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重回偏执大佬年少时》 第1章 和老公的纯恨时期? 好痛! 姜梨捂著额头悠悠醒来。 “没想到姜大小姐私下这么骚。” 一个女人举著录像机对著她,阴湿低笑。 “骚你妹!” 姜梨全身软绵没力气,还是下意识反驳。 她缓缓抬头打量著这间昏暗的废弃教室。 这是被绑架了?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劣质药水气味。 察觉到角落处隱约还有一道视线看著自己,扭头的瞬间,撞入男人炙热又带著几分克制的眸子里。 姜梨愣了一秒。 脑子里一闪而过些什么。 体內的药开始生效,大脑逐渐迟钝。 姜梨努力撑起身子,漂亮的眼眸带著寒意:“绑架我是想要钱?” “要钱多没意思。”对方囂张一哼,“当然是看你这朵高冷之花被噁心的人毁掉,更有趣些。” 女人眼神倏然狠戾,粗鲁拽著她。 姜梨狼狈地被推倒在男人身上。 “沈穆然,去,撕了她的裙子,我就把解药赏给你。”女人把玩著手上的针剂,故意晃了晃。 姜梨甩了下脑袋。 嗯? 男人蜷缩著,躬著身咬唇隱忍挪开,额角渗出薄汗。 “离我远点!” 克制的嗓音比印象中的稚嫩些许,姜梨凑近確认了身份。 “老公?” 女人蹲下,鄙夷的睨著她:“呵,这么迫不及待?” 借著光,姜梨看清了女人的脸——郑舒曼。 等等! 周遭似曾相识的教室、糟糕的台词,一旁被折断的大提琴琴弓…… 她的手受伤后,关於大提琴的一切,就再没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內。 而自己身上华丽的演出服,还有沈穆然普通的白t恤。 所以。 她这是重生到跟老公最纯恨的七年前?! damn! 姜梨崩溃中找回了理智,不停地翻找记忆。 郑舒曼有仇富心理。 把她绑来这儿,就是想让沈穆然强迫她。 为什么选沈穆然? 因为他是杀人犯的儿子。 姜梨的姐姐是被绑匪害死的。 凶手至今未抓到。 所以她痛恨天下所有杀人犯,包括恶人诞下的恶果。 可沈穆然是无辜的! 盖到他父亲头上的判决更是无稽之谈。 別人不知全貌,重生回来的姜梨却很清楚。 “郑舒曼,你以为这么做就能毁掉我?”少女微红的唇瓣冷笑著:“收起你那点愚蠢的害人心思吧!” 下一刻,她伸手去解男人的裤子。 “放轻鬆,让我帮你。” 中药也不是非得那劳什子方法才能解得了。 打入沈穆然体內的剂量明显比她的要大得多。 姜梨暂时还能忍,可他上半身都暴汗了! 女人的声音娇气得像浸了蜜,汹涌的颤慄腾然而起,沈穆然急促推开她。 “姜小姐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男人眸底化不开的浓雾里藏著一丝困惑,紧紧盯著姜梨。 “一个卑贱的下等人,怎么有资格劳烦你?” 药力侵蚀著他的意志。 仅一寸的肌肤碰触对他都是致命的! 姜梨一靠近,独属於她香甜的气息將他紧紧包裹,只能死死压制体內的欲望。 姜梨:“?” “那你自己能行吗,憋报废了怎么办?” 沈穆然不明白一个带头霸凌自己的人,怎么会突然转变態度。 突然反常的行为,把他思绪搅得一团乱麻。 最终,只能归结於是形势所迫。 男人微微闭上眼,红得滴血的耳垂和不自觉的吞咽,戳穿了他面上的冷静。 沈穆然略过姜梨诅咒的话,抬头警告郑舒曼,“你这是犯法。” 紊乱的气息冷冽如冰刃,几乎要撑爆这间破烂教室。 郑舒曼把摄像镜头一反转,指著屏幕恶劣笑道:“嘁,瞧瞧你俩面红耳赤的模样,谁看了不说一句你情我愿?” 姜梨冷眼看著郑舒曼嘚瑟,却只能默默在心里怒吼! 天杀的! 倒霉熊都没她倒霉。 怎么就回到这个节骨点儿? 空气燥热得快要著火。 姜梨觉得自己要被炼化了,眼泪不受控地掉下来。 郑舒曼指著近乎迷离的姜梨:“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难以控制本能,她都愿意了,你確定你要忍?” 少女穿著一件紧身的蓝粉色吊带演出服,如墨的捲髮凌乱得披散在肩上,每次呼吸,诱惑的少女体香扑面而来,捕获著沈穆然。 他抬眼对上那双朦朧、泛著水光的眼睛。 猛然间。 男人忍不住把人拽到怀中,转头哑声对著郑舒曼道:“镇静剂给我。” “可以啊,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女人脸上立刻露出恶毒的笑。 沈穆然沉默了几秒,眼底的暗色倾潮退去。 他靠近的那一刻,姜梨呼吸一滯。 “別,別听她的。” 连抗拒都有气无力的。 沈穆然的手已经落到了裙边。 指尖微凉,薄茧碰到了姜梨的大腿。 郑舒曼愈发兴奋,镜头死死对准俩人:“对,就是这样——” 就在男人即將撕破裙摆的瞬间。 沈穆然倏然抬眸。 反手借著俯身的力道,一脚踹向录像机。 砰! 镜头摔向墙面,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內存卡碎片都蹦了出来。 郑舒曼尖叫跺脚:“你耍我?” 沈穆然动作灵敏,矮身一滚抢了她攥紧的镇静剂。 对准姜梨的血管稳稳一扎。 冰凉的药剂被推入体內。 沈穆然冷脸看著姜梨一副水汪汪的模样。 下頜紧绷到近乎痉挛,拾起地上的碎片攥在手心,硬是压抑著眸中的迷离,没再碰姜梨分毫。 女人稚嫩的肌肤是催人的毒药。 不能碰! 沈穆然一遍遍提醒著自己。 “姜梨,你以为录像没了就能当没事发生吗!” 郑舒曼已经没了理智,怒红了眼眶,“你就等著身败名裂吧!” 话落,警笛声由远及近。 教室门砰地被踹开,门框里的铁屑被撞得翻飞。 郑舒曼將自己的头髮胡抓一通,掐著大腿肉硬逼著挤出两滴泪水。 警察闯入后,立马哭喊著倒打一耙。 “是他!是沈穆然把姜梨绑架到这儿。” “下药想强迫姜梨。” “我是来阻止他的!” 第2章 帮小狗老公撑腰 荒废的教室走廊外挤满了人,凑著脑袋往里看热闹。 沈穆然鬆开了空掉的针剂,缓缓扫视四周。 浑浊的呼吸、录像机散落一地、少女凌乱的衣裙…… 怎么看,都像是他意图不轨。 这一刻。 所有人的眼神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我就说那个贱种肯定会走他死鬼爸的老路,居然敢绑架。” “姜大小姐也是他能覬覦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周遭嘲笑与奚落不断,毫不掩饰言语中对沈穆然的讥誚。 比起杀人犯的儿子,人们更愿意相信一个无害的女孩所说的话。 男人背著光,半张脸藏在黑暗中。 只瞧见他鼻底下抿直的唇,身上的白t恤褶皱不堪,领口沾著污脏的灰尘,可他却站得笔直。 沈穆然笑了,很轻的一声。 即使没有证据,这些人都会把罪名归到他身上。 似乎从法官宣布父亲罪名成立的那一刻,他在这世上连呼吸都是在污染空气。 他早该习惯的。 绑架事关豪门姜家,警察见看热闹的越来越多,赶忙疏散学生,只开了个口子让医生和姜家保鏢进入。 沈穆然闭著眼,就这么站著承受千夫所指时,染了几分绵软的气音在耳侧突然响起。 “没理亏就別低头,沈穆然,你才是受害者!” 男人偏头看向她。 狭长的眼眸中有了波澜,更有浓雾般的不解。 缓了一会儿,姜梨才逐渐恢復力气。 她慢悠悠走到郑舒曼面前,抬手狠狠扇了对方一巴掌。 力度大得把耳环都刮飞了。 “你算哪根葱,在我面前你也敢把事儿赖到他身上?!” “啊——” “你竟然为了一个贱人打我?我爸是不会放过你的!” 郑舒曼疼得齜牙咧嘴,衝过去想挠姜梨的脸,却被保鏢利落摁住。 姜梨緋红的唇瓣一勾,扯著她的头髮往后一仰:“谢谢提醒,你可真孝!” 说完挥了挥手,用无比隨意的语气吩咐保鏢:“让投资部对郑氏撤资。” 郑舒曼惊慌求饶:“別,我爸会打死……” 姜梨:“吵。” 保鏢隨手捡了一条脏布,直接塞进郑舒曼的喉咙口,帮著把人押上警车。 一场杀鸡儆猴看下来,议论声渐弱。 少女抬著漂亮的下頜,压著眸子看向走廊外的人群。 掷地有声地告诉做笔录的警员,也包括外面看热闹的,“绑架我的不是沈穆然,而是郑舒曼。” “她用药陷害我们,试图录下过程威胁姜家,是沈穆然及时给我打了镇定剂。” 话落,全场死寂。 警员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沈穆然,“姜小姐不必害怕,现在已经安全了,没有人可以再威胁您。” 一句话。 否定了姜梨的证词,也精准扎中沈穆然。 上辈子她因为从心底厌恶沈穆然,默认了眾人对他的指控,害他被永久取消参与所有网球赛事的资格。 他可是最有天赋的网球选手! 一个是穷酸自带污名的杀人犯后代,一个是骄纵高贵的大小姐。 在锦城大学这种阶级分明的贵族学校中,姜梨的喜恶,本就容易成为校园的『风向標』。 或许她只需出一个嫌弃的眼神,自会有人出面对他轮番嘲讽羞辱,各种污言秽语的谩骂更是常態,沈穆然成了最好用的出气包。 连路过的狗都无端追他几条街…… 谁曾想,沈穆然卑微蛰伏两年后,洗脱了身上的污名,摇身一变成了全国体育赛事的掌权人,最具商业价值的网球职业运动员,无情狠戾创飞所有瞧不起他的人。 包括那时变成废人的姜梨。 少女的目光再次移到沈穆然身上。 189的身高,宽肩窄腰,眉骨冷冽,微分碎发挡住了攻击性的眉眼。 明明是一只痞感十足的小狼狗,却委屈得连反驳一句都不敢,只定定地站在那儿。 姜梨不懂自己为何会重生,但若是她的沉默是沈穆然变得偏执敏感的导火索,那她摆正態度坚定澄清呢? 这辈子,她想对他好些,再好些。 “我没有在害怕,也没人威胁我。” 姜梨指著地上早已摔得稀巴烂的相机,“证据就摆在那儿,查一下就知道上面全是郑舒曼的指纹,那种药的针剂也是。” 她字字千钧,“沈穆然和我同样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我陈述的就是事实。” 空气倏地陷入凝滯,所有人包括警察面面相覷,不明白这將大小姐,怎么突然开始帮沈穆然说话了。 教室待得姜梨很烦躁,仰头望向保鏢,娇纵地指挥:“后续的你们处理。” 说完,她捡起角落寒酸的黑色双肩包,扭头看向沈穆然。 “跟我过来。” 男人抬眸,盯著快步离开的女人,高跟鞋在地上砸得哐哐作响。 经过时裙摆扫过他的裤腿,留下的阵阵香甜,勾得沈穆然脑子越发混沌。 他並不想和姜梨有过多牵扯。 可她到底在玩儿什么把戏? 沈穆然按下心中疑惑跟了过去。 走廊站著的人自觉让出一条道,吃了哑药般禁声,但嘴巴却惊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谁不知道姜大小姐向来高傲,对沈穆然最是不屑。 见到了白眼翻上天才是常態。 我去~ 变天了! …… 柳树下。 姜梨双手环胸,等著男人磨磨蹭蹭地过来。 手一摊,理所应当的口吻道:“手机给我一下。” 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拿手机做什么?” “加好友呀。” 沈穆然冷漠的看她,语气掺杂明显的不情愿:“我不想。” 加了之后每天给他发辱骂信息? 他没空做大小姐的情绪垃圾桶。 姜梨知道他肯定又在脑补什么穷小子威武不能屈的狗血大戏。 不过问题不大。 他討厌是他的事儿,联繫得先建立上。 沈穆然现在应该穷得都好几年没换新裤衩,钱算是他的弱点。 姜梨唇瓣轻启,给出理由:“我的裙子很贵,你弄脏的,就当做我一个月的跟班抵债。” 怕他多有顾虑,又补了一句。 “放心,只是多让你做些力气活儿,不会耽误你的兼职时间。” 果然。 男人极不情愿地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好友通过后,姜梨才把从医生那儿薅来的镇定剂和纱布,连同书包递过去,“喏,伤口快包扎,別感染了。” 和煦的阳光洒在张扬的脸上,姜梨试图露出一个较为和善的笑容,“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 “不用,多谢。” 冷漠乾脆的拒绝,把姜梨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沈穆然接过东西就走,步子跨得很大,追都追不上。 姜梨深吸一口气。 那个把她捧在手心的老公没了,现在的沈穆然,对她只有满腔恨意。 不过她垂眸emo了一会儿,又倏地挺起胸膛。 拒绝一次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她会像鬼一样缠著沈穆然的! 姜梨给自己默默打气,丝毫没察觉草丛里传出的微弱快门声。 第3章 伤口为什么不包扎? 沈穆然步履匆匆进了男厕所,锁了门。 面色苍白地扯开袖子,把那支姜梨施捨的镇静剂,狠狠捅进自己的手臂上。 所幸郑舒曼也怕弄出事,並没有弄来什么高明的药。 靠镇定剂也能缓下来。 他闭著眼睛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脑海中慢慢浮现姜梨那张漂亮精致的脸。 弹性的衣料紧贴著身躯,曼妙的曲线被完美勾勒,每走一步裙摆就晃动一下。 沈穆然甚至不自觉地回味起那股少女体香。 意识自己不对劲,倏然睁眼。 跑到洗手台前,把脸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半晌,沈穆然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窘迫的样子,呵了一声。 是对自己的嘲笑。 姜梨的脸上只有囂张和跋扈,向来看不起他的身份。 ……老公? 大小姐永远高高在上。 怎么可能会这么称呼他? 估计是脑子发昏,才说的胡话吧。 手上的割伤很深,他只用水冲洗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纱布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要假模假样的善意。 突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鸡妇保到帐五万元。】 手机又嗡嗡弹出几条信息。 【明天开始要给我带早餐咯~这是餐费和辛苦费。】 【要营养丰富!每餐標准按三百走帐。】 …… 下午。 姜梨被管家王妈带到医院做全身检查。 她就像一个木偶娃娃,让抽血就抽,让照ct就照。 精神松下来,才逐渐接受了重生的事实。 回看这七年的经歷,姜梨在哥哥的羽翼下隨心生活,傲慢惯了。 没想到两年后哥哥会遭遇空难去世,经营的体育经纪公司被股东分食。 一朝变天,高高在上的公主成了落水狗。 姜梨也曾想凭实力养活自己,可是意外残了手,大提琴之路被彻底堵死。 靠美貌进演艺圈混日子,又被几个噁心的人设局坑害,想共享她。 也就是这时,功成名就的沈穆然带著满身恨意杀回来。 砰—— “爸了个根,沈穆然吃狗胆啦,竟敢绑架强迫你?” “小梨子,要不我让保鏢把人绑了,把他眼珠子锤爆怎么样?”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脑袋突然凑近,嚇了姜梨一跳。 少女顶著一头弄得五顏六色的脏辫,耳朵上別了好几个亮晶晶的酷炫耳环,脖子上丁零噹啷地掛饰。 是宋颖儿焊死在身上的鬼火少女形象。 姜梨:“……” “闺蜜,犯法。” 宋颖儿气愤地掏出手机点点点,“你瞧瞧,现在学校论坛上全是关於你俩的帖子,评论区都盖几千层了。” 上面无一例外都在讲姜梨被绑架的事。 通篇指责沈穆然。 对真正的绑架犯却一句不提。 姜梨耐心地把泼脏水的评论看完,不满地嘖了一声,吩咐律师加快调查进度,让学校配合找出郑舒曼打晕她的监控证据,並同步澄清论坛上的污糟事。 宋颖儿把手放在姜梨额头上探热。 姜梨读懂了她的意思,“没发烧,事情不是他干的。” “啊?哦,那也不需要你出手吧。”宋颖儿无意中打趣道:“你看上他了?” 姜梨脑袋一歪,“maybe~” 宋颖儿侧过脸,声音高了八度,“那你和徐嘉让的婚约咋办,他不是还追你?” “追我的人排到了法国,让他买张机票排队尾吧。” 她不喜欢偽君子。 姜梨刷新著沈穆然的聊天框,不开心地嘀咕一句:“钱收得利索,信息是一条不回。” 欲擒故纵这招真烂! 【跟班守则第一条:姜梨的信息看到要马上回。】 信息咻的发出去,心里开始倒数。 3,2,1…… 叮—— 手机是响了,屏幕上却显示群聊『吃瓜三剑客』。 【梨姐,沈穆然报应来啦,快来看热闹!】 紧接著发来一条视频,正是沈穆然在体院门口,被几个羽球队的男生推搡的画面。 仅一秒,姜梨拔掉针头,从病床上弹射出去。 宋颖儿刚想削个苹果,抬头床上的人没了,“唉?小梨子,你吊瓶还没打完呢!” 迈凯伦在公路上疾驰,十分钟后停在了学校后门。 姜梨一下车就直奔目的地。 体院。 沈穆然被一个穿著oversize黑色连帽衣,留著银色硬核狼尾鯔鱼头的男生堵在外墙角落。 季承宇身高比人矮半个头,气势却囂张得不行。 他是姜梨的髮小,专门过来为好友討公道的。 “喂,你到底有没有联合郑舒曼坑我梨姐,要是不说真话,我不会让你在锦城大学好过的。” 沈穆然垂著眸,音色沉沉:“我没有。” 季承宇下意识是不信,刚想再警告一番,身后清亮的声音响起。 “沈穆然!” 姜梨气喘吁吁的跑到了俩人的中间,拉著沈穆然前后检查,“羽球队的人打你了?” 沈穆然抿著唇,“没有。” 那双眸子像是淬了冰的黑曜石,又冷又硬。 姜梨不习惯这样的眼神,视线下移,瞥见男人指缝中还有鲜血渗出,皱眉道:“伤口为什么不包扎?” 女孩没怕他,反而很熟稔地抓起他的手看。 因为没有上药,还用水龙头的水冲洗过,泛红的创面有些发白髮皱,边缘处皮肉翻卷,又红又肿的。 姜梨温软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上戳戳碰碰,他感受著伤口处细细密密的刺痛发麻,浑身紧绷不適得厉害。 她小心轻吹著气,“不疼吗?你这个不及时处理,后面发炎得打针了。” 语气很明显地夹杂了关心,但同一张脸,前几日却满脸嫌弃地骂他是臭虫。 “不用你管。” 沈穆然握拳收回伤口,走到角落一旁捡起地上散落的书本,和那把网球线被扯得乱七八糟的球拍,用手指拍了拍上面的泥土。 季承宇一脸懵,凑过去小声蛐蛐,“梨姐,你关心他也是多余。” 重生的事不能说,但態度必须同步给好友。 姜梨耐心解释:“今天要不是沈穆然把镇静剂先让给我,还把录像机踢烂,郑舒曼的奸计就得逞了,所以看在我的面子上,態度好一些。” 她的声音不大,但沈穆然肯定能听到的。 季承宇有些惊讶,论坛上不这么说的啊! 不过姜梨都亲口澄清了,还是点头哦了一声。 烈日午时,阳光正猛的时候,可少年周身都环绕著丝丝寒意。 沈穆然待会儿还有兼职,快要点儿过去了,但听到身后轻浅的脚步声靠近,手上收拾书包的动作渐缓。 姜梨走到他旁边蹲下,抽出湿纸巾,“地上的泥脏。” 第4章 头髮被缠住了 沈穆然只是盯著那张湿巾,没有动作。 姜梨一辈子没怎么討好过人,手保持著递纸的动作,尷尬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心里闷闷的。 现在沈穆然和她的关係僵硬,就算她是出於朋友间的关心,也会被沈穆然归类到別有用心那一栏吧。 姜梨木訥地想收回手起身,沈穆然忽然用手臂轻按下肩膀,她又蹲了回来。 “你的头髮被缠住了。” 他的书包用了很多年,拉链生锈了就涂润滑油凑合再用,但拉合还是会带著滯涩的卡顿。 方才女孩蹲下时,散落的髮丝被风吹到书包上,毫无徵兆地缠进生锈的链齿中,若是直接站起,相当於生拔头髮。 男人接过她的湿纸巾,擦乾净手指才微微靠过去,全身心专注在如何能把那几根髮丝绕出来,拿回自己书包上。 姜梨掀起眼帘就对上他的脖子,瞥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抬头看他,头顶声音低沉,“別动。” 这两个字让她梦回前世被囚禁的那天。 那时他已经是红遍全球的网球明星,身家过亿。 男人身穿高定西装,脚踩红底皮鞋,手指悠閒地架著红酒杯晃荡,居高临下地坐在吧檯高架椅看她,也不说话。 她被盯得快要窒息时,才扔来一份《再审判决书》,命令她全文朗诵。 那是沈穆然替父平反罪名后,法院出具的最有力无罪证明! “姜梨,你觉得我出手救你是为了什么?”沈穆然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頜。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用了力,姜梨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没想到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吐出『別动』二字。 窒息又阴湿的吻缠了上来,咬得她满脸都牙印。 “好了。” 男人轻浅的气息喷在发顶上,把她的髮丝取下后,拿起书包起身就走。 姜梨甩了甩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反应过来又跑去堵他,“唉等等我,你跟我去医务室一趟吧。” 女孩双手伸开挺著胸膛,挡住了去路,沈穆然猛地急停。 他的腹部差点儿就要撞到那处地方了! 沈穆然全身绷紧,瞥开头,连忙后退一步,“我有兼职。” “很快很快,我保证不耽误你时间。”姜梨拉著他的手腕,语气里带有不容拒绝的软音,“哎呀,万一迟到被老板扣钱,我给你补上行了吧?” 她夺过球拍,路过季承宇时塞给了过去,“你跟羽球队的人比较熟,找罪魁祸首赔钱的事儿,就归你了,拜託。” 季承宇不解,“草,重新买不就得了,一个破球拍,还得让我跑一趟?” 姜梨嘖了一声,“去不去?” 季承宇訕訕道:“唉行行行。” 宋颖儿好不容易追上来,气都来不及喘,见季承宇耷拉著头,悄摸撞了他肩膀一下,“怎么回事儿?” 季承宇耸肩瘪了瘪嘴。 …… 姜梨连拖带拽把人带到了医务室。 她哥在锦城大学有股份,所以队都没排,直接进vip治疗室。 “医生,麻烦您帮他的手上药。” 少女站在旁边瞧著,像是只单纯好奇医生的包扎手法。 消毒水碰到伤口,手心细细密密的痛。 可沈穆然却更在意手腕上残留的余温,满脑子塞满了无法解读的复杂。 姜梨她现在是清醒的吗? 清醒的话怎么还对他…… 这女人是犯病了还是怎么了。 他试图找到姜梨转变態度的原因,直至手包扎好了,都没得出答案。 姜梨满意地点头:“记得按时涂药,不然会留疤。” 男人的手指细长而骨节分明,骨骼每一寸都异常精致,手掌常年微微泛红。 中医说这是气血很足的表现。 不知为何,姜梨脑子莫名劈了叉。 每每深夜,男人转动著手上的戒指,一步步爬向她,在耳侧轻哄:“戒指很冰,我们捂热它好不好。” 於是,姜梨每次都会废一条裤衩…… “医生,帮小梨子也处理一下手背吧。” 宋颖儿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医务室,抓起她的手腕,凑近盯著看,“吊瓶没打完就暴力拔针,你也真下得了手。” 姜梨本来也没留意,这么一提,好像真有那么点儿疼。 “医生忙著呢!” 姜梨计上心头,“刚才我插队进来的,人家后面排著好几个中暑的同学等著救命,我这点儿小伤,就不占用宝贵的医疗资源了。” 说著,她已经迅速把医生推了出去。 隨后抬手凑到沈穆然面前,“消毒很简单的,你帮我一下吧。” 少女穿著松松垮垮的病號服,脸上没了精致的妆容,素白乾净,张扬的五官多了几分柔和,语气很软。 “……” 沈穆然的手里被塞了棉签。 还在考虑到底要帮还是不帮,姜梨的手又往他那儿递了递,“我好痛啊,要是明天发炎了,拉不了琴,考核失败朱教授会杀了我的。” 娇弱的声音钻入沈穆然的耳中,这张娇气的脸命令著他,却奇怪为什么自己只觉得烦躁而不是厌恶。 宋颖儿的视线在俩人身上来回扫。 心里的尖叫鸡都炸了。 ber! 姐妹不对劲啊! 宋颖儿跟姜梨十几年好友,撅个屁股就知道她要干嘛。 藉此机会,她直接来了一波试探。 “是啊,我家小梨子一收到你被人堵在馆外的消息,针没打完就马不停蹄赶过来,生怕你被欺负。” 话落,抬头瞥见姜梨满意地对她挑眉。 一副闺蜜你无敌! 爱你爱你爱你。 “……” 宋颖儿:Σ(⊙▽⊙”!!! 完蛋,来真的。 最终沈穆然还是妥协的拿棉签沾了碘酒,在针口上消毒后重新换上创口贴,全程动作很轻很快速,避免著俩人的直接接触。 手机叮的一声打断尷尬气氛。 律师:【大小姐,监控和您的血液药物报告已同步送往警局,如无意外,郑舒曼牢饭是吃定了。】 【论坛上的帖子已清,造谣者会向沈穆然同学当面道歉。】 姜梨好奇点了那个视频。 眯著眼睛,放大瞧了瞧。 “唉这什么破监控,像素这么低,都没拍出我的绝世容顏。” “这角度显得你有一米八高。”宋颖儿的头凑了过来,“窝天,身材美绝了。” 姜梨高兴地晃著手机,一屁股坐到沈穆然旁边,“论坛上的事儿都处理好了,有了直接证据,没人再传你的谣言了。” 淡淡的梨花香靠近时,沈穆然碰触衣角的手瞬间收紧,指尖无措地抠著布料,可脸上仍旧是淡漠的表情,身子还微微后仰。 他把棉签扔进医疗垃圾桶,疏离的后移一步。 “知道了。” 第5章 『收到』这两个字不难打 姜梨习惯跟人分享八卦时肩碰肩,这源於婚后对沈穆然的习惯。 体育界狗血的事儿不比娱乐圈少,每次她无聊想听八卦,就会这样半撒娇哄沈穆然给她讲。 身体的自然记忆没改过来,也不想改。 宋颖儿不愿做灯泡,调了个闹钟当电话,藉口出去了。 房间一下静下来。 “还有別的吩咐吗?”男人起身背著包看她。 意思是,他能走了吗? 姜梨清了清嗓子,“我是想说,论坛上的人都是不知全貌的,评判你的那些话都带著偏见,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件事你做得很好,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嗯。”沈穆然垂著眸子。 “对了,早上给你发的消息你也没回,『收到』这两个字不难打,拼音是shou收,dào到,消息没看就现在看,回復也现打给我。” 姜梨喜欢打直球。 问出的问题,是一定要得到答案的。 那双漂亮的荔枝眼眨呀眨,一直盯著对方,也不让他走。 沈穆然掏出手机,当面回復了最下面的那条『跟班守则』:【收到。】 姜梨如愿听到手机叮的一声,笑著说:“记得明天给我带早餐,也记得涂药。” 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折返回来。 纤细的手指在还没熄灭的屏幕上划拉两下,在沈穆然的手机上,將自己的聊天框设置成置顶。 “好啦,明天见。” 沈穆然盯著少女离开的背影,步伐格外轻快,身后的发尾还一弹一弹地甩著。 微信最顶端是一只卡通香梨的照片,上面还画了可爱的腮红。 今日种种,如同野花做了场玫瑰的梦。 不过真假他都不在乎了。 少年手里还握著那张被撕下来的创可贴,抽出一张纸巾包好,揣进了裤兜。 忽然手指动作一顿,喉咙发出嫌弃的低笑,他鬼迷心窍的做了什么! - 姜梨刚从医务室出来,就接到了来自季承宇和宋颖儿的审问。 一男一女双手抱胸,面戴墨镜,歪嘴一笑,异口同声道:“交代吧。” 姜梨没想要瞒著他们,“沈穆然以后归我罩,別欺负我的人。” “ber,梨姐,你怎么变脸比变色龙还快!” “是啊小梨子,现在是新社会新时代,救命之恩也不用以身相许的吧?” 姜梨脸上噙著笑:“许呀,怎么不许。” 上辈子都许过了呢。 她低头摩挲著手背上的创可贴,心里泛起了甜。 其实在医院做检查时,她还挺忐忑的。 万一靠怀柔政策还搞不定沈穆然,她该咋办。 但经过刚才的验证,又充满了信心。 沈穆然对一个人极度抗拒,是不会让对方靠近他少於半臂的距离。 刚才她们可是屁股挨著屁股坐,肩膀挨著肩膀靠。 正常的反应,沈穆然应该是立马弹起来,离她八丈远。 但他没有。 宋颖儿见她少女怀春的模样,好心提醒:“你要是单纯谈个恋爱想怎么折腾都行,走心可兜不住,单是你哥那关就过不了。” 她俩穿纸尿裤的时候就玩在一起了。 十年前姜家闭口不谈的绑架案,她知道內情。 “拋开沈穆然家庭条件不说,就凭他那破名声,你就带不回家。” 姜梨意外认真起来:“我心里有数。” 季承宇没再说什么,对著宋颖儿做了个口型:“防沉迷模式失效嚕~” 俩人都没把姜梨的话当真。 晚上。 姜梨回別墅泡了一个舒適的热水澡后,重重地把自己扔到床上。 双手双脚呈大字型摊开,唰唰在床单划拉两下。 “亲爱的床,我好几年没睡你了!” 大哥去世后,姜家股票跌破谷底,为了给股民和董事会一个交代,豺狼们硬逼著姜梨用姜家財產来抵债,名下能卖的全被搜刮乾净了。 她彻底成了穷光蛋,一度连睡软床都成了奢望。 想到这儿,姜梨把头从被子里拔出来,一个鲤鱼打挺,给相熟的私人侦探发去消息。 【有活儿,重赏。】 【查一下十年前那桩轰动全国的沈新叶杀人案,內有冤情,二十万一条有效线索,越多越好。】 【另外,看看恆天集团总裁姜临天身边,有没有在暗处被安插了什么形跡可疑的人,办好了奖金少不了你的。】 对面秒回:【接。】 姜梨始终觉得飞机失事来得蹊蹺,按理说公司管理得不错,就算大哥去世,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天就股价跌停被清算。 这不免让人想到了阴谋论。 至於沈穆然父亲的案子只能先私底下去查,等拿到了亲属授权申诉,她再找律师直接翻案。 十六岁,沈穆然在网球青少年排名就进全国前五十了,要不是没钱全国飞著打比赛,积分肯定能更高。 她哥的网球天赋厉害得跟鬼一样,也要十八才到达这个位置。 未来的网球少年,前途不可限量,上辈子验证过了。 他不该被一个误判的结果限制了发展。 若能助沈穆然早一步实现梦想,姜梨愿意成为那个托举的人。 可惜当年读再审判定书时她太慌张,具体细节根本记不清。 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姜梨现在的帐户可不是零,就不信砸钱还求不来证据! 此时小侄子姜樊有些不耐烦地进来找她,“喂,老爸问你体测不及格的通知单收到了没?” 姜梨在枕头底下翻到了不及格通知单。 大大的『补考』二字,天塌了! 一提到体测,绝对是姜梨的噩梦。 姜家的运动基因强。 姜父薑母生前是国家体育教练,哥哥是享誉国际的网球王子,虽然现在退役,但战绩可查,小侄子是短跑小能手。 只有姜梨是另类。 运动细胞不足,肌无力似的。 大一体测不过,姜临天肯定会死抓她。 姜梨低头看著仰臥起坐那栏,『一分钟10个』的成绩,不由想起前世沈穆然对她的称呼——床上窝囊废。 卷腹,她不行啊。 她之前都是坐在沈穆然身上——被动卷的。 姜梨烦躁得不行,在床上蛄蛹到半夜…… 第6章 当狗玩儿? 沈穆然做完兼职下班已是晚上九点。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置顶发来一条条跟班守则和一张餐单標准。 他一遍遍地斟酌该回些什么时,两根手指在键盘上方停了许久。 看到对方发来一个晚安的表情包后,指尖落下,照旧打了那两个字。 【收到。】 夜风很凉,天上无星,空荡荡的山路上只有一排路灯,偶尔会有几辆豪车驶过。 沈穆然住在一个烂尾的別墅区里。 他拎著买好的食材,走了半小时才到家。 到家后,头一次將抽奖得来的冰箱插上电,把新鲜的肉整理好放进去。 回望这个房子。 毛坯的客厅,除了臥室里的一张床垫和衣柜,厨房里崭新的冰箱,和不成套的锅碗瓢盆。 空荡荡的。 但今晚好像不一样了。 - 叮铃铃—— 闹钟暴力唤醒仍在睡梦中的人。 被子里一只手钻出来,將它无情摁灭。 时间显示六点四十五。 姜梨下意识伸向身旁,捏捏健硕的胸肌寻求被吵醒的安慰。 “老公,起来上班了。” 隔壁一片冰凉。 额? 姜梨艰难睁开眼,嘆了口气。 昨天她苦命地重生了。 现在没老公。 头一次觉得恢復单身有种熟睡中被人扔泳池里的愤怒。 姜梨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有一条未读信息,是五分钟前的。 沈穆然:【保安不让进。】 她弹坐起来,手指飞速打字:【我现在就让人放行。】 她用力举手伸了一个懒腰,把瞌睡虫赶跑后,利落地翻身下床洗漱。 十九岁的姜梨,青春靚丽,身上没有一丝赘肉。 镜中的女孩皮肤白得发亮,饱满的雪峰,纤细的腰肢,清瘦的锁骨弧度柔美。 脸上一双亮晶晶的荔枝眼,睫毛卷翘,极具诱惑性。 这条件,要攻略沈穆然不是轻轻鬆嘛! 姜梨又自信了。 一楼。 男人穿著的黑色t恤配牛仔裤,拘谨地站在客厅中央。 姜临天长期出差,王妈出门买菜了,家里就姜梨和小侄子两人。 姜樊开门让人进来后,就跑出去上课了。 “怎么不坐下?过来一起呀。” 沈穆然听到声响,才抬头望向楼梯处。 姜梨大步朝饭桌走去,沈穆然后一步跟上,把四个饭盒拿到餐桌上放好。 “上午有训练,我先走了。” “唉唉。”姜梨急忙拽住他衣角,“我早上也有大提琴课,待会坐我车一起过去吧。” 沈穆然嗓音沉沉:“不用。” 姜梨也软音拒绝,“现在才七点,我这儿离学校就十分钟。” 她拉开旁边的椅子拍了拍,笑容灿烂:“坐呀。” 沈穆然被她拽著,眸底浅淡,犹豫了几秒,选择坐在了对面。 姜梨没在意,正咕咚咕咚灌温水。 女孩漂亮的眸子带著点儿雾气,兴许是刚起床的缘故,五官明媚大气,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少有的张扬靡艷。 身上那件开衫滑落,掛在肩膀处摇摇欲坠,露出洁白莹润的肌肤。 姜梨趁他收回视线瞥了一眼,擒著唇微笑。 今天的ootd是一件“老奸巨猾”的开衫加吊带,纯欲骗人的素顏妆。 限定居家款打扮,沈穆然最喜欢的。 姜梨微勾著唇,指著一颗草莓,有些闷闷地道:“这草莓是不是没洗啊,我瞧著上面好像有白色小虫子。” 沈穆然以为她在找茬,垂眸扫了一眼,“我洗了三遍,不会有虫子。” “就是有啊,你看这颗,靠近检查一下就能看到了。” 许是女孩的语气態度坚定,沈穆然有些將信將疑,拿起她指著的那颗草莓,正要检查上面的虫子。 下一瞬,姜梨隔著桌子就把他手里的草莓叼走了。 餐桌距离窄,女孩稍微站起身子,薄唇擦过他的手指。 温温的气息撒在手心上,沈穆然浑身僵在原地。 又来了。 又是这种模稜两可的靠近! 可偏偏那双眸子澄澈得看不出半分捉弄意思。 似是为了堵住他的质问,姜梨先一步解释自己的行为,“哦,我没带眼镜,看岔了。” 接著若无其事低头吃起早餐。 沈穆然严肃地打量著她,双手放在餐桌下互搓,无声传递著对她的不自在。 姜梨眼尾扫到他那副冷淡模样,心里默默拿小本子记仇。 现在餵她一颗草莓都这个死样子,以后要是求她换姿势,她绝对要作妖! 嗝~饱了。 姜梨把几个饭盒都推到对面。 “我吃不完了,要不你帮忙解决一下?不然浪费了。” 她双手托著腮,一双柔软的黑眸水亮亮的。 天知道她昨天看到老公瘦成这样子有多心疼。 她知道沈穆然初中时父母就不在了,后来被他外公收养。 一个老人赚钱养活自己都难,如何能给他提供温饱。 估计三天饿两顿。 沈穆然:“这是你的早餐。” “我知道啊,但我吃好了。” 姜梨只啃了半个三明治,两颗草莓,一口黑咖啡。 剩下三个精致的餐盒,里头全是进口的食材,每一样都能顶他一顿饭钱,却都留给他? 沈穆然眸子不自觉暗了几分。 从昨天开始,他觉得姜梨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笑不对,行为举止更不对。 他抬头与她对视,眼底没了刚才的拘谨,锐利的眼窝线条绷紧了,瞳孔替换上了浓浓的戒备。 最终,把酝酿了两天的疑惑一吐为快。 “所以让我当跟班,是想让我吃剩饭?” “当狗玩儿?” 姜梨心里堵了一下。 他是误会她在施捨吗? 她垂眸没再看沈穆然,语气更温柔了些。 “你理解错了,我没当你是狗,我吃的时候没碰到这边。” 姜梨默不作声地把装回袋子里递过去。 “早上有大提琴课,吃多了晕碳,拉出来感觉会不对。” 奏乐讲究心情。 吃撑了坐著会不舒服。 沈穆然盯著那张侧脸,试图理解她的话。 可惜失败了。 “那明天只准备一个饭盒。” “不行!”姜梨噌得站起来,“我早上吃什么早餐得看感觉,所以选择一定要丰富。” 人在慌乱的时候,找得藉口都像屁崩过的髮型,一眼看穿。 姜梨看了一眼手錶,打算结束话题,“这些你不吃就扔,反正明天还按300餐標。” 说完,她换了鞋匆匆溜走。 迈凯伦停在车库,姜梨开出来的时候,沈穆然早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没自討没趣的纠结要不要去找。 毕竟刻板印象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 粉色跑车轰隆一声驶出,车身鋥亮的车標彰显著它的矜贵,在路上格外扎眼。 直到尾气都散没了,沈穆然才从树旁出来。 手里还拎著三个饭盒,和一瓶剩一半的黑咖啡。 上面还有少女好闻的气息。 男人的指腹一遍遍地摩挲著瓶盖。 第7章 网球赛事潜力狗 锦城虽然靠海,但海风一点也没给炎热的空气降温。 姜梨背著大提琴回到教室,按规矩先在弓毛上打松香。 系里有一场校外的音乐交流会,她被安排进朱教授的集训小组课。 当了这么多年豪门太太,突然回来练琴考试,简直不要太命苦。 她坐在教室最末尾,木愣地拉拽著琴弓。 突然,敏锐地感觉到零零散散的目光朝她投来。 一个小老头叉著腰走来,手指戳著琴谱的第二小节,“你今天是第几次出错了,再心不在焉,音乐交流会你就別去了!” 姜梨从小学起就跟著朱震天学大提琴。 他是国家一级演奏员,本来退休的年纪,却格外惜才,想亲自培养一些音乐天赋高的好苗子,这才通过返聘回到校园教书。 一辈子温柔如水的男人,去年因姜梨气出的皱纹,多到打肉毒都拉不平。 “对不起。” 姜梨一惊,直起了身子。 敷衍的道歉朱震天听了很多次。 活了这么些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如此浪费自己天赋的人。 自从考上了大学,姜梨好像鬆掉的琴弦,怎么也拉不紧。 琴不好好练,课不好好上。 但朱震天还是为她找了一个藉口,“你昨天受了惊嚇,精神难以集中我理解,下课记得好好休息。” 隨后小老头又面对著大家,语重心长道:“我相信交响乐大提琴首席,是在座各位的梦想,多少个日夜都练过来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你们尽情拼一拼。” 朱震天在点她。 铃—— 下课铃声响了,姜梨的目光仍定定地看著自己的手腕。 大提琴是姜临天要求她学的,不过因为她的绝对音感,所以学起来並不算难。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拼死熬过艺考后,大提琴就放在床边积了灰。 再碰时,便是姜家破產,姜梨不得不为钱发愁的时候。 可那时朱教授对她失望,生疏的手艺连去机构应聘老师都够呛,后来听了別人的怂恿跑商演赚钱,结果被舞台掉下来的灯砸伤了手,彻底断了路。 后来沈穆然也曾找医生帮她重新治疗过,但手上的经脉接好了,她还是会有幻痛。 灼热的灯泡掉下来,玻璃碎片直直插进她的手腕,鲜血喷射出来止都止不住,姜梨一度以为割伤了大动脉要活不了了。 她摸著如今光洁的手腕,脑海里不断重复著朱震天刚才的那番话,陷入沉思。 重生的时间太短,要做的事太多。 多到姜梨还没想过自己的未来。 旁边閒言细语冒了出来。 “昨晚论坛被姜大小姐屠了,谁再污衊沈穆然绑架,今儿个可吃不了兜著走!” “臥槽,那姜梨岂不是给徐嘉让戴绿帽了?” “玩玩而已,全当大小姐养个宠物唄。” “你別说,沈穆然那模样体育生都少有的,薄肌细腰,打球的时候手臂青筋苏爆了,比赛就属他打得最狠,每次只要他参赛,別人就没指望能在他手里拿得了冠军,要不是他身份上不了台面,我家早给他递橄欖枝了。” 那些人越说越兴奋。 姜梨只听了一耳朵,把大提琴装好走出琴房。 去饭堂的路上,她无聊地刷著朋友圈,却意外刷到了一个网球省级邀请赛的宣传海报,沈穆然还点讚了。 姜梨停下脚步,两指捏开放大一看。 海报下端写著:特邀uspta国际大师级程立教练担任裁判。 姜梨对此人印象深刻,除了经常姜临天经常提起外。 他上辈子还是沈穆然的教练。 程立在网球界地位很高。 平时会空降某些赛事寻找潜力狗,收入自己团队培养赛级选手。 这次也不例外。 若是沈穆然能得到他的青睞,前途会一片光明 可他不能。 姜梨记得被沈穆然囚禁的第一年,在一个晚上,他喝多了。 跑来质问她为什么大学时候要欺负他,男人似乎陷入痛苦的回忆,大吐苦水。 他说,他很努力地打球,很缺钱,很想出人头地,可偏偏大家只盯著身份,不断给他使绊子。 那些人总是动手找茬,沈穆然忍了。 可他们暗地里把他比赛也禁掉! 每每参加奖金高一点的赛事,那些人根本就不会给他机会,一张张的报名表递过去,一次次被各种理由打回来。 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弓著身哭得实在委屈,那晚,姜梨头一次心软地抱著他睡了一宿。 所以现在,就是沈穆然所说的『禁赛』时期。 此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接听键右滑,传来一道温柔熟悉的嗓音。 “姜梨妹子,我有急事找你哥,可他电话总打不通啊!” 男人直奔主题,“你要是能联繫到他,能让他帮我推荐一名实力不错的网球种子选手不?” 季观宇是季承宇的大哥,比他们年长几岁,是从小看著姜梨长大的邻家哥哥。 “你们团队不是满员了吗?还在收人?” “是满员,但想找临时替补。” 季观宇在德蒙网球俱乐部带团队。 不久前队里刚报了赛,其中一位双打运动员跟腱拉伤,康復情况不稳定。 姜临天是眼光毒辣的球员猎头,他手上肯定有不少好苗子,季观宇急於找人救场。 姜梨直截了当地问,“是程立教练要当裁判的那场吗?” “对。” 恆天是赞助商,季观宇觉得她知道也不足为奇。 姜梨激动得差点要蹦起来,简直是想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沈穆然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他既然点了赞,说明心里也想参赛的。 “哥哥出差不接电话的。”姜梨眼珠子一转。 “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年轻运动员,实战成绩好,哥哥说回来要签他。” 接著,她在沈穆然的朋友圈里找到一条去年的比赛片段,转发了过去,“观宇哥你先看看。” 镜头定格在露天网球场,少年身穿锦城大学网球校队运动服,眉眼冷冽专注地把球拋向空中,手腕轻转球拍高吊球开场,对手来球能疾速稳接,侧身、引拍、转腰、挥拍动作一气呵成,积分碾压对手,实力强悍。 季观宇看完乐坏了,赶紧截胡,“好妹妹,要不你先介绍给我成不?” “你要是帮这个忙,我把季承宇送你当奴隶一学期怎么样?” 对不起嘞,好弟弟就是用来出卖的。 姜梨乐开了花,却还是难为情地考虑了一会。 “唉好吧,那我也小小出卖我哥一回吧。” 第8章 纯种少爷 掛电话后,姜梨立马找了教导主任调取沈穆然上学时期,所有学校测评和竞赛考核成绩。 幸得姜临天给锦城大学投了一栋教学楼,让教导主任帮忙办事才这么利索。 事情进展顺利,资料转发给季承宇不到五分钟,对方就发来了俱乐部的邀请码。 季承宇:【苗子很不错,让他赶紧申请参赛,等另一个成员从国外参赛回来,再通知他过来合训。】 当年的沈穆然没有门道,走了许多弯路,这次总归能顺利些了。 姜梨心情很好,轻声哼著歌儿。 她走在树荫下,清风贴著绿化带掠过,带著草木的清香。 中午时分,饭堂门口是人流最密集的时候,今天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嘖,让让。” 卢錚下巴抬起,特意大声说话,引起在场人的注意,“昨天论坛那事儿,主任让我给你当眾道个歉。” 他故意在饭堂楼梯口堵他,站得比沈穆然高两个阶梯。 “对不起啊。” 他嗤笑著,给了一句很轻飘飘的道歉。 “啊对了,昨天还弄坏了你的球拍,季少让我补给你的,贵牌子,小心点儿用。” 卢錚故意把『贵』咬得极重,眼珠子上下扫视著沈穆然,里头全是轻蔑与不屑。 隨后把网球拍用力砸在沈穆然胸口上,对方没接,拍子哐当摔在台阶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当著俩人的面儿肆无忌惮聊了起来。 “沈穆然不要命啦?敢让卢少给他道歉?这事儿刪帖还不够吗!” “估计是姜大小姐弄的,你都不知道,昨天……” “啊?那卢少这是帮徐嘉让出气咯?” 窃窃私语像蚊子嗡嗡声一样,净往耳朵里钻。 沈穆然拿著饭盒,身形笔直,垂眸看著地上那只旧球拍,脸上没什么表情起伏。 男人像一潭深水。 卢錚討厌沈穆然平静的情绪,这让他看起来在唱独角戏。 “捡起来啊!” 卢錚用力戳著沈穆然的肩膀,语气带著刻意的施捨:“怎么?旧拍子配你不正刚好吗?这牌子找人回收还能卖一千二呢!” 沈穆然:“我只要三百块。” “三你妈!” 卢錚被沈穆然的淡然惹得心头起火,一巴掌拍翻了他手中的盒饭。 玻璃饭盒径直撞上楼梯稜角,透明的碎片砰的炸开,锋利的边角擦过沈穆然的右脸,划出一条不浅的血痕。 温热的米饭混著菜汤撒了一地,吃瓜群眾的裤腿被溅了不少番茄汁,围著的圈子瞬间扩大了。 沈穆然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伤口,手指轻捻把鲜血揉掉了,垂眸看著地上狼藉的饭菜。 “三百三十。” 卢錚被气笑了,从钱袋里抽出四张皱巴巴红纸幣,手一甩扔到地上,抬脚狠狠地碾进饭粒里。 “赔了,捡吧。” “多出的七十,就当请你打扫这儿的辛苦费。” 男人高高在上的嘲弄,像针一样扎人,“我可按照钟点工的时薪给的,只多不少。” 沈穆然垂眸,掏出手机快速按下快门键,卢錚脚踩人民幣的恶劣行径被记录下来。 “你说,故意损毁法定货幣,能坐牢吗?” 卢錚冷嗤一声,不受威胁,“狗杂种,你找死。” 拳头即將落下之际,一位少女穿插进了两人中间。 “姜梨?” 卢錚拳头依旧没放下,眼底的怒气消散了些,“你先躲开,有事等我教训完这人再……” 姜梨面无表情看向卢錚,“从小没人教你,跟人道歉要诚恳吗?” “什,什么?” 女孩突然猛地朝卢錚逼近。 阶梯较窄,嚇得对方一个踉蹌摔在地上,屁股沾了一堆饭。 “你干嘛!” 少女浅浅一笑:“拿著四百块,就在这脑残地装逼欺负人?你也好意思。” “架子这么大,一点官没有!” 话一出,卢錚感觉无数嘲讽看好戏的眼神朝他射来,脸色被气得涨红。 他指著姜梨身后的沈穆然,“你今天是铁了心要为他出头啦?” “对。” 卢錚用舌头狠狠顶了顶腮帮,“我说教导主任怎么让我道歉,论坛上的帖子清的这么快,原来是某人找到了靠山。” “不是,姜大小姐最近就这么无聊吗?”他呵了声,“一个杂种贫困生的破球拍都得你出面解决?” “你是我爸还是我妈?管太宽了吧。”姜梨似笑非笑,“还有,你凭什么骂人杂种?人家爸妈互为原配,请问这位纯种少爷,你到底懂不懂这个词的用法?” 周围的吃瓜群眾:“……” ……纯种? 其实大家都晓得这是卢錚的口头禪。 骂人时会不管不顾喊人杂种,同学们都见怪不怪。 但在这么严肃的吵架氛围里,姜大小突然一句纯种爆出来,好些人把大腿根掐烂了,才堪堪没笑出声儿来。 卢錚怒气值飆升,刚想反驳,姜梨的毒嘴又咬了上来了。 “没见一阵子,纯种少爷是家里破產了?赔给別人的球拍都是旧的,你早说出你经济困难啊,我相信沈同学也会同意宽限你几天的。” 少女用高跟鞋踢了一脚卢錚拿过来的那把网球拍。 又顺势扭头朝沈穆然看去,“是吧?” 她一通阴阳怪气,卢錚的脸色跟吞了一斤排泄物一样难看。 沈穆然掀起眸子。 食堂內,姜梨脚踩高跟鞋与他並排站著。 丝毫不顾周围投射过来的视线。 沈穆然再迟钝,也知道姜梨这是在为他討公道。 於是识趣地说了一个对。 姜梨缓缓蹲下身子,“如果你当眾践踏人民幣,羞辱同学的照片被传出去,卢家明天的股票会跌多少呢?” 她的妆容很淡,似乎只涂了一个简单的口红,脸上並无过多的表情,但气质劲劲儿的。 卢錚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毫无疑问,他爷爷会打死他。 他色厉內荏的低吼,“你到底想怎么样?” “赔钱,一千。” 姜梨打开收款码,递了过去,视线只淡淡地扫过卢錚的脸,像是在看一只乱吠的野狗。 第9章 別动,都涂歪了 卢錚压下火气,今天他认栽,只能憋屈地扫码付钱。 姜梨满意地收起手机,起身时裙摆轻颺,明明是站在满是菜汤的台阶上,少女却乾净得像踩在云端。 “卢少,你弄脏的楼梯,记得打扫一下。” 卢錚被几个学弟扶起来,刚想离开,又被姜梨用话赤裸裸地懟了,不爽极了。 “喂,你跟穷鬼凑这么近,徐嘉让生气了,你可哄不好。” 姜梨扭头,认真发问:“你这么在乎徐嘉让有没有生气,你暗恋他?” 接著眉头一松,大度道:“你喜欢的话,让给你好了。” 围观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狂妄? 不过仔细想想,姜梨確实有这个资本。 虽是两家联姻,但姜家的实力比徐家高了不止一丁半点。 姜梨不想跟这些人浪费口舌,转身拉著沈穆然就走,丝毫不顾及旁人怎么议论她。 两人离开了食堂,姜梨找了个树荫的地方,从包里掏出几支碘伏棉签,拆开给他伤口消毒。 沈穆然不习惯这么近的肢体接触,想躲,姜梨上前一步,贴得更近了。 “別动,都涂歪了。” 她又將药膏仔细抹上,嘴里还嘀咕著:“该死的季承宇,不靠谱的东西!” 让他追个新的网球拍都不会! 幸亏昨天在医院开了一些擦伤药,她还没来得及用,倒是在沈穆然身上派上用场了。 姜梨眉头蹙著,嘴上絮絮叨叨的。 沈穆然全程盯著她討公道。 那些话像一颗颗石子,攻击著卢錚,也把他心里麻木的外壳撞击出了一道细缝,被一种不明的情绪死死缠绕。 他不自在。 很想躲开这份不明敌友的靠近。 少女发梢垂落,靠过来时带著一点淡淡的梨花香,指尖捏著创可贴边缘,小心翼翼地给他贴上。 “你怎么老是弄伤自己?昨天是手,今天是脸,明天该不会是腿吧!” 见他没反应,姜梨抬手打了个响指,“嘿!你给点反应呀?感动傻啦?” 沈穆然回过神来,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不见半分刚才的锐利。 姜梨似乎很习惯靠近他。 可为什么? 俩人距离太近,她温热的气息打在沈穆然脸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冻僵的手碰到热水,第一反应不是温暖,而是密密麻麻的麻痹感。 “卢錚摆明了是欺负你,拍他照片可嚇唬不著他,反而会恼羞成怒打你一顿,事后连赔偿都不会有。” “狗犊子骂人还难听,你刚才……是不是很生气?” 沈穆然陷入思考。 生气? 似乎早已缺失在他生命里了。 父母不在后,他开始过上了寄人篱下的日子,在舅舅家,要习惯接受旁人所有恶劣的態度。 活著就很难了。 他得腾出更多的时间去赚钱还清债务,得留力气去追逐梦想。 不想浪费无谓的精力去牵动情绪。 一辈子无波无澜的最好。 “我无所谓惯了,拿回赔偿就行。” 午后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透过树缝射下来,漏下斑驳的树影。 在姜梨的印象里,冷脸的沈穆然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可正是这张脸一次次提醒著她,自己面对著的是一个脆弱敏感的沈穆然。 婚后的几年,他从不提起往事。 姜梨只知道他从小就缺钱,当初他母亲治疗癌症所欠的治疗费,利滚利地还了很久。 直到几年后他成了最具商业价值的网球运动员,身价水涨船高,才开始露出那么一点点的笑容。 嗨~钱嘛,她也有的。 姜梨再次扬起笑脸,“別不开心,我替你討了一千块呢!” 姜梨操作著手机把钱转过去。 【叮——鸡妇保到帐一千元。】 少女笑意清浅,“怎么样?钱落到自己口袋里,心情愉悦了吗?” “还有惊喜哦。” 姜梨又低头在包包里翻找出一张纸,“鏘鏘,我看你朋友圈点讚了这个比赛,你想去的对吧,我帮你拿到了申请表。” 锦城大学生网球锦標赛的报名表上,还贴著一个便利贴,上面写著一个电话號码。 收到邀请码后,姜梨路过便利店就顺便把表列印出来了。 “这是负责人的电话,他们队里刚好找人做伤员替补,你填表交过去就能上场!” 姜梨眨著大眼睛,不想错过他一丝惊喜的表情。 可沈穆然只是掀起眸子看她一眼,沉声嗯了一下,“谢谢。” “姜梨,朱教授让你到办公室找他。”远处同系的学姐朝她喊了一声。 姜梨扭头,回道:“知道啦!” 小老头找她,准没啥好事,迟到可没好果子吃。 反正她已经给沈穆然铺好路了,这次递交申请表就能参赛,成绩如何,能不能得到程立的青睞,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不过姜梨相信他的实力。 她赶紧把申请表和一盒蓝莓塞到他怀里,嘴角噙著元气满满的笑:“饿了就先吃点水果垫一垫,比赛记得申请,我看好你哟~” 不等学姐再喊,姜梨背著大提琴就往音乐楼方向跑。 少女的身影彻底远去,沈穆然驻足凝望了很久。 眸子里情绪翻涌,烦躁与不解把他的思绪搅得一团乱麻。 他又低头打量著手里的蓝莓。 这顏色怎么…… —— 每月初一,都是沈穆然要回薄家的日子。 外公虽患有老年痴呆,却唯独不会忘了吃饭糰圆的事儿。 客厅笑声不断,周婉月拎著放大镜对著奖状,摆到薄老爷子跟前。 “爸您看,小舟这次在市团体赛里拿到第一名,有五千多奖金呢!” “要不是我进他房间瞧见,这孩子还打算瞒著我们。” 接著女人给儿子递过去一盘水果,笑著嘆道:“果然没辜负这么多年的栽培呀!” 薄泠舟唇角微弯,脸上露出靦腆,语气带著点儿刻意的谦虚:“妈,这都是些基础赛,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呢。” 沈穆然刚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舅母,表哥,外公好。” 周婉月一瞧见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厌恶之色藏都藏不住。 女人只嗯了一声。 薄泠舟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回来这么晚,不知道今天要陪爷爷吃饭吗?” 沈穆然早已习惯了回家就会被质问的流程。 他看向外公,语气淡淡地道:“学校里耽搁了点儿时间,就回来晚了。” 薄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茫然了一会儿,认出是沈穆然后,高兴地朝他伸手,“然然回来啦?外公瞧著你都瘦了,初一学业繁忙,待会儿要多吃点饭。” 外公对他的记忆总停留在十二岁时。 老人的手背上布满老年斑,紧紧握住沈穆然的手。 外公慈祥的微笑,让他心底里的那些不適全然消散。 第10章 只偷拿了一颗尝味儿 饭桌上,沈穆然自觉地坐到了最旁边。 薄镇淮挨著薄老爷子,用公筷夹了一块鱼,“爸,这是小舟出海新鲜钓上来的海鱼,很营养的,多吃些。” 他摆手,“我自己会夹,不要你的。” 九十岁的薄老爷子痴痴呆呆,小孩心性越发重了,那块鱼肉被手一拨,掉到了桌上。 薄镇淮被驳了面子,脸色当场就不好了,眼看著偽善的面具要撕碎,沈穆然主动提起:“舅舅,管理费可以宽限一周吗?” 薄镇淮憋在心里的火气,立马转移到了沈穆然身上。 他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脸色一沉,训斥道:“你瞧瞧你?一个月连一千六的管理费都交不起,住什么別墅?” “你早拿了赔偿款不就得了,现在交不上钱还得我垫上?” 沈穆然十二岁被接回薄家后,没过多久,外公就中风瘫痪,还得了老年痴呆。 舅舅本就不喜他一个外姓人住进来,没了外公的庇护,隨便找了个由头让他搬出去。 薄老爷子当年给沈穆然的母亲买了一套別墅,原本是作为联姻婚房,但天意弄人,唯一的女儿学人私奔,出去没几年就癌症病死了。 薄镇淮把他赶到了去世姐姐的那栋別墅里。 沈穆然成年前,管理费一直是薄镇淮代缴的。 说得好听是別墅,但年代久远,许多住户早搬走了,要不就被划分给地方征地,那片区域被拆得破破烂烂,跟废墟似的。 薄镇淮多次说服沈穆然卖房,他也好分一杯羹,可这外甥脾气倔得跟牛一样。 对此,薄镇淮只觉得他缺根筋。 “工资发了,我立马补给您。”沈穆然垂眸应下,对薄镇淮的谩骂,他无所谓。 他高考后就到处找兼职,在烤肉店做最热最累的刷盘,体育馆当別人的陪练,在小卖部当苦力搬货…… 除了要还父母遗留下来的欠款,还得赚管理费和生活费,省吃俭用连电都得掐秒用。 房子很大,到现在还是半毛坯状態。 沈穆然用白腻子刮过,比原来的样子好看了许多。 看著是磕磣了些,但至少清净,有一个能让他身心都放鬆的地方就足够了。 而且,那是母亲的东西。 周婉月面上没说什么,见沈穆然被丈夫训斥,心里也起了要拉踩的意思。 她体贴地靠近薄镇淮,轻抚著后背给他顺气,“这么生气做什么?爸还在呢。” 女人嘴角掛著笑,连眼角堆砌的细纹都显得格外和善。 “不过然然,你也学了这么多年的网球,若是手头真的太紧,可以让小舟给你推几个比赛,努力打几场,奖金也蛮多的啦。” 沈穆然没抬头,淡淡嗯了一声。 饭桌上静得只有吃饭的声音。 周婉月自顾自又说了几句,没人接话,逐渐也觉得没意思了。 饭后,周婉月约了姐妹逛街,薄镇淮推著老爷子回房休息。 偌大的客厅,只剩薄泠舟和沈穆然。 “最近在哪儿做的兼职,还是烤肉店和体育馆?” 薄泠舟摸著下巴,轻飘飘的带过一句关心,可眸子里全是看热闹的笑意,“过俩月的锦城锦標赛,可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呢,要申请吗?” 沈穆然抿紧了唇,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有机会,会申请的。” 他没拆穿那直勾勾的恶意。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沈穆然从去年起,基本申请不了什么赛事。 薄泠舟去锦城大学闹的时候,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在眾人面前拆穿他的身份。 沈穆然只是可惜。 平静了三年的大学生活,在最后一年还是被打破了,而他也迎来了全校的恶意。 锦城大学是不会让一个身份存有污点的学生,代表他们外出参赛。 薄泠舟起身走到沈穆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呵,你心態倒是好,有实力却不能参赛的感觉如何?” 沈穆然气不气他不知道,反正薄泠舟挺爽的。 先学网球的人是他,沈穆然只配当他的球童。 每周好几节的私教课跟烧钱一样,沈穆然竟然不知廉耻地偷师! 当薄泠舟得知沈穆然能免学费入读锦城大学时,他受到的背叛感极强。 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凭什么能考上贵族学校! 忍了三年,眼看著他的积分越来越高,薄泠舟亲手戳穿了沈穆然的那个梦。 顺畅地讥讽了一番,薄泠舟心情舒爽不少,刚要上楼,却瞧见他书包里的盒子。 “哟,管理费要延期交,四百多粉色蓝莓说买就买?” 男人盯上了里头的东西,伸手就去翻书包。 沈穆然平时很少买水果,因为不果腹,浪费钱,若是薄泠舟想要,被夺了也无所谓。 可头一次,他抢回书包。 “別翻我东西。” 薄泠舟愣住了,这个平时任打任骂的傻子,竟然有了情绪? 倒是有意思。 “你买来自己吃的?” 沈穆然空洞的眼神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气,“对。” 他撒谎了。 薄泠舟訕訕一笑,破天荒没跟他抢,“行,穷酸小子懂享受了,你到时能准点儿把管理费补上就成。” 说完转身就回房间了。 沈穆然胸腔里憋著的那口气,在薄泠舟抬脚离开的剎那,终於鬆了下来。 回家后,沈穆然盯了那盒粉色蓝莓很久。 他没见过这个品种。 原来。 这么一小盒就要四百多吗? 蓝莓颗颗晶莹饱满,粉红通透,沈穆然莫名想到了女孩儿的脸蛋。 九月的天气炎热,水果在常温下坏得快,他赶紧起身將其放进了冰箱。 只偷拿了一个尝味儿。 - “一个!让我塞牙缝儿呢?再来点唄!” 宋颖儿追著姜梨索要砂糖橘五分钟,最终败於身高差未能拿下。 “谁让你肠胃这么脆皮!”姜梨捂嘴笑,“上次你就吃了三个砂糖橘,当天跑厕所五六次,我差点以为你要拉脱水了。” “好吧。” 泄气的宋颖儿葛优躺在沙发上,手指无聊地卷著姜梨的髮丝,聊起了八卦。 “说真的,其实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为啥突然对沈穆然这么好?” 姜梨按著遥控的手顿住了,“算我赎罪吧。” “啊?可你也没干什么事儿吧。”宋颖儿仔细回想,“不就是言语上骂了他几句,大男人难道还记仇不成。” 姜梨想起男人抱著她痛哭诉苦的样子,无奈一笑,“他就是会记得。” 第11章 挟仓鼠以令小屁孩 十九岁姜梨的生物钟,准时得像公鸡打鸣。 天光微亮,她就爬起来练琴了。 姜梨穿著一身浅黄色雪纺裙,赤脚踩著地板给自己打节拍,背脊挺得笔直。 她闭著眼感受著每一个音符的跳动,手腕稍稍用力一抬,琴弓贴著琴弦缓缓划过。 大提琴不像小提琴那般带有锐利的情绪宣泄,而是一种独有的低沉淳厚感。 像陈年老酒入喉,需要慢慢细品的沉稳。 自带的敘事感也没有小提琴那么悲凉,却能瞬间把人拉回往事。 姜梨又想到了昨天下午,朱教授找她的那次谈话。 朱震天:“姜梨,你已经摆烂一年了,接下来还要继续荒废天赋吗?” 当时姜梨沉默地攥著“爱琴杯”展演宣传单离开了办公室。 她知道这是朱震天给的最后一次机会。 吊儿郎当的態度再继续,教授就不会再管她了。 她要拼一把吗? 姜梨想了一晚,她要! 今天是周六,是学生最喜欢的日子。 姜梨练习一小时的大提琴,有些口渴,到厨房去倒水喝,结果瞧见桌面上还没来得及倒的泡麵。 摸了摸杯壁,还是烫的。 姜樊那小子通宵打游戏了? 她开了一条门缝偷窥,震天响的游戏音效钻入耳朵里,姜梨看著小小的身影,霎时有些恍惚。 六年前嫂子意外车祸,本该在爱中孕育的姜樊只能半夜被紧急剖出,姜临天痛失爱人,不知如何对待妻子留下的小生命,选择躲进了工作中。 一个小孩在童年缺失母爱本就是一件备受折磨的事儿,可他连父爱也没有。 逐渐地,姜樊慢慢把自己封闭进游戏里。 討厌姜临天,也討厌她这个姑姑的不作为。 重生后,姜梨珍惜每一段关係,包括与姜樊的。 但如何能让他把沉迷游戏世界的习惯改掉? 跟他谈心? 大概率不管用。 一个六岁小屁孩,叛逆得能上房拆瓦,能安静坐下来听她讲话? 姜梨转身再次进了厨房,把冰箱里的鲜牛奶拿到微波炉里加热,又从抽屉里翻出一瓶褪黑素。 去年她艺考压力大,医生给她开的,应该没过期。 她毫不犹豫地把几粒白色药片扔进牛奶,用筷子把药片戳碎,確定都融化了才端著牛奶走过去。 “姜樊,你爸说你太矮,在班里都排到男生队尾了,让我监督你每天一杯牛奶。” 姜樊刚好打完一盘游戏,不耐烦地接过一口闷了,啪一下把杯子砸在桌上。 语气极冲,“行了吧。” 姜梨挑了挑眉,伸手揉著他的头,“行,喝完了就赶紧睡。” 姜樊躲开,皱眉瞪她:“我精神得很,不睡,你少管我。” “哦。”姜梨拿上杯子就出去了。 事实证明,褪黑素会惩罚每个说不想睡的熊孩子。 不到五分钟,姜梨再次进来的时候,姜樊在床上躺得四仰八叉的。 她设置了一个闹钟,举在床头最大音量铃~了几声,关掉。 “嗯,没醒,药效还可以。” 接著翻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王妈,你叫两名保鏢过来,带上工具,我要拆房。” 王妈和保鏢住在別墅配有的工人房里,过来得快。 “小姐。” 两名保鏢站定在客厅,隨时候命。 姜梨:“你们上楼,去姜樊的房间把他的游戏机、电脑设备、隔音棉全给我拆了。” 两个保鏢面面相覷。 这不是前几天才刚安上吗? 而且小少爷应该不同意吧。 “他现在睡得跟猪一样死,你们儘管拆,姜樊若是找你们麻烦,让他儘管来找我。” 姜梨坐在沙发上,用小木棍逗弄著仓鼠。 这可是姜樊的小宝贝。 听说是灵魂伴友。 嘿嘿,姜梨要『挟仓鼠以令小屁孩』! 什么时候姜樊能好好吃饭睡觉,好好学习,好好跟她沟通,姜梨就什么时候给仓鼠放饭。 【到了。】 沈穆然准时拿著四个饭盒站在门口。 姜梨踩著拖鞋就往外跑,“你来啦。” 少女依旧言笑晏晏,拉著他的手就要进门。 “今天得去体育馆做兼职,不进去了。”沈穆然站著没动,浅褐色的眸子看著她。 她说过,就算做跟班,也不会耽误他做兼职的时间的。 姜梨会兑现吗? 或者她会耍大小姐脾气,硬拉著他进去,他敢拒绝,姜梨就变回以前的態度再羞辱他吗? “嗯嗯,好。” 姜梨爽快同意了。 低头在他手里的袋子里拿了几颗水煮蛋和两个进口蛇果。 “我的早餐挑好了,剩下的你要帮忙解决哦。” 姜梨的胃口明明很小,隨便几口就能应付一顿,她却要求每次都得准备四个饭盒的量,拿过来了又推给他。 种种跡象,都像是姜梨觉得他吃不饱,找藉口把食物塞给他的感觉。 沈穆然不懂她这么做的目的。 基於可怜还是歉意? “不用,我吃过了。”男人还是没接受这份早餐,把袋子递过去。 姜梨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那你扔了吧。” 她知道沈穆然不会扔的。 一个常年吃不饱的少年,做不到浪费食物。 姜梨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大聪明。 眼尾扫到饭盒里有炒饭,“你等等。” 她转身蹭蹭蹭又跑回厨房拿了一瓶奶,吃那种乾巴巴的东西,没有饮料得噎死。 “这个也给你,我不喝生產日期超过三天的牛奶。”姜梨顺手放进袋子里,“拜託你一起扔了吧。” 沈穆然刚想说什么,一个保鏢从里头搬著一堆游戏机出来,“小姐,这个要放哪儿?” “放仓库吧。” 东西一趟趟被搬出来,沈穆然让开位置站到了一边,等姜梨准备关门的时候,瞧见人还没走。 她抬手瞄了一眼手錶,“现在七点半了,你赶得及去体育馆吗?” 脑子突然浮现出那张体测不及格通知单。 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嘿嘿,不如我送你过去吧,我体测不及格,刚好得找个体育场馆练练。” 姜梨对沈穆然的策略主打的就是没脸没皮一键跟隨,不过大概率他会冷脸扔下一句,“不需要。” 虽然追著男生跑还挺不体面的。 但此时的姜梨巴不得跟沈穆然独处的时间能再长一点! 穿回来之前,他们一直都在热恋期。 虽说沈穆然不是故意的,但爱人猛然变了个態度,姜梨总有种被断崖式分手的割裂感。 保鏢和王妈已经回到他们的小房子了,门口只剩他们。 沈穆然还是淡淡的样子,破天荒的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第12章 免费私教体验课 坐在副驾驶上,沈穆然的心才慢了半拍似的,异常地跳动起来。 他知道那是女孩隨口的託辞,可还是恬不知耻地应下了。 他麻烦了她。 或许是连著几天姜梨对他的友好,让他起了想测试对方会不会再次反转態度的心思。 可连车门都不会开的小插曲,臊得沈穆然耳朵胀红,没心情再想其他。 他从未见过有车门是向上扬起的。 沈穆然头一次坐过迈凯伦,姜梨把车开出来后,他指尖悬在车身半天,愣是没找到开门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车门突然向上展开,沈穆然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就这么一瞬不拉全落到姜梨眼中。 她心里估计会嘲笑他吧。 姜梨喜滋滋的,要是屁股长了尾巴,她估计要摇起来了。 沈穆然终於肯坐她车了,关係又进展了一大步,开车时她偷瞄了旁边好几眼。 男人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正得跟军人似的。 他是觉得跟她坐在密闭空间里,紧张吗? 咳咳,那放点音乐放鬆好了。 车里播放的是她演奏的大提琴曲,低沉而悠扬。 沈穆然坐得板正,却清楚地用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 她在笑。 他的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车里每一件昂贵的配饰,都在无声提醒著他们之间的差距。 正如十年前一样。 沈穆然垂著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翻涌的自卑,他別开脸,强制自己转移注意力。 以至於体育馆到了,姜梨叫他都没反应。 “是这儿吗?怎么没找到停车场啊。” 少女往前探著头,四处寻找p標誌。 “在前面那颗大树右边拐进去就是。”沈穆然指著那边被树叶遮盖住的牌子。 他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我在这儿下就行。” “嗯嗯,好。”姜梨脸上堆叠了笑容,在车上摁了一个键,副驾驶的蝴蝶门再一次往上飞起,对上路人经过看过来的视线,沈穆然很不自在地抱著包钻出来。 低声道了一声,“多谢。” 落在姜梨耳中,这句道谢显得他们的关係更加疏离了。 后面的喇叭声催促,她不得不先往前开把车停好。 姜梨思索著沈穆然突然冷漠的原因,手中的钥匙滴了一下,正准备往体育馆中走去。 忽然,她留意到了那扇门。 今天把迈凯伦开出来,完全是下意识。 未来的沈穆然多少豪车没有,光地下车库就修了三层。 却忘了现在的沈穆然,还停留在赚钱解决温饱的状態。 她该死。 於是赶紧给管家发去一条信息,【王妈o(╥﹏╥)o,你的五菱宏光明天借我用用。】 王妈:【我只有一辆买菜车。】 姜梨:【那你开迈凯伦去菜市场好了???..??。】 王妈:【好的小姐???】 体育馆位於老城区,建筑面积大,设备挺齐全。 沈穆然负责网球场和羽毛球场的卫生管理。 囫圇吞枣地扒拉了两口炒饭,少年就推著沉重的洗地机进场了 球场的塑胶地面看著乾净,但人来人往的鞋缝中夹杂了许多砂砾。 花坛种了一排粉黛乱子草,九月正是它们的花期,风一吹,许多云雾状的粉色花絮飘得到处都是。 围网上的网眼多数被堵住了,沈穆然得蹲下身子,用小刷子一点点把花絮扫到小桶里。 场子一遍打扫下来,衣服后背湿一大片。 体育馆八点开门。 天气炎热,室外没有空调,人人都避开球场,纷纷改为室內运动。 姜梨从前台登记进入后,被领到了二楼的健身室,跑步机放在落地玻璃窗前,往下一看,正好能看见沈穆然辛勤工作的身影。 她没有去打扰他工作,只静静地看著。 少年坐在树下喝奶,正准备把小桶拿回工具房,忽然,一声带著哭腔的哇声传来。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追著滚远的网球,跑得过快,左脚绊右脚摔在地上,膝盖被擦出了一片血,听见孩子哭声,家长才从閒聊区著急忙慌的跑来。 沈穆然先一步把小女孩扶起,赶忙拿了医药箱给她止血。 他蹲下身子,弓著脊背,手法轻柔地在伤口上消毒,一边涂药,一边轻吹。 嗓音温柔到极致:“哥哥给你涂好药就不疼了,小仙女最坚强了,是不是?” 姜梨在二楼注视著一切,陷入了回忆。 其实沈穆然骨子里,也是一个很温柔负责的人。 他的冷漠,只是他面对外界无理所设的保护壳。 当年沈穆然把她强行锁在別墅的第一年,他没回来过几次。 即便回来,也只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后来姜梨久不接触外界,被带出去放风了一天,回来就病倒了。 医生说是免疫力低下。 之后的日子,沈穆然就搬过来与她同住,说是怕她死了,制定好的復仇计划没法实施。 男人带著她训练、吃饭,渐渐地,姜梨不牴触跟他的相处。 俩人关係质的飞跃,是在一个酒会上。 姜梨被抽中与一个舞者跳华尔兹,舞没跳完,沈穆然回家就把她强行凿了。 那晚她反抗得厉害。 对他又咬又踢,动輒掌刮。 生起的那么一丁点儿好感又成恨了。 可沈穆然总会不厌其烦地哄她。 姜梨不懂。 充其量她只是他的『金丝雀』。 甲方需要低头討好乙方? 后来沈穆然变得越来越忙,有次他在国外参加网球巡迴赛,忙得头脚倒悬,却还是连夜坐飞机到隔壁市,帮她拍下一套相中的粉钻贵珠宝。 还因为饭没好好吃,得了胃痉挛住进医院。 平时姜梨有个头疼脑热的,比症状先出现的,也永远是沈穆然及时的关心。 一点小感冒,他都会亲自下厨给她做好吃的,只为了她生病时胃口能好些。 这样体贴入微式的『復仇』,让姜梨沦陷了。 “这位小姐,您是第一次来我们馆吧?看您盯著网球场好一会儿,是不是也喜欢运动?”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笑意盈盈地走来,手里抱著文件夹,语气热络,看样子是体育馆的销售经理。 他递过来一张宣传单,指著上面的地图,“您看我们这儿不仅有网球场、羽毛球场,隔壁的游泳馆设施也特別健全。” “如果今天入会。”经理抬手指著旁边正疯狂展示腹肌的壮汉,“我再免费赠您三次私教体验课如何?” 姜梨对运动没什么兴趣,来这儿单纯只想看看沈穆然工作的样子。 可听到私教二字时,少女的眸子亮晶晶的看向经理,“那我能指定教练吗?” 第13章 今早那个富婆要包你 二楼洽谈室內,空调吹得呼呼响。 沈穆然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姜梨,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入会申请表,说话硬邦邦的,“姜小姐,请问是要办季卡还是年卡呢?” 他浑身不自在。 刚打扫完场地卫生,现在身上都是汗臭味,头髮湿噠噠地贴在额角,整个人比裹了上千年的木乃伊还要僵硬。 经理坐在旁边恨铁不成钢。 客户不就美了一点,高挑了一点嘛! 怎么说两句话,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笨拙的侷促捏? 经理朝著姜梨露出十分职业性的微笑,“哈哈姜小姐,您看他只是打扫场地卫生的,不一定熟悉馆里的业务,不如还是让我来给您介绍……” 少女轻轻抬手,打断了经理的话,声音淡淡的,“不用麻烦您了。” 经理愣了一瞬。 见她眼珠子都要黏到沈穆然身上了,活了这么些年,还不懂嘛! 隨即笑容咧得更开,“是的,那就由小沈为您服务吧。” 经理麻溜地滚了。 门一关,洽谈室就只剩她和沈穆然。 姜梨热络的把纸巾递过去,“快擦擦,外面热死了,现在凉快点儿了吗?” 十点的日头虽然不毒,但经不住晒呀。 “你要入会吗?” 沈穆然没忘记自己上来的正事儿。 “哎呀,其实我就想找个地方训练一下体力,这不我大一体测没过嘛。”姜梨拿起水小口抿著。 “这学期补不过,我哥估计要亲自训我了。” 姜临天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可姜梨亲眼见过他训姜樊那个魔鬼样子。 去泡菜国当偶像练习生的运动量都没他狠。 她若是落到她哥手里,估计一周她就被装盒里了。 “我瞧这场馆挺大的,设备也新。”姜梨顾左右而言他,“唉,你在这儿工作只是清洁吗?工资是固定的还是有提成呀?” 她嘰嘰喳喳说了一大堆,却总是绕著说不到重点,最后那话被她拖著说,整个人像慵懒的猫咪。 俩人坐得近,少女发尾没绑上的髮丝被空调一吹,扫到沈穆然的手臂上,痒意直达心底。 男人將凳子稍微移开了些,“你到底想说什么?” 目的被人戳破,姜梨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说了。 “我想让你当我的私教。” 说实话,她不喜欢跟不熟悉的人有肢体接触。 但沈穆然不一样。 他们熟悉。 他们彼此身体熟悉。 况且一定的肢体接触能有效促进关係的进展。 “反正你也在这儿打工,你教我的话,也不算占用你兼职的时间。” 沈穆然不语。 姜梨直接把椅子移过去,手臂差点儿贴到了一块儿,“我入会你不也能拿提成嘛。” “咱俩。”少女歪著头,右眼轻轻一眨,“win~win!” 明媚的五官做著灵动的表情,眼尾弯起的弧度里,藏著狡黠的笑意。 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撒娇求人,正常男人看了心都会化的。 要什么不给? 求什么不答应? “教不了。” 沈穆然別开眼,手心里攥紧的纸巾都快要碎了。 被拒绝多了,姜梨还是会emo。 但这次程度也还好。 “我只是这里的保洁,没有提成。”沈穆然轻撩眼皮看她,“不过可以在学校做陪练。” 反转来得猝不及防。 姜梨眼珠子叮的一下亮了,“真的(?w?)?” 声音带著藏不住的雀跃,指尖轻拍著少年的胳膊,称讚道:“哈哈,果然还是你聪明,我直接给你付课时费,就省去中间商赚差价了!” 沈穆然没躲,不自然地把入会申请表放回文件夹里。 “不用付钱。” “你回学校申请体育助教就行。” 体院的人可以带练其他专业的同学,一方可以顺利通过体测,另一方能赚学分。 也是双贏。 “┗|`o′|┛嗷~~,我之前都不知道呢。”姜梨是新生,还不熟悉学校还有这种赚学分的野路子。 嘿,她的废柴体力有救了。 不过沈穆然怎么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看来学分比她的美人计更吸引。 姜梨怕他反悔,立马定下时间:“那我们从下周一开始,我再废你也得负责到底。” 沈穆然嗯了声。 他大三前一直有做体育助教,但薄泠舟来闹过后,就没人找他申请了。 有学分加,他不会反悔。 经理在諮询室外全程盯著,里头有说有笑的,心里越发欣赏沈穆然。 这单没跑了。 当他以为姜梨准备跟他到楼下缴费的时候,少女深嘆一口气,诚恳地抱歉。 “不好意思,你们私教都露肉太多,腹肌一格一格的我害怕,所以不打算入会了。” 经理嘴角一抽,满脸惊讶。 结实丰满的肌肉猛男天团,是他们场馆的特色! 没想到还有女会员因为这个拒绝的。 唉,不懂欣赏的保守派! 中午十二点。 场馆职工都统一到饭堂吃饭,经理实在忍不住,坐到沈穆然旁边,微侧著身子问。 “唉小沈,今早那个富婆要包你,你给拒绝啦?” 噗—— 沈穆然吃饭吃得急,经理声音不大,但甩过来的问题把他炸得外焦里嫩,喉咙没咽下去的饭粒猛地呛进气管。 咳咳。 “呀呀呀,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经理赶紧给他拧开一瓶水。 沈穆然的脸憋得通红,用力咳了几下才问经理为什么这么想。 “嗨~我这不是看见你们聊得还挺开心的嘛。”经理一八卦,眉毛就开始生动地跳舞。 “那富婆在二楼盯了你大半个小时,后来还点名让你给她介绍年卡。” “我都以为你把她谈下来了,谁知道她后面又拒绝入会。” 经理用手指捋著下巴並不存在的鬍子,“按照我多年看短剧的经验,指定是她向你示好,但是你这个木头脑袋没开窍,拒绝了她,就没选我们馆唄。” 他的猜测可是有理有据的。 跟小沈同事几年,小沈什么性格他最清楚。 话少得跟闷葫芦似的,只会埋头像只牛一样干活儿,就没见他有跟什么异性多说一句话。 哦,有的。 那些十岁以下的小丫头。 经理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就说他们馆里环肥燕瘦什么类型的私教没有? 他长嘆一口气。 现在的小姑娘怎么就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沈穆然喉咙里还堵著异物感,低头又扒拉了几口饭,没再说话。 的確谈下来了。 就是省了中间商…… 第14章 妈的,赔钱 “我的游戏机呢!” “老巫婆,你都干了什么!” 炸裂的叫喊声,震醒了睡午觉的姜梨。 早预料到有这么一遭,女孩慢悠悠地伸了一个懒腰,下床走到隔壁。 “说什么呢小屁孩。”她如入无人之境,往电脑椅上一坐,手托著下巴,咧著最慈祥温柔的笑容。 “別激动啊,我就想跟你好好静下来谈一谈。” “我呸,你这是谈吗?”姜樊仰著头大吼大叫,“有种你把我放开啊!” 少年在床上疯狂扭动,身上的儿童睡袋把他捆得严严实实,犹如过年准备焯水的猪。 姜梨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no~,放虎归山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早上扔了三粒褪黑素,姜梨估摸著时间回家,趁姜樊睡醒之前,提前让保鏢把他装进睡袋里,最后特意绕著腰侧又缠了五圈固定带。 不勒,但也逃不了。 若是没有这层限制,姜梨现在应该已经听到『享年十九』的喊丧了。 因为姜樊刺激过度肯定会跑来跟她决斗。 少女伸手捏了捏小侄子软乎乎的脸蛋,“一天到晚玩那个熊猫联盟,你的黑眼圈大得都能去熊猫馆上班了。” “英雄!是英雄粘门!”姜樊换了两颗牙,说话漏气。 “隨便。”姜梨扶著他的背帮他坐起来。 “你的游戏机被我没收了,不可能还你。” 专家说的什么『教育孩子要以理服人,不能打骂』。 上辈子姜梨照做了,反而让姜樊觉得她是个嘮叨的老妈子。 小屁孩头一倒,双腿上下砸床,“你这个老巫婆婆婆婆婆——” 姜樊吼得满脸通红,鼻涕甩到了脸颊上,黑瞳里“抗爭到底”四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姜梨挑了挑眉,眼底漾著几分狡黠。 她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饲养笼,揪起仓鼠晃了晃,“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灭了它,对不起你送我的这个封號啊。” “鼠质在我手,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呜呜呜呜……嗝~ 哭声戛然而止。 见到姜樊鼻涕吸溜回去又滑下来,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姜梨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每天能按时完成作业,按点儿吃饭,按时睡觉,那我就按时给你的仓鼠放饭。” “但如果你做不到。” 她又从桌子下拿出另一个饲养笼,“那就別怪我给她找个老公咯。” 姜樊当场僵在原地,下巴惊得脱臼了似的,久久不能归位。 “!!!” “你是魔鬼!你就是老巫婆的化身!” “仓鼠公主那么可爱,你怎么忍心把它许配给那只贼兮兮、丑到爆炸的仓鼠老登!” 姜梨对他的哭骂无动於衷。 一大滴眼泪在姜樊的眼眶里盪啊盪,最终憋屈应下:“我能做到。” 姜梨抽了张纸巾帮他擦鼻涕,“这就乖了嘛,你是救世英雄呢!救了一位苦命女仓鼠的一生。” 这个剧本里,她不正是那个十恶不赦、乱点鸳鸯谱的大反派嘛~ - 熊孩子整治完毕,姜梨愜意地度过了重生后的第一个周末。 她周一早上没课,吃完沈穆然送来的早饭后,在房间里练了一上午的大提琴。 爱琴杯展演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姜梨选好曲目后,就回学校找朱教授报名了。 朱震天:“舒伯特的《a小调奏鸣曲》?为什么选这首?” 姜梨垂眸思索著,“这首歌最挑大提琴手的技术细腻性,揉弦和运弓控制都有要求。” “你想炫技?”朱震天不疑有他,“不过这首的確適合你,好好练。” 报名截止时间一周前就过了,但朱震天特意给她留了一个名额。 若是错过了,他权当没了这个学生。 但姜梨来了。 小妮子总算没辜负他顶著压力扣下的名额。 姜梨握著琴谱走出办公室。 她选中a小调,不仅是因为刚才跟朱教授说的理由,更是因为曲子里那股沉溺於旋律、从沉寂中破土而出的希望。 周末练了两天,开篇的旋律分明带著淡淡的忧伤,可那些绵长的乐句中,藏著贫瘠土地下生生不息的绿芽——那是新生感。 是姜梨如今的心境。 “梨姐,说好在音乐教室等,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身后的季承宇气喘吁吁地朝她跑来。 “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呀!”季承宇用手拍胸顺气,把一个纸袋递过去,“吶,你要的小蛋糕买好了。” 姜梨陷在曲子的情绪里没回过神,鼻尖钻入的甜甜奶油味,驱散了思绪中的沉鬱。 抬手接过纸袋,“谢啦bro。” 姜梨拿出小蛋糕,打开前置摄像头,站在树下找了一个绝美的角度自拍一张。 青春靚丽是这个岁数的代名词。 每个女孩最美的时光,不用p图都美得duang一声。 她把蛋糕塞回季承宇怀里,低头编辑著朋友圈文案:【贿赂体育助教的礼物,选好啦~】 配图里她拎著小蛋糕,俏皮可爱地对著镜头wink。 “不er,梨姐,你让我跑老远买回来就是为了拍照?” 季承宇前天收到了一个噩耗。 他哥竟然把他卖给了姜梨当一学期奴僕。 建国以后不是不准有奴才这玩意儿嘛! 奈何钱包空虚,被人拿捏了命脉,不得不从。 体院操场。 沈穆然刚跑完一组三千米有氧耐力跑,正坐在跑道旁喝水休息。 “唉姜大小姐这张照片可真媚,跟对著我笑似的。” “不晓得他说的助教是谁,真有点羡慕。” 几个同学的不大的议论声落到沈穆然耳中,他忽然想查一下微信钱包还有多少钱。 隨手想点开【我】,却手滑点到了旁边的【发现】。 朋友圈里第一条就是她的动態。 沈穆然放大一看,视线落到了站在女孩身后,伸著舌头大口喘气、留著银色硬核狼尾鯔鱼头的少年上。 他后台没有接收到当助教的通知。 所以她找了別人吗? 可那个男的,不是体院的。 帮她过体测加不了学分。 沈穆然休息了十分钟,运动后的心率躁动还没平復。 哨声再次响起,他又猛灌了一口水,熄了屏幕准备后续的训练。 距离沈穆然下课还有二十分钟,於是姜梨到体院旁的咖啡店坐著等。 至於季奴才,隨便打发了两句就让他退下了。 为了约会,她特意定了一套超级清纯活力的运动服。 少女双手放在桌上,托著腮,幻想沈穆然把她看呆了的样子。 桌上的小蛋糕被人拎起,又啪的摔下,平整的奶油被盪得有些凹凸不平。 “阿梨,羽球队事务繁杂,助教的事儿我爱莫能助,这份小蛋糕,我收不了。” 姜梨愣了两秒。 抬头看去,一个男人插著兜垂眸看她,离她很近,满眼都是『你能不能懂事些』的无奈。 四目相对,姜梨站起来,很用力戳他肩膀,把他推远了些。 “妈的,赔钱!” 第15章 你尔多隆吗 徐嘉让神色一僵。 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对外那傲慢不近人情的大小姐性子,姜梨从未对他展露过。 “你……你在说什么?” “你是尔多隆吗?”姜梨指著小蛋糕,“这边被你的猪手弄塌了,弄坏了別人的东西,不需要赔钱?” 她的声音有些大,几个羽球队的闻声而来。 “徐队,怎么了?” “没事,小姑娘闹矛盾了。”徐嘉让朝队友解释了一句。 男人生得一副清雋斯文的模样,说话时的声调像春日的阳光,眉眼间总掛著温和的笑意。 旁人都说他是君子。 可只有姜梨知道,徐嘉让在两人独处时,是一只会掀开温润保护色的笑面虎。 男人抿著唇,语气里带著真诚:“对不起,若是你为了上次母亲回国,没有邀请你去吃饭而生气,那我给你道歉。” “好,我接受。” 姜梨再次指著小蛋糕,“那现在能赔钱了吗?” 她让季承宇跑了大半个市区,托老师傅专门做的小蛋糕,凭什么让他这么糟蹋。 “五百。” 二维码就这么大喇喇地递过去。 卢錚因上次的事儿,对姜梨的印象有了改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次竟然开口懟徐嘉让了? 不过他不介意添把火。 “发什么大小姐脾气,不就是一顿饭嘛!你就这么馋?不会是急著想嫁进徐家,故意找得由头吧!” 徐嘉让朝卢錚瞥了一眼,示意他別说了。 他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生怕队员激怒了姜梨,大小姐又会搞针对。 “临天哥说你体测不及格,怕你心情不好,所以让我来看看你,卢錚他不清楚前因后果,不是故意要说你什么。” 徐嘉让温柔体贴的模样,跟他刚才的態度截然不同。 姜梨噁心得要吐了。 前世她怎么就看不出来,这人这么装呢? 说来她和徐嘉让只能算是半路的未婚夫妻! 姜徐两家的婚约是爷爷辈定下来的,但老爷子选中的孙儿媳,是姜梨的双胞胎姐姐姜棋,而非从小顽劣的她。 姜棋有先天性心臟病,从小身子就虚,她一直觉得自己活在世上就是个负累,可徐嘉让从不把她当麻烦。 姐姐说,她们总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徐嘉让对她的好也绝不是敷衍。 成为徐嘉让的新娘,是姜棋最大的心愿。 若不是十年前的那场意外,姜梨不会答应做这桩婚姻的替补。 徐嘉让喜欢打羽毛球,姜梨就让姜临天尽所有能力去捧他,助他儘早入选国家队。 可姜家破產,徐嘉让无情將她推进了吃人的魔窟。 被送上资本大床的那一刻,姜梨惊慌得喉咙像灌了砂砾,想喊救命都喊不出。 若不是沈穆然,她上辈子就毁了。 过去种种,姜梨百感交集。 “別自恋了,我没想找你帮忙。” “还有,我哥很忙,我想他应该不会主动找你帮我过体测,你也別没事总骚扰他。” 徐家是开运动品牌发家的,小企业却有著大野心,实力后劲不足。 想要持续不断地跟各大球星產生紧密合作,靠代言人的知名度在市场上打响名號,就必须攀紧姜家这颗大树。 徐家就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家族。 当初选择身体羸弱的姜棋,或许也是瞧著好掌控。 不然,姜梨实在想不出徐嘉让能果断砍断往日情分,狠心用她换取前程的原因。 真正看透了徐嘉让,她就不希望这样的人接触哥哥。 卢錚嘖了一声,“你怎么说话的,还不是你不省心,你哥才拜託徐队照顾的嘛?” “哦,那以后也不用麻烦。”姜梨不想对著他那张囂张的嘴脸,瞥过头看了看体院门口,又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都下午三点十分了,沈穆然怎么还没下课。 超时的部分,她绝对要他补回来。 姜梨拿起小蛋糕,越过徐嘉让就要走,一瞬间,男人莫名慌了一下。 徐家男丁很多,他只是家族中很不起眼的一个。 在羽毛球界上大杀四方,让他罕见地得到了父亲的重视。 徐嘉让虽然早早进了省队。 但五年来一直卡在瓶颈上不去,流水一样的训练费花了,实力就不见涨,距离入选国家队的条件还差了一大截。 抓住姜家,是他在父亲眼里唯一的优势。 “阿梨,若是你跑步掌握不住要领,羽球队训练结束后,我也能抽出一小时带你练。” 徐嘉让拉住了姜梨的手腕,轻声细语的,脸上极致温柔的微笑,包容著姜梨所有的不耐烦和坏脾气。 那双狗狗眼深情凝望著她。 在外人眼里,徐家虽然没有姜家有钱,但姜梨能得到徐嘉让这样的极品好男人,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三千米耐力跑加十组引体向上,这一套训练做下来,沈穆然身上的衣服就没有乾的地方。 他站在饮水机旁灌了好几杯水,咖啡厅那边的八卦不停钻入他的耳朵。 姜梨有未婚夫的事儿,她大一入学的时候,就被同学翻出来当饭后的八卦。 那时女孩长相漂亮气质出眾,第一天在学校报到时穿著蓝色连衣长裙,在人群中扎眼得很。 在音乐楼外与女孩擦肩而过的那一秒,沈穆然差点儿忘了呼吸。 姜梨还是他记忆里的模样,可她却不记得他了。 的確,鲜活没有烦恼的女孩子,配徐嘉让这样的天之骄子很合適。 郎才女貌的。 他再次望向咖啡厅,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的眼睛被刺激得有些酸涩。 “带练?” 姜梨神色平淡,毫不犹豫拒绝了徐嘉让的提议:“若是耳朵有问题,可以去医务室看看,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让你带我练些什么。”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眼神清明,“我有自己的体育助教,不劳烦您。” “若是耽误了你宝贵的训练时间,我付不起责任。” 恆天目前和徐家有多个商业项目捆绑在一起,现在跟徐嘉让摊牌,並不是一个合適的时机。 况且那个婚约也是麻烦,不是单说一句她不喜欢,就能马上解除的。 虽然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但短时间內,姜梨也不想再见这个人。 说完,她径直走进体院。 门一开,里头冷气冻得跟停尸间似的,空气中充斥著大量汗臭味,她低头髮了一条信息。 【你下课了没有呀,等你很久啦(▼ヘ▼#)】 女孩左顾右盼,嘴里小声嘟囔著:“网球队休息室在哪儿来著。” 身后传来好心人的指引:“三楼右转第二间。” 第16章 十三个 身后那人说话的气息,喷到了姜梨的脖子上,她以为有人搭訕,扭头一看,眼底瞬间亮得像盛满星光。 她快步走近男人,嗓音带著点儿抱怨,“下课了怎么又不回我信息。” 沈穆然身上都是汗,怕味道熏著女孩,后退了几步,声音淡淡的,“有事?” 有!事? “周六不是都约好了,你训练完了就带我体训嘛。”姜梨小嘴微噘,有些小生气。 约定都能忘记,该不会是反悔吧! 女孩叉著腰站在原地,腮帮子鼓鼓的,明艷的眉眼间带著点未消的小脾气,“本来我还专门给你买了小蛋糕当课时费,不过被一只屎壳郎弄坏了。” “不过你既然答应做我助教了,休想赖掉。” 大小姐首次驾到体院,四周浓烈的雄性荷尔蒙都飘了过来。 虽未打扰两人谈话,但个个耳朵竖起来跟天线似的。 沈穆然垂眸,轻声说,“我后台没收到你的申请通知。” 以为你不需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梨听出了他的潜台词,眯了眯眼。 哦,原来是大狗狗以为她先毁约吗? “我只是没找到在哪儿申请,我很需要你的。” 接著,她当著沈穆然的面儿输入手机密码,登录校园app后递给他。 男人脸上没什么情绪,接过手机点了几下,又打开自己的后台,迅速点击『同意』。 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等他再说什么,姜梨就把手里的几个袋子都塞到沈穆然怀里,扬起笑脸,“gogogo,带我去换衣服。” 她过来的时候图方便,身上穿的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包臀牛仔裙,脚上的高跟凉鞋鞋跟纤细,有节奏地敲击地面。 体院女生不多,女更衣室基本没人,姜梨换上浅黄运动服,头髮捲成高高的丸子头,换上与衣服配对的运动鞋。 她站在全身镜面前欣赏水嫩版的自己。 救命,她怎么那么美~ 又是爱上老己的一天。 沈穆然先带姜梨做训前测验,评估她的体力水平,以便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男人迅速冲洗过了。 重新换上一套黑色运动服,工字背露出了结实有力的臂膀,线条流畅,精气神十足。 姜梨看呆了。 以前,沈穆然总喜欢扣住她,放在肩膀上的凿来著,那条手臂,她坐过…… 一只大手在眼前晃过。 男人轻咳,“先测仰臥起坐。” 姜梨缓过神来,声音响亮地答了一个好,按要求躺在垫子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老虎。 这次一定要好好证明自己。 沈穆然按下秒表,“开始。” 第一个:起,动作標准,满分。 第二个:还行,算稳定发挥。 第三个:哎呀,这个腰好像有点疼。 姜梨总感觉垫子太硬,影响发挥。 渐渐地,女孩额头冒出汗,不靠腰腹发力,全靠吼。 数到十时,终於衝破两位数,感动中国。 姜梨拼了,五官用力集中到一处,做到后面全凭脖子用力,平整的裤腿被扯得皱皱巴巴。 …… 沈穆然:“停。” 计时结束,姜梨啪嗒平躺在垫子上,丸子头散了半边。 “多……多少个?” 她输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应该破纪录了。 沈穆然抿著唇,沉默三秒。 “十三个。” 空气凝固了片刻。 “这么棒!” “有点差。” 两道声音一同说出。 姜梨脸上緋红,眼珠子歘地往右一瞥,瞪他。 她起身翻出通知单,拍在沈穆然手里,“哪里差了,我进步了的。” 男人看著上面有一分钟十个的成绩,静看她几秒,“没关係,进步空间大。” 姜梨:“……” 我谢谢你,零度的嘴阴阳人还蛮难听的。 距离补考还有三周时间。 可姜梨的耐力很有限,还有加速障碍,每次跑完两百米就开始胸闷气短,跟上吊勒脖子一样。 沈穆然带她做了三组间歇跑,姜梨累得像一条搁浅的鱼,也不顾地上脏不脏,就摊在跑道上。 “运动完別躺,容易抽筋。”男人语调平平,蹲在她隔壁。 姜梨伸手,提要求:“那你拉我。” 男人直接站起来,抿唇看著远方,像一尊无情的雕像。 他无声拒绝了。 沈穆然的性子很冷,对於异性的靠近,他总能用大直男的方式把人赶跑。 不过姜梨很喜欢这点。 有边界感,是她选择另一半的准则。 等重新收拾妥当,已经四点多了。 “运动完好饿,我们吃点儿东西吧。”姜梨拉住他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亲近太过灼热,烫得他全身发麻,几乎是本能的,他立马抽回了手,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他抿著唇,声音有些乾涩,“对不起,我有兼职,不吃了。” 姜梨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踉蹌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 还以为经过一小时相处,他们关係缓解了些呢。 看著拒人於千里的疏离眼神,女孩再次开口,“什么兼职,我送……” “不用。” 沈穆然蹙著眉快步离开。 锦城大学位於市中心。 公交车站就在校门口,去哪儿都很方便。 沈穆然如往常般上了58路公交车,前往兼职的烤肉店。 他望著窗外一闪而过的高楼大厦。 突然想起换衣间的那通电话。 “小然啊,最近学习怎么样?” “叔叔也没別的事,就是你阿姨最近总念叨,老家的房子漏水没钱修。” “那笔钱,你要是手头宽鬆点儿,看看能安排一下吗?” “叔叔不是催你,要是有压力,晚点儿给也行。” 关叔是爸爸的好友。 父母双击去世后,是关叔主动站出来把借高利贷的债全还了。 此后,关叔成了沈穆然唯一的债主。 男人面无表情地给关叔转帐三万块。 他心里门儿清。 关叔定是被婶婶逼得紧了,才来催他。 沈穆然指尖蜷了蜷,飘远的思绪不知为何,想到了那辆粉色超跑。 那扇不会开的门。 一遍遍提醒著他和姜梨之间的距离。 刚才他无礼的態度,估计被大小姐嫌弃了吧。 后退的半步,沈穆然看见了。 连日来心血来潮地示好,也终將会被他身上的尖刺嚇退,接著,姜梨肯定会毫不犹豫把自己从他的世界抽离。 乾净利落。 沈穆然靠在车窗上,眼神放空,心里一阵发闷。 公交车后,紧跟著一辆柠檬黄的五菱宏光mini。 第17章 跟踪 离晚市还有十五分钟。 沈穆然下了公交车,在车站对面的麵包铺,买了一包吐司就走。 临期吐司只需两块钱,味道跟刚做出来的没什么两样,就是有些干,嚼起来会掉渣。 一口硬噎下去的时候,他甚至没皱眉,把剩下的四片装回书包里。 沈穆然顾不上喝水,踩点到达烤肉店。 开市之前必须打扫卫生,他拿起扫把熟门熟路进了后厨。 旁边两个女同事嘰嘰喳喳聊著什么。 “店里刚才来了个漂亮小姐姐,一身名牌,高跟鞋把地敲得哐哐响,我以为是什么不好伺候的主儿呢。” 高马尾女孩有些兴奋,捂著嘴也难掩八卦,“结果点餐的时候,她超有礼貌,那声音还软乎乎的,点了三大盘牛肉,还萌萌的递过来一张满减优惠券,问我能不能用,脸跟行为反差得不得了。” 她双手交叠捂著左胸口,一脸花痴样,“哎呀,她要是出道,我绝逼是她的第一个妈妈粉。” 短髮女孩也被激起了兴趣,“我也吃她的顏,要不咱俩去找她要张签名吧!” 沈穆然的动作停住,握著扫把的手指微微收紧。 漂亮,声音软乎,一身名牌,不好伺候……这些词像小石子似的,一下下砸在他心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姜梨的模样。 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否定了。 怎么可能是她。 单凭用优惠券和吃三盘牛肉,就不可能是姜梨。 如此想著,他拎著扫把到了大堂,无意一瞥,目光穿过暖黄的灯影。 那套下午才见过的熟悉运动服撞入视线內。 女孩坐在落地玻璃窗旁,一边烤肉,一边夹著手机打电话。 墨黑的头髮被放下来,统一撩到了一边,露出弧度柔和的雪颈。 “你总催我回家做什么?” “哎呀放心,你的仓鼠还是清白之身,只要你……” “啊?作业做得这么快。” 电话里传来姜樊清脆的喊声,“男子汉说到做到,你记得给我的仓鼠放饭。” 姜梨双手忙著弄烤肉,烤盘上的牛肉滋滋作响,她把肉摊平,换了一只手扶著手机,低头瞥了眼腕錶。 “挺乖嘛,五点刚过就把任务完成了,行,今天我让王妈多给它放点儿坚果,掛了。” “喂喂。”姜樊把电话握紧了些,倔强中迫不得已带著点儿討好,“那个……我能玩一会儿手机吗?微信小游戏也成。” 女孩失笑。 犟种服软啦? 看在姜樊这几天这么配合,她决定大发善心。 “可以,那就给你一个小时的娱乐时间,不能超时哦,我会让保鏢待你隔壁计时的。” “让王妈看著我不行吗?”姜樊瓮声瓮气的。 “nope!”姜梨否得很坚决,“王妈吃你那套猛男落泪,保鏢可不吃。” 小屁孩的心思一眼看穿。 净玩儿些她小时候玩剩下的。 电话一掛,肉也熟得差不多,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哑光白的陶瓷饭盒。 出门前王妈切了一堆水果给她,姜梨全吃完了。 她握著夹子慢慢翻拌,烤好的第一盘牛肉,全部放在饭盒里,指尖不小心蹭到发烫的夹子,姜梨嘶了一声,迅速收回了手,夹子一甩,掉在了地上。 “我帮您吧。” 这时,一双大手拿著新的夹子,熟练地把烤肉都盛到了一边。 沈穆然很专心烤著肉,眼珠子直直就盯著烤盘。 “沈……”姜梨看到是谁时,眸中惊喜万分。 可他为什么不看她? 还对她说『您』。 沈穆然这么客气,那她也要装客气? ……哼,不可能。 女孩扯著他的衣角,弯著眼睛笑,態度熟稔,“沈穆然,我还要一碗白米饭。” “好的。” 清冷的声音很是客套。 人走了,姜梨咬唇不解。 这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体训的时候氛围很好啊。 温度骤降,是在换完衣服后。 姜梨把从更衣室出来后的每一帧都认真復盘了。 然而重生一次,出厂配置並没有升级。 她没想通。 索性跟著沈穆然上的那辆公交,想知道他一秒变脸的原因。 一路上,姜梨心里都蛄蛹著一股怪异的不舒服。 看见他为了不迟到,急忙把两片吐司捅进自己胃里,光看著,姜梨都觉得噎。 给她体训前,沈穆然才刚结束一场高强度专业训练,只吃吐司怎么饱。 这么想著,等姜梨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尾隨某人进店,一口气点了三大盘牛肉。 沈穆然在前台加了单,转身往后厨走去,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男人握著饭勺往碗里盛饭。 姜梨是跟著他来的吗?还是凑巧? 想得太入神,没留意到碗早就满了,电饭煲里滚烫的蒸汽扑咬到指腹上,烫红一片。 “嘶。” “哥你没痛觉嘛!”许戈赶紧把饭勺抢了去。 沈穆然回望,是介绍他到店里打工的高中学弟。 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许戈忍不住打趣:“该不会是被外面那美女香晕了吧?” 沈穆然把手指伸到水龙头下冲水,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许戈见他不搭理,也不恼。 “不过笑你也是多余。”他耸肩嘟囔道:“你脑子里除了赚钱就是网球,估计连那桌美女长啥样都没看到吧!”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近了些,低语道:“对了,锦城大学生网球锦標赛开始报名了,听说这次奖金贼多,冠军少说也有五位数!” 说著,他拍了拍沈穆然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鼓励:“哥你不是缺钱嘛,这次怎么著也得去试试吧!” 沈慕然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平静,“你把饭拿过去a27吧。” 刚才的话题被迅速略过,许戈没多想,端著饭就出去了。 不知怎的,今晚店里特別多人。 直至八点多,沈穆然都一直在后厨备餐,喧囂被隔绝在门外。 等单子慢慢清空,他攥著手机躲在消防通道,拿出那张姜梨给的报名表,便签上写著负责人的联繫方式。 比赛,他想参加。 电话只响了几声就被接起。 “喂,您好,请问德蒙俱乐部,现在是在找锦標赛的球员替补吗?” 一道带著警惕的陌生男声道:“没没没,球队满员不招人,別再打电话来套情况!” 嘟——嘟—— 忙音砸入耳膜,也砸碎了他的幻想。 消防通道的风灌进来,吹凉了心里刚冒头的温暖。 他又被大小姐戏弄了。 沈穆然轻嗤出声,把那张报名表,隨手放进了烤肉店的废纸箱里,隨后平静的返回后厨。 —— “谁的电话,你骂这么凶?” 季观宇从跑步机上下来,气喘吁吁的靠在皮椅上。 好友把手机拋回给他:“哦,狗仔,过来打听伤员情况的。” 季观宇查了一下记录,是个陌生號码,鬆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是前女友,死缠烂打的复合电话呢! 第18章 哥哥,我好想你 姜梨烤肉没吃几口,就被王妈打电话来炮轰了。 一看信息99+,她赶紧回了个电话。 “小姐,姜总和小少爷要打起来了,你快回来灭火啊!”王妈在那头著急得不行。 “原因呢?” 王妈:“姜总说小少爷老玩游戏,玩物丧志,然后就……” “行了,你先撑著,我马上回去。” 姜梨看著打包好的饭盒,看了后厨方向好几次,还是没等到沈穆然出来。 上辈子姜梨见过许戈,是沈穆然十分信任的好友兼经纪人。 她赶时间,只能把饭盒托给他学弟了。 许戈兴奋地把沈穆然扯到一个角落,“唉哥,你刚去哪儿了。” “a27那位美女客人等你老久了。”他偷摸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盒,“她说她吃不完,留给你解决。” 许戈一脸八卦样,等待著沈穆然交代俩人关係。 他是真没想到,闷葫芦也有春天。 果然顏值就是正义。 所谓脸在江山在,他学长那屁崩了的性格算什么? 亏他刚才还调侃人家。 沈穆然低头看了一眼,神情淡淡的,“人没走,就退回给她。” “她刚走。” “那就倒了。” “啊?”许戈服了,“这肉死贵死贵,人家都没吃几口,基本都装里头了。” 他知道沈穆然不稀罕异性的搭訕,可也不至於这么糟蹋食物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穆然拿起抹布,继续到大堂收拾烤盘和碗筷。 许戈看著饭盒里满满当当的肉,这可是牛最嫩的部位耶。 他晚饭只吃了一个素菜,现在香得他只咽口水。 许戈追出来,悄摸地问了声,“你不要的话,我能吃吗?” 沈穆然听到这句话,擦桌子的动作顿住了,唇角虽绷直了,但声音却没什么起伏:“隨你。” 烤肉店虽然工作辛苦,可好在薪资是周结。 给关叔转了三万,沈穆然的钱包只剩下五百。 还剩四十六万的欠款要还…… 回到家后,他躺在地板上,茫然地看著天花板许久。 最终,还是打开学校网页,点击省锦標赛的报名连结。 因为这次比赛全是双打项目,且不允许个人单独报名,都是以俱乐部团队或者大学校队为单位申请的。 沈穆然填好资料点击提交。 毫无意外的,页面一直卡在审核中转圈。 他清楚自己的学號被做了手脚。 凡是参加公开赛,他都会因各种原因报名失败。 过去的一年,他没戳穿。 可破天荒的,沈穆然给辅导员发去信息,想约个时间明天见面,详聊比赛报名情况。 他心里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但没关係。 厚脸皮能让他吃饱饭,那就够了。 —— 路上有些堵,夜色漫进客厅,里头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你的课文都背完了吗?整天抱著个手机,以后有什么出息!” 姜临天声音里满是火气,许是刚才骂了一阵子,嗓子开始有些沙哑。 “背不背完你关心过吗?每个月在国外的日子比在国內都多,你在乎过我的成绩吗?”姜樊声音猛然拔高,稚嫩的语气全是叛逆。 砰的一声,衝进二楼就把房门锁上。 “你……”姜临天气得血压一下飆升,跌坐在沙发上缓了许久。 见到姜梨正在换鞋,男人的语气稍微平和了些,“这么晚,吃过饭了没有,你该不会又为了保持身材,学那些明星绝食吧!” “你上学期体测不及格,就是因为饭吃得少,没力低血糖造成的!” “人是铁,饭是钢……” 男人穿著西装,领带被扯得歪在一边,在外矜贵无比的男人,也只有在姜梨面前,会露出这么居家的一面。 姜临天喋喋不休说了许多,见姜梨愣在原地,只能无奈嘆气。 “怎么,连你也不让哥哥说两句?” 下一瞬,姜梨把高跟鞋一扔,拖鞋都没穿就朝姜临天飞奔扑来,给予一个大大的熊抱。 “哥哥,我好想你啊!” 那个曾经只能在梦里出现的男人,让她醒来泪流满面的男人。 姜梨抱到了。 女孩双手紧紧搂著姜临天的肩膀,那是她最强硬的后盾。 以前她年少不懂事,总嫌弃姜临天囉嗦,为了不被管束,还偷偷向观音菩萨许愿,要是哥哥一直出差不回来就好了。 一语成讖,姜临天死於那场空难。 她心里翻来覆去都是悔。 深夜里,姜梨不止一次在观音像前磕头,可那个愿望撤不回了,哥哥也回不来了。 姜临天被妹妹突然大哭嚇到,男人的大手轻擦著泪,“怎么了?是姜樊欺负你了,还是零用钱不够花了?” 姜梨望著眼前的人,轮廓熟悉又陌生,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挤出一句,“没有,就是突然想你了。” 这句话让姜临天受宠若惊。 以往说肉麻话的人是他,可姜梨总会隨便应付一句,“男人,別这么粘人哦,我只是你的妹妹。” 姜梨的头靠在姜临天的肩膀上,窝在沙发,犹如一只许久未归家的小猫。 姜临天只能先暂时放下对姜樊的教育,安抚著妹妹。 哥哥身上很温暖,姜梨没管脱妆的粉底液,一股脑往上蹭。 姜临天比她大14岁,对她亦兄亦父。 “哥哥能在家呆久一点吗?事业是忙不完的。” 男人很意外,大手抚摸妹妹的头,“多赚点钱不好吗?” “钱家里多的是。”姜梨用手指戳了戳姜临天的心,“可是该给到姜樊的父爱,却没多少。” “这几天他真的很乖,游戏也是他写完作业,找我批准后才玩的。” “知道了。” 姜临天在外是强势的,在父亲这个角色上,他目前还低不下头,给孩子道歉。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徐家最近研发的智能康复测评app还挺不错,打算跟恆天合作,找天两家人约在高尔夫场见一下。” 姜梨心底涌上一股窒息感。 她垂著眼帘,手指机械地卷著发尾。 联姻的事,徐家总在催。 那条用项目包装的橄欖枝,只不过是想把姜家彻底捆死。 姜梨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徐嘉让算什么东西! 可姜临天很看中这个项目,姜梨只能压下烦闷,“嗯,那我们只聊生意。” 女孩对上哥哥那双满是郁色的双眸,忽的想到些什么。 “哥哥得多注意身体,董事会的那帮人只顾著你能不能帮他们赚钱,精明的很,千万要小心了。” 姜临天看出妹妹眼底的担忧,心里一暖,“我们的小管家婆,长大嚕。” 姜梨弯起唇角,心里那点因为烤肉店的事泛起的波澜,也因沉浸在哥哥回归的幸福里,慢慢平復了下来。 第19章 被玩腻了的徵兆 深夜,整栋公寓都陷入安静。 姜梨吃完烤肉,每一根髮丝都被孜然醃入味了,在浴缸泡了许久才出来。 她穿著吊带蕾丝睡衣,一只手擦著头髮,一只手玩著手机。 给沈穆然发去的好几条信息,对方都没回。 都十一点多了,烤肉店不可能还没下班吧。 想不通就没再多想,正准备起身去吹头髮,手机在梳妆檯上震动起来,屏幕显示是季观宇。 “喂,观宇哥……” “妹儿啊,你哥是今晚回来了吗?”对方焦灼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带著瞒不住的急色。 “是呀。” “你该不会反悔了吧?不是说好了那名种子选手借我当替补嘛!” 季观宇快要委屈哭了,“我翻遍了官方系统,查不到他的申请记录呀,过两天报名就截止了,你哥把人签了,我来不及找其他替补啊。” 姜梨突然正色起来,把干发帽扔到一边,“怎么会呢?我上周就把申请表给他了呀。” 沈穆然有多想参加比赛,姜梨很清楚。 难道是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申请? 总不至於是不想接受她的好意,把报名表扔了吧。 姜梨心里已经为沈穆然找好了理由。 女孩轻声安抚道:“没后悔,我哥还不至於一回来就跟你抢人,我朋友是这段时间有些忙,忘记了,我待会儿就打电话让他申请。” 闻言,电话那头的季观宇瞬间鬆了一口气,“对了,早上我问过赛区那边,有一条不对外的內部通道,审核资料能快点儿,也不用邮寄纸质报名表了,要不你直接发连结给他线上填得了。” 季观宇是真怕会出什么岔子。 队里受伤的那名队员急於恢復,瞒著康復师偷偷训练,导致伤势更严重了,这次真要替补上场了。 “好,你把报名连结发我吧。” 掛掉电话,屏幕冷光照在脸上,她直接给沈穆然打去语音电话,可连著十几通都忙音。 姜梨心里隱隱有些不安,总觉得沈穆然憋了什么大招,瞒著她。 【报了吗?我在后台等著审核呢!】 季观宇又发信息来催了。 姜梨:【马上。】 报名表无非是填写名字、证件號之类的,前世沈穆然参赛的一切,都是姜梨负责的,他的证件號早就烂熟於心。 指尖飞速在键盘上输入,点击【確认】后,姜梨才轻靠在椅背上,再次拾起干发帽。 她可真体贴,连报名都亲自操刀了。 沈穆然性子冷,要走进他心里实在不容易。 姜梨这几天一直在思考,她老公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但总归不是大学时期。 这时候的沈穆然说话冷冰冰,跟她多说一句都跟要他命似的。 听说从小什么都缺的人,长大后会变得偏执,占有欲也强。 姜梨猜,应该是她后面成了金丝雀,沈穆然才对她日久生情的。 这么想著,她又考虑到了早餐问题。 在帮沈穆然打掉身上污名之前,可不能让哥哥发现她打人主意了。 不然,爱情还没开始,就会被扼死在摇篮里。 【明天开始不用把早餐拿到我家了,直接送到音乐室吧,我的个人琴房是505。】 【房门密码:280214】 姜梨在练琴时注重绝对的安静,所以在大学里长期租了一间琴房,重生回去上课的第一天,她就把密码换了。 换成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头髮擦得半干,姜梨已经昏昏欲睡,手机还没收到回復,她实在没坚持住,闔眼睡著了。 另一边。 沈穆然整个人陷入黑暗中,家里没有开灯。 屏幕上的一条条信息,映在他的瞳孔里。 她说,她帮他报名锦標赛了。 男人垂下眼,胸口微微起伏。 姜梨估计连他打什么参赛组別,过往的成绩、身份证號都不知道,怎么帮他报名? 她又说,明天不用把早餐送到她家。 沈穆然闭著眼,回忆那些冗长岁月里,他无数次用偷窥来的注视,拼凑出一个碎片化的姜梨。 女孩拥有的东西很多,对所有事物的新鲜劲儿,总是转瞬即逝的。 除了最爱和最恨,似乎没什么东西,能被她深刻记在心里。 他只是一个平凡又隨意的跟班。 被拒绝到她家里,这是被玩腻了的徵兆。 有时,沈穆然觉得自己有病。 比起一个对她来说陌生的校友,他竟然享受姜梨朝他投来的嫌弃、厌恶的眼神。 起码能被记住了。 於是他一边清醒地沉浸在女孩的靠近中,一边又任凭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懟,混在了与她的相处里。 脑內的两股力量快要把他撕碎了。 “阿梨,能不能別玩儿我了。”沈穆然卸了力,身子重重砸在床板上。 胸腔里漫开一丝带著自虐意味的舒坦。 —— 次日一早,沈穆然骑著单车,趁没人到达音乐楼之前,先一步把早餐放在琴房。 四个饭盒安静地躺在保温袋里,静等主人的青睞。 离开时发现琴房门推开时螺丝有问题,上了点儿润滑油后,又顺便把卫生打扫了一遍。 才七点不到,网球场里的发球机,已经咻咻地运作了大半个小时。 男人手腕猛然一带,球拍划过空气挥向喷发而来的白色网球,隨后咚的一声,精准砸在球场另一侧的標誌桶內。 鞋底摩擦橡胶地板的吱吱声不断,引起了路过的徐嘉让的注意。 沈穆然的每一个动作利落,且爆发性十足,每一个球的落点几乎可以说没有偏差。 男人正在练习左右拉球,接球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十分钟下来,速度仍旧不减,看得徐嘉让眸色微沉。 撇开技术不说,单看击打的精准度,都令徐嘉让望尘莫及。 卢錚擦著汗,也好奇地凑过来。 “网球有什么好看的,打得再好,他也难出头。” 徐嘉让锐利的眼神一收,转头淡然一笑,“別这么说,他准头不错的,是位实力干將。” “你夸他?” 卢錚无端想起食堂那件事儿,“別怪兄弟没提醒你,最近姜梨可跟他走挺近的,那个体育助教,就是找的他。” 儘管一段关係没多少爱,但自己明面上的未婚妻跟人有一腿,是男人都受不了。 徐嘉让握著水瓶的手一顿,眉头不皱一分,眼里的审视却是遮盖不住了。 卢錚知道好友是个温吞、不爭不抢的性子。 “你和姜梨的婚约板上钉钉,但也不能任凭小人插足啊,某些人要是不自量力,你不教训,怕是姜梨那小妮子,以后有的是绿帽让你戴。” 第20章 正牌未婚夫都没说什么 “你等著,我去帮你教训。” 没等徐嘉让回应,卢錚朝著空中扔了一个羽毛球,球拍迅速起落,嗖地打进对面的標誌桶內。 恰好,发球机没球了。 沈穆然朝后看了一眼,没说话。 “喂,听说你在帮姜梨过体测?” 男人穿著高定运动装,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沈穆然没义务回答他的问题,收好球拍后,起身想把標誌桶里的网球放回发球机里。 “哐当”一声。 卢錚跑过去,重重地將標誌桶踹飞,网球滚得到处都是。 “哑巴啦?” 他伸出手指指著沈穆然,近得几乎快要戳到他的眼睛里,“现在可没有人会来美救英雄,网球场就我们几个,你装什么啊!” “我最討厌的就是你这种故作深沉的人,在女生面前或许能耍帅,但在我卢錚面前,你就是狗屎!” 沈穆然后退一步,错身躲开,继续捡球。 “喂!” “別说了。”徐嘉让赶紧拉住他,阻止卢錚再往前。 “为什么不说,你是姜梨名正言顺的未婚夫,给个下马威很正常吧。” 许是徐嘉让阻止的缘故,卢錚的火气收敛了些。 “我警告你,姜家不是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能截胡的,以后给我离她远一点儿!” 卢錚家里的生意大多得靠徐家,自然更怕徐嘉让失去姜梨这条大腿。 於是,他成了这个联姻里,最忠实的拥护者。 也是最尖的刺头。 『不三不四』戳到了沈穆然。 男人把最后一个网球放回桶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俩人走去。 將近一九零的身高压迫感十足,刚运动完的雄性荷尔蒙浓烈,汗水顺著下頜线划下来,没入黑色衬衫中,消失不见。 正如那一瞬而逝的坏情绪。 沈穆然垂眸看他们,儘管什么话都没说,矮人半个头的卢錚和徐嘉让在气势上就输了。 “我与她如何,你上躥下跳这么激动干嘛?” 他从桶里挑出那只格格不入的羽毛球,递过去,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著点儿漫不经心的凉薄。 “正牌未婚夫都没说什么。” “你!” 卢錚脸色黑如锅底,把他手上的羽毛球拨开。 妈的,这贱人在挑拨离间! 可偏偏他確实没身份说什么,只能转而看向旁边:“徐队,你说话呀!” 徐嘉让依旧温和谦逊:“阿梨她还小,性子也有些孤傲,还请沈同学多担待。” 沈穆然泛泛看了眼,嗯了声。 七点的天空微亮,球网在晨风中晃动,一横一竖规则的白色界限,被露水洇得发深。 本是最寧静的时刻,空气中却绷著看不见的巨网。 倏然,发球机发出卡顿声,最后一颗球延迟吐出,沈穆然反手挥拍,网球擦著卢錚的头顶飞过,精准落到线內,力道比之前的更猛。 卢錚僵在原地。 那球近得,他甚至能清晰看到网球表面的绒毛。 那一秒,卢錚差点以为那个球会直击他命门。 沈穆然拔掉发球机的插线,声音平淡又疏离,“机器老,难免会出故障。” 早练开始,球场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始终不是自己的地盘,徐嘉让强制把卢錚拉走了。 沈穆然换回衣服准备去上专业课。 裤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个不停,屏幕上显示『外公』两个字。 “然然啊,最近在寄宿学校能不能吃饱穿暖,新初中还习惯吗?” 薄老爷子声音洪亮,说明身子还不错,就是记性愈发差了。 外公是沈穆然唯一在乎的血亲,每次听到他的声音,心里都暖融融的。 男人停下脚步,背靠大树,脸上露出难得的温和笑容。 “外公,我能吃饱,跟同学相处得也很好,你给我新买的小书包,都被他们围观羡慕了好几天呢!” “那就行,记得好好学习,可別偷摸早恋哦。”电话那头,老人照常说出经典语录。 沈穆然低头踢著脚下的石子,耐心回答:“知道了,我会用心的。” “嗯,乖孩子。”薄老爷子满意笑了声,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 “你舅舅给那臭小子请网球私教,还想让你当捡球的,咱不理他,等你周六回来了,外公也给你请更好的私教,你可得瞒好了,免得他们知道了要闹。” “好,我不说。”沈穆然忍不住失笑。 听著外公的细碎家常,心里在球场积攒的那点儿不舒服,早就隨风吹走了。 —— 505音乐室。 琴房传来断断续续的大提琴声,第三小节总对不上拍。 姜梨停下手,琴弓放到一边,仰头唉声大吼。 “情绪还是不对,小老头肯定要削我了。” 下午的集训课,朱震天要求每个人来一次独奏,核查熟练度。 可姜梨今天无论怎么拉,状態都不对劲。 窝在沙发里享用水果的宋颖儿凑过来,瞥一眼曲目,眼底浮现出狡黠的笑意。 “你这首是情歌,没代入感,那你打开一张美男图,幻想跟他恋爱亲亲的样子,保准能调动情绪。” 姜梨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怎么不点一个男模脱光了站我面前,我能拉得更缠绵。” 她拿起琴谱,突然翻到了舒伯特的a小调。 “哎对了,你们古箏的敦煌杯,是不是跟我们爱琴杯比赛时间差不多呀,不如你也去报名,咱俩一起参赛。” 宋颖儿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学古箏纯粹为了应付我妈,隨便混个文凭就得了,比什么赛?” 曾几何时,姜梨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真正热爱的是什么?”她语气认真了起来,“如果真不喜欢古箏,趁现在能转专业就赶紧转,人活一世,別为了谁逼迫自己。” 宋颖儿拨弄著耳朵上的大耳环,眼神有些飘忽,“我妈那边……” 她嘆了口气,又很快打起精神,打开论坛,隨便点击了一个关於校草评选的连结。 “不是在说情绪不对吗?说我做什么?来!看点儿青春男大,隔空培养感情。” 姜梨明白闺蜜心中有心结。 解铃还须繫铃人,没继续说服。 她顺手接过手机,余光扫到了那篇帖子上。 帖子是去年的,当时她刚上大一。 校草评选热度最高的——是沈穆然。 照片上,少年穿著简单的运动球服,在网球场上跃起反手挥球,衣摆微微掀起,露出一小块劲瘦的腰腹,线条流畅富有美感。 姜梨瀏览著往日的评论,明明只差最后一轮投票,沈穆然就是当之无愧的校草。 突然从某天起,论坛拥入爆发式的恶评——他是杀人犯沈新叶的儿子。 第21章 腰塌了 一夜之间,击碎了少年所有的光环。 儘管沈穆然並不在乎那些虚名。 姜梨心里咯噔一声。 评论两极反转得太厉害,她只想到了两个字:做局。 当初的她就是看了这篇帖子,才知道沈穆然这个人,从而毫不掩饰地公开对他的厌恶。 窗外的一棵大树上,两只小鸟正在爭夺鸟妈妈嘴里的食物,竟然互啄起来。 其中一只小鸟被啄得蔫头巴脑,慌乱下飞过来,撞到了音乐室的窗户上,跌落在姜梨脚边。 流言来得蹊蹺,可沈穆然平时在学校里,低调得像只无人在意的蚂蚁。 姜梨小声嘀咕著:“是谁在嫉妒他吗?” - “我嫉妒他啊!” 季承宇仰天大吼,“凭什么沈穆然没空,你就抓著我来陪你体训,不公平!” 姜梨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就凭你哥把你卖我了,不服?” 她大口灌下一瓶水,“不服也给我憋著。” 体训的事儿本来一周两次,可周二早上,沈穆然突然有事,发了一张制定好的训练表过来,说让她跟著练习。 让姜梨自己一个人运动,她是没动力的,只能把她的奴隶扯过来。 没想到季承宇这傢伙体力比她还差。 “喂,你这瘦胳膊瘦腿的,还指望当明星?隨便一个舞台唱跳,你都得晕一次吧!” 季承宇机械地捶著双腿,双眼无神,一副死狗状,“我是吉他手,又不当男团在台上跑跑跳跳。” 树荫下,一阵凉风吹过,姜梨蜷著腿坐在跑道边儿,攥著计划表在『间歇跑』那一栏打了一个勾。 “喂喂,起来啊。”休息了五分钟,姜梨觉得气儿缓过来了,“还有仰臥起坐和蛙跳没做。” 老公辛苦帮她制定的计划,肯定是要完成的。 她还指望著拿这份表討奖励呢~ 季承宇真想喝口肥皂水,装口吐白沫算了。 “沈穆然又没在后面拿鞭子追著你练,你这么拼命做什么?”季承宇艰难地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不懂。” 姜梨把计划表塞回兜里,“昨天我已经能一分钟做17个仰臥起坐了,进步很大。” 况且,沈穆然的训练难度,可比哥哥的要轻鬆不要太多。 “17个你也好意思说,梨姐,你就没想过是你太菜鸡了吗?”季承宇是懂戳人心眼子的。 “滚。” 姜梨一记白眼射过去。 女孩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运动贴身背心,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下身是蓝白束脚运动裤,头顶一条高马尾,清新又活力。 姜梨已经四天没见到沈穆然了,回的信息也总是有延时,要不是知道他的时间真是被工作和学习占满了,她都以为沈穆然在故意躲著她了。 “哎,你帮我拍个照。” 姜梨把手机递给季承宇,接著双手撑在跑道上,小臂紧贴地面,脚尖抵著地,做平板支撑。 “拍好看点儿。” 季承宇歪嘴嘖了一声,女人就是麻烦。 但他不敢不听他梨姐的。 怎么说也是未来要当爱豆的人,拍照技术是有两把刷子的,构图精准,拍得跟写真似的,滤镜都不用加。 姜梨眯著嘴偷笑,把照片发过去,低头编辑著信息,“沈老师,平板支撑好难呀,这个动作算標准吗?” 见不到他,那就让沈穆然被动见她咯~ 季观宇瞧她笑得猥琐,凑过去看,嘴角不受控地往下撇,“梨姐,要不是你顶著这张脸钓男人,我高低得骂你一声小绿茶。” 姜梨傲娇地哼了声,“一个猴一个拴法,你单身狗,你不懂。” “嘖嘖嘖,我要是沈穆然,我都不知道咋回你。” 下一秒,手机叮的一声。 沈穆然回復了。 姜梨得意地扬了扬手机,“他就回了~” 打开对话框一看,【腰塌了。】 一声尖锐的爆笑在姜梨耳侧响起。 “再笑,我揍死你。”女孩和银髮少年在操场上追逐。 姜梨小脸气鼓鼓,手不停地捶打前面的男孩儿。 男生被打了也不还手,脸上笑意不减。 远处操场外的柳树下,沈穆然看著这一幕,手指悬停在刪除键上。 最终,他把对话框里还没发出去的消息——【我现在过去教你。】 全刪掉了。 每日一训结束后,姜梨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沈穆然早上给她准备的水果,她没吃完,想著他以前也挺喜欢吃哈密瓜的,於是跑到行政楼去堵人。 行踪是让季承宇的小弟打听到的,说沈穆然这几天老往行政楼找辅导员。 姜梨运气好,刚到门口,沈穆然就从电梯里出来了。 “沈穆然,好巧啊。” “这几天你忙什么呀,你给我的训练,我每天都有按时执行哦~” 姜梨小跑著迎上去。 她摊开计划表展示,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似乎在说『快表扬我』。 沈穆然想起她和季承宇在操场的打闹,冷淡开口。 “知道了。” “现在中午了,你饿了没有,要不我们一起……” 『去食堂』三个字还没说出口,男人已经快步往前走了。 “你怎么了?你是在生气吗?” 姜梨快步跟上,歪头想看他的眼睛。 虽然男人脸上面无表情,但她也已然看到沈穆然眉眼间的电闪雷鸣。 姜梨不知缘由,但她还是採取常用措施——一键跟隨。 “沈穆然,我好饿,你给我买饭吧。” “你都不知道,朱教授可能到了更年期,我就拉错了一个音,他就拿戒尺打我手心,痛死了。” “对了,你吃哈密瓜吗?这几天你准备的早餐太多,你不帮我解决点儿,我都吃不完,你怎么不等我在的时候,才送早餐呀。” 姜梨像只嘰嘰喳喳的小鸟,贴得紧紧的。 沈穆然原本要去体院拿球拍,听到她说饿了,脚尖一转,还是去了食堂。 “要吃什么。” 男人脚步一停,没留意到自己去了哪儿的姜梨,一股脑撞了上去。 结实有力的胸膛扑了一脸。 沈穆然身上很乾净,用的应该是一种很清新的梨花茉莉味洗衣液。 “我……要两份牛排。”姜梨把饭卡递给他,“你一份,我一份。” 第22章 你……是自愿的吗 她怕沈穆然拒绝,指了指左边的窗边位置,“我去那边等你哦。” 说完就直接跑了过去。 把东西都放在椅子上占位,又觉得吃牛排可能会口乾,於是又到外面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苏打水。 回来的时候发现,只有一份牛排放在位置上,饭卡静静地躺在旁边。 此时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信息。 【我有事,不吃了。】 “哈哈,瞧我哥给我新买的摩托,酷到爆。” 不远处,季承宇拿著手机,正与朋友炫耀新玩具。 视线与姜梨对上的瞬间,男人立马转身,权当看不见。 “季承宇!” 可惜,他还是被姜梨抓住了。 “你看著我的包和饭,我待会儿回来。” 话落,她抓著手机和一瓶苏打水就跑出食堂。 她去买水没花多少时间,沈穆然应该刚走没多久。 他的状態很不对。 姜梨不太放心。 这段关係,她不想有任何出错。 “沈……” 刚出食堂,就看见沈穆然跟著一个女生,走向隔壁教学楼的走廊。 “穆然,我这学期选修了网球课,老师让我们自己买球拍练习,可我是个门外汉。” 女孩靦腆地低著头,递过来一把网球拍,“想请你看看,我买的,对不对。” 沈穆然只是扫了一眼,简单嗯了一声,“很適合入门者。” 周洁咬著下唇,双手垂下,交叠放著,很是温顺可爱,“我听说你最近做了姜梨的体育助教,你……是自愿的吗?” 放慢语速的瞬间,她抬眸看见了男人若有所思的模样,又赶紧无辜地补上一句,“我没別的意思。” “就是听说之前她经常带头欺负你,说了很多侮辱人的话,就是……就是想提醒你,像姜梨这样的豪门大小姐,可能玩儿心很重,也容易给別人错觉……” 沈穆然:“没有。” 姜梨也没有说很多话侮辱他。 周洁的话说得直白,就差把:『姜梨只当他是玩物,千万別陷进去,以为得到富豪千金的青睞,就能做入幕之宾了』的话说出来了。 沈穆然双手微微攥紧,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要不是对方前几天给他介绍了一个赚快钱的兼职,他不会浪费时间单独给她看球拍,还得听这些无聊的废话。 男人薄唇抿直,“还有其他事吗?” 周洁以为他说没陷进去,脸上担忧的神情散去,扬起甜甜的笑容。 “好,那……穆然,上次我提的事儿,你也好好考虑一下。” 沈穆然没有回答,目送周洁离开后,转身刚想回体院,脚步一顿。 躲在柱子后面的少女,不知偷听了多久。 姜梨眼神很平,歪著头抵在柱子上,唇角慢慢扯起。 “沈穆然,我玩儿心重,请问给你错觉了吗?” 女孩现在的態度,像极了郑舒曼绑架前的姜梨。 一举一动也是这么玩味儿隨性,质问別人总是占理儿似的。 高高在上,傲气十足。 沈穆然怔然一瞬,手指不自觉蜷缩。 女孩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他鬼使神差地就过去了。 姜梨把手上的苏打水砸进他手里,明媚的荔枝眼弯起,眸中却无半点笑意。 “原来有事不吃饭是佳人有约,真不好意思,希望刚才没打扰。” “水是买给你吃饭解渴的,不喝就扔了吧。” 阳光穿透树叶落下斑驳的光影,照在女孩的脸上,可她嘴角的笑意淡下去了,像沙漏中的沙子一样。 姜梨本就是想看看沈穆然干嘛去了,知道了结果,利落离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沈穆然克制不住想要去拉住她。 拉住后,要解释他与周洁只是偶然遇见? 想起卢錚那日警告他的话。 到底还是没开口。 现在的交集,只因为他是她的跟班。 一个月过后,姜梨的目光就不会为他而停留。 沈穆然拧开苏打水,把心里那点酸巴巴的情绪一概咽下。 姜梨走得很快,抬起手撩了一把头髮时,手不小心蹭到了眼角,指尖轻擦,湿意立马被抹掉了。 刚才,她情绪控制得很好。 现在的沈穆然不是她的老公,她根本没立场去质问。 为什么那个女生,能亲密地叫他一声『穆然』。 她让他考虑的是什么? 当男女朋友? 走出教学楼后,她若无其事地回到食堂吃饭,一口气闷了那瓶气泡水,气体在胃部翻涌,顺利地打了一个长嗝,带走了心里那股鬱闷。 原本欣赏新款摩托的季承宇瞬间僵住,眉梢挑得老高,看向她:“梨姐,你干嘛用嘴放屁,这是瞧见暗恋对象被苍蝇盯上,淑女都不打算做啦?” 这可是大庭广眾! 姜梨一鞋跟跺他脚上,“我心死了嘴巴没死,別逼我骂人。” 她將愤怒化为食慾,吞了一整盘牛排。 因此回家后,吃了一排健胃消食片。 今天周五,学生放学得早。 姜樊一到家,书包就被姜梨脱了扔到地上,差点儿进了垃圾桶,隨后又被扯进了房间里。 “你,陪我打一场。” 姜樊的手里被塞入一个游戏手柄。 圆圆的胖脸懵逼得很。 老巫婆被鬼上身啦? 竟然主动邀请他玩游戏。 等等,爸爸还没到点儿出差,老巫婆该不会是设局阴他一把吧? 等他真同意玩了,爸爸就会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跳出来,把他揪起来打。 “玩!我同意的。”姜梨看出他的顾虑,没等他反应,直接开启游戏。 两人玩的是《拳王》。 “看招,专心点,別被我打死了。”姜梨很少玩游戏,但拳王例外。 她是高手。 “哼,小菜鸡,打输了可不许给我爸告状!” 姜樊的斗志被激起,放狠话的声量陡然拔高了一度。 他不晓得姜梨从哪儿搞来这种老掉牙游戏。 虽然难玩得很,但他经验丰富,挨了几顿揍立马上手了。 房间內ko声不断。 一大一小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姜梨的怨气比邪剑仙还重,打得姜樊连连败北,“別躲啊,小屁孩。” 她手腕快速一转,拇指在摇杆上利落地盘了一圈,屏幕上的人物矮身一躲,绕开了致命一击。 十几盘下来,姜梨都是最终贏家。 她舒坦了,姜樊却急红了眼。 小胖手指快要把摇杆掰烂了,可攻击力仍旧弱得一批。 “靠,你起来陪我再打啊。”小屁孩想要战死姜梨的心达到了顶峰。 姜梨顺手把游戏摇杆往床上一扔,“行啊,但你要先把作业先写完。” “不~要~啊!”姜樊抱著姜梨的腿不撒手。 “嘘!退下。” 姜梨玩游戏时,看到宋颖儿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便拿起手机回拨过去。 那边传来振奋人心的蹦迪音。 “小梨子,今晚『默巷』来了一队男模天团,个个都是188长腿大帅哥,快来玩儿啊!” 默巷? 熟悉的记忆咬了上来。 第23章 这个世界谁不戴有色眼镜看人 默巷是锦江街最热闹的live house。 平时会不定期举办现场演出,上台跳舞的都是容貌姣好的青春男大。 姜梨掛断电话后,光速奔向五菱宏光,车速开到150迈,紧急赶往默巷。 “小梨子你怎么这么慢啊,男团舞都快跳完了。” 等姜梨到时,宋颖儿有些微醺,趴在她的肩头上。 “我跟你讲哦,刚才有个小哥哥过来找我搭訕,说我很可爱,要帮我们买单呢!” 闻言,姜梨抢过单子,直接扫码付款。 “你是穷到没钱喝酒了吗?咱们不差这一顿酒钱!” 接著她又抽起瓶子一看,开口就是教训:“你牛逼啊,洋酒混啤酒,是明天不活了吗?” 默巷里混跡了太多社会人群,姜梨觉得很不安全。 別看宋颖儿打扮得跟小太妹似的,其实骨子里就是个乖乖女。 姜梨和宋颖儿的家庭很不一样。 她是姜临天捧在手心疼爱长大的孩子,而宋颖儿却是活在父母“为你好”的囚笼中。 爱能是补品,也能是毒药。 喘不过来气儿的宋颖儿,终究选择用怪异另类来反击父母窒息的控制欲。 回想上一世。 宋颖儿在酒吧结识了一个黄毛,对方廉价的甜言蜜语把她迷得神魂顛倒,骗钱骗身又骗心,最后死在了產房手术台上。 贷款还需要第三方担保呢,骗一个女孩子凭发誓就行了。 姜梨把宋颖儿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走,这儿太乱了,容易出事,我们回家。”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宋颖儿一站起来,没忍住全吐到了姜梨手上。 温热黏腻的液体顺著手臂往下淌,上面还带著未消化的麵条。 姜梨欲哭无泪。 但看著眼前醉得一塌糊涂的闺蜜,想发火又找不到落脚点。 “你难受就在这儿躺会儿,我去趟洗手间,千万別跟陌生人走了。”姜梨隨便擦了擦手,凑到宋颖儿耳边叮嘱。 宋颖儿是一杯倒,人菜癮大。 但幸亏她酒品好,醉了就只会安静地呼呼大睡。 姜梨几乎逃也似地衝进卫生间,她拧开水龙头,先把手臂上黏糊糊的液体冲洗掉。 又抽了好几张纸巾,蘸水擦拭腰侧处的污渍。 酒吧卫生间连灯光都昏暗的不正常,不安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破產后,姜梨无奈进了娱乐圈,有时为了得到一个四番女配的角色,没日没夜地在酒吧陪资本喝酒。 那段日子真是糟糕透了。 姜梨用力地擦著衣服上的脏污,搓得指尖开始泛红,声音带著自怨自艾的嘆气。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在沈穆然那儿感情不顺就算了,还为了闺蜜,不得不再次踏进这些灯红酒绿的地方。 刚推开卫生间的门,对面吸菸区聚集的几个女生正开谈阔论。 “沈穆然装得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不还是给姜大小姐当狗。” 女人指尖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烟,身上穿著热辣的流苏吊带紧身裙,裙子短得堪堪能遮住屁股。 与下午温柔小白花的形象截然不同。 “我不去提醒他,他还以为自己能当駙马呢!” 周洁回想起中午俩人在饭堂互动的样子,嘴里轻吐著烟,“等姜梨玩腻了,我就把人捡回来,若是大家不嫌弃,一起玩儿也行。” 旁边的好友立马附和:“周姐这么大方,我们感恩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嫌弃?” 周洁把未抽完的烟摁进了酒杯里,对著玻璃撩了撩刘海。 她很是享受被人奉承的感觉。 谁能想到,半个月前她还穿著洗得发白的服务生制服,在这个酒吧里像条狗一样,收拾客人呕吐的残渣。 当时她觉得有钱人都缺德。 拿著臭钱就能隨意侮辱他人。 周洁曾以为贫穷的她和自带污名的沈穆然是一类人。 於是毫不犹豫地诉说了对他的爱意,万万没想到沈穆然拒绝了,此后她羞於见他,无果的暗恋被藏在心里。 没想到事情有了转机。 她竟然是一对暴发户夫妻家里丟失的真千金! 周洁觉得她又有了能得到沈穆然的底气。 她抬起下巴,语气十分轻佻,“当初无情拒绝我的时候,还以为他真是那种,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古人风骨呢!” “周姐,钱袋空空饿肚子的感觉可不好受,说不定人家想通了呢!” 女人嗤笑一声,突然说起了八卦,“也对,他爸是个杀人犯,这个世界谁不戴有色眼镜看人?” 这是周洁前二十年艰难生存得出的经验。 “估计是肯放下身段,想用那张脸在姜梨那儿混个锦衣玉食吧,不过姜梨也真是玩儿得开,难道徐嘉让还不够伺候她的,得一次两个体育生?” 啪—— 清脆的耳光声,很快被酒吧里嘈杂的动感舞曲淹没掉。 周洁整个人被扇飞出去,撞到了玻璃墙上,嘴角磕出了血。 “谁啊!” 她回头对上姜梨面无表情的脸。 “姜……姜小姐。” “怎么说话都开始结巴了?周姐。”姜梨故意拖长了语调,冷笑著。 暴发户和世家豪门的阶级差距是巨大的。 周洁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姜梨俯身捏著周洁的下頜,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寒意逼人。 “下午见你穆然前穆然短的,还以为你只是一朵心机小白莲,没想到是只从臭水沟爬出来的屎壳郎啊。” “你是脑残短剧看多了吗,异性同学间多说两句,就能幻想到什么训狗文学?多读点书吧年轻人!” 明明是平淡无波的声音,却让人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姜梨穿著一身休閒运动装,简单的搭配却气场全开。 她在沈慕然面前可以温柔好说话,但在別人面前,那实打实用钱培养出来贵脾气一点儿不收著。 周洁全程跟小鵪鶉一样听话受训,她的朋友也都纷纷靠墙站著,不敢帮腔。 “收起你脑子里对沈穆然的那点儿恶趣味,要真那么饥渴,就花几百块上网买点小玩具。” 说完,姜梨起身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指尖上,沾染了的廉价粉紫色口红。 女人纤细的手指点开录音播放键,周洁损人的话,原封不动地播放出来。 “刚才的一巴掌是你口无遮拦,损毁我名誉的惩罚,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背后嚼人舌根,姜家的律师团不是吃素的。” 说完,姜梨把周洁掉落的手机踢到她手边,语气冷冷。 “把沈穆然拉黑刪了,现在。” 第24章 搬货 周洁被嚇得话都说不利索,手指颤颤巍巍地打开微信。 “我、我现在就刪。” 姜梨亲眼看完她的操作才收回视线,既不凑近也不深究,仿佛多看地上的人一眼都嫌弃。 “私下再找他,学就不用上了。” 少女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等姜梨的背影离去直至看不见,周洁的好友才窸窸窣窣地挪过去,把人扶起来。 “今天的事儿,不许说出去!” 儘管浑身狼狈不已,周洁也不允许这群平时在自己面前阿諛奉承的人,议论她的半分不是。 “知……知道了。” - 姜梨费了老大劲都没能把宋颖儿薅起来。 於是付了点儿小费,让店里的服务员把人搬到车里。 周末两天,姜梨跟狗皮膏药似的跟在宋颖儿身后念叨。 並以『田螺姑娘』为例,展开讲述当感情中的奉献者的潜在危机。 “在不正规的场所认识的所有黄毛,你可都要留个心眼子,別被人三言两语骗了。” “你瞧瞧那个田螺姑娘就是被人捡回了家,几句承诺就让她献出真心,打扫做饭洗衣服,那个男的还把她的婚前財產夺走了。” 宋颖儿脑袋还晕乎乎的,“田螺姑娘哪儿来的婚前財產。” 姜梨声音提高八度,“那个壳儿啊!” “爱情就像路边的狗尾巴草,看著好看,薅一把就蔫!所以跟我一起搞事业吧~” 这种唐僧洗脑式念叨或许起了效果。 次日一早,姜梨看见宋颖儿竟然在学校官网,查询转专业的流程。 很好! 闺蜜终於不再为了折磨父母而虚度光阴了,等她能真正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专业里,应该就不会跑酒吧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周一早上,姜梨陪著宋颖儿到机械工程系提交转专业申请表。 路过研究室时,几个顶著鸡窝头的男生皱著眉,分析著手里的数据表。 “嗯,这款跑步机的速度从0直接提档到15km/h,跑带有些迟滯,顿挫感明显,这里需要再调节。” 其中一位鬍子男表达不同的观点:“可急加速跑带会打滑,估计这里才是问题的重点,驱动力功率明显跟你算出来的摩擦力不匹配啊。” 眼镜男思索片刻,“我不会算错。” 话一出,又怕同学误会他囂张傲慢,食指推了推眼镜,“可能是样本数据不够,下午让测试者再跑一遍吧。” “那得安排明天了,体院报名的就沈穆然一个,他今早都测试三台机子了,咱们院里的测试经费少,活儿又累。” 眼镜男疑惑,“五百不少了吧。” “大哥,是三台才给五百好吗?你逮著一只马儿跑,迟早得累死。” 闻言,眼镜男妥协地点头,“那就安排明天吧。” …… 姜梨站在走廊,扯下耳机,有一下没一下地刷著视频,耳朵早飞去听八卦了。 这两个男生在討论专业机械实验组新研发的跑步机。 从基础性能,减震效果、交互体验、持续马力等维度展开测试,全过程测完一台机子,测试者得跑一个半小时不停歇。 那三台机子,就是四个半小时! 沈穆然是疯了不成? 他是把自己当铁人吗? 姜梨给他发去信息,【你在哪里?猫猫冒头.jpg】 等了五分钟,没回。 她没耐心了,直接让季承宇的小弟查沈穆然的去向。 季承宇:【目標正在往学校后门移动。】 又发来了配图,是男人在货车后帮忙卸货的照片。 姜梨还是没忍住去找沈穆然。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旧t恤,正弯腰把车上的一箱箱饮料放在推车上。 校园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所以小卖部补货的货车都只能停在后门,靠人力拉进去。 九月的秋老虎来得囂张,儘管姜梨站在树荫底下,也躲不过那股扑来的热浪。 空气闷热潮湿,站在阳光下五分钟,后背就会渗出一层薄汗。 姜梨又想起了上周五,两人在教学楼的那段尷尬对话。 沈穆然很优秀,儘管是现在的他,有人喜欢也很正常。 那日她的情绪盖过了理智,仔细想想,沈穆然对周洁的態度比她还冷。 这明显是不感兴趣啊。 不远处,沈穆然肩上掛著一条绳子,用力把推车拉上斜坡,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 那根绳子这么细,勒著肯定很疼。 姜梨的脚成年了,有了自己的想法,直接跑了过去。 她跟在推车后面,双手撑著货物帮忙往上推。 沈穆然突然觉得推车轻快了不少,扭头一瞧。 少女不施粉黛,轻抿著唇,就晒了那么一小会儿,脸蛋红扑扑的像个苹果。 她的手是用来拉大提琴的。 这是沈穆然脑子里弹出的第一个想法。 “不用你推。” 男人的声音带著点儿不悦。 话落,车子被拉得更快了,姜梨小跑也没跟上。 送完第一批货,沈穆然再下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女孩的踪影。 大手扯过搭在肩上的毛巾,胡乱擦著脸上的汗,反而鬆了一口气。 “同学,能快点儿吗?我还得赶趟送下一批货呢!” 货车司机从车头探出脑袋,不耐烦地催促著。 沈穆然本想说什么,身后一道女声清脆响亮。 “那你倒是也下来帮忙呀!小卖店老板不是也给你钱了吗?” 姜梨不知道从哪儿也搞来了一部小推车。 她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瞪了货车司机一眼,接著走到车尾。 她不够高,爬不上去,只能把沈穆然推车里的饮料搬到自己的小车里。 铝罐可乐重得很,女孩用力一抬,指尖都发白了。 沈穆然赶紧从车上跳下来,夺过她手里的箱子,“你搬我的货做什么。” 姜梨傲娇地哼了声,“我也找了个兼职,我工作还不行啊?” 接著,也不管沈穆然愿不愿意,她就要搬货。 女孩借来的小推车很小,只够装三箱饮料。 沈穆然不知道她说的兼职是真是假,只是一味地加快拉货速度。 他跑五趟了,姜梨才放好了第二批货。 俩人就这么无声、却又默契地配合著。 中午的日头还毒得晃眼,忽然间,天就暗了下来。 暴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儿就往人身上砸。 沈穆然正帮小卖店老板归置货物,突然想起姜梨这个速度,应该还在后门的坡上。 男人手掌一攥,薅上店里的雨伞和一块遮雨布,直愣愣衝进暴雨中。 第25章 你送我回家吧 雨势来得又猛又急。 姜梨刚把最后两箱泡麵放到小车上,上坡上到一半,雨粒砸在身上,凉得一哆嗦。 她只能双手拉著推车赶紧往上跑,情急之下,小白鞋踏进水坑中,弄得边上全是泥,几片树叶嵌在鞋带中。 狼狈之时,一把粉色雨伞突然罩在了她头顶。 熟悉的香味传来,沈穆然直接把雨伞塞到她的手中,接著又把遮雨布一摊开,盖在了小推车上。 “走吧。” 男人擼了一把脸上的水,拉著小推车就走。 “哎你等等我,你衣服全湿了!”姜梨拿著雨伞赶紧追上去。 店里只有老板娘女儿的儿童雨伞,尺寸太小,根本遮不住两个成年人。 “我已经湿了,你管自己就行。” 他以前常在雨中卸货,淋点儿雨也没关係,但姜梨不可以。 她只穿了一件薄衬衣,肩头两侧已经湿透了。 可女孩偏偏是个执拗的。 小跑著也要跟在旁边,硬要把他也囊括在伞內。 导致两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阿嚏! 阿~阿嚏—— 姜梨的免疫力从没让人失望过,果然菜鸡。 “哎呀小姑娘,赶紧喝口热茶。”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大婶,最稀罕漂亮女娃娃,淋湿的姜梨在她眼里,跟一只可怜的白天鹅一样。 “谢谢阿姨。” 女孩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 姜梨抿了几口茶,扣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抽了几张纸巾,把上面的水渍擦乾,划开一看,是徐嘉让发来的信息。 【阿梨,我妈昨天给你选了一套小香风裙子,衣服很適合你,今晚有空吗?我给你送过去。】 下面是模特穿上身的配图。 姜梨嘖了一声。 的確挺漂亮的。 但她又不是没钱买。 对方又连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是在跟她確认时间。 姜梨觉得不回復很不礼貌,於是手指快速啪嗒打了三个字。 【不稀罕。】 发送完毕,手机屏幕没关,姜梨直接就这么放在桌上了。 一抬头,沈穆然递过来一条很大的白色毛巾。 眼神对上的那一剎,他躲了。 “擦一擦,新的。” “好,谢谢。” 雨水带走了空气中的燥热,淋在身上还算温热,可风一吹,浑身忍不住哆嗦起来。 “沈穆然,我好冷。”姜梨不是个矜持的人,“你能借我一套衣服吗?” 她看到沈穆然的书包了,知道他的习惯。 运动或工作完,男人必定要衝澡並换一套衣服,包里通常备著三四套乾净的。 以前她对此的结论是——真龟毛。 沈穆然有些意外她的请求,手足无措地抓了抓衣袖,声音一沉,“我帮你向老板娘借一套。” 姜梨怔然一瞬,突然轻笑,“也可以。” 她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 老公实在太可爱了。 婚后她见过沈穆然的很多面,有冷漠、有偏执、有强势、也有体贴,但他从没有过害羞。 他这样,是不是也说明,其实现在对她也不排斥了? 老板娘的衣服都是xxl的,姜梨穿著十分宽鬆,明明是正常的圆领领口,硬是被她穿成了性感露肩装。 雨势渐渐收敛了些狂躁,细密的雨线有节奏地砸在小卖部的铁皮屋顶上。 姜梨支著下巴,半趴在小卖部的桌子上刷手机,沈穆然也换了一套乾衣服,木訥的坐在旁边赏雨。 突然,姜梨把屁股唰地挪到了长凳的另一端,那双漂亮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他。 “你刚才偷看我信息了。” 俩人的距离被女孩单方面的拉得很近,中间只差半个拳头。 外面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可沈穆然只听见了脑內的嗡鸣声。 他从没这么近地看过一个女孩子的正脸,下意识想往后挪。 “再挪,就掉下去了。” 姜梨的声音又轻又诱惑,甚至右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耳朵红了,並再次躲避她的视线。 姜梨笑了笑,“看到了也没关係。” 她的眸子清澈乾净,唇角甚至微微上扬,似乎真的不在意。 话题结束得猝不及防,女孩没再看手机,而是拿起那条毛巾继续擦头髮。 不知过了多久,沈穆然突然开口:“裙子很好看,为什么不收?” 男人嗓音清润低磁。 姜梨莫名想起了多年后,男人把她堵在沙发上,质问她:“尺寸不合適吗?为什么不带婚戒。” 明明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性。 可姜梨不怕他。 “我有钱自己买,为什么要穿別的男人送的小裙子?” 像衣服这种私密的东西,就只能穿哥哥、老公还有自己买的。 沈穆然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周身气压降鬆了些,再次试探性提问,“那如果是那位季少送的呢?” “季少?谁啊。”姜梨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可能说的是季承宇。 “他送的可以收。” 沈穆然手指不自然蜷了蜷,正当他想起身倒茶时,姜梨又立马说道:“季承宇是好姐妹,只要他买了,再难看我也会穿的。” 沈穆然:“?” 女孩兴奋地掏出手机,在相册里疯狂往上翻,“喏,我、宋颖儿还有季承宇,在初中就已经义结金兰了。” 照片中的三小只单手举著酒杯,里头装著满满的橙汁,另一只手做宣誓状。 桃园三结义? 沈穆然眉头微皱,试图理解著这段关係。 “你该不会误会我跟季承宇有什么吧?”姜梨一眼能戳中他的心思。 “他可是我的犬性好友!百分百友情哦。”女孩抬眼望去,眼底真诚坦荡。 沈穆然应该知道她是在解释的吧。 呆头鹅每次在意都不说,那嘴巴也就喘的时候比较性感,倒是难得开口问一次。 雨势渐小,不过却没有要休止的意思,今天估计体训不了了。 姜梨看著外面灰濛濛一片,打了个哈欠,“你有驾照吗?” 沈穆然嗯了声。 “那行,我的车停在负一,你送我回家吧。” 姜梨轻攥住沈穆然的手腕。 男人跟被人点了穴一样。 指尖碰触到的那块皮肤像被烫到似的,他目光怔怔地落在女孩纤细的手指上。 她要拉大提琴,从不做花里胡哨的美甲,指甲圆润可爱。 “我不想……” “我也不想开车,而且你是我跟班,送我安全到家是你的职责哦~” 姜梨態度坚决,拽著就把人拐到地下停车场。 若是动作过大,女孩肩上的衣服容易滑落,沈穆然没办法,只能任由她扯著。 “鏘鏘,我的新车!” 视线隨著女孩的手指一看,落在了那辆柠檬黄的五菱宏光上。 第26章 梨子味的蒸汽眼罩 因为下雨,学校的室內羽毛球场被人挤爆了,徐嘉让打算跟卢錚换一个地方打。 没想到在停车场取车时,恰好撞见了姜梨和沈穆然。 女孩坐在副驾驶上言笑晏晏,小嘴一张一合,似乎在教对方熟悉车內设备。 “徐队,姜梨那贱人果然跟沈穆然有一腿,你看她身上穿的什么破衣服?说不定俩人……”卢錚脸色铁黑,很替兄弟不值。 “够了。”徐嘉让及时打断他的话。 他不需要情爱。 看中姜梨,全因姜临天背后的恆天集团。 只要那些破事儿不捅出来,徐嘉让权当看不见。 “沈穆然是她的体育助教,俩人也並没有什么亲密举动,你別大惊小怪。” 卢錚喉结动了动,“可是……” “没有可是。”徐嘉让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驾驶位,“走吧,训练时间没多少了。” 眼看著那辆柠檬黄已经启动,卢錚咽不下心里那股气,迅速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了徐母。 - 五菱宏光太过小巧,沈穆然一米九的大个子缩在里头,跟开小孩玩具车似的。 路程不远,但是下雨打滑,男人开得很小心。 经过红绿灯停下时,许是小车外表过於卡哇伊,路人的目光都会射过来,沈穆然就会瞬间挺直腰背,双手用力抓紧方向盘。 姜梨憋笑得不行,“你好可爱。” 她的小手搭在男人肩膀上捏了捏,“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又不是在开坦克。” “我怕剐蹭到你的车。” “颳了就颳了唄,报保险就行,况且这车子很抗造的。”姜梨笑容更灿烂了。 哎呀,二十二岁的老公可真好玩。 她以前面对的是见识过世面的沈穆然,成熟老道,挠他胳肢窝都不笑的那种。 一路上有了姜梨时不时讲笑话逗他,沈穆然倒是逐渐放鬆下来。 车子很快停在了姜家別墅门口。 俩人却宛如殭尸,敌不动,我不动。 姜梨突然在座位前面掏出几包东西,一股脑地塞进沈穆然的书包里。 “这些全给你,回家记得用。” 她甚至撕开一个包装袋,往他面前扬了扬,“还是梨子味哦。” 姜梨把拿出来的眼罩放在沈穆然鼻端,“怎么样?好闻吧。” 沈穆然被他突然的凑近弄得浑身僵硬。 甜甜的香气净往他鼻孔里钻,男人狭长的双眼眯著,手掌握住了女孩的手腕。 声音哑然:“你给我眼罩做什么?” 不知为何,姜梨感觉他有意把她拽过去,她的鼻尖差点要碰到沈穆然的脸了。 雨后阳光出现,落在男人俊美无儔的侧脸上,姜梨敢说,娱乐圈那些堪称建模脸的男明星,没一个能比得过沈穆然。 死鬼。 好勾人。 好想打啵。 “说话,给我这些做什么?”见她发呆,沈穆然又问了一遍。 姜梨对上他的眼睛,两只手下意识地捧住男人的脸,气鼓鼓地指责道:“还能做什么?关心你行不行?” “你看这黑眼圈深得都不用打眼影了,你今早一次性测评三台跑步机,中午又去搬货,沈穆然,你当自己是铁人吗?!!” 姜梨把眼罩塞到他手里,“以后能不能好好睡觉?” 想著她睡就更好了。 男人长睫微垂,鬼使神差地伸手,把女孩肩上掉落的衣服往上扯了扯。 “为什么?” 上周五姜梨不是误会他跟周洁吗? 她当时明显是生气了的,可今天为什么主动找来了。 又帮忙搬货,又给蒸汽眼罩。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这一刻,沈穆然的眸眼变得深邃,抿著唇。 他头一次痛恨自己杀人犯之子的身份,她这么好,可他连走向她的资格都没有。 骨子里的自卑酸涩,再次涌上心头。 姜梨:“……” 为你爹个卵。 合著刚才解释这么多,他走神了没听见? 一天到晚就只会盯著她衣服有没有好好穿。 姜梨把他的脸掰正,话里带著点没处撒的小脾气,郑重其事地科普: “还能为什么?男人长期睡眠不足,会影响牛牛发育。” 沈穆然:? 他亲眼看著少女扔下一句爆炸性言论,然后……然后用力一拍车门,走了。 当天晚上,从不失眠的沈穆然戴上梨子味的蒸汽眼罩后,一夜无眠。 - 同样一夜无眠的人还有徐嘉让。 最近他的羽毛球成绩下降得厉害,徐母对比著他每天的身体状態测评,无奈地摇著头,眼里透著失望。 “你最近可是受了姜梨的影响?” 徐母用的是疑问句,心里却早已有了判断。 “成大事者就不要在乎那种情情爱爱,姜梨那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你平时碰到了顺著她就好,没必要在她身上花太多时间。” 徐嘉让低著头,乖顺听训:“是,母亲。” 徐母扔过来一份计划表,“这是马教练给你重新制定的加训时间,选拔赛还有三个月就要开始了,你確定要以这么差的状態去比吗?清醒点儿!” 加训? 成绩下滑就要加训。 徐嘉让低头微微地扭动手腕,细细密密的刺痛感犹如蚂蚁在啃食神经,里面怕是已经发炎了。 “母亲,我的手……” 徐母似是料到儿子接下来的话,“痛就打封闭针。” 她利落给出解决方案。 隨后又苦口婆心道:“姜梨还有1年才到法定结婚年龄,这桩婚约是你前程最有力的保护盾,在此之前你只需拖著她,等今年突破全国羽毛球锦標赛,冠军赛进了16强入选国家队,我管你喜欢姜萍、姜橙、还是姜什么。” 姜家只是跳板,徐母相信只要儿子进了国家队,体育资源难道不会源源不断地来? 何必要拉低档次去討好姜家。 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一切的蛰伏都是必须的。 女人点开手机,看著那张『出轨照』许久,刻薄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 “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配进我们徐家。” 第27章 0.0002%的屎 愉快的晚上,像尿一样流走。 姜梨很早就到琴房练琴了。 但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蹲沈穆然。 这傢伙上周像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每次都比她早到十几分钟。 早餐往她琴房一放,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窗户擦了,空调漏水问题解决了,琴房门推拉莫名顺畅了…… 默默做这么多,却躲著她是为什么? 她不就上次凶他去找周洁了嘛,对著別人就有好態度,对著她就总是冷冰冰的。 可今天比姜梨来得更早的,是季承宇。 “喂,你昨晚在我琴房睡的?”姜梨戳了戳好友的鼻头,呈猪八戒状。 季承宇顶著鸡窝头,迷糊睁开眼,“哎別提了,昨天跟我哥开玩笑,不小心把他看好的股票卖出了。” “结果好死不死,那只股票涨停,我哥气得要打死我。” 男人打了个哈欠,“这不没地方睡,来你这儿躲一躲唄。” 也能省笔开房费。 姜梨看了一眼时间,“你今早不是有早八?是思修课,不去的话,小肥杨得剥了你的皮!” 杨教授是出了名的灭绝师太,她的课可没人敢迟到。 一想到这儿,季承宇哭丧著脸,“呜呜呜,梨姐,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沈穆然站在琴房外的走廊处,背脊瞬间绷紧。 昨天她们一起搬货,一起躲雨。 即便姜梨要酝酿什么局要耍他,他也忍了。 可没想到沈穆然刚到五楼,就听见琴房里男人哀求的声音。 姜梨不是说季承宇是她的『姐妹』? 帮帮他? 怎么帮? 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帮吗? 沈穆然脑子一片空白,手里攥紧了装饭盒的袋口。 “帮我……去签到吧,梨姐,我不想上小肥杨的课。” 就在男人不知该不该把早餐送进去时,季承宇哀求的下半部分,猝不及防地钻入他的耳中。 姜梨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语气吊儿郎当。 “再熬一熬吧,早八而已,运气好的话,明天猝死,就不用上她的课了。” 季承宇被暴击到了,撅著屁股跪在沙发上,声音闷闷的,“生活千疮百孔,真的好透气。” “这位同学,你杵在这儿干嘛?” 宋颖儿的声音突然响起,歪著头打量著呆愣在琴房门口的沈穆然。 男人身形一僵,急忙解释,“我,我来送早餐。” 唰的一下门开了。 姜梨听见老公到了,小跑出来,步伐急切又雀跃,“啊哈,终於守株逮著兔子啦。” 女孩穿著一身鹅黄色格子裙,裙摆蓬蓬的,乌黑的头髮高高扎起,几缕髮丝慵懒地飘在颈侧。 整个人明艷、鲜活。 沈穆然盯著她,喉间一滚,瞬间失语。 “太好了,我的早餐到了。” 姜梨还没说话,里头的季承宇先一步出来,想拿过沈穆然手里的饭盒,可手还没碰到袋子,就被姜梨伸手打了回去。 “这是给我的,今天没你的份儿。” 姜梨拽著沈穆然进了琴房,“前几天没有你帮忙分担,剩下的我又吃不完,就扔给狗吃了。” 沈穆然声音沉沉,“嗯。” 趁俩人说话的间隙,偷偷叼走一块三明治的季承宇满脸问號。 狗,我吗? 宋颖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用怀疑,说的就是你。” 季承宇不干了,唇角微微耷拉著控诉:“昨天求我查他行踪的时候,就季帅季帅的叫,现在吃你一块三明治就喊我狗,梨姐,你太没良心了。” 狗东西吐槽起来语速跟机关枪一样快,想薅嘴筒子都来不及。 姜梨抬眼看了一眼沈穆然,又迅速耷拉下眼皮,心虚地解释著: “每次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都感觉自己像那种坐在村口自言自语的疯癲老太。” “我想见你,才让他打听的。” 女孩过於直白的话砸在耳畔,沈穆然又疑惑了。 她打听他? 旁边的宋颖儿瞧著闺蜜这不值钱的样子,调侃一句,“对呀沈同学,小梨子都这么主动了,你还那么冷淡,建议丟进微波炉叮一下!” 噗—— 话落,一声闷响悄然散开,淡淡的异味瀰漫开来。 宋颖儿好奇地用力一吸,赶紧捂鼻子,“臥槽,死季承宇,你干嘛!” 姜梨也闻到了,一个箭步跑到窗边打开纱窗,“神经病啊季承宇,你在我房间拉屎?” 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后,始作俑者才淡定开口,“你可別污衊我。” 姜梨锤他:“人在放屁的时候就会释放0.0002%的屎。” “沈同学,救命,你帮忙管管她啊。”季承宇自知臭味明显,犹如投毒,赶紧躲到沈穆然身后。 宋颖儿把人拽出来,拧著他耳朵,“人家太冷淡,你是太热情。” 姜梨用扇子疯狂把空气往窗外扇,“你以后再敢在我的琴房拉屎,我就把你剃成光头。” 她一边警告,还一边扯著沈穆然也帮忙扇。 耳旁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察的闷笑。 姜梨动作一顿,扭头看去,她明明白白地看到了沈穆然嘴角还未收回的弧度。 “你偷笑了?” 女孩分外惊喜,目光直直地对上他。 沈穆然一直冷冰冰的,疏离淡漠到近乎没有七情六慾。 当初卢錚挑衅他,他面上还一点儿发火跡象都没有,当时姜梨都怀疑他是不是情绪功能坏掉了。 沈穆然心头一慌,笑意瞬间僵在唇角,故作若无其事地低著头。 “咳,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敏锐地捕捉到了沈穆然的窘迫。 他不好意思。 因为这里的人,他不熟悉。 可他笑了,认为这是不礼貌,所以道歉。 姜梨伸出两根手指戳沈穆然的脸,被动让他挤出一个笑容。 “你应该多笑的,你笑起来很好看。” 这是她很真心的称讚。 沈穆然后退一步,躲开了触碰。 女孩没在意,反而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伸出手,语气郑重又认真:“沈同学,关於之前在学校对你说的那些不尊重的话,我姜梨跟你诚挚地说声对不起。” “如果你收下道歉,请问你愿意接受我的好友申请吗?” 要让一个人进入自己的世界,首先得从做朋友开始,之前做了这么多铺垫,姜梨觉得现在正是时候。 少女的语气篤定,眉眼中满是坦荡与珍视。 沈穆然审视著朝他伸来的手。 朋友? 难道他不应该是跟班,是被施捨善意的对象才对吗? 骨子里下意识的猜忌占领了高地。 沈穆然忍不住胡思乱想,沉静的眼眸中泛起慌乱的涟漪。 突然温情的死动静中断了宋颖儿和季承宇的打闹。 知道姜梨这是在发力追人,他们不好在现场当电灯泡。 宋颖儿调了个闹钟:“哎王教授,什么?古箏掉河里了?好好好,我现在就来。” 季承宇偷摸捲走了两个饭盒,“我和小肥杨还有约,迟到她该跟我闹了,先溜咯。” 琴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空气凝滯。 “我……” 就在沈穆然心里还在评估,要不要把手递出去时,姜梨先一步握紧了他的。 “默认三秒代表同意,不许反悔了哟,朋友~” 第28章 不好喝我让你亲一口 因为收到朱震天的急召,姜梨只能与新朋友暂別,背著大提琴火急火燎跑到了办公室。 每到赛前,小老头都会检查她的乐器。 “你平时保养工作怎么做的?”朱震天用食指顶了顶眼镜框,皱著眉。 “將军上阵杀敌最重要的就是兵器,你瞧你大提琴的琴码歪了,琴弦旧了也不知道换,你要是不想认真考,立马给我滚蛋!” 不久就是爱琴杯比赛,为了能在当天达到人琴合一的效果,姜梨通常会把大提琴送去检修。 可她太久没碰琴了。 光捡起基本功已经花费了很多心思,每季一检修这种细节,姜梨实在没记起来。 为了安抚朱震天『更年期』的暴躁,姜梨花了大价钱插队约了一位调音师。 乐器店就在锦城大学对面商场,调音师只有中午能接单,姜梨上完课就过去了。 她的琴很久没调过,估计得弄一小时。 虽到了午饭时间,姜梨並不觉得饿,扔下琴,就在商场隨便找了个咖啡厅猫著。 “你好,一杯小黄油拿铁,用券。” 姜梨熟练点开某宝闪购,仅七块五毛就得到了一杯小资咖啡,心情莫名地好。 以前优惠券什么的,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经歷过连馒头都得算著时间吃的日子,姜梨不得不逼著自己精打细算起来。 久而久之,她发现有优惠券不用的人,才是傻子。 姜梨吸著咖啡,撑著脸看商场里的人来人往。 偶然瞥见右斜方运动器具店,一位少年端坐在窗前的穿线工位,神情专注於手上的碳素球拍。 沈穆然一手扯著线,一手调控机器磅数,这处需要拉紧,那处要打结,他的手法利落得像是做了无数次。 帮球拍穿线是今天新接的兼职。 沈穆然平时训练量大,网球拍和线的损耗也大,拿出去弄一次球拍穿线得不少钱,所以他就慢慢学著自己穿线了。 “小沈,你这手艺绝了,怪不得许戈向我大力推荐你。” 这间店是做二手球拍专卖的,厂里回收了很多大牌球拍,经过重新加工二次出售。 老板拿起一把球拍,检查护线管处的磨损情况,球线全都避开了容易磕碰到的死角,手指在线上拨了拨,紧绷的线材发出细微脆响。 “嗯,很不错。” 得到了老板的夸讚,沈穆然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手上的工作。 他的效率很高,別人一小时穿两三把的时间,沈穆然能穿六把。 老板这批货本来就急著卖,球拍一上架,马上就来人预定了。 来財落袋了。 老板高兴地把原定的一百五十元提高到了两百块。 “谢谢,以后有活儿还可以找我。”沈穆然收到转帐,谦逊地加了老板的微信。 钱没在银行卡呆多久,就连同之前存的,一次性转给了薄镇淮。 【舅舅,九月管理费已缴。】 十分公事公办的一条简讯。 这几日薄泠舟总打电话来催他交钱,每说两句就穿插一句废柴,骂他交不起管理费就別住別墅。 儘管沈穆然对这些谩骂习惯了,可这些话就像苍蝇一样,不討厌,但总在你耳边烦得慌。 他抬眼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了。 早上只吃了姜梨硬塞过来的一个牛油果和贝贝南瓜,这么长时间,胃里早就消化得无影无踪了。 “渴了吧,嘬一口。” 姜梨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手里拿著一杯生椰拿铁,不等沈穆然回答,直接把吸管放到了他的嘴唇上。 “很好喝的,我的最爱。” 这杯可没用优惠券。 见他不动,又催促著:“你吸呀,人心中的成见是一杯咖啡,不好喝我让你亲一口。” 女孩唇角俏皮地勾起,眼尾微挑,漾开一抹灵动又傲娇的笑。 沈穆然眸色浅淡,抬眸看她。 这两天遇到姜梨的概率是不是太高了。 女孩像是在他身上安装了定位器,会在脑子浮现她模样时,猝不及防跳出来,靠近时的动作,都勾著他的每条心弦,让他脑子发慌。 正如现在。 即使是杯咖啡,理智告诉他要抗拒,可喉咙不自觉一滚,绵软温软的椰香在唇齿间铺开,夹杂著淡淡的咖啡焦香。 沈穆然:“好喝。” 姜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狡黠,接著她低头含著吸管也喝了一口,顿时打了个寒颤。 “哎呀忘记选无糖,好甜,既然你说好喝,那这杯就给你了吧。” 沈穆然眉心微跳,盯著吸管口粘上的浅粉口红印好半晌。 她竟然喝了他喝过的吸管,又若无其事地把咖啡和塞到他手里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了,硝烟滚滚。 女孩没等他反应,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著,像是在逛街,才走了两步,女孩忽然转身喊他:“你愣著干嘛呀,走呀。” 沈穆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 反正那双腿就这么跟著了。 姜梨带他来到一间乐器店。 里头装潢精致,格调典雅,落地橱窗擦得乾净透亮,各种不同大小的提琴整齐地摆放陈列。 沈穆然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平价休閒鞋,踩在乐器店名贵的木板上,每抬一下脚,都发出细碎又突兀的吱呀声。 姜梨扭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 沈穆然身形微僵,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单薄的窘迫漫上心头,修长的指尖微微收紧,他极后悔刚才怎么就跟过来了。 这种地方,不是他这种粗人有资格来的。 “这里什么都高级,就这木板脆皮得要死,前天店里爆水管把这儿淹了,现在走两步就喊救命。” 姜梨用脚尖轻点著地板,发出同样的咯吱声。 “大小姐,別玩我的地板了,你快过来看你的琴。”调音师从里头出来。 他把大提琴递了过去,交代问题:“给你新换的弦张力可能不稳,前期会频繁跑音,但问题不大,你自己多微调就行。” “要是琴弦震动异常,或者琴码倾斜就別自己动,及时送过来检修。” 姜梨认真记下要点。 瞧见桌上有护理油,她顺手拿起准备擦琴,没曾想店里的小猫突然衝出来,嚇得她一激灵,往后踉蹌了几步。 慌乱之下,姜梨来不及站稳,下一秒,整个人轻撞进沈穆然的怀中,手上的护理油泼了他一身。 突如其来的柔软贴近,女孩头顶上似有若无的香甜撞入他的鼻腔,只听到怀中人哎呀了一声,沈穆然慌张地把手从她的腰上撤走。 可刚分开的甜软又贴了上来,姜梨揪著他的衣服,一脸抱歉,“怎么办,保养油蹭到衣服上很难洗的。” 明明是意外,本该傲气的脸上,却带著几分懊恼,惹人怜惜的娇俏。 第29章 选衣服 “没关係。” 沈穆然紧张地看著她,急忙把衣服从她手指里拽出来。 见他只低著头,用纸巾小心擦拭的样子,姜梨嘆了一口气。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学会,受了委屈得为自己討回公道啊? “走,我带你去买衣服。” 她直接拉著沈穆然的手腕。 滚烫的触感在沈穆然的脉搏上停留,让他浑身都瑟缩了一下。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姜梨打断,“我弄脏的,就得赔偿。” 她们本来就在商场,姜梨对男装不算很熟悉,问季承宇要了几个男装品牌,带著沈穆然直接到店里去。 女导购一瞧见姜梨的穿著打扮,立马热情地迎上来。 “小姐,请问有想好挑选怎么样的款式吗?” 姜梨对时尚穿衣有自己的看法,“不用了,我自己看。” 沈穆然被带进店后浑身不自在,目光下意识扫过衣架旁的標籤,视线骤然一凝。 这家店主打运动休閒款,隨便的白色t恤,动輒上千的价格,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想逃,但手腕被姜梨握著,没能抽出来。 “我……” “嘘,小嘴巴,闭起来。” 女孩子逛街的时候,最听不得拒绝的话。 沈穆然被当成幼儿园小朋友,得了老师的训斥,抿著唇,没再说话。 导购们见状,朝他投来打量的目光,小声憋笑。 沈穆然指尖微微收紧,浑身泛起难以掩饰的窘迫,感觉比薄泠舟开口大骂他时更局促不安。 导购身上隨便一件员工马甲,怕是都比他浑身上下加起来穿的要贵。 “再笑,就让你们的经理过来服务。” 姜梨还在认真挑选服装,连视线都没看过来,却轻飘飘传了一句警告。 话落,导购们全都低著头。 姜梨自然地抬手,利落挑出几套简约大方的休閒装,“这几套,要xxxl的。” 女孩从容淡定地报出合適的尺码,把选好的款式自然地塞到他怀里,並顺势拿走了沈穆然的书包。 “快去试试,这面料摸著挺舒服的。”姜梨语气平淡,全然不在意昂贵的標价,只专注於衣服是否合身。 坦荡的態度,巧妙避开了男人的不自在。 姜梨更是直接把人拽到了更衣室里,还站在门口。 誓有一种沈穆然不换,她就不让出的既视感。 听见里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姜梨眼尾扬起狡黠的笑。 趁著沈穆然换衣服,她又到柜檯挑选了一些內裤和袜子。 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一条內裤穿十年。 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姜梨总归是要帮他从里到外都处理好的。 沈穆然很快就换好了衣服,发黄的衬衫被换下,一身简约的潮牌休閒套装,低饱和的色系乾净高级,衬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 “我眼光真好。” 姜梨走上前,抬手把他前面的刘海抓了上去,露出男人清冷內敛的眉眼,气场瞬间拉开。 再次近距离的靠近,沈穆然耳根有些发烫。 女孩唇角噙著一抹浅笑,双肩微抬,满心满眼都只沉浸在自己品味绝佳的优越感里。 全程鬆弛高傲的样子,像一只偷吃点心的猫咪。 好美。 美得他不敢深究,也不敢沉溺。 这一刻,心底翻涌著茫然与不安。 “你自己喜欢吗?” 姜梨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愣著做什么?” 沈穆然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声音哑然,“我的衣服都很便宜,赔一件也不用这么贵。” “不贵,半个会员打三折呢!”女孩的眸光从容自若地落在他身上,慢悠悠地打量:“而且年轻人就得打扮得时尚点儿,你总穿得这么老气,我俩走在一块儿,別人该说你老牛吃嫩草了。” 姜梨突然挽著沈穆然走到全身镜前,並排站著。 “但现在,就挺登对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抬头看他。 下巴恰好抵在沈穆然的肩头,眉宇间漾著矜贵又傲娇的神气,得意地嗯哼一声。 沈穆然长睫微垂,视线落在了那颗娇艷的红唇上,眸眼深邃。 从小到大,薄泠舟都说他脸皮比猪皮还厚,儘管打骂侮辱连番上阵,他还能死皮赖脸地住在他们家。 话不说,心机全藏在心里。 小时候每晚还要抱著父母的骨灰入睡,是个不折不扣偏执有病,极度高配得感和极度低配得感同时並存的小变態。 姜梨给他买昂贵的衣物,沈穆然会清醒地认为自己不配穿好的。 可穿上人模人样的衣服与她站在一起,又觉得她说的『登对』十分正確。 话到嘴边的小心思还未说出,旁边刺耳的笑声传了过来。 男人穿著同款的休閒套装,两手插著兜,歪著嘴朝他走来。 “哟,小表弟这是傍上富婆了?怪不得上次捨得买蓝莓吃了。” 薄泠舟跟几个好友在附近试新菜,结束后就顺便逛逛男装,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这家店虽然不是什么高奢贵牌子,但绝不是沈穆然这种人能买得起的。 於是薄泠舟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到了姜梨身上,带著不易察觉的打量与玩味。 女孩身上的衣服看不出牌子,但面料不错,猜想应该是哪家公司的有钱小姐吧。 薄泠舟承认他这个表弟长得的確有两分姿色,去年开始接不了比赛,靠那些破兼职应该也赚不了几个钱。 他受不住艰苦,肯低下头给人当狗,换取点儿好日子过也无可厚非。 沈穆然看清楚了那眼神中的意味,瞬间就明白了薄泠舟心底那些骯脏的打算。 他看不惯她被这般轻薄打量,肩膀微微靠前,想把姜梨挡在身后。 薄泠舟见状,不由嗤笑一声。 能让沈穆然挺身护人,这富婆很重要? 这越发让薄泠舟起了想抢人的心思。 男人挺直了腰背,唇角弯出一抹矜贵绅士的笑:“请问小姐贵姓?鄙人薄泠舟,沃浪集团的继承人,沈穆然的表哥。” 姜梨瞥了一眼对方,漫不经心答:“窝囊集团?是快倒闭的什么公司吗?没听过耶。” 薄泠舟脸色瞬间黑沉,却仍为了撬走沈穆然墙角的目的,保持应有的风度。 “小姐真幽默。”男人看跟在她身后那位导购拿著不少袋子,“我们还真有缘,竟然都看中了同一个……” “进去把衣服脱下来。” 姜梨拍了拍沈穆然,懒懒地给出理由,“这家店太大眾,我带你选別的。” 第30章 你是忍者? 薄泠舟神情失控,眉眼间爬满了不悦。 他薄家虽然不比老爷子时候的家底丰厚,但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出来的丫头能隨意碾压的。 这女人他就没在什么重要宴会上见过,有几个臭钱啊,就敢给他脸色? 薄泠舟看沈穆然真的听话地回更衣室换衣服,突然想到,若是这位囂张的富婆知道了他表弟的真实身份,怕是逃都逃不及吧。 “这位小姐,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找的是什么乖巧小男友?別天真了,他也就那张脸能看得过去,能骗过你们这种小姑娘也正常。” 姜梨神色平静,眸底闪过一丝轻蔑,像是在说『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要如何作妖』。 男人卑劣地嗤笑一声,继续调侃:“他爸可是杀人犯,蹲过牢那种,被那样的男人爬床,不觉得噁心吗?” 恰好,沈穆然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静静地站在试衣间门口。 薄泠舟双眼直直盯著姜梨,试图在她明艷的脸上看出绷不住的裂痕。 忽然间,姜梨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抬头:“是挺噁心的。” 女人眼神轻飘飘地移到薄泠舟的腿间上,不带丝毫情绪,却裹著浓浓的鄙夷,“毕竟我还没见过有人逛街裤链都不拉,又不是尺寸傲人,神气什么?还管別人爸爸,你管好自己再说吧!” 姜梨当场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上显老下显小,嘁,我看顶多也就三秒。” 上辈子她就没见过这位表哥,沈穆然只说过他外公的事。 不知为何,姜梨直觉这男的跟去年爆沈穆然过去的那张帖子有关。 若真如此,懟他两句也算解气了。 一个油头粉面的死装男最在意什么? 除了那二两肉也没別的。 站在一旁的导购听说选好的衣服又不买,怨气比鬼都大,又听到『裤链』『尺寸』什么的,八卦地瞧了一眼,业绩都拋到九霄云外,笑得牙齿都要感冒了。 “还站在那儿打算当门神?走了。” 姜梨头都没回,可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对著沈穆然说的。 薄泠舟心口堵著一团闷气,又羞又恼,赶紧低头检查裤链。 就说怎么一路上这么多人朝他微笑,还有几个胖大姐给他留了联繫方式! 他以为…… 该死,四位数的裤子他才穿了一次! 沈穆然这个贱种,从哪儿找来这么能说会道的臭丫头! 裤链卡著拉不上来,薄泠舟连追出去再对骂一场都不能。 姜梨走得很快,沈穆然背著书包跟在她身后。 突然,前面的女孩剎住脚步,双手环胸,烦闷地回头看他。 男人眉骨立体,唇色緋淡,髮型还保持在刚才她手抓的位置,什么话都没说,只静静地等待她先开口。 姜梨现在很生气。 倒不是气被那个什么表哥误会包养沈穆然,而是气他明明被当眾冒犯,恶意揣测,还一声不吭默默忍下所有难堪。 姜梨从不相信有人天生喜欢听人骂。 有,那只能说明是强行压抑。 “你是忍者?” “什么?” “你那个什么表哥刚才就差把尿撒你头上了,你干嘛不反击啊,他甚至还说……”你爸爸。 最后三个字姜梨说不出口。 “还说我爸是杀人犯。”沈穆然面无表情地把她的话补充完整,“可他没说错,不是吗?” 你当初针对我,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沈穆然很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但话到喉咙口又咽了下去。 姜梨神情怔忪地望著他。 “错!”她很用力的双手交叉,“大错特错!” “別人不知道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原件出错复印件也会出错,但你这么好。” 她见过沈慕然细心帮小女孩处理伤口的样子,见过被卢錚挑衅,却仍气性平和到像个活佛济公的样子…… 要不是她的带头欺负沈穆然,后期把人逼急了,估计他也不会沦为心思阴翳的人。 女孩的眼神很真挚清澈,看不出一点杂质。 所以,姜梨相信他爸爸是无辜的吗? 可是,这件事明明就连他都不確定。 沈穆然看著近在咫尺的人,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女孩漂亮的双眼盛满了碎光,烫得他大脑沉涨,只能挑能说地跟她继续话题。 “谢谢你刚才为我出头,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姜梨还是头一次得到他的感谢,心里那股恨铁不成钢的闷意渐渐消散,突然她侧过脸摆了摆手,酷酷地笑道:“嗨小事,本小姐就是看不惯有人狗仗人势。” “谁还不是个继承人呢?” 还窝囊集团,一听就废,她怕个der~ 天塌了,躲姜临天身后就是了。 “嗯,你確实更厉害。” 沈穆然长睫微垂,眼睛不眨地看著姜梨。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眉梢翘得恰到好处的得意,鼻头轻皱,还带著小小的臭屁傲娇。 就是这样的爱恨分明的姜梨,鲜活得耀眼。 “所以都怪你表哥,打断我的购物热情。”姜梨倏然凶巴巴瞪著他,“待会儿我让你试什么衣服,都不许拒绝。” 女孩消失已久的霸道特性突然浮现,不管不顾地拉著沈穆然,前往下一家男装店。 或许是经歷了刚才的插曲,沈穆然异常地配合。 同样的,姜梨偷偷挑好了內裤和袜子,塞进袋子里一同结帐。 刚开始沈穆然只肯收一套,但姜梨付钱后把標籤全剪掉了,退都退不了。 “里头的工字背给你当睡衣穿,面料贴身很舒服的。” 姜梨猛地靠近,视线从上而下,落到了沈穆然的唇上。 “只能私下穿哦,让我知道你穿著我的衣服跟別的女人约会,就死定了哟,蓬you。” 姜梨没开玩笑。 她在秋后算帐呢! 上次拋下她没一起吃饭,转头就跟周洁去看什么破球拍,她现在想起来还来气。 沈穆然这副样貌生得绝,进男模会所直接成头牌那种程度,换上潮服更別说有多帅了。 但没有身份的喜欢连吃醋都要把握好分寸。 姜梨只能借朋友之名警告敲打。 “好,我不会。” 沈穆然藏起了直白的视线,克制又克制地答应著。 下午他如约带著姜梨体训,按照训练表有序进行,耐力提升了不少。 沈穆然根据她的情况再次调整了计划表。 晚上回到那个半毛坯的別墅,一整天压抑的情感才空前爆发。 他把袋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整齐放在床上摆著。 对著镜子试了一次又一次。 接著沈穆然特意用新买的洗衣液倒进盆里,认真搓洗衣服后,才细致地晾起。 湿噠噠的衣服被拧过后多少有些褶皱,沈穆然花了大半个小时,把那些边边角角,都给捋平直了。 第31章 做晚间运动,很喘的那种 接下来的一周里。 姜梨除了练琴,就是雷打不动在操场体训,晚上睡前必做仰臥起坐打卡。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己隱隱有了马甲线。 “你摸摸?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姜梨把宋颖儿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宋颖儿三根手指诊断片刻:“木有。” “哎呀你眼珠子就会盯著那本机械学原理,你看看我呀,我就不信你两眼空空。”姜梨娇嗔哼了一声,不满闺蜜的忽视。 决定转专业后,宋颖儿总觉得学习时间不够用。 比如现在,吃著火锅,手里还捧著书。 恨不得在书和自己脑袋上插条数据线直接灌! “好啦,看你看你。”宋颖儿终於把书放下。 结果强行夺回关注的姜梨,火锅只吃了几口,没到八点,拿上车钥匙就跑回家。 “你这么著急投胎啊?”宋颖儿一脸懵逼。 “赶回家做晚间运动,很喘的那种。” 姜梨嘿嘿几声,拋了一个媚眼就溜了。 寢室內。 灯光暗黄,地上的女孩气息微沉,克制的喘息断断续续,带著一点发烫的急促。 “成绩不用告诉我了,不然我今晚睡不著。” 女孩双脚扣在辅助器械两边,躺在瑜伽垫上做仰臥起坐。 前几天学校通知,体测时间提前了,定在了一周后。 除了周一周二,姜梨的仰臥起坐没人监督,於是她想了一个办法。 通过打视频做计时测试。 这几天每晚九点,姜梨都要给沈穆然拨去一个视频通话。 手机放在地面,镜头对著自己,由视频对面那头的沈穆然计时监督。 “真的不好奇吗?”沈穆然清清嗓子。 姜梨平躺在瑜伽垫上休息够了,侧过身子拿起手机,对准自己的脸。 “进步了我会骄傲,退步了我会伤心,你是助教老师,你知道我成绩就可以了。” 女孩的脸距离屏幕很近,刚做完运动,整张脸红扑扑的,睫毛扑闪扑闪,底下的眼睛跟葡萄一样,像个可爱的洋娃娃。 沈穆然看得清楚。 在屏幕的背后,男人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手机边缘。 自从上次说要做朋友后,姜梨找他的频率更高了。 虽然沈穆然要兼职工作和训练,总会延迟回復她的消息,但只要他回復,对方立马秒回。 一开始姜梨提出要他视频监督的时候,沈穆然確实有些慌张。 总感觉太亲密了。 可姜梨说如果他不想出镜,把摄像头对准天花板也行,她不介意。 “沈穆然,你身上有腹肌吗?” 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沈穆然混乱的思绪。 “有。”沈穆然腰腹下意识用力,自我感受了一下。 “那腹肌好练吗?我也想练。” 话落,女孩把手机再次放回地上,双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 “为什么突然想练?”沈穆然主动问。 姜梨忽然凑近屏幕,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因为不想以后被人说是床上窝囊废,学会卷腹,以后男朋友才不会嫌弃呀。” 沈穆然沉默了一瞬,声音哑然:“哦。” 她是在暗示什么吗? 想说她跟徐嘉让要有进一步进展? 应该是了。 还有一年,她就到合法领证的年纪,徐嘉让命真好。 烦躁的酸涩感来得突然,他不想再继续视频了,“时间太晚,早些休息。” 电话没有预兆地掛了,姜梨咂巴一下嘴。 沈穆然害羞了? 嗯,可能撩过头了,於是姜梨拿起笔吭哧吭哧记录攻略要点: 【不能提『床上』等隱晦词语。】 【目標封建程度:☆☆☆☆。】 - 午后的操场上,阳光暖烘烘的。 姜梨不急不缓匀速跑著,气息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 旁边的季承宇拎著个节拍器,跟在內圈跑,俊脸皱起,嘴里不忘碎碎念。 “怎搞不懂,谁跑步还带节拍器啊,傻了吧唧的,这沈穆然到底专不专业,这奇葩想法该不会是他找豆包出的吧?” “闭嘴!”姜梨抽空瞪了她一眼。 八百米也是姜梨的弱项之一,现在体力跟上来了,但气儿不会使。 每次跑到中后段,呼吸和节奏全被打乱,导致腿部动作拖沓跟不上。 沈穆然想到她学音乐,对节拍介入这种方法更容易接受些,於是建议她可以先调慢档,先学习如何允许跑下全程,再慢慢在节拍器上提速。 沈穆然说,每次加不了速就逼著自己的腿尽力往节拍上靠。 果真,学音乐的对节拍就是敏感。 踩不上拍子,感觉浑身不得劲,儘管姜梨的脚步越来越沉。 “最后五十米了梨姐。” 季承宇在提醒她要做最后衝刺。 姜梨咬著牙,整条腿跟注了铅似的,可拍子就在耳旁打著,只能握紧拳头加速衝过去。 滴,计时结束。 季承宇原本篤定这方法死板不管用,一看时间,“臥槽,四分零七秒!合格了。” 姜梨不可置信地抬头,夺过秒表亲自確认,拉著季承宇又蹦又跳,“呜呜我做到了,我居然跑及格了还没累死。” 季承宇:“呜呜对啊梨姐你真棒,但这次不计入体测成绩。” 啪—— 季承宇荣获一个后脑勺打。 “大胆!” 做奴才哪有不挨打的,季承宇早习惯了,耸耸肩想去厕所撒尿,忽然一道探究的视线射过来。 男人穿著一身浅绿色休閒套装,白色运动鞋一尘不染,额前的碎发被轻拢到一旁,极大程度地露出亮眼的五官。 明明是少年的打扮,却有种上位者的凝视感。 季承宇轻咳一声,“喂,让你朋友別把我当情敌暗杀了,我心里承受能力弱,刚才差点儿就尿了。” 男人最懂男人。 那样的眼神意味著什么,季承宇发现了。 “那边儿。” 姜梨顺著季承宇抬下巴的方向望去,望著漆黑乌亮的眸子,欢快地小跑过去。 一边扬著秒表,一边报喜:“我及格了,还是你的方法厉害,八百米我保准能过。” 姜梨毫不吝嗇地夸讚著。 沈穆然垂眸嗯了一声。 姜梨抬起手錶看了眼,“十一点多了耶,你待会儿还有课吗?中午一起吃怎么样?校外开了一家新开的肠粉店,我想尝尝。” “只有你吗?” 第32章 贏了跟你五五分 “季承宇……”也去。 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姜梨突然觉得不想加入季承宇这个电灯泡,於是改口道:“不去,就我们俩。” 沈穆然转身,顺手拿起了姜梨放在跑道上的书包和袋子。 “东西给我吧。”男人伸手接过秒表。 “谢谢啦~”姜梨放秒表的时候,手指故意划过沈穆然的掌心。 她没留指甲,温润的指腹触碰上去,反倒被沈穆然掌心的温度给烫到了,酥酥麻麻的。 肠粉店装潢得再漂亮高档,也依旧是大排档。 姜梨换回了精致考究的雪纺长裙,松垮垮的丸子头也拆掉了,一头乌黑的长髮铺在身后,眉眼间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与喧囂杂乱的街边很违和。 可女孩却全然不在意简陋的环境,低头仔细思考到底要吃玉米鸡蛋肠,还是猪肉虾仁肠。 “我两个都想吃,但吃不完浪费怎么办?”姜梨眼睛圆溜溜地看著沈穆然。 “可以分一半给我。” 话落,少女噗嗤一声,“哎朋友,你不用连吃东西都迁就我。” 姜梨把菜单递过去,“都选我想吃的有什么意思,当然是一人选一个自己喜欢吃的啦,我可不霸道。” 她说不霸道的时候,语气最霸道了。 沈穆然想了想,认真答:“其实我吃什么都可以。” 他对吃的东西从来没有选择权。 舅舅家给什么,沈穆然就吃什么。 能果腹,才是他的首选。 儘管是残羹冷饭,他也能就著冷水悠然地吃下。 “那我呢?”姜梨凑近,轻点了一下他的胳膊。 沈穆然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姜梨。 片刻后,他才拿起手机扫码进入小程序,点了刚才她想吃的那两种肠粉。 “这就是我想吃的。” 男人声音哑然,也不晓得在回復她哪句。 姜梨目光落在男人脖颈处,瞧见喉结上下滚动吞咽著口水,才双手托著下巴,得意地歪著脑袋。 店里人流多,但出餐速度还挺快的,服务员端了两盘肠粉上来。 姜梨每盘都只夹了三分之一。 “你够吃?”沈穆然问。 “嗯,我估计尝尝味儿就饱了。” 姜梨吃了几口,突然问:“马上就要补考了。” “能过的,稳住节奏就行。” 沈穆然的回答依旧显得那么公事公办。 好简洁。 “那沈老师,你会陪考吗?”姜梨特別好奇,沈穆然到底有没有勇气跟她同框。 不是她主动找,而是他主动来。 “你希望我到场吗?”沈穆然反问。 “肯定呀。” 姜梨在手机里翻出考试名单,“你瞧,我们音乐系有个补考菜鸡群,大家都各自申请了体育助教,还在群里下赌注,看谁的体育助教训出来的学生能过。” “你说我能过的,沈穆然我相信你。” 姜梨抿了抿唇,瞧了他一眼,“所以我用你的名义买了五千块我贏,赔率是一比五,贏了你得过来拿钱啊。” “两万呢!贏了我跟你五五分,这是我们合作赚取的第一桶金。”她张开两只手掌,兴奋地跟他分享预设贏钱的结果。 那双眸子狡黠而灵动。 如果姜梨是一棵梨花树,在温暖而明媚的阳光下,绽放蓬勃的花朵。 过去的沈穆然只期盼路过时,身上能沾染些许花香。 现在隨风飘下的花瓣,终於主动落在他的身上。 姜梨已经开始计划拿著钱去哪里吃大餐,说著说著又聊回了肠粉的味道。 也许是饿了,她把自己的那部分都吃完,再加了一盘,说下次还要来。 等要结帐时,少年才莫名其妙说了一个好字。 - 室內羽毛球场的空调开到最低,整个场馆凉颼颼的。 徐父看著徐嘉让练到浑身湿透,弹跳力一次不如一次,脸色彻底耷拉下来。 “起早贪黑地练,你练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花这么多钱在你身上,成绩一年比一年难看,你今年要是掉出省队,以后出门別跟人说我是你爸,我丟不起这个脸!” 徐父语气裹著刺骨的刻薄与否定,带著失望的话语如同巴掌扇到徐嘉让的脸上,刺拉拉的痛。 “爸爸,哥哥已经很自律了,我听说他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加练呢。”徐修远装乖说好话是一把好手,光站在那儿,那双懵懂的大眼睛,就让徐父卸下心火。 徐嘉让忐忑地等待教练打分,冰冷地盯著不远处与父亲並肩站在一起的少年。 徐修远剪了一个乖巧的学生头,全身穿著纯白的休閒服,心却绿得发骚,明明是地沟里的私生子,却总能一次次討得父亲的欢心。 “你別为他找藉口,说到底还是没有进国家队那个命。”徐父拍了拍小儿子的手,惋惜道:“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让你从廖珍的肚子里生出来,要是你的身份能扶正,我何愁紧盯著他不放?” 徐修远受宠若惊,深吸一口气安慰,“爸爸,我能自由自在地活著已经很好了,平时还能帮你解决点软体上的小问题,哥哥作为继承人,压力太大,换做是我,可怎么吃得消呀?” 看著俩人的温馨互动,徐嘉让像是吃了一块发臭的榴槤。 噁心又反胃,却还是告诉自己榴槤本来就是这个味儿,结果得了肠胃炎才发现,榴槤隔夜放了不知道多少天。 他目光扫过徐修远,笑意凉薄:“你当然自在,靠著见不得光的身份混日子,理所当然享受別人提供的奢华生活。” “你的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他是你亲弟弟。” 徐父在外有很多私生子,一直坚信继承人是筛选,而非培养。 徐修远是他目前最看重的一个。 这个儿子从小脑瓜子就灵活,在软体设计方面很有天赋,公司准备新上市的那款智能康复测评app,就是他的手笔。 如无意外,会与恆天达成合作,保守盈利能有三个亿。 “我妈的肚子里只出了我和妹妹两人,可没有什么弟弟!”徐嘉让闭著眼深呼吸,“父亲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休息吧,我还要继续训练。” “哼,你这臭脾气全遗传了廖珍,简直不可理喻。”徐父若不是心里还在权衡,根本不会来看徐嘉让。 球场空调已经关了,可徐嘉让还是觉得冷。 父亲的不重视和私生子的挑拨,如同密密麻麻的寒冰,死死包裹著他。 压抑、窒息和无力感涌遍全身。 徐嘉让扭动了一下手腕,发炎的灼痛感明显,儘管打了封闭针仍觉得疼。 昨天他瞒著母亲偷偷去了医院,医生告诉他手腕劳损严重,若是继续高强度的训练,只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可国家队筛选赛在即,他闯了五年的关,要放弃吗?绝望与不安席捲而来。 慌乱之中,徐嘉让想到了姜梨。 第33章 他有目的,难道你就没有吗? 对,父亲不是想吞併姜家吗? 只要他娶了姜梨,那就有了跟徐修远一拼高下的底气。 念头一旦生根,徐嘉让停止了训练,拿上母亲上次选好的运动服套装去找人。 五楼琴房外。 姜梨正在给琴弓擦松香,徐嘉让拿了一个袋子进来。 “阿梨,你没空来拿衣服,我给你送来了,试试,尺寸应该合適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买来的玫瑰拆掉包装,用一个精美的白色瓷瓶装好,放在小桌板上。 姜梨不意外他的到来。 往常徐嘉让再没空,一周俩人也会见一次。 原因无他,只为了那桩婚约,多见能加深感情。 重生后的几周里,姜梨似乎只见了他一次。 “徐嘉让,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徐嘉让整理花束的动作一顿,接著坐下露出一个宠溺的笑,“是怪我这段时间没来陪你吗?抱歉,训……” “不是,没结果的事,何必要投入心思呢?”姜梨把袋子推了回去。 徐嘉让想到了什么,温和的眸子暗淡下来,“你最近跟网球队那个沈穆然走得挺近。” 他的语气平淡,丝毫不慌,“姜总是不会同意的,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你,接近你恐怕存著什么不好的目的。” 男人篤定的样子,让姜梨梦回徐嘉让多年后决绝把她赶走的那一幕。 一股寒潮涌上心头,姜梨唇角轻撇,訕然冷笑道:“他什么人?他是男的我是女的,怎么就不配了?” “他有目的,难道你就没有吗?” 搞笑。 徐嘉让明明听懂了她的意思,还在装。 姜梨没兴趣与他多费口舌,下午就要体测了,她得赶紧睡个午觉补充体力。 也不管徐嘉让还想嘰歪什么,把大提琴装回琴盒里放好,起身赶客,“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徐嘉让脸上温和的面具被击碎,裂开了一条条的细纹。 门关上后又突然打开,女孩递出来一瓶花,“喜欢玫瑰的是姐姐,不是我。” 咔嗒—— 门直接在里头上了锁。 徐嘉让把花扔进了垃圾桶,攥著发疼的手腕,脸色阴沉进了体院卫生间。 他肆意地把脸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私生子的嘲笑、父亲的偏袒、姜梨的拒绝、成绩的下降…… 这一切堵在胸口,一股噁心感涌上心头。 男人衝进隔间对著马桶乾呕。 徐嘉让在姜梨身上花了这么多年的心思,决不允许有人把他的东西抢走,沈穆然只是无足轻重的一个小障碍,他能搞定的…… 就在这时,卫生间走廊外传来辅导员的声音,夹著几分隨意的閒聊。 “听说网球锦標赛的名单出来了?我怎么瞧见有沈穆然的名字啊?你批了?” 辅导员点头又摇头,低头点了一根烟,“前阵子他是来找过我,明里暗里让我通过他的申请,名儿我是给他报了,可后台没批。” “可怎么?” “谁知道呢。” 辅导员轻笑一声,吐出一口烟,“这小子最近不是跟姜大小姐走得近,人家找了外掛也说不定,恆天是赞助商,能拿到一张外卡也不奇怪。” 男人心里篤定这个猜测,“长得那副皮囊,攀上大小姐,走点儿捷径很正常……” 声音逐渐远去,徐嘉让已经听不清了。 - 睡了一个半小时,姜梨神清气爽。 被季·人形闹钟·承宇叫醒后,到操场做拉伸。 沈穆然今天下午有课,等他上完课过来操场,姜梨已经开测了。 她有两个项目需要补考,一个八百米长跑,一个仰臥起坐。 “沈穆然应该赶不及过来看我的八百米,等下记得录下我的瀟洒英姿,知道不?”姜梨把摄像机递给季承宇。 男人无奈但认命地嘆气,“喳,奴才遵命。” 姜梨最近一直把节拍器带在身上练,只要脚步踩著拍子跑,不胡乱呼吸,跑进四分半是没问题的。 而姜梨也不负眾望,打破了昨天的记录,最终考核成绩是四分零五秒。 休息不到半小时,仰臥起坐项目开考。 体测员手里拿了一张表,“补考的学生躺好,计时开始才开始做。” 点到名字的按照顺序陆续走到自己的垫子前。 姜梨深吸一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 “可以的可以的!她要贏两万块,请沈穆然吃大餐。” 女孩望了望人群,没见到熟悉的身影。 此时哨子声吹响,姜梨摒弃脑內杂念,想像自己是一只躺在油锅里的竹节虾,拼命蠕动起来。 刷手机一分钟毫无疑问跟放屁一样轻鬆,但仰臥起坐一分钟,漫长难熬。 姜梨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態,跟闹肚子却被堵在高速公路上的情况一致,都得憋著一口气,全程持续绷紧腹部。 好累,她感觉肚子上每一条神经都在喊救命。 “加油啊梨姐,想想你的两万块。” 季承宇看到姜梨速度慢下来,赶紧开口提醒。 闻言,姜梨咬著牙用手肘碰膝盖,一下又一下。 “停,计时结束。” 报数的同学出声:“姜梨,四十二个,及格。” 听到最后两个字,姜梨瘫倒在垫子上,轻鬆吐了口气,伸出手指比了个耶。 小小两万块,拿捏。 沈穆然能兑奖了~ 然而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天啊!我没及格,是不是数漏了,我感觉做了一百个啊!”旁边同系的女生仰天长嚎,边唱著『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边缠著体测员覆核成绩。 姜梨在人群中找了好几趟,都没发现沈穆然。 只能拍下成绩发过去,可对方一直没回。 【你忙完没有啊,你不来,我就自己兑奖了哟(配图是打著哈欠,无精打采趴在池边跟小鱼玩耍的笨蛋猫猫)】 【嘿嘿朋友,我家有一只会后空翻的仓鼠,要不要看?】 【您好,由於系统检测到您长时间未跟您的好友说话,已终止您的好友服务,感谢您的使用,如有需要请及时续订,退订请回復td。】 等了大半小时,姜梨还是找不到人,逐渐烦躁。 她最討厌別人不回覆信息。 於是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一下,立马被掛断了。 姜梨被气得哈哈大笑。 此时宋颖儿拿著手机跑过来。 “小梨子,你快看论坛,沈穆然又被掛热搜上了。” 第34章 大赛外卡 姜梨莫名心头一紧。 她接过手机看著上面的帖子。 【爆!沈某然借美色攀高枝,诱大小姐拿网球大赛外卡】 帖子標题加粗置顶,名字上的『某』字多余又刺眼。 发布时间是一个小时前,那时姜梨还在测八百米。 帖子里贴了一张网球锦標赛的参赛人员名单,还有一张系统拒绝沈穆然参赛的邮件通知偷拍照。 上面给出的理由是:【本次赛事单项名额已达上限,名额採取梯队预留制,优先供给长期集训、梯队在册的选手,临时报名人员一律停止审核,系统关闭报名通道,无法增补。】 沈穆然的报名时间卡在了比赛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天,他们以名额满员为由打回了他的申请表。 评论区早炸了。 【臥槽,学校回绝了他的申请,他的名字还能出现在参赛名单,开掛啦!】 【这点子阅读理解都做不出来?明显是姜大小姐给了通天外卡啊,这都不懂。】 【听说这次锦標赛全是双打项目,他一个空降兵,有谁肯跟他一组啊?】 【big胆,姜大小姐自然会给安排,还用你瞎操心?】 评论区甚至有人放出她和沈穆然这段时间的同框照。 时间最早追溯到郑舒曼案的那天下午。 姜梨全程看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什么跟什么啊。 照片到底是哪个变態偷拍的啊? 沈穆然这次参赛关学校什么事儿? 他是以德蒙网球队替补的身份报的呀! 还有那个什么外卡,她连卡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给。 姜梨大手一挥,在热帖下实名回復。 【没有外卡,没有走后门,正常报名。】 刚发出去,她的评论点讚无数,直接被顶了上去。 【我去,姜大小姐为爱护夫,捉!】 【啊对对对,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后门这种东西,有钱人想怎么说都可以。】 【什么情况,小三色诱上位,徐嘉让带绿帽啦?】 …… 姜梨发完消息就没再看论坛了,只一味地拨打沈穆然的电话,可对方显示关机。 与此同时,不同於网上口嗨討论,更污糟的言语砸在了沈穆然的身上。 拜薄泠舟所赐,他的背景经歷早被列印成宣传单,当年贴满了学校外墙,体院里无人不知沈穆然。 原本与他交好的几个同学,都逐渐疏远他了。 沈穆然的网球实战成绩是挺不错,但他没钱到处飞参加比赛,积分自然比不上那些靠砸钱上分的同学。 在网球界,积分排名象徵著地位。 这次大赛很多人是衝著程立的名气报的名,锦城大学仅拿到四个名额。 僧多粥少。 名单公布的时候已经有人不满沈穆然了,帖子一出,更是压抑不住怒火,对准空降兵直接开炮。 “哎,虽然知道沈穆然是个什么玩意儿的东西,但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脸皮。” “人家靠脸和你靠手当然不一样,那小白脸的厚脸皮往外一档,猪都嚼不烂。” 网球队的男生还故意把学校拒绝沈穆然参赛的理由大声读出来。 “名额有限,但报名成功,这得要多舔姜大小姐才行啊。” 一旁的男生恶趣味地嘲笑:“估计得舔脚趾。” 另一个男生立马做出呕吐状,“那牛逼,这张卡是他该得的。” 网球馆在训练的人多,但大多都朝这边看热闹。 口哨嗶嗶声响起,馆內开始出现人身攻击,辅导员不得不出来做做样子。 “谣言止於智者,该上课上课,该训练训练,都聚眾干嘛呢!”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自己得不到『捷径』,就污衊『捷径』骯脏。 说到底,网球队的人口口声声说,沈穆然靠姜梨上位拿到比赛名额很噁心,可心里哪个不羡慕的? 他们只不过是求而不得,却又不肯承认自己的私心罢了,於是只能站在道德高位,堂而皇之地肆意詬病沈穆然。 说他是姜梨的舔狗,不择手段上位的小白脸。 可若是拋开积分来看,这其中有多少人能跟沈穆然对打能拉贏五个球的? 更何况比赛有程立加持,若是能被看中,成为关门弟子,此后前途亮得根本睡不著,大家对这个名额都虎视眈眈。 要把沈穆然的外卡名额收回来,用緋闻攻击是最站不住脚的说法。 从他身份上做文章最好。 杀人犯之子的標籤,是无论他怎么狡辩,都刻在他身上甩不掉的丑闻。 锦城大学怎么说也是个注重名誉的百年名校,此次锦標赛是三省联合举办,若是被传出参赛选手污名在外,学校肯定会顾及声誉,要求举办方收回外卡名额的。 人人心怀恶意,抱团排挤。 只为爭夺沈穆然占的那个坑。 为首的是网球队队长俞舟。 他也在名额上,来堵沈穆然,是为了自己的搭档。 去年他还是与沈穆然称兄道弟的好友,那件事后,俞舟果断申请换了搭档。 “你拿到比赛名额又怎么样?队里根本没人想跟你组队,你要一个人参加双打?” 两个男生拦住沈穆然的去路。 “我们都知道你的名额是怎么来的,要是不想名声变得更差,劝你还是自动退出。” 沈穆然低头瞧了一眼时间。 看来是赶不及去看姜梨补考了。 他神色淡然看向几人,“学校的確给我发了拒绝通知,我没报上名是真的,可今天名单出来的时候我也很意外,不止你们。” 沈穆然见来询问的人中有俞舟,才如实回答,多解释了几句。 “確定是意外不是惊喜?”俩人一听,愈发蛮横,“既然你自己都不清楚,那就立刻打电话给组委会退赛,你敢不敢?” “凭什么?” 沈穆然抬眸,目光冷冽,“我为什么要退?” 平台名额如何分配,他確实不知。 但比赛资格既然落到自己头上,白给的机会他不会浪费。 俞舟皱眉:“所以你是默认了靠女人上位吗?” 沈穆然算是了解了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 “隨你怎么想。” 男人瞧见了置顶发的好几条信息,刚准备点开。 “你不给个说法,今天就別想离开体院!”俞舟的搭档二话不说就上前推搡。 手腕被狠狠一撞,他一个没握稳,手机重重摔落在地。 咔嚓一声,在俞舟上前阻拦两人衝突时,液晶屏幕被踩了个稀碎。 第35章 沈同学,我们谈谈 沈穆然对手机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发信息打电话即可,所以外公给他买的十八岁成年礼物,他一直用到了现在。 外壳磨得斑驳老旧,款式简陋。 男人捡起来按了几下。 开机键处的裂痕明显。 “赔钱。” 沈穆然摊开手。 “我又不是故意的。”俞舟自知理亏,却下意识还是看不起这个曾经玩得好、从心底里欣赏过的好友。 老款的机子不值钱,他弄坏的肯定会赔,但就看不惯沈穆然这无波无澜的样子。 他觉得装。 “不是故意也要赔。”沈穆然静静地看著他,眸底一点点地沉下来。 “也就你稀罕这破手机,不就是一款淘汰下来的老人机吗?”俞舟的队友冷呵一声,“怎么,当舔狗这么久,大小姐连部高科技点的手机都不给你买一台?抠搜的贱人……” 话落,沈穆然眼神一凛,身形骤然上前,五指掐住那人的脖颈,把人抵在墙上。 “我和姜梨,关你屁事。” 儘管手指用力到手背爆青筋,男人的脸上並没有什么表情,可声音沙哑得令人发寒。 力道狠戾,队员脸上原本的狂妄囂张荡然无存,只剩下艰难发出的求饶呜咽。 “沈穆然,你是要当眾杀人吗?快放手!”俞舟没想到自己一脚刺激到了沈穆然那。 平日里他总是一副无欲无求,任人宰割的木訥模样,就算有人当面骂他是废物,他也只是抬头看你一眼,然后平静地走开。 哪里是这样戾气翻涌的模样。 队友的脸被憋得发紫,俞舟眼见著扒不开俩人,赶紧掏出手机,给沈穆然转了三千块,然后把转帐记录递过去。 “赔了,现在总可以放手了吧!” 沈穆然的余光往旁边瞥了一眼,手指倏然鬆开,拿好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 似乎刚才那个情绪突然失控的男人並不是他。 咳咳—— 俞舟赶紧蹲下给队友顺气,“你怎么样?还好吗?” “咳,他神经病,我要告他!告到他底裤都没得穿,咳……” 俞舟嘆气,“算了,也是我们先挑起的头,还是少惹他为妙。” 沈穆然刚想到操场,又被徐嘉让拦住了去路。 他有些烦躁。 因为姜梨已经考完了,答应的陪考,他失约了。 “沈同学,我们谈谈。” 沈穆然静看他几秒,同意了,两人前往体院天台。 徐嘉让沉默片刻,掏出手机点开了那条爆贴,举起手机晃了晃,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就是你接近阿梨的目的?” 沈穆然:“我没目的。” “呵,你觉得我信吗?”徐嘉让姿態放鬆,儼然一副『我已经看穿你,你却还在演』的不屑表情。 “你爱信不信。” 沈穆然还是那句话,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转身想走,后边儿的人又说了一句:“她给了你什么,你自己最清楚。” 独自走在校园路上,沈穆然这才仔细將帖子和徐嘉让的话联繫起来回想。 不对。 姜梨確实给他东西了,那张他误以为是戏弄的报名表。 那天晚上,她还说了帮他报了名,只是沈穆然根本没將这件事放在心上。 姜梨连他资料都没有,怎么报的名? 沈穆然步履匆匆再次回到体院网球部,公告栏上有网球赛名单,他找到自己的名字,手指往右划到最后,是一连串的参赛组別號码。 不一样。 他的號码跟锦城大学校队的號码前缀不一样! 每一支团队都会有一个独特的前缀编號,锦城大学开头是jc,而他的是ic。 两个团队只有第一个字母的不同,所以名单出来时,沈穆然並没有察觉。 男人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所以姜梨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帮他报了名,而他还傻乎乎地相信学校能给他挤出一个名额。 那张报名表! 被扔到了烤肉店的废纸箱內。 他曾以为那是姜梨的恶作剧。 粗糲的大手紧攥著书包带子,喉咙里涌出酸涩,他想立刻见到姜梨。 沈穆然强压著情绪,猛然转身朝著操场奔去。 而此刻的姜梨长时间没联繫到老公,心里忐忑不安,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抄近路跑到体院找人。 刚到网球休息室,就看见两个队员在里头閒聊。 姜梨叩门打断两人对话:“打扰一下,请问沈穆然在吗?” 俞舟正在喝水,瞧见八卦中心的正主,莫名有些心虚,“他,他离开很久了,將近二十分钟了。” “谢谢。”得到答案的姜梨转头又跑了。 沈穆然到底去哪儿了呢? 信息也不回,难道他忘记我考试,直接去烤肉店做兼职了? 姜梨觉得有这个可能。 又火急火燎收拾东西,开上小车赶往烤肉店。 她心里堵得慌。 姜梨最討厌別人不回信息。 这道阴影,从哥哥空难离世那天起,就死死刻在她心中。 新闻播报出来的时候,姜梨反覆核对了哥哥给的航班信息,三十六个小时不间断地搜救,与此同时是哥哥微信无人回復的状態。 她在机场从傍晚等到深夜再到清晨,焦灼从开始逐渐转为恐慌,直至警察確认了罹难名单,头顶似乎有一道闪电劈向姜梨。 从此,信息失联对她而言成了极致的磨难。 这份执念,儘管在婚后也从未改变。 五菱宏光车身小巧,姜梨在马路上左穿右插,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到了烤肉店附近。 刚下车,手机铃声就响起了。 季观宇:“姜梨妹子,刚才我在忙,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姜梨很直接:“你確定我给你推的那位选手,是归在你们团队下参赛码?” “是啊,咋了。” “观宇哥,如果方便的话,你能在微博给参赛选手发赛前激励时,@每一个成员吗?” 季观宇本来也是要发的,但想等海报做出来后,配图会更好看些。 “你很著急吗?因为我准备做海报呢,我安排那位沈同学跟我队里一个老手组队,他后天就从国外飞回来了,下周你通知他过来合训吧,也好在赛前互相熟悉队友的打法,我再顺便安排摄影师给他拍个照。” 运营一支网球队並不简单,季观宇有自己的节奏。 姜梨谢了声,隨即掛了电话。 她又点开了沈穆然的对话框,依旧没有消息。 【你別看论坛那些人的胡言乱语,她们是瞎说的,你的申请是我交上去的,负责人就是季承宇的哥哥,他答应我团队做宣发的时候会把你名字也写上去。】 【你只管好好比赛,我相信你噠~】 【別不开心啦蓬you~明晚我们系有一场音乐交流会,我请你来听呀?(????)】 第36章 一杯龙舌兰 此时不到下午五点,烤肉店压根没什么客人。 几个员工正忙著先解决自己的肚子。 姜梨一进店,立马锁定了许戈。 “你好,请问你还记得我吗?我过来找沈穆然。” 许戈正刷著综艺送饭,一抬头,美得他眼睛都定住了,结结巴巴道:“记记记得,但学学学长还没没来呢。” “这样吗?” 姜梨没在意他的表情,低头看了一眼手錶,“他今天不用兼职吗?” 许戈翻开旁边的排班表確认,“学长是六点上班。” 姜梨愣怔了一瞬,原来她来早了。 想起论坛里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姜梨无奈抿著唇。 外卡的事儿,她打电话给哥哥的秘书確认过了。 作为赞助商,恆天的確拿到了一张外卡。 但前几天哥哥跟富丽的郑总签商业合作的时候,附赠给了对方公司高层的儿子。 生意上的人情往来,能用一张外卡解决的,何乐而不为? 偏偏这种私底下的操作,姜梨不能要求对方出面说些什么。 虽然比赛的时候大家都会清楚,沈穆然是作为德蒙网球队的一员参赛,但目前离比赛还有一个月。 难道这一个月里,沈穆然还要继续接受大家的无端指责吗? 他没有上位,也没有走关係。 沈穆然是凭他优秀的实力,得到季观宇的青睞的。 她顶多起了举荐的作用。 姜梨捏紧了手中的车钥匙,眸底是散不尽的烦躁。 既然联繫不上沈穆然,那她在这儿等等好了。 刚准备找个位置坐著,视线一撇,落在了许戈的饭盒上。 盖子上是一只穿著紫粉色小裙子的猫咪,边缘处有熟悉的划痕。 那是王妈给她切水果时,小刀不小心划到的。 “这……”姜梨指著饭盒。 许戈霎时有些慌张,噌地站起来,左手无措地挠著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用你饭盒的。” 不是故意? 姜梨一下就抓到了重点。 许戈是沈穆然信任的好友,他不会私自昧下那份烤肉。 除非沈穆然拒绝。 “他没吃对吗?”姜梨问。 女孩眉眼逐渐冷了下来。 许戈低著头,不敢说话。 天仙生气了吗? 有些恐怖。 沈哥该不会要走追妻火葬场剧本了吧。 他该咋办? 姜梨透过玻璃饭盒,看到了些什么,伸手把饭盒推到一边,抽出了盖子下原本用来垫骨头的废纸。 看见抬头处『锦城大学生网球锦標赛报名表』这几个加粗字体后。 姜梨整张脸覆上一层淡淡的慍怒。 许戈吃的是家里带来的排骨饭,报名表上標有团队邀请码的那一栏,早已被一颗豆豉粘住了。 姜梨立马给季观宇发去一个电话號码,让他在最近通话处搜索。 三十秒不到,对方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显示这个號码曾在某天晚上八点多打来过,且接通了。 所以……沈穆然是给季观宇打过电话確认的,但他还是选择了在学校官网申请。 怪不得他前阵子总去行政楼找辅导员。 她还吭哧吭哧地给沈穆然烤肉,人家转头就把她的心意扔了。 所以这个时候的姜梨无论做什么,他都还是觉得討厌吗? 最忌讳的失联与敷衍,整个下午的坐立难安。到头来,沉甸甸的担心瞬间像个笑话。 姜梨平静地把脏了的报名表放了回去,不吵不闹,却浑身透著生人勿进的冷淡,离开了烤肉店。 夜色渐浓,晚风裹著微微的凉意。 姜梨从烤肉店出来后,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路过一间氛围感沉鬱的清吧时,下意识推门而入。 里面不是那种嗨到心臟爆炸的氛围,相反,音乐安静又舒缓。 她走到吧檯落座,指尖轻轻扣了一下,声音淡淡,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一杯龙舌兰,谢谢。” 姜梨从不喝烈酒。 心血来潮想尝试一回,竟觉得也不过如此。 她垂著眼,手机嗡嗡响了几下。 屏幕上跳动著“私家侦探”四个字。 女孩捏著鼻樑,皱著眉接通电话,“餵。” “姜小姐,沈新叶案我们找到了线索,当年被害者原来还有一个女儿,恰好被接到城里与父母团聚,凶手犯案时,那个女孩应该是躲在了柜子里逃过一劫,她或许是这桩案件的突破点。” 被害者的女儿? 姜梨不记得有这条线索。 不过等了一个月,总归有了进展。 “行,你继续跟进,不过那个女孩真看见了什么,估计她心里会落下创伤,你们接触的时候態度软一些,有什么需要,我这边支持。” 私家侦探:“的確需要麻烦到姜小姐,我们查到女孩的父母去世后,她就被姥姥接回家养著,老人家似乎不愿重提往事。” “说重点。” “女孩的姥姥得了尿毒症,治病这里……” 姜梨立马接话,“我可以赞助老人的医药费。” “行,有了姜小姐的口头承诺,我们的人就好谈判多了。” 电话掛断后,姜梨又抿了一口龙舌兰。 辛辣的烈酒瞬间灼烧喉咙。 她第一次尝到这个味道,是在沈穆然的舌头上。 被抓起来的第一天,姜梨颤颤巍巍地读完了整本《再审判决书》,男人猝不及防钳住她的脖子,死咬她的唇,刺激又浓烈的酒精味撞了进来。 沈穆然死寂般的双瞳盯著她,“你可知道为了洗白这个污名,我遭了多少罪?” 大手紧攥著那份判决书,手背爆满了青筋,下頜角克制地紧绷著。 姜梨至今记得,每到沈新叶在狱中去世的祭日,沈穆然都会独自跪在墓碑前喝烈酒麻痹自己。 在外天赋拉满、自信瀟洒的网球王子,瞬间被抽空了灵魂,如同一个没有生气的扯线木偶。 刚开始姜梨害怕他这幅鬼样子,怕他突然发疯,把他父亲被冤枉的这份怒气发泄到自己身上,离他远远的。 可后来剩下的是满满的心疼。 若不是罪名的误判,沈穆然本不需要承受那些扎人的偏见。 杯中的龙舌兰见底,姜梨收回思绪。 拿起手机想刷刷搞笑视频转移注意力。 七年前的老梗早就笑过了,反而搞得她更心烦。 手机顶端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骑老奶奶过马路:【八点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第37章 逆子!逆得她差点要吃速效救心丸! 与姜樊相处的这几天,小屁孩明显不怕她了。 晚回去一点就发信息来催。 姜梨反手给他拍去一张空酒杯照片。 祖国老花朵:【大女人的事儿,小男人別管。】 骑老奶奶过马路:【咪个天,我可要告老登了,你等著挨骂吧(?????】 祖国老花朵:【別太过分,我有鼠质。】 喝了酒又吹了些风,姜梨觉得有些晕,於是给免费代驾发去一个定位。 【我喝了点酒,来这里接我。】 aaa柬埔寨劳务派遣:【喳。】 季承宇始终是靠谱的,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清吧。 下午的太阳还耀武扬威地四射光芒,晚上月亮上岗后立马乌云密布。 他扛著醉鬼,冒著细雨把人塞进了车內。 “梨姐,你的脸色差得跟吃了屎一样,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看。” “可以啊。”姜梨缓缓睁开眼,趁其不备把男人的卫衣帽子盖到头上,迅速拉紧帽绳,只露出来一个嘴。 “不然你的屁股眼总长在嘴巴上喷粪也不是个事儿,得趁早治疗。” 她是喝醉了,但意识还是有的。 季承宇见姜梨嘴巴攻击力不减,挣扎出来后,心里倒是鬆了一口气。 晚上九点。 季承宇在王妈的帮助下,成功把人薅上床。 “她有两百斤吗?怎么感觉我回乡下扛猪都没这么费劲。” 唰的一下,姜梨从床上弹坐起来。 嘴巴嘟嘟囔囔说了几句话,季承宇嚇得赶紧逃跑,生怕被灭口。 “姜樊,起来陪我打拳王,打不打?” - 沈穆然刚下公交就匆忙跑到烤肉店,微喘著气问,“她刚才过来都说什么了,告诉我。” 许戈有些手足无措,把姜梨到店后说的做的,事无巨细都说了。 “她看了这张报名表很久。” 许戈吃完饭后,就用湿巾把纸上脏的地方擦乾净了,可粘上的酱油他实在没办法。 “我在废纸箱隨手拿的,也……也不知道谁放的。” 他真不是故意选的这张。 沈穆然面无表情地接过报名表,捏著边角的指尖用力得泛白,难堪顺著脊背往上爬。 他来晚了一步,还被姜梨发现了他可笑的自尊心。 女孩一次默默托底的好意,被他曲解成了富家小姐閒来无事的捉弄。 就像当初卢錚一两句的警告,他就真的安分地不再上前。 那日丟下她一个人在饭堂,还笨笨地拿著买好的苏打水出来找他。 沈穆然嘲讽地扯著唇角。 “你该还给我了。” 男人的大手夺过了那个饭盒。 阴翳的眸子射过来时,许戈没有一瞬犹豫就鬆了手。 “我,我用洗洁精洗了八八八遍,很很很很乾净。” “今天我请假,麻烦了。”男人收回视线,把饭盒抱在怀里,声音哑得像灌了沙。 沈穆然的手机坏了,他花了五百买了一台不知用过几手的iphone4。 到家后,他第一时间重新插卡登录微信。 一条条信息再次弹了出来。 姜梨说申请表是她递上去的,还让负责人发微博的时候加上他,甚至怕他不开心,邀请他去明晚的音乐会。 屏幕上的那些字像是长了爪子,勾住了沈穆然的眼球,勾得他眼眶发红髮酸。 男人的手指悬空在『视频通话』的按键上。 千言万语堆叠在喉咙里,他想低头道歉,愿意卸下那层没用的自尊外壳,跟她好好解释。 指尖落下,响起一首悠扬的大提琴曲。 一曲弹尽,嘟的一声,通话屏幕倏然关闭,底下弹出冰冷的五个字。 ——对方无应答。 半晌,屏幕暗了被点亮,亮了又熄灭。 死寂般的瞳孔偏执地盯著那行字,男人在一遍遍咀嚼自己的愚蠢,心里却生起一种病態的爽感。 姜梨是乾净站在水晶城堡的公主,可他是陷入淤泥的垃圾。 当公主知道了自己的真诚给了一个怎样狭隘敏感的臭虫,立马抽身,毫不犹豫收回善意才是正常的。 他刚才还不知廉耻地想祈求公主的原谅。 真是可笑。 长时间的亮屏用电很快,旧手机烫得皮肤发红。 两台手机被放进了床头柜的柜桶里,放在那份父亲的罪名判决书上。 旧手机屏幕的光,把文件上的標题照得清晰。 沈穆然平静地在衣柜中取出一套衣服,细心地铺平上面每一条褶皱。 最后一次。 他仍痴心想参加明晚的音乐交流会。 - “起床,陪我玩游戏,你爸不会骂你的。” 醉酒的姜梨说话有些大舌头,但还是精准翻出了游戏机柄,“上次不是说想打贏我吗?” 已经进入梦乡的姜樊蒙著头躲进被窝不肯出来,“你是不是更年期啊,现在都几点了。” 他好不容易调好的生物钟! “唉好叭。” 被嫌弃了。 姜梨默默退出了房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两个饲养笼的门闸打开。 “吱吱——” 仓鼠公主两只耳朵死死向后贴平,黑豆一样的圆眼睛瞪得溜圆,整个身子缩在角落。 而另一边的仓鼠贼头贼脑,一边嗅一边发出咕嘰咕嘰的的鸣叫。 “吱啊(你不要过来啊,死色狼)!!” 两只仓鼠越靠越近,一只惊慌乱叫,一只猥琐潜行。 “怕啥,我用绳子绑著他呢,人家一根毛都没碰著你。” 姜梨也不晓得自己是什么心理。 看著这两只仓鼠,她自己反倒带入了猥琐的那只。 在沈穆然眼里,她这段时间的討好,对他来说是不是也算骚扰呢? 就像仓鼠公主那样,其实很嫌弃她的靠近。 姜梨抱著双腿蹲在毛绒地毯上,打开校园论坛里校草评选的那张帖子,手指触摸著照片中的人,眼眶突然发酸。 她好想七年后的沈穆然啊。 那个对她的信息时刻都会秒回,宠溺地接纳她所有娇气的老公。 想起有一次沈穆然把她凿太狠了,姜梨要求他穿著男僕装在厨房炒菜给她看,陪她上演霸道总裁醉酒塞一百万的甜宠戏码…… 他都照做了。 而现在这个是逆子! 逆得她差点要吃速效救心丸! 她都差跪求了吧,还是刀枪不入跟吃了陨丹一样。 姜梨仰著头都止不住泪水的溢出,看著落地窗上的倒影。 她后知后觉感受到沈穆然当初说她的那句,“两军对垒,每次你没出招,我就先输了。”的酸涩感。 “吱吱!(人,我清白要没了!)” 嘖。 吱得她更烦了。 看了一会儿,姜梨觉得没意思,又拉著绳子把猥琐的那只拉回笼里,关上闸门。 王妈怕她明天会头疼,端来一杯蜂蜜柠檬水,“小姐,喝点儿吧。” 姜梨接过,温吞地喝完。 在王妈的搀扶下,她进了浴室乱七八糟洗了个澡,扑到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手机直接被静音丟在一边。 第二天下午四点。 在家自娱自乐一天的姜樊,贴在姜梨的门板,竖起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平时姜梨不是一大早就会抓他起床,然后打鸡血似的练一天琴,今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妈,更年期的女人情绪波动这么大吗?” 王妈:“……” 第38章 音乐交流会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应该不是更年期。” “哦。”姜樊偷偷打开一条门缝,只看到床上鼓起来一个包。 心想闷在里头睡,容易憋死吧。 他没忍住戳了戳王妈,“那她有说今天在里头修仙吗?四点了,要不要把午饭端进去?” 话落,里头四五个闹钟铃得震天响。 姜樊一个箭步衝进去,看见姜梨一个鲤鱼翻身下了床,双手举过头顶做拉伸。 绵长的哼唧了一声后,才抬手按停了那些闹钟。 “美少女的房间,你一个臭小孩进来干嘛?”姜梨打著哈欠,訕訕骂了一句。 “没啥,我刚才以为你诈尸了。” 睡到日上三竿,体內的酒精早代谢完了,身体的疲惫感褪去,她走过去掐了一下姜樊的胖脸。 “哼,关心我就关心我,长嘴了就得说啊。” 姜梨的睡够了就会进入浅层睡眠,刚才在外面的对话,她依稀听见了些。 今晚八点是锦城大学和丽华大学的音乐交流会。 有些类似文艺匯演,几个乐团相互演奏,交流心得,更重要的是给学生提供人脉交际的平台。 姜梨的演出服一向喜欢亮晶晶、华丽的,或许是人生阅歷上来了,这次选的是一条哑光丝绒黑长裙。 剪裁简单,整个背部是一大鏤空,腰间只点缀了一枚珍珠腰扣,裙摆垂坠感十足,每走一步,优雅大方。 乌黑长髮松松低挽,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演奏场地很大,每位演奏者都能获得三张亲友票,姜梨找朱震天走了后门,多要了两张。 王妈、姜樊、姜临天和宋颖儿都来了,坐在了第二排。 主持人报幕后,舞台帘子拉开,聚光灯柔和地落下来,照在中心位的姜梨身上。 女孩背脊挺直,大提琴稳稳地抵在她的肩颈处,纤细的手指轻搭在弦上,指挥棒一动,姜梨手中的琴弓擦著琴弦,全场喧囂尽数褪去,只有低沉绵长的大提琴声。 这首是缠绵又伤感的古典情歌。 以情感的回忆部分开始,温柔繾綣,接著穿插入钢琴声,和声部分一同加入,时而甜蜜欢快时而爭吵,大提琴音渐渐沉落,揉进无数次的误会与猜忌。 一次次的疏远与辜负,哽咽婉转,钢琴和大提琴穿插交替,这是爭吵后的冷战,曲调逐渐缓慢下来,高音部分的钢琴声退场,全场只剩大提琴声的萧瑟悲凉。 姜梨完全沉浸其中,闭著眸子感受每一根弦的震动,昨日种种的不解与悵然,全都按进了琴弦里。 一曲毕,掌声轰然炸开。 “好棒,这个女孩把曲子里每一句的遗憾都演奏出来了,老朱,手里有这张黄牌,现在死也能安息了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朱震天傲娇地抬起下巴,哼了一声,“那你先去黄泉路等我吧,我还得看著我徒弟走上首席呢!” 听到多年来死对头对姜梨的称讚,小老头得意地跟中了一百万彩票一样。 姜梨之前演奏的时候技巧是不错,但就是缺少了些內力的感情,没想到才两天没见,这小妮子竟然自己琢磨出来了。 在场馆的最末端,少年端坐著,那身还不错的休閒服,与周围的西装革领格格不入。 可他听得入迷,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舞台。 沈穆然用姜梨给的二维码兑了票,又跟观眾席最后一排的家长换了位置。 乐团里有好几人,她是最优雅耀眼的,儘管坐在最后,沈穆然也能一眼锁定她。 男人用手指死死地抵住手机喇叭位,趁著女孩站起来谢幕,对著舞台偷拍了一张。 他昨晚试了很久,旧手机的拍照功能有些问题,可他没別的设备。 幸好,欢呼声盖过了手机发出刺耳的拍照声响。 宋颖儿也偷拍了姜梨的一小段演奏录像,发到了朋友圈,骄傲极了。 底下很快有了点讚和评论。 aaa柬埔寨劳务派遣:【这妆太浓,有点像鬼。】 宋颖儿无语,只回了一个死亡微笑。 一扭过头,对上姜临天泪流满面的样子,正低头找纸。 “姜,姜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姜樊默默飘来一句,“被他妹感动哭的。” “闭嘴,小崽子。” 真破坏气氛。 姜临天敢说,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感动。 父母走得早,妹妹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长大的,虽然小时候顽皮了些,但长得如花似玉,骨相皮相都是最顶尖的,一点顏值尷尬期都没有。 顽皮点儿怎么了! 现在她妹妹终於学有所成,周围的鲜花和掌声,都是送给姜梨的。 姜临天很欣慰。 下台后,凭藉姜梨超高的顏值和音乐天赋,观眾席很快自发成立了粉丝后援会。 朱震天以防他的宝贝弟子被人挤坏,抓了几个工作人员把姜梨护送进了他的休息室。 没想到丽华大学的音乐系教授早堵在里头了。 “哎呀姜同学你好,我是老朱的好友,叫我钟教授就行,你今天这首曲子拉得实在不错,有兴趣来我们丽华做分享交流吗?” 两个大学间的合作紧密,有交换生的项目。 姜梨有些受宠若惊。 她也不晓得今天怎么就超常发挥了。 刚想拒绝,门砰的一下被推开。 朱震天:“好你个死老头,敢撬我的人,你信不信我把你今晚偷吃了三碗猪肘子的事儿告诉你老婆!” 钟教授哼了一声,“你就晓得告状,就借一个学期怎么了?” 俩老头开启唇枪舌战,从里头战到了外头。 休息室又只剩姜梨一人。 周围静謐得只剩空调声响,紧绷了一晚上,女孩终於坐下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从包包里掏出手机,许是宋颖儿偷拍她演出了,微信收到了很多未读信息。 其中当属“吃瓜三剑客”的群聊信息最多。 今晚季承宇的公司安排演出集训,没法儿出席,得知姜梨隨便一个音乐会就有了后援会,他一个出道了半年的乐手连粉丝都没几个,在群里彻底破防了。 姜梨手指划到了最上面,置顶的对话框静悄悄的。 点进去,最新的动態是昨晚他打电话来,姜梨睡著没接的忙音提示。 她也给了票的。 沈穆然来了吗? 昨晚他要去烤肉店兼职,许戈跟他的关係这么好,他应该知道她去过的消息了吧。 姜梨脑子很乱。 退出聊天框,她礼貌地回復著大家送来的祝福,如同皇帝批阅奏摺,统一感谢。 又挑了几张姜临天和宋颖儿给她拍的演出照,滤镜都没调直接发朋友圈了。 手指刚点了发送,顶上立马就有一个红色的標誌。 沈穆然给她点讚了。 她心里闷闷的,再次点开聊天框。 【你来看了吗?】 第39章 有种別喘给她听 沈穆然:【抱歉,周六有兼职,辜负你的票了。】 姜梨指尖一顿,刪刪减减地打了好多次。 另一边,还在观眾席最末端的少年,已经无心再听音乐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盯著上面『正在输入中』。 沈穆然相信姜梨昨天下午之前,应该是期待他到场的,但现在,不嫌他都算好了。 可违心地发出那条否认信息后,越是等待,心底的慌乱就越汹涌。 【哦好。】 【对了,之前说好为期一个月的跟班抵债,时间到了,以后不用给我送早餐了。】 姜梨气呼呼编辑信息发过去。 刚才她跑到了兑票机前滴了一下二维码,显示早就兑换过了。 明明来了还骗她。 死德行。 嘴这么硬,以后有种別喘给她听啊…… 姜梨情绪乱糟糟的,直到外面的音乐声停止,掌声再次轰炸全场,她才背上大提琴出去。 姜临天在门口等著她了。 “妹妹,这边。” 姜梨听见喇叭声,循声小跑走过去。 女孩笑得灵动,直接把大提琴递给了姜临天,宋颖儿从车上下来,熊抱著她。 两个女孩有说有笑,车门关闭,沈穆然就再没瞧见里头的情况。 也好,其实每天早起做早餐还挺麻烦的。 他这个月都不够睡了。 大小姐的口味刁,每天要吃的食材还得新鲜准备,花样也多。 这样的跟班生活,结束了也好。 夜风习习,直吹得人眼睛疼,又像沙子迷了眼,沈穆然又点开了那条朋友圈,把每一张照片都点击保存了下来。 筹备多日的音乐节结束,爱琴杯马上又要来了。 宋颖儿昨晚是在姜家睡的,一大早还在与周公约会,就被悠扬的大提琴声吵醒了。 “你可真勤快。” 姜梨一曲拉完,放下琴弓,“没办法,情场失意,事业倒是如意,肯定得趁著这股劲,拿下一个奖盃啦。” 闺蜜一凑到一起,就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姜梨没有隱瞒她和沈穆然之间的矛盾。 “你之前不是总说,长了嘴就要问吗?你俩就这么在微信里结束了,这算啥啊。” 冷战是最伤害感情的。 “我……我打算晾他一周再说。” 这是姜梨垫高枕头想了一晚的应对方案。 她重生回来就是想好好弥补沈穆然,儘管现在他对她的好意还不领情。 但让他实打实吃两年的苦慢慢爬上来,姜梨终究没捨得。 今年夏季特別长,王妈买了一个西瓜放冰箱冻了一晚上,宋颖儿最近油炸食品吃太多,打算切几块西瓜降降火。 “来一块儿唄,想这么多干嘛。” 自从转了专业后,她心情开朗多了。 父母如何歇斯底里地说她不孝,不淑女,竟然真能做到左耳进右耳出。 人嘛,自己活得开心才是真的。 姜梨十分认同这个看法,不知不觉也跟著吃了半个西瓜。 结果晚上开门红了。 “好痛痛痛痛……” 姜梨的姨妈一直很准时,但一有压力和不规律生活,下一次来就特別汹涌,还伴隨著间歇性钻土机凿肚子的痛感。 她拖著两条血腿去卫生间清理了半天,又起来翻了一颗布洛芬吞下,才又昏死过去。 刚才看时间时手机屏幕没熄灭,盖被子时手指误触,一个视频通话拨了过去。 深夜静謐,沈穆然嗅著那枚几乎没了味道的蒸汽眼罩,辗转反侧许久,仍没有睡意。 天气很热,他没钱装空调,只能开著窗,任凭夜风钻进来。 脑子里默念:心静自然凉。 倏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视频通话的请求弹了出来。 沈穆然猛然坐起,手掌握著手机,喉结轻滚,几乎没有迟疑,点开了通话。 镜头亮起的那一刻,男人呼吸骤然停止。 姜梨蜷缩在被窝里,只露出来一张小脸,髮丝凌乱,额头上全是冷汗,轻咬著的唇角泛白,眉头也皱著,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低落与脆弱。 房间里开了一盏暖灯,恰好把女孩此刻的状態明白地诉说出来。 “姜梨,你怎么样了?” 对面的女孩似乎陷入了梦魘,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小,但没能把她唤醒。 “你是生病了吗?” 姜梨把被子又捏紧了些,嘴里呢喃著:“好痛……” “哪里痛?你的家人呢?” 人不在身边,沈穆然只能干著急。 “吃药了没有?” 姜梨有气无力的,耳边听到有什么声音,艰难地把眼皮睁开,看到了熟悉的脸,心里反而安定了不少。 “来大姨妈了,我知道你担心我,所以我乖乖吃药了,慢慢……慢慢会好的。” 此刻的她已经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脑子里下意识浮现的,是往日里对沈穆然的黏糊话。 昨天还活蹦乱跳,现在唇瓣一点血色都没有,沈穆然虽然跟异性接触少,但也知道女生那点儿事疼起来是真要命。 可偏偏他没办法帮忙。 “我给你唱歌好不好,你转移注意力,就不觉得疼了。”男人轻声哄著。 姜梨很轻的嗯了一声。 沈穆然再次躺下,把手机放在旁边,嗓音压得很低很软,慢慢哼唱著一段旋律。 那是他记忆里,母亲哄他睡时经常唱的。 十年前姜梨睡不著时,他也曾哼过。 沈穆然低哼的曲子节奏温柔,一遍遍重复著,女孩原本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抓在被子上的手指也鬆掉了。 姜梨的眼皮沉重地打架,只记得耳边有人唱了一首很长,很安抚的曲子。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洒进来,沈穆然终於捨得掛断了电话。 整晚一直持续著充电和视频,那台旧手机烫得快要爆炸了。 刚熄了屏幕,手机被放在窗台吹了一会儿风,“铃”的一声,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是个陌生號码。 “喂,找谁。” 那边先哈了几声,“你好沈同学,我是德蒙网球队的负责人。” 闻言,男人的语气不再那么警惕,“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季观宇:“是这样的,之前一直都是通过姜梨联繫的你,你们学校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比赛还有一个月时间,我安排了一个老队员跟你搭档,前阵子刚回国,这段时间你需要抽时间过来合训了。” “今天上午方便过来拍个照吗?我们也好做宣传海报,顺便见面聊一聊怎么样?” 第40章 视频通话时长374分钟 “好的,可以。” 掛断电话后,俩人互加了好友,確定了见面地点和时间。 德蒙俱乐部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场馆占地面积大,整片塑胶场地平整崭新,白色球网整齐紧绷,里头一应训练设施应有尽有。 九点不到,球场內已经听见鞋底摩擦场地的吱吱声了。 季观宇手里拿著表,站在教练旁边记录著什么。 他作为经理人,必须了解旗下球员学过什么,將训练標准量化到极致。 见陌生脸孔入场,立马意识到这是姜梨推荐的替补队员。 “你好,我是季观宇。” 沈穆然一点也不怯场,单手回握,“您好。” “时间有些紧,十分钟后,你跟老蒋合训一次怎么样?” 老蒋是网球队的队长,技术成熟,带替补新人应该没问题。 两人第一次搭档双打,只互相打了个招呼,就直接上场了。 裁判哨声落下,网球啪地被发出去。 蒋康周守后,沈穆然控前。 第一个球,对方直接砸向沈穆然,目的就是想测试他的接球水准。 网球堪堪擦过球网,落点刁钻,沈穆然虽然镇守前方,但步伐稍微落后,网球落地,立马失分。 吱嚓一声,鞋底摩擦胶地,男人反应迅捷,上前封网截击又快又狠,脚尖一跃屈膝俯身,一记扣杀轰然落下。 德蒙队员也不是吃素的,刚开始是受了季观宇的嘱託,先放水试探,没想到这小子一来就上杀招,那他们就放手打个尽兴了。 沈穆然的操作也被蒋康周看在眼里。 队里的每个成员他基本都带过,头一次跟他配合,他总是需要迁就对方走位,万万没想到他的一个眼神偏移,沈穆然能立马明白他的战术策略。 虽然他固定在前方,但走位仍能根据对手的球路进行调整。 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 比赛到了后半场,球衣被汗水浸湿了大半,但沈穆然內里像是有一个永动机,儘管对方来回对拉,丝毫消耗不了他的体力。 沈穆然观察到对手明显消耗不少,直接一个高吊球,网球砸在界內擦线而过,等对手反应过来时,球砰地反弹回来,根本来不及补救。 哨子嗶声起,四人同时收拍,沈穆然微微喘息,从书包里拿起毛巾抹了一把汗。 “行啊老弟,这个月咱俩再合训几次,这次比赛直接能拿下。” 蒋康周是看实力做朋友的人。 极其欣赏这种战斗力十足的潜力选手,他这个人遇强则强,慕强得很。 他早上也曾看过沈穆然比赛的片段,但那都是一年前的视频了,心里只是打了个底,没想到第一次配合,俩人能如此合拍。 “嗯,我会努力配合的。”沈穆然有些不自然地避开队长的近距离靠近,谦逊地点头。 季观宇对沈穆然的表现也是十分满意的。 心里暗自得意,截胡了姜临天的种子选手。 上午他给沈穆然安排了海报拍摄后,递给他一个礼盒,说是感谢姜梨推荐替补给他,想著沈穆然下午要回学校,帮忙带回去。 沈穆然应下了。 男人离开后並没有回学校,而是回家拿了什么东西,连同礼盒一同送到了姜家。 犹豫著按响门铃…… “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门是王妈开的,前几次她见过沈穆然,知道这是为姜梨送早餐的同学。 “季观宇先生让我帮忙给姜梨带点儿东西。” 男人垂眸看著手里的保温壶,紧张地绷直背部,连同礼盒一起递过去,期待对方能全部接收。 “好,谢谢。”王妈没太在意,以为是季观宇给姜梨带的什么吃的。 姜梨醒来时已经十一点。 血量不是很多,肚子还是疼痛难忍,她想再吃一粒布洛芬。 “小姐,你別空腹吃药,季观宇先生托你同学给你带了好吃的,尝尝吧。” 姜梨拿药的手一顿,嗯了声,洗漱后坐到餐椅上。 拿起勺子舀了舀。 姜枣牛乳燉梨? 姜梨立马想到了沈穆然。 以前她被经纪公司要求减重,说九十斤才好上镜,后来折腾出胃病来,连带著经期都不准了,那几日跟受十大满清酷刑似的。 沈穆然每次都会不厌其烦给她准备姜枣牛乳燉梨,大手还会给她揉肚子,陪睡暖脚。 她怕姜的辛辣,沈穆然就尝试了各种方法,把姜水味处理得几乎闻不出来。 姜梨伸手捂著碗壁,一口一口仔细喝著。 倏地,她想到了什么。 沈穆然是怎么知道她那个来了? 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一看。 视频通话时长374分钟,六个多小时? 她昨晚怎么给他打电话的。 姜梨拍了拍脸,有些恍惚。 - 次日姜梨身子还是不得劲,但她还是坚持到琴房练琴。 而桌子上毫不意外放著一个保温瓶。 上面留了一张字条:离一个月时间还有三天。 纸上没有落款,但就是能猜到是谁写的。 体育生的字大多龙飞凤舞,可沈穆然的字体笔墨沉敛,不张扬不潦草。 姜梨第一次见沈穆然握笔写字,是在婚姻登记填写表格时,那时候她头一次夸他的字,沈穆然说要是想学可以教她。 然后当晚他真的教了,只不过字没学成,她倒成了花洒,还报废了一张床…… 这么想著,保温壶里的牛乳燉雪梨喝完了。 今天中午下了雨,特別好睡,姜梨在琴房挨著沙发小眯了一会儿。 意识沉入黑暗,再睁眼是被五花大绑吊在了一艘废弃游轮上。 姜梨拼命惊呼,越是挣扎,捆在腰腹处的麻绳缠得越紧,整个人悬空吊在船舷边缘,脚下是漆黑幽深的大海,冰冷的海水泛著死寂的月光。 恍惚间,察觉到前方有人靠近,那人喉间溢出阴惻惻的奸笑,“选吧,用你老婆的命换你的手,很公道。” 姜梨想认清说话的人是谁,可无论那人走得再近,五官依旧是模糊的。 “別,你別松绳子,你要我的手而已,我这就砸。”熟悉的祈求声响起。 话落,只听见木棍砸断了某个东西裂开的声响,伴隨著一声痛苦又隱忍的闷哼声。 下一瞬,连接腰腹处的麻绳骤然一松,姜梨直直坠入深海,海水咕嘟著倒灌进她的耳鼻,刺骨的恐慌急速衝刺头颅。 “不要!” 男人大喊。 第41章 饭卡 浑身剧烈颤慄中,意识消散之时,她感受到了温暖的气体从嘴边渡入。 姜梨整个人无法呼吸了,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瞬间从噩梦中惊醒。 她抬手摸了下额头,全是冷汗。 梦境很真实,以至於醒了,身体还不自觉地颤抖。 其实姜梨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就是——为什么她会重生? 按理来说,这种机会不应该是对那些执念太深、结局有遗憾之人重来的机会吗? 回想上辈子,她和沈穆然的爱情虽然曲折,但结局还算是圆满的,好好的日子无甚缺憾,为何她会获得重生的机缘? 直至这个光怪陆离的噩梦袭来,姜梨直觉事情並不简单。 难道……前世的结局,根本不像她记忆里那般平和安稳? 她坐起身来,小口抿著保温杯里的牛乳,发现早已喝完了,心里的忐忑又提到了喉咙间。 因为精神实在不佳,姜梨下午上课全程走神,回到家后,大口闷了一杯水。 咔嗒一声门开了,姜临天晚上临时有聚会,回来换衣服,叫了几声妹妹都没反应,手搭在她的额头探热。 突然的接触嚇了姜梨一跳,手中的玻璃杯往后一磕,被橱柜磕坏了一个角。 “阿梨,你这是怎么了?”姜临天伸手扶住她,“这几天王妈说你状態不是很好。” 姜梨摆摆手,“我没事。” 她不想让哥哥担心自己,立马转移话题,“对了,三天后就是小樊的生日,哥哥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正在客厅写作业的姜樊轻飘飘传来一句:“那天我没空,约了朋友去他家玩儿,每年过生日都只是单调地吃晚饭,跟你们过一点意思都没有。” 姜临天眉眼紧蹙,“胡说什么呢臭小子,那是你妈妈受难日,当初要不是你,你妈怎么会难產而死,生日你得留在家里拜祭!” 姜樊满脸嫌弃,“你脑子里就只会拜祭,平时还拜得不够多吗?” 凭什么別的小朋友生日是幸福美满的,而他家里,从来都是压抑窒息。 长这么大,他都从没尝过生日蛋糕是什么味道。 “额,要不咱们把小樊的生日提前十个月过?过你和嫂子的……爽歪歪日怎么样?” 姜梨见他们吵得热闹,脑子一劈叉,就不顾人死活地说出了这么一句。 姜樊:“……” “小姑你脑子是新开的没用过吗?真討厌!” 小孩扔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跑回房门。 姜临天骂人骂到一半,被妹妹的突然插嘴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你你……你多用吹风机吹吹,这晚上总洗头,都进水了。” 姜梨裂开了一个天真的笑容。 短短一周,父子俩就大吵了两次,这不,一句话的事儿,不吵了。 见哥哥慢慢冷静下来,姜梨嘆了一口气,“其实嫂子的事儿都过这么久了,你心里可以惦记,但重要的是活在世上的人不是吗?” 哥嫂是大学校园走入婚姻,本该开心迎接新生命到来的两人,却因一场交通事故,破坏了这份幸福。 姜樊被紧急从肚子里剖出来时,姜临天一眼都没去看过。 他恨自己,如果他陪著妻子去產检,是不是车祸就不会发生。 又或者是他不应该让妻子怀孕,这样就不会和她阴阳两隔。 姜梨从包里掏出早就买好的科技博物馆参展票。 “相比你在家拜祭,我想,嫂子更希望你跟姜樊能一起出去走走。” 这个项目展是嫂子在世时就参与策划的,六年后终於落地。 男人大手接过那两张票,抬眸看著二楼紧闭的房门。 姜临天头一次没拒绝姜梨对那天的安排。 - 时间如白驹过隙,连续三天,姜梨都收到了保温壶。 吃完后,整个状態都好多了。 十一点多上完朱震天的视唱练耳,脑细胞被榨乾了,刚想点开外卖app点杯咖啡,宋颖儿发来一张照片。 【被打入冷宫一周,你的爱妃穷得只能吃白粥了。】 姜梨放大照片,是沈穆然正在普通餐窗口买饭,饭卡放在机器上,显示只剩七块六毛。 说是普通餐,其实是早餐卖剩没人要的,打包成白菜价卖了,若是还有没卖完,就倒进厨余餵猪。 姜梨嘴角下撇,怎么一周不见,老公连饭都不带? 音乐楼离饭堂有段路程,姜梨跑过来时,沈穆然已经吃完,刚洗完饭盒。 “饭卡借我一下。” 姜梨拿了桌上的卡就跑,根本没去看沈穆然的反应。 饭卡充值很方便,把卡放在充卡器上,扫码付款,不到五秒就充值成功。 今儿天热,可能大多人都没什么胃口,排队买饭的队伍不算长。 姜梨滴了三份饭钱只买一份饭,拜託阿姨让她进厨房里亲自选菜。 鸡腿、牛排、蒜香排骨,反正能补充油水的肉都整点儿,肉放一边,菜放一边,另外又买了一大碗白饭。 她端著托盘坐到了沈穆然旁边。 距离太近,男人刚想起身,姜梨直接拽著胳膊不让走。 刚洗乾净的饭盒上还沾著水珠,女孩抽出纸巾仔细擦乾,把自己餐盘里大部分的肉和米饭,都挪到沈穆然的饭盒里。 姜梨还不肯鬆手,娇气哼哼,“饭堂阿姨见我可爱,给我打太多了,我吃不完。” 见沈穆然还不肯动筷子,以为他不信,又砰砰拍了一下保温桶。 “我的胃都装你的牛乳了,撑得慌。” “吃不完可以倒掉的。” 沈穆然接过保温壶,拧开盖子瞧见里头都空了,绷紧的弦才鬆了些。 身侧是她亲昵的倚靠,男人心思飘得很远,平静无澜的湖水被搅动得波涛汹涌。 送完今天,跟班这个身份也失效了,没想到姜梨竟然跑过来跟他要饭卡。 那一刻,他是慌张的。 她饿了,可卡里只剩个位数的余额,能够她买什么? 忐忑之际手机收到了一条充值简讯。 【校园服务】您好,您本次饭卡充值交易已生效,充值金额:5000.00元,实时余额:5007.60元,感谢使用。 “你花心思熬的,倒掉就浪费了。”姜梨鬆开了手,夹了一根青菜到嘴里。 女孩微微垂著眼,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脸色恢復了血气,比那晚视频里见到的好多了。 沈穆然想问,她好点儿了吗? 话到嘴边,“饭卡的五千块,能下周再还你吗?” 第42章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他现在没这么多钱转给她。 地等体育馆下周发的工资。 姜梨愣了愣,从兜里掏出饭卡,放在他手上,“上周体测补考过了,扣回本金,我们净赚两万,说好要请你吃饭的,但你那天没来。” 本来她不想提起这件事的,但好像见面了就总绕不开,她往回坐过来一些,声音变得有些淡:“五千我帮你放饭卡里,另外五千转你鸡妇宝上。” 女孩边说边在手机操作著。 刚准备按密码,一只滚烫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先別转。” 脉搏因接触突然跳动加快,麻丝丝的痒意顺著腕骨窜进心口。 姜梨动作一顿,抬头撞上了他的视线。 “那晚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男人语调冷淡,却藏著一丝委屈,眸子还水润润的。 给姜梨一种她渣了他的错觉。 “我,我那天喝了点儿酒,睡著了没听到。” 沈穆然手指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 “对不起,那天我的电话坏了,也没接到你的电话。”沈穆然浓密的睫毛垂著,在鼻樑上洒下一片阴影。 “烤肉的事,对不起,报名表的事,更对不起。” 没有强势的辩解,也没有敷衍的客套。 男人放低了所有的姿態,声音压得很低。 沈穆然很清楚自己理亏,一周过去,他还是想亲口对她道歉。 见到她前,只求姜梨能消消气,见到她后,心底里那点卑劣的欲望不断翻涌,他期待能得到原谅。 两股念头快要把他撕碎了。 沈穆然眸子里全是少女的脸庞。 她只化了一层极淡的妆,眉眼舒展柔和,本就生得极好的样貌,隨便一打扮,放在人群中便足够夺目。 他大胆催促,微微凑近,嗓音带著蛊惑,“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饭堂的人虽少,但也是人啊。 在学校论坛掛了一周热帖的两位主人公,此刻纷纷现身,同桌吃饭,八卦小分队已经时刻举起手机,准备拍下歷史性一刻。 姜梨从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她只在乎眼前的人。 漫长的沉默横在中间,俩人谁都没再开口,就在沈穆然以为得不到答案时。 “沈穆然,那你想跟我做朋友吗?” 要是不想就算了。 不过不想她也会弓硬上霸王的!反正强扭的瓜也甜…… “我想。” 女孩的声音宠溺又温柔,轻轻的。 轻到沈穆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管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话音刚落,没有片刻停顿,他直白又篤定地回应了。 朋友这两个字对於沈穆然来说是奢侈品。 他曾有过,但大多数人知道他的过去后,那条连结就会被单方面砍掉。 姜梨愣了一瞬,扬起一个元气满满的笑脸。 “好,那我原谅你。” 她没有要沈穆然的进一步解释,继续低头转帐。 等操作完,她放下手机轻晃著脚尖,娇气地哼了声,“但原谅归原谅,我亲手烤的肉被你送人了,我的饭盒也被人用了,实实在在为你討的报名表被你扔了。” “所以罚你哄我三次,我才能解气。” 沈穆然喉结滚动,鬆开了手,“怎么哄。” “emmm,嘴巴淡淡的。”姜梨砸吧一下舌头,眼珠子转了一圈,“你赶紧吃饭,然后带我到体院隔壁那家咖啡店,我想吃小蛋糕。” 沈穆然分外乖巧地嗯了一声,不急不缓地低头吃饭。 姜梨毫不避讳打量他。 吃饭的动作总是斯文克制,跟他在床上那猴急的性子一点都不像。 一想到床,姜梨浮现出那六个多小时的视频通话。 她故意凑近了些,戳了戳沈穆然:“唉朋友,其实前天晚上那三百多分钟,我俩都聊了些啥?” 总不能啥也没说,沈穆然光看著她睡觉了吧。 她有意识到自己说了话的,但具体什么內容,忘得跟喝酒断片了一样。 女孩的大眼睛眨呀眨,似乎真的很在乎。 电话是她主动打来的。 沈穆然突然想借著朋友的名头,对她恶趣味地捉弄一番,垂著眸纠结片刻,难以启齿。 然后认真地对上女孩的眼睛,神色自若。 “你说怕我会担心你。” “跟我报备,你吃了药。” 他就改了一两个字,那通误打的电话立马曖昧了起来。 姜梨唰一下脸红透了,近距离被crush戳穿心意,换谁都顶不住。 她真的会说出这么撒娇性质的话了? 隱隱感觉哪里不对,但偏偏又像是她会做的举动。 姜梨归结於那晚身体不適,极度依赖沈穆然所做出的习惯性行为。 “……我,我应该不会报备……六个小时这么长吧。” 沈穆然抬眸看了她一眼,浅笑起来。 “我后来也睡著了,忘记掛电话。” 听他这么一说,姜梨反而鬆了一口气。 婚后他俩同床共枕多年,她都不习惯跟沈穆然面对面睡觉。 主要是不好意思。 因为她睡相不好,有时太累还会张开嘴巴流口水,毁形象的事儿仙女就算做了,也不能认! 但每晚她故意背对著睡,第二天早上都会在大胸肌里醒来,她睡得死,每次问沈穆然都说是她自己转过来的。 主臥没有第三个人,真假她也无从考究。 倒是有些像他现在装无辜的表情。 “你没骗我?” “嗯。” 嗯也不知道是骗了还是没骗。 “走吧,带你去买小蛋糕。” 才愣神片刻,沈穆然已经把饭吃完了。 他洗了餐盘和饭盒,俩人並排走在校园的小道上,虽然没说话,但姜梨能感觉到身旁的人心情出奇的好。 因为他走路的时候,领子都一弹一弹的。 咖啡厅今日大促销,人挺多的。 沈穆然去排队买小蛋糕,姜梨在外头等著。 突然瞥见店里掛著的日历,想起今天是姜樊的生日,怕哥哥一去公司就忙成狗,赶紧打电话提醒。 “科技馆的票我可是好不容易找关係买来的,你俩不去就真的辜负我心意了。” “还有,我好不容易哄好了姜樊,哥哥可別又凶他了哦。”姜梨不厌其烦叮嘱著。 电话那头,姜临天把处理好的文件递给秘书,扯了扯领带,“臭崽子昨天还说要是我逼他去,他就在ai展台上脱裤子拉尿,你这叫劝成功了?” “他敢尿,你就派个保鏢拿矿泉水瓶上去接啊,看谁丟脸。” 第43章 入室抢劫般的友情 姜梨顿了顿,又道:“哦,对了,我还让王妈准备了湿纸巾,万一他要撒泼拉屎,你就递纸,生日一年也就一次,你让他开心一下怎么了。” 有备无患嘛~ 姜临天扶额大嘆一口气(*???)。 他家为什么会有两个魔丸。 “行,人我会带去的。” 虽然语气不耐烦,但姜梨对结果很满意。 起码促成父子约会……额不对,是亲子活动了! “咖啡厅没位置了。”沈穆然打包好了蛋糕,不知何时站在了女孩的身侧。 姜梨往店里隨意扫视一眼,扯了扯他的袖子,“不如去你们系的小型会议室?” “这里人太多,我挺不想听到他们议论你的。” 四目相对,女孩抿了抿唇,加重了语气:“我们单独吃。” 沈穆然目光沉沉,视线落到那两条光洁的腿上,“体院空调开得低,你穿裙子可能会冷。” “那你能借我一件外套吗?”姜梨清清嗓子,借坡下驴。 “好。” 体院有很多只容纳两到三人的小型会议室,专供系里的人討论小组作业或者商量战队技术而设。 隔音效果不错。 沈穆然快速在校园app上订了一间会议室。 他先一步进去,不知从哪儿抽出来一张湿巾,把座位都清洁一遍,再用干纸巾把水渍擦掉,才道:“男人的汗味重,还是擦一擦再坐比较好。” 姜梨不客气地坐下,拿出小蛋糕,慢悠悠吃起来。 会议室空间很逼仄,每吸一口空气,女孩身上的味道就会死死钻进他的脑子里,像小虫子,吸食他的脑髓。 跟姜梨如此和平地出现在这个小空间里,是沈穆然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 他以为他在姜梨的生命中,最多只是个路人的角色,经过时占据她人生几秒的光阴。 男人的视线太过灼热,姜梨突然抬头,放下叉子,托著下巴问他:“我冷了,不是借外套给我吗?” “好。” 男人不自然地起身出去,不到一分钟又快步走了回来。 许是姜梨真的觉得冷,拿到衣服就穿身上了。 她侧过头用力闻了闻衣领,“有点香哦,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粉啊?” 沈穆然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忘了,抽奖送的。” “哦……”姜梨又挖了一口蛋糕到嘴里,舔了舔唇,“这么巧啊,闻著倒像是梨子味的。” 沈穆然没搭话,在手机註册著什么东西。 “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姜梨莫名有点被忽视的不开心。 少年的手一顿,他把手机递了过来,解释道:“德蒙网球队说下午会发宣传海报,让我註册一个微博,好带上我的名字。” 他平时的时间被打工和训练占据,之前就没玩过微博。 现在要用到,还得现整一个。 姜梨一听来了兴致,我帮你弄唄。 用户名处写上自己的本名,可是已经有人註册过了。 沈穆然接过手机,在名字后面加了两个大写的l。 “这是什么意思?”姜梨偏头问他。 “lucky life,幸运人生。”沈穆然不自然的垂眸,解释著,“我希望往后网球生涯都能幸运一些。” “哦……” 姜梨歪头打量著他,优哉游哉地嘀咕,“我还以为ll是梨梨呢。” 沈穆然又不说话了,不过粉粉的耳尖暴露了他的状態,女孩得意地又往嘴里挖了一大勺奶油。 微博註册成功,沈穆然关注了两个人。 一个是姜梨,一个是德蒙俱乐部。 下午两点,季承宇准时在官方微博发出参赛宣传海报。 【整装待发,征战赛场,每一次挥拍,都是长久沉淀的底气。】 文案底下把选手的微博全@出来。 在第一时间,沈穆然就截图发在了上周的那条热帖上。 在走职业的这条道上,他不希望被人詬病。 姜梨瞧他终於出面回復,也跑出来『耀武扬威』。 【若在座各位的眼珠子不是义眼,应该看清楚帖子內容了,麻烦以后別再乱嗶嗶。】 姜大小姐一贯的嘴毒人设又出来了。 沈穆然目光死死黏在姜梨身上,视线像缠人的网,眸底翻涌著滚烫的偏执,一寸寸將少女的眉眼描摹。 他恨不得,用舌头勾出她的样子。 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是男人疯魔了都想抓住的暖意。 阿梨,是你先主动维护我的。 也是你说要跟我做朋友的。 这一次,不会让你逃了。 微博赛前海报一出,大家都清楚了沈穆然拿到外卡一事,纯属子虚乌有。 更有甚者,马后炮地扒出沈穆然参赛编號跟锦城大学校队的完全不同。 德蒙网球队是什么概念? 里头全是实力猛將,且教练和经纪人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曾经有个有钱的公子哥想到里头镀镀金,被直接用扫把赶出门外,曾说出“队里只看实力,不收垃圾”的经典名言。 姜梨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很平静地看著论坛上的每一条评论,身形瘦瘦高高,俊美的脸上似乎残存著迟来的委屈。 那一刻,她还幻听到小狼狗在呜呜叫。 姜梨没忍住颳了一下他的鼻子,“沈穆然,以后不准失联,遇到问题是可以找我的。” 男人怔愣片刻,唇角勾著浅淡的笑意,似是对著平常朋友般的微笑。 蛋糕已经被挖得七七八八,他的思绪似乎也被姜梨吃空了,漆黑的瞳孔里只有一人的身影,克制又紧绷。 放鬆一点,別把人嚇跑了。 心底里的那股声音叫囂著:“你要慢一点,再慢一点。” 然而他低估了姜梨这个激进型选手。 入室抢劫般的友情,通常都是不请自来。 没有循序渐进的客套,蛮横又真诚。 姜梨提出了第二个要求:“我要吃你亲手烤的肉。” 虽然中午只吃了蛋糕,到下午三四点也没觉得饿,但姨妈期的胃跟分裂了一样,肚子六点就准时咕咕响。 周四下午只有一节音乐理论课,铃声一响,姜梨就躥出去找沈穆然了。 “全程都得你服务我哦,不能再躲进厨房。” 姜梨扬起下巴,霸道吩咐著,利落按下4层电梯按钮。 女孩穿的是一条修身的针织吊带短裙,锁骨若隱若现,裙摆松松垂落,在气质上增添了几分温婉,又自带慵懒的少女感。 沈穆然侧身站在她的右后方,盯著她的后脑勺。 上回她自己离开烤肉店,应该气坏了吧。 好心拿来的报名表被人这么糟蹋。 犹豫著要不要再次开口道歉,姜梨突然转过头,伸手戳他,“我吃不完的,还是你负责。” 话到嘴边又咽下,沈穆然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姜梨一头雾水,他咋了,莫名害羞是咋回事。 到了店里,沈穆然给她拿餐牌,为她推荐店里比较划算又好吃的套餐。 “就这个吧。” 姜梨瞧见套餐里有可乐,没怎么看其他就直接点了。 “你这个时候喝冰可乐不好。” 姜梨轻笑出声,“你这是在管我吗?” 第44章 那个app有问题 几乎没等沈穆然开口否认,她手指立马移到了旁边:“管我也行,拿一杯玉米汁好了。” 许是下雨的缘故,人潮往商场里挤。 光逛著也没什么意思,又恰好到点儿吃饭,烤肉店逐渐热闹了起来。 沈穆然耐心地帮忙翻烤肉片,把控火候,每片牛肉都烤得刚刚好。 “嗯,好吃。” 姜梨夹起一片肉,沾了沾柠檬汁才放进嘴里。 沈穆然的视线垂下,她长发鬆散搭在锁骨处,低头吃东西的时候,耳侧的几缕头髮总会蹭到嘴唇,女孩呸呸几声把吃进去的髮丝又噗出来。 烤肉店对面就是小女孩的首饰店,沈穆然抽空到对面买了一根简约的发圈。 “绑一下,吃著方便些。” 姜梨正刷著小视频,捂著肚子咔咔大笑,突然一个淡黄色双层发圈递到她的面前。 抬眸愣神片刻,接过扎起,“朋友,你有点贴心哦。 说著,她抬手拢起散落的头髮,低低地扎了一个马尾。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你后来有打听过我的仰臥起坐成绩吗?” 姜梨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就问。 “48个。” “什么?” 沈穆然利落地换了一个烤盘,“你最好的成绩是48个,比正式补考的42个要多。” 她的每一次记录,他都记得。 体育助教能在后台立马查询学员的成绩,那天沈穆然在上英语课,趁机点开手机查了。 “真的?那我进步空间还挺大的。” 姜梨还以为那天已经极限了呢。 这时电话突然响起,是姜临天打来的。 “以后別让我带小崽子出去玩,浪费我时间。” “我也不要跟老登去,你现在快回来安慰我。” 一大一小在电话那头吵闹不断,分贝直飈,姜梨只能把手机离耳朵远一些。 唉,刚跟老公和好,正享受甜甜约会呢,怎么老被家里不懂事的打乱。 她看了一眼还没烤完的两盘和牛,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沈穆然。 “我得回去处理家务事。” 电话还没掛,沈穆然听了一耳朵,做著口型:“需要帮你打包吗?” 姜梨对著电话回了一句:“別吵,我现在回来。” 接著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结帐,“这些你带回去吃吧,別老喝白粥,现在备赛阶段,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打球?” 姜梨走得有些急,解下发圈扬了扬头髮,拿上车钥匙和手机就走。 外头还在叫號,沈穆然赶紧收拾桌子,看到发圈摺叠成两圈,静静地躺在桌边。 突然一只纤细的手拿起发圈,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我外出经常忘带,你帮忙备一条唄。”女孩抿唇一笑,急匆匆返回来说了一句,又快步跑走了。 沈穆然垂眸看著手上的东西,嗅了嗅,还残留著她头髮的清香。 越闻,喉咙越发酸涩。 突然,他莫名嫉妒起了那根发圈。 几块钱的东西,凭什么它能攀附在姜梨的髮丝间? 他……也好想好想。 - 姜梨回到家时,了解了父子俩爭执原因后,彻底无语了。 她指著新买回来的机器狗:“就为了这么一个玩具,至於急召我回来吗?” 姜樊在客厅走来走去,“这是妈妈当年参与研究的,我当然要第一个玩。” 姜临天不甘示弱:“我老婆的东西,持有者应该是他的配偶,也就是我,我让你个小崽子碰一下就算天赐了。” 姜梨眼皮突突跳,高跟鞋一扔,瘫坐在沙发上,带上耳机冷静看著俩人吵。 把两人凑在一起的本意,就是想让父子俩能增进一下感情。 和平相处是一种,面红耳赤的开火也是一种。 半小时后,姜樊吵困了,抱著机器狗上楼睡觉。 姜梨见战火熄灭,贴心地给姜临天倒了一杯温水。 男人鬆了松领带,嘆了一口气,但丝毫不觉得疲惫。 “其实哥哥也很享受这样的父子约会的吧。” 小屁孩平时性子冷,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能吵起来,姜临天觉得倒也挺神奇的。 “周五去学校请假一天,约了徐家的合作,你和小樊跟著一起。”姜临天突然提起了明天的安排。 姜梨突然的好心情,瞬间down下来。 “徐嘉让会去吗?” “当然,他爸想用那个app跟我置换给徐嘉让的资源。” 两家原本也有一些商业合作,目前绑定还不深。 若是智能康復app研发成功,再结合姜家的运动品牌一同销售,利润创收应该不错。 报表上的每一个数据,都表现出合作就能互惠共贏的信號,可姜临天总觉得有些问题。 具体还是得等明日详谈。 姜梨回到房间,洗了一个很长的淋浴。 那个app有问题。 上辈子两家合作推出智能康復app后,的確引爆市场赚足了眼球,姜家旗下的运动品牌营业额也有了爆发式增长,徐家更是藉助这个机会成功上市。 可这里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小程序表面是免费入驻,联名合作,实则暗藏自动续费、捆绑会员的陷阱,而且后台防火墙虽然隱蔽但容易被攻破,后期恆天把会员都推荐入驻到app后,黑客入侵將客户信息集体泄露,付费资金被盗得一文不剩。 恆天也陷入了严重的资金炼断裂危机中。 姜梨吹乾了头髮,打开窗户任由晚风吹著脸。 app研发看似成功,却很难检测出背后的问题,她该如何阻止恆天和徐家的合作呢? 还有那桩噁心的婚姻,虚偽至极的徐嘉让,两面三刀的未来婆婆,管不住下半身的烂黄瓜徐总,阴森森的私生子们…… 姜梨要烦死了。 掏出手机给私家侦探又下了一个任务。 信息咻得发送出去,还没等到回復,窗外突然传来了几声乌鸦叫声。 嘎嘎嘎…… 姜梨:“……” 他奶奶个腿儿,不祥之兆都提醒到跟前了。 自从经歷了重生,姜梨对这种邪门的事儿能信个十成十。 赶紧蹭蹭蹭敲开姜临天的房门,一步跨上床,把已经熟睡的人摇醒。 “哥,明天的合作得慎重考虑,我们未来吃粥还是吃澳洲青龙就看你了。” 一大坨妹妹突然蹦上床,姜临天两行泪6了下来。 男人蹭一下弹坐起来,“姜梨!你赶紧给我滚下去,你哥的腿要断了!” 话音刚落,某人在沉睡的狮子暴怒前跳下了床,並识趣地滚蛋了。 这一晚,姜梨罕见地到姜临天的书房,研究了一晚上小程序数据,导致她晚上梦里都是代码…… 第45章 艹艹艹艹! 次日一早。 姜梨感觉脖子里被灌了水泥,僵硬得动不了。 睁眼一看,才晓得昨晚趴在书房睡了一整晚。 调动了脑子里所有有智商的细胞,还是没看懂那些文件。 姜梨嘎巴一下,把脖子扭正,把资料盖上。 洗漱完下楼吃早餐,瞧见姜临天怨气极大地啃著一块麵包,胳肢窝底下还杵著一根科技感十足的拐杖。 “哥,这是你的新造型?” 姜梨围著他转了一圈,有些疑惑,“可咱们今天去打高尔夫,你这是不是多余了。” 姜临天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说呢?” “昨晚的事儿你失忆了?” 自知理亏,姜梨低头摸了摸鼻子,乖乖坐下吃饭。 她这识趣鵪鶉的样子,反而让姜临天稍微鬆了一口气。 前两周他出差刚回来,妹妹每次见到他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问她出了什么事也不说,反而这几天状態好了不少,估计闷在心里的不开心解决了。 今天两家人见面,要谈事的人只有姜临天和徐家父子。 姜梨和姜樊只需要在旁边当个吉祥物。 女孩穿著一件米白色长袖高尔夫连衣裙,一头秀丽的长髮编成鱼骨辫放在一侧,头顶扣著一顶同色系空顶帽,碎发收拢在耳后,简约大方,灵动可爱。 而姜樊则穿著一件浅色系儿童polo衫,配上卡其色的休閒短裤,鸭舌帽反扣在头顶,小帅哥一枚。 两人虽菜,但也是恆天的股东之一,跟著董事长学习是很有必要的。 姜临天审视著两人的穿著,没问题后起程赴约。 三人出行,迈巴赫是標配。 宽敞的车厢密闭又安静,姜临天让司机播放著大提琴曲。 姜梨偏头望向窗外,手指按压著后勃颈。 手机嗡了一下,私人侦探终於回了信息,【大小姐,您下发的任务算是泄露商业机密吗?而且这个项目前景很大啊。】 昨晚接收信息时,那头愣了几秒,特地查找了智能康復app的相关资料。 才知道这个项目是恆天和徐家正进行中的。 而姜大小姐竟然要他们盗取app的原始编程代码。 祖国老花朵:【大个屁,拿不到原始代码也没关係,找几个黑客把app攻陷了也行,五十万,再嗶嗶我找別人做。】 对方秒回:【接。】 车子平稳行驶了半小时,姜临天朝后看了一眼,“把小崽子叫醒,快到了。” 姜梨偏头望去,姜樊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她伸手堵住小屁孩的两个鼻孔。 姜樊呼吸不了,猛地惊醒,眼睛里还长了几根红血丝,“你干嘛!臭姑姑。” “口水储量惊人,不去当水龙头可惜了。”姜梨欠欠地勾唇一笑,两根手指往小屁孩的衣服上抹了抹。 “行了,都整理一下,马上到了。” 姜临天冷冷开口,一涉及工作,他就会自动开启霸总冷漠模式,两小只都习惯了。 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多了鸡蛋,姜梨有些闹肚子,刚进高尔夫会所就溜去上厕所了。 今天晚上还得在外住一晚,又见不到沈穆然了,解决完人生大事后,她对著卫生间镜子自拍了一张绝美照。 朋友圈文案只有“报备”二字。 没有分组。 刚准备出去,就隱约听见隔壁男厕所窸窸窣窣的曖昧哼哼声。 八卦的国人之魂燃烧。 姜梨贴著门缝瞧了一眼。 看见一个有些肥硕的男人抵著墙面,姿態轻佻散漫,身边搂著一个依偎在怀的女教员。 女人有些畏畏缩缩,男人却沙哑著声音轻哄著,金丝眼镜摘下,一边把头直接埋了下去,一边用手指撩动著裙摆直至大腿跟。 举止曖昧,毫无分寸。 俩人位置突然一换,男的把女人抱坐在洗手台上,姜梨终於看清了那人的脸。 艹艹艹艹! 这不是徐嘉让的老登嘛! 姜梨大脑短暂罢工,下意识移开目光,赶紧退了出去。 上辈子她在徐家住过一个月,只知道徐老爷在外有很多私生子。 但徐楚越往日里儒雅稳重,体面地端著长辈的模样,姜梨的印象是——徐嘉让的plus版本。 头一次观看未来公公在线出轨,仅剩的滤镜轰然震碎。 这样私生活混乱,家风凌乱的家庭,姜梨觉得噁心。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 即使姜梨没有经歷前世的那些闹心事儿,单凭刚才那一幕,她也不会考虑与徐家的婚事了。 再次整理好心情,她跟著服务员带路回到哥哥身边。 此时姜临天正与徐嘉让说著什么,两人客气地进行著商务吹捧。 姜梨没兴趣,主动坐到了小孩儿那桌。 德蒙网球社。 沈穆然正苦练网前截击。 他的爆发力强,提速快,只要趁著对手稍有鬆懈时,主动推击发力,动作利落就能迅速压制对手一分。 连续训了两小时,季承宇安排他先休息半小时再继续。 手机打开一看,就瞧见置顶有三条未读信息。 【咱俩的聊天框好像落灰了,你不擦擦吗?】 【但是让你擦你就真的擦,会不会太曖昧啊。】 还配了一个委屈猫猫的表情。 茶得很。 但挺可爱的。 嘴角上扬的两个像素点,估计连沈穆然自己都不知道。 手指点击收藏表情包,又在同系列里选了许久,然后礼貌地回了一个猫猫握手錶情。 蒋康周叼著一瓶水就坐了过来,抱怨著:“那群兔崽子又请假不来训练,看我下午怎么削他们。” 说著看到新队友这么卖力,蒋康周咧出一个欣慰的笑,“还是你好,小然然。” 沈穆然后背一僵,嘴角浮起的笑意也没了。 屁股默默挪远了些。 沉默了半晌,还是决定开口解释道:“队长,我是直男。” - 徐嘉让跟姜临天聊了一会儿,徐楚越就从卫生间回来,接替他的位置继续聊。 瞧见姜梨托著腮低头玩手机,徐嘉让端了一杯红酒过来。 今日他罕见地穿了一套正式西装,梳著油头,唇上掛著的笑容比往日更文雅了。 “阿梨,要喝点吗?是父亲从法国带回来的罗曼尼·康帝,红酒品质很纯正,要来点儿吗?” 姜梨礼貌性地给出一个微笑,“不了,我的胃有些不舒服。” 神经,大早上喝啥酒。 死装男。 姜梨拍了拍旁边的姜樊,指挥道:“你去问那个服务员姐姐,给我拿一瓶82年的橙汁,我嘴巴有点干。” 第46章 屁股大就该多生孩子 姜樊正拼命玩著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收到指令,递过去让姜梨替他接著打。 刚结束与好友通话的廖珍看到儿子被冷落,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姜梨。 样子长得倒是越发美丽动人,配他家嘉让也算是合格,就是性子忒差了些。 当眾下了未来丈夫面子的习惯,以后带出去只会丟他们徐家的脸,也亏得这里只有自家人在。 若不是现在还得靠跟恆天合作集资上市,姜梨这丫头还不配得到嘉让的討好。 廖珍扬起一个和善慈祥的笑脸,顺势接过了徐嘉让举在半空的红酒杯。 “小梨,听说你前阵子举办的音乐会挺成功的,祝贺你。” 姜梨在外傲娇,但在长辈面前还是举止得当的。 她放下手机,站起身点了点头,客气地回復,“阿姨说笑了,那场音乐会是学校办的交流会,我只是其中一个演奏者而已。” 廖珍嘴角微抽,笑容凝固了片刻,立马又自嘲道:“哎哟,你瞧瞧阿姨这记性,不过听嘉让说,那日你还组建了一个什么粉丝会,阵仗还挺大的,未来可期啊。” 可期你姥姥! 听著对方话里的祝福,姜梨只觉得讽刺无比。 前世她走投无路,只是想要靠教大提琴养活自己时,廖珍是怎么说的? “去音乐培训机构能赚几个钱啊,终究是女孩子,重要的是家庭。” “等你嫁进我们家,可不能出去拋头露面,安心在家备孕,早点为嘉让生几个可爱孩子才是头等大事。” “屁股长这么大,不就是为了以后生子容易嘛。” 当年荒谬又窒息的发言,姜梨至今都记得。 她其实並没有什么事业心,但廖珍毫不在意地只把她当成一个需要依附男人、用来繁衍后代的附属品。 姜梨受不了这种轻贱的对待。 她和沈穆然年龄差只有三岁。 但他却一直嫌她太小,说再过几年二人世界了才要孩子。 姜梨是后来才慢慢意识到,其实这是老公心疼她、担心她怀孕会长妊娠纹,在身心都做好充足准备前,每次他都会主动做好安全措施。 即使婚后沈穆然沾染了些『爹味』,但除了不答应她点男模外,其他条件都能隨便提的。 两相对比,沈穆然完胜! 姜梨淡淡地弯了弯唇角,语气平缓:“只是大家觉得我长得討喜可爱,简单聚一聚罢了,我的这点儿支持者,肯定没有廖阿姨当年选美夺冠的阵仗大啊。” 廖珍在十几年前参加过亚太区礼仪小姐选美,在夺冠当天跟徐楚越一吻定情。 本来有大把的经济公司看中她的条件,想签她做旗下艺人,她却当眾拒绝资本老板,发表为爱隱退感言。 如此绝世恋爱脑,营销號整整报导了小半个月。 不晓得当年的廖珍若是知道徐楚越藏了这么多私生子,后不后悔放弃事业的选择。 廖珍晃著红酒杯的手一顿,被噎得一时语塞,眼底是藏不住的想把姜梨撕碎的烦躁,却只能故作淡定地移开视线,嘴角的笑意掛也不是,落也不是。 徐嘉让看不下去,但面上不动声色,温和的表象依旧,“阿梨这说的是什么话,当年你姐姐可是很羡慕母亲夺冠盛况的,还很为她高兴呢。” 姜梨沉默地垂著眸子,收敛了刚才浑身的刺。 “你心里还一直记掛著姐姐对吗?” 女孩的声音顿时伤感不少,徐嘉让配合著也陷入了沉思,“她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拿捏姜家人只需要一个死去的姜棋。 无论是姜临天,还是姜梨。 毕竟早已逝去的死人是最好用的,谁让他是姜棋心里永远的白月光呢? 姜梨倏然一笑,释怀般建议道:“既然十年了还忘不了姐姐,那可以试试多背背英语单词,別浪费了这么好的记忆力,转移注意力是个好方法。” 每次徐嘉让和廖珍说不过她的时候,就搬出已故的姜棋,试图用赤裸裸的刺痛来逼她收敛锋芒。 以前的姜梨,或许会看在徐嘉让是姐姐心上人的份上,忍屎忍尿都会忍上一回。 但现在……呵呵。 她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微微頷首,“廖阿姨,小樊刚才去拿橙汁这么久都没回来,我怕他迷路了,我去找找,先失陪了。” 不等两人回应,她利落转身离开。 姜梨原本只是找了个藉口出逃,没想到姜樊真的迷路不见了。 等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自己拐进了保安大爷的监控室里头。 丟小孩这事儿,姜梨都气笑了:“回去的路就一条,这都能记岔?记性真好,要不奖励去缅北旅游几天,怎么样?” 姜樊闷哼哼给她递过来一瓶果汁,“还不是为了给你找82年的橙汁。” 姜梨接过一看。 哦吼! 真的是82年。 只见玻璃瓶瓶身写著“华洋1982”。 姜梨:“……” “做得很好,今晚阅读理解多加三页。” - 锦城大学。 卢錚看著公眾號里上周音乐交流会分享的照片。 女孩轻歪著头,沉浸在大提琴音乐世界的样子,恬静而美好。 她就如同一只高贵的白天鹅,天生就应该站在舞台和光束的中央。 趁著照片中的人闭著眸子,卢錚才敢贪恋地献上自己的薄唇,直至屏幕上沾满了黏腻的口水,这才不舍地收回了舌头。 姜梨,这个女人不知何时占据了他的心。 可卢錚又无比的清醒,拥有那样家室、容貌和圈层的女人,只有徐嘉让才完美地配得上他。 他会乖乖地待在旁边,不爭不抢。 从小定下的婚约,就是俩人最终的归宿才对。 但最近事情的掌控却出了问题。 姜梨跟那个杀人犯的儿子走得越来越近。 他切换到相册,里头全是近期偷拍沈穆然和姜梨相处的照片。 昨天俩人还一起去小会议室吃了蛋糕。 以前卢錚从不敢对姜梨有半分覬覦之心,但那种人都可以,他为什么不行? 卢家虽然比不上徐家,但资產上也够格供养一个千金小姐。 而这段时间他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姜梨和徐嘉让不再维持一周一见面的频率了…… 心里一旦生了歹念,实施的念头愈发强烈。 徐嘉让的威胁渐小,若是连沈穆然也除掉,那姜大小姐身边,是不是也能容下一个他? 第47章 裸照 手指在眾多照片中翻动著,卢錚试图寻找能攻克的薄弱点 找到了! 沈穆然去年爆出背景前,还妄想竞选校草来著。 他那张小白脸確实吸引小姑娘。 那些跟他一样身份平凡的普信女不就是喜欢他这款吗? 姜梨看向沈穆然的眼神,已经有些不清白了。 大小姐是有精神和身体洁癖的。 这点他了解得很清楚。 沈穆然平时高冷寡言得很,板著个脸就立不近女色的人设,实在让人討厌。 卢錚翻到了那日中午,沈穆然帮一个女的看球拍的照片。 听说是某个暴发户失散多年才找回来的真千金。 还曾跟沈穆然一起做过兼职。 穷惯且能放下身段到酒吧里做销售的女人,或许刚开始还能保有一些可笑的自尊心,但这样的人一旦有了钱,阶级观念比谁都重。 她对沈穆然绝对有想法。 卢錚的手指敲击著屏幕,唇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 只要钱给得足,托人给那女的洗脑並不是难事。 而事实证明卢錚办成了。 周洁看了几张沈穆然『討好』姜梨的照片,梦女魂彻底关不住。 一样是当鸭,沈穆然凭什么不考虑她? 这么想著,耳边的声音带著十足的诱惑性:“想要,就去享用一回。” 周洁回家换了一身酷潮的黑色辣妹装,要求化妆师儘量將妆容化得与姜梨相似,傍晚去学校堵人。 “你现在多少钱一晚,开个价吧。” 她把人堵在了图书馆七楼过道上。 周五下午许多人都离校了,馆內人比较少,沈穆然借了几本书,正打算离开。 “你找错人了。” 这么直白又傻叉的话,沈穆然连眼皮都没抬起来看她一下。 周洁有些气愤,用手推他,低声威胁:“你別装了,给钱让你上我很为难吗?我爸好歹也是好几家中型商场的老板,若是这机会给了別人,估计……” “那你去找別人。”男人拍了拍肩上被她碰过的地方。 靠得近了,浓烈的香水味沾到衣服上,令人作呕。 见男人要走,周洁连忙拽住沈穆然的衣袖,“喂,你都跟姜梨试过了吧,她给你多少钱,我加一倍怎么样?比你去酒吧卖酒的提成高多了。” 男人外套口袋浅,又没有拉链,里头的饭卡一碰就掉了出来。 翻转几下滚到了后几个台阶上。 沈穆然周身气压降低。 平时身份上的攻击他忍了,但不代表他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沈穆然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人话听不懂?我不干那种事!” 空口白牙就往他身上泼脏水? 男人皱著眉想捡起饭卡,姜梨给他充了五千多,都没怎么用过,卡坏了里头的钱可就用不了了。 没想到手刚伸下去,周洁先一步踩到在卡上。 忽然开始胡乱抓挠自己的胸口,把內衣扣子一解,抽出来扔到地上,大喊大叫著:“强姦啊!救命啊!沈穆然你干什么!” 跟我玩儿清高? 让他乖乖当鸭还反抗,那就別怪她撕破脸了! 周洁就是要毁了他的名声,看他百口莫辩时,他还有没有这样的硬气。 反正这周7楼楼梯的监控坏了,她是弱势群体,证词怎么说还不是她说了算? 沈穆然抓起她的鞋子,想把卡抽出来。 “你有病,鬆开你的脚。” 若不是上学期大半的兼职都是周洁推给他的,现在他绝对不会那么好说话。 周洁阴狠地低笑,想低头去亲沈穆然,结果又被躲开,她喊得更大声了。 “有没有人啊,沈穆然把我的文胸都摘掉了,啊!你怎么还埋胸,不要……” 女人悽厉的惨叫声刺耳,图书馆里本来就安静,在自习的学生听到呼叫声赶紧过来。 “快报警,有人欺负女同学。” 卢錚首当其衝。 几个男生赶来迅速把人按住。 卢錚见沈穆然挣扎按不住,怂恿著大家拳拳到肉直接砸上去,要暴力压制。 想参加网球比赛? 做梦吧! 卢錚眼神阴鷙,每一次抬脚都衝著废掉对方的手而去,带著积攒已久的恶意与怨懟。 起初沈穆然只想拿回饭卡,却被直接撂倒在地,正想看清来人,就被一拳打得嘴角出血,喉间的血腥味漫上来。 三个男生围著他用尽全力殴打,骤然的剧痛瞬间炸开,手臂上的每一条神经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腕骨处不受控地发麻。 沈穆然下意识闷哼出声,一阵钻心的钝痛层层叠上来,“我没有。” 然而他的辩解是多么无力。 旁边两个同学见他脸色不对,赶紧鬆开了手。 他们也只是想把他和那个受害的女生隔开而已,不是想闹出人命,可卢錚却发了狠的打。 “餵卢錚,可以了,交给警察吧。”俩人边说还边拉住他。 比警察先到场的是锦城大学的保安。 卢錚眼尾扫到了楼下的人正在上来,忽地凑到了沈穆然身边,捏著他的下頜,向对方扬起一个轻佻又刻薄的坏笑,无声做著口型。 “我有姜梨的裸照,你想看吗?” 一句话,原本克制著不想挑事的沈穆然,抡圆了手臂打过去。 卢錚眼前一黑,拳头正中面门,耳侧听见了鼻樑骨裂的声音。 - 咔嚓。 连连看又被消除了一块。 姜梨对高尔夫无感。 对应酬式的高尔夫更无感。 她不想假笑应酬,寧愿握在沙发一整天,跟姜樊完益智小游戏。 “姑姑,你死了。” 姜樊好心提醒。 “哦。” 姜梨嘆了一口气,她的智商难道差得连玩消消乐第一关都过不了了吗? 往旁边瞥了一眼。 徐嘉让眉眼温润,双手撑在高尔夫球桿上,勾唇微笑著看她 姜梨嘴角抽了抽。 不觉温柔,反而阴森森的,莫名想到了电视里大內总管搞事前的眯眼笑。 她耸了耸肩,赶紧挖了一大块小蛋糕到嘴里,压压惊。 徐嘉让忽然觉得今天的姜梨倒是比之前生动有趣得多。 在他面前,竟然不装了。 以前对这个未婚妻的看法,觉得她只是討好父亲的桥樑。 而姜梨这个人恰好长得也不错,性格有些小火爆,但为了她那个死了多年的姐姐,肯低头假装爱他,收敛脾性。 她整个人像是一款被设定好自动程序的机器人,寡淡至极。 徐嘉让对端著的女人没兴趣。 看到眼前这一幕,手却下意识地按开了相机,拍了一张馋猫偷吃照,大方分享到体育系的大群里。 第48章 我就要保释他 警察局里。 斗殴事件发展严重,两个重伤,还涉及性骚扰问题,一干人等全被带到了警局。 白炽灯惨白刺眼,压抑感十足的审讯室,让人喘不过来气。 周洁肩膀不停发抖,眉眼跳个不停。 她只是想造谣,没想过要弄出人命的。 现在怎么办? 承认是她诬陷的沈穆然吗? 不行。 她好不容易找到亲生父母,过上豪华的生活,万一留了案底,她以后还怎么嫁a9家庭? 一位实习警员给她递了一杯水,“周同学別怕,你只要把过程一五一十说出来就可以。” 女人怯懦地抬眼,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哥哥,我好害怕,他刚才直接把手伸到我衣服里,然后把我的內衣给……” 周洁说哭就哭,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哽咽地颤抖,给的笔录句句都在刻意引导。 “我和他只是同学关係,之前还给他介绍了不少的兼职,我为了躲他,连他微信都刪了,可没想到沈穆然在学校就敢对我动手动脚,我真的……” 女孩捂住了脸,哭得梨花带雨,“真的没脸见人了,呜呜。” 在酒吧工作过一段时间,商k的那些陪酒女怎么装柔弱的,她学了个九成九。 鑑於没有监控证明,警员调查难度略大,目前只有周洁一人的证词。 沈穆然的伤势很重,右手手腕肿胀。 辅导员接到电话匆忙赶来,却很不耐烦:“他是孤儿,学校没有他家人的联繫方式。” “唉,我只是他辅导员,又不是他爸,没义务给他出医药费吧。” 他是真没招了。 两个重伤的都是他们系里的。 卢家背后是有些权势的,根据保安口供,听说大家都停手没打了,沈穆然还突然出拳,这应该属於防卫过当了吧。 还有小半个月就要比赛了,按照卢錚睚眥必报的性子,沈穆然以后前程堪忧。 两相考虑之下,辅导员编辑发送了一条信息。 看守所医院。 沈穆然的右手手臂被打了石膏,因为卢母找了关係施压,没有医生敢给他开止疼药。 可男人丝毫不在乎。 眼神空洞地盯著手机看了大半个小时。 体育系大群里的那张照片被传疯了。 【徐队,嫂子可真漂亮,你以后有福了……】 【郎才女貌,看来好事將近了吧。】 【啊啊啊啊,我磕的cp终於要走入殿堂了吗?啥时候能喝到喜酒啊,我也想去。】 …… 徐嘉让在体育系的人缘不错,得到大多数人的祝福。 徐嘉让:【只是两家人见面吃饭,照片是想发家族群的,没想到发到大群了,占用公共资源,实在不好意思。[拜託].jpg】 姜梨去了高尔夫球场,沈穆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徐嘉让也在。 伤口上细细密密的疼痛像被蚂蚁啃食般,失落感层层上涌,直攻喉头。 门外传来询问声。 “患者醒了没有,我们想进去录个口供。” 护士查看了一下病例,“患者大多是外伤,目前清醒,精神状態良好。” 警员点了点头,拿著文件进入。 男人抬眼扫视了沈穆然一眼,“受害人已经完成笔录,证词完整,情绪受到了严重惊嚇,现在所有矛头都指向你,你可有需要补充的?” 审问的语气平静,可眸里的轻视与篤定已经给沈穆然判了罪。 周洁的受伤判定结果还未出,但脖子上大片的红痕,她已经能想像到小姑娘当时做出了怎样激烈的反抗。 沈穆然的旧手机没电了,照片也没得看。 看著警员敷衍的神情,听著耳边既定的罪名,他神情漠然,“她说谎。” 他习惯了无从自证的诬陷,连解释都近乎麻木了。 新闻播报著一个孕妇被残忍杀害在家中卫浴时,沈穆然刚考完小升初的考试。 爸爸说会买了老婆饼,准备带他去医院探望妈妈的。 可刚放下书包,警察从外头拆了他家的门,好几条红外射线瞄准了父亲的眉心,勒令他举手投降。 那日,十一岁的他看著爸爸上了警车,周围邻居丝毫不避讳地对他指指点点,判决还没下来,他就已经被扣上杀人犯之子的帽子。 起初周围的小朋友还会朝他扔臭鸡蛋,可后来,他们被家长要求连对他理睬都不要有了。 说,坏人的基因是坏的,会近墨者黑。 警员直接无情打断,“你认为一个女生用自己的清白来诬陷你的概率有多大?” “现在的证词对你全是不利的,在找到別的有效证词前,你涉嫌猥褻骚扰,防卫过当,情节较为恶劣,暂不能保释。” “我保释!” 姜梨推开病房的门,视线首先落到了沈穆然身上。 他整张脸被打得五顏六色,下頜角处贴著一块无菌纱布,眼皮肿得跟被蜜蜂强吻了一样,整只右手打了石膏被架在一旁。 那双空洞的眼,在门被推开看到她的剎那,又迅速垂下眼,强撑镇定去掩饰眼底的窘迫与难堪。 她就一天没在,老公怎么又被欺负了。 警员被打断审讯,皱眉不悦。 女孩只穿著一套简单运动短裙,但浑身散发著矜贵气息,警员一时在態度上也拿捏不稳,只能公事公办道:“这位小姐,案情还在调查中,办案期间,无关人员不得探视嫌疑人。” “嫌疑人?仅凭几句口供就能对一个人下定论吗?” 姜梨板著脸,扭头语气强硬地吩咐身后的律师,“李律,我就要保释他,你处理一下。” 李律师:“是,小姐。” 接著姜梨划开手机,翻出一条录音,赫然是这起案件『受害人』的声音,“这是前几周,周洁在酒吧对沈穆然言语上意淫的录音,希望对你们办案有所帮助。” 警员没想到事情竟然有反转,方才武断的话语被打了脸,“既然有了新的辅助证据,我们会对案子重新定义。” 姜梨没这么多时间跟警员废话,今晚她是假借喝醉酒从酒店逃出来的,万一哥哥应付完徐楚越后来房里找她,她可就要死翘翘了。 少女径直走向沈穆然,质问道:“我说过做我的朋友不许失联,你没做到。” 出事被诬陷,卢家的人早带著律师来了,沈穆然还傻傻地打算一个人硬抗? “说话!” 姜梨的语气带著几分嗔怒和认真的凶意。 沈穆然原本下意识想侧身避开,可那双好看的眉眼间满是替他不值的情绪对上来,他心底反而泛起一阵安稳的暖意。 被管束著的念叨,迅速填充了长期漂泊无依的空落感,甚至悄悄生出几分贪恋。 於是他把手机递过去,低声解释:“没电了。” 第49章 野鸡情绪失控综合徵 对。 是手机没电了。 不是他故意不回覆信息的。 姜梨又气又憋闷。 目光落在那台比他哥脸皮还老的iphone4上,所有的气恼和被忽视的失落,一下子全卸了。 “破手机就不懂换一台?” “是不是因为手机不是我买的,所以老不回我信息。” 姜梨一把夺过那台手机,哼唧一声,“我待会儿就给你换一台,若是还做不到秒回,以后再想哄回我可就难如上青天了!” 对视是人类不带欲望的精神接吻。 沈穆然的视线却一刻都不曾挪开过姜梨的眼睛。 娇嗔的大小姐,对他发脾气了。 是与之前很不一样的脾气。 俩人在病房里似乎开启了什么结界,男警员和李律对视一眼,默默退出去对接案情。 人在精神集中的状態下,会失去对周围声音波动的感知。 沈穆然拍了拍病床,“你先坐下,站久了会更气。” 姜梨噘著嘴,双手环胸,下巴依旧抬得高高的。 可由於是坐在病床上,上身比沈穆然短,反而有种抬头作势要强吻上去的势头。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梨一屁股坐下来的时候,俩人离得近,现在再调整又似乎有些多余,当她感知到男人劲瘦的腰腹时,黄色废料泉涌般喷上来。 公狗腰的人抱著摇最猛了。 然而一句话打断了姜梨的想入非非。 “录音,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沈穆然轻声问。 姜梨手中既然有周洁想对他不轨的录音,说明两人已经对峙过了。 可他却一无所知。 多年来他习惯独自硬撑。 小时候或许期待有人替他出头,幻想著躲在某人的保护伞下,或许许多苦头就不必吃了。 但没有一个人为他撑腰。 姜梨倔强又凶巴巴的,故意轻戳沈穆然下頜角那块伤患处,“这有什么好说的,瞒著你,当然是想看你什么时候才发现你被小绿茶耍了啊。” 沈穆然贪恋这份调侃。 而且姜梨在他的伤口上又『家暴』了一次。 疼痛感时刻提醒著,她的出现不是幻觉。 那片贫瘠了十年的土地,再次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甘露,向日葵的种子撒了下来,只要一点点的阳光,骨子里的那点生命力就会拼命向上勃发。 体育系大群里发的那张照片,早被他拋到九霄云外了。 一起去打了高尔夫又如何? 姜梨今晚还是为他来了。 - 李律的效率很高。 案件的主要证人是周洁,他作为嫌疑人的辩护律师,强烈要求『受害者』做伤痕鑑定。 什么精神不佳? 那就派个女心理医生给她先做安抚,反正那女孩身上的伤痕,还有那件臊了吧唧的內衣,统统拿去鑑定。 姜梨也同样使出钞能力。 既然图书馆七楼拐角处的监控坏了,那就找別的目击证人。 周五下午图书馆人少,但不至於七楼的人都死绝了。 她就不信周洁找沈穆然说话,就没人八卦凑过去听一耳朵。 大小姐在论坛上发布悬赏,能提供有效证词、证据者,赏金10万。 帖子一出,目击证人一分钟內跟丧尸爆发一样成倍增长。 其中刚好有一个女生是做asmr博主的,就是贪图七楼人少安静,开著直播自习,顺便哄睡直播间的宝子们。 镜头对著楼梯口那副学校斥巨资抹上去的墙画。 李律一拿到视频,立马联繫专家分析口型,一小时不到,已经高度还原出了当时的对话。 再结合周洁的伤痕报告,谁是受害者谁是嫌疑人一目了然。 姜梨轻拍了一下沈穆然的头,“不错,这回我们占理儿,保释金都省了。” 周洁涉嫌给假口供妨碍司法公正,被关了起来。 姜梨拿著报告,啪地扔在桌上。 “你是来嘲笑我的?” 周洁眼睛已经哭肿了,全包眼线顺著泪痕融了下来,丑得去万圣节排队玩都不用化妆。 姜梨眼皮淡淡掀了一下,“不是嘲笑,难不成是上坟?” “你挺棒的,一般人活成你这样早就跳楼了。”少女目光轻飘飘地扫视周洁,“找鸭还找到学校去了,你也真敢想,看来市面上没一款產品能满足你啊。” 看管所內一片寂静。 李律五十多岁了,半夜被薅起来处理案件,听著大小姐的黑色幽默,小心翼翼地挠了挠屁股眼儿。 感觉痔疮要冒出来了。 再次被同一个人数落,周洁几乎扑到了玻璃窗前,双眼紧紧地瞪著姜梨,“怎么?沈穆然那种人能被你玩儿,为什么就不能被我玩儿,脏乱臭的东西,装什么高贵!” 那把几乎沙哑得跟老巫一样的声音,刺耳难听。 十指弯曲抓挠著玻璃,开始癲狂的大笑。 姜梨觉得她就是个神经病。 小说里不都说真千金回归后会跟假千金斗吗? 在周洁的剧本里,她顶多算是个豪门女配,至於她这么一次次执著沈穆然,然后跟她作对? 她没有自己的男主吗? 姜梨无奈嘖了一声,“长这么大才来发病,也是可怜,不过公主发病才叫公主病,你那叫野鸡情绪失控综合徵。” 结束战局,往往只需要一句不带侮辱性词汇的实话。 案子最后就交给李律全权负责了,姜梨把人捞出来后,把沈穆然安排到了姜家旗下投资的运动康復医院。 当沈穆然看到住一晚要五千费用的帐单,立马弹坐起来说自己已经好了,结果被姜梨无情又按了下去。 “你老老实实给我做康復,还有小半个月就要比赛了,你就不想站在网球场上,让程立看见你的存在吗?” 想,他做梦都想。 女孩似乎很会拿捏他的软肋。 “医药费你不用管,现在当你是赊帐给我,等你有了亮眼的成绩,做了程立的学生,在网球界打响了名號,可是要连本带利还给我的。” 沈穆然的脑子嗡的一下。 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眼眸真挚又澄澈,没有掺杂半点怜悯和轻视,他反而不知应该做出怎样的承诺,才不辜负她的一番筹谋。 姜梨好整以暇卷著发尾,“你盯著我看干嘛?被我美呆了?” 臭屁的耸肩一笑,“也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亲吻自己美丽的脸。”她垂眸看了一眼男人,又移开,“唉,也不知道我这么绝美的女人以后便宜了谁。” 沈穆然淡淡偏过头,抿著唇没回答。 姜梨心中暗骂呆头鹅一枚。 铃—— 调好的闹钟突然一响,姜梨嚇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哎呀出来两小时了,我该回了,不然我哥削了我。” 女孩扔下一句就跑,跑到病房门处又突然想起卢錚这个人。 扭头问他:“大家停手后,你为什么还要起来揍卢錚一拳?” 第50章 妈,姜梨出轨了 夜色渐浓,姜樊坐在酒店入户处玩斗地主。 打了两小时,垃圾游戏破產了八次,他麻了。 高端游戏玩得溜,反而小游戏不行了。 摘下耳机,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忽然,发现走廊有闷闷的脚步声。 姜梨做贼似的贴著墙根走,提溜著高跟鞋路过姜临天的房门。 她在晚饭时间收到了沈穆然辅导员的简讯后,假借著喝醉酒头疼,早早就回房休息了,其实是半路溜出来赶去警局捞人。 两天一夜的高尔夫局是哥哥提议组的,她不能夜不归宿,所以定了个闹钟提醒自己到点儿就回,免得哥哥发现要削她。 姜梨躡手躡脚,指尖捏著房卡,刚要往卡槽滴,身后突然被一拍,“臭姑姑,你不是醉酒早休息了吗?鬼鬼祟祟的,是撒谎骗我们去鬼混了?” 少女身子一僵,被拍的瞬间差点魂儿都飞没了,下意识差点想给背后的人来一个过肩摔。 幸好小屁孩太矮,躲过一劫。 姜梨左顾右望,见走廊没別人,直接伸手捂嘴,把人夹在胳肢窝拐进房间里。 还没开口问他为什么这么晚还没睡,就先被姜樊质问了:“谈多久了?” “什……什么?” 一口气提起被別再喉咙没下去,“谈什么。” 姜樊不客气直接坐上她的床,翘起二郎腿,“上个月每天来我们家的那个同学啊。” “是因为不想,才没拿下吗?” 姜梨嘖了一声。 臭小孩前世是眼镜蛇吗? 嘴这么毒。 她把高跟鞋扔到入户,“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谁跟你说我和他有什么了。” 被姜樊打趣看穿,姜梨故作严肃地瞪了他一眼,“现在可是凌晨一点了,说说,干嘛蹲我?” 姜樊虽小,但心里门儿清。 小姑离席的时候,徐家那个大哥哥脸都绿了,他一个小孩儿都看出是感情那些事儿。 姜樊打了一个哈欠,眼珠子往右边一撇,隨便找了一个理由,“花洒太高,我拿不下来,还没洗澡。” 姜梨:“……” “那你怎么不去找你爸爸。” 姜樊依旧嘴硬,“我们都是男人,他还比我大,不方便。” (艹皿艹) 姜梨满脸无语,“臭小孩要跟一个男人对比什么!” 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为了维护一个小男子汉的自尊心,姜梨还是好心地给他把花洒拿下来,把人应付走了。 - 凌晨一点半。 徐嘉让坐在窗边,握著手机,盯著那条悬赏贴很久。 最后烦躁得给母亲发了一条信息,【妈,姜梨出轨了。】 下午群里,他就看到了沈穆然因斗殴进警局的事儿,还幸灾乐祸的不想让这么多人知道,免得体育系有內奸给姜梨通风报信,所以他往群里发了那张照片。 没想到事情还是传到了姜梨耳朵里。 晚餐选的是他亲自挑选的顶级和牛,可姜梨没吃两口就走了。 “废物!”廖珍把脸上的面膜扯下,狠狠甩到地上,“你不是说姜梨已经非你不可了吗?一个女人的心都捆不住,白瞎了你这张好脸。” 她是亚太区选美冠军出身,五官轮廓打不了十分也有九分,徐嘉让遗传了她的绝世好基因,长得温文尔雅,那张脸隨便拋个媚眼都能勾到不少女人。 “妈,姜梨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我每次找她,她好像都躲著我。” “躲著你你就继续找啊!”有时廖珍会忘记自己说过的事儿。 丝毫没察觉自己其实持有两套標准。 徐嘉让已经被她安排了满满的加训计划,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要去找姜梨培养感情,可以说是有心无力。 “算了,你是忙正事儿的人,一时顾及不到也很正常。”廖珍冷笑著,心里早有了计划,“姜梨毕竟年纪还小,花花肠子多也正常,再说了,你不也说那个姓沈的小子长得也还不错嘛。” “有钱的富家女隨便玩玩儿很正常。” 徐嘉让:“可是她动用了恆天的律师去帮他了。” “你那猪脑就不会多动动脑子吗?”廖珍劈头盖脸地骂,“目前你只需稳住姜梨就可以,必要情况把人带酒店弄了吧。” “再开放的女人,总会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念念不忘,心有不忍的。”廖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小桌板,“到时候你隨便把她脱了拍几张照片,就算以后她的心不在你身上,以后你也有足够的把柄拿捏恆天了。” 对廖珍来说,姜梨和徐楚越是一类人。 徐楚越是见到女人都要上的烂黄瓜,而姜梨则是没了男人就会死的公交车。 俩人都不是什么好货! 本来姜家就只是他儿子的踏板,要是姜梨不能做到她一样从一而终,廖珍觉得能抓住机遇和钱也不错。 - 次日早上。 沈穆然在医生的安排下做了全套身体检查。 姜家在这家运动康復医院有股份,插队加急分分钟的事儿,不到两小时,所有报告都出来了。 昨晚姜梨在睡前吩咐了李律,一定要让法官往严重了判! 多恶劣的情节啊!! 明知比赛在即还毁人前程,致人受伤。 要不是太晚,她高低给沈穆然的手买份保险。 李律看著温柔斯文,实际辩护能力极强,活人版毒舌律师。 周洁这回官司是吃定了。 周家父母起初听闻女儿被人猥褻,也连夜联络了一个律师,说要把侵犯女儿的色狼关到死! 不让他前途尽毁誓不罢休。 没曾想短短一个小时情况反转,他们的女儿反而是诬陷他人的那个。 视频证据確凿,律师说基本没救了,对方律师若是死咬,估计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是没跑了,但建议可以私了看看。 於是周父周母天刚亮就买了一大篮子水果,去医院看望沈穆然。 一推开门,地面光洁的大理石,上面铺著柔软的短绒地毯,智能控温、嵌入式的医疗设备…… 这这这,女儿不是说得罪的只是一个穷酸学生吗? 这沈同学什么来头? 李律刚过来想跟沈穆然聊聊案情。 叩叩两声,俩人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中年男人脖子上掛著粗俗的金项炼,印满正件t恤的古驰logo。 女人穿著紧身粉紫色连衣裙,十根手指珠翠环绕,不符合她年纪的粉嫩妆容化在脸上。 李律的第一感觉是——被打入冷宫疯了的嬪妃。 “同学你好,我们是周洁的父母,这次过来是想替我家女儿道个歉的。” 第51章 查找出照片IP源头 “小洁从小流落在外,被一个捡垃圾的养父带大,一时想歪了確实是她的错,但她回到我们身边也不过才两个月,她还小,如果就这么坐牢,她这辈子就完了啊!” 周洁长得漂亮,过去的事儿好好掩盖一下,找个金龟婿不难。 但若是留了案底,被婆家查出来的机率大。 周父周母说得更起劲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將这些年自己找女儿的辛酸史声情並茂地敘述一遍。 沈穆然全程没看他们的戏,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医生开的药,我按时吃完了。】 昨晚姜梨说要给他买了新手机,沈穆然拒绝了。 说以后保证做到事事报备。 周母哭得眼睛都肿了,鼻涕糊了一嘴。 看到旁边西装革履的人,忽然想到今早女儿的提醒。 这位沈同学似乎是被姜家那位跋扈千金包养了来著。 恆天集团谁人不知? 破纪录的亚洲跳床公主就是这家企业捧红的。 听说那位姜总最宝贝自家妹妹,早早给她订好了未婚夫婿。 眼下这位沈同学眉眼看著的確俊俏,但能跟女儿一起兼职过的同事,能有多富贵? 估计就是个靠美色狐假虎威的小白脸。 她胸膛不自觉挺直了。 也不管旁边的西装男是不是姜家小姐派来的律师,直言道:“沈同学,听小洁说你跟姜大小姐在一起了,她骚扰你的確是她的不对,但你也晓得喜欢一个人,多少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的。” “你不也是明知道姜小姐有未婚夫,还愿意留在她身边嘛,你看……若是被姜总知道,姜小姐估计为难了。” 沈穆然掀起眼皮,又与李律对视一眼。 李律一副『你別看我,与我无关』的样子。 周父在家也是听老婆的,见老婆在一旁不再卑躬屈膝,那肚子一挺,也不站著了,大喇喇地坐到沙发上,拿起果篮里的水果就吃。 沈穆然看了对话框两眼,又点开了周洁的微信,朋友圈是一条横线。 早刪掉了微信,为什么会突然又找他? 沈穆然的第一反应是周洁被人利用了。 又忽而想到了卢錚的那句话。 男人平静抬眸:“我可以撤诉,但误工费和康復治疗费,都需要你们全部承担。” 毕竟姜梨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自然是我们负责,你放心,要用什么药只管拿,清单给我们就好。” 周母也是很识时务,对方能撤诉已经算很大的让步了,况且那个姜小姐的律师还在,若是这个沈同学吹点儿枕头风告状,她们周家也占不了理。 事情解决后,周父周母简单寒暄了几句,隨口透露了一个爆炸性信息就离开了。 病房恢復平静。 李律这才合上文件,推了推眼镜,“需要我告诉小姐?” 混跡职场多年的老油条,怎会听不出周母最后的那句话。 “我家小洁原本下周就要相亲了,她对男方家庭都挺满意的,突然去找你是事出有因,那个人把你和姜小姐的照片给她看了……她又是个听人说几句就容易上头的孩子,沈同学你看,就別怪她了吧。” 话里话外都说明了有人做的这个局。 沈穆然双手放在小桌板上,眸底如炬,“她有知情权,被人跟拍不是小事。” 隨后又找出他被诬陷是走后门的那张帖子,在评论区翻出几张照片,把手机递给李律。 “查找出照片ip源头,应该不难吧。” 不管对方出於什么目的,姜梨要去哪儿,行踪都不能被具体记录。 姜家绑架案发生过一次就够了。 创伤后遗症治癒后被埋藏在冰雪之下,一旦刺激再现,整个世界將会倾塌。 他好不容易哄好的女孩儿,决不能再让她陷入那样的险境中。 李律把那张帖子转发给了自己,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一个月前,他就帮大小姐处理过郑舒曼案,曾调查过沈穆然背后的资料。 明明年纪不大,遇上这些糟心事却不慌不忙,在对方甩出威胁之际,他首先考虑的竟然是姜梨的名声。 分寸感拿捏得当,做事有章法有底线,倒是比大小姐那位未婚夫婿要好些。 “多谢,我会让助理去查的,只是对於您想周洁撤诉一事,还是要由大小姐定夺。” 拿人俸禄,听人差遣,李律的老板——是姜家。 - 睡到十一点,姜梨才慢悠悠从酒店起床,到楼下咖啡厅吃早餐。 听说是智能康復app出了问题,大批黑客攻击防火墙,姜临天和徐昭庭回公司查看情况。 来不及带走姜樊,就把人塞姜梨身边了。 姜梨给他点了一个哈根达斯,扔了一台ipad过去,让他闭嘴俩小时。 没想到徐嘉让也没离开,点了杯咖啡坐在她对面。 “阿梨,昨晚在警局累著了吧,喝杯咖啡提提神。” 姜梨瞥了一眼。 神经。 苦得让人上吊的浓缩咖啡,谁爱喝谁喝。 见她不理,徐嘉让也没生气,温和一笑:“卢錚家里虽然是中產,但她妈妈似乎有些黑色背景,沈穆然最后的那一拳,打断了卢錚的鼻樑,要是不低头认错,恐怕卢家不会善罢甘休。” 姜梨咬了一口麵包,掀眸看他,“看不出来,嘉让哥都没离开过高尔夫球场,都能对昨天的事这么清楚,不知道的,我差点都以为是你指使人去乾的呢。” 她擦了一下嘴,“毕竟卢錚是你的跟班不是吗?” 徐嘉让手指轻敲著玻璃桌,微勾著唇,“阿梨说话的態度一定要这么呛吗?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沈穆然的网球比赛在即,若是卢家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他想要好好比赛,怕是不能了吧。” 话点到为止即可,徐嘉让没必要让姜梨更討厌自己。 过来说这一出,是想看他的未婚妻,到底能为了別的男人做到什么程度。 姜梨直到徐嘉让起身离开,头都没抬起来过,但她心里是认同刚才的那番话的。 今早已经收到了李律的匯报。 沈穆然听了別人诉苦几句就原谅了,倒是大度。 她姜梨不是什么善人。 在酒吧那回已经说过了,再敢打扰,那就退学! 【李律,详细查一下周洁的过去,撤诉了也不等於不追究。】 李律为姜家工作已久,一句话就明白了姜梨的意思。 周洁以后怕是想再呆在锦城大学都难了。 第52章 套话 午饭后。 姜梨把姜樊送回別墅,让王妈做了点儿补骨头的牛骨汤。 换上了素雅恬静的白裙子,明艷的气质瞬间收敛不少。 她没去看望沈穆然,反而拐去了卢錚的病房。 卢錚的鼻樑骨被打断,白纱布严严实实地裹著,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来人,原本烦躁无比的卢錚啪地把镜子塞回枕头底下,哑然的嗓音中又带著点儿阴湿,“你来做什么?” 少女把燉汤放在了桌上,另一只手伸进了外套口袋里,悄摸按下了录音键。 这人倒是惯会演戏的。 也就周洁那种头脑简单的,会受他的怂恿。 来之前,李律已经调查出那些偷拍的照片是谁发出来的,但证据链始终单薄,为了套话,姜梨不得不过来一趟。 “听医生说你的伤势挺严重的?” 卢錚长得不错,单拆开每个五官评分都算得上是俊朗,可眉骨生得太高,眉峰压得太低,看人时总像是带著挑衅,整张脸透著一股刻在骨相里的暴戾。 “多谢关心了,若是毁容,我们卢家不会放过伤人者的。” 卢錚知道沈穆然在姜梨心里有一定位置,他前脚刚发出律师函,姜梨后脚就来了。 平时跟大小姐说不了几句,对方就不接茬了,这回亲自过来找他,倒是让他觉得这伤受得挺值。 男人主动拉住了姜梨的手腕,深深嗅了一口,“你不想他坐牢吧,陪我一阵子怎么样?我不会告诉徐队的。” 卢錚的要求不高,做背后的小三他也愿意。 至於兄弟? 呵,又没有血缘关係,不必当真。 姜梨立马把手抽回,耳光顺手就扇了过去,“你真噁心!” 前世今生,她至今没搞明白卢錚怎么就突然对她產生想法了。 这人到底躲在背后偷窥她多久? 姜梨光想一下就觉得毛骨悚然! 一个巴掌,男人的鼻樑又出血了。 “你来不就是想求我撤诉吗?”卢錚怒气值欻欻飆升,“周洁给的假口供让他逃过一劫,可我脸上的伤实打实是他弄的。” 男人指著自己的鼻子,“防卫过当!你晓得吗?得坐牢,就跟他那个死鬼爸一样!” 卢錚不装了。 拿捏著把柄为什么还要礼貌求爱? 姜梨不是在乎那个贱人吗? 那就低头求他,舔他! “如果不是你先出言挑衅,他怎么会突然打你?” 女孩用手指点了点男人的手机屏幕,“所以,你在哪儿弄来我的裸照?豆包?” “呵,沈穆然就是个四肢发达没脑的,说说他就信。”卢錚突然大笑,“哦对了,他现在该不会后悔,为了这句话打我,下个月比赛都得被取消资格了吧?” 男人毫不掩饰地嘲笑。 “先撩者贱,鼻樑打断了是你活该。”姜梨怒斥他,拿回桌上的保温瓶准备离开。 拿到了亲口承认的口供,任务结束了。 可下一秒,一双大手直接把她拦腰抱起砸在了床上。 终於近距离地对上这个朝思暮想、又爱又恨的女人,卢錚看红了眼。 “姜大小姐既然来了,这么快就走也太可惜了。” “你周旋於徐嘉让和沈穆然之间,不就是想多试试运动员的滋味儿吗?我也可以,我帮你试试好不好……” 嘶一声,姜梨的袖子被扯下,露出了半个肩膀。 姜梨害怕得要死,但还是保持镇静伸手到口袋长按手机sos键。 男人的头胡乱在她的锁骨处蹭著,可纱布包得太过严实,嘴根本就亲不到那雪嫩的肌肤,卢錚刚想直接把衣服全撕了。 啪的一声门被踹开,此时同样穿著病服的男人冲了进来,把卢錚扯出来后,一个肘击砸向他的腹部。 刚才跟姜梨拉扯时,卢錚撞到了桌上的杯子,现在又被人踹倒,一地的碎片全扎进了他的后背,疼得整个人弓著身痛苦呻吟。 “你个狗杂种!救命啊,这里有人要杀人啦!” 沈穆然还想动手,姜梨眼尖地瞧见他身后的李律和一名警察也进来了,立马起身抱住了男人的腰身,“不要打了,我害怕,你抱抱我。” 女孩的声音脆弱又沙哑,可怜透了。 而这是恰恰是姜梨精心设计,想让警员看到她最惨的一面。 原本卢錚发疯对她不轨是没料想到的。 但前世姜梨窥探过娱乐圈那些阴暗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也有一定的应对措施。 在这件事中她是受害者,那就把表面上的受害程度拉到最大! 可沈穆然不知道。 在他眼中,姜梨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肩膀大片的肌肤露了出来,上面还蹭有卢錚的血,看得他眼眶怒红。 沈穆然薅起被子把人全方面裹起来,“没事了,现在安全了。” 嗓子克制地轻声安抚,努力维持著面儿上的镇定,可那双大手颤抖得不行,坚硬的石膏出现了裂痕,虽然没有出血,但刚才那一锤的力度震到了骨子里,但对姜梨的忧心盖过了手腕上的疼痛。 “別哭,我帮你揍他了。” 沈穆然浑身的肌肉都处於高度紧绷的状態,克制地轻拍著姜梨的肩膀。 少女长睫上浸满了泪水,一颤一颤的,丝毫不见往日矜贵娇嗔的模样,唇瓣被咬得发白,声泪俱下指控著躺在地上的禽兽。 李律刚开始也担心,但看到姜梨逻辑清晰,就知道大小姐开演了,淡定站在一旁当工具人。 “姜小姐的意思是,过来找卢錚只是为了套话,却没想到他暴露了目的,想强暴你做进一步威胁?” 警员再次確认情况。 “是的,在录音里他不是都承认了吗?”姜梨调大声量,又播了一遍录音,“卢錚主张沈穆然防卫过当,硬是要他赔偿和坐牢,我才过来商量找他能不能私了的。” “明白。”这次过来调查的警员换了一个经验老道的,刚才进门那一剎那他看得清楚,而且录音证据足够清晰。 若是没有受害人先挑衅,根本没有防卫过当一事发生。 只是警员突然想到了一点:“请问姜小姐和沈先生是什么关係呢?沈先生是基於什么动机,才会在听到卢錚有那种照片时,突然反击?” 姜梨早就想好了说辞,拉著沈穆然的手就搭在自己的腰侧,头也靠在男人的胸肌上,“他是我男朋友,我们还在热恋期呢。” “一个男人听到自己女朋友的裸照在別的男人手里,是个人都会生气吧。” 姜梨小声啜泣著,“警察同志你也是男人,你能理解的对吗?” 第53章 刚才亲你,是个意外 姜梨靠过来的那一刻,沈穆然能感觉脚底血液冲向全身,发闷发涨。 大手僵在了那处软肉上,只敢虚虚地搂著。 警员轻咳一声,心里认同了衝动的原因。 就在所有事儿能有个尘埃落定时,卢母还没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大喊:“懂什么懂,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合理化打人行为?怎么就证明你们是男女朋友了?” 女人虽然常在国外度假,但还是认识姜梨的。 进门看到少女的瞬间,卢母僵硬地笑了一下,语气没那么冲,但还是阴阳怪气道:“姜大小姐不是姜总的心头肉?怎么可能跟这位身上没几个钱的沈同学在一起,做假口供骗人可不好吧。” 卢母的一句话立马引起了警员的注意。 姜梨:“阿姨,话可不能乱说,我为什么要编造一段关係骗警察?现在新时代讲究自由恋爱,他帅气健壮,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他了?” 她时刻谨记著现在柔弱的人设,泪珠子不要钱地往下掉,“你想我怎么证明?” 话刚说出口,她双手搂著男人的脖子往下压,对准了那张微凉的唇,嘬得邦响。 仅一秒,没有唯美,只有唇瓣被意外啄完留下的酥麻。 姜梨抿著唇扭头质问:“这样能说明我们的关係了吗?” 在场几人被猝不及防餵了一口狗粮,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感觉到男人身子忽地发烫,浑身肌肉紧绷得不行,姜梨怕沈穆然露馅,又赶紧双手捧著他的脸,“宝贝,我的头有些晕,可以带我回你的病房休息吗?” 沈穆然喉间艰难吞咽著口水,他的整个脑子只听到嗡嗡声。 去体检时医生说他心率偏低,就算做激烈的运动也不会提升多少。 可现在他的心跳乱得不成章法。 在姜梨的催促下,沈穆然一只手虚握著女孩的肩膀回了病房。 口供录得差不多,俩人不需要再跟卢家人拉扯,剩下的事情李律会处理。 有了刚才的录音,加上警员的当场目击,桩桩件件都说明了是卢錚挑衅沈穆然在先,沈穆然只是因为气愤別人偷藏自己女友裸照才反击的。 况且在周洁那桩案子上,卢錚也並不占理,就算为了解救女同学,一开始也不应该动手。 卢母背后的势力再强,在人民警察和铁证面前也发挥不了作用。 而李律趁著对方尚未反应过来其中蹊蹺,迅速敲定案件结论。 卢母也考虑到如果姜梨真拿录音追究,她儿子也得坐牢,利弊分析后,终於同意撤诉互不追究。 病房內,只有空气净化机在嘶嘶响。 姜梨关上门后,衝进卫生间用湿巾把锁骨的血跡里外擦了好几遍。 粗重色气的呼吸声与挣脱不掉的大手,是少女刻在心底最污糟的噩梦。 刚才有多淡定,现在就有多后怕。 卢錚的脸使劲往她身上拱的时候,她噁心得想用消毒水把自己泡一遍。 这让姜梨想到了徐嘉让把她送到资本大佬床上的那一晚。 好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手里每人拿著一条土的要死的黑皮带,刷刷地往床边甩,猥琐地撅著嘴朝她亲过来…… 挥之不去的恶意再次涌上心头。 姜梨想吐,一只大手突然放在她的肩膀上。 人就是这样,害怕到极致时,总会下意识往熟悉的位置里钻。 沈穆然刚想开口说什么,少女猝不及防地扭头埋进他的怀里。 声音闷闷地要求道:“抱紧我,快点儿。” 语气很急切。 感受到那双大手紧紧箍著自己,一下一下,耳边听著男人稳健的心跳,姜梨的身子才没那么抖。 缓了不知道多久,抬眸对上男人唇上那抹印歪了的唇印,姜梨这个始作俑者才思考著要如何解释。 亲的时候没紧张,现在回想起来才意识到,初吻就这么隨便亲完了。 还在大庭广眾下亲的。 姜梨垂眸不敢看那个唇印,手指无措地抠著衣摆。 “刚才亲你,是个意外,如果不那么做,警察该要信卢錚妈妈的话了。” 朋友,是姜梨能继续接触沈穆然所能利用的关係。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实在没把握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沈穆然是她的爱人,能早一天在一起,姜梨当然愿意。 但万一纱窗纸被捅破,却反而把人推得更远呢? “如果你介意,就……就睡一觉,起来就能忘掉。”她的话说得越来越小声。 沈穆然伸手撩开女孩的衣领,锁骨被搓得通红,有一块还渗出点点红斑,睫毛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戾气。 他盯著她,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姜梨,你一个人找他做什么?” 这是沈穆然第一次在她清醒的时候叫她的名字。 他生气了。 姜梨抿了一下唇,气势怂了下来,“我去套话啊,不然卢家不肯撤诉,真把你告了,比赛都耽误了。” “所以你一个人找他?” 男人喉结滚了滚,每个字都带著克制不住的火气,“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怎么办?卢錚被我打断的是鼻樑,不是他的第三条腿!你一个女孩怎么就不知道怕?” 当初沈穆然去送早餐的时候也是,別墅里就她一人还敢放他进去。 姜梨到底是对男人这个物种有多放心! “我有提前跟李律打好招呼,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我才去的啊,而且卢錚也就是见到我才会放鬆警惕,不然他们的要求是让你下跪道歉,你怎么能下跪。” 女孩委屈地辩解著。 像只外出偷偷觅食回来被主人训斥的猫咪,靠在洗漱台边,眼泪无声地滑落。 泪珠烫得沈穆然的心尖发颤,浑身的戾气如同戳破的车胎,一下子全卸没了,只剩闷闷的不痛快。 “我不能下跪?那你被他亲了岂不更亏?论坛上偷拍的照片,都是卢錚的手笔,他就是个变態!” “亏?”姜梨啥都没听见,就单单抓住了这个字。 “所以你是看到我被人亲了两口,觉得我脏了?”她眼眶红红的看著他,忽然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们只是朋友,刚才说什么男朋友的,只是为了应付警察。” “又不是真的女朋友,你在乎我脏不脏干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穆然意识到自己说重了,捧起女孩的脸想哄她。 可姜梨应激了。 那个字无时无刻不把她拉回前世恶趣味的房间里。 “別碰我,我脏。” 第54章 他还想要 她有些不知如何面对沈穆然,只能狠狠推开他,逃也似的离开病房。 男人被推得踉蹌几步,手臂撞向墙面,撕心裂肺的疼袭来,缓过来时,人早就跑出去了。 沈穆然在洗手池处不知蹲了多久。 手里不停地摸索著腕间的那条发圈。 明知道姜梨接近卢錚只为了自己,可沈穆然就是莫名其妙的生气了。 为什么没跟他提前商量? 是因为自己只是她眾多朋友中的一个吗? 但她又寧愿自己冒险,也不想让他下跪道歉。 男人低头深深地嗅著发圈,上面早就没味儿了,可他却仍旧闻到少女馨香。 那股味道快要把沈穆然燃尽了。 蹲得有些久,站起来时两条腿酸酸胀胀的,每挪动一下,酥麻感窜上心头。 沈穆然缓缓转身,靠在镜子上仔细观察著唇角上的口红印。 很清晰,似乎每一条唇纹都看得见。 他闭上眼睛,回味著那一触即离的吻。 很快,快得就像肥皂泡泡被吹起,刚奔向阳光的瞬间就被刺破了。 啵的一声。 沈穆然在脑海里慢镜头播放著少女那一刻的表情。 眼睫毛上沾染著泪珠,褪去往日的明媚娇气,满脸是委屈和脆弱。 锁骨上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明显。 沈穆然竟然產生了想用自己的唾液,覆盖掉卢錚气息的想法。 若是牙齿轻轻研磨著锁骨,都不需要用力或许就咬红了。 意识到他在怎样恶劣的遐想后,沈穆然猛地睁眼。 脑中画面后劲十足,像是有一串鞭炮在胸腔炸开。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淡,卫生间没有开灯,男人整个人嵌入阴暗中。 男人的手指按在开关键上,啪的一声,整间房都亮堂了。 掏出手机对著唇部拍了好几张照片,沈穆然手指摩挲著那个印。 他还想要。 姜梨的吻,他想再尝一遍。 男人心乱如麻,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拍打著孤舟,可那孤舟硬是扬帆迎向潮水。 - 离开医院后,姜梨回了家。 姜樊捧著半个西瓜挖著吃,乐滋滋地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见姜梨带著墨镜,路过时面无表情地拿走了他的冰可乐。 “臭小姑,在室內你装什么酷啊,又没太阳。” 姜梨瘫在沙发上,大方地露出哭肿的核桃眼,“时尚,你不懂。” 姜樊愣住了,“你干嘛哭啊,被你同学甩啦?” “我这么美貌动人天资聪颖的单身富婆,谁敢甩我啊,跟你这个小屁孩说不通,老娘的眼睛是看韩剧哭肿的!” 姜樊也是没想到自己无心插柳的一句调侃,引发河东狮吼。 发泄完,姜梨喊得嗓子疼,默默拿著灌装可乐冰敷眼睛。 姜樊偷瞄了她一眼,有些好奇,“话说韩剧三件套有什么好哭的,无非就是车祸失忆癌症,你的泪点是哪个?” 屋里就只有他们两人,姜临天给电视设了限制,姜樊看了一下午弱智动画片了,想跟姜梨聊点儿成人问题。 “你真想知道?” “嗯。”姜樊放下西瓜,屁顛屁顛地凑过来。 姜梨双腿盘起,往沙发上一倒,“就是私生饭把男主角的个人信息爆出来,听说有十八,可惜原图打码了。” 姜樊听得一头雾水。 好心善良的姜梨为了帮小侄子理解,点开了某音解说,配图劲爆打码。 bgm配乐隨之传入耳中:“春天到了,万物开始復甦,又到了交*的季节.....” “啊啊啊!你神经病啊,我未成年!”姜樊大吼大叫。 尺寸衝击到了他弱小的心灵。 小时候就听爸爸说姑姑是个魔丸,以前不觉得,现在倒觉得评价精准。 姜樊捧著西瓜哼唧唧地咬了一大口,胖手指摁下播放键,没再理会姜梨。 还是弱智动画片比动物世界好看多了。 戏耍了一遍小侄子,姜梨的身心都得到了释放。 她回到房间,把自己扔到床上。 其实在男女关係上,姜梨的经验值低得嚇人。 从前跟徐嘉让相处,是因著对姐姐的愧疚,她得完成姐姐的梦想,嫁到徐家,成为他的妻子。 但前世和今世都印证了徐家根本就是个魔窟。 一家子的烂事儿数都数不完,估计有甄嬛的宫斗魂附体,嫁进去也觉得心累。 她不想示好,不想当一只困在猪栏里生猪崽的牲口。 所以姜梨孤身闯进了娱乐圈。 有季承宇带著摸索,路虽艰辛,但也算能有个奔头。 可他一个音乐圈的人不熟悉演艺圈,姜梨只鬆懈了一秒就被人害了。 直到沈穆然的出现。 前期他锁著她,一样把她关在“鸟笼”里。 但从不会设一些限制她的规矩,后来俩人在一起,也大多是沈穆然哄著她。 不可否认,姜梨对他的依赖比爱更重。 姜临天的离世、姜樊的刻意疏离、姜家破產、朋友一个个的背弃…… 这些压得姜梨喘不过气儿来,可她后来发现她能心安理得地躲在沈穆然身后了。 除了控制欲极端了些,沈穆然对她几乎百依百顺。 她的脾气被娱乐圈磨钝了,是沈穆然鼓励她做回自己。 “我的地位和权力,就是你骂人的底气,不顺心的就要发泄,別憋著。” 沈穆然老对她这么说。 以前姜梨总觉得他有些不合时宜的霸道总裁气质,可如今想起,何尝不是赤裸裸的宠溺告白呢? 俩人的点点滴滴都记录在案。 所以当姜梨回来后,她也很想给如今脆弱、羽翼尚未丰满的沈穆然递保护伞。 刚才在医院的爆发,她承认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沈穆然应该只是想好心提醒她,卢錚这个人危险,没有別的恶意。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沈穆然发了一条信。 【医生说明天可以拆石膏了。】 姜梨盯著上面的字,胸腔里像压了一团湿棉花。 自从被骂了后,沈穆然倒是时常给她报备。 可这人到底分不分时候啊,刚刚才吵完架,报备个屁啊! 她闷闷地在对话框上打了几句话,但又拉不下脸承认自己乱发脾气,刪刪减减的最终只发了一个1。 然后把手机息屏扔到一边,没再理会。 沈穆然守在手机旁,还是没迎来一条正式的信息,直到凌晨十二点。 日历弹出一条提醒。 三天后是她的忌日。 第55章 墓园衝突 病房里光线柔和,医院和护士拿著专用的石膏剪和小锤子进来。 沈穆然的身体素质异於常人,手腕受创严重,但骨头的癒合能力挺强的。 医生拿著剪子小心把石膏剪开,“你这皮肉伤恢復得挺好,换做旁人,至少得再养一周。” 石膏被脱下后,沈穆然轻轻转动手腕,除了一些微小的刺痛感外,没有別的不適。 “那今天可以给我安排復健训练吗?我还有三周就比赛了,对我很重要。” 他从未这么期待比赛的到来。 要打出成绩,被程立看见,以后的路才会好走。 才能有进一步靠近她的可能。 医生对著片子看了又看,“也不是不行,按照你的康復速度,只要量化训练,不要过度就好。” 沈穆然的眸底明明灭灭,“好,谢谢。” 接下来的几日,他严格按照康復训练表进行,每日还不忘给姜梨打卡,恪守不失联的朋友本分。 只是得到的回覆,一直都是1。 很快来到忌日那天。 除了沈穆然会去拜祭,薄家一行人也会到墓园。 薄老爷子虽然老年痴呆,但每年到了女儿忌日就会神奇地清醒。 墓园在郊外的半山腰上,占地面地大,绿树环山,一个墓地位置少说也得七十多万。 沈穆然把花束和水果一一摆好,用清水將母亲的整个墓碑全擦了一遍。 二十分钟后,薄镇淮一家子才推著薄老爷子慢悠悠地赶到,几人下车帮忙弄轮椅,薄泠舟先一步走了过来,瞥了一眼沈穆然,脸上立马浮现出虚偽的微笑。 “听说你前几日性骚扰了一个女同学,差点儿要坐牢了?” 男人指尖夹了一根烟,轻吐云雾,“怎么?一个富婆不够你玩的,还要多找一个?” 沈穆然还跪坐在墓碑前,扭头看他,手里默默攥紧了拳头。 薄泠舟看他还是一副『任凭你怎么骂都不反击』的样子,更加囂张,伸脚踢了踢拜祭品,果篮最上面的苹果被震下来,滚到了泥里,浅黄色的透明汁水从底下渗出。 沈穆然压抑著嗓音:“道歉。” 薄泠舟不以为意,“一年才来看姑姑一次,跟你妈说一下你近况咋了?” 沈穆然缓缓起身。 天阴得彻骨,十月的秋风卷著寂凉,少年下頜线蹦得死紧,瞳孔极速收缩,有种马上要变竖瞳的幻觉,周围的空气被迅速被抽乾。 薄泠舟也反应过来他的不对,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待会儿爷爷也会过来,你摆著副死人脸……” 话还在唇边没说完,就被一拳打了回去。 沈穆然手臂蓄力,拳风带著破风的锐响,薄泠舟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一仰,踉蹌之际踩到了地上的苹果。 一滑,直直撞向了旁边的墓碑。 右肩骨刚好砸在了碑角,疼得人发慌,偏偏沈穆然的大掌捏上了那处。 五指用力,也不知他是不是捏到了什么经脉,薄泠舟竟然整只右手都动不了了。 “你……你到底想干嘛!” 沈穆然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是说了吗?道歉,给她道歉,也给我道歉。” 话语中听不出怒意,但每个字砸过去,都让薄泠舟感到窒息。 第二次了。 上次提起那个女人,沈穆然都会震怒。 薄泠舟是被周婉月千娇万宠呵护长大的,顿顿燕窝都没沈穆然一个只吃餿饭的长得好,平时借著自己才是薄家正派少爷的底气,才敢肆无忌惮谩骂这个便宜表弟。 要是薄老爷子过来,沈穆然发神经把他在姑姑墓碑面前羞辱他的事儿说出来,薄镇淮肯定要扣光他零用钱了。 “小舟,你俩在干嘛!还不过来帮忙推爷爷。”周婉月隔了几排树喊他。 “不说吗?”沈穆然不依不饶,不肯放手。 “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薄泠舟想掰开他的手,“还不鬆手,事儿闹大了你也討不到好。” “我不介意。” 多年来他一直没吭声,不是有多害怕这一家子,而是铭记父亲临死的最后一句话: “寄人篱下,能忍则忍,千万不要让你外公难做,知道吗?” 沈新叶在死前那一刻都是愧疚的,是他带著別人的宝贝女儿私奔,可却没有能力好好照顾她。 千叮万嘱让沈穆然別再惹薄家人生气,更期盼儿子能替他补偿薄家人。 听到了道歉,儘管不是真心的,但今日是母亲的忌日,沈穆然又忍了。 他鬆了手,神情恢復自然,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一样。 灰白的石碑林立,薄惠心的那一块格外亮堂。 母亲喜欢鳶尾花,所以沈穆然早早就在花店定好了,仪式每年大差不差。 周婉月本就不喜欢这个大姑子,当时她嫁过来,本以为薄镇淮是独子,以后薄家的產业都能到他们这个小家手上。 没想到薄惠心太过耀眼,公司基本全权交给这个大姑子了,她老公只能得一个部门经理。 不过好在薄惠心是个恋爱脑,放著豪门联姻不要,非要嫁给一个健身教练,薄老爷子失望透顶,他们家才有了上位的机会。 烧的纸钱是上一年买多了留下的,也就那么几张,打算赶紧点火烧完回家。 沈穆然站在墓碑前,周身都浸在这片死寂中。 姜梨不知道在后头看了多久。 婆婆的忌日她自然记得,因为跟姐姐的只差一天。 以前她一直以为沈穆然是红了,赚了钱,才把他妈妈的墓碑移到福安墓园的,毕竟他一直说他很穷。 没想到他竟然是薄老爷子的外孙。 薄氏是做海外贸易的,二十多年前就有能力在海港同时建好几个码头,也算是一家老牌企业了。 不怪姜梨见到薄泠舟不认得。 实在是这些年薄氏拉胯的厉害,还改了公司名,叫什么沃浪集团,这谁记得啊。 刚才她到的时候离得远,没听见沈穆然和薄泠舟说什么,但瞧著是起衝突了。 他那个表哥上回就出言不逊,所以沈穆然在薄家应该也只有受欺负的份儿。 姜梨冷战了几天,觉得实在没意思,这会儿看到他这个样子,颓颓废废的,又心酸了。 风是凉的,天是阴沉的。 细细密密的雨线落了下来,少年萧瑟的背影隱入雨中,伸手挡著碑上的照片。 “妈,你在那边还好吗?” 沈穆然闭著眼,听著母亲无声的回答,倏然,娇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雨滴被一把彩虹伞隔开。 “她在那边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你现在淋著雨,她肯定不好了。” 第56章 开房 沈穆然猛地抬头,看见姜梨的那一刻,似乎灰色的周遭重新镀上了一层顏色。 “你,你怎么会来?” 话落,他赶紧环顾四周,见薄家人早已离去,心中才暗暗鬆了一口气。 姜梨没戳破他的心思,换了一个问题:“今天怎么没去医院復检?比赛只剩两周了,这么阴的天跑来这里emo做什么。” “我跟医生改了时间。” “哦,我就问问。”姜梨掏出手机在酒店订了一个房间,“走吧,我饿了,带你去吃饭,顺便把你这湿衣服换掉。” “我……”他刚想说不用麻烦,孤男寡女去酒店不合適,又想著不能再惹姜梨生气,顺势应下了。 墓园附近只有一家五星级酒店,姜梨给了点小费,让人买了两套乾净的衣服。 等沈穆然喝了一碗薑汤后,姜梨见他还是神不守舍的。 薄家人她没接触过,对他们的了解也只有海运大亨这个印象。 这么有钱的家族,收养一个流落在外的孙辈,总不至於让他缺衣少食的吧。 可薄家把沈穆然养得乾瘦,搞得她一直以为他是被外公捡垃圾养大的。 不然也不至於找藉口给他塞早餐。 “今天来拜祭你妈妈怎么没听你说?” 姜梨坐到了沈穆然旁边。 “还看到你打你表哥了,但那时我才刚来,而且离得又远,所以没偷听你们说了什么。” 沈穆然拿著毛巾,木訥地擦著湿发。 “你之前一直住在薄家吗?刚从警局出来,为什么又要打架?是他又挑衅你了?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见他不回话,姜梨又连续地发出提问。 少年放下毛巾,语气很平静:“没伤到,还能用。” 姜梨:“……” 看样子沈穆然还没能到对她敞开心扉的时候,过去的记忆痛苦的话,总会难以启齿的。 姜梨点开手机日历,转移话题:“爱琴杯比你网球赛早一个星期,你能来吗?” “估计不行。”沈穆然也点开训练计划,“观宇哥针对我的病情做了计划,得封闭式训练。” “啊?那不跟坐牢一样?”姜梨下意识想到,他们岂不两周不能见面了? 沈穆然收回手机,只要不聊薄家人的事儿,他跟姜梨待在一块,心情就很好。 少年的眼神直勾勾,姜梨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的话,倒是显得自己有些急迫了。 脸蛋一红,轻咳了声转移尷尬。 沈穆然抿了抿唇,“手机不收,还是能每天跟你报备的。” “还有上回医院的话,是我说重了,对不起,我道歉,能不要只回復1吗?” 没有表情没有语气的数字,他看不透她的心情。 像是喉咙口堵了一只大粽子,很不得劲。 姜梨扭过头不看他,知道也是她小题大做了点儿,给了台阶就下。 少女娇嗔地嗯了声,“不过练归练,不能过度了。” “你要知道这个替补位置,就是因为观宇哥手下队员跟腱受伤才空出来的,当时他求爷爷求奶奶让我给他推荐人选。” “你要是也上不了场,他到时候得活剥了我。” 沈穆然笑了笑:“不会。” 我不会让你输的。 我自己也不会输的。 估计笑得太过温柔,姜梨突然有点不习惯了,她一时找不到话题,看了看天色。 “你淋了雨,待会儿休息好了,就让网约车司机先把你送回家,我再自己回家。” 女孩点开滴滴出行,然后把手机递过去,“先填写你的地址。” 其实姜梨是有私心的,既然沈穆然不想说,但她可以自己去了解他的过去啊。 只是看看他住哪里,应该没关係吧。 “不用了,还是分开打车吧。” 沈穆然拘谨地往旁边挪了挪。 “你不想跟我一辆车?” 还是不想被她知道他的住所? 就算被薄家人苛待,那最差也就住人口密集的城中村而已吧? 她破產的时候没钱,也住过那种地方。 起初姜梨是很不適应的。 密密麻麻的自建房全挤在了一起,阳光成了那处的奢侈品,抬头往上一看,只有一条窄窄的天空,常年阴暗潮湿,衣服晾出去了好几天不干也是常事。 但没办法,一个月五百的房租,还要什么自行车。 数著钱过日子的姜梨还能住上房,已经谢天谢地了。 一段铃声打断回忆,姜梨低头一看,是姜樊的来电。 “臭姑姑,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都下午六点了,我要饿死了,王妈说要等你回来才能开饭吶!” 那头的小侄子似乎快要饿扁了,勺子嗙嗙敲著碗,催促不停。 姜梨用手指按了按耳朵,“你乞丐啊姜樊?学人敲碗,饿了你就先吃,让王妈给我留饭就成。” 电话结束后,姜梨发现沈穆然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酒店帮忙烘乾后,上面都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花香味。 她趿拉著拖鞋过去,“真不用我送你?” “不用。”沈穆然垂眸看她,笑得很淡。 姜梨闪过一瞬遗憾,但没有不开心,“那好叭。” 又低著头去输入自己的地址。 “窝天!” 【抱歉,当前路段拥堵严重,您前面还有534位乘客在排队等候,司机接单后会第一时间赶往,请您耐心等待,感谢理解。】 “这怎么回事?” 姜梨把屏幕递给沈穆然,拨了內线问前台,才知道雨量增多,气象台显示未来五个小时內將发布红色警报,网约车司机都避免出车了。 她哎了一声,了解完情况,有些幸灾乐祸地瞥了沈穆然一眼。 “咋搞捏?气象台说红色警报呢,就算有车冒死出来接单,也很容易熄火停在半路。” 沈穆然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那我下去再开一间房。” “没房。”姜梨双手环胸,“附近的人收到天气预警,早过来开房躲著了。” 其实她没问,只是她猜的。 少女侧身看他,“所以……你今晚只能跟我住一个房间了。” 沈穆然脚步顿住,喉结用力滚动,“一,一个房间?” “嗯嗯,不然你要到走廊打地铺吗?” 说著,姜梨没再继续说服。 既然要过夜,乾脆直接洗个澡好了,她拿上乾净的衣服进了卫浴。 忽然又开门瞧见少年还愣在原地。 “记得跟观宇哥也报备一下行程,省得他担心你担心得要吃速效救心丸。” “哦还有,明天等停雨了回去继续,也要注意保持心情愉快,若是实在压力太大,想找人聊天倾诉,我也是可以的” “我们是朋友。” 第57章 重现色彩的解药 卫浴的门啪嗒关上,沈穆然站在原地,半晌才有了动作。 那张扬起笑脸,对他说出『我们是朋友』的人,与记忆中那个稚嫩的她重叠。 他摩挲起了手腕上的那根发圈,当年小小的姜梨也是用同样顏色发圈扎著两个小揪揪。 脑海里浮现出眼窝深得凹陷,神色疲惫,却仍扯出一抹笑容安慰他的女孩。 那时沈新叶被捕入狱,在庭审的前一天,或许是医药费断了,医院没有继续给薄惠心用药,也或许是薄惠心的身子早就经不起折腾,在当晚就撒手人寰。 他抱著膝盖蹲在停尸间门口蹲了三十八小时。 后来外公把他接回了薄家,还安葬了妈妈。 薄老爷子对他和善,可背地里周婉月就来骂他是克星。 给的饭是餿的,住的是下人房,衣服是地摊货买的…… 但沈穆然都不在乎。 直至薄泠舟把他推进枯井里,盖上盖子想埋了他。 十二岁的沈穆然在漆黑冰凉的井底待了两晚,呼救的声音被彻底堵死。 他怕死在深不见底的黑暗,迷糊间已经看见了妈妈对他招手。 连续两日的失踪,还是因为老师发现他没上学,打电话来家访,薄家人怕老爷子发现,这才派人找到了他。 那晚后,惊恐过度被送进医院的沈穆然,半夜又逃出来,跑到墓园在薄惠心的坟前才能安稳入眠。 不远处的墓地也来了一个小姑娘过来拜祭亲人,碑上的照片与她长得一样。 前面几天他们没有说过话,路过时也只是点头示好,后来周婉月受不住薄老爷子的念叨,过来墓园抓他回去。 “你这孩子脾性怎么就这么大,小舟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你至於来墓园睡嘛?装可怜给谁看!” 於薄家人而言,沈穆然的出现就是威胁。 因为薄惠心做生意的天赋太厉害了,若不是沈新叶的出现,估计她会老实按照薄老爷子的安排,联姻生子,继承家產。 根本没薄镇淮一家子什么事儿。 薄老爷子很看重这个女儿,薄镇淮害怕就算人死了,留下个兔崽子来跟他们爭家產,所以背地里一直糟践他,让沈穆然自己提出离开薄家。 周婉月欺辱他时,在墓园里的小女孩就在不远处看著。 少年手指死死绞著衣角,头埋得很低,掩耳盗铃地欺骗自己,只要不对视,就不会感到羞耻。 那日也是一个雨天。 沈穆然想,如果淋雨发烧,烧死了会不会就一了百了了。 可那个女孩却撑著伞走过来,疲惫的眸中闪现出清澈的光。 “我也失去了亲人,哥哥说难过是正常的。” “如果你的家人对你不好,想找人聊天倾诉,我也是可以的。” “我做你朋友吧。” 那时候,女孩就像一个世界里只有灰色的人眼中,重现色彩的解药。 虽然这颗解药曾被弄丟过。 可现在,它又回到自己手中,阴沉灰暗的世界又亮起来了。 “外面电闪雷鸣的,你站在窗口乾什么呢!” 姜梨洗完澡出来,穿著酒店经理帮忙买的卡通尼睡裙,头髮用毛巾包起,墨黑的髮丝乱七八糟地缠在上面。 沈穆然转过身,扫过那双细长白皙的腿时,立马又转了回去,关上窗户。 “赏雨。” 姜梨:“……” 神经,红色报警! 等下也不知道这玻璃结不结实,还不知道会不会被颱风吹裂呢! 她抬眼看了眼时间,原来已经七点多了。 打了酒店內线叫完餐,就坐到梳妆檯前吹头髮了。 姜梨的头髮很长,还带著点儿微卷,如果不仔细吹乾,明天睡醒大概率会炸毛。 轰隆一声,雨势变大了不少,不知是手上的吹风机问题还是外面的风力,感觉整个房子都在晃。 姜梨无比庆幸她及时订了一间房。 沈穆然在她身后看著,她举著手吹头髮,白皙的手臂露了出来,晃得他心颤。 这並不是第一次跟她出在同一空间內。 吹风机吹出的热风,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气温都上升了。 沈穆然能从镜中瞧见女孩的脸,卸了妆后反而白净了不少,只剩原生的清透模样,唇瓣还是那么鲜红。 他又想尝了。 如果现在把她堵住,姜梨会不会甩他一巴掌? 无耻的念头生根发芽后,沈穆然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徐嘉让打来的。 “来电话了。”挣扎片刻后,沈穆然轻声通知著。 吹风机还在运作,呼呼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听不见,是不是就不用接了。 他暗自数秒。 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名字,割裂著他的视线。 十,九,八…… 吹风机停了。 沈穆然迅速蹲下绑鞋带,手指专注在自己的脚上,可眼角却锐利地盯著那台手机。 听到铃响,姜梨趿拉著拖鞋小跑过来,没看到是谁打的,顺手就接了,“餵?” 声音清脆雀跃,徐嘉让有些意外,“阿梨,新闻说今晚天气红色暴雨,临天哥跟我爸一同出差了,他让我明天陪你去墓园。” “你准备几点出发呢?” 姜梨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用你陪。” “你要找沈穆然陪吗?” 徐嘉让的语气冷了下来,“阿梨,我们的婚约还在,你就不怕跟他走得太近,临天哥知道会生气?” “他知道也肯定是你告状的。”姜梨哼了声,“而且我跟你之间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的好。” 还好意思跟她提婚约? 等停雨了她就去会所点二十个男模,徐嘉让要是能接受,姜梨自然也没所谓。 对面沉默了几秒,“我明天已经请好了假,如果你改变主意,隨时找我。” 姜梨肚子有些饿了,恰好饭菜被送了上来,她拿起筷子,訕訕道:“別等了,真女人从不隨便改变想法。” 没等对方反应,说完就掛电话。 “偷听电话听愣了?”姜梨拉开旁边的位置,朝沈穆然抬了抬下巴,“过来吃饭呀。” 都快八点了。 沈穆然抿了抿唇,“你也有要拜的人吗?” “嗯,我姐姐。” “就在你今天拜祭那位长辈的后两排。” 沈穆然嗯了一声,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对了,谢谢你收留了我。” 姜梨嗯哼一声,“大恩不言谢,记得涌泉相报就好。” 可视线却有意无意地落在那张大床上。 第58章 浴室 “哈哈,开玩笑的。” 姜梨挑了挑眉,“开房费不贵啦。” 话里充斥著曖昧,少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危险的暗色,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房费我a回给你。” 姜梨闷哼一声,“哦。” 俩人相视无言,低著头默默吃饭,餐桌自然是沈穆然收拾的,姜梨则趴在床上唰纯爱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细白的腿交叉叠著,时不时地晃荡。 沈穆然握著浴巾,手指攥得发白。 “一次性內裤放在里头,只有均码,觉得勒可以不穿。”少女突然盘腿坐起来,扔了一句爆炸性信息,可眼睛却纯粹地只是在说某件稀鬆平常的事儿。 “站著干嘛。”她双手撑在床上往前靠了靠,“不是要洗澡?” 身子突然被解了穴,沈穆然反应过来后,脚步匆匆地进了浴室。 啪嗒一声落锁,卫浴里还残存的沐浴露香气,紧紧裹著他。 整间浴室都提醒著沈穆然,姜梨刚才脱了衣服,在这儿洗了澡。 他深呼吸想调节自己,却失败了。 手指烦躁地脱了衣服,摊牌式地用力按了两大泵沐浴露糊在身上。 打开花洒,任由冷水滋在脸上。 沈穆然很崩溃。 头一次觉得自己自制力这么差! 外头狂风暴雨,闪电打雷如免费特效般搬上天幕。 姜梨並不害怕闪电,但这次阵仗实在有些大,窗户关紧了就更恐怖了。 风呼呼地吹跟鬼叫似的。 “你洗完没有啊沈穆然,四十分钟了。”姜梨没忍住去门,“你是在里头搓泥吗?” 她一个女的都花不了这么长时间。 “很快,我这就出来。” 沈穆然的声音低沉沙哑,闷闷的,气息不稳,还抖得不行。 他刚开口就意识到不对劲了,手速快了许多,急忙穿了衣服就出来,没想到姜梨还站在门口没走。 “你要用洗手间?” 他猜的,但却头一次堵在门口挪都不挪。 顶著暴雨天,他还是开窗通风了,但也不保证里头还有没有什么异味。 少年带著一身水汽出来,额头贴著的湿发还滴著水,沿著脸颊下滑至锁骨,再没入衣领。 弄得姜梨有些口乾舌燥。 她很久没跟他那啥了。 “沈穆然。” 在安静的房间中,她的声音清晰得过分,“我有点怕,今晚你跟我一起睡吧。” 男人原本欲色的双眸瞬间收缩,声音绷紧,“怕就开灯,再不济就做几组仰臥起坐,累了就睡得著了。” 这女人是真不把他当男人吗? 每个男人都是禽兽。 包括他。 要是真躺一张床,他不保证不会把人拆了。 沈穆然说完侧身走开,往沙发上走去。 酒店只有一套被褥,现在客房紧张,根本不够人手给他们多拿一套,幸好十月的晚上並不算凉,和衣而睡也不觉得冷。 灯被关掉了,少年闭著眼睛打算入睡。 躺了二十分钟,可呼吸间全是少女温软的气息,还总感觉有人盯著他。 沈慕然扭头睁眼,看到蹲在沙发前的少女,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你不上床蹲在这里干什么!”他微不可察的瑟缩了一下。 姜梨双手托著腮,撑在沙发上,觉得有趣,“沈同学,你是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不跟我睡。” 沈穆然不敢对视她的双眼,侧身面向沙发那边,“不习惯。” 姜梨盯了他几秒,还想再说些什么,沈穆然已经开始打呼嚕了。 “你假睡的是不是?”她用手戳他后背。 男人没反应。 姜梨皱眉。 呦呦呦,还装。 以后要拱她胸口睡觉的时候,她可不会这么好说话,她也要不习惯跟別人睡! 窗外的呼呼声直到凌晨两点才慢慢停下来,床上的少女早已进入梦乡了。 沈穆然从沙发上坐起来,往后一靠长嘆了一口气。 今晚又失眠了。 - 次日。 姜梨被姜临天的电话吵醒。 “阿梨,哥哥待会儿要出差去港城,今年只有你一个人去看棋棋了,不过我找了徐嘉让陪你。” 姜梨还没睡醒,闭著眼乱回,“没事,我老公会带我去。” “什么!”那边惊呼。 姜梨瞬间清醒了,“额,没什么,我自己就行,不用他陪,我要跟姐姐单独聊会儿天。” “对了,你去出差记得买乐高,小樊惦记很久了,你买的他肯定很开心。” 姜临天是真的很忙,迅速把事件添加进日程,“好,记得了。” 被暴雨冲刷过的墓园,少了几分萧瑟,多了几分泥土清新味,倒是没昨天那么压抑。 沈穆然就站在不远处等著,姜梨去花店买了一大捧玫瑰放在碑前。 “姐姐,我把我未来老公带来了,你昨天应该也见过,他帅气吧?” “別看他现在青涩看著不怎么样,以后可厉害了,是隱藏款富公哦。” 少女点开一条视频,“你瞧瞧,他打网球是不是很猛?” “忘记你不喜欢网球,只喜欢羽毛球。”姜梨收回手机,有些愧疚,“对不起啊,当徐嘉让妻子的心愿,我替不了你了。” “他不值得你的爱,更不值得我的。” 沈穆然看著少女落寞的身影,记忆拉回了十年前。 姜家姐姐是姜梨心里的痛。 当年她用了足足两个多月才走出阴霾,一度还陷入了沉睡就会梦魘的情况。 还好,昨天她睡得很香。 姜梨结束拜祭,扭头小跑过来:“下周我要比赛,下午约了去朱教授那里练会儿琴。” 沈穆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祝你顺利。” “嗯嗯。” 姜梨把沈穆然拉进了自己的粉丝群,“我的几个大粉说会全程直播,不能亲自到场也能看哦~” “但训练要是太累。”姜梨想深了一步,又加了一句,“等休息好了,看录播也行。” 沈穆然喉咙滚了滚,“好。” 下午,俩人各自为了前程拼搏。 网球锦標赛定在了十一月初。 季承宇为了避免队员再发生意外,通知所有参赛人统一参加集训。 期间吃喝拉撒全在俱乐部进行。 部分队员原本就住在宿舍,只有个別需要新搬进来,宿舍是四人一间。 沈穆然头一次参加集体生活,还挺兴奋的,然而没想到竟会见到薄泠舟。 德蒙的內部训练他是怎么进来的?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薄泠舟叼著根牙籤,吊儿郎当地进来,把背囊往床上一扔,“怎么,很惊讶?” “我贏了市比赛,作为旁听生过来一起参加封闭训练。” 男人不怀好意地伸出手,“请多指教啊,表弟。” 第59章 火灾 沈穆然直接拍开他的手,眼角锐利地直视对方,“我劝你別想搞事。” 备赛期间,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真好笑,我能搞什么事儿。”薄泠舟被打了手也不恼,贱兮兮地走到沈穆然旁边,伸手摸了摸那把网球拍,“我向来是三好学生,人缘又好。” 沈穆然把拍子迅速抽回,打量了薄泠舟一眼,男人翘著二郎腿也看他。 三好? 共同生活多年,他最了解薄泠舟的性子。 这人就是蠢但阴险的毒蛇。 总想著要打听他什么事儿,知道了心里又气不过,开始盘算著要怎么害他。 大学前三年他已经尽力低调,就算去打比赛也从不跟家里说,可薄泠舟还是偷偷查了他的积分。 比赛机会是姜梨好不容易给他爭取到的。 他会警惕,但同时也会忍耐。 想通后,男人鬆开了攥紧的拳,拿上蒋康周让他带回来的网球线去了隔壁房间。 沈穆然是基本不怎么失眠的类型。 昨晚熬了一整晚,下午又跟队友对练了好几组,可疲惫的身躯就是静不下来。 薄泠舟睡在他的上铺,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大少爷认床,总是动来动去。 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沈穆然拿起来一看,是姜梨的。 【你如果比赛贏了,能把奖牌送我不?】 【我想跟你交换。】 沈穆然唇角微勾:【可以,那换的是冠军奖牌吗?】 祖国老花朵:【哼哼,没问题呀~等著瞧好了。】 沈穆然:【早点睡,养精蓄锐。】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冠军的奖牌,很难,这次好几位对手的实力都不容小覷,决不能掉以轻心。 沈穆然轻手轻脚地起身,在柜子里翻出一张蒸汽眼罩,撕开敷在眼睛上,鼻尖闻著熟悉的味道,打了死结的思绪瞬间被衝散了。 睡意来临,很快进入梦乡。 - 姜梨披星戴月,这五天都在琴室度过。 因著又要上台的缘故,她心里越发担心上辈子被吊灯砸的阴影。 学校本该是纯洁神圣的地方,可架不住就是有人天生坏心眼儿,於是姜梨多留了一个心眼,让季承宇给她偷偷安装了一个隱秘的针孔摄像头。 练了一早上,姜梨不想去饭堂了,就点了个外卖,到后门拿的时候,瞧见了周洁。 她是来办理退学的。 当初周父周母威胁沈穆然撤诉,这口气她一直没消。 李律前几天就把周洁的底全翻了个遍,整理完髮给了她。 沈穆然跟她是前两年就认识,但一直没怎么接触,也是上个学期开始,沈穆然身份被爆,俩人因著工作才频繁联繫起来。 姜梨给李律编辑信息。 【周洁过去在酒吧当陪酒女,被人摸来摸去的照片,给他们父母发过去。】 【退学还不够,让他们换一个城市发展。】 不把这些照片发给周洁的相亲对象,已经是仁至义尽。 不然就凭她多次墮胎的记录,哪个有点能力的家庭会查不出? 周家父母若是识趣,看到照片就不要异想天开想要把女儿嫁入豪门。 避免被別人扔出来。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犯过的错赎罪。 並不是姜梨有多害怕姜临天知道沈穆然的存在。 而是目前他们確实还不是男女朋友关係,沈新叶的案子又还在找证据途中。 万一姜临天应激,暗地里把沈穆然查了个遍。 包括他父母、过去的经歷,又牵扯出薄家之类的,按照沈穆然那个敏感的性子,绝对又会多想的。 姜梨想等他的身份乾乾净净了,再正大光明地牵著他的手回姜家。 前世哥哥不在,没能亲眼看见她结婚组建家庭。 这是姜梨一直以来的遗憾。 但此刻还不行。 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沈穆然的狼狈与侷促。 只有她可以。 - 爱琴杯比赛倒计时:两天。 姜梨推掉了所有的社交活动,一门心思躲进琴房。 她瞧了一眼时间,打算再练半小时,等晚上十点了就让司机接她回家。 闭著眼沉浸在音乐世界中,她感觉整个心都静下来了,a小调奏鸣曲她拉了无数遍,手指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这是姜梨重生后第一个比赛,还答应了沈穆然,他们要交换奖牌的。 一想到沈穆然,她的心就美滋滋的。 可恍惚间,鼻端突然钻入一股刺鼻的味道。 姜梨睁开眼,整个琴房已经浓烟滚滚,她赶紧把大提琴装入琴箱,想开门却发现门锁已经融了,相当於把她焊死在里头。 她心头一紧,转身去开窗。 浓烟直直往外冒,可教学楼的所有窗户都安装了不锈钢栏杆,姜梨就算想往外爬也没办法。 琴房外呼声一片。 “著火啦!快跑啊!救命啊!” “快打119救人!” “喂,锦城大学音乐教室楼著火,快来人灭火啊,死人啦……” “……” 乱七八糟的喊叫声盖住了505房间里的声音。 姜梨用仅剩的水浇湿衣服捂在鼻口处,翻开手机拨通了紧急联繫人电话。 “沈穆然,快接电话!” 她这辈子还没嫁他呢!大提琴梦也没完成,哥哥的死因还没查出来,所有的一切还在刚开始的阶段…… 她不想死。 另一头,沈穆然正与蒋康周练习对拉训练,所有队员的手机统一放到薄泠舟那儿保管,因为只有他的训练提前结束了。 瞧见是姜梨的號码,薄泠舟按掉了。 这几天他找人查了一下,没想到富婆竟然是恆天集团总裁的亲妹。 还是宠上天那种。 沈穆然这个死好命的,竟然入了大小姐的眼。 一分钟打十个电话,是要查岗? 呵,就不让你接,得罪姜大小姐,就等著被甩吧! 姜梨的意识逐渐模糊,烧焦味的浓烟直衝她的咽喉,呛得她涕泪横流。 手机铃声一直响,拨打的三十几通来电全部石沉大海。 她只能靠在窗边,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可灼烧后的铁栏杆烫得嚇人,感觉脸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喊救命。 她看著楼底下的人著急,楼外的人也看著她担忧,大家只能等待消防车的到来…… 四周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手机因为高温,电量迅速流逝。 姜梨自知只是重生的幸运儿,却不认为她是一个可以事事化险为夷的主角,能在危机时刻获救。 只能趁著手指还能活动之际,连忙对亲人们编辑了最后的遗言。 【哥哥,记得要警惕公司的人,內有鬼,会吃人,还有,两年內都不要乘坐飞机,你的梨永远爱你,下辈子还做你妹妹。】 【小樊,你爸爸是世界上最爱你的,其次就是姑姑,你的游戏装备藏在保鏢那儿了,我没扔,记得每年忌日多给我烧纸钱。】 【沈穆然你浑蛋,打了三十多通电话都不接,我都要死了,呜呜,我还没跟你滚一次,好不甘心(?_?)】 姜梨只能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部打出来,在手机还剩1%格电时,她仍不死心,再一次拨通。 在视线模糊之际,电话那头的人急促地叫喊她的名字,可她没力气再说话了…… 第60章 救援 火警铃响遍整个锦城大学,音乐教室这边的火光染红了黑夜。 消防车直接从后门开了进来,一个个橙衣身影衝进教室楼。 距离报火警已经过去十五分钟,楼道已经被大火和浓烟彻底封死,消防员没法走楼体,只能升降云梯,破窗而入。 围观群眾被严格控制在外围,救援行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沈穆然和季观宇到的时候,全被拦在人群外。 沈穆然著急地挤进去,眼角满是红血丝,“你让我进去,我朋友在里头。” 警员拉起围栏,不满地推他,“同学请不要破坏秩序,要是有认识的人,就到隔壁登记然后等待。” 季观宇拉著他,“你別衝动,姜梨妹子肯定不会有事的,消防员正在紧急救援,你进去也於事无补。” 要不是他从洗手间出来瞧见薄泠舟鬼鬼祟祟,还真差点让他刪掉姜梨的求救信息。 这种人渣,当初就不该让他进来参与培训。 季观宇:他真该死啊! 下一秒,听到旁边嘭的一声。 沈穆然看到了五楼的位置有人被云梯抬了下来,转身就跑过去,却脚步慌张直接踢到了旁边的雪糕筒。 整个人扑到了地上,两个膝盖擦著水泥地而过,裤腿处都磨破了,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又迅速起身朝前跑去。 救护车还堵在后门进不来,消防人员只能把伤患者带到空旷通风的地方,平躺放下。 “阿梨,你醒醒,睁开眼看看我。” 沈穆然半跪在地上。 少女的额发被汗水和黑烟黏在脸上,嘴唇泛青,没有一点儿血色。 他心口一紧,想要碰她,却无从下手。 镇定! 沈穆然用左手控制著颤抖的右手。 这时候不能慌,他脱下t恤用水打湿,小心翼翼地清理姜梨口鼻中的灰尘,又俯身下去听她的心跳。 沈穆然不敢耽搁,对准姜梨的唇,一口一口给她渡气。 信息他看到了,来的时候就看了不下一百次。 “阿梨你醒醒好不好,醒了我说什么我都答应,你醒来啊……” 每一次人工呼吸,都带著一种绝望的慌乱。 他的阳光要没了…… 季观宇在他旁边说著什么,沈穆然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救护人员已经到达现场。 伤者为重,所有人都被有序转移上车到医院进行进一步救治。 可沈穆然一直给姜梨做人工呼吸,拉都拉不走。 “等等,我听见她的心跳了,只有黄金四分钟!” 季观宇著急把人拉开,“你不专业,让医生……” 咳咳—— “沈……”姜梨睁开眼睛,所见模糊,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伸手。 沈穆然半跪在她身侧,赶紧迎上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侧,“是我,我在这里。” “你吸了太多浓烟,先別说话,慢慢呼吸通畅了再说。” 姜梨清醒后,沈穆然悬著的心猛地一松,帮著医护人员推著上了救护车,可双手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 季观宇给姜临天和姜樊都发了平安简讯,这才抽空关注沈穆然的情绪。 “別担心,安全救出来了。” 沈穆然双眼猩红得能滴血,无言地看著他,看得季观宇有些发怵。 他摸了摸鼻子解释:“我也不知道你跟薄泠舟有那层关係,要是知道,我肯定不让他碰你的手机……” 话说得越来越小声,越来越没底气。 姜梨吸入的浓烟过多,醒了一次又陷入了昏迷,只能转到了重症病房观察24小时。 期间允许人探视,但只能隔著玻璃观看病人情况。 姜樊刚准备睡觉,儿童手錶就收到了姜梨的简讯,刚开始以为是小姑的恶作剧,后来王妈把他拽起来,说小姑真的出事了,迟来的心慌充斥著四肢百骸。 他隔著玻璃看到小姑鼻子嘴巴上插著各种管子,心头一酸。 “小姑,你很疼吧。” 眼眶就像是海绵在挤水,源源不断的泪珠滚了下来。 姜樊感觉是说不出的怪异。 明明之前这么痛恨小姑,是她抢走了爸爸对他的关心,平时还借著长辈的身份欺负自己,可见到她这幅样子,还是忍不住眼泪哗哗的流。 “小姑,我想玩拳王了,这次我肯定能把你打贏的,我这么嘚瑟,你快起来锤我啊。” 沈穆然亦站在玻璃窗前,心里暗念著姜梨的名字。 对不起,说好要对你永远不失联的,我三番两次地没做到。 阿梨,你对我很失望对不对! 或许我真像舅母说的那样,就是个灾星! 小时候剋死了父母,回到薄家不久,又克得外公患上老人痴呆。 而你针对我整整一年都没事,偏偏跟我做朋友后,就被困在了火灾中。 是我害了你…… 自责的情绪席捲而来,把这一切的归因揽到自己身上。 正伤心之际,季观宇过来通知他离开。 “姜总已经坐最快的班机回来了,你还是先离开吧,要是他知道你……” 后半句他没继续说下去。 沈穆然听出了背后的意思,摊开了手:“手机我要自己保管。” 关於这点,季观宇没坚持,把他的手机还了回去。 姜梨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错过了爱琴杯的参赛时间。 姜临天坐在病床前看文件。 姜梨想开口说话,可嗓子被到割了一样疼。 “……” 宝娟,我的嗓子。 没发出声音。 怎么比安陵容当年还惨…… 她伸手勾了勾哥哥的衣角。 姜临天立马合上文件,先按了呼叫铃,“医生,我妹妹醒了,你快过来!” 男人的大掌抚过她的脸,语气轻柔又急切,“阿梨,身子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不舒服就点头,感觉还好就摇头。” 姜梨小幅度摇头。 医生进来给她做了初步检查,“病人意识已经清醒,后续只要好好治疗养伤就可以了,近期饮食需要清淡。” 会诊结束,姜梨做著手语想要回自己的手机。 “你刚醒就先好好休息,信息晚一点回也没关係的。” 姜梨憋著嘴摇头,姜临天无奈只能还给她。 打开日历確认时间后,说不遗憾是假的。 准备了一个月的比赛,到头来却没法参加。 姜临天看穿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没关係,国內有这么多比赛,养好了身子再参加就是了。” 是啊,国內还有很多的比赛呢。 可是姜梨却有些退缩了。 前世她鼓起勇气想靠大提琴生活时,那盏吊灯直接断送了她的生涯,今生她想不负青春为自己的梦想拼搏一次,临门一脚,又被意外的火灾拦截。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姜梨不確定这是不是命中无缘的提示,她忐忑地望向病房角落里被烟燻得发黑的琴盒。 “是天意吗?”她无声嘀咕著。 叮的一声手机弹出简讯。 【醒了吗?可以视频吗?】 第61章 正式开赛 临近五点多。 傍晚的夕阳洒在医院的走廊上,显得冰冷的地板都温和了许多。 姜临天守了姜梨两天,那眼窝实在凹陷得厉害,被赶回家休息了。 姜梨靠坐在病床上,把手机对准自己,点击了视频通话。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沈穆然满头大汗,背景似乎是楼梯间的消防通道处。 “你还好吗?”男人的嗓音低沉又温和。 少女脸色依旧苍白,头髮披在身后,那套蓝白相间的病服衬得她特別脆弱。 姜梨的喉咙出不了声,稍微一用力,就疼得她生理泪水都出来了。 “你別说话,听我说,你点头或摇头就好。” 姜梨点头。 沈穆然:“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梨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沈穆然:“火灾结果已经出来了,是有人吸菸把菸头扔到了窗户上,音乐教室堆放了许多乐器,晚上没人留意,就烧起来了。” 原来不是有人故意纵火。 听到这个消息,姜梨才鬆了一口气。 俩人相视无言,她看著沈穆然额角和脖子都是汗,拿起手机打字,並示意他看聊天窗。 【奖牌约定我失约了,但你不能。】 【观宇哥挺会运营团队的,你要服从安排。】 姜梨拿到手机,就收到了季观宇一连串道歉,说他不知道薄泠舟和沈穆然之间的关係,导致別人有机可乘把电话摁掉。 火灾这种事谁也料想不到,季观宇也没有上帝视角,姜梨並没有为此置气。 她听说沈穆然的状態明显不对劲。 小人可以等放到以后再报仇了也不迟。 但情绪不佳是赛前大忌。 沈穆然很认真地答应:“好,我会带著你的期待,拿下冠军的。” 接下来的一周,沈穆然就像一个情绪处理器,所有拋过来的喜怒哀乐,全被他平静地转化掉。 一心只扑在训练上。 锦標赛正式开赛当天,全场座无虚席,露天体育馆上的观眾席用衣服顏色划分成了不同的『方块』。 顏色代表著不同的队伍。 德蒙是蓝色。 沈穆然和蒋康周的双打排在了第四场。 主持人高亢激昂的声音,穿透全场,“接下来,有请上一届的冠军队伍,现役atp世界排名第五十六名,连续二十五周稳居世界男双榜首的范寧和郁磊——” 话落,两个高大帅气的红色身影出现在通道。 全场欢声雷动。 “范寧!范寧!” “郁磊!郁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仿佛比赛还没打,就已经锁定了他俩是最后的冠军。 “各位观眾!这一组的对手亦是不容小覷的,让我们欢迎,德蒙网球队实力派队长蒋康周和新晋黑马沈穆然!” 台上掌声明显减半。 蒋康周侧过来低语了一句:“瞧瞧这拜高踩低的,咱们要是全年无休去打比赛,积分也能比他们强。” “外行人才会在乎头衔来打击我们的士气,低端~” 沈穆然却不在意观眾席上欢呼,目光直直盯著评委席上的程立教练。 他已经一年没参加过比赛了。 职业网球是採用52周滚动积分制的,一年休战,往年所取得的所有排名积分全部清零。 要得到程立的青睞,这局,他和蒋康周必须贏。 且,看见他的亮点。 裁判报分落下,比赛正式打响。 由范寧率先发球。 少年长腿微屈,手腕猛地发力,轰出一个时速堪比飞车的暴力ace球,想砸向发球区死角直接得分。 战前,季观宇將所有参赛选手的比赛全拉了一个分析表格,確保队员了解对手的所有球路打法。 范寧的路子狠,不喜欢搞体力消耗战,速战速决是他的优势。 全场沸腾,主持人的声音炸响:“ace球,范寧开场就出绝招,看来这次他们势在必……” “臥槽!” 还没解说完,原本守在网前的沈穆然突然跳起。 他飞身横扑,在网球落地的瞬间直接截停球面。 范寧的ace球角度刁钻,球速快。 一旦发出,几乎没有补救空间。 这是他为在开局展示个人魅力,苦练一周的结果,没想到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破局! 赛局气氛直接被点燃。 主持人几乎嘶吼般地讚赏:“逆天扑救啊!德蒙的新晋黑马竟然在绝杀的ace落点上,完成了一记惊天反杀。” 网球擦过网带,砸向无人防守的空挡区域。 由於郁磊提前知道范寧的战略布局,他在后方根本反应不及,丟了一分。 但俩人都是比赛老手,对於丟球能平常心看待,迅速地调整好了心態。 一个眼神,大家也都不藏著掖著了。 而沈穆然和蒋康周的配合同样无懈可击,虽然只合训了短短三周,但他们十分熟悉对方的打法。 两方焦灼,比分紧咬,互不相让。 实力相当的情况下,比赛等同於耐力赛。 范寧的体力逐渐跟不上了。 “草,那个沈穆然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就跟个永动机一样,他是吃了电池吗?” 两人中场休息,调整策略。 郁磊给他递了一只电解质水,“別急,他的手腕明显受伤了,对面也占不到好处,改用追身发球。” 休息结束,两方交换场地。 沈穆然捏了捏手腕。 在医院做的康復训练效果好,但毕竟刚痊癒,每一次拧拍控球都会牵扯到伤口,若是强旋转拋过来的球,就不得不硬靠著手腕硬顶了。 “怎么样?能坚持住?”蒋康周擦了一把汗。 作为队长,比赛时也会习惯性地关注队员状態。 “行,没事,待会儿我防守,你进攻。” 沈穆然提出站位交换,对方估计也已经注意到他目前的短板了。 他若还在网前截击,留给他的反应时间不多。 果然,开局的第一球再次印证了沈穆然的判断。 开局第一球,对方使用了近身重球打法。 网球追著沈穆然移动方位,球都打到自己跟前了,没法大幅度挥拍,若是想要接球,只能缩著手腕强行借力挡球,发力全在手腕关节处。 范寧果真是比赛老手,紧打了短短十来分钟,就把他的弱点找到了。 就在主持人都看得入迷,连解说都忘记时。 沈穆然一个后交叉让开,把原本的身位空出来后,直击近身点! “漂亮!范寧不愧是职业球手啊,找出对手薄弱点进行攻击,而我们的沈穆然也不赖哦~用巧劲代替蛮力回球。” “哎呀呀,郁磊这是又误判了?再次失分无缘冠军。” 沈穆然面对对方所有的策略都稳如泰山,进可攻退可守,几乎是全能型运动员。 “太强了!今年的冠军易主了!” 最后一分拿下,全场bgm放出『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德蒙队拿下冠军后,一群记者蜂拥而至,想採访一下两人的获奖感言。 蒋康周:“呜呜,首先感谢组委会,感谢观眾,还有我的经纪人,感谢我爸我妈生了我,我奶生了我爸……” 记者:“沈穆然同学,时隔一年再次站在比赛现场,你当时有想过自己会拿下冠军吗?你心里有期待过这面奖牌吗?” 少年拿著话筒,认真对著电视屏幕道:“期待,因为要拿来哄人。” 第62章 兑现承诺 比赛结束后,德蒙组织来了一场庆功宴,沈穆然缺席了。 他拿著奖牌就往医院跑。 vip病房內静悄悄,花果香盖过了消毒水的气味。 姜梨身上盖著柔软的薄被,长发散落在白色枕套上,往日娇嗔的脸庞没有半分神采。 她呼吸有些急促,小脸红扑扑的,状况明显不对劲。 沈穆然伸手摸了上去,温热的大手摸著比她的额头还凉几分。 “好口渴……” 听见女孩诉求的第一秒,沈穆然蹭一下起来去倒水。 他匀速地把床摇起来,扶著姜梨坐下,再贴心地把水杯递到她乾燥的唇边餵她。 “你发烧了,怎么没说。” 姜梨用手背摸了一下脸,“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你又不是医生,告诉你你也没法帮我呀。” 脸蛋贴著几缕头髮,浑身都透著一股无力的疲惫,却还是对他仰起一个笑脸。 沈穆然看著她瘦弱了不少,嗓音还有些沙哑,说了一句“多喝点水”,又翻了一下桌上的退烧药。 都是需要饭后才吃的,姜梨睡了一整天,姜临天派人给她送餐,她一点没碰,餐盒原封不动连盖子都没打开,已经凉掉了。 不知为何,沈穆然那双眼看过来时,姜梨有些心虚。 “想吃什么?”他扭头看了一下病房,没等姜梨说要不要,就挽起衣袖走到后头的厨房处。 高端病房就是有这个好处,厨具都是齐备的。 沈穆然在手机上点了一份鸡肉和大米,打算简单熬一碗粥。 他初中就开始了独居生活,做饭成了必备技能。 姜梨脑袋昏沉得很,也不管他想干嘛了。 因为救出来的时候小腿碰到了窗户边,被烧红的铁栏亲了一下,立马起了一个大水泡。 火灾带来的惊慌过度,让姜梨每次睡著都会做噩梦。 有时是身处阴暗潮湿的地下暗道,有时是高空处的露天游泳池…… 休息不好导致一直高烧不退。 她到现在还精神萎靡。 厨房的高压锅效率高,不到二十分钟,一碗香喷喷的鸡丝粥被端上来。 “先吃。”沈穆然把勺子直接塞到她手里,“吃完粥才能吃药。” 恍惚间,姜梨好像看到了七年后的老公。 一个会放下所有事,只为了她生病时能多吃点东西的男人。 姜梨吹了吹粥,跟印象中的味道重合。 鸡皮在下锅前已经被剥掉了,一点油腻都没有,清香软糯。 吃到一半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是要比赛?观宇哥怎么让你出来了?” 问得太急,勺子一扔,碗里的粥溅到了手上,皮肤立马被烫出了一个小点儿,“嘶……” “已经比完了。”沈穆然抽了一张纸,认真地给她擦掉。 病房中,少年站在病床前,虔诚地擦拭著那双嫩白的手,似是在对待什么宝物。 姜梨的手被指腹蹭得酥麻,轻咳一声。 “喂喂,我的手要被你擦破皮了。” 空气凝滯片刻。 沈穆然神色平常地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那你要擦护手霜吗?” “……” 姜梨倒没想到他思绪能这么飞。 但大小姐此时心情好,把手伸过去,“哦,那你帮我涂吧。” 护手霜是茉莉味的,味道很淡。 沈穆然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到自己手上,才又给她的手抹匀。 两只手接触的面积更大,姜梨才发现原来他的手比七年前的粗糙这么多。 是因为要还债,经常做兼职才把手弄成这样的吗? 视线上移,落在了那两块胸肌上。 所以……奶子是不是也很健壮了? 不能审核的画面又往脑子里钻了,姜梨抿唇甩了甩头,余光偷偷瞥向沈穆然。 呀? 他耳尖怎么红成这样? 姜梨突然发现,这是沈穆然头一次主动碰她吧! 是吧是吧? 闷葫芦对异性从来都恨不得离八丈远,现在她说什么就做什么,是不是证明,沈穆然对她还是不一样的? 涂个护手霜涂了有十分钟,姜梨就这么把手递著,也不戳穿。 光坐著挺无聊的,扭头往桌上一看,才发现多了一个盒子。 “那是什么东西?拿来给我的?” 姜梨突然说话打断,沈穆然才捨得鬆开手,拿起桌上的盒子打开,“嗯,拿来兑现承诺。” 里面是一块金灿灿的奖牌,正面鐫刻著锦城第七届男子双打冠军的字样。 拿起来掂量了一下,“还挺足称的。” 网球赛事的奖牌姜梨以前摸不少,很多赛事看著高逼格,但奖牌都隨便拿什么材料糊弄一下,根本就不是纯金的,过几年就会氧化生锈。 当初为了保养沈穆然的那些奖牌,她还特意弄了一个玻璃密封柜子。 当时还调侃说,“你猜要是我们破產了,把你这些牌子卖了能顶几顿饭?” 沈穆然只是笑笑不语。 姜梨直接把奖牌掛在了自己胸前,打开相机臭屁地照了一下。 “好不好看?” 一周了,少女的脸上终於重现笑容。 爱琴杯的事儿虽然朱震天没说什么,但姜梨一直处於愧疚当中。 因为朱震天给她铺好了路子,等拿到冠军,就会推荐她上国际的音乐赛事,甚至都已经跟负责人打好招呼了。 姜梨无数次在想,要是她早半小时离开的话…… “不吃了吗?还剩了一点。” 沈穆然一直记著她要赶紧吃饱了好吃药。 发烧的人嘴巴寡淡得很,姜梨吃了大半碗已经很给面子了,她不自觉噘著嘴拒绝,“我不想吃了,行吗?” 这招是她以前惯用的伎俩。 沈穆然抿著唇,看著碗里被挑剩的鸡肉,有些无奈,三两口把碗里的喝完后,又道,“那就把药吃了。” 退烧药已经被护士分成一袋袋,姜梨一口闷完,又把玩著新玩具。 “我差点儿就忘记你今天有比赛了呢。” 姜梨连日发烧,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沈穆然发加油打气文。 “你们对战的是谁啊,网上应该有录播,我去搜搜看。” 没能亲自到现场感受氛围虽然可惜,但沈穆然以后会有千千万万场,她还能参加。 网球赛事的精彩瞬间被剪好放在了官网上,但是资本运营的原因,冠军团队的视频数量远没有范寧和郁磊的多,姜梨直接点开完整版看录播。 比赛时长有足足一小时,许是药效上来,姜梨明明困得忍不住翻白眼了,却还是坚持看到最后获胜。 沈穆然坐在病床前,全身紧绷得后背都快流汗了,倒不是紧张自己的表现,而是对採访有些羞涩难堪。 就在进度条快到记者採访部分时,他趁著姜梨眼皮耷拉下来,手动调低了视频的音量。 “看完了,早点休息好吗?” “嗯。” 头往旁边一歪,彻底放弃抵抗。 桌上的手机还在播放中。 那句“因为要拿来哄人”的话,在安静的病房中並不明显,却一字字凿进他的耳中。 第63章 琴盒 本次赛季的冠军奖金有二十来万,跟蒋康周平分,俱乐部再抽成一部分,沈穆然拿到手有九万多。 姜梨睡著了,他坐在病床前不知盯著她看了多久。 奖牌还掛在脖子上,睡著了双手还握著。 看得出她真的很喜欢。 手机好友列表上新增了一个人,十分钟前,程立主动加他了,说是有空见面聊一聊。 说来可笑。 在两个月前,若是有人跟他说他的网球生涯还有救,沈穆然是不信的。 他这样的人,还清了债务,平凡的活著已经不错了,还指望能走职业道路? 妄想站在国际的赛场上? 做梦。 父亲的罪名像是带有连坐属性,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脖颈处已经十年了,如今却有了鬆动的跡象。 病房沙发上放置著琴盒,那是姜梨在昏迷前还背在身上,消防员不得不一起『救』了出来。 原本做工精致的琴盒,上面大面积的碳化发黑,边角处的皮质表层断裂並翘了边。 沈穆然联繫了兼职穿线的老板,几经波折找到了那天帮姜梨调琴的师傅。 姜梨的大提琴是定製的,各个参数老板那儿都有。 音吹斯听:【確定要用小羊皮整皮包覆?不便宜哦。】 沈穆然:【確定。】 音吹斯听:【那提手黑背带呢?用义大利nappa真皮怎么样,耐久性强,我保证用十年都还抗打。】 沈穆然:【可以。】 一只限量定製的顶级琴盒最贵是三万到八万。 整体配备下来,刚到手的奖金只剩下零碎的5048元。 沈穆然平时物慾不强,交完俩月的管理费,剩下的也够他生活了,兼职赚的存起来一点点还债…… 阳光都到了,生活会好起来的。 叮的一声,手机收到了关叔的简讯…… - 不知不觉秋风捲入了锦城,外面的枫叶红彤彤一片,被风轻轻一吹落在地上,整条马路都被染了色似的。 姜梨腿上的伤早就不发炎了,可姜临天还是不放心,让她在医院多住一周。 每天在医院不是吃就是睡,整个人惰性一上来,肉就像壁虎断了的尾巴,悄悄长了都不知道。 110斤! 救命! 姜梨从没有这么胖过,腰上的软肉又多了,不过幸好天气冷,裹上外套也不怎么看得出来。 “胖啥胖,这样的身材正好。” “你要再搞一回生死极限,哥哥我还没奔四就要满头白髮了。” “有空就逛逛街,看看电影,努力可以,但也別太过了,大提琴当个兴趣就行,哥哥养得起你的。” 姜梨这几日已经习惯了哥哥的耳提面命,乖巧得很,“知道了老薑,这些话你说了不下一百遍了,而且我都带上手环了,你还不放心?” 前几周,姜临天往研发部加大了对生命健康检测手环的投资,搞出了一款戴在手腕上,就能每五分钟更新身体各项指標的小型『检测仪』。 为此,与徐家的智能康復app的合作告吹了。 得知这个消息,姜梨直呼哥哥明智。 前世这个项目並不被董事会看好,一度觉得这是沉没成本巨大的垃圾手环,各种找理由拖慢研发进度,却没想到研发部门的老大觉得恆天是目光短浅的傀儡公司,暗地自己拉投资,带著整个团队跳槽自立门户。 一年后,生命检测手环成功上市,恰好与发展迅速的智能康復app打擂台。 而生命手环的科研报告数据被国家认可,市民自发地宣传扩大,甚至运用到了医院重症监护中。 而智能康復app的防火墙被黑客大量攻破,作为大力推崇这个软体的恆天,被指责不识好货,股价一路狂跌。 姜梨万万没想到火灾的出现,让整个事態產生了蝴蝶效应。 由於恆天把大部分的钱都投进了生命手环,没有多余的资金投入徐家的app,整个项目都延后了。 姜梨心情好,连饭都多吃了两碗。 不过一想到饭,她好久都没见过沈穆然了。 自从那天在医院见过后,后来都只是收到他往护士站送的营养餐。 美其名曰说上次给的五万餐费还没用完。 人没见著,但小道消息挺蛮多。 网球大赛冠军的名头让他的名声转好了不少,有不少网球爱好迷自发地给他剪辑了好多切片,现在沈穆然都有自己的专属bgm了。 宋颖儿没事儿就给她发同学在群里討论的精选截图。 【天啊看到了吗?沈穆然今天超帅的,话说当年要是没那事儿,他就是校草了,也不至於让丽华大学比下去。】 【这张脸夯爆了,之前我就知道他,但最近怎越来越帅,衣品也好了不少。】 【斯哈斯哈,想谈!】 【听说他吊在运动器材上,悬空腰腹转呼啦圈能搞两百多个,哎呀呀好想试试。】 【你个大馋丫头,话说我能排你后面不?】 …… 口嗨的是几个艺术系的女生,家境虽然普通,但长得实在貌美,她们不在乎家室,只想谈一个帅气体育生。 告白墙上更是贴满了沈穆然各种被偷拍的照片。 咖色宽鬆针织內搭纯白圆领打底,再隨便配一条简单的黑色长裤,氛围感妥妥的青春男大。 再配上他那张冷漠不苟言笑的脸,就算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到两百的打扮,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往矜贵清冷上面走了。 宋颖儿:【你的爱妃被好多人覬覦,再不回校,就不怕他被妖精拐走了吗?】 姜梨把沈穆然的美照点击保存后,发过去一条语音,“要是这么容易拐走,那就说明命中注定不是我的。” “况且我不觉得沈穆然那个呆子会选別人。” 宋颖儿发了一个『被餵狗粮撑死』的表情包。 【也是,被拐走了我让保鏢把他抢回来捆你床上,不从我就锤爆他。】 姜梨:“……” 【闺蜜,犯法。】 看著群里討论得热火朝天,姜梨竟然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潜力股发展长线就是厉害。 不过话说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当然绝不是想见到什么人,单纯是热爱学习,於是拿著体检证明,当晚就向姜临天提出了出院申请。 次日一早是小老头的视唱练耳,若是前两周的姜梨来上课,高低装也要装公鸭嗓说自己喉咙还没好。 但这都好几周了,就算是安陵容那程度,被各种专家轮番治疗,嗓子也恢復到堪比黄鸝鸟的程度。 朱震天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姜梨晕碳呼呼大睡。 下课后是宋颖儿过来接的她。 “你终於回归了,没了上学搭子的生活,你知道我是怎么撑过来的吗?” “这种断崖式的『分手』太难过了!” 姜梨不由觉得好笑,“这算什么形容。” “你不懂,我命苦。”宋颖儿举起她厚得跟砖头似的机械原理,“我当初也是听了你的鬼话,竟然学人转专业。” “果真,一旦兴趣变成了工作,我的眼里再也没有光了。” 姜梨耸耸肩,“那这位小姐,请问你的眼里怎么才能恢復光呢?带你去看奥特曼?” “那倒不麻烦。” 宋颖儿翻出一张收藏好的帖子,“看美男鱼就成,票我都准备好了!” 点开海报,“深海有仙男,鱼尾揽星河”十个大字映入眼帘。 第64章 美男鱼 姜梨挑眉看闺蜜,对上的是一个油腻歪嘴的微笑,儘管没发出声音,她都能幻听到『桀桀桀』的笑声。 医院生活太闷了,姜梨心中的鸟儿早就想飞了,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应下来。 其实看美男鱼能看的地方,也就是格子状的腹肌了,以前姜梨每天早上睁眼就能瞧见。 两月不见,甚是想念。 手痒。 如果沈穆然现在能突然弹出来,撩起衣服让她薅一把就好了。 锦城水族馆推出美男鱼活动后,原本没啥人来的观鱼区火爆全场。 整座水下表演空间是用一整块巨型弧形钢化玻璃墙围起来的,没有一点视野障碍。 水体清澈,鱼群的种类也很多,水底铺了很多天然的礁石和海草,加上灯光的渲染,有种真的沉入海底秘境的唯美氛围。 “我在网上搜过切片,这里头好几条鱼腹肌线条炸裂到爆,比男模的还得劲。” 姜梨:“……” 表演开始,观演区人声鼎沸,还挺多人拿著长枪短炮过来拍。 音乐一起,水面下立马扎入三条人鱼。 修长的身形裹胁著水光粼粼,在座少女们满眼惊艷,欢呼声不断,美男鱼摆动著鱼尾,在水底旋转、巡游,指挥著水底的鱼群与自己的互动。 “哇塞,这票价真值了!我得拍够九张发九宫格~”宋颖儿满眼震撼,激动地拍照录像。 姜梨也觉得挺不错。 不过却想著已经表演十来分钟了吧,那些人鱼没带氧气瓶,在水底要怎么呼吸呢? 而且都十一二月的天气,下水应该挺凉的。 想来也是赚辛苦钱。 这么想著,要不也拍几张照片上传到平台写个好评。 姜梨举著相机对准了那条身材巨好的银髮人鱼,那人脸上带著一个繁琐的面具,可她却认出了那双眼睛。 今天是在水族馆工作的第十四天,美男鱼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了,表演完今天就圆满落幕,所以场馆弄了一个加时表演。 少年换上了鱼尾,协助鱼群在水箱跟著操作表演鱼群漩涡,虽然上身不能穿衣,但在鱼群的簇拥下,基本把他挡得死死的。 一圈圈灵动流转的彩色鱼浪,他虽然戴著面具,但那个熟悉的身影姜梨又怎么会忘记? 沈穆然为什么会在这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天他给的回覆是去训练,虽然不是正式队员,但季观宇给机会他『插班』,姜梨觉得距离走上职业道路不远了。 可是他怎么这么晚还在做兼职? 锦標赛的奖金也有不少钱,总不至於债务又变多了吧? “小梨子你愣著做这么,瞧著快要散场了,我们提前五分钟走吧,不然塞在出口得人挤人。” 没等到回復,姜梨歘的衝出去了。 水族馆內有不少工作人员维护治安,避免造成踩踏事件,姜梨跑到拿对讲机的工作人员面前。 “请问我能去后台见见那位银髮人鱼吗?” 经理已经见怪不怪了,美男鱼项目开展后就有了大批的粉丝,想来打听也是常有的事儿。 但大多都是一些年龄小的普通女学生,经理也是头一次见到面容姿色如此姣好美人。 “小姑娘,我们的美男鱼做的可都是正经工作,你藉机搭訕恐怕不太好吧。”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要求见他们,我们的管理还要不要做啦?” 经理只想早点下班,阻碍她维持秩序,再美的美女也滚一边儿吧。 姜梨没生气,给宋颖儿发了条信息让她先走后,就一直在门口等著。 每次发信息问他做什么,都说是在训练。 快到十二月的天气,出门都得穿毛衣,虽然水族馆的水是恆温的,但长时间泡里头表演,怎么受得了? 姜梨在网上查看了这几天的视频切片,之前她没仔细看,原来沈穆然在美男鱼表演第一天就在了。 整整两周! 沈穆然换好衣服从正门出来,低著头依旧给姜梨报备。 【刚到家,今晚有冷空气,晚上睡觉注意保暖。】 少年低著头打字,刚发送出去,一双高跟短靴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抬眸,嘴角原本噙著的浅笑彻底被拉平。 姜梨穿著一件浅色短款毛衣,身下的高腰半身毛呢裙显得特別俏皮可爱,可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眉眼淡淡,失去了往日一见到他的热情。 她不怒不吼,举起手机,手指轻点十秒前他亲手刚发过去的信息,“不解释一下?” 落后沈穆然几步的同事也接二连三的出来。 其中一个银髮男人走过来打量了姜梨一眼,“听经理说门口有一位美女粉丝等著我,原来是真的?” 男人长得一副阴柔女相的脸,平时粉丝私底下约他是常有的事儿,没想到这次的质量这么高。 刚才经理在换衣间隨口吼了一声,蓝发男子立刻认领了这桩事。 “小仙女你好,我叫ivan,水族馆的头牌男鱼。” 对方伸手想打招呼,行为是友好的,但那眼睛里说不出的欲色。 姜梨:“……” 神经,一个正经的水下工作怎么別这人描述得带有色情属性一样。 还头牌? 以为这是商k吗? 沈穆然侧身把女孩死死挡在自己身后,“不好,她找的是我。”说然,拉著姜梨的手直接走了。 银髮男子被一噎,愣在原地。 在同事眼里,沈穆然是一个只会低头干活儿的木头帅哥,平时安静得像被毒哑了一样,不就打个招呼,至於跟吃了火药一样嘛! 沈穆然心里很乱。 平时是他主动报备的,可报备的却是谎话,这该如何解释? 夜里十点寒意正浓,夜色浓稠如墨。 他带著姜梨走到马路边的公交站旁,掏出手机填写姜家別墅住址,温柔地岔开话题,“太晚了,先坐车回家好吗?” 姜梨一把躲过他的手机,“回什么家,刚才我问你的话还没解释呢!为什么不去训练?” 她老公是个旱鸭子,根本就不会水,更何况要在水底闭气十几分钟。 能让他瞒著自己也要接的工作,美男鱼应该是来钱最快吧。 为了做这份兼职,他指不定在家里怎么折腾自己学会的游泳。 沈穆然没说话,只是抬眸看向马路边,看到的士就拦。 姜梨看笑了。 心里吐槽这男人怎么那么固执! 恼怒得口不择言起来:“怎么,都是亲过嘴的关係,跟我说句实话这么难?” 她直接扯住男人的衣领猛地拉向自己。 疾驰而过的车捲起风声,在耳边呼呼地狂叫,少年的心跳颤得地动山摇…… 第65章 別活得这么累好吗? 沈穆然根本没想过姜梨会来看这种小眾的表演。 应该说是实话吗? 说他缺钱,贪图一天两千的表演费,拒绝了季观宇的训练邀请? 看著少女带著怒意的美眸,近在咫尺的红唇,他们靠得这么近,清冷的馨香直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快要疯了。 手指指甲用力得抠进肉里…… 沈穆然想亲,可他怎么配! 四十多万的负债压得他喘不过气,连自己的生活都拮据,又怎么可以把生活优渥的她拉下水? 锦標赛后,关婶的简讯一条条地发来。 【我家老关待你不薄吧?你跟薄家的关係竟然瞒得这么死,要不是我撞见你和薄家少爷一起,我都不知道你是豪门家的外孙呢!】 【既然如此,区区几十万你就赶紧还钱吧!你也不想想当初我家帮你还的那笔钱若是放在银行里,能滚多少利息,我可听你表哥说了,你名下是有別墅的,明明卖了就能还债,充什么大头鬼!是觉得我家老关好欺负?】 【小然啊,我儿子马上就要娶媳妇儿了,得买房,你不把钱还我们,我们整个关家没法运转啊,再不济你找其他人借点钱,先给我家还了再说呀,做人总不能忘恩负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缺德事儿做多了可是要下地狱的!】 关婶的催债一次比一次密。 攒的钱跟不上还债的速度。 他的家门口,已经被泼上红油了。 …… 姜梨气急了沈穆然这幅不说话的样子。 真想家暴他! 长了嘴怎么就是不说话,总要她猜,她又没有读心术。 可一回想到那个跪在墓碑前,光淋雨不懂躲的身影,姜梨又心软得不行。 语气柔和了些,“所以你欠了多少钱?” 头一次,她问出了这个两辈子第不敢问的问题。 姜梨深知一个男人,是绝对不想被人知道自己落魄的境况的。 可她没忍住。 缺钱怎么了,她有啊,她现在就是单身富婆。 姜梨抿了抿唇,没再扯著他的衣领,反而轻捧著的他的脸。 “哥哥每年给我的零花钱挺多的,放在银行里也是发霉,你每天做这么多兼职,很著急用钱是吗?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先借给你,而且我绝对绝对不会催你还钱。” “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那就算利息,银行怎么算我就怎么算。” “只希望你……別活得这么累好吗?” 两人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夜空中的月光撒在头顶上,相对无言了许久。 沈穆然垂眸看她,眼底闪著明明灭灭的暗光。 为什么他一次次地犯错,她还是愿意一次次地扑上来。 找她借钱,的確可以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但之后呢? 他还能跟她平等相处吗? 她家里人以后会怎么看待他,一个用女人钱的窝囊废? “其实……”姜梨咬著下唇没说下去,小脸看著纠结得很。 沈穆然静静地等待『其实』后面的反转。 是后面甩他一张卡,然后又像当初要求他做跟班那样去还债? 条件还没提,他就已经低头了。 然而姜梨的视线直直往下坠,“其实你的腹肌练得还挺好看的。” 沈穆然眸光骤凝。 以前这块腹肌可是姜梨的私有化產物,现在竟然被这么多人看到了。 说实话,她有些吃醋。 “你挺过分的,长得好看就算了,腹肌练得跟用尺子量上去的一样,还每天给我病房里送餐,让我吃成一个胖子。” 姜梨不满地用手指戳他的腹部,“是不是想把我弄胖了,拍照的时候显得你瘦?” “哼,心机男。” 沈穆然彻底卡机了。 为什么没按照他设想的那样说? 阴暗的猜度被单纯阳光打破,一时语塞,胸腔却產生了一种把常年堵塞的木塞拔掉的舒爽感。 姜梨双手环胸瞪著他,“说话啊,再不说话我去找刚才那个蓝毛,去戳他的腹肌好了。” 少女作势要走。 刚转身,就被拽了回去,一头扑进了滚烫的胸膛里,周身瀰漫著幽幽的冷香,姜梨整个人被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温暖的毛衣挡住了秋夜里的寒风,沉稳有力的心跳在耳边响起,无声地提醒著她。 他的偏执欲发作了。 沈穆然根本来不及思考,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把人拉到怀中。 名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在姜梨身上了。 男人喉结轻滚了一下,半晌,才哑然道:“別去找他,好吗?” 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没留意的哭意。 沈穆然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姜梨接近他的目的。 她就像一颗裹满酸粉又甜度超標的糖,在舌尖里初次尝到的时候,酸酸的,可是表面那层酸粉褪去后,巨大的甜味涌了上来。 他认真思考了一秒,很认真地把自己摊开。 “我承认我缺钱,以前家里为了给妈妈治病,欠下了很多债,但没关係,我还得差不多了。” “美男鱼表演一天能赚两千多,做完今天就结束,两周就能赚三万。” “其实也就晚上表演,不算很累,没跟你说这件事,是觉得怕你误会我为了赚钱不好好打球。” “拒绝观宇哥那边的训练邀请我很抱歉,但你相信我,我有自己的安排,不会落下的。” 沈穆然头一次解释这么多,姜梨吸了吸鼻子,哦了一声。 其实她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只是不要骗她,让她知道他在哪里,心里有个底就可以的。 “我解释完了,可以送你回家了吗?”沈穆然宽大的身子对著马路,挡住了萧瑟的寒风。 她的身子才刚好,感冒了又得吃药了。 “哦,那你叫滴滴吧。”姜梨伸出一根手指推开他,语气没那么冲了。 沈穆然眸中全是她。 刚才还像是要吃人的小花猫,调侃的话一句接一句,差点儿要气死他,现在倒是缩进龟壳里了? 男人拿回了手机,网约车还有八分钟到达。 他侧头,没来由地解释了一句,“我没有心机。” “而且你吃胖点也比较好看。” 姜梨一米六九的身高,体重却只有一百斤,沈穆然都不晓得她是怎么有力气背起那个大提琴的。 不吃结实点,那把琴都能把她压矮了。 “別扯开话题。”姜梨没忘记等他的目的,“所以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反正问都问了,那就问到底。 “你不说实话,又想骗我的话,我隨时能换人的。”姜梨说这话时没啥底气,但面上维持著镇定。 沈穆然怔住了,“换人?”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姜梨字正腔圆:“车搭子关係啊。” 他胸腔笑得微震。 隨之彻底放弃,缴械投降,“欠的钱我会解决,你不用担心。” 怕姜梨不信,又连忙补了一句,“我是说真的,也不是什么自尊心作祟,我真的能解决,也保证还的钱是合法合规。” 姜梨呛他:“噗,难不成我会误会你打劫抢钱还债不成?” 沈穆然:“你脑袋想一出是一出,我也不確定。” 姜梨一噎,伸出手指警告:“反正你要是再敢骗我,我真的……真的就换人了。” “嗯,好。” 秋夜,马路边的公交站,十九岁的少女,完完整整地映在了沈穆然的眼睛里。 或许青春是一首落笔仓促的诗。 微妙的关係在不断量变中等待质变。 在许多年后,他想起年少的二十二岁里,满满的都是她的身影。 第66章 我能要礼物吗? 姜梨到家时已经十一点。 俩人站在门口,像极了热恋期的情侣分別的样子。 这种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曖昧氛围,她挺享受的。 俩人有著二十厘米的身高差,听说这是最佳接吻距离。 沈穆然今天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许是男人体热,袖子卷到了手肘处,黑棕色的短髮在橙黄的路灯下泛著柔柔的光。 姜梨是十足十的顏控,“你的嘴巴看著好软。” 她毫不避讳地打量,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飞,明明两个月前沈穆然看她的眼神还冰冷得刺骨,现在居然会上手抱她了。 少年视线落在那件宽领毛衣上,能穿在她身上必定不是便宜货,可怎么连肩膀都掛不住,净往下掉。 那处白皙光滑的右肩,刚才他握过,温温热热的,不知道咬上去会不会立马印上牙印? “天冷要多穿一件外套,露肩膀会感冒。” 姜梨:“……” 老式年轻人。 这是她对沈穆然的评价。 衣服掛不住肩膀,肯定是她故意的呀! 为的就是能多多勾他,嘿,偏偏人家就不上当。 白瞎了她一番心思。 照理说沈穆然单身二十多年了,这个年纪的帅小伙年轻气盛,看到树洞都想上去捅两下,刚成年的牛犊子有的是劲儿才是。 上次跟她同一间房浪费大好机会不说,今天她都这么主动了,就一点没察觉她想干嘛? 要不是这张明艷动人的脸实在抗打,姜梨差点就要怀疑自己的魅力出问题了。 “你管我衣服要怎么穿。”姜梨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进去。 “我明天生日。” 男人的一句话彻底留住了她,姜梨转过身来。 沈穆然上前一步靠近,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闪烁了一下。 “我能要礼物吗?” 这是他头一次开口索要。 姜梨挑眉看他,“哦?是什么?” “明天可以为我演奏一回你要比赛的曲子吗?” 姜梨啊了一声。 有些诧异他並没有说要一个具体的某个东西。 “不行吗?” “可以。”只是拉一首曲子而已,姜梨没理由不答应。 然而答应演奏的姜梨却躲了寿星公大半天,直到傍晚两人才见到面。 沈穆然让她带上大提琴来海港码头。 “你让我在这儿拉琴?”姜梨又意外了。 沈穆然点头。 因为这个港口是薄惠心接管公司后,第一个接手的项目。 他想让她也听听。 沈穆然搬了一张凳子让她背对港口坐著,前方还架著一个录像机。 姜梨一脸茫然,这是要干嘛? 还没开口,沈穆然解释道:“既然是生日礼物,我想记录下来反覆看,录像的拥有权也归我,可以吗?” 姜梨想了想。 虽然觉得奇怪,但他这样理解也没毛病。 录像机指示灯骤然亮起红点,镜头对准前方,暮色漫捲港口边的晚风,少女穿著轻盈的针织长裙。 在女孩坐下前,她头上的发圈被沈穆然悄然取下,乌黑青丝松落披在身后,码头凉风拂动,撩拨著她的髮丝。 爱琴杯没机会展示出来的曲子,借著这次生日契机,终於有了面世的机会。 a小调被演奏过无数次,姜梨闭著眼都能拉出来。 然而指尖落在琴弦上,並未奏响那首耳熟能详的舒伯特旧曲,而是独属於姜梨改版后的旋律。 曲调依旧保留著原来沉入黑暗挣扎的部分,但新生出芽的希望却更加旺盛,音符中似乎还带有雀跃的兴奋。 到了中后段,悠扬的大提琴声渐入佳境,远处停泊的游轮缓缓启航,低沉浑厚的鸣笛声与姜梨的大提琴声相融共鸣,像是提前知道要卡点儿似的,把重获自由、向阳而行的蓬勃生机推向极致高潮。 一曲毕,琴弓落下。 姜梨才把熬夜准备了一晚的礼物献上。 礼盒打开,里头静静躺著一支並非市面量產的精致球拍。 “这个……” “这是我亲手穿线製作的球拍,沈穆然,祝你前程似锦。” 少女眼眸中含著最真挚的祝福,亮晶晶的,如同价值千亿的宝石,勾著他挪不开眼。 沈穆然怔了一瞬。 “亲手?” 他迫不及待地上手去摸,网线鬆紧恰当,基本排布匀称,虽然每一处打结都做得工整,但还是能看出是生手绕的。 手柄处的浅黄色的防滑吸汗胶带缠得好看,还印著梨子的可爱卡通图案。 那双眼睛盯著球拍老久了,眉头紧蹙著,姜梨以为他不满意。 毕竟这种专业性的东西,肯定是自己用习惯了的比较趁手。 况且那几根网球线是她昨晚才学习怎么穿上去的,估计歪歪扭扭的也不符合比赛標准,若是用了她的球拍反而把球打歪,跟冠军失之交臂那就惨了。 姜梨越想越觉得是,伸手就把球拍拿回来,“哎呀感觉弄得有些丑,要不我到时候换一个礼物送……” “不用。”沈穆然把拍子放回盒子里盖好,抱在胸前,“我很喜欢。” 刚才他忙著弄录像机,根本没留意到大提琴后面藏著东西。 原来她一天都说没空,是给他亲手准备生日礼物了。 手里突然一空,姜梨咬著唇再次確认:“是真的喜欢?其实用来摆摆就好,要真上场估计不行哦。” “额还有,那个手胶我买了十个款式,只挑了我喜欢的图案,如果你觉得太女生了,也有黑色或者沉色系的。” 沈穆然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升两个像素点。 “不用,我也喜欢黄色。” “嘁,跟屁虫。”姜梨光明正大地调侃他。 落日沉向海面,橘红色的余暉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港口是上,也撒在了少年少女的青春曖昧上。 两人就在港口附近的餐厅吃了一顿海鲜餐。 姜梨本来还想点个小蛋糕的,但沈穆然视线直直落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上,她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並噘著嘴瞪了对方一眼,“你好烦。” 深秋的海港温度格外低,姜梨衣服没带够,全程穿的是沈穆然的大衣,坐到车里后,手里又被塞了两个温度刚好的暖宝宝。 五菱宏光直接开进姜家车库,沈穆然把钥匙还给姜梨后,拿好自己的球拍就准备离开,弯著那双体贴无比的狗狗眼,“早点休息。” 今日的沈穆然格外的温柔,冷漠的眉眼全都化开了。 突然,姜梨在背后叫住了他,“喂,我还有一个无实体的生日礼物,你要不要?” 沈穆然在门口站定,唇角微弯,转身时又恢復了平静,默不作声地等著她。 姜梨攥了攥衣角,故意气势汹汹地朝他靠近,想暗示他接下来的动作。 会亲哦。 我的意思是会偷亲你哦。 真亲了可別哭別闹哦! 要是怕了就扭头拒绝我。 结果少年双脚像是被老鼠胶黏在地上似的,一动不动。 姜梨反倒怂了。 他这啥意思,到底是知道了我什么意思,还是不知道? 脑內天人交战了三秒后,姜梨做出了抉择。 第67章 独家培养合作协议 她弱弱地对著沈穆然吹了一个飞吻。 “……好,好了。” 也不知怎么的,要她像之前在警察面前证明关係那样啪的来一下,姜梨不敢。 谁知男人大手在空气中迅速一抓,伸手放进自己口袋里,还把拉链拉上,“嗯,收到了。”沈穆然嘴角微微勾起,意味不明。 嘲笑! 他心里肯定嘲笑我了吧! 果然他在看她出糗。 姜梨尷尬得脚趾要把小皮鞋抠烂了,低著头,那只手胡乱地甩著,“行了你快走吧,別公交车都没得搭了。” “嗯。”倒是沈穆然神色如常地离开了。 - 凌晨三点。 沈穆然还在电脑前处理著录製的音频。 客厅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照在男人脸上。 今天她送的三份礼物,他都很满意。 临別前,姜梨把买多了的手胶都塞给了他,让他可以换著用。 但沈穆然是真的喜欢黄色那捲。 他双手摩挲著,那双真挚的眸子在脑中浮现一遍又一遍,烫得他心尖发颤。 克制了一晚上的情绪涌了出来,他闭眼抱著那只球拍,上面的网线没拉紧,松松垮垮的,却能牢固的困住了他。 凛秋寒夜,万物尽数凋零沉寂,却意外有一朵小花逆势破土,悄然萌发。 冰凉的拍子触碰到皮肤,就像少女指尖在他脸上划过,顺著血液悄悄游走而下。 yin起来的瞬间。 沈穆然缓了很久,看到电脑旁那份《网球职业运动员独家培养合作协议》,眼神逐渐清明。 才不舍地把球拍放下,压在了合同上。 那是前几日程立给沈穆然递的橄欖枝。 说看了锦標赛的现场后,相中了他的能力,愿意提供全免费的培养服务。 今早他接到电话,根据地址去了程立的工作室。 程立:“立冠俱乐部能给到你的,是个性化的训练方案制定、技术体能、训练场和器材的使用权、赛事报名与统筹等一系列,需要帮助你走职业运动员路径的所有开销。” “当然,俱乐部也是要运营的,合同里也同样明確了附属条款。”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穆然的视线落在那句“一年內冲入法网和美网排行榜、未来三年10%商业分成”的字样上。 在网球界,程立无可否认是一个实力极佳的职业选手。 曾几何时,沈穆然无数个夜晚都在钻研他的球路打法。 可再厉害的人也会有退休的一天。 退居二线的程立选择了教练这条路。 但会打不一定会教人打。 许多网球选手从小就有固定的训练老师,而从娃娃开始培养,时间成本太高。 程立要快! 他要快速证明自己。 所以只能在各大赛事中选择那些能力强但落单了的潜力狗。 程立淡定地抿了一口茶,解释道:“沈同学,其实我们的合作方式很单纯,简单来说就是你签约立冠俱乐部后,我们会对你持续性地培养,但同时要求你必须在一年內衝进美网和法网的前十名。” “自然名声大噪后,沈同学所產生的商业价值,立冠俱乐部也会抽成其中的10%,为期三年。” “这一年是您全程跟著我的训练吗?”沈穆然问。 所谓独家培养,实际上就是掛羊头卖狗肉的对赌协议。 程立觉得他是潜力选手,即便完不成要求,代价就是任凭程立差遣十年。 无非就是让他玩命地参加比赛,赚奖金填补这一年的训练费。 程立靠著沙发,篤定道:“当然。” “好,我签。”沈穆然手指轻敲著补充协议那一栏,语气平静,眸底幽深得如同一潭深水。 “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我想向立冠俱乐部预支五十万。” “五十万?”程立的声音立马沉下来了,“你一个学生,训练生活费我们俱乐部基本都包了,你提前拿这么多钱做什么?” “实不相瞒,我身上有外债,现在得打著两份工作来还,若是想要全身心投入训练,我的外在压力就必须解决掉。” 沈穆然实话实说,把自己剖开展示,“而且我名声上还有污点,只要在锦城大学隨便找个人打听便知道,技术是立冠需要考量的指標,那出身呢?” 立冠想把他打造成一个体育明星,是最快变现的路经。 但若是人生带有污点的,还要吗? 程立视线一眯。 原以为沈穆然是一个老实本分,能让人拿捏的少年,没想到这么有魄力,竟敢把自己的潜在风险全摊开了。 沈穆然没等程立的回答,就从书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简歷,里面包括从小到大的参赛记录和在学校中的各种各样的体测数据。 “一年內我拿下四大满贯,你把五十万预支给我。” “如果我做不到,代价就增加到十五年。” “程教练,不妨跟您透个底,其实去年我还能比赛时,一年能贏回来的奖金也有二三十多个,若不是发生了点小意外,我今年本应该可以將负债还清的。” 程立:“……” 国內普通比赛一年就有六位数,那国际赛奖金能更多,连续十五年有他稳定进帐,再加上商业代言等其他额外收入,这笔买卖明显更利於程立。 他倒是没想到一个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有这么大的勇气跟他赌。 这完全是把自己的人生全拼进去的节奏。 有污名的身世? 体育竞技看的是技术、是实力,就算多少有那么点影响,再说了,犯错的人又不是他本人。 现在网民的评判標准更多地加入了自己的见解。 原生家庭的不可选择性,她们能看得懂。 正所谓罪不及稚子,就算以后有人藉此大做文章,程立也有方法应对。 “可以,今天签了合同,五十万我让助理今晚就拿给你。” “合作愉快。”少年用力地签下协议。 沈穆然之前在德蒙是以替补的身份参加的,所以队员调整的手续並不麻烦。 今后,沈穆然的未来都交上去了。 只有取得更好的成绩,他才有底气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 至於父亲的那件事。 他是不是也应该找个机会重新调查呢? 姜梨说过“原件没出错复印件就不会出错”,那桩案子会不会真的有问题呢? 突然,电脑传来低沉的大提琴声响,把沈穆然飘远的思绪扯了回来。 他一回到家就把音频弄成mp3格式导出来了。 杂音和较大的海浪音每一帧都处理过,现在只有一些微小的空气声和浑厚的弦乐声。 他打开了註册著『沈穆然ll』的微博帐號,分享了这段音乐,並配文案——【绿芽】 次日一早,这条微博爆了。 冠军球员深夜发歌,还是改编版的a小调奏鸣曲,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暗含隱喻。 这首名为《绿芽》的曲子带给人一种青春的温柔中夹杂著时光的惆悵的感觉。 神奇的是,尾调部分又表现出安静的治癒与和解。 间奏一出,让无数网友莫名共情到宿命般的遗憾正在弥补,曲子立马被配到各种高干文终於得偿所愿的文或视频中。 朱震天的孙子在刷沸羊羊和美羊羊的爱情片段时,突然听到了这段配乐。 他老眼一瞪,“这,这不是梨丫头改编的那首作品嘛!” 第68章 初雪 回归校园的第二天。 姜梨睡不成懒觉,因为姜樊一大早跑过来探她的鼻息。 清晨没开嗓的声音有些沙哑,少女带著点做作美式发音hello了一声,两指揪起小侄子脸颊上的肉,“每天看我有没有死?你真行啊姜小樊!” “本少爷当然行。”姜樊装腔作势地叉著腰,“你死了,我仓鼠没人餵怎么办!那可是我女儿。” 他才不承认是因为又怕她没了。 半夜发什么临终遗言给他,差点没嚇死。 臭小姑在病房住了小半个月,爸爸经常要在医院和公司两头跑,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別墅,每晚几乎睁眼到天亮。 再次回归被全世界拋弃的感受,很不好受。 姜梨倒觉得他这幅口是心非的样子,可爱极了。 个子小小,手脚肉乎乎,明明声音还奶声奶气,在她面前总是装作小大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解开心结了? 她没忍住双手把人搓圆按扁,“放心好了,我肯定把她养得肥肥胖胖,再给她找一个跟张凌赫一样帅的仓鼠好不啦?” 怎么又是配老公的话题。 愣怔几秒后,姜樊把姜梨的手扯下来,奶音吼了几声:“我的仓鼠是大女主,以后不结婚!” 扔下一句就跑出去准备上学了。 姜梨坐在被窝里被逗得哈哈大笑,“不结婚就不能谈恋爱了?你太daddy了,別控制欲太强,小心你的仓鼠不认你。” 胡闹了这么一下,瞌睡虫都被赶跑了。 拉开窗帘一看,薄雪簌簌飘洒。 这是入冬第一场雪。 听说在初雪许愿会实现。 姜梨不太信这种虚无縹緲的童话谎言,但今天破天荒地双手合十,闭著眼虔诚默念:期待一切顺利。 洗漱后,姜梨走进衣帽间开始翻衣服。 手指在一排排厚实大衣上滑过,但都被她否了。 笑话。 冬天就是要美丽冻人的呀~ 最终手指落在一条高腰皮裙和紧身针织衫上,腿上配上长筒靴,性感好看又保暖。 早上第一节课是英语课。 前世因著沈穆然去国外打比赛,她跟著过去住了两年。 要说努力学习英语吧,也没有。 倒是参加了不少时尚走秀,没刻意去学,单词顺其自然就入脑了,现在课本上的题目就是小菜一碟。 旁边的同学还在纠结语法题,头髮都被绕得打结了。 她无聊地掏出手机,才发现自己被信息轰炸。 朱震天给她打了93个电话,微信86条。 姜梨:“……” 救命救命! 她下意识在回忆:最近应该没惹小老头生气吧。 上回比赛参加不了,那是天灾,可赖不到她。 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打开聊天框。 【微信是烂了吗?】 【你那首a小调奏鸣曲的改编有人看上了!想走上人生巔峰快过来找我。】 【哎,是我老了,不中用了,我这个老教授给的资源,学生都能无视,还是趁早退休算了。】 …… 姜梨头一次想给朱震天起一个外號:茶~老头。 最底下是朱震天转发给她的一段音频。 姜梨点进去听。 直至听到后半段游轮启航的鸣笛声与大提琴一同响起,她才意识到这首爆红的《绿芽》,是昨天沈穆然录的那个片段。 怪不得说什么使用权也归他之类的话。 【中用中用!朱教授就是我的神,靠你带我走上人生巔峰了,呜呜……】 【我现在就翘了英语课过来找您。】 反正姜梨不想听课了。 办公室內。 朱震天站在窗前跟人打著电话。 “行,我会好好跟她说。” “对对,也是挺感谢上面能给她这个机会。” 听见咔嗒的关门声,朱震天扭头看向门口,发现姜梨已经来了,指了指沙发,让她先坐著等。 “授权方面我还得跟本人再沟通……好,好的,再见。” 掛断电话后,朱震天也不卖关子了,直截了当,“你的那首《绿芽》爆了,被一部电视剧的导演看中,想买下这首曲子做ost,电话打到了我这儿来。” 姜梨挑眉一愣。 倒是没想到早上才许的『一切顺利』的愿望,这过了多久就实现了?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朱震天反应过大,“不就是做电视剧背景音乐吗,教授你应该也见怪不怪了吧。” 朱震天抿了一口茶,“这个项目是国家广播电视总局重点指导的剧目,內容讲的是民国时期从黑暗过渡到黎明的谍战故事。” “剧已经拍完了,基本能定档明年播出,恰逢建国80周年,电视台和各路媒体一定会重点宣传的,你的曲子立意恰好符合他们的內容,把曲子授权出去,岂不一举两得?” 姜梨一下就明白了。 沈穆然昨晚上传到微博不到一天就上热搜了,若是配上正向內容一同播出宣传,两者都能达到共贏状態。 朱震天接著道:“本来他们也约谈了一个作曲家,打算用小提琴来演奏的,但最终还是觉得曲风太悲找不到希望,一直没定下来,直至今早製片人听见你改编的a小调。” 姜梨瞭然,“可以呀,既然教授都觉得没问题,那我可以授权的,价格好商量。” 朱震天对她的大提琴职业道路有明確的规划,姜梨是百分百信任的。 不过微博不是沈穆然发的吗? 怎么电视台找到朱震天这儿来了。 “教授,你认识体院的沈穆然吗?” 朱震天抬头,背往沙发一靠,嘴角眯笑著打趣著她:“这小伙不错,一大早就跑来把联繫人推给我,说你很看重我的意见,就让我帮你先接触,挺尊师重道的。” 曲子改编並不是姜梨一个人的功劳,她昨天提了一嘴。 授权一事,即便朱震天不在意这两个三瓜两枣,但姜梨若是背著恩师把钱全吃了,始终不好。 沈穆然这是在替她藉机示好朱震天。 姜梨从办公室出来后,急迫地想见到沈穆然。 还真是她的福星老公~ 体院外操场。 白雪皑皑,没人会在大冷天出来跑步。 中年妇女穿著暗红色长款羽绒服,一米六的身高,个头才到少年胸口,却叉著腰,满脸居高临下的傲慢。 “房子泼红漆了也不还钱是吧,你是想我把『沈穆然欠债不还』这几个字用横幅打出来,掛你学校门口吗?” “好歹也是薄家表少爷,就別再给我装穷了,本金加利息一共四十六万,当初好心帮你渡过难关,现在倒成了我们家求著你还钱似的。” “別说关婶不近人情,我再宽限你一周,不然我真会拉横幅!” 女人字字句句都带著训斥的意味,满脸不耐烦。 其实每年她都会来找茬,沈穆然习惯了。 他掏出手机,当著关婶的面直接把四十六万转帐到了关叔的帐號里。 “还清了。” 沈穆然还把转帐成功的页面递过去给她確认。 收到了钱,关婶脸上紧绷的戾气才烟消云散,方才蛮横的嘴脸立马收起来,嘴角扯出几分客套笑意。 女人轻咳一声,“哎呀你说这事儿闹的,怎么不早说你要还钱,是已经把房子卖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关叔挺掛念你的,有空多给他打个电话。” 还了钱自然得把关係维护好。 关婶把势利眼做到了极致。 沈穆然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从很远处飘来一样。 客套的话,他分得清。 都说无债一身轻,转帐成功那一刻,他是真觉得肩膀都鬆了不少。 操场还是一眼白茫茫,但比几分钟前,似乎唯美了不少。 倏然,身后传来陌生的脚步声。 “沈同学,谈一谈?” 第69章 外卖 体院天台处。 时间如白驹过隙,同样的场景,却已经换了一个季节。 说要上来谈的是徐嘉让,两人却空站了五分钟都没说话,沈穆然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到底有什么事儿?” 徐嘉让嘴角噙著浅笑,身穿米杏色长款羊毛呢大衣,看著就显贵,衬得身姿挺拔眉眼温润。 “你说二十万的义大利收款定製款琴盒,和区区八万块的相比,阿梨会选哪一款呢?” 男人一举一动皆是斯文得体,可话语间却暗藏挑衅。 沈穆然:“什么意思?” 徐嘉让这段时间在准备羽毛球晋级赛,满满的训练计划,只能每天抽出一小时去医院看望姜梨。 可这得来不易的时间,他的未婚妻却只顾著和別的男人在线上聊天,全程把他当成透明人! 姜梨对沈穆然有感觉是绝对的。 但沈穆然也绝对喜欢她,只是他藏得好,甚至都骗过了姜梨。 每日看著姜梨只吃护士站拿回来的饭盒,就足以让徐嘉让目眥欲裂。 卑贱的人,怎么敢肖想他的人? “你以为每天给阿梨送些没用的汤汤水水就能走进她的世界?沈同学,我劝你认清事实的好。” 天台就他们两人。 对峙,就应该直接说。 沈穆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徐嘉让开口的第一句,他就已经猜出接下来的话了,无非是说他身份低微,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姜梨,让他滚远一点之类的,薄泠舟或许都说得比他恶毒。 虽然平时不看短剧,但一般豪门人家赶跑情敌,不都是甩支票侮辱人吗? 徐嘉让倒是抠。 只会用嘴。 “徐同学。”沈穆然的声音很平静,不卑不亢,“东西就像喝水的杯子,不必镶金嵌玉,能盛得住水、不烫手,喝著適合,那就是最好的。” 羽球队和网球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大家虽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戳破那层纸。 “我还有事,先走了。”沈穆然觉得已经准確地传达出自己的意思,但转身走了几步,又补充了一句。 “但如果你喜欢雄竞,隨意。” 徐嘉让没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全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自己肩上的雪。 那双平时温和儒雅的脸上,没有半分好顏色。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號码。 “周末的生日会,我也去。” - “去你的头!” 许戈轻敲了弟弟的额头,“你以为立冠俱乐部这么容易进的?你穆然哥那是签了霸王条款。” “那不是有实力的证明嘛!”许倾眨著萌萌噠的眼睛,寻求沈穆然那的认同,“对吧,穆然哥。” 烤肉店离晚市还有半小时,沈穆然正在后厨备菜,对两人的打闹只是浅浅一笑。 “別八卦了,好好学著怎么弄吧,连还个烤盘都能掉地上。”许戈把工具递过去。 和程立达成协议后,沈穆然本应立马投入到训练中去,但想著烤肉店还剩一周就做满一个月了,於是跟程立商量晚一周入训练营。 而空出来的兼职位置,则由许戈的弟弟顶上。 铃~~~ 烤肉店客座电话响起。 沈穆然擦了擦手到外面接听,“餵您好,这里是炙烤开心乐烤肉店,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你好,我这里需要下单二十份b套餐,外卖,地址在成山滑雪场。” 沈穆然立马拿起笔记下地址,“客人,滑雪场距离本店有些远,跑腿费可能需要一百块,您看能接受吗?” “可以,立马送过来。” 烤肉店是有配送服务的,但今天恰好专门跑腿的请假,店员里就只剩沈穆然会开车,活儿自然就落到他的头上。 寒冬限定刺激项目当属滑雪。 成山滑雪场今日被一个富二代包圆了,请了十几人到场一同庆祝自己生日。 钟兰欣早早挑好了滑雪服,脚下踩著双板,“今日大家玩儿得尽兴啊。” 过生日的主人公扔下一句,转身衝下高级赛道。 钟家有好几处娱乐场所,在贵族圈里也是顶尖的存在,加上钟兰欣是钟家唯一的女孩,性格也活泼单纯,圈子里同年龄的都会赏脸过来陪她过生日。 姜梨和宋颖儿昨晚熬夜看鬼片来著,俩人互相嚇得睡不著,季承宇跑去给她们买咖啡,这会儿俩人窝著闭目养神。 作为合格的富二代,除了吃饭拉屎吃贵饭,基本什么运动都需要涉猎学习。 此时,一个帅气俊郎的身影骤然划破寂静,徐嘉让穿著黑色明朝飞鱼服从赛道俯衝而下,旁边的摄影师同步跟拍。 雪板溅起稀细碎的雪雾,刺激的动作配上温润的脸,帅得旁边的迷妹差点就要流鼻血。 “哇,简直就是锦衣卫照进现实,真没想到徐嘉让能滑得这么流畅。” “姐妹儿口水擦擦吧,再帅也是別人的未婚夫。” “姜梨吃得可真好,真不敢想像那衣服底下的腹肌有多好玩儿。” 几人全程蛐蛐都没刻意降低音量。 姜梨带著墨镜仰面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像是睡著了。 內心却在吐槽:譁眾取宠。 大冬天穿什么古装,有病。 滑到底的徐嘉让脱掉雪板,朝咖啡厅走去。 “阿梨,来了滑雪场不玩儿一下吗?”他熟稔地坐在旁边。 姜梨打算装死,反正徐嘉让应该不会贱到摘她的墨镜。 下一秒,光线骤然刺眼。 姜梨嘖的一声弹坐起来,“你很烦人。” 男人勾唇浅笑,伸手帮忙整理她的头髮,“好啦,如果实在困了就休息,不逼你了。” 语气宠溺又善解人意。 姜梨一下炸毛了,直接拍开他的手,抢回墨镜。 刚才在旁边聊天的几个女生都看过来,即使没说话,但眼里写满了『这女的配不上这男人』的意思。 呵,玩儿这招? 姜梨把墨镜折起踹进口袋里,棕黑色的眼眸迎上徐嘉让的视线,唇角微勾,“瞌睡虫都被你赶跑了,还睡什么睡?” 她站起来瞄了那条高级赛道一眼,似笑非笑地评价一句,“幼儿园小baby都能玩儿,到底在惊讶什么?” 就你会斩女? 我也会。 咖啡厅旁边就是衣服租借台,姜梨报了尺寸后到更衣室换衣服。 此时徐嘉让收到一条手机简讯,【客人,餐已送达,门卫不让进去。】 来得正是时候。 他编辑了一条简讯发送过去:【你说钟小姐叫的外卖,门卫自然会放行,送过来东区的高级赛道。】 【好的客人。】 - 短短几分钟,姜梨坐上缆车登顶。 雪场的阳光被皑皑白雪反射得晃眼,姜梨平时的確没有运动天赋,但滑雪还是可以的,毕竟姜临天亲自下场教了她两年。 女孩穿著黄色滑雪服,在一片白茫茫中格外醒目。 雪板向下一压,冷风吹开了她额前的碎发,过弯时,姜梨屈膝压低身子,手腕转向,直接划出一道流畅的弧度。 原本已经对徐嘉让迷妹眼的女孩大喊:“靠!姐姐杀我~~~” 顺手已经掏出手机录像了。 “绝了,发到抖音绝对爆!” 而姜梨似乎不满於此,划到一半时还特意炫技,选了一个凸点凌空跃起,翻身后稳稳扎根雪面,整套动作有激情也有速度。 不远处的送货车熄火停下,男人按下车窗,那双幽深的眸子紧紧追隨著那抹黄色…… 第70章 靠!姐姐杀我~~~ 沈穆然见过她囂张跋扈的一面,也见过她脆弱易碎的一面,但往日种种加起来,都没有这样肆意张扬来的惊艷。 “我根本不屑与你竞爭,但你该亲眼看看,你和阿梨之间的差距。” 倏然,旁边討厌的声音响起,沈穆然神色一沉,对上车外那人的视线。 接到外卖单子时他就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点外卖点到十几公里外的烤肉店,原来是想继续敲打他。 但不好意思,看到这样耀眼的姜梨,他更不想放手了。 现在的他的確配不上拥有那样的珍珠,但一年后呢? 徐嘉让见他低著头没说话,以为沈穆然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继续道:“別说成山滑雪场包场一次就要六位数,就拿阿梨身上的装备来说,隨便的单品就几千块,你这样的人,负担得起吗?” 姜梨这时候已经滑了下来,拖著装备往季承宇怀里塞,俩人凑近不知道说了什么,打打闹闹的追逐起来,旁边的宋颖儿还乐得哈哈大笑。 “很刺眼吧?”徐嘉让忍不住嗤笑,佯装大度与了解,“阿梨从小就是这样,其实她对男女大防不怎么注意,对季承宇是一样,对你同样如此。” 破防吧! 你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穷小子就是喜欢做梦。 存有幻想,只是因为没见过高贵的黑天鹅原来本色罢了。 沈穆然把烤肉搬到屋里的餐桌上,很平静地拿出签收单递了过去。 徐嘉让接过笔,龙飞凤舞签了一个名字,最后的那一点有些用力,差点儿把纸给戳破了。 无声的对峙在两人之间蔓延。 毫无疑问,沈穆然的沉默,不就是对他的认输吗? 这次过来本就为了送餐,沈穆然完成工作后,眉眼微挑,看向一旁的男人。 “你就只会这招吗?”沈穆然突然掏出护手霜擦起手来。 “什……什么?” 反应过来沈穆然这是在嘲笑他手段低端,徐嘉让牙关咬紧,眼睛似是要冒出火来,也顾不得脾气,上手直接拽著沈穆然的衣领。 “你神气什么?一个身份尷尬、无权无势的普通大学生,怎么跟我比?” 沈穆然突然可怜他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好像还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待在姜梨身边而已,徐嘉让就已经觉得他是威胁了。 沈穆然捏住他的手腕,然后甩开,“餐已送完,多谢惠顾。” 手指漫不经心地抚平著衣服被抓皱的位置,然后上车回去继续工作。 看著车子远去,徐嘉让眼底彻底染上清冷的戾气。 沈穆然越平静淡然,他的心越憋闷。 所谓正派未婚夫的攻击,却全然砸在了棉花上,无处宣泄。 手腕处隱隱泛著酸胀钝痛,徐嘉让把护腕再拉得紧一些,固定患处。 冷静一点,还是太急了。 沈穆然这种人,还是等羽毛球晋级赛比完了再处理。 - 立冠俱乐部內。 晚上十点仍灯火通明。 程立是一个十分標准的j人。 对於掌控时间的主动权绝不拖沓,喜欢按部就班地推进。 因此他也喜欢用同样的標准要求手底下的人。 沈穆然还有一周才正式进入训练,所以安排他今晚过来做训前测试。 “你先自主热身,十分钟后开始。”程立手里拿著一沓表格,给上面的测试环节写上序號。 那表情严肃的,跟立马要上战场一样。 助教小胡怕沈穆然紧张,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鬆点,程教练只是给你摸个底,后续好制定个人计划,不会搞太复杂的。” 沈穆然点头。 他在原地做了几个跑腿跳和拉伸,时间就差不多了。 “灵敏测试做过吧,我们会不定方向隨机发球,隨你怎么打,不分正反手,接到就算分。” 程立话音刚落,哨声就起,对面的小胡毫无预兆直接发球,速度快,路线偏。 沈穆然在踏入场地的一刻,就已经保持著眼观八路耳听八方的警惕,手腕压低精准回击,动作乾净利落。 刚解决完一个,下一个就像鬼一样追上来,直至一筐的网球全部打完。 沈穆然微微喘息,抹了一下汗,视线望向程立。 然而教练依旧一副严肃的表情,没看向他,低著头记录著,“反应还不错,盯球也稳,但是!” 程立走过来,用笔敲了敲沈穆然的手腕,“这里的伤患治疗不彻底,突发快球你能解决,但变向急球一多了,你还是会下意识用手腕借力弥补。” “別忘了那次冠军,你只是侥倖。” 程立是严师,且是一位嘴毒的严师 “例如范寧,跟你打几次就发现你的弱点了,如果不是前面比分拉开了距离,他们队內策略又来不及调整,你未必能贏。” 他的点评一针见血。 “我会注意后续的健康问题。”沈穆然神色淡淡,没有丝毫急躁。 “行,我让小胡找康復师帮你做治疗。” “多谢程教练。” - 自从网球锦標赛的冠军消息一公布,沈穆然代表德蒙拿下奖牌后,体院里的人对他的態度没以前这么排挤了。 说到底是实力说话。 锦城大学网球队连前八都没进,真是丟脸丟到家了。 沈穆然刚上完课,卢錚见不得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两人在过道擦身而过时,故意用肩膀把人撞倒。 “干什么?拿了一点小成绩就目中无人?”卢錚先一步挑衅,“不就是刚好被你蹭上德蒙的东风,死好命还贏了。” 沈穆然的眼神一冷。 上回他为了姜梨息事寧人,没蹦躂几天又想搞事。 脑海里一旦浮现那日他想强迫姜梨的画面,他的拳头就忍不住攥紧,冒出想把他脖子拧断的衝动。 反正鼻樑都打断过了,要不再来一拳? 心里的恶魔不断催促著他行动。 卢錚那双嫉妒狰狞的眼眸盯著沈穆然。 他可不怕他打,反正姜梨也知道了他的心思,能正常待在徐嘉让身边打听消息的机会都渺茫。 都怪沈穆然,若是一条鼻樑能换他把沈穆然盯死的话…… “很生气?” 卢錚唇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白森森的牙齿露出来,“你就只会生点窝囊气有屁用!” 然而沈穆然的拳头反而鬆了。 “奉劝你別丑人多作怪。” 第71章 第九个版本的测试 “你要是还想找事,我不介意把你做的那些变態事,公之於眾。” 卢錚:“你敢!” 恐嚇。 这贱人竟然恐嚇他! 沈穆然是算准了他忌惮家里,要是他偷拍姜梨或者在医院想强迫姜梨的事儿爆了出来,爸爸和爷爷肯定削了他。 卢錚齜牙咧嘴地瞪了他几秒。 脸上青了黑,黑了黄,最后还是打碎牙齿和血吞。 “孬种!” 他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这回忍了,不代表他没有后招儿。 等著瞧吧。 徐嘉让那个软骨头被一个杀人犯的儿子骑上头了,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看来得给他点刺激了。 - 沈穆然趁著中午有时间,约了机械工程系的同学,对跑步机进行第九个版本的测试。 歷经一个半小时,却只是微喘。 他觉得测得多了,机器质量有没有好不晓得,但他的身体素质强了不少。 鬍子男一脸正经把过往数据叠在一起做对比,比起第九次测试见他时,他的头好像更禿了。 “这条加速带摩擦怎么磨损这么严重!” “速度稍微一提升就有断裂的趋势可怎么搞?” 眼睛男也苦大仇深地盯著几款润滑油,“要不再淘几款回来吧,感觉润滑效果不太行,才导致一直卡机的。” 两人对手中的工具逐一分析了个遍。 巴拉巴拉…… 那脸色就跟埋在地下几千年的陶俑一样黄。 沈穆然在研究室慢走了一会儿稳定心率。 倒不是他幸灾乐祸,弄出来九台机子都失败了,说明机械工程系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听说请他来测试的这两位同学,还是系里的翘楚。 手机叮了两声,祖国老花朵发来信息。 【猫猫冒头.jpg】 【好饿好饿,我要晕了,想吃小蛋糕,你给我买好不好。】 对方发来一千元红包。 沈穆然到饮水机装了一壶水,手边动作一顿,把转帐退了回去,打字回復道:【不是说长肉了?】 祖国老花朵:【damn!那你给我带一份沙拉。】 少年嘴角漾起两个像素点,打出来的文字都带著宠溺,【收到。】 曾经不屑打的两个字,现在回得还算顺溜。 两位大佬还在激烈討论中。 但可怜归可怜,若是没有他们的失败,又哪有他的兼职费呢? 沈穆然轻咳一声,提醒道:“两位同学,请问费用可以先结了吗?” 眼镜男这才发现他们把人忘了,“没问题,我这就给你转帐。” 叮—— 【鸡妇宝到帐500元。】 这五百来之不易,连著前两次的一起结算的。 沈穆然喝了一口水,背起书包准备去商场。 临走时想到了什么,提了一嘴,“你们系里饮水机的水挺甜的,是放了糖吗?” 鬍子男如同树懒般扭头看向眼镜男,“啊?上回测试者不是说咸来著?” 眼睛男放下手中文件,拍了拍饮水机,低声嘀咕道:“难道饮水机里的滤芯吸附杂质后析出微量有机物了?” “有可能,糟糕,饮水机的数据也得重测。” 话落,他已经把饮用水从机子上扛下来了。 沈穆然:“……” 严谨。 姜梨下午没课,直接背著大提琴就到体院找人。 沈穆然在帮学校网球队穿线,大一新生的们毛手毛脚的,拍子使用不当,他是课上助教,换网线的活儿自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噠噠噠的高跟鞋依旧敲得响亮,一听就知道是谁到了。 “我的餐呢?” 少女手一伸,毫不客气。 沈穆然把放在柜子里的沙拉拿过来,“多买了一瓶酸奶,配著吃。” 上面写著零糖,姜梨满意地笑了。 休息室男人汗味太大,她想著等沈穆然弄完手上的事儿再一起去食堂,恰好朱震天来电话了,姜梨放下东西出门接听。 自从上次网球赛落榜,校网球队队员都必须每天加练两小时,沈穆然除外。 此时,恰好是队员们训练结束,回休息室换衣服的时候。 负重跑二十斤,队员们差点没累成狗,大冬天的热得只冒汗,瞧见沈穆然悠閒弄网球线,每个人心里都不得劲。 可人家是冠军,还能说啥,除了面上摆几下臭脸外,大部分都拿上衣服去洗浴间了。 吕奇憋著嘴,语气酸溜溜的,“攀龙附凤都能拿冠军,老天爷可真不公平。” 另一人附和道:“要我说啊,若不是郁磊好几处关键失误被他捡了便宜,单凭实力怎么能贏得过人家?”” “起初看到结果,我差点以为是范寧他们这种咖位,也打假球呢!” 凡是竞技场上的事儿,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谁又能否认运气不算是实力的一部分呢? 沈穆然不想再听这些酸言酸语,赶紧把拍子统一装箱放好,但箱子有些大,挡住了前面的视线,一个没注意,把吕奇放在长椅上的网球拍撞掉到地上。 “喂,你贏了比赛就眼高於顶了是吧!” “这么大一个拍子放哪儿了你看不见是吧!” 他当然知道沈穆然是不小心的。 但吕奇就是要找茬。 上回也就是推搡了他几下,沈穆然这个疯子就直接捏他脖子,要不是俞舟赶紧给他转钱,他怕是要被掐死了。 “弄坏了我的东西,你赔钱啊!”吕奇故意推沈穆然手里的箱子。 - 朱震天说周末约了製片聊ost签约的事儿,让姜梨把那天空了出来。 掛断电话后,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以为教授还有要交代的,没想到是徐嘉让的信息。 【阿梨,晚上我定了法餐,今天空运了一批新鲜的法国蜗牛,你最喜欢的,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姜梨盯著这条信息,暗嘆他可真是鍥而不捨。 话说徐嘉让长著一张帅气小白脸,演技又那么好,应该进演艺圈才对啊。 打什么羽毛球啊? 不过婚约未解除,姜梨还是礼貌性地回復了一句,【不必,我今晚吃草。】 转身又往休息室走去,推门一入,兵兵乓乓的球拍滚落一地,装拍子的纸箱撞到了桌角,凹陷进去。 俞舟轻声呵斥了一句:“吕奇,算了吧。” 吕奇抱著胳膊冷嗤一声,“行啊,让他下跪给我道歉,不然上回你掐我那事儿,没完。” 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沈穆然本来是可以避免箱子落地的。 但依稀听见门外的高跟鞋声时,那双手不自觉就卸了力。 他在想。 姜梨对他总是有种想要弥补的保护欲。 卢錚欺负他的时候是,薄泠舟骂他的时候是,而且还很喜欢管他,每次只要他低头认错,高傲的黑天鹅也总是心软地反过来哄他。 那有人在她面前先动手打他了呢? 沈穆然想测试姜梨能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 会明知体院內无人不知徐嘉让和她关係的地方,也站出来维护他这个被霸凌的可怜人吗? 他感受到了那道投过来的热烈视线,见吕奇伸手朝他而来。 ……他顺势就撞到柜子上了。 第72章 你一米九的个子白长了? “你们在做什么!” 几乎是同一秒,女孩衝进来挡在了沈穆然的面前。 姜梨看著少年本就贴满药膏贴的肩膀,刚才又被人这么用力地推向柜子,心里陡然升起一阵无明火。 她斜眼瞥了吕奇一眼,於是指桑骂槐地对著沈穆然道:“你一米九的个子白长了?別人要推你,你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站著?” “这是又打算被人欺负了不吭声,沈穆然,我有没有告诉你做人不要这么实诚。” 沈穆然单手捂著右边的胳膊,嘶了一声,“没有。” 姜梨:“……” “不过我没事,回去涂点药酒就好了,还好家里准备了三瓶。”这语气仿佛是习惯了一般。 “没事什么没事!”姜梨气不打一处来。 脾气这么温顺? 过两年把娱乐圈那些想欺负她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捏死,强硬把她关在別墅两三年凿了的男人,到底去了哪里? “你先去拿东西回去吃吧,我收拾完这里就过去。”沈穆然轻声道。 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阴鷙。 姜梨不知道,狗入穷巷是会咬人的,而他只是一条隱藏得很好的疯狗。 学校內曾经羞辱过他的人,都被归类到了那张清单上。 吕奇和俞舟根本没想到姜梨会突然进来。 都说男人分不清心机女。 可美女也分不清绿茶男啊! 沈穆然都茶成啥样了,姜梨还在为他打抱不平。 吕奇赶紧上前戳穿:“你装啥呢?就喜欢躲在女人身后?上回要掐死我的那股劲儿去哪里了。” “姜大小姐,你可別被他给骗了,我刚才就站在旁边,吕奇的手都还没碰到他,沈穆然是自己撞过去的。”俞舟帮腔解释,生怕晚一秒,大小姐就要迁怒於他了。 姜梨站起来,哦了一声,语气不怎么好,“那你们说说,刚才发生什么了。” 吕奇指著地面的网球拍,添油加醋地描述五分钟前的全部过程,“要不是他先弄掉了我的球拍,我也不至於会让他捡起来。” “是沈穆然自己拿不稳纸箱,我就简单说了他几句怎么了?” 姜梨眉头舒缓了些,看著没刚才那么愤怒了。 眼睛盯著地上那些球拍半晌,这个吕奇还挺会倒打一耙的,骗人的功夫都能赶上她了,“掉地上沾了点儿灰就要赔钱,你的球拍是金子做的?” 她顺带瞄了瞄地上横七竖八的一片,“按照你那套说辞,你的拍子掉地上了就要人家赔钱,那学校这些你是不是也得赔钱?” “我……” “我什么我,简直就是拉屎一厘米,擦屁股用了一捲纸的行为,些许小事就小题大做,掉了捡地上不就成了,至於推人?” 俞舟听完眉头突突跳,好美的一张脸,好毒的一张嘴。 全场只有吕奇嘴巴张得大大的。 “姜……姜小姐,我真的连衣角都没碰到他的。” “碰没碰到你心里清楚,我不想跟你扯皮,再敢莫名其妙针对他……”姜梨说得直白,上前,轻声咬牙威胁。 “我找人卸载了你的qq!” 话落,她又看向沈穆然,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虽然心感震撼,但眼眶立马红起来,又赶忙低下了头,像极了受了委屈后,家长过来替他討回公道的小孩。 姜梨拿上东西后把人扶了起来,“回我琴室。” 少年鼻子抽了一下,闷闷地说了声好,靠在女孩旁边有些大鸟依人。 他往回看了一眼吕奇,那双大手虚虚地搂著姜梨的腰,唇角微勾,幽深的眸子充满了感激。 似是在说『谢了』? 吕奇突然共情竇娥。 六月飞霜啊,他真的没碰到他! 上次火灾后,姜梨的琴房就被烧了,学校又给她配了一个房间,不过在另一栋教学楼的一层。 高处的风景是不能欣赏了,但胜在方便,地方也比之前那个小隔间宽敞了些。 姜梨常备了许多零食和常用药在里头。 “刚才哪里痛?我帮你揉一揉。” 以前沈穆然训练过度,他的肩膀劳损,硬得跟两块石头一样,作为合格的金丝雀,为老板排忧解难是必须的。 所以她跟跌打师傅学了一个月的肩颈按摩。 “把衣服扯一下。” 姜梨转身去后面柜子拿药酒,转过身时结结巴巴,“你你你你,我我我我,你全脱了做什么!” 要是此时有心跳测试仪,她的数值肯定要爆表了。 我去! 素了四个月,就催眠了自己四个月。 姜梨此时已经十分相信自己就是十九岁,单纯未婚的姜梨。 粉色提子突然懟到眼前,是真的很不习惯。 心臟像个叛逆的吗嘍,在里头拼命狂跳。 与姜梨使劲做深呼吸缓解的方式不同,沈穆然除了刚脱掉衣服觉得有一点冷外,倒是觉得女孩的行为很有趣。 之前做美男鱼的时候,她不是看过了嘛? “擦药酒不脱衣服怎么揉开呢?” 姜梨磨磨蹭蹭地过去,“你把衣服扯下来一点不就行了,咳咳,天气这么冷,感冒了怎么办。” 不过转念一想,都看了一眼了。 一眼跟两眼有区別? 想通后,姜梨故作镇定地把药酒倒在自己手心上搓匀,大大方方的双手摁了上去。 哇喔~ 二十二岁少男的肌肉就是结实,明明只是贴著,心底已经炸开一阵难以抑制的雀跃。 不过欣赏了一会儿,姜梨开始认真地按揉起来,她的手法是专业的,力度不大,但落在酸胀的肩颈处,就是能把穴位捏到位。 打网球需要频繁挥手,姜梨的指腹专注在肩峰和斜方肌的位置进行揉捏和推压。 边揉边喃喃道:“要是有经络刷就好了,能更放鬆些。”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按摩流程结束,姜梨抽出湿纸巾里里外外把手指缝都给擦乾净后,才坐下吃沙拉。 “琴房密码你是知道的,我没改,你平时在学校要是没地方休息,可以过来的,不用在体院跟別人挤。” 这是姜梨的私人领域,被她布置得温馨又舒適。 她主动把领域添加了他的进入权限。 沈穆然穿上了衣服,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串密码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结婚纪念日啊。” “嗯?” 救命!说漏嘴了,姜梨急中生智,“呃,我爸妈的结婚纪念日啦,他们很恩爱的。” 沈穆然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奇怪,还没往深一层想,姜梨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为了感谢你帮我促成了电视剧ost的事儿,我送你一个礼物好啦。”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盒子,“鏘鏘,这是我哥研製的生命健康手环,虽然是测试版本,但全世界目前就只有两只。” 姜梨把右手衣服往上扯了扯,“我一个,你一个。” 第73章 朋友是不能隨便亲的 恆天的研发团队只要拿到了钱,进程就跟坐了火箭一样快。 如无意外恆天会在下周正式让生命手环上市售卖,新品一旦开始营销,姜临天又得全国到处飞了。 想到这里,姜梨想起了前几天私家侦探给她发的信息。 恆天暗地里確实有人低价在收购散客股票,而且对方还披著层层马甲,侦探剥了三次,都没查出背后之人。 姜梨是有些急的,但她深知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既然有人这么关注恆天,那在生命手环这种重要项目的发布会,他必定现身。 於是她给私家侦探也弄了张邀请函,直接近距离调查,总会查出点儿蛛丝马跡。 而沈新叶案也同样有了新的进展。 受害者的女儿接受了那笔治疗尿毒症的医药费,才透露出真正杀人犯另有他人。 沈新叶当年只是给受害者送外卖的,按照平台约定需要穿黄色外卖服,小女孩虽然躲在衣柜中,但分明瞧见那是穿著黑色衣服、有些瘦弱的中年男子,形象与沈新叶不同。 这么多年小女孩一直死守秘密。 一来是当初她收了刺激,庭审结束后她才醒过来,案件已经下了判决。 二来是她害怕自己说出真相,真正的杀人犯会寻仇报復,要不是没钱给亲人治病,小女孩是绝对要把秘密带到棺材里的。 沈穆然见她突然陷入沉思,丝毫不避讳地打量著她。 女孩有些机械地把盒子里的手环拿出来,又机械地戴在他的手上。 手环是明显的情侣款。 她的是浅粉色,他的是浅蓝色。 微凉的錶盘贴在手背上,纤细的手指在錶带上绕来绕去,细碎的触感丝丝缕缕漫上来。 “好了。” 姜梨已经收回了思绪,抬头就看到沈穆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刚才戴表的时候没留意,俩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早已没了安全距离。 就连呼吸间都能闻到对方独有的气息。 姜梨整个人陷入到沈穆然那双漩涡中能將人吞噬的双眸里。 “不教我怎么用吗?”男人嗓音很轻,似是环绕在姜梨耳边。 “我让程式设计师设定过了,每五分钟就会更新一次身体机能指数,两只手錶还有感应,能互相定位到彼此。” “所以定位要怎么看?”沈穆然凑得更近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泛著浅浅的光亮。 一时间,姜梨被看得有些心慌。 心底暗骂他是男狐狸精。 又还没確认关係,撩她做什么!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她语气有些急躁,“定位就是按屏幕右侧那个按键呀,说明书全都有。” 听著姜梨说话跟机关枪一样快,沈穆然应了一声好。 接著他低头按了手錶上的某个按键,蓝色手錶突然播报出声。 “警告,您的宝贝心率在一秒钟內从50飆升到148,请及时关注宝贝的情绪。” 话音刚落,轰的一下,姜梨面颊瞬间爆红! 什么宝贝! 程式设计师怎么给她设定这种虎狼之词啊? 姜梨薅起盒子一看,上面標有『子母手錶』四个大字。 蓝色那只是母。 “你你你,你要不別带了……”她蹭的一下站起来,大脑飞速运转,“测试版好像有点问题。” “等到时候新品上市再给你拿一个新的。”姜梨不管不顾就开始脱他手錶,谁知沈穆然手一举高,直接躲开了。 姜梨下意识去抢,可身高不够,直接站在沙发上,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整个人贴到沈穆然身上了。 结果一不小心踩空,身体猛地失去平衡。 “呀!” 姜梨的双手下意识想抓著什么保命。 以为下一刻要社死摔倒的女孩,整个人扑进了饱满温暖的胸肌上,两人位置互换,同时跌在沙发上。 果然,世界上最深的海沟,就是会闷得人喘不过来气。 姜梨在温柔乡里快乐得要晕过去了。 沈穆然身体绷得如同金刚石,耳侧甚至能听到嗡嗡的耳鸣声,女孩从他胸肌上蹭的那几下,几乎要了他的命! 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下一步动作。 姜梨听著乱中有序的心跳声,半晌,才闷闷地调侃:“……你的心跳明显比我跳得快,为什么我的手錶没报警?” 话题猝不及防又引到了生命手环上。 沈穆然的手不再是虚虚地搂著人,而是两条手臂结结实实地与女孩全方位接触。 “可能是没电。” 姜梨啊了一声,想推开他確认。 沈穆然却没放手。 琴房开了暖气,刚进门大家都脱了外套。 女孩身上只有一件贴身的毛呢紧身衣,男人的手指不自觉下移至她的软肉。 一阵细碎的酥麻猛地窜到四肢百骸,姜梨条件反射般弹起,猝不及防间,冰凉的唇瓣擦过男人硬朗的下巴。 两人再次愣住。 气息交织缠绕,气氛霎时间变得曖昧又窘迫。 “姜梨。”沈穆然突然开口,“你知道,朋友是不能隨便亲的吗?” 男人视线定在那抹唇上。 他闻到了。 口脂上带著一股草莓味,甜的。 不知为何,他莫名想到了姜梨在火场时发来的简讯。 ——【还没跟你滚一次,好不甘心。】 姜梨用到了『滚』。 沈穆然每晚都会猜一次这个字的含义。 “所以你是要耍流氓吗?” 可这句话落在姜梨耳中,再配上这个严肃正经的表情,却被误解为『你刚才调戏了我,我很生气』的既视感。 “我哪有耍流氓。” 姜梨猛地坐起来,死不承认,“正確来说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你的……你的鬍渣。” “对,我还没嫌你扎到我了呢。” 她撑起男人的胸肌起身,“要不是你刚才摸我痒痒肉,我也不至於反应这么大。” 语速开了三倍速,字与字之间都没停顿。 沈穆然坐在沙发上,下頜明显紧绷,脑內的弦快要断了,女孩在他腿上起身的瞬间,他几乎在同一秒抓起书包放在身前。 流氓? 姜梨心想她以前可是无数次把他就地正法过,还用得著偷亲? 奈何现在没有合法的红本本。 她抬眼看去,沈穆然的脸色黑得嚇人,也不看她。 这是又生气了? 就因为她不小心亲到他下巴? 姜梨试探性地解释:“喂,其实法国也有贴面礼,朋友间也是可以……额,可以稍微亲近些的,不是耍流氓……” 第74章 《绿芽》授权 她又突然坐下,像是一只竖起耳朵,时时刻刻观察铲屎官想要做什么的猫。 “所以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沈穆然的大手抓著沙发边缘,姜梨一下没注意,屁股直接坐到了他的手背上。 此刻的少年像是执著立地成佛的和尚,只是稍微碰到他一下,那张脸阴沉得下一秒就要指责姜梨坏他道心。 她刚才是真没瞧见嘛! 脚一跺,用手指戳他,“我跟別人也做过法式贴脸礼,其他人也没你反应这么大啊。” “你別一副我夺你贞操的意思,要是你真的介意。”姜梨深吸一口气,“那我也没招。” 此刻是多么渣男的言论,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下一秒,男人反应大得直接起身背贴著墙上,手里还攥著书包挡在身前。 沈穆然垂眸看著她的脚尖,微颤的眼睫挡住了眸底的破坏欲,稳住声线后才道: “姜梨,以后別离男人太近。” 法式热吻礼? 姜梨怎么可以把这种跟异性之间的肌肤之亲,说得这么坦然? 她跟谁试过? 徐嘉让? 还是季承宇? 所以当初她为什么要给他发『想跟他滚』。 外头一边飘著鹅毛大雪,一边出太阳,可沈穆然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尷尬的身体反应因那股衝动的熄灭而恢復平静,沈穆然背上书包,大步离开了琴房。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梨全程呆愣在原地(???)? 她根本猜不到沈穆然突然的冷脸,仅仅是因为一次空耳。 看著男人离开的背影,那股脾气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不是,他突然来姨妈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脸色说变就变! 就碰了一下,至於这么抗拒嘛。 想了五分钟,姜梨还是不能理解,幼稚地画了个圈圈诅咒。 “祝沈穆然以后做的春梦和噩梦全是我的脸!??????????)?” - 徐嘉让收到姜梨今晚要吃草的简讯后,並不觉得意外。 两日后便是羽毛球晋级赛,他也只是循例问问姜梨,做个样子罢了。 徐嘉让今年还不能进国家队,父亲就不会给他支付训练费了。 这次成绩至关重要! 刚想放下手机就有人来电,卢錚给他发了一张沈穆然和姜梨的合照,看场景应该是沈软饭又被人欺负,富家千金出面护夫的狗血情节。 “餵徐队,你看照片了吗?瞧这对狗男女又在一起,根本不把你放在心里。” “听说恆天自主研发了一款生命手环,发布会定在下周,要不我们把照片发散出去,给恆天弄点丑闻怎么样?” 徐嘉让皱眉不悦。 两家合作告吹的事儿他是知道的。 为此廖珍当晚乐得带他出去吃了三只澳洲青龙。 徐楚越极力促成与恆天的深度捆绑,无非是想给那个私生子铺路。 那贱种的项目黄了,徐嘉让是说不出的舒爽。 “恆天不是你能动的,別因为一口气,把卢家搭进去了。” 自从卢錚被沈穆然打进医院后,徐嘉让和他的关係也没再维持。 他一直没搞明白卢錚鼻樑都被敲断了,为什么最后却没再追究沈穆然的责任。 只要不撤诉,沈穆然就不可能去参加网球比赛,也不可能拿到冠军,在校的风评也不会瞬间扭转。 卢錚间接坏了他的好事,在关係维护上,自然也就没心思了。 “你为什么总能看到他们在一块?是跟踪了阿梨?还是跟踪了沈穆然?” 徐嘉让没想到自己的隨口问问,戳中了卢錚最后一丝体面的面具。 对面沉默了半晌,嗓音沉了几分,“徐队,我只是想帮你监视著那女的,毕竟那么一大块蛋糕要是被沈穆然那种苍蝇叮了,不也挺噁心的嘛?” 廖珍给徐嘉让只余出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在羽毛球场上,就只有陪练和加训。 徐嘉让没兴趣再听那两人的事儿,现在的监视对他的晋级赛一点用处也没有。 “卢家要是能抗住恆天的报復,照片儘管发,后果能自负就行。” 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让他们徐家当出头鸟的心思,徐嘉让还没蠢到听不出来。 他转动著手腕,骨缝里钻出的刺痛感席捲而来,封闭针的效果越来越差了。 药瓶的止痛药只剩下一天的量,徐嘉让全倒出来和水吞了。 只有晋级,入了国家队,他才有跟姜临天谈判、保住婚约的资格。 - 周六上午。 姜梨花了一天时间把改编的稿子整理完。 和製片人约好的时间是在下午,初次见面,姜梨带了一份礼物开车到了电视台。 她推门而入,目光落在那个穿深灰色衬衫的男人身上——製片人林寻。 录音棚內,男人刚审完片子,正在沙发上闭眼休息,手上拿著摘下来的无框眼镜,模样倒是年轻,长相温文尔雅。 听见门锁声,他睁眼看过去,戴上眼镜起身。 姜梨大方伸手打招呼:“林製片你好,我是姜梨。” 林寻淡笑著,回握表示欢迎:“不用拘谨,请坐,姜小姐。” “特意约在录音棚,就是方便直接听你的曲子,网上只有一分钟的片段,但听朱教授说这首曲子长三分钟是吗?” 姜梨直接把曲谱递过去,“是的,但前半部分的曲调会偏压抑,后半部分则是黎明破晓。” 林寻在业內以眼光毒辣、注重作品质感出名。 电视剧的每一帧都得由他亲自过关,什么片段用什么风格的音乐,他心里都有数。 看完琴谱,又对应地听完完整版音频后,林寻更加確定《绿芽》就是为电视剧《隱秘的地下工作者》而生的。 “很不错,曲子改编程度还挺大的,只是採用了原曲的一点基调,后续我会找人填词演唱,这点你有什么意见吗?” 姜梨也是头一次接触这种工作,“我没什么意见,曲子授权给你们了,后续林製片如何使用都由您决定了。” 林寻脸上一滯。 倒是没想到姜梨这么好说话。 平时接触到的音乐家性格化十足,可不是那么简单能接受別人的建议。 录音室內《绿芽》正在单曲循环。 方才专注在乐谱上,林寻这才分出精神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女,眸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姜梨是一位眉眼轮廓利落大气的女子,初次见面,许多人都会碍於他在外严格的名声,与他相处会表现出一种——怯。 可她没有。 落落大方,没有半分扭捏侷促。 “姜小姐倒是信任我。” 第75章 我不想嫁他 林寻笑著开口,眼里透露出对这次谈话的满意,“那后续有什么进度我会同步给你。” 姜梨两辈子头一次在工作上得到了纯粹的讚赏,要是屁股上长了尾巴,指定甩得要摇上天了。 曲子还有一点细节需要根据电视剧內容进行调整,林寻跟姜梨针对性地聊完后,她在谱子上做了密密麻麻的標记。 此次谈话十分高效。 姜梨对林寻的印象又加了几分。 “行,那我今晚回去再改一遍。” 林寻递过来一份音乐授权书,“好,祝我们首次合作愉快。” 万事只有签订了合同,才算是尘埃落定。 授权书是一式三份,姜梨晚上约了哥哥和姜樊吃饭,聊完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 等电梯时,她低头回復著姜临天的信息。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里面急冲冲走出来一位穿著高开叉旗袍的女士,直接撞上姜梨的肩膀。 还没等她说什么,对方却反过来不耐烦地瞪了姜梨一眼,“手机少玩一会儿会死啊?站门口做什么!” “唉,你……” 姜梨刚想为自己討回公道,林寻恰好从录音室出来,那女人跑过去直接拦人,“林製片,我的曲子到底哪里不如那首《绿芽》,为什么不签我!” 信息猝不及防钻入耳內。 oi~ 原来她就是朱震天提起的那位,一直签不上的小提琴手。 姜梨刚抢了人家的工作,失败的牛马怨气最大,被撞一下而已,她还是不计较了,默默默溜进电梯里…… 经过两个月的劝说,姜梨终於说服姜临天还她和姜樊每半月一次的家庭日。 钱是赚不完的,但跟家人的相处却是有限的。 所以每月初一十五,姜家老中小都得把时间空出来,陪伴家人吃饭。 地点定在了清澜別院,这是一家很好吃的西餐厅,私密性极高,姜临天和姜梨的车一同到的停车场。 进去后,穿著黑色制服的店员立马热情上前招待,像是很熟悉姜临天。 “哥,你经常来这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董事会林总私下开的店,品味挺不错的,我在这儿充了些钱。” 姜梨牵著姜樊跟在后头,心思又飞到了沈穆然身上,“那这里难预约吗?报你的名字是不是能蹭几次饭?” 这里的装潢古色古香,光是走廊上陈列的摆件都七位数起步,店里点的薰香清新淡雅,好闻得很,估计饭菜也不便宜。 姜梨想带沈穆然来吃贵饭。 嘻嘻~ 姜临天瞥她一眼,“出息,我还差你几顿饭钱?” 妹妹是他从小带大的,挑挑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里的包厢常年给我留著的,不用预约,直接带朋友过来就行。” 闻言,姜梨立马甩开姜樊的手,脑袋搁置在姜临天的肩膀上,“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像块宝~” “阿梨!你的粉底!”姜临天人到中年,也还是喜欢妹妹粘著他,但这总是在外头,做哥哥的总归要维护妹妹的淑女形象的。 “我的妆很贵,不会掉妆的。”姜梨不以为然,继续撒娇。 姜樊气呼呼,双手环胸质问她:“你没有爸爸吗?为什么要抱別人的爸爸。” 姜梨:“……” 姜临天:“……” 四个包厢围著一个锦鲤池,隔著一大块落地玻璃。 姜梨愜意地眯了眯眼,却没想到对面竟然是廖珍和徐嘉让。 少年旁边还坐著一个年轻女孩子,穿著粉色洛丽塔裙,笑容天真,看样子不过十八九岁,可妆画得极浓。 估计是想往性感了打扮,但下手太重,倒是显得老气成熟。 姜梨下意识给她打上標籤——廖珍母子要算计的准冤大头。 就这么不经意一撇,包厢里的女孩子注意到了她,徐嘉让顺著视线看过来,对著廖珍说了什么就出了房间,不到一分钟就敲了他们的门。 “临天哥好,小樊,阿梨。” 徐嘉让得体的点头示好,“我陪著母亲跟朋友聊天,过来打声招呼。” 姜临天脸上掛上一个专业的商业假笑,“替我向你母亲问好。” 坐在窗边忙著餵金鱼的女孩,从男人进门起就没往这边看一眼。 徐嘉让笑著走过去,“阿梨,我明天就要比赛了,你会来看吗?” “没空。” “那……你能祝福我几句吗?”徐嘉让依旧温柔,唇角上扬的弧度都刚刚好,“你就像我的繆斯女神,总能带来幸运,你也希望我能晋级成功的对吗?” 姜梨唇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是小时候看台偶剧太多被洗脑了吗? 什么繆斯女神! 这么老土的情话,但凡他有空刷一下抖音热梗,都不至於把话说得让人这么尷尬。 “呃……”姜梨本来不想说的,刚想开懟,姜临天一记眼刀刺过来,只好给个面子,也掛上专业的家传假笑。 “加油。” 讲完她又扭头去餵锦鲤了。 徐嘉让极其不喜姜梨这幅敷衍的態度。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转瞬便消失不见,趁著姜樊正与姜临天说著什么,没看这边,他偷偷打开相机,对著少女的背影拍了一张合照。 “你是在跟那个女孩相亲吗?” 姜梨突然转过头来问他,儘管徐嘉让立马收回手机,后背还是冒出一层薄汗。 “阿梨说笑了,朋友而已。” 她的视线上下扫视男人一眼,心里已经有数,“哦。” 徐嘉让得体地打了一个招呼后就走了,包厢內只剩姜家的老中小。 餵鱼颇为无趣,姜梨把手一撒,直接把鱼食全扔池子里,顺手把百叶窗关上。 “哥,我要跟徐嘉让解除联姻,我不想嫁他。” 姜临天似乎並不意外,缓缓放下手上的茶盏,掀眸瞧她。 一瞬间,男人周身充斥著上位者的气息。 商业联姻,无非是利益二字,哪有这么多的情情爱爱。 婚事是两家长辈一同定下的,且当初也是姜梨同意的,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姜临天不看解除联姻后带来的股价滑落,那徐家那边如何交代? “理由。” 姜梨一改刚才吊儿郎当的態度,正襟危坐,“康復智能app的防火墙,弄好了吗?” 姜临天唇角浅笑,“果然是你做的。” “我不想恆天陷入危机,且不说徐嘉让这个人,单是徐家,就不可靠。” “哥哥知道他家私生子有多少吗?” 姜樊玩游戏的手一顿,眼神飘左看右看,紧张时刻,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偷听商业机密会被灭口吗? 然而这个话题被服务员上菜打断,就此无疾而终,姜樊只在饭菜差不多吃完时,听到姜临天突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会考虑。” 第76章 她选了他的八万 另一边的包厢內。 女孩抱著廖珍的胳膊撒娇:“阿姨,嘉让哥哥去见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她憋了一肚子的好奇心,最终等徐嘉让到外面买单时,才敢缠著廖珍问。 小孩子脾气最容易被人看穿。 “吃醋了?”廖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那只是徐家的合作伙伴,嘉让他是要继承公司的人,总归要跟商场上的老板打好关係的。” “以后做了贤內助,这种事还希望我们小悦多多体谅了。” “原来是这样。” 舒悦鬆了一口气,害羞地点点头。 她的表情被廖珍全程看在眼里。 要不是她爸爸能给儿子介绍岛国的体育资源,她恨不得立马把那张平凡的大饼脸推开。 明日晋级赛至关重要,若是能进自然是好。 若是不能进,那就走planb。 十几亿的人口国家中爭抢几个名额,还不如去隔壁人少的地方当第一! 只是换一个国籍实现人生理想罢了。 多一条备选放在这儿,总归有备无患。 反正舒悦对小让死心塌地,亲她几下,估计她爹姓什么都忘了,资源还怕弄不到手吗? - 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照亮每一条小巷的路。 下午的时候乐器店老板通知琴盒做好了,沈穆然需要等训练完才能过去验货。 “滴滴。” 徐嘉让在大群找到他的微信添加好友。 沈穆然蹙眉看著『新的朋友』,仅犹豫一秒点击拒绝。 过了半分钟,又来了一条简讯通知。 是一张照片。 简讯內容是:【我的未婚妻可爱吗?小锦鲤都要被餵得胃积食了,你没见过这一面吧。(得意.jpg)】 满屏的炫耀扑面而来。 若是尷尬能具象化,沈穆然想他的头顶应该会有好几只乌鸦无声飞过。 这就是豪门子弟找存在感的方式吗? 图片上的女孩明显是背对著镜头,或许连被人偷拍都不晓得。 沈穆然有脑子。 但对方明显觉得他没有。 祖国老花朵:【这里的鱼子酱好好吃,下次带你来白吃白喝。】 大小姐的脾气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儘管他们之间有过好几次不愉快的话题结束,只要沈穆然能主动分享些什么,顺势道歉,姜梨都会借坡下驴,把前几天没说的八卦或事情,一股脑地全倒给他。 正如方才,沈穆然把琴盒图片发给她后,姜梨立马就回信息了。 【琴盒是你给我定的?看著材质不便宜啊,你不是还有债务吗?】 姜梨眼尖,手指放大一看,就认出大提琴背带是义大利牌子定製款,死贵得很。 【你卖肾还是卖血了?】 【……没有,我用上回的比赛奖金买的。】 沈穆然十分忐忑地盯著那个琴盒,忽然想起徐嘉让也准备了一个二十多万的琴盒,两相对比之下,姜梨会倾心贵的那一个吗? 【让你將就著平时糙用挺好的,也还算结实。】 祖国老花朵:【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当然不能糙用,得宝贝著~】 这句话被沈穆然幻想成了无数种语气在脑內循环播放。 得出的一个结论是:她选了他的八万。 沈穆然回了一条信息。 【老板说还要精细拋光,等完工要到下周六,你如果没时间来拿,我把琴箱拿到別墅给你。】 顺便见见她。 姜梨的手指正在噠噠噠,旁边的姜临天侧头看了她一眼。 “手机到底有谁在啊?” 姜梨:“盆友~” “哦。”姜临天忽然想到什么,抿了一口酒,“下周六是生命手环发布日,晚上的宴会你必须参加,別又约朋友找藉口不去。” 姜梨差点忘了,还好哥哥提醒了一嘴,然后咧著嘴眯眯笑,“好滴。” 自然要参加的。 到时候她可是要和私家侦探联手查人,看到底是谁带著假面隱藏在姜临天身边要害他! 手指长按刪除键后,有噠噠噠:【我那天不在別墅,你方便的话,周六把琴盒带到鹿鸣酒店给我吧。】 沈穆然点开程立给他发的定位,也是鹿鸣酒店。 【好。】 - 周一。 沈穆然如约回薄家吃饭。 外公的精神状態越发不好了,有时会定定地看著院子里的花发呆。 他问了照顾薄老爷子的佣人,可对方说这是正常的,年纪大了机能下降,就算是吃药也只是延缓老人痴呆症的病情罢了。 佣人眼神飘忽,回答时一直不敢跟沈穆然对视。 脑海里有什么念头飞快闪过,却抓不住哪里不对劲。 “小然,跟舅舅过来一下。” 薄镇淮不知何时站在房门口,表情比平时和蔼了些。 沈穆然把外公从轮椅上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后才到楼上的书房。 “听说你搭上恆天的姜大小姐了?” 话落,沈穆然立马看向坐在旁边的薄泠舟。 男人耸肩贱兮兮一笑:“被包养了怕什么被查?” 锦城大学火灾那天,他看到那个富婆的微信名字,顺著查才知道是恆天的姜家,怪不得他之前在聚会上没见过。 “小舟,那不叫包养,人家正经谈恋爱,怎么到你口中关係就变得这么齷齪?” 说是这么说,但薄镇淮脸上还是闪过鄙夷之色,虽然只维持了一秒。 “你既然入了姜小姐的眼,以后就好好陪著人家,还有一学期你就大学毕业了,也该进沃浪学习了。” 薄镇淮语气平缓客气,又透露出带有骗人属性的长辈风范。 “姜小姐是姜总唯一亲妹,对她宝贝得很,你若是能一直討她欢心,对沃浪集团定是有非常多的帮助的。” 夹著雪茄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待会儿吃完饭,你跟著小舟去商场买一套西装,周六跟著我们去恆天去鹿鸣酒店举办的宴会。” “爸!你好不容易得到三张邀请函,你给了他,我妈不就没得去了?” 薄泠舟立马急了,起初他以为薄镇淮是想看沈穆然被包养的笑话,才把人叫到书房来,这看节奏,是要重用沈穆然的意思? 薄镇淮嘖了一声,狠狠剜了儿子一眼,“老子讲话插什么嘴?你妈一个妇道人家去这种高级宴会,对我们集团有什么用处?” “既然小然认识姜家千金,能不能谈下合同,当然得靠他多吹吹枕头风,我们可是一家人。” 把刺头摁下,薄镇淮才解释真正的目的:“今天上午恆天发布了一款生命手环的检测数据,准確度十分惊人,许多医疗机关都重度关注。” “產品还没上市就已经引爆市场,周六的发布会绝对会卖爆!国內销路沃浪怕是也爭不过,但海外代理权想要拿下,薄家以前的人脉网也算顶级的。” “恆天与我们合作,是共贏。” 薄镇淮唇角微弯的弧度,透著绝对的自信。 第77章 迷惑姜大小姐的男妲己? 薄泠舟用力捶了一下沙发,气愤地默认了这个说法。 可那股子恨意直达心底,隱晦地衝著沈穆然露出不屑的眼神。 薄家养了沈穆然这么多年,也就这张脸能用用。 要是项目谈成,倒也算是成功收回了些许抚养费。 薄镇淮脸上十分与有荣焉。 恆天是锦城的业界大佬,从他们指缝里漏出来一点项目,也够沃浪吃三个月了。 想到这里,他笑得更加慈爱了,“这是一张黑卡,人靠衣装马靠鞍,你得多打扮打扮自己行吗?咱们薄家不缺钱。” 不缺钱? 沈穆然只觉得讽刺。 小时候他多少次求舅舅帮忙先把债务清了,再由他慢慢还给薄家。 可薄镇淮偏不帮忙。 现在倒说他是一家人了? 他没著急回答,静静地看著薄泠舟。 没想到对方先破防了。 “你瞪著我做什么?”薄泠舟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却仍旧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人,“让你帮忙拿下海外代理权很难?” 沈穆然对他的气愤不以为意,甚至唇角勾出淡淡浅笑。 落在薄泠舟眼中,格外刺目挑衅,“舅舅是把我当成迷惑姜大小姐的男妲己?我可没这本事。”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我与姜小姐並非你理解的那样,你说的合同,我更是一点都帮不上忙。” 沈穆然把黑卡退了回去,周身气压降低,“薄家要拿下项目,不想著靠实力和技术贏得恆天的青睞,反而想走那种路径,被人知道的话,舅舅就不怕丟脸吗?” 那种路径? 商场上诡譎云涌,用什么手段重要吗? 重要的是拿下项目! 薄镇淮脸色阴沉,喉咙里压抑著怒气,“那是你外公的心血,你就这么忍心看著公司破產?我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你外公!” 基操的pua,薄家人还玩儿得挺溜的。 沈穆然压低了眼眸,“既然外公选择把公司传给舅舅,那沃浪在舅舅手里破產,也是你没脸面面对外公。” “你……” 薄镇淮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气得差点脑充血厥过去。 这小子以前逆来顺受,怎么今天这么口齿伶俐? 难道真打算攀了高枝,就彻底不装小羔羊了? “你以为就凭你那张脸就能勾著姜小姐一辈子?別做梦了,没了薄家撑腰,人家只当你是玩物罢了,一个靠每天打好几份兼职才能勉强养活自己的穷学生,估计她美甲上隨便一颗钻,就比你的命贵!” “你现在这张脸恰好入了她的眼,但你能保证三年五年,你还能青春靚丽,给她提供刺激?別天真了。” “可你若是站在薄家这边,为公司做点贡献,舅舅就做主把沃浪1%的股份分到你名下,如何?” 沈穆然抬手看了一下手錶,外公到点要吃药了。 “多谢舅舅的关心,但你说的我並不打算考虑。” 说完准备离开书房,手放在门把手时,扭头又留下一句:“她不做美甲,手指上没有钻。” 书房门咔噠一声,重新关上。 薄镇淮在沃浪是绝对控股。 他能分1%送给一个外姓人,沈穆然不感恩戴德,反而还呛他? 真是反了天了! 薄泠舟眼里更是怨毒,“我前阵子早跟你说了,这个贱货找到了靠山,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你还不信。” 桌上放著三张邀请卡,心里不由著急起来。 沃浪自从被他爸接手后,利润逐年下降,弄得他港口少爷的含金量越来越低。 若是这次能借著跟恆天合作,那沃浪绝对能重现辉煌。 “爸,这可怎么办?” 薑还是老的辣。 薄镇淮脸色不断变化,內心已经有了决策,“他不就是背靠姜小姐才这么嘚瑟吗?若是没了那张脸,人家哪里还会看上他……” 薄家不好过,这只白眼狼也別想好过! 薄泠舟笑了笑,勉强鬆了拳头:“对,靠脸吃饭,终究不长久。” 沈穆然啊沈穆然,瞧你得意的嘴脸,上了桌到底还是会被人推下来,也就姜梨那个胸大无脑的蠢货看得上你。 -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 姜梨一大早被王妈叫醒。 今早是生命手环开发布会的日子,晚上又有宴会,造型师和服装师一大早已经在姜家候命了。 “姜小姐,这套红色的穿上,直接艷压全场,试试怎么样?” 姜梨困得还在睡觉,闭著眼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捣鼓,睁眼瞧了一下,“发布会的主角应该是哥哥才对,我穿红色太抢镜,换一个低调点的。” 服装师没啥主见,“是是是,那就这套深紫色流光裙吧,低调但又得体。” 姜梨嘬了一口咖啡,嗯了声。 十九岁的皮肤最是靚丽,隨便化一化整个人的气质提升了n个层次。 在最美的样子,拍了一个g的自拍,最后选了三张发朋友圈。 【有这么美的朋友,在座各位应该觉得很荣幸吧。】 她是分组发的,除了挚友,根本没人知道她臭美的一面。 姜樊站在全身镜前,检查自己的小西装,作为姜临天的准继承人,今晚他也准备了一小段发言。 一身黑色燕尾服,红色小领带,精神抖擞。 沈穆然从这周起正式开始训练,短期计划先执行一个月,就得开始刷分模式,全国各地到处比赛了。 手机特殊铃声响起,沈穆然放下球拍点击朋友圈,把每张照片都点击保存。 有时候充电就是一瞬间的事。 对拉练球半小时,看著女孩wink对著镜头『撒娇』的模样,瞬间不累了。 另一边,徐家別墅。 廖珍热情地给舒悦倒了一杯热茶,语气温柔地安慰著。 “小悦別哭呀,阿姨是支持你和小让的,现在都是新时代了,爱情才是走入婚姻的前提,懂吗?” 舒悦没有喝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粉底早就脱妆了。 “我爸爸说嘉让哥哥连晋级赛都过不了,他配不上我……可是……我就是喜欢……喜欢他。” “我这辈子是非他不嫁了。” 徐嘉让脸色阴沉,盯著舒悦眼皮上掉了一半的假睫毛,只会生闷气。 廖珍瞧见他这个样子就来气,咬著牙跟使劲给他示意——『快哄啊!』 她面上要保持慈爱的笑容,眼神却早已目眥欲裂。 徐嘉让识趣地坐下搂住舒悦的腰,把她的头放在自己肩上,“感情是能排除万难的,我有信心向叔叔证明我的决心。” 茶水中掺杂了些许助眠药,几杯下肚,舒悦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睡了过去。 徐嘉让立马鬆手將人推开,揉了揉被枕麻了的手臂,脸上的温情不復。 廖珍的笑容也收敛起来,压著嗓子,递过去一包药。 “你选吧,要上舒悦,还是姜梨。” 第78章 舞池 一款是明艷美人,事发后她或许会记恨他一辈子,姜临天也绝对不会放过徐家。 可风险大收益也大。 拍下那种照片,他就能拿捏恆天。 而另一款是天真愚蠢的小姑娘,对自己一直死心塌地,即使东窗事发,也绝对会站在他这边,威胁舒父帮他转国籍,入岛国国家队。 但第二条路相当於入赘了,日后成功,也一辈子抬不起头。 廖珍不耐烦,催促道:“就这么难选吗?真是废物,枉费我这么多年的栽培。” “对不起,母亲。” 徐嘉让低著头,把右手藏在身后。 他恨! 比赛当天他的手腕因劳损过度,打了两次封闭针都没有效果,只能转医院抽积液。 满满一大桶。 彻底断送了夺冠的可能。 徐家那些噁心的私生子蠢蠢欲动,徐嘉让已经没时间再等一年,再经歷一次备战了。 少年眼睛一闭,仅两个呼吸的瞬间,做了最终的决定。 “我选她。” 手上的药片被拿走,廖珍这才满意地点头。 “黄色那颗是你的,白色的给她吃,別弄混了。” 姜梨那小丫头上次对她出言不逊,这笔帐还是要算的。 要噁心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是让她浑身无力却又清醒的状態下,看著自己被任人鱼肉。 驯服野马嘛! 就得骑身上拉紧韁绳才有用。 女人优雅地坐下,晃了晃高脚红酒杯的酒,“既然要做,那就做得彻底些,能怀上了最好,懂了吗?” 徐嘉让的手指捏了捏黄色的药片,吃了能持续五小时。 这个时间够他玩儿的了。 男人要成就一番事业,终究是要牺牲一些人,以前唾弃的事儿,换了心境,也不是不能接受。 “母亲,那就麻烦你安排媒体了。” 廖珍闻言,放下了酒杯,重新审视著自己的儿子。 “不错,倒是开始有些手段了。” 晚上的宴会表面上是各家企业匯集一处做简单交谈,实际都是来爭取与恆天的合作的。 沈穆然跟著程立也到了鹿鸣酒店,只是他们去的不是二楼,而是三楼的vip包厢。 “诊断报告带了吗?” 沈穆然:“都带齐了。” 程立:“嗯,待会儿见的老爷子是物理治疗的泰斗,说话態度討喜些,要是他能当场给你扎几针,手腕的旧患连药都不用敷。” “好。” 沈穆然把车停好,从负一停车场等电梯时,恰好遇到了也来参加宴会的薄镇淮。 “我还以为你有多高傲,不是说不稀罕来这儿嘛?不会是被姜小姐叫来当狗的吧?”薄镇淮此番言语充满了小人得志之感,丝毫不顾及沈穆然旁边站著什么人。 “宴会开始前,我能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能跟姜小姐说说合作的事儿,股份给你加到2%怎么样?” 对於沈穆然这种对公司毫无建设的白眼狼来说,仅2%的钱也够他过点普通人生活了。 薄镇淮不觉得沈穆然会拒绝。 但意料之外的是,沈穆然没有理睬他半句,把他当空气一般。 沈穆然从不自怨自艾,有薄家这样的亲戚,他对亲情已无半点期待了。 他不是被人隨意摆布的棋子,也不想让姜梨瞧见这齷齪的家庭。 就好像……挖了一勺美味的小蛋糕,没曾想里头的蛋糕胚早就发霉发臭了。 薄镇淮脸色都青了,从没有人敢把他当空气,“你就不怕我把你们的事儿捅到姜总面前?让你连被包养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刚落,平静的面孔出现了几分偏执的阴鬱,沈穆然幽深的眸子朝他射来:“舅舅儘管去说,你看姜总是先料理了你,还是先料理了我。” 叮—— 电梯到达负一层,程立和沈穆然进去后,直接摁了关。 薄镇淮头一次有被饿狼盯上的感觉。 沈穆然刚才那一撇,像极了他那个死去的姐姐放狠话时的样子。 薄惠心当年在商场是当仁不让的女强人,手段虽然没到狠辣的地步,一旦较真起来,必定鱼死网破。 他不禁认真回忆,这么多年,是不是真的小瞧了这个外甥了。 - 但凡参加宴会,姜梨是绝对不碰一滴酒的。 这源於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两年的经验。 越是资本聚集的地方,越是有人能浑水摸鱼。 不过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姜梨捧著一杯葡萄汁,往礼服上喷了点红酒,腮红打重,装晕酒。 徐嘉让端著一杯蜂蜜水走来,嘴角仍是温和得体的微笑。 他今天穿著一套月牙白的亮面西装,更加有白月光那味道了,可不管徐嘉让怎么装,姜梨还是能从他眼里看到藏不住的算计。 又想来宣誓主权? “阿梨,红酒喝多了容易伤身体,喝点蜂蜜水缓缓好吗?” 声音不大,但周围都听见了。 宾客们都朝他们投来视线,言语间无非是『哎呀,好一对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又或者是『商业联姻能够强强联手,真是一段佳话』之类的。 恰好此时主持人宣布舞会正式开始,开场舞將隨机由场上的一对男女完成。 灯光一熄灭,会场顶上一束柔白色灯光直直照在俩人身上,如同命中注定般。 抒情浪漫的音乐和此起彼伏的掌声,推著姜梨必须接受徐嘉让的跳舞邀请。 男人脊背挺直,神情优雅地微微俯身弯腰,右手贴著腰侧,左手谦逊伸向姜梨,“美丽的未婚妻,请问我有幸跟你共舞一曲吗?” 人群中,她察觉到来自对面哥哥的眼神。 大局为重,这是兄妹间默契达成的协议,姜梨心中即便万般不愿,她还是压著不適把手放了上去。 宴会厅播放的是华尔兹圆舞曲,一男一女的身影隨著旋律缓缓舞动。 电梯在二楼开门的瞬间,这一幕映在了沈穆然深邃的眼眸中。 她今天画著精致的妆容,眼尾微微上扬扫了亮眼的细闪,眸光流转间灵动嫵媚。 吊带的深紫色长裙贴身修腰,如同凝住在夜幕的紫晶,裙子侧身的衩开到大腿,舞动时露出莹白的肌肤时,让人呼吸一颤。 仅几秒的瞬间,周身鬆弛的气息骤然变冷。 他的手曾经捏过的腰肢,现在被別人搂著。 姜梨身姿轻旋,转得太快,沈穆然根本来不及看清她脸上的神情。 是开心的,还是抗拒的? 心臟像是被强灌了一杯原汁柠檬水,酸涩得厉害。 直至电梯重新关上,心底那股真真烦躁和闷意始终难以平復。 沈穆然紧紧攥著带过来的琴盒。 他答应她的,要给她送来鹿鸣酒店。 可是……阿梨还记得他要来送这份礼物吗? 沈穆然不確定,给置顶发了一条信息。 【我到了,你还要吗?】 第79章 姜梨,他做梦都想要 短短三分钟华尔兹,音乐已结束。 灯光都未重新亮起,姜梨就立马像弹簧般离开了十步远。 “阿梨,你刚才跳舞步伐都乱了,可不能再喝了。” 姜梨的眼睛已经危险地眯了起来。 舞跳完了还想怎么样? “其实我很討厌被人管著,我从小任性娇纵,缺点又多,这些你都能忍受的话……” “本小姐不介意再放大给你看。” 无论徐嘉让装得再得体,姜梨当眾说出这种话,他脸上的笑也尬住了。 “你別……” “你別来烦我了。”姜梨直截了当,“你我最后的结局都是那样,还是省点力气吧。” 她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宴会上不太好撕破脸,姜临天似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招手让姜梨过去。 徐嘉让站在原地,他握著杯底,指尖早已泛白,他努力咽下涌上来的不满。 姜梨,是你逼我的,我也不想。 不过有一句话你说得对,你我最后的结局都是那样。 那层膜,只能属於我。 他绕过周围看好戏的人,转身朝著一个服务生走去…… 姜临天和姜梨在宴会厅的东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锦城龙头大佬们齐聚一堂,东一句股票,西一句楼价。 句句含钱,贵得要死。 姜梨要听吐了。 她寧愿和季承宇探討一下贝多芬为什么会聋。 姜梨觉得无趣,正要离开,就听见姜临天凑过来耳语一句,“要去哪儿?” “你们身上铜臭味太重,我出去喘口气。” 姜临天无奈摇摇头,“赚钱能买断和蠢货的距离,懂?” 一剎那,姜梨看到了小破文里无数个霸总的影子。 姜临天宠溺地指著手腕,“透气可以,记得带手环,我好知道你的位置。” 少女得意吐了吐舌头,“okk。” 二楼暖气开得很足,胸口闷闷的,姜梨直接上了三楼。 “噼嘶噼嘶~” 走廊处有一神秘男子,姜梨扫视了一下周围,確认没人跟来才走过去。 姜梨:“调查出什么来没有。” 私家侦探用假身份在二楼潜伏了一个小时,调查时间虽短,但靠谱。 连人物图都梳理好了。 “这个胖老登叫潘磊,是你爸爸那时候就在的元老级人物,近两年暗地不断收购恆天股票,帐面上显示的小股东,实际都是他的人。” 姜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拿著资料努力消化中,“目標是什么?” “除了求財,还想求什么?” 私家侦探也不藏著掖著,又递过来一张照片,“这个女孩是徐楚越的私生女,今年十七,是潘磊这两年来的情妇。” “什么!那两年前岂不是……” 姜梨差点以为听错了,“潘磊今年应该有54了吧!” 私家侦探见怪不怪:“这有啥的,这种事情讲究你情我愿,姜小姐从小在名利场中长大,应该也见过不少吧?” 见过。 但那是在前世姜临天破產后,在此之前,姜梨是真的被哥哥保护得很好。 “继续。” 私家侦探:“徐楚越应该是跟潘磊联手了,根据我们查到的,这个女孩的哥哥徐修远,才是徐总看中的儿子,可偏偏因为私生子的身份,一直被廖珍压制著,要爭一番天地,手段的確需要……不顾廉耻一些。” 侦探把资料全递了过去,又回到二楼继续监视。 徐家可真是骯脏的垃圾堆。 家族內斗她不管,但若是算计到她哥头上,使美人计拉拢公司高层图谋財產就是不行! 少女独自站在走廊,不悦凝固在眉眼间,垂眸沉默,心思早已经被惊讯搅得翻江倒海。 “不冷吗?肩膀都冻红了。” 熟悉的嗓音刚落,带著体温的外套披到了肩上。 姜梨意外嚇了一跳。 转身四目相对的瞬间,还没说什么眼眶就先一步红了。 沈穆然瞳孔微颤,“你……” 伸手给她抹泪似乎也不合適,只能在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谁欺负你了?” “不是让你別跟其他男人靠太近吗?”声音沙哑低沉。 姜梨对上沈穆然那副不苟言笑的冰脸,身上穿著衣服反而感觉更冷了。 “说话,哭花了妆可是要辣眼睛的。” 姜梨其实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碰到一直以来的依靠,那条紧绷的弦鬆掉,情绪彻底绷不住了。 可她又不能跟沈穆然说哥哥未来坠机可能是人为,於是只能把错误扯到他身上。 “谁让你上次在琴房说走就走,还黑著脸给我摆脸色,欺负谁呢?” 姜梨把纸巾撕成破布条,沈穆然无措地重新抽出一张新纸巾靠在她的眼尾,语气柔下来,“我在微信道歉了。” 姜梨小嘴瘪得更厉害了,声音明明哽咽了还要说。 “那咋了,在我这儿没翻篇呢,有诚意的人都是要亲口道歉。” 沈穆然垂眸盯著女孩晶莹红润的唇,良久別开目光。 他倒是想亲口。 但万一嚇跑了呢? 沈穆然突然庆幸自己签了那份『对赌协议』,一定程度来说程立只是利用他,可那又如何? 这样的身份、这样的生活水平,想要得到最针对性的训练,他不堵上一生,如何拿到上桌的筹码? 姜梨,他做梦都想要。 男人目光沉沉,盯著大衣包裹住的那处侧腰,灼热的眼神似是想凑过去舔个遍。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不行,“琴箱我给你拿过来了,你要看看吗?” 姜梨见好就收,抽了抽鼻子,嗯了一声。 琴盒被沈穆然放在包厢里。 与教练的饭局早就结束了,程立规定自己每晚要九点回家睡觉,所以吃完饭没等沈穆然,直接跟那位物理治疗的老医生打车走了。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他和姜梨。 少女眼睛瞪一下亮了,抚摸上琴盒,“真好看,这就是我最喜欢的顏色和木料,沈穆然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太合我心意了!” 在情绪价值这一块,姜梨是做足了的。 但她也是真心喜欢的。 “我会很宝贝很宝贝地用它哦~” 沈穆然將她的所有小表情尽收眼底,那股害怕自己倾尽全力准备的礼物没送到心坎上的忐忑,被彻底卸了下来。 “你这款花了多少钱啊,感觉家里那个义大利定製款琴盒都没你的好看。” 姜梨直接上手背了背,带子像是提前调过,她背著的时候琴箱也不会蹭地上,整体重量很轻,但木板结实。 一看就是锦城大学对面商场那间乐器铺定做的。 老板是做乐器的好手,但从来只做有缘人生意,沈穆然的钱来得不容易,姜梨生怕他给贵了。 身后灼热的视线盯得她不自在,才发现沈穆然的表情怎么这样了? 站在后头不吭声,身上穿著一套拽酷到爆的黑色衝锋衣,可那张脸阴沉得像古代杀手。 姜梨梦回被囚禁的第一天,他也是这种眼神。 “你……你怎么了?” 第80章 一千块五分钟 她好像没说错话吧。 沈穆然没回答他的问题,突然朝前靠过来,“你收別人的琴盒了?” 所以她也选了徐嘉让。 安全距离一步缩小,这是沈穆然主动破了这层结界,瞳孔暗得嚇人。 “说话。” 姜梨咬了咬唇,觉得他近期生气真的生得莫名其妙,脾气又上来了,“我有琴盒怎么了?大提琴家就喜欢收集各种不同款的,算是癖好不行吗?” “而且你送的是你送的,別人送的是別人送的,你这么凶做什么?” 她家里多的是哥哥给她买的盒子,每个国家都有一款。 她哥有钱,宠她咋了。 被这么一吼,沈穆然退后了几步。 声音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铃铃铃—— 姜梨划开接听键,“哥哥,怎么了吗?” “宴会快结束了,等我上台把项目投標书讲完就能回家,你別跑太远。” “好。” 姜梨乖乖地应了声。 掛断电话后,见沈穆然偏过头不看她,这幅死样子看得姜梨心烦。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伸手勾著他的尾指,晃了晃,“待会儿你等我一起再走,琴盒还放你这儿,哥哥结束了我就上来拿,可以吗?” 男人依旧不看她,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压抑,“都可以。” 姜梨又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无奈地转身离开,丝毫没察觉自己的粉色手环上,显示了一个悲伤的哭脸。 - 距离姜临天公开招標还有十分钟,已经在休息室再次检查文件细节了。 姜梨则需要代表哥哥在宴会上应酬各位业界大佬。 到底耳濡目染在姜临天身边长大,她正经起来还是蛮靠谱的。 “听说生命手环能这么快上市,也有姜小姐的一部分功劳在。”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老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另一位油头男接话:“其实徐家的康復智能app也挺值得投资的,郑总要是对这个领域感兴趣,作为替补项目也不错。” 如此摆到桌上来的明爭暗斗,姜梨只是笑笑不语。 “姜小姐,其实姜总为何不把两个项目都一同做推广呢?双花齐发岂不更好,是徐家的智能app有什么问题不成?” 油头男是出了名的狡诈小人,姜梨认得。 说句玩笑话想试探恆天的动產资金炼和內部决策? 少女轻声一笑,圆滑地给出一个答案:“齐发自然是好,但恆天一向专注,生命手环投资研发的时间是早就敲定好的,有时候事態发展就是会阴差阳错。” “若是郑总对徐家的智能app感兴趣,准继承人就在那边呢,不介意的话我给您引荐如何?” 话落,姜梨朝著徐嘉让招手。 油头男和大肚子男自知在姜梨身上套不到话,訕訕又聊了几句就找藉口离开了。 反倒是徐嘉让原本跟几位千金正在聊些什么,被突然叫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其中一袭夺目至极的红衣礼裙的女子朝这边走来,通体缀满了碎钻与冷调的亮片,大红唇御姐范儿十足。 她是石油大亨的千金阮姝画。 阮家和姜家企业並无业务上的往来,只是阮姝画从小在国外长大,因家族战略调整的缘故,前几个月举家搬回锦城,照例被邀请来混个脸熟。 阮姝画方才跟徐嘉让交谈了十分钟,觉得这人十分合她的口味,恰好回来正无聊,找个男人玩玩也挺好。 “姜大小姐,久仰大名,你好。” “阮小姐,欢迎回国。” 两个女人都礼节性地握了握手。 “姜小姐真是我见过的女人中,长得最青衣脸的,若是进入娱乐圈,恐怕光凭一张脸就能红头半边天了。”阮姝画眼尾带著笑意,但话里带刺。 姜梨某种程度上也是人精。 『针对』感受出来了,但源头是在哪儿呢? 还没想通,就听见她的下一句,“不过小徐总应该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活跃在大屏幕,姜小姐的美貌只怕会被关起来欣赏吧?” 徐嘉让微微侧头,目光柔和地带著笑意,“不会,阿梨无论想待在家还是在外创业,我都会支持她。” 阮姝画的视线直勾勾地停留在徐嘉让身上,“wow,unbelievable!你们不是有句老话嘛,樱花树下站谁都美,我可真羡慕,姜小姐能站在你的旁边。” 神经,原来是死装哥给她招来的烂桃花。 姜梨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还『你们有句老话』,阮姝画就是土生的,看了几年国外的月亮就在她面前装abc。 沈穆然以前每次去国外比赛,都恨不得把她拴裤腰带上,她有嘚瑟过嘛? 不过姜梨依旧面带微笑,“阮小姐刚回国,不知註册微信或鸡妇宝了吗?” “我有的。”阮姝画显然不懂姜梨为什么换了一个话题。 紧接著姜梨熟练掏出手机二维码,“作为东道主,客人的愿望我们都会儘可能满足的,你想站他旁边很简单,一千块五分钟。” 反正还没解除婚约,用徐嘉让赚点钱咋了。 谁让他到处发烧也不吃药! 既然噁心到她面前,那就別怪她反击回去。 徐嘉让脸色青一块黑一块,这把他当什么了! 他好歹也是省羽毛球运动员,明码標价算怎么回事? 徐嘉让急忙把姜梨的手机摁下来,给阮姝画陪笑,“阿梨她年纪还小,跟阮小姐开玩笑罢了。” wer~~ 主持人在台上拍麦,手劲儿太大炸音了,打断了对话。 宴会的重头戏终於来临,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將会是恆天生命手环科技合作招標,整个会场的灯光都集中在台上。 姜梨对刚才的小插曲不以为意,暗自找了一个位置猫著算了。 她无聊地刷著手机,旁边一个服务生递过来一盘水果和橙汁,“姜小姐,这是姜总怕您晚上吃得少,特意为您准备的。” “嗯,放那儿吧。”她扭头瞥了一眼,刚才应酬讲话讲得口乾舌燥,拿起橙汁喝了大半杯。 右后侧如狼似虎的眼神盯著少女的一举一动。 姜梨,就凭你刚才的嘴硬。 今晚就算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五分钟后。 姜梨刚想起身去厕所,觉得浑身不对劲,血液供给似乎上不去,脑內一阵缺氧,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半个身子都瘫软下来,手脚不自觉发抖。 她的视线落到那杯果汁上。 后知后觉的有些懊恼,难道被人下药了? 不行,姜梨要上楼找沈穆然,可手机早被她玩没电了,於是紧急长按生命手环。 定位发送,紧急状態发送。 记者媒体长枪短炮的,姜梨只要举动上有一点不妥,明早恆天的股价就会大跳水,她只能忍著不適从后门退出会场。 徐嘉让翘首以待看著这一切,也扔了一颗药到杯子里,一口灌下后,才笑著整理了一下衣摆的褶皱,往姜梨小事的方向跟过去…… 第81章 撞门 走廊上空气没这么闷热,姜梨吹到些许冷风,脑袋顿时感到清醒了些。 她扶著墙壁勉强站稳,脚步虚浮地朝电梯走去,可刚走两步,身前就被一个身影快速堵住。 那人脸上依旧掛著无害温和的笑意,体贴地询问著,“阿梨是不舒服吗?我陪你回去休息怎么样?” 灯光刺眼,且逆光看不清人脸,姜梨却听出了来人是谁。 她强压著身体翻涌的难受,推开他,“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哥哥还在这里,你敢碰我就死定了!” 徐嘉让轻笑两声,“你哥心里现在只有他那个破项目,哪儿还顾得上你啊?” 走廊上他早就打点过了,后门也放了临时维修的指示牌,没人会过来打扰。 早晚都是要玉帛相见的关係,徐嘉让终於撕下了长久以来的面具。 他不装了。 “姜梨,待会儿你要是能乖乖不反抗,那我兴许还能怜惜你,不然……” 男人脸上笑意扭曲开来,眉眼下沉,“听说刚开始都很痛,你要是想试试被人硬入的话,我也愿意成全。” 恍惚间,这张脸与前世赶她出门的一样。 毫不掩饰的恶劣。 那双只剩下算计、猥琐的瞳孔中,写满了自私。 姜梨不自觉用指甲抠著掌心,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 这种感觉很怪异,她的身体不烫,意识也还清醒。 並没有產生那种欲望的衝动,但就是晕,天旋地转的那种晕。 忽然,她瞪大了眼睛,惊讶大喊,“哥哥!” 徐嘉让撕碎的假面来不及收回,转头一看,走廊空无一人。 “操,臭婊子,敢骗我。” 姜梨来过鹿鸣酒店几次,穿过走廊拐角处便是卫生间,上楼的楼梯口和再次进入会场的门口已经被徐嘉让堵住。 她逃无可逃。 徐嘉让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给她下药,那必定是有备而来。 少女反锁卫生间的门,跑到水龙头底下往脸上冲水。 冬日里片刻的彻骨冰凉让她冷静了些。 手机没电了,姜梨能联络外界的只剩下生命手环。 她重复地按著救命按钮。 沈穆然,你快点快点过来! 我不想被別的男人…… 姜梨不敢想。 无尽的恐惧席捲而来,密闭的空间十分狭小,卫生间里花花绿绿的瓷砖看得人昏沉沉的,像是在做催眠。 她四肢发软几乎站不稳。 砰砰—— 卫生间外的门被人撞击著。 “你躲什么姜梨!你早晚都是我的女人,註定是被我睡的命,在矜持什么?” 徐嘉让体內的药效开始发作,少女一点的体香就能將他点燃。 如此浓烈的情愫下,那双黝黑的眸子已经趋向於疯狂。 “你开门!姜梨!” “臭婊子,待会儿我就把你的裸照全发到媒体上,让你求生不能信不信!” 撞击声逐渐猛烈,徐嘉让目光浑浊癲狂,他要受不了了,急於找到一个洞口发泄。 待会儿,是要用上,还是用下呢? 光是在脑內幻想一遍,身体就更加亢奋了。 失去理智的男人如同野兽,但动静太大会引起会场里的人注意,他抬眸看向了火警旁边的小锤子,三两下拆卸下来,直接往卫生间门把手砸去。 姜梨浑身无力跌坐在门口,用身子堵著,整个人摇摇欲坠…… 沈穆然站在三楼窗口发呆。 今夜晚空无星,暗沉沉的。 “滴滴滴——” “警告,您的宝贝心率飆升至168,请及时关注宝贝的情绪。” “警告,您的宝贝已触发红色报警功能,定位已开启,请您及时赶到宝贝身边,进行救助。” 腕间的屏幕红色三角形不断闪烁。 沈穆然在听到警报的那一刻,疯了似的往会场方向跑。 二楼还在开招標会,定位显示姜梨不在。 穿过后门,他听到了走廊末端的敲击声。 鹿鸣酒店的卫生间门都是国外定製的,门板结实。 可锁不是。 咔的一声,锁头已经断了半截。 沈穆然刚到走廊,那头的污言秽语就传了过来。 “你逃不掉的,堵著门也没用。” “好阿梨,帮哥哥解决一下好吗?我会好好疼你的……” 男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诡异的弧度,裤子已经被撑得不成型。 徐嘉让刚抬脚想把碍事的门踹掉,腰侧被猛地撞击,整个人摔了出去。 肋骨被踢得生疼。 呃! 沈穆然也想来分一杯羹? 徐嘉让粗重地喘著气,捂著腰腹艰难站起,“你著急什么?你要想玩儿就排队啊,等我爽完了,自然就轮到你。” “反正她吃了药,动不了,隨你怎么玩儿。” 沈穆然一记肘击再次把人抡倒,“你给我闭!嘴!” 这人面兽心的脏东西竟敢给她下药! 他平时的理智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脑子里想的是如何才能把这个人渣的头捶进地里。 一下,两下…… 徐嘉让的体格並不比沈穆然小多少,虽然手腕不能过度发力,但意识涣散的人只剩本能的衝动,他手上还抓著小锤子,直接往沈穆然的头敲去。 贱人。 还想英雄救美跟他抢女人? 他配吗? 他要敲破沈穆然的脑子,让他变成白痴、弱智,一辈子窝窝囊囊的生活。 然而沈穆然迅速往旁边一躲,反手就把锤子抢了过来,抬手就要凿下来。 “你是想让姜梨出糗的样子登上明天头版头条吗!会场可都是媒体。”徐嘉让突然提醒。 趁著沈穆然愣神的片刻,他抬起膝盖用力一顶,把跪在身上的男人撂倒,趁机逃走了。 沈穆然想去追,可几个呼吸间,静謐的空气中传来微不可察的啜泣声。 “阿梨……”男人小声呼唤。 他走到门边,尝试轻推著门,没推动,“坏人被我打跑了。” “是我,沈穆然,你开门好吗?”少年双手仍颤抖著,拳头上还沾著血,他用衣服擦了擦。 姜梨胃里泛起一阵阵噁心,肾上腺素急速飆升下,黄疸水都呕了出来,心口发慌发闷。 听见里头的动静,沈穆然不敢耽搁,生怕人出了事,直接推门而入。 少女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四肢凉得透彻。 卫生间並没有安装暖气,零下十来度的寒冬夜里,她只穿了一条单薄的吊带礼服,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意识到有人搂著自己,姜梨下意识抗拒推搡,“你滚开,臭男人!” “我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把你碎尸万段,抽筋剥骨!” 虚弱的语气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没有任何威胁性。 “我不是他,阿梨,你醒醒,认得出我是谁吗?” 沈穆然给她的手边哈气边搓著取暖。 意识朦朧之际,对上了熟悉的脸,姜梨恐惧的心情鬆懈下来。 “沈……沈穆然,我不知道徐嘉让给我吃了什么药,现在好难受,我的胃像是有电钻……电钻钻开一样,好想吐……” 她断断续续地说著自己的感受。 沈穆然小心翼翼地托著姜梨发软的身子,“不怕不怕,我带你去医院。” 突然一个身影跑过来將他推开。 “別碰我妹妹!” 第82章 哥,沈穆然呢? 此时本该在讲台高谈阔论的姜临天,收到生命手环的报警后立马跑了过来。 男人迅速把姜梨抢过来,打横抱起后直衝酒店套房。 “许秘书封锁信息,联繫钟医生到四楼套房,再让保鏢把卫生间这个男人控制起来!” 沈穆然被推倒在地,他爬起来想跟上去,却被一个身材魁梧的西装壮汉麻利地拦住去路,“这位先生,暂时委屈您留在这里。” “不是我。” 许一堵在门口,掏出电话联繫完医生后才作答,“那就等我们查完监控,不是您乾的,自然会放您离开。” 许秘书的態度强硬,特种兵退伍出身的他,1v1的控制对他而言毫无难度。 沈穆然只能眼睁睁看著姜梨被带走。 而他没有任何可以留下陪伴的资格。 - 姜梨被姜临天放在了床上,去卫生间把手帕打湿给她擦脸。 “妹妹,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女孩努力睁开眼,对上哥哥的脸,眼眶的泪水彻底兜不住了,“哥,徐嘉让想欺负我,他还……还在我的橙汁里头下了药。” 豪门里的那种腌臢手段,姜临天见过不少。 徐家竟敢把手伸到他妹妹身上! 该死! 男人沉住呼吸,伸手测了测姜梨的额头,是凉的。 脸蛋也是凉的。 这反应明显不对。 “妹妹,这种时候你別害羞,跟哥哥说,你感觉有那方面的生理反应吗?” 姜梨胃酸上涌,小腹发沉发坠,“没有,我只想吐。” 女孩难受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寻找那个身影,“哥,沈穆然呢?” “谁?” “刚才把徐嘉让打跑,救了我的那个男生,你没误会是他干的吧?” 女孩每说一个字都有点喘不上气一般,姜临天看著就心疼,“好妹妹,你先休息一会儿,別说话了行吗?我现在立马让许秘书把他放了。” 他瞧了一眼手錶,都过十五分钟了医生还不来,於是不耐烦地朝外吼道:“人呢!许一!” 房门外熙熙攘攘的推搡声。 “我没別的意思,把这个包装袋给姜总我就走。” “姜小姐现在很危险。”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一收到指令把人放了后,沈穆然转眼就衝到四楼。 然而刚到门口就被几个保鏢拦著,少年眉眼著急得通红,手腕用力想挣脱阻拦,可对方人数太多,死死將他抵在墙上。 钟医生终於被许一带了过来,趁著房门打开之时,沈穆然不再挣扎硬闯,大声提醒,“姜总,徐嘉让餵她吃的是二甲双胍。” 准备进门的白大褂中年男人脚步一顿,瞧了他一眼,又提著药箱走到床边。 医生先打量少女面无血色的脸庞,见姜梨额冒冷汗、体温偏凉,又拿血压计缠绕在她右手手臂上。 钟医生:“血压偏低,循环状態极差。”,说著把指尖搭在脉搏上查看。 姜临天:“她刚才还吐了一些黄疸水,说胃很难受。” 钟医生点点头:“脉象细弱急促,噁心想吐,的確像是正常人误食二甲双胍的反应。” 姜临天看向走廊內被保安控制住的少年,却询问著医生,“二甲双胍?確定不是那种药吗?” 钟医生一边解答,一边迅速调配葡萄糖药液准备注射:“如果是吃了兴奋类药物瞳孔会扩散,但姜小姐並没有这个反应。” 姜临天瞭然,抬了抬手,保鏢立即鬆开沈穆然。 少年大胆走进房內,把手里的包装袋递给医生,“这是我和徐嘉让打斗的时候,从他口袋掉出来的,上面写著metformin hydrochloride。” 医生用手指捻了点儿粉末到鼻端闻了闻,扭头询问病人,“姜小姐,请问您是吃了或喝了什么东西吗?大概多久才感觉身体不適?” 姜梨回忆著,“哥哥上台演讲后,有一个服务生给我端了些吃的,说是哥哥怕我饿了准备的,我只喝了一杯橙汁,大概五分钟就开始出现心悸的感觉……” 钟医生神色凝重,“应该是浓度较大的降糖药物引发急性低血糖,喝了五分钟就见效,看来姜小姐的身子以后还有得要调了。” 医生给姜梨调配好温糖水让她喝完后,再注射了一针静臥休养,实时检测著血糖和心率。 姜梨本来吃得就少,过量的降糖药很容易会引发心悸,严重的话甚至会休克。 这是想把人往死里弄啊! 姜临天整个情绪陷入了十年前失去姜棋的那天,无数的悲伤和恐惧死死包围著心臟。 他只剩一个妹妹了。 徐家在他场子上就敢动手,当他死人吗?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许一急匆匆赶来,在姜临天耳边耳语几句。 “他们是真敢想啊!” “潘磊是什么时候跟徐楚越扯上关係的?” 害我妹妹还想我带著他们赚钱? 屎吃多了什么时候也会做美梦了? 生命手环这个项目已经被国家医疗部看中了,但上头避免市场上一家独大,因此明里暗里跟恆天交涉,需要多一家企业共同运营。 当然项目本身是恆天的,加入项目的企业並没有权利介入核心科技代码编程的研发。 儘管如此,也有不少公司想趁机搭上这辆赚钱快车。 刚才姜临天正在讲台上介绍项目以及招標標准,红灯却突然亮了! 一边是项目,一边是妹妹,姜临天只能隨便找了一个藉口,让第二负责人潘磊上去接力演讲,没想到短短半小时,他趁自己不在,竟然直接敲定中標人。 “潘先生以姜徐两家有联姻为由把项目给出去了,在面儿上,旁人挑不出错处来。”许一陈述事实。 姜临天极力敛去眼底的狠戾,“行,既然已成事实,那就让徐家也尝尝鲜好了。” 男人墨色的眼眸清冷深邃,再次沉著嗓子道:“尝鲜儿,许秘书应该懂吧?” 许一拿著高薪,自然把老板的话当圣旨,脑海中立即搜寻可用方法,道:“手环也需要贴膜,这条生產线可以分出去。” 姜临天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反而转身叮嘱了姜梨几句,“乖乖留在这里休息,哥哥会给你討回公道的。” 姜梨的精神状態稍好了些,瞥见站在角落候著的少年,“哥哥去忙吧,但可以留我朋友在这里陪我吗?” “外面很多保鏢,不会有事。”姜临天知道这个男生救了妹妹,但他本能地反感任何凑过来的男人。 可对上姜梨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他顿时心软了。 “好,有什么事打电话给许秘书就能找到我。”姜临天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姜梨的枕头边,隨后转身跟沈穆然点头示意了一下。 门一关,沈穆然刚转过身,一个柔软的人直直撞进他的怀中…… 第83章 爱的抱抱 偌大的房间静悄悄,里头只有相拥的一男一女。 姜梨贴著强健有力的胸膛上,听著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烦躁不安的情绪得到极大的缓解。 恐惧时,人下意识会寻找那个能给自己撑起一片天的人。 “我就知道你会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双手不自觉的把沈穆然搂得更紧了,表现出出乎男人意料之外的依赖感。 沈穆然有些迷惑。 他僵在原地,抬手也想环上那处细腰,就像梦里无数次掐住的那样,可最终双手还是垂在大腿两侧。 原本他以为姜梨並不在意与徐家的联姻。 可她当眾接受了徐嘉让的邀舞,也接受了那个义大利琴盒。 裤腿边大拇指指甲快要把食指的肉抠出血痕了,关节上未愈的伤口提醒著沈穆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才他和徐嘉让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曾经多少次面对挑衅,他一直在避免衝突。 可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后,他发了狂似地起了要弄死徐嘉让的心。 事后那一刻,沈穆然觉得自己噁心得像垃圾堆里的蛆。 难道他的血液里真的有杀人犯的暴力基因吗? 每日翻读著父亲的那份判决书,沈穆然看得几乎都会背了,可沈新叶是杀人犯的事实不会改变,他身上的污点也去除不掉。 那些从心臟里渗透出来的痴心妄想快要把他撕碎了。 他一遍遍地暗示: 別傻了沈穆然,你以为贏几次比赛就能缩小和她的距离了? 若不是姜梨终於看清了这个人渣的真面目,心理层面还在惧怕,又怎会对他投怀送抱? 沈穆然最后贪婪地嗅著女孩髮丝的芳香,然后轻轻推开。 “地上很凉,先躺下休息好吗?” 姜梨顺势搂著他的脖子,撒娇似的贴上来,“腿软,你抱我。” 少年照做,结实的手臂穿过腿弯一搂,轻鬆將人公主抱起来。 姜梨已经没那么害怕了,精神也恢復了些。 沈穆然又救了她一次,还在哥哥面前露脸了。 要不是还没跟他確定关係,姜梨也不至於想得到一个爱的抱抱,都得等哥哥走了才能做。 沈穆然身上没几个现钱,身上还背著债,这种情况下还一声不吭给她买了这么贵的琴盒。 儘管区区的几万块,对於姜梨来说是小钱。 可那是他能给的最好的了。 在被沈穆然抱著的角度,女孩能清晰地看到他滚动的喉结,殷红的唇瓣。 她曾经咬过无数遍。 公主抱使两人的距离拉得极尽,气息交缠,粉红泡泡一个个冒了出来,戳都戳不破。 姜梨瞬间红了脸。 都说女孩子先告白会显得廉价,可姜梨不管。 她想要,就要得到。 沈穆然把她放在床上后,姜梨没放手,接著顺势用力把人拉向自己,一个翻身直接压在男人身上。 房间內气氛旖旎,二楼宴会厅诡譎云涌。 “徐总真是好福气啊,恆天这次的项目可了不得,看来明天消息一公布,徐氏集团的股价直接能涨停吧!” “这不是意料之中嘛!徐家公子跟姜总的妹妹是未婚夫妻,姜总又是宠妹狂魔,提前帮扶一下妹婿的公司也无可厚非吧。” “嗨,你这说的我好像嫉妒一样,我可是真心祝福徐总的。” 好几个马屁精老板围在徐楚越身边,那张嘴就来的恭维话把人哄得都快上天了。 不远处,潘磊旁边的女人娇娇柔柔地贴过去,指尖在胸膛处似有若无地挠著,“磊哥哥好棒,爸爸这次很高兴,让我今晚好好伺候你。” 五十多岁的潘磊十分愉悦,大掌直接抓在年轻少女的臀部,用力的捏了捏,“行,今晚你可別哭。” 能爬上恆天高位,且是从姜父那一辈就在的元老级人物,对於女人、欲望一事並无太高热情。 可徐楚越送过来的这件尤物实在勾人得紧,跟她廝混在一起,潘磊竟找回了年轻的感觉。 不过是一个生命手环项目罢了,原本他就不同意恆天投资这么多钱进去,多了徐氏的支持,何乐而不为? 徐雨霏露出最嫵媚崇拜的眼神,“那磊哥哥可不能折腾得太晚了,过两天还得上学,被同学瞧见,会被议论的。” 潘磊手上的劲儿更重了,“谁敢说你,我让他退学。” “討厌~”徐雨霏吐槽的这句是真心的。 她的头靠在潘磊的肩上,脸上再也没了笑容。 死土肥圆比她高不了多少,还总喜欢装年轻霸道总裁要听哥哥,她要噁心坏了! 一股老人味儿。 自己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被当礼物一样送上,徐雨霏除了忍没別的方法。 只要她伺候好潘磊,哥哥才有可能被扶正,到时候她所有的过往都能被一键刪除。 金钱和地位应有尽有。 门外的姜临天看著ipad里的会场监控,將所有人的举动都一览无余,几分钟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查她。” 许一:“是,姜总。” “走吧,我们也进去恭贺一下徐总。”男人神情淡漠冷静,无需刻意摆弄什么姿势,自带的气场足以震慑旁人,但威严只泄露了一秒,又恢復为那位好说话的姜总。 许一:不愧是当年十五个月內一口气拿下四大满贯的顶级网球选手,妹妹发生了那种事,心態竟然一点没崩。 下雪了,徐家该破產了。 - 四楼豪华客房內。 强壮的体育生被一个虚弱的少女『牢牢』摁在床上,动弹不得。 姜梨坐在他的腰腹上,高衩的裙摆包不住白皙的美腿,那抹白色烫得沈穆然浑身僵硬。 他侧过头,闭著眼,逼著自己不去想。 可一旦有了具体的画面,幻想出来的就会比现实中的更过分。 “刚才如果你没及时赶到,我被徐嘉让亲到了,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对姜梨很重要。 前世她差点儿被资本碰了,那几个人没几天在商k里嗨的时候被掉下来的房梁砸中,有的残疾,有的变得半身不遂…… 姜梨希望沈穆然这辈子是乾净的,做事別那么偏激。 “我不知道。” 他会打死他。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道不明的压迫感。 突然,沈穆然扭过头与姜梨的眼睛对视,“姜梨,我说过不要跟男人走太近,为什么没听进心里去?” 明明没做错什么,姜梨却莫名心虚,心漏了一拍。 “我……我可没跟其他男人走太近,而且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我哪里知道徐嘉让会在哥哥的地盘也敢害我。” “跟他贴身跳舞不算?”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 儘管克制了语气,但明显男人是咬著后槽牙吐出来的。 姜梨抿著唇。 她都骑上去了,沈穆然怎么还只顾著审问啊? 上辈子她就跟別人跳了半支华尔兹,沈穆然就当场把她扛回家凿得昏天黑地,现在怎么没反应? 不可控画面从记忆深处涌了出来,一紧张,屁股也夹紧了。 然而屁股下是更硬邦邦的腹肌,若是姜梨有透视眼,绝对会惊嘆衝锋衣下鼓起来的热血画面。 触手可及的老公,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脖颈处。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姜梨一个没忍住,低头啵了一下。 第84章 我上辈子这辈子就亲过你一个,狗东西 被举著压在头顶的大手倏然攥紧,手背青筋爆得分明。 冰凉又柔软的唇瓣贴上来,如同老中医点中了麻筋,浑身是说不出的舒爽,却又沉溺在这种不能动弹的酥麻中。 好热啊,姜梨的耳根快熟了。 少女俯低身子,肩上细长的吊带因动作而滑落至肩膀处,莹润的肩头无意识擦过沈穆然的下巴。 每日都刮一遍的鬍子还是扎到她了。 那点浅浅刺痒混著温热的气息缠了上来,细密的酥麻漾遍四肢百骸,说不清是痒还是羞。 沈穆然的手环不停地震动,心率爆表了。 好在他早调了静音,並未播报出来。 而姜梨的手环则摘下放在床边…… 少年没有闭眼,仔细地描摹出她投入又笨拙的模样,幽深的黑眸一眨不眨地凝视著朝思暮想的人。 第二次了。 比上一次长了7秒88。 少女眨著眼睛,透著一股得逞的光,见沈穆然宕机没动静,又小鸡啄米似的加蹭了三四下。 “你被点穴了吗?”姜梨觉得他的反应太好玩儿了,手指在他的薄唇上轻点,“你心里美死了吧。” “……这算什么?”沈穆然声音哑然,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所以这是你的法式热吻礼?” 他没出过国,国外交朋友都这样吗? 可他很传统。 知道朋友关係是不能亲的。 沈穆然的母亲薄惠心是豪门出身,二十岁就接管了当时还叫浪潮的薄氏集团。 可她太累了,厌倦了人与人之间一见面的下意识猜忌。 这样的生活她不想要。 起初面对联姻她並不抗拒。 可是人一辈子都没尝过糖果,突然才发现原来棒棒糖是这么美味的,又怎么会愿意再去將就普通的白砂糖呢? 於是薄惠心放下一切,跟坠入爱河的健身教练沈新叶走在一起。 而沈穆然对於爱的理解全来自薄惠心。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选了就从一而终,不要后悔。 沈穆然选了,可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没资格选。 他珍视的初吻,也仅仅是姜梨对朋友使用的一个外国礼节。 “啊?” 女孩盯著沈穆然看了很久。 怀疑自己年纪轻轻就耳背了。 他刚才说的是『热吻礼』吗? 不过姜梨深知沈穆然的亲亲经验仅来自她偷吻的两次,於是还是决定要给他科普。 女孩抿著唇,“其实刚才就轻轻碰了几下,不伸的话不算热吻的。” 妈呀,羞死了。 要不她直接给他找小视频看算了? “所以你还跟谁热吻过?” “什么?” “就轻轻地这种碰。”沈穆然认真地看著她,眸子闪著破碎克制的光,“上回你在琴室说,你跟朋友也经常做这种法式热吻。” 姜梨回忆了一下,脑子嗡嗡响。 她对那日沈穆然突然冷脸的原因恍然大悟。 “hello?请问你在哪儿见过异性朋友间还打啵儿的?別跟我说你在狗血短剧里看过。” “我说的是法国贴面礼,贴面懂吗?” 哇!这给姜梨整笑了。 “要不是稍微碰你一下就跟夺了你贞洁的模样,我也不至於胡乱找了个理由。” 沈穆然一愣,“可你亲得很熟练。” 姜梨:“……?” 她该怎么解释。 说这是上辈子他带练带出来的? 况且她舌头还好好躺著,熟练个der啊! “我上辈子这辈子就亲过你一个,狗东西。” 这回姜梨是真的生气了,一巴掌拍他胸口上。 所以这几天沈穆然默默在那儿自己內耗,每天想著她是不是在跟朋友相处时,没分寸地跟人打啵儿? 就算她再怎么骄纵跋扈,也不至於这么开放吧! 等等。 “你上回冷脸是因为听错了,那刚才给我琴盒的时候,为什么也冷脸?” 见他有想躲的跡象,姜梨直接掰著他的脸,强迫他正视自己。 那双亮晶晶的美眸上渗出寒霜。 沈穆然喉结剧烈滚动,苦涩道:“你收了徐嘉让的义大利定製琴盒对吗?” “对你个大头鬼!” 姜梨从床底下掏出手机,输入密码打开姜临天的微信,找到她自己的那个聊天窗查找记录。 纤长的手指愤怒地指著屏幕,“我家里只有一个义大利琴盒,而且是我哥上个月送我的,有什么问题吗?” 沈穆然盯著上面『美少女妹妹』的备註,一行行记录罗列在眼前。 “我以为……“ “你別以为了!你的脑子是除了网球就是水泥吗?”姜梨爆发式吐槽堵住了他说话的契机,“有嘴为什么不问?总是用你那没用的直男脑一顿分析,还总分析错!” 沈穆然被数落得哑口无言。 他之前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连日来的失眠痛苦,竟然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姜梨一整晚情绪上大起大落,加之体內还有降糖药没代谢完,精神上极度疲累。 这个呆子在感情上跟没开窍似的,现在告白也不是好时机。 她屁股往旁边一歪,不再跨著沈穆然,“你先走吧。” 姜梨垂眸没看他,因而没瞧见男人眸底破碎成渣的光中,一片血色翻涌。 不行,走了他就彻底下桌了。 沈穆然知道她很生气。 可怎样才能討好她呢? 姜梨嘆了一口气,伸手想拉他起来,下一瞬,手腕被紧紧拽住,长臂直接搂住她的腰,將她反按在床上。 男人单手撑在她的耳侧,手背上的青筋里藏著极力压抑的紧张,心臟蓬勃地跳动著。 柔软的床垫骤然陷下去一小块,被褥微微下陷拢住了女孩。 周遭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缠得繾綣。 姜梨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脊背微微发紧,嗓音还带著颤,“你……想干什么。” 沈穆然什么都没说,目光落在她微抿著的红唇上。 慢慢的,慢慢的低下头。 在女孩的注视下,沈穆然吻了上去。 他不敢用力,起初只是很轻的蹭了一下姜梨的唇角,带著小心翼翼地试探。 温热的舌头轻舔了一下,泛起阵阵酥麻感,一触即离。 沈穆然紧紧地盯著眼前的人,指尖是控制不住地颤抖,唇瓣微张,“姜梨,我这样,你討厌吗?” 第85章 热烈侵入 这个问题很有必要。 沈穆然害怕,害怕有任何让她不愿意的地方。 女孩长睫垂落,虽轻轻颤抖,但眸底没有半分排斥。 彼此的呼吸纠缠著漫开,墨黑微卷的长髮塞满了男人的手心,酥痒难耐。 沈穆然不再压著內心的悸动,郑重又急切地把自己往姜梨嘴里送。 他的吻带著颶风捲走一切的疯狂,重重地吮吸著那两瓣红唇,可无论他如何攻克,城门就是不肯开。 他开始循循善诱,“头还晕吗?晕的话,医生就在外头,我帮你叫进来好吗?” 姜梨被亲得很舒服,骤然停下,她茫然地睁开眼,“我……” 嘴巴刚一张开,湿热的气息强势钻入,姜梨的呼吸全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唔……” 沈穆然有些口齿不清的黏腻音传了过来,“还晕吗?” 可男人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整条舌根都被死死包裹,势有种与她不死不休的意思。 二十二岁的沈穆然比上辈子吻得还要过分。 姜梨全身软得跟水一样。 察觉到她身体上本能的回应,沈穆然逐渐柔和下来。 房门外头隱约有谈话声。 应该是姜临天处理完宴会的事儿回来了,姜梨的脑子叮一下清醒过来。 不行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要是被哥哥看到沈穆然把她亲得死去活来,绝对会掏出四十米大刀把他捅成筛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听见滴房卡开门的声音。 姜梨使劲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推肩膀推不动。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隔著衣服摸到了豆子之类的东西,一捏。 同一秒,门咔噠一声开了。 - “司机,去城南別院,快!” 深夜寒冬,徐嘉让被揍得鼻青脸肿,趁著还有点意识,他要赶紧回家拿舒悦来解燃眉之急。 鹿鸣酒店离家差不多半小时,徐嘉让只希望自己能撑到那时候。 母亲给的药实在厉害,他整个人难受得快要爆炸,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集中在了腹部下方。 老大叔手机刚接了一单滴滴订单,正等客户出来呢。 “这位先生,你还是自己预约下一辆车吧,我这儿已经有人了。” 话音刚落,七张红彤彤的钞票甩了过去,“別废话!快开车!” 此时恰好一个穿著黄色皮貂裙子的时髦『女人』打开车门,“师傅,尾號4488。” 老大叔从后视镜看以为是个健壮点儿的小姐姐,谁知一开口嚇死人。 黄裙子『女人』起初正在低头玩手机,察觉到旁边坐著一个西装男,抬头问司机,“你们平台这是接私单?” 老大叔尷尬一笑,“不是我主动接的,是这个男人突然钻进我车里。”他指了指那一沓毛爷爷,“客人,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先送您回去,然后再送这位先生怎么样?” 司机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但同时也是个穷人啊。 有钱赚谁会拒绝呢? 芳姐凑过去瞧了一眼闭眼晕厥的男人。 这样子长得还不赖,就同意了,“行啊,你先送他唄,我不著急。” 他还没试过这么帅气的男人呢,视线从上打量到下。 面红耳赤,雨伞还撑开了呢,有意思。 他凑了过去,捏著嗓子轻声哄了几句,徐嘉让幽幽转醒,药效已经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看到一个大概的脸部轮廓。 “小哥哥,我的胸口好像有点疼,你能帮我瞧瞧出了什么问题吗?” 芳姐平时副业就喜欢配点儿音挣钱,性感御姐音是手拿把掐的。 徐嘉让脑子宕机了,虽然迷糊,但也听出了话里头的意思。 到这个地步他也不挑了。 送上门的解药可不是他该拒绝的。 一番钓系操作后,芳姐在手机上改了目的地——红丽快捷酒店。 老大叔目睹了全过程,欲言又止,又怕被人说多管閒事,脚趾快要把油门抠穿了。 在徐嘉让下车前再次询问:“先生,您確定要在这里下车吗?” 猴急的男人不耐烦地吼了一句,“滚!” 老大叔把人放在酒店门口,猛踩油门。 “好嘞,滚就滚,反正车里头有监控,出了事也追究不到他身上。” 不过现在世风日下啊。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饿了。 徐嘉让已经意识全无,有种被扔进了炼丹炉的感觉。 房间刚开好,他就急不可耐地撕扯著对方的衣服,一手抓了上去,不断地想通过蹂躪著什么来缓解体內的急躁。 可这手感熟悉又陌生。 他没试过女人,但听別人说过,都说软的和水球差不多,可这怎么觉得和他的胸肌也没差多少啊。 但现在管不了了。 他直接埋了进去,把自己和对方身上束缚著的布料全扔到了床下。 然而千钧一髮之际,他竟然被那个女人翻了过来。 床对面的镜子里闪烁著微不可察的红灯,上传著这一切…… 咔嚓—— 门一开,姜临天的视线首先落到了床上正在熟睡的妹妹。 旁边的沙发上,少年拿著手机在刷小视频,察觉到视线投过来,他才站起身。 “坐,不用拘谨。” 姜临天朝沙发那处走去,“你叫什么名字?是阿梨的同学?” “是,我叫沈穆然。” “今天谢谢你救了我妹妹。”男人从名片盒里掏出一张名片,“我们姜家有恩必报,你回去想想,想要些什么,想好了到恆天来找我,只要不过分,我都会替你完成心愿。” 素白的卡面乾净至极,仅以浅色银丝勾勒出极淡的暗纹云边。 『姜临天』三个字以冷金色浮雕工艺呈现,字体凸起,贵气又霸道。 沈穆然双手接过卡片,“好,谢谢。”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一个人。 但现在还不是提愿望的时候。 姜临天很忙,公司还有一大堆事儿等著他处理,可他还是吩咐许一把办公室里的文件都搬到家里来,即便远程处理也要守著妹妹。 他走到床前把被子掀开,把自己的大衣裹在姜梨身上,没叫醒她,反而把妹妹抱了起来。 似乎姿势不太舒服,姜梨往姜临天怀里靠了靠,头髮遮住了整张脸,也遮住了那张被啃咬得红肿的唇瓣。 姜临天:“希望今晚的事,沈同学不要向外人提起。” 少年很识趣地点了点头。 姜临天心想:是个好学生。 沈穆然注视著姜临天抱著姜梨走了,周身的空气骤然凝滯。 那是姜梨的亲人。 姜临天可以抱。 一遍遍的暗示逐渐起了效果。 他鬆开拳头,看著静静躺在掌心上的耳环,眸光深沉幽暗。 刚才缠绵动作有些大,她的耳环被蹭掉勾在了卫衣上。 捡到了就是他的。 吻到了也要他的。 第86章 快给我查少爷手机定位! 凌晨一点多。 徐嘉让的手机响了五分钟,芳姐的睡眠本来就浅,运动过后一躺下就睡著了,愣是被吵醒。 也没看是谁打来的电话,顺手就接了。 “喂,哪位?” 对面声音粗得像公鸭,廖珍眉头微皱,她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没打错电话啊。 “你是哪位?我儿子呢?” 芳姐把蒙在徐嘉让头上的被子往下一拉,低头啄了一口,“哦,他搂著我睡觉呢。” “你说什么!” 廖珍的额头突突跳,“你们现在在哪里?” 芳姐是吃软不吃硬的,况且他没必要对一个p友的母亲解释这么多,“关你屁事。” 嘟嘟嘟嘟嘟—— 廖珍被吼得怔愣片刻,反应过来后一抬手把茶杯都给掀翻了。 “来人啊,快给我查少爷手机定位!” 儿子久久未归,安排蹲点的媒体又说整晚都没见著人,廖珍当下就察觉可能出事了。 管家花了十分钟时间,锁定城中村里的一家快捷酒店。 廖珍召集了几个保鏢前往目的地。 深冬寒夜四下无人,低调的豪车驰骋在雪路。 她下车时看著酒店只闪著半边的招牌,周遭腌臢,楼上的窗台还掛著几件蕾丝边的骚色文胸,廖珍脸色青白交加。 等她真的上楼找到了房间,瞧见那个只穿著红裤衩的男人,她差点没晕厥过去。 “你到底把我儿子怎么了!” 廖珍推开芳姐,衝进房间,床上一片狼藉。 “你!” 她捉过无数次的奸,但还是头一次捉儿子的! 廖珍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直接泼向徐嘉让,“你给我清醒一点!” 保鏢站在门外,自知看多了听多了是坏事,自觉把门关上了。 徐嘉让被水呛醒,费力睁眼一瞧,四下陌生的房间,母亲还站在床前。 身体的异样让他心下一惊,掀开被子一看,瞧见身上到处都是红一块紫一块的痕跡,腿上还黏黏糊糊的。 他昨晚…… 昨晚好像是跟一个黄衣女人,不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妈,我这是怎么了!” 徐嘉让顿时清醒,看到门口的男人时,也管不上腰疼,跳下床就要跟他拼命,“你找死!” 芳姐平日里也有健身,迅速往旁边一躲,反扣住他,还游刃有余地伸出小拇指抠了抠耳朵,“小帅哥,你至於这么激动嘛!大半夜的是想吵醒谁?”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你放开我!” 廖珍克制著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朝芳姐甩出一沓厚厚的毛爷爷,“我不管你是谁,今夜的事情要是敢说出去半句,我绝对让你在锦城活不下去!” 芳姐困得直打哈欠,有钱拿立马精神利落,態度也好了不少,立马鬆手。 “嗨,阿姨你早说嘛,我嘴巴向来严实,绝对不说。” 尝到了新鲜又能拿钱,芳姐拿上衣服麻利滚了。 徐嘉让忍著噁心衝进厕所对著镜子检查,后面的伤口让他浑身剧烈发抖。 “妈,你给钱他干嘛!”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废物!”廖珍一巴掌扇过去,“我让你把姜梨拿下,你看看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亏我还花了那么多钱帮你布局,你竟然被一个……” “我看你爸说的就是没错,你样样都不如那个卑贱的私生子。” 说完,廖珍根本没给徐嘉让留一丝尊严,直接让外面的保鏢进来,地上的昂贵的定製西装被撕得乱七八糟,已经完全不能要了,徐嘉让在保鏢的搀扶下,裹著酒店的被子狼狈离开。 镜子里的红灯依旧闪烁…… 回到城南別院,廖珍也没有给徐嘉让休息的时间,抬眼指了指房间,“舒悦在里头,半个小时,够了吧。” “什么半小时?”徐嘉让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廖珍恨铁不成钢,用手指戳他的太阳穴,“你觉得呢?既然姜梨那条路子走不通,你还不把舒悦抓牢了,姜家会放过你吗!” 无尽的屈辱涌上心头,身后的伤口还隱隱作痛,徐嘉让瑟缩地夹紧了腿。 “我,我可能……” 他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廖珍眉峰不耐烦地蹙起,眸底是装不住的嫌弃,她去冰箱拿了一根萝卜扔了过去,严肃命令道:“舒悦今晚必须失身。” 徐嘉让神情恍惚地拿著东西进了房间,看著床上睡得入神的舒悦,忽地想到了什么,满腔的恨意让他整张脸都变得狰狞可怖。 姜梨,沈穆然。 我一定会让你们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 徐嘉让把灯一关,粗鲁地把事儿给办了。 廖珍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在门外听了二十分钟,冷漠地听著里头的喘气声逐渐停下来,这才回房睡个安稳觉。 还有两周,寒假正式开启。 学校风云人物徐嘉让缺考了,理由是要接管公司生意。 自宴会后,姜临天生怕姜梨出现心理阴影,於是找了一位资深心理医生每日给她做疏导。 心灵鸡汤听多了,姜梨都会背了,要不是刚好碰上考试周,她现在还出不来呢。 温暖的琴房隔绝了寒冬的冷意。 姜梨窝在沙发上吃著沈穆然给她买的小蛋糕,看著男人细心地用松香擦著琴弓,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 那日酒店的反扑是她没意料到的,哥哥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她的心臟失控狂跳,偏偏身上的人又重,推都推不开。 说实话,姜梨还是有点怕姜临天的。 也做好了被劈头盖脸痛骂的准备,却没想到千钧一髮之际,沈穆然把她塞进被子里,大手往她眼睛上一盖,低声提醒了一句“装睡”后,他竟然也若无其事地弹到八丈远的沙发上,装玩手机。 五六天过去了,姜梨还隱约觉得嘴唇肿肿的。 小蛋糕只挖了几口,就被放在了小桌子上。 沈穆然听见动静,侧过脸看了她一下,“今天只有芒果味,蓝莓的没有了,明天我早点帮你去排队好吗?” 他以为女孩是不满意味道。 姜梨挑了挑眉,从手提包包里掏出一支润唇膏,“好呀。” 她慢悠悠地涂著唇膏,身子往沈穆然的方向靠,“只要是我想吃的,你都给我的对吧。” 沈穆然抿著唇,知道她在暗示那晚的吻。 可他不想仓促地开始这份感情。 要等,起码一年后。 对赌贏了,他会把拥有的一切全都捧到姜梨面前,若是他输了…… 他不会输的。 姜梨並不知道他深层的顾虑,看著学校外面装饰好的红灯笼,突然问: “马上要过年了,你想跟我一起倒数吗?” 第87章 路上 沈穆然擦松香的手一顿,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我……” “我什么,哥哥春节要飞港城搞商业展,姜樊报名了去冬令营,家里就我一个。” “你別回那个薄家了,我叫上季承宇和宋颖儿,一起去隔壁市参加跨年活动吧,那儿的烟花可好看了。” 女孩的美眸太过明亮,睫毛又长又翘,每眨一下,似是扫到他的心扉上,酥酥麻麻的痒。 “……好。” - 除夕夜,家里佣人保鏢全都回老家过节了。 公子小姐翘手你看我我看你,司机位自然落到沈穆然头上。 姜梨本来想把哥哥的迈巴赫拿出来用用,又想到要开一段山地雪路,就改用季承宇的丰田普拉多。 “困死了,昨晚我哥失恋,鬼哭狼嚎了一整晚,待会儿除了除非地震海啸,否则別把我叫起来。” 季承宇打著哈欠,把车钥匙扔给沈穆然后,直接钻入后座,戴上眼罩三秒就睡著了。 宋颖儿:“……嘖,猪进车里了。” 拿著一大堆零食从別墅出来的姜梨,倏地跑到沈穆然旁边,拽著人不撒手,“猪在哪里,猪进来了赶出去啊!” 沈穆然微弯著唇,伸手摘下她的耳机,“大冬天的哪有猪?你听错了。” 好吧,意识到自己空耳,姜梨瞪了他一眼,“烦死人了你。” 儘管嘴里说的是骂人的话,但女孩的声音娇软,跟撒娇没什么区別。 一旁正在搬行李的宋颖儿深吸一口气。 她这是遭了什么罪,过年大鱼大肉还没吃上,先吃了一口狗粮。 去隔壁市要开五个小时的长途,搜路线的时候姜梨顿时后悔了。 “啊?我记得很近来著,怎么那么远啊。” 宋颖儿没眼看,在后座默默吐槽,“你往年都是司机送你去,眼一睁一闭就到了,当然快。” 沈穆然踩了油门,语气倒是轻鬆,“坐好,要出发了。” 按照常规,坐在副驾驶上的人要负责调动车內气氛。 一起程,姜梨在面板隨机点了一首激情澎湃的曲子。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一望无际的原野隨你去流浪,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样宽广。” “停停停!” 宋颖儿真是不敢苟同季承宇的歌单,“一大早至於这么亢奋嘛?我心臟不行,小梨子,放点儿你的大提琴曲得了。” 姜梨无奈耸肩,“可我没收录在手机里耶~” “哎算了。” 宋颖儿嘆气,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一袋薯片,“那就只能安静地欣赏一会儿风景吧。” 车在路上匀速行驶,沈穆然趁著红灯,指尖利落拿出手机连接蓝牙。 点开音乐软体中梨子的那个文件夹,里头收录了七十八首大提琴曲。 点击播放键,舒缓低沉的大提琴曲缓缓流淌而出,绵长的琴音显得外头白雪皑皑的道路都特別温和。 “你……”姜梨有些懵,眨了眨眼,“你怎么会有我演奏的曲子?” 男人目视前方稳稳驱车,“上回送你回家,你的车连了我手机,车里下载的音乐就同步到我这儿来了。” “啊?现在的车有这个功能吗?”姜梨还是头一次听。 姜家虽然豪车无数,但她对车的熟悉程度,也仅限於会开车门、空调按键、雨刮器按键等基础功能。 只保证坐上去车能开起来。 宋颖儿在后座看破不说破,闭眼装睡了。 沈穆然没回答那个问题,反而瞧了一眼屏幕,“我的手机蛮容易耗电的,有带充电宝吗?” 上回姜梨要给他买手机,他愣是没要,现在还用著那部老掉牙的iphone4。 “我能玩一下吗?” “嗯。” 沈穆然的手机里没別的秘密,要说藏得最深的,也都是偷偷保存下来的照片。 姜梨没有查岗爱好,单纯只是想看看老祖宗款和自己的最新款有啥不同。 玩儿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忽然想到了一个坏主意。 隔空投送的功能应该能用的吧? 她悄咪咪在自己相册里翻找著各种绝美自拍,设置静音后一键发送。 沈穆然余光淡淡扫过身侧偷笑的女孩,坏笑著不知道操作著什么。 隨后低声嘟囔了一句,“好期待呀~” 她熄了屏幕,拿出充电宝充电。 两个同样品牌,不同尺寸的手机挨在一块,那台iphone4在17 promax旁边,格外娇小。 高速公路上跑了三个小时,说要睡到天昏地暗的季承宇,被一泡尿憋醒了。 “快快快,我要尿裤子了。”男人急速拍著沈穆然的胳膊,“你到前面服务区停一下。” 冬天穿得厚,但砰砰砰砸过来还是会肉疼的。 沈穆然没喊反而姜梨先炸了。 “你打他做什么!” 季承宇被冷不丁一吼,嚇得底裤差点湿了,语气立马蔫儿下来,“老大,我尿急……” “这可憋不得,会憋坏的。” 姜梨一听,立马吹起了口哨,季承宇面露痛苦之色。 宋颖儿在旁边捂著肚子笑个不停,但闻到某种臭的让人中毒的瓦斯气体后,赶忙开了车窗朝外喘气,“小梨子你別吹了,等会儿不是他尿裤子,而是拉了一堆……” “呕!” 姜梨憋著气从包里掏出一个口罩,紧急套在沈穆然嘴巴上,然后自己才开了车窗。 油门不自觉踩深了些,一分钟內,到达服务站。 季承宇紧急去卫生间处理人生大小事,沈穆然带著两位女生去了餐厅。 宋颖儿是中国胃,每次吃饭必须要喝汤吃米,否则一天的心情都不好了。 姜梨却莫名有点想吃汉堡,於是选了金拱门闺蜜俩兵分两路。 而沈穆然是跟屁虫。 服务站的过年气氛挺不错,这里一大半都是衝著隔壁市的跨年活动,吃垃圾食品的有很多。 “往这边来点儿。” 姜梨光顾著看屏幕上的套餐,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的小孩撞上来,幸好沈穆然把她拽到了身边。 小孩手里拿著番茄酱,糊了一手,姜梨身上穿著白色羽绒服,要是被弄脏了,她绝对原地爆炸。 小孩的妈妈赶紧过来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娃娃不是故意的。” 三岁的小男孩牙牙学语:“仙女姐姐对不起,我矮,没看到。” 软糯糯的声音瞬间就让姜梨消了气,“没关係,仙女原谅你啦。” 排队的人还是太多了,沈穆然担心她又被人撞到,“你去旁边的位子坐著,我点完了拿过去。” 姜梨不想跟他分开,但一楼就只剩下一张空桌子,她怕点完餐就没地方坐了,於是嗷了一声应下。 排了五分钟,沈穆然旁边一个女生突然凑过来,十分自信地打著招呼。 “请问,我能加你微信吗?” 第88章 男人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话音刚落,女孩身后的小团体立马起鬨。 “帅哥,苏意可是我们学校校花。” “小意性格绝对温柔,帅哥你就从了吧。” 沈穆然:“……” “没兴趣。” 苏意无视了拒绝,反而大胆递过来二维码。 队伍前面的男生刚好点完拿餐,沈穆然指著单子上要点的汉堡套餐,划开手机准备付款时,看到了屏保上的那张笑脸,暖意顺著血脉漫遍全身…… 原来她在车里偷笑,是弄了这个。 见男人依旧无视自己,苏意借著人多就想撞过去,可他左移一步躲开了。 她哎呀一声撞到了点餐机上,男人没看她,反而握著手机,双手靠在前台处静静等餐。 苏意一眼就看到了屏保照片。 女孩笑得明媚动人,一袭红裙既俏皮又美艷,那样精致的五官放在娱乐圈还真没几个人能比擬。 他是故意的! 不接受追求,就用炫耀女友的形式赶她走。 苏意在学校一直是被人追求的,美女的心气都有些骄傲,“你早说你有女朋友啊,还说什么没兴趣。” 她身后的朋友们一窝蜂地挤上来安慰她。 点餐员不耐烦地嘖了一声,“排队排队,长得美就能插队啦?有没有素质啊!” 刚才撞了电脑,职员就已经忍了,还来? 本来过年上班就烦,没有加班费就算了,还得维护秩序,烦上加烦…… 顶上的屏幕显示a3058號,沈穆然没再管这个小插曲,拿完餐就走。 姜梨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小嘴紧张地撅著,很是认真。 祖国老花朵:【林製片,新曲子確定要清新淡雅一点的吗?】 林寻:【对,我下一步剧的基调是这样。】 上回的合作林寻对姜梨很有好感,觉得她是一个配合度和专业度都超高的乙方,所以一有项目就推过来了。 姜梨想了一会,五天的时间让她编一首倒是不难,就是这个曲风她没尝试过。 祖国老花朵:【这样吧林製片,我先试一下,过完年给您一小段demo,觉得没问题再继续。】 察觉身边有人坐下,姜梨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眼睛还专注在手机上,嘴巴已经凑了过去,“我要吃薯条,餵我。” 语气熟稔霸道。 沈穆然拿起湿巾擦乾净自己的手,才捻起一根递到少女的嘴边。 手机噠噠噠的响,姜梨专心跟林製片沟通ost的曲风细节,机械的张嘴吃著薯条。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番茄酱总会沾到她的唇角,然后下一秒她刚想舔,男人又会细心地帮她擦掉。 姜梨有些分心,偏过头,掀眸对上沈穆然,可偏偏那双眼睛乾净透彻。 少女眉眼一眯,这是在怨她只顾著工作不理他? 突然想玩情景剧。 “乖,別闹,大女人要以事业为重,薯条留给你吃。” 沈穆然弯唇浅笑,很配合地回了一句:“是,大小姐。” 说完又帮她把汉堡打开递过去,姜梨没接,下意识就把嘴靠过去咬了一口。 天杀地,沈穆然今天温顺得真的让人好想欺负。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打到男人的脸上,姜梨放下手机,视线从那双眸子下移到颈部,看著喉结上下滚动…… 她又想亲了。 扑过去啄一口的话,沈穆然会炸毛吗? 姜梨就这么想著,察觉到不远处几道视线射过来。 一个面容还算清秀的女生用勺子暴力戳著土豆泥,嘴里念念叨叨在跟朋友说著什么。 不友好的视线,姜梨分得清。 进了金拱门她没和任何人有衝突,所以…… 沈穆然见她不再吃汉堡,顺著视线瞧过去,苏意立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还挥了挥手朝他打招呼。 “我不认识她。” 男人掀唇解释。 姜梨瞧他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笑,“我知道啊。” 她老公就没几个异性朋友,有也只是兼职的同事。 从小到大,拼美貌姜梨还没输过。 幼儿园是园花,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是校花,男孩子就算了,前几年她想住宿舍体验生活,刚住校宿舍里的女生都能给她表白,嚇得她让哥哥连夜给她重新办理走读。 要不是上大学后把哥哥的title摆上来,估计会有不少富二代和小富婆要包养她。 对於美貌和魅力,她比任何人都自信~ “那你看著我做什么。” “你没听说过吗?”姜梨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纯黑的冷酷打扮,的確能迷死小姑娘,“男人的美貌,妻子的荣耀。” “……” 这句话他当然听过,只是能放在这种情景里吗? 沈穆然的瞳孔里倒映著少女的脸,幽深的漩涡把她吸进去,再关起来。 她似乎,一直都挺喜欢他这张脸的。 吃过饭后,几人再次在普拉多匯合。 可能是吃饱喝足补眠了三小时,季承宇精神抖擞。 “还有两小时的车程,剩下的你来开吧。”姜梨一锤定音,把车钥匙扔到季承宇身上。 “啊?我还想打一下排位呢!”季承宇想拒绝,做惯大少爷的他,是真不想当司机。 姜梨:“期末成绩没出来,严格意义来说这学期还没结束,所以你还是我的奴隶。” 季承宇撇著嘴:“那他不是你的跟班吗?” “过期了。”姜梨扯著沈穆然往后排坐,宋颖儿顺理成章做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车开了一段时间。 沈穆然突然低语一声,“算过期了吗?” 没有主语的扔了一句话在空气里,姜梨啊了一声。 沈穆然:“你转给我那五万,还没用完。” 姜梨挺意外的,“都几个月了?差不多半年了吧,还没用完吗?” “没有。” 他可以一辈子都用不完。 海市的过年气氛比锦城好太多了。 刚出高速国道,就看到大大的横幅写著:“欢迎各位宝宝蒞临海市”。 跨年狂欢活动在一处半山腰举行,一张门票被黄牛炒到了五位数,明著抢钱一样。 漫天碎雪簌簌落满枝头。 姜梨预约了一座小別墅,推门而入暖意扑面而来,避开了冬日里的清寒,暖黄的吊灯垂落,弄得还挺温馨的。 长时间坐车,坐得腰都硬了。 姜梨提议道,“大家各自回房整理,两个小时后下来集合怎么样?” 山中大王发號施令,其余三人自然是要听的。 別墅有两层,一楼是娱乐和客厅,楼上有四间客房,恰好一人一间。 姜梨把行李箱往房里一拉,开箱后衣服鞋子全弹了出来。 糟糕…… 好烦,她最不喜欢收拾东西了。 眼珠子一转,偷摸溜出来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等了五秒还没人出来,她试著拧了一下房门。 “嘻嘻,没锁。” 第89章 你都被我盖过章了 沈穆然正在换衣服,一转头,看见少女正猫在门口,亮晶晶地看著他。 姜梨要看呆了! 那一身纯黑紧身毛衣,面料完美地贴合著利落的身形。 深色系就是显身材。 把宽肩窄腰完美地勾勒出来,体育生强劲爆发力遮都遮不住。 这样既具备青春气息又带有成熟男人感的沈穆然,是姜梨没见过的。 她怔怔地看了三秒,三两步走向前,脚上的拖鞋尖抵著他的,笑著不说话。 沈穆然垂眸,看著她身上还穿著外套,屋里开了暖气,倒是弄得她小脸红扑扑的。 “不是说要整理?怎么过来了。” “其实我缺一个人帮我整理。” 姜梨很狡猾,过来其实就是想让沈穆然帮她,但又没有指名道姓。 “那怎么办?”沈穆然抿著唇,深邃的视线不经意地移开。 “过年应该很难帮你找到家政了。” 姜梨有些意外他在装,眼珠子提溜一转。 大字型往床上一躺,直截了当,“你帮我弄。” “可我都过期了。” 姜梨蹭一下弹起来,“没过没过。” 语气软乎娇嗔,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看著她,眼神里却半点威慑力没有,反倒像只彆扭的糰子。 沈穆然说了一句不方便,转身去叠自己的衣服。 “喂!”姜梨戳他的背,不管用。 在床上踮脚跳了一下,直接蹦到男人的背上,她不管不顾地打闹:“你都被我盖过章了,哪儿有这么多不方便。” 沈穆然似乎早预测到她的动作,下意识搂紧了少女的腿弯,眉眼无奈轻蹙。 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 叩叩—— “沈同学,你开开门,我找你有事。” 姜梨火急火燎地从沈穆然身上跳下来,见他行李箱空了,甩了拖鞋就想把自己装进去。 又察觉箱子不够大,躲进了衣柜里…… 呀呀呀呀,好刺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跟偷情一样~ 躲进来后又在想:她为啥要躲…… 可沈穆然已经开门了。 “季少爷有什么事儿吗?” 季承宇鬼鬼祟祟地从细长的门缝里钻进来,朝里看了一眼。 “梨姐不在?” 沈穆然眉头一挑,“有事?” “嗨,我就问问。”季承宇吊儿郎当地哈哈了两声,这才从身后抽出来一沓照片,“呃那个,就是……” 想说的话一直卡在喉咙,犹豫了三秒,才开口道:“你能帮我签个名不?” 沈穆然:??? 季承宇抬手挠后脑勺,吸了吸鼻子,“你上回不是打网球锦標赛贏了吗?” “我侄女儿刚好是你的小迷妹,我跟她说你是我好友,结果她在她们班里大肆宣扬,说请我帮忙让你每人给签个名……” 躲在柜子里的姜梨翻著白眼:“……” 把请求提出后,季承宇反而不尷尬了,把那一摞照片塞进沈穆然的手中,大喇喇地跑进卫生间。 “沈同学你记得签哦,我先去厕所拉个屎。” 沈穆然很无奈。 咔啦咔啦的声音从衣柜传出,姜梨勾了勾手指,做了一个『过来』的姿势。 沈穆然半蹲在地上,刚想问怎么了,就被人拽住衣领,半个身子都被扯了进去。 “你给他签,但是一张得收五十块,不许做白工知道没有。” 听见卫生间的冲水声,姜梨一把將人推了出去,迅速拉上柜门。 “沈同学签好了吗?” 猛然的靠近让沈穆然肾上腺素急速飆升,但坐在床沿仍是一副淡定模样,“一张一百块,我就给你签。” “太贵了吧!”季承宇开始討价还价,“一张五十行不行。” “可以。” 话落,沈穆然低头开始了工作。 季承宇立马察觉还价还少了。 to签做得十分用心,沈穆然还加上了激励小学生一百句。 【鸡妇宝到帐2000元。】 季承宇为自己的虚荣心买单后,拿著照片低落地离开。 门一关,沈穆然赶紧拉开柜门。 狭小的空间里,姜梨蜷著身子缩成一个小糰子,脑袋还枕著他的衣服,手里握著拳,里头还拽著什么东西。 沈穆然轻轻把里头的布料扯出来后。 “……” 为什么要拿他的內裤。 女孩睡得头髮都凌乱了,堆叠在肩头,沈穆然动作下意识放轻,把人从衣柜里抱了出来。 睡在他衣柜里不是事儿,睡在他的床上更不是事儿。 就算要睡,也得等以后名正言顺之后…… 二楼走廊上静悄悄,沈穆然把人抱回隔壁房间,看著一地狼藉,首饰包包和衣服全扔到了沙发上。 男人无奈嘆气,把人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动手给她收拾行李。 装衣服的袋子是透明的,视线无意扫过,黑色的吊带蕾丝睡衣撞入眼帘,男人心跳急促慌乱,手里的动作更迅速了。 跨年狂欢夜准时在晚上7点开始。 四人都洗漱休息过后,一起到外面觅食。 依山而建的平台视野开阔,相当於是一个半露天的小型游乐场,背靠覆著薄雪的山林,脚下又能俯瞰整片城市的万家灯火。 在山体中央搭建了一个露天舞台,音响流转著欢快的新年乐曲,两边是大学生快闪店。 有烧烤小吃、特色暖手薑茶、当地文娱纪念品等…… 宋颖儿转专业后整天在机器的海洋翱翔,读书都快要读傻了,在这儿居然瞧见新款的ar互动体验,上去了就停不下来。 鐺——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钟声。 姜梨好奇地往外瞧去。 路过的一对情侣兴奋地指著不远处的佛庙。 “亲爱的,我想去求那个平安玉牌耶!是无量大师亲手打造的,还开过光呢,听说这次能免费送。” 同行的男人遗憾道:“宝贝,免费才是最贵的,要得到玉牌得要帮无量大师完成某个任务,任务难度大不说,又得看是不是有缘人,条件苛刻得很!” 女孩:“上回他的另一个平安玉牌卖到七千万,说是能趋吉避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得问有钱人才知道了。” 姜梨静静地听完这段话。 趋吉避凶,是真的。 无量大师的平安玉牌,上辈子是真救了澳城那位富豪。 92岁的老太爷从楼梯上摔下来,都脑溢血了,他家人花重金拍下一枚平安玉牌,一周后,富豪奇蹟般出院了。 如果她也能拿到玉牌给哥哥戴著,飞机出意外的可能性是不是就能降为零了? 第90章 雪山 “梨姐,明晚雪山顶层的包厢被我订下来了,就为了给你过生日,你是不是很期待啊~” 思绪被打断,姜梨扭头一看,季承宇舔著一根雪糕凑过来,得意兮兮的。 他每次准备的惊喜都提前告知,姜梨每年都得装,已经麻木了,“行行行,我很期待。” 她话题一转,“对了,你知道怎么上那座庙吗?” 季承宇瞄了一眼,“上不去,山路被雪堵住了,过年没人清,走上去得一个小时呢,鬼才会去。” 中央舞台的主持人拍著麦,“各位美女帅哥们,我们的表演晚会即將开始,请就位啦~” 话落,音乐响起。 舞台四周升起了几块挡板,將里头围得严严实实,相当於在里头现场看春晚,听说前两年满座率就挺高的。 “沈穆然呢?”姜梨四处张望没找到人。 季承宇:“哦,他说想回去休息,表演就不看了。” 表演开始后就不能隨意走动,姜梨有些担心,沈穆然怎么没跟她说一声?她想著回別墅看看去,结果刚到门口,宋颖儿结束了ar体验进来。 “瞧啥,估计是开长途车累的,你回去还打扰他休息呢!” 说完一股蛮劲就又把人拽了进去。 头一个节目就是相声,为了调动气氛,请的是知名相声演员小越越。 每两分钟一个笑点,差点儿就笑死人了。 姜梨没心思听,低头给沈穆然发信息。 【你不舒服吗?怎么回去没跟我说一声啊??????】 五分钟没得到回覆,当年哥哥失联的那种恐惧感席捲而来,直到手机叮的一声,她才终於缓了过来。 沈穆然:【就是有些累了,没有不舒服,你们看表演看得愉快,放心[猫猫冒头.jpg]】 看到表情包的瞬间,姜梨被逗笑了。 小闷骚,偷她的。 回完信息后,手机就被冻得自动关机了,沈穆然深深嘆了一口气,把iphone4放回背囊中,继续登山。 寒风卷著碎雪打在脸上,爬山鞋底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雪,上山的公路被大雪封死,只能走当地的捷径小路上山。 老人家的话浮现在耳旁。 “小伙子你確定要上山吗?徒步上前找无量大师太危险了,等会风雪级別加大,你下都下不来,困在山上都没人救。” 沈穆然垂眸掩去眸底执念,“不打紧。” 老人家长嘆了一声,“山路陡峭难行,独自上山摔到山底怎么办?”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把地图递了过去。 年轻人心气大,提醒一次是必须,再说就没必要了。 沈穆然递过去五张毛爷爷,“多谢。” 地图是本地村民手绘出来的,徒步上山能减少半小时的路程,但也更加难走。 男人裹紧了仅有的一身羽绒服,当时为了跟姜梨一起跨年,特意花了三百块买的,售货员说特防水。 皑皑白雪中只有一抹黑色扶著冰冷的岩壁缓缓挪动,沈穆然撑著登山杆前行,越晚雪下得越大。 登山十分钟。 每抬一步,鞋子就会深陷雪地中,拔起来又会重几分,少年不厌其烦地用手中的杆子把积雪敲掉。 登山二十分钟。 四肢已经冻得僵硬麻木,带著的手套被融化的雪水冻得邦邦硬,双手如同刀割。 沈穆然花了將近半小时才到达佛庙。 他被小僧尼带了进去,无量大师身穿袈裟坐在佛堂。 “欲取玉牌,后山俄色果一株。” 小僧尼解释:“施主,俄色果乃后山冰崖处百年俄色树的红果,这种天气取果:难。” 可沈穆然已经走到了佛庙,不完成任务前面做的就白费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现在是晚上九点,如果赶在十一点把俄色果拿回来给无量大师,就能在十二点前回到別墅。 沈穆然喝了一杯热茶,休息了五分钟再次起程。 后山的风雪更大了。 儘管绑了厚厚的护膝,可每移动一分,带著寒风的鉤子直插入骨头缝中,若不是关节还能弯曲,沈穆然差点就觉得自己的腿要废掉了。 右边路上的一棵树被积雪压低了枝头,堵住了去路。 沈穆然拿出登山杆把树枝上的雪打下来,可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子猛地向后摔去。 厚厚的雪中藏著尖锐的小石子,冰冷的石棱划开脸上的皮肉,那道深长的伤口从下頜角划向脖颈,热血染红了白雪,血刚涌出来就结成了冰。 可奇怪的是沈穆然没感觉痛,或许已经是麻了。 半边脸颊僵硬发麻,狰狞的血痕被冻成冰,已经不会流血了。 好在危中伴隨著机。 距离右手半米处,他终於找到了那支红色…… “好了,今晚的表演就到这儿啦,感谢各位小哥哥小姐姐赏脸来到我们海市,距离新年还有十五分钟时间,我们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倒数——” 主持人话音刚落,四周的挡板wer一声下降,漫天白雪纷飞,搭配著一排的红灯笼,静謐又唯美。 “各位可以將新年愿望写在我们准备的氢气球上哦,听说放飞就能实现心愿。” 姜梨拨了沈穆然十来个电话都没人接,耐心再次消耗。 “为什么又不接电话!睡这么死?” “哎哎哎,梨姐你去哪里?马上就要倒数了。”季承宇见她要走,又拉著她。 姜梨:“我回別墅看看……” “唉他来了小梨子。” 转身望去,一个黑色身影从人群中走来,脖子上的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手上抓著三个气球。 “给,帮你们拿好了。” 沈穆然把粉色的给了宋颖儿,蓝色的给季承宇,剩下一个黄色的气球递给姜梨。 见到人后少女莫名鬆了一口气,“你电话是摆设吗?” “就是睡得太沉了。”沈穆然递给她一支笔,“快写愿望,还有五分钟倒数了。” 姜梨被题外话转移了视线,提笔写了一句。 【愿我爱的人能永远爱我,平安顺遂。】 在句子的末尾还写上了姜家三人的名字缩写,而jl的后面紧跟著mr两个字母。 第91章 倒数 此时倒计时已经开始。 大家熙熙攘攘地站在半山腰平台上,夜空中烟花闪烁,炸开的瞬间闪现著倒数的数字。 “十,九……三,二,一!” 佛寺的钟声敲响,烟花归零,露台上五顏六色的氢气球一同飞起,绚烂了整个夜空。 “哎你瞧,那边有人放了一摞气球,愿望是有多大啊!”姜梨拍著沈穆然的肩膀,指著那边分享。 男人抬头看著那条微不可察的细线,刚才他趁著所有人都沉浸在倒数氛围时,在那只黄色气球细线的尾端,又追加了一摞。 无论她许了什么,他都希望能帮她加码。 沈穆然垂眸看著女孩毛茸茸的头顶,眼神柔和了不少,低声说了一句:“阿梨,新年快乐。” 二十岁,到国家规定的领证年龄了,如果…… 过年时也就倒数的氛围最浓,倒数结束后,许多二旬老人都回酒店休息了,活动区域只剩伶仃几人。 宋颖儿来前就做好了攻略,带著几人去半山腰后头的一家露天青吧。 喝著热酒,吃著零食,欣赏窗外的落雪。 “唉沈穆然,都在室內了,你怎么还裹著围巾,男人二十多岁就虚了可不行。”季承宇凑过来插科打諢,眯著嘴在那儿偷笑。 “懒得脱了。”沈穆然的语气平静,没有把调侃放在心上,余光不经意地撇向一旁。 姜梨对著镜头单手比著俏皮手势,另一只手拢了拢鬢边碎发,唇角那抹红唇扬著浅浅的笑意,那双眼睛带著几分小傲娇。 青吧来了几位女生,全都换上了红彤彤的新年衣服,其中一位就是苏意,一进来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男人。 於是特意选择坐在了几人的对面。 苏意人生中的第一次搭訕却以失败告终,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 瞧见那人的女朋友正在跟同性好友自拍,他自己都被冷落到一旁。 眼珠子一转,苏意也掏出手机自拍,然而镜头却稍稍移动,把后头的黑色身影也囊括进去。 虽然现在不知道他是哪个大学的校草,但离开餐厅的时候她留意到了车牌,是锦城的。 苏意打算先把人拍下来,回去再仔细打听。 男人的劣根性她最是了解。 世界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也没有撬不动的墙角。 沈穆然却突然起身,手指已经迅速按下了快门键,却只拍到腿,没拍到头。 苏意:“……” 这男人真的是! “你坐我旁边呀。”姜梨拍完照,伸手勾了勾,沈穆然就坐过来了。 少女故作优雅又带著几分臭屁凑过来,“第一次过年,我们要留下纪念的。” 姜梨十分期待跟沈穆然的一张合照,可面上不好把兴奋都写在脸上。 四人齐齐坐在沙发上,背后就是万家灯火的雪夜,姜梨正襟危坐,乖乖地比了一个耶。 店员:“好,帅哥美女看过来,三,二,一,茄子!” 灯光闪烁,女孩把脸一转,飞快地在沈穆然的眼尾处落下一吻,温润的触感瞬间即逝。 头顶的灯光映著男人泛红的脸颊,不过幸好,黑色的围巾把一切的小心思都藏得很好。 沈穆然目光沉沉凝著她,瞳孔散发著一种极致黏腻的阴冷诱惑。 姜梨配得感很强,不觉得亲自己未来老公有什么问题,她微微扬起下巴,可对上那双眼睛,又突然有些心虚。 但这时候不能认怂,於是大著胆子瞪回去,“没看过美女啊?盯著我做什么。” 说完又若无其事地別开脸,指尖轻捻著衣袖,凑到宋颖儿旁边看照片。 局中的两个电灯泡识趣的不戳破,坐在一旁看得牙酸。 海市的精酿啤酒做得不错,季承宇点了好几个味道,“给,两位女士,葡萄味的酒精度数不高。” 宋颖儿依旧是一杯倒,五分钟不到已阵亡。 季承宇一路向姜梨诉说著自己的摇滚路有多艰辛,不知不觉也喝多了。 四人只有他一个是清醒的。 已经凌晨两点了,沈穆然拜託两位店员帮忙把季承宇和宋颖儿一同送回去別墅后,自己则抱著姜梨回房间休息。 他帮忙把外衣和围巾脱掉,盖好被子准备离开,少女喝得醉醺醺,把人拉到床边,双手捧著他的脸,语气黏糊糊的,“沈穆然,新的一年你一定会成功的。” “嗝~” “苟富贵,不相忘,等你以后变成了网球明星,还愿意做我的跟班不?” “我当然是愿意的。”男人视线缓缓落在姜梨泛红的脸颊上,“可你身边也有很多人,你对我,是真的需求吗?” 姜梨眼皮沉重耷拉,眼睫半垂半闔,嗔怪道:“当然是真的需求,不然我一个劲地找你做什么?” “所以只是需求,才对我这么好?” 他离得近,眸子里盛满的偏执快要把姜梨烫化了,低哑的嗓音带著压抑的诱惑,“还是说,阿梨起初是出於施捨?” 那双大手抚摸著女孩眼尾处的泪痣,轻轻一用力就红了。 沈穆然想再確认一遍。 登雪山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自己如果真的死在这儿,姜梨会为他伤心多久。 姜梨已经迷迷糊糊,脑袋安心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应答慢吞吞的,“当然是因为你值得啊。” 夜越来越冷,房间刚开的暖气还不是很足,女孩觉著有些冷,下意识往暖和的地方抱去,“嗯?什么东西这么膈呀?” 她从沈穆然口袋里翻出一个盒子。 上等阴沉老木所制的盒子沉润古典,纹理行云內敛,打开锁扣,躺著一块手指甲大小的佛牌,玉色匀净內敛,通透而不浮华。 “这是……” “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姜梨脖颈发软撑不住脑袋,唇角微微抿著,“谢谢,我好喜欢……” 视线滑落,盯著男人幽深得像漩涡般的眼眸,刚凑过去。 “……你。” 话音刚落,困意袭来,姜梨嘴唇擦过沈穆然的脸颊,头一歪沉沉睡去。 “阿梨……” 男人心底的期待落了空,有些悵然,但还是轻声说了句,“晚安,生日快乐。” 脖子处的伤口疼痛难忍,沈穆然是先回的別墅处理血跡,磕了几颗布洛芬才去的倒数。 他对著镜子脱下围巾,纱布早已被鲜血染红,刚想撕下来换药,手机铃声响起,来自港城区號开头的陌生號码。 沈穆然脑子嗡了一下,似有不好的预感,手指还是右滑接听。 “餵。” “我是姜临天。” 第92章 你配跟我提要人吗?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电话那头男人的语气明显跟上回的不一样了,不易紧张的沈穆然,也偷偷深呼吸了一口气。 “姜总您好。” 姜临天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桌子,桌面上堆著一摞照片和旧报纸,“沈同学,上次我说过我们姜家有恩必报,最近可想出来有什么要的没有?” 沈穆然心下一沉,这句话颇有催促之意。 正当他思考著要如何应对时,姜临天给出了建议,“这样吧,恆天旗下有一个新创的网球运动品牌,聚焦青少年年龄段,我想请你做我们今年第一季度的形象代言人如何?” “姜总说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既没有名气也没有號召力,选我並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姜临天在商场上早已习惯用『安排』来对待洽谈方,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质疑自己的决定。 来港城前他派人调查了姜梨这学期的所有动向,才知道自己因为工作错过了多少事。 徐家马上就会破產,自然婚约也不会再继续,可顺藤摸瓜调查下,竟然还查出姜梨身边藏著的一个隱形炸弹。 姜临天:“沈同学太小瞧自己了,在锦城锦標赛能一举打败蝉联好几届的冠军夺冠,就足以证明你的实力,你在年轻群体中的人气不错,个人形象也很好,跟我司品牌的適配度高,为何不接受邀请呢?” “还是说……沈同学有別的想要的?”男人话音一转,明明语气平淡,却莫名让人下意识屏息。 听到这句反问,沈穆然觉得脖颈上的伤口更疼了。 他拉开阳台门,冬夜的冷风吹到脸上,仅有的困意被吹走。 敲击桌子的声音像上了发条的倒计时,匀速规律…… 其实姜梨很多次向他提起过姜临天,“网球怪物”“宠妹老登”“赚钱狂魔”都是他的標籤。 可那都是在亲缘滤镜下的姜临天。 现在给沈穆然打电话施压的,却是一个极其懂得趋利避害、心思深沉又耐心十足的猎人。 沈穆然抬头看著天,脖子上的纱布又红了些,可他丝毫不在意,“姜总,如果我想要的是人呢?” 话落,敲击声停止。 姜临天没立即回復,而是放下手机,按了免提。 他走到酒柜处选了一瓶洋酒,冰块扔进酒杯中,哐当一声,把棕黄的酒液溢到了桌上,浸湿了那张头版写著『沈新叶孕妇碎尸案』的旧报纸。 短短数秒,沈穆然觉得过得好像一个世纪般那样漫长。 姜临天抿了一口,又放下酒杯,隨口道:“以前我做生意经常要喝酒,喝到胃出血出院,阿梨哭著说她不想一个人,让我別死。” “童言童语很可爱,可却也是最真心的,阿梨觉得我喝酒伤身,后来我就再没喝过酒。” “没有姜樊之前,阿梨的人生只有我,而我也只有她。”叱吒风云的商界大佬突然软了语气,“她从小到大都一帆风顺,除了十年前绑架犯当著她的面,把她孪生姐姐亲手弄死在她面前的那次。” 在说到“绑架犯”三个字的时候,沈穆然的呼吸明显沉重了些。 姜临天压低了嗓音,质问道:“所以你觉得你身上背著的包袱,配跟我提要人吗?” 当年姜梨被劫匪关在了密闭的地下室整整十四天。 他一收到绑匪电话就立马准备好赎金,掐著点出门时,姜棋突然朝他脸上扔了什么粉末,两个呼吸的瞬间就晕了。 等姜临天醒来才被警察告知,姜棋代替他去找绑匪交赎金,可对方瞧见姜家两位千金一模一样的脸竟再起歹心。 姜棋被抓后没有哭闹,十分淡定的路途中萤光粉,好让警察跟著痕跡找到姜梨被关押的地方。 可惜她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绑匪为了泄恨,当著姜梨的面往姜棋的嘴里塞死老鼠,逼迫她吞咽,否则就当场强了姜梨…… 可怜的姜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前一周她才刚做完第一个疗程的治疗,效果很不错,因为生吞了一只刚从沟里抓上来的老鼠,生命按下了结束键,而姜梨则被嚇得精神恍惚。 姜临天很愧疚。 他发誓无论如何,姜梨的安危绝对是放在首位的。 一个杀人犯的儿子跟在他妹妹身边,这跟搂著一条毒蛇睡觉有什么区別? “沈同学,我也曾是网球运动员,我看得出你的天赋很好,假以时日,你在职业道路上走得更远,而恆天也不是不能作为你的助力。” “但这並不包括把姜梨给你。” 此时此刻,姜临天只是一个宠爱妹妹、將妹妹的一生幸福放在首要位置考虑的哥哥,男人的语气平缓,却戳中要点。 如果沈穆然是別有用心接近姜梨的穷小子,姜临天会毫不犹豫甩他几百万,让他滚蛋! 可沈穆然不是。 照片上的桩桩件件都表明,妹妹喜欢这个男生,所以用强硬的方法行不通。 只能蹂躪他的自尊,让他知难而退。 “你自己承担杀人犯家人的名声也知道有多难受,所以凭什么让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也承受这些莫名的谩骂?” “阿梨不欠你的。” 阳台里,少年穿著一件单薄的毛衣站在寒风中,嘴唇被吹得发白。 沈穆然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父亲判决书上的每一个字,他都烂熟於心。 回想刚才,他这种人,竟然在幻想与姜梨有未来。 他自己就是泥潭,难道忍心把一个这么美好的女孩拽下来吗? 沈穆然清楚地知道姜临天说的话不好听,但现实就是如此。 心口似是被利刃寸寸割裂,细碎的剧痛分布在各处骨头缝中,胸口像裹了湿棉,甚至比当年薄泠舟把他扔进井里关起来,还要令人感到窒息。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愿意努力,给她……”想要的生活。 不做掩饰的嗤笑声传了过来,“努力?让她陪你一起努力是吗?” “你连锦標赛的名额都是她给你爭取来的,你努力了些什么?就算你努力了,这关姜梨什么事?难道不是你想为自己博取一个前程的结果吗?” 姜临天的確很感激沈穆然及时赶到,才避免了姜梨落入徐嘉让手中,但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童话早就过去了。 男人说的话字字诛心,沈穆然被质问得全脑神经绷得极紧,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尽数断掉。 “不过,你想跟阿梨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第93章 他要登上那座高峰 少年呼吸都轻颤了一下。 “要得到我的认可很简单,除非你能证明你父亲的清白。”姜临天的语气冷淡果决。 “否则我绝不会让一个危险人物游荡在阿梨身边。” 男人布置了一个基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而手机电量不足突然的息屏,断掉了沈穆然想给出承诺的机会。 深冬寒夜,除了少年站著的位置,飘落的鹅毛大雪铺了一地,雪线能没过脚背。 少年缓缓蹲下,在地上写上姜梨的名字看了许久,直到远处天边微微泛白,把夜熬穿…… 沈穆然回到房间给手机充电,开机立马弹出来几条简讯,是程立教练发来的。 【计划表已经发你了,后天开始恢復体能训练,下周带你去京市试水一场国际友谊赛,看看水平。】 【你要跟人过春节还是训练,你自己看著办,反正我的指导有效期就一年。】 现在时间是早上六点,信息是程立五点半就发了的。 沈穆然看著跨年活动群里,姜梨早早计划好的过年游玩项目。 那是她花了一周时间做的攻略。 可沈穆然决定回去。 他要登上那座高峰。 虽然高峰並不能直接获得姜临天的认可,可却能迂迴地帮他获得某些东西。 例如奖金。 只要奖金足够多,他就能把全部都投入到翻案中。 父亲当年苦苦辩解没人信,因为现场那把凶刀上的指纹说明了一切,可事实真的是那样吗? 他临死前的那番悔恨是真的。 但却是在悔恨为什么要为了多赚几块钱接了个外卖急单,如果他没接,兴许人生就不会被莫名毁掉。 所以父亲没有杀人。 沈穆然洗了个热水澡,又重新给脖子处的伤口换了药,收拾好行李打车前往跨省大巴站…… 姜梨完全酒醒已经是临近中午,起床时脑子还嗡嗡疼。 睁眼瞧见床头柜上放了几样东西——三张便签纸条、一个木盒子还有一个保温壶。 【壶里是温的蜂蜜水,喝了就不头疼了。】 【教练召回训练,我先离开,你玩得开心。】 【盒子是礼物。】 姜梨扶著脑袋起来,打开水壶抿了一口,甜度是刚刚好的。 少女小声嘀咕:“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许久没碰过酒,已经忘记自己喝断片的那个量到哪儿了,姜梨只记得她和季承宇在青吧喝酒聊天的片段。 后来她是怎么回的酒店? 不记得了。 教练召集训练? 姜梨清楚程立有多看重沈穆然,他今年恐怕比国家总理还要忙了。 大过年的,他们只开了一台车过来,也不晓得他能不能买到高铁票。 姜梨期待地拿起桌上的盒子,打开一看。 这这这…… “这是无量大师的那块平安玉牌吗?” 虽然上辈子也没见过实物,可她见过几件贗品,模仿得很真。 所以这也是贗品? 可这玉的质地也太通透了吧! 触手温糯,即使冬天摸著也不冰不寒,手指抚过之处顺滑无颗粒,对著灯光一照,水头充足,一丝杂质杂斑都没有。 饶是姜梨见识过不少贵珠宝,也有些爱不释手了。 沈穆然帮她去无量大师那儿求的? 但是山路已经被雪堵住了呀! 姜梨立马拨通沈穆然的电话,这回倒是罕见,他竟然秒接了。 “你……几点的车回去的呀,大年初一的怎么就走了?” 虽然知道事不由因,但姜梨还是忍不住抱怨。 本想著今天是她的生日,想在轻薄沈穆然一次来著…… 计划泡汤了。 熬了整夜不曾合眼,少年眼底覆著浓重的青黑,上了大巴后愣是不肯睡,守著姜梨的来电。 他知道,她一定会打来的。 “早上六点,你还在睡,就没叫醒你。”他的声线从喉咙里挤出来,尾音微微发颤,又被硬生生掐住,强行收平。 姜梨还把玩著手里的玉牌。 那对情侣说,要得到无量大师的平安玉牌,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还得是有缘人才行。 可昨天沈穆然明明回別墅里休息了。 她想不通就直接不想了,直截了当地问:“你送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但这个是哪儿来的?” “山上佛庙拿的。” 姜梨眼睛瞪得圆圆的:“季承宇不是说山路被雪封住了吗,你怎么上去……不是,你什么时候上去的?” 沈穆然看向大巴窗外远处的白云,“凌晨就有车过来清理了,你喝醉酒不知道,我晚上睡得早还不困,就开车上山取了。” “啊?”姜梨顿时兴奋了,运气这么好? “那无量大师给出的条件是什么?是不是很难?” 少女的语气雀跃,光听声音,沈穆然就能幻想出她得意摸著玉牌的样子,就像当初她得到那枚锦標赛奖牌一样。 “让我给他找了一个果子而已,没有很难。” 车辆刚好路过坑坑洼洼的雪地,整个车身都摇晃起来了,不小心拉扯到了伤口,皮肉一阵阵灼得钝疼,沈穆然半真半假地讲著。 其中过程,姜梨没必要知道。 “这么简单?早知道我也跟你去了。”女孩玩著玉牌,乐得在被子里打滚了,“我还没见过无量大师真人呢,要是能得他几句指点就好了。” 不过有了平安玉牌姜梨已经很满足了。 她打滚了两圈,轻咳几声后十分正经地问:“呃,那送我的礼物我可以给別人吗?” 姜梨深知沈穆然自卑的性子,急忙解释,“我不是不喜欢你的礼物,就隨意送人的意思,我只是想给我哥戴戴,你知道他做生意老是到处飞日,万一交通工具发生意外,我会担心,你……懂我说什么吧?” 她的话快得像机关枪。 “那你哥的意思,也是你的意思吗?” “当然啦~”姜梨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 男人把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中,声音比往常更沉了些,“好,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做主。” 电话没聊得太长,因为宋颖儿拍门进来了。 海市的大年初一有许多娱乐项目。 季承宇看中了麋鹿拉车,而宋颖儿则预定了雪地赛车。 前面牵著麋鹿的老人家正与旁边的好友閒聊。 “老李头,你开门红啊,一张手绘地图就能卖五百,赚大发了!” 谈起这件事,老李头就精神抖擞,“年轻帅小伙著急上山找无量大师,要不靠我们当地人的捷径,他怕是都上不了山,不过说真的,要是每天都有这些冤大头就好了。” 对话从远处飘来,姜梨总感觉错过了些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 此时宋颖儿朝她大喊,“快来啊,摩托车可好玩儿了。” “来啦。”烦恼立马拋诸脑后,姜梨美美拍了一张躺雪地的搞怪照发了过去。 【真可惜,你不来错过了一个亿嚕~】 第94章 小鲜肉 大年初一。 徐嘉让作为准入赘女婿,一大早就准备好了礼品到舒家拜访。 车子刚停好,舒悦趿拉著棉拖鞋,套了一件白色毛衣,就从屋里衝出来了。 “嘉让哥哥,你怎么来得这么晚,人家真的好想你。” 几日不见,她又胖了。 徐嘉让下意识伸手搂住舒悦的腰,手指一用力,肉就会从指缝中漏出来。 “嘉让哥,我那个已经迟了五天了,你说我会不会已经怀了咱们有小宝宝了呀?” 察觉到屋內舒父的视线,男人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下顎抵在女孩的头顶,温声细语地安慰著:“怕什么,怀了就生,我们小悦这么漂亮,生出来的宝宝肯定也白白净净的。” 舒悦焦急的心瞬间被抚平,可隨之想到了什么,皱著眉撒娇,“可是生宝宝会有妊娠纹,会很丑,嘉让哥哥会嫌弃吗?” “我每天给你抹油好吗?保证不让你的肚子上长一条纹。”徐嘉让依旧耐心地哄著。 “好了,天气冷,你穿这么少就跑出来,爸爸该生气了。”他从后备箱把年货拿下来,另一只手牵著舒悦,配合著她低头浅笑,一举一动全是体贴温存。 而舒悦也满心甜蜜地挽著徐嘉让的胳膊。 那天后,她回家主动把和徐嘉让的情况告诉了家人,爸爸当天发了好大的脾气,说怎么都不肯接受徐嘉让。 舒悦只能寻死觅活不吃饭,还闹了好几天自杀,爸爸这才鬆口肯让徐嘉让来拜访舒家。 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她的身和心都是徐家的了。 在结婚这件事上,舒悦绝不退让。 別墅內几个佣人在看八卦,都为对自家小姐找到好夫婿感到高兴。 可一进门,舒父没给一个好脸色,直接上了二楼书房。 偌大的客厅只有徐嘉让和舒悦,男人立马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小悦,我想先去个洗手间。” 舒悦毫无察觉,笑眯眯地又挽上去:“那我带你去吧。” “小悦真贴心。” 卫生间的门一关,温柔的眉眼立马冷了一大半,他挤了六七泵洗手液,將手指缝儿里里外外搓洗了一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嘉让来之前不断说服自己,这女人是他的前途,忍忍就过去了,不打紧。 可舒悦扑上来的那一刻,生理性的厌恶让他浑身都极度不舒服。 如同整个人被拋入死了十来天已经长蛆的尸体中,白色蠕动的小生物不断地朝他爬来,钻入鼻孔、耳蜗、眼眶…… 呵,还怀宝宝? 弄进去的也只有些胡萝卜汁水,她能怀个鬼。 不过这都没关係。 只要能转国籍,能求得舒父帮他进岛国国家队实现梦想,受的一切屈辱都值得! 整理好心情,徐嘉让对著镜子再次露出那个温柔的標誌性笑容…… - 寒风卷著碎雪漫天飞扬,姜梨在小帅哥的雪地摩托上体验了半小时的飞车,头上戴著厚厚的帽子,脖子围著围巾,小脸依旧被吹得通红。 “小姐姐,您的雪山飞车旅程已结束,待会儿记得给我个好评哦~” 帅气小鲜肉驾驶著摩托车在雪地来了个压弯,轮胎溅起的雪花划出一抹优美的弧度,少年朝姜梨扔了一个飞吻,转身又去接待下一位客人了。 姜梨冻得鼻头通红,低头在书包里找抽纸擤鼻涕。 “咋样啊,小鲜肉开车是不是很刺激。”宋颖儿乐呵著跑来。 嗤—— “人在前面飞,魂在后头飘,的確刺激,我要给差评。”姜梨边擤鼻涕边给反馈。 刚才她把『慢点』两个字喊得喉咙都劈叉了,那个男的一点速度没降,要不是姜梨拼了吃奶的力气抓住他的衣服,指不定要被甩飞到哪儿去。 害得她都冻感冒了,现在说话都有重重的鼻音。 宋颖儿瞪圆了眼睛,“別吧,刚才我还偷摸捏了他的小翘臀呢,你给差评,我还怎么泡他。” “你別自己的小鲜肉走了,就把我的小鲜肉嚇跑了呀~” 姜梨对『小鲜肉』这两个字莫名的牴触,但终究抵不住闺蜜的软磨硬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还是昧著良心在手机上打了五星好评。 冷风冻得鼻子发酸,姜梨独自一人回到別墅泡热水澡。 整座別墅空荡荡的。 生日当天最想见的人没在,心里浮现出一丟丟的委屈,姜梨就会格外的想念沈穆然。 为什么委屈? 思索了很久,姜梨才找到原因。 是因为宋颖儿触发到了她的敏感词? 前世她和沈穆然是先恨后爱。 起初姜梨对他也只是身体上的需求,爱是真爱,但分场景,下了床就没那么爱了。 可有时候恨是真恨,两人吵架时她也绝不嘴软—— 最好用的气人方式就是用『小鲜肉』梗。 沈穆然经常出国打比赛,有时候一连两三个月见不著人,那姜梨肯定得给自己找点儿事做才好,於是联繫了以前带她进娱乐圈的经纪人。 她虽然不能拉琴了,但可以编曲。 听说娱乐圈几个乐团的年轻歌手在一个会馆交流音乐心得,姜梨觉得要推销自己的曲子免不了要社交的,於是她去了。 可她刚到场子没多久就发现,他们所说的『交流』並非她想的那种交流,那些歌手的名气不大,但緋闻很多。 私人会馆是最会弄气氛的。 有几个年轻的新晋歌手早就认识姜梨,虽然是在电视圈摸爬滚打了几年还在三四线徘徊的小明星,可架不住那是一个少有的明艷大美人啊! 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最喜欢的就是人妻——好玩,不用负责,甩甩屁股就能走。 为了能吃掉姜梨,在她面前开始脱衣劲舞的大有人在,几杯洋酒下肚,谁还会记得『要忠於婚姻』这回事? 可偏偏姜梨不吃这一套。 见惯了娱乐圈骯脏风气的她,绝对受不了这种『搔首弄姿』,她觉得是一种挑衅。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可人生就是每时每刻上演戏剧性一刻的草台班子。 刚想推门出去,她老公来抓人了。 “两个月不见,老婆的胃口这是变了,喜欢小鲜肉?”男人声线冷硬干净,带著薄冰似的质感,令姜梨心下一惊。 会所里燃起的薰香加入了点儿依兰香,在房间闻久了,没意思也觉得有意思了。 “我没有,我不是,我没碰。” 姜梨坦然的『一键三没』,快速自辩。 也不知道沈穆然是信了还是没信,二话没说把她一把扯到自己怀里,强硬式地对她按头告別,“时间太晚了阿梨,走之前和別人说声再见吧!” 姜梨有些气,原本她可以安静地离开,谁也不知道。 可沈穆然偏弄得人尽皆知! 会场少说也有二十几个圈內人,朝她这边低语议论。 叛逆的念头一上头,姜梨推开男人,咬牙切齿地瞪著他,“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不信我?” “好,我今晚就宠幸小鲜肉,我还要当著你的面亲死他!” 说著朝著热舞男歌手跑去…… 第95章 沈穆然是需要她 可一米八九的大长腿也不是吃素的。 两步並作一步把人搂了回来,直接用逗小孩骑脖子的方式把她举起来。 慌乱之下姜梨死抓著沈穆然的头不放手,髮蜡沾了一手。 “你神经病啊沈穆然!” 一下被举得老高,她差点儿就要碰到天花板了! 姜梨疯狂地扯著沈穆然的头髮,可他的头皮却像是失灵了一样,感受不到痛觉。 姜梨这下出糗出得想找个老鼠洞钻都钻不了,更糟糕的是她要是敢捂脸,沈穆然就会鬆手不抓她的脚,为了保持平衡,她只能老实抓稳他的头。 一条只有十米的走廊,沈穆然硬是扛著她走了三个来回…… 自然,当晚她经歷了有史以来最硬核的“凿坑行动”! 有的人是越凿越爱,可姜梨却觉得这是粉饰两人『不信任问题』,自欺欺人的手段。 她都解释了,为什么不信,为什么要发神经当眾社死! 姜梨受不了他的臭脾气,跟他冷战了大半年。 她留下了阴影,沈穆然也留下了阴影。 雪地摩托的项目是早计划好了的,可姜梨不会开摩托车,所以被安排坐在了『小鲜肉』的后座。 说真的她没怎么留意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可关键词一触发,她就会梦回那日。 姜梨坐在后座时在想:如果她敢抱著前面那人的腰,沈穆然会不会突然出现,又把她扛头上? 泡了二十分钟,紧绷的肌肉都松下来了,可她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估计还是沈穆然不在身边的缘故。 七年前的姜梨不理解沈穆然扛著她宣誓主权的行为,可十九岁的姜梨理解了。 在青春期价值观形成的重要阶段,沈穆然就没有一样东西是真正属於他自己的,於是长大后逐渐形成了『我的东西只能我碰』的偏执想法。 沈穆然需要她,而姜梨也同样需要沈穆然。 少女穿好衣服,趴在床上上下刷新著聊天页面,没有新信息,反而哥哥给她打了几个未接来电。 她回拨过去,“餵哥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也祝阿梨二十岁生日快乐。”姜临天的语气中带著长辈的慈爱,“礼物给你买好了,哥哥回去就给你拿。” “哥哥准备什么我都喜欢的。” 姜梨知道姜临天去港城的行程是临时决定的,她最怕这种突然加塞的工作。 那次意外就是。 “哥哥去港城是做什么?”姜梨不问心就不安。 姜临天调侃道:“这是小管家婆又上线了?” 男人轻笑著,“阿梨不需要知道哥哥在干什么,你只用跟徐家人保持距离就行。”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他是要整死徐家了。 姜梨知道哥哥对鹿鸣酒店那晚的事不追究,是在憋一泡大的。 可当她真的意识到哥哥要替她做主时,姜梨鼻尖驀地一酸,眼眶飞快泛起湿热。 她又有家人撑腰了。 “谢谢哥哥。” 姜临天:“阿梨今天二十岁了,既然那桩婚约马上就失效了,你心里有別的人选吗?” “emmmm,暂时没有啦,我还这么年轻,还想再当几年单身富婆呢!” 姜梨说这话时眼珠子乱瞟,得亏是在电话里说,不然这幅心虚样子绝对被人怀疑。 姜临天哦了一声,“年轻人要多出去认识些人,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就例如上次跟你提过的林总,他的小儿子我看著挺不错。” “你要是没有喜欢的人,跟他试著接触怎么样?等我从港城回来,安排你们见一面。” “別!”姜梨立马警铃大作,“我的意思是……意思是今天没有心仪的人,明天可能就有了。” 姜临天:“那把明天即將心仪的带回来给我瞧瞧,哥哥帮你掌掌眼。” 不要了吧~ 她还没跟沈穆然告白呢,怎么带回家? 姜梨拿著手机在床上走来走去,瞧见桌面上写了一半的琴谱,心生一计。 “嗨,其实过年我很忙的,哥你不知道吧,有个製片找我编曲呢。” “催得又急,说只喜欢我编的曲子,別人弄得都看不上,你看我也推脱不开,真的没空去什么饭局吶~” 姜临天听出了妹妹的抗拒,没有强求,“行吧,那你自己在海市玩得开心。” “好好好,开心开心开心。”姜梨忙不迭地点头,掛断电话后才深吸了一口气。 见家长计划要提前了,不然姜临天又琢磨著要乱点鸳鸯谱可怎么搞? 姜梨给私家侦探发去消息,【沈新叶案件有没有进展,你加速我就加钱。】 对面秒回,【金主仙女,再给一月,保证给您搞定。】 看到信息,少女唇角微勾,心满意足地往后一躺,开始傻笑著做白日梦了。 翻案之后,她就能正式跟沈穆然在一起嚕~ 光明正大睡老公的日子不远啦! 大巴车摇摇晃晃开了十四个小时,从天光微微亮开到星星掛上夜空,沈穆然到达了锦城。 脚踩到地面的时候,才感觉到踏实的安心。 封闭式训练不用带太多个人物品,沈穆然回家里只简单地收拾了几套换洗衣服。 手机叮的一声发来一条信息。 祖国老花朵:【下个月我想给你介绍一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你认识,你有时间吗?[猫猫摆尾试探.jpg]】 最爱她的人? 姜临天吗? 沈穆然拉开抽屉,那只晶莹透亮的小珍珠耳环躺在里头,那是姜梨上次动情吻他时送他的。 今夜的月光特別皎洁,照在手掌上的那颗珍珠上,显得格外透亮,跟她本人一样。 沈穆然觉得把她比作一个会发光的精灵是最合適不过。 这样美的东西他不想放过。 是他太贪婪了吗? 没有。 人性本恶。 姜梨侵入了他的生活,打破了他的原则,成为了他的习惯…… 这半年来沈穆然並不是木头,他感觉到了姜梨对他的看法,也清楚地知晓那几个吻的意思。 可现在的他不能回应。 也不能让姜梨戳破这层关係。 对的人只有在对的时间相遇,才能修成正果。 他现在背负的不止是父亲的案子,还有那份堵上人生的对赌协议。 所以,整盘棋唯一的解法便是——拖。 第96章 西格玛男 从海市回到锦城已经四天了,姜梨这几天活得浑浑噩噩。 一是她把自己关在房间构思了好几晚的电视剧ost,看词谱曲。 二是沈穆然一直不回她信息。 打电话总是忙音,给他发微信也石沉大海,可生命手环的定位却每天定时发送! 姜梨和沈穆然的是子母款。 沈穆然的母款每五分钟就能得到子款的生命体徵数据和定位,而子款则需要母款额外设置。 晚上9点姜梨能收到沈穆然给她发送位置共享。 他不回微信却保证了自己不失联,在此事上確实挑不出错处。 知道他在训练,姜梨也没想打扰,只是想每日得到一句回復就可以了。 但没有。 姜梨想:难道是上次说要带他去见『最爱的人』嚇到他了? 沈穆然极大概率已经猜出来那个人是姜临天。 可他不是已经见过哥哥了嘛! 有什么好担心的。 姜梨挠破脑袋也想不通,跟林寻约定交稿的时间定在了下午,她简单画了一个淡妆就出门了。 锦城是外来人口贼拉多的城市,一过年大家都回老家了。 街道空荡荡的,虽然略显冷清,但开车极爽。 五菱宏光被王妈开回了老家,姜梨坐上了那辆被她打入冷宫半年的迈凯伦。 许久没碰,姜.车盲.梨摸索了一通,此时手机屏幕上跳动著『atm老哥』的来电。 少女指尖一划,“喂,哥哥。” “阿梨,我待会还有半小时下飞机,下午我先回公司处理点事儿,晚上陪我吃饭好吗?” 姜梨嘿嘿两声,“你终於回来了,我等你等到花儿都谢了,恰好姜樊不在,我能独占哥哥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被女孩的甜蜜撒娇甜到了,语气更加宠溺了些,“晚上可能还会有哥哥的朋友,但你不用拘谨,地点在上次带你去过的清澜別院,穿得好看些。” 听到『朋友』二字,姜梨心中咯噔一声。 她莫名想起了生日那天,哥哥说要给她介绍一个人认识来著。 不过转念一想,哥哥都三四十岁了,他的朋友估计年纪也是这个级別的。 亲哥总不能把貌美如花才二十岁的她,介绍给大她十来岁的老登吧。 如果是前世的姜梨,或许她不在乎那些,只要保养得当,三四十岁的男人也颇有一番滋味。 可她老公是沈穆然呀! 超绝公狗腰的强悍体育生,这种级別世间少有,而且她没想过要换棍。 於是爽快答应下来了,“嗯吶,我会准时到的。” 掛断电话后,姜梨按照约定来到电视台楼下的咖啡厅。 店里的过年气氛不强,全场只有零星两三桌。 咖啡厅播放著去年各大热门电视剧的片尾曲,时而甜宠腻得齁,时而三生三世恨海情天…… 她提早到了十分钟,根据上回观察到林寻的穿著和谈吐,这人应该是典型的西格玛男。 於是自作主张点了一杯摩卡给自己,一杯热美式给他。 叮铃一声,咖啡店的门被推开,冷风顺著门缝掠入店內。 姜梨本来呆愣地数著窗外经过的车辆,突然被一股寒气扑了一脸。 抬头望去,林寻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走来,他似乎也在寻找她的身影,扫视一眼后精准定位,缓步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姜小姐,我来晚了。”男人依旧礼貌。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来早了。”姜梨愣了一下。 林寻是甲方,甲方给自己道歉,真是倒反天罡。 两人相对而坐,此时店员端来两杯咖啡,“客人,请慢用。” 上咖啡时姜梨才觉得不妥。 这突然给別人做主点了咖啡,万一她猜错了咋办? “林製片,我不清楚您喜欢喝什么,所以就先点了一杯美式咖啡,你要是不喜……” “没关係,谱子带了吗?” 姜梨:“……” 效率真高,一上来就谈工作。 “带了。”姜梨从身后的文件夹里抽出两张谱子,又掏出一个mp3递了过去,“demo片段我放里头了,您可以对照著听。” “嗯。” 林寻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听demo的全程都皱著眉头,姜梨的小心臟紧张得像关进去了一只马嘍。 播放进度条反覆拉了三四遍,男人从自己的大衣內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在谱子上圈圈点点。 “姜小姐,整体氛围旋律都是到位的,但是副歌部分音域弄得太高,这的確是曲子的点睛之处,但我们需要考虑后期有没有歌手能唱得上去。” 姜梨端正坐姿,耳朵竖起来认真听讲,拿著笔刷刷地记录,宛若一个即將上场高考的考生。 其实她的音乐天赋是朱震天认可过的。 但学术性的东西掌握得再牛逼,姜梨的作品始终没有经歷过市场的考验。 林寻是经常需要猜测市场走向的人,他所给的意见有一定的中肯性,姜梨希望自己像一块海绵,能儘可能地吸收到这些用钱都买不到的门道。 男人把其中一个耳机递给姜梨,手指拖动进度条,又对应指著谱子上的节拍,“你这里尾声结束得有些突兀,ost需要留余韵,方便我们在片尾滚动字幕的时候缓缓淡出,收得过快,男女主的情绪还没铺完,音乐就没了,会很割裂。” 姜梨反覆看著乐谱,豁然舒展眉头。 当时她自己录的时候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愣是找不到『怪』在哪儿,“林製片你太厉害了,一下就指出我的不足之处。” “其实也算不上不足,只是我是站在后期老师配乐的角度上,想多一层而已。”林寻端起热美式抿了一口,神色稍缓。 他知道自己一谈工作就会摆臭脸。 不是故意的,但这个缺点也导致许多人误会他——林製片凶,林製片骂哭工作人员等。 可姜梨似乎很兴奋他板著脸的样子。 窗外车流缓缓掠过,女孩握著纸笔在五线谱上写写画画,旁边的摩卡搁在旁边一口都没喝。 许久,林寻抬手看了一眼手錶,道:“其实你只是缺少影视配乐落地的经验,改完初稿可以发给我覆审,况且投资方还没决定要用哪位歌手呢,你的曲子暂时不急。” 姜梨咬著笔帽,才留意到对方应该是赶著要去哪里,於是快速把铺在桌上乱七八糟的谱子收拾好,“行,那我改好再找您。” 女孩的“有眼力见”在林寻心中再加一分。 两人聊完已经六点了,姜梨收到哥哥的催促简讯,火急火燎地赶到清澜別院。 可偏偏在路上遇到碰瓷的了,耽误了大半个小时,到场的时候已经七点多。 她被服务员领到包厢,推开拉门立马就鞠躬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刚好里头的人要出来,门一开,少女的头直撞向一个结实的胸膛。 抬眸一看,姜梨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怎么是你?” 第97章 谁会喜欢上自己老板啊 包厢內硬菜点了一桌。 姜家虽然有钱,但姜梨还是头一次享受到了皇帝级別般的待遇。 可面对精致摆盘的美味佳肴,她吃不下。 该死的老哥,竟然安排她来相亲! “阿梨尝尝这个,这条老鼠斑是现杀现蒸的,自带深海清甜,全无腥气。”男人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姜梨的碗中,行为举止可谓得体。 但姜梨觉得如鯁在喉,如芒刺背,如坐针毡(?Д?)ノ…… 谁能告诉她下午还在咖啡厅聊工作的林製片,晚上怎么就成了相亲对象了!刚才还撞人身上了。 好割裂啊~ 姜梨嘴角抽了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林先生客气了,还是叫我姜小姐比较好。” 旁边与林寻长相相似,却更为年迈的男人笑著开口,“小梨不必拘谨,你把他当平时饭局认识的朋友就行,至於称呼嘛,叫小姐先生的也太见外了。” 姜临天看过来,“你以前不是见过林叔叔了吗?那是他家里的小儿子,在影视圈做製片的,还很有名气。” “他比你大不了几岁,叫声哥哥也当得起,年轻人就该多交流。” 姜梨笑得僵硬,“林……林大哥好厉害。” 让她叫哥哥实在叫不出来,还是叫大哥吧。 林寻起初只知道是来陪父亲的朋友吃饭,可直到七点了饭局还不能开始,问了才知道原来还要等姜总的妹妹。 他不是不知道父亲的用意,原本抱著来都来了的心態瞧一眼,没想到对方迟到大半个小时。 林寻有著极强的时间观念,约定好了的时间没能及时到场,心里已经对这號人物打了负分,可来人是姜梨。 看她的举动和反应,分明也是对这次饭局的用意不清楚的。 林寻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六七年,见惯了人性的假和装,像姜梨这样不加偽装地侷促、藏不住心事的眉眼,没有刻意逢迎和故作端庄,实在鲜活又真切。 原本只当做长辈安排的例行相亲,此刻反倒生出了一丝兴趣。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相反,姜梨尷尬得脚趾快要把鞋底扣烂了! 救命,姜临天这个坑货~ 设计她相亲也找个陌生人好伐,把她甲方找来是啥意思? 谁会喜欢上自己老板啊。 她狂嚼著碗里的鸡肉。 丟,这么柴,都嵌进她牙缝里了~ 姜梨找了个藉口去卫生间整理,顺便补了个妆,出来时碰见了站在走廊过道上的男人。 她的脚步放缓了些,可林寻却似乎有所察觉,转身看她。 甲方的眼神射过来,姜梨瞬间站定不敢动了。 林寻轻笑一声,“看来阿梨並不想赴这场相亲。” 被一语戳破心思,少女脸颊微微发烫。 反正都被看穿了,说实话咋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今晚吃的是什么饭。” 林寻:“没关係,我也被骗了。” 姜梨:“……” 嗯? “你也不想相亲?” 林寻:“你也知道我年纪不小,在圈里又一直单身,我爸著急,所以每个月都会给我弄几齣……今天这样的饭局。” 此话一出,憋闷在姜梨心里的那口气终於散了。 “嗨,你早说呀,刚才你叫我阿梨的时候,快把我嚇死了。” 林寻朝后看了一眼,走近几步,低语道:“不过姜小姐能帮我一个忙吗?待会儿回去如果问到对我的印象,麻烦给个好评,我是不想再继续相亲了。” 姜梨愣怔片刻,瞬间反应过来,“哦~懂懂懂,你想借我应付林叔叔对吧。” 林寻笑笑不语。 此时姜梨手上的生命手环准时发来定位——立冠俱乐部。 女孩眼珠子一转,“行,那我帮你你也帮我吧。” “待会儿我想提前离场,你就说想约我去看电影,我们提前离席怎么样?” “可以。”林寻爽快答应了。 姜梨瞬间喜笑顏开,回包厢的步伐都轻快不少。 身后的男人眼神变得沉著幽暗。 有时候跟狩猎目標站在同一阵线,才能更好地拉进距离。 姜临天对两人要单独看电影的约会节奏並不意外,他了解自己的妹妹,这种成熟温柔型的男人是她的理想型,再加上职业滤镜,想要接触很正常。 这次去港城,他可是全方位了解过林寻这个人,比那位沈同学要好,比徐嘉让更是胜出天际。 为了纪念两个小年轻『相亲成功』,在离席前,姜临天叫服务员进来特意帮他们拍了一张照片。 林总在恆天是有股份的,这张照片同时躺在两位大佬的朋友圈中,顿时引发背后几个势力的动盪议论。 “多谢啦,我自己打车就行。” 姜梨的车被剐蹭到,被拉去修理了,一出清澜別院赶紧叫了滴滴。 “好,路上小心。”林寻没有过问她的目的地,目送著那辆的士的离开。 隆冬年节,街巷鞭炮零星,立冠俱乐部的室內网球室仍灯火通明,均匀有节奏的球被击打在地上,发出砰砰闷响。 “状態不错,练完今晚,明天休息一天不用过来,我们后天准时起飞京市参赛,只要保持好状態,贏面很大。” 程立看著沈穆然这几天的训练数据,满意地点头。 “好的,程教练。” “哦对了,明天记得加一份水煮优质牛排,冰箱里自己拿,今天运动量有些大,你得补偿营养。” 运动员的饮食全程由专业营养师严格控制,沈穆然吃进嘴里的每一粒米都需要计算热量。 休息间隙,沈穆然靠在围栏边喝水,翻看著置顶聊天框里的对话记录。 每一条他都看了不下五十次。 姜梨问了无数遍他在哪里,但沈穆然都没回復。 是他不愿意说吗? 是参赛前他的心不能乱。 训练结束后,严格的程立教练会化身八卦大叔,刷著刷著短视频或朋友圈就把自己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林远山这老头居然真把自己小儿子推销出去了。” “照片都公布了,看来今年我的红包能送出去嚕~” 沈穆然对程立的嘀嘀咕咕听了一耳朵,並不感兴趣。 窗外隱约飘起的零星烟火,往外能看到对面商场的透明走道上,几对恩爱的情侣站在打卡点上拍照留念。 少年捏紧了喝空了的矿泉水瓶,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呢? 他真的好想她。 视线下移,楼下停了一辆亮黄色的计程车,在一眾黑灰的车海中格外显眼,车上走下来一抹熟悉靚丽的身影。 沈穆然呼吸滯留了一瞬。 歘地抓住背包就往消防通道躲,“程教练,待会儿有女孩来找我,就说我走了。” “唉?”程立刚抬起头,人就已经没了。 这傢伙像是溜之大吉,情债找上门啦? 出於好奇心,程立往俱乐部门口等了五六分钟。 嘁,鬼影都没有。 正打算关灯回家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请问,沈穆然在这儿吗?” 程立转头一看。 她……她不是林远山朋友圈里的…… “请问你是他的哪位?” 姜梨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直爽道:“我算是他的,曖昧对象。” 第98章 不会主动见她 消防通道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空隙,门后的人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拳头,心率加快到手环在报警了,少年都浑然不知。 程立八卦的耳朵竖了起来,但一想到沈穆然是自己投资的种子选手,好奇的心又歇菜了。 “哦,他训练结束就走了。” 姜梨摁开手机屏幕瞧了一眼时间,才九点二十分。 她已经在收到定位的第一时间赶过来了,还是没赶上。 “那明天他几点来训练呀。” 程立拿起遥控关了网球场的暖气,背对著姜梨,道:“明天休息,不训练。” “为什么呀?” 姜梨觉得程立对她的態度有些奇怪。 这辈子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可这语气怎么冷冰冰的。 哎,来都来了,她还是大著胆子继续问:“那程教练知道他明天会去哪儿吗?或者你知道他家的地址吗?” 程立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长得不错,明眸皓齿的,虽然穿著的大衣覆盖住了身材,但看得出比例应该不错,是一个top级別的大美女了。 按照样貌条件来说,配林老头的小儿子还蛮不错。 当然,跟沈穆然就更配了。 可现实层面上,林老头看中的儿媳妇背景必定不简单,这小姑娘二十分钟前还乖巧地陪著长辈吃饭,二十分钟后转眼就来找『曖昧对象』。 一张照片和几句对话,让程立对姜梨的初印象极其差。 富家女钓穷小子的情节,绝不能发生在他看好的人选上。 况且沈穆然在这个女孩找来前就掐点儿逃了,估计心里也是被缠得烦了。 这么想著,程立觉得帮他出面做一次恶人也无妨。 “这位小姐,我只是沈穆然的教练,不是他爸,不知道他会去哪里,也不知道他家地址。” “还有,后天我们就要去外省比赛了,如果没別的重要事情,我希望您不要去打扰他,比赛很重要。”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说,没有凶,但警告意味很重。 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被人警告不要打扰,姜梨浑身不自在。 红霞顺著脖颈窜上脸颊,整张麵皮都烧得发烫。 可来都来了。 纠结之下,她还是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我不打扰他,只是天气冷了,我给他买了一条围巾。” 少女的声音软糯,眼眸中是真切的关心,“可以麻烦您帮我转交吗?” 程立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尤其是面对一个睁著水汪汪眼睛看著他的大美女。 生活用品而已,应该影响不了什么,於是他接了过来,“我会帮你转交,至於他收不收,我做不了主。” “他会收的。”少女言辞篤定,唇角掛上浅笑,“拜託了。” 见不著人,姜梨没有过多逗留,把东西给出去就离开了。 程立刚好奇里头的东西时,袋子唰的一下被抢过去。 “她给我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相处,程立算是稍微摸到了沈穆然的脾气。 沉默寡言,但认定的事儿十分较真。 偏执又闷骚的倔驴一头。 不像是沉迷美色的人啊。 “她对你而言也是曖昧对象?”程立挑眉看他,“你知不知道她有未婚夫?” 在一分钟前,他还篤定那是女孩单方面纠缠沈穆然,可袋子被抢走的那一刻,程立才后知后觉不是那么回事。 “你別傻乎乎被人当备胎了,你在合同上籤下的赌注可不少,不需要我提醒你,今年的重点放在什么地方吧?” 沈穆然垂眸看著里头白色的围巾,沉默许久。 “她没有未婚夫,我也清楚自己的重点。” 少年把袋子里的东西放进自己的背包,纸盒按照纹路摺叠好,平整的也塞了进去,“有成绩前,我不会联繫她,也不会主动见她。” 许久,程立拍了拍倔驴的肩膀,长嘆了一口气,“別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就行,反正你达不到条件,对我而言也不算很亏。” 成年人的话题都是点到为止。 - 姜家。 客厅里放著很久没播放的小猪佩奇,姜樊坐在沙发上吃著王妈给他煮的大鸡腿,姜临天坐在旁边看报纸。 听到开门声,几人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姜梨整个人蔫儿了的状態,姜临天把报纸合上,捲成长条状,“约会不满意?怎么这幅鬼样子?” “什么约会?”姜梨下意识回答。 “不是说去看电影了?” “嗷~”姜梨脱高跟鞋的手一顿,立马反应过来,“满意啊,林大哥人挺好的,我只是昨晚熬夜编曲来著,有些累。” 姜樊嚼著鸡腿,含糊地问道:“小姑,你又要换新老公了吗?这回是哪一款?” 姜梨:“……” 这人去国外溜了一圈,怎么嘴变损了。 正想反懟回去,姜临天用报纸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吃你的鸡腿,你姑姑长得美,多挑几款怎么了?” “偏心的老登!”姜樊哼了一声,“我以后都不陪你看佩奇了!” 於是拿著吃了半边的鸡腿,跑到小厨房找王妈哭诉。 姜梨一下泪目了。 趿拉著拖鞋小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姜樊原本的位置,抱著姜临天的胳膊就开始蹭。 “哥哥,你有这种超前的女本位思想,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姜临天心里美滋滋的,手掌还是做做样子推开她的头,佯装嫌弃道:“阿梨,你的粉底!” 姜梨不肯鬆手,“哼,口嫌体直。” 她借力坐直了些,从包包里掏出一个木盒子,递了过去,“喏~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 “本来想著吃饭的时候给你的,谁知道你竟然把我给卖了!” 姜临天眉峰微挑,“你不满意这个人选,我也可以帮你换一个。” “別!” 姜梨好不容易跟林寻达成共识,换一个人,她以后还怎么脱身换沈穆然上位。 “哎呀,你看看礼物嘛!”她戳著木盒子转移话题。 姜临天没太期待里头放著什么,每年都是不同牌子的男士手錶,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然而打开一看,盒內躺著一块上等和田羊脂白玉,质地凝润如玉,玉牌面上写著平安两个字。 “这……”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姜梨已经在玉牌上端打孔处穿了一条红绳,“这是无量大师那儿求来的,能保平安,哥哥戴上了连洗澡都不能脱下来,知道吗?” 无量大师的玉牌姜临天当然知道,有价无市,神乎其神,听说亲手雕琢的玉牌也就只有两枚,都是独一无二的。 可想而知姜梨给他弄来这一块有多艰难。 “好,哥哥进棺材了也会戴著……” “唔!” 一只手猝不及防地薅住了他的嘴筒子。 第99章 友谊赛6-4爆冷 姜梨大声吼他:“呸呸呸,你长命百岁,说什么丧气话!吐了口水重新再说。” 姜临天被妹妹严厉呵斥,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於是照做了。 他摸索著玉牌好一会儿,才道:“这块东西你怎么得来的?” 听见他这么问,姜梨心头一跳,要不要告诉哥哥这块玉牌的来歷呢? 虽然上回沈穆然给哥哥留下的印象应该不错。 可这块东西在外头拍卖得上千万了。 一个男同学莫名其妙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做生日礼物,然后她又转手送给了哥哥,是个人都会觉得奇怪。 按照姜临天的尿性,他绝对会去调查沈穆然,说不定玉牌都不戴了。 私家侦探已经加快进度在查案了,一个月后就能重审沈新叶的案子,就算到时候沈穆然的背景並不是那么完美,哥哥也一定会接受的。 “就……去海市顺便求来的,无量大师说送给有缘人,我八字好,所以就落到我的手里了。”姜梨含含糊糊地回答。 “怎么?你不满意,我给你换手錶也行。” 姜临天没有深究,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只要是你送的礼物,哥哥都喜欢。” 困意上头,姜梨打了一个哈欠,趁机溜回房间。 - 网球中心球场座无虚席,京市举办的国际友谊赛成了过年期间重点关注节目之一。 这次比赛不仅有国內潜力黑马,还有国外几位已经参加过温网和法网的种子选手。 对手实力强劲,不可小覷。 承办方按照选手姓名的首字母给选手分配休息室,十人一组。 这次全部都是个人赛,教练统一被隔绝在赛场外,顶多只能坐在观眾席观战,选手只能凭藉自己的经验和实力技巧获胜。 距离正式比赛还有十分钟,休息室內无烟的战火早就点燃了。 大家虽然有语言不通的情况,但那一双双眼睛正悄无声息地打量著对手。 写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立牌早就被搁置在门后边,谁还记得友谊赛举办的初衷? 全是对夺冠的渴望。 跟沈穆然同一个休息室的几位选手都参加过国际赛,仗著自己有经验,换衣服时故意秀秀腹肌、挥挥拍子之类的想引人注意。 沈穆然只静静地坐著,垂眸盯著手里那把网球拍,手柄上是姜梨亲手粘上的梨子图案的手胶,网球线他已经重新上过了。 在正式参加国际比赛前,这是最能检测实力的一场。 沈穆然的积分其实是不够格上这次的友谊赛的,是程立好不容易给他爭取到的外卡。 说来也是可笑,之前学校论坛里热议他拿外卡的时候,心里的確极其不舒服,可现在恨不得把所有能打的比赛都打全了! 他要儘快提高积分。 休息室的电视屏幕突然打开,主持人在广播通知比赛的选手出来候场。 沈穆然抽到的是去年世界排名前一百五十名的塞尔维亚选手斯特凡。 此人球路刁钻,打法凶悍,正手重炮堪称杀器。 程立坐在第一排观眾席上悠閒地刷著小视频,手指却停留在屏幕上久久没再滑动。 根据排名,斯特凡手握髮球局,抬手拋球间,身体如同拉满的弓箭骤然一松,挥动球拍先打出一个高吊球。 沈穆然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比赛,对手还是外国人,起初的一两个球打得十分保守,等熟悉完环境和对手习惯后,少年不再藏拙,奋起追分。 斯特凡最令人生怕的是常规正手球,而这恰恰也是致命的弱点。 他只有这种球打得漂亮。 沈穆然在上一局贏下一场,拿到了首轮发球权。 对手被他夸张幅度的手臂动作忽悠到了,以为他会用力过来,谁知沈穆然只是虚晃一枪来一发侧旋球,斯特凡还特意往后退,可由於判断失误,眼看著网球擦著网线落地回弹。 比分焦灼中,全场欢呼声四起。 观眾席虽然大多是慕强的观眾,但顶不住有本土优势啊~ 加上沈穆然那张帅得迷人眼的俊脸,许多小姑娘对著偶像大喊加油。 斯特凡愤怒地把球拍一扔,“kakva sramota!(何其丟脸!)” 接下来的下半场比赛,沈穆然依旧没有太大的情绪,室內网球场开足了暖气,来回跑几个回合,汗水顺著下頜线低落。 累吗? 很累。 可当低头看到手上握著的梨子图案时,沈穆然又满血復活了。 “漂亮的防守!” 裁判讚嘆出声,在斯特凡次次正手攻击时,沈穆然还能稳住阵脚且未被激怒,作为新手来说实在不易。 记分牌定格在了6-4,决胜盘是沈穆然获胜。 斯特凡在本次选手中排名靠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打败了王牌选手,大爆冷门,次日一早,这一消息还登上了京市网球新闻的头版头条。 沈穆然和程立一同接受了记者採访,少年脖子上带著的白色围巾,在一眾黑色羽绒服中格外明显。 姜梨全程看著直播,那小心臟激动得快要不正常了。 上回没机会现场看,这回也没机会现场看,实在太过可惜。 但没关係,姜梨已经计划著等沈穆然从京市回来,自己再给他好好庆祝一番。 然而比赛已经过去整整一周,沈穆然消息全无。 他定位三天前就在锦城了。 可不知是沈穆然设置了延迟定位发送还是怎么回事,每次去都扑空。 姜梨窝在被子里生闷气,从大年初一偷偷离开起就不对劲。 沈穆然这是在躲她? 可是为什么,那天晚上还愉快地一起倒数,就算是提前离开了,她们也还通了电话,並无不妥啊。 此时姜梨真想家暴他! 可愣是找不到人。 “叮!” 生命手环准时收到来自母款的定位——云溪府墅b27座。 姜梨:“???” 为什么是在別墅区? 不过不管,这次无论如何都要逮到人,她立马套了一件羽绒服直衝地下车库,输入目的地后时速200的开。 车子拐进环山岔路,別墅区沿途该有的绿植却荒芜一片,连片独栋別墅大半都被挖掘机拆掉了一半,路灯也没有,保安也没设。 如果不是沈穆然的定位在这儿,姜梨一个人是真不敢来。 最终车子停在了所谓的『b27座』门口处。 姜梨忐忑地下车,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大门没有门铃,手一推就开了。 姜梨:(个_个) 走过被雪覆盖了的荒凉庭院,正门设有密码锁,也不知道怎么了,姜梨下意识输入的是自己的生日。 滴哩哩~ 门开了,里头一片漆黑。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好不容易摸到了旁边的开关,咔嗒一声,整个大厅都亮堂了。 然而里头场景却让姜梨大吃一惊,“我勒个豆!这是装的敘利亚风吗?” 第100章 『敘利亚难民屋』 姜梨站在玄关处,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百平米的客厅没有任何装修痕跡,四面墙只刷了一层薄薄的白漆。 没有沙发、没有吊灯、没有摆件…… 要不是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厨房还听到烧水的声音,姜梨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还没完工的工地。 “沈穆然?” “……” 她轻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空旷客厅的左手边有一个房间,门半掩著,姜梨下意识挪过去。 从门缝往里瞧,什么都看不见。 待会儿该不会有丧尸窜出来吧! “天杀的沈穆然,你到底给我发的什么定位,要是让我知道你定位造假糊弄我,这辈子你都別想亲老娘了!” 姜梨看著骂骂咧咧凶得很,实际是在给自己壮胆。 她推开偏房的门,里头的景象更让她心头一震。 同款的白墙,二十平米的臥室只有一张简易木板床,旁边是一个贴满奥特曼卡通贴的二手旧衣柜和书桌。 少年侧身蜷在床上睡得並不安稳,薄唇乾裂泛白,原本清雋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眼尾和颧骨处有几道新鲜的伤口。 “沈穆然,你怎么样?” 姜梨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抬手往他的头上探,额头烫得几乎能煎熟鸡蛋。 “你醒醒,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说著她就把被子掀开,想把人拽起来,可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沈穆然瑟缩得更厉害了,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呼吸粗重又灼热,嘴巴张合数次,姜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耳朵往前凑过去,才隱约听见了一个“疼”字。 “疼?” “哪里疼?”姜梨轻轻拍著他的脸,“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不……要……” 少年依旧闭著眼睛,下意识回復。 姜梨听出了他对医院的抗拒。 当年薄惠心就是在医院去世的,小小的沈穆然在冷冰冰的走廊坐了一晚。 姜梨嘆了一口气,先给人把被子盖好,又转身打开衣柜,除了几套衣服啥也没有。 替换的棉被呢! 睡木板床就算了,大冬天的只有这一张硬邦邦、盖起来一点都不暖和的棉被,沈穆然这是把自己当成长征的红军? 这给姜梨整无语笑了。 知道这是沈穆然的家,姜梨对这间敘利亚难民屋也没这么害怕了,裹紧衣服在別墅里搜罗。 二三楼是空置的,跟纯毛坯没什么区別。 一楼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厨房。 姜梨看到灶台上放了一个袋子,里头有纱布、碘酒和退烧药,旁边是烧开没多久的热水。 应该是买了药还没来得及吃。 姜梨倒了一杯水,拿药回到房间。 “乖,吃了姐姐的糖才会长高高。” “啊~” 她小心翼翼地把沈穆然的头托起,哄著人先把退烧药吃了。 嘴唇一碰到水,沈穆然抓著她的手往自己嘴里灌水,他太干太渴,喉咙快要烧废了。 因为喝得太急,有一部分水顺著喉咙往下流,渗进了衣服里。 “你慢点儿,衣服都湿了,换一件再睡好不好?” 可沈穆然喝完水,又昏沉得睡了过去。 姜梨打量著这个臥室,一时犯了难。 她对睡觉是有著高要求的人,上床前必须洗澡沐浴擦香香,换上舒適的睡衣,配著合適的温度才能睡著。 可偏偏沈穆然却截然相反,是那种隨便能给他一块空地,都能睡得贼香的人。 今晚走是不可能走的了,老公不肯去医院,又烧成这个鬼样子,姜梨不能丟下他。 但整个別墅就一张床,连沙发都没有。 两广人都不睡的木板床,她要怎么跟沈穆然挤啊? 她当年落魄得住城中村也起码有一张床垫呢。 姜梨当机立断,立马下单了一张席梦思两米大床、五张丝绵被、十套男士睡衣和一台可携式暖气炉。 有时钱不是万能的,但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直接加十倍费用让师傅连夜送来。 也幸亏现在也才十点,没有很晚,不然过年期间哪里找来师傅送货。 姜梨让师傅把床放在了隔壁臥室,又给了点儿钱,让师傅帮忙把沈穆然也打包搬到床上。 寒冬腊月,別墅连暖气都没有,仅靠一身正气的抖抖抖是不行的。 姜梨开了暖气,等房间暖和了才帮忙换衣服。 “小嘴亲过咪咪看过,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对著昏睡的人对天发誓后,才动手脱了沈穆然的衣服。 当身体完全袒露在外时,姜梨才看到,沈穆然后背有几条被皮带抽打得青紫泛红的伤痕,最深处的皮肤还肿得微微凸起,渗著细密的血珠,从肩胛处一直蔓延到腰侧,纵横交错。 姜梨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刚才轻轻扯他的时候,沈穆然会喊疼。 “你这是被谁打了?” 程立? 应该不会。 现在他花这么多心思培养沈穆然,怎么可能把他弄伤? 徐嘉让? 应该也不会。 听哥哥说,那傢伙忙著討好岛国那位领导,忙著呢。 还会有谁? 姜梨想到了这间空荡荡的难民屋,心里有了答案。 除了薄家人,应该没人会让沈穆然乖乖站定被打,打完了还不报警。 原本来之前,姜梨只是想来要个说法的。 设定好的剧情就是要凶巴巴,骄矜又不耐烦的质问沈穆然,为什么一直不回她信息。 训练期间还情有可原,但都比赛完了,上吊都能喘口气吧,回个『收到』很难吗? 可看见他自己狼狈地弄成这样,姜梨心疼了。 她到厨房把纱布和消炎药膏拿进来,小心翼翼帮忙擦药包扎。 说来也是奇怪,只是涂个药膏而已,辣得她眼睛酸酸的,姜梨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这背肌和腰伤这么严重,要是影响以后抱著我摇,我跟你没完!” “臭薄家人,下手这么狠,诅咒他全家以后只能ying三秒。” 骂的时候手劲下意识加重了些。 “嘶。” 沈穆然被疼醒了,缓缓睁开双眼。 房间里光线暗沉,一张柔软温暖的丝绵被盖在身上,不施粉黛的女孩穿著睡衣坐在床边…… “阿梨?” 少年的眸里散去了阴鬱与幽深,卸下防备后耷拉著眼皮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受了委屈找到主人后的狗狗。 看到姜梨,沈穆然微怔了一下。 大过年的,姜梨肯定躺在豪华的大床上睡觉,怎么可能会来他的破房子,他肯定是日思夜想出现幻觉了。 那既然是假的,是不是就又能跟往日一样了? 这么想著,沈穆然直接把人拉到怀里死死扣住。 “阿梨,阿梨……我好想……可以吗?可以的吧……” 第101章 给我把舌头缩回去! 姜梨被他忽然抱住腰身,整张脸埋进深深的海沟中,差点儿喘不过来气。 她使劲推开沈穆然。 “可以什么可以,你又发烧又感冒,状態这么不好,第一次体验能好吗?” 老娘好不容易重回十九岁,初夜才不要再被粗暴凿一次。 她要温柔,要浪漫!!! 床上要铺满花瓣,听著音乐循序渐进,而不是在敘利亚难民屋里…… “不可以嗷~” 可沈穆然已经烧得脑浆都要熟了,耳朵像是被塞了湿海绵,根本听不进去人话。 “你好香。” 男人声音沙哑却悦耳,每说一个字,唇瓣都亲吻到她的耳尖,泛起一阵战慄。 细密的吻落在脖颈上…… 不管是清醒还是迷糊,沈穆然做了心底里一直想干的事儿。 姜梨是香的。 她的每一寸肌肤对他都透著致命的诱惑,贴著的时候会感觉到安心,放在嘴里的时候会幸福加倍。 “唔。∑(o_o;)” “你个狗东西,你要把感冒传染给我啦!”少女嘴里的空气被人不断攫取,含糊著骂人。 可她每反抗一分,更加强势和霸道的吻就会压上来,疯狂窒息的力度亲得她嘴巴发麻。 男人性感又带著点儿厚度的唇,天生就適合打啵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趁著女孩说话的功夫,那条灵活得像蛇一样的舌头勾住了她的,所到之处如同鬣狗吃食,渣都没得剩。 “阿梨阿梨阿梨……” “你给我喝了什么,我好热……” 男人不断呼唤著她的名字,喘息声愈发粗重,原本滚烫的身子温度急速飆升,某种不言而喻的感觉似乎马上就要来临。 姜梨:“……” 因为你喝的热水,而且正在发烧。 姜梨只觉自己荡漾在浪潮中,快要被溺死了。 下一瞬,男人转移了战场,逐步下移。 姜梨:o(*≧д≦)o!! “你好变態!” 她推不开人,只能用手指抓著一丟丟肉就掐,“要亲就正常亲,別舔好不好。” 原本姜梨窝在温暖的床上都打算睡了,收到定位后就立马赶过来了,身上还穿著睡衣。 此刻睡裙被带有薄茧的指腹推了上去。 危险信號拉满! 其实要真发生什么,姜梨也不是说不行,可她这几天排卵期啊…… “给我把舌头缩回去!” 可她的警告丝毫不起作用,沈穆然竟然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救命。 这是大冰山该有的表情吗? 沈穆然不解为何梦里的姜梨会抗拒他,脑海里的那股声音一直叫囂著:【去,拥有她,咬住她,別放跑她。】 可另一股声音又將他拉回理智:【爱她就別伤害她,难道你想让姜梨恨你吗?】 两股思绪快要將他撕碎了。 男人顺著姜梨手上的力道被推开,只是虚虚地搂著她,眷恋地把头埋在她的锁骨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变態……” “我不会伤害你。” “阿梨生气了怎么办?要不惩罚我吧。”沈穆然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想踩我吗?” “踩脸也行。” 姜梨:“……” 这是一次高烧触发了什么m属性? 说话迷迷糊糊,语无伦次的。 姜梨无奈长嘆一口气。 听著他的声音又哑又沉闷,额头上的擦伤被他蹭破皮了,那副可怜的小狗惹得姜梨心软了不少。 她跟一个病人较真做什么。 这个男人一直是进攻性的。 例如他喜欢的东西基本都会將其私有化,前世给姜梨定製的衣服上,全绣上他的英文缩写,不穿他还不高兴。 沈穆然极少数情况才会展示柔弱的一面。 折腾到大半夜,姜梨早困了,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缓,她本来还想去卫生间擦擦胸口处的水渍,但房间里连暖气都没有,估计也不会有温水,最终还是挨著躺下了。 虽然之前也亲过,但跟这次相比终究算小打小闹,尝过甜头谁还想单身。 姜梨决定明天就把沈穆然的名分给贯彻落实了。 人她占便宜了,那提前一个月收入囊中不过分吧。 没了熟悉的薰香味道,取而代之的是男人身上熟悉的冷香,姜梨躺在温暖的怀中,睡得很沉。 一夜过去。 沈穆然的生物钟是早上五点,儘管身体再累,他都会在这个时间点醒来。 怀里突然多了一个香香软软的东西,大掌自带精准导航,找到了喜欢的位置后,一捏。 身前的女孩哼唧一声,似是不满,翻身转过来时一巴掌拍到他的下巴上。 不疼,反倒是他鼻尖的少女馨香更重了。 看清楚怀中的人,沈穆然咯噔一下惊醒了,可他没敢动一下,生怕惊醒了姜梨。 昨晚放肆的记忆全涌了上来! 不是梦吗? 怎么会! 那他的那些情难自控岂不是…… 无尽的懊悔涌上心头,他恨不得当场给自己掌摑几个耳光。 可低头看见姜梨蹭著他睡得安稳,放在她腰处的手又贪恋的贴得更深。 沈穆然身上的衣服是跟姜梨同款的睡衣,靠在一起,真的会给他一种婚姻美满的幸福感觉。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喉间,衣料传递过来的温度滚烫髮热,女孩似是把他当成了天然热炉,两只脚毫不客气地放在他的大腿间取暖,脚指头还时不时动两下,一层猝不及防的酥麻感窜遍全身。 他没忍住……於是屁股稍微往外挪了些。 可女孩並不满意他的撤离,半梦半醒地又凑了上来,“我冷,快抱紧我。” 听著撒娇的软音,少年的大掌下意识搂住了姜梨的肩膀。 此刻沈穆然的心又酸又涩。 他身上穿著的,盖著的,躺著的,都是昨晚姜梨准备的。 可又羞於她主动找来。 阿梨,你知道我最不想欠的人,就是你。 看著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的高档货,莫名觉得恐慌,生怕姜梨像水一样流走了,他抓不住,双手把怀里的人箍得更紧了,深深地嗅了一口她发间的味道…… 沈穆然其实很困,可再闭上眼已经睡不著了。 昨晚他一直在做梦。 第102章 纯情少年火辣辣~ 外公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羽绒服背心,冷得双手发颤,却饿得只能趴在地上吃剩饭。 沈穆然前天回薄家看到的在梦中情景再现了。 “舅舅这是在做什么!” 薄镇淮已经被公司的负债压得喘不过气了,只要能拿到钱,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我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他把市区那几套房子过户给我,你外公说什么都不肯!都半截入土了,还抓著不放权,老东西!” 沈穆然怒斥道:“那是外公的资產,你凭什么处置?你想卖房填你公司的坑?” “呵,这么维护?”薄镇淮轻嗤著,“既然你那么有孝心不想让死老头受苦,乖乖地把姜大小姐引荐给我怎么样?” “只要公司过了这个难关,我绝对把你外公服侍得像皇帝一样。” 沈穆然的眸色沉了下去,“你別做梦了。”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倒不如好好落实公司的项目,舅舅这样病急乱投医,外公留给你的东西迟早守不住。” “而且你威胁我也没用,我跟姜小姐本来就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不信你自己去查。” “反倒是你,若是被人知晓堂堂薄总为了钱財虐待亲父,这样的头条新闻,会不会让沃浪雪上加霜呢?” 薄镇淮气急败坏,解开皮带就往他身上抽,他敢躲就抽到薄老爷子身上。 “我打死你个白眼狼!” 沈穆然只觉舅舅是发了狠劲,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被打得吐血,被打得意识模糊时,耳边听到了少女骂骂咧咧替他討公道的声音,把他从黑暗的深渊抽离出来,转而落入了温暖的柔软中,接著就是昨晚的那个吻…… 天刚微微亮,沈穆然很不舍地把胳膊抽出来,搂了一晚,胳膊已经麻得被锯掉都没啥感觉。 他动作很轻,到隔壁房间穿好衣服后到厨房煮粥和红糖桂圆羹。 姜梨的手脚太冰凉了,沈穆然记得她每月不方便的日子,想提前给她温补一下。 可淘完米才突然想起来,家里一点女性用品都没有。 待会儿姜梨要刷牙洗漱,拖鞋也得准备一双,对了,护肤品也是…… 沈穆然打开姜梨的朋友圈,记得她曾经发过一张在家里卫浴发的自拍照,镜子上倒影出梳妆檯常用的瓶瓶罐罐。 上面的牌子他都不认识,可抄作业会。 沈穆然找到许戈的电话拨打过去。 “帮我个忙,你之前不是做化妆品代购吗?” 许戈茫茫然,揉著惺忪睡眼,“是啊,怎,怎么了吗?” 他看了一眼床边的闹钟,才五点多。 电话那头传来沈穆然低沉的声音,“我想买点东西,那几个產品截图发你了,你看看有没有货。” “那没问题,我货源充足,备齐货了明天给你寄过去。” “现在,同城拿过来,我急用。”沈穆然语气简洁。 许戈看了一眼图片,“蛙趣,然哥,你这白绷带不便宜啊,確定要拿吗?” “绷带?女孩子护肤要缠脸吗?”沈穆然不太懂,正经道:“钱不是问题,先拿三卷吧。” 许戈:“……” 哎,他然哥这个大直男,对女孩子的东西一窍不通。 “是一种贵妇面霜啦,先给你拿一罐,你这里好几样產品加起来就算给你打骨折也上万了,真要买吗?” 短短几句话,沈穆然只抓住了『贵妇』两个字。 这次夺冠不仅拿到赛区奖金,还接了一个运动品牌的视频宣传。 他分到钱了,一共十四万。 除去下午要去律所要付的十万律师费,他还剩下四万。 这一年吃的都在程立的俱乐部解决,花不了多少钱。 “买,贵妇的绷带要三个,备齐货半小时內送来。” 许戈接到大单子,也没心思睡觉,跑隔壁房间找货:“你搞这么多瓶做什么,都有保质期的。 “用不完可以涂脚。” “……” 真想跟这些有钱预备役拼了。 掛断电话后,沈穆然要抓紧时间把別墅整理乾净。 他昨晚明明算好了发送定位的时间,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定在了云溪府墅。 客厅的瓷砖被拖得能当镜子使,却显得更加冷冰冰了。 沈穆然忙活了两三个小时,看著焕然一新的家。 是乾净了,可还是很寒磣的一间屋。 她……会不会嫌弃? 算了。 反正等姜梨醒了是要儘早把人送走的。 他深知薄镇淮的劣根性。 那种骯脏的癩皮狗缠上姜家就不可能甩得掉。 沃浪好几个项目的款项都被拖欠了,资金炼断裂是迟早的事儿,薄泠舟和薄镇淮已经焦头烂额。 他们把手伸到了外公的不动產和股票上,保不齐也会再次盯上他和姜梨的关係。 只要被薄家找到任何蛛丝马跡,绝对会捏著这件事衝到恆天找姜临天要好处。 沈穆然不敢用这段关係来赌。 “家里有没有人啊~” 被窝没人暖著,姜梨就醒了。 眼睛还没睁开就找人,话音含混不清的,鼻音沉沉。 生活用品在半小时前已经到了。 沈穆然拿著一双浅黄色的毛拖鞋进了房间,声音听起来发涩发酸,“你找我?” 姜梨揉著眼睛,还躺在床上伸懒腰,倒是好奇他的反应。 这是不好意思? “你怎么不叫我一起起床?” 女孩轻点屏幕,显示早上八点半了。 昨晚没吃多少东西,肚子拼命咕咕叫。 “先洗漱,我煮了粥。” “嗯。”姜梨伸了一个懒腰后下床,脚还没碰到地,沈穆然已经半蹲著,拎著一双毛绒拖鞋迎上了她的脚。 接著把她送到卫生间后,递来一条新毛巾和牙刷,更是贴心地把牙膏挤好了给她。 姜梨怔了一下。 这是觉得昨晚占她便宜了,想弥补还是怎么著。 冷漠冰块脸爆改温柔暖男? 沈穆然抿直唇线,“怎么了?” 姜梨睁著大眼睛看他,“我尿急唉,你杵在这儿,是要准备给我把尿?” 砰—— 人瞬间没影了,卫浴的门关得死死的。 姜梨觉得逗这呆愣款的沈穆然也太好玩儿了,於是边刷牙边哼著歌。 “纯情少年火辣辣~今晚她来到你的家~” 她故意的。 卫生间的门中间是磨砂玻璃,在外头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小闷骚正站在外头听著呢。 也不晓得待会儿给他確立名分,沈穆然会不会乐得飞起来~ 屋外,男人正帮姜梨把塞在枕头底下的唇膏、纸巾、护手霜、小镜子全收回她的手包里。 按照薄家人的尿性,薄镇淮估计会派人来蹲守他是不是真的和姜梨没关係。 等吃完早饭,他得儘快把人送走。 第103章 朋你奶奶的腿! 十分钟后姜梨从卫生间出来,她下意识想拿手机,视线却被桌上那一整套的护肤品吸引了。 “这是刚买的?”姜梨拿起了白绷带,拧开盖子,里面还是新的未开封,“给我的?” “嗯,想著你或许需要……” 沈穆然的视线落在姜梨的脸上,刚洗漱完,少女额前碎发还沾著细碎水珠,脸上的肌肤跟剥了壳的荔枝一样透亮,“听说女孩子都用这个……” 刚才许戈提了一嘴什么绷带后,沈穆然好奇就查了一下。 据说里面的某些成分对抗衰效果很好,只要用指甲盖那么一点点就能『返老还童』。 他觉得是这產品过度夸大营销了,姜梨从小皮肤就已经很好,他见过,那是天生丽质的,就算不用也很好看,根本不是產品的功劳。 姜梨突然来了一句:“你洗脸了吗?” 沈穆然嗯了一声。 女孩突然走到近前,挖了一勺到掌心,“晓得给我买,你自己怎么不用?脸乾死了。” 纤细的手指落在少年的脸颊,微凉又柔软的触感贴了上来,沈穆然鬆散的目光突然聚拢,呼吸都放缓了些。 “我不需要用到这么好的东西。” 他清晰地感受著姜梨指腹的温度,顺著颧骨慢慢下滑到他的下巴。 痒得他想躲开,却硬生生扛下来了。 倏然,少女用手指俏皮地颳了他的鼻头一下,“得用啊,不然你的脸这么干。” “亲我的时候,都蹭得我不舒服了。” 姜梨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掛著浅笑,眼睛上少了高挑霸道的黑色眼线,却仍在透亮的眸子里看到一股理所当然的坦荡。 他察觉到了。 经歷了昨天那件事,姜梨想要確认关係。 大半年的近距离观察中,沈穆然摸透了她的性子,拋出一句具有迷惑性质的话,就是想让对方主动跳入她布置的陷阱里,然后顺理成章地把人吞了。 这个坑他愿意跳,但不能是现在。 以她藏不住事儿的性子,或许刚回到家就会被姜临天看出端倪。 而面谈机会只有一次! 沈穆然只知道,唯有万事俱备,他才有资格与姜临天面对面谈判——能否站在姜梨身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姜梨专心地帮他擦拭,手指避开了额头和眼尾破损的地方,最后用手指点了点他乾燥的唇角:“嘴巴也挺乾的,需要我也给你涂个润唇膏吗?” 说著,她噘著嘴做了一个亲亲的动作。 沈穆然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垂眸看著她,“先吃东西吧,吃完了送你回家。”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瞬间扑上了一层灰尘,减淡了该有的情绪。 姜梨觉得沈穆然有些不对劲,但说不出来。 “先喝这个暖暖胃。” 他递过来一碗红糖桂圆羹。 客厅没有茶几,厨房也只有灶台,整间房子只有沈穆然房里的那套旧桌椅。 “待会儿我们去逛家具吧,房子里什么都没有,挺不方便的。” “不用了,已经习惯了。” 沈穆然避开她的视线。 姜梨將他的拒绝归类到了没钱装修上,虽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心里已经决定到时候直接让人上门设计了。 昨晚她连夜找李律查了这座別墅,竟然是登记在沈穆然名下的,而前户主是薄惠心。 一个二十二岁的男大学生,连生活费都得靠打好几份工才能养活自己和还债,又怎么会余钱去装修別墅呢? 空荡荒凉的別墅区,左邻右舍是几片烂地。 即使姜梨上辈子破產成了穷光蛋,住在城中村那种地方,也起码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她断然想不到沈穆然一直生活在这种地方。 昨晚她看到那张硬得没有丝毫温度的棉被时,阵阵酸意顺著心口往上翻。 她没想到沈穆然的物慾能低成这样。 可饶是如此,他寧愿花上万买几罐黑白绷带,也不愿意连花几百买一张鬆软床垫…… 姜梨想,如果他想把这儿当家,那她就帮他把家布置起来。 这么想著,她咕嘟咕嘟地喝完红糖桂圆羹,才慢慢舀起鸡丝粥吃了起来。 “好香,比王妈做的好吃多了。”姜梨含糊地说著,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进食的仓鼠。 沈穆然坐在床板上,安静地看著她用舌头舔唇的动作,眼神不捨得挪动半分。 等最后一口粥喝完,男人再次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家。” 话落,他把人从椅子上牵起来,在衣柜找自己的那条黑色围巾,绕了两圈套在姜梨的脖子上,大掌虚虚地推著她的腰往门口走。 不对劲。 沈穆然很不对劲。 姜梨问:“你怎么了?这才早上九点多,你又不用去训练,著急赶我走做什么。” 她转身停在少年的面前,想伸手抱住他,指尖还差半寸碰到他时,沈穆然立马后退了一步。 察觉姜梨诧异的小表情,他垂眸低声解释:“我感冒没好,会传染。” “要传染昨晚你抱我啃的时候早传遍了。”姜梨有些气,伸出手指戳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一下一下把沈穆然戳得愈发矮小。 “昨天的事你如果有不喜欢,可以揍我一顿。” 他知道昨晚是他僭越了,以至於一早上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姜梨。 原本融洽的氛围骤然转冷。 姜梨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几秒,猜这个男人是不是又在脑子里幻想著什么狗血剧情吗? 爱情中最忌讳不张嘴。 许多的意外误会和来不及,哪个不是这个问题造成的? 姜梨不喜欢脑补,於是直球地问。 “沈穆然,你喜欢我吗?” 喜欢。 他喜欢得快要疯掉了。 喜欢得每天闻著那几片早没了香味的梨子眼罩才能睡著。 喜欢得看见手机屏保,睡著了都能笑醒。 “我们是朋友……” “朋你奶奶的腿!”姜梨就是要戳破这层纸,“你明明就知道我在用朋友梗来接近你,为什么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她跟沈穆然就两个结果。 要不就不做朋友,要做,就只能做男女朋友。 她不接受好人卡。 “我问你,你想不想做我男朋友!” 第104章 你现在过来吻我 姜梨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激动时把手一甩,碰到了桌上的玻璃杯子,哐当一声脆响砸在了地砖上,杯身瞬间炸裂,碎片弹射上来时划伤了女孩的手背。 伤痕並不深,但那抹殷红,在嫩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几乎在出血的剎那间,沈穆然就抽了一张纸巾摁住,“你等我一会儿。” 他折返拿了碘酒和纱布进来,却被姜梨耍小脾气躲开了。 “不要你碰我!重要的问题不回答,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伤这么紧张做什么?让我流血疼死好了!” 姜梨总觉得沈穆然是倔驴,其实她也是。 此时她已经脑补了告白失败的结局,转身拿起车钥匙就要走。 沈穆然拦住她的去路,语气中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把手伸出来。” 碍於压迫,姜梨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这是沈穆然第二次给姜梨处理手背伤口。 上一次是因为暴力拔针发炎了,这次则是因为被玻璃划伤。 “疼不疼?” 沈穆然拿著碘伏棉签给她消毒,手劲轻得如同羽毛拂过,根本感觉不到什么,除了液体涂在手背上挥发后的凉感。 可姜梨眼皮半耷,故意不看人,“疼死了!” 话落,沈穆然的动作更加小心。 幽深的眸子盯著那处伤口,小心翼翼地把乾净的纱布贴上去,手指儘量没碰到她。 姜梨脸颊绷著,嘴角平直下压。 这算什么嘛! 一边关心一边凶她。 胶布贴好后,姜梨用手指抬起沈穆然的下巴,强制他看著自己,指尖一触即离,没有曖昧。 “喂,所以……你下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买家具。” 她彆扭地退让一步,不再执著於准確的答案。 边界越来越模糊地在一起,其实也算是关係確立的一种。 然而沈穆然偏开头,冷硬的侧脸没有一丝温度,“这里不需要布置,你暂时別再来了。” “为什么。” 姜梨压抑了一周的情绪有些绷不住了。 今早起来特意没去问他背后的伤是怎么一回事,就是等沈穆然主动跟她说,可直到他要催她走,也一直没有提。 他到底在顾忌什么? 沈穆然默默地把剩余的纱布放回袋子里,拆了一个暖宝宝塞到她的手中。 外头的风不再刺骨,枝头有了要破芽的跡象。 寒冬即將过去,可过去之前,融雪偏偏是最冷的时候。 半晌,沈穆然的声音淡淡的传来,“我准备搬到俱乐部的宿舍,这里不回来住了。” “姜梨。”他抬眸看她,“只是,暂时別来,你懂我意思吗?” 暂时? 为什么是暂时? 姜梨扔掉了他给的暖宝宝,疏离地问道:“昨晚我给你换衣服,看到你后背的伤了,是薄家人弄的吗?”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沈穆然是有什么行动瞒著她吗? 所以才说暂时。 是打算独自料理好了薄家后再来找她? 前世是这样,今生也是这样。 要不是提前两年介入沈穆然的生活,姜梨根本不知道薄家人的存在。 也不晓得他被欺负得这么惨。 可这些为什么都不肯跟她开口说。 是觉得她脆弱,觉得她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姜梨以为这些日子的陪伴,能让沈穆然能对她多一分信任,也多一分依赖。 可没有。 无论怎么靠近,姜梨似乎都没能真正走入沈穆然的內心世界。 他就像海面上看到的冰块,看著小,有人试图想搬运、挪动、甚至融化,可到头来才发现,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海底下陈年积累的部分是不可撼动的。 姜梨从未这么认真地追求过一个人。 她察觉到沈穆然对她有感觉,可姜梨读不懂他心里的那些隱喻的喜欢。 她觉得有些累。 但还是最后再问一遍,“你现在过来吻我,我们就確定关係,你敢不敢。” 沈穆然依旧站在离她半臂的距离,那双手克制著贴在身侧,后槽牙快咬碎了,最后挤出几个字。 “阿梨,现在还不行。” 听到了答案,姜梨內心反而平静了不少,她捏紧了手里的车钥匙,“知道了。” 他让她回家,那她走就是。 突然,身后的人用力拽住了她的手腕。 指腹传来的温度炙热滚烫,几乎带上了他所有的勇气。 耳侧,传来沈穆然低沉的声音,“你手受伤了,不適宜开车,我送你回去。” 她抬头撞入那人的眼中。 依旧漆黑得深不见底,可这回却多了一点东西,是一种近乎破裂的脆弱与卑微。 “可以吗?” 姜梨没有阻止,把车钥匙扔了过去。 这个冬日,少年终於学会了开那道蝴蝶门,可车厢內不再有欢声笑语,只有满满的沉默。 沈穆然余光几度扫过她紧绷的侧脸,终究没再说什么,单调的轰鸣声成了唯一的声响…… 豪车停入车库,姜梨只是直愣愣地看著前方,车门一拉,头也不回地直接入门。 关门声反映著她的不开心。 沈穆然把钥匙交给了王妈,看著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手不自觉地伸入口袋中,捏紧了那只唇膏。 刚才他偷偷留下了。 阿梨,希望我踏出泥潭那一天,求你还在。 - 元宵节后,明光律所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办公室的百叶窗滤进冷白的光,十年前的旧卷宗被堆叠在红木桌上,泛著陈年的纸味。 沈穆然坐在沙发上,后背上的伤痕还隱隱作痛,但依旧挺直脊背,把那本翻了无数次的判决书递了过去。 “方律师,我坚信我父亲没有杀人,我想翻案。”他的声音低沉却带著坚定。 那句想了无数次的话,执拗地说了出来。 “沈先生,您父亲这桩刑事诉讼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可不是凭你的坚信就能重启的。” 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你可是找到了什么新证据?或者你能证明原判证据不確实、不充分?” 沈穆然沉默片刻,“我父亲的案件本就审理仓促,当年被害人听说还有一个女儿,还是医护人员在衣柜中发现的,兴许她瞧见了真正的杀人犯。” “我父亲只是一个外卖员,跟被害者无冤无仇,说是激情杀人,这一点根本站不住脚。” 方律师眼神锐利,指了指卷宗里的那把带血凶刀:“动机虽然不详,但手柄上全是你父亲的指纹,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可指纹並不紊乱不是吗?” 第105章 高端盐到底高端在哪儿? 沈穆然並未被律师的提问嚇退,“如果是身中数刀,为什么刀柄上只有一组且清晰的指纹?” 在摩擦移动过程中,指纹肯定会有残缺模糊的部分,可刀上的却过分清晰,像是有人特意印上去似的。 “而且父亲送货怕遇到碰瓷的,在外卖头盔上安装了运动摄像机,电单车上也有行车记录仪,但案件发生后,这些都不见了。” 这桩案件疑点確实很多,闻言,方律师放缓了语气,“这样吧,案件也比较久远,我们也需要时间重新梳理信息点,沈先生所说的点,我们会逐个查证。” “走访当年的证人、案发地很耗时,要翻案得做好准备,刑事申诉周期长,改判是很难的,必须有足够的耐心和证据支撑。” 作为律师,有义务安抚和鼓励客户。 但同样需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沈穆然抬头,目光更加坚定,“我等了十年,不在乎更久了。” 只要父亲的案子有希望,就能还他一个清白,也还他一个希望。 - 徐家。 听著医生那头的匯报,徐嘉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水来。 “你给我滚!医术不精还敢出来行医,我绝对要投诉你!” “折腾我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废物!废柴!” 二楼房间充斥著谩骂声和杯盏被摔碎在地的声音,底下的佣人个个都低著头,不敢上楼收拾,生怕被牵连丟了工作。 “这到底是怎么了?少爷到底生了什么病啊?”一个小女佣刚来没几天,忍不住好奇。 李妈擦桌子的手一顿,往后四处观望,见没人了才道:“我也不知道,这一个月以来,夫人和少爷都已经找了五六个医生了,每次治疗完就发火。” 她说话的声音更低些,“你一个新来的就別上去触了霉头了,不然试用期可没工资哦。” 小女佣连忙点头,可耳朵还是没忍住竖起来,偷听楼上的动静。 廖珍也觉得十分烦躁,她为了徐嘉让的治疗,已经一个月没去美容院做项目了,感觉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几条。 “够了,医生都说了你那是心理问题,你投诉他也没用。” “妈,我好辛苦。” 医生走后,徐嘉让彻底绷不住情绪了。 那次之后他试了很多方法。 片子也看了,伟哥哥也吃了,可就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就连每日早晨的升旗仪式也很久没试过了。 甚至对女人有了生理性的厌恶。 反而自己痒痒的,看见帅气的男人会走不动道。 徐嘉让知道自己病了。 “辛苦什么?舒悦昨天不是给你说了国籍转好了吗?” 廖珍自以为这个消息能安慰儿子,“只要去了那边,藉口说要训练不就得了,等你拿了世界冠军,你照样是耀眼的星。” “可我不想去,我后悔了。” 提起去岛国的事儿,徐嘉让更加的烦躁。 “你不知道那些岛国菜有多难吃,那些纳豆吃得我想吐,舒悦还让我拌生鸡蛋。” “我也搞不懂为什么吃饭要加高端盐,到底高端在哪儿!”徐嘉让越说越崩溃,“可是我不吃他们全家都不高兴。” 还没入赘,只是过年期间住在他们家半个月,肉是一周都不见有一顿,天天吃的是徐家厨余垃圾里才会出现的菜,徐嘉让真是受够了! “我恨不得把碗给扔掉!” 啪—— 廖珍又给了他一巴掌,“那能怪谁?你早搞定姜梨不就好了?小小苦楚都吃不了,怎么成大事!” “还说別人是废物,其实全家最废的就是你!你瞧瞧那个私生子厉害,哄得你爸把跟恆天合作的项目都交给他全权处理。” “他那个妹更是小down妇一个!遗传了她妈的狐媚劲儿,潘磊玩了两年还没玩够,怎么还没口交烂她的胸?” 廖珍把自己內心对婚姻掌控不住的不满,习惯性地发泄到徐嘉让身上。 认为她辛苦生出来的儿子,理应做自己的情绪垃圾桶。 咒骂起来,连平日嚷嚷著要保持的贵妇人气质也不管了,什么污糟话都来。 “夫人,舒悦小姐到了。” 门外的李妈敲了敲房门,在吵架声中见缝插针地匯报。 廖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稍微凌乱的头髮,用高傲的下巴指了指地下,“那还不赶紧让人过来把地扫乾净了?是想被客人看了笑话?” 李妈:“……”真是钱难赚,屎难吃。 “是的夫人。” “你还不收拾你自己?要是连舒悦都嫌弃你,那你是真没有跟徐修远竞爭的资本了。” 廖珍提醒完,就下楼先帮忙应付舒悦,给徐嘉让拖延时间。 “阿姨,新年快乐。” 舒悦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才看到廖珍从二楼下来。 “小悦坐吧,嘉让那孩子听说你来了,正在选衣服臭美呢,说见你得换身好看的。” 甜言蜜语是具有欺骗性的。 舒悦被哄得甜滋滋的。 “其实不用特意打扮的,嘉让哥哥怎么样我都喜欢啊。”她按捺不住上去的心,没再耐心跟廖珍寒暄,直接上楼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格子短裙,受从小的环境影响,即使冬天也还是露腿。 可后天形成的罗圈腿,让她的整体仪態並不好看。 “嘉让哥哥,別换衣服了,我们还是赶紧开始吧。” 舒悦推开房门就直接诉说来意。 回国短短一个月,舒悦胖了二十斤。 她小时候循规蹈矩地吃了十几年清淡饮食,倒是头一次知道家乡的地道名菜才是世界一绝。 前阵子她以为自己怀孕了,特別缠肘子,一天三顿地吃。 两周前姨妈到访,才知道是诈胡。 当时她还伤心了很久,但幸好自己选中的老公很体贴,徐嘉让不仅贴心安慰她,更是答应婚后搬到岛国跟她一起生活。 舒悦对他就更爱了。 发誓一定要给徐嘉让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所以身子乾净后,她基本都会缠著徐嘉让来上几次。 “反正待会儿也要脱,穿这么正式做什么。” 她进来的时候,徐嘉让刚好在换裤子,门一推,嚇得他差点没收住屁股,漏出来了几滴。 第106章 我这么穿不妥吗? 男人脸色尷尬得黄了绿,绿了紫,紫了黑 一下没夹住,离得近绝对能闻到。 徐嘉让佯装害羞喝停舒悦走过来,“宝贝,我想先洗洗。” 舒悦把徐嘉让的房间当成了自己家,直接脱了衣服就往上躺,“好呀,你洗乾净一点。” 换而言之,她就不洗了。 徐嘉让嘴角抽了抽,在舒悦的注视下进了卫浴。 这段日子他不断復盘,自己那日为什么这么犹豫,宴会刚开始就应该下药的。 还是因为心软了。 儘管徐嘉让对女人有接触厌恶症,但审美依旧在,舒悦的身材跟姜梨的根本没有可比性。 每次触碰那块肥肉,他事前都不会吃太多,避免自己在过程中忍不住吐了。 可舒悦尝过鲜后就彻底上癮了,每天缠著他做那档子事儿,大冬天的他还得找人去买胡萝卜。 过程中他不是没尝试过用別的,可舒悦那女人总说不对劲,触感不对就要求开灯看。 烦得要死! 时间过去半小时,舒悦敲门,“嘉让哥哥,你洗好了吗?” 徐嘉让压下心中烦躁,换了一种语气,“催这么急,待会儿你可別哭,我今天可是不会放过你哦!” 可这会舒悦正上头,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並未听出话里的意思,“都听嘉让哥哥的。” - 『春节』就像家里打秋风的亲戚,来的时候没察觉,等回过神来,蹬著拖鞋一溜烟就没了。 寒假只剩下一周。 姜梨在家躺尸,而姜樊则拼命赶作业,笔头都要冒烟了。 “臭姑姑,你再餵葵瓜子,我的仓鼠公主就要胖死了。”正在忙人生大事的姜樊忍不住停下,瞪著沙发处的人。 好几分钟后,姜梨如同树懒般回应著:“哦,那我要放那只猥琐的进去,她逃他追,应该能帮助减肥。” 仓鼠公主:“吱吱~(人,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仓鼠老登:“吱-吱吱!(斯哈,万岁!)” 姜樊:“……” 姜临天这几天在家休年假,本意是想陪伴家人,可姜梨真窝在家只跟自己崽玩,他又有些愁。 不应该啊。 上回林总回家也问了他儿子,说是对姜梨的印象很好,可以往处对象方向发展。 “没多少假期了,怎么不约朋友出去?” 姜梨两眼无神望著姜临天,內心不禁吐槽道: 有时候家长就是矛盾。 你在家的时候他让你出去,你在外浪的时候他说你不著家。 “哥,人生在於静止。” 她顶著乱糟糟的头髮坐起来,咬了一口苹果,“外面冷,消耗大,我得在家里保鲜。” 自从被沈穆然拒绝后,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一下失去了目標,姜梨心安理得地在家当了几天废人。 看著妹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刚二十岁就跟六十岁似的,姜临天路过时不由得皱紧眉头。 他走到厨房,掏出手机偷偷发了一条语音。 得到內幕信息的林远山立马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衝到儿子的书房。 林寻正在家里研究剧本,谁知老爸突然进来抢了他的本子。 “爸,你这是干嘛?” “还能干嘛?你上回不是说了对阿梨满意吗?行动呢?” 姜临天刚接手公司时常把姜梨带在身边工作,林远山也算是从小看著她长大。 这女娃娃他从前就喜欢得紧,长得粉雕玉琢的,小嘴又甜,虽然皮实了点儿,却能把姜临天这个大直男哄成翘嘴。 他也想要一个乖女儿。 春节去港城的行程是临时確定的,大过年的又是旅游旺季,姜临天常去的那家酒店的高级套房没位置。 不知为了什么事,姜临天竟然透露出要跟徐家解除婚约的想法。 哎呀,这可把林远山高兴坏了。 赶紧向姜临天提出到他们在港城的別墅里住,还让林寻去接待,就是为了让姜临天能顺便考察他儿子。 “你知不知道我对姜家那娃娃『垂涎已久』了,当初要不是碍於姜徐两家有亲,我早去抢人了。” “我好不容易劝说姜总把小丫头坑来跟你相亲,你这约了一次饭,怎么就没下文了啊,你得主动点儿啊。” “阿梨这几天都在家里无聊呢,你约她,她准能出来。” 林寻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这么一看,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两周了。 有了长辈的催促,林寻给自己暂停工作找到了藉口,“好,我今天约她。” - “我不想约呀~” 在听到姜临天说林寻已经在接她的路上时,姜梨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往沙发一倒。 “人都快到了,你再不去化妆,可就没时间了哟~” 姜临天悠閒地看著报纸,余光却注意著妹妹的举动。 “就当去散散心怎么了,你闷在家哪里是保鲜了,是发霉才对。” “哥哥早帮你考察过林寻了,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林家的家风严格,跟徐家那种乱七八糟的可不一样。” 话落,姜临天还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玩味。 姜梨一言难尽。 哥哥为啥总喜欢乱点鸳鸯谱…… 但林寻都在路上了,她只能认命坐下打扮。 “哥哥明天要出差一个月哟,你和姜樊乖乖上学。”等姜梨换好衣服出来,姜临天突然提了一句。 姜梨想到了什么,提醒道:“记得带上玉牌,不能脱下来哦。” 姜临天催促道:“知道了,小管家婆,快去约会吧。” 一辆低调的黑色大奔停在姜家门口,还没等林寻下车为她开门,姜梨自己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哎林製片,你怎么穿成这样?” 想著林製片那样严格谨慎的男人,估计约会也只会带她去什么高端的音乐厅啊,或者是美术画展之类的。 於是姜梨选了一条小香风裙子,搭上杏色大衣,整个人知性又高智。 谁知林寻穿了一身休閒运动服,刘海隨意散在额前,优越的皮相不再过度正经,倒是有几分二十出头男大的青春感。 “我这么穿不妥吗?”男人浅笑。 “啊?没,就是跟平时风格挺大的。”姜梨立马找补,“不过你这么穿也好看。” “阿梨喜欢就好。”男人与她对视,说话时声音低沉淳厚,温和沉静。 这种自带恬淡的男人低语她的小名时,姜梨浑身一颤。 她身心都对这种关係上的拉近还没適应时,林寻突然倾身靠近,捏过安全带卡扣对准了锁扣。 “刚才是走神了吗?”林寻极有分寸地退回原位,“我们要出发了。” 姜梨心臟扑通扑通跳。 妈耶~ 幸亏她心里只装得下沈穆然,不然刚才真要被顶级魅魔勾魂了…… 第107章 还是Daddy级別的 “天呀,你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吗?” 姜梨的语气中带著不可置信。 从下车时听到喧囂的人声和欢快音乐声时她就有些意外,直到踏入室內游乐场的那一刻,姜梨忍不住问。 “你怎么会想到要带我来这儿?我还以为你只会找个安静的咖啡馆坐坐呢!” 林寻闷笑一声,“我也是正常人,偶尔需要幼稚的娱乐。” “运动玩玩吗?这个室內游乐场评分还挺高的。” 姜梨兴奋地摩拳擦掌:“当然要玩儿。” 她打算每个项目都整一遍! 望著女孩眸子里的惊喜,林寻心里有底了。 似乎具有反差感的刺激,更能吸引到她。 男人把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里面是一套乾净休閒服,待会儿玩的时候穿著裙子可能会不方便,你可以换一下。” 姜梨心里又惊又暖。 太贴心了吧(? ̄??? ̄??)~ 还是daddy级別的。 她没有矫情,接过衣服跑到卫生间去换,衣服应该是跟林寻的是同系列的,整套都以白色係为主,有部分绿色俏皮图案做点缀,虽是冬天,却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春意盎然。 姜梨换好衣服后立马奔向娱乐项目。 玩著绳网闯关,趴在攀岩墙上流汗,体验刺激的空中滑索,积攒了几天的鬱闷一扫而空,隨著阵阵笑声消散。 全程林寻都陪著,姜梨倒是没想到这么正经的一个人,居然会陪她玩这些,倒是觉得有点儿ooc了。 毕竟林寻在她心目中的定位,是个標准的西格玛男♂。 女孩拿著套圈贏回来的玩具枪,跑到他林寻面前晃了晃,笑得眉开眼笑,丝毫不顾及女孩子『约会只露八颗牙齿』的优雅原则。 “哇我真觉得自己帅毙了!那个是真好玩,你不去试试吗?” 其实拿到什么奖品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姜梨拿到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疯癲过。 前世她高傲得像只白天鹅,从不愿到这种人多的地方来,认为这是掉价,可她根本就是被潜移默化了。 一个人缺失了玩的能力,才是最可悲的。 端著生活,等於把自己关进了囚笼。 “要是被姜樊看到我有枪他没有,绝对会甩著两条鼻涕在我后头求我,哈哈哈哈,想想就搞笑。” 姜梨说著说著幻想起来了,自己就能坐那儿笑半天。 林寻望著她鲜活的样子,往日里沉静的眸子染上了淡淡暖意,若是平时工作人员看他这么痴呆地看著一个姑娘,绝对以为他中了情蛊。 手机咔嚓一声,记录下了最真实的笑容。 姜梨:“……” “唉?你在拍我吗?” 林寻坐了过去,声音温沉平稳,解释道:“出来前我爸给我布置了任务,得看到照片了才会放过我,不然我又得相亲了。” “可怜的孩子。”姜梨对此深表同情。 於是很有义气地拍拍胸脯,“今天你带我出来玩儿,那我也投桃报李,帮你完成任务。” 话落,她拿过林寻的手机,主动凑过去拍了一张合照。 照片中的两人笑意盈盈,脑袋靠著脑袋的,一看就让人觉得这是热恋中的情侣。 可实际上他们坐的距离中间还能塞一个人,只是姜梨的拍照技术好,会找角度而已。 “喏~够义气吧。” 男人接过手机,垂眸看了很久,平日冷硬的气场尽数收敛,露出难得的迁就与温和。 室內游乐场一圈玩下来,姜梨也放鬆了不少,对林寻也没起初那么拘谨了。 大运动两个小时,即使能量再高的人也能把电耗光。 “累了吗?我约了海鲜自助餐,去吗?”林寻站在她的身侧,手上是姜梨的包、姜梨的衣服、姜梨的运动饮料…… 女孩后知后觉把他当佣人了,赶紧拿回自己的东西,“行,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不过这回我来请客!” - 另一边同样吃著牛肉补充能量的还有沈穆然。 程立把他的训练时间安排得很紧,除了吃饭睡觉,基本就是练习和参赛。 今年的澳网沈穆然是不够资格参加了,因为原始积分不够。 所以全力以赴衝击五月份的法网。 参加四大网球比赛並没有要达到多少积分才能报名的硬门槛,但有排名建议。 所以接下来的三四个月的时间,沈穆然全部用来爬排名。 atp250大师赛和atp500巡迴赛是接下来的重点,只要签位优势拉满,就有衝击年度全满贯的硬实力。 饶是这么精確到秒的苛刻训练,沈穆然仍抽出时间处理了一件大事。 他把薄老爷子偷偷带离医院,在医生和律师的见证下,变更了薄镇淮的第一监护人身份。 当年薄老爷子把沈穆然找回来时,他就有预感不能护著这个外孙多久,於是背地里联繫了律师签订了一份《意定监护协议》和《遗赠抚养协议》,还进行了文书公证。 养了多年的儿子,薄老爷子最清楚他的脾性。 集团交到薄镇淮手里是不会长久的。 而等到自己年老再无能力,不能再为家庭做贡献的时候该如何自处? 薄老爷子把希望放在了沈穆然身上。 如果薄镇淮能守住孝道替自己养老送终,那么他名下的財產大多都会分给这个儿子。 可未来的某一天万一自己被虐待,就由外孙出面找律师启动这两份文件。 薄镇淮没有了第一监护人的身份,动不了薄老爷子名下的任何东西。 而沈穆然则能合法接管外公,包括他的后续治疗,生活起居以及死后所有財產。 “该死的贱种,到底把我爸藏哪儿去了!” 薄镇淮派人去找遍了,都没找到薄老爷子的踪跡。 “爸,再找不到爷爷该怎么办?”薄泠舟在书房走来走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信用卡马上要到还款日了,我得还二十多万呢!” “还你裤衩衩!” 薄镇淮头疼得爆炸,这时候薄泠舟来跟他要钱无疑是火上浇油。 “沈穆然真是跟他妈一样討厌,都是生来抢我东西的贱人!”薄镇淮双臂一扫,把书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一个外姓人也敢肖想我薄家的东西!做梦吧!” “那死老头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是他唯一的亲儿子,这么多年了还一直防著我?竟然这么早就准备好了那两份东西!” 薄泠舟也觉得很不公平。 爷爷竟然把钱全留给外孙,都不留给自己的亲孙子,他心里暗骂薄老爷子是死老古董。 “爸,要不找人把他做掉算了,这样他拿了第一监护人的身份也没用。” 薄镇淮眯起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毒。 “做掉多没意思,当然是毁掉更让人绝望吧。”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透著寒凉,“运动员对饮食不是很在乎吗?” 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的烟圈一挥即散,“倘若能在赛前检测出什么来,那就不好了。” 第108章 不长胖的蓝莓小蛋糕 新学期新气象。 女孩子为了改变心情,最常见的方式就是换一个look。 姜梨下午需要回到学校报到,她从上午开始就精心打扮自己。 大冬天的窝在家里,皮肤都白了几个度,更何况她面膜精华一样都没落下。 往日清爽的长髮换成了蓬鬆大波浪,微卷的髮丝勾勒出脖颈优越的线条,比去年美得更加张扬夺目。 二月份的锦城天气开始转暖,她选了一条燕麦色收腰长款针织裙,配上一件薄款的西装外套,整个人酷爆了。 季承宇先去宋家接了宋颖儿,再接的姜梨。 车內开了暖气,姜梨一上车就脱了外套。 短短两周没见,季承宇觉得自家老大又美了,发出一声满足的惊嘆声。 “我去,梨姐你是趁机去泡菜国整容了吗?” 宋颖儿也有同感,整个人凑过去搂住姜梨的腰,深吸一口气,吐出气泡音,“宝贝,你好瘦啊,还那么香。” 姜梨正在补口红,嚇得差点画出界了。 季承宇:“……” “sorry,接受不了你唉宝贝。”姜梨推开宋颖儿,“我不系拉拉~” 二十岁青春靚丽,这个年纪自然是要打扮得张扬一点。 继续补完口红,姜梨对著自己自拍了一张发朋友圈。 配文:【整个寒假戒糖戒甜,这就是变美的代价吗?又馋小蛋糕了肿么办~】 无病呻吟的朋友圈立马点讚无数。 到学校报到完,姜梨就被朱震天急召到音乐室,说这个学期学校要组一支弦乐四重奏,去参加fischoff国际室內乐比赛。 这次比赛代表国际高水平,含金量极高,若是能获奖,履歷绝对加分,人选是根据上学期弦乐器组別考试成绩,按第一顺位依次选出的四人。 大二下学期的专业课比例更重了,乐队训练统一定在周一三五的傍晚进行。 朱震天长篇大论地给小组成员开了半小时的会,等解散时姜梨差点听睡著了,直到外卖小哥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请问哪位是音乐系最美丽姜梨小姐?” 姜梨:“……” 这一刻,她尬得想瞬间变成一只蚂蚁,肉眼找都找不到的那种。 可现实无童话。 在同学和老师的注视下,姜梨只能彆扭地举了举手,“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 外卖员拎著一个大的正方体保温袋进来,“麻烦签收一下外卖。” 姜梨觉得奇怪,“呃,我没点东西呀,是不是送错了?” “没错,是有人给你点了,让我亲自確认你签收。”外卖小哥把保温袋打开,里头是十份精致的蓝莓小蛋糕和十杯红糖牛乳茶。 看到东西,姜梨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 那条朋友圈不过才发了一小时不到,他的外卖就到了。 所以是一看到就立马下单了吗? 可那个作坊加急要花挺多钱的。 “点那么多,那个人……是有什么话吗?” 外卖员说:“他说姜小姐可以请同学老师一起吃。” 同乐队的小提琴手崔寧凑过来,语气满是感嘆,“天啊姜梨,这个包装的蛋糕我订过,是一家个人蛋糕作坊出的零糖零脂肪款,一份得五百六呢!” 旁边的女生也满眼羡慕,“这么大手笔,还『音乐系最美』,该不会是你订婚的那位吧?他好暖,好体贴哎~” 崔寧假装擦泪,“嗨,也不求我也能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只求做到人家一半就谢天谢地了。” 外卖小哥把十份小蛋糕和茶饮全放在课桌上,拿到姜梨確认签收后就走了。 同学们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姜梨,等她分下午茶。 许久,她才拿起小蛋糕递了过去,“东西不是徐嘉让送的,吃了小蛋糕和茶饮,要是听到別人议论说错了,记得帮忙澄清。” 崔寧愣了一瞬,连忙点头,“啊?哦哦,好。” 分给乐队的同学后还剩五份,姜梨把其中两份给了季承宇和宋颖儿,剩余的三份拿回家。 她烦闷地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著。 那日后,她就没再主动给沈穆然发过一条信息,如今的对话框倒像是沈穆然的『备忘录』。 事无巨细他都会发过来跟她分享。 姜梨还是忍不住点开微信,置顶又飘红了:【偶尔解馋一次也是可以的,这款蛋糕不会胖。】 她拿起勺子轻轻挖了一勺蛋糕表层的蓝莓酱,零糖的配方吃起来清甜不腻,甜度恰到好处,但又保留了满满的蓝莓香味。 女孩垂著眼,慢慢品尝,视线飘到了角落里的那个定製的琴盒上。 最终姜梨还是给他拨去了电话。 - 大四最后一个学期已经基本不用上课了,体院的许多学生要么就选择走专业运动员的道路,早早签了体育经纪人,要么就跨专业做一些教育类事业的。 沈穆然除了早上去报导了一下,就又回到立冠训练。 程立並不是只签了他一个人,同期还有十五个,这段时间几乎是同吃同住,共同训练。 每个人都想成为程立押宝中奖的那一个。 沈穆然是不需要教练盯著才会训练的人,每次程立过来只需要给他更新训练表,他就能自觉完成。 除了今天下午,他偷偷外出一小时不知道去干嘛。 助教小胡凑过来给他测体能,“这是偷懒回来了?” “嗯。”沈穆然把一份小蛋糕递了过去,“做多了一份,贿赂你的。” “我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女朋友想吃蛋糕立马就去做,行为有点舔狗,不可取哦。”小胡打趣道,“不过倒是便宜了我,谢啦。” “还不是女朋友。” “你这话说的,意思就是將来会是咯?”小胡挑眉开著玩笑。 他有一次路过瞧见沈穆然呆呆地看著手机屏保,还露出花痴笑。 虽然花痴起来也只是浅笑。 屏保依稀瞧见是个女孩,样子看不真切,但仅模糊的一秒,小胡也能瞥见那惊为天人的一幕。 是个顶级大美女。 说真的,他还挺羡慕沈穆然的。 沈穆然换回运动服,捏了捏手中的球拍,没有否认。 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然后再光明正大地站到她的身边,与她匹配。 正准备测试,铃的一声手机响起,屏幕上弹出那个久违的名字。 沈穆然胸腔莫名一震,迅速跑到走廊接听,生怕晚一秒这个主动打来的电话就掛了。 “餵。” 他说话时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第109章 「徐氏毒瘤」 “別再给我买小蛋糕了。” 姜梨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她是实在没忍住了才打的电话。 上次的拒绝不就是別让她再打扰的意思吗? 姜梨剩余的寒假都在说服自己——不要再理他。 可她吃著小蛋糕,却能幻视里头藏著沈穆然的一颗真心,突然感觉到了压力。 以前她能心安理得花沈穆然的钱,那是因为他是她老公。 那是夫妻共同財產。 可现在不一样,他们啥关係都没有。 “有钱就自己存著,或者改善自己的生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边久久不回话,姜梨正准备掛,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不喜欢吃了吗?” 声音哑得像掺了沙,被膈得支离破碎。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等待答案的过程中,让沈穆然下意识绷紧了神经,却又忍不住生出別的期待。 “我想吃会自己买,不需要你给我乱花钱。” 话落,电话就掛断了,没有再给沈穆然追问的机会。 一米八九的大高个蹲在地上,像一只独自疗愈的困兽。 那双眸子眨也不眨地盯著屏保中那张美艷的脸。 他换手机了,换了和她同一款。 屏幕很大,女孩身上的每个细节都能看得更加清楚。 额间碎发好看,脸上绒毛好看,眼睫毛翘翘的也很好看,可沈穆然觉得好像离她更远了。 是他做错了吗? 少年的手指轻抚著屏幕,低语道:“阿梨,如果我乱花钱,你还能再管管我吗?” 可惜,这句愿望没人听见。 - 三月初,年后的股价整体呈上升趋势。 可一记重磅新闻爆出来后,徐家当天的股市直接跌穿,散户们纷纷叫救命,走都走不及。 #徐氏集团用垃圾堆生產贴膜# #惊!徐氏集团生產的手环錶带有致癌物质# 看內容,是恆天生命手环项目单拉出来给徐氏的生產环节发生了重大失误,徐氏为了节约成本,从塑料回收垃圾中提取有用物质再生產,运用到生命手环的贴膜和錶带上。 这种长时间接触人体皮肤的產品质量不过关,后续的赔偿问题会导致整个项目垮掉。 爆料来自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纸媒公司,有图有录音有真相,徐氏基本是被锤死了。 不仅徐氏的股票大跌,还连累了恆天的。 “临天,我们不做正面的公关回应吗?”潘磊的金丝眼镜中折射出电脑上一屏幕的绿光。 一个丑闻,害他一上午损失八千万! 潘磊差点没气出脑溢血来。 “资金入场托一下底吧。” 电脑视讯对面的姜临天慢悠悠地拿起浓茶抿了一口,思索良久,才给出一个方案,“再等等吧,说不定徐家有反转。” “反转个屁,这都锤死了,再不託底,恆天的股票也被他连累死了。”潘磊著急地跟他分析著理由,“万一股民对恆天失去信心,那可怎么办!” 可姜临天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潘总,跟徐家的合作当初是你敲定的,这么著急做切割,怕是会伤了合作伙伴的心。” “商场上切勿急躁,这或许是战术性回调,而且我还在外头出差,就算要资金入场,那我不得回来了才能安排嘛。” 潘磊还想再说什么,那边就已经以wifi信號不好为由,直接掛电话了。 坐在办公室里的人也是恆天的高层,但他们基本是姜临天的心腹,相信老板的决策和实力,姜临天刚才传递出来的讯息就是等。 拿到了指令,底下的人也知道该如何安排行事了,他们心里也急,但都没像潘磊一样,急得差点生理性尿出来…… 姜梨在学校专心练琴,但也免不了听到身边同学的议论,查看了热搜,才知道公司出事了。 上辈子恆天根本就没机会开启生命手环项目,负责人直接带著骨干跳槽投奔了別的公司,从研发到上市再到推销,整个过程顺利得像开了掛。 可这辈子又阴差阳错地跟徐氏绑在一起,也出事了。 姜梨只觉得徐家无论是人、家庭还是公司都含有剧毒,以后得敬而远之。 她没有心思练琴,给姜临天打去视频电话了解情况。 “哥哥,徐家就是个毒瘤,当初只是在晚宴上答应分给他一部分业务,又没签合同,你后面怎么就真把业务线给他们了?” 姜临天在国外恰好是夜晚,刚洗完澡,穿著浴袍跟妹妹对话,“这次股价的確跌得厉害,但恆天的每次暴涨和暴跌都是恆天的机会。” “阿梨记住,机会是伴隨危机出现的。” 好高大上的一句话。 姜梨依稀记得沈穆然也说过。 也不知道他最近训练得怎么样,看他发过来的信息能知道,他每天都弄到凌晨一点多,然后五点多又早起给她打卡继续训练。 以前是嫌小狗太冷漠,要求回个『收到』都求爷爷告奶奶的,现在倒是主动! 每个小时就发一条简讯,每半小时发一张动態图。 姜梨还是没回復,就连抬手打个1的心思都没了。 快到中午12点,姜梨刚准备去食堂隨便吃点儿东西,熟悉的接头电话打了过来。 “姜小姐,沈新叶杀人案的资料已经全部准备齐全了,需要翻案的话,得这桩案件本人或者近亲属才能提出,您这边是会负责联繫沈先生吗?” 姜梨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吗? 如果是那件事之前,她会毫不犹豫联繫沈穆然,可现在…… 就在她还没做出决定之时,那边又说:“我们这边发现有另一波人马也在调查沈新叶案,应该是沈先生自己找了律师,您看这……” 沈穆然自己找了律师吗? 沉默片刻,姜梨吩咐道:“你们手头上的证据整理好后给他的律师吧,悄摸的那种,別被人发现了。” 私家侦探:“可外卖公司云端摄像记录得花钱买,那边要价不少,是我们买下后再给,还是直接给消息沈先生自己去买呢?” 第110章 我没有收留垃圾的习惯 关键性证据就是沈新叶当年送外卖的记录仪。 当年没有自动云端储存功能,必须手动存储。 沈新叶出事后设备和自行车都被回收到外卖公司,负责上传记录的工作人员竟然私自保存了录像,没有提交给司法机关,后来还是侦探找黑客顺藤摸瓜黑进电脑,才发现了这段视频。 可原视频被锁了,对方提出花七十万买断。 外面的铃声响起,又一节课结束了,同学们陆陆续续从教学楼走出去,姜梨看著门口一个个匆匆路过的身影陷入沉思。 她花钱买了,会不会被他误会多管閒事? 沈穆然都拒绝跟她说任何事了,確定还要帮他吗? 嘖,烦死个人(▼へ▼メ)! 他磨磨唧唧地搞得她都有点畏缩不敢前进了。 虽然姜梨做了努力,却仍然走不进沈穆然的心里。 可上辈子他是实打实宠爱过自己的呀。 算了,就当报答前世的『养育之恩』。 七十万他现在得打球打得吐血才能赚到吧? 姜梨甩了甩脑子,不想再烦,“我给你打钱,你们帮他搞定。” 沈新叶的案子后来她没再管了,只从私家侦探那儿断断续续地得知,沈穆然去法院申请案件重审的消息。 前前后后花了大概两百万。 不过姜梨觉得值得。 事情告一段落,姜梨的全身心都投入到了乐曲训练中。 毕竟头一次参加国际大赛,若能夺冠,以后前途能亮得睡不著觉。 可每次她回学校训练,就会有同学交头接耳地议论她。 原因无他,非议都是徐家那个大毒瘤带来的。 徐氏股票已经连续跌停五天了。 那基本盘绿得估计赌徒看了,都寧愿是自己头上绿叶也不愿意帐户绿。 为了稳盘,徐家大量买稿宣传徐姜两家的姻亲,暗示他们徐氏背后是有恆天资本这座大山,並不会这么容易倒。 而恆天对此並未做出回应。 姜梨知道哥哥这是在布局,所以她只要乖乖等著,別人问了就似是而非地糊弄过去就好了。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徐嘉让的桃花竟然找到学校里来。 “姜小姐,有空出来聊聊吗?” 姜梨记得舒悦。 上次哥哥带她去清澜別院吃饭时,三人坐在她们包厢的对面来著。 可上回见她时身材还是蛮苗条的,长相也清纯可爱,这怎么过完年,这女的就跟发胀的馒头一样? 舒悦一来就表明自己的身份,说找姜梨有急事。 此时乐团正在训练,突然被打断,姜梨又不出来跟她聊,舒悦就站在那里一直死盯著。 姜梨嘆气,对著乐团其他小伙伴道:“抱歉,我先处理一下私事,你们先休息,晚饭我请客。” 音乐室走廊外。 此时是下午六点,同学们早下课了,来东区音乐楼上课的人很少。 姜梨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来者不善,这人该不会是来跟她宣誓主权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 “你到底要拖累嘉让哥哥到什么时候?”舒悦抱著手臂,眸中流露出一丝不甘,“他根本不爱你,你放手吧。” 姜梨闭眼嘆气,果然来找茬的。 “我早放手了呀。” “你放手了怎么还不找他解除婚约?”舒悦认定了就是姜梨在纠缠,“你手段还挺高超啊?嘉让哥哥这么单纯,怎么玩儿得过你。” 姜梨挑眉,呵了一声:“单纯?徐嘉让是给你下了什么情蛊吗?会让你觉得单纯?” 那可是只会噁心人的毒蝎子。 她挺想提点舒悦几句的,但一想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应遭的报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除婚约不是一句口头上的话这么简单,还涉及两个家族之间的利益,处理得需要时间吧大姐?” “怎么,你留不住男人的心,就找到我这儿?我可没有收留垃圾的习惯。” 姜梨是別人敬我一尺,我便敬人一丈的人。 对方態度囂张,她也没必要礼貌。 “你!”舒悦有些恼怒,但又想著今天是来解决事情,不是来挑事的。 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能解决好,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不希望他的名字跟你的绑在一起。” “哈哈真是巧了,我也不想。”姜梨耸了耸肩。 瞧见对方很著急的样子,她也没空再应付舒悦一次,还是给了个时间,“顶多两个月,回去等消息吧。” 那语气霸道得,如同hr通知迎应届生的offer能否落实一样。 被別人的女朋友过来警告,姜梨心情很不好。 她想反击来著。 掏出跟他的亲密照说:“瞧,这才是我男人,我可不会蠢到用钻石换烂石头。” 可是她没机会说。 想到这里,姜梨狠狠跺了两下地。 都怪沈穆然! 以后绝对不能这么简单就原谅他! 然而不知道被姜梨再次打入冷宫的沈穆然,心情也不好。 今早他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 是姜梨和一个男人在室內游乐园玩攀爬项目的照片,手里还拿著一把玩具枪。 笑得很灿烂。 比上次看到他胸肌时,更灿烂。 照片附送了一条信息:【你被玩腻了。】 沈穆然在脑內一遍遍排除偷拍的到底是哪一个。 是薄泠舟? 还是卢錚? 亦或是徐嘉让? 虽然知道姜梨外出时会有保鏢跟著,沈穆然还是给她发了信息提醒有人跟踪。 可自那次简短通话后,消息再次石沉大海。 男人视线冷沉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只唇膏。 “喂!跟你说话呢!装听不见?” 郭子琛站在门口两分钟了,喊了沈穆然三次,可对方却低头玩著什么东西。 急性子的他直接把对方的东西抢过来甩到了桌上。 唇膏“啪”地砸在桌面,管身顺著光滑的台面滚出老远,膏体也从壳里震得滑出一大半。 “你做什么!” 往日毫无情绪的男人突然暴起。 一把將人推开,急忙拿起桌上的唇膏,试图把膏体弄回去。 郭子琛明显没料到这东西这么不经摔,但气势上还是不肯低头,“那个,谁让你不理我了。” 那话说得气势汹汹,但微弱的尾音暴露了他的外强中乾。 “上回程教练已经让你去参加京市那场国际赛,五月份巴黎的atp500轮也该轮到我上了,凭什么选你不选我,你走后门了?” “凭什么?”沈穆然目光淡淡扫过郭子琛,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过去。 “自然是因为你菜。” 第111章 他只哄一人 少年手里攥紧了那只唇膏。 幸好膏体能嵌回去,不然他绝对没有那么好说话。 “你別太傲慢了沈穆然!” 郭子琛脸色涨得通红,脖颈青筋隱隱凸起,伸出手指指著他。 “大家都是程教练签回来的种子选手,你以为你能比我技术好到哪儿去。” “那你想怎么样?”沈穆然没兴趣跟他废话。 “后天杜拜atp250的那场比赛,敢不敢跟我比一场?” 郭子琛故意挑衅:“我贏了,接下来的一年,你就要为我端茶递水、打扫宿舍,毫无怨言。相反,我输了,我也会兑现承诺,怎么样?” 程立今年一共签约了十五人,都是他看好的潜力人选。 从来在学校都是第一的郭子琛没试过坐冷板凳,他就是看不惯沈穆然。 假清高。 这回能跟他同台比赛,一来是打算在atp250赛上贏过他,压一压这人的傲气。 二来想著沈穆然忙著帮他收拾房间,自然没空完成训练。 这样第一依旧是他郭子琛的。 “行。”沈穆然不觉得自己会输。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没有安慰菜鸡的美德,输了別找我哭。” 这段时间他在俱乐部不怎么说话和交际,但並不代表他又聋又瞎。 郭子琛这人容易红脸暴躁,情绪不稳定,输球还容易掉眼泪,让一大批人来哄他。 沈穆然可不惯著。 能让他哄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你!”郭子琛立马红了眼眶,“你给我等著!” 沈穆然淡淡回应:“哦。” 郭子琛彻底爆泪,“你太过分了!” 助理小胡的宿舍在沈穆然对面,目睹了两人打赌的全程。 心里暗嘆,这有啥好比的,输贏很明显。 两人的合同都是他亲自准备的,可要求却不同。 沈穆然虽然训练费全免,但条件是必须一年內拿下四大满贯。 难度嘛。 无疑等於让王濛一个速滑地去搞花滑,不是不能,但任务艰巨。 而郭子琛虽然要缴几十万训练费,但只需拿到美网前一百即可。 赌局的事儿一下午就传遍整个俱乐部,队员们內部还悄悄打赌投钱。 郭子琛家里条件不错,和许多队员的关係也好,大家纷纷投他贏,赔率是1:50。 可一边倒,赌局是办不起来的。 小胡倒是想投,但被程立阻止了。 “琛哥,这没人投沈穆然,我们还弄吗?” 郭子琛自己投了十万,刚想说话,旁边一个身影穿插进来,放下一张银行卡,“我投十万。” 沈穆然头一次参与『队员活动』,大家都有些惊讶。 “买定离手,可不能反悔。”郭子琛生怕他不玩儿。 然而明显是他想多了。 沈穆然怎么会不玩? 赔率这么高,要不是十万是他全部积蓄,他都想再加码。 稳赚的买卖。 下注后,他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姜梨:【我跟队员下注打赌了,等我贏了,我们五五分好吗?】 沈穆然期待著对方的回覆。 期待姜梨说他乱花钱,隨便就把钱放出去。 又期待她说五五分完要请她吃饭,就如同上次姜梨过体测打赌的那次。 其实沈穆然总觉得五五分有些小气,他可以全部给的,但害怕姜梨不要…… - 接下来的几天,沈穆然前往阿联参加比赛了,程立为了让几个队员静下心来,没收了他们的手机。 姜梨收到最后一条简讯,就是一个定位。 是微信发过来的,因为距离太远,生命手环没法定位。 直播比赛有时差,姜梨熬不了夜,而且近期她准备参加电视剧的发布会。 是的,去年《绿芽》作为这部电视剧提前定档了。 片尾曲加入到了官方预告剪辑中,那条视频大爆特爆。 原本姜梨属於幕后人员,但曲子实在太火,於是也被邀请到发布会上现场演奏。 不过她並不是主演,所以露面的时间不长。 为避免喧宾夺主,姜梨过来时选了一身素净的浅灰真丝衬衫,搭配烟黑色直筒西装半裙,脸上只化了一个很淡的裸妆。 有的人是衣服衬人,有的人是人衬衣服。 脸在江山在,姜梨优越的五官和凹凸有致的身材,决定了她无论穿什么地摊货,也会变成高定。 “阿梨,待会你会在中后半场的直播露面,到时候简单说一下曲子的创作理念就可以了,不会太难,放鬆。” 在后台,林寻找到姜梨的休息室跟她对接待会儿的流程。 “没问题,我不紧张。” 前世姜梨也参加过电视剧发布会,虽然当时只是五六番的配角,但她没想到这辈子能以新的身份参加。 她倒还挺兴奋的。 林寻见少女有几根髮丝黏在了唇上,並未出言提醒,而是直接伸手帮她拨弄下来了。 动作很不经意,在男人的手靠近时,姜梨愣住了,反应过来时才往后退了一步,尷尬道:“谢谢。” 林寻没再说什么,继续去找其他艺人对接。 旁边的几个场工低声议论。 “哎那是谁啊?咱们片子有这个艺人参演吗?我怎么记得没有。” “嗨~她不是艺人,是片尾曲编曲的那位,拉大提琴的。” “这算边缘人物了吧,林製片用得著亲自跟她对接吗?隨便找人不就得了。” “看来你还是太年轻,现在的娱乐圈有多少人是真正靠实力上来的?內娱早完了。”那人说得有模有样的,“不然你以为为啥林製片不选卢採薇老师的小提琴,而是要改用大提琴?用鼻孔想想都知道。”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姜梨前阵子刚采耳了,听力满分。 不过她倒是没把这些酸言酸语放心上。 和认知不同的人爭辩,就像对牛弹琴,浪费的是自己的时间和能量。 所以不回应任何恶意和废话,直接闭嘴才是贏家。 姜梨在饮水机旁喝了一次水,路过两个议论者身边,把一次性水杯扔到垃圾桶里。 场工要尬死了,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吃了拼好饭中毒,出现幻觉了。 刚才蛐蛐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姜梨也在! 出席的艺人们都是有单独房间的,后台集体休息室没几个人。 姜梨倒是乐得清閒,打开手机刷小视频,丝毫没察觉到身后那道一直盯著她的视线。 女人掏出手机给相熟的媒体发了几张照片,【钉死这个女的——关係户用美色上位禁慾製片。】 发完消息,她才满意地收回目光,眸底闪过一丝狠毒。 小声嘀咕道:“贱人,抢了我的人和工作,就得付出代价才是。” 第112章 发布会绿茶发言 下午三点。 《隱秘的地下工作者》开播发布会正式开始。 所有环节全程围绕著男女主演进行,姜梨坐在底下偷偷磕cp,欢乐得要死。 轮到她的部分时,是这部剧的女主作为演唱者,姜梨上台给她当个伴奏工具人即可。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主持人连连夸讚琴声曲调十分贴合剧情,姜梨应下奉承,按照台本说出《绿芽》的创作理念。 她的部分结束后刚想下台,却被一道尖锐的提问骤然打破节奏。 “我想请问姜梨小姐,您並非圈內资深音乐人,只是一名大二的在读学生,听闻剧方最先接触的是小提琴家卢採薇老师,能详细说说您是如何从她手里抢到这份工作的吗?” 新闻界从来都没有『空穴来风』这回事,发布会现场十个人里有八个都是记者媒体。 话音刚落,无数的长枪短炮都对准姜梨,生怕漏掉她脸上一秒的镜头,在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也面露错愕,但同时也期待她的回覆。 姜梨面对要闪瞎眼的聚光灯並未惊慌,而是垂眸理了理掉落在旁的髮丝。 她接过话筒,抬眼看向发问的记者,“首先感谢大家喜欢《绿芽》这首歌,我的確只是一名大二在读生,此前也没有任何编曲经验,有的只是我对旋律的理解。” “在接手这份工作前,我並不知道剧方接触了哪些编曲老师,但我相信站在剧方的角度,找到最合適的曲子来適配故事內容是他们的工作,我的曲子好不好,听过成品便有答案,比起您所形容的『抢』,我只觉得您是在贬低卢採薇老师的能力。” “每个人的曲风都不同,所以请问您刚才是下意识认为卢採薇老师的能力不如我吗?” 少女声音轻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把问题又还了回去。 记者虽然一下子被唬住了,但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主线任务。 他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既然您没抢,那么为什么会有人多次拍到姜小姐和林製片单独碰面呢?能否解释一下你们的关係?” “亦或者说,如果不是陪出来的关係,姜小姐是怎么那么巧,也在给林製片的第二部戏准备曲子的呢?” 说话时,某些字眼用重音特別强调,刺耳得很。 图片是她上回去咖啡厅交demo的时候被偷拍的,角度应该是店里的监控。 看来有人跟踪她很久,所谓『黑料』也准备得齐全。 会场上的导演想打马虎眼把姜梨请下去,可几个刺头记者不依不饶,不得到回答誓不罢休。 场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坐在台下的林寻眸光一沉,周身气压陡然变低。 就在男人想起身回应问题时,对话中的主人公突然被人发现。 “呀!这不是卢採薇嘛?您怎么也在现场?” 卢採薇也做在台下,突然被旁边的人高声呼叫。 她面露难色,像是不得已被推向台前,脸上掛著侷促又愧疚的神情。 此时有记者把录音笔递了过去,追问道:“卢老师,请问姜梨小姐是否存在抢您工作一事呢?听说您还为此上电视台找林製片据理力爭过。” 卢採薇微微低下头,一副不愿多提的样子,话里话外刻意避开核心,只反覆强调是自己的问题。 “大家別多想,为电视剧竞聘编曲一职,的確是我作品不佳才导致落选的,是我自己能力跟不上剧组標准啦~” 她还笑著鼓励自己,“不过没关係,我已经准备重回学校进修了,相信以后会给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 卢採薇话音落下,现场议论声再起。 姜梨:“……” 她真无语死了。 大姐,你这澄清的段位可真绿茶! 表面是主动为她解释,实则句句插刀。 记者想在卢採薇身上继续寻求爆点,接著追问:“那您是如何看待林製片和姜梨之间的关係呢?” 卢採薇眼神飘忽,看了看林寻,又看了看姜梨,嘴角噙著一抹牵强的笑。 “其实论专业功底,我自知还有差距,但凭人脉和旁人偏爱……我想漂亮的女孩子,机会也会来得格外容易吧。” 说完又故作慌忙地摆了摆手,像是在给刚才那番话找补,“哎呀,大家別揪著我问了,我这人嘴笨性子也笨,只会埋头做音乐,今天到场其实是为了支持我喜欢的演员朋友的,还请大家多多关注《隱秘的地下工作者》吧。” 卢採薇並没有直接说林寻和姜梨如何,却字字句句都把“靠长相、靠人脉、借旁人关係拿工作”的揣测直接钉死在观眾心里。 《隱秘的地下工作者》发布会是全场直播的。 此番小插曲直接引爆全网,卢採薇和姜梨对记者的回应片段仅十分钟,就被做成了无数切片被营销號分析討论。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咋舌。 台下的林寻看著网上討论美色上位的关键词大於电视剧本身,这让他十分不爽,看著弹幕里对姜梨的莫名指责,男人脸色骤沉。 【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內娱真出现了一位有真才实学的美女呢~】 【天啊!心疼我家薇薇,怎么还替抢自己工作的人说话呀!剧方太贱了,原本我还期待看剧来著,现在不想看了!】 【有没有人扒一下这个姜梨什么来头啊,大二在读怎么还能比我家薇薇中央音乐学院研究生的实力还强?该不会找的枪手编的吧。】 【我也觉得是找枪手,同样大二在读,老师根本都还没教即兴伴奏呢,除非她是天才。】 姜梨站在聚光灯下,神色依旧淡然,她並不知道网上的事儿已经发酵了。 她轻轻摇头,示意台下的林寻不要出面,然后拍了拍话筒,现场的摄像头再次拉到姜梨身上。 “我想请问这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姜梨並未对她和林寻的关係做出回应,而是直指照片。 “咖啡厅是电视台楼下的,公共场所,我既没有在私密包厢也没有在酒店客房,光明正大只画了个裸妆,穿著正经衣服跟我的甲方聊工作,到你的嘴里就变成了陪?” “张嘴就开撕我靠美色而非作品,请问你认真听我演奏的曲子了吗?这位记者朋友,请问我下次是不是只要和除了哥哥以外的男人吃饭都是犯罪了?” 记者继续抓住关键词:“哥哥?请问是姜梨小姐的乾哥哥吗?” 姜梨:“……”&%#?!!! 姜梨:“不好意思,更正一下,我指的是我家头胎。” 第113章 七仙女投胎美得duang一声 发布会结束后,姜梨的『懟』人发言迅速在网上发酵。 门口出现了大量卢採薇的粉丝来维权,无奈下剧方只能找了一辆车把她送回了家。 姜樊读的是国际学校,放学早,回来时刷抖音刷到了自家姑姑,他號召班里的小弟一起在网上杀了好几个回合。 姜梨到家时看他抡得键盘冒烟,以为他又趁哥哥出差沉迷游戏。 “你真没良心,我在帮你和黑粉开战呢!別吵,站我身后。”姜樊边说手指还不停地敲。 姜梨暗嘆:现在的二零后战斗力好强。 她到厨房面不改色喝了一口冷水,“谢了。” 上辈子她才叫被人黑得体无完肤呢,只能一个人硬抗。 她是被姜临天从小宠爱著长大的,大小姐性子在娱乐圈横衝直撞,在这种浑浊的名利圈中,没有圆滑的处事能力根本活不长。 即便沦落到全网黑,网友们也大多衝著她的演技开炮。 说她演技这么烂怎么还能得到名导剧方邀约,肯定是被金主包养了,资本想捧自己人才把她塞里头。 天杀的。 姜梨也是没想到自己一个十八线的七番女演员,整部剧总时长都不过才二十分钟,也沦落到被人说是资源咖。 一开始她还愤愤不平去懟了,但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辩解是多么杯水车薪,渐渐地她就没管了。 后来才发现资源咖另有其人,姜梨只是作为炮灰,被人拉来挡枪了。 经歷过此事,姜梨早就刀枪不入。 说唄~ 姐就是好看,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被网友骂两句她又不会少块肉,反正黑红也是红。 姜梨站在全身镜前沉默了许久,垂眸深思的样子被姜樊看在眼里,他停下掏出一个小玩具塞姜梨手里。 “你別不开心啦,喏~生气就捏捏这个。” 姜梨看著手里的娜塔莎,一时不知道该给什么表情。 姜樊道:“喂!你不许嫌弃,我那不是看班里很多女生都喜欢买来化妆嘛。” 哦吼,原来小侄子是把她看成一年级小学生了吗? 姜梨眼珠子一转,嘿嘿两声,“化这黑不溜秋的有啥意思?要不你给我化化唄~” 话落,姜梨將手里的娜塔莎往上一扔,它被拍到墙上没掉下来。 而姜樊则被姜梨拉进房间,被迫陪玩化妆小游戏。 姜梨结束髮布会后,就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她可以忽视网友的谩骂,但不希望后台老给她推送消息。 於是周末一整天,她个人单方面孤立了全平台。 等周一必须要回学校训练时,姜梨发现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更意味不明了。 宋颖儿凑过来安慰:“小梨子,网上好多人骂你啊。” 姜梨心塞塞。 这不巧了吗? 她知道。 “哎,隨便吧,我不在乎。” 宋颖儿截图了几条恶毒评论,“可是她们说你是开眼角,正常人的眼睛不会长得跟葡萄一样大,还说你双眼皮喇出来的耶。” “放踏马狗屁!”姜梨立马炸毛了。 “我从小眼睛就大,接生的医生都爭著要跟我合照呢,说我是七仙女投胎,美得duang一声,惊艷了整个锦城第一人民医院!” 宋颖儿:“……別激动,我晓得。” “不行,我要懟死这群脑残粉。”姜梨抢过手机,决定要学前辈林老师,跟网友大战三百回合。 而季承宇也为此出了一份力,他在娱乐圈虽然混得乱七八糟,但也有自己的人脉在,已经儘量让相熟的媒体不要发黑稿了。 短短一天,网友们还是把姜梨扒了个底朝天。 “原来她就是害我把棺材本都赔掉的那个徐氏集团未来儿媳,有未婚夫还勾人啊?” “有钱人玩得更花,更何况人家是大小姐,有的是资本。” “可林製片不是向来是导演圈的一股清流吗?就这么被这个绿茶梨给染指啦?好不甘心啊!” 诸如此类的言论涌入姜梨的微博,热搜前二十条她就占了十八条。 而他们大多都把矛头与徐家做的营销联繫起来,说姜梨有未婚夫还不守妇道勾引製片上位,导致恆天股价再度大跌。 可饶是如此,作为公司ceo的姜临天却依旧没有任何操作,潘磊都要急死了。 之前大量抄底收购股票,本想著在下一次股东大会发起时架空姜临天,没想到现在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全副身家都被套现走不了了。 更糟糕的是,今早他收到了一沓艷门照。 是他和徐雨霏的。 起初他以为是狗仔想要钱,可对方却不接招,说不屑要他的封口费,直言要把照片寄到各大报社还有他老婆那儿。 潘磊想了一晚上,与其等到东窗事发股价一跌再跌,倒不如现在全拋了,回到手里的资金还能有点渣渣剩。 恆天海外分公司。 姜临天看著自家股票一片绿光,眉头都没皱一下。 许一听了一个电话后进来,意味深长地道:“那边肯出了。” 敲桌子的手指一顿,男人抬眸下达命令。 “通知公关部,先放解除姜徐两家婚约的通告,等恆天股价再跌落十个点后,全仓抄底买入,最后再把徐家公子干出的那档子桃花新闻放出去。” 许一眼底光亮。 不愧是商场老油条,这个决策简直不要太漂亮。 这段时间他眼看著公司市值越来越低,生命手环项目停滯不前,销售数据滑铁卢,许一都在想他是不是要下岗了。 可姜临天却在静待时机。 知道潘磊这只老狐狸想搞他,就任由负面消息的攻击,等对方沉不住气,就甩出轨照逼他一把。 在对方要拋售全部股权时顺利在低位接手,完成公司架构调整,还顺利把陷害大小姐的徐家顺手弄垮了! 牛掰~ 许一长舒一口气,面露喜色:“还是您考虑得周全。” 姜临天挥了挥手,“行了,完事后给大伙加三个月年终奖。” “老板英明!” 另一边。 结束为期十天的atp250比赛,立冠俱乐部对员们终於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沈穆然拿到自己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是报备。 这次比赛他的排名积分比郭子琛高了不是一星半点,赌局贏得毫无悬念。 按照1:50的赔率,沈穆然拿回了十万本金外,还赚了五百万。 郭子琛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赌品不错,成绩出来没多久就把钱打过去了。 飞机还有五分钟准备起飞,这时大部分人都还在刷手机,前座的程立和小胡嘮了两句网上的八卦。 小胡带著看热闹的意味说:“哎程教,这部新剧里一个作曲家的桃色緋闻闹得都比电视剧还红,剧方得气死了吧。” 程立偏头一看,“哦,林寻啊,这是我好友的儿子,他跟这个姜梨本来就是男女朋友,都见过家长了,人家可不是潜规则上位。” “再说了,林家家风严谨……” 话还没说完,手机歘的就被后座的人给抢走了。 第114章 哥!你顶著这张帅脸搞什么暗恋啊! 沈穆然双手攥著手机,眸子死死盯著上面的內容,每条热搜都是她和別的男人的名字。 “程教,你可以把刚才说的,再重复一次吗?” 少年整个人站在飞机过道上,身形一动不动,周身散发著低气压。 那双眸子幽深得像是黑洞,对视一眼就要把人给吞噬进去一样。 程立感受到他的情绪不对,却还是按要求重复道:“我说林家家风严谨……” “不是这一句。” “林寻和姜梨是男女朋友,见过家长。” 沈穆然缓缓抬眸,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落在旁边的小胡眼中,却有一种莫名的阴湿感。 这种感觉跟看鬼片时,旁边厕所水龙头在滴水的氛围差不多。 提到这两人名字,又看了看新闻上姜梨的脸,程立瞬间想起来了,心中瞭然。 “上回她来找你的时候,我就已经说了,让你把重心放在比赛上,说得没错吧,她这样的大小姐,指定是把你当备胎玩儿的。” “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这是才知道?” “什么时候?”沈穆然眸子漆黑深邃,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们什么时候见的家长?” 程立决定好人做到底,把林远山朋友圈那张照片翻出来,原图下载发给了沈穆然。 “就在那女孩拿围巾来的那晚。” “你上回不是跑消防通道了嘛,我还以为你想甩掉人家呢,怎么,两个菜鸡互相吊,玩儿脱了?” 有时候程立嘴毒起来,是真不是人。 听得小胡连呼吸都放轻了,一点不敢插话。 此时机舱內响起循环广播:“各位旅客,飞机即將起飞,请系好安全带,將电子设备调至飞行模式。” 空姐提醒大家坐回原位,沈穆然只能坐回原位,木愣地看著即將失去信號的手机,心头的焦躁又重了几分。 八卦的小胡想问程立具体的事情经过,程立也不藏著掖著,“暗恋失败了唄~” “啊?”小胡震惊,扭过头小声问沈穆然,“ber,哥,你顶著这张帅脸搞什么暗恋啊!” 三人的声音不大,就只有周围的能听清。 坐在角落的郭子琛察觉到动静,也插一嘴,“嘿嘿,你是说我帅吗?” 他指著自己,“但我从来不搞暗恋的。” 刚才上飞机前,一个金髮碧眼的热辣外国小姐姐要了他的ig號,郭子琛嘚瑟了一路,以为队员们还在討论他的事儿。 嗨~他帅得人神共愤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怎么大家还拿出来討论。 然而这个话题彻底结束在了沈穆然的视线中,明明並没有动怒,但郭子琛感觉自己被盯得头皮发麻。 喂喂教练,你的宝贝第一名好像有点在嫉妒我唉! 要不是这次赌局沈穆然只让他赔钱,不需要他履行什么搞卫生的任务,郭子琛铁定要对他更不满的。 五百万呢! 虽然只是他两个月的零花钱。 但比赛输了的確是自己的问题,郭子琛愿赌服输。 被瞪了一眼后,少年臭屁的嘟囔,“贏了钱还这副鬼冰块脸,有小姐姐愿意跟你要ig才怪咧~” 飞机已经平稳在云层中穿梭,回国路线很长,机舱內的人大多带著眼罩沉入梦乡中,除了沈穆然…… 緋闻? 他才出国打球短短两周,姜梨身边就出现不少狂蜂浪蝶。 脑海里反覆浮现出程立调侃他的那些话,一股酸涩顺著心底漫开。 他不愿意相信这些所谓的曖昧传言,阿梨就是喜欢他的,可看著离线页面上那些字字句句,还是控制不住心生彆扭。 沈穆然好想立刻见到她。 搂住姜梨质问她,那个男人到底和她什么关係! 然而现实是他被困在这方寸之间,离她十万八千里远。 满心的焦灼与牵掛將体內的血管都拧成一个死结,沈穆然觉得脑內发胀,心口也堵得发闷。 而完全没有感同身受的姜梨,正在赶往林寻的『道歉』饭局。 原本她不想来的,生怕又被人说是『陪』製片人。 可地点在林家开的清澜別院,这里私密性本就极高,林寻还是这里的老板,不可能有一只狗仔能闯进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春天来了,万物復甦,进来时姜梨被几只蚊子给叮了,痒得她往蚊子包上掐了一个十字架。 赴这场饭局,她穿得格外隨意。 一身宽鬆的浅灰色针织卫衣,搭配水洗蓝直筒牛仔裤,放弃了常穿的恨天高,改踩百搭白色板鞋。 姜梨跟著服务员来到二楼的包厢,林寻已经坐在里头了。 看见她来,站起来给她拉椅子,全程礼貌克制。 “有想吃的吗?”林寻没有先提起发布会的事。 可姜梨著急,“额,林製片,网上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网暴了两天,其实她原本以为自己不在意的,但连带著把恆天也攻击了,姜梨其实蛮怕影响到姜临天的。 虽然哥哥也不会怪她…… 男人放下手中的菜单,让服务员先出去。 “卢採薇的事的確是我处理得不妥当。”林寻坐得笔直,只是平日硬朗的眉眼稍稍柔和下来,“当初她对我有意思,但我冷处理了,没想到编曲一事又让她误会,这次更是偏激得把你也扯进来,说到底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 “不过公关已经安排下去了,再过两天应该就会转好。” 男人语气平稳低沉,听不出刻意的討好,只有实打实的歉意。 姜梨倒是不知道里头还有这些弯弯绕绕,还以为是卢採薇是单纯的牛马被抢工作,找她出气呢! “原来如此。” 姜梨抬手喝了一口眼前的茉莉花茶,“其实没关係的,林製片处理就好。” 结束了这个话题,整个包厢又陷入了诡异的尷尬。 救命。 林寻怎么老看著她? 跟甲方吃饭还真不得劲。 难道她眼线花了没发现? 还是牙上粘了口红被看笑话啦? 姜梨忐忑地扣著桌布,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跟他对视。 林寻將女孩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你不用这么紧张。”男人笑著给她斟茶,“我约你出来吃饭,一是为了解释网上的事,二是受了临天哥的拜託。” 林寻浅笑著靠在椅背上,“他还在国外,担心你看了网上黑子的言论,心里会不舒服,让我来陪你聊聊天。” 短短几句,让姜梨彻底放下戒备。 “你早说呀林製片。”女孩眼睛弯起。 害她这么紧张。 原来是哥哥给林寻的任务。 不过也是,在长辈们眼里,他俩可是在曖昧阶段中呢。 “那现在可以点餐了吗?”林寻笑容深了些,把菜单再次递给她。 姜梨隨便翻了翻,豪迈一指。 “我想吃梭子蟹耶,可以吗?” 第115章 春天到了开始发情了是吗? 林寻没有忌口,喜好全都按照姜梨想吃的点了。 只是他有些意外。 一般女孩子约会都会挑选容易进口的东西,避免蹭花了妆容或口红。 吃梭子蟹可吃不出斯文感。 姜梨在他面前这么隨意,看来心里还並未把他当成真正要发展的对象。 不过没关係。 林寻很擅长等待。 等服务生出去后,他才转头拿出一个小礼盒,“为表歉意,这个是我单独给你的赔礼,希望你能喜欢。” 姜梨看到盒子上与眾不同的顏色和logo,都没有打开就推了回去,“这顿已经让你请客了,怎么还能再收礼物。” 妈呀这个牌子死贵。 “出门前父亲看到我拿礼物出来了,如果东西又被拿回去的话……” “那……要不我先帮你保管?”姜梨也知道被长辈嘮叨是一件很头疼的事,但顶多能仗义帮忙保管一下。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平日里当个小玩意戴戴就行。” 最终她还是拗不过林寻,把东西收下了。 中午姜梨没吃什么东西,五点的时候就已经饿得不行了,梭子蟹一上桌,她没再说话,努力乾饭。 可能是这段时间吃的东西都比较清淡,倒是显得这盘姜葱炒梭子蟹有些咸了。 姜梨抬手就想拿水壶斟茶,没想到手一碰,直接撞翻了林寻的茶盏,倒了他一手的茶水,腕上的手錶也被磕到了一处划痕。 “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姜梨著急忙慌地抽出纸巾帮忙擦拭。 林寻的目光快速掠过女孩的神情,又落回自己的腕间,“可惜了,才戴了两天。” 姜梨更加愧疚了。 可是这水壶刚才明明离他的手很远的呀,怎么就…… 哎呀,都怪她手笨。 “这样吧,你跟我去商场,我给你买新的,刚好你送我胸针我也得回礼不是?”姜梨眨著大眼睛,透露著真诚。 她已经立马想出补救措施了。 林寻垂眸轻嘆,姿態退让,“好吧,今天约你出来还让你破费。” 姜梨连忙摆手,“不破不破,我都刷我哥的卡。” 两人离开清澜別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姜梨到店后径直走向柜檯,抬手就指著展柜里的那一款,语速明显快了几分,“麻烦把这块表包起来吧,刷卡谢谢。” 卡递出去,却被一只大手按下了。 “不需要重买一只,只是玻璃刮花了一点,换零件做保养就行。” 温热的掌心骤然覆上来,牢牢握住姜梨还悬在柜檯的手。 这种突然的接触让人心生怪异。 姜梨下意识往后缩,抬眼看向身侧的人,对方却依旧平静地看著她。 仿佛她做出任何推开举动,都显得有些大惊小怪。 “但这个牌子换零件估计得一个月呢,这段时间你戴什么?” 姜梨说话时悄悄试著轻轻挣了挣,动作轻柔,儘量不那么刻意。 “没关係,我戴別的款也行。”林寻有所察觉,鬆开了手,“恆天的生命手环其实我挺想试试的,但我想要的顏色需要预定,你要是真想赔我一只,帮我走走后门怎么样?” 姜梨眨了眨眼,眉头舒展了些。 “那行啊,我明天去公司帮你拿。” 大牌手錶都有专门的维修部门,林寻那只表刚买不久,店员立刻在电脑上找到相关记录。 破损处是人为所致,姜梨爭著付了维修费用。 阿嚏—— 刚出门口,一股邪风吹来,姜梨伸手搓了搓手臂。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扫视四周。 总感觉有什么阴森森的东西在盯著自己是咋回事。 “著凉了?”话落,一件大衣披了上来,还带著男人独有的体温。 姜梨回过神来,“哦没有,可能是换季了鼻子有些过敏吧。” “好,我送你回家。” 二十分钟后。 一辆的士从姜家別墅离开后,紧接著一辆大奔停在门口。 姜梨把身上的衣服还了回去。 少女站在车窗前挥手,“今天感谢林製片的梭子蟹啦~” 车上的男人温和一笑,“下次还想吃,直接到我的包厢,不用预约。” 姜梨耸了耸肩,笑笑不语。 她看著车子离开才进的別墅,却听见院墙外似乎有一只猫咪喵喵叫。 现在虽然是春天,但难保会倒春寒。 叫声这么娇弱,姜梨下意识觉得它会不会是冻著了。 然而刚绕到外墙的大树后,手腕就被人狠狠拽住,腰被搂住抵在了墙上。 “阿梨,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男人声线紧绷,那双滚烫的大手抚摸著她的脸,强制她抬头。 在飞机上的九个小时里,沈穆然没有一刻是不想她的。 他翻出了那张匿名发过来的简讯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姜梨在游乐场笑得那么开怀,这么有感染力的人,沈穆然不相信別人会没有想法。 他怕了。 万一再等,连站在姜梨身边闻个味儿的位置都没了。 刚想喊救命的姜梨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见到人她就来气,把双手横在两人间推搡著。 “大晚上的学猫叫是想干嘛!春天到了开始发情了是吗?你快鬆开我!” 话刚说出口,那只大手錮得更紧了,两人距离近得鼻头碰著鼻头。 灼热的鼻息縈绕在四周,男人过於滚烫的体温让姜梨感受到了压力。 看著强势得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老虎。 可儘管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姜梨仍能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 她们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 这次是那次別墅意外后,两人的再次接触。 別墅外墙灯管幽暗,照不清树下纠缠的人影。 重重叠叠,旖旎相交。 沈穆然眼底铺著一层浓重的青黑,是连夜的思念和成倍的训练量所留下的痕跡。 可明明录播比赛里的状態很好的呀。 现在看著,眉宇间多了一层縈绕著化不开的落寞。 “我来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许久,在安静的外墙街角,男人再次开口,眼底是压抑在深海之中的波涛大浪。 “网上的緋闻是真的吗?” 沈穆然抱著最后一丝侥倖心理,眨著眸子看著姜梨,里头只剩下温顺的倦怠,活脱脱一只即將得知自己被主人拋弃的可怜小狗。 姜梨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沈穆然这么问,肯定是心里在意了。 但儘管吃醋了又能怎么样? 他依旧瞒著所有事情。 姜梨认为情侣间的相处是坦诚的。 既然这个毛病不肯改,那就吃点苦头好了。 “那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呢?”姜梨偏头不看他。“刚才你不是看见了才装猫叫的引我过来的吗?” “所以你们之间也得到长辈认可了?” 姜梨意外他竟然知道这消息,挑了挑眉,“对啊。” 然而男人眸中没有失落,没有愤怒,反而一副守株待兔的姿態,腰上的手不动分毫…… “可是你喜欢我不是吗?” 第116章 小三 沈穆然穿著一身白色休閒运动服,却因为隱匿在黑暗中,形成了一种游离在黑色世界中的灰。 “说话呀,阿梨。”姜梨的脸被人强行掰正了。 “你喜欢我,也喜欢我亲你,对不对。” 狗东西的声音极其诱惑,勾栏调式的嗓音,说话时还故意喘了一下,听得姜梨浑身一软。 她勉强维持镇定,高傲地拍开他的手,“谁说我喜欢你了,你別那么自恋好不好?” “我可是年轻貌美的单身富婆,追我的人排到了义大利。” 为了更有信服力,姜梨更是编造了一个具体的理由。 “你也知道徐嘉让跟我是不可能了,我才二十岁,之前问你你又没个响,我怎么可能吊死在一棵树上,我又不是舔狗,大好年华当然得用来谈一场热烈的恋爱啊,这样大学生活才完美。” “林寻是业內有才有顏的著名製片人,他懂得欣赏我的作品,温柔体贴daddy系男友,我看上他才是正常的。” 姜梨乱七八糟说了一通。 学著电视剧里那些拒绝人的雷人台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那你慌张什么?”姜梨眼神乱瞟就是不看他,沈穆然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说话快得像加了三倍速一样,这是她明显的说谎跡象。 男人的洞察力太强,姜梨心虚得想逃。 可沈穆然像是铁了心似的,就算天掉下来他也绝不鬆手,那双大手像钳子一样钳著她的腰。 “你是不是要勒死我!你个莽夫!” 姜梨觉得沈穆然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太对劲,而且这样的动作也不適合好好谈话。 她推搡的动作不停,突然,脖颈处似乎感觉到了一滴温热的泪。 姜梨:∑(o_o;) “喂,你咋啦!”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穆然整个头埋在女孩锁骨处,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佝僂著背,像是个委屈到不行的小狼狗。 姜梨被巨大的错愕席捲全身。 素来清冷疏离、凡是独自抗下所有的男人,此刻竟然失控地抱著她落泪。 他怎么哭了? 就因为她说见家长了? 姜梨后背抵著墙,前方又被人紧箍住根本动弹不得,她觉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凉风袭来,男人身上的冷香更重。 猛然间,一只大掌托著她圆润的臀部向上一抬,弄得姜梨猝不及防,本能用双腿夹紧他的腰身,整个人掛在他身上,逃无可逃。 “那我舔行吗?” “什么?” “我当舔狗。”沈穆然只用一只手將她固定住,另一只手像蛇身一样缠绕在她的脚踝处。 指尖滚烫,在四处点火,让姜梨没来由地心乱如麻,这时耳侧响起低沉的嗓音。 “阿梨,我好后悔。” “当初是我自卑,我懦弱,我怕薄家人会拿住我们的关係威胁姜家。” “所以才愚蠢地推开你。” “我以为自己能有足够的时间,把身上骯脏的一切都清洗乾净后,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旁。” “可我忘了,你身边的位置並不是我专属的。” 沈穆然哑然道:“当初你让我过去吻你的时候,我应该上去亲死你才对,可是现在的我在你心里彻底出局了,是不是?” 男人近在咫尺的脸上还浮著泪珠,眼尾在昏黄的路灯下仍能看出泛著红。 往日里高高筑起的冷硬外壳轰然碎裂,沈穆然终於肯对她放开心扉。 姜梨的心有些乱。 就在这个间隙,他猝不及防地吻了上来。 吻在了锁骨上。 “你別……” 哭过后少年的呼吸更加粗重,听了会让人耳朵怀孕的程度。 沈穆然埋在她颈窝,高挺的鼻樑轻轻刮过她雪颈上的肌肤。 那个吻刚开始很轻,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穆然觉得自己要疯魔了。 姜梨身上似乎有种魔力,每次他想逃离就会有一根铁链將他拽回来。 他没徵求同意就吻上去了。 沈穆然不知道姜梨会不会生气,可他没办法了。 只有无限贴近她,周身紧绷的神经才能彻底放鬆。 姜梨就像是睡不著时,必不可少的褪黑素,吃了她,心才能安定下来。 起初那个吻只是温柔的触碰与研磨。 可下一秒,沈穆然在姜梨身上闻到一股很淡的男士香水味后,心底挤压的不安与眷恋统统涌了上来。 他不再克制,齿尖开始细细啃咬著少女的锁骨。 力道不算凶狠,却带著不容挣脱的执拗。 嘶—— 姜梨浑身一颤,肩颈骤然绷紧。 被尖牙研磨著的地方带著细密的麻意,她想挣脱出来,可现在的沈穆然如同狼狗护食,嘴里叼著骨头就绝不鬆口。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於鬆开了嘴,用额头抵住了她的。 “所以,他是你男朋友了吗?” 沈穆然的气息抖得厉害,那双漆黑的眸子渗出的情绪是复杂的。 有阴鬱、有毁灭、有破碎、也有卑微。 如今这份汹涌的情感凝成实体攻向姜梨。 “他……” 然而具体的回答还未说完,就被沈穆然捂住了嘴。 揽在腰间的手鬆掉了,只是虚虚地搂著。 “……我的初恋是你,我的初吻是你,原本想著,別的第一次也属於你的。” 男人彆扭地偏头自嘲一笑,“可终究是我不够好,是我不够新鲜,让你觉得心累了,无趣了,所以才甩了我,找了別人对吗?” 沈穆然说著说著,头越来越低,卑微得快要埋在自己怀里了。 可由於拥抱姿势的缘故,在姜梨的角度,又恰好能看到男人眼底蒙著的那层未散的湿意。 男人手指轻轻勾著姜梨的衬衫衣摆,动作里藏著无尽的依赖和小心翼翼。 姜梨条件反射扯掉男人的手,道:“我没嫌弃呀,而且我什么时候说你无趣了!” 冤枉人的话她可不承认。 唉?等等。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啊!? 沈穆然的初吻是她夺走的。 她认。 但初恋又是什么时候? 上回问他要不要处对象的时候,沈穆然不是拒绝了吗? 就算她要跟林寻在一起了,也堂堂正正的吧? “胡说!”姜梨强硬推开他站到地上,立马反驳,“我可没拿你初恋,上次你拒绝我的事忘了?” 上回堵著的那口气还没出,现在想想仍旧心塞。 被吼了一嗓子,沈穆然瑟缩了一下,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身侧,脑袋微微耷拉著,“那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姜梨噘著嘴,双手环胸看她,语气隨意鬆散,故意装作懵懂的样子,“哈?你要什么机会。” “做小三的机会。” 第117章 我乾净的 “你,你有毛病啊!!!” 姜梨震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可沈穆然满眼祈求地看著她,眸子里將卑微写得淋漓尽致。 “我以后会听话。”他声音很轻,带著固执,“我会小心,不让他发现的。” “他一个做製片的肯定很忙,平时你想要找人解闷的话,你可以直接找我,我乾净的。” 沈穆然轻吻了一下姜梨的脸颊,一触即离,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我很传统,不要亲了我就不要我好吗?” 沈穆然甚至下意识微微屈膝,视线与她持平。 姜梨:“……” excuse me? 刚才偷袭强亲的人貌似是他吧! 可对上那双可怜兮兮的狗狗眼,看著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又像被遗弃的小兽。 刚才有一瞬间,姜梨觉得沈穆然是不是被夺舍了。 很传统的情人? 是她年纪大了落后了吗? 这个梗她是真没听过! “阿梨……”沈穆然小声啜泣著,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 这一幕,活像当年他向自己哭诉没球打的艰难日子。 那晚她也是被这么一副模样给弄心软了。 姜梨有些不知所措。 但这次是坚决要把主动权抓到自己手上,“哎呀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福气都要被你哭没了!” 两人距离太近了,她不好发挥,於是推了推沈穆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却没想到只是轻轻一碰,男人顺著她的力道咚的一声摔到了树旁。 “別想碰瓷我,我可没用力!” 可这么一倒,是真把那张帅脸给磕破了。 眉骨擦在树干上,渗出点点红血丝。 姜梨赶紧去扶他,语气带著点愧疚,“我……真的没用力。” 见他虚弱垂著眼,乍一看脸色是有些苍白,她隨即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是低烧。 “你到底怎么一回事,老是发烧,为什么还一直不说?” 沈穆然靠近她的时候已经觉得烫了,姜梨还以为那是因为两人凑得劲,害羞热出来的。 “……嗯?” 沈穆然大半个身子要靠姜梨扶著,他懵懵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反应明显慢半拍,“我发烧了吗?” “估计是比赛期间太紧绷,精神一下子鬆懈了免疫力也下降了吧。” “不过反正发烧了也好,烧坏了就能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穆然微微垂眸,虚弱又无奈地看著她,“不记得你已经是別人的女朋友,不记得你跟別人偷偷吃饭,也不记得你穿过別的男人的衣服。” 姜梨的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就说手錶店外怎么总感觉有人偷窥她。 原来是这傢伙跟踪了一路吗? 沈穆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细微表情,“对不起,今晚我失礼了。” 他轻轻推开了姜梨扶著自己的手,吸了吸鼻子,“在飞机上想的事情太多都没能睡著,现在倒有些累了,你回家休息吧。” 男人说话有气无力的,额前的头髮耷拉下来,看起来又可怜又乖。 姜梨被他惨到了,拉住他的衣服,深呼吸几秒后指著旁边的別墅,建议道:“……要不要进去,先吃个药?” 在女孩看不到的角度,沈穆然的手指微微蜷缩,努力压抑住內心的激动,他转身迎上前去:“可是……会不会很打扰?” 阿梨心软了。 而且又骂他了。 骂他发烧了没跟她说。 这种被人管束的感觉令沈穆然上癮。 他已经顾不得什么规矩和狗屁时机,律师那边通知父亲的案子已经重启了,而且证据链完整。 按照他们的估算,这种情况起码要花上一年多查找证据的时间,可现实却顺利得像坐了火箭。 既然如此,沈穆然也不想再等了。 他要跟姜梨確认关係,无论是什么关係。 到了这个地步,他绝不可能让她有丝毫被人抢走的可能的。 姜梨完全不知道沈穆然在心里已经制定了一份完整的攻略计划。 她跟沈穆然还冷战著呢,谁先低头认输以后就会失去主导地位。 可又看不得沈穆然这么不重视自己身体健康。 “你过来找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打扰?现在才来马后炮。”姜梨翻了一个白眼,小小地怒懟了他一下,“行了,进去吧。” “好,那谢谢你了。” 被邀请去她家,沈穆然自然不会拒绝,甚至期待万分。 但这种情绪不能被她看出来…… 姜梨瞥了他一眼,那委屈求全的小表情,总觉得怪怪的。 “哥哥不在家,这个点姜樊应该已经睡了,待会儿进去的时候,你小声点儿。” 沈穆然任由姜梨拉著自己进的別墅。 入户处就放著药箱,姜梨从里头翻出来一盒退烧药,但仔细想想这得是高烧的人才吃的吧,又改拿维生素c泡腾片了。 沈穆然老老实实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静静等著,满分期待。 活像一个等待春游的小朋友。 见那抹纤细的身影过来,他又变回那个温吞的样子:“什么时候能吃?” “吃”这个字尤为重音,姜梨莫名觉得这个字听著特別色气,声音提高了些:“你想吃什么!半夜哪里有吃的?” 可当她说完这句话后,又惊觉男人的视线落在了她的锁骨上。 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知何时更换了动作,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仰著头看著姜梨。 “吃你……手里的药。” 大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灯,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俊冷冽的轮廓。 其实沈穆然的骨相真的完美戳中姜梨。 只是他平时不肯用『美色』行事。 此刻的他眉眼间漫开一种不自知的纯欲气息,看得姜梨心臟砰砰直跳。 这个祸国妖姬男! 姜梨紧张地抿了抿唇,“咳咳,低烧就不要吃退烧药了,今晚先吃维c泡腾片,靠免疫力杀菌看看,明天还不好再吃退烧药。” 接著她把泡腾片扔进水杯里,递了过去。 沈穆然虚虚地握著杯子,杯沿贴上唇瓣时微微仰头,露出一截纤细冷白的颈线。 姜梨没骨气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你喝完了就回家吧,十一点多了,生病就该多休息。” 轰—— 別墅外地下车库的闸门开了,姜梨一惊。 她赶忙跑到窗边一瞧! 老天爷~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哥哥提前回来了! 姜梨赶紧拉著沈穆然起来,左看右看,上二楼来不及了,想把人扯到厨房的吧檯处。 她低声用气音说话,“你藏好,不出声好不好。” 可沈穆然磨磨蹭蹭地没动,“我们又不是偷情,为什么要藏起来?” 第118章 更何况沈穆然还埋她! “孤男寡女呢!不是偷情是什么!”姜梨急得直跳脚,咬牙切齿的锤他。 下一瞬,宽大的肩膀搂了过来,耳侧传来男人的感恩之词,“这种偷情好刺激,我好开心,那阿梨算是承认我身份了吧?” 姜梨:“……” 救命! “妹妹,你还没睡吗?” 姜临天把车停好,瞧见客厅还开著灯,人还没到已经开口问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梨觉得自己的心臟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她们就站在客厅中央! 姜梨是真怕姜临天看到会把沈穆然给削了! “是是是,承认承认,你躲里头自己开心一会儿好不好?” 这几乎是姜梨最耐心哄人的一次了。 说完她把心一横,把人往吧檯底下一塞。 转身的瞬间,姜梨及时打了个哈欠。 “哦,哥哥回来啦?” 姜临天推著一个行李箱进来,回家先搜寻姜梨的位置。 “大晚上的你在厨房做什么?” “啊?哦,我嘴巴没味道,就出来喝了点维c泡腾片冲的水。” 生怕姜临天不信,姜梨薅起那杯只剩半杯的维c水一饮而尽。 沈穆然块头大,整个人弓著缩在吧檯底下实在有些为难。 能蹲著的著力点又窄,他半个身子都凸出来了。 姜梨只能用腿借力帮他顶著。 於是乎就呈现出沈穆然半蹲半跪在吧檯內侧,双手环抱住女孩的大腿才不致被人发现。 男人的脸颊就近抵在她的腿侧,距离近得过分。 姜梨的腿真的很细,他双手穿过抱住后,手掌还能绕回来摸到自己的肩膀。 连日积压的委屈与惶恐,在肌肤相贴中找到了慰藉。 而被抱著的姜梨觉得这简直是折磨! 手臂收紧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大腿的皮肤是很敏感的,平时宋颖儿稍微碰她一下,姜梨都会起鸡皮疙瘩。 更何况沈穆然还埋她! 姜梨不断用手推开沈穆然的头,可男人如同一张老鼠胶,怎么推都推不掉。 幸亏姜临天连续工作多日,眼皮打架实在困得厉害,才没发现妹妹的不对劲。 “对了,明天开始你向学校请一周假吧,在家里上网课。” 哥哥的话把姜梨的思绪拉了回来。 “为什么?” “公司已经把你和徐嘉让解除婚约的声明稿写好了,明天会公布出去。”姜临天走了过来,站在吧檯前,“最近公司架构在调整,可能会有媒体去学校堵你也说不定。” 姜梨僵硬地点点头,“好,那我等会跟教授请个假。” 姜临天抬眸看了她一会儿。 姜梨被盯得有些发毛,心虚到了极点,“怎,怎么了嘛?” “你看看几点了?”姜临天敲了敲手錶,“这个点就別打扰老人家睡觉了吧。” “对了,这次我回来从法国带了几瓶红酒,你等风头过了拿给你的教授,谢谢人家栽培才让你的编曲让电视剧看中。” 人情世故这方面,姜临天还是做的很到位的。 姜梨木楞的点点头:“……好。” 出差了好几周的姜临天困得不行,又关心了几句家里两个小孩的身体和学习状况后,就回房间倒时差了。 二楼房门砰地关上的瞬间,姜梨大大地呼了一口气。 她赶紧后退一步,把吊在她腿上的男人给推开。 “哥哥去睡了,你赶紧走吧。” 再让沈穆然待在家里,太容易出事。 男人从吧檯地下钻出来,那领口又宽又大,姜梨站在前方,將里面的极致风景窥探得一清二楚。 她莫名吸了吸鼻子。 很好,没流鼻血。 这下她是真能理解『好男人不包二奶』的真正含义了。 沈穆然见她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一个响指,“你家大门好像落了锁,我出去的话会被发现吧?” =?w?= 这倒是提醒了姜梨。 她哥有回家就把大门上锁的习惯,是当时怕姜樊叛逆,防著他半夜溜出去找同学打游戏所设置的。 次日六点前强行开锁,就触发姜临天房间里的警报音。 姜梨抿唇思考,拉著男人直上二楼,小声嘀咕著:“哎,真麻烦。” 在楼梯口路过姜临天房门时,脚步放轻快速通过,然后一把將沈穆然推进自己房內。 姜梨刚想安排睡觉的事,就又被堵在了门上。 男人再次把头埋进她的脖颈处,反覆吮吸著锁骨上的那处皮肤。 “喂,你別太过分,好了!” “……没好。” 沈穆然像是一朵准备要播种的蒲公英,趁著这次东风,把身上的飘絮吹向各个方向。 既然得到了名分,他就要用到极致。 儘管这並不是正经得来的。 他摸准了姜梨不会太过挣扎,因为姜临天就在隔壁。 许久,感受到了女孩的手劲粗暴了些,快要到达生气的临界点,沈穆然才鬆开手。 “林製片给你种的时候,你也推开他了吗?” 男人垂眸看她,“是因为他是正经男朋友,我只是小三,你才推开我的吗?” 姜梨:??? “种什么?” “草莓。”沈穆然指了指她脖子上奇怪的红痕,“这是他弄出来的,对吗?” 姜梨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走到梳妆檯前一看,脖子两端分別有两处大小形状相同的红痕。 乍一看很像,但近处才能分辨出来。 女孩指著脖子左侧红痕,无奈到极致:“这很明显是蚊子包呀,都凸起来了,哪里像草莓了。” 隨后又指著脖子右侧,气愤道:“而这边是刚才有一只狗咬的!” 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沈穆然並没有表露出任何的窃喜,而是从后面环抱住她,“嗯,知道了。” 姜梨后知后觉,自己怎么开始给他解释了? 不行,那种快要失控的感觉又来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哥哥该不会看到了吧!” 沈穆然抿了抿唇,“没,第一次我没敢用力啜。”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给姜梨气笑了。 “你当我是田螺吗?” 两人挨得近,姜梨有些不习惯,挣脱出他的怀抱。 叮铃哐当—— 安静的房间內被突如其来的落地声打破。 姜梨低头一看,一副冰冷的手銬映入眼帘,隨即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请问这个东西是?” 沈穆然垂眸看著她,面不改色,“阿联的特產。” 第119章 『水道疏通工』 “头一回出国比赛,想著给你带点儿礼物。” 一时间,姜梨不知应该给出什么表情。 上辈子这人把她关起来,也没至於这么丧心病狂给她弄手銬。 这半年多来她对沈穆然也算好的吧。 难道还记著之前在学校霸凌欺负他的事儿吗? 她一时有些忐忑。 “我今晚是打地铺吗?”沈穆然迅速把手銬捡起来塞回裤兜里,换了个话题。 “你还想加重病情是不是!”姜梨的注意力顿时就被转移了,“我的床还挺大的,你今晚跟我睡,明天记得早起离开就行。” 她没给沈穆然反应的时间,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宽鬆肥大的睡裙和乾净毛巾。 “喏~这套买太大了我没穿过。” 对上男人的眸子,姜梨又突然想到这么做可能会被误会是恶搞,又立马补充道:“我衣柜只有睡裙,我要是去哥哥房间拿他的给你,岂不是暴露了。” 意外的是沈穆然接下了那套裙子,“好,我有做小三的自觉,会把自己藏好的。”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露骨得很。 姜梨脸色爆红。 “你赶紧去,再耽误我美容觉时间,我跟你没完了。” 在拿捏姜梨情绪这件事上,沈穆然用得得心应手。 刚才在吧檯底下的大腿抱虽然亲密,但他没有做过多的动作,手是虚握成拳轻轻贴著。 既曖昧,又不会失了分寸。 而再次提起『小三』问题,是想进一步暗示姜梨——你刚才已经同意了这段关係。 答应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做不到,就拷著她做到…… 折腾了一晚,姜梨也困了。 为了节约时间,她直接到二楼的公共浴室里洗澡。 边泡澡边復盘。 这事情的发展怎么就成这样了? 她分明想继续让沈穆然吃吃苦头的,这下算什么了。 正经男朋友没有,却多了一个秘密情人? 姜梨总感觉自己掉狼窝里了,但与生俱来的自信让她强行安慰自己“没事噠~没事噠。” 半小时后她回到房间,床上已经隆起了一个大包。 听见呼吸绵长的声音,姜梨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动作轻缓地躺在旁边。 好半晌,她都快睡著了,身旁滚烫的人凑了过来,喉间溢出模糊的囈语,“阿梨,我会乖的……” 说话音量很低,黏糊又委屈,断断续续地传到姜梨的耳朵里。 她伸手又摸了摸沈穆然的额头,已经不烧了,应该只是噩梦而已。 说到底姜梨还是很吃沈穆然向她屈服这一套的。 於是耐心地回抱住他的头,虽然困得已经睁不开眼,但手还在轻拍著他哄了哄,“嗯,乖就赶紧睡,熬夜长不高……” 少女的声音很轻,温热的气息打在男人脸上,让人悸动得心臟都快要停止了。 夜已深。 月光穿过昂贵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刺眼的光线,柔和又舒適。 其实只要外部环境好,姜梨的睡眠就能得到保证。 可她这个人向来霸道,就连睡著了也喜欢大字型摊开,入睡没多久,她就下意识把怀里碍手碍脚的东西推开,往旁边挪了挪。 沈穆然怎能容许猎物逃跑,姜梨刚一动,他又把人按了回来。 过来时他的想法是偏激了些。 那把手銬掉出来的那一刻,他心里是慌的,怕姜梨觉得他是变態。 可“特產”这样不要脸的解释她竟然也接受了。 这让沈穆然內心的疯狂得到了满足。 现在是小三又如何? 先躺在阿梨怀里的人,是他。 静謐安寧的夜,在姜梨看不见的地方,怀中人的窃喜无人所知。 第二天早上。 姜梨的清晨被一泡尿憋醒。 想起身去浴室解决人生小事,刚想起身,头皮被剧烈拉扯。 嘶! 回头一看,姜梨用力把旁边的沈穆然推开,“你压著我头髮啦!” “快起开,不然要尿床了。” 沈穆然本来还想装睡,听见她是真的急,猛然起身把人抱起来,直送到卫生间。 “你弄,我在外面守著你。” 姜梨彻底愣住了。 眾所周知,人在厕所的时候,特別脆弱。 因此姜梨放水的全程都收紧了腚,生怕沈穆然那个变態在外面偷听她尿尿的声音。 等洗漱完出来,姜梨白眼瞪他。 “你不是五点的生物钟吗?怎么还在这儿?” 沈穆然一晚上脸皮又厚了几分,“哥哥还没走。” “谁是你哥了,那是我哥。” 要命。 一大早他的目光又开始黏糊了。 姜梨低头一看,装作毫不在意的双手环胸,遮住某处风光。 昨晚她仗著天气热就选了一件清凉的,这会儿再给沈穆然刺激一下,都有点害怕他扑上来要当水道疏通工。 咳咳—— “那个……我哥倒时差,不会那么早醒,现在出去不会被发现的。” 姜梨转身到梳妆檯前坐下,开始捯飭往脸上抹瓶瓶罐罐。 许久,等她弄完了往后一撇,注意到高大挺拔的男人还穿著那条甜腻飘逸的睡裙。 粉色娇嫩,却显得沈穆然更黑了。 刚才姜梨只盯著他的脸看,昨晚又早早睡了,根本没看到沈穆然穿她衣服的效果。 男人长得壮实,儘管是oversize的睡裙,肩膀和胸肌位置的布料被拉得绷直。 反差感强烈得让她完全憋不住。 直接笑拉了。 她起身围著沈穆然打量了一圈。 “啊哈,你是鲁智深爆改林黛玉!” 她狡黠地拿起手机打算偷拍,却被一只大手反绞至身后。 沈穆然眸色沉沉注视著姜梨,“很想拍我?” “想啊。” 男人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那双大手虚虚地拢住女孩的腰肢,然后突然往上一提。 “你……”姜梨没有任何防备,整个人又被迫掛了上去。 “想拍的话,阿梨得付出一点代价。”说话间,沈穆然的指腹反覆按压著女孩的下唇。 他早就起床洗漱过了,没走就是在等这一刻。 姜梨觉得自己好像中了情蛊。 明知沈穆然的下一个动作想干什么,却没有丝毫退缩,还鬼使神差地往上凑了凑,“什么代价,本小姐都付得起。” 几乎在下一个呼吸之间,男人的气息席捲而来。 得到了许可,沈穆然再也不忍了,宽大的手掌托起心爱的女人往自己身上靠,强势地朝著那一寸红唇深深吻下。 从昨晚开始,他就感觉自己要憋疯了。 突如其来的吻打得姜梨措手不及,舌根被啜得发麻。 这种熟悉的掠夺侵占让人苦恼,也让人上癮。 就在姜梨想继续沉沦之时,这个吻戛然而止了。 第120章 舌头给我动起来! 她迷离地看著沈穆然,“你怎么停了。” “我只是突然愧疚。” 男人声音哽咽著,“毕竟我只是一个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姜梨浑身炸毛,心里极其不得劲,“你现在才来反悔?” “况且你都亲成这样了,还差这么一点吗?” “人就一张嘴,对独生嘴好一点怎么了,舌头给我动起来!” 哪有人亲一半就不亲的! 把她当什么了? 霸道的脾气一起,姜梨不管不顾地凑了上去。 没有气息交换的曖昧,全想著如何拿回主导权。 可奈何平时都是沈穆然强吻她比较多,她自己並没有太多主动的经验。 毫无技巧地横衝直撞,弄得她心里暗暗忐忑,沈穆然会不会觉得她吻得太菜? 可男人却十分满意这份生涩的主动。 在姜梨的吻落下的瞬间,沈穆然眼底的愧疚瞬间消散,漆黑的眸子里漫开满满的得逞与笑意。 小笨蛋,真的很好骗。 姜梨吻得用力,一会儿嘴就没力气了,男人接力续上。 许久后,姜梨实在受不住推开了他,“不,不要了。” 男人沙哑的声音诱惑道:“可我的舌头还能动。” 姜梨捂住自己的嘴,全方位防守,“动你的头,舌头好好给我躺嘴巴里!” 察觉到女孩是真的不想要了,沈穆然才把她放回床上,细心地帮忙整理揉乱的衣服和头髮。 “我还有半小时就要到点训练了,回去后不能及时回覆你的消息。”男人说话时还带著点儿微喘,“但我保证绝不失联。” 姜梨不敢看他,“行行行,你赶紧去吧。” 再跟这个男人待在一个房间,指不定又要上他什么当了。 此时姜梨已经完全忘了『付出代价』后要拍照的事儿。 “那我今晚还能来找你吗?” “不能!”姜梨声音拔高,下意识打他手臂,力气倒像是撒娇。 “哥哥说早上要帮我发关於婚约的声明呢,有记者堵在別墅外怎么办?” 男人眉头一皱,“嗯,我暂时还不能公开,是得躲著点儿。” 时间真的很紧,程立对『按时到场』的要求很高,从姜家到立冠需要二十分钟的路程,还是不堵的情况下。 沈穆然利落把自己收拾好,姜梨把他送下楼。 “喂,等一下。” 刚准备上计程车却被叫住,他回头望去。 姜梨红著脸,抿著唇,从身后掏出一个口罩,踮脚给他戴上。 “那个……你有点上火,嘴唇乾裂出了点儿血,戴上好一些。” 这哪里是上火。 分明是刚才动作太粗鲁,咬破的。 沈穆然眼底漾著得意,却藏得很深。 “好,我回去买两瓶凉茶去去火。” …… 早上九点半。 恆天集团针对近日和徐氏集团的捆绑营销內容做出回应。 【近期,网络平台持续流传有关本司董事会股东姜梨与徐氏集团继承人徐嘉让,存在既定婚约的相关言论,部分媒体、市场藉机大肆炒作双方联姻合作预期,对我司品牌经营、资本市场形象造成不良误导。】 【双方家属仅存在初步意向洽谈,从未签署任何具备法律效力的婚约协定、订婚文书。】 【任何单位或个人借不实婚约传闻进行股票炒作、商业营销等行为,误导投资者造成的一切损失,我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这份毫无预兆的正式声明,措辞冰冷,矛头直指徐氏集团捆绑手段低劣。 前段时间,徐氏因卷进垃圾再造錶带风波,公司形象一落千丈,只能靠炒作两家关係才得以有喘息之机。 徐氏本就只是一个刚起步的公司,合作中大约有七成都是看中了他们背后的恆天才投资的,如今婚约作废,等於直接抽走了徐氏赖以生存的根基。 开盘后徐氏股价一字跌停,封板纹丝不动。 会议室內,徐楚越气得把电脑都给砸了。 旁边的秘书一脸怨气又不能表露。 活爹?°?°???-。 上个班还得赔个电脑。 这死总裁怎么不扔自己的~ “你到底怎么回事!”徐楚越不懂自己只是外出环游世界两个月,家里和公司怎么就变天了! 他指著徐嘉让的脑袋破口大骂。 “你不是说姜梨非你不可吗?今早的解约又是怎么回事!” 在他看来,徐嘉让也就这张脸长得不错,能勾住姜棋那个病秧子,也能勾得住姜梨。 “亏我把你生这么好看,连个女人都留不住,废物!” 幸亏他还有一个貌美的女儿,送到了潘磊的床上,总不至於跟恆天一点关係都没有。 徐嘉让垂著头,手指攥得发白。 这样毫无尊严的日子他过了二十二年,他向来尊敬徐楚越,希望自己能努力一点,能被父亲高看一眼。 可如今,他也不算是徐家人了。 “我是废物,你难道就是什么好的吗?”徐嘉让硬气起来,“我只是你的一颗棋子罢了,从小到大你的所有爱都给了那个贱种,管过我什么?” “你!” 徐楚越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位置,乖顺的儿子竟敢顶撞自己,他下意识就抬手抽了过去。 “你敢打!”办公室的门被人踹开,一个穿著得体的女人闯了进来,“你敢打我儿子,我立马让你徐家破產!” 徐嘉让是廖珍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她自己能骂,但不代表他人也能。 尤其是这个不负责任的臭男人。 “呵,破產?我好怕哦。” 徐楚越根本不信一个常年待在家里,只会爭宠的无脑过气选美冠军有何用。 “股票跌成这样,你跟我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以为徐氏破產,你的富太太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呵?一条船?”廖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刺耳。 “徐楚越,早在你背叛我们的婚姻时,我早就跟你离心了。” 她从包里甩出一份文件,啪地扔过去,“两个月前,我早就把我和嘉让手上的持股,全贱卖给了郑氏,新品牌落地的那个项目启动资金,我也抽走了。” 徐楚越脸色惨白了几分,额头冒著细密的汗。 “你……你几个意思?” 第121章 第二次了 “听不懂吗?你辛苦经营的徐氏现在所有项目基本停摆,资金炼没几天就要断了,到时候银行会过来清算。” 廖珍的眼神亮得发光,透露著一种多年来大仇得报的得意,“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让那个私生女去勾引潘磊,这件事我早跟姜总说了,你背后那点小心思,姜总一清二楚。” “还有这个破公司,就留给你和你那个私生子慢慢收拾吧!” 徐楚越看著地上散落一地的文件,他彻底疯了,扑上去就要掐死廖珍,“你这个贱妇!” 女人被压倒在地,脸色已经被掐成猪肝色,徐嘉让赶紧把徐楚越拉开。 “你才贱呢!烂黄瓜!”廖珍气都还没理顺还在吐槽。 “我当初放著大好前程都不走都要选你,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徐楚越,这是你欠我们母子的,我只让你用钱还,已经很便宜你了!” 这一切的衝击让徐楚越踉蹌了几步,转而看向徐嘉让,“儿啊,你可別忘了你是我的种!也姓徐,你忍心看著爸爸连晚年过个好日子都难吗?” 他伸手想拉著儿子的手,试图用亲情牌来挽救,没想到被躲开了。 徐嘉让拍了拍衣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不好意思,我现在叫佐藤嘉让,你不是看中徐修远吗?让你宝贝儿子砸锅卖铁地养你,也能过好你的晚年。” 办公室內躲在角落的秘书一动不动,宛若死尸。 这么大的秘密为什么要等他在场的时候说啊! 救命????e???! 他不会被老板灭口吧? “你个败家玩意儿!你……”话还未说完,徐楚越气血攻心突然心梗,直接晕了。 人倒地的时候徐嘉让已经带著廖珍离开了,送医院的事儿还是公司员工帮忙弄过去的。 …… 另一边。 恆天集团的股票也在动盪。 主要是网上出现了狗咬狗的盛况。 徐氏为了拯救自己的口碑,故意引导舆论往姜梨勾引製片人林寻在先,才导致两家婚约取消这件事上做文章。 大批网友不明真相,跑到微博直接攻击姜梨。 潘磊等到十二点才刚起床。 昨晚他还为不能脱手恆天股票的事而烦恼,让人把徐雨霏从高中接出来解闷。 半夜又因游戏太刺激,徐雨霏黄体酮破裂进了医院,弄得他一整晚没睡好。 可一早起来接到电话,说恆天股票持续低迷,却有一个冤大头把他手里的股份全接下来了。 这让潘磊抑鬱了好几天的心情瞬间变好。 他趁机脱手了这块烫手山芋,又继续睡了,早已忘了答应要去医院看望徐雨霏的事儿。 - 整整一天,姜梨的各个媒体平台都被粉丝评论刷爆了,点进主页都有点卡。 幸好別墅区安保好,没人闯进来。 想著事情尘埃落定之前还得在家里躲著,姜梨无聊地啃了两个汉堡,吃饱喝足又把自己扔进床上。 她伸手摸了摸沈穆然昨晚睡过的那个位置,又把脸贴过去。 上面的体温早就挥发消散了。 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像是老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 沈穆然说要给她『当小三』的言论实在惊到她了,还有那些层出不穷装委屈撒娇討吻的手段。 做了几年夫妻,姜梨的確知道沈穆然骨子里有多爱她,可是前世的沈穆然,刚开始是会做一个耐心的猎人,缓缓凑近她。 而不是像昨晚一样,时而猫咪时而老虎。 沈穆然似乎察觉到她很吃他的顏,利用那双无辜又带著纯欲的眸子,让她心软了很多次。 可亲吻时的进攻又彻底窥探到了这个男人的底色。 姜梨头一次意识到。 ……沈穆然真的很会装。 叮咚。 手机发来一条简讯,【阿梨有在想我吗?】 祖国老花朵:【並没有。】 姜梨暗笑:“有也不能承认啊。” 不过话说回来,早上的代价都付出去了,照片却还没拍到。 姜梨长按语音键,“哼,有些人答应了別人的事儿都做不到,一点信用也没有。” 她趴在床上,下巴抵在枕头上,以至於说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格外软糯。 沈穆然已经来回跑了二十组,休息了一会儿,看到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小笨蛋这是反应过来了? 郭子琛终於也结束了二十组来回跑,累得瘫在沈穆然座位隔壁,大口喘著气。 “喂,待会儿我还要跟你比一次,就不信你都比我快。” 沈穆然瞥了他一眼。 自从上回atp250比赛那场输给他后,郭子琛就经常过来找他pk,还每次开赌局。 虽然后来的几次赔率没这么高,但也让沈穆然赚了几万块。 金主想要比,他无不应允。 毕竟还得靠他才能赚多点钱以后给阿梨花。 “可以,但我先去趟洗手间。” 姜梨已经昏昏欲睡了,等了两分钟还没消息过来,就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了一旁。 估计是前世熟悉的感觉回来了,某些潜在的恶也隨之袭来。 困意裹胁著寒意把姜梨拽入梦中。 周遭竟然再次出现了那间废弃船舱,粗糙的麻绳不再绑著她的腰,而是改绑了手腕。 她依旧被吊在船舷之外,脚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海水,月光根本穿不透那抹深黑的漩涡。 越看越觉得底下不知暗藏著什么——是蛰伏的水怪?还是会猛烈撕碎身体的白鯊? “臭婊子!你本该属於我的。” 漆黑的船舱內有一个黑影缓缓朝她走来,带著阴森森的冷笑。 “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那我只能把你毁掉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姜梨已经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下一步的动作,她努力地想把身子往前凑,借著船缝隙里的月光,想要看清楚这个三番两次要害她的人,到底是谁。 可她仍旧看不清对方的脸,却清楚地看见那人垂落的手背上,有一条又深又狰狞的伤疤,贯穿了整个手背和虎口。 虽然已经是痊癒的伤口,但新长出来的肉是扭曲凸起的,像极了一条噁心令人反胃的臭虫。 下一秒,绳子被人砍断,姜梨隨之掉进了深海之中。 大量冰冷刺骨的汗水往她嘴里灌,而毫无意外的,沈穆然又跳下来给她渡气了。 每一个步骤都真实地骇人,姜梨从巨大的恐惧中醒来,后背浸湿了一大片。 第二次了。 这个重复的诡异噩梦到底意味著什么! 难道自己是带著前世的记忆重生归来,却唯独缺失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碎片吗? 姜梨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才刚过晚上十一点。 手机上方弹出几条消息: 【怎么不回消息?】 【还没睡的话可以走到窗台边吗?】 第122章 感应到有人心情不好 姜梨愣了一下。 翻看前面的消息,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沈穆然给她发了一张自拍照。 背景是俱乐部配套的卫生间白色瓷砖。 应该是刚结束了高强度的训练,少年额前碎发几乎湿透了,脸色緋红,但又不是昨晚低烧的那种怪异的枣红色,俊朗的眉眼终於多了几分生气。 沈穆然隨意依著洗手台,整张脸距离镜头很近,没有刻意的摆拍,表情是面对熟悉之人的隨意鬆弛感。 姜梨双指把照片扩大,还在欣赏中,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餵?方便见面吗?” 那头的风有些大,声音都被吹散了。 姜梨下床拉开窗帘,看到意料之中的人,她趿拉著拖鞋蹭蹭蹭跑下了楼。 许是噩梦的恐惧还残存在意识中,见到了那个寧愿一同跳海也要救她的男人,姜梨鼻子一酸,委屈感全涌了上来。 她跑到沈穆然面前,把额头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其实姜梨並不是一个喜欢哭的人,儘管前世经歷了这么多破事,她也很少会流泪。 面对女孩的突然低落,沈穆然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地抱著她。 只要她需要,他会一直陪伴。 缓了一会儿,姜梨抬头问他:“你过来做什么?这么明目张胆,你就不怕被哥哥抓住吗?” 沈穆然看她还穿著睡裙,虽是春天,但晚上还是有风的。 想要叮嘱的话没说出口,只是將人又往自己身上搂紧了些。 “或许是我感应到有人心情不好,我不放心。” “你少贫嘴了。” 重生的秘密在姜梨看来是十分沉重的,她想分享,但又不知如何分享。 几个深呼吸后,她在自己的手上比划,“你身边,有没有见到过伤痕从手背划拉到虎口的人?” 沈穆然不解,“没有,怎么会这么问?” 姜梨垂眸摇摇头,“如果你见到了,一定一定要小心,而且要告诉我。” “刚才我做了噩梦,被这个手背有伤疤的男人给扔海里了,我有点害怕。” 男人的大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著她的头,“梦境都是相反的,为了一个虚无的梦搞得自己心神不寧,不值当。” “那我真被人扔海里餵鱼,你会怎么做?”姜梨还是不安地看著他。 男人很认真地说:“那我也跳,我先被鱼吃掉,给你爭取逃生的机会。” 初春微风偏凉,可温暖却近在咫尺。 若不是姜梨在十年前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现在这个有血有肉的沈穆然早就不復存在了。 他曾经,千百次地回忆墓园的那段记忆。 时间越久,却记得越发清晰。 细到女孩对他说话的语气,细到她呼吸的频率,细到自己心臟跳动的感觉…… 別说餵鱼了,沈穆然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姜梨看著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很久。 她踮脚靠近,在他脸上印下一个柔软的吻。 “沈穆然……” 她抽了抽鼻子,也很认真地叮嘱,“要是我真被扔了,你得报警,不是餵鱼,知道没有。” 少年抬手揉了揉她的耳垂,亲昵又温柔,“遵命,我的女朋友。” 姜梨没好气地拍开他,“你是小三,我怎么就是你女朋友了,不要脸。” 打闹了一阵,姜梨不再那么害怕了,腻歪了一阵,才回家继续睡觉。 次日一早。 沈穆然照常起来训练,路过小厨房时,发现多了一个身影。 “您好,我是程立教练新聘请回来的营养师助理,李老师最近要参加营养师职业考评,所以最近一个月就都由我来负责队员们的饮食餐单,我叫邹齐光。” 对面的中年男人笑得慈祥,可沈穆然总觉得这个微笑十分怪异。 “你好,邹师傅。” “我认识你沈同学,你是程立教练最重视的人嘛,来之前李老师跟我吩咐过了,以后你的饮食我会另外准备。” 沈穆然挑眉看了他一眼,眼神疏离了些,“不用,大家吃一样的就行,不需要搞特殊。” 他不习惯被人突然善良的对待。 实际上,沈穆然对旁人递过来的偏爱,第一反应都会是建立城墙。 他自小见惯了那些人的假意示好,给过来的善意通常都会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目的。 一旦收下,或许就是万劫不復的代价。 但这个世上有两人,是他完全信任的。 一个是关叔,一个是姜梨。 沈穆然到现在也搞不懂,当初姜梨怎么就突然想要他当跟班,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可反覆思量后仍得不到答案。 后来却想著,如果欠她的越来越多,那是不是这辈子都能跟她永远纠缠了?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是不正常的,但他控制不了。 “可是你的训练量明显比他们的大,所需补充的都不同,吃一样的怎么成?”邹齐光被拒绝,依旧眉眼弯弯。 沈穆然正准备冷声拒绝,可视线一扫,留意到邹齐光虎口上的伤疤。 那条疤痕並不明显,像是被菸斗烫出来的。 少年话音一转,道:“好,多谢。” 之后的两周,沈穆然的餐都是邹齐光另外做的,分量又格外大,用的食材都是最顶级的,感受到区別对待的队员们难免心生不满。 “琛哥,你这样把他的那份换走了,程教练知道了咋办呀?” 郭子琛毫不心虚地道:“怕什么,我待会儿直接跟沈穆然说一声不就得了,再不济我给他转点钱,而且我这份又不差。” 如此想著,他迫不及待打开了盖子。 里头是肌理鲜嫩少油的菲力牛排,看这色泽,根本不是俱乐部统一购买的冷冻鸡胸肉,每一根低温烘烤的芦笋和肉质q弹的白灼大虾,甚至还配了半颗烤紫薯、糖心水煮蛋、剥好的鲜贝…… 这丰富程度和他们的根本比不了。 郭子琛直接把旁边的那一盅低脂牛骨胶原汤一饮而尽,再慢慢享用餐盒。 马上就要到五月的法网比赛了,他也想看看沈穆然的餐到底有啥不同。 “嚯~每天吃这么好。”郭子琛喃喃道。 然而剥好的大虾还没入口,少年的唇舌迅速肿胀,郭子琛大口呼吸却喘不过来气,浑身抽搐著跌倒在地…… “琛哥,你这咋了!” “这看著像羊癲疯啊?” “喂,愣著干嘛,快叫救护车——” 第123章 我扫他祖宗! 打完报警电话的沈穆然刚回俱乐部,发现餐厅的人乱作一团,吵哄哄的。 几人架起口吐白沫的郭子琛就急忙往外跑,他问道:“这是怎么了?” 常跟在郭子琛身后的小跟班对著他破口大骂:“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的那盒餐食,琛哥吃完就这样了!” “你是早知道琛哥会换,往里头下了什么东西嘛!” 一瞬间沈穆然就了解到事情真相。 拉著助理小胡朝厨房跑去,“快!先把邹齐光抓起来,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啊?你说什么?”小胡整个人还懵懵的。 “你跟我来就对了。” 两人赶到拐角处的小厨房时,锅里还煮著东西,火都没来得及关,邹齐光正打算从后门溜走。 “別跑。” 小胡急忙衝过来想把人堵住,可邹齐光迅速朝著侧面堆满米麵的过道逃窜,一脚把门口的塑料筐踢倒,土豆、黄豆、小番茄滚得到处都是,小胡一个没注意整个人瘫倒在地,尾椎骨撞得生疼,根本起不来。 见状,沈穆然直接从旁边的窗台处钻进去,想直接生扑把人扣住。 可狗急了也会跳墙。 邹齐光抄起旁边滚烫的热锅,朝著窗台直接泼过去,沈穆然躲闪不及,脚腕处被烫红了一片。 此时楼下传来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响声,邹齐光直接跨过沈穆然就要衝出去。 十五分钟前,姜梨收到了沈穆然的消息,说她要找的『手背有伤疤』的人出现了,而且还敢在他的饭菜里下药! 她薅起车钥匙就往俱乐部赶,倒要瞧瞧上辈子害死她的人到底是谁! 姜梨比警车早到一两分钟,坐电梯上来时现场还没控场。 后门货梯一开门,在拐角处就听到了乒桌球乓的声音,姜梨远远地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要跑,而沈穆然捂著脚踝被推倒在地。 “竟敢动我的人,我拍扁你!”她想也没想抄起旁边的拖把往前懟。 邹齐光已经慌不择路,丝毫不把一个瘦弱姑娘的阻拦放在眼里,用尽了浑身力气往前冲。 姜梨猝不及防失去了平衡,身子往旁边一撞,脑袋磕在了门把手上,顿时眼前一黑。 “阿梨!” 几乎是一瞬间,沈穆然忘却了脚踝被烫伤的牵动,趁著邹齐光也踉蹌后退的空档,奋起拽住他的后衣领,捏住手腕往后一拧,发狠了要把他的手往后折。 邹齐光疼得嗷嗷大叫,“救命啊!有人要杀人啦——” 沈穆然半跪在地上,一只膝盖死死抵住邹齐光动弹不得。 他满脑子都是姜梨说的那个噩梦,害怕真的一语成讖。 “到底是谁派你来害她的!说!” 小胡赶忙过来把沈穆然拉开,“喂,你別打了,交给警察处理吧!” “別为了抓人,把自己都给关进警局。” 可少年已经发红了眼,拳头一下下往下砸下去,烫伤的脚踝在微微发抖,却早已顾不上了。 小胡看了一眼旁边昏迷的女孩,急忙提醒,“別打了,你女朋友都晕了,送她去医院才重要吧。”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猛地浇在沈穆然头上,混沌的怒火立马熄灭,他把男人的手腕一松,把人交给小胡看管,这才半跪著地爬过去扶起昏厥的姜梨。 “阿梨你醒醒。” 叫唤的声音绷得发哑,指尖颤抖地轻轻拨开女孩脑后的头髮。 虽然没流血,但后脑勺明显红肿凸起了,沈穆然害怕得嘴唇发白,赶紧抱著人衝下楼去。 “別怕,我送你去医院……別怕,没事的……” 沈穆然紧紧地搂著怀里的人,喃喃低语的那些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早已昏迷的姜梨,还是在安慰自己。 幸好救护车和警车已经到达俱乐部楼下,小胡把邹齐光交到警察手上,而姜梨和郭子琛则上了救护车赶往医院。 姜梨伤得不算太重,就是撞那一下的衝击力太大了,才猛然晕厥的,还没到医院就自己醒了过来。 “沈穆然,我快要被你勒死了。” 姜梨醒来时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一个宽大的怀里,胸腔被扣得太紧,有些呼吸不畅,咳了咳。 察觉怀里的人有动静,沈穆然这才缓缓鬆开,捧著姜梨的脑袋仔细观察。 他压著嗓音,声线抖得不成样子,“头晕吗?看东西有没有模糊?” 那只手悬在女孩后脑红肿的上方,根本不敢直接触碰。 方才揍人时的滔天戾气早已消散得一乾二净,漆黑的眸底只剩下浓重的慌张与害怕。 “我没事。”姜梨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也就是按压的时候会有一点点刺痛,不按也没啥感觉。” 沈穆然赶紧按住她的手,“你撞到的是脑袋,別乱碰,我们待会去医院做个脑部检查再说。” 姜梨摆了摆手,“不用,我觉得休息一下就好。” 实际上她不想去医院。 万一被哥哥知道她受伤了,估计又得两个星期被关在家出不来了。 “不可以。”沈穆然的语气坚硬,不容拒绝。 最终还是在他的强硬要求下,姜梨做了一个全套检查,確认没啥大碍,沈穆然才放下心来。 “诺~我都说了我没事。” 姜梨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伸手揉了揉沈穆然紧绷的脸。 “所以那个厨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电话里,姜梨只知道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但具体潜伏在俱乐部的动机並不清楚。 沈穆然把女孩的手握紧,十指相扣,“我就应该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才告诉你的。” 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当初刻意地迴避我们的关係,是想儘早把我舅舅那件事儿给处理了。” “你是说我到你家里找你那次?”姜梨皱著眉问。 沈穆然点了一下头。 “舅舅的公司投资失败,资金炼断了,他们就想把外公剩余的资產都卖掉来填补漏洞,外公不答应他们就动手打人。” “我就带著外公做了监护人变更,还把他藏起来了,后来他们把目光放在我身上,邹齐光是舅舅找来的人,在我的吃食上下偷偷下慢性兴奋剂,以此毁掉我的职业生涯,却被同队的队友吃了,而他恰好对这类兴奋剂过敏,所以……” 他的喉咙紧了紧,道:“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个扫把星。” “不仅连累了他,还害你受了伤。” 姜梨眉心下意识蹙起,毫不客气地开骂。 “我扫他祖宗!” 第124章 想亲手逮捕你的噩梦 “他们有什么资格评价你?作为长辈每天张嘴就只会喷粪埋怨,你才初中就被他们扔到那个鸟不拉屎的破烂別墅区,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贫民窟呢!” “你舅舅对你外公动手那一刻就该报警处理,儿子打爹天打雷劈,自己没本事经营公司那就安心当个酒囊饭袋,而不是人到中年了还得找自己爸爸兜底。” “你好心替他尽孝道,做舅舅竟然用下作手段毁人前程,可真是牛逼!” 姜梨之前没有特意去打听沈穆然的过去,就是不想亲手掀开他自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只是大概知道他从小没人疼,稍有不顺心就会被当做全家的出气筒。 在商场和墓园的那两次,薄泠舟那个二世祖能肆无忌惮地欺负沈穆然,可想而知在从前是怎么欺负他的。 也不知道沈穆然是不是被欺负多了,养成了现在这样独自把苦默默往肚子里咽的习惯。 明明就不是他的问题。 姜梨眼眶有些发酸,既心疼又压不过心里那道火气,“你说,你就因为这点小事拒绝我的告白,万一那是你最后的机会,我误会你了对你死心,转投他人怀抱的时候,你会不会后悔?” 她真是要气炸了,戳著他的肩膀就开始骂。 “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还要什么事情都自己硬抗,全藏在心里半句都不肯说,这么重要的事现在才说,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当悼词念给我听?” 沈穆然喉结滚动,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把你扯进这个烂摊子里。” 姜梨双手攥得死死的,一口气被他的话堵在喉咙不上不下。 “行啊,你不想让我进你的烂摊子,我如你的愿好了,以后我都不会再管你。” 都这个地步了,姜梨没想到沈穆然居然还在纠结连累不连累的话。 瞧瞧! 她都把话说得那么重了,沈穆然也只是克制地看著她。 一副什么都憋在心底的拧巴模样,姜梨看著浑身不自在,胸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她偏开脸深吸一大口气,字正腔圆道:“互刪吧,以后再也不见!” 话落,她拿回自己的药就想跑。 没想到沈穆然直接把她扛起快步走进医院楼梯,咬著牙抵住她的额头,眸底翻涌著无穷无尽的戾气,“阿梨,我不刪。” “这个身份是你承认的,再不正式,你也得对我负责。” 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彻底绷不住了。 他不允许亲手抓住的阳光溜走…… 姜梨被他这幅疯批样子嚇到了,却还是稳住心神,抬起下巴高傲道:“我负责我也得看对方真不真诚,像你自己提前安排好一切,事后才告诉我结果的,我凭什么要……” 这些话沈穆然一句都不爱听。 如果可以,他要亲死她。 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能牵动他的所有情绪,沈穆然无法终止这个吻,他只求能转移一下姜梨要跟他分手的注意力。 那只大掌扣住她的脖子,避开了姜梨脑袋的伤口,让她逃无可逃。 “唔,你別以为……¥%*&用美人计……我就……” 姜梨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穆然黏黏糊糊地抵著她,“我没有不想让你管我的事儿,我只是想亲手逮捕你的噩梦才放心。” 他把所有的委屈都灌进姜梨那儿,试图用强大丰厚的情绪把她淹没。 那种窒息的感觉一阵一阵袭来,姜梨整个人彻底软了下来,从刚开始的用力挣扎到无奈享受。 闭眼闭累了,眼皮稍微一睁,眼前突然路过一个老奶奶,正拄著拐杖上楼。 笑眯眯地看著他俩,满脸“哎呀年轻人真好,多亲嘴好啊。”的欣慰表情。 姜梨嚇得连忙把人推开:“沈穆然你停下,这里是医院!” 闻言,意犹未尽的津液拉出了丝,那张薄唇才不舍地缓缓离开。 他的眼神依旧紧锁著她,“你看,你不討厌我的靠近,为什么要说违心的话?” 姜梨暗暗磨了磨牙,嘴硬反驳:“那又咋了,我是一个正常女人,別人如果也能亲我亲得舒服,我照样闭眼享受。” 说罢,她不管不顾地把人推开,逃也似的回到医院走廊,少年得逞一笑,也快步跟出来。 此时小胡帮郭子琛缴完费出来,瞧见沈穆然还没办理住院,立马跑过来,“你这腿还要不要了!烫伤怎么还没处理?” 他当时亲眼看著那锅热汤浇下去,里头绝对要烫得掉皮了! “你影响了五月的比赛,那你的任务可完不成!” “你没处理烫伤吗?” 姜梨扭头看他,十分意外。 她还以为沈穆然趁她照ct的时间就把伤口处理了。 男人走路速度放慢,开始一瘸一拐。 他偏头垂眸落寞,“也不是很疼,反正烫伤也没人关心。” 姜梨深深地看著他,差点笑了。 这是改用苦肉计啦? “行了,你快去找医生做处理。”她无语地说。 沈穆然伸手勾住她的尾指,“可我刚才都陪你了……” 言下之意是现在轮到她陪了。 其实姜梨心口有两股情绪被搅在一块儿,憋得难受。 她不满沈穆然那事事习惯一个人死扛,可这人偏偏又是为了帮她抓住『梦里的恶人』才受的伤。 目光扫到少年裤脚露出来的皮肤,似乎伤得不轻,话到唇边的拒绝半点儿说不出口。 於是深深嘆了一口,“你要再不把自己当回事儿,我就真不要你了。” 沈穆然乖巧地嗯了一声,任由姜梨牵著他往护士站走去。 小胡站在一旁,內心直呼『吾辈楷模』。 他一个大直男都品出狐狸精味儿来了~ 急诊室內,医生把长裤剪开,这才露出里头肿胀气泡的脚踝。 医生眉头紧锁:“看样子是二度沸水烫伤,幸亏你这水皰没弄破,不然水肿加重,很容易压迫脚部血管的。” 姜梨倒吸一口凉气。 沈穆然整条小腿几乎都肿起来了,皮肤下的组织液渗出形成了鼓包,看著就疼。 “医生,他这个需要怎么护理?他是网球运动员,恢復后会影响他的职业生涯吗?” 姜梨清楚沈穆然心中对网球的分量有多重,下意识就帮他问出来了。 医生给他涂抹烧伤软膏,叮嘱道:“近三周禁止剧烈跑动、负重训练,反覆拉扯烫伤创面会增生疤痕,以后活动也会刺痛受限。” “伤口可能发炎流脓,家属今晚要多留意病人有没有发烧。” “家属”两个字重重落在沈穆然的心上,让他莫名觉得,他和姜梨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他抬眸看著身旁眉头紧蹙、认真记录医嘱的姜梨,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然而这份隱秘的欢喜还没在心口捂热,姜梨包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掏出来的瞬间,沈穆然瞥见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林寻。 第125章 烂黄瓜妄想捅穿地心 姜梨没留意沈穆然充满戾气的目光,直接按下接听键。 “喂,林製片是有什么事儿吗?” 开头的称呼让沈穆然咯噔一声。 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为什么阿梨叫林寻时会把职称带上? 难道…… 脑海中有一个荒诞的想法一闪而过,但沈穆然没抓住。 林寻:“阿梨,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跟你见一面。” 姜梨下意识以为是新剧demo的事儿,其实编曲早就完成了,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都没来得及完整地录出来。 “实在不好意思,新的demo我可能得明天才能弄出来,但我可以先把琴谱邮件给你。” “我不是想问你要曲子,而是网上的事儿。”林寻沉稳的声音中透露著关心。 医生处理完伤口出去后,那道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听筒中钻出来,显得格外明显。 “徐嘉让在鹿鸣酒店给你下药並试图欺负你的视频,在网上都传遍了。” 林寻说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会让姜梨觉得难堪,“阿梨……你的状態还好吗?”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呀,我没留意。” 姜梨一脸懵。 顺手就拿起沈穆然的手机登录查看热搜。 #爆!恆天千金实惨,被渣男想下药算计惨遭利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氏继承人人面兽心,烂黄瓜妄想捅穿地心!# 据说是鹿鸣酒店的监控系统坏了,修理工检修的时候隨手点开了那日的监控,结果发现惊天大秘密,偷偷被拷贝传出来了。 徐嘉让在走廊围堵姜梨、怒砸卫生间时所说的污言秽语被完整记录下来。 毕竟徐氏继承人的身份摆在那儿,徐嘉让平日十分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 每次出席活动,媒体给他赋予的標籤和人设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所以当那样一副急色且把女性当玩物的嘴脸露出来时,网际网路梦女们集体叛变,成为攻击徐嘉让最嘴毒的键盘黑子。 【臥槽!徐嘉让出生前是在羊水里喝到自己胎便了吗?这么刑!姜家小姐没瞧上他就敢在人家哥哥发布会上下药?】 【我估计他是买通了內应,等生米煮成熟饭,趁机在恆天发布会结束后跟媒体爆料,妄想將两人关係落实吧。】 【我去,太贱了!坏心眼子这么多,真不怕以后生孩子斗鸡眼啊?】 【我就说我家阿梨不是那种为了勾引製片拋弃未婚夫的人,敢情对面是人渣啊,幸亏姜小姐跑得快。当时我就为姜小姐说了两句好话,网友就说我妈飞了!】 【楼上,我允许伯母回程。】 …… 姜梨刷著监控视频下的评论,睁著眼睛眨呀眨。 怪不得昨晚哥哥说她可以正常上学,原来是早就布局好了。 网络舆论总是一时一个样,上一秒她在大眾眼里还是一个见高踩底、玩弄男人感情於手掌之间的豪门渣女。 而这一刻,几乎所有网民都在微博底下留言,心疼她遇到顶级渣男的境遇。 其实这件事不怪姜临天手段狠,若不是徐氏像狗皮膏药似的不断给姜梨製造丑闻,姜临天是不会把人逼到社会性死亡的地步。 顶多私下把徐嘉让料理了。 可偏偏徐家要在茅坑里找屎~ “阿梨,你在听吗?”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林寻的声音。 姜梨缓过神来,“哦,其实我没事,视频把事情真相还原得很清晰呀,网友们都知道我是受害者,都替我打抱不平呢。” 她说话的语气轻鬆欢快,像是真没受到什么影响。 “那就好。” 林寻停顿了两个呼吸的瞬间,再次发出邀请。 “如果你今天没空,那明天可以吗?螃蟹正当季,鲜香肥美,要过来试试嘛?” 就在姜梨犹豫的片刻,沈穆然直接扣住她的腰,下巴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轻轻顶开,温软的唇直接覆上了白嫩的雪颈。 不同於往日的强势侵占,他这次反倒轻轻地研磨著,但仍带著几分宣誓主权的力道,试图让姜梨迅速地沉溺在这个甜蜜世界里。 沈穆然坐在病床上,而姜梨站著,他只能伸长脖子去够她的。 可能是因为位置的缘故,少年的气息不由得加重几分,喉间溢出细碎又清晰的闷哼,衣物的摩擦更是毫不掩饰,顺著手机听筒完整传递出去。 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脖子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姜梨紧张得半点不敢出声,此时手机还贴在耳边。 她惊慌地推开沈穆然的头,可男人两只手都死死环住她的腰,抬眸时如同一只委屈大狗,无声地做著口型,“阿梨,我的腿好疼,你別去。” 姜梨知道他是故意的。 刻意製造出曖昧又清晰的动静,又故意放软语气,拿受伤做软肋,不就是想让林寻听见嘛! 但她没戳穿沈穆然的小心思,也没拒绝林寻。 “好,那就明晚吧。”她偏头急忙把邀约应下,“我会儘早把demo录好交过去的,明天见。” 说完立马掛断了电话。 沈穆然原本可怜的眼神立马落寞了不少,刚才偷亲的窃喜消失得荡然无存,只剩下酸胀的滯涩。 “你要去约会吗?” 她就这么喜欢这个林寻吗?一约就答应出去。 可他却要耍手段才能留下姜梨。 呵。 果然,不听话的小白兔得用手銬銬起来才对。 姜梨笑了。 伸手捏了捏沈穆然的下巴,强势道:“身份证拿出来。” 沈穆然不解:“你要那个做什么?” ……姜梨轻点著少年的鼻头,“当然是要看看你是不是年龄造假啊,確定你今年是二十三岁不是三岁?” 她倒是没想到沈穆然做这种勾栏爭宠的事儿,做得如此得心应手。 不过姜梨骨子里是渴望沈穆然对她有占有欲的。 她对他刚才的行为不反感,反而有些开心。 没办法,可能这算是水瓶女的畸形恋爱观之一吧。 不过见沈穆然一副幽怨的样子,姜梨轻咳两声,解释道:“我去赴约是接了工作,不是约会,再说了,不赚钱怎么养小三?” 沈穆然理智上线,身子微微往她身边靠,半边的脸蹭著她的胳膊,“我花得不多,而且我的钱也上交给你了,够你养我了。” 姜梨挑眉,问:“啥时候。” 她边问边打开手机查帐单,瞧见两周前进帐的那一笔,她差点惊掉了下巴。 “你打劫银行了?这四百万哪里来的!” 第126章 阿梨果然喜欢管著我 沈穆然摇头,“阿梨怎么冤枉我?” 他打开俱乐部队员群聊,翻找上回atp250打赌的聊天记录递过去。 “钱都是打赌贏回来的。” 姜梨记得这场比赛,当时恰好跟剧组的发布会撞上了,她只看了一半。 聊天记录中有那次参赛队员的成绩排名,姜梨双指放大一看。 “咦,这位郭子琛原来挺厉害的呀,第八名耶。” 姜梨认识他。 前世他老把沈穆然当假想敌,不仅在体育竞技层面,还在感情层面。 为了能成功撬沈穆然的墙角,郭子琛曾悄摸翻进別墅说要把她偷走,还承诺一出去就结婚。 姜梨以为他是採花贼,嚇得怒甩了他一巴掌,惊动了保鏢,最后沈穆然是怎么处理他的。 至於是被报警关了,还是被揍了,她就不得而知了。 当初跟郭子琛说了几句,她觉得这人神神经经的,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位实力干將。 可话音刚落,姜梨的手就被人抓住,强行指著图片往上翻。 “阿梨认识这个数字吗?” 沈穆然的名字放在了第一栏,后面“no1”的字样被標红標粗,显眼得很。 他想:阿梨上回就很喜欢他的奖牌,刚才又担忧地问医生护理方式,生怕腿伤影响他下个月的比赛。 所以……阿梨应该算是他的事业粉吧。 沈穆然眼底亮得发烫,刻意把“no1”又放大了些。 姜梨挑眉看他,突然从手包中拿出小镜子,敷衍地应了一声,“哦,我看到了啊。” 沈穆然脸上的光彩淡了半截,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口,声音带著点儿委屈。 “我贏了五百万,四百万转给你,还剩下一百万用来装修,你帮我选选风格好不好?” 姜梨盯著镜子,脖子上那块新鲜的草莓比指甲盖还大,抽回了自己的衣服。 “你转这么多给我做什么,五五分也才两百五十呀,而且房子是你的,你想怎么装就怎么装唄,问我干什么。” “我怕我会乱花钱,给你保管我才放心。”沈穆然垂眸看著设计师发来的几个效果图,有些不知所措,“而且我审美不好,不知道怎么装比较好看……” 姜梨偷偷瞥了一眼他失落耷拉著的模样,心底在偷笑。 这廝就是个装货。 刚才打电话偷啃她脖子的事儿还没算帐呢,就又装小绿茶想让她心软。 不过不得不说,沈穆然的实力確实槓槓滴。 一个赌约直接拼了一套房子的钱回来。 姜梨轻咳了一声,嘴上说『別问我”,但那只手已经拿过手机看效果图了。 开玩笑~ 装修好了主人房可是归她的,万一沈穆然又弄出什么敘利亚风,那可真是哭都没眼泪。 其实別墅的空间设计还是不错的,主要是软装需要花点钱,姜梨面上依旧维持冷淡不在意的样子,实际已经主动回復了设计师想要的风格。 姜梨把手机息屏后扔了回去,“我下午得回家了录歌,明天要交了,晚上我收拾好衣服了再过来陪床。” 沈穆然又想伸手碰她,被姜梨严肃一指,“嘖,不许撒娇。” “大女人得有自己的事业,最多我亲自去酒店打包好吃的给你行不?” 得到了承诺,少年乖乖地躺下,应了声好。 直到女孩的身影出了病房,那双温顺的眸子逐渐锐利起来。 沈穆然撑著病床坐起来,受伤的小腿隨意伸著,指尖翻出律师的號码。 “方律师,我想对舅舅追加诉讼。” 这两周沈穆然一直在搜寻薄镇淮虐待外公的证据,终於在看护保姆那儿找到了攻克点。 让护工把胸前佩戴的工作记录仪卖给他。 单是三个月的视频记录,零零碎碎地记录了薄镇淮曾虐待了外公不下三十八次。 那些视频沈穆然都看过了。 每次一有不顺心或者喝了酒,借著外公得了老人痴呆症不记事,薄镇淮就对外公动手出气,事后又让护工帮忙上药,试图掩盖事实。 方律师那头愣了一下。 昨天他也曾建议可以对薄镇淮提出诉讼,却被沈穆然拒绝了,没想到不到一天时间就改变了主意。 沈穆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唇膏,指尖轻轻研磨,眼底翻涌著积压著的戾气。 “之前我顾念著一点血脉亲情,舅舅毕竟是外公的亲儿子,不想把人逼得太绝。” 话锋骤然一转,寒意陡增:“可他竟然在我的吃食里动手脚,一旦在赛前检测出我体內有兴奋剂,我的一辈子就毁了。” 姜梨给他提过『手背疤痕』这事后,就对邹齐光留了个心眼子。 他单独准备的所有吃食,沈穆然都没有碰,而是统一送去食品检验机构鑑定成分。 今天拿到检测结果的那一瞬,他也只是想报警把邹齐光抓起来。 至於邹齐光和薄家如何狗咬狗,沈穆然不想管。 可他们偏偏动了姜梨! 害她晕厥受伤。 如果阿梨的那个梦是真的,绑架她、害她被扔下海的人与薄家有关…… 那沈穆然决不允许有一条漏网之鱼被遗留在外。 男人喉间滚出一抹冷嗤,“方律师说得对,做错了事情,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舅舅不光是投药害人、连累我的队友重伤昏迷,加上虐待亲父,蓄意牟利数罪併罚,我不希望他只是简单服刑了事,而是將所有齷齪都公之於眾。” 前段时间为了给姜梨弄『吃了不胖』的小蛋糕,沈穆然弄了一个个人烘焙坊,没想到蛋糕味道不错,意外赚了点儿小钱,律师费他还是给得起的。 无论要打持久战还是什么,他都奉陪到底! 掛断电话后,病房中依旧只有死寂般的安静。 少年的薄唇凑到唇膏的瓶盖处,轻啄一口,冷硬的眉眼间才难得掺进一丝柔和。 他不管別人会怎么想他,认为他大义灭亲也好,是白眼狼也好。 这次不留余地的反击,一半是清算长久以来舅舅家对他的迫害,一半,是要为姜梨討回公道。 沈穆然再次点开手机,视线定格在室內设计师的聊天界面中。 最底下“確认”两个字引用了第二套设计图。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双手交叠放在头下枕著,胸腔里淌过轻飘飘的暖。 她选了。 阿梨果然喜欢管著我。 第127章 全是AI生成的 『下药风波』持续发酵。 热度已经从国內传到了岛国。 廖珍一甩手把杯盏直接砸在地上,“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那日她明明给了十足十的封口费,监控室的那个保安队长保证已经把视频全部刪除了的。 “妈,这怎么办,舒悦已经把我的手机打爆了。” 徐嘉让和廖珍把徐氏的资金抽空后,已经把所有的资產转移到了岛国,原本国內的丑闻並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可近期他在申请岛国羽毛球队! 作风问题是队內严抓的,若是因为这个问题在审核时被卡住,那就得不偿失了。 廖珍已经孤注一掷了,在这个关键的岔路口决不能出错。 她捏著眉头思索良久,突然一拍桌子,眼里闪过一道狠意。 “舒悦那丫头好糊弄,最难搞的是她爸。” “你隨便找个理由先搪塞过去,在最短的时间让舒悦怀孕才是重点。” 舒悦的家族將近七十年才得了她一个女娃娃,婚姻大事都能让她自己做主,但舒父嘴上说著同意两人组建家庭,背地里却弄了不少拆散手段。 “妈,但我实在不行啊。” 徐嘉让把中医西医都看遍了,对著女人,他可愣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行你不会换人?”廖珍冷冷一笑,“你把舒悦灌醉后,隨便找个男的上了,灯一关,她哪儿能瞧得出?” “万一……”徐嘉让有些心虚,“万一她体会到了真的乐趣,那我岂不是……” “闭嘴!” 廖珍指著他的鼻尖,厉声呵斥,“那就把视频录了,东窗事发,也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叮铃铃—— 舒悦又打来电话了。 “主动找她解释,至於男人,街上到处都是,妈会给你找来。”廖珍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势在必得的表情。 徐嘉让已经完全六神无主,只能是廖珍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 舒悦在锦城生活时胖了不少,回到岛国后衣服全得重新置办。 今天正是她跟好闺蜜逛街买衣服的日子,却被铺天盖地的热搜词条破坏了心情,还被死对头讽刺了一番。 她只能气冲冲回了家。 “小姐,嘉让少爷到了,说想见您。” 舒悦满眼不爽,“让他滚进来。” 从前在锦城她喜欢徐嘉让,自然把他放在心尖尖上,就算父亲和整个家族都反对,舒悦依旧坚定地要和他在一起。 可徐嘉让是怎么对她的? 那些词条和高清无码的监控片段,被她死对头知道后传得整个圈子都知道,害她沦为笑柄。 舒悦忍不了! 听见徐嘉让进来的脚步声,舒悦抓起脚下的木屐就扔过去,“佐藤嘉让!网上传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日明明是我和你的初次,而你却把我排在了第二?!” 木屐狠狠敲在徐嘉让的额头上,儘管预料到额头会被砸出一个洞,他也一点没躲,反而下跪抱住舒悦的腿,耐心哄著,“你先別激动好吗?”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突然传出来一段抹黑我形象的视频,你都不觉得事有蹊蹺吗?” “姜临天这么疼爱他妹妹,若是我真的做了那种事,他怎么可能现在才追究?” 在来之前,徐嘉让已经想好了措辞,只要將一切推给烂进泥里的徐氏…… 男人的大手从舒悦的臀部揉搓著一路向上。 “只要仔细看画质就知道,这上面全是ai生成的偽造痕跡,现在网络上的造假技术隨处可见,这个视频是我爸为了拯救徐氏口碑找人弄的,他一直不把我当亲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悦这么聪明,怎么会当真呢?” 见舒悦眼神还有些许迟疑,徐嘉让趁热打铁,刻意提起两人独处时的小秘密,手指灵动地钻入。 “小悦不记得了吗?那日你爸爸不同意我们的婚事,你特意来到我家来找我,於是我们在家里顺理成章的就……”男人的声音带著几分蛊惑的意味,“那晚你不是很开心吗?” 到底是头一次心动的男人,这些话戳中了舒悦心底的执念。 拧紧的眉头终於展平,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放鬆,享受著男人的特殊伺候。 “小悦,外界的留言我都会找律师澄清的,眼下只有对外面公布我们的婚讯,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徐嘉让捕捉到舒悦鬆动的神色,哄诱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怀一个宝宝吗?今晚,我们玩点儿刺激的?怎么样?” 舒悦其实不是没有怀疑过徐嘉让说的真实性,但不可否认这个男人她是真喜欢。 就算跟那个姜梨有过什么又有什么关係? 徐嘉让最后一个女人是她就足够了。 舒悦望著他温柔的眉眼,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 两人迫不及待前往岛国第一酒店的顶层。 一路上,舒悦已经幻想著自己站在一整面的落地窗前,跟心爱的男人一起坠入爱河的画面。 而同一辆车上,旁边的男人却已经安排好了让人意乱情迷的薰香。 心怀各异的俩人没再留意另一条空降的热搜大瓜…… - 《隱秘的地下工作者》在两周前於各大卫视播放。 占据七点黄金档,天时地利人和让这部剧开播一小时就破了四万热度。 直接破了开年热播剧记录。 而剧中那段由姜梨亲手演奏的ost更是彻底出圈,每到紧张的时刻响起这段旋律,无数观眾都会被隱忍克制又浴火重生的敘事基调戳中,各大音乐平台评论区堆满了好评。 前阵子剧粉因各种谣言对姜梨的误解,也都默契地转化为支持。 姜梨微博后台的私信与评论区都要被刷爆了。 再也不见往日阴阳怪气的嘲讽,反而是清一色赶来夸讚的网友。 【追剧循环无数遍ost,琴声里全是情绪,真是要爱死了~】 【之前被谣言带偏误会,现在我郑重道歉,真正有才华的人藏不住光芒。】 【我去听了卢採薇版本的,的確跟电视剧內容不適配,曲调太悲看不到一点革命成功的希望。】 【咦,楼上你在哪儿听的资源?】 【卢採薇自以为怀才不遇,在微博粉丝群发了说是福利,要听我私你。】 【求求,+1】 …… 锦城大学饭堂。 季承宇边嘬著饮料边翻著评论,“梨姐你好牛逼呀,你这粉丝比我多二十倍不止。” 宋颖儿替闺蜜得意两句,“临天哥出手有什么搞不定的,况且本来就是那条烂黄瓜的错!小梨子口碑逆转才是正常滴~” “哦吼,不过应该是烂菊花才是!” 姜梨不明所以,“什么菊花?” 说起这个宋颖儿来劲儿了,手中的鸡块一扔,凑了过来点开劲爆热搜。 “吶,这个。” #高清无码资源!徐嘉让凌晨与黄裙壮汉浴血奋战画面流出【沸】 第128章 这是怨我没吃醋? 黄裙壮汉的事儿是紧跟著鹿鸣酒店监控泄露被爆出来的。 起初网民没怎么留意,討论度也有,但画面黑漆漆地看不清人脸,也就当一般的瓜吃了。 可当代网友人均配备八倍放大镜,一处处细节核对后,竟发现主人公是知名羽毛球王子徐嘉让。 年后大家对徐嘉让的態度就褒贬不一了。 爆出他放弃国籍投奔岛国后,后援会立即解散。 有的说他事业受阻,既然在锦城看不到前路,去別的国家试试也无妨。 但有的却觉得他是汉奸,投奔哪里不好要去隔壁?完全是自甘墮落的典范。 被爆出跟壮汉缠绵的画面,网友们觉得还挺唏嘘的。 【天啊,我的网球王子一直猛亲黄裙壮汉那几下……我道心破碎。】 【丧心病狂啊!看完后我回忆了一下前半生,虽然不算个好人,但总感觉罪不至死,更罪不至此。】 【只能说社会包容度挺大的。】 【可以受害者联盟吗?我们集体找徐氏赔点钱吧。】 热议声不断,因为尺度太大,视频被下架了。 “要看不?” 宋颖儿在事情刚爆出来的时候下载了,就是怕闺蜜网速慢吃不到新鲜瓜。 姜梨凑了过来,全程眉头紧锁,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她挺好奇两个男人是怎么…… 但又怕噁心到自己长针眼了。 看两个女孩那怂样儿,季承宇一把抢过手机,“咳~我帮你看。” 话不多说,直接把进度条拉到中间。 “耶嘿,原来是大树掛辣椒啊,幸好梨姐你没跟他,不然后半辈子幸福,嘖嘖……” 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能言传,三人是多年的好友,“黄商”是共通的,纷纷皱起了鼻子。 “草,这后头流出来的是啥?” “呀呀呀,裂开了,可真行。” “人家屁股出气也就图一乐,真放屁还得看他……” 季承宇一边看还一边口述弹幕,姜梨实在忍无可忍,塞了个鸡腿到他嘴里。 “够了,你吵到我眼睛了!” 老大发话,季承宇只好闭嘴。 宋颖儿八卦后就没兴趣了,又跟姜梨討论起当季最新款的手炼。 - 兴奋剂那档子破事平息后,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沈穆然在医院住了好几天,姜梨除了第一天来陪床外,后面几天实在忙得脚尖不离地。 也就今天朱震天做了好人好事,提前给她放了半天假,姜梨才能赶来医院。 她过来前特意去隔壁米其林餐厅订了饭菜。 晚上七点,《隱秘的地下工作者》准时开播,姜梨正在电视机前调频道。 此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端著换药托盘走了进来,目光一落到沈穆然身上就挪不开,眼底藏著毫不掩饰的爱慕。 小护士动作轻柔地拆开脚踝处的就纱布,有意无意搭著话,语气娇软:“沈先生,这伤口创面恢復得还挺快的,估计两天后就能做康復训练了,但医院里康復助理人手不足,如果您在训练时觉得勉强,请一定不要害怕麻烦我。” 这句话清晰地落在姜梨耳朵里,手指轻摁著遥控,视线专注在电视上,眼皮都没朝两人那边看去。 仿佛有別的异性主动对沈穆然示好这件事和自己无关。 护士见姜梨无动於衷,落实了心底的猜测。 果然,这个女人跟她一样,只是过来送餐討好的追求者罢了。 於是她的胆子更大了些,指尖刻意蹭过沈穆然的小腿,笑得曖昧,“沈先生,听说您是网球运动员,其实我对这项运动还挺感兴趣的,你私下收学员吗?” 沈穆然余光瞥著沙发处始淡定自若的姜梨,胸腔酸涩感胀得他发疼。 这几天见不到阿梨,心里的不安感本就到达了顶峰,现在旁人明目张胆地诱惑,她更是半点表態都没有! “我不收学员。”少年把腿缩了回来,语气疏离冷淡,直接开口拒绝。 他直接按响床头的紧急呼叫铃,医生进来查房,“什么事?” 沈穆然把柜子里病歷拿出来,“我要转院,今晚就走。” “可是你这……”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他厉声打断,“既然你们康復科室紧缺人手,我还是去专门的运动康復医院吧,烫伤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后续换药交给我女朋友就行。” 沈穆然的態度坚决,医生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流转,瞧见小护士脸上僵住的脸,心里也猜测到了什么事。 “好,待会我给你申请转院手续吧。” 等护士收拾好东西离开房间,沈穆然才侧头看向姜梨,黑眸中还拢著一层淡淡的委屈闷气。 然而饿了一天的小可爱已经打开盖子要吃饭了。 “喂喂,这个菜很贵唉,放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哦。” 沈穆然走过去,一口咬了她勺子上的西蓝花,嚼得用力。 姜梨没在意,眼睛依旧盯著电视,时不时还凑过来跟他探討剧情。 可沈穆然一直低头吃饭,病房里瀰漫著低气压,直至这顿饭吃完,他再也没忍住。 “刚才护士朝我拋媚眼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梨咬著奶茶吸管,“是吗?我没看见。” 其实她看见了,但对於这种主动凑上来的烂桃花,就算她不说话,沈穆然自然会出手的。 边界感这块儿,这个男人很有权威。 可落在沈穆然眼里,这件事就变了性质。 护士第一次示好的时候,他没做反应。 原以为姜梨会皱一下眉头,哪怕淡淡来一句“他有女朋友了”也好。 可她什么都没做,光在看那个破电视剧! “你说谎,你分明看见了。” 毫无意外,沈穆然扑向前去,抓著她的手腕,“你是不是嫌弃我?” “没嫌弃你啊。” 姜梨对上沈小狗的视线,目光沉了沉。 她把头伸过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反应这么大,这是怨我没吃醋?” “对!” 男人眼神闷闷的,带著一点控诉,“我想你监视我,想你吃醋,想你质问我,想你控制我!” 话像喷珠子似的喷出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吼,沈穆然喉结滚了一下。 面上看著平静,实际心里已经死了一会儿了。 不知道说出这些话,姜梨会不会觉得他有病。 “嘶,你……” 姜梨像是被人拔了网线,半天加载不出来东西,神情惘然得带了点复杂,半天没说完后面的內容。 “你什么,別说话卡半截好吗?”沈穆然催促著,等待著少女嘴里的宣判。 姜梨忧心忡忡:“你是m吗?” 第129章 你是m吗? 沈穆然:????? “你垮个脸是什么意思?”姜梨突然正经起来,一副刑侦破案般的严肃表情。 “吶,这可不是我隨意猜测啊,上回你被周洁冤枉进了警局,我骂你不解释的时候语气那么冲,换做旁人肯定生气了,可你却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还有啊,你从阿联带个手銬回来我也觉得不对劲,最近挣了钱又一股脑地往我帐號里塞,再加上你还让我监视你!这是正常人能喊出来的事儿?” 姜梨有理有据地细数著,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脑补过了头。 她篤定道:“综上所述,你骨子里就是个m,別人对你越管束,你越舒服对不对?” 其实这个问题她上辈子就想问了。 沈穆然和她发生关係后,儼然一副小丈夫模样,要把银行卡,名下动產不动產都转给她,姜梨当时不肯要,骂他神经病的时候他还在笑,扇他耳光的时候,更是抱著她说谢谢。 现在想来,估计沈穆然早就得病了。 电视剧两集放完,已经响起了片尾曲。 那首《绿芽》把沈穆然拉回到了去年生日的情绪里。 他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位脑洞大开的少女,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必要。 沈穆然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颓废,“被你猜到了。” 姜梨的母爱开始泛滥,自动忽略了之前给沈穆然打上“装哥”標籤的判断。 “没关係,这事儿我知道了不丟脸,你还有我呢!” 沈穆然顺著杆子往上爬,抓著姜梨的手十指相扣。 “那以后我出门,你得追著问我去哪儿,跟谁,几点回来?我身边有异性,你就该一个劲给我打电话,打爆了没关係,也可以隨时查手机,反正吃醋问对面是谁才是重点。” “我不想要淡淡的喜欢,阿梨对我的占有欲控制欲窥探欲太低,我会失望的。” 姜梨张著嘴巴有些无语。 不理解,但尊重。 “行,那我以后会儘量对你霸道一点。” 话落,沈穆然的脸上终於露出满意的笑容,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下頜,试图营造出被掐住的氛围。 “那你什么时候霸道,现在可以吗?” 他的眉眼透著期待,视线安静地落在她的唇角。 姜梨耳根悄悄发烫。 这老夫老妻的,又怎么会不知道沈穆然想干什么。 这廝这么喜欢被强吻? 有那么一瞬,她差点就把持不住凑上去了。 可转念一想,刚吃的饭好像有韭菜,牙还没刷,不適宜打啵儿。 “好~” 沈穆然挑了一下眉,有些意外,可女孩撑起身子逐步朝他靠近时,他下意识还是闭上了眼睛,仰起脖子乖巧等待。 听见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得快要抽搐。 静待了一会儿,只听见咻的一声,“我霸道完了。” 沈穆然睁开眼睛,对上少女狡黠的眸子。 “我用你的微博转发了我的电视剧主题曲。”姜梨扬了扬他的手机,“你的帐號被我支配了,而且没我允许,不许刪!” 开通微博到现在,沈穆然累计的粉丝已经八十多万了,几乎六成都是女粉丝,这里头会做数据的人才大有人在。 沈穆然曾经发过几张训练照,是程立要求的,说以后帐號或许能用到商业中。 他就发了几张挥拍子的动作照片,把自己当运动博主来整,还给粉丝科普打网球正反手的正確姿势。 可底下的评论没一条是认真学习的反馈,反而清一色地让他去闯娱乐圈,给资本家的丑娃一点震撼。 甚至还有不少短剧导演私信他,要不要改行进圈玩一玩。 沈穆然觉得烦,已经很久没登录了。 姜梨想著反正都閒置了,里头的粉丝资源不用白不用。 借个號帮忙宣传一下自己的歌咋了。 当初微博帐號是姜梨帮著创建的,密码她都知道。 没索吻成功,沈穆然的確失落。 他点开微博一瞧,配图发了三张。 一张是姜梨拉琴的照片,一张是电视剧海报,最后一张是对著电视机拍的追剧照。 图片上方紧跟著一句:【这首纯音,全网安利,循环置顶,长期不撤。】 这句文案精准戳中了沈穆然。 他竟產生了一种,比亲吻更加愉悦的满足感。 和上回医生说的“家属”,有异曲同工之妙。 姜梨抬眸观察他,捕捉到少年微弯的唇角。 “咳咳,行了哟~收拾一下,去我家开的医院住。”她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省得你这块蛋糕又被苍蝇盯上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內,姜梨为了展现女友力,动用了股东身份帮沈穆然迅速转院,对网上的热议毫不知情。 起因是粉丝们对第三张图片的爭议。 姜梨发的时候已经把照片截图成了近距离特写,留下的是电视机正在播剧的画面,却还是露出了一只漏网之“手”。 网友们都在寻找这只手的主人。 【宋晶晶女神魅力果然大,她主演的电视剧就连网球黑马选手都注意到了。】 【哇塞塞,一想到然崽跟我一起追晶晶女神的剧,就开心得飞起。】 【你说那根手指像不像宋晶晶的呀?】 【我觉得两人有情况,毕竟我家然崽脑子里只有网球,啥时候帮別人发过宣传?还“长期不撤”?要甜死谁啊!】 几个铁粉的言论直接把『爱情』的箭头带跑偏,纷纷开始磕起沈穆然和电视剧女主的糖点。 【可是然崽把作曲家的单人照放第一,他暗恋的会不会是那个姜大小姐呀?】 评论底下会有这么几条清醒的发言,可很快就会被宋晶晶涌入的无脑粉给冲没了。 林家。 电脑屏幕上打开了那张在病房里追剧的照片。 林寻放大对比了那只手很久,嘴角勾著似有若无的笑意,拇指漫不经心地按著原子笔的笔帽。 拿起手机给父亲拨去了电话…… 第130章 免得那位小M吃醋 姜梨今晚没有陪床。 主要是大提琴比赛即將到来,朱震天一直勤抓他们的训练。 沈穆然见她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都能睡著,实在不忍心让她陪著自己,只微吸两口就放她回来了。 姜梨回家迅速洗了个战斗澡,躺床上本以为很快能入睡,结果反而精神了。 辗转几遍后,姜梨她只好爬起来溜进厨房,刚喝了几口红酒,就听见书房里的动静。 前阵子哥哥忙得连续两三周没回家了,就算回了也见不著人,她悄悄推开书房的门。 “周三晚上吧,林寻那孩子我也挺看好的,刚好公司已经完成了架构调整,他还出了不少力。” “徐家那条桃色新闻也是他帮忙找的,阿梨的口碑逆转有他一份功劳。” “好,那到时候见。” 姜梨偷听了一耳朵,似乎徐嘉让那个gay视频还有林寻的事儿?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觉得不太妙,端著红酒杯躡手躡脚地想回房间,姜临天突然转身,“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老鼠?” 姜梨顿住了脚步,回头望去。 “该听的都听见了?”姜临天鬆了松领带,满脸的倦容。 姜梨嗯了一声。 “那个视频掛热搜两天了,你应该看到了吧?” “那天徐嘉让离开鹿鸣酒店之后,跟一个男人玩了点儿激烈游戏,城中村的快捷酒店私密性本就弱,偷拍的视频传到了外网,林寻的朋友恰好是黑客,把外网黑掉时偶然发现的,花了点钱压到前阵子才放。” 姜梨趿拉著拖鞋走进来,“哥哥希望我亲自感谢他?” “嗯,毕竟人家帮忙了。” 姜梨知道姜临天有乱点鸳鸯谱的意思在,但看他憔悴得鬍渣都出来了,想必这段时间应酬得很累。 拒绝的话她说不出来,就应下了。 之前她和沈穆然没確认关係,暂时帮林寻当几次『女伴』应付家长没关係,但现在不同,她也该和林寻断掉这种合作关係,保持距离了。 免得那位小m吃醋。 - 沈穆然转院后伤势恢復得特別快。 或许是住在了姜家开的运动康復医院,也或许是这几天姜梨对他的“控制”有所加强。 心情愉悦自然新陈代谢也快些。 今早医生来看过,说是再休息两三天就能重新回俱乐部训练了。 算著时间,距离五月份的法网还有两周,训练还来得及。 就是到时候他要飞巴黎打球,姜梨要飞美国南本德市参加fischoff比赛,又得十来天见不著面了。 正当沈穆然期待著今晚能多跟姜梨亲近的时候,手机传来信息: 【要陪哥哥吃饭,不能过来了哟~】 沈穆然右眼皮跳了几下,他顿感不妙,突然查看了生命手环上姜梨的定位。 这是在往清澜別院赶? 巨大的不安席捲而来,三秒后他做了决定。 护士查房一般在傍晚六点进行,正好检查到7063號房,链子一拉开,床上只放了一套病服。 护士检查了一下康復训练表,喃喃道:“咦,是饭后去散步了吗,又跑哪里去了?” - 每逢周三是乐队训练的时间,姜梨紧赶慢赶,到达清澜別院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都等饿了吧?” 包厢內,姜临天和林寻不知道聊了什么,似乎氛围还不错。 姜梨开门进来的时候,哥哥的状態竟然是罕见的放鬆。 林寻起身,嘴角掛著温和的笑,“知道你在训练会晚到,我和临天哥吃了些茶点,还不饿。” “ook,好滴。” 姜梨坐下观察了一会儿,抿著唇纠结几秒后,没忍住端著茶就开始喝。 渴死她了(′?`)。 在车上嘴馋啃了两个酥饼,吃完了才发现没水。 林寻的视线一直落在姜梨身上。 女孩今晚穿了一件青绿色宽鬆衬衫,搭配的牛仔裤休閒又活力满满。 偷偷摸摸喝水还顾虑他们的样子,有种小猫心虚偷吃鱼怕被主人抓到的既视感。 他突然想起了助理曾跟他提到的『偷感重』。 或许用来形容现在的姜梨,最合適不过。 林寻把果盘转过去,“饿了可以吃点小番茄。” 突然被关注到,姜梨直起腰杆,回答得正经,“嗷~好,谢谢。” 姜临天却毫不犹豫地戳穿,“不是说嫌弃有股铁锈味?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要不是能美白,狗都不吃。” “狗不吃我吃行不行?”姜梨怒瞪了姜临天一眼,意外露出了平时在家里跟哥哥打闹的模样。 这种细碎的鲜活,头一份的隱秘可爱,让林寻越看越上头,嘴角不自觉地掛上浅笑。 姜临天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他之前觉得妹妹呆萌的样子挺好,可钝感力怎么也这么强,被人喜欢了还没意识到…… “我听阿梨说,你们又合作了一首曲子?” 姜临天无意中提起,林寻接过话题,明里暗里都在说对姜梨作曲能力的讚赏,但他並没有一味奉承说好话,也说了她的一些不足之处,整体评价很中立。 “阿梨还在读大二,基本功有,但对市场的把控能力还是不熟悉,但我会主控曲调感觉的大方向,她的领悟力很强,这几次沟通都很顺利。” 饭桌上的两个男人一个话题一个话题地互相拋,姜梨想找机会跟林寻说清楚的机会都没有。 倒是搞得她有些怀疑,哥哥是不是真只是让她过来吃顿饭这么简单。 这么想著,一下没注意,茶被她喝完大半壶。 饭桌上的对话还在进行,姜梨忍了三十秒,默默举起了手。 姜临天视线朝她看去,“说。” “我喝太多水了,膀胱在喊救命~”姜梨凑过去小声报告。 听到这句话,商界沉稳老daddy有些绷不住,音色沉沉,“去。” 清澜別院很大,厕所又弄得跟皇宫似的,姜梨左拐右绕地终於看到了女卫生间。 刚准备进去,一只大手直接把她堵在墙边。 “沈……” 话还没说完,少年不容抗拒地低头吻了上去。 醋意汹涌,带著点儿报復。 姜梨:???嘎? 好吧。 起初她没有反抗,觉得可能沈穆然是太久没见她,思念成疾了才这样。 可五分钟后她的唇实在被啜得生疼,“喂,我想……” 姜梨一张嘴,城池瞬间失守,被人攻克。 可她不想再亲了,用力推人又推不开,於是狠心一咬。 被心爱的人拒绝,沈穆然胸口那处隱秘的酸胀感再次涌上来。 他声音极尽沙哑,道:“你推我?” 姜梨跺了跺脚,用小拳拳锤他,“推你咋了,我要去尿尿!” 第131章 后备役上位 姜梨顺利地放完水,又顺便补了个妆。 “这男人是属狗的吗?嘴唇都要被他弄肿了,昨晚的唇膜又白用了(-?_-?)。” 她抱怨完才走出卫生间。 拐了两个弯,见到监控死角处站著的男人。 “怎么私自出院?” 姜梨对上那双满是委屈的眸子,先一步质问。 这康復训练才刚开始没几天,要是过来的路上意外牵扯到了肌肉,前段时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这人到底还要不要比赛了。 “说话呀?你哑……” 姜梨有些气恼,刚想说些什么,唇又被堵住了。 沈穆然这次並没有吻得太用力,但姜梨明显感觉到他的急切与索求。 姜梨抵著他的胸膛往后退,可双手却被反剪束缚在了背后,腰上搭上了一只大手,顺著力道带她一转,又被抵在了墙上。 退无可退。 沈穆然吻得很深,像是在確认什么。 “要肿了,哥哥……还在……包厢等我。” 姜梨被弄得呼吸紊乱,结结巴巴挤出一个句子来。 下一秒,滚烫的吻移开了,蹭著下頜角一路往下,毛茸茸的头抵在颈侧。 “不要小草莓。” 姜梨缩著脖子不让碰。 “为什么不要?” 沈穆然抬起头,那双暗沉沉的眸子凝视著她,眸底害怕的情绪满得要溢出来了。 “阿梨,你又带男朋友见家长了,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姜梨下意识回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说完后又觉得不太妥当。 这句话好像有歧义,搞得林寻好像真是她男朋友似的。 她想了想,更正道:“不是见家长,就是正常的饭局。” 就在姜梨犹豫的那几秒,在沈穆然眼里变了味儿,认为她在找藉口应付他。 一想到那个男人和姜家兄妹在包厢里有说有笑,自己却空有小三的名分,沈穆然眼底的醋意更浓了。 他牵起姜梨的手,在手臂上啃了一个牙印。 “这是我的,不许別人碰,我不许……” 沈穆然下嘴的力道不重,但也留下一圈轻浅的牙印,像是小孩子被抢了糖又无处宣泄的委屈。 “嘶~” 姜梨低头看著皮肤上新鲜的齿痕,脑子里瞬间有了判断。 沈穆然好像头一次这样发火。 这段时间他总是眼巴巴地等著她管束,等著她宣誓主权,现在倒是反攻她了。 “牙印”是想宣示……占有? 没等沈穆然鬆开手,姜梨直接踮起脚尖,伸手扣住他的脖颈往下来,微微侧头靠近,精准地在他的左脸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姜梨也利落地给了他一个牙印,比手臂上的那个更加清晰。 鬆口后,她满意地上下看了看,“嗯,挺不错。” 沈穆然浑身一僵,不敢动分毫。 脸颊上传来柔软又带著力道的触感,让他上癮。 曖昧与刺激並存的体验,他想再来一遍。 姜梨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抿唇歪著笑了笑,戏謔道:“干嘛,不是吃醋了喜欢强制爱?” 她举手晃了晃牙印,“你这是打算从m转s了?那不好意思了,我不允许!” 沈穆然呼吸瞬间凝滯。 刚才的醋意未散,又掺杂了猝不及防的羞赧。 “没有要做s,是你先咬我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上面的伤口还没结痂。 “我只是有些生气你没来医院,说跟家人吃饭,可是地点却在清澜別院。”他无措地抿著唇,“上回你来这儿吃饭后,也是跟他……” 姜梨记起来了。 那日好像是林寻说要请她吃饭道歉那回,沈穆然还偷摸跟踪来著。 “那你就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堵我?还在卫生间门口?推你还跟一座大山似的不肯动,不咬你,差十秒我就要尿裤子了!” 沈穆然垂眸不语,眼尾悄悄红了。 姜梨嘆了一口气,突然抬手捧住他的脸。 “也是我不好,没跟你说清楚。” 她指腹轻柔著少年的脸颊,认真地说:“其实我没有过男朋友,现在只有一个后备役,但我觉得是时候让后备役上位了。” 姜梨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字清晰。 沈穆然的喉结剧烈滚动,那一句软音化成轻飘飘的羽毛,撩动著他的心弦。 酥酥的。 痒痒的。 心臟狂跳得几乎撞碎肋骨。 姜梨不想委屈沈穆然了。 之前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白被拒绝,当时面子过不去,才顺势想要捉弄一下他,也看看沈穆然著急粘她的样子,不是真想他难受。 现在她相当於又告白了一次。 可等了足足一分钟,对面一点反应都没有,姜梨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 用手捏他,说话的语气带著气恼,“请求已发送,收到请回復!” 沈穆然的脑子被巨大的惊喜充斥著。 刚才姜梨的意思是,林寻从来都不是她男朋友吗? 所以他才是阿梨的第一个男人! 过去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双手微颤著,扣上了姜梨的腰才有了实感,可心底还是不太相信,上下嘴皮子一碰,脱口而出: “你说的预备役指的是我。” 他手指用力,把人拉进了一点,漆黑的眸子注视著她脸上的表情,不敢错过一丝一毫,“是吗?” 听到他的疑问,姜梨找回了自信,字正腔圆道:“就是你,所以你要上位吗?” “我上!” “我做梦都想上。” 沈穆然没撒谎,在梦里他確实上了,但这种事他不会跟姜梨说的。 因为没经验,有好几次他都没找到位置。 实在有些丟人。 但没关係,实战他保证不掉链子。 姜梨也暗自鬆了一口气。 嘿嘿,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嘛~ “行,那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话音刚落,沈穆然低下头吻住了姜梨艷丽的唇瓣。 这次的吻没有掺杂一丝怀疑与不信任,而是那种极尽愉悦的欣喜,正如海浪般朝他席捲而来。 是窒息的,但他就是喜欢! - 尿遁是有时间限制的。 姜梨回到包厢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姜临天抿著茶,“我还以为你掉坑里了。” “呃……我尿得慢。” 姜梨一如既往的语不惊人死不休,也不怕林寻听见,反正他只是甲方又不是crush。 姜临天:“能正经点儿吗?” 林寻浅笑著,帮忙解围,“没关係,我反倒觉得阿梨挺风趣幽默的。” 包厢光线偏暗,他的目光落在了姜梨的唇瓣和脖颈上,虽然不明显,但粉感有些重了。 “最近天气回暖,可能卫生间会有蚊子,以后阿梨还是要儘快解决才好。” 姜梨心里凉凉的。 这是话里有话? 漂亮的眸子对上姜临天的视线,几乎下意识地躲避。 哦莫,完蛋! 第132章 专属牙印 沈穆然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十点。 在清澜別院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人,吃了一记猛药后,突然健步如飞。 他反手关上房门,身处在静謐的空间內,心里那股独一份偏爱的雀跃还没压下去。 对著镜子默默照了足足二十分钟,才抬手摸著脸上清浅的齿印。 越摸越上头。 这是阿梨专属、留在他身上的印记。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此时有电话打进来。 “喂,方律师。” “沈先生,这么晚打扰不好意思,想跟您同步一下进度。” 方律师整理文件到了晚上十点,声音依旧洪亮,“您父亲的案子会在五月中开庭重审,日子已经定下来了。” “至於薄镇淮那桩案子,人证物证俱在,邹齐光是个赌徒,收钱办事而已,现在大难临头把一切都招认了,况且受害者对兴奋剂严重过敏差点休克致死,家属那边也並不打算放过他们,比我们先一步走了司法程序。” 沈穆然垂著眼,心里没有半分波澜,“意料之中。” 郭子琛是家中独生子,平时被父母宠得跟国宝似的,这误食了兴奋剂差点把人给吃没了,郭家倾家荡產也会把邹齐光和薄镇淮盯死。 “他们走他们的诉讼,我们走我们的,舅舅常年虐待外公的这件事,也得付出代价。” 方律师:“你舅舅多项罪名证据基本都落实了,教唆他人下药、长期虐待亲父、商业欺诈几条线,走流程逮捕基本定了,不过……” 沈穆然靠著沙发,粉色的润唇膏在指尖打转,眼底是明明灭灭的光,“有变数?是薄泠舟还是周婉月?” 薄家三人看似是温馨一家,实际是利益聚合体。 薄镇淮出事,另外两人估计急得跳脚,要保命了吧。 “是,薄家母子不想坐牢,预判法院会给你舅舅重判,周女士在庭审前刻意转移了仅剩的流动资金,拖关係把薄泠舟从有牵扯的项目中抽离出来,问题项目的关係负责人全转移到了你舅舅头上。” “商业欺诈案中的证据链不足,薄泠舟逃过了牢狱之灾,不过沃浪集团被银行清算,薄家名下的財產被充公,薄家母子算是破產了。” 听完这些,沈穆然心里谈不上有多解气。 他早没了少年时满腔的怨懟了。 从被接入薄家开始,薄泠舟和周婉月就不遗余力地打压他,给他吃的是残羹冷菜,穿的是別人不要的衣服。 所以青春时期的少年照片,大多都是穿著校服拍的。 因为衣柜里,只有校服是真正属於沈穆然的。 儘管已经洗得发白。 “好,如果有新动向,请方律师要第一时间联繫我。” 掛断电话后,窗外卷著夜晚的凉意吹进来,少年靠在墙上,觉得心底那块堆积的黑雾被吹得更浓了。 按照薄泠舟母子的性格,破產了他们也绝对会折腾。 过惯了挥金如土的生活,从大气层回归地面又如何能习惯? 况且他们报復心极重。 就怕他们一无所有,光脚不怕穿鞋的,会继续盯著他或姜梨下手。 沈穆然眸色陡然一冷,握紧了手机。 不来找麻烦那是最好,但凡薄泠舟想要鱼死网破,他也並非没有底牌。 叮咚—— 【你走那么早做什么?我还想著给你打包点宵夜带回去吃呢!】 一条信息衝散了那团黑雾,沈穆然觉得倏然畅快不少,眉宇间的阴鬱缓缓消散。 沈穆然:【那阿梨多吃点,你都瘦了。】 消息刚发出就收到了回覆:【哪里瘦了,本小姐到处都是傲人的资本(?-??)?!】 沈穆然眼底笑意渐深,他的阿梨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盯著这句话,他能想像到她跳脚骂人的样子。 应该跟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差不多。 沈穆然:【嗯,的確很傲人。】 搂她这么多次,连尺寸都量不出来,他这个男朋友也太失败了。 姜梨坐在迈巴赫后座玩手机,收到信息时感觉被调戏了。 这傢伙,真是给点顏色就开染坊。 现在转正就开始露出真面目了~ 【big胆,下次再口出狂言,本小姐要让你尝尝,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儿!】 沈穆然:【求之不得(喘气狗头.jpg)】 车內播放著轻柔舒缓的轻音乐,可除了姜梨那块儿,整个车厢都低气压十足。 姜临天偏头看了一眼,妹妹眼角带笑,身上那股鬆弛感是吃饭的时候没有的。 与她聊天的,或许是那人。 男人手指不自觉又轻点著膝盖,他看向窗外,皎洁的月亮被乌云遮盖,整片天都死气沉沉的。 夜空无星,让人看著就烦闷。 刚到家,姜梨直接把手包扔客厅沙发上,蹭蹭蹭上楼,“累死了,哥,我先回房洗澡。” 姜临天嗯了一声,打开电脑查看许一给他发的资料。 妹妹这半个月来的动向轨跡全部整理妥当。 照片里的少年被姜梨扶著做康复测试,她手里拿著纸巾帮忙擦汗,行为举止很是亲密信任。 而男人把手搭在姜梨肩膀上,半个身子都朝她靠过去,唇角微弯,极具占有欲的视线落在那张明媚的脸上。 姜临天双眼微闔,手指轻捏著鼻樑。 这位沈同学挺有种啊。 上回他亲自打电话,直白地提醒对方离姜梨远一点,他是一点没听进去。 究竟是看中了姜家,还是另有目的? 姜临天压著一腔不快,在客厅等著姜梨下楼。 “哥,你怎么还不回房间洗漱?” 二十分钟后,姜梨下楼走向小厨房,她有每晚喝几口红酒才睡觉的习惯。 姜临天抬眼看她,眼底是几分无奈与慍怒。 要直接戳破她和那个男生的亲密事实? 不。 妹妹现在还没开口跟他提这事儿,说明心里肯定也是有顾虑的,如果戳破直接反对,她產生了叛逆心理,反倒聊不明白了。 姜梨走到他跟前,伸手晃了晃,“你这是累懵了?” 姜临天:“林总从小看著你长大,很喜欢你,林寻这孩子人也不错,性格温和,我私下问过了,他对你很有好感,在事业上也能给你帮助。” 姜梨心里咯噔一声,有点想逃。 姜临天缓缓开口,字字句句带著兄长的考量。 “我想在下个月,宣布你和他的婚事。” 第133章 他正在很努力的向我靠近 “我不要。” 几乎是姜临天刚把话说完,姜梨脱口而出就是拒绝。 “理由呢?” 男人周身气压突然变强,西装领带被扯了扯,有种危险的限制感。 姜梨生怕那条领带会被套在自己脖子上,一辈子被人牵著走。 “你是不喜欢林寻的性格、外形,还是事业?”姜临天不自觉语气多了几分强硬,“哥哥已经替你考察过了,他很適合你。” “这次恆天出现危机,林总卖了一半房產帮我稳住资金炼,他们一家仗义没的说。” 姜梨一口闷了那杯红酒,逼迫自己镇定。 林寻到底给哥哥喝了什么迷魂汤,回家了还给她疯狂种草。 可偏偏沈新叶的案子还在重审中,还不適合把沈穆然推出来。 不行不行,必须堵死撮合她和林寻的路。 姜梨指尖轻轻摩挲著手背上淡去的牙印,语气隨意地避开正面答覆。 “我也觉得挺仗义的,但感谢的方式很多种,我们在项目上多给他们让利一点不就可以了吗?” “而且我才刚摆脱徐嘉让那门婚事,又给我绑定,太快了吧!” “而且我跟林製片只是甲乙方关係,他跟你说有好感都是框你的,我跟他谈朋友,很奇怪唉~” 她故意打了一个哈欠,“不说了,练了一天琴好累,我先回去睡了。” 说完姜梨就站起来准备回二楼。 “姓沈那个杀人犯的儿子。”姜临天身体向后,往沙发上一靠,“我不同意。” 姜梨立马反驳:“他爸爸是清白的,他也是清白的,不是什么杀人犯的儿子!” 哥哥说这话时语气带著讽刺与嫌弃,很是难听,她不喜欢。 此时刚打完一轮英雄联盟的姜樊正准备睡觉,听见楼下的声响,悄悄探出头来。 他的臥室正对著楼梯,转角处恰好能將客厅的一切收入眼底。 “你调查他了?”姜梨看到桌上的电脑,有了猜测。 “如果是,那你应该知道他最近在申请案件重审,不出两个月,法庭就会澄清判决。” 姜临天的脸拉得老长,像是肉里的胶原蛋白突然被抽走,每一条皱纹都变得刻薄起来。 “澄清?”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翻案是去菜市场买菜?当年的司法流程走完定论早就被钉死了,他就算申请也大多是做无用功!白白浪费財力精力。” 姜临天扯鬆了领带,“再说薄家一团乱麻,最近牵扯出多少纠纷,你掺和进去早晚惹祸上身。” “姓沈的有多狠你知道吗?把自己舅舅都给告进牢里,外公的公司破產,他眼睛都不眨,这种人现在对你好,谁知道他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雷霆手段,姜临天已经对沈穆然筑起高墙,心中充斥著不信任。 “够了哥哥。” 姜梨听见他一味地贬低沈穆然,忍不住开口解释。 “他舅舅的事我也知道,薄家人对他一直不好,难道还要以德报怨不成?况且沈穆然针对薄家,是在替他外公討回公道,不是无缘无故。” 她很明白哥哥在担心她所託非人,可偏偏重生的事不好解释。 “好,那他做事的动机我不管,说说你。” 姜临天眸底漆黑,“你是我妹妹,从小金枝玉叶的捧著,不说要给你配什么千亿富豪,起码跟咱们家旗鼓相当,哥哥这要求也不高吧?” “姓沈的身边危险眾多,就单凭他舅舅找人害他都能连累你撞到脑袋,你让我怎么放心?选这样一个满身纠葛的人,倒不如选省心的林寻!” “不会让我等太久的。”姜梨只能一遍遍重复著,“他正在很努力地向我靠近,我看到了。” 社会上的口號喊得好,人生而平等。 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体育竞技一样,能同样站在起跑线上。 羊水就是最大的分水岭。 姜梨出生就含著金汤匙,而沈穆然因为薄惠心的选择,只能出生在破旧的出租屋里。 日子过得艰难,但也是充满爱的。 可这一切都被一顶天大的帽子给扣得死死的,沈穆然也不想啊。 这么多年他已经默默地忍受著无端的谩骂,明明找到证据,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的判决。 他有多努力地爬上来,爬向她,她都知道。 姜梨直视著姜临天,立场分毫未动,“我不会推开他的,也不会迎合哥哥觉得適合的人选,你不信他能討回公道不要紧,但別用薄家的事来否定他的人品。” 姜临天看著妹妹固执维护那个人的模样,心中鬱结难解。 姓沈的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 终有一天他会老,会不在。 姜临天只想帮姜梨找一个靠谱的人,而不是家庭背景都乱七八糟。 客厅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氛围。 二楼的姜樊举著儿童手錶偷录了很久,手有些酸了。 底下的两人不再说话,正当他想结束录製时,姜临天突然开口,“你喜欢那个他什么?” 喜欢什么? 是依赖?是眷恋? 姜梨自己也说不出具体的原因。 沈穆然看著占有欲强,想法有些执拗,可他把自己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她。 每个月的姨妈期他记得比她本人还清楚,雷打不动的暖宫茶饮奉上。 赚到的钱第一时间是全部上交,没有一点保留。 在危险时总会第一反应护著她。 知道她喜欢吃小蛋糕又怕胖,训练时间这么紧,还是为她学做甜品,甚至偷偷开了个人蛋糕作坊。 那个傻瓜可能现在都以为能瞒住她。 可是爱一个人就是会做什么都明显。 上回让外卖小哥给她送下午茶,蛋糕盒上的logo竟然是网球拍子上放了一颗梨,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幕后老板是谁了。 这样的偏爱,谁不喜欢? 姜梨抬眼,对上哥哥满眼疑惑的眼睛,直言道:“我也不清楚,就是感觉待在他身边很舒服,是那种一切都水到渠成的感觉。” 姜临天听完沉默片刻,心中仍不敢苟同她的这番话,但此时的氛围已经不再適合討论这个话题了。 “你还有两周就要出国比赛,像上回火灾那种意外不能再出现,我会派两个保鏢贴身护著,你儘管安心上学训练就行。” 姜梨眉头微蹙。 所以……她这算是被看管起来了? 第134章 爱情保安 “喂,姑姑別哭了,起来吃点儿辣条,心情可能会好点。” 姜樊偷摸溜进姜梨的房间。 掀开被子,看著爱美的小姑眼睛肿成核桃仁,还一边哭一边拿冰啤酒敷眼睛。 “你要是把辣条汁……滴我床上了,我绝对会把你……做成……炸鸡!” 姜梨哭得有些缺氧,懟人都在抽噎著。 “哭傻了吧,你把我扔油锅,也是做成炸人啊~”姜樊没被嚇到,撕开包装开吃了。 姜梨嘖了一声,“小裤裤里头包著的不是鸡?” 姜樊倒吸一口凉气,夹紧了腿抱著辣条离开床八丈远。 “臭小姑,我可是姜家未来的独苗苗!” 好心来安慰一下,还受到人生威胁了。 姜梨闷在被子里哭,额头碎发黏著脸颊,整个人破碎凌乱。 本来心情都平復差不多了,臭姜樊又进来打扰。 “反正你別惹我,我觉得自己的善良人格,在消失中……” 姜樊嘆气一声。 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家庭氛围融洽了些,又因为这种事闹掰了。 他静静地在姜梨房间里吃完五包辣条,咳了咳,“其实我刚才偷听了。” 姜樊往床上那坨瞧了一眼。 很好,小姑没动静。 “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姜梨把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有屁就放。” 姜樊:…… “就是……你是不是真確定是他了?给你当厨子那个。” 在他的印象里,沈穆然就是每天早上拿早餐过来一男的。 长得倒是挺英俊的,堪堪能比得上他。 跟他的唯一一次互动,是小姑还没起床,他去开的门。 当时姜樊正打著手游,卡了好几天都没过关,气得差点就把游戏机扔了。 沈穆然坐在旁边问需不需要帮忙。 姜樊当时没觉得这么难的boss他能打死,於是把游戏机递过去,自己则起身喝牛奶。 回到客厅时见沈穆然眉头紧皱,刚想嘲笑,结果就听到“victory”的音效提醒。 开玩笑!那可是他氪金氪了两三千都没打贏的一盘。 从此姜樊对这位送早餐的沈同学刮目相看。 姜梨愣了一下,没想到小侄子会来问这个问题,“对,这辈子只有他。” 她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刷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他以后是有大出息的人,莫欺少年穷听过没有?” “怎么,你也要站在哥哥那边,帮著他棒打鸳鸯?” “……” 房间短暂地陷入了安静。 姜樊和姜梨对视一眼,大眼瞪小眼。 许久,那道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我倒挺喜欢姓沈的这个姑父的,爸爸选的那个有点太老,我跟他会有代沟。” 姜梨无语地白了一眼。 都说慈母手中剑,此刻是真想往侄子身上劈。 “要不你去拉屎吧,做点你擅长的事,你在这儿我更烦。” 姜樊:“我现在没有屎。” 姜梨闭眼躺平,“那等有了再去……” 哭了好久,她都累了。 嗓子又哑眼睛又干,哥哥执意要派人盯著她,她也没啥办法,只能等待。 等沈穆然翻案成功,她才有与哥哥谈判的资本。 姜梨把一切都交给时间,重负被放下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丝毫不清楚有一个小朋友下了决心要当她的爱情保安。 - 五月法网即將到来,沈穆然伤势恢復后立马归队训练。 此时他刚跟队友完成四组对打。 “沈穆然你是魔鬼吗?腿刚好还能跑这么快,我都要喘成狗了!” 这位队友成绩在俱乐部属於中上水平,以为这两周沈穆然没训练,体能肯定下降了,於是主动请缨跟他对打,没想到还是被完美ko了。 “怪不得郭子琛老跟你打赌老是输……” 然而面对队友的吐槽,沈穆然无暇理会。 训练结束就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还是没有。 已经五天了。 姜梨一条简讯、一通电话都没有。 沈穆然出院那天,发的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他立刻查看生命手环,定位一直没动过。 后来又去了姜家別墅,昨天早上终於见到了人。 姜梨出门时身后多了两个西装男人,寸步不离,他们侧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女孩便用凶狠的眼神瞪著他们,隨后气鼓鼓地上了车。 沈穆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原委。 他是从上周三开始跟姜梨失去联繫的,而没收姜梨手机的人,除了姜临天没別的人。 沈穆然只能反覆看著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心底翻涌著焦虑,脑子里乱糟糟地盘算著各种能联繫姜梨的办法。 前台处小胡突然朝他喊了一声,“沈穆然,有位姜先生找你。” 沈穆然心头猛地一紧,手机啪嗒的掉落在地。 姜先生? 姜临天吗? 他亲自过来,是想像上回那样警告他离姜梨远一点? 那姜梨是怎么打算的。 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搅乱。 “姜先生说他待会儿有事,让你赶紧!” 外头的小胡在催了。 沈穆然捡起手机,拿起毛巾擦了一下身上的汗,整理好衣襟后走过去。 “人呢?” 小胡用下巴指了指,“那边会客厅。” 沈穆然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过去,又被小胡拉住,“你说话小心点儿,来势汹汹的。” 一句话,原本放鬆的神经又一次紧绷起来。 “嗯。” 拉开会客厅的门,椅子背对著他,寂静的房间內,只有手指漫不经心扣响桌子的声音。 “坐吧。” 突然一声稚嫩的奶音响起,椅子也隨之转了过来。 姜樊脸上带著墨镜,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一身马术装扮,翘著二郎腿坐在半高的椅子上,腿太短还碰不到地。 “姜……姜先生。” “嗯。”姜樊把墨镜折好放下,“聊聊。” 小男孩努力板著一张稚气的小脸,刻意摆出一副沉稳大人的模样。 沈穆然一愣,心里的防备瞬间卸下来一大半,眼底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你很惊讶吗?”姜樊努力绷著脸,两只手放在桌上,学著姜临天平时训人的神態。 “有一点。”沈穆然实话实说,放缓了语气,“你是自己过来的?没有大人跟著你吗?” 姜樊清了清嗓子,回忆昨晚看的短剧桥段,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推了过来。 “这是二十个达不溜,离开我姑姑。” 第135章 我至死都不能放手的人 沈穆然:“……” 姜樊仰著脖子,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实话实说,小姑最近被我爸软禁了,就因为你们的事,他们还大吵一架。” “你识相的,就收了钱赶紧离开。” 沈穆然没接他的卡,也没接话,而是起身去外面拿了一盒东西进来。 “你想喝香蕉牛奶吗?” 刚才下巴还抬得老高的小屁孩,圆眼亮了一瞬,“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我不知道,但是你小姑爱喝。” 沈穆然弯唇浅笑,帮他把吸管插好,递了过去,小心询问,“她……还好吗?” “她能有啥不好的,能吃能睡,就是平时不能玩手机而已。” 姜樊被一瓶牛奶打乱了节奏,已经忘记自己要扮演用钱棒打鸳鸯的恶侄子人设了。 “那就好。”沈穆然眼底连日失联的焦虑淡了些许。 姜樊虽小,但很会察言观色,甩银行卡的戏码被识破,对方没接招,他再提起也没啥意思。 况且待会儿他还有马术课,不能多呆,於是直接进入主题:“我来是问你一个事,在你心里我姑姑算什么?” “我至死都不能放手的人。”沈穆然回答利落。 姜樊放下牛奶,眨著圆眼问。 “我们姜家就姑姑一个公主,她想要什么我爸都会买给她,当然,我长大后赚了钱也会买给她,她是天生富贵命。” “但我听说你家里很穷,连一个正经住的地方都没有,爸爸还被判罪了,你以这样的身份跟我小姑在一起,別说我爸阻止,我也会举旗抗议。” 沈穆然抿著唇,儘管是来自一个六岁小男孩的评价,他也一句话也没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他郑重无比地保证,完全认真地回应眼前的“姜家代表”。 “我保证这辈子都会好好照顾姜梨,保证她就算跟我在一起,现在有的公主生活依旧能维持,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如果我做不到,我自动远离她,绝对不会纠缠半分。” “可现在的情况只是暂时,只希望你们能给我点儿时间,不要为难她好吗。” 沈穆然说得诚恳,態度也很坚决。 姜樊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瞬间被说服了,“其实……我也不是不能试著接受你俩。” 沈穆然呼吸一窒,下頜绷紧,手心里全是虚汗。 “你接受我?” “想知道原因?”姜樊挺直了脊背,伸出手把儿童手錶递了过去,“那就先加好友。” 沈穆然迫不及待掏出手机,“然后呢?” 话音刚落,对面发来一条视频。 姜樊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手指拉到相应的进度条。 “事实上我跟林製片只是甲乙方关係……” “……薄家人对他一直不好,难道还要以德报怨不成?……” “我不会推开他的,也不会迎合哥哥觉得適合的人选……” “……就是感觉待在他身边很舒服,是那种一切都水到渠成的感觉。” 他把整整三十分钟的吵架视频,浓缩成几个节点。 “这是爸爸和姑姑吵架时我偷偷录的,姑姑为了你跟爸爸顶嘴了,还放弃了那个条件很好的大叔,但你要知道以你的身份,放我家公主追求者名单里,都排不上號。” 沈穆然抿著唇:“我清楚。” 姜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但姑姑说喜欢你……” “所以!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姜樊说这句话时虽然奶音十足,但眸子却带著说不出的坚决。 沈穆然毫不犹豫:“我可以用我的生命起誓,说到做到。” “发誓没用,我们姜家只看行动。”姜樊小手背在身后,气势十足,“你努力吧。” 接著他背上小书包,准备回去上课了。 沈穆然把人送到门口,又往他的小书包里多塞了两盒牛奶,“你为什么过来帮我?” 姜樊叉著腰,臭屁地抬了抬下巴:“因为我相信姑姑的眼光,她从不做亏本投资,给你看这条视频,也是想给你点儿动力。” “而且你上次帮我游戏通关了,我觉得你挺不错,就投你一票好了,以后成了我正式的姑父,记得给我封大红包就行。” 他嘚吧嘚吧跑回桌子把银行卡收回口袋,“哈哈,里头没钱,我骗你的。” 沈穆然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不过姜家的基因真是强,他竟然从姜樊身上看到了姜梨的影子,不禁失笑。 “那我算是通过小姜先生的考验了?” 姜樊又叼起那根棒棒糖,摇了摇头,“叫我姜先生。” “好的姜先生。” 得到姜樊带来的消息后,沈穆然鬆了一口气,可又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些。 他反覆地看了那段视频好几遍,拍摄距离有些远,是从二楼往下俯拍的,像素也不太高。 但女孩一声声对他的维护,清楚砸进沈穆然的耳朵里。 还有一个多星期,他就要去巴黎参加法网。 住院期间他把有威胁选手过往的比赛视频都研究过了,对方的球路打法早已铭记在心,他私底下也找程立测试过,如无意外,他能拿下冠军。 父亲的案子进展也很顺利,方律师找到了当年的受害人家属,对方表示很愿意出庭作证,加上找回了当年的送餐记录仪。 只要开庭,就能推翻父亲杀人的罪名。 沈穆然掏出了那支唇膏,只要一看到他就会怀念起姜梨来別墅找他的那夜。 因高烧而意外得来的全方位亲密,在脑內播放过无数遍。 他坚信那样的夜晚不会只有一次。 阿梨,请你再等我一下。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他洗掉身上的脏水,再堂堂正正地过去拜访。 到时候无论姜家人是否同意,只要姜梨需要,就算让他做回无名无分的地下情人,沈穆然也心甘情愿。 - 姜家的负面新闻进行公关澄清后,公司市值蹭蹭上涨,已经连续涨停一周了,集资达到了巔峰。 恆天在姜临天的带领下,走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同时也被不少同行提防著、嫉妒著。 “我们都中计了!” 眼看著姜临天的身价水涨船高,潘磊愁得一次性抽了十几根烟。 “那能怎么办!姜临天把我一辈子努力的成果都毁了!”徐楚越也燥得不行,“要是杀人不偿命,我早拿著大刀衝上去砍他了。” 这一句话点醒了潘磊。 “杀人可以不偿命,只要安排妥当就成。” 徐楚越眯了眯眼,“怎么说?” “我们这位姜总平时爱好还挺多的。”潘磊把手里的菸头摁灭,“閒暇时会驾驶小型飞机遨游天空,但交通工具嘛,哪有百分百安全的?” 两人相视而笑,沉默达成协议…… 第136章 坠机 姜临天的监控是窒息的。 姜梨已经连续一周没了自由,这种感觉无疑是回到了前世沈穆然关著她的那段日子。 她的心情低到了谷底,以至於拉出的琴声都带著一股鬱闷压迫的感觉。 可这恰好符合这次参赛的曲目。 朱震天点名表扬:“哎哟不错,进步超大,上场要保持!” 崔寧羡慕极了,拉著她一个劲儿地问是怎么领悟的,因为她一直找不到感觉。 可越问姜梨心情就越是复杂,皮笑肉不笑地应承著,“呃,就是看了几本世情文小说,女主给虐得不行,把我给憋屈坏了,把这种情感带入进去就行……” “这样啊!可我喜欢看小甜文,看虐恋文我怕会得乳腺结节耶~” 姜梨欲哭无泪。 她也想说出真实原因啊,可这让她咋说? 怨这怨那几分钟后,她把一切症状都归类到了沈穆然身上。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翻案成功啊,等得她花儿都谢了。 好过分! 这么多天没联繫,他怎么都不现身来瞧瞧她? 不过转念一想,哥哥派来的保鏢都是退役军人级別的,沈穆然能近她身才怪。 她又被严防死守没自由。 忽然,姜梨想起过两天是哥哥生日。 “生日就要吃生日蛋糕,那现在提前订的话……” 她凑到崔寧旁边,“上次你说的零糖零脂肪的蛋糕作坊,你有联繫方式吗?” “有呀,不过那家店最近一个月都不接单了,老板好像有什么急事。”崔寧好奇问了一嘴,“你要订蛋糕吗?” “对,不过能借你电话用一用不?”姜梨伸出双手,狡黠一笑。 然而刚拿到手机就被闪现的保鏢收走了。 “姜总吩咐,小姐要联繫什么人,只能用我们的手机。” 姜梨有些气恼:“我定个生日蛋糕你也要监听?” 保鏢面无表情,“是。” 姜梨再次狠狠瞪了保鏢一眼,把手机还给崔寧。 “我不订了行吧。” 老薑太过分了! 今年不想给他过生日了。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又被添了一笔仇的姜临天,受合作伙伴的邀约来到飞机基础场地。 “姜总,听说你也是小型飞机的爱好者,今天我们不谈公事,好好享受一回怎么样?” 姜临天笑声爽朗,“郑总都开口了,不玩尽兴怎么行?” “那就期待你露一手了。” 姜临天是国內飞行俱乐部的会员,他自己买了一架小飞机,託管给了通航俱乐部,只要提前一天申请空域飞行就行。 头部精英圈层会配套专属空域和vip候机。 今天万里无云,风速並不算大。 塔台:高度1100米,航线畅通,保持当前航向飞行。 姜临天戴上降噪耳机,熟练地操控操纵杆:“收到,保持航向。” 郑总也是小型飞机狂热爱好者,可惜他身体有基础疾病不適宜飞,姜临天打算今天给他露一手大的,郑总一高兴,或许恆天新款球拍的推广价能再打低一些。 螺旋桨轰鸣震耳,飞机已平稳升空。 可才上空十分钟,突然,机舱內响起短促的异响,油压故障灯不停闪烁,起飞前才加满的燃油数值迅速下跌,后端的引擎震动剧烈,机身难以保持平衡。 起初姜临天以为只是油表计出了问题。 但拉动油门杆试图稳定动力时,螺旋桨的速度不升反降。 高度表数值忽上忽下,根本无法得知真实高度。 “塔台塔台,飞机油路故障,请求立即降落,是否有临时將落地?” 滋滋—— “塔台,收到请回復。” 耳机內仍旧传来微弱的电流声。 饶是遇事冷静的姜临天也有些局促不安了。 五秒不到,操纵杆震动得几乎握不住,机头向下坠落,此时的油表已经完全清空。 下面就是大海,按照这个角度垂直降落,不死也要残废了! 姜临天迅速放下起落架,提前解锁了机舱门,收紧安全带后准备迎接撞击。 此时他感觉失重感席捲全身,飞机坠落时太过迅速,里外压强差把挡风玻璃都给挤碎了,碎片擦过脸颊,仪錶盘狠狠砸向他的胸口。 姜临天脑海里闪现了许多画面,有姜梨、有姜樊、也有他早已亡故的妻子。 他不想死! 可愿望还没许出去,飞机主引擎彻底熄火,机翼狠狠撞击著水面,金属机身在海面擦著滑行一百多米后,机头逐渐往下沉。 塔台持续呼叫五分钟无响应,直至检测到飞机坠海的信號…… 晚上九点。 姜梨坐在餐桌旁削苹果,突然握刀的劲儿一紧,割伤了手指。 她赶忙把食指放进嘴里止血。 划痕並不深,可不知为何,姜梨总感觉莫名的不安,心臟还突突狂跳。 姜樊看完电视准备回房睡觉,“你咋了?这么大个人还吃手指。” 姜梨没来由地心慌,脸色都开始泛白了。 昨晚哥哥说,今天的行程不忙,会早点回来陪她和姜樊吃饭的,可晚饭时间他並没回来。 “小樊,去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在哪里,让他忙完工作了赶紧回家。” 姜樊有些摸不清头脑,“昨天你不是才说不想再见到我爸?” 『不想再见到你了』这几个字循环在姜梨的脑子里播放。 很熟悉,她记得自己说过,但不是昨天。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忽然想到了什么,姜梨立马抢了姜樊的儿童手錶,可电话號码还没找出来,一个女保鏢衝进来通知:“小姐,姜总的小型飞机坠海失踪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劈向姜梨。 她浑身一僵。 前所未有的心慌终於有了落点。 “在哪里!”姜梨无意识用力地抓住保鏢的手臂,“搜救了没有!” “已经进行海上搜救了,姜总是连人带机坠海的,应该会好找些。” “应该?!” 姜梨努力克制著,声音里带著急迫,“去找人!无论花多少钱多少人力我们姜家都出得起,確保一定要找到人!” 前世的恐惧堆叠著重新袭来,姜梨觉得心里被凿了一个窟窿,里头伸出一只手不断地將她往下扯。 姜樊听到这个消息也愣住了,此时被嚇得脸色苍白,声音都带著颤,“姑姑,爸爸他是死了吗?” “別乱说!”姜梨把姜樊搂进怀里,一遍遍轻声安抚,“哥哥会没事的。” 她死死地咬著唇抑制著哭声,满心祈祷著哥哥能平安脱险。 可是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根本不受控! 明明重来一遍,事情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为什么…… 难道又是因为她说的那句『不想再见到』应验了吗? 第137章 她不能倒下 医院,急救室门口。 姜梨带著姜樊赶到时,姜临天已经在里头抢救了一个多小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许一赶紧匯报情况,“姜总的小型飞机油箱出了故障,刚飞上去不久,引擎失效,动力杆也失灵了,幸亏姜总选择了b路线,底下是大海。” “否则这种情况坠入树林里,飞机绝对就引爆了。” 姜梨堪堪稳住心神。 这么多个零件失控,绝对不是意外。 而是真的有人要害哥哥,害姜家。 当时私人侦探把哥哥身边的人查了个遍,潘磊的嫌疑是最大的。 姜梨让侦探把提前查到的资料,明里暗里都透露给了许一,让哥哥提前做好防范。 所以这次到底是潘磊的报復,还是有別的隱藏在暗处的人? 姜梨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报警了没有?” 许一:“收到您吩咐的第一时间,已经通知警察了,坠海的飞机也已经被捞了上来,准备接受检查。” 此时,刚给飞机场工作人员录完口供的警员朝她走来,“姜小姐,虽然您不在现场,我们也要按例给您录个口供。” 姜梨瞥见他后面的助理拿著一个箱子,里头放著几个密封的证物袋,应该是装著姜临天出事时的衣服。 她点了点头,走过去时目光扫过那些证物,看见了最低层那个透明袋子里的平安玉牌。 那是跨年时,沈穆然去无量大师那儿求的那块。 此刻洁白温润的玉牌上出现了一条被雷劈过的黑色裂纹,缝隙里还藏著一条危险的暗红细纹。 姜梨瞬间泪目。 幸好…… 幸好哥哥收到后从不离身。 她不敢想,哥哥若是没有这块玉牌,这次坠机是不是就没命了,根本都轮不到进抢救室。 警员注意到她的视线,“这些物证上面可能残留关键性证据,需要带回警局查验,等案件结束后会归还。” 姜梨说了一声好,扭头看著急救室的门口。 啪的一声,红灯突然灭了。 护士推著病床匆匆出来,姜临天闭著眼躺在上面,他身上可见的皮肤上全是被玻璃碎片割伤的痕跡,身上插满了各种粗细不一的管子,旁边的监护仪发出冰冷的滴滴声。 医生后一步从急救室出来。 姜樊蹭一下扑了上去,声音颤抖得连话都说不全,“医生,我爸爸怎么样?我爸爸什么时候醒?” 医生:“命是保住了,但他在海里呆太久,且被飞机拽入深海,有感染深海弧菌的可能,而且他的左腿被飞机座位卡死,长时间压住了神经,后期需要再做治疗,但目前需要立刻转icu严密监控。” 姜樊腿一软,嚇得彻底晕死过去,姜梨快速跑过去把人接住,“小樊!” 医生连忙查看瞳孔和脉搏:“只是惊嚇过度晕厥了,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姜梨摸了摸姜樊的脸,紧抿著唇。 她不能倒下。 姜家只剩她一个了。 “许一,小樊交给你看著,我跟警员录完口供再来找你。” “好的小姐。” 前世哥哥去世的消息一传出,公司立马就出了问题,铺天盖地的谣言袭来,把恆天踩进了泥里。 这一次,姜梨决不允许姜家出事。 得知姜临天坠海的消息时,姜梨已经让人把实情按下,以免被人做局影响公司。 警方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不到五分钟就问完了话。 回到病房后,姜梨要求许一把生命手环相关联名项目都整理出来。 “有医用合作向恆天递过橄欖枝吗?” 许一挑眉看她,有些意外,“上一周確实有国家医疗团队联繫,说是想把技术用於病症监护中,但姜总也挺看好这次合作,但觉得价格可以再谈高一些,所以这件事就搁置了。” 姜梨明白哥哥是想利益最大化,毕竟投入的研发资金也不少。 生命手环的科研数据分析精確,若是有国家医疗团队的背书,企业的可信度就会提高,销量更是不用愁。 现在公司负责人出事,若真有人做局,就算现在再怎么瞒著哥哥坠海的消息,明天的新闻照样爆出去。 可若有了重磅级项目托底呢? 姜梨要做的是在哥哥醒来之前守住恆天。 於是她当下做了判断,“同意他们的报价跟合作方式,合同我来签。” “这……” 姜梨出言打断,“这个项目哥哥本来就同意的,只是在价格上没谈拢,必要时刻做一些让利,稳住局势再说。” 虽然姜梨年纪小,但她也是公司董事之一,签一个合同是被允许的。 许一只是一个打工人,只能听从安排。 只是他有些疑惑,为什么姜小姐坚信明天股价会跌。 icu的病房消毒水味极重。 姜梨隔著玻璃窗看著里头的姜临天,区区几小时,她的眼睛里就冒出了不少红血丝。 看著手里的那份病例单,指尖捏得泛白。 初步诊断那一栏写著——左侧下肢撞击伤伴周围神经损伤,下肢运动功能障碍(可疑后遗跛行风险)。 父母去世后,姜临天临危受命接管公司,被迫提前两年退役。 天赋厉害到至今网球界都还谈论著他的事跡。 这样一位以运动技能拉满的男人,醒来后要面对自己跛脚的未来,谁能受得了? 姜梨感同身受。 当年她的手因掉下来的灯被毁掉,得知自己成了残废,以后都不能拉大提琴的那种绝望突然从记忆中涌上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她盯著如今完好的手臂,竟然感受到了幻痛。 姜梨急迫地逃出病房,蹲在走廊上抱著腿,把头埋在膝盖上。 她不敢闭眼,生怕闭眼了哥哥就再一次离她而去,闭眼了发现重生是假的,闭眼了恆天还是破產了…… “不用怕,我在。” 一个温暖宽厚的肩膀搂住了她,像寒冬中的一团火,烧掉了她所有的烦恼,驱散了困住她的黑雾。 姜梨愣住了,缓缓抬头。 沈穆然半跪在地上,双手把她虚虚地圈在怀中。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梨所有防线全面崩塌,只剩满腔的委屈。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第138章 姜家不会散的 她的声音是哑的。 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夺眶而出,几乎是下意识往前一扑,把脸埋进熟悉的胸膛里。 姜梨做好了扛起姜家的准备,当这份重担真的彻底压上来时,她觉得好害怕。 “沈穆然……” “哥哥出事了,什么时候会醒都不知道,小樊年纪又小,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撑著,我该怎么办?” “我好怕……怕姜家就这么散了。” “那些坏人都想要抢走恆天,可是现在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沈穆然,我,万一我防不住他们怎么办?” 姜梨呜咽著,整个人都是抖的。 好看的睫毛上被泪水浸湿,啜泣得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走廊的白炽灯没有一点温度,映照下来,显得那张小脸更加苍白脆弱。 对上那双哭得像只迷途小鹿的眼睛,沈穆然的心狠狠被捏住了一般。 “怕”这个词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姜梨身上。 她永远是那么明媚,即使耍小脾气,眼神也是带有几分傲娇和得意。 这份底气来源於家庭的托举。 可如今底气摇摇欲坠。 沈穆然的双臂紧紧环住怀里的人,大掌轻轻拍著她,温柔地安抚著。 “姜家不会散的。” “你也不是一个人,我一直会在。” “而且我相信姜总心里也肯定放心不下你和小樊,他一定会挺过难关的。” 姜临天的打球视频,沈穆然也曾研究过。 要说他靠爆发力创造一个又一个记录,倒不如说是韧性。 一个擅长持久战的人,绝不会被突然的意外击败。 “別想这么多,你先睡一觉,我帮你盯著监护仪,让我守著你好吗?” 姜梨一股脑地把压力全部倾诉完后,心情平静了许多。 或许是常年间的依赖,沈穆然对她来说如同救命的浮木。 在她还没开口说什么时,他的怀抱就已经来了。 是姜梨可以全然託付的那种。 她抬头眨著眼睛,“你今晚不走,程教练会不会骂你啊?” “不会。”少年弯唇浅笑,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细碎的温柔。 “我的阿梨需要我,我怎么能走?” 姜梨呆呆地看著他,刚才哭太狠了,止不住地啜泣。 沈穆然掏出纸巾给她擦掉泪水,“再哭明天眼睛该肿了,那就不好看了哦。” 下一瞬,腰上多了一双手,用力地把他抱紧,怀里传来女孩闷闷的声音,“你真好。” 沈穆然愣怔片刻,也回抱住她,低头轻轻偷吻了一下姜梨的发顶。 笨蛋,你才是真的好。 哭了许久,姜梨脑海中紧绷的弦慢慢鬆了下来,在少年轻声的安抚中,所有的害怕和恐惧都找到了落脚之处。 已到深夜,明亮的白炽灯被关掉,走廊处只留著几盏昏暗的地脚引导夜灯。 低照度的柔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沈穆然感觉怀里的人不再紧绷著,脑袋重重地往他脖颈一靠。 他在女孩耳侧轻声说,“好好睡一觉。” 许一在重症病房隔壁申请了一个房间,姜樊躺在了靠窗的那张床。 沈穆然把姜梨放在了靠门这边,盖好被子后,才轻手轻脚坐下,视线紧盯著隔壁重症病房的监控视屏,留意著姜临天的实时状態。 - 潘磊得知姜临天坠海的消息,立马和徐楚越开了一瓶红酒庆祝。 “潘总英明,竟然买通了机场人员,得花不少钱吧?” 在徐楚越看来,姜临天这个贱人做局害他公司破產,死了也是活该。 报应! 潘磊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手里摇晃著酒杯。 都是商场上的老狐狸,他又怎会不知徐楚越这是在套他话? “徐总说笑了,这事儿用不了多少钱,毕竟自己人做事才放心嘛。” 徐楚越顿感不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潘磊把红酒一饮而尽,“你的宝贝儿子亲手拆的油箱,燃油数也是他改的,这事儿做得还挺漂亮。” “你是说修远?” 潘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你把徐氏破產的锅扔给他,害他被几个债主追著杀,实在走投无路找我帮忙,我就给他指了条明路。” “毕竟他妹妹跟了我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金蝉脱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的处境?” 徐氏资金炼断裂前,徐楚越已经把公司法人变更成了徐修远。 本来是想把这个宝贝儿子捧上高位的,公司却出了变数,他没法子,才弃车保帅。 他才五十多,还有精力再生儿子,再创徐氏风光。 可毕竟是自己的种,徐楚越觉得自己利用可以,但不允许別人利用。 “你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 潘磊冷笑一声,“你儿子都穷得快要吃不起饭了,你的骚操作让全锦城的人都认识他,现在东躲西藏的,我看他可怜给口饭吃怎么了?” 现在徐修远兄妹二人都靠潘磊养著,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反倒是徐楚越这个生父一点作为都没有。 可笑至极! 当时潘磊以为恆天无暇顾及漫天负面新闻,便直接把持有的股票全部拋售,用回笼的资金重开了一个新的公司。 可才不到一个月,姜临天转身就完成公司转型。 看著討厌的人赚钱赚得盆满钵满,自己却守著一个不伦不类的新公司,心里比吃了酸黄瓜还要酸。 原本按照计划,他偷偷吸纳小股东的股份,到时候董事会逼姜临天退位,在年底就能完全吞掉恆天。 可如今全毁了! 恰好徐家人分批找过来卖惨,潘磊刚好缺替罪羊呢。 “徐总,是你先提出要弄死姜临天,可一点责任不担算怎么回事?” 潘磊狡黠一笑,“既然我出了路子,你出人也很应该,东窗事发,你儿子可不一定指证的是我哦。” “你!”徐楚越双拳紧握,“计划是你先提出的,我需要出什么力!你休想拖我下水!” “唉,话不能这么说。”潘磊起身理了理衣袖,“共担风险罢了。” 说完就走出了办公室。 徐楚越气不过,可现在被绑在同一条船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第139章 我有自己的男朋友 许一的效率很高。 仅一晚上就把与国家医疗队协作的合同准备妥当,姜梨在沈穆然的陪伴下也睡了四个小时。 醒来后,她立马约了医疗项目负责人来医院签订合约。 由於有重生这层金手指在,姜梨可以无脑签约。 生命手环技术未来会运用到重症病房中,只需晶片连接病人手腕,就能检测出准確的生命体徵,价格比医院的重症监护仪器便宜不少。 反应及时,分析系统完善。 相当於聘用了一位经验成熟的老中医,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把脉检测。 手环还能根据脉象给病人提供相应的治疗方案。 当然这项应用目前只用在简单疾病上。 可姜梨知道在协作的第二年,罕见病领域也被打通了,那时候生命手环项目才是真的耀眼夺目。 时针慢慢转动,姜梨候在电脑前。 儘管花了大价钱压消息,关於『恆天总裁坠机身亡』的新闻还是铺天盖地来了,甚至製造出恆天已经陷入管理混乱的错觉。 其实股民们信任恆天,无非是信任姜临天本人,若是公司负责人没了,他们再持股也没意思。 沈穆然坐在一旁,看著恆天官网被攻陷,他轻轻抚上那只小手,什么话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姜梨的眼泪死死憋在了眼眶里,下唇被无意识地咬出了浅印,她闭眼深呼吸著,仅一分钟就调整好了状態。 “许一,跟医疗队的合作消息明天再发,评论先不管,吩咐公关部,对外来访问一概不回,保持沉默。” “那利好消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按我的吩咐去做,股市接近跌停了就抄底进仓,稳住基本盘。”姜梨把电脑合上,语气態度坚决。“明天合作消息公布后,再安排公关部澄清谣言。” 她昨晚復盘了姜临天击垮徐氏和赶走潘磊的操作,突然懂了哥哥的商业手段。 复製哥哥的路,总不会错的。 许一瞬间明白过来,眼神从怀疑转为佩服。 “明白。” 许一退出去后,强撑著的脊背瞬间瘫软下来,姜梨熟练地投入沈穆然的怀抱中。 少年轻声安抚,“没事,刚才做得很好。” 两小时前姜临天的病情恶化了,可姜梨还要跟医疗队谈合作,整个环节她是强撑著进行的。 疲惫早已浸透四肢,到现在双手还在抖。 鼻端闻著熟悉的气息,姜梨才彻底安心下来。 五分钟后,她鬆开了怀抱,“好啦,我充完电了。”又看一眼手錶,“九点二十了,你该回俱乐部了。” 沈穆然摇头,“我可以请假。” “不用。” 姜梨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要做的我已经安排下去了,现在只需要等哥哥醒来就行,你在这儿陪我反倒耽误了你的事。” 她自认不是脆弱的人。 有男友陪伴在侧自然温暖贴心,可成年人谁不受点儿磨难? 姜梨还没脆弱到缩进乌龟壳里,什么也干不了的程度。 她要的是共同扶持发展。 沈穆然正在努力朝她靠近中,不能因为她这边的突然状况被耽误了。 “你快回去吧。” 她低声说完,踮脚用鼻尖蹭了蹭他的。 沈穆然还没来得及把人搂过来就被推开了。 他嘆了一口气,“好,我今晚再来。” 关上门后,整个病房安静得只剩监护仪冰冷的滴滴声。 姜梨感觉眼皮很累,可闭上了就是睡不著,太阳穴细细密密的疼,跟针扎了一样。 叩叩—— 门被敲响,她以为是沈穆然忘拿了什么东西,起身去开门。 是林寻。 他拎了一个果篮来病房。 “阿梨,我来探望姜总。” 姜梨看到他就脑子嗡嗡叫。 她和哥哥吵架,就是为了的林寻。 好几天没提,她差点都忘了。 “进来吧。” 来者都是客,姜梨不打笑脸人,她起身给林寻倒了一杯水。 男人刚把果篮放下,转身拿杯子时大手一握,直接抓住了姜梨的手。 陌生的触碰让人很不適应,姜梨立马抽了出来,后退到桌子另一边。 林寻察觉到她的侷促。 可又觉得事情不挑破,总模模糊糊地相处,並不是他的个人风格。 “阿梨想和我订婚吗?” 姜梨刚想坐下,嚇得立马弹起来,“什么?” 林寻抬眼看她,眸色温润深沉,直言道: “姜总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来,公司的高层又被换了一批,局势很不稳,不保证以前被你哥哥打压过的老臣子会死灰復燃,今早的新闻爆料,就是最好的预告。” “姜总之前跟我提过林姜两家联姻的事,但他说要等你点头,如果消息发布出去,姜家有了林家做后盾,起码能稳住那群人。” 说完,男人喝著姜梨给他准备的茶水,深邃的目光锁住她。 林寻清楚姜梨心中有人,但她是姜家的女儿,对联姻司空见惯。 情情爱爱始终比不过家族联姻带来的好处大。 而他欣赏、喜欢姜梨。 姜临天那晚提出这个建议时,他人生中头一次没思考就答应了。 姜梨长得好看,比娱乐圈那种人造美人更明艷,可她却没有那些人的娇气。 她鲜活,有实力却又很谦虚…… 可以说姜梨全方位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林寻今早一看到新闻,他就赶过来了。 虽然在这个节骨点儿上提这种事,有些趁火打劫的意思在,但他不想再等了。 “谢谢林製片的好意。”姜梨婉拒了。 “我以为周三那晚,林製片很清楚我去卫生间发生的小插曲。” 关於另一半,姜梨的选择从来只有一人。 她不介意挑破。 “我有自己的男朋友,所以对於联姻的建议,我很抱歉。” 姜梨不卑不亢,“其实哥哥很信任林叔叔,踢走潘磊后,他也成了公司的二把手,就算不联姻,姜林两家都是利益共同体不是吗?” “而且明天就会有利好消息传出,文件我已经让许一发给林叔叔看了,恆天的不稳,只是暂时性。” 一缕阳光射在她的肩上,她儘管疲惫也掩不住骨子里的自信,林寻望著她平静坚定的小脸,心头莫名一震。 姜梨真是耀眼得令他失神。 半晌后,他道:“好,我不勉强,如果你需要帮忙,隨时联繫我。” 林寻並没有放弃,而是退让了一步。 姜梨依旧语调平缓,“好的,谢谢林製片。” 林寻並没有多呆,又閒聊了几句后,姜梨就把他送出去了。 刚转身,消防通道里窜出一个身影,直接把她搂著抱进病房內,天旋地转间,她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你,你怎么还没走?” 少年冷冽气息袭来,“阿梨乖,先张嘴。” 几乎是话落瞬间,唇舌被猛烈撬开。 “唔……” 第140章 有黑狗血或者盐巴吗? 姜梨被吻得呼吸越来越乱,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衝出来了,那只滚烫的大手搂紧了她的腰身,粗糲的指腹所到之处,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战慄。 救命! 这人吻人怎么都不分场合呀。 她伸手想推开他,可手腕都被拽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姜梨睁眼看他,对上沈穆然那双幽深的眸子。 他在享受著亲吻!!! 『我有自己的男朋友。』 这八个字如同一根藤蔓,精准扎入沈穆然的胸腔,绑架了他的心。 虽然早知道姜梨对他有偏爱,但那句毫无保留、不顾利弊的选择清晰落入耳朵时,窒息般的震撼响彻心扉。 原来被人全然篤定的选择,是这样蚀骨的滋味。 越是细品,越是莫名生出了一种病態的恐慌与贪恋。 他怕自己不够强大,抓不住她。 沈穆然注视著怀里动情的女孩,拇指摩挲著她的腰间软肉。 “唔……別这么凶。” 姜梨快要窒息了。 她不懂沈穆然在短短半小时內发生了什么,但她似乎读懂了这个吻。 那是一种混著渴望与克制,几乎要將她吞入腹中的交缠。 两个人的胸膛紧紧相贴,姜梨有种快要烫化了的感觉,若不是房间內监护仪的滴滴声提醒著她,是真的要沉沦了。 “不行不行。” 姜梨稍稍把人推开了些,偏头喘著粗气。 这个男人太欲了。 迷离的眼神一直勾著她要犯罪。 刚才还一副温柔帅哥、禁慾暖男的模样,现在突然化身大尾巴狼。 实在遭不住。 “有黑狗血或者盐巴吗?”她突然问。 沈穆然顿了顿,“用来做什么?” “你是不是昨天在医院,被鬼附身了。” 男人轻笑一声,俯身用额头抵著她的,低声呢喃著,“你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我听到了,所以,这一辈子都跟定你了……” “谢谢你选择我。” 每个字都带著感激。 话落,沈穆然又紧紧把她圈进自己怀里,大高个低著头,把自己的脸埋进女孩的颈窝中,带著一种黏腻的占有欲。 姜梨逻辑相当在线。 敢情这人又偷听她说话。 不过他这表现是不是太忠诚小狗了点儿? 哎,没法子了。 都怪她魅力太大,隨便做些什么事儿就能把人吊成翘嘴。 姜梨把人拉开了些,伸手捏了捏沈穆然的耳朵,“谢什么谢,我选你是图你这个人,不是图你这个谢。” 她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眼珠子提溜转,“不过跟我的话可是有几个条件哦。” “一,有事必须报备不报备就滚蛋,关注列表收藏推荐全给我开著,因为我好观察你是否出轨。” “二,我说分手不是真分,而是要哄我。” “三,不能凶我要把我当皇帝捧,自觉给我转钱並写上自愿赠与。” “四,要接住我的梗,不然跟谈了老登一样无聊。” “五,每个软体都要公开我,不公开也滚蛋。” “六,不能骗我不能瞒我,发现了立即死刑,而且我不接受冷暴力……” 她一次性说了好几条,语速快得惊人。 沈穆然的眼神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被人这么要求。 真的好爽! “还有吗?可以再加的,我都答应。”少年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一步步地后退,都把她堵在墙上了。 姜梨:“……” 糟糕,好像忘了这人是m。 嘖嘖嘖,她真怕沈穆然下一秒要舔上来。 “七,不能用这么变態的眼神看我,强吻前必须打报告!” 姜梨轻咳一声,伸出手指把他的肩膀又戳远一点,“暂时就这么多,等以后想到了再加。” “报告,我想吻。”沈穆然举手。 话落,直接把姜梨的手腕固定在了墙上,他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滚烫的唇密密麻麻的落下。 “沈穆然,你干嘛!” 姜梨好不容易从唇缝儿里挤出几个字,“答应条件才多久,就做不到……” 沈穆然改换单手控制,另一只手滑到后脑勺,五指插入髮丝中,把人推向自己,“我遵守规则了,你说报告了就能亲。” “可我……还没……”答应。 最后两个字被彻底吞掉,沈穆然没再给机会她说出。 病房温度不断攀升。 直到身体一僵,沈穆然才稍稍鬆开了她。 姜梨被撩拨得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 “滚蛋!” 男人听著她张嘴努力喘气的样子,轻笑一声,在她耳侧低语,“好,以后让你拿著滚。” 姜梨:“……” damn! 有时候真烦自己懂这么多~ 此蛋非彼蛋啦! 她伸出拳头锤他胸肌,把话题拉了回来,“说,为什么又偷听我跟林寻说话。” 亲了这么久,教训小狗的时候到了。 “你说说,这是第几次了,这毛病能不能改?” 沈穆然的声音闷闷的,“没有偷听,我就站在门口,声音自己传出来的。” 姜梨气得大笑,“你真是……” “但幸好听到了,幸好你选了我。”他顿了顿,把人抱得更紧了些,“这么多天没见面,我差点以为你屈服了。” 若不是姜樊把偷录的视频发给他,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在外头干著急。 多日没跟姜梨联繫上,表面看著平和,但沈穆然知道自己只是面上压著一层浅淡的温和,实际內里早就要失控了。 他由衷地感谢姜梨选择了他。 可这份谢意中又生出了阴暗的贪婪,是想將她牢牢困住锁起来,不让任何人分走她的病態念头。 监护仪仍旧滴滴地匀速响著,如同发电报般…… 姜梨眼眶莫名有些发烫。 “沈穆然……” “你可以不用自卑的。” “是我幸好选择了你才对。”姜梨握著他的手,认真道:“还记得跨年时你送给我的玉牌吗?平安效果真的很显著,如果不是你,哥哥就要凶多吉少了。” “我要替哥哥谢谢你才对。” 姜梨眨了眨眼,知道沈穆然最是缺乏安全感。 她拉著他的脖子低下来,唇瓣快要相碰之际,监护仪的滴滴声快了两倍不止。 “姜小梨!你跟这个男人到底要亲到什么时候!” 病床上的人突然睁眼,薅起旁边柜子上的水杯扔过去…… 第141章 以后拜祭你都不知道找哪条鱼 姜梨还没反应过来,脑袋突然被人摁住,整个人被带著往右一转。 “咚”的一声闷响,坚硬的杯角砸在少年的右肩骨上,残留的温水浸湿了后背,隨后杯子哐当跌落在冰冷的瓷砖地上,玻璃碎片瞬间炸开。 姜临天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咳嗽引发伤口撕裂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可儘管呼吸急促,却仍死死瞪著沈穆然。 一句熟悉的骂声,让姜梨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把头从少年胳肢窝处探出,愣了足足三秒,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哥哥!” 早上姜临天病情的確出现恶化,但打了一针后情况立刻好转了,从icu重症转到了vip病房。 姜梨实在是怕了,给姜临天安排三个主治医生,五个护士轮番照料。 反正就是要时刻监控著哥哥的生命体徵,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赶紧行动。 后台检测到病人数据,还没等她按响呼叫铃,医生就立马赶了过来,病房里乌泱泱的一堆医生和检测仪器。 整整一个小时,姜临天就做了二十多项检测。 確认已经完全度过危险期后,姜梨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病房里只剩下兄妹二人,姜临天身上的各种管子都拔掉了,见到还会眨眼呼吸的哥哥,姜梨忍不住掉泪珠子,“呜呜呜,我差点就成孤儿了!你怎么才醒啊。”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著:“一把年纪的干嘛要去玩飞机,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还给我掉海里了,万一被鯊鱼吃掉了,以后拜祭你都不知道找哪条鱼。” “还有,姜家的担子好重,恆天我也扛不起来,帮你处理一天公司的事儿,压力大得白髮滋滋地往外冒!还要替你跟医药团队签合同,我长这么大都没试过谈这么大的生意。” “那些人提的问题尖锐得要死,要不是有许秘书在,我都要嚇尿了,以后你得健健康康的,別想让我接手……” 虽然只有一晚上,姜梨觉得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重生后她就没失眠过,可昨晚她就算眼皮合上,那些琐碎事就像病毒一样侵入,脑子强制关机,后台也依旧在运转著。 姜梨握著姜临天的大手,只有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才对哥哥醒来一事有实感。 姜临天本想质问姜梨的,可看到妹妹哭得崩溃,责怪的话到嘴边又咽下了,“行了別哭了,你是水龙头精转世吗,这么爱哭。” “你管我!”姜梨揪起他的病服就抹鼻涕。 既然姜临天醒来,昏迷期间公司发生的事儿他还要了解的,一个电话打给许一,不到十分钟就了解了完情况。 加上警局那边的调查也算给力,根据飞机上的留痕框定了要害他的大概人选。 “潘磊自己退场,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决策失误,怎么能怪到你的头上!” 姜梨气愤极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临天查看著熟人在警局调来的痕检鑑定,紧抿著唇,一言不发。 “资本调度本就不简单……” 姜梨苦笑了一下,“是是是,我知道不简单,但现在是不是要休息了?电脑都被你看没电了。” “好,所以,那个姓沈的黄毛去哪里了?” 姜临天顺势合上电脑,双手交叠扣著,正襟危坐,儼然一副要盘问的状態。 姜梨心底一紧。 她以为哭诉完,这个环节就糊弄过去了,怎么哥哥还记著? 刚才她趁著医生进来检查,让沈穆然赶紧回去了。 也不知道哥哥是啥时候醒的,偷看他俩亲嘴多久了。 姜临天比她大十来岁,从小亦兄亦父把她当女儿来养,亲眼看见养了二十年的花被连盆搬走,晕了都能气醒。 姜梨是真怕哥哥把沈穆然削了。 “他有训练任务呢,就先回去了,比赛要紧嘛。”姜梨一笔带过,“还有,他的毛是黑色的。” “哼,有种亲你,没种面对我?”姜临天脸色当即沉了下来,语气充满著不屑,“对你上下其手的,不是黄毛是什么!要不是我身体不適,我铁定把他的腿打瘸!” 姜梨摇头,小声反驳:“你这把他说得跟老色狼似的,其实我俩就算亲亲,也只碰了脖子以上,除了弄我满脸口水,他啥也没干的。” “我都二十岁才谈恋爱,不算早恋了,你总该让我闻闻男人的味儿吧!” 姜临天扯了扯乾裂的嘴角,一口气堵在胸口,连连低笑两声,“所以呢?需要给你俩颁个奖?” “单凭他东窗事发了就跑得无影无踪,让你一个人面对我的质问,我就瞧不起他!”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少年微微喘著气,额头上还渗著汗水。 左手领著一堆的营养品,右手攥著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方才那句贬低的话似乎没听到。 未经主人同意,沈穆然便站在门口,开口道: “姜总,能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吗?” 姜临天眉眼间压著怒火,矜贵气质未因受伤折损半分,语气沉沉。 “我平时谈的都是上亿的项目,你凭什么要求我听你讲几分钟废话?” “哥哥~你是带刺的玫瑰吗?”姜梨虽然怂,但还是想为爱的人討个好態度。 姜临天咬著后槽牙,哼了一声。 沈穆然微微站直身形,“我想谈的是关於阿梨的事。” 面对姜临天审视的目光,他不卑不亢,隨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用这个来抵扣可以吗?” 那是去年在鹿鸣酒店,沈穆然从徐嘉让手上救下姜梨后,姜临天亲自给他的名片。 “您当时说姜家有恩必报,有什么想要的,可以拿著这张名片来找您,我想好了,我现在的心愿就是跟您聊几句。” 姜临天靠在床头,呼吸略沉,没有半分笑意。 他许出去的承诺,怎会不记得。 “行,你进来,阿梨出去。” 姜梨眨了眨眼,“哎?我是主人公耶,不能听的吗?” 姜临天半笑不笑,“如何呢?你咬我?” 姜梨:“……” 刻薄的言语对哥哥来说真是越来越轻车熟路了。 她喃喃道:“死王八燉汤一肚子坏水,怕是要为难小沈了。” “你说什么?” 吐槽被听见,姜梨心虚地扯著唇,“啊哈,你们聊得尽兴,我说去给你燉点儿补汤。” 门一关。 姜临天把方才玩笑的神色收敛得一乾二净,“你们门不当户不对,我是不会同意的。” “半年。”对上男人充满敌意的审视,沈穆然神色坦然。 “如果我半年不能超越您网球巔峰时的成绩,我会永远退出姜梨的世界,绝不纠缠。” 第142章 玩对赌? 姜临天挑眉看他,眸光沉了沉。 他轻笑,“尝到甜头的人,又怎么会捨得鬆口,在我这里,你没有半分信任。” 沈穆然把手上的营养品放在桌上,不急不躁地从文件袋中取出一份合同——网球职业运动员独家培养合作协议。 “您应该听说过程立,我和他签了一份协议。” “哦?” 姜临天慢慢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 “程教练看中了我的能力,承包了我一年的培训,条件是拿到四大满贯,现在已经过了五个月。”沈穆然把合同翻到了违约对价那一栏,“截止明年一月我完不成,代价是任他差遣十年。” 呵,玩对赌? 这小子太狠。 这是姜临天这次谈话后,对沈穆然增添的又一標籤。 程立算是他的师弟,打球的確有一手,去年退役后就退居到教练岗。 这人平时看著有点儿吊儿郎当,但训练起来苛刻无比,且看人眼光极高。 前阵子他看中的几个球员,都被程立抢先签下了。 沈穆然能让程立跟他签下对赌协议,这是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押进来了。 一年內完成大满贯,放眼全世界做到的选手只有一位。 对赌失败,十年的牢笼就能把人困死。 届时程立只会把他当成赚钱机器,参加各种比赛回填这一年来对他投入的培训费。 这笔买卖,对程立来说稳赚不赔。 姜临天沉默良久,戒备之下多了一丝欣赏,“你倒是胆子大,输了就没想过后果?” “我不会输。”沈穆然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能儘快配得上阿梨,赌注大一些,也应该。” 他说的是『应该』,而不是『值得』。 这证明在沈穆然心里,踏入姜梨的世界所付出的都不算代价与辛苦,而是本能要追求的东西。 就像人陷入沙漠中要寻找绿洲和水源,不会计较走了多少路才能喝得到水。 而是不找就会死,是无论如何都应该要去找寻的。 姜临天又仔细翻了两遍合同上的违约对价,上面的条条框框实际上对沈穆然来说都是挺不利的。 但他若是真能在明年拿下四大满贯,足以证明他自身的能力。 届时名气、权力、地位就都有了。 足以匹配他姜家的公主。 姜临天锐利的目光扎在沈穆然的脸上,但不再是先前纯粹的敌意。 他问:“你这份合同为的是阿梨,还是你自己?” “都有。” 沈穆然坦言道:“我想跟您谈,並不是要强行说服您同意我和阿梨在一起,我只求一个机会,一个留在她身边的机会就可以。” “如果您对我的能力有所保留,可以关注一周后巴黎的那场比赛。”少年眼神真挚,诚意十足。 “拿不下冠军,我自己也没脸面纠缠她。” 法网是拿下大满贯的第一个关卡。 连这关都过不去,那前面所说的『半年之期』也可以当成屁话听了。 姜临天逼视著他,像是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假。 病房外。 一位身姿矫健的女子正趴在门外……偷听。 “奇了怪了~” “现在的国產门都这么先进了吗?一丁点声音都听不见。” 哥哥醒来后,姜梨突然食慾大增。 她已经吃完一根雪糕、两碗豆腐花和一条老北京卷,散步消完食回来门还关著! 按这时间孩子都能生完,沈穆然和哥哥在里头还没聊完? 正想著要不要衝进去,门咔嗒一声。 沈穆然从里头出来了。 胳膊腿在,鼻子眼睛在。 笑容也还在。 姜梨眼底瞬间炸开一抹惊喜,拽著人躲到一边问:“怎么样怎么样,哥哥跟你说什么了?” 可下一秒她又突然堵住耳朵,“哎呀算了还是別告诉我,反正他要我分手我也是不分的。” 女孩紧张地往后瞥了一眼病房內的姜临天,压低了声音问:“我哥有没有为难你啊,你別以为你是体育生就抗揍,我哥打人可是魔丸级別的。” 这几句话问得沈穆然心里暖暖的。 他揉了揉女孩的发顶,“没欺负,哥哥让你一起进去呢。” 姜梨眨了一下眼睛。 愣了片刻后,她一把牵起沈穆然的手十指相扣,拉著人走进房间。 病床上的姜临天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无奈嘖了一声。 刚才他还怨人黄毛偷花,敢情是自己养的小玫瑰自己长腿跑了。 不过姓沈的是怎么回事? 女孩一牵就给,就不懂拒绝吗? 因此姜临天又板著脸,跟破產了似的。 姜梨以为沈穆然没说服成功,当即採用道德绑架这一招。 “哥哥,你还记得我给你的平安玉牌吧,那是沈穆然过年的时候,亲自跑到无量大师那儿求的。” “无量大师亲手做的平安玉牌含金量有多高你也知道,你胸口处那个痕跡就是最好的证明,医生说要不是玉牌替你挡下飞机仪錶盘那次撞击,恐怕铁片要直接插入心臟里头了。”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挡在一个一米九的男人前面,虽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护犊子的气势摆得够足。 “这事听著有些怪力乱神,但玄学的事情不得不信的。” 沈穆然在后头刚想说话,可姜梨语速太快,他根本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哦,所以呢?” 姜临天嗤笑一声,无奈地瞪著自家妹妹,“想让我报恩,同意你俩在一起?” 姜梨想说是。 但对上姜临天那双要吃人的眼珠子,就瞬间歇菜了,底气越发不足。 “你要想报,我还能拦著你不成……” 姜临天嘴角抽搐了两下,用那只没输液的手抬起来,揉了一下眉心。 “你爸的案子,进展如何?” 沈穆然莫名有些紧张,他把文件袋里的另一份资料也拿了出来。 “五月中旬会开庭重审,人证和直接物证都找到了,证据確凿,材料递交上去就能翻案。” 这是他期待了整整十年的事。 姜临天没兴趣关心这桩案子的具体细节,只在乎沈穆然是否真能替父洗清冤屈,脱掉杀人犯之子这顶帽子。 瞧见律师材料上写著熟悉的名字,他就清楚这桩案子稳了。 方律师有常胜將军的称號。 他说“上庭就不打没把握的仗”,姜临天能大概预估到结果。 男人敛去脸上不爽,他靠在床头,淡淡开口,“我累了,需要休息,你们先回去吧。” 姜梨欲言又止。 问这么多,所以结果呢? 她想再问,沈穆然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別提。 白眼刚想翻过去,就听到男人说:“以后每周的训练计划和体能数据可以同步给我,我虽然退役了,也还能给点意见。” 姜梨茫然地啊了一声,短短两秒后才回过神来,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 “哥哥哥哥哥哥哥,你肯帮他是不是接受我俩啦? 第143章 可壁都咚了 姜临天躺下盖好被子,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大中午的,你搁这儿公鸡打鸣?” “去去去,你俩赶紧滚蛋!” 姜梨心里狂放烟花! 哥哥虽然没明著说同意他们在一起,但帮沈穆然把关,就是对自己人的偏爱啊。 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哎,她哥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吶~ 姜梨扯了扯身边沈穆然的衣角,对著他挑眉示意。 沈穆然心里虽然也雀跃,但面上却不见半分浮躁,语气沉稳认真,“好的姜总。” “嗨,叫什么姜总,你隨我叫哥哥啊。”姜梨嗔怪地哼了他一声。 床上的人没动静。 耶嘿,哥哥默认了。 事情尘埃落——了一半,姜梨终於能回家睡个好觉了。 拿回自己手机的那一刻,信息丁零噹啷一连串地响…… 她突然调皮想到了一个问题,脱口而出:“老薑,我能带男朋友回家吗?” 姜临天刚想合眼休息一会儿,听见姜梨说了什么后,瞬间被点炸。 “逆妹!” 他胸口猛地起伏,输液管都被甩得飞起,“你是羊水喝多了吗?说话跟羊癲疯一样?” 姜梨一看姜临天气得满脸通红,当场秒怂,立马狗腿地跑过去顺毛,在他耳边悄悄说: “老薑,其实你不觉得他颇有几分姿色,你看谈个恋爱不占点豆腐,说不过去吧,我那是调戏他呢!” “放心,我就只动手,过癮了就停。” 她抬眸对上姜临天的眸子。 我去,哥哥眼睛瞪得像要变异了似的。 姜梨:?_? “呀呀呀,哥哥你彆气,我开玩笑的。” 姜梨双手合十举到头顶,连忙拜了拜,一脸諂媚地笑:“我就是听医生说,促进血液循环能好得快些,你现在有没有觉得,气血往上涌的感觉?” 姜临天揪著姜梨脸上的肉,严肃警告:“你要是乱来,我打断你的腿。” 姜梨举起两根手指发誓:“没问题,绝对不乱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临天狠狠瞪她一眼,把她的手指又掰出来一根,“不许乱来,到家立马给我信息。” “好的老薑~” 见哥哥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丟丟,她赶紧拽著沈穆然溜了。 “呼~幸好跑得快,不然真要被哥哥打断腿。” 沈穆然伸手拨弄了一下女孩额前凌乱的碎发,弯唇一笑,“那你故意开这种玩笑做什么,討打吗?笨蛋。” 姜梨傲娇叉腰,“我聪明著呢。” 隨后她又深深嘆了口气,“你是没瞧见,哥哥让我们走的时候,眼睛盯著桌上的病历本。” 医生说他的左腿会留下跛脚后遗症的概率很大。 从前他是场地上最耀眼的人。 所有球类运动他样样拔尖,就算接管了公司,他也时常跟自己的球友相聚切磋。 姜梨知道,哥哥是一个多么热爱运动的人。 她拉著沈穆然离开时,哥哥视线分明落在了他的左腿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暗淡。 姜梨也体会过这种失落。 前世她得知自己成了残废,身边的朋友除了让她放宽心,努力做復健总能恢復的。 这些车軲轆话她听腻了。 可事情依然发生,还能如何呢? 姜梨怨天怨地怨自己,还抑鬱不开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所以当她看到姜临天的反应时,她寧愿用嘴贫气他转移注意力。 虽然哥哥回过头会猜到她的用意。 但少不开心一秒都是赚到。 沈穆然没想到姜梨是因为这层原因。 刚才那番『公然调戏』声音並不小,他全听见了。 本来还暗暗期待著姜梨对他动手…… “怎么发呆?” 女孩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该不会是被我的温柔体贴善良大方的传统美德给感动了吧?” “嗯,很感动。”沈穆然牵著她的手,十指相扣,好听的声音满是蛊惑,“所以,已经中午了,你饿不饿?” 姜梨才往肚子里进完货,“我吃过了唉。” “可我饿了。” 说这话时,少年突然凑近,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浑身激起一阵战慄。 踏出病房的那一刻,他们的关係是经过家长认可了的。 姜梨虽然觉得玩『情人关係』蛮刺激的,但正经人还是得谈正经恋爱才好。 她看著少年嘴角边缘还在流血的痕跡,又想起了刚才的吻。 他们相差二十厘米。 ……把自己男朋友摁在墙上强吻,应该不算犯法吧。 姜梨吞了吞唾液,脑子怎么想,手就怎么做了。 啪的一声,手掌拍在男人距离耳朵一拳头的墙上。 姜梨扬著下巴,一副从容强势的模样,但耳尖的通红暴露了她心底的怂,“饿?上次你在微信里调戏本小姐的事儿还没算帐呢!” “我说了要让你尝尝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的。” 男人眼底一片暗色,没有什么比她这幅娇嗔又臭屁的样子,更让人心动的了。 “我有点怕。” 说是这么说,语气却是满满的期待。 说著,他还抓著姜梨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做出掐的动作。 甚至细心蹲低了些,岔开绅士腿,方便她『强吻』能一击即中。 医院门口,路人行色匆匆,偶有几个八卦的往外墙这边看过来。 姜梨心臟跳得很快,总觉得自己被沈穆然做局架起来了。 可壁都咚了,脖也掐了。 她耳根一热,踮脚飞快地凑上前,柔软的唇轻轻撞在沈穆然的唇上,一触即离。 可男人的手又把人捞了回来,静静地看著她。 看得她面红耳赤,看得她气急败坏,就是不让她逃。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小姑是在调戏良家妇男吗?” 姜樊突然钻到他们中间,嚇得姜梨差点把舌头咬到。 “你你你不去上学过来干嘛!” 姜樊理直气壮,“我爸醒了,我得过来尽孝道。” 姜梨:“……” “那你赶紧去吧,多多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她赶紧催促姜樊上楼。 沈穆然在旁边抿唇偷笑,姜梨跺脚瞪他。 “良家妇男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饿了。” 姜梨拽著他赶紧跑,“饿你的大头鬼,快走啦!” “那我们去哪儿?” 姜梨不耐烦,一个劲闷头找车,“哎呀隨便,別人都看过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拍什么狗血短剧呢!” 沈穆然任由她牵著。 脖子这么红。 这么容易害羞还敢咚他。 真可爱。 第144章 我不属猪,没猪脑子 次日一早,医院。 恆天官网传来利好消息。 【我司正式与国家顶级医疗团队达成战略合作,依託双方技术、临床资源互补优势,全面推进生命手环核心技术向专业医疗监护领域转化落地,开启智慧医疗產业布局全新阶段。】 姜梨啃著一个雪梨凑过去,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哇哦~写文案写得挺高端,就是没咋看懂。” 项目是她落实的,好歹也来看一眼。 姜临天左腿打了石膏动弹不得,电脑则放在右腿上。 虽然穿的是普通的病服,脸上的伤疤也还未痊癒,但下頜角线条凌厉,漆黑的眸子有著一眼洞穿人心的锐利。 果然,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 男人抬手弹她的额头,“这么早过来干嘛?不用去练琴?” “我以为你还有得晕嘛,都做好不去国外参赛的准备了,就跟朱教授请了几天假。”姜梨瞥了一眼手錶,“不过再陪你半小时就回学校。” 她一屁股坐在床沿边,乖巧地眨了眨那双美眸,“怎么样,感动吧?” 姜临天把电脑合上放在了一边,没接她的话,反而叮嘱道:“今天回学校要注意,跟姓沈那小子儘量別走那么近。” “咋了?” “薄家虽然倒台,但烂船也有三根钉,薄镇淮进了监狱,可沈穆然的表哥还在外头,最近他不是要给父亲翻案?那个表哥或许是个麻烦,你还是別掺和进去的好。” 姜梨的腰背立马挺直,竖起耳朵,“哥哥是收到什么风声了?他表哥要害他?” 男人似乎坐得有些麻,把左腿抬起移了移位置,“直觉而已。” “况且你俩在一起这事儿我可还没赞同,他可还在观察期內,你要是想这段恋情顺利,那就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说。” 姜临天说这话时,给了姜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梨读懂了。 意思就是说私底下可以腻歪,但先別被人发现唄~ “好吧。” 她突然瞥见桌上有一盒水彩笔,应该是昨天姜樊过来时落下的。 趁著姜临天躺下闭目养神,她悄摸打开盒子拿了两支笔。 “对了哥哥,警方那边有新消息同步给你了吗?” “嗯。”姜临天还是闭著眼睛,“跟飞机场的工作人员核实过,动手的是徐楚越的私生子,但人是潘磊安排进去的。” 私生子? 姜梨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个八卦。 “他妹妹是潘磊情妇的那个私生子吗?” “你怎么知道?” 姜临天立马察觉出一丝不对劲,睁开眼睛看著她。 平时妹妹不怎么去公司,高层有些什么人估计都一知半解认不全,怎么会发现这么隱秘的线? 是因为徐嘉让的原因知道的? 可姜临天又立马否掉了这个想法。 两人没什么感情,徐嘉让又是个注重面子的,应该不会跟姜梨过多透露家里的事。 他突然又想到了前段时间收集资料时,许一说有人送了一份关於潘磊的艷门照。 起初姜临天还以为对方另有目的,送这么一份资料过来,无非看中潘磊是恆天副总裁,故意把照片发来是想要封口费。 可对方又说是免费送的。 姜临天眼神一凝:“你自己调查过?是查的我,还是潘磊?” 姜梨有些侷促。 不得不说,哥哥这混商界的,敏锐度还挺高。 事到如今只能承认了,“呃,你。” 她不打算说出真实原因,为了防止姜临天审问她,姜梨先一步倒打一耙。 “还不是你之前老出差不回家,三四十岁的人了你就没那种需求吗?我有点不相信唉。” “我以为你在外面有人了要瞒著我和小樊,就找了个私家侦探唄,谁知道侦探跟我说潘磊那老头的八卦更好听,我就让他顺便查了。” 话落,熟悉的爆鸣声响起。 “你是猪脑子吗?!” 八卦还能这么听? 有时候还挺怀疑姜梨跟他真是同一个妈生的吗? 姜临天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笑出声。 “我不属猪,没猪脑子。”姜梨弱弱的反驳。 “我不是好奇嘛!那条八卦我可是付了钱的。” “上回听你说要调整公司架构,还跟林叔叔走那么近,我觉著你应该是想把潘老头拉下来,所以就让侦探偷偷把照片给许一了。” 姜梨睫毛飞快扇了两下,瞟了一眼床上的人,“哥,你脸上气血红润不少耶。” 姜临天呛她,“那是被你气的。” 姜梨一噎,转移话题。 “所以你打算怎么对付潘磊和徐家私生子呀。” 男人两只手交叉枕在头下,幽幽一笑,“年纪大了,商界他们没头脑玩儿,帮他们找了一份体制內工作。” “哈?”姜梨脑袋一歪,很不解。 “猪脑子想不通就別想。” “哦。”她也没有很想知道。 时间差不多了,姜梨把彩笔放回笔盒,拎上包包就走。 “乖乖休息哦,我滚了~” 姜临天刚吃了止疼药,里头带有安神药效,可刚准备睡著又被姜梨的动静吵醒。 他猛地坐起来,嘖了一声。 突然,腿上的那副卡通画吸引了他的视线。 姜梨把姜家全家福都画在了白色石膏上,在她自己旁边还添加了一个短髮男生,应该就是姓沈那小子。 四人笑容满面,左边三人手里共同拿著一个横幅,上面写著:“老薑加油,姜家小分队永远支持你~”,在外头还用一个爱心框了起来。 姜临天伸手摸了一下这幅画,眼尾近处一层湿红,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臭丫头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 许久后,他手背飞快擦过眼角,喃喃道:“这国產窗质量真差,怎么老是漏风。” 姜梨回到教室刚坐下,凳子都还没坐热,手机就弹出热搜信息。 #震惊!前徐氏总裁老来疯,联姻不成害人性命【沸】 #前徐氏总裁被捕入狱,三十多名私生子现身分家產【沸】 姜梨看完才理解,原来哥哥说的体制內工作是吃牢饭? 转念一想貌似还挺不错。 徐楚越和潘磊都是俩五十多老头了,进去了,还能踩踩缝纫机…… 第145章 他吃醋的情况会比较多 时间如白驹过隙,很快到了五月中,要出国比赛的日子。 姜梨收拾好了行李来到机场,今天是两位好友相送。 宋颖儿熊抱好姐妹:“放心,熬夜我也会追你的比赛。” 季承宇则拉开包包整理东西,“梨姐,这里头我给你准备好了眼药水、板蓝根冲剂、感冒药、祛湿茶……” 姜梨惊呼:“大哥,我又不是移民不回来,你给我塞这么多怎么拿呀?我还得背大提琴呢!” 季承宇显然已经当跟班当习惯了,“你过去肯定不习惯啊,比赛要搞五天呢!国外昼夜温差大,生病影响比赛怎么办?” 作为歌手,他最是清楚因地域原因造成身体不適而不能上台的感觉有多难受。 宋颖儿也很赞同,“唉你就带上吧,省得他记掛著。” 面对好友们的好意,姜梨虽然无语,但还是塞进行李箱里了。 “对了,沈穆然怎么不来送你?你们不是差不多时间飞?”宋颖儿有点小八卦,疯狂眨眼。 姜梨拿出小镜子补妆,“我能跟同学分开走,他得跟队出发呢~” 而且她觉得没啥好送的。 昨晚沈穆然跑到別墅楼下找她,说自己下巴不知道怎么了,让她帮忙检查一下。 姜梨以为是弄伤了还是怎么著,正想打开手电筒好好帮他检查一番,谁知道那只狗把她卷进巷子里头狂啃一番。 以至於到现在她还气著。 突然,机场门口人声鼎沸。 一辆大巴上下来五六个人均185的少年,身穿统一的天蓝色无袖队服,全方位大方展示手臂上的肱二肱三头肌,强势又青春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围上去的粉丝狂热无比,应援牌举得老高。 “哥哥你帅炸了!比赛记得要拿第一!” “救命!好想在哥哥们的鼻樑上滑滑梯,在锁骨里游泳。” “侧脸杀我!眉眼怎么这么精致啊。” …… 粉丝的反应让程立十分满意。 看来初步粉圈计划初见成效。 从运动员转型俱乐部老板后,他的逻辑思想转变了很多。 今年签下了十五个种子选手,放在一起统一培训,每个人的技术都有了质的飞跃,前几个月安排各处打比赛,也都积累了一些名气。 这次带了四个种子选手参加法网,就看哪个能闯出去,粉丝团越庞大,以后接商单gg,谈价也好谈。 四位队员也都知道程立的想法,其中三人积极配合饭撒,只有沈穆然全程僵硬,在表演皮笑肉不笑。 距离登机还有半小时,闺蜜两人坐在二楼外侧咖啡厅,恰好能看到粉丝狂热追星的状態。 宋颖儿狡黠的眸子在姜梨身上打转:“哟吼,你家那位还挺招桃花的,瞧瞧小姑娘那眼神,想把人生扑了似的。” 姜梨搅拌著咖啡,唇角轻轻一扬,“嗯,还不赖。”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局促不安。 七年后的沈穆然粉丝群体更庞大,这才哪到哪儿呢? 她们喜欢的都是镜头面前的沈穆然,无论是顏粉还是事业粉。 只有她,姜梨。 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私底下所有的彆扭、温柔、执拗的模样。 宋颖儿脑袋一歪,“这样你都不吃醋?” 这时,季承宇帮忙弄完行李託运后跑过来,“渴死我了。”,拿起桌上的咖啡就一口闷。 姜梨顿了顿,抬眼望向人群里频频偷看她的沈穆然,又对上季承宇这个憨憨,懒洋洋一笑。 “嗯……通常来说,他吃醋的情况会比较多。” - 半小时后。 粉丝不减反增,机场安保人员出动把部分人隔离出去。 立冠俱乐部已经全员完成行李託运,就在大家能坐下休息会儿时,一道阴惻惻的喊声骤然刺破嘈杂。 “沈穆然!你以为打两场球就能抹掉骯脏的过去,別做梦了!” 薄泠舟从人群里挤出来,声音尖锐,“我今天就把你的真面目揭开!让你怎么用这张脸骗人。” 说著,男人把手里的报纸往空中狠狠一扬,对著粉丝们狂笑大叫:“你们知道自己粉的是什么东西吗?沈新叶孕妇杀人案听过吧?沈穆然可是杀人犯的儿子。” “他爸不仅杀人,还活生生地把孕妇的肚子剖开。” “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你们就不怕沈穆然也继承了他死鬼老爸的基因?说不定他私底下就是个变態呢!” “哦对了,这人前不久还把养育自己十几年的亲舅舅,亲手送进监狱!小白眼狼一枚。” 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惊雷。 砰的一声,猝不及防。 原本欢呼著的粉丝死寂般沉静两秒,瞬间炸翻了天。 “什么时候的事儿?这不会是黑粉搞出来谣言吧。” “这报纸保真吗?我都没听说过什么孕妇杀人案。” “……天啊,这是真的,我查了,是十年前的真人真事!” …… 剎那间,无数质疑、厌恶的目光齐刷刷朝沈穆然投去。 先前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鄙夷。 粉丝拿著长枪短炮,镜头密密麻麻地对准沈穆然,闪光灯照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同时,立冠的成员们也都你看我,我看你,眼神是藏不住的质疑。 安保人员已经在第一时间上前拦住失控的粉丝,可遭不住人数眾多。 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程立倒是有些后悔在微博公布行程了。 “沈穆然,你不向粉丝们解释两句吗?”一个女生开著直播,原本是打算让网友们一同云送机的,没想到现场还能吃到这种瓜,她顺从网友的提议,把镜头对准他。 沈穆然抬眼冷冷地看著上面的弹幕,每一条都是对他的质问和谩骂,可他眼底却没有半分怯懦。 或许是这么多年来,已经被骂得麻木? 同样的招数,薄泠舟也用过一次。 所以他会像大四时那样,变成校园里人人喊打的老鼠吗? 沈穆然抬眸看著镜头,很认真的说:“我父亲没有杀人,案件正在重审中,清者自清。” 他能说的做的,只有这一句。 可在网友看来,沈穆然这话就是糊弄人的辩驳,对他的骂声更甚。 人群一股脑地涌了过来,有的是粉转黑的妹子、有的是吃瓜的路人、有的是站姐、有的是莫名被卷进来又逃不出去的旅客…… 薄泠舟站在人群后方,嘴角勾起阴谋得逞的笑。 嘴巴无声地做著口型:垃圾。 眼看著登机时间就要到了,可沈穆然仍旧被层层人海困住。 此时,眾人把人逼到机场角落。 后面的一道门突然被打开,里头衝出来一个身影,不顾旁人诧异审视的目光,伸手攥紧了沈穆然的手腕,直接將人一拽,拉进了身后那条无人能挤进来的vip专属通道內。 第146章 我们顶峰相见~ 姜梨因为要照顾姜临天,所以比朱震天和同学们要晚一天起程。 十分钟前她就应该登机了,结果遇到薄泠舟出来捣乱。 这倀鬼表哥,还专挑沈穆然比赛前夕来,这不是故意扰乱他心態嘛! 她会听哥哥的话,不参与到沈穆然和薄家漩涡里头。 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女朋友,她必须要在赛前给男朋友做一次心理安慰,以免他压力过大影响了比赛成绩。 所以姜梨让安保人员故意把人往vip快速安检通道这边引,趁著粉丝不注意把沈穆然拉进来。 姜梨持有航司白金vip卡,办完手续能直接转入cip快速安检通道,全程不用排队。 当然,要安排一个人进来也是小菜一碟。 一门之隔,將外界的喧囂瞬间隔绝在外。 姜梨嘆了一口气,抬手捏了捏沈穆然的下巴,“我的大狗狗可真倒霉,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表哥啊,从小到大啥屁事不干,光嫉妒你了吧?” “还有那些粉丝也是,让人唆使几句,叫你的称呼就从哥哥变成了贱人。” “不过没关係,等你这次比赛夺下冠军,你爸爸的案子也该处理完了,证据確凿,不会有任何意外。” “到时候就是双喜临门!”说话时,她还比了一个大大的加油手势。 “反正比赛前不要听太多閒言碎语,放轻鬆,觉得鬱闷了,烦躁了,就多想想我,看看我的视频和照片,我们姜家永远站在你身后,听到没有?” 沈穆然垂眸看著眼前这张笑容灿烂的脸,攥紧的拳头微微鬆弛,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 女孩满眼都是对他的篤定与信任。 她从一开始就信任他。 早在所有人都对他指指点点的时候,早在连证据都还没有的时候…… 这样的阳光,真真切切地洒在了他身上。 男人的心臟在疯狂跳动,全身的血液正冲向颅顶。 姜梨见他愣在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喂喂,给点反应呀~” 仅一个呼吸的瞬间,沈穆然把她搂进了怀里,双手把女孩的肩膀整个包围,收得很紧。 他没有亲人了。 有血缘关係的全都视他如豺狼,薄泠舟早前按兵不动,却偏偏选今日来坏他心神。 沈穆然平时看著不爭不抢,那是因为他没什么在乎的,可现在有了。 薄泠舟引导粉丝网暴他,肆无忌惮地揭开他的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刚才姜梨把他拉进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拍到。 这几次接触下来,他知道姜临天是很在乎姜梨的,若是在事情还没解决前把姜梨搅进来,害她名声受损,她哥那关就难过了。 突然,沈穆然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 他声音低沉,带著点阴冷的味道:“阿梨,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他迫切地想再一次確认姜梨的选择。 此时的少年如同暗藏在海底的离岸流。 海面看著是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一旦被捲入,那將难以逃脱。 当初是她主动招惹,如今他是绝不会放手的。 姜梨仰头看他,“啊?我陪不了你啊。” 听到这个答案,男人心头一惊,手上的劲又收紧了些。 刚想问为什么,就听见女孩扬了扬手里的机票,“我待会儿要飞美国,你飞欧洲呢!” 她看了一眼手錶,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透著点儿清澈的愚蠢,“还有五分钟我就要登机了耶。” 她的语气满是雀跃,丝毫没有分別的不舍。 开玩笑! 她这回可是参加国际大赛,拿到任何一个奖项,履歷都能闪闪发光,姜梨期待已久了。 闻言,沈穆然愣了愣,看著她一副迟钝模样,低低嘆了口气。 偏执阴鬱的情绪被冲得乱七八糟,无奈代替了惆悵。 “好,我和薄家的事儿你別管,我处理就行,你也专心比赛。” 姜梨乐了,踮脚啵唧了他的脸颊一下,“知道啦男朋友,我们顶峰相见~” 沈穆然有自己的人生课题。 不关她事的,姜梨不会去参与。 最美的爱情,是两个人望著同一个方向,而不是一个人拖著另一个人前进。 沈穆然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这种自卑源於不属於他的童年罪名,只有他亲自解决了,这块心结才会解开。 姜梨只需要站在门外。 等锁开了,她推门进去即可…… 南本德和欧洲时差六小时。 姜梨抽到的比赛是早上十点,恰好沈穆然在当地下午四点比赛。 两人的比赛时间完美重叠。 夏日炎炎,罗兰·加洛斯球场观眾席座无虚席。 除沈穆然是男子单打外,同行的三名队友报的是男子双打和混合双打。 法国网球公开赛夺冠的亚洲人少之又少,所以沈穆然出场时,並未引起观眾们的注意。 他今天对战的是来自澳洲的选手塞繆尔,对方跟他年纪相仿,但已经参加过两次法网的经验了。 塞繆尔的打法属於保守型底线防守反击,极度依赖对手失误丟分,只要沈穆然能稳住不主动丟分,再压制对方反手深区…… 主持人正介绍塞繆尔入场,现身的瞬间,观眾席欢呼声震耳欲聋,而沈穆然则低头盯著网球拍杆上的梨子图案。 指尖不经意地摩挲著,回味著那日姜梨抱著他说了一堆的鼓励话,整个人都安定了不少。 地球的另一端。 不同於球场上的热烈,音乐厅总是庄严肃穆的。 高耸穹顶缀满鎏金浮雕,巨型水晶灯悬於正中,暖光铺满环形看台。 姜梨一身象牙白丝缎长款礼服,剪裁是復古的欧式收腰大伞摆,一字肩边缘是金色玫瑰刺绣,在暖光照射下,像一位柔和的东方公主朝他们缓缓走来。 舞台上四人的站位呈扇形铺开,两位小提琴手和中提基本在同一水平线上,而姜梨的大提琴则错开半步。 前奏落定前,四人互相对视,脚尖轻踏著节奏起拍。 一提扛住主旋律演奏,二提做辅助高音上位,但並不抢夺其锋芒,中提琴淳厚的中音穿插在两位小提琴手之间。 似转折,似补充。 第147章 两座赛场,两份第一 慢速红土场地上,塑胶边线被烈日晒得发白。 记分牌上死死咬著比分。 男子单打为五盘三胜制,沈穆然和塞繆尔一人拿下一局,现在的每一分都打得人心头髮紧。 塞繆尔的底线平击力还挺强的,外籍选手身材高大,耐力也不错,反倒让沈穆然在这块的优势减弱了。 对方开场频频用外角发球拉开沈穆然的站位,还全程紧盯他的拋球手势做预判。 可沈穆然也不是吃素的,回合拉长后,他就改用了猛攻打法,逼得塞繆尔一直得退守后方,想要偷袭网前截击,又一直没有机会。 不知不觉间,挥拍力度加大,不到十分钟,塞繆尔已经汗如雨下,手臂酸痛。 沈穆然咬紧比分,眼底没有半分退让,网球场上持续胶著…… 乐曲进入高潮部分,大提琴托底入场,从配角纵跃成主角独奏,比中提琴更加低沉绵长,独有的音色激活了集体无意识的“悲伤”。 大提琴c2弦的震动频率接近成年人的啜泣声,能无声地唤起共通的忧鬱。 姜梨完全把前阵子哥哥受伤的情感揉进曲子里,將心中的无奈向全场铺开,观眾们通过弦乐也共情到了这种情感,等待大提琴诉尽后,小提琴穿插著共同收尾。 长音缓缓收束,四把琴弓同时落下。 等了三秒的沉寂后,潮水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网球擦网而过,弹跳了两次后,最终得分公示在大屏幕上。 沈穆然以6-3,2-6,6-4,6-4的总比分夺得冠军。 两座赛场,两份第一。 一喧囂热血一静謐典雅。 两个同样耀眼的人,在同一天各自夺冠。 - 由於薄泠舟在机场弄出的那场闹剧,把今年法网在国內的討论度推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比赛一共进行两周,网友们对法网的追赛和沈穆然的热议就没停过。 #(爆)沈穆然夺冠登顶法网# #首位亚洲籍男子拿下第一,破欧洲统治区# 成绩出炉当天,短短十分钟就衝上热搜榜首,体育论坛和新闻上全是他捧著冠军奖盃的镜头。 球迷把沈穆然的高光片段剪辑成切片,再配上燃爆的bgm。 虽然部分网友对沈穆然和他家庭的过去还有些膈应,但此刻的民族自豪感无疑是最强的。 【天啊!沈穆然是真黑马,从去年开始猛打积分顺利进法网,完全就是刚出新手村直接打boss的级別啊!】 【我为我和沈穆然拥有同一个祖国妈妈而自豪~】 【我那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夺冠了,今晚我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才行。】 可喜庆的热潮不到两天,另一条词条横空出世。 #沈新叶孕妇剖尸案疑点# #震惊,新晋黑马沈穆然塌房,狠辣基因被遗传# 然而里面的配图则是沈穆然在烤肉店打工,在后厨备菜切牛肉的照片。 微博关於他的黑帖很多都是掛羊头卖狗肉。 薄泠舟花了大价钱在网上雇水军,发誓要將沈穆然的名声搞臭。 但他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来来去去都是沈新叶当年杀人的旧报纸,亦或是抓著沈穆然把亲舅舅送进监狱的事儿不放。 通篇指责杀人犯的儿子没有资格做职业网球选手,不顾亲情的白眼狼也没有资格代表国家参赛。 【这样的人应该用余生去给受害者家属赎罪,去佛堂吃斋念佛度过余生才是宿命。】 【是啊,凭什么自己爸爸杀了人,他还能活得那么精彩?】 很大一部分网友甚至以沈穆然打破法网纪录为耻。 评论区更是割裂,网友们分成了两个派系。 一派是其积累的忠实粉丝在控评。 【犯罪的又不是沈穆然本人,你们这些键盘侠骂他做什么?况且十多年前他父亲都到里头踩缝纫机了,还想怎么样?】 【体育只看场上的能力,每个人都有过去,你们这么閒?只会硬揪那件事?】 【沈穆然都亲口说了清者自清,给他点儿时间,人家说不定正准备给公眾一个交代呢~】 程立已经预料到有人放出黑料,所以早早就让人把沈穆然的比赛切片做案例,做成技术復盘,以此来拉动帖子的討论度。 线上网友们爭执不休,罗兰?加洛斯的颁奖余温还未散尽,而沈穆然早已回国现身法庭。 这期间一直是方律师全权代表他做陈述,证据审核也持续了一个多星期。 而今天是最后一场申诉的收尾,法官会当面宣判最终结果,回国后他第一时间正装出席。 法庭全体起立,审判长手持再审判决书,语气庄重。 “本院依法再审被告人沈新叶故意杀人一案,经合议庭全面核查全部原始卷宗、物证人证,结合本次再提新证据外卖记录仪,现查明: 原判决以认定沈新叶对孕妇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不符,依据《华夏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確立的疑罪从无审判原则,原审裁判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纠正。” 法槌落下,尘埃落定。 自此,泼在沈穆然父子二人身上的脏水,终究被一份正式的司法文书彻底刷洗乾净。 走出审判庭,阳光落在肩头的瞬间,將身上多年积聚的黑雾衝击驱散,长久夜不能寐的酸楚得到了解脱。 可日夜悬心的重量顷刻卸下时,沈穆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站在审判庭门口。 “沈穆然!” 身后熟悉的叫唤声传来。 下一秒,一道温热的身影衝破人群,姜梨小跑衝上去,没等沈穆然站稳就双手用力地环住他的腰,抱著他一同晃动。 “太好了,真相终於大白了耶~” 姜梨比沈穆然早回国两天,知道他会过来,早早在大厅等著他了。 “我们去庆祝吧,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她抬头用下巴抵住男人的胸膛,语气轻快又確认。 暖意顺著相贴的衣料,源源不断渗入沈穆然冰凉疲惫的躯体。 他下意识抬手,捧著那张笑脸,鼻尖縈绕在姜梨身上乾净柔和的气息。 一瞬间,他又充满了电。 怀里抱著的哪里是一个人,分明是一轮稳稳落在怀里的太阳。 沈穆然心底猛地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未来,他要把最好的都捧给她。 他把姜梨抱得更紧。 似乎要把她融入到自己的骨血中。 姜梨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抬手轻轻拍著他的背,“乖,女朋友饿了,咱们待会儿再emo好不好?” 嘿嘿,待会儿吃到美食,有心情emo再说吧。 对上女孩弯弯的眉眼,沈穆然才把人鬆开了些,声音沙哑却无比安稳。 “好,男朋友带你去庆祝。” 第148章 他到底是有多喜欢黄色 清澜別院。 姜梨牵著不肯进门的沈穆然,连拖带拽来到包厢內。 “哎呀你气什么,这里有好吃的,不骗你。”女孩凑近了撒娇,美眸弯弯,甚是討好。 可少年的脸黑如墨汁。 “为什么要来这里吃,外面又不是没其他酒楼。” 沈穆然仅来过的两次,知道这里是情敌开的,心情並不是很愉快。 “我哥在这儿是会员,充了卡呢,万一倒闭了,里头的钱都追不回来,还是赶紧吃了好。” 姜梨把理由说得理直气壮。 实际是她这次去国外没忍住购物,把零用钱花得差不多了…… 去哥哥专用包厢,记帐就能吃到饱! 她说了要带沈穆然来吃贵饭噠~ 坐下后,姜梨把菜单递过去,可沈穆然全按照她的喜好点了菜。 姜梨对著服务生说:“麻烦把海参煲鸡换成顶级和牛。” 沈穆然立马询问:“你不爱吃这道菜了吗?” 姜梨摇头,“你爱吃和牛呀,別光点我喜欢的。” 因为他爱吃,所以她愿意把自己喜欢的菜,替换成他的。 点完菜,姜梨对著手机埋头苦干,这段时间忙著比赛,拍的照片还没发呢,她正苦恼选哪九张比较好看。 半晌,沈穆然突然开口问:“其实你觉得林寻怎么样?” 姜梨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冷淡的眼睛。 她没有避开视线,想了一会儿,直言自己的感受。 “一个精致的西格玛男,体面温柔,跟徐嘉让那种装出来的不一样,而且有学识,有涵养,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还能洁身自好,是个不错的优质男。” 男人脸色有些阴沉,他没说什么,手里的勺子都要被弄弯了。 嘴巴张合数次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开口。 姜梨把一切看在眼里,不紧不慢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花茶,道:“这是宋颖儿喜欢的款,我准备介绍两人认识,你觉得怎么样?” 话落,那只手若无其事地鬆开了手劲,勺子重获新生,沈穆然身上冷淡的气息顿时消散了些。 他把椅子拉过来,紧靠著姜梨,把那只喝茶的手强制牵上,“嗯,我觉得他们绝配。” 姜梨心里软乎乎发笑。 这人在球场上打球这么凶,怎么私底下连吃醋都狗狗怂怂的。 不过她喜欢。 “对了,你发微博把你爸爸的事澄清了没?可別再让事情发酵这么大。” 弄得全国人民皆知的状態,也是没谁了~ 沈穆然把手机递了过去,点开微博主页,“判决下来我就发文了,程教练那边也用俱乐部的號帮我澄清。” 法院出具的再审判决书就是最好的证明。 文案还是那四个字——清者自清。 紧跟著下面一张法律文书的配图。 立冠俱乐部官网同步发布声明,表態若是再有人隨意造谣俱乐部队员,將依法追责过往恶意抹黑的自媒体,力挺沈穆然。 两条动態双双霸榜热搜前列,舆论彻底翻转。 『塌』了的房又建起来了。 姜梨翻看著底下清一色心疼的评论,唇角上扬,眼底满是替他开心的喜悦。 看了一会儿,服务生端著菜推门入內。 姜梨把和牛切好递了过去,“喏~你比赛辛苦了,让你提前享受一下姑爷的待遇。” 她的这句打趣让沈穆然心花怒放。 『姑爷』,多么美妙的词。 从前,沈穆然连跟她说一句话都是奢望,再到只配站在她身边帮她烤肉,到现在能一同安静地吃个饭。 “多谢。” 千言万语放在这两个字中。 姜梨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程教练不是给你放了一周的假吗?有想好去哪里玩没有?” 沈穆然拿起一只大闸蟹,耐心地给她剥出蟹肉,放入碗中,他轻抬眼皮,“都听你的。” 姜梨也早猜中这个回復。 “天气这么热,不如去海滩玩儿?我知道一个避暑胜地。” “好。” 他把大闸蟹上的膏全刮下来,直接餵到姜梨口中,声音淡淡的,“待会儿吃完饭,要去我家看看吗?” 姜梨还在品尝著美味,挑眉看他,“你家跟工地似的,我去干嘛。” “都装修好了,我想买些家电,不知道位置怎么摆比较好看,要是女朋友能给点建议就好了。” 姜梨:“……” 这算盘都快蹦到她脸上了。 可身侧的男人安静地等著她的回覆,原本剥螃蟹的手停了下来,双腿併拢坐得规规矩矩,眸子清澈没有一丝不善。 姜梨又有些狐疑,是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穆然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她看了一下时间,本来打算吃完饭去医院看望哥哥。 不过快点吃完,转过去兜一圈应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行,那就待会儿去看看。” 姜梨加快了吃饭的进度,却在低头乾饭过程中,错过了男人上扬的嘴角。 驱车抵达精装完的別墅,整个大厅焕然一新。 设计师把客厅和户外的小花园打通了,中间留了一扇玻璃门隔开,视野瞬间开阔不少。 风格是按照姜梨上回选的那套方案装修的。 乾净利落,空间收纳利用率拉到了极致。 姜梨一一逛过客厅、厨房、客臥,最后轻推开主臥房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你这是……” 房间的布局、靠墙的衣柜,窗帘,甚至是梳妆檯的那些瓶瓶罐罐的摆放顺序,都跟姜梨自己家里的一模一样。 咔嗒,门一关。 沈穆然上前从后面抱著她,声音低沉认真,带著积压已久的自卑与期待。 “阿梨喜欢吗?” 姜梨又一次上下打量著房间,“喜欢是喜欢,但你不觉得你一个男孩子装修这么公主,很奇怪吗?” 被套床单都是柠檬黄。 他到底是有多喜欢黄色。 沈穆然低著头,用下巴蹭她的发顶,“不奇怪,我很喜欢。” 其实有关姜梨的所有东西,他都喜欢,他都想要同款。 要是能用同一款就更好了。 结实的双臂將她禁錮在身前,任凭女孩玩弄著他的手指,胸腔里空了许久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今天终审判决下来,我期待了很久,现在我身上不再背负那件事的爭议,即使站在你身边,也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阿梨,我终於身家清白了。” 第149章 我姜梨落子不悔,盖章 姜梨被沈穆然从后面抱著,但从梳妆檯上的镜子里能看见他的表情。 幽深的眸子里带著危险,却也藏著紧张。 沈穆然的薄唇紧抿著,似是在忐忑地期待著她的反应。 他这是在……诉真心? 姜梨心里悄悄感慨。 这个男人处事冷静淡定,即便与哥哥谈判,也没见他有丝毫慌张,上次机场的事也是如此,薄泠舟的冷言冷语就连她听了都忍不住想揍两拳,可沈穆然全程平静得像事不关己。 没有她陪伴的日子里,他一个人是怎么扛住街坊邻里的非议?如何熬得了薄家人对他的冷待的? 姜梨看著这件满是心意的臥室,沈穆然只去过她房间一次,便记住了。 所以那晚他根本就没睡吧。 姜梨推开他的手,转过来面对著他,“沈穆然,你真的很喜欢我是吗?” 沈穆然显然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 男人漆黑的瞳孔微颤著,忐忑转为了无尽的欲望,像海上突然捲起的漩涡,从正面看下去时,风眼中心被看得一清二楚。 “是。” “说实话,我很感激绑架我们的那个郑舒曼,如果不是她,你不会想要让我做你的跟班,我也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你。” 男人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一脸陷入甜蜜里的浅笑,“可惜我那时以为你是想施捨我,连你给的报名表也扔了,对你的態度更是不冷不淡。” “后来我在小卖部搬货,你明知我在疏远你,你还是过来了,还淋成了落汤鸡,但我竟然觉得你很可爱,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但我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控制著自己的心意,免得这份喜欢变成痴心妄想。” 沈穆然往前挪了一小步,小心翼翼地捧著姜梨的脸,扣在她腰间的手不断收紧,声音沙哑得像灌了砂砾。 “阿梨,你一步步地走进了我的生命里,让我依赖,让我沉沦,让我爱惨了你……” “所以一开始施捨了我,就不能半途而废了,求你,也一直喜欢我好吗?” 姜梨浑身僵住。 她听著沈穆然满是自卑的告白,胸口酸酸胀胀的,眼眶里的泪水让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为什么喜欢会被他想成是痴心妄想? 明明在赛场上是那么自信坚韧。 在他的爱情观里,究竟要把自己的姿態放得有多低啊! “你是傻子吗?为什么觉得我在施捨你?” 姜梨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眼底的雾气滴落下来,语气满是娇嗔:“沈穆然你听好了,话我只说一次。” “在我的字典里,我从不会因为什么人或事就施捨別人,我靠近你,单纯就是因为我喜欢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不是备胎,不是跟班,不是玩物,而是我亲自选的男朋友。” “我姜梨落子不悔,盖章。” 说完,她拽著沈穆然走到床边,用力在他肩膀上一推。 男人因猝不及防的动作往床上一倒,姜梨顺势坐在他的腰腹上,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空气中的热度骤然升高,亲吻的水嘖声悦耳动听。 “盖章了就是我的人。” “平时该吃醋了就吃,別像今天那样狗狗怂怂的,懂了没?” 做出如此强势霸道的证明后,姜梨觉得自己有点像性转版总裁。 特別是她感受到了沈穆然身体的异样…… 她轻咳一声,被男人看得不好意思,“那个,刚推你嚇到了没有?” “没有。”沈穆然近乎贪婪地眸子锁定她,微微仰头亲了亲她的锁骨:“我觉得好刺激,以后还会有吗?” 姜梨知道沈穆然m属性又来了。 她起身准备翻下床去,“呃……我到点去医院看望我哥了。” “时间还早。”沈穆然伸手迅速把她扣了回来。 再一次重重地坐下,男人闷哼一声,“待会我送你过去。” 男人抱著她一个翻身,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把她按在了床上。 “唔,我够……” 热烈的吻如海浪般席捲而来,横衝直撞地將爱意涌入她的口腔。 这一次沈穆然是出乎意料的热情,近乎忘我地抚摸著她的唇舌。 姜梨整个人陷入被子里,像是睡在柔软又温暖的棉花糖中,还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是甜蜜的,但也是溃败的。 她的肺活量看来还得练~ 沈穆然见她吻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竟然罕见地放她一马。 不过他没再纠结唇舌的触碰,而是解锁了新的地方。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温热的唇轻轻覆在她內侧细薄的肌肤上,感受著突突跳动的脉搏。 那是属於姜梨的节奏,他感受著这份律动,潜意识里渴望与她快些同频共振。 过去他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现在有她能分担情绪了,沈穆然痴迷著上面的味道。 隨后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地蹭著,跟小狗似的。 大多数时候沈穆然的眼睛是凌厉的,带有距离感的,可姜梨却一眼陷在沈穆然柔情满满的眼眶里。 他去比赛晒黑了些。 憨憨值也稍稍拉高了。 女孩摇了摇头,把不能审核的东西甩了出去。 “你倒是聪明,还知道不能把我的嘴亲肿,不然我看你怎么跟哥哥交代。” “谢谢女朋友的夸讚。”沈穆然的声音还带著欲色,音色沉沉,带著久违的满足和慵懒。 像是猫咪偷吃到了三文鱼,被主人发现了还沾沾自喜。 “死鬼。”姜梨推开他起身,对著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口红都被你亲没了。”她噘著嘴表示抗议。 沈穆然顿了顿,从柜子里掏出一支唇膏,“用这个可以吗?” “哎?原来这个掉你家里了啊?”姜梨眨了眨眼睛,“怪不得我一直没找到。” 沈穆然不敢承认是自己偷拿的,默认点了点头。 不过里面就…… 姜梨打开盖子转了一下膏体,竟然只剩下半个手指盖这么点儿。 “你偷用啦?” 第150章 我只是有些集物癖 这款云母闪粉限量款她確定刚买没多久,顶多用了五次,怎么可能被用掉那么多! 沈穆然一时语塞,怕阿梨会觉得他变態,但又怕现在不坦诚,失去了姜梨的信任。 “冬天冷,我嘴唇乾,就用了点儿。” 姜梨:“!” 他在说什么? 沈穆然是指,他冬天用了她的变色口红当润唇膏的意思? 姜梨似乎有点高估了沈穆然的心理状態。 她犹犹豫豫地补完妆,说服自己他这样是正常的。 冬天嘴唇乾,他一个大直男又分不清什么是变色口红什么是润唇膏。 至於为什么不自己买一支? 嗯,也可以归类为对女朋友唇膏有占有欲的一种。 她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沈穆然。 姜梨察觉到他眼神的不对劲,顺著他的目光下移至床头柜旁边的木盒子。 她问:“你在看什么?” “啊?没看什么。” 沈穆然揪了揪衣服,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可以把唇膏还给我吗?” 姜梨狐疑的眼神打量著他,“你要润唇膏我买新的给你,这是女人用的,涂上去有顏色,你也要?” 沈穆然喉结滚了滚,“你可以放这儿预备著,以后补妆也方便。” 这个理由苍白像肥皂水吹出的泡泡,风一吹就破了。 “行吧。” 姜梨把唇膏连同车钥匙递过去,扭头就朝门外走。 她装作很著急想去医院的样子,可余光一直留意著后面的人。 落后几步,装模作样要走出房间之时,姜梨一个箭步跑回去,把沈穆然手上的木盒子抢了过来。 她晃了晃盒子,丁零噹啷的。 “哦吼,刚才看你就怪怪的,里头装的是什么?” 沈穆然没想到她突然折返。 他垂眸,视线沉默停留在那个盒子上,深呼吸一口气后,还是决定说出来,“阿梨,其实我有一些事……瞒了你一阵子。” 姜梨看他这个心虚到爆棚的样子,直觉有些不妙。 她掀开盖子一看。 用过了的止血贴、空了的镇静剂、梨子发圈、被做成標本的粉色蓝莓、梨子眼罩、小珍珠耳环、还有几张牙印照片……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梨直接被气笑了。 “这是猴年马月的东西?”她拎起那颗蓝莓,问:“我见过有人把水果上供给神仙的,还真没见过有人把它做成標本。” “给你补充维生素,你干嘛都不吃啊? 对这种做法她是真不能理解。 接著她又把牙印照片翻出来。 “还有这又是什么?你记录这个做什么?” 牙印明显是上回沈穆然吃醋来清澜別院找她那次,她气不过一口啃他脸上了。 “是不是有条件,你还想把我的牙也给倒模弄出来?” 本来是隨口调侃的气话,可垂眸不语的沈穆然眼睛突然一亮,瞬间认真起来,视线落在她的嘴巴上。 姜梨的脸一秒彻底红透了,伸手就要捂他的眼睛和眼睛,“要死啦!你给我暂停这个想法!” 沈穆然没有躲,还主动把脸凑上去。 姜梨:“!” 意识到沈穆然追上来要闻她手的时候,紧急撤回。 她跺脚警告,“你正经一点!我真要生气了。” 沈穆然收敛了些,紧抿著唇,“阿梨,这些都是你不要的,我自己珍藏也不可以吗?” 姜梨眼睛眯了眯。 不得不说,褪去赛场上亮色的运动服,沈穆然只穿著宽鬆t恤的居家样子,再配上这么禁慾系暗戳戳撒娇的脸,她脑子里不停地放烟花。 年轻版沈穆然力气更大,也……更有活力些的吧? 她神思无序,突然脸红得不像话,“说话就说话,咬下唇做什么!” 是想勾引谁? 察觉到女孩不再盛气凌人,眼神趋於迷离,像是突然沉溺在了他的这张脸上。 沈穆然不再像刚才那么紧绷,反而气场铺开,朝她走去。 “我只是有些集物癖,但我不会隨意捡垃圾。” 顾名思义就是指收集她的。 距离太近,姜梨又把高跟鞋脱了,身高差更加的明显,其实上就矮半截。 “那你以后……收集了就自己藏好,记得別让我知道,真的很嚇人好吗?” 姜梨偏头没再与他对视,语气松下来了。 沈穆然低声道。 “好。” 他认为这次被发现倒也不是坏事。 很显然,阿梨对他的容忍度,还可以。 姜梨倒是尷尬得有些不知所措。 没想到沈穆然还是个小变態! 突然脑洞大开起来。 他不会还把她什么贴身衣物也收集了吧? 平时看那种什么偏执阴鷙男主的甜宠小说,男主都会偷偷把女主內衣內裤藏起来,然后背地里顶级过肺,最后再干点什么手工之类的活计…… 姜梨抓了抓脸,刚想再审问一番,手机就响了。 一接通,姜临天狮子震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都几点了?不是说要给我带饭?” “饭呢!” 姜临天本来已经让许一给他订餐了,可姜梨一个消息过来,说要孝顺他,亲自给他打包爱心午餐送过来,他就让许一把餐退了。 姜梨咬著唇思索,尷尬地给沈穆然做著溜出去开车的手势,“饭马上就到了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这不是堵车嘛!” “我这还叫心急?”姜临天无语冷笑,“姜小姐,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你把一个病人饿到两点半!” 姜梨捂著收音孔,急急忙忙跑出去穿鞋子蹦上副驾位,“我在路上……” “让你旁边的黄毛听电话!”姜临天直接打断,“开免提!” 姜梨眨巴著眼睛,照做。 “姜总,是我。”沈穆然正在上演极限飆车,手上的方向盘和档杆拧得飞起。 “不好意思,是我耽误了阿梨一些时间,我保证在十分钟內赶到。” 姜临天饿到仇视所有人,语气並不好:“我虽然答应你待在她身边,但没同意你能以正式男朋友身份跟她相处。” “待会单独来找我!” 接著手机传来掛断后的嘟嘟声。 八分三十七秒后,两人站在病房门口。 姜梨轻咳一声,把饭盒递过去,“他打你的话记得要跑。” 沈穆然视线落在那抹红唇上,“可以给点鼓励吗?” 他低头把脸送过去。 姜梨知道他在索吻,这个状况要求一下也不过分,於是踮脚轻碰了他一下,“去吧皮卡丘~” 沈穆然推门而入。 “姜总。” 他把饭盒打开放置在小桌板上。 姜临天把文件合上摆到一边,本想怒斥姓沈的不许勾引他妹妹。 结果抬头一看,沈穆然额头竟然慢慢浮现出了一个曖昧清晰的唇印! “你那儿怎么……” 第151章 九代单传的女娃 姜临天眉头紧皱,极其不耐烦的指著他。 少年似是才察觉,通过窗户反光看到了额头上的红印,羞赧爬上了脸。 那抹印记存在感极强,格外扎眼。 姜临天又闪现上回妹妹在他面前主动牵沈穆然手,和护犊子的画面…… 酝酿好了要严厉教训这小子的说辞一个字都说不出。 视线下移,落在沈穆然唇角新鲜的伤痕上。 给姜临天气笑了。 这不是他妹咬的是什么! 姜梨这小妮子无法无天啊! 姜临天紧绷著脸,硬生生把一腔怒火憋成酸溜溜的闷气,还是不死心地问:“嘴角什么时候弄的?” 沈穆然回了句“刚才”,抽出纸巾印了印伤口。 “嘶~” 他语速放缓垂眸回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体谅与包容。 “阿梨年纪还小,喜欢胡闹,我能理解。” 他这一垂眸,颇有几分被强迫的意思。 姜临天一愣。 等等。 这是什么表情? 亲他还觉得委屈了? 男人偏头不悦地看著沈穆然,语气带著几分强势的维护。 “你很不情愿?” “知不知道我们国家男性比例比女性多出来將近三千多万,一个男的能找到女朋友的概率有多低?” “我妹妹长得跟天仙似的,就算跟刘亦菲比也不逊色,她没谈过恋爱,自然亲吻技巧自然也生疏,把你嘴咬破了有意见?” 沈穆然这段时间因为比赛的原因,精神处於高度紧张的状態,黑眼圈大了不少,加之昨天才飞国,目前正在倒时差,看著憔悴了不少。 “我没意见。” 他说这句的时候耷拉著脑袋,配合著这脸色,活脱脱像被是妖精吸乾精气一样。 姜临天突然幻想妹妹把沈穆然吃尽豆腐的画面…… 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刻薄,於是摆出一副家长要主持公道的模样,沉声道: “行了,亲都亲了,我们姜家也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家,会对你负责的。” 沈穆然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姜临天还想开口说什么,病房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了进来,“哥,你们聊完了吗?” 被打断的姜临天朝门口嘖了一声:“大人讲话小孩子进来插嘴做什么,出去等。” 他把姜梨瞪回去后,接著把话讲完。 “这次你在法国公开赛的表现我看了,成绩的確亮眼,若是以这个水平把另外三场拿下,你的前途將不可限量。” 然后男人话锋一转,语气郑重又严肃。 “但阿梨是我们姜家九代单传的女娃,姜家只招婿,这是家规。” 姜临天抬眸凝视著沈穆然脸上每一秒的表情。 “即便跟徐家定的婚约,也是如此。” “这件事你自己掂量清楚,趁你们现在感情还未很深,考虑好了再说要不要留在她身边的话。” 沈穆然呼吸紧促了一瞬,按下心底的雀跃,“那吉日什么时候挑?” 姜临天:“?” 这下轮到他不解了。 “我的意思是,你要跟我妹妹在一起,我们姜家只接受你入赘,以后生的孩子也跟我们姜家姓!” 在姜临天看来,沈穆然的网球天赋是不可多得的。 这次法网比赛中,他把这种竞技技能发挥到了极致。 球路多变,復刻能力强,是能迅速根据对手策略做出调整的复合型人才。 也是力量、速度、技巧、发球、防守和经验都拉满的是六边形战士。 他心里有了一桿秤,如此优秀的男人,以后必定在球场上大放异彩。 入赘,冠別家门户寄人篱下,对於一个强者来说是屈辱,对於这种要求,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冒犯。 “我没意见,姓姜挺好听的。”沈穆然迅速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姜临天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缓缓收紧下頜,眸底多了几分凝重的认可。 半晌,他才嗯了声,然后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沈穆然知道他这是过关了。 心里自觉暗喜。 变色唇膏果然好用。 他的体温高,姜梨亲他的时候,口红的顏色会变得更深…… 姜梨又趴在病房门上偷听。 她发誓下次一定要在里头偷偷安装一个窃听器! 每次都把她留在外面,真是好奇死她了。 姜梨还贴著门,咔嚓一声门开了,她顺著惯性直接扑进男人的怀里,不小心在他白色t恤上印了个唇印。 “呀呀呀,这可难洗了。”她反应过来第一瞬间就是找纸帮他擦乾净。 可沈穆然的胸肌真的好发达哦,还qq弹弹的~ 姜梨原本还是用湿纸巾擦唇印,这擦著擦著就摸上了。 “你俩要不私底下没人的时候再调情?” 病房里一句寒气逼人的阴阳话射过来,姜梨瞬间收回了手。 心虚的感觉又上来了。 瞧见饭盒被吃得精光,应该是消气了才对呀。 “嘿嘿,哥,你俩刚才在里头说什么呀?” 姜临天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家妹妹,“咳咳,他六月马上就要打温网了,你这……玩得別这么明面上。” “悠著点。” 姜梨一头雾水:“哈?” “反正你一个女孩子得温柔,不是说不能缠人,但得有个度。” 隨后姜临天又对著沈穆然叮嘱一遍:“你也是,精气神都放在训练上。” 他已经打算好了。 既然沈穆然愿意做他家赘婿。 那等他跟程立的合约结束,肯定是要把人签到自己公司。 这样一个好苗子可比做卷腹都肌无力的妹妹有用多了。 沈穆然:“我会的,姜总。” “你们到底打什么哑谜啊?”姜梨伸手挠了两下沈穆然的下巴,那双眼睛直勾勾的。 姜临天没眼看。 平时姜家三人都是单身狗,他觉得也没什么不妥。 但一看到姜梨和沈穆然在他面前撒狗粮,就突然有点想死去的妻子了。 他毫不犹豫地起身,把两人推出病房。 不是! 哥哥刚才那是什么意思啊? 千辛万苦地给他带饭,跟沈穆然聊了大半个小时,跟她才说两分钟,而且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姜梨脑袋一甩,看向沈穆然,“说!” “姜总的意思是……” 男人朝她贴近了一步,伸手点了点自己嘴角的伤口,“让你別太急色。” 姜梨扑上去赶紧捂住他的嘴。 这狗东西在里头跟哥哥说了什么害她风评被害! 明明色的人是他啊? 缠人的也是他啊! 姜梨突然想起沈穆然进去前要的索吻,瞬间恍然大悟。 哇~这高阶小绿茶。 以后她再主动,就表演倒立吃香蕉! 第152章 邪恶摇粒绒 姜梨回到家睡了一个下午觉,醒来已经晚上八点了。 她下意识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 置顶来了好几条信息。 【睡著了吗?】 【你別生气,我认错,任凭你怎么惩罚都好,別不回信息。】 【阿梨,我训练结束了,可以视频通话吗?】 【今天的晚餐很丰富,但还是你中午带我去吃的合我的口味。】 【醒了吗?】 …… 姜梨盯著一连串的报备信息,哼了声。 以前给他发信息不回,现在倒是主动。 睡了一觉,姜梨脑子清醒了些,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沈穆然太鸡贼。 为了躲哥哥的骂,竟然把『大色狼』的帽子扣在她的头上。 明明这人私底下就跟wifi似的,稍微靠近就会主动连上。 还动不动就啃她的嘴巴、她的锁骨、她的手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转头就塑造成他是无辜老实人。 在姜梨的爱情观中。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走向肉体的极致相融。 比起窒息式的激烈亲密,她觉得简单的拥抱带来的安全感更加扎实。 所以在那种事情上,她也鲜少主动。 手机叮了一声。 姜梨以为又是沈穆然来信息了,点开却是宋颖儿给她发了一条连结。 【小梨子,后天去海滩的战袍给你选好了,穿上绝对让在座男性集体喷鼻血!】 姜梨拧拧眉。 集体喷鼻血? 这得给医护人员造成多大急救灾难? 她本想点聊天框说可以穿去年的那套就行,手指一迷糊,点到了连结。 打开网页立马弹出来一句標语:“一套泳衣让他连夜爬床当狗,献上裤腰带指日可待~” 配图还是一只小猫咪伸出梅花爪嗷呜的表情。 姜梨:“……” 这都是什么鬼? 现在卖泳衣的都这么拼了吗? 是正经商家吗? 一看销售额。 哦吼,卖出十几万套。 姜梨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过转念一想,沈穆然不是让她別那么急色吗? 嘿嘿,可以。 她可以不急,但有的是办法让人急。 小小的报復火苗熊熊燃起。 此刻姜梨也顾不得会不会撞款,直接下单了两套。 为什么是两套呢? 怕有人会太急给她撕一套。 “惹到本小姐算你倒霉,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下单完不忘感谢,【多谢姐妹啦~好人一生平安。】 此刻的姜梨不知道,她笑起来像极了憋著坏水的邪恶摇粒绒。 - 季家旗下有一家海滩假日酒店,姜梨定了四个套间。 照旧是宋颖儿和季承宇到姜家匯合,沈穆然充当司机。 姜梨这几天被沈穆然的信息轰炸了。 但她永远晚两小时再回復,而且只发一个数字1。 沈穆然坐在驾驶位上看著手机,鬱闷不敢言。 上次去跨年时四人建了一个群,宋颖儿和季承宇都在群里呼叫姜梨下楼,几人嘰嘰喳喳在聊天。 沈穆然也见缝插针说了几句。 可姜梨像是故意忽略他的信息。 直到宋颖儿他们的话把他顶上去,姜梨才又出现。 在车里等了十分钟后,姜梨穿著一身无袖的运动贴身小白裙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拉著一个小行李箱。 沈穆然见状赶紧下车拿东西。 终於见到女朋友的某狗凑上来,低声试探:“你还在生气吗?” 男人的態度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姜梨闻言侧过头看他,一脸疑惑:“生什么气啊?” “就是上回你哥哥误会,让你……节制的事,这几天你在微信里对我挺冷淡的。” 女孩眉眼笑得灿烂,还用手指挠了挠他的下巴,“我哪有冷淡,你想太多了,就是好不容易假期,我得多睡美容觉。” 说的时候她顺势往沈穆然身边靠了靠,就跟往常一样。 沈穆然盯著她毫无火气的笑脸,紧绷了两日的神经鬆了一大半。 去海滩假日酒店需要两个半小时。 车子平稳行驶在道路上。 沈穆然专注著前面的路况,刚出发五分钟,姜梨突然靠近他的耳侧,娇娇柔柔地说:“有点烦唉,早上走得急,裙底真空了~” “吱——” 刺耳的剎车声骤然响起,车身猛地向前一衝,后面毫无防备在呼呼大睡的两人朝前扑去。 “臥槽车祸了?还是被私生饭追了!” “妈呀我的隱形眼镜被撞出来了!我瞎了小梨子。” 后座的两人扑得前仰后翻,乱成一团。 沈穆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轻飘飘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仅一个呼吸,他的心率急速上升,指甲把方向盘的包边都掐出一个印来。 他震惊地看向右侧。 姜梨眼底温顺无害,唇角勾起一个近乎无辜的浅笑,一副十分庆幸的模样,“呼~还好我安全带系得紧。” 沈穆然眼眸一眯。 似是在判断她是无心还是故意。 车上还有別人,他不敢暴露刚才被那句话撩得失控,只能强行压制住心头翻涌的情绪,镇定地解释:“前面突然有一辆电动车占道开过来,车子紧急制动了。” 季承宇把头探出来看了一眼,无奈地吐槽道:“这些小电驴走机动车道做什么!” 宋颖儿低著头,一把薅住季承宇的衣服,“哎呀你別管了,快帮我找隱形眼镜,我看不见了。” 季承宇幸灾乐祸地笑,“哈哈哈,宋家破產啦?掉地上的隱形眼镜还敢戴?” 后面的氛围笑嘻嘻,前面的则色兮兮。 沈穆然刻意放缓了呼吸,把穿在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来隨意盖在腿间,从容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继续开车上路。 “电动车真討厌,对吧?” 姜梨轻飘飘的语气从旁边传来,尾音带著得逞后的愉悦。 沈穆然抓著方向盘的手又紧了些,脖子处青筋尽显。 眼睛紧盯著路况,余光却忍不住瞥向一旁。 “嗯,挺討厌。” 姜梨光明正大地看他,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视线落在那件欲盖弥彰衬衣外套上。 嘁! 遮什么遮,不就是孙悟空的金箍棒现世了? 初高中的生物她可牛逼了。 跟谁不懂似的? 两个半小时的路程很快结束。 下车后,宋颖儿和姜梨去办理入住。 “刚才剎车不是电动车的锅吧,我明明瞧见你跟沈穆然说了什么。”宋颖儿睡著了也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憋了两个多小时,好奇死了。 姜梨侧过脸,眉毛一扬。 “没什么,就是来了点儿湿润式聊天,他有点绷不住。” 第153章 回房间太曖昧了吧? 闺蜜俩在说悄悄话,突然感觉后背凉颼颼的,转头一看,对上某人幽怨的表情。 宋颖儿很有眼力见,立马闭嘴。 季承宇依旧状况外,“老规矩,各自修整一小时,下午四点沙滩上见怎么样?我准备了户外烧烤!” 这是他的主场,其余三人都没有意见。 姜梨回到房间后拿出战袍。 这几天她忙著去美容院,把身体各个部位的护理都做了一遍,皮肤莹白嫩滑得仿佛与他人不在一个图层。 换完泳衣对著全身镜转了个圈,“嗯哼~又是爱上老己的一天!” 她正低头选哪顶太阳帽比较好,身上突然被一张大毛巾裹得严严实实。 姜梨有些嚇到了,扭头一看。 “你怎么进来的?” 下一秒,她往男人身后一看。 好傢伙,居然从阳台翻进来? “三十几层呢!你不要命啦?” 沈穆然並不在意,“房间离得很近,就一个跨步。” 姜梨:“……” 炫耀! 这绝对在炫耀他腿长。 她哼了一声,帽子也不选了。 双臂一展,毛巾掉落在地,“走吧,跟大部队集合~” 可还没走两步就被拽了回来,男人哑声道:“你这衣服破洞了,换另一件吧。” “哪里破了,我新买的。” 姜梨转过来对他说话的瞬间,正面美艷的暴击犹如投向地面的原子弹,顷刻间扬起一个巨大的蘑菇云。 沈穆然只觉一股热流直衝头顶。 wing的一声—— 耳朵像是彻底失聪了。 姜梨穿著一身极为清凉的分体式泳衣,细窄的两根绳子绕过后颈绑成一个蝴蝶结,后背一点布料没有,腰身剪裁得又窄,裙摆刚好遮住大腿根,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欲盖弥彰更勾得人心痒痒。 她的美是眾所周知的,但姜梨从来不会用这一点作为炫耀的资本。 今天却…… 沈穆然眉头紧拧,有了断定,“你故意的,从车上开始就故意的,泳衣也是故意穿这种款。” 姜梨努了努嘴,装不懂,“哪有?这就是普通的衣服,穿这个又没走光。” 海滩上还有人穿三点式呢! 她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说完,她甩开男人的手就要出门。 沈穆然迅速把人扛起来搬到衣柜前,“套一件t恤在外面。” “天气这么热,你怎么不让我盖棉被出去?”姜梨耍性子象徵式挣脱了几下。 外面传来宋颖儿的催促声:“小梨子,你弄好没有?” “拒绝。”沈穆然淡声要求,“拒绝她。” 姜梨白了他一眼,朝门外喊了一嘴,“你先去找老季吧,我还没收拾好。” “那行。” 隨后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梨顺势环上男人的脖颈,柔情轻声道:“哎呀我就只带了一套泳衣,你要是不满意,现在先將就穿著,待会出去再买一件?” 女孩贴上来的瞬间,在沈穆然这个角度把所有风光一览无余,就连雪峰上那颗黑色小痣都格外明显。 他要疯了! 隱隱察觉有些东西要站起来。 他深呼一口气,闭上眼睛默念了两遍道德经。 下一秒,沈穆然抱著人端到了床上,打开衣柜隨便选了一件白色t恤兜头给姜梨套上。 “就这样,走吧。” 最后姜梨並没有抗拒他这个提议,到底还是听话地被牵著前往沙滩。 不过说好了要让某人急的。 反正上有张良计,下有过墙梯。 她有的是气得人跳脚的法子。 锦城海域是公共的,但沙滩可以分区域。 这一片基本都是度假酒店,属季氏的最大,所以沙滩被分为了两半。 三分之二是给其他度假酒店的旅客们玩耍,三分之一则是专门服务季氏的客人。 季承宇让人在海边支起了烧烤摊,自己则在太阳伞下沐浴阳光。 宋颖儿左手拿著烤鸡翅,右手捧著伯爵茶。 “唉,这片海域有海琉璃耶,听说是百年沉船琉璃磨出来的,成色特別好,市面上一枚难求。” 姜梨眼睛一亮,很有兴趣。 她挺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嗯?在哪里啊?” 一旁的季承宇嘿了一声。 “你就別想了梨姐,东西在海底呢!得潜水到礁石缝儿里去摸,水下暗流多,刚才有潜水队下去三小时了都没摸上来。” 姜梨有些失望,抿著唇哦了一声。 “不是饿了,先吃点东西。”沈穆然把烧好的海鲜夹在碟子里递了过去。 “哇,这个弄得好香啊!我能吃五吨~” 烤扇贝的香味彻底把她的思绪带跑偏,低头苦干起来。 - 沙滩上娱乐项目有很多。 吃饱喝足就容易犯困,季承宇又呼呼大睡了。 前几天开演唱会快熬死他了,现在要报復性睡眠,而宋颖儿喜欢玩刺激的,拉著姜梨去玩海上拖拽伞。 “来嘛!这个老好玩了。” 姜梨达咩拒绝,“我可不想被人当风箏放。” 她扫视了一圈,“我玩香蕉船。” 宋颖儿耸耸肩:“香蕉船有啥好玩的。” “你不懂。”姜梨凑近了说,“我得不经意掉下水,把衣服弄湿。” “啊?” 宋颖儿眼珠子上下一扫,反应了一秒立马意会,隨即露出歪嘴邪笑。 “哟?我说你为什么穿个白t恤出来,玩若隱若现?” 姜梨wink一下,没有多说。 她在这种事上执行力极强。 说干就干。 在沈穆然的全方位保护下,她还是一个不稳掉海里了。 等工作人员把她重新拉上来送回沙滩,衣服湿噠噠地紧紧地贴在肌肤上,那件性感纯黑的掛脖泳衣也从里面透出来,把早前被宽鬆t恤遮盖住的曼妙臀线全展露出来。 水珠从额角顺著脸颊一路往下滑,清水出芙蓉的样子引得不少游客频频侧目。 全身被海水打湿,去除了夏日的燥热,整个人都鬆快了不少。 姜梨雀跃地再次跨上香蕉船,“再玩一次。” 她抬手捋了捋滴水的长髮,朝著沈穆然大喊:“你不玩就给我拍照吧~” 察觉到旁人打量她的目光,沈穆然胸腔里闷著一股说不清的醋意与烦躁。 他赶紧拿著浴巾跑过去狠狠往姜梨身上一裹,喉结滚了滚,“还要再玩儿?自己落水后多招人不知道?” 姜梨轻扇了一下长睫,眉眼带笑,“我向来美而自知的呀~招人很正常。” 沈穆然被气得脑仁发疼,眸色愈沉,“跟我回房间。” “回房间太曖昧了吧?” 姜梨轻摇著头,眉眼满是魅惑,“沈先生別太急色了。” 第154章 真他爹的中国尤物! 沈穆然到底还是没强制要求姜梨跟他回去。 而是面如土色、严防死守地护著她又玩了三轮。 海边的晚风袭来还是有些凉的,姜梨玩尽兴后才裹著毛巾回房间洗澡。 把整个人都浸入浴缸后,一下午的疲惫都消散了。 她点开手机给沈穆然发了一条信息。 【你在做什么呀?】 那边很快回覆:【准备洗澡。】 姜梨垂著眼,唇角偷偷往上翘了一小截。 【好巧,我也是唉,但怎么没见到你?】 信息咻的发出去,心里倒数了十个数。 果然,阳台那边立马有了撬锁的动静。 不过姜梨並不慌。 因为回来的第一时间,她就把房间所有门窗都上了两重锁。 腿长又咋了,还是进不来。 她的头仰著靠在浴缸,回想刚才在香蕉船上的一幕。 海浪打湿了他的刘海,额前碎发往上一撩,露出那双顏色很深的瞳孔,欲到了极点。 沈穆然虽说比她大三岁,但少年感真的很强。 这样一张脸摆在姜梨面前,要她脑袋空空是绝不可能。 特別是与对他对视时,总感觉眼睛里有漩涡,要把人吸进去。 鼻子也特別立体精致,听说这种人的鼻樑特別適合…… 呀呀呀! 姜梨一个激灵猛晃脑袋。 她一个纯洁的小女孩在想什么呢! 这次的任务是让他急,而不是她。 重新明確目標后,姜梨又在卫生间呆了一小时,身上抹完香香,才裹著一条毛巾出去。 房间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傍晚时分,落日熔金透过一整面落地玻璃斜斜地淌进屋內,那颗好看的咸蛋黄浮在海面上,隨著海水飘啊盪啊。 安静又繾綣,浪漫得像虚擬捏造出来的世界。 姜梨欣赏了两分钟,路过全身镜时,余光不经意扫过右侧的衣柜。 她记得刚才拿完睡衣就把门关好了的,所以那条门缝是…… 此时那抹身影躲在暗处,察觉到女孩的视线射了过来,他呼吸都放轻了些。 脚步慢慢靠近,一步、两步…… 但姜梨只是从床上拿了一件衣服,转身又回到全身镜前。 出发前她的確选了好几套性感的蕾丝睡衣,但又想著一成不变都是吊带,露肤度太多也不好。 所以她只让王妈帮忙装了几件oversize的纯棉t恤当睡衣。 姜梨慢条斯理地用梳子整理头髮,隨后把身上的浴巾一解。 沈穆然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把阳台门锁弄开,刚进来就听见卫浴的水声停了,他有些慌不择路直接躲进了衣柜里。 衣柜的位置正好面对落地窗,虽然有残存的夕阳射进来,但房间昏暗看不清。 他屏著呼吸,头微微侧过去,还是想透过窄窄的长条缝隙窥探外面的动静。 下一秒,姜梨身上的浴巾滑落在地! 沈穆然呼吸滚烫。 一丝不掛的衝击过於强烈。 儘管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可瞳孔对上了目標,就移不开了。 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想將她,由皮入骨,由浅至深。 瓦数不足的夜灯照出了姜梨的轮廓,却不足以看清细腻的肌肤。 海藻般的墨发披在身后,发尾隨著女孩的动作一弹一弹的,腰窝若隱若现。 每一根髮丝,都搅得他五臟六腑翻涌沸腾。 女孩起伏朦朧的剪影,绝对是沈穆然见过的最美的艺术品。 饕餮贪食万物,永无饱足。 沈穆然躲在暗处,就如同饿了几百年的野兽…… 要扑上去吗? 阿梨会不会害怕? 嚇到她怎么办? 狭小的衣柜闷得他心口发慌,让他整个人陷入煎熬的单向拉扯中,狼狈得一败涂地。 姜梨穿著宽大的白色t恤,衣摆长长垂到大腿中段。 梳妆檯上有一个玻璃花瓶,反光恰好照到衣柜里的动静。 虽然模糊一片,但那团黑影动来动去。 他是会跑出来证明『急色』的是他自己呢? 还是溜回房间偷摸捣鼓牛牛呢? 好难猜啊。 姜梨垂眸掩住眼底藏不住的坏笑,拿起手机把自己往床上一摔,趴在抱枕上。 她点开宋颖儿发来的语音。 “梨啊,这里是天堂!” “今晚泳池有狂欢派对,二十个男模相陪,上手免费!七点准时开场。” “我可帮你报名了,化个妖精妆待会儿好去大闹天宫![奸笑.jpg]” “但记得瞒著你家那位。” 四条语音下面是昨天在狂海滩派对拍的视频。 她点开看了。 的確养眼。 姜梨用手肘撑起来趴著打字。 【我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沈小狗绝对不会知道。】 然而消息还没来得及按回车键,一只手从她肩膀后面越过来抢走了手机。 接著一具滚烫的身子压下来,胸膛严丝合缝地抱紧她单薄的脊背,双腿卡在她腿侧之间,一只手臂从腰腹穿过,將她牢牢锁死。 沈穆然的下巴抵在姜梨的后颈窝处,声音危险又沙哑。 “阿梨是想我死吗?” 束缚在她腰上的力道收得很紧,男人浑身散发著占有式的禁錮气息。 姜梨刚洗完澡,整个人香香软软的,抱著她真的很舒服。 “喂,沈小狗,你什么时候溜进我房间的?”姜梨故意用肩膀撞他的脸。 那双嫩白细长的小腿抬起与他的交叠在一起。 沈穆然穿著西装裤,肌肤隔著薄薄的布料接触时,泛起一阵酥麻的战慄。 他呼吸驀地收紧,咽了咽发乾的嗓子,戳穿她:“你不是早就察觉了吗?” 她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 她就是生气了。 姜梨察觉腰上的手劲又大了些,捏得她骨头疼,“你快起开,知不知道你自己多少斤,要压死我了。” 话落,她被人翻了面。 两只手下意识想把人推开,结果恰好按到了沈穆然紧实的胸肌。 他没穿上衣! 床头柜柔和的夜灯才侧面打来,照出了那张帅脸自带生人勿进的气场,但唯独眼底翻滚著对她强烈的执念。 薄唇紧抿时的隱忍模样,帅得姜梨脚趾一蜷。 真他爹的中国尤物! “阿梨今晚不出去,我陪你睡美容觉好不好?” 沈穆然倏地收起了眼底的凌厉,转为蒙上了一层委屈的阴鬱,用额头蹭著她的锁骨。 要不是姜梨目睹他『变脸』的过程,还真信了这只披著羊皮的大狼狗。 “美容觉什么时候睡都可以。” “那我想让你陪我呢?”沈穆然安静地箍著她,罕见地提出要求。 “一小时不见,我就想得不行,我真的好喜欢你。” “那些男模都被人用过了,脏,我乾净。” “喜欢?”姜梨淌著笑意的明眸微挑,用一根手指戳开他的脑袋。 “喜欢分两种唉,一种是喜欢上人家,另一种是喜欢上人家。” 她调皮地问:“你是哪种?” 第155章 今晚想滚蛋吗? 姜梨轻笑了一声,直勾勾地盯著他。 这么多年夫妻,姜梨很清楚他快忍不住了,但现在这种状况他必须忍。 沈穆然是一个极其传统的男人。 婚前绝不突破底线! 即便突破了,第二天就算是海啸淹了民政局,他也绝对会跳进海里把工作人员捞上来,帮他们完成登记仪式才让死。 但很显然,因为姜临天这道坎的存在,他又没法做什么。 这也是姜梨敢肆无忌惮挑逗他的原因。 女孩纤细的手指从他的鼻樑一直往下,抬头把嘴巴凑过去,却在即將碰上时顿住。 “说呀~所以你是哪种喜欢?” 沈穆然眸光一紧。 “你觉得呢?” 姜梨乐了,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嗯,我觉得你是后者。” 说著,她毫无顾忌地叼著那颗滚动的喉结,轻咬了一下。 沈穆然浑身的神经都快要被绷断了。 看著女孩咬了他后还无辜地眨眼,嘴角却偷偷勾著坏弧。 姜梨自信得哼了声。 “你在我面前不用装,我看穿你了沈穆然。” 男人不解,歪头看她。 姜梨继续说:“你一会儿装绿茶小狗,一会儿又危险变態,我之前都怀疑你是不是人格分裂了,但其实你说的那些话,是想挽留我,你早就对我见色起意,你才是急色的那个对不对?” 布局了好几天,终於进入主题了。 姜梨暗自窃喜。 以后沈穆然主动了,那她就不用违背誓言倒立吃香蕉了。 “……是我见色起意。”男人声音低哑,像是在压抑著什么,“承认就能吃梨了吗?” 沈穆然想。 他应该是中了一种叫『姜梨』的情蛊。 这个女人的一顰一笑如同控制蛊虫的铃鐺,晃一下,他就快要失智了。 於是根本没等到女孩的回答,忍了一天的沈穆然没再忍,薄唇狠狠印上去。 他所有的隱忍和克制被姜梨击得溃不成军。 偌大的房间內,空留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把床上的两人的影子斜斜映照在墙上,拉得老长。 桌上的智能音箱播报时间:七点整。 可俩人都沉浸得太深,耳朵基本已经报废。 姜梨深深地陷入被子里,两侧被沈穆然的臂膀死死堵住,圈出了属於俩人更加私密的空间。 玛德沈小狗这是要亲死她! 好不容易爭取到换气时间,也只有艰难的两秒。 她觉得快要窒息了,用手指甲使劲抠他。 “嘶……” 姜梨的力道其实不算大,但她只掐著肩膀上的一丟丟肉,痛感加了不止五倍,男人终於松嘴了。 她用力锤他,怒斥道:“这回亲好了吧!” “阿梨不想亲?” “你说呢?待会我还怎么见人!” 沈穆然低低地笑了声:“那就不见。” 既然刚才姜梨说已经看穿他了,那再装柔弱也没什么意思。 反正那个也不是他的本性。 沈穆然的视力很好,儘管光线不充足,他也能清晰地看见姜梨立马要炸毛的样子。 撅著小嘴,黑脸警告。 “嘁,本小姐可是嚇大的,你除了弄我满脸口水,还能怎么滴?” 就算真有什么,姜梨也不怕。 前世丰富的经验,足以够她应付年轻版的沈穆然。 “……你说的,倒也没错。”男人把半张脸埋在姜梨耳朵旁边的枕头上,声音闷闷的。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你可以隨意对我。” 话落,静謐的房间中听见咔嗒一声,又“芙”的一下有什么被抽出似的。 男人大手一松,某个东西掉落在地。 重重砸出声响来。 姜梨:? “你扔什么东西了?” 沈穆然的手掌托著姜梨的细腰,把她整个人提上来一点,“皮带。” 姜梨警铃大作,双手绷得笔直,推他,“喂喂喂,你来真的?” 糟糕,內衣裤今天穿的好像不是同一套。 不过转念一想。 问题不大,反正现在又看不清。 结果下一秒,男人手指往前摸索,啪一下把全屋的灯都开了。 刺目的灯光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姜梨下意识闭眼,但一双手先一步捂住了她的眼睛。 男人嗓音低哑,裹挟著浓重的欲望,抵在她耳侧呢喃:“阿梨,你爱不爱我。” 姜梨好无语:“简爱。” 两秒后,男人笑道:“也行。” 隨后沈穆然自助起来了,啃著她的锁骨和肩膀。 逐渐適应灯光后,沈穆然就没再帮她捂眼睛了。 姜梨好奇想睁眼看,可那狗东西呼吸声重得…… 恨不得对著喇叭大喘气。 她尷尬得脚趾都快把床单扣烂了,內心五味杂陈。 真的好羞耻,好墮落。 叩叩叩—— 外面传来宋颖儿的喊声,“小梨子,场子热好了,你的妖精妆化好了没?” 沈穆然停止了动作,抬头看著姜梨。 姜梨心虚得要死,艰难咽了一口唾沫。 “那个,我跟闺蜜正常约个饭也不行吗?” “拒绝她。” 沈穆然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但他並没有给姜梨反应时间,直接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询问。 “今晚想滚蛋吗?”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姜梨:? 啥意思,她没听懂。 沈穆然唇角勾起一道锋利又撩人的弧度,不是温和浅笑,是藏满贪恋的邪魅笑意。 然后认真工作起来…… 强光铺得满屋透亮,姜梨看得一清二楚。 她愣怔到失语,整个人像是被抽了帧,连眨眼都一卡一卡。 之前是真低估了他脸皮的厚度。 “沈穆然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有精神病史?” “你再这么变態,我生气了!” 沈穆然忙得飞起却还是不忘回她一句:“你生孩子也没用。” 手机屏幕还亮著,压在了姜梨的肩膀下方,几番误触下,终於把半小时前未曾发的信息发送出去。 站在门口的宋颖儿终於收到回復。 【我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沈小狗绝对不会知道。】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两秒,咻得又弹开。 宋颖儿无语地看著简讯,默默吐槽:我信你个鬼。 既然小梨子没空,那二十个男模她自己笑纳了~ 第156章 夜潜 姜梨有点欲哭无泪,是真后悔招惹了沈穆然。 这人喝多了似的上头,使劲缠著她,比七年后还黏糊。 打骂啃咬都试过了,姜梨终究还是放弃挣扎。 如果人身上有电量显示的话,她想,她应该只剩下一格了。 桌上的时钟不知道播报了多少回,有些记不清了,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two thousand years later…… 沈穆然结束后,姜梨艰难掀开眼皮瞧了他一眼。 情况有些意外。 因为她身上的白t恤还是整齐乾净的,反倒是沈穆然的链子被扯开了,头髮被她抓得乱七八糟,胸肌腹肌肱二头肌也都是牙印,有些还渗著血。 看起来像是她把他糟蹋了一样。 沈穆然打了一盆水过来给她清理乾净,又从行李箱里掏出护手霜,每根手指循环著给她按摩。 姜梨很迷茫。 这人明明长了一张冷俊正经的脸,做起事来为什么半点不知收敛? 人可以这么割裂吗? 她不懂变態。 沈穆然似乎真的有些怕姜梨会生气,所以极尽温顺体贴地帮她舒缓疲劳。 为了儘快地恢復身体机能,他曾学习过穴位按摩。 沈穆然把姜梨翻了一个面儿,手指按揉著她腰窝上的穴位。 下午玩了好几轮香蕉船,姜梨本就觉得累,现在更是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沈技师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指腹顺著腰椎两侧打转,一点点化开浑身的疲惫。 姜梨趴在床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力道稍重时她会轻哼出声,糯糯地开口,“好舒服,好治癒啊~” 屋內的顶灯关掉了,又留下那盏小夜灯。 沈穆然专注地看著那张还粉扑扑的脸,动作耐心又细致。 他垂眸看著刚才握过无数次的细腰,心里泛起了甜,听见床上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开口回復。 “嗯,是挺致欲的。” 布穀~ 晚上十一点整。 桌上的闹钟再次报时。 沈穆然从阳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上提前租好的全套潜水装备前往沙滩。 十点派对就已经结束了,但气氛还在,沙滩上依旧聚集著不少俊男靚女。 沈穆然庆幸今晚把人累垮了没让出来…… 沙滩边的小酒吧里,录音机播报著近几日的天气预警。 宋颖儿意外认识了几个机械爱好者,聊得正起劲,恰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应该在房间陪著小梨子吗?怎么在这儿?” 旁边的友人分享著最新的机械手臂,见宋颖儿没反应,有些尷尬地询问,“你是对这款不感兴趣吗?” 宋颖儿的思绪被拉回,看见递过来的机械手臂概念图,眼睛瞪一下亮了,“我去,你这个作品酷毙了吧!” 俩人又开始热火朝天討论起来。 - 沈穆然穿好了装备猛扎入海中。 虽然是盛夏的夜,太阳下山后热浪散尽,晚上的海水冰凉彻骨,深蓝色的夜色裹著幽暗的海床。 他没想到去年为了去海族馆兼职美人鱼学的潜水技能,竟然在今天发挥作用。 作为一个敏捷的运动员,『捕风捉影』的能力是必定要具备的。 姜梨想要的东西,姜梨每一秒钟的情绪…… 只要人在沈穆然的视线范围內,他就能捕捉得到。 回国后的这几天他太忙了,先是处理网上的言论、父亲重审的案件、温网预备赛等,他准备好的礼物根本来不及送出。 不过今天下午他又有了头绪。 姜梨想要那个海琉璃。 但听到季承宇说东西难找时,她立马就放弃了。 为什么不来要求他下水找呢? 他愿意给她找回来的。 海底容易產生暗流,沈穆然用手电筒照著缓缓下潜。 深不见底的礁石洞格外阴暗寒冷,儘管开著大功率的手电筒也只能照亮洞內的一小块区域。 寻常珊瑚底已经被人搜寻过了,沈穆然不准备在那儿找,而是前往更深底部的灰黑石壁,海琉璃会沉积在淤泥碎石下,位於主气流的死角处。 男人小心翼翼伸手到缝隙中摸索,抠出来的不是藻类植物,就是一些青色的海苔。 不知道在海底找了多久,沈穆然感觉体內温度开始下降得厉害,手已经开始抖了,氧气瓶的含氧量也在骤降。 真要放弃不找了吗? 可阿梨很想要。 他的目光投向最后一块礁石。 沈穆然把手电筒的角度下压,射向洞窟最深处的狭长缝隙中。 下一瞬,柔和清透闪著淡淡蓝光的晶体撞入眼底。 晶体並非统一乾净的蓝。 它的底色是浅碧色的,中层又就晕染著雾蓝,芯部是一层幽深的深海宝蓝色,暗光下泛著透亮的墨蓝。 在手电筒光下,能看到石中裹著的细碎银沙,好看极了。 东西找到后,沈穆然没有多呆,把晶体装入密封袋后就要离开礁石洞。 可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原路返回时周身平缓的水流骤然一变,一股巨大的海浪狠狠撞在他的背部,若不是提前用绳子把手电筒绑在手上,沈穆然將陷入漆黑的大海中並迷失方向。 乱流很急,背上的氧气瓶支架被冲刷得剧烈晃动著,隱隱有要脱落的跡象。 沈穆然浑身绷紧,在浑浊的海水中四处寻找刚才的礁石洞。 可脚下没有支撑点,另一波暗流又对衝过来,他整个人被卷了出去。 - 姜梨第二天睡到早上八点。 问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因为生物钟就是这个点醒。 她多恨年轻的自己为何不赖床。 身体是疲惫的,精神是疲惫的,但眼睛闭上就是睡不回去。 姜梨平躺看著天花板有感而发。 世界上任何生物都有灵性。 除了蚊子。 但经歷昨晚的事后,姜梨觉得应该把沈穆然也加进去。 既然睡不著,那就起来吃点东西吧,毕竟昨天晚饭还没吃呢。 姜梨拨打沈穆然的电话,打了十几通都没人接听,洗漱好后又到隔壁敲门,还是没人应,只好自己下楼去吃早餐了。 可通常女人的第六感强得厉害。 她知道沈穆然不是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不接电话绝对事出蹊蹺。 宋颖儿打著哈欠凑到了旁边,“真服了你,折腾一晚上还能早起。” “他不见了。” “谁啊,沈穆然?” “嗯。” 姜梨和宋颖儿几乎没有秘密,她把昨晚的事都说了。 手机还是处於忙音状態。 忽然,宋颖儿想起了昨晚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我昨晚好像看到他去夜潜了。” 姜梨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沈穆然根本不会游……” 不对! 这一世的沈穆然为了赚钱,接过美人鱼的活儿。 一股不良预感席捲而来。 旁边就是潜水服租赁中心,姜梨拉住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就追问,还搬出了季承宇的身份才查看到潜水服租赁记录。 十一点下海,至今还没归还潜水服。 此时旁边的海域广播骤然响起: 【近海防护网被衝破,有小型鯊鱼群误闯封闭海域,现紧急封锁沙滩一切娱乐设施,禁止任何人下海、登船。】 第157章 反正你闯大祸了 姜梨心头咯噔一下。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灌入了浓盐,变得粘稠。 她搞不清楚沈穆然夜潜的理由。 他前世从没学过游泳,是因为沈穆然觉得沉入水里时,过於安静的世界让他觉得自己被拋弃了。 而这辈子要不是为了赚钱,他估计也不会学潜水。 海域广播重复循环了无数遍。 小型鯊鱼群的闯入? 所以他遇到鯊鱼啦? 深海、危险的海浪和未知的生物,让姜梨莫名想起那个噩梦。 她试过被海水强灌入耳鼻的窒息感,还有怎么也逃不出的深海水面,可虎口有伤疤的男人已经被警察抓了,怎么这个情节还会跳出来! 沈穆然到底一个人晚上去海里做什么! 姜梨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昨晚还跟她耳鬢廝磨,现在直接人没了…… 酸涩的情绪突然堵满喉咙,姜梨害怕得吐了,可胃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一些黄疸水。 不行,她要找他。 这是脑子里的唯一念头。 姜梨直接薅起旁边放著的潜水服就往外跑,宋颖儿心下一惊,大呼著让工作人员一同把她拽回来。 “我要去找他,你放开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理智已经冲昏了头脑,眼眶被泪水浸湿。 宋颖儿死死拽著她,“整个海域都封闭了,你根本就进不去海滩,而且你去了又有什么用,给鯊鱼当鱼粮吗?” 姜梨满脑子都是与沈穆然过往的一切。 投入了更多的时间,越了解他的过去,对他的感情就越深。 如果结局都是要死,为什么要让她重开一局! 老天爷给她开的玩笑吗? 就在拉扯不休的混乱时刻,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推门而入,他拎著整套潜水器材走进来,打算归还昨晚租赁的装备。 “阿梨,你怎么……” 姜梨抬头看见某人的瞬间,所有的挣扎与疯狂全都贴上了休止符。 偏执的泪水仍掛在脸上要掉不掉,她怔愣著看著四肢健全的沈穆然,即將崩断的弦又鬆开了几分。 几乎是反应过来的第一秒,姜梨扑到他的跟前,从眼睛鼻子嘴,再到脖子肩膀、小腿脚踝一寸寸地检查。 確认他真的完好无损后,细细密密爬上后背的恐惧感才逐渐消散。 “怎么哭了?” 沈穆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下意识先安抚姜梨的情绪,伸手给她擦掉泪水,又整理了弄乱的头髮。 他没想到姜梨会起这么早。 按照预估的时间,她起码要睡到中午才会醒才对。 不过幸好赶得及,沈穆然刚想掏出那颗海琉璃,一个猝不及防的耳光扇到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震响整个租赁中心。 姜梨完全没有留力。 等打完后,手掌上灼痛感彻底炸开。 从掌根一直延续到小臂的酸麻钝痛。 “你昨晚去哪里了。”少女质问的语气里全是冷漠。 “我就是去给你找这个了。” 沈穆然错愕地看著姜梨,半边脸疼得发麻,但他並没有生气与不满,反而把那颗晶莹剔透的海琉璃递过去。 姜梨看到他手上的东西时,带著涩意的冷笑散在空气中。 “真棒,你真是好样的。”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留下租赁中心里心情凌乱的两人。 沈穆然把目光投向了宋颖儿。 宋颖儿耸耸肩,语气凝重又无奈,“广播说海域里有鯊鱼,小梨子醒来后一直找不到你,又查到你租了潜水服一夜未归,她以为你……” “刚才还准备亲自下海找你呢!” 她嘆了一口气,环著双臂,“反正你闯大祸了。” 宋颖儿看到沈穆然手里的海琉璃时,就立马明白了原委。 姜梨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特別是能用钱买到的。 这种海琉璃虽然难找,但也並非十分稀缺。 可姜梨这么失態她还是第一次见,竟然还恋爱脑到明知有鯊鱼也要跳海。 宋颖儿见惯了爸妈因家族联姻而造成的婚姻不幸,她对爱情这种东西没什么感觉。 但姜梨是在一个爱的家庭里长大的。 姜家父母恩爱,姜家兄嫂也恩爱。 所以姜梨对爱的閾值很高。 她能让沈穆然走进她心里,绝对是因为这个人占据很重要的地位。 “你用命去赌一块石头,把小梨子嚇得濒临崩溃,这份惊喜会把她逼垮的。” 沈穆然握紧了那颗海琉璃。 他以为倾尽心意去准备的东西,能让姜梨开心,所以儘管明知危险,他还是潜入海底了,可他从头到尾都忽略了一件事——姜梨討厌失联。 准確来说,应该是討厌未知。 汹涌的海水中暗流涌动,那个浪的確差点把他卷出去了。 可他从小就很抗压。 因为遇事慌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穆然在海浪中迅速找到岩块后,立马爬上去重新系牢卡扣,保证氧气瓶不会再掉落。 乱流只是一时的,等海里那股对冲慢慢趋於平和后,沈穆然才再次下水。 回到岸上已经凌晨一点。 租赁中心已经关门了,他就先回房间休息了,打算第二天再归还租赁服。 由於释放了不少压力,沈穆然彻夜未眠。 看著那颗从海底捞回来的海琉璃,他兴奋极了,半夜出门去24h便利店买了一套刻刀工具,把自己和姜梨的名字都刻了上去。 他以为姜梨会喜欢的…… - 姜梨回到房间后,直接叫了辆滴滴到门口。 这个破海滩,她以后都不来了。 上辈子就是被扔进海里死的,这辈子又被沈穆然搞出阴影来。 她想明白了。 她就是忌水! 与水犯冲! 作为闺蜜的宋颖儿自然要陪著走的,两人胡乱把行李塞进行李箱,把两个臭男人扔酒店没管。 “哎呀你彆气,生气可是要长皱纹的。” “哈哈哈,我没气啊,我笑著呢~”姜梨唇角僵硬地向上弯起,笑意却半点不达眼底。 宋颖儿一脸地铁老人问號脸。 死丫头这是要发疯的前奏,得找什么东西转移她注意力才行。 於是小脑瓜在急速运转,从眾多八卦中抽取出一条。 宋颖儿眨眨眼试探。 “嘿!你知道徐嘉让去做牛/郎了吗?” 第158章 佐藤先生 “什么?” 姜梨以为太久没采耳出现幻听了。 霎那间,心里对沈穆然的怒气全都拋诸脑后。 “他不是捲走徐氏大半財產出国的吗?怎么会落魄到做那种职业?” “今时不同往日。”宋颖儿咋舌,翻出收藏的娱乐新闻递过去。 “前阵子他那条gay视频出圈后,好像是作风问题进不了岛国的国家队,不知道怎么的后来又被那个舒悦厌弃了,现在想把国籍转回来又被政府卡住了。” 宋颖儿觉得挺搞笑的,折腾这一番是做什么? “那边的生活成本高,为了在那边扎根得花不少钱去应酬吧,可语言不通怎么融进人家的圈子,徐嘉让一个在当地没学歷没人脉的,能撑多久?” 新闻的配图是男人梳著油头跪坐在地上喝酒的模样,卡座上坐著三四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正在谈笑风生。 姜梨怔怔地看著这张照片很久。 从前的徐嘉让是衣著光鲜、谈吐得体的谦谦君子,即便是他装的,但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自信优越的,没想到短短半年竟落魄成这幅样子。 正所谓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姜梨认为他人生偏航的最大刽子手是廖珍。 前世破產后她曾在徐家暂住过一阵子,廖珍这人掌控欲强,自己的婚姻不顺遂,就把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徐嘉让身上。 模糊的母子边界,强行让自己儿子承担了属於老公的情绪责任,这种畸形的亲近无疑是一包慢性毒药。 当初廖珍对她莫名的敌意就是个例子。 表面上希望她和徐嘉让能儘快生子,实际上廖珍的每一句言语都让姜梨觉得,自己像是她给徐嘉让找回来的小妾,而正妻则是廖珍自己。 跟舒悦在一起和转国籍的事情也一样,徐嘉让人生的每一步,都被廖珍设定好了。 姜梨熄了屏,看向外面极速倒退的风景。 先前满腔的不悦消散了大半,只剩满心唏嘘。 她按下车窗,任凭夏日凉风打在脸上。 是温热的,带著点儿海的咸味…… 而同样是海岛的风。 吹在徐嘉让身上,却是冰凉、发著恶臭的。 127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这个破地方受了一百多天的苦! 听不懂的街边调戏、陌生扭曲的文字、就连一日三餐的饮食和生活习惯都与他人生前二十三年的格格不入。 徐嘉让向大使馆递交重返国籍的申请表又被退回来了。 这意味著他往后余生得顶著『佐藤』过一辈子。 不行! 牛郎並不是他人生的归属,他属於那个宽广的羽毛球赛场。 等了一个下午,徐嘉让终於等到了舒悦回家的车。 “小悦,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我曾经山盟海誓都忘记了吗?我为你放弃了我的祖国,这还不足以表明我的心意吗?”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再试试,我一定可以给你幸福的。” 徐嘉让捧著一束玫瑰半跪在舒悦面前。 仅仅一个月,他在居酒屋折腾得面容憔悴,以前青春自信的气质早已变质,整个人脂粉气很重。 舒悦嫌弃地连连后退,生怕自己靠近他会碰上什么脏东西。 “佐藤先生说笑了,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就算是一条鱼,离开了水也能烤著吃,我们之前的感情,你还是早忘了好。” 贱男人毁了她珍贵的第一份感情,不把人千刀万剐了都算便宜他的。 什么幸福、什么两情相悦的恩爱,全是放屁! 那天舒悦是真的满心欢喜相信了徐嘉让的鬼话,一同前往岛国第一酒店的顶楼共度良宵。 没想到他趁著去前台订餐离开房间后,竟然找了一个男的进来跟她產生纠葛。 香薰里下了足足让人兴奋一天一夜的猛药! 这还是事后她越想越不对劲,找关係查到的。 舒悦在徐嘉让之前从未谈过恋爱,她对这段感情是百分百用心的,特別是尝到甜头后,就更加喜欢跟自己爱的人產生肌肤接触。 但每次徐嘉让都要关灯,说在黑暗的环境中看不见,听力才会放大十倍,整个过程会更加刺激与愉悦。 舒悦没太多经验,也就徐嘉让说什么就什么了。 那日她虽中了药,房间也黑乎乎的,那个男人身形与徐嘉让相似,但舒悦第一时间就认出不是他了。 等想逃跑时为时已晚,她一个女人根本抵挡不了男人的进攻。 那点子反抗聊胜於无,看作调情还差不多,三两下的舒悦就被弄得软塌塌的。 起初舒悦还是极力抗拒的,可真彻底办事后,她整个人舒爽得快要升天。 这种浑身上下酥麻到极致的感觉,跟徐嘉让给到她的截然不同。 她说不出来。 也正是那次纠葛让她尝到了真正的男人是什么滋味。 愉悦感战胜了理智。 舒悦对男人提出再来几遍,而且要求开灯观察,这才在往日的细枝末节中挑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原来这么久以来,徐嘉让根本就不行! 每一次的缠绵悱惻,都只用某些工具应付她罢了。 难怪触感和温度跟真的完全不一样! 舒悦觉得噁心。 她期待的美好爱情没了,被这样一个不值得的男人,用一个拙劣的谎言骗她这么久。 当初她甚至为了这个徐嘉让去警告过姜梨,让她放手別纠缠,姜梨还说自己不捡垃圾。 舒悦本以为这是因为她吃不到葡萄才说的酸话,如今想来,她也是很有良心地提醒过了。 徐嘉让不死心:“小悦,那日都是意外,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男人闯进来,我对你是忠贞不渝的。” 见舒悦要走,他跪著爬向前扒拉住她的腿,“你不是很想跟我有一个可爱的宝宝吗?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无论如何,徐嘉让都不想回到那间挤到转身就能碰到胳膊肘的出租屋。 “赶紧滚吧!你也不想想自己跟太监有什么区別,还想著来碰我?” “靠小玩具才能勉强给我点快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还有脸来找我的。”舒悦双手拽著他的头髮就往外扯,腿不停地踢他。 “噁心的男人,都跟別的男人玩儿过了,还来碰我,別惹了什么脏病就往我这蹭!” 舒悦是发了狠地朝他下死手,徐嘉让虽然有注意躲开,但还是被踹到了骨盆。 他积压多日的落魄与委屈在顷刻间爆发,脑海里竟然一遍遍地闪过姜梨的一顰一笑。 以前他总觉得这张脸晦气,因为徐嘉让一看到她就会想到姜棋那个病秧子。 可如今却愈发思念。 相比之前眼前的这个女人,徐嘉让多看两眼都想吐! 舒悦那张气得狰狞的脸,双目赤红,鼻子上的毛孔喷张,双下巴两三层地叠在一处,整个人是又丑又刻薄。 他突然仰天大笑,怒骂道:“贱人,你不也是个小down妇吗?別五十步笑百步了!” 第159章 你这种货色 “臭蛤蟆还装清高!你自己事后不也要求多来几次?嘴上说著自己有多忠贞不渝,把这段关係破裂的原因全归结到我身上,放屁!” “知道我找男人弄你价格为什么比別人贵吗?” 徐嘉让破罐子破摔,“哈哈,因为你满身赘肉跟猪一样,胳肢窝一股酸臭的狐臭味,我早就受够你了!” 他本就对舒悦这一款不感兴趣。 初见她那日,舒悦刚回锦城,那时她的身材纤细,虽然五官平平,但稍微打扮一下还是挺清纯可人的。 可后来不知怎的,姨妈推迟一两天就老觉得是怀孕了,自己痴迷上了滷肉肘子就说是宝宝馋嘴。 硬生生把九十多斤吃胖到两百六十多斤。 还总要求那档子事的时候要抱著摇,说电视里浪漫的桥段都这样。 徐嘉让都无语透顶了。 別说她那比他都胖的身材,不压死他都算好了,还抱著摇。 “舒悦,你到底原不原谅我!” 徐嘉让没耐心跟她在门口拉扯了,“你別忘了,我手上还有你跟那个男人兴奋到云端的高清视频呢。” 这是他最大的筹码。 舒悦气得暴跳如雷,“来人,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搜刮乾净,一分不留!” 话落,別墅门口早已待命的保鏢一拥而上,轻易地將徐嘉让双手反剪在后。 “视频我是不会给你的!”男人整根脖子爆满青筋,愤怒冲昏了理智,竟然还想张嘴啃咬舒悦。 舒悦吩咐道:“把他扒了也录一段。” 没了感情的人,舒悦从不手软。 就算给他拍点儿清凉写真,也比不过她在徐嘉让身上受过的欺辱。 过程漫长折磨,足足拍了两个小时。 全程並未支起帐篷之类的拍摄,任由经过的路人观看。 “臭婊子!你不得好死!”徐嘉让蹲在树丛旁边,咬牙低声怒吼。 舒悦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根本不吃压力。 “哦,我倒要看看,一个落魄的牛郎能有什么本事弄死我。” “听说最近你还想重返锦城?可惜啊,徐氏早倒台了,你那个爸又卷进了什么杀人未遂的案子里,你回去同样是过街老鼠……”舒悦顿了顿,笑得愈发讽刺,“姜家也会同步通缉你!” “竟敢在人家的地盘偷摸给姜梨下药,你和你那个妈,挺有本事的。” 说著,保鏢已经把那些艺术照都处理好了递过来。 舒悦斜眼瞟了一下,冷嗤一声,“身材走样得可以,你这种货色,做牛.、郎也有人收,也是奇怪。” 许久没有进行训练,整整一个月都在陪酒,徐嘉让都已经有啤酒肚了,八块巧克力早已练成一块。 男人嘴唇哆嗦著,眼眸猩红,狠狠瞪著她。 这个女人凭什么毁了他! 长久以来被舒悦压榨的屈辱涌上心头,他落魄成这样,一大半原因是舒悦给他画的大饼。 她说只要转了国籍,以她舒家在岛国体育界的地位,绝对能帮他申请进入国家队。 於是徐嘉让等啊等,忍下难吃的纳豆和这个肥胖的女人…… 如今他在居酒屋日日煎熬,舒悦却依旧光鲜亮丽,甚至身边出现了各色的男人。 “我什么货色?有手段不就好了?”趴在地上的男人低低地笑著,那张嘴咧开的弧度抽搐了几下,如同一个癲狂了的疯男人,丝毫不见往日里温润如玉的影子。 反正刚才被扔在街上时,尊严与他而言已经没了,徐嘉让一心只想著要这个一步步推他入地狱的女人死! “你以为我是怎么取悦你的?”他歪头带劲儿地盯著她。 无声做著口型:“是胡萝卜,惊喜吗?” “你!怎么可能用那种东西?” 就在舒悦还在震惊之时,徐嘉让趁著保鏢一瞬的空档,衝上去把人扑倒,张口狠狠往她鼻子上咬。 力道凶悍得近乎狰狞。 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能近身报復舒悦的机会了,於是用了狠劲,牙关紧绷到极致,下頜肌肉疯狂地颤抖也不肯鬆口。 舒悦的五官不算精致,眼睛是单眼皮,嘴角天生向下一张苦瓜脸,唯独鼻子高挺圆润,中和了脸上所有的缺点。 徐嘉让要毁了她! “救命啊!快给我拉开!” 舒悦疯狂挣扎,却因为鼻子被整个包进了徐嘉让的嘴里,破碎的鼻腔不停渗血,说话时的气流从残缺的鼻端里漏气。 咔! 细微又恐怖的皮肉碎裂声。 鼻头肉被人咬下来了,血肉模糊的软骨露了出来,舒悦悽厉惨绝的叫声撕破空气,尖锐得如同水壶烧开的哨响。 “给我打死他!踢他子孙袋!” 保鏢起初不敢用力把人扯开,因为舒悦的鼻子还被他死死叼著,现在肉都被咬下来了,保鏢们也不再顾及,蜂拥而上把人推开。 力量单薄的徐嘉让被人推搡,重心瞬间失衡,朝后踉蹌跌去。 舒家別墅门口还未组装完的石狮子旁,绑了好几根固定的铁支架,尖锐的不锈钢边角外露。 徐嘉让摔倒时下意识用手去挡,结果锋利的支架狠狠从他虎口穿过,横穿整条手臂,鲜血瞬间汹涌而出。 拇指剧烈地抽搐颤抖。 他隱约看见虎口处的好几根血管都被切断了,却还一张一合地跳动著…… 男人嘴上和身上全是血跡,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些是他的,哪些是舒悦的。 保鏢们並未理会他手上是否有伤,一味地执行命令,朝男人的下盘处攻击。 “呃!” 异国富人区,晚风凛冽,血色格外刺眼…… 第160章 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从假日酒店回锦城的第三天,姜临天受够了姜梨陪护的日子。 听著时不时传来的奇怪动静,男人终究还是放下手上的文件。 “你到底还要在我病房待多久?” 看霸总小说甜得前仰后翻的姜梨回头看他,“待到你出院唄。” 姜临天挥挥手,吩咐许一把文件先拿出去,说:“但我刚投入工作你就花痴笑,很影响心情。” 姜梨瞥了他一眼,默默把小破文藏在身后,“你作为一个半身不遂的霸总,专注力这么差?” 她只是妹妹,又不是女主啊。 这还能吸引他注意力? 姜临天捏了捏鼻樑,告诫自己要冷静。 这是亲生的妹妹,有血缘关係的,不能打死。 “你这么閒就去约会,我这儿不用你陪著。” 姜梨收回视线,不情不愿的又开始往沙发上拱,“他要训练,没空约。” “是没空,还是你俩吵架了?”姜临天一眼道破。 姜梨嘴硬反驳,“谁吵架了,我留在这儿陪你这个糟老头子不挺好的?你上厕所没人扶我还能帮你把……” 一道凌厉的视线射过来,话到嘴边的『尿』字改成了『门』。 姜临天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后,抬头凝视姜梨:“我有高级护工,不用你帮忙。” “……那你就不怕女护工看你风韵犹存,趁你不能走路把你生扑了?” 姜临天眉头突突跳,“『风韵犹存』是这么用的吗?” 三番两次地岔开话题,这百分之一百跟沈小子吵架了。 这几次接触下来,沈穆然不是那种不讲理的,这次冷战大概率是姜梨发起的。 姜临天嘆了一口气,“说吧,为什么吵架,你躲到我这儿能解决什么问题?我可不想每天对著一张死鱼脸,不利於我赚钱。” “……” 被戳中了心事,姜梨也不打算隱瞒了,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还特意强调了自己的感受。 听完全程,姜临天是一脸无奈。 “他冒著生命危险给你准备惊喜,就两小时没听到你电话,至於这么生气,还要扇人耳光?” 大庭广眾下被打,是个男人面子都掛不住。 姜梨瞬间抬眼,满脸不认同,“你是男的肯定帮助著男的说话。” 她就是气沈穆然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太过轻率。 为了一个能在市面上买回来的海琉璃,半夜在乌漆嘛黑的海底摸索半天,万一真遇到了鯊鱼怎么办? 姜梨不希望自己的爱情是跌宕起伏的,她要求的是一生的陪伴。 这份带著生命赌注的浪漫,於她而言没有半分动人。 “我不是帮他说话,而是看见了他的真心。” 听著姜梨描述沈穆然为爱下海寻宝的故事,姜临天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被调动出来,不禁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他也曾为了心爱的人喜欢收集日出照,花了八小时攀登到锦城最高的山,只为搏红顏一笑。 义无反顾为对方做某些事,本就很勇敢。 如今的社会太过急躁功利,很多人追求快餐式恋爱,在他们口中所谓的爱情又掺杂了多少算计与目的呢? 真心很难得。 姜临天慢悠悠地开口,“沈小子任由你动手半句不躲闪,换做旁人是不是早就受不住你的坏脾气了?你试想一下,是你满心满眼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可沈小子二话不说就开口骂你,你心情如何?” “无论方法是否正確,你都不应该糟蹋这份心意。” 说到这儿,他看出妹妹脸上已经动容了,全身上下就只剩嘴最硬。 姜梨彆扭地偏过头,捡起那本小破文,在手上卷了又卷,“但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那就回家休息,有空就约小姐妹出来聊天。”姜临天收到了手机信息,催促姜梨下楼,“司机已经在楼下了。” 听完哥哥的话,姜梨整个人依旧处於蒙圈状態。 其实她也明白自己打人的確很过分,但那时在气头上,她手一抬就过去了,这个举动根本就没过脑子。 事后她也很懊悔,但又拉不下面子去道歉。 电梯直达一楼大厅,姜梨漫不经心地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医院距离姜家很近,就十分钟的路程,可今天却格外漫长。 等姜梨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到了沈穆然的家门口。 “怎么是你?”她幽怨地看著『司机』。 “一直都是我。” 以后也只能是我。 沈穆然是不会放手的。 姜梨別过脸,语气冷冷的,“我要回家。” “姜总让我带你出去散心。” “散心?”姜梨笑了,她指著別墅门口,“那哥哥知道你把我叼回狼窝了吗?” 沈穆然没回復这句话,下车帮她开门,“就呆一小时,你要是觉得还不开心,我立马带你回姜家行吗?” 他语气十分自然,宠溺的询问中又带著尊重。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姜梨想著一小时后回家恰好能赶上饭点。 而且她也想知道沈穆然要准备怎么哄她。 “哼,你说的,就只待一小时。” 房子比上回布置得要更有活人感一些,窗帘和沙发都换上了姜梨喜欢的款式和顏色。 简洁乾净。 女孩一进门就把高跟鞋踢掉,自觉地穿上了门口那双兔子拖鞋。 这一看就是给她准备的。 沈穆然后一步进门,隨手帮她把高跟鞋摆放整齐,又掛好被她扔沙发上的爱马仕包包。 姜梨假装去冰箱拿喝的,从进门起就全程顶著一张臭脸,看到什么都挑剔的眼神。 实则心里早就编排好了一场好戏。 沈穆然这么爱她,绝对会放软声音跟她道歉,哄她以后保证不失联。 然后她就能顺势再作一番,把关係拉扯到极致,最后让沈穆然主动献吻,送上那块海琉璃,最后他们和好如初,腻腻歪歪。 这么美滋滋的想著,结果睁眼对上一把游戏手柄。 沈穆然坐在她旁边,眼睛看著电视机,“小樊说你拳王打得菜,让我教你,免得你把把输还哭鼻子。” 姜梨一头雾水。 “……” “哇塞?怎么有人睁著眼睛就说瞎话!”她气得跳脚,直接站在沙发上,“我的操作6得飞起,每次输的人都是他好吗?” 沈穆然语气极轻,挑眉慢悠悠拆她的台,“可他给我拍你们游戏记录了,上面的確显示你没贏过。” “那是他p的图吧!” 沈穆然耸耸肩,显然没信。 姜梨一把夺过游戏手柄,不服气的抬起下巴。 “这样,你跟我玩儿一局,看我怎么把你打趴下。” 沈穆然低低笑出声,“输了不能哭。” 一局拳王,原本还心有鬱结的忧鬱梨爆改战斗梨,心里被激起满满的胜负欲。 然而斗志撑不过三盘,姜梨全输了。 “小樊也没说错嘛!確实有点菜。”沈穆然放下手柄,拿起车钥匙,“一小时过了,该回家了。” 见状姜梨不肯了。 “不回不回。” 她直接跨坐在男人身上,把他的手摁在沙发上不允许动弹,赖皮道: “再给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沈穆然眸色一秒变得危险,视线从姜梨的脸一步步往下。 女孩穿著一条过膝吊带雪纺裙,因开叉而导致裙摆上移,露出那条莹白细长的腿格外亮眼。 男人哑声问:“哪种死战?” 第161章 我不玩你那种战! 每次姜梨的不经意靠近,沈穆然就容易露出本性。 加之这个动作还是她主动的,这极大满足了男人被征服的快感。 沈穆然在想: 阿梨怎么只按著他的手腕? 他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是能按的。 男人仰著头,呼吸莫名加重。 姜梨:“……” 察觉到他眼睛里的意思,姜梨知道他肯定又想歪了。 抬手一把捏住他的嘴,“说话就说话,喘什么!” 沈穆然挣脱她的束缚,搂住姜梨的腰,把人往怀里摁。 “好,那你可以不生气了吗?” 整整三天,他都没收到姜梨一条信息。 就算现在有了正式的身份,去姜家找人依旧是见不著人影的。 沈穆然急了。 无论他怎么解释,姜梨都一副无所屌谓的样子,弄得他心神不寧。 姜梨脸一红,语气又硬起来。 “没生气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沈穆然语气极轻,“上回你就是这么说的,后来都把我玩儿成什么样了?” 勾勾手指就能把他吊成狗。 要不是实在忍无可忍,那晚也不会缠著她滚蛋。 姜梨双手一摊,一副渣男模样,“哦,那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说完她就要下地,却被人强制翻转,天旋地转后,她被压在了沙发上。 姜梨一双好看的荔枝眼瞪得圆溜溜,伸手戳著沈穆然的额头禁止他继续靠近,“別给我使美男计,这招没用,有问题不沟通,用亲亲可糊弄不过去哈!” “是谁不沟通?”沈穆然反问道。 给她的微信都打爆了,电话不接,面也不见。 活生生把他熬成瞭望妻石。 “我只想准备一份你满意的礼物,你为我庆祝了夺冠,但你的还没庆祝。” 他把那块海琉璃打磨乾净,弄成一颗珠子串在手绳上,背面还刻著两人的名字大写,“好阿梨,期盼你未来的大提琴之路像海琉璃一样,永远光彩夺目。” 姜梨愣怔地望著那颗珠子,被diy得很好看。 她又对上男人紧绷的下頜,眼底是藏不住的忐忑。 其实哥哥说的是对的,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多的真爱,能找到一个人能把自己生命放第二位也要给她弄惊喜,这本身就是无价的。 每个人表达的爱意不同,於沈穆然而言,偏执的莽撞是他能给到的最笨拙又极致的爱意。 姜梨鼻子一酸,温热的水雾从眼角顺势滴落,没入髮丝中。 “所以你在海里到底呆了多久?又碰到鯊鱼吗?”她只想知道过程是否艰难,危不危险,“不许说谎!” 沈穆然看著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眸色漆黑深沉。 多好的卖惨机会,他又怎么会错过? “两个多小时吧。” 男人抵著她的额头,诉说著心路歷程,“在海底,我遇到了暗流,差点衝出去了,当时很害怕,氧气瓶差点被捲走了,我满脑子都是万一阿梨醒来再也见不到……”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人捂住了。 姜梨语气带著慍怒,“呸呸呸,话怎么可以乱说!” 男人握住了放在他嘴上的手,抓起来亲了一下掌心,“我保证,以后绝对把安全问题放在首要位置,好吗?” 那条海琉璃系在了手腕上,冰凉通透的晶体紧贴肌肤,上面的刻字很可爱,一笔一划稚嫩得很,却透露著最极致赤诚的爱意。 姜梨也没再赌气,仰著头吻了一下他的眉心,“知道了,这次可以原谅你,不过以后我还生气,你得按这个標准哄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沈穆然紧绷了多日的弦终於鬆懈下来。 “好。” 电视机传来全网下一局对战的开始提示音,姜梨猛地反应过来,拍他肩膀,“喂喂起来,我要死战!” “在客厅有什么好战的。” 下一秒,沈穆然起身把她捞起来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往主臥走去。 姜梨整个人反过来趴在男人的背上,生怕掉下来把自己砸傻了,两只手死死拽住沈穆然的衣服,蹬腿挣扎,“孤男寡女你想干嘛!我不玩你的那种战!” 沈穆然没客气,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安静点儿,喊这么大声会扰民。” 姜梨炸了,在男人肩上活像一条毛毛虫,大喊大叫:“你这儿鸟不拉屎的拆迁別墅区,还有活人邻居吗?能吵到谁?” 她堵在嘴里的话只骂了一半,就被人扔在了床上。 就在姜梨准备咬人时,下一秒就被摁在了一面格外饱满弹润的胸肌上,整张脸埋入了世界上最深的海沟里,近得能听见男人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 跳得蛮涩的。 “不干什么,就陪我睡一会儿好吗?”头顶上传来沈穆然闷闷的声音。 “明天一早我就要去伦敦参加温布尔登网球锦標赛了,又要十几天见不著,我想充充电。” 这几天他忙著训练,女朋友又不理他,仅剩的睡眠时间都在想人,根本没睡过,黑眼圈大得都能去应聘熊猫了。 闻言姜梨没再挣扎,伸手揽住他的腰,也闭上眼睛静静休息,享受最后一天的时光。 夕阳最后一缕阳光落下,房子陷入一片漆黑。 客厅里,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姜樊发来的。 【只要你说她菜,小姑保准气得要跟你大战三百回合,她搭理你了就有戏。】 【给个准信啊姑父?[狗腿.jpg]】 一小时后。 【喂喂沈骗子,不会是想赖掉红包吧!】 第162章 野狗哪里来的可爱 夏日六月,暴风雨来得突然。 天气想进入了紊乱的姨妈期,有点发癲。 一早的飞机被延误到凌晨出发,倒是给了小情侣甜蜜腻歪的机会。 沈穆然给姜樊转了一千红包,奈何儿童手錶上限是两百。 又省了八百块~ 付完爱情维修费,他转身见到软萌姜梨还睡著,没有纠结,又钻回被窝里把人搂怀里。 姜梨有很重的起床气,迷迷糊糊的,“还没抱够吗?” “一辈子都抱不够。” 她下意识牵起放在自己身上那只罪恶之手,“少贫嘴了。” 男人手指瘦削修长,乾净分明。 因为常年打球,虎口的指腹处会有一层薄茧,但並不影响美观,反倒是多了几分克制的性感。 姜梨是绝对的手控,脑子一劈叉,又想到某些邪恶的玩意儿。 要是给她导的话…… 也不知道年轻版的沈穆然会不会给她来这么一遭。 不过她还是幻想一下算了。 昨晚这人半夜起来又埋她来著,但黏黏糊糊腻她半天也没动静,搞得姜梨都以为他是不是上次被郑舒曼那药给弄坏了,於是好奇伸手检查了一下。 唉。 原来是古板男孩寧愿把鸟憋死也不肯越红线半步。 姜梨抓住沈穆然的手当捏捏,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中指挺长。” 沈穆然垂眸看她,认真解释:“手指长,手掌展幅大,能更好地包裹拍柄,暴力发球的时候会更有穿透力。” 穿透力? 姜梨愣愣地眨了一下眼,“还是不要了吧,到顶就可以。” 那种事可不兴穿了。 说著,她轻捏著他的手指,摩挲著指甲盖。 两人驴头不对马嘴地聊著。 沈穆然眉头一皱。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姜梨,你又调戏我。” 始作俑者被戳穿,第一时间跳下床,嘿嘿两声,“哪里调戏了,以后我负责貌美如花,你负责挣钱插花。” 她调皮地叉腰调侃道:“提早检查一下很正常。” 男人眸色一暗,掀开被子就要下来。 姜梨鸡贼地溜进浴室把门反锁了。 人是沈穆然故意放跑的。 两步的距离,他作势要捞人,实际是想让姜梨自己逃。 若是她不跑,沈穆然难保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阿梨……” 这些债我都记著,欠的总是要还的。 他的大掌攥紧了被子,带著厚重的鼻音轻呼姜梨的名字,直至暗红的眸子逐渐恢復清明。 可是每次被强压下的情绪,都会转为实质的尷尬,沈穆然无奈地拿了一套乾净的睡衣,跑到隔壁浴室。 冰冷的凉水兜头淋下来,冰镇著周身燥热的气息。 脑子里一遍遍播放在假日酒店的那晚,虽然看不清楚,但仅是一个轮廓足以让他沉沦。 沈穆然单手撑在洁白的瓷砖上。 闭著眼解决心里的齷齪…… 姜梨洗漱完出来没见到人,自顾自地坐在梳妆檯前开始护肤。 上回沈穆然就已经给她准备好了护肤品和化妆品,都是她常用的牌子。 她慢条斯理地打开黑绷带,挖了一大勺点涂在脸上,掌心搓热了慢慢晕开,又拆了乳液重复步骤,身后忽然传来沈穆然沙哑的声音。 “早餐做好了。” 姜梨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扭头转身问他:“你洗澡了?” “嗯,刚才不小心把酱油弄身上了。” 男人的头髮半干半湿,一綹一綹垂落在饱满额角,水汽氤氳裹著他清冽的冷香,看得姜梨莫名咽口水。 臭男人! 这才叫顶级勾引吧! 什么都没做就能弄得她这么心动。 她小声喃喃道:“死鬼!” 昨晚都睡一张床了,事情没有新的进展,反而有了新的退展。 明明上次还当著她的面儿…… 沈穆然明显没察觉她情绪不对,倒是把注意点落在姜梨的化妆品上。 其实上次他就对此一知半解。 他搬来小凳子也坐在一旁,“你们女孩子化妆前,不都是要在这些瓶子上敲几下吗?” 姜梨抹脸的手一顿,茫然地看著他,“敲哪里?用手敲?” “对呀。” 沈穆然拿起一瓶精华液,对著镜子很认真地展示了一下,两指捏著瓶身,用手指轻敲瓶底三两下,指甲和瓶子碰撞时发出闷闷软软的噠噠声,全程动作轻拿轻放,示范得有模有样。 “是不是因为护肤品的液体有沉淀,敲一下能更好地混合?涂到脸上效果才更好?” 姜梨盯著他的动作更加懵逼了。 “你听谁说的?” 沈穆然抿了抿唇,“就是有一次看视频看到的。” 上回他在许戈那儿买护肤品的时候,被嘲笑『此绷带非彼绷带』,於是搜了好多教学,避免以后跟姜梨没有共同话题。 可是视频內容都奇奇怪怪的。 再结合姜梨的表情,他估计又闹笑话了。 男人放下瓶子,给自己找补:“我就好奇问问,你继续化。” 姜梨拿起粉扑,突然想起什么,也拿出手机搜索。 “你看的是不是这种?” 沈穆然接过来看,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差不多,看来我没记错。” 下一秒传来女孩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什么鬼!” 要不是刚才起床已经上过厕所,姜梨差点要笑尿了。 “你这看的是asmr啊。” 她拿起瓶子也装模作样敲了敲,“人家博主弄出这种声音是为了哄睡网友,谁正经化妆还得敲瓶子啊!还沉淀!” 姜梨一想起沈穆然刚才一脸正经的模仿,是真没绷住。 胸腔內细碎的笑意倾泻而出,这並不是笑他蠢,而是笨拙得可爱。 她倒是有些理解男人看小萌妹是什么感觉了。 沈穆然手指捏著衣角,坐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 唉,笑吧。 笑一笑,十年少。 他使劲按低手机音量键,试图掩盖愚笨的行为,嘴硬解释:“这样啊,我没化过妆。” 一句话,姜梨笑得更厉害了。 沈穆然略显侷促,起身想跑,谁知下一秒女孩直接坐他腿上,双手捧著他的脸,揉搓了几下,故意调侃。 “哎呀我们小然然怎么那么可爱。” “但是外面人心险恶,以后这种糗只能在我面前出,晓得不?” 姜梨觉得笑太狠了也不好,毕竟小狗也是有自尊心的。 女孩坐在他身上挪动著,沈穆然仅存的理智瞬间崩塌。 沈穆然顺势环住她的腰,眸色一暗。 “人心险恶吗?” 姜梨还没意识到危险来临,依旧眉眼弯弯,打趣道:“对呀,外面坏人多,你笨笨的,別人欺负咋办?” 男人缓缓凑过去,嘴唇贴近了她的下巴,“可是阿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坏的那个恶人,是他才对。 可沈穆然没把后半句说完,就低头狠狠吻了上去,唇齿含著她的下唇用力舔舐,如同动物般,吃到了美味的食物,开始大快朵颐。 大手抵住了姜梨的后脑勺,不让她后退半步。 可爱? 他就是野狗,野狗哪里来的可爱。 第163章 又要憋死小鸟了 轰隆—— 外面狂风暴雨,树上的枝叶像是吃了摇头丸,疯狂甩来甩去的,为里面的人狂欢助兴。 姜梨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嚇到了。 这人生啃啊。 她对著男人酷酷一顿打,却换来更用力的蹂躪。 艹! 幸好她没做隆臀,不然…… 窒息感再次袭来,加之温热的气息不断喷洒在她脖颈间和耳后,敏感的肌肤瞬间惊起一片鸡皮疙瘩,她不由得偏过头去。 有时候不得不说,沈穆然是有天赋在的。 亲过几次,就很快清楚她瘫软的点在哪里。 姜梨觉得自己坠入了一张水床,陷进去一些又弹起来一点,深陷其中但起来又格外的艰难。 就在她以为这次能进入生命大和谐时,一切戛然而止。 他又要憋死小鸟了。 姜梨眼神迷离地看著他,抱怨道:“一定要吃苦耐劳吗?” 男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抵著她的额头浅笑著,“我这叫出淤泥而不染。” 姜梨呸他一脸口水,“你这是出淤泥而涂抹全身,拍打至完全吸收!封建余孽!” 还化妆化一半把她啃了,这人到底会不会选时机? 她推开他,警告道:“以后我化妆了就別亲我脸,你要吃粉底液吃死了咋办,知不知道这里头是化学用品。” 凶狠的言辞却用娇嗔的態度,沈穆然觉得有点爽。 他虽然被骂了,但没被甩耳光。 突然间,他想到了母老虎这个词。 以前觉得这就是凶悍的大名词,但这个標籤贴在姜梨身上的话,好像老虎也莫名变成了粉红色。 他咽了咽口水,盯著她,“你的意思是可以解锁別的地方吗?” 姜梨困惑地对上男人的视线,下移至…… 虽然她不介意负距离的接触,但不等同於她喜欢异於常人的肌肤之亲。 她咧嘴假笑:“你再说些模稜两可的话,奖励你三个月不许亲我。” 沈穆然垂眸也笑了笑,“那我以后都直白点儿。” 他保证,以后都很会很直。 - 岛国公立医院內,昏迷了三天的徐嘉让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感觉到下半身剧烈的拉扯痛感。 他偏头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跟医生说著什么。 “哎呀,我说的是让你先把他脸上的伤治好!”廖珍低著头在翻译器上打著自己的诉求,“其他的伤先大概给他止血就成。” 医生很不能理解家属的目的,说:“脸上的只是皮外伤,只要每日坚持上药就可以,不需要上什么特殊药。” 然而机翻內容还是有些出入,在廖珍看来,这就是医生嫌弃他们不是本地人,故意不让他们用止痛药。 “你们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啊!” “妈……” 徐嘉让艰难开口,双手撑在两侧试图让自己坐起来,可右手一点力气使不出。 “嘉让,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你嚇死妈妈了,我才回国两周,你怎么就弄成这样!”廖珍眼眶红红,赶紧帮忙把枕头放在他身后靠著。 “妈,医生怎么说?我……”徐嘉让疼得脸色泛白,视线盯著裤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以后还能……” 他不敢说下去。 刚才坐起来的时候稍微用力,裤襠立马就渗了红,疼痛感像被刀子生割了一样传来。 徐嘉让又想起了舒家门外的遭遇。 那个贱人让保鏢把他往死里揍,昏迷前,他只记得自己已经被揍得没了知觉,浑身躺在血泊中。 廖珍偏头没看他,长嘆一口气说明了一切。 “那个贱人!她就是魔鬼!快报警,我要让她坐一辈子监狱!” 徐嘉让一想到自己的遭遇,周身充满了暴戾,“妈!你身上还有钱吗?我们找人绑了她吧,坐牢也好被枪毙也好,我要把这一切原封不动还到她身上!” 吊瓶和水壶被他扫到地上,玻璃瓶砸在地上桌球响。 徐嘉让情绪崩溃,好几个护士衝进来,趁他不注意,立马给他注射了一支镇定剂。 药效发挥得很快,两分钟不到徐嘉让就瘫软在床上动弹不得了。 廖珍戳著他的太阳穴劝道:“你这么激动也於事无补。” “舒悦那个贱人先我们一步报警了,他们家在这儿又是地头蛇,抓住你咬破她鼻头这件事做文章,不追究已经很好了。” 男人一颗心沉得彻底,眼眶里却是恨意猩红,低吼著,“那我们就什么都干不了了吗?” 他把前程都托给了舒家,可舒悦转手就把他扔一边,若是当初忍一忍徐修远,静候下一年的比赛,他根本不至於走到这一步。 “医生说你手筋断了,以后走羽毛球这条路算是断了,但你放心,妈妈已经让医院给你用最好的药,身上和脸上都不会留一条伤疤。” 徐嘉让心下一顿。 “什么意思?” 廖珍也不打算瞒著了,“这次妈妈回国搭上了阮家,就是你上回去恆天发布会那会认识的阮姝画,说能把我们弄到泰国去,还把旗下一间石油分公司让你管理,这样你也不用再去居酒屋了。” “只要在那边待上两个月做缓衝,她就把你弄回国內,过程虽然辗转了些,总归能回去不是?” 泰国包容度高,当地人也没岛国这么势利眼。 徐嘉让呼吸急促了些,若有所思:“条件呢?” 廖珍垂眸咽了咽口水,“阮小姐想你做她男朋友。” 意思说得直白。 “妈妈不会害你,阮姝画早年弄坏了身子,在当地找不到门当户对的,择偶条件又高,她就是看中了你的脸,知道你的遭遇后也没嫌弃,才接触的我……” 徐嘉让看著右手打满钢钉的伤口,胸腔里同时塞满烧红的炭和冰碴,一半是蚀骨的恨,一半是翻涌的悔。 阮姝画? 他脑海里浮现出不输姜梨的脸。 那次简单交谈他便知道这个女人玩的花,没想到包容度也这么大。 只是做男朋友吗? 虽然他现在做不了那档子事,但他的左手还健全著…… 况且討好一个女人的法子多的是。 终究,徐嘉让还是自我妥协了。 第164章 打扰你思春了吗? 沈穆然飞伦敦后,姜梨无聊地开始在家玩手指。 宋颖儿忙著参加机器人大赛,季承宇又全国到处开演唱会,大家都忙成了狗。 姜梨趴在床上,看著周遭的环境,翻来覆去的睡不著觉。 都怪沈穆然,干嘛把他家房间装修得跟她一模一样。 现在倒是有点本末倒置的感觉。 这一周多时间里,姜梨明显感觉自己都恍惚了,仿佛周围都是沈穆然的身影和气息。 她闭著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但还是想得不行。 手腕上的海琉璃贴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姜梨取下来对著窗外的光,稍微晃动一下,里面的细纱更加晶莹剔透,闪著光,很是好看。 她再次沉浸在回想沈穆然亲她时候的感觉。 美好而甜蜜。 辛苦耕耘大半年,终於把大冰山给融化了…… “小姑,麻烦欠的钱结一下。” 姜樊再次冷不丁地出现在她腿边。 房间里没有开灯,乌漆嘛黑的,要不是通过影子瞧见他大概的位置,姜梨绝对嚇得一脚踹过去了。 “你能別像鬼一样行吗?”姜梨忽然被惊,魂魄差点要飞了,“上次在医院那次也是,你为什么走路都没声啊!” 姜樊歪头看了看她,语气平淡,“是因为打扰你思春了吗?” “你这臭小孩说什么呢!”姜梨立马反驳。 她当然不能承认心思被一个六岁小孩猜中了。 “我那是在赏月,是一种高雅的晚间活动,你一个小学鸡懂什么!” 这理由犹如被屁崩了。 噗的一下,只剩尷尬。 姜樊指著窗外,“早上闪电暴雨的,晚上不会有月亮,这是小学鸡都知道的常识。” “……” 姜梨无措地扣了扣鼻子,又抓了抓脸。 竟然被懟了…… 怎么反击好呢? 忽然想到姜樊突然出现就很奇怪啊,於是挺直了腰杆,“你管我有没有在赏月!” 她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都十一点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夫债妻还,姑父欠我钱了。” 姜樊把儿童手錶递了过去,“喏,他还欠我八百呢,这个月收款已经到了上限,你给现金就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想了一个多星期,只收两百还是太亏,决定找小姑补上差价。 姜梨一头雾水。 这什么跟什么! 接过手錶查看记录才发现,原来拳王pk是姜樊这小子出的主意。 但他们俩是啥时候勾搭上的? 还加了好友!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小间谍的?”姜梨审问他。 姜樊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no,你们这个家没我得散,我是丘比特,这是我给你俩射箭的费用。” 该说不说,小屁孩总结得也挺对。 他们的感情中,的確需要点催化剂~ 姜梨很爽快地给报销了。 她从抽屉里掏出一千块巨款,“八百是他请你的尾款,另外的两百,你得帮我干件事。” 姜梨掏出手机发了一张美男图过去,“你把这个发给他,就说我最近总喜欢看这些,但不能让他知道是我让你发的。” 姜樊看著图上的美男露著大胸肌,身上掛著锁链的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小姑,你就只给两百?” 姜梨双手叉腰,“怎么?嫌少?” “姑父给我一千呢!” “这八百是我贴的晓得不?而且他给你的金额,属於严重破坏市价,要是我把你俩一锅端了,以后你可別想瞒著你爸赚零用钱咯~” 姜樊从上学期起就被掐住了经济命脉,好不容易找到赚钱法子,只能低头。 “知道了,大色鬼!” 他虽然小,但该懂的也都懂。 王妈做家务时老是边做饭边听霸总小说,他在旁边也听了一耳朵,欲情故纵的戏码他听得滚瓜烂熟了。 如果小姑早点吃上好的,怀孕生了小宝宝,他就能升辈分了! 执著做哥的姜樊没再纠结任务金额。 姜梨一点不心疼蒸发的一千大洋,因为第二天下午,她就去医院找姜临天报销了。 不过主要是过来医院跟进哥哥的康復训练! “昨天才拆石膏,下午就开始做康復会不会太急?” “还有这里,早上安排做轻量的关节活动,紧接著又要做肌力恢復,训练量也太多了吧……” 姜梨絮絮叨叨的跟主治医生提出质问。 医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看向姜临天。 “计划不变,就按照训练表做吧。”男人一锤定音,挥挥手让医生先出去。 姜梨嘆气,“我又不嫌弃你跛腿,也不用把自己逼这么紧啊~吃不消怎么办?” 一边说还一边开电视,调成体育频道。 姜临天这几天被姜梨连续嘴毒攻击,心里已经开始对『跛脚』两个字免疫了。 他以前总说姜梨长这么大还让人操心,跟没断奶的小孩差不多,但住院的这段时间,他清晰地看见了妹妹的成长。 会细心地给他吃的鱼挑刺,每天变著花样的给他按摩疏通腿部神经,陪他做红外线理疗,还时不时给他讲笑话…… 以至於姜临天想埋怨天道不公都没时间。 他的阿梨终於长大了。 姜梨则没注意姜临天的眼神,低著头正给沈穆然发消息。 【比赛加油哦,不论输贏,都记得给我去专柜买shirley price的芳疗精油~】 对方秒回,【遵命,女朋友(猫猫冒头.jpg )】 收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姜梨看向电视机里的人。 沈穆然已经跟隨队伍出场了,距离比赛还有十五分钟。 “跟谁聊天呢?这么沉浸。”姜临天开口,“你观宇哥快到楼下了,你帮我沏一壶茶过来吧。” 姜梨挑了挑眉,“吩咐沈穆然帮我代购啊~” 说完,她起身去泡茶。 姜临天皱眉,“他是去比赛的,你让他分心去代购干嘛?” “你睡不著嘛,就让他买点香薰回来,那个牌子只有英国有,效果最好了。” 姜临天:“你倒是会使唤人。” 姜梨耸耸肩,得意道:“那当然,我追他大半年就是为了以后当『皇帝』的。” 说起这个,姜临天不禁想到了一个人。 他看向电视机一扫而过的那张脸,沉默了半晌,问:“那……林寻,你是真的不考虑了吗?” 姜梨沏茶的手顿住了。 此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他发来的信息。 【后天的电视剧收官晚宴你想来参加吗?】 第165章 有些进展想跟你確认一下 將近一个多月,姜梨都没有再主动想起过林寻的事。 她认为上次的谈话已经是句號了。 林寻確实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但与她而言,不適合就是不適合。 这几次的单独相处,姜梨都感觉在他身边莫名会有一种紧绷感。 儘管努力去相处,顶多就只能走到朋友关係。 这一点,她很明確。 姜梨把茶壶端到茶几上,坐下后看向姜临天,“哥哥,我未来会和沈穆然结婚。” 姜临天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浅浅嗯了声。 此时电视上传来观眾的欢呼声,沈穆然已经贏下一球。 叩叩—— 姜梨起身去开门,季观宇拿著果篮和花束进来。 “临天哥,最近几天俱乐部有事要忙,总想著来看你,这不,拖到了现在。” 季观宇算是姜临天的半个徒弟,他带人的那一套方法还是在恆天实习的时候学的。 “你来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坐吧。”姜临天吩咐姜梨倒茶。 季观宇瞥见电视上正在播放温布尔登网球锦標赛的转播,不禁感嘆道:“哎呀,你说这沈穆然也是有点牛逼的,短短半年时间,比赛都打出国了。” 想当初他还只是来德蒙救场的小人物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姜临天没说什么,但嘴角的浅笑已经说明了,他对沈穆然的实力是认可的。 季观宇:“对了临天哥,当初我还以为他不接受德蒙的邀请是被你签走了呢,怎么反倒被程立挖到了宝?” 闻言,姜梨后背蒙上一层细汗。 糟糕,当时为了季观宇主动入局,她扯谎说沈穆然是哥哥看中的人。 这俩一对峙岂不露馅了? 哥哥最討厌別人借他的名义做这种事了。 人越害怕就越来什么。 姜临天的眼神直接射向姜梨。 “哦?为什么会认为我会签呢?” 姜梨背对著姜临天,使劲朝季观宇使眼色,可对方愣是没见著。 “之前我俱乐部急需一名替补,我想找你推荐一名来著,你当时出差,我就找到阿梨妹妹了,她当时说你想签沈穆然的呀……” 季观宇是十足十的口水佬,把整件事的细枝末节都给讲了,姜梨听得浑身血液倒流。 她对上姜临天的视线:“哥,当时沈穆然因为他爸那件事负面消息挺多的,学校的人又针对他,还有人暗地里阻止他参赛,我也是不忍珍珠蒙了尘,这不,就想著给他推荐给观宇哥了嘛~” “我那时的確借用你的名义了,但总的来说是沈穆然有实力才会被观宇哥选上的嘛!也不算走后门。” 姜临天眸子眯了眯,正在考量姜梨这番话的可信度。 体育界太多师承弟子,甚至在某个领域出现垄断的跡象,导致有实力的选手被挤下,反而没本事的能靠著钱多攒积分,冲向更远的赛场。 这是违反姜临天內心体育竞技精神的操作,所以他格外反感。 不过德蒙选人制度有多严苛他也清楚,或许季观宇用沈穆然的確有姜梨搬出他的缘故,但更多的確是他本身实力过硬。 “怪不得那小子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还肯赘进来。” 思索良久,姜临天得出了以上结论。 姜梨啊了一声,“什么意思,追什么?” 姜临天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姜梨嘟了嘟嘴。 暗嘆哥哥是只老狐狸~ 从他嘴里就撬不出什么秘密,她还是等沈穆然回来再问好了。 季观宇挠了挠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呀?” 兄妹俩异口同声,“喝你的茶。” - 周六的晚上,是《隱秘的地下工作者》剧组庆功晚宴。 相关的工作人员基本都到场了。 剧组在鹿鸣酒店包下了一整层的宴会厅。 姜梨再次踏入这里还感慨良多的。 毕竟所有的转折都在这里了,无论是她的、沈穆然的、还是徐嘉让的。 今天姜梨不是主角,並没有穿晚礼服,只简单地套了一条浅蓝色的收腰连体短裙,修身但不紧身,淡色系自带温柔感,把姜梨整个人明艷的五官压得柔和了不少。 不过再怎么低调,现场吃瓜的还是不少。 经过前阵子网上的热潮,大家知道了这位平凡的大二学生,竟然是恆天集团总裁的亲妹妹,是真正的豪门千金。 “我之前还以为人家是靠美色攀附了林製片呢!没想到姜梨真是靠才华吃饭(*/?\*)” “但他俩有情况是真的。” “我亲戚在恆天做总裁秘书的,说林製片的父亲是恆天副总裁,他很喜欢姜小姐,有意跟姜家联姻呢!” 一时间,小道消息传遍了整个剧组,有的原地组了cp粉,有的却从上回姜小姐在发布会耿直懟记者的表现看出,她性子太直不適合跟林製片在一起。 编剧八卦后,心里瞬间起稿姜梨和林寻的豪门拉扯大片,先婚后爱,娱乐圈文,博弈拉扯等元素堆满,关键是主角还是她认识的,剧本搞定就直接拉人开始拍,完美。 导演是林寻好友,也同意编剧的说法,“你写完我给你谈下林寻,那小子我早看他望著姜小姐的眼神不对劲了,绝对有猫腻。” 编剧悄悄问:“姜大小姐那顏值吊打娱乐圈是没问题,但她肯拍吗?” 此时一个声音从后边儿飘了过来,“应该不肯,这种爱情片绝对要啃嘴子,她男朋友那关就够呛。” “有男朋友了?”导演嘖了一声,“男朋友咋了,这么不懂事就不怕姜小姐把他换掉?” 编剧也附和道:“就是,谈朋友又不是卖给他了,况且能不能结婚还不……” 说话间扭头一看,“姜,姜小姐,你怎么……” 姜梨要饿死了,往嘴里塞了一块牛排,声音黏糊糊的。 “你们继续呀~我也挺磕的。” 导演瞳孔再次微颤:“林,林寻他……” 姜梨放下刀叉,八卦凑过去,“嘿嘿,到时候真有激烈吻戏吗?我倒挺想看林製片的禁慾片段的~” 她本著开玩笑不嫌事大的原则,偷摸调侃。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真这么想看吗?”温润的嗓音从后面袭来。 导演编剧疯狂给姜梨使眼色,姜梨缓缓扭过头去,笑著打哈哈,“哎呀~其,其实也没多想看。” 音量越说越低,越来越心虚。 林寻浅笑著,举止依旧得体,“可以请姜小姐到那边聊几句吗?有些进展想跟你確认一下。” 姜梨瞬间收起笑脸:???????? “嗷,好的。” 第166章 好人卡 两人来到宴会厅外的半弧形露台处。 夜色沉得彻底,能看到城市楼宇亮起的万家灯火,晚风带著微凉的晚香拂来,路过时逗弄著露台上栽种的小灌木。 林寻落后女孩两步,仔细看她。 今天的姜梨穿得朴素,头髮披散下来隨意放在身后,整个人有一种柔和的美。 与上回在医院瞧见她的那种坚韧的气质截然不同。 回去后林寻想了很久,为什么姜梨会拒绝联姻的提议? 对他条件或者个人的不满? 应该不是。 但要说姜梨会因为对一个打网球的爱得有多深,也不见得。 “林製片想说什么?”姜梨猝不及防回头问他。 “第二手ost已经敲定好了,选用的是你的那首,这几天会请歌手过来录製,你有空的话,可以到电视台也听一下。” 林寻站在姜梨的半臂之內,外人看来有些举止亲密,她自动的后退了两步,但面上依旧保持著笑容。 “好的,谢谢林製片,时间您定吧。” 姜梨不会拒绝工作上的配合。 林寻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垂眸留意到了她腕上的手炼和明显的刻字,这是她身上唯一的首饰。 “阿梨要这么疏远我吗?我以为我们去游乐园玩的时候,就已经是好朋友了。” 男人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之间能听见。 姜梨並不意外林寻会跟她再聊那件事,说不尷尬是假的,但她还能怎么样?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应著: “啊哈哈,是朋友啊,我没疏远,我们这不是聊工作了嘛,嬉皮笑脸的也不好。” 此时一个端著果酒的服务生经过,姜梨隨手拿了一杯葡萄汁喝下。 果然,人忙的时候就想喝点什么。 “那现在聊完工作,可以聊私事了吗?”林寻主动戳破了两人之间的那层纸。 “联姻的事,在我这里依旧有效,阿梨,我是真心想跟你进入下一步关係,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按照你的进度来走,一切,以你的感受为先,我都可以。” 林寻的话说得直白,真诚。 一切以她的感受为先。 这是多么美好的承诺,如果世界上所有的女生,都能得到追求者这样的对待,该有多好。 有那么一瞬,姜梨觉得如果前世遇到的是林寻,过得应该也会很不错的想法。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二字。 林寻是一个好人,值得一个全心全意满眼是他的女孩子去爱他。 宴会厅里传来音乐声,导演正在致辞中。 姜梨放下高脚杯,稍稍拉开分寸,不再避开男人灼热的目光。 “谢谢你对我的欣赏,只是我的心意早就定下来了,心臟不由得我自己做主。” “林製片,你是一个温柔帅气又很有魅力的男人,但我们之间只能是很好的朋友,联姻的事是我们姜家提起的,现在又反悔,確实是我们的不对。” “但我对你没有恋人该有的心动,也不想吊著你,这件事我也同哥哥说过了,很对不起。” 姜梨的语气平和,但透露著坚定的拒绝。 林寻沉默了几秒,问了句:“是因为那个叫沈穆然的网球选手吗?” 最近体育赛事每天都转播伦敦的比赛,沈穆然帅气又有实力,短短一周增长的粉丝比三线艺人都要快,他自然也有留意到。 “嗯嗯,就是他。”姜梨大方承认。 林寻问:“他是怎样的人,能跟我说说吗?” 女孩轻轻靠在雕花栏杆边,一想到沈穆然,她的眼底不自觉漾开浅软的笑意。 “网上的评论说他是冷艷酷少,面对粉丝的热情笑得比哭还难看,拿了奖牌也依旧没有什么波澜的样子,都说他是体育界木雕,但他私底下其实很鲜活。” “有一次他误会你是我正牌男友,眼巴巴地跑到我家楼下说要给我当小三,说不在乎名分,就只想让我宠著他,你说好不好笑。” “前阵子我因为一件小事跟他赌气,他说了好多软话哄我,我都没理他,结果他拎了个游戏机调侃我游戏打得菜,硬生生把我给『打』服气了,哪有他那样的哄人方式的。” “对了,上学期我说我喜欢吃小蛋糕但又怕胖,他自己跑去学做零脂蛋糕,偷摸开了一间个人作坊,赚到钱就全给我帐號里打,他以为我对小钱会不在意,不查流水。” 暴雨过后的夜晚,天空有一种透亮的黑,没了乌云的遮盖,星星全出来了,铺在夜空中,像是甩了一地的钻石。 姜梨抬眸看向林寻,坦荡又大方,“他不怎么会说甜言蜜语,可行动上却把我捧在高位,他很爱我。” 女孩晃了晃腕上的手炼,没有丝毫炫耀,只是直白地说出心底的爱意,“你刚才是在看这个吧?” “那日我说我喜欢海琉璃,他当晚潜入海底帮我淘回来的,我第二天才知道有鯊鱼进了海域。” “他回来的时候我气得扇了他一耳光,因为我怕,我怕万一他出了意外,我该怎么办。” 林寻听完她的话,收敛了所有的急切,不再上前半步。 来时怀揣著的问题有了答案。 要他做小三,他做不到。 要他下海寻一块能用钱就能买到的石头,他也做不到。 或许心动止步于欣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今天贸然过来跟你告白,是我唐突了。” 男人站得笔挺,头髮没有因晚风吹得凌乱,他依旧得体地道了歉。 “其实上回我就有了预感,只是不死心罢了,阿梨,你是我遇到的最鲜活灵动的女孩,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姜梨顿了顿,“不用道歉,表达自己的心意很重要,希望你不要被这一次的拒绝而退缩,以后再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也要勇敢表达。” 林寻侧身也看向远处,语气坦荡释然,“像我这样快奔三的老男人,性格沉闷无趣,应该没什么人喜欢吧。” 说开后,姜梨的性子也开了。 “怎么会?你温柔体贴,185身强体壮大帅哥款很吃香的!女大学生都喜欢这款。” “那你怎么不喜欢?” “嗨~我那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姜梨眨了眨眼,脱口而出,“你做不了我男朋友,那做我闺蜜夫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林寻罕见地忍不住笑。 “我倒也没这么著急脱单。” 他朝著姜梨伸出一只手,“那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见到我可別再躲著了。” 姜梨垂眸,落在那只大掌上,她也伸手相握,“好,那祝我们友谊长存。” 此时手中的电话响起,是沈穆然打来的,姜梨顺手就接了。 “阿梨,別人的手,好握吗?” 第167章 看不惯就滚,我床单都铺好了 姜梨:!!! 她四处扫视了一下,没瞧见沈穆然的身影啊。 他千里眼吗? “你今天是不是刚结束球赛,是明天的飞机吗?” 对面传来一声冷笑。 “是,你想见我吗?” 这句话说得姜梨有些耳热,但刚才那一句问得她有些心虚,“好,我明天去机场接你。” “你往楼下看一眼,现在下来接我怎么样?” 楼下? 姜梨懵懵地往栏杆外看了一眼,正想著楼下没人啊,就瞥见不远处喷水池边站了一个人。 “所以,他是你的新小三吗?” 温布尔登网球锦標赛结束后,沈穆然立马改签了机票,就算是要多坐四小时的飞机也要马上回国。 沈穆然先到医院给姜临天匯报了这次比赛的情况,得知姜梨来参加电视剧收官晚宴,马不停蹄就过来了。 他原想著要给姜梨一个惊喜,没想到她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远远的看向三楼露天,一男一女紧挨著栏杆在聊天。 女孩脸上带著笑意,俩人还握手不知道说了什么。 林寻告白姜梨被拒绝,或许他不死心,又来一遍? 此时姜梨已经朝他走来了,身后…… 身后还跟著那个男人。 “阿梨,我想你。” 沈穆然一把將人搂过来,乾脆利落地圈进自己的领地中,语气是温柔的,力道是勒死个人的,每根手指都带著不容辩驳的占有欲。 男人灼热的气息喷在姜梨颈间,很酥很麻,她下意识躲了躲,却被他搂得更紧了些。 沈穆然全然漠视前面的林寻,低头,故意用薄唇擦过女孩的耳廓,声音低沉带著沙哑,却足以清晰得让对面的人听见,“今晚陪我回去好吗?我跟哥哥报备过了。” 跟哥哥报备过了。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都得到长辈认可了,任何人都不能再说什么了吧。 这样毫无遮掩的直白,林寻再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可姜梨快要臊死了。 脸颊唰一下猛地烧起来,偷偷用手推开他的胸膛,小声警告:“別这样。” 沈穆然察觉到姜梨拒绝他的举动,动嘴咬住了她的耳垂,“別哪样?” 他抬眼淡淡看向林寻,眼底藏著一层浅浅的醋意。 阿梨为什么不愿意在那个人面前亲密? 他们在楼上到底谈了什么? 沈穆然回想起那日他在姜家缠著姜梨说要做小三的事儿,林寻也会吗? 他手掌稳稳贴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了两下,带著探究和隱藏的诱惑拱了拱怀里的人。 “阿梨不喜欢了吗?” 如果她说『不喜欢』,他绝对要疯魔。 此刻沈穆然清晰地认知到,嫉妒像一条阴湿的响尾蛇,卑劣的只想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允许外敌有任何进攻。 “喜欢你个大头鬼!” 姜梨偏头咬了一口他的脸,浅浅留下一个牙印,“你要勒死我了,不知道自己手劲有多大?” 而且这总归是外面,现在沈穆然粉丝这么多,他就算偷偷回国,万一黑粉跟踪怎么办? 被人拍到了掛网上,又少不了一顿腥风血雨的。 以前姜梨是挺想沈穆然公开关係,但回想起自己做艺人那段时间,就立马被她制止了。 因为她只想安静地谈个恋爱,不想被网友扒。 得到啃咬的沈穆然乐了。 女孩的『一拳重击』打碎了他所有的不安,他缓缓鬆开怀里的人。 “不介绍一下?”林寻突然开口。 姜梨跟沈穆然並肩站著,伸手挽住男人的手,给两人相互介绍。 “这是跟我两次合作的製片林寻,他爸爸是恆天的副总,这位是我男朋友沈穆然,今天刚打完比赛回来。” 沈穆然主动伸出手,“您好,林製片。” 林寻也礼貌性地伸手回握,可感受到了对方的力度,有些来者不善。 他虽然偶有健身,但与运动员的力气相比,手掌传来些许不適。 男人面上不显,语气平静道:“久仰大名,沈先生,我下下部剧刚好要拍网球选手的题材,你的形象很符合剧本的男主,有兴趣要试试吗?” 沈穆然骄傲地用被咬了的那边脸对准林寻,“抱歉,林製片,我对进演艺圈没有兴趣,目前只想好好打球,而且阿梨也喜欢看我打球。” 林寻扫过他脸上的牙印,淡然一笑,“那可惜了,原本女主角想找阿梨来试试呢。” 闻言,沈穆然眼眸眯了眯。 姜梨不是没有看见两个男人在互相较劲。 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两人加起来有五岁吗? 行为比姜樊还幼稚。 她手指捏捏沈穆然的手臂,对著林寻拒绝道:“哈哈,我有镜头恐惧症啦,女主角什么的还是算了。” 林寻没有生气,轻轻嗯了声,“没关係,肯帮我写ost就行。” 他抽回了手,看了一眼时间,“导演找我,我先回去了,阿梨,下次再约,到时候时间发你微信。” 姜梨坦荡地挥挥手,“好滴~” 林寻离开后,姜梨刚想质问沈穆然刚才为什么莫名吃醋,扭头一看,看到他竟然对著手机自拍。 “你干嘛?” “留下你欺负我的证据,以后你不负责任,我就在微博上晒旧糖。” 姜梨又气又好笑,“你至於这样吗?刚才我可是为了你,给一个优质男人发了好人卡呢!” 沈穆然醋意还未散去,额头抵著她的肩头,“那是你应该发的。” 温热的气息落在颈间,姜梨心底那点无奈瞬间化成软意。 怎么又变小狗了。 姜梨稍推开了他一些,站在喷水池边的石阶,视线略比沈穆然的略高一些,“看不惯我?” 她捏著男人的下巴,隨即用一种很霸道的目光从他身上碾过去,“看不惯就滚,我床单都铺好了,怎么样?” 第168章 俗称脱毛 姜梨从不开玩笑。 都十来天不见了,她很想他,拆皮入骨地想。 沈穆然张了张唇。 他多么想立刻答应下来。 这是渴望了好久的愿望,比半年久,比五年久,比十年更久…… 但又想起那份对赌协议。 他不由掐著大腿肉,迫使自己要理智一点,压抑住体內对她本能的追逐,不让自己答应姜梨的提议。 他道:“好。” 姜梨懵逼了。 ?o?! 她本来做好被拒绝的打算,毕竟这个呆子还是太克制。 除了发烧那次,脖子以下他都不碰。 这次能尝肉啦? 沈穆然用鼻子蹭她的脸颊。 以前心理选修课的课本上有一句话,让他印象深刻。 ——永远不要相信晚上十点半后的自己。 夜晚是情绪的放大镜,大脑会夺取身体的控制权,正如现在。 他迫不及待地回应著姜梨。 “宝宝抱著我滚,我……隨便你怎么玩儿,好不好。” 他不碰。 那是底线。 但作为一名合格的运动员,他的忍耐力很强,而沈穆然这项训练可以融入日常生活中,时刻保持练习。 姜梨再次懵逼! 隨便玩哪里? 短短一剎那,她的脸像在西藏起了高反似的,红得像个猴屁股! 姜梨一手抓住他的嘴,“你真烦!” 男人笑了。 下一瞬,他脱下外套绑在女孩腰间,接著用一种虔诚的方式,把她公主抱了起来。 男人在耳边低哄,“很烦吗?我觉得阿梨不要太见外才是,反正以后都是一个户口本上的人。” 除非他死了,否则这辈子都不会放跑她。 不知道是谁偷录了剧组在这边开收官晚宴的消息,狗仔和粉丝陆续地来了。 姜梨看到长枪短炮立马把脸埋进沈穆然的胸膛里,拍他手臂催促著:“不烦不烦,赶紧走,被拍到就惨了。” 男人抿唇一下,“好。” 沈穆然来时穿了一身黑,带著怀里的人一转身,直接没入了黑暗中。 两人一回到家,姜梨就吩咐沈穆然去洗澡。 他乖乖听话照做了。 等浴室里响起了水声,姜梨立马从包包里拿出某软管装商品。 “哼,让你刚才当面欺负我,待会儿你死定了。” 视线往下一移,再次锁定那个木盒子,她偷偷掀开找到沈穆然在阿联买的土特產。 不到十分钟,他就洗好出来了。 沈穆然没有穿上衣,下身只围了一条毛巾,那个结打得松松垮垮的,要掉不掉,走两步就开始松,但他全然没在意。 “要喝牛奶吗?” 嘴上在问,但手已经把奶倒进杯子里,放微波炉去热了。 沈穆然清楚地记得姜梨的一切习惯。 男人的鬢角和额前的碎发隨意擦了几下,还有几缕黏在脖颈后,水汽朦朧衬得他眉眼多了几分柔和,模样倒不像是在赛场上那么凶。 姜梨看得入迷,以至於牛奶递到嘴边了都不知道。 他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头,宠溺轻笑,“小呆子,想什么呢?” 姜梨一下醒神。 “说谁呢!” 她带著点小怒,就著男人的手开始喝牛奶。 隨后手指往他贴著腹部的毛巾边缘一勾,“洗完澡该办正事了。” 姜梨一步步后退,领著人往主臥的床上走去。 她根本不需要用力,沈穆然自己就会『被推倒』在床上。 这时她才从身后掏出丁零噹啷的手銬,在男人的注视下,明目张胆地把人给锁了。 沈穆然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预想到了什么事。 这貌似有几分刺激。 可他整个人都是姜梨的,还要害臊什么?她年纪小爱玩,只要他忍得住,隨她怎么玩便是。 於是沈穆然不到半分钟就心安理得接受了,还闭起了眼睛。 姜梨挑开了毛巾,接著拎著一管全新的脱毛膏,看著浓密乌黑的腿毛一下露了出来。 她问:“怎么样?准备好了吗?或许今天是一个全新的刺激。” 男人声音沙哑,带著轻颤,“我可以,阿梨想干什么都行。” 姜梨在心里要笑爆了。 “行!那你躺著好好享受,困就睡一会。” 他主动闭眼正合她意。 姜梨拧开脱毛膏,乳白色质地的膏体带著淡淡的清香,她挤了一大坨在男人腿上,用小刷子均匀刷好,连脚踝、小腿內侧的细碎绒毛都没放过。 清凉的触感糊上来那一刻,沈穆然以为姜梨学坏了。 可越感觉越不对劲,他睁眼一瞧,看见她手上拿了什么的时候,满脸都是茫然与无措。 “你……你在干什么。” 姜梨天真一笑,乾脆的回答。 “给你做形象管理呀!俗称脱毛。” 这次比赛转播她看了,因为夏季温度逐渐攀升,立冠俱乐部给每位队员都发了夏季赛服,大短裤下是两条毛腿,在电视上显得不太美观。 “喏~你腿毛旺盛得不像话,现在平台粉丝一直在涨,你得做好形象管理吧,她们用的可是高清镜头,万一被拍到这两条腿黑乎乎一片,观感大打折扣。” 沈穆然下意识把腿缩了缩,“我又不是偶像,管他们的观感做什么?” 姜梨嘖了一声,开始絮絮叨叨,“程立不止让你们打球吧?私下肯定还会给你们谈一些运动品牌的邀约合作,拍平面露腿不是正常吗?” “再说还有半年就冬天了,你这跟穿了一条秋裤一样,到时候脱裤子噼里啪啦炸个不停,还以为你在屋子里搞电焊呢~” “敷十分钟就行。” 在姜梨这里,歪理总会被说成正理。 在等待的十分钟里,她閒著没事,用手指戳他敷满脱毛膏的腿,软软的膏体陷下去一块,沈穆然被她弄得轻颤,伸手虚虚地扣住她,“別闹,很痒。” 女孩憋不住笑,“那我给你挠挠?” 男人瞧著她兴奋的样子就知道她玩儿尽兴了。 可刚坐下的小可爱又站起来了。 他却只能僵硬地伸直长腿,认命似的嘆了一口气,任由她——刮毛。 姜梨拿起配套的塑料刮板认真帮忙清洁,突然冷不丁听见一句话,“明天跟我去疗养院看看外公好吗?” 確认关係后,这是沈穆然心里最想做的事。 儘管外公患了老年痴呆,跟他说了也会忘记,但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可一直没开口是因为怕。 怕姜梨对薄家人印象不好,而且太早见家长会嚇到她。 可隨著女孩沉默时间越长,他就越忐忑,“你……你要是没时间……” “外公有牙吗?” 姜梨突然问。 第169章 只有姜梨 沈穆然:“……” “有,还剩四颗真的。” 姜梨歪头看他:“这样啊,那水果还能买什么?苹果他应该啃不了吧。” 沈穆然没想到她在考虑这个问题,突然轻笑一声,忍不住伸手揉她的发顶,“不用买什么东西,你人过去就很好了。” “那不行,第一次见面,我要留个好印象!” 女孩露出傲娇的小表情,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实在是太可爱。 从侧面看过去,姜梨手舞足蹈地说话时,脸上的肉也跟著一弹一弹,他好想咬上去。 头刚准备伸过去,姜梨小手往他腿上一拍,“搞定!一根毛毛也没有啦~” 她雀跃地展示著成果。 沈穆然被她嚇得一激灵,什么心思都没了。 有些老话说得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今晚被姜梨反覆逗弄,他算是歇了心思了,加之坐夜机回来,他早就困得不行了。 姜梨洗漱完出来,动作不自觉放缓了些,安静拱进男人怀中,相伴而眠…… 午后阳光温软。 沈穆然罕见地睡到了九点多才醒,姜梨还在床上赖床,但一想起今天是见外公的日子,就赶紧起来挑衣服了。 衣柜里四分之三都是她的小裙子,只有角落放著一个塑胶袋,里头是沈穆然的衣裤。 姜梨把塑胶袋拎出来,“你把这个放我这里是装可怜吗?” 给他买了三十多套衣服,好好地熨烫好了掛在隔壁臥室,愣是要把穿了多年的『咸菜』放过来,她也是真服了。 她打开袋子瞥见里头的一件衣服,上面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头像,领口处因为穿了太多次而破损。 姜梨眼睛眯了眯。 这件衣服有些眼熟是怎么一回事? 她在记忆中翻找,好像姜棋的遗物里也有这样一件。 双胞胎的东西都要追求一样的。 所以姜临天给她们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在t恤上印上两人的头像,但大直男却把尺码弄错了,礼物变成了成人款。 可沈穆然怎么会有? 一闪而过的细节迅速溜走了,姜梨没抓住。 “路上可能会堵车,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 男人温和笑了笑,顺势接过她手里的衣服,仔细叠好后又放回袋子里,略过了刚才的话题。 姜梨的思绪很容易被打断,“还有多久啊,糟糕我还没化妆捏~” 女孩蹭蹭蹭跑到梳妆檯前一顿捣鼓。 沈穆然把薄老爷子藏在了临市一个郊区疗养院中,这里的私密性好,而且前靠山后靠水,空气都格外清新。 外公住的单间宽敞明亮,老人靠在软垫上,正在看护工给他开的小猪佩奇。 “然然过来啦?初中的功课很多吗?怎么瘦成这样?” 沈穆然刚听见声音就把手递过去,神情柔和了不少,“外公,我不瘦了,每天吃得也很饱。” 薄老爷子迟缓地浅笑著,“那就好。” 他的视线往后移,落在了落后几步的姜梨身上,“你是然然的同学吗?快坐快坐。” 姜梨来时已经初步了解过老人家的情况,她快步走去坐下,“外公好,我叫姜梨,这是我给您买的礼物。” 她从里头抽出一副飞行棋。 这是姜梨昨晚精心挑选的,老人越老就越喜欢小孩子的东西,进来听见小猪佩奇的声音,就知道没看错。 薄老爷子看见礼物就挪不动眼,“是真的给我的吗?隔壁陈老头都不给我玩儿,我都无聊死了。” 姜梨弯弯笑脸,“对,以后外公也有飞行棋了,今天我们玩个尽兴好不好?” 她直接把包装拆了,拿了个小桌板把纸张平铺到上面。 接著扭头吩咐沈穆然:“你跟护工说,待会我们在房间里吃饭,就不去老人食堂了。” 男人刚洗完葡萄,甩了甩水,放在了一旁。 出去时瞧见一老一少正甩著骰子,眼底盛满温柔。 疗养院走廊有一个工作檯,跟护工吩咐几句后,一个穿著浅蓝色制服的女孩主动上前跟他问好。 “沈先生,您还记得我吗?” 沈穆然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当初庭审时,愿意站出来替他作证的小姑娘。 聂云薈弯眉浅笑,语气里很是感激。 “庭审结束后我本想来谢谢你的,但后来有事耽搁了,没想到在这儿能再见到。” 沈穆然有些疑惑,“怎么会是你谢我呢?该是我谢谢你才对,那件事对你影响不浅吧?但你还是愿意出来说出真相,还我父亲清白。” “那本就是我该做的,当年年纪小,没勇气站出来,而这次便让我更羞愧了……” 聂云薈鼓起勇气,再次道谢:“尿毒症透析费不少,如果不是您拿钱资助我姥姥,恐怕我的家庭要再次被压垮了。” 拿了人家的钱才肯出庭,这件事在她心里一直是个刺。 现在说出来,感觉好受多了。 沈穆然眉心微蹙,一时没有头绪,“我资助……你姥姥?” “是呀,整整四个月的透析费,短期保守治疗再加上换肾手术,前后二十几万的现金,我才刚毕业,买了老家的房子才勉强帮奶奶支撑了一年。” 说到此处,聂云薈眼底又泛起了泪水,“当时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但万幸前两个月前匹配到肾源了,手术也很成功,你相当於救了我们全家一命,所以一直盼著能当面感谢你。” 沈穆然全程並未说话,脑海里飞速梳理著所有线索。 方律师跟他预估过重新搜证的难度很大、时间很久,可他接手不到一个月,所有的证据就像泡泡一样突然冒出来。 当时他以为是上天眷顾,沉寂十年的他终於迎来了幸运。 他细细回想。 从头到尾相信他和他父亲的人,只有姜梨。 能找到当年的证人,並给予资助且要求她出庭作证的,也只有姜梨。 沈穆然轻声对聂云薈道別,回到外公的房间,看到女孩正跟外公玩得开心。 “不对,你骰子是六就只能走六步,別当我老人痴呆不会数数嗷。” 被戳穿的姜梨不恼,“这么小气干什么,我后退一步不就好了。” 男人站在门口静静看著她的背影,所有零散的碎片串联在一起,答案清晰得毋庸置疑。 他心里的情绪不断翻涌。 有震惊、有意外,而更多的是溢出来的幸福。 姜梨是什么时候开始帮他找证据的? 做了为什么又不跟他说? 他耐心地等棋局结束,等外公吃完午饭,等他们再次回到了家。 夜晚反扑的情绪更加猛烈,男人没有开灯,在身后將人揽入怀中,嗓音裹著细腻的沙哑。 “我父亲的案子,是你帮忙的对不对?” 第170章 两百块的任务 冷不丁听到他发问,姜梨只是愣了一下。 隨即轻笑出声,抬手向后揉著他的头,“你这一整天蔫了吧唧的,问你什么事又不肯说,就是为了这个?” 当时回到病房,沈穆然耷拉著脑袋,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姜梨还以为他有些不喜欢她带坏外公玩飞行棋呢~ “什么时候开始的?” 男人语气平淡,但整张脸几乎都埋进她的后脖颈处。 姜梨倒还真认真想了一下,“就你当我跟班不久,我找私家侦探查了。” 她不晓得沈穆然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突然来问她,但今天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男人突然鬆开她,扶著腰侧將她转了过来。 半轮冷月斜斜洒进屋內,那张俊美无儔的脸有一半浸在冷白的夜色中,一半则隱入浓暗的阴影中。 沈穆然垂著眼,声音压著很低,混著空气中的尷尬凝滯,“为什么?为什么没说过这件事,而且当时你不是很討厌我吗?” 说他是阴沟里的老鼠,说见到她最好要绕路走之类的。 这些话他每一句都记得。 姜梨:…… 她一把掐住沈穆然的脸,声音提高八度,“呀呀呀,都咸丰年间的事情为什么又拿出来说?” 这简直就是黑歷史! “那我偏要问呢?”沈穆然死死地盯著她,把从前独自掩埋的脆弱全都撕开给她看,“为什么突然改变態度?” 有所图? 可当时他一穷二白又没名声,她图什么? 锐利的眸子把姜梨的所有表情尽收眼底。 她犹豫著。 呃……这该怎么说嘛! 跟他说『我是重生的,你是我未来的老公』 说『我本来就知道你爸爸是无辜的,只是提早帮你做调查了』这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不过她瞬间就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其实,我就是……”姜梨大脑疯狂运转,打算找一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你当时……” “知道了。” 姜梨脑袋一歪,哈了一声。 她没编完呢! 知道什么? 沈穆然紧皱的眉头倏然鬆开,似是真的找到了答案。 “累了吧?先去洗澡。” 姜梨带著探究性眼神看著他,態度突然变得这么淡然? 总觉得有些古怪。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姜梨刚出浴室,就看见沈穆然跪坐在床上,身上穿著一件纱衣,脖子上掛著丁零噹啷的奇怪链条,碰一下就响个不停。 男人对上姜梨的眼神,心里焦躁、忐忑不安。 好几天前他就收到了姜樊的tips信息。 沈穆然问了这到底什么意思,姜樊只回覆:【我加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是为了姜梨。 所以这是姜梨喜欢的? 可是…… 【没有可是,穿了乖乖躺床上,你只是个工具。】 沈穆然照做了。 姜梨脚步猛地顿在原地,整个人怔住不敢动,瞳仁里全是惊讶与雀跃。 我的老天~ 两百块钱的任务就这么被姜樊漂亮地完成啦? 前世她怎么撒娇磨他都不肯穿呢! 但这时候正是双方博弈的契机,姜梨不能露怯。 她假装淡定,硬著头皮问:“你这是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点了。” 沈穆然漆黑的眼眸藏起了欲色,他见姜梨不过来,於是他走过去,亲自把链子交到她手上。 “这是送你的礼物。” 姜梨被大场面震撼到了。 但依旧女王发言,把链子放回到他手上,“你本来就是我的,还用你送?” 她说完,视线落在他身上。 走近借著浴室光才能看清,那件薄纱原来是暗紫色的,把伏起的肌肉线条全展露无疑,身下是板正的西装长裤,腰带勒得紧,但皮带看著是有些错位的,让强迫症的人看了就像伸手给他解了重新绑…… 姜梨没骨气地吞咽一下。 这奇怪的衣服配上男人正直地要入党的严肃脸,给人一种她在逼良为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咳咳,你的新款睡衣?这一条条铁链不膈吗?” “你不觉得膈就可以。” 下一秒,姜梨被拦腰抱起扔到了床上,男人顺势钻入浴袍。 - 收到操作信息的姜樊兴奋得差点把作业本给撕了。 嘿嘿,前几天他说要给指导,这位未来姑父还一脸不屑的样子,现在倒是急了。 看到跟图片同款铁链的瞬间,他激动的把那只仓鼠老登抓住来上蹦下跳,附带著大声狂叫。 王妈听见客厅鬼哭狼嚎的,拿著个锅铲就从厨房里跑出来,“怎么啦怎么啦?摔到了吗?” 姜临天正苦於『怎么又要吃中药』的烦恼中,抬头吼了一句,“再吵就给你加一本练字帖!” 姜樊一愣,手劲一松,仓鼠老登隨著惯性直接甩到了姜临天的中药碗里。 咕嚕咕嚕…… (仓鼠老登,全剧终) - 泰国。 阮姝画躺在真皮懒人沙发上,长发鬆松的挽起,指尖捏著一杯冰镇起泡酒,在这个夏日缓解了不少暑气。 落地窗正对著曼谷有名的地標,大平层视野开阔。 她感嘆道:“还是家乡好,锦城那些男人可真不识货。” 等了十秒,前面的人没回应,她一脚踹到那人的肩膀上,“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嘉让塔纳蓬!” 徐嘉让原本跪在沙发前的羊绒地毯上,一个踉蹌朝后翻去,听见骂声,赶紧又爬了回来,全程低著头不敢抬起半点,继续给阮姝按脚,语气极尽地卑微。 “阮阮对不起,我刚才只是在想到底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阮姝画喝了两颗口气泡水,恢復之前的漫不经心,“张氏集团那个老二你听说过没?我都还没嫌弃他长得矮,他倒是嫌弃我身上的香水太重,他懂个屁啊!” “要不是看中他刚接手了分公司,不到两个月就成功集资上市的能力,我是真的鸟都不鸟他。” “你们锦城的男人可真是傲娇。” 徐嘉让喉间微涩,不敢有半分违逆,“阮阮的香水很好闻,只是有些人闻不惯罢了,你不必因为旁人的意见而心情不好。” 男人指腹贴著她的足底,顺著纹路慢慢揉搓著她的脚背、脚趾缝隙,细白的肌肤与徐嘉让虎口处那条狰狞恐怖的割痕对比强烈。 每看一次,他心里翻涌的噁心就忍不住往上冒,手劲不自觉地用力了些。 “嘖!” 阮姝画一只脚猛地缩回,盆里的水溅了徐嘉让一脸,“你会不会按脚了!” 第171章 你妈把你卖了 “当初费这么大功夫把你从舒悦手上弄过来,培训这么久,还学不会伺候?你信不信我把你……” “我会伺候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吧,阮阮。” 阮姝画还没说完,徐嘉让赶紧投诚道歉,不敢有一句反驳。 他捞过旁边放置的柔软毛巾,把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小心翼翼地吸乾上面的水渍。 徐嘉让死死咬住后槽牙,垂下的眼瞼遮住眼底浓烈的不甘。 凭什么! 舒悦的鼻子已经毁了,儘管去做医美也会瞧出痕跡,舒家虽然不追究他的故意伤害罪,但绝不可能让他离开岛国,为的就是把他困死在这儿。 是阮姝画主动递来橄欖枝,再次见面,她出手阔绰地让他在舒悦面前找回了脸面。 徐嘉让以为自己能摆脱窘迫的生活,全然没看穿她温和外表下扭曲的心思。 他原本以为阮姝画是看中他的外表,贪图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没想到一来到公寓就被软禁了,每天被她定时要求吞下那些激素类药片。 徐嘉让经过那件事后就已经有些应激,廖珍也曾给他找过很多医生看诊,但没什么太大的进展,没想过泰国这边有法子。 那天,阮姝画把一堆五顏六色的药片倒在桌上,端著红酒递给他,“你就放心留在这里,只要把身体调养好了,钱和资源我都能给你。” 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頜,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我不嫌弃你脏,但我不喜欢男人没用,知道吗?” 说完,紧接著往桌上甩出一沓结帐单据,“也別想著逃,你妈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她在岛国和国內欠下的债都是我替她还的。” 徐嘉让感觉天要塌了,本能地拽住阮姝画的衣服,却被一旁站著的好几个男人拉开。 廖珍从小到大的生活都围著他转,他是廖珍的希望,怎么可能把他卖了! “你说谎!肯定是你不让她联繫我对不对!” 阮姝画隨手扔了一部手机给他,“那你看看能不能打通她的电话啊,废物!” 徐嘉让挣脱开那些人的束缚,连滚带爬地过去按著廖珍的电话。 一遍、两遍、十遍…… 电话没有任何反应。 旁边好几个男的已经司空见惯,其中有一个稍年轻点的过来安慰他。 “別打了,阮阮说你妈把你卖了,应该是真的,我们当初都是这么过来的。” “既然当初接受了她的示好,就老实待在阮阮身边吧,其实有吃有住的不用外出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徐嘉让根本不信。 可有些人是要撞了南墙才会回头。 倔强反抗了一周后,他迫不得已还是吞下了药片。 廖珍彻底联繫不上,但阮姝画给了消息,说她去了欧洲养老。 当初阮姝画转国籍的时候没转,原本想回国苟著,但廖珍是徐楚越的前妻,徐家欠下巨债,债主纷纷找上了她,她走投无路才移民去了欧洲。 怪不得…… 怪不得廖珍要让医生保住他的脸。 “喂,我脚要被你擦破皮了!擦这么久!” 阮姝画的骂声把徐嘉让的思绪拉了回来。 “对不起,我就是想擦得认真一些。”男人赶紧找补。 铃铃铃—— 阮姝画最是看不惯他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可升腾的火气被电话打断。 她不耐烦地晃了晃另外一只还泡在温水里的脚,对著话筒撇嘴接电话,“哎呀爸,锦城到底有什么好的,那里的圈子我根本融不进去。” “什么豪门千金,都是些装货,我跟她们压根聊不到一块儿去,凑在一块儿就只会说什么地皮要建什么项目,股票基金要不要进仓之类,枯燥得要死,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听筒的声音漏了出来,男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东南亚这边的石油分销业务已经饱和,国內內需大,还有空白市场,你留在那边是正经差事,生意场上的人脉最是重要,你觉得枯燥就学,別一声不吭就跑回泰国。” “可我实在待得难受嘛!” 阮姝画的指尖无意识轻轻顶了一下徐嘉让的肩膀,下巴指了一下桌上的指甲钳。 男人立马明白她的意思,拿起指甲刀细心帮忙修剪,可心底却酸涩又屈辱。 这算什么! 难道往后人生的意义,就是做小伏低地给她伺候洗脚,还要被迫应承听她的牢骚? 阮父那头的声音不容置喙,“女人聊不拢,那就找男人聊,锦城多的是商界世家子弟,你隨便钓一个金龟婿,两家產业联姻,对我们阮家进军市场也大有裨益。” 阮姝画哼了一声,没接话。 阮父继续道:“听说姜家那位总裁瘸腿了,家里也有儿子,他家家庭构造简单,或许可以试试,反正过去你也没有生育要求,这种家庭是最好不过。” 当初阮父让阮姝画参加恆天的发布会,为的也是能跟这位姜总多接触,没想到她撩了个没用的。 “知道了。” 阮姝画不想再听老父亲的嘮叨,隨便应下就掛了电话。 徐嘉让全程沉默无言,低头继续伺候著,胸腔里挤压的愤懣几乎要衝出来。 他按下心神,討好上前,“阮阮,临天哥我认识,需要我帮你牵线吗?” 阮父一直催促阮姝画回锦城,若是能跟她一道回去,那他的可操作空间就多了。 他的所有人脉都在那儿,重新发展也容易些。 当初网民们对他印象大打折扣,无非是怨他转了岛国的国籍,可他现在已经是嘉让塔纳蓬了。 阮姝画知道徐嘉让的所有过去。 女人用脚趾抬起他的下巴,眼神微眯,轻蔑一笑,“你把姜家得罪得狠了,他们会接受你的牵线?別开玩笑了。” “可我也是最了解姜家的人呀!”徐嘉让不再吝嗇使用自己的这张俊脸,大胆朝阮姝画靠过去。 “如果我能帮你拿下姜临天呢?” 第172章 全程206分47秒 姜梨的晚饭又没吃成,完全瘫软地趴在床上。 沈穆然靠在床头坐著,轻轻拨弄著姜梨的头髮。 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粘著一些汗 “十一点了,饿了没有?我做饭还是出去吃?” 房间的冷气开得很足,姜梨缩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我还好,不算饿,你呢?” “我有点。”男人眼尾红红的,像是被欺负狠了,可明明他才是欺负別人的那个。 话落,姜梨隔著被子感受到了什么,整张脸一下烧得通红。 这种事讲究互帮互助,她是爽歪歪了,但沈穆然就…… 她有些彆扭地用手指戳他,“喂,你……需不需要我帮忙?” 男人轻笑出声,嘴唇贴近她的耳侧,“那可能要麻烦阿梨哭喊几声,我儘快好吗?” 闻言,姜梨是彻底变成缩头乌龟不肯出来了。 哭他的大头鬼! 他自己解决算了! 还想要声音刺激? 不过沈小狗什么时候这么会了,难道报了什么班? 可他家和俱乐部两点一线,哪里来的时间。 嘖嘖嘖,运动员果然学习能力强。 不过这种突然又爭又抢的勾栏做派,她倒是挺喜欢。 浴室里。 男人打开花洒,任由冷水直衝而下。 在清醒状態下,他从没试过跟姜梨接触面积这么大过。 像是在左心房猛地扎了肾上腺素,右心房扎了多巴胺。 状態类似毒癮上头。 全程206分47秒,他从没这么幸福过。 虽然距离最后一步只差一步,但姜梨应该已经接受到他的投诚了吧? 再等等。 还有六个月,只要他明年一月份把最后一个比赛的冠军头衔拿下,一切都有定局了。 在领证前,在那种事上,沈穆然很有自觉,不会麻烦姜梨帮他解决。 他对自己的定位也十分清晰——只是一位提供舒適的工具人。 浴室的淋浴声是最好的白噪音。 姜梨感觉最近这段时间有点纵.谷欠过度,可是欲得又不彻底,她更累了。 等沈穆然出来的时候,她早就跟周公约上会了。 地上的那件锁链纱衣变成了一次性款,他默默地往购物车又加了不同顏色共十套。 旁边的姜梨被屏幕亮光刺到了眼睛,含糊了几句伸手打掉他的手机,严丝合缝地趴到他的身上。 沈穆然把她轻轻翻转过来,打来水仔细帮忙擦洗乾净后,才再钻入被窝中。 他下巴抵著她的发旋,轻声宠溺道:“好阿梨,谢谢你爱我。” 夏日时令过得格外快,转眼又过了一个学期。 沈穆然从狗变成狼后,姜梨就没再他家留宿过,因为姜临天看见她脖子上的吻痕了。 姜临天把小情侣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导致姜梨不被允许参加八月美网的观赛。 “啊?哥哥哥哥~沈穆然的比赛现场我一次都没去过,我想去看嘛!” “有了女朋友的加油互动,他累死了也能立刻满血復活的。” 撒娇梨睁著大大的眼睛,化身乖巧小猫咪,又是帮忙按肩膀,又是弄小甜点地討好这位姜家大家长。 姜临天最近吃多了中药,整条舌头像是泡在了药材里,苦得不行。 他挖了一口小蛋糕,根本没在听妹妹在讲什么,“嗯,感觉还不错。” 姜梨有些小窃喜,以为在说她,“嘻嘻,那我可以去了吗?” “不行!” 姜临天刚严肃拒绝,屋里响起了手机铃声,是朱震天打来的。 姜梨脸色立马黑了,这小老头找她准没好事。 她打算装听不见,可姜临天一道视线射过来,“小孩子要尊师重道,你这算什么?” “可是……现在都暑假了……” “接。” 姜梨无奈地划开接听键,而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真的比鬼还准。 很不祥~ “小姜梨,我和你师母刚好金婚,约了去游轮度假,你反正也暑假了,帮我教个学生唄,课时费一千一节课,怎么样?” 怎么样,恩师都开口拜託了,姜梨不能不应的,只能接下这桩苦差事。 “好的教授,您跟师母玩得开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然而掛断电话后,姜梨扑闪扑闪著可怜的大眼睛往姜临天那儿看,“哥~” “唉,这就是命。” 姜临天继续挖著小蛋糕,並吩咐道:“口感挺细腻的,以后每天给我准备一份,当是孝……” “吃吃吃,孝敬你的人要去比赛!”姜梨卖惨失败,心里不得劲,把剩下的半边小蛋糕盖起来。 “东西是我家小沈做的,他只给我一个人做,你啊……”她神气的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他未来老婆,要吃得付钱!” 说完扭头就走,房门被拍得乓乓响。 “你真是!” 这小妮子被沈穆然纵得无法无天,都敢爬他头撒尿了! 不过她又幸运,这种性格竟然也能沈穆然吃的死死的。 姜临天两指捏捏太阳穴,“真是女大不中留。” 他越发觉得当初让沈小子答应入赘是一件多么正確的事情。 许一:【姜总,泰利石油集团的阮小姐想约您吃饭,说有合作要聊。】 隨机电脑上弹出邮箱信息,附件一份合同。 打开仔细瀏览发现,里头所说的合作根本就是徐氏去年改版后的“智能康復app”。 换了一层包装,改了些参数就当做是新软体? 有意思。 一个石油集团怎么会突然研究起app来?更何况这跟徐氏的有90%的相似度。 他给许一拨去电话:“徐修远確定被捕了?” 许一:“是的姜总,律师一直跟进飞机坠海案,我们这边人证物证都有,徐家父子和潘磊绝对逃不掉。” 姜临天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有了决断,“可以,根据行程给她一顿午饭的时间。” 他倒要看看,这位阮小姐,到底搞什么把戏,跟徐家在逃的两位又有什么关联。 第173章 公开关係 早上四点,航站楼外天空还泛著鱼肚白。 被关了一晚的冷气隨著自动门的打开飘出来,穿著吊带的姜梨趁机往沈穆然怀里钻了钻。 两人站在角落告別,全程无视等在十米外的教练和队员们。 沈穆然紧紧搂住她的肩膀,上下搓著,“今天有点凉,怎么还穿这么少?” 手掌很是宽大,整个肩头都包住了,姜梨享受著他体温带来的热源,双臂搂住男人的腰,五根手指不自觉就从衣服缝隙里贴进去。 姜梨抬头用下巴抵住他的胸膛,“又要十来天见不著面,我想打扮得好看些,让你记住嘛。” 这一句撒娇,把沈穆然的心都撞软了。 “你一直都很好看,不用特意打扮。” 他从背囊里掏出一件薄款外套,披在姜梨身上。 “我给你做了软心巧克力,是新口味,放在你房间里,热量和克数我都算好了,每天吃一粒不会胖,等瓶子见底了,就是我回来的日子了。” 沈穆然的瞳孔里翻涌著浓稠的不舍,手指轻轻摩挲著少女的脸颊,想把这种温柔的触感刻在记忆深处。 郭子琛坐在休息椅上翘著二郎腿,“沈穆然是不是踩狗屎运了。” “实力这么强就算了,女朋友还这么好看!” 虽然只瞧见一个侧脸,但一看这女孩子就跟娇软小蛋糕一样,身材穿著都又纯又欲的。 郭子琛嘆了一口气,喃喃道:“我也好想要~” 站在一旁刷八卦的程立凑过来,“嘿,你去认识一下试试唄?当个朋友也不错的。” 其实,程立只见过姜梨三次。 一次是在俱乐部门口,他以为她和林老头那小儿子相亲成功,但还来纠缠他徒弟的女海王。 一次是在机场,沈穆然陷入口碑危机被粉丝围堵,这个女孩从vip通道拉了他一把,不然就要误机了。 第三次则是现在,他给队伍定了凌晨的机票,姜大小姐竟然早起过来送机了,还当著他的面儿卿卿我我。 郭子琛虽然看著有些中二少年,但样貌家世都不错,程立倒想知道如果这样一个品质不错的男孩子靠近,这个女孩会是什么反应? “真的?程教练是觉得我跟他女朋友更配?”郭子琛有些意外。 但他话是这么说,眨眼的瞬间,撅著个屁股就上去了。 他伸手捋了捋掉下来的头髮,活脱脱一只开屏的孔雀,“这位小姐你好,我是立冠的副队长郭子琛,兴隆集团的二少爷。” 姜梨感觉身后有鸡在叫,缓缓扭过头去,瞥了一眼。 哦~他啊。 这是又来前世那招?要撬墙角? 此刻广播里循环播报著航班信息,声音划过空气,致使立冠的队员们都看过来。 姜梨没有理会身后的男人,依旧用毛茸茸的脑袋拱著沈穆然。 “你就不能把我拍扁了捲起来,塞进你的口袋里也带我去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十来天得多少年?”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郭子琛过来后,沈穆然周身的气压明显不对劲,胸腔肌肉绷得紧紧的。 望向她的那双眸子,深沉而阴鬱。 她知道沈穆然在克制著。 但他们两人的未来都攥在他手中,如果前途不明,哥哥是不会放心把她交给沈穆然的。 他正在努力证明。 男人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不拍扁,你乖乖等我,比赛一结束我就做晚班机回来。” 被晾在一旁的郭子琛:“……” “喂喂,沈穆然,你大庭广眾下撒狗粮是怎么回事。” 沈穆然整个身躯挡住了姜梨,扭头皱眉看他,“某人硬是自己凑过来吃,我还能拦著?” 平时找不痛快就算了,现在他跟自己女朋友在角落告別,关他什么事。 姜梨捏了捏他的手臂,从旁边钻出来。 “哎呀,说话別这么呛嘛,都是队友。” 转头她对著郭子琛说,“不好意思,我家小沈平时被我惯坏了,性子也直,麻烦多担待。” 郭子琛被姜梨的正面美貌暴击到了。 他立马发起第二轮进攻,“我家里……” 『有矿』两个字还没说完,姜梨就拉著沈穆然走到立冠队员集合那处。 之前还窃窃私语的眾人马上闭嘴,队员们凝神屏气,看著这一对璧人。 姜梨並不觉得看过来的目光有什么不舒服,反而很大方的介绍,“大家好,我叫姜梨,是沈穆然的未婚妻。” 她说到“未婚妻”三个字时,沈穆然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姜梨没留意沈穆然的状態,继续说道:“初次见面,给大家准备了点儿小玩意,希望在比赛期间好好加油,也要好好休息。” 隨后她把自己拉过来的行李箱打开,里头装了十来份小礼盒。 这些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姜梨想著自己也能跟过去观赛,所以给队员们都准备了礼物,想打好关係。 毕竟这些人以后都是沈穆然的人脉。 结果姜临天扣下了她的护照。 没办法,礼物只能在机场分发了~ 礼盒里放著三样东西,迷你颈膜枪、专业运动护腕和高质量运动水杯。 “这不是stanley新出的限量版產品吗?” “天啊!这个好难买的,现在一个套盒都炒到三万!” 礼盒有最近动漫大热ip的加持联名,黄牛价已经不止三万了。 姜梨浅笑出声,“我认识他们的市场部经理,批发价拿的,不贵。” 瞬间队里的气氛立马融洽不少。 之前很多人觉得沈穆然性子冷,不好相处,但拿了人家未婚妻的礼物,態度也温和体谅了许多。 默默归队的郭子琛尷尬得要死。 本来想当面撬墙角来著,现在他倒变成了笑话。 程立看著一切,催促著:“行了行了,到点上飞机,收拾一下就出发。” 他往姜梨那儿瞅了一会儿,没再说话了。 沈穆然背上了书包,细心给姜梨扣上外套。 “未婚妻,等我回来。” 天知道这三个字是救赎他的精神兴奋剂。 这感觉像被猛地扎了一针,给沈穆然爽坏了。 她就是一团热烈明媚的火,烧断了封住他內心的那把锁。 这种向內全方位塌陷的兴奋,里头充斥著病態的甜…… 他的阿梨主动公开了他们的关係。 “嗯嗯,快走吧,程教练脸黑得跟关公似的~” 沈穆然最后只轻轻摩挲了两下她的脸,然后压低帽子走进安检通道。 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姜梨那双眼睛里肯定全是不舍,说不定已经泪眼汪汪…… 此时姜梨拨通了宋颖儿的电话,眼底满是期待,语气带著雀跃。 “喂喂喂,听说城东新开了一家香薰铺子,咱们去扫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