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词条:从盘龙桩开始》 第1章 命如草芥 武朝,青州,清河城。 雨过初晴,天光搅碎云层,把剪影刻在一簇低矮建筑群上。 一座饱经风霜的破旧土坯房侥倖爭得些许微光,塞向床榻,將一抹单薄身影轻轻裹住。 【身为气运之子,修炼如有神助,你必能在一个月內成为明劲武者,否则……】 似若有六十道惊雷齐齐炸响脑海,掀起堪比断子绝孙般的剧痛。 嘶,什么时候,连声音都变得这般极具杀伤力了? 洪明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被掀翻,完全察觉不到大脑的存在。 唯有耳畔传来的两道含糊声音,缓慢填补著记忆的空白。 “张大夫,最近家中实在周转不开,您看这费用能稍微晚两天再结清吗?” “洪老,此番出诊已是赔本买卖,我也得养家餬口啊!” “您就通融通融吧,待过两天,我亲自將诊金给您送过去。” “唉,罢了罢了,药材费可晚两天,但五文诊金钱还是当场结清吧。” “……” 两道声音,一道低声下气,一道无可奈何,都透著不容易。 屋外的动静,仿若无形大手,將洪明的意识拨回正轨。 洪明竭力撑开绑著秤砣似的眼皮,努力挤出一道缝,睁眼看世界。 视线先是模糊了片刻,才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数根被岁月浸得发灰发黑的横樑。 木头纹理尽数褪去,表面捲起斑驳碎屑,有几处地方甚至龟裂,仿佛隨时都会掉落。 鼻息间,除了药香外,还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寡淡发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咸味。 『这是哪儿?』洪明眼中掠过一缕迷茫。 腐朽的横樑,潮湿的泥墙,逼仄昏暗的房间…… 眼前种种景象,无不表明陌生。 这时,一道清亮又急切的嗓音响起:“阿明,你醒了?爹,二嫂,三姐,你们快来,阿明醒了!” 声音宛若惊雷,驱散迷茫,劈开洪明脑海中的混沌。 令得原本模糊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並迅速拼接出完整真相:他觉醒宿慧了! 因前世频繁熬夜加班导致猝死,成了此世两代皆贫的洪家长孙。 那脑海中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洪明正欲探查,忽而听到一阵急促脚步声,是他的爷爷、婶婶、大姑和小姑。 爷爷洪正见洪明醒来,两眼绽喜,杵著枣木拐杖快步走来。 他伸出粗糙却温暖手掌抚上洪明额头,满是关切地问道:“阿明,没事吧?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洪明循声望去,瞧见一张遍布皱纹的苍老面庞。 对方那浑浊的双眼紧盯著他,眼底的担忧之色遏制不住地溢出。 “爷爷,我没事。”洪明喉咙有些乾涩,却很自然地挤出话语。 闻言,老爷子脸上的褶皱稍稍舒展,如释重负地念叨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孙子甦醒,总算是令他紧绷的神经有所鬆缓了。 “阿明,以后你还是別去运货,免得钱没挣到,又败坏了身子,到时家里的钱都得被你折腾光了。” 旁边的大姑洪翠花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阴阳怪气。 记忆中,自爷爷私自动用大姑嫁妆,掏空家底供他练武后,大姑便对他颇有微词了。 “阿明刚醒,你尽说些风凉话做什么?”老爷子不满地瞪了眼大姑。 大姑梗了梗脖子,並未言语。 小姑洪喜鹊见气氛有些僵化,插嘴问向洪明:“阿明,那批货现在怎么办?”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向洪明,目不转睛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货?』洪明微愣后想了起来。 他觉醒宿慧前正在给东家运货,因想早些完成任务得钱,遂走捷径,结果被人给敲闷棍抢走了。 好在临昏迷前,他认出了那道身影:『是刘虎!』 刘虎是附近十里八乡人厌狗嫌的泼皮,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閒。 跟著帮狐朋狗友,不是欺良压善,便是在此路上,日子过得比大多数人都有滋有味。 老爷子见洪明迟迟不语,还以为出事了,语气中泛起深深的忧虑:“阿明,货丟了,东家那边怎么说?是不是要……赔偿?” 最后那两个字,他说得极为有气无力。 不只是他,其他人一颗心也全都跟著揪紧。 婶婶攥住手掌,神色微凛,小姑笑容渐淡,露出忐忑,就连方才还夹枪带棒的大姑,都带著明显的不安。 洪明望著眾人提心弔胆的样子,心知肚明,家中实在没余钱余力承担这笔赔偿款了。 爷爷经营著一家杂货铺,称不上赚钱,只能勉强餬口。 叔叔是泥匠,隔三差五才有活干,极不稳定,加上和小姑去浆洗衣物的婶婶贴补家用,堪堪维持生计。 大姑嫁给埠头脚夫卖豆腐,收入最为可观,但架不住家里嘴巴多,上有老下有小,入不敷出,哪还能剩下什么余粮? 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难处,实际上他们还背负著三座大山: 官府赋税层层压榨,东家抽成剔肉刮骨,当地帮派更如温水煮青蛙般三天两头敲骨吸髓。 世道维艰,整个尘世像一张荆棘罗网,网住了所有底层,將其折磨的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似他们这般贫苦百姓,经不起半点风霜,稍有意外,便是灭顶之灾。 若再添上这笔新债,势必会让本不富裕的家境雪上加霜,再无翻身余地。 念及此处,洪明缓缓开口,语气儘量平静:“东家称念在我平日踏实肯干,此次又因运货受伤,便没让我赔偿。” 没让赔偿……爷爷等人听后皆是悄然舒了口气,悬著的心落下。 洪明见状则心中轻嘆,怎么可能不让赔偿? 东家是没追究他丟货连带责任,却要求他照价赔偿! 十两银子,虽未规定立即偿还,但这笔钱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洪家而言,都是天文数字! 爷爷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些:“那就好,阿明,你多加休息,练武之事不急,待养好伤再说。” 『练武?』洪明微微沉默,有些牴触。 胸膛处,似乎有东西在释放温热,那是一个荷包。 荷包精致的不像是他这个身份该有之物。 这是教头黄椿送给他的,称只要佩戴上去见对方,便能获得往后练武所需所有资源。 代价是…… 黄椿没有明说,但洪明知道,这是馋他身子了。 第2章 灿若星河 咚咚咚! 屋外突然传来紧密刺耳的铜锣声。 宛如当头棒喝,砸在眾人耳膜上,震的他们面色俱凛。 这是老虎帮的铜锣声,旨在提醒泥石巷的百姓们该交保家费了。 所谓保家费,名义上是老虎帮保护各家收取的费用,实际上是巧立名目变相压榨。 由不得他们不交,在官府不愿踏足的泥石巷內,老虎帮便是高高在上的天! 听到声音,无论是婶婶还是大姑,都泛起了凝色。 老爷子眼底更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慌乱,却在目光触及洪明后,被缓缓抚平。 他看向洪明,语气带著以往所不加遮掩的期许:“阿明啊,你看看你练武还需要什么,爷爷去给你弄来!” 他这话说的底气十足,仿佛只要洪明开口,便真的什么都能找来。 婶婶和大姑闻言却脸色骤变,两人对视了眼,短暂的目光交匯中,碰撞出不知多少话语和情绪。 谁都明白,老爷子这言辞凿凿的背后,定会要她们平白出一份力。 她们自有些不情不愿,却没当著洪明的面挑明拒绝。 老爷子那满是期许的话语让洪明微微沉默。 他知道对方这是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企图通过他练武来改变整个家庭的命运。 可练武哪有这般容易? 不光讲究资源、金钱、名师等,还格外看重资质。 他虽有根骨,却为下下之流,聊胜於无。 练武至今,连门槛都没摸到,想要学有所成,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想是这般想,话到嘴边,洪明摇头道:“爷爷,我暂时没有什么需要。” 他实在不忍再给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庭增添额外的负担。 洪明的拒绝,让婶婶和大姑脸色稍缓,將含在嘴边的话语默默咽下。 老爷子听后起身道:“那行,等你有需要,再跟爷爷说。” 说罢,他打了个眼色,招呼婶婶她们离开,將时间留给洪明休息。 临走前,他不忘叮嘱道:“阿明,记得把药喝了。” “嗯。”洪明頷首应下。 木门轻声关闭,將大片光亮抵御在外,令房间重新变得昏暗。 洪明艰难坐起,再次打量起面前的简陋房间。 斑驳土墙,陈旧桌椅,破烂窗户……一切都那般真实,真实到让人恍惚。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穿越啊! 唉! 轻嘆了声,洪明忽地想到了先前昏迷时听到的声音。 去哪儿了呢? 念头微动间,声音突现。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块自视网膜深处荡漾而出的湛蓝色面板: 【命格:气运之子】 【身为气运之子,修炼如有神助,你必能在一个月內成为明劲武者。】 【失败则降低命格,劫运缠身,减寿十载。】 看清楚內容后,洪明愣住,这命格怎么透著股想让他歇菜的意味? 气运之子命格?他哪像了? 改还不行么! 『必能在一个月內成为明劲武者?』 洪明轻皱眉头,这要求绑定在谁身上,都完全是在强人所难。 他若能做到,也不至於现在还留著荷包,存著走后门的念头。 莫说一个月,便是半年,他估摸著自己都难有所成。 嘶! 思绪发散间,洪明头疼欲裂。 脑袋伤势初愈,经不起折腾,他只得揉揉脑门,稍作歇息。 待痛苦缓解后,他又反反覆覆看了数遍內容,横竖冷静不下来。 只觉得这字里行间无不表明,他不像是身负气运之子命格,反而像是触犯了天条! 『失败就扣十年寿命?』 洪明眉头更紧,他对能否完成命格要求,委实不抱有多大希望。 眼下考虑的是,他到底有没有十年寿元可扣?若有的话,能扣几次? 线索太少,洪明无法判断,他也不可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微微摇头,洪明不再多想,免得头疼再犯。 他索性端起旁边木凳上的汤药,放入嘴边,轻抿了口,浅尝温度。 岂料就在唇瓣触及汤药的瞬间,异变突生,面板扭曲出新的字体: 【词条:药到病除】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1点】 【固化效果:服用任何普通药物,均可快速见效。】 『这是?』 洪明面色微愣,旋即恍然,知道这是金手指到帐了。 他按捺住心中激动,不禁纳闷,该如何使用? 很快便知晓了答案:只需用气运来固化词条即可。 至於他有多少气运? 洪明念头微动,个人面板应时而生,显现出他的相关信息: 【词主:洪明】 【等级:1级(10点气运可升级)】 【气运:6点(95%)】 【词条:无】 【武学:盘龙桩(入门131/500)】 【命格:气运之子(反噬)】 六点气运? 可以固化! 洪明立即做出判断,稍加迟疑后,便进行尝试。 面板感应到他想法,转瞬给出回应: 【消耗1点气运,成功固化『药到病除』词条。】 没有反应? 洪明將注意转向手中汤药,咕嚕嚕喝下。 汤药入口,苦涩尚未散尽,便生出一股温热,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脑袋原本跟被针扎般难受,此刻疼痛像是遇到克星般退去,顷刻间便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神清气爽,仿佛刚才所受折磨都是幻觉。 可手掌轻抚后脑勺產生的触感表明,这並非错觉,而是词条生效。 『这么猛?』 洪明有些意外,他感觉自己的伤势好了大半,已然能够下床走动。 不急一时,洪明调出面板,查看变化。 除却词条栏新增『药到病除』外,便只有气运栏有所变动,减少了一点气运。 至於气运后面跟著的进度,依旧是81%。 『那气运该如何增加?』洪明又有疑惑。 领略到词条好处后,他知道这是对抗命格的唯一途径,自然便希望气运越多越好。 获得气运的方式没多久便被他摸索出来,与自身实力有关。 简而言之,实力越强,气运便越多。 『看来唯有练武才能將词条发挥到极致了。』 洪明若有所思,先前那根紧绷的心弦总算隨词条的出现而鬆弛。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固化能助力练武的词条。 心动化为行动,洪明下床,在房间四处探查起来。 【词条:慧眼识丁】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1点】 【固化效果:针线修补衣物时,能发现所有破损並进行补丁修復。】 —— 【词条:钝刃亦利】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1点】 【固化效果:使用菜刀、柴刀等钝器切割时,效率小幅度提升。】 第3章 財源广进 半刻钟后,房间被洪明探查了个遍。 没找到跟练武有关的词条,倒是逐渐摸索出三条粗浅规律: 一,並非所有物品都有词条。 二,词条数量不固定,应该与自身等级相关。 三,需接触才能发现词条。 第三点对他有些不利,这意味著他获取词条的范围缩减。 將这些规律记下,洪明打算出去瞧瞧。 走出房间,是个不大的庭院,有著四间浸满沧桑的矮小破屋。 房屋呈四合院排布,前面是杂货铺,左侧是他的臥房,右侧挤著叔婶一家三口。 中间则是爷爷居住的主屋,旁边挨著一间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用黄泥、青砖和秸秆草草搭建而成,低矮逼仄,连像样的门窗都没有。 洪明开始在院內探寻词条,忽而听到房门紧闭的主屋內传来爭吵。 “爹,阿明这次的药材费和保家费怎么又要我们来垫?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这是大姑的声音,带著七分埋怨、三分委屈。 “最近我家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前段时间您外孙生了场大病,花了不少钱,几乎掏空积蓄,现在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婶婶在旁紧跟著诉苦:“是啊,帮阿明交保家费也就算了,为何连药材费还得我们来?大家的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都是每天起早贪黑辛苦所得,结果花在阿明身上的钱,比花在我家阿毅身上都多!” 两人的话语,都透著忍无可忍下的爆发和宣泄。 洪明测出根骨后的参军费用,她们出了! 练武所需的诸般费用,她们也出了! 就连每旬的保家费,还是她们出! 现在居然连药材费都要他们出,那是不是说,以后洪明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的所有费用,都得她们来?! “够了!” 两人的態度激怒了老爷子,他低沉道, “不就是叫你们帮衬下阿明么,一个个推三阻四,像什么话!” 他先是对小姑说:“翠花,当初你想学手艺,婆家不肯借钱,是阿明他娘二话不说给你钱,才让你有了现在的好日子过!” 再对婶婶讲:“还有你,要不是阿明他爹替阿武服徭役,如今在家的,就不是阿武,而是阿文!” 最后的语气近乎咆哮:“这些,都是你们欠阿明的!” 此话一出,房间陡然安静数息。 良久,大姑开口,声音疲惫且无奈:“爹,这些恩情,我们都没忘,可帮阿明这么久,也该还清了。” “是啊,爹,您总不能拿这件事吃我们一辈子吧?”婶婶有些哽咽。 “不用那么久!” 爷爷斩钉截铁,带著不可撼动的坚定, “只要等阿明成为武者就行,一旦入了水师,每月都有俸禄,届时再让他还钱。” 大姑毫不买帐爷爷所画大饼:“这话您都不知讲了多少次了,总说等阿明成为武者,我们就有好日子过,可直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瞧见,眼下阿明又臥病在床,怕是更加遥遥无期。” “放心吧,阿明肯定会成为武者的,现在你们帮衬他,將来也能跟著沾光。”爷爷篤定不已。 大姑和婶婶没说话,她们不求沾光,只求洪明往后別再拖累她们。 此次的药材费用,对她们而言,不是一笔小数目。 像这般额外支出,多来几次,谁也扛不住! 屋外,感受著老爷子那沉甸甸的信任,洪明心情复杂。 他面泛沉重,家里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看来还得想办法赚钱!』 洪明暗忖,这不光是为了家庭,更为了练武,他同样需要钱来购买资源。 念及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褡褳,里面空荡荡。 他这段时间运货所挣酬劳,几乎全被刘虎所劫,仅剩寥寥几枚铜钱倖免於难。 这笔钱,本该可以拿来贴补家用! 『刘虎!』 洪明目光微冷,默默在心底记下两笔帐后,清点身上的钱两。 只有三文钱,连吃顿饱饭都不够! 正欲將钱收起,忽地,他脸色微变,赫然发现,视网膜深处竟浮现字样: 【词条:財源广进】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1点】 【固化效果:时运当头,有望捡到不义之財。】 【备註:持续时间两个时辰。】 洪明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现在外掛都这么善解人意吗? 他没有半分犹豫,心念微动间,选择固化。 【消耗1点气运,成功固化『財源广进』词条。】 词条傍身,又有时间限制,洪明当机立断,选择出门尝试。 离开小院,甫一踏出杂货铺,洪明便顿住身形。 脚下是刚被雨水冲刷过的泥路,坑坑洼洼,布满泥泞。 那不算宽敞的道路,留下各种深深浅浅的脚印,似要將中间那断续的碎石路都给抹去。 不过令洪明止步的,並非前路险阻,而是藏在泥淖下的那一角光泽。 是一文钱! 洪明目光微亮,提步向前,几下便在泥浆中蹚出条道来。 旋即俯身,伸手拨开泥垢,拾起,擦拭,入兜,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无人察觉。 出门就捡钱,是个好兆头! 洪明心情愉悦了些,完全无视湿泥,走起路来倍有盼头。 他沿著泥路向前,专挑人多店多之地发挥。 泥石巷並非街道,而是正儿八经的区域,在整个清河城內不算大,却五臟俱全。 这里同样有吃喝玩乐场所,並聚拢於西町位置。 洪明一路向西,基本每隔百步便能捡钱,至西町处,到手十文钱。 已然媲美杂货铺半天的净利润,他却不甚满意。 『半个时辰才得十文,据此预估,两个时辰估摸著有四十文左右,连汤药费都负担不起。』 洪明有些失望,想靠捡钱发家致富,看来不可能了。 正发愁著,一道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咦,这不是阿明么?你这是?” 洪明循声望去,迎面走来的是恶霸钱彪和他的两名狗腿子。 比之泼皮刘虎更加人厌狗嫌。 因背靠老虎帮,钱彪在泥石巷內作威作福,横行无忌。 百姓无不对其深恶痛绝,却敢怒不敢言。 “彪哥。”洪明秉著能不得罪便不得罪的原则主动打招呼。 听著洪明那不算恭敬討好的话语,钱彪眯了眯眼。 心头虽掀起几分不快,却转瞬即逝。 他笑呵呵道:“阿明,听说你最近因丟货被东家索要赔偿,是不是手头很紧?我这里有条门路,可以借笔钱给你应应急,放心,咱泥石巷人不骗泥石巷人,利息清清楚楚,每钱银子每日一文利,按旬结清,等啥时候你有钱了隨时可还,如何?” 第4章 小发横財 话里话外,仿佛都透著为洪明著想的意思。 但洪明心如明镜,钱彪这仗义疏財的背后,藏著的全是足以让人倾家荡產的算计。 照此借贷,每月每钱光是利息就有三十文。 借一两银子,是三钱利息,借十两银子,便高达三两银子。 比之市面上所谓的『九出十三归』利息更高更黑! 关键是,即便你日后凑够钱想偿还,他也会百般推諉,找尽理由拖著。 等到你毫无偿还能力之际,他便彻底獠牙毕现,趁火打劫。 泥石巷內,不知有多少百姓惨遭其手,因此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洪明自不会答应,却也没直白拒绝,而是委婉道:“多谢彪哥仗义,最近手头还算宽裕,就不劳烦彪哥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客套话:“若日后实在没钱,再向彪哥你借。” “那行,以后你有需要的话,隨时来找我。”钱彪心中失望,表面功夫却做的很足。 洪明煞有其事地应下,目送三人趾高气扬离去。 就在他收回目光之际,骤地被一抹不属於泥泞上的亮色所吸引。 似意识到什么,他的心跳不可遏制加快半拍,旋即反应过来,环视四周。 此刻街道人烟稀少,无人看见他的异常,以及……这抹异色。 他当即快步向前,无任何方法和技巧,唯手熟尔,眨眼间便悄无声息將钱袋子抄起,滑入袖中。 尚未打开,他便感觉到沉甸甸的重量传来,指尖隔著粗布轻捻,触感更沉。 洪明心中欣喜,却没著急当场查看,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溜进旁边的偏僻巷子。 反覆確认四下无人,他这才扯开绳条,倒出里面的钱財。 冰冷与温软交碰,让他掌中的纹路都轻颤了下。 当洪明的目光触及那抹银白时,他的呼吸隨之变得急促。 他手掌上躺著的,是两钱碎银! 继续倒,又抖落出十来文钱,占据他大半身家,此刻却显得微不足道。 洪明的灼灼目光还是逗留在那碎银子上,面庞逐渐泛起古怪:『这该不会是钱彪掉的吧?』 两钱碎银可不少,谁会没事会隨身携带这么多银钱? 掉落另当別论,稍一露財,便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一闷棍下去,守不住半个时辰就没了。 也唯有钱彪这狐假虎威,有恃无恐的傢伙才会如此招摇过市。 而且钱袋子掉落的位置確实有钱彪三人路过的痕跡。 不重要了,反正是不义之財,洪明收的心安理得。 发了笔横財,洪明却並未放弃致富『大业』,继续埋头苦干著。 另一边,刚收取完保家费的钱彪,正欲往自己小金库塞钱时,感觉天都塌了。 他摸索数遍后终於確定事实,自己的钱袋子掉了! 手中的那准备私藏的几文钱,转眼间就变得不香了。 “彪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两名狗腿子倒是眉开眼笑,仍沉浸在得钱的喜悦中。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顿时点燃钱彪怒火,特娘的,凭什么他掉钱,这俩傢伙不掉? 不能光让自己难受! 钱彪啪啪两巴掌呼过去,打的两人晕头转向,不明所以。 却在视线触及钱彪腰间时明白过来,感情是他的钱袋子丟了,那打我俩做什么? 钱彪打完后心情舒畅了些,没再与两人计较,而是当即採取行动,沉声道:“回去找找!” 一路回返,钱彪眉宇间的期待逐渐被阴翳取代,找了半个时辰,他还是没找到! “彪哥,是不是被人给捡走了?”其中一人小心翼翼道。 这般可能性极高,泥石巷就巴掌大,人来人往间难保不会被发现。 钱彪其实心底早有此番猜测,却抱有侥倖,不愿接受。 此刻闻言,他开始思忖沿途所遇之人,无论熟悉的陌生的,但凡有印象,皆在怀疑范围內。 诸般记忆闪过,轮到洪明时,他停顿了半剎,心底浮起丁点怀疑,却又很快打消念头。 这钱谁都能捡,谁都有嫌疑,不能直接就框定谁,否则会平白便宜罪魁祸首。 苦思冥想许久,钱彪仍无头绪,忍不住破口大骂了句:“晦气!” 听得两名狗腿子后退数步,生怕触及钱彪霉头。 直到钱彪脸色稍缓,像是接受了现实,其中一人才轻声道:“彪哥,那今天我们还收保家费吗?” 保家费隨时可收,他是担心钱彪见到两人得钱后心生嫉妒,打骂是小,抢钱为大。 “收!”钱彪咬牙切齿回道。 不收的话,他如何找回这笔损失? …… 黄昏时分。 零星几只黑鸦驮著落日余暉,风驰电掣般掠过天穹,似与人烟爭夺最后的光亮。 两个时辰期限还剩半刻钟,却再无收穫。 身心俱疲的洪明选择收手,盘算方才所得:『除却钱袋子所得外,拢共是三十二文,比预期比少些。』 他预估能捡到四十文左右,现在看来有些过於理想。 倒也正常,泥石巷毕竟不是富裕区域,哪有这么多意外之財可捡。 今天最大的收穫,还是那个钱袋子,直接令他的家底翻了数番,甚至比自己运货所得都多。 『可惜,没遇到满意的新词条!』 洪明有些失望,沿途走来,不是没有发现词条,可大多无用。 他气运本就不多,得用在刀刃上,自然没选择固化。 微微摇头,驱散杂念,天色已晚,该回家了。 『有了这笔钱,药材费和保家费暂时无需担心了。』 怀揣『巨款』,洪明心底都踏实了许多。 归途不算远,但並不安全,入夜后时有敲闷棍者,若回去晚了,恐遭意外。 远处炊烟裊裊升起,將夜色缓缓挤出,在天上打了个旋儿,又融入万家灯火中。 途径一座赌坊时,洪明脚步微顿。 他看了眼面板上还未消散的『財源广进』词条,莫名泛起了另类心思。 算了,还是別节外生枝。 洪明继续赶路,復行数步,却不知不觉偏向赌坊。 时运当头,他还是决定试试。 片刻后。 洪明摇著头走出赌坊。 他连赌三把皆输,赔进去三文钱,测试出结果,时运当头果然仅適用捡钱。 但也没亏,及时止损后,他又捡到了三文钱。 重新踏上归途后不久,洪明注意到,『財源广进』词条消失了。 没在意,他加快步伐,不多时,抵达杂货铺所在街道。 还未靠近,便瞧见一群人围在店铺前,其中隱隱传来爷爷哀求的声音。 第5章 贴补家用 杂货铺前。 老爷子洪正拄著拐杖,諂笑道:“彪爷,这是此次的保家费,您过目下。” 明明他的年龄更大,却称呼钱彪为爷,语气也带著几分低声下气。 钱彪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这才是这帮贱民们该有的態度。 而非如洪明那般,嘴上叫的好听,行为举止中却无半点恭敬。 他甚是满意洪正的態度,让他有种在洪明身上找回场子的快感。 “不错,老洪你这钱交的比其他人爽利的多了。” 钱彪用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点评道,话语间,动作丝毫不慢,麻溜的接过保家费。 “都是彪爷您平日指导有方。”洪正挤出笑容,拍了个颇为肉疼的马屁。 “不过……”钱彪却忽地话锋陡转,他掂量著洪正上交的银钱,摇头道,“这钱不够。” 洪正闻言微愣:“不够?怎么会不够呢?” “保家费涨了,打今儿起,每人每旬十五文钱!” 钱彪咧了咧嘴,脸上是笑的,说出来的话语却森冷彻骨, “所以,你们得补上。” 他接著颇为好心地替洪正等人算起帐来:“你们家有六口人吧,那就再补三十文!” “彪爷,这保家费怎么好端端就上涨了呢?之前也没听您说过啊!”老爷子又急又弱。 钱彪耐心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啊,最近小河帮频频前来欺压咱们泥石巷的百姓,弟兄们为了保护大家,整日整夜巡逻,那是风雨无阻,不辞辛劳……多收点钱,也是为了让弟兄们少些顾虑,继续诚心诚意为大伙的安全保驾护航,你说是吧?” 他语气诚恳,诉说著不容易,仿佛真的一片赤诚,关心民瘼,为眾人著想。 听得老爷子嘴里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良久后才反应过来訥訥道:“是是是,彪爷您说的是。” “老洪你能理解太好了,那就交钱吧!”钱彪换了一副嘴脸催促道。 “这……”老爷子却是为难地看了眼婶婶和小姑,满脸窘迫和无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压根掏不出这笔费用,此次保家费本就好不容易才凑齐,原本恰好足够,偏偏钱彪临时上涨费用。 婶婶和小姑接触到老爷子目光,面色有些难看,却也知道,这钱不能不交。 两人对视了眼,各自回屋取钱,片刻后小姑行色慌张归来。 她瞥了眼钱彪,凑到老爷子耳畔低声道:“爹,钱不够,我和二嫂身上只剩二十文了!” “什么?”老爷子听后老脸发白。 钱彪察觉到不对劲,皮笑肉不笑道:“怎么,老洪,你该不会让我为难吧?” “彪爷,最近我家出了点状况,这三十文能先给二十文,余下的您通融通融,过两天再给您,成吗?”老爷子小心翼翼道。 钱彪顿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老洪啊,你这是存心让我难办啊!” “彪爷……”老爷子试图解释。 钱彪抬了抬手,很快恢復成慈眉善目的样子:“这样吧,也別怪我不通融,我这里有条门路,可以借笔钱给你应应急,利息的话,每钱银子每日两文利,按旬结清,等你们啥时候有钱了再还,如何?” 他见老爷子满脸顾虑,语重心长道:“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你家阿明可是……” “彪哥!”话音未落,就被一道突兀声音强行打断。 洪明挤开人群快步走来,看向钱彪道:“彪哥,这钱我来出吧。” “阿明你……”老爷子浑浊的眼眸轻抬出疑惑,到嘴边的话语被洪明眼神给制止咽下。 钱彪闻言则狐疑地打量著洪明,这小子身上还有钱? 他不知想到什么,两眼微眯,轻轻頷首道:“阿明给的话,也成。” 洪明隨之掏钱,本想从荷包內取出十文钱,却在触及剎那顿了下。 稍加思索,他改为从褡褳內取出,递给钱彪。 钱彪收钱后没说话,挨个数过去,仔仔细细查看著。 仿佛他看的不是十文钱,而是两钱银子! 片刻后,钱彪略带惋惜將钱放好,里面並无他做过標记的铜钱。 他素来未雨绸繆,早已將钱袋子里的钱做了独有標记,若是丟失,很容易便能寻根溯源。 若说先前他还有些怀疑洪明,此刻算是彻底打消了念头。 看来最近得调查下谁家出手变得阔绰了。 心中琢磨著,面上他对著两名跟班宣布结果:“钱没错,记好帐!” 言罢,便不再搭理洪明等人,继续祸祸其他人去了。 老爷子三人见钱彪离开,如释重负,方才险些將他嚇出一身冷汗。 “阿明,这次多亏了你。”老爷子看著洪明,脸上重新恢復了笑容。 “爷爷客气了,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理当出钱。”洪明笑道。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钱银子,递给洪明道:“爷爷,这钱你们收著。” “这……阿明,你哪来的钱?”老爷子没收钱而是询问道。 洪明解释著:“爷爷忘了,我先前不是在运货么?这钱是运货挣的!” “阿明,钱你拿回去,练武用!”爷爷听后反而不愿收了。 洪明摇头:“爷爷,我身上还有呢。” 话虽如此,老爷子还是不肯收,最后洪明好说歹说才劝其收下。 临近晚饭,婶婶和小姑回厨房忙碌,洪明则在杂货铺帮爷爷搬东西。 搬货之际,他思绪发散:『药材费和保家费这道坎算是过去了,余下的钱最好用在练武上,若偿还那笔欠债的话……远远不够!』 十两银子,对现在的他而言无异於是笔巨款,短时间內想要凑齐绝非易事。 所幸东家按月要帐,算是给了他喘息的时间。 『可惜,运货的那份活计没了,否则倒是能边练武边挣钱还债!』 丟了货物,东家自不可能再僱佣他,他现在算是彻头彻尾的『自由职业者』了。 思量间,老爷子叫停洪明:“阿明,苏强来找你了。” 洪明抬眸望去,店铺门口走来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是他的髮小苏强。 “阿明!”苏强向洪明招了招手,招呼道。 洪明跟老爷子说了声便出门,还未开口,就被苏强拉到旁边,凝声问道:“阿明,听说你被东家给解僱了?” 第6章 介绍活计 “这事连你都知道了?”洪明挑了挑眉。 钱彪知道情有可原,自己被同僚送回家时很容易惹起对方注意。 以他的门路,稍加打听,未尝不知。 却不料,远在小河帮內的苏强都知道了此事。 苏强看出洪明的疑惑,解释道:“我今天外出,偶然经过你干活的店铺,本想寻你,结果得知了此事。”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道:“阿明,往后你打算怎么办?十两银子不是笔小数目!” 他已然从洪明东家那边获悉了对方因丟货欠下巨债之事。 洪明没有回话,这个问题,同样令他头疼,他暂时没有头绪。 苏强见状嘴唇翕动,憨厚的脸庞闪过一抹挣扎。 他想起往日洪明和其家人对他家的帮衬,心中的摇摆逐渐化作坚定:“阿明,你要活计不要?” “什么活计?”洪明目色微亮,泛起兴趣。 苏强介绍道:“是去陈家水场采蚌的活计,报酬挺丰厚的,每天少则三十文,多达一钱!” “这么好?那有何要求?”洪明有些意动问道。 这报酬往低了算,比不上他运货,可往高了算,则相当优厚了。 “没啥特別要求,必须水性好,这对你而言应该不成问题。”苏强笑道。 洪明眼中的意动更浓,他水下功夫虽称不上顶尖,却也不差。 方圆十里內的大河小溪,除却那条横贯清河城的淮河未曾涉足,其余哪条没被他征服过? 他稍加沉吟后,继续问道:“时间方面呢?” 水师营那边对练武时间是不作要求的,但他必须做出取捨。 往后的时间內,他主要还是以武道为主,其余的都得往后轮排,活计自不例外。 苏强知无不言:“通常是上午,不过你下午去也无妨。” 他看出洪明动心了,便將具体地址和相关事项告知对方。 临了,不忘提醒句:“对了,你去的时候,记得上报我姓名,称是由我推荐的。” 这是关键,否则陈家不会僱佣不知底细的洪明干活。 洪明自然知晓,颇为感激道:“强子,多谢了!” 苏强此举对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苏强却是摆手告辞道:“没事,那你先忙吧,我回去了。” “对了,强子,此事记得替我保密。”洪明叮嘱了句。 苏强很是爽快答应下来,他道別洪明后回家,途中遇见钱彪收保家费,轻哼了声,没多说什么。 不多时抵达,他家比之洪家稍落魄些,只有两间房屋。 一间住著他和二弟苏盛,另一间住著小妹苏嵐,后者房屋兼顾厨房作用。 甫一进院,蹲在家门口等候的苏盛便噌的跳起,忙不迭迎接,眼巴巴问道:“大哥,你回来了?我那活计怎么说?” “活计……”苏强抿了抿嘴,瞧见苏盛那满是希冀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之前那份活计,原本是为苏盛所找,找的並不容易,搭进去他不少银子和人情。 现在被他给了洪明,无疑是有些失信於自家弟弟,毕竟对方惦记此事惦记了许久。 苏强喉结滚动数下,语气乾涩道:“阿盛,那份活计我给阿明了,他家出了点状况。” “给阿明哥了?”苏盛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他有些不满道,“大哥,这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下?阿明哥又不缺活计!” 洪明入水师营练武后,门路多的是,他家则不同,全家的生活都繫於苏强一人身上。 多一份活计,他家便多一份活路,多一个选择。 届时他便能替苏强分担压力,还能攒下钱搬家,免得整天待在老虎帮的地盘內提心弔胆。 见苏强不语,苏盛急切道:“我去找他要回来!” “胡闹!”却被苏强叫住,他沉声道,“给都给了,大不了下次哥再给你找个活计!” 他有些生气苏盛的耍性子行径,胸口微微起伏著,既愧疚於对方,又恼其不懂事。 “大哥,你先消消气。” 厨房內做饭的苏嵐听到动静走出,双手擦了擦围裙,劝说道, “二哥,说不定阿明哥確实遇到困难了,当年他们家没少帮衬我们,现在出事了,大哥帮衬下也是应该的。” 苏盛听后不语,他知道自己有些衝动了,却没服软,而是径直摔门回屋。 苏嵐知道苏盛是在生闷气,过段时间便会好了。 她转向苏强,好奇问道:“大哥,阿明哥到底出了何事?严重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运货时受了些伤。”苏强並未將真实情况告知。 苏嵐闻言面色微急:“那他的练武?” “只能等伤势养好再练了,但想要练成……” 话及此处,苏强摇了摇头,洪明这一病倒,想要练成明劲,怕是希望渺茫,悬而又悬了。 小院內,婶婶和小姑已经做好饭,扬著嗓子叫唤大伙吃饭。 叔叔外出干活,老爷子洪正、洪明和堂弟洪毅隨声而来,各自找了矮凳,围著那张陈旧的矮木桌落座。 晚饭略显寒酸,主食是掺了麦麩的窝头,又干又硬,只能勉强果腹。 主菜是青菜汤,以及逢年过节才有的腊肉炒野菜,腊肉只有零星几片,添作油腥。 这远超寻常水准的伙食,是看在洪明大病初癒的份上,才能吃到。 洪明望著这有些难以下咽的饭菜,轻嘆了声,却没说什么,认真吃了起来,他此刻確实很饿。 吃完饭后,大伙各自忙碌,洪明本想帮忙,最终被老爷子叫去休息。 他回到房间,刚吃饱尚无睡意,便想著起身修炼下盘龙桩。 盘龙桩是水师营地那边传授的桩功,是目前他完成命格標准的唯一途径。 閒著也是閒著,洪明稳住下盘,摆起架势,循著记忆,略显生涩地演绎诸般动作。 一套动作下来,他发现,武学栏上进度没增加多少,倒是將自己累的够呛。 这让他有些嘆息,就这速度,还要求他一个月內练出明劲。 命格这玩意是真不当家不知武难练! 稍加抱怨,歇息片刻后,洪明驱散杂念,继续修炼。 至第三遍时,面板终於有了反应。 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盘龙桩+1】 【气运+1】 第7章 过目不忘 『实力越强,气运越多』这句话得到印证的同时,含金量也在上升。 『就是效率有点慢。』洪明略微失望。 若是效率快些,他说不定都能靠自己修炼打破命格要求。 奈何他並非真正具备气运之子命格,更像是冒牌货。 好在气运增长,让他对词条的固化有了更多的选择。 这让他备受鼓舞,很快调整好心態,正欲站桩修炼,忽地瞧见门口的小不点堂弟。 堂弟洪毅像根木头般杵著,仰著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似注意到洪明投来的视线,洪毅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明哥,你是在练武吗?” “对啊!”洪明笑著回道,他和堂弟的关係丝毫不受长辈影响。 得到洪明肯定后,洪毅露出笑容:“那你练成了吗?” “额……没。”洪明被问住了。 洪毅却没在意,有些激动地追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能练成啊?” “怎么了?你想练武?”洪明感觉洪毅好像比自己还想练成。 可洪毅的回答让他倍感意外:“不是的,是我娘说,只要你练成了,咱们家就能过上好日子,那样的话,我就能每天都吃上腊肉、白面馒头,还有红烧肉、桂花糕、糖葫芦……” 他如数家珍般一口气报出许多美食,少数是他吃过的,但多数是听闻过却没尝过的。 说著说著,他吸溜数下,將分泌出的口水给咽下。 只是眼底那抹对美食的渴望,却变得愈发狂热和实质。 听著洪毅这般朴实无华的话语,洪明心情莫名复杂。 洪毅眼巴巴望著洪明,语气带著几分天真烂漫,问道:“明哥,你啥时候能练成啊?” 他话里话外,无不表明,他真的很想尝尝这些好吃的。 洪明沉默半晌,轻抚了洪毅的脑袋,似安慰,又似承诺:“快了,快了,放心吧,什么红烧肉、糖葫芦,等明哥练成了,都会有的,到时候,让你吃个痛快!” 闻听此话,洪毅的口水不爭气地从嘴里溢出,仿佛看到了很多好吃的在朝他招手。 这回他调整的很快,带著几分急切和认真道:“那我们拉鉤。” 他伸出手,想要彻底稳固双方的承诺,洪明照做。 拉鉤结束后,洪毅很是乖巧地退出房间,还顺便关上房门,生怕有人打搅洪明练武。 洪明听著外面洪毅传来的轻快脚步声,以及向婶婶炫耀的兴奋声,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却很快被另一件事情给分散注意,他回忆著刚刚触碰洪毅时面板显现的变化: 【词条:过目不忘(2级·金)】 【状態:不可固化(请升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需气运:18点】 【固化效果:过目五遍而不忘。】 『是新词条,还有等级?』 洪明盯著面板,若有所思,原来不仅物品有词条,人也有。 而且词条亦有等级划分,不同等级的词条固化与他自身等级相关。 这是他遇见的第一个二级词条,奈何无论是等级还是气运都不够。 嘆惋片刻,洪明旋即泛起其他心思,既然堂弟洪毅身上有,那爷爷他们呢? 这一想,洪明顿时没了修炼心思,转而挨个去尝试。 结果令人失望,老爷子他们身上並无词条。 这点,倒是与原先总结的规律相似:並非所有人都有词条的! 回到房间,抚平心绪,洪明沉浸站桩,將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修炼中去。 翌日,草草吃过早饭,洪明向爷爷表明伤势好转后,便直奔水师军镇。 清河城坐拥八千里江淮干流,水域交错如网,水路四通八达,上连內陆漕运,下通江河码头,往来的商船、漕船络绎不绝。 由此衍生出无数与之相关的行业与势力,而水师,便是整个青州水域上最具威慑的存在。 半个时辰后,洪明抵达军镇,远远便瞧见烟波浩渺的淮河如巨龙般盘踞视野,描绘出水天共色。 穿过行人如织,摊贩如雨的闹市街区,便是水师们真正驻扎训练之地。 洪明轻车熟路循著记忆前往岸边,途中无意间见到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正有说有笑走入另一处营地。 他们身上穿著的是蓝黑色服饰,衣料挺括,製作精美,这是正式水师方有资格穿的衣服。 相比於洪明这身洗的发白,打了补丁的短打,不知要贵气多少。 这身正式水师服饰背后所象徵的,是身份和地位的双重优越。 目前而言,洪明顶多算是预备水师,莫说穿正式水师服饰,便是连进其营地的资格都没有。 收回视线,洪明很快赶至练武场,还未走进,便被一精壮男子叫住:“洪明,你伤好了?” 说话之人叫作秦昊,是他舍友,水师內设有寢院,他平日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其中。 秦昊比他晚一个多月参军,但为人处事玲瓏八面,善於经营,人脉极广。 他先前所获得的那份活计,便是经由其介绍,现在自己出事,东家那边定然会告知对方情况。 洪明回道:“恢復的差不多了,多谢昊哥掛念。” “人没事就好。”秦昊摆摆手,语气轻嘆,“至於钱的话,慢慢再挣吧。” 他显然是从东家那边得知了洪明欠下巨债之事了。 “对了,有份摇船活你干不干?”秦昊没在此事纠结太久,道出此行目的。 训练营內,盘龙桩是必备桩功,无论有无武道传承的士卒,都得修炼。 而修炼盘龙桩最好的方式,便是扎根汪洋,船上站桩。 此法不仅可快速稳固下盘,还能提升修炼效率。 有富商巨贾子弟为儘快练成,便特意花钱请人摇船。 秦昊算作中介,专门搭桥牵线,联络似洪明这等贫苦之人去干活,从中获利。 换作以前,洪明或许想都不想便答应下来,但昨天得到苏强介绍的活计后,他更希望將时间花在练武上。 然而隨著秦昊报价,便动摇了他的想法:“一上午一钱银子!” 『一钱银子?!』 洪明惊了下,这几乎相当於他全部的身家了! 他很难不意动,但没急著答应,正欲询问缘由,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道不耐烦声音: “秦昊,好了没?好了就赶紧过来给我家公子摇船!” 第8章 呼吸吐纳 “洪明,走!” 秦昊向洪明打了个眼色,招呼他抓紧时间。 没等洪明答应,他便屁顛屁顛跑去,高声回应道:“来了来了,福爷!” 洪明有些迟疑,但想到此番报酬后,最终还是选择跟隨。 途中他没將心思放在摇船上,而是在与秦昊方才的接触上。 秦昊的身上也有词条,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词条:中上根骨】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99点】 【固化效果:修炼任何武学效率大幅度提升。】 【备註:固化后將覆盖原有根骨。】 —— 【词条:呼吸吐纳(1级·白)】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2点】 【固化效果:调整自身呼吸契合万事万物之律动。】 『中等根骨!呼吸吐纳!』 洪明目光微动,两个词条,皆可固化,效果各不相同。 前者固化后带来的效果,令他颇为心动,能提升修炼速度的词条,正是他当前所欠缺的! 可其所需的气运,却如那十两欠债般遥不可及。 后者所需气运,虽在他承受范围內,但其介绍內容却令他有些琢磨不透。 他有些无法完全肯定其效果。 琢磨间,词条消失,秦昊也已跑远,洪明连忙收敛心思追去。 两人一路顶著同窗目光,向著不远处停满船只的岸边快跑而去。 洪明注意到,沿途的这些目光隨船只数量而变动。 船只较少处的目光大多是艷羡,这些都来自贫苦士卒。 他们是知道摇船能挣钱的,却或是碍於门路,或是碍於面子,鲜有参与。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人挣钱,徒生羡慕。 唯有极少数者,暗讽洪明两人此举无疑在捨本逐末,为了些蝇头小利,而挥霍时间,浪费精力。 船只较多处围观者非富即贵,他们更多是淡然默然,脸上掛著事不关己之色。 倒是那些隨身伺候的家奴丫鬟,瞥见之余会掀起几许倨傲和轻蔑。 片刻后,两人相继抵达。 秦昊向著一名穿著打扮似僕人的家奴躬身赔笑道:“福爷,来晚了,您见谅!” 说著,他悄然伸出手臂,嫻熟地送出此次孝敬。 家奴见状手掌轻滑间,便將银钱收入囊中,稍作掂量,表情缓和了些。 態度依旧淡漠,冷哼著催促道:“知道来晚了还不赶紧去摇船,若是耽误了我家公子正事,往后你也別来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秦昊连忙示意洪明跟上。 家奴將两人带到船只旁,叮嘱道:“你们先在此等候著,我家公子马上就到。” 说罢,便不理会两人,提步而去。 “洪明,你盘龙桩练的怎么样了?” 许是为缓和气氛,秦昊沉默片刻后没事找事问道。 “还行。”洪明瞥了眼面板回道。 秦昊听后轻哦了声,有些沉默。 洪明参军都快两个多月了,还没有进展,可见其天赋之平庸。 加之临近水师三个月训练期限,对方还不勤加修炼,反而选择挣钱。 想必是连他自己都感觉希望渺茫,武道难成,选择放弃了。 没再继续这般令人伤感的话题,秦昊望向不远处那些正在船上修炼的富家子弟。 同样是士卒,他们每天为生计和资源累死累活,人家却心无旁騖练武,舒舒服服享受著他们的摇船。 “唉,要是能让我武道有成,这辈子让妻妾成群、家財万贯……我都心甘情愿啊!”秦昊感慨著。 “……” 你想的倒是挺美。 洪明嘴角微抽,心中腹誹了句。 却在这时,那名家奴毕恭毕敬领著一名锦衣劲装男子徐徐走来。 这便是秦昊两人上午摇船的对象。 秦昊见到来人,连忙起身,作了不伦不类的揖諂笑道:“王公子。” “开始吧。”王衡没废话,直接了当道。 隨后纵身跃起,跳入船只,很快便稳住身形,摆起了盘龙桩起手架势。 秦昊和洪明对视了眼,分別来到船只两侧,缓缓摇动起来。 船身晃动,王衡下却则稳若磐石,纹丝不动,身体隨船摆动,开始演练起了桩功。 却未演练多久,便皱眉叫停:“停下!” 秦昊和洪明闻声骤停,旁边的家奴则小心翼翼问道:“公子,您有何吩咐?” “重摇!”王衡瞥了眼秦昊,淡漠道。 方才的摇船甚是错乱,与他站桩频率不符,继续修炼下去,事倍功半。 闻言,家奴恶狠狠的瞪了眼秦昊。 秦昊这时候也知道是他们摇船出了问题,才导致王衡不满。 他连忙赔罪称不是,並补救道:“是是是,王公子,我们马上重摇。” 旋即他看向洪明,使了个眼色道:“洪明,你跟我换个位置。” 洪明照做,两人擦肩而过之际,却被秦昊碰了下,只听他低声道:“阿明,待会跟著我的节奏来。” “好!”洪明清楚是自己摇船出了差错,导致秦昊受累。 他看著再次浮现的两个词条,稍加迟疑后,选择固化『呼吸吐纳』。 【消耗2点气运,成功固化『呼吸吐纳』词条。】 面板声音落下,洪明毫无感觉,他轻皱眉头,难道是自己猜测错了? 按捺住心思,洪明接受到秦昊指示,缓缓摇动船只。 变化油然而生,在手掌触及船只剎那,他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微不可查的联繫。 这般联繫,隨著船只晃动,变得愈发深刻。 就仿佛,他整个人与船只融为一体,与船同频,与船上的人和物同频。 甚至隱隱通过船只,感受到了王衡所需要的某种律动。 身体更隨之做出反应,於摇晃中调整,快速契合对方,使得双方同频而动。 『这词条,有点猛啊!』洪明颇感意外。 他虽不知王衡收穫如何,却能感觉到,照此律动修炼下去,定然有好处。 就是不知,这般好处是仅针对外物,还是对自身也有效。 若是前者,意味著他在摇船领域將独领风骚,赚钱轻而易举。 若为后者,则意味著他能藉此练武,加快修炼进展! 念及此,洪明心头泛起躁动,迫不及待想要尝试。 但很快忍住,眼下还不是时候,等结束再行验证也不迟。 却不料,就在这时,王衡那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停下!” 第9章 效果显著 声音平静,落在家奴耳中却宛若惊雷,嚇得他脸色当场发白。 他满脸阴沉上前,不由分说地怒斥道:“秦昊,你们怎么回事?连船都摇不好?要是不会摇就別耽搁我家公子正事!” 言罢,他忙转向王衡,换了副嘴脸,诚惶诚恐道:“公子,小的这就给您换其他人来!” “不必了,他们摇的尚可。”王衡却是摆了摆手拒绝道。 这话令家奴微愣,他迟疑半剎问道:“那您这是?” “將我气血药取来!”王衡並未解释,而是发號施令道。 家奴闻言后屁顛屁顛去取,船侧的秦昊则悄然捏了一把冷汗。 方才他以为是两人又摇出差错,故才被王衡叫停,心里都已经准备好了道歉赔罪,结果是虚惊一场! 没多久,家奴取来汤药,王衡服用后立即上船站桩。 秦昊和洪明缓缓摇晃船只,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服用了气血药后的王衡似乎变得生猛许多,令秦昊两人足足摇了一个半时辰才歇停。 两人摇的是满身大汗,气喘如牛,口舌乾燥。 反观王衡,仅仅是气息紊乱,面泛红润,状態比之他们不知要好多少。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王衡下船后淡淡开口。 这回却不是叫停,而是直接结束了上午的修炼。 秦昊和洪明所摇之船颇为贴合他的修炼,使得药效提前耗尽。 若继续修炼下去,事倍功半不提,还会损伤肌肉,影响往后修炼,得不偿失。 闻言,秦昊面色微喜,此次摇船的工作量比往日翻了番,他还真担心继续摇下去后坏事。 届时赔罪扣钱是小,丟失活计是大,因此得罪王衡更是罪大恶极! 心中庆幸之余,他仍不忘秉持礼节,躬身相送:“多谢王公子体谅!” “秦昊,今天上午的情况,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王衡走后,家奴开始主持大局。 他脸色依旧有些难看,惊魂未定,显然被方才情况嚇得不轻,此刻郑重警告秦昊。 秦昊丝毫没有被训斥的尷尬,满脸堆笑著保证道:“是是是,以后绝不会再发生!” “若有下次,后果自负!”家奴斜睨了眼秦昊,冷哼一声。 旋即在秦昊的连连赔罪下,这才不情不愿掏钱。 “多谢福爷!福爷慢走!” 报酬到手,秦昊笑容更甚,心甘情愿地恭送著对方。 直至那家奴远去,他缓缓收敛笑容,轻啐了声,继而转向洪明:“洪明,这是你的。” 酬劳跟秦昊所言丝毫不差,確是一钱银子。 “多谢!”洪明收钱感谢。 他注意到家奴分的报酬不只两钱银子,却没多说什么。 將银钱放好,他又从中取出十文钱,延续双方以往达成的默契,递给秦昊。 这是介绍活计的费用,算不得明面上的规矩,却是暗地里的潜规则。 当初他正是凭此才能被秦昊介绍去运货,此次对方又令自己小赚一笔,於情於理,他都该回馈对方。 秦昊对此心知肚明,很坦然地接受道:“好,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没有任何的承诺,但洪明知道,日后若还有这等好活,秦昊定会首先关照自己。 两人告別,秦昊去忙活其他事情,洪明则迫不及待寻了处偏僻之地,打算测试下新词条功效。 他没有上船站桩,而是就地摆出架势,循著记忆,推演诸般动作。 盘龙桩是有对应呼吸法的,但这玩意不免费,需花钱去买,价格非洪明所能承受。 以往洪明从未体会过配套呼吸法下的修炼效果,但此刻,他莫名有种自己正在体验的感觉。 无需刻意引导,每个动作甫一到位,对应呼吸便自发而动。 呼吸竟与动作严丝合缝! 招式为动,呼吸为静,动静结合,相辅相成。 令得这枯燥无味的修炼,都横生了几分妙趣。 一整套动作演练下来,洪明虽汗流浹背,却毫无疲倦,反而有种酣畅淋漓,意犹未尽之感。 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状態! 原先他结束盘龙桩时,会觉得筋酸骨胀,肌肉酥麻,练久了还会胸闷气短。 眼下这些负面状態统统没有! 足见『呼吸吐纳』词条不仅对修炼有用,还效果显著! 脑海中的声音更印证这般结果:【盘龙桩+1】 洪明望著面板上增长的经验值,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呼吸吐纳』的显效,仿佛一束光,撕裂前路的黑暗,为他照亮出一条灿灿前路。 稍作休息,洪明继续修炼,直至筋疲力竭方才停止。 数遍下来,成果斐然,盘龙桩上涨了三点经验值,堪称一遍一经验。 比之先前的三遍一经验,有著明显进步! 『该去领取气血药了。』 水师內,每隔五天,士卒们便能前去药堂领取气血药。 这算是免费福利,旨在帮助士卒们更好修炼。 否则仅凭普通吃食,完全无法供应日常练武所需。 半刻钟后,洪明抵达。 负责药物发放的士卒登记完信息道:“洪明是吧,这是你的气血药。” “只有一副?”洪明望著对方手中的药物问道。 这话反而令那士卒不解:“向来都只有一副啊!”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你若是想再要就花钱,一副气血药半钱银子。” “不必了。”洪明摇头拒绝,提著药离开。 那士卒目送洪明远去,挠了挠头,转身继续忙活了。 『以往我领取的是两副药,现在有所变动,看来……』 回去途中,洪明思忖著此事背后的缘由。 他心如明镜,知道自己以前之所以能多领,是教头黄椿私自给的便利。 现在这般便利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自然就恢復原样了。 同时,这估计也是黄椿给的警告:药不能白领,你得拿出回报。 虽有些惋惜,但洪明坦然接受,他提著药来到专门熬药的膳堂。 约莫花了一炷香时间,洪明熬出一碗汤药,將其晾温,一饮而尽。 汤药入喉,先是微苦,隨后泛起一股温和却异常扎实的热流。 顺著喉咙一路往下坠进丹田,再猛地晕开,霸道又直接。 『药到病除』词条即刻生效! 令原本循序渐进的汤药,一入腹便如小火烹油般,迅速烘得浑身发热。 洪明有些惊诧於猛烈药力,却无暇多想,当即摆出架势。 【盘龙桩+1】 【……】 第10章 入水采蚌 『呼!』 两个时辰后,洪明吐出一口浊气,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缓缓停下。 他累並快乐著,『药到病除』和『呼吸吐纳』叠加后的效果出奇,使得数日才能耗尽的药效骤减至两个时辰。 带来的好处是,短短两个时辰的修炼堪比两天,盘龙桩经验值暴涨了十点! 坏处是他的身体仿佛被掏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好在这般掏空没有丝毫副作用,只需多加歇息便能恢復。 『照此速度,我说不定能完成命格要求!』 洪明默默推算著,目光闪动, 『前提是气血药必须充足,每天至少得服用一副,方有希望!』 他眉头隨之轻皱而起,一天一副,一个月便是三十副。 足足十五两银子,比之他欠下的巨债还多! 那十两尚且未看到苗头,现在又多出十五两负担,洪明心情有些沉重。 片刻后他驱散烦恼,有词条面板傍身,未尝没有机会完成任务。 若是能再固化到財源广进类词条,或是某些能提升修炼效率的词条,难度將减轻很多。 『下午去阿强介绍的陈家水场看看,多赚些钱以防不时之需。』 洪明闭目养神,看到希望后,连休息都充满了力量。 半炷香后,洪明恢復的七七八八,他先是去膳堂吃过午饭,隨后直奔陈家水场。 陈家水场位於城外南边,此处虽不及水师军镇毗邻淮河,却也水网纵横,塘泊连片。 由淮河延伸出的几条支流蜿蜒穿过,经陈家多年打理经营,缔造出大大小小数十个蚌湖鱼塘。 洪明找的活计在陈家的第九號蚌湖,这里湖面开阔,水汽氤氳。 远远望去,与青黛色的浅山缠绵,山水相依间,倒映出別样景致。 湖边泊著不少小木船、采蚌筏,不时有脚夫船工往来穿梭,吆喝声、木桨划水声混在一处,显得十分热闹。 按照苏强指示,洪明找到一名穿著陈家服饰的男子,询问活计。 “来干采蚌活的?你来晚了,最近招人都招满了,下次再来吧。”对方得知后打发走洪明。 洪明无动於衷,道明自己是苏强引荐而来的。 陈家男子听后略微沉吟留下一句话离开:“你且稍等,我去问问管事。” 不多时,他带著一名中年男子走来,指向洪明,低声说了几句话,似在介绍。 中年男子看向洪明问道:“你是苏强介绍来的?” 洪明轻轻頷首。 对方没完全信,接连询问,验明身份后才认可道:“既然是苏强介绍的,那就隨我来吧。” 显然,苏强应该是跟他提前通过气了。 洪明应声跟上,期间得知了对方的名字,唤作陈山,是这处水场的管事之一。 “孙大壮,你过来,带带新人。” 陈山招呼来一名皮肤黝黑男子,打算让他来带洪明。 孙大壮闻声快步走来,看了眼洪明,见其体格尚可,轻笑著答应下来。 “洪明,接下来你听孙大壮就行,他是我们水场的老手了。”陈山说罢便走人。 孙大壮则转向洪明,问道:“洪明,你水性如何?最多能深潜多少丈?憋气多久?” 这些都是重要问题,事关采蚌,不容忽视。 “最多深潜十丈,能憋气三十息。”洪明稍加思索后老实回道。 孙大壮听后还算满意:“那中外围区域都能采,咱们直接去中部区域吧。” 话毕,他带洪明领取船只,这是陈家免费为他们提供的。 上船后,洪明主动接过划桨任务,看的孙大壮频频点头。 赶路之际,孙大壮不忘跟洪明介绍九號蚌湖情况。 这里拢共分为四大区域,分別是:外围,中围,內围,以及核心区域。 除核心区域禁止他们入內外,其余区域皆可去。 其中外围区域最大,所去人员最多,也最安全,中围次之,內围只有那些水性高超,经验丰富的老手才敢去。 九號蚌湖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越往里去,越往深去就越危险。 简单介绍后,他又告知洪明采蚌的诸般规矩,主要在意的有两条: 第一条,新手需向老手缴纳半成收益,至能独自采蚌后豁免。 第二条,采蚌结束后不可私藏,要么与陈家交易,要么在陈家渔市售卖。 一条是维护老手带新手的利益,一条是维护陈家的利益。 洪明將这些规矩牢记於心,问起了收益问题。 “看你採到蚌珠的成色和数量如何,陈家將蚌珠按照成色定为下中上等三类,下等散光珠,瑕疵多、珠光差;中等润光珠,瑕疵和成色尚可;上等凝光珠瑕疵几乎没有,珠光饱满……”孙大壮侃侃而谈介绍起来。 蚌珠除成色划分外,还有大小划分,由小到大,价格逐级递增。 介绍完毕,孙大壮抽空带著洪明於外围实操演练两次。 既摸清他的水下功夫,又顺带向其讲解采蚌粗浅技巧和各类珠蚌习性。 “洪明,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行下水采蚌试试吧,遇到不对劲之处千万別逞强。” 孙大壮將洪明带到正式的采蚌之地,凝声叮嘱道。 这里不比先前位置,是机遇与危险並存之地,稍有不慎,便会出事。 洪明郑重点头,答应下来,深吸了口气,纵身跳入水中。 冰冷的湖水包裹住全身,將周遭的声响都隔得朦朧,洪明屏住呼吸,双眼在適应后缓缓睁开。 水中世界宛如画卷般骤然展开,阳光透过水麵碎成一道道金芒,铺设开来,在湖下摇曳。 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鱼类、虫类、蟹类、虾类穿梭其中,勾勒出神秘而富饶的水下世界。 洪明此番虽著重是为采蚌,却不忘探索词条,手掌轻触身旁经过的或大或小的鱼类。 词条出现的声音像是警报声般在脑海中此起彼: 【词条:钓鱼佬之殤】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1点】 【固化效果: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被钓鱼佬诱惑了。】 —— 【词条:游鱼摆尾】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1点】 【固化效果:减少水下行动阻力,提升灵活性。】 —— 【词条:暗流感知】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1点】 【固化效果:依据水流变化,感知流向,规避暗流。】 第11章 水性精通 好多词条! 这是洪明的第一感觉。 第二感觉是,这个对我有点用,那个对我也有点用。 但,怎么都游的这么快? 词条显示时间极短,还未等洪明反应过来,就淡化了。 等他想要寻找时,便销声匿跡,彻底错过。 这让洪明颇感无奈,有些词条对他采蚌有辅助作用,所需气运也不多,咬咬牙他还是能固化的。 偏偏这些鱼虾在水中比他灵活太多,他能看见,却未必能捉到。 摇了摇头,洪明继续下潜,期间又遇到几个词条,但都可望不可即。 他没再特意关注,憋气渐渐吃力,得抓紧寻找珠蚌了。 许是新手保护期生效,数息后,洪明忽地发现不远处的泥沙中有一只珠蚌。 此刻正在吞吐著水流,露出內部的一角莹白,里面竟藏著数颗细嫩珠子! 『找到了!』洪明目光微亮,当即摆动身躯,屏气凝息朝前缓慢游去。 就在距离珠蚌不足丈许之遥时,一道黑影忽地从身侧躥出,速度惊人,眨眼间便利落地將那珠蚌收入囊中。 这同样是名采蚌者,可无论是水下功夫,还是采蚌技艺,都远胜洪明。 采蚌结束后,他功成身退,事了拂身去,留下呆滯在原地的洪明。 洪明注视著离去的男子,表情微僵。 倒没埋怨,采蚌期间,本就秉著先到先得规矩,技不如人,就得认栽。 而且他想追回珠蚌都未必能跟上对方的速度。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对方便已经游出十多丈开外,足见其水性了得。 心中轻嘆,洪明继续寻蚌,辗转片刻后,新手保护期失效,他再未遇见珠蚌,不得不结束此次采蚌。 噗通一声,洪明浮出水面,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朝著船只方向游去。 孙大壮等候多时,见状忙向洪明所在位置划去,接应其上来。 “如何?採到珠蚌了吗?”孙大壮好奇问道。 洪明擦拭面庞水渍,听后摇头道:“没。” “那就歇会再试试,第一次嘛,正常,权当积攒经验。”孙大壮不以为然地安慰道。 毕竟是新手,对其要求不能太高,能採到最好,采不到也无妨。 洪明轻轻頷首,倚靠著船板休息。 驀地,不远处传来一道噗通声,是有人采蚌结束上船了。 洪明投去视线,当瞧见那道身影时,目光微凝,这是跟他抢夺珠蚌的男子。 先前没看清,此刻才发现,对方甚是年轻,似乎与自己不相上下,但采蚌技艺却甩他好几条街。 “梁河这小子,看起来收穫不浅啊!”孙大壮认得对方,嘖嘖称讚。 洪明闻声微怔,这才注意到对方正从腰间渔网掏出珠蚌。 一只,两只……足足五只! 看的洪明沉默之余,自愧不如,他好奇问道:“孙哥,这梁河采蚌很厉害吗?” “挺厉害的,在九號蚌湖中,他应该能排前十!” 孙大壮对梁河还算了解,简单介绍起来, “这傢伙似乎有什么独门技巧,每天都能採到珠蚌。” 洪明又问:“跟孙哥你比如何?” “水下功夫我略胜他,但论采蚌技艺我不如他。”孙大壮瞥了眼洪明道。 洪明若有所思,趁此期间,向孙大壮拋出个探查。 【词条:水性精通】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2点】 【固化效果:在水中將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 【词条:采蚌好手】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1点】 【固化效果:发现和採到珠蚌的成功率大幅度增加。】 两个词条? 且都適用他! 洪明有些意外,隨即权衡起来,选哪个? 他看了眼面板,气运栏上面显示: 【气运:3点(46%)】 盘龙桩的精进,同样带动了气运进度的上涨,速度不算慢,估摸著再练两三天便又能新增气运。 稍加迟疑后,洪明最终做出选择,他全都要! 固化水性精通,不为其他,只为能在水中捕捉到那些鱼虾的词条,以及避免被梁河夺蚌的事情再次发生。 先前所见所闻无不表明,这水下世界是座待开发的宝库,水性精通后,他说不定能从中获利! 而固化采蚌好手,理由更直接粗暴,能赚钱! 【消耗1点气运,成功固化『采蚌好手』词条。】 【消耗2点气运,成功固化『水性精通』词条。】 隨著脑海中的声音响起,洪明无论是身体还是大脑都受益匪浅。 身体受『水性精通』词条影响,仿佛变得更为灵活,竟產生了某种迫切想要入水的淡淡渴望。 那原本还残留在身上的水珠,都莫名顺著皮肤无痕无跡地下滑。 大脑受『采蚌好手』词条影响,快速吸纳著来自孙大壮总结的诸般采蚌的技巧和经验。 並將这些经验技巧深深地刻入骨子里,化为本能。 两大词条叠加后,洪明顿时变得蠢蠢欲动起来,想要下水采蚌。 但鑑於当前身体状况,他暂时按捺住想法。 待体力恢復的差不多,他再无迟疑,向孙大壮道明情况后,纵身跃入水中。 身体跳入湖泊的瞬间,溅起的水浪都比方才要小很多。 但这点,无人注意到。 入水剎那,洪明便清晰地感受到两大词条那立竿见影的效果。 水性精通生效,让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条鱼,四肢摆动间毫无滯涩,无需刻意发力,便能轻盈穿梭。 向前,向后,向左,向右,都隨心所欲,进退自如。 身形挪移间,他能精准捕捉到方圆三丈內的细微动静,提前做出反应。 还能敏锐地察觉到水流方向,借力而行,增加速度。 憋气能力亦有所提升,胸腔內仿佛有挥洒不尽的气息,绵长且平稳。 采蚌好手则让他彻底摆脱新手的稚嫩,目光扫去,皆是经验。 原本需要仔细分辨的河蚌与珠蚌,此刻在他眼中涇渭分明,差距立显! 他仅是瞄一眼,便能轻易做出判断,认出区別。 在这般没有投机,全是经验的高能搜找下,洪明很快便寻到一只藏得极深的大珠蚌。 跟他同时发现的还有一人,正是早已盯上这只珠蚌的梁河。 梁河瞥见洪明,照常选择无视,拋开身手不谈,光是与珠蚌的距离,他便已稳稳压过洪明。 优势完全在他,何需担心被抢? 然而就在他这般胜券在握之际,眼前骤然一黑。 下一剎,他倏地瞧见一道黑影身似游鱼,矫若惊龙般径直越过他,探抓向珠蚌! 第12章 满载而归 『嗯?被抢先了?』 梁河面色骤变,神情有些恍惚。 采蚌至今,向来只有他抢別人的份,何曾遇到別人抢他? 而且还是在他这般极具优势的情况下! 他定了定睛,目光洞穿层层湖水,落向洪明,似要看清究竟是何方神圣。 却很快发现,眼前之人颇为陌生,他未曾见过。 『是个新手?』 梁河暗忖,旋即否认,新手怎有如此能耐? 心中惊奇,却没纠结,见洪明已將珠蚌收入囊中,他转身即走。 技不如人,说再多都是白扯,有这功夫,不如多找些珠蚌。 不远处的洪明注意到梁河离开,並未在意。 若说先前他还会忌惮梁河出手抢夺,此刻却半点不慌。 方才的情况足以证明,拥持水性精通词条的他,在水下功夫上已然领先对方。 梁河想要抢夺,得看有没有追上他的本事。 心中再次感慨了下词条的厉害后,洪明没浪费时间,继续采蚌。 这是作为老手的基本素养,不以过去收穫而喜,也不以当下失利而悲,满脑子只有采蚌。 尤其是眼下初尝甜头,洪明更加备受激励,聚精会神採摘著。 先前的珠蚌似开了个好头,接下来洪明采蚌采的颇为顺利。 几乎每隔十息便能遇见珠蚌,短短百息不到,他便收穫了七个珠蚌。 期间更是捕捉到不少词条,大多普通。 如暗流感知和游鱼摆尾之流的词条,原先对他还有些用处,现在则成了路边一条。 它们有的,水性精通皆有,且效果更佳! 憋气很快达到极限,洪明不敢贪多,双手拨开湖面。 孙大壮早已在船上等的心急如焚,这回洪明下水的时间比刚才更久,久到他都担心对方遭遇不测了。 见到冒泡的洪明后,他悬著的心这才落下。 “洪明,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这次怎么这么久?” 將洪明拉上船后,孙大壮好奇问道。 洪明摇头道:“没事,孙哥,就是採珠蚌耽搁了会儿。” “哦?你採到珠蚌了?采了多少?”孙大壮微愣,听洪明这语气,似乎采了挺多。 他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洪明採到的应该都是些廉价小蚌。 新人采蚌,能採到蚌已然算是不错,想要採到好蚌,那需要极高的运气和水准。 然而隨著洪明逐挨个將珠蚌取出,孙大壮的眼神逐渐有了变化。 尤其是瞧见最后那个大珠蚌时,双目陡然圆睁:“这,这是你采的?” “嗯,侥倖採到的。”洪明擦拭水渍之余,隨口回道。 侥倖? 孙大壮嘴角微抽。 若非他亲自带洪明,知道其深浅,都怀疑对方是来消遣他的。 仅凭侥倖两字,能採到这么多中小蚌?还有这大珠蚌? 那这运气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別的解释了。 他很快接受现实,不管怎么说,洪明采的珠蚌越多,他收益就越高。 “快看看里面有多少珠子。”孙大壮催促了句。 洪明照做,费了好一会儿才將紧闭的硬壳撬开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隱约可见莹白闪烁,至彻底掀开蚌壳时,內里的景象顿时令两人眼前一亮。 只见那肥厚细嫩的蚌肉下,蜷缩著一颗足有龙眼核般大的珠子。 珠子浑圆规整,圆润饱满,色泽莹白,透著股淡淡的乳黄色光晕。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其中似乎掺杂了些细碎杂质,令得本该完美的成色多了几分遗憾。 遗憾同时出现在孙大壮的声音中:“是中等蚌珠!” 仅是一眼,他便判断出蚌珠品质,有些失望,若无那些杂质,这颗珠子便是上等蚌珠! 上等蚌珠与中等蚌珠,绝不仅是字样之差,更是价格上的天壤之別。 两者价差,往往是数倍,甚至是十倍,乃至更高! 惋惜归惋惜,他整体还算满意。 相比於以往带新人的寥寥收穫,此次起码能小赚一笔,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 孙大壮看了眼捯飭其他珠蚌的洪明,暗暗点评了句。 旋即跟著出手,很快便將余下蚌珠尽数取出,这些蚌珠无论是成色还是大小都明显不如中等蚌珠。 两人盘算了下,除却那颗中等珠蚌,拢共收穫十二颗小珠子,普遍在下等及以下。 隨后的时间,孙大壮带著洪明接连转移阵地,继续采蚌。 洪明的好运像是消失,再没採到中等蚌珠,倒是频频收穫小珠蚌。 半个时辰后,孙大壮看了眼天色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洪明自无意见,两人结束此次采蚌,划著名船驶向湖边停靠,带著珠子前往附近的渔市,陈家在那里有专门收蚌珠的店铺。 其实洪明若是想要单独售卖也成,缴纳一定费用后可获得摊位,但那样颇为耗时耗力。 且此番他收穫的蚌珠不算多,於摊位售卖反而得不偿失,索性便听从孙大壮意见直接售卖给陈家。 陈家给出的价格虽略低於市场,可他因此节省了时间,整体而言不算亏。 两人很快到达渔市,找到孙大壮经常来的那家店铺,亮出蚌珠。 “可惜了,若无杂质,我能给出一两银子,现在只能给一钱银子!”店铺掌柜打量著这颗中等蚌珠,略带惋惜道。 这话令孙大壮麵庞再度闪过了一抹遗憾之色。 洪明则面泛意外,没料到两者价差如此显著,竟达到了十倍。 『那岂不是说,往后我若能採到上等珠蚌,保底都是一两银子?』 念及此,洪明顿时心神荡漾,仿佛看到了解决巨债的希望路径。 欲速则不达,他没急於求成,深吸了数口气,恢復平静。 上等蚌珠难得,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但他相信,有水性精通和采蚌好手两大词条傍身,这仅是个开始。 往后隨著他词条增多、手艺见涨,將有无限可能! 鑑定完中等蚌珠价格后,余下的小珠子基本不值钱,直接被二十文钱打包。 最终得出此次采蚌的收益,拢共是一百二十文。 孙大壮占半成,余下归洪明所有。 加上此前所得,洪明前前后后共赚一百六十文,远胜寻常。 不过,今天最大的收益,当属两大词条,这为他探索水下世界奠定了基础。 『若是每天都能如此,词条和身家双贏,哪怕是让我明天突破明劲我都心甘情愿啊!』 这一刻,洪明理解秦昊,成为秦昊。 第13章 词条叠加 晃眼间,五天时间过去。 洪明每天都过得充实且忙碌。 上午,他抽空隨秦昊去给权贵子弟摇船,下午去陈家水场采蚌。 余下的时间,则全身心地投注於修炼盘龙桩中。 赚钱和修炼两不耽误,所得可喜可贺: 【气运:5点】 【盘龙桩(入门208/500)】 气运方面,从零开始,飆升至五点,日均一点。 盘龙桩上,拢共上涨了六十多点经验,平均每天二十点左右。 照此下去,他还是很有希望在期限內练出劲力的。 『奈何,钱包不支持啊!』 希望败给了现实,有著如此丰厚的收穫固然喜人,问题是太吞金了。 他赚钱的速度,完全跟不上花钱的速度。 为了修炼盘龙桩,他每天至少服用两副气血药,就这,还供不应求! 至当前,他已然將这段时间所赚钱財掏空,往后想要保持原有的修炼效率,怕是难以为继了。 迫於生计,洪明不得不重新规划干活和修炼时间。 这日,他照常寻秦昊找活摇船,秦昊对他一贯来者不拒。 但此次,秦昊没带他去给王衡摇船。 “王公子那边不再需要我们摇船了,他练出了劲力!” 秦昊告知缘由,语气带著难以遮掩的羡慕。 王衡入水师的时间跟他相差无几,他还在苦苦挣扎著,人家却迈向新台阶。 其中固然表明对方天赋不低,但钱財和资源不可或缺。 若是將这些资源投注在他身上,同为中等根骨,他说不定也能突破。 心中长嘆,秦昊看了眼沉默的洪明,轻拍了他肩膀,似安慰对方,又似勉励自己。 起码,跟洪明相比,他情况还算好的,至少有希望留在水师。 念及此,他心情好转了些,续上正事:“走吧,我介绍你去给其他人摇船。” 接替王衡购买摇船服务的是一名女子,唤作周敏,同样是家底殷实的大户人家。 不过对方只要了一人,秦昊很是乾脆地將这个名额给了洪明,並告知他注意事项。 “你就是来给我家小姐摇船的杂役?”见洪明的是名丫鬟。 年龄不大,但带著股高门大户家奴独有的趾高气扬。 得到洪明的回应后,她上下审视著,素手轻掩鼻尖,皱眉道:“我家小姐爱乾净,你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先焚香沐浴!” 语气理所当然,颇有种何不食肉糜的味道。 “……” 洪明来之前是洗过澡的,但他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表示记下。 丫鬟隨即带著洪明前去见人。 周敏早已抵达,穿著劲装,扎著马尾,在岸边站桩。 动作不疾不徐,干练有力,看的出来,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 见到洪明和丫鬟,她面色不变,继续演练后续动作。 丫鬟则止步,顺带伸手拦住没眼力劲的洪明,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洪明照做,安静站在旁边等候著,心底却因方才的接触而掀起淡淡波澜。 是词条引起了洪明的注意: 【词条:呼吸吐纳(1级·白)】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1点】 【固化效果:调整自身呼吸契合万事万物之律动。】 『可固化?』 洪明微愣,同样的词条还能继续固化? 他將信將疑,望著所需气运,稍加思索后,选择尝试。 【消耗1点气运,成功叠加『呼吸吐纳』词条。】 『还真行?!』 听著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洪明顿时精神一振。 他很快注意到字眼的变化,面板说的不是『固化』,而是『叠加』! 也即是说,相同词条能叠加? 洪明双目发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叠加后效果有何变化?』 他接著想到另一个问题。 若仅仅是叠加,对他而言作用不算大,可若是叠加后效果递增,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他说不定能藉此再次拔高修炼速度! 『具体如何,待会尝试便知!』 洪明轻吸了口气,很快抚平心绪。 盏茶功夫后,周敏站桩结束,也无废话,直接上船,示意洪明开始。 洪明缓缓摇动船只,顿时间,一股比之前更为强烈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像是从一根细小的铁丝,变成了粗壮的铁链,將人与船更为紧密相连。 映照於行为中,使得洪明没费多少气力,便迅速进入了状態,產生一种如臂挥使的轻鬆之感。 他摇船的水准,肉眼可见的提升,无需受以往经验影响,便能精准贴合周敏的律动。 在这般律动下,他甚至有了新的发现。 相较於王衡,周敏的律动略显平缓,带著几分稚嫩和青涩。 这无疑是显现出,两者在桩功上的修炼差距! 『果然如我所料,词条叠加后,效果將跟著递增!』 验证想法后,洪明心潮澎湃。 他很快想到新的好处,既然摇船能力增强,那修炼速度想必亦如此。 不急一时,洪明沉定心神,专心摇船。 有加强版的呼吸吐纳词条发挥作用,洪明摇船水准自不必多提,整个过程无波无澜,轻鬆赚得报酬。 结束后,他没有逗留,赶忙向周敏告辞。 没走多远,丫鬟突然叫住洪明:“且慢,我家小姐说你摇的不错,这是赏给你的!” 语气依旧带著几分高高在上,但刚从对方身上固化了词条的洪明毫不在意。 他接过这仅有十文钱的赏钱,拱手道谢:“多谢周小姐。” 话毕,便径直离开,寻了处偏僻之地,尝试词条效果。 【盘龙桩+2】 修炼速度同样有所增长! 之前是一遍一点经验,现在变成了一遍两点经验,效率翻倍! 『这下子,即便是缩减气血药供应,我也有希望完成命格要求了。』 洪明缓缓收功,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著面板上仅剩的那四点气运,心思顿时变得活泛了起来。 『若能再找到四个呼吸吐纳词条来叠加……』 洪明目露意动之色,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 没道理能叠加一次,不能叠加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更多。 这昭然若现的好处直接刺激著洪明的主观能动性,他毫无犹豫,想到即做。 驀然回首,將视线缓缓投向不远处那帮正在站桩的其他士卒上,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第14章 惊现宝鱼 “咱们训练营是不是聘请了杂役?” “没有吧,为何这么问?” “那就奇怪了,刚才修炼时,有人主动给我递汗巾,我还以为是杂役呢。” “……” 洪明不知,自己的善举被莫名地定义成了杂役。 他毫不在意,趁此机会,到处寻觅呼吸吐纳词条。 才积攒出的四点气运,在这般接连固化下,没多久清零,叠加成了新的词条: 【词条:呼吸吐纳(1级·青)】 新的不是词条名称,而是词条等级,由一级白色提升到了一级青色! 经过多日摸索,洪明早已知晓,词条除却数字等级外,还有顏色等级。 数字等级无需赘言,顏色等级共分为三类:白色,青色和金色。 白色等级最低,青色次之,金色最高。 以前他並不明白,词条为何会出现等级? 直至此番將呼吸吐纳词条从白色提升至青色后,他才豁然明悟。 原来词条等级背后所代表的真正含义,是能够升级,提升效果! 『就是挺费气运的!』 洪明望著空空如也气运栏,暗自点评了句。 词条升级固然能拓宽用途,但对气运需求也大。 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气运,眨眼间就被掏空。 微微摇头,洪明没继续深究此事,不管怎样,词条能升级都利好他的修炼。 他收敛心神,摆起架势,徐徐推动盘龙桩的诸般招式。 没有疲累,没有滯涩,呼吸顺畅,动作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都带著几分浑然天成。 【盘龙桩+3】 【盘龙桩+4】 隨著洪明演练,脑海中陆陆续续响起提示音。 甚是美妙! 鼓舞著洪明,越练越起劲。 至精疲力竭后,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停下,脸上毫无乏累,全是丰收之喜! 青色词条较之白色词条,猛地一塌糊涂。 原先他每次修炼盘龙桩,在不出错的情况下,最高才增加两点经验值。 如今即便是出错,也能达到两点经验值。 若不出错的话更高,直接翻倍到了四点经验值! 现在他每修炼一遍盘龙桩所获经验值,基本都能稳固在三到四点区间。 而这,相当於他之前每天服用两副气血药的效果! 水准之高,进步之快,当真是匪夷所思。 洪明不由期待起来,才仅仅是青色词条便具备如此功效,那金色词条呢? 若能將词条等级提升至二级,又该是何等的风采? 『还是得多积攒气运吶!』 洪明將所有的期待化为原始动力,稍作休息后继续埋头苦练。 练的实在有些入迷,以至於他晚了半个时辰才抵达九號蚌湖。 所幸蚌湖对蚌民活计並无时间限定,加之他早已出师,隨时来隨时干。 许是修炼上得意,下午的采蚌活计並不乐观。 洪明采了半炷香,硬是不及以往半成收穫,仅获得寥寥几块小珠蚌。 接连换了数处位置都如此,这让他不禁纳闷:『难道都被其他人採光了?』 不是没有这般可能,九號蚌湖虽大,蚌民却不在少数,再犄角旮旯之地估摸著都会被涉足。 可问题是,他此刻所采蚌位置较为特殊,位於內围,格外偏僻。 也就身负水性精通词条的他才敢前来,直面水下汹涌暗流而无所畏惧。 换作其他普通蚌民,早已將此地列为禁地,纵是老手,都是无必要不冒险。 按理说,不该出现这般毫无收穫的诡异情况。 一时间,洪明也有些摸不著头脑,想了想,他不打算在此继续浪费时间。 正欲返程,忽地一股莫名的波动,顺著冰冷水流,悄然划过躯体,瞬间引起他的注意。 他扭头望去,目光尚未捕捉到动静来源,便感觉眼前划过一道模糊的青光。 青光宛如利箭,撕裂所有水中阻力,迸发出惊鸿般的速度,甩出一抹残影。 残影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这是……青蛟鱼?』 洪明瞳孔轻缩,怔在原地。 他並未看清残影究竟为何物,却认得那抹青光。 这是青蛟鱼才具备的特徵! 青蛟鱼並非寻常鱼类,而是宝鱼。 何为宝鱼? 异於常人为武者,异於常鱼即为宝鱼! 跟寻常鱼类不同,宝鱼不仅活的久,还厉害,肉身更蕴含精纯药力。 普通人服之,可固本培元,强身健体;武者服之,能补充气血,增进修为。 清河城內,宝鱼向来有市无价,一头成年的青蛟鱼,甚至能卖出十两,乃至数十两的天价! 普通渔民蚌民若能抓捕到一条宝鱼,这辈子便不必愁了。 洪明没想到,九號蚌湖內,还藏著这等宝贝! 『难怪此处暗流涌动,鲜有人来,却不见多少珠蚌!』 先前的异常得到了解释。 並非此地没珠蚌,也並非被採光,而是尽数入了青蛟鱼之口。 青蛟鱼素来以珠蚌为食,堪称珠蚌的天敌之一,有它在,没有珠蚌实乃正常情况。 確定是青蛟鱼后,洪明直接將珠蚌拋之脑后。 这可是宝鱼啊! 若是能抓捕,无论是售卖,还是自用,都將对他带来无法想像的好处。 仗著水性精通,洪明连忙追赶而去。 然而一步慢,步步慢,他连青光鱼去哪儿都不知道,遑论寻找了。 而且,即便找到,他或许也抓不住。 宝鱼不是这般容易抓的,尤其是青蛟鱼还以速度见长。 他虽身负水性精通词条,但在速度方面,仍有些力所难及。 『除非,我能进一步提升水性精通。』 洪明念头飞转,方法倒是很容易想到,就是不容易办到。 有两大难点:一是水性精通无法升级;二是他无法保证必定能找到青蛟鱼。 微微摇头,洪明心中颇为惋惜,这一错过,怕是再难遇见了。 又搜寻良久无果后,洪明最终选择放弃,换了个地方,重新宠幸珠蚌。 化悲愤为动力,总算是有了起色,採到不少小珠蚌。 一个时辰后,洪明上岸,售卖所得,到手约莫四十文钱。 回到军镇,他先是去药堂花钱购买气血药,隨后来到练武场专心修炼。 修炼了两个时辰,洪明入睡,属於他的一天结束。 翌日,一大早。 秦昊主动找上门来,告知了洪明一个好消息。 第15章 愿者上鉤 “周敏想要买下我半个月的时间?” 洪明得知缘由后,神情微怔。 秦昊点头道:“那丫鬟是这么跟我讲的,称是你摇船摇的好。” 他语气带著几分讶异,没料到洪明竟能以如此方式俘获周敏的青睞。 这可是连他都未曾享受到的待遇! “价格方面的话好商量,他们表示不会亏待你的。” 秦昊继续充当说客,列数著诸般好处, “若这半个月內摇的好,令周小姐练成明劲,將直接奖赏你三十两!” “就是你答应后,得全天都候著,隨叫隨到。” 三十两! 这算是他引荐生涯中,最丰厚的一笔报酬。 洪明心不心动另说,反正他委实是心动了。 若能得到这笔钱,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內,他都將不再缺少购买练武资源的本钱。 这无疑是大大减少了他的成本,能让他更全心全意地练武。 以洪明这般武道难成的情况来看,想必没有理由会拒绝。 洪明確实有些意动,三十两的巨款,不仅能解决他练武资粮问题,更能替他偿还巨额欠债。 但高价僱佣他背后的代价,却非他所愿承受的。 全天候伺候周敏摇船,意味著他完全丧失了自由时间。 下午采蚌的时间无足轻重,可若是连练武的时间都被剥夺,他谈何完成命格要求? 往严重来讲,这不是三十两的交易,而是十年寿命的交易。 一旦答应,结局將註定以他失败而告终! 念及此,洪明掐灭心中那缕意动。 但他没著急拒绝,而是准备討价还价,看是否有转圜余地。 只听洪明问道:“昊哥,可否只出售白天的时间,晚上留给我自己?” 这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去帮你问问吧。”秦昊也不確定。 “那就有劳昊哥了。” 洪明拱手相送。 盏茶功夫后,秦昊归来,神情发苦,摇头道:“他们没答应,要不你再考虑下?” 他试图劝说洪明回心转意,反正都僱佣了白天,也不在乎余下的时间。 若能赚到这笔钱,对洪明往后无论是练武还是生活都大有裨益。 洪明有些惋惜,但並未强求:“不了,劳烦昊哥替我婉拒吧。” “那好吧。”秦昊轻嘆著离去。 没多久,他又找到洪明,带来个坏消息:“周小姐那边称你今天不必去了。” 说是今天,实际上怕是往后都不必去了。 洪明的婉拒,虽明面上未曾令周敏损失什么,但无疑是拂了对方顏面。 周敏叫停对方的摇船实属正常。 偌大的水师训练营內,正式武者或许罕见,但会摇船的一抓一大把,不缺洪明。 洪明听后有些沉默,却没多言,而是询问秦昊能否另外介绍活计。 秦昊稍加沉吟后道:“有是有,但报酬偏低,才半钱不到,你干不干?” “干!”洪明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 有活干就行,他要求不高,只要能维持他每天一副气血药钱即可。 “那跟我来吧。” 洪明的第三位顾客,同样是名女子,名叫陈瑶。 家境比之周敏不知如何,但肯定不缺伙食。 洪明抵达时,陈瑶正在吃东西。 见有人前来,她忙不迭端起一盘糕点转身,含糊其辞道:“等我吃完!” 声音略急,动作也隨之加快,盘中糕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正当洪明以为结束,对方偷摸向后探出手,顺走了两盘糕点,囫圇起来。 “你,你要不要?”那含糊声音再度响起,是在问洪明。 洪明摇头婉拒道:“不必了,多谢陈小姐。” “哦。”陈瑶憋回一个字。 她不再关注洪明,专心致志解决起了美食。 半刻钟后,陈瑶打了个饱嗝,將小方桌上的糕点尽数解决,这才看向洪明问道:“你这般消瘦,能摇的动船吗?” 语气很是直白,挑明对洪明的怀疑。 她体格比之两个正常成年男子都重,莫说站桩时摇船,便是静止时摇船都颇为费劲。 洪明看了眼陈瑶瘦的极不明显的身材,略微沉吟道:“陈小姐,来都来了,不妨让我试试如何?” “那行吧。”陈瑶觉得也是,很快爽快答应下来。 她隨之爬上船,入船剎那,洪明清晰瞧见,船身下沉將近两寸。 收回视线,洪明快步向前,稳住摇晃不停的船身。 见陈瑶准备妥当,洪明缓缓开始摇动船只。 不得不说,这船確实比其他人难摇,每次摆动,都得费些功夫。 但在提升后的呼吸吐纳词条加持下,他仍能发挥平日七八成水准。 这点,从陈瑶的神情变化可窥一斑,原先还带著些许质疑,现在变成了高兴。 能不高兴么? 洪明算是她目前为止,接触的摇船摇的最好之人! 陈瑶稍加適应后发现,洪明完全能跟上自己的节奏,便再无顾忌,认真站桩起来。 洪明则趁机感受著陈瑶的律动,比王衡略差,可比周敏高。 这表明陈瑶练出明劲的速度会快於周敏。 『嗯?』 忽地,洪明惊觉异常,他发现陈瑶的律动变了。 变得愈发接近王衡。 显然,陈瑶站桩的效果斐然。 而且,这般进步,似乎比王衡摇船时的修炼效率更高。 『看来这陈瑶的天赋比之王衡要好些。』 洪明据此做出推断,倒也没冒昧地接触对方探查词条。 上午的摇船很快结束,洪明累得筋骨发麻,陈瑶反而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摇的真好!”陈瑶不加吝嗇地称讚道。 然后?没了! 洪明道谢后告辞,吃过午饭,直奔陈家水场。 途中的赶路算作休息,抵达时,他精气神都恢復得差不多了。 向陈家租船后,洪明前往內围水域采蚌,照常去先前发现青蛟鱼的位置探查情况。 搜寻片刻无果后,他这才转移阵地,专心干活。 运气似乎开始眷顾洪明,才一个时辰不到他便收穫满满。 『两颗中等蚌珠,三十颗下等蚌珠,以及上百颗残缺蚌珠,赚大发了!』 难得的大丰收! 洪明感觉自己的蚌袋都快装不下了,便打算提前收工。 停好船只,洪明前往渔市售卖蚌珠,所得极高,逼近了三钱银子。 堪比他三天的收入! 因时间尚早,他没著急回去,而是选择逛逛渔市,顺便看看有没有可固化的有用词条。 这一逛,还真被他逛出了意外之喜: 【词条:愿者上鉤】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6点】 【固化效果:十丈范围內,可吸引宝鱼出现,持续半刻钟时间。】 【备註:可使用三次】 第16章 欠债暴露 愿者上鉤?! 洪明盯著眼前的鱼竿,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他正愁不知该如何寻找宝鱼呢! 这愿者上鉤词条的出现,无疑如暗夜明灯,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强压下心头悸动,不动声色问向卖鱼翁:“这草鱼怎么卖?” “小的十文一条,大的五文一斤。”卖鱼翁轻笑著回道 “来三条大的!” 闻言,卖鱼翁顿时眉开眼笑:“好嘞!” 他展露出极高的职业素养,当著洪明的面,挑出三条个头最大的草鱼,称量,结算。 “诚惠一百零三文钱,贵客,您给一钱银子即可。” 卖鱼翁主动给今天的大客户抹去零头。 洪明轻轻頷首,掏钱之余,顺势问道:“大爷,这鱼竿看著挺好,方不方便卖给我?” “鱼竿?”卖鱼翁表情微愣,旋即瞄了眼洪明。 他有些意外洪明会看上这副破旧鱼竿,心头泛起丁点狐疑。 总感觉洪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却没多想,而是琢磨著能不能在此上做些文章。 念头才泛起,他忽地瞥见洪明那往回放钱的动作,转瞬打消。 他笑呵呵道:“客人说笑了,您既然诚心想要,十文钱拿去便是!” 他说著,观察洪明的表情。 “五文吧,这鱼竿有些年头了,说不定我用几次就坏掉了。”洪明面色如常,语气隨意。 卖鱼翁收回视线,专心砍价还价起来,最终以七文钱成交。 洪明左手提鱼竿,右手提草鱼,穿街走巷,莫名引来频频回头。 他不甚在意,朝家走去,打算將草鱼给洪正他们吃。 洪家杂货铺后院。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沉默。 大姑颤声確认道:“爹,您没开玩笑吧?阿明他,他欠下了十两巨债?” 她难以置信从洪正嘴里得知了这般天塌似的消息。 “是真的,刚才钟家布庄来人亲口通知的,让我们半个月內必须还清,否则就报官!”婶婶愁容满面道。 大姑听后顿感不妙,唰的看向洪正:“爹,这钱,您该不会也让我们来出吧?” 十两银子的巨债,她纵是全家拿命来填也填不满这个血窟窿。 婶婶同样满是忧虑,这钱,已经不是出不出的问题,而是他们倾家荡產都还不起。 洪正没说话,眉头拧成疙瘩,拐杖敲击地面,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良久后他长出了口气,似做出决定道:“这钱不用你们全出,我们来出。” “可是爹,咱家,有这么多钱吗?” 听到不必她们出钱,婶婶面色稍缓,旋即好奇问道。 洪正看了眼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的小姑,轻吐道:“我替喜鹊说了门亲事,对方愿意给十两聘礼钱,届时拿这笔钱来还。” “爹,你要拿喜鹊的终身大事来替阿明偿债?”婶婶闻言猛地抬头,满是不敢置信的模样。 大姑满脸错愕,喉咙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闷得喘不过气。 小姑洪喜鹊虽没说话,但那颤抖的肩膀,彰显她心中的波涛汹涌。 若有的选,谁愿意拿自己的婚姻大事来抵债! “不然呢?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阿明坐牢?”洪正虎目一瞪,眼眶泛红。 他也不愿牺牲洪喜鹊来还债,可眼下,他別无选择! 闻言,婶婶和大姑尽皆失语,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小院里,气氛压抑的让人近乎窒息,却很快被一道声音打破:“爷爷,婶婶……” 是洪明回来了! 洪正面色微变,快速调整情绪,打起精神。 他看向婶婶等人,郑重地叮嘱道:“此事,千万別告诉阿明。” 无人开口回应。 小姑低著头,喉咙里发出轻微啜泣声。 婶婶和大姑满眼复杂,千言万语到嘴边,尽数化作一声长嘆。 两人来到小姑身旁,轻拍其肩膀,无声安慰著。 “爷爷,你们这是怎么了?” 洪明穿过店铺,抵临小院,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好奇问道。 “没事。”洪正连连摇头,生怕洪明看出端倪,忙转移话题道,“阿明,你这鱼?” 洪明看了眼婶婶她们后收回视线,笑道:“这是我给你们带的草鱼。” “你看你,回来就回来,还买什么鱼?” 洪正不咸不淡地埋怨了句,旋即向婶婶她们招手道, “你们別愣著了,赶紧过来帮处理,咱们今晚就吃鱼。” 眾人应声忙碌,片刻后,小院炊烟裊裊。 烟火气聚拢上空,点燃了短暂的温情,却隨著洪明离去而烟消云散。 返程途中,洪明回忆著吃饭时的场景,莫名觉得大伙有些强顏欢笑。 他以为与自身练武相关,便没在意,转而思忖起新词条。 『六点气运,最多六天,便能凑齐,届时就能固化词条去寻宝鱼!』 洪明心中泛起期待,不由加快脚步。 没多久,他抵达军镇,正欲前往练武场修炼,忽感如芒在背,屁股凉颼颼的。 他陡然止步,目光横扫间,瞥见一道远去的身影。 『那是……黄椿?』 洪明盯著那道背影,辨认出身份,脸色微凝。 方才的那股异样来自於黄椿! 他心头骤紧,这傢伙现身,绝非仅仅来看自己这般简单。 怕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得儘快练出明劲了!』 洪明顿生紧迫,黄椿的这般將见未见之举,反而令他感到危险。 他不愿浪费半点时间,快马加鞭赶至练武场,摒弃杂念站桩。 时节如水,倒映出洪明孜孜不倦的身影。 转眼,便过去了五天时间。 洪明每天除了赚钱,便是练武,可谓是將时间利用到了极致。 未曾有丝毫的鬆懈。 在这般废寢忘食下,无论是桩功,还是气运,都迎来了爆发式增长。 【气运:6点(35%)】 【武学:盘龙桩(入门219/500)】 望著气运栏上的数字,洪明面泛喜色:『可以固化愿者上鉤词条了!』 他念头微动,沟通面板,后者瞬息响应: 【消耗6点气运,成功固化『愿者上鉤』词条。】 听著脑海中的声音,洪明嘴角轻扬。 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洪明看著窗外密如绸缎的倾盆暴雨,按捺住心中躁动。 第17章 青蛟落网 哗啦啦! 天公不作美。 这暴雨一下便是三天,打乱了洪明的计划。 洪明只得耐住性子,边修炼边等待。 没等到暴雨停歇,倒是等到了秦昊的邀请:“风浪越大鱼越贵,洪明,你確定不和我去附近的水域瞧瞧?” 在他看来,暴雨是阻碍,也是机遇。 受恶劣天气影响的,不光是渔民,还有宝鱼。 它们说不定会因此暴露踪跡,这正是他捡漏的绝佳机会。 再者,即便没捞到宝鱼,亦可能有其他收穫。 这些普通鱼获同样能卖出高价,令他大赚特赚。 叫上洪明,是知道其性格沉稳,既多重保障,也有照拂之意。 洪明没有秦昊这般冒险精神,不愿节外生枝,婉拒道:“不了,昊哥,我还是趁著雨天多练练武吧。” “练武……那行吧。”秦昊知道洪明所剩时间不多,便没再强求,独自离开。 洪明站桩两遍后,稍作歇息,趁此期间,前往药堂领药。 “洪明?你的药不是被黄教头给领走了?”药堂伙计查验后惊讶道。 洪明却是愣住:“被领走了?” “嗯。”伙计轻轻頷首,“没错,我这儿有记录,他將你这半个月的气血药都给领走了。” 说著,他还特意亮出册子,让洪明过目。 洪明扫去视线,很快发现確有记录。 至此,他哪里不明白,自己的气血药是被黄椿给冒领了。 且冒领的时间,恰好与见到黄椿的时间吻合。 黄椿並非只是过来看望洪明,而是摆明態度,顺便亮出手段。 手段不算强硬,润物无声,旨在逼迫洪明彻底妥协! 洪明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反而有些鬆口气。 暴风雨前的平静,更让人忌惮,他不怕对方逼迫,就怕对方憋著。 眼下的出招,虽的確给他造成困扰,但也表明,黄椿不敢堂而皇之地乱来。 身负词条,洪明心中不慌,转而花钱购买气血药。 此次购买,基本將家底掏空,若暴雨再下个两天,他估摸著得先以赚钱为主了。 好在洪明运气不错,至当天中午,天色总算是迎来了短暂的放晴。 没有浪费时间,洪明带上早已准备好的家当,途中又顺带去了趟陈家渔市,购买各种物资。 直至將考虑到的物品都给准备充分妥当,他这才租赁船朝著內围区域驶去。 这回租的不是普通的船只,而是乌篷船,此番外出采蚌,他是奔著志在必得宝鱼的想法去的。 暴雨后的蚌湖显得更为平静,但洪明知道这些都是表象,湖下定然是暗流涌动。 他先是活络筋骨,待热身结束,这才一头扎进水中。 果然如他所料,水中暗潮汹涌,一波又一波,拍打著身躯,试图將他淹没。 水性精通显威,任凭外界水流东西南北击打,洪明自游刃有余,隨心所欲,不受影响。 洪明没著急催动词条,而是先藉助自身探索四方水域。 奈何水流浑浊,极大的阻碍视野,使得洪明计划中崩。 他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来进行排雷,同时將那些可疑区域標记。 就这般断断续续记录了將近两个时辰,总算是结束,他拢共摸索到五个可能藏有宝鱼的区域。 稍作休息,洪明朝著第一处水域而去。 这些水域可见度都低,无法靠自身来探查宝鱼,只能藉助词条。 词条隨之发挥作用,半刻钟的时间开始进入倒计时,洪明不敢耽搁,將速度发挥到极致。 时间虽短,他却並非胡乱游动,而是竭儘可能地覆盖所有范围。 很快便將这处水域探索完毕,毫无收穫,直奔第二处,结果照旧。 至第三处时,时间到,词条效果结束,洪明上船补充体力,休整一刻钟后,再度行动。 词条生效,以洪明为中心,向著四周辐射出仅针对宝鱼的讯號。 这处水域不算大,仅百息左右洪明便结束探索,前往第四处水域。 此处水域相对偏大,可见度极低,不足半米,是洪明怀疑最有可能有宝鱼棲身之地。 然而现实给了洪明沉痛一击,依旧不见宝鱼踪跡。 时间所剩无几,来不及沮丧,洪明快速赶往最后一处水域。 第五处水域距离他很近,没多久便抵达。 至此,他心中其实有些不抱希望,然而探索十息不到,他忽地看见一抹青光朝他飞掠而来。 『是青蛟鱼!』 洪明顿时狂喜,大气不敢喘,生怕惊退宝鱼。 可旋即发现,这青蛟鱼跟丟了魂似的跟著他,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愿者上鉤词条的威能,比他想像还强! 看了眼面板,洪明不敢耽搁,急忙游回船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他在前面卯足劲地游,青蛟鱼在后面优哉游哉的跟隨,乖巧的有些不像话。 噗通一声,洪明上船,抄起捞网杆,边盯紧时间,边留意青蛟鱼身影。 还剩三息时间! 快!快!快! 洪明心急如焚。 似听到他的催促,至最后一息,青蛟鱼终於浮出水面。 洪明手隨眼动,快若闪电般甩杆,下网,裹住,捞起,收回! 动作一气呵成,至结束时,青椒鱼似回神般在船板上疯狂跳动挣扎著。 却於眨眼间,就被洪明的五指山轻描淡写给镇压! 手掌触及宝鱼的剎那,词条如泉涌般冒出: 【词条:呼吸吐纳(1级·金)】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5点】 【固化效果:调整自身呼吸契合万事万物之律动。】 —— 【词条:探蚌灵觉】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4点】 【固化效果:对珠蚌类水生物感知大幅提升,能轻易定位深水蚌群。】 —— 【词条:超强咬合】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3点】 【固化效果:咬合力增强,可轻易咬碎普通珠蚌硬壳,吞食蚌肉无阻碍。】 —— 【词条:水性精通】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2点】 【固化效果:在水中將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足足四个词条,险些亮瞎洪明。 他眨了眨眼,想確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片刻后轻吸了口气,的確是四个词条! 『这宝鱼,捉大发了!』 第18章 三天必成 啪啪啪! 青蛟鱼似触及到洪明那饱含侵略性的眼神,剧烈甩动身躯。 此刻洪明却无暇顾及,心中思忖起来。 选哪个? 全都要? 条件不允许啊! 洪明看了眼面板,经过这三天的勤加苦练,气运积攒了五点。 他接著又將注意转向那四个词条,权衡再三,有了决定:『还是选呼吸吐纳吧。』 水性精通他已经固化过了,可直接忽略。 超强咬合用处不大,没必要浪费气运固化。 探蚌灵觉跟采蚌好手有重合,或许后者不如前者,但对他而言姑且够用。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身修炼进度,呼吸吐纳恰好能弥补这点。 做出选择后,洪明沟通面板,固化起词条。 【消耗5点气运,成功叠加『呼吸吐纳』词条。】 听著脑海中的声音,洪明立即查看词条变化。 【呼吸吐纳(1级·金)】 词条等级提升,由原先的青色词条晋升成了金色词条! 顏色的变化,意味著效果的增强。 剎那间,洪明心生衝动,迫不及待想要再尝试效果,却转瞬打消。 现在还不是时候,先处理完青蛟鱼再说! 关於捕捉到青蛟鱼后如何处置它的想法,早已在洪明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 他不打算拿去渔市售卖,那样太过惹人注目,恐生事端。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自行服用,同样他也想藉此机会品尝下宝鱼效果。 在船上处理宝鱼没问题,但烹飪却不成,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洪明早有定夺,划著名船,驶向一处极为偏僻的芦苇盪,没入深处,停靠下来。 他观察四周良久后,开始著手处理青蛟鱼。 青蛟鱼体型仅有巴掌大小,模样酷似鯽鱼,身上鳞片相对坚硬。 其尾部泛著较浅的青鳞,似有光芒点缀其中,甩动起来,隱现青光,这正是青蛟鱼的由来。 据洪明判断,眼前这头青蛟鱼应该並未成年,大概是七八年份的宝鱼。 成年的青蛟鱼至少是十年份,体型有半截手臂大小,且尾部青色极深。 跟处理寻常鱼类没什么两样,洪明很快便轻车熟路將青蛟鱼处理完毕,放置锅內水煮。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最朴素的烹飪方式,是对青蛟鱼这等宝鱼最完美的詮释。 洪明顶多就放了些粗盐,便没继续添加任何的调料,隨即坐在船头,边观察四周情况,边留意锅內。 约莫半炷香功夫,锅水沸腾,水蒸气裹挟著淡淡的清香縈绕住洪明鼻尖,勾动馋虫。 肠胃像是伸出了无数双小手,从嗓子眼里钻出,想要抓住那般美味。 洪明按捺住这般百爪挠心之感,又等了片刻,这才端著碗,夹住一片鱼肉,放入嘴里。 甫一入口,便被一股鲜味直衝天灵盖,刺激的洪明精神都振奋了些。 舌尖轻抿了下,那鱼肉便像是棉花糖般溶解,化出了浓郁的清冽鲜甜。 隨后不带半分腥气沿著食道缓缓滑落,释放出如春风化雨般的温热。 温热淌向四肢百骸,像是往身体注入了磅礴能量,驱散了往日练武时残存的酸胀和疲乏。 似被一双温柔手掌轻轻抚摸和推拿,洪明周身的筋骨都於悄无声息间被舒展开来。 连带著每一个毛孔都活络著,透出难以言喻的清爽舒適感。 初尝宝鱼之肉,洪明便觉得身体有著说不出的通泰,他亟不可待地夹起第二块鱼肉。 青蛟鱼刺少肉多,方便了洪明,他吃的脑壳后面库库地冒出丝丝缕缕的白雾。 没多久,洪明便將一整条青蛟鱼尽数吃完,连鱼汤都没有放过。 那堪比服用了五副气血药的猛烈药效在体內乱窜,令他燥热难耐。 实在憋得难受后,洪明来到船头,横跨腰部,双腿似扎根其中,徐徐推起了架势。 【盘龙桩+10】 【盘龙桩+9】 【盘龙桩+11】 【……】 脑海中声音此起彼伏,甚是美妙。 这是比任何时候都惊人的数值! 几乎平均每次都达到了十点经验值,较之以往翻了约两倍。 一口气练了五遍盘龙桩,洪明体內的异样才有所缓和。 但宝鱼所带来的药效没那般容易耗尽,仍盘踞在洪明体內,慢慢消化。 远的不提,至少往后这数日时间,洪明不必再为气血药发愁。 仅靠体內的宝鱼,他便能维持每天最高强度的修炼。 【盘龙桩(入门276/500)】 趁著歇息,洪明看了眼进度,顿时眉开眼笑。 『照此速度,不出三天,我必能练出劲力,成为明劲武者!』 这般时间,满打满算都不超过两旬,远远小於命格的限定期限。 压在洪明心头的巨石仿佛去掉大半,他神情都变得轻鬆起来。 此次收穫,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正是宝鱼和词条的双重效果,才令他修炼倍增,將时间压缩至三天內。 『该回去了!』 解决了心腹大患后,洪明简单收拾便返程。 归还船只,途径渔市,他又逛了圈。 適逢暴雨初停,渔市摊贩零散,期间並未发现有用词条。 看了眼重新暗淡下来的天穹,洪明不再耽搁时间,快步赶回军镇。 运气不错,抵达后不久,密雨如织,笼罩住整片天地。 洪明找到一座凉亭,打算在此修炼。 修炼半晌,他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而近赶来,同时伴隨著询问声:“洪明,看见秦昊没有?” 洪明认得来人,叫作张韜,跟秦昊一样,都是伢子。 “没。”洪明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他光顾著修炼,与秦昊交涉甚少。 他看向眼底藏著怒火的张韜,面色微动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见到他记得跟我说下,我找他有要紧事!”张韜不耐烦回了句。 接著大步掠过洪明,头也不回离去,每一步似乎都带著急切和愤怒。 『秦昊招惹张韜了?』 洪明若有所思,有些疑惑。 秦昊极少与人交恶,不太像会招惹张韜的样子。 没多想,洪明打算待会若是见到秦昊后再提醒对方。 插曲过后,他继续修炼,却不料,期间又遇到不少寻找秦昊之人。 从他们的嘴里,洪明得知了缘由:『秦昊抓到宝鱼了?!』 第19章 泥腿翻身 还真被秦昊给抓到了宝鱼! 洪明微惊,有些感慨秦昊的运气和实力。 难怪秦昊会如此备受瞩目,被张韜等人穷追猛找。 估摸著这些人都想要从他手中购买宝鱼,供应自身修炼。 早已服用过宝鱼的洪明对此心態如常,微微摇头,摒弃杂念,继续站桩。 任凭外界纷纷乱乱,他自岿然不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时间在这般不知不觉中快速消磨著。 驀然间,洪明的耳畔响起一道遮掩不住的雀跃声音:“洪明,你还在练武啊?” 是秦昊,他回来了! 此刻的秦昊,浑身湿漉漉的,但骨子里绽放的那股精气神,远胜以往。 一看便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洪明停下打招呼:“昊哥。” “你怎么知道我抓到宝鱼了?”秦昊的嘴角连山岳都压不住。 洪明:“……” 他抿了抿嘴,轻笑道:“那恭喜昊哥了。” “嗨,其实是运气好罢了,我也侥倖才抓到的。” 秦昊摆了摆手,得意之色溢於言表,却很快化作遗憾, “可惜你没跟我一起去,否则的话,说不定你也有机会抓到宝鱼。” 他为洪明感到惋惜,这段时间,他將对方的刻苦修炼都看在眼里。 奈何练武不是靠努力便能成,更看重资源和天赋。 若洪明此番能得到宝鱼,或许还能藉此搏一搏希望,改写命运。 洪明不知秦昊所想,对其话语也不在意。 他此次收穫丝毫不逊色秦昊。 略过这般话题,洪明接著將张韜等人寻秦昊的情况告知。 “行,我知道了,你继续修炼吧。”秦昊听后告辞。 洪明定了定神,很快便调整状態,续上了方才间断的修炼。 这一练,便练到了亥时,雨仍未停。 感受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倦,洪明缓缓收功。 看了眼面板,见其达到了三百五十多点后,他心满意足返回寢院。 甫一抵达,便听到院內响起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混杂著淅淅沥沥的雨声飘散开来,在黑夜中显得尤为刺耳。 声音很是熟悉,洪明一下子辨认出来,是张韜和秦昊的声音,两人似乎发生了爭执! 觉察不对劲的洪明面色微凛,快步进院,循声望去。 视线穿过层层雨幕,定格在秦昊的房间內。 房间亮著微弱烛光,倒映出两道漆黑的身影。 也不知两人交谈了什么,似乎深深刺激到了张韜,只听他怒吼一声,便张牙舞爪般扑向秦昊。 对方手中竟拿著利器! 利器散发著刺骨寒芒,看的洪明眼皮狂跳。 眼见秦昊即將罹难,洪明猛地脱口制止道:“住手!” 话音未落,便听一道震耳欲聋的低沉声音炸响。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魁梧的身影,撞出房间,撞碎门墙,撞入了洪明的视野中。 赫然是张韜! 嘭! 张韜整个人,像是被蛮牛衝撞般掀翻,狠狠地砸在青砖地上,溅起了大片水花。 其手中的利器哐当一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迴荡在雨夜,仿佛在谱写命运的交响曲。 洪明定在原地,怔怔望著爬也爬不起,嘴角溢出血沫的张韜。 他看的清清楚楚,秦昊那瞬息间反击出的威力,绝非常人所具备! 那是唯有正式武者方才掌握的力量! 力发一点,透击长空,炸响空气! 此为明劲武者! 踏踏踏! “发生了何事?” 不少听到动静赶来的士卒见状询问缘由。 却在触及张韜剎那,瞳孔狠狠骤缩,他们似想到什么,颤声问道:“秦昊,你,你突破了?” “不错!”秦昊淡漠的回了句。 面上全无曾经的嬉笑怒骂,有的是古井无波的平静。 眾人闻言却是禁不住倒吸了口冷气,看向秦昊的眼神不知不觉变得复杂起来。 这般复杂在维持半晌不到,便尽数化作敬畏。 场中死寂如潮,鸦雀无声,唯有雨水滴滴答答作响,轰鸣在每个人的心头。 哗啦啦! 院內细雨如瀑,织成密网,恍若命运在收针。 昔日的泥腿子终究是翻了身! “谁练出劲力了?” 闻讯赶来的队正得知情况,连忙上前测试。 像是在为这场闹剧做出最后的总结,他很快便给出肯定答覆。 秦昊確实突破了! “你跟我来,秦昊,我带你去登记。” 队正笑呵呵招呼著秦昊离开,全程没在意张韜半分。 秦昊前去登记了,但他突破的消息,却如颶风般,横扫整个训练营。 『这就是武者?』 洪明孤零零地注视著残破的不成样子的房屋,心神触动。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明劲武者出手,带给他莫大震撼的同时,也深深刺激著他。 脑海深处,一股名为野望的念头躥起,迅速侵占身心。 休息? 他此刻哪还想休息,唯有修炼! 直至將自己榨乾,洪明这才不情不愿合衣而睡。 翌日。 秦昊彻底成了话题的中心。 洪明所过之处,无不听闻眾士卒在议论纷纷秦昊。 昨晚的事情有了结果,秦昊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入了水卒预备营。 至於张韜反而受到了惩罚,听说交了不少钱才保住身份。 这般戏剧性的结局,更刺激著如秦昊那般的家境贫苦者,他们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激情,在岸边修炼的热火朝天。 秦昊的突破,宛如一盏明灯,点亮了他们的武道路途。 虽渺茫,但终究有希望! 洪明则如往常般,上午给陈瑶摇船赚钱,下午却没去水场,而是专注修炼。 在这般刻苦下,距离盘龙桩小成愈发逼近。 “洪明,斥候营招人,你去不去?” 这日下午,有人找到洪明,询问情况。 斥候营是水师作战司五营之一,主要职责是行军探路和敌情侦查。 每逢有士卒期限將至,无法突破时,他们便会主动前来招人。 此营算是洪明这类士卒为数不多的好退路之一。 相比於其他去处,如庶务司和庶务司的各下辖部门,优势明显。 入了此营后,至少有空閒时间练武,若是將来武道有成,还能回归预备营,算是大多数士卒的选择! 先前的张韜,也不知是害怕秦昊报復,还是自忖武道可成,便去了此营。 洪明自不需要这般选择,水师所剩期限虽比命格期限短,但对他而言完全足够。 他毫不犹豫地婉拒对方。 那人没多说什么,总有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待期限一到,就会看清现实,届时说不定洪明会求著他入斥候营。 第20章 明劲武者 西落东升,晨光破晓。 又过去了一天。 洪明睁开眼,便不厌其烦查看进度: 【盘龙桩(444/500)】 『还剩五十多点经验,今天便不去摇船了,爭取早日练成吧!』 洪明很快做出决定。 这两天赚的钱已经足够维持他日常开销了,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进度。 草草吃过早饭,洪明前往岸边,准备向陈瑶说明情况请假。 却不料陈瑶反而主动提及此事:“洪明,我突破了,你以后不必来了。” 秦昊的突破,不单单刺激洪明等人,便是连陈瑶这些大户人家子弟也备受鼓舞。 但跟他们这些贫苦之人不同的是,人家努力是真有用! “那恭喜陈小姐了。” 洪明听后道贺了句,心中不觉意外。 从每天摇船感应到的律动来看,陈瑶突破也就这几天的事情。 以对方的家底,若多倾注些资源,想必很是轻易便能提前突破。 “多亏了你的摇船,我才能如此之快突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陈瑶嘴里似乎含著东西,口齿有些不清晰。 她拍了拍手,唤来一名丫鬟,眼神示意,那丫鬟隨之递给洪明十两银子。 “这些钱你收著,当是我的谢礼,听说你也是咱们训练营的士卒,希望过些时日能在预备营见到你。” 陈瑶不赏赐便罢,一赏赐便是巨款。 出手之阔绰,令洪明一时间都有些愣在原地。 “不够吗?你再给洪明拿十两来!” 陈瑶见洪明无动於衷,以为对方不满意,遂而喊道。 洪明闻言回过神来,摇头道:“够了,陈小姐,多谢赏赐!” 十两银子可以算作他的摇船之功,若再多要,未免得寸进尺了。 “那这些糕点,你要吗?” 陈瑶似乎觉得不够,客气地追问了句,只是那表情饱含不舍。 仿佛在她眼中,十两银子还不如这些糕点诱人。 洪明看著对方这副馋猫样子,心中哑然,嘴上却推辞了。 他注意到,自己婉拒后,陈瑶那小眼睛都发亮了下,嘴角更微不可察地弯了些。 收回视线,洪明告辞。 “陈瑶,这傢伙是谁啊?” 洪明前脚才走,一道截然不同陈瑶的妙曼身影后脚跟著上前询问。 她是陈瑶的闺蜜温欣。 望著洪明远去的身影,温欣好奇地问道:“也是咱们训练营的士卒?” 陈瑶轻轻頷首,简单介绍了下洪明的身份。 “那你以后怕是见不到他了。”温欣得知后摇头道。 这话让陈瑶微愣:“何出此言?” “看他这装扮,显然是黔首,想来天赋不高,又每日给你摇船赚钱,缺乏练武时间,再加上资源问题,哪能这般容易练成明劲?” 温欣头头是道分析著。 明劲之流,绝非简单两字所能概括。 背后是天赋、资源和时间等多重因素叠加而成。 似洪明这等要钱没钱,要天赋没天赋之辈,想要练成明劲,除非是踩到秦昊这般狗屎运,抓捕到宝鱼。 否则怕是希望渺茫。 “行了,別管他了,咱们抓紧去报到吧。” 没在洪明身上浪费太多口舌,温欣推著陈瑶去预备营。 『这下子,偿还东家的钱也够了。』 洪明摸了摸怀中钱財,感觉暖暖的。 却没著急前去偿还,而是放置妥当。 他寻了处偏僻之地,收敛心神,很快摆起架势,徐推桩功。 呼吸吐纳词条顷刻生效,隨著动作摆动,逐渐唤醒体內沉睡的宝鱼能量。 他就像是一个执著的绣工,以汗水为线、以毅力为梭,一点点编织著自己通往明劲的道路。 每一次的摆幅,每一次吐纳,都在为此目標增添微弱却坚定的印记。 他不求快、不求猛,动作慢而不松,沉而不僵,每一式都贴著筋骨发力。 借著这刻入骨髓的姿势,把过往经验,层层捋顺、归拢,变成面板的进度。 【盘龙桩(入门466/500)】 【盘龙桩(入门488/500)】 【盘龙桩(入门499/500)】 【……】 脑海中的声音都变得虚无,化作本能。 洪明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不厌其烦重复著相同的动作。 每次重复,周身的皮肉筋骨都激盪出微妙之感。 至某一刻,达到极限,一股奇异的变化瞬间如星星之火般油然而生。 燎原向洪明的五臟六腑中,扎根於四肢百骸间,蜕变於骨髓气血里。 宛若洪水衝破拥堵堤坝,火山喷发阴霾天穹,他的体內深处,仿佛有一股超凡脱俗般的力量正在被唤醒。 无需刻意掌控,这股力量顺著经脉快速流转,一遍遍冲刷著肉身,將往日练武积攒下的沉疴隱疾尽数一扫而空。 使得身体通泰的同时,於无形之中,將那往日长久淤塞武道路途的壁垒彻底破碎! 破碎的剎那,洪明的感知豁然明亮,升华出了远超以往的敏锐。 远处沙滩爬行虫豸的纹路竟变得清晰可见,甚至连绒毛都隱隱映在眼底。 耳畔縈绕的嘈杂练武声,风撩拨树叶的轻微沙沙声,仿佛顷刻退去,唯余自己心臟沉稳有力的跳动声。 如同鼓点,一下,两下……清晰的在胸腔內迴荡如潮。 双脚似生了根,与坚实的大地连为一体。 先前还需要耗费全心全力才能维持的桩架,此刻却如閒庭漫步般轻鬆。 每一次发力,他都能敏锐地感觉到,力量直达末梢的舒畅。 困扰多时的阴霾终於散开,仿若拨云见日,使得前路豁然开朗。 【盘龙桩(小成1/1000)】 面板的反馈,更如板上钉钉般烙刻下此次修炼的结果。 至此,洪明成功突破。 明劲,已成! 洪明缓缓睁眼,眼神澄澈而激动:『这就是明劲武者?』 屈指紧握间,仿佛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力量自指缝间溢出。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异於常鱼为宝鱼,异於常人为武者。 直至此刻,洪明才算是切身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对了,命格!』 感受著体內强大劲力的同时,洪明没忘记最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忙分出一缕心神投注於面板上。 面板顿生变化: 【身为气运之子,你成功於期限內稳固命格,获得机缘!】 【命格机缘:位於黄家水场四號水域山水交匯位置百丈深处,孕育有宝药石晶果。】 第21章 气运暴涨 『石晶果?』 洪明有些意外,没想到稳固命格还有奖励。 却没太过在意,他眼下並不清楚这份奖励好坏。 而是暗暗牢记住宝药位置,以待来日有机会再行谋划。 他继续查看起命格的变化,好处给了,新的要求也隨之浮现: 【命格:气运之子】 【身为气运之子,修炼如有神助,你必能在两个月內成为暗劲武者。】 【失败则降低命格,劫运缠身,减寿十载。】 冰冷的字眼一如既往地透著冷漠无情。 与原先比,整体內容大差不差,区別在於期限和境界。 前者拔高到两个月,后者提升至暗劲。 依旧没標註奖励,但有了经验的洪明知道,只要完成要求便会显现。 他对此不以为然,更关注自身气运的变化。 【气运:20点(4%)】 瞄了眼面板,洪明神色骤喜。 气运栏的变化丝毫不亚於自身实力的变化! 竟由原先的五点直接飆升到了二十点,足足暴涨十五点。 这无疑令他有了更多选择,对他往后固化词条也將大有裨益! 唯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时至今日,他已然清楚,想要稳固命格,光靠自身努力不行,还得藉助词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时候不早了,先给东家还债,再回趟家!』 看了眼天色,洪明缓缓收功。 精神紧绷多日,如今一朝功成,稍作放鬆也无妨。 练武还是得讲究劳逸结合的。 至於登记境界,暂不缺那点时间,明天再去也无妨。 回到寢院,洪明稍加捯飭,换了身乾净整洁衣裳后,奔赴钟家布庄。 这便是他曾经的东家。 接待他的是布庄的管事钟平。 见到洪明之际,神情微怔,皱眉问道:“洪明,你还回来做什么?” “我来还钱!”洪明语气生分。 记忆中,这傢伙扒皮的很,经常藉故剋扣他们工钱。 他懒得废话寒暄,话毕便掏钱,打算偿还欠债。 却不料,这般行径反被对方给制止:“还什么钱,你欠的货钱早就还清了。” “还清了?”洪明微愣。 钟平轻轻頷首,有些不耐回道:“前些日子,你爷爷替你还的!” 爷爷? 洪明脸色微变,他是从何得知的? 还有,他哪来的钱? “行了,钱都还清了,你没事的话,就別耽误我干活,赶紧离开!” 不给洪明继续发问的机会,钟平直接下逐客令道。 他忙得很,没功夫陪对方浪费时间。 洪明心中虽疑惑重重,却没多问,直接告辞。 此时多想无益,不妨回去问问爷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洪家杂货铺,小院內。 秋风萧瑟,吹得枯叶飘零。 落在门口光滑发黑的青石板上,平添了几分死寂。 恰如此刻院內的气氛。 死寂眨眼被一道尖锐声音刺破,来自大姑:“爹,您怎么能去借羊羔利?还拿著咱家店铺的地契去借?” 大姑的愤怒溢於言表,她实在没想到,为了给洪明还债,洪正不嫁女,却借起了羊羔利。 羊羔利,这是他们普通人家能借的吗? 那高筑债台下的利滚利,完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无底洞,埋葬著不知道多少倾家荡產和家破人亡的百姓! 一借羊羔利误终身、害全家,借的时候爽利了,问题是你还的起吗? 更令她无法接受的是,整个过程中,洪正连半点口风都没透露,遑论商量。 完全是一意孤行! 等她们得知后,木已成舟,再无转圜余地。 “爹,三妹说得对,您这是將我们全家都往火坑里推啊!” 婶婶怒而附和,语气有著说不尽的埋怨。 这地契本该有她家一份,如今全被洪正拿来填洪明的窟窿。 但真正令她绝望的,不是没分到钱,而是承担了这份本不该属於他们的债务。 十两银子,他们一家三口纵是拿命填也填不上啊! “此事確实怪我没事先跟你们商量,但总不能真拿喜鹊来抵债吧?” 听著两人愤慨的话语,老爷子自知理亏,语气都弱了三分。 却仅是示弱片刻,便理直气壮道:“而且我这也是为了咱家好,为你们好!” 换成以前,闻听此言,婶婶会毫不留情地戳破。 您这哪里是为他们好,分明是仅为洪明好! 但此刻,她似乎是累了倦了,出奇的没有反驳。 而是沉默半晌后,似死心般篤定主意道:“爹,事已至此,咱们分……” “哟,一家子都在呢?” 话语未尽,倏地被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 钱彪叼著根狗尾草,带著两名跟班,大摇大摆走来。 “那正好,省的麻烦,今天你们便將这钱还了。”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份契约,正是洪正借的羊羔利。 闻言,大姑、婶婶和小姑皆是惊疑不定地看向洪正。 洪正拄著拐杖起身,堆笑道:“彪爷,您是不是弄错了?咱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可分期偿还么?” “提前了。”钱彪轻描淡写地回道。 语气却不容置疑,摆明是衝著洪家杂货铺的地契而来! 听得洪正等人无不面色剧变。 尤其是瞧见钱彪身后那两名手持长棍而蠢蠢欲动的跟班,更是胆战心惊。 他们一家老弱妇孺,哪是这帮凶神恶煞之辈的对手? 洪正身子轻晃,试图辩解,颤声道:“彪爷,这白纸黑字定好的时间,您怎能说就变呢?” “少废话,还不起,就拿你家地契来偿!” 钱彪却是不耐烦道,他都当恶霸了,还讲契约精神,那不白当了吗? 话音落下,他似想到什么,咧嘴道:“怎么,你们还妄想等洪明加入水师后再还?” “您,这话什么意思?”洪正脸色微变。 “什么意思?”钱彪嗤笑道,“洪明那小子怕是没告诉你们吧?想要入水师也是有条件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三个月!若在此期间內没能练出劲力,便休想加入水师!” 他的语气越发得意:“不出意外的话,洪明的好日子,应该是快到头了!” “竟有此事?”洪正神情僵住。 他没记错的话,洪明確实快满三月期限了,却直到现在还无动静,那岂不是说…… 没敢继续往下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钱彪所言带给洪正的打击,远比这羊羔利不知残酷多少。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那赖以憧憬的天穹,好像都塌了! 第22章 千金一响 钱彪话语如刀,刀刀切割在眾人大动脉上。 莫说洪正,便是婶婶和大姑她们,都满脸的无法相信和接受。 这段时日,她们已经记不起花了多少钱在洪明身上。 现在,这些钱隨著钱彪的话语,仿佛是尽数打了水漂。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全家人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没理会洪正等人的绝望,钱彪直接朝著两名跟班使了个眼色。 两人瞬间会意,抄起手中短棍,凑上前。 正欲出手,却被一道令人厌恶的熟悉声音制止:“钱彪,你们想做什么?” 声如惊雷,凭空炸起,嚇了两人一跳。 “苏强?”钱彪见到来人,眉头紧锁,沉声道,“这是我跟洪家的事情,与你何干?” 苏强早已得知情况,快步抵临洪正等人前方,將他们护在身后。 他直视钱彪,毫无畏色,问道:“洪爷爷他们欠你多少钱?” “哟,看来你这是打算替他们强出头了?” 钱彪挑了挑眉,他不找苏强麻烦便罢了,这傢伙反而主动送上门来了。 毫无客气,钱彪冷笑道:“既然如此,只要你能拿出十两银子,今天的事情便一笔勾销!” 他语气玩味,十两银子不是笔小数目,他篤定苏强还不起。 然而就在他这般信心十足下,苏强却毫不犹豫掏钱。 一抹银白瞬间如箭矢般射入眼帘,看的钱彪眼皮狂跳,还真有? 该死,失算了! 早知如此,他应该多要些。 想要改口,却陡然触及到苏强那冷漠眼神,浑身莫名泛起一股寒意。 他抿了抿嘴,最终还是將到嘴边的话语给尽数咽下。 来日方长,苏强能庇护的了洪家一时,他就不信,对方能庇护一世! “我们走!” 拿到钱后,钱彪铁青著脸,头也不回地离去。 洪正等人却似刚回过神来般,两眼空洞,透著迷茫。 “洪爷爷,你们没事吧?” 苏强见几人神情恍惚,很是不对劲,关切问道。 声音入耳,宛如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被洪正紧紧抓住。 他挣扎著问道:“阿强,你见多识广,告诉洪爷爷,钱彪所言可是真的?” “这……是有这般说法。”苏强下意识想隱瞒,却在触及洪正眼神之际於心不忍地改口。 老爷子已经得知了此事,即便不从他口中確定,也会询问他人。 此话一出,洪正那浑浊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苏强这番话,无疑是给洪明判了死刑! 苏强生怕洪正想不开,连忙补充道:“洪爷爷,您別担心,现在还没到期呢,阿明还是很有机会的!” 这话,他说的毫无底气,更像是口头安慰。 洪正如听,神情照旧,强行挤出笑容,感激道:“阿强,这次多谢你了。” “没事,洪爷爷,你们以前也帮了我家不少忙。” 苏强见不起效,心中轻嘆,嘴上却憨笑著回道。 他知道洪正等人此刻心情极不好受,需要时间来静静。 又安慰几句后,他便主动告辞离开。 小院重新恢復冷寂,但较之先前,多了几分深入骨髓的苍凉与挥之不去的悲愴。 每一寸空气都如巨石堵在胸口,压的洪正几人喘不过气。 许久许久,依旧无人开口,各自垂眸著,沉默著。 直至婶婶开口,打破沉寂:“爹,咱们,分家吧。” 此话一出,她整个人如释重负,眉宇间透著股难以言喻的解脱。 然而落在大姑和小姑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两人猛地抬眸,惊愕地望向婶婶。 婶婶则直勾勾盯著洪正,神情坚定不移。 “阿毅他娘……” 洪正同样被婶婶话语所惊,张了张嘴,半天憋不住一个字。 “二嫂,你千万別衝动,家若是分了,散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大姑反应过来后赶忙劝说。 小姑隨之附和:“是啊,二嫂,羊羔利再难,咱们咬咬牙一起扛,总能熬过去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拼命劝解,试图维繫这个破碎的家。 “你们不用劝了。” 婶婶摇了摇头,不想多言。 她实在受够了这般提心弔胆的日子。 此次有苏强相助,他们倖免於难,可下次呢? 没得到地契,钱彪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分了家,对大伙都好。 大姑和小姑见劝说无果,连忙看向洪正。 洪正罕见地没有任何情绪,他试图用洪明来绑定婶婶,续上关係。 但莫名想起钱彪所言,实在说不出口。 连他都觉得洪明希望渺茫了,遑论婶婶她们呢? 唉! 心中喟然长嘆,洪正最终做出妥协:“既然如此,那便……” “婶婶,我才成为武者,您怎么就想著分家了?” 却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宛如见缝插针般打断洪正话语。 小院內的秋风像是听到,戛然而止,空气也突然凝固,冻结了半剎。 洪正猛地站起,似若没听清,訥訥问道:“阿明,你,你刚才说什么?” “爷爷,婶婶,大姑,小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练出了明劲,成为正式武者了!” 洪明迎著几人的注视,郑重地朗声道。 练出明劲了! 成正式武者了! 这短短一句话,仿佛魔音灌耳般縈绕在眾人耳畔,久久难散。 一下子使得老爷子那双暗淡的眼眸重新焕发生机,似活过来般泛起光泽。 他老泪纵横,激动不已,嘴里不断重复著:“老天开眼,祖宗保佑……” “阿明,你真练成了?”婶婶將信將疑,担心受骗。 洪明不语,多说无益,直接亮出真傢伙。 他横腰跨步,握掌成拳,须臾轰出,顿时炸响长空。 嘭! 这一如惊雷般的轰鸣,直击所有人心神! 看的婶婶等人再无半点怀疑。 洪明则趁机解释道:“婶婶,这便是明劲武者的『千金难买一声响』!” 无人开口。 小姑咽了咽口水,攥紧衣角的纤细手掌缓缓鬆开,莫名倍感安全。 大姑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方才还褪去血色的面庞重新泛红。 婶婶却僵在原地,回想起方才所言,脸色莫名发烫,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洪明適时解围道:“爷爷,婶婶,大姑,小姑,都別站著了,我买了些好吃的,咱们待会庆祝下!” 第23章 念头通达 “都愣著干嘛?你们还不去烧火做饭?” 此刻,洪正也回过神来,直接揭过婶婶之事,吩咐道。 “是是是!” 大姑和小姑忙回应,顺带拉著婶婶去厨房忙碌。 不大的小院,在这夕阳霞光下,升起了旭日般的光彩。 洪明望著重新恢復和睦的家人,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他倒没忘记正事,转而问向洪正:“爷爷,刚才发生了何事?” 洪明不问还好,一问,老爷子像是找到靠山般事无巨细开口。 將钱彪的恶行在嘴里是糊了左一层右一层,就差给他插上三炷香了。 洪明默默听著,不表態,任凭老爷子发泄。 待老爷子讲清道明后,他追问道:“阿强替咱家还了多少钱?” “十两!”洪正轻吐道,语气感慨,“阿明,阿强这回算是帮了咱们大忙,如此恩情,你以后可不能忘记!” “放心吧爷爷,我省得。” 无需洪正刻意提醒,洪明也不会忘记。 他看了眼天色,稍加沉吟道:“爷爷,我去趟阿强家,马上回来。” 彼时,苏强到家。 弟弟苏盛和妹妹苏嵐早已备好酒菜等候著他。 两人见到苏强,忙起身相迎:“大哥,你回来了?快坐下,饭菜都弄好了,全是你爱吃的,是特意庆祝你拜入武馆准备的!” 他们边说,边拉著苏强落座主位。 苏强身体有些僵硬,神情也一副欲言又止姿態。 “大哥,怎么了?今天这大好日子,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苏盛给苏强倒了杯酒,瞥见苏强表情,动作微滯, “难道是拜师出了差错?” 闻言,苏嵐夹菜的动作戛然而定,转向苏强。 迎著弟弟妹妹的眼神,苏强莫名感到些许压力,他喉结艰难滚动出话语:“差错倒没有,就是没拜上。” “怎么会没拜上呢?”两人面露不解。 苏强轻声道:“钱被我给花没了。” “钱没了?” 两人愣住,这可是十两银子,苏强怎么一下子就花没了? 苏盛紧接著追问道:“大哥,你钱花在哪儿了?” “都用来帮阿明家还债了。” “什么?!” 两人闻言大惊失色。 苏嵐凝声问道:“阿明哥何时欠了这么一大笔钱?” “之前丟货的时候欠的,后来借羊羔利还了,被钱彪上门催债,我瞧见了就……”苏强解释缘由。 苏盛听得气急:“那你也不能拿来还债啊!这可是你千辛万苦攒下的练武钱,现在全给阿明了,得何时才能凑齐?指望阿明他们家?简直做梦!届时你错过了年龄,便是凑到钱,也难以再拜入武馆了!” 他语气带著恨铁不成钢之意。 上次如此,这次又如此,苏强光顾著洪明,完全不考虑自己。 这练武钱另当別论,单是这拜入武馆的机会,便弥足珍贵,並非有钱就行,还有年龄天赋限制。 苏强好不容易抓住年龄尾巴,遇到肯收留他的武馆,结果钱没了! 十两银子,想要凑齐绝非一朝一夕。 待错过年龄,哪怕苏强攒够钱,人家也未必肯收! “大哥,你糊涂啊!” 苏盛被苏强之举气的实在无言以对。 苏嵐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苏强也知道苏盛说的在理,但让他眼睁睁看著洪家出事,压根办不到。 兄妹三人各自沉默著。 好端端的一场庆祝眨眼间就变得冷清。 直至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打破僵局:“阿强。” “是阿明!”苏强听出洪明的声音。 他看了眼苏盛,稍加迟疑后,起身迎接。 苏嵐紧隨其后,苏盛见状,冷哼一声也出门。 见到洪明,苏强主动打招呼:“阿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洪明笑著回道,不忘向苏盛和苏嵐打招呼。 苏嵐轻点蛾首回应了,苏盛却直接偏过脑袋。 这一幕落在苏强眼中,不由瞪了眼对方。 洪明瞧见了,並未在意,直接谈及正事:“阿强,我是来还钱的。” “还钱?”苏强微愣。 洪明轻轻頷首,將怀中十两银子取出,塞给苏强。 “阿明,你哪来这么多的银子?” 苏强见到银两,皱眉问道。 洪明理所当然道:“自然是赚的啊!” 闻言,苏强嘴唇翕动。 他很想问洪明哪来这么多时间挣钱,但想到先前钱彪所言,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那好,这钱我就收下了。” 苏强没推辞,他確实很需要这笔钱,將钱放好,他邀请道, “阿明,你吃饭没?没吃的话在我家吃吧。” 洪明却是婉拒,告知洪正他们已经在弄后,便向其告辞。 目送洪明离去,苏强瞥了眼苏盛,淡淡道:“走吧,回去吃饭。” 方才兄弟俩的间隙,像是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发生在庆祝宴上。 恰如洪家那般,屋內屋外,都挤满了温情。 隨著欢声笑语冉冉升起,似要捅破夜幕下的那一角黑暗。 夜色沉沉,宛若秤砣般压住半边天穹,浓墨般的黑暗吞噬大半星光。 某房屋內,灯火摇曳,在竭力绽放光明,映出满桌的狼藉。 钱彪三人正在享用那十两欠债带来的福泽。 酒杯碰撞的脆响混著粗鄙的笑骂,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有跟班不放心开口问道:“彪哥,那洪明当真会被驱逐水师?” 另一名跟班闻言也面泛担忧:“是啊,万一他练成了,那咱们这般对待他,届时……” “哼,瞧你们那胆小如鼠的窝囊样子!” 钱彪放下酒杯,冷哼道, “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岂敢对洪家发难?” “放心吧,我早已打探清楚,距离洪明三月期限仅剩十天不到,若能成他早就成了,现在都没成,无疑是彻底断绝了希望!” 他抹了把嘴角油渍,眼神泛狠:“区区洪明,不足畏惧,待过两天,我们召集人手再去要债,若是不给,定要洪家好看!” 顿了顿,他夹起块肥肉,吧唧著嘴,又道:“相比之下,我反而更担心苏强。” “苏强?”两人微愣。 “不错,我打听到,他最近在凑钱,想要拜入武馆练武!这要是让他练成了,泥石巷焉有咱们活路?” 两跟班不由慌张起来:“那怎么办,彪哥?” “放心吧,他的练武钱不都交给咱们了吗?”钱彪阴惻惻一笑,精光乍现。 有了这钱,他说不定也能拜入武馆练武! 届时莫说泥石巷小头目,便是老虎帮帮主那位置,他也能取而代之! “嗯?” 正畅想著著,钱彪忽地发现,眼前怎么多了道身影。 是重影? 不对,那身影是站著的! 霎剎间,钱彪醉意尽散,猛地反应过来:“什么人?!” 砰! 第24章 二级词主 回应钱彪的,是一记蓄满金石般坚固的铁拳。 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唯带著那么丁点劲力,直穿肺腑。 中招剎那,钱彪如遭雷击,胸膛火辣辣地剧痛,像是被剜了千百刀。 嗬嗬! 破碎的呻吟自他喉咙里挤出,带著浓重的血腥味,晕开了昏暗夜色。 钱彪那还算壮硕的身躯,仿若断线木偶般瘫倒在地。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著,却能明显瞧见,那下凹的一隅。 “你,你是,明劲武者?!” 钱彪的声音像是被磨成了碎片,断断续续,又沙哑无比,带著愤懣和惊惧。 同时泛起了浓郁的困惑:他素来与人无爭,何时得罪了明劲武者? 又何德何能,竟惹得对方不惜自降身份来袭杀他? 强烈的不甘,促使著钱彪撑开沉重眼皮。 那原本凶神恶煞的双目,此刻失去了往日的狠戾,唯剩下极致的痛苦和涣散。 眼白泛起了层层浑浊,將视线模糊地几乎看不清眼前景象。 只能隱约瞧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挡住大片光亮,扎根於瞳孔深处。 砰!砰! 那道身影接著当著他的面,解决了两名跟班。 钱彪竭尽全力,艰难地转动眼眸,死死盯住那道身影。 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却並未揭露心中那团团迷雾。 这混帐东西居然还蒙面了! 『咦,死了?』 解决完杂碎,洪明转向主谋钱彪,不由愣住。 只见方才还喘息的钱彪此刻彻底没了动静,两脚直蹬,呼吸全无,死不瞑目! 他没上前,而是轻踹其脚踝,验明虚实。 钱彪仍未发出动静,倒是其身上的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词条:而立之寿】 【状態:不可固化】 【所需气运:9点】 【固化效果:可维持现有身体状况,延寿至而立之年。】 从未见过的词条倒映入洪明眼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与寿命相关的词条。 『不可固化?是因为我本身可活到而立之年?』 盯著消失的词条,洪明若有所思。 若真如此的话,对他而言算作好消息,有更长的寿命,谁还固化而立之寿啊! 微微摇头,洪明不再深究。 確定钱彪英年早逝后,他转而善后並收割战果。 三具尸体是藏不住的,洪明也不觉得能瞒天过海,他要做的是竭尽所能抹除痕跡。 第一次毁尸灭跡,还是有些手生,约莫花费半个时辰才结束。 反覆確认无误后,洪明隱於夜色,满载而归。 『大概十五两银子!』 洪明清点此行收穫,相当丰厚。 不仅將失去的十两银子给弥补回来,更平白多得五两。 有了这笔钱,短时间內,他將再无需为修炼资粮发愁。 正欲收起,洪明忽地想到什么,稍加检查,待彻底抹去上面的痕跡后,这才放心存放。 翌日,晨曦破晓,照向青州河司。 洪明穿过隨处可见的奋发图强水卒,向著庶务司所在方向阔步而去。 “小姐,庶务司称,身份令牌需过两天才会製成送来。” 庶务司前,丫鬟小跑而来,匯报情况。 周敏闻言后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吧。” 丫鬟应了声,紧隨周敏步伐。 忽地,她惊疑了声:“咦,他怎么来这里了?” “谁?”声音引起了周敏的侧目。 她顺著丫鬟视线望去,注意到一名穿著粗布短打的陌生男子走向庶务司。 其止步的位置,恰是登记正式武者的柜口。 见状,周敏神色微愣,这人也来登记? 她有些意外,能来登记者,无不是明劲武者。 可眼前之人…… 她打量著对方那身衣裳,处处透著股穷酸味,完全不像是能练出劲力的主。 “小姐,您忘了,他是先前给您摇船的那傢伙。” 周敏没认出洪明,丫鬟倒是印象深刻,適时开口提醒道。 『原来是他!』 略微沉吟后,周敏恍然。 她总算是有了丁点印象,先前洪明摇船摇的不错,令她起了惜才之心。 本想花些钱买下对方的时间,却不料被其婉拒。 此后她便再也没见过对方,不曾想,此刻得见,竟是在此。 “他倒是走运!” 得知洪明身份,周敏轻抿嘴唇,淡漠地点评了句。 旋即便收回视线,拔足离去。 登记的过程並不繁琐,主要是测试实力。 明劲武者,本就异於常人,很容易便能確定洪明的虚实。 核验完毕后,士卒登记在案,却並未发放相关物件。 因程序缘故,目前洪明虽成为了预备营水卒,但並未获得身份令牌。 无身份令牌,便无法领取相关福利,以及享受对应待遇。 “洪大人,最迟三天,令牌便能製成送来,届时您再来领取,这耽搁的时间不影响您任何的福利待遇。”登记水卒恭敬道。 洪明了解情况后,在对方的恭送下离开。 等待的时间,他依旧属於训练营士卒,无法前往预备营修炼。 洪明不急於一时,三天,他还是等的起的。 趁此期间,洪明打起了气运的主意。 目前气运充裕,足有二十点,是时候提升词主的等级了。 洪明沟通面板,传递意念,很快便有了回应。 气运眨眼间消失十点,取而代之显现出的是提升后的面板: 【等级:2级(50点气运可升级)】 【气运:10点(95%)】 【词条:呼吸吐纳(1级·金)、水性精通、采蚌好手、药到病除、愿者上鉤(1次)】 【武学:盘龙桩(小成12/1000)】 面板上,词主等级由一级提升至了二级,但洪明似乎並未察觉到任何的变化。 心中纳闷,却没著急,而是自行摸索起来。 最好的方式是借词条来验证。 洪明转向岸边那些正在勤勤恳恳站桩的士卒,稍加迟疑后抄起汗巾走去。 这段时间,他早已摸清这些贫困士卒的情况,知道哪些人有呼吸吐纳词条。 隨意寻了一名距离最近之人,洪明正欲递出汗巾,动作陡然顿住。 他手掌尚未接触到对方,瞳孔深处却倏地倒映出以往所没有过的景象: 【词条:呼吸吐纳(1级·白)】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1点】 【固化效果:调整自身呼吸契合万事万物之律动。】 第25章 正式水卒 “这汗巾给我的?有劳了!” 那名士卒早已享受过洪明的服务,此刻见到递来的汗巾,毫无客气接过。 临了,还不忘感谢一句。 洪明却置若罔闻,定住的眸光透出了恍然大悟。 他终於知晓词主升级后带来了何等变化:无需接触,便能感应词条! 『范围是多少?』 洪明望著消失的词条,產生了新的疑惑。 他懒得猜测,付诸行动,摸索起来。 盏茶功夫后,得出了准確的结论:自身感应词条的范围,为方圆半丈距离! 范围不算广阔,但洪明心中却甚是满意。 凭空能感应到词条,总比接触到词条要便捷的多。 初尝升级带来的好处,洪明心思顿时活泛起来,再无练武想法。 他索性便趁此机会將探索范围直接扩大至整个沿岸练武的贫苦水卒。 倒不是不想去那些富贵子弟所在区域,而是无法靠近。 这些富贵子弟们各个分散,独占空间,且有家奴守护,不是那般容易接近的。 能感应词条后,效果毋庸置疑提升。 洪明就这般边走边探查,仅用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便將这些水卒们尽数摸透。 跟预想的大差不差,所探查到的词条寥寥无几。 且大多都是呼吸吐纳词条,与根骨相关的词条更是凤毛麟角。 管中窥豹不难发现,似秦昊这等底层翻身者,终究是少数。 【词条:下下根骨】 【状態:不可固化】 【所需气运:5点】 【固化效果:修炼任何武学效率大幅度提升。】 这是洪明探查到的为数不多的根骨类词条。 惹他注目的,是状態栏的不可固化。 先前也曾出现在过钱彪身上,那时他推测是因自身具备而立之寿,故而无法固化。 此刻得到验证,两者情况如出一辙。 『看来我保底是下下根骨了!』洪明据此推测道。 他不甚满意,打算摸清自己的根骨情况。 没多久便得出结论,他是下中根骨,称不上出类拔萃,但在眾多贫苦水卒中,儼然拔尖。 摸索完毕,洪明这才摈弃杂念,心无旁騖修炼起盘龙桩。 盘龙桩是河司传授的上乘桩功,可直通化劲。 化劲乃明劲和暗劲之后的境界,是目前河司內金字塔顶端高手。 武者练出明劲,算是真正踏入武道;至暗劲,百中无一,儼然称得上一方势力的中流砥柱; 若是能到化劲,足以在清河城內各城区横著走。 洪明边修炼边等待身份令牌送来,这一等,便是三天时间。 傍晚时分,他才收到庶务司那边传来的口信。 没耽搁时间,他直奔庶务司,总算是领到了日思夜想的身份令牌。 將令牌收好,他隨之问起了正式水卒相关的福利待遇。 这才是此行的重中之重。 “洪大人,接下来我来给你简单介绍下正式水卒的福利……” 隨著水卒娓娓道来,洪明对正式水卒的待遇进一步了解。 正式水卒不愧是水师的根基所在,福利待遇较之非正式水卒不知拔高多少。 大体分为月俸、修炼资源和衣食住行三大部分。 月俸方面,正式水卒首月可领取五钱银子。 不算高,相当於洪明半个月摇船所得,区別在於,这是白给的。 往后月俸不固定,具体是由日后归属的战营而定。 但据对方所言,比之五钱银子只高不低! 修炼方面,每隔半个月可领取一枚蕴劲丸,此为辅助修炼劲力的丹药。 此外,凡正式水卒,都將获得一门免费拳法修炼。 这门功法唤作天霜拳,待洪明去预备营报到后,由教头亲自传授。 衣食住行方面,衣上,可领取两套春秋常服常靴;食上,可去膳堂吃免费饭菜;住上,可换成六人寢院;行上,暂无配置。 了解完毕,洪明没直接去预备营,而是返回租赁的独间寢院。 眼下天色已晚,预备营早已人去楼空,只能明天再去。 將衣物放好后,洪明启程回家,途中顺带买了些酒菜糕点,以便庆祝。 不多时抵达,尚未走进,便迎面瞧见店铺內快步走来一人。 正是钟家布庄的管事钟平。 此刻他哪里还有当初的趾高气扬,满脸諂媚道:“小的钟平,见过洪爷!” 语气毕恭毕敬,態度低头哈腰,跟往日相比,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钟管事,何故行如此大礼?”洪明目色微动,明知故问道。 钟平听出洪明话语中的揶揄,诚惶诚恐道:“洪爷,小的有眼无珠,先前多有得罪,此番前来负荆请罪,还望您海涵,千万別跟小的一般见识,这是小的一点心意,不值一提,权当是庆贺洪爷您高升!” 他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块银锭,手笔不菲,价值十两! “既如此,那便多谢钟管事了。”洪明来者不拒。 这钱,他收的毫无心理负担,权当钟平当初剋扣他工钱的代价。 见洪明肯揭过此事,钟平如蒙大赦,感激涕零道:“多谢洪爷,多谢洪爷……” 他比洪明还高兴。 天知道他当初得知洪明成为明劲武者后,是何等的寢食难安。 只觉得自己宛如半只脚踏进棺材,生不如死。 或许有些夸张,但恐惧是实打实的。 明劲武者,加之又是水师士卒,对付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提心弔胆到昨晚一整晚都没睡。 好不容易煎熬到天亮,他半点不敢耽搁,备足诚意,马不停蹄地登门请罪。 “洪爷,那您先忙,以后您若是有事的话,儘管吩咐!” 钟平看见了洪明手中的酒菜,颇有眼力劲告辞。 待洪明点头后,他这才敢转身离去。 却没走几步,忽听洪明道:“钟管事,不知那劫货的泼皮刘虎贵庄如何处置?” 原身早已將此事上报给了布庄。 “泼皮刘虎?” 钟平闻言,稍加沉吟后回道, “回洪爷,此事小的也不甚了解,据传刘虎似乎有些背景,庄主没深究此事。” 有背景? 洪明目光微闪,没再多言,摆了摆手,打发走钟平。 钟平对此无丝毫不满,恭声缓慢退离洪明视线。 待远去后,他如释重负般长出了口气。 挺了挺身子,顿感凉意如潮,原来不知不觉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抖擞了数下后,他返回布庄。 行至中途,忽地撞见一伙声势汹汹之人径直而来。 “钱豹?” 第26章 过目不忘 为首之人钟平认识,是老虎帮帮主钱豹。 两人是生意上的伙伴,彼此还算熟络。 此刻撞面,钟平正欲打招呼,不料被对方抢先。 钱豹以东道主的口吻道:“钟管事,没想到您竟来了泥石巷,实在是有失远迎!” “钱帮主客气了,我也是碰巧来此,顺便办点私事。”钟平轻笑著回应。 他看了眼钱豹等人的阵仗,好奇问道:“钱帮主,不知你们这是?” “不瞒钟管事,前两天我有三名兄弟无故失踪,恐是遭了歹人所害,我这是带自家兄弟去找他算帐!” 说起此事,钱豹义愤填膺,字里行间,不禁流露出冰冷寒意。 钟平闻言却目光闪烁,前两天,那不恰好是…… 他心思百转,泛起怀疑,却须臾间打消所有。 此事真假难知,且与他无关,没必要横生枝节。 念头转过,他拱手道:“既然钱帮主有事在身,那钟某便先告辞了。” “今日是钱某招待不周,他日再请钟管事去春风楼赔罪。”钱豹正在气头上,就没挽留钟平了。 钟平提步离去,甫一擦身,似想到什么,喊住钱豹,好奇地问道:“钱帮主,恕在下冒昧,敢问钱帮主手下被何人所害?” 被叫住的钱豹面露迟疑,他心中是有些不愿相告的。 但考虑到双方日后难免经常打交道,他迟疑半剎后低声道:“告诉钟管事也无妨,钱某怀疑,此人是苏强!” 苏强是小河帮之人,且平日与钱彪不对付。 无论是帮派纷爭,还是个人恩怨,都有充足的理由指向他。 嫌疑大或许不代表是真凶,但能藉此挽回老虎帮威严,震慑宵小,並剷除异己,便足够了。 “苏强?”钱豹听后眉头轻皱。 他认识苏强,双方有点交情,但不深。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强和洪明关係匪浅。 先前洪明的那份运货活计,便是苏强通过关係介绍给对方的。 现在钱豹要对付苏强,摆明是准备杀鸡儆猴,问题是,这傢伙不怕洪明报復? 差点忘了,钱豹消息没那般灵通,眼下怕是还不知道洪明情况。 要不要提醒下钱豹? 钟平心泛犹豫。 捫心自问,他不愿掺和此事,钱豹身死与他何干? 但对方平日还算孝敬,送他的人情不在少数。 且天知道两人的碰面会不会传到洪明耳中,引起对方的误会? 若洪明因此怀疑他参与此事,那他可就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了。 念及此,钟平將钱豹拉至路旁,压低声音道:“钱帮主,此事,我劝你慎重。” “钟管事,这其中莫非有门道?”钱豹面色微凛。 钟平轻拍了拍钱宝,幽幽道:“其他我不便多说,就告诉你,苏强有个朋友叫作洪明,他乃明劲武者!” “什么?”钱豹顿时大惊失色。 他听闻过洪明的情况,本以为对方练武是痴人说梦,却没料到,这傢伙竟成了! 明劲,那是连他都可望不可即的境界啊! 钱豹面色变幻莫测,良久后,他稍稍平復,看向钟平,恭声道:“此番,多谢钟管事提醒了,否则钱某怕是会犯下弥天大错!” “无妨,你我朋友,理当如此,只是苏强……”钟平欲言又止。 钱豹剎那间变脸,语气篤定:“钟管事放心,苏强既是洪爷朋友,断然不可能是他害死我手下。” 一个是五服开外的亲戚,一个是明劲武者,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既如此,那钟某便不打扰了。” 钟平很满意钱豹態度,笑呵呵回了句后便告辞离去。 钱豹则回到队伍,领著手下改道。 “帮主,咱们是不是走错了?苏家不在这个方向。” “不去苏家,去洪家!” 泥石巷出了个明劲武者,於情於理他都该去拜访。 途中他正欲准备去备足诚意,运气不知该说是好还是差,撞见了苏强兄妹三人。 苏强一副拖家带口的阵仗,不像是搬家,像是逃难。 “糟了,是老虎帮!” 苏强也发现了钱豹等人,面色大变。 他得知钱彪身死后,便察觉到不妙,连夜赶回泥石巷,打算带苏盛苏嵐逃离此地。 不曾想,直接羊入虎口了。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苏强只得向前数步,直面威胁。 同时低声告诫苏盛两人趁机逃跑。 却在这时,一道温和如春风化雨般的浑厚声音响起:“原来是苏兄弟啊!” 钱豹在向我打招呼? 苏强顿感荒谬,这傢伙不是来寻仇的么,怎变得如此和顏悦色了? 没上当,苏强厉声质问道:“钱豹,你想怎样?” “苏兄弟说笑了,你是洪爷的朋友,钱某岂敢对你怎样?”钱豹慈眉善目道。 洪爷? 苏强微愣,钱豹指的是谁? “苏兄弟,钱某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加叨扰了,日后您若是见到洪爷,还请替钱某美言几句。” 钱豹笑呵呵告辞,又改变主意,打道回府。 何时拜访洪明,就看苏强何时去洪家了。 钱豹走了,但所言却令苏强愈发困惑,又是洪爷,他是谁? 驀地,他猛然怔住,莫非是阿明?! 洪家杂货铺,较之过往热闹非凡。 也不知是从哪儿传出的消息,使得街坊邻居全都前来道贺。 洪明虽心中无奈,但见爷爷高兴,便隨其心意。 一大家子足足忙碌到半夜,这才消停。 屋子是冷清下来了,但那股热闹劲却縈绕洪正等人心头,久久不散,化作难以磨灭的记忆。 洪明早早结束『营业』回到房屋內修炼,也无人敢来打扰。 相反他不在,家人和街坊邻居们放的更开。 听到外面闭门的动静后,洪明召唤欢天喜地的堂弟洪毅。 “明哥儿。” 洪毅屁顛屁顛跑来,今晚他很高兴。 不过他的高兴是体现在胃口上,吃的是满嘴流油,撑的肚子都圆滚滚起来。 今晚他所吃到的美味,比以往加起来都多。 “阿毅,你过来,再给你块桂花糕。”洪明引诱道。 待洪毅接过桂花糕狼吞虎咽时,他则趁机探查词条。 【词条:过目不忘(2级·金)】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18点】 【固化效果:过目五遍而不忘。】 见状,洪明毫不犹豫,直接选择固化。 【消耗18点气运,成功固化『过目不忘』词条。】 第27章 清河舆图 【气运:4点(87%)】 固化后,气运所剩寥寥。 洪明並无惋惜,转而迫不及待地尝试词条效果。 他找到洪毅上私塾时所学书本,截取部分,按遍翻阅。 第一遍记忆点滴,第二遍记忆部分,第三遍记忆大半,第四遍记忆七成,第五遍尽数牢记。 至此,无论睁眼闭眼,內容永固,再难忘怀。 这让洪明心生明悟,该词条並未一蹴而就,乃循序渐进。 夜色如墨,吞噬著星光。 洪家闭店歇息,刘家却灯火通明。 刘虎禁足期结束,宴请四方,广邀伙伴前来相聚。 这本该是值得庆贺的人生喜事,却不料两人满脸愁容,面若土色。 经询问后,刘虎得知,此事竟与洪明有关。 “你们是说,洪明不仅没受伤,还练出劲力了?” 刘虎再三確认,苍白脸庞在摇曳烛光下,笼罩出一层晦暗阴翳。 他实在有些难以置信,短短两旬未闻窗外事,一听闻便石破天惊。 昔日那任人拿捏的泥腿子,竟真成了气候? “虎哥,我们还是抓紧离开泥石巷吧,不然洪明若是找来,咱们一个都跑不掉!” 曾参与过那次劫货的泼皮颤颤兢兢道,语气有著说不出懊悔。 另一名泼皮闻言亦惶恐不安,附和著要离开,生怕被洪明秋后算帐。 “都给我闭嘴!” 刘虎听著如苍蝇般不休的叫嚷,厉声大喝。 场面顿时肃静,但那股惊惧却如瘟疫般瀰漫开来,驱之不散。 “慌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怕洪明不成?” 刘虎瞪向这俩没出息的傢伙,面沉如水道。 他丝毫不慌,连钟家布庄都没能奈何的了他,遑论区区洪明。 “虎哥,您不怕洪明,是因为有您的差头父亲撑腰,但我们不同啊!” 一泼皮知道刘虎底气所在,直接戳破道。 换作以前他自不敢,但眼下都生死难料了,便没了顾忌。 “哼,他是他,我是我,就算没他,我也不惧!” 那泼皮不说此话还好,一说刘虎瞬间暴跳如雷,这身份对他而言並不光彩。 但这话確实安抚到了人,令他重新冷静下来。 有此身份在,他是无需担心洪明明目张胆地找麻烦。 却不得不防对方耍歹毒阴招,使卑鄙手段。 思绪及此,刘虎心中定计,还是决定暂避锋芒。 这一避,非要避到自己练出明劲为止! 他就不信,届时洪明还敢报復? 想是这般想,嘴上他却依旧是一副不甘示弱姿態,横扫眾人,凝声问道:“都想走?” 两人不语,只顾著点头,將脑袋点的似鵪鶉。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们所愿,都抓紧回去收拾,我带你们连夜离开!” 刘虎故作一副『为尔等好』的姿態鬆口道。 两人听后无不狂喜,直呼虎哥明智。 夸完后,半刻不逗留,恨不得生出九条腿狂奔。 刘虎此刻也没了庆贺心思,转而回屋收拾行李。 他孤家寡人,没多少可收拾的,仅將那些强取豪夺的细软打包带走即可。 才收拾妥当,刘虎忽听外面传来动静,以为是同伙归来。 心中虽有些纳闷两人速度,却没深究,而是快步走出房间。 甫一踏出,便惊觉一股凌厉如刀刃般的劲风扑面而来。 嘭的一道低沉声音炸响耳畔,砸的他腹部掀起了难以言喻的疼痛。 剧痛忍不住逆著咽喉直衝而上,裹著腥咸,顺著口水流淌而出,滴落下朵朵血花。 “你,你是洪明?” 刘虎身体残损到极致,大脑却前所未有清醒。 几乎是眨眼间便判断出洪明身份。 声音带著些许的不敢置信,似没料到,洪明真对他痛下杀手了。 他难道不打听打听,我的差头父亲是何人? 剧痛如铡刀,点点滴滴割裂著刘虎的意识。 洪明见状连忙向其拋了个探查,这本是例行寻常,他心中並不指望对方身上有词条。 却不料对方直接打脸於他,显现出了词条: 【词条:下中根骨】 【状態:不可固化】 【所需气运:5点】 【固化效果:修炼任何武学效率大幅度提升。】 —— 【词条:清河舆图】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3点】 【固化效果:洞悉清河城十里境內地形情况。】 『两个词条?』 洪明微愣,定睛细看后轻皱眉头。 两大词条形同一个。 略过不可固化的那个,洪明转向『清河舆图』词条。 这个词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清河城十里境內地形?』 洪明若有所思,忽而想起命格所示机缘位置,不知是否涵盖其中。 虽有些不確定,但他心中確实升起了固化念头。 瞥了眼气运数目,稍加迟疑后,他选择固化。 【消耗3点气运,成功固化『清河舆图』词条。】 声音落地,洪明大脑反而嗡鸣。 无数关於清河城的地形地貌、建筑分布、水路水域等像是被拨开表象,事无巨细般展露得一览无余。 洪明顷刻间便获得了刘虎数十年的路线积累,有些与洪明重合,但更多是他从未涉足之地。 令洪明欣喜的是,舆图內竟真的包含黄家水场! 这无疑是省却了他诸多探查的时间和精力。 確定黄家水场的位置后,洪明回归现实,该摸尸了。 他將刘虎身上的细软尽数扒净,一如对方当初对待他那般,连半个子都没留。 然后再让三人整整齐齐地躺板板。 虽说有了先前的经验,但处理起来总归还是有些麻烦的。 洪明费了较长功夫才毁尸灭跡结束,身形没入夜色,满载而归。 黄椿府邸。 “钱彪死了?” 得到消息的黄椿既讶异又恍然。 难怪对方许久没回信,他还以为对方不要尾款了呢。 合著是现在只能烧给对方了。 旋即则恼怒不已,这傢伙死的还真不是时候。 收了钱,却没將洪明给逼到山穷水尽,害他白白少享受了这么长时间。 好在距离洪明到期还有时间,足够他另行谋划。 暗骂了钱彪片刻后,黄椿摩挲著下巴,目露思索之色。 忽地灵机一动:『何不在此做些文章?』 虽不清楚钱彪如何身死,但不妨碍他趁此栽赃给洪明,逼其妥协。 念及此,他顿生意动:“来人!” 第28章 门客家臣 整晚的衝动被新收到的消息给浇灭。 翌日,晨曦初照,黄椿收到了刘雄回话。 刘雄是他委託之人,乃是城卫司差头,恰好管辖洪明所在那片地域。 对方隱晦以『自家人处理自家事』等理由委婉地拒绝了他。 黄椿自然心知肚明此话意思,城卫司和水师隶属不同体系,能划清界限还是划清界限为好。 只是令他有些不解的是,区区一个洪明应该不至於让对方如此表態吧? 这般不解很快隨著一则消息的到来豁然明朗。 “洪明,突破了?!” 收到水师最新晋升正式水卒名额的花名册时,黄椿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至反覆確认,名册上的洪明两字仍如钢针般扎刺著他的双眸。 他终於死心般的接受了现实,整个人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化著。 旋即咬牙切齿道:“好好好,不愧是我看中之人,洪明,你果然没令我失望!” 预备营校场与洪明此前修炼场所截然不同,这是一个巨大练武场。 场內青石规整铺地,平整宽阔,四周立著粗壮石柱,掛有沉沉铁砂袋。 两侧摆满各种练功器械,主要以刀枪为主。 四大角落位置,整齐地摆放著各种轻重不一的石锁。 洪明抵达之际,为时尚早,场中仅有寥寥数人正在修炼。 他们或是练拳,或是站桩。 拳法不出所料应该就是洪明接下来要修炼的天霜拳了。 因未得要领,他摸不清门道,遂而转向那些站桩之人。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他一眼便瞧出这些人深厚的桩功底蕴。 远非岸边那些未练出明劲水卒所能相提並论的。 单论动作嫻熟程度,他或许不逊色他们,可论诸般要领,他就相形见絀了。 “咦,洪明,你怎么在这儿?” 正观摩间,陆陆续续有人到来,陈瑶和温欣赫然在此列。 陈瑶见到洪明,面色微喜,主动前来打招呼。 “你练出明劲了?” 温欣替洪明解答了,她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个自己口中断绝希望的傢伙还真一跃躋身武者行列了。 洪明不认识温欣,眼神徵询陈瑶。 陈瑶忙介绍道:“洪明,这位是我朋友,温欣。” “温姑娘。”洪明顺著话茬拱手道。 温欣则笑了笑,算作打招呼。 “此人有些眼熟,嗯?是他!” 不远处,王衡注意到校场惊现陌生武者,目光微凝。 仅是数眼,他便认出了洪明,神色不禁流露出几分动容。 倒是没料到,昔日给他摇船之人,竟出了两名武者! 这抹动容旋即化作淡淡的意动,被旁边的周敏敏锐地捕捉到。 她读懂了王衡的想法,轻笑著问道:“怎么,想资助此子?” “有点。”王衡不置可否,他確实起了这般心思。 先前秦昊被钟家截胡已是令他嘆惋,如今再冒出个洪明,他自有些不愿错过。 周敏却是摇头提醒了句:“我劝你还是別將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我早已查明,此子乃下等根骨。” 这话如一盆冷水般浇灌向王衡,將他浇的瞬间恢復清明。 下等根骨? 王衡抿了抿嘴,看向洪明眼中的那丁点兴趣,倏地淡化。 他默默收回视线,再无半点关注心思。 “洪明,你朋友来找你了,你们慢聊,我们就先去忙了。” 陈瑶与洪明寒暄之际,瞥见来人,主动告辞。 洪明话別后转身,望向陈瑶口中的朋友,不是別人,正是秦昊。 秦昊很是高兴地打招呼:“哈哈,洪明,你果然练成了!” “昊哥。”洪明也露出笑容。 来到陌生之地,见到老熟人,难免高兴。 两人如故友重逢般敘旧,彼此间因为出身和以往关係多了几分亲近。 閒聊之际,秦昊趁机向洪明简单介绍预备营的情况。 预备营水卒数量远不如训练营,满打满算不足百人,却维繫著整个青州水师作战司人员候补纽带。 他们严格而言,算作各作战营的后备军,已然具备半个官身。 只待获得相应文书,便能前往作战营掛职任职,巡防出征。 “对了,在去作战营前,还能得到各方势力的资助,你刚来,应该没收到吧?” 聊著,秦昊突然话锋一转,试探性问道。 洪明摇了摇头:“还没。” “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接受钟家的资助?”秦昊主动发出邀请。 洪明闻言目色微动。 练武至今,他早已清楚钱財和资源的重要性了。 这是弥补天赋,令常人都可跨越天堑的必备且稀缺物资。 若能得到他人资助,有足够的修炼资源,那他的武道路途无疑是会轻鬆很多。 但他也清楚,有得必有失,这般资助势必付出代价。 他需要权衡代价是否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內,没著急答应,而是问出这般想法。 秦昊给出精准解释:“类似於门客,关係平等,有需要时才会出手相助,当然前提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內。” 他比洪明更在意个中利害,接受资助可以,但不愿接受招揽。 前者是自由身,后者形如家臣,唯命是从。 “那就有劳昊哥了。”洪明稍加沉吟后拱手道。 秦昊摆了摆手:“你且稍等片刻,我去向钟兄说下情况,好引荐你。” 言罢,秦昊前往校场核心地段,他口中的钟兄便在那里。 洪明目送著,注意到了预备营与训练营的又一差距。 若说训练营內各出身不同水卒呈现涇渭分明状况,那预备营內便是划分成大大小小诸般圈子。 有些圈子类似训练营,但更多的是黔首依附於豪门贵族子弟。 反之能抱团取暖的黔首,目光所及,凤毛麟角。 略微感慨,洪明收回视线,环顾四周。 见眼下水卒渐多,他面色微动,趁此时间,探查词条。 词条比预想中的要多些,称之为一步一一词条或许有些夸张,但十步范围內常现词条。 词条的名称、类別和等级各不相同,大多是洪明过往所见。 有呼吸吐纳词条,基本都是一级,最高为金色。 也有根骨类词条,普遍是下等根骨,中等寥寥。 目前他所探查到的中等根骨仅有三人,两人他认识,是秦昊和王衡,第三人有些陌生,叫作沈林。 其中秦昊中上根骨,王衡中中根骨,沈林中下根骨。 洪明挨个记住,这些都是以后他固化的对象。 第29章 天霜拳法 另一边。 秦昊已寻到他口中的钟兄说明情况,引荐洪明。 钟兄本名钟少英,端是一副江湖侠客模样。 此刻听著秦昊那不加吝嗇讚许洪明的话语,甚是豪迈道:“既然是老秦引荐之人,想必定有过人之处,那钟某便资助了。” 过程比秦昊想像的要顺利,钟少英不假思索便答应了下来。 听的秦昊颇感意外,却很快反应过来道谢:“既如此,那我替洪明多谢钟哥了!” “你我兄弟,何须客气!” 钟少英口放豪言,態度甚是真挚,他继而问道, “对了,老秦,不知此人根骨如何?我好藉此定夺资助之事。” 提及此事,秦昊表情微怔,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 方才他光顾著操持此事,忘记了这茬。 预备营內,不是什么人都能获得资助的,最看重的便是天赋。 没记错的话,洪明仅为下等根骨。 此等根骨,在很多势力看来,毫无资助潜力。 “怎么?莫非洪明根骨有问题?” 钟少英瞧见秦昊的异常,若有猜测道。 秦昊面泛苦笑,道出实情:“不瞒钟哥,洪明根骨偏低,未入中等。” 未入中等,那便是下等根骨。 钟少英顷刻会意,略微沉默。 秦昊见状迟疑半剎后开口:“钟哥,此事是我孟浪了,若你觉得难办的话,那便作罢,洪明那边,我亲自向他解释。” 他看出了钟少英的为难,不愿让其白搭资源。 资助並非口头说说,是要拿出真金白银的,这显然不是笔小数目。 钟少英先前答应的如此爽快,已是给足他顏面。 他自不能再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且慢。” 钟少英喊住秦昊,佯装慍怒道, “老秦,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既然答应了你要资助,岂有食言的道理?” 秦昊反而替钟少英考虑了起来:“可洪明的天赋……” “这样吧,我愿给洪明每月十两资助,虽不如你,却也算让你回去有个交代,如何?” 钟少英打断秦昊,亮明权衡之策。 “多谢钟哥!”秦昊闻言铭感五內。 他知道,钟少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肯给出这般交代。 此钱虽不算多,但恩情重如山,他牢记於心,以待来日相报。 正欲將这般好消息告知洪明,校场內忽地传开一道洪亮如雷般的嗓音。 是教头林震抵达,召唤眾人列队集合。 声音落地,那原本满天星似散开的水卒们顿时如百川匯海般紧急聚拢。 所有杂音如潮水般退去,唯剩下风吹沙扬声和轻微的脚步声。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不消百息,便化作整齐方阵。 除了洪明和沈林。 两人初来乍到,並不知如何列队站位。 “你们两个是新来的吧?都叫什么名字?” 林震注意到鹤立鸡群般的两人,並无怪罪,而是凝声问道。 沈林和洪明相继自报姓名。 “其他人都到齐没有?” 林震简单了解后转向为首的王衡。 王衡扮演著队长的角色道:“稟告教头,其他人均已到齐。” “好,其他人自行修炼天霜拳,你们两个留下。” 林震指名道姓留下洪明和沈林,是为教导两人拳法。 场中片刻后仅剩下三人,洪明趁机向林震拋去探查。 【词条:中中根骨】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66点】 【固化效果:修炼任何武学效率大幅度提升。】 —— 【词条:拳法好手(2级·金)】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49点】 【固化效果:修炼拳法类武学效率翻倍。】 —— 【词条:腿法好手(2级·金)】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49点】 【固化效果:修炼腿法类武学效率翻倍。】 —— 【词条:呼吸吐纳(2级·白)】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32点】 【固化效果:调整自身呼吸契合万事万物之律动。】 足足四个词条,有些亮瞎洪明眼球。 尤其是,每个词条的等级都挺高,他都能固化。 唯独遗憾的是,地主家余粮不足。 正眼热著,林震那乾脆利落到极点的声音响起:“看好了!” 他毫无废话,直接便开始教导天霜拳。 闻言,洪明顿时收起心思,打起精神,目不转睛地盯紧,生怕错过半分。 林震摆起天霜拳起手式,边演练边介绍: “天霜拳与盘龙桩功法层级相同,皆分为入门,小成和大成。” “此为第一式『霜天立雪』,讲究气沉丹田,聚劲凝势。” “这是第九式『寒江凝霜』,旨在劲藏於內,发於一瞬,腰腹为轴,拳带霜劲。” “……” 诸般招式在林震身上展露,沉肩、凝拳、劈掌、扫腿,一招一式,都孔武有力。 拳风扫过,或沉凝如覆雪,或凌厉如霜刃,或迅猛如寒风,仿佛连光线都染上了几分冷意。 整套天霜拳法拢共有三十六式动作,在这般讲解下,许久才结束。 林震缓缓收功,问向两人:“都记住没?” 这谁能记住? 沈林挠了挠头,瞄了眼洪明,见其摇头,他心中顿时有底,轻吐道:“没。” “再来一遍。” 林震不觉为奇,稍作歇息后继续教导。 两刻钟后,第二遍教导结束,林震目光扫向两人,老话重问:“这回呢?” “记住了部分。”洪明老实回道。 沈林很快接过话茬:“记住了大半。” 林震未作多言,態度依旧冷淡,但他的动作似乎听进去了。 演练第三遍时,明显更偏向沈林。 沈林有所察觉,至结束剎那,忙道:“记住了七八成,再来两遍,便能尽数牢记。” “不错。”林震罕见讚许了句。 这话令沈林面色大喜。 正当他以为对方会迁就他再来两遍时,林震却重新召集眾人归队。 然后当起了甩手掌柜:“你们谁愿意教他们?” 这显然不是林震初次为之,场中眾水卒皆面色如常。 他们审视著洪明和沈林两人,静默无言。 显露出的態度表明,他们並不愿做这般吃力不討好之举。 沈林见状后神色微急,有心开口,却不经意间瞥见身旁镇定的洪明,只得按捺住。 好运似乎也隨之降临,有声音响起:“林教头,我愿教导沈林。” 是王衡,他主动揽下了活计。 他已然摸清洪明和沈林天赋,后者虽不如秦昊,却也是中等根骨。 值得他教导和交好。 林震对此並无意见,又道:“还剩一人,若无人开口的话,便由我亲自点名。” 他显然知道洪明的窘况。 场中依旧沉默者居多。 队尾的秦昊横扫数圈后,见仍无回应,正欲开口,忽被抢先:“林教头,陈瑶称她愿意。” 第30章 突然开窍 唰! 霎那间,无数道目光如箭矢般射向了占据数个位置的陈瑶。 直看的她白皙的面庞浮起大片红润。 洪明注意到,说话之人並非陈瑶,而是周敏。 两人虽站於同列,后者却与陈瑶刻意拉开半丈距离,隱隱有孤立意味。 其看向陈瑶的眼神中,更带著几分昭然若现的嫌弃。 林震徵询陈瑶的意见:“陈瑶,你怎么说?” “我……”陈瑶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婉拒。 却忽地瞥见洪明投来的视线,又想到对方被剩下的场景,有些於心不忍。 她轻嘆了声,最终微微頷首,接过此活。 “陈瑶,你……” 这般回復,没在林震眼中引起多少波澜,倒是惊诧了温欣。 温欣顿感被拋弃了,她瞪大双眼,满是询问,那我呢? 陈瑶欲言又止,最终化作摇头。 沈林和洪明的归属很快在林震口中敲定。 然后?没了! 林震仿佛是特意来处置两人的,甫一解决,便扭头走了。 其余士卒早已见怪不怪,各自回归原位修炼著。 王衡招呼著沈林,后者屁顛屁顛而去。 洪明则在秦昊耐人寻味的目光中向走向陈瑶。 温欣见状轻哼了声,留下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便黯然退场。 陈瑶微微摇头,看向洪明道:“你跟我来吧。” “有劳陈小姐了。”洪明为方才的情况感谢道。 陈瑶听了出来,声音温和道:“无妨。” 她领著洪明来到角落附近的一处人跡较少位置,打算在此教导对方。 “洪明,我先演练两遍,你且认真领会。” 起初陈瑶还有些拘谨,但涉及教导后,跟变了个人似的,態度异常严肃。 她动作逐渐放开,透出灵敏,那壮实的体格,仿若虚设。 洪明仔细地观摩,看著看著,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觉得,陈瑶演练的天霜拳比之教头林震所展露的还有行云流水。 某些动作,甚至少了几分繁琐,多了些许精妙。 是错觉? 洪明心泛疑惑,决定探查下陈瑶身上的词条。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顿时呆若泥塑。 甫一靠近,他便瞧见,陈瑶身上的词条库库飆出: 【金灵亲和】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99点】 【固化效果:感应天地间金灵之律动;使用任何兵器的威力可获得小幅度加持;修炼金系武学效率翻倍……】 —— 【剑心通明】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99点】 【固化效果:勘破等閒剑法的迷惑与瓶颈,无论是使用还是修炼都得心应手。】 —— 【中上根骨】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99点】 【固化效果:修炼任何武学效率大幅度提升。】 没了? 不,还有很多! 如拳法好手(3级·青)、呼吸吐纳(2级·青)、金之律动和精力充沛。 拢共足足有七个词条! 且几乎所有词条的等级和效果都极佳。 洪明不得不承认,看到这些词条的瞬间,他狠狠地心动了。 由不得他不眼馋,这些词条,很多都是他所不具备的。 即便具备,也不如对方级別高。 他总算恍然,难怪会感觉陈瑶演练的拳法高於林震。 合著並非错觉,而是对方天赋使然。 这陈瑶,才是真正不显山不露水的『富婆』啊! “我演练完了,你可有问题?” 陈瑶不知洪明心中的波涛汹涌,收功后问道。 洪明此刻还沉浸於对方的富裕中,摇头道:“没。” 『没有?』陈瑶微愣。 旋即瞧见洪明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留痕跡地轻蹙眉头。 她稍加沉吟后又问:“那你是学会了?” “还请陈姑娘再指教下。”洪明沉吟道。 他已观摩了四遍,只待第五遍成,便能激活过目不忘词条,届时將再无困惑。 陈瑶闻言沉默,片刻后似妥协道:“这遍你跟著我来练吧。” 围观没参与感,她打算直接带练洪明。 洪明没意见,听话照做。 陈瑶很快摆起架势,带练之余,不忘观察洪明情况。 越看,柳眉越发拧紧。 洪明所展露的拳法並不嫻熟,透著生分。 照此进度,保底也需要三四天的功夫,才能彻底掌握天霜拳。 这是在勤学苦练的情况下,若换作洪明如此敷衍的態度,怕是得更久。 她倒不介意洪明拙笨,唯独这態度…… 『成了!』 第五遍结束,陈瑶尚未收功,洪明便感受到了真切的变化。 无论是林震传授的天霜拳,还是陈瑶所教导的天霜拳,都顷刻间变得刻骨铭心起来。 关於天霜拳的诸般动作和要领宛若洪流,深入且固定於灵肉中。 最终化作直观的数据,烙刻在面板上: 【天霜拳(入门2/500)】 “陈瑶,快到时间了,你好了没?” 这时,温欣踩著碎步走来,催促道。 陈瑶抿了抿嘴,她自是没问题,关键是洪明。 洪明不知陈瑶所想,听后道:“陈姑娘,若是你有事的话,不妨先去忙吧。” “算了,我那事不急,再教你最后一遍吧。”陈瑶稍加迟疑后摇头。 闻言,温欣俏脸轻垮,甚是无奈,陈瑶这该死的责任心又作祟了! 洪明看了眼对自己疯狂使眼色的温欣,只好道:“陈姑娘,这天霜拳我基本学会了,不急一时。” 基本学会了?那还是没学会! 陈瑶没拆穿洪明的谎言,向温欣投去了个抱歉眼色,便要继续带练。 温欣见状急的跺了跺脚,狠狠地瞪了眼洪明。 洪明略微思索后打断道:“陈姑娘,不如你先让我演练一遍?” “你?”陈瑶將信將疑,不觉得洪明能演练完整拳法。 但考虑到这么做她能从中指出洪明的不足,便於后续教导,遂点头答应。 洪明轻吸了口气,沉肩跨腰,快速打起了天霜拳。 拳出之际,陈瑶眼皮骤跳,顿觉不同寻常。 『这拳法……』 她俏脸微怔,窥探出洪明前后拳法的变化,有些意外。 洪明此次所展露的拳法与先前截然不同。 像是沉浸其中数月,將诸般动作尽数化作了本能。 各招式衔接之间,没有丝毫滯涩,全是嫻熟! 如此变化,令陈瑶惊异之余,有些摸不著头脑。 难道,这小子突然开窍了? 第31章 拳法好手 开不开窍,温欣不知道,但確实看出洪明学有所成。 她俏脸微喜,看向陈瑶。 陈瑶轻轻頷首,点评道:“不错,你很厉害,基本学会了。” “多亏陈姑娘指导有方。”洪明感激道。 这话听得陈瑶面色微红,她抿了抿嘴:“既然如此,那你先练,待明日我再来教导你。” 话音甫落,温欣就迫不及待地將其拽走。 洪明则抓住机会,趁机探查了下温欣的词条。 【词条:水之呼吸】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36点】 【固化效果:与水共鸣,鱼中弄潮,视江河湖泊如无物。】 —— 【呼吸吐纳(2级·白)】 【……】 —— 【中下根骨】 【……】 温欣具备的词条不算少,但与林震和陈瑶对比还是相形见絀。 收回视线,洪明继续自顾自修炼。 与此同时。 陈瑶和温欣两人已走出校场,前者忽道:“快,扶,扶我一下。” 她说著,整个人似泄了气的皮球般软瘫下来,浑身酥软无力。 “不是吧,你才教多久,就这般筋疲力竭了?”温欣艰难地搀扶住陈瑶,惊愕不已。 陈瑶辩解道:“不是教拳教的,是……” 她有些难以启齿,欲言又止。 总不能告诉温欣,自己是因为生平头一遭教人练武太过紧绷才如此的吧? 那未免太丟人了! 没有反驳,她息声算作默认。 只是心中莫名忐忑,洪明,应该不会嫌弃被自己所教导吧? 她看了眼自己那肥硕的身躯,忧心忡忡。 一股强烈的自卑泉涌而出。 【天霜拳+2】 【天霜拳+3】 【……】 洪明有些失望,修炼天霜拳的效率完全没法跟盘龙桩相提並论。 他如今虽將盘踞体內的宝鱼能量耗尽,但每修炼一遍盘龙桩,仍能获得六到八点经验。 落实在天霜拳上,则全然没这般效果。 有些无奈,他停下稍作歇息。 视线投向其他士卒,若有所思起来:『三级拳法好手不能固化,那一级呢?』 先前光顾著等级高的词条,他承认,自己忽略了低等级词条。 前者是厉害,但目前对他而言遥不可及,后者却唾手可得。 最重要的是,他固化后,照样能升级! 『去试试!』 洪明当即付诸行动,他很快找到对应的词条: 【词条:拳法好手(1级·白)】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3点】 【固化效果:修炼拳法类武学效率小幅度提升。】 气运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內,洪明不假思索选择固化。 【消耗3点气运,成功固化『拳法好手』词条。】 听著脑海中的声音,洪明查看面板: 【气运:1点(89%)】 晋升明劲后,气运增长的速度並不慢,他很快便能再凝练出一点来。 意识退出,洪明迫不及待修炼起天霜拳。 这回,变化很是明显: 【天霜拳+4】 【天霜拳+5】 【……】 拳法的效率,基本稳定在四到五点经验之间。 洪明整体还算满意,练至晌午,气运也跟著增长了一点。 跟训练营相同,预备营內,水卒仅上午接受传武,下午同样自由。 洪明饱餐一顿后,没继续待在营地內,而是准备前往黄家水场。 如今诸事既定,他也该去瞧瞧命格给出的机缘了! 黄家水场。 比之陈家水场更为辽阔广袤。 陈家水场如池塘般纵横相连,侷促狭小。 黄家水场却似天然湖泽般星罗棋布,大小湖泊错落交织,阡陌水道蜿蜒互通。 整片水域,放眼望不到尽头,足足占据著方圆数里地盘。 某处平静的湖泊,水雾裊裊,烟波浩渺。 天光倒射其中,映出幽幽水色,仿若深渊般不可见底。 隨著清风拂过,湖面漾开万顷涟漪,碧波层层叠叠蔓延至远方。 忽地像是被拦腰斩断,於山水相接的某处位置化作虚无。 那重重涟漪之下,淌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是洪明。 洪明没敢露头,黄家水场附近皆有巡防护卫,稍微现身,便有可能被发现。 他就这般静静的漂浮湖面,藉助词条效果沿著远处湖边偏僻之地龟速般游去。 整个人的动作带著溢於言表的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之意。 此番行动並不理想,他脑海中推演过诸般可能,考虑到了种种因素,唯独没料到,倒在了最擅长的地方。 『那宝药石晶果所处位置深不可测,暗流密布,我压根坚持不到最底部,便会耗尽体能,呼吸困难,不得不回返!』 洪明回忆著方才的探索情形,心生鬱闷,他往返数次,皆以失败告终。 水性精通词条在此处仿佛受到压制,以至於他水性锐减,变得与往常別无二致。 他虽不清楚自己究竟下潜了多远,但肯定不足百丈距离。 估摸著,最多也就五十丈左右,距离百丈深度,相差甚远。 『体能方面不是重点,关键还是水性问题!』 洪明总结著数次失败经验,得出结论。 体能耗尽的主要原因便在於水下功夫没到家,促使他必须凭此来抵御汹涌暗流。 如此情况下,便愈发费时费力,最终活活被暗流给拖死,鎩羽而归。 意识到关键所在,洪明琢磨起对应策略。 其实不算复杂,一言以蔽之,理所当然的是提升水性。 水性精通词条无法升级,退求其次的话,最好的办法是固化新词条。 洪明大脑浮想联翩起最近探查到的词条,很快有了头绪:『水之呼吸,似乎可行?』 行不行不是靠揣测的,洪明有更直观的方法判断。 通过比较固化水之呼吸与水性精通两大词条所需的气运,他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却没高兴太早,洪明想起,固化水之呼吸需要三十六点气运! 以他目前不足五点气运的情况来看,差距显著。 显著归显著,洪明毫无放弃念头。 这般只能看不能碰的情况,固然让人恼火。 但让他放弃近在咫尺的机缘,他办不到,说什么也得抓住! 打定主意积攒气运后,洪明避开黄家耳目,返回水师营地。 期间感激了一番钟少英送来的十两资助,便化悲愤为动力,勤学苦练,同修桩功和拳法。 第32章 水之呼吸 时间恍恍惚惚至半个月后。 深秋十月,天气转凉。 寢院內,一道身影舞动晨雾,隨天光破晓,缓缓收功。 【气运:34点(77%)】 洪明查看面板,遍布汗水的面颊洋溢出喜色。 这段时间的辛苦没白费,总算是將气运给积攒到了新高。 再苦练个一两日,估摸著他就能凑足气运,固化水之呼吸了。 打水洗漱回屋,稍加捯飭,洪明出门,解决完早饭,直奔练武场。 甫一抵达,他便听到校场內传来远胜往常的喧囂,不像是练武发出的声音。 走进环顾,洪明很快发现,热闹来自於王衡。 “这是王衡的第几份任命文书了?” “第四份了。” “嘶,才来预备营不久,他就收到了四份?” “当真恐怖如斯!” “唉,我到预备营快一旬了,至今未获得一份文书。” “再这般下去,整个作战司所有战营怕是任其挑选了。” “……” 听著四周传来的窃窃私语,洪明心中瞭然。 这般情况,已不是初次上演,先前便在王衡身上发生过三次。 尤记得第三次时,所造成的动静,轰动整个预备营。 便是连当时只顾著埋头苦练,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他都被惊动,有所耳闻。 原以为第三次是结束,不曾想,才过去没多久,就又到了第四次。 『不知我的文书何时能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洪明望著春风得意的王衡,不由想到了自己。 任命文书是预备营水卒任职的重要凭证,关乎前程和待遇,自然是越早获得越好。 获得文书並不意味著提前入营作战,主要是有了去处,能享受到该营福利。 文书数量的多少,与自身潜力相关。 王衡能独得四份,足见其天赋不俗,备受倚重,前程似锦。 略微感慨了下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洪明便收敛心思,打算一鼓作气將气运凑够。 行走之际,余光忽地瞥见两道熟悉身影。 是陈瑶和温欣,她们也瞧见了王衡收穫文书的场景,上前道贺。 旁边的周敏见状,不知对王衡说了什么。 王衡直接视而不见略过两人的道贺,將她们晾在一旁。 两人顿时尷尬地有些手足无措。 陈瑶更是满脸涨红,不知是羞愧,还是恼怒。 不愿继续待在此处丟人现眼,陈瑶拉著温欣,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只想著快步离去。 这般落荒而逃之际,身后传来了不加遮掩的笑声,听得陈瑶愈发无地自容。 她垂著脑袋,仿佛要像鸵鸟般埋在土里,不愿见人。 直至听不到后方的声音,才减缓脚步,神情总算是回缓了些。 “陈瑶,你拉住我干嘛?我非得骂骂王衡这小人得志的嘴脸!” 温欣甩开陈瑶手臂,放著狠话。 “算了。” 陈瑶却不愿横生枝节,王衡家不是她们所能得罪的起的。 正欲劝说温欣,她忽地瞥见不远处的洪明,窘上眉梢。 “陈姑娘,温姑娘。” 洪明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大方地上前打招呼。 陈瑶訥訥点头,算作回应。 似为缓解尷尬,她转移话题道:“洪公子,不知你收到了哪个战营的文书?” “……还没。”洪明轻轻摇头。 这话令陈瑶面色微僵,她没话找话又问:“那弓箭营呢?” “也没。”洪明沉默半剎后回道。 “……” 陈瑶顿时哑然,感觉局面好像变得更尷尬了。 一时间,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不是都来半个月了,还没收到任何文书吗?”温欣適时插嘴,有些惊疑。 闻言,陈瑶当即反应过来:“对啊,照理说,预备营新晋水卒,最晚半个月便有文书,你怎还没收到?” 这个问题,別说陈瑶不知,洪明也一头雾水。 温欣见状提醒道:“你还是去庶务司问问吧,免得耽搁太久,被断供资粮,就得不偿失了。” 预备营水卒的诸般资源供应是有期限的。 蕴劲丸仅免费发放一个月,月俸稍长些,达三个月。 后续这些都將由对应营地供应,方便调配和管控。 洪明对此早有了解,现在听温欣所言,更生想法。 “我记得沈林跟你同时来预备营的吧?他好像已经收到了弓箭营的文书了!”陈瑶接著补充道。 洪明再无迟疑,付诸行动,向两人道別,直奔庶务司。 “洪明的文书?我帮你查下吧。” 庶务司当差人员回復了句后,便翻阅册子,查明情况。 他不知看到什么,动作微不可察地骤顿了下。 旋即抬眸,面色如常道:“暂无你的相关信息,许是作战司那边尚未选定,你姑且再等等吧。” “大概何时有结果?”洪明凝声问道。 那人微微摇头,表示不知道。 询问无果,洪明只得打道回府,將此事暂藏於心,专注修炼。 期间顺便趁著疲乏之际,去领取了一颗蕴劲丸。 蕴劲丸效果比不上青蛟鱼,却胜过普通气血药。 服用后立即令洪明精气满满,越发投入至无尽的修炼当中。 文书上失利,气运上得利。 两个时辰后,洪明补足缺失气运,完成了固化水之呼吸最后那角拼图。 没著急寻温欣固化词条,眼下正值午饭时间,校场內早已人去楼空,不见对方身影。 他先是去吃了顿饭,再返回寢院,打算养足精神,下午再去。 甫一进屋,洪明忽地瞧见房间桌上摆放著两样物品。 其中一样格外触目惊心,是个异常精致的荷包,精致的跟原先黄椿所送如出一辙! 另一样则是一份文书,文书样样俱全,独缺士卒姓名和战营名称,摆明是任洪明隨意填选! 两者同时出现,那藏在其中的威胁不加遮掩,宛若实质。 至此刻,从中作梗使他未得文书的罪魁祸首,呼之欲出,昭然若现。 『黄椿!』 洪明面色微沉,透著刺骨寒意。 俄顷,他平復心绪,冷静下来。 他早已打听过黄椿的实力,乃明劲武者。 境界与他相同,但对方沉浸此境多年,他未必是对手。 当务之急,还是增强实力! 黄椿的出现,让洪明打消了休息的念头,他转而去寻温欣。 【消耗36点气运,成功固化『水之呼吸』词条。】 第33章 石晶宝果 黄家水场。 高空俯瞰,碧波百顷,偶有浪里白条闪掠。 点缀出珠帘般的鳞光,悄然无息地蔓延至山水交匯处。 一道身影似游龙般划开水面,迸发出不逊色於青蛟鱼的风采。 此刻的洪明,单论水性而言,不是宝鱼,胜似宝鱼。 水之呼吸词条效果之显著,让他固化后產生了近乎质变般飞跃。 行水之际,宛如化作湖泊的一部分,可无视水流带来的诸般阻力。 无论摆出千般动作,万般姿势,都隨心所欲,百无禁忌。 湖水下那汹涌暗流,形同虚设,再无法掣肘洪明的足跡。 洪明的呼吸也变得愈发绵长,仿佛与水同频,与水共鸣。 先前困扰他的诸般难题,在词条的作用下如纸糊般被碾碎,化作了那不断向下探索的矫健身影。 越往深处,暗涌越铺天盖地,视线就越受阻,洪明的速度却不减半分。 身负水之呼吸词条后,他並非完全倚仗感官来探路,更兼併感知。 感知著水流的波动,感知著暗流的变化,凭此来躲避可能面临的风险。 不知下潜多少丈,洪明忽地从水流变化中感知到一股异常强大的波动。 波动顷刻间覆盖全身,令他浑身毛孔都泛起了阵阵寒意。 心底更是没来由般,冒出仿佛珠蚌直面天敌青蛟鱼般的极端恐惧。 周身的水压亦微微加重,似在向洪明发出预警,催促著他赶紧离开。 种种跡象,无不表明波动源头的危险和非同寻常。 洪明岂敢继续逗留,更无半点探查心思,很是听劝地屏气敛息远离,避其锋芒。 好在那恐怖生物像是路过,並未在意洪明,匆匆来匆匆去。 隨著波动消失,那股縈绕心头的不安总算如潮水般退去。 洪明仍未掉以轻心,领略到水下世界的可怕后,他越发谨慎。 有惊无险的插曲过去,后续的路途反而波澜不惊,没多久,洪明便抵达底部。 水底生长著各种各样奇株怪草,以及数之不尽的虾蟹蚌类,物种之丰富,难以言喻。 洪明心神全然不在此,这些都不是他所要寻找之物。 他早已遍查古籍,虽依旧不知石晶果究竟为何物,却知晓其乃生长於石头中。 特徵如此显著,想必不难寻找,他儘量让身体贴著地面滑行,以便拓宽视野。 洪明找的格外认真,没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跡,终於在一处旺盛的水草內瞥见了一缕光泽。 『找到了!』 见到这缕光泽的瞬间,洪明便有种强烈的感觉。 这必定就是自己苦苦寻觅的石晶果! 迫不及待地靠近,映入眼帘的景象逐渐清晰,愈发印证想法。 漆黑嶙峋的水底岩缝处,仿若生长出一颗如蚌珠般圆润的黑白果实。 黑色部分外露,极尽內敛光芒和气息,成了最完美的偽装,化作这庞然巨石的一部分。 白色部分內嵌於石缝深处,不显山不露水,偶尔绽出极不瞩目的光晕,淡淡地宣示著自身存在。 洪明注意到,石晶果所在位置,植被茂盛,诸灵避让。 礁石上凝结出的那层薄薄晶霜,像是触手,又似根须,紧紧扎根岩石內部。 任凭周遭暗流如何汹涌澎湃,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石晶果就这般独自佇立於此,岿然不动,缓缓积淀出岁月和沧桑。 命格机缘近在眼前,四周又无危险异常,洪明再也忍不住,情不自禁伸出手,轻抚向石晶果。 指尖甫一触及表面,便传递而来阵阵清凉,顺著皮肤,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水底重压、暗流衝击、呼吸困难,似在剎那间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平静,平静到仿佛將洪明所在位置单独隔绝出了一个世界。 他的脑海却不太平静,手掌触及那方区域的瞬间,词条显现: 【词条:水火仙衣】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49点】 【固化效果:修炼任意练皮练肉法效率倍增,至其极限將凝练成水火仙衣,可无限提升。】 『咦,这词条?』 目睹词条效果的瞬间,洪明神色微怔。 如此词条,委实不多见。 虽不像呼吸吐纳般能升级,却依旧能提升。 关键还没有限制! 两相对比出优劣后,洪明的心思隨之变得活泛起来。 捕捉到此等好词条,他顿时有些心痒难耐,想要固化。 所需气运给他浇了盆冷水,非他眼下所能匹及。 他快速清醒过来,倒无多少失望,而是有些犯难。 如此之多的气运,他想要凑足,绝非易事,估计得花费不少时间。 时间他自然有,问题是,石晶果能否耗得起? 洪明看向石晶果,就这般被採摘入手的功夫,上面的光泽似乎都暗淡了些。 长此以往,石晶果怕是难以为继。 这意味著留给洪明的时间並不多,他必须儘早服用。 注目良久,洪明微微摇头,轻嘆了声:“罢了!” 词条易得,宝药难求,既然无法两全其美,便无需强求,只能择优选择了。 他做出妥协,打算待日后遇见此类词条再行固化。 略微惋惜地將石晶果装入隨身携带的盒子內,洪明並未著急离去。 而是环顾四周,目光寻觅,想看看是否有缺失遗漏。 见无异常,他身躯轻动,人如沉木般快速漂浮升起。 就在他游出半丈距离开外,陡然停下了动作。 他猛地注意到,原先还显现的词条,倏地消失不见。 如此变化,当即引起他的重视,他反覆確认,仍不见词条。 疑竇丛生之际,不禁若有所思起来:『难道说,这词条不属於石晶果?』 不是没有这般可能! 怀疑顿如野草般疯长,扎根脑海。 洪明实事求是般掉头回返,时刻留意面板变化。 虽距离靠近石晶果生长位置,果然瞧见,词条重现! 重现的根源在哪儿? 洪明目光微闪,既然词条不属於石晶果,又属於何物? 他目光如海,思绪如电,探寻眼前种种景象。 是各种水草? 还是诸般虾蟹贝壳? 亦或者是那遍地的礁石泥泞? 等等,礁石! 似想到什么,洪明眸绽精光,顷刻间锁定孕育有石晶果的那块庞大礁石。 平平无奇! 这是所见中最直观的感受。 但,能诞生石晶果的礁石,谈何简单? 必然有他所不知道的神异之处! 洪明篤定不已,以此来验证,所得竟如所想。 水火仙衣词条,果真来自於礁石! 第34章 提升根骨 验明想法后,洪明如释重负地笑了。 不是石晶果的词条,好啊! 来自於礁石,那就更好了! 若仅为前者,他虽不必为难,却时刻担惊受怕词条会遗失。 如今却无需太过牵肠掛肚了。 “我一定会回来的!” 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礁石说。 洪明牢记礁石位置后,头也不回地摆动身躯离去。 『不好,那神秘生物又回来了?』 归途中,洪明又察觉到一股异样波动,顿时如临大敌。 他连忙停顿,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发出半点动静,引来祸端。 却很快发现,这似乎不是那神秘生物所释放的波动。 波动不仅没给他带来毛骨悚然之感,甚至透著羸弱。 最重要的,波动不是一股,而是两股。 『不是它,那会是?』 洪明惊疑不定,面色变幻著。 他想要去探查情况,怀疑有可能是宝鱼,可又顾忌那强大生物,担心惹火烧身。 稍加迟疑后,他最终还是放弃贪念。 得到石晶果,已是最大收穫,没必要节外生枝。 若这里真有宝鱼的话,待他日后实力稍微强大些再来抓捕也不迟。 权当他暂时放养此处,养得越肥越好! 仁慈加身,洪明主动避让。 然而他想放过对方,对方却似发现他,兵分两路包抄而下。 洪明觉察后不得不快速转移阵地。 所幸此处光线暗淡,可见度不高,离它们远些,便能藏身。 洪明如龟蛇冬眠般收敛动作和气息,静静蛰伏著。 感知却释放到极致,目光也紧盯向上方。 当瞧见那两股波动的源头时,忽地僵凝住。 与他所猜测之物大相逕庭,非是宝鱼,而是两道人影! 他们並未发现洪明,而是进行地毯式的下潜,不放过任何一处,似在寻找什么宝物。 洪明目光如炬,骤地认出了其中一道身影:『是黄椿!』 他甚是意外,没想到在此能撞见对方。 心中下意识地生出一股衝动,欲要將对方给交代了。 转眼止住,敌眾我寡,动手非明智之举。 此刻他更关注另一件事,黄椿两人究竟在找什么? 时间半刻钟后给出答覆,两人此行的终点位置,赫然是水底! 『难道他们也是找石晶果?』洪明暗忖。 方圆百米內的水底环境早已被他摸透,除却石晶果外,並无其他。 两人目的如此明確,十有八九是衝著石晶果而来。 可惜任凭两人如何大费周章,都不过是白费心机,徒劳无功。 石晶果早已被他收入囊中! 至於那块礁石,他不觉得没有面板的两人能发现其神异之处。 有些庆幸,得亏自己先下手为强,不然就被他们捷足先登了。 念及此,洪明心情似乎都舒坦了些。 正欲离开,他骤然顿住,眼底掠过一抹狡黠寒光。 这回他不避让那神秘生物,反而借著水之呼吸词条主动寻找。 幸运眷顾,没费多少时间,便被他寻到波动。 波动细微,这表明双方相隔甚远,无所谓,洪明竭尽所能挑衅。 他故意发出动静,靠近又远离,远离又靠近,终於激怒那神秘生物。 对方裹挟著被挑衅的滔天愤怒如脱韁野马般狂掠而来。 所爆发的速度,竟远胜青蛟鱼,嚇得洪明落荒而逃。 逃离的方向,不是其他,正是黄椿两人所在方位。 因担心被追上,洪明又藉助石晶果开路,甫一触及,诸般水压暗流顷刻间消弭。 洪明的速度猛然暴涨大截,直追那神秘生物。 『什么动静?』 正在埋头寻觅宝物的黄椿两人惊觉异常,不约而同抬眸。 两人目光扫射间,瞳孔倏地紧缩,注意到了不远处那庞大黑影如鬼魅般袭来,似要將他们吞没。 咕嚕嚕。 將神秘生物祸水东引到黄椿两人位置后,洪明事了拂身上岸。 悄无声息离开黄家水场,他寻了处荒野偏僻之地,取出石晶果。 石晶果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先仿佛完美詮释了自身名称,通体晶莹如上等蚌珠,不掺杂半点杂质,纯净无暇到极致。 如今却多出了些丝丝缕缕的细微纹路,且逐渐加深变粗。 不能再等了! 洪明当机立断,將葡萄大小的果实吞服而下。 湿润的果体才入喉,便化作一股滔滔不绝的冰凉洪流奔腾开来。 腹部顷刻间诞生出不亚於当初服用宝鱼的磅礴能量,狂暴地洗涤著洪明的劲力。 洪明的劲力在这股能量的反覆冲刷下,变得更为凝练和精纯。 劲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炼著,洪明的身体却有些承受不住。 这股凉意令他如坠寒潭,他能清晰地发觉身体有些承受不住石晶果药力。 没敢耽搁半分,洪明当即摆起盘龙桩,以修炼化药力。 【盘龙桩+20】 【盘龙桩+19】 【……】 不知修炼了多少遍,天光都快退居幕后了,洪明才大汗淋漓地结束。 体內依旧残存著药力,却较之先前削弱许多。 至少不影响洪明的身体状况了。 洪明气喘如牛收功,脸上没有疲惫,全是喜色。 石晶果的效果之猛烈,出乎预料。 就这么修炼半天不到的时间,他的盘龙桩足足上涨了近百点经验。 堪称突飞猛进! 『但药到病除词条似乎没生效?』 洪明回忆著服用石晶果的整个过程,並未察觉到词条起效。 他看了眼该词条效果,顿时会意。 药到病除仅针对普通药物有用,石晶果属於宝药,应当不属於此列。 那为何先前的宝鱼有效? 洪明继而產生了新的困惑。 莫非在词条看来,宝鱼算药,却非宝药? 线索太少,难以理清,洪明不再多想,打道回府。 往后数日,洪明齐头並进修炼。 盘踞体內的药力似无穷无尽般发挥,他的实力与日俱增,气运亦凶猛狂飆。 仅用了三天,气运便暴涨至二十五点。 洪明却有些不满,不在於气运,而在於天霜拳的修炼效率。 根骨对其掣肘之大,远非石晶果所能弥补的。 修炼拳法效率依旧如龟速! 『该提升根骨了。』 洪明早有想法,此刻付诸行动。 他隨机在预备营內挑选了一名幸运儿。 【消耗21点气运,成功固化『下上根骨』词条。】 第35章 二级吐纳 服用石晶果后所產生的剧烈反应较为短暂,才维持了两天就恢復如此。 修炼盘龙桩的效率直接回归每遍六到八点经验。 修炼天霜拳亦有降低,每遍不足五点经验。 但其药效持续的时间却胜过青蛟鱼,悠远绵长。 先前药力的减弱並非消散,而是盘踞洪明身体各处,留待使用。 这算是药到病除失效產生的隱形好处,促使他现在能凭靠自身来维持练武所耗。 根骨提升的效果便在其中昭然若揭,看的明明白白。 基於常规情况下,前者普遍增加三点经验,达到了每遍十一点左右。 后者上涨范围较大,一跃来到了每遍八点经验左右。 整体提升的效果算是差强人意,洪明依旧有些失望。 原以为提升根骨后,能恢復每遍二十多点的超高经验,现在看来,委实是他想多了。 倒也正常,毕竟是下上根骨,提升有限。 他估摸著,修炼盘龙桩经验想要破二十点,怕是得固化中等根骨了。 称量了下当前的气运,洪明暂时打消想法,转而投身於修炼中。 又勤苦修炼了两天时间,洪明將药力消耗的七七八八。 收穫颇丰! 桩功上,盘龙桩经验达逼近五百,足足上涨了两百多点,进度已然过半。 拳法上,天霜拳经验逼近三百,同样上涨了两百多点,进度达到六成。 气运上,扣除使用掉的气运,现在积攒有二十三点,暂不够固化中等根骨。 『倒是能固化二级呼吸吐纳。』洪明转换思路。 如今他已探查过的诸多词条中,固化二级呼吸吐纳最低需要二十点气运。 而固化中等根骨最低需要四十点气运。 照目前情况来看,想要凑足后者气运,至少需要五天时间。 拖到那时,估摸著体內的石晶果药力將彻底耗尽,届时再固化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早固早享受,趁著药力尚未殆尽,先物尽其用吧!』 洪明思绪渐定,做出决断。 隨之转换成行动: 【消耗20点气运,成功固化『呼吸吐纳』词条。】 面板声音响起剎那,意味著属於洪明的第一个二级词条诞生。 此刻,他方算是属於真正的二级词主。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洪明心中毫无波澜,亟不可待地查看面板。 【词条:呼吸吐纳(2级·白)】 【固化效果:调整自身呼吸契合万事万物之律动。】 较之以往,內容相同,他看不出变化。 直接身体力行,效果立竿见影: 【盘龙桩+15】 【天霜拳+13】 平均效率再度上涨,上涨幅度竟比先前固化根骨还有多些。 足足达到了五点! 不愧是二级词条! 洪明甚是满意提升后的词条效果。 惊喜不止於此,他略微盘算后发现,至此,总算是看到完成命格要求的希望了! 简直是多喜临门! 修炼方面暂无顾虑,洪明转而回归现实。 摆在现实面前的,有文书难题。 距洪明入预备营至今已然临月,他却始终未获得文书。 不出意外,后续想必依旧如此。 『看来只能等暗劲后再行打算了。』 洪明丝毫不慌,实在不成,那便耗著,无非是每月少两颗蕴劲丸。 以此来换取他足够的成长时间,这笔买卖不算亏。 待他踏入暗劲后,便可扭转局面。 河司设有规定,水卒若能在预备营內练出暗劲,莫说是四份文书,便是整个水师诸般营地,都任其选择。 到此境界,所谓的文书,压根就不是事儿。 洪明当务之急所要做的,只有三件事,修炼,修炼,还是修炼! 略过此事,他继续奋发图强了。 洪明对文书漠不关心,陈瑶倒是记掛著。 通往寢院的路上,陈瑶和温欣两姐妹並行,前者问起此事。 “我帮你打听过了,是有门路,但代价匪浅。”温欣语气无奈。 她对陈瑶仅当了几天洪明的『授业恩师』便念念不忘人家文书之事而哭笑不得。 陈瑶见怪不怪对方的態度,沉吟问道:“什么条件?” “两个条件!”温欣伸出两根青葱纤细手指,正色道,“分別是孝敬百两纹银和效忠十年!” 闻言,陈瑶微愣:“这么苛刻?” “不然谁愿意冒著风险来帮忙?別忘了,若给文书,那可是要供养洪明终生的!”温欣耸了耸肩。 陈瑶沉默,微微皱眉。 钱財不成问题,她愿意借给对方,关键是效忠之事。 这不是她能擅自替洪明决定的。 没纠结,她打算去寻自己唯一的『徒弟』洪明,將此事告知。 “周敏怎么也在,她是来找洪明的?” 却在这时,温欣惊疑了句。 陈瑶闻声抬眸望去,瞧见周敏正款步走进洪明居住的寢院。 庭院內。 洪明面泛疑惑,问向周敏:“不知周小姐前来寻洪某有何要事?” “你还没得到资助吧?我为此而来。”周敏开门见山道。 资助? 洪明愣了下,正欲告知对方自己已经接受过钟少英的资助了,却被其打断。 周敏先是点明洪明情况:“我没记错的话,你不过是下等根骨。” 隨后直接开价道:“此根骨潜力有限,照理说毫无资助价值,但看在你我同僚份上,我愿开出十两银子招揽你。” 她语气平静,態度却透著股施捨的味道。 洪明注意到,对方这般开价的背后,非是纯粹的资助,而是招揽。 招揽,向来是针对手下和护卫的手段! “周小姐,在下早已接受了钟公子的资助。”洪明婉拒道。 周敏秀眉轻挑,未问缘由,抬价道:“三十两,如何?” “此事恕难从命。” 洪明目色微动,被周敏手笔给怔了下,却没鬆口。 虽说资助並无限制,但招揽有。 他若是答应,日后非但不能擅作主张回报钟少英,且凡事都必须经由周敏同意。 失信於人不提,还毫无自由可言。 接受招揽,从某种程度而言,无疑是卖身,从此一言一行都要受制於人。 他本以为,自己接连两次拒绝,已是亮明態度,周敏將不会过多纠缠。 结果对方执念颇深,继续抬价。 这回更高:“五十两!” 第36章 喜得文书 此话一出,瞬间令招揽两字都璀璨了些。 每月五十两,这个数字,也令洪明微微沉默。 他的大脑不由自主开始思索起来,得此月俸,自己该怎么花? 用於武道,能提升多少效率? 周敏望著陷入沉思的洪明,嘴角轻扬起浅浅弧度。 儘管肉疼,但她认定出身贫苦的洪明断然无法拒绝这般诱惑。 五十两银子,或许是对方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目標。 洪明除非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失去理智地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莫说周敏稳操胜算,便是陈瑶也怀疑,洪明会答应下来。 “这周敏好端端招揽洪明作甚?该不会是又想藉此来羞辱你吧?” 见周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態,温欣俏脸微变。 此事有过先例,周敏曾故意高价挖走陈瑶资助的某位水卒。 挖人目的別无他想,只为领著对方在陈瑶面前耀武扬威。 害的她也跟著遭殃,被足足噁心了將近半个月。 以陈瑶近日与洪明所展露出的熟络关係,以及『师徒』情谊,对方此举,未尝没有故技重施的可能。 “这小子该不会答应吧?” 温欣不禁担忧起来。 她都不敢想,若真被周敏得逞,对方此次又会带著洪明趾高气扬地显摆多久? 一想到陈瑶最近对洪明文书之事如此上心,连门路都打听妥当,结果对方眨眼间就转投其他人门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简直辜负了陈瑶的一番好意! 莫名有种连她都被背叛的错觉,温欣咬牙切齿道:“哼,忘恩负义的傢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陈瑶却未多言,面色如常,她对此表示理解。 人往高处走,实乃常情。 “我们走吧。” 她打断温欣,语气平静,带著几分接受现实的坦然。 洪明接受周敏的招揽后,自无需她来操心文书事宜。 温欣注意到陈瑶的情绪有些低落,想要安慰,忽见对方提步离开。 她摇了摇头,赶忙跟隨。 却在这时,耳畔传来洪明婉拒的话语,令她身形骤顿。 “拒绝了?” 温欣没听清全部內容,但听到了关键词句。 她有些不確定,轻声慢步地折返,想要一探究竟。 正欲叫回陈瑶,却发现对方早已止步。 温欣轻声问道:“陈瑶,你听清洪明说什么了吗?他是不是拒绝了周敏?” “嗯。”陈瑶言简意賅点头。 还真拒绝了! 温欣挑了挑眉,这小子倒是有几分骨气! 又被拒绝了? 周敏注视著洪明远去的背影,有些没接受事实。 她微愣的双眸挤出意外之色,洪明焉有拒绝五十两的底气? 心中隱隱不甘,她想要再行抬价。 话到嗓子眼,却重重咽下。 她想到了洪明的情况,清醒过来似的选择放弃。 五十两已是她招揽洪明的极限,再多,便不值当了。 冷哼了声,周敏扭头离去。 “陈姑娘,温姑娘,你们这是?” 甫一走出庭院,洪明便瞧见佇立拱门处的陈瑶和周敏,不禁意外。 两人更甚,顿时有种被当场捉住的尷尬和慌乱。 陈瑶目光躲闪,神情发窘,不敢直视洪明,囁囁诺诺著。 温欣反应极快,態度比以往不知温和多少,轻笑道:“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洪明面泛疑惑。 温欣不语,向陈瑶使了个眼色,直接將主场交给对方。 先前她还觉得陈瑶是多管閒事,此刻再无芥蒂。 陈瑶似回过神来般支支吾吾道:“没,没事,我们只是碰巧路过。” 她临时改变主意,闭口不谈文书门路。 倒不是不愿相告,而是深感不妥。 先前洪明答覆周敏时,那斩钉截铁的话语足以彰显其態度。 对方並非她原先资助的势利眼,有气节在身,不会轻易答应此事。 再者,洪明拒绝周敏之举,令她別有想法。 没理会感到莫名其妙的洪明,言罢,陈瑶便拽著不明所以的温欣告辞。 此事算是无关紧要的插曲,並未对洪明造成多少影响。 他很快便將其拋之脑后,专心修炼。 残夜已尽,晓色初开。 洪明如往常般在校场尽情忘我地挥洒汗水,被一道身影给打断。 王衡手持册子而来,翻阅间皱眉道:“洪明,你还没收得文书?” “没,怎么了?”洪明瞥了眼王衡身后不远处的周敏,回道。 “你可知你入预备营將满一个月,若再未得文书,便无法领取蕴劲丸?” 王衡说这番话时,声音颇大,似有意传开。 果然,此言落地,顿如巨石投入平湖,激起阵阵波澜。 引得那些並非关注此处的诸多水卒频频侧目,议论纷纷。 “还有水卒这么久都没得到文书?” “那岂不是比当初的我还惨。” “咱们预备营最晚获得文书的,我记得不过才半个月吧,他遽然比这还久。” “没有文书,便再无法领悟蕴劲丸,只能自行购买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蕴劲丸乃是我等练劲武者所必备资源,少半颗都会耽搁修炼,稍有缺失,便会被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 水卒们深知蕴劲丸的重要性,此刻闻言,各怀异色。 听著眾人窃窃私语声,秦昊倍感意外,他未曾料到,洪明至今都没获得文书。 预备营內,似乎从未出现过对方这般情况。 钟少英亦感到惊奇,却想的更多,怀疑洪明该不会得罪人了吧? 驀然间,他注意到秦昊投来的询问视线,微微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弓箭营文书!” 这时,校场外传来一道喝声。 有新文书送来了! 『是谁的?』 眾人循声望去,面泛疑惑。 紧跟著有人猜测道:“会不会是王衡的?” 不无可能! 这段时间,王衡出尽风头,所获文书远胜常人。 加之对方此前並未获得弓箭营的任命文书,如今送来,不足为奇。 『我的文书?』 王衡心中本无想法,却架不住揣测如潮。 他面色微愣半剎后恢復如初,这般情况,他早就习以为常。 虽说是从未考虑过的弓箭营文书,但他来者不拒,权当锦上添花。 轻正衣冠,微挺胸膛,他转向那名送来文书的吏员,正欲迎接。 倏听对方话语,宛如无形大手,狠狠摁住了他的所有动作: “哪位是洪明?你的文书到了!” 第37章 穿杨箭术 王衡动作骤僵。 不是他的,竟是洪明的? 他有些意外,但更多是尷尬。 目光横扫,所幸无人察觉到自己的窘况。 此刻眾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洪明的身上。 洪明其实比王衡还懵,他记得黄椿早已回归军营,难道对方回心转意了? 心中不觉如此,瞥了眼王衡,他掠过眾人上前,接下文书。 黄椿给的那份是假的,但眼下手中这份,却是货真价实的任命文书。 翻看片刻后,洪明將其收好。 再抬眸时,王衡和周敏灰溜溜消失。 眾水卒见洪明峰迴路转得文书,虽觉得戏剧,却没在意,各自散去。 倒是秦昊主动前来道贺后离去。 校场恢復往日的热火朝天,洪明心中仍惊疑。 他环顾四周,见无异常,按捺住纷飞的杂念,继续沉浸修炼。 没文书前,洪明上午在校场练武,下午时间自由。 得文书后,下午他需要去营地按照规定时间去报到。 文书上標註的时间是三天內,洪明没等这般久,当天下午便前往弓箭营。 这是他初次涉足正式营地,里面星罗棋布著各种各样的校场。 有训练拳脚的演武场,有磨礪兵刃的器械坪,还有专供弓手修习的射术场地。 诸般校场以柵栏划分出大大小小各色区域,界限分明,互不干扰。 场內外隨处可见列队操练的身影,呼喝喊杀声此起彼伏,令得空气都泛起肃杀凛冽,似要直衝云霄。 洪明所要报到的弓箭营坐落於营地东侧位置,那整片区域都属於弓箭营辖地。 他脚步轻缓,顺著营地道路稳步前行,目光静静地打量著周遭一切。 此地毗邻淮河,地势开阔通风,是处极佳的练箭场所。 营地两侧设有多个校场,大多是供应弓箭手平日训练的箭场。 箭场內,竖立著一排排箭靶,整齐地排布在场中尽头北侧位置。 其南侧则站著不少操练箭术的弓箭手们,他们此刻正持弓拉弦,凝神瞄准。 隨著箭矢破空,咻咻声接连不断,响彻如潮。 就这般边走边看,不知不觉间,洪明来到营地登记处,亮明文书。 文书內早已註明他任职具体营地,乃是弓箭营三营。 但初来乍到,他並不知晓三营位列何处,经对方提醒,花了些时间,这才找到。 “你是洪明?新来的弓箭手?” 接待洪明的是位长相周正的魁梧壮汉,他很快完核验人书情况。 確认无误后归还文书。 他招呼著洪明道:“我叫李默,韩队正已將你安排给我,接下来由我带你训练,你应该没接触过箭术吧?” “没。”洪明老实回道。 李默早有所料,例行询问后,便带其领取物资。 主要有两样,分別是十支箭矢和一本发黄册子。 箭矢乃铁木製作而成,坚硬耐用,刻有洪明名字,算是普通弓箭手必备之物。 发黄册子內容有些复杂,罗列著弓箭营的诸般规矩,以及一套箭术要领。 后者还起了个响噹噹的名字,唤作《穿杨箭术》。 李默逐个介绍道:“这十支箭矢你要省射俭用,虽说已成你私有箭矢,可若有损坏或丟失,需得你自行出钱修復或购买。” “至於这穿杨箭术,便是你接下来一段时间所要练习的箭术。” 洪明认真聆听,轻轻頷首表示牢记於心。 时间尚早,领取完诸般物资后,李默接著带洪明前往箭场。 箭场不大,约莫十丈长度三丈宽,恰好適合洪明这般新手。 李默显然早已將这穿杨箭法烂熟於心,出口便是相关內容。 与册子內不尽相同,但意思大同小异。 他开始向洪明传授穿杨箭法相关要领,总结起来,其实很简单。 无非就三个词:眼到,手到,射到。 眼到是目力要远,手到是臂力要强,射到是精度要准。 “洪明,穿杨箭术虽名称平平,但想要练成绝非易事。” 儘管洪明全程聚精会神倾听,但李默还是郑重提醒道, “与你所学的盘龙桩和天霜拳一样,这同样是门上乘箭术。” 上乘箭术! 洪明闻言目色微动。 时至今日,他已非初出茅庐之辈,自然知晓武学秘籍划分。 武学分为武功和武技。 盘龙桩属於武功,天霜拳和穿杨箭术都可归属於武技。 两者层级划分相同,分別是下乘、中乘和上乘。 盘龙桩和天霜拳都是上乘武学,本以为穿杨箭术是路边货色,不曾想,竟也是门上乘武学。 李默继续介绍道:“穿杨箭术拢共分为三层境界:入门、小成和大成。” 他掰开揉碎了讲:“箭出百米处可百发百中者,方算作入门;至三百米处为小成,到达五百米处,乃大成!” 话及大成穿杨箭术,他语气中不禁泛起了些许的憧憬之色。 这般憧憬隨即传递给洪明:“有生之年,你若能將此箭术练至大成,升官发財指日可待,届时莫说是各营队正,便是执掌咱们弓箭营的百总都得高看你一眼,敬你三分!” 箭术虽与武道修为无关,但能入大成者,无不本领了得,丝毫不逊色化劲武者。 若自身修为跟得上,更可隔空射杀化劲强者。 如此境界,在整个弓箭营中,都不超过一掌之数,足见稀缺。 画饼结束,李默再无废话,言传身教地开始传授洪明箭术。 他传授箭术的方式朴实无华,是理论与实操相辅相成。 理论难不倒洪明,他匆匆过了五遍,便將诸般要领牢记於心。 可实操上,他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咻咻咻! 掌握理论后的接连数箭,洪明尽数失利射偏,连十丈外那箭靶的边缘都没摸到。 “你的臂力有余,眼力尚可,唯独准度不够。” 李默耐心十足地指出洪明的错误,又安慰道, “慢慢来,多练练总能成,以前咱们营有个傢伙足足练了半个月都没准头,后来才慢慢有了起色。” 半个月? 洪明有被安慰道,却也好奇:“李哥,那咱们营最快者用了多久?” “十次!” 李默迟疑半剎,轻吐道。 最快者,非按天算,而是以次数算! 洪明彻底沉默,才被安慰的心,瞬间受到暴击。 他早已过了十箭! 第38章 立足之本 箭场內。 一道身影不知疲倦修炼箭术,一道身影在旁围观。 前者自然是洪明,修习状况有些惨不忍睹。 小半天的训练成果,仅仅是偶尔运气好才能摸到箭靶的边缘。 李默习以为常,观望之余,不忘纠错和指点迷津。 “李默,咱们营地何时来新人了,我咋不知道?” 这时,有士卒注意到箭场情况,缓步走进,向李默打著招呼。 来人叫作余斌,乃李默好友,与洪明同属三营。 李默听音识人,头也不回地答道:“是韩队正今早安排给我带的。” “不对吧,我记得咱们营最近不缺人啊!”余斌面泛困惑。 李默微微摇头:“那就不清楚了。” “该不会又是哪个关係户,被强塞给我们三营了吧?”余斌稍略有猜测。 各营地互换亲朋好友之事早已屡见不鲜,他都见怪不怪了。 没深究此事,余斌看向射箭的洪明,好奇地问道:“李默,此人箭术天赋怎样?比之我带的沈林如何?” “跟沈林比?你若来炫耀的就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李默斜了眼余斌。 整个三营內,何人不知余斌前段时间所带的沈林箭术天赋极高,非常人所能及。 先前他回復洪明口中那创下十箭中靶记录者,便有沈林。 “哈哈,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毕竟是关係户,若真有这般本领,谈何走后门呢。” 余斌视若无睹李默的反应,权当这小子是羡慕嫉妒,笑容更甚。 李默沉默半晌后轻嘆了声,摇头点评道:“洪明远不如沈林!” 武道注重根骨,箭术亦需天赋,洪明显然不在此列。 这小半天教导下来,两者不能说绝不相干,只能说毫无关係。 “哦?差距这般大?那你怕是得自求多福了。”余斌安慰了句。 只是这般安慰,落在李默耳中,不知为何,听起来更像是幸灾乐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瞪了眼余斌,决定半个时辰內都懒得搭理对方。 却转眼间被打破:“行了,別鬱闷了,九號箭场在比箭,我们抓紧去看看。” “比箭?这有何可看的?”李默毫无兴趣。 余斌却不由分说推著李默离开,无奈,他只好叫停洪明,带上对方。 所谓比箭,是弓箭手们閒暇时刻的娱乐活动之一,形如切磋。 切磋的不是拳脚功法,而是彼此的箭术。 偶尔会添有彩头,增加看点,引得观者云集。 不多时,李默三人抵达九號箭场,尚未走进,便瞧见四面八方陆陆续续有人赶来。 整个三营似乎都因这场比箭闻风而动,纷至沓来。 也不知里面情况究竟如何,行走之间,频频听到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鼓掌声。 他们来的稍有些晚了,入场时,已有弓箭手在角逐。 场中站著两名手持黑石弓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人,洪明竟认得。 是当初与他同时入预备营的沈林! 至於另一人,较为陌生,但从四周传来的窃窃私语声不难猜测,此人应该是弓箭营的老卒。 “难怪你要催我来,合著是沈林在比箭。” 李默见比箭之人有沈林,面泛恍然,他就知道余斌没安好心。 横了眼对方,他稍加沉吟道:“不过他现在就跟赵庆比,怕是技不如人吧?” “拭目以待吧,万一呢。”余斌却是神秘而笑。 闻言,李默挑了挑眉,不再多言,只是看向场中的眼神,多了几许认真。 洪明在旁听后泛起异色,不免心生好奇。 却很快注意到,此处箭场更显广阔,立定处与箭靶相隔约三十丈。 咻咻咻! 正观望之际,哨声响起,两支箭矢先后脱弓,如电弧般飆射向前方箭靶。 左侧那支箭矢明明先发而射,却仅领先半剎,便被右侧箭矢后来居上,剎那超越。 这微渺的差距,场中能觉察者屈指可数,不影响最终结果。 右侧箭矢不仅先射中箭靶,更直击靶心,精准远胜左侧箭矢。 胜负即分! 场中眾人似没料到这般结果,短暂的沉寂后爆发出阵阵譁然。 便是连早被提醒的李默都深感意外,瞳孔微不可查地轻缩了下,喃喃道:“好小子,这是將穿杨箭术给练至入门了!” 穿杨箭术入门的两大標准,分別是距离百米之外且准度百发百中。 前者沈林已然达到,后者虽仅射出一箭,但正中靶心,即便未达到,想来也相差不远了。 “你这傢伙,捡到宝了!”李默看向余斌的眼神难掩惊羡。 余斌很是享受同伴的吹捧,嘴角都快裂到后脑勺去了。 此刻,他反倒是谦虚起来:“中规中矩吧,全靠他天赋,我更多是锦上添花。” 李默:“……” 莫名有种想暴揍这得意忘形的傢伙! 他忍住了,表示理解。 换作是他能带出沈林这般天赋异稟弓箭手,定比余斌还志得意满。 沈林入弓箭营满打满算才月余,照此进展,假以时日,必能小成,甚至大成都可期。 若对方真能將穿杨箭术炼至大成,那他们三营在整个弓箭营,无论是待遇还是地位都必將水涨船高,与有荣焉。 自沈林展露出入门级穿杨箭术后,整个箭场便成了他的舞台。 他如流星般闪耀眾人视野,至结束后,於眾星拱月中辉煌落幕。 返程途中,李默语重心长叮嘱洪明道:“方才的比箭你也看了,回去后切莫懈怠,勤加修炼,爭取儘早入门,弓箭营不比预备营,这里时刻备战,现在多提升几分实力,来日上战场便少流几滴血,活命机会也更高!” 语气诚恳,句句走心,是实打实的经验之谈,也是肺腑之言。 顿了顿,李默又提醒道:“对了,咱们弓箭营是不配弓弩的,需得你自行去军镇內的店铺购买。” “我知道了,多谢李哥提醒。”洪明重重点头,表示牢记。 无需李默告诫,他往后也会勤学苦练箭术的。 这是自己日后在弓箭营的立足之本,莫不能轻视! 不过他努力的前提与常人不尽相同,主要是固化词条。 令他失望的是,找了数圈,他都没发现与箭术相关的词条。 往后数日,亦是如此,尽皆无果。 期间唯一的好消息便是,他总算將穿杨箭术给刻入了面板。 第39章 箭术无双 【穿杨箭术(入门3/500)】 洪明看了眼,也就看了眼。 隨后便不再关注,徒添鬱闷。 箭术上备受打击,他转而在桩功和拳法上狠狠弥补。 孜孜不倦地狂练至晌午,钟少英派人送来了本月资助。 说起来,自钟少英资助他后,他就再未见过此人。 对方仿佛是看在秦昊的面子上才肯资助,资助完后便將他给拋之脑后了。 虽未见其人,感激必不可少,有了这笔钱,加之即將到帐的俸禄,他手头便阔绰了些。 “该去买黑石弓了!” 洪明早已决定好这笔钱的用途。 最近这段时日,都是李默慷慨解囊,借旧弓给他练箭。 短期內自是无妨,可若长期如此,那便有失体统了。 怀揣钱两,洪明离开水师营前往军镇,稍加打听,直奔购买弓箭所在街道。 偌大的水师营,供养著方圆十里百姓並非夸大其词。 摆在他面前的,是整整两条长街,尽皆为售卖弓箭的店铺。 店铺鳞次櫛比般错落於长街两侧,或大或小,或廉或贵,四周墙面,无不掛满各种各样的弓弩箭矢。 弓弩有长短弓弩,轻重弓弩、兽筋弓弩等;箭矢有羽箭、火箭、哨箭、毒箭等。 品相繁多,种类齐全,一时间,令洪明都目不暇接,挑花了眼。 他却有妙法,不以肉眼来辨別弓弩好坏,而是借词条判断。 走马观花之际,確实收穫了不少与箭术相关的词条。 有聚焦目力的词条,亦有增强腕力的词条,更有提升精准的词条,都不甚满意。 他更倾向那种能辅助修炼的箭术词条,否则仅单独增加某项能力,治標不治本。 从街头走到街尾,洪明都收穫寥寥,行至二街某店铺前,面板变化出新词条。 原以为又是那些常规词条,不料对方竟给了他个天大惊喜。 【词条:箭术无双(2级·青)】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36点】 【固化效果:箭术天赋大幅度提升。】 不光是二级词条,更是箭术天赋! 洪明顿时心如擂鼓般跳动,喜色溢於言表。 终於等到你! 费劲千辛万苦寻到满意词条,洪明不假思索选择固化。 提示音接著將他给打回现实。 气运不足! 他后知后觉看了眼面板,目前气运积攒至二十九点。 距离固化箭术无双词条相差无几。 最迟不过五天,他便能凑足气运,將该词条固化为己用。 『词条源头在何处?』 洪明目光探向面前店铺,打算將物品购入囊中。 五天时间虽不长,但总归存在变故,不如买下物品,一了百了。 “军爷,我都给你看了店铺內的大半弓弩了,您都不满意,不知您可否告知小的具体要求?” 店铺伙计被洪明的挑三拣四给弄得有些不耐。 若洪明道明条件,他自不必浪费时间,有则给,无则恭送。 偏偏洪明只看,却不提任何的要求,还非得拿出店铺去看,搞得他险些以为对方另有企图。 这抹不耐很快在洪明甩出几文钱后彻底烟消云散。 得,您爱怎么看便怎么看,只要不带著弓弩一走了之,那便隨您。 没了伙计的叨嘮,洪明检查的愈发快速。 正当他怀疑,词条非来源於弓弩,而源自於箭矢时,结果显现。 词条確实来自於弓弩,他没认错的话,此弓正是弓箭手常用的黑石弓。 就是小巧了些,不像是给男子使用,倒像是为女子特製。 询问伙计,对方所言印证了洪明的猜想。 他不以为然,认定能诞生词条之物非同寻常,当即便向伙计购买。 此弓便宜,售价五两,洪明砍价还价至四两五钱,在伙计异样的目光下持弓离开。 下午照常去弓箭营,洪明找到李默,归还旧弓。 异样似会传染,李默见到洪明所用黑石弓也沉默半剎,却未多言,例行指导后离去。 这正方便洪明,他不再练箭,转而站桩和练拳。 实属无奈,前者无论是修炼还是增加气运都效率缓慢,远不如后者。 他当务之急是先增长气运,再固化词条。 词条傍身后,估摸著一天便能赶上如今数日所得。 比洪明预期的五天稍早了些,仅用去四天,他便凑足气运。 他毫无迟疑,沟通面板,放出指令。 【消耗36点气运,成功固化『箭术无双』词条。】 面板的声音如此美妙,洪明沉浸片刻后,才测试第二个二级词条的效果。 【穿杨箭术+5】 【穿杨箭术+6】 【穿杨箭术+4】 【……】 不愧是二级词条,效果大出所料! 直接飆升至了平均每遍五点左右。 虽未超越盘龙桩和天霜拳的修炼速度,但拉弦射箭才多久? 站一遍桩,打一套拳,估计都够洪明掏空箭囊了。 『照此下去,不出半月,便可入门!』 洪明目露喜色,有无词条的差距立竿见影。 若无词条,他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將穿杨箭术练至入门。 得此词条,半月足以! 有了盼头,洪明练箭如获十全大补,生猛而凶悍。 称不上箭无虚发,百发百中,但十丈之內,十发五中,较之以往,近乎脱胎换骨。 『这是洪明?』 路过的李默抽空查看,发现练出成效的洪明,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先前他还觉得洪明不练箭,光练拳法和桩功有些本末倒置。 此刻见对方进步显著,不禁顿生纳闷,莫非对方练拳站桩是凭此消遣,实则为箭术蓄势? 驻足观望良久,他悄然离去,不管怎样,有进步总归是好的。 否则太差,他日后还真拿不出手,平白被余斌这混球炫耀嘚瑟。 接下来的时日,洪明桩功、拳法和箭术三者並抓。 桩功愈发在望,箭术逐渐有成,拳法稳中向前,兜里的余粮则日渐捉襟。 『三管齐下,身体和精神堪堪抗住,但钱袋子委实吃紧,难以为继了!』 这日,洪明盘算钱两,知晓现状。 该去赚钱了! 洪明当机立断,刻不容缓。 他赚钱的方式如法炮製,乃是去陈家水场继续采蚌。 采蚌如今对他而言是个轻鬆活计,就是不知,拥持水之呼吸词条的他,能否採到上等珠蚌? 第40章 脱俗入宝 噗通! “採到了!” 九號水场內围区域,冒出道雀跃身影。 正是洪明! 他不走寻常路,专挑人跡罕见处,挥洒水性,收穫满满。 水之呼吸词条虽对采蚌技艺无加持,但各种辅助能力直接拉满拉爆。 使得他能在此方水域任何环境都游刃有余。 哗啦啦! 如泥鰍般滑上船后,洪明抖擞掉身上大片湖水。 隨后盘膝而坐,拎起沉甸甸的蚌袋,没掏,而是直接往船板上倒。 顿时船板上响起阵阵噼里啪啦声,各种色泽不错的大小珠蚌如豌豆般掉落。 重叠似的堆积而起,宛若沙丘,绽出五顏六色般的璀璨光泽。 洪明懒得用工具,徒手挨个掰开蚌壳,动作嫻熟,丝毫不为里面蚌珠多少而逗留。 唯独瞧见那上等蚌珠才令他有所停顿,却很快恢復如初。 直至结束,这般停顿拢共进行了两次,表明他获得了两颗上等蚌珠! 『就是小了些。』 洪明单独取出这两颗上等蚌珠,面泛遗憾。 这两颗上等蚌珠极其符合孙大壮所言的凝光珠,几无瑕疵,珠光饱满。 比之当初洪明所採摘到的中等蚌珠品次不知高多少。 奈何体型下仅豌豆大小,能卖出好价格,卖不出高价。 略过上等蚌珠,洪明转而看向其他蚌珠。 上等蚌珠数量少,但中等蚌珠和下等蚌珠就多了,至於那些瑕疵蚌珠更不计其数。 『若拿去渔市售卖给陈家的话,估摸著价值五两左右。』 洪明將过往售卖经验套在其中,所得喜人。 若足够幸运,每天都有这等收益,很快他便能赚够往后数日的修炼资粮。 將这些蚌珠分类存放收好,洪明划著名船,缓缓驶回湖岸。 甫一抵达,便瞧见湖边人潮涌盪,耳畔传来阵阵喧囂。 『发生了何事?』 洪明不明所以,靠近后得知缘由。 陈家水场出宝鱼了! 宝鱼两字如醍醐灌顶,瞬间激起洪明的注意。 他忙不迭向著湖中心探去视线,瞧见有陈家人正在指挥孙大壮等人抓捕宝鱼。 『这是黑鱸鱼?』 洪明的目力经过训练非比寻常,虽相隔较远,依旧能看清。 陈家所抓宝鱼並非青蛟鱼,而是一尊体型足有半截手臂长的黑鱼。 『不是天生宝鱼,而是黑鱸鱼成宝了!』 辨认出宝鱼类別的剎那,洪明作出判断。 黑鱸鱼乃清河城各水域常见鱼类,非青蛟鱼这等先天宝鱼。 虽鲜少成宝,但並非没有,每年渔市都会冒出几例黑鱸鱼成宝之事。 但普通鱼想要成宝鱼不亚於普通人成武者,路途千难万险,堪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眼前这头黑鱸鱼虽侥倖成宝,却並不完全。 真正的黑鱸宝鱼,足有武者手臂长短粗细,未达此者,顶多算作半宝鱼。 半宝鱼实则已经跨过最难关卡,所欠缺的无非是时间。 可惜不属於这头黑鱸鱼,它显然是极难在这般重重包围下脱身。 略微艷羡后,洪明隨之另生想法:『这陈家水场我往来多次,並未察觉到宝鱼波动,这头黑鱸半宝鱼从何而来?』 他起了心思,陈家水场既能出半宝之鱼,势必存在宝鱼的可能。 凭此追本溯源,他未尝不能从中获利。 正打著主意,不远处忽地传来陈家捕鱼队惊慌失措的声音:“不好,宝鱼挣脱了渔网,快拦住它!” 黑鱸鱼不比青蛟鱼矫健,但胜在凶猛力大。 如今成宝后更甚,一旦被其挣脱,想要抓住难上加难。 陈洪自是清楚这点,闻言后虽有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继续有条不紊地指挥著。 刺啦! 他指挥的没问题,终究是没能敌过黑鱸鱼运数。 仿若得鸿运加身,黑鱸鱼命中注定能虎口脱险。 在如此歇斯底里地围剿下,眨眼间,它便衝破层层束缚,横衝直撞出生路来,逃之夭夭。 “快,抓住它!谁若是能抓住宝鱼,本公子重重有赏!” 目睹黑鱸鱼脱困,跃向那茫茫湖面,陈洪神情大变,颇为不甘的吶喊连连。 虽知道附近除却陈家捕鱼队外再无能困住宝鱼者,此刻他却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不求这些游散渔民蚌民能抓捕宝鱼,只求他们能拖延时间,让陈家捕鱼队能追赶而至。 扑通扑通! 財帛动人心。 陈洪话音甫落,响应號召者络绎不绝, 霎剎间,落水声彼倡此和。 无论是陈家捕鱼队,还是附近围观者皆如打鸡血般猛地扎入水中,欲与宝鱼试比快! 孙大壮和梁河亦在此列。 两人几乎发挥出生平最快速度,双臂如船桨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扒开水浪。 不像是人,宛若两条灵活的水蛇,奋勇而行,朝著黑鱸鱼溃逃的方向,爭先恐后地疾驰追去。 没多久,便遥遥领先所有人,窥探到了抓捕黑鱸鱼的希望。 希望却越来越渺茫! 黑鱸鱼经此劫难死里逃生,愈加刺激本能,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欲望化作源源不断的动力,使它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它脊背似负伤,尾鰭却狠击湖水,上躥下跳间,身躯灵活地穿梭碧波浪潮中。 后天努力的常人之速,谈何与宝鱼之速相提並论? 人与鱼的距离,非但没能缩短,反而被肉眼可见的拉开。 见此情景,陈洪死死地的攥紧拳头,眼底满是焦灼与不甘。 眼看著黑鱸鱼渐行渐远,將梁河等人远远甩在身后,他那满脸的情绪最终化作近乎实质的无奈。 可惜了! 半宝之鱼虽非宝鱼,可若是得手,也能稍微缓解陈家当前的窘境。 如今则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一场了! 陈洪心中嘆惋,微微摇头,欲召回人手。 却在剎那,一缕寒芒如光如电般撞入眼帘,於电光火石间乘风破浪,竟精准无误地射中那浮出水面的黑鱸鱼。 咔嚓! 声音细微,结果喜人。 那锋利箭鏃似钢钉般狠狠地钻入黑鱸鱼脊背,破开层层鱼鳞,洞穿血肉而出,在深幽湖水中晕开一抹殷红。 淡红血跡隨著波浪缓缓漾开,化作湖色。 片刻后,尽握於一人之手! 第41章 收穫颇丰 “阁下好身手!” 陈洪快步走来,迎接归来的洪明,不加吝嗇讚许道。 说话之际,他不忘查看黑鱸鱼状况。 见其身上箭矢已去,被洪明放养至水盆,他目光微紧,生怕宝鱼殞命。 旋即发现,洪明此箭虽射穿宝鱼,却未及要害,不伤其性命,顶多算作皮外伤,他面色稍缓。 收回视线,他这才认真地打量洪明,端是一个翩翩少年郎。 审视的眸光注意到洪明那黑石弓时,轻顿半剎。 他笑容更甚,带著几分试探性问道:“阁下箭术非凡,身手矫健,莫非是河司水卒?” “陈公子慧眼如炬。”洪明跳下船后回道。 这话无疑是默认了他的身份,惹的陈洪侧目之余,斜了眼旁边跟来的陈山。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带著几分责怪。 陈家水场內有河司水卒,为何不上报? 陈山並未注意到陈洪传递而来的情绪,此刻沉浸在洪明另一层身份中。 他记得洪明是苏强推荐而来,本以为是乡野之人,不料竟摇身一变成了河司水卒。 注意到陈洪视线,陈山有些诚惶诚恐,忙上前低声告知洪明情况。 “原来是洪兄!”陈洪拱手放低姿態,给足洪明脸面,“先前不知洪兄来我水场,招待不周,还请洪兄莫要见怪。” 洪明回以客套:“陈公子客气了,是我唐突在先,谈何招待不周?” 简单寒暄后,陈洪这才谈及正事,隱晦提道:“洪兄,不知这黑鱸鱼你作何处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话及此处,洪明岂会不知陈洪弦外之意。 他虽有心想要宝鱼,却不作强求,坦然道:“此鱼既是贵家水场所得,自是归陈公子处置,洪某不过是略尽微薄之力。” 言下之意,鱼可以给,辛苦费不能少。 陈洪秒懂,轻笑著朗声道:“洪兄所言极是,既如此,在下愿出二十两,权当酬谢洪兄相助之恩,如何?” 他再次亮明诚意,黑鱸宝鱼昂贵,最低市值都值二十两。 但半宝鱼就廉价许多,能卖出十两已是顶天。 他开口便是二十两,直接翻倍,余下的,更多是为交好洪明。 从洪明的这身装扮和箭术不难看出其乃弓箭营水卒,这表明对方已成武者。 前途是否不可限量另当別论,交好总归没坏处。 日后他经商跑船时若能碰见,倚仗这份情谊,路途也能轻鬆些。 洪明看出陈洪的结交之意,对此毫无意见。 他起初预估能有十两便算作天价,压根不奢求更高,如今对方抬价至二十两,自无拒绝的道理。 双方很快便达到默契,完成交易,彼此閒聊间,互相称兄道弟起来。 洪明旁敲侧问中,从对方嘴里探听到水场出现黑鱸鱼的缘由。 与即將到来的鱼潮有关! 他后知后觉明悟,每逢秋冬交匯之际,各水域鱼类都会百川匯海般迁徙至淮河,以待来年春暖还寒时溯河洄游。 这往返之间,是整个清河城渔业的空前盛况,號称青州百姓一年之中最大的丰收时期。 无数赖以淮河水域生存的百姓凭此赚的盆满钵满。 其中更不乏有人俘获宝鱼,创造一夜暴富之神话,轰动四方,传唱一时。 鱼潮將至,百般鱼类皆蠢蠢欲动,昔日罕见的宝鱼自不例外。 这黑鱸鱼想必是受本能驱使,耐不住寂寞,提前出发,结果余生运气都耗在进化上,鱼生反而惨遭了意外。 洪明这边得知了自己想要的答覆,陈洪亦如此。 当得知对方乃新晋弓箭手,仍在预备营內,陈洪面色微动,却未多言。 两人形如交易情报,结束后分道扬鑣。 洪明怀揣著二十五两银子满载而归,得此巨款,往后半个月他都將不必为修炼资粮发愁。 回到营地,他购买蕴劲丸后,便心无旁騖地投身於修行之中。 翌日,陈瑶寻上门来。 目的有些出乎意料,是特意来感谢洪明的。 “陈家水场原来是陈姑娘家的產业!”洪明得知缘由后恍然。 他就说先前为何会觉得陈洪眉宇间有些眼熟,合著两人是兄妹。 陈瑶对此亦感意外,没想到是洪明替她家抓捕到了宝鱼。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並未帮上大忙。”洪明不觉得自己此举值得陈瑶特意来感谢。 陈瑶却不赞同:“既是恩情,何谈大小之说?” 多亏洪明及时出售黑鱸鱼,缓解她家生意上的艰难处境。 此事洪明不知,她却不能视若无睹。 “陈姑娘客气了,若真论帮忙,以你平日的相助,该感谢的该是洪某。”洪明轻笑道,意有所指。 他指的不光是陈瑶的教导,还有文书。 陈瑶闻言微愣,身旁的温欣却是脱口道:“咦,你都知道了?” “嗯。”洪明轻轻頷首。 先前不確定,现在彻底篤定了。 “算你有良心!” 陈瑶没开口,温欣倒是抢先,语气欣慰。 “一码归一码。” 陈瑶执意道,不觉为奇洪明会知晓此事。 她虽未刻意告知邀功,却也留痕颇多,被对方知道是迟早的事情。 之所以不说,主要是先前资助他人產生了阴影。 如今发现洪明铭记於心,心中不由升起了与温欣相同的宽慰。 见陈瑶都说到这份上了,洪明没再坚持,坦然接受。 临道別前,陈瑶似想起什么,凝声提醒道:“洪明,你现在入了弓箭营,常练箭术固然好,但也別懈怠了拳法。” 洪明微微点头,表示知晓。 “陈瑶,你好端端让洪明勤加练拳,该不会是为了武举吧?” 离开途中,姐妹俩的话题仍未脱离洪明,温欣若有所猜地问道。 “算是吧。”陈瑶不置可否。 “你这想的未免太远了!” 温欣听后摇头道,觉得陈瑶有些多此一举了。 武举,那至少是暗劲武者该考虑的事情,洪明距此相差甚远。 且,对方未来能否踏入暗劲都犹未可知呢。 明劲能靠勤勉跨过,暗劲却没有那般简单。 这是一道鸿沟,卡住了不知多少明劲武者。 很多明劲武者穷尽半生打磨,耗尽毕生心血苦修,始终都没能触摸到这道门槛。 遑论奢望武举了! 第42章 箭法初成 时间推移。 鱼潮的影响逐渐渗透至整个水师。 此等盛况下,受益的不光是青州渔业,河司亦能硕果纍纍。 水师各营早已闻讯而动,时刻筹备著。 弓箭营自不例外,除却日常勤加操练,更化作实质性的激励。 为保障鱼潮收益,各营每名弓箭手均可额外领取十支铁木箭矢。 消息传开后不久,李默便带著余斌前往主营领取。 “怎么每人都少了两支?” 余斌按照登名册人数清点早已分发好的箭矢数目。 列数完毕后,他脸色微变,问向那负责人。 那负责人似早有所料般闷声苦涩道:“原本是没少的,但你们来晚了,被二队给多拿了些。” “你为何不阻止他们?”余斌强压怒火道。 三队弓箭手逼近四十人,每人少两支,那便是近八十支箭矢。 这般数目绝非少数,待鱼潮时,若能集中起来,说不定能提升几层收益。 如今却尽数落入他人之手,岂不白白断绝他们的指望? 那负责人自知理亏,愈发无奈:“並非我没阻止,而是二队非要强行领取,並撂下话语,称你们有意见的话大可去找他们。” “我去找他们算帐!”余斌闻言勃然大怒,当即猛甩箭矢便要前去討个说法。 却被李默摇头拦道:“余斌,算了。” “李默,不是我不想算了,而是他们此次委实欺人太甚!”余斌愤愤不平,忍无可忍道。 往常二队便处处针对他们,稍加不顺眼,就仗著人多欺压他们。 平日里受些委屈无所谓,眼下正值鱼潮將至,事关所有人月俸,岂可儿戏? 李默坚持己见,沉默片刻后態度略微强硬道:“去见他们,然后呢?將此事闹大,他们是不好交代,韩队正就好交代了?” 闻言,余斌顿时哑然失语,沉默下来。 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些,只是方才被冲昏了头脑,光顾著发泄,忘却了韩明处境。 韩明初来乍到,本就因侵占其大哥韩诺和二哥韩诚两人利益而被百般刁难,尚未真正站稳脚跟。 若是得知此事,势必替他们强出头,夺回权益,但因小失大,定会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 落人口舌不提,反而会被其两位兄长抓住把柄,借题发挥,故意发难。 秉著百总韩百川的圆滑处事原则,届时吃亏的终究是他们以及韩明。 李默见余斌恢復清明,补充道:“少的这些箭矢,影响不大,届时从捕捞队中匀出,反正他们也用不上。” “唉!”余斌知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轻嘆了声,不再多言。 两人隨之带著这批缺斤少两的箭矢回去。 三队营帐外,有不速之客拜访。 “原来是黄教头,稀客稀客!” 韩明得知黄椿登门拜访,有些意外。 忽见对方面庞异常,不禁问道:“黄教头,您这脸?” “前段时间外出受了些伤,不碍事。”黄椿轻笑道。 笑容舒展之际,那横贯半张脸的伤疤如毒蛇般扭曲起来,显得异常狰狞。 见黄椿不愿多提,韩明识趣揭过,邀请其进屋閒敘。 “黄教头,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你此番前来寻找韩某,所谓何事?” 屋內,韩明唤人前来给黄椿沏好茶,待聊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问起正事。 “不瞒韩队正,黄某不请自来,確实有要事相求,是想要向韩队正要个人。”黄椿不再拐弯抹角,道出此行真正目的。 韩明故作诧异,反问道:“哦?不知是何人?竟让黄教头你亲自开口。” “此人唤作洪明,不知韩队正可否割爱,將其送往黄彰黄队正麾下?” 黄椿说著,从怀中掏出个巴掌大的精致木盒,轻轻打开,亮明诚意。 是三锭十两份额的雪花纹银! 黄椿接著补充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韩队正成全!” 话语谦逊,诚意却不菲。 三十两白银对他而言不算多,但用来换取一名普通弓箭手,实乃物有所值。 甚至都无需他出面,想必黄椿定然打通了各环节,只待张嘴便能完成交易。 韩明却没著急答应,而是不动声色问道:“敢问黄教头,是仅要这洪明?” 若是黄彰队伍缺人,大可不必如此耗费周章前来二营要人。 只要对方愿意拋出橄欖枝,预备营內有的是水卒愿意投靠。 且,此番前来要人乃黄椿,而非黄彰,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他心中略有猜测,但不確定,等待验证。 果然,黄椿稍加沉吟后轻轻頷首,给出答覆。 『看来这洪明得罪过黄椿!』 韩明见状后瞬间在心中做出判断。 之所以是黄椿而非黄家,盖因后者若想针对洪明,压根无需经他之手。 此为更高层级的纷爭,非队正所能参与。 確定情况后,韩明深思熟虑起来。 虽说此乃黄椿私事,但若为洪明而得罪对方,实非明智之举。 偏偏洪明能来弓箭营,与他有莫大关係。 他也是为偿还人情才破格招录,如今送走,反倒不妥。 想是这般想,他並未当场给出答覆,而是沉吟道:“黄教头,洪明毕竟是韩某麾下士卒,且才入营不久,若贸然將其弃之如敝履,有失体统,此事,韩某需慎重考虑,待过些时日,再给你答覆,如何?” “既然如此,那就依韩队正所言。”黄椿听出了韩明的意动。 虽有些不满对方的顾虑重重,但仍表示理解。 临走前,他不忘表態:“若韩队正愿意放人,黄某感激不尽,黄家感激不尽!” 他刻意提及黄家,减轻韩明的顾虑,增添成功率。 意在表明,此事背后亦有黄家推动。 韩明早已从方才交谈中得到判断,如今被提醒,心中不甚在意。 面上却表露恰到好处的审慎重视態度,言称自己定会儘快给出答覆。 送走黄椿后,他唤来手下:“帮我调查个人!” 日薄西山,暮色渐浓。 校场內,却逐渐攀升了黎明破晓般的璀璨曙光。 独属於场中那道苦心孤诣的身影。 【穿杨箭术(入门496/500)】 【穿杨箭术(入门499/500)】 【穿杨箭术(小成2/1000)】 曙光於某剎那间,化作实质,不负所望地將进度取而代之。 至此,穿杨箭术突破,踏足小成! 第43章 字面意义 箭场內。 无风,亦无光。 唯有一道修长身影傲然挺立。 目光如炬间,穿过黑暗,紧紧锁定远处那难窥行踪的箭靶。 箭靶仿若黑灯瞎火下的萤火虫,被烙刻在浓墨的夜色中。 除此之外,別无其他。 嗡嗡! 那娇小的黑石弓在洪明手中迸发出惊人的力道。 与箭矢接触的剎那,好似堵塞多年的河道被疏导,顷刻间畅通无阻起来。 洪明整个人气势因此焕然大变,宛若在战场上廝杀多年的顶尖弓箭手,绽放摄人夺魄般的威慑。 咻咻咻! 威慑如潮水般尽数蔓延至箭矢中,化作凛冽如匹练般的箭芒,衝破那极限浓郁的层层黑暗,直击靶心。 在寂静的夜幕下,发出令人刺耳的轰鸣声。 箭靶距离洪明足有三十丈远,换作平常,莫说是黑夜,便是白天,洪明也难以射中。 如今却箭无虚发,百发百中。 非是李默等人口中的那般模糊概念,而是完全映照现实。 百米范围內,他的箭术水准直接达到了纯粹的字面意义。 宛如固化词条后的概念级箭术,严丝合缝地贴合秘籍所述:百米范围內,百发百中! 五感亦隨著箭术拔高而得到强化。 视力上,明暗儼然成了无关紧要因素,纵是无光之地,他亦能看清诸般景物。 百米范围內,稍有些风吹草动,几乎都难逃他的法眼。 听力上,似不再受视力影响,可眼观六路,亦能耳听八方。 动静越大就越清晰明了,可防范诸般危险於未然! 『箭术精进,不日鱼潮来临之际,我捕捉到宝鱼希望將更大!』 洪明甚是满意箭术的进步,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心中也愈发期待鱼潮的到来。 期间若能遇见宝鱼,他进可岸上射杀,退可水里狙击。 届时该考虑的,不是能否捉到宝鱼,而是其有无父母兄弟姐妹。 他慈悲为怀,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 所获宝鱼越多,他的修炼速度也能越快,说不定能提前突破。 洪明满心期待的鱼潮比他想像中的稍晚了些,但整个弓箭营的筹备事项越发繁重。 鱼潮前夕,余斌召集洪明等人进行人员安排:“按照惯例,每年鱼潮各队內部都需分工行事,此次自不例外。” “分工行事?”队伍中的洪明闻言不禁轻挑眉头。 余斌的声音紧接著传来:“咱们三队就分成两小队,分別是捕捞队和宝鱼队。” 他隨即向眾人介绍两支小队的职责。 队如其名,言简意賅。 捕捞队是在鱼潮期间打捞普通鱼类,將其分门別类后,押回河司清算收益。 宝鱼队职责更重,关乎整队收益,他们不参与普通鱼类捕捞,主要针对可能出现的宝鱼。 快速將两队区別道明后,余斌直奔主题,划分两队人员。 捕捞队无需筛选,自宝鱼队选剩下的,都归属此队。 宝鱼队人员贵精不贵多,重质不重量,仅挑选了六名弓箭手。 其中老牌弓箭手有五名,新锐唯有沈林一人! “沈林也能入队?” “为何不能?前段时间他箭术就不比赵青差了,如今怕是更甚。” “真是打击人啊!我来弓箭营快三个月了,结果还不如一名新手箭术精湛!” 眾弓箭手发现沈林入队,热议如潮。 却都没有任何异议,沈林的箭术早已得到整个三队的认可了。 洪明对此同样不甚在意,他更关注自身。 与沈林不同,他直接被扔给了捕捞队,这完全与他初衷不符。 箭术精进后,他更想捕捉宝鱼,而非打捞。 须知鱼潮期间捕捉到的宝鱼,皆能归士卒自身所有。 这意味著他无论捕获多少宝鱼,都无惧宵小覬覦,可由弓箭营兜底! 现在进入捕捞队,则完全丧失了狩猎宝鱼的机会。 跟洪明持有想法的弓箭手不在少数,都想著捡漏宝鱼。 余斌对此给出答覆,在不影响捕捞收益的情况下,期间若他们能遇到宝鱼,特事特办,不受约束,儘管捕猎。 话里话外无不表明,只要能抓到宝鱼,凡事都可商量。 这般承诺,算是彻底打消了洪明的顾虑,令他再无后顾之忧。 將此事交代完毕,余斌又告知了鱼潮期间的诸多注意事项。 接下来的数日里,无论是弓箭营还是主战营到处都充斥著忙碌的身影。 他们全都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狂欢而事无巨细地准备著。 弓箭营拢共有两大阵营,洪明所在的二营负责的是川江。 川江乃淮河上游区域某条大支流,其又延伸出数条中支流。 二营三大队伍负责的便是这些中支流。 这些中支流倒也听话,竟於某处相同位置交匯至大支流,方便他们捕捞。 鱼潮未至,川江各岸便早早设防,日夜有水卒巡逻。 江面上,船只浩浩荡荡地铺设开来,中间虽有陆地相隔,高空俯瞰下,却宛若铁索般横贯江面。 无数道身影穿梭往来,显现出忙碌。 不少队伍中,宝鱼队仍修身养息,但捕捞队则率先开始做工。 彼时已有不少普通鱼类远游而来,打起头阵,充当急先锋,也首当其衝落网。 三大队伍来者不拒,放过了小鱼,抄起一筐筐大鱼满载而归。 “可惜咱们队没去另外两条河流处,那里今天便能开始捕捞大黄鱼了!” 休息之际,眾人议论起所得所获,脸上虽洋溢著笑容,却也带著几分不满足。 尤其是瞧见隔壁两队接连不断捞起大黄鱼时,那股不满足化作近乎实质的羡慕和嫉妒。 洪明畅饮了数口凉水,缓解口渴,听到眾人交谈话语,不禁投去视线。 跟他们捕捞到的廉价白鰱鱼和草鱼不同,隔壁主要捕捞到是大黄鱼。 市场上,大黄鱼的价格是草鱼的两倍,是白鰱鱼的三倍。 『而且,那两条河域宽广,出现宝鱼的概率说不定也大些!』 洪明观察之际,暗中分析著。 旁人只瞧见满筐的大黄鱼,他满眼只有宝鱼。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忙碌。 心底则无时无刻不流露出跃跃欲试之色:『快了,明天,鱼潮便正式来临了!』 第44章 红角鯧鱼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 前者洪明暂未耳闻,后者,他是真真切切亲眼目睹了。 夜尽曙色初开之际,雄鸡都未唱鸣,偌大的川江徐徐拉开了盛大帷幕。 鱼潮景观尚未演绎,前戏便荡漾在远处被涇渭分明开的诸般支流上。 所有的大小支流像是达成默契般不约而同地泛起层层细密涟漪。 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 同时伴隨有『哗啦哗啦』的清脆流水声,由远而近,由轻而重。 诸般前奏顺著秋风,携带著丰收气息,扑面而来。 “来了!” 有眼尖之人突地大喝而起。 声音令所有站在岸边或船上的水卒们都精神大振。 他们的视线顷刻间拉长,一直延伸至江水与天光交匯处。 在那里,无数各色各样的鱼儿成群结队游般浩浩荡荡地朝著他们所在方位滚滚而来。 黑压压的一片,爭先恐后,彻底遮住了水面。 宛如天幕,似要將稀薄的曙光给驱散,令大地重归黑夜。 远远望去,仿若一股移动的黑色浪潮,席捲著整个川江。 所过之处,浪潮激盪,鱼跃江面,水花飞溅,形成了煌煌不可阻挡之势! 蔚为大观! 几乎难以用任何的言语来形容这盛况盛景。 也无需形容,诸般情绪在鱼潮到来的剎那,尽数化作行动。 第三支流处,隨著李默发號施令,所有人闻声而动,铺开拳头般缝隙的坚固渔网。 於出口位置,迅速拉扯出来道道牢不可破的防线。 其后方和两侧岸边上,洪明等抬竹筐运杂鱼之流,亦严阵以待,蓄势待发。 趁此间隙,洪明仗著超强视力,巨细无遗地寻觅著宝鱼身影。 却徒劳无功,他压根无法从那密集如布的鱼潮中窥探到宝鱼踪跡。 搜寻片刻后,他只得悻悻收回视线。 恰在此间,第一波鱼潮来袭,数目简直多的无法形容。 哪怕是他们仅捕捞大鱼,也险些被眼前那密密麻麻的洪流给衝击的措手不及。 好在眾人彼此间配合还算默契,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般猝不及防。 仅是百息不到,收益便可观至极,眾人所带来的鱼筐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著。 往往上一鱼筐还没抬运而走,下一鱼筐便已经装满,委实让人应接不暇。 无论是洪明还是其他人都痛並快乐著。 洪明有条不紊地忙碌著,期间不忘搜寻宝鱼踪影。 他频频探出视线,时而侧目,时而远眺,时而横扫。 又竖起耳朵,听著四面八方传来的动静,主要关注李默等宝鱼队成员。 他们没参与常规捕捞中,而是乘船於川江主道上,密切关注著宝鱼的动態。 稍有情况,他们人多耳目眾,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宝鱼出现了!” “那是红角鯧!” “在第二支流那边!” “……” 正守株待兔著,洪明这边没啥动静,倒是隔壁二队捕捞之处传来了阵阵譁然。 声音响彻成串,冲天散开,引得无论是一队还是三队都频频侧目。 当瞧见果真有宝鱼出现时,这两队人马当即不加遮掩地流露出艷羡之色。 恨不得取而代之! 『红角鯧!』 洪明目色微动,脑海中快速浮起相关信息。 红角鯧是顏值宝鱼,细长如鞭,身形流线,俊美如斯,宛若宝鱼中的贵族。 其头顶处生出的那红色如角部分,更印证这点。 但其真正的『贵』还是体现在价格上。 红角鯧的市价远胜青蛟鱼和黑鱸鱼。 三者功能其实相差无几,都既辅助武者修炼又能助常人固本培元。 唯一的差別在於,前者乃美容养顏之良药。 如此特性,直接使得红角鯧市价一路狂飆,遥遥领先其他宝鱼。 洪明倒是不在乎这般药效,他更关注宝鱼能否给他修炼带来好处。 答案无需赘言,自然是能的,问题是,这头宝鱼只能看不能抓。 距离是次要原因,主要是它没出现在三队辖区,而在二队。 按照规矩,未出二队辖区前,只能由他们先行捉捕。 除非他们未能捉到,被红角鯧突破封锁,游入那川江,方能各凭本事。 洪明边关注著红角鯧的情况,边留意著自家辖区內的情况。 没等到自家河流內出现宝鱼,却发现,二队失手! 具体是如何失守的洪明没看清全貌,待得知结果后,便见那红角鯧鱼跃阔江。 “动手!” 早已等候多时的李默等人见状,面色俱是大喜,连忙行动。 各个拈弓搭箭,激射而出。 箭矢密集,带著两队的期盼,快若闪电般掠去,却尽数被红角鯧给灵活避闪开来。 首轮失利,无人在意,皆是卯足了劲,射箭如弹指,半点不敢鬆懈。 此刻所有宝鱼队的成员,都分外紧张,既担心宝鱼逃跑,又担心被隔壁抢先。 两方人马竞相角逐,唯恐落人之后。 然而这般激烈的爭斗,非但没给宝鱼带来任何的伤害,反而促使对方愈发远去。 眼看著即將没入鱼潮,鱼归江淮消失之际,一支利箭破空袭来。 不,不是一支,是两支! 分別来自两个方向。 最先发射而出的箭矢源自二队,抢占了先机。 隨后射出的来自三队,虽晚了半拍,但速度极快,正奋勇直追。 两支箭矢风驰电掣,如光如电,均紧紧锁定住那红角鯧。 红角鯧似嗅到那近乎实质的威胁,若有所感的猛拍尾鰭,想要如法炮製地避开。 然而为时已晚,先发箭矢早已跨过重重阻碍,距离它不足半丈。 就在所有人以为,此箭必中之际,后发箭矢竟於此间彻底迎头赶上。 不仅擦偏了发箭矢的箭簇方向,更抢先击中红角鯧,將其猛地定在了汹涌澎湃的江面上。 红角鯧挣扎著,却始终难以脱困,不断地淌出鲜血,晕开湖面。 宝鱼之血扩散剎那,便刺激得四周鱼类疯狂潮涌而来,彻底扼断了它的最后退路。 『谁射中的?』 渔船上,眾宝鱼队成员心底无不浮起相同想法。 疑惑归疑惑,他们速度却不慢。 很快李默等人便惊退其他鱼类,將宝鱼拾起。 第一时间检查宝鱼伤势,见无生命大碍后,遂而看向那鋥光瓦亮的箭鏃。 当瞧见上面的序號时,李默赫然大喜:“是咱们队的!” 第45章 比箭定宝 是他们三队之人! 李默那洪亮的声音瞬间驱散方才还惴惴不安的余斌等人。 他们面面相视,如释重负之余,升起了难以言喻的狂喜。 起初他们尚不抱有希望,觉得想要射中宝鱼千难万难,心底也做好了功亏一簣的准备。 不曾想,竟真有人能將其给射中拿下,而且还是他们三队弓箭手! 余斌迫不及待地询问道:“李默,快看看是何人的箭矢?” 他只知道此箭来自於他们三队,並不知晓具体是何人。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面露好奇,看向李默。 李默轻轻点头,定睛细看,当瞧见箭鏃上的字样,瞳孔骤缩了下。 他失声脱口道:“是洪明!” “洪明?” 闻听此言,不少人陡然愣住。 这傢伙……谁啊? 整个宝鱼队內,他们彼此早已互相熟络,都未闻此人。 不是宝鱼队的,莫非是捕捞队成员? 捕捞队成员何曾有这般高超箭术? 顿时间,眾不明所以之人均是面面相覷起来。 唯有寥寥少数几人面泛动容。 沈林闻听此名瞬间,目光微凝,他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当初与自己同时入预备营的伙伴。 两者是同一人? 他心生疑竇,觉得不太像。 不是说洪明將近月余没得文书,怎么就来弓箭营,还碰巧与自己同队? 更展露出如此高深的箭术? 他莫名质疑,会不会是同名同姓之辈? 余斌则没有如此疑虑,更多是意外。 他对洪明还算有印象,只是这般印象,仅停留在初次见面之际。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那时的对方看起来完全就是根朽木,难以雕琢。 这才过去多久,就被李默给褪去了腐朽,精雕细琢成了栋樑? 定然是侥倖! 他找了个稍微能令自己接受的理由。 这般理由同样被李默所接纳。 他相对两人而言更容易接受现况,觉得洪明能射中,既有实力成分,亦有运气加持。 没再深究,不管怎样,洪明能猎到宝鱼,便是他们三队之福! 正欲收起宝鱼回去,突然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似要打破他们的福气响彻开来:“李默,將我们的宝鱼留下!” 声音来源於二队,说话之人是二队的副队正王玖。 以王玖为首的宝鱼队乘船围堵而来,船上眾人个个面带不愉,虎视眈眈盯著李默等人。 儼然一副来者不善姿態! “简直胡说八道!” 李默尚未发言,余斌当场怒喝,连本带利地將上次夺箭之仇宣泄而出, “此宝鱼乃是我们三队所得,与你们何干?” 王玖冷笑连连:“笑话,若非你们耍阴招,故意阻碍我们队伍周政射出的箭矢,红角鯧岂会沦落至你们之手?” 听著对方这般顛倒黑白话语,余斌险些破口大骂。 李默还算冷静,低声制止道:“別跟他们纠缠,宝鱼要紧!” 鱼潮才开始,宝鱼隨时会出现,犯不著跟二队浪费时间。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抓宝鱼,越多越好! 然而李默想走,王玖等人却不愿善罢甘休:“站住!” 话音落地,宛若进攻號角,吹响了剑拔弩张气氛。 眨眼间二队內便有水卒挽弓搭箭,作出蠢蠢欲动之態,蓄势待发向李默等人。 “你们想做什么?” 李默见状脸色微沉,他指著红角鯧,厉声喝道, “王玖,河司早有规定,何人射中,宝鱼便归其人其队所有,莫非你想公然违抗?” 王玖丝毫不吃这套:“李默,少拿规矩来压我等,规矩没错,错的是你们使诈!” “笑话,我等谈何使诈?分明是你们技不如人!”余斌也不惯著,直接往对方伤口处撒盐。 这话激怒王玖,他沉声道:“少说废话,大不了將此事捅上去,让韩队正他们来主持公道。” 闻言,李默和余斌皆是面色微变,皱起眉头。 两人都不愿將此事闹大,最终定会被以拉偏架方式息事寧人不提,更担心错过鱼潮,错过宝鱼。 但王玖等人此刻显然是光脚的不怕穿鞋,摆明誓不罢休。 不愿就此错失良机,李默似妥协道:“那你当如何?” “营中规矩,比箭定输贏,谁胜出宝鱼便归谁!” 见拿捏住李默等人,王玖並未得寸进尺,他是想要红角鯧不假,却不愿因此两败俱伤。 “比箭?” 听闻如此要求,李默和余斌俱是神色稍缓。 若以此定宝鱼归属的话,倒是在两人接受范围內。 身为副队正,李默责无旁贷担此重任,恰好他最近箭术有所精进,可拿王玖等人立威。 可未等他答应,便听王玖补充道:“不是我等,而是方才射箭的两人,洪明和周政!” 他显然是看出了李默的想法,提前摆出规矩。 李默的箭术在整个二营都名列前茅,若由其出手,即便是他,胜算也不大。 『让洪明来?』 余斌面色微微难看。 李默则沉默下来,眉头拧成疙瘩。 他目前尚不得知洪明箭术水平如何,却清楚周政水准。 对方是二队內不亚於沈林的天赋异稟型弓箭手。 两者相差甚远的是,前者还没成长起来,后者已完全兑现潜力,闻名整个弓箭营。 单论目力而言,便是他都不及对方。 此番比箭,若由他上,胜算五五开,可若由洪明来,怕是难以估测。 李默心如电转,百般权衡著。 余斌却不愿將就:“王玖,既然要比箭,那就按我们的规矩来,比箭之人可隨意挑选!” 王玖没说话,摆出一副你不答应就继续耗下去的无赖姿態。 看的余斌咬牙切齿的同时,也无可奈何起来! 他最终將决策权交给李默,李默轻嘆了声,问道:“此事依你,但如何比,由我们来定!” “好!”王玖很是痛快的答应下来。 稍加沉吟,李默指向不远处矗立的一棵枯黄松木。 上面有他们临时標註的记號,乃磨盘大小的圆心。 视松木为箭靶,以圆形为靶心,李默道出比箭规矩:“在此距离,每人十箭,射中多者胜出,如何?” 如何? 王玖目测了下距离,又看了眼靶心大小,颇感意外。 这宽鬆的规矩,险些让他以为,李默是纯送宝鱼的! 此等条件,莫说是周政,便是他们宝鱼队隨便一名弓箭手都能十发十中,易如反掌。 『这李默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第46章 箭惊四方 王玖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满头雾水。 倒是旁边的周政见其久久未曾回应,上前附耳,低声说著什么。 李默发现,隨著周政话语吐露,王玖那狭长目光骤然发亮。 这让他心头微紧,莫名生出几分被看穿看透的忐忑。 果然,王玖紧接著又提出新条件:“此事便如你所言,但必须在同一条船上射箭!” “可!”李默沉默半晌后同意。 余斌虽不明白李默此举意欲何为,但在接受到其目光后,便唤来洪明。 “让我比箭?”赶来的洪明有些意外。 余斌轻轻頷首,正欲告知缘由,却被李默制止。 李默不太想给洪明太多压力,轻拍其肩膀道:“不必担心,就如你往常练箭那般射出射中即可。” “好。”洪明听后应承下来。 临上场前,李默叮嘱了句:“待会出箭时,切记先让周政先发!” 具体原因,李默没说,洪明也没问。 他走向船头,与周政並肩而立,人隨船身摆动摇晃著。 “李默,你让洪明比箭便罢了,为何还开出如此宽鬆条件?这不是让王玖他们有机可乘吗?” 余斌凑到李默身旁,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莫说王玖不明白李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其实也如此。 “不这么做,我们更没机会!” 李默微微摇头,反问道,“你觉得,洪明比之周政如何?” 余斌不假思索道:“这还用说,定然是后者更强,別说是洪明,我估摸著,纵然是沈林都不及周政。” 周政较之两人先入营数月,早已將箭术千锤百炼至入门。 如今时过境迁,想必技艺更甚,沈林和洪明谈何跟他相提並论。 李默也认可余斌话语,继而道:“所以就必须將周政的实力拉到洪明的水准上。” “可即便如此,周政胜算还是更大吧?”余斌不解。 “是大,但洪明的胜算也大,至少,他不会输掉。” “不会输掉?”余斌微愣。 李默解释道:“只要洪明不输,那便有重新比箭的机会,我也就能顺理成章地上场!” 声音轻微,却如当头棒喝般令余斌豁然开朗。 他总算是明白李默此举的背后深意了。 也终於知晓,刚才对方为何会让洪明后发射箭,这是断绝所有针对洪明的不利因素。 只要洪明能稳住心態,追平周政,那胜利的天平就会朝他们倾斜。 “妙啊!”想通后,余斌讚不绝口。 两人隨即不再多言,观望赛场,彼时双方皆已就位並准备妥当。 洪明很是听劝,不主动出箭,而是静等周政。 周政似未察觉,率先箭出如匹练,毫无虚发,直击圆中心位置。 “好!” 才开始便夺得头彩,瞬间引起二队眾人拍手叫好。 周政面色如常,看向洪明。 洪明不语,取箭,挽弓,尚未射出,不远处的李默等人便紧张起来。 直至那抹箭芒精准无误地落在圆圈內,眾人悬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李默脸上露出浅淡笑容。 洪明首箭能中,算是证明对方具备了应有的水准,那他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半。 咻咻咻! 接连三箭,两人都箭无虚发,射出即中。 场中两队情绪各自迥异起来。 二队眾人见识到洪明的箭术后,不禁泛起了凝重之色。 三队眾人则仿佛看到了希望,满怀期待起来。 周政面如平湖,语气坚定:“这回你先来!” 此言一出,洪明未作反应,后方的李默和余斌则骤然色变 两人一颗心皆提到嗓子眼,不免紧张,生怕洪明答应。 最坏的情况发生,周政摆出洪明不答应,他便不射箭態度。 僵持片刻后,洪明做出退让。 “这小子逞什么能!”余斌有些埋怨。 李默一言不发,神情愈发沉凝。 这时,洪明箭矢脱落,离弦而发。 不出意外,意外发生了。 周政后发而制人,故意朝著洪明箭矢方向射去。 待洪明箭矢中靶后,他的箭矢如约而至,竟生生逼落了洪明的箭矢,使其脱靶掉落。 见此情景,二队无不欢呼雀跃,三队等人则如丧考妣。 王玖看了眼李默,眼角含笑,他虽不知李默打著什么主意,但周政自有诸般应对。 到头来,这场比箭,最终还是会以二队胜出而告终。 没有理会王玖的得意,李默轻嘆了声。 计划至此脱离预计,本就箭术逊色周政的洪明,如今丧失优势,怕是回天乏术了。 他这般在心中无奈地给洪明判了死刑。 目光隨之抽离,落向茫茫江面,总算是得到些许宽慰。 时间尚早,未尝没有再获宝鱼的希望。 却在这时,耳畔忽地传来轻微的吸气声,紧接著是酣畅淋漓的拍手称讚声。 发生了什么? 李默不禁扭头望去,很快发现,洪明这回依旧是先射。 但形势似乎被扳回一局。 洪明竟將松木上的周政箭矢射落! “再来!” 周政见状后,当即挽弓拉弦。 咻咻咻! 往后的舞台,竞爭变得愈发激烈。 两人你方唱罢我登场,皆是改变路数,不断射落对方箭矢。 洪明展露出超高水准,箭无虚发,十发九中。 但局面依旧没有好转,隨著周政射出第九箭,远处松木便仅剩下对方一支箭矢。 “最后一箭,你我同射如何?” 周政望著仅剩的箭矢,转向洪明笑道,仿佛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好啊!” 洪明答应的比他想像的要痛快些。 虽有些意外,但他更多以为对方是放弃挣扎,接受了现实。 没有在意,周政弦拉满月,当瞥见洪明做出相同举动后,他喝道:“射!” 声音落地,箭矢迸发出远胜以往的力道,擦著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此箭无名,但必中松木。 任凭洪明如何垂死挣扎,都无济於事。 这场比箭,结局已定,他胜了,宝鱼终將归他所有! 周政笑容灿烂,带著收穫宝鱼的喜色。 但这抹喜色,须臾间就被洪明的箭矢破灭。 只见洪明箭矢如刀,势不可挡,竟未卜先知般中途斩断周政发射之箭。 隨后余势不竭,又精准无误地射掉了松木上的最后那支箭矢。 將其取而代之后,如铁钉般牢牢扎根松木,直將松木射的晃荡不休。 松木上那些枯黄树叶,受此衝击,纷纷凋落。 片片枯叶飘落而下,漫天飞舞,仿若重锤,狠狠轰砸在眾人心头。 比箭至此,结局终定。 洪明十发十中,一箭定乾坤! 第47章 不速之客 『怎么会?』 目睹结果,周政眼珠子都险些突出。 那黝黑的面颊被现实化作的巴掌打的生疼无比,火辣辣的泛红。 方才还胜券在握的王玖,此刻表情也僵固住,人若泥塑般,呆愣在原地。 二队眾人怔怔注视著远处箭矢,久久没有回神。 笑容不会消失,但全都转移到了三队眾人脸上。 沈林攥紧箭把,脑海中回忆著洪明先前所射那箭。 反覆琢磨,细细比较,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他近乎绝望的结论。 以他目前的箭术,完全射不出这般高水准的箭矢! “贏了?” 余斌眨了眨眼,似在问自己,又似在问眾人。 无人回应,眾人同样没立即接受如此出人意料的结果。 『入门级箭术!』 李默目光微动,闪烁出了意外之色。 洪明方才那箭,绝对达到了入门级穿杨箭术的水准。 甚至尤有甚之! 尤其是能射出这般一举两得的结果,更需要惊人的判断力。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恍然,洪明这小子竟不声不响就將穿杨箭术给修炼至入门了! 难怪对方能脱颖而出射中宝鱼。 他起初还以为是侥倖,现在看来,更多是实力。 念及此处,他忍不住拍手叫好。 旋即看向王玖,凝声道:“王玖,胜负已定,你还有何话可说?” 事已至此,王玖无话可说,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洪明则幸不辱命般回归自家船只。 迎接他的是宝鱼队眾人前所未有的热情。 话里话外,无不表明洪明技艺的精湛,以及行为的漂亮。 他此番胜利,算是狠狠地替他们出了口恶气! “洪明,这宝鱼你拿著,我已经替你稍作处理,不会影响后续售卖。” 待眾人消停,李默將红角鯧递给洪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洪明接过宝鱼感谢道:“多谢李哥。” “待会你就別回捕捞队了,直接来宝鱼队,隨我等狩猎宝鱼!” 李默隨即道出重磅消息,更换了洪明的队伍。 其他人对此自无异议,经过方才比箭,他们都认可了洪明的箭术。 洪明很是爽快同意,他巴不得就此专注射猎宝鱼呢。 接下来的时间,洪明隨著宝鱼队征战江面,战果斐然。 虽再未发现宝鱼身影,但频频出现半宝鱼,尽数折损於他们箭下。 如此情况並非单独发生在三队,其余队伍也是如此。 宝鱼本就罕见,哪怕是鱼潮,能见到实属不易,断然不可能成群出现。 目前而言,整条川江就只出现了两头宝鱼。 一头归他们三队所有,一头则落入了一队手中,二队毫无所获。 二营之中,狩猎最多的当属半宝鱼,乃是此次鱼潮的收益大头。 鱼潮前前后后拢共持续了三天时间,方才接近尾声。 三天下来,二营各队都赚的盆满钵满,收穫匪浅。 其他两队战果不知,据李默盘点总结,他们三队拢共收穫了十条半宝鱼,两千多条普通大型鱼类。 具体收益的话,庶务司那边还未清算完毕,但估摸著不少於千两。 换算成奖励,便是每位水卒月俸翻倍,持续三个月。 这其中,並未將洪明的红角鯧算入,宝鱼算是他的半私有物品。 “洪明,这红角鯧鱼,你有何打算?” 鱼潮结束,忙碌完的李默第一时间找到洪明,询问道。 “还请李哥指教。”洪明直接將这个问题拋给李默。 李默稍加沉吟后开口:“通常而言,宝鱼既归你所获,便可由你自行处理,但有两点需要你注意。” “愿闻其详。”洪明洗耳恭听。 “第一,无论你是自用还是售卖,都需向河司缴纳半成佣金,佣金视宝鱼市价而定;第二,如若售卖,河司有优先购买权。” 两条规矩,严格而言,都不算苛刻,甚至情有可原。 后者自无需赘言,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前者的话,鑑於洪明是倚仗水卒身份,藉助了河司便利才有机会狩猎到宝鱼,给出半成收益无可厚非。 洪明没有挑衅规矩的想法,很是痛快地答应下来。 但他眼下尚不明確如何处置,李默得知后猜到对方打算待价而沽。 没有强求,而是告知他若做出售卖准备,可先去寻韩明探探口风。 这是在提醒洪明,若韩明有意向,可优先售卖给对方。 洪明感谢一番后,点头表示知晓。 如李默所料,他確实有待价而沽的想法。 『宝鱼亦有层级划分,最佳的为成长期宝鱼,服用此宝鱼效果显著,次之为幼年期宝鱼,最次为衰老期宝鱼,而我这头红角鯧,便属於衰老期宝鱼,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洪明纠结之处便在於此。 若他未曾服用过宝鱼,定会选择尝尝效果。 可他现在不仅尝过宝鱼,还服用过宝药,这就使得他兴致乏乏了。 多想无益,洪明打算届时视情况而定。 情况没多久便发生,洪明才回到营地,便有不速之客上门。 竟是黄椿! 见到洪明,黄椿轻笑著打招呼:“洪明。” 態度亲和,好似熟人见面,不受先前之事半点影响。 这般笑里藏刀姿態令洪明暗怀警惕,面上仍保持客气,未曾表露异常:“黄教头。” “听说阿明你最近鸿运当头,捕获了一条红角鯧?” 对於洪明的態度,黄椿不以为然,主动寒暄,引出话题。 並转眼间就改变称呼,试图拉近双方关係。 “没想到这消息都传到黄教头您耳中去了。”洪明笑呵呵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算是知晓对方不告而来的缘由了。 定然是盯上了他的宝鱼! 话都说到这般份上了,黄椿再无隱瞒,索性坦然道:“阿明啊,我此番前来,是为向你购买这宝鱼,念在昔日我对你教导有方的份上,不知可否割爱,成人之美?也不枉我当初对你的教导恩情!” 他张嘴闭嘴间套近乎,说的仿佛当初的教导真对洪明造成了天大恩情。 “……” 听著黄椿如此搬弄情谊的话语,洪明简直无言以对。 他顿觉荒谬,对方如此刻薄的嘴脸是怎么说出这般恬不知耻的话语? 黄椿脸皮厚胜城墙,毫无所察般微笑著开价道:“阿明,我是带著诚意而来,不为难你,十两银子,这宝鱼归我如何?” 第48章 为奴为婢 十两银子? 洪明骤怔,意外如潮。 不是对方开价太高,而是太低,低的甚至离谱! 虽说適逢鱼潮,鱼价各有降低,但宝鱼市价依旧坚挺。 红角鯧更是其中佼佼者,纵是衰老期,保底亦能卖出二十两价格。 结果到对方嘴里,直接骤降大半,还如此一副假仁假义姿態。 这简直是把他当成孩童来糊弄,满嘴荒唐言! 黄椿似知道洪明所想,遂而补充道:“阿明,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若你同意,教头我啊,定铭记於心!” 最后半句话,他说的极其意味深长,带著股想要主动化干戈为玉帛的想法。 仿佛只要洪明答应,两人此前的种种恩怨便尽数一笔勾销,烟消云散。 洪明不为所动,却没打草惊蛇,而是採取了拖字诀,为难道:“黄教头,你这价格自是没问题,但此事可否容我考虑一番?你也知道咱们河司的规矩,我得先去见见韩教头方能决定。” “这倒也是。”黄椿颇为通情达理,他眯了眯眼,“既然如此,那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前面半句,黄椿说的是慈眉善目,但后面半句,洪明却听出了糖衣炮弹的味道。 对其警告和威胁,洪明故作诚惶诚恐道:“黄教头放心,卑职谨记。” 黄椿轻轻頷首,背负著双手,迈出八方步,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何尝没看出洪明的敷衍,却丝毫不以为然。 心中虽有情绪,但无半点恼怒。 实属没必要! 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洪明就会被送到黄彰麾下,届时还不是如案板鯰鱼,任他宰割? 柴鱼坊渔市。 陈瑶和温欣缓缓走出。 与路旁摊贩们的满载喜悦格格不入,两人愁眉苦脸。 “陈瑶,柴鱼坊没有宝鱼,不如去其他坊市看看吧?” 温欣试图寻找办法,提议道。 “该去的都已经去过了,没去的那些坊市,纵然是有宝鱼,也轮不到我们。”陈瑶摇头嘆息道。 这话不假,很多宝鱼甚至还未被捕捞而出时,就被各大势力给提前预定了。 偶有那么几条漏网之鱼流向市场,也很快就被其他蹲守者给高价抢购走了。 她们去的渔市不算少,来的也不晚,奈何运气欠佳,仍一无所获。 “那你家,现在还缺多少条宝鱼?”温欣沉默片刻后,好奇问道。 她知道陈家最近生意困难,急需宝鱼周转。 陈瑶回道:“原本是缺两条,但其中一条勉强能用半宝鱼弥补,剩下那条则不成。” “只差一条,那希望很大。”温欣听后眉宇稍稍舒展。 陈瑶却没有回话,依旧愁眉不展。 温欣口中的剩余,已是他们费尽艰辛般的结果,想要凑齐没那般容易。 今非昔比,往年的话,莫说是缺一条,便是缺两条宝鱼,都有希望购买到。 但今年不知为何,宝鱼產量欠佳,他家水场竟只捕获到两条宝鱼。 距离交付的五条宝鱼相差甚远! 原本打算趁著鱼潮之际东拼西凑一番,岂料糟糕的不止她家水场,其他水场情况亦大差不差,都急缺宝鱼。 如此便导致,市场上的宝鱼远比往年紧俏,往往还未到市场,便被人中途抢售一空。 她家好不容易才买到一条凑数,想要再多,便千难万难了。 “我们回去吧。” 不愿因自己而影响到温欣,陈瑶轻声道。 “回去?”温欣愣了下,“你不回水师找找看吗?” “水师?” 陈瑶其实並无想法,水师里的宝鱼向来难逃河司魔爪。 即便是河司不收购,也会有诸多的百总和队正爭抢,压根轮不到她们。 但眼下温欣都这般说了,且其他地方希望更加渺茫,她稍加迟疑后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抵临军镇,沿途儘是鱼获相关消息,陈瑶边走边打听。 至水师营处,確实听到了许多宝鱼相关的消息,却无一例外,尽数有主。 陈瑶面露失望,心情愈发沉重。 忽在这时,打探消息归来的温欣叫喊道:“好消息,陈瑶,我打听到,洪明好像抓到了宝鱼!” “洪明?”陈瑶微愣。 温欣重重点头。 旋即丝毫不给陈瑶反应机会,忙催促道:“我们赶紧去找他吧!” 两人快马加鞭赶往洪明寢院。 抵达时,不见其人,经打听得知,对方有事外出。 没放弃,两人分道扬鑣寻找。 温欣前往校场,陈瑶则去弓箭营,途中运气欠佳,偶遇周敏。 陈瑶不愿与之过多纠缠,选择无视。 周敏却没放过她,喊住道:“你是去找洪明购买宝鱼的吧?” “嗯?”陈瑶身形微顿。 周敏目光微闪,故作好心提醒道:“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洪明他已经將宝鱼卖给我了。” “卖给你了?”陈瑶娇躯轻颤。 她惊诧地望向周敏,目光如炬,似在確认真假。 周敏注意到后振振有词道:“我出价远胜他人,洪明缺钱,自然心甘情愿地售卖给我!” 闻言,陈瑶陷入沉默,洪明择优而选,无可厚非。 她只是暗恼,自己来的有些晚了,反被周敏给捷足先登。 心中喟然长嘆,她打道回府,准备另寻他法。 周敏没让她轻易离开,叫停道:“陈瑶,洪明的宝鱼你是指望不上了,但我的宝鱼,你还有机会。” “此话何意?”陈瑶猛地止步,眸绽希望般反问道。 听周敏这语气,似乎是要將宝鱼卖给她? 周敏隨之回应,语气带著施捨的味道:“我可以將宝鱼转卖给你。” “当真?” 陈瑶惊喜之余,心下警惕,周敏会有这般好心? 周敏接下来的话似验证她的揣测,她捋了捋青丝,莞尔笑道:“卖给你,自然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陈瑶连忙追问。 儘管知道周敏居心叵测,但不管怎样,终究是看到了希望,她不愿就此放弃。 见陈瑶这般焦急模样,周敏脸上笑容更甚。 她心知肚明,事情至此,她算是半拿捏住陈瑶了。 再无迟疑,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循循善诱地亮明条件,话语掷地有声,却令陈瑶遍体生寒:“条件於你而言易如反掌,只需你做我半个月丫鬟,期间听我差遣,俯首遵从,任打任骂,我便答应將得手宝鱼售卖於你,如何?” 第49章 涌泉相报 “你……” 陈瑶闻言气急败坏。 宛若受到奇耻大辱般,脸色青白交替著。 说是丫鬟,这不就是让她为奴为婢么! 周敏却视若无睹,仿佛述说寻常,给足陈瑶余地:“你好好考虑吧,若是答应,便来寻我。” 甩下这般信誓旦旦话语,她不带半分留恋般提步离去。 脚步沉稳,饱含篤定,仿佛认定了最终陈瑶会选择妥协。 陈家的处境,她比陈瑶更清楚,对方没有拒绝的理由,更没有拒绝的资格。 该说的都已经说明,眼下她要做的,便是等待陈瑶服软妥协,俯首称奴。 周敏离开了,但她的话语却如魔音般縈绕耳畔,纠缠身心。 陈瑶呆若泥塑地佇立原地,面色阴晴不定变化著。 弓箭营三队主营帐。 韩明正在处理公务,鱼潮虽结束,但属於他的忙碌才开始。 却在这时,有水卒前来稟告:“韩队正,洪明求见。” “洪明?”韩明有些意外。 他没找洪明,对方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没有在意,他隱隱猜测到对方来意,让士卒传唤其人。 洪明片刻后抵达,见到韩明,拱手道:“卑职拜见韩队正。” “无需多礼。” 韩明不拘小节地摆摆手,问起正事, “洪明,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洪明稍加斟酌道:“回稟韩队正,属下鱼潮期间偶得宝鱼,对此知之甚少,此番前来,是想请韩队正指条明路。” 『指条明路?』韩明听后挑了挑眉。 这小子倒是能说会道,把问他愿不愿购买说的如此清丽脱俗。 他审视著洪明,发现对方並无因出身產生的畏首畏尾,更多的是坦然。 稍加沉吟后,他故作恍然道:“你想售卖手中的红角鯧?” “卑职確有想法,不知韩队正的意思是?”洪明將选择权拋给韩明。 韩明似无意道:“哦?你不打算售卖给陈家?” “陈家?” 此话令洪明愣了下,他不解问道, “还请韩队正明说,陈家出了何事?” 见洪明確实不像知道的样子,韩明轻嘆了声:“告诉你也无妨,陈家最近生意遇上困难,亟需宝鱼周转斡旋。” 话语至此,洪明听明白了,也终於明悟为何韩明会有此疑问。 “既然你想售卖的话,恰好我有此意愿。” 这时,韩明主动表態,打算购买红角鯧。 洪明却没立即答应,而是沉吟道:“韩队正,此事不知可否容卑职回去考虑一番?” “自无不可。” 韩明表示理解,目光微动,送別洪明。 军镇外。 陈瑶彻底死心。 最坏的情况发生,水师內的宝鱼尽皆被预定。 压根轮不到她这般普通水卒来插足。 返程途中,想起自家的处境,她心情沉重:『我这边尚且如此,父亲他们想必也不例外。』 那些能购买的宝鱼他们早就想方设法购买了,至今仍未凑齐,足以表明情况。 他们陈家儼然到了山穷水尽之地! 『回去问问,若还不成,那便只能……』 陈瑶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回忆起先前周敏所言。 她攥紧了拳头,最终却无力地垂落,似做出了妥协。 怀揣著仅存的侥倖,回到府邸,迎接她的是父亲陈谷和二哥陈觉的唉声嘆息。 “小瑶,你那边情况如何了?” 见到陈瑶归来,陈父俩人连忙问道,语气满含希望。 听著两人的殷切,陈瑶沉默地摇了摇头。 回应她的是两人被浇灭光泽的眼眸,他们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沮丧下来。 陈觉心凉了半截,摇头不语,陈父大失所望地瘫坐著。 陈瑶抿了抿嘴,喉咙艰难地滚动出话语:“爹,二哥,王家那边怎么说?当真是半点不愿通融么?” 两人摇头不语,长吁短嘆,意思不言而喻。 “那我们家能赔偿的起吗?”陈瑶又问。 期限將至,若没能凑够五条宝鱼,便算作陈家违约,需十倍赔偿。 这笔钱,足以掏空他们陈家家底! “我已经让陈洪去联络卖家,准备变卖家业,但一时半会想要凑齐,怕是……不够!”陈父摇头道 陈觉在旁补充道:“关键是王家压根不给我们时间,称到期內没凑齐宝鱼,便立即让我们以水场偿还,可他们给出的价格,十不存五,摆明是落井下石,想要趁机侵占我们家业,这若是给他们,损失惨重!” 两人诉说著王家的霸道和无耻,懊恼有,愤怒亦有,但更多的是无奈和茫然。 经此赔偿后,他们陈家將如何立足清河城? 陈瑶听后沉默,脑海深处,那原本摇摆不定的念头,逐渐化作了坚定。 “爹,二哥,我有事出去下。” 话毕,她不给两人询问时间,拔足即走。 “哈哈,好消息!” 陈瑶才出门,陈洪火急火燎归家,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家人分享喜悦。 忽见不远处踱步而去的陈瑶,不禁喊道:“小妹,你去哪儿?” 陈瑶没回应,似未听到。 陈洪也不在意,快步进屋,正欲高喝,却被闻听动静的陈觉抢先发问:“大哥,是不是买到宝鱼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陈洪,生怕从陈洪嘴里蹦出半个不字。 便是陈父也满怀期待和紧张,一颗心跟著提起。 知道两人心急,陈洪没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承认道:“不错,买到了!” 简短的回应,如清风般驱散两人心底的阴霾,令得他们那沉坠谷底的心情瞬间焕发勃勃生机。 两人面面相视,兴奋之色溢於言表。 “阿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何寻得宝鱼?”陈父缓过神来好奇问道。 陈洪扔出个重磅消息:“这多亏了小妹!” “小妹?”两人满头雾水。 陈洪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此宝鱼乃是小妹朋友送来的。” 他接著激情澎湃地讲解当时场景:“整个下午,我遍访各渔市,皆无功而返,不得不空手回归水场,岂料才抵达,便听闻王家派人前来,欲要接手,並当著我面进行估价,那价格压的我恨不得狂揍他们,但你们放心,我忍住了,因为打不过……” “大哥,说重点!” 听著陈洪越说越偏的话语,陈觉忍无可忍地纠正道。 陈洪訕笑了声,言归正传:“恰在双方討价还价之际,小妹朋友前来拜访,我想著毕竟有这层关係,便打算相见,这一见,恍若见到天降神兵,人家二话没说,甩手就將红角鯧拋给了我……” 后面的话,陈父和陈觉没细听。 他们已经从陈洪的讲述中了解大概。 陈父適时插嘴问道:“阿洪,小妹的这位朋友是?” “他叫洪明!” 第50章 诸事向好 “洪明?” 重回府邸的陈瑶戛然止步。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大哥,你確定送来宝鱼的是洪明?” “小妹,你回来了?”陈洪注意到归来的陈瑶,闻言后哭笑不得,“这我难道还能认错啊!” 陈父察觉到陈瑶的异常,关切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陈瑶轻轻摇头。 心中则泛起嘀咕,难道先前是周瑶在誆骗她?洪明並未售卖宝鱼给对方? 还是说,洪明又捕获到了宝鱼? 诸般念头此起彼伏,最终化作难以言喻的深深感激。 她虽不知洪明从何得知她家境况,但此举无疑是雪中送炭。 算是彻底解决了她家的燃眉之急! “对了,小妹,你还去找你那位朋友吗?我陪你去?” 陈家危机消散,陈觉突然问向陈瑶。 “不了!” 日暮西山,余暉万丈。 遍洒向整个军镇,令黄椿脚下的道路都铺上了层层光泽。 忙完诸事的他直奔三队营帐,打算趁早了解心事,以免夜长梦多。 抵达后,告知缘由,门卒很快折回向黄椿匯报结果。 “韩明不在?” 黄椿眉头轻皱,脸色有些难看。 他自是知道鱼潮过后各队正颇为忙碌,故而打探清楚后才会到来。 韩明早已返回营地,如今得知他拜访却谎称不在。 对方不可能不知道他前来目的,但还是这般做,那此举背后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 摆明是婉拒了他先前的需求! 『可为何如此呢?』 黄椿百思不解,他此前分明看出对方的意动。 照此来讲,对方没道理会拒绝,更没理由为了洪明而得罪黄家。 这其中怕是发生了他所不知道的变故! 黄椿念头百转,却无多少头绪,不得不咬牙咽下诸般不满,打道回府。 周家凉亭处。 轻风裹挟著丝丝缕缕的凉意,无孔不入地撞向往来的丫鬟奴僕们。 周敏则穿著一身单薄衣裳,似若无感般静坐著。 她手中捧著书籍,美眸却时不时抬起,翘首以盼,似在等人。 『还没来?』 周敏放下书本,目光远眺向天际。 望著那缓缓坠下的日色,她眉头轻拧,心中总有些不安,感觉某些事情在脱离掌控。 却又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 陈瑶之事,该打点的她都已打点,该防范的也都防范。 按理说,在王家的逼迫下,陈瑶必將无路可走,不得不屈服。 可直到此刻,她都不见对方身影。 『莫非是被其知晓了真相?』周敏不禁暗忖。 毕竟是临时制定的计划,难免有疏漏。 虽事后竭力弥补,但倘若陈瑶遇见洪明,且洪明並未卖出宝鱼,那事情败露的可能性很大。 “小姐。” 正担忧著,被她派去探查情况的丫鬟归来。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周敏忙起身问道。 丫鬟气喘如牛,言简意賅道明情况:“小姐,王家那边传来消息,称陈家凑齐了宝鱼。” “凑齐了?怎么可能!” 闻言,周敏脸色骤变,她追问道,“如何凑齐的?” “据传是陈瑶的水师朋友给的。” 丫鬟早有打听,但不细致,不知陈瑶朋友具体身份。 周敏听后却瞬间有了答案。 陈瑶朋友本就不多,框定至水师,就更凤毛麟角。 温欣不可能,她早有防范。 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洪明!” 意识到是洪明坏了自家好事后,周敏面色阴沉。 她最不愿看到的情况,终究是发生了。 陈瑶非但与洪明碰面,更从对方手中获得了宝鱼。 周敏目光跳动著愤怒,从牙缝中挤出字眼:“可恶!” 洪明並不知晓此事背后牵连陈周两家。 送出宝鱼后,他与浩渺天穹爭夺最后的光亮,赶回了水师营。 找到韩明告知情况后,便直奔庶务司缴纳佣金。 钱是陈洪强行塞给他的,称送来宝鱼已是仁至义尽,绝不能再占便宜。 洪明执拗不过,只得收下。 借著这笔钱,他顺带购买了十颗蕴劲丸。 得此丹药,再凭藉诸般词条辅助,他的修炼效率將有所提升。 临修炼前,洪明分別探查了下各门武学进度: 【盘龙桩(小成489/1000)】 【穿杨箭术(小成211/1000)】 【天霜拳(入门409/500)】 盘龙桩和穿杨箭术暂无需赘言,距离突破相差甚远。 倒是天霜拳令洪明看到了希望。 『只差百点经验不到,多花些时间,估摸著五六天便能成!』 洪明略微盘算,心中有了计较。 眼瞅著天霜拳突破在望,他自然要再接再厉,果断先修炼拳法。 想法映照於身,洪明当即摆起拳架子,演绎诸般招式。 天霜拳的经验在汗水的挥洒下缓缓上涨著。 数日后,校场內。 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各练各的,而是有了变化。 教头林震召集眾人,针对拳法做出新的安排:“尔等练拳至今,已有段时日了,想必都將诸般招式尽数烂熟於心,接下来无需埋头苦练,而是要將招式化作套路,形成本能,往后你们各自寻找对手,相互切磋,增进实战能力!” 任何武技,都是先练后打,不打,练的再好,都是花架子,徒有其表。 林震如往常般未有变化,宣布完此事后,便將主导权归还眾人。 眾人接收到指令,纷纷听劝地寻找切磋搭子。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诸般圈子之人彼此间早已互相熟络。 很快便有人组队成功,两两餵招,拳脚交触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洪明不受半点影响,仿若置身事外。 他看了眼仅差三十点不到的经验,没隨波逐流。 寻找伙伴切磋对他而言不如独自修炼,他也无需刻意磨礪实战拳法。 只需按部就班將自身拳法进度推满,便能自然而然达到相应水准。 林震的出现,对洪明而言算插曲,並未改变他固有的修炼计划。 特意选了个偏僻角落,洪明正欲安静地修炼拳法,忽见王衡那高大魁梧的身影,不紧不慢的朝著自己阔步走来。 隱约间,似有一股来者不善的气息,扑面而至! 王衡止步於洪明面前,笑容可掬,语气温和道:“洪明,一个人练多没意思,不如咱俩切磋下,如何?” 第51章 拳法突破 找他切磋? 洪明微微皱眉。 他並无与之切磋的想法。 正欲婉拒,却被陈瑶抢先:“王公子,洪明他,他有切磋伙伴!” 陈瑶语气发虚,颇缺底气,支支吾吾间,尚有几分怯懦。 但那宽厚的身形却毅然决然地站在洪明面前,彰显坚定。 抵临校场之际,她便锚定好不容易前来的洪明。 见教头林震离去,她才准备前来感激对方赠送宝鱼恩情,不料窥见王衡和周敏密谋。 两人密谋时的眼神直指洪明。 见王衡疑似欲要向洪明发难,她担心洪明衝动行事,遂鼓足勇气开口。 “我问你了?” 没得到想要的回应,王衡笑容渐敛,他睨了眼陈瑶,毫无客气道。 以陈瑶的身份,还不够资格插嘴他的话。 “我……” 陈瑶被这般不留余地的话语噎得哑口无言。 她表情微僵,俏脸泛白,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整个人宛如犯错孩童般手足无措。 但那局促不安下,竟莫名绽出无可动摇的寸步不让。 她是忌惮王衡家大业大,此刻却未有半点退缩之意。 然而这般好不容易维繫的倔强和坚持,猛如当初她和温欣主动恭贺那般,顷刻间就被对方给瓦解击溃。 王衡无视陈瑶,掠向洪明,半开玩笑似的说道:“洪明,无非是例行切磋罢了,有何顾虑,莫非不敢?” 他试图用这般暗含挑衅的言语激怒洪明,令对方头脑发热答应下来。 感受著四周传来的异样之色,陈瑶想要提醒洪明:“洪明,別……” 话语未尽,便被王衡怒目而喝:“陈瑶,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声音如惊雷般骤然炸起,直击陈瑶心神,嚇的她身躯猛颤,脚步竟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 她身形踉蹌摇晃,重点逐渐趋於不稳,宛若失控。 眼看著整个人就要把持不住,跌倒在地,倏地被一只温热沉稳的手掌轻轻抵住肩膀。 “多,多谢!” 见是洪明,陈瑶目光躲闪地感谢道。 洪明微微摇头,转向王衡,不卑不亢道:“王公子,如陈姑娘所言,在下已有切磋对象,无需劳烦你了。” 言罢,他不给王衡任何反应时间,向陈瑶使了个眼色,便径直离开。 虽不知王衡葫芦里卖的具体何药,但他並不在意。 有这閒工夫做意气之爭,不如勤加修炼,爭取早日突破。 “洪明拒绝了!” “多好的机会啊,他怎么就放弃了?” “是啊,王衡可是咱们预备营內拳法数一数二之辈,若能得其指点,便是让我突破暗劲都在所不辞啊!” “……洪明他有切磋伙伴吗?我似乎从未见过?” “估计是推托之词,不过这般单打独斗,怕是很难练成拳法。” “……” 不少注意到此情此景的水卒议论纷纷。 羡慕者有,意外者有,但更多是视洪明此举为谈资,徒添笑料。 王衡注视著洪明远去的身影,目光微闪。 他事前推演过无数遍,预判了诸般结果,唯独没料到洪明拒绝的如此乾脆。 更大的可能,是对方恼羞成怒接受切磋,而非这般头也不回的离去。 『莫非这小子知道我拳法小成了?』 如此当机立断之举,委实异常,让他不禁往其他方向思考。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的拳法虽早已突破,却始终保密,未曾泄露,洪明不可能知晓。 微微摇头,心下失望,却也只能对洪明的缩头乌龟行径无可奈何。 校场外,陈瑶亦步亦趋跟在洪明身后。 见其止步,满脸惭愧道:“洪明,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她將所有责任都大包大揽於自己身上。 洪明不觉得此事怪陈瑶,轻轻摇头道:“此事不怪你,与你又无关联。” “其实有很大关联。” 陈瑶訕訕地回了句,知道洪明困惑,她道出缘由, “我家与周家因生意结仇多年,前段时间,周家联合王家做局从我家预定宝鱼,结果我家未能凑齐,算作违约,原本诸般產业即將被贱卖给王家,却因你特意送来宝鱼而使得他们前功尽弃……” 她娓娓道来,將两件无关之事串联起来。 经其解释后,洪明这才恍然,知晓根源,心下却不以为然,仅是哦了声,便轻描淡写揭过此事。 陈瑶听后则懵了下,小心翼翼地求证:“你不在意?” 洪明不假思索摇头,这有何可在意的? 不过是幼稚的挑衅,些许风霜罢了,又无实质损失,就更微不足道了。 他没继续跟陈瑶继续纠结这般话题,向其告辞:“陈姑娘,在下还需修炼,就恕不奉陪了。” “洪明,你確定不需要找人切磋吗?” 陈瑶连忙喊住洪明,提醒道, “天霜拳並非蒙头苦练就行的,更重实战,不与他人交流的话,很难练成。” 很难练成? 洪明不置可否。 辞別陈瑶,他回到寢院,独自苦练。 【天霜拳+5】 【天霜拳+4】 【天霜拳+6】 【……】 脑海中不断响起练拳提示音,断断续续。 像是断线而掉落的珍珠般,在大脑深处碎了满地。 至某剎那时,终於有了变化,尽数化作了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气运+3】 依旧如天籟,依旧美妙动听。 声音仿佛一双无形巧手,將那掉落的珠子尽数串联而起,为往日的苦练添作圆满。 【天霜拳(小成2/1000)】 面板的变易,更为整场修炼画上了完美句號。 『成了!』 洪明眸光发亮,面泛喜色。 他缓缓收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体悟拳法突破后的差异。 簌簌簌。 清风掠过青石地面,如灵蛇般缠绕洪明。 洪明沉腰扎马,身如磐石,岿然不动。 他屈指凝握,成拳剎那,指缝间积蓄出浑厚力道。 隨著一声低喝,拳出如霜,倏地迸发出一股森然寒气。 寒气如春雷炸响虚空,豁然爆裂开来,顷刻之间,便令周遭温度下降些许。 那拳锋所过之处,更泛起了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雾,隨风流逝。 其威力之强,令有所准备的洪明都嘆为观止! 『这一拳三个点的运道,果然不同凡响,若是击中他人,怕是顷刻便能毙其性命!』 天霜拳跨过那道门槛后,原本的拳架子初显威能。 儼然具备了足以致命的杀伤力! 第52章 鱼潮收益 弓箭营二营总帐。 百总韩百川召集麾下三大队正共商要事。 韩百川坐於首位,左侧是一队队正韩诺和二队队正韩诚;右侧是三队队正韩明。 他环顾三子,言简意賅道明议事纲领:“河司那边给出了此次鱼潮收益的结果,我二营拢共售卖所得五千两,扣除河司抽成一千两,尚余四千两,这其中,需留下三千两备用,五百两作为各队的奖励月俸,剩余五百两……” 话至此处,他语气微顿。 韩诺三人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皆翘首以待著。 没让他们等太久,韩百川继而又道:“余下五百两,我打算论功行赏,不知你们有何分配之法?” 五百两! 闻听此言,除却韩诺外,无论是韩诚还是韩明皆面露动容。 这对他们而言不是笔小数目,足够他们维持麾下队伍成员数月的供养。 韩明更是心头火热,若能得此银两,他便能补足三队缺额,壮大势力! 念及此处,他率先开口:“爹,不如以此次所获宝鱼数量来分配?” 整场鱼潮中,得宝鱼队伍共有两支,分別是一队和三队。 韩诚所执掌的二队並未获得。 这般提议,虽不至於剥夺其份额,却也能减少其分润钱两。 “不妥。” 韩明话音甫落,韩诚便不甘示弱地驳斥道。 他不得不开口,否则让韩诺和韩明联手,届时吃亏的便是他。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爹,今年捕获宝鱼本就稀少,不足以形成决定性收益,若以此定份额,未免欠缺考虑。” 韩诚连忙给出理由,並作出表態, “依我看来,不如以此番鱼潮总收益进行详细分配。” 三大队伍中,仅论宝鱼数目,二队当之无愧垫底。 但论总鱼获价值,那他二队高居首位,无可撼动。 既是论功行赏,他自然要选择最利好他的分配方式。 “大哥,你有何见解?” 韩明在公事之上並未称职务,看向韩诺,试图拉拢。 以前者划分,主要是他们两队得大头,以后者则更接近均分。 见韩明將问及韩诺,韩百川和韩诚纷纷扭头望去。 后者眼底泛起了些许忧虑,担心韩诺会在分配上倾向韩明。 若两人都赞同,那以自家父亲偏袒大哥的性子,想必定然会选择听从。 韩诚所担心的事情並未发生,韩诺非但没同意,反而主动退出:“此事你们俩定夺便是,我就不参与分润了。” “大哥不分润?”韩诚和韩明闻言对视了眼,均有些意外。 却没多想,而是思忖著如何將自身利益最大化。 韩明依旧坚持以宝鱼定数目,韩诚同样固执己见,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互不退让。 两人爭执不休良久,最终被韩百川打断,他给出折中对策:“临近年关,按照惯例,水师將进行校阅,检验各营当年所得,我们弓箭营自不例外,既如此,那便以箭术定额度,贏者占六成,败者得四成,你们可有异议?” “爹,贏者占六成未免太少,不如改为八成如何?”韩诚稍加沉吟道。 韩百川不语,转向韩明,目光带著徵询之色。 韩明见韩诚说的如此斩钉截铁,不禁心生顾虑。 但这抹顾虑很快被李默等人的箭术给碾碎。 他不再迟疑,脱口而出:“我没异议。” 敲定分配方式后,几人又快速商定比箭规矩。 跟当初爭夺宝鱼时的规矩相同,由两队各派出一名弓箭手出战。 不同的是,此次比箭距离非是百米,而是两百米。 韩诚这边派出的是副队正王玖,韩明派出的则是李默。 王玖和李默两人显然都知晓了此番比箭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才碰面就仿若针尖对麦芒。 见两人均已就位,主持比箭的韩百川宣布道:“开始吧!” 两人闻声而动,各自立定,拉弦搭箭,仅一箭便展露出不俗箭术。 隨著两道声音响起迴荡,远处的箭靶上皆多了两支直射靶心的箭矢。 咻咻咻! 箭音阵阵,十支箭矢很快在两人连射下耗尽。 最终结果不分胜负,两人都十发九中,打成了平手。 “百总,可否让我等再比试一场,此次便换成三百米距离?”王玖接收到韩诚视线上前提议道。 三百米距离,那已是穿杨箭术小成的的水准了! 韩诚原以为王玖的这般言论,韩明和李默会毫不犹豫拒绝,不料后者痛快地答应了。 这让他不禁心头微紧:『难道李默箭术也迈入小成了?』 他所担心的情况发生,李默確实箭术小成了,且水准与王玖平分秋色。 第二场以两人十发六中的平局而收场。 王玖甚是不甘,欲再加赛,李默对此自无意见。 第三场结果显示,依旧是平手。 “爹,这般下去不是办法,不如比拳定输贏吧?” 局势僵持之际,韩诚提议道。 弓箭手虽主修箭术,但也习拳法。 这般提议並无不妥之处,很快便徵得韩百川认可,他並未直接下令,而是看向韩明。 韩明则望向李默。 『比试拳法!』 李默接触到其视线,神情发苦。 顾不得在场眾人,他上前低声道:“明哥,我拳法才刚小成,恐怕难以胜任!” 他深感惭愧,但更多的是无奈。 拳法和箭术所需天赋不同,他前者平平,后者卓越,自然便將重心放在箭术上。 实际上,不止是他,整个弓箭营的士卒尽皆如此。 他姑且还算好的,靠著时间水磨至小成之境。 但事关整个三队利益,他是断然不敢凭此拳法出手,毕竟韩诚敢提,定然有备而来。 这点韩明亦有所料,反问道:“那三队內可有人拳法小成了?” “没。”李默遗憾地摇头。 他平日替韩明管理三队,对眾人情况基本了解。 若真有士卒拳法小成,他定然知晓。 “唉!” 韩明仿若早已知晓答案般轻嘆了声。 他稍加沉吟后开口:“爹,二哥,比拳我没意见,但可否仅限三个月內入队的新士卒?” 以老手对老手,他们胜算不大,相比之下,新手胜算更大。 他心中如是暗忖,正斟酌著理由,忽听韩诚应声道:“就依三弟所言。” 此言道出,韩明反而心头骤紧。 第53章 洪明出手 韩诚的爽快,莫名令他有些不安。 但事已至此,韩明只得问向李默:“咱们队有几人符合?” “两人,分別是沈林和洪明。”李默稍加沉吟道。 对於两人情况,韩明不甚了解,他徵询李默意见:“那依你所见,该选何人?” “沈林无论是箭术天赋还是武道天赋都较之洪明略高些,但鱼潮期间,他鲜有练拳,更多是练箭,想来拳法精进不深。” 李默挨个道出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先是沈林,后是洪明, “至於洪明,虽天赋欠缺,但坚持不懈,並未荒废拳法,每天都会抽时间修炼。” 听到这里,韩明有了答案:“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洪明来?” “不!还是让沈林来吧,勤能补拙不假,可时间太短,未必能弥补天赋上的差距。” 李默出人意料般摇头否决,道出顾虑。 顿了顿,李默补充道:“或许我先將他们俩人找来,再由您定夺?” “去吧。” 寢院內。 洪明趁著歇息之际,查看面板。 【盘龙桩(小成566/1000)】 当瞧见盘龙桩的进度时,他轻皱眉头。 相比於天霜拳,盘龙桩较为缓慢。 倒不是修炼速度,而是距离突破遥遥无期。 虽说依旧能於期限內完成,但他自然希望越早越好。 此外令他犯难的是,以目前宝鱼残存体內的能量来看,怕是难以为继至突破。 旋即他又查看气运,发现目前拢共积攒了十五点。 多乎矣?不多! 至少不够叠加根骨类词条和呼吸吐纳词条。 微微摇头,洪明不再多想,心中另有定计,若实在不成,就以蕴劲丸来替补。 但凭此的话,需得未雨绸繆多赚些钱。 收敛心思,洪明正欲修炼,忽被叫停:“洪明,韩队正找你。” “不知韩队正找我有何事?”洪明问了嘴。 来人也不知道,招呼著洪明抓紧跟上。 至箭场时,洪明才发现,同被叫来的还有沈林。 两人隔空对视了眼,目光交匯间,皆露出相同困惑。 彼时,李默前来迎接,领路之际,將前因后果简单告知。 “让我们比试拳法?” “获胜可为队伍贏下四百两经费?” 两人闻言面面而视,反应各不相同。 洪明有些意外,似此等重要之事,为何会选择让新人来? 难道不怕他们失利而损失惨重? 沈林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考虑的更深,担心自己上场后若输掉比试该当何罪? 心念百转间,两人抵达。 韩明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来人问道:“想必李默已经告知你们情况了,你们两人谁愿意上?”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主要看向沈林,意思不言而喻,更希望其出战。 沈林感受到这般灼灼目光,心底发虚,眼神躲闪。 生怕担责,不等洪明开口,他硬著头皮抢先道:“韩队正,最近这段时间,我痴迷箭术,鲜有练拳,恐怕难当大任!” “无妨,你放心去,输贏不论,尽力便是。”韩明有些不甘心道。 话虽如此,沈林却不敢轻易答应。 这可是足足四百两,关乎著他们整个三队的奖励,岂能儿戏? 贏了自不必多提,输了,往后沦为笑柄是小,他谈何在三队立足? 任凭韩明如何勉励,他都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忽略落败的后果和代价。 迎著韩明的殷切目光,沈林声若蚊吟婉拒道:“韩队正,要不,您还是换別人吧?” 他实在不愿,也不敢独担这般风险! 话音落下,沈林不敢直视韩明,低头垂眸。 见状,韩武暗嘆,知道强求不成,只好將视线转向洪明。 跟沈林相比,洪明在態度上倒是不露怯。 可比武,光靠態度不成,讲究的是真材实料。 罢了! 眼下沈林主动放弃,他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选洪明,总比无人上场要强些。 思绪及此,韩明问道:“洪明,你呢?” “敢问队正,不知二队此番派出何人应战?” 洪明未著急答覆,而是沉吟问道。 李默主动替韩明回道:“他已经来了,你们应该认得,此人叫作王衡。” 王衡? 闻言,洪明和沈林俱是一惊。 前者是疑惑,王衡何时入弓箭营了? 后者是讶异,二队竟派出了王衡? 沈林微微沉默。 作为王衡带出的水卒,相较於洪明和李默,他深知其厉害。 都无需比武,他便能断定,洪明绝非其对手。 莫说是洪明,便是他亲自上,都没有半点把握。 让洪明上,无疑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想要告知王衡厉害。 可转念想到万一韩明得知王衡本领后又让他出手,遂將话语尽数咽下。 韩明虽回答向洪明,目光却不忘留意沈林。 见其无动於衷,他拋出诱饵道:“你们谁若是能贏下比武,我便做主赏赐五十两!” 五十两! 闻听这般高额数字,沈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生出些许的衝动,迫切想要答应。 最终还是忍住,很快冷静下来。 五十两虽多,但也得看是否能拿住。 他捫心自问毫无把握,自不愿上场徒添笑柄。 洪明所想与沈林不同,他暗自盘算半剎,便泛起意动。 五十两银子,足够支撑他修炼到暗劲了! 念及此,他看向韩明,轻声道:“韩队正,属下愿意尝试。” 態度已经亮明,就等韩明答应。 韩明听后又瞥了眼沈林,见其仍置若罔闻,彻底死心。 事与愿违,本想著让沈林出场增添胜算,不料最后只能选择洪明。 心下嘆息,他看向洪明,语气温和道:“那就由你来吧,尽力即可。” 儘管对洪明不抱有多大希望,但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洪明頷首入场,王衡早已就位。 见是洪明,深感意外。 他起初也以为出场非沈林莫属,心底还琢磨著对方能接他几招。 如今成了洪明,顿时打消所有想法。 对付洪明大可不必如此慎重,轻鬆应对足以获胜。 不过转念间,他就改变了想法,倒是可以藉此机会替周敏出口恶气。 王衡蠢蠢欲动之际,韩百川適时宣布道:“比试开始。” 第54章 摧枯拉朽 箭场中间。 洪明和王衡隔空相望,气氛逐渐焦灼。 丝丝缕缕的剑拔弩张气息如水汽般扩散开来,揪紧韩明等人的心弦。 在眾人屏气敛声的注目下,王衡先发制人。 他紧握双拳,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直扑向洪明。 人未至,便掀起了阵阵凛冽寒意,將前方空气都凝练出寡淡匹练。 匹练如光如电,直射向眾人视野中,顿如砸向平湖的巨石,在他们心底翻起了惊涛骇浪。 “王衡拳法小成了?!” 目睹王衡招式的沈林当即忍不住失声吶喊道。 他脱口而出,完全没料到王衡竟然不声不响就拳法小成了! 枉费他先前还自忖能与之抗衡几分,如今看来,委实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难以言喻的骇然过后,隨即油然而生的是十足的侥倖。 他无比庆幸,得亏此番出手的不是自己,而是洪明。 否则绝无半点胜算! 『不愧是王家子弟!』 见到王衡展露出小成级天霜拳,韩明面泛异色。 天霜拳乃上乘拳法,虽仅有三个境界,却並非那般容易练会的。 寻常武者,光是入门都不知要耗费多少个日夜,遑论小成。 王衡入预备营满打满算不足两个月,纵有先练优势,也足见其厉害。 这场比武,至此,还未开始,便悄然结束! 韩明满是无奈地摇头,若王衡拳法未小成,洪明或许还有渺茫希望。 现在他怕是毫无获胜的可能了! 唉! 韩明无声长嘆。 不经意间,他余光瞥见韩诚投来的视线。 带著装腔作势之色,似在显摆,似在卖弄,又似在冷嘲热讽。 他选择无视。 正欲將视线回归战场,接受血淋淋的现实。 岂料耳畔突兀间响起一道如金石相触般的低沉轰砸声。 声音顷刻间引起韩明的注意,他脸色骤变,忧虑的目光直射战场。 原以为是洪明被击倒出事,不料接下来所见场景,令他大跌眼镜。 洪明非但没落败,反而寸步不移地生生挡住了王衡的拳招。 『难道……』 见此情景,一个疯狂的想法在韩明脑海中猛地飆升而起。 『洪明的拳法也小成了?』 他並未看清洪明出拳,有些不確定。 可心底仍有所怀疑:若洪明仅是拳法入门,谈何挡住王衡的小成级拳劲? 疑惑仅持续半剎不到,便自其他人身上得到印证。 “洪明他,他……” 沈林全程目睹,也窥见了那如王衡般出拳时產生的景象,却万万不敢相信。 支支吾吾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嘴里吞吐的,儘是不可思议。 『好你个韩明,瞒的我好苦!』 韩诚不觉得韩明会不知道洪明的真正实力,只当对方是有所隱瞒。 难怪此前对方会作出这般提议,合著在这里等著他呢! 若非他早有防范,只怕此次比武他必输无疑。 怒瞪了眼韩明,韩诚快速將视线投向战场。 虽说洪明的实力有些出乎意外,但以王衡的实力,仍具备显著优势。 『你的拳法,竟然小成了?!』 王衡受到的衝击,比沈林和韩明等人要深刻的多。 感受到洪明拳法境界的剎那,他眼底的震动几乎要满溢而出。 原以为对方是任意拿捏的虫豸,结果转眼间就成了势均力敌的存在。 如此强烈的反差,令他惊诧之余,不禁倍感荒谬。 『为何感觉他的拳法似乎比我的更强?』 王衡紧接著冒出这般念头,却转瞬间摇头否决。 他不觉如此,怀疑定是错觉。 虽有些讶异洪明拳法,但他很快调整心態,定神间再度出手。 却听一声低喝,王衡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出,拳锋如滚滚惊雷,每一招都凝聚著突破后的巔峰战力。 凌厉的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狂暴向洪明。 他直接施展出天霜拳的『霜天立雪』,此招虽为起手招式,却迸发惊人威力。 完全的封锁住洪明的退路,直指其咽喉要害位置。 眼见王衡的拳影不断逼近,洪明目光微凝,脚步如流云般踏出,闪避开来。 他的每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若將王衡的攻势看的一清二楚。 见招式落空,王衡瞬间变招,左拳如闪电般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刺向洪明面门。 招式迅猛,带著磅礴之力,压的空气都震盪出层层气浪。 仿若天网,將洪明重重包围,却依旧被他灵活地挣脱开来。 王衡仿佛早有所料,竟又使出天霜拳內的勾拳招式,拳如银勾,狠狠击向洪明的腹部。 『这回,看你往哪躲?』 瞥见洪明躲无可躲的样子,早已恼羞成怒屡次不中的王衡嘴角轻扬。 挨了他这拳,洪明不说半身不遂,至少伤筋动骨。 然而就在这时,他眼皮狂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顷刻间化作两股刺骨的寒意,一道遏制住了他的招式,另一道直击他腹部。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速度之快,都令他猝不及防! 嘭! 拳中腹部,那潜藏其中的力道骤地爆发。 如同屹立多年的冰川轰然倒塌,冰冷彻髓的劲力狂暴入体,倏地席捲全身。 王衡腹部位置,顿时传来撕心裂肺般的剧痛,浑身的力道顷刻间如潮水般退去。 他瞳孔紧缩,溢出骇然之色,刚才不是错觉,洪明的拳劲竟真强於自己! 那他躲什么?! 有这般能耐,为何不和自己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王衡念头乱窜,鬱闷的险些七窍吐血。 当下整个人像是失去支撑,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飞尘。 洪明躲了数招,但仅出招一次,便摧枯拉朽地击败王衡。 毫无悬念,胜负,即分! 场中满是死寂。 眾人鸦雀无声。 都沉浸在这戏剧性的结果中难以回神。 呼! 洪明长出了口气。 战斗过后,他面色如常,气息平稳如初。 仿佛刚才的交手,並未给他带来太多的损耗。 事实也如此,初次与人对擂实战,於他而言,体力消耗不算大,主要是心神。 他定了定神,看向倒地的王衡,见其再无一战之力,遂而拱手道: “承让!” 第55章 暗劲之威 声音平静,落入眾人耳中,却宛若惊雷。 彻底打破了沉寂! 韩百川上前,盖棺定论地宣布最终结果:“此战,洪明获胜!” 『贏了?』 沈林闻言傻眼,有些没缓过神来。 这就贏了? 怎么感觉贏的如此轻鬆? 他看向场中那傲然挺立的洪明,神色复杂。 知道並非贏的轻鬆,而是洪明实力强横,这才给他如此错觉。 实际上,若换作他来,贏的轻不轻鬆另当別论,但肯定败的很轻鬆。 『贏了!』 得知结果,李默意外之余,喜上眉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委实没料到,自己不看好的洪明,最后反而贏得了比武。 替他们三队整整赚到了四百两银子的奖励! 『得亏当初没交出洪明,不然就因小失大了!』 韩明同样惊异,但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没將洪明交给黄椿,否则这哪是放人,简直是放走了四百两白花花的银子。 比试结束。 韩百川宣布完毕结果后离去。 韩诺紧隨其后,目光却远远地投向洪明,似打量,似审视,又似牢记。 韩诚则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场。 韩明满脸笑容地上前,望著洪明,讚许道:“不错,洪明,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如此比试结果,委实令人有些始料不及。 “队正谬讚了,属下也是侥倖,加之对方轻敌,方能幸不辱命。” 洪明颇为谦逊,话语间毫无张扬。 这般宠辱不惊態度,看的韩明越发满意。 他展露出以往所没有的重视態度,提及正事:“这五十两银子,待过段时日下发便给你。” “多谢队正。”洪明听从安排,拱手道谢。 接著韩明又勉励几句,便让洪明回去好好休息。 洪明自无不可,告辞离去。 沈林早已坐立不安,不愿久留,见状连忙相隨。 告退之际,他敏锐地察觉到,韩明態度上虽无多少变化,但那股欣赏却不復存在。 他知晓缘由,心中苦涩,轻嘆了声,摇著头黯然离去。 与沈林的失魂落魄不同,洪明喜得五十两,心花怒放。 眼下银两虽未到手,他却已规划好了用途,打算將其购买蕴劲丸修炼盘龙桩。 藉此钱財,足够偿付他暗劲前的所有修炼资粮了! 怀揣底气,洪明先是去了趟庶务司购买蕴劲丸,隨后快马加鞭地赶往寢院。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修炼了。 行至途中,他脚步放缓,注意到不远处有伙人。 他们身穿城卫司独有的藏青色服饰,腰间配有长刀,整体的装扮风格与水师营格格不入。 『城卫司的衙差怎么会来水师营?』 洪明困惑了下,也就困惑了下。 他虽好奇,却没深究,选择继续赶路。 没走多远,他忽地注意到那伙人直奔他而来,脚步轻快,並厉声喊道:“站住!” 『来找我的?』洪明闻声止步,目光微闪。 他看向这伙人,为首的是一名面色微微蜡黄的中年男子。 其眉宇似乎与刘虎有些相似。 “诸位有事?”洪明不动声色问道。 为首中年男子刘雄拦住洪明,態度颇为客气:“你就是洪明吧?还请隨我等回趟城卫司!” “回城卫司?”洪明轻挑眉峰。 旋即心生惊疑,莫非是东窗事发了? 算算时间,確有可能,但城卫司会因几名混混和泼皮而特意调查他? 洪明不觉如此,稍加沉吟后反问道:“敢问这位大人,不知为何带我去城卫司?” “叫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刘雄尚未开口,其身后的一名年轻衙差便开始唱红脸了。 他怒喝之余,不由分说上前,便要逮捕洪明。 见在旁的刘雄丝毫没有阻止的意味,洪明及时避让,后退数步。 他面色微沉:“阁下不分青红皂白就缉拿洪某,未免太过武断了吧?难道城卫司都这般不將我水师营放在眼里?” 见事情暴露,洪明丝毫不慌,无论是钱彪还是刘虎,他都处理的极为妥当。 要暴露也仅是暴露他们失踪或身死,而非暴露他所为。 “你倒是牙尖嘴利,水师营是水师营,你是你,你杀害刘虎,我等自该捉拿你归案!” 年轻衙役再次越俎代庖, “少说废话,你若不肯乖乖就范,休怪我们不客气!” 他虽年轻,但扣帽子的本领极强,三言两语便认定洪明是罪犯凶手。 不过这回,他说归说,却未轻举妄动。 洪明没跟他逞口舌之爭,而是看向真正的决策人刘雄。 刘雄早已暗暗观察洪明许久,见其全程面无异色,不禁皱眉。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念头转过,他知道该由自己出面了。 “洪明,是不是误会,需你配合调查方能知晓,你且放心,我等绝不冤枉任何好人,也绝不放过任何坏人。” 刘雄阻止局势恶化,唱著白脸,拱手道, “请吧!” 態度依旧客气,给足洪明脸面。 洪明无动於衷,他深深看了眼刘雄。 旋即似妥协般沉吟道:“既如此,洪某自当配合,不过得容洪某稟告队正,还望稍等片刻。” 话毕,他丝毫不给刘雄拒绝的机会,转身即走。 “且慢!” 闻言,刘雄却是万般不肯。 此番抓捕,本就未经河司许可,若任由洪明上报,其队正岂会轻易放人? 加之双方体系不同,纵然对方当真犯下滔天罪行,那也必须是河司內部审判,而非经由城卫司之手。 届时,能否查清洪明是否为杀害刘虎的凶手不提,还偷鸡不成蚀把米,惹祸上身。 思绪如电间,刘雄身隨意动,当下便猛地出手,想要制止洪明。 他身形骤然前扑,右臂如铁鞭般横甩,五指瞬间曲成鹰爪之態,直锁向洪明肩头脉络。 此番出手,他又快又狠,不留半分余地,摆明了要將洪明当场擒拿。 洪明早有提防,临危不乱间,足下轻点,身如游鱼避浪般轻描淡写地避开刘雄锁来的攻势。 都被对方欺负到家了,他断然没有胆小怕事的道理。 趁著闪避之际,洪明攥紧右拳,剎那蓄力。 体內劲力顿如潮水般灌注於拳锋之上,带著扑面的凛冽寒气爆轰而出。 空气在这般刚猛无儔的劲力下发出阵阵呼啸声。 感受到洪明传来的刺骨拳劲,刘雄面色惊变:“小成级天霜拳?!” 第56章 再引宝鱼 这小子才修炼多久,就练出火候了? 刘雄眼底掠过一抹近乎实质的讶异,却无暇多想。 他快速反应过来,化爪成掌,做出抵御姿態。 砰! 拳掌倏地交触,骤然炸开沉闷巨响,掀起气浪如潮。 蹬蹬! 短暂的碰撞,迸发出可怖的力量,震的两人尽皆后退。 但步数却大不相同。 刘雄仅后退半步,双脚便似扎根大地,稳若磐石,纹丝不动。 反观洪明,狂退数步,连脚下地面都被踏的尘土飞扬。 『暗劲武者!』 这简短的交触,让洪明快速判断出了对方的实力。 他眉头紧锁,感受著发麻酸胀的手臂,以及震盪的臟腑,心头泛起了丝丝的凝重。 却在这时,似感受到洪明的凝色,刘雄再次出手。 他挺身箭步向前,掌势再起,劲力翻涌间,裹挟著无孔不入的气势,封死洪明周身所有闪避退路。 招式沉猛凛冽,丝毫不打算给其反扑的机会。 洪明步步紧退,眼看著就要退无可退,忽地发觉身旁温度莫名骤降三分。 紧接著,耳畔传来阵阵轻微的破空声,一抹拳影悄无声息地撞进余光,並迅速放大,扩散至整个视野。 是教头林震! 洪明心头轻颤,旋即面色泛喜。 砰! 拳脚再次相撞,却交迸出与上次截然不同的结果。 刘雄与林震双双后退。 后者仅后退半步,前者却连退数步,方才堪堪站稳身形。 “城卫司的?谁允许尔等在水师营里放肆?” 林震很快稳住身形,厉声质问刘雄等人。 无人敢回应,尽皆面面相覷。 刘雄却避无可避,咳嗽数声后捂著胸口,艰难地道明情况:“阁下想必是误会了,我等前来寻洪明,乃是因此牵扯一桩命案,故而需要带其回去协助调查,並非有意冒犯河司,还请阁下通融。” 面对强他数筹的林震,刘雄再无半点恃强凌弱之意。 “命案?”林震微愣,沉默半剎后反问道,“证据呢?” “这……” 刘雄顿时犯难,他若有证据,岂会擅自前来? 见状,林震哪里不明白事由,冷笑道:“没有证据,也敢前来我河司抓人,你们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阁下……”刘雄试图解释。 却被林震强行打断:“我不管你什么命案,洪明既然是我河司水卒,便轮不到你们城卫司插手!” 他甚是霸道,丝毫不给刘雄面子。 被林震如此劈头盖脸地怒斥,刘雄本就发黑的面色变得更为难看。 林震却视若罔闻,半点不给好脸色道:“还不滚?” 他依旧霸道的无边无际,听得身后的洪明都担心刘雄撕破脸皮。 奈何刘雄欺软怕硬,虽满脸铁青,却似有顾忌,並未发作。 “我们走!” 刘雄自知理亏,又恐事情闹大,连狠话都没放,便落荒离去。 见危机暂解,洪明上前抱拳道:“多谢教头解围。” “什么时候的事情?”林震收回视线反问道。 洪明闻言心头骤紧,以为林震发现了真相,旋即反应过来,对方应该问的是拳法。 他稍加沉吟后回道:“回教头,就最近两天,侥倖突破的。” 林震默不作声,就这般轻轻頷首表示知晓后,便迈步离开。 如此行径,反倒弄得洪明有些无措,咽下了诸般准备好的腹稿。 似知道洪明所想,没走几步,林震身形微顿,飘来叮嘱声:“好好修炼,河司之事,还容不得城卫司插手!” 这话无疑是给洪明餵了定心丸,打消了他仅存的担忧。 林震此言透著两方面意思。 其一是水卒犯事河司受理,无需担心城卫司越俎代庖。 其二是实力越强,往后遇见刘雄这等咄咄逼人行径,便能愈发应对自如。 洪明铭记於心,恭送林震。 他望向刘雄等人离开的方向,心头凛然。 暗劲之强,果然非明劲武者所能抗衡。 两者实力的悬殊差距,委实超出预料。 若说明劲武者攻势浮於表面,那暗劲武者已然能伤及內臟。 方才那简短的交手,至今还令他腹部隱隱作痛。 『不能再等了!』 意识到这点后,洪明做出决定。 原本还打算服用蕴劲丸按部就班地突破,现在看来得尝试下能否提前了。 江面上,三两只寒鸦驮著落日余光,慢吞吞地飞回巢穴。 洪明似与浩渺天穹爭夺最后的光亮,抵临淮河某处偏僻河岸。 这里人烟稀少,往来鲜有船只,是下水的好入口。 望著那倒映暮色的浩渺烟波,洪明眸光微动:『川江的鱼潮是结束了,但这里的鱼潮才刚开始!』 万鱼归流至淮河,新的帷幕在此拉开,成了新的狂欢。 远处清波荡漾的江面,依旧有船只载鱼载虾,往来穿梭。 无数忙碌的身影,沿著淮河两岸铺设排开,川流不息。 他们在竭尽所能地享受著最后的饕餮盛宴。 洪明亦如此。 但跟这些渔民不同的是,他对普通鱼类並无兴趣。 『也不知我最后一次使用愿者上鉤,能否引来宝鱼?』 洪明懒得多想,付诸行动,纵跃而起,投身於茫茫淮河中。 此举,不可谓不胆大。 淮河水泽,千沟万壑,凶流纵横,浊浪纵横间,变化莫测,暗流澎湃时,神鬼难辨。 水下暗礁如森然獠牙林立,杂草沉根如囚笼铁索盘缠,更有连环旋涡能吞舟卷人。 风平浪静之际,乘船而行倒无所谓,仗著江面的平波缓流,起码有所保障。 可若是孤身潜行,无疑自寻死路,稍有不慎,便有去无回,餵了水龙王。 莫说世代相传的经验老渔民,纵然武者都不敢轻易以身犯险。 洪明自不会鋌而走险,衝动行事,他敢下水,自有倚仗。 淮河確实比他以往所经歷过的湖泊江水要危险的多,水下局势亦凶猛如斯。 称之为步步杀机或许夸张,但水势瞬息万变,几乎每游一段距离,便有怒涛暗浪袭来。 可诸般凶险和艰辛在水之呼吸词条的作用下,形同虚设。 洪明就像只鱼儿,畅游在那连武者都畏之如虎的茫茫江河,寻觅著宝鱼的身影。 淮河虽对洪明无法造成任何影响,但那如洪流般各种各样的鱼类却对他的视线和感知造成极大影响。 他压根无法窥探到半米开外的诸般场景,宛如睁眼瞎般,只能依靠面板进行大范围感知。 较为遗憾的是,面板没发挥多少作用,这些普通鱼类罕有词条。 好在他的目的不是表面水层,而是更深处位置,越往下鱼数越少。 洪明抵临山水交匯处,念头微动间,催动词条,抓紧时间,巡逻起来。 半刻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赌的也不是时间,而是有宝鱼经过或藏身於此。 此处位置算是他观察到最具可能有宝鱼之地了。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第57章 药尽其用 就在时间接近尾声之际,突然从旁边礁石的缝隙处钻出一抹红影。 是红角鯧! 而且还是成年期的红角鯧! 红角鯧失魂落魄般被吸引而出,猛地撞向洪明。 撞击的剎那,词条立显: 【词条:药尽其用】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24点】 【固化效果:服用三阶及以下宝药,完美利用,无漏无缺。】 『药尽其用?有点像药到病除的强化版!』 见到词条的瞬间,洪明首先便想起了药到病除词条。 此词条针对普通药物,而药尽其用词条则针对宝药。 惹他在意的,是效果栏上的內容:『宝药也分等级吗?』 他此前並未听闻过宝鱼宝药有阶层划分,此刻见状,难免多想。 倒也没深究,更多是將其牢记於心,以便日后区分。 简单瀏览过后,洪明查看当前气运。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攒,气运拢共达到了三十点。 用於固化此词条绰绰有余。 洪明思忖再三,便有了决定,他打算固化。 有药到病除例子在先,固化此词条对他往后服用任何宝药都大有裨益。 將心中想法传递给面板,后者瞬息回应: 【消耗24点气运,成功固化『药尽其用』词条。】 声音落下,洪明身体並无任何异常变化。 他知道缘由,不觉为奇,连查看都没查看,便果断退出了面板。 时间紧迫,当务之急是先將宝鱼给抓住! 在愿者上鉤词条的完美作用下,红角鯧毫无反抗之力,便顺理成章地被收入囊中。 洪明並未著急离开,距离词条失效还有些许时间。 他物尽其用,打算將词条时间榨乾为止。 片刻后,时间是榨乾殆尽了,却收穫寥寥,洪明虽有些失望,但起码没空手而归。 很快调整心態,他悄然返回岸边,借著那皎洁月光,事了拂身去。 隨意找了处荒无人烟之地,洪明空放出回过神来的红角鯧。 红角鯧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穷途末路,挣扎的很是厉害。 可无济於事,四周到处是乾草,它纵有千般本领,万般能耐,也插翅难逃。 洪明很快搭建出简易灶台,生火煮水。 至沸腾后,伸出手,屈指如勾般將宝鱼抓起,简单处理。 不多时,那生龙活虎的红角鯧便化作了香喷喷的鱼肉鱼汤,尽数归入洪明腹中。 一股澎湃的热流如江河般滔滔不绝地瀰漫全身,那是宝鱼在发挥药效。 药效比先前服用衰老期红角鯧时更为猛烈,不坠成长期名头。 洪明的身体泛起了异常的燥热,与以往大相逕庭,这燥热像是火炉,温度隨时间推移愈发猛烈。 这是药尽其用词条在生效! 若说药到病除是缩短时间,那药尽其用则是完美利用。 它不求快,不求猛,只精益求精,最大限度地发挥药效。 正因如此,洪明才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药力,如脱韁野马般在体內横衝直撞。 却没有半点疏漏,半分消耗,完全储存於他的四肢百骸中。 『无漏无缺』这四个字在此刻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体內盘踞著如此之多的药力,洪明难免有些担心,照此下去,自己会被撑爆。 他稍加迟疑,便果断修炼起了盘龙桩,藉此消化药力。 这一练,便如不知疲倦的机器,间不容断地足足练了三个时辰。 至月上柳梢头,洪明这才大汗淋漓地缓缓停下,稍作休息。 疲倦的更多是精神,似这般压榨式修炼,铁打的脑子都承受不住。 然而他的身体却莫名亢奋,宛若有使不完劲,还能接著起武,接著狂练! 意识到这点,洪明连忙探查身体情况,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明明他修炼了如此之长的盘龙桩,但体內药力似乎並未消耗多少。 换作以前,经此猛练,早就將药力消磨的七七八八了,哪还如眼前这般,满打满算才消耗三成! 『是药尽其用的缘故!』 洪明很快猜到缘由,惊异之余,险些吐血。 他痛心疾首般捶胸顿足起来:『我以前究竟是白白浪费了多少药力?』 不知道! 他不愿细想,光是转动念头就心酸不已。 化悲愤於面板,洪明打算从武学进度上寻求安慰。 【盘龙桩(小成731/1000)】 【天霜拳(入门66/1000)】 两者进度还算喜人,数个时辰的修炼完全没有白费。 『此番苦练,盘龙桩上涨约八十点经验,天霜拳约三十点经验。』 洪明类比先前,得出结果。 整体效率虽不如以前那般狂飆,但胜在细水长流。 想必能持续相当长一段时日。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意味著往后每日所得经验都稳定且有保障。 以此类推,估摸著,桩功至多五天必有所成! 与自己当初预估的半个月可成缩短了超过一半,与命格期限相比更是提前了足足两倍时间! 功成而身退,洪明如打了胜仗般凯旋而归。 往后两日,洪明全身心沉浸於桩功,力求以最快的速度踏足暗劲。 期间喜事临门,他自林震口中得知,刘雄能入水师营,与黄椿有关。 是黄椿擅自將其放入河司! 此事经河司查证,证据確凿,施以严惩。 洪明原以为这般严惩会罢免黄椿职位,不料仅罚没了对方两个月的俸禄。 不痛不痒! 喜事接踵又来,次日,李默送来了五十两银子。 有宝鱼维持修炼,洪明不打算將这笔钱尽数花在蕴劲丸上。 他暂作储存,以便来日使用。 並从中取出部分,欲要宴请李默,感激对方这段时日的细心教导。 他將想法告知李默,后者却摇头道:“今晚怕是不成。” “为何?”洪明不解。 李默轻笑道:“我正要跟你说呢,为表庆祝,今晚韩队正要宴请大伙去醉香楼吃喝。” 韩明组局的原因与洪明有关。 若无他贏得的那四百两,也就没了今晚的宴请。 得此缘由,两人改日再约。 洪明稍加捯飭后,便前往韩明宴请的地点醉香楼。 醉香楼坐落於红尘街附近,在军镇內都颇负盛名,以物美价廉著称。 此为吃喝场所,过街便是玩乐之地,可谓一应俱全。 洪明抵达时,除李默和沈林外,尽皆到来,这些水卒见他如见挚友。 態度热烈至极,显然都听闻了洪明的壮举。 洪明挨个回应,与群眾打成一团,一时间,气氛其乐融融。 不多时,李默到来,告知道:“韩队正称临时有事,可能来不了,让我们自便。” 人自便,但花销尽归队內经费承担。 其他人对此自无异议,走进酒楼,堂內人声鼎沸,正值热闹。 李默唤来伙计,指名道姓要天字號大厢房。 “启稟贵客,天字號大厢房已被提前预定了。” 第58章 水师扩张 “提前被定了?” 李默好奇地问道,“是被哪支队伍给预定了?” 能预定天字號厢房者,钱財另说,人数定然不少。 以他常来醉香楼的经验猜测,对方目的估计极有可能跟他们相同,也是前来庆祝的。 那伙计稍加沉吟后告知情况:“好像是韩诺大人的麾下水卒。” 『一队?他们来自庆祝什么?』李默闻言微愣。 没多想,他转而问伙计要了间地字號厢房,一伙人浩浩荡荡上楼。 天字號厢房內。 与外界热闹迥然不同,这里较为冷清。 一队的眾水卒尚未完全到齐,目前仅来了三人,分別是副队正郑松和其两名左膀右臂。 似听到动静,有人查看后告知:“松哥,不是咱们队的,是三队李默他们。” 闻听此名,郑松目色微动,抬眸探去视线,很快便锁定了为首的李默,以及他旁边的洪明。 他审视之余询问道:“此子便是击败王衡的洪明?” “不错,是他。”左边手下似认得洪明,確认道。 “听说这洪明才加入弓箭营不久,便將天霜拳给练至小成,还於前些日子击败了王衡,嘖嘖,这傢伙的拳法天赋,怕是了不得!” 另一名手下早已耳闻洪明的战绩,不禁讶然道。 若洪明入了主战营,那將天霜拳修炼至小成不足为奇。 偏偏对方是来了弓箭营后,才有此成就,足见其拳法天赋之强。 “一个沈林,一个洪明,看来此次三队是捡到宝了!” 左边手下颇为赞同地感慨了声。 原以为三队最近招录的水卒中,好苗子仅有沈林,不料洪明也是。 前者箭术天赋超凡,后者拳法天赋惊人。 “小成级天霜拳,確实不错!” 听著两人的交谈,郑松摇头点评道, “奈何境界稍低了些。” 语气平静,一针见血。 洪明虽將天霜拳练至小成,但仅为明劲武者,无法发挥拳法的真正优势。 若日后能跨入暗劲,倒是有望与他一较高低。 眼下他没过多將注意力放在洪明身上,更关注的还是李默。 这是他之后爭夺队正的强劲对手。 郑松注视李默良久,问向两人:“最近李默情况如何,可曾突破至暗劲?” “暗劲?”两人都被郑松的问题给惊了下。 左边水卒失笑道:“松哥说笑了,若李默突破,那三队平日里也不会被二队如此欺压了。” “从先前两队爭锋时李默没出手来看,李默想来未曾突破,且实力大概率不如王玖。” 右边水卒听后则以前段时间的比试,头头是道地剖析起来。 郑松闻言觉得也是,他同样倾向於李默没突破。 但知己知彼,提前確认下总归没坏处,以便未雨绸繆。 確定李默未突破后,他心底对其重视淡化了些,转而又將话题牵扯到王玖身上。 二营总帐內,韩家父子齐聚,商议要事。 与以往不同,此次召集颇为紧急,三兄弟私下互相通过气,却尽皆一无所知。 抵达后,他们纷纷面带疑惑的看向韩百川,等待其开口。 韩百川一开口便扔出重磅消息:“此番召你们前来,是因水师將於月底扩张,给每营都配置了队正名额。” 话语简短,却如石破天惊,砸的韩诚两人皆是精神大振。 “水师扩张?配置名额?那岂不是说咱们营能再新增一名队正?” 短暂的失神后,韩诺率先反应过来问道。 韩诚和韩明也不约而同地想到这点,面泛激动之色。 韩百川给出肯定答覆:“不错,咱们弓箭营拢共分配到两个队正名额,一营一个!” “爹,此名额,如何获取,可是上面统一选拔?”韩诺冷静下来后问道。 他言语间带著几分担忧。 若此次增添名额皆由河司统筹选拔,那可操作性將极大缩小。 且还会为自家势力滋生隱患,相当於以韩家的钱財和资源供养外人。 这是他们父子都不愿看到的情况。 可若是由他们自行操作,无论最终谁上位,都是他们韩家人,儼然无形之中增强了韩家的势力。 韩百川知道韩诺的担忧,摇头道:“乃是由各营百总自行选拔!” 这番话无疑是彻底打消了韩诺三人的担忧,同时也激起了他们的蠢蠢欲动。 依旧是作为大哥的韩诺开口问道:“爹,那这名额,你可有合適人选?” 此言一出,韩诚和韩明齐刷刷地望向韩百川。 两人目光灼灼,不加遮掩,都盯上了这个空缺的队正名额。 对於三兄弟的心思,韩百川一清二楚。 他没著急回答,而是故作闔眸,似在沉思。 指尖轻轻的敲击著扶手,发出清脆的声音,迴荡在静謐的堂內。 韩诺三人见状皆不敢打扰,各自屏气敛声的等候著。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绪翻涌间,琢磨著如何从中获利,將自身利益最大化。 盏茶功夫后,韩百川似做出了决定,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目光横扫向韩诺三人,这回没徵询意见,而是颇为直接地盖棺定论道:“此次名额的归属,就以实力定输贏!” “实力?”韩诺三人闻言微怔。 他们正欲询问具体是指什么,就听韩百川补充道:“七天后,摆下擂台,分別考核箭术和拳法,贏者可得名额。” 语气不带有半分商量,显现出独断专行的意味, 听的韩诚和韩明无不骤然色变:『考核拳法和箭术!』 韩百川这般决定,简直是將对韩诺的偏袒给摆在了檯面上。 整个二营何人不知,一队无论是整体实力还是个体实力都最强。 若仅比拼箭术,他们二队和三队尚且有一丝希望。 可若是同时比拼箭术和拳法,两队万不可能是其一队之敌。 “爹……” 韩诚不愿拱手相让名额,想要爭取机会。 却尚未开口,便被强行打断:“无需多言,照此规矩准备即可。” 言罢,他不再逗留,拔足离去。 韩诺紧隨其后,留下面面相覷的韩诚和韩明。 水师扩张的消息瞒不住。 才公布没多久,便如瘟疫般迅速蔓延至整座河司,引起轩然大波。 第59章 暗劲武者 消息传开,各方云动。 弓箭营两大营地自不例外,到处都在谈论此事。 “那岂不是说,咱们二营日后將有四名队正了?” “是四名,但想要成为队正,没那般容易。” “整个二营近百人,百中择一,难度可想而知,非我们这等普通水卒能参与的。” “据传主战营那边已经有水卒迈入暗劲行列,咱们弓箭营该不会也有吧?” “这谁能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若真有人因此踏足暗劲,定无其他人爭夺的余地!” “暗劲武者,本身就具备了担任队正的充足实力。” “此事可能性不大,弓箭营不是主战营,境界和拳法对我们算其次,箭术才是首要。” “平日里大家都练箭,想来是不如主战营那帮傢伙进步神速的。” “咱们二营中,真正有资格角逐队正名额者,估计不出双掌之数,其中以一队的郑松,二队的王玖,三队的李默机会最大。” “哼,何惧他们?我的箭未尝不利,且试他们锋芒!” “……” 外界热议如潮。 洪明却仿佛与世隔绝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最后的衝刺。 【盘龙桩(小成923/1000)】 趁著歇息恢復之际,洪明调出面板,查看进度。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盘龙桩进展喜人,即將逼近极限。 『爭取今天一鼓作气將经验推满。』 临近突破,洪明心潮澎湃,连休息都愈发起劲。 没有耽搁太久的时间,他服了颗蕴劲丸后,便斗志昂扬地站起桩来。 双脚与青砖紧紧贴合,身体如老树盘根般稳稳地扎入地面。 洪明双目微闔,摒弃所有杂念,將全部心神都投注於修炼当中,一丝不苟地演练著这套早已烂熟於心的桩功。 盘龙桩运转之际,蕴劲丸被气血化开药力,与体內残存的宝鱼之力共同滋润著血肉筋骨。 並如涓涓细流般逐渐向著五臟六腑等器官进行更深层次的蕴养。 【盘龙桩(小成944/1000)】 【盘龙桩(小成966/1000)】 【盘龙桩(小成988/1000)】 【……】 面板上,盘龙桩的经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著。 每次增长,都仿佛是对洪明心灵的一次洗礼,让他修炼的倍有盼头。 气血运转的愈发顺畅,內劲搬运时所受到的阻力也越髮式微。 原本盘踞在四肢百骸间的各处劲力,此刻如燕雀归巢般,缓缓聚拢,渐渐凝成一股全新的精炼劲力。 这般变化,至盘龙桩经验堆满的瞬息,达到巔峰。 霎剎间,那股匯聚而成的精炼內劲,仿佛受到火山爆发般的刺激,倏地衝破束缚,顺著经脉疯狂奔涌。 所过之处,五臟六腑好似被撑开裂开,传出了阵阵轻微的胀痛,以及一种打破桎梏的酣畅淋漓之感。 洪明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全新的劲力彻底取代了以往的明劲,变得更为內敛和醇厚。 同时,也变得更具力量感,更具杀伤力! 劲隨意动间,心力与皮毛和经络贯通,渗透至四肢百骸,乃至骨血脏髓中,仿若与身体相融。 『暗劲,成了!』 洪明缓缓睁开双眸,一股似脱胎换骨般的精进和锋芒自眼底悄然焕发。 他抬起手掌,微微发力,顿时便有一股淡淡的劲道流转於掌心处。 这便是暗劲! 可伤人於无形的暗劲!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著惊人的力量。 洪明屈指凝握,轻轻向前一推,似乎並未动用多少力道,可空气却发出不逊色於明劲那千斤一响的呼啸声和破坏力。 若击打在人体上,足以於无声无息间,渗透肌肤,炸裂筋骨,伤及肺腑。 暗劲绵柔,柔非软弱无力。 如绵里藏针,穿透性极强,能隔甲伤內腑。 中招者表面似若无伤,实则臟腑碎裂,命不久矣。 关於此类种种,洪明耳闻更亲见。 先前与刘雄交锋之际,他的五臟六腑便受到了些微损伤。 这般损伤不似明劲,能快速修復,仿若附骨之疽盘臥体內,需靠时间来缓慢疗养。 如今一朝踏入暗劲,原本只能水磨恢復的伤势,现在直接被初成的暗劲尽数碾碎。 伤势恢復之余,他身体各方面素质也都因此获益,变得更为生机绵绵,百病难缠。 整体实力方面,无需赘言,儼然翻了数番。 映照於天霜拳中,威力更甚,已然能初步施展出天霜拳劲,发挥其几乎全部的威能。 『难怪说唯有暗劲方能发挥出小成级天霜拳的实力,得此加持,果然非同凡响!』 洪明稍加尝试后,愈发心满意足自己当前的实力。 若再次对上刘雄,谁强谁弱將犹未可知。 甚至在天霜拳威力的加持下,自己未尝没有与之一较高低的可能! 稍稍体悟了实力的变化后,洪明便迫不及待地將注意力转向面板。 面板的变化可丝毫不逊色於境界的变化。 主要体现在两方面,其一是气运方面: 【气运:72点(55%)】 『一次破镜,暴涨了足足五十点气运!』 看到气运数值的瞬间,洪明面色大喜。 暗劲与明劲的差距,在气运的变化上可谓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纵是连洪明都有些始料未及,自己能上涨如此之多的气运。 这么多气运,该怎么花? 几乎是下意识的,洪明脑子里浮起诸般念头。 是用於提升根骨? 还是先升级词主等级? 亦或是固化和叠加其他各类词条? 诸般念头最终很快便归於沉寂。 不急於一时,待查看完所有变化后再谋划此事也不迟。 洪明收敛心神,继续探查命格所带来的变化。 【命格:气运之子】 【身为气运之子,修炼如有神助,你必能在三个月內成为化劲武者。】 【失败则降低命格,劫运缠身,减寿十载。】 首当其衝的是新任务。 命格给出的惩罚未变,要求却层层加码。 直接將目標定为化劲不提,还限定期限为三个月內。 儘管洪明已经习惯命格的离谱要求,但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微微摇头,洪明无力吐槽,懒得抱怨,旋即查看奖励。 如当初所料,完成命格要求后,奖励自显: 【身为气运之子,你成功於期限內稳固命格,获得机缘!】 【命格机缘:月圆之夜,前往小清湖东边某寒潭底部,可得绝学秘籍。】 第60章 三级词主 小清湖,即洪明摇船时所处的那面湖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绝学秘籍?』 洪明微怔,记忆中,並无此类相关介绍。 但他大胆猜测,莫非是凌驾於上乘武学之上的秘籍? 『若如此的话,那此次机缘非同小可!』 短暂的失神后,洪明目光微闪。 他承认,自己有些心动了! 却也没有急於求成,而是盯著面板,若有所思:『月圆之夜才行吗?』 有些不確定,洪明也没深究。 反正距离下次月圆之夜还有较长一段时间,在此之前,他的首要任务是先找到所谓的寒潭。 將诸般內容牢记於心,洪明回归正题,考虑起气运分配。 深思熟虑后,他最终还是决定先提升词主等级。 这么做的原因在於,想要看看升级后会发生何等变化,是否会延伸出新的权限? 念头落定间,洪明沟通面板。 滚滚气运消耗如潮,眨眼间便归於平静,面板显现出变化: 【词主:洪明】 【等级:3级(100点气运可升级)】 【气运:22点(55%)】 【武学:盘龙桩(大成2/2000)天霜拳(小成194/1000)穿杨箭术(小成411/1000)】 【词条:过目不忘(2级·金)、箭术无双(2级·青)、呼吸吐纳(2级·白)、拳法好手(1级·白)、下上根骨、水之呼吸、水性精通、药尽其用、药到病除、采蚌好手、清河舆图。】 今非昔比! 词主等级另当別论。 武学方面进步显著,三门上乘武学,保底都是小成。 整体实力较之穿越之初,堪称天壤之別! 最重要的是,此番种种变化,仅发生在短短三个月內。 词条数量方面亦收穫匪浅,不知不觉间,洪明所拥持的词条已然超过了十个。 简单过目后,洪明收起面板,该去探索下等级提升带来的变化了。 最直接的方式是借他人词条来验证。 验证的过程洪明早已轻车熟路,无需呈递汗巾,只需朝著校场走上半圈便知一二。 令洪明失望的是,都不必抵达,才出门不久,他似乎就摸索出了规律。 『仅范围扩大至一丈?』 除此之外?没了! 此次词主等级的提升並未带给他太多的惊喜。 聊胜於无吧! 洪明自我安慰了句,便摇头折返,准备回去修炼。 途中无意间听到眾水卒们的攀谈声,脚步微顿:『擂台赛?』 他有些不明所以,稍加打听后方知晓自己闭关苦练期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水师扩张,队正选拔,各营自设考核,任何水卒皆可报名?』 简单了解完来龙去脉后,洪明目色微动, 『那我岂不是也能参加?』 他第一时间便映照己身,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能令他获得官身的机会! 与普通水卒这等吏员不同,队正已然能称之为官了。 虽仅为从九品官员,但大小也是朝廷中人,能吃皇粮不提,还能免去诸般赋税。 当初老爷子为何费尽艰辛,寧愿冒著倾家荡產的风险,也要送他入水师练武? 成为正式水卒,庇佑家族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希望他能谋得官身,真正的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了洪明的面前,而且,还没有门槛的限制。 洪明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何拒之门外的道理。 『去报名!』 毫无迟疑,洪明当机立断做出决定,快马加鞭地奔赴弓箭营地。 报名的过程相当顺利,呈递令牌,登记信息,便算完成,隨后只需静等即可。 趁此期间,洪明不忘询问具体的选拔流程。 流程不算复杂,拢共有两大考核,先是箭术考核,通过后再进行实战考核。 实战考核,洪明简单了解后不再关注。 箭术考核微微令他有些犯难。 『考核限定范围是百丈开外,且採取了动靶?』 洪明眉头轻皱。 距离方面,以他当前水准,问题不大。 可若是动靶的话,精准度毫无疑问会降低很多。 且此次通过箭术考核的硬性標准是十发六中,这对他的要求稍高了些。 目前他箭射动靶时的最高成绩才十发六中,这並非常態,更多是侥倖情况下的爆发。 待真正考核时,他自不能將未来交给运气来决定。 虽距离標准有所偏差,洪明却並不灰心丧气,他看了眼面板:『还有五天时间,勤加修炼,未尝没有希望!』 无需將穿杨箭术进度推满,那不现实,时间也不够。 只要能稳住十发六中的概率,那他便真正具备了角逐队正的资格。 『若能叠加箭术无双词条,增加效率,倒是有望短时间內將穿杨箭术修炼至大成。』 返程之际,洪明不禁打起了词条的主意。 箭术大成后,目力、臂力和准度等各方面与箭术相关的能力均会得到强化。 届时通过箭术考核將易如反掌。 『最好两手並抓!』 洪明心思渐定,有了规划。 孤注一掷不可取,能找到词条最好,找不到再退求其次靠自己。 念及此处,洪明改道去军镇各街道寻觅词条。 与此同时,李默和余斌受召而来,拜见韩明。 韩明望著自己手下的两名得力干將,问道:“关於队正选拔,你们筹备的如何了?” “箭术方面自无问题,实战方面却有些不尽如人意。”余斌微微摇头,他说的委婉,透著心虚。 李默未表態,但神情认可,显然也没多少把握。 韩明听后语气凝重:“此次选拔,重中之重便在於实战,实战胜出者,方能夺得名额!” 两人所面临的难题恰与其他人相同,都是箭法有余,实战欠缺。 如此一来,他们便不具备较大优势。 这般道理,李默和余斌都懂,却无可奈何。 他们做梦都想直接突破至暗劲,横扫四方,碾压群英。 可暗劲哪有这般容易? 两人迈入明劲至今,也才堪堪触及暗劲门槛,想要突破,没数年沉淀,断无可能! 韩明也清楚,想让两人在短短几天內突破不切实际。 他早有谋划,告知此番寻人目的:“我已与二队商量妥当,实战考核时,由双方联手,共抗一队!” 第61章 箭术考核 “联合二队,共抗一队?” 闻言,李默和余斌皆倍感意外。 与二队联手已超出他们理解范畴,遑论是为共抗一队。 他们承认,一队是强,但不至於如此杞人忧天吧? 对於两人的困惑,韩明心如明镜,沉声道:“若不如此,无人是郑松的对手。” “难道说?”两人似有所猜。 韩明肯定了他们的怀疑:“两天前,郑松成功迈入暗劲了!” “郑松他,突破了?” 儘管有所预料,但两人还是被这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打的措手不及。 他们对视了眼,尽皆难掩惊容。 旋即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沉默和苦涩。 韩明所言,宛如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们仅存的侥倖。 也断绝了他们染指队正的希望! 希望很快被韩明重新点燃:“你们唯有与二队联手,方有希望爭夺名额。” 单打独斗下,任何明劲武者都不可能是暗劲武者的对手。 两者之间,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乃云泥之別。 可若是操作得当,未尝没有可能。 儘管,很是渺茫。 “好,韩队正,具体如何做,我们都听你的。” 看到希望后,李默和余斌很快调整心態。 此刻他们別无他法,只能剑走偏锋,另闢蹊径,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看著队正名额花落一队了。 这边,韩明將与韩诚商议的计划全盘告知。 另一边,韩诺似嗅到了风声,招来郑松。 “属下见过队正。” 面对韩诺,郑松恭敬態度不减过往。 但举手投足间,都迸发出强烈的自信,这源於他的实力。 不入暗劲,难窥其深浅,一朝跨入后,方知此境之强,绝非明劲武者所能相提並论。 “无需多礼。”韩诺轻笑著回道。 他抬手示意郑松落座,言简意賅地將探听到的消息告知。 “二队三队想联手对付我?” 韩诺所言更多是猜测怀疑,郑松却无谓真假地冷哼道, “那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般本事!” 郑松的言行举止间,饱含强烈自信。 入暗劲后,他已然无需將王玖和李默这等土鸡瓦狗放在眼里。 鑑於是韩诺的提醒,郑松拱手表明態度:“还请韩队正放心,任他们如何诡计多端,都不足为惧,此番队正名额,属下志在必得,定不会失手,他们若是敢伸手染指,势必將他们尽数折断,一网打尽,绝不留手!” 时间临近选拔,关於此话题的討论愈发热火朝天。 人心渐渐浮动,连带著去箭场的弓箭手都与日俱减。 唯有少数身影不为外界所影响,仍勤耕不輟的苦练著箭术。 天色未亮,洪明特意挑选了个无人的小箭场磨礪穿杨箭术,经这数日苦练,成果整体差强人意: 【穿杨箭术(小成633/1000)】 短短七天不到时间里,倚仗著自身勤奋,以及蕴劲丸兜底,穿杨箭术的经验值,上涨了超过两百。 映照於实操上,他已经能稳住十发六中的概率了。 倘若运气临身,甚至能达到十发八中,已然超標。 虽有些遗憾没找到相关的词条,但凭此箭术水准,儼然具备了通过箭术考核的资格。 『今天便是选拔之日了!』 看了眼泛白的天际,洪明果断停下歇息。 距离考核其实还有较长一段时间,他不准备继续修炼,而是养精蓄锐。 好为接下来的选拔做足准备。 至旭日东升,洪明背负弓箭,前往膳堂,补充体力。 吃饱喝足后,隨著人流,匯入二营最大的那座箭场。 这是专门为选拔而挑选出的箭场,规格极大,是奔著穿杨箭术迈入大成的弓箭手训练所建造的。 不过此刻早已调配妥当,將距离缩短至百丈范围內,且箭靶处亦做了移动准备。 箭场上的诸般布置无关紧要,眾人更关注的是参加选拔的弓箭手。 洪明抵达时,已经有不少弓箭手入场等候,按队聚拢,分为三队。 他不著急入场,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多其他队伍之人,怎么著也得探查下词条。 三队弓箭手不在他探查范围內,此番主要是探查一队和二队。 洪明游逛於两侧的围观场地,借著面板,將词条尽收眼底。 这些弓箭手的词条数目较之预备营水卒相对要少,有也是常规词条。 部分洪明有的,基本不如他,他没有的,大多无用。 简单逛完,洪明上场,脚步有意放缓,捕捉剩余的一队和二队弓箭手词条。 这回没让他失望,倒是发现了数个有用词条: 【词条:过目不忘(3级·白)】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66点】 【固化效果:过目三遍而不忘。】 —— 【中下根骨】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33点】 【固化效果:修炼任何武学效率大幅度提升。】 【备註:固化后將覆盖原有武骨。】 —— 【词条:拳法好手(2级·白)】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36点】 【固化效果:修炼拳法类武学效率大幅度提升。】 —— 【词条:箭法好手(1级·白)】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9点】 【固化效果:修炼箭法类武学效率小幅度提升。】 —— 词条挺多,但基本以根骨和拳法类词条居多。 稍稍引起洪明注意的有两种词条,分別是过目不忘词条和箭法好手词条。 两者都挺罕见的。 截止目前,前者他仅见过两次,其一是在堂弟洪毅,其二便是郑松身上。 后者说起来有些戏剧,先前他百般寻找,毫无所获,现在却接连瞧见。 奈何都不如他的箭术无双好,他此刻毫无固化心思。 掠过两队人员,洪明与李默等人匯合。 此番三队参加选拔弓箭手不多,加上他,仅有九名,基本是当初的宝鱼队成员。 相比於其他两队而言,他们人数算是垫底。 三大参与选拔的队伍中,二队有十三名弓箭手,而一队,足足有二十三名,比后两队加起来还多! 跟李默等人打完招呼,洪明便静坐等候著。 隨著三道如雷般的击鼓声响起,韩百川上前主持选拔。 他讲了约莫半刻钟时间,才正式宣布道: “箭术考核,开始!” 第62章 实战考核 咚咚咚! 擂鼓喧天,喝声齐鸣。 所有围观者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箭场各参加选拔弓箭手的武者。 热情隨著他们的登场也瞬间高涨起来。 “你们说,此次选拔,究竟花落谁家?” “还用猜?非李默、王玖和郑松三人所属,其他人无非是走个过场,给我们增添看点罢了!” “那这三人中,谁更厉害?” “不好说,李默擅射,王玖拳箭双绝,都颇具竞爭力。” “你是更倾向他们?” “我站郑松!” “……” 眾人窃窃私语著,討论著心中所属队正。 高台上,韩百川父子四人端坐著,静默无言。 韩诚和韩明目光交匯间,碰撞出近乎实质的凝重之色。 即便是两队联手,他们都觉得阻拦郑松夺得队正的可能性不大。 但事到如今,他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反观韩诺,则老神在在,泰然自若,似胜券在握。 定点位置,弓箭手们陆陆续续上场,整齐有序的排列成队。 箭术考核无需抽籤,没什么规矩,按顺序入场,通过即可。 最先上场的是郑松,颇具几分锋芒毕露之感,连射六箭皆中,开门红,直接提前结束考核。 看的现场是否群情激昂另说,倒是给围观的二队三队等弓箭手不小的压力。 尤其是李默和王玖,仿佛感受到郑松那不加遮掩的挑衅,面泛凝色。 一队人数虽多,但考核进行的颇快,没多久,就全员结束。 轮到二队,似为与郑松爭锋,王玖亦不甘示弱,以六箭皆中通过考核。 『相比之下,二队的整体实力要逊色一队!』 洪明边看边分析著,得出结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至二队考核完毕,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 一队二十三人,晋级十一人;二队十三名人,晋级六人。 轮到三队,洪明所在的队伍出场。 首先入场的是李默,他倒未学郑松和王玖等人,乖乖射完十箭。 最终以十发十中的彪悍成绩领先全场,引得频频侧目。 便是洪明都给李默这般强悍的箭术给小小的惊诧了下:『李哥的箭术,怕是逼近大成了,比我强得多!』 仅论箭术,洪明自忖不及李默。 李默的箭术是真切的让他感受到了显著差距,既含底蕴,又有水准。 隨后沈林的出手则让他体会到了何为天赋上的差距。 沈林无愧是箭术天才,射出了十发八中的战绩,遥遥领先三队的大部分弓箭手。 若比总成绩的话,已然可以位列前三,仅次於李默和余斌。 “洪明,放轻鬆些,切莫受他人影响,尽力而为即可。” 即將轮到洪明,李默凑到其身旁,低声宽慰道。 他担心洪明紧张,影响其发挥,彻底断送掉那丝晋级希望。 毕竟洪明修习箭术的时间太短,又不似沈林那般天赋异稟,想要通过考核怕是千难万难。 唯有超常发挥才有渺茫希望,而这,必须要有极强的心態。 捫心自问,他是希望洪明能通过考核的。 这不光是因为对方由他亲自带出,更关乎后续安排。 洪明点头表示知晓,旋即在李默的注视下上场,来到考核位置。 当发现无数道目光投射而来时,洪明心头微微泛起涟漪。 紧张吗?或许有! 但更多是冷静,如往常在箭场百般磨礪箭术时的冷静。 洪明將那缕涟漪掐灭,再无波澜,目光直视最前方那移动的箭靶。 挽弓,摄箭,拉弦,射出…… 诸般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箭矢快若闪电,於风驰电掣间,笔直且精准地落在靶心处。 咻咻咻! 接连四箭皆如此。 至第五箭时,情况逆转,罕见射空。 往后两箭都步入后尘,看的李默忍不住为洪明捏了把冷汗。 反观洪明神情依旧镇定,毫无慌张。 咻咻! 又射出两箭,结果喜人,连中! 还剩最后一箭。 射与不射其实都无关紧要,洪明却想试试。 咻! 很遗憾,未得幸运眷顾,落空! 洪明倒没多大失望,迎著李默惊喜和欣慰的目光回归。 “好小子,不错!” 李默重重地拍了拍洪明的肩膀。 洪明的晋级,委实有些出乎他预料了,算是实打实的意外之喜! 这无疑是能令他们接下来的计划新添几分把握。 不多时,三队考核结束,晋级者仅五名,分別是李默、余斌、沈林、赵庆和洪明。 至此,箭术考核圆满落幕。 三支队伍拢共晋级二十二人,其中一队占半数,二队和三队占余下半数。 接下来进行的是实战考核,即,擂台战。 距离开场有半刻钟的歇息时间,趁此功夫,李默和王玖各自部署。 李默將与二队联手的计划道出:“一队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单打独斗下,我们三队毫无胜算,是以,我打算与二队联手,先將名额框定至我们两队间,再相互角逐,爭夺名额,期间可能需要你们配合,此事不强求,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说此话时,他著重看向沈林和洪明,两人並未事先通过气。 沈林还好,强的是箭术,对他们的助力不大。 洪明则不同,他拳法已小成,虽未经沉淀,但可作门板,挡住不少人。 沈林注意到这一幕,有些不情愿。 考虑到自己最近处境,他最终选择点头。 洪明有实力傍身,没想太多,很是从善如流。 见两人都答应,李默面色稍缓道:“既如此,出场顺序暂定为沈林、赵庆、洪明、余斌和我,你们有需要调整的吗?” “李哥,可否將我往后排排?”洪明迟疑半剎后开口。 他担心自己出场后,就没他们什么机会了。 “往后排?” 闻言,李默眉头轻皱。 他这般排序,並非胡乱,而是参照实力。 洪明的拳法虽强於余斌,但境界方面略有欠缺。 后者跟他相同,都沉淀明劲多年,触及到了暗劲门槛。 即便是拳法上不如洪明,但能靠自身境界弥补差距,占据优势。 他心中有些迟疑,却没著急拒绝,而是看向余斌。 余斌倒没李默考虑周全,而是以为洪明此举是为谋求后续爭夺队正名额的机会。 心下感慨对方勇气可嘉的同时,亦觉得其有些拎不清现实了。 没有在意洪明的不知深浅,他答覆李默道:“听你安排!” 第63章 连胜两场 擂台赛设有规矩,以抽籤决定出场顺序。 按队伍来划分,哪支队伍抽中,便需派人上场。 后续出场人员则由各队自行安排。 最先上场的为一队成员,洪明不认识,但实力不算强,败给了沈林。 沈林知道自己的对手在哪,看也不看二队,直接挑衅一队。 一队似乎也知道了两队联手针对,果断派出第二人登场。 这回沈林落败,由二队接力挑战,往后情况基本如此,你方唱罢我登场。 二队和三队藉此不断地消耗一队成员,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人数寡眾的优劣隨著比斗的推进,体现的淋漓尽致。 目前,三队剩两人,二队剩三人,一队剩四人,加上擂台上的那位,拢共五人。 “李默,若洪明上场,就只剩下你一人了,届时即便拖垮郑松,怕也难以获得名额,反被二队坐收渔翁之利。” 余斌注意到王玖投来的视线,对著李默低声道。 李默自是知道这般道理,早有对策,以摇头婉拒王玖。 “王哥,三队似乎不愿出手。”王玖旁边的周政轻声道。 “无妨,这回我们来。” 王玖看穿李默想法,並未在意,派出人手。 因时间衔接紧张,双方实力又相差无几,此人上场后没多久便胜出。 且战绩斐然,连胜两场才落败。 至此,二队三队皆剩余两人,一队仅三人。 单论人数而言,一队反而处於劣势。 可实力上,依旧不容小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场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眾人皆隱隱嗅到针锋相对气息,皆屏气敛声地观望著。 站在擂台上的弓箭手名叫宋杰。 胜出后,他略带挑衅地俯瞰二队和三队,叫囂道:“还有谁?速速上场!” 无人回应,两队似达成默契般,僵持著局势。 李默和王玖都不愿派人出手,担心在后续的较量中落入下风。 双方视线频频碰撞,无声商议著,暗含唇枪舌剑。 最终王玖以『上轮是他们打的擂』为充足理由,逼迫李默妥协。 实属无奈,吃了人少的亏,整场比擂中他们占尽劣势,此刻不得不退让。 否则王玖掀桌子,打破合作,他们更毫无胜算。 此刻出手,起码还有希望。 “洪明,你来上场,务必趁著宋杰体力尚未恢復,速战速决!”李默转向洪明告诫道。 他是抱著洪明能击败宋杰的期许安排其上场的,唯有如此,才利好后续。 余斌生怕洪明不顾大局,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连忙催促道:“洪明,听从安排!” 洪明轻轻頷首,默默入场。 他看向对面的宋杰,微微拱手,以示尊重。 剑拔弩张的气氛非但没有隨洪明到来而消散,反而紧绷成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宋杰简单回礼,便作出防守姿態,显然是准备打持久战,消耗洪明。 洪明没在意,挺身向前,主动发起进攻,起手便是小成级天霜拳。 这並非他初次展露,却依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就是洪明?” “这傢伙真是个新手?” “他该不会是来错营地了吧?有这般拳法天赋,该去主战营的!” “宋杰危矣,他的拳法不如洪明。” “现在就看杰哥能够坚持多久了,越久对咱们三队就越好。” “……” 三队中,不少人知道宋杰的实力。 在认出洪明后,纷纷揪紧脸色,希望宋杰能坚持的久些。 宋杰自己也这般希望,但交手后,他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 明明洪明的招式平平无奇,偏偏就是打的他节节败退,不消片刻,便一败涂地,饮恨退场。 『贏了?!』 李默神情微松,悬著的心稍稍落下,却没敢掉以轻心。 他深知,属於洪明的恶战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一队上场的弓箭手叫作何涛,此人比宋杰更强。 不仅触及到暗劲门槛,便是连拳法都迈入了小成境界,对上此人,洪明胜算几乎为零。 他只希望,洪明儘可能多的消耗对方体能。 洪明轻点下巴,表示接收到李默的眼色,旋即直面何涛。 高台上,韩明与李默抱有相同想法,都希望洪明拖得越久越好。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来自韩诺:“三弟,此人是你麾下的洪明吧?” “不错。”韩明应道。 確认洪明身份后,韩诺又道:“此子潜力不错,若肯重点栽培,假以时日,必成队正,三弟可曾考虑让他去歷练下?” 他口中的队正潜力,不是指李默、王玖之流,而是未突破前的郑松。 这等评价不算低,若非洪明天赋逊色郑松,或许可改为暗劲潜力,甚至未来有望如郑松这般跨入暗劲。 “大哥的意思是?”韩明闻言微愣。 韩诺没拐弯抹角,轻笑道:“待队正名额定下后,三弟若是愿意,可让洪明前去磨练下。” “……” 听著韩诺的话语,无论是韩明还是韩诚都沉默了下。 两人都听出其弦外之音,这是视队正名额为囊中之物,打算替郑松提前招揽人手了。 韩明抿了抿嘴,没拒绝也没答应:“此事,之后我会徵询下洪明的想法。” “那就有劳三弟了。”韩诺耸了耸肩。 他何尝不知两人不死心,却並未在意。 继续將视线转向擂台,准备观战,忽地眸光骤定:『又贏了?』 望著被击落擂台的何涛,韩诺有些意外。 何涛的实力他是知道的,照理说,不该会落败,如今却…… 『方才那缕气息,莫非是?』 韩百川全程目睹,眉头轻皱,似有所察地深深看了眼洪明。 『洪明贏了!』 韩明和李默等三队成员得知结果后,皆惊喜交加,显然都没预料到这般结果。 『这洪明,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王玖亦如此,不过他觉得洪明能获胜乃运气使然,恰巧抓住了何涛的破绽。 待对上郑松时,便会原形毕露,方便他们。 “松哥,我……” 何涛茫然退场,见到走来的郑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惭愧道。 却被郑松抬手打断:“还杵在这里丟人现眼做什么?” 言罢,无视何涛阴晴不定的脸色,径直上场。 他没著急动手,而是笑呵呵道:“洪明,以你的实力,待在三队未免屈才,不如跟我如何?” 第64章 技惊四座 与韩诺相同,他也起了招揽洪明的心思。 洪明天赋另说,单凭这份实力,便足以成为他任职前期的得力干將。 他循循善诱道:“你能击败何涛,实力不差李默多少,但想要在三队出头,千难万难,跟著我则不同,若表现优异,我可任命你为副队正,这不比待在三队受这窝囊气要好?” 打蛇打七寸,他不觉得以洪明的能耐会鬱郁久居人下。 这般挑拨离间话语,招惹了三队眾人的不愉。 李默和韩明更是脸色难看。 郑松此番当眾挖墙脚之举,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 两人看向洪明,还真有些担忧对方会因年轻气盛上了郑松挑拨离间的当。 却见洪明面色如常,默不作声间,缓缓摆出起手式。 意思不言而喻,少说废话,亮出真招吧。 郑松见洪明敬酒不吃吃罚酒,目光冷厉道:“洪明,你可知李默为何会让你们排队消耗我等?” “嗯?”这话確实引起了洪明的注意,他动作微顿,探去疑惑视线。 郑松脚步前踏,周身气息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说先前还是古井无波的潭水,此刻却如滔滔江河般掀起惊涛骇浪。 一股凛冽的气场自他体內轰然炸开,悄无声息地瀰漫向洪明。 触及剎那,洪明面色微凛:“暗劲武者?!” 所有的疑惑,在惊觉到郑松实力的剎那,尽数烟消云散。 他终於恍然,知晓为何明明是擂台战,二队和三队却选择联手。 “不错。” 见被洪明识破,郑松坦然承认, “所以,是你自己下去,还是我亲自送你下去?” 他话语尽显锋芒,锐利如刀,直刺人心,展露出不加遮掩的桀驁强者姿態。 洪明一言不发,动作照旧,未曾退却。 见状,郑松双目微眯,表態道:“既如此,三招败你!” 话音甫落,他箭步衝出,拳头裹挟著澎湃的力量,压的空气都发出沉闷声响。 天霜拳下的那冷意,如寒风般无孔不入地笼罩向洪明,直逼面门。 郑松说是三招,但首招便倾尽全力,没有半点留手。 拳风如浪潮般呼啸而来,洪明不避不闪,反而主动进攻。 如此行径,令郑松微愣,却只当其不知天高地厚。 他冷哼了声,拳落如平地惊雷,嘭的炸响,撼撞向洪明的拳头。 两拳相撞,顿时捲起层层气浪,四散而开,吹的两人衣衫猎猎,青丝飘扬。 “这股劲力……” 感受著拳锋处传来的顽强抵抗,郑松面色剧变。 这不是普通的劲力,是暗劲! 仅是剎那间,他便判断出洪明劲力的层级。 旋即油然而生起难以言喻的骇然,洪明他,踏足暗劲了? 郑松心神俱颤,万没料到洪明不仅练出暗劲,还藏得如此之深! 枉费他先前还欲要招揽对方,更信誓旦旦放出三招败敌的狂言,此刻简直如迴旋鏢般狠狠打他的脸! “暗劲武者!” 发现洪明境界者,不止郑松。 两人交碰间流露出的强悍气息,迅速被高台上的四人敏锐捕捉到。 韩百川眼底掠过精芒,眨眼化作幽色。 韩诺猛地挺直脊背,身体微微前倾,直勾勾盯著洪明,目光变幻莫测。 韩诚哐当一声晃动才端起的茶杯,连茶水浸湿衣裳都毫无察觉。 他不知想到什么,那满脸的错愕迅速变成阴鬱。 韩明唰的起身,虎目圆睁,险些惊掉下巴,旋即攀爬至脸庞的,是难以言喻的惊喜。 四周眾围观者,本就因洪明能正面硬抗郑松而惊诧,结果听到台上惊呼,尽皆譁然。 “洪明是暗劲?” “开什么玩笑!” “这怎么可能?” “……” 宛如巨石砸平湖,顷刻间激起了轩然大波。 无人愿意相信! 余斌当场僵住,想到自己方才的催促,羞愧难当。 他后知后觉明白自己是误会洪明了。 洪明並非不顾大局,而是早已暗劲,压根无需顾忌他们所谓的大局。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大局! 早知洪明步入暗劲,他是万万不敢催促的。 李默表情凝固,有些懵,更多的是惊异,溢於言表。 洪明暗劲了? 不是,他这个师傅都没暗劲,洪明怎么就不声不响暗劲了? 短暂的失神后,他旋即泛起喜色。 洪明练出暗劲,那他们三队夺得名额的概率將直线飆升。 『他不是下等根骨么,为何比我还快突破?』 沈林呆若泥塑,有些难以接受。 他天赋胜过洪明,可如今连暗劲门槛都没摸到,结果对方就一跃踏足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这顛覆性的超越,让他久久无法回神。 『不是侥倖,而是他突破了!』 不远处,王玖脸色铁青。 他攥紧拳头,脑海中浮想联翩,快速想到了此事后果。 一队和三队都有暗劲,就二队没有,那他们岂不是无缘染指队正名额? “哼,突破至又如何,我郑松何惧之有?” 郑松自动掠过三招拿下洪明的狂言,不甘示弱道。 同为暗劲,他早已突破,彻底稳固住境界,反观洪明,顶多是近期突破,谈何是他的对手? 不愿给洪明反应时机,郑松先发制人,展露精湛拳法,招式如雨点般向他身上招呼。 拳影交错间,每一拳都裹挟著磅礴的劲气,试图凭此击溃洪明。 洪明深知一味躲闪不是办法,主动出击,拳势沉厚,內敛暗劲。 砰砰砰!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拳掌相撞的闷响不绝於耳,劲气席捲全场,地面都微微震颤。 郑松原以为,倚仗自身的老练实力,能轻而易举地拿下洪明。 结果越打越憋屈,总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新晋暗劲,而是沉浸多年的老牌暗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劲力在快速消耗,手臂酸胀难忍,气息渐渐紊乱。 反观洪明却面色如常,拳势未减半分,劲力毫无颓败跡象,仿佛永远不会力竭。 莫非是装的? 郑松闪过念头,但感觉不像啊! 『不好!』 驀地,郑松大惊失色,察觉到洪明招式的骤变。 他似嗅到危机般回过神,做出抵御姿態。 然而为时已晚,洪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出拳,快若闪电般砸向其胸膛。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郑松如遭雷击。 那健壮的身躯顿时失去支撑,向后踉蹌,快速抵临擂台边缘,重重跌落在地。 没重伤。 也没昏迷。 但,一败涂地! 第65章 坐收渔利 全场死寂。 鸦雀无声。 眾人望著狼狈的郑松,大脑一片空白。 从郑松挑明实力,到洪明展露境界,再到两人势均力敌,最后到郑松落败。 这接二连三的反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眾人脑子都不够用,完全处於懵圈状態。 短暂的失神后,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 “松哥战败了?” “洪哥贏了!” “队正名额非我们三队莫属!” “……” 各队表现不尽相同,三队眾人与有荣焉,一队如丧考妣,二队则摇头嘆惋。 洪明仿佛置身事外,默默平復著略显紊乱的气息。 他侧眸看向高台,那里似乎同样没有缓过神来。 韩百川双眸微闔,面露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韩诺紧锁眉头,指尖敲击著桌面,发出烦躁的节奏。 韩诚紧盯著洪明,想要將其看穿。 韩明嘴角上扬,难掩喜色,似注意到洪明的视线,他轻咳了声提醒韩百川。 韩百川隨之宣布结果,洪明胜出。 但战斗並未结束,还有三人。 严格来说,仅剩王玖和周政两人,李默自洪明展露实力后,便断绝了出手的想法。 他没有三队成员那般高兴,反而面泛凝色。 尤其是瞧见不远处蠢蠢欲动的王玖两人,更拧紧眉头。 似想到什么,他惊呼道:“不好!” “怎么了?”余斌被突如其来的咋呼嚇了一跳,不解地问道。 李默沉声道:“光顾著高兴,差点忘记二队,他们想要乘人之危,好重演先前的消耗战,趁机夺得名额!” “这帮傢伙想捡漏,有那般本事吗?”余斌还以为李默担心什么呢,不以为然道。 洪明堂堂暗劲,会在意区区两名明劲武者? 李默却是摇头道:“若洪明全盛时期,自无需在意,可他连打两场,本就有所损耗,加之与郑松苦战,虽最终获胜,但无论是体力和劲力想必都消耗巨大,如此情况下,谈何是两人对手?即便能败一人,怕也无法连败两人!” 经李默分析,余斌回过味来,他脸色难看道:“这帮傢伙好深的算计,那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李默摇头,现在他暂时也没办法。 余斌倒是想到了不是办法的办法:“如此一来,最后只能你出手了。” “我?”李默脸色顿时垮下,沉然道,“且不提我与王玖孰强孰弱,单是凭此夺得名额,我寢食难安!” 王玖和周政则没这般心理负担,两人正为谁先上场爭辩著。 “怎么,你想违抗规矩不成?”王玖见周政无动於衷,厉声喝问道。 周政面露迟疑,坦白说,名额在前,他亦有一番野望。 但想要压轴上场,需先过王玖这关,再过洪明或李默那关。 若有十足把握夺得名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退缩。 可眼下把握並不高,执著於此,反而会得罪王玖和韩诚,得不偿失。 权衡半晌,他微微摇头道:“王哥说笑了,我这就上场。” 他款步走上擂台,望著似故作镇定的洪明,心下嘆惋,可惜了。 若是给洪明充足的恢復时间,那整场考核,怕是没有他们二队任何机会。 现在就看洪明还保留几分实力,最终是败给他,还是败给王玖。 他更希望是前者,毕竟若能击败暗劲武者,传出去也威风。 诸般念头转过,周政悍然出手,带著几分报上次落败之仇的愤懣,步步紧逼向洪明。 “这帮卑鄙的傢伙!” 望著不攻反躲的洪明,余斌暗骂了声。 李默一言不发,面泛忧色。 眾围观者似察觉到了洪明的异常,窃窃私语起来。 话里话外透著怀疑,总感觉洪明会成为此次考核中第一个被明劲武者击败的暗劲高手。 便是韩明都不可遏制地萌生出相同顾虑。 他瞥了眼韩诚,发现对方此刻正悠閒地品鑑茶水,露出与先前韩诺如出一辙的怡然自得。 『此战,洪明若胜,想来也黔驴技穷了,势必会败於王玖之手;若败,那我二队便有九成把握夺得队正名额!』 韩诚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盘,无论胜败,他都有胜算。 畅想之际,场中分出胜负,有些意外,竟是洪明胜出! 他面露惋惜,却没在意,而是向王玖使了个眼色。 王玖收到,轻轻頷首,隨即上场。 碰面周政时,瞪了其数眼,他以为是对方没尽全力,才如此之快落败。 周政没注意到,他还沉浸在与洪明的交手中:『奇怪,明劲与暗劲差距当真如此之大?』 他感觉洪明实力已十不存八,偏偏交手起来仍不是对手。 摇了摇头,没再多想,抬眸看向擂台。 王玖已就位,正欲出手,却被韩明突然制止:“且慢!” 韩明起身看向韩百川道:“百总,洪明久守擂台,连番大战,怕是消耗甚大,属下斗胆请百总给他一炷香歇息时间,待其调养结束,再比斗也不迟,否则若是此战结果传出,怕是有损二营名声,落人口舌。” 他指的是洪明落败,被王玖夺去名额之事。 “胡闹,规矩既定,岂有朝夕令改的道理?遑论是仅为洪明破例,即便他夺得魁首,如何服眾?此事传出去,才貽笑大方!” 韩诚第一个不答应,连忙起身道。 韩明不甘示弱,欲要再次替洪明爭取时间,却被韩百川眼神制止。 “规矩不可破,就照此继续吧。” 韩百川不给韩明反驳余地,盖棺定论道。 话音落地,韩诚像是打了胜仗般坐下,韩明则摇头嘆息。 事已至此,他也黔驴技穷,束手无策了! 擂台上,王玖一颗心早已提到嗓子眼,听到结果后,总算是宽心。 他看向洪明,满是得意,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洪明,想必李默告诉过你我的实力吧?实际上,我虽不如你和郑松,但距离暗劲不过半步之遥!” 如此实力,对付此刻的洪明胜券在握! 他说著,试图从洪明眼神中看到慌乱,却发现对方神色如常。 不甚在意,权当洪明是装模作样。 运转劲力,王玖倏地出手,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洪明,倾尽全力。 一股比郑松稍弱些,却远超周政的磅礴气劲轰然炸开,席捲向洪明。 望著似作出避闪姿態的洪明,他嘴角微扬,目绽喜色,仿佛看到了胜利曙光。 却在拳锋触及洪明的剎那,戛然凝固:“你的实力……” 第66章 队正洪明 洪明没力竭? 察觉到自洪明拳上传来的那股磅礴劲力,王玖满脸的不可置信。 嘭! 念头电转,却不及现实。 霎剎间,洪明力透拳锋,激盪出澎湃暗劲,浩浩荡荡奔腾向王玖。 王玖本能地想要抵御,却发现毫无招架之力。 洪明劲力如潮,汹涌难挡,仅是半剎,便將他淹没,击坠擂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无人反应过来。 直至王玖那步入郑松后尘的身影砸响地面,顿如泼水入热油,炸开了油锅!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战斗结果赤裸裸呈现在眼前,但眾人却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们满头雾水地望向高台上那道挺拔直立的身影,又看向踉蹌起身的王玖。 险些以为后者还没上场! “我输了?” 王玖满脸茫然,难以置信,他直呼不可能, “我怎么会输?” 而且还输的如此地毫无还手之力? “哼!” 旁边围观的郑松听到王玖那不愿接受现实的话语,冷笑了声。 看著对方失魂落魄的样子,莫名地,他心情都好受了些。 “李默,洪明是不是贏了?” 余斌喃喃地问向李默,语气饱含不確定,试图从对方身上得知答案。 “嗯。”李默足足过去半晌才蹦出一个字回应。 余斌听后喃喃自语:“那岂不是说,洪明要成队正了?” 队正! 这简短的两个字,让李默的心神都荡漾了下。 他很快平復,抿了抿嘴,默然頷首。 此时无声胜有声! 高台上。 目睹结局的韩诚瞠目结舌。 其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韩明的脸上。 韩明做梦都没想到,反转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上一秒,他还担心洪明如何应对,结果下一秒,洪明就乾脆利落地结束战斗。 『结束了!』 韩诺幽幽轻嘆,选拔至此,已尘埃落定,再无悬念。 洪明,便是往后弓箭二营的第四位队正! 接下来李默的行径更印证他的想法,对方主动选择放弃,为这场选拔盖棺定论。 韩百川起身收尾,宣布最终结果:“此次队正选拔,获胜者洪明!” 声音如洪钟,在眾人耳中经久不息。 不少一队和二队的弓箭手前来向洪明道贺,试图混个脸熟。 三队成员则顿时不加遮掩地展露出与有荣焉之感。 李默拱手道:“洪明,恭喜了。” “李哥客气了,多亏你手下留情!”听著李默真挚的话语,洪明感谢道。 这话令李默摇头,他受之有愧。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上不上场其实都无法改变结局,倒不如成人之美。 简单与洪明打过招呼后,李默便將时间留给他人。 现在的洪明,儼然成了香餑餑,阿諛奉承者络绎不绝,人情应酬接踵而至。 与此同时,主战三营。 同样在进行著队正选拔,尚未结束。 但对王衡而言,自他落败后,选拔已然告终。 “衡哥,莫要灰心丧气,你能挺进前十,已经很不错了。” 前来观战的周敏低声安慰道。 她所言不虚,王衡以新手身份自上百名水卒中脱颖入前十,足见其厉害。 这其中不乏暗劲武者,与之相比,王衡或许相形见絀,但较之明劲武者,他乃佼佼者。 若多给他些时日,未尝没有角逐魁首的资格! 经周敏安抚后,王衡心情好受了些,確实,他眼下是比不过这些暗劲武者,日后却未必。 晋升队正机会於他而言有的是,何苦执拗於一时成败。 思绪及此,王衡缓缓调整好心態,忽而问道:“对了,秦昊那边怎样了?” 失败,不能仅有自己,他想从秦昊身上寻找安慰。 “他们还没结束。”周敏微微摇头,表示不知。 王衡闻言当机立断:“走,去看看。” 两人直奔秦昊所在营地,途中发现不少营地都出了结果。 大部分是各营地內耳熟能详的翘楚,倒也不甚在意。 直至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灌入耳中,令两人脚步戛然而止。 “洪明?他通过选拔,成为了队正?” 王衡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反覆確认后方知此洪明竟是彼洪明。 顿时间,他呆若泥塑般愣怔原地。 这怎么可能? 连他都没能获得队正名额,洪明凭何获得?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才调整稳妥的心態,瞬间如江河决堤般崩溃! 主战二营。 秦昊结束战斗,遗憾退场。 与王衡的得陇望蜀不同,他对自己的排名差强人意。 不仅遥遥领先同期新人,更后来居上比肩老人,仅次於那些暗劲武者。 离开校场,见到钟少英,后者带来一则破天荒的消息。 “洪明突破暗劲了?” 秦昊闻言微愣,產生与王衡相同的惊疑,怀疑是不是另有其人。 “是他!” 钟少英肯定之余,感慨万分, “没想到,最先突破的,反而是他!” 他对洪明有点印象,尤记得对方乃下等根骨,当初还是看在秦昊面子上才资助的。 事后其实都快忘的差不多了,结果被对方以这般当头棒喝的方式唤醒记忆。 钟少英看向秦昊,轻笑道:“老秦,待会你帮我个忙,给洪明送些贺礼。” 他这是想要通过秦昊与洪明搭桥牵线,稳固关係。 教头寢院,某房间內,传来阵阵摔响。 『洪明!』 好一通发泄后,黄椿才气喘如牛地坐下歇息。 他面色难看,发黑如炭,透著难以言喻的阴翳。 若说洪明成为队正打了他个措手不及,那突破至暗劲,简直石破天惊,令他倍感荒谬! 他难以置信,以洪明根骨有生之年竟能突破。 然而板上钉钉的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承认。 『这小子如今成了气候,只怕……』 以己度人,黄椿心底没来由的浮现一抹慌乱。 他太清楚小人得势的后果了,从中嗅到了强烈的危险。 洪明是普通人时,他弹指可揉捏。 洪明是明劲武者,他亦无所畏惧。 但如今洪明一朝踏足暗劲,攻守之势彻底易形也! 『当初,怎么就管不住下半身呢?』 黄椿懊恼如潮,色令智昏,诚不欺他。 现在好了,报应不爽,惨遭反噬。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第67章 从中作梗 呼! 洪明长出了一口浊气。 招待来客还真是件废体力废心神的活。 忙碌至傍晚才消停,浑身疲乏的像是练了一整天的武。 好在累有所得,不大的屋內堆满了各方势力送来的贺礼。 收穫颇丰,光是收礼都收了將近百两银子,加之礼钱,堪称一夜暴富。 期间,无论是熟人,如钟少英和陈瑶等,还是不认识的,都尽皆前来道贺。 亦有不少城內的中小势力送来请柬,邀请他得空前去相敘。 伸手不打笑脸人,洪明对此来者不拒,言称日后一定。 『暗劲与明劲相比,所变化的不止是实力,还有地位!』 洪明望著遍地的贺礼,不禁感慨了句。 旋即埋头整理,列明清单,正忙碌著,外面传来韩明的声音:“洪队正。” 他改换称呼,直接以平等身份相待。 洪明听出变化,態度却未有半点逾越:“韩队正。” “哈哈,洪队正,看来你此番收穫不小啊。”韩明瞥了眼屋內的情况,轻笑道。 洪明也露出笑容:“属下也没想到成为队正还有这般待遇。” “这才哪到哪儿,跟巡防荡寇的主战营相比不过是九牛半毛,往后你习惯就好,当然,也得把握分寸。”韩明適当提醒了句。 洪明知道这是对方的经验之谈,立即摆正態度,重重頷首表示知晓。 见洪明能听进去,韩明乾脆便多说了几句。 洪明认真聆听,受益良多,对队正职权有了初步了解。 “差点忘记正事。” 韩明猛地回过神来,他是来找洪明办事的, “走,趁著庶务司未下值,我带你去登记信息,领取兵符!” 泥石巷。 今天发生了件新鲜事。 以前从不涉足此地的衙差竟一反常態成群结队而来。 “头儿,已经打探清楚了,那便是洪明家。”有衙差指著洪家杂货铺说道。 刘雄顺著方向望去,未曾言语,却加快了脚步。 洪明身处河司,他没那般能耐缉拿,但对付其家人还是易如反掌。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著洪家杂货铺咄咄逼近。 尚未抵达,被一伙疑似帮派之人捷足先登,他们嘴里还叫嚷著:“洪老爷子,喜事,天大的喜事!” 声音洪亮,溢出门墙,向著街道快速扩散,惊动四方。 不多时,刘雄便窥听到对方口中所谓的天大喜事究竟为何事。 『洪明夺得队正名额了?』 消息含糊,但透出的只言片语却令刘雄面色骤变,戛然止步。 常人不知这句话背后蕴藏的深意,他可一清二楚。 这表明,洪明极有可能是突破至暗劲了! 但这怎么可能,洪明才入水师多久? 满打满算不超过三个月时间! 得知后,他第一时间表示怀疑,觉得匪夷所思,感到不可能。 可听著对方那信誓旦旦的话语,他又將信將疑起来。 “走,回去!” 来日方长,不管是真是假,待他查明虚实再动手也不迟。 刘雄大手一挥,打道回府。 水师营地。 前往庶务司途中,韩明侃侃而谈:“河司规定,每位队正都有十到三十名麾下名额,但具体招录多少,需要视你自身情况而定。” “这是为何?”洪明但求甚解。 韩明耐心十足解释道:“盖因你所招录的这些手下都需你来承担粮餉。” “由我承担士卒粮餉?那朝廷呢?”洪明闻言愣了下。 这有些超出他的常识范畴,他素来以为,粮餉是由朝廷发放,怎么到了韩明嘴里,成了他全权负责? 韩明长话短说告知情况:“咱们河司有些特殊,人数远远超標朝廷限额,故而这部分粮餉最终只能由百总和队正负责,三者中,百总承担大头,朝廷次之,队正最少,每月少则数两,多则几十上百两,故而你届时招录时,需量力而行。” 他事先提醒洪明,以免其事后出糗,平白花钱。 “原来如此,多谢韩队正告知。”洪明听后虽感觉槽点满满,却没多言,而是感激道。 韩明的此番提醒,让他长了不少见识,避免他后续犯错。 『以我现在的身家,怕是招不满!』 洪明很快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的家当看似富裕,但仅限个人修炼,若用以招录手下,便显得捉襟见肘了。 这让他甚是无奈。 原以为自己小有身家,结果依旧是个穷逼! 两人攀谈间,抵达庶务司。 在韩明的带领下,轻车熟路登记完信息。 可至领取兵符时,却出现了差错。 负责此事的副百总胡鹏以洪明眼下暂未取得功名拒绝下发兵符。 没有兵符,便无法配置兵源。 韩明皱眉问道:“胡百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以往似乎从未听闻过这般规矩!” “韩队正,规矩其实很早就有,只是你不曾了解罢了。”胡鹏有些不耐烦解释道。 韩明却没善罢甘休:“那其他人呢?我见他们前来领取兵符並无此规定!” 这才是他据理力爭的根本缘由,盖因一营那名新队正同样没有功名。 对方能得兵符,轮到洪明,偏偏就不成? “韩队正若有异议,可自行查阅河司章程。” 这回,胡鹏直接没了耐心,下逐客令道。 韩明注视著对方离去的身影,面色微沉,他转向洪明道:“你且稍等我片刻。” 话毕,他径直离开,打探情况去了。 没让洪明等太久,韩明归来,他將信將疑地问向洪明:“你可曾得罪过黄家之人?” “黄家?”洪明闻言微怔,首先便想到黄椿。 他稍加斟酌后告知韩明情况,其中抹去了黄椿盯上他沟子之事。 『没得罪黄家,那黄天放怎么会无缘无故以此来刁难洪明?』 得知始末后,韩明反而有些不解。 洪明这话虽验证了他当初的猜测,但据方才所查,此事背后牵扯的是黄家和黄天放,而非黄椿。 『难道是我猜错了?』 韩明不禁想到黄椿当初所言,对方没扯虎皮,而是洪明真的得罪了两者? 线索较少,迷雾重重,韩明果断放弃猜测。 事已至此,兵符之事只能暂且作罢。 『黄家,黄天放,黄椿……』 回去途中,洪明仍琢磨著此事,並无多少头绪。 以他当前门路,很难打听到真正缘由。 『为何打听?权当是黄椿所为便是!』 想不明白,洪明索性懒得多想,直接將责任推给黄椿。 此事即便不是他所为,也必定与他有莫大干系。 这本是猜测,却於抵临寢院时得到印证,有黄天放手下前来拜访。 第68章 言定生死 洪明没看错。 是拜访,不是找茬! 对方手中提著精美贺礼,態度也颇为恭敬:“洪公子,我家公子黄天放听闻您突破明劲,夺得队正,特令小的前来道贺,此为贺礼,內有百两纹银,以及安平坊一座两进宅院地契,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您莫要嫌弃。” 百两纹银?安平坊两进院? 洪明愣住,这手笔,已经不能用大方来形容了,简直是送財童子! 单论钱两而言,这黄天放就足以在一眾道贺之人中脱颖而出。 再加上安平坊的两进院,直接高达数百两,遥遥领先,无可匹敌! 换作寻常,洪明定会询问一番,视情况而定。 可眼下才得知对方阻止自己领取兵符,他断然不可能轻易收下。 反而暗自警惕著,料定对方如此慷慨解囊,怕是图谋不小! 未等他开口,那手下补充道:“此外,我家公子还托我给洪公子您带些话。” “什么话?”洪明挑了挑眉。 “我家公子称,自己管教不严,害的洪公子您平白蒙受委屈,他已查明兵符之事,乃黄椿未经允许,擅作主张,我家公子已对其施以严惩,並郑重表示,若您未消气,可將黄椿交给您任意处置,是生是死,全凭您一句话!” 手下语气温和,但说出的话,却透著寒意,於轻描淡写间,便决定了黄椿生死。 洪明恍然事情真相之余,难免泛起几分心思。 但话到嘴边,他反而迟疑,不是心慈手软,而是怀疑有诈。 黄椿再怎么说也是河司教头,有实权在身,黄天放会这般轻易牺牲对方来安抚自己? 其中若无代价,断然不可能! 念及此,洪明旁敲侧问,对方果然表態,轻笑著道:“我家公子是看重您的潜力,希望能藉此拉拢洪公子您入黄家门墙。” 意思浅显易懂,这是黄天放拋出的橄欖枝,欲要招揽洪明。 洪明闻言却微微沉默,心念转动间,明悟此事背后的精打细算。 这並非常规招揽,而是绑定式招揽。 相当於改换门庭,若他就此答应,將会被打上黄家烙印。 黄天放此举,美名其曰为招揽,实则有向韩家安插棋子和眼线之嫌疑。 事关站队问题,洪明绝不含糊,直接表態道:“劳烦阁下回去稟明黄公子,此事,恕洪某不能答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洪公子不慎重考虑下?” 手下有些意外洪明的拒绝,却没放弃,循循善诱道, “投靠我家公子,可比绑定韩家有前途多了!以我家公子的能耐,假以时日,必能將洪公子您提携至百总位置。” 他道明利弊,既然能提携洪明,亦能罢黜,弦外之意,包藏威胁。 洪明瞭然,念头仍未动摇,忠诚不绝对便是绝对不忠诚。 他態度坚定,毫无商量余地,再度婉拒。 见事情无果,手下不再多言,深深看了眼洪明,头也不回地离去。 回到黄府,才进正堂,便瞧见鼻青脸肿的黄椿长跪不起。 后者听到动静悄然撑起余光瞄了眼,见他归来,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整个人面如土色,宛如待宰羔羊般惴惴不安地等待宣判结果。 没理睬黄椿,手下止步,拜见黄天放:“属下见过公子。” “洪明怎么说?”黄天放淡漠问道。 他年龄与洪明相差无几,长相略显阴柔,眉宇间藏著几分內敛的深沉。 手下恭敬回道:“洪公子拒绝了……” 他事无巨细地將洪明原话告知,不掺杂半点情绪。 『拒绝了?』 得知结果的黄天放眯了眯眼,目光微敛。 拒绝了! 黄椿竖耳倾听,闻言顿时如蒙大赦。 那惨白的面庞如死里逃生般焕发血色,漆黑的眸子绽放出璀璨光泽。 洪明的拒绝正合他意,令他捡回了一条性命! 但这是暂时的,还远远不够。 黄天放並未完全赦免他的罪责,他需要自救。 黄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表忠心,亮態度:“大胆洪明,简直不知抬举!能投靠我家公子,是他这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跪著爬上前,恭声道:“公子,还请您將此事交给属下,属下必戴罪立功,替您出了这口恶气,给洪明终生难忘之教训!” “哦?你想给洪明什么教训?”黄天放高深莫测地反问道。 此话令黄椿面色大喜,转瞬收起,似替黄天放著想般添油加醋道:“公子明鑑,属下有妙计两条,其一是假传洪明答应,令其进退两难,里外非人;其二是继续限制其兵符,叫他知道公子您的厉害,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嗯,不错,说完了吗?”黄天放语气幽幽追问道。 黄椿听后微顿,以为黄天放是不满数量。 他稍加沉吟后,訥訥道:“回公子,属下暂时就想到这些,还请公子给属下些时间,属下必能想出万全之策……” “说完了就掌嘴!” 黄椿话语未尽,就被黄天放不耐烦地打断道。 “公子,为……” 黄椿有些懵,满是不解。 回应他的是手下接二连三的巴掌。 啪啪啪! 打的黄椿口鼻淌血,牙齿脱落,唾沫横飞。 望著仿佛被打去了半条命的黄椿,黄天放非但没叫停,反而又下令道:“打断他的狗腿!” 手下照做,黄椿却拼命想要反抗。 然而徒劳无功,只听咔嚓一声,黄椿发出悽厉惨叫,腿脚应声断裂。 断腿剧痛与浑身疼痛交织,如浪潮般狂涌至黄椿大脑,直接將他给衝击的昏迷过去。 手下仍未住手,直至黄天放给出眼神,他这才停下。 “拖出去,让黄彰严加盯守著,若洪明暗杀他,让其活捉,带回来见我。”黄天放继续安排道。 他是不满黄椿的狗仗人势、自作主张,却也没打算放过洪明。 洪明算是不错的苗子,若能以此为把柄,彻底拿捏和掌控,定能成为他砍向韩家最为锋利的刀。 韩百川书房。 韩诺抵达时,发现韩诚和韩明皆没到,仅韩百川在处理公务。 他拱手道:“孩儿见过父亲。” “坐吧。”韩百川放下公文,抬眸问道,“可知我为何单独叫你前来?” 韩诺隱约有所猜测:“是因为郑松?” “郑松之事,你失算了!” 第69章 二级拳法 韩诺沉默,知道韩百川指的是什么。 队正选拔,早已內定郑松,岂料半路杀出个洪明,导致所有谋划付诸东流。 他事前所谓的布局更是成了笑话。 “此事,是孩儿弄巧成拙了,还请父亲见谅。”韩诺坦然承认错误。 韩百川却摆手道:“我没怪你,洪明的异军突起,便是连为父都没有料到,而且此事未必是坏事。” “父亲的意思是?”韩诺面露不解。 韩百川没回答,而是递出数封信件。 韩诺將信將疑接过查看,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信件所述,尽皆是这段时日,郑松与其他势力暗中接触內容。 很多事情,便是连他都被瞒在鼓里,郑松也绝口未提。 看到这里,他哪里不明白韩百川方才所言何意,放下信件歉声道:“父亲,此事,是我失责了!” 他难辞其咎,失责有二:一是眼皮子浅,没摸清郑松忠诚与否;二是错信郑松,选其担任队正,险些酿成大错。 “有些忠诚不能光看表面,以后注意便是。” 见韩诺认清错误,韩百川並未过多指责,警醒了句后又道, “相比之下,老三的眼光不错。” 韩诺闻言微愣:“父亲指的是洪明?” “嗯,此子比之郑松更適合担当队正,前些时日,黄天放派人招揽,被他拒绝了。” 韩百川言简意賅地將当日之事告知。 韩诺听后轻轻頷首:“如此说来,三弟的眼光確实比我高。” 相比於郑松,洪明之举,无疑更深得他认可。 若说先前他对洪明自一队手中夺得队正还有些芥蒂,此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不过,我听闻黄天放因此刁难洪明,更借黄家名义阻止他领取兵符。” 韩诺想到最近打探到的关於洪明之事,眉头微凝。 没有兵符,便无法配置兵源,这损害的不止是洪明利益,还有韩家。 “此事,黄家做的有些不地道了,我会尝试著与他们斡旋。” 韩百川早有对策,但结果难以保证。 黄家乃清河城四大家族之一,权势较之韩家高不可及。 他也只能尽力而为。 韩诺另有想法:“爹,最好的办法是让洪明参加武举,堵住黄天放的嘴!” “武举?”韩百川微微皱眉。 此法对洪明而言,確实是万全之策。 问题是眼下距离武举不足两月,以洪明的实力虽有资格参加,却毫无半点中举的可能。 武举名额有限,通常讲究强者优先,优胜劣汰。 歷年来,凡能中举者,无不是老牌暗劲,甚至化劲强者。 岂是洪明这等初入暗劲武者所能染指的? 想是这般想,他並未因此定夺,此事需待他拜访过黄家后再行决断。 若能成,自然万事大吉,若不能成,再退求其次。 结果很快由韩明传达给洪明,他沉声道:“兵符之事恐难解决,黄家是铁了心要阻挠你,半点不曾鬆口。” 他异常恼怒黄家之霸道,连父亲韩百川亲自拜访周旋都无济於事。 闻听此言,洪明反倒不觉意外,自拒绝黄天放后,他便猜到结果,有此心理准备。 他转而询问韩明有无其他办法,韩明轻轻頷首道:“办法不是没有。” 他此番前来,並非仅告知结果,还带来了对策。 “什么办法?”洪明追问道。 韩明將韩百川告知的办法道出:“若你能高中武举,那黄家便再无藉口百般阻挠你。” “武举?”洪明目色微动。 武朝文武並重,大开科举,广纳天下良才为己用。 据他所知,清河城每年都设有武举,此为整个青州之盛事。 期间但凡哪家出举人,皆光耀门楣,单开族谱,福荫家族,成人上人。 洪明未觉醒宿慧前便惦记过武举,企图金榜题名、升官发財,奈何当时连门槛都望尘莫及,遑论参加。 现在他不缺官身,若能中举得功名加身,往后方算是有了平步青云的资格。 对於韩明所告知的方法,洪明稍加沉吟后便有了决断,询问武举具体事项。 韩明事无巨细告知时间和內容。 青州设定的武举时间为十二月上旬,以便承接来年开春府城的春闈。 武举考核內容拢共两项,分別是箭术和实战。 前者与弓箭营所学穿杨箭术略有差异,不重技艺,而重气力。 科考时以举弓中靶定优劣,距离既定为十丈范围,弓有轻重区別,分为三石弓,五石弓,七石弓等不一而足。 实战方面自无需赘言,越强越好。 『照此来看,箭术技艺方面,我问题不大,需趁此期间提升下气力。』 洪明內省己身,查漏补缺。 十丈范围內,他只需確定箭靶位置,闭眼都能射中。 可那是基於普通黑石弓的情况下,若换成重弓,越重他越没把握。 武举也並非如常规选拔那般,通过便万事大吉,此为择优而选,成绩自是越高越好。 敲定完箭术的修炼方向后,洪明转向实战。 实战与境界和武技相关。 【盘龙桩(大成208/2000)】 【天霜拳(小成366/1000)】 念头微动间,洪明调出面板。 他望著进度,微微皱眉:『时间紧,任务重,想要突破境界,难度不小,倒是能从武技层面下苦功夫!』 至武举之日,满打满算才一个半月,洪明不觉得自己能提前一个半月稳固命格。 这有些不切实际了。 他所求是通过武举,而非夺得魁首,若能將天霜拳修炼至大成,亦大有希望。 『先拳法后桩功!』洪明有了决断。 若能將拳法提前练成,照样能腾出时间补足境界,提升把握。 而想要提速拳法,洪明看了眼『拳法好手』词条。 【拳法好手(1级·白)】 默默收回,洪明不觉为奇。 实属正常,近期他基本將气运都砸在词主和境界上,確实有些忽略了拳法。 他接著又检查了下气运。 经过这段时日的积攒,气运从二十多点提升至五十三点。 既然气运充足,洪明再无迟疑,找到林震,固化其拳法好手词条。 【消耗49点气运,成功叠加『拳法好手』词条。】 新词条叠加原有词条,变为: 【拳法好手(2级·金)】 第70章 命格机缘 词条叠加,没有限制,可高可低。 但洪明並未以低词条叠加高词条,走量不如走质。 前者划不划算另当別论,其中似乎暗含概率,未必能叠成二级金色词条。 后者相对而言简单的多,能直接一步到位。 【天霜拳+9】 【天霜拳+10】 【天霜拳+11】 词条升级后,效果立竿见影,直接將每遍经验拔高。 令得洪明修炼的愈发起劲,愈发忘我。 接连数日皆如此,至月圆之夜当晚,他才得空。 『该去寒潭寻命格机缘了!』 看了眼月色,洪明稍加捯飭,换了身衣裳后便出发。 经他数日探查,反覆確定,已找到命格机缘所示的那处寒潭。 沿著记忆路线,他轻车熟路抵达。 寒潭隱於幽谷,四周古木参天,老乾虬枝盘绕交错,浓密枝叶遮住大半天光,只漏下斑驳的碎影。 其仅有井口大小,靠近后,能感知到其释放的阵阵寒意。 这股寒意被月光催化后,似变得越发浓郁,直接將范围从半丈扩展至丈许左右。 洪明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映入眼帘的,是倒映星月的幽深潭面,波光粼粼,璀璨夺目。 来到潭边,洪明伸手试探,水温虽冷,但在承受范围內。 旋即他向下探去视线,目露疑惑:『这里面当真有命格机缘吗?』 他並非首次前来,更入水探查过,却並未从中发现异常。 心中曾有怀疑,自己是否找错寒潭了? 可问题是,方圆数里,唯有此潭散发寒意。 微微摇头,收敛心绪,不论真假,来都来了,姑且试试。 说不定真如自己所想,命格机缘需特定条件方能开启。 怀揣著这般侥倖,洪明脱衣纵身而跃,噗通一声,没入寒潭,將月色都搅碎。 入潭剎那,便感觉到阵阵寒意席捲全身,仿若冰块缠绕。 无穷无尽的潭水裹挟著冷意顺著毛孔往经脉骨缝里钻啊钻,似要凿出一片天地来。 得亏洪明早已迈入暗劲,方能抵御这股无孔不入的寒意。 他不敢耽搁时间,將水之呼吸词条发挥的淋漓尽致,直奔那幽深的潭底。 別看寒潭小,实则內藏乾坤,深度比之黄家水场不遑多让。 洪明足足下潜了將近百丈,冻的身子骨都有些承受不住,这才窥探底部景象。 与黄家水场底部的勃勃生机相比,这里虽宽阔,却植被稀疏,虾蟹罕见,怎么看都不像是存在机缘的地方。 洪明感受著水流的波动,同时发挥过目不忘词条。 此处幽暗深邃,能见度不足半米,他只能依靠感知来寻觅机缘。 寻觅的方式另闢蹊径,为节省时间,他藉助以往的经验,两相印证,查找区別。 这般行径效率其实不算快,但较之以肉眼观察,还是略胜数筹。 然而令洪明没想到的是,发现异常的不是感知,而是肉眼。 途经一处怪石嶙峋之地,他忽地从细缝中惊觉异常,极其隱蔽,却颇为明显。 明显在那一缕微光,於幽暗中绽放,宛若米粒。 洪明见状连忙划过去查看,目光透过石缝,窥探到全貌。 那是一具藏在乱石中的人形骨架! 骨架盘膝而坐著,似存於此地多年,骨骼已发黑腐朽,却不知为何,不仅完整,且未散架。 那缕微光来自骨架眉心正中间的黑点位置,隱隱与天穹月光遥相呼应。 见此情景,洪明恍然,难怪要月圆之夜才能前来,平日压根捕捉不到这缕微光。 他隨即发现,这副骨架藏身位置正好处於寒口位置。 察觉到诸般规律后,他面露喜色,越发肯定,这定是自己要找的命格机缘。 稍作观察后,洪明小心翼翼地搬起石块,又滑溜地挤了进去。 进入剎那,温度似乎都提升了些,隱隱驱散走了那股寒意。 里面的空间忒小,容纳骨架尚可,加上他,有些伸展不开。 洪明蜷缩起身子骨,目光如炬间,找寻机缘,很快便瞧见骨架下藏有一蒙尘铁盒。 他没惊动骨架,缓缓取出这宛如石块的铁盒,轻抚数下,將污泥尘土擦净,显现出其原貌。 令洪明惊奇的是,长久浸泡水中,铁盒竟未生锈,连锁都如此。 观察片刻,没在铁盒上发现异常,倒是在骨架上看到字样。 字样歪歪扭扭,却格外清晰,像是特意为他雕刻上去的。 內容为:“开启后,阅三遍后即焚!” 无头无尾,看的洪明陷入沉思。 他若有猜测:『莫非是指铁盒內的功法,开启后只能阅读三遍?』 可能性极高! 洪明却因此犯难起来了。 虽不知功法內容多少,但想必对方不会平白无故设定此规矩。 这意味著,他只有三次机会。 问题是,他至少需要五遍才能过目不忘。 『试试?』 洪明存疑,產生新想法,欲要尝试。 却眨眼间打消,好不容易得来的机缘,岂能轻易去赌? 不赌便不会输! 洪明心中另有谋划,他將铁盒收起,转而寻找钥匙。 这本是以防不测之举,却真被他找到了开启方法和查阅规矩。 方法为:以劲力破之即可。 后面还有字,但被遮挡住了,洪明轻轻擦拭骨架。 擦拭瞬间,词条立现: 【词条:钢筋铁骨】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300点】 【固化效果:修炼任意练筋锻骨法效率倍增,至其极限將凝练成钢筋铁骨,可无限提升。】 嘶! 三百点! 內容都还没来得及看,洪明就被固化所需气运给惊住。 这数值简直史无前例! 『词条很猛,此人生前怕也如此!』 洪明据此做出判断,看向那尊骨架的目光中顿时流露出敬畏之色。 他稍稍平復心绪,查看剩余。 固化效果內容方面,莫名令他有种熟悉的既视感。 他很快想起:『这与当初遇见的水火仙衣词条挺像,看来是有关联了。』 两者不仅像,也都能存储,待他日后固化。 这对洪明而言算作好消息。 他接著將视线投向另一行字体。 上面显示:需借眉心幽光查看。 幽光? 洪明微愣,这幽光莫非有何惊奇之处? 他查看良久,见毫无所获后,便没再深究。 机缘和方法皆已到手,洪明稍加权衡后,便打算带著铁盒回去。 他重新搬回石块,游出寒潭。 【气运+1】 第71章 三级不忘 【气运+1】 【……】 气运如往常般增长著。 速度令洪明不敢恭维,委实是有些缓慢。 严格来说,其实较之以往相差无几。 问题是绝学秘籍近在眼前,就乏善可陈了。 『且,蕴劲丸的药效也大不如前了。』 未突破前,任凭洪明每天如何勤学苦练,最多消耗两颗蕴劲丸。 突破后保底都是两颗,多则直接翻倍。 这意味著想要靠蕴劲丸维持日常修炼所需,既耗財又耗药丸。 对此,洪明心生他法:『听说清河城內有半宝鱼乾售卖,物美价廉,倒是可以尝试一番!』 恰好他目前不缺钱两,若能儘快补足资源的短缺,便可叠加过目不忘词条,得到绝学秘籍。 事不宜迟,洪明想到即做,出门前去寻找相关门路。 他脑海中已经物色了多个人选,有秦昊、李默、陈瑶等人。 运气说巧不巧,才走出寢院,便迎面遇见赶来的陈瑶。 陈瑶见到洪明后,止步好奇地问道:“你这是?” “陈姑娘,我正想找你諮询点事情。”洪明很是顺理成章地將人员锚定至陈瑶。 陈瑶微愣:“你找我有何事情?” 洪明没拐弯抹角,直接將自己的诉求告知陈瑶。 “想要通过我陈家的渠道购买半宝鱼乾?此事包在我身上!” 得知后,陈瑶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若洪明想要宝鱼,那她无能为力,但仅是半宝鱼乾,以陈家的门路不成问题。 “如此便多谢陈姑娘了,不知你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洪明感激后问道,他看出陈瑶似乎是来找他。 见洪明发现,陈瑶顿时有种被戳穿心思的慌乱,转瞬即逝。 她轻捋髮丝,故作淡然道:“是这样的洪明,前段时间多亏你所赠宝鱼替我家解决麻烦,我家人铭记於心,我爹特意让我邀请你前往家中赴宴,顺带恭贺你突破暗劲,担任队正,希望你肯赏脸。” 陈瑶越说声音越轻,越说越感觉扭捏,莫名有些难以启齿。 “陈姑娘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既如此,届时还请陈姑娘知会我声。” 洪明自动忽略了对方口中的所谓庆贺说辞,稍加沉吟后便答应下来。 “那我两天后直接来找你吧。” 陈瑶见洪明答应的如此爽快,面色微喜,直接就敲定下来。 她看出洪明有事,主动告辞,言称很快便会將半宝鱼乾送来。 陈瑶所言不虚,次日她便送来一批半宝鱼乾,暂缓洪明资源短缺问题。 秉著不浪费原则,洪明將剩余蕴劲丸消耗殆尽后,便迫不及待地尝试服用半宝鱼乾。 鱼乾不知何品种,似经过某种特殊处理,味道尚可,並无普通鱼类晒乾后的那种乾燥腥涩。 药效也较之蕴劲丸浑厚了些,映照於气运上,提速不少。 两天后,陈瑶找到忘我修炼的洪明,邀请其赴约。 陈家坐落於城东区域,此处属於清河城『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中的富贵之地。 其府邸是四进院,相较於其他人家不显山不露水,但对比洪家而言委实是相当气派。 洪明没忘记昔日带给爷爷等人愿景,趁此询问陈瑶附近房价。 当得知此处最低都要四百两时,他微微摇头。 以他现在的身家,想要於此处购房,未免有些杯水车薪了。 两人边走边聊,约莫盏茶工夫后,抵临陈家府邸。 “小姐!” 甫一进门,便瞧见一名丫鬟匆匆跑来,贴至陈瑶耳畔,声若蚊吟地说著悄悄话。 陈瑶似听到什么不可思议话语,面色瞬间阴晴不定地变幻著。 两人的窃窃私语没瞒住突破后的洪明,他窥听到了始末。 『陈瑶的父兄们都临时有事外出了?』 洪明微微沉默。 虽说丫鬟解释为巧合,但心思灵敏的他如何察觉不到异常。 再巧也不至於巧合到父子三人皆外出,徒留陈瑶母女来招待他。 对於陈家的临时变卦,洪明並未怪罪。 他主动缓和僵局:“既然陈姑娘父兄有事,那今晚洪某就不多加叨扰了,至於酒宴,往后有时间再来也不迟。” “洪明,此事怪我……”陈瑶试图解释道歉,言语却尽显苍白无力。 洪明摇头表示不在意,未有逗留,向其告辞。 目送洪明远去,陈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可话到嘴边,不知该如何挽留。 她猛地转向丫鬟,语气带著以往所没有的愤怒,厉声质问道:“我爹在哪儿?” “老爷在……在后院!”丫鬟颤声回道。 陈瑶怒气冲冲直奔后院。 出乎意料的是,陈父似知道她会前来,在此等候。 “爹,你这般做,到底是为何?”陈瑶强压著怒火问道。 陈父却是轻嘆了声,无奈道:“此事並非我的本意,而是……” “而是什么?”陈瑶追问道。 “而是出於无奈,碍於黄家,不得不避嫌!” “黄家?” 陈瑶柳眉轻拧,此事与黄家有何干联? 似看出她的疑惑,陈父道出缘由:“自替洪明购买半宝鱼乾后,咱家產业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失,这些损失都隱隱指向黄家。” 陈瑶没想到,此事竟还与自己有关。 她隨即想到最近传出的事关洪明的谣言,似乎也有黄家。 当时她不以为然,此刻看来,洪明莫非是得罪了黄家? 【气运+1】 陈家之事,对洪明而言算作插曲,他回到寢院后,便专注修炼。 气运隨之增长,稍稍化解了先前的苦闷。 往后时间,洪明尽皆如此,边服用半宝鱼乾,边助长气运。 至十天后,终於凑齐了固化过目不忘词条所需词条。 此词条较为罕见,他选择单一,只能从郑松身上固化。 【消耗66点气运,成功叠加『过目不忘』词条。】 气运涨的慢,消耗起来快若闪电,仅是眨眼功夫,便直接见底,一下子將洪明掏空。 好在面板同步变化: 【词条:过目不忘(3级·白)】 【固化效果:过目三遍而不忘。】 『终於可以开启铁盒,获得绝学秘籍了!』 洪明望著词条,面色微喜。 他盼星星盼月亮,边修炼边等待,总算是等到下一个月圆之夜了! 第72章 八极金身 月光光照大地。 寒潭底部。 洪明跟回家似的找到骨架所在位置,轻车熟路地钻了进去。 幽光依旧在,不见当日铁盒。 在洪明身上! 洪明取出铁盒,以暗劲破之,咔嚓一声后,铁锁应声碎裂。 隨后他按照骨架给出的说明书將铁盒开出细如髮丝般的缝隙,见无异常后,缓缓开启。 里面的物件呈现眼前,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张。 纸张不知是用何种材质製作而成,晶莹透明,坚韧如皮。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上面没有任何的字跡。 稍加迟疑后,洪明轻触了下,借词条来以防不测。 好消息是,应该没毒。 坏消息是,也没词条。 没浪费时间,洪明將薄纸拿起,双手各捏一角,放置幽光前,借其查看。 果然如骨架所言那般。 当幽光透过薄纸,上面顿时显化字体。 速度不算快,但內容挺多,一页接著一页,跟没有结尾似的。 若非洪明固化了过目不忘,还真未必能完全记住。 功法显现过程无波无澜,亦无差错,说是三遍就三遍。 至第三遍结束时,薄纸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直接化作洪明所不知道物质消融於水中。 连带著那缕幽光,也渐渐暗淡,旋即熄灭。 骨架倒是如往常那般没有任何的变化。 洪明等候良久,见无异常,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打道回府。 关於绝学秘籍的诸般內容已经烙刻脑海,他迫切地要回去消化,以及修炼! 今晚的寒潭略不平静。 一道倩影踩著月色款款而来,她的目的也是寒潭,见之止步。 女子似乎常来此地,稍稍环顾四周片刻后,便渐宽衣带。 她抬手轻拢肩头罗衫,缓缓褪下外层裙袍,只留一席素雅贴身轻衣。 又將髮簪逐一取下,垂落下如瀑般的青丝,与溶溶月色交触,映出清冷气韵。 晚风掠过草木林梢,吹落如水般的月华,笼罩住她那窈窕纤秀身形,清丽的不染尘俗。 將衣物隨手叠放至潭边石堆上,女子抬起娇嫩玉足,轻踏向潭边。 正欲入潭沐浴,忽见原本平静无波的潭水盪起涟漪。 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形成了一个个咕嚕嚕的水泡。 水泡破灭成一道如宝鱼般矫健的身影,只听噗通一声,冒出水面,爬向潭边。 哗啦啦! 大珠小珠如落玉盘似的流淌掉落。 凉风穿襠,下体微爽。 洪明却无暇顾忌,直愣愣地看向不远处的妙曼女子。 那女子似没料到寒潭內还有人,见洪明投来视线,几乎本能地想要尖叫而出。 却被洪明生生扼断,他怒目而视道:“好你个淫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偷看我黄天放洗澡?!” “???” 这道爆喝仿若晴天霹雳,轰的女子呆若泥塑,大脑满是空白。 她俏丽的脸颊顿时泛起通红,羞愧如潮,后知后觉地穿衣欲掩面而走。 良久后戛然而止,猛地反应了过来,去而復返。 却为时已晚,抵达后哪还能瞧见洪明的身影,对方早已溜之大吉。 见此情景,女子咬牙切齿道:“黄天放,別让本小姐找到你!” 寢院內。 確认女子没追来,洪明稍鬆了口气,庆幸自己的急中生智。 『那女子是何人?为何会来寒潭?』 平復心绪后,洪明若有所思。 他有些怀疑女子是奔著绝学秘籍而来的。 但转念想到,绝学秘籍已收入囊中,便不甚在意。 至於那副骨架,没了幽光指引,对方未必能发现,即便察觉到,也不影响他后续固化词条。 將此事拋之脑后,眼下洪明最关心的还是绝学。 他闭目回忆著所接收的诸般绝学內容。 首先浮现的便是绝学名称:《八极金身》! 其次便是该门武学的相关介绍,通篇艰深晦涩,玄奥难懂。 纵然以洪明博然群书之底蕴,领悟起来也颇感困难。 只知道这似乎是门了不得的淬炼体魄绝学,共有四极,一极一层境界。 其第一极为铜皮,第二极为甲肉,第三极为钢筋,第四极为铁骨。 每极的修炼难度都非同小可,据秘籍委婉建议,非中等及以上根骨者和家境富裕者慎练。 简而言之,废材和穷逼別练! 洪明如看,自动忽略诸般限制,转而反覆琢磨起具体內容。 遇到不懂之处,他会去军镇或城內书铺查阅资源,接连两日都如此。 至第三天时彻底搞懂整本秘籍,原以为还需费些时间方能修炼,岂料天降惊喜。 【八极金身(第一层1/500)】 说好的难以修炼呢? 秘籍安敢欺我! 洪明勃然大怒,痛斥秘籍半剎时间,便屁顛屁顛跑去修炼。 一遍,两遍,三遍皆无果,至第十遍时,他总算是久旱逢甘霖般有了进步。 【八极金身+1】 『籍兄诚不欺我!』 洪明盯著面板上的经验值,良久后发出一声长嘆。 至此,他哪里不明白,刻入面板是刻入面板,修炼是修炼,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稍稍平復心绪,洪明面泛难色。 如此龟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学有所成。 原先还希望於武举前练成,如今看来委实是低估了绝学难度。 罢了! 本来想靠自己,现在怕是不成了。 『既然如此,那就靠词条!』 洪明並未善罢甘休,打著其他的主意。 他逐渐按捺住修炼绝学秘籍的心思,转而继续精进拳法和桩功。 【气运+1】 【气运+1】 【……】 时间在气运稳步提升中,抵临下旬。 距离武举仅剩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盘龙桩(大成418/2000)】 【天霜拳(小成722/1000)】 寢院內,趁著休息间隙,洪明探查两门武学的进度。 盘龙桩依旧稳扎稳打提升著,无需赘言。 天霜拳则进步显著,这主要得益於他將大部分时间都投注其中。 『最迟半个月,我便能將拳法进度推满。』 望著仅剩不到三百点经验的拳法,洪明胸有成竹。 待天霜拳步入大成后,他参加武举的底气也將更加充足。 但还不够,他没有必成的把握。 看了眼重新积攒而成的气运,洪明毅然决然地走出寢院。 第73章 中中根骨 【气运:66点】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气运的增长丝毫不逊色突破之际。 为铺就他提升根骨的康庄大道,他是一点没敢乱花! 就等著此刻: 【消耗66点气运,成功叠加『中中根骨』词条。】 过程无声无息,结果静如止水。 洪明將变化映照於诸般武学中。 【天霜拳+16】 【盘龙桩+12】 【穿杨箭术+8】 【八极金身+5】 类比从前,各有提升。 涨幅最大的是盘龙桩,其次是穿杨箭术,再是天霜拳,最后为八极金身。 洪明的重点主要集中在八极金身上。 此番能固化中等根骨,它功不可没! 虽说他花在八极金身上的时间不算最多,但每每精进,都能得到反馈,增长气运。 这令他越发意识到,绝学的不同寻常。 在桩功无法提前突破前提下,他自然而然便將注意打到其身上。 琢磨著趁此期间,能提升多少便提升多少。 可盯著那仅为五点的数值,洪明微微沉默。 若能快些,五百点经验值,他咬咬牙,未尝不能在武举前推满。 『似乎不是没有办法!』 洪明忽地想起昔日黄家水场所遇见的水火仙衣词条。 至今仍记忆犹新其固化效果:『修炼任意练皮练肉法效率倍增,至其极限將凝练成水火仙衣,可无限提升。』 『练皮练肉法,应该与金身所述境界相关吧?』 洪明有些不確定,但心思因此活泛而起, 『待气运足够后尝试下也无妨。』 此番尝试颇有必要,不仅关乎他当前八极金身的进度,更关乎日后固化钢筋铁骨词条。 初步暂定规划后,洪明走出寢院,打算再去找陈瑶购买些半宝鱼乾。 尚未抵达预备营,他就碰见了弓箭营的同僚,对方是来找他的,告知:“洪哥,韩队正找。” “好,我马上就去。”洪明听后回道。 旋即他加快步伐,找到陈瑶告知情况后,便直奔弓箭营。 “他就是洪明吗?看起来挺年轻!” “如此年轻就成了暗劲武者,前途不可限量,奈何……” “可惜三队白高兴了一场。” “早知如此,还不如將队正名额让给我们二队,也不至於现在还空缺著。” “……” 抵临二营后,洪明沿途听到不少閒言碎语。 尽皆与他相关。 各人態度或淡漠,或惋惜,或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洪明对此置若罔闻,此事时有发生,他早已习惯。 前段时间,不知是从何处泄露出他被拒给兵符,无法配置兵员的消息。 诸般流言蜚语因此扩散传开。 昔日那些前来道贺过的势力更態度大转变,唯恐避之不及地跟他划清界限。 世態炎凉,莫过如此。 略过此事,洪明前往营帐见到韩明。 韩明態度照旧,简单寒暄后谈及正事。 他取出一个丹盒,递给洪明道:“此为虎力丸,是韩百总特意托人从万金商会购置,为你准备的。” “虎力丸?”洪明微愣。 韩明详细介绍道:“虎力丸乃府城之药,由宝药调炼而成,服之可缓慢增强气力,恰好为你武举增添把握。” 增长气力的丹药! 洪明闻言顿时精神一振,此药对他而言大有裨益! “韩队正,劳烦替属下多谢韩百总!”洪明感激道。 韩明应承下来,不忘补充道:“对了,此药较为特殊,不宜过多服用,通常而言,暗劲武者最多只能服用三颗,多了便会使得药效堆积体內,难以炼化,形成丹毒,轻则阻碍修行,重则阻断化劲之路,你切莫贪多!” 他郑重提醒,担心洪明初尝药丸妙用后食髓知味,急功近利。 如此,非但对修炼无益,反而自毁前途,得不偿失。 得知其利害关係,洪明重重点头表示知晓。 他接过丹盒开启查看,发现韩明恰好只给了三颗虎力丸。 “韩队正,不知此药效果如何?”洪明抬眸,好奇地问道。 “具体因人而异,看武者本身对药力的炼化程度,若又快又好,则能高达百来斤,反之则顶多四五十斤。” 话及此处,韩明微顿,不確定地点评道, “以你的情况,想必不会太差,应该处於中间范畴。” 七八十斤么? 洪明稍稍盘算了下最终数值,整体还算满意。 一颗七八十斤,三颗便有两百多斤。 加之自身基础,三百妥了,四百有望。 换算为成绩,保底乙等,这已然算是半只脚踏进武举门槛了。 接著洪明又询问了些服用此药相关的注意事项,韩明知无不言。 待充分了解后,洪明向其告辞,返回寢院。 『希望能对洪明有所帮助吧!』 目送洪明离去,韩明摇头暗嘆了声。 虎力丸虽能增长气力,但终归是临时抱佛脚,无法扭转乾坤。 想要通过武举,获得功名,只能靠自己。 然而以洪明如今的实力来看,此路,怕是千难万难! 城卫司。 刘雄查看著托人自河司內打探到的消息,喜上眉梢。 洪明確实突破至了暗劲,也確实夺得了队正名额,但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风光。 对方的下场比他想像中要悲凉悽惨的多。 空有实力而无地位,空有名额而无实权! 妥妥的被打压成了边缘人员,倒是以消他先前吃瘪的苦闷。 而且久经官场的他看得格外清楚。 得罪黄家的结果不可能化解,洪明往后怕是没有任何往上爬的机会了。 黄家无疑是將这他的这道平步青云之门墙给彻底堵死。 纵然洪明背后有韩家支撑,也终將会沦为弃子。 『倒是方便了我!』 洪明倒霉,他甚是高兴。 虽说他並不確定洪明是害死刘虎的凶手,但怀疑就足够了。 反正其余嫌疑人都被他明里暗里给斩尽杀绝了。 此番洪明得罪黄家,他无需出手,兵不接刃便能解决麻烦。 念及此处,刘雄紧绷数日的面庞,宛若雨后初晴般舒展出一抹畅快笑容。 房间內。 洪明带著虎力丸归来。 半宝鱼乾略有剩余,但此刻,他选择尝试虎力丸。 丹丸入口,尚未咀嚼,便如沉石落潭,豁然砸向四肢百骸! 第74章 气力增长 说好的缓慢发挥呢? 怎么如江河决堤般澎湃?如脱韁野马般狂暴? 洪明险些吃痛地咬掉舌头。 他知道这是药尽其用在生效,但这未免过於生猛了些! 单论药力而言,虎力丸是不如成年期宝鱼的。 可架不住此药顷刻间爆发和井喷,所带来的衝击简直难以言喻。 都没给洪明多少准备时间,虎力丸药力便汹涌如潮,肆虐开来,仿若猛虎出闸般衝撞周身各处。 那似洪流般的滚烫热流自腹部丹田直衝肩背、臂膀,再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腰腿筋骨。 洪明剎那间觉得浑身皮肉紧绷,筋络鼓胀,彼此蠕动间,积蓄出丝丝缕缕的气力。 这无形无色的气力隨著雄浑药力浸润至每一寸肌肉骨骼,发出细微和深沉的嗡鸣。 原本需要日积月累下积攒出的力气,被诸般词条猛地催动,立竿见影成了肉眼可见的精进。 莫名的令洪明有种痛並快乐著的酣畅淋漓之感。 体內动静如潮水般退去,恢復如初,洪明缓缓撑开淌汗的眼皮,轻吐了口浊气。 药效来的快去的也快,除了过程急躁了些,倒是没给身体带来多大的损害。 他感受著增长的气力,並不確定数值,索性便趁著夜色去练武场测试。 结果很是喜人,比之当初韩明所预估的中间范畴更高,直接达到了百斤! 洪明清楚,能得此精进,是诸般词条共同铸就的结果。 如此显著的变化,让洪明测试完后便將主意打到了剩余两颗虎力丸上。 据韩明所言,服用虎力丸需有间隔,以免药力堆积,酿成丹毒。 问题是…… 『我药尽其用啊!』 洪明微微摇头。 所谓的药力堆积,对他而言完全不存在。 凭藉词条,他的身体能完美吸收虎力丸內的所有药力,从而將其物尽其用,化作实质进步。 未曾犹豫太久,洪明回到寢院后继续服用虎力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原以为此次仍能增长百来斤气力,结果出现了偏差,仅有八十斤! 药尽其用词条虽强,但他身体明显具备了抗药性。 故而二次服用后,药效有所减轻。 洪明虽有些失望,但起码有用,便没深究,继续服用最后一颗虎力丸。 此次仅增长了六十斤。 『三颗虎力丸拢共增长两百四十斤,跟韩明所言相差无几!』 洪明事后復盘,得出结果。 但这並非最终结论,顶多算是当前结论。 原因在於,他还能藉助虎力丸提升力气。 三颗虎力丸並非他的极限,至少按照目前情况来看,他能接著服用。 眼下唯独遗憾的是,虎力丸没了! 翌日点卯之际,洪明再次找到韩明,打听虎力丸路径。 他没告知韩明自用,而是谎称有个朋友得知,想要寻求门路。 韩明虽有些意外,稍加迟疑后还是选择告知:『你可去寻万金商会的钟少英。』 钟少英? 得知结果的洪明记下后,直奔万金商会。 万金商会。 “姐,这是我最近为咱们商会选拔的种子,你过目下。” 在钟清雪面前,钟少英再无往日的大大咧咧和豪爽,显得极为靦腆。 闻听此言,钟清雪头也不抬地回道:“你直说吧,又给商会新添了几张閒嘴?” 都不用看,她就知道钟少英口中所谓的种子品质如何。 基本没几个能达標的。 更多是他慷慨解囊下的仗义疏財。 “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选的都是潜力股!”钟少英听后却不干了。 “潜力股?” 钟清雪白了其一眼,轻嗤了声, “你要不算算自你资助至今,拢共有几人通过考核?” 钟少英顿时语塞。 钟清雪却没有就此放过他,替他算了起来:“得你资助者,没有百人,估摸著有半数了吧?至今却无一人得到分会的承认!” 说著,她变得语重心长起来:“老弟啊,虽说咱们商会有分会兜底,但钱也不是这般乱花乱用的!” 她不反对钟少英的乐善好施,但凡事得有个限度。 不说太过离谱,至少资助这般多武者,起码能有所成果吧? 结果这臭小子倒好,跟渔民捕鱼似的广撒网,也不多加考核其品性和天赋。 “姐,这回不同,有两个半肯定能成!”钟少英被说的尷尬不已,连忙挽尊。 钟清雪听后微愣:“两个半?” “对,一个是河司秦昊,另一个是城卫司屈云,剩余半个是河司洪明。”钟少英如数家珍地回道。 “秦昊、屈云、洪明……” 钟清雪细细咀嚼著三人名讳。 忽地她问道:“这个洪明,莫非是那个被黄家刁难之人?” 她消息灵通,显然听闻过洪明与黄家的恩怨。 见钟少英点头,她柳眉轻蹙,凝声告诫道:“少英,往后你儘量少与此人打交道,若是可以,最好停止资助。” “这是为何?莫非就因为黄家?”钟少英不解反问道。 钟清雪微微頷首,没有多言,意思不言而喻。 他们来青州是为做生意,如今尚未站稳脚跟,不愿与身为地头蛇的黄家硬刚。 若因洪明之事招惹黄家,未免得不偿失。 “但如此的话,恐会与秦昊生出间隙!” 钟少英能理解钟清雪趋吉避凶的想法,有些犯难道。 他將洪明与秦昊的关係告知钟清雪,临了补充道:“再者,每月资助洪明的钱財,不过十两。” 十两银子,在他看来,委实微不足道。 “秦昊……” 钟清雪闻言沉默。 虽说她方才吐槽钟少英容易感情用事,但对其资助的这两人还算认可。 无论是秦昊,还是屈云,確实有参加考核的资格。 至於钟少英所言的洪明与秦昊关係,她並未放在心上。 两者顶多算是泛泛之交,后者难不成还会因此捨弃资助,得罪黄家? 钟清雪不觉如此。 『不过倒是可以为此测验一番其品性。』 钟清雪若有所思,转而道:“少久,若你实在抹不下脸面断掉资助,就將此钱交由秦昊转送。” “没问题。” 这回钟少英答应的很是爽快。 钟清雪话语未尽,又道:“在此期间,你不得与洪明接触!” 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饱含警告意味。 “这……” 钟少英有些犯难,但瞥见钟清雪的眼色最终选择妥协。 正当他准备答应之际,门外传来一道稟告声:“小姐,有位自称洪明的客人求见少爷。” 第75章 拳法突破 『洪明?』 钟少英微愣,有些意外洪明会来找他。 两人虽是资助关係,但鲜有见面。 纵然上次洪明突破,也更多是托秦昊搭桥牵线。 他隱约猜测到洪明无事不登三宝殿,下意识想要起身,却瞥见钟清雪的眼神,动作微顿。 “姐,要不,就去见一面?” 钟少英总感觉將洪明晾在外面有失风度,訕訕问道。 望著本性难移的钟少英,钟清雪轻嘆了声,鬆口道:“下不为例!” “好嘞!” 钟少英轻笑著应道,起身隨伙计前往大堂。 见到洪明,他主动打招呼:“老洪,久等了!” “钟哥。”洪明拱手道。 钟少英摆了摆手,示意坐下聊。 他如嘮家常般閒聊著:“此前听闻你突破明劲,正准备抽个时间向你道贺,没想到你倒是主动来找我了。” “多亏了钟哥给的资助,不然我想要突破,怕是要废不少时间。”洪明感激地回道。 钟少英给的资助虽不多,但委实替他缓解了前期手头紧的难题。 见洪明仍不忘此事,钟少英笑容更甚。 简单寒暄后,他主动问起正事:“老洪,不知你此番前来,找我有何事情?” “不瞒钟哥,我听闻钟哥渠道广泛,想请你帮忙採购些虎力丸。” 洪明正琢磨著告知此事,见被钟少英抢先,便不再隱瞒道。 『虎力丸?』 钟少英微愣,看向洪明,若有猜测道:“你打算参加武举?” “嗯。”洪明轻轻頷首。 这话令钟少英稍稍沉默。 头一次,他头一次认真地打量著洪明。 此前他从未想到,洪明会以此方式来『反抗』黄家的压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选择武举,这几乎是放弃了向黄家委曲求全! 有些钦佩洪明的志气,他痛快答应下来:“此事我可以帮忙,不知你需要多少虎力丸?” “不知此药售价如何?”洪明反问道。 “换作常人,经由商会购买需七两一颗,你的话,便给五两吧。”钟少英沉吟回道。 他以为洪明买的不多,便直接给出了成本价。 “多谢钟哥。” 听出钟少英给的优惠货真价实,洪明感激了声,报出数量, “还请钟哥替我购买二十颗虎力丸。” “你说什么?二十颗?!” 闻言,钟少英顿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数字,失声惊呼。 他见洪明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语气微急道:“老洪,此药非比寻常,虽能增强气力,但不可多用,否则会折损潜力!” 此话倒是与先前李默所言相差无几。 洪明心领对方的好意,但態度不变。 见洪明坚持,钟少英欲言又止,旋即化作长嘆,鬆口道:“既如此,便隨你吧。” 洪明再次感激不尽。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事后攀谈片刻,洪明告辞离开。 “都聊了什么?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钟清雪发现归来的钟少英状態有些不对,好奇地问道。 钟少英没有隱瞒,將先前与洪明的交易道出,临了感慨道:“早知他要这么多虎力丸,我就报高些价格了。” 他並非在意其中利润,而是担心洪明意气行事,人走极端! 二十颗虎力丸啊! 不是小数目,连化劲武者都不敢服用这么多的药丸,遑论初入暗劲的洪明。 这要是全都服用,跟自废武功別无区別! 纵使洪明有所控制,但只要超过三颗,后果都將不堪设想。 他能理解洪明被黄家压迫下的憋屈,可再憋屈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越想,钟少英越是惋惜,连连摇头。 钟清雪接下来的话更是给他沉重一击:“现在好了,半个没了,只剩两个了!” “……” 回到寢院,洪明服下虎力丸修炼。 过程与先前別无二致,结果如他所料,药效逐个递减。 至第十颗时,已经对他不起作用了。 任凭词条如何压榨,都无法再增长气力。 『大概增长了两百余斤的气力!』 洪明据测试得出结论,此为后续服用虎力丸增加的数值。 前前后后加起来的话,依靠虎力丸,他拢共增长了將近五百斤的气力。 加之藉助內劲下的气力增幅,已经远远超出了此次武举箭术考核的標准。 剩余的虎力丸,洪明並未放弃使用。 盖因修炼之际,有意外之喜,他发现此药对修炼八极金身有妙用。 借著虎力丸修炼绝学,能使得效率堪堪追平穿杨箭术。 往后时间,洪明拳法和绝学两手齐抓。 后者按部就班层层沉淀,稳步夯实著,前者却在日夜打磨下积蓄满盈,隱隱触到瓶颈边缘,濒临突破。 夜幕时分,星光与月色爭辉,如龙蛇並起。 洪明拳起拳落,起如旭日东升,落如金乌西坠。 彼此连贯间,仿佛流光,溢出如珠玉般的光泽。 光泽乃是白霜,经由丝丝缕缕的寒霜拳劲催发而出,在星月映照下熠熠生辉。 像是萤火般层层笼罩住洪明,来的快,去的也快。 洪明视若无物的一遍又一遍演练著天霜拳法,不知疲倦。 终於至某一剎那,流光大放,似与九天星月遥相辉映,绽出夺目光彩。 光芒之下,隱隱有细微的冻结声传来。 洪明四周的空气,仿佛经歷了一场人为製造而出的天寒地冻,凝结出近乎实质的白霜。 白霜顺著拳锋,於虚空中划出匹练,足足过了半晌才缓缓消散。 脑海中的天霜拳法隨之升起了变化: 【天霜拳(大成2/2000)】 苦练至此,天霜拳突破,正式迈入大成! 体现在气运上,足足暴涨十点,堪比数日苦功。 而映照於实力上…… 未大成前,天霜拳初具杀伤力,配合暗劲催发浅薄寒气,可伤人皮肉,震裂筋骨; 踏入大成,拳风裹挟的寒气不是寒霜,胜似寒霜,与明劲武者交手,出拳便能借霜劲封筋冻脉。 近身搏杀之际,亦能藉此侵入敌人体內,冻结气血,凝滯劲力。 若能命中其要害,更直透臟腑,轻则经脉僵废、修为折损,重则气血骤停、臟腑冻裂。 杀伐之力较之先前,可谓是暴涨数倍!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洪明目光微闪:『凭我现在的实力参加武举,未尝没有希望!』 第76章 水火仙衣 稍稍体悟了下实力变化,洪明便不再关注。 他並不满足於拳法的精进,打起了绝学的主意。 看了眼气运,发现数值因拳法精进后飆升,已然符合固化要求。 他回屋换了身衣裳,稍加捯飭后出门,踩著月色,悄然来到黄家水场。 夜间的黄家水场防备鬆弛,显得莫名安静。 洪明如跳水健將般没入湖面,划开波光粼粼的天幕,抵临山水交接处。 隨后轻车熟路地向著底部潜入,速度虽快,却没敢掉以轻心。 他感知全开,探查著水中的神秘生物。 原本还想著自己实力提升,看能否与之一较高低。 结果这傢伙似乎是睡觉了,並未出现。 没有在意,洪明快速抵达深处,按照过往记忆,搜寻起来。 不多时,他找到了那块蕴含著词条的礁石,礁石並未发生任何的变化。 当洪明触及的剎那,词条显示: 【词条:水火仙衣】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49点】 【固化效果:修炼任意练皮练肉法效率倍增,至其极限將凝练成水火仙衣,可无限提升。】 『固化!』 洪明向著面板传递念头。 后者剎那间回应: 【消耗49点气运,成功固化『水火仙衣』词条。】 声音响起,行动结束。 身体依旧毫无变化,但莫名地,洪明油然而生一股玄妙感觉。 映照於心,仿佛在告诉他,此词条能辅助修炼八极金身! 意识到这点,洪明再也按捺不住,心急如焚欲回去,想要儘快尝试效果。 他原路折返,路径相同,却横生变故。 脊背莫名泛起阵阵寒意,似有危险即將降临。 细细感知,顿觉熟悉:『是那神秘生物!』 洪明立即作出判断。 没料到对方並未睡觉,而是潜藏在四处巡察著。 许是嗅到自己的气息或感知到波动,故而正朝著这边飞速赶来。 若说先前洪明还巴不得领教其风采,此刻却完全丧失想法。 仅凭那股宛若实质的预警,便足以表明神秘生物的强大,那是远超他当前实力的强大。 与之硬碰硬,確实满足了好奇心,但能不能全身而退就犹未可知了。 无意义的冒险毫无意义,洪明自不会因此羊入虎口,置身险地。 趁著神秘生物尚未赶至,洪明当机立断,发挥出宝鱼般的疾速,游出水面,快速上岸,返回水师营。 回到寢院,洪明仅是换了身衣裳,便亟不可待地尝试水火仙衣词条的效果。 【八极金身+10】 【八极金身+9】 【八极金身+8】 效果比之根骨提升时更为惊人! 看的洪明心潮澎湃,修炼的愈发起劲,恨不得练到天亮。 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练武,还是得劳逸结合。 每天的修炼本就繁重,若连最后的休息时间都难以为继,无疑会练坏身子。 他稍加洗漱后,躺在床上。 『照此速度,八极金身有望於武举前突破!』洪明暗忖。 得益於中等根骨和水火仙衣词条的加持,以及虎力丸支撑,令他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將希望付诸行动,化作现实。 『不过前者效果竟不如后者,这倒是我没料到的。』 洪明思绪起伏,不由想到了中等根骨与水火仙衣的差距。 结合此前固化种种跡象,他隱约间有所猜测:『前者重广度,讲究雨露均沾,能惠及所有武学;后者重深度,倾向精益求精,故而提升前者对八极金身效率不高,提升后者则迎来剧变。』 洪明得出结论,暗自牢记,往后倒是可以据此来选定固化方向。 夜幕渐渐深沉,倦意涌上脑海,催促著洪明酣然入睡。 黄家后院。 尘土微扬,枯叶飞舞。 黄天放劲隨身动,身隨风动。 所过之处,院內冷意如潮,化作实质寒霜。 他在演练天霜拳,拳锋凛冽,威力较之洪明更甚,带著微弱的化劲之力。 看的旁边围观的管家讚不绝口:“公子果然天纵奇才,修为远超同儕!” “福伯,以我之实力,此番武举,能得前几?” 黄天放不为所动,收功之余问道。 语气虽平静,但其中的志在必得不加遮掩。 福伯稍加沉吟后回道:“若老奴猜测不错的话,按照往届武举情况来看,以公子如今的实力,必入前三。” 顿了顿,他补充道:“若此届无化劲武者,那公子可得魁首!” 『前三?』 黄天放自动忽略了福伯的后半句话,微微摇头。 他的目標不是前三,更非各种前提下的侥倖,而是无可替代的魁首。 『可惜,没能跨入化劲门槛!』 黄天放暗自嘆惋,若能化劲,此次武举魁首,非他莫属。 但化劲之难,绝非等閒。 此为天堑,足以阻拦世间九成九的暗劲武者。 纵然是他,都没有必成的把握! “福伯,最近可有要事发生?” 收敛心神,趁著休息,黄天放问道。 福伯匯报导:“族內诸事顺利,倒是河司最近频现水寇,因临近年关,水寇於各处水域劫掠商船货船。” 黄天放静听著,未有异色。 “此外还有件小事,是黄椿透露给老奴的。” 临近尾声,福伯突然话锋一转,见黄天放投来视线,他开口道, “此事与洪明有关,据黄椿所言,洪明前两天已报名武举,疑似想要藉此来获得功名。” 闻言,黄天放剑眉微蹙。 有些不满黄椿竟敢又算计到自己身上来。 福伯察言观色,以为黄天放是恼怒洪明软硬不吃。 稍加迟疑后轻声问道:“公子,是否需要老奴向河司负责此事之人知会一声,好叫其禁止洪明参加科考?” “何须如此?”黄天放毫不犹豫摇头,反问道。 他並不在意洪明是否参加武举,若非福伯此刻提起,估摸著过段时日,便会忘记此人。 “老奴明白了!” 福伯心领神会,明悟了黄天放的意思,很是果断地掐灭想法。 他心底其实亦觉得没必要如此小题大做。 武举又不是靠参加就能得逞的,河司往年参加者数以百计,最后中举者却不足半数。 洪明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有参加武举的资格,可若是想要中举,无疑是痴人说梦。 若非此事关乎黄天放,他压根不会多此一举询问。 第77章 铜皮之境 关於武举的热度,在河司持续发酵。 却影响不到报完名的洪明,他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沉浸式修炼绝学。 蕴劲丸和虎力丸不断消耗著,映照於己身,化作滚滚经验,堆砌著八极金身的进度。 同时顺水推舟地令气运稳步攀升著。 【八极金身(第一层466/500)】 【八极金身(第一层488/500)】 【八极金身(第一层499/500)】 脑海中,提示音此起彼伏,化作原始动力,不断激励著洪明。 洪明置若罔闻,感受著皮膜传递而来那越发清晰的酥麻感,修炼的愈发忘我。 【八极金身(第二层1/1000)】 声音再度响起,终结末尾,宣告出新的开始。 霎剎间,洪明周身气血如烈火烹油般灼烧,將最后那层隔膜烧毁殆尽。 旋即化作源源不断的动力,如潮水般涌向皮膜,进行著前所未有的淬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洪明虎躯轻颤,皮膜处传来的酥麻感以惊人的速度加重。 仅是眨眼间,便化作了轻微的刺痛,仿若用细针反覆打磨。 银针如潮般扎入身体,皮膜在这般內劲与气血的双重淬炼下,变得紧密。 刺痛不会停歇,如涛浪般层层叠加,到最后,直接化作了剧痛。 『嘶!』 剧痛连绵不绝地衝击著洪明的神经,令他吃痛不已。 他感觉此刻自己的皮膜像是被尽数撕裂,支离破碎,却在破灭后,被劲力和气血不断地修復著。 每次循环,都仿若新生,逐渐使得皮膜变得愈发的坚韧。 这股坚韧,就好似粗胚被锻造成精铁,透著千锤百炼,久炼成钢。 剧痛来的快,去的慢,好在最后洪明已逐渐適应,任凭其如何淬炼,都紧守灵台,稳若磐石。 更分出心神,细细体会著身体的变化,感受著绝学的魅力。 变化的不止是皮膜强度,自身的力道,似乎也隨之精进。 虽不如皮膜那般显著,但依稀能够自皮肉筋骨里感知到,仿若扎根於四肢百骸中,缓缓壮大。 臂膀的沉力、腰胯的巨力、腿脚的蹬力,都在此列。 但能明显察觉到,这股力量,与劲力勃发间所產生的力道有著本质区別。 劲力勃发出的力道,属於外力,乃借势借力。 而八极金身拔升的力道,根植於筋骨,发自肌肉,乃本源力道。 说不上孰强孰弱,无非是应用场景的区別。 可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的提升,都对洪明大有裨益。 他半点不嫌弃,管你甚么力道,来的越多越好!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诸般变化渐渐消停。 洪明缓缓睁开眼眸,甫一起身,筋骨便舒展出噼里啪啦如炒豆般的声响。 剧痛过后,是极尽的酣畅淋漓,此刻的洪明,浑身上下,仿佛有著使不完的劲。 他稍作尝试,五指凝握,指节瞬间迸发出沉重气力。 抬手挥拳,尚未动用劲力,便打的空气轻微炸响。 虽不如明劲那千金一响,却也非同小可,足见其力道之强。 不过这般强悍並不纯粹,毕竟八极金身突破前,洪明早已藉助虎力丸將自身力道拔高至五百斤左右。 此番两者叠加,自然威力骇人。 在他看来,真正变化显著的,当属皮膜。 他低头看向皮膜,与先前相比,似乎並无多少区別。 可细细体悟下,会发现皮膜之下,藏著惊人的防御之力。 这股防御,若被钝器切割,则难以留下半道白印,若对上明劲,足以无视,纵然硬碰暗劲,亦能阻绝大部分损伤! 绝学的威力,在此皮膜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武学:盘龙桩(大成612/2000)天霜拳(大成41/2000)穿杨箭术(小成766/1000)八极金身(第二层2/1000)】 简单了解后,洪明查看各类武学情况。 穿杨箭朮忽略不提,他这段时间並未过多修炼。 盘龙桩倒是偶尔会修炼,进度却稍显缓慢,但总的来说,他还算满意。 天霜拳和八极金身自不必多提。 两者的进步最快,是他武举的最大依仗。 『奈何时间不够了,否则倒是能染指下盘龙桩。』 洪明有些贪心不足蛇吞象地暗忖。 微微摇头,不再多想,趁著明日武举来临之际,他继续修炼。 十二月十五日。 忌成亲、搬家、盛典。 宜同房、出行、祭祀。 天色放光,无论是城卫司,还是河司都显得格外热闹。 后者甚至更甚前者。 盖因此番武举便设在这两处地方。 按照惯例,凡城卫司武者皆入河司科考;凡河司武者尽入城卫司科考。 前者可不光涵盖城卫司,更涵盖清河城数十座县城精锐,人数自然远胜后者。 虽需前往城卫司科考,但对洪明而言无所谓。 反正在哪儿科考,中举人数早已固定至百名,不会因此变更。 洪明早已打听过,整个三队內无人参加武举。 李默其实有资格参加,但他失败数次后,便放弃了念想。 一队和二队倒是有人参加,洪明並未选择结伴,而是孤身一人前往城卫司。 距离科举还有较长一段时间,城卫司朱红大门前,已是人头攒动。 排列开来了一条长龙般的队伍。 洪明抵达后见状粗略扫去,发现保底百人,有些意外,没想到河司內符合条件的武者竟有这般多。 却也没在意,而是乖乖排队。 队伍如蚂蚁般向前推进著,约莫一炷香后轮到洪明,检查无误后放行。 『洪明?』 正在巡逻的刘雄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目光微凝。 直至洪明远去,他轻嗤一声收回视线,没有在意洪明的不自量力,继续巡逻。 『这趟武举,真是来对了!』 洪明循著指引走向演武场,边走边探查四周词条。 所见喜人! 几乎每隔十步便能探查到词条。 词条类別不一而足,既有根骨类词条,亦有天赋类词条,更有罕见的过目不忘词条。 较为遗憾的是,除却那些低级词条,高级词条他基本都有。 『似乎没有看见上等根骨?』 洪明忽地有所发现,他以为是自己探查的少了。 可扩大范围后发现,確实没有。 『看来上等根骨很是稀缺!』 洪明意识到问题所在,他前后探查约莫半百人,结果皆无所获,可见一斑。 轻轻摇头,继续赶路。 不多时,洪明抵达一座宽阔恢弘的练武场。 第78章 冠绝清河 目光所及,尽显辽阔。 弓箭营的校场与之相比,宛若小巫见大巫。 整座练武场青砖平整铺地,纵横交错,向著四方延展。 场中格局涇渭分明,是专门按照武举两大考核布置而成。 左侧是规整开阔的连片箭场,前端放有不同重量的长短弓,末端则静立著一排排整齐箭靶。 箭靶下方的箭道顺著地势笔直延伸,似经过精准测量,恰巧十丈范围。 右侧为八座丈许高度的擂台,台基宽厚稳固,台面平整耐战,四周无多余遮挡。 两者中前端位置则筑起高台,以柵栏隔绝,互不影响,便作考核之用。 洪明正观望並熟悉著自己接下来的考核场地,忽听有人喊他:“老洪!” 是钟少英,他也来参加武举,隨同的还有秦昊和另一名陌生男子。 “钟哥,昊哥!”洪明转身打招呼。 两人点头算作回应,钟少英接著互相引荐洪明和那名陌生男子。 洪明因此得知此人名讳,唤作屈云。 看其装扮,估摸著跟他和秦昊相同,都是钟少英的资助对象。 洪明对此不以为然,向其拋出了个探查: 【词条:上下根骨】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300点】 【固化效果:修炼任何武学效率翻倍提升。】 『上等根骨?』 洪明微愣,这还是自己初次见到上等根骨。 他不由侧目,多看了屈云两眼。 咚咚咚! 却在此刻,铜锣声响起。 这是让场中眾人前去抽籤,以此决定首轮考核出场顺序。 “我们也去吧。”钟少英提议道。 四人结伴而行。 趁此期间,屈云低声问道:“钟哥,此人是你朋友?” 他发现自己並未在钟少英的圈子內见过洪明,遂心生好奇。 “算是吧,跟你和秦昊差不多。”钟少英回道。 跟他们一样? 那便也是钟少英的资助对象了! 得此结论的屈云瞭然,看向洪明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结交之意。 钟少英此人虽热衷交友,眼光也参差不齐,但从洪明年纪轻轻便能参加武举来看,想来其潜力不逊色秦昊。 加之双方出身家境大体相同,彼此间未尝没有共同语言,倒是能尝试相互抱团一番。 念如电转间,屈云正欲详细打听,忽闻钟少英感慨道:“可惜洪明不如你和秦昊运气好,得罪了黄家。” 『得罪了黄家?』 闻听此言,屈云到嘴边的话语戛然咽下,眉头轻皱。 先前的困惑豁然解开,难怪钟少英明明资助了洪明,却鲜有提及。 合著洪明如此胆大妄为。 这若是与之有半点牵连,被黄家察觉后怪罪下来,便是以钟少英的背景都难以全身而退。 思绪及此,屈云微微摇头,打消了交好洪明的念头。 箭场处,洪明等人各自抽籤。 高台上,河司千总祁如海、副千总蒋盈峰和城卫司副司主郑松鹤相继入场。 三人的登场,宛若號角,吹响开端。 场中的喧闹渐渐消停,气氛也隨之变得肃穆,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高台边缘,傲然挺立著两道曼妙倩影,一道身穿火红劲装,另一道身著青衣罗裙。 一深一浅,刻在练武场中,出尘的仿若绝色。 红装女子似在寻人,目光横扫间,问向青装女子:“清雪,黄天放在哪儿?” “黄天放?”钟清雪微愣。 有些疑惑,不明白祁鈺儿无缘无故问起此人作甚。 按捺住好奇,她示意道:“甲区最前方那名青衣男子便是黄天放。” 『不是他!』 顺著钟清雪指引,祁鈺儿眺望而去,美眸骤凝。 此人並非当初那顛倒黑白的傢伙! 她俏脸当即泛起慍怒,至此,她哪里不明白自己这是又被其耍了! “怎么,玉儿,是看上黄天放了?” 钟清雪始终留意祁鈺儿神情,见其面色变化,以为她对黄天放產生兴趣,咯咯一声打趣道。 自忖戳破好姐妹的心思,她很是贴心地介绍道:“別看黄天放是黄家子弟,但天资卓绝,才情出眾,年纪轻轻便入暗劲,濒临化劲门槛,比之你所在门派的那些青年才俊不逞多让,实属佼佼者,足以称得上冠绝清河城年轻一辈武者……” “那能得魁首吗?”祁鈺儿確实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问道。 钟清雪稍加沉吟道:“若化劲不出,想必十拿九稳,黄天放自幼练武,无论是境界还是实战都颇为了得。” “哦。”祁鈺儿听后不以为然。 这般態度,倒是令钟清雪微愣,正欲询问,鼓声轰鸣如潮,炸响全场。 霎剎间,全场肃静,属於武举的帷幕缓缓拉开。 “弓射考核开始!” 隨著这道声音响起,人潮涌动,皆严阵以待,各自列队有序上场。 相比於队正选拔的箭术考核,武举考核委实不知正规多少。 既有严苛的规矩要求,防备诸般作弊手段,又有清晰明了的评判標准,划分出三六九等。 弓射考核中,共含有五类重弓,分別为五到十石,每石为六十斤。 挽五石弓而射中箭靶者,可得乙下成绩,六石为乙中…… 以此类推,能挽十石射中者,得最高评价,是为甲上! 洪明的顺序较为靠后,不仅是四人中的末尾,更在王衡后。 王衡最先上场,挽七石弓无果,退求其次挽六石弓,堪堪射中,结束考核。 下场之际,他似知晓洪明也来参加武举,不忘向其投去挑衅视线。 洪明直接无视这般小儿行径,关注秦昊等人情况。 秦昊能来参加武举,確有一番底气,挽足七石弓,夺得乙上成绩。 钟少英更甚,挽起八石弓,射出了甲下的成绩。 轮到屈云上场。 屈云无愧是上等根骨,实力强於秦昊,同样以八石弓结束考核。 但洪明看的出来,他得此成绩比之钟少英更为轻鬆。 “可惜!” 屈云暗嘆著下场,与预期有所偏差。 他以为自己能挽起九石弓,不料才八石弓。 成绩虽也入甲等,但与甲上差距显著,后续除非实战全胜,否则怕是很难角逐魁首资格了。 心下失望,连带著兴致也泛泛,与钟少英碰面后,他催促道:“走吧。” “且慢,稍等下洪明。”秦昊喊住屈云。 等洪明? 这有何好等的? 得知洪明得罪黄家后,屈云並不愿与之过多牵扯。 但见钟少英和秦昊都静默等候,他抿了抿嘴,不情不愿地止步。 彼时洪明已上场,望著面前重弓,稍加迟疑后,走向了七石弓以上的区域。 第79章 十石甲上 摆满重弓的弓架前。 洪明完全没有弓射考核的紧张,带著几分閒情逸致。 走马观花间,轻掂黑石重弓,浅尝輒止。 『七石弓,太轻;八石弓,轻了;九石弓……』 洪明映照己身分析著。 称量九石弓时,他动作微滯,感受到了轻微的沉重。 『五百四十斤,倒也合適!』 洪明暗忖,对此重弓整体还算满意。 此等重量,恰好在他身体的承受范围內。 但他並未选定此弓:『九石弓很好,所以我选十石弓。』 他想挑战下自己的极限。 非是单纯的肉身力量,而是叠加劲力后的极致。 『嗯?』 见洪明挨个越过前面的黑石弓,屈云起初不觉为奇,直至对方抵临九石弓前,他神色微动。 『莫非这小子能挽起九石弓?』 他脑海中闪过这般疑惑。 结果大错特错! 他紧接著赫然瞧见,洪明径直朝著十石弓所在区域走去。 “十石弓!” 屈云再难保持淡然,面露动容。 比他更受到衝击的是钟少英,他惊呼道:“真被老洪给嗑出成效来了?” “钟哥,此话何意?”秦昊不解地问道。 钟少英闻声后反应过来,將先前洪明找他购买虎力丸之事道出。 当得知洪明一口气购买了二十颗虎力丸时,秦昊忍不住轻吸了口气。 屈云更是惊为天人般將信將疑道:“他该不会是全都服用了吧?” 武者辅以丹药修炼乃人之常情,尤其是武举时期,巴不得八仙过海般各显神通。 虎力丸作为能增长气力的妙药,自然在此列范畴中。 可似洪明这般大买特买,委实罕见,但凡稍有心气者,都不会行如此杀鸡取卵、饮鴆止渴之举。 这般毕其功於一役,牺牲潜能换取短暂精进,无疑是罔顾未来! 若因此留下伤病,定后患无穷,因小失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洪明应该有分寸,不会全都服用。”秦昊摇头道。 屈云不语,纵然没全部,看钟少英惊诧的模样,想来也不在少数。 钟少英抱有相同想法,但他另生好奇:“寻常武者服用三颗便是极限,老洪如何服用这么多虎力丸?” “许是他天赋异稟?”秦昊不確定回道。 这话说的他有些发虚。 屈云未有注意,而是好奇问道:“洪明根骨很高?” “不算高。”钟少英摇头,迎著屈云困惑的眼神,稍加解释道,“他仅有下等根骨。” “才下等根骨?”屈云面泛讶然。 钟少英肯定道:“此事货真价实,不过我怀疑他根骨虽差,但其他天赋极强,否则也不会领先秦昊突破至暗劲!” 天赋范畴宽泛,仅凭根骨难以悉数概括。 这点,屈云倒是有所耳闻。 他对此虽觉意外,但能接受,此刻更在意洪明的境界情况。 比之秦昊更早突破暗劲,足以表明其天赋確实有异於常人之处。 这令他原本沉寂的心思重新活泛而起,但想到洪明得罪黄家,以及此前的捨本逐末行径,再度掐灭想法。 前者无疑是断绝了洪明的晋升前程,后者则彻底摧毁了他的武道前程。 纵然洪明此番中举,也不过是曇花一现,与秦昊,与他,毫无相提並论的资格。 “快看,老洪举起十石弓了!” 思量间,钟少英注意到场中情况,惊呼道。 秦昊和屈云闻声投去目光。 视野中,洪明人似青松傲然挺立,弦拉满弓气力勃发。 只听嘭的一声,箭出如电,咻的洞穿空气,笔直地射中十丈处的箭靶,发出一道轻鸣,震颤人心。 “洪明,十石弓,评甲上!” 记录官员报出成绩,惹得全场泛起了窃窃私语声。 彼此间都相互打听洪明的身份。 『这怎么可能?!』 目睹这一幕的王衡难以置信,他与洪明的差距怎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拉越大了? “甲上!” 听到这般成绩,秦昊不由攥紧拳头,心头泛起了强烈的紧迫感。 不管洪明究竟服用了多少颗虎力丸,是否受其影响,至少此刻,对方实力远远领先自己。 作为同批加入河司的水卒,他倍感压力。 屈云对此持有不同想法,他更多的是不以为然。 “清雪,此人叫什么名字?” 高台上,注意到洪明出手的祁鈺儿问道,语气压抑著慍怒和急切。 “谁?”钟清雪未有察觉,反问道。 祁鈺儿指向退场的洪明。 见状,钟清雪微怔,不明白今天祁鈺儿是怎么了。 先是黄天放,再是洪明,她莫非都感兴趣? 只是关注黄天放情有可原,为何连名不见经传的洪明都在此列? 念头转过,不甚在意,既然姐妹喜欢,她痛快回道:“他叫洪明……” “洪明!” 祁鈺儿听得格外认真,银牙都咬紧。 她总算是找到了始作俑者! 『怎么有点冷?』 洪明莫名打了个冷颤,以为是错觉,並未深究。 与钟少英碰面后,四人前往比武擂台处。 『这小子竟然通过了!』 不远处,巡防的刘雄得知洪明成绩后,脸色铁青。 他有些无法接受这般结果。 原以为洪明首轮必败,结果对方非但通过,更取得令他始料不及的成绩。 甲上成绩,那几乎是半只脚稳稳踏进了高中行列! 城卫司四周拱卫著诸般高楼建筑。 此刻成了最直接的观望台。 某个房间內。 洪明的显眼表现,引起一名美妇注意。 她看出洪明並非城內四大家族中人,疑似沧海遗珠,顿时起了爱才之心。 “钟管事,帮我立即去打听下此子的身份信息,武举结束后告知我。” 她问向旁边之人,不加遮掩表露自己欲要招揽洪明的心思。 钟平似未听见般呆愣原地,他使劲眨眼,反覆確定,终於不得不接受现实。 自己並未看错,那射出甲上成绩者,確实是洪明。 昔日的狗腿子翻身了! 钟平心情复杂到极点,更多是庆幸。 得亏当初没將洪明得罪死,事后更主动上门化解恩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回夫人,此子便是洪明。”钟平定了定神回道。 吴夫人微愣:“洪明?” 她的表情告诉钟平答案,后者小心翼翼提醒道:“就是两个月前弄丟咱们那批货被解僱的洪明。” 第80章 连胜三场 “原来是他!” 经钟平这么一说,吴夫人顿时有了印象。 她再度看向洪明,惊异道:“没想到此子变化如此之大!” 两个月未有耳闻,便能参加武举,更取得佳绩,这等转变,委实出人意料。 感慨过后,吴夫人发愁起来,曾经有机会摆在面前,她没有珍惜,反而解僱对方。 虽说情有可原,可若是洪明心胸狭隘,那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如今纵然对方不计前嫌,也未必会接受她的锦上添花。 这让她不禁感到惋惜,珠玉在前,自己却未能及时发现,错失良机不提,反而有可能埋下祸根。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她转而琢磨起该如何缓和双方关係。 钟平察言观色下,看穿了吴夫人的心思,稍加迟疑后斟酌道:“夫人,老奴有件事想向您告罪。” “何罪之有?”吴夫人轻咦了声,语气不紧不慢地问道。 钟平忙欠身拱手,诚惶诚恐道:“还望夫人恕罪,老奴曾擅作主张辞退洪明,事后得知他入了水师营,便私自动用店铺收润补偿对方,虽得到其原谅,但无疑损害商铺利益,纵使老奴事后补足钱两,却属於欺上瞒下,乃违规之举!” “哦?”吴夫人听著钟平这般漂亮话语,微微侧眸。 钟平这简短的一番言论,透著三层意思:其一是担责,承担她昔日辞退洪明责任;其二是藉助她的名义补偿洪明,缓和了双方的关係;其三是牺牲小利以补大利,虽动用商铺私財但及时填补,且此事真假有待调查,她更倾向是对方的藉口。 细细咀嚼完钟平所言后,吴夫人沉吟道:“此事,確实是你违反规矩了,该罚!” 她接著话锋一转:“不过谅在你情有可原,且及时悔过,此事姑且既往不咎,待武举结束后,你以我的名义拜访洪明,若能徵得他原谅,与之交好,我非但不罚你,更重重有赏!” “多谢夫人,老奴必定办妥此事!”钟平故作如蒙大赦般恭敬回道。 他如释重负地退下,心思则活泛而起。 虽说他已向其赔礼道歉,但此一时彼一时,谁也不知现在洪明如何作想。 不过有苏强这层关係在,洪明想来不会多加为难他。 『实在不成,便只能委屈下钱豹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钟平眼底掠过一缕寒芒。 武举仍在继续,重心逐渐向著实战靠拢。 黄天放早已入场,经歷首胜,下场抽籤时,他忽地听到隔壁传来譁然声。 沿途更有人议论纷纷,似在谈及弓射考核之事。 稍加探听后得知是又有人挽起十石弓,取得了甲上的彪悍成绩。 『是孙瑞和,还是何人?』 他脑海中浮现数个名讳,都是此次武举的翘楚。 结果大出所料! 並非他所想诸人,竟是洪明! 『他?十石弓?』 黄天放顿感意外,他怎么想都无法將两者关联起来。 这小子有这般能耐? 『按照往年惯例,实战时我若能得乙中评价,那此次武举便妥了!』 途中,洪明默默盘算著自身情况。 实战考核评判標准与弓射考核相差无几,都分为甲乙丙三等。 各层级间又细划出上中下三类评价,具体视比武情况来判定。 通常而言,胜两场评丙等,胜三场为乙等,胜五场乃甲等,並得角逐魁首资格。 这回洪明的出场顺序较为靠前,成了四人最先上场者,他的首战对手似乎也是名新晋暗劲武者。 同为新晋暗劲,双方差距显著,几乎没费多少功夫,洪明便轻易拿下了首胜。 第二位对手则大有不同,相对棘手,乃是名老牌暗劲,最终被洪明抓住机会,凭藉大成级天霜拳一举拿下。 天公不作美,第三位对手仍是老牌暗劲,但年龄稍大,已过了巔峰期,却补足了实战缺陷,战斗经验极为丰富。 『这臭小子实力不错。』 全程围观洪明的祁鈺儿见其连胜两场,暗自点评道, 『就是油头滑脑,满嘴谎话!』 话里话外,依旧很不待见。 尤其是瞧见洪明故意藏拙的姿態,更冷笑轻嗤。 有化劲武者的实力,就大大方方的亮出,何必如此藏头露尾、戏耍对手? “清雪,此次武举,除洪明外,可还有化劲武者?” 祁鈺儿问向钟清雪,她並不希望洪明夺魁,反而期盼有人能狠狠戳其锐气,以消她心头之鬱结。 “此言何意?洪明化劲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钟清雪闻言轻怔,驀地收回视线,讶然地看向对方。 她记得洪明是最近练出暗劲的吧,这才过去多久,他就又化劲了? 而且,此事祁鈺儿是从何得知的? “嗯?洪明不是化劲?”祁鈺儿被钟清雪的反应所惊。 她不觉得自己会判断失误,若洪明未成化劲,谈何能入寒潭? 寒潭之中寒气逼人,冷意如潮,绝非等閒,不达化劲而进,定难以承受! 可观钟清雪那匪夷所思的样子不似作假。 正疑竇丛生之际,钟清雪像是听到笑话般哑然摇头。 她反问道:“玉儿,你是从哪看出洪明化劲了?他才入水师不足四个月!” “四个月?”这回轮到祁鈺儿讶异了。 她险些想要脱口而出,直呼不可能,却被钟清雪接下来的话生生扼断:“虽说洪明天赋异稟,但终归是下等根骨,能以两个月时间突破至暗劲已是远超同儕,怎么可能仅用一个月时间就又突破至化劲呢?” 化劲又不是路边野草,隨处可见,那是真真正正位列清河城顶端的强者。 “下等根骨,暗劲武者……”祁鈺儿面色变幻,逐渐化作沉默。 她脑子有些混乱,理智告诉她自己不会判断错误,但钟清雪毫无欺骗自己的必要。 “你再与我详细说下洪明的情况!” 思忖良久,祁鈺儿最终不作判断,而是进一步核实。 钟清雪知无不言,將收集到的关於洪明的情况详细告知。 『得罪了黄家?所以来参加武举?这臭小子倒是威武不能屈!』 听著钟清雪讲述著有关洪明的事例,祁鈺儿目色微动,不禁对其有些刮目相看。 她再度抬眸看向场中少年。 不知不觉间,洪明已连胜三场! 第81章 天亡我也 『又贏了?』 黄天放眉头轻蹙。 他並未著重关注洪明,但偶尔间的惊鸿一瞥,令他意外。 意外之余,他审视著洪明,审视著这个自己从未正视过的傢伙。 没记错的话,洪明已经接连获得了三场比斗胜利。 虽未必能凭此稳得功名,但只需再胜一场,便再无任何悬念。 要不要动些手脚? 他若有所思著,不愿事情脱离掌控。 这般心思,隨著他瞧见洪明对手而烟消云散。 洪明接下来的对手,是神鹰武馆的殷白棋。 此人整体实力虽不如他和孙瑞和,但在眾多老牌暗劲中,能躋身第二阶梯,相当强悍。 其所学的鹰爪功更是刚猛无儔,锐利如刀,等閒暗劲擦之即伤。 纵是他对上,不全力以赴,小心翼翼应对,都有可能栽跟头。 凭此人对上初入暗劲的洪明,挫败对方简直是易如反掌。 篤定洪明必败无疑后,黄天放心绪稍稍好转,继续抽籤上场,他此战的对手是郑松。 关於郑松,他有所耳闻。 换作先前,他可能还会认真对待,可得知其曾败於洪明,便再无半点高看之意。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似察觉到黄天放那溢於言表的轻蔑,郑松脸色发沉,二话不说便愤然出手。 一手天霜拳宛若灵蛇狩猎般狂舞,激盪出层层寒意,展露出远胜从前的威力。 落败给洪明后,他虽倍感耻辱,却没懈怠拳法和实战。 他认定自己並非不如洪明,而是欠缺经验,这才被其侥倖得胜。 以此为教训,趁著这段时间,他夜以继日地精进拳法,终於取得成效,彻底发挥出暗劲该有的水准。 甚至在这般恼羞成怒下,爆发出了远超寻常的惊人气势和威力。 『咦?有点本事!』 注意到郑松的拳法,黄天放小小的讚许了下。 旋即便快速调整过来,轻鬆拿捏住全场局势。 奈何郑松虽不及他,但这般鱼死网破打法,委实令他诸般招式有些受制。 他是奔著角逐魁首而去,自不愿受半点伤势,影响后续战局。 边与这莽撞不知分寸的郑松见招拆招,边寻觅著一举定胜负的良机。 两人身形交错,拳脚相碰,短短盏茶功夫不到,便你来我往打了上百个回合。 郑松这般奔著两败俱伤的打法,委实消耗体能,至此已初显疲態。 『就是此刻!』 黄天放目光如炬间,很快便找到机会,正欲出手,忽听隔壁擂台传来尖锐譁然声。 声音如雷贯耳,令得他动作骤然停顿。 没记错的话,隔壁是洪明比斗的擂台。 听这譁然声,莫非是洪明贏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念头甫一冒出,便被黄天放直接掐灭。 但那声音如魔音般缠绕心头,惹的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定睛眺望而去。 视线拉长的瞬间,陡然凝滯。 尽头处,有两道站立的身影,一道傲然挺立擂台上,一道弯曲於擂台下。 前者大出所料,不是殷白棋,竟是洪明! 失算了! 黄天放心头微凛。 原以为殷白棋能力挫洪明,不料反成其踏脚石。 嗤嗤! 念如电转间,耳畔忽地传来如潮呼啸声。 一股强烈的劲风似刀刃般扑面袭来。 『不好!』 黄天放后知后觉地回缓过来,自己此刻正在战斗。 他再无暇分神,连忙调整动作,双脚如风般想要侧身躲闪起来。 然而为时已晚。 方才之举,不仅让他错失击败郑松良机,更局势逆转,反令自己陷於险境。 郑松见机行事,倾尽全力出手。 嘭! 只听一道沉闷声响,郑松拳如钢铁般砸向黄天放胸膛。 砸的他是气血翻涌,劲力紊乱,五臟六腑皆震盪。 噔噔噔! 如遭重击的黄天放瞬间重心偏移,双脚如脱韁野马,难以控制地向后连连倒退。 三步並作两步地退至擂台边缘,眼瞅著即將一屁股栽倒掉落。 好悬他关键时刻及时剎住双脚,稳住身形,止住败势! 见此情景的郑松不禁面露惋惜,多好的机会啊,可惜双方实力太过悬殊,否则黄天放必败无疑。 深深嘆惋半剎,郑松乘胜追击,爆轰出一抹银白匹练。 匹练如潮,潮起又潮落,只一剎那,便被黄天放强势破灭。 身上的伤势令黄天放似受到刺激般毫无保留,倾尽全力。 郑松甫一触及,便难掩惊容:“你的实力……” 他猛地发觉,黄天放的实力较之先前暴涨数成。 哪里不知道,对方先前是隱藏了实力! 意识到黄天放的不可力敌,郑松想要以退为进,却被其接连攻势打破幻想。 仅坚持十息不到,郑松落败,惨澹退场。 黄天放胜出! 四战四胜! 魁首爭锋近在眼前,他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与郑松那场战斗,结果如愿,可过程曲折到出乎预料。 他儼然负伤,虽不沉重致命,但短时间內难以恢復,这势必会影响他接下的战斗。 快步下台,黄天放服药调养,感受著缓慢的恢復速度,脸色微微难看。 他抬眸望向罪魁祸首洪明,眼底掠过一抹阴翳。 四场了! 洪明已经连胜四场了! 整件事情,至此,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加之洪明先前的成绩,此次洪明十有八九能得功名。 洪明能否得功名,其实无所谓,他事后有的是办法拿捏对方。 但当著他面得,且踩著他的难堪得,无疑是在折损他的顏面,折损黄家的威严。 这是他所不允许的! 注视著前去抽籤的洪明,黄天放目光微闪。 『这回……怕是无法轮空了!』 前去抽籤的王衡甚是失望。 他此次考核异常幸运,轮空两场,败重伤者两人,直接连胜四场。 但第五场恐怕没有这般侥倖,他对此抱有遗憾,却也心满意足。 『洪明也在?他也连胜四场了?』 排队之际,王衡注意到前方的洪明,面色微变。 几乎下意识地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是靠运气到此的。 但转念一想,哪有如此巧合,洪明怕是凭实力得胜的! 想到洪明表现如此亮眼,王衡顿感相形见絀。 自愧不如后,他收敛心神,不经意间,瞥见洪明的號码:『九號?』 看了眼洪明那面无异色的状態,他暗暗祈祷千万別抽到相同號码。 队伍很快轮到王衡,他的祈祷没生效。 当瞧见號码牌上的数字时,他如丧考妣:“天亡我也!” 第82章 点到即止 跟洪明打? 那跟找死有何区別? 他现在已经清晰地认识到了双方的差距,半点不愿与之交手。 “王衡!” 正麻木间,有人走来,轻声喊他。 王衡闻声回眸望去,见是黄天放,面色微怔:“黄公子,你叫我?” 他甚是意外,两人身份差距显著,鲜有交集。 “你的號码牌是九號吧?”黄天放没理会王衡的异常,低声问道。 王衡虽不解,但还是点头。 “把它换给我!” 確认后,黄天放道出目的。 语出惊人! 王衡没料到黄天放来找他是为换號码牌。 他顿时面泛难色,此举,有作弊嫌疑。 若由他人来讲,他无论如何都会拒绝,偏偏是王家得罪不起的黄天放。 黄天放似知道他所想,替他解决了后顾之忧:“城卫司那边交给我来处理。” “既然如此,那就依黄公子所言。”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王衡岂敢拒绝,他鬆了口气,答应下来。 坦白讲,若是可以,他寧愿换掉號码。 毕竟对上洪明毫无胜算可言,若是换成他人,说不定还有渺茫希望。 交易完毕,王衡视作无事发生般静等著。 目光横扫间,偶尔掠过洪明,微露惋惜,他何尝不知道,黄天放交换號码背后的含义。 这是盯上洪明,要对其下手了! 洪明此战,怕是凶多吉少嘍! 他莫名有些幸灾乐祸起来,忽地有声音响起:“四號上场!” 该轮到他上场了。 王衡连忙收敛心神,前往指定擂台。 没走几步,顿时面若死灰:『怎么会是孙瑞和?』 另一座擂台。 战斗结束后不久,隨之公布新一轮。 “九號上场!” 闻听此言,手握九號牌的黄天放登台。 他脚步不疾不徐,眸光古井无波。 临时更换號码牌,並不仅是为教训洪明,更有避孙瑞和锋芒意味。 他必须趁著这段时间內儘快恢復,能恢復多少就恢復多少。 如此方才有胜算迎接后续的战斗! 至於选择洪明,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登临高台,黄天放轻吸了口气,负手而立间,已蠢蠢欲动。 然而久等之下竟不见洪明其人。 他不禁看向场中士卒,对方此刻也满头雾水,又重新播报两遍。 依旧不见洪明踪影,却等来了结果,士卒宣布道:“九號洪明弃权,黄天放胜出!” “嗯?” 闻言,黄天放陡然睁大眼眸。 他罕见失態,委实没料到,此战会以这般情况结束。 『好一个洪明!好一个弃权!』 黄天放面沉如水。 他虽贏,但半点不高兴,反而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洪明弃权了?』 场外无时无刻不关注洪明的刘雄呆若木鸡。 他还等著看洪明笑话呢! 结果这傢伙轻易就弃权了? 这可是武举啊! 能参加者,哪个不是削尖脑袋想往上爬,洪明怎么敢弃权的? 而且他都进行到了第五场,眼看著就能角逐魁首了,竟直接放弃? 虽说对手是黄天放,但这胆子也未免太怂了吧! 刘雄不懂,大受震撼。 『连胜四场,至少乙中,加之弓射考核所得的甲上,此次武举,妥了!』 洪明却无半点可惜意味。 盘算完评分得出结果后,便毫无与黄天放交手的心思。 功名已经到手,何必再冒险? 谁知道黄天放肚子里藏著什么坏水,不如稳妥起见。 至於区区虚名,无足掛齿! 眨眼间,洪明便將此事拋之脑后,转而关注起钟少英三人。 他们情况各不相同。 最强的是屈云,同洪明一样,已连胜四场。 此刻正在静养,等待第五场。 其次是钟少英,正在进行第四场,以洪明眼界推断,胜出的可能性很大。 最后是秦昊,他竭尽所能,仅得胜三场便即將被淘汰。 稍稍围观后,洪明假借观战名义,游走四方,探查词条。 见无特殊词条,洪明向屈云道別,提前离场。 他想著回水师营探查,看是否有意外之喜。 喜没有,意外倒是发生了。 抵达后,因受管控,严禁往来,他无法进入探查。 微微摇头,有些失望,洪明只得改道去寢院修炼。 途径弓箭营时,突然发现异常,整个弓箭营似受到袭击般全员而动。 『发生了何事?』洪明不解。 他快步走向弓箭营,隨机逮住一名弓箭手询问。 “水寇来袭?” 得知缘由,洪明恍然。 淮河水系发达,商船往来如潮,年尾更甚。 飢饿许久的水寇就等著这段时间饱餐一顿,开张吃半年! 据韩明所言,剿寇算是水师每年年末的常规项目了。 此次较之往年而言,严格来说有些偏晚了,各营早已跃跃欲试,却不见水寇作乱。 原以为是有所消停,岂料等著武举这茬呢。 简单了解情况,洪明便不甚在意。 折返时,恰巧撞见了自外面归来的韩明。 韩明行色匆匆,步履如飞,似乎有急事,见到洪明,还是停住,讶然问道:“你考核结束回来了?” 洪明轻轻頷首,正欲询问韩明有无事情吩咐,却被抢先:“结果如何?” 韩明问完就有些后悔了。 从洪明这提前离场的情况来看,摆明是名落孙山了。 洪明面色如常回道:“还行!” “此次失利无妨,权当教训,待来年再去,必能功成。” 洪明口中的还行,在韩明看来,无非是失败的措辞。 他安慰了几句后,便不逗留,以有要事在身告辞,疾步离去,直奔总帐。 抵达时,父亲韩百川和两位兄长都已归来。 告罪了声后,韩明得到授意落座。 “咱们水域情况如何了?寇患是否严重?”韩百川问道。 韩诺当仁不让回道:“我管辖水域尚可,虽有水寇但尽数被伏诛,局势完全在掌控之中。” 韩诚紧隨其后:“目前我所管辖水域暂无水寇侵袭。” 三人纷纷转向韩明。 韩明微微摇头,斟酌道:“我这边情况稍有些不妙,虽挡住水寇袭击,但略有伤亡。” “能稳住局面吗?”韩百川追问道。 韩明頷首:“目前没问题。” “临近年末,水寇频发,此为开始,短时间內怕难以结束,你们需严加防范。” 韩百川道明局势,著重看向韩明, “老大和老二因地势和人手缘故,凶险较小,唯独老三你,两者皆缺,稍有差错,便会落人把柄。” 顿了顿,他补充道:“此番情况本不该发生,上头扩张水师便是为了防备於此,特让我等抓紧时间招兵买马,奈何……” 第83章 仁至义尽 话及此处,韩百川戛然而止。 但在场三人都清楚,此事是被洪明给耽搁了。 盖因初定计划便是让洪明前去协助韩明,既训练新兵又防范水寇。 韩明闻言正欲解释,却被韩百川打断。 他微微摇头道:“我並无责备洪明的意思,只是如今局势险峻,蒋副千总早已因我等迟迟延缓,占著位置毫无行动颇具微词,他前两天找我时更隱隱透出要替换掉咱们营新队正一职,虽尚未明確实施,可拖得久了,未尝不会落实。” “那依爹的意思是?”韩明也知道这般下去不是办法。 水师扩张初衷便是为了剿寇,现在诸般资源尽皆到位,若他们迟迟不予匹配,空出人手是小,耽搁正事为大。 尤其是此刻他们二营管辖的各区域形势皆不容乐观,稍有出错,便会成为眾矢之的,落人口舌和把柄。 韩百川稍加沉吟后,转而问道:“洪明武举情况如何?可有把握?” “这……”韩明顿时陷入沉默,此时无声胜有声。 见状,三人如何不知结果。 韩百川轻嘆了声,虽早有预料,但难免有些失望。 他很快调整心態,转而问道:“韩明那边,你们可有办法?” “爹,我们的人手不宜乱动。” 韩诚率先开口道,提议道, “依我来看,不如更换队正,添补新卒,以缓解三弟压力。” 此话一出,韩明当即否决道:“不妥。” “有何不妥?”韩诚早有措辞,反问道,“黄家针对的是洪明,並非我等,难道就非得因为洪明而耽搁招兵买马之事?” 见韩明又要反驳,他及时补充道:“若你实在觉得有亏於洪明,那不妨等人员配置妥当后,由他先接任副队正职位,后续待其夺得功名再任职队正,届时想必黄家也不便过多阻拦,此举,算给他交代,对他已是仁至义尽了!” “你这般做,叫洪明如何作想?叫弟兄们如何作想?”韩明据理力爭道。 洪明夺得队正名额却因被黄家刁难只能任职副队正,在他们看来,是情有可原,乃不得已而为之。 可在悠悠眾水卒看来,那便是故意打压,断绝他们的晋升通道,往后谁敢保证日后不会重蹈洪明下场? 如此情况下,人心必散,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韩诚也知道这般道理,没有反驳,而是冷笑著质问道:“那你有何良策?” “我……”韩明顿时哑然无言。 他支支吾吾半天,最终憋出半句话:“此事,还是等武举结果出来再说吧,万一……” 万一洪明能高中呢? 他抱有侥倖,只是语气发虚的厉害。 韩诚听后正欲让韩明別抱有太高的期望,话到嘴边,被韩百川眼神制止住。 韩百川亮明態度对著韩诺和韩诚道:“你们两人姑且抽些人手支援老三。” 待两人同意后,他接著转向韩明道:“老三,此举並非长久之计,若洪明能得功名最好,若不能,你和洪明需早做准备。” 准备什么? 韩明心知肚明,张了张嘴,默不作声。 武举结束了,却又没有完全结束,依旧牵动著不少武者的心。 他们百爪挠心般的各怀情绪静等著五天后的放榜之日。 此事对洪明影响不大,他一颗心早已从武举上摘了出来,重新落实在修炼中。 始终贯彻著生命不止,修炼不息的崇高意志。 他调出面板查看各类武学进展: 【武学:盘龙桩(大成700/2000);天霜拳(大成66/2000);穿杨箭术(小成777/1000);八极金身(第一层12/1000)】 粗略横扫间,便直接略过天霜拳和八极金身。 两者都才刚突破,短时间內,无需关注。 且当务之急也並非两者,而是能提升境界的盘龙桩。 这段时日,他虽为筹备武举耗费不少心神,却没完全懈怠桩功。 不仅拔高了后续修炼的基础,更夯实了相对较高的修炼效率。 按当前的修炼速度预估,至命格到期时,他是能突破的。 境界方面没了顾虑,他转而看向即將突破的穿杨箭术,若有所思道:『期间,倒是能將箭术给顺带突破掉。』 境界的突破,想必能令他增长不少的气运。 简单梳理完毕后,洪明收敛心神,徐推起盘龙桩功。 苏家。 苏强今天特意从武馆赶回来,准备给弟弟苏盛庆祝。 苏盛经他朋友引荐,搭上了某位武馆弟子的门路,有望拜入神鹰武馆。 这意味著苏盛日后也有机会练武了! 如此喜事,自然值得他请假归来,为其庆贺。 然而抵达家门后不久,他便察觉到气氛莫名有些不对。 房间內,隱隱传来苏盛的谩骂声和苏嵐的劝慰声。 发生了何事? 苏强唯恐出事,步履如飞般向著屋內走去,推开门,便瞧见苏盛满脸愤怒的神情。 “怎么了?”苏强见两人无事后好奇地问道。 他不问还好,一问苏盛顿时大吐苦水:“大哥,別提了,先前我不是找到门路拜入神鹰武馆吗?钱我都准备妥当了,结果这猪狗不如的傢伙临时变卦,漫天要价,称是自家师兄即將高中,张口闭口索要三十两!” “三十两?!”如此高价令苏强浓眉拧成疙瘩。 寻常人拜入武馆,十两打底便基本够了,苏盛没有根骨,只能多花钱。 他此番掏空家底,为其准备了二十两,原以为足够,不料竟出现这般变故。 苏盛还在耿耿於怀此事,不禁意气用事起来:“大哥,这武不练也罢,大不了我去埠头找些活干!” 三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压根凑不齐。 他也不希望苏强去凑,原先的那二十两就是苏强拿命换来的,他实在不愿其再次以身犯险。 “闭嘴!”苏强闻听苏盛这般放弃言论,虎目圆瞪,当场怒喝道,“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以往被苏强这般呵斥,苏盛不敢反驳,但此刻他急切道:“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人家此次敢反悔,日后就不能?” “此事没得商量。”苏强懒得反驳,独断专行道。 越是练武,他就越是清楚,这是他们翻身的唯一途径。 苏盛也来了脾气,倔强道:“大哥,若你还是想要拿自身性命去填窟窿,那我寧死不要!” “你……”苏强勃然大怒。 他怒瞪苏盛,后者反瞪,兄弟俩大眼瞪小眼,局势僵持著。 却在这时,有温和声音传来:“敢问,苏强兄弟在吗?” 第84章 金榜题名 “钟管事?” 苏强走出门,见到来人,神情微怔,他有些意外钟平的拜访。 “苏兄弟,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风采依旧。” 钟平打著招呼,態度前所未有的热络。 跟此前苏强寻洪明时那生人勿进姿態截然不同,像是换了个人。 常年混跡帮派,精通世故的苏强顿时暗生警惕。 同时也泛起嘀咕,不明白钟平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心念如电而转,面上苏强则颇为客气寒暄了几句,这才试探问道:“钟管事日理万机,不知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 “不瞒苏兄弟,此番前来,是有些事情想托你帮忙。”钟平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 苏强闻言却是微愣,找他帮忙? 他绞尽脑汁都没摸透对方此言何意,双方虽相识,但压根无人情往来。 想不通,他也懒得想,转而问道:“不知钟管事是指?” “钟某想请苏兄弟当中间人,帮在下搭桥牵线,引荐下洪明洪公子。”钟平开门见山道。 听著钟平那略带尊敬的称呼,苏强微微讶异,却没深究,转瞬被困惑所取代,钟平不是认识洪明吗? 钟平也不解释,亮明诚意,从袖里取出十两银子道:“若苏兄弟答应,这十两算作报酬。” 『十两银子!』 苏强身后的苏盛目睹银锭后,大惊失色。 没想到仅是小小的引荐,便能赚得十两白银。 大惊过后是难以言喻的喜悦,他双眸发亮,频频向苏强打眼色,示意其收下。 苏强也被钟平的手笔给惊诧到,却很快恢復正常,转而皱眉深思起来。 他不觉得,仅是单纯的引荐就能平白得十两报酬。 似看穿苏强想法,钟平早有腹稿,意味深长道:“苏兄弟,现在洪公子可不是在下想见便能见的。” “嗯?你的意思是?”苏强愣了下。 钟平解释道:“不出意外,过几天武举放榜,苏兄弟便能知晓缘由。” 他含糊其辞,点到即止。 但苏强岂会听不懂,他难掩惊容道:“阿明高中了?” 他想过诸般情况,唯独没料到,竟是洪明高中了! 钟平不置可否。 確认结果后,苏强露出灿烂笑容,替洪明高兴之余,也明白了钟平为何话语常含恭敬。 “钟管事,引荐之事,我可以答应,但只引荐,不做其他。” 猜到钟平是来攀关係的,苏强心中很快有了定夺。 他並未被钟平给予的引荐费迷乱心神,依旧理智,知道钟平此钱,绝非引荐那般简单,定另有所求。 这话倒是让钟平微愣,他没料到话都说到这般份上了,对方还能忍住诱惑拒绝。 深深地看了眼苏强,钟平稍加沉吟道:“既如此,那便依苏兄弟所言。” 儘管没达成最初愿景,让苏强替他美言几句,但事已至此,他选择妥协。 他本就是想借苏强跟洪明的这层关係。 无苏强引荐,如他所言,他能不能见到洪明都两说。 现在有了苏强这层关係,无论最终是否能成,他都可给吴夫人交代。 连番感激后,钟平告辞离开。 却被苏强给喊住:“钟管事,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苏兄弟说笑了,此为引荐费,既已送出,焉有拿回的道理?”钟平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道。 他固然可以將钱收回,但得不偿失,不如留下。 闻听此言,苏强正欲再说些什么,钟平却不给他开口的余地,已然渐行渐远。 至其身影消失,苏盛凑上前来问道:“大哥,那这钱?” “我们也是沾了阿明的光啊!”苏强感慨了声,將钱给苏盛。 这是默许苏盛拿钱缴纳拜馆费了。 苏盛接过钱,拍著胸脯道:“大哥放心,改天我一定向阿明哥好好道谢!” 寒冬时节,日上三竿,已是晴空万里。 暖烘烘的阳光不加吝嗇地洒向清河城,洒向城卫司通报栏前。 今天便是放榜之日,至此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钟少英三人相约看榜,自忖来的极早,却还是只能在附近酒楼上观望。 所幸影响不大,依旧能够第一时间窥探到自身武举情况。 “揭榜了!” 隨著一阵铜锣声响起,现场炸开了锅。 无数人翘首以盼,两眼直勾勾的盯著那张红榜。 钟少英三人也不例外,抬眸望去,见帘布落下,目光如炬般搜索著。 屈云最先找到自己名字所在位置,面泛喜色道:“我排名第五。” “厉害!”钟少英竖起大拇指,接著道出自己名次,“我稍差些,仅第十名。” “哦?第十名?那钟哥很不错啊!”屈云略微惊异道。 他以为钟少英能挺进前二十已是极限,不料对方一跃步入前十。 钟少英挠头訕笑道:“我实属侥倖,若非黄天放重伤,估计必败无疑,连前三十都难以挤进。” “原来如此。”屈云听后恍然。 两人交谈间,不由转向秦昊。 后者仍搜找著,面色逐渐变得凝重,眼中流露出焦急之色。 两位伙伴的高中,令秦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见此情景,钟少英和屈云对视了眼,隱隱有所猜测。 钟少英轻嘆了声,正欲开口劝慰,忽见秦昊转悲为喜,惊呼道:“找到了,在第八十八名!” “恭喜老秦了!”两人闻言纷纷开口道贺。 再次確认无误后,秦昊总算是如释重负,鬆了口气道:“我也是侥倖才能高中。” 话虽如此,但初次武举便能入围,他心底还是很高兴的。 虽说成绩比不上屈云和钟少英,至少比没落榜好。 “对了,钟哥,云哥,你们见到洪明的名字了吗?”秦昊突然好奇地问道。 他方才光顾著找自己,並未关注洪明,连他都能高中,想来洪明定能如此。 屈云却是摇头道:“洪明?他怕是悬了!” 这话引起了钟少英和秦昊的不解,两人疑惑看向对方。 “我见洪明中途离开,只怕是比斗时受到重创,无缘后续,这才提前退场。” 屈云言简意賅地將此前武举时遇见洪明的情况告知。 “那真是可惜了!” 钟少英和秦昊皆嘆息表示遗憾。 屈云不以为然,正欲揭过此事,邀请两人同去庆贺。 忽听隔壁传来惊呼声:“爹,洪明他,他高中了!” 第85章 洪家出龙 嗯? 屈云脚步骤顿。 他似乎听到了洪明的名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洪明高中了? 听错了? 屈云第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满眼质疑地望向通报栏,试图证明自己判断无误。 可没看多久,就被秦昊的惊喜声打破:“洪明中了,位列第二十八名!” 声音像无形手掌,先是將屈云的视线精准地拨向名次位置,旋即仿佛化无形为有形,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不疼,但响亮,打的他满脸臊红,浑身都泛起了尷尬。 好在此刻钟少英和秦昊注意力全在洪明身上,並未注意到他的异样。 隔壁房间內,陈家父女站在窗口,同样眺望著通告栏。 『还真被洪明给高中了!』 陈父浑浊的双眼在触及洪明名字的剎那,瞬间变得清明,流淌出讶异之色。 任他如何揣测,都无法將练武没多久的洪明与武秀才关联起来。 事实摆在眼前,他定了定神,不禁想到当初邀约之事,微微沉默。 此事虽情有可原,但终归是拂了洪明脸面,若其怪罪下来,难免给陈家带来麻烦。 有些懊悔当初因过於忌惮黄家而极速切割洪明,此刻只能尽力挽回了。 若他没记错的话,成为队正后,亦能接受资助,倒是可以在此方面做些文章。 庭院內,洪明缓缓收功,望著所剩无几的蕴劲丸,面泛苦色。 地主家快没余粮了! 这段时间进步显著,但消耗也颇大,光是先前的虎力丸便近乎掏空家底。 盘龙桩又是诸般武学中最消耗蕴劲丸的大型吞金兽。 仅是维持每天精进,都是一笔不菲的钱財。 以他目前购买的蕴劲丸数目,估摸著最多只能维持三天的修炼。 『该去查看武举结果了。』 钱財之事总归是会有办法的,当务之急,洪明更关注武举结果。 他回屋换了身常服,便前往城卫司。 泥石巷,今天发生了件天大的喜事。 有人以血肉之躯凿穿了命运的壁垒,续写出了话本小说中才有的故事。 洪明高中的消息压根瞒不住,仅放榜半天,就人尽皆知。 尤其是得到报喜衙役確认后,以惊人的速度席捲十里八乡。 甭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自四面八方潮涌而来,挤向洪家杂货铺,想要沾沾喜气。 祝贺之人排成长龙,络绎不绝,富在深山有远亲在此刻具象化。 尤其是在得知洪明年岁时,说媒之人险些踏破了洪家门槛。 望著这近乎疯狂的场景,纵是见过大场面的祁鈺儿都面泛惊异。 她不解道:“不就是高中吗?有必要如此?” “寻常人家高中,顶多是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前来道贺,但此处乃贫瘠之地,造成如此轰动,实属正常。” 陪同祁鈺儿前来的钟清雪表示理解,轻笑著解释道, “对这些底层而言,洪明中举,如鱼跃龙门,堪称典范和神跡,怎能不令人动容失態?” 祁鈺儿闻言有些意外:“清雪,难道这般情况很少见?” “少见?” 听著祁鈺儿的天真话语,钟清雪哑然失笑, “说少见都夸大其词了,是罕见,甚至绝跡,浅水岂是那般容易孕育真龙?这点,出身火云观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火云观乃西南地域的顶尖势力,是武道骄阳的聚集地,唯有府城河署才能与之相提並论。 “不过对这穷乡僻壤而言,出了洪明,確如出龙!”祁鈺儿点评道。 钟清雪笑而不语,没反驳。 若拘囿於泥石巷,祁鈺儿所言不假,可若放眼清河城,洪明姑且算作蛟龙,再放眼府城,顶多是蜕皮的宝蛇罢了。 “清雪,你们万金商会不是素来招贤纳才么?可曾考虑资助洪明?”祁鈺儿突然问道。 闻听此言,钟清雪愣了下,虽不解祁鈺儿为何会如此发问,稍加沉吟后,她摇头回道: “万金商会资助武者有严格標准,至关重要的便是根骨,洪明仅为下等根骨,除非其他各方面能脱颖而出,拔尖到可无视根骨的程度,否则只能等他突破化劲,才有参加考核的资格。” 她说著,话锋骤转:“这样吧,看在你这妮子的面子上,届时我给他次机会?” “嗯?” 闻听钟清雪那满是揶揄的话语,祁鈺儿不禁翻了个白眼。 河司,水师营。 喜报频传,敲锣声四起。 时不时便有报喜水卒传唱高中者名讳,惹来人声鼎沸 议事堂內,韩百川父子四人静坐著,偶尔竖起耳朵聆听。 听了许久都没有听到洪明名字,韩诚有些不耐道:“韩明,洪明当真跟你说,有八成把握?” 他倍感怀疑,觉得洪明是在胡说八道。 韩明听出韩诚的不信任,郑重点头道:“不错,此话出自洪明之口!” “会不会是洪明糊弄你的?” 韩诚不加遮掩问了句,临了补充道, “你別误会,我只是適当怀疑,毕竟过去这么长时间还没传来洪明高中的消息,难免古怪。” 韩明心中亦有些急切,面上却道:“再等等吧,以洪明的秉性不会信口开河的。” “那可未必。”韩诚低咕了声,旋即看向韩百川,“爹,不如我们先谈正事,做两手准备?” 他口中的正事指的是这段时间找到替补洪明的人员名单。 “二哥你……”韩明面泛不愉。 正欲制止,却听韩百川开口道:“把名单拿出来吧。” 韩诺看了眼韩明后照做,给出名单,並介绍道:“此番我共挑选了两人,分別是一队的宋杰,二队的王玖。” “再加个三营的庞西望。”韩百川补充了句。 庞西望乃主战三营副队正,背靠副千总蒋盈峰。 韩诺和韩诚知其身份,对此无异议。 韩百川边过目边询问:“依你们所见,该选何人?” “队正之职,非同小可,儿子以为该选自家营水卒,视实力而定,就选宋杰吧。”韩诺早有腹稿。 “不妥。”韩诚当即反驳,“庞西望乃蒋副千总举荐,若选他人,无疑是拂了其脸面,於我们不利。” 双方各持己见,韩百川转而问向韩明:“老三,你有何想法?” “我……没意见。”韩明心思全然不在此,敷衍道。 韩百川未在此事纠结太久,很快定论:“老二所言不错,若洪明未曾高中,那姑且便由庞西望担任……” “喜报!喜报!” 话音未尽,喜报倏地传来, “弓箭营二营三队洪明高中!” 第86章 箭术突破 音若春雷,炸响凛然寒风。 似余音绕樑般经久不绝地迴荡在堂內。 洪明高中了?! 韩诚猛地站起,竖耳倾听,反反覆覆確认。 得到的结果仍有些刺耳,却真实到令他莫名恍惚。 初入暗劲,不足半年,才参加武举便夺得功名,这是下等根骨能做到的事情? 『不错!』 韩诺嘴角微扬,意外之余,倒是更愿看到此般场景。 与其迫於副千总顏面让出名额,不如將其归还给洪明。 韩百川想的更多更深,得知消息后,眉头轻皱了下。 场中最高兴者当属韩明,屋外那洪亮的报喜声直接打消了他心头的最后一丝疑虑。 先前经韩诚那般言论后,他亦有此怀疑,担心事与愿违,结果会往那剩余两成方向高歌猛进。 现在喜报传来,无疑是彻底盖棺定论此事,再无斡旋余地。 高兴归高兴,他没忘记正事,转向韩百川:“爹,那名额之事……” “归洪明所有吧。” 韩百川简短的回话,將方才的诸般商议尽数废除,使得名额回归正轨。 洪明同样得知结果,亦送了喜钱,送別笑逐顏开的水卒后,他打道回府。 途径弓箭营时,恰好碰见李默等人,他们似来寻他,走上前来道贺:“洪明,恭喜高中!” “多谢李哥,余哥……”洪明挨个感谢。 他本想表示今晚设宴款待李默等人,聊表感谢,但鑑於自身情况,遂而作罢。 黄家之事仍悬顶利刃尚未消除,李默等人能前来道贺已是仁至义尽,他自不能牵扯无辜。 李默等人的道贺是开始,也是结束。 跟此前夺得功名时的盛况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对比其他高中者的门庭若市,洪明这般门可罗雀情景委实是略显淒凉。 他对此不甚在意,返回庭院,继续修炼。 说一千道一万,唯有增强实力,才能迎刃而解任何阻碍。 此刻他並未演练盘龙桩,而是逆著寒风,挽弓射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穿杨箭术(小成966/1000)】 【穿杨箭术(小成988/1000)】 【……】 面板上,穿杨箭术的经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著。 洪明却置若罔闻,全身心的投入其中,不受外界影响。 其所射出的每一箭,都非比寻常,皆灌注了他的全部心神。 指尖扣弦,指节绷起,弓弦被缓缓拉至满月,周遭风声、虫鸣、远处人声喧囂,尽数被他隔绝在外。 目力匯聚,唯有靶心处那微不可查的一点,深深烙刻於视野中。 心神仿若与之凝成一线,连呼吸都渐渐吻合寒风吹拂的频率。 隨著一缕劲道渡入箭矢,箭出如长龙,不偏不倚,不急不躁地射向靶心。 空气仿佛都在此箭下被撕裂,掀起阵阵呼啸声,只一剎那,便精准无误的稳稳命中靶心。 惹的整个箭靶都颤动不休,似受到寒风侵蚀,瑟瑟发抖著。 也正是箭矢中靶的剎那,脑海中,想起了两道声音: 【穿杨箭术(大成3/2000)】 【气运+18】 比洪明预估的稍晚些。 得空修炼下,总算是將其给突破了,顺带著,连气运也增长不少。 哗啦啦! 似庆贺洪明的突破,方才还晴朗的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 细雨裹挟著寒风,席捲至整座水师营。 洪明看了眼天色,知道一时半会停不了,转而进屋徐推起了盘龙桩。 夜幕降临,整座清河城內陷入浓墨般的黑暗中。 黄椿躺在床上,感受著断腿处传来的阵阵刺痛,满脸阴翳。 忽见房门开启,他顿时像回过神来般问道:“如何了?打听到洪明武举的结果没?” “打,打探到了。”丫鬟被黄椿那摄人夺魄的目光嚇的不轻,颤声道。 闻言,黄椿猛地坐起,两眼瞪大,追问道:“说!” “洪明他,他高中了!”丫鬟用尽全身的气力回话。 此言一出,顿如一记猛锤,砸向黄椿大脑,砸的他失去血色。 洪明高中了,这消息对他而言简直是惊天噩耗! 这段时日,他夜以继日的祈祷著,就盼著洪明未曾高中,好希望黄天放因此放弃对方,对其下手。 结果天不遂人愿,现实彻底碾碎了他的幻想。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黄椿仰天长嘆。 丫鬟望著疯了似的黄椿,夺门而逃。 轰隆隆! 却在这时,天雷炸响,贯穿夜幕。 一缕寒芒似与天光遥相呼应,撕裂夜色,洞穿重重雨滴。 仿佛与寒风相融,呼啸著越过高墙,越过庭院,越过门窗缝隙。 映著摇曳的烛火,於电光火石间,精准射中黄椿心口要害位置,不偏不倚。 仅留半截箭鏃於体外,淌出血滴,滴滴答答,仿若雨落。 黄椿嘭的一声躺在地上,嘴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缓缓落下生命的帷幕。 屋瓦上,洪明悄无声息而过,借词条確认黄椿情况,见其身上词条消失不见,这才放心离去。 【词条:天生刀骨】 【状態:可固化】 【固化条件:气运150点;任意刀法天赋达到三级】 【固化效果:修炼任何刀法,练一遍抵十遍。】 才跳下院墙,面板倏地变化。 『不好!』 洪明脸色骤变,心中警兆大作。 他反应很快,身形尚未落地,脚尖便借著厚重石墙蹬起。 身体在这般借力下瞬间偏移原有轨道,也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黑暗下的袭击。 “嗯?”久等多时的黄彰见状动作微顿。 他有些意外,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却无暇多想,再次出拳,使用的是河司水卒必学拳法天霜拳。 但他的拳法臻至圆满,招式衔接的天衣无缝,隨心所欲间,更与劲力完美贴合。 身隨拳动,拳隨劲动,劲隨身动,一招一式,都极具伤害力。 洪明虽有所防范,可猝不及防下,依旧被打的节节败退,仅是交手十多个回合,便留下了不少对方的拳痕。 但吃痛过后,他快速拉开双方距离,同时挽弓射箭。 见状,黄彰面色动容,没料到洪明挨了这么多下,看起来仍生龙活虎。 还能抽空以箭术来逼退他。 没有半分的犹豫,他步步紧逼,想要趁机抓住洪明,却为时稍晚。 洪明弦拉满月,劲透箭矢,箭出如影,洞穿黑暗,直射向黄彰。 即便是在如此之短的距离,箭矢依旧爆发出惊人的威力,令原本想要避闪开来的黄彰不得不退求其次,拔刀相劈! 刺啦! 箭矢断裂。 洪明也眨眼间消失於茫茫夜色中。 第87章 天生刀骨 『功亏一簣!』 雨点拍打在黄彰黝黑的面庞上,淌出遗憾之色。 他自忖此番偷袭,恃强凌弱,必能手到擒来。 结果大出所料! 身为老牌暗劲的他亲自动手,竟被洪明给全身而退了! 他仍记忆犹新,偷袭剎那,对方所展露出的极高警惕和敏捷反应。 压根不像是这般年龄该有的水准。 莫非是巧合? 或是真被他提前察觉到了? 黄彰微微摇头,无法確定,但洪明今晚的表现委实令他颇感意外。 明明才初入暗劲,实力却如此强悍。 不仅拳法迈入大成,连实战经验都如此丰富,简直是天生的战斗胚子! 『等等?大成天霜拳?』 黄彰后知后觉般猛地回过神来。 洪明將天霜拳给修炼至大成境界了? 这怎么可能! 此子才修炼多久,便將一门上乘拳法给练成了? 须知自己当初可是苦练了十年,才將天霜拳给练至大成。 他实在难以接受,洪明这满打满算至多半年的修炼,竟抵得上自己十年苦功。 『莫非此人並非洪明,而是黄椿昔日结下的死仇?』 足足冷静了半晌,黄彰思绪才重新恢復活跃,不禁暗忖。 相比之下,这般怀疑反而更令人可信。 他心中也隱隱倾向於此,毕竟若真是洪明,受不受打击另当別论,他最后肯定会落个办事不力的下场。 没有草率的盖棺定论,而是將诸般怀疑按捺住。 黄彰缓缓收刀,准备前去查看黄椿的情况,此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方算是给黄天放交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他没学洪明那般鬼鬼祟祟翻墙,而是堂而皇之走正门。 没多久便抵达黄椿居住的庭院。 甫一踏入拱门,多年生死搏杀间养成的本能陡然预警,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谁?』黄彰顿时如临大敌般反应过来。 语出如霹雳,炸响夜幕,企图给偷袭者製造心理压迫,为自己创造避闪机会。 脚下的动作更丝毫不慢,声音骤响之际,如步步生莲般轻点著向后暴退。 然而对方似乎並非是为偷袭暗杀他,而是另有所图。 黄彰未曾料到,自己的这般后退反而给对方创造了绝佳机会。 须臾间,他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腰间似有妙手拉扯,瞬间轻盈了许多。 我的刀! 黄彰面色大变,猛地惊觉过来,这贼人想拿他吃饭的傢伙! 他当机立断,不假思索地伸手,屈指凝爪,出如银勾,欲要夺回佩刀。 但仓促出手怎抵得上蓄谋已久? 仅是片刻,他便亲眼所见佩刀沦落他人之手。 那黑影得刀后,毫不恋战,脚下生风般连连后退,撤退之余,竟又撒出一捧飞沙。 飞沙如云雾般顷刻间扩散开来,彻底挡住黄彰视野,更阻绝了他的动作。 黄彰不敢保证飞沙中是否蕴含剧毒,不得不抽身避闪。 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黑影那模糊的身形起伏之间没入黑暗。 见黑影销声匿跡,黄彰满脸铁青。 今晚真特娘是倒了血霉,洪明洪明没等到,击杀黄椿的凶手又消失不见,结果连佩刀都被黑影所夺! 『这傢伙……又是谁?』 黄彰念如电转,下意识怀疑起先前凶手,却又觉得过於巧合,无法肯定。 而且若真是前者,对方莫名其妙夺他佩刀做什么? 『难道此刀有玄妙之处?』 黄彰不禁揣测如潮。 此刀非城卫司颁发佩刀,乃他家传长刀。 曾听闻祖上救了名刀客,刀客离开前特赠此刀算作感谢。 传承至今,已有数代,始终未见神异,也就较之寻常百锻刀锋利些许,不足称道。 若非他平日里用得还算顺手,只怕早已更换。 如今莫名被抢,反而令他心生疑竇,怀疑此刀不凡。 他並不清楚如何不凡,但黑衣必定知晓。 一想到金山在手,他却有眼无珠,反而惨遭被夺,黄彰顿感肠子都要悔青,仿佛错失了天大机缘。 话分两头,洪明这边可就喜上眉梢了。 抵达寢院后,洪明紧闭房门,將藏匿的长刀取出,探查结果。 词条的显现证实了他的猜测: 【词条:天生刀骨】 【状態:可固化】 【固化条件:气运150点;任意刀法天赋达到三级】 【固化效果:修炼任何刀法,练一遍抵十遍。】 『两个固化条件?』 望著词条內容,洪明微愣。 先前形势紧急,他並未看清具体內容,此刻发现,不禁感到意外。 略过条件,看向效果,意外稍减。 难怪会设定两个条件,原来是词条效果异常显著。 『150点气运,三级刀法天赋!』 盯著固化条件,洪明心思活泛,不禁打起该词条的主意。 今晚的行动一波三折,称之为险象迭生丝毫不为过。 起初若非词条预警,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后续与黄椿的战斗,更令他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他的攻伐手段终究是太单薄了! 不是指明面上的手段,而是背地里的手段。 明面上,他靠著拳法和箭术不说完美无缺,但確实够用了,可暗地里,拋开两者不谈,简直是捉襟见肘到了极点。 如今晚交锋时,他发现黄彰施展天霜拳,那是半点不敢动用相同手段,生怕被其察觉,留下隱患。 最后被逼的实在没办法,觉得再保留下去,必败无疑,才不得不暴露。 『多一门手段便多一张底牌!』 教训摆在面前,洪明很快便有了决断。 长刀在手,所欠缺的无非是气运,这点,倒是能趁此期间积攒。 至於刀法,他暂时不打算耗费时间修炼,当务之急还是以自身境界为主。 敲定思路后,洪明回归正轨,復盘起今晚的行动。 收穫自不必多提,手刃仇敌不说,还发现了天生刀骨词条。 但隱患亦有。 先前的暴露並非没有代价,他有理由怀疑,黄彰怕是认出了自己。 『此次偷袭绝非偶然,十有八九是早有布局!』 洪明思绪起伏,浮想联翩。 他对此没有证据,但不妨碍他將事情往最坏方向推断。 却也不慌,他没有证据,黄家亦没有。 『唯一的漏洞便是……』 第88章 练刀奇才 『交手时带来的伤势!』 洪明目光微闪,若有所思。 他所展露的拳法和箭术境界都与对外不符,日后对峙时大可隱藏。 但战斗所造成的伤势难以隱藏,时间越短,就越是明显。 不过这般担忧,很快隨著洪明探查完身体状况而烟消云散。 得益於八极金身的突破,他伤势恢復极快,至多半日,便可康復,不受影响。 『不愧是机缘所示的绝学!』 这已经是洪明不知道多少次讚嘆了,此次尤觉如此,深感此功没有白练。 能增强防御不提,连伤势恢復起来都又快又稳。 至於其他方面所带来的顾虑,有功名傍身,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稍稍鬆了口气后,洪明转而又想到了黄椿。 目睹对方那悽惨的模样,他感觉都不如让其苟活著。 说不定他有朝一日,对方的尸体便会从时间长河中飘啊飘,飘到他面前。 但不敢怎么说,终究是消除了潜在隱患,值得站桩庆贺。 洪明很快收敛心神,专注修炼。 【气运+1】 翌日,黄家。 黄彰找到黄天放,匯报完毕情况后总结道:“公子,黄椿昨晚被暗杀身死,凶手暂无法肯定是洪明。” “无法肯定?”黄天放轻挑眉头,面泛不解。 黄彰轻轻頷首,將自己的诸般猜测告知。 “大成级天霜拳?大成级穿杨箭术?”黄天放听后眉头紧锁。 他险些以为黄彰是在糊弄他,想要给自己办事不利找藉口。 但想到对方的秉性,又觉得不可能。 “你怀疑,不是洪明?” 从黄彰的匯报中,黄天放听出了对方的想法。 黄彰稍加沉吟道:“十有八九不是,除非……” 除非洪明能在短短数月內將天霜拳和穿杨箭术尽皆突破。 但这,显然痴人说梦! 莫说黄彰觉得洪明难以做到,便是黄天放亦如此。 无论是穿杨箭术和天霜拳法,想要练至大成都绝非易事,需要的不仅是天赋,更需要日积月累之努力。 前者越高,固然能缩减时间,却並非彻底抹除。 洪明努力的时间短到令人髮指,怎么可能达到如此高深境界? “公子,还有办法,此凶徒昨晚已身受伤势,短时间內难以恢復,可藉此来探明真假。” 顿了顿,黄彰补充道, “您看,是否需要我立即去寻洪明,查验一番?” 黄天放却是摇头:“不必了。” 不必? 黄彰微愣,面泛困惑。 在他看来,这是掌控洪明最佳的时刻。 只要確定其伤势,便能以此为要挟,拿捏对方,布局弓箭营。 退求其次而言,即便不是洪明,亦有转圜余地。 若黄天放坚持以洪明执棋,背地可稍加运作,打通关係,未尝不能將黑的说成白的。 似看出黄彰的疑惑,黄天放淡淡解释道:“蒋家昨晚来信,找我父亲止戈此事。” 二营总帐。 “卑职洪明,拜见韩百总。” 洪明收到韩百川召见消息后匆匆赶来。 屋內传出韩百川的声音:“进来吧。” 洪明走进大堂,见到韩百川,后者抬手示意洪明落座。 没拐弯抹角,而是挑明正事:“洪队正,此番唤你前来,是想让你儘快去领取兵符。” “领取兵符?”洪明微愣,旋即反应过来。 这是黄家妥协了,否则韩百川没必要特意告知他此事。 他连忙感激道:“多谢韩百总相助!” “不必谢我,此事主要是蒋副千总所为。”韩百川却是摇头。 “蒋副千总?” 韩百川轻轻頷首:“我將你之事告知蒋副千总,他知你情况后,便特意托人去寻黄家说理,废了不少周折才替你保住名额。” “多谢蒋副千总,多谢韩百总。”洪明纠正话语,並未忽略韩百川。 他见韩百川老神在在的样子,目色微动,沉吟道:“敢问韩百总,不知蒋副千总可是有需要卑职的地方?” 韩百川帮他情有可原,但蒋盈峰肯为他得罪黄家,绝非简单同情,怕是另有所图。 果不其然,韩百川点明道:“你初次担任队正,万事皆难,蒋副千总的意思是派些能手辅助你。” 这是要往洪明的队伍中安插人手了。 洪明顷刻会意,略微思索后,並未拒绝,而是道:“此事,属下听韩百总安排。” 这般回话让韩百川微怔,他起初还担心洪明会因此心生埋怨呢,没想到对方看的极为通透。 如此,倒是省略了他不少口舌。 他深深看了眼洪明道:“既是蒋副千总派来之人,咱们自不能懈怠,他的意思是想让其担任副队正,你觉得如何?” 『副队正?』洪明眉头微不可查的轻皱了下。 据他所知,副队正职权极高,向来是队正心腹方能担任。 捫心自问,他自不愿將权柄分出,但鑑於当前情况,他並未反驳,稍加迟疑后答应下来。 对於洪明的想法,韩百川心如明镜,他似知道內情,宽慰了洪明一句:“你且放心,这般情况不会维持太久。” 洪明轻轻頷首表示知晓,接下来的谈话融洽许多。 韩百川知洪明初次任职,诸事懵懂,遂百般提点,知无不言。 提及招录人手之事,他提醒道:“吴家和王家不可轻易得罪,若有意向塞人,需视数量寡眾而权衡,切忌过多,若你把握不住,便將此事推脱给我来处理,至於其他各势力塞人,就由你自行斟酌,量力而行即可。” “多谢韩百总指点,属下知晓。”洪明认真倾听,牢记於心。 两人洽谈多时,令洪明受益匪浅,告退后,他直奔庶务司,果然成功领取到兵符。 但由於程序尚未走完,诸般配额和经费需过些时日方能派发。 时间不算长,洪明等得起,趁著回返之际,他改道去主战营。 相比於弓箭营,主战营大到没边,且校场种类丰富,既有练武之地,亦有切磋场所。 他此番前来,不为参观,而是搜找与刀法相关的词条。 与弓箭营相同,主战营眾水卒除却修炼拳法外,还需修炼额外一门刀法。 沿途走去,洪明到处拋出探查,还真被他找到了两类与刀法相关的词条: 【词条:用刀之才(1级·白)】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6点】 【固化效果:使用刀法有小概率造成暴击。】 —— 【词条:练刀奇才(2级·青)】 【状態:可固化】 【所需气运:88点】 【固化效果:修炼刀法效率大幅度提升。】 第89章 半日暴富 选哪个? 判断两者皆是刀法天赋后,洪明心中权衡著。 却没纠结太久,打算多加探查后再说。 他继续绕著主战营各校场游逛,专挑人流聚集之地。 数圈下来,收穫不小,见到诸多与刀法相关的词条天赋。 主打的未变,依旧是练刀和用刀两类词条。 数量上,用刀之才词条足有数十个,练刀奇才词条则不足巴掌之数,形成碾压性的优势。 等级上,情况截然相反,前者最高为二级白色词条,后者最高为二级青色词条。 这般结果令洪明稍稍有些遗憾:『可惜没有三级词条。』 否则的话,他倒是能藉此直接完成天生刀骨的標准。 微微摇头,看了眼面板,洪明稍加思索后,隱隱有了倾向;『选用刀之才!』 原因在於,练刀奇才词条的数量太少,他固化后,没有把握能將其叠加至三级,亦无把握找到更高级的词条。 后者或许有,但需要时间和运气,临近年关,诸事忙碌,他未必能空閒下来去寻找。 反观用刀之才词条,虽最高为二级白色,但它太大眾化了,光是他发现的就有七八个。 固化后,叠加起来也更方便。 此外,固化用刀之才词条还具备个微弱优势,即叠加时所需的气运较少。 念及此处,洪明做出决断,隨即挑选了名幸运水卒,选择固化用刀之才。 【消耗33点气运,成功固化『用刀之才』词条。】 【消耗22点气运,成功叠加『用刀之才』词条。】 【消耗11点气运,成功叠加『用刀之才』词条。】 接连固化三次后,气运消耗殆尽。 出乎意料的是,用刀之才词条迈入了二级青色。 『照此速度和概率的话,只要气运充足,很快便能固化天生刀骨词条!』 洪明念头纷飞,双目灿灿。 每逢想到固化天生刀骨词条的效果,他就心潮澎湃。 练一遍抵十遍啊! 光是看著,就倍感高效! 轻吸了口气,洪明很快按捺住躁动,快步返回寢院积攒气运。 抵达之际,见到门口等候的陈瑶。 陈瑶是来致歉並送钱的,手笔之大,令洪明微微瞠目:“每月三百两资助?” “最近我家生意回暖不少,待过些时间资金充裕,可再增添数额。”陈瑶以为洪明嫌少,急道。 洪明摇头:“陈姑娘误会了,我並非嫌少,而是这钱,有些多了。” 寻常资助,百两已是高价,三百两,翻了三倍,称得上高出天际。 “不多不多,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替我爹向你道歉呢。”陈瑶反而觉得少。 洪明失笑:“此事与陈姑娘无关,再者令尊有要事在身,情有可原,你又何须因此愧疚?事情既已过去,陈姑娘不必多言。” 他並非將这般小事放在心上。 见洪明没有怪罪,陈瑶面色稍缓,態度却坚定不移,要求洪明收下。 给的理由十分充分:“你担任队正,里里外外都需用钱,有了这钱,你也能多招揽些人手。” 这是看好洪明,以此交好,明面上是资助,实则是替他承担军餉。 洪明看了眼银票,又看了看坚持的陈瑶,稍加迟疑后,选择收下。 “那你先忙,我回去了。”陈瑶笑逐顏开地告辞。 洪明目送其远去后,带著银票回屋。 下午的时候,陆陆续续又有两户人家前来送钱,分別是曾经的东家吴夫人和钟少英。 前者旧事重提,与苏强同来,送出百两,既为致歉,亦为交好。 后者则以道贺为名送来五十两,並表明,往后皆以此金额资助洪明。 先前还穷得叮噹响的洪明,半天时间不到,便收穫了四百多两,直接暴富,瞬间缓解了经济压力。 家底变得富裕,洪明不再抠抠搜搜,抽空去阔绰了一回,购买了大量蕴劲丸供应修炼。 【气运+1】 落日熔金,暮云繚绕。 晚风轻拂间,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洪明的修炼。 是韩明前来,其身后跟著名锦衣女子。 女子长相普通,但妆容精致,眉宇带著几分娇生惯养。 似没料到所见之人是洪明这般糙汉,闻到其身上的汗味时,女子柳眉轻蹙了下,微微拉开距离。 “洪队正,这位是蒋副千总的千金玉茹姑娘,往后他便是你麾下的副队正了。” 韩明是特意带著蒋玉茹前来跟洪明打招呼的,相互引荐道, “玉茹姑娘,这位是洪队正。” 洪明闻言拱手打招呼,后者轻轻頷首算作回应。 简单介绍后,韩明低声道:“洪明,吴家那边找到我称欲要塞两人,粮餉自备,你意下如何?” “两人的话自没问题。”洪明很是痛快便答应下来。 他手底下的名额还算充裕,队正標准是可招录三十名手下,扣除韩百川要走的半成名额,目前还余半成。 反正吴家表示粮餉自备,不如顺水推舟送人情。 “此外,玉茹姑娘也想向你要些人员名额。”韩明又道。 这才是蒋玉茹肯跟他前来的目的。 洪明轻挑眉头,低声反问:“要多少?” “不知。”韩明摇头。 闻言,洪明正欲询问蒋玉茹,却听对方主动开口:“本小姐要的不多,十名即可。” 听到前面的话,洪明和韩明其实都有些鬆了口气。 结果闻听后面所言,这口气差点没落下去,险些岔气。 十名?不多? 两人对视了眼,难以理解,对方是凭何將这两者联繫在一起的? “玉茹姑娘,这不合规矩吧?”韩明皱眉道。 洪明手头上拢共就十多个名额,被对方这般狮子大开口地要去七八成,往后洪明如何招录水卒? “有何不合规矩?此钱又不需要他来出!”蒋玉茹理直气壮道。 她仿佛不是来商量的,而是来通知两人的:“此事,你们若是有意见,直接问韩百总去!” 话毕,不给洪明和韩明开口机会,甩头离去,留下面面相覷的两人。 韩明看向洪明,轻嘆道:“你且稍等片刻吧,我去问问我爹。” “有劳了。”洪明点头道。 十个名额不是小数目,两人皆无法做主,只能韩百川来定。 不多时,韩明赶回,满脸无奈道:“我爹的意思是,姑且迁就蒋玉茹,这十个名额就交由其处理,他额外补给你五个名额。” 第90章 紧急上任 连韩百川都答应了,洪明自无异议。 韩明並未在此事情上浪费情绪,他接著告知洪明更重要的事情:“洪队正,最近咱们营急缺人手,可能需要你即刻去川江上任。” “这么急?”洪明有些意外。 韩明頷首表示肯定:“若你无其他要紧事的话,就现在去,正好隨我一起。” “那成,还请韩队正稍等我片刻,我回屋收拾下。” 见事態如此紧急,洪明稍加迟疑后便答应下来。 他没有什么值得特別收拾的物件,拢共就几件衣裳和钱两药丸,很快便整理打包妥当,隨韩明奔赴川江。 『洪明离开了?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注视著洪明远去的身影,黄彰心头狂喜。 收回视线,环顾四周发现无人关注后,他如黑暗中的阴影悄然溜进洪明房间。 他方才已经观察过,洪明打包带走的诸般物件中,並无佩刀。 若昨晚出手之人真是洪明,那对方极有可能是將佩刀藏在房间內。 怀揣著这般猜测,黄彰事无巨细里里外外地搜找著,连土砖底下都没有放过,近乎掘地三尺。 直至深夜,黄彰终於无奈地接受现实,放弃了幻想:『看来昨晚劫刀者,並非洪明。』 他喟然长嘆,心中失望透顶,仍未放弃,带著仅存的侥倖,直奔黄椿府上,想要寻找蛛丝马跡。 与此同时,洪明抵达川江营地,见天色已晚,韩明並未安排活计,仅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让其多加休息。 队正的职责尚未体现,待遇便先发而至,洪明无需和寻常水卒共挤一屋,而是住在单独营帐內。 洪明看了眼天色,以往这个时候他还在修炼,但考虑到明天正式上任,他稍加洗漱后便酣然入睡。 翌日,金曦初洒,朝光遍沐。 韩明带著洪明去队伍点卯,顺带熟悉队內人员情况。 因先前兵符缘故,河司虽未给洪明配置兵源,但韩百川早已藉此招录了不少水卒。 此前尽皆交由韩明统率,如今洪明既得兵符,便又划分至他麾下。 这些水卒拢共有十五人,大多是训练没多久的新手,恰好对应了先前韩百川索要的兵员数额。 鑑於洪明新官上任,又遭遇紧急情况,韩明特意將李默调来协助其管理。 简单介绍完毕后,韩明传授经验:“趁此磨合期间,你多加观察,看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能用的擅长什么,適合什么,如何分配任务……凭此来挑选人才,培养心腹,待此事结束后,便可藉此经验,组建自己的队伍。” “多谢韩队正指点。”洪明聆听后感激不尽道。 两人边走边聊,韩明趁此向洪明介绍巡防范围和诸般规矩。 不多时,两人抵达聚集地。 眾弓箭手们早已列队等候,见到两人到来,皆昂首挺胸,肃穆以待。 “洪明,你来点卯吧。” 韩明並未越俎代庖,低声对著洪明说道。 洪明向前数步,抵於眾人面前,目光横扫间,发现了不少三队的熟人。 他没有在意,而是按照韩明所教导的流程看向李默道:“李默,点卯情况如何?” 韩明似已经跟他讲过辅助洪明之事,他也事先有所准备,匯报导:“稟告洪队正,四队拢共二十人,已到十人,未到十人。” “哪十人未到?”洪明追问道。 李默语气微顿,继而回道:“是蒋玉茹等十人。” 他並不知道具体人名,蒋玉茹也没上报,只能如此含糊回答。 洪明看了眼韩明,后者微微摇头,透著几分无奈,眼神示意暂时揭过此事。 兵比將强,出现这般情况再正常不过,他也奈何不了蒋玉茹。 洪明会意,正欲开口,忽被打断:“谁说我家小姐未到的?” 声音尖锐,带著强烈的不满和质问,自远处夹枪带棒般呼啸而来。 眾人循声望去,却见八名家丁抬著轿椅徐徐而来,前有护卫开路,左右有丫鬟伺候,后有护卫相隨,好不气派! 轿椅上倚坐著的,正是蒋玉茹,她优哉游哉,仿佛不是来巡防,而是来享清福的。 韩明见到蒋玉茹这般將二营当成自己家,宛如祖宗似的不成体统作態,脸色有些难看。 其他的弓箭手亦被如此阵仗给震住,面面相覷,他们皆看出蒋玉茹的不凡,暗地揣摩著其身份。 洪明的注意力没集中在蒋玉茹自身上,更多是隨她靠近而显现的词条上。 【词条:中上根骨】 【……】 —— 【词条:用刀之才(2级·金)】 【……】 —— 【词条:小毒不侵】 【状態:不可固化(请升级)】 【所需气运:299点】 【固化效果:服之不死可增强毒抗能力,自此无惧普通毒素。】 —— 『致命剧毒?』 洪明自动忽略前两者,著重关注后者。 顿时猜测到蒋玉茹身怀毒药,眉头轻皱,不动声色地侧退数步。 这时,那丫鬟又道:“哼,尔等休要背后乱嚼舌根,我家小姐天不亮便已到来,巡防至此才结束,哪像你们,现在才到,还有脸编排我家小姐未到!” 说这番话的时候,丫鬟著重看向李默,目光冷冽。 李默被看的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 洪明適时解围道:“玉茹姑娘,既然已经到了,那便入队吧。” 蒋玉茹没有回话,而是给丫鬟打了个眼色,丫鬟接收到讯號后,指挥著轿椅归队。 却没完全归入队伍中,而是並排而列,自成一队。 洪明对此不以为然,正欲安排活计,被韩明制止。 韩明上前看向蒋玉茹,问了嘴:“敢问玉茹姑娘,不知你招录的那九名人员可曾带来?” “带来了。”丫鬟替蒋玉茹回道。 这话令韩明和洪明皆愣,带来了?人在哪儿? 韩明问出自己的疑惑,丫鬟耐著性子解释道:“呶,这三名丫鬟,那六名护卫,都是!” 所以你是將名额给了丫鬟和护卫? 韩明被蒋玉茹如此儿戏的行径给弄得哑然失声。 给护卫名额他尚且能理解,给丫鬟? 简直是浪费配额! 他胸膛起伏,怒上心头,险些破口大骂。 被洪明给制止住。 呼! 韩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再多言。 洪明接过话茬,准备安排活计,才开了个头,就又被丫鬟打断:“洪队正,给我家小姐安排巡防前,有些事情需要您知晓,我家小姐身子骨弱,早了不行,晚了不行,冷了不行,热了不行,晒了不行,累了不行……” 第91章 擅离职守 丫鬟一口气罗列了足足十多个『不行』。 听得现场鸦雀无声。 眾弓箭手们神情各异,或惊愕,或艷羡,不一而足。 “洪明,別生气,冷静!” 韩明对此倒是不觉为奇,反过来安抚洪明的情绪,生怕对方跟自己一样被蒋玉茹气的失去理智。 闻言,洪明有些哭笑不得,他早有所料,情绪稳定的很。 他稍加沉吟后回道:“玉茹姑娘,安排你们上午巡防如何?” “不行,最近天冷风大,我家小姐会感染风寒。”丫鬟瞥了眼蒋玉茹快速回道。 洪明改口道:“下午如何?” “不行,太晒,影响我家小姐心情。” “上半夜呢?” “夜里湿气重,蚊虫又多,您这是纯心让我家小姐受罪?” “那下半夜?” “大家都歇息,凭何安排我家小姐巡防?” “……” 简单的交谈,尽显丫鬟的挑三拣四。 洪明几乎每说一句,丫鬟便顶一句,顶的是理直气壮,不给半分情面。 听得方才还安慰洪明冷静的韩明,再也忍不住质问道:“玉茹姑娘,你这话究竟是何意?” 蒋玉茹身份特殊,给予优待无可厚非,可再优待,也不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足足十个名额,占据洪明队伍人员半数,若全给予优待,那巡防的活谁来干? 许是听出了韩明压抑的怒火,丫鬟没有多言,看向蒋玉茹。 蒋玉茹似在权衡,思忖良久,这才不紧不慢的给出答覆:“既如此,那就下半夜吧。” 韩明懒得与其一般见识,眼神示意洪明继续安排。 洪明话到嘴边,又被打断:“洪队正,既然巡防任务已经安排妥当,我家小姐就先回去练武了。” 才安排完蒋玉茹,对方便半刻都不愿意久留,假借练武由头想要离开。 丫鬟丝毫不给洪明开口机会,招呼著轿夫启程,渐行渐远。 洪明收回视线,续上先前话题。 没了蒋玉茹耽搁时间,后续的安排很是顺畅。 跟蒋玉茹相比,那两名自吴家塞入进来的水卒听话的有些不像是走后门的。 初次安排事务,洪明没有擅自改动,一切都按照韩明所指点那般分配,將队伍均分成三批,匹配剩余三个时间节点。 隨后在韩明的带领下现场探查巡防范围,告知相关注意事项,以及分发哨箭等物资。 前前后后拢共忙碌了两个时辰才堪堪结束。 韩明看著洪明满面疲惫的样子,走过来轻笑道:“刚开始確实有些累,待以后適应就好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蒋玉茹那边你能担待就多担待,权当其是来走个过场,切忌不要与之產生不必要的纠葛。” “放心吧,我省得。”洪明回了句,莫名感觉这话不像是韩明说给他听的。 又交代片刻,韩明告辞,他亦有诸多事情需要忙碌。 初任队正,又首次巡防,韩百川安排给洪明事情不算多,贵为队正,他主要还是统筹。 蒋玉茹之事是插曲,接下来两天都极为平静,没弄出半点么蛾子。 洪明逐渐熟悉事务,昭然若现的好处是,每天能抽出更多时间修炼。 正当他以为局势能稳定下去,自己也能这般安心的边巡防边练武时,第三天大早,哨箭响起,各队紧急集合。 洪明带著队伍快马加鞭赶往总营地,彼时韩明三队皆已抵达。 他看向韩明,询问缘由,以为是有水寇来袭,却见对方摇头表示不知。 再看韩诺和韩诚,两人似乎也带著几分疑惑。 踏踏踏! 隨著一阵脚步声响起,韩百川赶至。 他眉宇含煞,眸光冷厉,神情带著几分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沉。 目光横扫间,韩百川厉声问道:“中游西区,是何人的辖区?” 中游西区? 洪明听后微愣,却无暇多想,上前道:“回百总,是卑职的辖区。” “你可知昨晚发生了何事?”韩百川语气平静。 但洪明却从中感受到了莫大压迫,他稍加迟疑后摇头道:“还请百总告知。” “昨天下半夜,黄家商船途径此地,遭遇水寇袭击,求援时却无人回应!” 韩百川沉著脸,道出昨晚发生的事情。 此话一出,洪明等四队成员皆是面色骤变。 他余光瞄了眼罕见出现的蒋玉茹,起初还以为对方改性子了,合著是早有所料。 韩百川的声音再度传来:“洪明,你疏忽职守,懈怠巡防,令得商船损失惨重,你可知罪?” “韩百总!”洪明尚未开口,韩明便急忙上前替其解围,意有所指道,“此事怕另有隱情。” 他没说的太明白,但在场眾人都是人精,不约而同地望向蒋玉茹。 蒋玉茹早有措辞,不给韩百川发难机会,连忙辩解道:“回稟韩百总,此事怪我,昨晚本该由我等值守,我等也尽职尽责巡防,万不敢有半分鬆懈,奈何期间遇见洪队正,他见我等辛苦,体谅我等,便让我等提前回去歇息,我等不敢违抗,这才酿成大错。”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所言,六名换上弓箭手服饰的护卫相继点头表示確有此事。 蒋玉茹认错的態度极为诚恳,但说出的话语却令洪明眉头轻皱。 对方所言,看似在认错,实则完全是推卸责任,更狠的是,將锅全都往他身上甩。 “简直是胡闹!”韩百川听后怒不可遏。 洪明正欲开口,忽见韩明眼色,顿时明悟其意,凝声道:“此事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百总责罚。” “谅你初次担任队正,犯错在所难免,此次本百总便不严加惩戒,仅罚你两个月薪俸,以示警戒,但下不为例,若再犯,定严惩不贷。”韩百川给出最终结果。 洪明抱拳感激道:“多谢百总。” “其他各队听著,巡防期间,谨防水寇,任何时候都不可懈怠!” 韩百川没轻易揭过此事,將其作为典范,告诫其余队正。 足足说了半刻钟时间,才宣布解散。 韩明来到洪明面前,安慰道:“再忍忍吧,待龙王祭后,估摸著巡防便会结束。” 龙王祭是年前最大的盛事,所有忙碌或多或少都与其有关, 祭祀过后,诸事反而缓和,且那时候,他们也休沐了。 洪明点头表示知晓,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这段时间,凡是蒋玉茹巡防时,你需多加注意,额外派人盯著,別再让其出乱子了。” 第92章 针锋相对 第92章 针锋相对 莫说韩明提醒,纵是他不提醒,洪明也会如此做。 这层保险不上不行,谁知道届时蒋玉茹又会给他闯出什么祸端。 韩明简单交代后告辞离开。 洪明则领著队伍返回辖区,见蒋玉茹没有归队,他索性趁此期间重新作出部署。 若换成此前,这般强行给他们增添任务和负担,定会惹人埋怨。 但经过方才之事后,加之洪明的安排无有偏袒,眾人都欣然接受了。 回到辖区后,洪明解散队伍,让其各自忙碌去,正准备回营帐,被蒋玉茹丫鬟叫住。 她没有废话,带著几分施捨道:“洪队正,这是我家小姐赔偿给你的钱。” 蒋玉茹给钱的目的不言而喻,是为了弥补洪明所罚的俸禄。 给的不是银两,而是武朝通用银票,足有五十两。 丫鬟道明来意,也不管洪明接不接受,將钱放在石桌上后,便像是完成任务般离去。 洪明目送著对方远去,將钱缓缓放入怀中,心中则默默盘算起了时间。 往后数日,在洪明的重新部署下,皆无惊无险。 蒋玉茹似乎也引以为戒,晚上偶尔会派护卫巡防。 不多,时而一人,时而两人。 这般情况持续到发现洪明做出的部署后消停,彻底没了动静。 洪明则每日如往常般边巡防边修炼,距离盘龙桩突破越发逼近。 在这般苦练下,气运按部就班地提升著,期间他还抽空回了趟水师营,將用刀之才词条固化至二级金色。 这使得他好不容易积攒的气运被掏空,但也让他看到了叠加至三级的希望。 他的心中不由愈发期待起天生刀骨词条。 又过去数日,逼近年关。 清河城的热闹蔓延至各水域,连洪明所在区域都如此,频频能见到中小型商船往来。 商船往来增多,四队的任务也有所加重,需要他们例行检查,谨防走私。 尤其是那些未从川江上游驶来的小型船只,必须严格审查,为此,韩百川派来十名预备营水卒协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夜色如墨般浓郁,已是到最深处,万籟俱寂,连虫鸣都静等天光破晓。 营帐內,洪明似有所感地醒来,修炼了不知多久,直至感知到气运增长后,他才缓缓收功。 看了眼天色,鱼肚尚未泛白,天色將亮未亮,他稍加洗漱后,直奔河岸巡防。 没办法,最近忙碌,人手又短缺,导致他这名队正只能起早,频频加班。 岸口处。 罕见地,火光通明。 蒋玉茹竟也在,她见到船上的男子,面露大喜之色。 脚尖轻点间,顿如蜻蜓点水般跃入船板上,与之相会:“墨哥哥!” 那男子甚是俊美,连昏暗都难以遮掩,见到蒋玉茹,轻抚其脑袋道:“玉茹,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墨哥哥,早就办妥了,就等你过船呢。”蒋玉茹如猫狗般享受起来,温顺至极。 徐墨闻言微急:“那抓紧时间吧。” 他说著,抬手招呼船夫划船,自己则和蒋玉茹你儂我儂著。 驀地,船身骤停,有三道身影横亘桥头,架起绳索和浮木拦障,其中两人持弓拉弦喝道:“停船!” “玉茹,他们是?”徐墨看著突兀出现三人,语气略慌。 蒋玉茹有些意外,明明自己都將今晚巡防之人驱赶离开,没料到洪明竟会前来。 她並不在意,对著徐墨笑道:“无妨,我来搞定。” 话语带著浓郁的自信,让徐墨慌乱的心神稍稍平定。 蒋玉茹看向洪明,以命令的口吻道:“洪队正,此为我朋友货船,先前已经过审查,现需离开,速速放行!” “玉茹姑娘,此事恕难从命,有人举报此船,还是先让他们停船接受审查吧。”洪明没鬆口。 他方才分明瞧见,徐墨船到即走,压根未经审查,此刻怎么可能轻易放其离去。 蒋玉茹闻言却是皱眉:“洪明,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墨像是被踩中尾巴般跳出来狐假虎威道:“这位大人,祸从口中,空口无凭,莫要妄下断论,辱人清白!” “还请两位见谅,洪某也是公事公办,若此船没问题,定赔罪放行。”洪明不卑不亢道。 见洪明如此不给面子,蒋玉茹俏脸凝霜,怒极而笑道:“好好好,本小姐倒要看看,你最后该如何赔罪!” 此言一出,洪明未急,徐墨顿慌,低声道:“玉茹,不能让他们查!” “嗯?”蒋玉茹唰地看向徐墨,美眸俱震,“墨哥哥,你————” “我有难言之隱,之后再向你解释,总之不会害你,你千万要替我阻止他们。”徐墨一副为蒋玉茹好的神情样子。 蒋玉茹望著这张脸,疑虑顿消,选择相信徐墨,见洪明欲要登船,藉此发难道:“好你个洪明,当真敢登船!” “???”听著这般眨眼间就翻脸不认帐的话语,洪明动作微顿。 蒋玉茹怒瞪洪明,毫不留情面,主动撕破脸皮道:“洪明,今天这船你不放行也得放行,休要废话!” 话音甫落,就听其一声令下,唤来护卫和丫鬟,欲要强行开路。 洪明不惧这些护卫和丫鬟,但惧蒋玉茹身上的致命剧毒。 见此情景,他悄然后退,却仍无放行意思,与之对峙著。 气氛变得愈发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蒋玉茹没有这般耐心,见洪明冥顽不灵,怒上眉梢,下令道:“来人,给我打断他的双腿————” “住手!” 话语未尽,一道洪亮的声音隔空传来,打破僵局。 是韩诚! 他带队於附近巡防,听到这边动静后快马加鞭地赶来。 “不好!又来一伙!” 见到韩诚及其人马,徐墨脸色骤变,顿感棘手和不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纵然是蒋玉茹俏脸也稍稍变得难看起来。 韩诚疾步而至,看了眼蒋玉茹,又看了眼洪明,凝声质问道:“发生了何事?” “韩队正,你来的正好,此船我已经审查,但洪队正不满先前之事,故意找茬,欲横加阻拦,刁难於我,藉此发难,非但不肯放行,还假借举报名义,想要扣押我朋友船只!” 韩诚问的是洪明,却被蒋玉茹抢先开口。 她先发制人地將自己塑造成弱势群体,带著强烈的委屈和声討。 仿佛洪明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这才逼的她不得不如此替自己主持公道。 经先前之事,无论是洪明还是韩诚都对蒋玉茹秉性有所了解。 儘管韩诚有些不待见洪明,却也清楚双方阵营相同。 他並未完全听信蒋玉茹一家之言,而是不留痕跡的看向洪明。 洪明將情况如实告知,称有人怀疑船上藏著禁运物品,故而设防需要重新审查。 听到这里,韩诚大体捋清了前因后果,心中也隱隱有了判断。 他打量向蒋玉茹等人脚下的货船,偏向中型,若真想要藏匿禁运物品,未尝没有可能。 若仅仅是私盐私糖等常规禁运物品倒也就罢了,看在蒋玉茹的面子上,通融放行,无关痛痒。 可若是甲冑连弩等特殊禁运物品的话,那是决计不能放行的,否则事后被查出,他们难辞其咎。 尤其是眼下正处於龙王祭的关键时期,稍有差池,便会殃及韩家。 思绪及此,韩诚不禁有些懊悔自己赶来掺和这般破事做甚? 稍加权衡后,他最终还是以防不测,转向蒋玉茹道:“玉茹姑娘,既然有人举报,那请你这边稍稍通融,咱们略作审查,走个过场,你放心,只要你朋友的船没什么重大问题,我自会让洪队正给你放行。” 最后半句,他说的很是直白,近乎直接了当告知蒋玉茹,只要不是那些特殊禁运物品,他都能做主揭过此事。 然而蒋玉茹的回应,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只见她猛地抬手,啪的一声打在韩诚脸上。 痛不痛不知道,但在静謐的夜色中,格外响亮,瞬间將那些沉睡的蚊虫青蛙惊醒,发出尖锐的叫声。 韩诚被蒋玉茹这巴掌给打的愣怔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蒋玉茹无视其错愕的眼神,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猛地甩出一道令牌。 令牌倏地砸醒韩诚,他接过定睛细看,脸色惊变:“千总令牌!” “通通给我滚开!” 亮出大招后,蒋玉茹越发有恃无恐,直言不讳道,”话,我只说一遍,谁若还敢阻拦,就不是一巴掌这般简单!” 闻言,本就倍感受到奇耻大辱的韩诚面色阴晴不定的变化著,他拳头紧攥,指节都发白。 最终败给顾虑,缓缓鬆开,將令牌归还,忍气吞声道:“放行!”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蒋玉茹收起令牌,斜睨了韩诚一眼,冷哼著离去。 船只渐行渐远,缓缓没入黑暗。 洪明挥退两人属下,迟疑半晌后问道:“韩队正,你没事吧?” 韩诚没有回话,徒留下一道背影,沉著脸离开。 另一边,货船驶出巡防区域,徐墨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四下无人之际,他抓起蒋玉茹的纤纤玉手,满是心疼道:“玉茹,刚才那耳光打疼你了吧?我给你吹吹。” “谢谢墨哥哥。”蒋玉茹重新变得温柔起来。 徐墨不说,她的手还不疼,这一说,真觉得是又脏又疼。 小心翼翼地轻抚著蒋玉茹的手掌,徐墨不忘感激道:“玉茹,方才多亏了你!” “墨哥哥,这船,到底装著什么啊?”蒋玉茹好奇地问道。 她不是蠢货,何尝察觉不到徐墨的异常,无非是不愿挑明,但今晚动静颇大,连千总令牌都亮出,她不得不问清楚。 徐墨早有腹稿,自光微闪道:“玉茹,你是我的心肝,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不瞒你,船里藏著的都是私盐。” “私盐?”蒋玉茹眨了眨眼,將信將疑,她感觉重量有些不对劲。 这般怀疑,顷刻间被徐墨捕捉到,他毫无慌乱,委屈地反问道:“怎么,你连都不相信我了?” 说著,他顿时变得痛心疾首起来:“玉茹,我对你的心天地可证,日月明鑑,为了你,我倾家荡產在所不惜,哪怕是连这条命都愿意拱手相让,如今你却为了区区两名外人而怀疑我,我————痛,太痛了!” “不是的,墨哥哥,我只是好奇你运私盐做什么?”蒋玉茹被徐墨这般话语弄得芳心大乱,连忙解释道。 “还不是为了你!” 徐墨两眼汪汪,语气陡然变得悵然起来,“若不趁著年轻多积攒些家底,他日我如何能娶你?伯父如何肯答应將你嫁给我?” 徐墨的甜言蜜语,像是不要钱似的泼在蒋玉茹心田,將她感动的稀里哗啦。 蒋玉茹没料到徐墨这般做竟是为了自己,颇为自责地道歉:“墨哥哥,是我错,我不该问这些。” “没事,你也是关心我,我怎么会怪你呢?” 徐墨故作大方地原谅了蒋玉茹,趁此机会又问道,“对了,玉茹,你方才之举,伯父知道了不会怪你吧?” 见徐墨对自己如此关心,蒋玉茹秋波如潮:“放心吧,爹很疼我的!” “那就好。”徐墨舒了口气,旋即望向船只,喟然长嘆。 蒋玉茹见状发问:“怎么了?” “我是在嘆息,仅靠押运这些私盐,想要凑足身家娶你,不知该何年何月!”徐墨语气又急又无奈。 蒋玉茹经他这么一说,俏脸微慌:“啊?那怎么办?” “只能多押运些私盐了,恰逢年关和龙王祭,盐价上涨,我能多挣些,不过————”徐墨故作为难。 “不过什么?” “不过最近巡防森严,想要过船必经审查,此次因有你在,才能侥倖,后续的话,怕是————而且,洪明也是个麻烦,毕竟咱们方才可是將他给彻底得罪死了,往后他若再遇见我的货船,定会百般阻挠,你在倒好,若你不在,我担心————”徐墨欲言又止。 蒋玉茹比徐墨还著急:“那你的意思是?” “玉茹,你这边能不能让洪明消停一阵?如此的话,我便能趁此机会將货船全都运走,7 徐墨循循善诱道。 。 “让其消停一阵?” 蒋玉茹柳眉轻皱,此事有些难办,除非动用她父亲。 徐墨注意到蒋玉茹的神色变化,故作不经意道:“譬如,下个毒让他病重?” “嗯?” 闻言,蒋玉茹先是一怔,旋即两眼放光,“墨哥哥,好主意!” 第93章 小毒不侵 第93章 小毒不侵 “玉茹你觉得好就行,我也是有你在身边才能想到。 得到认可,徐墨恰逢其会露出憨厚笑容。 蒋玉茹哪里经得起这般夸奖,顿时满脸娇羞起来,依偎在徐墨怀中。 徐墨享受完佳人温暖后,忙提及正事道:“玉茹,那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墨哥哥,你不必去了,我这里有。”蒋玉茹阻拦道。 徐墨闻言止步,好奇地问道:“什么药?效果如何?” “此药名为软劲散,是我爹给我防身所用,无色无味,难以觉察,只需服用些许,便可生效。” 蒋玉茹从怀中取出一瓶药,简单地介绍道,“一旦中招,轻则逆乱气血,伤及肺腑,没有个十天半月,恐难恢復。” 说著,她招手正欲唤来护卫,让他们秘密给洪明下药。 却被徐墨摇头制止道:“玉茹,此事不能让他们去,否则稍有露馅,便会害了你。” “墨哥哥————”见徐墨如此为自己著想,蒋玉茹感动的热泪盈眶,她重重点头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徐墨等的就是此刻,他稍加沉吟后,大义凛然道:“玉茹,你都已经帮了我这么多忙了,区区小事,就交给我来吧。” “不行!”蒋玉茹闻言俏脸骤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生怕徐墨误会,她连忙解释道:“墨哥哥,你別生气,我只是担心,万一————” “放心吧,玉茹,我有把握。”徐墨轻笑著拍著胸脯道。 听徐墨都这般信誓旦旦保证了,蒋玉茹儘管心中有些不情不愿,却也不好拂了他的顏面。 將瓷瓶交给徐墨后,她不忘叮嘱道:“墨哥哥,此毒甚是凶猛,你下药时,切莫贪多,否则摧毁洪明根基,断其武道路途是小,若因此导致他暴毙身亡,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我省得了。”徐墨掂量著瓷瓶,目光幽幽。 晚间事了,洪明巡防至天亮。 他没回营地歇息,而是直奔总营,找到韩百川,匯报昨晚之事。 韩百川似已知晓,得知后並未追究,三言两语揭过。 该做的都做了,洪明遂告辞返回巡防营地,打算先修炼再睡觉。 他走进营帐,甫一踏入,修地感应到面板的变化。 起初以为是营帐內出现刺客,双脚近乎本能地向后边退去。 直至瞄了眼词条,身形骤顿,面板上显示著: 【词条:小毒不侵】 【状態:不可固化(请升级)】 【所需气运:299点】 【固化效果:服之不死可增强毒抗能力,自此无惧普通毒素。】 “这不是蒋玉茹身上的毒药?怎么会在我营帐內?” 看清词条后,洪明顿时脸色阴晴不定变幻起来。 先前营帐內是没有词条的,此刻无缘无故出现,还与蒋玉茹身上所携带剧毒如此相似,两者之间若无关联,他断然不信。 但原因呢?蒋玉茹这般做的原因是什么?难道仅仅就因为昨晚之事? 念如电转间,洪明轻吐了口气,径直走出营帐。 他先是寻了只野免放入营帐內,旋即询问巡逻水卒可曾看见有人进入他营帐。 后者给出的答案在他的预料之中,並无异常。 前者的结果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野兔在营帐內待了足足半个时辰都活蹦乱跳。 这让洪明稍稍舒了口气,知道不是那种闻到就毙命的毒药,恰好符合词条效果。 確认无事后,他再次走进营帐,做足准备后,开始搜找起词条来源。 花了盏茶功夫得出结果,拢共有三处来源,分別是茶杯边沿、茶壶壶口处,以及茶水里! 为了报復我,还真是挖空心思,煞费苦心啊! 面对这般处心积虑下毒,洪明不得不承认,若无词条预警,他怕是难逃此劫。 如此费尽心机地想要置他於死地,让他愈发怀疑,此事定与蒋玉茹脱不了干係。 蒋家营帐內。 徐墨仿佛打完胜仗的將军,凯旋而归。 见到蒋玉茹的瞬间,他一改画风,忧心忡忡道:“玉茹,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蒋玉茹一颗心瞬间提起。 她提步而去,上下打量著徐墨,关切至极。 徐墨摇头,吞吞吐吐道:“不是我,是,是洪明那边。” “他怎么了?” 得知不是徐墨,蒋玉茹放心下来,好奇地问道。 徐墨诚惶诚恐道:“我好像下猛了,一不小心將整份药都给倒入了水中。” “什么?!”蒋玉茹闻言大惊。 她给徐墨的剂量不少,莫说整份,便是半份下去,都有可能致命。 见到她如此反应,徐墨心中窃喜,面上却越发慌张:“玉茹,现在该怎么办,我不会出事吧?” “墨哥哥,你先別慌!” 原本还有些埋怨的蒋玉茹,见到徐墨六神无主的样子,顿生心疼,哪里还捨得责怪。 她反而愈发冷静下来,安抚徐墨。 待其情绪稳定下来后,她这才询问关键:“墨哥哥,你下药时,没被发现吧?” “没有!”徐墨斩钉截铁地回道。 蒋玉茹顿时放心下来:“那就无妨,只要没人看见,有我保护你,谁敢抓你?” “那洪明呢?”徐墨心有余悸问道。 “洪明?” 蒋玉茹抿了抿嘴,毫不在意,轻描淡写道,“若他侥倖没死,何须担忧?若他死了,那便死了,又有何妨呢?” 河司,水师营內。 巡防尚未结束,往来行人寥寥。 韩明抽空归来,直奔寢院,看望洪明:“你伤势养得如何了?” “恢復得尚可!”洪明穿著常服,轻笑著回道。 自被下毒后,为避免打草惊蛇,他假借重病为由,告假养伤至今。 与洪明寒暄片刻后,韩明道明来意:“我此番寻你,一是为探望你伤势是否好转,二是为龙王祭而来。” “龙王祭?”洪明知道这才是重点。 韩明頷首道:“龙王祭乃清河盛事,每逢年末必將举行,旨在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农渔丰收,届时无论是城卫司司主还是河司千总都会参与,主持大局,祈神赐福,为防患水寇和意外,自然需要我等严加巡防。” 顿了顿,他补充道:“此间,你伤势若无大碍,最好还是前去,免得落人口舌。” 洪明知道这是韩明给他的提议,乃是为他好。 他看了眼面板,目光微闪,做出回应:“既如此,那我便隨你同去吧。 翌日,难得的好天气。 晨曦铺展穹顶,漫染大地,將天地都晕成暖金之色。 各处官道上,车马如潮,人流如织。 这是远胜鱼潮的盛大场景,前者是渔业的狂欢,后者是全城的盛典。 无论男女老少,皆穿著整洁衣饰,成群结队地往祭坛方向涌去。 人流两侧商贩並列排开,有售卖香烛元宝的,亦有祈福饰品,还有诸多热气腾腾美食。 烟火繚绕间,香气瀰漫,与人烟交织,將漫长路途衬得暖意融融。 人流尽头,是已然被喧囂裹挟的热闹场景。 早已搭建的龙王祭台矗立在河岸中央,通体朱红,台身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龙王图案。 龙鳞清晰可辨,龙目圆睁,透著威严。 祭台之上,供桌整齐排列,摆满了三牲、鲜果、美酒。 祭台之下,香炉熊熊燃烧,烟雾裊裊,直衝云霄,远远便能闻到浓郁的檀香。 沿途位置掛著数以百计的红灯笼,烛光摇曳,將祭台映照得愈发庄重喜庆。 与热闹相对的,是沿著河岸部署开来的森严巡防。 自光所及,隨处可见穿著湛蓝藏青色劲装,佩刀佩弓的兵卒水卒或站岗或巡逻。 蒋玉茹等人赫然在场,他们距离祭坛相隔较远,却身处要道,不得不防。 洪明不在,身为副队正的蒋玉茹顺理成章接管四队,但做主之人並非她,而是徐墨。 此刻的徐墨,可谓是春风得意到了极点,以一介布衣,指挥著十多名水卒进行布防。 “区区队正,不过如此,有朝一日,我可取而代之!” 初尝权力的滋味,徐墨心中不禁泛起了野望,琢磨著,日后可以借蒋玉茹的关係弄个队正玩玩。 “默哥,这傢伙谁啊?似乎不是咱们四营水卒,为何听他发號施令?” “是啊,瞧他那嘚瑟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咱们的队正呢!” “听说是副队正的人,趁著咱们洪队正养伤,特意找来的。” “.. ” 看著徐墨指点江山时的那副趾高气扬姿態,四队眾水卒皆表露不满。 他们可以接受蒋玉茹的指挥,但这徐墨算什么东西,也配教他们做事?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还不抓紧时间警戒!” 注意到这边的窃窃私语,徐墨当即装腔作势地呵斥道。 有水卒表露不满道:“我们盯不盯梢,与你何干?你又非我们四队之人,谈何来命令我们?”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水卒不说还好,一说仿若点燃火药桶,顷刻间激怒徐墨。 他三步並作两步上前,猛地挥出手掌,当场欲杀鸡做猴。 却被眼疾手快的李默强行打断:“徐墨,我这位兄弟心直口快,若有得罪,还望见谅。” “滚开!”徐墨充耳不闻,怒瞪向横拦在前的李默。 大有一副不教训那名水卒誓不罢休的霸道意味。 李默凝声道:“得饶人处且饶人,眼下正值龙王祭,若將此事闹大,对大家都不好“” c 闻听此语,徐墨动作微僵,李默所言確实令他有所顾忌。 顾忌不足半剎,便仿佛灌注了底气,腰杆子瞬间挺直。 是蒋玉茹给的! 她听到动静赶来,冷睨向李默,声音冰寒到极点:“墨哥哥叫你滚开,你耳聋了,没听见?” 蒋玉茹的能耐,整个四队有目共睹,连队正都丝毫不放在眼里,遑论李默。 李默深知其厉害,自不敢驳其顏面,最终无奈地悻然退下。 见此情景,徐墨嘴角上扬,唇齿间嘣出轻哼声,仿佛在嘲笑李默的不自量力。 如此小人得志行径,看的其余水卒各个咬牙切齿,却敢怒不敢言。 蒋玉茹似有所察,冷厉的目光横扫开来,直看的眾人如鶉般收敛面上的不满和恼怒。 这一幕同样被徐墨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蒋玉茹却仍未放过李默等人,不容置疑道:“以后,徐墨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若有意见,儘管来找我,听懂没有?” 眾水卒没有回话,面面相覷数息后,不动声色地看向李默。 见状,蒋玉茹顿感脸面无光,也不管李默態度如何,欲要发难。 尚未动手,一道声音缓和了气氛:“李哥,既然玉茹姑娘都开口了,就按她说的办吧! “” 洪明?”蒋玉茹隨声望去,见到来人,颇感意外。 这傢伙竟然没死? 她早已得知洪明告病修养,原以为坚持不了几天,必死无疑,岂料对方现在都还活著0 虽面色有些差,但整体看起来,似乎並无大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中惊疑不定,蒋玉茹不留痕跡的瞥向徐墨。 徐墨早已被洪明的出现嚇的亡魂皆冒,整个人如见鬼般呆愣原地。 他比蒋玉茹还惊骇不已,更满头雾水。 明明他都放了半包软劲散,洪明怎么可能还活著? 似注意到两人的神態,洪明適逢其会地重重咳嗽数下。 咳的很严重,咳出了歇斯底里,咳出了奄奄一息,也咳的蒋玉茹和徐墨两人打消疑虑。 两人默契地悄然对视了眼,看出洪明怕是强撑而来,实则命不久矣。 许是做贼心虚,也许是懒得跟死人计较,蒋玉茹並未与洪明多聊,连招呼也没打便提步离去。 足足远离洪明数十丈,蒋玉茹才挥退丫鬟护卫,看向徐墨。 徐墨秒懂其眼神,若有猜测道:“许是洪明喝的水不多,故才苟延残喘至今。” 他接著將自己为保险起见,多处下毒的行径告知。 蒋玉茹听后恍然,却不甚在意,看洪明的样子,反正离死不远了。 她不以为意,徐墨却涌起了强烈的不安和担忧:“玉茹,我总感觉洪明好像是发觉了此事。” “墨哥哥,你別担心,洪明没那般能耐!”蒋玉茹不觉如此,她对软劲散和徐墨有信心。 徐墨仍疑神疑鬼,神经兮兮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他刚刚看我们的眼神也很不对劲。” “发现了,他又能奈我们何?”蒋玉茹满不在乎回道。 徐墨见蒋玉茹没顺著自己话茬接,摇头道:“玉茹,若洪明真有所察觉,他或许是拿我们没办法,可若是揭露此事,被你爹知晓,那你爹怕是更加不愿我们成亲了!” 成亲这两个字是蒋玉茹绝对的逆鳞,她立即慌了神:“那该怎么办?” 这回无需徐墨引导,她很快便想到了一劳永逸之策:“这样吧,待结束后,若他还活著,我便派人除掉他,解决隱患!” 第94章 百念通达 第94章 百念通达 听著蒋玉茹发狠的语气,徐墨顿时露出孺子可教的隱晦神色。 他故作无奈道:“眼下看来,只能如此了。” “墨哥哥放心,此事交给我便是!”亮明態度后,蒋玉茹语气坚决。 徐墨重重頷首表示坚信不疑,旋即带著商量的语气问道:“玉茹,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 “墨哥哥,你说。”蒋玉茹重新恢復了温柔。 徐墨等的就是这句话,直白地告知自己的想法:“洪明死后,能否让我入四队任职队正?” “嗯?”蒋玉茹被徐墨的想法给惊了下,她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般要求。 此要求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具体看何人。 若是她,那自是没有问题,可换成徐墨,纵然有她撑腰,也困难重重,颇为难办。 不是资源和关係的缘故,而是徐墨虽练过武,却连明劲都未踏入。 反观四队的眾水卒,保底都是明劲武者,届时兵强將弱,哪个手下会服气,遵从徐墨统率? 想是这般想,说却不能这般说,她担心会折了徐墨面子。 念头转动之际,蒋玉茹琢磨著该如何委婉的告知其难度,劝其打消念头。 却眨眼间被徐墨接下来的话语改变了主意:“玉茹,其实我这般做,也是为了我俩好,你想啊,待我有了实权后,便能相助岳父,替他分忧解难,届时,他还会找诸般藉口和理由拆散我们吗?而且,那时我们也能长相廝守。” 蒋玉茹原本还因徐墨的实力有所犹豫,此刻闻言后顿时心动。 她心思泛起起来:大不了由我亲自去坐镇,看何人敢放肆! 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觉得美好,蒋玉茹很是痛快的答应下来:“既然如此,那就依墨哥哥所言。” “好,那事不宜迟,待龙王祭后,便除掉洪明,独揽队正职权!”徐墨迫不及待地露出獠牙道。 蒋玉茹仍沉浸在甜蜜中,未觉得有丝毫不妥,正欲答应,异变突生。 嘭嘭嘭! 祭台上忽地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浓郁的黑雾喷薄而出,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没多久便將整个祭台笼罩住。 黑雾中同时传来嘶吼声:“敌袭,快保护司主和千总!” 声音宛若號角,吹响战斗。 广场上,河岸边,紧接著便从四面八方躥出大批持刀蒙面黑衣人。 他们像是有预谋般,不约而同地杀向龙王祭台。 所过之处,凡有阻拦者,皆喋血当场。 霎剎间,现场乱成一锅粥,惨叫声、廝杀声、尖叫声不绝於耳。 蒋玉茹这边同样受到影响,有不少贼人自此登陆,挥刀砍向沿途的衙役和水卒。 大战迭起,短兵交戈,於刀光剑影中照见血色。 这时,有百总反应过来,运转劲力暴喝道:“所有衙役水卒听令,立即去祭台支援! “” 此言一出,如无头苍蝇般各自为营的衙役和水卒们尽皆找到目標,朝著祭台方向匯聚而去。 蒋玉茹不在此列,她不假思索道:“別去祭台,去那些贼人少的地方!” 眾护卫闻言照做,左右散开,眼观六路,护送著蒋玉茹和徐墨远离危险战场。 徐墨紧抓住蒋玉茹的胳膊,明明他紧张的直哆嗦,却仍不忘彰显存在感:“玉茹,別怕,由我保护你!” 感受著徐墨掌心处传来的阵阵温暖,蒋玉茹有被安慰道,提到嗓子眼的芳心顿时回归原位,乱窜起来。 她蜷缩著身体,使劲往徐墨那宽厚的胸膛凑,嘴里发出轻言细语:“嗯,多谢墨———— “” 刺啦! 话语未尽,戛然而止! 一抹尖锐的寒意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暖意。 她的瞳孔骤缩,视线陡然定格,定格在那从徐墨后背洞穿而出的钢刀上。 刀是再寻常不过的钢刀,但刀尖上掛著细碎血肉,隨著刀身震动而滑动著,仿佛隨时要掉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蒋玉茹脸上的温柔还未褪去,便被眼前这触目惊心的骇人景象僵固住。 她那双饱含神情的美眸直勾勾地盯著这把距离自己仅有半尺不到的钢刀。 双目瞪得滚圆,所有的呼吸好似被硬生生掐断。 心臟更如被一只无形手掌狠狠攥住,疼的她大脑一片空白。 直至脸颊上那温热的湿意滑入嘴角,舌尖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腥咸。 她整个人才如梦似幻的反应过来,喉咙再也压制不住情绪,脱口而出道:“墨哥哥!” 声音悽厉,像是被狂风撕扯的碎布,每一个字都带著颤音。 眼泪更是毫无徵兆的夺眶汹涌而出,砸在徐墨染血的衣襟上。 徐墨听到了声音,嘴唇翕动,却怎么也吐露不出话语。 意识如江河决堤般被快速抽离,视野中蒋玉茹那悲痛欲绝的景象仅维持不到半响,便被沉重眼皮隔离开。 耳畔隱隱传来蒋玉茹撕心裂肺的吶喊,越来越强,片刻后,归於沉寂。 “是谁杀了墨哥哥,快给我將他找出来,我要將他碎尸万段!” 徐墨的咽气彻底断送了蒋玉茹的最后希望,她发了疯似的要替徐墨报仇雪恨。 左右护卫闻言却面泛迟疑,不敢擅自离开。 直至蒋玉茹那通红的眼睛怒瞪而来,几人这才四散开来寻找凶手。 “小姐,找到了!” 不知过去多久,有声音自身后传来。 宛如一束光,顷刻间照亮了蒋玉茹绝望的世界。 她面色大喜,猛然转身,想要询问真凶,手刃仇敌。 可就在她转身的剎那,间,一抹寒芒猝不及防地射入眼帘。 如光如电,速度之快,快到蒋玉茹肉眼都还没有捕捉到轨跡,便欺身而至! 又是刺啦一声。 钢刀如洞穿纸糊般洞穿血肉。 蒋玉茹终於感受到了徐墨之痛,痛他近乎窒息。 她也同样经歷了徐墨由生而死的过程,看著丫鬟满是焦急的面容越来越模糊,听著她们关切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逐渐虚无。 最终全都化为一个念头:墨哥哥,我来陪你了! 好一对苟————生死相依的恋人! 混乱汹涌的人潮中。 有道身影如泥鰍般灵活地避开百姓,奔赴祭台。 正是洪明! 他沿途儘量避免与那些持刀黑衣人正面交锋。 这帮黑衣人实力不算特別强,但各个持刀,眼神凌厉,浑身含煞。 种种跡象,无不表明他们刀尖舔血,杀人如麻。 若被其盯上,势单力薄下,他恐难应对,当务之急是儘快与韩明等人匯合。 洪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又依仗词条,期间大多有惊无险。 正当他拉长视野,欲寻觅韩明等人位置时,忽地感觉肩膀有巨力传来。 巨力顺著肩胛骨瞬间蔓延至整个脊椎,落定双脚,生生遏住了他行动。 谁?”洪明顿感如临大敌,浑身紧绷,劲力勃发。 但这股力量太过雄厚,远非他的劲力所能抵挡,而且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是几营的弓箭手,可曾看到蒋玉茹在哪?” 说话之人並无恶意,拦住洪明,主要是寻人。 洪明闻言却心头骤凛,侧眸望去,当即辨认出来人身份。 是蒋玉茹的父亲蒋盈峰! 见到蒋盈峰的瞬间,洪明瞳孔微不可查的骤缩了下,却很快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躬身垂眸道:“回蒋副千总,先前蒋副队正还在河岸三號埠头位置,被人护送著离去,但具体去往何处,属下並不清楚。” “三號埠头?多谢小兄弟了!” 蒋盈峰感激了声后,提足而去。 洪明目送著,直至其远去,这才稍鬆了口气。 方才蒋盈峰叫住他问起蒋玉茹的剎那,他一颗心直接提到嗓子眼里去,险些以为是自己暴露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刀是水寇的刀,出手也极为隱蔽,整个过程也力求完美。 蒋盈峰消息再灵通,也不应该这么快知晓,更直接锁定自己。 確认对方仅仅是寻人问路后,洪明不再多疑,继续赶往祭台,很快与韩明等人匯合。 此刻他们挽弓搭箭,严阵以待,瞄准祭台,紧紧锁定身影。 却无人擅自动手,皆是肃穆以待,静等著韩百川发號施令。 洪明悄无声息混入其中,將视线投向前方。 场中黑雾已散去不少,战斗仍未结束,多人混战,打的难解难分。 其中有十多名黑衣人,普遍都是暗劲武者,最强的那三人竟都是化劲武者。 纵然如此,他们依旧没能占据上风,城卫司和河司这边,不论是暗劲武者还是化劲武者都更胜一筹。 这便是化劲武者?”洪明目光如炬地紧盯著。 他双眼一眨不眨,半点不愿错过这般能观望化劲武者交锋的千载难逢机会。 儘管先前已经从蒋盈峰身上初步体验过化劲武者的厉害,但依旧不及眼前所见这般震骇。 双方彼此交碰间那散逸而出的气息和劲力,都令他感到心惊肉跳。 洪明不禁怀疑,自己若是凑上去,只怕连一巴掌都未必能抗住,便会被像只苍蝇般被拍飞出去。 事实上也是如此,纵观两方化劲武者交手地段,压根没有暗劲武者敢靠近。 真正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不是其他武者数量的多少,而是尖端战力化劲武者交手的结果。 正观望著,洪明忽地被一道倩影夺去了眼球。 此人他不知名讳,但认识,正是当初在寒潭相遇的那名女子! 令洪明讶异的,不是女子的出现,而是她的实力。 她竟也是名化劲武者! 而且实力非同小可,远超寻常化劲。 仅是刚出手,便展露出压倒性的实力,顷刻间击毙一名黑衣化劲武者。 旋即又如法炮製,以同样的手段连败余下两人。 “所有人,撤!” 意识到女子的厉害,那侥倖存活的两名黑衣人再无恋战心思,怒吼一声,抽身撤离。 也正是在这时,韩百川下令道:“射!” 咻咻咻! 霎剎间,箭如雨下,化作镰刀,不断收割贼人性命。 局势彻底一面倒,胜利在望。 与此同时。 好不容易找到丫鬟的蒋盈峰,渡步而去,正欲询问蒋玉茹行踪。 突然发现丫鬟们面若死灰,泣不成声。 闻听声音的蒋盈峰心头骤紧:发生了何事? 他疾步赶去,甫一发问,便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中。 是蒋玉茹! 蒋盈峰神情大变,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望著这一幕,胸膛剧烈起伏著。 步履蹣跚间,隨著那蒋玉茹的身影愈发清晰,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谁,谁干的?”蒋盈峰再难掩情绪,暴跳如雷道。 一股近乎实质的寒意自他周身瀰漫开来,嚇得丫鬟们直哆嗦。 当发现是蒋盈峰时,丫鬟们顿时如找到主心骨般回过神来,声泪俱下道:“回老爷,是,是那帮贼人害死了小姐!” “怎么会是他们?!”蒋盈峰闻言陡然色变。 他的表情瞬间阴晴不定变幻起来,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沉声问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丫鬟们事无巨细的將事情始末告知蒋盈峰。 蒋盈峰越听脸色越是难看,看向徐墨的眼神愈发不善,若非因为其身死,他非得送其下去给蒋玉茹陪葬。 “等等,那道声音是谁喊的?” 蒋盈峰听著,忽地打断道,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可疑之处。 果然,眾丫鬟面面相覷良久,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蒋盈峰遂让其模擬而出,却並非护卫的声音,竟是名女子声音! 是女子声音,却並非是丫鬟,仅是剎那间,便引起了蒋盈峰的高度重视。 他再次询问具体细节,虽未得到明確结果,但愈发偏向自己的怀疑。 杀害蒋玉茹和徐墨的,並非水寇,而是另有其人。 且,极有可能是同一人! 照此思路,蒋盈峰问道:“近期小姐可曾得罪过哪些女子?” “半年前,小姐因徐墨与王家小姐说了句话打断了她的腿;五个月前,小姐因徐墨多看了眼张家小姐毁了她的脸————” 丫鬟们绞尽脑汁,列数了诸多名字。 听得蒋盈峰眉头微凝,他知道蒋玉茹被自己宠坏了,平日刁蛮任性,得罪了不少人,却没料到数量如此之多! 关键是,遽然九成都与徐墨有关。 这让他愈发觉得,徐墨,是真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