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汉东博弈,能源系的反击》 第001章 截胡 (脑子寄存处。) (本小说为名义同人衍生作品。) (所有情节发展不要代入原著,更不要代入现实。) 燕京,国有资源保障部资源开发司司长办公室。 现年四十二岁的资源开发司司长周楚易正在看一份文件。 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看著手机上的號码,本来神色轻鬆的周楚易眼睛一眯。 “好的,我知道了。” 掛掉手机,周楚易直接拿起桌子上的红色电话。 “喂,刘主任吗,我开发司周楚易啊,沈部长现在有没有空?” “我有紧急工作需要向他当面匯报。” “嗯,嗯,好的,我马上过去。” 掛掉刘秘书的电话,周楚易拿出一串钥匙。 打开身后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然后直接朝外走去。 国有资源保障部副部长沈辉武办公室,周楚易来的时候,沈部长的秘书刘源已经等在门口了。 “周司长,部长已经在等你。” “好,麻烦了。”周楚易跟刘秘书打招呼之后,走了进去。 刘秘书给两人端上泡好的茶,带上门出去了。 看到秘书出去,沈辉武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来,招了招手,带著周楚易一起来到会客区。 “说吧,他们要动手了?”沈辉武知道周楚易找他什么事。 “嗯,刚得到消息,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接到实名举报。” “称国有资源保障部资源开发司项目处处长赵德汉与汉东省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涉嫌巨额受贿。” 周楚易坐下,接过沈辉武递过来的一支烟,拿出打火机。 沈辉武侧过身,让周楚易点燃香菸。 他深深吸了一口,眼中闪出寒光。 “呵,实名举报?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 “钟家这是演都不演了?” “我们能源系,这么好欺负?” “一次,两次,我不说什么了。” “还想来第三次?” “赵德汉贪污,老孙(部长)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周楚易不知道?” 沈辉武越说越生气,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欺人太甚。” 周楚易一直听著沈辉武在那里发火,一句话没说。 “算了,算了,你去找一下赵德汉,把事情处理了吧。” 周楚易吐出一口烟,“那赵德汉怎么安排?进去还是怎样?” “你怎么想?”沈辉武看著周楚易。 “钟家那个赘婿的做事方法,我了解一些。” “这次接到举报,他肯定会將事情搞的沸沸扬扬的。” “赵处长,还是能做事的,况且,那些钱他虽然拿了。” “但早就跟组织报备过,一分没花,可以保一保。” “而且,不能连续三任处长都出问题吧?別人怎么看我们部门?” “另外,赵德汉的演技不错,到时候......” 周楚易说完自己的想法,沈辉武点点头。 “也行,到时候老孙会跟上面说的,钟家那边,自有人去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周楚易直接拿起电话。 “喂,我是周楚易,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一会儿,赵德汉敲响了周楚易办公室的门。 “进。” “周司长,您找我。”赵德汉一脸憨厚的笑著。 “坐。”周楚易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椅子。 秘书进来,给赵德汉端上一杯茶,关上门走了出去。 “一会儿下班后,带上帝景苑的钥匙,跟我走一趟。” 听到这话,赵德汉整个人身体一晃,脸色煞白。 刚端起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周......周......周司长,我......我......” 赵德汉慌乱的舞动双手,想要说什么,却被周楚易冷冷的一个眼神,嚇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慌什么,不是早就跟组织交代了吗?本来还在研究中,不过现在情况可能有些变化。” 看著慌乱的赵德汉,周楚易挥挥手,“行了,等张书记过来,我们一起去。” 听到是部里的纪检张书记,赵德汉抖的更厉害了。 他虽然早就將事情报告给了组织,一直等待组织的处分。 可是真到这一天来临,他还是感到有些惶恐。 不一会儿,秘书小林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领著张书记和部里纪检部的同志走了进来。 周楚易站起来迎了上去,“张书记,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部长已经交代过了。”张书记跟 周楚易抬起左手看了一下时间,“刚好,还有十分钟下班,我们直接过去吧。” 张书记点点头,“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周楚易点点头,右手虚引张书记往前走。 后面,张书记带来的人进入办公室,扶起赵德汉,跟在两人后面。 来到停车场,三辆金杯麵包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燕京,帝景苑。 张书记和周楚易带著赵德汉和一行七八个工作人员,进入帝景苑一栋別墅。 三辆金杯停在门口,挡住了出口。 “张书记,周司长,你们看。” “楼上还有,一共两亿三千七百八十五万四千。” 一进入別墅,赵德汉积极的打开冰箱,给周楚易和张书记他们介绍。 里面一捆捆红色纸幣码放的整整齐齐。 一口大蒜一口面,一分不花赵德汉; 一台冰箱一张床,背后还有一面墙。 周楚易算是亲眼见证了两亿多现金的视觉衝击了。 这么多钱的银行卡他见过,可是现金有这么多,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在来的路上,周楚易已经將赵德汉被反贪局盯上的事情告诉他了。 本来事情就决定部里內部处理,怕反贪总局的人打草惊蛇,现在要先处理一下。 虽然那些行贿的人证据还没搜集全,但是也没办法了。 看著那一捆捆钱,张书记和周楚易相互看了一眼,神色不变。 张书记右手一挥,后面跟著的人直接上前,將这些现金装入准备好的袋子里。 接著,在赵德汉的指引下。 七八个工作人员一趟一趟的上下楼,花了將近一个小时。 將整栋別墅里面藏的现金全部清空,装上三辆金杯麵包车。 所有的现金被清理之后,赵德汉下楼,带著张书记和周楚易,来到二楼的卫生间。 在卫生间的排风扇夹层,拿出了一个帐本。 周楚易接过帐本,没有翻看,直接递给张书记。 “张书记,后面的事情麻烦你了。” 张书记接过帐本,放入公文包。 “周司长,幸亏你发现的及时,不然我们的脸都要被人踩在脚底了。” “张书记客气了,我是司长,赵德汉是我手下,真要被反贪局的人提前找到,我也麻烦。” “毕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內部解决就好。”周楚易跟张书记握手。 “另外,案件后面的追查,还要麻烦你们跟有关部门对接了。” “分內之事,一会儿有专业的家政,將整个別墅清扫一遍。” 张书记看向赵德汉,“赵处长,这一次,你赵处长虽然举报有功,但是也缺乏必要的警惕。” “你自己的信息被泄露,別人没办法將房子送给你,直接掛在了你亲戚的名下?” “等你亲戚收了別墅,你才知道。” “虽然你及时上报组织了,但有些事情可以提前避免的。” “是是是,是我警惕性不够。”听到张书记这样说,赵德汉立马弯腰点头认错。 “我那个亲戚让我隔一段时间来打扫一下,我也没想著这別墅怎么来的。” “我深刻认识到了自身的问题,以后我一定加强自身学习,类似事件绝对不会发生。” 赵德汉是个聪明人,立马知道这是组织要挽救他,立马顺著认错,態度端正。 第002章 能源系要掺一手 三辆金幣麵包车,趁著夜色,驶入了国有资源保障部的大楼。 没人知道,普通的三辆麵包车,里面装著两个多亿的现金。 下车之后,周楚易跟张主任他们告別后,带著赵德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小林,给赵处长泡杯茶。”周楚易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给赵德汉丟了一支烟。 赵德汉惊慌的接过烟,掏出打火机,但是紧张的手发抖,半天没有打著。 秘书端了两杯茶进来,他起身端过来,佝僂著身子看向周楚易。 “周司长,我......我......” 周楚易吸了一口烟,挥挥手让他坐下。 “你的事情,上面还没有决定,你这两天该干嘛干嘛。” “具体的结果,肯定比去反贪局强。” “记住,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规规矩矩做事,再有下次,就没人能保你了。” “是是,我知道。” “还有,估计就这两天,反贪总局的那个侯大处长估计就要找你。” 周楚易身子前倾,给赵德汉交代了一番。 “到时候,你就这样......” “知道了吗?到时候,就把事情往大了闹,越大越好。” 周楚易严肃的看著赵德汉,“赵处长,到时候就看你的演技了。” “周司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德汉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周楚易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燕京海淀区西山某处一栋四合院。 几个能源系的大佬坐在一起喝茶。 “老孙,事情清楚了?”一个厚重的声音响起。 “清楚了,小周提前把所有的事情都调查好了。” 国有资源保障部部长孙春武抿了一口茶。 “怎么安排的?”另外一个声音响起。 “两亿多现金,作为曾经外逃的一个主任的赃款入帐。” 几个白髮老人点点头。 “那一年,钟老的儿子钟明国同志刚上任中纪委副书记。” “他们查了我们一个副司长,事情我们提前知道。” “但是没关係,作为他上任的礼物,我们不说什么,钟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几年后,他钟明国同志的赘婿调往反贪总局。” “过了一段时间,就拿下了我们下面的一个科长。” “这点小事,我们还不放在眼里。” “没过两年,那个资源审批处的处长,被人举报。” “他家那个赘婿,將人送了进去。” “呵,我们部里,就这么多蛀虫?” “又过了几年,还是钟明国同志那个赘婿。” “还是审批处的处长,从他家里搜出了七百八十万。” “现在,钟老可是已经走了。” “这是第几次了?他们钟家想做什么?” “你们吃乾饭的,我们能源系,难道是放马的,一直当血包?就这么没脾气?” “要不是小周发现的早,是不是这个处长又要进去?” “两个多亿?呵,是不是我们的脸可以隨便让人踩?” 坐在首位的白髮老人说完,其他几人都低下了头。 “是,我们手下,有人手脚不乾净,可是我们做事,一向规规矩矩。” “这次谁举报的?”老人没再发火,只是对於钟家不守规矩还是颇为气愤。 “闽海省的人,他们来要批文,被小周压住了。” “哼,不给批文,是害他们?” “知不知道这几年的行情?小周这几年按住了多少批文,让多少企业活了下来?” “还是钟家的人,不给批文就举报,没规矩。” “既然钟家没规矩,闽海的资源就收回来。” “老魏,你去做,把闽海那块能源系吃里扒外的人全部送进去。” “可以,我早就想这么做了,钟家吃著我们的,还跳到我们脸上,给他们脸了。” “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坐在首位的老人一锤定音。 “听说钟家对汉东有想法?”另外一个老人提起了新的话头。 “什么叫有想法,是明目张胆。” “几个月前,汉东新任纪委书记田国富,就是钟家的人。” “在赵立春来了燕京之后,他们钟家跟王家合伙,將王家那个女婿推了上去。” “上面对於赵立春的事情已经確定,他们就是去摘果子的。” “这钟老刚走不久,怎么看上去他们钟家还更厉害了?” “哼,纪委副书记啊,他钟明国想要把副字去掉。” “如果他们联手拿下赵立春,还是有可能的。” “还是没规矩,赵立春没子女进入组织,一个虚职还不让坐安稳?” “没办法,他二女儿嫁到了岭南,他自己也在汉东军政一把抓,犯了忌讳。”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安静。 “既然他们钟家想要摘果子,我们为什么不掺一手?” 刚才被提及的老魏突然开口。 这句话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老魏,我们这一系,有天然的短板,守成有余,底下能上桌的人不多啊。” “你们再想想。”魏老端起茶杯,美美的喝了一口。 嗯?突然孙部长抬起头,“你是说楚易?” 看到魏老点点头,他立马不干了,“那不行,我跟老沈的位置都给他留著呢。” “老孙,別以为他是你女婿,你就不愿意放人。” “再说了,他是你女婿,你这位子,他坐不了。” 提到周楚易,几个人都点点头。 “我说老孙,有好苗子,不能一直攥在手里啊。” “小周这人我了解,年轻有能力,有基层履歷,懂经济,有国际视野。” “从县委书记到市长,后面进入部委这几年,可是给我们立下了大功啊。” “对啊,他精准预测了这几年煤炭的行情,也猜到了上面的决策方向。” “要不是他,我们整个能源系这几年的日子,可没这么好过。” 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论起来,突然觉得魏老的提议很有建设性。 “我觉得老魏的想法很好,以前赵立春主政汉东。” “汉东能源这块的资源,我们放手了一部分给赵家。” “现在钟家布局汉东,他们都骑到我们脸上了,我们难道还要分给他们,姥姥?” “对,只要守规矩,分出部分没关係。” “但不管是王家还是钟家,都是吃干抹净的主,给他们还落不到好。” “对了,小周现在什么级別。” “司长,正厅,也到了可以动一动的时候了。” “可以嘛,刚好去汉东,提一级,先解决了他副部的级別问题。” “刚好,可以把汉东分给赵家的东西慢慢收回来。” “嘿嘿,刚好汉东那个省长刘文忠我能说上话。”魏老嘿嘿笑道。 “他要到年纪了,让他多干一届,护一护小周。” “我们努努力,给他进一步退下来,这个条件,他肯定答应。” “政绩呢?”一个人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哼,我们能源系,別的不多,就钱多。” “小周在部里这几年,让多少煤老板保住了家业,欠他人情的人多著呢。” “只要放出风,那些人会拿著大把的钞票往汉东跑。” “不错,小周曾经把一个贫困县带到了全国百强,能力没得说,政绩这块反而最不用担心。” ...... 出於对钟家的不满,这些能源系的老头子决定去汉东掺和一手。 他们能源系可不是软包子,谁都能踩上一脚。 第003章 剧情开端 周楚易在自己的办公室处理著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丝毫不知道他的下一步早就被几个老人家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第二天晚上,华灯初上,燕京某老旧小区,赵德汉家楼下。 在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麵包车內,侯亮平与三名便衣检察官蹲守,已等候两小时。 “候处长,我看我们现在就行动吧,这等了都快两个小时了。” 反贪局一个男性工作人员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就是,万一他老婆孩子今天不走了怎么办啊?” 另外一个女性工作人员接话。 “不会的,平时五点就带孩子去补习班,今天也许还在收拾东西吧。” “再等等。” 侯亮平姿態轻鬆,对於赵德汉这个案子,他信心十足。 “还等,不是,候处长,你知道现在可邪了呢,就是跳楼成风。” “我友情提示啊,咱们这个赵大处长,家可住四楼。” “四楼,这跳下去,不死也残了吧。” ...... 不久,楼下走出一个女人,牵著孩子的手离开了小区。 看到女人带著孩子离开,侯亮平眼睛亮了。 “行了,行动。” 一行人顿时来了精神,跟著侯亮平下车。 咚咚咚!! 四楼,房门被敲开。 正在吃饭的赵德汉,立马来了精神,这个时间来敲门。 看来周司长说的那个反贪局的侯亮平来了。 他摸出手机,发出了一条简讯,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谁啊?” “物业的。” 听到一个女性的声音,赵德汉打开门。 “是赵德汉吗?” “啊,我是。”赵德汉下意识的点点头。 “搜查令。”一张搜查令直接出现在赵德汉的眼前。 “搜,跟我进来。” 还没等他看清楚,他就被侯亮平推开,一行人直接往里面走。 “誒誒誒,你们干什么,这不是私闯民宅吗?” “怎么来这么多人吶。” 赵德汉跟在几人后面,愤怒的叫喊著,声音很大,周围的邻居可能都听到了。 不少人都探出头来,往赵德汉的家里瞅。 侯亮平让手下的人搜查房屋,自己坐在了赵德汉的餐桌边上。 赵德汉跟著坐下来,继续吃炸酱麵,“搜查?我这里有什么好搜查的?”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你们不能欺负到我这个平头老百姓的头上吧?” “小老百姓,我们还真不敢欺负。”侯亮平从皮衣里掏出自己的证件。 “我们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的,专门抓贪官,所以你得配合我们。” “你们抓贪官,怎么能抓到我这儿来?” “有哪个贪官能住在这种鬼地方,我这是个老楼,连个电梯都没有。” ...... 人民的名义剧情已经按照既定的剧本开展。 接到了赵德汉发的简讯,周楚易打了一个电话给秘书小林。 国有资源保障部资源开发司,本来下班后少有人加班的。 今天,他们接到司长秘书的电话,不少人纷纷从家里赶到了单位。 加班,整理最近一周的工作,周司长近期要向上级做匯报。 领导一句话,下属跑断腿。 不到半个小时,国有资源保障部资源开发司不少人就来到了单位。 夜色如墨,华灯初上。 燕京,西二环,国有资源保障部大楼。 这座象徵著国家经济命脉的庞然大物,在首都的夜空下沉默矗立,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大部分办公室的灯光已经熄灭,但位於第七层的资源开发司司长办公室,依然透出明亮的光晕。 周楚易坐在资源开发司司长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红木办公桌的桌面。 桌上摊开著一份关於南海某海域资源勘探的报告,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檯灯的照射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在等,等著喧闹响起。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老款的浪琴手錶,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四十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传来的微弱嗡鸣声,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远处的车鸣,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加班到这个点,对周楚易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资源开发司的事情千头万绪,既要对接国家战略层面的资源布局,又要协调地方政府的利益诉求。 还要应对国际市场上资源价格的剧烈波动。 有时候他真想把自己劈成两半来用。 正当他重新拿起那份资源勘探报告,准备继续审阅的时候。 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大楼原有的寂静。 来了! 周楚易眉头微蹙,这种级別的部委大楼,夜间安保极为严密,何人能在此刻製造出如此动静? 他按下內线电话:“小林,外面怎么回事?去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林晓峰略带急促的声音:“司长,我正要向您匯报。” “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的人来了,说是要搜查项目处赵处长的办公室。” “领头的是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赵处长本人也在场。”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剧情节点真正到来的时候,周楚易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人民的名义》的序幕,就这样毫无徵兆地在他面前拉开了。 侯亮平,那个剧中意气风发、手段凌厉的反贪尖兵。 此刻就站在他负责的辖区之內,手里攥著搜查令,要来抄他下属的办公室。 “你確定是反贪总局的人?” 周楚易的声音依然平静,却有些冷了,语速明显慢了下来,小林知道,自己的领导有些不开心了。 “確定,司长,他们出示了工作证和搜查令。” 林晓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毕竟这种阵仗在国有资源保障部这样的单位並不多见。 周楚易沉默了两秒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让他们等一下,我这就过去。” 掛断电话,周楚易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左前方那面小小的党旗上,脑海里飞速运转著。 前世看剧的时候,他就对这个情节有著极大的疑惑和不满。 侯亮平仅凭一封举报信,就直接申请了三张搜查令。 对赵德汉的家、办公室以及帝景苑的一处別墅进行搜查。 剧中对这个过程的描写轻描淡写。 观眾的注意力全部被赵德汉那面钞票墙吸引过去了,很少有人注意到这其中存在的程序问题。 第004章 初见侯亮平 周楚易穿越到这个世界,在体制內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基层科员一步步走到司长的位置。 他对这个系统的运行规则太了解了,也太清楚程序的重要性了。 国有资源保障部,这是国家的要害部门。 资源开发司更是要害中的要害,掌握著全国资源勘探、开发和调配的核心数据、涉密资料。 项目处作为资源开发司下属的核心处室。 经手的每一份文件、每一个项目都涉及国家能源开发安全层面的敏感信息。 反贪总局的人,说搜查就搜查。 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带著人衝到单位里来,这算什么? 把组织程序当儿戏?把部门纪律当空气? 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让周楚易格外在意——侯亮平手里的搜查令,到底是怎么批下来的? 按照法定程序,搜查令的申请需要有初步的证据支撑,不能仅凭一封匿名举报信就隨意开具。 即便是在反贪系统內部,这种涉及要害部门的搜查行动。 也必然要经过慎之又慎的审批流程,还要通报被搜查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 侯亮平能拿到这三张搜查令,要么是有人在背后给他开了绿灯,要么就是他自己走了某种“特殊通道”。 很明显,侯亮平能够这样做,就是因为他是钟明国女婿的身份。 关键是,据他了解,这不是侯亮平这个赘婿第一次这样做了。 周楚易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他站起身,整了整深灰色的行政外套,將党徽端正地別在左胸口袋上方。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每一个细节都透著一种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沉稳与自信。 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林晓峰正站在门口,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安。 这位刚从部里秘书处调来的小伙子今年二十八岁,毕业於人大公共管理学院。 能力很强,但毕竟年轻,没见过这种阵仗。 “司长。”林晓峰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 “人就在项目处门口,侯处长说要马上开始搜查,我们的人已经拦住了,但对方態度很强硬。” 周楚易微微点头,一边往项目处的方向走,一边简洁明了地吩咐道:“小林,你去做三件事。” “第一,通知项目处所有在场人员,原地待命,不得擅自离开。” “第二,打电话给部行政处,报备这里的情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立刻安排部里纪检监察室和保密办的人员到场,带上录音录像设备。” “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包括声音和画面,一个细节都不许漏掉。” 林晓峰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司长,您的意思是……” “依法依规配合调查,但所有的过程都必须留痕。” 周楚易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对我们自己负责,也是对反贪局的同志负责。” 林晓峰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周楚易独自一人走下楼,往向项目处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头顶的日光灯管將整条走廊照得雪亮,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这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著,像是某种无声的宣言。 项目处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 远远地,周楚易就看到那里聚集著一群人。 几个穿著深色夹克的陌生人站在门口,胸前別著的工作证在灯光下反著光。 项目处的几个年轻科员堵在门口,脸上带著既紧张又倔强的表情,一副“没有司长命令谁也別想进去”的架势。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一个身材中等、面容英挺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那里。 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正不疾不徐地说著什么。 他穿著一件棕色色的休閒夹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著一股锐利干练的气质。 侯亮平。 周楚易一眼就认出了他。 前世第一次在电视剧里看到这个角色的时候。 年纪不大的自己,还觉得挺欣赏的,觉得这个人有衝劲、有担当、不惧权势。 但现在,当这个人站在自己的地盘上,要搜查自己下属的办公室时,周楚易的感受就完全不同了。 “周司长......司长......” 隨著周楚易往前走,围观的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侯亮平显然也注意到了走廊深处走来的那个人。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周楚易身上,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在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知道赵德汉的顶头上司是资源开发司司长周楚易,一个在部里风评极佳的中青年干部。 据说此人能力极强,手腕老练。 在部里颇受孙部长和沈部长的器重,是公认的潜力股,也是能源系力推的精英。 侯亮平虽然行事大胆,但是面对这种人,他还是保持了表面上的尊重。 他直接上前,伸出右手,“周司长,我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 周楚易伸出手,和他的手掌握在一起。 两只手的力道都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像是某种无声的试探和交锋。 “侯处长客气了。”周楚易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著对方。 “我刚才在办公室加班,听秘书说有人来搜查赵德汉同志的办公室。”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提前跟我们部里通个气?” 侯亮平的笑容不变,从文件夹里抽出三张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书。 “周司长,我们接到举报,赵德汉赵处长涉嫌贪腐。” “这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搜查令,依法对赵德汉同志的住所、办公室以及相关场所进行搜查。” “事出紧急,来不及提前通报,还请周司长理解配合。” 周楚易接过搜查令,仔细端详著。 他的目光在那些格式化的法律条文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签发日期和签发人的签名上。 签发日期是今天,签发人的签名龙飞凤舞,依稀可以辨认出“贺振仁”三个字。 贺振仁,最高人民检察院一个普通的分管检察长。 就在这个时候,纪检监察室和保密办的人带著录音录像设备匆匆走了过来。 周楚易点点头,那边领头的人也微微示意,表示按照约定已经开启录音录像。 周楚易將搜查令递还给侯亮平,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侯处长,我不是不配合你们的工作,但有一件事我想请教一下。” “周司长请讲。” “你们这次搜查行动,提前通知了我们部里的领导吗?通知了沈部长吗?” “或者说,你们最高检反贪总局跟国有资源保障部之间,有过任何形式的沟通和报备吗?” 侯亮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周司长,按照法律规定,持有合法的搜查令。” “我们有权对相关场所进行搜查,不需要提前通知被搜查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 “也就是说,没有?”周楚易冷冷的看著侯亮平。 第005章 阻挡 慑於周楚易强大的气势,侯亮平僵著脸点点头。 “周司长,按照法律规定,持有合法的搜查令。” “我们有权对相关场所进行搜查,不需要提前通知被搜查单位的上级主管部门。” 或许是自己露怯,侯亮平的声音大了一点,强调自己行动的合法性。 周楚易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侯处长说得对,法律上確实没有硬性规定必须提前通知。” “但是侯处长,咱们都在体制內工作,有些规矩虽然不在法律条文上写著,但大家都是要守的。” “国有资源保障部是国家要害部门,资源开发司更是掌握著大量国家机密。” “你们反贪总局的同志就这么直接闯进来,万一搜查过程中触及了涉密文件,这个责任谁负?”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终於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情。 “周司长,关於涉密问题,我们有严格的搜查规范。” “所有参与搜查的人员都会跟你们签订保密协议,绝不会触碰与案件无关的材料,这点请您放心。” “保密协议?”周楚易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微妙的意味。 “侯处长,涉密不是签个协议就能解决的问题。”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的规定。” “接触国家秘密的人员必须经过严格的保密资格审查,不是说签个协议就算完事了。” “你们这些同志,有谁通过了我们部的保密资格审查?” 侯亮平沉默了。 他身后的几个反贪局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覷,显然没有预料到会碰到这样硬茬子的阻拦。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周楚易並没有打算把局面弄得太僵,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一些。 “对了,候处长说是接到举报,举报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周楚易神色稍稍放鬆,似乎是隨口一问,实际上是在给侯亮平挖坑。 “就在前天晚上。” 侯亮平不知道周楚易问这个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前天晚上?也就是说不到两天的时间,你们就拿到了搜查令?” “你们反贪局的效率挺高啊。” 侯亮平听不懂周楚易这话是恭维还是批评,扯著嘴笑了笑,“对於贪腐份子,我们一向雷霆出击。” 说的话还挺中二的。 周楚易不以为意的笑笑:“你们有进行初查吗?” “啊?”侯亮平被周楚易的话给问懵了。 “没有?”周楚易笑著看向侯亮平。 侯亮平愣在那里看著周楚易,他没有发现,跟著他过来的几个人听到周楚易的问题,脸色都变了。 “你们既然已经拿到了搜查令,那么立案决定书给我们备一下案吧。” 周楚易招招手,部里纪检监察室和保密办的两个工作人员上前,看著侯亮平。 侯亮平在听到立案决定书的时候,脸就变白了。 跟著他过来的几个人,身子已经在抖了。 “嗯?候处长?” “你別告诉我,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立案决定书都没带吧?” 周楚易的眼神瞬间变的危险,在侯亮平和几个反贪局工作人员的身上扫来扫去。 所有人对上周楚易眼光的人,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胡闹?你们反贪局的人,就这么办案的?” 周楚易怒喝一声,把侯亮平嚇的身体一抖。 “侯大处长,我不是要为难你。” “依法办案是你们的职责,依法配合也是我们的义务。” “但依法配合的前提是,你们的执法行为本身要经得起程序和法律的检验。” “难道你们反贪局都是这么办案的?简直荒唐。” 周楚易发怒,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小林,给我联繫反贪局局长秦思远局长。” “我倒要问问,他们反贪局是怎么管理的,简直拿组织程序和组织纪律当儿戏。” 小林很快拿出电话,从內部通讯录找到了秦思远办公室的电话。 不一会儿,小林將手机递到周楚易手中。 “秦局长您好,我是国有资源保障部资源开发司的周楚易,深夜打扰,实在抱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显然秦思远在快速搜索记忆中的相关信息。 “周司长,你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周楚易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匯报日常工作一样平静。 “秦局长,我想跟您核实一件事。” “今天晚上九点四十分左右,贵局侦查处的侯亮平同志带著人来到我们部资源开发司项目处。” “手持三张搜查令,要对项目处处长赵德汉的办公室进行搜查。” “我想请问秦局长,这件事您知情吗?” 听到侯亮平三个字,秦思远就是心里一颤,他知道,侯亮平又捅娄子了。 不过,想到对方的身份,他不能不管,希望事情不大吧。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几秒钟,秦思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审慎。 “是有个情况……我们接到举报,正在依法进行一些调查……周司长有什么问题吗?” “依法?”周楚易轻轻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秦局长,我不是质疑贵局依法办案的权力。” “我想请教的是,在签发这三张搜查令之前,贵局掌握的证据是什么?” “据我所知,侯亮平同志手里只有一封举报信。” “仅凭一封举报信,就签发三张搜查令。” “对一个要害部门的处级干部办公室进行搜查,这在程序上是否过於草率了?” 秦思远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周司长,案件的初查阶段,我们掌握的证据情况属於侦查秘密,不便对外透露。” “但我可以告诉你,侯亮平同志申请搜查令时提交的材料应该是符合法定要求的,否则检察院也不会签发。” 周楚易听到秦思远这话,眼睛一亮。 很好,秦思远也框了进来。 “秦局长,我完全尊重你们的侦查权,而且,您刚才说,是初查?” 秦思远在周楚易將重点放在初查两个字上的时候,就知道坏菜了,对方不是不懂程序的人。 果然,周楚易接下来的话,让秦思远心里一凉。 第006章 你们这么办事的? “初查?秦局长,在办案这块,我相信你们是专业的,但是我想请教一下。” “据我所知,反贪局收到举报信,需要进行登记、分管检察长核实批准后进入初查阶段。” “初查,主要是进行外围核实、查询帐户、走访、调材料等常规调查。” “在初查阶段,可以是秘密的,也可以是公开的。” “可以问询,但是不能用搜查、扣押、强制等措施。” “那么......”周楚易停顿了一下,看向脸色煞白的侯亮平。 “我想问一下秦局长,案子还在初查阶段,没有立案。” “你们侦查处的侯亮平候处长,手上的三份搜查令,怎么批下来的?” 怎么批下来的?当然是凭藉他侯亮平钟家女婿的身份啊。 秦思远心里咆哮,分管的检察长贺振仁就是他们钟家的人,侯亮平当然能拿到搜查令啊。 可是,侯亮平是他的下属,他要怎么解释? 电话里,秦思远对於周楚易的问题无法作答,只能沉默以对。 周楚易嘆了一口气,“秦局长,请问贵局凭什么,仅凭一封举报信。” “就可以在未通知我这个主管司长,也未通报我部领导的情况下。” “直接持搜查令,闯入我部核心办公区域,对我司一个处长的办公室进行搜查?” “关键是,有关赵德汉同志的问题,还处於初查阶段。” “没有立案决定书,程序完全违规。” “我不是你们检察部门的人,对於你们的工作方法,不做评价。” “但是,今天,你们反贪局的人,绝对不能在程序不完备的情况下,对我司的办公室进行搜查!” “秦局长,我完全尊重你们的工作。” 周楚易的语速放慢了,“但我也请您理解我的立场。” “国有资源保障部是国家要害部门,资源开发司更是掌握著大量涉及国家战略安全的核心数据和涉密资料。” “任何未经事先沟通、未经涉密审查的外部人员进入我们的办公区域接触涉密材料,这都是重大的泄密风险。” “秦局长,如果今天晚上的搜查行动造成了任何涉密信息的泄露,这个责任该由谁来承担?” “秦局长,赵德汉同志负责的几个项目,涉及国家西部能源战略布局,密级很高。” “贵局的搜查,是否评估过可能造成的泄密风险?” “是否制定了相应的保密预案?” “还有,如果,我是说如果,搜查结果证明举报不实。” “贵局打算如何消除对我部、对我司,对赵德汉同志造成的负面影响?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让秦思远一时语塞。 反贪局办案,讲究的是效率,是结果,程序上往往追求“从快”。 像周楚易这样死抠程序、强调后果和责任的官员,他们遇到过不少。 但像这样在深夜、在搜查行动正在进行时,直接打电话质问总局局长的,实属罕见。 以前侯亮平这样办案,知道他身份的人,对此都不是很较真。 只是,看周楚易的语气,根本不在意对方的身份。 “周司长,我们……”秦思远试图解释。 周楚易打断了秦思远的话,继续说道:“秦局长,我给您打这个电话,除了確认一些事情之外。” “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也不是要为难侯亮平同志。” “我是想说,我们在打击腐败的同时,也要守住程序的底线。” “没有程序的正义,就没有实体的正义。” “如果我们的执法行为本身都经不起程序的检验,那我们和腐败分子又有什么区別?” “秦局长,”周楚易没有给他机会,语气愈发冷峻。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办案的,但在中央部委,在国有资源保障部这种要害机关。” “这里不是法外之地,但也绝不是可以任由你们『先斩后奏』的地方!” “程序正义是实体正义的前提,破坏程序,本身就是最大的违法!” “我现在正式向你提出质询,並要求贵局对此事做出合理解释!” “另外,今晚发生的事情。” “我部纪检监察室和保密办的同志,全程录音录像,质询函明日会正式送达最高检和贵局。” “我部也將保留向纪检部门呈送相关问题的权利。” “希望最高检和反贪总局,对这件事情有一个明確的回覆。” 说完,不等秦思远回应,周楚易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胸口微微起伏,並非因为激动,而是说太多有些口乾。 掛掉电话之后,周楚易看向侯亮平几人。 “候处长,我想,刚才我跟你们秦局长的对话你们也听到了。” “看来今晚,我们是没办法配合你们的工作了。” “赵主任,记下这些反贪局同事的姓名,附在质询函上面。” 周楚易吩咐纪检监察的同志们做事,让侯亮平几人差点瘫倒在地。 他不再理会侯亮平,转向早已嚇傻的赵德汉。 语气缓和了一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德汉,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正常上班。” “既然反贪局的同志们接到了你的举报信,他们要常规问询,你积极配合他们的工作。” 赵德汉听到周楚易的话,连忙点头,“我一定配合反贪局同志们的工作。” “嗯。”周楚易认可的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赵德汉举起手,“周司长,我还有事情要交代。” “嗯?还有什么事?”周楚易看著他。 “就在刚才,这些反贪局的同事,拿著搜查令,衝到我家里搜查。” “他们有搜查令,我积极配合他们的工作。” “可我不知道他们这搜查令,根本是无效的啊。” “现在我家里被这些小同志翻的乱七八糟的,还有不少的邻居也看到了。” “我想,我被反贪局抓走的消息,在我们小区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了。” “我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处长,但也不能这么被人诬陷吧。” 看著赵德汉一副委屈的样子,周楚易心里点点头。 “赵主任,將赵处长的事情记下来,在质询函上著重说明。” “如果后续他们的调查,赵处长有问题还好,如果没查出什么......” 周楚易再次看向侯亮平他们,“对我部的赵处长造成的不良影响,他们要给一个说法。” “明白,周司长。”赵主任点点头。 “保卫处的同志们在不在?”周楚易抬头看向围观的一群人。 “周司长,我们在。”几个人站了出来。 “嗯,赵主任登记完了之后,请反贪局的同事们离开吧。” “很晚了,大家都下班吧。” 周楚易摆手让眾人散去,带著秘书小林上楼,完全不管一脸死意的反贪局眾人。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让小林先下班。 周楚易端起茶杯,发现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便放下杯子。 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国有资源保障部副部长沈辉武的电话。 “部长,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部里出了一件事,我觉得必须立刻向您匯报。” 沈部长的声音立刻清醒了几分:“说。” 周楚易深吸一口气,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匯报了一遍。 从他的视角出发,客观陈述了侯亮平带人前来搜查、自己如何安排配合、以及刚才与秦思远通话的內容。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隱瞒什么。 只是把事情经过、双方的立场、以及自己已经採取的措施一一说清楚。 这是周楚易在体制內摸爬滚打多年总结出的经验——向领导匯报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实事求是。 该说的说清楚,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领导自有判断,不需要你替他做决定。 第007章 不死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再响起时,沈部长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丝毫睡意,充满了威严和怒意。 “岂有此理!反贪总局的人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有没有我们这些部委?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们以为这是在抓小偷吗?这是中央国家机关!” 沈部长的怒吼把周楚易都嚇了一跳,不过他还是从沈部长的语气中听到了愤怒之外的欢愉。 事情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 只是最后的效果,完全出乎周楚易和沈部长他们的意料之外。 周楚易完全没想到,这个侯亮平做事这么囂张,还这么蠢。 那个贺振仁的检察长估计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们没有任何切確的证据,不能开具立案决定书。 侯亮平估计长期忽视程序,只要了搜查令,对方就只签了搜查令。 不过,侯亮平这一行动,不仅把自己装进去了。 那个叫贺振仁的检察长,还有反贪局的秦思远,都被他给坑了。 有录音录像,还有通话记录,这一次,他们所有人的尾巴都被周楚易他们捏住了。 “楚易啊,你做的非常好。”沈部长的声音变的轻快,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开团了。 这一下够钟家喝一壶的了,真开心。 现在,就看他们保不保侯亮平这个长信侯了。 “配合他们搜查没问题,前提是程序正义合理合法。” “国有资源保障部不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反贪总局再大的权力,也不能把组织纪律当摆设。” “部长,我的想法是,现在侯亮平同志的调查还在进行中。” “我们该配合的配合,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如果他们查出了问题,那一切好说。” “如果什么都没查出来,那他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为什么仅凭一封匿名信就来搜查要害部门的保密单位。” “这涉及到整个部门的威信和正常工作秩序的问题。” “你说得很对。”沈部长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果决。 “这件事我来处理,反贪总局那边,秦思远一个人说了不算。” “我倒要问问最高检的检察长,他们到底是怎么管理下属单位的。” 周楚易脸上浮现出笑意,知道沈部长这句话意味著事情已经上升到了更高的层面。 而现在,所有的情况都有利於他们,就看钟家这次付出什么代价了。 他知道,沈部长此刻恐怕已经通知自己的老丈人孙春武了。 老孙应该过一会儿就会拨通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的號码。 福果之间的谈话,没那么剑拔弩张,像是两个老伙计聊天一般。 不过老孙偶尔的一句话,就让对方老脸一红,这就够了。 福果的脸面不好看,这分量和压力,绝不是秦思远一个反贪总局局长能够承受的。 他不知道的是,侯亮平还会给他们带来额外的惊喜。 楼下,在纪检监察处和保密处同志的注视下,侯亮平他们登记了相关信息之后。 国有资源保障部保卫处长带著几名精干的安保人员,將侯亮平他们请出了大楼。 虽说是“请”,但阵仗一点也不小。 侯亮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他是谁?他是钟小艾的丈夫,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利剑! 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半请半架地“送”出大楼? 站在空旷的部机关大院里,深冬的晚风吹在侯亮平燥热的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隨行的检察官们也都噤若寒蝉,气氛压抑得可怕。 他们现在已经不想著查案了,现在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去找人,看看能不能让这事过去。 “处长,现在怎么办?”一名年轻干警小心翼翼地问。 侯亮平猛地一跺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赌徒般的疯狂。 “怎么办?周楚易摆明了护著赵德汉!程序?” “老子跟他讲程序,他就跟老子讲规矩!他越是这样,越证明他心里有鬼!” “我看,他也不乾净。” 侯亮平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怎么,这还不明显吗?” “赵德汉肯定是一个贪腐份子,周楚易这样护著赵德汉,他肯定也有问题。” “什么程序,什么纪律,都是藉口。” “他就是要阻挡我们办案,好让他们有时间处理那些证据。” “不行,我们决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 他环视眾人,声音压低,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立案决定书没有,我们可以补。” “但现在,我们不能空手回去!” “既然单位搜不了,那就直接去帝景苑!” “赵德汉偷偷去过的那个別墅,我就不信,挖地三尺找不出东西来!” “要是等程序走完,他们一定会將那里处理乾净了。” 有人犹豫道:“处长,我们的搜查令,现在可是无效的。” “没有赵德汉在场,去帝景苑……这性质更严重啊。” “怕什么!”侯亮平梗著脖子,“我们是反贪局!是为了抓贪官!出了问题,我兜著!” “要是过了今晚,他们將证据都处理乾净了,我们就完了。” “他们已经在写质询函了,要是没查出赵德汉贪腐的问题,我们肯定没好果子吃。” “再说,只要搜出了证据,查出问题,立了功,一切程序问题和质询,都不是问题!” 在一种近乎狂热的情绪裹挟下,侯亮平带著人,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携带任何合法手续。 悄悄离开了国有资源保障部,直奔京郊的帝景苑。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车队驶离的同时,几个人坐在一辆帕萨特里,安静的跟在他们后面。 帝景苑別墅。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画面,停在了別墅门口的车道上。 车灯熄灭,几个人影从车里钻出来。 侯亮平走在最前面——挺拔、利落、带著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逼人气势。 看著紧闭的別墅大门,侯亮平右手一挥。 他身后的检察官迟疑了一下,最后心一横,走上前,在门锁上操作了一会儿。 门开了。 几人走进別墅,別墅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人影在里面走动。 ...... 侯亮平他们进入別墅,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侯亮平和他的队员们,动作越来越慢,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茫然,最后是掩饰不住的恐慌。 整个別墅,除了昂贵的家具和装修,没有任何与“赃款”有关的物品。 侯亮平颓然坐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汗水顺著鬢角淌下来,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几个检察官也颓然的坐在沙发上。 什么都没有。 完了。 这是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第008章 意外之喜 侯亮平知道,赵德汉肯定有问题。 他收到的举报信,是他岳父派人送过来的。 而且前期的摸排,他確定,赵德汉贪污的赃款,肯定是藏在这栋別墅里。 前面去搜查赵德汉的家,办公室,只是为了压力赵德汉。 先让对方以为自己找不到对方贪腐的证据,最后来帝景苑,找出赃款。 一步步突破对方的心理防线,让对方崩溃。 这是侯亮平最喜欢做的事情,每当看到那些贪官在自己眼前崩溃,他就非常开心。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別墅里什么都找不到? 他瘫坐在沙发上,看著跟著自己一起来的同事。 侯亮平能感受到那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沮丧和绝望。 “候处长,我要回去了,明天一上班,我会跟领导自首,反映我的问题。” 一个年轻的检察官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往门口走去。 很快,跟著侯亮平来的人一个个往外面走。 他们的步伐明显比进去时沉重得多。 有人低著头,有人双手叉腰,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侯亮平没有说话,独自坐在沙发上。 他脸上的表情很丰富——震惊、不解、愤怒,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巨大的挫败感。 岳父的情报不可能有错,他们也不可能害自己的。 他是钟家的女婿,只要能找到赵德汉贪腐的证据,所谓的程序违规,都是小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他找不到证据。 別说一整面墙的现金了,连一张百元大钞都找不到。 別墅里乾乾净净,就像任何一个正常的、合法的私人住宅一样。 这对侯亮平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今晚所有的行为都失去了合法性基础。 他带著三张搜查令,从赵德汉的家搜到单位,忙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后找到的是什么? 是十多万存摺——这个数额,不用看,肯定是赵德汉的工资。 更重要的是,他最有信心的帝景苑別墅这一站,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赃款,仅凭一封举报信,拿什么定赵德汉的罪? 现在,案件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不对,还有机会。 他接到的举报信,举报的是赵德汉。 但是里面提到汉东省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几年来向赵德汉行贿上千万。 所以侯亮平拿到了搜查令的时候,已经给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打过电话。 陈海是他在汉东大学上下铺的兄弟,两人的感情很要好。 他已经要求陈海去將丁义珍给抓起来。 两边一起行动,绝对万无一失。 现在赵德汉这边没有拿到证据,丁义珍那边要是抓住了,说不定是一个突破口。 侯亮平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什么?丁义珍跑了?你们怎么办事的?” “不是叫你们把丁义珍抓起来的吗?” “陈海,你就这么办事的?” “怎么会把人放跑了呢?” “匯报,匯报,人都到美国了!!” 侯亮平直接站了起来,对著手机在那里歇斯底里的吼道。 ...... 完了,这一下子真的完了。 侯亮平失魂落魄的走到门口,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冷颤。 再回头,整栋別墅的灯已经关了。 突然,他在黑暗中看到了几个闪著的红点。 这让他混沌的思绪瞬间冷静下来,转身再次打开客厅里的灯。 朝著刚才发出红光的地方,这一看,让他脸色煞白。 那些,是监控?!运转著的监控? 冷汗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他知道,自己有麻烦了。 侯亮平迅速关掉灯,他要回家,找小艾...... 就在侯亮平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周楚易早就下班回家了。 第二天,刚上班,小林就將一个u盘放在他的面前。 “领导,这是沈部长派人送过来的。” 嗯?周楚易抬起头,“这是什么?” “帝景苑的监控,那天后您让人装的。” “你让我派人盯著他们,昨天侯亮平他们离开后,直接去了帝景苑。” “等他们离开之后,我们的人將监控导了出来。” 小林笑著对周楚易说。 “哦?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周楚易接过u盘,將u盘插在电脑上。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视频和一些照片。 周楚易来了兴趣。 打开照片,是侯亮平他们进入帝景苑小区,还有在那栋別墅门口的照片。 照片里面,侯亮平他们的面容清清楚楚。 视频打开,是帝景苑那栋別墅门口的监控。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画面,停在了別墅门口的车道上。 周楚易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前倾,盯著屏幕。 车灯熄灭,几个人影从车里钻出来。 虽然画面不够清晰,但周楚易还是认出了领头的侯亮平。 周楚易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个弧度里有意料之中的篤定,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侯亮平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勇敢、果断、不择手段。 这种性格在战场上或许是优点,但在一个处处讲究规则和程序的体系里,它是一把双刃剑。 伤人,也伤己。 屏幕上,侯亮平带著人走向別墅大门。 有人在门锁上操作了一会儿,门开了。 周楚易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开的门,也许是找了物业,也许是有別的办法。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进去了。 一封算的上无效的搜查令,没有当事人陪同,没有见证人在场,擅自进入私人住宅进行搜查。 这在法律上叫做非法侵入住宅,情节严重的,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而且,帝景苑不是普通的小区。 那是一个高档別墅区,住著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侯亮平带著人贸然进入,动静不会小。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被什么人拍到视频、传到网上,那舆论的走向会是什么样? 现在,照片,视频,不就到了他这里吗? 周楚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想到了更远的一层,侯亮平是反贪总局的处长,他的行为代表的是反贪总局这个机构。 如果他真的在没有法律手续的情况下强行搜查私人住宅,那么反贪总局的反应会是怎样的? 是力挺自己的干部,还是迅速切割以保全机构? 这其中的政治博弈,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 第009章 配合调查 周楚易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够这么勇,还这么蠢的。 他在单位將侯亮平挡回去之后,以为侯亮平会知道利害关係。 以为他会回去,补齐手续之后,再来找赵德汉一起去帝景苑的。 没想到,他离开这里,直接就带著人去了。 这一趴,周楚易没有设任何陷阱,是侯亮平自己走进了雷区。 视频继续播放,监控画面里。 別墅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人影在里面走动。 周楚易想像著侯亮平此刻的心情:焦急、期待、还有一丝隱隱的不安。 他一定在寻找赵德汉贪腐的赃款,他信心满满、认为一定能找到的证据。 但是,別墅里什么都没有了。 部里的人早就把一切都处理乾净了,甚至这栋別墅所有权都处理了。 不止这些,视频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丁义珍跑了?你们怎么办事的?” “不是叫你们把丁义珍抓起来的吗?” “陈海,你就这么办事的?” “怎么会把人放跑了呢?” “匯报,匯报,人都到美国了!!” ...... 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让的周楚易脸上开怀不已。 意外之后,还有意外啊,这侯亮平给他的惊喜太多了啊。 虽然赵德汉这边的事情处理乾净了,唯一的漏洞就是丁义珍那边。 毕竟赵德汉告诉过他,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几年下来给他送了上千万。 不过都不是傻子,丁义珍送钱,都是让企业的中间人送的。 本来也好处理,现在丁义珍得到风声,直接润了。 那么赵德汉就完全没问题了。 最最关键的是,就凭这个视频,侯亮平的违纪行为又多了一条啊。 “小林,將u盘备份,拷贝一份,送给沈部长,他们有用。” 挥挥手让秘书离开。 电脑上,视频的最后定格在侯亮平看著监控那张惶恐的脸上。 周楚易关掉视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脑海里快速梳理著接下来的连锁反应。 侯亮平强闯帝景苑別墅的行为是明显的违法违规。 反贪总局的领导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一反应会是力挺还是切割? 答案不言自明——在没有任何收穫的情况下,任何有政治智慧的领导都会选择切割。 这不是对下属的不负责任,而是一种理性的自我保护。 如果侯亮平真的大获全胜、挖出了一个惊天巨贪。 那反贪总局肯定会为他背书,把他的违规操作说成是“特事特办”“敢於担当”。 但现在他什么也没挖到。 那他的违规行为就失去了任何辩护的理由,变成了一堆纯粹的程序错误和违纪事实。 侯亮平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钟家的女婿。 这个身份既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钟家当然会想办法保他,但前提是这件事不能闹大。 如果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钟家不仅不会保他,反而会第一时间与他切割,以免引火烧身。 政治家族的行事逻辑就是如此残酷——家族的利益高於一切。 没有哪个家族会为了一个女婿赌上整个家族的政治前途。 今天,质询函已经送过去了。 赵德汉,按照他们的安排,亲自去了反贪总局。 一是配合调查,一是给自己找一个公道。 在燕京的体制內,消息总是传的很快。 反贪局的人大闹国有资源保障部的事情,不到一晚上的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最近钟家壮的厉害,在中纪委和检察院这两个实权部门影响力很大。 钟家赘婿侯亮平的事情知道的人也很多,以前就查查处级左右的小官,也没什么人真正放在心上。 中纪委和检察院这几年从国有资源保障部抓了不少人。 当然,都是小打小闹,也没人在意。 没想到一封举报信,一个处长,直接闹的满城风雨。 关键是,这一次,不是他们找国有资源保障部的麻烦。 而是国有资源保障部的人怎么找检察院的麻烦。 昨晚国有资源保障部资源开发司那个年轻的司长周楚易。 可是直接打电话给高自己半级的秦思远,一顿连续的质问,让一个副部级的局长哑口无言。 据说今天他们將会对最高检和反贪总局发质询函。 最高检反贪总局。 时间不到九点。 当国有资源保障部纪检监察室主任赵远志、保密处处长唐峰炎, 资源开发司审批处处长赵德汉出现在反贪总局机关大院的时候。 大楼里不少早就得到消息的人,早就趴在窗前围观。 “你好,我是国有资源保障部纪检监察室主任赵远志。” “我是国有资源保障部保密处处长唐峰炎。” “我是国有资源保障部资源开发司审批处处长赵德汉。” ...... 赵远志、唐峰炎和赵德汉三人,在门口登记之后,进入大楼。 相比於侯亮平的横衝直撞,三人在规矩和纪律方面做到无可挑剔。 当然,在他们出现在反贪局门口的时候。 最高检机关大楼,同样有国有资源保障部的人带著质询函出现在门口。 所有人知道,这下子,最高检和反贪局有麻烦了。 早上,秦思远早就打电话。 侯亮平和参与赵德汉案子的所有工作人员停职检查,等候组织调查。 在秘书敲门,告诉他国有资源保障部的人来了之后,他闭上了眼睛。 事情逃不过了,他立马安排会议室。 这事,还要他亲自出马,有几个副局长对於他一直纵容侯亮平,早就有意见了。 他叫上一个跟自己靠近的党组成员,在会议室见到了三人。 赵远志郑重的提交了质询函,而且当场播放了昨晚他们记录的录音录像。 再听一遍昨晚周楚易对自己一个副部级局长的质问,秦思远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却又无可奈何。 一番匯报之后,赵远志、唐峰炎离开了。 赵德汉却是留在了反贪局。 他带著自己所有的证件、存摺、银行卡、银行流水等所有资料,主动配合反贪局的调查。 並且,他倔强的表示,自己要进留置室,反贪局如果不调查清楚,他就不回去! 最后好说歹说,让一个小姑娘去给他做笔录。 做完笔录之后,劝了半天才让赵德汉离开。 不过赵德汉表示,他明天还来。 事情没有个结论,他每天都来配合调查,他们反贪局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 ...... 第010章 能源系反击,钟家认怂 昨天晚上,侯亮平在得知丁义珍出逃海外之后,直接回家找自己的老婆钟小艾。 他添油加醋的把事情交代之后,钟小艾当即大怒。 直接质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带著赵德汉去帝景苑,反而先去家里,还去部委机关搜查。 现在明显事情办不了,不过她却是认为事情不大。 侯亮平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干过,既然赵德汉的案子查不下去,以后再找机会。 直到钟明国冷著脸敲响了他们家的门,她才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钟明国一进门,就对著侯亮平咆哮。 “侯亮平,你这个蠢货,足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饭都餵到你嘴边了,你都不知道怎么吃。” “在反贪局干了这么久,办案程序都不知道?”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为什么要带人去国有资源保障部搜查?” “你既然知道赃款在哪里,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周楚易周司长出来的时候,你就应该直接道歉离开。” “没有沟通,没有报备,你当组织纪律、组织规矩是摆设?” “即便是中纪委办案,也只敢在那里带人走。” “搜查?那地方是可以隨便搜查的?”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是谁允许你无法无天的?” ...... 就在钟明国激情咆哮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什么?他们想干什么,我马上回来。” 骂了一顿侯亮平之后,钟明国直接神色凝重的离开。 就在侯亮平和钟小艾还沉浸在钟明国的痛骂之中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侯亮平的手机响了,是反贪局局长秦思远打过来的。 秦思远在被周楚易掛掉电话之后不久,就接到了最高检检察长的电话。 “秦思远,你们反贪总局是干什么吃的?”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像一记闷雷,炸得秦思远耳膜嗡嗡作响。 那是最高检常务副检察长的声音,他的顶头上司,最高检主持全面工作的人物,正部级高官。 秦思远在反贪总局这么多年,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是批评,不是训斥,而是暴怒,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发出的咆哮。 “现在你们反贪总局没有证据就敢隨便搜查,还去国有资源保障部机关大楼搜查?” “谁给你们的权力?啊?你说,谁给的?” 最高检常务副检察长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清楚,侯亮平捅了马蜂窝,今天这个电话,就是暴风雨来临的第一声雷。 “刚刚国有资源保障部的孙部长电话都已经打到我这里来了。” “你这个反贪总局的一把手到底怎么管手下的人的?” “我看你这个局长是当得越来越舒服了,舒服到连最基本的掌控力都没有了。” “秦思远,我就问你,你还能不能干?” “不能干就赶紧滚蛋,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你知道我接到电话,知道事情原委时是什么感觉吗?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里是燕京,整个国家的中枢,不是没有规矩的地方。” ...... 电话那头,检察长骂了一堆难听的话,啪的掛了电话。 秦思远握著听筒的手微微发抖,面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之后,他忍著怒气,打电话给侯亮平。 他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告诉他,他暂时停职,等待组织调查。 钟小艾听到侯亮平停职,直接怒了。 她一把接过侯亮平的手机,想要问秦思远这个反贪总局的局长怎么回事。 只是手机拿到了,那边就已经掛了。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过去,对方罕见的没有接她的电话。 这让钟小艾气愤不已,她没想到秦思远这么不给面子。 她准备第二天直接请假,带著侯亮平去一趟反贪局。 她要当面问问秦思远,一点小事有必要大惊小怪的吗? 只不过,她刚冒出这个想法。 父亲钟明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直接命令她,让他们在家里等著。 这两天除了上班,哪里都不能去,也不要隨便联繫別人。 钟小艾这个时候,才知道,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下午,钟明国一个电话,两人开车来到钟明国家。 进入大厅,钟小艾看到了黑著脸的父亲钟明国和大伯父钟明毅。 在两个部级大佬的强大气场下,夫妻两人嚇的瑟瑟发抖。 昨晚,钟明国接到电话。 就在侯亮平被赶出国有资源保障部的时候。 国有资源保障部督察巡视组,深夜直接配合闽海省纪检部门。 直接將闽海省矿业、油气等国属、省属企业的几个高管拿下了。 一夜之间,他们钟家在闽海能源系的份额,没了。 反应再迟钝,钟明国也知道,事情大条了。 不是侯亮平的事情,是能源系出手了。 侯亮平和赵德汉的事,只是一个引子。 钟明国直接叫上大哥钟明毅,打了个电话之后,去往了一个四合院。 接待两人的,是魏老。 他直接拿出了周楚易那边拍摄的录像,还有提前拿到的帝景苑的监控。 此外,还给两人看了几份资料。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反正两人走的时候,魏老悠閒的喝著茶,很放鬆的样子。 而两人直接回到钟明国的家,两人接连打了一晚上的电话。 但是,得到的消息,似乎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本来钟明国的意思,是让钟小艾跟侯亮平离婚。 但是钟明毅否决的这个建议。 事情发生了,第一时间拋弃女婿,他们钟家的名声不好听。 而且,侯亮平的事情,严格来说,影响没那么大,也就面子上没那么好看。 两人商量了一上午,最终答应了魏老的提议。 对方不深究,除了闽海,其他他们钟家掌握的东西,能源系暂时不动。 两人看著侯亮平和钟小艾,钟明国本来想著再骂一顿。 刚要开口,突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行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挥挥手让人离开,他长舒了一口气,拿出电话打给了魏老。 侯亮平和钟小艾一脸懵的来了又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人刚回到家,侯亮平就接到了局里的电话。 这一次,直接宣布了对他的处罚决定。 “侦查处处长侯亮平,无组织无纪律......” “经组织研究决定,对於侯亮平同志做如下处罚:撤销侯亮平侦查处处长职务。” “记大过一次,职级降为副处......以观后效。” 侯亮平的处罚算是轻的,检察院给他签搜查令分管检察长,直接退休了。 反贪总局局长秦思远的身上也背了一个记过处分,以他的年纪,政治生涯基本到头了。 至於跟著侯亮平的那些人,有几个没背景的直接双开。 其他人的职级最少都降了一级,背上了警告到记过的处分不等。 至於赵德汉,对於他的举报,被反贪总局查实为诬陷...... 事情发生的让人猝不及防,能源系的反击如此的猛烈迅捷,让一些有心人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与此同时,最高检党委会决定,全检察系统自上而下。 开展为期一个月的“以案促改、以案示警专项教育整治暨纪律作风整顿”专题行动。 向最高检和反贪局全员通报事件全貌、追责结果、危害后果,划定红线边界。 並且开展专题復盘剖析学习,法规制度流程再学习,全员自查自纠等活动。 通过召开专题民主生活会、通报典型案例、组织纪律培训,强化“程序即红线”意识。 这让本就人缘很差的侯亮平,直接在最高检和反贪总局社死,头都抬不起来。 或许是给钟家面子,这次专题行动。 下发的案例中,赵德汉的这个案子,侯亮平的姓名直接被替换成反贪总局某侦查处某处长了。 这个专题行动,最高检也下发了文件,全国检察系统都要学习和执行。 ...... 晚上,下班后的周楚易正跟自己的老婆孙华玉吃著晚餐。 老丈人孙春武敲响了家的门。 “什么?让我去汉东?” 吃完饭,周楚易听到老丈人的话,直接跳了起来。 “侯亮平说,给赵德汉一个部长,他都不想换掉现在处长的职务。” “我一个司长,你让我去汉东当省长,还是个副的?” “这是组织的决定!”看著女婿跳脚,孙春武一个大帽子压了下来。 “不儿,老头子,你不知道汉东现在什么情况啊?” “你就我这一女婿,你忍心把我往火坑里推?” “什么火坑?你去,华玉也去,她去汉东省妇联。” “至於南征和北梔,就留在燕京上学,我们会照顾好他们的。” 周楚易和孙华玉夫妻俩面面相覷,这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没得商量?”周楚易真不想下去啊。 他可是记得当县委书记的时候,那工作强度,简直不敢想。 在部委,虽然是一个司长,哪个省的副省长见他不客客气气的。 现在自己要去当副省长,这不是流放吗? “行了,我知道你的想法。” 孙春武也知道让周楚易下去这事不是很地道,周楚易本人在政治上的企图也没那么大。 可是他自己是部长,女婿是司长。 平时在部里,周楚易匯报工作,刻意找老沈,从来不找他这个正部长。 两人的关係在这里,周楚易在国有资源保障部註定待不了多长时间。 现在是一个机会,先解决了副部级的级別再说。 至於让周楚易在汉东做出什么成绩,他们都没多想。 反正周楚易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第011章 去当搅屎棍 周楚易最终接受了去汉东的安排。 没办法,他是组织的人,必须接受组织安排。 自己老丈人告诉他的时候,上面已经在走程序了,他能咋办。 第二天,周楚易就被老丈人带到了一栋四合院里。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被几个老头子耳提面命。 到了这里,他算是清楚了自己这次去汉东的任务是什么了。 总体来说,就是两条。 第一,上面对於赵立春同志的风向已经定下。 至於安稳退下来还是去秦城,就要看汉东的局势。 或者钟家、沙瑞金和他身后的几个养父跟赵家的斗爭结果。 他去汉东,就是將能源系的资源从赵家收回来。 至於按照惯例,分给新当家的沙瑞金或者钟家,那就是想屁吃。 钟家这么针对他们能源系,坏了规矩,还想吃肉? 至於跟钟家搅到一起的沙瑞金,几个老头子也看著很不爽。 第二,就是给沙瑞金和钟家的人找不自在。 简单来说,就是去当搅屎棍。 钟家和沙瑞金想要摘桃子,他们就去捣乱,顺便混资歷,捞好处。 至於周楚易的政绩,他自己不在意,几个老头子也不在意。 他们能源系的天花板就在那里,周楚易的事业终点就是正部退休。 最多退休后拿到福果的退休待遇。 二十四诸天,王下七武海,那是想都不要想。 即便周楚易有基层履歷,也有政绩,那也没办法。 谁叫他本身就是能源系的子女,又娶了孙春武的女儿。 身后的关係错综复杂,关键是血不够红。 除非整个能源系全力托举,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几个老头子告诉他,西边几个能源大省的那些煤老板已经凑了六百多亿,成立了一个投资基金。 只要周楚易想要搞政绩,这些钱就能隨时动。 不过他们不建议周楚易一去就搞,毕竟省委书记是沙瑞金,可別让他沾了光。 最后,几个老人提了一句,他还有一个任务,这是组织交代的。 就是看看能源系相关的一些国资的情况。 这几十年,改革的浪潮浩浩荡荡。 这些原本的国有资本,有的乘风而起,有的艰难生存。 他要去摸摸具体的情况,不止是他,也有很多下去的人都在做这一项工作。 现在时局变化,地產风风火火,但上面早就看到了其中的隱患。 后面经济要转型,很多的事情,还是需要这些国资来带头。 所以,他下去汉东,就要把汉东这个经济大省的那些国资的情况摸透。 这项工作很重要,有可能成为上面决策和布局的重要资料。 当然,这些老头子也知道,让周楚易从司长的位子去下面当副省长。 虽然行政级別上去了,含权量確实低了不少。 以前他是司长,好些副省长见他都要托请或者排队的。 现在自己成了副省长,那感觉可不怎么好受。 何况在部里,上面有几个老头子照应。 到了汉东,上面可是跟钟家合作的沙瑞金。 周楚易总不能去过去当对方的马仔吧。 所以这些老头子告诉周楚易,他们出了点力。 让现任汉东省二把手,省长刘文忠再干一届,算是给他撑场子的。 他的位子是汉东省委常委、副省长。 原来的常委副省长,被调去了闽海省,常务副省长。 看上去算是稍稍升了一点,实际上是到头了。 当然,职位是钟家给协调的。 听到这里周楚易算是鬆了一口气。 几个老头子接著说,给周楚易一个惊喜。 他们觉得周楚易既然保了赵德汉,这一次就一起带下去。 刚好,听说汉东省京州市的一个副市长跑了,他去填那个位置。 这是钟家的资源,毕竟赵德汉被诬陷,受了委屈,有些补偿是应该的。 加上赵德汉那个审批处的处长位子,本来就不想让他继续坐下去。 五十多岁的赵德汉,总算是第一次被破格提拔。 连升两级,从一个处级干部变成了正厅级干部。 听到赵德汉要跟著他下去,周楚易嘴角抽了抽。 靠,这哪里是惊喜啊,这不是惊嚇吗? 不过想到赵德汉现在的处境,周楚易也明白。 赵德汉就是这些老头子给他当马仔的,而且绝对不敢背叛的马仔,他也就接受了。 几天后,中组部干部三局的同志正式与周楚易进行了任前谈话。 谈话的地点在中组部的会议室,接待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姓张的副部长。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很庄重。 墙上掛著的红色横幅上写著“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整个房间透著一股肃穆而规整的气氛。 “周楚易同志,”张部长打开文件夹。 “经中央批准,部党组研究决定,任命你为中共汉东省委委员、常委、汉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 “这是组织的信任和重託,也是你肩上的责任。” “感谢组织的培养和信任。” “我会在新的岗位上履职尽责,不负组织的託付。” 张部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交代组织纪律和干部管理规定。 谈话持续了约四十分钟,从干部交接的程序,到上任后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 “这次跟您同时赴任的还有一位干部,在汉东期间,中组部会继续关注你的履职情况。” 回到单位的周楚易就开始了工作交接,接他位置的,是他的副手,也是能源系的人。 之后就是按部就班的交接,离任审计,各种程序走完,也到了他前往汉东的时候了。 上任的日子定下来了。 出发的那天早晨,北京的天空阴沉沉的,远方的天际线模糊得像一道水墨画,深冬的寒意比前几天更浓了几分。 周楚易穿著一身深色的行政夹克,双手拖著两个很大的拉杆箱,带著老婆孙华玉出了门。 她的调令也下来了,汉东省妇联,副主席、党组成员,副厅级。 两个孩子还在上课,十几岁的年纪,对於父母去汉东任职,並没有什么不舍的。 中组部干部三局的张副部长陪同他前往汉东赴任。 “周司长,以后就叫您周副省长了。” 张副部长在车里跟他开了个玩笑。 “不过到了汉东,书记省长的排序我们还是要尊重的。” “您在省政府班子里位列第三,在省委常委里资歷浅,以后要多向老同志们学习。” 周楚易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在省级班子的政治格局中。 排序的高低不单单取决於资歷,更重要的是职务分工和背后的力量博弈。 省委常委副省长,这是典型的“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进,可以参与省一级核心班子的最高决策。 退,可以从政府系统的具体工作中歷练自己的行政能力。 如果他只想做一名四平八稳的副省长,把分管的条线工作做好就行了。 但看他现在的身份和处境,想做一名四平八稳的副省长,恐怕难。 毕竟,他跟空降的沙书记一样,可是带著任务下来的。 到了首都机场,周楚易和张副部长正准备过安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司长!” 熟悉的声音。 周楚易回过头,看著赵德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赵德汉穿著一身崭新的深灰色西服,头髮用髮胶打理得一丝不苟。 手里拖著两只行李箱,整个人看上去比在北京的时候精神了不少。 他激动地跟周楚易握了握手,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紧张与兴奋。 第012章 机场偶遇 “赵德汉同志也到了?” 张部长看著弯腰伸出手的赵德汉,並没有在意他先跟周楚易打招呼的事情。 燕京发生的事情,稍微有点渠道的人都清楚,他这个中组部的副部长当然知道。 赵德汉有没有问题,他也清楚。 这个赵德汉跟著下汉东,就是能源系给周楚易派去的小弟。 “张部长,辛苦您了。” 赵德汉面对张部长,姿態恭敬,腰弯的很低。 “赵副市长,恭喜高升。”周楚易半开玩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德汉连连摆手:“司长千万別这么说,能有个干活的地方就知足了。” “还要感谢司长,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了。” 赵德汉是聪明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这个正厅级的职位怎么来的。 现在,他以后就紧紧绑在了周楚易身上,对方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一行人人在候机楼办完了登机手续,一起进了头等舱候机室。 候机室里人不多,几排沙发整齐地排列著,落地窗外是停机坪,几架飞机静静地停在远处。 周楚易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让自己老婆坐下。 他则是跟赵德汉坐在一边,张副局长和中组部的几位干部坐到了斜对面的位置。 正聊著,候机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周楚易循声望去,只觉得这人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这人穿著一身浅灰色的薄呢大衣,头髮灰白,五官轮廓硬朗,走路的步態稳健而从容。 赵德汉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司长,那、那不是京州市的吴市长吗?” “嗯?你认识?” 吴市长——吴雄飞。 京州市市长,汉东省委委员,京州市常委。 在原剧《人民的名义》中,这个角色几乎没有正式出场过,只在几句台词里被提及。 剧中的设定是,这位吴雄飞市长因为在京州市被市委书记李达康压製得太厉害,跑到了zy党校去学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学就是大半年的时间,等於把京州市的政府工作完全丟给了李达康。 他跟李达康的关係很微妙——两人同在一个班子,一个是市委一把手,一个是市政府一把手。 按照权力运行的规律来看,李达康作为省委常委,在政治上天然压吴雄飞一头。 但吴雄飞是刘省长的人,而刘省长是汉东省政府的一把手。 他在省里有靠山,所以即便在京州市被李达康压制,也不至於被完全边缘化。 李达康这个人,在原剧中是一个极富爭议的角色。 有人说他清廉正派、为民请命,有人说他独断专行、固执己见。 但从权力运行的逻辑来看,李达康最大的特点就是强势。 他在常委会上说一不二,他的班子他说了算。 即便吴雄飞是市长,在京州市的很多重大事务上也被李达康死死地捏著。 在原剧中,吴雄飞在李达康的强势下工作根本施展不开。 只好以“学习”为名,一去党校就是大半年。 这种做法,从工作角度看,是消极怠工。 但从政治角度看,也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你李达康不是要权吗? 我把权给你,你去干,干好了我沾光,干砸了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我不跟你爭,但你也別想使唤我。 这种“不合作”的消极態度,比正面衝突更让李达康头疼。 直到大风厂事件爆发,京州市面临巨大的治理压力和政治风险。 吴雄飞才短暂地回到京州,重新介入市里的工作。 周楚易没见过吴雄飞,在他的记忆里,整个人民的名义,他就一直在党校学习。 从头到尾,一个副省级城市汉东省会的市长,只存在別人的言语中。 吴雄飞在京州市始终处於被李达康压制的状態,市长的位置虽然在那里,但话语权却一直提不上去。 原因很简单——李达康是省委常委,在京州市常委班子里的排名也稳稳压过他。 李达康是省委委员,他也是省委委员,但常委跟委员是两个概念。 常委是可以参与班子核心决策的,委员只是有选举权而已。 李达康在京州市有绝对的权威,他在政府系统里想要推动什么事,绕不过李达康这一关。 吴雄飞算来算去,在京州市的班子內部,他没有任何可以抗衡李达康的力量。 但现在不一样了。 据周楚易所知,这个吴雄飞是刘文忠省长的人。 他这个时候回汉东,估计是知道,刘省长会再干一届。 所以,这个吴雄飞,结束党校的学习,要开始搞事情了? 几个老爷子说刘省长是给自己撑腰的,也就是说,是自己这边人。 至於为什么结束党校的学习回京州,肯定是刘省长递话了。 答案不言自明——他的靠山站起来了,他对於李达康也不用那么迴避了。 还因为,汉东要新来一个省委常委、副省长,周楚易。 现在,刘省长不会立刻退休,周楚易来了,他的机会也来了。 已进入候机室,吴雄飞直接走到张部长那边。 “张部长,我是京州市市长吴雄飞,辛苦张部长亲自走一趟,给我们汉东省送去周省长这样的优秀干部。” “吴市长,你这是?”鬆开吴雄飞的手,张部长有些意外。 “我刚结束在zy党校的学习,正好跟你们一趟飞机回京州。” 寒暄两句,吴雄飞从张部长那边离开。 他的目標显然是周楚易。 他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像是刻上去似的,恰到好处地露出八颗牙齿,远远的就伸出手来。 这种笑容,非常热烈,仿佛见到了自己的老领导一般。 “周司长——不对,现在应该叫周省长了。” 吴雄飞的手跟周楚易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力度不轻不重。 “汉东欢迎您!” “吴市长客气了。”周楚易笑著回应,脑子里飞快地搜索著关於吴雄飞的一切信息。 “久闻吴市长是汉东省的干將,京州市的各项工作都在全省遥遥领先,您操了不少心啊。” “不敢当,不敢当。”吴雄飞连连摆手,拉著周楚易在沙发上坐下。 那股子热情劲儿跟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似的,“京州的工作能有一点成绩,靠的是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 “靠的是全市人民的共同努力,我个人不过是起了穿针引线的作用。” “说实话,京州这几年的经济社会发展虽然有进步。” “但跟组织上的期望比,还有一些差距,尤其是產业发展方面,还有不少短板需要补上。” 这一段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京州的工作成绩。 又承认了存在的问题和不足,还顺带把锅甩给了班子集体而不是某个人。 第013章 吴雄飞 “汉东的情况我在燕京也有所耳闻,我可是知道,沙瑞金沙书记到任之后,汉东的面貌有了很大的变化啊。” 周楚易继续打著官腔,儘可能把握好分寸。 “我到省里之后,还有一个熟悉情况的过程,以后少不了要向吴市长和京州的同志们请教。” 吴雄飞立刻接话:“周省长太谦虚了。” “您在国有资源保障部工作多年,在资源开发领域的研究和实践成果,我在汉东也早有耳闻。” “京州这几年的產业布局也好,城市发展规划也好,很多都跟资源要素的配置利用紧密相关。” “您到省里之后,京州一定全力配合。” “有什么工作需要我们落实的,我们第一时间对接,確保落到底、落到位。” 周楚易注意到吴雄飞话里的一个细微的措辞。 “您到省里之后,京州一定全力配合”。 他没有说“市政府配合”,也没有说“我配合”。 而是用了“京州”这个大概念,既涵盖了市委市政府的力量,又隱去了李达康的具体存在。 这是一种很高级的表达技巧——用模糊的边界来掩盖清晰的权力分配。 也表示,他再也不甘一直在京州隱身。 作为京州市的市长,他要支棱起来了。 “刘省长知道周省长要履职汉东,非常开心,特意嘱咐我,以后要多向周省长匯报工作。” “他老人家说自己年纪大了,周省长年富力强,等去了省政府,好多事情他就能轻鬆一点了。” 说到这里,周楚易和吴雄飞都笑了起来。 吴雄飞直接挑明了,他是刘省长的人,他也替刘省长提前表態了。 刘省长因为周楚易后面的人,政治生命可以延续,以后他吴雄飞跟周楚易,就是一条线上的人了。 周楚易也知道了刘省长和吴雄飞的態度,这对他以后的工作开展很有帮助。 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了一会儿,吴雄飞才適时地转向赵德汉。 “这位就是赵德汉同志吧?” 吴雄飞主动伸出手来,姿態放得比面对周楚易的时候低了一些,但语气依然热情。 “汉东省委组织部已经跟我们京州市委通报过了,你任职的程序已经启动了。” “我代表京州市委市政府,对您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赵德汉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双手握住吴雄飞的手。 “吴市长好,我是赵德汉。” “以后在京州工作,一定服从组织的安排,尽我所能,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 “光明区是京州市中心城区,各方面的情况都比较复杂。” 吴雄飞拍了拍赵德汉的肩膀,“你在zy部委工作多年,能力和经验我们都信得过。” “到了京州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我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吴雄飞清楚的知道,赵德汉就是周楚易的人。 既然是周楚易的人,就是自己人。 赵德汉连连点头,看了一眼周楚易,又看向吴雄飞。 “谢谢吴市长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光明区的工作,我在来之前初步了解了一下。” “城市建设、棚户区改造、產业发展这些领域的任务確实很繁重。” “特別是光明峰项目,落地在光明区,是省市两级都关注的重大工程。” “但我有信心把工作做好,爭取早日让光明区的各项事业有一个大的起色。” 周楚易在一旁听著这段对话,在心里把吴雄飞的这步棋看得越来越清楚。 吴雄飞今天在机场的这番“巧遇”,绝对不是偶然的。 他知道周楚易和赵德汉今天赴任的时间。 或许是收到了刘省长的指示,他特意改变了自己的行程,从党校回京州的时间跟周楚易他们保持一致。 他在製造一种巧合的表象,实际上是在主动递牌。 让周楚易知道,他吴雄飞是这个团队里最积极、最主动、最愿意配合的人。 更重要的是,吴雄飞当著周楚易的面给了赵德汉一个明確的政治承诺。 “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我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这句话既是说给赵德汉听的,也是说给周楚易听的。 翻译过来就是:你是周副省长的人,我尊重这一点。 在你的任用使用上,我会给予最大的支持和配合。 在你的工作推进中,我会为你清除障碍、创造条件。 这样做既能笼络赵德汉的心,又能让周楚易看到他的诚意——一举两得。 这样的一番表態,也有另外一层意思。 他现在的態度,应该就是刘省长的態度。 他在京州市支持赵德汉,而在省政府,刘省长也一定会支持周楚易的。 赵德汉显然也感受到了吴雄飞的诚意。 他在燕京的时候只是一个正处级干部,虽然各方面工作做得不错。 但在燕京这种中枢之地,一块板砖下来说不定都能砸到一个处级干部,在部委的机关里,算不上什么人物。 现在突然间要到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副市长任上,而且还能跟省会城市的市长直接对接工作。 这在他个人的职业生涯中是一个质的飞跃。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周楚易。 如果没有周楚易把他的问题处理好,他赵德汉大概率早就进了监狱,哪有今天?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逐渐从工作转向了天气和航班。 这时候,登机广播响了起来。 周楚易、赵德汉和吴雄飞一行来到张部长身边。 张部长领头,周楚易拉著妻子孙华玉的手跟在后面。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通过贵宾通道登上了飞往汉东的航班。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周楚易靠在舷窗边,望著窗外铺天盖地的白色云海。 阳光在云层的表面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辉,远处的天际线模糊不清,像是未来的方向。 他的脑子里非常兴奋,汉东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周楚易在政治上没什么大的野心,到这个世界几十年。 好多事情都是家里还有他们这一系的人推著走的。 过去的几十年,也是翻天覆地的几十年。 凭藉著超出时代的眼光,有人托举,一路顺风顺水。 进入部位之后,他本来以为会在燕京做到退休的。 曾经躁动的心也渐渐沉积,现在,离开燕京,他感到自己又有些躁了。 自己的顶点已经確定,自己不要进步了,那么汉东这些名义们,你们就也不要进步了吧。 他要看看,自己这个带著任务的搅屎棍,能不能搅动汉东的风云。 在赵立春前往燕京,沙瑞金空降。 汉东省的政治格局,就像一个被撕开了口子的大堤,暗流正在从裂缝中汹涌而出。 沙瑞金从燕京空降汉东,带著zy的意志和反腐的决心,势必会对既有的权力格局產生顛覆性的衝击。 高育良和李达康两股势力之间长达数年的对峙,绝不会因为一个新省委书记的到来而自然消解。 他们会採取各种策略来维护自身的政治地盘和既得利益。 汉东的政治风暴已经开始,至於风暴会把什么捲走,又会把什么留下,只有天知道了。 第014章 各方反应 汉东省。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沙瑞金空降后不到一个月。 省政府的常委副省长就被调去了別的省份。 紧接著国有资源保障部资源开发司司长周楚易空降汉东,任汉东省委常委、副省长。 当消息传开的那一刻,整个汉东省政坛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沙瑞金到任的情形,很多人还记忆犹新。 这位空降的省委书记来了汉东,什么事情都不干,直接带著自己的秘书下去调研。 整个省委的工作暂时由副书记高育良主持。 就连京州市跑了一个副市长,这位沙书记都没有回省委大院。 田国富、沙瑞金、周楚易先后空降,由不得汉东的干部不多想。 按照惯例,一般正部级的省委书记、省长空降,组织为了防止被架空,会配一个熟悉的常委跟隨。 沙瑞金空降的时候,只身赴任,汉东其他省委常委,中枢並没有作出调整。 难道这个新来的常委副省长,是沙瑞金带过来的? 省委大院里的工作人员交头接耳,各个地市的主政官员们到处打电话,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只是,大家得到的消息都差不多。 好多人都熟悉,新来的常委副省长是国有资源保障部的一个司长,人很年轻,背景很强。 至於是不是沙瑞金那边的人,没人知道。 要是沙瑞金带过来的常委,那就有些奇怪了。 按照惯例,省委书记带下来的人,一般不会是省政府那边的啊。 这样不是明晃晃的不给刘文忠这个省长的面子吗? 虽然谁都知道省长刘文忠要退下来,近两年基本不管事。 可要沙瑞金真这么干,把手伸的这么长,那就有点欺负人了。 省政府三个常委,要是常委副省长换成了沙瑞金的人。 省政府就一个常务副省长,独木难支,省委、省政府都要被沙瑞金掌控了,以后別人怎么玩? 特別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听到周楚易要来汉东的消息之后,顿时就是神情一滯。 在他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高育良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著,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干部任免通知。 “周楚易,男,四十二岁,国有资源保障部资源开发司司长,调任汉东省委常委、副省长。” 高育良把这份通知反覆看了三遍。 四十二岁——这个年纪在副省级干部中算是相当年轻的,说明这个人在燕京是有根底、有资源的。 更重要的是,周楚易是从核心部委的实权岗位空降到汉东的。 而他的老下属赵德汉——那个可能跟逃亡海外的丁义珍有牵扯的审批处处长。 又即將到京州市担任副市长兼光明区委书记。 现在赵德汉调任京州,对他的汉东大格局来说。 究竟是福是祸,高育良暂时还看不清楚,这是李达康需要考虑的问题。 连忙叫来自己的大弟子祁同伟,分析来一个常委副省长之后,局势的利弊。 只不过,他们的消息也仅仅是那些,根本不能確定对方的立场。 不得已,高育良直接打电话给远在燕京的赵立春。 “老领导,好久没跟您通话了。”高育良笑著赔罪。 “育良啊,我也好久没跟你联繫了,听说汉东那边,要来一个常委副省长?” 沙瑞金空降,让高育良的书记梦破碎,现在又来一个新的常委,赵立春知道高育良会联繫自己。 “是啊,沙书记刚来汉东不到一个月,就来一个常委副省长。” “我也是不清楚对方的性格如何,向老领导打听打听,以后好配合工作。” 高育良不好直接问这个新来的常委副省长姓蒋还是姓汪。 只说想要了解一下对方的性格,好配合工作嘛。 任谁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空降一个常委副省长,意味著什么。 “哈哈哈,育良啊,我知道你的担心。” “不过你放心,新来的这个常委副省长,跟沙瑞金没关係。” “他是能源系那边推过去的,能力很强,本身是能源系的后起之秀。” “本身也是国有资源保障部孙部长的女婿。” “他们已经联繫我了,周楚易去汉东那边,除了省政府常规的工作歷练。” “他要做的,就是要把汉东能源系的资源进行调查整合,还有经济方面的工作。” “他在汉东的工作,可能为接下来中枢经济的布局提供一些参考。” “据我了解,中枢调整了不少干部,去往几个经济发展较好的省份,跟其他的事情没什么关係。” “到时候,你们好好配合一下就行了。” 他没告诉高育良,能源系那边,在他赵立春离开汉东之后,能源系在汉东的资源,要重新划分了。 他懂这个规矩,虽然有些不舍,但是能源系自己出手拿,总比新来的书记查要好。 听到这话,高育良神情一松,隨后开口笑道:“原来如此啊。” “感谢上级对我们汉东的关心,將周楚易这么优秀的同志派来了,作为省委副书记,我一定好好配合他的工作。” “好,好。” “明白,老领导。” 寒暄一阵之后,高育良掛掉电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 “同伟,回去吧,没事了。” 祁同伟听到了刚才的电话,知道新来的常委,大概是处於中立的位置,也放心下来。 等祁同伟离开之后,高育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沉思。 “老书记的话虽然是这样说,但那个周楚易,不知道有没有別的什么想法。” “这汉东的水,是越来越深了。” 他喃喃自语,手中的烟,却是一直没点著。 此时,远在地方调研的沙瑞金也对著同样的干部任免通知发懵。 不对啊,汉东的常委副省长朱俊武。 在他上任之后,省委秘书长就告诉过他,对方想要过来匯报工作,已经隱隱有投靠之意了。 省长刘文忠老迈,他本有权利带一个常委来汉东。 不过有田国富打前站,他沙瑞金並没有提这个要求。 他要让上面看看他沙瑞金的能力,不用配一个常委,他一个人就能掌控常委会。 只是,他没想著带人来,这个周楚易哪里来的? 他知道对方是国有资源保障部的一个司长,以前听到別的同志提起过。 这个时候来汉东,是什么意思? 关键是,原来的常委副省长朱俊武,都要被他沙瑞金强大的人格魅力收服。 现在直接被调到了別的省份,他那些暗示不白瞎了吗? 还有这个周楚易,到底姓蒋还是姓汪? “国富同志,你对这个新的常委,有没有了解?” 沙瑞金將文件递给田国富,想看看田国富的想法。 这一次沙瑞金调研,明面上没有带田国富。 但是田国富还是找了个机会,给沙瑞金匯报工作。 毕竟,两人分属同盟,主次他田国富还是知道的。 恰好这天,两人一起得到周楚易履新汉东这个消息。 对於沙瑞金的问题,田国富沉吟著,似乎在回想有关周楚易的资料。 我当然了解,钟书记早就將情况告诉我了。 至於能源系將周楚易放到汉东是什么意思,钟家暂时也不清楚。 只是钟书记要我防著点这个周楚易呢。 田国富內心嘀咕道,可是他可不能將他知道的说出来。 “对於周楚易同志,我了解的不多。” “我只清楚,他曾经是全国优秀县委书记。” “十几年前,他將一个贫困县带到了全国百强,搞经济有一手。” “后面升市长不到一年,就被调到了国有资源保障部。” “一步步做到了司长,据说能力很强。” 田国富仔细斟酌著用词,表示他知道的情况也不多。 第015章 意外的接机阵容 田国富表示,他对於新来的常委副省长,了解的也不是很多。 至於对方將钟家的女婿给拍了这个事情,当然不好跟沙瑞金说。 对方只是钟家暂时的盟友,没必要把底都透了。 毕竟他田国富对於周楚易和他身后的那一群人,还是需要小心应对的。 钟明国给他说的事情不多,但是经过各方打探。 他知道钟家面对周楚易背后的那些人,怂了。 一个检察长退休,反贪总局局长记过。 女婿记大过、降职,还牵连到了好多人。 钟家在燕京都怂了,他可不想对上周楚易。 “这样啊,看来组织是给汉东送来一个优秀的干部啊。” 对於从田国富这里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沙瑞金並不意外。 两人又谈了几分钟,田国富就离开了。 沙瑞金手里的水杯重重地顿了一下。 “搞经济有一手,中枢的领导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刚来,就要给我塞个副省长?这是小看了我搞经济的能力啊。” 他拨通了岳父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老人声音沉稳:“瑞金啊,周楚易这个人,能源系的,背景很强,能力不错。” “他在部委的工作得到了上下的一致认可,说明有一套。” “他去汉东,主要是抓经济建设和资源整顿,不搞政治站队,你们要搞好团结。” “他是孙部长的女婿,翁婿两人同在部委,一个部长一个关键部门的司长。” “你应该了解,这种情况,中枢一定会进行调整的。” “孙部长的级別高,资歷深,不好动。” “周楚易这个司长,就不得不动了,刚好到了时间,就把他调离部委了。” 岳父王老的话,倒是让沙瑞金心里好受了一点。 不过,他还是感到有些疑虑,他需要的是完全能够听自己的。 这么一个人下来,对於自己掌控常委会,会不会有影响? “这个周楚易,是他们这一系重点培养的。” “这次去汉东,主要是过去混混资歷的,干一届,肯定会回到燕京的。” “他们这一系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这样的人,有好几个老人等著他回去接班呢。”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在燕京,钟家跟能源系可能有点小摩擦。” “钟家理亏,让出了一个常务副省长的位子赔礼。” “那些人看不上闽海省的常务副,他们选了汉东。” “闽海比汉东还是差了很多啊。” “你这次去汉东,钟家出了不少力,也要注意著点。” 沙瑞金的岳父知道钟家和能源系的齷齪,又提点了一句。 靠,钟家。 掛了电话,沙瑞金顿时感到有些不舒服了。 本来以为是上级派下来帮自己搞经济的,没想到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本来考虑要不要拉拢这个新来的常委,没想到可能因为钟家的原因。 让本来要靠向自己的一个常委副省长调离了,来了个背景深,不好拿捏的常委。 还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不扯的吗? ...... 沙瑞金、高育良等人拿到了人事任免的通知,作为省委常委的李达康当然也知道了。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刚刚开完一场会议,看著同样的通知在沉思。 这几天,因为丁义珍的出逃,让他心心念念的光明峰项目停摆。 一个个投资商都在担心京州的政治生態会出现问题。 以前这些投资商都是丁义珍对接的,这丁义珍一跑,所有的沟通都要重新来。 关键是,不管是孙连成还是他这个市委书记亲自出马。 这些人都变得非常谨慎。 不少人都透露了想要撤资的想法,他一时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安抚住这些人。 就在这个档口,又有领导空降。 而且,另一份文件,则是关於他京州的。 丁义珍刚跑,据说丁义珍行贿的对象。 那个国有资源保障部审批处的处长赵德汉填了丁义珍的位置。 一个长期在部委工作的人,有没有丁义珍的能力,他不敢確定。 现在光明峰的总指挥他暂时让孙连成担著。 这个新的光明区区委书记来了,要不要让他参与进来? 这都是他这个京州市的一把手需要考虑的问题。 关键是,现在外面“沙李配”的传言沸沸扬扬。 真的还好,万一不是真的呢? 一系列的事情,让这个汉东经济的闯將都感到头痛。 他左手拿著文件,右手不停的敲著桌面。 想著这事给他们京州或者光明峰项目带来的影响。 就在这个时候,秘书小金快步走了进来。 “李书记,我刚得到消息,吴市长结束了党校的学习,要回京州了。” 见李达康听到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小金將他水杯里的水续上之后,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吴雄飞?他这个时候回来?跟这个新来的副省长,有没有关係呢?” 李达康在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就感到有些不对劲。 吴雄飞本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刘省长要退了,他没什么靠山,他李达康隨手拿捏。 难道吴雄飞將这个新的副省长当靠山了? 只是,同样是常委,这个靠山会不会太不靠谱了点? ...... 周楚易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到来,让汉东政坛有不少猜测。 航班降落在汉东省京州市汉东国际机场停机坪的时候,已是下午两点。 汉东省长刘文忠、副书记高育良、组织部长吴春林; 常务副省长何振辉、公安厅长祁同伟等人早就在此等候。 舷梯缓缓落下,率先走下来的是中组部的张副部长。 周楚易跟在他后面,周楚易走出机舱的那一刻,一股潮湿的热风扑面而来。 京州的气候跟北京完全不一样,空气里带著一种接近海洋的咸味和植物的清甜。 远处的天际线灰濛濛的,机场附近是成片的城中村。 再远一点,能隱约看到正在建设中的高楼大厦的模糊轮廓。 看到是中组部的张副部长亲自送任,这些接机的人心里都为自己来接机的决定感到庆幸。 看到迎接的人群,周楚易也嚇了一跳。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副省长来履职。 不仅刘省长亲自带队,加上省委副书记、组织部长作陪。 这哪里是接一个副省长,恐怕沙瑞金来的时候都没这个场面吧。 “张部长,一路辛苦,欢迎您来汉东指导工作。” 待张部长走下舷梯,刘文忠刘省长伸出手,开口对张部长的到来表示欢迎。 论级別,刘文忠是正部级,而张部长是副部级,还比他低半级。 可是论含权量,作为一省之长的刘文忠,能量远远比不上中组部的副部长。 张部长的背后,站著中组部,手里捏著全国中管干部的考核与升迁的权利。 其他方面,对他们的影响可能不大。 但要是卡一下你的晋升,那可是太简单了。 “刘省长,你太客气了,还劳烦你亲自迎接,过意不去啊。”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 “我们汉东的干部,可是天天盼著你来,给我们指导工作呢。” “客气,客气。”握著刘省长的手,张部长环看四周。 “没想到汉东的同志,对於周楚易同志这么欢迎啊,可真是太热情了。” “周楚易同志年轻有为,是国有资源保障部的干將。” “组织谈话的时候,孙部长和沈部长可是颇有微词。” “他们部里这么好的干部,就这样调走了,这是他们部里的一大损失啊。” 张部长跟迎接的同志一一握手,一边打趣的说道。 “那是,我们汉东是经济大省,周楚易同志这样的优秀干部,在这里大有可为,汉东不会亏待他的。” 刘省长跟张部长握手之后,紧紧握住周楚易的手。 “刘省长,我是周楚易。” “哈哈哈,周楚易同志,欢迎来汉东工作。” “早就听说你在部委乾的十分出色,我们省政府班子早就盼著你来呢。” 第016章 履新汉东 刘省长见到周楚易当然开心了。 他年纪快到了,本来是四个月以后就要退下来的。 他作为汉东省二把手、省长,费心的在赵立春强大的势力面前將省政府班子牢牢稳住。 没想到沙瑞金一来,省府的三號人物,原常委副省长朱俊武就迫不及待的表现出向新书记靠拢。 这让刘省长十分不爽。 关键是,沙瑞金来汉东以后,也没单独拜访他这个副班长。 他刘文忠退,可以,但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吧。 对於这个空降的书记沙瑞金,他作为汉东省二號人物,还是有点不爽的。 即便强势如赵立春,大事上也都要找他提前商量的。 关键是,礼数和规矩,赵立春做的没毛病。 本来他还想著自己要退了,忍几个月算了,不跟朱俊武这个二五仔还有沙瑞金计较。 没想到时来运转,他接到了魏老的电话。 能源系的天骄,孙部长的女婿周楚易要歷练。 地点选在了汉东,需要汉东这边有人照看著点。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找新任书记沙瑞金,反正这事落到了他老刘的头上。 魏老讲的很是明白,他可以再干一届,完事之后退休,待遇提一级。 有这些,他老刘就很开心了。 关键是对方答应,他儿子刘建东,可以去部委工作了。 周楚易和赵德汉离开,一连串的人事变动,给刘建东空了一个位子。 虽然是平调,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等他再干一届,退下来的时候,刚好他儿子可以下来了。 这一上一下,级別的问题、资歷的问题,什么都解决了。 也就是说,他最担心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剩下的就是好好的將答应別人的事情做好就行。 他甚至偷偷去了一趟燕京,跟魏老会面的时候,一个激动,直接说自己原地退休,把位子给周楚易。 这番表態,魏老很开心,不过周楚易的年纪和级別在那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商量周楚易位置的时候,老刘说那二五仔朱俊武的位置就很合適。 副省长,还是常委,级別虽然是副部,但是一个省委常委的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 他將人名字递上去之后,组织就找到朱俊武进行任前谈话了。 常务副省长,看似进了一步。 只不过,闽海省可比不了汉东,关键是,他一个人去,一个盟友都没有。 那还是在別人的地方,又没什么大靠山,这人以后就这样了。 周楚易的到来,他省府的二五仔被解决。 剩下他的事情,就是稳住省府,给周楚易一个好的环境。 最后魏老说周楚易还年轻,很多事情不好出头,需要他老刘冲在前面,替周楚易挡挡风。 老刘老发少年狂,大包大揽,直接打包票。 他表示,在汉东周楚易想要做什么,他老刘直接冲在前面。 毕竟他都要退了,一个暮年大帝,在汉东这地方,只要他动起来,谁都不敢惹。 就是沙瑞金,他都能硬刚。 周楚易笑呵呵的握著刘省长的手,“刘省长过奖了,我就是来汉东学习的,以后请您多指教。” “今后在您的领导下工作,就是您手下的兵。” “以后坚决听从您的指挥,配合您工作。” 周楚易对刘省长很客气,毕竟这以后就是自己的直接领导了。 就算刘省长要退了,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 更何况,现在他还要多干一届。 似乎即便周楚易和他们能源系的人不推一把,眼前的这个一直传说要退的省长可能也退不了。 周楚易似乎记得,在人民的名义之后,还有人民的財產(突围)。 在那部电视剧里,汉东省的省委书记已经不是沙瑞金了。 不过省长,好像还是叫刘省长。 也就是说在《人民的名义》最后,沙瑞金虽然斗倒了赵家班。 可是一个公安厅长自杀,省政法委书记被抓,整个汉东因为他搞的人心不稳,经济下滑。 估计最后被调离了汉东,为了稳定大局,上面应该还是让刘省长继续稳住汉东大盘。 “楚易同志,这位就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这位是组织部长吴春林同志。” “育良书记、吴部长。”周楚易跟两位常委一一握手。 “楚易同志,欢迎来汉东工作。” “这位是何振辉同志,省政府的事情都是他在帮我管著,以后有什么事就找他,哈哈。” “何省长,你好。” “楚易同志,欢迎欢迎啊。” 常务副省长何振辉已经知道因为周楚易,自己的领导要再干一届,也十分开心。 “这位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欢迎周省长来汉东。”祁同伟跟周楚易敬礼之后,双手握住周楚易的手。 “祁厅长,辛苦你了。” ...... 眾人相互寒暄之后,一起上了一辆黄色的考斯特大巴,从机场出发,直奔省委大院。 一行人一路说说笑笑,直到车辆驶入汉东省委大院,才停止交谈。 除了迎接的人,其他省政府党组成员带著一群人,站在省委大楼门前早早的等待。 车辆停稳后,汉东省委秘书长陈华利和汉东省政府秘书长罗家荣一起站在车门两边。 “欢迎张部长来汉东指导工作。”汉东省委秘书长陈华利伸出双手跟张部长握手。 “欢迎周楚易同志来汉东工作。” ...... 又是一阵寒暄之后,眾人簇拥著张部长和刘省长、高育良一行人进入会议室。 其他汉东常委,已经在各自位子上等著眾人。 张部长一进入会议室,所有人都站起来,发出热烈的掌声。 一个常委副省长上任,没有开全省干部大会。 按照惯例,只有省委书记或者省长履新,才有这个待遇。 听说沙瑞金到任的时候,本来要召开全省干部大会的。 他却是没有按照常规让副部长陪著上任,中组部的任命书下发后他直接来汉东上任。 一来就下去调研,十六天跑了八个市,全程没开全省大会、也没中组部副部长来举行仪式。 周楚易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沙瑞金这个做法。 这一次只是按照惯例,召开省委常委会扩大会议。 汉东省除了在外调研的沙瑞金是以视频会议的形式参加。 其他常委都到场了,此外省政府班子成员和省直相关部门领导参加。 沙瑞金在视频里先对张部长的到来表示欢迎,客套了几句话之后。 汉东省省长刘文忠亲自主持会议。 照例是先欢迎张部长蒞临汉东指导工作,之后就是介绍参会的省委常委和其他与会人员。 接著就直接进入正题。 “下面,我们欢迎中组部张部长宣读中央决定。” 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张部长站在主位,宣布中央决定: “按照干部调任有关工作安排。” “朱俊武同志,不再担任汉东省委委员、常委、副省长职务。” “经党中央研究决定:周楚易同志,任汉东省委委员、常委。” “根据汉东省人民政府省长刘文忠提请,任命周楚易为汉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 啪啪啪啪啪,张部长宣布中央决定之后,整个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高育良跟著眾人鼓掌,只是看著坐在前面的刘文忠,他疑竇丛生。 不同寻常的感觉,在机场碰到刘省长的时候就有了。 他跟赵立春通话之后,知道周楚易不是跟著沙瑞金下来的人。 他带著祁同伟去接机,就是为了给对方一个好的印象。 毕竟,现在汉东官场局势不明,一个常委,值得他去拉拢。 不过不怎么管事的刘省长也去接机,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刘省长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头白髮。 只是今天见他,整个感觉都不同了。 前几天见他,还是一副暮气沉沉的感觉,毕竟要退休了嘛。 可是,今天他竟然亲自去机场迎接周楚易,还顶替秘书长的工作主持会议。 看著刘省长脸上的笑,高育良有些不解。 难道这个周楚易是他的人,不对,难道他搭上了周楚易身后的人? 这个想法,让高育良心里一激灵。 要真是这样,我们的刘省长还退不退呢? 不止高育良看著刘省长想了很多,李达康看著恢復活力的刘文忠,也是满心的疑问。 沙李配的消息在汉东官场沸沸扬扬,他自己都有些相信了。 毕竟他了解过,沙书记不善经济,需要一个帮他搞经济的人。 而他李达康,正是搞经济的一把好手。 要是刘省长退休,只要靠向沙书记,他有没有可能坐上省长的位子呢。 可是,一直不怎么活动的刘省长,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017章 分管工作安排 暮年大帝再活一世?! 李达康看著呵呵笑的刘省长,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有些时髦的句子。 只是,这个想法一出,就把自己嚇了一跳。 不会吧,他年龄要到了啊。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的。 要是跟其他人爭省长的位子,他李达康还是有些把握的。 但要是刘省长不退,他就完全没想法了。 整个汉东省,谁都知道这个省长名声不显,可所有人都不敢小看他。 赵立春任书记的时候,整个汉东就是赵家的天下。 即便是这样,刘省长还是能將省府牢牢的掌控在自己手里。 很多事情,赵立春书记都要跟刘省长商量著来。 別的不说,就京州市市长吴雄飞,比他李达康年轻这么多,已经是副部级干部了。 其他市呢,都说汉东是赵家汉大帮和秘书帮的天下。 可是真要是算起来,有多少人是刘省长那边的? 毕竟刘省长可是握著钱袋子的。 李达康又想到,吴雄飞已经跟著周楚易副省长一起回来了。 两相印证,就又不得不让李达康多想了。 不得不说,能够坐上高位的,都是聪明人。 刘省长的表现,让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人都想到了新的局势变化。 两人不知道的事,他们自己不想承认的想法,猜测的都是准確的。 只不过,刘省长再干一届的消息,除了刘省长和几个心腹,汉东还没人知道。 ...... 周楚易任职的会议持续了几个小时。 在张部长宣布完人事任命的决定之后。 周楚易上台发言。 之后,沙瑞金、刘省长和其他省委常委依次发言,都是欢迎和支持的套话。 会议结束之后,汉东省政府秘书长罗家荣带著周楚易来到已经安排好的別墅。 在门口,自己的秘书小林已经站在那里等著了,他比周楚易早来两天,替他准备其他事务。 小林本可以留在燕京的,不过他还是想再跟周楚易两年。 至於司机,小林重新给选了一个。 推开別墅,妻子孙华玉已经回来了。 两人在机场就分开了,周楚易跟著张部长他们来省委。 孙华玉和赵德汉,则是由几个中组部的干部分別带去妇联和京州市委。 他们两人的任命,还轮不到一个中组部的副部长来关注。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周楚易跟小林走出別墅。 司机开著號牌为汉o00008的奥迪等在门口。 看到这个號牌,周楚易扯了扯嘴角,还真是个好数字。 晚上六点,省委办公厅在招待所设接风宴。 刘省长、高育良、吴春林、何振辉几个接机的常委出席。 此外,省委秘书长陈华利来了、政府秘书长罗家荣,省政府党组成员等人也到了。 反正在刘省长的操持下,汉东这里,可谓是给足了周楚易面子。 关键是,在这个欢迎宴上,他见到了李达康,这让周楚易有些意外。 “周省长,欢迎来汉东。” 见到李达康朝自己敬酒,他也是微笑著举起酒杯。 “达康书记客气,能够来到汉东,都是组织的信任。” 周楚易不咸不淡的回应,李达康这个gdp书记,他谈不上有什么好感。 有人说李达康一心搞gdp,是个有衝劲的干部。 但是周楚易对於他某些做法,是非常不认同的。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刘省长带著周楚易,將省府班子的人一一介绍给他。 晚宴结束之后,周楚易回到了省委大院中。 或许是喝了很多酒,倒是让周楚易越来越清醒。 他没有打扰熟睡的妻子孙华玉,泡了一杯茶来到阳台上。 点燃一支烟,思绪乱飞。 今天,他初来汉东。 算是真正接触了名义世界里面的那些人物。 事实上,整个汉东的局势,比电视剧里面表现出来的要复杂的多。 除了所谓的汉大帮、秘书帮,还有刘省长这一系的人。 此外,汉东本土的势力也不容小覷。 那个曾经的政法委书记梁群峰所在的梁家。 电视剧里面能干扰岩台市法院的吴法官所在的陆家。 一直拿著当初支援组织十根金条说事,陈岩石的老婆王馥真背后的王家..... 此外,一声小金子,让改革闯將李达康变身跨栏达人; 退而不休,搞了个第二检察院的陈岩石。 老谋深算高育良,胜天半子祁同伟,不许牛叉赵瑞龙。 汤圆局长赵东来,坚持原则不跑不送,却能一口品出红酒好坏的易学习...... 思来想去,周楚易苦笑一声。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在组织里待了几十年。 以现在的眼光去看名义。 还真是讽刺啊,似乎,真正將组织纪律,组织原则放在心里的,除了那个宇宙区长孙连成。 整个汉东,似乎找不到一个好人啊。 明天就要召开省政府常务扩大会议了。 除了商量好的分管领域,不知道刘省长要將哪些担子压在自己身上。 ...... 次日,周楚易带著秘书小林进入省政府办公大楼。 作为省政府的大管家,省政府秘书长罗家荣早早布置好了会议室。 周楚易、何振辉跟著刘省长进入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內已经就坐五位副省长。 除了两名党外副省长之外,所有的副省长都到了,还有其他相关干部都列席。 在昨天的欢迎晚宴,周楚易已经跟省府班子的人都见过面。 今天的会议最主要的议题,除了常规的省府工作之外,就是重新安排分管工作。 一个多小时后,会议结束,结果倒是让周楚易哭笑不得。 除了商量好的让他分管发改和国有资產监管、省政府国资委的工作之外。 刘省长还將曾经常委副省长朱俊武分管的住建、交通、自然资源、城建一股脑的交给了周楚易; 此外,一个副省长因为不是省委常委,公安、司法行政这块的工作因为汉大帮和本土派干扰,不好做。 在会上直接將这块也丟给了周楚易。 到最后,除了那些工作,公安、司法行政、信访、退役军人事务也划到了周楚易的下面。 刘省长说到兴头,还要让周楚易帮忙协助分管审计工作。 他分管的领域,比其他五个副省长都多。 最后实在拗不过,周楚易拉上常务副何振辉,两人一起协助刘省长管审计。 这个核心的权利,他们可不敢真拿了。 这一次省政府常务扩大会议,让周楚易感到很放鬆。 省府班子的气氛还是比较好的,有刘省长压阵,各司其职。 省府三位常委,省长、常务副、加上周楚易这个常委。 其他人都知道自己该干嘛。 关键是,从这一场会议可以看出来,刘文忠对於省府的掌控力之强,比传闻的还要厉害。 第018章 夜话光明区-钱去哪里了? 在省政府稍微熟悉了一下自己的分管工作,见了一些直属部门的干部之后。 第二天晚上,周楚易找来了赵德汉,这个在汉东官场上唯一说得上完全是他的人。 赵德汉进来的时候,周楚易坐在沙发上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锐利地看著赵德汉,说:“坐吧,赵市长。” 赵德汉有些拘谨的坐下,看了一眼周楚易,又坐得端正了些。 京城的事情之后,赵德汉知道,从今往后,他就跟周楚易绑死了。 如果他敢有异心,周楚易和他上面的人,隨时能让他去吃国家饭。 所以来汉东之后,他心里就清楚自己的定位。 周楚易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你已经去京州市光明区报到了,正式开展工作之前,有些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赵德汉点点头,从包里掏出笔记本。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楚易摆摆手:“不用记,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你记在脑子里就行,不要留下任何文字的东西。” 赵德汉心里一凛,把笔记本又收回包里。 他在部委在对方手下这么多年,深知这位领导的风格。 平时可以不拘小节,但一旦认真起来,每一句话都有深意。 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起来,看著周楚易的眼睛。 “你在京州市和光明区的工作环境会很复杂。” 周楚易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一边思考一边说话。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这个人你应该了解一些,是省委常委。” “在汉东省深耕多年,汉东官场上传的沸沸扬扬的秘书帮帮主。” “这个人能力很强,性格也很强势,也有著汉东不粘锅的称號,在他手下做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赵德汉点头,他来汉东之前做了一些功课,对汉东省的主要领导干部都有所了解。 李达康这个人確实如外界所说,是一个极具政治野心和个人意志的领导干部。 工作中说一不二,对自己的下属要求极高,也极不客气。 而且,他不管在林城还是在京州,手下的人接连出事,他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还步步高升。 汉东不粘锅,这个外號还真是贴切。 “你要去的光明区,情况更特殊。” 周楚易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抽出一张纸递给赵德汉。 “这是光明区近三年的gdp数据和財政收入数据,你先看一眼。” 赵德汉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光明区是京州市的经济强区, 连续五年gdp排名全市第一,第二名比光明区差了一大截。 財政收入的数据看起来也不错,每年都有增长。 但问题在於土地出让金收入占比过高。 近三年土地出让金占財政收入的比例都在百分之七十以上,这显然是不可持续的。 “看出问题了吗?”周楚易问。 “土地財政依赖太重了。”赵德汉说。 “不止这个。”周楚易在他对面重新坐下。 “丁义珍在光明区干了四年区委书记,把光明区的土地几乎卖了个精光。” “地价从每亩两百万炒到了六百万,但光明区的財政帐面资金你看看还剩多少,这合理吗?” 赵德汉重新看了一遍数据。 一个gdp常年排名全市第一的区,每年的財政收入几十个亿。 土地出让金动輒上百亿,但光明区財政的帐面资金几乎没什么剩余,这確实太不正常了。 他想了一下,试探性地问:“您的意思是,钱被丁义珍弄走了?” 说起丁义珍,赵德汉的脸有些发热。 这丁义珍还给他送了一千多万,没想到自己要过来填他的坑。 因果报应,不过如此。 周楚易看了一眼赵德汉,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的事情算是定性了,以后规规矩矩的就行了,不要多想。” 赵德汉连忙点头。 “继续说这个光明区吧,丁义珍只是一个区里的书记,他上面还有李达康。” 周楚易的语气很平缓,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丁义珍是李达康一手提拔起来的,丁义珍在京州市干的事,李达康知不知道,谁也不清楚。” “整个汉东都是二级財政,他们区里的钱,都是交到市里的。” “丁义珍的贪腐是肯定的,他李达康可能知道也可能不清楚,不过他应该不在意。” “但是光明区財政的钱去了哪里,他李达康肯定知道。” “进入財政的钱,丁义珍不敢也不可能捞到自己身上。” “现在你要去光明区,但是区里没钱,现在光明峰项目还因为丁义珍的出逃而停滯。” “你要做事,首先要搞清楚,那些钱去哪里了。” “有了钱,你才好做事。” 周楚易微微頷首,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缓缓铺开整个光明区的复杂局势,字字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还有,你要摆正心態。” “你此番上任,接的是丁义珍的位置,光明区区委书记。” “这个位置,原本是光明区区长孙连成心心念念、盼了多年的岗位。” 提及孙连成,周楚易的语气没有丝毫偏颇,反而带著几分客观的篤定。 “外界、包括京州官场很多人,都觉得孙连成懒政、不作为、佛系躺平。” “觉得他身居区长之位,却毫无进取之心,只会推諉扯皮、应付工作。” “但我告诉你,孙连成是整个光明区、乃至京州市少有的不贪不占、乾净做事、踏实履职的实干型干部。” 这番话彻底顛覆了赵德汉的固有认知,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不知道,周楚易哪里来的消息,竟然知道光明区的情况。 连这个区长孙连成是什么样的人都如此篤定,不过他没敢多想,静静聆听后续部署。 周楚易继续条理清晰介绍著孙连成和光明区的情况。 “孙连成之所以落得如今的口碑,被人詬病懒政无为。” “根源从来不在他自身,而在两个人、一套畸形的权力体系——李达康与丁义珍。”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强势霸道、大权独揽,是出了名的一言堂。” “唯gdp论英雄,眼里只有政绩、只有数据,为了拉升经济、打造標杆城区,不惜透支地方未来、压榨基层干部。” “而丁义珍,这个李达康的化身,因为在拉投资方面的出色能力,深得李达康信任。” “多年来,丁义珍背靠李达康的绝对权威。” “在光明区一手遮天、大权独揽,把持所有项目审批、土地出让、財政调度的核心权力。” “孙连成身为区长,名义上是二把手,实则被彻底架空。” “人事权、財权、项目权,样样无权插手,只能被动执行、收拾残局、承接责任。” “丁义珍风光无限、大肆敛財,所有功劳归他。” “一旦出了问题、捅了娄子,所有责任、所有黑锅,全部压给孙连成。” “如今丁义珍仓皇出逃海外,彻底跑路。” “留下烂尾的光明峰项目、枯竭的土地资源、空空如也的財政帐本,还有一堆悬而未决的矛盾隱患。” “一贯擅长甩锅、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李达康。” “第一时间就把光明峰项目总指挥的重担,强行压在了孙连成身上。” 第019章 话孙连成 “孙连成这样的人,在当前的干部队伍里不多见。” 说到孙连成的时候,周楚易的表情很复杂,还带著一点钦佩。 “他不愿意同流合污,但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埋头做自己那点事情。” “李达康不喜欢他,因为他不听话,不对李达康个人的胃口。” “丁义珍排挤他,因为他挡了人家的財路。” “他现在年纪不小了,如果这次区委书记的位置再不给他,他这辈子可能就到头了。” “但你心里要清楚,你去光明区当区委书记,不是你抢了他的位置,是组织的任命,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赵德汉点头。 他在部委工作多年,人事调整的事看得多了,谁上谁下都是组织决定,不存在谁抢谁的位置这种说法。 但他理解周楚易为什么会专门提到这一点。 因为在实际工作中,如果孙连成心里有这个疙瘩,两个人的关係就不好处,工作也很难开展。 周楚易语气微沉,道出了孙连成的困境与委屈。 “责权不对等,是孙连成最大的困境。” “等你去光明区,也將是你面临的最大困境。” “李达康只给责任、不给权力,只压任务、不给资源。” “你可以去摸底,光明区作为京州市常年gdp排名第一的核心城区。” “多年来几乎卖光了辖区內所有可开发土地,土地出让收入是天文数字,按理来说財政应该充裕富足。” “可现实是什么?整个光明区財政帐面空空如也,区政府甚至连日常运转、基层薪资、民生保障的资金都捉襟见肘。” “土地卖尽、gdp登顶,却无財政结余,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最大的问题。” “这笔巨额土地资金的去向,是你上任后第一个要悄悄摸清的底牌。” “我猜,这些资金,大概率和李达康的统筹调度、跨区域挪用脱不了干係。” 『统筹调度』,周楚易说的很是谨慎,赵德汉心里跟明镜似的。 周省长这是怀疑李达康通过丁义珍,將光明区的钱都给挪用了。 赵德汉凝神记录,心中已然明晰局势的凶险与复杂,低声问道:“省长,那我对孙连成,该如何相处、如何布局?” “毕竟我空降接手了他梦寐以求的区委书记职位,他心中必然会有隔阂、不甘甚至牴触。” 周楚易闻言,淡淡一笑,语气篤定:“这正是我要重点交代你的事。” “你抢了他的位置,他心里有情绪、有落差,是人之常情,无需迴避,也无需刻意討好。” “但你要清楚,孙连成绝对值得拉拢、值得信任、值得重用。” “你们两人现在在京州市和光明区,面临著同样的困境,需要的是你们携手去打破困局。” “孙连成不贪腐、不站队、不搞派系。” “一心只想安稳做事、守住一方民生,虽无雷霆魄力,但有务实本心、有底线、有操守。” “未来你在光明区落地治理、清查问题、梳理乱象、推进整改。” “大量基层具体工作、民生工作、维稳工作,都必须依靠孙连成。” “他深耕光明区多年,熟悉辖区每一寸土地、每一项遗留问题、每一批基层干部。” “是你最快站稳脚跟、打开局面的核心助力。” “你的优势在於平台高、格局大、眼界宽,还有部委歷练的统筹能力。” “你要用你的格局、你的担当、你的资源,去包容他的落差。” “化解他的隔阂,给他尊重、给实权、给支撑、给希望。” 周楚易目光郑重,字字叮嘱:“你要明確告诉他,他多年踏实做事、任劳任怨、坚守底线。” “是有人看在眼里,我周楚易看得最清楚。” “只要你们二人同心、踏实履职、清白做事。” “不用依附任何派系,不用看李达康的脸色,我这个省委常委、副省长,就是你们最坚实的靠山。” “另外,京州市市长吴雄飞回来了,他在京州市也会给予你们支持。” “现在的局势,比他以前要好很多。” “你告诉他,有我在,光明区的实干干部,就不会受委屈、不会被甩锅、不会被埋没。” “放下他的顾虑,稳住他的心態,收服他的人心,这是你上任后的第一要务。” “只要拉拢住孙连成,光明区的基层基本盘,你就稳了一半。” 赵德汉重重点头,郑重应下:“我明白了省长。” “我会放下身段、真诚相待,用务实的態度、实在的支持打动他。” “彻底打消他的顾虑,和他拧成一股绳,稳固光明区基层局面。” “很好。”周楚易满意頷首,“具体怎么拉拢他,你自己把握。” 周楚易说,“你在部委工作了十几年,什么难缠的人都见过,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但我要提醒你几点。” “第一,孙连成这个人自尊心很强,你不要用施捨的態度对他,要让他感觉到你对他的尊重和信任。” “第二,他跟你一样,都是一个想做实事的人。” “你要让他看到你的诚意,看到你不是来镀金的,是真正想在光明区做点事情出来。” “第三,如果谈得不顺利,你可以把吴雄飞搬出来,把我搬出来。” “告诉他,只要他在光明区好好干,市委、省委也是有人支持你们,即便是李达康,也要掂量一下。” 赵德汉把周楚易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他跟了周楚易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周楚易对某个基层干部如此重视。 这说明孙连成在周楚易的计划中確实有很重要的位置。 “还有一个人的情况,我必须要告诉你。” 周楚易说到这里,神情变得更加严肃,“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这个人你要特別注意。” 周楚易满意頷首,隨即话锋一转,谈及第二个关键人物,语气多了几分锐利与掌控。 “这个人,你必须牢牢拿捏、精准掌控——光明区公安局局长,程度。” 赵德汉立刻提起精神。 他不知道周楚易的信息来源,但是,现在的他必须对周楚易的话深信不疑。 而且,对於周楚易的指示,要不折不扣的去执行。 公安系统是地方上的重要力量,区委书记虽然是区里的主要领导。 但公安分局受市公安局和区委双重领导,如果公安分局局长不配合,很多工作根本推不动。 “程度这个人,背景比较复杂。”周楚易说。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几年,业务能力是有的。” 提及程度,周楚易眼底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清明,缓缓道出此人的底细与软肋。 “程度这个人,能力有,但格局小,胆子大、有野心、但是没有靠山。” “他身为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看似手握光明区基层治安、执法实权。” “实则在京州公安系统內,处处受制、极度憋屈。” 第020章 精准掌控程度的指示 说起京州市光明区公安局长程度,周楚易语气冷了几分。 对於孙连成,他表现出了毫无遮掩的肯定和欣赏。 让赵德汉拉拢对方,在工作中需要跟孙连成好好合作。 而提起程度的时候,周楚易的態度则是比较审视。 赵德汉似乎从周楚易的眼中,看到了周楚易这一段时间里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似乎有些模糊的猜测,这个程度,跟自己是一个类型的? 赵德汉在心里打鼓,他能在国有资源保障部资源开发司的处长位置坐这么长时间,自然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现在自己对於周楚易,是一个能用的,一个绝对不会背叛他的人。 但同时,因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他赵德汉永远不可能成为周楚易能够完全信任和平等对待的人。 所以,这个光明区公安局局长程度,能用,但不能完全交託? 刚才自己这曾经的上司说起孙连成的时候,他是十分羡慕的。 他看的出来,周楚易是真的欣赏孙连成。 可是说起程度,他似乎从周楚易的眼中看到了同类。 不过,他赵德汉有自知之明,要是他没有一点用处,就不可能跟著周楚易来汉东了。 而一个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一个副处级干部,能让周楚易单独提出来。 而且看样子,这个人能用,也算是他走了天大的运气了。 周楚易没有去关注赵德汉心里的想法,喝了一杯茶之后,对著赵德汉继续开口。 “你来汉东这几天,应该也听说过不少事情。” “汉东的上一任省委书记,赵立春同志,执掌汉东这么长时间。” “汉东的经济有现在的成就,他功不可没。” 在这里,周楚易没有將自己对於赵立春別的认知讲出来。 “可惜啊,老子英雄,儿非好汉啊。” “赵瑞龙是什么人?” “赵立春同志之独子,却是尽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周楚易对於赵瑞龙,恶感不强。 就只是觉得对方蠢,而且蠢的奇葩。 他穿越过来的家庭,自是不必多说。 从小到大,各种二代什么的见识的多了。 各个家族里,稍微有点脑子的后代,都会精心培养。 至於紈絝子弟,也有,很少。 而且耳濡目染的,这些人大多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爱钱的人更多了,可是没有一个会像赵瑞龙这般做的。 搞美食城,亲自去找人要批文? 这种事情,能自己出面? 还是直接跑到政府大楼一二把手的办公室说,不仅蠢,还狂,狂到没边了。 在燕京,狂的人多了去了。 可是这些人见到稍微有些职位的干部,没人敢在明面上这么不给面儿的。 你看看有几个人敢隨隨便便的往机关大楼里走,还直接找一二把手的? 也就是在汉东,他父亲是赵立春,没有匹配的对手。 要是在燕京,不知道什么时候,家族就会被拖累死。 要知道,这些高级干部,可都是组织培养的。 一个你赵家比组织还厉害,轻飘飘一句话。 一个大帽子扣下来,自动匹配的对手就会一拥而上,整个家族都要受牵连。 “你应该知道一些,京州市那个山水集团的幕后靠山,就是他赵瑞龙。” “在汉东这块地方,仰仗著赵立春同志,他囂张跋扈、目无法纪、视基层干部如螻蚁。” “程度为了前途,攀附他、求一点庇护。” “你知道赵瑞龙有多蠢吗?他竟然指使程度秘密监听京州市的主要领导干部!” 赵德汉倒吸一口凉气,监听京州市的主要领导干部? 他没有听错吧?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確定了周楚易没有开玩笑,赵德汉嚇的就是一抖。 这汉东的干部,都玩的这么野的吗? 这就是完全不讲规矩了啊。 一旦曝光,程度至少是要被免职调查的,弄不好还要负刑事责任。 如果牵扯到赵瑞龙,仅凭这一点,他父亲赵立春就要被人给攻击。 “赵瑞龙让程度监听过谁?”赵德汉问。 “李达康。”周楚易说得很直接。 赵德汉沉默了,他还想著程度一个副处级干部,最多监听一些厅局级干部。 谁曾想,他直接监听了京州市的一把手。 这人......赵德汉一时间不知道找什么词来形容了。 只能说,真勇。 “程度之所以敢做这种事,说明他在公安系统混到这个位置,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但同时,这件事也说明程度没有政治资源,他每升一步,都难如登天。” “他替赵瑞龙做这种违法的事,说明他也是没有別的路可走。” “赵瑞龙给了他压力,他不得不做。”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污点,也是他最大的软肋、最致命的把柄。” 对於程度本人,周楚易不想说太多。 说到这些,就是告诉赵德汉,如何去掌控对方,为他们所用而已。 “一旦曝光,轻则撤职查办、身败名裂,重则涉嫌违法犯罪、鋃鐺入狱。” “赵瑞龙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只是把他当成隨手可用的棋子、隨时可弃的弃子。” “根本不將他放在眼里,用完即弃,毫无情面可言。” “所以,你要精准拿捏这个分寸。” 周楚易目光锐利,直接指示赵德汉:“你到光明区以后,可以找机会跟程度谈话。” “直接点破他暗中监听领导、依附赵瑞龙的全部事实。” “让他清楚自己已经是身处悬崖边缘、岌岌可危。”周楚易说。 “他现在替赵瑞龙做事,是因为他没有靠山,他以为赵瑞龙能保他。” “你要让他明白,赵瑞龙保不了他,你掌握的信息,足以让他万劫不復。” “你把他的问题点出来,但不要把他逼到绝路上,给他一个回头的机会。” “同时要让他知道,你不是他程度的对手,是他程度的靠山。” “因为你的背后,还有我。” “只要他以后规规矩矩做事,不再替赵瑞龙当马前卒,组织上会给他改正的机会。” “不用刻意打压、也不需要步步紧逼,只需点透利弊、讲明后果。” “给他一条生路,可以把我搬出来,给他一个强硬的靠山。” “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似乎对於让他去掌控程度,周楚易很有把握。 第021章 直指李达康 看过人民的名义的人都清楚,在京州市,真正守规矩的人是孙连成。 而能够用的人,就还有一个程度。 只要掌控了程度,手下就多了一个好用又忠心的干將。 “明確告诉他,只要他立刻斩断与赵瑞龙的所有关联。” “只要他规规矩矩,彻底洗心革面、遵纪守法,只要他秉公执法、听从调度。” “紧跟我们的脚步,他的位置和前途,自有兜底保障。” “程度此人,算是有些古人之义气,一旦靠向一方,便极度忠诚。” “你对其陈述利弊,讲明我的存在。” “让他不要顾及赵瑞龙,要是赵瑞龙找他,就直接让赵瑞龙来找我!” “绝境之中给他希望,危难之中给他支撑,他必然会彻底倒向我们,心甘情愿为我们所用。” “掌握了程度,你算是就掌控了光明区的治安、执法、维稳、情报口子,能第一时间掌握辖区所有暗流隱患。” 赵德汉点了点头,但又有些顾虑。 “程度这个人如果靠不住怎么办?” “他既然能为赵瑞龙监听,以后说不定也会出卖我们。” “我们有什么怕被他出卖的?”周楚易轻笑一声,“你还会违法违纪,还是我会?” 听到这话,赵德汉尷尬的笑了一声。 “当然,做事要留一手。”周楚易说,“你跟他谈话之后,他如果懂事,会將他监听的证据交给你。” “投名状,他应该懂。” “如果他的事情以后被別人知道,这些证据可以证明。” “他已经向组织主动交代了问题,他做的这些,都是被赵瑞龙胁迫的。” “但是......”周楚易的声音冷了下来。 “若是你点出了他的软肋,他不承认,不交东西,那么这个人就没有拉拢和挽救的必要了。” 赵德汉被周楚易这一句话的杀意给嚇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他不得不佩服周楚易情报的厉害,这种事情他都能知道。 关键是,利用这些事情,让他能直接在光明区站稳脚跟,这番周全的安排,让他对周楚易的敬畏更盛。 在部委工作这么多年,周楚易一向以稳妥著称。 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也从不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他瞬间领会其中深意,沉声应道:“省长,我懂了。” “恩威並施、拿捏软肋、给予出路,彻底收服程度。” “牢牢掌控光明区公安话语权,杜绝他再为赵瑞龙卖命,为你们扎根光明区筑牢治安根基。” 周楚易点点头,接著对於他在京州市的工作讲了一点看法。 “你在李达康手下工作,先要学会忍。” “京州市,是李达康的绝对主场。” “他主政京州多年,性格强势霸道、一言九鼎,在京州市委他大权独揽,根基极深。” “整个市委班子、市直部门、区县体系,大多迫於他的威势,听他的调度。” “在京州地界,忤逆李达康、硬碰硬对抗,只会寸步难行、处处碰壁。” “你现在是组织任命的副市长兼区委书记,归他领导。” “刚履新光明区,人生地不熟,在没理清局势的情况下,一动不如一静。” “所以,现阶段的核心策略只有两个字——扎根。” “我想,你在部委那么多年,又有我刚才提的两个人,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吧?”周楚易看著赵德汉。 赵德汉在部委关键的审批处处长位置坐了这么多年。 能力自不必多说,关键是,周楚易知道,赵德汉是一个装糖的高手。 不然他在那个位置那么多年,除了他们这些领导。 没有一个人知道赵德汉偷偷做的那些事。 要是这样的情况,他赵德汉还不能在京州市扎下根,那就说不过去了。 这句话让赵德汉的脸又热起来了,慌忙保证自己知道怎么做。 “暂时不要爭权,遇事不要强出头,多看看京州市別的干部怎么做的。” “京州的干部,別的不说,李达康甩锅的功夫,大多都学了两手,你也要学。” “不然得话,隨时就有黑锅扣你头上。” “领导放心,对於这些,我还是有些把握的。” 赵德汉有些憨厚的嘿嘿一笑,表示在官场甩锅的学问,他也颇有心得。 周楚易看著赵德汉的样子,也是笑了起来。 他的担心看起来有些多余,赵德汉这人,能在审批处的位置坐那么长时间。 明面上一点错误都没犯,证明他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要知道能够送到他那边审批的,都不是小项目。 每个项目背后涉及到的关係错综复杂,牵扯的干部最次都是厅局级的。 他能在这么多年里掌握著平衡,其甩锅的能力自然炉火纯青。 “好吧,我就提一嘴,现阶段,面对李达康,不要主动对抗。” “哪怕受点委屈、背点小锅、吃点暗亏,都暂且忍耐。” “我们现阶段的核心任务,不是政绩,而是摸底、清查、扎根、蓄力。” “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顶撞他,先把光明区的底摸清楚再说。” “他的化身丁义珍光明区这些年到底干了什么?刚才说的,钱都去了哪儿了?” “这些年光明区的土地是怎么卖的,那个丁义珍和那些开发商有没有利益输送?” “这些事你都要一件一件查清楚。” 周楚易接著说,“李达康肯定不愿意让你查,因为光明区的事一旦查下去。” “很可能让李达康和丁义珍好不容易拉到的投资商不稳,让整个光明峰雪上加霜。” “所以这件事你一定要偷偷的做。” “当然,你现在刚刚上任,而且大家应该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没人会在没把握的时候找你的麻烦。” “利用这个窗口期,你先把光明区的事情理出一个头绪来。” “还有,光明峰项目的事,暂时你不要主动去碰。” 周楚易说到这里,语气变得很凝重,“这个项目水太深,牵扯到的利益关係太复杂。” “特別是那个大风厂的事,那个厂正好在光明峰项目的规划范围內。” “厂里的工人搞了个护厂队,群眾的情绪很大,是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你现在去碰这个东西,如果出了事,所有的责任都会扣到你头上。” 赵德汉明白周楚易的意思。 光明峰项目是李达康现阶段最看重的政绩工程,他不会轻易让一个刚来的外人去插手。 大风厂的事更是复杂,涉及国企改制、职工安置、土地徵收等一系列歷史遗留问题。 一旦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总体来说,你现在要做的事有三件。” 周楚易最后总结道,“第一,稳住孙连成,把这个人拉到我们这边来。” “第二,拿住程度,让他不再替赵瑞龙做事,同时利用他在公安系统的关係,帮你们把光明区的底摸清楚。” “第三,低调行事,把光明区的家底摸清楚。” “把帐查明白,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了,我们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当然,最好能摸出一点跟市委书记李达康有关的东西。” “你要是找出了问题,自然有人利用这些,来跟李达康打擂台。” “您是说吴市长?”赵德汉眼睛一亮,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第022章 不约而同,从钱入手 赵德汉的感觉非常敏锐,周楚易说了这么多。 除了让他能够通过用人,在光明区站稳脚跟。 深层次的意思,就是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李达康的痛脚。 他的目的,赵德汉暂时不清楚。 但赵德汉明白,周楚易不喜欢李达康。 知道这个就够了,他在这个总的方针下面,就清楚该如何做事了。 在针对自己上任光明区,用人方面,周楚易让赵德汉交好孙连成,掌控程度。 在京州和光明区的局势上,他清楚,暂时就是苟著装糖。 这个他熟,自然知道如何做。 那么他除了用人,接下来就是彻底摸清光明区的財政帐目。 查清多年天价土地出让金的真实去向,釐清每一笔资金的流转脉络。 搞清楚为何gdp连年登顶、土地卖尽,財政却彻底枯竭。 核实是否存在李达康跨区域统筹挪用、变相调度、利益输送的问题。 这些事情,是周楚易一直想要搞清楚的问题。 穿越之前他看电视剧里,对於这些都一笔带过。 可是,一个副省级城市,经济大省省会的第一经济强区。 財政上出现这么大的漏洞,所有人都视而不见,其中肯定有原因。 丁义珍一人贪了?不可能。 能当上副市长,没人是傻子,財政的钱他不敢动。 赵德汉出任光明区区委书记,周楚易刚好让赵德汉去秘密梳理帐目。 看看一个区的钱都花在了哪里,他有预感,这些钱可能花在了光明峰或者其他项目上。 所以,他还让赵德汉偷偷去查一查一下光明峰项目的所有情况。 丁义珍主导期间的是否有违规操作、利益输送、虚假立项、资金挪用、权责乱象? 他相信,赵德汉也知道,肯定会有的。 查到之后,可以先全部暗中建档留存。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拿出来,怎么用,到时候就看周楚易自己了。 此外,周楚易让他暂时不插手光明峰项目和大风厂这个旋涡。 那他肯定就不会凑上去,不过他会暗中观察、悄悄取证。 要保证自己能掌握动態,只要自己能稳住局势,不激化矛盾、引发事端,后面肯定有机会大展拳脚的。 一个字,就是先苟著。 这个要求,赵德汉非常有心得。 在燕京遍地大官,他都能苟得住,在光明区,他要做这些,手到擒来。 赵德汉听完,只觉豁然开朗、心中大局已定,原本对新岗位的忐忑、对复杂局势的迷茫尽数消散。 他深深躬身,语气坚定:“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行事。” “我会交好孙连成,掌控程度,暗地掌控局势,绝不冒进,绝不辜负您的指导。” “在稳稳守住光明区基本盘后,再进行下一步的工作。” “去吧。”周楚易微微抬手,语气淡然,“儘快把篱笆扎起来,最近光明区可能不太平,你要能隨机应变。” “当然,有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是!” 赵德汉郑重起身行礼,事情说完了,他就该告辞了。 不过对於他接下来的工作,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行动路线。 ..... 很快,赵德汉就正式开始了自己在光明区的工作。 最近因为丁义珍的逃跑,整个区委的气氛很是诡异。 对於赵德汉这个新来的区委书记,大家表面上还是尊重的。 不过都是客套中带著审视与疏离。 对於这些,赵德汉完全不在意。 他每天带著憨厚的笑,熟悉著光明区的人和事。 至於京州市政府这边,跟他有同样动作的,是从zy党校回来的吴雄飞市长。 自从吴雄飞回到京州市,也是不声不响,开会也不怎么发言。 看上去,市委市政府这里,还是只有李达康一个人的声音。 但是吴雄飞能成为京州市市长,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在京州市,也不是无人可用的。 回来这段时间,他首先就找到了京州市財政局的钱局长。 他做事的方向,跟赵德汉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谋而合。 两人都想著从钱这一方面搞些事情。 ...... 或许是赵德汉的外表太有欺骗性了,在接下来的数日,赵德汉就融入了光明区区委的干部队伍中。 看似每天笑呵呵的,什么事情都没管的样子。 但是,在光明区这几年的项目,经费等资料,他已经收集到不少。 只等慢慢的去核实调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推进中。 他甚至將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都接到了汉东。 京城虽好,但是他被反贪局给抓了的消息,还是给家里的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换一个环境,对他妻子和儿子都好。 而且,京州这边分配给他的房子,比京城的条件不知道要好多少。 恰好,李达康现在每天都被光明峰的事情给弄的脚不沾地。 对於吴雄飞和赵德汉,他完全没时间去关注。 可惜的是,孙连成这个现任光明峰总指挥,几乎隔天都要被李达康叫到市委骂两句。 这些,他赵德汉都看在眼里,对於周楚易对孙连成的判断,確定了几分。 ...... 在有所准备之后,赵德汉就想要跟孙连成谈谈了。 作为跟他搭班的人,如果关係没处好,以后的工作就很难开展了。 很多的资料和数据都拿到了,但是想要搞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 孙连成这个最熟悉光明区的人,才更有可能知道问题之所在。 这天,下午五点半。 光明区政府,一下班,被李达康压力了一整天的孙连成下班。 他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正等著他的赵德汉。 赵德汉那憨厚的形象,给孙连成的印象不错。 听到赵德汉热情的约他去擼串,孙连成並没有拒绝。 他是区长,赵德汉是区委书记。 两人搭班子,自然要多多沟通。 两人在光明区的一处烧烤摊临街而坐,几瓶啤酒下肚,气氛就起来了。 “孙区长,达康书记將光明峰总指挥的担子压在你身上,压力不小吧?” 赵德汉给孙连成倒了一杯酒。 孙连成苦笑了一下,“誒,以前都是丁义珍丁副市长负责的,他一走,整个光明峰项目都乱套了。” “李书记催得紧,让我下周必须拿出光明峰项目东片区的拆迁方案,说是再拖下去会影响整个项目的进度。” “我跟李书记匯报了,东片区的居民安置方案不够完善,很多群眾都有意见。” “这个时候强拆会引起群眾不满,但李书记不听,说先拆了再说。” “还有那个大风厂,山水集团三天两头的催,大风厂那边又寸步不让,事情难做啊。” 第023章 老孙,我们是同类人啊 赵德汉按照自己的计划,找孙连成联络感情。 两人约在光明区一个街边的烧烤摊擼串,几杯啤酒下肚。 孙连成直接吐槽起了这一段时间的工作,特別是光明峰项目遇到的难处。 赵德汉听出了孙连成话里的无奈,也听出了他对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隱约的不满。 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但赵德汉没有立刻接这个话茬。 这几天孙连成进出区府和市委的情况他都知道,好几次李达康都衝到区委来骂人了。 赵德汉刚来,自然不会立刻在別人面前去说李达康的不是。 “哈哈哈,能者多劳,光明峰项目是省市两级重点项目,投资规模大,自然不是那么轻鬆的事。” 他隨意打了个哈哈,直接换了一个话题:“孙区长在光明区工作多少年了?” 赵德汉表示,我对你工作上的成就,不是很在意。 当然,也表示对插手光明峰项目,暂时不甚在意。 他老赵只是关心老孙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啊,人与人之间的关係,不就这么慢慢拉近的吗。 “我孙连城在光明区干了將近二十年了。” 说到自己在光明区的工作时间,孙连成自己都有些唏嘘。 没想到,他从大学毕业,在光明区工作,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將近二十年啊,不容易啊,孙区长应该对光明区的各方面情况都很了解了。” 赵德汉也有些感嘆,“我也是一毕业就去了部委,从一个小科员到处长,也二十多年將近三十年了。” “我老家在农村,当时毕业分配的时候,得知能留在燕京,可把我高兴坏了。” “消息传回老家,那真的是举族欢庆。” 赵德汉说到这里,手舞足蹈,颇为激动。 “当时刚毕业,一穷二白,心里就想著把事情做好。” “將我所学的东西,为人民、为国家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只是......哎......” 赵德汉颇为感嘆的喝了一杯啤酒。 “去了部委,我才知道,很多事,不是一腔热血能干成的。” “不是我赵德汉自夸,我当时在学校的成绩,算的上名列前茅。” “那个时候啊,意气风发,想著以自己的能力,必然能稳定进步提升。” “可是现实总是出乎意料,开始几年,好多跟我一起进去的同事,纷纷晋升,我却还在原地踏步。”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那一批人,除了少数几个跟我一样。” “其他的人,背后都有人,有靠山。” “就是现在说的,政治资源。” “別人有,我赵德汉没有。” “明明事情我做的最多最好,也最有原则,可是到了时间,晋升的事情,总是轮不到我。” “將近二十年,別人都升了几次了,才轮到我。” “渐渐地,我看开了,至少,我还在那个位置上,那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直到,部里来了一个年轻的司长,就是刚来汉东的周楚易周省长。” “他注意到了我的工作,將我升到了处长,放在审批处这个位置。” “即便是这样,我也是用了將近三十年,才到了这个位子上。” 赵德汉说周楚易提拔了他,当然是假的。 他只是要给孙连成一个暗示,周楚易这人,对於踏实做事的干部,是愿意给机会的。 要不说周楚易说赵德汉演技精湛,是装糖的高手呢。 这农民的孩子,在京城艰难生存和进步,还不把孙连成那点隔阂全部打消咯。 “我本来还以自己会在部委干到退休呢。” “没想到周司长要来汉东歷练,我这个人没什么追求。” “我只知道,在周司长手下做事踏实,我就要求一起过来。” “没想到,周司长知道后,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他跟组织建议,直接把我放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二十来年啊,我都没到处级,周司长先是提我到处级。” “来汉东,我就变成了厅局级的干部。” 说到这里,赵德汉端起酒杯,对著远方,喝了一杯有感激,有感慨。 “说到这里,孙区长,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知道自己占了你的位子,我提一杯,向你赔个不是。” 说著,赵德汉直接倒满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光明区的状况,希望你不要介意。” “来的这几天,我也了解过孙区长你,说实话,我觉得我们是一路人。” “你这人,做事踏实,我喜欢你这样的工作搭档。” “以后在光明区的工作,还需多仰仗孙区长了。” “你是光明区的老人,可要不吝赐教啊,哈哈......。” 孙连成看著赵德汉这一番话,眼神里的戒备已经完全消除了。 他本来以为赵德汉是一个下来掛职镀金的京官。 不过几次接触下来,他並没有那种从京城下来的高傲。 反而表现的很是务实和低姿態,让本来有些牴触的心思就淡了。 加上这一段时间,因为光明峰项目的事情,他被李达康天天催,他都没时间想这事。 现在经过赵德汉这么一解释,他知道对方来光明区,也不是他本意。 现在对方这么客气,姿態这么低,又赔罪道歉的,要是再纠结,就显得他孙连成不懂事了。 关键是,赵德汉说他自己在京城的过往,的確是触动了他孙连成。 他在光明区的经歷,何尝不是跟赵德汉差不多呢。 都是没有什么靠山的干部,他理解赵德汉。 幸运的是,对方蹉跎几十年,终究遇到了欣赏自己的领导。 他孙连成呢,会有人欣赏吗? 李达康?要是想要提拔自己,在將光明峰总指挥的担子压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该提的。 所以说,即便没有赵德汉,他孙连成也当不上这个区委书记。 “赵书记太谦虚了。”孙连成说。 “你是从部委下来的,眼界比我们地方干部开阔得多,应该是我跟你学习才对。” 赵德汉笑了笑,不再绕弯子,直接说。 “孙区长,我这个人不太会说客套话。” “我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首先就是跟你沟通沟通感情。” “以后在光明区,我们搭班子做事,我需要你的配合。” “其次呢,我来了也有几天了,就是想听听你对光明区现状的看法。” “你知道的,丁义珍出逃这件事对光明区的衝击很大,很多工作都停摆了,特別是光明峰项目。” “现在李书记把这个重担交给你了,我大概也知道李书记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德汉一副我懂老弟你的眼神,看的孙连成感动不已。 第024章 赵德汉这人,你就处吧 赵德汉告诉孙连成,他这几天因为光明峰项目被李达康多次训斥的情况他看在眼里。 对此,赵德汉对孙连成表示关切,让孙连成感动不已。 “李书记的事情,暂且不管它,他是京州市一把手,我们暂时不得不听他的。” “我想知道你觉得光明区目前开展工作,最难的地方在哪里。” “光明区,才是我们后面工作的重点。” “如果有我赵德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儘管开口。” 孙连成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实话。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因为他觉得这个新来的区委书记至少表现出了倾听与合作的诚意,这在丁义珍时代是从来没有过的。 “赵书记,我跟你说实话吧。”孙连成放下了戒备,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光明区现在的局面,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內忧外患。” 他说著,用筷子在桌子上点了点。 “光明区的財政收入在数据上很好看,但实际上钱根本不够花。” “光明区的土地確实在丁义珍手上卖了很多,地价也炒得很高,但你猜政府从这些土地交易中拿到了多少?” 说到这里,孙连成没有往深了说,丁义珍跟那些投资商之间的齷齪,没法说。 “总之,大头都被那些中间商赚走了,真正进到区財政的並不多。” “而光明区这些年的支出越来越大,教师的工资、公务员的津贴、市政设施的维护,哪一样不要钱?” “现在区里的帐上剩下的钱,也刚够发几个月工资的。” “更麻烦的是光明峰项目。”孙连成说到这里,眉头皱得很紧。 “这个项目的投资规模太大了,需要拆迁的区域涉及三万多居民和两百多家企业。” “按规定,拆迁之前必须先建好安置房,但安置房的用地到现在还没批下来,资金也没到位。” “李书记让我先拆,说拆完了再慢慢安置。” “这种做法,群眾怎么可能答应?” “还有一个麻烦事,就是大风厂。” 孙连成提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赵德汉明显感觉到他声音里的那种无力感。 “大风厂正好在光明峰项目的规划红线內关键节点位置,不拆掉这个厂,整个项目都没法推进。” “但大风厂的情况太特殊了,几年前改制的时候就是一笔糊涂帐。” “现在,誒......总之,大风厂的职工对目前的情况十分不满。” “现在他们成立了一个护厂队,在厂区里挖了壕沟,设了路障。” “抵抗拆迁,说什么『人在厂在,人亡厂亡』。” “我去看过几次,那阵势真的嚇人,我劝了半天也没用。” “我倒是想管,但是那个第二检察院的老检察长陈岩石。” “市局赵东来,方方面面的人都来了,这事就卡在那里了。” ...... 孙连成直接將光明区的问题借著酒劲,一股脑的往外说。 他著重说了光明峰和大风厂的问题,还提到了不少人。 这些人,他赵德汉有的知道一些,有的不是很了解,不过他都记在心里,待以后慢慢去查。 赵德汉安静地听完孙连成的讲述,心里对光明区的情况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周楚易之前跟他说的那些问题,在孙连成的嘴里得到了验证。 光明区確实是一个烂摊子,钱没了,地没了,项目卡住了,群眾闹起来了。 而李达康还在上面加压,把所有的责任和风险都推到了基层干部身上。 这样的人,以后就是自己的领导,他赵德汉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怪周楚易不喜欢这个李达康,这种人,可能一些领导看重。 可是作为他的同事,作为他的部下,谁能喜欢? 他拍了拍孙连成的肩膀,“孙区长,你辛苦了。”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记下了。” 赵德汉说,“我想跟你表个態,我到光明区不是来镀金的,也不是来混日子的,是真正想干点事情。” “我不知道以前丁义珍这个人怎么做,但我肯定跟他不一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从明天开始,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搞清楚光明区的家底。” “把帐目理清楚,把钱的问题搞清楚。” 赵德汉看向孙连成,“孙区长,你对光明区最清楚,这一点,我需要你的支持。” “不止你刚才说了光明区的財政问题,我也注意到了。” “说实话,一个常年经济全市第一的区,財政是现在这个样子。” “其中没有问题,我是不信的。” “问题,可以慢慢去追究,我们首先,要把钱找回来。” “孙区长,有了钱,我们做事才有底气。” 说到这个,孙连成也是一脸认同:“赵书记,说实话,以前区里的財政都是丁义珍管。” “他逃走之后,我看了一下財政情况,確实將我嚇的不轻。” “你觉得不对劲,我肯定的告诉你,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这事,我支持你,我们一起將属於区里的钱给找回来。” “好,有你孙区长这话就够了。”赵德汉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孙连成的酒杯,一口乾掉。 “至於光明峰项目,看的出来,李书记暂时没有让我参与的想法。” 两人说著说著,又绕到了李达康身上。 赵德汉影帝附身,表示对方完全不相信他这个新来的副市长、区委书记。 他还为孙连成的遭遇抱打不平。 “你现在的位置很尷尬,丁义珍一逃,留下光明区、光明峰项目一堆烂摊子。” “这样的大事,本应该由更高级別的干部来协调。” “李书记却將总指挥的位置交给你,若是重用也就罢了。” “担子压上来了,人、財、权,没有一样给你加的。” “说句大言不惭的话,这李书记啊,就是看你孙区长好欺负,拉你在这个位置挡枪、背锅的!” 老实人赵德汉为孙连成的遭遇愤愤不平,直接拍桌子,表示他都看不下去了。 说这话赵德汉很有豁得出去的愤然,却把听这话的孙连成嚇的一哆嗦。 靠,老赵你真敢说啊。 事情的確是这么个事情,但不能讲出来啊。 他赶紧拦住赵德汉,“赵书记,这话可不能说了,达康书记毕竟是领导。” 拦住赵德汉的时候,他还转头到处看,就怕被有心人听到。 这赵德汉赵书记就是太实在了。 这种话,要是传到李达康的耳朵里,以后赵德汉在京州市就难过了啊。 “领导,哼,领导我只认周省长。” “像李达康这样的人,不管部下死活,还拿底下的人背锅。” “没有担当,没有格局,算什么领导。” 赵德汉装作喝多了有些激动的样子,拍著孙连成的肩膀。 “连成老弟,你放心,以后老哥我陪你一起扛。” 孙连成十分认同赵德汉说的话,也感动於对方的態度。 他也实在怕这些被李达康知道赵德汉说的这些话,不停的拉著想要起身的赵德汉坐下。 第025章 孙连成的选择 孙连成好说歹说,连拉带拽,才將赵德汉按在座位上不那么激动。 “连成老弟,你现在应付李达康的做法,我支持你。” “他能甩锅给你,你为什么不能推諉?没这个道理。” “你我都在系统里待了这么多年,首先就是要保护好自己,有用之身才能发挥作用。” “说你孙连成懒政、不作为?” “简直笑话,你孙连成要是懒政不作为,这光明区的经济能在这么多年一直京州第一?” “而且,光明峰这么大的项目,投资几百亿,那是多少纳税人的钱?” “越是这样重要的项目,越是不能急於求成。” “要是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们作为干部,要把群眾的工作放在首位,做在前面。” “还有那大风厂的事,谁都知道里面有问题,到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 “不能让它继续这样下去,你去过,我也去了一次。” “现场那个样子,隨时有可能出事,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们难辞其咎。” 孙连成看著赵德汉,眼神里的戒备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感动,也有一丝希望。 他在光明区干了將近二十年,是看著光明区一步步发展的。 他自己付出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一次,有一个区委书记说要把人民群眾的工作放在首位的。 也是第一次有领导对他一起去扛这样的话。 丁义珍在的时候从来不关心这些具体的工作,只关心土地能不能卖出去、那些投资商能不能满意。 李达康更是一个以结果为导向的人,他只看你完成了多少任务,从来不管过程有多艰难。 “赵书记,你能这样说,我真的太欣慰了。” 孙连成的声音都有些哽咽,“我在光明区这將近二十年,说实话,挺苦的。” “不是工作累,是心累。” “丁义珍那种人你现在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他在光明区的时候。” “什么事都要听他的,什么功劳都是他的,出了事,就是我孙连成的责任啊。” “李书记也不信任我,我在他眼里,只能做一些杂事,不能顺著他的意愿来,就不是他想要的干部。” “现在你来了,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能改变什么。” “但至少你愿意听我说这些,有意愿真正去解决问题,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哈哈,老孙,我赵德汉是农民的儿子。” “对於gdp什么的,我不是很在意。” “我在意的,是群眾在意的问题,而他们,最在意的还是当下的生活。” “我们当干部的,说到最后,就是为人民服务。” “虽然好多人,认为这是一句空话。” “但是我赵德汉,从来都觉得,我们干部做事,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人民这两个字。” 赵德汉说这话的时候,並不是很慷慨激昂。 反而语气有些唏嘘,这反而让孙连成更加相信他说的这话。 孙连成確定,赵德汉这番话是发自內心的。 一个在基层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干部,不贪不占。 只是想做点实事,结果却被上面的人当成了工具和替罪羊。 这种苦闷和无奈,他孙连成正在经歷。 可是,今天,有人理解他,而且跟他有一样的朴素想法。 对方虽然没亲身经歷过,但孙连成认为赵德汉完全能够理解。 “赵书记,我懂你的话,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 孙连成直接站起来,端起酒杯,“什么话都不用说了,都在酒里。” “干。”赵德汉也站起来,两人一起將酒杯里的酒喝光,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孙区长,你放心。”赵德汉郑重地说。 “我赵德汉做事,对事不对人。” “只要你一心为民、踏实干事,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你也知道,我是跟著我的老领导周省长来汉东的。” “他非常关注我的工作,前天,还將我叫过去询问情况。” “我跟他匯报过光明区我知道的情况,周省长对此也很重视。” “他也是从部委下来的,跟我一样,是真心想在汉东干点实事的。” “老孙,说句不好听的话,以前,我赵德汉没有靠山,没有政治资源。” “但是在汉东,周省长就是我赵德汉的靠山。” “以后遇到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我解决不了的,我就不要麵皮的去叨烦我的老领导周副省长。” 赵德汉把周楚易搬出来,是周楚易授意的。 果然,孙连成听到这句话,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知道赵德汉的来头不小,是跟著省委常委、副省长周楚易一起从部委下来的。 但他没想到周楚易对赵德汉如此上心,会直接过问光明区的事。 这意味著光明区的工作不只是京州市的事,也进入了省委常委领导的视野。 而且,他可是听说了,这位周副省长,可是不简单。 他一来,刘省长把省里几个要害的领域都交给他分管。 说句不好听的,他的实际权力,比常务副省长何振辉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省长兼职那他当下一任省长来对待。 有这样一个省委常委关注他们光明区的工作。 这对一个长期被边缘化的区长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孙连成为什么在光明区这么憋屈,很大程度上来说。 就是他的老领导退了,政治资源断了,没有靠山的原因。 这么多年,他也看清楚了。 在汉东现在的官场政治里,没有后台,他做的再多也没有用。 作为在官场摸爬滚打將近二十年的人,他当然懂赵德汉的意思。 刚才,赵德汉明里暗里,早就说他是周省长的人了。 此时,他已经有些意动了。 但是接下来的话,让孙连成眼睛都亮了起来。 “老孙,你应该也知道,这一次我跟周省长来汉东,吴市长也一起回来的。”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不是巧合。” “周省长告诉我,只要我们做的是对的事情,以后吴市长在京州,也会给我们支持。” 啥?吴雄飞也靠向了周省长?孙连成有些激动了。 “我们啊,现在上面不是没有人。” “只要我们安心做事,不会像以前那样没人关注。” “老孙,你的情况,我也跟周省长提起过。” “周省长专程交代过我,他清楚你多年的付出与坚守,认可你的人品与能力。” “在光明区,只要我们踏实履职、清白做事、一心为民,不搞派系、不贪不腐。” “周省长作为省委常委、副省长,就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 “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畏惧任何人,不用再被动背锅、委屈干事。” 赵德汉直接明牌,我背后是周楚易,你孙连成要不要跟我一起? 受够了李达康这样的领导,从赵德汉刚才的讲述,他孙连成知晓周楚易是看重做实事的人。 关键是,他肯提携属下啊。 赵德汉一个处长,跟著他周楚易来汉东,直接成为厅级干部。 这样的领导,不靠过去,难道期望李达康给他升职? “赵书记,有你这些话就够了,以后,我一定全力配合你。” 第026章 约见程度 不得不说,赵德汉长的憨厚,演技高超,忽悠人还是有一套的。 一顿感同身受的姿態,迅速拉近了与孙连成的距离。 特別是赵德汉为他打抱不平,喷李达康的表现,让孙连成感动连连。 当即表態跟赵德汉一起紧跟周省长的步伐前进。 他站起来,伸出手,语气坚定,“光明区的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赵德汉也站起来,用力握了握孙连成的手,笑著说:“好,咱们一起把光明区的事办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浓,互相的称呼也从孙区长,赵书记变成了老孙和老赵。 两人坦诚交谈,赵德汉句句说到了孙连成的心坎里。 多年积压的委屈、不甘、憋屈与心寒,在这一刻尽数消解。 隨著交谈的深入,孙连成已经將对方视作知己。 孙连成为官多年,始终勤恳务实、坚守底线。 不求升官发財,只求踏实做事、无愧於民。 却常年被打压,光明区的实际权力被丁义珍架空。 在丁义珍逃走之后,光明峰项目这么一个大锅,直接被李达康扣在自己头上。 他又不笨,李达康这一手,他当然知晓怎么回事,心里早已心灰意冷,以至於近乎躺平。 如今终於有人看懂他的付出、认可他的坚守。 更有省委常委级別的领导为实干者撑腰,他沉寂多年的事业心,瞬间被重新点燃。 李达康的行为,让他知道自己无法晋升区委书记,他彻底放下了对赵德汉抢占区委书记职位的芥蒂。 当即表態,往后全力配合赵德汉的一切工作。 毫无保留、全力以赴,两人合力,为光明区的群眾做实事。 为此,孙连成表示他会倾儘自己多年深耕光明区的经验与人脉。 共同梳理光明区乱象,帮赵德汉治理辖区。 两人一顿酒,喝到了將近晚上十点,才依依不捨的各自散去。 ...... 成功搞定孙连成,早在赵德汉的意料之中。 在约孙连成之前,除了周楚易提供的信息,他自己也翻阅了对方的档案。 然后在区委的各个干部的閒谈间,已经將孙连成的经歷,性格等等摸的透透的。 不得不说,隨著了解的深入,他对於周楚易的判断更加的信服。 所以就一顿烧烤,成功让对方成为自己人。 搞定了孙连成之后,接下来就是这个程度了。 对於孙连成,赵德汉用的是怀柔的感情共鸣来拉近关係,再利用李达康激起同仇敌愾之心。 接著以自身为例拋出周楚易这个领导,两者比对,孙连成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只不过对於程度,他赵德汉就不会这样做了。 领导的態度很明显,程度可用可不用,可是周楚易既然提了。 他赵德汉肯定要將人用起来,这就是体现他能力的地方了。 公安系统一直是双线领导,赵德汉作为光明区区委书记,算是程度这个光明区公安分局的直接领导之一。 第二天,孙连成上班的时候,心情很好的跟赵德汉打招呼。 只不过才没多久,市委的一个电话,又將他叫走了。 离开的时候,赵德汉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让孙连成急转直下的心情好了一点,他怀著慷慨赴死的心,淡然的去了市委那边。 李达康的压力,想开了,就是些许风霜罢了。 在孙连离开区委之后,到了赵德汉约见程度的时候了。 他没有让程度来找自己,而是让程度在办公室等他。 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赵德汉又驱车前往光明区公安分局。 光明区公安分局在区政府东边大约三公里的地方。 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外墙刷著深蓝色的涂料,楼顶上竖著公安系统的警徽和一些天线。 赵德汉把车停在分局门前的时候,已经有个民警在门口等著了。 显然他打电话给程度的时候,程度就已经通知了门口的岗哨。 “赵书记,程局长在四楼办公室等您。” 年轻的民警毕恭毕敬地领著赵德汉进了大楼,穿过一楼大厅,坐电梯上了四楼。 四楼走廊的最东边,程度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警服,肩上是两道折槓的二级警督衔。 这让赵德汉心里对於周楚易的判断更加信服。 赵德汉为了见程度,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公安系统的情况。 京州定位为副省级省会城市,下属光明区是副厅级单位。 区公安分局这种要害部门,局长按理应是正处级职务,对应警衔应可到三级警监。 可是程度虽然是光明区分局的局长,行政级別才是副处,警衔才二级警督。 二级警督,有些资深的科员都能掛上,一般副科都能掛的警衔。 从他的行政级別和警衔,赵德汉就能看出来,即便程度靠上了赵瑞龙。 对方肯定也没將程度放在眼里。 在公安系统,这种彆扭的职级不对等,明显是公安系统內有领导给程度穿小鞋了。 赵瑞龙或许能够將程度推到光明区分局局长的位置。 可是政府、公安系统內部,必定有人卡著程度的行政级別和警衔。 具体都有谁,赵德汉闭著眼就能知道。 政府这边,就是李达康了。 而公安系统內,肯定就是程度的上级领导,京州市局的赵东来局长了。 难怪周楚易说对方过的憋屈呢,在光明区分局里,一级警督的人都有。 程度这个分局一把手,才二级警督,嘖嘖。 想到这里,赵德汉对於自己拿下程度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程度身材高大,方脸浓眉,看上去不到五十岁的样子,精神状態很好。 看到赵德汉从电梯里出来,他快步迎上来,伸出手,笑著说:“赵书记,欢迎欢迎!快请进!” “本来应该是我向您匯报工作,这让您来我这里,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程度一路引著赵德汉来到自己办公室。 “咱不讲这些,最近光明区的局势有些不稳,我知道你忙,反正离区委也不远。” 赵德汉对外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憨厚模样,笑著跟对方握手,然后走进了程度的办公室。 程度的办公室不小,办公桌对面是一排深棕色的文件柜。 墙上掛著光明区的行政地图和公安分局的组织架构图。 正对著办公桌的墙上掛著一面锦旗,上面写著“维护稳定、保障平安”八个大字。 办公室的布置看起来中规中矩,不过,他注意到办公桌后面的一个柜子,那锁,跟一般的不一样。 “赵书记,喝茶还是咖啡?”程度热情地问。 “茶吧。”赵德汉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 程度亲自泡了两杯茶,端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在赵德汉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很热情,但赵德汉注意到他的眼中还是有著戒备。 也確实,赵德汉上任光明区几天了,他没有去匯报工作。 赵德汉在区委这几天,也没什么动作,好像什么事都不管的样子。 程度不知道,今天赵德汉找他,是为了什么。 “程局长在光明区工作多久了?”赵德汉问。 “我啊,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年,在光明区分局工作了七年。” 程度说,“之前在市局当过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后来调到光明区分局当副局长,三年前提的局长。” “那程局长对光明区的情况应该很熟悉了。” “还可以。”程度谦虚地说,“在光明区待了七年,对这片地方还是有感情的。” 赵德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程度。 语气突然变了:“程局长,既然你在光明区待了七年,那我问你一个事。” 第027章 你熟不熟悉 看著赵德汉突然变冷的语气,程度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过他还是很快恢復了正常:“赵书记请讲。” “大风厂的事,你知道多少?” 听到赵德汉提到大风厂,程度的表情明显变了。 他没想到赵德汉开门见山就问这个,而且还是单独谈话的第一句就拋了出来。 他本能地想说自己对於大风厂了解的不是很清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赵德汉的眼神太锐利了,那种在部委大机关歷练出来的洞穿力。 还有对方正厅级干部的领导压力,让程度感觉自己的心思被一览无余。 “赵书记,大风厂的事……我確实知道一些。” 程度斟酌著用词,“这个情况比较复杂,涉及的歷史遗留问题比较多,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 “不急,你说。”赵德汉说著,靠进了沙发里,一副要听长篇大论的架势。 程度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大风厂的情况。 他说得很有条理,从大风厂的改制说起。 一直讲到护厂队的成立,讲到他们铸造工事、挖壕沟、设路障,准备使用武力守护大风厂。 不过这里他留了一个心眼,其实他暗中调查到。 大风厂的护厂队还有土銃和一些管制刀具什么的。 最让程度不安的是,大风厂里储存有二十多吨汽油。 不过这个事太大,在不知道赵德汉的態度之前,他暂时不敢说。 赵德汉认真听著,不时点头,看起来就像在听一个普通的匯报。 但在程度说完之后,赵德汉忽然拋出了一个问题,让程度瞬间变了脸色。 “程局长,大风厂护厂队的事,你向谁匯报过?” 程度愣了一下,说:“我向市局的赵东来局长匯报过。” “赵局长怎么说的?” “赵局长说……让我先观察情况,不要激化矛盾。” 程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太自然。 赵德汉轻轻的敲著沙发的扶手,看向程度的眼神有些怪异,“赵东来局长啊......” 程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赵德汉没给他机会,继续说:“我再问你,大风厂护厂队在厂区周围挖壕沟、设路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不是妨碍了公共运输和公共安全?” “他们是不是在厂区里持械巡逻,甚至还有土枪?这些情况你清不清楚?” 程度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当然清楚,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不能处理,也不敢处理。 因为大风厂的背后站著陈岩石,陈岩石的儿子陈海在省检察院反贪局工作。 陈海又跟市局局长赵东来要好,不说陈海跟市局的赵东来。 就是陈岩石本人,他程度也不敢得罪。 陈岩石是原省检察院副检察长退下来的,本人也能直接將电话打到市委专职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那里。 他知道大风厂的隱患很大,可是他一个副处级的分局局长,在分局都有不少人不听他的话。 他哪里来的胆量敢去碰大风厂的事。 陈岩石多次在公共场合说大风厂的事要慎重,不要激化矛盾。 大风厂的问题,出了事他就是第一责任人。 所以,他只能上报了,可京州市局赵东来跟陈海的交情很好。 赵东来因为陈岩石和陈海,一直对大风厂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程度一个分局局长,夹在中间,能怎么办? 赵德汉看著程度的窘態,放缓了语气:“程局长,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知道你在中间很为难,上面有压力,下面有群眾。” “你一个分局局长確实很难处理这么大的事。”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隨便谈谈。” “你应该知道,我刚来光明区,还不熟悉这里的情况。” “我找你,就想了解一下光明区辖区的治安情况。” “看看咱们以后能不能更好地配合,把光明区的社会治安工作做好。” 程度听到这句话,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立马將早就准备好的匯报材料拿了出来,並且给將工作匯报了一下。 匯报完,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试探地问:“赵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赵德汉对於程度的工作匯报,完全没怎么听。 直到他匯报完了之后,赵德汉还是轻轻的拍著沙发的扶手。 办公室陷入了安静,程度看著脸上那憨厚笑容完全消失的赵德汉。 有些惴惴的坐了下来,刚端起茶杯,赵德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做过刑侦,听说擅长追踪、监听,摄影技术也不错?” 刚坐下的程度,听到这话,猛的慌乱的站起来。 赵德汉没有管有些失態的程度,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屏幕朝上。 程度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这种监视设备,你熟不熟悉?”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照片的內容很简单,很明显。 那是一种警用的监听监视装置,一般人弄不到的东西。 只是,看到这张照片,程度感到天都要塌了。 因为,他將照片上同样的装置,偷偷放在了李达康的办公室里。 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的汗水更多了,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但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赵德汉没有说话,就那样看著他,目光平静而深沉。 程度对上赵德汉的眼神,感到一阵发寒,像是被老虎盯住的猎物一般。 “赵……赵书记……”程度终於挤出了几个字,声音乾涩得像砂纸,“这个……” “坐下。”赵德汉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程度僵了几秒钟,慢慢地坐了下来,双手按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我问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知......知......知道。” “知道?那你知道吗?在我们京州市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办公室,好像有这种东西......” 哄的一声,程度感到整个大脑都在嗡嗡作响,整个人都瘫坐在沙发上。 “程局长,你应该知道,监听领导干部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 赵德汉的声音很平缓,但像是恶魔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程度的心里。 “而且你监听的不是一般人,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李达康。” “这件事如果曝光,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程度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他当然知道后果是什么。 轻则免职、开除党籍,重则追究刑事责任,判刑坐牢。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年,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 他不想因为这些事把自己毁了。 但赵瑞龙那边他又惹不起,那个人的背景太深了。 对方手伸得太长了,他程度在人家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他也是好不容易靠上去的,对方让他这么做,他敢拒绝吗? 第028章 你不会介意吧 “程局长,”赵德汉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监听领导干部是什么性质的违法行为吗?” 程度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惶。 “你监听的不是一般人,”赵德汉一字一顿地说,“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程度的胸口上。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 他的手抖得厉害,连膝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將近二十年的公安生涯,从基层民警一步步爬到分局局长的位置。 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气,好不容易到了副处的位置。 虽然他程度很多时候过得憋屈,这个位置也是多少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 坐牢,这是要坐牢的。 不仅是坐牢,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顷刻间崩塌。 他自认为绝密的监听行动,竟然早就被人知晓! 堂堂市委一把手的办公室被人私自安装监听设备,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藐视党纪国法、藐视上级领导的重罪! 这一刻,无尽的恐惧裹挟著他,让他浑身冰冷、呼吸急促,连心跳都几乎停滯。 “程局长,你是公安分局局长,执法者最懂法。” “你清楚不清楚,私自监听党政领导干部,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 “而且你更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基层干部。” “这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是汉东政坛的核心高层,是整个京州的一把手!” “监听省级常委、市委主官。” “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赵德汉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程度的心上。 当然严重,要是有人追著不放,这不仅是违纪违法的问题。 往深了追究,甚至可以定性为严重的政治事件。 程度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巨大的恐慌与绝望彻底淹没了他,他再也不敢有丝毫隱瞒。 连忙抬起头,声音颤抖、语无伦次地慌忙解释:“赵书记!我错了!我认罪!我坦白!” “这、这不是我自己的意思!我不敢这么大胆子!” “是赵瑞龙!是赵瑞龙逼我的!是他指使我做的!” “赵瑞龙亲自找的我,我根本不敢拒绝!” “赵家在汉东的势力太大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 “我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我也是被逼无奈啊赵书记!” ...... 此刻的程度,早已方寸大乱。 只想赶紧坦白,爭取宽大处理,並且將所有责任全部推给赵瑞龙,妄图为自己爭取一丝生机。 他语速极快地辩解著,满心都是恐惧与绝望,他说著说著,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对面的赵德汉。 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怒和失望,神情也没有刚才的严肃,反而掛著一抹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调笑。 他脸上的笑,甚至带著一丝戏謔。 剎那间,程度纷乱的思绪骤然一顿,浑身的慌乱瞬间僵住。 程度的脑子忽然清醒了。 如果赵德汉是真的掌握了確凿证据。 真的是来调查追责的,此刻必然是严肃的问责態度。 绝不会是这般云淡风轻、戏謔从容的模样。 一个无比惊悚的念头,猛地窜入程度的脑海——他在诈我! 程度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猛地抬头。 目光死死盯著赵德汉,声音都在发抖:“赵书记,你在诈我?” “被逼的?赵瑞龙?也就是说,是真的?”赵德汉刚才冷峻的神情,消失不见。 他的脸上反而带著笑,饶有兴趣的將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程度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了,刚才赵德汉就是在诈他。 相对而言,他这个公安分局的局长,刚才的表现,像是一个新兵蛋子。 从刚才的设备照片,到那句李达康办公室有监听设备的试探,所有的一切,都是赵德汉精心设计的圈套! 对方根本没有確凿的证据,只是在一点点试探、层层诱导,击溃自己的心理防线。 逼自己亲口说出真相、主动坦白罪行! 想通这一切的瞬间,程度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与慌乱。 刚才自己方寸大乱,慌乱之下,竟然亲口承认了罪行! 就在程度心神巨震、悔恨不已之际。 他看著赵德汉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那是一只录音笔,小巧精致,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烁,表明它一直在工作。 程度的大脑嗡地一声又炸开了。 程度呆呆地看著茶几上那只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他的身体像被人抽空了一样,软绵绵地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赵德汉拿起录音笔,在手里把玩著,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局长,这个录音笔啊,是前两天一个朋友送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放口袋里了,忘了拿出来。” “刚才跟你聊得太投入,都忘了这回事了。” 他看了程度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不会介意吧?” 程度机械地摇了摇头。 他能说什么? 他已经把最要命的话说出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只要赵德汉將这支录音笔交给纪委,或者交给市局、交给李达康。 他程度瞬间就会身败名裂,撤职查办、开除公职都是轻的。 要是李达康追著不放,他必然鋃鐺入狱,一辈子彻底毁掉。 数年的打拼,半生的仕途,所有的前途,全部捏在了眼前这位看似憨厚的新书记手中。 程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滔天巨浪。 眼神复杂地看著赵德汉,声音沙哑低沉,带著彻底的无力与妥协:“赵书记……您到底想要什么?” 赵德汉把录音笔放回口袋,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背对著程度,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像是配合现在的场景一般。 “程局长,起来吧。”赵德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记住你还是个警察。” 程度缓缓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 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混乱的思考,一种深沉的绝望从心底涌上来,將他整个人吞没。 赵德汉转过身来,看著程度的样子。 嘆了口气,走到沙发前重新坐下。 此时的赵德汉,又是一副憨厚模样。 他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程局长,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要毁了你。” 第029章 你怎么不早说? 当赵德汉说他今天过来,不是要毁了自己的时候,程度是完全不信的。 他对这个面相憨厚的新任区委书记,已经是满满的警惕。 从他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几乎是完全带著谈话的节奏。 而自己的所有情绪,都被他给掌控。 拉扯间,自己的情绪崩溃,失去了冷静,將监听李达康的事情给认了下来。 关键是,那里有好人第一次见人,带著录音笔的? 程度机械地抬起头,看著赵德汉,眼中没有任何神采。 “我要是想毁了你,”赵德汉说,“今天就不是我单独来找你了,来的可能会是达康书记和赵东来,甚至纪委的人。” 程度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程局长,我初来乍到,光明区的情况你也知道。” “丁义珍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我手下没人,没人可用。”赵德汉的目光直视著程度,“我需要人。” “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办你,而是为了用你。” “你有能力,也有软肋,只要以后真心实意为我办事,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赵德汉的话直白通透,没有丝毫遮掩,坦诚地拋出了自己的目的。 程度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屈辱,又有无奈,更有一丝不甘。 他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赵德汉,语气带著深深的顾虑与忌惮。 “赵书记,你是我的领导,我愿意为您效力,听从您的安排。” “但是……赵瑞龙那边,我实在得罪不起。” 现在自己的把柄在对方手上,听他的话做事,倒是没有什么负担。 不过程度还是说出了自己对於赵瑞龙的顾虑。 “您长期在部委工作,或许不清楚赵家在汉东、在京州的根基和势力。” “赵立春老书记深耕汉东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根基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赵瑞龙是赵立春老书记唯一的儿子,背靠赵家,在汉东权势滔天,在京州更是无人敢惹。”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所有的一切都捏在赵瑞龙手里。” “说实话,我这个局长,也是赵瑞龙一句话让我提了上来的。” “之前他交代的事情,我根本不敢拒绝,只能唯命是从。” “我可以听您的,但我根本没办法对抗赵瑞龙,更对抗不了整个赵家的势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程度的担忧无比真实,却也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说是赵瑞龙胁迫,实际上,他是为了前途,自己靠过去的。 他努力靠上赵瑞龙之后,还真的进步了。 所以说,在汉东,赵家的名號是真的好用。 不过对於程度这种低级別的干部,赵瑞龙可是从来都没放在心上。 他隨口一句让程度去监听李达康等干部,没想到程度还真的给办了? 只是,到了光明区分局局长之后,似乎除了这个,他程度在赵瑞龙的眼里,已经没什么用了。 赵德汉看著他眼中的畏惧与忐忑,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淡笑,语气沉稳,带著绝对的底气。 “程局长,你怕赵瑞龙,怕赵家势力,我理解。” “但你信我一句,从今往后,不用再怕他。” 程度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看向赵德汉,眼中满是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空降而来、毫无根基的区委书记,凭什么敢说出不惧赵家的话。 赵德汉似乎早就知道程度心里想些什么,不过他完全不在意。 “我不是赵瑞龙,不会拿你的把柄威胁你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恰恰相反,我要你做的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公安局长,一个遵纪守法的好警察。” 程度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这话说的好听,可是你赵德汉刚才是怎么做的? 现在说让我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公安局长,一个遵纪守法的好警察? 以前我在赵瑞龙手下当狗,现在在你面前我还能堂堂正正的起来吗? 赵瑞龙好歹明晃晃的看不起我程度,你赵德汉一副老实人模样,刚才做的事可比赵瑞龙给自己的伤害大啊。 “我这个人用人有个原则,”赵德汉继续说。 “第一,要听话;第二,要忠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要守规矩。” “在我手下做事,不需要违法乱纪,不需要偷鸡摸狗,只需要把本职做好就行。” 程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德汉看出了他的犹豫,直接说道:“程局长,你是不是在想赵瑞龙那边怎么办?” 程度点了点头,满脸苦涩:“赵书记,您刚来汉东,不知道赵瑞龙的厉害。” “他在汉东经营了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通吃,他父亲赵立春那是……那是多大的能量?” “这要是以后赵瑞龙跟您的指示有衝突,我......” “別说我这个分局局长保不住,就连……”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德汉笑了。 “程局长,你附耳过来。”赵德汉满脸笑意,对著程度挥挥手。 程度迟疑了一下,凑近了一些。 赵德汉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程度一个人能听见。 程度听完之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著,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赵书记,您说的是真的?”程度的声音都在发抖。 赵德汉收回身体,靠在沙发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程度的眼睛亮了,亮得惊人。 他猛地站起身来,在地上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忽然转向赵德汉,眼中满是狂热的光。 不过,看到了一脸轻鬆的赵德汉,他眼中不免有些幽怨。 靠,这事你怎么不早说,非要搞那一出。 你直接说你是周省长的人不就行了,你直接让我换一个靠山,我程度能不答应? 一个省委常委,你早说啊,我必定纳头就拜啊。 本来在赵瑞龙那里他程度根本啥都不是,即便是当狗,他赵瑞龙都捨不得给块肉。 公安系统里,赵东来看不起自己,一直压著他的警衔。 市里更是没人说的上话,他程度多想找一个靠山啊。 您赵书记,就说你是周省长的人,手下没人用,准备招兵买马,我程度立马第一个衝过去啊。 这一下搞得多尷尬,哪有这么做事的? “赵书记,我程度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宣誓般的庄严。 “从今天起,我程度的这条命就是您的!”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做什么,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第030章 他没资格 听著程度的表態,赵德汉笑眯眯的点头。 然后脸色有些严肃的看著程度:“我不是说你程度局长啊,你的思想觉悟真是有待提高。” “什么叫条命就是我的?都是组织的干部,我们的命都是组织的。” “我们进入组织的时候可都宣过誓的,为人民服务!” “再说了,我要你命干什么,我只要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这也是周省长的要求。” “赵书记批评的对,我的思想觉悟不够高。” 程度用力点头,整张脸上写满了激动,“我一定加强思想学习,围绕组织精神,奉献自身。” 赵德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表示程度懂事。 有些话,可不能瞎说,他们都是组织干部,刚才那种表忠心的话,怎么能乱说呢。 他们的忠心对象,只能是d,只能是组织,只能是人民。 別的地方他不知道,但是他赵德汉在燕京那地方混了將近三十年,祸从口出的事情他可见过不少。 有时候,一句隨口的言语,就是对手攻訐自己的利器。 幸好,刚才程度表忠心的对象是自己。 虽然两人都知道他们要忠心的人是谁,但是行动上能做,话不能乱说。 赵德汉拍了拍程度的肩膀,“记住,周省长跟我,需要的是实实在在做事,规规矩矩做人,遵纪守法的干部。” 程度再次从赵德汉嘴里听到周省长的名號,激动的点头。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年,从基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些年,他看著那些有关係、有背景的人一个个升上去,而他自己拼死拼活也只能靠边站。 后来他靠向赵瑞龙,花了很大的精力让对方收了自己。 他以为是机会来了,可实际上呢? 赵瑞龙根本没把他当人看,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不做就是威胁,就是打压,他活的像条狗。 可现在不一样了。 赵德汉给他找的靠山,可是一个省委常委,实权副省长。 他一个副处级的干部,这是有多大的运气才能找上这样一个靠山啊。 “赵书记,”程度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的柜子,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 打开柜子,里面是一个保险柜。 程度保险柜前,蹲下身子,开始转动密码锁。 赵德汉走过去,看著程度打开保险柜的铁门。 保险柜里没有现金,没有金条,只有一摞摞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夹,以及几个存储设备。 程度把这些东西全部搬出来,放在办公桌上,堆了满满一桌。 “这是什么?”赵德汉问。 程度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 “赵书记,这是我这两年来的全部记录。”他顿了顿,“赵瑞龙让我监听的,不光是李达康书记,还有……” “还有京州市其他重要的干部,以及山水集团的几个人。” 赵德汉的眉毛微微一动。 “所有的原始记录都在这里了,”程度指著桌上的文件夹和存储设备。 “录音、通话记录、行踪轨跡,全部都有。” “这两年我没有一天睡过踏实觉,我知道这些东西一旦被查出来,我死无葬身之地。” “但我不敢不干,也不敢销毁,因为赵瑞龙隨时可能会找我要。” 他看著赵德汉,目光中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赵书记,今天我把这些东西全部交给您。” “从今天起,我不给自己留退路了。” 赵德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程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微微颤抖:“赵书记,我程度以前是做过错事,走了弯路。” “但从今天起,我一定遵纪守法,规规矩矩办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赵德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我的信任,是组织的信任。” 组织的信任,但两人都清楚现在谁代表了组织。 程度狠狠的点头,找了一个黑色的箱子。 將所有的东西放在箱子里,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时候,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天边透出一线淡淡的阳光,將云层的边缘染成了浅金色。 空气中有一种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就像现在程度的心情,刚才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他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他人生的境遇,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德汉站在程度的办公桌前面,看著程度將所有的东西装进了箱子。 程度细心的把箱子锁上,神情非常认真,还检查了是不是有遗漏。 他此时的状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半个小时前,他还是一个被绝望吞噬的人。 而现在,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那是一种找到方向的篤定和希望。 “赵书记,您放心,”程度低声说,“我今天晚上就把所有的设备都撤回来,全部销毁。” “从今以后,我程度跟赵瑞龙一刀两断。” 赵德汉点点头,“除了这些,你要把跟赵瑞龙之间的首尾扫乾净。” “还有,你那个表弟,叫常成虎的,多看著点,该敲打的就敲打一下,別给你带来麻烦。” 程度立马表示,一定看好自己的表弟,不让他违法犯罪。 赵德汉点点头:“赵瑞龙要是再找你,你怎么说?” 程度想了想,说:“我就说最近市局盯得紧,风声太紧,不敢再弄了。” “实在不行,我就……” “不用,”赵德汉打断他,“赵瑞龙要是找你,你直接告诉他,周省长看中你了,以后不再替他赵瑞龙做事了。” 程度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报復的快意。 他早就受够了赵瑞龙。 那个紈絝子弟,仗著父亲的权势在汉东横著走,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程度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可以隨意驱使的狗,有用的时候给根骨头,没用的时候一脚踢开。 “可是,赵瑞龙要是追著不放怎么办?” “我了解一点赵瑞龙,我要是直接说以后不听他的话,他绝对不会罢休。” 说不鸟赵瑞龙了,话可以说的很洒脱,可是要是对方不肯罢休,他程度还是有些不安。 “要是你说了,赵瑞龙还找你麻烦、再逼你做事。” “你报出周省长的名字,直接告诉他,让他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想法,直接去问他的父亲赵立春同志。” “他连直接跟周省长对话的资格都没有,知道吗?” 第031章 匯报工作 “赵瑞龙他连直接跟周省长对话的资格都没有,知道吗?” 赵德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淡定。 仿佛在他看来,这话,本就是事实。 可是这话对於程度的衝击力,宛如脚下坚实的地板突然塌陷成了流沙。 他猛地一个趔趄,像是坠入失重状態,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在剧烈翻转。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贯耳,瞬间炸响在他的脑海之中。 在汉东,从来没有人敢说赵瑞龙没有资格跟其对话。 要知道,他赵瑞龙,想要进京州市委大院、省委大院都隨隨便便。 他能够不经过通报,直接闯入李达康和高育良这样的省委常委办公室和家里。 他张了张嘴,想要提醒赵德汉,不要小看赵瑞龙和赵家。 不过看著赵德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相信了。 不相信也不行了,他已经把所有的把柄都交到了对方手上。 如果是真的? 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程度抱上的新大腿,到底有多粗? 这一刻,程度浑身巨震,瞳孔骤然放大,一股极致的狂喜与振奋,瞬间衝散了所有的恐惧与憋屈,席捲全身! 眼前这位看似孤身空降、毫无根基的年轻区委书记,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他背后的靠山,那个新的省委常委,周省长的背景,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敢直接让赵瑞龙找赵立春对质,敢直接对標汉东老牌大佬赵立春。 这等底气,绝非寻常省级干部所能比擬! 想到这里,程度激动的都有些抖了。 这么多年来,他付出了那么多,才依附上赵瑞龙。 在他面前忍气吞声,甘愿做对方的马前卒。 可赵瑞龙从来没有真正重视过他,只是把他当成隨手可用的工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 他因赵瑞龙,坐上了光明区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可是在市公安局,他常年被赵东来压制。 警衔晋升处处受限,基本无望。 这么多年来,他心中积满了不甘与怨气,却始终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因为,他没有靠山,別人一句话就能將他现有的一切给摧毁。 他拼命攀附权贵,只求一个安稳的前途,有一个晋升的机会,可多年来始终鬱郁不得志。 而现在,他终於看到了新的希望! “我明白了,以后我一定按照组织指示做事。”程度给赵德汉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这里就不得不说程度跟赵德汉两人眼界的差距了。 在汉东这片地方,顶天了就是正部级的省委书记赵立春了。 可是在燕京那地方,这样的大佬集中,二代三代不知道有多少。 程度这样的人,看到的是赵立春一手遮天,看到的是赵瑞龙囂张跋扈。 可他不知道,赵立春到了燕京,没有想像中的风光。 更不知道赵瑞龙到了燕京,基本没人搭理他。 燕京那些二代三代的圈子,他根本融不进去。 每天只能宅在家里,他老头子怕他跑出去惹事。 而周司长,自己身边就围绕了一群二代三代。 程度不明白,一个刚四十出头重点部委的司长含权量有多高。 更不明白,这个年纪到副部,背后的能量有多强。 赵德汉还记得侯亮平来部委查他,周楚易一个正厅的司长。 一个电话打到反贪总局的局长秦思远那里,把一个副部的领导懟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强大的底气,周楚易可不敢这样做。 至此,周楚易交代给赵德汉的用人指示,他完美的完成了。 赵德汉给程度的惊喜远远不止於此。 两人之后的交谈中,赵德汉告诉程度。 区里,他这个区委书记,区长孙连成,都是组织里认真做事的人。 在京州市,吴雄飞市长已经回来。 以后只要他们坚持原则,紧跟组织的步伐。 吴市长也必定会支持他们的工作。 “赵书记,”周省长这大腿,太夯了,程度的声音有些哽咽,“我......” 赵德汉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行了,回去吧,我等著看你的表现。” 程度站在分局门前的台阶上,看著那辆黑色公务车缓缓驶出分局大门,匯入主路的车流中。 雨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警服上被汗水洇湿的印痕正在慢慢变干。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楼。 脚下的步伐,前所未有的坚定。 ...... 就在赵德汉按照周楚易的指示拉拢孙连成和程度的时候。 在省政府常务扩大会议之后的第二天上班,周楚易就看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前排著长长的队。 秘书小林在刚才就告诉他,昨天的会议之后,省政府工作分管的调整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汉东官场。 他今天上班,就要忙起来了。 消息能传的这么快,明显是老刘暗地里使劲了。 汉东的组织里面,能坐上高位的,没有傻子。 刘省长的分管工作安排,谁都能看出来怎么回事。 住建、交通、自然资源、城建,加上公安、司法行政等等。 哪个不是含权量极高的要害领域。 刘省长就差明著告诉大家,整个省政府都支持这个新任常委副省长了。 这些人都深諳官场规矩,新任分管领导到岗。 而且整个省政府都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支持態度,当然要第一时间来匯报工作啊。 所以得到消息后,住建、交通、自然资源、城建、司法等等部门的一把手和重要领导。 纷纷跟林秘书预约,上班就跑这里等著了。 这一番表现,既是尊重规矩,也是靠拢站队,更是为后续工作铺路。 作为省政府唯二的常委副省长办公室,位於办公大楼的七层,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京州市区。 这一天里,这里几乎成了汉东省实权部门的打卡地。 分管领域的各个部门一把手,就像约好了一般,挨个前来匯报工作,姿態一个比一个恭敬。 国土资源厅的厅长来了,匯报了全省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年度用地计划等情况。 交通厅的厅长来了,匯报了全省几条重点高速路的进展。 住建厅的厅长来了,匯报了全省住房与城乡建设工作,还著重讲述了全省主要城市的棚户区改造工作。 省国资委主任更是带著厚厚的国资清单, 介绍省属国企的资產和经营状况。 ...... 省政府的风向大家都看的清楚。 所有人在匯报工作的时候,都態度端正,都没敢小看这个从部委下来的年轻省委常委。 就连省法院院长,司法厅长和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也先后前来匯报工作。 就依法治国、司法体制改革等议题进行了工作交流,態度颇为正面。 然而,在这片看似正常的匯报热潮中,唯独缺了一个人。 第032章 政治小白祁同伟 周楚易一天的时间,都是在省厅各个领导匯报工作中度过的。 只有午饭后有短短的休息时间。 秘书小林在吃完午饭后,给他报告。 周楚易分管的各个部门领导,都有预约今天匯报工作。 这些人一大早都来了政府大楼,下午来的人更多。 只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没有预约,也始终没有露面。 对此,周楚易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並没有在意。 但是在心里,再次看轻了祁同伟这个人。 省公安厅作为省政府的重要组成部门,周楚易这个分管副省长可以说是他们的直接领导。 公安厅的经费、编制、装备、重大行动、人事提名等等,可都握在省府这边。 上级部门的协调、大案要案的指挥调度,更需要分管省长的有力支持。 按理说,新领导走马上任,底下人应该第一时间来表个態、匯报一下工作思路。 这是官场的基本规矩,也是对领导起码的尊重。 別的部门领导都来了,可祁同伟倒好,一不来匯报公安厅的具体工作。 二不来匯报当前的治安形势,三不来拜码头认领导,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晾著。 靠著高育良这个老师,或者远在京城的赵立春老书记,他就能进步? “幼稚。”他在心里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他知晓人民的名义全部的剧情,好多人在看完电视剧之后,对祁同伟有些惋惜。 很多人还挺喜欢这个祁厅长的。 在电视剧里面,很多人说他有血有肉,人物性格丰满又复杂。 身上不乏闪光点,有自己的骄傲与倔强,到最后选择饮弹自尽,也不给別人审判他的机会。 可现在的周楚易,完全看不上这样的人。 缉毒英雄,是他最重要的政治底牌和政治保护。 可是他为了进步,跪了梁璐,一个英雄的身份,就只能拿来说说了。 娶梁璐这样的选择,无可厚非。 为了前途,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可指责的。 在这个圈子里,怎么选很重要,但是怎么做,也非常重要。 他娶了梁璐,是一个好的选择,梁家给他的资源可以说远远超出了他的投入。 汉东大学这么多年,有多少学生会主席,到现在有几个能坐上省公安厅长位置的? 可是赵立春上位,他立马靠上去。 这种选择也没错,梁群峰退了,他需要一个向一把手靠拢的姿態。 周楚易认可他的选择,却是不认可他的做法。 这种事,他应该跟梁群峰商量著来的,周楚易认为,梁群峰肯定不会阻止的。 就像他的老师高育良,被梁群峰带入官场,一步步投入资源。 梁群峰退下之后,高育良靠向赵立春,梁家也没说什么,他们应该是早就知道,很可能还建议高育良这样做。 赵立春离开汉东,他祁同伟最后的政治资源就是高育良了。 可他为了一个副省的位置,又去舔跟高育良不对付的李达康。 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到任,他又想著往他那边靠,跑去给陈岩石锄地? 这样的人,谁敢用? 更不要说他做的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周楚易搞不懂,为什么穿越前那么多人想要拯救这样的祁同伟呢? 反正他周楚易,就是看不上这个想要胜天半子的祁厅长。 从今天就能看出来,祁同伟的政治嗅觉和格局那是一点没有啊。 作为分管公安的副省长,他是省政府的组成人员,而公安厅是省政府的组成部门。 这是一条清晰的行政隶属线:经费拨付、编制核定、装备採购、重大安保行动的审批。 乃至公安厅党委委员的提名,最终都要落到省府的红头文件上。 祁同伟一门心思盯著副省长的位置,却忽略了决定他命运的钥匙就在周楚易手里。 自己刚上任副省长,分管司法,他不向周楚易匯报工作,反而整天围著政法委书记高育良转。 高育良能给他发工资吗?能批他的警服吗? 周楚易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眼神里满是讥讽。 他太懂这种心態了,这是典型的“山头主义”。 祁同伟是高育良的学生,他把高育良当成政治靠山,认为只要老师一句话,就能保他上位。 但他忘了,在现行的体制下,政府口和党委口虽然交叉,但行政执行权在政府。 尤其是像公安这样烧钱又强势的部门,没有分管副省长的支持,寸步难行。 祁同伟这个態度,实在是不成熟。 省政法委,说到底只是省委內部的一个领导和管理政法工作的职能部门。 它的职能定位是“统筹协调”和“督办落实”。 政法委书记虽然位高权重,却並不直接干预公安厅的具体行政运作。 公安厅的业务指导和行政管理,归根结底还是要服从省政府分管领导的指挥和调度。 这就是现行政治体制中的一个鲜明特点。 政法委管的是“政法”这条线的大政方针,而省政府分管领导则掌握著实实在在的人、財、物权。 祁同伟屁股坐在公安厅的位子上,心却只往高育良那边靠。 把省政府分管的领导当空气,这不是政治不成熟是什么? 还想上副省? 周楚易冷冷地笑了一声。 这种政治上的表现,连起码的尊重和规矩都不懂,还想著往更高处走? 简直是可笑,他倒要看看,祁同伟究竟能拖到什么时候才肯露面。 在官场上,有些事情你做了,或许领导看不见。 但是你没做,一定有人知道。 领导那里,你去匯报工作了,领导或许记不住你。 但是你没去匯报工作,一定有人会记得。 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没有前往省府新的分管副省长匯报工作。 不仅周楚易看在眼里,整个汉东省厅局圈层、官场高层,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有人都清楚,祁同伟这是公然疏离分管领导。 是典型的恃宠而骄、派系站队,更是极度不成熟的政治表现。 不想这个祁同伟了,周楚易隨手看了一下下午的安排,就感到脑袋大。 那一长串的名单,每人十分钟都接待不完啊。 他从部委的司长来汉东,本来就想著完成领导交代的事情,隨便搅搅。 工作政绩这些,他都没怎么想太多。 哪里能想到老刘把这么多事情交给他啊,昨天开会之后他找过老刘。 可是老刘说,这些是他跟魏老商量过的。 他打电话到京城,也没能奏效。 几个老头子或许早就看出来周楚易这几年有越来越摆的情况了。 严肃的告诉他,在汉东,就是去歷练的,交代的事情要做。 身为汉东省委常委,给他的担子,也必须要担起来。 周楚易心里哀嚎,可以想像以后,没一天能轻鬆的了了。 第033章 恨铁不成钢 在周楚易忙著一个个接见前来匯报的各个部门领导的时候。 省公安厅一把手祁同伟没来省政府大楼跟周省长匯报工作的事情早就被有心人传开了。 关键是,不少人知道他现在正往隔壁楼那边去。 去找谁,大家自然都清楚。 祁同伟自己或许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是高育良意识到了。 秘书小贺刚给他匯报了政府大楼那边传的消息,让高育良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 省委大院省委大楼就在在省政府大楼隔壁。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此时正端坐在他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 手中端著秘书新沏的一杯碧螺春,眉头紧锁。 古朴厚重的办公室內,书香与茶香交织,氛围却异常凝重压抑。 高育良的秘书小贺给刚进来的祁同伟使眼色。 可惜的是这个祁厅长却是不理解贺秘书的意思。 不过,祁同伟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老师心情十分不好。 这种情况在他知道省委书记是空降的沙瑞金之后,他见过不少次。 不过,这一次好像是因为自己? “老师。”祁同伟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身姿挺拔如松,但他的眼神却有些躲闪。 不敢直接对上高育良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高书记。” 育良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色阴沉如水,眉宇间满是慍怒。 手中的茶杯重重搁置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祁同伟垂手站立在办公桌前,身姿紧绷。 脸上带著一丝侷促与不安,不敢抬头直视自己的老师。 他不知道,今天自己的老师这是怎么了,好像自己没做什么错事啊。 “今天省政府大楼那边这么热闹,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祁同伟也是刚来高育良这里,他好像听不懂此时高育良话里的意思。 他搓著自己的手,“老师,您听说了吗?” “新来的这个周省长,现在主管司法行政这块。” 高育良冷冷的看了一眼祁同伟,挥挥手让刚给他报告消息的秘书小贺关门出去。 “有事坐下说。”高育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住了要爆发的火气。 祁同伟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一屁股坐了下来。 高育良摘下眼镜,看著自己这个得意门生:“同伟啊,这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你是不是又起了什么心思?” 祁同伟訕訕地笑了笑,没接话。 “让我猜猜。”高育良往后靠,翘起腿,语气里带著点调侃。 “是不是还想著升任副省长的事?” 祁同伟被老师一眼看穿,也不藏著掖著了,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老师,什么都瞒不过您。” “我確实是想让您帮著分析分析,这新来的周副省长那儿,有没有机会……” “爭取爭取?”高育良接过话头,嘲讽的意味更重了。 祁同伟点点头,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恩师。 高育良冷笑一声,看著祁同伟:“祁同伟,你也知道爭取爭取?!” 啪的一声,高育良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我看你是想瞎了心!” 这一个动作,直接將祁同伟嚇的一个激灵。 “老师,我......” “我问你,你上午干什么去了?”高育良直接打断祁同伟。 “我......我去山水庄园了。” 自从丁义珍跑路之后,整个光明峰项目几乎停摆。 特別是大风厂,拆迁工作完全走不下去。 山水集团钱已经搭进去不少,拿不到地,不能走土地性质改变流程。 现在光明区来了一个新的区委书记,高小琴去见过一次。 正是这次见面,让高小琴焦急不已。 这个赵书记,可不是丁义珍,她所有的试探直接被挡了回来。 当说到大风厂拆迁问题的时候,对方就以刚来不了解情况,让他去找区长孙连成。 她找孙连成,这个新的光明峰总指挥的说法跟赵德汉差不多。 他刚接手光明峰项目,情况还要进一步了解,让她多等一段时间。 一个区委书记,一个区长,皮球踢来踢去的,让高小琴白白跑了两天。 高小琴从两人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就找祁同伟。 大风厂的事情,拖的越久,情况越是不可控。 祁同伟听到高小琴的话,直接出主意,看看能不能直接找李达康。 他在山水庄园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才到省委大院来找高育良。 听到祁同伟上午去了山水庄园,高育良的眼睛都要冒火。 祁同伟哪里能不知道自己的恩师发火了,赶紧解释起来。 “这几天吧……最近手头事情太多了。” “大风厂那边又出了状况,瑞龙那边催得紧,李达康也不消停,所以……” 祁同伟磕磕巴巴地解释著,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这个理由在高育良面前站不住脚,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藉口了。 高育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种目光让祁同伟感到一阵窒息,他低下头,不敢对视。 良久,高育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祁同伟的心上:“同伟,你今年四十六岁了吧?” 祁同伟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你在官场也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连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吗?”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你刚才说为了自己的副省,想要爭取爭取周副省长的支持。” “可是,你这一天都在干什么?” 高育良的话,提高了一个音量。 “周楚易同志是省委常委、副省长,是你分管公安、司法的直接领导!” “他刚空降到汉东,刘省长让他分管了你这一摊子。” “你祁同伟是省公安厅厅长,公安厅是省政府的组成部门。” “你不第一时间去拜码头、不匯报工作,不表达態度,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要表达什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吗” 这个时候,祁同伟才知道高育良是因为这事发火。 想到他进门之后高育良的第一句话,祁同伟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为自己辩解。 高育良压著心头怒火,声音低沉严厉。 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斥责:“同伟,你糊涂!你太糊涂了!” “今天,就今天,在政府大楼。” “周副省长分管的各厅局一把手,全部主动向周楚易同志匯报工作。” “別的不说,政法这一块,省司法厅、法院、检察院的一把手都去了。” “唯独你公安厅一动不动、不闻不问?” “你想干什么?摆架子?耍脾气?” “还是觉得背靠我,就可以无视省政府的行政分工?!” 第034章 看不清局势 祁同伟今天找高育良,本来就是想合计合计,看看怎么爭取新来的省委常委周楚易对他上副省的支持的。 只是没想到一来就发现高育良的心情很差。 现在自己的老师直接点出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给周楚易匯报工作的事。 他才知道自己犯下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高育良估计对祁同伟最近的表现很不满,继续苦口婆心的教育他。 “同伟啊,我知道你想上副省,可这事,没那么简单的。” 他嘆了一口气,“沙瑞金一来,我省委书记的位子没戏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观望,你还想副省长?” 这话说得直白,祁同伟脸上有点掛不住,可心里那股不甘心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张嘴执拗地说道:“老师,道理我都懂,可我这心里……总觉得憋屈。” “憋屈什么?”高育良转过身 “老师,我这个公安厅长,当得不完整啊!”祁同伟站了起来,憋屈地说道。 “按照惯例,公安厅长一般是由副省长兼任的,隔壁几个省都是这样的,可我不是。” “全省的公安系统,我这个厅长说话,分量总感觉差那么一点。” “就像京州市的赵东来,我根本指挥不动……” “你想想,现在是什么局势?” “沙瑞金同志刚刚空降汉东当省委书记,一上任就下去调研了。” “到现在也不表態、不站队,整个汉东官场都在观望,局势一片混沌。” “哪有省委书记一到任就提拔干部的?还是一个副省级的干部?” “更何况,你还是上一任省委书记提拔起来的干部。” “沙瑞金才来一个月,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急著给前任的人加官进爵?” “你到底怎么想的?” 祁同伟被说得哑口无言,可眼睛里的光却没灭。 “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既然想进步,就更要懂政治、懂规矩!”高育良又拍桌子。 “我问你,为什么你今天不去给周省长匯报工作?!” “口口声声想要进步,你这时候要是再摆什么姿態,你是想给自己树敌吗?” “你想上副省,需要爭取每一个省委常委的支持。” “更何况是分管你的周楚易同志,他手里握著的是对你工作评价的重要一票!” 高育良越说越气,索性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祁同伟。 “我不是没有提醒过你,要学会团结、学会借力。” “你是我的学生,我自然想看著你往上走。” “可你要是自己不识抬举,把能爭取的支持都推了出去。” “到时候常委会上討论你的事情,周楚易同志要是因为这件事直接投了反对票,能怪谁?” “別人都在想方设法靠拢新领导,在局势不明的时候战战兢兢的维繫人脉、稳住局面。” “唯独你反向操作,別人都去匯报工作了。” “他们不管是不是要靠向周省长,但是姿態做出来了,这是懂规矩,是对新领导的起码尊重!” “现在,就你省公安厅是一个异类,刻意疏离、公然失礼?你这是政治幼稚,是自毁前程!” 高育良久经官场,眼光毒辣,当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早已看透其中的利害关键。 他太清楚当下的局势,沙瑞金的到来,意味著汉东旧有格局即將被打破。 本土各个派系的话语权正在收缩,空降干部的权重持续提升。 整个汉东的一把手,是空降的干部。 当前的政治生態中,很少有人敢挑战一把手的权威。 在汉东,勉强能跟一把手掰掰腕子的刘省长又即將退休。 等於新来的沙瑞金书记,在常委会中天然的权重比一般的都要高。 昨天的省政府常务扩大会议开完,关於新来的周楚易分管的消息就传的到处都是。 一个副省长,却是將省政府几个最要害的领域都抓在手里。 他还听说,刘省长甚至想將审计的事情都交给周楚易。 刘省长这个態度,就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他即將退休,不想管事是一方面。 把周楚易往前推,才是刘省长想告诉所有人的。 周楚易作为中央下放的重点培养干部,从国有资源保障部实权司长下来。 四十岁出头,就已经是副部级干部,省委常委了。 背后的能量可想而知。 作为汉东省的专职副书记,他可是知道刘省长的儿子已经调到部委工作了。 还是周楚易的那个部门,职级没动,还是副处。 可是汉东省的副处,跟这种中枢要害部委的副处,是一个概念吗? 周楚易这样的人,有能力,有高层背书,前途不可限量,绝对不是可以隨意轻视、得罪的对象。 在汉东,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他祁同伟呢?今天直接成为最“出挑”的那个人。 祁同伟此刻才彻底慌了神,连忙开口解释,语气带著几分仓促与无奈。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想著向周省长靠拢啊。” “想?我看你是在梦游!”高育良真的要被祁同伟气死了。 “以前赵老书记在,分管公安的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副省长,你不怎么去匯报工作。” “看在赵书记和我这个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面子,他也不敢说些什么。” “可是你要搞清楚,现在分管公安的副省长,是一个省委常委!” “你看看刘省长给他分管的工作,哪个不是要害。” “你还看不清楚?你得罪了周省长,说不定就是把整个政府班子给得罪了。” “省政府三个常委,有可能將这三张常委的票给推掉了!” 关係到自己上副省,祁同伟彻底慌了。 “老师,不能吧?我们跟刘省长的关係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那是刘省长要退了,不跟我计较。” “你知不知道,刘省长的儿子平调去部委了?” 嗯?还有这事?祁同伟有些意外,“老师,你的意思是?” “你还看不明白?”高育良指著祁同伟的头,“周省长给刘省长解决了后顾之忧,他刘省长会怎么做?” “所以,现在的省政府,周省长......” 高育良嘆了一口气,“周省长,呵,说不定刘省长很多事情上都要考虑他的意见。” 祁同伟彻底清楚了,自己一时疏忽,给自己埋了多大的隱患。 不过他还是强行辩解,起码给自己找一个藉口。 “这几天我实在分身乏术,大风厂的纠纷持续发酵,矛盾越来越激烈。” “赵瑞龙那边多次找我对接协调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的矛盾,我一直在跟进处理这件事。” “来回奔波,实在抽不出时间,才没能及时去向周省长匯报工作,绝对不是有意的。” 祁同伟不敢说是为了高小琴和山水集团,只能把事情扯到赵瑞龙身上。 不提赵瑞龙还好,一提赵瑞龙,高育良瞬间怒火上涌,脸色愈发难看,语气陡然加重。 “赵瑞龙!又是赵瑞龙!我多少次叮嘱你?!” “现在汉东局势不明,新来的沙书记一来汉东,省委大院都没进就下去调研。” “他態度不明,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行为,就是一种態度,不是请客吃饭的態度!” “现在所有人都低调蛰伏、谨慎行事,唯独你还在频繁出入山水庄园!” “你我都清楚赵瑞龙是什么人?山水集团是什么地方?” “这个时候,你都不知道遮掩一点?!”高育良有的时候真的怀疑祁同伟的脑子是不是瓦特了。 “老领导去了燕京,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局势一切还不明朗!” “在这个敏感节点,我们都要小心翼翼。” “你跟赵瑞龙走得越近,接触越是频繁,身上的风险就越大!” “一旦出事,你首当其衝,谁都保不住你!” 高育良气得胸口起伏,满心皆是恨铁不成钢。 他一生精於算计、擅长布局,深耕官场数十年,步步为营走到高位。 偏偏带出祁同伟这样一个野心勃勃、急功近利,却又看不清大局的学生。 第035章 自然有人把握机会 被高育良一顿教育,祁同伟额头的汗珠更多了。 他咬著嘴唇,沉默了片刻,终於辩解道。 “老师,不是我不想去。” “实在是这几天事情太多了,山水集团那边天天催著大风厂那边的拆迁进度。” “赵瑞龙找到我,我……我不太好拒绝,今天被高小琴拉去商量对策了,还没来得及去匯报,还有就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觉得,周楚易初来乍到,在汉东还没有站稳脚跟。” “我要是太急著贴上去,反而显得我浮躁,不够矜持。” “而且,我一个人去,不是显得诚意不够吗?” “我这不是一直受老师您这个政法委的领导的吗?” “没跟你商量,我也不好贸然过去匯报工作。” “他是空降干部,背景不明,我不了解他,也不敢贸然靠拢……” 砰! “你倒是会为自己找藉口!” 高育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祁同伟嚇了一跳。 老师那双藏在眼镜片后的眼睛精光四射,带著一股怒其不爭的火气。 “祁同伟啊祁同伟,你也是当了这么多年公安厅长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赵瑞龙他叫你,你就去?他的山水庄园是你该去的地方吗?” “他是什么人,你心里不清楚吗?” “新书记沙瑞金刚来,正在下面调研,整个汉东的局势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在这个时候,每一位省委常委的態度都至关重要。” “周楚易是常委,是分管你的直接领导,你不赶紧去匯报工作、搞好关係,反而躲著不见?” “据我所知,今天天周楚易分管领域的各个负责人都去匯报工作了。” “省司法厅、法院、甚至等著退休的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都去了。” “住建、交通、国资的人也都去了。” 他抬眼看著祁同伟,“唯独你,这位省公安厅的一把手,一直没有露面,你觉得周楚易会怎么想?” “你这是在赌气,还是在示威?” “我不敢……”祁同伟额头渗出了冷汗。 “你有什么不敢的?”高育良冷哼一声。 “你觉得我不点头,你就不用去见他?” “那是你蠢!我管的是政法委,管的是政策和方向,管的是干部的思想。” “但我管不了省政府的財政拨款,管不了省厅的人事任命!” “周楚易手里握著你的乌纱帽,你却把他推到对立面去,你让我怎么推你上副省?” 祁同伟被骂得抬不起头。 他確实犯了糊涂,总觉得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只要老师一句话,周楚易也不敢怎么样。 而且,他確实有赌气的成份。 他一直心心念念上副省,一般来说,兼任省公安厅的副省长,分管的就是司法行政这一块。 以前分管这些的是一个普通副省长,他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想著只要自己上了副省,这些就会划到他的下面。 哪成想,现在分管这些的是一个省委常委。 要从一个省委常委手中分权力,他知道难度有多大。 所以,他下意识的忽略了明面上的规矩,没去政府大楼那边。 但他不想想,省公安厅,是政府班子的组成部分。 以前有赵立春这个省委书记放纵,有高育良这个政法委书记,他可以不跟分管的副省长靠拢。 现在赵立春书记已经走了,上面有新的书记下来。 而且现在分管他们公安局的副省长还是省委常委,权力大不一样了。 他祁同伟想要给人家下马威,那简直是想瞎了心。 “还没跟我商量,不敢贸然去匯报工作?” “你以为你是在跟我表忠心?你以为你只听我高育良的,就能保你坐上那个副省的位子?” 高育良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同伟,你还是太天真了。” “我高育良是省政法委书记,可我不直接管公安厅的行政事务。” “你们省公安厅的人、你的经费、你的编制、你的装备,全在省政府那边,现在全在周楚易手里!” “你连你的直接领导都不去见见,不去匯报,你在我这儿找什么藉口?” 高育良嘆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现在各厅局都去周楚易那里报到了,只有你缺席。” “你让周楚易怎么看你?他本来可能对你的升迁无所谓,但现在,他大概率会投下反对票。” “甚至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他在常委会上保持沉默,或者提两个尖锐的问题,你就过不了关。” 祁同伟终於急了,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滑了下来:“老师,那我现在就去向他匯报工作!” “去吧,立刻去!趁现在时间还来得及。”高育良挥挥手,语气缓和了一些,但隨即又加重了语气。 “还有,这段时间离那个高小琴和山水集团远一点。” “沙瑞金书记不知道什么態度,如果他反感你跟这些商人走得太近。” “你的行为传到了沙书记的耳朵里,就失了印象分。” “少去山水庄园,少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宴请,现在是非常时期,稳住就是胜利。” “明白,老师,我这就去。” 祁同伟匆匆告辞,走出省委大楼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 祁同伟不知道的是,他今天没有去匯报工作的事情,传播的速度比他想像中的快很多。 他不把握机会,有的是人会把握。 省公安厅一个叫罗军振的副厅长,接到了刘省长秘书吴超远的电话。 得到消息之后,他放下所有的事情。 带著另外一个叫魏鹏南的副厅长,直接去了周楚易的办公室。 在自己的秘书给罗军振打电话的时候,刘省长的电话也打到了周楚易这里。 电话里提了一个叫罗军振的副厅长,意思不言而喻,老刘笑著说给他插插队。 本来这个副厅长,没有代表省公安厅给周楚易匯报的资格。 谁叫一把手不来呢,总不能让新的领导对省公安厅的工作一无所知吧。 刚好他接见了这么多人,累得不行,想要休息一下。 周楚易赶紧让小林先让后面的人等一等,反正各个部门的一把手,上午都接见过了。 不久之后,一脸激动和忐忑的罗军振和魏鹏南就被小林带进了办公室。 第036章 排不上了 罗军振和魏鹏南一来就郑重的给周楚易敬礼。 然后罗军振代表省公安厅匯报了这一段时间省厅在维护稳定和治安等方面的基本情况。 因为老刘的关係,匯报完毕之后,周楚易多给了两人一点时间,跟两人閒聊了起来。 在与两人的交谈中得知,罗军振分管治安和交管,魏鹏南分管网安和科技。 这两人可都分管要害职能啊,这让周楚易对於刘省长更是不敢小看了。 这不声不响的,省公安厅两个副厅长还都是他这边的,还都是实权的。 那么其他部门呢,有多少老刘的人马? 当然,省公安厅还有一个正厅级的特勤局局长兼副厅长,这个人谁都不敢拉拢。 周楚易跟两人交谈的十分愉快,他知道,这是老刘给他介绍能用的人呢。 自己在汉东算是藉助老刘,知道了很多在电视里了解不到的人和事。 周楚易通过谈话,大概了解罗军振和魏鹏南这两个副厅长的性格。 只不过,两人似乎对於省公安厅的厅长祁同伟,不是很感冒的样子。 按理来说,他们都代表省厅来匯报工作了,说不得要提一下他们的一把手厅长。 懂些事的人,说不得还要在他面前给祁同伟不来匯报工作找找藉口什么的。 不过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提祁同伟一个字,这就有些意思了。 这么看起来,祁同伟这个公安厅长,似乎压不住下面的人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就在周楚易接见罗军振和魏鹏南的时候,祁同伟急匆匆的跑到了政府大楼。 刚上七楼,找到周楚易的办公室方向就往那边走。 没走几步,就看到长长的队伍,一直排到周楚易办公室门口。 『莽撞了』,祁同伟赶紧停下脚步。 这么多人,他没有预约,不在今天的接见名单上。 直接过去,要是没能进周楚易的办公室,那脸就丟大了。 幸好,这些排队的人没看到他。 祁同伟立即转身,往电梯边上的楼梯间走去。 “喂,林秘书,我是省公安厅祁同伟。” 祁同伟走下了一层,到了六层才摸出电话,从內部通讯录找到周楚易秘书的电话。 “请问周省长现在方便吗?我想过去匯报一下近期全省的治安稳维工作情况。” “不好意思啊祁厅长,今天周省长的时间已经排满了,可能没有时间听取你的工作匯报了。” 电话那头,小林的声音礼貌却带著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淡。 “请问周省长最近哪个时间有空,可以帮我预约一下吗?省公安厅有些工作比较紧急。”祁同伟的声音有些急。 “我暂时不能確定,我去跟周省长匯报一下。” “好的,好的,我等林秘书电话。” 罗军振和魏鹏南两人离开之后,周楚易继续接见来匯报工作的人。 才见了两个,秘书小林就神色怪异的走了进来。 “领导,祁同伟电话打过来了,想要跟您匯报工作。” 周楚易听到祁同伟要来,稍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没看到外面排队的人那么多,怎么?他还想插队?这么没素质的吗?” 秘书林晓峰听到这话,忍住了笑。 面无表情的说祁同伟的意思,想要预约最近的时间来匯报工作。 周楚易没有管祁同伟要预约的事情,反而问小林:“今天见的完吗?” “明天都见不完。”小林翻了翻手中的名单。 “再见一天,排在明天之后的,让他们把匯报材料整理一下,我有空就看看。” “跟他们说,由於我新来汉东,刘省长安排我下去调研,熟悉情况,后天就出发。” 跟周楚易这么长时间,小林知道周楚易该见的人见了,想要躲清閒了。 “好的,我跟政府办公厅那边安排。” 虽然工作日程上不是这样安排的,但是领导要调研,他作为秘书,必须要安排好。 林晓峰听了周楚易的安排之后,走出办公室,让下一个匯报的人进来。 他掏出手机,给祁同伟去了电话。 “喂,祁厅长,我是政府办公厅秘书三处的林晓峰。” “林秘书,你好,周省长那边......” 祁同伟急切的问周楚易有没有安排听取他的工作匯报。 周楚易根本没提祁同伟的事情,不过林晓峰知道怎么安排。 “不好意思啊祁厅长,周省长今天、明天的时间都排满了。” “按照刘省长的安排,后天开始,周省长会带队下基层调研。” “近期都会在各地市走访,具体回来的时间还不定。” “所以对於你的工作匯报,可能要等周省长回到京州后再安排了。” 林晓峰没有告诉他,公安厅的工作,已经有人替他来匯报了。 不知道祁同伟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心里会怎么想。 电话掛断,祁同伟神色复杂,他不是傻子。 虽然林秘书说话很客套,可是他还是感到了周楚易似乎不怎么看重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 要知道,周楚易分管的这些领域,公安厅的份量可不低。 上午的时候,各个领域的一把手已经匯报过工作。 下午去匯报工作的,很多人见到他祁同伟都要客客气气点头哈腰的。 可就因为这些人,推掉了他祁同伟的匯报时间。 一时间,祁同伟心里五味杂陈。 他重新回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將政府大楼那边的情况,还有林秘书的话都讲了一遍。 高育良闻言,沉默良久,深深嘆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担忧。 “罢了。”高育良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凝重。 “你密切关注周省长的调研行程。” “他调研回来的第一时间,你立刻上门匯报工作。” “態度要端正、礼数要到位,绝对不能再留下任何负面印象,不要再出任何紕漏。” “还有,最近你在厅里的工作要做的扎实一点,山水庄园,不要去了。” “我记住了,老师。”祁同伟低声应道,心中满是忐忑不安。 ...... “喂,怎么还没下班?”小林刚送走今天最后一个匯报工作的人,天都黑了,老婆孙华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现在下班,今天来匯报工作的人太多了。” “什么?你做饭了?要不我们出去吃唄。” “不是不是,不嫌弃,好好好,我吃,马上回来。” 累了一天,听到老婆亲自给自己做饭,周楚易简直不要太『高兴』。 “小林,听说政府大院旁边那一条巷子里有卖煎饼果子的?” “我们一起去尝尝?” 林晓峰也听到了刚才的电话,听到周楚易的安排,狠狠的点头。 第037章 领导有时候也很难 林晓峰跟了周楚易多年,对周楚易家里的情况多多少少知道一点。 作为周楚易的秘书,有幸在周楚易家里吃过几次饭。 犹记得第一次去领导家里,到了吃饭的时候,领导的老婆孙主任热情的留他小林吃饭。 当时的周楚易欲言又止,一直对自己使眼色。 林晓峰当时会错意,以为领导是让他赶紧答应下来呢。 他当时没多想,就应了下来。 只是他答应之后,领导周楚易看他的眼光他当时看不透。 仅仅一顿饭之后,他完全明白过来了。 周楚易当时给他使眼色,是让他快逃啊。 他答应后领导的眼神,那是怜悯。 领导银翼啊,可惜的是他当时能力不足,没能领会领导的意思。 尤其是在饭桌上,他违心的说孙主任做饭好吃。 导致他林大秘书以后经常被孙主任叫到领导家吃饭,逃都逃不掉。 幸好,孙主任也不是一个勤快的人,自己做饭的时间不多。 正是因为他小林说孙主任做饭好吃,以后就不要叫孙主任,叫她华玉姐了。 不过在燕京的时候,她一做饭,都要领导捎带自己上家里吃。 领导周楚易这么厉害的人都无法拒绝,他一个小秘书能咋办。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两人下班必定会先找地方吃点东西的再回去。 不然得话,空腹吃了华玉姐的料理,身体可能会有些特殊反应,那就太失礼了。 ...... 省委大院不远的一个小巷,周楚易跟小林各自拿著一个煎饼果子蹲在马路牙子边上。 吃完之后,两人默契的点上烟。 有烟味,比嘴里有煎饼的味道好解释。 “领导,这次华玉姐没叫我吧。”小林有些忐忑,刚才他听到了两人的通话。 怕就怕周楚易叫上自己。 “今天你逃过一劫,放心,我都吃的差不多了,能应付。” “不过,她下次肯定会想起你的。” “你是第一个,对她的厨艺展现了毫不掩饰的真心夸讚。” “你现在遭受的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周楚易拍了拍林晓峰的肩膀,“你跟小孟交接工作的时候,他没告诉你,一定不要留我家里吃饭吗?” “后面我才找孟主任提这个事的。”小林感到有些惆悵。 “他说,他从小在你们屁股后面长大,自然清楚华玉姐的厨艺。” “以前他做您秘书的时候,在家里到了饭点就跑。” “他跟我说,领导有的时候,也很难,我年轻,身体抗造,让我替你分担一下。” 周楚易猛吸一口烟,“你赶紧把调研的事情安排好,后天一早我们就走。” “她现在的单位是妇联,好像空閒的时间比以前多。” 林晓峰在听到华玉姐的空閒时间比较多这几个字,突然就感觉天有些黑了一点。 “放心,我一会儿就找罗秘书长,明天事情就能弄好。” ...... 回到家里,老婆孙玉华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 “赶紧的,怎么刚来汉东就加班,还一身烟味。” “先去洗脸,吃饭。”孙大美女看著周楚易进门,立马迎了上去,又將他推开。 等周楚易洗完脸回到客厅,孙华玉在他脸上啄了一口,“走,尝尝我今天的手艺。” “你在妇联的工作怎么样?”周楚易为了少吃几口菜,上了餐桌就挑起话题。 “听说那里是整个汉东组织的八卦集散地,你去了是不是如鱼得水?” “那是,工作比较轻鬆,大家聊的可热闹了呢。”说起这个,孙华玉就来了精神。 她直接坐到了周楚易边上,“我跟你说啊。”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孙大美女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我告诉你啊,今天我们聊的最大的八卦,就是那个省公安厅的祁同伟。” 孙华玉一脸认真的看著周楚易,“还跟你有关呢。” “嗯?祁同伟,他的八卦,怎么还能扯上我?”周楚易倒是有些好奇了。 “哼,今天中午的时候,一个大姐说他家的某某今天去新来的周省长那里匯报工作,不知道周省长的性格怎么样。” “刚好就有几个人说她家的谁谁谁也去了,聊著聊著,有人就带来消息。” “说那个省公安厅的祁同伟没去,所有人都去了,就他没去。” “有人说什么汉大帮要给新来的周省长下马威呢。” “哟,有人要给你男人下马威,你还乐呵啊。”看著老婆手舞足蹈,周楚易直接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头。 “哎呀,你还在乎这个?”孙华玉一把將周楚易的手撇开,影响她讲八卦呢。 “后来,大家聊著聊著,就都嘲笑起这个祁同伟了。” “嗯?不是给我下马威吗?不应该笑我的吗?怎么就嘲笑他了?”周楚易搞不懂。 “哎呀,你一个省委常委,谁敢嘲笑你啊。” “再说了,你当我是你老婆的事情这些女的不知道啊,她们的消息可灵通了。” “有我在,她们当然只能嘲笑祁同伟啦。”孙华玉还挺骄傲的样子,“哎呀,別打断我说话。” “我跟你说啊,她们都说这个祁同伟,不懂规矩,让你给他穿小鞋,好好给他长长记性。” “聊著聊著,就有人跟我讲了这个祁同伟的经歷。” “我跟你说啊,他呀,本来是汉东大学的学生会主席,在学校的时候......” 又是吧啦吧啦一大堆,孙华玉把从一群女的那里听到祁同伟的生平给讲了一遍。 趁此机会,周楚易把自己的一碗饭给吃光了。 嗯,饭比较软,再软一点,就能叫稀饭了。 幸好不是那种硬的咬不动的,勉强能吃。 至於说菜? 周楚易把一些肉骨头从盘子里偷偷的挑了出来,放到自己面前的骨盘里。 证明自己菜也吃了不少,今天这一关,过了。 “你说,这个祁同伟是不是拎不清?” “听说嘿,他天天喊著要上副省级。” “为此啊,天天往高育良副书记那里跑,別的常委有事他就凑上去。” “特別是那个什么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听说跟高育良不对付,他都能凑上去。” “这简直一点立场都没有啊。” “哼,妇联里面好多人都在背后看他的笑话呢。” 对於这个祁同伟这么不给周楚易面子,孙华玉还是有些不开心的,猛猛的跟一群妇联的人蛐蛐祁同伟。 第038章 夫妻夜话祁同伟 吃完饭,两人合力把碗洗了之后,孙大美女对於祁同伟的谈兴还没减。 “她们嘲笑祁同伟去给梁璐下跪,求来这一段婚姻的事。” “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他自己选择了梁璐,梁家给的资源也够对得起他。” “可是他吃了梁家的资源,怎么对梁璐的?” 孙华玉拉著周楚易来到沙发上,盘腿坐下。 “现在他跟那个梁璐的婚姻关係啊,嘖嘖。” “妇联的同事都说,要不是顾及那个高育良,她们都忍不住要介入了。” “你说,这样的人都能当上公安厅厅长?” “这个梁家,体面人啊。”周楚易嘆了一口气,把孙大美女拉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確实够体面的,都这样了还没对祁同伟使绊子。”孙华玉点点头。 “可能有吧,这种事谁能忍?”周楚易扬了扬眉毛。 嗯?孙华玉抬起头,一脸的好奇。 “这个祁同伟的副省。”周楚易点出了关键。 “你是说?”孙华玉似乎想明白了一点,直接坐直了身体。 “一般来说,像汉东这种经济大省,省公安厅厅长一般都会是副省长兼任。” “他当上厅长的时候,省委书记是赵立春,政法委书记是他老师高育良。” “按照惯例,在那个时候,应该就应该提名副省的,可是,过了將近两年,他还只是一个厅长。” “梁家出手了,阻止他上副省?” “可能不止梁家.....省政府、赵立春、甚至高育良,不过这个说不准。” 周楚易本来想说高育良都有可能压著祁同伟上副省的事情,不过他还是不能確定。 毕竟从电视剧里展现的东西太少了,高育良这个人也太复杂,心思也深,他暂时看不透。 听到周楚易说祁同伟上副省后面还有这么多事,孙华玉眼睛亮了起来。 “赶紧,赶紧,给我说说,分析分析。”孙大美女都要激动起来了。 她就喜欢听这些人背后搞的一些事。 “你刚才跟我讲了祁同伟的生平大概经歷,但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周楚易提醒自己老婆,让她想想有什么不对的。 “哪里奇怪了?自从跟梁璐结婚之后,他就起飞了啊,一直到省公安厅长。” “其他也就是为了进步,靠梁家、靠赵立春、靠高育良,立场混乱,还有什么?” “是他的任职履歷。”周楚易说道。 “履歷?有什么问题吗?”孙华玉不是很明白。 周楚易仔细的想了想祁同伟的任职经歷,跟孙华玉分析起来。 祁同伟毕业之后,被人恶意打压,分配至偏远山的岩台孤松岭区司法所,这是他仕途的起点。 这个不必多说,一个汉东大学政法的研究生,这个起点,肯定是被人搞了。 祁同伟不甘心困在基层,主动申请调入危险的缉毒一线。 在孤鹰岭缉毒行动中身中三枪,获评一级缉毒英雄,可是组织上只给他解决了副科的待遇问题。 这算是他祁同伟整个生命中最高光的时刻。 只不过立功后依旧得不到提拔,他的前途看不到任何转机。 之后就是他整个人生的转折点,祁同伟在汉东大学操场惊天一跪,他攀附联姻,仕途开始起飞。 跟梁璐结婚之后,他立马转正科,职位提为岩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岩台市公安局政保科科长。 注意,他的实权位置是政保科。 若是一个过渡,倒是说的过去。 要是长期走这条线,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周楚易分析,在他跟梁璐结婚之后,梁群峰或许就看出来祁同伟对梁家的怨恨。 所以,祁同伟在公安系统虽然一路高升,却是暗自给祁同伟埋了点坑。 要知道政保科虽然看似权力不错,可这个部门管的是辖区政情、社情、敌情; 摸排境外势力渗透、不稳定苗头、涉政敏感线索,建设、管理隱蔽工作力量; 另外就是打击邪教,管控宗教场所、民间信仰点等等事情。 简单来说,做的都是大事:统战、民宗、网信、外事、敌特、防分裂等等。 但是在当时总体平稳的大环境下,政保部门想要做出成绩,简直太难了。 要真是有什么案子,说不定国安的就接过去了,他一口汤都喝不到。 在这之后,祁同伟被平调到京州市,职位还是政保科科长。 几年之后,成为京州市政保处处长,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 可是,落在他这个副局长身上的权力,应该还是在政保这一块。 难道在治安、刑侦这些能出实绩,能培养自己人的部门给他安排一个位置,做不到? 可能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做。 他跟梁璐结婚之后,职位和级別的確升的很快,可在周楚易看来,祁同伟的这些升迁全部都有些虚浮。 一个公安局的副局长,手下起码要有几个忠心的跟隨者吧。 可是在电视剧里,他成为了省公安厅厅长,最后还是碰到了程度这种死心眼,他手下才有一个死忠。 一个省公安厅厅长,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都要自己亲自出手安排,嘖嘖。 也就是祁同伟在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政保处处长的时间点,发生了哭坟事件。 梁家估计也开始放弃祁同伟了,就在这个时候,赵立春、高育良开始成为了祁同伟的命运掌控者。 那时候的高育良,因为吕州美食城的事情,半推半就地上了赵家的船。 祁同伟当时是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正处级实权岗位。 多岗位歷练,检法通道更广阔,高育良有太多的说法来说服祁同伟。 於是,他被调入京州市检察院,担任副检察长,级別上,正处到正处,平调。 一个在公安系统干了將近十年的祁同伟,被调入检察系统,成为了闯入別人地盘的陌生人。 祁同伟在公安系统的根,就算没被斩断,也差不多荒废了! 多岗位歷练?拓宽政法的道路? 在周楚易看来,这是自废武功。 即便他认为祁同伟在公安系统一直走政保这条线,只要时间够久,也能攒下自己的根基。 从公安到检察院,那就是直接毁了他那浅薄的根基。 可祁同伟看不到这些,他只知道,高育良的主意,是为了他將来铺路。 第039章 祁同伟的困境 梁群峰、赵立春和高育良,的確给了他祁同伟铺了快速升迁的道路。 但是他们没有教祁同伟,这些权力的运作,没教他官场的规矩、没教他政治手腕、没让他看到真正的官场。 周楚易告诉孙华玉,祁同伟在跟梁璐结婚后,一步步高升。 他坐上了一个个代表著各种权力的职位,可是祁同伟从来没有掌握过这些权力。 他大概也不清楚,该怎么去运用这些权力。 梁群峰、赵立春、高育良,给祁同伟看到的,只是他们权力运作带来的结果。 他们没让祁同伟知道和了解,这些权力运作的过程。 这些人给祁同伟搭建了一个信息茧房,让他轻易的相信,只要坐上高位。 赵立春、梁群峰他们做到的事情,他也能一言而定。 所以,后面的祁同伟唯一的目標就是往更高的地方爬。 “所以,你当时毕业之后,本来可以直接留在部委的,你自己要去基层?”讲到这里,孙华玉似乎有些明白了。 “没错,上面的领导都说基层锻炼人。”周楚易点点头。 “但是没几个人愿意去基层,特別是我们这种握有优势政治资源的人。” “除非一生都愿意只在一个领域慢慢往上走。” “可是你看看上面那些现在上去的大领导,有谁不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 孙华玉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周楚易说的是对的。 “但是,基层就是能锻炼人,这是想要有更大理想的人必须要走的路。” “一个乡镇,就是政府管理、政治权力运作的一个小小的范本,能在这里打磨几年。” “主政一个乡镇,维持稳定,做出实绩。” “就有了往上走的入场券,县、市到省,所有的班子大同小异,这些,就是歷练和提升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现在的干部提拔,基本都有基层经验的要求。” “基层经验,最大的经验,就是让干部亲身体验政府和整套班子的运行逻辑,政治运行规则。” “有了这些经验,在更高的岗位上,不管是哪个领域,根据自己的职位,就能清楚自己的定位和权责。” “即便是专业一些专业性较强的部门,也是一样,要走到高层,基层和主政的经验,必不可少。” “你指的是,祁同伟?”孙华玉反应过来了。 “不错,你看祁同伟在成为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之前的履歷。” 周楚易继续说祁同伟的问题。 基层经验,乡镇司法所司法助理,他没任何实绩。 到缉毒队,有功,如果他继续待几年,凭藉著共同覆灭毒贩窝点的同袍之谊,他或许能搭建自己的班底。 可是他直接离开缉毒队,听从安排去了政保科。 要知道,公安系统,人最多、事最多管理面最大的还是治安、刑侦、交管这些线。 他在政保,能扎下什么根基? 更何况,在京州市,就这么一点虚浮的根基,在他听从高育良的安排去检察院的时候就被抹掉了。 说完基层经验,再说主政经验。 他在成为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之前,从缉毒队到了政保科。 在岩山县公安局掛副局长,然后调到京州,政保处处长,还是掛副局长职位。 平调到检察院,还是副检察长。 所有位置都是副的,没有主官履歷。 几年后他的职务再次变动:从京州市检察院副检察长调到了林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 这一次,是明確的提拔,从正处到了副厅,祁同伟的级別上去了。 可是,这又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根基破坏。 公检法,公检法,说起来是一个大的系统。 可是每一个领域的专业性都很强,祁同伟在公安系统做了將近十年。 直接去了检察院,系统的切换,他祁同伟要熟悉检察院的工作,要花费多长的时间? 他还有什么精力去经营自己的人脉圈子,怎么积累政治资本? 之后呢,好不容易在检察院熟悉了批捕、公诉的流程。 积累了一点检察系统的人脉,建立了新的工作圈子。 在去林城法院之后,这一切全没了。 这一次,不仅是系统的切换,还有地域的空间隔离。 从京州到林城,从检察院到法院,这个强调审判独立、专业壁垒更高的新领域。 他一切又要从头再来。 而且,法院的独立性和业务的相对闭环。 让祁同伟少了很多跟实权部门打交道的机会。 他一个空降的院长,还不是系统內升上来的,他在法院院长的位置能有什么成就? 最后,祁同伟直接调到了公安厅从副厅长到常务副厅长,直到现在的厅长。 最后又回到了公安系统,看似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领域,执掌一省的公安权柄。 但他回去时,是什么局面? 此时的祁同伟在公安系统的直接影响力,几乎於无。 公安系统新陈代谢极快,一个公安系统基层经验薄弱,从未进入公安核心圈的人。 靠著其他系统看似光鲜的经歷空降回来的厅长,在那些老公安眼里是什么? 是『外来户』!是上面派来的『官』,不是自己人的『老大』! 即便祁同伟是一把手,他也无法掌控这个全省最要害、最复杂的强力部门。 这也是周楚易在见到了罗军振和魏鹏南两个公安厅的副厅长之后,才明白过来的。 所以说周楚易认为梁群峰还算体面,他虽然不想对祁同伟倾斜资源,给他挖了一点坑。 到底还是留了一线机会,只要祁同伟一直在公安系统耕耘。 即便是在政保这条线上,只要他做的好,资歷到了自然有机会。 可是到了高育良这里,他每一次对於祁同伟的调动。 让他永远处於『適应新环境、搭建新人脉』的循环中。 祁同伟就像一块电池,每次刚在某个系统积累了一点能量。 就被强行拔出来,放进另一个系统的陌生电路里耗散掉。 然后又被塞进第三个系统…… 高育良美其名曰多岗位歷练,拓宽政法的道路,“锻炼”、“重用”。 可是这种歷练和重用,让祁同伟永远无法在任何一个系统內深耕到足以立身的局面。 第040章 看不透的高育良 “咦,不对啊,在妇联那些人嘴里,虽然很多人对祁同伟不屑一顾。” “可是对於祁同伟的能力什么的,没有人说些什么啊?” 孙华玉有些不解的问周楚易。 周楚易嘆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分析的对不对,还是顺著讲了下来。 根据周楚易的分析,祁同伟每到一个新的系统,需要做事,需要用人,却无人可用。 他能怎么办呢,只能找高育良,寻找在他系统里能用的人。 这些人,都是高育良推给他的,就是所谓的汉东大学分布在整个汉东政法系统的那些靠向他的那些人。 估计,这就是所谓『汉大帮』的雏形。 通过高育良,这条线最现成,最便捷,也似乎最可靠的关係。 祁同伟找到了能用的人,重用提拔他们。 他们表面上对祁同伟感恩戴德,但心底里。 他们认同的是高育良的推荐,认同的是『汉大』这个標籤,是政法系高育良书记这条更粗的脉络! 祁同伟,不过是这条脉络在公安、检察院、法院系统的延伸,是一个『师兄』兼『上司』。 他的曲折履歷,根本不是什么培养干部的多岗位锻炼,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循环抽薪! 不断抽掉他在某个领域可能,祁同伟,永远不可能形成独立的班底,永远无法真正扎根。 他只是在各个系统中不断游走,穿针引线的细丝。 而手里握住那一根针的,有可能就是高育良。 到最后,他把祁同伟放到公安厅长的显赫位置上。 却是一个內部空洞,无法掌控,必须依赖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的盾牌。 在这个位置,他不得不大力提拔『汉大帮』的人。 不管是在哪个系统,所谓的“汉大帮”最明面上的人,永远是祁同伟。 “嘶~~~~这个高育良书记这么阴险啊。”孙华玉被周楚易的分析给嚇到了。 “这只是一种可能吧。”周楚易自己都有些不確定。 毕竟在他看电视的时候,在祁同伟死后,高育良毅然决然的准备硬刚沙瑞金。 好像高育良也不是全然將祁同伟当工具人的样子。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高育良是想让他接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 “刚才说的这些,对某一个专业领域来说,祁同伟都走不到头。” “可要是让他当政法委书记,这种公检法都有高级领导岗位的任职经歷,就是优势。” 周楚易说这些的时候,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祁同伟,一个公安厅长,连自己在组织里的定位都不弄不清楚。 省政府的公安厅长,掌控不了公安厅,有事就天天跑政法委书记那边。 跟省政府这边不亲,这种人,怎么可能当的上政法委书记? 这也是周楚易比较疑惑的地方。 所谓术业有专攻,一个政法系高材生,硕士学位,按道理公检法三家都专业对口。 但是,是个人都知道工作和专业,那是两码事。 政府部门哪一个领域都不是那么简单的,想要做出成绩,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 祁同伟的工作履歷,这里干一阵那里干一阵。 往好的说,他最后成了政法系统的多面手了,当然,也代表没一个领域和专业突出。 最重要的是,高育良如果真的为他好,却没有教他怎么当官。 没教他什么是政治,没教他看清局势。 更没教他怎么看人,用人。 导致他即便坐上了高位,手里几乎无人可用。 所有的事情,都要依附所谓的汉大帮这一张被他串起来的关係网。 在大学的时候,他跟陈阳恋爱,看不清楚陈岩石。 他的出身决定了他的认知,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那时的他,认为陈岩石看不上他的身份。 他不知道的是,陈岩石的资源有限,为了陈海,他必然不可能让陈阳跟祁同伟走到一起。 按理来说,经歷了这么多,他应该能清楚陈岩石的选择。 可是到了他成为祁厅长,他还只是记得陈岩石看不起他一个农家子弟。 他从梁群峰、赵立春和高育良那里亲身体验到的,只有权力带来的结果。 拒绝了梁璐,他的毕业分配直接被打压。 梁家不开口,他即便成了英雄,也无法正常提升。 祁同伟屈从了权力,开始追逐权力。 跟梁璐结婚后,他直接升科长,到处长,到公安局副局长。 然后就是高育良和赵立春,他的职级提升,在祁同伟眼里,就是赵立春书记,高育良老师一句话的事。 所以,祁同伟在有权力之后,学会的不是怎么为人民服务。 而是利用这些权力,为自己谋私利,为自己谋名声。 跟赵瑞龙合谋捞钱的事情不说,他有了权力,就是把老家的人都违规的安排进公安系统。 他掌控不了公安厅,但是在这些事情上,他能体验到权力带来的妙处。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祁同伟被高育良他们给养废了啊。 没人教过祁同伟,在官场上除了专业的业务,哪些事情不能做,哪些事情能做。 做什么事情有风险,做了的后果会是什么。 即便要做,又该怎么做才能规避自身的风险。 没人教他一些真正的政治手段和自保之道。 在他眼里看到的是,曾经的政法委书记梁群峰不发一言,他女儿只一句话,他被分配到边远的司法所; 他看到的是,赵瑞龙想要建美食城,李达康不答应,就被直接调走; 看到的是,李达康在林城,投资商跑路,赵立春照样能將李达康提起来; 看到的是,即便是自己的老师高育良这样的能人,也只能投靠赵立春才能进入常委序列。 他看到的,只有权力带来的结果。 所以,他在靠上赵家之后,肆无忌惮的跟赵瑞龙混在一起。 肆无忌惮的给村里的人安排工作。 十八大之后,曾经去山水庄园的那些高级干部,绝大部分再也没敢去。 可他还是继续在山水庄园搞聚会、宴请。 客观来说,祁同伟的政治生命,早就终结了。 “那照这么说,祁同伟还挺可怜的啊。”孙华玉倒是有些可惜。 “可怜是真可怜,但都是自找的。”周楚易不屑一顾。 他要是跟梁璐结婚后,坚定的抱著梁家的大腿,好好对待梁璐。 以梁家的资源,他能走的更顺遂。 关键是,梁群峰这个曾经能够跟赵立春打擂台的老牌政法委书记。 如果好好教导祁同伟,他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第041章 调研前的接见 周楚易跟孙华玉聊的很晚,睡觉之前周楚易告诉孙大美女,他可能要下去调研了。 这刚安顿好就要下去调研了? 孙华玉当场就不干了,本来要直接睡觉的周楚易就惨了。 第二天,他是扶著腰走出家门的。 精力不济,本来要一天的时间继续接见那些匯报工作的干部。 中午下班的时候,小林说刘省长让周省长准备下去调研的藉口。 直接把剩下的人都推掉,让他们將工作匯报的材料留下就好。 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周楚易才恢復过来。 他在部委工作很多年,有一套自己的做事方法。 几个老头子交代给他的任务,是第一位的。 新到任汉东,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摸清楚跟能源系有关的国资和省级国资的情况。 所以他接下来会前往汉东各个市进行调研的安排並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的计划。 当然,上面的人已经告诉他,有人已经跟赵立春同志沟通过。 別的不说,赵立春是个懂规矩的人,魏老告诉他,赵立春已经打过招呼了。 那些资源只等周楚易梳理清楚,赵家的人会一步步调往別的地方。 到时候就自然会有新的人顶上去。 不过魏老告诉他,这个汉东油气可以放到最后。 虽然这里的利益最大,但是赵家在里面搞的事情也最多。 帐面上虽然好看,里面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这个事情正合周楚易的意,他知道沙瑞金和钟家肯定会查到汉东油气集团的刘新建身上。 到时候,等他们双方斗法之后,自己再去收拾残局,也省了力气。 正好下午有空,周楚易让小林去联繫一下赵德汉。 他那边的事情似乎办的不错,他准备在调研之前把有些东西安排一下。 ...... 就在他思考著第一站的调研去哪里的时候,小林推门进来。 “省长,京州市副市长、光明区区委书记赵德汉同志前来匯报工作。” “同行的还有光明区区长孙连成、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 周楚易放下手中的全省政务报告,神色平静,淡淡开口:“让他们进来。” “是。” 片刻后,三道身影依次走入宽敞肃穆的省委常委副省长办公室。 赵德汉步履从容、神色坦然,紧隨其后的孙连成与程度,却是截然不同的状態。 孙连成深耕基层多年,常年面对的都是市级、区级干部。 最近倒是经常跟省委常委李达康打交道,但这个他都不想提。 他以前一直不贪不占,但是也不站队。 这是他第一次靠向一个常委,心里还是有些煌煌。 踏入这间象徵汉东顶级权力的办公室。 他浑身拘谨、神色紧绷、身姿僵硬,心底满是紧张与忐忑,双手不自觉垂在身侧,大气不敢喘一口。 而程度的紧张,更是远超孙连成。 他不仅有面对高层领导的敬畏忐忑,更有心底藏著的把柄被人掌控,自身负有过错的愧疚与惶恐。 他深知自己做过的事情,周楚易肯定已经知道了。 此时来到周楚易面前,怕周楚易直接办了他。 当然除了惶恐之外,他心里还有著无比的兴奋。 因为他確认了赵德汉说的都是真的,他抱上了一个超级粗的大腿。 “周省长。”赵德汉带著三人上前。 孙连成连忙紧隨上前,稍微弯了弯腰。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报告周省长,我是光明区人民政府区长孙连成,向您报到。” 程度紧隨其后,他身姿紧绷、神色恭谨,抬手敬礼,郑重开口。 “报告周省长,我是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向您报到。” 周楚易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迎了上来。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 看起来比正式场合隨和了许多,但那种沉稳的气场还是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来来来,坐吧。”周楚易招呼三人在圆桌旁坐下,亲自给他们倒了茶。 孙连成和程度都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茶杯,连声道谢。 “孙区长,我知道你。”周楚易坐下来,先看向孙连成。 作为名义中唯一正经干部,周楚易对宇宙区长的好感还是不少。 “你在光明区工作的情况,德汉跟我匯报过。” “我明天可能就要下去调研了,赵市长是我曾经的部下,他刚来汉东,不了解情况。” “在调研之前,你们是他工作上的搭档,见见你们,请你们来,就是想当面听听你的想法。” 孙连成坐得很端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说话的声音有些紧:“周省长,我就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没什么值得说的。” 周楚易笑了笑,语气和缓地说:“不用紧张,今天就是隨便聊聊,不是正式匯报。” “你是老同志了,在基层干了二十多年,对光明区的了解肯定比我们深。” “你就说说,光明区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孙连成看了看赵德汉,赵德汉微微点头。 孙连成深吸了一口气,把之前跟赵德汉说过的情况又重新说了一遍。 这一次说得更详细和具体,把光明区財政的窘迫、光明峰项目的困境、大风厂的难题都一一讲了出来。 他说到动情处,声音有些发颤,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每一个问题都讲到了点子上。 周楚易认真地听著,小林在一边,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字。 等孙连成说完,他问了几句关於光明区產业结构的问题,又问了问干部队伍的状况,孙连成都一一作了回答。 “孙区长,你说得很好,不避讳问题。”周楚易合上笔记本,语气诚恳。 “基层的工作不容易,特別是像你这样踏踏实实干事的干部,更不容易。” “你放心,省委省政府对光明区的工作是重视的。” “德汉同志到光明区,也不是他一个人,他的背后是有组织支持的。” “你以后在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赵德汉同志说。” “此外,吴市长对光明区的工作,也比较上心,他刚回到京州市。” “你们过一段时间,也可以找他多去匯报工作。” “当然,有实在解决不了的困难,也可以直接来找我。” “只要是为了工作,为了群眾,组织上一定会支持你们。” 第042章 知不知情? 自己的工作,第一次得到了周楚易这样的省委常委直接表扬和支持,让孙连成感动不已。 孙连成的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谢谢周省长”,声音有些哽咽。 周楚易转向程度的时候,表情明显严肃了几分。 程度立刻挺直了腰板,双手放到了桌下,整个人的姿態从刚才的放鬆变成了紧绷。 “程局长。”周楚易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你在公安系统干了二十几年,不容易。” “公安工作很辛苦,特別是基层的公安工作,风险大、压力大,同样的,责任也大。” “你们今天既然来了,我想听听你对光明区治安状况的看法。” 见周楚易没有提他那些事情,程度心里鬆了一口气。 按照提前准备的东西,將光明区的维稳和治安的情况匯报了一下。 听完了程度的匯报,周楚易並没有什么表示。 过了片刻,看了三人一眼,幽幽的开口。 “刚好你们三个都在,关於光明区,我有事情要了解一下。” 程度紧张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周省长,您请讲。” 周楚易招了招手,小林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周楚易。 接过文件夹,周楚易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先放在茶几上。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看了一眼三人,他从文件夹打开,抽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拿出几张照片,在桌上摊开。 “你们三个都看看,这是哪里。” 赵德汉、孙连成和程度同时凑过头去。 “你们三人,一个主政光明区全面工作,一个主抓政务民生项目,一个主抓辖区治安维稳。” “你们先看看这几张照片,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赵德汉低头垂眸,目光平静地扫过照片,心中早已瞭然,静静等候后续。 孙连成俯身细看,一眼便认出照片中的场景。 正是光明区辖区內的大风服装厂厂区,心中微微一沉,已然察觉到气氛不对。 而程度在目光触及照片的剎那,浑身瞬间一僵,心臟骤然紧缩,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直衝头顶。 周楚易拿出照片的时候,神色很是严肃。 上面的几张照片里,是锈跡斑斑、层层环绕的铁丝网; 是深达几米、规整的壕沟; 简陋却实用的瞭望塔; 还有围墙前后,不少人手持钢管、木棍等器械。 后面的几张照片是航拍的,角度是从高空俯拍,画面中的场景让三人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第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厂区的全景。 厂区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用沙袋垒成的路障。 厂区大门前还挖了一道深深的壕沟,壕沟上只搭了一块窄窄的木板供人通行。 第二张照片是厂区的特写,能清楚地看到几个身穿工服的工人在厂区里巡逻。 他们手里拿著棍棒,甚至有人的肩膀上还掛著土製的猎枪!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空中拍摄的,几个圆柱形的储油罐上!! 程度双腿瞬间发软、微微颤抖,后背冷汗层层浸透,心底的慌乱与恐惧瞬间拉满。 他强行死死克制住身体的颤抖,咬紧牙关、挺直身姿,猛地站起身来,身姿紧绷、立正站定。 对著周楚易郑重敬礼,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与沙哑。 “报告周省长!照片拍摄地点,是我光明区辖区內的汉东大风服饰集团工厂厂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拍桌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周楚易猛地一拍桌子,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为之一震。 刚才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骤然沉冷的神色。 这一刻,几人都感受到了省级高官的威严和雷霆般的气场。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程度,声音鏗鏘有力,字字震耳。 “大风厂这样的情况,你们知不知情?” 孙连成和程度被周楚易嚇了一跳。 “周......周省长,大风厂这种情况,我们知道。” 孙连成低头回答,“可是......” “知情?你们给我解释一下,京州,汉东省会,光明区,京州核心区。” “这里,没有解放吗?” “还是有人准备划地割据?” 他的手指向桌子上的照片:“我再告诉你们,那几个储油罐里面,不是空的!!” “根据切確消息,那里,至少存放著二十五吨汽油,二十五吨!”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除了程度,所有人都差点失声惊呼。 孙连成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椅子上,不可思议的看著程度。 程度脸色煞白,额头冒著冷汗,双手紧紧握著,强行站在那里。 “二......二......二十五吨,汽油?”孙连成此时话都说不出来。 “程局长!”周楚易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钢针,嚇的程度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是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大风厂在你的管辖区里。” “大风厂厂区,私自囤积二十五吨汽油,人工开挖大型防御壕沟,搭建铁丝网壁垒。” “私自构筑反坦克撞击防护装置。” “私自打造土枪、管制器械,非法组建规模化护厂队,长期聚眾对峙、封闭厂区、抗拒执法!” “如此大规模、高风险的非法设防、囤积危险物质、组织对抗力量。” “已经严重涉嫌危害公共安全、扰乱社会秩序、妨害公共执法!” “程度,你是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辖区內发生如此重大的安全隱患、维稳险情,你知不知情?!” 周楚易的雷霆质问,压得整个办公室空气凝滯,刚才友好的气氛直接消失无踪。 程度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额头冷汗直冒,身体不停的颤抖。 他不敢有丝毫隱瞒,连忙低头匯报。 “报告周省长!我知情!大风厂的所有情况,我全全都知情!” 嚯,好傢伙,赵德汉看向程度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他以为自己完全拿捏了程度,程度不会对他做任何的隱瞒,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程度提都没提过。 二十多吨汽油,要是真的出事,他这个光明区委书记。 岂不是刚来光明区,职位就要不保了? 看来自己回去之后,还是要多敲打敲打这个程度啊。 第043章 准备把事情上秤 赵德汉和孙连成知道大风厂组织护厂队的事情,也都认为大风厂有发生群体性事件的危险。 可是两人一个空降干部,一个长期被架空的区长。 他们想要做事,可是李达康一直要求推进光明峰项目的进程,根本没人听啊。 两人可是不知道大风厂里面还有二十多吨汽油的事情啊。 更令两人感到意外和后怕的是,这个程度知道,却没跟他们交代这事。 不过程度心里也苦啊,这事可大可小,只要没发生什么,就没事。 要是往大了搞,说不定能捅破天。 这事,要是跟两人说,说不得给两人惹来麻烦。 毕竟赵德汉刚来,而孙连成则是一直被丁义珍架空。 他俩要是知道了,事情捅出来,锅就会飞到他们头上啊。 “我知道……我了解这个情况,只是……” “只是什么?”周楚易的目光如炬的逼视著程度。 “只是……此事的复杂程度、规模还有牵扯的人脉。” “远远超出了我们光明分局的管辖权限和处置能力啊。” 程度深吸一口气,稳住慌乱心神,颤颤巍巍的开口解释。 既然周楚易知道了这个事情,他就慢慢的將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毕竟这事吧,算是一直悬在他头顶的一个雷。 但是程度自己没有办法去处理。 “周省长,这事情还要从大风厂的股权被判给山水集团开始。” ...... 程度將事情慢慢的说了出来。 “后面不知道哪里放出来的消息,说大风厂的地值十个亿。” “而山水集团仅仅用五千万的过桥贷款,就拿到了这一块价值十个亿的地皮。” “大风厂在改制的时候,有40%的股权是归全体工人的。” “他们不认法院的判决,各种消息在大风厂职工內部疯传,什么官商勾结强夺他们的股份。” “大风厂的人,知道股权清零、工厂易主,甚至安置费都没有,生计彻底失去保障后。” “以工会主席郑西坡为首,上千工人自发组织护厂队,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大风厂下岗工人、持股股东,人数眾多。” “他们长期聚集厂区,抱团维权,情绪极度激动,常年保持数百人聚集值守的状態。” “后面的发展就超出了一开始的预料,这些人不知道在谁的指导下。” “搭建了全套防御工事,对抗態度极端强硬,情绪也非常激烈。” “之前,我曾带人去过,可是我们光明分局的警车和执勤人员,根本无法靠近厂区半步。” “厂区外围的铁丝网、壕沟、围墙,彻底封锁了所有进出通道。” “只要我们干警靠近,就会遭到工人集体阻拦、辱骂甚至围堵,完全无法进入厂区开展排查和正常的执法维稳。” “后面,我了解到,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二十多吨汽油囤积起来。” “我侧面调查过,他们说这些汽油是厂里货运运输车队日常加油使用。” “可是大风厂根本没什么订单,他们的运输队基本没有怎么动过。” “甚至货车都卖了好几辆,根本用不到这些汽油。” “汽油哪里来的?”周楚易眯著眼问程度。 “这个......”程度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周楚易没想到程度还知道这汽油的来源。 “以前大风厂是国企,曾经允许合规储备一定的油料。”程度被周楚易嚇的一个哆嗦,赶紧开口。 “后面大风厂改制,本来这种情况是不允许的。” “可是领导改制的陈岩石老同志,跟大风厂的工会主席郑西坡的关係很好。” “改制之后,他们还是允许存储一定的油料。” “后来,大风厂的效益一天比一天差,就没怎么买过汽油,那些储油罐空了好几年。” “最近,大风厂几乎要倒闭。” “好像陈岩石老同志跟市公安局的赵局长打过招呼,他们又弄到了汽油。” 没人发现,在程度提到赵东来的时候,周楚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他们弄汽油,是用来倒卖的,说赚的钱补贴大风厂工人的。” “现在,大风厂弄起了护厂队,这些汽油倒是成为了他们的一个底牌。” “我听到有大风厂护厂队的王文革放过狠话,如果政府敢强拆大风厂,就点燃汽油,同归於尽。” 说完,程度低下了自己的头,等著周楚易的批评。 “呵,打个招呼就能搞到二十多吨汽油?还倒卖?补贴工人?” 周楚易冷笑,“点燃汽油,同归於尽?” “光明区分局,解决不了?”周楚易看著程度。 程度的头低的更低了。 “事情你们光明区分局解决不了,遇到困难,为什么不上报?” “我上报了,怎么可能不上报?”程度有些急切的开口。 “在大风厂护厂队开始建筑围墙工事的时候,我就上报过。” “还不止一次,后面他们那汽油罐装满汽油之后我也上报了几次。” “可是,上报了也没人管啊。” 程度赶紧解释,他解决不了他当然上报了啊。 他在光明区公安局虽然是一把手,但是在京州,赵东来隨时能找自己麻烦。 在这个位置,一直战战兢兢,就怕自己做错事被赵东来拿下。 大风厂这里发生的事情,隨时都能背黑锅,他肯定警惕啊。 在京州別的没学会,但是这种自保的事情他程度还是懂的不少。 “哦?上报了,没人管?”周楚易有些意外的看著程度,“你跟谁匯报的?” “我是跟市局赵东来局长匯报的,我多次向他报告大风厂事態的危险性、风险性和紧迫性” “好几次我请求市局调度警力进行统筹处置,最好提前干预,將事情早点处置。” “但是……赵东来局长始终置之不理,每次提到大风厂的事,他都说大风厂只是在维权,隨意闹闹罢了,搁置不理。” “我还好几次当面跟他讲大风厂的隱患,他却说我大惊小怪,让我不要管大风厂的事。” “所以,市局从未部署任何实质性处置措施,任由大风厂事態持续恶化,隱患也不断累积。” 谈及此处,程度眼底满是无奈与憋屈,情绪甚至说的上激动。 “多次上报,有留存吗?”周楚易看著程度,心里则是有了一个好的想法。 “有,我上报的文件系统里都有记录。” “我当面找赵局长匯报的时候,也还有其他人在场。” “京州市局赵东来局长为什么不处理?”周楚易问。 第044章 搞事,第一个目標 “一个公安局局长,是辖区安全与稳定的第一主体责任人。” “大风厂长期超过几百人聚集,群眾情绪极度不稳定,隨时可能发群体性事件。” “二十多吨汽油,放在这些人中间,就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隨时可能威胁京州市光明区几十万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 “接到你的匯报,置之不理?还让你不要管大风厂的事?” 周楚易右手敲著沙发的扶手,声音却是越来越冷。 “他赵东来为什么不处理?”周楚易问。 办公室里的几人都被周楚易冰冷的质问嚇的不敢出声。 周楚易的眼睛落在程度身上,他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程度偷偷看了一眼孙连成和赵德汉,犹豫了一下。 不敢隱瞒,还是说出了在京州市涉及大风厂的深层人情羈绊与事情癥结。 “市局对的赵局长不管大风厂的事情,是因为陈岩石。”程度咬了咬牙。 “大风厂是他改的制,赵东来也跟他的儿子,汉东省反贪局局长陈海关係好,陈岩石一句话,他就不管。” “陈岩石?”周楚易右手在沙发的扶手上点了点,“好大的名声。” “我来汉东没几天,就听到过很多人提起过他的名字。” “汉东第二检察院,声名赫赫啊。” “来,详细说说,这事跟他有什么关係?”周楚易让程度坐下。 “陈岩石老同志,是原省人民检察院退休的副检察长,在汉东的组织里影响很大。” “大风厂当年的国企改制,正是陈岩石老同志一手主导推进的。” “他改制大风厂,给大风厂的职工分到了股权,在职工之中的威望很高。” “他的儿子陈海,是省反贪局局长。” 周楚易稍稍点头,示意程度继续。 “市局赵东来局长与省反贪局陈海局长私交极深,关係密切。” “多年来,陈岩石老同志始终心繫大风厂职工。” 没人看到,在程度说陈岩石心繫大风厂职工的时候,周楚易嘴角一抹讥讽的抽动。 “陈老退休之后,还一直关注大风厂的事情。” “大风厂有什么事,他们的那个工会主席就会去找陈老。” “在大风厂的股权判给了山水集团之后,陈老就认为山水集团跟银行、政府三方勾结,吞了大风厂的股权。” “他认为大风厂职工的权益受到了侵害,多次在公共场合支持大风厂的人维护自身权益。” “所以,你的意思,大风厂背后有陈岩石撑腰,大风厂的工人有底气,而赵东来不管,不想管?” 周楚易看著程度,心里则是有了搞掉这个赵东来的想法。 周楚易这样直白的问,程度直接点头。 “不止赵东来局长,在京州市,很多部门的人碰到陈岩石的事情,都很棘手。” “赵东来局长顾及陈老在汉东的资歷与人情,又与陈海交好。” “因为大风厂的事情,陈老找过赵东来局长几次。” “所以在大风厂的问题上,赵局长和市局就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刻意避让拖延,甚至纵容放任。” “我们区分局想要管,他们知道后还把我叫过去训斥。” 程度在赵东来手下受了这么多年的气,见周楚易言语间不喜赵东来,当然要多说说赵东来的事情了。 他赵东来是市局一把手,在系统里自己的顶头上司。 他赵东来从来都看不上他程度,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 要不是顾及赵瑞龙,估计赵东来早就把自己踢走了。 赵东来背后有李达康,他以前只能在他们面前装孙子。 现在自己抱大腿了,一定要给他赵东来上上眼药。 “领......领......领导,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程度忐忑的抬了抬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说吧。” “前一段时间,我们的网警监测到,有人在网络上恶意散布谣言,煽动舆论、抹黑政府,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我们分局立案之后,很快將在网上造谣的人给抓捕调查。” “嗯?这种案子有什么问题?”周楚易看著程度。 “案子是小案子,可是抓的人叫郑胜利,这个人是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的儿子。” “后面,郑西坡找到陈岩石老同志求助,陈老直接出面找到赵东来局长,一番交涉之后。” “赵东来就打来电话让我放人......” 程度有些忐忑的抬头,发现周楚易脸上並没有什么表情。 “赵局长直接让我放人,我没办法,只好將人放了。” “案子立案了?”周楚易脸上出现了莫名的神情。 程度似乎看懂了周楚易的表情。 “立案了,网警摸排、立案、初查,之后调查取证。” “到最后拘留,所有的程序都依法依规,所有的文件都在。” “很好。”周楚易点点头。 程度听到这两个字,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他决定回去就將这个案子的所有档案给整理一下,说不定以后有用。 “有此前车之鑑,市局对大风厂的事放任不管。” “我们光明区分局级別太低,人手又不够。” “而且陈岩石一个电话还能打到政法委书记那里,我......” “我们光明区分局,根本没有什么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著事態持续恶化,隱患不断堆积,直至形成如今这般局面。” 程度將他们分局在大风厂的事情上的困境尽数道出。 上级瀆职,人情裹挟,他们光明区基层分局对此也是无奈。 在他將情况匯报完之后,办公室內再度陷入死寂,气氛愈发凝重压抑。 周楚易目光沉沉,没有发怒,也没有轻易表態。 他只是静静听完所有匯报,眼底寒意愈发浓厚。 对整件事情,他差不多完全清楚了。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程局长,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会向省委匯报。” “既然京州市市局不管,你们分局管不了,也不敢管。” “那么,这事我来管。” 周楚易可是知道,自己来汉东最重要的任务是搞事情。 既然要搞事情,就要有一个由头。 看来第一个目標已经出现了啊。 第045章 没人管,我来管 “这件事情,你们光明区分局管不了,没能力管。” “市局赵东来不想管,那么,我来管,省厅来管。” 说到省厅来管,孙连成和程度都是有些欲言又止。 毕竟省厅厅长祁同伟一直听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话,而那个陈岩石,以前是高育良的老领导啊。 不过看著周楚易严肃的神情,他们都不敢多说什么。 周楚易已经决定了,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这个前期李达康的人。 后面靠上新到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还吃上了汤圆,抱上了汉东本土的陆家大腿。 这个前途不可限量的汤圆局长,这一次,他周楚易就要断了他进步的路。 “你们要清楚,大风厂如今的局面。” “不是简单的劳资纠纷、股权矛盾、民生问题。” “而是实打实的重大公共安全隱患,重大维稳风险!” 周楚易直接定调,將大风厂的事情往大了说。 “二十五吨汽油,若是放在安稳正常的厂区,合理合规符合安全標准,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现在的大风厂,因为拆迁问题,已经是一处乱地。” “为了拆迁,整个大风厂的电力供应被切断,每天晚上,这些护厂队举著火把巡逻!!” “大风厂的位置,在京州市核心城区,光明区繁华地段,人口密集、楼宇林立、人流集中。” “一旦发生意外,明火引爆汽油,后果不堪设想。” “二十多吨汽油,爆炸燃烧覆盖范围足以波及周边数个居民区、街道、商圈。” “数十万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人身安全,都会直接受到致命威胁。” 周楚易目光扫过面前三人,语气严肃:“真到出事那一刻,整个光明区、京州市,甚至汉东的官场就会被一把火爆炸燃烧殆尽。” “你程度、你孙连成、包括你赵德汉,你们三人,就是第一责任人。” “无人可以替你们担责,无人可以替你们免责。” “所有瀆职、失职、维稳不力的责任,必须由你们承担。” “轻则撤职查办、仕途尽毁,重则追责、身陷囹圄,你们以为这是小事?” 三人都被周楚易的话嚇的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他们纷纷低头,深知事態的严重性远超想像。 过了一会儿,周楚易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內线电话。 “喂,省公安厅吗?我是省政府周楚易,找你们罗军振副厅长。” “让他来一趟我办公室,说有急事。” 周楚易放下电话不到一分钟,电话就响了起来。 “罗厅长,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需要你们省厅来处理,你现在来我办公室。” 周楚易放下电话,“一会儿省公安厅的罗厅长会过来。” 小林听到这话,往门外走去,准备迎一下罗军振厅长。 孙连成和程度相互看了一眼,听到周楚易找的是省厅分管治安的副厅长,孙连成没什么感觉。 倒是程度心里变得热烈起来,省公安厅副厅长、治安管理总队队长,还分管交警。 这可是省厅实权的副厅长啊,以前他想见都找不到门路的存在啊。 “大风厂有什么纠纷,我不管。”周楚易不管程度他们的心理活动,將事情的严重性再次讲了一遍。 “但无论如何,二十五吨汽油放在那隨时失控的大风厂,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这不是普通的矛盾纠纷,这是严重的安全隱患,一旦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这些人的政治前途事小,光明区几十万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事大。” “不能因为任何人的诉求而被置於危险之中,你们明白吗?” 赵德汉、孙连成和程度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周省长,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做。” 周楚易看向三人。 “你们三个在光明区,一个是区委书记,一个是区长,一个是区公安局长。” “大风厂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你们三个就是第一责任人。” “现在最紧急的事情,不是去追究谁的责任,而是把这二十五吨汽油这个最大的危险源给处置掉。”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周楚易说进之后,小林带著罗军振走了进来。 “周省长,罗军振向你报导。”见到周楚易,罗军振有些激动的敬礼。 他可是太感谢祁同伟了啊,昨天祁同伟没有来周省长这里匯报工作。 刘省长的秘书提醒他代表省厅过来。 这不,立马就来活儿了啊。 刚才听到了周省长的语气,能让他这个省委常委这么严肃,这必定是有大事啊。 你看,周省长有事,不找祁同伟,找自己,这说明什么。 他老罗这是捞著了啊,看来以后要多过来匯报工作啊。 “罗厅长,辛苦你跑一趟了。”周楚易走上前跟他握手。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京州市光明区区委书记赵德汉同志,这位是光明区区长孙连成同志。” “这位,是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程度同志。” 周楚易向罗军振介绍三人,“这次急忙叫你过来,確实是有要紧的事情。” “具体的情况,让程局长给你详细介绍一下。” 周楚易带著几人来到会客区这里,给罗军振倒上茶。 “罗厅长。”程度单独给罗军振敬礼,“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程度將事情前前后后介绍了一遍,听完的罗军振也是神色凝重。 二十多吨汽油,还存放在几百人隨时能爆发衝突的地方,似乎什么安全措施都没有?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帽子要被炸飞咯。 所有人都看向周楚易。 “罗厅长,事情你都了解清楚了。” “我將事情定性为危害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一次重大公共安全隱患。” “是,一切听从周省长指示。” 罗军振和程度齐齐向周楚易敬礼。 “你们记一下,我做如下指示。” 周楚易直接將事情定性之后,指示几人下一步的处置工作。 “你们立刻制定专项行动方案,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將快速、安全的这二十五吨非法囤积的汽油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第046章 指示处理危险源 “事情的严重性你们应该都清楚,首先要明確的,优先级第一的,必须立刻执行的,就是紧急转移危险源。” “二十五吨汽油,隨时可能出现问题,这是足以酿成重大安全事故、群体性灾难的致命隱患。” “罗厅长,这事你全权负责处理,將这一批汽油全部安全转移、彻底清运出大风厂厂区。” “从根源上掐灭可能出现的爆炸、燃烧、群体性伤亡的风险。” “是,保证完成任务。”罗军振敬礼接下军令状。 “程度,你们光明区分局,全力配合罗厅长的工作。” “还有赵市长、孙区长,你们也要协调各方,协助罗厅长处置此事。” “是!!” “罗厅长,你府协调省厅警力和消防专业人员、运输设备,省政府全程为你们兜底。” 事情交代下去,办公室的气氛稍稍有些放鬆。 周楚易让一眾人坐下。 “大风厂现在是一个火药桶,股权纠纷、拆迁安置,诸多问题都聚集在那里。” “现在大风厂的职工情绪极度不稳定,这些工人的利益没能得到有效的保障,对政府不是很信任。” “贸然前去处理这二十多吨汽油,可能引发衝突和不必要的麻烦。” “事情,你们都清楚,具体怎么做,罗厅长有没有一个大概的思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楚易端起茶杯,看著罗军振。 “报告周省长。”罗厅长直接站起来。 “誒,坐下来,慢慢说。”周楚易让罗军振不要那么紧张。 “是,周省长,大风厂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一点。” “现在大风厂每天都有几百人聚集,目的就是为了反对拆迁。” “而且,因为京州市局的不作为。”罗厅长看了一眼程度,没有提光明区分局。 “导致现在少量的警员进入大风厂厂区都比较困难,我初步的设想,就是以消防检查的名义带人进入厂区。” “先摸一摸那二十多吨汽油的情况,后面再让消防的人进去。” “我们这些警员,则是在外围待命,防止突发事故。” “嗯?这个思路可以。”周楚易点点头。 “记住,这一次,我们只解决那二十五吨汽油的事情。” “大风厂的纠纷,不要介入。” “孙区长,你的群眾基础好,这里需要你的配合。”周楚易点到孙连成。 “现在大风厂里面的人对於政府部门的牴触情绪比较严重,你要负责给他们进行疏导。” “明確这二十多吨汽油的危害性,涉及到自身安全,我相信他们不会阻止。” 孙连成连忙保证,一定配合罗厅长的工作。 “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具体怎么操作,你们几人商量一下。”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儘快將危险源给处理掉。” “另外,还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协调的,可以直接提出来。” 周楚易对於他们怎么做,不想过问太多。 这些人,都是有能力的,他相信他们能处理好。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暂时没有別的问题了。 就在这个时候,罗厅长有些迟疑的开口:“周省长,大风厂的汽油,不管来源如何,他们也是花了钱买的。” “我们处置的时候,如果直接抽走,他们会不会有意见?” “这些人本来情绪就比较激动,直接拉走这些汽油......” “嗯,我知道你的顾虑。”周楚易点点头。 “这样吧,我给省油气集团那边打个电话,他们会出资以將这些油买过去。” “这些汽油,也直接交给他们吧。” 周楚易想到下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份在汉东能源块的通讯录,有几个人是汉东油气集团的高层。 “刚好,让消防跟油气集团的人联合办事,都是专业的,不会出什么问题。” 听到周楚易的话,罗厅长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消防那边我来协调。” “只要我们愿意出钱买这些汽油,大风厂那些人,就没有什么理由阻止了。” “很好,事情就这样安排,具体落实,罗厅长就辛苦一点。” 周楚易认同了他们的计划,让他们大胆去做事,有什么问题,政府这边兜著。 不过周楚易还想著搞事呢,因此继续给几人讲了一点东西。 “我们都清楚大风厂的事情,所以你们处置这二十五吨汽油的事情,能低调儘量低调。” “动静越小越好,既然京州市局不管这事,那么也儘量不要让他们知道你们处置的事情。” 听到这话,罗厅长略带思索的点点头,程度则是两眼放光。 处理这二十五吨汽油,省厅的罗厅长负责,他程度配合,中间的市局,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 这话什么意思,在座的这些人也大概都能明白。 这个京州市市局的赵东来局长,可能药丸啊。 “孙区长,你现在被李达康书记点將,成为光明峰的总指挥。” “大风厂是光明峰项目的一个节点,你本应该深入到大风厂的事情中。” “不过呢,按照刚才程局长的讲述,你也清楚大风厂的背后牵扯的人有多少。” “所以,我觉得,你现在就做的不错。” “把最大的危险源先解决掉,至於大风厂的股权纠纷、安置补偿、拆迁安排这些,总体还是要听达康书记怎么安排了。” 孙连成不傻,听到周楚易的话,他能感觉到这大风厂的事情可能比他想的还棘手。 现在做的不错,也就是说,周省长不想他牵扯太深唄。 那就再继续忍唄,这他孙连成熟啊。 “罗厅长,你们处置这二十五吨汽油,牵扯到的所有违法犯罪问题,在处置的时候,不要在那些大风厂的人前面提。” “最好只以消防安全为主,这次只解决安全隱患。” “一来,这样可以安抚这些大风厂职工的情绪,让事情能够顺利解决。” “这第二嘛,就是降低这些人的戒心,为你们接下来的事情做掩护。” “处置这些汽油,只是第一步。”周楚易神色渐渐严肃。 “我说过,我將这事定性为一次重大危害公共安全事件,不能说把危险源处理了,事情就了了!” 看著周楚易略有寒意的声音,大家都清楚,危险处理过后的调查追责,才是周省长想要他们做的。 看来,有些人真的要倒霉了啊。 第047章 搅动汉东第一手 “在汽油转移了之后,省厅要对大风厂的事情进行立案。” “罗厅长牵头,程局长配合,对此事进行彻查。” 果然,周楚易讲完汽油处置的事情,给罗军振和程度的指示,就是彻查。 “省厅、光明区分局配合,对这件事情进行专项摸排。” “固定证据、彻查违法。” 周楚易神情严肃的看向罗军振和程度。 “汽油是哪里来的,源头要找到。” “谁卖的,谁买的,事由是什么,资金哪里出。” “经手的是谁,知情的有哪些人,都要给我彻查。” 周楚易点了点茶几,扫了程度他们一眼。 “除了二十多吨汽油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情,大风厂其他的事情也给我调查清楚。” “大风厂组织护厂队,构筑防御工事,挖壕沟,甚至连反坦克桩都弄出来了。” “这是要干吗?对抗zf?” “所以,除了汽油的事情,我要求你们全面彻查大风厂內部所有涉嫌违法违规的人员。” “凡是参与非法囤积危险物质,私自打造管制器械。” “搭建违法防御工事、聚眾扰乱公共秩序、抗拒公务执法的人员。” 周楚易说著拿起那一堆照片,扔在了桌子上。 “你们看看,这瞭望塔的位置,事野开阔。” “这壕沟的深度和走向,可以有效阻滯衝击。” “搭配上这些铁丝网,这是专业人士才懂的东西。” “普通工人哪里知道这些,给我查清楚,谁指导他们搞这些工事的。” “大风厂所有参与的人员,全部逐一登记核查、取证。” “把所有违法事实、证据链条,全部做实、做细、做牢,形成完整、闭环、可追责的证据体系。” “罗厅长、程度,你们能不能做到?”周楚易问向程度。 “报告周省长,一定完成任务。”罗军振和程度站起来啪的敬了一个礼。 “很好,罗厅长回去写一份报告,成立一个专项调查组,人员你们自己定。” “经费这块,你打报告,我批条子,出什么事我给你兜著。” “但是,事情一定要做扎实。” “是!” “嗯,很好。”对於罗军振和程度的態度,周楚易很满意。 他看向赵德汉和孙连成,“你们是光明区的一二把手,罗厅长和程度的任务,你们一定要全力配合。” “大风厂的人,想要维权,可以通过正规的渠道。” “你们也讲过,大风厂的背后,有陈岩石老同志做靠山。” “他一个电话能打到省委高书记那里,儿子还是反贪局局长。” “想要维权,他们找不到正规的路子?还是说,在京州,李达康书记真的一手遮天?” “他们现在这种做法,是什么行为?武装对抗?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是,周省长。” 赵德汉和孙连成也是被周楚易的话给嚇到了。 这完全是要把大风厂组织对抗拆迁的行为,扣上几顶黑帽子啊。 两人隱约猜到了周楚易这么做的目標,可他们小胳膊小腿的,也不敢乱想啊。 事情都交代完成,周楚易的声音变得不那么严肃冷冽。 “在所有的事情查清楚之后,现阶段暂时不要对涉案人员进行抓捕,也不要对外发声。” “毕竟大风厂这几百上千人的情绪一直在紧绷之中,激化矛盾的事情,我们不干。” “当前的情形下面,稳定才是第一要务。” 周楚易想到,如果他安排人把所有事情都处理了,岂不是给李达康排雷吗? 所以,他们最后插手,需要一个好的时机。 就让罗军振和程度先查,把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把证据做实。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距离一一六这个时间,快了啊。 等一一六大风厂事件引爆之后,才是他们行动的时候。 周楚易点了一支烟,给罗军振他们一人扔了一支。 几人慌忙的接过烟,拘谨的拿在手上,却是都没点。 “目前大风厂的情况,孙区长和程度都比较清楚。” “事情我让你们调查清楚,我让你们先不拿人,也是怕出现群体性事件。” “真要是闹起来了,那事情就摊到你们头上了,所以,查的目的,不是要立即处置。” “毕竟,那是在京州市嘛。” 周楚易意有所指,“更何况,现在著急的,除了大风厂的工人。” “还有拿到了大风厂股权的山水集团,更有心系光明峰的李达康书记。” “我们可以把事情调查清楚,但是事情不要做到他们前面去咯。” “这里最尷尬的就是孙区长你了,你现在可是光明峰项目的总指挥啊。” 周楚易对著孙连成开玩笑。 “周省长,你可別取笑我了,最近我是天天被李书记叫过去催进度。” “他一个不顺心就把我骂的狗血淋头。”孙连成一脸的苦笑。 “行了,知道你最近比较不顺,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周楚易抬了抬手,“孙区长,说实话,你做事的能力我认可,原则性我也十分欣赏。” “李达康书记,別人说他是汉东的不粘锅,你们多多少少也学到了一点东西。” “孙区长,你现在就做的不错,光明峰是一个烫手山芋,丁义珍逃了之后,他把锅扔到了你的头上。” “你就应该多注意保护自己,先忍一忍吧,等我熟悉了汉东的情况,对你会有新的调整的。” 孙连成听到周楚易的话,苦笑的脸顿时像开了花一样,“周省长,您刚来,我愿意等。” “现在我能忍,也能保护自己。” “哈哈哈哈,不要激动,刚才那话你心里可能认为是我在画饼。”周楚易看到孙连成的样子,笑了起来。 “不过我做事用人,赵市长应该比较了解,你们下去可以向他打听打听。” “没有没有,我相信周省长。”孙连成赶紧解释。 “好了,事情就先这个样子,罗厅长你辛苦一下,把事情抓牢。”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纷纷跟周楚易告辞,下去按照指示做自己的事情。 “对了,你们先回去,程局长留一下。” 几人知道周楚易对程度有特別的交代,纷纷走出办公室,留下程度紧张的站在那里。 第048章 可以顺便查查嘛 被周楚易单独留下来的程度,此时紧张的有些发抖,根本不敢抬头看周楚易。 “坐吧。” 正在紧张的等候审判的程度,听到了周楚易並不严厉的声音。 他挪动脚步,在沙发上坐下来,不过只敢半个屁股落在沙发上。 周楚易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扫了一眼有些紧张的程度。 “你胆子不小,赵瑞龙一句话,你就敢监听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 周楚易的声音平静,却是把程度嚇的一抖。 “行了,你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做事必须守规矩,必须遵纪守法。” “你要记住,你是一个执法者,法律的守护者,遵守法律应该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是,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违纪违法。”程度站起来保证道。 “行了,我也不是要將你留下来批评什么的。”周楚易挥挥手,让他坐下来。 “刚才,我让你们去处理大风厂的事情。”他將手里的茶杯放下。 “但是,有些事情,不好让罗厅长去做。” 程度抬起头,有些期待的听周楚易继续说下去。 如果周楚易对他不管不问,他可能心里更加忐忑。 但是,领导现在单独找自己做事,那就是重用啊。 “你接下来要做的事,除了配合罗厅长的工作。” “就是针对京州市市局的赵东来局长和陈岩石老同志展开秘密调查。” 周楚易目光锐利的看著程度。 “京州市出现如此重大的危害公共安全的事件,赵东来他这个市局局长瀆职的事实不可忽视。” “程度,你从今日起,我要你暗中將他的违法违纪问题给我查,往深了查。” “明知涉及重大社会稳定的违法事態却消极应对,屡次推諉,搁置维稳工作的全部事实,都给我查清楚。” “我不管这个赵东来是谁的人,背后的靠山是谁。” “全程系统性、规范性留存所有相关证据。” “记录、归档、留存,京州市公安局这么一个要害的岗位,不能有这种明知重大隱患却置之不理的人坐在那里。” 听到周楚易的这个要求,程度身体一震,眼中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省长要动赵东来,他是了解的,但是这样明確的让他去查,已经完全不掩饰了。 让赵东来从自己头上移开,可是他程度一直想的事情啊。 这事,他必须干! “刚才也说了,做事必须遵纪守法,符合程序,我会让省厅对大风厂的事情立案。” “但是有人说赵东来打招呼,大风厂才能买到那二十多吨汽油。” “你是查这汽油的来源,至於查到其他的东西......” “领导,我明白,我们只是调查大风厂重大的危害公共安全的案子。” 周楚易点点头,程度很聪明。 “还有就是陈岩石老同志,我告诉你,不止他儿子是反贪局局长。” “他的背后也不止高育良,你敢不敢查?” “敢,只要违法犯罪,我程度就敢查。” 程度立刻表態,只要周省长让他查他就查。 “很好,那就查查这个为民请命的老同志是不是真的那样高风亮节。” “大风厂是他改的制,后面二十五吨汽油你说他找的赵东来。” “大风厂危害公共安全的案子,也涉及到他的嘛。” “周省长,我明白,我们警局绝对不会违规调查老干部老同志。” “嗯,你提到的那个大风厂工会主席的儿子网络造谣的案子,也可以顺便查一查嘛。” “这个案子里,陈岩石老同志是不是存在以私人情面干预公安执法,妨碍司法公正?” “我们国家是一个法治国家,即便他陈岩石同志是老革命、老同志、老干部。” “那也不能干扰公职履职,破坏执法公正啊,上级领导一直强调,我们d的干部要约束自身。” “任何人,不允许凌驾在党纪国法之上。” 程度秒懂,站起来立定敬礼,保证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 “別动不动就敬礼,在我面前不用这样。” 周楚易看著程度笑著让他再坐下来,“在我这里,也不用时常表態,我只看你以后怎么做。” “是。”程度坐下的时候还有些紧张。 “你呀,应该也不容易,一个副省级城市经济第一的分局局长,职级才是副处级,警衔才二级警督?” “在你们系统里,二级警督是正科常见的標配警衔吧,部分副科都能掛的上。” “你们系统的领导,就不关心一个耳机警督掛在你的肩膀上,工作开展不利的问题?” “这个赵东来啊......”说著,周楚易摇摇头,不继续深讲赵东来。 “这样,你先坚持一段时间,到时候把你的警衔先给匹配上。” 周楚易这话,让程度这个在系统里有些憋屈的分局局长差点热泪盈眶。 终於有人看到了自己的不容易啊,二级警督,他们分局都有几个一级警督啊,可想平时的工作开展有多无力。 见程度又要站起来表忠心,周楚易直接制止。 “你的问题好说,只要后面规规矩矩做事,不给他人留下什么把柄,该升的就要升。” “再说到陈岩石老同志的问题,刚才让你顺便查一查他。” “事情要做,但还是不能大张旗鼓,你也知道他在汉东的能量。” “没有確凿的证据,不能让人知道你在查他,真要让老同志知晓了,闹起来,可对你不利啊。” “领导,我知道该怎么做。”程度自然知道查陈岩石,只能偷偷的查。 真要闹的满城风雨,那些人还不撕了他这个小小的公安分局局长啊。 “当然,陈岩石老同志对汉东有贡献,又是老革命,老同志,我们也要顾及一下他的脸面。” 知道程度听了进去,“你要是真的查到了一些东西。” “不用立刻曝光,也不要立刻追责。” “先整理好,把东西搞扎实,毕竟涉及到曾经的高级干部,需要上常委会討论的。” 程度连连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事。 即便他查出了陈岩石的什么问题,该如何处理,也轮不到他一个副处级的局长去决定。 第049章 刚到了汉东,就搞出事情来了? “领导,您还有什么要指示我去做的?” 程度知道了他要做的事情,见周楚易还没让他离开,知道可能还有事情要安排。 “確实还有事情要交代。”周楚易点点头,“还是有关陈岩石老同志的问题。” “这个大风厂是陈岩石老同志当时主持改的制,这么多年还一直为大风厂奔走,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调查他自身可能存在的问题的同时,你配合赵市长去查一下这个大风厂的问题。” “大风厂是光明峰项目的关键节点,又在光明区,赵市长、孙区长的工作,绕不开这个地方。” “不解决大风厂的问题,他们的工作会很难推进。” 感觉这个大风厂,能搞不少的事情,周楚易已经安排赵德汉去查了。 这里提点一下程度,让他多配合配合。 “我给赵市长的要求就是,把大风厂从成立,到改制,一直到现在。” “前前后后所有的档案资料,股权、土地、经营情况,都要给我摸的清清楚楚。” “光明峰是省里和市里都关注的重大工程,京州市市委力推,光明区的工作绕不开光明峰,也绕不开大风厂。” “理清了大风厂所有的问题,他们在光明区后面的工作也好开展。” “是!”程度点点头,表示一定配合赵德汉的调查工作。 一定会严格按照周省长的指示进行部署和开展工作。 优先消除大风厂二十多吨汽油这个最严重的安全隱患,之后的调查工作一定將事情做扎实。 同时严守工作纪律,绝对不会自作主张,激化现有的矛盾。 “领导,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彻底洗心革面、秉公执法、扎实履职。” “全程规范取证、如实归档、严守纪律。” “稳妥推进隱患处置,严格落实各项部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与包容,坚决完成各项工作任务。” “很好。”周楚易看著程度点点头。 “对了,程局长,还有个事情要提醒你,我想赵市长应该跟你提过。” 周楚易看著程度,“听说你有个表弟,叫常成虎的,开了一个拆迁公司?” “正接受山水集团的僱佣,对大风厂进行拆迁?” “啊?是的。”程度被周楚易这话给问的有些心里发毛。 他以为周楚易空降下来的,对汉东不熟,没想到连这事他都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赵德汉说的。 “大风厂现在不宜进行强拆,容易引发群体性事件。” “但是我推测,那个李达康,为了光明峰项目,可能要会强行推进。” “到时候真的出事了,李达康肯定將锅甩出去,你那个表弟可就要进去了。” “你让你那个表弟,暂时不要动大风厂。” “不管是山水集团还是李达康的命令,只要涉及到大风厂拆迁工作的,让他不要牵扯进来。” “是!”听到周楚易这么为自己考虑,程度感到心里暖暖的。 “行了,情况紧急,你们去赶紧去做事,省厅那边,我会打招呼。” 周楚易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秘书小林將程度送走之后进入办公室。 “你打电话给吴处长那里,问一下刘省长有没有空,我现在过去匯报工作。” 小林跟吴秘书打了个电话,听到是周楚易要过来匯报工作,老刘那是肯定有时间啊。 周楚易就直接带著小林往刘省长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刘省长的办公室,周楚易受到了热情的接待。 周楚易示意自己有要紧的事情匯报,两个秘书很有眼色的走了出去。 周楚易在刘省长的办公室待了四十来分钟,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只不过出来的时候,刘省长亲自周楚易出门,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按照你的安排去做,省政府这边,我给你兜底。” 刚才安排罗军振他们几人做事,还跟刘省长匯报这些事情,让他费了不少的口水。 下午的时间,周楚易不想再做事了。 他让小林出去,推掉所有的工作,自己靠在办公椅上休息。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给小林招呼了一声,让他在外面看著点,不要让人打扰。 在小林出去之后,周楚易掏出自己的手机。 嘟嘟嘟,几声之后,电话被接通。 “喂,魏老,是我楚易啊。” “噢,哈哈哈,我就觉得你小子这几天要跟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啦。” “老孙和老沈,上午还说你昨天给他们打了电话,今天也该想著我这个老头子了。” “是我的错,昨天太晚了,怕打扰您老休息。” “这不我刚去了刘省长那里,就给您老匯报工作呢。”周楚易笑呵呵的解释。 “说起老刘啊,这人不错,能力很强。” “可惜咯,碰到了更强的赵立春,你到了汉东,可以多向老六学习学习。” “怎么样,到了汉东,適不適应?”魏老接到周楚易的电话,还是很开心的。 “还行,汉东这里的情况,还挺活跃的。”周楚易开了个玩笑。 “哈哈哈,活跃,活跃好啊,就怕一潭死水啊。” 魏老知道周楚易的意思,很是开心汉东不是那么平静。 “魏老,您老人脉广,在公安部认不认识什么人啊?”相互寒暄几句之后,周楚易问向魏老。 嗯?这小周刚到了汉东,就搞出事情来了? 魏老敏锐的觉察到了好玩的事情,“当然认识,怎么,你小子遇到困难了?” “我倒是没有遇到困难,但是我估计会有一个市公安局局长的位子会空出来啊。” 周楚易跟这几个老头子还是比较熟悉的,语气间颇有些嘚瑟。 “能让你小子提出来的市公安局局长,肯定不是一般的城市咯。” “京州市?!”魏老的疑问中带著篤定。 ......周楚易无语了,一下子就被魏老给猜出来了。 这些老傢伙真的精啊,一听就知道是京州市的公安局局长。 “这里有什么別的事情没有,你不会仗著身份一下去就耍横吧?” 魏老没有关心別的,倒是关心他有没有以势压人坏了规矩。 第050章 魏老的人脉圈 “魏老您这话说的,我可是你们从小看著长大的,以势压人我只会针对我们这样的人。” 听到魏老打趣自己,周楚易真有些无语了。 这些个老头子,老了老了,老是喜欢拿自己开玩笑。 “行了,我就开个玩笑,你个小年轻,有时候啊,比我们看起来还老成。” “说说吧,这个京州市公安局的局长,什么个情况?” “让你下去搞事,是针对钟家那边的人,你可別乱开枪,到处得罪人咯。” 魏老他们是了解周楚易的,针对没什么背景的人,小周是不屑用背景去压人的。 倒是有些人靠著有点资源,到处跳的,他可能会拉上他们这些老头子在他后面站著。 然后上去给人一巴掌。 “既然我想动这个京州市公安局的局长,首先是他肯定有问题的。” “再一个,这人可是跟钟家那边有点牵扯啊。” 周楚易觉得魏老的话有的时候有些密,老是喜欢念叨。 “哦?你一去就能搞下钟家的一员大將?哈哈哈,看来让你去汉东的决定很明智啊。” 老魏很开心,因为让周楚易去汉东当搅屎棍,是他的建议。 你看,你看,这效果,那几个老头子还能说什么? “来来来,跟我老头子讲讲,这个公安局长是什嘛个情况?” 魏老有些兴奋,口音都冒出来了。 “这个京州市公安局的局长叫赵东来,我打听到,在ga部有一个副部长是他曾经的领导。” “这个副部长呢,是汉东新任书记沙瑞金同志在党校时候的同学,两人据说关係很好。” “他沙瑞金同志来汉东上任,据说那个副部长给他推荐了这个赵东来局长。” “所以,我来汉东,发现了点问题,准备先把沙瑞金手里的刀给砍掉。” “哈哈哈,不错不错,这个沙瑞金啊,是钟家跟王家推上汉东省委书记位置的。” “他既然跟钟家联盟了,就算钟家那边的,既然这个赵东来是他那边的,本身也有问题,那就拿下来。” “怪不得都说小周你厉害呢,这才去汉东几天就有效果了,不错不错。” “你先等一下,我找人核实一下情况......” 魏老性子有些急,直接掛了电话,把周楚易都搞懵了。 好吧,他周楚易刚才好多事情都是据说听说的,是不是来汉东,被三说书记给影响了? 估计魏老要自己去確认一下。 不到半个小时,周楚易的手机响了。 “小周啊,汉东的省会京州市,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公安局局长怎么还是一个副厅级啊。” 一接通电话,魏老有些奇怪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魏老啊,这就是汉东公安这边的特色啊。” “整个汉东省,公安厅的厅长没有掛副省,级別一直是正厅。” “下面的这些局长,就很少有掛副市长,级別也卡了半级。” 听到魏老的问题,周楚易也笑了。 “哎呀,一个副厅,难搞啊,他们可能看不上啊。”魏老嘟囔道。 “看不上?魏老是了解清楚了情况,还找到人了?”周楚易知道魏老的能量,赵东来的情况他可能都清楚了。 “嗯,那个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嘛,那个副部长姓金,刚好我熟悉ga部的一个彭副部长跟他不对付。” (这里不说电视里提到的郝姓部长,因为湄公河行动中的部长姓郝,那是正部长,他赵东来还没这么大的靠山。) 对於魏老的话,周楚易信了,反正有需要的人,魏老这边恰好都有人脉。 “小周,你跟我说说,这个赵东来犯的什么事,把握大不大?” “我既然跟您老提了,当然是有把握的,涉及到几十万人民群眾的危害公共安全事件,他赵东来严重瀆职,跑不脱。” 接著,周楚易將大风厂的情况和二十五吨汽油的事情讲了一遍。 “他娘的个蛋,这赵东来就该枪毙!”听完周楚易的讲述,魏老气的都骂出来了。 “手下那些个黑心煤老板都知道挖矿的安全条例,死几个人都是天大的事情。” “一个公安局长,面对威胁几十万人的安全隱患视而不见?” “不管怎么讲,你现在是汉东的副省长。” “不知道还好,你周楚易既然知道了这件事,那你就把那汽油的事情给解决了。” “安全大於天,这事不是个人的问题,也不是斗爭的问题,你知道吧。” 不得不说,老一辈人虽然走上了高位,有的时候也有些私心。 但是面对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还是很靠的住的,直接命令周楚易要把危险给处理掉。 “您老放心,我既然知道了,这事我怎么可能不管?” 周楚易当然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 “我已经绕过京州市局,让汉东省厅的一个副厅长连同消防总队和油气集团联合处理那些汽油。” “我是绝对不会让那些汽油在人群中烧了起来的。” 接著,周楚易向魏老匯报了自己对於大风厂那些汽油的处置安排。 “嗯,不错不错,你的做法是对的,保持稳定是第一位的,最主要的就是把危险源给弄走。” “对了,怎么找一个副厅长,不让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去处理?”魏老倒是发现了有些奇怪的地方。 “汉东省公安厅的厅长,是现在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学生,这个政法委书记呢,跟大风厂后面的人有些牵连。” “还有,我现在主管司法行政这摊子,这个省厅厅长啊,还没进过我办公室呢。” “总之呢,我看不上这个省公安厅厅长。”周楚易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哈哈哈,你小子刚去汉东,就有人不给面子,气不气?”魏老听到周楚易的话,哈哈大笑。 “汉东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几句话也讲不清楚,等我有空回燕京,再跟您老细说。” 又被魏老头打趣,周楚易一脸的黑线。 “哈哈,不说这个,你安排做事的那个副厅长靠不靠谱?” “刘省长介绍的,人我也接触过两次,挺不错的。”周楚易实话实说。 “既然这样,我把彭部长的联繫方式留给你,你交给那个副厅长。” “我会跟彭部长打招呼,让那个副厅长將事情给彭部长匯报一下。” “你继续安排他们做事,把事情先处理了,后面的事情我跟彭部长再商量。” 第051章 他有相机决断的权力,我老刘没有? 在跟魏老沟通了之后,周楚易给刘省长打了一个电话。 將情况跟刘省长匯报了一遍。 毕竟这事情被捅到了部里,事关汉东的顏面,还是要跟刘省长匯报一下的。 听完周楚易的匯报,刘省长表示,这事情,他赵东来確实是失职。 真要是发生什么事了,他老刘就別想安稳退休了。 要知道刚才听到周楚易的匯报,老刘嚇的脸都白了。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帽子下面有这么大一个雷啊。 这事部里知道就知道了,到时候如果上面换一个不是汉东这边的公安局长也好。 反正老刘的意思就是他周楚易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老刘就全力支持。 关键是,周楚易告诉老刘,罗军振需要向彭部长匯报这事情。 这让老刘感到很是开心,本来他要退休了,对於很多人的提携有限。 现在周楚易给罗军振引荐了一个ga部的副部长,以后他就不需要太操心了。 至於汉东的脸面,不好意思,他老刘要退休了,管不了那么多。 后面周楚易试著问老刘,需不需要让他提议召开一次紧急常委会? 老刘冷笑一声:“现在的省委书记是沙瑞金,他到任以来,都没回过省委大院。” “上次丁义珍的事情,他让副书记高育良相机决断,哼。” 老刘哼了一下,没继续说,不过周楚易知道,老刘这是对新的书记不是很满意啊。 京州市的一个副市长出事,他躲的远远的,完全不想沾手。 一个省委书记,就这么怕惹上麻烦? “再说,现在省委主持工作的是副书记高育良。” “你刚才也说了,这大风厂背后的陈岩石老同志跟育良同志的关係可不一般啊。” 老刘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反正意思就是在大风厂的事情上,他不是很信任高育良。 “按理来说,这样的大事,我们应该开常委会的。” “可要是事情摊开,消息泄露了,那个赵东来会不会为了弥补自己的工作失误,强行进入大风厂?” “或者有些心怀不轨的人趁机闹事,大风厂这个火药桶真的点了......” 好吧,真出现这样的问题,所有人去燕京接受组织调查吧。 “楚易啊,你的做法是对的,这事必须在保证事態稳定的前提下把危险源给处置掉。”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防万一,所有跟大风厂有牵连的人,暂时不能让其知晓。” “他高育良有相机决断的权力,我老刘没有?我还没退休呢。” 老刘说著都有些激动了,看来,老刘心里有气啊。 有老刘的这些话,周楚易就知道妥了。 后面谁敢拿他周楚易处理这事没上报省委的事情说,就等著老刘的炮火吧。 ...... 程度回到光明区后直接去了区委大楼,孙连成跟他一起来到了赵德汉的办公室。 孙连成的脸上带著一种许久未见的振奋,程度的表情则复杂得多。 有庆幸、有不安,也有一丝对未来的野望。 赵德汉让秘书给两人泡好茶,一起等著罗军振的电话。 他先要去厅里准备材料送到省政府办公厅,还要联繫消防总队和油气集团的人。 赵德汉心里想著刚才周楚易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那个眼神里有有信任,也有提醒。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孙连成、程度这些人就算和他是绑在同一条船上了。 这条船能走多远、走多稳,取决於他们三个人的配合,也取决於周楚易在省里的运筹帷幄。 阳光透过区委大楼的玻璃幕墙洒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京州的冬天很长,春天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冬日的阳光还带著最后的暖意。 周楚易掛掉跟刘省长匯报的电话,想著自己刚才的安排。 他来汉东,除了能源系资源的事情,还有一条,就是来搞事。 沙瑞金是带著任务下来的,为了的就是瓦解赵家班,消除赵家在汉东的影响力,整治汉东的官场风气。 当然,杀鼠剂似乎没把握住上级领导的意思,事情做的过了。 但是,他是跟钟家合作的,那么就跟自己不在一条线上。 人已经撒出去了,赵东来,沙瑞金后面能用的刀;陈岩石,沙瑞金的养父。 赵东来被拿下,他有十足的把握。 还有那个陈岩石,他相信,这人也禁不起细查。 现在他知道的就有在郑胜利的案子里妨碍司法公正的事情。 还有大风厂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情,那些防御工事的构筑,他有没有在里面掺和。 周楚易还了解到,他陈岩石可能在大风厂里持有暗股。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为大风厂奔走的原因,一心为了这些普通工人? 那可能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更不要说他租的那个院子,在京州市的核心区,几百块能租那么大的院子? 周楚易想知道,当沙书记知道自己还没开展行动,他在党校的同学推荐给他的刑侦高手就被拿下。 还有他的养父出了问题的时候,要如何应对呢。 同时赵东来明面上还是李达康的人,周楚易的第一刀,就是要將赵东来从京州市公安局的位子上给踢下去。 少了这么一个大將,他想看看李达康这个甩锅达人会不会在常委会上说这个赵东来失职。 会不会说赵东来同志他看走了呀之类的,这常委会,有点期待了啊。 关键是,大风厂的事情。 电视里对於囤积二十多吨汽油的事情,最后都没有追查到底。 他现在就要將这个事情捅出来,放到秤上量一量,看看能把多少人拉下来。 危害几十万人的公共安全,沙李配?简直痴心妄想。 还有高育良和祁同伟,很多的人都对这个祁同伟心生好感。 但是仅凭他包庇同村几个论剑饭,加上他在政治方面的幼稚表现,周楚易心里彻底否定了这个想要胜天半子的公安厅长。 周楚易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方。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汉大帮,秘书帮,大风厂的危机。 光明区的烂帐,李达康的权力网,赵瑞龙和赵家的暗线,钟家的入局…… 所有这些,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在汉东的天空,而他,也才刚刚踏入其中。 ...... 第052章 专项工作组在行动 事情安排好之后,第二天,周楚易就带著秘书和工作组下去调研。 冬日的汉东大地,公路两旁的梧桐树叶片片金黄,在车轮捲起的微风中飘飞不止。 周楚易的调研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这一路走下去,他的內心愈发沉重。 作为一个穿越之人,他是知道后面十几年国家的总体发展趋势的。 可是在这么一个时间节点,看到很多资源依赖型大型企业的具体情况,也不免感到唏嘘。 几个老头子交给他的任务十分明確,又不简单——除了能源系的资源梳理之外。 他还需要深入梳理国资、省属国资等大型国企的资產状况、经营情况、负债水平、人事布局。 以及在上一轮改革推进中的堵点难点,为下一步的產业升级提供详实的样本材料。 汉东省的国资规模不可谓不大,摊子不可谓不广。 国企、省属、市属企业,各类资產加起来动輒数过十亿上百亿,遍布资源、製造、投资等多个领域。 但问题同样触目惊心:不少企业负债率居高不下,主营业务长期亏损,机构臃肿、人浮於事。 部分高管甚至把国企当成了自己的“钱袋子”和“自留地”。 尤其在汉东北部的淮州,他感受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淮州矿业集团在省属国企中体量不小,关係到数万名矿工的生计。 同时也牵扯著错综复杂的社会关係网——从上到下、从官到商,结成了无数利益链条。 老矿区的资源接近枯竭,新矿区的开发因为种种原因陷入停滯。 帐面上的资產负债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冗员问题积重难返,退休职工的社保拖欠了好几个月。 在淮州与当地市委、市政府领导座谈的时候。 淮州市委书记看著这位年轻的副省长,目光中既有戒备,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 有人拐弯抹角地提到某些人在淮州主政时的一些做法,有人含沙射影地暗示淮州矿业的某些问题牵扯到了更高层的人士。 別人匯报情况的时候,周楚易只是静静地听著。 一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手中记录的本子上却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关键信息。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轻信表面现象的人,而且,他在基层和部委工作多年,很多內部的事情他一清二楚。 陪同调研的省政府办公厅和国资委等人心里暗暗吃惊。 这位周省长看上去年轻,可心思深沉得像个老手。 每到一个企业,绝不允许下面的人只安排一家之言。 关键是,仅从周楚易点出的一些问题,就直指核心,让很多想要敷衍的人闹的灰头土脸。 没人知道,在每一处调研之前,不少內部人士会提前將一些资料提前送到秘书林晓峰那里。 周楚易的准备,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充足。 周楚易的调研工作,看上去春风和煦,因为他很少发表看法。 但是偶尔的一些指示,让陪同调研的下属们既是佩服,又是隱隱地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 熟悉內部事务的他们清楚,这个副省长看似来去匆匆。 但是其挑剔的眼光和直抓核心的能力,绝不是单纯地走马观花那么简单。 似乎只是简单一两天的走访,这位年轻的省委常委,就能知道某个项目钱的去向、每一个决策背后的因果关係。 这种洞悉的眼光,让不少心里有鬼的人感到胆寒。 不过省政府陪著周楚易调研的这些干部,则是对周楚易佩服不已。 时间就在这日復一日的调研和走访中飞快地流逝。 从京州出发,经过吕州、林城、岩台、淮州......一路走下来。 周楚易几乎跑遍了汉东省所有重要的工业城市和国企、省属国资的集聚区。 在调研中,通过那些內部的干部提供的资料,结合实地走访。 他见过了太多问题和矛盾,也发现了不少不合理的现象。 同时也注意到,不少基层国企干部职工在面对资源枯竭、环境条件日益提高的大环境下艰难求生的不易和改革转型的迫切需求。 这期间,周楚易的秘书林晓峰多次接到祁同伟打来的电话,询问省长的行程安排和调研归期。 祁同伟显然是真的急了,毕竟副厅长罗军振代表省厅去给周楚易匯报工作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他一等周楚易的调研行程有新动態,就来打探消息,希望能第一时间约到匯报的时间。 可是,周楚易似乎並不著急。 调研的过程中,周楚易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的。 上午看现场、查帐目,下午座谈、谈话,晚上还要撰写调研小结,整理当天的数据和情况。 有时候忙到深夜十一二点,房间里的灯还亮著。 秘书小林进去送文件的时候,总能看见他伏在桌前。 眉头紧锁,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留下密密麻麻的批註和问號。 这样的日子,一天接著一天,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一周。 ...... 就在就在周楚易离开京州调研的这几天,罗军振、赵德汉、孙连成、程度四人受到周楚易的指示。 没有丝毫懈怠,在经过省政府批准后。 迅速组建大风厂重大危害公共安全的专项工作组,紧锣密鼓推进各项工作。 为了配合这一次行动,省政府专门印发了《汉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於扎实做好岁末年初消防安全防范工作的通知》。 同时,省消防救援总队也下发了《汉东省消防救援总队关於落实全省冬春火灾防控开展全域消防安全检查的工作通知》。 有了省级层面的安全消防检查部署,省厅和消防总队以消防检查为由来到了大风厂。 大风厂护厂队的人在看到消防部门的人,直接拒绝让他们进入厂区检查。 之后光明区区长孙连成拿著省政府和消防总队的文件。 跟这些人解释了半个小时之后,终於带著人进入了大风厂。 经过实地摸排確认,带队的消防官兵確认在大风厂內,的確储存了二十多吨汽油。 带队的是省消防总队消防监督处一个叫蒋华民的处长。 了解了情况之后,叫来了此时大风厂的负责人,工会主席郑西坡。 “郑主席,你们厂里的这二十多吨汽油是哪里来的?” ...... 第053章 你们想把所有人炸上天? “这......这些汽油,是......是我们老板蔡成功弄来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郑西坡大概也知道汽油的来源不好乱说,支支吾吾的將事情扔到了蔡成功头上。 “蔡成功呢?” “他不在呢,现在厂子困难,他出去找钱去了。” ...... “你是工会主席,这里的工人都说现在厂里是你在负责。” “我问你,你们弄这么多汽油,有没有许可证?”蒋华民严肃的看著郑西坡。 “什么许可证?”郑西坡被蒋华民那眼神盯的有些发毛。 “危化品经营许可证和仓储许可证。”蒋华民忍著怒火。 “额.....我......我们不知道要办证啊。” “你们厂里的这些储油罐,多少年没有进行维护了?” ...... “你们有没有派专人管理这些汽油?” ....... “你们针对这些汽油,有没有专业的安全管理措施?” ...... 看著郑西坡一问三不知,蒋华民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郑主席,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24条规定:” “危险化学品应当储存在专用仓库、专用场地或专用储存室,並由专人管理。” “大风厂將汽油储存在无防爆设施、无安全距离的旧臥罐而非危化品专用仓库,违反此条。” “第33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含仓储经营)实行许可制度。” “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 “你们大风厂获得许可,没有证件。” “储存大量汽油用於经营或超范围储存,属无证储存。” “第80条规定:未储存在专用仓库、未设安全设施设备等,可处5万—10万元罚款;拒不改正可责令停產停业整顿。” 讲到这里,蒋华民顿了顿,因为大风厂停不停业已经无所谓了。 “郑主席,你知不知道,你们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產法》。” “安全管理法第39条第2款规定:生產经营单位储存危险物品必须执行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家標准或行业標准。” “建立专门安全管理制度,採取可靠安全措施,接受监管部门监督管理。” “安全管理法第101条规定:” “未建立专门安全管理制度或未採取可靠安全措施储存危险物品的,责令限期改正,处10万元以下罚款。” “逾期未改责令停產停业整顿。” “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19条规定:” “生產、储存、经营易燃易爆危险品的场所不得与居住场所设置在同一建筑物內,应与居住场所保持安全距离。” “你们存储的这些油库紧邻厂房且厂区有人作业居住,违反消防安全规定,可处责令停產停业及5000元—5万元罚款。” 蒋华民看著脸色发白的郑西坡,“因为拆迁的原因,现在大风厂被政府断了电。” “听说你们每天晚上有人举著火把在厂区巡逻?” “你知不知道,要是稍微有点差池,点燃了这些汽油,有多大的危害?” 蒋华民忍著没有將这话吼出来,但声调也提高了不少。 “我告诉你,你们可能涉嫌危险作业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 一大段的条例砸下来,將郑西坡嚇的瑟瑟发抖。 “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省都在进行消防安全排查。” “你们直接將二十多吨汽油就这样放著,还拿著火把在周围晃悠。” “你们是想拉著所有人一起死吗?” 蒋华民真的想要把大风厂这些人给掐死,真的要出事,他们消防的兄弟该有多少人为此付出代价? “没有,我们没这个想法,这汽油买回来,就是给厂里的运输队用的。” “我们老厂还是国企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你看这些油罐,就是那个时候弄的。” 郑西坡被蒋华民那杀人的眼光给嚇到了,急忙解释他们没有乱搞的想法。 “你们运输队有几辆车?能用这么多汽油?” “你看看那储油罐,都锈掉了,汽油都有渗漏,要是一点火星,整个大风厂都要炸上天!!” 他直接表示,这些汽油就这样存放在大风厂,十分危险。 现在他们需要將这些汽油运走。 听到这话,郑西坡当即不愿,还叫来护厂队的人阻拦。 一时间,蒋华民他们被大风厂护厂队的人给围在当场。 孙连成知道大风厂储存汽油的事情很多工人是不知道的。 他进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喇叭,在护厂队的人將他们围住的时候。 孙连成直接打开喇叭,將情况让在场的工人知晓。 同时耐心说明非法囤积汽油的重大安全隱患。 现在因为拆迁的事情,大风厂的电力被切断。 他们这些护厂队的,天天晚上拿著火把巡逻。 要是一个不小心,失手点燃了汽油,二十多吨汽油,足够將所有在大风厂的人给炸飞。 这些普通职工听到这话,都是被嚇的不轻。 不少人看向郑西坡和王文革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些大风厂的工人,抵抗强拆是真心的。 可是他们要是因此被二十多吨汽油给炸飞,很多人立刻表示同意消防的將汽油给运走。 让他们集中起来爭取股权,涉及到了自身的利益。 可要是天天跟这么多汽油待在一起,可是涉及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啊。 不过郑西坡和王文革几人还是一直抗拒消防的人將汽油运走。 最后孙连成表示,他知道大风厂工人的不容易。 他代表区政府联繫上了油气集团,会以市价將这些汽油买走。 这二十多吨汽油放在大风厂里面,太过危险,必须运走。 这一下,绝大多数大风厂的人都同意將汽油运走。 既然政府愿意付钱,大多数人也都害怕真出了问题。 郑西坡看到了孙连成手里盖著红章的两份文件,他是老职工,知道这种省级文件的含金量。 全省都在年底抓消防安全,这汽油既然被查到了,肯定是不可能放这里的。 而且,孙连成联繫了油气集团,花钱买走,总比直接没收好吧。 最后半推半就的,郑西坡就让护厂队的人散了。 没人发现,就在孙连成和消防队的人给大风厂的人做工作的时候。 程度和他带来的人,混在检查的队伍中。 已经暗中完成了部分调查取证和现场影像资料的收集工作。 第054章 多条线调查 確定了郑西坡和王文革不在组织人阻止汽油被运走,蒋华民立即报告给外面指挥车上的罗军振。 罗军振协调大量的消防官兵,带著油气集团的人进入了大风厂。 省消防总队和油气集团派出专业的队伍,携带防爆、防静电、油料转运全套专业设备开始转运这二十多吨汽油。 经过半天的作业。 大风厂厂区內所有密封油罐里面存储的汽油被全部安全抽取、转运、最后清运出大风厂。 当然,大风厂的护厂队手里,还有一些小的手提油桶,在这次检查中没有被发现。 在油罐里的汽油被运离大风厂厂区之后,一直在指挥车上的罗军振鬆了一口气。 这颗悬在光明区核心城区,足以引发重大群死群伤事故的致命危险源,被彻底根除。 在处置这些汽油的过程中。 不少省公安厅、光明区分局的干警也混在消防和油气集团的队伍中间。 他们的目的,就是暗中调查厂区內的土枪,管制器械,构筑违法障碍工事等违规设施的取证。 赵德汉和孙连成也凭藉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在跟不少大风厂工人的閒谈中,掌握了不少线索。 给罗军振和程度后面的调查工作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在汽油被清理之后,省消防直接责令大风厂停业整顿外加五万元的罚款。 只不过,现在大风厂的董事长蔡成功不在。 整个大风厂的股权还在山水集团手里,这些处罚,根本无法落实。 不过,处罚的五万元,直接从油价里面给划掉了。 这钱落不到普通工人手上,倒是没有遭到大风厂工人的集体抗议。 罗军振將汽油被安全转移的消息立刻匯报给在外面调研的周楚易。 周楚易知道这些人的能力,倒是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 他让罗军振將事情给刘省长匯报,然后形成文件,给部里的彭部长匯报一下。 既然最大的危险源已经被处置,那么他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对这件事进行深入的调查。 罗军振立刻表示他们將对大风厂违法存储二十多吨汽油危害公共安全的事件进行深入的调查。 当天,罗军振和程度带著省厅和光明区的干警,转入了案件的深入调查工作。 结合已经收集到的资料,立刻转入证据固化的工作中来。 省厅和光明区分局的骨干干警,分成多个专项小组,逐人、逐事、逐物开展摸排登记。 开启全方位、无死角的专项取证。 所有参与搭建防御工事、囤积危险物质、组建非法护厂队、聚眾抗拒执法的工人名单,全部逐一建档。 所有违规器械、危险物品、防御设施的影像资料、登记台帐,全部整理留存。 除此之外,程度偷偷的將他有关大风厂的事情,所有歷次上报市局。 被赵东来推諉搁置的工作记录,通话记录,请示文件,对接凭证,全部扫分类描归档封存。 罗军振和程度都是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多年的老警察。 罗军振手下的也都是经验丰富的刑侦高手。 这些人想要查一些东西,这些大风厂的普通职工在他们面前像是透明的一样。 所以他们的调查进度飞快,几天的时间,所有的情况已经被完全调查清楚。 所有涉案人员排查、证据收集的工作也基本完成。 整套证据详实、扎实、规范、合法,足以支撑后续立案侦查、依法追责。 只待周楚易一声令下,便可立刻启动立案、抓捕、查办程序。 不过这事情太大,涉及到省管的高级干部,还需要上常委会討论。 与此同时,程度遵照周楚易指令。 悄悄梳理陈岩石干预执法,插手基层案件,妨碍司法公正的线索和信息。 他將郑胜利造谣案中,陈岩石在郑西坡的求助下。 利用自己老干部的身份,让市局赵东来指示违规放人的所有证据都固定下来。 此外,在大风厂事件中利用自己的人际关係违规购买石油,干扰光明区各部门正常执法的所有证据也逐一清理固定。 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心理。 程度还让手下的人去將陈岩石退休后这么多年向各个部门举报的案件一个一个找出来核对了一遍。 毕竟汉东省第二检察院嘛,他的丰功伟绩谁都知道。 程度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这个陈岩石这么多年来向光明区派出所、京州市局举报的大小案子就有好几百件。 这还算是少的,根据程度他们的摸排。 陈岩石的主战场是在省反贪局那里。 据不完全统计,陈岩石这个汉东省第二检察院,这么多年移交给省反贪局的线索就有上千条。 这还是他能查到的,找的到人佐证的。 具体有多少,只有检察院和反贪局那里有记录。 程度在整理他们收集到的资料中发现,陈岩石举报的这些线索。 来源主要是大风厂郑西坡和相关大风厂那些持股工人为中心往外辐射的人际圈。 很多的线索,仅仅是他们閒谈间说起某人或者某个干部口碑不佳,他就往反贪局那边反映。 很多的举报都是完全没什么根据,仅仅是他们这些人看不惯某些干部的行为。 程度注意到,经由陈岩石提供的线索进行的调查,百分之七八十的结果是查无实据。 关键是,即便是查无实据,好多干部的晋升都收到了影响。 其中影响最大的,就是省反贪局內部。 不少年轻的干部都被陈岩石举报过什么不作为、懒政的行为,还有一些莫须有的违规违纪问题。 结合他儿子陈海在反贪局工作,这些梳理的东西看的程度是头皮发麻。 不过他也不敢往深入去想,仅仅把这些都存档,准备等周楚易回京州之后交给他。 ...... 调查大风厂和陈岩石的违法问题对和罗军振而言程度他们比较轻鬆。 程度还配合赵德汉与孙连成。 沉下心深挖大风厂数十年的改制脉络、股权变迁、资金流转、土地权属问题。 调取了大风厂从国企改制、股权拆分、股东变更、资金分红、土地划拨的全部存档资料。 从区档案馆、市工商档案库、国土档案系统、银行流水台帐。 调取了跨越十余年的完整原始数据,层层溯源、逐条核查。 终於挖出了隱藏在大风厂改制后、被有人刻意掩盖的深层次的一些东西。 第055章 大风厂乱象 最初的大风厂,是汉东省老牌国有集体企业。 改制之初,遵照陈岩石的改制方案,確立了“全员持股、工人当家”的改制理念。 计划工厂改制之后,一千余名原厂老工人、骨干职工共同持股。 为了推进改制,当时的陈岩石带头,个人出资带头买了大风厂改之后的第一股。 改制后大风厂的一號股金证,名字写的就是陈岩石。 推进大风厂改制成功,是陈岩石一直颇为自豪和骄傲的事情。 大风厂人人有股份、人人有分红,本是利民惠民、保障工人权益的优质改制样板。 多年来,外界、官场、舆论始终默认。 大风厂依旧是工人集体控股、工人权益至上的企业。 陈岩石多年奔走发声,也一直以“守护工人股份、捍卫工人权益”的正义形象示人。 他的这一举动,在人民群眾里收穫了极高的口碑与人望。 可真实的股权变迁,早已彻底偏离最初的改制初心,沦为少数人敛財牟利的工具。 经过十余年的悄然收购、私下转让、变相胁迫、低价回购。 原厂一千余名普通工人的零散股份,被层层收拢、逐步兼併。 大部分底层工人不懂股权价值、不懂资本运作、不懂维权途径。 在企业效益波动、工资拖欠、生活压力的裹挟下。 不得已低价出让股份,或是被大股东变相洗脑、哄骗收购。 时至今日,大风厂的股权结构早已彻底顛覆,两极分化极其严重。 大风厂法人、大股东蔡成功,通过多年资本运作、私下收购、关联交易。 累计控股比例高达百分之六十,牢牢掌控大风厂绝对控制权。 一手把控企业所有经营、分红、贷款、拆迁补偿的全部核心权益。 剩余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分散在工会主席郑西坡等百余位老股东手中。 看似工人依旧持股、权益尚存。 实则大部分普通工人持股比例极低、分红极少、毫无话语权,真正获利的只有郑西坡等少数核心老股东。 而最让赵德汉、孙连成心惊、也最顛覆认知的隱秘黑幕,藏在股权结构的细微缝隙之中。 原省检察院副检察长陈岩石,在大风厂改制之初是一號股金的持有人。 后来新政策出台,陈岩石高调宣布將自己在大风厂的股份给捐掉了。 后面大风厂公开的持股股东之中,的確也没有了陈岩石和其关联之人的名字。 可是根据三人的调查,一个叫尤仁达的股东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因为这个人,竟然拥有大风厂百分之三的股份。 这百分之三的股份,没有任何实际出资、没有任何入股凭证、没有任何公开公示。 关键是,他持股的时间,正是陈岩石宣布將手里大风厂的股份捐出去之后!? 赵德汉和孙连成很快让程度查一下这个人,程度通过公安系统很快查到了这个人的资料。 这个叫尤仁达的人,是原大风厂的一个老职工。 他並不是汉东人,在改制的时候,就被买断工龄,离开了大风厂,人早就不在汉东了。 三人查到这里,心里几乎都有了一个猜测。 於是,他们就往深了查。 后面程度请示了罗军振,让经侦的人帮忙查。 有了经侦的帮忙,大风厂的资金脉络在几人面前徐徐展开。 他们几人看到资料之后,就连赵德汉都感到愤怒不已。 他们顺著股权脉络继续深挖,残酷的现实隨之浮出水面。 彻底撕碎了大风厂“效益惨澹、举步维艰、为民亏损”的假象。 多年来,蔡成功对外频频宣称大风厂经营困难、订单不足、效益低迷、连年亏损。 工人工资时断时续、时常拖欠,大风厂普通职工常年收入微薄、生活拮据。 无数工人为企业操劳半生,最终落得薪资无保障、权益无著落的境地。 京州市、光明区两级政府顾及这个老的国企和陈岩石的面子,在大风厂常年亏损经营的情况下。 常年对其免税、帮扶、政策倾斜,极力保全这家老牌改制企业。 可真实的资金流水、分红台帐、贷款记录清晰显示。 大风厂几年前並未真正亏损,只是利润被刻意隱匿、资金被变相腾挪、收益被少数人瓜分而已。 蔡成功常年以企业经营为由。 向各大银行申请大额经营性贷款、政策性帮扶贷款,以企业股权、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 多年下来,套取了海量资金。 这些资金並未全部用於企业生產、设备更新、工人薪资发放。 而是被精准拆分,一部分用於维持企业表面运转、发放基础薪资、掩盖亏损假象。 绝大部分资金被用於股东分红、私人牟利、关联交易。 部分资金甚至被蔡成功四人挪用,投资其他產业。 十余年来,哪怕企业对外宣称效益低迷、工资拖欠。 蔡成功依旧坚持每年给核心股东固定分红、高额分红。 除了蔡成功本人独占六成红利、攫取巨额財富之外。 郑西坡等一眾核心老股东,常年坐享分红、躺贏获利,十余年来累计分红金额高达数百万元。 最讽刺的是,真正为企业付出青春、付出劳力的底层普通工人。 既拿不到足额薪资,也分不到企业红利。 最终还要背负企业亏损、经营困难的假象,沦为大股东资本敛財、权力博弈的牺牲品。 其中他们关注的那个叫尤仁达的分红资金,自从他手里有大风厂股份之后,每年的分红都流向了一个帐户。 不过这个帐户的姓名,並不是尤仁达本人。 这个帐户是一个叫王艺升的人。 几人继续调查这个王艺升的信息,却是发现这个人已经出国了。 但是他们发现,真正持有和使用这个帐户的人也不是王艺升本人。 因为这个帐户的几次资金流动,都是在汉东省內。 而在这个帐户资金有变动的这些时间里,这个叫王艺升的人,早就不在汉东了。 但是要查到是谁拿著这个存摺,他们三人的权力还是差了点。 不得已,程度再次请示了罗军振。 一个省公安厅的实权副厅长出手,查这点东西就没有什么阻碍了。 很快,结果出来了,不过结果让几人都沉默了。 第056章 水落石出 帐户的实际持有人,在几人的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因为这个帐户的实际持有和使用之人人,不是陈岩石,而是他的老婆王馥真。 很快,程度也根据户籍资料查到了这个王艺升的人际关係情况。 王艺升这个人就是京州本地人,是王馥真的远房侄子。 罗军振能查到这个帐户资金使用人,还是因为这个帐户上几年前一次几十万资金转出才摸到的。 他们查到,这几十万资金的流向是汉东省反贪局当时的一个专用帐户。 罗军振通过自己的人脉查询了一下这个帐户的情况。 原来这个省反贪局的帐户,是当时开设的用来集资建房的。 到了这里,他们都明白了,这几十万的钱是用来买房的。 那个时候,正是省反贪局集资建房的时候。 即便陈海不是老资歷,他还是抢到了一个名额。 也就是说,陈海现在住的房子,花的钱,就是大风厂给陈岩石的分红。 自此,赵德汉他们查到了想要知道的东西。 在京州市法院將大风厂的股权判给山水集团后,这个陈岩石一直为大风厂奔走,认为大风厂的股权被不法侵占。 他不是真的为了所谓的大风厂职工权益,而是他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失啊。 什么高风亮节,將自己的股权捐了出去。 这是將自己在大风厂的股份,由明转暗。 属於典型的权力代持,隱形利益输送。 大风厂后面经营不善,给工人的工资都没有按时发。 可那个蔡成功即便是贷款,也会给他们这些股东分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什么,因为股东的收益他不敢停。 因为陈岩石,他需要陈岩石一直能得到利益,他和大风厂才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这一条利益的链条其实不是很隱秘,却是一直没人发现。 主要是陈岩石给自己打造的形象太好,也没人敢去查。 他给人们展示的形象一向是嫉恶如仇、清正廉洁、一心守护工人权益。 在大风厂的职工里面德高望重、口碑极佳。 陈岩石在汉东的官场,却是没几个人喜欢。 他以老革命自居,天天將人民掛在嘴边,动不动喜欢给人扣帽子。 说不定看你不是很顺眼,直接將你举报到省反贪局。 不管有没有问题,被他搞一下,谁能受得了。 关键是,汉东省现在的省政法委书记是他曾经的部下,对他十分尊重。 导致他在汉东官场无人敢质疑、无人敢深挖。 这也是他在大风厂改制后,暗藏私股,隱形获利,十几年都无人察觉的原因。 陈岩石的隱形乾股,更是让这场披著“工人权益”外衣的资本骗局。 多了一层权力庇护的底色,让多年来的股权纠纷、维权乱象、执法偏袒,有了最根本的利益根源。 除了股权与分红的黑幕,赵德汉与孙连成还查实了一项足以顛覆整个拆迁逻辑的关键漏洞——土地权属问题。 大风厂改制之时,厂区所有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 是国家无偿划拨给国企使用的公共资源,並非企业私有资產、股东私人资產。 按照国家土地管理法规,国企改制政策。 划拨土地企业仅有使用权,无所有权、无转让权、无交易权、无拆迁土地补偿享有权。 企业正常生產经营期间,可无偿使用土地,无需缴纳任何土地使用费。 但一旦企业破產、改制终止、拆迁关停。 划拨土地必须无条件由政府收回国有。 任何企业、个人、股东,无权侵占土地权益、无权索要土地拆迁补偿、无权阻碍土地回收。 十余年来,大风厂无偿占用国有划拨土地。 从未缴纳过一分土地出让金、土地使用费、土地占用税,白白享受国有土地红利。 等於说,从头到尾,大风厂的土地跟大风厂本身没有任何关係。 大风厂要拆迁,除了安置补偿,在土地这一块,他们没有任何享有收益的权利。 如今企业濒临破產、面临拆迁,蔡成功、郑西坡甚至山水集团,模糊土地权属。 默认土地私有化,赵瑞龙控制山水集团,获取大风厂的股权。 妄图低价甚至免费拿地,最后改变土地用途,通过光明峰项目实现利益最大化。 而大风厂的那些股东,知道这一块土地性质要是改商用之后,价值將近十个亿。 藉机索要天价拆迁补偿、土地赔偿。 裹挟工人维权闹事、扰乱公共秩序。 本质上就是一场借民生之名、谋私利之实的群体性牟利闹剧。 一系列详实、完整证据资料。 被赵德汉、孙连成、程度三人系统整理、分类归档、装订成册。 涵盖股权变迁台帐、关联隱名持股证据、银行流水、分红凭证、土地权属文件、违规经营记录、违法维权线索等等等等。 每一份资料都有据可查、有源可溯。 彻底扒开了大风厂事件的层层偽装,查清了事件的本质。 並非官商欺压工人、並非拆迁损害民生。 而是部分既得利益者裹挟民意、权力暗中庇护、少数人瓜分利益、多数人被当棋子的一出闹剧。 三人第一时间將全套资料核查后上报给还在外面调研的周楚易。 省政府调研一线,周楚易正在汉东各地市开展专项调研。 虽然周楚易的准备十分充分,但是他这一次的调研,不像是在部委当司长的时候。 以前关注的是大方向,在於对已有资料和情况的综合研判。 而现在,他需要深入去了解各个类型的国资的情况。 除了到处奔波的疲惫,主要是那些在调研中收集到庞大的基层数据对於精力的消耗让周楚易有些头疼。 同时,在他调研的这几天,除了罗军振,赵德汉、孙连成和程度都不时的匯报他们的工作情况。 这天晚上他在休息,小林將赵德汉他们整理的有关大风厂的全套资料送了过来。 在下午的时候,赵德汉已经打电话匯报过大体的情况。 他连夜抽空细读,一页页翻阅详实证据,眼底神色愈发的沉静和清明。 熟知名义剧情的周楚易知道,有了这些东西。 就算有了撬动整个汉东高层格局、制衡多方势力的一个有力底牌。 要知道,整个名义的剧情,大部分都是围绕著大风厂的事情展开的。 第057章 一一六事件爆发 周楚易现在手里调查到的东西,如果全部摊开了,可以让大风厂的问题轻鬆解决。 但是他的目的,不是为了给李达康送政绩和人情的。 现在的大风厂,在整个局势之中,显得颇具分量,后续的牵连极广,影响极大。 事情还没爆发,他周楚易怎么可能去把大风厂的事情给解决了呢。 那一声小金子没有叫出来,即便处理了一个陈岩石,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真要现在把大风厂按了下来,他一个刚来的副省长就直接成为了別人的靶子。 这个陈岩石,是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养父之一。 周楚易要是现在动了他,后续沙瑞金肯定盯上他。 还有李达康,不要以为自己给他解决了大风厂,就能得到此人的感激。 你周楚易一来就搞下了自己手下的大將汤圆局长,又解决了大风厂的事情。 这是要干什么,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 说不定因为他周楚易处理事情快了,名声比他强,李达康还以为他要跟他爭省长的位子呢。 关键是高育良那边。 这陈岩石是他的老领导,不管在什么场合,高育良对他一直保持著尊敬的態度。 大风厂的事情,不仅是牵连到他陈岩石,还牵涉到山水集团。 如果弄到檯面上来了,可能会撼动整个汉大帮在京州的人情根基。 所以,即便周楚易现在手里有东西,他还是没有作出任何指示。 底牌在手,局势尽在掌控,但时机未到、不可轻动。 当前沙瑞金刚刚主政汉东,立足未稳、格局未定。 李达康、高育良两大派系对峙制衡、暗流涌动。 官场人心浮动、局势微妙。 此刻贸然出手,整个棋盘就会乱起来。 关键是,沙瑞金到任之后,一次常委会都没召开。 这种事情,他即便跟刘省长,也不好擅自决断啊。 真正的高手布局,向来隱忍蓄力、伺机而动、后发制人。 他是来做搅屎棍的,不是冲在前面排雷。 只有跟著事情的发展,一点一点的搅乱沙瑞金、钟家的布局。 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於是,周楚易当即传回指令,只有短短一句话。 所有证据暂时封存归档、严格保密,此外就是继续夯实证据、查漏补缺。 他们暂时按兵不动,静待时局变化。 赵德汉几人严格遵照周楚易的指示,封存所有调查到的资料,对外闭口不言。 孙连成也在赵德汉的帮助下,继续扛著李达康的压力,低调的关注著光明区局势。 此时京州的局势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大风厂的人还在天天闹。 高小琴搞不定赵德汉和孙连成,去找了李达康。 先是诉苦,后面就说他们要扛不住了,要是大风厂不拆,他们为了集团的利益可能要撤出光明峰项目。 李达康自然知道这是高小琴在给自己施压,他们不可能真的撤出光明峰项目。 不过李达康也想要稳定住光明峰项目的局势,大风厂的拆迁工作也必须要推进下去。 无奈的是,现在的光明峰总指挥孙连成,虽然接了这个烫手的山芋。 不过做事滑不溜秋,遇事就推諉扯皮,让李达康的耐心都快耗尽了。 现在高小琴找过来了,事情肯定在那些投资商中间都传开了。 他这个市委书记,也必须要下决定了。 时间在赵德汉和孙连成他们的蛰伏中,在京州市的暗流涌动中悄然推移,转眼来到十一月六日。 深冬天的京州寒意渐浓,晚风萧瑟,吹动著城市的喧囂与暗流。 周楚易结束了一整天高密度、高强度的调研工作。 连日奔波让他的身心略显疲惫,傍晚返回专属驻地后。 他简单用餐、稍作休整,便回到房间休息。 夜色渐深,整座城市慢慢归於静謐。 街头人流渐少、车流稀疏,绝大多数市民早已进入梦乡,他下榻的招待所更是安静肃穆。 时针缓缓划过深夜十一点,临近凌晨,万籟俱寂,唯有路灯静静佇立,照亮漆黑的夜色。 周楚易跟自己的妻子孙华玉刚煲完电话粥,准备关灯睡觉。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轻微的敲门声。 篤篤篤,三声,急促而有力。 周楚易抬起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錶——深夜十一点四十。 这么晚了,难道有事情? “请进。”周楚易保持著镇定,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秘书小林。 小林平日里是个稳重老成的年轻人,三十出头的年纪,做事一板一眼,从不毛躁。 可此刻他的脸色却有些发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眼神中写满了焦虑和紧张。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周楚易看著小林这副模样,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领导,出大事了。”小林大步走到周楚易面前,边说边將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您快看看这个,大风厂那边出事了。” 周楚易接过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段正在网络平台上直播的视频画面。 视频的標题赫然是:“汉东省京州市大风厂遭遇暴力拆迁,工人点燃汽油抗议,厂房起火爆炸!” 周楚易目光骤然一凝,全身的疲惫直接一扫而空。 十一月六日,深夜,大风厂——一一六事件。 该来的变局,终究还是如期而至,顺著原剧的时间线、剧情脉络,准时上演。 哪怕他周楚易提前布局,清理那二十多吨汽油的致命隱患,提前解决了大风厂有可能存在的最大风险。 却终究无法彻底扭转人心贪婪、派系博弈、利益纠缠催生的既定剧情走向。 只是看了一会儿视频,结合那个標题,周楚易就是撇了撇嘴。 视频里面,只是几个装沙子的袋子撒了汽油被点燃。 至於说厂房起火爆炸,只是標题起的惊悚。 烟虽然很大,但看上去並没有什么伤亡,火势波及的也不是很广。 画面中,一座占地面积极大的厂区上空浓烟滚滚,烈火映红了半边天。 镜头拉近,隱约可以看到厂门口聚集著几百名情绪激动的工人。 有人挥舞著手中的旗帜,有人高呼著口號,还有人趁著混乱正在往拆迁人员那边投掷石块和杂物。 第058章 再度指示 大风厂的事件已经发生了,周楚易在知道剧情的前提下,表现的很是平静。 平板直播的人数越来越多,评论区里,看热闹的、起鬨的、愤怒的、恐慌的,成千上万的留言以惊人的速度滚动著。 有人说是黑社会暴力强拆,有人说是工人自己纵火抗议。 还有人指名道姓地点出了一些京州官场的人物,语言不堪入目。 更有甚者,一些不明真相的网民已经开始大规模地转发和评论,將事態的影响无限地放大。 周楚易的手指在平板上划动,翻到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视角。 起火的位置应该是在厂区门口的一个临时搭建的工事附近,浓烟滚滚,火势看上去很大。 除了周围的工人或许会被浓烟呛到,对於周边厂区和房屋的影响不是很大。 消防车的声音悽厉地响彻在城市的夜空,但画面中只看到两辆消防车在狭窄的厂区道路上艰难行进。 由於大风厂的人群拥堵,还有厂区门前的围墙、壕沟等工事,根本开不进去。 周楚易关掉直播视频,打开各种新闻推送的消息。 汉东本地的不少新闻网站首页上已经铺天盖地地出现了“大风厂大火”“大风厂强拆引发大规模衝突”等等的相关报导。 文字简讯、现场图片、视频片段,各种碎片化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快速瀏览了一遍,虽然事情比原剧情里面出现人员死亡的情况好很多。 但是在舆论上,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小林打电话了解情况,报告给周楚易,已经確认有十多人受伤。 不过都是轻伤,还有几个老人因为浓烟导致晕厥,好在並无生命危险。 不过因为大风厂所谓的护厂队阻拦,大火至今未完全扑灭,现场局势极为混乱。 更严重的是网上舆论已经完全失控,各种阴谋论甚囂尘上。 周楚易面无表情的瀏览了一些新闻,便继续看直播。 群体性事件还是发生了,但是最危险的那二十五吨汽油被提前处置。 这里最多就是王文革將车里的汽油烧了起来,也不会像原本的剧情中,发生伤亡事件。 他就等著事情发酵,等著名义里面的人一个个的来到舞台的中央表演。 十一月六日,名义世界那个必定会发生的群体性事件,终究还是发生了。 但这一次,局势已然彻底不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周楚易目光快速扫过直播画面,心中瞬间篤定。 看了一会儿直播,周楚易立刻拿起手机,指尖快速拨动。 他第一时间拨通赵德汉、孙连成、程度三人的私人电话。 或许此时三人都已经赶往了大风厂的现场。 不过他的指示还是要交代下去。 他给几人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提醒他们不要在这一次事件中出头,避免被人甩锅。 现在事情在光明区发生了,他要求三人即刻去往现场,履行自己的职责。 首先就是要全力安抚现场工人情绪,柔性疏导、耐心劝解、避免矛盾激化。 这主要是赵德汉和孙连成需要做的事情,毕竟两人一个是区委书记、一个是区长。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能不出现在现场。 程度则是需要配合省厅和市局公安的同志,严控现场秩序、隔离衝突双方、稳住现场局势,杜绝事態升级。 当然,周楚易要求他们尽职尽责,维护现场的局势。 但是,他们三人,需要儘量保全自身。 做好维护稳定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事情不要过多的介入。 毕竟,市委书记李达康已经到达了现场。 他是京州市的一把手,还是省委常委,现场都需要听从他的指挥。 “记住,今夜的一一六事件,不是你们的舞台,也不是我们的战场。” “今晚站在台前的人,是已经到达现场的李达康和祁同伟他们。” “甚至是背后的高育良、陈岩石,是京州老派人情势力的博弈场。” “你们只做稳控、只做安抚,不参与决策、不参与拆迁、不参与舆论爭论。” “即便是被李达康骂两句,只要这一口锅不要落到你们身上就行。” “整个现场,职务最高的是京州市委李达康,所以,你们三人,只做该做的事情。” “特別是程度,现场的警察基本都是京州市局赵东来带来的人。” “你们光明区分局的人,不要去抢戏。” “最重要的一点,现在网上的舆情很大,我猜测,跟那个郑胜利脱不开关係。” “程度你注意收集情报,固定证据,后面一定要將这种煽动舆论,造谣生事的人给我办了。” 电话那头,三人齐声领命。 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放下手头事务,驱车火速奔赴大风厂现场,第一时间投入现场稳控工作。 掛断电话,周楚易重新將目光落回平板的实时直播画面。 静静观看著这场如期上演、却已然改貌的汉东乱局,眼底平静无波,心中早已洞悉所有走向。 回顾前面的视频,画面之中,夜色漆黑,大风厂厂区內外灯火杂乱、人声鼎沸、群情激愤。 数百名下岗工人、持股群眾聚集在厂区门口,围挡、沙包、简易路障依旧堆砌在道路中央。 工人手持火把、情绪激动、高声吶喊。 坚决抵制政府拆迁、誓死捍卫厂区权益,现场对峙氛围浓烈,衝突一触即发。 人群中央,护厂队核心成员王文革情绪极度亢奋、激动失控。 举著火把不停嘶吼造势、煽动群眾。 极力渲染拆迁压迫、工人弱势、权益受损的情绪,不断调动现场群眾的对立心態。 看著拆迁队的推土机持续往前进。 在持续的情绪亢奋、头脑发热之下。 王文革失去理智,亲手將隨身携带的汽油泼洒在门前堆叠的沙包壁垒之上。 明火瞬间引燃浸透汽油的沙包,熊熊烈火骤然腾空而起。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灼热的火光瞬间照亮整片夜空,也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混乱与恐慌。 火苗快速蔓延、肆意窜动。 灼烧著周边的围挡、杂物、防护设施,距离火源最近的几名来不及撤离的工人。 被飞溅的火星、灼热的气浪灼伤,皮肤红肿、轻微烫伤。 疼痛之下忍不住惨叫后退,现场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与恐慌。 可怜吗,真的可怜,却也是真的可悲。 第059章 不著急的祁同伟 王文革的衝动,让整个大风厂的局势瞬间失控。 现场的大火和浓烟,让不少的工人受伤。 更是有人因为吸入大量的浓烟,当场晕厥。 哭喊、嘶吼、爭吵、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围观群眾四散躲避、惊慌失措。 护厂工人这个时候,还抱团站在最前面。 让整个拆迁队伍和安保人员进退两难,整个大风厂门口彻底陷入无序混乱的状態。 所幸,因为二十五吨高危汽油早已被彻底清运。 仅仅王文革他们藏起来的那点汽油,还没法造成更大的伤亡。 火势仅仅局限在门口沙包围挡区域,没有进一步蔓延扩大。 现场並没有像原本的剧情那样,有人在这次的事件中失去生命,还有好几人重伤。 对周楚易而言,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这一次强拆大风厂,山水集团是跟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通过气的。 李达康也很关注大风厂的拆迁进度。 在现场出现大火,混乱爆发的第一时间,他就让赵东来安排京州市公安局市局警力紧急进场。 大批防暴警察、执勤干警快速抵达现场,拉起警戒防线、分隔衝突人群、疏散围观群眾、控制现场秩序。 与此同时消防救援人员同步进场,可惜的是,因为大风厂前面的阻挡工事。 消防队的灭火设备根本到达不了大风厂的门口。 这些警察和消防员只能徒步往大风厂门口走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他们刚到门口不远处,就被一群大风厂护厂队的人给拦住。 他们表示去救火和抓那些假冒警察拆迁的。 可惜的是,这些大风厂的人根本不信他们说的话。 就在僵持的时候,有警察一时激动表示,那王文革纵火,是犯法的。 表示要將纵火肇事、煽动闹事、引发衝突的核心人员王文革等护厂队的人给控制起来。 这一下,这些大风厂工人的情绪更大了。 因为警察想要抓王文革几人,大批的大风厂护厂队和工人直接將这些警察给围住。 双方的对抗情绪十分激烈,大量的大风厂职工叫嚷著不准抓人。 还有大风厂护厂队的人喊,他们根本不是来抓那些假警察的,就是想要控制住护厂队的人,好方便强拆。 最后带队的警察只能表示他们不进去了,只希望將受伤的人给运出来送到医院去。 他们这些人也不想有人出事,总算让两个警察进去。 几个受伤的护厂工人,也被运了出来,让到达现场的医护人员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治疗。 受伤比较重的两人,已经被急救车拉走。 受伤的人运出来了,可局势仍然有进一步失控的风险。 李达康跟赵东来已经到了现场,看著吵吵嚷嚷的人群和冲天的浓烟,李达康是眉头紧皱。 他知道强拆可能会引发衝突,没想到事態变化的这么快。 这拆迁队的人都没有进入厂区,就已经发生了火灾,已经有人受伤了。 他在纠结,要不要继续强拆大风厂。 看著群情激奋的大风厂职工在那里围著一群警察,他一时间也难以抉择。 李达康也了解到,整个大风厂发生大火的事情,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 大风厂,可能已经被很多人给关注到了。 “高老师,我侯亮平啊,我也不想打扰您。” “可现在呢,是自媒体时代,任何突发性事件,几分钟就传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现在你们京州,拆迁现场的视频和图片,一直都在网上传著。” 这不,刚要休息的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就接到了自己学生侯亮平的电话。 “亮平,谢谢你的及时通报,你说的没错,自媒体时代的事,传统手段已经难以招架了。” “好了,不跟你多说,我先掛了。” 听到从侯亮平那里得到的消息,高育良已经感到有些不对了。 这大风厂发生群体性事件,怎么祁同伟没跟他匯报? 他还没接到消息,远在燕京的侯亮平都知道了? 掛了侯亮平的电话,他直接打给祁同伟。 “同伟,又发生群体性事件了,是吧?” 祁同伟接到自己老师的电话,听到这个问题,直接懵了。 汉东发生了群体性事件,他这个公安厅长怎么不知道? “我没接到通报啊,哪个市?”祁同伟问高育良。 “就是京州,就是现在!!” “光明峰拆迁区,大风厂!” 高育良简直要被祁同伟给气死了,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到底怎么当的。 汉东省会城市京州发生群体性事件,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竟然不知情,还问他?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厅长竟然都不知情,还需要远在燕京的侯亮平告诉他。 “同伟啊,现在看来,这个光明峰下,並不光明啊。” “这李达康是怎么搞的?” 高育良可能知道祁同伟在公安系统的情况,压住了心中的火气,点了一下李达康。 “育良书记,您先別著急,我现在就去见达康书记。” 祁同伟似乎跟高育良不在一个频道上,他听到光明峰大风厂发生群体性事件。 並没有想其他的,首先想到的是这事跟山水集团有没有关係?跟高小琴有没有关係? 再一个,就想著发生了群体性事件,李达康的態度是什么。 “你还找他干什么,现在还来得及吗?” “你公安厅长是干什么的?” “我告诉你,不要貽误战机,赶快出警。” “记住,绝对不能发生流血事件,更不能死人。” “绝不能发生这种事!” 高育良不知道祁同伟心里的想法,他考虑的是现在汉东的局势。 沙瑞金空降,整个汉东的官场的气氛都有些紧张。 祁同伟是要升副省的关键时刻,他需要在这个时候做好自己的事情。 不能因为这件事被人给抓住了由头。 “我知道了,育良书记。”祁同伟表面听从了老师高育良的指示。 可是掛掉了电话之后,与有些著急的高育良不一样。 他没有立刻换上警服去省厅,也没有通知下属出警。 反而镇定的坐在沙发上闭眼思考。 他发动了自己的小脑瓜,想著自己现在带著警察去拆迁现场,会不会恶了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 他接到高育良电话的时候,梁璐正坐在边上。 她看著祁同伟掛了电话,还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有些想不通:“同伟,发什么愣啊?” “育良书记都急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不急呢?” “我去把警服给你拿过来。” 梁璐不知道祁同伟在想什么,京州发生了群体性事件,他这个公安厅长竟然不著急? “你先別吵,让我想想。” 祁同伟阻止梁璐去给他拿警服,还一本正经的给梁璐分析了起来。 第060章 审时度势 “京州市,是达康书记主管负责。” “你说我现在衝过去算什么?看达康书记笑话吗?” 梁璐催促祁同伟赶紧穿上警服去现场处置群体性事件,没想到祁同伟反而给梁璐分析起现在的局势来。 可是听到祁同伟的话,梁璐直接愣在那里,她看祁同伟的眼神都有些怪异了。 梁璐抿了抿嘴,想要说什么,又將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不儿,你祁同伟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是省公安厅厅长啊,京州市发生了大规模群体性事件。 你不考虑立即过去维稳,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李达康的面子好不好过?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不过去,你在上级领导那里好不好过啊? 梁璐完全搞不懂这个祁同伟在纠结什么,可她知道,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听的。 只能愣愣的看著祁同伟继续分析局势。 “育良书记真是急糊涂了,这还没当上省委书记呢。” “这种时候能耍滑头吗?”听到祁同伟的话,梁璐还是忍不住提醒。 “不是,这跟耍滑头没有关係。”还没多说一句话,祁同伟就打断了梁璐。 “人,要审时度势,头脑必须要清晰。”他反而给梁璐上政治课了。 “你说我现在冲的那么前面,蹦的那么高,有什么好的?” “我告诉你啊,这件事情,我如果处理好了,不加分。” “处理不好,反而会减分。” “你也太能算计了。”梁璐有些无语了,现在这个时候是考虑这些的时机吗? “还是高书记有责任心。” 梁璐不想跟祁同伟扯了,不过念於祁同伟还是他名义上的丈夫,点了一句。 让对方想著自己肩负的责任,可惜的是祁同伟完全没听懂。 可能只有祁同伟还在纠结去不去大风厂现场,其他人可是都对大风厂的事表示了关切。 那边掛了祁同伟的电话,高育良直接打电话给了李达康,表示对於大风厂群体性事件的关注。 不仅是高育良的电话,李达康短时间里就接到新来的副省长周楚易、省长刘文忠、常务副省长何振辉等其他常委的电话。 这些人都表示对於大风厂群体性事件的关注,希望李达康能够妥善处理。 幸好,他李达康没有接到沙瑞金书记的电话。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沙瑞金通知调研辛苦,早早的就睡下。 他的秘书小白,接到了这个事情的通报,却没有去打扰领导的休息。 大风厂不远处一个平房的屋顶,李达康用望远镜看了看大风厂现场的情况。 “伤员运出去了吗?”李达康问站在边上的赵东来。 “已经运出去了。” “让围观的人员往后撤,千万不能再出现烧伤人员了。” “疏散群眾的工作,我们一直都在做,不过呢,群眾不相信我们啊。” “达康书记,达康书记。”就在李达康跟赵东来商量著怎么让事態平稳下来的时候,祁同伟出现了。 他纠结了半天,终於是来到了事发的现场。 “情况呢,我了解了一下,我认为必要的时候,可以鸣枪示警,武力清场。” 好嘛,祁厅长一来就给了个很强势的建议。 “赵局长,我要跟你说清楚啊,这个厂子里有一个二十多吨的汽油库,如果任由大火这么蔓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李达康听到祁同伟的话,脸色一下就白了。 看著那冲天的浓烟,他心里紧张到不行,“按祁厅长的命令做。” 他赶紧指示赵东来,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啊。 “是。”赵东来赶紧答应,准备武力清场。 他自然知道大风厂里有二十多吨汽油的事情,也知道这样下去,真要是出了事,他就完了。 “等等。”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一边的孙连成举起了手。 这一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看了一眼赵德汉,见对方点点头,他才开口。 “我觉得,武力清场没有必要。”孙连成见李达康脸上的怒容,赶紧继续说。 “前几天,省里不是下发了文件吗,全省进行年末的安全消防大检查。” “大风厂里二十多吨汽油,因为储存不当,已经被省消防总队给拉走了。” 听到这话,李达康鬆了一口气。 “別开枪啊。”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过来。 大概是听到了要鸣枪示警的话,陈岩石在一个警察的搀扶下爬上了这个平房的屋顶。 “李书记,祁厅长,怎么了这是,怎么出这么大的事啊。” 见到是陈岩石,李达康几人都迎了上去。 “陈老,这儿您可真不能待,我一会儿安排两个同志送陈老您回去。” 见是陈岩石,祁同伟直接想要將老东西给送走,不在这里瞎胡闹。 李达康虽然面上客客气气的,也不是很待见陈岩石,立即同意祁同伟的建议。 “不行,你赶紧给我个喇叭,我去劝劝他们。” “陈老,现在情况非常紧张,这些工人的情绪极度不稳定,您估计也劝不了他们啊。” “对啊,我们都准备武力清场了。” 李达康和祁同伟对於让陈岩石不掺和这件事倒是出奇的一致,想要让陈岩石离开。 可是陈岩石可不能就这么走了,“你清什么场啊?” “已经伤了这么多人,你再清场,那不是激化矛盾吗?” “大风厂是我原来的一个点,我劝劝他们,他们听。” “喇叭呢,给我一个喇叭。” 陈岩石表示,他能让这些工人稳定下来。 李达康刚听到孙连成的话,大风厂里面二十多吨汽油已经被省消防总队给拉走了。 没必要进行武力清场,现在陈岩石表示能让群眾安稳下来,他就让陈岩石试试。 很快,陈岩石在两个警察的护卫下,拿著喇叭来到了大风厂门口。 不得不说,陈岩石在大风厂职工里的威望还是挺高的。 经过他的一番耐心劝说,这些大风厂的职工的情绪倒是真的稳定了下来。 很快,这些人让开了一条路,让消防员带著设备走了进来。 经过十几分钟的工作,现场的明火被扑灭,只有一些烟还在往天空飘著。 在不远处的平房顶上,李达康通过望远镜看到现场的情况鬆了一口气。 有了陈岩石的安抚,大规模混乱暂时平息,现场局势短暂趋於平稳。 夜色深沉、局势稍定,所有人都以为风波即將落幕、事態即將收尾。 无人预料到,真正的博弈、真正的闹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061章 祁同伟出主意 “誒,连成啊,大风厂的股权不是转移到山水集团了吗?” “他们怎么还有股权啊?” 李达康听到陈岩石在劝说大风厂工人的时候提到股权问题,问孙连成怎么回事。 孙连成自然知道大风厂股权的问题,但是不能全给抖了出来。 “咳咳,这个,我还真说不清楚。”孙连成支支吾吾的回答。 “谁说的清楚?”李达康见到孙连成这个態度就是不喜欢。 “丁义珍他是总指挥......” “总指挥现在是你!”孙连成刚要把锅扔给丁义珍,就被李达康打断。 “李书记,我才当几天总指挥吶?”孙连成现在可不怎么吃李达康的压力了,一句话让李达康有火发不出来。 火发不出来,人是很难受的。 现场临时指挥点位,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面色铁青,神色凝重。 站在夜色之中,望著一片狼藉,乱象丛生的大风厂门口,满心的烦躁。 丁义珍跑路留下的烂摊子,光明峰项目的停滯压力,gdp下滑的政绩焦虑。 这一次大风厂的群体性事件產生的维稳事故的问责风险。 还有前几天山水集团高小琴跟他的谈话,大风厂再不拆,这些投资商的撤资风险。 光明峰项目,是他李达康一手推进主抓,他压了重注的工程,不能因为一个大风厂就不推进了。 要是大风厂的事情一直解决不了,整个光明峰项目就要无限期的拖延。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层层积压在他心头。 让他急於快速了结大风厂乱象。 所以就有了今天强行推进大风厂拆迁落地的事情。 这本是他重启光明峰项目,挽回政绩、稳住局面的一个决定。 只是没想到,发生了群体性事件,几乎所有的常委都知道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刚才本来想要给孙连成上上强度,再朝著对方发发火气的。 没想到孙连成的態度,让他有火没地方撒。 看到火已经扑灭了,烦躁的李达康直接从平房屋顶往下走,气冲冲的准备去现场看看情况。 “李书记,你上哪儿啊?” 正在指挥的赵东来看著李达康要往大风厂的门口冲,赶紧拦住。 “我去现场。” “不行,太危险了。” “確实太危险了。” 赵德汉和孙连成跟著赵东来一起,阻拦李达康往现场跑。 毕竟他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市委书记,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他们这些人可兜不住。 “达康书记,你稍微等一下,我有一个建议。” 双方拉扯著,就在李达康心绪烦躁、犹豫不决之际。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悄然走到他身侧,开口表示自己有一个建议。 “说。”李达康没好气的看著祁同伟,然后继续看著大风厂门口的方向。 “既然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何不趁热打铁,直接把他给拆了呢?” 听到祁同伟的话,李达康直接回过头,示意他继续讲。 “大风厂的拆迁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 “所以才会闹到今天这个样子。” “长痛不如短痛,您看,现在大风厂的火已经灭了。” “现在那些受伤的人都拉走了,现场局势已经稳定。” “那些普通工人,刚才经歷了那样的混乱,可能再没有闹事的心气儿了。” “既然局面已经稳住,不如趁热打铁、一鼓作气,今晚直接启动拆迁、彻底扫清障碍。” 赵德汉和孙连成站在一边,听到祁同伟这话,互相看了一眼。 真像周省长讲的那样,今晚这个舞台,李达康和祁同伟还真上台演起来了。 “大风厂的问题已经拖得太久了,他们常年聚眾闹事,拖累整个光明峰项目。” “今天又爆发了群体性事件,已经影响了京州市的形象。” “要是不能立刻解决,夜长梦多、后患无穷啊。” 不得不说,祁同伟的话还有一些蛊惑力的。 “我建议啊,何不趁著现在局势平稳、警力充足,舆论未彻底发酵起来,直接让拆迁队进场施工。” “一次性彻底解决大风厂遗留问题,杜绝后续反覆闹事、持续產生的麻烦。” “也能快速重启光明峰项目,稳住全市经济大盘、稳住京州大局啊。” 祁同伟最后一句稳住京州大局。 这一句话精准戳中了李达康此时此刻最焦虑的痛点。 李达康一生唯政绩论、唯gdp论。 极度看重仕途政绩、项目进度、城市发展排名。 被大风厂的烂摊子拖累许久,早已烦闷不已。 此刻被祁同伟顺势怂恿,心中的犹豫彻底消散。 害怕出问题的求稳心態彻底被政绩焦虑取代,刚才心里的烦闷也散去了许多。 “丁义珍这个小子,也不知道拿了多少黑钱。” “我已经限令他们一个星期拆除。” 他没有再想著往大风厂的现场走,嘆了一口气之后开口。 似乎是做事之前在为今天的事情找藉口,李达康又將丁义珍拉出来鞭尸。 “对啊,今天如果不拆,以后就能难了。”祁同伟捧了一句。 李达康脸上有了一丝的笑意,“有道理啊。” “誒,李书记。”一直跟祁同伟有些不对付的赵东来见李达康对祁同伟笑,开口提醒。 “大风厂的股权爭端问题,可是一直还没解决呢。” “这是两码事儿!”李达康直接打断了赵东来的话。 “工厂的事儿,我给他们请一个法律顾问,走司法程序。” “股权纠纷,也不能影响光明峰项目拆迁。” “政府要依法执政,市民也要依法的维权。”祁同伟插了一句。 他的意思,大风厂工人这般闹,那可不是依法维权的。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李达康的心坎,“祁厅长,你的建议好啊。” “那个拆迁队长呢,叫来。”他脸色一沉、语气果断,当场拍板决策。 “就祁厅长说的来!立刻通知拆迁队伍进场。” “即刻启动拆迁作业,连夜推进、彻底拆除大风厂,解决这个拖了多年的烂摊子!” 一声令下,命令迅速传达。 早已待命在外的拆迁队伍、施工机械、大型推土机,立刻轰鸣启动、列队进场。 此时,安抚好了大风厂工人的陈岩石还不知道李达康已经下令强拆,安抚好了大风厂的人之后,来到了李达康他们这边。 “陈老,今天可多亏了您。”李达康蹲在边上给陈岩石递上一瓶水。 虽然他不喜欢陈岩石,但是场面上还是要捧著他。 “要没有你挺身而出安抚那些大风厂工人,这后果还真不知道怎么样呢。” 对於李达康的话,陈岩石笑呵呵的受了。 只是接下来李达康的话,就让陈岩石非常不高兴了。 第062章 陈岩石老一辈的打法 “陈老,我呢,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陈岩石接过李达康递过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水,点头让他说。 “这大风厂啊,是咱们光明峰的一个疤痕,您看今天又发生这么一个突发事件。” “这大火都烧起来了,我们想趁此机会,那就把他给拆了。” “你说什么?”陈岩石直接黑脸,“你敢!” “那个陈老,您別急啊。”祁同伟见陈岩石气的把水扔到地上。 人都要站起来了,赶紧插话。 “这个达康书记,我们这不是跟您商量呢吗。” 祁同伟为了在李达康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劝著陈岩石。 李达康也知道陈岩石在大风厂工人里面威望高。 一个京州市委书记刚刚被他下了脸,却还是脸上带笑的捧著话。 “陈老啊您。”再递上一瓶水,被陈岩石挡了回来。 李达康尬笑的看了一眼祁同伟,“陈老啊,不管他是这个经济纠纷也好,还是股权爭议也罢。” “都应该在法律的范畴之內,通过法律的途径来解决,您说对不对?” “对,这没错,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陈岩石有些胡搅蛮缠的回覆。 李达康被陈岩石这种拋开事实不谈的打法给搞蒙了,“陈老,您是老d员,入d比我们早。” “您是我们的老检察长,您岁数比我们都大。” “所以这一次的突发事件,我们才看出来,您处理解决突发事件那真是技高一筹。” 李达康想著人已经吩咐下去做事了,这个陈岩石在大风厂工人之间的威望这么高,还是要稳住他。 所以,李达康强忍著心里的厌恶,嘴里捧著陈岩石。 可惜,陈岩石似乎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打断李达康吹捧的语言。 “你你你別吹捧我,就因为我是老检察长,所以遇到这事,我才知道怎么去处理。” “什么技高一筹啊,你心里有老百姓,你就技高一筹。” 嘿,这老东西还给自己上课了?李达康顿时有些压不住火气。 “不是,那老百姓也不能是犯罪的挡箭牌啊。” “您也不应该做他们的靠山。” “说句不好听的话,要是没有您的支持,他们也不会对抗到现在。” “你啥意思啊,你是不是认为,我是老百姓犯罪的挡箭牌啊?”陈岩石听到李达康的话,也激动起来。 或许是李达康的无心之言戳到了陈岩石的痛处,脸色都有些绷不住,大声嚷嚷。 “你知道他们为啥要对抗,就是因为不法商人,坑了他们,害了他们。” “我为这事,我给你李达康,打过电话,写过信,你理都不理啊。” “不客气的讲,今天这事,你李达康和你们市委,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达康没想到陈岩石的反应这么大,直接把帽子扣他和京州市委头上了。 “陈老,我以d性的名义跟我个人的名义向您担保,我从来没有接到过您的任何电话跟任何信件。” 李达康作为汉东的甩锅达人,怎么可能让陈岩石把责任扔到自己头上呢。 直接拿出d性和个人的名义表示从来没听陈岩石说过这些事。 “那你就是被架空了,脱离群眾了。” 老一辈的打法还是强,李达康当场就被这句话给定在那里了。 眼看陈岩石和李达康两人,说著说著,差点吵了起来。 关键是李达康这个甩锅达人还吵不过陈岩石这个老东西,祁同伟知道自己刷好感的机会来了。 “陈老,您可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达康书记怎么可能脱离您呢。” “那我是啥呀?”这陈岩石一套老派打法把李达康给打熄火了,没想到祁同伟这个时候插嘴,没好气的懟回去。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你祁同伟,你李达康,將来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的老百姓。” “你以为你们当官能当一辈子啊?” “我们d的干部,就是从人民群眾中来,然后再回到人民群眾中去。” 陈岩石仗著老资歷,直接给李达康和祁同伟上起了政治课。 不过听课的两人,此刻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陈老,现在情况比较紧急,咱们先不说这些。” 祁同伟可不想听陈岩石的教育,赶紧岔开话题,讲了一下大风厂拆迁的必要性。 可是陈岩石才不管呢,继续给两人讲课:“不说这个,说什么?” “经济纠纷也好,股权爭执也罢,是要在法律的范畴內解决问题。” “但是工人们不信吶,他们不相信他们的问题可以公正的解决呀。” “这才是问题的可怕之处啊,所以为了重建咱们政府的公信力。” “今天晚上咱们说啥也不能继续拆了,咱们政府得说话算数,不能耍流氓啊。” 祁同伟和李达康,一个省公安厅厅长,一个京州市委书记,被陈岩石一顿上课,面子上都掛不住。 “陈老,您要是这么说,就严重了。”祁同伟先沉不住气,跟陈岩石辩解起来。 “我们政府也从来没有说过,今天晚上不拆啊。” “是啊,政府从来没说过不拆啊。”李达康也顺著祁同伟的话反驳。 “我说过啊。”陈岩石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好嘛,祁同伟和李达康两人又被陈岩石的这话给定住了。 这老东西,怎么就直接代表政府了? “你们二位,同意我去趟这趟雷了。” “现在我老头子踩著雷上了,你们又不管了。” 陈岩石双手一摊,在李达康和祁同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把责任扔到两人头上。 表示他刚才去安抚大风厂的职工,可是两人同意了的。 不儿,刚才好像是他陈岩石自己要衝过去安抚大风厂工人的吧? 现在竟然说是两人同意的,他才过去的。 他自己代表了政府承诺了今天不拆大风厂,可没得到他们的授权同意啊。 李达康和祁同伟相互看了一眼,脸色都不是很好。 “我求求你们了好不好,今天晚上说啥也不能继续拆了啊。” “咱们再也不能激化矛盾了。” 李达康还没说话呢,陈岩石又放下身段,求他们今天晚上不要拆了。 这好赖话都被陈岩石说了,最后他还以老d员老干部的身份求李达康他们了。 咋办?李达康和祁同伟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第063章 局势再次混乱 “陈老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 僵持片刻之后,李达康表示,这大风厂不拆,影响的可是整个京州的发展大局。 所以这大风厂是无论如何都要拆的。 “你们非要拆是吧?”听到李达康的话,陈岩石腾的站起来。 “如果今天晚上你们非要拆,那就让推土机,从我身上压过去。” 说完,陈岩石推开李达康和祁同伟两人,往大风厂门口走过去。 ...... 陈岩石不知道的是,在远处大风厂门口,拆迁队的机器已经重新发动。 几台大型挖掘机和推土机正从大风厂的侧面驶来,履带碾过路边的绿化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钢铁巨兽的轰鸣声响彻深夜,极具压迫感与衝击力。 看著去而復返的推土机发动,本已稍稍平稳的现场,瞬间再度混乱起来。 刚刚平復情绪的工人,看到推土机缓缓向著大风厂的围墙逼近。 被陈岩石安抚的情绪被愤怒、恐慌裹挟,所有人再度聚集在一起,朝著推土机那边涌过去。 原本已经趋於平静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像是被浇了热油的火焰,瞬间爆发出骇人的能量。 几百名工人和他们的家属衝出警戒线,涌向推土机。 他们用身体挡在巨大的钢铁怪物前面,用血肉之躯和机器对抗。 他们嘶吼著抗议强拆,誓死阻挡拆迁推进。 几个人叫喊著“你们要拆就从我身上碾过去”,十几个警察手拉著手拼命阻挡著剩下的这些人往机器这边靠。 可惜的是,警察的人数太少,他们也只能阻挡一时。 面对群情激奋的大风厂工人,他们只能尽力而为。 刚刚平息的群体性对峙,再度升级、愈演愈烈,现场秩序再次彻底混乱。 陈岩石刚靠近大风厂就听到了机器的轰鸣声和大风厂工人们的吵闹声。 只一眼,他就知道李达康他们刚才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就命令拆迁了。 “闪开,闪开,让我进去,让开。”陈岩石回头瞪了一眼跟过来的李达康和祁同伟,直接往人群中衝过去。 听到是陈岩石的声音,这些大风厂的职工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让开,让我过去看看。”陈岩石颤颤巍巍的往前走,不时的有人喊陈老的名字。 “陈老,您不能进去啊,太危险了。”警戒的警察收到命令,阻挡陈岩石往里面走。 “我怎么就不能进去啊。”被几个警察拦住,陈岩石想要推开他们,可惜的是他那点力气根本没用。 “放我过去,我找你们领导有事。”陈岩石想要搬出这些警察的领导说事。 “我们领导说不让您过去,也是为了您好啊。”年轻的干警劝解道。 李达康站在不远处,表情铁青,嘴角的肌肉在微微跳动。 祁同伟在他耳边说著什么,声音不大,但嘴唇的动作很快。 祁同伟的表情很生动,时而指向推土机的方向,时而指向大风厂的厂区,时而摊开双手做一个“你看”的手势。 他说话的姿態充满了煽动性,像一条在水草间游动的蛇,悄无声息地將自己的毒液注入李达康的耳朵里。 看著两个警察拦住了陈岩石,李达康对赵东来说了什么。 赵东来拿出对讲机吩咐了两句,很快,围在陈岩石身边的警察变成了四个。 几个警察围著他,让他根本没法前进一步。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被几个警察围住,陈岩石怒了。 “不让我进是吧,是不是不让我进,好......” 陈岩石右手哆哆嗦嗦的往兜里掏,掏出了手机。 在眾人的围观下,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高育良,你快来救我吧,我被他们围起来了,他们要抓我啊。” “老领导,您別著急,我马上找李达康和祁同伟。” 正在看直播的高育良没想到陈岩石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只能好言安抚。 “陈老,您多大岁数了,还去躺这个雷。” “哎呀,没办法啊,我早就在这个雷区里了,这个厂是我抓的点。” “我跟工人们承诺过,一天不解决他们的股权问题,我就一天不能放弃。” 陈岩石在眾人面前的话大义凛然,不过围观的赵德汉和孙连成则是相互看了一眼,都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很快,高育良的电话就打到了李达康这里。 不过高育良的態度,並不是一味的支持陈岩石。 作为一个政法委书记,可不会公开的表態支持陈岩石去否定京州市委书记的决策。 他只是表示尊重李达康他们的意见,但是要保护好陈岩石,不能让他出事了。 陈岩石见李达康接了高育良的电话,並没有下令停止拆迁队撤退,他就知道高育良似乎也管不了李达康。 他再次打电话给高育良,“高育良,你是不是命令不了李达康吶?啊?” “那好,你给我找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陈岩石的这句话提高了声音,让李达康和祁同伟都有些惊疑不定。 “老领导,沙书记今天在岩台市做调研呢。”听到陈岩石的话,高育良也有些意外。 “我不管他在哪,你给我找著他!”陈岩石的语气很不客气,反而让高育良和李达康他们的心里疑问更重了。 “陈老,这三更半夜的,我上哪儿找他去。”高育良还想再试探试探。 “你肯定能找著他,你就跟他说,一个叫陈岩石的老傢伙,让他给回电话,我等著他。” 有了陈岩石这句话,高育良心里已经估摸出个大概了。 他只是暗自诧异,这陈岩石怎么会认识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的? “那好,我试试看吧,看能不能联繫上沙书记。” 通过刚才陈岩石的语气,高育良敏锐的觉察到他跟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两人的关係可能非同一般。 他不敢怠慢,表示自己会联繫一下沙瑞金书记。 另外一边,李达康听到陈岩石的话,心里也是一个咯噔,靠,这老东西跟新来的沙书记之间还有很深的关係? 他心里已经放弃了晚上强拆大风厂的决定了。 第064章 『一心为民』陈岩石 “高书记啊,今天沙书记在下面转了一天。” “跟下面的干部开会一直开到现在,我们刚回到宾馆,他睡下还不到一个小时。” 高育良打通了白秘书的电话,却是回復他沙瑞金书记已经睡下了。 “白秘书,那就算了吧,明天早上再说。” 高育良此时也摸不透沙瑞金跟陈岩石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毕竟听白秘书的语气,他似乎不知道陈岩石这个人。 “那明天早上第一时间,我和沙书记匯报。” 陈岩石接到高育良的回覆,知道沙瑞金睡了,表示自己知道了,不过他会一直在现场等著沙瑞金的电话。 李达康几人此时跟高育良一样,觉察到陈岩石跟沙瑞金认识。 不过此时亦是不確定两人之间的关係是不是那么亲密。 此时,拆迁队的机器还在轰鸣。 这些大风厂工人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整个局势有再次失控的风险。 “让陈老过去吧。”李达康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让人放开对陈岩石的阻挡,让他过去安抚那些情绪激动的工人。 “达康书记,如果现在让老检察长进去的话,那今天晚上就真的拆不成了。” 祁同伟还想著山水集团的事情,想要一鼓作气把大风厂给拆了。 “见机行事吧。”李达康瞥了一眼祁同伟,嘆了一口气。 “现在大风厂工人的情绪激动,陈老如果过去的话,不会出现大的事儿。” 他知道祁同伟或许有別的考量,想要大风厂早点拆除。 可是李达康心里还是对於陈岩石嘴里说出沙瑞金的名字有些顾虑。 “对了,给陈老准备一辆救护车。”李达康再次吩咐道。 只不过,他没有让拆迁队的人撤走。 他心里还是有一丝希望,希望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跟陈岩石之间的关係不亲。 只要確定两人之间没什么关係,他李达康就直接让拆迁队动手拆了大风厂。 李达康下令,不再阻挡陈岩石。 他就直接推开身前的警察,颤颤巍巍的冲了过去。 李达康没有下令停止拆迁。 在大风厂门口,推土机的发动机还在咆哮,履带开始转动,巨大的铁铲缓缓降下,贴著地面向前推进。 人墙开始后退,但很快就退到了围墙根部,再无退路。 女人的哭声更大了,老人的喊声更响了,工人们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绝望。 然后,一根火把亮了。 火把的光在冬日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一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辰。 举著火把的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步伐坚定,身形佝僂但脊背笔直。 他的头髮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岁月用刀刻出来的,但他的眼神清亮得惊人,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陈岩石举著火把走到推土机前面,站定,仰起头看著驾驶室里的司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举著火把,像一尊雕像。 但就是这个沉默的姿態,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推土机再次停了下来,司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看了看陈岩石,又回头看了看李达康的方向,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这个司机是认识陈岩石的,他们拆迁队多次来大风厂,知道这个老人的能量。 他將推土机熄火,坐在里面不再行动。 双方就这样对峙起来。 陈岩石举著火把转过身,面对著工人们,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 “同志们,大家不要怕,我已经向省委反映了情况。” “省委沙书记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处理。” “大家保持冷静,不要衝动,不要给別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 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有人喊著“陈老好样的”,有人喊著“陈老我们听你的”,有人甚至哭了出来。 郑西坡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陈岩石面前。 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握住了陈岩石的手。 李达康站在不远的临时指挥处,远远的看著那举著火把,站在推土机前面的陈岩石。 表情复杂得像一幅抽象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陈岩石的分量——不是因为陈岩石个人有多大的权力,而是因为陈岩石背后站著的人。 陈岩石能在凌晨直接给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打电话,能让高育良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话。 高育良这个老对手,他李达康还能应付。 可是陈岩石嘴里的沙瑞金三个字,让此时的李达康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汉东的局势,让李达康保留了审慎的態度。 如果陈岩石跟新来的省委书记之间没什么关係,一切都好说。 要真是关係密切,他要是让陈岩石出事了,那后果就难说了啊,他李达康不敢赌。 祁同伟站在更远的地方,表情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活跃了。 他的眼神在陈岩石和李达康之间来回扫视,思考著整个局势的变化。 陈岩石举著火把站在那里,今天的大风厂是拆不掉了。 他的小算盘落空了,可是陈岩石这个老头子,跟新的省委书记之间到底有没有关係,让他纠结不已。 推土机熄火了,挖掘机的长臂垂了下来。 拆迁队退到了警戒线以外,像一群被驱散的野兽。 赵德汉和孙连成站在李达康身后,远远的看著那里,神色复杂。 在那里,陈岩石站在推土机前面,举著火把。 被人群簇拥著,神色严肃、正气凛然。 所有大风厂工人在郑西坡的带领下纷纷拥上前,围著陈岩石哭诉著委屈、控诉政府强拆、诉说著自身难处。 他们也激动的向陈岩石表达著感激,感谢对方不顾危险,还为他们这些普通人出头。 这些人心里无数的不满、委屈、愤怒围绕著陈岩石宣泄出来。 现在,机器停了,他们又一次守住了大风厂,守住了自己的利益。 此时站在人群中间的陈岩石,白髮苍苍、身形佝僂却身姿挺拔。 在他身上,似乎带著一种光环,那是正义的光环,是民心所向。 是全场大风厂工人的主心骨、定心丸。 好一个一心为民的老石头!! 第065章 大幕即將拉开 大风厂现场的情况,按照既定的剧本往前发展。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蔡成功因为短暂的出现,被大风厂的职工给打进了医院。 后面他感觉事情不对,从医院里跑了出来之后,联繫上了远在燕京的侯亮平。 蔡成功表示,自己手里有重要的举报线索,需要交给侯亮平。 不过侯亮平此时不在京州,让蔡成功將手里的东西交给省反贪局局长陈海。 汉东省反贪局局长陈海,跟燕京的侯亮平沟通之后,联繫上了蔡成功。 听说蔡成功手里有交给他的举报材料,一个人去了一个偏僻的拆车厂。 在这里,他差点被京州市公安局的警察给抓了。 等他打电话给赵东来,展示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才脱身。 不过他也没有第一时间见到蔡成功。 陈海,这个在电视剧中躺了几十集的角色,也按照他既定的剧本走向发展。 周楚易在招待所,看著直播。 直播画面的最后,定格在陈岩石举著火把,孤身站在巨大的推土机正前方的那一刻。 这个画面极具衝击力和感染力。 深夜的寒风之中,火光早已经熄灭,浓烟还有一些没有散去。 陈岩石手中高举熊熊燃烧的火把,身姿挺拔、无惧无畏,以一己之身阻挡钢铁巨兽的推进。 以老革命之名捍卫工人权益,画面悲壮、氛围感拉满,瞬间引爆全网舆情,也牵动不少人的心。 可惜,知晓了陈岩石本性的周楚易看到这个画面,只是讥讽一笑,关掉了直播。 大风厂的现场,李达康下令让拆迁队的机器熄灭,却没让人离开。 事情暂时平息,在现场的赵德汉偷偷找机会將情况报告给了林晓峰。 双方的人马,就那样在寒风中对峙。 所有现场的人,不得已在那里待了一晚上。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瞬,隨即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 十一月的夜晚,冷风夹杂著深秋的寒意灌进了房间,吹动了书桌上摊开的文件。 远处的城市灯火摇曳,而他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几百公里之外的京州。 “小林,明天早上准备一下,我们回京州。” “大风厂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省委肯定要开常委会,我可不能缺席啊。” 周楚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小林明显愣了一下,按照原计划。 他们明天上午还计划要去两个县市调研,还有几天的调研后才返回京州。 但小林跟了周楚易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不该问的不问,只是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我马上安排。” 交代好了小林之后,他一个人坐在房间思考。 他在重新梳理整个事件的脉络。 周楚易的到来,大风厂的汽油被提前转移了,这是最大的变量。 因为汽油的提前转移,王文革他们手上的油没有多少。 他点燃的那团火没有想像中的大,那几个被烧伤的工人大概率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在政治上是一个巨大的差別——没有死人,事件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群体性事件一旦出了人命,那就是重大事故,从上到下都要有人为此负责。 而如果没有死人,事情的弹性就大了很多。 可以有多种处理方式,多种解释角度,多种责任划分的可能。 他安排人,提前处置那二十多吨汽油,功莫大焉,是他来汉东的第一个业绩。 所有人在这一次群体性事件中,都会关注一个人,那就是陈岩石。 他的出现,在工人面前表现得正义凛然,在镜头前表现得大义凛然,在电话里提到沙瑞金的时候的理所当然。 这一切如果都是出於公心,那就是一个完美的共產主义战士。 周楚易不否认陈岩石曾经可能確实有为民请命的初心,但他在这个事件中的表现就值得深究了。 周楚易想起他和赵德汉之前调查到的那些情况——大风厂的股权结构。 陈岩石通过他人代持的百分之三股份,蔡成功和郑西坡等人这些年从大风厂分得的几百万红利。 还有大风厂土地划拨性质的歷史遗留问题。 这些情况如果全部曝光,陈岩石“人民的代言人”的形象还能维持多久? 一个持有百分之三股份的股东,一个这么多年从未缺席分红的既得利益者。 一个在法律上从未真正和工人们站在一起的隱形受益人。 他在大风厂的群体性事件中以“工人利益的守护者”的形象出现,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在今晚的大风厂的现场,网络上,新闻里。 陈岩石这个老革命,老干部几乎受到了所有人的讚美。 周楚易很想立即將手里的东西放出去,看看这个老检察长会如何自处。 可惜的是,周楚易的目標,从来不是一个陈岩石。 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適的机会,一个让这些材料发挥最大效力的机会。 周楚易知道,机会会很快到来。 一一六大风厂事件,是整个名义剧情的一个重要节点。 是汉东省新的政治格局的起点。 沙瑞金到汉东不到三个月,还在熟悉情况、布局人事的阶段。 大风厂的群体性事件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让他可以顺理成章地介入汉东省的具体事务,逐步建立自己的权威。 李达康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沙瑞金肯定都看在眼里。 凌晨下令强拆,造成群体性事件升级,最后在陈岩石的压力下才退让。 这些都会成为沙瑞金对李达康评价的重要依据,也是他拿捏李达康的一个重要抓手。 祁同伟在这次事件中给李达康的“建议”,虽然公眾看不到,但在体制內一定会传开。 一个公安厅长,在群体性事件现场不劝导冷静克制。 反而建议强拆,这本身就是严重的站位不稳。 作为一个公安厅长,他应该是去维稳的。 可是他却是为了討好李达康,还有对山水集团的私心,给出了拆掉大风厂的建议。 沙瑞金如果知道了这个细节——而他一定会知道。 作为甩锅达人,李达康肯定会將祁同伟建议他强拆的事情给抖出来,表明自己也是被人蛊惑。 祁同伟这个公安厅长在沙瑞金心中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 第066章 一声小金子 第二天早上,秘书小林就给周楚易匯报。 大风厂现场的赵德汉將早上发生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 当陈岩石举著火把挡在推土机前面的时候,李达康知道大风厂这一次是拆不掉了。 李达康並不是顾忌陈岩石本人。 而是陈岩石给高育良打电话,那一句『问问沙瑞金还记不记得一个叫陈岩石的老头子』这句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政客,李达康敏锐的感觉到这个陈岩石跟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之间不简单。 所以,他让拆迁队的人停止了往前,等待著陈岩石跟沙瑞金两人关係的消息落地。 果然,在第二天早上,他接到了在外调研的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电话。 新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在电话里拿著人民的名义,对李达康一番敲打之后,让他將电话给陈岩石老同志。 这里,就诞生了达康跨栏的名场面。 根据赵德汉的描述,李达康当时,不顾秘书小金的搀扶,拿著手机就从平房楼顶往下跑。 身姿十分矫健,根本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也不像一个熬了一个通宵的人。 特別是那一句『举著骨头当火把,沙书记,您这话深刻啊』的恭维之语,让赵德汉都自愧不如。 当陈岩石拿著电话,那一声小金子喊出口,彻底打破了李达康的幻想。 有陈岩石给大风厂的人当靠山,这个大风厂想要拆除,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周折。 而此时的祁同伟祁大厅长,则是一大早来到了省委三號院,跟自己的老师高育良匯报昨天晚上大风厂的事情。 听完了祁同伟的匯报,高育良都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这个学生了。 “李达康做的对啊,你怎么就不能留在现场呢?蠢!!” 高育良真的觉得自己的这个学生有点蠢了。 大风厂发生群体性事件,昨天到现场的所有人都待在那里,就你祁厅长等事情稍微平息了就跑回家睡觉? “额,老师,我觉得达康书记,也没必要留在现场吧?” “如果我们都在的话,下面的同志可能不太好开展工作。” “因为毕竟是人家市里的工作。” 被自己老师骂了一句,祁厅长连忙辩解。 “这都什么时候了,分什么省里市里?” “你既然到了现场,就要表现出你的魄力和责任,这么多眼睛盯著你呢。” “你在政治上,比人家李达康差远了。” 高育良真的有些心累,他真的想不到祁同伟竟然半夜回家了,而不是跟李达康他们守在现场。 “那......那老师我现在是不是要回去?”祁同伟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还是从善如流。 “算了,现在回去还管用吗?” 高育良苦口婆心的说著祁同伟,“以后碰到这种情况,多动动脑子,懂吗?” 看著高育良在摆弄花草,祁同伟赶紧凑上去帮忙。 “老师,您说这个老检察长,怎么就敢指名道姓的找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呢?” “是不是他们以前就认识?”祁同伟想著昨晚陈岩石那个电话,问向高育良。 “不好说,陈老资格老,又长期在政法口任职,参加过不少重要领导的接待保卫工作。” “说实话,他就是找到中枢领导,我都不吃惊。” 高育良心里也有些猜测,不过还是不確定,毕竟昨天晚上白秘书像是根本没听过陈岩石的名字一样。 因为祁同伟的提前离开,他也没能第一时间听到陈岩石喊出的那一声小金子。 等他得到消息后,对於昨晚怂恿李达康强拆大风厂的行动,也对自己提前离场的行为懊悔不已。 你陈岩石有这么强硬的后台,他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这样做啊。 得到消息后的祁同伟心里著急的想著挽回自己在陈岩石心里的印象,这也导致后面厅长锄地的事情上演。 总之,陈岩石的一声小金子,一一六大风厂事件就这么过去了。 一声小金子,让陈岩石在人前显圣,他在这次一一六事件中可谓出尽了风头。 但他出风头的方式太过高调了,高调到让人不舒服。 一个退休多年的老干部,一个口口声声自己是普通老百姓的人。 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省政法委书记那里。 在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没能帮他解决问题之后,他直接让高育良打电话给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 口口声声让高育良问沙瑞金还记不记得一个叫陈岩石的老头子。 然后第二天早上,直接接到了新任省委书记的电话。 那一声小金子,让所有对陈岩石不舒服的人都紧紧的闭了嘴。 毕竟,能叫一个省委书记小金子的人,是个人都知道不能惹。 当然,听到这一声小金子的赵德汉、孙连成和程度,也是被嚇的不轻。 他们万万没想到啊,这个陈岩石跟新任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关係这么亲。 赵德汉是个聪明人,得知陈岩石跟沙瑞金的关係后,他立刻想到了什么。 回想周楚易让他们暗中查这个陈岩石,又不让他们有所动作。 他就知道,领导的斗爭,不是他们查到的那点事情。 不过,他知道周楚易的背景,简单的震惊之后,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毕竟那种级別的斗爭,他们也只能在外围听听消息。 反正领导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毕竟,他们手里的东西,可都是实打实的硬材料啊,优势在领导这里,完全不在怕的。 孙连成听到那一声小金子,脸色白了一瞬。 毕竟他可是跟著赵德汉查了不少陈岩石的黑料啊,现在他跟沙瑞金的关係这么近,他是不是药丸了? 不过看著赵德汉一脸的镇静,他也就慢慢的放鬆了下来。 事情做了就做了,现在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反正他孙连成自身没什么黑点,要是出事,最多也就那样了。 至於程度,他確实有些后怕。 不过作为一个武將,既然抱了大腿,那些把柄还捏在赵德汉手里,自己也没太多的想法了。 不服就干,他们查到的东西,可都是有完整的证据链的。 他陈岩石跟省委沙书记很熟,可是周省长可是燕京来的,不虚。 反正他程度现在也只有一条路可走,陈岩石再跳,只要周省长发话,他就敢衝过去將人给办了。 三人知道陈岩石的情况,现场各自pua著自己,最后不约而同的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坚定了共同的想法。 第067章 终於要开常委会了 第二天,周楚易回到了京州。 这一次调研,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从各地也了解了不少的情况。 他需要將在下面见到的东西进行重新规整。 毕竟他还需要梳理这些情况,將实地看到的一些东西形成文件上报给领导做参考的。 这是他来汉东的一个任务之一。 就在他忙碌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红色內部专线电话轻轻震动,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静。 周楚易回神,抬眸看向来电显示,是省委办公厅官方內线,心中已然有数。 他伸手拿起听筒,语气沉稳平和,带著身居高位的从容气度:“你好,我是省政府周楚易。” 电话那头传来省委办公厅主任略带恭敬的官方嗓音:“周省长您好,这里是省委办公厅。” “现我代表省委通知您,后天上午九点,省委召开全体常委会议,请您准时参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次常委会为省委沙瑞金书记到任后的第一次全体常委会议,议题固定两项,暂无临时增补议程。” 对方停顿两秒,確定周楚易在听之后接著说道。 “第一项议题,专题研究京州市大风厂『一一六』群体性突发事件的后续处置、舆情管控、善后维稳等工作;” “第二项议题,集中审议全省厅局级以上干部人事任免调整方案。” “对擬提拔、调任、转任的一百二十五名干部人选进行集体研究。” “请您提前做好参会准备,正式通知稍后会送往您办公室。” “好,收到,我会准时参会,辛苦办公厅各位同志。” 周楚易淡淡应声,语气从容,没有多余问询,简洁利落掛断电话。 掛掉电话后,周楚易有些兴奋起来。 期待已久的常委会啊,终於是要到了啊。 按照原著与电视剧剧情脉络,明天这场省委常委会,便是沙瑞金入主汉东后的第一次正式亮剑。 这场会议看似常规,实则是沙瑞金彻底站稳脚跟、掌控汉东局势、重塑政治格局的关键一战。 是他敲打两大派系、收回核心权力、整顿官场生態的开局大戏。 周楚易让小林把所有关於大风厂的资料都调了出来。 他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把赵德汉他们整理的那些材料又重新过了一遍。 特別是关於大风厂股权结构、土地性质、陈岩石代持股份的那部分。 他把这些材料按照重要程度分了类,有些放在办公桌上隨时备用,有些锁进了保险柜。 中午,他叫了一份盒饭,在办公室简单吃了几口饭,准备著第三天常委会的事情。 第二天,他先是到了刘省长那里,將这一段时间的调研工作做了一个简单的匯报。 在周楚易匯报完了之后,他笑呵呵的起身亲自给周楚易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动作亲和,没有丝毫架子。 “刚接到省委办公厅的会议通知了吧?” 在周楚易匯报完工作之后,刘省长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笑著看向周楚易。 在人民的名义之中,刘省长因为要退休了,几次常委会,全程划水。 对於沙瑞金跟高育良他们的斗法不管不顾的。 这一次他来汉东了,老刘也答应给他挡挡风,看样子他可不会再一直沉默了。 “接到了,明天上午九点,全体省委常委会,两项核心议题。” 周楚易给刘省长递上一支烟,“我过来,就是想提前和领导您提前商量一下应对思路。” 刘省长新闻言,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讚许,小周这人能处。 不愧是那些老领导看重的人啊,虽然背景在那里,可这什么事都提前想到跟他这个直接领导知会,很是难得啊。 要是像一个愣头青一样不跟自己通气,在常委会上乱来,他这个护道人那就糟心了。 “不错,你是个稳重的,初来乍到,不骄不躁,很难得啊。” 老刘觉得自己答应魏老这一步做的太对了,周楚易有这样的表现,他可就放心了很多啊。 “明天这场会,是沙书记到任后的首场常委会。”老刘接过周楚易的烟,点起来吸了一口。 “第一场常委会啊,意义特殊,不是普通的例行会议。” “整个汉东的官场格局,大概率会在这场会议后,迎来全新变化。” 办公室的气氛悄然沉静下来,窗外的晚风愈发凛冽,吹动窗帘轻轻晃动。 屋內两人皆是心思玲瓏之人,无需过多铺垫,直接谈起了常委会的议题。 “刘省长,第一个议题是关於大风厂『一一六』群体性事件,我看这一次,李达康书记怕是要麻烦缠身,处境被动了。” 刘省长新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淡笑,眼底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通透,轻轻摆了摆手。 “这点不用多想,是明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语气平淡:“李达康这个人啊,性子太急、功利心太重。” “gdp书记可不是乱说的,一辈子追求政绩,做事雷厉风行,也霸道蛮横。” “说实话,这个光明峰项目,我们省政府当时並不看好。” “但是,京州市是他李达康说了算,除了京州市的资金,他还拉了不少的社会资金。” “省政府这边倾斜的资金並不是很多,加上当时赵立春书记斡旋,我就没阻止。” “后来,他重用那个丁义珍来负责这个项目,我就知道迟早会出事。” “对了,我刚来汉东没多长时间,说到那个丁义珍,他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汉东这边的政法部门有什么进展没有。”提起丁义珍,周楚易插了一嘴。 实在是他来汉东这一段时间,似乎没有多少人提丁义珍的问题。 “哼,丁义珍。”刘省长嗤笑一声,“他的出逃本来就蹊蹺。” “我猜测啊,当时应该是有人给丁义珍通风报信,还安排他出逃。” “至於现在嘛,有关他的事情还没有定性,不过省厅组织了追逃小组,那个祁同伟是组长。” “一个厅级干部出逃,竟然到现在没人深挖吗?”周楚易皱起了眉头。 丁义珍出逃的事情,在体制內可是一件大事啊,怎么看这些人都不上心啊,就不怕上面问起来吗? 第068章 老刘的通透 “我知道你的想法。”老刘吐出一口烟,“深挖?谁愿意做这事?” 提起丁义珍的事,老刘有些不屑一顾。 “李达康愿意丁义珍回来吗?他出逃,李达康还能把所有的锅都甩到他的头上。” “回来了,就是明著告诉所有人,他李达康用人不淑。” “丁义珍可能跟山水集团那边有些齷齪,赵瑞龙还有跟赵瑞龙有关係的祁同伟他们,愿意他回来?” “还有丁义珍的出逃,是因为最高检那边传来的消息。” “要追著,需不需要往上质询?” “所以啊,现在没有人愿意提丁义珍。” 老刘看的透彻,表明丁义珍不回来,几乎是所有人都希望的事情。 “別人不提,我们可以提一提嘛。”周楚易笑著看向刘省长。 “嗯?你要搞事?”老刘能大概猜到周楚易来汉东的目的,听到周楚易这样说,来了兴趣。 “嘿嘿,丁义珍回不回来,我不怎么在意。” “可是,能拿丁义珍说事,让一些人不舒服的事情,我还是愿意做一点的。” 周楚易憨厚一笑。 “行,你看哪个不舒服,想提就提。”他周楚易要搞事,老刘支持就对了。 “丁义珍的事情,你看著自己说,我们继续说李达康。”老刘不想多说丁义珍的事情。 “为了光明峰项目,他急於求成,在大风厂搞强拆,弄出了一个群体性事件。” “沙瑞金同志刚刚空降汉东,立足未稳,正需要一个机会入手立威,以便掌控局势。” “这场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的群体性事件,就是送到他手上最好的机会。” 刘省长新看得极为透彻:“新官上任三把火,沙书记的第一把火,必然要烧在李达康身上。” “事件发生在京州,大风厂的拆迁也是他推进的,李达康难辞其咎。” “通过这件事敲打手握京州实权、派系势力庞大的李达康,能直接震慑全省所有的高级干部,在常委会快速树立省委一把手的权威。” “李达康,这次是躲不过去的。” “那领导您对沙李配怎么看?”周楚易笑著看向刘省长。 “你小子,还拿我这老头子打趣。”老刘哈哈大笑,右手虚空点了点周楚易。 他都要再干一届了,这沙李配就是一个笑话。 “给一根胡萝卜吊著,这一次再利用大风厂的事情敲打敲打,这李达康不就靠向那位沙书记了吗?” 什么沙李配的传言怎么来的,老刘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说完这话,老刘和周楚易都笑了起来。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领导,您说这一次大风厂事件中,那个陈岩石老同志的表现这么出彩。” “而且,能叫我们的新任书记沙瑞金小金子,可见两人的关係非同一般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沙书记会以他做典型,给大伙念念紧箍咒,然后敲打达康书记啊?” 周楚易知道剧情的发展,故意挑著话头。 “誒,你还別说,真有这个可能啊。”老刘皱著眉沉思片刻,点点头。 “这个陈岩石,是老革命,老同志,还是汉东的老干部。” “关键,这人啊,跟老书记赵立春不是很对付。”说到这里,老刘轻笑了一声。 “沙瑞金同志,新的一把手,在局势不明朗之前,不会贸然拉拢高育良和李达康他们。” “用陈岩石这个老同志开局,確实是一个好的选择。” 老刘越说,越是觉得周楚易这个推测很有可能。 周楚易微微頷首,压低了语气,带著几分郑重:“领导,你也知道,我安排人去处置那二十吨汽油的事。” “事情比较大,我就让人深入的调查了一下。” “此次大风厂事件中挺身而出、稳住局面、广受讚誉、被全省上下奉为楷模的陈岩石老同志。” “看似大公无私、一心为民、绝对伟光正。” “但实际上,这位老革命,並不像表面展现的那般完美无瑕、毫无私心。” “哦?”刘省长新眼神微动,神色变的郑重,抬眸看向周楚易,眼底多了几分探究与认真,“你说说看。” “领导,我们查到......”周楚易將赵德汉他们查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周楚易讲述的情况,老刘抬眼看向周楚易,语气郑重:“你们查到的这些东西,有证据吗?” “证据確凿。”周楚易语气篤定。 周楚易看著刘省长若有所思的神情,顺势提出自己的想法,语气带著徵询。 “领导,我这边掌握了一些陈岩石老同志不为人知的问题与过往,而且都有实据。” “明天常委会上,要是沙书记把他做典型。” “在关於大风厂事件的討论的时候,要不要我顺势將这些情况拋出来......” 周楚易的思路很清晰,沙瑞金是钟家的盟友,一起来汉东摘果子的。 他可是记得自己来搞事的,沙瑞金想要利用陈岩石来打开局面,把人捧起来。 他要是直接在后面撕破陈岩石完美无私的偽装,曝光他的私心与灰色过往。 就能间接动摇沙瑞金的舆论根基、道德高地,打乱他敲打李达康、树立权威的节奏。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刘省长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手,语气坚决地否定了周楚易的想法。 “不行,不能说,至少在明天的常委会上,不能说。” 刘省长新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褪去了方才的温和笑意。 周身透出老牌高官的沉稳与锐利:“楚易啊,你年轻、有能力、有眼界,思维敏锐、敢想敢干,这是你的优点。” “但你刚从部委空降地方,对地方官场的人情规矩、政治分寸,还差了一点火候,看得不够长远。” 周楚易心中微动,没有反驳。 他清楚,刘省长既然这样说,那么,时机肯定不对,或许有什么他没考虑到的。 “我问你,明天的常委会,是什么性质的会议?”刘省长看著周楚易。 周楚易沉声应答:“沙瑞金书记到任后的第一次全体省委常委会。” “没错,是新任省委书记的首次亮相的常委会议。”刘省长新加重语气,將首次亮相几个字咬的很重。 第069章 你们不会坑我老刘吧 看著老刘神情严肃,周楚易知道,自己想在第一次常委会上就出手,可能是有些欠考虑。 “沙瑞金同志是谁?是新任汉东省委书记。” “是新的掌舵汉东一把手。” “在他到任后的第一场常委会上,所有省委常委、所有班子成员。” “默认的规矩,就是给面子、立拥护、表態度。” “这不是人情世故,是对最基本的尊重与支持。” 刘省长新的话语缓慢而厚重,每一个字都敲在实处,让周楚易醍醐灌顶,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原本想的是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掌握著所有的剧情走向。 现在手里还握著陈岩石的黑料,可以用来打击沙瑞金。 在第一次常委会上,他就能依著性子大杀四方。 他忘记了,这是现实的汉东省,现实的博弈,不是爽文。 以前在当县委书记市长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 或许是在部委待的时间长了,被一眾老人家庇护的有些久,失了谨慎。 幸好被老刘点醒,要真是他按照原来的想法掀了桌子,可能就成了眾矢之的。 关键是,这种表现,可能会失去信任了。 先不说沙瑞金会如何,他可能以后的道路就断了啊。 “你明天在会上,当眾揭陈岩石的问题、拆沙瑞金的台,旁人会怎么解读?” 刘省长见周楚易似乎听了进去,继续给他剖析,点透其中利害。 “所有人都会默认,你不是针对陈岩石,你也不是只针对沙瑞金这个新任省委书记。” “在新任省委书记的首次常委会上,公然顶撞一把手、挑战一把手的权威。” “再往深一层解读,就是你周楚易,不认可这一次的任命。” “不尊重新的汉东省委领导,调整汉东班子的决策心怀不满、蓄意对抗。” “这个帽子,別说你一个新晋常委、年轻副省长扛不住,就算是我,也万万扛不住。” 周楚易心神一震,听到老刘的话,还是有些后怕。 从大学毕业之后,一路顺风顺水,倒是忘记了现实的残酷。 这个心態要不得啊。 来了汉东之后,他只想到了要搞事,却忽略了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 首次常委会,当眾对抗新任一把手,这是大忌中的大忌,是绝对的错误。 一旦踏出这一步,不管他周楚易的目的是什么。 只会被一些人直接定性为不讲规矩、目无上级、不满、甚至对抗的愣头青。 届时,別说在汉东立足,恐怕他的前途,就会直接蒙上无法挽回的污点,前路说不定就断了。 见周楚易已然醒悟,刘省长新的语气稍稍放缓,语重心长地继续提点:“小周,记住,很多事不要急於一时。” “沙瑞金刚来,根基未稳、立足未牢,我们没必要、也绝对不能在第一场会议就和他正面硬碰、彻底对立。” “在沙瑞金同志的第一次常委会上,所有常委,都会在这场会议上。” “主动给沙瑞金同志留足面子、撑足场面。” “这是默认的规则,是维护班子团结、拥护决策的基本素养。” 周楚易深吸一口气,端上茶杯,郑重的敬向刘省长:“楚易受教了,领导。” “是我考虑不周、目光短浅,只看到表面的问题,忽略了规矩。” “幸好提前向您请教,不然明天险些酿成大错。” “哈哈,楚易啊,你是个好的,一点就透。” “我不说,你自己可能也能想明白,只是一时间没有停下来思考罢了。” “陈岩石的问题,你既然有了实据,那么主动权就在你手里。” “不过时机未到,不能立刻拋出来。” “他沙瑞金是新来的省委书记,你也是新来的副省长。” “沙瑞金想要立足汉东,需要面对的人还有很多。” “你要是第一个跳出来站在沙瑞金面前,那很多人就开心了。” “现在硬碰硬,得不偿失、百害无一利。” “上一任汉东省委书记赵立春同志被调走后,省委书记这个位置空的时间可是不短。” “这种情况,少见啊。” 老刘看了一眼周楚易,“赵立春同志推荐的高育良,上面最终没有考虑。” “而赵立春同志现在的那个位置,有些微妙啊。” “一切的局势证明,新来的这个沙瑞金同志,可能带著某种任务下来的。” “他的目標,不可能是你我,所以啊......” “我们要学会顺势而为,等待最合適的出手时机啊。” 刘省长眯著眼,微笑著看向周楚易。 “咳咳,魏老没跟您讲吗?”周楚易有些小声的问刘省长。 “魏老只是让我多干一届,替你站台,你在汉东可能有別的事情做,让我在前面挡挡风。” “怎么,你要做的事情,跟新来的沙瑞金同志?” 老刘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放在桌子上,眼神不明的的看著周楚易。 “赵立春同志的事情,是这样的......” 周楚易思考了一会儿,觉得第一场常委会上,沙瑞金的表现就很明显了。 便將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大致的讲了一遍。 “唉......难怪,难怪......” 听完之后,老刘嘆了一口气,似乎为赵立春感到可惜。 “所以,上面派沙瑞金同志来汉东,是要稳住汉东、整肃汉东?” 周楚易点点头,表示上面的確是这个意思。 看周楚易点头,老刘看向周楚易的眼神变了。 嗯?周楚易抬头看著老刘,“领导,你这是什么眼神?” “小周啊,我是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子,你说魏老和你们不会坑我吧?” “啊?领导,我们怎么会坑你呢?”周楚易有些摸不著头脑。 “看你的样子,是要跟新来的沙瑞金书记斗一斗啊。” “单是一个省委书记,我老刘倒是不怵。” “可照你们说的,他沙瑞金是拿著尚方宝剑来汉东的,你这还要跟他斗?” “我还答应魏老在你前面衝锋陷阵,这不是坑我老刘吗?” 刘省长吐出一口烟,有些惆悵。 第070章 到时候就看我怎么操作 “啊?”听到刘省长的话,周楚易倒是没想到他们这样做好像真的有点坑老刘了。 不好好多事情不能全部说透了,魏老他们跟老刘交代的是他周楚易来汉东练级的,不是来搞人的。 “哎呀,领导您多想了。”周楚易赶紧安慰刘省长。 “上面对於赵立春同志在汉东的做法是带著一点批判,可是他在汉东做的功绩也是认可的。” “要是沙瑞金书记来汉东,如果確实按照规矩来做。” “没什么差错,我们肯定不会头铁的去针对他。” “可他要是自己想多了,或者听了別人的话,不顾汉东的发展,只顾针对一些人?” “或者,他想要成为下一个赵立春同志呢?” “嗯?你的意思是?”老刘惊疑不定的看著周楚易。 “中枢確实对汉东的政治生態有些不满,这从新任书记的人选没有考虑赵立春同志的推荐可以看的出来。” “但是对於赵立春同志本人,中枢並没有全盘否定的意思。” “要是您老人家处於沙瑞金的位置,空降汉东,想要完成中枢的任务,下来的第一步做什么?” 听到周楚易的问题,老刘陷入了沉思。 想著汉东现在的问题,他要是接受了任务自己该怎么做。 过了一会儿,他眼中精光一闪。 “以团结,稳定为上。” “对,团结大多数,汉东是经济大省,稳定为上,不能急如火。” “那么,新的省委书记,最先要团结的是谁?” “自然是我。”老刘说到这个,心里有些不舒服。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到现在为止,沙瑞金都没有找过他。 而且,这一次开常委会,对方也没有提前跟他通气。 “不错,常委会十三个常委,省委书记想要一来就站住脚,需要您这位汉东省二把手的支持。” “在没有摸清楚汉东切实现状的情况下,沙书记最应该就是先跟您通气。” “而且,我一来汉东,就听到了不少传言,所谓的汉大、秘书团团伙伙的传言。” “呵,汉大b、秘书b?”听到汉大b和秘书b的时候,老刘轻哼一声。 “赵立春同志在汉东的时候,我老刘怎么就没听到这种传言?” 刘省长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知道的事情不少。 可是以前也没有这种传言啊。 想到曾经他主管汉东省的经济,將汉东省带到如今的经济大省。 汉东省的各个领域也一直保持著稳定。 那么这些传言,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田国富?!”老刘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不错,大家都以为沙瑞金同志一个人来汉东,对汉东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他们想做什么?”刘省长有些担心的问周楚易。 “干什么?摘桃子唄。”周楚易冷笑一声。 “所以,以为我老刘要退休了,把我也排除在外面?”老刘眼中厉色闪过,“这不是胡闹吗?” “这个沙书记啊,拿著中枢的尚方宝剑,可不仅仅是想著稳住汉东啊。”周楚易点点头。 “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所以你来汉东了?”老刘看著周楚易。 “有些人,做事太过了,不是很讲规矩,就让我来汉东。” 周楚易赧然一笑,指了指上面。 “唉~~老赵啊?有些事確实有些过了,能在现在的位置退了也好。” 老刘想著赵立春,又嘆了一口气。 “有人不想他安稳的退呢?”周楚易看著刘省长。 “嘶~~”老刘倒吸了一口凉气,神情变得严肃,“他们真要这么绝?” 周楚易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老刘抬起头看著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老刘看著周楚易,“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我老刘全力支持你。” “不过,第一次常委会,立即下新任书记的脸,这事还是不要做,也不能由你来做。” 老刘大概知道周楚易为什么要针对沙瑞金了,这事他支持。 不过,规矩在那里,第一场常委会,还是不能做的太过了。 “不过,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他能用大风厂的事情敲打李达康,我们也可以拿这事给他上上强度嘛。” 知道了沙瑞金的目的並不单纯,老刘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在会上你儘量不要开口,第一次常委会,不要把自己推到前面来了。” “到时候,就看我怎么操作。”老刘笑眯眯的看著周楚易。 “二十吨汽油的事情你做的,事情是省政府全权查的,还捅到了ga部里。” “既然討论大风厂的事情,第一场常委会,就把这事往深了追。” “那个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是李达康的人,他沙瑞金既然要搞沙李配,就先砍掉他们的一员大將。” “他沙瑞金要拿捏李达康,我老刘就把力道加大一点,不然李达康怎么会痛呢。” 接著两人仔细討论了一下拿下赵东来的事情,准备在常委会上给所有人上上眼药。 “好了,第一个议题的事情,我们就定下了调子。” 最后刘省长收尾,隨即话锋一转,谈及第二个核心议题。 “接下来说说第二项,全省一百二十五名厅局级以上干部的人事任免方案。” “小周,你怎么看?” 提到人事权,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人事权,是官场的核心权力,沙瑞金肯定会有所动作的,只不过老刘不知道沙瑞金要怎么做。 “领导,这一次一百二十五名干部,我们政府这边的人多不多,重不重要?” 周楚易没有谈具体看法,反而问了一嘴刘省长。 “嗯?这一次的名单里,跟省政府这边的关係不大。” “我们要安排的人,在赵立春同志最后一次常委会上就已经通过了。” 刘省长喝了一口茶,毫不在意的说道。 难怪,周楚易心里感嘆,怪不得电视剧里沙瑞金要冻结著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省政府三个常委,没人说一句话。 这赵立春同志还真是厚道,离开之前给足了老刘尊重啊。 第071章 老赵还是老赵啊 “领导,你说,新来的这个沙书记会不会借著大风厂事件暴露的汉东政治生態乱象,顺势发难。” “直接冻结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所有任免程序,把人事权直接拿过来?” “咳咳......”刘省长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呛著了,“一百二十五名厅局级以上干部的任命,说冻结就冻结?” 老刘有些不相信,作为汉东省的一把手,做事这么莽撞? 他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看著周楚易认真的神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没这么傻吧,最多是把一些有疑问的人挑出来再討论,全部否决?” 老刘问向周楚易。 “我是觉得有这个可能啊。”周楚易点点头,“这位沙书记,可是霸道的很啊,甚至比达康书记还要霸道呢。” 刘省长看著周楚易,让他继续说。 “这位沙书记,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干了很多年,基本上是事情干一件成一件。” “他不想干的事情,別人就干不成。” “我们的资料中,他在当市长的时候,跟当时的市委书记不对付。” “他想要推一个项目,市委书记反对,他在常委会上,直接拿自己的乌纱帽威胁市委书记。” “这位沙书记有几个老革命的养父,还是燕京王家的女婿。” “自然没人敢拿下他的乌纱帽,之后他推的项目自然顺利落地了。” “据说啊,他曾经志得意满的大放厥词,说『下面有没有人反对我?』” “『有,但是很少,除非他不要自己的乌纱帽了。』” “『同级的纪委、检察院,都不敢监督我,也监督不了我。』” “领导,我来汉东这一段时间,听说过京州市达康书记的霸道。” 周楚易喝了一口茶,“他当市长的时候,市长是一把手,当书记的时候,书记是一把手。” “可是相比我们的达康书记。” “这位新的沙书记,是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老刘被周楚易的话给听的张大了嘴巴。 这沙瑞金是谁的部將,如此勇猛? 这种话都敢说? “所以,他要收回省委书记的人事权,不会慢慢来,直接一刀砍向著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命?” 老刘真是惊到了,这新来的沙书记比赵立春同志还霸道啊。 只是,一来就这样搞,他搂不搂得住啊?政治手腕比老赵还强? 虽然这一次一百二十五名干部里面,跟他老刘跟省政府的关係不是很大。 可真要一刀切,整个汉东的官场可就真的要迎来大风暴了啊。 “即便他沙瑞金带著中枢的尚方宝剑,也没必要这么急吧?” 老刘仿佛看到了未来一段时间里,汉东整个官场的动盪。 “不对,老赵还得是老赵啊。”刘省长似乎想到了什么,感嘆了一句。 嗯?周楚易奇怪的看著刘省长。 刘省长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周楚易,缓缓道出这段人事名单的深层隱秘。 “赵立春同志,知道自己要离任,也正值换届。” “在后面的几次常委会上,將该安排的人事问题都处理的差不多。” “就像我跟振辉提名的人,在常委会上都过了。” “最后一批,就是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 老刘看著窗外,似乎遥遥的看向燕京赵立春的方向。 “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不知道你有没有自己看过?” 周楚易摇摇头,他还来不及把所有的名单看一遍。 “这一批的名单,你仔细梳理就会发现,有很多是快要到时间要退的老同志。” “另外,大多数都带著鲜明的派系標籤。” “要不就像领头的祁同伟这样,是高育良提名的人,遍布公检法系统。” “要不就是李达康提名的,盘踞各地市、各区县实权岗位。” “真正乾净纯粹、无派系、无问题、能力过硬的实干干部,寥寥无几。” “绝大多数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牵扯著人情利益纠葛。” “甚至有不少人暗藏作风贪腐隱患、违规违纪问题,只是尚未暴露。” “领导,您的意思是?这赵立春同志,可能知道自己的处境,故意留下这么一份干部名单?” 刘省长点点头,“老赵自己做了什么,他自己清楚。” “他调任燕京,可能对自己的处境有些设想。” “我估计,他当时推荐高育良做汉东省委书记,可能也是想看看中枢的態度吧?” 周楚易点点头,他当时看电视的时候不明白。 但是穿越后在组织里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就感到高育良在赵立春离任后上汉东省委书记这个想法有些搞笑。 首先一点,他高育良的基层经验欠缺。 他进入汉东的干部队伍,就是副厅级起步。 由梁群峰调入政法系统,出任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 后面调任吕州市委副书记,升任吕州市市长,到后来的吕州市委书记。 虽然主政一方,可要说起来,他这算不得基层经验。 更不要说他的那些政绩,也不是什么特別突出的。 再到后来的汉东省委常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看起来一步一个阶梯,可是在副厅级以前,他是在大学当教授。 在周楚易看来,他高育良副部大圆满差不多到顶了。 即便赵立春同志没事,他最多顶上老刘的位置,到省长就是万幸。 至於想要主政一个经济大省,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所以说老赵还是厉害,也是个狠人吶。” “赵立春同志深耕汉东数十年,自知即將离任,便在离职前最后一次常委会上。” “留下了这批人事提名,算是他给汉东官场、给下一任省委书记,埋下的一枚重磅暗雷。” “赵立春同志此举,用心极为深啊。” “他很清楚,自己离任之后,中枢必然会派新任书记空降整顿汉东、重塑生態。” “新的省委书记,如果无意针对他赵立春,在上任之前有良好的沟通。” “他说不定会告诉对方,这份名单上哪些人怎么处理。” “可要是按你说的,新来的沙瑞金,最后的目標是他赵立春同志......” 第072章 让我这个老头子冲在前面 刘省长说到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免,不免有些唏嘘。 “若是新任书记全盘认可这批任免,就等於默认接受赵立春的旧的派系、格局、旧的政治生態。” “之后的汉东可能继续稳定,可是会被旧势力捆绑裹挟,束手束脚、无法革新,重塑政治生態,则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正常来说,新任的省委书记上任前,会跟上一任书记有过沟通、了解情况的。” “沙瑞金同志一来汉东,没有跟任何一个常委有过单独的沟通会见,一来就去下面调研。” “这种情况,在官场上,非常少见,可以说是极不寻常。” 周楚易缓缓点头,心中瞭然。 老谋深算、阴险至极,这就是赵立春深耕政坛数十年的布局能力。 临走之前,也要给汉东留下一盘乱棋,让继任者进退两难、左右受制。 若是新任省委书记尊重他赵立春,他肯定会告诉对方怎么解决。 甚至赵立春会只会高育良和李达康,让他们配合。 要是新来的人,跟自己不对付,那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名单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所以,赵立春同志在跟沙瑞金同志的沟通,没有说到具体的问题。” “也就是说,双方对彼此都不信任。” “而沙瑞金同志在汉东的动作,表明他似乎对我们汉东的这些干部,都不怎么信任。” 老刘敲了敲桌子,眯著眼分析著所有的信息。 “你告诉我,新来的沙瑞金,带著中枢稳住汉东、整肃汉东的任务下来。” “所以,他把目標放在了赵立春同志身上?” “他的第一个动作,很可能直接全盘冻结著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免?” 周楚易点点头,“根据我们对於沙瑞金同志的了解,我是有这个猜测。” “沙瑞金同志身负上级使命,空降汉东的核心任务,就是整顿吏治、肃清积弊、重塑政治生態、斩断派系利益链。” “前期汉东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已经来了几个月了,可能知道这一份名单的问题。” “这批带著浓厚派系色彩、暗藏无数问题的一百二十五名干部,就是汉东腐朽政治生態最直接、最典型的证据。” “沙瑞金同志很可能借著大风厂事件的恶劣影响,顺势拔高基调、定性生態问题。” “再出手冻结人事任免,师出有名、可谓名正言顺。” “一来,能够彻底斩断赵立春同志的遗留布局,打破赵立春同志的派系垄断,收回核心人事大权。” “真正把干部队伍的话语权、决策权、任免权,牢牢抓在省委一把手手中;” “二来,能够向上级、向全省释放信號,彰显自己整顿汉东、刮骨疗毒、从严治吏的决心。” “但此举,也是一把双刃剑,他沙瑞金能把握的住?”听到周楚易如此篤定,刘省长有些疑虑。 “直接冻结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免,看似雷霆出击,强势立威,可是后续的弊端很明显啊。” “真要这么做,就等於一次性得罪全省上百名厅局级干部,斩断无数人的晋升之路,也动了很多人的利益链条。” “这些干部,虽然大多依附派系、存在问题。” “但根基遍布全省各个厅局、各个地市、各个系统,人脉交错、盘根错节。” “他刚上任就有可能瞬间流失大量中层官场民心,让大量干部心生牴触、消极怠工、暗中对抗。” “关键是,有很多要到点的老同志,这样一刀切。” “他可是会落得个缺少组织关怀、杀伐过重、急於夺权、否定前任的名声。” “他以后全省施政、班子建设可就存在很大的隱患啊,策落地、工作推进、队伍管理,都会遭遇层层阻力,他就不怕。” “呵呵呵,他当然不怕。”周楚易笑了,“他有好几个养父,还有一个好岳父。” “他说过,自从他从政,想干的事,基本上是事情干一件成一件。” “他不想干的事情,別人就干不成,除非不要自己的乌纱帽,否则没人敢反对他。” “哈哈哈哈哈......”听到周楚易的话,刘省长开怀大笑。 他以为这个沙瑞金是赵立春同志那样政治手腕高超的狠人呢。 没想到经周楚易这么一说,对方原来是没有在斗爭中吃过亏的莽夫啊。 这让刘省长鬆了一口气。 至於周楚易说的,对方有好几个养父,还有一个厉害的岳父? 他老刘背后的人倒是没什么影响力了,可是周楚易背后的人怕他们? 也难怪周楚易敢想著在第一次省委常委会上给沙瑞金来一下子。 此时的老刘倒是把很多的事情都看通透了,老牌高级干部的政治智慧、大局眼光、博弈思维,绝非普通官员可比。 数十年的官场沉淀,让他的每一次判断,都精准无比。 汉东也是他刘文忠投入很多心血的地方,要沙瑞金真的是为了稳住汉东,慢慢改善汉东的政治环境。 他老刘还能好好配合这个新任的沙书记,毕竟老赵虽然做的不错,但是汉东的確有很多问题是因他而起的。 他老刘还是有大局的,只要为了汉东好,他倒是不在意给新的省委书记打助攻。 可按照周楚易的推测,这个沙瑞金,这种强势又不兜底,霸道又没多少手腕。 还带著別样的心思的人,他老刘可不愿对方將汉东给搞乱了。 毕竟汉东能有现在的局面,他跟老赵都是花了很大精力的。 “那我们省政府这边,明天会议的核心策略,就是坐观其变、隨机应变?”周楚易轻声问询。 刘省长新微微頷首,语气淡然,早已谋定全局:“对,就是四个字,隨机应变。” “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免名单,和我们省政府这边的牵扯不是很大。”刘省长缓缓开口。 他眼神深邃,语气沉稳,定下最终基调:“明天会上,大风厂事件,我们拥护省委处置决策。” “唯一的目標,就是將赵东来拿下来。” “至於人事问题,他沙瑞金真的要搞一刀切,我们的態度还是要量出来。” “不过,按照刚才说的,所有的话,你不要挑头,一切让我这个老头子冲在前面。” 第073章 我激动了吗 刘省长也是个有决断的人,既然答应了魏老给周楚易挡挡风。 他们还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而沙瑞金看起来也不是一个讲规矩的人。 他老刘本来就对沙瑞金来汉东之后的表现有些不满。 本来自己真要退休,倒是没想计较。 现在周楚易这边想要斗一斗,那他老刘就冲前面。 第一场常委会,他老刘可以给沙瑞金面子,可是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不然真当他这个汉东省的二把手不存在是吧。 两人聊了一会儿第二天常委会的应对之后,刘省长表示他会跟常务副省长何振辉交代好。 何省长和他周楚易在明天的常委会上,要少说话。 一切看他老刘的,后面的事情,等第一次常委会过了再说。 从刘省长的办公室离开之后,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小林就告诉他一个消息。 省反贪局局长陈海,在今天清晨,发生了车祸。 本来他得到消息就要告诉周楚易的,可是周楚易直接去了刘省长那里。 对於这个消息,周楚易並没有什么感触。 不过,隨著这个消息,他想到,侯亮平会不会来汉东了? 他可是记得在陈海被撞之后,侯亮平这个赘婿,连夜申请来汉东。 不过他记得现在的侯亮平,不仅从正处的职级降为副处,还背上了处分。 他即便来汉东,也成不了汉东省反贪局局长了吧。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的,他便不再关注这件事。 他现在考虑的,是第二天的常委会。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电视剧里面演的第一场常委会,觉得非常怪异。 周楚易当过县委书记,副市长,市长,常委会参加不少。 但是像电视里面第一场常委会,整场会议,就沙瑞金、高育良、田国富、李达康几人说话,他就感到彆扭。 周楚易以前参加市里的常委会的时候,哪有其他常委像电视里那样默不作声的? 大家的级別都差不多,班长副班长比他们高半级。 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和政治诉求,怎么可能都默不作声呢? 要知道周楚易参加过的常委会,多少次不是吵的不可开交? 他当县委书记的时候,自问也是比较强势的。 可是开会的时候,在政见不同,思路不一的时候,会场该吵还吵,拍桌子什么的那是家常便饭。 有的时候,不对付的常委之间甚至还直接上演全武行。 哪里像电视里演的,沙瑞金一人压全场的。 不过想著刘省长跟他说的话,他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沙瑞金主政汉东的第一次常委会,大家都给面子呢。 不过这也太给面子了吧,反正他没见过这样的常委会。 所以,他第一次参加汉东省的常委会,到底是跟电视里演的那样。 还是吵吵闹闹,拍桌子骂人? 一切都要看明天了,想到这里,他还有些期待呢。 ...... 第二天上午,周楚易直接带著小林去往省委大院。 他先是来到了刘省长的办公室,跟刘省长与何省长碰头。 其他常委不清楚,他们省政府的三个常委还是比较团结的。 等时间差不多了,刘省长带著常务副省长何振辉、周楚易往会议室走去。 三人走进会议室,跟著刘省长在各自的位置坐下,周楚易就注意到了李达康和高育良。 看到两人,周楚易就是眼睛一亮。 他想起来,按照剧情,现在蔡成功被祁同伟的人抓了,暂时安排在省厅招待所。 李达康让赵东来去要人,却是碰了一鼻子灰,他应该要找高育良要说法了。 想到这里,周楚易竖起了耳朵,在那里偷偷吃瓜。 在会议室边上,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正在接电话。 好像就是赵东来那里,根本无法从省厅那里带走蔡成功的事情。 “达康书记。”这个时候,高育良走过去打招呼。 李达康一手拦住高育良的手臂,一手拿著手机,说了几句话,掛掉电话。 “怎么啦?”高育良本来只想打个招呼,没想到被李达康拦下。 李达康神色怪异的看著高育良,把他看的莫名其妙。 “育良书记,你是负责政法的,您给我评评这个理啊。” “大风厂厂长蔡成功,涉嫌犯罪。” “一把大火,好几人受伤,严重的事故。” “公安局现在找不著他,听说有人把他藏起来了。” “你是说咱们省厅的祁厅长。”原来高育良知道,现在蔡成功已经被省厅的人给抓了。 “原来育良书记是知情人吶。” “多少了解一点,管政法嘛。” “一一六大火,这么大的事情,我都不了解,那不成问题了?” 高育良神態轻鬆的看著李达康,开口解释。 “据我了解的情况,这个蔡成功,跟一一六事件,没多大关係。” “失火之前,他就被员工打伤,住进了医院。” “好,即便他跟一一六事没关係,他跟丁义珍有没有关係啊?” 李达康接过秘书小金递过来的保温杯,一脸严肃的看著高育良。 “他是不是给丁义珍,行过贿?” “即便行贿,也得由检察院反贪局查嘛。”高育良打断了李达康的话。 “据我所知,检察院反贪局还真想好好查一查这个蔡成功。” 听到这话,李达康的脸都黑了,语气重了一点:“育良书记,你们政法委是不是给检察院下了指示?” “检察院有自己的工作体系,他们依法行使检察权,我跟省委,怎么能隨便干涉呢?你说是不是,啊?” 高育良否认了他们政法委下过指示,只拿程序说事。 “育良书记。”李达康的声量又高了一点。 “先不说了,咱们先开会。”高育良打断了李达康的话,拉著他准备去开会。 周楚易发现,不止他竖著耳朵在那里偷偷看高育良和李达康之间的八卦。 其他的省委常委们,也跟他一样,虽然眼睛看著自己手中的笔和笔记本。 可是大家的耳朵,都是向著高育良和李达康那里。 高育良要拉李达康去落座,被李达康躲开。 “达康书记,別激动嘛。” “我激动了吗?” 好了,听到这里,周楚易知道,八卦时间要到了。 “谁激动了啊?” 果然,在李达康反问『我激动了吗?』的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正是新任沙瑞金书记走了进来。 “开会。”沙瑞金从两人身边走过,轻飘飘一句话在会议室响了起来。 在场的常委们齐齐站起来,迎接杀鼠剂的到来。 沙书记走进了会议室,周楚易期盼已久的常委会终於要正式开始了。 第074章 第一次常委会开始 汉东省委大楼一號会议室。 沙瑞金来汉东之后的第一次常委会,正式开始。 杀鼠剂坐在首位,左手第一个位子,坐著汉东省委副书记,省长刘文忠。 在刘省长边上,坐著纪委书记田国富。 然后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何振辉,省委常委、副省长周楚易,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依次而坐。 在沙瑞金右手边,坐第一位的,是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组织部长吴春林; 宣传部长史萍,统战部长黄克功,省军区司令员苏振忠以及省委秘书长陈华利依次列坐。 在旁边,书记员坐在那里准备记录。 周楚易不知道,为什么李达康会坐在高育良边上。 按照他的排名,他应该是和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坐在一起的啊。 难道真的因为,他是秘书帮的老大?周楚易不禁想道。 按照惯例,常委会会议开始前,由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带领大家学习zy精神。 之后,常委会正式开始。 沙瑞金在主席位置,手里拿著一支笔,面带微笑,眼神一一在各个常委身上略过。 不得不说,这一手还是比较有压力的。 省委一把手的威严,还是让不少常委不敢直视。 “诸位同志,咱们开会,为了开好今天这个常委会啊。” “我呢做了些准备,在下面跑了一跑,做了些调研。” “调研结束,又碰上了个一一六群体性事件。” “我们汉东省,第一次在全国、全世界面前,做了一起群体事件的直播。” “我不知道大家怎么想的啊,反正我是觉得脸上无光,挺丟人的。” 就在这个时候,周楚易注意到李达康的脸色变了。 没等沙瑞金继续,他正了正自己的坐姿,勇於认错李达康,要说话了。 “瑞金书记,我们京州市委市政府应该向您,还有省政府和各位常委做检討。” “达康同志。”沙瑞金右手往下压了压,让还要说话的李达康不再多说。 “你先別急於忙著检討,啊。” 他转向眾人,“这个事情不简单啊,我了解了一下,有个初步判断。” “它既不是一般的拆迁矛盾,也不是单纯的经济纠纷。” “是由干部fb引发的一起恶性的群体性事件。” “我们干部的fb行为,激发和激化了普遍存在的社会矛盾。” 听到这里,周楚易知道,这个杀鼠剂根本没有亲自了解过大风厂的问题。 他应该是去了陈岩石的那个养老院看望,听陈岩石说的。 今天常委会之前,周楚易已经知道。 不少人知道沙瑞金去往陈岩石那里的事情后,打听到陈岩石的喜好,拿著些花鸟这些东西往养老院送。 “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同志,配合闽海省纪委。” “在闽海省一个厅长的家里,搜出了上亿的现金。” 嗯?没有赵德汉家里两亿多的现金,这又是哪里的案子? 周楚易被杀鼠剂的话给惊到了。 本来他还想著这赵德汉没被侯亮平给抓了,沙瑞金要如何引入贪腐的话头。 没想到冒出来一个闽省的厅长,也有上亿的现金。 不仅周楚易感到有些兴趣,其他常委听到这话,也都看向沙瑞金,等著他继续说。 “这个厅长啊,甚至还涉及到我们原来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 “这个已经逃掉了的丁义珍,那么又贪了多少呢?” 靠,听到这里,周楚易简直要翻白眼了。 原来说的是举报赵德汉那个后面扯出来的人啊,还涉及到丁义珍? 不就是这人让手下给赵德汉送过钱吗?他估计也就知道丁义珍给赵德汉送钱吧? 丁义珍逃了,汉东现在每个人都说他是一个大贪官,可周楚易到了汉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好像对於丁义珍,案子都没立,一个厅级的官员跑了,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说法。 想到这里,周楚易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跟丁义珍沆瀣一气的傢伙,又贪了多少呢?” “不来贪赃,哪儿来的枉法?” “大风厂员工的股权,搞到哪儿去了?” “一一六事件,大风厂起火,发生群体性事件。” “这些,都要坚决的查清楚。” “要给大风厂员工,给人民群眾一个交代。” “不管牵扯到谁,不管牵扯到哪一级的干部。” ...... 周楚易拿著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著圆圈,这杀鼠剂真能扯。 听了陈岩石那个人几句话,就把大风厂的事情都推到了丁义珍贪腐,与人沆瀣一气拿走大风厂的股权。 才导致一一六群体性事件的发生。 周楚易听著听著,差点跳出来把自己查到的东西给抖落出来。 不过想到刘省长的话,这是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第一次开常委会,一把手的面子还要给的。 不然別人给他扣一个不尊重权威,不敬领导的帽子,以后还怎么进步。 忍,忍吧。 沙瑞金来汉东这么久,连刘省长都没单独见过。 他刘文忠都忍了,周楚易一个副省长,有什么不能忍的呢? 杀鼠剂嘰嘰歪歪说了一大堆,最后扯到了陈岩石身上。 “我们汉东,是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地方。” “从第一次国內革命战爭,到抗日战爭,再到解放战爭。” “这片土地,是浸染了无数革命烈士鲜血的。” ...... “改革开放以后,我们汉东也和全国其他省区一样,经济上突飞猛进,城乡面貌日新月异。” “依我看来,现在的汉东,比其他一些大城市也差不了多少。” “应该说,取得了很大的成就。” “但是,问题也不少啊。” 周楚易听到此处,知道沙瑞金想要將陈岩石推出来。 借老革命的威望与精神,统一思想、传递反腐信號、重塑政治生態、巩固自身权威,为他整顿汉东官场铺路。 可惜了,周楚易掌握了陈岩石这老东西的一些东西。 以后要是放出来,他倒要看看,到时候杀鼠剂要如何面对他这个养父。 第075章 我投他一票 沙瑞金的讲话还在继续:“最严重的问题,就是我们干部队伍的素质问题。” “坦率的说,我们一些干部,其素质,已经远低於一般国民的素质了。” “这些干部,严重的脱离群眾。” “群眾不满意,群眾不高兴,群眾不答应。” 沙瑞金的手指头敲在桌子上,用他特有的讲话技巧,敲打著在场的常委们。 可惜的是,周楚易完全不在意,刘省长也是眼睛盯著自己手中的笔,像是完全没听一样。 “你们別用这种吃惊的眼光看著我。”沙瑞金扫了一眼眾人。 “这是我这次下去调研时,发现的一个令人痛心的事实。” “由这些脱离群眾,素质低下道德水准低劣的干部,去领导某一个部门,某一个地区。” ...... “所以我们说,现在严重的问题,不是教育群眾,严重的问题是,怎么教育我们的干部!” “因此,重温一下我们光荣的革命歷史传统,很有必要。” 靠,终於说到点了,想让陈岩石来讲课,直接说嘛。 婆婆妈妈的说了这么久,周楚易差点睡著了。 “今天,我们的常委会,只扩大到一个人。” “一个老同志,一个老革命,我请他来给大家讲讲歷史传统,讲讲精神。” 听到这句话,低头眯眼装睡觉的刘省长的眼睛稍微张大了点,朝著周楚易看了看。 周楚易对著刘省长稍微点点头,表示前面的猜测没有错。 刘省长稍稍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沙瑞金,眼睛再次眯了起来。 “讲讲怎么做一个gcd人,这位老同志,大名叫陈岩石。” “离休前,是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 “有些人不喜欢他,称他是块老石头。” “可是人民群眾喜欢他呀。” ...... 隨著沙瑞金的介绍,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沙瑞金的秘书小白,领著陈岩石走了进来。 大家也非常给沙瑞金面子,对著进来的陈岩石送去了掌声。 周楚易脸上带著笑,只是他心里清楚,这笑有些诡异。 陈岩石客套两句之后,坐在沙瑞金的位置上,讲述了自己入党的经歷和战爭经歷。 讲到最后,不知道其他人感动没有,反正陈岩石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周楚易不知道,他是有感而发还是装的。 最后,他还提到因为到他虚报岁数入d,后面因为这事没有拿到副部级的退休待遇。 他动情的说自己不在乎,他为自己虚报岁数入d,拿到抗炸药包的机会骄傲! 靠,要不是周楚易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真差点被他给感染了。 啪啪啪啪...... 在陈岩石讲完之后,大家很是配合的响起掌声。 陈岩石离开之后,沙瑞金又总结性的说了一堆话。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铺垫,这个时候,常委会才算正式进入正题。 “战爭年代,我们d的同志,为了祖国的独立,民族的解放,爭的是什么?” “是gcd员的特权,可今天,我们有的d员同志,爭的是什么?” “是钱和权。” “是前腐后继。” “为了升官发財,把封建官场的那一套都弄来了。” “把一个单位一个部门,搞的是乌烟瘴气。” “我举个例子说明,由於父一辈的关係,我管陈老叫陈叔叔。” “有人知道,我到汉东任职来了,陈老可就沾了光了。” “他们听说陈老离休以后喜欢养花养鸟,就一个劲的往这儿送。” “光小鸟都送了几十只,弄的陈老那儿是鶯歌燕舞,没法弄,还得赔鸟食钱。” 说到这里,周楚易注意到田国富和省委秘书长都笑了。 常委会的气氛活泛起来,大家看起来轻鬆不少。 “这要是陈老喜欢宠物怎么办?” “那估计老虎豹子,甚至是熊猫都得往那送。” “这是什么风气?” ...... “我们有的同志,级別已经不低了。” “还想更进一步,他是管科技干部的,在科技局当了六年局长。” “又当了五年的市委组织部部长,可是我们的农业科学家,我们的科学院院士,他大都不认识。” “人家跟他握手,他还仰著脸问人家,你是哪个单位的?” “可对於稍有姿色的女干部,他是个个熟悉,连那些在偏远山区工作的女干部。” “他都能叫出人家的乳名。” 沙瑞金讲到这里,不少的常委都笑著摇摇头,整个会场充满了快活的八卦气氛。 “这像什么话呀,同志们。” “沙书记,你说的这个干部啊,我也听说过。”高育良接过沙瑞金的话头。 “一到晚上,就拉扯一帮女干部,出去喝酒。” “只要一喝肯定喝倒一两个,影响非常不好。” 听到说话的人变了,周楚易稍微集中了点精力。 沙瑞金说的这个干部,可是京州市的啊。 能给李达康添堵,高育良当然要帮帮场子。 “我们能向组织推荐,安排他们副部级职务吗?” “不可能,这把我们省委当成什么了?” 顺著高育良的话,沙瑞金斩钉截铁的表达了自己的態度。 周楚易注意到,李达康的脸色非常不好,而坐在他边上的高育良则是乐呵呵喝了一口茶。 乐吧,一会儿就到你了。 果然,说完了京州市的这个组织部长,敲打完李达康之后。 沙瑞金將矛头对准了高育良和祁同伟。 “我们一位同志,就是我们省公安厅厅长。” 咔嚓,高育良微笑的脸直接僵了一下,又继续面带微笑的听著沙瑞金讲述。 “担负著社会治安和维稳重大的责任,可这位同志呢,正事不干。” “跑到陈岩石所在的敬老院的小花园里去挖地。” “好傢伙,累的那一头大汗的。” “如果今年农村基层评选劳模,我就投他一票。” “好同志啊,干农活是一把好手。” 听到沙瑞金点祁同伟,李达康感到自己反击的时候到了。 他笑呵呵的接话:“瑞金书记这个提议非常好。” “我赞成,我也投他一票。” 这话,直接將沙瑞金给逗笑了,其他常委也非常配合的跟著笑。 刘省长听到李达康的话,也是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最后眼光落在脸色僵硬的高育良身上。 第076章 达康书记点同伟哭坟 祁同伟的情况,可能在座的这些常委们都了解不少。 反正除了高育良和省军区司令员苏振忠,其他人听到李达康要投给祁同伟一票做农村基层劳模,大家多多少少都笑了起来。 看到效果这么好,李达康看了一眼边上的高育良,继续编排祁同伟。 “对祁同伟同志,我没有任何的误会。”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跟大家说,这位同志,就是靠吹吹捧捧上去的。” “我举个例子吧。” “当年,我在市委秘书一处......” “达康书记,说的明確一点。” “你当时,是京州市委书记赵立春的秘书。” 高育良知道李达康想要说什么,黑著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提醒他要照顾一下老领导赵立春的面子。 不过李达康轻笑一声,“这没有什么可隱瞒的。” “大家都知道,当时我在市委当秘书,祁同伟同志呢,是公安局政保处的处长。” “当时,赵立春同志要回乡上坟,我和祁同伟同志陪同。” “祁同伟同志真能做得出来啊,到了赵家的坟上,普通就跪下了。” “那是真哭啊,鼻涕眼泪全下来了。” “我不知道达康书记想要借哭坟说明什么?” 李达康说到兴起,抬起右手刚要继续,被高育良直接打断。 此时的高育良,脸上的表情,跟著眾位常委一样带著笑,不过笑的非常僵硬。 “说祁同伟不是个好东西?该拉出去枪毙?” “呵,不至於吧,哈哈哈。” 被高育良这样呛声,李达康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过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高育良的话。 “不至於不至於。”眼看李达康被高育良给將住,沙瑞金直接开口解围。 “列寧倒是说过,把那些吹牛拍马屁的人,都拉出去枪毙。” “可那是气话,国际共运史上,还没有枪毙马屁精这么一说。” “所以啊,咱们的祁厅长不会有生命危险。” 看到沙瑞金替李达康解围,纪委书记田国富也开玩笑的捧哏。 这一句话,让大多数常委都笑了起来。 不过刘省长没笑,常务副省长何振辉没笑,周楚易没笑。 周楚易没笑,是因为对於现在的祁厅长他虽然不是很喜欢。 可是祁同伟的遭遇,他多多少少还是感到有些可惜的。 他还观察到,省军区司令员苏振忠也没有笑,反而神情有些严肃。 刘省长没笑,是发现这个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竟然还是有一些手段的。 本来以为他会直接拿著一一六大风厂的事情,敲打李达康。 没想到,他对於一一六大风厂的事情,轻飘飘的带过,让李达康感到不上不下的。 反而利用这件事情,引出干部腐败的问题。 拿出的典型,还是京州市委的组织部长。 敲打李达康的目的轻飘飘的就达到了,而且一一六大风厂群体性事件还握在手里,引而不发。 可以说这个沙瑞金分寸拿捏的很好,现在李达康在常委会上,根本不敢对他沙瑞金的话有丝毫的反驳。 所以说,刘省长意识到,这个沙瑞金还是有点东西的。 所有人都注意到,李达康一直比较忐忑,不停的观察著沙瑞金的举动。 现在沙瑞金又直接將祁同伟给祭了出来,这个矛头对著的人,是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而心里不上不下的李达康,见到沙瑞金书记將矛头对准了高育良,当然要猛猛提供火力,转移大家的视线。 见大多数常委都对沙瑞金和李达康拿自己的弟子祁同伟开涮,心思深沉的高育良已经有了些许危机感。 他立马纠正大家:“今天是常委会,议题之一是討论干部人事。” “在这个时候,这样评价我们的公安厅长,我觉得有失偏颇。” “达康书记刚才说,他亲眼所见祁同伟哭坟,有这个可能,我不否认。” “真的,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位祁厅长,是不是因为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某一位亲人。” “或者恰在那个时候,他的一位亲人刚刚去世?” “有这种可能啊,你有没有了解过?” 高育良的质问,音调提升了很多。 刚才会场还比较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变的比较凝重。 毕竟汉东实权三把手,他一发怒,还是有些威慑力的。 如同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强行为祁同伟辩驳。 周楚易看过很多后世关於这一场常委会的分析,知道高育良想要强行给祁同伟辩驳怎么说才有效。 最有效的就是说这地方跟他禁毒的时候战友牺牲的地方不远,祁同伟是触景生情。 只要这个说出来,李达康说他哭坟不仅不是污点,反而会成为助力。 大义在前,谁也不敢再拿他哭坟的事情说话。 不过他可不会站出来说。 看著高育良盯著自己,李达康尷尬的左右都扫了一眼,脸上笑了起来。 “我还真了解过。”李达康既然敢將祁同伟哭坟的事情拿到这里来说,当然有准备。 “据我了解,他的父母都健在,他们家可是长寿家族。” “啊,哈哈哈......” 听到李达康的话,沙瑞金直接开怀大笑。 其他的常委们也纷纷附和著笑了起来。 最了解你的,可能不是你的朋友,你的老师。 最了解你的,可能就是你的对手。 李达康跟高育良斗了这么多年,高育良或许不知道祁同伟家是长寿家族,可是李达康知晓。 “你还真调查过啊?”高育良有些意外李达康的话,只能跟著眾人一起尬笑。 不过,他可不能让祁同伟的名声在这场会议上被一棍子打死。 “好,即便如此,那又怎么样呢?” “这祁厅长,是违反了d章的哪一条?国法的哪一款?” “或者说,是干部任用规定的哪一项呢?” 知道哭坟这个事情,对於祁同伟的个人声誉打击很大,而且是事实,高育良反驳不了李达康。 他直接从dang纪国法方面去反驳。 毕竟,祁同伟哭坟,再怎么说,那属於个人问题,还不能上升到否定一个干部的高度来。 第077章 杀鼠剂:优势在我 祁同伟哭坟的事情,被高育良上升到了d纪国法的高度来。 大家也都清楚,就这件事,还没有达到能否定一个厅级干部的目的来。 “誒,这问的好啊。”见李达康被问住了,作为沙瑞金的盟友,田国富开了口。 “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嘛?” “我觉得这不是黑色幽默。”在田国富开口之后,李达康也反应过来了。 刚才被高育良给问住让他有些不好受,他立刻开始反驳。 “如果按照育良书记的这种逻辑,既然祁同伟同志什么都没违反。” “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按照正常程序,来提他做副省长?” 李达康直接蛇打七寸,將祁同伟上副省的事情点了出来。 他心里清楚,在座的十三个常委,除了高育良,没人愿意祁同伟上副省。 毕竟,谁都不想看到。 在未来,祁同伟上副省,兼公安厅长,接著就是政法委副书记,最后接高育良的班做政法委书记。 到时候,常委会一个高育良一个祁同伟,师生两个常委,这不就是搞团团伙伙吗。 “达康书记,不要急於责问,我的话还没说完嘛。” 高育良直接打断李达康的话,他知道这个时候提祁同伟上副省的时机还不成熟。 李达康这么明显的点出来,还阴阳怪气的。 刚才的討论,让祁同伟在所有常委面前直接失了分,这个时候提出来,肯定没戏啊。 “好......”李达康被打断了,也不气恼,身子往后一靠,左手虚抬著,让高育良继续说。 “是,育良同志,接著说。” 看著高育良和李达康打的有来有回,沙瑞金很是开心,脸上笑眯眯的看著两人斗。 这次常委会就很好嘛,李达康、高育良,他的敲打到位了。 汉大bang、秘书bang的两个bang主直接掐出火气来,看来汉东没他想的那么难啊。 再看著像是要睡著的刘省长和默不作声的省政府两个常委,沙瑞金更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优势在我啊。 对於高育良和李达康两人的交锋,其他常委也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沙书记和达康书记刚才说的这些现象,是不是存在?” “而且在某些地区和某些部门,甚至可以说非常严重,沙书记刚才说是乌烟瘴气。” “这个说法,很准確,很到位,说出了我们一直想说而没有说出来的话。” “同志们,这种guan场现象的形成,並非一日之功。” “也不是我们汉东一省的特產。” “因此,光靠我们十几个常委,开几次会,发几个文件,就能解决?” 高育良为了替祁同伟辩解,直接將祁同伟哭坟的事情给扩大化,上升到普遍现象。 毕竟,为了前途,討好shangji领导,是普遍现象。 祁同伟一个人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他高育良不好硬顶。 把事情扩大化,是一个好的打法,法不责眾嘛。 殊不知,他这样说,正如沙瑞金的意。 在他的计划中,他可是要找到由头,冻结那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晋升啊。 他眼中带著笑,看向高育良,“那么育良同志,这种事情就没办法解决了吗?” “能解决,而且一定能解决,但要有个过程啊。” “我们现在面对的形势,十分复杂,甚至可以说非常严峻。” “京州市委组织部长,只是和女干部吃吃喝喝。”高育良又將李达康京州市的干部点了出来。 “而岩台市去年判刑的那位组织部长就不同了,跟好几个女干部通j。” “影响极其恶劣。” “誒,国富同志,这些女干部,后来处理了没有?处理了几个?” 听到这里,沙瑞金没想到还有別的事情他不知道?田国富怎么没跟他说? 他直接问田国富,高育良提到的这事,那些女干部的处理。 “据说,一直都没有处理。”三说书记田国富开口就来。 “怎么是据说?”这个据说,把沙瑞金都整的有些不自信了,到底处理没有都不確定吗。 靠,田国富也被沙瑞金的问题给弄的愣了一下。 “当时呢,我还没有调任纪委书记,后来听同志们说呀。”三说书记又一个听说。 “这些女干部没办法处理,因为他涉及到很多家庭,如果要是闹出离婚了,或者自杀等等这些事情。” “那社会影响就大了。” 好嘛,短短几句话,『据说』、『听说』都出来了,周楚易想著『有人说』是不是马上要出口了。 不过三说书记的有人这话还没来得及说,高育良就接过了话头。 “沙瑞金同志调到我们汉东省来任一把手,一一六事件之后,许多干部得知他和陈岩石陈老的特殊关係。” “就经常往陈岩石那儿跑,送花、送鸟,这种现象好不好?” “固然不好,但还是有底线有顾忌的嘛。” 高育良可能对沙瑞金还有些期望,又將陈岩石拿出来对比。 “前年,这岩台市一位市长过生日,那就不同了。” “属下三百六十八位干部,就乾脆直接送钱了。” “送了多少呢?二百八十九万啊。” 周楚易见高育良越说越激动,都想要衝过去捂住他的嘴了。 这沙瑞金正要找引子冻结这一次的干部任命呢,你还把汉东官场这些事都给抖落出来。 这完全是给沙瑞金送弹药啊。 果然,周楚易看到,沙瑞金听到这里,脸上表现的很是严肃和气愤,眼中却是闪著兴奋的光芒。 “啊?这位收钱的市长,处理了没有?也没处理吗?” “处理了,判了十五年,这没什么可说的。” 別人都没搭话,高育良直接回答沙瑞金的问题。 “但那送钱的三百六十八位干部,该怎么办?怎么处理?” 高育良一脸的微笑,“陈岩石陈老跟我说,好办,好处理,全撤职。” “沙书记,全撤掉,那岩台全市的干部体系,就都垮了啊。” “工作谁来干?瑞金同志,难吶。” “瑞金书记,当年为了解决这些干部问题,常委会上確实意见分歧很大。” 李达康见高育良整个把控了节奏,赶紧凑了上去,將当时常委会有关这个事的討论讲了一遍。 第078章 老刘:到我说话了? 对於岩台市那个市长被处理后,那三百六十八位干部的处理。 当时常委会的结论很简单,暂不一刀切,没有把这些人都处理。 不然,整个岩台市就要出乱子了。 赵立春和当时常委会的意见,纪委先介入,慢慢调查。 后面一步步处理,同时后备的储备干部加紧考核。 在保持岩台班子整体稳定的情况下,一步一步的来处理和边缘化这些人。 沙瑞金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对於上一任书记赵立春和常委会的处理方法表示赞同。 “育良同志和大家刚才的讲话,使我了解了不少新的情况。” “也更加证实了我的判断,那就是,汉东干部队伍的问题。” “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怎么解决呢?” “其实很简单,按dang纪国法办。” 沙瑞金听完李达康的讲述,直接进行总结性的发言。 周楚易在听了刚才李达康和高育良两人的话之后,就知道,他们两人都被这个沙瑞金给框进去了。 不得不说,这个沙瑞金在政治斗爭上面还是有一手的。 不知不觉间,高育良、李达康这两个汉东的山头执棋者,都按照他的想法斗了起来。 针对李达康,沙瑞金点出一一六大风厂群体性事件,引出丁义珍的问题,点出京州市委组织部长的问题。 针对高育良,则是直接点出了祁同伟的问题。 两人为了各自的小算盘,不得不拼命攻击对方。 而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人,他们又不得不將个別干部的问题往大了说。 查出来的几个干部的贪腐问题,作风问题,说著说著,就变成了整个汉东官场普遍存在的问题了。 正是这样,才算是合了沙瑞金的意。 那么下一步,就是要冻结一百二十五人的晋升了。 “这些话呀,我当纪委书记说了不止一次了。” “但是就是办不到。”田国富是一个很好的捧哏,直接顺著沙瑞金的话讲。 “怎么办不了啊,其实就是一个想不想办,敢不敢办,有没有责任心的问题。” “比如刚才咱们刚才谈到的那些女干部,跟组织部长上个床,就从科长提处长了。” “我想问一句,那对於那些兢兢业业,干出许多成绩。” “却十年、二十年原地不动的干部公平吗?” 沙瑞金感到他在汉东的第一次常委会,整个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问出这句话之后,他扫了一眼所有的常委,然后自问自答:“不公平。” “这要不处理,大家跟著学样了,那dang风、政风、社会风气,不就完全败坏掉了吗?” 沙瑞金的这一句反问,让所有的常委们都感受到了压力。 整个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好嘛,现在要是反对沙书记的话,那不就是跟大义过不去吗? 不过周楚易心里著急啊,现在整个常委会的节奏完全被沙瑞金掌控。 这样下去,他提出冻结干部晋升,大家都不好反对了啊。 当然,他们省政府三个常委,对於冻结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问题,並不反对。 毕竟对於省政府这边基本没什么影响,但是別人要是能反对就最好了。 他碰了碰身边的常务副省长何振辉,何振辉会意,偷偷在口袋里按了手机。 刘省长那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他偷摸的拿出来看了一眼,看到是何振辉的电话,顿时瞭然。 三人在常委会开始之前,他跟周楚易就深入交谈过。 周楚易可是將大风厂厂区二十多吨汽油处置和调查的事情都匯报过。 整个会场都比较安静,大家都没什么动作,刘省长看手机的这个情况,倒是被沙瑞金给注意到了。 这个时候,沙瑞金似乎才想起来,刘省长是他的副班长。 现在整个常委会的局势尽在掌握,虽然他明白刘省长將要退休,不怎么管事。 所以在开常委会之前,他没有跟刘省长等人先开三人会议或者五人会议。 不过,事情超乎他预料的顺利,既然大局已定。 沙瑞金决定要展现一下他的大度和宽容,不能整场会议,刘省长这个二把手不发言吧。 不过,他一会儿就要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懊悔不已。 看到刘省长看了一眼手机,沙瑞金笑呵呵的看著刘省长。 “刘省长,您是汉东的省长,省委二把手,对刚才大家討论的问题怎么看?” 沙瑞金等著刘省长顺著自己的意思,说汉东干部队伍的问题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 他自己再说两句,就直接提出冻结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用。 那么,今天的常委会,他沙瑞金就大获全胜了。 至於大风厂群体性事件?就是他敲打李达康这些人的一个由头罢了。 沙瑞金点到了刘省长,將所有常委们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刘省长装作茫然的抬头,四周看了一圈,偷偷的將手机塞进了口袋,正了正自己的身子,咳了两下。 “啊?到我说话了?” 隨后,他慢悠悠的將双手抬到了桌子上,拿起会议议程。 “开会之前,我看了一下这次常委会的议题。” “一个呢,是討论刚刚发生的一一六大风厂群体性事件的后续处置討论。” “一个,是討论干部人事问题。” “我们常委会开会嘛,议题要一项一项的过。” “到目前为止,大家討论的十分热烈,从大风厂群体性事件,说到我们省干部队伍的问题。” “討论了这么长时间,我们常委会的议题还没过完呢。” 刘省长顿了顿,笑眯眯的將会场的眾人看了一遍。 对上沙瑞金带笑的眼睛,他捧了一句沙瑞金。 “沙书记对於一一六大风厂群体性事件的判断,说它既不是一般的拆迁矛盾,也不是单纯的经济纠纷。” “是由干部腐败,引发的一起恶性的群体性事件。” “我们干部的腐败行为,激发和激化了普遍存在的社会矛盾。” 刘省长说话的语速很慢,不时的还扫了扫眾位常委,不过大家都十分认真的听老省长说话。 看著刘省长又扯回到一一六事件上,沙瑞金眼睛眯了眯。 他不明白,这还有几个月就退休的省长,到底要说些什么。 第079章 名不副实汉大bang 在刚才的常委会上,节奏几乎就在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手中。 寥寥几句话,就让高育良和李达康掐了起来。 关键是,他利用诸多的线头,引入汉东的干部问题,让这些常委们都感到了压力。 如果整个汉东都是沙瑞金说的这个样子,那么首先要担责的就是他们在座的这些人。 毕竟在座的这些常委,就是整个汉东权力的最高层。 整个汉东的干部普遍存在问题,那是不是他们就有问题呢。 真的传到上面去了,他们这些大佬的脸往哪里放啊。 现在刘省长说话,他们想看看即將退休的副班长,是不是也跟著新任省委书记的话走。 只是,怎么听著听著,大家都感觉到会场的气氛平和了许多呢? 好像吧,刚才沙瑞金给出的压力,被刘省长这慢吞吞的话给冲淡了? “这个大风厂呢,在京州市的光明区。” “涉及到光明峰项目,光明峰项目呢,前一任总指挥是京州市的副市长丁义珍。” “当然,因为一些原因,他现在逃亡海外了。” “所以,沙书记判断大风厂事件,是由干部腐败引发的一起恶性的群体性事件,是有可能的。” 嗯?只是有可能?沙瑞金心里顿时有些不爽了。 这个刘文忠到底要干什么? 自己刚给大风厂一一六事件定性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高育良、李达康和其他常委听到刘省长的话,没有去想什么一一六大风厂事件。 反而对於老省长说的『是有可能的』这四个字解读了不少。 不少人不停的將眼神偷偷的在沙瑞金和刘省长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然后都偷偷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都是有些疑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不清楚老省长这是要干嘛。 这是什么情况?刘省长不是要退了吗?他这话,是不是在点新任省委书记? “各位同志都知道,我快要退下去了。” “振辉同志帮著我管理著政府这一帮子的事情,精力也有限。” “幸好啊,上级领导见我辛苦,派了楚易同志来支援我们班子。” “他能力突出,年富力强,所以呢,我將省政府这边不少的事情都压在他身上。” “特別是公检司法这一块,以前有育良书记这个政法委书记在,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的很好。” “原来分管这一块的同志,基本没跟我匯报过有关公检和司法方面的问题。” 听到这话,不少人看向高育良的眼神有些玩味了。 本来刘省长接过了话头,让整个会议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特別是刚才他的话,给了一点压力到了新任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让刚才为了祁同伟而努力抗爭的高育良鬆了一口气。 本来端著保温杯,笑眯眯看刘省长发言的高育良,听到刘省长的这话,脸也僵了一瞬。 他能感受到不少人的眼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控制好表情,缓慢的放下保温杯,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刘省长。 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刘省长这话就是明晃晃的点高育良了。 整个汉东公检法系统,汉大bang大权在握。 所有人都听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的,不將省政府放在眼里,这事情,在汉东所有人都知道。 不过,好像在常委会上,这是省政府这边第一次这么明显的点出来吧。 刚才刘省长好像点了一下新任沙书记,现在又点向高育良这个政法委书记。 我们的刘省长这是要干吗? 退休之前把人都给刀了? 有些人想的比较离谱,再看向刘省长的眼神就有些躲闪了。 我不说话,您老人家点了老大和老三,我们这些小人物就不要惦记了吧。 政法委书记对口抓检察院和法院,这没什么说的,组织的分工就是这样。 现在到处传高育良的这个汉大bang把持著汉东省的公检法系统。 可真正应该被政法委书记捏在手里的检察系统和法院系统,情况可不是传闻的那样。 汉东检察院和法院这块,虽然干部队伍里汉大bang的人数眾多,可这里是汉东本地pai的大本营啊。 梁家、吴家、王家、林家,各种关係错综复杂。 他高育良似乎只是占了一个名头罢了。 高育良原本娶了吴慧芬,算是半个本地pai。 他被本地pai推出来进入汉东的官场,可是后面靠向了赵立春。 后面他又跟吴慧芬离婚,虽然没有公开。 吴家和一些本地pai肯定不会將所有资源都倾斜到高育良身上。 他一个政法委书记,在汉东省的检察系统和法院系统內的能量,比传闻的要差很多。 至於公安系统,他政法委书记本来只管党建、队伍政治方向、维稳统筹和跨部门协调这些。 按照组织原则上来说,省公安厅是省政府的班子,归省政府直接行政领导。 可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省公安厅厅长,是高育良的弟子祁同伟。 是他跟梁家、前任省委书记赵立春一步步推上去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比较诡异了。 身为省政法委书记,对於汉东检察院和法院这块。 他高育良掌控力没那么强,反而通过祁同伟將汉东省公安厅这边握的紧紧的。 这在电视剧里面已经展现的很明显了,高育良和本地pai陈海推到了反贪局局长的位置。 本以为陈海会是他们汉大bang在检察院的一员大將,可是他这个学生,根本不鸟他这个老师和最高领导。 而检察院院长季昌明是个太极高手,汉东有名的不粘锅。 他高育良能指示其工作,可是具体怎么做,他高育良完全没有插手的机会。 像是抓捕丁义珍的事情,实在是陈海这人做事不牢靠。 他季昌明背不动这个锅,才想著向高育良报告。 其他的事情,检察院与法院这块,他高育良的掌控力真的有限。 电视里最后,检察院与法院的本地pai为了给侯亮平翻案,还在背后捅了高育良他们汉大bang一刀。 要不是季昌明、吴法官他们本地的关係,说不准在原著里侯亮平的罪名就坐实了。 最后还让他插在检察系统的肖钢玉被拿下,这个政法委书记实在是有些名不副实了。 第080章 你怎么不早跟我讲呢 刘省长一开口,直接小小的点了一下沙瑞金。 接下来的话则是明晃晃的点在了高育良身上。 以前赵立春在,刘省长能保住政府班子的稳定就已经是殫精竭虑了。 手底下分管公检司法的副省长,自身不是常委。 对於公检司法的这块的掌控,那就有心无力了。 现在新书记一来,他就说这话?这是长时间积累的不满,要爆发了? 原来是欲扬先抑啊,刚才对於沙瑞金的判断留有余地,这是把矛头对上了高育良了。 先前討论了半天,新来的省委书记敲打高育良的態度,大家都看在眼里。 刘省长这不是要跟沙瑞金打擂,这是要向沙瑞金靠拢? 本来自己被刘省长点了一手的沙瑞金对刘省长的態度有些不满意。 但是听到这里,他心里就开心起来了。 沙瑞金脸上露出了笑意,很是满意的看著满头白髮的刘省长,这刘省长还真是识趣啊。 直接点高育良,这不就是给他输送弹药吗? 他笑著鼓励刘省长,示意刘省长继续说。 老刘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讲话。 “楚易同志一来,我给他压了不少担子,公检司法这一块也交给他分管。” “这样一来,我这个老头子就能安心等著退休了,哈哈哈......” 其他常委也是配合的笑了起来。 “可是啊,前一段时间听到了他的工作匯报,把我这个老傢伙是嚇的睡不著啊。” “我怕退休都不安稳啊。”刘省长的声音高了许多,將事情说的非常严重。 “是什么事呢?楚易同志跟我匯报的时候。” “说是非法储存危险物质、非法持有枪枝、妨害公务、聚眾扰乱社会秩序。” “有组织的对抗政府、严重的危害公共安全的事件。”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一片譁然。 有组织的对抗政府?严重的危害公共安全? 难怪要退休的刘省长都睡不著觉了。 如果真的有这事,他还怎么退休? 別说刘省长了,就他们这些人,该怎么跟组织交代?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沙瑞金也被刘省长的话给惊到了,他严肃的看著刘省长。 “刘省长,这里是常委会?什么事情,真的有如此严重?” 刘省长看了一眼沙瑞金,点点头。 “可能比大家想的都要严重,而且,这事情,正好涉及到今天议题之一的大风厂群体性事件。” “在得到消息后,我想著提议召开一次常委会来討论的。” “没想到发生了一一六群体性事件。” “沙书记让省委发了召开常委会的通知,恰好有一一六大风厂群体性事件后续处置的议题。” “我本来想在討论这个议题的时候,將事情拿出来討论的......” 说到这里,刘省长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看向杀鼠剂的神色大家都看的很明白。 本来按照议程,先要討论一一六大风厂群体性事件后续处置工作的。 沙瑞金却是一言带过,这个议题就没怎么討论。 当然,不按照会议议程走,在常委会上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他是一把手,常委会嘛,没必要拘泥於形式。 可是如果第一个议题十分重要,你一个省委书记避而不谈,反而急著敲打別的常委。 这其中的解读,就有些说头了啊。 再次点了一下沙瑞金,刘省长看向其他人。 “这里有楚易同志调查到的完整资料,大家都看一看吧。” 不一会儿,等在外面的周楚易的秘书小林走了进来,给每个常委发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 会议室陷入了安静,只有大家翻动材料的声音,不时有惊奇的声音。 显然,看到了具体的情况,不少人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少常委看到大风厂里面竟然藏著二十多吨汽油,脸上都带著不可置信的神情。 几个常委还直接看向李达康,正在翻看资料的李达康,脸色煞白,手紧紧地握住了椅子扶手。 他知道有这事,不过不是说省政府搞年底的消防安全大排查,把油给运走了吗? 所以,省政府发文搞这个年底消防安全大排查,目的就是大风厂这二十多吨汽油? 李达康不是傻子,瞬间想到了许多。 难怪、难怪,这一次年底的消防安全动作,比往前提前了那么多。 这是新来的周楚易副省长知道了问题,省政府配合提前给处置啊。 “具体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下面,就由楚易同志详细给大家讲讲这个事。” 眼见大家都看的差不多了,刘省长开口,让周楚易说说大风厂前面的情况。 很快,会议室的投影打开。 一张张高清晰照片和几段视频,被投射到会议室前方巨大的屏幕上。 照片和视频里,是锈跡斑斑、层层环绕的铁丝网; 是深达几米、规整的壕沟; 简陋却实用的瞭望塔; 还有围墙前后,不少人手持钢管、木棍等器械; 画面最后,定格在空中拍摄的,几个圆柱形的储油罐上!! 然后是夜晚停电的大风厂厂区,一队队手持火把巡逻的画面。 这一幕幕极具衝击力的画面,如同无声的惊雷,在每一位参会人员的脑海中炸开。 拿著火把巡逻?还在二十多吨汽油边上? 这是要所有人都去死是吧? 所有人都惊呆了,几个常委难以置信的看著投影幕布。 京州市、光明区?! 这是汉东省省会京州市,京州市核心区光明区的场景? 难道不是某个战乱区的景象吗? 李达康被投影上的景象嚇的口乾舌燥,双腿发软,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砰的一声,將所有人都嚇的一抖。 周楚易还没开始讲话,沙瑞金就是一手拍在桌子上,声音中带著冰冷的杀意。 “来,谁来给我解释一下,京州,汉东省会,光明区,京州核心区。” “这里,以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还是一个经济大省省会城市的经济强区,这里,是还没解放吗?还是有人准备划地割据?” 嗯?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听过?周楚易看著一脸严肃的沙瑞金。 “楚易同志,你来给大家好好讲讲这里面的情况。” 或许是刚才被刘省长的几个眼神看的不是很舒服,沙瑞金有些羞恼。 “哎呀,楚易同志啊,这种情况,你怎么不早跟我讲呢?” 只是,沙瑞金的声音刚落下,一个有些懊恼声音又响了起来。 第081章 把苏司令讲兴奋了 “哎呀,楚易同志啊,这种事情,你就该第一时间找我啊。” “这资料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啊,可惜了,可惜了。” 靠,谁的部將这么勇猛,直接打断省委书记沙瑞金的话? 大家一看,都有些意外的看著一向不怎么发言的汉东省军区司令苏振忠苏司令员急切的脸。 哦,是他啊,那没事了。 杀鼠剂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不对啊,这事跟你一个省军区司令有什么关係? “这资料你怎么不早交给我呢?” “这么重大的危害公共安全事件,还有这些什么护厂队的行为,直接可以定义为恐怖行为了呀。” “这事,就应该让我们军区出动啊。” “你要是早交给我,我带著我们那些棒小伙儿,直接把大风厂给推平了。” “所有的人都给抓起来,就不会发生什么一一六群体性事件了。” 一眾常委听到苏司令员的话,都是一脸的黑线。 我们都知道,人民的子弟兵渴望功勋。 但是你不能看到一件事就往上冲啊。 大风厂一千多號工人,那不是阶级敌人,不是恐怖分子啊喂。 看著苏振忠拿著资料一边嘆气一边摇头,沙瑞金也有些无语。 这大风厂的事情,跟你们省军区到底有什么关係啊。 真要弄成反恐,整个汉东省就成为全国的笑话了。 不过苏振忠的一番话,倒是让会议室的气氛缓和了一点。 “楚易同志,你具体讲讲,我倒是不知道,发生了一一六群体性事件的大风厂,背后还藏著这么大的隱患。” 沙瑞金没有管苏振忠的话,让周楚易先將事情讲讲。 “沙书记,刘省长,诸位同志,大家知道,我刚来汉东,对於这里的情况不是很熟悉。” “在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逃往海外之后,接替他职位的赵德汉同志,曾经是我在部委的同事。” “可能他也是刚来,对於京州市和光明区的情况也不是很熟悉。” “所以赵德汉同志来了京州之后,就耐心的在光明区熟悉情况。” “在京州市和光明区,光明峰项目是一个迴避不了的项目,他就去看了看。” “在这里,他发现了大风厂门前的情况。” “赵德汉同志长期在部委工作,哪里见到过这阵仗啊,就找来了光明区公安局的程度同志了解情况。” “程度同志对大风厂的情况一直都有掌握,便將情况给赵德汉同志讲了一下。” “他质问程度同志,这么严重的问题,他们公安分局怎么一直不解决,也不上报。” 说到这里,周楚易看了一眼李达康。 “程度同志也是委屈,他告诉赵德汉,他几次报告京州市公安局的领导,寻求解决问题,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光明区分局没有能力解决。” “赵德汉一个刚来的区委书记,程度一个分局的公安局长,都不知道怎么解决。” “恰好,我来汉东,分管公检和司法这块。” “事情紧急,赵德汉同志就自作主张带著程度同志来向我匯报。” “当我得知大风厂內情况的时候,那真是嚇的茶杯都拿不稳了。” 周楚易自嘲一笑,他的手指向屏幕:“那几个储油罐里面,二十多吨汽油啊。” “准確的来说,是二十五吨!” “根据程度同志的了解,在大风厂那里,並没有什么安全措施。” “因为拆迁的原因,大风厂停水停电。” “大风厂zuzhi的所谓护厂队,每天晚上举著火把在那里巡逻。” “要是一个不慎,明火点燃了汽油,將威胁到大风厂周边几公里的区域,几十万人的生命財產安全將会直接处於危险之下。” “得知事情的严重性后,我立即向刘省长做了匯报,之后......” 接著,周楚易將整个大风厂那二十多吨汽油后续处置的的情况讲了一遍。 除了那二十多吨汽油的事情。 周楚易还著重讲了大风厂挖壕沟,筑围墙、建工事,甚至有反坦克墩。 zuzhi所谓的护厂队,拿著土枪有zuzhi对抗zhengfu的情况。 讲到这些的时候,苏振忠苏司令员直接兴奋起来。 “楚易同志啊,你可能不懂,这阵地的布置,有些讲究啊。” 苏振忠一句楚易同志,再次把所有人的注意力给引了过去。 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稍微欢快了一点。 “你们看哈,这瞭望塔的位置,视野开阔。” “这壕沟的深度和走向,可以有效阻滯衝击。” “搭配上这些铁丝网,这是专业人士啊。” 苏振忠拿著遥控器,將投影上的照片换到了大风厂门口那里。 “嘖嘖,你早將这些资料给我,我早就帮大家將事情给解决掉了,可惜了。” 苏振忠眼中闪著光,面上带著惋惜。 “我告诉你们吶,这些工事的布置,都是老旧的打法了。”他喝了一口茶,来了兴致。 “很有可能是参加过战爭的老兵在背后支持和指导。” “你们看这里,这里的布置,差了点意思。”他指著投影照片上的一处地方。 “这些过时的东西,我手下那群小崽子绝对手拿把掐。” ...... 苏振忠遇到专业的东西,点评了起来,不时的给大家讲解应该怎么布置最好。 “苏司令,这里是常委会,大风厂围墙背后有上千名工人呢,可不是恐怖份子。” 看著有些兴奋的苏振忠,沙瑞金脸色有些不好看。 要真的动用军区反恐,他们汉东就真的露了大脸了。 苏振忠听到上千人,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了。 “哪里来的上千名工人,这工事,这布置,还有二十多吨汽油。” “一一六大风厂群体性事件,他们直接点燃了汽油啊。” “要不是老刘他们省zhengfu提前把那二十多吨汽油弄走,整个大风厂在那天晚上就炸上天了。” “那是工人吗,不是对抗zuzhi的武装反动份子吗?” “你看那张照片,还有土銃,这是工人吗?” “这是功劳啊......” “啊呸,这是有zuzhi对抗zhengfu的恐怖份子啊。” 苏振忠一下子说吐嚕嘴了,赶紧改口。 ...... 除了周楚易和李达康,所有人都怪异的看向苏振忠。 他们军区是有多缺功劳啊,大风厂上千工人,这就將人给定为恐怖分子了? 第082章 糟了,老刘要使坏 看著苏司令员越说越兴奋,一副不將大风厂的人定性为恐怖分子不罢休的模样。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身体一软,差点坐不稳。 大哥,您別搞啊,事情已经解决了啊。 您为了功劳没所谓的,他李达康可是京州市市委书记啊。 真要是按照您的办法来,他李达康就不用干了啊。 其他常委都是好笑的看著苏司令员。 “好了,不讲这些,不讲这些。” 看著活泛的苏振忠,刘省长笑呵呵的阻止他继续给大家科普军事技能。 “周楚易同志刚来汉东,分管的事情很多。” “我原本让他先去各地看看我们省国资委、省属企业的一些情况。” “摸摸底子,后面好开展工作。” 刘省长接过周楚易的话头,“但是啊,没想到啊,在京州市核心区的大风厂,竟然储存著超过二十吨的汽油!” “还每天晚上有几十人举著火把在汽油边上晃悠。” “一一六群体性事件,大风厂起火,你们想想,要是那二十多吨汽油没有被提前抽走。” “一旦火势蔓延开来,点燃了这二十多吨汽油,后果会是什么样子?不堪设想啊?” 二十五吨汽油,如果出了问题。 这是足以让整个京州市委班子,他们这些省委们zhengzhi生命瞬间终结的超级重磅炸弹! 即便是知道事情被省zhengfu提前处置了,说起来这些常委们也是后怕不已。 “幸好楚易同志报告及时,处置得当,提前將这二十多吨汽油给抽走了。” “前后不过两天,大风厂就爆发了一一六群体性事件。” “那些大风厂的工人,还把私自藏起来的汽油给点了,让我们汉东省在全国人民面前搞了个直播。” “要是那二十多吨汽油没被处置,那么直播的就是炸上天的大风厂了。” “在这里我想问一下达康书记,你知不知道?” “你们京州市光明区的大风厂里,储存有二十多吨汽油?” 看到刘省长问自己,李达康也是神色紧张。 “刘省长,我对此完全不知情啊。” “我之前从来不知道,大风厂內储存著二十多吨汽油啊。” “我要是知道,当时肯定不会让拆迁队去硬拆大风厂啊。” 作为汉东的甩锅高手,李达康赶紧撇开关係,表示这事他不知情。 当然,他也的確不知情。 大风厂里储存著二十多吨汽油,这要是发生了大爆炸。 他们整个京州市委都脱不开责任,他这个市委书记的zhengzhi生命也到头了。 “好一个不知情啊,你都不知情,我们这些常委怎么可能知道呢。” “大风厂的位置,离省委这里,直线距离,也就三到五公里。” “我都不知道,我一直睡在一个火药桶边上啊。” “我不知道诸位同志心里怎么想的,反正我得到消息之后,那是真的睡不著啊。” 刘省长的话,让李达康无言以对,低著头不敢说话。 “好,我们就当你这个京州市市委书记当时不知情。”刘省长的话让李达康不接,他换了一个方向。 “那么达康书记,你对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同志怎么看?” 嗯?刘省长问这个干嘛? 不仅李达康在疑惑,沙瑞金听到赵东来的名字的时候,也有些疑惑。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可是他沙瑞金的老校友推荐给他的刑侦高手啊。 坏了,刘省长这老头是不是要使坏啊。 听到刘省长问起赵东来,李达康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赵东来,可是他的人,他手下的心腹大將啊。 就现在,正在开会的时候,赵东来还按照他的指示,去省厅跟祁同伟他们掰头,要把蔡成功要过来呢。 作为下属,赵东来对他达康书记的各种决定都拥护执行。 在京州市谁不知道,市局的赵东来,一直只听他的话,连省厅的祁同伟都命令不了赵东来。 这样好用的手下,肯定要在常委会上说点好听的了。 “赵东来同志有魄力、有正气、为人沉著冷静、胆大心细。” “是不可多得的刑侦高手,在赵东来同志任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这几年里。” “我们京州市的犯罪率连年下降,破案率年年提升。” “他为维护京州市的安全和稳定,可是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停停停,今天你们市局的赵东来局长不在这里,你不用在这里夸奖他。”刘省长直接打断了李达康的话。 “我就问你,你们京州市的这个公安局局长,知不知道自己的辖区里面,存在这么一个重大的安全隱患?” “另外呀,大风厂的工人,zuzhi的那个什么护厂队。” “挖壕沟、建工事,甚至反坦克墩,土銃都出现了。”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有zuzhi的对抗zhengfu的行为。” “这些,他京州市公安局长,维稳第一负责人,知不知情?” 刚才沙瑞金杀鼠剂敲打李达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怎么能允许呢,我老刘就要加大一点力道。 让你沙李配,你们是想瞎了心。 李达康被刘省长一顿抢白弄的有些尷尬,“刘省长,这个......” “以我对赵东来同志的了解,他肯定不知情。” “他要是知道这么个情况,肯定会向我匯报的,也肯定会处置的。” “大风厂在光明区,我看这第一责任人,应该是光明区分局的局长程度。” 好吧,为了保护自己的大將,李达康准备將锅甩到了程度身上。 好像那个叫程度的,是汉东大学毕业的,应该算是汉大bang的人吧? 让他扛雷,李达康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达康书记说的对啊,第一责任人是光明区公安局的局长程度。” 听到李达康甩锅的话,周楚易站了出来。 “不过,他一个小小的光明区分局的局长,可扛不起这个责任。” 见周楚易说这话,李达康一双死鱼眼狠狠的盯著他。 这个新来的副省长怎么回事?一来就跳? “这件事情,我了解的最清楚,我就给诸位同志们说一说吧。” 对於李达康的死亡凝视,周楚易完全不放在眼里。 “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同志,的確清楚大风厂內的情况。” “他跟我匯报的时候,说不是他们分局不想处理,不想作为。” “而是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和对抗规模,远远超出了他们一个分局的权限和处置能力范围。” 周楚易既然用了程度,当然要给他解释解释。 第083章 沙瑞金:局势有些不对 李达康不愧是汉东的甩锅达人,老刘刚將矛头转到赵东来身上。 他就直接把锅给扣到了程度这个光明区局长那里。 不过周楚易手里有东西,在跟刘省长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直接帮程度解释起来。 “那些大风厂的下岗工人和股东,情绪激动,经常几百人长期聚集在厂里。” “他们还成立了所谓的『护厂队』,弄出那些防御工事。” “他们分局的警车和人员。” “老远就被那些铁丝网和壕沟给拦住了,根本连他们的厂区都靠近不了。” “厂区外围的铁丝网、壕沟、防护壁垒,彻底封锁了所有进出大风厂的通道。” “只要他们干警靠近,就会遭到工人集体阻拦、对峙、辱骂甚至围堵。” “完全无法进入厂区开展排查、执法、维稳工作。” “你看,你看,对抗zhengfu,这不就是恐怖份子了吗?” 周楚易还没说完,苏振忠又叫起来。 一副不將大风厂这块定性为恐怖份子不罢休的样子。 看著所有人都看著他,他昂著头:“怎么,我说错了?我说的没错啊。” 算了,所有人不再看他,都看著周楚易,让他继续说。 “程度同志解决不了这事情,怎么办呢?” “他当然是按照规定上报啊。” “程度同志,多次將大风厂的险情、隱患、维稳压力,上报京州市局局长赵东来处。” “详细说明事態的危险性、风险性、紧迫性。” “请求市局调度警力、统筹处置、提前干预。” “但是啊……赵东来局长始终置之不理、置之不问、搁置不管。” “光是我查到的上报记录,都有三次之多。” “程度同志还多次面见赵东来同志,呈报大风厂的问题。” “得到的回答是什么?” 周楚易对各个常委扫了一圈,点了点桌子。 “他告诉我,赵东来局长说叫他不要大惊小怪。” “还让程度同志,不要管大风厂的事情。” “无奈,程度同志只能自己派人,在外围盯著大风厂,以便遇到突发情况能及时处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可是,京州市局却从未部署任何实质性处置措施,任由事態持续恶化、隱患不断累积。” “赵东来同志,知不知道大风厂的情况?达康书记当然说他不知道,他本人也不敢说自己知道。” “这个不知道,是不想知道,不愿知道,而不是不能知道!” 周楚易的声音提高了许多,整个会议室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赵东来,要倒大霉了。 “幸好,新上任的光明区委书记赵德汉还能联繫上我这个老领导,能说上话。” “他在知道情况后,就带著程度同志向我匯报了这个情况。” “说实话,我在听到他的匯报之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了解完情况之后,我立刻就给刘省长进行了匯报。” “刘省长命令我代表省zhengfu对此事进行处置。” “事急从权,既然京州市市局的人不管这个事情,我就安排了省厅分管治安和交管罗军振厅长负责。” “连同光明区区委书记赵德汉同志、区长孙连成同志、程度同志。” “联合省消防总队和油气集团的同志,迅速成立专项工作组。” “在不激化矛盾、维护大局稳定为总前提,去处置这二十多吨汽油。” 听到周楚易找省厅的罗军振,而不是找祁同伟。 高育良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心里大骂祁同伟的愚蠢,当时他就批评祁同伟不向周楚易匯报工作的事情。 没想到后果立马应验,要是有处置大风厂二十多吨汽油的功劳,他上副省的事情不是多了一个砝码? 现在,功劳被別人拿走了,而他这个省厅的厅长还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真的是怒其不爭啊,高育良对祁同伟,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教了。 “大家都知道,大风厂面临拆迁,其中又有著股权纠纷,群眾的情绪很大。” “为了不將事態扩大化,以免出什么问题。” “以年末全省消防大检查的理由,让油气集团出资购买这二十多吨汽油买下,然后迅速给转移。” 周楚易的讲述还在继续。 “后面罗军振同志向我匯报的时候说,他们去抽油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两个储油罐老化,往外渗油了。” “幸亏他们处理的还算及时,要不然,一点小火星,整个大风厂都要炸上天。” “不过两天的时间,一一六群体性事件,大风厂的护厂队在门口点燃私藏的汽油。” “要是那些汽油没有被提前抽走,他们会不会一激动,把火引到汽油罐那里?” “这次面向全世界的直播,就不仅仅是一次群体性事件了。” “有可能所有人看到的是一场波及几十万群眾的大爆炸了!” 说到这里,周楚易直接拍了桌子,“你李达康同志,身为京州市市委书记。” “你们京州市光明区的大风厂里,储存有二十多吨汽油你不知情,应该是真的。” “可是大风厂门口的情况,你不知道?你们市局的赵东来局长不知道?” “还有,大风厂里面违法存储二十多吨汽油的事情,赵东来真的不知道?” 会议开到这里,整个常委会的局势已经完全变了。 对於刚才沙瑞金提到的汉东省干部问题,大家都不怎么关心了。 大风厂这二十多吨汽油,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沙瑞金很后悔刚才点刘省长,让他发言。 现在整个会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刘省长和周楚易说的事情给吸引过去了。 局势不应该是这样啊,这样下去可不行,他扫了一圈一眾常委。 最后將眼光落在了周楚易身上,“很好,周楚易同志来汉东才几天。” “他就发现了这么一个严重的问题,还提前將危险源给解决掉了。” “在这里,我们省委常委要对他提出表扬,避免了一次非常恶劣的危害公共安全事件的发生。” 啪啪啪啪啪,所有人都给周楚易鼓掌,这可是救了大家的zhengzhi生命啊。 真是发生了大爆炸,整个汉东省委、京州市委谁都逃不开责任。 周楚易坦然面对眾人的掌声,“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作为组织的干部。” “我不能让这种威胁京州市几十万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隱患还留在那里。” 眼看沙瑞金要继续开口,周楚易就想著继续拿这事说,就看到老刘示意他稍安勿躁。 第084章 目標:汤圆局长 刘省长挑头,让周楚易把大风厂二十多吨汽油处置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最后的话似乎直指向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不过这个时候,沙瑞金適时的插话,对周楚易提出表扬。 眼看沙瑞金要继续开口,周楚易可不能让沙瑞金在此时接过了会议的主导权。 周楚易想要接著讲这件事,不过刚要开口,就看到老刘的眼神,他便没再开口。 “咳咳。”老刘咳嗽两声,表示自己要说话了。 所有人都看向刘省长,毕竟这事是省zhengfu解决的,大家都要感谢老省长的。 算是帮所有人清除了一个大雷,老省长要说话,没人不给面子。 “在楚易同志的主持下,省zhengfu这边处理完了那二十多吨汽油之后,老头子我还是后怕不已啊。” 刘省长说话的语速不快,像是在跟大家嘮家常一样。 可是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听他怎么说。 “危险源,我们这边解决了,可是事情就在那里,不能说危险过去了,事情就算完了。” “我们省zhengfu这边,將这件事定义为一起威胁汉东省京州市光明区几十万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重大危害公共安全事故。” “我也代表了汉东省zhengfu,责令省公安厅的罗军振同志以此进行了立案调查。” “危险源是被处置了,但是,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 “那个大风厂为什么会有二十多吨汽油呢?” “汽油是哪里来的?是谁购买的?汽油这种危险物资,谁批准卖的?”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那些防御工事?是谁领导建造的?” “还有,我不知道京州市局的这位赵东来局长以前是怎么做事的?” “貌似我们的达康同志挺喜欢这个赵东来局长的?” 刘省长说完,看著神色有些窘迫的李达康。 其他常委也纷纷朝著李达康看过去。 这让李达康都有些脸上发烫。 “李达康同志说赵东来同志有魄力,是不可多得的刑侦高手,优秀的公安干部。” “这个人的业务能力,我老刘不懂,也不否认。” “但是京州市光明分局程度同志。” “多次书面向他陈述了大风厂储存二十多吨汽油,有zuzhi对抗zhengfu的行为,他都置之不理。” “还有几次当面匯报,他也当做没什么事一样。” “当然,我们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说著,老刘將几份文件递给常务副省长何振辉,何振辉將文件分发给一眾常委。 “大家看看,这是省厅罗军振同志在公安系统里查到的记录。” “三次,三次书面陈述大风厂的事情,京州市局的局长赵东来同志,只读不回啊。” “还有后续调查中一些公安干警的证明,程度同志还几次当面匯报,市局的赵东来也是置之不理。” “他赵东来,一个京州市的公安局局长。” “维护的是整个京州地区的安全稳定,他是维稳第一负责人,第一责任人。” “面对如此重大的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情他都视而不见,这是严重的瀆职行为。” “刚才达康书记说赵东来局长是一个优秀的干部,我想,是不是有別的什么原因让他对此事不管不问呢?” “答案是有的。”刘省长看了一眼李达康,最后看向沙瑞金,眼神诡异,把沙瑞金看的都有些毛毛的。 “刚才我说,省zhengfu將这个事情定性为重大危害公共安全事故,並且责令省厅立案调查。” “他们查的第一个点,就是这二十多吨汽油的来源。” “一个濒临破產的中型服装厂,没有任何资质,如何能买到二十多吨汽油?” “事实上,要查这些汽油的来源对於罗厅长他们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刚才的资料里有记录,具体怎么买的,谁买的,谁批准的,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查的清清楚楚。” “这些违纪违法的人,后续省厅会完善证据后依法处理。” “不过,罗厅长给我匯报的时候,一个消息让我很意外啊。” 刘省长说到这里,再次看了一眼李达康和沙瑞金。 “根据这些人的口供,大风厂能买到这二十多吨汽油,是因为京州市局的局长赵东来同志打过招呼。” 哗,听到刘省长的话,整个常委会一片譁然。 所有人齐齐看向李达康,这就是你手下的大將,优秀的公安局长? 李达康此时的脸色僵硬的发白,手上捏著一支笔,那力道只要再大一点,笔就要折断了。 “所以,刚才周楚易同志问李达康,他赵东来知不知道大风厂里面有二十多吨汽油?” “达康书记说赵东来可能不知道情况,不然他早就处置了。” “可是很明显,他知道,而且早就知道。” “但是呢,他没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去管大风厂日益激烈的群眾矛盾。” “任由事態发展,你们京州市委为了推进光明峰项目,要对大风厂进行拆迁。” “所有人都知道,大风厂工人对抗拆迁的情绪非常激动,很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 “可是呢,他这个公安局长也没有提前將事情告诉达康同志。” “呵呵,优秀的公安局长啊。” “他为什么不告诉达康同志呢,我猜测啊,他不敢啊。” “因为汽油能进大风厂厂区,是他点过头、打过招呼的。” “真要说出来,有人追究汽油的来源,他怎么办?” “另外,大风厂门口的工事、大风厂护厂队的情况,他知不知道呢?” “我可以肯定的说,他也知道。” “光明区的程度同志,几次上报,他都视而不见。” “分局的同志想要处置,反而被市局批评。” “这些,材料里面都有记录,大家都能看的到。” “因为大风厂的那些人能够如此的肆无忌惮,也是他们市局放纵的结果。” 听到这话,不仅是李达康的脸色变了,沙瑞金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刘省长,这话是不是有些重了?” 沙瑞金还想著赵东来是他dang校的同学给介绍给自己的刑侦高手呢,这还没用起来就被刘省长给刀了。 在这里,他也不得不说上一句话。 第085章 哟,不止赵东来? 沙瑞金打断了自己的话,说刚才自己这样说一个省会的公安局长的话有些过了。 刘省长也不恼,慢悠悠的继续说话。 “沙书记,你可能不知道內情,我说这话,可不是老刘我说胡话,也不是我要为难一个副厅级干部。” “赵东来同志,违规打招呼,让大风厂买到汽油的事情,是有真凭实据的。” “不止如此,大风厂的事情,我说他包庇放纵,也是有据可查的。” “你们看看刚才的资料里,第八页。” “大风厂组建所谓的护厂队,违规建构防御工,对抗拆迁。” “为了给大风厂造势,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的儿子郑胜利。” “曾经在网络上造谣,造谣抹黑京州市zhengfu。” 刘省长让周楚易没有开口,自己將周楚易查到的东西在常委会上说了出来。 他们早就討论过,今天的常委会,省政府的目標,就是拿下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除了大风厂汽油的事情,老刘还准备將赵东来指示程度放掉郑胜利的事情点出来。 “网监部门注意到这个情况,將事情告知光明区分局。” “光明区分局的程度同志,依法对郑胜利利用网络造谣抹黑京州市zhengfu进行立案调查。” “在所有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光明区分局依法对郑胜利进行拘留。” “后面呢,京州市局的这个赵东来同志可就厉害了,直接下令程度將郑胜利给放了。” “这个赵东来的官威很大,程度同志说,他要是不放郑胜利。” “赵东来局长可是放话要扒掉他的警服呢。” 一番话,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直接给赵东来钉死。 哦豁,不少常委没注意到这个案子,经过刘省长的介绍之后,把资料看了一遍。 此时他们知道,这赵东来没救了。 不过嘛,李达康还想救一救赵东来。 “刘省长,我不否认省厅调查到的东西,可是任何事情总得有一个由头吧。” “据我所知,赵东来同志跟大风厂,不管是个人还是公司,並没有什么人情和利益往来。” “您说赵东来放纵大风厂对抗zhengfu,还违规给他们打招呼去买汽油。” “这从逻辑上,说不通啊。” 李达康此时接过话,想要问问是不是刘省长对赵东来有没有什么误判啊。 “达康同志说的不错,这个赵东来同志,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 “我到汉东这一段时间也听过他的情况,在群眾里口碑还不错。” “业务上,京州市局的安全和维稳、违法犯罪案件的侦破等工作,做的还是不错的。” “他跟大风厂之间,也没有利益往来,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达康刚说完,杀鼠剂就接著说,“一个公安局长,算是高级干部了,我们还是要慎重一些啊。” “当然,达康同志说的不错,赵东来自身跟大风厂並没有什么人情利益往来。” 刘省长看向杀鼠剂,“但是,他这样做,也是有人给他递过话的。” 嗯?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心里一抖。 能跟一个省会城市的公安局长递话,不是要牵扯出什么大不了的人吧。 刚才刘省长没说,是不是可能涉及到在座的一些人。 老省长给人留了面,没往深处说。 不少人现在就想著,事情到赵东来这里就算了。 一个公安局长,差不多可以了。 高育良似乎想到了什么,诧异的看了一眼沙瑞金。 不止是他,李达康也偷偷看向沙瑞金。 然后,两人齐齐看向了刘省长,脸上都是带著错愕。 靠,老省长不声不响的,这是要干嘛? 难怪说了半天,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在赵东来那里,其他的没说。 您是给新任省委书记面子啊。 李达康此时也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要真的往下说,他就成了那个递话的人了。 这不是不小心因为赵东来,把杀鼠剂得罪了吗? 可是两人看著沙瑞金的脸色,都感到事情要糟。 因为沙瑞金听到刘省长说有人给赵东来递话,瞬间想到了某些高级干部。 他这个常委会,一上来七扯八扯的就扯到了汉东的干部问题上。 不就是想要顺势点出干部问题,后面好冻结那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用吗? 刘省长这话,不就是说某些厅级以上的高级干部给赵东来指示,让他做这些事的? 梯子不就来了吗? 一脸兴奋的沙瑞金看著刘省长,“刘省长,这其中还有別人递话?” “这怎么能允许呢,到底是谁,竟然敢滥用职权?如此干预一个省会城市公安局长的工作?” 听到这话,高育良和李达康都看著沙瑞金,嘴巴微微张开,想要阻止他问的事情。 可是这种情况下,他们该怎么说? 说可能给赵东来递话的,是你那个陈叔叔? 周楚易也是被这一幕给看的有些绷不住。 他跟老刘商量好了,第一场常委会,给他杀鼠剂面子,不提陈岩石。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杀鼠剂竟然要追问这个事情。 刘省长看向沙瑞金,眼神诡异,“沙书记,后面的事情,我们省政府会督促省厅的同志们再深入调查。” “是啊,既然京州市局赵东来有问题,我们就查一查嘛。”高育良不想沙瑞金再追问了。 他別的不说,对於那个给赵东来递话的人,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毕竟是他曾经的老领导,他一直还比较尊重和照顾的。 “不错,沙书记,大风厂的事情,赵东来既然有问题,可以会后慢慢查。” “危险已经解除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去调查。”李达康也猜出来了,不想无意中得罪了沙瑞金。 看到高育良和李达康同时这样说,其他不知道內情的常委都是神色一怔。 小小大风厂,这么牛皮啊。 两个常委都发话了? 虽然他们也想知道递话的是谁,可此时都不敢问了。 不过大多不了解內情的人,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的名字。 能让高育良和李达康同时出手保,刘省长也不想声张的,是不是跟那个人有些联繫啊? 坐在主位的沙瑞金看到高育良和李达康的,脸上瞬间变的严肃。 只不过,他的眼里则是闪著兴奋的光芒。 第086章 沙书记,你真要我说? 刘省长表示,赵东来自己跟大风厂並没有什么关係。 他做这些事情,是有人打招呼的。 至於这个人是谁? 能让刘省长不愿提,高育良和李达康又都帮忙遮掩的,在汉东那就只有那位了。 想著山水集团跟大风厂的纠纷,不少人想到了大风厂后面可能跟那个人有关係。 沙瑞金当然也想到了那个人,顿时心里就有些兴奋了。 这几人的表现,刘省长所谓打招呼的人,肯定跟他的目標有关係啊。 所以,我们的沙书记神情严肃的看著刘省长。 “刘省长,你既然提了有人跟赵东来递话,证明你们肯定查到了一点线索。” “刚才我就提到了汉东省干部的问题,dang的十八大以来。” “上级领导对於我们的zhengzhi建设和干部队伍建设提出了新的更高的要求。” “八项规定的提出,对於干部作风问题尤为关注。” “大力加强以保持dang同人民群眾血肉联繫为重点的作风建设,大力加强以完善惩治和预防腐败体系为重点的反腐倡廉建设。” “您刚才说,省政府將大风厂违规存储二十多吨汽油列为危害公共安全的重大事件。” “关係到京州市光明区几十万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 “这样重大的事件,我们作为省委常委,一定要追查到底。” “一开始说起大风厂,我就说过,这是由干部fb引发的一起恶性的群体性事件。” “上级强调我们要保持坚强的zhengzhi定力,坚定必胜信心,坚持不懈地与腐败做斗爭。” “坚决遏制和预防腐败现象,让人民群眾不断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效和变化。” “立场就是坚持有腐必反、有贪必肃,“老虎”“苍蝇”一起打,以零容忍態度惩治腐败。” “您既然说有人给赵东来递话,证明这个事件,不是他一人能担下来的。” “不管涉及到谁,我们都要一查到底,坚决不放过一个腐败份子。” 刘省长被沙瑞金这一大段的高调给讲的愣在那里。 不儿,沙瑞金你什么意思,我不说就要给我扣帽子是吧? 所有常委听到这些话,也都不敢动了。 他这话是最新大家学习的重要精神啊,谁要是再反对,那就真不想干了啊。 老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偷偷瞄了一眼周楚易。 周楚易摊了摊手,表示没办法了啊。 这些话都说出来了,他们想给新的省委书记走面儿,也没办法啊。 本想著劝一劝沙瑞金的高育良和李达康两人,也是面面相覷,这怎么劝? 沙瑞金连zhongyang精神这个大帽子都端出来了,他们可没胆量反对啊。 “沙书记,你真要我说?”老刘还是厚道,我是真为你好啊,想要让沙瑞金再想想。 这个时候说陈岩石,可能比一开始说出来,更让沙瑞金没面子。 咋搞,这沙瑞金非要他说怎么办。 “说,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这里是常委会,我不相信,在汉东,还有我们这些人不能討论的人。” 沙瑞金一脸的严肃,要求刘省长说。 李达康看著沙瑞金,右手微微抬起,欲言又止。 心里不断地吶喊,『沙书记,您糊涂啊。』 高育良也是一样的表情,只是这沙书记调子起的这么高,他怎么办? “那我就说了哈。”刘省长见沙瑞金的態度坚决,心里想著,你可別后悔。 他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咳嗽了两声。 “我刚才说到,大风厂的局势不断恶化,京州市局的赵东来有纵容的成分。” “那么,赵东来局长为什么对大风厂的事情不管不问呢?” “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一个人。” 说完,老刘再次对上了沙瑞金那鼓励的眼神,微微一笑。 “这个人,大家很熟悉,就是原省人民检察院常务副副检察长,陈岩石老同志。” 哗,听到这个名字,整个常委会一片譁然。 所有人的眼睛刷的都看向沙瑞金。 刚才还一脸微笑鼓励刘省长的沙瑞金,脸色瞬间僵住,然后变得黑沉。 看向刘省长的眼睛张大了一点。 不儿,不是他想的赵家的人,是陈岩石? 刚才,在常委会开始之前,他还让陈岩石同志给大家上党课。 现在,这个刘省长直接说大风厂危害公共安全的事件有陈岩石的参与。 现在整个汉东官场,谁不知道陈岩石跟沙瑞金的关係? 我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行不行? 感受到所有人注视的目光,沙瑞金的脸几度变幻,最后黑了下去。 看著沙瑞金的黑脸,刘省长微微一笑。 意思很简单,我本来不想说的,是你杀鼠剂非要我老刘说啊。 你都把最高指示都搬出来了,我要不说,那我不就是那啥了吗? 他继续著自己的表述,“这个案子呢,我责令省公安厅的罗军振同志负责,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同志协助调查。” “当罗军振和程度同志向我匯报的时候,我还批评他们。” “我说陈岩石同志是老革命、老同志、老干部,人民群眾都喜欢他,这事怎么能跟他有关係呢?” “罗军振和程度同志也委屈啊,他將自己调查到的资料交给我,跟我讲述了这之间的关係。” “在听完之后,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啊。” “刚才沙书记说了,陈岩石陈老是个老革命,有些人不喜欢他,称他是块老石头。” “他资歷老,在京州市各个部门都能递上话,很多干部碰到陈老,都感到头痛。” “我想大家应该都听过汉东第二检察院这个名字,人民群眾喜欢他,有什么事都往陈老那里跑。” “所以,不少干部碰到陈老反映的问题,是能躲就躲。” “不过呢,因为一些原因吗,京州市局的赵东来则是比较听陈岩石同志的话的。” 刘省长抬起头眼睛扫了一圈,看著坐在主位的沙瑞金死死的捏著手里的笔,低下头,继续讲述。 “大风厂当年的国企改制,正是陈岩石老先生一手主导推进的。” “多年来,陈岩石老先生始终心繫大风厂工人。” “全程为大风厂的股权纠纷、工人权益、改制遗留问题奔走发声,在大风厂工人心中威望极高,话语权极大。” “有工人反映,大风厂职工的股权,被不法商人勾结干部给弄没了。” “陈老就支持大风厂的工人们维权嘛,所以,赵东来同志碰到大风厂的问题,一向都是不理不睬。” “另外,大家都知道,陈老的儿子陈海,是省反贪局局长。” “赵东来同志跟陈海私交极深,关係密切,陈海还想给赵东来同志做媒呢。” 第087章 说了你又不开心 说起陈海给赵东来做媒的事情,他老刘还是听周楚易八卦的。 不过这个时候,他把这事提出来,是想活跃一下紧张的气氛。 只是,怎么大家都不笑呢。 这些人真无趣,还不如我老刘懂八卦。 可惜了,陈海被车撞了,还是不说他了。 老刘准备將陈海的事情一笔带过,毕竟他是厚道人。 “赵东来局长感念陈老的资歷与人情,又与陈海交好。” “对陈老的事情,就处处迁就、刻意避让、不敢得罪。” “只要是牵扯大风厂、牵扯陈老的事情,一律选择纵容放任、消极处置。” “另外,还有一件事。”刘省长看著脸色越来越沉的沙瑞金,心情感到莫名的,很是舒畅。 都跟你说了,后面的事情慢慢来,暗示了你好几次不说了,像是要害你一样。 现在说出来了,你杀鼠剂又不开心。 这个新的省委书记真是难伺候啊。 “刚才提到的那个造谣誹谤京州市zhegnfu的案子,这事,也牵扯到陈岩石老同志。” “刚才我也说了,大风厂是陈岩石同志曾经负责改的制,在大风厂工人中间威望很高。” “那个大风厂的工会主席,叫郑西坡的。” “跟陈岩石同志的关係很好,他没事就会去陈岩石的敬老院看他。” “大风厂要是有什么事,他也会代表大风厂区找陈老帮忙。” “这陈老这么些年,利用自己在汉东的人情关係,给大风厂处理了多少事情,我就不提了。” “他有一个儿子,叫郑胜利,开了一间小的网络公司。” “主要就是帮人刷刷单子,在网上替人写评论什么的,也就是一个小水军吧。” “此前,他因为大风厂拆迁的事情,在网络上恶意造谣、煽动舆论、抹黑zhengfu,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网监部门监察到消息后,光明区分局依法將其立案抓捕。” “可郑西坡找到陈岩石老同志求助,陈老直接出面找到赵东来局长,一番交涉之后。” “赵东来局长一个电话就打到了程度那里,直接命令他放人。” “程度同志不得已,將人给放了。” “不放不行啊,晨读要是不放,赵东来局长就扬言要扒了程度同志的警服呢。” “我呢,一直在zhengfu部门工作,对於公安司法这块的东西了解的不是很深。”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还是大教授,应该比较专业。”刘省长转头看向高育良。 “我想问一下,育良书记,赵东来同志的行为,陈岩石老同志的行为。” “有没有违法?有没有违规?算不算干预司法?” 高玉良完全没想到刘省长会找自己提问,他思索了一会儿。 看了一眼沙瑞金书记,抬起头看著刘省长。 “刘省长,赵东来局长的行为,很明显的存在瀆职的问题。” “光明区几次匯报,他都没有去查实,置之不理。” “导致这二十这二十多吨汽油,存在大风厂这么长时间都没人发现。”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还有他私自命令程度局长放掉已经立案抓捕的罪犯,也涉及滥用职权。” 这个赵东来是李达康的人,他当然不会给他说好话。 “至於陈岩石老同志嘛,他可能是听信了郑西坡的一面之词。” “在不了解的情况下跟赵东来同志提了一嘴。” “赵东来同志自己的安排,他也左右不了嘛。” 看著高玉良还为陈岩石推脱,刘省长就有些不愿意了。 “育良书记,这其难道不存在干预司法的问题?” “另外啊,陈岩石这个老同志啊,一直都说,大风厂是他当年改的制,是他抓的点。” “他要为大工厂负责,为大工厂的工人同志负责,为大风厂一千多名工人负责。” “所以呢,因为拆迁的问题,大风厂要闹,陈岩石老同志是支持的。” “刘省长,没有证据,可不能隨意诬陷我们的老同志啊。” 田国富看到沙瑞金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赶紧提醒他不要太过了。 “诬陷?田书记,我既然敢说,那肯定是有实际证据的。” “当然,我不像田书记,开口闭口听说,据说,有人说。” “什么事情不靠真凭实据,就听坊间传闻的,像村头的一些老头老太太一样。” 刘省长一句话,直接把田国富懟的脸色通红。 靠,沙瑞金都没说话,你这个三说书记先跳出来了。 我老刘点沙瑞金同志,没点你这个纪委书记是吧? 来汉东好几个月了,什么案子都没办。 一个腐败分子都没调查,倒是一来就传什么汉大bang、秘书bang的。 把整个汉东guanchang搞的乌烟瘴气的,阴得很。 老刘可是从周楚易那里知道,这田国富就是给沙瑞金打前站的。 怪不得刚来的一段时间好好的,赵立春同志一走,整个汉东各种传闻就起来了。 就是这个人在后面搞事,此时跳出来,看他老刘懟不懟他就完了。 刘省长这话,让田国富愣在那里,其他人也有些奇怪的看著田国富。 他这『听说,据说,有人说』是什么意思? 眾人仔细一想,嘿,老省长这总结的还真是精闢啊。 似乎这个纪委书记,每次说话都是『听说,据说,有人说』打头啊。 三说书记,太贴切了。 只是,刘省长今天这是怎么了? 其他人也觉得奇怪,好像田国富没有得罪过刘省长吧,他怎么这么不给田国富面子?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在会议上说的事情,可都是经过查证的。” “你们看看,这是光明区区委书记赵德汉和区长孙连成走访的记录。” “这是罗厅长和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同志他们的取证材料。” 刘省长直接將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其他常委。 “大风厂门前挖壕沟,建工事,瞭望塔,甚至还有反坦克墩。” “这些,一般的人可做不到。” “刚才苏司令员说,这都是专业的。” “那么,是谁指导他们做这些的呢?答案,就是我们的陈岩石老同志呀。” “刚才陈岩石老同志,给我们讲述了他,参加革命,参加战爭的经歷。” “所以对於建立这些防御工事,挖壕沟,建反坦克墩,都十分熟悉。” “哎呀,这就说得通了呀。”苏振忠一拍大腿,又吸引了一波关注。 “原来是他指导別人做的呀,真不愧是参加过战爭的老革命。” 苏司令员的话,直接吸引了沙瑞金的注意力。 你这讚美的挺好的,可是这时机是不是不对啊啊喂,我杀鼠剂不要面子的? 可惜,他拿苏振忠苏司令没办法。 第088章 提议拿下赵东来 刘省长乐呵呵的看著苏振忠在看完资料后在那里激动发言。 “我跟你们讲啊,一般人还真做不了这些东西。” “这样看来,陈岩石同志在部队里学的东西,还没忘啊,不愧是老革命。” 行了,苏司令员这一打岔,逻辑闭环了。 在场的所有常委们,几乎都相信了刘省长说的。 不少人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这就说的通了。 “苏司令,大风厂一千多名职工。” “不少人也都是从部队转业的,还有不少人以前还是民兵呢。” “他们能建起来这些专业的防御工事,也是很正常的。” “我们不能听信一些人的一面之词,就否定我们组织的老同志啊。” 李达康听到苏司令的话,赶紧站出来在沙瑞金面前博好感。 “也对啊,这事应该不是陈老一人能做的。” 田国富跟腔。 “这又不是没证据,这些走访记录又不是假的。” “怎么,群眾的声音你们不相信是吧?” 说著说著,大家都吵起来了。 ...... “ 好了,不扯其他的。” 沙瑞金见几个人的矛头对准了陈岩石,面上有些不好过。 刘省长刚才將事情扯回到一一六大风厂的事情上,打乱了他原本掌控的常委会节奏。 本来敲打完李达康和高玉良,接著將问题引到汉东省的干部问题。 他再直接拋出冻结那一百二十五位干部的晋升,多好的时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可是自己一个心软,让刘省长开了口,现在大家根本都忘记了刚才的话题。 他请养父陈岩石到常委会讲革命经歷,核心是借老革命的威望与精神。 本意是统一思想、传递反腐信號、重塑政治生態、巩固自身权威的。 开始的效果的確不错,没想到现在,他树立起来的权威。 不仅涉及到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情里面,还涉嫌妨碍司法公正。 一顿啪啪打脸,让沙瑞金很是恼火。 这个时候再提出冻结人事任命,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他看向刘省长,再看了看周楚易,最后扫了在坐的一眾常委一眼,又回到刘省长身上。 “刘省长,刚才楚易同志说的事情,大家基本都了解了。” “大风厂厂区储存有二十多吨汽油,危害公共安全这件事情。” “说起来確实让人后怕,一旦发生事故,后果不堪设想啊。” “危险,被楚易同志给解决了,既然事情是你提出来的,您有什么建议?” 刘省长脸上带著笑,看了看沙瑞金,又看了看李达康。 “我认为啊,京州市公安局赵东来同志,已经不適合待在这个岗位上了。” “对於其瀆职和滥用职权的问题,我们的省纪委,要介入调查。” 刚说完,沙瑞金就是脸色一变。 这个赵东来,可是他的老校友推荐给他的人。一个刑侦侦高手。 他这还没跟对方接触,对方就要被拿下了,这怎么能允许呢? 还没等他说话,李达康却是一个激动,直接开口说不行。 “哦?为什么不行?达康书记。” “赵东来同志的问题,已经很明显了。” “公安系统內部,程度同志的上报记录还在,他们对於郑胜利的立案,事实清楚。” “这样的同志,放在京州市公安局这么关键的岗位,谁能放心?” 刘省长饶有兴趣的看著他。 “这......”李达康组织著自己的语言。 赵东来可是他李达康的心腹爱將,就这么把他拿下,那他岂不是自断一臂? “刘省长,赵东来同志在大风厂的事情上,处理的確不是很妥当。” “有可能只是他工作上的一点小失误......” “小失误?!”刘省长一拍桌子,“涉及到几十万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问题,是小失误。” “誒......不要激动嘛,刘省长。” 看到即將要退休的刘省长拍桌子。 沙瑞金有些意外,他都没拍桌子啊。 不对,好像刚才周楚易也拍桌子了。 不过对方背后有人,暂时不跟他计较。。 可是刘省长先一步在常委会上拍桌子了,你这是像要退休的样子吗? “我激动了吗,沙书记?”刘省长声音不高,直勾勾的看著沙瑞金。 『 我激动了吗?』 刘省长这句话一出。 周楚易差点笑了出来,好像刚才李达康也说过这么一句话吧。 常委会开始之前,高育良跟李达康在边上因为蔡成功的问题爭论,高育良让李达康不要激动。 我们的达康书记当时好像也说了这么一个名言,此时刘省长说出来,倒是有些喜感。 “我呢,刚来汉东。” “对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但据我所知,京州市局的赵东来做的还是很不错的嘛。” “我们组织的用人原则,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在大风厂的问题上,赵东来同志可能確实关注不够。” “处理不够及时,但我们也不能因为一件事,一棍子將人打死嘛。” 这个赵东来可是他沙瑞金dang校的老同学给他推荐的人,他还想用一用的。 不能他还没用,人就离开了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这么关键的岗位啊。 “沙书记说的不错,赵东来同志任公安局局长期间。” “京州的维稳、治安都有很大的提升。” “不能因为一个大风厂的问题,就否定了这么优秀的干部。” 听到沙瑞金为赵东来说话,李达康立马跟上。 “我也是刚来汉东,赵东来同志优秀不优秀,我不是十分清楚。” “我只看到了一个不把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放在心上,严重瀆职,滥用职权的公安局长。” “我们的公安,是人民的公安,赵东来同志的行为,在根本上,是对人民公安这四个字的褻瀆。” “刚才沙书记说汉东的干部问题,我看这赵东来就是很明显的一个例子。” “十八大以后,组织对於干部的要求,更加的严格和规范。” “我认为刘省长的提议很对,像赵东来这样的同志,不適合待在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这么关键的岗位上。” 老刘已经开刀了,往前衝锋了,他周楚易肯定要在一边打配合啊。 看著周楚易的发言,李达康眉头皱了起来。 李达康隱约感到新来的副省长周楚易不喜欢自己,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赵东来的问题被周楚易说的这么严重,他都不知道怎么回嘴了。 第089章 高育良补刀 看到周楚易直接对上李达康,高育良的声音响了起来。 “楚易同志说的不错,达康书记,大风厂储存二十多吨汽油。” “危害光明区几十万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这不是小问题。” “光明区的分局局长程度同志,几次向赵东来匯报。” “他都置之不理,这已经是严重的瀆职了。” “我们组织用人,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不错。” “但赵东来的问题,已经涉及严重违纪了。” “刚才沙书记也说了,汉东省的一些干部出现了问题,我们要对提高对干部的教育。” “这样一个不將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放在心里的干部,怎么能放在这么重要的一个岗位上呢?” 对於顺手对付李达康,我们的大教授高育良同志可是当仁不让。 好像祁同伟老是在他面前说,这个赵东来,经常不给他这个公安厅长面子,只听李达康的。 碍於李达康的面子,他高育良没找什么麻烦。 但是现在,他自己出了问题,就不怪他高育良敲敲边鼓了。 “育良书记,言重了。”李达康看著高育良,脸色很不善。 “达康书记。”高育良喝了一口茶,笑著看向对方。 “我知道,赵东来是你的心腹爱將。” “但是,违纪就是违纪,瀆职就是瀆职。” “滥用职权就是滥用职权,dang纪国法在那里。” “我们的干部违反了dang纪国法,就要按照规矩办。” “刚才沙书记已经表態了,要重拳出击,严惩贪腐。” “这样重大的事件,我们作为省委常委,一定要追查到底。” “不能事情查到了一些人的头上,就放任不管,不担责了吧?” “这样的人,的確不该占据这么重要的一个岗位。” 高育良看著李达康,笑眯眯的。 可是李达康的眼神像是寒冰一样,恨不得捂住高育良的嘴。 可惜了,他捂不住。 “刚才呀,你们说到我们省厅的厅长祁同伟。” “说他哭坟,然后拿著那些跟商人往来,未加证实的风言风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將省厅的一个厅长说的如此不堪,现在呢?” “你们京州市一个市公安局的局长,的的確確瀆职了,事实明了,证据齐全。” “因为他欺上瞒下,省公安厅不知道大风厂的情况。” “你们京州市委也不知道大风厂的情况,我们省委也不知道情况。” “要不是周省长收到光明区赵德汉同志和程度同志的匯报,处置得当。” “一一六那天的大风厂,可不仅仅是一场群体性事件。” “要是在全世界的观眾面前直播了一场大爆炸,那么,你李达康你们京州市委。” “甚至我们在座的这些省委常委,今天还安安稳稳的能坐在这里开常委会?” “我们什么都不用干了,直接去燕京跟领导承认错误,然后辞职算了。” 刚才沙瑞金,田国富,李达康等人编排祁同伟的时候,他高育良可是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你李达康的人出了问题,还证据確凿不可辩驳,高育良可不会手软。 “刚才楚易同志也提到,除了在大风厂问题的处置上。” “赵东来来同志命令程度,放掉一个造谣生事抹黑政府的犯罪嫌疑人,也已经涉及滥用职权了。” “我看啊,赵东来的问题可能还不止於此,我们的纪委同志。” 说著,高玉良看向田国富,“我们纪委要介入,要深入的调查赵东来同志的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程度没有机会给楚易同志匯报,那二十多吨汽油没有被提前抽走。” “大家想一想,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这不是像达康书记说的一点小失误。” “这是关乎几十万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大事。” “所以,我同意刘省长的提议,赵东来同志,免去其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职位,等待组织调查。” 说完,高玉良將笔放在了桌子上,看向沙瑞金。 “其他同志,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沙瑞经注意到几乎所有常委在高育良说完之后都认同的点头。 他也不好再为赵东来说话了,不然的话就表现的太明显了。 “我提一点,大风厂存储二十多吨汽油,危害京州市光明区几十万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 “这不是小事,公安厅在处置之前,已经立案,此事也得到了gongan部的彭部长的关注。” “所以,这件事,不是汉东省內部捂起来就算了的,后续的处理,上面可是看著呢。” 刘省长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都变的严肃起来。 早就立案,还主动上报?这是干嘛? “有的同志可能要问了,为什么要主动上报?” “我告诉大家,这样的问题,捂是捂不住的,更何况,一一六大风厂群体性事件的直播。” “已经让全国甚至全世界都关注到了汉东,燕京的领导,很有可能持续关注。” “如果,上面知道大风厂还存有二十多吨汽油这个事情。” “我们自己没处置,没追究,没人担责。” “到时候领导问起来,我们该怎么回答?” “上面的领导该怎么看我们汉东的干部,怎么看我们这些常委们?” “不要因为危险源被提前处置了,就当事情没发生过。” “提前处置是我们汉东的干部有责任、有能力的表现。” “但是,大风厂囤积汽油,重大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是確定的。” “犯罪事实不容辩驳,还有有组织抵抗政府这些,我们省厅的同志已经拿到了切確的证据。” 刘省长敲了敲桌子,“对於这件事,我跟周楚易同志,已经责令省厅深入调查了。” “当然,事情我们省厅和消防总队处理的很好,gongan部的彭部长接到了罗军振厅长的工作匯报。” “彭部长对於我们能及时处置危险源的行动,很是满意。” “因为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和危害性,彭部长表示,gongan部的嘉奖正在评定中。” “对於此次处理重大危害公共安全危险源的同志,会有不同程度的表扬。” 刘省长转了转身子,扫了一眼眾常委。 “由此可见,gongan部的同志,跟我们省政府当时的研判是一致的。” “大风厂违规存储二十多吨汽油的事情,比我们想像的更加严重。” “不能说没出事,我们就高高扬起,轻轻放下。” “在事后,不能不追究责任!” 第090章 赵东来被拿下 看著刘省长从容的讲述,高育良心里思绪翻涌,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风厂违规存储二十多吨汽油危害公共安全的重大事件。 省政府早已责令省厅立案调查处置,现在事情別人都做完了,gongan部里的领导都在评定嘉奖了。 所有的事情,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也是在今天的常委会上才知晓。 这么重大的事情,祁同伟没向他匯报,也就是说,省厅把所有工作都做完了,祁同伟这个厅长竟然完全不知情。 祁同伟这省厅厅长,一把手,竟然被排除在这件事之外。 高育良真的很想穿越回去几天,狠狠抽祁同伟这个弟子一顿。 他真的不知道祁同伟当时是怎么想的,別人都去匯报工作,就他不去。 现在呢,他不去,罗军振一个副厅长去了。 大风厂危害公共安全的事情就落到他身上去了,多好的机会啊。 想到这里,高育良有些感嘆的看了一眼新来的副省长周楚易。 再想著刚才沙瑞金书记先是挑出京州市委组织部长的事情,又把祁同伟提出来。 自己和李达康直接被这位新任省委书记在常委会上拷打了一番啊。 还有刘省长,今天的老省长,表现的太不寻常了啊。 这汉东的局势,他高育良是真的有些看不透了啊。 刘省长的话还在继续,也没有人敢打断。 “具体的调查工作在省厅的罗军振同志、光明区分局程度同志的带领下,早就已经开展。” “经过隱蔽摸排,实地勘察,物证核验。” “现已固定全部铁证,事实清晰、证据確凿,无任何辩驳余地。” “本来我们计划在这次常委会上提出来,上报常委会之后对那些犯罪分子展开抓捕的。” “没想到发生了一一六大风厂群体性事件。” “那些涉及危害公共安全的嫌疑人几乎全部跟一一六大风厂群体性事件有关係。” “所以,对於这件事,对於相关责任人,我们省委必须要有个態度。” “刚才苏司令员也说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大风厂的问题,甚至可能上升到恐怖事件了。” “这样严重的情况,要是上级领导在看到我们汉东有关一一六大风厂群体性事件的报告里没有提到。” “没人追究,没人担责,没有后续处置。” “问责下来,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说到这里,刘省长又拍了拍桌子。 哎?你刘省长又拍桌,这怎么能允许呢? 看到老刘又拍桌子,沙瑞金的脸色有些不虞。 第几次了?他作为省委书记都没拍桌子,你老刘就拍了两次。 好像这是自己在汉东的第一次常委会吧? 怎么整个舞台好像是为刘省长搭建的呢? 到底是谁把老刘放出来的? 沙瑞金想了想,好像是自己,这...... 刘省长的话,让沙瑞金完全打消了再为赵东来说话的心思。 大风厂的事情已经立案了,快到了年底,公安部隨时会翻看卷宗。 上面知道这个事情是大概率事件,要真的硬保赵东来,说不定最后板子就打到了自己身上。 为了一个赵东来,不值得沙瑞金拿自己的政治生命押上去。 其他常委们也明白,这事必须要处理好。 一个副厅级的公安局长,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够给上面一个交代。 “所以,刘省长你的提议是?”沙瑞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討论了,直接表决吧。 “我提议,免去赵东来同志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职位,纪委介入,对他的问题进行调查。” “等纪委调查的结果出来之后,再进行討论。” 沙瑞金听到刘省长的提议,神情並没有什么变化。 他坐在主位上,朝著眾位常委看了一圈:“刘省长的提议,其他人还有没有什么说的?” 每看一人,就看到一个头低了下去。 今天的老省长让他们看不透,也让他们心里打颤啊。 这哪里敢有什么別的说法,跳出来被老省长抽吗? “那好,对於刘省长的提议,我们举手表决。” 见没人说话,沙瑞金直接主持进入表决程序。 他也想让这一趴赶紧过去,现在的常委会,几乎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刷刷刷,沙瑞金话音刚落下,几乎所有人的手都举了起来。 李达康看了一圈,除了沙瑞金和自己,所有人的手都举了起来。 他轻轻嘆了一口气,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沙瑞金也举起了自己的手。 “好,全票通过。”沙瑞金放下手,转头看向田国富。 “国富同志,会议结束后,纪委的同志辛苦一下,將赵东来同志的事情调查清楚。” 田国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怎么办。 整个常委会,他沙瑞金什么目標都没达成,倒是一个可用的人被刘省长拿下了,心情有些鬱闷。 跟他一样鬱闷的,还有李达康。 他知道这一场常委会,因为一一六大风厂群体性事件,自己可能会被问责。 可事情完全跟他想的不一样,新来的沙瑞金没怎么拿大风厂的事情刁难自己。 反而用京州市委组织部部长的事情敲打了自己一番。 他还以为自己的劫难过了呢,没想到刘省长开口,局势完全跑偏。 他手下的一员大將,就这样被拿下,他李达康哪里说理去啊。 “咳咳......” 会场在短暂的陷入安静的时候,刘省长咳嗽了两声,再次拨动了大家的神经。 不是,还来? 沙瑞金有些不高兴的看著刘省长。 “此次处理大风厂事件中,gongan部的彭部长跟我有过沟通。” “罗军振和光明区分局程度等同志的表现,得到了部里的认可。”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不能空缺,赵东来免职,我建议让省厅的罗军振同志先暂时兼任。” “光明区分局的程度同志,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很多年。” “在这一次大风厂的事情中,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和担当。” “我提议程度同志,任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光明区公安局局长。” “刚好,大风厂的案子,一直都是罗军振同志和程度同志负责。” “这样,两人也能更好的配合,深入调查大风厂的问题,把案子办好,把后续的问题妥善收尾。” 听到刘省长要直接越过自己定下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人选,还提拔程度,李达康有些不快。 第091章 李达康你也不刚啊 他们京州市的事情,你刘省长直接建议,这样不太好吧。 听到刘省长的提议,李达康当场就有些不快。 刚想开口阻止,就看到所有常委都点头认同。 他才想到,今天的刘省长,好像不好惹啊。 他也只能按下心里不快,將眼神落在沙瑞金身上。 事情已经这样了,要是自己出声,说不定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只能看看省委书记沙瑞金能不能出声阻止了。 可沙瑞金的表现,让他略微有些失望了。 沙瑞金对於免去赵东来的职位没什么反应,事情都闹到gongan部去了。 他们汉东要真的不追究责任,要是上头问起来,他都没法解释。 一个副厅级的公安局长,他或许能保下来,关键是不值得啊。 不过这刘省长直接將罗军振放在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位子上。 还有提拔一个副处级的公安分局局长,这让他有些不是很开心。 他沙瑞金都没提拔人,你一个要退休的省长都提人了? 只是刘省长说的理由,他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反驳。 “好,对於刘省长的提议,大家有没有別的要说的?” 怀著鬱闷的心理,沙瑞金看了一圈。 好吧,完全涉及不到这些人的利益,没人敢说什么。 见没人说话,他只能宣布进行表决。 刷刷刷,几乎所有常委都举起了手,除了李达康。 嗯?沙瑞金看著李达康,正准备举手的他放慢了行动,看著李达康。 李达康这是还有意见啊,赶紧的,衝出来讲啊。 沙瑞金给了李达康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上去刚一下老刘。 “达康书记,你反对刘省长的提议?” 沙瑞金没说话,只是眼神鼓励李达康,高育良则直接笑著问李达康。 “我对常委会的决定坚决服从,但是我坚持认为赵东来同志还是一个好干部。” 对於李达康这种嘴硬的表现,大家都笑笑,没当一回事。 沙瑞金还希望李达康说些什么,可惜他说完这一句话,就没开口了。 “所以,达康书记这是反对还是支持啊?”沙瑞金问道。 “我弃权。”李达康不敢说反对啊,他还怕刘省长追著自己打呢。 沙瑞金表示你李达康也不刚啊,举起自己的右手。 “ 好,十二票赞成,一人弃权,刘省长的提议通过。” “在赵东来同志接受组织调查期间,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职务由省公安厅副厅长罗军振同志暂时兼任。” “程度同志任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光明区分局局长。” 沙瑞金面无表情的宣布刘省长的提议通过,之后,他看向李达康。 “达康书记,一一六大风厂群体性事件,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京州市委。” “受伤的群眾要安抚,大风厂的股权要理清。” “特別是大风厂职工的安置问题,关係到人民群眾的利益,是重中之重,你一定要妥善处理。” 沙瑞金想要儘快把大风厂的事情给翻篇,实在是在这一次常委会上,自己被这件事搞的有些下不来台了。 他还有一个考量,刘省长的两个提议让其快速通过。 就是希望刘省长他们,不要再在会议上提陈岩石的问题了。 他忘记了,刘省长本来就没想提陈岩石的。 就是他以为给赵东来递话的是跟赵家有关的人,著急的逼著老刘说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反正大风厂的事情,要赶紧过去,实在闹心啊。 “是,沙书记,我向您保证,大风厂的职工安置,我们京州市委一定处理妥当。” “嗯,我和省委相信你的能力。”沙瑞金点点头,环看一周,“好,大风厂的议题,就到这里。” “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十五分钟后继续下一个议题。” 说著,沙瑞金直接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 田国富见状,赶紧跟了过去。 开了这么长时间的会,大家也有些累了。 周楚易掏出从魏老他们那里搞到的好烟,跟何振辉一起凑到刘省长边上。 “领导,我们也出去走两步活动一下?” “好,哈哈,这好东西,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刘省长直接接过周楚易递过来的烟,站起身一起走了出去。 其他常委们,也是三三两两凑到一起往外面走,该上厕所上厕所,该抽菸的抽菸。 只有李达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久久没有起身。 高育良看了李达康一眼,端起保温杯,慢悠悠的往外走去。 周楚易跟刘省长、何振辉在走廊边上吞云吐雾,没成想,苏振忠苏司令员凑了过来。 “楚易同志啊,有好东西,要懂得分享啊。” 看著三人手里的烟,苏振忠自来熟的比著个剪刀手就伸了过来。 周楚易笑著掏出一支烟递给他,还贴心递上打火机。 “嘶,这味道,好久没尝过了啊,那时候还是在老领导那里討的一点。” 点上烟,苏司令员美美的吸了一口,自然的把打火机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话说楚易同志啊,你发现大风厂的问题,怎么就自己给解决了呢?” “那阵仗我是提前不知道啊,要是知道了,哪里还有什么群体性事件发生?” “你得知了情况,就应该找我老苏啊,可惜了,可惜了。” 见苏司令员还惦记著反恐的事情,四人都是哈哈大笑。 “苏司令员啊,你还真不想我这个老头子退休都不安稳啊。” “真要是將你们给动了,说不定老刘我直接原地退休了。” 刘省长没好气的看著苏振忠,这人为了一群小平头的功劳,都有些魔怔了。 “哎,我知道,就是现在天下太平的,军区的小伙子们天天练的死去活来,精力没地方发嘛。” “我这个司令员,不得给他们找点功劳混混吗?” ...... 四人站在一起,聊著聊著,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苏司令,要说功劳,说不定后面会有哦。” “不过,应该也动不了您这尊大佛,武警那边也是眼红的很啊。” 周楚易这次下去调研,发现汉东沿海有个城市,他还发现那里还有一个村子,名字特別熟悉。 这就有点意思了。 “真的?没事没事,既然要动老武,那说明事情不小。” “我的要求也不高,外围拉著我的人去溜溜也好啊。” 周楚易这话,让苏振忠有些激动了。 “是哪里,什么事?” “才一点线头呢,前期还要调查,到时候就知道了。” 周楚易摆摆手,表示暂时不能说太多。 ...... 第092章 达康检討 十五分钟后,眾人纷纷在自己位子上坐下。 周楚易坐下之后,手无意识的垂下,突然感到不对。 一般他是把烟放在左边口袋,打火机放右边口袋的。 怎么感觉右边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不好,这么大一个司令员,还顺打火机? 周楚易眼睛大了一点,偷偷朝著苏司令那边看去。 好嘛,坐的端端正正,目视前方,你倒是还我打火机啊。 算了算了,一会儿去小林那里拿一个。 “好了,继续开会。”沙瑞金落座后看了一圈。 看到坐在座位上的刘省长眼睛眯著,像是睡著了一样,心里鬆了一口气。 看样子,刘省长这一场会议的目的达到了,后面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么蛾子了吧? 冷静了十五分钟,沙瑞金稍微反思了一下,好像是自己有些操之过急。 想著刚才陈岩石的问题,刘省长也没穷追猛打,好像也不能怪这个副班长吧? 还是有些不確定老刘的態度,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按照此次常委会的议程,我们接下来就是討论干部的任用问题。” 他最后眼神落在李达康身上。 “达康书记,我来汉东的时间也不长,前面我一直在下面调研。” “你们京州市,先是跑了一个副市长丁义珍。” “后面你们市委组织部部长也出了问题,现在你们市局的公安局局长也出了问题?” “出事的,还都是厅局级的高级干部。” “我们的常委会上,提出来,暴露出来的只是一个京州市。” “还是暴露出来的高级干部问题,其他市区,那些级別没这么高的,没有暴露的,还有多少?” 沙瑞金的眼光从李达康身上移开,朝著其他人看过去。 本来在刚才的会议上,沙瑞金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整体的局势。 既敲打了李达康和高育良这个两个汉东最大山头的执旗人。 还让两人在会议上针锋相对,让所有的常委都认识到了汉东干部的问题。 本来可以顺势提出冻结汉东那一百二十五位厅局级干部的任用。 没想到一时心软,自己掌控的会场被刘省长和周楚易给破坏了。 现在,他沙瑞金要重新掌握局势。 话头,还是从敲打李达康开始。 毕竟大风厂暴露出来的问题和人都在他京州市。 听到这话,李达康赶紧站起来。 他直接弯下腰,对著沙瑞金和眾人鞠了一躬。 “沙书记,诸位同志。” “作为京州市委书记,大风厂一一六群体性事件,让全世界看了汉东的笑话,我对此负有责任。” “大风厂厂区私自储存汽油,有组织对抗政府,危害几十万群眾的恶性事件,我有监察不力的责任。” “对副市长丁义珍,市委组织部长,还有赵东来同志的问题,也负有不可推卸领导责任。” “我用人不当,给组织添麻烦了。” “在此,我向省委,向沙书记,向汉东省六千万百姓,做出深刻检討。” 他说著,再次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个举动,让会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靠,还真是拉的下脸,好手段啊。 將京州市的问题直接上升到了全省六千万百姓的高度来了。 这个姿態做的很足,下面別人都不好意思再追著他李达康的责任进行批评了。 “一一六群体性事件,情况之所以会失控,之所以会酿成火灾,根子在我身上。“ “光明峰项目京州发展的重中之重,大风厂的拆迁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影响了整个光明峰项目的进度。” “我心里著急,所以在大风厂股权没有理清楚的情况下,下达限期清场的命令。” “是我的工作方法简单粗暴,急於求成。” “一一六群体性事件,因此爆发,我有责任。” “在处理与护厂工人的矛盾时,没有设身处地的为他们著想。” “没有耐心细致的去做思想工作,而是想当然的动用警力,试图一蹴而就,激化了矛盾。” “在接到火灾报告的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安抚群眾,而是追究责任,我的表现不够成熟。” “当局势已经得到控制,但是群眾的情绪还没完全安抚好的情况下。” “我轻信祁同伟祁厅长的建议,再次下令拆除大风厂。” “让陈岩石老同志举著火把挡在推土机前面,陷入危险,是我的责任。” 李达康认错的態度挑不出毛病,可是作为汉东的甩锅大人。 怎么可能不把锅分出去呢。 他李达康作为市委书记,为了京州市的经济,可能有些急躁。 对於京州市的干部,可能有一些识人不清的领导责任。 可是在一一六大风厂群体性事件中,他这个市委书记,也是被有心人蛊惑了啊。 他这里把祁同伟点出来,给高育良和祁同伟上眼药。 又提到了陈岩石,捧了一手,想要靠拢沙瑞金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那句『让陈岩石老同志举著火把挡在推土机前面』这句话放在最后。 表明自己最大的错误,是没有照顾好陈岩石老同志,让他处於危险之中,他李达康要向沙书记检討啊。 他一连用了几个“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个认错的態度,在场的常委们倒还真不好意思再批评他李达康了。 “哦?这里还有我们这个祁厅长的事?” 听到李达康的话,沙瑞金眼睛一亮。 这个李达康还真能给他惊喜啊,那他沙瑞金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我们的这位同志,省公安厅厅长。” “在省厅的罗军振同志带著人处置大风厂汽油的时候,不知道在干嘛。” “大风厂出事了,他倒是去了现场。” “这是好事,证明他还是知道做事的。” “可是,作为省公安厅厅长,担负著社会治安和维稳重大的责任。” “大风厂现场,几百大风厂工人的情绪还不稳定,他竟然建议你继续强拆大风厂?” “这怎么能允许呢?京州市的拆迁工作,这是一个公安厅厅长该插手的事情吗?” “事情发生之后,也没主持省公安厅去关注后续的问题。” “反而跑到陈岩石所在的敬老院,小花园里去挖地?” “看起来挺忙的嘛,哈哈......” 沙瑞金说话的时候,一直盯著高育良。 看著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化,沙书记笑了,好像场面又回来了啊。 “是啊,当时火差不多被扑灭,局势算是相对稳定了吧。” “光明区的赵德汉书记和孙连成区长带著人忙前忙后救治伤员,安抚群眾,帮忙处理善后工作。” “就在这个时候呢,我们的祁厅长凑到我身边。” 李达康也注意到了高育良脸色的变化,心里有些快意,声音也轻快了许多。 第093章 李达康分锅 刚才的会议上,特別是刘省长开口之后。 他李达康因为大风厂的事情,被一直架在火上烤。 结果是自己失去了一员大將,现在討论干部的任用问题,你高育良也別想好过。 这是李达康现在的想法,他也看出来,沙瑞金书记,也想敲打敲打高育良和祁同伟。 此时不出刀,何时出刀呢。 他看著一脸兴趣的沙瑞金,心里安定,脸上带著笑。 “当时啊,我本来想著,既然出现了群体性事件。” “这拆迁的工作,就停了,把前置的事情处理好,把那些大风厂工人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再拆。”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祁厅长凑了上来。” “他说啊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火已经灭了,那些闹事的工人情绪都稳定下来。” “现场局势已经彻底稳定,群体性风险已经解除。”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现场的情况,就下了这么一个结论的。” “他说啊,既然局面已经稳住,不如趁热打铁、一鼓作气,直接启动拆迁、彻底扫清大风厂这个障碍。” 说到这里,李达康正了正身子,脸上似笑非笑的看著黑脸的高育良。 “我想大家也都清楚,丁义珍逃往海外,光明峰项目直接停摆。” “不少光明峰项目的投资商因为他的出逃,对於光明峰项目逐渐失去了信心。” “光明峰项目,是京州市目前最重要的项目。” “在丁义珍出逃之后,我李达康几乎每天都在跟这些投资商沟通,家都没回过几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为的,就是稳住投资商的情绪,让项目能继续下去。” “我李达康可能確实用人不明,识人不清,但是京州市的担子,我自问是全心全意的扛在肩膀上。” “为了光明峰项目,为了京州市的经济,我是心急如焚啊。” 李达康言辞恳切,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大风厂是光明峰项目的关键节点,拆迁工作,影响到整个项目的推进。” “为了整个项目,我的確有些急切,想著快速推进,给那些投资商信心。” “大风厂出了群体性事件,我是心乱如麻,群体性事件能稳定下来,我就一直想著怎么处理后续的事情。” “祁厅长呢,告诉我只要大风厂拆除了,光明峰项目能快速重启推进。” “只要光明峰项目跑起来了,就能稳住全市经济大盘、稳住京州大局。” “大家都知道,丁义珍逃走之后,光明峰项目一直压在我身上,我是夙夜难寐啊。” “大风厂又爆发了群体性事件,当时现场的局势特別混乱。” “我当时也是昏了头,听信了他的话,让拆迁队动了起来。” “这让本就情绪不稳定的群眾再次躁动了起来。” “幸亏有陈老啊,他举著火把,挡在群眾前面,拦住了挖掘机。” “是陈老的担当,避免了群体性事件的再次爆发。” 说到最后,他很贴心的捧了陈岩石一把,让沙瑞金脸上的笑更明显了。 李达康注意到沙瑞金神情的变化,心里悄悄的鬆了一口气。 “因为陈岩石老同志,大风厂在一一六晚上,没有再次发生群体性事件。” “我记得沙书记跟我说过一句话,『举著骨头当火把』,这话深刻啊。” “陈老的举动,完全印证了这句话的正確性,正是陈老的举动,避免了事態进一步扩大。” 李达康这当著所有常委的面拍马屁的行为,让不少人感到不是很舒服。 不过见刘省长坐在那里没吱声,其他人就当没听到。 “只是,当时因为拆迁队的再次行动,已经让大风厂的工人们,对我这个市委书记失去了一点信任。” “我带著赵......光明区委书记赵德汉同志、孙连成区长等人尽力劝解,可是这些工人们还是不愿意散去。” 他本来想著说赵东来的,可是刚才赵东来都被拿下了,他改口说赵德汉。 “陈老安抚好这些工人,也是疲惫不堪。” “几百上千的群眾不愿离开,我、赵德汉同志、孙连成同志,连同在场的公安干警们只好陪著。” “可是呢,蛊惑我,给我出餿主意的祁同伟祁厅长呢,在事態再次平息之后,直接回家睡大觉了。” 嚯,好傢伙,这李达康也是狠,这事都给抖出来了。 “我不知道祁同伟祁厅长是怎么想的,现在上千人在现场,维稳的压力还在,一个公安厅长,却是离开了。” “现在我回想起来,就感觉啊,他祁同伟那天的表现,就像是一个投机分子,是极度不负责的。” “当然,事情已经发生,任何辩解都苍白的,我不迴避自己的问题。” “我恳请省委对我的错误严肃处理,我个人完全接受组织的一切决定。” 说完,他再次鞠躬,然后挺直腰板坐下,一言不发。 锅已经甩出去了,就看高育良怎么应对了。 会议室里安静的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所有人几乎都忽略了李达康自请处罚的事情。 而是都看向高育良,毕竟这事又点到了他的弟子祁同伟身上。 周楚怡则是在心里给李达康刚才的个人表演打分。 嗯,85分,態度诚恳,逻辑清晰,避重就轻,还將锅分给了祁同伟,是个合格的检討。 有名的汉东甩锅达人,名不虚传。 沙瑞金面上带著微笑,但是看不出喜怒。 他將目光转向高育良。 “育良同志,你是什么看法?” 刚才李达康点到了祁同伟,沙瑞金就让高育良说说看法。 周楚易瞬间来了精神,甚至悄悄调整一下坐姿,准备看看高育良如何应对。 毕竟,这事情,又有祁同伟那个拎不清弟子掺和进去了。 高育良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的开口。 他没有看李达康,而是面向沙瑞金,语气沉痛,像是一位忧国忧民的智者。 “沙书记,同志们,听了达康同志刚才的检討,我心里很沉重。” “京州市暴露出的深层次问题,值得我们每一位手握权力的领导干部反思的。” “一个副市长、一个市委组织部长、一个市公安局长,接连出现问题。” “问题是刚刚出现的吗?我看,不尽然。” “他们的领导看不到,有没有起到监督的责任?”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不想管,不愿管?” 第094章 高育良爆锤李达康 高育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我们有些同志啊,这些年一门心思扑在经济建设上,取得很大的成绩,这一点我们必须肯定。” “但是我们也要清醒的认识到,经济的增长不能以牺牲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为代价。” “更不能以破坏我们dang的执政根基为代价!”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 李达康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一个度。 你什么意思,我说祁同伟的事情呢,你又扯到我的身上去了。 关键是,我搞经济,还搞错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看向李达康。 高育良这是不辩解了啊,而是避开祁同伟建议李达康强拆的事情。 直接对著京州市干部队伍的的问题,矛头对著李达康的脑袋狠戳。 高育良顿了顿,端起保温杯喝一口水,给眾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我们的执政理念什么?为人民服务!” “我们权力的来源哪里?人民赋予的!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能忘了这个根本。” “一一六群体性事件,绝不是一个偶然事件。” “在处置大风厂事件的过程中,我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激化的官民矛盾,看到群眾的不信任,看到本该保护人民的警力站到人民的对立面。” “这是为什么?” 他开始自问自答。 “我看,根子就在於我们有些同志在决策的时候,缺乏对人民群眾的敬畏!” “忘记了我们组织权利的根本,忘记了作为一个gcd员,应该始终站在人民这一边!”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高育良点的是李达康。 李达康在刚才,精准的理解到了沙瑞金的意思,把祁同伟提出来拷打。 高育良也看出两人的套路,直接开始反击。 祁同伟的行为是事实,他反驳不了,也不好替祁同伟解释。 沙瑞金这个新任的省委书记他也暂时不敢反驳,但是李达康这老对手就要承受他全部的炮火了。 只是,他高育良说李达康的这些,就有些重了哇。 『忘记了作为一个gcd员,应该始终站在人民这一边』,这话,严重了说,直接否定了李达康的dang性了。 这要是给定了性,以后李达康的路子就没得了啊。 “育良书记......” 李达康黑著脸刚要反驳,高育良直接抬手打断。 “达康书记,我的確是在说你的问题,但是请別打断我,我话还没说完呢。” “既然你想说话,我问你,大风厂股权的事情,你有没有接到举报、或者群眾的反映?” “我从来没有收到过大风厂股权问题的举报。”李达康说的斩钉截铁。 “呵呵,没有?”高育良笑了。 “那么,以前你的化身丁义珍......” “什么我的化身?那只是丁义珍那个腐败份子打著我的名號。” “到处故意这样说的,我从来没有说过他丁义珍是我的化身。” 怎么又拿化身的事情说事?一提到丁义珍,李达康直接急了。 “你是没说过,可你也没否认过不是?” “而且,你默许,还纵容丁义珍这样做,对不对,达康书记?” 被李达康打断,高育良也不生气,笑呵呵看著他。 “你这是强词夺理,是对我的污衊。”李达康怒了。 “污衊?丁义珍是不是你达康书记提起来的。” “他丁义珍,从招商局的岗位,直接提拔为副市长、区委书记,光明峰项目总指挥?” “我是看中了他拉投资的能力!” “他怎么拉的投资?你清不清楚?其中有没有涉及到跟不法商人的利益交换?” “京州市纪委书记张树立,政法委书记孙海平,是不是都跟你说过丁义珍有问题?” 李达康张了张嘴,没敢在这里否认。 “这些年,丁义珍走哪里总號称是你李达康的化身,整个京州市的人都知道,你李达康没听过?不知道?” “我的確没听过,也不知道。”李达康梗著脖子看向高育良。 “那就是你达康书记对京州失去掌控,对丁义珍和手下的人失去了了解,你这个市委书记被架空了。” “造成现在的局面,是你李达康这个京州市市委书记的失职!” 李达康听到这话,一下子僵在那里了。 不儿,陈岩石这个老同志说我被架空了,怎么你高育良也这样说? 还有,最后那句话,这么熟悉,这不是我李达康的词吗? 周楚易听到这话,也有些疑惑的看著高育良,这不是李达康常说的话吗。 怎么被高育良用在了李达康身上啊? 周楚易看著两人你来我往的,看的津津有味。 没想到高育良的火力这么强啊,这李达康好像要招架不住的样子啊。 “在丁义珍出逃之前,京州市纪委、政法委都向你达康书记反映过丁义珍的问题。” “你李达康同志是怎么回復的?你一句大局为重,直接压下了市纪委、政法委反映的问题。” 高育良这句话,直接让李达康无力反驳。 不过,高育良也没有追著打。 见李达康没有反驳,却是转换了话头:“我们要严以修身、严以用权、严以律己。” “京州市的好几个厅局级干部出了问题,达康书记不要想著几句检討就將事情揭过。” “也不要想著不是自己出问题,就不关自己的事。” “dang的干部都是人民公僕,自当在其位谋其政,既廉又勤,既乾净又干事。” “谋事要实、创业要实、做人要实。” “我们做人一世,为官一任,要有肝胆,要有担当精神。” “不能拿著发展大局、经济大局为藉口,避开组织管理、群眾监督。” “那是境界不高、不负责任的表现。” 好嘛,高育良这话到头了。 所有的常委都吃惊的看著一脸严肃的高育良。 用这段话讲他李达康没有担当精神,境界不高,不负责任。 结合京州市出现的问题,恰到好处。 李达康直接梗著脖子张著嘴巴,想要反驳高育良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高育良说丁义珍他们的事情是事实,他不好反驳。 不仅李达康不敢反驳,在场所有的常委们都不敢说话。 第095章 常委会好啊,要多开 即便是沙瑞金看到李达康被压著打,想要为他出头,此时也不敢吭声了。 诸位可是刚刚学习过上面精神的,高育良刚才讲的这些话,他们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高育良直接拿这话压李达康,还勉强能够对的上,谁敢反驳? 李达康这个汉东甩锅达人,惯会甩锅的行为,直接被高育良定位为没有担当精神。 沙瑞金拿著笔,轻轻的敲著笔记本。 这情况不对啊,他是想敲打李达康和高育良,然后挑起两人之间的爭斗。 可是现在什么情况? 高育良这直接压著李达康打,他沙李配都拋出去了。 总不能李达康直接被高育良整的翻不了身吧?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所有人都不敢吱声。 高育良不愧是副书记,这上面的精神学习运用的这么好,他们能怎么办? 周楚易也被高育良这操作给整的有些懵了。 绝了!真是绝了! 帽子一顶接一顶的扣,还能引经据典,一套一套的。 达康书记现在估计感觉头顶上顶著三座大山。 不过好像在电视剧里,这一场常委会,因为看祁同伟的问题,被压制的人是高育良吧? 现在是什么状况? 周楚易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前半场。 在沙瑞金讲祁同伟挖地的事情,然后李达康配合沙瑞金,拋出祁同伟哭坟的事情。 高育良那个时候,在一眾常委的嘲笑中勉强替祁同伟挽尊。 却也没什么好的效果,毕竟大部分人都乐意看祁同伟的笑话的。 现在李达康又拿祁同伟说事,直接被高育良按著头爆锤? 现在的常委会,跟周楚易记忆中的第一次常委会完全变了样。 周楚易回想了一下,好像常委会一开始的时候,跟他看的电视里面演绎的差不多。 沙瑞金让陈岩石讲课,提大风厂,引入汉东干部问题。 沙瑞金、田国富、李达康三人,利用祁同伟的问题,围著高育良打。 以祁同伟为点,然后事情差点扩大到整个汉东干部群体。 整个局势,好像都在沙瑞金的掌控之中。 转机在哪里呢,好像就是刘省长开口吧,他直接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到了大风厂上面。 而大风厂的问题,是他周楚易故意往大了搞,跟刘省长商量好来削弱李达康的。 他跟刘省长商量的是,拿下赵东来,然后提一下程度。 让吴雄飞、赵德汉他们在京州市好过一点,现在的效果,似乎超了啊。 周楚易想了半天,发现现在这种李达康被高育良打的不敢吱声的局势。 是因为他跟刘省长造成的。 想到这里,那就没问题了。 只不过,对於高育良的战斗力,周楚易还是有些意外。 他记得在电视剧里,高育良一直被沙瑞金带著田国富和李达康压著打的。 没想到他的反击这么强。 想想也是,高育良在汉东官场几十年,汉大帮的扛旗之人,怎么可能一点战斗力没有呢。 现在这场面就好看了啊。 看来常委会不是电视里演的那样啊,现在的情况跟自己经歷过的常委会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常委会得要多开,常委会好啊。 周楚易想著,这第一次常委会,大家给沙瑞金走面儿。 很多炮火不敢对著他开,要是后面再来几次,那不得打疯咯。 一开始,沙瑞金拿十八大后的廉政建设压的眾人不敢回嘴。 现在高育良拿著上面领导的话,將死了李达康,要是形势这样下去,他的政治生命就完了啊。 “当然,对於大风厂违法存储二十多吨汽油汽油的事情。” “刘省长、周楚易同志代表省政府的处置,就充分体现对人民的尊重、对大局的把握。” “他没有激化矛盾,而是选择降温,暗中处置,选择稳定。” “这才是我们高级干部应有的政治智慧跟责任担当。” 高育良话锋一转,不忘捧一下刘省长和新来的周楚易。 这一捧,既显得自己客观公正,又进一步孤立李达康,还顺便卖周楚易一个人情。 他算是看清楚了,新来的这个常委副省长,已经完全融入了刘省长的省政府。 而且,看上去,他的份量还很重。 刘省长即將退休,以后省政府的话语权说不定还落在周楚易身上。 没看刚才常务副省长何振辉一直没说话,都是刘省长跟周楚易打配合吗? 刚才的常委会,省政府这边,提话头的是刘省长、总结髮言的是刘省长。 周楚易只是讲述了一下自己在大风厂后面做的事情。 周楚易刚来汉东,只敘事,不表態的行为,在他高育良看来,这是政治成熟的表现。 可是,刘省长手里所有的炮弹,都是周楚易给提供的。 高育良的政治敏锐性,让他確定,背后真正让刘省长站出来说话,肯定是这个新来的常委副省长推动的。 不然,几年在常委会不怎么说话的刘省长,在今天不可能跳出来的。 关键是,祁同伟因为没有去匯报工作,已经恶了周楚易,他必须要挽救一下双方的关係。 被高育良捧了一手,周楚易有些意外。 他心里苦笑,你可別捧我,我只想安安静静看戏。 这个时候拿出来跟李达康对比,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当然,周楚易完全不在意。 他想的是,现在局势一边倒,这肯定不是沙瑞金愿意看到的。 他注意到,沙瑞金已经拿眼神指示田国富了。 果然,田国富作为沙瑞金的马前卒,领会到了杀鼠剂的意思。 关键是,他心里也有著自己的小算盘,毕竟,他不喜欢高育良这个大教授嘛。 让高育良这个副书记压著李达康打,他怎么能允许呢。 “育良书记,不要上纲上线嘛。” “当然,你说的这些情况,可能是存在的。” “可是所有的问题,不可能都是达康书记能够掌控的。” “对於压在达康同志肩上的担子,我们不能视而不见啊。” “京州是汉东省会,光明峰项目又是省里的重点工程。” “千头万绪的事情压在他一个人身上,还要看著整个京州市的干部,哪里有这么容易。” 田国富直接站了出来,以李达康事情太多为由,给他挽尊。 第096章 又要老刘打破僵局? 田国富接收到沙瑞金的信號,站出来给李达康说话。 他没敢否认高育良刚才的话,毕竟引用的可是那位的话。 但是,他提出了客观的事实。 整个京州市的事情,千头万绪,都压在李达康身上,他顾不过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越是千头万绪的时候,我们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越要坚守我们dang的原则跟立场。”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方寸,更不能走歪路。” 高育良刚才被压抑的情绪,直接爆发,田国富还没將话说完,他直接开口反驳。 “我的意见,这次事件必须严肃处理,深刻反思。” “建议由省纪委牵头,深入调查赵东来和一一六事件的整个过程。” “釐清责任,给全省的干部都上一堂生动的警示教育课!” 高育良发言完毕,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他的整个发言,每一次攻击,直指李达康,每一个字都精准的插在李达康的心口上。 李达康坐在那里,面沉似水,被高育良一顶顶帽子压的不敢吱声。 那位刚说了一句话的纪委书记田国富,在听到高育良的最后建议时抬起头,在本子上重重画一个圈。 这个高育良真是好討厌啊,他话都没说完,你建议都出来了? 他还想在沙瑞金前面表现一下呢,现在该咋说? 周楚易低著头,用喝水掩饰著自己嘴角那快要压不住的笑意。 沙瑞金神色严肃,他听完高育良的发言,目光不动声色在会场上移动。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正低头品茶、置身事外的刘省长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就从李达康跟高育良那儿,跟著沙瑞金一起。 转到了这个刚才火力凶猛,现在却一直闭著眼,好像睡著了的老省长身上。 李达康也隨著大家的视线將头转向刘省长。 他看刘省长的眼神有点复杂。 常委会刚才的局势多好啊,祁同伟哭坟的事情一出来,沙书记开怀大笑。 他一面討好了沙瑞金,也压制了高育良。 当时,所有人的矛头都对向了高育良这个老对手。 就是这个现在看起来要睡著的老省长,直接掀出大风厂二十多吨汽油的事情,给高育良解了围。 现在,整个形势直接翻转,他李达康此时被高育良给按著头捶。 关键是,他还没法还嘴。 沙书记和田国富此时也不好意思再替他李达康说话。 他看著刘省长,常委会刚才的一幕幕从眼前闪过,心里唏嘘不已。 汉东地方,歷年省级常委会百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 但大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常委会战场上。 决定了多少干部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问鼎一把手之说。 他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大家都在谈论著他李达康的各种问题,仿佛今日这常委会战场对於他註定了凶多吉少。 两小时之前,他李达康再次踏上征途,开启了新任省委书记第一次常委会之旅。 廉政新风打头,沙瑞金威压常委会,他李达康趁机剑指高育良,这个老对手被打的溃不成军。 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两小时之后,这里竟至於一变而为我李达康的葬身之地了吗? 无论怎么讲,他李达康一心搞经济,政绩在手,沙书记似乎也有意拉拢,优势在我! 就看他刘省长愿不愿意出声,给自己解围了。 高育良则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带著点打量跟好奇。 他也想看看,这个刚才突然搞出大动静的老省长。 在汉东权力核心的第一次正式交锋里到底会站哪边。 刚才,他因为祁同伟被围攻,刘省长给他解围。 现在,压力在李达康那边,他,会不会再开口? 或许是感受到了眾人的眼光,刘省长稍稍坐正了自己的身体。 他抬起头,慢悠悠地睁开眼,好像刚睡醒,眼神里还有点刚醒来的疲惫。 他先拿起桌上的紫砂保温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就这一个动作,他整个人的感觉就有些不一样了,搞得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然后他才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標誌性的,有些沙哑和虚弱的声音,慢慢开了口。 “瑞金书记,同志们。” “刚才听了达康同志的检討,也听了育良同志说的那些,我学到很多,感触也很大啊。” 一句话,標准的开场白,谁也不得罪。 老刘一开口,周楚易想著他要做的事,差点笑了出来。 赶紧端起茶杯,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 实在是局势,出乎他跟刘省长和周楚易的意料之外,意料之外的好啊。 本来这一次常委会,他跟老刘商量过,拿下赵东来,推程度一把的目的已经达到。 另外一个就是应对沙瑞金有可能冻结那一百二十五位厅局级以上干部的任免。 不过到现在,李达康和高育良双方之间的平衡,两次被翻转。 沙瑞金都没好的机会提出冻结人事任命的事。 现在,李达康被打的抬不起头。 沙瑞金现在还想著让老刘出马,这不是给机会搞他们本来没想在这一次常委会上搞的事情吗? “刚才听了达康同志的检討,也听了育良同志说的那些,我学到很多,感触也很大啊。” 他先转向沙瑞金,脸上带著几分佩服。 “沙书记履新汉东,一来就深入基层调研,发现了我们汉东省很多的问题。” “今天这个常委会,先是討论了大风厂的问题,沙书记给接下来大风厂的处置,指出了思路。” “有沙书记这样心繫群眾的书记,我们汉东的干部心里就有底了。” 这马屁拍得,没声没响,就像是没拍一样,反而有种阴阳怪气的味道。 谁不知道,大风厂的问题涉及到沙书记的养父陈岩石,后面要是搞出了问题,这是让杀鼠剂来挡枪啊。 不过,沙瑞金没啥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让他继续说。 刘省长又把目光转到李达康跟高育良。 “刚才达康同志的检討很深刻,態度很诚恳。” “育良同志的发言站位很高,看的出来,育良同志对於上面的精神,研究的很深刻。” 和稀泥嘛,老刘很熟悉。 第097章 李达康可能高兴的太早了 老刘一开口,整个会场陷入了安静,都乖乖的听他说话。 今天的老刘,惹不得啊。 “育良同志,在思想高度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他们两个,一个抓实干,一个管思想,都是我们汉东的优秀领导干部。” “今天的爭论不是坏事,是好事嘛。” “脑子里的想法不碰一碰,怎么能出来呢?” 老刘这和稀泥的本事,让在座的几个老油条心里都服气,也让周楚易钦佩不已。 几句话就把刚才他按著李达康的头,快打起来的批评说成是“思想的碰撞”,一下子就没了火药味。 高育良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注意都看不出来。 这个刘省长,果然不是个简单角色。 不过,他高育良也不想就一下子打死李达康。 毕竟现在沙瑞金刚到,局势不明,有一个熟悉的对手,总比再来一个立场不明的人要好。 况且,两人都是赵立春提上来的,实在闹到不可开交,老书记还能够调停一番。 所以对於刘省长灭火的话,他喝了一口茶,没有任何表示。 刘省长顿了顿,好像很满意自己刚才说的话。 他跟著喝了口水,先是看了一眼沙瑞金,对方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他的目光在所有常委身上看了一圈,最后落到李达康那张还是有些黑的脸上。 这次,他的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关心跟“深刻”的理解。 “同志们,一一六那晚,我虽然没在现场,但通过电话,通过网上的视频,我一直在看,一直在关注。” “我的心情跟大伙一样,沉重,很心痛!” “我们的老百姓,我们的工人兄弟,他们受伤了,流血了。” “这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是我们这些zuzhi干部的对不起他们!” 他先把调子定在“人民”这个高处,占了道德的制高点。 “但心痛完了,我们也要冷静地想一想,这事为啥会发生?” “根子到底在哪?” 刘省长的声音提高了许多,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憋著气,等他往下说。 李达康的拳头在桌子下头又不知不觉地握紧。 他知道,刘省长对他的审判要开始了。 “我看,根子还是出在『经济发展』这四个字上!” 刘省长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过去的几十年,经济发展,一直是压在我们这些干部身上的重担。” “特別是京州市,在汉东,京州是省会。” “作为一省之首府,在各个方面,应该是其他各个城市的领头羊。” “可是,京州市,在经济方面,却是落后於吕州。” “作为京州市委书记,达康同志的压力可想而知。” “达康同志心里想的是京州的发展,就想著把经济搞上去,让城市的样子一天一个样。” “让京州的gdp,重新领跑汉东。” “这个想法是好的,是该肯定的!” “达康同志就是这样一个典型。”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刘省长话头一转,直接点名李达康。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著刘省长。 他能想到刘省长会给他说话,毕竟他刚才的检討那可是非常诚恳的。 而且自己刚才被高育良打的太狠了,老省长是厚道人不可能放任的。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刘省长不仅和稀泥,降火气,还把他捧起来了? 沙瑞金严肃的脸也放鬆了下来,看来他刚才想的不错。 当局势反转失衡,这刘省长还是懂他的意思嘛。 其他人也对刘省长的话感到有些意外,特別是高育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深深的看了刘省长一眼。 他坚定的认为,刘省长不可能这么好心给李达康说话。 要可是知道,整个省政府,最看不惯的不是他高育良,反而是这个李达康啊。 汉东的经济几年里一直保持高速增长,其中省政府有多大的贡献,他很清楚。 可是,名声在外的,不是省政府的刘省长和其他副省长,而是李达康这个所谓的改革闯將。 他李达康,在一市的经济工作的確可圈可点。 可是整个汉东的经济发展,他出了多大的力? 以前赵立春老书记在的时候,护著他,把李达康立起来,为了的就是將手伸到省政府那边去。 可惜刘省长功力够强,能扛著赵立春书记的压力,不仅工作做的好,还抵挡了对方伸向省政府的手。 他高育良一直看的清楚,以前刘省长一直爭斗的对手,是赵立春书记,不是他和李达康这些人。 现在赵立春老书记去了燕京,你李达康在新任书记一来还跳?怕是不知道刘省长的手段啊。 不过,高育良现在还不清楚刘省长的目的是什么。 他认为,李达康可能高兴的太早了。 跟高育良有同样想法的,就是周楚易了。 在常委会开始之前,他就表示了对李达康的不喜,老刘也表示看不上李达康那种行事风格。 所以,老刘,肯定还有別的意思。 等著看吧。 “达康同志,是我们汉东省的经济干將、闯將。” “我们这些人,跟达康同志一起做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的脾气我们都知道,一心想著把经济搞上去。” “他就像一头牛,一头为了京州市、汉东的经济发展不知停歇的“老黄牛”!” “就拿光明峰项目来说,这个项目,是达康同志一力推动的省重点工程,是京州未来几十年的发动机。” “这个项目一天不搞定,他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我都能想到,有多少个晚上,他是对著规划图一个人熬到天亮。” “这种压力,我清楚,你们应该也有耳闻。” “达康同志,为了光明峰项目,有多长时间没有回家?” “听说,他的老婆欧阳菁,因为他少有陪伴,都很少回他们在市委的家。” “我们有些同志周末还能陪陪家里人,种种花草,他呢?” “不是在工地,就是在去工地的路上!” 这几句话说得,感情真挚。 特別是那句“种种花草”,更是故意说给高育良听的。 高育良的脸色有了点细微的变化,心里苦笑。 老省长,轻点啊,你要打李达康,不要牵扯无辜的我啊? 看著李达康的眼眶居然有点热,高育良端起茶杯,笑了。 第098章 蜜中藏刀,砍人超標 我们的达康书记,听到刘省长的话,眼圈都有些泛红了。 他看著刘省长,眼中充满了被认同的感动。 他觉得这么多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苦,这一下终於有人懂了。 汉东还是有好人啊,这世界上还是有懂自己的人! 以前他怎么不知道对刘省长尊重一点呢。 周楚易看著李达康的表情,心里一点感觉没有,甚至还有些想笑的给他递张纸。 別急啊达康书记,老刘的话还没说完呢。 等他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周楚易倒是想看看,达康书记还感不感动。 反正周楚易不认为老刘会好心的给李达康开脱。 高育良面带微笑的看著刘省长,他也想知道,这个汉东的二把手,到底想趁这个机会搞什么事? 果然,刘省长接下来的话,风向就有些不对头了。 “当然,功是功、过是过,成绩值得肯定,问题绝不能迴避。” “我们坚持实事求是、客观公正评价干部。” “既要论功行赏、肯定实干,也要追责问责、正视短板,绝不搞功过相抵,也绝不搞一味偏袒。” 刘省长前面有些浑浊的目光变得澄澈、神色严肃。 他扫视全场,字字有力、句句中肯:“十八大以来,要求全面推进从严治dang,对各级dang组织。” “各级领导干部提出了更高、更严、更细的標准与要求。” “新时代新征程,发展是第一要务,dang建是最大政绩,廉政是底线红线,干部队伍建设是根本保障。” “尤其是干部队伍的廉政建设,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过去几十年,全国上下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全力攻坚克难、推动发展,汉东省抢抓机遇、奋勇爭先,取得的发展成绩有目共睹,达康同志的实干贡献毋庸置疑。” “但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时代在变、要求在变、標准在变。” “过去以发展为先、以增速为重的工作模式,已经无法適配新时代全面从严治dang、高质量发展的全新要求。” “和我们过去几十年,『发展是硬道理』,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背景,有了很大的不同。” “我们汉东,经济发展上去了,成绩很大,达康同志也功不可没。” “但与此同时,暴露出来的问题,同样触目惊心。” 刘省长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达康同志早年在金山县修路,过度追求建设速度、推进效率,忽视了金山县的实际情况,摊派逼死了人。” “主政林城期间,虽然我们肯定达康同志逆势破局、稳住经济的突出成绩,但也必须正视。” “其手下核心分管干部贪腐落马、大肆违纪违法,导致投资商出逃,林城的经济差点缓不过来。” “无独有偶,达康同志在主政京州期间。” “京州市委组织部长、副市长、公安局长,接连出事。” “为什么是你李达康,为什么老是你李达康?” “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难道仅仅是用『意外』或者『个別干部素质低下』就能解释的吗?” “一个地方、一个领域的核心干部出现严重贪腐问题。” “看似是干部个人品行失守、纪律鬆懈。” “本质上是地方dang委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干部日常监管宽鬆软、廉政教育流於形式、风险防控存在漏洞。” “正是因为日常管理不严、监督缺位、约束不力。” “才让个別干部心存侥倖、突破底线,最终引发贪腐乱象,给地方经济、营商环境、政治生態造成了严重损失。” “同志们,这背后折射出的,是我们一些主要领导同志,在干部队伍建设方面,存在著不容忽视的短板和疏忽!” 他的目光如电,直射向李达康。 后者脸上的感激之情已经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隱隱的不安。 “达康同志,你是京州市委书记,是京州市总揽全局、协调各方的『一把手』。” “我们的组织架构,对於各个职位都有具体的责任要求。” “dang委书记要抓好dang建,抓好方向,抓好人事。” “这是你的主业,是你的『责任田』!可是,我们看到的现实是什么?” “你把绝大部分精力,甚至可以说是所有精力,都扑在了经济建设、招商引资、工程项目上。” “这固然重要,但你不能因此而荒废了dang建,疏忽了对干部的教育、管理和监督!” “你的副市长、你的组织部长、还有公安局长接连出事。” “作为市委书记,你难道不应该捫心自问。” “你在抓班子、带队伍、管干部方面,投入的精力够不够?你的责任尽到了没有?” 刘省长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句句直指要害,让李达康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刚想张口辩解,刘省长却不容他插话,继续说道: “我知道,有人可能会说,京州市长吴雄飞同志之前在dang校学习。” “达康同志是dang政一肩挑,工作忙,顾不过来。这確实是客观原因,我理解。” 刘省长话锋在此处略微一顿,给了所有人一个缓衝。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然后他停了足足三秒,脸上带著笑。 所有人都晓得,刘省长的目的要点出来了。 “据我所知,雄飞同志已经圆满结束了在dang校的学习,回到了京州,回到了工作岗位。” “组织的分工,非常明確。” “政府的工作,就是抓行政、抓经济、抓民生、抓具体事务。” “既然市长回来了,达康同志。” “你就应该把京州市政府这一摊子行政管理、经济运行、民生保障的具体事务,大胆地、放心地交给雄飞同志去做。” “让他充分发挥市长的职责,挑起政府工作的担子!” 刘省长加重了语气,“而你,达康同志,你的重心应该彻底地、坚决地转移过来!” “作为市委书记,你的主要精力,必须放在总揽全局、协调各方上;” “放在抓dang建这个最大的政绩上,放在干部队伍的思想建设、组织建设、作风建设上;” “放在为京州的发展把好方向、管好大局、抓好落实上!” “只有这样,你才能从繁杂的具体事务中解脱出来,站在更高的层面思考和谋划;” “也只有这样,你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去真正抓好你的『责任田』。” “把京州市的dang建工作做实,把干部队伍管好、带好!” 第099章 老刘的拳,超重 李达康在刘省长替他解围的时候,的確对刘省长有所期待的。 他觉得刘省长今天可能真的会为他说几句公道话,帮他把这口黑锅卸下来一点。 但是,他还是太天真了。 整个会议室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特別奇怪,好多人已经反应过来了。 老刘,这是给李达康说话? 这是在刀子上摸了蜜糖,然后狠狠捅了他一刀啊。 沙瑞金奇怪的看著刘省长,神色莫名。 靠,他也差点被刘省长骗了。 李达康不傻,在刘省长讲完他的政绩,后面的话,他就感到了危机。 此时,脸上刚才那点期待的表情,一下子就没了。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刘省长,这是在拿著刀子狠狠的捅自己啊。 刘省长这几句话,不是在为李达康开脱,就差开口说,他李达康这个京州市委书记,完全不称职了。 一向习惯甩锅的李达康整个人都懵了,那一刻他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自己头上,是不是被刘省长给扣了一口超级大锅? 刚才,他还欢天喜地的认为,刘省长是个好人?懂他李达康的知己? 这个时候,周楚易也有些反应过来了。 他似乎知道,刘省长这个老谋深算的傢伙想要干嘛了。 所有的常委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刘省长不是要给李达康说话。 他这是要分达康书记的权,刀了李达康啊。 周楚易笑了,因为他也懂老刘的操作了。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人,一个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忽略,这个时候也有些忽略的人。 而李达康,从刘省长的话中,似乎也记起来了这个人。 想到这个人,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看著刘省长。 这刘省长好狠啊,为了吴雄飞,竟然这样按著自己的头打? 想明白这些,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变的热烈起来。 懂了懂了,全部都说的通了。 周楚易眼中闪著精光,对老刘佩服不已。 全部都明白了,刚才老刘捧著李达康说,结果在这里等著啊。 再看看李达康的表情,他嘴巴稍微张开,似乎是要说话的样子。 只是他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震惊的瞳孔,仿佛要重新认识一下刘省长一样。 不过老刘似乎完全没看到李达康的表情一般。 还是一副为他考虑的样子,语重心长的继续说著自己的话。 “以前啊,吴雄飞同志刚履新京州市市长,zuzhi念他经验少,把他叫去dang校学习。” “整个京州市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达康同志身上。” “现在,他也学的差不多了,应该压在吴雄飞同志肩膀上的担子,还是需要他自己扛起来。” “不然,整个京州市,dang政所有的事情,都放在达康同志的身上。” “达康同志,受不受得住,抗不抗的了?” “从事实来看,是不行的。” “光明峰项目、大风厂问题,还有丁义珍、组织部长、公安局长等等问题接连暴露了出来。” “事实证明,不管一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將整个班子的事情处理清爽。” “底下出了事,底下的人出了事,甚至他都不知道。” “继续这样下去,京州市会不会出现另外一个丁义珍、另外一个赵东来?” “像光明峰这种重大项目,既然规划落地了,具体的实施,可以让吴雄飞带著政府班子去落实嘛。” “这样,我们的达康同志,就有更多的精力放在政治方向、意识形態、dang风廉政、基层dang建、干部队伍这些方面了。” “我相信,以达康书记的能力,只要他有心將这些抓起来。” “京州市像丁义珍、京州市组织部长、公安局长这种干部,肯定不会再出现。” “是不是啊,达康同志?”刘省长笑眯眯的看著李达康。 “啊?”李达康被点名,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著刘省长。 见他没有回答,刘省长也不见怪,继续补刀。 “十八大以来,要求我们dang的干部树立和践行正確的政绩观。” “而要树立和践行正確的政绩观,起决定性作用的是dang性。” “只有dang性坚强、摒弃私心杂念,才能保证政绩观不出偏差。” “现在嘛,一些领导干部做事动机並不那么纯正,把干事和个人名利捆绑在一起。” “有的为了获取升迁资本,重显绩轻潜绩、重面子轻里子,好大喜功、急功近利。” “有的为了迎合上级、討领导欢心,热衷於打造领导“可视范围”內的项目工程,不怕群眾不满意、就怕领导不注意。” 啊?所有人听到这话,看向了笑眯眯的高育良。 不儿,刘省长这政治思想的学习,不比你高育良差。 这运用起来,也是手到拈来啊。 我们是不是要在加强一下思想学习啊,怎么感觉在常委会上。 以后说什么事,要是不会引用一些指导思想,会不会被人拿指导思想的话给压死啊。 刘省长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继续著自己的话。 “有的干部呢,为了给自己留名、替自己立碑。” “喜欢“做秀”而不是“做事”,热衷於“造势一时”而不是“造福一方”。” “有的有了一点成绩,就伸手向组织要回报,如果三五年没有动静就觉得组织上亏待了他。” “大家一定要牢记创造业绩的目的是为人民谋利益,真正把心思和精力放在为dang和人民干事创业上。” ...... 別说了,別说了,再说李达康就要死了啊。 『把干事和个人名利捆绑在一起』、『重显绩轻潜绩、重面子轻里子』是不是说他李达康只注重政绩工程,不顾民生民心? 『有的有了一点成绩,就伸手向组织要回报』是不是说他想要省长的位置? ...... 李达康此时脑瓜子嗡嗡作响,已经听不清楚刘省长在说什么了。 他只知道,自己可能要玩完啊。 他李达康这么厉害啊,要用上面指导的话压在下面? 这几个帽子戴起来,以后得路好像看不到了啊。 刘省长要替吴雄飞夺自己的权,您早说啊,我给他发挥空间不就行了。 刘省长您没必要这样啊。 李达康在心里咆哮,这个常委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脑子里此时一片空白。 难怪,难怪吴雄飞回到京州这几天,非常低调。 光明峰项目后续的项目协调会,他试著邀请吴雄飞一起去,对方想都不想就拒绝,说自己还不了解情况。 几次的试探,让他李达康认为对方没有什么想法。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自己啊。 高育良低著头,肩膀不注意都看不出的抖了一下。 他是在憋著笑,因为他听懂了。 刘省长把“李达康不行”这五个字,用“关心李达康”的包装纸包了里三层外三层,顺便特意地还打了个蝴蝶结。 然后拿指导思想压在上面。 然后理直气壮的为吴雄飞出头,为吴雄飞夺权。 可是,老省长的这力道是不是太重了,他都替李达康感到害怕啊。 第100章 老刘出刀一穿二 所有人都知道李达康的霸道,他是市长的时候,市长是一把手。 他是书记的时候,书记是一把手。 过去在京州市,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李达康说了算。 以前他背后是赵立春书记,他自己也是省委常委。 吴雄飞好不容易爬到了京州市市长的位置,碰上李达康这个班长。 导致他在京州市,完全没有施展才能的空间。 他在京州市委就像是一个背景板。 几乎所有京州市的干部,都知道市委李达康,而很少有人知道市长吴雄飞。 现在,老刘在常委会上的这些话。 往大了说,是直接批评他李达康没有落实组织的民主集中制原则,在京州搞一言堂独揽大权。 往小了说,是说他不团结班子成员,吴雄飞都回来了,他都没將该放的权利放开,这是想干什么?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键是,刘省长最后引用上面指导精神的那些话。 要求我们树立和践行正確政绩观,你李达康的行为是不是跟指导思想对著来啊? 大风厂群体性事件,你李达康只顾著光明峰项目的推进。 有没有俯下身看看大风厂的工人,有没有考虑群眾的民生困难? 还有什么沙李配,老省长都没有退休呢。 现在整个汉东,沙李配的传言到处都是。 怎么,让谁当省长,你们自己说了算,zuzhi说了不算唄? ...... 汉东官场没有什么秘密,今天的常委会上的情况。 不到明天,整个汉东官场的人,该知道的肯定都知道。 这就是一个信號,刘省长都为吴市长点炮了。 吴雄飞自己肯定知道该怎么做,其他的京州市委常委,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京州市,以前那些忽视吴雄飞市长的,现在可是要掂量掂量了。 真不愧是刘省长啊,高育良眯著眼盯著对方,佩服不已。 纪委书记田国富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好像在想什么。 而主座上,一直没啥表情的沙瑞金。 沉默了半天,慢慢转过头,有些怜悯的看了看李达康,最后將他的眼光又一次落在了刘省长身上。 这次他的眼神不光是疑问了。 眼神中还多了点探究跟打量,还有从来没有过的浓厚兴趣。 这个“要退休”的老省长,是什么个情况? 你老刘除了点李达康,是不是也暗戳戳的也点了他沙瑞金啊。 其他常委也不是傻子,你李达康,能让刘省长出这么大的力气打? 你在京州市是班长,可是在汉东,现在的班长可是沙瑞金啊。 以前赵立春也想著对老刘那边伸伸手,直接被老刘挡住了。 这刘省长,说的是李达康,会不会是在告诫新的省委书记啊。 真有意思,所有人的眼光,先是可怜的看了看李达康。 最后都聚到了主位的沙瑞金身上。 据说,听说,有人说,这个空降汉东的新任省委书记。 似乎,也是跟李达康一样,是一个霸道的人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李达康在京州担子太重了,要让吴雄飞同志分担一些压力。 省委呢,要知道省委的工作也很重啊,可不要想著把手往老刘那边伸啊。 不然的话,汉东省委,会不会跟京州市一样,要出很多问题? 他们可都知道,这个新的省委书记,来了汉东这么长时间。 既没有去拜访一下刘省长,好像电话都没打过吧。 现在这情况,刘省长是被沙瑞金的態度惹恼了? 他点李达康,是不是也在点新任的沙书记啊? 能坐进这个会议室开会的人,都是人精。 刘省长的话,他们也都解读的不少。 所有人的眼神不停的在沙瑞金和刘省长两人身上来回扫著。 我们的老省长这是怎么了? 暮年大圣,奋力一搏?大家都这样想著,以后常委会会不会打起来? 所有人都看著沙瑞金,想要看看他要怎么说。 刘省长已经出招了,沙书记你要如何应对? 周楚易自然也知道刘省长这些话的含义,颇为玩味的看著沙书记。 在官场,果然是越老越妖啊。 这一番连消带打,老刘成功的把自己的旗子扛起来了。 不仅明著说在李达康手里给自己人抢权,还利用李达康,明晃晃的点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 真是高啊。 周楚易虽然知道这次常委会的大致走向,在开会之前也跟刘省长推演了各种预案。 但是他没想到李达康会被高育良按著敲打,还还不了口。 他知道刘省长肯定会有所动作,没想到他抓的时机这么准。 这样的结果,完全是超出了周楚易的预想。 老刘这么猛,是不是后面只要给他提供一些情报,他就能按著钟家和他们的盟友捶了? 周楚易感到有老刘出马,他是不是想想能不能躺著被带飞的问题了。 此时的李达康,脸色苍白,手里的笔都要被他掰断了。 不过,眾常委已经想到了更深的地方,都偷偷的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沙瑞金,倒是让他没感觉那么难受。 沙瑞金也不是傻子,刘省长拿李达康说事,含沙射影的指向自己,他也清楚。 不过,到底是经歷过太多的zhengzhi斗爭的人,沙瑞金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他笑呵呵的扫了一圈。 “看来我们汉东的领导,对於上面精神的学习还是很到位的。” “刘省长、育良同志还有其他同志刚才的讲话,使我了解了不少的新情况。” “刚才刘省长说我们常委会,议题要一项一项的过。” “一一六大风厂的问题,我们已经討论完了,现在我们討论的是干部人事问题。” “当然了,刘省长和育良同志给我们做了一个榜样。” “我们这些高级干部,对於上面精神的理解,还是需要向他们多学习学习。” “学习领会上级精神,我们要融入平时的工作之中。” “但现在是常委会,在常委会上,我们也要按照议程,把该討论的事情討论完嘛。” “会议已经开了很长时间,有些事情呢,我们可以在后续的工作中慢慢摸索,慢慢解决。” 刚才刘省长將话题掰回到会议的议程上,沙瑞金也有样学样,生硬的將话题回归到人事问题上来。 “刚才提到了我们省公安厅的祁同伟祁厅长、岩台市的副市长、京州市的副市长、组织部长......” “这些高级干部的问题,已经暴露,也更加证实了我的判断。” “那就是,汉东干部队伍的问题,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 好嘛,沙瑞金这是不想扯了,强行把话题拉到整个汉东省干部队伍的问题上来。 第101章 冻结 沙瑞金说到整个汉东干部队伍的问题,没人再开口。 “看来,大家的看法比较一致啊,没有太大的分歧。” 他看了一圈,特別在刘省长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见他眯著眼,又像是睡了一样,继续开口:“那么我提议,对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用,先冻结。” “不管是我们擬向中央推荐的副部级,还是擬提拔使用的厅局级。” “一律按照干部的任用程序,重新深入考察,在广泛听取了群眾意见之后,再做决定。” 沙瑞金直接不管其他的,在他来汉东的第一次常委会上,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提议。 在讲这话的时候,他一直盯著刘省长,没有发现其他常委脸上那惊讶的表情。 他沙瑞金也不是傻子,能够强硬的提出冻结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用,他还是有些把握的。 这一份名单,他跟田国富早就研究过。 省政府那边要提拔任用的干部,早在赵立春同志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在常委会上通过了。 这一份名单,大多数人都是跟高育良、李达康他们有些牵扯。 往深了来说,是跟去了燕京的赵立春同志有牵扯。 他来汉东的目標就是赵立春,怎么可能会让这一份名单给通过呢。 最大的阻力,可能来自省政府那边。 特別是刚才在常委会上刘省长的表现,让沙瑞金有些忐忑。 但是现在,见刘省长仍旧眯著眼,没有开口的意思,沙瑞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 只要他刘省长不出声反对,对於他这个新任省委书记的第一个提议,应该不会有人跳出来搅局的了。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有人在惊讶之余,脑子也有些懵。 这些个常委,都被沙瑞金一刀切的决定给乾的有些不知所措。 全部,一百二十五名厅局级以上的干部任命,一刀切掉? 这仅仅是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问题吗,他们每个人后面可都有一大串的人等著呢? 就像祁同伟不上副省,几乎整个汉东公安系统的领导配置,都比別的省低了半级。 有人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不少人反应过来之后,急切的看著刘省长。 老省长,这您不管管,你去干他沙瑞金啊。 刘省长表示,这种情况,我跟楚易同志早就猜到了,你们要有牛子,就自己开口。 你们不开口为自己爭取,我老刘可不管。 “我同意。”沉默好一段时间之后,李达康第一个表態。 刚才他被高育良和刘省长接连爆锤,现在已经无所顾忌了。 他就是要靠向新的省委书记,沙李配他知道不可能了,能更进一步最好,至少要保证自己平稳落地。 “我也同意,我们纪委收到了不少的举报,而举报的干部,有一部分在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名单之中。” “这份名单,提拔的都是厅局级以上的干部,是我省的高级干部,关係重大,不能不谨慎。” “有问题,就要先理清楚,不能带病提拔。”在李达康表態之后,田国富紧接著开口。 “沙书记,有问题的干部,冻结晋升可以。” “但一百二十五名厅局级干部,涉及面太广。” “大部分的干部都是zuzhi的优秀干部的,不能因为个別人的问题影响了整体。” 高育良不能不开口啊,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名单的冻结,对他的影响是最大的。 赵立春去燕京之前,其他几方的人事换届任命,基本弄的差不多了。 就他和李达康提的人,有很大一部分都在这最后一批名单之上。 当时赵立春老书记说的好啊,他去燕京,提名高育良上省委书记。 到时候他高育良主持通过这些人的任命,有助於他主政。 现在呢,省委书记的位置没了,这些人的晋升也跟著要完了。 只不过,他高育良即便出声了,也没人附和。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周楚易看到沙瑞金按照电视里的剧情那样,提出冻结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用,脸上没有任何表示。 他没看其他人,而是把目光落在zuzhi部长吴春林身上。 要说这个提议,除了影响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些人。 影响最大的,就是zuzhi部长吴春林了。 只要这个提议通过了,他这个zuzhi部长就做到头了。 电视剧里,对於这个提议,吴春林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后面还乐呵呵的靠上沙瑞金。 跟著沙瑞金李达康他们,一起在常委会上对付高育良。 能做到一个省委的zuzhi部长,真的一点zhengzhi觉悟都没有吗? 新的省委书记以来,否定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用。 也是全盘否定了你这个zuzhi部长的全部工作啊,这事情被上面知道了,你这个zuzhi部长就到头了啊。 你就没脾气? 周楚易看著吴春林,心里给他默默打气,刚起来啊,別怂。 杀鼠剂这是要断你前路啊,你可不能没意见啊。 可惜的是,周楚易只看到吴春林的脸色很难看,却是迟迟不敢开口说话。 “好,既然没有人有其他意见,我们直接投票表决。” 说完,沙瑞金率先举起了右手。 田国富、李达康立刻响应。 zuzhi部长吴春林黑著脸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沙瑞金的目光注视下,缓缓举起了手。 当省长刘文忠缓缓抬起手臂,常务副省长何振辉,副省长周楚易接著举手,高育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镜片后看著刘省长的眼神复杂无比,有疑惑,有审视。 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他知道,只要刘省长不开口,没人会反对这个提议。 毕竟是新任省委书记的第一个提议,按照惯例,这个提议都是走走过场的。 大家都会给新任省委书记面子,不会让人为难啊。 可是这个提议,影响太大了。 看著所有人都把手举了起来,高育良心里嘆了一口气,也將右手举起。 “好,全票通过。”沙瑞金的声音带著些许轻快。 他最在意的提议落地,让他心里高兴不已,幸好,幸好刘省长没有阻拦。 第102章 老刘再指示 看到所有人的手都举了起来,沙瑞金算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常委会决议通过,这份干部晋升名单暂缓,由zuzhi部会同纪委,进行联合覆核考察。” “在这一份名单里面的干部,群眾有举报的,有爭议的,就要查,查清楚,给群眾,也给zuzhi一个交代。” “当然,在考察过程中,要讲证据、讲程序、讲事实。” “要注意方式方法,既要弄清问题,也要保护好干部的工作积极性。” 吴春林看到沙瑞金看著自己,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沙书记,您说的这个期限是多久啊?” “上不封顶,下不设限。”沙瑞金好像有些飘了。 “沙书记,关於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人事任命,我们zuzhi部可是进行了长期且严格的考核工作的!” “如果这批任命无限期地搁浅,那汉东十三个地市班子的人事调整都会停滯的啊......” 吴春林期期艾艾的看著沙瑞金。 他是有靠向沙瑞金的想法,可是你这完全是把我这个zuzhi部长不当人啊。 “停一停,缓一缓,也没什么不好的。” “春林部长,zuzhi部选人用人,特別是高级干部的任用,必须要慎之又慎啊!” 田国富笑著替沙瑞金开口。 吴春林看到田国富那张笑脸,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反驳。 “沙书记,田书记,不少地市的很多关键岗位都空了很久。” “zuzhi任命,长期悬而不决,不利於汉东大局的稳定啊。” “我並非是在质疑这个提议,可如果暂缓人事任命的时间太久。” “不仅会寒了那些想干事、能干事的dang员干部们的心,也不符合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育良同志,这个提议你也举手赞成了的。” 沙瑞金看著出声的高育良,笑著反驳。 表示这是省委的共同决议,你也举手了的,既然通过了就不要再说这说那的。 说我不符合民主集中制的原则,根本没这回事。 “而且,我们zuzhi的干部提拔任用,不是排队领號,我们提拔的干部,要经得起zuzhi的考验,群眾的考验。” “不错,我知道育良书记你的大弟子祁同伟在这份名单里。” “可是,德不配位,必有灾祸。” “像祁同伟这种溜须拍马、投机钻营之徒,我们zuzhi对於他的任用一定要仔细考察,慎之又慎。” 李达康缓过来了,跟著沙瑞金的脚步刺了高育良一下。 “达康同志。”高育良神情严肃的看著李达康。 “我们现在討论的是冻结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用问题,你却一直揪著一位缉毒英雄,汉东省的公安厅长。” “无凭无据,这般片面定论一位厅级干部,我认为並不客观公允,评价未免太过偏颇。” 他目光直视旁边的李达康,语气不疾不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李达康知道,高育良这是真的生气了。 “达康同志,你一口咬定祁同伟是靠著阿諛奉承、投机钻营才坐到如今的位置。” “那不妨当著所有常委的面说一说,优异的汉东大学政法系顶尖毕业生名头,单凭吹捧奉承就能得来?” “身中三枪依旧坚守阵地、绝不后退半步的缉毒战功,难道也是靠討好攀附换来的?” “还有整个汉东省这几年安稳有序的社会治安大局,也是几句空话吹捧就能做出来?” “你说祁同伟溜须拍马、投机钻营,是不是他没有拍你李达康的马屁,你就揪著他不放。” “是不是要像你们京州市委zuzhi部长、丁义珍和赵东来那样,给你拍马屁,才是好干部啊?” “你李达康眼里的好干部,可是一个个的问题干部,这可是有实据的?” “你!”李达康瞪著眼睛看向高育良,却一直无法反驳。 “育良书记,不要激动嘛。” “我激动了吗?”高育良看向插嘴的田国富。 “呵呵,不激动就好,提议呢,我们常委会已经通过了。” “达康书记说祁同伟有问题,您育良书记说他没问题,那么就查嘛。” “我们zuzhi,不会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否定一个优秀的干部。” “如果祁厅长没什么问题,我们纪委和zuzhi部,肯定会给他一个公道的。” “当然,有问题的干部,我们也要调查清楚,不能带病提拔嘛。” 田国富笑呵呵的看著高育良。 看著田国富將高育良说的无言以对,沙瑞金脸上浮现出笑意。 只是,他还没开心三秒钟,两声咳嗽直接让他心里一个咯噔。 听到这熟悉的咳嗽声,所有人停止討论,齐齐看向刚才眯著眼的刘省长。 “各位,沙书记的提议已经通过。” “那么,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用冻结,算是省委的一致决定,可以不用再说了。” “但不能无限期冻结,一百二十五名厅局级干部,背后涉及到的干部,不是一个部门的问题。” “涉及到的是汉东一十三市各个部门,如果核查时间太长,会影响干部队伍的稳定。” “我建议呢,设定一个明確的时限,比如一个月,怎么样,沙书记?” 沙瑞金很想懟一句,不怎么样? 可是想到刚才老刘的战斗能力,他这个刚来汉东的省委书记,似乎还心有戚戚。 他脸色僵硬的点点头,同意了老刘的提议,现在他沙瑞金真不想刘省长再多说话了。 老刘看著沙瑞金点头,笑著继续开口。 “既然沙书记也同意,那就一个月之內,核查清楚,该放行的放行,该处理的处理。” “这样既严肃了纪律,又保护了大多数干部的积极性。” “当然,人事问题,一向是我们zuzhi里的核心。” “我们的zuzhi部,纪委,在对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进行考核的时候,要有一定的规划。” “比如这一份名单里,有不少要到时间的老同志。” “他们勤勤恳恳的在zuzhi力干了大半辈子,要到站了,该得到的待遇,我们不能拖。” “所以,对於这些老同志的考核,要放在第一批,要体现我们zuzhi的关怀。” “不能寒了这些老同志的心。” 刘省长看著吴春林和田国富,两人听到刘省长的指示,认可的点点头。 只不过听到这话的沙瑞金,脸色有些不好看。 咋滴,我的提议,常委会通过了,怎么是你刘省长指示怎么操作啊。 你老刘这意思,他把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命冻结,不尊重老同志,没有zuzhi关怀唄? “还有一些关键岗位,特別是涉及到群眾利益和有关整个地区发展的岗位,也要加紧考核。” “在保持客观的情况,儘快將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考核程序走完。” 第103章 沙瑞金提名侯亮平 “好,对於刘省长的提议,大家有什么意见?”见老刘终於不再说话,沙瑞金在会场扫了一圈。 能有什么说的?各个常委们相互看了一眼,没敢开口。 今天的老刘,说什么就是什么唄,真要跳出来,不怕被他打死啊。 你看看李达康就知道了,谁敢说什么。 “好,那么这一百二十五名干部的任用问题,我们就討论到这里。” 沙瑞金转头看向吴春林和田国富,“我们的组织部和纪委要认真执行省委的决议,把事情做好。” 吴春林和田国富点点头,表示他们会认真执行省委的决议。 刘省长不说话,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在他看来,这一场常委会到这里,应该要结束了。 不过扭头看著周楚易还没动,有些意外。 咋滴,还没完么? 刘省长再次看向沙瑞金,怎么你还有事? 沙瑞金也看到了刘省长收拾东西的动静,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也没有办法。 今天本来应该是他沙瑞金立威的一场常委会。 就是因为刘省长的插手,把整个节奏都打乱了。 幸好刘省长对於他冻结人事任命的事情没有反对,要不然他沙瑞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他沙瑞金都没宣布会议结束,怎么刘省长就收拾东西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己目標达到了,就不管了唄,沙瑞金鬱闷的看著刘省长。 不过在刘省长抬头的时候,他立马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脸上浮现出微笑。 “我知道今天的会议时间可能比大家预计的长很多,但是呢,大家再坚持坚持。” 说完,他的神情变的严肃起来。 “想必大家也都得到了消息,省检察院反贪局长陈海同志。” “遭遇严重交通事故,至今仍在省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 他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都带著沉重。 “陈海同志的倒下,不仅是他个人和家庭的悲剧,也让省反贪局正在侦办的多项重要案件陷入了停滯。” “这对我们汉东当前的反腐大局,造成了非常不利的影响。” 一番话,让整个会场变得严肃沉重。 在座的常委们,表情各异。 这事情大家都清楚,不过陈海的交通事故,十分的蹊蹺。 不少人偷摸的看向了高育良,即便是高育良也是感到有些刺挠。 省公安厅的报告显示这是一起意外事件。 他也问过祁同伟,祁同伟表示他跟这事没关係。 可即便是高育良都感到自己的这位大弟子跟这件事有些牵扯。 高育良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镜,目光低垂,盯著面前的茶杯,像是在研究茶叶的沉浮。 李达康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一下一下,节奏很慢,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沙瑞金停顿了片刻,留出几秒钟的空白,在眾人脸上扫过。 “十八大以来,对於组织的廉政建设,上级有了更高的要求。” “省反贪局局长,是一个要害岗位。” “陈海同志因公受伤,暂时无法履行职责。” “今天,我们討论干部人事问题。” “除了那一百二十五名干部,我们只表决一位同志的任用。” “这位同志叫侯亮平,擬任我省人民检察院党组成员,反贪局局长。” “会前,我已经同主管政法的高育良书记通过气了。” 嗯?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怪异,纷纷看向刘省长。 沙瑞金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心里一个咯噔。 靠,说错话了。 沙瑞金很想將刚才那句话给吞掉。 在常委会之前,他確实是没考虑到刘省长。 可是想起刚才常委会上刘省长的表现,他就有些后悔了。 三人小组会议,不带上刘省长,那还叫三人小组会议吗? 不过此时后悔也没用了,刚才话说快了,已经没法挽回。 沙瑞金心里有些忐忑的看著刘省长。 “嗯?你们看我干吗,沙书记,你继续。” 刘省长抬起头,看著这些人,面无表情的让沙瑞金继续说。 “咳咳,吴部长,你把侯亮平的情况,给诸位同志介绍一下。” 沙瑞金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尷尬。 “好的,沙书记。” 吴春林点点头,打开文件。 “侯亮平,男,汉族,四十二岁,燕京市人。” “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原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 听到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几个字的时候,李达康就抬起头看向高育良。 怎么,又是汉东大学,还是政法系的。 你们汉大bang的人分布的这么广?都到燕京的反贪总局去了? 一个陈海刚被车撞,立马又一个汉东大学的侯亮平顶上来? 李达康是非常的不爽啊,刚才被高育良步步紧逼的情况还歷歷在目。 现在又有一个汉大bang的骨干加入,以后还得了? 此时的高育良则是面带微笑,似乎对於侯亮平的到来很是欢迎的样子。 “此次擬將侯亮平同志从最高检调入我省,担任省检察院党组成员、反贪局局长。” “对於加强我省反贪工作力量、深入推进反腐败斗爭具有重要意义。” 吴春林念完材料,合上文件夹,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点了点头:“侯亮平同志的情况,大家刚才都了解了。” “当前汉东反腐形势严峻,一一六事件暴露我们汉东省的部分干部的腐败乱象。” “丁义珍出逃悬而未决,全省反腐工作急需得力干將、尖刀力量突破困局。” “侯亮平同志是汉东大学出去的,在汉东省检察院也干过一段时间。” “对汉东的情况比较熟悉,又是最高检反贪一线的业务骨干。” “眼界宽、能力强、敢办案、敢碰硬,契合汉东当前反腐需求。” “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討论討论。” 不过听到沙瑞金颇有倾向性的话,整个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李达康看了高育良几眼,又面无表情地看著桌面。 不过此时的周楚易的眼中则是闪过兴奋之色。 前面他想搞事,被老刘阻止,陈岩石的问题,不让他说,要给新来的省委书记走面儿。 后面沙瑞金追问,老刘才提了一嘴,后面也没追著陈岩石的问题不放。 可是刚才吴春林的介绍中,侯亮平前一段时间的事情,那是只字不提啊。 就连他的职级,也含糊的介绍为原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 怎么,他们组织部没有核实,不知道这个侯亮平被降职为副处,还背著一个大过处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