙於此棲息。 清晨,一轮红日从东方的地平线冉冉升起,將金色的晨曦洒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营地中央,五十多只巧手龙陆陆续续从睡梦中醒来。 而它们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寻找食物,而是自发地聚集在一起。 以年迈的阿尔法为首,所有大大小小的巧手龙面向湛蓝的天空,面向东方初生的红日。 “ye……” 阿尔法率先双膝跪地,將双手贴在了胸前,口中高呼神名。 其他的巧手龙们也纷纷效仿阿尔法的动作。 “ye——!!” “ye——!!” 一道道高亢的呼喊声匯聚在一起,在绿洲上空久久迴荡。 它们在用这种原始的祭拜方式,向当初在泥石流灾难下显现神跡的楚燁,致以最崇高的信仰。 每日清晨的祭拜完成之后,其他年轻的巧手龙们各自去狩猎猎物、採集植物、打制石器,而年迈的阿尔法独自来到了不远处的红褐色砂岩悬崖前,面对著一块巨大的红色砂岩。 她的神情肃穆,手中握著一块边缘锋利的黑曜石石片,开始在岩壁上一笔一划地进行刻画。 隨著砂岩粉末簌簌下落,岩壁上逐渐显现出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由五根粗细不一的线条组成的写意轮廓。 儘管图案十分粗糙简陋,但楚燁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这分明就是自己当初救下阿尔法、抹去泥石流的人类五指巨手! 这是地球生物演化史上,第一幅带有原始信仰性质的图腾壁画。 与此同时,楚燁还敏锐地察觉到,每一只巧手龙的头顶上,都悄然飘散出了一缕缕肉眼无法看见的金色游丝。 这些金色游丝在虚空之中盘旋交织,最终如同百川归海般,纷纷融入了楚燁的意识体。 “嗡——” 楚燁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又有了不小的增长。 “这是……信仰之力?” 在此之前,楚燁的精神力增长只能依靠每天往返於人类世界与恐龙世界,隨著时间的推移,增长速度已经变得缓慢。 而现在,这些由他亲手引导演化出来的智慧生命,它们发自內心的敬仰与崇拜,凝聚成了一道道纯粹的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跨越了维度的限制,直接反哺给了楚燁的意识体。 普通的恐龙没有发达的大脑,只有生存的本能,无法產生抽象的信仰。 也只有像巧手龙这样脑容量达到了閾值、萌生了一定自我意识和抽象思维的智慧生物,才能够產生信仰之力。 未来信仰楚燁的智慧生命越多,智慧程度越高,他所能够得到反哺的信仰之力也就会越广越多。 …… 恐龙世界的时间在楚燁的操控下,继续向前加速推进。 一年之后,正值北美洲的深秋季节,空气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 湖泊绿洲依旧生机盎然,但巧手龙群落的营地里却多了一抹悲凉。 老首领阿尔法今年已经31岁了,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此时的她老得像是一截枯木,身上的鳞片几乎脱落光了,露出了鬆弛乾瘪的皮肤。 她的双眼也完全被厚厚的白翳所覆盖,彻底失去了视力。 即便如此,她在巧手龙群落之中的地位依旧不可动摇。 因为她是神在龙间的行者,是第一个见到神跡、聆听到神諭的先知。 这天黄昏,天空阴沉。 “哧……哧……” 阿尔法的呼吸已经十分微弱了,每一次拉风箱般的喘息,都像是要耗尽她体內最后的生机。 预感到自己死亡將至,阿尔法將群落所有的年轻巧手龙都喊到了自己的身边。 “mu-ma!” 年轻的巧手龙团团围住了阿尔法,口中发出哀伤的嘶鸣声。 却见阿尔法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转动枯槁的头颅,將无光的双眼投向了苍穹。 儘管她的眼球已经坏死,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她依旧执著地注视著天空。 她乾瘪的嘴唇微微蠕动,断断续续地吐出了那个她呼唤了一生的音节: “ye……ye……” 这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悬浮在半空中的楚燁,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听著阿尔法呼唤著自己。 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依旧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生存的渴望,她只是在呼唤著他的名字。 她是他的第一位信徒。 儘管楚燁在恐龙世界是无所不能的神,可以轻易抹去一颗毁天灭地的陨石,可以弹指阻止一场吞噬一切的泥石流。 但他无法逆转生命的衰老,无法打破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 他无法给阿尔法续命。 也许可以选择时光倒流,回到一切的开始,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生命之火,终有熄灭的一刻。 一股难以言喻的淡淡悲伤,涌上了楚燁的心头。 隨著他情绪的波动,其强大的精神力悄然影响了周遭的环境。 阴沉的天空迅速凝聚起一片厚重的乌云。 “哗啦啦——” 一场突如其来的细雨,飘飘洒洒地落下。 雨丝温热而轻柔,不偏不倚地落在巧手龙营地的中央,落在了阿尔法乾瘪苍老的脸颊上。 雨水轻柔地冲刷著,洗去了她浑身的风沙,洗去了她一生的沧桑。 感受著脸上突兀而温柔的湿润,阿尔法浑浊的双眼,在这一刻闪过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明亮,似是迴光返照。 她知道,神听到了她的呼唤。 这是神在为她的离去而悲伤。 阿尔法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微笑的弧度。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落雨的天空,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 第12章 智慧萌芽 雨渐渐小了。 巧手龙营地的中央,那具已经失去了温度的躯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阿尔法闭上了双眼,离去的神情格外安详。 “mu-ma……” “mu-ma……” 所有的巧手龙都围在阿尔法的身边,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悲伤的哀鸣。 不过,悲伤过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巧手龙们的面前。 阿尔法的遗体应该如何处理? 在过去,不论是伤齿龙、直立龙还是巧手龙,面对死去的族龙遗体,都会选择就地丟弃,任由它们被其他掠食动物或食腐动物啃食。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死去的不仅是它们的母亲、祖母,更是带领它们击退天敌、传授它们打制石器技巧、並为它们指明“神”存在的先知。 接下来,巧手龙们自发地来到了不远处那面红褐色的砂岩悬崖下方。 悬崖的岩壁上,还留著阿尔法亲自刻画出来的五指巨手壁画。 一只年轻的巧手龙弯下腰,用手中的尖锐石器凿向了脚下的土地。 其他巧手龙也纷纷效仿,动用石器乃至爪子来挖掘泥土。 它们想要將阿尔法埋在这片土地,既可以让她的遗体免受其他动物啃食,也可以让她一直在此陪伴著它们。 过不多时,一个深邃的土坑便在巧手龙们的合力之下挖掘了出来。 巧手龙们一起將阿尔法的遗体抬起,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了土坑之中。 因为土坑比较狭小,所以阿尔法的遗体只能保持蜷缩侧臥的姿势。 这个姿势,恰如恐龙蛋之中尚未出生的幼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生命从黑暗狭小的蛋壳中开始,最终又以同样的姿势,回归到了大地的怀抱。 隨后,巧手龙们又將不少打制石器,放置在了阿尔法的遗体旁。 这些都是阿尔法亲手打制出来的石器。 “mu-ma……” 做完这一切之后,巧手龙用双手捧起了一抔抔泥土,轻轻地洒在了阿尔法的遗体上。 阿尔法的面容渐渐被泥土掩埋,接著是她的躯干、四肢,最终整个土坑被完全填平,只留下一圈明显回填过的土质痕跡,静静地躺在五指巨手壁画的阴影之中。 雨停了。 乌云散去,一抹阳光恰好投射在了阿尔法的坟墓之上。 悬浮於半空之中的楚燁静静地俯瞰这一幕。 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个歷史性的伟大时刻。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挖土填土,而是地球生命史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坟墓。 巧手龙们產生了对死亡的敬畏,诞生了对逝者的怀念。 而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阿尔法的时代已经落幕,但她所留下来的智慧萌芽,將由后代们继续传承下去。 …… 人类世界。 楚燁主动切断了与恐龙蛋化石的精神联繫,自动回到了乡下老宅。 这一次,在他回来之后,並没有像之前一样感受到虚弱与疲惫。 相反,他能够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暖流流淌在四肢百骸之间,潜移默化地影响著他的身体。 就连无时无刻不在隱隱作痛的肝臟部位,也传来一阵酥麻的温热感,痛楚大大削减。 “这种感觉……” 楚燁闭上了眼睛,强大的精神力甚至能够让他一定程度上內视自己的身体。 只见那些原本在体內不断扩散的肝癌细胞,竟然都停止了分裂与扩散,仿佛被某种力量所遏制住了。 太神奇了! 如果將精神力划分等级的话,那么1级的精神力只局限於干涉宏观物质和加速时间,且程度有限; 而2级的精神力已经能够深入到微观层面,通过干预细胞和基因来推动生物的定向演化; 现在楚燁的精神力在得到了巧手龙们信仰之力的反哺之后,已然再度更上一层楼,达到了3级。 3级的精神力不仅暂时压制住了肝癌细胞的进一步扩散,稳定病情。 甚至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类世界的现实。 楚燁將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支笔上。 “嗡——” 隨著他心念一动,桌面上的笔微微颤动了一下,隨即缓缓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接下来,那支笔更是在楚燁的操控下,在他的指尖如陀螺般旋转了起来。 不仅仅是笔,还有桌上的橡皮、塑料水杯等重量较轻的小型物体,他都能够轻鬆实现隔空控物。 过了一会儿,楚燁才散去精神力,失去控制的笔“啪”的一声吊在了桌面上。 “3级的精神力便这么强了,那么更高等级的精神力呢?” 楚燁深吸了一口气,內心也翘首以盼了起来。 只要他在恐龙世界里继续引导巧手龙们演化,让它们的智慧不断提高,那么源源不断反哺回来的信仰之力,就能够让他的精神力水涨船高,甚至未来可能触碰到凡人无法想像的更高生命维度。 就算肉身没了,大不了灵魂飞升! 良久,楚燁才平復了激动的心情,拿出笔记本继续记录今天在恐龙世界发生的事情: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1500万年。” “今天,我见证了原始信仰的诞生,也目送了第一位信徒的离去。” “阿尔法死了,带著对『神』最纯粹的信仰,长眠於地球生命史上第一座坟墓之中。巧手龙们学会了埋葬同伴,学会了哀悼,更学会了在漫漫黑夜之中仰望星空。” “从这一天起,死亡对於它们来说不再是荒野上一具任由啃食的残骸,而是回归大地母体的尊严;生存也不再仅仅是为了本能的果腹,而是有了精神上的寄託与延续。” “这些曾经茹毛饮血的恐龙,已经衝破了愚昧的泥土,诞生了智慧的萌芽。” 写完这些,楚燁缓缓合上了笔记本。 窗外的阳光透过老樟树的枝叶,在书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而就在楚燁记录完笔记之后没多久,又有一则重磅的国际新闻轰动了全世界。 正在刷手机的楚燁也看到了: 【震惊世界!中外联合考古团队在北美洲后白堊纪地层之中,再次发现史前5100万年的智慧生物墓葬!】 …… 第13章 隔著5100万年的重逢 【震惊世界!中外联合考古团队在北美洲后白堊纪地层之中,再次发现史前5100万年的智慧生物墓葬!】 “本报讯,继发现直立龙化石之后,国际古生物学界再次迎来重大突破。今日凌晨,顶尖学术期刊《科学》(science)以封面文章的形式,发表了中外联合考古团队的最新研究成果。该团队在北美洲一处史前约5100万年的后白堊纪沉积岩地层中,挖掘出了一具保存完好的新伤齿龙科恐龙化石。” 在新闻报导之中,还穿插了几张来自考古发掘现场的照片。 只见在一处红褐色的砂岩发掘坑內,探照灯的光晕打在一具被细致清理过的骨骼化石上。 骨架呈现出高度收缩的侧臥姿態,如同尚未出生的胚胎蜷缩在母体之中。 “经过高精度的断层扫描(ct)和三维形態学分析,研究团队发现,该物种的演化程度已远超此前发现的直立龙。其上肢结构发生了革命性的改变:第一指(相当於人类拇指)的掌骨基部关节面呈现出明显的鞍状结构,这意味著它可以与其他两指进行完美的对握。这一生理基础,为该物种进行精细的抓握和工具製造提供了可能。” “此外,对颅骨內模的测算表明,该物种的脑容量已突破500毫升大关。更令人瞩目的是,其大脑左半球额叶的某些区域(类似人类大脑的布洛卡区)出现了明显的膨大压痕,这暗示著它们生前很可能已经发展出了复杂的发音结构与早期的音节语言。” “同时,经过初步研究,该化石並非是自然死亡后被泥沙所掩埋,而是呈现出了明显的人工墓葬特徵!化石的骨架呈现出蜷缩侧臥的姿態,明显是死后经过姿势调整;” “而且在化石周围,还存在著由於人工挖掘並事后回填所导致的土质结构断层。” “除此之外,考古人员还在现场清理出了数十件零星散落的石块。经微痕分析证实,这些石块主要由黑曜石和燧石构成,其边缘均存在由定向打击產生的二次剥片断口。这是標准的原始打制石器,它们作为陪葬品,被有意地放置在了死者的身旁。” “这一系列的最新考古成果向全人类证明了,早在史前5100万年的后白堊纪时期,地球之上就存在著一种不仅能够熟练使用和打制石器工具,而且诞生了墓葬文化、拥有了初步生命死亡观念的智慧生命。” “目前,国际古生物学界將这一比直立龙进化程度更高的全新伤齿龙科物种,正式命名为『巧手龙』(habilissaur)。” “而这具代表了地球已知最古老智慧生命的雌性巧手龙化石,因其在智龙演化史上的里程碑地位,被尊称为『智龙祖母』,並被取名为『阿尔法(alpha)』!” 楚燁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 照片里的骨骼已经完全石化,与红褐色的岩层融为一体。 但在他的眼中,这並非一具冰冷的化石,而是那个曾在风雨飘摇的平原上,手持石器护住幼崽,在泥石流来临时冲向同伴,最终在细雨中安详闭上双眼的活生生的存在。 “阿尔法……” 这一刻,楚燁的眼角不知不觉再次湿润了。 这不是巧合,这是宿命。 隔著整整5100万年的漫长时光和深厚地层。 他与那个曾经在恐龙世界无数次仰望苍穹,呼喊神名的雌性巧手龙阿尔法,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重逢了。 …… 不仅如此,在新闻的最后,还披露了一个更为惊人的细节: “在距离阿尔法墓葬坑仅数米之遥的一处垂直砂岩壁上,考古团队清理出了一处罕见的遗蹟。这是一幅保存相对完整的早期壁画。” 配图是一张经过光谱技术增强处理的岩壁照片。 在粗糙的红褐色石壁上,有五条长短不一、粗细有別的刻痕。 这些线条以一种特定的角度交匯於底部,整体轮廓构成了一个清晰的图形——一个五指手掌。 “理化检测表明,这些线条並非自然风化的產物,而是使用更为坚硬的石器,经过反覆刻画而成的。 这幅被称为『五指手掌印记』的岩画,在古生物学界和人类学界引发了空前的爭议。核心的矛盾在於:巧手龙作为伤齿龙科的演化分支,其前肢仅有三根手指;而在整个后白堊纪时期的美洲大陆,从未存在过任何拥有五指形態的大型脊椎动物。 那么,一个只有三根手指的史前物种,为何会刻画出一个五指手掌的图案?它所指代的参照物究竟是什么?” 报导客观地列举了目前学术界的三种主流假说: “第一种假说来自地貌学家。他们倾向於认为这是一种『视觉错觉』。岩石在千万年的地壳挤压中可能產生了天然的放射状裂纹,阿尔法或者她的同类只是在这些天然裂纹的基础上进行了隨意的拓宽,並没有实际的指代意义。 第二种假说由激进的演化生物学家提出。他们推测,后白堊纪时期可能存在著一支人类尚未发现的、具备五指结构的灵长类哺乳动物先驱,巧手龙曾在生存竞爭中见过这种生物,並將其记录了下来。 第三种假说则更偏向於文化人类学。部分学者认为,这五条线並不是解剖学意义上的『手』,而是一种高度抽象的数学模型。巧手龙可能以『五』为一个社会群落的基层单位,这幅画代表著早期智慧生物对群体认同的抽象表达。 儘管爭论激烈,但几乎所有学者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幅岩画所在的红褐色岩壁,很可能是巧手龙群落的一处祭祀场所。『五指印记』代表著地球上最初的宗教图腾,是智慧生命试图理解超自然力量的初次尝试。” 读到这里,楚燁忍不住笑了,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些专家学者们估计永远无法推导出一个正確的结论。 因为那个变量並不存在於后白堊纪的化石床里,而是坐在这间普通的南方乡下老宅中,正通过屏幕注视著他们。 那五指手掌印记不是地质裂纹,不是未知的史前物种,更不是数学模型。 那正是一只属於楚燁的手。 楚燁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老木窗。 傍晚的凉风吹拂进来,带走了房间里的几分沉闷。 歷史的齿轮已经被他推动,阿尔法虽然长眠於地下,但她留下的火种已经点燃了后白堊纪的荒原。 智慧一旦诞生,便不再是停滯不前的一潭死水,而是会以指数级膨胀的滔天巨浪。 那么,接下来呢? 楚燁深吸了一口空气,他知道,更加漫长也更加波澜壮阔的岁月,正在时空的另一端等待著他的降临。 …… 第14章 接近火,降服火! 新的一天到来,楚燁再次穿越到了恐龙世界。 嗡—— 由於吸收了巧手龙们的信仰之力,楚燁的意识体变得更加凝实,轮廓边缘还散发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低头向下俯瞰,阿尔法的后代们依旧在这片寒冷乾旱的后白堊纪大地上顽强地生存著。 而阿尔法的墓地早已经长满了野草,红砂岩之上的五指巨手壁画也在风吹雨打下变得斑驳。 “那么,继续前进吧。” 楚燁没有在巧手龙阶段多做停留,再次调动起意识体的精神力,给整个恐龙世界按下了加速键。 哗啦啦—— 时间长河浩浩汤汤,奔流不息。 一百万年、三百万年、五百万年! 转眼间,又是整整五百万年在楚燁的指尖如流沙般逝去。 时间来到了后白堊纪2000万年。 北美洲的整体气候进一步变得寒冷乾旱,使得大片绿意盎然的森林植被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寸草不生的戈壁荒漠。 无数的埃德蒙顿龙、三角龙、甲龙等植食性恐龙,在漫长的旱季之中死去,种群数量呈现断崖式暴跌; 曾经统治陆地、天空与海洋的霸王龙、风神翼龙与沧龙等顶级掠食者,也因为食物匱乏而死伤惨重,后代的平均体型只能不断退化缩小。 不计其数的恐龙骸骨掩埋在戈壁荒漠的风沙之中,宛如一座座无言的墓碑。 而在自然界大浪淘沙的夹缝之中,巧手龙一族凭藉著出眾的智慧与广泛的杂食性,得以继续繁衍生息並进一步壮大。 楚燁徐徐地降下了高度,目光锁定在了一支崭新的巧手龙群落之中。 歷经了整整500万年的自然演化,它们与阿尔法时期的巧手龙祖先已然有了天壤之別。 此时,几只年轻的巧手龙聚集在一起,手持石器工具,神情格外专注。 它们手中抓握的石器工具不再是从前简陋的单面打制石器,而是更为先进复杂的双面打制石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啪!啪!啪!” 只见其中一只巧手龙用左手握住一块石核,右手则抓著另一块坚硬的石锤,不断在石核的两面交替敲击。 过不多时,一块器型完美对称的双面手斧便打制完成了。 它的两端一尖一钝,两侧则被打出了锋利的刃缘。 尖的一端主要適用於攻击敌人、砸碎骨骼,钝的一端则適用於用手抓握。 而两侧锋利的刃缘主要用来切割坚韧厚实的恐龙皮肤和鳞甲,是不折不扣的万能工具。 双面打制石器的出现,无疑代表了如今巧手龙们的打制石器技术迎来了质的飞跃。 而且如今巧手龙们的大脑脑容量进一步提升,从原来的500毫升增长到了600~700毫升。 这让它们的大脑语言区高度进化,表达系统变得更加丰富,不再依靠单音节传递信息,而是掌握了“名词+动词”的初级语法结构,能够传递更丰富也更准確的信息。 “chi-long-na”(危险在靠近!) “ye-ka-ba”(神在注视!) “mo-ru-ta”(猎物逃跑了!) “ka-ru-da”(发起攻击!) “wa-su-bo”(发现水源!) “……” …… 不过,对於巧手龙们来说,这500万年最大的突破並不是石器技术或脑容量。 这天黄昏,阴云密布。 一场特大雷暴雨不期而至,寒风呼啸,气温骤降。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雷声在天际炸响。 群落的临时营地里,巧手龙纷纷发出了不安的嘶鸣声。 在它们原始朴素的观念之中,雷雨、闪电、狂风等一系列自然现象或是灾害,都是神“ye”的手笔。 每到这个时候,它们都会停止所有活动,聚集在一起,躲入狭窄的岩穴里。 巧手龙互相紧贴依偎著著,一边用彼此的身体共同抵御寒冷,一边在內心虔诚地呼喊著那个代代相传的神名,以求神明宽恕。 “ye……” “ye……” 撕拉!! 突然,一道白色的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空,不偏不倚地击中了营地不远处一棵早已枯死的树木。 树木被闪电拦腰劈断,乾枯的树干直接被点燃,燃烧起了熊熊大火。 “呼呼呼——” 狂风助长火势,滚滚浓烟直插云霄,甚至还有向巧手龙营地蔓延过来的趋势。 “chi——!!” 突如其来的大火让巧手龙们都陷入了本能的恐慌。 在所有动物的基因之中,对火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 巧手龙们都本能地想要远离那一团团上躥下跳的红色怪物。 不过,在这群惊慌失措的巧手龙之中,有一只年轻的雄性巧手龙却格外冷静。 他那一双深邃的竖瞳死死地盯著熊熊燃烧的火焰。 雄性巧手龙敏锐地发现,隨著火焰的燃烧,周遭环境之中寒意被驱散了,令龙恐惧的黑暗也被照亮了。 那是一种温暖又光明的力量。 在后白堊纪时期每一个寒冷漆黑的夜晚,这种力量拥有特殊的吸引力。 他尝试著向前迈出了一步。 但迎面扑来的滚滚热浪与刺鼻难闻的烟燻味,又激活了他基因深处对火的本能恐惧。 雄性巧手龙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刚迈出的一步又收了回来。 是退缩,还是前进?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而此时此刻,楚燁的意识体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的视线穿透了密集的雨幕与滚滚的浓烟,落在了那只恰好站立在火光与黑暗交界处的年轻雄性巧手龙身上。 “继续前进!去接近火,去降服火!” 楚燁赫然开口,他的意志化作了一道跨越维度的精神涟漪,瞬间降临在了雄性巧手龙的大脑深处,振聋发聵! 雄性巧手龙浑身一震,这一刻,他仿佛感知到了冥冥之中神明的神諭。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五指巨手,在推著他的身体让他继续前进。 雄性巧手龙咬紧了牙关,强行克制住了身体颤抖的本能,他重新迈开步伐,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那棵熊熊燃烧的树木。 耀眼的火光映红了他写满不安却又坚毅无比的面庞。 在距离火焰仅有半米远的位置,雄性巧手龙停下了脚步。 温暖,前所未有的温暖,驱散了砭肤刺骨的寒冷; 光明,前所未有的光明,照亮了夜晚深邃的黑暗。 不远处,那些唯恐避火不及的巧手龙们,无不是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只见雄性巧手龙弯下了脊背,用手捡起了一根燃烧的枯树枝,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风雨之中招摇跳跃。 “hu!(火!)” 他的手臂微微颤抖著,还带著几分恐惧,缓缓將燃烧的枯树枝举起。 这一刻,火光彻底驱散了他面庞上的阴影,也照亮了他的身体轮廓。 这一幕在其他巧手龙看来,简直就像是新的神跡! 那个大胆的年轻族龙,竟然从神降下的雷暴雨之中,抓住了那团能够吞噬一切的红色怪物! 恐惧渐渐淡去,看著抓住火焰却安然无恙的雄性巧手龙,为首的老巧手龙首领也步履蹣跚地走了过来,试探性地接近火焰。 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温暖而光明的火焰照亮了巧手龙们的一双双竖瞳,將它们眼中的混沌一寸寸烧成了灰烬。 它们纷纷匍匐在地,这不仅仅是对火的敬畏,更是认为这是神对它们的无上恩赐。 “ye——!!” “ye——!!” 所有的巧手龙不约而同地面向熊熊燃烧的火焰,发出了狂热的呼喊。 …… 第15章 盗火龙 只不过,巧手龙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 “哗啦啦——” 狂风便卷著雨水,无情地浇在了熊熊燃烧的树木上。 火焰熄灭了。 雄性巧手龙手中高举的枯树枝也不例外。 刺骨的寒意与无边的黑暗,再度如潮水般涌来。 巧手龙们在短暂的迷茫之后,又纷纷站起身来,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回到黑暗的岩穴之中。 对於它们而言,神的恩赐不过只是一次短暂的偶然,黑暗与寒冷才是这片后白堊纪大地上亘古不变的主旋律。 它们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又怎么敢奢望一直持有那种温暖而光明的力量? 唯有那只年轻的雄性巧手龙,依旧屹立於雨中不肯回去。 他一动不动,任由雨水冲刷著身体,手中依旧紧紧攥著那根火焰熄灭了的枯树枝。 那股驱散了寒冷的温暖,那道撕裂了黑暗的光明,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大脑深处。 从这一天开始,这只雄性巧手龙与其他的族龙便有了截然不同的追求。 其他的巧手龙仅仅满足於在寒冷的夜晚之中抱团苟活,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但他已经无法遏制地渴望著温暖与光明。 与此同时,悬浮於高空之中的楚燁,默默地看著这只特立独行的雄性巧手龙,不禁来了几分兴致。 “就叫你『贝塔』吧!” 楚燁给他取了一个名字。 如果说阿尔法是开启智慧萌芽、带来工具与信仰的祖母; 那么眼前的贝塔,就是试图向大自然掠夺力量、带来温暖与光明的先驱。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当雷雨天气到来时,其他的巧手龙都会嚇得瑟瑟发抖,蜷缩在岩穴深处不敢外出。 贝塔却恰恰相反。 “hu!hu!hu!(火!火!火!)” 他反而会发出一阵阵兴奋的低吼声,在族龙们不解的目光之中,独自一龙离开营地,迎著狂风暴雨,伴著电闪雷鸣,奔波在广袤的戈壁荒野之上。 他在寻找火。 寻找那些自然界残留的野火,那正是神的恩赐。 这是一条註定艰苦卓绝的危险之路。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时候,贝塔在雷暴雨之中四处搜寻,將脚底的角质垫都磨破了,却依然一无所获,只能空手而归; 有时候,贝塔歷经千辛万苦,终於找到了一星半点的野火火种,但转眼间脆弱的火种就被无情的风雨所浇灭。 甚至有时候,因为贝塔发现火种靠得太近,野火突然发生了爆燃,几乎扑到了他的身上,將他的羽毛和鳞片严重烧伤,让他感受到了钻心的剧痛。 但是这些肉体上的痛苦,都无法熄灭贝塔大脑中的执念。 他始终没有忘记那一晚神降下的神諭,以及冥冥之中那股推著他前进的无形力量。 他要继续前进,去接近火!去降服火! 在一次次搜寻火种的过程中,在一次次降服火种的失败后,贝塔的大脑也学会了思考。 通过反覆的观察与试验,他逐渐摸索出了能够保存火种的方法。 他发现火和它们巧手龙一样,也是需要“进食”的。 火喜欢吃的“食物”,是那些隨处可见的乾草、木屑、落叶等等东西。 一旦没有这些“食物”,火焰就会饿死,渐渐熄灭。 相反,只要不断地给火餵食这些“食物”,火焰就会越烧越旺。 这个发现让贝塔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终於,在一个雷暴雨的黄昏,贝塔在距离营地数公里外的一处山谷之中,找到了一团因为雷击而燃烧的野火火种。 这一次,他先收集了大量火爱吃的食物,毫不吝嗇地投餵给了即將饿死熄灭的野火。 野火果然吃得津津有味,燃烧得越来越旺盛。 就这样,贝塔不顾熊熊野火的高温与灼烧,將其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护在怀里。 他要將火种的温暖与光明带回到营地之中,为巧手龙群落的族龙们驱散所有寒冷与黑暗! 山路泥泞,风雨交加。 为了不让雨水將好不容易找到的野火火种熄灭,贝塔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了火种,哪怕自己的身体被高温炙烤得刺痛,他也强忍了下来。 贝塔一路狂奔,根本不敢有丝毫耽搁。 当他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雨已经渐渐小了,刺骨的寒风依旧呼啸不休。 整个群落的巧手龙都蜷缩依偎在冰冷潮湿的岩穴內瑟瑟发抖。 驀地,一道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岩穴的入口。 巧手龙们纷纷惊醒过来,接著看到了令它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噗通一声。 只见筋疲力尽的贝塔重重地摔倒在了岩穴入口处。 他的双手和胸膛被火烧得焦黑溃烂,满是血泡; 可是他却似乎浑然没有痛觉一般,將怀抱著的野火火种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岩穴內,继续將更多的乾草木屑等食物,投餵给已经快要熄灭的火种。 “呼呼呼——” 野火火种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耀眼的火光將整座岩穴都照得通明,更是驱散了空气中刺骨的寒冷。 “hu-ro-ka!”(火在燃烧!) “hu-ro-ka!”(火在燃烧!) 所有的巧手龙都震惊无比地看著那道熊熊燃烧的火种,以及遍体鳞伤却欣喜若狂的贝塔。 这是神的恩赐! 贝塔居然將神的恩赐重新带了回来! 他一定是神选中的火之使者! 这一刻,巧手龙们再次不约而同地弯下脊背,朝著燃烧的火种,更朝著贝塔所在的方向深深地匍匐了下去。 …… 高处不胜寒。 楚燁的意识体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神祇,赫然屹立於九天之上,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云层,注视著那道熊熊燃烧的野火火种。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史前黑夜,这一抹火光是多么的微弱,却又是多么的耀眼。 从这一刻开始,巧手龙们的夜晚不再属於刺骨的寒冷与无边的黑暗。 在古希腊神话之中,普罗米修斯为了拯救在寒冷与黑暗之中受苦的人类,从奥林匹斯山盗取了天火,赐予了人类。 而贝塔又何尝不是赐予火种给巧手龙的普罗米修斯? “从今往后,就叫你们『盗火龙』(promethisaur)吧!” …… 第16章 新世界的大门 风雨过后的清晨,碧空如洗,不过空气之中还残留著一丝寒意。 如果是在过去,像昨天那么一个风雨交加的寒冷夜晚,群落里那些老幼病残的盗火龙不知道有多少会被活活冻死; 但是昨晚多亏了贝塔千辛万苦带回来的野火火种,让所有的盗火龙都度过了它们有生以来最温暖的一个晚上,没有一只盗火龙因此被冻死。 这时,盗火龙群落的老首领,一只面容沧桑的年长雌龙从龙群之中走出,来到了贝塔的面前。 贝塔才刚刚醒来,他双臂和胸膛上的烧伤触目惊心,但他双目之中闪烁的光芒却比火光还要更加明亮。 却见老首领缓缓地弯下了脊背,低下了头颅。 她已经老了,无力再继续承担带领群落生存下去的重责。 所以她打算將这份重责交给贝塔,他才是那个能够给群落带来新希望的新首领。 而群落之中的其他盗火龙见状,也纷纷聚集了过来,面向贝塔齐齐弯下了脊背,低下了头颅。 就这样,在熊熊燃烧的火种洗礼下,贝塔正式成为了盗火龙群落的新首领。 …… 成为了首领之后,贝塔需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教会其他的盗火龙如何保存火种。 只见他来到了野火火种前,当著所有族龙的面,捡起了地上的几根乾枯树枝投入其中。 才刚刚接触到乾枯树枝,火舌便猛地高高躥起,火种燃烧得更加剧烈,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贝塔开口向盗火龙们解释道: “hu-li-ma!”(火要进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闻言,盗火龙才是恍然大悟。 原来火也和它们一样,需要进食才能够继续活下去。 只要了解了这一点,盗火龙们对於火的本能恐惧也淡化了许多。 它们开始在营地的周遭收集起各种火的食物,如乾草枯枝、落叶木屑等易燃物。 收集好食物之后,盗火龙们便將食物源源不断地投餵给了火种,让熊熊火焰吃得津津有味,燃烧得越来越旺盛,確保能够长时间地保存火种。 隨著时间的推移,贝塔和盗火龙们在日常生活中,还发现了越来越多火的用处。 首先是最基础的驱寒和照明。 火的存在,让盗火龙们安全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夜晚。 其次是熟食的出现。 一天,贝塔和雄性盗火龙们狩猎到了一只小型恐龙,回到营地之中开始分割猎物。 在此过程中,有一只年轻的盗火龙一不小心,將一块恐龙肉掉进了燃烧的火种之中, 旁边一只年长的盗火龙见状,立刻將年轻盗火龙严厉训斥了一顿。 火种是神之恩赐,对火种不敬,那就是对神的褻瀆,必然会招致神罚! 年轻盗火龙只嚇得瑟瑟发抖。 不过,神罚並没有降临,相反还有一缕前所未有的浓郁香气在营地內瀰漫开来。 这是什么味道? 盗火龙们都不由自主地耸动鼻子,分泌唾液,最后它们的目光焦聚在了那块掉进火种里的恐龙肉。 香气正是从这块恐龙肉飘出来的。 而且在火的炙烤下,这块恐龙肉的模样也发生了变化,表面变得焦黄油润,热气腾腾。 贝塔的注意力也被这块特殊的恐龙肉所吸引。 他不顾火种的高温,二话不说便伸手將那块恐龙肉给捡了起来。 贝塔对著恐龙肉嗅了又嗅,最后试探性地尝了一口。 不尝不知道,一尝那种前所未有的味道和口感便顛覆了他的认知。 以前他吃的恐龙生肉,质地往往粗糙,难以咀嚼。 但是这块经过火烤的熟肉,质地却格外鬆软,咀嚼起来很轻鬆,而且味道鲜美,入口即化。 “ma-ku-si!”(好吃!) 贝塔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从这一天开始,盗火龙们便挥手告別了从前茹毛饮血的生食时代,开启了全新的熟食时代。 它们主动地將採集的植物以及狩猎的动物都投入到火种之中,用神赐的火来烤熟。 这些熟食在它们的观念之中,同样是神之恩赐。 而熟食的普及,在无形之中也改变了盗火龙们的生理结构和演化轨跡。 在古生物演化史上,这一现象被称为“昂贵组织假说”。 要知道,大脑和消化系统是任何生物体內最耗能的两个昂贵组织。 但生物每天通过进食所获得的能量供给都是有限的,无法同时供养一个庞大的消化系统和一个发达的大脑。 在过去,生食难以消化,为此盗火龙们不得不消耗绝大部分的能量来供给消化系统,所以大脑的供能不足,发育缓慢; 而现在经过火烤的熟食更易消化,大大降低了盗火龙们消化系统所需的能量。 所以更多的能量都转而供给了它们的大脑,让它们的脑容量迎来了新一轮的发育,从原来的700毫升向著800乃至1000毫升突破。 隨著脑容量的暴增,它们狭窄的颅骨顶端隨之变得更加圆润、饱满,突出的吻部变得更加平坦,面部神经和肌肉也变得更加丰富,能够做出更多复杂的表情。 …… 而火的第三个妙用,则是嚇退其他的掠食者。 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数只体长超过5米、飢肠轆轆的达科塔盗龙循著熟肉的香气,悄然接近了盗火龙们的营地。 “哧——!!” 伴隨著一道悽厉的惨叫,负责在营地边缘放哨的一只年轻巧手龙瞬间被一头达科塔盗龙扑倒在地。 营地顿时大乱,达科塔盗龙们冲入岩穴之中,就准备大开杀戒。 这时,身为首领的贝塔站了出来。 面对这些凶残暴虐的天敌,他没有退缩,而是大步流星地衝到了火种旁,一把从中抽出了一根熊熊燃烧的树枝。 “hu-ri——!!”(用火!) 贝塔面色狰狞,发出了一道惊雷般的怒吼,手中高举著燃烧的树枝,迎著达科塔盗龙们冲了上去。 在动物的基因深处,对火的恐惧是本能的。 达科塔盗龙们在看见贝塔手中的燃烧树枝时,瞳孔瞬间收缩,嚇得连连发出惊恐的嘶鸣声,身体连连后退,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hu-ri——!!”(用火!) 其他盗火龙见状,也都立刻明白了,这些达科塔盗龙害怕火,害怕神的恩赐! 於是盗火龙们纷纷从火种之中取出了燃烧的树枝、木棍等等,反过来步步向达科塔盗龙们紧逼。 火光夺目,热浪扑面。 达科塔盗龙们害怕了,最终只能狼狈不堪地转身逃跑。 “hu!hu!hu!(火!火!火!)” 倖存下来的盗火龙们纷纷发出了高呼。 它们再次依靠自己的智慧,成功击退了不可战胜的天敌。 …… 第17章 原始部落雏形 隨著时间的推移,贝塔所在的盗火龙群落规模进一步扩大,从原来只有50多只族龙的中型群落,逐渐发展为了拥有超过100只族龙的大型群落。 原本那种逐水草而居的原始游牧生活,再也无法满足盗火龙群落的生存需求。 於是,在首领贝塔的带领下,盗火龙们告別了居无定所的游牧生活,在一处背靠陡峭悬崖、面朝活水河流的天然岩洞群定居了下来。 这里依山傍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由此诞生了地球生命史上的第一个原始部落雏形。 在部落的內部,盗火龙们逐渐形成了各司其职的社会化分工。 雄性盗火龙组成了专业的狩猎队,它们身强体壮,手持双面打制的手斧,学会了利用火、陷阱和战术配合,外出狩猎中小体型的猎物; 雌性盗火龙则留在安全的岩洞群內,负责採集果实、挖掘根茎,照料嗷嗷待哺的幼龙; 还有那些经验丰富、年老力衰的老年盗火龙,则被赋予了部落之中最为神圣的使命,担任守火者。 在部落的中心,面积最大的主岩洞中央,由贝塔专门划定出了一片由石头合围而成的圆形火塘区域,火种就被移植於此。 在火塘后方的岩壁之上,贝塔还重新用石器刻画出了线条更加粗獷宏大的五指巨手图腾,代表著火种正是神之恩赐。 守火者们必须日夜不停地轮流值班,小心翼翼地看护者火塘之中的火种,確保火种持续燃烧不熄灭。 在每一只盗火龙的心中,这道能够驱散寒冷、照亮黑暗、烤制熟食以及击退天敌的火种,就是神赐予它们的宝物,是神跡在凡尘俗世的延续。 它们的原始信仰,在火种的熊熊燃烧之中,得到了升华。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 楚燁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一道道远比之前更加粗壮的金色游丝从一只只盗火龙的身上飘出,其中蕴含著更为精纯的信仰之力。 隨著数量更丰富能量更精纯的信仰之力融入意识体,楚燁的精神力再次水涨船高,意识体的轮廓边缘进一步凝结出了实质的金色线条,神圣而宏大。 …… 在结束了今天对恐龙世界的观察之后,楚燁心念一动,主动切断了与恐龙蛋化石的精神连结。 唰! 下一秒,楚燁的意识重新回归到了人类世界的肉体。 窗外,凉风吹过老樟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不时响起的几道蝉鸣声打破了小院的寂静。 墙壁上的钟表,时间依然停留在他穿越的那一刻。 “精神力又提升了,现在距离4级也不远了。” 楚燁感受了一下得到信仰之力反哺后再次增强的精神力,对此十分满意。 接下来,他坐到了书桌前,取出了笔记本,在一页崭新的白纸上记录下了今天在恐龙世界的观察。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2000万年。” “500万年的风沙,並没有掩埋阿尔法留下的智慧萌芽。巧手龙们在大自然寒冷乾旱的气候洗礼下,完成了又一次伟大的种群蜕变。” “它们掌握了双面打制石器技术,这代表著它们对工具的逻辑理解与製造走向了標准化、逻辑化。” “同时,它们的音节语言进化出了『名词+动词』的初级语法结构,使得群落內部的信息传递效率大大提升。” “更为重要的是,在雷电点燃的熊熊野火面前,一只年轻的雄性巧手龙克服了基因本能的恐惧,他跨过了火光与黑暗的界限,为了追求温暖与光明,尝试去接近火、降服火,最终成功保存住了火种。” “火种的引入,彻底改变了巧手龙们的生理结构与社会形態。它们不再畏惧黑暗与寒冷,它们开始食用熟食,脑容量迎来了再次发育,它们告別了四处流浪的游牧生活,建立起了地球生物史上第一个原始部落。” “我將这一全新演化阶段的它们,命名为『盗火龙』(promethisaur)。” “那只年轻的雄性盗火龙被我命名为贝塔,贝塔就是它们的普罗米修斯。从此,火塘里永不熄灭的火种,將照亮它们跨向更高智慧的坦途。” …… 写完最后一个字,楚燁合上了笔记本。 同时,他还为笔记本添加了一层特殊的精神力屏障,外人即便翻开了笔记本,也只能看到一片空白页,看不到任何文字。 就在当天晚上,又是一则国际新闻引爆了全网。 【奇蹟再现!北美洲后白堊纪地层挖掘出了史前4600万年的原始恐龙部落遗址!】 “本报讯,今日凌晨,中外联合考古团队在北美洲史前4600万年的后白堊纪地层中,再次挖掘出了一处史前岩洞群遗址!” “该遗址位於巧手龙墓葬地往北约200公里,在史前岩洞群的遗址內,考古人员们清理出了一处经过人工垒砌的火塘痕跡,火塘的內部沉积著厚达数米的草木灰烬和密集的木炭颗粒。” “经过放射性碳素及地层年代测定,证明该火塘曾被世世代代不间断地维护,火种燃烧了至少数百年之久!” 新闻正文的下方,还附带有多张考古现场的照片。 只见一个由石块严密合围的圆形灰烬堆轮廓清晰可见,正是所谓的人工火塘; 在火塘的周边,还散落著大量器型对称、边缘锋利的双面手斧化石,展现出了远超巧手龙时期的打制石器技术; 以及各种其他古生物的骨骼化石,包括中小型恐龙、哺乳动物等,这些骨骼化石的表面都留下了大面积高温碳化的痕跡,证明了经火烤制后的熟食存在。 “此外,在该原始岩洞群遗址的深处,考古人员共发掘出了十具保存完整的新型伤齿龙科恐龙化石,该恐龙的脑容量达到了800毫升以上,面部骨骼进一步內收平坦化,呈现出高度的擬人特徵。” “最后,国际古生物学界將这一全新阶段的伤齿龙科恐龙正式命名为——『盗火龙』(promethisaur)!” …… 第18章 跨越500万年的信仰 盗火龙! 从伤齿龙到直立龙,从直立龙到巧手龙,从巧手龙再到盗火龙。 才短短几天的时间,这支中外联合考古团队便在同一片红砂岩地层之中,连续挖掘出了多个全新的伤齿龙科恐龙物种。 这些物种不仅在空间分布上接近,时间跨度上清晰,而且在工具使用、脑容量发育、社会形態演化上,呈现出了层层递进的演化进程。 若是將它们组合在一起,分明就是一部大自然尘封了六千多万年的恐龙进化史诗! 国际古生物学界乃至人类学界、哲学界等各大学术界,都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十级大地震。 “直立行走、製造工具、降服火焰……这不过是智慧生命进化史的序章而已,这才哪到哪啊?” 楚燁轻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望向远方。 未来的恐龙世界,必然还孕育著更多超越人类想像的奇蹟。 这些来自史前六千多万年的恐龙们终將长出智慧的参天大树,步入文明的康庄大道。 而这一切都握在他的手中。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北美洲,怀俄明州半乾旱平原。 落日將漫天荒沙染成一片黯淡的红褐色。 在平原深处的一处断崖下,数万平方米的荒地已被密集的防尘网和探坑警戒线覆盖。 这里,正是中外联合考古团队的后白堊纪地层考古挖掘现场。 由於地处偏僻,入夜后的营地只能依靠数台柴油发电机维持照明,轰鸣声在空旷的荒野上单调地迴响。 一號主探坑內,气温已降至零下。 “张老,您先喝口热水。这风沙太硬了,您都在底下蹲了六个钟头了。” 年轻的助理研究员林煒端著一个保温杯跳下探坑,递给正半跪在岩壁前的银髮老人。 这位老人正是华国科学院院士、国家古生物与地质研究中心首席科学家张泰清。 他拉下防尘口罩,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接过保温杯却没顾上喝,只是用满是泥尘的手指著眼前的红砂岩壁。 “林煒,来看这个位置。侧光手电给我。”张泰清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林煒赶忙拧开强光手电,將光束呈15度角斜射向砂岩表面。 在微弱的阴影对比下,几条粗糙但走向异常规整的刻痕显现出来。 “这是……”林煒倒吸了一口凉气,神色瞬间从疲惫转为亢奋,“五指手掌壁画?” “对,和五百万年前巧手龙阿尔法墓葬旁的那幅一模一样。”张泰清神色凝重,用一把细毛刷轻柔地扫去刻痕缝隙里的黏土。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联合考古队的美丽方专家戴维斯教授也走进了探坑。 他摘下防风镜,看著岩壁上的图案,用英语低呼了一声,隨后转头看向张泰清。 “张,这不符合地学逻辑。五百万年,整整五百个万年。”戴维斯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语调,“即便是在人类歷史中,最古老的象形文字或符號,在缺乏书面载体的情况下,也绝不可能在口耳相传中传承超过一万年。而这群脑容量只有几百毫升的恐龙,居然把一个符號保留了五百万年?” 林煒在一旁插话道:“戴维斯教授,地层测年数据真的完全確定了吗?会不会是地层扰动导致的年代叠置?” “不,林。”戴维斯非常肯定地摇头,“我们採用了最先进的氬-氬法(ar-ar)和铀-铅法(u-pb)对夹在火山灰层之中的泥质砂岩进行了反覆测定。巧手龙阿尔法墓葬的年代確定为距今5100万年,而我们脚下这个火塘堆积层的年代,雷打不动,就是距今4600万年。两者之间存在著不可逾越的500万年时间鸿沟。” 张泰清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膝盖,指著壁画对两人分析: “盗火龙和巧手龙一样,生理上只有三根手指。那么,它们为什么要世世代代去崇拜一个拥有『五指』的形象?” 探坑內一时陷入了沉默。 林煒看著壁画,喃喃道:“难道在后白堊纪,曾经存在过某种高度演化的五指灵长类哺乳动物?它们见过这种动物,所以將其视为神灵?” “目前在整个北美、乃至全球的白堊纪地层里,我们发现最大的哺乳动物也不过只有猫一般大小。”张泰清打断了林煒的猜测,严谨地指出,“它们绝不可能拥有如此巨大的五指结构来作为参照物。这个图案是凭空出现的,或者说……它在这些恐龙的原始认知里,代表著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戴维斯嘆了口气,靠在探坑的泥墙上:“如果用文化人类学的观点来解释,这简直就是一个神跡。一个跨越了五百万年的宗教符號,哪怕物种在演化,火种在传递,这个『手掌』却始终高悬在它们的信仰核心。这太不可思议了。” “科学不相信神跡,但事实就摆在我们眼前。” 张泰清凝视著那枚跨越了漫长地质年代的手掌刻痕。 不知为何,在这寒冷的荒原夜色中,他隱约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渺小。 仿佛那並不是一幅粗糙的岩画,而是一只真正跨越了四千多万年歷史迷雾的巨手,正静静地按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默然注视著他们这群后来者的探索。 …… 第19章 狩猎三角龙 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开始了。 精神力恢復巔峰的楚燁再次降临在了后白堊纪2000万年的恐龙世界。 距离盗火龙部落的建立转眼间过去了十个春秋。 楚燁悬浮在半空之中,目光锁定了盗火龙部落所在的天然岩洞群。 在主岩洞之前,站立著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 正是部落首领贝塔。 整整十年的风刀霜剑,在他的身上雕刻出了特有的成熟与威严。 曾经那个在雷暴雨夜瑟瑟发抖,却凭著满腔热血去接近火、降服火的他,如今正好步入了最巔峰的壮年期。 他的身高接近有两米五,浑身都覆盖著紧密厚实的青灰色鳞片,整个龙看上去就像是一座高耸的铁塔。 他胸前和双臂当年被野火烧伤留下的疤痕,在岁月的洗礼下也化作了勋章般的坚硬角质,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他那双深邃的竖瞳之中,曾经的懵懂与急躁也已经被智慧与沉稳取代。 在这十年的时间里,身为首领的贝塔不仅教会了族龙们如何去守火和用火,而且也承担起了繁衍种群的责任。 他与部落里多只体格健壮的雌性盗火龙交配繁衍,生下了许多只继承了他优秀基因的盗火龙幼龙,整个部落欣欣向荣。 不过,隨著盗火龙部落的龙口膨胀,上百张嘴每天所消耗的食物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单靠採集植物根茎、果实已经捉襟见肘,即便是狩猎到小型恐龙、哺乳动物也杯水车薪。 飢饿的阴影时常笼罩整个部落。 对此,身为首领的贝塔也不得不站了出来,另谋办法。 在一个朝霞如血、寒风刺骨的清晨,贝塔神色严峻地站立在主岩洞外的空地上。 它伸出手,从腰间的恐龙皮带取出了一柄双面对称的燧石手斧。 这正是贝塔亲手打制出来的武器,两侧的刃口开琢得十分锋利,即便是厚实坚韧的恐龙鳞片都能够轻易撕开。 “ka-ru-da!”(开始狩猎!) 贝塔將手中的燧石手斧高高地举起,发出了一道掷地有声的怒吼。 在他的面前,聚集了数十只体格健壮的年轻雄性盗火龙,正是部落的专业狩猎队。 “ka-ru-da!”(开始狩猎!) 它们也纷纷高举起手中的手斧,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激昂的咆哮。 这一次,狩猎队选择的目標不再是那些食不果腹的小型恐龙、哺乳动物等小型猎物,而是它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中大型猎物! 之所以敢於狩猎这些中大型猎物,盗火龙狩猎队也有它们引以为傲的倚仗,正是火! 很快,在贝塔亲自带领下,狩猎队带著其他盗火龙们的期望离开了岩洞群。 它们步入了乾旱的戈壁荒野,迎著凛冽的寒风,四处搜寻著合適的猎物。 半天时间很快过去,贝塔一行在一片地势低洼的枯萎灌木丛旁,终於锁定了今天的目標。 那是一只脱离了族群的年迈三角龙。 儘管它已经老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年迈三角龙的体长足有7米,身高3米,体重至少在5吨以上。 相比之下,贝塔及盗火龙们在其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且年迈三角龙宝刀未老,头盾上方两根长达一米的额角,以及鼻端隆起的短角依旧十分锋利,闪烁著令龙胆寒的寒芒。 这可是连成年霸王龙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庞然大物,放在从前哪怕是饿死,盗火龙们也不敢打它的主意。 但现在,不好意思,时代变了! 智慧与火赋予了它们跨越体型差距的底气。 “hu!”(火!) 贝塔一声令下,盗火龙狩猎队立刻展开了行动。 其中几只盗火龙专门携带了从营地里带出的燃烧火种,从年迈三角龙的两侧包抄了过去。 它们没有直接对三角龙发起攻击,而是挥舞著手中的火种,对著三角龙步步紧逼,口中还发出阵阵恐嚇的嘶吼声。 “哞~~” 三角龙在见到突然出现的火焰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避开了火焰的方向。 这正是贝塔想要的结果。 “hu!hu!hu!”(火!火!火!) 贝塔一边继续发出恐嚇,一边带领其他手持手斧的盗火龙,封锁了三角龙大部分的逃跑路线,只留下了一个方向。 三角龙只能朝著这个方向逃跑,殊不知那个方向的不远处有一片因为河流乾涸而裸露的红泥洼地,正是贝塔为它精心准备的陷阱。 …… 第20章 火的奴隶 过不多时,在贝塔及盗火龙们的恐嚇下,慌不择路的三角龙便一步步逼近了那一片乾涸的红泥洼地。 洼地表面看似平常,实则底下是深达数米的泥潭。 三角龙根本不知道危险,四蹄刚刚踏入到红泥洼地之中,便深深地陷入了泥潭之中。 “哞!!” 三角龙这才意识到了危险,疯狂地摆动起庞大的身躯,想要挣扎地逃出来。 但它的体重实在是太重了,而且每一次剧烈挣扎都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三角龙的四肢就完全陷没在了泥潭之中,根本动弹不得,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成功了! 见到这一幕的贝塔振奋不已,这还是它们首次尝试利用火和陷阱来进行狩猎,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奇效! 但这还没完。 “ka-ru-da——!!”(发起攻击!) 贝塔艺高龙胆大,第一个对失去反抗能力的三角龙发起了攻击。 他纵身一跃,动作敏捷地跳到了三角龙宽阔的脊背上。 贝塔猛地挥舞起手中的燧石手斧,对著三角龙便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嗤—— 手斧锋利的刃口赫然撕裂了三角龙粗糙厚实的皮肤,拉开一道深邃的伤口,鲜血横流。 “哞!!” 三角龙吃痛不已,空有一身力气却因为深陷泥潭之中无法使出。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贝塔双目充血,兽性大发,不断挥舞著燧石手斧劈砍切割在三角龙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血流不止的伤口。 “ka-ru-da!ka-ru-da!” 其他的盗火龙们也一拥而上,纷纷跳到了三角龙的脊背之上,挥舞手斧在它的身体各处攻击。 大量的鲜血如泉涌般挥洒在了红泥洼地之上,將泥土浸染得一片血红。 三角龙的哀嚎声也越来越弱,再也没有力气继续挣扎,只能选择闭目等死。 一直到夕阳西下的黄昏时分。 失血过多、筋疲力尽的年迈三角龙终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浑浊的双眼失去了所有光泽。 而浑身浴血,同样筋疲力尽的贝塔和盗火龙们,踩踏著三角龙的尸体,將手斧高高举起,爆发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它们贏了! 它们成功狩猎了一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型猎物! 这也代表著这些盗火龙不再是位於食物链最底端的猎物,凭藉著自身的智慧与对工具和火的掌控,它们拥有了成为食物链顶端猎手的资格。 贝塔看著小山一般的三角龙尸体,这么大的一只猎物,足够整个部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挨饿了。 接下来,贝塔下达了指令,让盗火龙们用手斧分割起了猎物。 它们也没办法將三角龙尸体从泥潭之中拖拽出来,所以只能就地取食。 一块块坚韧粗糙的三角龙皮肤被剥离下来,一块块新鲜肥厚的三角龙肉被分割下来。 当满载而归的狩猎队回到岩洞群的时候,整个盗火龙部落都沸腾了。 ……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 盗火龙部落的火塘中央,火种在熊熊燃烧,不仅驱散了夜晚的寒意,更將后方岩壁上的五指巨手壁画照得轮廓分明。 一块又一块肥厚坚实的三角龙肉放置在了火塘边缘,隨著时间的推移被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流淌,浓郁的香气四散瀰漫。 飢肠轆轆的盗火龙们围坐在火塘旁,馋得口水直流,但没有一只族龙胆敢擅自进食。 在部落之中,首领享用优先的进食权。 而在首领之前,还有神的存在。 只见贝塔带著三角龙身上最珍贵的脑髓以及心臟,一步步来到了五指巨手壁画之下。 这些食物都是他献给神的贡品。 將贡品摆放好之后,贝塔匍匐在地,將双手併拢贴在了胸前,高高仰起头颅,对著五指巨手壁画发出了阵阵高呼: “ye……” 在贝塔的身后,上百只大大小小的盗火龙也齐刷刷匍匐在地。 它们將额头贴在了地面上,所有高呼声都匯聚成了同一个信仰: “ye——!!” “ye——!!” …… 后白堊纪的夜空之中,楚燁的意识体悬浮於天际,静静地俯瞰著下方。 在他的高维视野之中,隨著上百只盗火龙的虔诚信仰,一道道金色游丝自它们的头顶飘散而出,如同萤火虫般,最终融入他的意识体之中。 “嗡——” 如今,这么一个掌握了火的使用、初级语言、社会分工並且拥有统一的原始信仰的盗火龙部落,它们带给楚燁的信仰之力,远比之前阿尔法时期的更丰厚更精纯。 不过,楚燁看著那一团在火塘之中熊熊燃烧的火种,心中还有一抹淡淡的隱忧。 “可惜,你们还只是盗火者。” 在贝塔的带领下,盗火龙们学会了接近火、降服火、保存火,但它们並没有学会製造火。 如今盗火龙部落的火种来源,都是自然的野火。 而一团野火火种,哪怕在守火者们日夜不息的悉心看护下,最多也只能维持数天的时间,並且十分脆弱,隨时可能会熄灭。 这么多年来,盗火龙部落也发生过许多次断火危机。 每当火塘里的火种熄灭了,几乎整个部落的盗火龙都不得不倾巢而出,四处寻觅著新的野火火种。 但是神的恩赐总是十分吝嗇,有时候连续数月甚至更久,盗火龙们可能都找不到一星半点儿的野火火种。 而且在盗火龙们原始而纯粹的观念之中,火是神“ye”的恩赐,而火的熄灭无疑就代表神收回了祂的恩赐。 一旦部落长时间断火,恐慌便会如同瘟疫般蔓延。 没有了火,刺骨的寒冷与无边的黑暗將会在夜幕降临后重新吞噬整个部落; 没有了火,它们也无法继续食用熟食,只能重新食用粗糙腥臭、难以消化的生食; 没有了火,它们再次面对夜袭的天敌也几乎束手无策。 在不知不觉中,火,成为了悬在整个盗火龙部落头顶之上的双刃剑。 它们享受著火带来的红利,却也成为了火的奴隶。 想要改变这一点,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成为火的主人,学会自己製造火! …… 第21章 製造属於自己的火! 时间在楚燁的加速下无声地向前推进,转眼间又是数年的时间过去了。 贝塔也一天天老了。 虽然如今盗火龙们的平均寿命有所增加,基本可以达到25~35岁。 但贝塔今年也超过了30岁,步入了暮年。 长年的高强度狩猎、管理部落的操劳,再加上他年轻时被火烧伤的伤疤,在漫长岁月的侵蚀下,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慢性顽疾。 一到下雨的天气,贝塔的身体就会传来阵阵刀割般的痛苦。 不过,贝塔依然坚守著自己作为部落首领的职责。 在他的庇护之下,新一代的年轻盗火龙们已经成长起来,足以挑起大梁。 每天清晨,当年轻的盗火龙们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第一个画面,永远都是老首领贝塔蹲坐在火塘旁,一根又一根地往火种之中添加柴火。 “hu-ro-ka……”(燃烧吧……) 同时在贝塔的口中,总是念念有词。 “hu-ro-ka!” “hu-ro-ka!” 见状,几只刚刚才长出蓬鬆羽毛的幼龙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围绕著贝塔嬉戏玩耍,还用自己稚嫩的声音模仿著贝塔的话。 它们还並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什么,不知道这句话承载著怎样的信仰与重责。 贝塔露出了笑容,伸出手轻抚著幼龙们的脑袋。 对於他来说,火塘之中熊熊燃烧的火种,就是自己生命的延续,是自己的根,更是整个盗火龙部落得以在这片寒冷乾旱、危机四伏的荒野上繁衍生息的精神支柱。 只要火种还在,神明的恩赐还在,它们就有无惧一切的勇气。 …… 今年冬季的某天深夜,一场百年难遇的风暴席捲了北美洲。 铅灰色的乌云层层叠叠铺满天际,雷声轰鸣,狂风呼啸,捲起满地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昏暗。 “轰隆隆——!!” 一道刺眼的闪电突然从天劈落,乍现的强光將盗火龙部落岩洞群照得一片惨白,暴雨开始倾盆落下。 狂风裹挟著雨水,顺著岩洞入口不断往里倒灌。 “chi——!!”(危险!) “chi-long-na——!!”(危险在靠近!) 正在熟睡的盗火龙们纷纷被惊醒过来,岩洞內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而更致命的是,雨水正扑向火塘里燃烧的火种。 “hu-ri——!!”(守住火!) 贝塔和几名守火者见状,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筑成了一堵肉墙,挡在了火塘前面。 雨水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它们的身上,打湿了全身羽毛和鳞片,刺骨的寒意更顺著皮肤渗入四肢百骸。 贝塔紧咬著牙关,身体剧烈颤抖,旧伤復髮带来全身的疼痛,他却始终一动不动。 其他年轻的盗火龙们也纷纷加入其中,用血肉之躯组成肉墙,拼尽全力地抵挡风雨、保护火种。 但风势实在是太大了,狂风裹挟著雨水源源不断地从岩洞口灌入,穿透了盗火龙们筑起的肉墙,淋洒进了火塘之中。 “哧——” 裊裊白烟顺著火塘升腾而起,燃烧的火种一寸寸黯淡了下去。 最终,无边的黑暗与刺骨的寒冷,如同潮水般將所有盗火龙吞噬。 火种熄灭了。 “hu……”(火……) 贝塔双腿一软,跪倒在了火塘旁。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抚过火塘残留的灰烬,却只剩下一片透心的湿冷。 …… 火种熄灭之后的日子,成为了盗火龙部落建立以来最黑暗的噩梦。 连绵数月,风雨都未曾停歇。 灰濛濛的雨幕笼罩了整片北美大陆,天地间再也见不到晴朗的天色,只剩下无尽的潮湿与阴鬱。 在阴冷潮湿的岩洞里,没有了火,盗火龙们只能重新依靠彼此的体温,来抵抗夜晚的寒冷。 上百只盗火龙挤成一团,最重要的幼龙被保护在最里面,老龙和雌龙环绕在外,雄龙则身在最外面。 可即便如此,严寒依旧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每一只盗火龙。 不仅如此,没有了火,熟食的进程也被迫中断了。 盗火龙们不得不重新啃食起了生肉。 而且阴雨连绵的天气让肉类极易腐烂,食物匱乏时,它们甚至只能进食被雨水泡得发胀、腐烂发臭的腐肉,勉强果腹。 生冷变质的食物、潮湿污浊的环境,很快引发了疾病在部落中蔓延。 抵抗力差的老龙接连病倒、离世,尚且稚嫩的幼龙更是大批夭折,部落的龙口数量日復一日地锐减。 每一天清晨,都有族龙发现身边昨晚还相互紧贴著取暖的同伴,身体已经变得冰冷僵硬。 狩猎队冒著大雨,一次次外出四处奔波,寻找新的自然火种,却无一例外空手而归。 “ye……” 主岩洞深处,老首领贝塔佝僂著腰,颤抖著伸出了手,轻轻地摩挲著那幅五指巨手壁画。 他的脸上充满了惶恐与茫然。 是神拋弃了它们吗? 是因为它们做错了什么事情,才让神收回了恩赐的火种,降下了黑暗与寒冷作为神罚? 九天之上,楚燁的意识体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看著部落中那些饥寒交迫、伤亡惨重的盗火龙,听著老首领贝塔充满绝望、自我怀疑的心声,他的心底也隨之泛起一阵涟漪。 火,不应该只是神的恩赐。 如果它们永远只停留在“盗火”的阶段,一味依靠自然、依附神明,那么终究走不远。 它们必须挣脱束缚,学会依靠自己的双手,製造出属於自己的火种。 嗡—— 楚燁心念一动,浩瀚强大的精神力跨越了维度,再次降临在了贝塔的脑海之中。 “去製造火。” “用你们的双手,去製造属於你们自己的火!” 轰! 突如其来的神諭在贝塔的脑海中如晴天霹雳,让他浑身一震,身体像触电般僵直住了。 是神! 神没有拋弃它们! 火种的熄灭不是神的惩罚,而是神刻意留给它们的考验! 让它们走出对自然火种的依赖,用自己的双手,去製造出属於它们自己的火种。 “ye……!!” 贝塔激动得浑身颤抖,双膝跪地,將头颅重重地扣在地面上,高呼神名。 良久之后,贝塔才重新站了起来。 他佝僂的脊背重新挺直,双眼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 第22章 绝境中的火星 此后,贝塔开始想方设法地製造火。 只不过,他根本不知道製造火的具体方法,只能自己摸索。 他试过用两块石头互相碰撞,石头確实迸出了零星的火花,但那些火花稍纵即逝,根本无法点燃任何东西。 他试过將乾草堆在一起用手掌反覆摩擦,磨得手掌都破了皮,乾草却毫无反应。 他甚至试过模仿雷电的样子,將尖锐的石头对著枯木猛戳,除了在木头上留下一个个坑洞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次次失败,族龙们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不解,最后变成了麻木。 年轻的盗火龙们实在无法理解老首领在做什么。 它们只知道火来自大自然,来自雷电劈中树木,那是神的恩赐,怎么可能凭双手製造出来? 一只年轻气盛的雄性盗火龙甚至当面向贝塔发出了质疑的低吼: “hu-ye-ka!”(火是神的!) 火属於神,凡龙又怎么敢去製造神的东西? 面对质疑,贝塔没有发怒。 他只是转过身来,看了那只年轻雄龙一眼,隨后伸出布满疤痕的右手,指了指岩壁上的五指巨手壁画,又指了指自己的头颅。 “ye-mu-ka。”(这是神的意志。) 儘管一次次失败,但贝塔没有放弃。 因为他坚信,那是神的意志。 即使他短暂的余生无法完成神的考验,他也要让盗火龙部落的后辈们一代接著一代地去尝试製造火。 ……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盗火龙部落因为失去火种而举步维艰的时刻,危险也悄然降临了。 不远处的乱石堆,十几双猩红的竖瞳正悄然盯著漆黑一片的盗火龙部落。 来者不善,正是一群达科塔盗龙。 隨著自然环境的变化,昔日习惯独居的达科塔盗龙们也不得不改变原来的习性,开始集群性生活,以此来提升狩猎的成功率。 而这群达科塔盗龙其实早就盯上了贝塔它们的盗火龙部落,不止一次在岩洞群附近徘徊踩点。 但此前它们每一次都被贝塔及盗火龙们利用火嚇退了。 不过就在最近,它们敏锐地发现这些盗火龙的岩洞群內再没有出现过火光。 这对於达科塔盗龙们来说可是一个天赐的良机! 没有了火的庇护,那些盗火龙只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猎杀时刻,到了。 …… 夜幕降临,骤雨初歇。 盗火龙部落的岩洞群內一片黑暗与死寂。 大大小小的盗火龙们都紧紧挨在一起互相取暖,可它们依旧被凛冽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负责守夜的是一只年轻的雄性盗火龙,他手中紧攥著手斧,时刻保持著警惕。 但是没有了火种的照明,它几乎是两眼一抹黑,视野范围十分有限。 “沙沙沙……” 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从侧方不远处传来。 什么声音? 年轻盗火龙刚刚循声望去,一道巨大的黑影就已经扑到了面前。 那正是一只体型是盗火龙两倍不止的成年达科塔盗龙。 “咔嚓!” 达科塔盗龙的獠牙大嘴精准地咬断了年轻盗火龙的脖颈,瞬间血染一地。 年轻盗火龙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没有了生息。 不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它还是用尽力气发出了警报声: “chi——!!” 一石激起千层浪,岩洞內的盗火龙们都被惊醒了过来。 只不过,它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黑暗之中,雌龙的尖叫声、幼龙的哭嚎声、雄龙的嘶吼声混杂在了一起,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而一只又一只飢饿凶残的达科塔盗龙已经杀入了岩洞之中。 它们拥有出色的夜视能力,盗火龙们看不见它们,可它们却能够清楚地看见盗火龙们。 “ka-ru-da!”(准备战斗!) 驀地,一道苍老而沉稳的怒吼声响了起来,震住了盗火龙们的慌乱。 是老首领贝塔。 他依旧保持著冷静,手中紧握著两柄锋利的燧石手斧。 儘管他早已老眼昏花,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敌人的踪影,身体也因为旧伤的疼痛而颤抖不已。 但他仍然无所畏惧,身先士卒,一边召集著年轻强壮的雄龙们迎战敌人,一边指挥著雌龙、幼龙和老龙往岩洞深处退避。 只不过,没有了火的威慑,盗火龙与达科塔盗龙之间体型与力量的差距暴露无遗。 再加上白天雄龙们一直都在外奔波、寻找火种,早已经疲惫不堪,这会儿更是仓促迎敌,毫无防备。 “轰!” 一只达科塔盗龙粗壮的尾巴猛地横扫,將一只冲在最前的盗火龙抽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击在岩壁上,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块。 “噗嗤——” 另一只达科塔盗龙扑倒了一只盗火龙,一口咬住了他最脆弱的脖颈。 盗火龙拼命挣扎,挥舞手中的手斧狠狠砍在了达科塔盗龙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伤势更加激发了达科塔盗龙的凶性,血盆大口猛力咬合,便將盗火龙的脖颈硬生生咬断了。 足足十多只达科塔盗龙闯入了岩洞之中,它们飢肠轆轆、张牙舞爪,接连杀死了数只盗火龙之后,依旧没有罢手的意思,似乎想要將整个盗火龙部落屠戮殆尽。 贝塔双目充血,听到熟悉的族龙们发出一声声悽厉的哀嚎,看到它们一个接著一个倒在血泊之中,內心充满了愤怒。 他顾不上自己已经年老力衰的身体,双手紧攥著两柄燧石手斧,循著声音和气味,向一只达科塔盗龙扑去。 这只达科塔盗龙正是其中的首领,年轻力壮,性情格外凶残。 贝塔的动作早已不復年轻的敏捷,达科塔盗龙首领轻鬆地躲开了他的攻击,紧接著一个猛力撞击。 砰的一声。 贝塔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般被撞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火塘后方的五指巨手壁画上。 “咔嚓。” 贝塔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他张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身体顺著岩壁无力地滑倒在地。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头脑传来强烈的眩晕感,只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 与此同时,贝塔手中的两柄燧石手斧也脱手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了两道弧线。 然而,不知是神的意志,还是命运的巧合。 “鏘——!” 两柄燧石手斧在半空中撞击在了一起。 在剧烈的摩擦之下,一抹耀眼的火星在黑暗中迸发,就像是一颗微小的星辰坠入凡间。 火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离贝塔不远处的一团乾草上。 一缕几乎肉眼看不见的青烟裊裊升起。 然后,一团小小的橘红色火苗,在乾草中央突兀亮了起来。 整座黢黑的岩洞,在这一瞬间被照亮了一角。 …… 第23章 普罗米修斯 与此同时,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拼死抵抗的盗火龙们停了下来。 正在大肆屠戮的达科塔盗龙们也停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焦聚在了那一团微弱的火苗之上。 盗火龙们看到的是新的希望出现,而达科塔盗龙们看到的却是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hu……”(火……) 贝塔倒在地上,胸膛如拉风箱般剧烈起伏。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著那团火苗,竖瞳瞬间放大。 那是火! 不是来自天上的闪电,也不是来自自然的野火。 而是两块燧石剧烈碰撞,摩擦生热,迸出的火星点燃了乾草。 这是他用自己的双手,製造出来的第一道火种! 直到这一刻,贝塔终於明白了。 石头碰石头,火星点草木。 这就是製造火的方法! “hu!!” 这一刻,贝塔欣喜若狂,没想到自己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能够亲眼见证第一道龙工火种的诞生。 这一定是神的眷顾。 但是危机並没有解除。 这团刚刚诞生的火苗实在是太脆弱了。 岩洞內的空气阴冷潮湿,乾草也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火苗才刚刚出现,摇曳了几下,便迅速地黯淡了下去,眼看就要自己熄灭了。 而火塘断火了这么长时间,岩洞內已经没有其他食物来投餵给火苗。 一旦火苗熄灭,一切又將恢復原状,盗火龙部落很可能会在今晚覆灭,神諭將永远无法完成。 这一刻,看著即將熄灭的火苗,神諭再次迴荡在了贝塔的脑海之中: “用你们的双手,去製造属於你们自己的火!” 他已经完成了第一步,用自己的双手製造出了火。 但他绝不能看著这团好不容易重新燃起的火种,在眼前再次熄灭。 为了拯救危在旦夕的部落,为了给子孙后代留下这道新的火种,贝塔几乎没有犹豫,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 唯一剩下的食物,就只有他自己。 他要用自己这条已经活不长久的生命,为部落燃起永不熄灭的火种! 贝塔將自己的身体靠近了即將熄灭的火苗。 火苗顿时像是遇到了什么美味一般,顺著贝塔身上凋零的羽毛和乾燥的角质迅速蔓延开来,將他的全身吞噬在內。 深入骨髓的剧痛袭来,皮肉被高温炙烤发出滋滋的声响,刺鼻的焦糊味盖过了岩洞內的血腥气。 贝塔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著,但他咬碎了牙关,没有发出一道痛苦的声音。 他像是迴光返照一般,重新站了起来。 浑身包裹著熊熊火焰的贝塔,像是一尊燃烧的火炬,照亮了整座岩洞。 所有盗火龙的面孔都被火光映成了红色。 所有达科塔盗龙的瞳孔都剧烈收缩,对火的本能恐惧转移到了贝塔的身上。 “hu-ro-ka——!!”(火在燃烧!) 贝塔发出了生命最后的怒吼。 他迈开步子,浑身燃烧著火焰,向著达科塔盗龙首领扑了过去。 面对此情此景,达科塔盗龙首领害怕了,毫不犹豫地转身想逃。 但已经晚了。 贝塔抓住了它的尾巴,双手就像是铁钳般死死將其扣住,任凭达科塔盗龙如何甩动都不鬆手。 而火焰从他的双手蔓延到了达科塔盗龙的尾部羽毛上,迅速扩散。 “吼——!!” 达科塔盗龙首领全身著火,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在地上拼命打滚,但火势已经不可遏制。 其他的达科塔盗龙见到这地狱般的场景,无不是嚇破了胆。 它们纷纷发出恐惧的嘶鸣,丟下了首领,夹著尾巴狼狈不堪地转身逃跑,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岩洞內重新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达科塔盗龙首领已经不再动弹了,变成了一具焦黑碳化的尸体。 另一边的贝塔也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他全身的鳞片和羽毛燃烧殆尽,大面积的皮肤碳化成了焦黑色,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鲜血从他的口鼻中不断涌出,在地面上匯成了一小片。 他的生命如同风中的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但也许是还有什么执念还没有完成,他依然死死地吊著最后一口气。 危机解除了。 但部落內却没有一点欢呼声。 倖存的盗火龙们跌跌撞撞地围了上来。 它们看著贝塔那已经面目全非的身体,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哀鸣,泪水从一双双竖瞳中涌出。 “ka-bu……ka-sha……”(石头……碰撞……) “hu-su……hu-lu……”(点燃……草木……) 贝塔张开了乾瘪焦黑的嘴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断断续续地说著。 “ye-nu……wa-ru……”(用……你们的双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最后几个音节: “hu……hu-ro-ka……”(製造……火……) 这是贝塔留给盗火龙部落的遗言。 年轻的盗火龙们泪流满面,纷纷点头,重复著贝塔留下的遗言。 石头碰撞,点燃草木。 用我们的双手,去製造火! 它们终於明白了: 火,不再是只能祈求和等待的神之恩赐。 火,掌握在它们自己的手中。 从今天起,盗火龙部落將成为火焰的主人。 薪尽火传。 它们接替下了继续用自己的双手去製造火的神諭,而这份神諭也將一代又一代地在盗火龙部落传承下去,生生不息。 做完这一切,贝塔的执念完成了。 他转动著眼球,看向了头顶的方向。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岩洞粗糙的穹顶。 但贝塔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岩石,穿透了后白堊纪的天空,投向了更高更远的地方。 “ye……” 他无声地呼唤著那个名字。 从年轻时在雷暴雨夜第一次听到神諭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停下过追逐火焰,或者说是追逐神的脚步。 他为盗火龙部落带来了第一道自然火种。 现在,他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自己的血肉和生命作为薪柴,为后代们燃起了第一团由双手製造的龙工火种。 最后,这位盗火龙部落的普罗米修斯,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 …… 第24章 薪尽火传,生生不息 高空之中,楚燁的意识体静静地悬浮著,俯瞰著下方重归平静的岩洞。 他看到了达科塔盗龙群夜袭盗火龙部落的全过程,看到了贝塔牺牲自我点燃火种的壮举。 事实上,贝塔能够发现击燧生火的方法,並非出於偶然。 幕后正是楚燁用精神力操控了那两柄脱手飞出的燧石手斧,让它们在半空中精准碰撞,迸出了火星,又恰好点燃了乾草。 他引导著贝塔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亲眼看到了製造火的方法。 这也是他在不干涉自然选择的原则下,为贝塔准备的最后一次“神赐”。 不过楚燁也没有想到的是,贝塔在最后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以自己的身体作为燃料,將那一点即將熄灭的脆弱火苗,餵养成了足以照亮整个部落、击退所有天敌的熊熊火焰。 …… 不知不觉,天亮了。 连绵数月的阴雨天气终於告一段落,久违的灿烂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岩洞群上。 岩洞內,鲜血与灰烬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气味。 倖存下来的几十只盗火龙在岩洞群旁的高地上,为老首领贝塔挖好了土坑。 挖好土坑之后,贝塔的子孙们小心翼翼地抬著他的遗体,將其放置在了其中,摆放成了蜷缩侧臥的姿势。 贝塔生前使用过的那些双面打制石器,尤其是那两柄陪伴了他半生、在最后时刻碰撞出星星之火的燧石手斧,也被放置在他的遗体旁边,作为陪葬品。 泥土一捧一捧地洒下,逐渐掩埋了贝塔的面容、躯干、四肢。 最后,高地上只留下了一个回填过的土堆,沐浴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之中。 …… 埋葬了贝塔之后,盗火龙们没有沉浸在悲伤之中太久。 它们都牢牢记著贝塔临终前的遗言。 “ka-bu……ka-sha……hu-su……hu-lu……” 石头碰撞,点燃草木。 一只只年轻的盗火龙聚集在了火塘旁。 它们各自手持两块燧石,用力地將其相互敲击。 “啪!” 第一次,只有碎屑飞溅,什么也没有发生。 “啪!” 第二次、第三次,石头表面出现了白色的擦痕,但依然没有火星。 “啪!” 又一次,终於有一粒微弱的火星从燧石边缘迸出,却在空气中一闪即逝,什么也没有点燃。 它们没有气馁,继续敲击。 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 手掌被震得发麻,手指被碎石划破,鲜血渗出染红了燧石表面,它们却依旧没有停下来。 “啪——!” 不知道是第几十次的敲击,一簇明亮的火星终於从两块燧石之间迸射而出,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事先堆好的乾草引燃物上。 一缕青烟升起。 紧接著,一点橘红色的光亮在乾草堆中央亮了起来。 “hu!” 所有的盗火龙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激动的嘶吼。 它们手忙脚乱地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往那一点火苗上添加更多的乾草和木屑,轻轻地用嘴吹气。 火苗摇摇晃晃,明灭不定。 所有盗火龙都屏住了呼吸。 终於,火苗稳定了下来,开始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引燃物,越烧越旺。 温暖的热浪扑面而来,橘红色的光芒將每一只盗火龙的面孔照得通亮。 “hu-ro-ka!!”(火在燃烧!) “hu-ro-ka!!” 盗火龙们无不是发出了振奋的高呼。 新的火种出现了。 从今往后,它们不再需要冒著生命危险四处搜寻自然野火。 它们自己就能製造火。 火不再是天上偶然落下的神之恩赐,而是掌握在它们手中的工具,和手斧一样,想要的时候隨时可以製造出来。 它们不再是火的奴隶,而是火的主人。 即便如此,在学会了自己製造火之后,盗火龙们对於神“ye”的信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虔诚。 神並没有直接赐予它们永不熄灭的自然火种,而是以老首领贝塔为桥樑,將製造火的方法传授给了它们。 从此以后,每当新一批年轻盗火龙学习击燧生火的时候,年长的守火者都会先在熊熊燃烧的火塘旁,讲述老首领贝塔的故事。 讲述那个在暴风雨夜独自一龙向大自然盗取第一道野火火种的勇敢年轻雄龙。 讲述那个教会族龙们接近火、保存火、使用火的智慧新首领。 讲述那个在无数次失败后依然没有放弃、日夜夜尝试用双手製造火的固执老首领。 讲述那个在最后关头用自己的身体餵养火种、照亮黑暗、击退天敌、保住部落的伟大先驱。 听完故事的年轻盗火龙们神色肃穆,拿起两块燧石,学著先辈的方式。 敲击。 迸火。 吹燃。 一道道新的火种在岩洞內接连亮起,宛如繁星点点。 薪尽火传,生生不息。 …… 与此同时,楚燁已然回到了人类世界。 坐在书桌前,他翻开了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道: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2000万年。” “壮年时期的贝塔,带领著盗火龙狩猎队利用火与陷阱,成功猎杀了一头年迈三角龙,火和智慧赋予了它们跨越体型差距的狩猎能力,拥有了问鼎食物链顶端猎手的资格。” “暮年时期的贝塔,一场断火危机几乎摧毁了整个盗火龙部落。在我的指引下,贝塔开始尝试用双手製造火,但始终未能成功。最终,在达科塔盗龙群夜袭的生死关头,两柄燧石手斧的碰撞迸出了火星,点燃了新的火种。” “而贝塔选择了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燃料,將那一点微弱的火星餵养成了吞噬一切的火焰,以此击退了天敌,拯救了部落。” “他死后,年轻的盗火龙们继承了他的遗志,经过无数次尝试,终於掌握了击燧生火的方法。” “从这一天起,盗火龙们不再依赖自然野火,它们学会了自己製造火。火不再是神明一时的恩赐,而是掌握在它们自己手中的永恆之光。” “贝塔以他的牺牲,完成了从『盗火者』到『制火者』的跨越。这是后白堊纪生命史上最壮烈的献身,也是智慧演化道路上最关键的一步。” “从今往后,薪尽火传,生生不息。” …… 第25章 两具交缠的碳化尸体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北美洲,怀俄明州半乾旱平原,后白堊纪地层考古发掘现场。 夜幕深沉,狂风卷挟著粗糙的沙砾,不断打在考古营地外围的防尘网上,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强光探照灯的光晕穿透了夜色中的扬尘,將三號主探坑底部照得通明。 这里的岩层呈现出深邃的红褐色,经过中外联合考古团队夜以继日地清理,沉睡在地下数千万年的秘密正一点点重见天日。 探坑底部,华国科学院院士张泰清正半跪在防潮垫上。 即便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左右,他的额头上依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他的面前,一大一小两具截然不同的恐龙骨骼化石正静静地躺在岩层之中。 它们歷经了漫长岁月的地壳挤压,骨骼已经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形,但大体姿態依然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张老,根据我们的初步形態学比对和齿痕特徵判断,这两具恐龙骨骼化石的身份已经基本可以確认了。” 年轻的助理研究员林煒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三维扫描图谱,来到了张泰清身边开口道: “较小的那具化石,头骨枕骨大孔朝下,脑容量腔体呈现明显的膨大,且前肢指骨具有对握特徵,这是一具成年的盗火龙。而与它紧紧挨在一起的这具大型化石,具有长而坚硬的尾椎,以及后肢第二趾上极其发达的標誌性镰刀状利爪……这是一只成年的达科塔盗龙。” “奇特的是,两具化石却保持著盗火龙双手紧紧抓住达科塔盗龙的形態。” 听到林煒的匯报,张泰清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將老花镜往鼻樑上推了推,视线依然死死地锁定在眼前的化石上。 看到这两具恐龙化石的第一眼,这位在古生物学界摸爬滚打了四十多年的老专家,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普通的恐龙化石,在经歷了数千万年的地质掩埋后,骨骼中的有机质往往会被地下水中的矿物质所置换,也就是俗称的石化作用。 因此,出土的化石大多会呈现出与周围岩层相近的顏色,比如灰白色、红褐色或是黄褐色。 但这探坑之中的两具恐龙化石,却呈现出一种违和的色泽。 从盗火龙的颅骨延伸至胸腔,再到达科塔盗龙的尾部和前肢,大面积的骨骼表面竟然覆盖著一层如柏油般漆黑的碳化层。 张泰清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双崭新的丁腈手套戴上,探出双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其中盗火龙化石表面的碳化层。 “这应该不是锰结核附著,也不是沥青渗透导致的次生染色现象。” 张泰清只是凭藉著多年的一线考古经验摸了一下,便做出了初步的判断: “沉积环境和岩层矿物成分不支持次生染色的发生。这种碳化层与骨骼基质结合得非常紧密,没有明显的物理分层。这是它们生前受过高温火源的直接炙烤,导致骨皮质中的有机质在极短的时间內发生深度碳化,隨后又在乾燥封闭的自然环境下被迅速掩埋,才得以保存到今天的『原位碳化痕跡』。” “也就是说……它们是被活活烧死的?” 林煒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不由得惊呼出声。 两具物种截然不同的恐龙化石,一只生前是已经演化出高度智慧、建立部落並掌握了自然火种的盗火龙; 另一只则是体型庞大、生性残暴,常年作为盗火龙天敌的顶级掠食者达科塔盗龙。 这二者之间,在史前四千六百万年的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它们以一种近乎纠缠的姿態,被活生生地烧死在一起? “难道是遭遇了特大的自然火灾?”林煒皱著眉头,提出了一个合理的假设。 “这个可能性极低。”张泰清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推测,他伸手指了指周围的地层断带,“你看岩层的沉积相,这一带属於典型的乾旱期洞穴沉积物。我们在同一地层、同一发掘区域內发现的其他盗火龙化石,骨骼表面都非常乾净,没有任何一具带有类似的原位碳化痕跡。” 张泰清站起身,继续分析道: “並且,我们之前在这个岩洞部落遗址內,虽然发掘出了明確的人工垒砌火塘以及大量的草木灰烬,但经过勘探,整个遗址並没有发生过大面积火灾或者洞穴坍塌的痕跡。如果真的是自然山火蔓延到了洞穴,不可能只有它们两只被烧成这样,周围的岩壁和地层也必定会留下大范围的高温煅烧反应层,但这里並没有。” 林煒听得连连点头。 排除了自然大火,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场致命的火焰,是局部地发生在这两只恐龙身上的。 张泰清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將复杂的思绪暂时压下,转头看向林煒:“探坑现场还有其他的伴生发现吗?” “有的。” 林煒连忙从隨身的物证箱中取出了一个密封的透明標本袋,递了过去。 袋子里装著两块拳头大小、质地坚硬的灰色石块。 “张老,这是今天下午在清理表层泥土时,在碳化盗火龙化石身侧不到半米处发现的。” 林煒隔著密封袋指了指那两块石头,解释道:“经过测量和比对,这是两柄標准的双面打制燧石手斧。器型对称,边缘有明显的人工二次剥片痕跡。而且,这两柄手斧的刃部都存在一定程度的钝化和剧烈撞击產生的崩口,初步推断,这应该是那只碳化盗火龙生前最后时刻使用过的隨身物品。” 张泰清接过標本袋,重新戴好老花镜,藉助著探照灯的强光,隔著塑料薄膜仔细地查看起这两块歷经千万年风霜的燧石手斧。 灰色的燧石表面充满了岁月的沧桑,那些细微的崩口和摩擦痕跡,在放大镜下清晰可见。 打制石器通常是用来切割兽皮、分离血肉或者砍伐植物的。 但是,这两柄手斧边缘的崩口形状非常特殊,不仅有纵向的挤压断裂,还有横向的高强度摩擦痕跡。 这种物理微痕,说明它们生前曾经遭受过猛烈且高频的相互撞击。 张泰清放下手中的標本袋,目光再次投向探坑底部那两具被活生生烧死的恐龙化石。 较小的盗火龙化石呈现出一种惨烈的蜷缩状態,但它的前肢骨骼却死死地扣住了达科塔盗龙的尾椎基部; 而达科塔盗龙的骨架则呈现出剧烈扭曲、挣扎的姿態,颅骨极度向后仰,仿佛在临死前承受了无法想像的痛苦。 一具碳化的盗火龙。 一具碳化达科塔盗龙。 两柄在死前经歷过剧烈撞击的燧石手斧。 没有自然火灾的环境。 这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甚至充满矛盾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却让张泰清赫然灵光一闪,只能联想到一个场景: 在某天晚上,达科塔盗龙袭击了可能失去火种的盗火龙部落,盗火龙们死伤惨重。 而这只盗火龙在关键时刻通过燧石手斧的互相碰撞,点燃了新的火种。 而它选择以自己为燃料,化作了一尊在黑暗中熊熊燃烧的火炬! 它冲向了达科塔盗龙,死死扣住了对方,將火焰蔓延到了其身上,直到两者一同化为焦炭…… 想到这里,张泰清只感觉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儘管这只是他的设想,但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高。 夜风呼啸,探照灯的光芒下,一大一小两具焦黑的化石静静交缠。 数千万年的时光长河在这一刻仿佛被击穿,那股不屈的文明火种,依旧在这片古老的红褐色岩层中,无声地燃烧著。 …… 第26章 智龙诞生(求追读) 恐龙世界。 楚燁的意识体再次来到了后白堊纪的万里苍穹之上,俯瞰著下方的苍茫大地。 贝塔与盗火龙的故事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智龙演化的故事还將继续下去。 “时间加速。” 楚燁心念一动,他的意志化作了浩瀚无穷的精神力,再次拨动了整个恐龙世界的时间之弦。 哗啦啦—— 时间长河在楚燁的脚下奔流不息。 一百万年、三百万年、五百万年! 又是整整五百万年过去了,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曾经埋葬了老首领贝塔的那片高地,不知不觉已经沉入了地底,化为了后白堊纪地层的一部分,等待著数千万年后的人类让他重见天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后,楚燁將恐龙世界的时间定格在了后白堊纪2500万年。 偌大北美洲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此期间,北美板块在地质作用下发生了漂移,地形地貌的改变影响了整体的气候,在极端的寒冷乾旱与相对温和的间冰期之间反覆横跳。 原来大面积寸草不生的戈壁荒漠,在雨水的重新滋润下,又生长出了大片耐寒耐旱的针叶林与稀树草原。 绿意的復甦也带来了新的生机,埃德蒙顿龙、三角龙、甲龙等植食性恐龙的数量不再衰减; 霸王龙、达科塔盗龙等肉食性恐龙也有了更多的猎物,数量重新增长。 与此同时,在这500万年的时间里,初步掌握了龙工生活方法的盗火龙们,也迎来了飞跃式的演化。 在生理特徵上,盗火龙们的身高稳定在了2~2.5米,尾部缩短退化,腿部增长强化,持久奔跑能力几乎碾压其他所有的恐龙; 它们的体表保留著硬质的鳞片和柔软的羽毛,鳞片可以隔热防火,羽毛可以辅助散热,完美適配盗火龙们日常的用火生活。 同时,因为长期食用经火烤制的熟食,盗火龙们的大脑发育也是突飞猛进,如今平均脑容量达到了1200毫升,足以与早期的智人相当。 脑容量的激增,首先带来的便是盗火龙们语言系统的完善。 在此之前,盗火龙相互之间交流依靠的是“名词+动词”的初级语言,虽然比巧手龙时期的音节语言更加丰富,但还存在著不小限制。 而现在,一套拥有完整主谓宾结构、丰富形容词以及时態变化的完整语言系统成型了。 在一处背风的山谷內,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部落中心的火塘里,击燧而生的龙工火种正熊熊燃烧著。 一只羽毛花白的年迈盗火龙坐在火塘边,周围还有十多只刚刚长出羽毛的年幼盗火龙,大大的眼睛里倒映著火光,满是好奇之色。 年迈盗火龙张开了嘴,讲述起了那个口口相传、经久不息的古老史诗: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生活在无边的寒冷与黑暗里。那时候,它们还不知道『火』是什么东西,只认为那是一种可怕的怪物,一旦出现就会吞噬掉无数生命。” “直到那一天,雷电击中了枯木,天火降临。一只年轻勇敢的盗火龙听到了神的声音,神对他说:『去接近火,去降服火!』於是他克服了恐惧,向著熊熊燃烧的野火迈出了第一步,从此为我们带来了温暖与光明……” 年幼盗火龙们听得津津有味。 而完整语言系统的成型,还在无形之中催生出了盗火龙们发达的抽象思维。 它们不再只满足於眼前的温饱问题,而是开始尝试去解释一些从前无法理解的特殊现象。 比如睡觉之后经常出现的梦。 年迈盗火龙是这么向年幼盗火龙们解释的: “每到夜晚,当我们的肉体睡过去之后,灵魂就会自动飞向神的住所,区聆听神諭。梦到的內容就是神的指示。” 比如阳光或火光照在地面之上的影子。 年迈盗火龙表示:“这是神洒下的光芒,照在我们身上留下的印记。影子的存在就代表了神在时刻注视著我们、庇护著我们。” 比如族龙的死亡。 年迈盗火龙表示:“死者的肉体虽然会腐烂,但是它们的灵魂却去往了神的住所。等到神再次降下恩赐,它们便能够在新诞的恐龙蛋里復活过来。” 这种对精神、自然以及死亡的抽象思维解释,也標誌著盗火龙们开始有了丰富的精神生活、情感羈绊与信仰寄託。 楚燁在天际之上俯瞰著一切,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贝塔后代的那支盗火龙部落所在。 如今,这支盗火龙部落的族龙数量已经从原来的100多只,膨胀了数倍,达到了五百之眾。 原来的岩洞群无法容纳这么多的盗火龙,於是它们顺著河流迁徙,最终在一处地势开阔、水草丰茂的河谷平原上建立了新的部落。 看著这一幅幅焕然一新的景象,楚燁的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它们不再是当初那些单纯依靠大自然施捨、在风雨中断了火种便只能听天由命的盗火者。 它们已经用自己的智慧真正降服了火,用自己的双手开闢了部落的未来。 “智龙……真正的智龙已经诞生了。” 从伤齿龙到直立龙,从直立龙到巧手龙,从巧手龙再到盗火龙,智龙的演化终於正式开启了。 楚燁给这一阶段的它们取了一个新名字,就叫做早期智龙(protosapiensaurus),对应原始人类之中的早期智人。 这个新名字,代表著它们已经挣脱了蒙昧的枷锁,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傲然屹立於后白堊纪的世界舞台之上,向整个恐龙世界宣告著智慧生命的崛起! …… 第27章 龙母(求追读) 后白堊纪2500万年。 河谷平原之上新建立的智龙部落,正欣欣向荣地发展。 五百多只大大小小的智龙在此聚族而居,繁衍生息,部落內部也分化出了功能明確的分区。 部落最核心的区域是火塘区。 与贝塔时期盗火龙部落的单一火塘不同,如今的智龙部落內形成了多火塘並存的格局。 智龙们以火塘为单位,根据血源亲属划分出了不同的二级族群,一塘一族。 火塘不仅是温暖、光明以及熟食的来源,而且是整个族群的精神图腾与权力核心。 在火塘区的外围是生活区,在这里错落有致地建立有一座座半地穴式的简易棚屋。 这正是智龙们建立起来的原始房屋,先在地面上挖掘出一个深坑,再在坑壁四周立起树干作为支撑。 屋顶上覆盖著泥土,屋內则铺设著草团、恐龙皮革等。 这种半地穴式的棚屋不仅防风防雨,而且具备一定的保温效果,再加上火塘之中生生不息的火种,足以帮助智龙们度过一个又一个寒夜。 除此之外,还有专门用於打制石器、加工骨器、鞣製皮革的工具製作区; 专门用於孵化一窝窝恐龙蛋的孵化区; 专门用於储存食物、可燃物、石料等生活物资的储物区; 以及专门用於埋葬死亡族龙的丧葬区。 在部落內部,智龙们的社会化分工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雄性智龙的体格更加高大强壮,主要承担著狩猎猎物、抵御外敌的责任。 不过,雄性智龙们的狩猎產出並不稳定,经常连续多天一无所获,还伴隨著极高的伤亡率。 与之相反,雌性智龙坐镇在部落之中,主要负责採集浆果、挖掘植物根茎,这才是部落日常最稳定的食物来源。 而且雌性智龙还包揽了部落內所有的核心工作,包括打制石器、製造火种、鞣製皮革、熟食烹飪以及最为关键的孵化恐龙蛋和哺育幼龙。 稳定的食物来源、对石器火种等核心工作的掌控,再加上对后代的生育抚养权,使得雌性智龙在部落之中拥有更高的地位。 智龙部落也由此步入了母系氏族部落社会。 部落的首领通常由年长睿智的雌性智龙担任,被其他智龙尊称为“龙母”。 …… 这一天黄昏,智龙部落內气氛肃穆凝重。 在主火塘区的棚屋內,已经有將近40岁高龄的老龙母躺在一张恐龙皮革之上,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部落不可一日无主,所以必须儘快选出一位新的龙母。 而在老龙母的身边,站立著三只正值壮年的雌性智龙。 她们正是部落之中规模势力最为强大的三支火塘族群的首领,族群內有百余子嗣,是新一任龙母强有力的竞爭者。 她们的名字分別叫做伽马、德尔塔和艾普西隆。 伽马的体型在雌性智龙中也显得娇小,但她双眼深邃、性格沉稳,主管著部落的工具製作区,极具观察力与创造力。 伽马最大的功劳,在於她独创了全新的火煅石器技术。 通过长期观察,她发现燧石经过火的高温烘烤,会变得更加坚硬,打制出来的石器质地也更加坚硬,刃口更加锋利。 这种石器就叫做火煅石器。 而德尔塔的体型远超一般雌性智龙,甚至比起雄性智龙也丝毫不遑多让。 她崇尚武力,性情急躁,负责管理雄性智龙狩猎队,麾下的火塘族群拥有数量最多的雄性智龙,个个体格健壮。 在德尔塔看来,大自然是残酷的,只有强硬的武力和不断地向外扩张掠夺,才能让部落继续繁衍生息下去。 而艾普西隆身材瘦削修长,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透著精明之色。 她掌管著部落的储物区与雌性智龙採集队。 每逢资源匱乏的时候,她总能合理地调配食物、燃料、石料等各种物资,將部落后勤管理得井井有条,在各个族群之中都有很高的龙气。 此时此刻,棚屋內的空气压抑得令龙窒息。 伽马、德尔塔与艾普西隆彼此之间保持著一定距离,表现各异。 德尔塔有些按捺不住焦躁,粗壮的尾巴来回摆动,一双锐利的竖瞳死死地盯著奄奄一息的老龙母,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她口中得知下一任龙母究竟是谁。 艾普西隆则温顺地跪在老龙母的身边,神情哀戚,不过她那双细长的竖瞳却不时斜睨向伽马与德尔塔,暗中观察著她们的反应。 伽马站得最远,她低垂著头,留下了两行清泪。 她的眼神里没有德尔塔的焦躁,也没有艾普西隆的諂媚,只有对这位即將离世的老龙母的哀悼,以及对部落未来的忧虑。 “呜——” 老龙母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道沙哑的低鸣,打破了棚屋內的死寂。 伽马、德尔塔和艾普西隆都赶忙迈步上前,围在了老龙母的身边。 德尔塔急不可耐地开口说道:“龙母,部落需要强大的力量,我会继续带领狩猎队狩猎体型更大的猎物,开拓更广的领地。” 艾普西隆有些不以为然:“狩猎根本无法保障稳定的食物来源,盲目扩张领地也只会让部落变得混乱。只有我才能统筹管理好整个部落。” 唯有伽马默不作声。 而老龙母没有在意德尔塔与艾普西隆的爭执,而是突然用尽力气抓住了伽马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伽马……以后就由你来当……龙母……” “我?龙母……为什么?” 伽马浑身一震,迎著老龙母的目光,竖瞳满是不敢置信。 论力量,自己不及德尔塔;论声望,自己不及艾普西隆。 为什么最后老龙母会选择自己? 而德尔塔和艾普西隆闻言,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们正想要质问老龙母为何会选择伽马,却见老龙母在说完遗言后,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当天,老龙母的葬礼在丧葬区举行,五百多只大大小小的智龙都齐聚在了一起。 老龙母的尸体被摆放成了蜷缩侧臥的姿態,安葬於土坑之中。 她生前使用过的各种石器、骨器都作为陪葬品放置在了尸体旁。 最后一抔抔黄土洒下,填平了土坑,垒起了一座小小的土丘。 葬礼结束了,也代表一个新的开始。 按照智龙部落的传统,新龙母將接管主火塘的守火权。 伽马在眾龙的注视下,迈步走向了主火塘,亲手用两块燧石剧烈碰撞,迸溅出的火星点燃了主火塘的火种。 “龙母,伽马!龙母,伽马!” 伽马麾下族群的百余只智龙顺从地低下了头颅,发出了兴奋的呼喊。 其他几个保持著中立的族群也纷纷效仿,向新任的龙母表示臣服。 但在另一边,德尔塔却一动不动,她身后数量眾多的雄性智龙一个个手持锋利石器,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艾普西隆也不例外,嘴角掛著一抹冷笑,带领著她的族群冷眼旁观。 看著这一幕,伽马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心中也很清楚,虽然自己继承了部落的龙母之位,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 第28章 新的神諭(求追读)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狂风呼啸。 楚燁的意识体就悬浮在苍穹之上,將下方智龙部落內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就是智慧的代价。” 隨著智慧萌芽的开花结果,智龙们获得了越来越高的智慧,也不可避免地捲入欲望的漩涡之中。 在阿尔法、贝塔的时代,巧手龙群落和盗火龙部落都遵循著纯粹的丛林法则。 那时候环境残酷,条件艰苦,族龙之间不分彼此、抱团取暖,唯一的目的就是在天灾与天敌的夹缝中存活下去。 而到了如今伽马的时代,由於长期定居和龙工火种的稳定,早期智龙们的生存危机大大减少。 原本为了生存而抱团取暖的部落,如今也开始为了权力、地位以及资源而勾心斗角。 …… 次日,主火塘区內气氛格外萧索。 伽马虽然在名义上继承了部落龙母的位置,但实际上她正面临著权力被架空的处境。 黄昏时分,经过了一整天的狩猎,德尔塔带领的雄龙狩猎队回到了部落。 今天他们的运气很不错,狩猎到了几只小型的似鸟龙与哺乳动物。 按照惯例,狩猎队带回的猎物要交给龙母,龙母享有优先进食权和分配权。 但德尔塔却丝毫没有將猎物交给伽马的意思,反而將其全部带回到了自己的火塘族群。 其他族群的智龙想要分到食物,就不得不选择向德尔塔效忠。 艾普西隆也不例外。 她掌控著储物区与雌性智龙採集队,故意剋扣了伽马族群的食物、柴火、石料等物资,连正常分量的一半都不到。 隨著夜幕降临,温度骤降。 主火塘区內,伽马以及麾下大大小小百余族龙都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蜷缩在半地穴式的棚屋里。 因为没有足够的柴火,伽马它们不得不节省用量,只在火塘生起了一团小小的火苗,根本起不到多少保暖的效果。 不仅如此,它们还没有分配到足够的食物,这会儿无不是飢肠轆轆,饿得头晕眼花。 与伽马族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德尔塔与艾普西隆的族群。 德尔塔的火塘內火光冲天,大块大块肥美的恐龙肉在熊熊燃烧的火种上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浓郁的熟肉香气; 艾普西隆的火塘內,每只族龙也都分配到了厚实的恐龙皮和充足的柴火,温暖的火光为它们驱散了所有寒冷。 德尔塔与艾普西隆对此都是得意洋洋,不时看向伽马族群所在的主火塘方向。 她们都在等著,等著伽马在饥寒交迫之下低头认输,主动交出主火塘的守火权和龙母之位。 更糟糕的是,看著被德尔塔和艾普西隆联合排挤、连基本生活物资都无法保障的伽马,原本在部落之中保持中立的其他智龙族群,態度也变得摇摆不定。 它们开始私底下与德尔塔或艾普西隆接触,向她们表示效忠,部落內部暗流涌动,原本统一的智龙部落正濒临分裂的边缘。 “龙母……我们已经没有食物了,火种也快要熄灭了。” 棚屋內,一只年轻的雌性智龙来到伽马的身边,怀里还抱著一只因为饥寒而嚎啕不止的幼龙。 “抱歉,这都是我的错……” 而此时的伽马內心也是一片迷茫与绝望。 说到底,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部落龙母。 论力量,她没有德尔塔那样能够狩猎龙兽的强壮体魄; 论声望,她没有艾普西隆那样长袖善舞、调配后勤的精明手腕。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生命最后一刻,老龙母会死死抓著她的手,將新龙母的担子交託在她这个只懂得与石头火焰打交道的普通智龙身上。 伽马缓缓站起身,暂別了雌性智龙,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棚屋,来到了主火塘后方的岩壁前。 夜风如刀,刮在她的身上,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 但她仿佛毫无察觉,只是仰起头,呆呆地看著那幅在微弱火光下若隱若现的五指巨手壁画。 这幅壁画不知道跨越了多少万年的沧桑风雨,见证了阿尔法用双手捡起石头砸碎命运的枷锁,见证了贝塔化身火炬为部落燃起生生不息的龙工火种。 它是神跡的延续,是整个智龙部落信仰的源头。 伽马缓缓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贴紧胸前,在心中呢喃: “无所不能的神啊……伽马真的很迷茫。” “我真的適合担任龙母吗?没有力量,没有威信的我,该如何在这寒冷的黑夜里保护我的族龙?” “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保住先祖们流传下来的火种,不让部落走向分裂与灭亡?” 两行清泪顺著伽马的面颊滑落,滴落在沙土中。 …… 九天之上,楚燁俯瞰著岩壁前那道渺小而又无助的身影。 他能感受到伽马內心的痛苦与迷茫,以及那哪怕在绝境中也未曾动摇的、对族群未来的守护之情。 轰! 下一秒,一股浩瀚宏大的力量,跨越了无尽的虚空,犹如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在伽马的脑海深处炸响! “用暴力去支配同胞,只是野龙未褪的本能;用利益去换取臣服,不过是短视的贪婪。” “真正的强大,从来都不在於对同族的压迫与支配。智慧,才是引领族群跨越蒙昧的真正火种!” “用你的双手去创造万物,用你的头脑去洞悉天地。去引领它们,用你的智慧走出一条真正属於你们自己的道路!” “神諭……!!” 脑海中轰鸣的声音让伽马浑身剧烈颤抖,她的瞳孔瞬间放大,整只龙僵直在原地。 神諭! 竟然是神諭! 在智龙一脉流传了无数年的古老史诗中,上一次神諭的出现,还是先祖贝塔在那个雷暴雨夜聆听过神的声音,得到了接近火、降服火的启示。 此后的漫长岁月里,神都再也没有降下过哪怕只言片语。 所有的智龙都以为,神已经隱入九天,不再过问凡尘。 可现在,在自己最绝望的关头,神……居然再次回应了她的祈求! 神没有拋弃它们! 神在看著她! “真正的强大,从来都不在於对同族的压迫与支配。智慧,才是引领族群跨越蒙昧的真正火种!” 伽马在心中一遍遍默念著神諭的內容。 渐渐地,她的竖瞳之中,迷茫与无助被前所未有的坚毅与清明所取代。 她终於明白了老龙母为何会选择她。 因为德尔塔只懂得盲目的暴力,艾普西隆只懂得眼前的利益。 唯有她,懂得如何用双手和大脑去创造,用自己的智慧去开拓新的未来。 “神……!!” 伽马將额头重重地扣在岩壁下,发出了虔诚无比的高呼。 当她重新站起身时,她的脊樑挺得笔直,整只龙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领袖气质。 她径直地回到了族群內,看著那些饥寒交迫、神色委顿的族龙们,大声开口: “神赐予了我们灵巧的双手,赐予了我们智慧的大脑,我们应该靠自己来解决问题!” 伽马的声音虽然清脆,却蕴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族龙们纷纷抬起头,惊异地看著这位仿佛重获新生的新龙母。 这一刻,伽马做出了决定。 她不会去向德尔塔和艾普西隆妥协。 妥协换不来施捨,只会让老龙母留下的秩序彻底崩溃,部落也將陷入为了爭夺权力资源而分裂的深渊。 她要带领麾下的族群另谋出路!开拓出智龙部落的新未来! …… 第29章 跨时代的武器(求追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主火塘区变得忙碌起来。 伽马一边指挥麾下族群的智龙们自己外出採集食物和柴火,一边充分发挥了己方族群最大的优势——製造石器。 伽马將一块块天然燧石投入到了主火塘边缘,在火焰的高温煅烧之下,燧石內部的分子结构发生了变化,脆性大大降低,变得更为坚硬。 待到经过火煅的燧石自然冷却后,贝塔和麾下族龙们纷纷拿起石锤,围坐在火塘边开始熟练地进行打制。 “鏘!鏘!鏘!” 清脆的敲击声不绝於耳,火星四溅。 在伽马的亲自示范与指导下,它们將剥落的石片层层修整,打制出了一柄柄器型对称、两侧刃口薄如蝉翼的火煅手斧。 这种火煅手斧不仅质地上比普通的打制石器更加坚硬耐用,而且锋利度大大提升,足以轻易撕裂一般中大型恐龙的坚硬鳞甲皮肤。 但这还不够。 在打制石器的过程中,伽马一直在思考一个关键的问题。 在过去,狩猎猎物或面对天敌时,智龙们使用手斧作为武器,不得不展开近身作战。 这也导致狩猎与战斗过程中,体型和力量处於劣势的智龙总是会出现极高的伤亡率。 “必须得製造出一种全新的工具,让我们的攻击距离能够变得更长。” 伽马手握著一柄刚刚打制完成的火煅手斧,陷入了沉思。 在思考的过程中,她看到了支撑起棚屋的一根根树干,顿时灵光乍现。 如果將手斧的锋利,与木头的长度结合在一起呢? 接下来的时间里,伽马带领麾下的族龙们砍倒了一棵棵针叶树,將其笔直坚硬的树干削去树皮,製成一根根足有三米长、粗细適合抓握的木棍。 最后,伽马取来了之前打制好的火煅手斧,用经过风乾鞣製的恐龙筋膜牢牢地將其绑在了木棍的顶端。 当木棍与手斧拼接在一起,智龙部落的第一把长距离复合武器——石矛便正式横空出世了! “唰!” 伽马眼神猛地一厉,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木棍的后段,猛地將石矛向前一刺。 锋利的手斧在半空中迸发出一道急促的呼啸声,精准地扎进了前方一张坚韧的恐龙皮革,將其瞬间贯穿。 周围围观的其他族龙在见到这一件全新的复合工具后,都是震惊不已。 它们还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两样不同的工具还可以这样结合在一起。 有了这件工具,它们再也不用畏惧敌人的尖牙利齿,足以在安全距离外狩猎与战斗! 这一夜,伽马与族龙们都是热火朝天,马不停蹄地围聚在火光下,製造出了一柄又一柄石矛。 …… 翌日一早,晨雾瀰漫。 “出发!” 在德尔塔、艾普西隆及其族龙们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伽马便亲自带领著麾下十多只雄性智龙,装备上了全新打制的秘密武器——石矛,悄然离开了部落,向著河谷下游的开阔地带行进。 经过一个上午的地毯式搜寻,晨雾渐渐散去,明媚的阳光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在一处水流平缓、花草丰茂的浅滩河谷旁,伽马一行终於锁定了今天的目標。 那是一只落单的成年埃德蒙顿龙。 其体长超过10米,身高近4米,体重有5吨之巨。 虽然埃德蒙顿龙是性情温顺的植食性恐龙,但是其庞大的吨位摆在那里,一旦发起狂来,就算是霸王龙来了都要怵它三分。 换作以往,仅凭十多只智龙和普通的手斧,上去狩猎埃德蒙顿龙无异於自寻死路。 “散开,从两翼发起攻击!” 伽马沉声地开口指挥道。 智龙猎手们心领神会,迅速在灌木与乱石的掩护下展开阵型,呈扇形將那只正埋头进食的埃德蒙顿龙团团包围起来。 凭藉著手中长达三米的石矛,它们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冒险贴身搏斗,完全可以在安全距离之外发起攻击。 唰! 隨著伽马猛地一挥手,位於埃德蒙顿龙后方的几只智龙猎手猛地將手中的石矛刺向了埃德蒙顿龙的后腿。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传来。 石矛锋利的矛头轻易刺穿了埃德蒙顿龙粗厚多褶的龙皮,深深地扎入了其血肉之中。 “哞——” 埃德蒙顿龙顿时发出了一声痛呼,它猛地转过身来,挥动修长粗壮的尾巴想要反击。 但智龙猎手们动作敏捷,一击即退,利用石矛的长度优势卡在了安全距离之外,避开了埃德蒙顿龙的反击。 “就是现在!” 埃德蒙顿龙刚想要追击后方的智龙猎手,而另一侧的智龙猎手已然趁机补位。 它们手持石矛从侧方急突而上,不断刺出,在埃德蒙顿龙的肋部、腹部、以及关节处都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一时间,鲜血不断流淌,顺著埃德蒙顿龙庞大的身躯滴落在地,將浅滩的泥水染得一片血红。 而埃德蒙顿龙空有一身的蛮力,却由於体型笨重,根本触碰不到智龙猎手们的一根羽毛。 隨著时间的推移,失血过多的埃德蒙顿龙挣扎反抗变得越来越无力,粗重的喘息声犹如破败的拉风箱,庞然的身躯开始剧烈摇晃。 最终,在歷经了半个多小时的拉锯战,埃德蒙顿龙再也无力支撑,四肢一软,轰然倒在了地上,没有了生息。 “我们贏了!” 伽马一行看著眼前如同一座小山的猎物,无不是欣喜若狂,纷纷发出了振奋低吼声。 虽然它们累得筋疲力尽,而且在过程中有几根石矛被埃德蒙顿龙弄断了,但是整场狩猎下来没有一龙受伤。 它们凭藉著石矛这一跨时代的工具,无伤猎杀了一只成年的埃德蒙顿龙! 夕阳的余暉洒在埃德蒙顿龙的尸体上,也为每一只智龙猎手披上了一层金灿灿的霞光。 伽马握著染血的石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她忽然仰起头来,將目光投向了高远无垠的苍穹。 高天之上,云捲云舒。 冥冥之中,她仿佛感觉到在那九天之上,正有一道无上宏大的伟岸身影,跨越了漫长无尽的时空,默默地注视著它们。 那是神注视的目光。 伽马缓缓闭上双眼,在內心深处向著那道冥冥中的身影立下了无比庄严的誓言: “无所不能的神啊,伽马绝不敢忘记您的神諭。” “真正的强大从来都不是靠本能去廝杀与压迫,而是依靠智慧去创造。我必將用您赐予的这双手和这颗大脑,引领我的族龙们用智慧的光芒劈开黑暗,开拓出崭新的未来!” 一阵浩荡的长风从河谷平原上席捲而过,吹拂著伽马沾满血汗的羽毛,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明给予她的无声回应。 …… 第30章 暗流涌动(求追读) 黄昏时分,晚霞如血,將河谷平原染上了一层壮丽的金色。 智龙部落內,德尔塔、艾普西隆及其麾下的族龙们还在进行日常的劳作。 打制石器的敲击声、鞣製皮革的摩擦声,以及幼龙们奔跑嬉笑声交织在一起。 德尔塔坐在自己族群的火塘边,漫不经心地撕扯著一块肥美的肉排。 在她看来,没有了物资和食物的支撑,伽马撑不了多久就会主动让位。 不过即便伽马主动让位了,德尔塔也不打算放过伽马及其族群,必须让她永无翻身之地,最好是逐出部落。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部落外不远处传来。 部落內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智龙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营地的入口。 很快,在所有智龙震惊的目光之中,伽马走在最前方,步伐沉稳有力。 而她身后,跟隨著十多只沾满乾涸血跡、却个个精神抖擞的智龙猎手,满载而归。 它们合力拖拽著庞大如山的新鲜肉块,大摇大摆地回到了部落。 那是成吨的埃德蒙顿龙肉! 鲜血顺著粗糙的龙皮滴落在地,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血跡。 更让所有龙瞩目的是,伽马麾下这些智龙猎手们手中握著的一桿杆奇特的长柄工具,像是將木棍和手斧拼接在了一起。 “这……这怎么可能?” 德尔塔手中的肉排掉落在了地上,竖瞳骤然收缩,死死地盯著伽马一行带回来的大量埃德蒙顿龙肉。 这么一只成年的埃德蒙顿龙,可是连她和她的狩猎队都不敢去招惹的庞然大物。 可伽马它们居然將它成功猎杀了? 而且她的狩猎队才只有区区十多只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那是什么工具……” 艾普西隆也惊呆了,尤其是看见了伽马一行装备的新工具,单单是看上一眼那锋利的矛头和长长的木柄,就让龙感到脊背发凉。 在震惊之余,更让德尔塔和艾普西隆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伽马接下来的举动。 只见伽马径直地来到了部落中心的主火塘旁,高高举起了手中染血的石矛。 火光映红了她坚毅的面庞,她环顾四周,对著部落內所有的智龙,慷慨激昂地宣布道: “將所有的恐龙肉分发下去,每一座火塘,每一只族龙,都不要落下!” 她……她居然没有將这些食物据为己有,以此来报復她们? 德尔塔和艾普西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伽马的指示下,智龙猎手们开始分割猎物,將大块大块的埃德蒙顿龙肉分发给了每一支火塘族群、分发到了每一只智龙手中。 连德尔塔和艾普西隆的族群也不例外。 看著手中大块的新鲜恐龙肉,各个族群的智龙都是惊喜不已。 它们纷纷抬起头来,充满敬畏地看向了屹立於主火塘旁、高举起石矛的伽马。 直到此时它们才明白,谁才是真正有能力带领它们继续发展壮大的龙母。 “龙母……伽马!”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弯下了脊背,低下了头颅,向伽马所在的方向发出高呼。 就像是火星落入了乾草堆,这句呼喊迅速点燃了整个部落。 “龙母!伽马!” “龙母!伽马!” 越来越多的智龙开始响应。 无论是雄龙雌龙还是老龙幼龙,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了整个河谷平原。 在这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唯独德尔塔和艾普西隆脸色阴晴不定。 她们原本想要孤立、打压、架空伽马的野心计划就此破產。 伽马静静地佇立在主火塘旁,神色从容。 她没有使用野蛮的暴力或利益的诱导,而是用出眾的智慧和宽广的胸怀,重新凝聚了濒临分裂的部落。 在她身后,那幅刻在岩壁上的五指巨手壁画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中熠熠生辉,仿佛是神的讚许,照亮了整个智龙部落崭新的未来。 …… 隨著时间的推移,伽马在智龙部落之中的威望如日中天。 每当她带领狩猎队手持石矛,带回丰盛的猎物,或者打制出各种各样更耐用的火煅石器,她都会慷慨地分发给每一支火塘族群,每一只部落族龙。 这也让越来越多其他族群的智龙主动向伽马表示效忠,胜利的天平开始向伽马一方倾斜。 不过,在表面的平静的繁荣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龙母本该是属於我的!” 德尔塔待在自己的棚屋里,看著这一幕幕,內心的焦躁转变为了深深的嫉恨。 自从伽马麾下的狩猎队凭藉新工具石矛,狩猎成功率大大提升后,德尔塔便失去了己方最大的优势。 不少曾经唯她马首是瞻的雄性智龙猎手们,在见识到石矛的威力之后,都转而投靠了伽马。 “力量才是一切,伽马不过只是个软弱的石器工匠。” 德尔塔满脸的愤怒与不甘。 在她的脑海之中,一个疯狂的计划逐渐成型。 只要找机会杀了伽马,抢夺下伽马族群的石矛,她就能够凭藉武力强行慑服整个智龙部落,成为新任龙母。 就在这时,艾普西隆如同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悄然来到了德尔塔居住的棚屋。 “德尔塔,难道你就心甘情愿看著那个瘦弱矮小的伽马担任龙母吗?” 艾普西隆直戳德尔塔的痛处,故意挑唆道: “再这样下去的话,你麾下的族龙们很快就要全部投靠伽马了,而你將变成一个孤寡老龙,只能去捡伽马吃剩下的骨头。。” 闻言,德尔塔怒不可遏,发出低吼声:“闭嘴,艾普西隆!你想死吗?” 艾普西隆不怒反笑,继续说道:“我是在帮你,德尔塔。伽马族群的石矛的確很厉害,但是只要让它们来不及使用就行了。” “你可以趁著晚上杀进主火塘区,杀了伽马,夺走石矛。事成之后,我会全力支持你当龙母,如何?” 艾普西隆的算盘打得很精妙。 德尔塔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性情又急躁,只要唆使她和伽马火併,斗个两败俱伤,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德尔塔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眼中凶光大盛: “好!我今晚就动手!” …… 第31章 神眷者(求追读) 这一晚,夜黑风高,寒风呼啸,天空中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部落內,经过了一天的劳作,各火塘族群的智龙们都在温暖的棚屋內进入了梦乡。 而在德尔塔所属的火塘区內,她悄然集结了麾下三十多只魁梧健硕的雄性智龙。 这些雄性智龙全都是她的直系后代,继承了她远超同类的强壮体魄与凶悍性格,而且对她忠心耿耿。 此时,它们一个个都手持著锋利的手斧和粗壮的骨棒,藉助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著伽马所在的主火塘区摸去。 雨水打湿了它们的鳞片,却浇不灭德尔塔眼中熊熊燃烧的杀意。 “动作快,只要杀了伽马,部落的一切就是我们的了!谁敢反抗,就砸碎它的头骨!” 德尔塔压低声音吼道,率先便朝著主火塘区衝去。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伽马的住所所在,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將伽马杀死,然后踩踏著她的尸体,登上龙母之位的场景。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眼看著主火塘区就在眼前,周围依然是一片黑暗与寂静,没有任何守卫的踪影。 德尔塔的嘴角咧开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然而,就在它们踏入主火塘区空地的剎那,异变突生! “呼——” 一束明亮的火光突然在黑暗之中亮起。 紧接著,仿佛是得到了某种信號,主火塘区內一束束火光接二连三地亮起,將四面八方都照得如同白昼。 “什么?!” 德尔塔猛地停下脚步,竖瞳骤然收缩。 在一束束火光的照耀下,只见伽马正脸色平静地佇立在主火塘前。 在她的身侧,十多只雄性智龙猎手手持三米长的石矛,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这显然不是巧合,而是伽马早就预判到了德尔塔会发动叛乱,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德尔塔,神赐予我们灵巧的双手,是为了让我们製造工具、抵御外敌,而不是把武器对准同胞。” 伽马缓缓开口,语气波澜不惊,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领袖威严。 “闭嘴!伽马!你这个软弱的石器工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替神说话?在部落之中,我才是最適合部落的龙母!” 德尔塔见行跡败露,凶性大发,立刻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她麾下的三十多只叛乱智龙立刻发出怒吼,践踏著泥泞的积水,挥舞著手斧骨棒便冲了上去。 看著来势汹汹的叛乱智龙们,伽马面无表情,高举手爪,猛地向前挥下。 十多只拱卫在伽马身侧的智龙猎手齐齐跨前一步,口中发出整齐划一的低吼。 唰!唰!唰! 一桿杆修长的石矛撕裂了密集的雨幕,迸发出刺耳的锐呼啸声。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德尔塔麾下的叛乱智龙还没能接近,就被一根根石矛无情地贯穿了身体,鲜血淋漓。 一寸长,一寸强! 长武器对短武器的压制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儘管这些叛乱智龙数量更多、力量更强,但却根本无法近身,一个接著一个被伽马一方的智龙猎手用石矛放倒在地。 惨叫声与哀嚎声压过了风雨声。 短短时间里,德尔塔一方的叛乱智龙便伤亡惨重,鲜血在雨水的冲刷下匯聚成了红色的溪流。 “该死!该死啊!伽马——我要杀了你!” 德尔塔看著这一幕,双目充血。 愤怒与屈辱摧毁了她的理智,她如同发疯的凶兽一般,挥舞著手中粗壮的骨棒直扑向了伽马。 周围的智龙猎手正想要上前护卫,却被伽马制止了。 “这是我和她的战斗。” 伽马没有后退,而是手持一柄石矛,主动迎向了德尔塔。 两只雌性智龙的对决在风雨中展开。 伽马的体型和力量远不如德尔塔,所以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身形一矮,灵活地避开了德尔塔砸下来的骨棒。 轰! 骨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剎那间泥浆四溅,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德尔塔一击落空,由於用力过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一步,中门大开。 就是现在。 伽马眼神一厉,手中石矛精准地刺中了德尔塔的肩膀。 “吼!!” 德尔塔吃痛不已,不顾身上的伤口,再次疯狂地向伽马发起攻击。 而伽马沉著应对,利用自身娇小体型的敏捷和石矛的长距离优势,不断与德尔塔拉扯,消耗她的体力。 最终,伽马的石矛再次深深地扎入了德尔塔的胸膛,矛尖深深没入数寸。 “呃啊!!” 遍体鳞伤、体力耗尽的德尔塔再也无力支撑,双腿一软,瘫倒在了湿冷的泥水里。 大量鲜血顺著她的胸口涌出,她极力仰起头,看著居高临下的伽马,原本充满了疯狂与残暴的竖瞳之中,此时此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 她输了。 她没想到强壮高大的自己居然会输给那个瘦弱矮小的伽马。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与此同时,德尔塔一方的叛乱智龙们也都被伽马一方的智龙猎手们击败,伤痕累累地倒在地上。 至此,叛乱平息了。 伽马一方的智龙猎手们仍然没有放鬆警惕,將染血的石矛对准了这些叛乱的智龙们,只等著伽马一声令下,便將它们给裁决了。 但伽马却缓缓收回了石矛。 她看向了那些德尔塔一方的叛乱智龙们,开口说道: “我曾得到过神的神諭!伟大的神告诉我,真正的强大,从来都不在於对同族的压迫与支配。智慧,才是引领族群跨越蒙昧的真正火种! “你们都是部落最强壮的战士,神赐予我们灵巧的双手,是让我们用双手拿起武器狩猎巨龙、开闢领地、抵御外敌,而不是对付同胞。”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次重新为部落效力、向神赎罪的机会。只要你们重新对神和主火塘起誓效忠,部落的火种,便將继续为你们提供温暖与光明!” 听到伽马的话语,不少叛乱智龙们都是羞愧地低下了头,纷纷將额头紧贴在湿冷的地面上,向五指巨手壁画和伽马表示效忠臣服。 唯有德尔塔和少数几个心腹依旧咬牙切齿,满脸狰狞。 伽马最后目光冰冷地注视著德尔塔及其心腹: “至於你们,部落的火种不再为叛乱者燃烧,神的恩赐也不会再眷顾任何违背神諭之龙。” 伽马没有杀死德尔塔及其心腹,而是將她们赶出了部落,让她们自生自灭。 没有了部落集体的庇护,没有了稳定的火种与熟食来源,被驱逐出去无异於被宣判了慢性死刑。 德尔塔自知大势已去,咬著牙,捂著自己胸膛处的伤口,带上少数心腹狼狈地逃离了部落,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躲在暗处目睹了全过程的艾普西隆也嚇得面无龙色,浑身颤抖。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绝对的武器差距和伽马的提前防备之下,德尔塔一方会这么快一败涂地,毫无反抗之力。 而且自己那点挑拨离间的小聪明,在冷静睿智、仿佛能洞悉一切的伽马面前,也像是跳樑小丑。 “伽马……她不是普通的龙……她竟然得到了神的神諭……” 艾普西隆惊恐万状。 神眷者,伽马竟然是新的神眷者! 当夜,因为害怕伽马秋后算帐,骇破了胆的艾普西隆也带著少数心腹,连生活物资都来不及收拾,便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了部落。 …… 第32章 鼎盛时代(求追读) 翌日清晨,连绵一整夜的冷雨终於停了。 一抹晨曦刺破了云层,阳光重新洒落在满目疮痍却又重获新生的河谷平原上。 主火塘区內,火种熊熊燃烧著,驱散了残留的寒意,將后方岩壁上的五指巨手壁画映照得熠熠生辉。 伽马此时就静静地佇立在主火塘旁。 她的体型在智龙之中並不起眼,甚至还显得十分瘦小,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给龙的感觉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 她的手中高举著一柄石矛,矛尖还沾染著德尔塔的乾涸血跡,在阳光与火光的交织下,反射出冰冷的锋芒。 这柄石矛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件普通的工具,从这一刻开始,它代表的是龙母的权威,代表的是部落內不可逾越的秩序。 过不多时,部落內五百多只大大小小的智龙,无论是普通中立族群、伽马的直系族群,还是昨夜战败投降的叛乱者及其族群,全都齐聚在了主火塘前的空地。 所有智龙的目光都焦聚在了伽马的身上。 伽马目光扫过眾龙,赫然开口,声音极具穿透力: “同胞们!” “就在昨晚,德尔塔与艾普西隆违背了老龙母的意志,联合发动了叛乱,试图杀了我爭夺龙母之位。” “但是她们失败了,被我逐出了部落。她们之所以失败,是因为神没有站在她们那一边。” 伽马猛地將石矛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而我,伽马,才是神的眷顾者!就在不久之前,我得到了神的神諭!” 此言一出,智龙们无不是满脸震惊。 神諭? 那个只存在於古老史诗中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真的有龙能够得到神的神諭! 伽马继续慷慨激昂地说道: “伟大的神告诉我——真正的强大,从来都不在於同族之间的残杀与支配!神赐予我们这双灵巧的手,是为了让我们去创造万物,去打制石器,去缝製皮革;神赐予我们这颗大脑,是为了让我们去反思过去,去想像未来,去寻找生存的出路!” “用暴力去压迫同胞,那是野龙未褪的本能。用利益去换取臣服,不过是短视的贪婪。只有智慧,才是引领我们跨越蒙昧的真正火种!” 伽马转过身,面向那幅五指巨手壁画,双膝跪地,行了一个虔诚的礼节。 隨后她重新站起,目光如炬地俯视著眾智龙: “我,伽马,得到了神的神諭!从今天起,我將作为部落的第三代神眷者,引领你们用智慧走出一条真正属於我们自己的道路。我要让部落的火种,永远在这片大地上燃烧!” 所有智龙都震惊地看著伽马。 这一刻,她瘦小的身躯在火光的映衬下,仿佛与岩壁上的五指巨手融为了一体。 短暂的死寂之后。 “扑通!” 一只年迈的智龙率先跪伏在了地上。 紧接著,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所有智龙都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 它们將额头紧贴在地,向五指巨手壁画以及第三代神眷者伽马献上忠诚。 “龙母!伽马!” “神眷者!伽马!”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河谷平原。 听著阵阵震耳欲聋的呼喊,伽马不由得抬起头来,仰望无垠的苍穹。 冥冥之中,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九天之上注视著自己。 “神,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伽马在心中默默起誓。 九天之上,楚燁的意识体正默默地俯瞰著下方沸腾的智龙部落。 看著伽马挺拔的脊樑,听著响彻天际的呼喊声,楚燁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有趣。” 在德尔塔与艾普西隆被逐出部落之后,伽马以自己的智慧,將濒临分裂的智龙部落重新统一。 这不仅是一场权力的交锋,更標誌著早期智龙的母系氏族社会,在经歷了动盪与阵痛之后,正式迈入了鼎盛时代。 …… 接下来的日子,在伽马的领导下,智龙部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期。 首先是工具的全面升级。 伽马將火煅石器的技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部落內每一支智龙族群。 很快,火煅石器在部落內普及,石矛也成为了雄性智龙猎手的標誌性武器。 装备了石矛的狩猎队,不再需要与猎物进行贴身肉搏,伤亡率大大降低,狩猎成功率大大提升。 包括埃德蒙顿龙、三角龙、甲龙等中大型植食性恐龙,都成为了智龙部落的常规猎物。 隨著物质条件的丰裕,伽马开始著手完善部落的社会组织。 整个部落从小到大划分为“家庭--族群--部落”的三级结构。 家庭作为最基础的单位,由血缘相近的母系亲属组成; 多个家庭组成一个族群,围绕著一个专属的火塘生活; 而所有的族群组合在一起,便构成了完整的智龙部落。 作为最高首领的龙母,拥有统领整个部落的权威。 不仅如此,伽马还没有独揽大权,而是组建起了原始的议事会。 议事会由各个族群的首领组成,凡遇部落迁徙、大型狩猎或抵御外敌等重大事务,均由议事会集体討论决策。 同时,伽马以神眷者的名义,颁布了严格的族群规则: 第一,严禁族龙之间使用武力自相残杀,违者將被永远驱逐出部落。 第二,各火塘的火种必须日夜看守,永不熄灭。火种的熄灭被视为神明降罪和部落龙母/族群首领失格的象徵。 第三,当现任龙母老去,將由老龙母和议事会共同考察,从各个族群中择优选拔出最具智慧的雌性智龙接任。智慧是最为重要的是考察標准。 在经济制度方面,伽马推行了原始的公有制。 大自然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於神的,智龙们能够获得的一切等也都是神的慷慨赐予,不属於任何一个个体。 所以土地、房屋、所有的工具、捕获的猎物以及採集的粮食,全部归部落集体所有,部落內不存在私龙財產的概念。 劳动也成为了高度集体的协作。 无论是採集浆果、狩猎龙兽,还是打制石器、鞣製皮革,部落里的每一只智龙都要参与到集体劳动中。 雄性负责狩猎与保卫,雌性负责採集、加工与繁育,老幼病残也要量力而行地承担一些诸如看守火塘、整理乾草的轻活。 而劳动所得的物资,会被统一存入由专龙把守的储物区公共仓库中。 每天日落时分,由议事会成员按照龙口进行平均分配。 在这一制度下,部落中没有龙会因为没有捕到猎物而饿死,那些丧失劳动能力的老弱、孩童和病患,也得到了部落集体的共同供养。 …… 第33章 第4级精神力(求追读) 在產业发展之上,伽马也展现出了极具前瞻性的眼光。 虽然雄龙狩猎队的狩猎成功率大大提升,但仍然不足50%,而且动物具有高度的不確定性。 相比之下,还是採集业能够提供更为稳定的食物来源。 在此基础上,伽马从一次自然灾害中得到了灵感。 那是一个旱季的自然野火,熊熊大火將部落附近一片茂密的针叶林化为了灰烬。 然而,等到雨季到来后,伽马惊讶地发现,原来寸草不生的焦黑土地,在短时间內长出了大面积鲜嫩的蕨类植物和浆果灌木。 “原来如此,植物燃烧过后剩余的灰烬,能够促进新的植物生长。” 受此启发,伽马发明了火耕採集法。 每年旱季的末尾,伽马都会带领族龙们用火焚烧部落周围已经被採集一空的林地与灌木丛。 大火焚烧掉了大量植物,留下来的草木灰成为了天然的肥料。 当雨季到来,覆盖草木灰的土地很快就会成长出大片大片鲜嫩根据、浆果和蕨类,都是智龙们最喜爱的食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这种定点培育、改良土地的做法,意味著智龙们已经不再是被动地接受大自然的施捨,而是半只脚踏入了原始农业的门槛。 …… 除了原始的火耕採集业之外,原始手工业也在部落內蓬勃发展了起来。 其中恐龙的骨骼,成为了除石头之外智龙们的第二大生產材料。 在伽马的亲自指导下,智龙们將骨骼进行了精细的分类与加工: 修长粗壮的腿骨修整打磨成了更加坚韧锋利的骨矛; 坚硬的头骨和骨盆当做了盛水和储存食物的容器; 宽阔平整的肩胛骨用来垫在恐龙蛋下方,製作成安全的孵化托台。 还有完整剥下的龙皮经过刮脂和风乾鞣製,变成了可以用於防风挡雨的棚布,以及寒夜里保暖的垫子。 骨骼中富含营养的龙髓,专供孕卵孵蛋的雌龙和刚出生的幼龙食用。 而那些无法食用的龙脂,则被熬煮提炼成天然的助燃膏,在漫长的雨季为火种提供续航。 在配偶与婚姻方面,智龙部落实行的是季候自由交尾制。 智龙依然保留著恐龙的繁殖本能,每年气候適宜、食物丰沛的暖雨季,便是部落的繁衍季节。 在此期间,部落內的各个族群会举行集体的交尾仪式。 地位较低的雄性智龙们,主动向地位更高的雌性智龙们求偶,努力地展现自己的外形条件、狩猎能力等等。 虽然难免会出现爭夺配偶的事情,但因为受到部落规则的严格限制,避免了大打出手的流血事件。 一旦交尾完成,雄性智龙便会回归狩猎队,不参与后续育卵孵蛋和抚育幼龙的工作,相关工作完全由雌性智龙和部落集体共同承担。 在伽马的推动下,智龙部落的丧葬制度也迎来了变革。 在此之前,智龙们依然延续著古老的土葬习俗。 而伽马开始著力在部落中推行全新的火葬仪式。 每当有族龙离世,部落便会在其所在族群的火塘旁堆起柴堆,由龙母伽马亲自主持仪式並点燃火种。 在熊熊火焰的吞噬下,逝者的肉体被净化,化为了青烟与灰烬。 伽马以神眷者的名义表示,肉体不过是灵魂在龙间暂居的躯壳,当火焰燃尽,灵魂便能脱离肉身的束缚,扶摇直上,最终回归到神的住所,获得永恆的安寧。 这一变革不仅在卫生层面大大减少了病菌在部落中的传播,更在精神层面上將智龙们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升华为了对神的崇高皈依。 最后,將整个部落紧紧维繫在一起的,除了伽马的智慧和严密的制度,便是智龙们深入灵魂的原始信仰。 智龙部落的核心信仰,是对神“ye”的无上崇拜,以及对五指巨手的图腾化信仰。 在智龙们的观念中,五指巨手代表著天空、大地、海洋与一切生灵的起源,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每逢新一代智龙的降生、旱季雨季的更替,身为龙母兼第三代神眷者的伽马都会身披华丽的恐龙皮,脸上涂抹著泥土,手持染血石矛,在主火塘前主持庄严的祭祀仪式。 “ye——!!” 伽马將最肥美的猎物心臟高高举起,摆放在壁画之下,隨后匍匐在地。 在她身后,所有智龙齐刷刷跪倒,它们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在河谷上空久久迴荡。 “ye——!!” …… 天空之上的楚燁,就像一位耐心的老农,默默地注视著这片由自己亲手播下智慧种子的后白堊纪土地。 看著智龙部落在伽马的领导下,如同一棵参天大树般蓬勃生长,枝繁叶茂,他的內心也充满了成就感。 与此同时,下方五百多只智龙的信仰,化作了肉眼无法看见的金色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楚燁的意识体中。 这股信仰之力,比贝塔时期的盗火龙部落又庞大精纯了无数倍。 “嗡——!” 在这股信仰之力的反哺下,楚燁的精神力终於衝破了壁垒,成功突破到了第4级! 这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的大脑儼然变成了一台超级计算机,海量的信息在脑海中飞速处理、计算、归纳。 他能够回溯自己人生中的所有记忆,甚至包括婴儿时期的第一声啼哭; 他的学习能力完全拉满,凡是他看过的书籍、影像等,都能短时间內快速理解並掌握,精通全部语言与学科知识。 而他的神威,更是迎来了天翻地覆的蜕变。 在恐龙世界中,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已经可以强行干预宏观的地质与气象变动。 只需心念一动,便能振山撼地,让山脉断裂;划江成陆,让江河改道;翻江搅海,在海洋上掀起百米高的海啸。 “差不多该回去了。” 在恐龙世界待得够久了,楚燁意识一晃,穿透了时空的界限,回到了人类世界。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自己的创世主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了关於第三代神眷者伽马与智龙部落的观察日誌: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2500万年。” “歷经五百万年演化,盗火龙正式蜕变为早期智龙,脑容量达到1200毫升,步入母系氏族部落社会。” “隨著老龙母辞世,新龙母伽马上任,却面临其他族群智龙的排挤孤立,部落濒临分裂。” “直到神諭降临,才让伽马重新振作起来,积极谋求生路。她利用火煅石器技术与木柄创製出跨时代的复合工具——石矛,大大提高了狩猎成功率,並以非凡的胸襟与谋略击败並驱逐了发动叛乱的敌龙,重新统一了智龙部落。” “在伽马的引领下,智龙部落构建了家庭—族群—部落三级组织架构,推行原始公有制,並创造了火耕採集法,半步迈入原始农业门槛,手工业蓬勃发展,婚姻制度和原始信仰构建了牢固的社会契约与精神寄託,由此进入了母系氏族社会的鼎盛时代。” “智慧的火种,已在后白堊纪的大地上熊熊燃烧,生生不息。” …… 第34章 这是火葬!(求追读) 人类世界。 合上了创世主笔记本,楚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著钢笔在纸页上留下的墨跡渐渐乾涸,字里行间仿佛还残留著恐龙世界中那迎面吹来的温热湿风,以及智龙们齐声高呼“ye”时那震耳欲聋的余音。 写完笔记本之后,楚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便穿过走廊,来到了爷爷的书房。 这间书房很大,三面环墙的实木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爷爷生前收集的各种书籍。 这里的藏书五花八门,从物理、化学、数学,到古生物学、地质学、天体学,甚至还有许多晦涩难懂的外语学术原版著作。 以前楚燁看到这些晦涩难懂的专业书籍就头疼,明明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了。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楚燁走到一排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大学物理》。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哗啦啦——” 寂静的书房里,开始响起规律的纸页翻动声。 在4级精神力的加持下,楚燁的双眼扫过页面,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便瞬间完成了各种复杂公式、抽象概念等信息的抓取、记忆、理解与归纳。 什么叫做量子速读,这就叫做量子速读! 仅仅过去了三分钟,一整本的《大学物理》,便被楚燁从头到尾读完了。 闭上眼,书中的每一个概念、每一个公式、每一张推导图,都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记忆深处,並且完全融会贯通,化作了他自身知识储备的一部分。 而在此之前,楚燁压根没有任何相关基础。 这种疯狂汲取知识並能瞬间掌握理解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他没有停下,伸手取下了第二本书——《有机化学》。 接著是第三本、第四本……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北美洲。 北美洲,怀俄明州半乾旱平原,后白堊纪地层联合考古发掘现场。 夜色深沉,悽厉的寒风夹杂著粗糙的沙砾,不断抽打著联合考古队临时营地的防风帐篷,发出“噼啪”的声响。 帐篷內部灯火通明,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在不远处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维持著营地內的电力供应。 几张拼凑在一起的宽大摺叠桌上,堆满了刚刚列印出来的地层测绘图、化石三维扫描件以及各类土壤化学成分分析报告。 “张教授,戴维斯教授,这是我们对2號坑以及周边3、4號对比坑的最新地质测绘图。事情有些不对劲。” 助理研究员林煒將几份彩色列印的岩层剖面图平铺在桌板上,眉头紧锁地匯报著。 桌板旁,代表华国考古队的张泰清教授戴著老花镜,神色凝重。 而在他对面,代表美丽国考古队的戴维斯教授,则端著咖啡,一脸悠然自得。 林煒深吸了一口气,指著图纸上的年代地层標度,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根据我们这段时间的发掘成果,在距今6600万年至4100万年的地质层中,我们找到了极为完整的化石演化链。从最初的伤齿龙,到具备直立行走特徵的直立龙,再到脑容量明显增加、手部结构改变的巧手龙,最后是学会使用天然火种的盗火龙。它们都归属於伤齿龙科,无论是骨骼密度的变化、脑腔腔体的膨大趋势,还是前肢指骨的对握演化,都呈现出完美的线性递增特徵。” 林煒顿了顿,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代表距今4100万年的地层分界线上: “但是,异常就出在这里。一旦跨过了史前4100万年这条地质线——也就是在这个盗火龙部落遗址的上方地层——伤齿龙科的化石演化链突然出现了彻底的断代!” “我们在更浅的地层中,进行了网格化勘探,没有找到任何一具属於该演化分支的完整恐龙化石证据。哪怕是一截趾骨都没有。就好像……它们在演化到最高峰的时候,突然从地球上凭空蒸发了一样!” 听完林煒的匯报,戴维斯教授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噢,林,你太年轻了,在地质学和古生物学中,这並不是什么新鲜事。所谓的『断代』,或者说『凭空蒸发』,在演化史上有一个更普遍的词汇来形容——灭绝。” 戴维斯站起身,指著那些图纸,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学术自信: “我一直坚持我最初的观点,所谓的『智龙文明』根本不存在。演化是一棵庞大且杂乱的灌木,大多数分支最终都会走向死胡同。这支脑容量异常膨大的伤齿龙科,確实是一朵演化史上的奇葩。但是,维持庞大的大脑需要消耗惊人的热量和食物。” “在距今约4000万年前,北美大陆发生过一次显著的气候变冷事件。在资源匱乏的冰期,庞大的大脑不再是优势,反而成为了致命的生理负担。所以,它们在短时间內因为无法適应气候剧变或遭遇了某种致命的流行病,彻底灭绝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后续地层中找不到化石的原因——因为它们已经死绝了。” 戴维斯的论断掷地有声,逻辑上似乎无懈可击。 林煒咬了咬嘴唇,想要反驳,却又觉得戴维斯说得符合传统的演化规律。在古生物学界,化石证据就是唯一的铁律。 没有更晚期的化石,就无法证明这个物种延续了下去,更別提什么发展出高级智慧文明了。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张泰清教授缓缓摘下了老花镜。 他没有直接回应戴维斯的灭绝论,而是从桌上厚厚的一叠文件中,抽出了一份不起眼的土壤化学成分分析报告,递到了戴维斯的面前。 “戴维斯,你刚才的推论建立在一个基础前提上——即生物死亡后,只要满足条件,就必然会留下化石。” “但是,你有没有注意过3號坑和4號探坑交界处,那些细微沉积物的化学异常?” 戴维斯接过报告,扫了一眼各项数据,眉头微微皱起。 张泰清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盯著戴维斯,沉声说道: “化验结果显示,在史前4100万年以上的地层黏土矿物中,我们检测到了异常高浓度的局地活性碳,以及含量惊人的微细骨灰级磷酸盐。” “这些微小的磷酸盐分子结构,均匀地散布在富含草木灰的黏土层中,分布面积之广、浓度之均匀,绝非自然界的偶然。” 戴维斯愣了一下,反驳道:“张,这能说明什么?一场史前超级森林大火同样能造成大面积的碳化和骨骼焚毁。” “不,自然大火的温度分布极不均匀。”张泰清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这种可能性,“森林大火通常只能达到400到600摄氏度,且燃烧时间有限,它会留下大量大块的、表面碳化但內部结构依然完整的半化石骨骼。但这片地层中没有。” 张泰清站起身,一字一句地阐述著自己的推论: “埋藏学告诉我们,骨骼转化为化石需要特定的地质条件。但如果……这个物种主动且系统地摧毁了化石形成的条件呢?” “这里的磷酸盐颗粒细小到了微米级。这意味著,在那个时期,有大量的有机骨骼被放置在温度高达800摄氏度以上的持续火源中进行集中炙烤。骨骼中的胶原蛋白被彻底破坏,只剩下脆弱的无机矿物骨架,隨后在自然风化下彻底粉碎,最终融入了泥土之中。” 林煒瞪大了眼睛,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张老,您的意思是……” “没错。”张泰清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著两人,“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有秩序、有规模的集体火葬!” …… 第35章 顛覆整个人类文明认知的事情(求追读) “火葬?!”戴维斯一脸不敢置信,“张,你是说一群大脑刚刚开化的恐龙,在几千万年前就已经建立起了完整的火葬仪式?这就是你解释智龙化石断代的原因?” 张泰清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只有这一个原因,能够解释为什么一个已经学会了使用工具和火焰的智慧生物种族,会在地层之中突然断代消失。” “因为智龙们不再將遗体留给大地,而是交给了火焰。经过高温焚烧的骨骼,在千百万年的岁月里极易风化、降解,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化石保存下来。” 戴维斯张了张嘴,却找不出任何话语来反驳张泰清的推论。 不出数小时,中外联合考古队在后白堊纪地层考古现场的最新发现,便通过多方渠道迅速传开,在国际和国內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轰动。 《震惊!史前智龙一族真实存在!中外联合考古队证实后白堊纪地层存在原始火葬痕跡!》 《人类不是地球唯一的宠儿!早在人类诞生之前,智慧的火种便照亮了后白堊纪的黑夜!》 全世界的社交媒体都沸腾了,各种新闻报导、自媒体视频和相关学术分析铺天盖地。 在此之前,关於智龙的一切都只停留在假说阶段,而现在隨著相关证据的公开,所有人类都开始意识到,在史前数千万年的地球上,真的存在过这么一个高等智慧种族! 它们之后是否发展出了文明,最终又究竟何去何从,也成为了全人类的未解之谜。 …… 当天夜里,张泰清教授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劳累了一天的他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任何號码显示的加密来电。 “张教授,我是国安局秘书处。” 接通了电话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女声: “奉上级指示,请您立刻交接手头的所有工作。在半小时后,会有一辆车接您离开。专机已经就位,请您立刻回国。” 张泰清心头一震:“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教授,电话里无法透露任何具体信息。请您记住,从现在开始,您的行程以及接下来的任务,都属於国家最高机密。” “……我知道了!” 张泰清深吸了一口气,掛断了电话。 直到这一刻,他才恍惚地意识到,隨著自己亲手从后白堊纪地层中挖掘出了智龙一族的相关痕跡,有些超乎人类想像的事情已经悄然发生。 生活是一种偶然,世界有这么多变幻莫测的因素,大部分人的人生却没什么变故,一代又一代的人都是这么平淡地过来的。 整个人类歷史也是偶然,从旧石器时代到如今的资讯时代都没有发生过什么重大变故,让人类文明得以延续至今,不得不说真是十分幸运。 但既然是幸运,总有结束的一天。 这一天,难道要来了么? …… 二十个小时后。 张泰清经歷了跨洋飞行和数次严密的陆路转运,最终被一辆掛著特殊军牌的黑色越野车带到了目的地。 车子停在了一处没有任何標识的荒山深处。 这里是一座军事禁区,四周电网密布,荷枪实弹的特种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在经过了多重严格的身份认证之后,张泰清才得以进入了其中,搭乘上了一部特製升降梯。 升降梯以极快的速度下行,最后直达一座深入地下近百米的巨型作战指挥中心。 电梯门打开,一个充满科幻色彩的世界呈现在张泰清面前。 许多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和行色匆匆的军官在一条条充满金属质感的通道中穿梭。 “张教授,这边请。” 一名年轻的机要秘书在前方引路,带著张泰清走进了一间阶梯会议室。 当他走进去的那一刻,不由得一惊。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下五十人。 张泰清在其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匯聚了国內各个科研领域的泰山北斗。 而在会议桌的最前方,主持会议的正是卫国平。 卫国平一头银髮,神色坚毅,身穿深灰色中山装,双眼中透著歷经风雨的沉静与威严。 看到张泰清进来,卫国平微微頷首,示意他坐到前排的空位上。 “张教授,一路上辛苦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一切准备就绪,卫国平缓缓地开口说道: “今天召集大家前来,是因为就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內,世界上其他几个主要大国,共同確认了一件足以顛覆整个人类文明认知的事情。” 卫国平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內迴荡: “我们在地球之外,发现了疑似来自智龙一族的文明遗蹟。” …… …… 第36章 智龙文明的文明遗蹟!(求追读) “我们在地球之外,发现了疑似来自智龙一族的文明遗蹟。” 卫国平的话语就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耳畔炸响。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在场的一眾专家学者,无一不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人物,但这会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其中尤以张泰清为甚,整个人如遭雷击。 智龙一族的文明遗蹟?! 接下来,卫国平对著身后的助手做了一个手势,会议室內的灯光隨之熄灭。 前方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標有红色“绝密”字样的电子档案。 卫国平打开了绝密档案,一组深空探测器拍摄的高清图像,逐一呈现在了与会眾人的眼前。 第一张照片的背景是月球背面的面积最大最深的撞击盆地——南极-艾特肯盆地深处,这里竟然静静地佇立著一座高达数千米的黑色尖塔。 照片进行了高倍率数字放大,其表面没有任何人工拼接的痕跡,宛如一整块浑然天成的黑曜石。 而在这座黑色尖塔的基座上,可以清晰地看见一道金色的五指手掌图案。 第二张照片的背景是火星上最高的山峰——奥林匹斯山。 在漫天红色的沙尘之中,一个半掩埋在地底下的巨星环状合金构件露出了冰山一角。 其呈现出完美的几何圆形,金属表面没有任何锈蚀痕跡,表面同样刻印著一模一样的金色五指手掌图案。 接下来还有金星硫酸云层下的雷达扫描图、小行星带中某颗富铁小行星表面的不规则切面图…… “这些图像,是由我国航天局,以及其他各大国航天局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內共享的数据。” 卫国平指著屏幕,神色冷峻: “不仅是图像,我们在这些遗蹟周围,还接收到了某种微弱但具有数学规律性的脉衝信號。经过密码学专家与计算机科学家的紧急破译,我们確认了一件事——这些遗蹟內所有的数据存储、传输逻辑,全部基於六进位。” “六进位……”张泰清喃喃自语,很快就联想到了一点。 人类因为拥有十根手指,所以在漫长的自然演化中发展出了十进位; 而伤齿龙科的智龙一脉,从伤齿龙到直立龙到巧手龙到盗火龙乃至智龙,它们一只手只有三根手指,两只手加起来就是六根手指。 六根手指,意味著它们的基本计数逻辑很可能是六。 六进位,正是智龙一族天然的底层逻辑符號! 当然,仅凭这个並不足以確认这些文明遗蹟是智龙一族留下的。 真正决定性的因素,还是这些文明遗蹟统一留下的五指手掌图案! 这个图案,和张泰清在后白堊纪地层考古现场看到的那一幅幅五指手掌壁画几乎一模一样! “根据各大国共同的初步评估,早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前,地球之上的確曾诞生过所谓的智龙文明。”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卫国平神色凝重地看著台下的专家学者们: “它们在后白堊纪时期完成了由原始部落向星际文明的跨越。歷经数千万年的发展,它们的科技水平已经达到了我们无法想像的高度。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们在大约3400万年前整体撤离了地球,撤离了太阳系。” 会议室內一片死寂。 这个结论可谓是震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三观。 在人类诞生之前数千万年,这些智龙竟然就已经发展出了超越人类想像的高科技文明,甚至衝出了地球,衝出了太阳系! 这时,一名地质学家提出了疑问:“等等,既然智龙文明在史前3400万年就发展到了如此等级,那为什么在如今的地球,我们除了最近发现的那些智龙演化前期的伤齿龙、直立龙等化石外,没有找到属於它们的建筑、城市、工业等任何一点文明遗蹟?这不符合地质学常理。” 卫国平点了点头,开口解释道:“这一点確实让我们感到很困惑。但根据推测,很可能是智龙文明在离开地球之前,动用了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物质逆向还原技术』。这种技术能在全球尺度內,实现地壳重塑和物质分子层面的定点逆向剥离。” “智龙们近乎完美地抹去了自己在地球表面活动过的一切物理痕跡。將城市还原为原野,將钢铁还原为铁矿,將水泥还原为石头,把母星乾净地还给了大自然。” “天吶……”那名地质学家震惊了,“这得是多么恐怖的技术,才能把一个全球化文明的痕跡抹得这么干净……简直就是神跡!” 而卫国平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智龙们並没有完全离开。我们认为,这些散落在月球背面、火星轨道、金星、小行星带等內太阳系的未知科技造物,很可能是智龙文明留下的……监控系统。” “监控系统?”张泰清失声地问道。 卫国平解释道:“是的,这些造物都处於正常运行状態,內部的量子感应阵列和高能引力波传感器,无一例外全对准了地球。” “很显然,智龙们虽然离开了太阳系,但依然通过这些留在內太阳系的造物,默默地在监控著地球的一举一动。” “或许它们將地球视为了一座生物实验室,想要观察在它们离开之后,这颗星球上还会不会诞生新的智慧生命,以及这些新的智慧生命会不会发展出新的文明。” 会议室內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这个推论是真的,那意味著整个人类文明自诞生以来,都在智龙一双双竖瞳的注视之下! 人类难道只是智龙们养在地球上的小白鼠?! “卫局,以我们现有的科学技术,能否对这些科技造物进行接触或者技术解析吗?”一名物理专家开口问道。 卫国平嘆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与智龙文明之间存在著无法逾越的科技鸿沟,目前人类对这些造物根本束手无策,任何探测器一旦尝试接近,所有的电子元件都会在某种无形的高频能量场作用下瞬间失效,变成废铁。” “迄今为止,我们能够知道这些东西存在,就已经是极限了。” 张泰清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冰冷。 智龙们为什么要监控地球? 如果有一天,这些作为前任主人的智龙决定重返地球,届时人类又该如何自处?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与紧迫感,沉甸甸地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同志们,地球是我们的家园,人类的命运必须掌握在人类自己手中。” 卫国平的声音陡然拔高: “目前,我国官方已与国际社会达成紧急共识。在联合国框架下,我们將联合成立『地外智龙文明应对理事会』(coosc)。而在国內,已批准正式成立『特別危机应对与智龙科学研究局』,简称『特研局』,由我兼任特研局局长。” 卫国平的目光落在前排的张泰清身上: “张泰清教授。” 张泰清闻言,本能地挺直了身躯:“在!” “鑑於您在后白堊纪地层考古领域的杰出贡献,以及对智龙一族的深刻了解,我想请您担任『特研局』第一研究处负责人兼首席顾问。您將拥有在全国范围內自主选拔、召集组员的最高权限!” 卫国平走下讲台,將一份盖有红印章的任命书郑重地递到了张泰清面前。 张泰清深吸了一口气,神色肃穆地接了过来:“我服从安排,义不容辞。” “好。”卫国平微微頷首,“时间不等人。张教授,您需要儘快召集组员,我会让各部门都无条件配合您的调动!” …… 第37章 播撒世界(求追读) 与此同时,身在乡下老宅的楚燁,並没有心思去关注外界的风云变幻,而是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之中。 新的一天到来,几乎疯狂学习了一个通宵的楚燁,仍然精神奕奕。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等级,即便长时间不睡觉,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再去恐龙世界看看吧。” 楚燁坐在书桌前,心念一动,意识再次脱离了肉身的束缚,降临到了后白堊纪2500万年的恐龙世界。 “时间加速。” 在他的控制下,恐龙世界的时间长河再次泛起了涟漪,过去了十年时间。 昔日处於壮年期的龙母伽马,现在步入了暮年。 她身上的羽毛褪去了原来的鲜亮,变得灰白粗糙,曾经敏捷的身体也略显佝僂,每走一步都需要用那柄代表龙母权威的石矛来支撑。 不过,她那一双竖瞳之中,智慧的光芒非但没有因为肉身的衰老而黯淡,反而像是深渊般越来越深邃沉静。 在伽马的治理下,如今智龙部落的龙口数量突破了1000大关。 部落中心的火塘区得以重新规划,形成了一个面积广阔的中心广场。 地面上铺设著无数鹅卵石,这里既是部落商议大事的地方,也是祭祀神明“ye”的圣地。 在部落外围,大面积的火耕採集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覆盖著草木灰的黑色土地在雨水滋润下,茂盛的蕨类与饱满的浆果交织生长。 这一切,都在向楚燁展示著智龙部落的勃勃生机。 ……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 伽马坐在主火塘旁一块平整的石板前,手中握著一块坚硬的燧石刻刀。 她神色专注,在石板上小心翼翼地刻画著。 石板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分布著许多复杂的图案: 代表太阳的圆圈、代表月亮不同形態的月牙,以及一道道交织成网格的细密线条。 “一、二、三、四、五、六……” 伽马一边刻画,一边呢喃著。 在这十年的时间里,为了能更准確地把握火耕、播种与採集的最佳时节,伽马展现出了令楚燁都为之惊嘆的洞察力。 她每天夜观星象变化,日测石柱日影的长短。 在经歷无数个不眠之夜的观测与记录后,她终於总结出了智龙一族的第一套原始历法——“神启歷”。 在伽马的神启歷中,一年被划分为旱、雨、暖、寒四个主要周期。 每一个周期都有著独特的自然规律,而她则根据这些周期,在石板历法上规定了部落祭祀、集体交尾、火耕焚林和採集浆果的日期。 不仅如此,天文学的发展还伴隨著数学的诞生。 在推演历法的过程中,伽马发展出了智龙一族原始的六进位计算法。 智龙有三根手指,双手共计六指。 伽马在石板上留下了六个基础的刻痕符號: 一个竖道代表一,两个竖道代表二,直至五个竖道。 而当数字达到六时,则用一个横道和竖道的组合符號代表“一六”。 她用这种简单的六进位逻辑,来记录穀物的收成、猎物的数量,以及月相变化的周期。 楚燁在天际之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天文学与数学,这是文明跨越野蛮、触摸科学真理的试金石。 步入暮年的伽马,硬生生在后白堊纪的黑暗中,凿出了一道科学的微光。 …… 入夜,主火塘中的篝火熊熊燃烧。 耀眼的火光照亮了中心广场,十几个刚刚长出柔软羽毛的年幼智龙围聚在老龙母伽马的脚边。 它们张大充满求知慾的眼睛,听著老龙母讲述那段已经成为传说的往事。 这段伽马得到神諭、平定叛乱的故事,已经口口相传中,成为了智龙一族全新的史诗。 “……那一晚,风雨交加,天空中流淌著神的眼泪。” 伽马用舒缓的沙哑声音说道: “叛乱者德尔塔带著自己族群的雄龙发动夜袭,她自以为拥有强壮的体魄就能支配一切,实际上那不过是野龙未褪的本能。神曾经对我说过:『真正的强大,从来都不在於对同族的压迫与支配。智慧,才是引领族群跨越蒙昧的真正火种!』” 年幼智龙们听得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神色肃穆。 “面对叛乱者德尔塔,我拿起了石矛,与她进行正面对决。但我手中的石矛,不是杀戮同胞的武器,而是守护部落秩序、代表神赐智慧的圣物。最终……” 火光跳跃,將伽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后方的五指巨手壁画上。 …… 与此同时,楚燁意识体的视线开始拔高。 他的精神力脱离了这片位於北美洲的河谷平原,开始在浩瀚的世界地图上飞速掠过。 “对了,当年那两个被驱逐的叛乱者,德尔塔与艾普西隆……现在怎么样了?” 楚燁心念一动,在第4级精神力的感知下,整个后白堊纪的地球都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而他很快惊讶地发现,当年被逐出智龙部落的德尔塔一方与艾普西隆一方,並没有死在茫茫荒野中,反而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德尔塔一方一路向北迁徙。 为了適应寒冷,它们的体表生长出了更加厚实的羽毛。 为了生存,它们不得不与那些生活在极地的中大型肉食性恐龙廝杀搏斗,体格也隨之变得更加高大粗壮。 最后,德尔塔一方在无意中跨越了由於冰期海平面下降而显露出来的白令陆桥,从此踏上了亚洲的辽阔土地! 另一边,艾普西隆一方则一路向南迁徙。 它们穿过了地形复杂的巴拿马地峡,深入到了水网密布、植被繁茂的南美洲腹地。 对於智龙们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片天堂,各种食物和水资源都比从前更加丰富。 不知不觉中,原本只局限於北美洲一隅之地的智龙一族,因为一场权力的纷爭,阴差阳错地將智慧的火种播撒向了世界各地。 …… 第38章 极地智龙(求追读) 亚洲北部。 这是一片完全被冰雪与严寒所笼罩的荒凉大陆。 自十年前北美智龙部落內的权力斗爭失败后,德尔塔便带著少数心腹及其家眷,被迫踏上了向北迁徙的漫漫长路。 这是一段几乎数不清冻死多少族龙的路程。 在飢饿与严寒的双重夹击下,它们浑浑噩噩地穿过了北美洲北部荒凉的苔原。 恰逢后白堊纪的小冰期降临,全球海平面大幅度下降,在北美洲与亚洲的相接处,裸露出了一条连接两片大陆的陆地通道——白令陆桥。 德尔塔一行偶然跨过了白令陆桥。 它们並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跨越了半个北美洲,在不知不觉进入了亚洲。 但是这里的生存环境比北美洲更加残酷。 在遮天蔽日的西伯利亚古针叶林深处,游荡著体型庞大、性情凶悍的特暴龙,它们是亚洲大陆当之无愧的顶级掠食者; 还有挥舞著数米长镰刀巨爪的镰刀龙、成群结队狡猾聪敏的迅猛龙; 除了这些致命的掠食性恐龙,还有大量的植食性恐龙,如鸭嘴龙、似鸡龙、似鹅龙等等。 为了能够在亚洲北部的极寒环境中生存下去,德尔塔一方的后代隨著时间的推移,发生了生理结构上的適应性演化。 它们的体型变得更加高大,骨骼密度增加,体格更加粗壮,成年个体的身高普遍达到了2.5~3米。 为了能够保持体温,它们的羽毛变得更加彭松厚实,整体呈现出与冰雪融为一体的雪白色。 这正是生物学中的伯格曼法则。 在寒冷的环境中,同种动物的体型会变得更大,因此单位体重的散热面积会更小,热量不容易散失。 至此,智龙一族全新的亚洲分支——极地智龙(polarsapiensaurus)诞生了,它们在外形特徵上已经与北美洲的原始智龙完全区分开来。 …… 极地智龙们没有北美原始智龙那么精湛的石器製造技术,也没办法在这片终年冻土的土地上推行火耕採集。 但是它们也逐渐摸索出了一条因地制宜的生存发展,发展出了原始的驯养业与畜牧业。 极地智龙们在一座由高耸玄武岩堆砌而成的避风山谷中,建立起了属於它们的新部落。 “咚,咚,咚。” 这时,一队身高接近三米的雄性极地智龙,踏著积雪满载而归。 它们的手中握著巨型骨棒和锋利骨刀,活捉回来了几只还活蹦乱跳的似鸡龙。 而山谷的角落里,有一圈圈用木头和荆棘编织而成的围栏,里面关押著一群似鸡龙、似鹅龙。 这些似鸡龙、似鹅龙都是极地智龙们在狩猎过程中活捉回来的,並圈养了起来。 在食物匱乏的时候,它们將为部落提供稳定的肉食和御寒的皮革来源。 “嘶——!” 伴隨著一声声尖锐的嘶鸣,还有几只体长约两米的迅猛龙在部落之中。 在见到了满载而归的极地智龙狩猎队后,这些性情凶残的肉食性恐龙却是立刻顺从地趴伏在地,口中发出呜呜的討好声,不敢有丝毫造次。 在它们的颈部,有一根根粗糙的恐龙皮革绳索系在立木上,限定了其活动范围。 这正是极地智龙部落的另一大创举,它们通过武力和食物的威逼利诱,成功驯服了当地数量眾多的迅猛龙。 这些被驯化的迅猛龙被称为猎龙,它们行动敏捷、嗅觉灵敏,且对极地智龙有著极高的服从性。 在捕猎时,猎龙们负责追踪、驱赶猎物,而极地智龙们则负责最后猎杀、收割猎物,使得狩猎成功率得以大大提升。 …… 山谷中央,最大的一座木石棚屋前,厚重的恐龙皮门帘被掀开。 已经年迈的德尔塔缓缓走了出来。 多年的严寒生活和无数次与敌龙的廝杀搏斗,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不过她身上最为显眼的伤疤,还是十年前伽马亲手用石矛在她胸口处留下的。 德尔塔看著满载而归的雄龙狩猎队,看著山谷里鞣製皮革的雌龙和追逐打闹的幼龙们,看著围栏里数量越来越多的牲畜,以及守卫在四周警戒放哨的矫健猎龙,心中涌起一股自豪。 十年前,她虽然在与伽马的权力斗爭中失败了,却在这片冰天雪地的新大陆上建立起了属於自己的部落,成为了她心心念念的龙母。 而在棚屋后方的黑色玄武岩壁上,可以清楚地看见一道用恐龙鲜血勾勒描画的五指巨手图案。 儘管背叛了曾经的北美智龙部落,但德尔塔从未背叛过信仰。 她依旧將神“ye”奉为至高无上的创世主。 德尔塔缓缓走到五指巨手壁画前,双膝跪地。 她抬起粗壮的手臂,將一大块刚刚切下来的恐龙心臟摆放在壁画下方,隨后仰起头,用沙哑的声音对著风雪高呼: “伟大的神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迴荡不休: “我,德尔塔,才是您最强壮、最虔诚的子民!我用力量降服了野龙,在冰雪中为族群开闢了家园。我用我的双手证明了力量的伟大!我,才是您真正的神眷者!愿您的光辉永远照亮我们部落前行的道路!” 听到了龙母的祷告声,山谷內一只又一只极地智龙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纷纷聚集过来匍匐在地。 “ye——!!” 极地智龙们低沉雄浑的呼喊声匯聚在一起,甚至压过了呼啸的寒风。 连带著那些被驯服的迅猛龙,也纷纷趴在雪地上,將头紧紧贴著地面,发出一阵阵温顺的呜咽。 在这片冰天雪地的亚洲大陆上,极地智龙们还在用另一种狂热的方式,延续著对神的皈依。 …… 第39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求追读)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 穿过巴拿马地峡后,艾普西隆一方定居在了终年高温多雨、空气潮湿闷热的南美洲腹地。 这里是与亚洲北部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极端。 层层叠叠的雨林树冠遮天蔽日,地面上堆积著数米厚的腐殖质,散发著湿热的沼气。 在这片繁茂的绿色迷宫中,棲息著体型巨大的泰坦巨龙,它们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山岳,轻易就能压倒成片的树木; 长著牛角的食肉牛龙在林间穿梭,露出满嘴獠牙,四处寻找著猎物; 身形矫健的大盗龙隱藏在阴影中,冷眼窥伺猎物,隨时准备发动致命的一击。 此外,在大面积的沼泽和泥潭之中,还蛰伏著各种稀奇古怪的两棲动物和淡水鱼类。 在如此高密度的丛林生存,庞大的体型不仅不是优势,反而成为了累赘。 为了適应空间受限、障碍重重的密林生活,隨著时间的推移,艾普西隆的后代走向了与极地智龙截然相反的演化道路。 它们的体型不仅没有变大,反而不断缩小,平均身高逐步退化到了1.5米到1.8米之间。 它们的骨骼变得像鸟类一样轻盈中空,这让它们的体重大大减轻,能够在林间灵巧地跳跃。 与此同时,它们体表的羽毛也变成了斑驳的绿褐色。 这种天然的偽装色让它们只要静止不动,就几乎能完美地与周围的绿色植被融为一体。 这正是典型的“雨林侏儒化”体现。 较小的体型不仅让它们在密林里便於隱藏躲避和快速移动,更大幅度降低了日常生存所需的能量消耗。 至此,智龙一族的南美洲分支——丛林智龙(silvasapiensaurus)正式诞生了。 …… 潮湿闷热的雨林环境,让保存火种变得十分困难。 这里的木材终年潮湿,风雨隨时都会降临,因此丛林智龙並未像北美的原始智龙那样高度依赖火焰,它们走出了一条属於自己的生存之路。 依靠著密林中纵横交错的水网,丛林智龙们发展出了独特的渔猎业。 它们用坚韧的藤蔓纤维编制出了一张张鱼网,在河道和沼泽边缘设下陷阱,捕捉各种各样的淡水鱼类以及两棲动物。 这种稳定的渔猎食物来源,让它们不必像陆地狩猎那样,冒著生命危险面对那些体型庞大的植食性恐龙。 不过,丛林智龙最引以为傲的,还是它们因地制宜发展出的用毒技术。 雨林深处,水汽瀰漫,清晨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 在一条满是落叶的林间小路上,几只身形纤细小巧的丛林智龙正悄无声息地蹲守在灌木丛中。 借著羽毛上斑驳的绿褐色偽装,它们就像是长在树干上的苔蘚,毫无破绽。 为首的正是已经步入暮年的艾普西隆。 十多年的风雨吹打和雨林湿气的侵蚀,在她细长的眼角刻下了深深的褶皱,但那双细长的竖瞳依然犀利而狡黠。 此时,艾普西隆的手中正拿著一根长约一米、中空的乾枯芦苇管。 在芦苇管的內部,放著一根用鱼骨精细打磨而成的骨刺。 骨刺的尖端,带著一丝诡异的蓝黑色。 那是艾普西隆从一种名为“魔鬼蛙”的巨型两棲生物身上提取出来的剧毒神经毒素。 这种毒素十分猛烈,只需微量进入生物血液,就能在短时间內让目標的神经系统彻底麻痹。 沙沙沙。 前方低矮的树枝上,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一只散装耗子模样的哺乳动物探出头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寻找著食物。 它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进入了死神的视线。 艾普西隆將中空的芦苇管一端对准了那只哺乳动物,另一端含在嘴里,隨后猛地一吹! “咻!” 一道细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下一秒,一根细小的剧毒骨刺电射而出,精准地扎中了那只哺乳动物的后背。 那只哺乳动物浑身一颤,惨叫一声,惊慌逃窜。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它的四肢便剧烈抽搐,隨后直挺挺地倒栽在地,一动不能动。 这便是艾普西隆发明的第一代生化远程武器——吹箭。 “龙母,您真是太伟大了!” 看到这一幕,周围蛰伏的几只年轻丛林智龙纷纷从偽装中现身,眼中满是敬畏: “这么小的东西,竟然能隔著这么远轻鬆捕获一只猎物……这难道就是神赐予您的智慧吗?” 艾普西隆细长的竖瞳中闪烁著虔诚的光芒。 她收回芦苇管,开口说道:“没错,孩子们,多亏了当年我得到的神諭。正是因为有神的指引,我们才能在这片危险的雨林中生存下来,神也会一直在天上庇护著我们。” …… 九天之上,狂风呼啸。 楚燁的意识体悬浮在无垠的苍穹,將整颗史前地球尽收眼底。 北美洲的原始智龙、亚洲的极地智龙、南美洲的丛林智龙。 这三个截然不同的早期智龙分支,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下,绽放出了同样耀眼的智慧火花。 北美原始智龙发展出了火煅石器技术、火耕採集业以及完善的社会结构、经济制度、文化习俗; 亚洲极地智龙用强壮的体魄和原始驯化业畜牧业征服了严寒; 而南美丛林智龙则凭藉著侏儒化的轻盈身躯、淡水渔猎和剧毒吹箭,在湿热的雨林中如鱼得水。 然而,不论它们的生理特徵和生存方式发生了多大的改变,有一点却始终没变。 在极地智龙和丛林智龙的部落之中,都雕刻著一幅一模一样的五指巨手图案。 德尔塔与艾普西隆在建立各自的部落后,无一例外地保留了对至高神“ye”的原始信仰。 为了巩固统治,她们向后代所有的族龙宣称,自己才是当年唯一得到了神諭的神眷者。 从北美洲的河谷平原,到亚洲的冰天雪地,再到南美洲的热带雨林。 三大智龙部落那同样狂热且虔诚的信仰,共同匯聚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金色洪流,源源不断地融入了楚燁的意识体之中。 感受著体內精神力不断奔涌壮大,楚燁俯瞰著这颗悄然遍布智龙足跡的史前地球,嘴角微微上扬: “智龙一族的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了。” …… 第40章 新龙母选拔(求追读) 北美洲,河谷平原。 清晨的薄雾在一座座半地穴式的棚屋间瀰漫。 主火塘內攒了一夜的余烬被年迈的守火老龙重新引燃,燃烧起了熊熊火焰。 转眼间,便是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了。 智龙部落的规模也逐渐发展到了千余龙口。 阵阵喧囂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那是雄龙们在整理武器,雌龙们在呼唤幼龙,老龙们在点燃火种,整个部落都散发著蓬勃的生机。 在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中,主火塘旁那间最宽敞的棚屋內,空气却有些沉重。 “呼……” 沉重的喘息声在屋內不时响起。 伽马坐在铺著恐龙皮革的石榻上,试图站起身,但关节处传来的酸痛让她的动作十分僵硬。 今年的她已经38岁了。 对於平均寿命只有30至40岁的早期智龙而言,这已是罕见的高龄。 她曾经鲜亮柔顺的羽毛,如今大半变得灰白粗糙,杂乱地贴在乾瘪的皮肤上; 她曾经深邃锐利的双眼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翳,看东西总是朦朦朧朧的。 伽马好不容易站起了身来,拿起了靠在墙边的那柄石矛。 那是她当年亲手击败叛乱者德尔塔的石矛,也被称为“始源石矛”,代表了龙母的权威。 经过十多年的使用,木质的矛柄已经被手掌的油脂浸染得黑亮,矛尖绑缚的火煅手斧也早已磨损得不成模样,但它依旧散发著令龙敬畏的冰冷锋芒。 “真正的强大……从来都不在於对同族的压迫与支配。智慧……才是引领族群跨越蒙昧的真正火种。” 伽马闭上眼,脑海中依然清晰地迴荡著当年在五指巨手壁画前聆听到的神諭。 这些年来,她一刻也不敢忘怀。 她用尽一生的心血,將原本濒临分裂的智龙部落带向了如今的鼎盛,但她也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之火已经燃到了尽头。 部落不能没有领头者。 她不想在自己咽气后,部落再次陷入当年德尔塔与艾普西隆那样的內耗与廝杀。 她必须在自己的灵魂回归神的怀抱之前,为部落挑选出一位合格的继承龙。 …… 当天下午,部落中央的石砌议事厅內,气氛肃穆。 各个火塘族群的首领围成一圈,神色敬畏地看著拄著始源石矛、缓缓步入场中的老龙母。 伽马虽然身躯佝僂,但当她环视全场时,所有的嘈杂声瞬间平息。 “同胞们,”伽马的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我的羽毛已经落尽,神在呼唤我的灵魂。在回归神的怀抱之前,部落必须选出新的龙母。” 此言一出,不少年迈的首领露出了悲戚之色,而那些年轻的首领则本能地將目光投向了坐在最前排的三只壮年雌性智龙——泽塔、伊塔与西塔。 她们是部落新一代中的佼佼者。 伽马顿了顿石矛,深邃的目光落在泽塔、伊塔与西塔三龙身上: “这一次,新龙母的选拔,不看身体是否最强壮,也不看哪个族群的子嗣最多。” “神諭曾说:智慧,是引领我们走出蒙昧的火种。因此,新龙母的唯一选拔標准,便是智慧。”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整个智龙部落沸腾了。 新龙母的选拔如火如荼,而泽塔、伊塔和西塔三位候选龙,也开始向族龙们展示她们引以为傲的智慧成果。 首先是泽塔。 泽塔的性格干练、冷峻,行事雷厉风行,平日里主管著部落的工具製造区。 她在眾族龙的注视下,抬著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砥石和几个兽皮包裹走到了场地中央。 “火煅石器虽然锋利,但硬打出来的刃口不平整,且极易破碎。” 泽塔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第一个兽皮包。 她取出了一柄石斧,但当这柄石斧展现在眾龙眼前时,四周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 那不是粗糙的打制石器。 它的表面格外平整光滑,刃口呈半月形,弧度流畅、均匀。 最让龙不可思议的是,在坚硬的石斧尾端,居然穿出了一个圆润的孔洞,一根粗壮的木柄穿过孔洞,用藤条紧紧卡死,结构比以往任何绑缚的石器都要稳固。 “这是磨製石斧。” 泽塔指著身后的花岗岩砥石,演示著它的製作过程: 在石头上浇上水和细砂,用另一块硬石反覆地研磨,直至凹凸不平的表面变得平整。 她拎起磨製石斧,低吼一声,猛地劈向一根碗口粗细的松木。 “咔嚓!” 松木应声而断,断口平整,而石斧的刃口完好无损,没有崩出一丝缺口。 围观的智龙猎手们发出了阵阵惊嘆,这种磨製石斧的耐用度和精密性,完全超越了以往的火煅打制石器。 但这仅仅是开始。 泽塔解开了第二个兽皮包裹,从里面取出了一件造型奇异的弯曲木器。 那是一根柔韧的木条,两端拉紧,绷著一根风乾鞣製后的恐龙大筋。 除此之外,还有一根尖端绑著细小磨製石鏃的木桿。 “我將这个称为『弓箭』。” 泽塔又取出了一根尖端绑著细小磨製石鏃的木桿。 她將箭矢搭在龙筋上,双爪发力,木条顿时弯曲如满月。 “绷——!” 沉闷的弦鸣声骤然响起。 箭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瞬间撕裂空气。 在十多步外的一张厚重恐龙皮革,被箭矢精准地射穿,巨大的惯性甚至带著皮革剧烈抖动。 围观的智龙猎手们又发出了阵阵惊呼。 作为捕猎者,它们太清楚这件武器的意义了。 以往用手投掷石矛,最多只能扔出数米,且很难命中; 而有了弓箭,它们可以在更远的安全距离外,轻易射杀猎物! “有了磨製技术,我们可以製作更好用的工具;有了弓箭,年轻的战士不用再跟野龙近距离搏斗,我们的双手可以伸得更远!” 泽塔高举著石斧和弓箭,慷慨激昂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贏得了大量年轻雄性智龙猎手的支持。 …… 第41章 最后的智者之试(求追读) 在泽塔展示完之后,伊塔也带来了她的智慧成果。 与干练冷峻的泽塔相反,伊塔性格温和、沉静,主管著部落的物资分配。 伊塔来到了储物区的公共仓库前,仓库內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过去这里总是因为物资分配不均,各族群的智龙们往往吵得不可开交。 不过自从伊塔管理起了物资分配后,便没有再出现过分配不均的情况。 这一切都源於仓库门口悬掛的一排排五顏六色、粗细不一的恐龙筋膜绳。 “这是我用於记事的绳子。” 伊塔指著其中一根红色的粗绳说道: “红色的粗绳代表恐龙肉。这上面打了一个大结、三个小结,代表仓库里还有一块大型恐龙的肉以及三块小型恐龙的肉。” 伊塔又指著其中一根绿色的细绳说道: “绿色的细绳代表柴火,上面打了多少个结,就代表这批柴火足够部落使用多少天。” 负责守卫仓库的智龙们也都是站出来为伊塔说明,自从实行了伊塔发明的结绳记事后,仓库里的物资就再也没有出现错漏乃至盗窃的情况,一切都变得有跡可循。 接下来,伊塔神色庄重地取出了一块由湿粘泥土晒乾而製成的泥板。 “不仅如此,为了记录神的神諭与部落的歷史,我在这块泥板上刻下了一个个符號,再將泥板晒乾,让符號长久地保存下来。” 泥板之上,可以看见一套包含了十多个基础象形符號的文字雏形: 一个圆圈代表“太阳”; 一团跳动的波折代表“火”; 三条波浪线代表“水”; 一只带有三根手指的手掌,代表著“智龙”本身; 而一只带有五根手指的手掌,代表伟大的神“ye”。 “我將它们称为『文字』。” 伊塔温和的声音里,却蕴含著磅礴的力量: “有了这些文字,哪怕一百年一千年过去,我们的后代也能够看著这些泥板,知道神曾经对我们下达的神諭,知道先祖贝塔曾为我们盗来天火,知道龙母伽马曾带领我们部落蓬勃发展。” “智慧不仅是工具,更是记忆。没有记忆的族群,永远都只是野龙。” 伊塔的一席话,让在场上了年纪的智龙长辈们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他们看著泥板之上那些简单朴实的文字,仿佛看到了部落不朽的未来。 …… 而第三位候选者西塔的展示,更是將这一场智慧的竞爭推向了最高潮。 西塔的性格热情、坚韧,拥有很强的亲和力,主管著部落的食物採集。 她召集了各族群负责採集食物的雌性智龙们,將她们带到了部落外围一处用木柵栏围起来的地方。 “大家看这里!” 西塔指著木柵栏內那一片平整鬆软、明显有龙工翻耕痕跡的黑土地。 在肥沃的泥土之中,只见一排排蕨类植物生长得格外茂盛; 翠绿的灌木上,还掛满了比野外块头更大的红色浆果。 “以往我们使用的火耕採集,虽然火烧过后的草木灰能够让植物快速生长,但这种火耕地只能短期使用,使用多了就失去了效果,还可能会造成失控的火灾。” “不过这些年来,我和我族群的雌龙们发现,只要將我们吃剩下的蕨类根茎、浆果种子埋入泥土之中,再定期浇水,它们就能够在固定的地方生长得更加密集、更加茂盛。” 西塔弯下腰,隨手摘下了一颗硕大的浆果,递给了一只年轻的雌性智龙。 年轻的雌性智龙接过浆果尝了一口,竖瞳骤然收缩。 好吃! 这颗浆果不仅块头大、汁水充足,而且很甜,远非野外那些乾瘪酸涩的野果可比。 “在种植的过程中,我们每年都只留下那些长得最大、味道最甜的浆果种子作为明年的种子,那些长得小的、味道酸的,我们全部都吃掉。” “经过这么多年的选育,我们种植的浆果块头一年比一年大,味道一年比一年甜,收成也一年比一年多!” 西塔自豪地宣布道: “这叫『农田』,这叫『留种』!” “只要有了这些农田,从此我们不需要再去远方冒险採集。只要学会选育留种,我们就能够自己生產出美味可口的食物!” 农田与留种的相关概念,犹如一道平地惊雷,让在场的雌性智龙们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欢呼。 …… 泽塔、伊塔、西塔。 这三位雌性智龙,分別在工具製造、记事文字以及原始农业三个不同的领域,展现出了跨时代的智慧。 而整个智龙部落在她们的影响力之下,诞生了三个不同的阵营。 年轻的雄龙猎手们无不是支持泽塔,认为先进的工具才是部落能够在残酷环境下生存的保障; 年迈的智龙长辈们则坚定地站在伊塔一边,认为能够记事的文字以及对神、对先祖的信仰尊崇才是部落的灵魂; 而数量最多的雌性智龙们则支持西塔,认为能够自主生產出食物的农田才是部落生存的根基。 “泽塔发明的工具才能够更好地保护部落,否则那些大型的食草恐龙群一旦闯入部落,你们农田里种下的食物就会被它们轻易抢光!” “没有西塔农田里生產出来的食物,你们在旱季就只能饿得啃树皮,拿什么去拉弓射箭?狩猎猎物?” “够了!伊塔在泥板上刻下了神名,神名在如神在,你们在神的面前爭吵,难道不怕神罚吗?!” 不知不觉中,一股股暗流在智龙部落之中涌动起来。 虽然慑於老龙母伽马的威信,各方都只停留在口头之上,不敢妄动。 但谁都清楚,一旦伽马去世,如果新龙母不能服眾,那么智龙部落恐怕又要面临分崩离析的情况。 面对部落內日益紧张的局势,老龙母伽马不得不做出了决定。 这一天黄昏,残阳如血。 中心广场之上,主火塘的火种熊熊燃烧,风一吹过,捲起无数火星飘向苍穹。 上千智龙此时都围聚在了广场四周,用敬畏的目光看向中央。 只见老龙母伽马颤颤巍巍地拄著始源石矛,一步步来到了主火塘前。 在她的身前,泽塔、伊塔、西塔三位新龙母候选者並排站立。 “同胞们。” 伽马站定,缓缓地开口: “德尔塔曾用暴力支配食物,她被驱逐了;艾普西隆曾用利益换取臣服,她也逃亡了。” “一切都因为神諭:真正的强大,从来都不在於同族之间的支配与压迫。智慧,才是引领我们跨越蒙昧的火种。” 伽马目光一一扫过身前的三只年轻雌龙: “泽塔,你发明了磨製石器与弓箭,让部落拥有了无双的锐利;” “伊塔,你创造了结绳记事与文字,让部落拥有了不朽的记忆;” “西塔,你开闢了农田与选育留种,让部落拥有了稳定的温饱。” “你们都是部落最杰出的智者。但龙母只有一个,她不仅需要出眾的智慧,更需要用智慧指引全部落走出一条真正属於我们自己的道路。” 伽马猛地高举起了手中的始源石矛。 “今晚,在伟大的神『ye』的见证下,在主火塘的火种前,我將对你们进行最后的智者之试。” “唯有通过考验者,才能继承这柄始源石矛,成为部落的新任龙母!” …… 第42章 迷途的子民(求追读) 最后的智者之试! 在上千只智龙齐刷刷的目光注视下,老龙母伽马將手中的始源石矛重重一顿,宣布道。 “最后的智者之试,现在开始。” “泽塔、伊塔、西塔,你们用各自出眾的智慧,证明了自己对部落的价值。” “现在我问你们,倘若你担任了新龙母,你会如何引领部落的未来?” 伽马拋出了问题。 最先站出来的正是泽塔。 她的身形挺拔,动作干练,双爪因为长期打磨石器而长出了厚实的角质,自信的竖瞳主动迎上了老龙母的目光: “龙母,在我们部落之外的威胁从未消除。有凶残暴虐的霸王龙、成群结队的达科塔盗龙,还有埃德蒙顿龙、三角龙、甲龙等中大型食草恐龙群,隨时都可能会威胁到部落的安全!” “倘若我担任新龙母,我將向全部落普及更为先进的磨製石器,组建起更大规模的狩猎队与守卫队。我们將不再偏安於此,而是主动向外扩张,將周围所有威胁剪除,將整座河谷平原都作为部落的猎场!” 在场的年轻雄龙猎手们闻言,顿时爆发出了阵阵激动的咆哮,神色亢奋。 伽马点了点头,没有评价,目光看向了伊塔。 伊塔神色沉静,身上的羽毛打理得整整齐齐,脖颈上掛著一串用细绳穿起来的骨贝,看上去知性优雅: “仅凭力量,那我们智龙与那些茹毛饮血的野龙又有什么区別?” “倘若我担任龙母,我会向全部落推行教育!每一只出生的幼龙,都必须从小接受两部分教育。” “一是生產教育,包括如何製作石器、辨识植物、狩猎猎物;二是精神教育,牢记部落的规则制度,掌握结绳记事和泥板文字,更要学会对神的信仰。” “除此之外,我还要用文字將我们对神的崇高信仰,以及先祖们的歷史,全部都记录在泥板上一代代地传承下去。唯有拥有文字与歷史的部落,才能够让智慧永存!” 年迈的智龙长辈们在听完了伊塔的一席话之后,都是动容不已。 它们已经活了大半辈子,生命即將走到尽头,太明白力量在岁月面前是多么脆弱。 唯有那些代代传承下来的经验以及对神的信仰,才能够给它们的心灵带来真正的希望。 最后,西塔走上前来,她的羽毛之上还沾染著不少泥巴,看上去风尘僕僕,一双竖瞳却闪烁著炽热的光芒: “泽塔的工具能够杀敌,伊塔的泥板能够传承,但它们都填不饱族龙们飢饿的肚子。” “倘若我担任龙母,我会让部落不再依赖隨机性的野外採集,我会带领族龙们將河谷下游的所有土地,都开垦为农田!利用火耕之后的草木灰,大面积选育种植美味的浆果与蕨类。” “我还会建造面积更大的公共粮仓,把多出来的食物都囤积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只有有了充足的食物,我们才能够让部落的龙口继续增长,才能有更多的族龙去製造泽塔的工具,去书写伊塔的文字。食物,才是部落壮大的根基!” 支持西塔的眾多雌性智龙都是发出了热烈的呼声,她们常年都担任著採集食物以及抚育幼龙的重任,最渴望的莫过於稳定而充足的食物。 一时间,整个广场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老龙母伽马听完了三只年轻雌龙的回答。 她的內心充满了欣慰。 这三个孩子都很优秀,將自己的智慧发挥到了极致。 可欣慰的背后是更大的不安。 她们都太优秀了,正因为此,她们身后的支持者们已经自发地形成了三个互不相让的阵营。 如果伽马只选择其中一只雌龙继承了龙母之位,那么另外两只雌龙背后的阵营恐怕不会甘心臣服。 等到自己死了,偌大的智龙部落很可能会在短时间內因为內部的权力爭夺而四分五裂。 “你们的回答都很不错,让我看到了部落未来无限的可能。” 伽马沉吟良久,神色始终保持著平静,让龙根本看不出情绪: “新龙母的选择,关乎整个部落的未来。最后的决定,我將在三天之后的早上宣布。在此之前,所有龙,各安其职。” 听到这个决定,广场之上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各阵营的智龙们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敢忤逆老龙母,只得各自散去,继续各司其职地工作。 …… 而接下来的三天两夜时间,伽马都闭门不出,茶饭不思,只是在默默地思考。 她试图去权衡利弊,用自己的经验去挑选出一个最合適的新龙母。 但每一次她设想到的结局,都是另外两方离心离德,甚至是重演当年德尔塔与艾普西隆叛乱的惨剧。 直到第三天夜里,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刺骨的冷风穿透了棚屋,让伽马本就衰老虚弱的身体更是忍不住战慄起来。 她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伽马颤颤巍巍地拄著始源石矛,离开棚屋,冒著冷雨,一步步地走向了主火塘后方的岩壁。 在熊熊燃烧的火种映照下,那幅在雨幕之中的五指巨手壁画显得沉静而悲悯。 伽马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她颤抖著伸出右手,攀附在五指巨手壁画的下方。 这一刻,贵为部落龙母、千龙敬仰的伽马,却显得格外脆弱,仿佛是一个在黑夜里迷路、无助哭泣的小女孩。 “无所不能的神啊……伽马已经老了,我的灵魂即將回归您的怀抱。” “十多年前,在部落濒临分裂的时候,是您降下神諭,赐予我智慧,让我带给了同胞秩序与和平。我一刻也不敢忘记您的神諭。” “可是现在……您赐予我们的智慧,却成为了同胞之间分裂的刀刃。” 伽马仰起头,浑浊的双眼之中积蓄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顺著脸颊上的褶皱不断滑落: “她们都是部落之中璀璨的新星,可古老的传统却逼迫她们针锋相对,只有胜者才能戴上龙母的冠冕,败者只能被排挤乃至放逐。” “神啊……伽马愚钝,我们引以为傲的智慧,难道最终只能指向如此结果吗?请您……再次给您迷途的子民,降下指引吧!” …… 第43章 三元共治!(求追读) 九天之上,风起云涌。 楚燁的意识体默默地佇立於虚无之中,俯瞰著下方那道在冷雨中蜷缩一团、向自己虔诚祈祷的老迈身影。 在他的视界之中,老龙母伽马的生命之火已经微乎其微,就像是风中隨时可能会熄灭的残烛。 可就是在如此一具行將就木的残躯里,却展现出了一股令楚燁都为之动容的执念与信仰。 从第一代学会使用和製造工具的神眷者阿尔法,到第二代学会盗取自然火种和龙工製造火种的神眷者贝塔,再到如今第三代带领部落进入母系氏族社会鼎盛时代的神眷者伽马。 智慧生命在发展的道路之上,总是在痛苦与挣扎之中摸索前行。 “智慧的確会带来分歧,但分歧不该只有分裂这一个结果。” “既然你向我寻求指引,那么我便告诉你一条新的道路。” 楚燁心念一动,第4级的强大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轰隆隆——!!” 剎那间,原本沉闷的夜空之中,炸响了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霆! 刺目的电光撕裂了夜空,將偌大的河谷平原都照亮得如同白昼。 雷声久久迴荡,震得棚屋內熟睡的智龙们都被惊醒了过来,认为是神发怒了,惊恐地发出阵阵哀鸣。 与此同时,跪倒在五指巨手壁画之下的伽马,却在雷声响起的同时,脑海之中响起了一道恢弘的神音。 是神諭! 神諭再次降临了! 伽马聆听著脑海之中迴荡的新神諭,內心的迷茫逐渐隨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狂热的虔诚。 “神啊……您的智慧真是无穷无尽……伽马明白了……” …… 翌日一早,雨过天晴,黎明破晓。 一轮金色的朝阳跨过了东方的地平线,將温暖的光芒洒落在了河谷平原之上。 智龙部落,主火塘前的中心广场之上。 上千只来自各族群的智龙们再次齐聚一堂,等待著新龙母的诞生; 而作为候选者的泽塔、伊塔、西塔三雌龙静静地站立在龙群最前方,神色复杂紧张。 昨天晚上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滚滚天雷,让她们都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很可能是新的神諭下达了。 就在这时,老龙母伽马拄著始源石矛缓缓现身,龙群自动为她让出了一条道路。 让眾龙惊讶的是,伽马虽然面容依旧苍老,但她原来佝僂的脊背却挺得格外笔直,步伐沉稳有力,浑浊的竖瞳也重新变得如繁星般明亮。 伽马一路来到了主火塘前站定,环顾著四周,声音平实,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胞们!” “就在昨天晚上,在风雨之中,伟大的神『ye』,再次向我下达了神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上千只智龙下意识地弯下了脊背,將头颅深深低了下去。 神諭,在部落之中拥有著至高无上的权威,即便是龙母也不能有丝毫忤逆。 “神諭告诉我,智慧的火种,不应该互相吞噬!泽塔製造的工具、伊塔书写的文字、西塔开垦的农田,都不是分裂部落的武器,而是神赐予我们部落走向强大的三块基石!” “部落的未来,不应该在爭斗与內耗之中走向衰亡。为此,以至高无上的创世神『ye』的名义,我在此宣布,成立三元议事会!从今天起,部落將告別过去的单一龙母,推行三元共治!” 三元共治! 这个闻所未闻的词汇,让泽塔、伊塔、西塔三雌龙都是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老龙母伽马的眼神困惑不已。 而在所有智龙震惊的目光之中,伽马取出了三顶她连夜用不同顏色羽毛编织而成的华丽羽冠。 她首先来到了泽塔的面前,將一顶由红色羽毛编织的羽冠郑重地戴在了泽塔的头上: “泽塔,从今往后,由你担任大龙母,掌管部落的狩猎队、守卫队以及磨製石器的製作普及。你要用你的工具,保护族龙,开拓领地。” 接著,伽马来到了伊塔的面前,將一顶由蓝色羽毛编织的羽冠戴在了伊塔的头上: “伊塔,从今往后,由你担任左龙母,掌管部落的幼龙教育、文字记录、歷史传承。你要用你的文字,凝聚龙心、守护信仰。” 最后,伽马来到了西塔的面前,將一顶由绿色羽毛编织的羽冠戴在了西塔的头上: “西塔,从今往后,由你担任右龙母,掌管部落的农田开垦、作物选育、公共粮仓。你要用你的农田,保障温饱、安居乐业。” 大龙母、左龙母、右龙母。 各司其职,三元並行。 这就是所谓的三元共治! 这就是神的无上智慧! 当三顶不同顏色的羽冠分別戴上三只雌龙头上的时候,广场之上一眾分属於不同阵营的智龙们,相互之间的隔阂与敌意也消散了许多。 在三元共治的背景下,它们相互之间也不需要再针锋相对,三方完全互惠互利,合作共贏。 “大龙母!泽塔!” “左龙母!伊塔!” “右龙母!西塔!”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嗓子。 然后一片死寂的广场彻底爆发了。 上千智龙不约而同地振臂高呼了起来,匯聚在一起的嘶吼声响彻天际。 而泽塔、伊塔、西塔三雌龙面面相覷。 她们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会儿利益衝突消失,相互之间的紧张氛围也隨之烟消云散。 只见她们同时向前跨出了一步,伸出了手。 三只三指手掌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看著这一幕,老龙母伽马的脸上露出了一道释然的笑容。 她颤颤巍巍地转过身,面向了后方在晨曦下熠熠生辉的五指巨手壁画,缓缓闭上了眼睛,挺拔起来的脊背又慢慢弯了下去。 她太累了。 但她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孩子们就可以了。 由先祖阿尔法、贝塔种下並催发的智慧萌芽並没有因为她而分裂,最终在神的指引下,分叉出了三条各司其职、同样繁茂的枝杈。 几天之后,左龙母伊塔手持一柄骨笔,在一块坚硬的花岗岩板上一笔一划地描画起来。 在她的笔下,三只戴著三色羽冠的雌性智龙並排站立,三指手掌相互紧握。 这幅壁画被后世的智龙们代代相传,称为《三元共治图》。 …… 第44章 智慧萌芽,生生不息(求追读) 隨著三元共治新体系的確立,智龙部落內原来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一扫而空。 翌日一早,在朝阳之下,大龙母泽塔、左龙母伊塔、右龙母西塔一起將代表部落最高权威的始源石矛高高举起。 这一幕被上千智龙们共同见证,自此宣告了智龙部落正式迈入三位一体的新时代。 新体系的运转效率也远胜於从前。 大龙母泽塔的行事雷厉风行,她首先著手重新整编了部落內的成年雄性智龙,將他们划分为两支队伍: 对外负责狩猎的雄龙狩猎队,以及对內自卫的雄龙守卫队。 其次是在工具製造区內,磨製石器的技术普及了下来,一步步取代了从前的打制石器。 一桿杆装配了磨製石鏃的石矛、一柄柄坚硬锋利的磨製石斧分发了下去。 还有一把把弓箭也投入了生產之中,准备日后武装每一只雄龙猎手与守卫。 左龙母伊塔带领著一眾经验丰富的老智龙,在主火塘旁的一座棚屋內,开闢了部落的第一所学校。 每天上午,一只只还长著柔软羽毛的幼龙都会乖巧地围坐在伊塔的脚边。 “这是『ye』,代表著开天闢地、创造万物、赐予我们智慧的至高神。” 伊塔用骨笔在泥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五指手掌符號。 幼龙们也纷纷在各自的泥板上模仿学习著如何书写代表神的文字。 而伊塔不仅教导幼龙们辨识和刻画文字,学习结绳记事,牢记部落规则; 她还用通俗易懂的语言,一遍遍地给幼龙们讲述先祖阿尔法使用工具、先祖贝塔盗取天火、老龙母伽马平定叛乱建设部落的歷史,將神明信仰与先祖崇拜,都深深地烙印在他们幼小的心灵內。 右龙母西塔的农田开垦也是如火如荼。 她带领著数量眾多的雌性智龙,在河谷下游的一片开阔地带,用特製的石铲翻耕出了一块块整齐的田垄。 在西塔的指挥下,雌龙们將精心筛选的浆果种子和蕨类根茎重新埋入了田垄的泥土之中。 这种定点种植、选育留种的原始农业,將会在不久的將来为整个部落提供源源不断且稳定的食物。 在三龙母的共同努力之下,整个智龙部落重新稳定了下来,呈现出一种井然有序、欣欣向荣的气象。 一代龙有一代龙做的事情。 完成了歷史使命的老龙母伽马,心中最后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她已经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逝去了。 …… 这一天黄昏,天空之中堆积著绚烂的晚霞,就像是火种燃烧过后的余烬。 昏暗的棚屋內,老龙母伽马静静地躺在石榻上。 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全身的羽毛枯槁灰白,斑驳地贴在了乾瘪的皮肤上。 那一双曾经深邃睿智的竖瞳,也被厚厚的白翳所遮蔽,再也看不清眼前这个她用了一生去守护的部落。 在她的身边,泽塔、伊塔、西塔齐齐地跪倒在地。 她们看著榻上奄奄一息的老龙母,都是泣不成声。 伽马用尽最后的力气,颤颤巍巍地抬起了乾枯如树枝的手,依次抚摸过了泽塔、伊塔、西塔的额头。 “孩子们……不要……为我哭泣……” 伽马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神的使者……已经在火光之中……等待我的灵魂……我將伴隨著火种的烟尘……回到神的身边……” 她微微转过头,被白翳蒙蔽的竖瞳最后看了一眼屋顶。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屋顶,看向了那尊位於九天之上,在冥冥之中注视著她数十年的伟大神明。 这一生,她都没有辜负神的期望。 死亡,在神的眷顾之下,也绝不是终点。 “记住……智慧……才是我们智龙一族真正的火种……用你们的双手……去守护它……让它……永远燃烧……” 隨著最后一个字说完,老龙母伽马的手无力地滑落了下来。 一双竖瞳缓缓合拢,她的面容安详,宛如熟睡过去了一样。 这位歷经了风刀霜剑与部落变革,用非凡智慧消弭分裂、开创了母系氏族智龙部落鼎盛时代的第三代神眷者,就此安详地离世。 “老龙母!!” 泽塔、伊塔、西塔三龙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伤,伏在榻前失声痛哭。 痛苦声传遍了整个部落,上千只智龙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面向了主火塘的方向,仰起头颅,齐齐发出了悲戚的哀鸣。 哀鸣声匯聚在了一起,在河谷平原上空久久地迴荡。 …… 翌日清晨。 部落在主火塘的中心广场上,为老龙母伽马举行了有史以来规格最高的火葬仪式。 主火塘內堆叠了数米高的乾燥木柴,木柴上都洒满了用龙脂熬煮的助燃膏。 伽马的遗体被静静地安置在主火塘上,披上了一件华丽的恐龙皮革服饰。 大龙母泽塔、左龙母伊塔、右龙母西塔共同手持燧石,在上千智龙的瞩目之下,齐心协力地击打出了火花。 “轰!!” 火花落在了龙脂之上,顿时化作了冲天而起的火焰,將伽马的遗体吞噬。 滚滚的浓烟裹挟著无数灿烂的火星,借著风扶摇直上,向无垠的苍穹飘散。 在智龙们的信仰之中,这便是死者灵魂摆脱肉体枷锁、回归到神明怀抱的时刻。 上千只智龙不约而同地匍匐在了地面上,对著主火塘的火种以及后方的五指巨手壁画,发出了狂热虔诚的高呼: “ye——!!” “ye——!!” 九天之上。 楚燁的意识体默默地俯瞰著下方的火葬仪式。 看著那一道在火焰中逐渐化为飞灰的苍老身躯,他的心中也不免升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生命是如此的短暂,哪怕是如伽马这般的智者,也不过数十年时间便化为了一抔黄土。 但生命又是如此的伟大,正是像伽马这样一代代生命在绝境之中的挣扎与传承,才让智慧的萌芽在后白堊纪的大地上茁壮成长、枝繁叶茂。 “嗡——” 伴隨著上千只智龙狂热虔诚的高呼,又有一股金色的信仰之力匯入了楚燁的意识体之中。 “安心地去吧,伽马,你的故事会被后代们永远铭记。” 楚燁最后发出了一声感慨,隨即心念一动,离开了恐龙世界。 …… 人类世界。 窗外仍然阳光明媚,乡下老宅的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老式掛钟的滴答声。 坐在书桌前的楚燁睁开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然后再次拿出了自己的创世主笔记本。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2500万年。” “老龙母伽马在任中后期,通过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转,总结出智龙一族第一套原始历法——『神启歷』。同时她以智龙一族三指的生理特徵为基础,创製了六进位计数法,种下了早期的科学萌芽。” “与此同时,曾经败逃的德尔塔与艾普西隆两方,阴差阳错地从北美洲走向了世界。德尔塔一方北迁跨越白令陆桥,在严寒的亚洲北部演化为高大强壮、身披白羽的『极地智龙』,驯化了迅猛龙,圈养了似鸡龙、似鹅龙,发展出了原始驯养业畜牧业;” “艾普西隆一方南迁通过巴拿马地峡深入南美雨林,演化为骨骼中空、身负偽装色的『丛林智龙』,发展出了渔猎业,擅长陷阱与用毒。智龙一脉的智慧火种,正式播撒全球。” “回归北美洲的原始智龙部落。晚年的伽马面临继任者选拔难题,面临部落再次分裂的困境。在我的神諭之下,她最终確立了三元共治新体制,將智龙部落推向了新的高度。” “最后,第三代神眷者伽马寿终正寢,遗体实行火葬,灵魂归於神。由阿尔法、贝塔和伽马三代共同种下的智慧萌芽,自此在后白堊纪大地上茁壮成长,枝繁叶茂,生生不息。” …… 第45章 文明的灵魂所在 楚燁合上了创世主笔记本。 这本看似平平无奇的笔记本里,已经记录了后白堊纪长达数千万年的智龙演化史。 从最初茹毛饮血、脑容量仅有百余毫升的伤齿龙,到如今分布在世界三大洲、构建起复杂社会与原始信仰的智龙部落。 每一个字,都承载著智龙一族在绝境中挣扎、蜕变的史诗。 最后,楚燁心念一动,利用第4级精神力形成了一道屏障,將笔记本包裹在內。 在这层精神力屏障的保护下,外人不论是用肉眼还是用仪器,都看不见笔记本里的文字。 这是属於他一个人的创世秘密。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华国燕京,智龙特研局第一研究处。 张泰清教授已经组织起了一批国內不同领域的专家学者,召开了第一次线上加密学术研討会。 到场的专家有赵济南,男,天体物理学家,华科院院士。年逾六旬,脾气火爆,曾主持过多项国家级深空探测计划。 韩烁,男,量子物理学家。年仅32岁,便在量子纠缠与高能粒子领域取得突破性进展,是近年来归国的青年天才,性格冷静,思维縝密。 林清羽,女,认知心理学与文明社会学家。长期致力於人类群体行为与宏观社会演化学研究,对地外生命社会政治架构的推演也有一定造诣。 周显,男,构造地质学家。专门研究地球板块漂移与地壳深部构造,正是他协助中外联合考古队锁定了北美后白堊纪地层所在,才有了后续一系列惊人的考古发现。 “各位同僚,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切入正题。今天的核心议题是智龙文明留在月球、火星、金星以及小行星带遗蹟上的那个『五指手掌』图案。” 张泰清很快將一张张从月球背面、火星、金星上拍摄到的智龙文明遗蹟照片投射到共享屏幕上。 照片在眾人面前逐一放大。 无论是月球那座浑然天成的黑色尖塔基座,还是火星地底半掩埋的巨型环状合金构件,其表面都清晰地篆刻著一个金色的五指手掌印记。 “这个『五指手掌』图案,在北美后白堊纪地层发掘出的早期智龙壁画中频繁出现。现在,它又以工业甚至超工业的製造工艺,出现在了智龙文明的星际造物上。” “我们今天需要弄清楚的是,这个图案在智龙文明的科学语境或者文化语境中,究竟代表著什么意思?” 构造地质学家周显率先发言:“从地质学和建筑学角度看,大型建筑的基准標识通常是度量衡的体现。智龙一族明明是三指、双手共六指的生物,为什么会留下一个对称的『五指手掌』?这是否是某种高精度的几何坐標原点?” “我同意周教授的看法。”量子物理学家韩烁推了推眼镜,“在量子物理与高维几何中,五指的结构可以完美拆解为五个相互正交的单位向量。这会不会是智龙文明用来进行空间跳跃、或者维度展开的某种物理常数符號?比如,高维空间中的对称群结构。” 天体物理学家赵济南也开口道:“从天体物理的角度看,星际航行需要恆星参考系。五指的指尖指向,有没有可能对应著太阳系周边五个特定恆星源的相对坐標?这是一种宇宙通用的星图!” 各领域的专家们各抒己见,从天体物理到微观量子,从拓扑几何到空间向量,各种高深的物理公式和学术名词在会议室里飞舞,但谁也无法说服谁。 “各位的推导都很精彩,逻辑上也都无懈可击。” 张泰清静静地听著专家们的爭论,直到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 “但是,我认为,我们或许作为人类,把问题复杂化了。我们在用人类的现代科学思维,去硬套一个恐龙文明的符號。各位忽略了文明最基础的一个属性——歷史连续性。” “歷史连续性?”林清羽眼睛一亮,作为社会学家,这可是她所擅长的研究领域。 张泰清继续解释道:“根据化石解剖学和遗传学证据,智龙是一种典型的三指恐龙,它们的生理结构决定了它们的数理底层逻辑是六进位。那么,在智龙的生理认知和常识中,『三指』才是正常的,而『五指』是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畸形生理结构。” “但是,根据我们在北美后白堊纪地层发掘出的智龙壁画,在智龙处於部落时代之时,它们就已经开始在岩壁上刻画这种『五指手掌』,將其作为了原始的图腾信仰来祭拜。” “所以我认为,这些標记在智龙文明星际造物之上的五指手掌图案,依旧代表著智龙们的原始图腾信仰。” 听到这里,脾气火爆的赵济南忍不住提出质疑:“张老,信仰確实伴隨著文明的萌芽,但一个已经跨入星际时代的高等级文明,怎么可能还会保留著如此原始的图腾信仰?这不符合文明发展的基本规律。正常来说,科学越发达,神学的影响力就应该越弱化。智龙们怎么会把几千万年前的原始图腾,刻在先进的星际造物上?” “科学与神学在文明的演化史中,真的绝对是对立的吗?” 张泰清反问道: “即使是在我们人类的歷史中,科学也並非突兀地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现代科学的诸多萌芽,恰恰孕育在神学的泥潭之中。无数伟大的科学家,在探寻宇宙真理的同时,也抱有极其虔诚的宗教信仰。他们研究物理,是为了证明『上帝的杰作』。” 张泰清隨后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设想: “假如有一种可能,智龙一族的科学萌芽,其本身就是由神学所引导的呢?” “如果这种『五指手掌信仰』在它们的歷史长河中,从未发生过断代,而是伴隨它们走过了早期的部落时代、城邦时代、帝国时代,甚至度过了工业时代、资讯时代,最终迈入星际时代呢?” “对於一个在数千万年歷史里,始终將『五指手掌』作为至高无上图腾信仰的种族来说,无论科技发展到什么样不可思议的高度,它们依然会將这个印记篆刻在自己的造物上。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符號,更是它们整个文明的灵魂所在。” 张泰清的分析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將考古发现、地外遗蹟与社会学推演结合得如此自然,完美解释了高科技造物上出现原始图腾的矛盾现象。 与会的专家学者们不由得连连点头,觉得这个推论十分合理。 …… 第46章 神之印记(求追读) 清晨,灿烂的阳光透过乡下老宅的木质窗欞,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的一天开始了。 楚燁推开房门,迎著微凉的晨风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了一口乡野特有的清新空气。 由於精神力已经突破到了第4级,即便他昨晚又在书房里通宵学习看书,此刻依旧没有感到丝毫疲惫。 强大的精神力无时无刻不在反哺著他的肉身,让他时刻保持在精力充沛的巔峰状態。 “叩叩叩。” 院子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老宅的寧静。 楚燁走过去拉开院门,是住在隔壁的王婶。 王婶手里挎著个细藤竹篮,里面放著十几个还沾著些许穀壳和泥土的土鸡蛋。 “王婶,早啊。”楚燁笑著打了个招呼。 “小楚啊,我看你最近气色好了很多,刚回来那会儿脸色怪白的。”王婶將竹篮递了过来,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昨儿个我家那几只老母鸡下了不少蛋,就给你拿点过来。这可是正宗的散养土鸡蛋,营养著呢。” “这怎么好意思。”楚燁连连推辞。 “拿著拿著,跟婶子还见外啥。你平时也没少帮我们家修电视捣鼓那些电器玩意儿,咱们邻里邻居的,几颗鸡蛋算什么。”王婶不由分说地把竹篮塞进楚燁手里,笑著摆了摆手,“趁新鲜吃啊,我还要去后山菜地里浇水,先走啦。” 看著王婶远去的背影,楚燁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竹篮,笑了笑,转身走回了厨房。 他的生活依旧如此平淡无奇,充满著真实而温热的烟火气。 在这个静謐的现代乡村里,他只是一个懂点技术、待人温和的普通年轻人。 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一双接过邻居鸡蛋的手,在另一个维度的时空里,却能够翻江倒海、拨动星辰,主宰著一个史前高等文明的兴衰演化。 楚燁从篮子里挑出两个圆润的土鸡蛋,在灶台上轻轻一磕,单手將蛋液打入烧热的铁锅中。 “滋啦——” 伴隨著热油的翻滚,金黄的蛋液迅速膨胀凝固,一股浓郁的焦香味在厨房里瀰漫开来。 楚燁熟练地翻了个面,撒上一点细盐,一份简单的煎蛋便出锅了。 配上一碗昨晚熬好的白粥,这就是他今天的早餐。 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楚燁慢条斯理地吃著早餐。 煎蛋外酥里嫩,带著乡野间特有的醇厚口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一边吃著,思绪却已经不由自主地跨越了千万年的时光,飘向了遥远的史前时代。 从单细胞生命到复杂的智慧物种,文明的演化往往建立在无数个偶然之上。 就像他手中的这颗鸡蛋,脆弱、普通,但在合適的温度和时间的孵化下,却能孕育出全新的生命。 智龙一族亦是如此,在残酷的后白堊纪,它们也是如此脆弱,稍有不慎便会淹没在漫长的地质纪元中。 將最后一口白粥咽下,楚燁收拾妥当碗筷,拿到水槽里清洗乾净。 擦乾双手后,他穿过安静的走廊,再次回到了书房里。 楚燁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了双眼。 “吃饱喝足,该去看看那帮小傢伙了。” 隨著心念一动,周遭现代社会的物理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迅速褪色、剥离,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线条。 …… 后白堊纪2500万年,北美洲河谷平原。 距离老龙母伽马的离世,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在伽马临终前確立的三元共治体系之下,智龙部落不仅没有分崩离析,反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昌盛。 此时,大龙母泽塔戴著標誌性的红色羽冠,正站立在部落外围的校场上,目光冷峻地审视著眼前的雄龙狩猎队与守卫队。 足足上百只雄性智龙战士,一个个腰背挺直,气宇轩昂,排成整齐的方阵。 狩猎队的雄龙猎手们身上统一穿戴著经过鞣製的龙皮软甲,其防御力足以有效抵挡中小型野龙的爪牙。 他们的手中还握著修长锋利的磨製石矛,背上挎著能够远程射击的弓箭,箭袋里装有一根根配备磨製石鏃的箭矢。 而守卫队的雄龙守卫们则是另一套装备,腰间掛著磨製石斧,手中握著实木圆盾。 如此配套的单兵装备再加上智龙们的战术配合,在如今的后白堊纪大地之上,除了遇到霸王龙、风神翼龙这种体型巨大的顶级掠食者,他们几乎可以横著走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主火塘旁的棚屋学校內。 左龙母伊塔戴著標誌性的蓝色羽冠,在她的身边围坐著一只只还在换羽期的幼龙。 “在我们的头顶上,有风,有雨,有太阳,也有月亮。” 伊塔的声音温和且富有磁性,她手持一根精细打磨过的骨笔,在泥板上描画了起来: “这一切都是至高无上的神『ye』所创造的。而我们智龙一族,是神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眷顾者!孩子们,看著这个文字——” 伊塔在泥板上画出了五指手掌的图案。 “这就是神『ye』,代表著至高无上的智慧与力量。” 幼龙们瞪大了满是求知慾的竖瞳,也纷纷伸出稚嫩的三指手爪,有样学样地临摹起了五指手掌的图案。 智慧的传承,正在幼龙们的心中生根发芽。 而在河谷平原的下游,大面积肥沃的黑土地上,正是右龙母西塔的舞台。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了整齐划一的田垄上,由西塔带领的一眾雌龙们正忙碌地在田间地头穿梭。 西塔戴著標誌性的绿色羽冠,双手双脚乃至全身羽毛都沾满了新鲜的泥土。 她遵循著老龙母伽马留下来的“神启歷”,精准地把握住雨季向暖季过渡的关键节点,从而指挥著雌龙们进行灌溉和施肥。 农田里,经过龙工留种选育的蕨类植物生长得比野外更加高大茂盛,饱满圆润的各色浆果掛满了枝头,散发著诱龙的香气。 …… 就这样,大龙母泽塔负责狩猎猎物与保卫部落,左龙母伊塔负责教育传承与精神信仰,右龙母西塔负责开垦农田与食物管理。 三元並立,各司其职。 这种既相互独立又高度互补的共治模式,让整个智龙部落迎来了飞跃式的发展。 九天之上,楚燁的意识体静静地俯瞰著一切。 源源不断的金色信仰之力,从智龙部落的每一个角落腾空而起,最终匯聚在一起,融入了楚燁的意识体之中。 在这股信仰之力的滋养之下,楚燁又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有了新的突破。 他的脑海之中,自然而然地多出了一种全新的权能信息,名为【神之印记】。 简单来说,楚燁现在可以將自身的精神力凝聚为一种特殊的印记,种植在特定智慧生物的灵魂深处,从而让对方获得自己的一丝神力,打破基因限制,掌握强大的超凡力量。 “有点意思。” 楚燁看著下方欣欣向荣的智龙部落,也不由得来了几分兴致。 正好可以再给智龙们添加一些彩蛋了。 …… 第47章 智龙三女巫(求追读) 今天,正是智龙部落一年一度最为重要的日子。 祭神大典。 这正是为了纪念当年老龙母伽马得到神諭,成为第三代神眷者的日子。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部落的中心广场之上,一座耗时了数月时间,由成千上万块黑色玄武岩堆砌而成的三层圆形祭坛,巍然屹立。 在祭坛的顶端,主火塘的火种熊熊燃烧,滚滚青烟隨风飘扬,在蔚蓝的天空消散。 大龙母泽塔头戴红色羽冠,手持石矛与弓箭; 左龙母伊塔头戴蓝色羽冠,捧著刻满了神名与文字的泥板; 右龙母西塔头戴蓝色羽冠,怀抱著一颗颗刚刚丰收的各色浆果。 三位龙母携手登上了祭坛的最高层,並排站立在主火塘之前。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眼底深处都带著一抹复杂的情绪。 一年前,她们为了爭夺龙母之位险些酿成大祸; 但一年后,她们各司其职,三元共治,用各自独特的智慧,共同撑起了智龙部落的未来。 现在,她们也早已摒弃前嫌,情同姐妹。 “开始!” 祭神大典就此拉开了序幕。 泽塔、伊塔和西塔三龙母围绕著主火塘的火种,手牵著手,跳起了原始的祭神之舞。 泽塔挥舞著手中的石矛和弓箭,代表著对外的征服与对內的守护; 伊塔捧著泥板文字,口中吟唱著古老的神諭与先祖的史诗,代表著原始信仰与歷史传承; 西塔则不断將一颗颗浆果向空中拋撒,代表著大地的丰饶与食物的丰收。 而在祭坛下方,上千只智龙不分雌雄老幼都齐聚一堂,匍匐在地,神色狂热而虔诚。 隨著祭坛之上三龙母的载歌载舞,上千只智龙同时仰起了头颅,对著苍穹发出了一道道响彻天际的咆哮: “ye——!!” “ye——!!” 咆哮声之大,在偌大的河谷平原都传盪甚远,嚇得许多恐龙鸟兽惊慌地四散逃窜。 就在祭神大典达到最高潮的时候,原来烈日当空、万里无云的苍穹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天这么快就黑了?! 在场的智龙们都下意识地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感到几分困惑与迷茫。 连泽塔、伊塔、西塔三龙母也感到了几分奇怪,隱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轰——!!” 驀地,一道晴天霹雳炸响。 在所有智龙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暗色的天空之中陡然出现了一只金光熠熠的五指巨手,取代了太阳成为了一切光芒的源头! 偌大的五指巨手横亘於苍穹之上,五根修长对称的手指犹如五座连绵的山脉,散发出一股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神圣、庄严、不可侵犯。 “五……五指之手!这是……” “神跡!是神跡啊!” “神『ye』显灵了!难道是神也感知到了我们的信仰吗?!” 不少年迈的智龙长辈在看到五指巨手的那一刻,忍不住热泪盈眶,整只龙如筛糠般剧烈颤抖著,拼命地將头颅叩向地面。 其他的智龙在震惊之后也急忙反应了过来,五体投地,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还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亲眼见到神跡降临。 在此之前,他们最多只听说过神对神眷者下达了神諭,神諭的传达与神跡的降临还是存在著本质的区別。 在如此浩瀚无垠的神之伟力面前,即便是部落之中最强壮的雄龙战士,也感觉到了自身的渺小,如蜉蝣见青天! 祭坛之上,泽塔、伊塔、西塔三龙母更是第一时间跪倒在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神跡降临了! 神究竟为何突然降临? 难道是因为她们的祭神大典触犯了神? 还不等三龙母反应过来,却见五指巨手猛地一挥,从天降下了三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 轰!轰!轰! 三道金色光柱不偏不倚,精准地命中了祭坛之上的泽塔、伊塔、西塔三龙母。 但是她们並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相反,她们都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內,冲刷著四肢百骸,最后直达大脑。 最后这股力量在她们的灵魂深处,凝结出了一道金色的五指手掌印记,並投射到了她们的额头之上。 这便是楚燁赐予三龙母的神之印记。 她们只需要激活灵魂深处的神之印记,即可动用其中蕴含的一丝神力。 哪怕是一丝神力,都足以爆发出超乎想像的强大威能。 隨著三道金色光柱渐渐黯淡,五指巨手也缓缓地烟消云散。 祭坛之上的三龙母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体內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大力量。 “伟大的神『ye』……感谢您的恩赐!” 三龙母对著天空之中逐渐消散的五指巨手重重叩首。 她们直到此时才意识到,神並不是来惩罚她们的,而是来赏赐她们的! 如今的她们成为了继老龙母伽马之后的第四代神眷者,並且她们得到的不是虚幻的神諭,而是实打实的神赐! 而三龙母从神之印记中获得的这股力量,后来被她们命名为巫术。 神之印记根据她们不同的特性,衍生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大龙母泽塔获得的是“神力巫术”。 神之印记赋予了她远超同类智龙的力量与体魄,整只龙力大无穷,体力大增,仅凭肉身力量就能够正面与一头体型巨大的霸王龙角力搏斗。 左龙母伊塔获得的是“心灵巫术”。 神之印记赋予了她远超同类智龙的感知力与精神力,她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其他生物的气息、情绪、內心想法,甚至还可以將精神力深入到其他生物的大脑,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引导甚至控制它们的思维与行为。 右龙母西塔获得的是“丰饶巫术”。 神之印记赋予了她远超同类智龙的生命力和净化力,她能够催生植物的生长发育,净化被污染破坏的生態环境,还可以治癒各种伤势与疾病。 而在后世智龙史学家的笔下,这一场史无前例的祭神大典被认定为“神赐之日”。 而泽塔、伊塔、西塔三龙母,也成为了神在龙间的代行者,被合称为“智龙三女巫”。 隨著时间的推移,她们的形象更是在岁月的长河中被不断神话,成为了智龙一族神话时代的源头—— “力量女神”泽塔,司掌著力量与勇气; “心灵女神”伊塔,司掌著心灵与精神; “丰饶女神”西塔,司掌著生命与丰收。 …… 第48章 陆地食物链的最顶端(求追读) 祭神大典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神跡之中落下了帷幕。 但是神跡降临的余热,在接下来的日子完全点燃了整座智龙部落。 上千智龙们在日常的劳作之余,討论最多的莫过於那张横亘於九天之上,散发著无尽神威的金色五指巨手。 当然还有在所有族龙注视之下,得到了神赐的三龙母。 在智龙们的眼中,大龙母泽塔、左龙母伊塔、右龙母西塔已经不再是普通的部落首领了。 她们额头处隱约闪烁的金色五指手掌印记,还有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无一不是昭示著她们的不平凡。 她们一跃成为了神在龙间的代行者,成为了比神諭者更加伟大的神赐者。 …… 三天之后,晨雾还未散去。 大龙母泽塔戴著她標誌性的红色羽冠,手持弓箭背负石矛,亲自带领著一支由三十只强壮雄龙组成的狩猎队,一路深入到了河谷平原的腹地。 这里是整座平原水草作为丰茂的区域,大面积的低矮蕨类与高耸林木鬱鬱葱葱,吸引了许多食草恐龙在此觅食,可谓是雄龙猎手们最理想的猎场了。 只不过,一直以来,这里都是雄龙猎手们不敢涉足的禁区。 因为这里是属於一只成年雄性霸王龙的领地。 其体长足有12米,体重接近8吨,一张血盆大口长满了香蕉大小的尖牙利齿,咬合力十分恐怖。 在成年霸王龙绝对的体型优势面前,雄龙猎手们引以为傲的石矛和弓箭都难以伤害到它分毫。 在此之前,外出的狩猎队一旦遇到这只成年霸王龙,能做的只有使出破壳的力气拼命逃跑,听天由命。 这些年来,已经有不少雄龙猎手都沦为了它的腹中餐,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大龙母,前面的气味有些不对劲,残留著很浓烈的血腥味,很可能就是那只霸王龙……” 狩猎队中,一只经验丰富的雄龙猎手抽动著鼻子,有些不安地开口说道。 “不用怕,今天我就是来找它的!” 泽塔却是脚步不停,眼神冷峻如刀,额头之上的金色五指掌印悄然浮现。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吼——!!” 没过多久,不远处的森林边缘赫然传来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无数恐龙鸟兽仿佛遇到了天敌,四散逃难。 咚咚咚!!! 紧接著,地面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 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成年雄性霸王龙迈著沉重的步伐,缓缓现身,一双睥睨万物的冰冷竖瞳瞬间锁定了这群不知死活、闯入自己领地的弱小智龙。 “是霸王龙!!撤!快撤!” 在场的雄龙猎手们见到来者,无不是骇破了胆,来自后白堊纪陆地食物链最顶层掠食者的威压,让他们浑身颤抖,急忙想要转身逃跑。 而霸王龙也没有放过这些自己送上门来的小点心,粗壮的后肢猛地发力,庞然的身躯奔跑起来,迅速拉近了双方距离。 “今天,由我神赐者泽塔,向你发起挑战!” 与此同时,却见为首的泽塔不退反进,主动朝著霸王龙迎了上去。 嗡! 灵魂深处的神之印记激活。 耀眼的金光自体內迸发笼罩全身,泽塔浑身的肌肉在神力巫术的加持下,大幅度地膨胀隆起,呈现出爆炸般的质感。 咔嚓! 霸王龙一口咬向了泽塔,血盆之大足以將她一口吞噬。 但泽塔的动作却快若闪电,侧身一跃,敏捷地避开了霸王龙的攻击。 抓住机会,泽塔动作迅速地弯弓搭箭,三指发力,將龙筋弓弦拉得如同一轮满月。 唰! 下一秒,一支箭矢近距离射出,尖端的石鏃精准地命中了霸王龙的一只眼睛。 “吼!!” 眼睛传来的巨大痛楚让霸王龙发出了愤怒痛苦的咆哮。 它顿时朝著泽塔发起了疯狂的攻势,张开血盆大口不断撕咬,粗壮有力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著周围的一切。 数人合抱粗的参天古木被拦腰折断,掀起的漫天飞沙走石如暴雨般席捲四面八方。 而泽塔却是临危不乱,凭藉体型较小与速度敏捷的优势,在霸王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不断腾挪闪躲。 驀地,霸王龙的尾巴再次带著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这一次泽塔的活动空间有限,避无可避,她索性不再闪躲,而是伸出双手迎了上去。 嘭!!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在后方雄龙猎手们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泽塔双手居然抓住了霸王龙粗壮的尾巴,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可她並没有被击飞,而是以绝对的力量硬生生地將霸王龙的尾巴截停住了。 “吼!!” 泽塔也发出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咆哮,神力巫术催动到极致。 她浑身的肌肉如同一根根钢筋般绞紧,竟然单凭肉身力量,將重达8吨的霸王龙拉拽得一个踉蹌,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太强了! 这就是神赐的力量吗?! “胜负已分!” 在霸王龙挣扎著想要站起身来之时,泽塔取出了背负的石矛,对著霸王龙的头颅全力一刺! 噗嗤! 在神力巫术的加持下,石矛如同热油切豆腐一般贯穿了霸王龙的头骨,深深地没入了它的脑髓之中。 霸王龙最后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喊出,便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徵,偌大身躯就此瘫软在了地上。 周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见森林之中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泽塔粗重的喘息声。 “呼……呼……我战胜了霸王龙!” 泽塔赫然屹立於小山一般的霸王龙尸体之上,浑身沐浴著新鲜滚烫的龙血。 直到此时,其他的雄龙猎手们才反应过来,纷纷重新聚拢在泽塔身边。 他们看著傲立於霸王龙尸体之上,宛如战神降世一般的泽塔,眼中充斥著狂热与崇拜。 “大龙母!泽塔!!” “大龙母!泽塔!!”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久久迴荡在森林之中。 这一战,不仅证明了神赐力量的强大,更意味著智龙们正式躋身於后白堊纪陆地食物链的最顶端。 …… 第49章 神话时代(求追读) 而在泽塔带领狩猎队前去挑战霸王龙的同时,智龙部落的內部还发生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一只脱离了族群的成年甲龙,误打误撞地闯入了部落內。 这只成年甲龙体长接近六米,体重超过四吨,背部覆盖著厚重坚硬的骨质甲板,尾部还吊著一个重达数十公斤的骨质尾槌。 甲龙一头闯入了智龙部落的居住区,就像是一辆失控的装甲坦克,到处横衝直撞。 一座座棚屋都被甲龙撞了个稀巴烂,居住在附近的智龙们嚇得四散逃跑。 “有野龙闯入了部落!” “快把幼龙带走!” “守卫队快拦住它!” 雌龙们惊恐地抱起幼龙逃跑,而留守在部落的雄龙守卫队迅速集结起来。 他们手持实木圆盾,组成了一道防线,试图阻挡住甲龙。 嘭! 结果下一秒,甲龙巨大的尾槌横扫过来。 实木圆盾根本挡不住,直接被砸成了碎片。 盾后的雄龙守卫更是被巨大的衝击力砸得倒飞出去,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块。 另一边,更多的雄龙守卫手持石矛或弓箭对甲龙发起攻势,却无法破开它的防御。 受到攻击的甲龙被激怒了,它一路撞飞了许多试图拦截在前的雄龙守卫,径直地朝著部落最核心的主火塘方向逼近。 “都退下!”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平静的声音响起。 说话之龙正是左龙母伊塔,头戴的蓝色羽冠隨风摇曳。 “左龙母,小心!那只甲龙现在完全发疯了!” 守卫队长焦急地大喊。 伊塔没有回答,而是迎著甲龙一步步走去,额头上的金色五指掌印悄然亮起。 嗡—— 神之印记激活,一股无形无质的精神波动瞬间以她为中心,呈涟漪状扩散开来。 “它迷路了,脱离了甲龙族群,而且它的视力不好,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以为我们想要伤害它,所以它的內心很害怕。” 伊塔清晰地感知到了甲龙的內心情绪。 就在这时,甲龙已经逼近了伊塔,庞大笨重的身躯眼看著就要將面前娇小柔弱的伊塔给碾成肉饼。 却见伊塔伸出了一只纤细的三指手爪,虚悬在空中,口中吟唱著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声音。 “孩子,不用害怕……这里没有敌龙,这里很安全,我们都是你的同伴。” 驀地,只见甲龙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竟然停在了距离伊塔不到一米的地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內心恐惧不安的情绪被逐渐抚平,高高扬起的尾槌放在了地面上,口中发出了温顺的哼鸣声。 最后,在一眾雄龙守卫惊愕的目光中,这只刚刚还四处破坏、发了疯一般的甲龙,竟然缓缓弯下了前肢,向著伊塔低下了头颅。 伊塔微微一笑,走上前去,用手轻轻抚摸著甲龙粗糙的额头。 “从今往后,你就作为我们的同伴留在这里吧。” 她动作轻盈地跳到了甲龙的背上。 甲龙对此没有任何抗拒,反而重新站起身来,驮载著伊塔缓缓爬行,表现得十分温顺。 …… 另一边,右龙母西塔也带领著一眾雌龙,来到了部落东侧的一片荒原。 这里因为常年乾旱,而且泥土之中含有过多的盐碱矿物质而寸草不生,根本没有任何开垦的价值。 此时西塔就站立在荒原中央,头戴沾满了泥土的绿色羽冠,额头处的金色五指掌印格外引龙注目。 “右龙母,这里的泥土实在是太硬了,石铲根本铲不进去,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开垦吗?”一只年轻的雌龙疑惑不解地问道。 “只要有神的恩赐,荒原也能够变成农田!” 西塔神色庄重,缓缓跪在地上,將双手手掌按在了荒原泥土之上。 丰饶巫术施展! 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淡绿色涟漪,以西塔的双手手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原来坚硬干涸的盐碱地,开始以惊龙的速度发生了质变。 土壤之中的盐碱矿物质被净化分解,地底深处的水源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不断向上渗透,让原来灰白的乾燥泥土迅速变得黑亮、湿润而肥沃。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西塔又取出了一袋经过精心选育的浆果种子,拋洒种植在了刚刚开垦的泥土之中,再次施展丰饶巫术。 没过多久,浆果种子便开始抽芽生根、开花结果。 原来至少需要几个月的生长周期,在短短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 一簇簇翠绿色的植株拔地而起,转眼间就掛满了拳头大小、五顏六色的美味浆果。 放眼望去,整片原来寸草不生的荒原,在西塔的丰饶巫术之下,变为了大面积绿意盎然、硕果纍纍的农田! “神跡……这简直就是神跡啊!!” 在场的雌龙们见到这一幕,无不是热泪盈眶地跪倒在了地上,高呼著神跡的降临。 当天傍晚,等到西塔回到智龙部落,又来到了最新搭建的一座医疗棚屋。 这里躺著不少在今天的甲龙动乱事件中受伤的雄龙守卫,还有几只因为换季而感冒发烧的幼龙。 “不用担心,神恩与我们同在!” 西塔来到了一只断了好几根肋骨的雄龙守卫前,伸出双手轻轻地覆盖在了他的胸口处。 嗡—— 肉眼可见的淡绿色涟漪再次出现,股股暖流涌入了雄龙守卫的伤势处。 短短时间里,雄龙守卫的断骨便自动重新生长癒合,恢復如初。 “伤口……不疼了?……感谢右龙母!感谢伟大的神『ye』!” 那名雄龙守卫坐起身来,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赶忙向西塔叩首感谢。 西塔转过身,又伸手逐一抚摸几只感冒发烧的幼龙。 丰饶巫术施展间,幼龙们的疾病也在眨眼间祛除,又开始活蹦乱跳地闹腾了起来。 …… 九天之上,楚燁將泽塔、伊塔、西塔得到神之印记后的所作所为都尽收眼底。 力量、心灵、丰饶。 三大神赐的超凡权能各司其职,在三元共治的体制下,如同三驾马车般將智龙部落拉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神话时代。 …… 第50章 分化的阶层(求追读) 时光荏苒,自智龙三女巫携手开启神话时代以来,整整一百年的时间过去了。 一百年的时间,对於平均寿命只有30~40岁的普通智龙来说,已经是整整三代龙的生老病死了。 不过,得到了神之印记的泽塔、伊塔与西塔,却丝毫没有衰老的跡象,仍然保持著壮年期的巔峰状態。 显然神之印记在赋予了她们超凡的巫术时,也大幅度延长了她们的寿命。 在三位不老女巫的带领下,智龙部落儼然成为了偌大河谷平原的霸主存在。 曾经仅有的千余龙口,如今已经五倍不止,达到了五千之眾。 部落的整体面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龙母泽塔藉助神力巫术带领著雄龙狩猎队积极对外开疆扩土,部落的占地面积与日俱增,具有威胁的霸王龙、达科塔盗龙等掠食性恐龙皆被击杀或驱逐。 左龙母伊塔通过心灵巫术驯化了更多的三角龙、甲龙,並为它们戴上了皮套和枷锁,驱使它们从远处的山峦开採拉运沉重的巨石。 利用这些巨石,智龙们將原来简陋脆弱的半地穴式棚屋淘汰,替换为了一排排宽敞坚固的石屋,不仅可以抵御狂风暴雨,而且可以有效抵挡野龙的袭击。 右龙母西塔利用丰饶巫术,更是將开垦的农田从部落边缘一路延伸过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肥沃的黑土地被整齐规划得如同一块块网络,经过多代留种选育的蕨类和浆果岁稔年丰,还有驯化的三角龙、甲龙帮忙耕作。 部落內新建的一座座公共粮仓內,堆满了几年都吃不完的食物。 隨著部落高歌猛进式的发展壮大,智龙三女巫在年轻一代智龙心中的身份和地位被完全神格化了。 他们刚刚出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座座高耸的石屋,被驯化的巨龙以及吃不完的食物。 而这一切幕后的主导者,正是长生不老、掌握超凡的智龙三女巫。 神圣的崇拜在无形间蔓延,在智龙三女巫的麾下逐渐聚集起了一大批狂热的追隨者。 在大龙母泽塔的麾下,聚集了部落之中大部分的工匠以及战士,以雄龙为主。 工匠与战士们几乎垄断了石器骨器的製造技术,终日磨礪著锋利的武器,崇尚著绝对的力量。 在泽塔的带领下,他们掌控著部落之中最为强大的武装力量,视狩猎与征服为至高的荣耀。 在左龙母伊塔的麾下,聚集了部落之中上了年纪的老迈智龙,他们自称为祭司。 祭司们几乎垄断了泥板文字的书写、部落歷史的记录、幼龙的启蒙教育,还有对神与先祖的祭拜祭祀。 在伊塔的带领下,他们在部落之中拥有至高的精神话语权。 在右龙母西塔的麾下,则聚集了部落之中以雌龙为主的农医群体。 她们负责农田的开垦、作物的耕作以及部落之中的医疗救治。 农医们控制著部落之中最基础的生存命脉,深受普通智龙们拥护与爱戴。 更为重要的是,在长期的学习与三女巫的指导下,三大核心阶层之中,有极少数天赋异稟的幸运儿,竟然也掌握了部分的巫术力量。 泽塔麾下的精锐战士在狩猎时,能够短时间內激发身体的潜能,获得力量、速度、耐力等各方面的身体素质提升; 伊塔麾下的资深祭司,也能够利用精神力与性情温顺的野龙进行简单沟通交流; 西塔麾下的优秀农医,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催发种子的发芽生长,治疗一些简单的外伤与风寒。 虽然这些巫术力量与掌握神之印记的智龙三女巫相比微不足道。 但“能够使用巫术”与“无法使用巫术”两个不同的概念,却在智龙部落內无情地划出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能够使用巫术的少数智龙,一跃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特权阶层。 他们不需要从事重体力的劳动,只需要日常研习巫术、管理部落或祭祀神明。 而占据了绝大多数的普通智龙,由於无法使用巫术,只能渐渐沦为平民与劳工,日復一日地在烈日之下狩猎猎物、耕种农田、开採石料。 曾经在老龙母伽马时期,每一个智龙都平等互助的母系氏族社会,在庞大的龙口基数与力量差距面前,不可避免地走向了阶层分化。 …… 与此同时,处於权力最顶端的智龙三女巫,也因为对於部落未来的发展理念不同,產生了越来越尖锐的衝突。 这天午后,在宽敞的巨石议事大厅內,三女巫围坐在了巨大的石桌旁,气氛压抑。 “小小的平原已经无法容纳部落的进一步发展了!” 大龙母泽塔一拳砸在了石桌之上,让整张石桌都剧烈摇晃起来,龟裂出了无数的裂口: “我们的战士需要更大更广阔的猎场去磨礪爪牙,工匠需要更多更优质的石料去锻造武器!我们应该向外征服更远的土地,將所有威胁部落的食肉恐龙猎杀,將更多食草恐龙奴役为我们运送石料、耕作农田!” “泽塔,盲目的杀戮只会招致灾祸!” 左龙母伊塔神色平静,她的语气虽然听上去温和,却丝毫不落下风: “我们智龙之所以与其他的野龙不同,是因为我们拥有神赐的智慧,拥有对神的信仰。无意义的扩张与杀戮只会让年轻一代迷失在力量的虚妄之中。” “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建立起一座真正的宗教,让更多的族龙將精力投入到文字的创製、歷史的传承、历法的推演与每日的祭祀之中。唯有进一步接近神,我们的智慧才不会退化。” “泽塔、伊塔,你们一个只想著流血牺牲,一个只想著空中楼阁,难道族龙们就不需要吃饱穿暖了吗?” 右龙母西塔也站起了身来,慷慨激昂地说道: “我们应该继续深耕农业,种植更多种类的农作物,向河谷下游修筑起新的水利沟渠,以防旱季的大旱。” “我们要建立起一个和平富足、自给自足的部落,而不是让族龙们到外面去送死,或者整天研究那些不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西塔,你这是在质疑对神的信仰!”伊塔怒不可遏地反驳。 “我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族龙饿肚子的时候,什么文字歷史可不能拿来吃!”西塔毫不示弱地反击。 “够了!伊塔,西塔,没有我在外拼死保卫部落,你们的文字和农田早就被外面的野龙践踏乾净了!” 泽塔赫然发出一道低沉的咆哮,额头的金色五指掌印瞬间亮起,浑身肌肉爆炸性地膨胀,一股恐怖的压迫感在空气中扩散。 议事大厅內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紧接著,伊塔与西塔也本能地发动了自己的巫术,三大强大的巫术力量在半空中激烈碰撞,震动了整一座大厅。 大厅外的石阶上,几名智龙守卫在感受到內部的剧烈震动时,也是嚇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在过去的一百年时间里,三女巫之间十分亲密,情同姐妹,从未有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刻。 但现在她们第一次发现,彼此之间早已经渐行渐远。 …… 第51章 智慧的代价(求追读) 就在智龙三女巫在巨石议事厅里僵持不下的时候,一场百年不遇的灾难却是悄然而至。 今年旱季的大旱已经持续了將近半年时间。 在河谷平原北部的辽阔草原之上,大面积的植被都已经枯萎凋零。 没有了足够的食物,大量的埃德蒙顿龙、三角龙以及甲龙等大型食草恐龙族群,开始了大规模的南迁。 而根据斥候带回来的消息,这些大型食草恐龙族群的南迁路线,很可能会横穿智龙部落所在的河谷平原。 那是数以万计重达数吨乃至数十吨的庞然大物,一旦它们接近了部落所在,智龙们辛苦开垦的农田、规划整齐的石屋,公共粮仓的食物,甚至是生活於此的数千智龙,都將会被踩踏成一片废墟与血泥。 面对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三女巫不得不暂时摒除內心的成见,再次紧急召开了会议。 “必须要集结起所有的成年智龙!” 泽塔的双眼之中闪烁著锐利的寒芒,整只龙杀气腾腾: “不论雌雄,凡是拿得动石矛、拉得开弓箭的智龙,全部都要武装起来,將所有接近我们领地的敌龙全部杀死!这些食草恐龙是神赐予我们的猎物,也是我们向神证明部落强大的最好机会!” “你疯了,泽塔!” 西塔猛地拍案而起,愤怒地说道: “那可是数万只中大型的食草恐龙,我们部落才只有区区几千只智龙,怎么可能挡得住它们!唯一的办法,唯有暂时放弃部落,带足食物向平原两侧的高地迁徙,等到食草恐龙群离开之后,我们再回来重建家园!” “放弃部落?” 伊塔怒极反笑,大声地呵斥道: “西塔,你这是懦弱无能的行径!这座部落是在神的见证下建立的,这里有主火塘,有神之壁画,这是一块神圣的土地!我们怎么能够像那些愚昧的野龙一样,一遇到危险就仓皇逃窜?此次危机分明是神对我们的考验!” “我们应该正面应对危机,我將带领所有祭司向神进行祈祷。同时,我还会亲自使用心灵巫术,去控制食草恐龙群中的首领,让它们带著身后的族群改道,儘可能绕过部落。” “伊塔,施展那么大范围的心灵巫术,你会因为精神枯竭而死的。”西塔提醒道。 “为了守护神的土地,死得其所。”伊塔傲然回答。 “哼,即便是你真的因此死了,也起不到任何效果。”泽塔对此不以为然。 三女巫互不相让,爆发了激烈地爭吵,甚至再一次各自动用巫术力量对峙。 而三女巫之间的尖锐矛盾,也迅速影响到了她们麾下的三大阶层,导致整个智龙部落因此分裂成了极端对立的三方。 泽塔麾下的工匠与战士们,大声地嘲笑西塔一方是一群只知道在泥土里刨食的懦夫,一遇到危险就只会像是野龙一样逃跑。 西塔麾下的农医们大骂泽塔一方是一群脑子里只有杀戮的屠夫,要將整个智龙部落拖入毁灭的深渊。 而伊塔麾下的祭司们,则是高高在上地谴责另外两方都是不懂得神意的愚氓。 矛盾不断放大。 部落內甚至发生了几起肢体衝突,血溅当场。 整个智龙部落变得暗流涌动,火药味格外浓烈。 …… 深夜,一场旱季少见的冷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但这场雨带来的並非希望。 愤怒、焦躁、忧虑等各种复杂的情绪,不断折磨著泽塔、伊塔与西塔。 她们其实也並不愿意看到部落內如此的场景。 这一夜三女巫都无法入眠。 大龙母泽塔来到了工具製造区,看著那些正在磨礪石斧石矛的雄龙战士,听著他们神色狂热地討论著要如何狩猎那些迁徙而来的食草恐龙群。 泽塔突然感到一阵空虚,她確实拥有了神力,能够单挑战胜霸王龙,可这种力量除了用流血来维持族龙们的顺从,真的能够挡住成千上万只食草恐龙组成的洪流吗? 如果让部落的族龙们全部牺牲在战场上,部落的未来又在哪里? 左龙母伊塔居住的石屋內,一盏由龙脂点燃的火灯微微摇晃。 几名年迈的智龙祭司正跪在她的脚边,狂热地建议要用神的名义,宣布那些主张逃跑的农医为背叛神明的懦夫,將她们驱逐出部落。 伊塔闻言,握著骨笔的手微微颤抖。 曾几何时,她创造文字是为了记录歷史、传承智慧,而如今,这些文字却变成了祭司们用来打击同胞、巩固神权话语权的工具。 右龙母西塔则站立在泥泞的农田边缘,雨水打湿了她的羽毛,也浇灌著那些乾瘪的作物。 她的身后是一群如惊弓之鸟、正在悄悄打包粮食和种子的雌性智龙。 西塔能治癒肉体上的各种伤势和疾病,却无法医治族龙之间因恐惧和对立而產生的心灵裂痕。 如果带著大家盲目逃亡,很多缺乏自保能力的老龙和幼龙,在荒野之中只能沦为其他掠食恐龙的口粮。 三女巫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冷雨越下越大。 深夜里,三道身影没有惊动任何龙,不约而同地来到了主火塘后方的岩壁前。 冷雨雨幕之中,那一幅横亘了不知多少年的五指巨手壁画,显得沧桑而静謐。 泽塔、伊塔与西塔不期而遇,看到彼此都感到了惊讶。 她们默默地对视,仿佛又变回了一百年前,那三只手拉著手、誓言要共同守护部落的年轻雌龙。 西塔喃喃自语道:“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龙母泽塔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道:“这一百年里,我们杀死了霸王龙,称霸了整片平原;我们驯服了三角龙和甲龙,驱使它们拉运石料、耕作农田;我们开垦了大面积的荒地,收穫了数年都吃不完的粮食……可为什么,族龙们看我们的眼神,没有了以前的敬仰与欢乐,只剩下了恐惧与狂热?” 伊塔的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壁画,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们还记得老龙母伽马临终前,是怎么对我们说的吗?” 这一刻,老龙母伽马临终前的教诲,仿佛跨越了百年的时空,再次在她们的脑海中传盪: 【真正的强大,从来都不在於对同族的压迫与支配。智慧,才是引领族群跨越蒙昧的真正火种!】 【智慧的火种,不应该互相吞噬。泽塔製造的工具、伊塔书写的文字、西塔开垦的农田,都不是分裂部落的武器,而是神赐予我们部落走向强大的三块基石!】 三女巫猛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们终於意识到,在拥有了超凡的力量、拥有了狂热的追隨者与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后,她们在无形中已经开始用力量去支配、用信仰去压迫、用生存去裹挟同胞。 如果任由这种分裂继续下去,不需要外面的食草恐龙群到来,智龙部落就会走向自我毁灭。 九天之上。 楚燁的意识体静静地佇立著,他的目光穿透了雨幕,落在下方那三道在冷雨中幡然醒悟的身影上。 真正的智慧不是没有分歧,而是在面临十字路口时,能够克制住本能的欲望,在分歧中寻找出路。 “智慧的代价是分歧,而文明的標誌是克制。” 楚燁在心中轻声嘆道。 他静静地俯瞰著,期待著这三位在迷途里挣扎的智龙女巫,能为部落写下怎样的救赎。 …… 第52章 眾志成城(求追读) 冰冷的雨水顺著五指巨手壁画的深刻痕跡不断滴落。 在歷经了百年的物质富足、至高权力与神赐力量的洗礼之后,泽塔、伊塔与西塔终於重新冷静了下来。 “我们被神赐之力蒙蔽了双眼,险些重演了当年德尔塔与艾普西隆的惨剧。”伊塔率先打破沉默,低下了头。 “是啊,如果部落在我们的手中变得四分五裂,我们又该怎么去见老龙母伽马,又该如何面对神?”西塔也发出了一道长嘆。 泽塔看著两位相伴已有百余年的姐妹,脸色重新变得坚毅起来: “旱季所引发的恐龙潮已经近在眼前,內部的分歧暂且放下。现在的我们应该像当年一样,用智慧共同带领部落的族龙们活下去!” 这一晚,在五指巨手壁画的见证之下,智龙三女巫再次將各自的三指手掌紧握在了一起,感受到了彼此体温的传递,驱散了冷雨的寒意。 …… 翌日一早,雨过天晴,智龙三女巫再次召开了三元议事会。 这一次,巨石议事大厅內的气氛截然不同。 战士、祭司与农医们齐聚一堂,原来涇渭分明、爭吵不休的三大阶层队伍,在看到了並肩而立、重修於好的三女巫之后,都不得不安静了下来。 面对恐龙潮来袭的灾难,泽塔、伊塔和西塔没有选择任何一方的单一方案,而是打出了一套三位一体的组合拳。 “同胞们,部落已经危在旦夕!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再自相残杀。” 左龙母伊塔开口宣布道: “三元议事会已经做出了决定,所有族龙將採取三步並行的方案来应对这场灾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接下来,伊塔详细介绍了三步並行的方案。 第一步,由西塔带领部落內三分之一的老弱妇孺和农医们,携带公共粮仓內足量的食物,向河谷平原两侧高耸的红土高地进行战略性转移。 它们正是智龙部落的香火,即使平原之上的部落被恐龙潮夷为平地,只要香火还在,部落就能够浴火重生! 第二步,由泽塔身先士卒,她將带领著麾下的战士以及所有自愿留下来守卫部落的成年智龙武装起来,不分雌雄。 並且他们还在部落外围的咽喉要道上挖掘出了一条宽达3米、深达1.5米的阻断壕沟,横亘在部落入口处。 沟底还堆满了易燃的乾草与木柴,配备了大量的龙脂。 第三步,伊塔將带领著麾下的祭司们站立在部落最高的瞭望塔上,在关键时刻施展心灵巫术,控制食草恐龙群的首领,从而强行改变恐龙潮的走向。 …… 当天傍晚时分,天边出现了一抹血红的晚霞。 轰隆隆!! 大地突然出现了轻微的震动。 在外放哨的雄龙斥候风风火火地赶回了部落,带来紧急情报: “来了!恐龙潮来了!!” 只见在远方的地平线上,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 那是数以万计的埃德蒙顿龙、三角龙、甲龙以及其他中小型食草恐龙组成的大型恐龙潮。 它们飢肠轆轆,带著无可阻挡的衝击力朝著智龙部落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 任何阻挡在它们面前的树木、石头甚至是来不及逃脱的生物,都会在瞬间被碾成碎片。 “准备——” 大龙母泽塔神色冷峻,高举起手中石矛,站立在壕沟后方的土坡上,头戴的红色羽冠在风中飘扬。 “为了部落——” 足足有三千多名自愿留下守卫部落的智龙战士,齐齐振臂高呼。 虽然面对著数以万计、排山倒海的恐龙潮,它们的身体忍不住在颤抖,却无一龙退缩。 “点火!” 隨著恐龙潮的逼近,泽塔下达了指令。 数十只手持火把的智龙战士立刻將火把丟入了壕沟之中。 轰! 在大量龙脂的助燃下,壕沟內瞬间发生爆燃,出现了一堵熊熊燃烧的火墙,滚滚的浓烟与刺鼻的焦味立刻瀰漫开。 “哞——” 本能畏惧火焰的恐龙潮顿时发生了不小的骚乱。 最前排的一群埃德蒙顿龙发出了惊恐的叫声,想要减缓速度,调转方向远离火焰。 但是后面的其他食草恐龙在惯性之下,根本剎不住车,依然推搡著前排继续向前。 一时间,最前排的埃德蒙顿龙群被硬生生推搡著,一头扎入了燃烧著熊熊大火的壕沟之中,发出了悽厉的哀嚎。 “杀——!!” 泽塔驀地怒吼一声,额头之上的金色五指掌印显现,神力巫术施展。 噗嗤! 在神力的加持下,泽塔手中的石矛犹如绝世神兵,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一只埃德蒙顿龙的坚硬头骨,將其秒杀。 在她的身边,还有几名同样掌握了微弱神力巫术的智龙战士,也是力量大增,挥舞著一柄柄石矛展开攻势。 然而,恐龙潮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恐龙尸体將壕沟天平,火墙也是被硬生生扑灭。 后排更多的食草恐龙踩著同伴的尸体,突破了壕沟,横衝直撞地闯入了部落之中。 拼死守卫部落的智龙们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伤亡,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与此同时,在部落最高点的瞭望塔之上。 左龙母伊塔头戴蓝色羽冠,紧闭著双眼,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在她的身后,还有一眾祭司手牵著手,將她们微弱的精神力都输送给了伊塔。 只不过,当伊塔的精神力触及下方漫山遍野的恐龙潮时,呈现在她脑海之中的是数以万计混乱、暴躁、恐惧与不安的野龙意识。 无数野龙意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汹涌澎湃的海洋,几乎要將伊塔的灵魂给淹没。 “噗——” 伊塔的脸色变得格外惨败,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精神濒临崩溃。 “神啊……请赐予我守护同胞的力量……” 但她强忍著几欲裂开的头疼,额头之上的金色五指掌印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强行在数以万计的野龙意识之中,锁定了三大意识源头,分別是埃德蒙顿龙群、三角龙群和甲龙群的首领。 只要控制了领头龙,那么其身后的族群也会本能地跟著行动。 “听从我的意志……离开这里……” 伊塔將心灵巫术运转到了极致,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好似燃烧了起来! 与此同时,三大食草恐龙群的首领,耳畔间都听到了伊塔的声音。 它们的双眼隨之变得迷茫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地调转了方向,特意避开了智龙部落的方向。 而在它们的带领下,后方大群的埃德蒙顿龙、三角龙、甲龙也跟著首领改变了方向。 …… 第53章 和平分家(求追读) 时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当最后一群中小型的食草恐龙在夜色之中渐渐远去,整座智龙部落终於平静了下来。 月光洒下,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壕沟內的火焰早已经熄灭,其中堆满了数不清的恐龙尸体,有食草恐龙的,也有智龙的。 “我们活下来了……我们成功保住了部落……” 一名智龙战士筋疲力尽地瘫倒在了血泊之中,手中的石矛和木盾都已经不成模样。 在他的身边,活下来的智龙战士们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部落的根基勉强是保住了。 主火塘的火种依旧在寒风之中顽强地燃烧,五指巨手壁画在火光下完好无损。 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无数石屋都变成了废墟,大面积农田变成了烂泥,守卫部落的三千多智龙战士伤亡惨重,倖存者也遍体鳞伤。 壕沟旁,过度使用神力巫术的大龙母泽塔已经耗尽了体力,虚脱地瘫倒在地; 瞭望塔上,左龙母伊塔更是因为精神力严重透支,直接晕厥了过去。 翌日一早,当右龙母西塔带领著农医们以及老弱妇孺返回部落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幅惨烈的场景。 但她顾不上悲伤,立刻激活了神之印记,不间断地施展丰饶巫术,和农医们救治一只只身受重伤的智龙战士。 …… 危机解除的三天之后,空气之中瀰漫不散的血腥味终於消散。 倖存下来的智龙们在主火塘为壮烈牺牲的智龙战士们,举行了集体的火葬仪式。 滚滚浓烟裹挟著无数火星,在智龙们悲伤的哀鸣声中逐渐升向了蔚蓝的天空,回归了神的怀抱。 在巨石议事大厅的废墟,智龙三女巫再次聚首。 泽塔整只龙已经暴瘦了一圈,原来健壮的肌肉都萎缩了不少; 伊塔前不久才甦醒过来,依旧精神萎靡不振,浑身羽毛在一夜之间就灰白了大半; 而西塔在这三天时间里更是几乎没有合眼,不间断地施展丰饶巫术救治伤员,神色憔悴到了极点。 看著彼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三女巫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抹苦笑。 “我们活下来了。”西塔开口说道。 “是啊,活下来了。但我们花费了一百年所建立的一切,还是在一一夜之间变成了废墟。”泽塔说道。 “但是部落的根基还在,大部分族龙们还活著,主火塘的火种还在燃烧,神的壁画还在看著我们。只要有时间,我们就能够重新建立起一切。”伊塔总结道。 三女巫敞开了心扉,推心置腹地进行了深入交流。 不过在谈论到重建部落的细节时,她们很快意识到之前导致部落几乎分裂的根本问题还在。 战士、祭司、农医三大阶层已经形成了,他们之间的理念、利益和诉求存在本质区別。 战士们渴望对外征服和开疆扩土;祭司们想要建立宗教和发展文化;而农医和大部分平民只想要一片安居乐业的肥沃田园。 如果继续强行將他们捆绑在同一个地方,在力量差距与理念衝突下,不需要外敌入侵,终有一天部落內部就会分崩离析。 与其在无休止的內耗与爭斗中走向分裂,不如…… 伊塔看著两个相伴百年的姐妹,深吸了一口气,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们……和平分家吧。” 闻言,泽塔和西塔都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之色,显然这也是她们內心最深处的真实想法。 “我们各自重新建立新的部落,將智慧的火种播撒到更多的地方去。”西塔表示了赞同。 “但在分家之前,我们必须立下誓言。” 泽塔一边说著,一边取来了曾经老龙母伽马使用过、代表部落最高权力的始源石矛。 只见泽塔將自己的掌心伸到矛尖之下猛地一划拉,任由淋漓的鲜血滴落在地。 伊塔和西塔见状,也没有丝毫犹豫,纷纷以始源石矛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三只沾满了鲜血的手掌,最后再紧握在了一起。 这一日,智龙三女巫歃血为盟,共同確立了全新的“三元同盟”体系,並立下了被后代智龙们传唱不休的《三元同盟誓约》: “同盟各方,血脉相连,互为手足。三大部落,各自为政,互不干涉。遇外敌入侵,则合兵一处,共御强敌;遇自然之灾,则倾力相助,永不兵戎相见!” …… 又是数天之后,在智龙三女巫的主持之下,部落进行了有条不紊的和平分家。 原部落的龙口、食物、工具等资源都被一分为三。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三支智龙队伍挥手作別,分道扬鑣。 大龙母泽塔带著麾下的工匠、战士以及多数身强体壮的雄性智龙,向东迁徙。 他们穿越了险峻的山岭,在一处易守难攻、两侧绝壁的天然峡谷里定居了下来,建立了泽塔部落。 在新部落內,泽塔推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智龙无论雌雄皆为战士,崇尚力量与纪律,並积极对外开疆扩土。 她甚至还开始尝试驯服先祖的天敌——凶猛敏捷的达科塔盗龙作为坐骑,组建起智龙骑兵。 右龙母西塔带著麾下的农医、多数渴望和平的雌性智龙,向西出发。 她们一路来到了平原下游水网密布、土地肥沃的冲积平原,建立了西塔部落。 在新部落里,西塔开垦了大面积的农田,修筑了纵横交错的引水灌溉渠道,將农作物的选育留种技术发挥到了极致。 內部粮仓林立,平民温饱无忧,生活安寧富足,呈现出勃勃生机的田园景象。 而左龙母伊塔则带领麾下的祭司与不少信仰虔诚的智龙们,留在了原地的河谷平原,在废墟之上建立起了伊塔部落。 在新部落內,伊塔修筑了宏伟的巨石神庙,正式创立了智龙文明史上首个原始宗教——五指神教,尊五指巨手为至高无上的创世主“ye”。 祭司们在巨石神庙內终日向神祈祷祭司,並进一步推演天体星辰的运转,用泥板文字记录歷史,在学校向幼龙们传承经验与知识。 至此,从前单一的智龙部落已经成为了歷史,取而代之的是呈品字形分布在偌大北美洲、既各自独立又守望相助的三大智龙部落。 单一的部落时代宣告了结束,而多元的部落联盟时代自此拉开了序幕! …… 第54章 冰雪巫术(求追读) 九天之上,楚燁的意识体静静地佇立著,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神祇,默默俯瞰著下方后白堊纪大地发生的一切。 北美原始智龙部落在歷经了百年的辉煌与惨烈的阵痛之后,终究是在泽塔、伊塔、西塔三女巫的领导下,走上了和平分家之路。 智慧所带来的分歧虽然无法根除,但三女巫在最后关头展现出来的克制与妥协,却成功避免未来可能发生的祸起萧墙。 她们以始源石矛歃血为盟,用淋漓鲜血立下的《三元同盟誓约》,也將成为高悬在未来原始智龙三大部落头顶的和平之剑! 而隨著泽塔部落、伊塔部落和西塔部落的相继建立,各部落的智龙们对於创世主“ye”的信仰不仅没有因为地域的分隔而削弱。 反而在各自不同的生存环境之下,变得更加深刻。 在东方的天险峡谷里,每一次狩猎出征之前,泽塔部落的战士们都会在新刻画的五指巨手壁画前整齐地列队。 泽塔手持石矛和弓箭,指著壁画对战士们训话: “力量是神赐予我们的爪牙,但勇气才是神赐予我们战无不胜、征服一切的武器!向神宣誓,为战而生,至死方休!” “ye——!!” 战士们无不是发出激昂澎湃的咆哮,祈求神赐予他们无坚不摧的力量与一往无前的勇气。 在西方的冲积平原上,西塔部落的农医和平民们在播种与收穫的季节,都会將最饱满最美味的作物与浆果上贡给五指巨手壁画。 西塔带头匍匐在肥沃的黑土地上: “伟大的神『ye』,大地的丰饶愿与您的眷顾。我们以汗水侍奉土地,愿部落的每一只族龙都能够温饱无忧,安居乐业。” 而留在中央河谷平原的伊塔部落,更是將对神的信仰推到了极致。 隨著五指神教的建立,一座宏伟的环形巨石神庙拔地而起,主火塘的圣火终年燃烧不熄。 每天清晨,伊塔都会身披华丽羽衣,屹立於神庙高台之上,下方的祭司和平民们虔诚地跪拜一地,整齐划一的祷告声不绝於耳: “至高无上的创世主『ye』,您是智慧的源头,万物的缔造者……” 嗡—— 浩瀚如海的信仰之力,从北美洲三大部落所在的方向源源不断地升起,直插云霄,涌入楚燁的意识体之中。 楚燁的精神力也得以更上一层楼,距离第5级已经越来越近。 而且对於新权能【神之印记】,他运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在北美洲的观察至此告一段落,楚燁心念一动,精神力又拓展向了更加广阔的土地,向著亚洲与南美洲延伸。 …… 亚洲北部,西伯利亚一带的极寒之地。 这里狂风呼啸,白雪皑皑。 大面积的冻土与终年不化的冰川,构成了此方世界的主基调。 而在一处由黑色玄武岩构造的天然避风山谷之中。 自当年被伽马击败驱逐的德尔塔在这里建立起极地智龙部落,转眼已经过去了数代。 极地智龙们为了能够適应当地的严寒气候,体型变得更加高大健壮,毛髮变得更加厚密旺盛。 此时,正值极地智龙一年之中最为艰难的冬狩期,部落內迎来了几十年来强度最大的一场暴风雪。 漫天飞雪好似扯碎的鹅毛,狂乱地飘舞,气温已经降到了滴水成冰、呵气成霜的程度。 暴风雪已经將整个山谷都封锁住了,能见度极低,也將极地智龙们完全困在了其中,根本无法外出狩猎。 而如今极地智龙部落的新龙母辛塔,正跪倒在雪地之上,面对著玄武岩岩壁上那副自先祖德尔塔时代便流传下来的五指巨手壁画。 “伟大的创世主『ye』啊……冰雪正在吞噬我们的部落,风霜正在侵蚀我们的族龙……请您降下庇佑,给可怜的子民们一条生路吧……” 辛塔的声音颤抖著,在风雪声中显得格外弱小无助。 在她的身后,所有的极地智龙也都是整齐地匍匐在雪地上,向神祈祷。 持续了数月的暴风雪已经让部落本就不多的柴火与食物都告罄。 倘若这场暴风雪再继续肆虐下去的话,等待著极地智龙们的將会是被冰雪无情掩埋的宿命。 九天之上,楚燁垂眸看见了这一幕。 德尔塔的后代们能够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顽强生存,繁衍生息,本身就是一个生命与智慧的奇蹟。 既然你们秉承了智龙一族的智慧与信仰,依然呼唤著我的名字,那便值得一道神赐! “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活下去吧。” 楚燁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一指点下。 轰! 只见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光柱陡然撕裂了山谷上空的阴云,穿透了漫天呼啸的风雪,精准地落在了辛塔的身上。 神圣磅礴的力量席捲了辛塔的全身。 “这……这是……神赐!!” 原来內心无比绝望的辛塔猛地睁开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沐浴在了金光之中,灵魂深处被种植下了神之印记,只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充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嗡——” 再次面对著漫天呼啸的暴风雪,辛塔突然感觉自己与之產生了某种联繫。 我好像能够控制它们! “风雪……听从我的意志!” 辛塔缓缓地站起身来,伸出三指手爪虚空一握。 唰——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漫天呼啸的暴风雪开始渐渐变小,直到最后偃旗息鼓。 笼罩上空的阴云缓缓消散,久违的阳光重新洒落在了极地智龙们的身上。 “暴风雪停了?” “神跡!这是神跡啊!” “神没有拋弃我们!伟大的『ye』显灵了!” 看著这堪称神跡的一幕,所有的极地智龙无不是欣喜若狂。 它们欢呼著,纷纷向著五指巨手壁画的方向五体投地,狂热地高呼著神的名讳。 而得到了神赐的辛塔,也是將这股神赐之力称为冰雪巫术。 而她自己,也成为了后世极地智龙神话传说之中掌控冰雪的冰雪女神。 …… 第55章 风雪之下的冷冽花朵(求追读) 冬日温暖的阳光重新洒在了山谷之中,给极地智龙们带来了久违的暖意。 驱散了暴风雪的辛塔逐渐收敛了冰雪巫术,她霍然转过身,面对著一眾神色狂热的族龙们开口说道: “同胞们,神从未拋弃过我们!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神赐予了我们继续生存下去的无上权能!从今往后,冰雪將不再是我们的敌龙,而是我们的同伴!” 神跡的降临,彻底拯救了险些被暴风雪覆灭的极地智龙部落。 在冰雪女巫辛塔的带领下,极地智龙们在这片冰天雪地走上了一条独特的演化之路。 首先需要改变的,是极地智龙们的居住环境。 (前文第38章已修改,德尔塔时代无雪屋) 极地智龙们原来居住的半地穴式棚屋十分简陋,在暴风雪之下,这些棚屋不仅四处漏风,还会被积雪压塌屋顶,每年都有不少族龙在夜晚被活生生冻死。 这一天,辛塔站在雪地,看著周围堪称无穷无尽的冰雪,脑海之中驀地灵光一闪。 “既然部落最不缺的就是冰雪,那为什么我们不能用冰雪来建造房屋呢?” 辛塔赫然激活了神之印记,施展出了冰雪巫术。 在周围极地智龙们好奇的目光之中,只见辛塔將大面积的积雪进行切割、压实。 过不多时,一块块呈长方形的雪砖便呈现在了眾龙的眼前。 “我们就用这些雪砖来建造新的房屋吧!” 在辛塔的领导下,极地智龙们也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 他们有样学样地使用骨刀石刀来切割压实积雪,製作出一块块大小一致、质地均匀的长方形雪砖; 接下来再將雪砖平铺一圈作为地基,后续每层的雪砖都向內倾斜一定的角度,沿著螺旋路径向上堆叠; 雪砖的砖块之间紧密咬合,接缝处用碎雪填充密封。 顶部最后一块雪砖则从內部向上推入,切割成楔形锁死整体结构,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穹顶。 就这样,一座温暖舒適的半球形雪屋便建造好了。 这种因地制宜建造的半球形雪屋,不仅取材方便,而且结构稳固,能够有效地抵挡风雪的侵蚀。 隨著一座又一座雪屋拔地而起,取代了从前简陋的棚屋,极地智龙们的居住环境可谓是得到了质的飞跃。 解决了居住环境的问题之后,辛塔又將目光投向了极地智龙们的出行与运输问题上。 深深的积雪让极地智龙们在行走乃至奔跑时堪称举步维艰,更別说还需要將外出狩猎到的中大型猎物带回部落,以前不知道需要消耗多少时间和力气。 相比之下,身形娇小、行动矫健的猎龙们並没有受到雪地环境的太大影响。 可惜这些由迅猛龙驯化而来的猎龙体型太小,根本没办法承担成年极地智龙的体重。 那么有没有另一种办法,可以充分发挥出猎龙们的优势,来让它们解决极地智龙的出行与运输问题? 某一天,辛塔观察到在暴风雪过后,倒伏的木头被风一吹,能够在平整的雪面上滑出很远。 受此启发,辛塔指挥著部落的工匠挑选了一根根笔直的硬木树干,將其树皮表面打磨光滑。 將两根打磨光滑的树干用龙皮绳来捆绑固定在一起,形成了平行底座,上方再搭建起简易木框来承载东西。 至此,原始的交通工具——雪橇诞生了。 辛塔將龙皮绳套在了几只猎龙的身上,將它们与雪橇的前端连接在一起。 “跑起来!” 辛塔就坐在了雪橇上,发出指令。 “吼!!” 几只猎龙立刻发力奔跑,带动著雪橇以及辛塔在雪地上快速滑行,只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痕跡,速度比极地智龙们在雪地里步行或奔跑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此后,雪橇逐渐在整个极地智龙部落內普及开来,成为了它们日常出行必备的交通工具。 日用工具的製作方面,极地智龙们也展现出了它们的独特智慧。 这里终年被冰雪所覆盖,很难开採到製作石器所需要的优质石料。 所以辛塔再次利用自己的冰雪巫术,因地制宜地打造出了独特的冰制工具与武器,如冰刃、冰斧、冰矛、冰盾等。 普通的冰块脆弱易碎,但经过冰雪巫术加持的冰块却比石头更加坚硬,製造出来的武器锋利无比,还附带冻伤效果。 產业发展方面,在这片寸草不生、无法耕作的极寒之地,辛塔果断放弃了发展农业的尝试,转而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原始的狩猎业与畜牧业中。 极地智龙们將山谷后方大面积的雪地用雪砖围了起来,大规模地驯化圈养大型食草恐龙如鸭嘴龙,以及中小型杂食性恐龙如似鸡龙、似鹅龙。 龙肉和龙血成为了极地智龙日常主食,为它们提供抵抗严寒的高热量; 厚实的龙皮和丰满的龙羽缝製成了御寒的皮衣; 大量龙脂龙粪被收集起来,作为珍贵的燃料; 还有產下的一颗颗恐龙蛋,更是极地环境下不可多得的蛋白质来源。 丧葬习俗方面,极地智龙还从原始的土葬发展出了独特的冰葬。 当极地智龙老去或在狩猎中死去时,它们的遗体会被庄重地平放在雪地上。 “冰归冰,雪归雪。你的肉体將与冰雪同在,你的灵魂將化作冰雪,永远守护著部落。” 龙母辛塔亲自施展冰雪巫术,让死者的肉体与极地的冰雪融为一体,化为一尊半透明的冰雕埋葬在地下深处。 极地智龙们坚信,冰葬能够让逝者的尸体得到长久的保存,而它们的灵魂则会化作漫天冰雪的一部分,一直守护在族龙们的身边。 隨著部落的日益繁荣壮大,极地智龙一族还诞生了一个全新的特权阶层——萨满。 这些被挑选出来的极地智龙在辛塔的引导下,掌握了部分的冰雪巫术,在战斗时能够在空气中凝聚出锋利的冰刃,或是筑起坚硬的冰盾。 萨满阶层的出现,进一步巩固了辛塔在极地智龙部落中至高无上的地位。 在如此条件严苛且容错率低的生存环境下,极地智龙部落並没有採用北美原始智龙部落那样的多元共治,而是保留了集权的单龙母统治。 所有的食物、皮革、工具等生存资源,全部归部落公有,由辛塔和萨满阶层进行公平分配。 而辛塔的命令在萨满们的支持和宣扬下,就是无可违抗的神諭。 在这种高效运转的社会体系下,极地智龙们就如同一颗颗深埋在冻土底下的顽强种子,在漫天风雪之下冷冽地盛开了花朵。 …… 时间线重新更改说明(必看) 整体时间线已完成修改,剧情不受影响: 智龙一族在地球存续时间为后白堊纪1年~后白堊纪3200万年(相当於史前6600万年~史前3400万年) 史前3400万年为原始古猿出现,人类开始演化 原来给人类的演化时间太短了,修改后更符合科学现实 ----------------- 接下来是智龙一族的具体演化时间—— 茹毛饮血时代(后白堊纪1年~1000万年): 从伤齿龙到直立龙(1000万年); 智慧萌芽时代(后白堊纪1000万年~2500万年): 从直立龙到巧手龙(500万年); 从巧手龙到盗火龙(500万年); 从盗火龙到早期智龙(500万年)。 部落城邦时代(后白堊纪2500万年~2700万年): 国家文明时代(后白堊纪2700万年~3100万年); 星辰大海时代(后白堊纪3100万年~3200万年)。 第56章 森林女神(求追读) 南美洲,热带雨林。 高耸入云的林木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地面堆积著数米深的落叶层。 浓重的水汽在闷热的空气之中缓缓升腾,化作了终年不散的白雾。 在这一片资源丰富却又危机四伏的南美洲热带雨林之中,当年逃离北美洲原始智龙部落的艾普西隆一派,已经在此繁衍了一代又一代,逐步演化为了丛林智龙分支。 为了適应热带雨林茂密狭窄的生存环境,丛林智龙们的体型普遍缩小,骨骼演化得中空轻盈,羽毛也蜕变为了绿褐色的偽装色。 只不过,热带雨林高温潮湿的环境不仅仅是植物的温床,而且也是各种细菌、瘴气、毒虫的乐园。 最初的丛林智龙部落建立在一片地势低洼的灌木丛之中。 就在最近,部落內毫无徵兆地爆发了一场严重的疫病。 “咳咳……咳咳……” 在阴暗潮湿的草棚里,接连不断地传出了痛苦的咳嗽声。 数十只患了疫病的丛林智龙,无力地躺在草垫之上,表情格外痛苦。 它们高烧不退,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羽毛大面积地脱落,皮肤更是溃烂不堪,不断流著脓水。 “母亲……我好冷……好冷……” 一只幼龙蜷缩在草垫之上,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打著寒颤,克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幼龙的母亲守护在一旁,忍不住泪流满面,却根本束手无策。 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疫病根本没有任何治疗的办法,一旦患上了,就只有一个结果:等死。 而丛林智龙部落的新一代龙母奎塔,对此也急得像是热锅之上的蚂蚁团团转。 此时,奎塔就守护在上一代老龙母的身边,老龙母也难逃厄运,患上了疫病,几乎没剩下多少时日了。 “奎塔……你说我们是不是被雨林的恶魔诅咒了?” 老龙母吃力地睁开眼睛看著奎塔,气若游丝地说道: “先祖艾普西隆將我们带到这里,可神似乎並没有眷顾我们……我们是不是被神所拋弃了?” “不,老龙母!我相信神从未拋弃过我们!” 奎塔不假思索地喊道。 她抚慰著老龙母,其实也是在抚慰著自己的內心。 “那……那就好……等我死后……我就可以回归到神的怀抱了。” 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老龙母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很快就没有了生息。 看著部落之中越来越多因为疫病而离世的丛林智龙,即便是向来性格坚强的奎塔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神啊,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您真的还眷顾著我们吗? …… 清晨时分,又一场骤雨落下,整片雨林都被冲刷得泥泞不堪。 奎塔独自一龙来到了部落中央的一棵千年古树前,其树干之粗需要数龙合抱,树根更是如同地表隆起的小型山脉。 而在千年古树长满了青苔的树皮之上,赫然有一道用尖锐石器深深刻画出来的图案。 那正是一幅五指巨手壁画,是丛林智龙们的先祖艾普西隆定居在这里之后刻下的,代表著丛林智龙们从未变更过的原始信仰。 “至高无上的创世主『ye』啊……” 奎塔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千年古树之下,泪水混著雨水顺著脸颊滚滚滑落: “您的子民正在承受著疫病的折磨,恶魔正在吞噬我们的身体,瘴气正在侵蚀我们的灵魂……” “如果您能够听到我的呼唤,求您降下神諭,指引我们一条生路吧!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 九天之上。 楚燁刚刚结束了对亚洲极地智龙部落的观察,便听到了来自南美洲丛林智龙部落的祷告声。 既然你们如此虔诚地呼喊我的名字,那么神恩便不会忘记你们! 嗡——!! 楚燁心念一动,锁定了千年古树之下跪拜的奎塔,赫然一指点下。 轰隆隆! 剎那间,天空之中密布的乌云陡然被撕开一道缺口。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將奎塔笼罩在內。 “这是……神跡?!” 部落之中不论是生病还是健康的丛林智龙都震惊地抬起了头,呆呆地看著那一道贯穿了天地的金色光柱。 奎塔就沐浴在金光之中,只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慄。 这是神赐! 神真的没有拋弃它们! 而在奎塔的灵魂深处,很快便凝聚出了一道金色的五指手掌印记。 全新的超凡权能在她的体內觉醒,后来她称之为森林巫术。 藉助森林巫术的力量,奎塔能够隨心所欲地操控各种各样的植物,而且她还能够清楚地分辨百草,对於每一种植物的特性以及毒性、药性都了如指掌。 “至高无上的神啊,感谢您的恩赐!” 奎塔以额头触地,喜极而泣。 当金色光柱缓缓地消散,她才重新站起了身来,整只龙的气息仿佛与周遭的雨林完全融为了一体。 所有的丛林智龙在见到这一幕之后,看向奎塔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与狂热,齐齐发出高呼: “ye——!!” 从这一天起,奎塔也成为了南美洲丛林智龙部落的第一代神眷者,被丛林智龙们尊称为森林女神。 …… 而得到了神赐的奎塔也没有耽搁时间。 她利用森林巫术分辨百草的能力,带领健康的丛林智龙们深入了雨林,四处搜集著各种各样的药草。 搜集了足够的药草之后,她又將药草按比例搭配捣碎,最后將其用火熬煮成了药汁。 当奎塔將药汁餵给了那些身患疫病的丛林智龙之后,奇蹟出现了。 不到半天的时间,病患们的体温便恢復了正常,溃烂的皮肤停止了流脓,病情大大好转。 有效! 奎塔激动不已。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奎塔及其他健康的丛林智龙们的共同努力下,熬煮了更多的药汁,一一给病患们服下。 就这样,这场吞噬了无数丛林智龙生命的可怕疫病被逐渐根除,原来死气沉沉的部落又恢復了生机勃勃。 而在解决了疫病之后,奎塔也开始审视起了部落落后的生存方式,亲自带领族龙们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於北美和亚洲同胞的独特演化道路。 …… 第57章 刀耕火种(求追读) 奎塔首先要改变的也是丛林智龙们的居住环境。 要知道,雨林的地面常年积水,堆积著腐烂落叶与动物尸体,而且毒虫肆虐、瘴气瀰漫。 既然如此,是不是让族龙们可以居住在树上呢? 在奎塔的带领下,丛林智龙们开始尝试將居住地向树上转移。 只见她动用森林巫术,操控起了大量坚韧的树枝与藤蔓,將其编织在了一起,顶部覆盖著防水的叶片和龙皮,最后搭建起了一座座形似鸟巢的半球形树屋。 树屋的位置在离地数米甚至十几米的树冠之间,不仅通风乾燥,可以完美地避开地面的积水、毒虫与瘴气,而且视野开阔,隱蔽性极佳。 为了方便丛林智龙们在一座座树屋之间往来穿梭,奎塔还在一棵棵树木之间,用藤蔓搭建起了一条条悬掛在半空中的吊桥。 丛林智龙们在这些吊桥上铺设削平的木板,並在两侧编织护栏。 隨著吊桥网路不断向外延伸,一座座树屋与吊桥在繁茂的雨林冠层中交织错落,形成了一个完全脱离地表、立体分布的高空社会。 其次,则是交通方式的改变。 在南美洲热带雨林之中,水网密布,大大小小的河流犹如蛛网般纵横交错,丛林智龙们行走起来也十分不便,日常依靠游泳渡河太过消耗体力,还容易受到河流之中的掠食者袭击。 而奎塔从树木倾倒后漂浮在水面的浮木现象中得到灵感,指挥著丛林智龙们砍倒了一棵棵轻质树木。 然后丛林智龙们將砍下的树干剥去树皮,整齐地並排排列,再用浸水后收缩紧固的藤皮绳將其紧紧地捆绑在一起,並在底部加上横向的加固木。 最终,丛林智龙们製造出了全新的水路交通工具——木筏,虽然看起来有些粗糙,却拥有极佳的浮力与稳定性。 丛林智龙们从此就坐在木筏之上,手持配套的木桨划水,在纵横交错的水道之中穿行,並利用藤条编织的渔网和打磨锋利的渔叉捕鱼,发展出了发达的渔猎业。 而在陆地狩猎方面,丛林智龙们由於体型缩小,力量和体力上大打折扣,所以它们不像北美原始智龙与亚洲极地智龙一样擅长正面战斗。 它们擅长因地制宜地製造各种各样的陷阱,来捕捉小型恐龙和哺乳动物; 奎塔还进一步將先祖艾普西隆发明的吹箭发扬光大,並利用森林巫术从雨林之中各种毒蛇、毒蛙、毒虫以及剧毒植物身上,提取调配出了各种各样的剧毒毒药。 丛林智龙猎手们往往隱藏在密林之中,手持吹箭,只需轻轻一吹,一根根涂抹了剧毒毒药的锋利骨针便会无声无息地射出。 即便是体型比它们大上数倍的中大型恐龙,一旦中毒,也会在短时间內身体麻痹、瘫痪在地乃至毒发身亡。 这种高效而致命的原始生化武器,让丛林智龙们成为了南美洲热带雨林里最令龙闻风丧胆的猎手,经常躲在暗处冷不丁地发起偷袭。 而在农业方面,由於植被茂密的热带雨林缺乏阳光光照与开阔农田,所以北美原始智龙部落的精耕细作在这里根本无法复製。 於是在奎塔的领导下,丛林智龙们逐渐发展出了一种具有雨林特色的移动式刀耕火种农业。 它们会挑选一小片植被较为低矮的雨林,將所有树木统统砍伐一空,然后付之一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熊熊燃烧的林火熄灭过后,大量草木灰留在了泥土中,成为了天然的肥料。 接下来,丛林智龙们便在这些肥沃的土地上,种植起了当地特有的农作物。 不过,因为热带雨林的气候多雨,土地的养分极易流失,往往只能耕种个一两年。 每当这个时候,丛林智龙们便会弃置掉这片荒地,转而寻找下一处新的林地重新开闢,重复上述的步骤。 而原来弃置的荒地过不了多久,就会在雨林强大的自我修復力下重新恢復生態。 这种移动式刀耕火种的农业,让丛林智龙们得以丰收食物、维持温饱的同时,也不会对它们赖以生存的雨林造成太大的破坏。 与此同时,隨著丛林智龙部落的日益发展壮大,部落內也逐渐诞生了一个全新的特权阶层,名为药巫。 药巫通常由年轻的雌性丛林智龙组成,她们在森林女巫奎塔的言传身教之下,掌握了部分的森林巫术,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操控植物,还可以分辨出常见植物的特性。 而她们的职责正是为部落研製各种治病疗伤的草药,以及用於狩猎杀敌的毒药。 药巫们备受普通丛林智龙的敬畏,因为她们既掌握著生命的钥匙,也握著死亡的镰刀。 在丧葬制度上,丛林智龙们也演化出了独特的树葬习俗。 每当有族龙去世,药巫们都会仔细清洗它们的遗体,再將其遗体埋入泥土之中,並在遗体上方播撒下一棵植物种子。 接著在森林巫术的作用下,植物种子开始抽芽生长,扎根於死者遗体之中,藉助其分解的有机质滋养,迅速破土而出,茁壮成长,最终长成一棵鬱鬱葱葱的大树。 “死亡並不是终结,它只是生命在森林怀抱中的又一次启航。” 这是龙母奎塔经常对族龙说的一句话。 丛林智龙们坚信,死者的肉体归於泥土滋养树木,而它们的灵魂也会顺著不断向上生长的树木,最终登临苍穹,回归到神“ye”的怀抱。 这种树葬方式,客观上加速了雨林微生態的物质循环,也在精神层面上將丛林智龙与整片雨林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而在政治与社会管理体制上,南美洲的丛林智龙部落在保留原始公有制的基础上,也诞生了一种稳定的三元共治权力结构。 这三元分別是: 第一元,龙母奎塔。她掌握著最高等级的森林巫术,是整个丛林智龙部落唯一的精神领袖,代表著对创世神“ye”的神圣信仰与智慧方向; 第二元,雌药巫团。由多名资深的雌龙药巫组成,她们几乎垄断了医疗卫生、草药研製、毒药研发以及知识传承,负责整个丛林智龙部落的日常运转; 第三元,雄渔猎首领。由部落里最强壮、经验最丰富的雄性丛林智龙担任,负责指挥日常的渔猎,以及部落的防卫工作。 这种各司其职又高度统合的权力铁三角,让丛林智龙部落得以在危机四伏的热带雨林里生生不息地繁衍著。 而在九天之上,楚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亚洲的极地智龙在冰雪风霜中傲然绽放,南美洲的丛林智龙在热带雨林里扎根生长,北美洲的原始智龙们也在和平分家之后的三元同盟中砥礪前行。 …… 第58章 超自然力量?(求追读) 人类世界。 “呼——” 书房內,楚燁的意识体终於重新回归到了肉体,结束了今天对恐龙世界的观察。 接下来,他直接运转精神力,落在了桌面之上那本看似平平无奇的创世笔记本。 嗡!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无形之笔,自动在笔记本最新的空白页上写下了一行行文字: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2500万年。】 【在歷经了三元共治的初期物质富足之后,神赐之日到来,北美洲原始智龙部落的大龙母泽塔、左龙母伊塔、幼龙们西塔都得到了神之印记,执掌神力、心灵与丰饶三大巫术力量,称作智龙三女巫,由此拉开了神话时代的序幕。】 【隨著时间的推移,少数能够掌握微弱巫术的智龙,一跃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特权阶层(战士、祭司、农医),与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平民阶层產生裂痕。位於权力顶端的智龙三女巫也不例外,因为发展理念而產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部落几乎走向內战。】 【此时恰逢百年不遇的大旱,引发了数以万计的食草恐龙南迁。面对部落覆灭的危机,智龙三女巫才幡然醒悟,重新联手,在尸山血海之中守护了部落的根基。】 【危机过后,为了解决部落內难以调和的阶层与理念衝突,智龙三女巫歃血为盟,立下了《三元同盟誓约》。原北美原始智龙部落公平地一分为三,分別建立起了崇尚武力的东方泽塔部落、遵奉五指神教的中央伊塔部落,以及深耕农业的西方西塔部落。】 【单一的部落时代就此结束,多元的部落联盟时代拉开序幕。】 【另一边,亚洲北部西伯利亚,德尔塔后代的极地智龙面临著暴风雪灾难,龙母辛塔得到了神之印记,执掌冰雪巫术,带领极地智龙们驱散了暴风雪,因地制宜地建造了雪屋居住、推行雪橇运输、打造冰制工具,发展原始驯养业与畜牧业,死后实行冰葬,诞生了新阶层萨满,经济上保留了原始公有制,政治上发展出集权的单龙母统治体系。】 【南美洲热带雨林,艾普西隆后代的丛林智龙部落爆发了大规模疫病,龙母奎塔得到了神之印记,执掌森林巫术,带领丛林智龙们祛除了疫病,因地制宜地建造了树屋居住、推行木筏渔猎,製造狩猎陷阱和生化武器,发展移动式刀耕火种,死后实行树葬,诞生了新阶层药巫,经济上保留了原始公有制,政治上发展出由龙母、雌药巫团以及雄狩猎狩猎组成的三元共治体制。】 【至此,北美洲、亚洲、南美洲的三大智龙分支,都在神之印记的引领下,进入了超凡力量与原始蒙昧並存的神话时代。】 【超凡力量並没有阻碍智龙们对客观世界的认知,反而成为了自然科学萌芽的催化剂,三大智龙分支一步步发展起了天文观测、数学几何、物理应用、博物认知、农业科学、医药化学、工程建筑等各方面的自然科学萌芽。】 【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一道交织著超凡神学与自然科学的火种,將进一步指引著三大智龙分支的未来文明演化走向。】 …… 创世笔记本记录完毕,楚燁脑海之中还飘荡著后白堊纪大地的冷雨、风雪与瘴气。 那是一段横跨百年的史诗,是三大智龙分支在超凡与原始中进取、挣扎並最终確立文明基石的漫长岁月。 而几乎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两处偏远角落,正发生著两个足以顛覆人类认知的重大事件。 …… 亚洲北部,西伯利亚。 来自俄国西伯利亚地质与古生物研究所的科考队,已经在楚科奇半岛的一处玄武岩深谷中驻扎了半个月。 他们的原本科考目的是寻找后白堊纪的哺乳动物化石,探究原始人类的演化过程,却在对该地的地质雷达扫描中意外发现了一个地底空腔。 当钻探机缓缓地切开数千万年都没有变动过的古老冰层时,一具保存得异常完美的恐龙遗体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只身高接近有3米的双足直立三指恐龙,体表覆盖著洁白如雪的厚密羽毛。 它全身上下都被完整地冰封了起来,就像是躺在一个天然的冰棺中,双手交叠在胸前,神態安详而庄严,栩栩如生。 在它的身体周围,还整齐地码放著一圈隨葬品,那是一柄柄由天然冰塑造的冰刃、冰斧、冰矛,同样保存十分完整。 “天哪,这只恐龙肯定不是意外落水或遭遇冰崩而死的。”为首的俄国科考队长震惊不已,“这明显是有意识的丧葬仪式……但是这群恐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竟然能够製造出这么一具完整的冰棺和这么多的天然冰器!” 旁边的一名古生物学家死死盯著屏幕上显示的高精度冰层扫描图:“不仅如此,你们看冰棺和冰器的切面和分子结构!它们经歷了数千万年的时间,居然没有发生任何晶体相变或碎裂变形!” “製造这种冰棺和冰器的手法……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认知,甚至超越了现代人类的工艺!天哪,难道在史前的地球存在过某种超自然的力量吗?” 同一时间,南美洲亚马逊热带雨林深处,巴西国家博物馆科考队也有了新的发现。 在一棵有著漫长树龄的巨树化石根系下方,钻探机带出了一段特殊的岩芯。 经过现场高精度透视仪器的扫描,只见在那盘根错节的巨树根系化石中央,竟然紧紧缠绕著一具身高不到2米、双足直立三指恐龙的骨骼化石。 更令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巨树的主根系竟然直接从该恐龙骨骼的脊椎、肋骨的缝隙穿过,並深深地扎入了其骨髓腔內。 “这不符合自然的植物生长规律。”为首的巴西科考队长看著电脑屏幕上的三维重建图像,神色凝重,“按照常理,植物根系在往下生长时,会本能地避开坚硬的骨骼等阻碍物,去寻找更鬆软的土壤。” “但这棵树的主根系,却像是被刻意引导了一般,精准地穿透了这具恐龙遗体的脊椎和肋骨缝隙,扎根於骨髓腔內部,吸收著遗体內的有机质来供养自身的生长!” 旁边的一名植物学家瞪大了眼睛,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这怎么可能?除非是在种子发芽和生长的过程中,存在著某种力量精准地操控著植物的生长轨跡……” “但这根本无法用现有的科学常识来解释!难道在数千万年前的地球上,存在过某种超自然力量吗?!” …… 前文已修改,修改为幕后流 前文关於主角写小说、加入官方组织的剧情都已刪除,这样写的確很难处理好官方与主角的关係,所以修改为纯幕后流,主角身居幕后,官方组织为另一条线。 具体修改章节为第10章、第25章、第45章、第46章。 恐龙世界的剧情不变,感谢各位读者一直以来的支持。 第59章 生命进化奇蹟(求追读) 华国燕京,智龙特研局第一研究处。 办公室內,张泰清教授正戴著老花镜,看著电脑屏幕上前不久才接收到的两份报告。 这两份报告分別来自俄国西伯利亚地质与古生物研究所科考队,以及巴西国家博物馆科考队。 “张教授,这是刚刚完成的解剖学交叉比对数据。” 同样加入了特研局的助理研究员林煒走进了办公室,將一份列印好的文件递给了张泰清。 张泰清接过文件一看,表情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根据数据对比,这两具在两大洲分別发现的恐龙化石,虽然在体型大小、骨骼密度和外形特徵上存在著明显的差异。 但是它们核心的颅骨容量比例、前肢特有的三指结构,以及直立行走的盆骨特徵,都与此前张泰清他们在北美洲发现的直立龙、巧手龙、盗火龙化石同源。 “可以確定,它们都属於早期智龙的范畴。只是在数千万年的漫长岁月中,因为所处的生存环境不同,演化出了截然不同的分支。” 张泰清总结道。 接下来,张泰清又点击电脑,打开了报告之中两具早期智龙化石的三维重建图像。 左边在西伯利亚发现的个体,身高接近有3米,骨骼粗壮,骨密度高,浑身长有厚密的白色羽毛,並有较厚的脂肪层,呈现出典型的极地抗寒演化特徵; 右边在亚马逊热带雨林发现的个体,身高不足2米,骨骼呈现出类似鸟类的中空轻盈化特徵,適应了热带雨林植被茂密、空间狭窄的生存环境。 “既然已经明確了分支,为了方便后续的专项研究,我们需要对它们进行准確的定名。” 张泰清略作思忖,便做出了决定: “根据生存环境,西伯利亚发现的分支命名为极地智龙,亚马逊雨林发现的分支命名为丛林智龙。而最初在北美洲发现的智龙类群,统称为原始智龙。” “好的,张教授,我会立刻在资料库中更新物种名录。”林煒点了点头。 正事安排妥当,但张泰清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脑屏幕的报告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最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並非是早期智龙们解剖学上的分支演化,而是两份报告之中详细记录的发掘现场细节。 俄方的报告指出,该极地智龙遗体並非死於意外的雪崩或冰裂,而是被完整地冰封在了一个天然冰棺之中,周围还整齐地摆放著冰刃、冰斧等各种冰制隨葬品。 惊人的是,歷经了数千万年的地质变迁,该冰棺与冰器的切面和分子结构都没有发生任何晶体相变或碎裂变形。 巴西方的报告则指出,该丛林智龙的遗体被一棵巨石化石的根繫紧紧缠绕,该巨树的主根系穿过了其脊椎和肋骨的缝隙,深深地扎入了骨髓腔內部。 这根本不符合植物根系自然向下生长的物理规律,反而像是根系在生长过程中受到了某种外部力量的引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千万年保持完整的冰棺冰器……还有被引导的植物。”张泰清嘖嘖称奇。 这些生存於数千万年前的早期智龙,在发掘现场留下的种种痕跡,仿佛都在诉说著它们掌握了某种超越现代人类科学常识的超自然力量。 “张教授……”林煒也忍不住问道,“难不成,那些早期的智龙,真的掌握著某种超自然力量吗?比如……魔法?” 张泰清在沉思之后,却是脸色严肃地摇了摇头: “小林,科学的边界是探索未知的客观规律,而不是將无法理解的现象归结为神学或魔法。更何况大自然本身,就充满了看似『超自然』的生物奇蹟。” “你仔细想想现代生物界。电鰻体內没有发电机,却能在一瞬间释放出数百伏特的高压电击晕猎物;蝙蝠没有人类发明的雷达设备,却能发出超声波,在黑暗的洞穴中进行精准的声吶定位;再比如枪虾,它们的螯肢在水下闭合时,能瞬间產生高温的光电效应和空化气泡,水温甚至能短暂达到太阳表面的温度。” “对於其他生物来说,电鰻的放电、蝙蝠的超声波、枪虾的空化气泡,难道不就是所谓的『魔法』吗?” 小林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您的意思是,早期智龙很可能也是通过特殊的生物演化,达到了类似的效果?” “正是如此。”张泰清点了点头,“极地智龙生活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之中。为了在极寒中生存,它们在漫长的地质岁月中,很可能演化出了一套针对热量控制的特殊生物器官。比如,某种能够进行快速吸热与放热反应的皮下组织结构。” “通过复杂的生物热力学控制,极地智龙可以剥夺周围空气中的热量,让水分子凝结成坚硬的冰雪,甚至改变冰晶的分子排列,使其坚硬如铁、万年不化。在我们的眼里,这是违背常理的『冰雪魔法』,但在它们的进化树上,这只是一种对体温与热量场控制能力。” “同样的逻辑,也完全適用於亚马逊热带雨林中的丛林智龙。雨林是一个庞大且高度互联的微生態系统,现代植物学已经证明,森林里的树木会通过地下的真菌网络进行电信號的交流和养分共享。” “那么,丛林智龙为了在复杂的雨林中生存,完全可能演化出了一套能够分泌、解析植物信息素的特殊腺体,甚至掌握了类似真菌网络的生物电波频段。” “它们只需要释放特定的化学信息素,或者模擬植物的生物电信號,就能与雨林的整个生態网络建立起『沟通』。它们可以指挥植物的根系避开障碍,或者精准地寻找高营养的骨髓腔进行扎根;它们甚至能催化种子的生长,或者提取合成剧毒。这,就是它们的『森林魔法』。” 张泰清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將原本蒙著一层神秘面纱的超自然现象,完美地纳入了唯物主义与生物进化学说的框架之內。 林煒听得入神,眼中原本的不解与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生命进化奇蹟的深深敬畏。 “张教授,您的推论太精闢了。”林煒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根本没有什么超自然力量,一切都是环境与进化的选择。” …… 第60章 青铜时代的序幕(求追读)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2500万年。 九天之上,楚燁的意识体再次降临,目光穿透了重重云层,落在了北美洲广袤的大地之上。 自当年智龙三女巫歃血为盟、立下《三元同盟誓约》,和平分家各建部落之后,偌大土地迎来了难得的和平岁月。 三大部落內並没有再爆发任何衝突,而是在泽塔、伊塔、西塔的分別带领下,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 楚燁的视线向东跨越了辽阔的平原,落在了一处地势险要的天然峡谷之中。 这里正是大龙母泽塔建立的泽塔部落所在。 峡谷两侧是刀削斧凿的绝壁,仅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与外界相连接,易守难攻。 泽塔部落以先进的工具和强大的武力而著称,部落內的空气之中总是瀰漫著一股铁血与肃杀之气。 在泽塔的统治之下,整个部落推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 在这里,成年智龙无论雌雄,皆为战士; 幼龙从能够独立行走开始,就需要接受严格的体能与战斗训练。 泽塔崇尚著绝对的力量与铁血的纪律。 在她的亲自带领下,泽塔部落的雄龙和雌龙战士们积极对外开疆扩土,大肆猎杀周边具有威胁性的食肉恐龙,並且捕捉奴役了大量食草恐龙作为肉畜或劳动力。 “吼——” 部落內,一阵嘶吼声陡然响起。 只见十数只体型健硕、动作敏捷的达科塔盗龙正在奔跑。 而令龙震惊的是,这些达科塔盗龙的背上竟然骑乘著一名名全副武装的智龙战士。 要知道,达科塔盗龙在此之前,可是智龙先祖们的天敌! 而现在泽塔部落的智龙战士们竟然將它们降服为了坐骑,驱使著它们进行狩猎与战斗。 不过,想要驯服这些生性凶猛的达科塔盗龙並非易事。 一开始,泽塔部落的战士们想要直接驯服成年的达科塔盗龙,结果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后来泽塔改变了策略,让战士们去抢夺达科塔盗龙的恐龙蛋,从幼龙破壳起便进行餵养驯化。 久而久之,泽塔部落便成功组建起了智龙文明史上第一支骑兵部队。 不过,泽塔的野心並没有止步於此。 为了武装更多的战士,她命令普通的智龙劳工们带著甲龙在峡谷深处大量开凿山地,寻找优质的石料来製作更多的石器。 就在这天,採石场內发生了意外。 在峡谷深处的一处新矿坑之中,几只被奴役的甲龙正挥舞著沉重的尾槌,按照智龙劳工的指示开凿坚硬的岩壁。 “嘭——” 伴隨著一道沉闷的巨响,大片的岩层脱落。 但呈现在眾龙眼前的並不是常见的玄武岩或燧石,而是一种散发著奇异光泽的孔雀绿色石块。 这种从未见过的石料,很快引起了负责监工的智龙战士的注意。 他们立刻叫停了劳作,將这些绿色石块採集起来,呈交给了大龙母泽塔。 泽塔仔细端详著放置在石桌上的绿色石块。 她拿起一块,尝试像打磨燧石那样用石锤进行敲击。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这种绿色石块並没有像普通石头那样在敲击下碎裂,而是发生了凹陷与变形。 “太软了,这种石料根本没办法直接做成矛头或者箭头。”旁边的一名资深工匠摇了摇头。 但泽塔的目光却变得深邃起来。 石头之所以容易碎裂,是因为它们太脆; 而这种绿色石块虽然软,却展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韧性。 后来,一次偶然的意外让这种绿色石块的潜力展露了出来。 在工匠区,一块绿色石块不慎滚落进了持续燃烧的高温锻造火塘中。 直到第二天火塘熄灭,清理灰烬的工匠发现,那块绿色石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滩凝固在底部的赤红色金属凝块。 这个消息迅速传到了泽塔耳中。 她亲自来到火塘前,捡起那块赤红色的金属。 它比普通的石头重得多,而且在火焰的高温下竟然会像水一样融化,冷却后又重新变得坚硬。 泽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特质背后的巨大军事价值。 如果这种材料可以融化,就意味著它们可以被倒进任何形状的石模里,从而批量製造出规格统一的武器! 泽塔立刻下令,调集大量劳工和甲龙集中挖掘这种绿色矿石,也就是原生態的铜矿。 同时,她命令工匠们改良火塘。 为了达到融化铜矿所需的高温,工匠们大量燃烧木炭和收集来的恐龙油脂,並用龙皮革製作了原始的鼓风皮囊,不断向火塘底部泵入新鲜空气。 第一批纯铜武器很快被铸造出来。 但在实战测试中,泽塔发现纯铜矛头虽然不会碎裂,但在大力刺击坚硬的骨板或木头时,矛尖极易卷刃变形。 纯铜的硬度,依然无法满足高强度战爭的需求。 面对挫折,泽塔没有放弃。 既然单一种类的矿石不够坚硬,那如果將其他矿石混入其中呢?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泽塔部落的工匠区日夜浓烟滚滚。 工匠们尝试了峡谷中能找到的各种伴生矿物,不断进行熔炼与混合。 终於,在一次將一种灰黑色的锡石与铜矿按特定比例混合熔炼后,奇蹟诞生了。 这一次从石模中倒出的冷却金属,不再是赤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透著冷冽寒芒的青黄色。 泽塔握住这把全新材质的矛头,將其固定在木柄上。 她亲自走到试炼场,面对著一面由三角龙皮製成的皮盾,浑身肌肉猛然发力,毫无保留地向前刺出。 噗嗤! 伴隨著一道沉闷的穿透声,青黄色的矛头轻易贯穿了坚硬的龙皮盾。 更让所有在场智龙战士倒吸一口凉气的是,当泽塔拔出长矛时,锋利的刃口不仅没有丝毫卷刃,反而依旧完好无损。 相比於容易碎裂的石器,以及硬度不足的纯铜,这种全新的混合金属兼具了极高的硬度与韧性,堪称完美的战爭材料。 “神赐之力在於智慧的运用。”泽塔高举著这把青黄色的长矛,目光中燃烧著野心,“从今天起,这种武器將代替脆弱的石头,成为我们征服大陆的利齿!我將其命名为——青铜!” “青铜!青铜!” 在场的工匠和战士们狂热地呼喊著,声浪在峡谷中迴荡。 隨著第一把青铜长矛的诞生,大量的铜矿和锡石被源源不断地运回泽塔部落,高温火炉日夜不息。 青铜斧、青铜矛、青铜箭头以及青铜护甲被成批地铸造出来,开始逐渐取代昔日的石制武器。 当多年以后,泽塔部落的智龙骑兵们骑乘著达科塔盗龙,手持锋利的青铜长矛,身披青铜护胸出现时,整个后白堊纪的恐龙世界都在这股不可阻挡的金属洪流面前黯然失色。 石器时代在东方的峡谷中落下帷幕,属於智龙一族的青铜时代,就此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 第61章 利益共同体(求追读) 与此同时,在广袤的中央河谷平原上,左龙母伊塔建立的伊塔部落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文明风貌。 伊塔部落以原始宗教“五指神教”与发达的文化、教育、艺术而著称。 在部落的中心,成百上千的智龙劳工在祭司的指挥下,用巨大的玄武岩块垒砌起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金字塔式巨石神庙。 神庙的顶端,主火塘的圣火日夜不息,昭示著创世神“ye”的光辉。 除了神庙,伊塔还建立起了专门的学校,负责將部落积累的知识传承给下一代。 在伊塔的推动下,神启歷的推演更加精准,六进位数学被广泛应用於建筑测量与星象观测。 但伊塔最伟大的一项成就,是在信息记录方式上的飞跃。 隨著伊塔部落祭祀活动的日益频繁,每天送入神庙的贡品种类、数量,以及祭神大典繁琐的全流程,都面临著无法准確记录的难题。 早期的结绳记事容易混淆,而符號文字虽然直观,但刻画十分耗时,且难以表达复杂抽象的逻辑概念。 巨石神庙的深处,伊塔头戴標誌性的蓝色羽冠,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石桌前。 几名祭司恭敬地站在一旁,听候左龙母的训导。 “画一头三角龙需要半天的时间,画一根长矛也需要仔细勾勒形状,实在是太慢了,而且每个祭司画出来的图案都不一样。” “我们需要一种更简单、更规范的符號文字,一种只要看一眼,所有祭司都能立刻明白它代表什么声音和意义的线条组合。” 接下来的时间里,伊塔和祭司们日以继夜地待在神庙中,开始对原始的符號文字进行系统化的抽象与简化。 她们放弃了对事物外形的模仿,转而在湿润的泥板上划出规范的直线、折线与交叉线。 这些线条组合不再仅仅代表具体的物品,而是开始对应智龙语言中的发音音节。 经过无数次的推敲与修改,数百个標准化的图形符號终於被確定下来。 这些符號可以按照智龙的语言习惯连续排列书写,清晰无误地表达连贯的句子。 这便是智龙文明史的第一种標准音节文字,被命名为“伊塔线形文字”。 伊塔线形文字发明的那一天,伊塔部落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仪式。 在神庙的高台上,伊塔亲自用骨笔,在最大的一块泥板上,用新生的线形文字庄重地刻下了第一行字符。 隨著笔尖在泥土上划过,智龙文明的第一篇成体系的歷史文献——《神眷者史诗泥板》正式诞生。 这部泥板史诗详尽地记录了智龙一族的歷史: 从先祖阿尔法使用和製造工具,到贝塔盗取天火,再到老龙母伽马得到神諭平定叛乱引领部落步入鼎盛,最后详细记载了神赐之日,泽塔、伊塔、西塔三女巫获得神之印记的辉煌传说。 《神眷者史诗泥板》被小心翼翼地烘乾定型,供奉在神庙的最深处。 线形文字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伊塔部落的社会结构。 文字成为了神权的权杖,因为掌握这些复杂符號的书写与阅读需要长年累月的学习。 知识被顺理成章地垄断在了祭司阶层的手中。 普通平民对这些能够记录神明旨意和先祖歷史的神秘线条充满了敬畏,祭司的地位因此变得无可撼动。 …… 视线继续向西,越过山川与河谷,来到了地势平坦、水网密布的冲积平原。 这里是右龙母西塔建立的西塔部落。 与东方尚武、中方重教不同,西塔部落完全是一座生机勃勃的农业与手工业天堂。 广袤的冲积平原上,大面积的农田被规划得井井有条。 西塔部落的农医们充分利用了被驯化后性格温顺的三角龙和甲龙,为它们套上了由坚硬实木打磨而成的龙犁。 在巨龙的牵引下,坚硬的土地被轻易翻开,大大提高了耕作的效率。 纵横交错的引水灌溉渠道如同大地的血脉,將丰沛的河水引入每一块农田。 一座座公共粮仓里,堆满了丰收的各色浆果、蕨类根茎以及各种培育出来的高產农作物。 然而,粮食过剩也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储存的食物如果吃不完,时间久了就会腐烂变质,这在西塔看来是对大地与神赐的褻瀆。 与此同时,西塔部落虽然不缺食物,但却缺乏优质的工具,以及记事的文字。 西塔敏锐地察觉到了破局的关键所在。 “我们的粮食堆积如山,而泽塔那边却只有工具和龙肉,伊塔那边只有泥板和文字。神赐予我们不同的智慧,正是为了让我们相互弥补。” 於是,西塔在部落內挑选了一批头脑灵活的雌性与雄性智龙,组建起了智龙文明史上的第一支商队。 商队的三角龙和甲龙背上驮满了沉甸甸的粮食,浩浩荡荡地向著东方和中央腹地进发。 隨著西塔部落商队的走动,一种名为“贸易”的古老行为,开始在北美洲这片大地上生根发芽。 商队首先抵达了中央的伊塔部落,用大量的农作物向祭司们兑换了刻有最新神启历法的泥板,以及记录交易数量的线形文字帐本。 不仅如此,商队还换取了伊塔部落经过心灵巫术洗礼、性格温顺的幼年三角龙和甲龙,带回去补充耕作的畜力。 隨后,商队继续向东,来到了泽塔部落。 在这里,大量的农產品受到了以肉食为主的泽塔战士们的热烈欢迎。 作为交换,泽塔部落支付了狩猎得来的龙肉龙皮,以及最先进的青铜工具。 贸易的车轮滚滚向前,再也无法停止。 隨著三大部落之间的物资流通越发频繁,规模日益庞大,原始的物物交换也很快被淘汰,一种原始的通用货幣应运而生。 智龙们挑选那些掠食恐龙(如霸王龙、达科塔盗龙、小盗龙)的牙齿作为原材料,將其精心打磨,称之为“龙齿幣”。 为了赋予货幣最高的信用,每颗作为货幣流通的龙齿幣,都必须由伊塔部落的祭司亲手处理,她们会在牙齿平滑的釉质表面,深深刻画出神圣的五指手掌掌印。 按照掠食恐龙的种类与体型大小,龙齿幣被严密分级。 霸王龙的牙齿为最高面值的“大龙齿幣”,达科塔盗龙的牙齿为“中龙齿幣”,而小型肉食龙的牙齿则为“小龙齿幣”,购买力大相逕庭。 隨著龙齿幣投入流通,繁琐的物物交换迅速成为歷史。 商队的穿梭,不仅带来了物资的互通有无,更在无形中编织了一张紧密的大网。 东方泽塔部落强大的武力威慑著周边的掠食者,保护著漫长商路的安全; 中央伊塔部落的历法精確指导著西方的农业春种秋收,发明的线形文字规范了贸易的契约,维繫著整个北美智龙一族的精神信仰; 而西方西塔部落產出的大量食物,成为了支撑另外两大部落生存、繁衍与社会运转的坚实基石。 这种基於各自地理环境与社会结构所產生的比较优势,让三大部落在经济上形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 在可预见的相当长一段歷史时期內,北美大陆上的三大智龙部落將继续携手並进,共创辉煌。 …… 第62章 传位大典(求追读) 恐龙世界,后白堊纪2500万年。 不知不觉,岁月的车轮又无声地向前驶过了两百年的时间。 距离泽塔、伊塔、西塔三女巫获得神之印记,正式开启智龙一族的神话时代,已经过去了整整三百年的时间。 三百年,对於普通的智龙来说,是將近十代的生老病死; 但对於三位一直屹立於部落权力与信仰顶端的智龙女巫来说,不过是一场漫长的梦。 如今这场梦终於到了要醒来的时候。 在东方的天险峡谷,泽塔部落的练兵场上迴荡著震天的呼喝声。 大龙母泽塔头戴红色羽冠,身披青铜战甲,屹立於高台之上。 她挥舞著一柄伴隨自己征战多年的青铜长矛,向年轻的战士们展示自己当年单杀霸王龙的无上伟力。 “啊……”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席捲了泽塔全身。 一个不稳,她手中的青铜长矛“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泽塔赶忙弯腰想要去捡起青铜长矛,却发现这根长矛变得好像有千斤重。 年轻的战士们看见这一幕都是震惊不已。 在他们的心目中,大龙母泽塔可是当之无愧的力量女神,没想到她居然有一天会连一柄青铜长矛都拿不稳、举不动了。 “大龙母,您可能是太累了。”一旁贴身的雌龙战士替泽塔捡起了地上的青铜长矛。 而泽塔没有说话,默默地嘆息了一声,在眾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开。 在中央伊塔部落的巨石神庙內,左龙母伊塔的面前摆放著堆积如山的泥板。 “帮我把左边那块记录星象的泥板拿过来。”伊塔开口说道。 年轻的祭司恭敬地將泥板递上。 伊塔眯起眼睛,將泥板凑到眼前不足一指的距离,却依然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线条。 她的视力正在急剧衰退,几乎再也看不清自己亲手创製的线形文字,浑身上下的羽毛也已经变得灰白稀疏。 而在西方冲积平原的西塔部落內,右龙母西塔拄著一根木杖,在一群农医的搀扶下巡视著田地。 她的脊背已经严重佝僂,每走一步,骨骼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生命终有尽头……我们也都老了啊。” 西塔浑浊的目光望向了东方,语气中透著一丝释然。 智龙三女巫终於意识到:神赐的力量能够延长寿命,但並不能真正让她们长生不老。 或许真正能够永恆存在的,唯有至高无上的神吧!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们哪怕已经得到了很多,也终將不可避免地失去…… 是时候该放手了。 …… 接下来,为了保证部落在自己死后依然能够稳定运转,三女巫各自开始挑选起了继任者。 继任者除了是世俗的最高统治者龙母,还是新一代的神眷女巫。 挑选標准除了必须具备出眾的智慧、能够服眾的威望之外,最核心的一点是继任者必须能够使用巫术。 在智龙们的观念中,这代表著该名智龙天生拥有神赐的底蕴,是神“ye”所眷顾的存在。 在泽塔部落,泽塔召集了所有驍勇善战的雌龙战士,最终她將目光锁定在了一名年轻的雌龙战士身上。 这只雌龙不仅在狩猎与战场上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更重要的是,她天生就觉醒了微弱的神力巫术,能够在战斗中短暂提升自己的身体机能。 在伊塔部落,伊塔在一眾祭司中选择了一名年轻的雌龙祭司。 她不仅熟练掌握了数百个线形文字,背诵了所有的神启历法,还能够利用精神力与其他野龙进行简单的沟通。 在西塔部落,右龙母西塔也选择了一名年轻的雌龙农医。 这名农医在医疗救治上极具天赋,並且能够施展微弱的丰饶巫术,加速种子的发芽。 …… 数日之后,三场传位大典在三大部落同时举行。 泽塔、伊塔和西塔分別面对著麾下数以千计的族龙,將传承自老龙母伽马的红、蓝、绿三色羽冠交给了各自的继任者。 “以神『ye』的名义,我將神赐的权柄,传承於你。” 话音落下,泽塔、伊塔、西塔调动起巫术力量,將双手抵在了自己的额头。 嗡——! 伴隨著一阵灵魂撕裂般的剧痛,那枚在她们灵魂深处烙印了三百年的金色五指掌印,被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 耀眼的金光在半空中凝聚,隨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面前继任者的额头。 三位新任的女巫浑身猛地一震,神之印记在她们的额头逐渐显现。 超凡的权能开始在她们体內扎根,让她们原来微弱的巫术力量得到了大大地强化。 无数智龙们见到这一幕,都是发出了齐声高呼:“ye——!!” 力量、心灵、丰饶这三大神赐的权能,在这一天完成了智龙文明史上的第一次更迭。 但是,交出神之印记的泽塔、伊塔和西塔却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神赐之力……变弱了。” 三位初代女巫虽然相隔千里,但心中的震惊却如出一辙。 她们清楚地感知到,当神之印记从她们的灵魂转移到第二代继任者体內时,其中神力並没有完全保留,而是流失了一部分。 这个发现让初代三女巫感到一阵战慄。 难不成,隨著神之印记一代代传承下去,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神之印记的力量將不断被削弱? 终有一天,这股神赐之力会彻底乾涸,从神话的云端跌落,最终回归於平凡的土地。 “神话时代,註定会有终结的一天。” 但三女巫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守口如瓶,没有將这个真相公之於眾。 因为神赐之力早已根深蒂固,成为维繫三大部落秩序与信仰的最大支柱。 一旦將这个真相公之於眾,不仅会让高高在上的巫术特权阶层陷入恐慌与动盪,更会动摇普通族龙对神“ye”的虔诚。 而且,三女巫在数百年的岁月洗礼中,早已磨礪出了超越凡俗的智慧。 她们隱约预见到了,神赐之力並不是凭空消失,而是化作了文明生长的养分。 等到未来神力彻底退去的那一天,智龙一族必將从依赖神明超凡庇护的“神话时代”,真正跨入依靠自身智慧与双手开创的“文明时代”。 …… 第63章 北美智龙神话(求追读) 传位大典结束之后,泽塔、伊塔与西塔都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生命倒计时的钟声。 失去了维持三百年的神之印记,时间开始对她们的身体展开了疯狂的反噬。 短短几天时间里,泽塔浑身肌肉萎缩,变得骨瘦如柴; 伊塔的双眼彻底失明,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西塔的脊背驼得像是弓弦,几乎连路都走不动了。 但她们的內心十分平静。 背负了整整三百年的沉重枷锁也隨之卸下,她们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三女巫、三龙母,只是三只走到了生命尽头的普通雌龙。 这一天清晨,西塔部落內,已经无法直立行走的西塔坐在一只甲龙身上,在几名年轻农医的护送下,朝著中央的伊塔部落赶去; 泽塔部落內,瘦骨嶙峋的泽塔也在几名贴身战士的保护下,拄著青铜长矛,一步步朝著中央的伊塔部落走去。 伊塔部落內,瞎了双眼的伊塔早早地便醒了过来,等候著两位老姐妹的到来。 这是她们在分家之前的另一个约定,在一切即將落幕的时候,再次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 傍晚时分,夕阳將整片河谷平原染成了瑰丽的暗红色。 伊塔部落的巨石神庙內,主火塘的圣火正熊熊燃烧。 伊塔独自坐在神庙深处的五指巨手壁画下,紧闭著双眼,一身灰白色的凋零羽毛在火光照耀下显得格外苍凉。 儘管她早已经看不见了,但这幅壁画她曾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其形状早已深深地刻在了心中。 驀地,一阵异响打破了神庙的静謐。 “你们来得比我想像的要慢。” 伊塔没有回头,眼睛也没有睁开,便猜到是谁来了。 “没办法,路上的泥土太湿润了,甲龙走不快。” 西塔在农医们的搀扶下,才从甲龙的背上艰难地下到地面。 虽然她的脊背已经弯得不成模样,行走不便,但笑容依旧带著年轻时的阳光灿烂。 “哼,要我说,还是靠自己的双腿走路最踏实。” 泽塔固执地不要战士们的搀扶,自己一步步吃力地走进了神庙。 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曾经发达健硕的肌肉如今松松垮垮地掛在骨架上,但那一双竖瞳在火光下依然闪烁著野性的光芒。 三位见证了智龙一族三百年沧海桑田的智龙姐妹,再次团聚在了一起。 “三百年了。”泽塔席地而坐,由衷地感慨道:“我们杀死了霸王龙、奴役了三角龙甲龙,把荒原变成了良田,把棚屋变成了神庙。可现在,我们却连一柄铜矛都举不起来了、连眼睛都瞎了,连路都走不动了。” 西塔坐在了伊塔的身边,开口道:“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泽塔。看看外面的族龙,他们不再因为弱小而畏惧野龙,不再因为没有食物而忍飢挨饿,不再因为没有信仰而迷茫困惑。这不就是我们当年在老龙母伽马面前立下的誓言吗?” 伊塔伸出双手,分別握住了身旁两位老姐妹的手爪。 “神给我们的力量已经交还,但神赐予我们的智慧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只是神指尖下的一粒尘埃,但能为神开闢这个时代,是我这一生最大的荣耀。” “是啊……能够服侍伟大的神,是我们的幸运。” 西塔合上双眼,感受著老姐妹手掌传来的温度。 “下辈子……我还想继续侍奉神,还想要继续和你们在一起。” 泽塔闭上眼睛,嘴角带著一丝罕见的笑意。 夕阳落入地平线之下,夜幕降临。 在神庙深处,在那一幅横亘无数年的五指巨手壁画前,三位开启了智龙一族神话时代的老姐妹,手牵著手,静静地靠在一起,呼吸变得越来越弱。 她们嘴角带著一丝释然的微笑,一起迎来了生命的落日。 九天之上。 楚燁的意识体静静地佇立在云端,俯瞰著那三具在火光中逐渐冰冷、却依然紧紧相扣的躯体。 “去吧,你们的使命已经完成。”楚燁在心中轻声嘆息,“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的后代自己走了。” …… 第二天清晨,当隨行的战士、农医以及祭司们走进神庙时,发现三位老龙母已经离世。 悲慟的哭声传遍了整座伊塔部落。 消息传开,东方的泽塔部落、西方的西塔部落也纷纷震动。 几乎所有的智龙战士、农医和平民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工作,自发地向著中央的伊塔部落匯聚。 三大部落的智龙们共同为泽塔、伊塔和西塔举行了盛大的火葬仪式。 熊熊的烈火吞噬了她们的遗体,滚滚浓烟携带著无数火星,在智龙们齐声的高呼中,升入了蔚蓝的天空。 “ye——!!” 高呼声整齐划一,直衝云霄,仿佛是在向神明宣告三位神赐者的回归。 而在泽塔、伊塔、西塔死后,她们的事跡並没有隨著时间的流逝而湮灭。 相反,在伊塔部落祭司们的笔下,她们的一生被神格化,成为了未来北美智龙神话体系的一员。 首先,是至高无上的创世主“ye”。 祂是唯一的原始神,被视为世界诞生的开端,是一切原初秩序、时间与空间的化身。 是祂,在智龙一族处於茹毛饮血的蒙昧时代时,赐予它们智慧,指引著智龙一族一步步跨越蛮荒,走向文明。 在创世主之下,是古老的第一代始源神: 眾神之母·阿尔法:她是所有智龙的祖母,神话中是她最先学会了使用並製造工具,为智龙一族带来了最初的智慧萌芽。 火神·贝塔:他从神明处盗取天火,为智龙带来了温暖与光明,最终以自己的肉身化为部落永不熄灭的圣火火种。 智慧之神·伽马:她以智慧平定了部落內代表野龙本能的叛乱,让智龙一族在规则与秩序中走向繁荣。 邪恶之神·德尔塔:她因发动叛乱、破坏秩序而被流放到极北的冰天雪地,代表著邪恶与破坏。 混乱之神·艾普西隆:她因挑起嫉妒、带来纷爭而被迫遁入南方的瘴气雨林,代表著混乱与纷爭。 最后,是继承了神之印记的第二代上位神: 力量女神·泽塔:她戴著红色羽冠,手持永不折断的青铜长矛,是勇气、征服与武力的象徵,庇护著所有的战士。 心灵女神·伊塔:她戴著蓝色羽冠,能够与万物生灵进行沟通,是文字、歷史、艺术与祭祀的守护者。 丰饶女神·西塔:她戴著绿色羽冠,能够催生万物,是农业、医疗的化身。 …… 第64章 神学与科学(求追读) 北美洲智龙三女巫手挽著手,在巨石神庙之中含笑长逝。 而在同一时期的另外两大洲,另外两大在极端环境中扎根的智龙分支,也迎来了各自神话时代开创者的生命终点。 亚洲北部,西伯利亚的寒风依旧凛冽,极地智龙部落的雪屋群在阳光下反射著冷冽的白光。 最大的一座雪屋里,初代冰雪女巫辛塔此时正躺在厚厚的龙皮褥子里。 她乾瘪的身躯几乎缩成了原来的一半大小,厚密旺盛的雪白色毛髮失去了往昔的光泽,宛如覆盖了一层严霜。 “龙母,再喝点龙血,暖暖身子吧。” 一名年轻的雌性萨满跪在榻前,双手捧著装满新鲜龙血的冰制小碗,声音里带著压抑的哭腔。 “我的时间到了,冰雪在呼唤我的名字。”辛塔却摇了摇头,“但神之印记,不能隨我一同埋入冰雪。” 话音落下,辛塔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將灵魂深处的神之印记剥离了出来,赐予了自己的继任者。 “呜——!” 雌性萨满痛苦地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瞬间涌入自己体內。 过不多时,辛塔额头上显现的神之印记彻底消失,而雌性萨满的额间,那道金色的五指掌印正若隱若现地闪烁著。 失去了神力维持的辛塔,身体迅速衰败。 她微笑著叮嘱道:“记住……神从来都没有拋弃过我们……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带领我们的同胞活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们会重回故地……向伽马一脉的智龙一族重新发起挑战,一雪前耻……” “最后送我……去冰葬吧。” 这是辛塔留给极地智龙们的最后一道指令。 在萨满们庄严的歌声中,辛塔的遗体被抬到了山谷深处的丧葬区。 二代冰雪女巫施展出了冰雪巫术,让纯净的冰霜雪花逐渐覆盖了辛塔的遗体,將其化为了一尊晶莹剔透的半透明冰雕。 最后,极地智龙们將辛塔的冰雕深埋地底之下,她的肉体將永远与冰雪同在,而她的灵魂也將化作漫天风霜,永恆地守护著部落。 …… 而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南美洲鬱鬱葱葱的热带雨林里。 丛林智龙部落的中央树屋中,千年古树的粗壮树冠托起了一座宏伟的鸟巢状树屋。 初代森林女巫奎塔此时也已油尽灯枯。 她浑身绿褐色的羽毛已脱落殆尽,原本轻盈的骨骼仿佛变得沉重无比。 “龙母,喝下这碗草药吧,这是我们新调配出来的,一定能缓解您的痛苦……” 一眾身披草药叶片的雌性药巫,神色哀戚地围在她的床榻周围,端上了一碗新鲜熬製的草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孩子们,草药能治百病,却治不了时间的流逝。这是伟大的创世神『ye』在创造万物时,便已经制定好的秩序。” 奎塔躺在藤床上,浑浊的眼睛望著头顶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斑驳阳光,缓缓地开口说道: “生命就如雨林中的落叶,唯有归於泥土,彻底腐烂,才能滋养出新的萌芽,让森林更加茂盛。而我的神之印记,將由你们之中最杰出的继承者继承。她將代替我,继续引导这里草木的荣枯,守护部落的香火。” “终有一天,我们也要回到那个回不去的故乡……” 话音落下,奎塔將自己灵魂深处的神之印记剥离了出来,传承给了一名为首的雌性药巫。 而失去神赐之力的奎塔,身体瞬间鬆弛了下来,神色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药巫们將奎塔的遗体用防腐草药仔细涂抹,隨后庄重地安葬在千年古树的根部泥土中。 继任的二代森林女巫在墓土之上播撒下一颗种子。 隨著森林巫术的施展,种子抽枝发芽,根系深深地扎入了奎塔遗体的胸膛,贪婪地吸收其体內分解的有机质。 很快,种子得以破土而出,长成了一株生机勃勃的翠绿树苗。 丛林智龙们虔诚地匍匐在地。 它们相信,老龙母奎塔的灵魂正顺著这株树苗不断向上生长,最终將越过茂密的树冠,登临苍穹,回归神“ye”的怀抱。 …… 隨著三大智龙分支的第一代神眷者离世,智龙一族在北美洲、亚洲和南美洲的歷史长河里,演化出了三大互有异同的原始神话体系。 在这三大神话体系中,关於最古老的原初神祇,其歷史记忆保持了绝对的一致性。 无论是身处平原、极地还是雨林,所有的智龙都尊奉唯一的至高创世主——“ye”。 祂是智慧的源头,万物的缔造者,那幅横亘於各大部落圣地的五指巨手壁画,便是祂留给凡尘的永恆投影。 而在“ye”之下的始源三神,其神职在各大体系里也大同小异: “眾神之母”阿尔法,依旧是那个在蛮荒时代带领智龙製造工具、跨越蒙昧的先祖化身; “火神”贝塔,仍然是在黑暗与寒冷中盗取天火、最终以肉身化作圣火的牺牲者。 然而,从第三位始源神伽马开始,神话的谱系因歷史的分岔而產生了变化。 在北美原始智龙神话体系中,伽马是“智慧之神”,她以智慧平定了德尔塔与艾普西隆的叛乱,是智慧与正统的化身。 而被驱逐的德尔塔与艾普西隆,则分別被钉在了“邪恶之神”与“混乱之神”的耻辱柱上。 但是在亚洲极地智龙神话中,先祖德尔塔並非反叛者,而是威武强悍、不畏强权的“战爭之神”。 是伽马嫉妒德尔塔的强壮与勇武,用阴谋將其驱逐,但最终德尔塔在亚洲极寒之地,带领麾下族群找到了生存的乐土。 迟早有一天,德尔塔的后代们会重返故乡,向伽马的后代们一雪前耻。 而第一代冰雪女巫辛塔,则被极地智龙奉为“冰雪女神”,是她用冰雪巫术將极地从地狱变成了神赐的家园。 在南美洲丛林智龙的雨林神话中,先祖艾普西隆也被奉为了“自然之神”。 在神话传说中,是艾普西隆看透了北美智龙对於权力的贪婪,为了保护纯洁的智慧火种,才在创世主“ye”的默许下,主动引导麾下族群迁徙至万物葱蘢的南美雨林。 而第一代森林女巫奎塔,被丛林智龙们奉为“森林女神”,她代表著雨林的治癒力量,是生命万物生生不息、循环往復的守护者。 九天之上,楚燁俯瞰著这一切,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三大智龙分支,三大神话体系。 它们不仅代表著不同的信仰,更代表著三种在不同的地缘环境、不同的生存压力下,智龙一族为了活下去而探索出的三种截然不同的演化方向。 极地需要不屈的抗爭,雨林需要对自然的敬畏,而平原则需要稳定的秩序与繁荣的协作。 神话的羽翼彻底丰满,而科学的种子也正在这神学的温床中茁壮成长。 …… 第65章 十万年(求追读) 九天之上。 楚燁的意识体静静地佇立在云端,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俯瞰著下方广袤无垠的后白堊纪大地。 隨著第一代神眷者相继离世,一个由初代女巫们所主导的神话时代序幕,缓缓落下。 楚燁意念微动,时间的长河再次在他的眼中加速流淌。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以三百年为一代女巫的更迭周期,三百年,三千年,三万年,十万年…… 岁月如同无情的刻刀,在后白堊纪大地上雕刻出文明的年轮。 一代又一代掌握著神之印记的智龙女巫,在这片土地上不断传承著权柄与信仰。 …… 东方泽塔部落,大龙母殿。 第三百三十三代女巫虚弱地躺在石榻上,她的身体已经完全乾瘪,宛如一截枯木。 跪在她榻前的,是即將继任的新一代年轻女巫。 “孩子,从今天起,我便將神之印记传承给你。”老女巫的声音如同风中的残烛。 伴隨著一阵灵魂撕裂的痛苦,老女巫额头那道金色的五指掌印,就此没入了年轻女巫的额头。 年轻女巫浑身一震,感受著体內涌动的神力,但却感到了一阵奇怪: “龙母……为什么我感觉这股力量並没有史诗中记载的那般强大!明明史诗上记载初代神力女巫泽塔能够开山裂石,手撕霸王龙……” “你发现了,这就是歷代女巫共同保守的秘密。”老女巫开口解释道,“神之印记每经过一次传承,力量就会流失一部分。下一代女巫能够调动的巫术,註定要弱於上一代。” “传承到我们这一代,神之印记內的神力已经不足初代神力女巫泽塔的百分之一。”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神在收回祂的眷顾吗?”年轻女巫大惊失色。 老女巫艰难地喘息著,却是摇了摇头:“不,或许这才是神的本意——神力终会退潮,唯有智慧能够永恆。” 年轻女巫懵懂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你可能还不懂,但你迟早会懂的。不过你必须记住,这个秘密绝不能让其他任何龙知道!” 老女巫突然迴光返照了一般,一把抓住了年轻女巫的手腕,眼神变得凌厉: “我们要维持统治,就必须让族龙们相信,我们的神之印记依然拥有完整的神威。这是凡尘的枷锁,你必须將它带进坟墓!” “我知道了,龙母。”年轻女巫浑身一震,点头答应了下来。 …… 不仅是泽塔部落,伊塔和西塔部落的歷代女巫们,也都默契地保守著这个秘密。 而由於每一代继承者体质与天赋的差异,不断弱化的神之印记在她们身上,逐渐演化出了截然不同的衍生巫术。 泽塔部落的女巫们无法再像初代泽塔那样拥有全方位的肉身强化,而是分化出了能够加快奔跑速度的“神速巫术”、能够强化防御力的“神御巫术”,以及能够看清远处猎物轨跡的“神目巫术”。 伊塔部落的女巫们不再能强行控制其他生物,转而觉醒了感知其他生物气息的“神知巫术”、感知浅层想法的“神启巫术”,以及能够与其他物种进行简单沟通的“神语巫术”。 西塔部落的女巫们无法再让荒原变成良田,而是掌握了专门催化农作物生长的“神萌巫术”、加速伤口癒合的“神愈巫术”,以及净化受污染水源与土地的“神净巫术”。 这些身怀不同衍生巫术的女巫在死后,被后代智龙们编入了日益庞大的北美神话体系中。 於是,在三大始源神与三位上位神之下,又诞生了诸如“速度之神”、“防御之神”、“先知之神”、“丰收之神”、“治癒之神”等数量繁多的第三代下位神。 …… 在这漫长的十万年岁月里,神之印记的力量虽然在代代传承中不可挽回地走向衰退,但智龙一族的文明之火却在北美大陆上越烧越旺。 脱离了对神赐之力的依赖,三大部落在各自的地缘环境下,將智慧的潜能发挥到了极致。 在东方的天险峡谷,滚滚浓烟终年笼罩在泽塔部落的上空。 经过数万年的摸索与改进,最初粗糙的青铜冶炼技术已经发展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青铜器彻底取代了石器,全面普及到了泽塔部落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的青铜器被工匠们严格划分为三大类: 青铜生產工具:包括翻地用的青铜犁、收割用的青铜镰、除草用的青铜锄。这些坚韧的农具极大地提高了劳作效率。 青铜兵器:这是泽塔部落立足的根本。锋利的青铜矛、用於勾砍的青铜戈、近战劈刺的青铜剑、穿透力极强的青铜箭鏃,以及防御力出色的青铜护甲。 青铜礼器:隨著社会阶层的深化,用於祭祀和彰显地位的厚重青铜鼎、精美的青铜容器开始在部落高层中流行。 此时在峡谷外围的交易广场上,龙声鼎沸。 “五枚大龙齿幣,只能换十把青铜锄?”来自西塔部落的商队首领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一小堆农具,语气中带著压抑的愤怒,“上一次交易的时候,我们花同样的价钱还能换十五把!” 坐在石桌后的泽塔部落交易官冷笑了一声:“那是上一次的价钱。现在的铜矿开採越来越难,工匠们的冶炼炉也需要更多的燃料。嫌贵?你们可以回去继续用石头耕地。” 商队首领咬了咬牙,西塔部落的农田面积连年扩建,对高效青铜农具的需求很大。 没有这些青铜犁和青铜锄,仅靠木器和石器的效率会大打折扣。 “好,成交。”商队首领妥协了,隨后压低了声音,“另外,我们的商队最近在路途中经常遭遇大型掠食恐龙的袭击,我们需要购买一批青铜矛和青铜剑用来防身。” “兵器不卖。”交易官想都没想,果断拒绝,“大龙母有令,任何兵器和打造兵器的模具,严禁流出。你们要是怕野龙袭击,可以僱佣我们泽塔部落的战士护航,当然,护卫费另算。” 商队首领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交出龙齿幣。 泽塔部落的大龙母虽然四肢发达,但头脑並不简单。 她非常清楚,西塔部落拥有吃不完的粮食,伊塔部落掌握著历法和知识。 泽塔部落唯有牢牢控制住代表著最高武力和最强生產力的青铜器,才能在三元同盟中占据主动权,死死遏制住其他两大部落的发展。 …… 第66章 母部落与子部落(求追读) 当东方的青铜冶炼炉火日夜不息时,中央河谷平原的伊塔部落则沉浸在静謐的文艺与宗教氛围中。 宏伟的巨石神庙內,现任的伊塔部落左龙母正站在一面巨大的泥板墙前。 墙上刻画的不再是从前那种只能表音的简单线形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全新文字。 “左龙母,这是学宫最新整理出来的字符名录。”一名年轻的祭司恭敬地递上一块烧制坚硬的泥板,“所有新造的文字,都已经规范了写法。” 左龙母伸出手爪,轻轻抚摸著泥板上凹凸不平的纹路。 在这十万年间,隨著社会生活越来越复杂,原本简单的线形文字已经无法满足准確表达抽象概念和复杂事物的需求。 歷代祭司们在前龙的基础上不断推演完善,最终发展出了一种成熟的伊塔象形文字。 这种文字具备了完整的三要素。 字形:每一个字符都有固定的书写笔画和结构。 字义:从单纯的表音,进化为了表意。看到字符的结构,就可以大致猜出它代表的事物或含义。 固定读音:每一个象形文字都对应著智龙语言中確切的发音。 “很好。有了形、音、义,我们的歷史、历法和神諭,就不会再產生歧义了。”左龙母满意地点了点头,“除了文字,雕塑区那边的进度如何?” “请您隨我来。” 祭司引著左龙母来到神庙的侧殿。 这里摆放著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伊塔部落在艺术上的造诣也达到了令龙惊嘆的高度。 工匠们不仅能够用坚硬的玄武岩雕刻出歷代的女巫神像,甚至还能在岩石上雕刻出细腻的羽毛纹理。 而在侧殿的中央,最引龙注目的是一尊散发著幽暗光泽的青铜神像,外形赫然是一只巨型的五指手掌。 这是伊塔部落花费了大量龙齿幣及其他珍贵资源,从泽塔部落换来仅有的几块青铜锭,由部落內最顶级的几名工匠耗时数年,一点点浇筑打磨而成的。 “至高无上的创世主『ye』啊……” 左龙母看著青铜五指手掌神像,虔诚地低下了头。 文字与艺术的繁荣,让伊塔部落成为了整个北美智龙部落联盟无可爭议的精神与文化中心。 …… 而在西方的冲积平原,西塔部落展现出的是一幅截然不同的勃勃生机。 广袤的黑土地上,大量装备著青铜犁的三角龙正在田间劳作。 得益於从泽塔部落高价买来的青铜农具,西塔部落的农耕生產力迎来了质的飞跃,粮食亩產大幅提升,粮仓里堆积如山的食物成为了部落最大的底气。 充裕的物资直接催生了商业的繁荣。 西塔部落的商队规模越来越大,频繁穿梭於三大部落之间。 然而,隨著贸易量的激增,传统的运输方式如靠三角龙、甲龙背负已经成为了制约商业发展的瓶颈。 西塔部落的工匠试验场內,现任的右龙母正带著一眾农医,目光灼灼地盯著场地中央的一个新造物。 那是一个由粗壮木材打造的巨大平板,但在平板的下方並没有直接接触地面,而是连接著四个圆形的、由整块坚硬圆木锯成的厚重实心木盘。 圆盘的中心凿有圆孔,通过一根粗壮的木轴与车身相连。 “右龙母,您请看!”一名年长的工匠首领激动不已。 他牵过来一只体型庞大的三角龙,將套索固定在平板的前端。 隨著工匠首领的一声令下,三角龙迈开沉重的步伐向前走去。 骨碌碌—— 伴隨著一阵滚动声,那四个圆形的实心木盘开始在泥土地上旋转。 承载著大量石块的沉重平板,竟然被一只三角龙轻鬆地拉动了,並且速度比过去的背负快了数倍! “会滚动的木盘……不可思议,这简直是神跡!”右龙母眼前顿时一亮,由衷地夸讚道。 “我们將它命名为——车轮。”工匠首领骄傲地宣布。 车轮的发明,对西塔部落乃至整个智龙文明来说,无异於一场陆地交通的革命。 很快,装备著车轮的大型货车被批量製造出来。 在三角龙和甲龙的牵引下,西塔部落的商队运输力得到了大大地提升。 车轮的轰鸣声开始响彻北美洲的大地,它不仅將西塔部落多余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往东方和中央,更將三大部落的经济、文化与命运,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 与此同时,十万年北美智龙部落联盟的和平发展,带来了近乎爆炸式的龙口增长,从最初的不足一万,迅速突破十万、数十万乃至上百万。 原先的东方天险峡谷、中央河谷平原以及西方冲积平原,早已经无法容纳如此庞大的龙口。 生存空间的拥挤,迫使三大部落必须向外开拓。 於是在三大母部落的授权下,一批批智龙带著火种与工具,向著更遥远的平原、丘陵、林地进发,建立起了一个个子部落。 浩浩荡荡的迁徙队伍向著未知的疆域延伸。 泽塔部落的战士开路,伊塔部落的祭司手捧记录文字与神言的泥板隨行,西塔部落的农医则驱赶著满载生存物资的三角龙。 对於这群自詡为神眷者的智龙而言,这片大陆註定將全部臣服於伟大的创世主“ye”的光辉之下。 然而,隨著开拓的不断深入,北美原始智龙部落联盟的智龙们在横跨一片未知的盆地时,意外发现了其他智龙的踪跡。 起初,开拓队的斥候只是在河床上发现了一些打磨粗糙的石器废料。 但很快,在一处山谷的背风处,他们亲眼目睹了这些同类的营地。 这些智龙的外形特徵与部落联盟的智龙相差无几,但他们仍然居住在用枯枝和泥巴堆砌的简陋棚屋里,手中挥舞著的依然是原始落后的石器。 最令开拓队感到震惊的是,在这些原始营地的中央,並没有供奉五指巨手壁画的火塘,而是摆放著一堆散发著恶臭的食肉恐龙头骨,作为他们原始的图腾崇拜。 …… 第67章 奴隶制社会(求追读) “真是不可思议啊……没想到部落联盟之外还生存著其他智龙!” 开拓队的將领,一名来自泽塔部落的雄龙战士,骑在一头达科塔盗龙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不远处的营地,脸上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他身旁,伊塔部落的隨行祭司手持骨杖,眉头紧锁,眼神中带著深深的厌恶:“这些智龙居住在如此破烂的棚屋里,使用著落后的石器,叫声如同野龙一般杂乱无章。更不可饶恕的是,他们竟然不信仰伟大的创世主『ye』,而是去跪拜那些低贱的食肉恐龙!” “没有得到神『ye』眷顾的蛮夷,根本不配称之为智龙!” 泽塔部落的雄龙队长举起了手中的青铜长矛,赫然下达了指令:“听我命令,碾碎这些未开化的野龙!把这片土地,献给神!” 伴隨著一阵尖锐的进攻號角,全副武装的联盟智龙战士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向了原始营地。 这场战爭,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与洗劫,没有丝毫悬念。 蛮夷智龙们的粗糙石斧,在联盟智龙战士的青铜盾牌面前犹如脆弱的枯枝,一触即碎; 而联盟智龙战士的青铜长矛,则如切豆腐般轻易贯穿了他们毫无防护的肉体。 鲜血染红了盆地的泥土。 蛮夷智龙的营地被付之一炬,那些象徵著野蛮信仰的食肉恐龙头骨图腾被无情碾碎。 残存的蛮夷智龙在巨大的恐惧中放下了石器,颤抖著跪在这些同类面前,口中呢喃著听不懂的话语。 “把他们都绑起来,送回母部落。”泽塔部落的雄龙队长下达了指令。 这些战败的蛮夷智龙被戴上木枷,用粗糙的藤条串联在一起,沦为了最底层的奴隶。 从此,他们的命运被彻底改写。 大批的蛮夷智龙奴隶被送去三大母部落。 在泽塔部落的铜矿与锡矿中,奴隶们被迫在狭窄闷热的坑道里夜以继日地挥舞石镐。 矿坑坍塌、缺氧窒息是家常便饭,一旦有奴隶倒下,监工的战士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直接將其尸体拖走烧掉,换上新的奴隶填补空缺。 在中央的伊塔部落,奴隶们被强行驱赶到荒凉的採石场。 他们没有任何防护,只能依靠简陋石器和血肉之躯,去开凿、搬运成吨重的石料。 在祭司们的监视与皮鞭下,无数奴隶被沉重的石料活活砸死、压死,用他们的尸骨与血汗,在大地上垒砌起了一座座宏伟巍峨的神庙、神殿与祭坛。 在西方的西塔部落,奴隶们则被驱赶进危机四伏的沼泽地。 他们要在齐腰深的淤泥中挖开沟渠,为西塔部落的农医们开垦出新的良田。 无数奴隶死於沼泽热与毒蛇毒虫的噬咬,却只能换来每天勉强维持生命的一口残羹冷炙。 “快点挖!你们这些没有神恩的蛮夷!” 一名农医挥舞著手中的皮鞭,狠狠抽打在一个动作稍慢的奴隶背上,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鞭痕。 奴隶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却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在泥水中劳作。 更残酷的是,奴隶生育的后代,从破壳的那一刻起,便自动烙上了奴隶的印记。 世世代代,永无翻身之日。 原始的奴隶制,在血与火中诞生了。 …… 伴隨著生產力的飞跃、领土的扩张,以及大量廉价奴隶劳动力的涌入,北美原始智龙部落联盟的內部经济结构,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在曾经的茹毛饮血与原始部落时代,生存资源的匱乏让智龙们必须紧密团结在一起。 所有狩猎的猎物、採集的果实、打造的工具,甚至是居住的洞穴,都归部落所有,由老龙母或三女巫统一平均分配。 那是属於全体智龙的公有制社会,每一只智龙地位都是平等的。 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堆积如山的青铜矿石、广袤无垠的肥沃良田、源源不断產出的粮食与肉类,以及那些任劳任怨的庞大奴隶群体…… 財富的充裕,唤醒了隱藏在智慧背后的贪婪本性。 原先的公有制彻底崩溃,私有制犹如一头贪婪的巨兽,迅速吞噬了古老的平等传统。 在三大母部落以及各个子部落中,那些掌握著核心生產力与知识的群体,迅速完成了权力的变现与財富的囤积。 泽塔部落中,掌握著青铜冶炼技术与武装力量的工匠和战士將最优质的矿坑、最强壮的奴隶以及最锋利的武器划归己有。 伊塔部落中,精通象形文字、神启历法以及星象知识的祭司们,不仅垄断了与神“沟通”的解释权,更名正言顺地將神庙周边的土地以及各部进贡的財富变成了自己的私產。 西塔部落里,熟练掌握作物选育、草药配置以及灌溉技术的农医阶层,则利用手中的技术壁垒,將最肥沃的冲积平原圈为私有领地,將大量的粮食储存在自家的私库中。 他们不再与普通智龙共享这些劳动成果,而是摇身一变,成为了高高在上的贵族特权阶层。 在这个过程中,普通的平民智龙逐渐被边缘化。 他们没有强大的武力,不懂深奥的文字,也没有耕作的农田。 在失去部落公有的物资分配后,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向贵族低头。 平民们只能依靠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才能勉强在温饱线上挣扎。 每年丰收时节,平民辛勤耕作换来的粮食,绝大部分都要作为租金和税收上缴给贵族,留给自己的甚至不足以熬过漫长的寒冬。 贫富差距被迅速拉大。 在部落的中心地带,贵族智龙们居住在由巨大石块与粗壮原木搭建的石屋宅邸中。 他们身上披著经过精细鞣製、色彩斑斕的恐龙皮毛,手腕和脖颈上佩戴著打磨光滑的青铜饰品,每日享用著由奴隶烹飪的精美肉食与发酵的香醇果酒。 而在部落边缘低矮破败的泥草棚区,平民智龙们只能穿著破烂不堪的残皮,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为明天的口粮而愁眉不展。 至於那些更底层的智龙奴隶,则如同牲畜一般被关在露天的柵栏里,生死全在主龙的一念之间。 极度的贫富分化,让整个北美原始智龙社会的矛盾犹如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那些曾经在同一座火塘旁载歌载舞、共享食物、所有族龙平等的原始氏族社会,已经在歷史的滚滚车轮下被碾得粉碎,彻底消亡。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阶级对立、弱肉强食,被沉重的木枷与锋利的铜矛所无情统治的奴隶制社会雏形。 …… 第68章 表面和平(求追读) 整整十万年的时间过去了,偌大北美洲早已经不再是那个蛮荒原始的世界。 隨著生產力的提升,北美原始智龙联盟迎来了史无前例的龙口增长,从最初和平分家时的不足一万龙口,到现在整个联盟的总龙口已经突破了百万之眾。 有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子部落星罗棋布,原始智龙们的足跡几乎是踏遍了大半座北美洲。 而在联盟向外不断扩张的过程之中,也有越来越多的蛮夷智龙部落被发现。 这些说著不同语言、使用著简陋石器並且信仰著各种杂七杂八野龙图腾的蛮夷智龙,在联盟智龙锋利的青铜长矛以及严密的军团阵型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大量的蛮夷智龙部落被联盟无情剿灭,战死的蛮夷智龙被一把火烧掉,倖存的蛮夷智龙则沦为了套上木枷的奴隶,被源源不断地送往了联盟的矿山、神庙与农田之中,成为了维繫联盟正常运转的底层消耗品。 只不过,资源的增长永远都赶不上欲望的膨胀速度。 当联盟领地內容易开垦的肥沃土地、容易开採的露天矿脉以及容易驱使的蛮夷奴隶被瓜分殆尽之后,內部的矛盾便不可避免地產生了。 泽塔、伊塔、西塔三大母部落虽然受到初代智龙三女巫签订的《三元同盟誓约》约束,新一代三女巫及高层之间勉强保持著表面的和平。 但是三大母部落之下的子部落们,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不同母部落所属的子部落之间,频繁出现摩擦,就是为了爭夺一处水草丰茂的猎场、一片適宜耕作的土地、一座刚刚发现的矿山或者一群刚刚俘虏的奴隶。 最开始还只是十几二十只年轻智龙逞一时之勇的斗殴。 但隨著流血事件的不断增加,子部落与子部落之间的仇恨开始蔓延,摩擦迅速升级。 最终演变成了动輒成百上千、全副武装的智龙参与的部落战爭。 而战败的子部落会被胜利的子部落无情吞併,其储藏的粮食、武器工具以及成箱的龙齿幣都会被洗劫一空。 至於战败子部落之中倖存的同胞智龙,也同样会被剥夺平民的身份,贬为奴隶。 在这一幢幢血腥暴力的乱象背后,其实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是別龙,而是三大母部落的贵族们。 奴隶制所带来的巨大財富,也撑大了三大母部落贵族们的胃口。 她们隱居在幕后,不断挑动著子部落之间互相攻伐。 等到双方斗了个两败俱伤,或者一方好不容易惨胜之时,母部落便会以宗主的身份出现,名正言顺地將大量战俘贬为奴隶、將掠夺来的丰厚物资充入自己的私库。 利益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它停下。 …… 中央河谷平原,伊塔部落。 一座比十万年前要更加壮观宏伟的金字塔式巨石神庙,矗立於部落中心。 这么一座高达上百米的建筑,每一块沉重无比的石料,都是无数奴隶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从远处的採石场硬生生驮过来的。 在神庙的地基之下,不知道掩埋了多少累死、压死甚至是被活生生打死的奴隶尸骨。 与此同时,神庙最高层的联盟议事厅內,这会儿的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 十万年前,初代智龙三女巫在和平分家时设立了联盟议事会,並立下了誓约: 后代的女巫们必须要定期来此进行集会,共同商议联盟大事,以维繫《三元同盟誓约》。 只不过十万年后的今天,坐在石桌前的三位现任女巫,双眼之中再也看不到曾经初代三女巫如同同胞姐妹般的深厚感情,只剩下了赤裸裸的算计与深刻的敌意。 坐在石桌左侧的,是东方泽塔部落的新一代大龙母兼神力女巫,约塔。 她头戴著红色羽冠,身披一套量身定製的青铜战甲,孔武有力的双臂交叠抱在胸前。 经过了十万年的代代衰减,约塔如今继承的神力巫术已经十分微弱。 她无法像初代神力女巫泽塔那样,拥有开山裂石、手撕霸王龙的强大力量,但现在她的力量依旧远胜於寻常的成年雄龙。 在她的麾下,还拥有著全联盟数量最多、军备最为强大的智龙军队。 坐在约塔对面的,则是西方西塔部落的右龙母兼丰饶女巫,拉姆达。 她头戴著绿色羽冠,体態显得丰腴圆润,身上掛满了用琥珀、兽骨以及植物种子串成的珍贵饰品,看上去雍容华贵。 拉姆达如今继承的丰饶巫术同样十分衰弱,只能够在播种的时候稍微加快一点种子发芽的速度。 但这並不妨碍她掌控著全联盟最为庞大的粮食產区,紧握著全联盟的生存命脉。 最后坐在主位之上的,是东道主伊塔部落的左龙母兼心灵女巫,卡帕。 她头戴著蓝色羽冠,身形骨瘦如柴,手持雕刻著五指手掌形象的骨杖,身穿的宽大长袍很不合身,显得空荡荡的。 她的双眼深深凹陷,瞳孔之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甚至有些神经质。 传承到卡帕这一代的心灵巫术,也衰弱到了只能用来与其他恐龙进行简单的沟通交流,或者安抚其他恐龙的情绪。 这三位屹立於北美原始智龙部落联盟权力巔峰的末代女巫们,如今所掌握的神力已经不及初代女巫的百分之一。 但是她们手中所掌握的世俗权力、財富以及军队,却是初代女巫的千倍、万倍。 “卡帕,你必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约塔率先打破了议事厅內的死寂: “这个季度来到我们泽塔部落的商队,为什么只运送来了之前一半的粮食?西塔部落那边藉口乾旱减產,而你作为居中调停的盟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她们单方面撕毁交易契约吗?” 约塔这话虽然是对卡帕说的,矛头指向的却是拉姆达。 而对面的拉姆达闻言,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了一道不屑的冷哼: “约塔,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我好了。我们西塔部落拥有最多最肥沃的耕地不假,但是受到季节的影响太大,而且地力也是需要休养生息的。” “你们泽塔部落现在的龙口越来越多,可你们本土却贫瘠得连野草都长不出来,所需要消耗的粮食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 “而我们西塔部落凭什么要用如此低廉的价格,继续供养你们那群只知道杀戮、不知道耕作的野龙?” …… 第69章 同盟破裂(求追读) “拉姆达,你说什么?你可別忘了,这些粮食都是我们泽塔部落用辛苦冶炼打造的青铜工具,以及大量身强力壮的战俘奴隶换来的。” 闻言,脾气暴躁的约塔豁然站起身来,高大健壮的身体散发著强烈的压迫感,怒视著对面的拉姆达: “如果没有我们泽塔部落的青铜工具和奴隶劳力,你们西塔部落拿什么去开垦荒地、种植粮食?现在你们西塔部落公共粮仓和贵族私库里的粮食,堆得连那些哺乳老鼠都吃不完,却还想坐地起价,用粮食来卡我们的脖子?!” “约塔,你再生气也没有用,这就是交易的规则。”拉姆达却丝毫不畏惧杀气腾腾的约塔,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泽塔部落想要更多的粮食也没问题,不过以后用来交换的青铜工具要翻倍,战俘奴隶的数量也要翻倍,否则的话你们就只能去啃树皮了。” “你找死——”约塔怒不可遏,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一把青铜短刃上。 “你们两个够了!” 关键时刻,坐在主位之上的卡帕终於开口了。 她也站起身来,手中的骨杖重重地敲击地面,继续说道: “你们不要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在神的注视之下,在伟大的《三元同盟誓约》面前,你们难道还要像荒野里低贱的野龙一样互相撕咬吗?!” 只不过,卡帕的这一席话並没有平息约塔和拉姆达的怒火,反而让她们將矛头都转向了卡帕。 约塔转过头来,用鄙夷的眼神看向卡帕: “神?卡帕,你居然还有脸提到神?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些年来都做了什么?” “你以神的名义,向我们泽塔部落索要了那么多的奴隶劳力以及青铜工具。结果呢?你没有將这些奴隶用在开荒耕地或建设道路之上,而是把他们全部都填进了修建各种各样的神庙、神殿、祭坛里!” 拉姆达也罕见地与不对付的约塔站在了统一战线。 她嗤笑地看著卡帕,补充道:“还包括你自己以及麾下祭司们居住的庄园私宅!为此,你强行抽乾了联盟內部多少宝贵的劳动力?我们西塔部落有很多新开垦的农田,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奴隶去维护沟渠,结果又荒废了。” 听到约塔和拉姆达的共同职责,卡帕气得脸色通红,表情狰狞: “闭嘴!你们这是对神的褻瀆!” 卡帕有些神经质地高举起手中的骨杖,狂热地大吼道: “我们伊塔部落是在向至高无上的创世主『ye』献上虔诚的信仰!如果神庙神殿不够宏伟、不够高大,怎么能够彰显出神的伟大?怎么能够镇压住底层那些平民奴隶的反抗?” “你们以为自己还是无所不能的初代女巫吗?唯有再次祈求神降下神赐,赐予我们无上的神力,才能够保证部落能够千秋万代地延续下去!” 一时间,联盟议事厅內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三方利益的鸿沟,已经完全到了难以弥合的地步。 泽塔部落空有强大的武力,却受困於贫瘠的本土领地,面临著严重的饥荒与生存危机,必须通过发动麾下的子部落战爭来转移內部矛盾; 西塔部落则掌握著联盟的生存命脉,企图利用粮食霸权来重新定义联盟的交易规则,吸乾另外两大母部落的鲜血以自肥; 而伊塔部落则沉迷於神权统治的狂热之中,不断消耗著联盟的经济根基与劳动力,来满足虚荣与私慾。 十万年的时间太长了,不仅磨灭掉了初代三女巫移山填海的神力,也逐渐腐蚀了那份在尸山血海与同仇敌愾之中建立起来的古老盟誓。 “看来,这一块破石头从今往后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既然如此……” 大龙母约塔鬆开了握住青铜短刃的大手,目光越过了石桌,落在了联盟议事厅中央的石台上。 那里放置著一块古老的石板。 上面刻下的正是初代智龙三女巫歃血为盟的《三元同盟誓约》。 “约塔,你想干什么?” 卡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变了脸色,厉声质问道。 但约塔没有回答她,而是大步上前,举起了拳头。 “砰——” 喀嚓!! 伴隨著一道震耳欲聋的闷响,那块传承了整整十万年、象徵著北美原始智龙联盟最高和平准则的石板,就这么被约塔一拳硬生生砸成了两半。 碎裂的石块迸溅开来,洒了一地。 “啊啊啊!!约塔,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这是对神和先祖的褻瀆!” 卡帕失声地尖叫了起来,乾瘦的身体抖若筛糠,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卡帕,我可没有疯,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约塔面无表情地说道,又转头看向了一脸震惊的拉姆达,眼神格外冰冷: “既然你们西塔部落不肯给粮食,那么我们泽塔部落的战士们,就只能自己去取了!” 拉姆达很快回过神来,缓缓站起身,脸色依旧十分傲慢: “哼,我们西塔部落才不会怕你们泽塔部落那些穷兵黷武的蛮子,你们有本事的话就自己来取吧!” “好,很好!!” 卡帕最后看著碎成两半的誓约石板,也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既然你们都背弃了先祖的誓约,那就让神罚降临在你们的头上吧!从今天起,我们伊塔部落也不再受到任何誓约限制!” 三女巫最后深深地对视了一眼,不再多说。 约塔和拉姆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联盟议事厅。 卡帕仍在原地抓狂。 从这一天起,维繫了偌大北美洲十万年表面和平的三元同盟,宣告破裂。 北美原始智龙部落联盟的三大母部落彻底决裂,歷史的车轮不可避免地驶向了战爭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