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小姐怎么又破防了》 第1章 最后一次占卜 “您恐怕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罗德没法从漆黑的帽檐之下,看见对方的神情。 但至少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桌上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放下了十枚银幣。 “多出的这些,就当是我为莱斯老爷子的一点致意吧。” 说完,客人撑起身子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溶在夕阳下的背影。 …… 今天还是罗德头一天接下这间祖传的占卜屋。 他穿越到了一个近代的平行世界,这里名为威尼亚帝国,历法之上的时间也正是1925,距离上一场大战的止歇,才刚刚过去七年。 前身罗德·伊文斯是一名帝都瑞吉亚里的图书馆管理员。 至於他的父母,罗德並未在原身之中找到任何记忆,只有关於伊文斯家族的一点只言片语,从小到大,他也是跟著爷爷一起长大,从未见过其他族人。 他的爷爷莱斯·伊文斯则是这家占卜屋的主人。 伊文斯占卜屋向来以精准的结果极具盛名,在帝都这样寸土寸金的地界上,莱斯每次占卜竟然只收一枚银幣,若是出租这间店面,一个月都能有十枚金幣,也就是一千枚银幣。 只不过可惜的是,老莱斯似乎並没有算到,自己会在过马路时遇上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事发突然,在暮色將至之时,罗德总算是赶回了此处。 夕阳洒落在齐整的石砖路上,映照出点点金灿霞光。 占卜屋的门前,停著辆漆黑的轿车,所有的光芒落在车上,都在瞬间消弭无形。 “您就是罗德先生吧。” 一个西装笔挺的人走到罗德的面前,脸上掛著一副毫无表情的微笑。 罗德默默点了点头,接过了对方递上来的纸笔。 “依照莱斯先生的遗愿,这间屋子的所有权归您所有,没有疑问的话,就请签字吧。” 看过一眼上面的內容后,罗德没有发现一点和伊文斯家族有关的线索。 “请节哀,罗德先生。” 在他签下名字之后,对方只留下了一句话,就回到了那辆车上,从占卜屋的门前开走,消失在远处夕阳的柔光之中。 “请为我最后再占卜一次。” 车子离去后,屋前的一个身影便驀然出现。 罗德对他有些记忆,是爷爷的熟客,每次都在这样的黄昏之时出现,总是穿得一身漆黑,从未改变,今日倒是意外应景。 除此之外,罗德便对他一无所知,乃至於名字也是如此。 “请进吧。” 熟客的最后一次要求,他並没有选择直接拒绝。 罗德將占卜屋最后的一名顾客请进屋內,不久之后,便给出了最初的那句回答。 他並不会占卜,但在占卜所用的星盘里,他清晰看见了眼前的来客,穿著一身齐整的军装,倒在了一片夜色之中。 占卜的结果,向来不会改变,这是记忆中爷爷告诉他的,而来到这间占卜屋中的每个客人,从来也都是心满意足的离开。 即便是今天这样的结果,也没有让眼前的男人產生什么太过激烈的反应,反倒是平静地给了十枚银幣,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坦然离开了屋外。 罗德对此並不感兴趣,正如这家占卜屋也即將不復存在。 能在瑞吉亚大学毕业,並找到一份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已是极为不易,高昂的生活成本更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现如今有了这间房子,拿去卖掉少说也有个五百万金幣。 穿越前是牛马,穿越后要还是牛马,那岂不是白穿越了。 有了这一大笔金幣,去哪不是享受,趁著现如今和平尚在,他早就想品鑑一番异域风情了。 送走最后一名客人之后,罗德很快就关了店门,开始收拾起屋子,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值当的物件,一起拿去卖了。 对於这间原身从小生活著的屋子,罗德自然是极为熟悉,凭著记忆三两下就找出了些珍藏的占星手册,这在图书馆里可都是典藏的级別,少说也值个三五十金幣。 点亮了灯光之后,他没有再找到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 记忆中那些上锁的柜子,在打开之后,也仅仅只是些碧蓝的石头碎块。 整理完一切之后,罗德將几本手册和占星盘收拾完,等到睡过一夜后,明天就能请人来鑑定估价了。 正当他准备上楼休息之时,紧闭的店门外传来了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这里已经不再占卜了,请回吧。” “罗德先生在吗?我是来找他的。” 门外响起一句陌生又温和的少女声。 来找自己的?罗德不记得自己在图书馆里还认识过说话这么轻柔的少女。 打开门后,罗德的面前出现了一位纤瘦的双马尾少女。 一头淡粉的长髮垂在肩头的灰袍上,似乎许久未曾梳理,身上那件素白的裙装上,也沾上了些许的污渍。 她並不算高,比罗德快矮了一个头,不过这主要还是因为她在用一柄黑伞支撑著自己的身体,看上去颇为疲惫。 “我就是罗德,你是?” 罗德没有让这位形容憔悴的少女枯站在门外。 接过他倒来的一杯水后,少女迫不及待地喝上了一口,看来她是真渴了。 “好烫……” 放下水杯后,她脸上的神情发生了些许变化,似乎並不愿意让罗德看见自己这窘迫的一面,將左手往身后的袍子里藏了藏,坐直了身子。 “容我介绍一下,我叫芙莉诺,是月灵魔女,也是你爷爷莱斯的老师,这间房子,你卖不了。” 芙莉诺尽力摆出一副满是威严的姿態,端正坐姿看著自己学生的孙子。 月灵魔女?这个世界莫非还有魔法不成,为何她又会知道自己要卖房子,该不会是个真的吧。 罗德心想著,只是看著眼前的芙莉诺,確实不像是这个时代该有的衣著,要是没有穿越的话,还能顺理成章地理解成cos爱好者。 只不过,现在他所在的是1925年的威尼亚帝国。 “恕我冒昧,魔女小姐今晚来此,所为何事?” 看著眼前罗德不明所以的样子,芙莉诺微微皱眉,將披在身上的灰袍褪下,露出了那片洁雪的肩,还有下面一条伤痕累累的手臂。 接著她便把一个半月环手鐲递到了罗德的手中。 “这事说来复杂,这手鐲你总该见过吧。 还是先请你帮我把另一半找出来,补充一下魔力吧。” 这半个月环的样子,罗德有些熟悉,他很快就回想了起来,刚才那些碧蓝的碎石,就是另外的半个手鐲。 第2章 魔女的心思 回到二楼之后,看著抽屉里碎成五块的月环手鐲,罗德用一张白手帕將它们包了起来。 不知那位魔女小姐待会儿见到这些碎块,会是作何感想。 不过她既然自称是爷爷的占卜老师,或许这也在她的意料之內,就连自己要卖掉这间房子都有所预料。 隱瞒显然是没有必要的,反倒会是弄巧成拙,刚刚她那副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至少眼下是没法把这房子给出手了。 下了楼梯,罗德坐到了芙莉诺的对面,当面把那些碎块展示在她的面前。 果不其然,芙莉诺没有感到任何一点意外,这枚月环手鐲的破碎,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见她伸出自己那只纤细的手臂,悬在了碎块的上空。 一道幽蓝的微光从她的手中绽出,没过多久之后,这些碎块就重新拼合回了同另外半个手鐲一样的形状。 只是形状虽然完整,但上面却是布满了裂痕,隨时一副要再度崩裂碎开的样子。 “先凑活著用一次吧。” 说著,芙莉诺將两枚手鐲合二为一,组成了一个圆月,交到了罗德的手上。 “请戴上它,帮我按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左手手臂上一道几厘米长,看上去像是被利器划伤的伤口。 眼前少女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加之刚刚让罗德亲眼见证的魔法。 他除了照做之外,没有別的选择,现在的芙莉诺很是虚弱,隨时有一种不及时治疗,就当场死给他看的感觉。 在罗德戴上手鐲的瞬间,一道充沛的魔力便从他的手腕上翻涌而起,转眼就流入了体內。 【月石占星系统已激活成功】 【魔力提升至100点】 【月之魔女芙莉诺信息刻入进度50%,来自月灵一族的魔女,拥有著占卜等多种能力,以改写他人命运为魔力源泉,现如今为虚弱状態,亟待魔力补充,其所剩魔力仅有20000点,不足极盛时的十分之一】 【获得能力:一阶占卜,可预见十二小时之內,指定人物或事件的未来】 【获得能力:月辉疗法,可消耗魔力进行疗伤】 【每次通过占卜来为他人刻入信息,抵达一定节点后即可获得其拥有的对应能力】 【占卜的结果可经由各种外界因素引发改变,可將任意事件引回到你认为的正途上】 【改变一次占卜结果之后,將使能力提升至二阶占卜】 看著眼前跳出的一行行字,罗德忽然感到手腕上传了一阵紧缚感,此时的月环手鐲竟是缩小了几分,牢牢地扣在了上头。 “果然是他的人选……” 芙莉诺心中欣慰默念著,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反覆的痛觉已经让她有些疲累。 罗德隨之伸出那只带著手鐲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伤口之上。 “嘶~” “疼吗?” 她微微皱眉,摇了摇头,示意罗德继续。 第一次操纵魔法,他的確是有些生疏,有点疼也是难免的。 片刻之后,罗德对这手鐲里头流淌著的魔法有些熟悉了起来。 隨著些许微量的盈光在芙莉诺的手臂上瀰漫开来,那道修长的伤痕也逐渐消失,重新恢復了她细腻的洁雪肌肤。 大量的魔力消耗过后,也让罗德颇为乏力,一阵疲惫隨之袭来。 好在他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即便是穿越来此,也未曾改变,没过多久之后就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多谢您的治疗,罗德先生,这枚手鐲归你了。” 疗愈好伤口的芙莉诺起身致谢,脸上的憔悴也消失了些许。 “你究竟是谁,爷爷的老师又是怎么一回事?” 罗德早就想问清楚,她究竟是何来歷了。 “如你所知,我的的確確是月灵魔女芙莉诺,当年正是我指点了莱斯先生的占星术,才让他走上了现在这条不归路。” 芙莉诺没有藏著掖著,她也打算让罗德得知真相了。 “那位少年当初向月亮祈愿,要洞悉世间一切未来,感念他的诚心,我们月灵一族给予了他回应,而我身为魔女,也就担起了指导的责任。 起初,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不过很快就走向了错误的道路,无视我的警告,通过滥用占星术,他得来了许多財富,但那些原本就不存在於他的命运中。 以他姓氏为名的伊文斯家族也一同诞生,极盛之时几乎掌握了威尼亚帝国三分之一的军火和金融市场。 不过这样的风光仅仅持续了二十多年,自以为算尽天机的他迎来了厄运的报应,整个家族在短短数年之內就分崩离析。 连他自己也只能寄身於这间小屋,直到他的生命也被厄运终结。” 说著这些往事,芙莉诺儘量表现地颇为惋惜,摇了摇头。 自己的魔女身份,令她极为乐见那些被占卜后改写的命运,这全都是她身为月灵魔女的力量源泉。 她甚至同莱斯约定,若是有一天对方倒在厄运之下,也要用那枚月石手鐲来做信物,將占星术传给更合適的人,赔给芙莉诺一个占星天才。 不过这些秘密,芙莉诺决计不会打算告诉罗德。 “这位合適的人,也就是你,罗德先生,你並不是他的亲生孙子,而是他晚年在福利院里选中的。” 听著芙莉诺说到此处,罗德也很快反应过来,刚才在眼前显现的字句里,出卖了她的一些小秘密。 芙莉诺显然是想把他当做收集魔力的工具,才编造了上面那些半真半假的话。 不过在魔力差距悬殊的魔女面前挑明真相,无异於自寻死路,对著她发动占卜说不定也会被察觉,罗德便打算换个角度,试著收集关於她更多的信息。 “那魔女小姐,你为何会伤成这样?” “我的事,日后再说。” 芙莉诺没有觉察到异常,那枚手鐲在她眼里本就只是有些自己留下的魔力,能帮助罗德进行占卜罢了。 她並未打算向他解释这些伤口,隨即將话题引回到了正轨之上。 “今晚,我是来见证这最后的厄运。” “还有厄运?” 罗德有些疑惑,连人都没了,这股厄运竟然还在纠缠。 “作为他的財產,这间房子同样也是来路不正,甚至还沾上了不少鲜血,厄运当然是要给予最后的清算。” “这间房子將在五个小时后变成一片火海,我是来劝你离开的,不过现在看来,你或许能改变些什么。” 芙莉诺单手托著下巴,饶有兴味地看著罗德,已经开始期待起,那些本该处在正轨上的命运被改写后,能给她带来多少新的魔力了。 第3章 命运扭转之时 钟声传来,此时正是晚上七点整。 她的眼眸如同倒映在湖水上的圆月一般,平静而又优美。 “是谁干的?” “不妨到占星盘前看看吧,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说著,芙莉诺率先起身,到了占星盘前,对这间屋子,她似乎比罗德都还要更加熟悉。 占星盘上,除了漫天星辰之外,罗德什么也没看到。 芙莉诺很快便牵起了他的手,放在了占星盘中。 魔力从手鐲中激发而出,一道水波泛起,將整个占星盘染成了一片火红色。 而在火中,罗德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先前最后占卜的那名客人。 隨著视角的拉远,火海的范围一同扩大,不光是这间占卜屋,而是整条街都陷入了一片烈火之中。 【托伦·奥尼尔,瑞吉亚舰上的一名上尉军官,最近舰队靠港以来,时常到这里进行占卜,占卜之事都是赌场上的输贏,上次占卜为一败涂地,不愿相信,结果应验欠下三十万金幣无力偿还,今天占卜出自己的未来后,决定借著酒劲,於晚上十一点纵火焚毁莫卡索酒吧里的地下赌场】 出现在罗德眼前的字句,和星盘之中的画面完全一致,他的占卜极为准確。 “看到了吧,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和疯子,”芙莉诺凑到罗德身边,轻声说道,“现在,大占卜师罗德先生,打算怎么阻止这个疯子?” 莫卡索酒吧是这条街上唯一的酒吧,自从瑞吉亚这艘帝国旗舰靠岸后,就有不少军官和士兵涌入城中,陷入一片片灯红酒绿之中。 罗德也很清楚,仅凭著自己一人,显然不会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军官的对手,要是让人提前发觉托伦纵火的话,及早扑灭也就能阻止如此之大的危害诞生了。 心中默想著托伦的名字,不知不觉间,手鐲之上的魔力又开始翻涌起来,更为具体的细节也出现在他的面前。 【托伦將与七点半抵达莫卡索酒吧,花费半个小时令自己酒劲上头,隨后潜入仓库之中,泼洒隨身携带的酒精,纵火点燃,等到被发觉时,火势已难以扑灭】 “魔女小姐,你该不会真是来看戏的吧?” 突如其来的疑问,让芙莉诺有些意外。 她自然是想改变这条命运线的,但身为月灵魔女,她更害怕直接插手改写命运所带来的厄运。 让眼前这小子承担厄运,自己收穫魔力自然是两全其美之策。 虽然他刚刚还替自己疗伤来著,但作为魔女,她自觉不该有太多的怜悯。 “既然你已经开口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提供些小小的帮助吧。”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著,芙莉诺便掏出了一个拇指长的小玻璃瓶,里头盛满了透明的液体。 “到了酒吧,坐的离那疯子近些,再把它打开。” 这点小帮助,芙莉诺早已是极为熟练,原先她就是靠著这种方式,让莱斯改变了一条条命运,將魔力收入囊中,还不会让厄运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魔女小姐既然早有准备,不妨就来一同见证吧。” “那是自然,我会把这一切都好好地看在眼里。” …… 莫卡索酒吧外,罗德尚未进去,还有三分钟,他还在等待托伦的出现。 而在他的身边,芙莉诺紧了紧自己的灰袍,瑞吉亚的夏夜有一股意料之外的凉意。 不久后,他们终於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托伦一个人独自走来,低垂著头,在路灯下拖出一个极长的影子。 他还是穿著几个小时前的那身军装,不过已然没有了先前的颓丧,此时的他已是下定了决心,只是还差一点胆子,酒精便是最后的助力。 罗德並未上前直接拦下他,而是等他在吧檯前入座片刻之后,由芙莉诺坐在中间为掩护,让罗德靠近了他。 “一杯维蒂奇诺。” 托伦將五枚银幣拍在桌上,今天的他出手很是大方,反正都是最后一次喝了。 没一会儿,一杯盛满淡黄液体的高脚杯就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白葡萄的气息格外芬芳,烈度也並不算太高,既能麻痹他所剩不多的理性,又不至於直接醉倒。 “这位女士和先生,你们要点什么?” 罗德和芙莉诺出奇一致地选择了最为普通的啤酒,他们毕竟不是来这儿买醉的。 本以为是个出手阔绰的公子,这样的选择显然让酒保有些失望。 两杯啤酒上桌后,酒保很快就换了个方向,继续招揽新来的客人。 罗德也抓住了这个时机,將那个透明玻璃瓶取出,拧开了盖子,摆在了酒杯边上。 见一切准备就绪,芙莉诺也算是鬆了口气,只要让里头的液体都挥发出来,对於普通人而言,今晚断然是平静的夜晚,也不会有人察觉到异样。 这瓶子里头的药水是她特製的,只需嗅过一会儿,就会感到浑身舒缓,不久之后就会失去近几个小时內的记忆。 仅是如此,就已经足够让托伦的计划化作泡影了,至於他再醒来后,被赌场的人搜出火机和酒精,那就与芙莉诺无关了。 改变这条命运线所能的魔力,应该是足够令她勉强恢復到正常状態的,毕竟这也间接救下了许多条生命。 而在就在芙莉诺打量著酒吧周围时,却忽然发现了一个並不该存在於此的身影。 监察队的齿轮徽章在那个女队员的衣领上闪耀著银色辉光,这支队伍是威尼亚帝国为了调查和监管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所特意设立的。 他们的魔力虽然比不上芙莉诺,但现在的她正处在虚弱之时,若是被他们抓住,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她曾听说过,有精灵族少女不慎落在他们手里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抱歉,罗德先生,我得先走一步了,等著你的好消息。” 芙莉诺凑近到罗德的耳畔轻声耳语。 与此同时,她也发觉到了对面那名监察队女子的目光似乎落到了她的身上。 事已至此,芙莉诺也不得不发动了一次失忆魔法,悄无声息地抹去了对方五分钟內的记忆,很快便离开了莫卡索酒吧。 正想叫住她的罗德回头一看,边上的托伦不知何时已经熟睡了过去,还传来了些许鼾声。 【占卜结果已改写:熟睡的托伦最终未能成功纵火】 【新的命运拯救了两百个生命,极大改变了命运进程,魔力已提升至2000点】 【占卜术升级至二阶,可预见两日之內发生的事,再度改变两次命运,可提升至三阶】 另一边。 回到占卜屋內的芙莉诺,看著已经改变的命运和丝毫没有增加的魔力,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4章 你不对劲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循声望去,几步前的不远处,罗德看见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 一头灰绿的长髮扎在脑后,紧绷的制服前似乎有些东西不堪遭受束缚,细框的方形眼镜將那双微红的眼眸放大,如同染上一片灿红的夕霞。 “佩丝婭?你这身衣服是?” 自从大学毕业之后,罗德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原本的记忆之中,他们二人曾是形影不离,从小到大的玩伴,从来都是同班同学和同桌,以至於不少人都以为,他们早就定下了姻缘。 但在结束了大学时光后,一切都如同梦幻泡影般虚无縹緲。 几年过去,他甚至以为这只是一个並不存在的错误回忆。 直到现在,身穿著深灰制服的佩丝婭出现在面前,才让他重新拾起这份回忆。 这件衣服不同於城中那些警长们的浅色,是罗德所未曾见过的一种制服。 “毕业后,我就直接去了监察队,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眸上下打量著罗德,对他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 “监察队……帝国还有这么一支队伍吗?” 罗德並没有在记忆之中找寻到能与之对应的信息,但看著眼前的佩丝婭,却还是有著一股熟悉的感觉。 “你呢?还是在那座图书馆里头?” 佩丝婭接过一杯酒保递来的淡黄啤酒,下意识间又在酒吧之內扫过了一眼。 她明明记得,刚刚路过酒吧之时,曾经捕捉到了一股强大的魔力。 但现在看来,这里却是平静异常。 难得在此遇上一位故人,停驻片刻,同他喝上一杯倒也不碍事,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一名监察小队的队长。 “没错,瑞吉亚图书馆的管理员之一。” “既然如此,你或许应该在那里见过些什么,比如魔女,精灵,吸血鬼……” 佩丝婭歪著头,当年和他同桌之时,她就常是这副神情,一头灰绿色的长髮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双眸之中的一点微红,始终没有离开过罗德。 “那些传说故事,威尼亚人恐怕都听说过。” 罗德顿了顿,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他差点就把自己刚刚见过魔女的事给说出了口。 不过他知道,就算佩丝婭听到了这样的话,也会同他一起探討一番魔女的细节,即便明知这个世界上並没有什么魔女,也没有那些只出现在传说中的存在。 “不光是听说过,现在他们更是真的出现了。” 佩丝婭一边说著,好奇地想看看,罗德会是有什么反应。 现如今监察队的队员们早已遍布大街小巷,这早就只是一个眾所周知的秘密罢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出现了……所以你真的见到了他们?” 见罗德的反应並没有预料之中的多么震惊,佩丝婭也只得继续说下去。 “不光见到了,甚至还在没日没夜地追查,只为了给这些掌握魔力的傢伙,颁上一张证书,盯紧这些危险分子,这就是我们监察队的工作。 除此之外,他们所带来的魔力,还让一些普通人也受到了影响,获得了一些特殊能力,这些人,也在我们的监察范围之內。 好消息是,最近我们顺利登记了数十名觉醒魔力的人,但坏消息是,作为人类,我们似乎被这些传说之物给记恨上了。 近来已经接到的十起案件,全都是身怀魔力之人遇害,他们死后,魔力也被盗取得一乾二净。” 听到这话,罗德不由得便想到了自己刚刚掌握的两个能力。 面前的佩丝婭紧紧地盯著他,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如果有什么线索的话,请罗德先生千万不要隱瞒,对於普通人,我们只需登记一下就好。” 那双眼睛好似能看透一切,不过罗德並未选择躲闪,这只会让对方增加不必要的怀疑。 “当然,我一定会尽力配合。” 看著佩丝婭腰间的手枪,他很清楚该说些什么。 “那么,就请您解释一下,这瓶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吧。” 佩丝婭的手一指,指向了罗德藏在手肘后边的那只玻璃瓶。 不知何时,里面的液体已经挥发得只剩下三分之一。 边上的那名军官,也已经是睡得不能再熟了。 没等罗德打算开口解释,佩丝婭就已经极其灵巧地將瓶子拿到了自己的手中。 紧接著,她便取出了一片洁净的白羽,將其放在瓶口出,没过片刻,就已经变得深蓝。 “这是魔力探测仪,很不幸,它已经指著你好久了。” 除此之外,她又是取出了一枚小巧的罗盘,摆在了罗德的面前。 那名突然出现的魔女,昭示了罗德那间屋子的命运,挽回了一次重大的损失,而她的伤势仍未恢復。 罗德並不打算就这么將她的线索提供给佩丝婭,至少也得先找机会治好她。 “请和我走一趟吧,”见罗德不语,佩丝婭凑近他的耳畔轻声说道,“我会確保你的绝对安全。” …… 在佩丝婭的车上顛簸了十几分钟后,罗德终於同她来到了一栋大楼前。 同她制服一样的深灰大楼,矗立在夜空之中,在月光的映照之下,看上去极为深邃。 “请坐吧,这里没有別人。” 一路之上,罗德看见不少穿著同样制服的监察队员朝著她敬礼致意,现如今又是被单独带到了一间办公室內。 这倒不像是一次审讯,而是一次久別重逢的会面。 “姓名,性別……这些也不用问了。” 佩丝婭笔锋不断,很快在一张纸上將罗德的基本信息都填了上去。 “你的魔力从何而来?现在掌握了什么能力?” 她推了推眼镜,很是温柔地看著眼前的罗德,和他手上带著的那只手鐲。 感受到目光的罗德很是淡然,一路上他早已想好了该说什么。 “这是莱斯爷爷留给我的遗物,戴上之后我就有了疗愈的魔力,如你所见,这瓶液体也正是我用魔力提炼出来的,能让人放鬆,方便治疗。” 佩丝婭一边点头,一边记录著,又掏出了一片洁白的羽毛。 “现在请对著这片羽毛,当著我的面,释放一下你的魔力吧。” 第5章 已然灭绝的月灵 办公桌上只有窗外的微风吹过,些微颤动的羽毛仿佛在催促著罗德儘快施展魔力。 他並不知晓,自己的魔力是否会和这瓶中的液体呈现出同样的深蓝色。 但眼下的罗德,显然没有別的选择。 这片如雪的羽毛,和芙莉诺纤细的手臂一样洁白,照著先前的治疗方式,將手覆盖在上面,罗德很快就把魔力释放了出来。 本就没有任何破损的羽毛,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疗愈修復的。 不过令他庆幸的是,至少羽毛已经变了顏色,正是一片深蓝。 “很好,深蓝的魔力,等我查查……” 佩丝婭记录著眼前的变化,起身从背后的书柜中,取出一本厚重的书查阅了起来。 罗德在图书馆见过这本书,还算是比较热门,常有人借阅的一本《威尼亚传说图集》,从装帧上来看,佩丝婭手中的还是一本精装版。 往前这些传说故事,多半是吸引各种神话传说爱好者。 但他也从未想过,会有身穿制服的帝国监察队成员,仔仔细细,逐字逐句地翻阅著上面记载的一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显然,今天的种种事件都在向他宣告,这本传说中的故事,现在早已成为了现实。 罗德也曾粗略看过那本图集,老实说,它的剧情极为平淡。 初看之时,罗德只记得是人类推翻了其余一切生物的统治,最终夺回了世界。 除此之外便是那些精美的插画,以及对这些传说之物的详细描述,仿佛作者真的在那个传说时代生活过一样。 不过由於成书时间太过久远,这本书的作者已经无从考据了。 在一段时间的翻阅之后,佩丝婭终於根据魔力的顏色,精准找出了属於它的主人。 “月灵?这不应该啊。” 佩丝婭从书中抬起头来,看著罗德,又摇了摇头。 “月灵这支族群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自然灭绝了,怎么可能还存在她们的魔力。” 按理来说,经过百年之久的时光,她们的魔力早就该被其他族群给吸收殆尽了。 说著,她便將那本书推到了罗德的面前,自己又盯著手里羽毛仔细看了起来。 书中所画的那位月灵,的確如同罗德所见的那般清丽,尤其是那双眼眸,更是与芙莉诺如出一辙。 难怪他总觉得芙莉诺有些眼熟,原来是在这里看过。 除了一张几乎占满一整页的插画之外,底部还有几行小字。 “月灵一族全员都是少女,其形貌永远不会发生改变,目前已知的魔力包括:占卜、疗愈、洞悉……该种族崇拜明月,自称来自月上,其魔力大多也是在月圆之夜所取得。 该族群已隨月色黯淡而逐渐凋零,一百年前,最后一名月灵因魔力耗尽而死亡,从此彻底於世间消失。” 最后一行字,虽然是后来手写上去的,但看上去也已经有些年头了。 但若真由这书上所说,身为月灵的芙莉诺早已死去,那出现在自己家中的那位少女,该不会是个亡魂吧。 可与她接触之时,那些暖和的温度,在罗德的印象中全都是真实存在的。 “或许,这些魔力同你那枚手鐲有关。” 佩丝婭忽的想起罗德刚刚说过的话,戴上这只手鐲之后,就拥有了魔力。 “爷爷从未和我提及过月灵的事。” 说著,罗德就试图將这只手鐲取下。 但和之前一样,手鐲牢牢扣住手腕,纹丝不动。 它的力道很是温和,几乎和罗德的手腕严丝合缝。 没办法,佩丝婭起身到了他的面前,轻轻握住罗德的手。 “……” 她的脸上不禁泛起一阵微红,上回这样牵手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许多年。 “怎么了?” 罗德对此却没有多大的反应,那些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本就已是愈加模糊,甚至连存在与否都无法確认。 “没什么……让我好好看看。” 佩丝婭低下头,摩挲著手鐲上嵌著的那几枚月石。 它们浑圆的形態,的確如同天中的满月一般皎白。 罗德再次看向这些月石之时,並没有在上面找到任何一点裂缝,仿佛浑然一体,从未碎裂开一样。 先前听她说的那些事,也让罗德决定要將芙莉诺藏好了,至少那位魔女没有恶意,外面的世界又是如此危险。 对佩丝婭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但罗德还记得她的性格,那便是认真,但凡被她所专注的事,多半是要刨根问底的。 …… 伊文斯占卜屋內。 芙莉诺已经等候了许久,仍旧没有等到罗德的归来。 不过她此时不必著急,因为罗德的去向,芙莉诺都已经通过那只手鐲上的月石看得一清二楚。 芙莉诺已经等待了两个小时之久,她的魔力仅仅只恢復了1点。 这还不是因为罗德改变命运所带来的,而是来自她身中的自行恢復。 她身为月灵,对於两人口中所说的月灵灭绝一事,还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毕竟早在数百年前,芙莉诺和她的族人们,就已经看见月相的衰败。 她们看到了未来的灾厄一一上演,月色黯淡,魔力逐渐凋零。 只可惜,以寻常的手段,月灵们是无法渡过这次危局的。 除非,能有一人凝聚族人全力,才有一线生机。 而芙莉诺便是月灵之中,凝聚了所有族人魔力的魔女。 她正是带著全族的希望,藉由这些魔力,跨越百年时空,强行打破命运的枷锁,来找寻重新延续月灵一族的方法。 不过这样的举措,也让她的魔力大受损失,好在芙莉诺早有准备,敏锐地觉察到了命运改变所带来的魔力。 但这对於她而言,现在远远不够,想要將月灵一族延续下去,第一步就是巨量的魔力需求,免不了还得要在罗德身上继续下功夫了。 只是这次的一无所获,远远超出了芙莉诺意料之外,原以为会是向同莱斯的合作那样一帆风顺。 现在看来,必须得是从罗德那儿找找原因了。 好在,罗德也没有向监察队供出她。 芙莉诺静静地在占卜星盘前守著,一点也不捨得错过月石对面发生的一切。 正在此时,一只黑影矫健地跃到了她的面前。 猫爪的声音极其细微,踩在占星盘中,將一条崭新的线索带到了芙莉诺的眼前。 第6章 摸头 瑞吉亚图书馆的清晨还是如此安寧,罗德早早打理了一番,做好了开门前的一切准备。 昨天夜里,在佩丝婭的反覆查验之下,他们终於得出来魔力的来源,的的確確就是罗德的那只祖传手鐲。 至於这枚手鐲从何而来,罗德的祖父和那些月灵又有什么故事,她暂未深究。 毕竟罗德现在拥有的魔力並不算多,还是疗愈术这样的能力,並不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登记过后,在佩丝婭那儿歇了一晚,早早便开车把他给送了回来。 依照他们之间的约定,佩丝婭还会派人將一枚铁製齿轮徽章,和一张特製的证明交给他。 以此来证明,罗德是监察队认证过的魔力觉醒者,可以在任意场合光明正大地释放他的疗愈魔法。 而在送他回来的路上,佩丝婭也反覆向他提及了这个身份的危险性。 仅有疗愈能力的罗德,在遭遇其他魔力觉醒者,或是传说生物攻击之时,在佩丝婭的眼中,基本也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除了一颗能隱藏部分魔力的碧翠石外,佩丝婭也將一把手枪送给了他。 她的关怀有些太过热切,或许是太久没有和罗德见过面了。 直到刚刚的临別之际,她还同罗德约定了这个周末,该是时候敘敘旧了。 隨著外头的钟声响起,也到了正式开馆的时间。 这是一个如同往常一般平静的上午,来借阅的人也只有三五个,今日的工作相对轻鬆。 罗德桌上的书已经换成了《威尼亚传说图集》。 一个早上的时间,他已经快是翻遍了这本书,除去昨天所见的那副插画之外,罗德没有再找到其他关於月灵的更多记载。 这一族群竟是如此神秘,仅仅只在书中留下了只言片语。 也不知道现在的芙莉诺在干些什么,该不会还独自一个人留在占卜屋里吧。 或许等到他回去之后,什么也不会发现,就当这只是一场怪诞的梦罢了。 罗德虽是这么想著,但手上的月石手鐲和魔力,却都是如此真实。 仅是在今早,他就已经悄悄消耗了些许魔力,来替馆里的几人做了些占卜。 现在他的占卜十分简便,无须在占星盘前,也无须完全知晓对方的一切,哪怕只是看著对方的背影,也能占卜出短暂的未来。 虽然罗德现在能够占卜到一个人两天內的事件,但他经过试验之后也很快发现,占卜的越长远,所需的魔力就越多。 现如今他身中这2000点魔力,仅仅只够预测一个人的未来两天。 不过在魔力消耗之后,还是能缓慢恢復的,只是每小时恢復5点的速度,未免太过缓慢了些。 一天下来也才只能恢復120点,而这只够预测大概三小时左右的未来。 耗尽后想要全部回满,至少也得大半个月了。 几次试验过后,罗德成功避免了两人在地板上滑倒,一人不慎將手里的咖啡泼洒在书上。 瑞吉亚图书馆严禁一切饮食,但只有咖啡除外,即便身为管理员,也不耽误罗德泡上一杯浓缩咖啡。 仅是这些馥郁香浓的气息,就能够缓解一些魔力消耗所带来的疲累。 只是罗德刚刚打算端起来品尝一口,就被一只纤白细手按了下去。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眼前的芙莉诺仍旧是昨晚那副打扮,不过眼里似乎精神了许多。 “嘘……管理员先生难道不知道,图书馆里要保持安静吗?” 她將食指竖在唇前,缓缓弯下腰来,牵起了罗德那只戴著手鐲的右手。 上面的月石在芙莉诺的眼中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它所改变的命运悉数呈现在眼前,也包括那些命运流变之后,所生成魔力的去向。 看到昨晚那些魔力全都被罗德收下之后,芙莉诺的嘴角不再上扬,发出了一声苦笑。 “为什么……这些魔力都到了你的手里?!” 她轻咬著灿红的嘴唇,脸上泛起一片緋红,但罗德並不觉得,芙莉诺这是什么害羞的表现。 “芙莉诺小姐,这里是图书馆,请保持安静。” 罗德並非淡然地说出这句话,只是被牵著手,他都能感受到芙莉诺那些汹涌的魔力,至少是他的十倍有余。 芙莉诺陷入了沉默之中,转头默默看著罗德。 她寧愿相信是昨晚的占卜出了错,才让她没有获得魔力,也没想过会是罗德吸收了这些魔力。 “请把它……还……给我!” 芙莉诺试图从罗德的手上取回手鐲,但即便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这只手鐲也依旧纹丝不动,就像长在了他的手上一样。 这是她仅剩的一只手鐲,也是芙莉诺最后的希望。 她先是拽了两下,罗德的手上连一道红印都没有留下。 手鐲就在此处,坚如磐石,坚不可摧。 而后,芙莉诺又选择了用魔力对抗魔力,可惜的是,这只手鐲已不再听从她的命令。 直到半小时过后,芙莉诺终於是选择了放弃,罗德也总算是能够喝上了一口咖啡,虽然已是快凉透了。 不愿接受现实的芙莉诺,如同一只受挫的白猫一般,径直坐到了地上,蜷缩在柜檯的角落里。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都该是我的……” 月灵一族的重任都在她的肩上,可直到今日,才仅仅恢復了这么一点力量,芙莉诺根本无从看见未来的希望。 现在倒好,连月石手鐲也落入了罗德的手里,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 看著眼前这位楚楚可怜的魔女,罗德很难忍得住伸手。 没一时,罗德的大手就已经覆在了芙莉诺的头顶之上。 这如同抚摸一只猫一般的柔软触感,的確是件令人心生愉悦之事。 些许魔力也从罗德的手中释出,不光是肉体上的伤痕能够疗愈,就连精神的痛楚也不在话下。 享受著这番轻抚的芙莉诺,慢慢平静了下来,那些零星从头上灌注而下的魔力,似乎让她逐渐镇定。 “喵嗷……” 听见自己不自觉发出的奇怪动静,芙莉诺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谁让你停下了……” 轻声嘟囔一句的芙莉诺,又把头向怀中埋了埋。 第7章 空白之人 歷经了十多分钟的轻抚之后,芙莉诺总算是抬起了头来。 至少,这种方式也能让她恢復些许魔力,也算得上是一种补充。 只不过,还有没有更为高效的方式,芙莉诺尚且还不清楚。 “监察队的那个女人,昨天都和你说了什么?” 抬起头来看著罗德的芙莉诺,灿蓝的双眸如若月光映照的夜空。 罗德记得很清楚,在佩丝婭的到来之前,芙莉诺就已经先行离去了。 看来这位魔女也不想同这些监察队的人相遇,才早早躲避了过去。 “她说你已经死了。” 罗德確实是在实话实说,也很简略。 空气之中凝滯了片刻,四目相对。 芙莉诺眉头微微一皱,轻轻地给他的脑门上来了一拳。 “除了这个呢?” 用物理的力量证明了自己的生命之后,芙莉诺继续开始了追问。 而罗德对此倒是没有什么隱瞒,將昨夜同佩丝婭交谈的一些细节都告诉了她。 这在罗德的眼中算不得什么多大的秘密,无疑就是屡屡提醒他注意安全,他也同样將这些话,转述给了芙莉诺。 “还真是,关切至深呢……不过她说的倒也没错。” 此时的芙莉诺已经站起了身来,將一片蓝色的花瓣取出,摆在了桌上。 这正是芙莉诺那只黑猫信使,昨晚给她带来的线索。 “看看吧。” 这是一片蓝玫瑰的花瓣,看上去异常鲜亮,仿佛是从一朵鲜花上刚刚摘下来的一样。 罗德接过花瓣,將它靠近了月石手鐲的附近。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魔力的流速,以免消耗过大。 占卜之中,直至黄昏之时,这朵花瓣都一直静静地躺在桌上。 最后当罗德打算回家时,才在门口出现了一位身穿监察队制服的人。 他自称是佩丝婭派来,將徽章和证明交给罗德的监察队员。 但他手中的一切,都是偽造出来的。 这是一名能够操纵冰晶的魔力觉醒者,而他今天上门来此,也就是为了从罗德手中夺取魔力的。 最为彻底的夺取方式,自然就是连同他的性命也一起取走。 仅从这片花瓣之上,罗德所能得出的占卜也仅有如此,不过这就已经足够了。 “怎么样,还是趁早回去吧。” 芙莉诺也在月石的占卜之中看得一清二楚,復现的结果和她昨晚的占卜完全一致。 对方是个极其危险的魔力觉醒者,芙莉诺既不想让罗德受伤,也不想暴露自己的魔力。 劝罗德早些回家,避过这一次危险,也算是改写了命运,对於芙莉诺而言自然是个双贏之举。 “回去?猎物都已经送上门来了,就这么放走,不是可惜了。” 罗德的回应出乎了芙莉诺的意料之外。 “可是……” “我自有安排,你先带上它,去里面躲躲吧,免得打草惊蛇。” 说著,罗德便將那枚隱匿魔力的碧翠石交到了芙莉诺的手中。 芙莉诺不明白他打算做些什么,也不知他是从何而来的底气,会去和对方那样极具攻击性的魔力觉醒者对抗。 不过多年来占卜的直觉告诉她,罗德会是平安无事的。 “好,你千万要小心……” 离开了前方的柜檯,芙莉诺躲在书架后,悄悄对罗德发起了占卜。 这个距离足有十五米远,他是绝无肯能发觉的。 隨著魔力翻涌过后,芙莉诺的眼前出现了罗德的未来。 空白,一片空白。 她完全没有想到,占卜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先前芙莉诺只是对那间占卜屋,月石手鐲和那片蓝玫瑰花瓣做出占卜预测,还从未直接在罗德的身上进行过一次占卜。 这样的结果,是她从未见过的,哪怕是多么神秘莫测之人,多少也会有些许头绪。 像罗德这样的一片空白,她实在是无法做出任何释义,更別谈预测他的未来。 时间分秒过去,转眼便到了下午的闭馆时间。 罗德早早就將馆里所剩不多的客人请离,简单打扫了一下后,便静静地坐在柜檯前开始了等候。 如先前的占卜所料,一个身穿监察队制服的人,於下午五点钟准时出现在了图书馆的大门口。 来者在门前犹豫了片刻,在他的计划之中,这会儿该是罗德闭馆下班的时候了。 但不知为何,此时的罗德还在里头的柜檯里,似乎忙活著些什么。 不过这位来客对自己的实力也很有自信,昨晚他在佩丝婭队长的办公室外听得一清二楚,罗德仅有一点疗愈之力。 这样的能力在他面前是绝无反抗可能的,这些魔力在他的眼中也自然是手到擒来。 没有任何犹疑,这位来客便径直走向了前方的柜檯。 漆黑的帽檐遮住了他的面庞,只从身上掏出了一张证明,和一枚徽章摆在了罗德的面前。 “罗德先生,这是队长托我给你送来的,请收好了。” 罗德只是微微抬头,没有回应,默默看著他手中的两样东西。 或许是同为魔力觉醒者的直觉,让这位来客意识到了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里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该是时候先下手为强了。 下一秒,他手里握著的徽章就化作一枚冰晶,朝著罗德的眉心刺去。 不远处正在悄悄观察著的芙莉诺,看得心惊,当即便冲了上前,打算凝滯片刻时空,拦下这枚冰晶。 比起暴露自己,她更不愿意亲眼看著罗德死去,毕竟现如今她能恢復魔力的法子,也只有依靠罗德来实现了。 正当芙莉诺衝到柜檯前,准备让袭击者承受月光的凛冽之时。 她却忽然发觉,那枚迫近罗德面前的冰晶已然粉碎。 罗德的手里握著佩丝婭给的手枪,在这种距离下,打碎一枚冰晶对於他不算什么难事。 毕竟早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他早就已经在各种射击游戏中磨练多年了。 这枚子弹不仅打碎了迎面而来的冰晶,更是直接穿过了对方的眉心。 袭击者没有任何预料,待宰的羔羊竟会发起反击,原来自己才是陷阱中的猎物。 明白了这一切,为时已晚。 魔力觉醒者虽然拥有了魔力,但並非是刀枪不入,永生不死。 这枚子弹在脑海中翻腾过后,他应声倒在了地上,胸口处绽出了一朵蓝玫瑰,自身的魔力也隨之一道从体內离去。 第8章 新能力 【成功改写命运,阻止了一名恶魔的诞生,获得500点魔力】 【累计改写一次命运,再改写一次即可提升至三阶占卜,可遇见三日內的未来】 【获得冰晶共鸣能力:可消耗魔力,生成並操控冰晶擬造万物,获得500点魔力】 【击杀其他魔力觉醒者可获得其能力,並吸收对方半数魔力】 觉醒魔力之人,在魔力逸散过后,其身躯也会隨之消散。 光洁的地板上,仅仅只剩下那朵湛蓝的玫瑰。 罗德捡起那朵玫瑰,刚刚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一股冰凉的气息。 他並未在那些监察队员身上见过这样的装饰,得知自己的线索,特意跑到图书馆来刺杀,这样的行为显然已经激怒了罗德。 罗德决意要看清楚,这朵玫瑰花之后,究竟还藏著什么东西。 没一时,手上的月石手鐲散发出一阵微光,縈绕著那朵蓝玫瑰,开始了一次占卜。 光芒映照每一片花瓣之中,一段文字在罗德的面前逐渐显现出来。 【黎明玫瑰:一支近年来新兴,以劫掠他人魔力的组织,活动范围遍布威尼亚帝国,据传该组织幕后之人,是帝国中的一条贵族血脉】 【这朵玫瑰之下,还未吸收过任何来自他人的魔力,作为一名初入组织之人,他选择了正確的方向,偽装成一名默默无闻的监察队员,渗入其中找到了一名自认为合適的猎物】 【这位猎手过於大意,疏忽了威尼亚帝国的枪枝管理几乎不存在,就连一个普普通通的图书馆员工,都能將其精准地一击毙命】 魔力在花瓣之中肆意流转著,罗德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的魔力,才將其完成占卜。 只不过所得的线索仅此而已,这朵花瓣似乎不是在刻意隱瞒什么,而是这就是它的全部。 对於一名加入组织不久的新人,有太多秘密是他无从知晓的。 这一点,罗德也很能理解。 因此,他並未在这朵花上耗费过多的魔力。 不远处的书架旁,芙莉诺也感受到了魔力的恢復,这並非是源自於罗德改变了命运,而是来自空气中逸散的些许魔力。 “罗德……抱歉我来晚了!”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罗德抬头一看,佩丝婭已经赶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到他安然无恙,佩丝婭总算是鬆了口气。 “刚刚没人到这儿来吗?” “有,不过已经变成这个了。” 说著,罗德就將手里的蓝玫瑰展示出来,摆在了桌上。 “你没事就好……是我疏忽了,刚刚才发现,监察队少了一辆车。” 佩丝婭低著头,脸上泛著微红,满是歉意。 “这是你的东西,请收下吧。” 她递出一枚金属徽章,和一张巴掌大小的魔力证明。 “多亏你这把枪,要不然就该错失他这道魔力了。” 佩丝婭的头此时低得更深了,仿佛像是挨了罗德的训诫一般。 监察队的管理,在起初的几年內还是十分完美的,但隨著世界上觉醒魔力之人的愈发增多,现在的这些队员,就已经有些疲於奔命了。 就连混进来一个陌生的队员,都只有佩丝婭一人发现。 这还是因为,这名不长眼的袭击者,偷的正是她的那辆车。 “我……” 她一时不知该解释些什么。 自己的疏忽在先,黎明玫瑰这群人的行动竟然如此迅速,甚至已经潜藏到了难以发觉的角落里。 “黎明玫瑰,还有多少人盯上了我,你的魔力,又是什么?” 罗德收起了属於他的一切,站到了佩丝婭的面前。 昨天他就想问,身为监察觉醒者的人,多半不可能会是个普通人。 更何况是自称小队长的佩丝婭,只是昨日的主动权都在对方手中,才让罗德没有开口的时机。 佩丝婭自知隱瞒不了,缓缓抬起了头,將腰间的魔力探测器取下,摆在了桌上。 探测器的指针先是指向了罗德的方向。 远处悄悄看著的芙莉诺,也握紧了手里的碧翠宝石。 没一会儿,指针就调转了方向,指向了佩丝婭自己。 “我的能力,就是这个。” 说著,她伸出一只手,將拇指和食指之间张开。 罗德清晰地看见,一道电流在两根指头里出现,並不断跳跃著,看起来充满了活力。 “如你所见的电流,可以是酥酥麻麻的刺痛,也是能直接断送性命的雷击。” 作为一名时不时就要採取些暴力手段的监察队长,这无疑是一个极为適合她的能力。 “图书馆该下班了,黎明玫瑰的事……” 佩丝婭向四周望了一圈,回应她的只有空寂。 但身为监察队长的警觉,她仍旧还是不太放心。 “討论这个话题之前,我想我们需要一个隱秘的空间,比如你家。” 她抬头看著罗德,期待著对方的回应。 佩丝婭並没有忘却曾经那些记忆,同罗德共度的那些时光里,她也曾到过伊文斯占卜屋里做客。 那里的环境,是颇为安寧的,能够抚平每一位来客躁动的心。 “当然,请你先在外头等会儿吧,我收拾一下就过来。” 面对罗德如此爽快的回覆,佩丝婭也是很快应了下来,只身一人离开了图书馆,回到车上等著。 …… “你要带她回家?!”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之后,芙莉诺总算是从一堆书架中走了出来。 “你知道黎明玫瑰的事吗?” 罗德的提问简短而又乾脆。 “不知道……” 芙莉诺的回答亦是如此,直到昨晚她的黑猫在监察队外捡到这片花瓣,她也才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个组织。 “那我自然就得好好问问那位监察队长了。” “可是……我怎么办……” 芙莉诺已是將那座占卜屋当成了自己的家,此时的她,忽然像是一只失去了家的小猫一般,低下了头。 罗德没有说话,只是將她带到了图书馆的后面。 那里是一间员工宿舍,在罗德回到占卜屋前,这里就是他日夜生活的地方。 打开门后,一个还算整洁的房间就出现在芙莉诺的面前。 一张木床,一张长桌和两个柜子,算得上是非常朴素了,就和罗德现在每月两枚金幣的薪水一般。 “你就在这儿先歇上一晚吧。” 说完,罗德便转身离去。 芙莉诺並未追赶,而是又让那只黑猫保持距离,悄悄地跟了上去。 她绝不容许罗德受到任何伤害,遇见任何意外。 第9章 黎明玫瑰 “真是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佩丝婭轻抚著桌前的占星盘,曾经的她也和今天一样,坐在罗德的面前,聆听著他的占卜。 “说起来,你是否有试过,占卜自己的命运?” 她一只手撑著下巴,看著眼前的罗德。 占星盘上还残留著些许魔力,罗德知道那是芙莉诺留下的痕跡。 为了不让她留意太多,罗德还是选择了直奔主题。 “这朵玫瑰背后,还有多少秘密?” 见他又一次取出那朵玫瑰,佩丝婭也知道该是时候坦白了。 她不再隱瞒,而是接过了那朵凋残了一些的蓝玫瑰。 “如你所见,我身为监察队的小队长,负责的便是监察城中的那些魔力觉醒者,亦或者可以成为超凡之人。 而在我们监察队的上头,就是超凡监察会了,与黎明不同,监察会对这些超凡之人多以监察保护为主,只有极少部分的危险目標才会遭到严格看管。 至於黎明玫瑰,那就是一伙极端的疯子了,他们的目標十分简单,那就是掠夺別人的魔力来增强自身。” 说著,佩丝婭一点一点揭开了层层叠叠的花瓣。 “如此针锋相对的两个组织,他们真正的缔造者,实则是同一个家族,帝国的霍尼尔家族。” 佩丝婭眨著眼睛,期待著罗德的反应。 同一个家族中能够诞生出这样的两种组织,罗德下意识间能想到的,便是你死我活的家族斗爭。 不过对於那些贵族的家中事务,他现在並没有多少兴致。 “今天这次行动的失败,想必不会让他们善罢甘休吧。” “或许吧,你这身魔力,再加之仅有疗愈能力,在这些人的眼中,无疑就如同是白捡的礼物。” 佩丝婭的並没有说错,如同罗德这样的超凡者,往往也都是监察会的保护对象。 而她今天正是打算邀请罗德来加入监察会,以接受他们的庇护,她所带来的那枚徽章,实则也是代表著监察会的。 只是佩丝婭未曾想到,黎明玫瑰的人下手会是如此迅速,好在她昨晚也给了罗德一把手枪用以自卫。 若是看见自己年少时的玩伴,因自己的疏忽而命丧,佩丝婭定然是会愧疚不已。 眼下罗德非但没有受伤,反倒从猎物成为了猎人,不过即便如此,佩丝婭也仍旧心怀歉意。 “现如今你又有了新的力量,下回再遇到他们,派出的恐怕就不会今天这么单纯的人了。” 最后一片花瓣被佩丝婭分开,一堆蓝色的花瓣散落在桌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 “加入监察会吧,那里相当安全,而面对我们的敌人,你可以毫无顾虑地处理那些黎明玫瑰的恶徒。 他们的力量,也都归你所有。 每月还有五枚金幣的补贴,全都是会长大人的恩赐,如何?” 这既是佩丝婭的回报,也是她的计划之一,不过她自然不会亲口说出些多余的话来。 只需再引荐一位超凡者进入监察会里,她就能从小队长晋升为中队长,手下的人手也能从区区十人,增加到二十人。 不过太多的超凡者都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他们並不会喜欢监察会的束缚。 即便是在面对那些意欲谋夺他们性命的恶徒,也同样会选择凭藉自己的力量。 就算是近日接连发生了十起命案,依然没有几人愿意选择听劝加入监察会,这是他们作为超凡者的自傲。 占星盘的对面,罗德的眼睛没有离开过那些花瓣。 无论是每月五枚金幣的补贴,还是击败那些恶徒能获取的能力,都让他很难拒绝。 “好处说完了,代价呢?” “代价,便是做一次全身检查,好让我们知道你的所有实力,而后就是遵从监察会的安排。 放心,这对你而言並非是什么难事,也不会耗费你任何魔力,至於职位的安排,我会有办法的。” 佩丝婭早將这些话在心里重复了无数次,早就等著罗德向她提问。 听著她的条件,罗德思索了片刻。 眼下这份图书馆的工作,的確是有些腻了。 自己已然被那些恶徒盯上,就算卖了这间占卜屋,估计也不会有多少安寧的日子,反倒更加惹眼了。 不妨直接加入监察会,既是为民除害,又能取得各种能力。 至於芙莉诺的事,罗德现在还並不知晓,那位魔力高深的魔女,是否会对自己怀揣著什么意图。 中午摸著她的脑袋时,她似乎已然变成了一只乖巧的小猫。 不过罗德也並没有那么单纯,直接选择相信芙莉诺。 对方毕竟是身怀两万魔力的魔女,断然不会只是来送他这只手鐲的。 “监察会里,也有住处吧。” “当然,两个人都能住得下。” 佩丝婭回答得乾脆,缓缓抬起了头。 “两个人?” “想必那位月灵魔女,也不会打算离开你吧。” 早在图书馆里,用魔力检测仪检测到那枚碧翠宝石后,她就已经猜到了这位魔女的存在。 而在这块占星盘上,她更是確信了这一点。 “这样的传说生物,监察会里也並非没有,你大可放心。” 佩丝婭的眼神很是彆扭,但嘴角之上至少还是在微笑的。 分別的时间太久,她可没打算將罗德拱手相让,即便对方是传说中的魔女。 不过此时的佩丝婭並没有说什么让罗德为难的话,只是將选择的权利交到了他的面前。 “既然如此,我会试著去说服她的。” 罗德很清楚自己的筹码是什么,那便是將一些魔力交给芙莉诺时,她那些发自真心的笑容。 想必这位魔女的目的同他一样,同这些超凡者和黎明玫瑰的恶徒一样,一切所行都是为了魔力。 “要我送你一程吗?” 佩丝婭站起了身子,此时的窗外已被夜幕笼罩。 “那就有劳队长小姐了……” 罗德正说著,手中的鐲子忽的发出一道幽蓝的亮光。 他亲眼看著,一条陌生的咒语如同一个实体般,从月夜之下的窗外传来。 紧接著,一股汹涌的气浪冲入窗內,径直朝著佩丝婭的身后袭去。 第10章 十分之一 眼看著那道气浪即將抵达冲入屋內,罗德立即就將魔力从身中引出。 一道数米长的冰晶瞬间横亘在窗前,將气浪抵挡了下来。 佩丝婭回头看去时,巨大的冰已经如同一道幕帘般,將窗外的夜色悉数遮蔽。 “这下又欠你一次了……” 她一边说著,取出了魔力探测仪,就打算將这名袭击者给找出来。 针对监察队的袭击,还是佩丝婭头一次遇见的,这已经是极为恶劣的行径了。 仪器上的指阵飞速旋转,停留在了窗外的方向。 还未等她打算起身去追,指针又像是遭到了什么扰乱一般,再次开始了旋转,这一回,没有再停下来。 面对空无的敌人,罗德一时之间也无法通过什么物品来锁定对方的存在,更无法以此来占卜对方的未来。 屋內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只有那么还在旋转的指针还在提醒著两人,危险並未就此离去。 看不见窗外的夜色,也无法观察到外面的动向,但罗德没有贸然选择解开这道冰晶,说不定在它的后面,还有什么埋伏在等著他们。 “下楼,先和我去地下室。” 这间占卜屋內的地下室,仅有室內的一个入口,面对外部的袭击,这无疑是个最安全的地方。 佩丝婭点了点头,顺著桌边到了罗德的身旁。 “等等,快爬下!” 刚走出几步,她便觉得身后传来一丝凉意,在城中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袭击远不止如此简单。 佩丝婭一把搭住罗德的肩头,用力把他朝地上按了下去。 两人之间的身形还是有些差距的,不过罗德的反应也很快,配合著佩丝婭,顺势就向地板上躺去。 这儿的地毯十分厚实软和,下一秒,罗德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清香和温暖。 佩丝婭的双手还按在他的肩上,他们面对面看著对方,距离不足五厘米。 “……” 凝视的片刻没有持续多久,还未等其中一人的脸上先泛起微红,窗外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声音。 罗德仰面看著外面,刚刚那道冰晶此时已经变得十分破碎,化作一柄柄锋利的剑芒,飞速朝他们两人刺来。 利刃的破空声极为响亮,边上的窗玻璃都被这股声浪震得粉碎。 这些冰晶利刃的速度明显极快,不出几妙的时间就能將趴在他身上的佩丝婭给扎成刺蝟。 但让罗德感到奇怪的是,它们並没有继续衝来,反而是全都悬停在了空中。 不光是那些冰晶,就连外头的风,都好似陷入了停滯之中。 罗德试著眨眼,也无法做到。 看著对面的佩丝婭,那双清澈的瞳眸也像是被锁死在眼眶之中。 她翕张的双唇里,没有吐出任何一个字来。 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凝滯之中,如同被一片硕大的冰晶完全包裹。 “不管你是谁,现在请从他的身上给我下来!” 话音落下之后,一个身影出现在罗德的面前,挡住了窗外的月光。 隨著眼前之人將手一挥,空中的那些冰晶碎片悉数降下,化为点滴魔力。 屋內的烛火被重新点亮,而趴在罗德身上的佩丝婭也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给拎了起来。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月灵魔女芙莉诺。 她一手轻悬在佩丝婭的后背,用一道魔力將其从罗德的身上硬生生给提了起来。 芙莉诺的脸上有著一丝不悦,但背对著她的佩丝婭並不能察觉。 不久之后,屋中的一切恢復了寂静。 破碎的窗外不断传来几阵风声的呼啸,刻意来提醒著在场的三人,时间凝滯的魔力已然结束。 芙莉诺自然是做不到,看著罗德被这些冰晶给扎死。 看见別的少女趴在罗德的身中,还能继续无动於衷,这也是她所做不到的。 不知从何时起,芙莉诺就有了这样的感受,仿佛罗德已是她的独属一般。 或许是在戴上那枚月石手鐲后,也或者是在被罗德的摸头杀降服过后。 “不能让他们跑了……” 佩丝婭能很明显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对,眼前的这位月灵魔女已然是將自身的魔力显露而出,这是足以碾压过她的实力,也是对方刻意所为。 “別追了,袭击者在几公里外。” 芙莉诺伸手引动魔力,將打算藉机开溜的佩丝婭给重新拉了回来。 “感谢你的驰援,但那些袭击我们的,究竟是谁?” 现在的罗德没打算纠结,芙莉诺是如何不遵守约定,悄无声息地来到此处。 仅是拥有极盛时十分之一力量的芙莉诺,就已经能做到这种地步,她的秘密,罗德显然不觉得,这是他现在该去窥探的。 “这位监察队长女士,或许会知道一个更適合洽谈的地方。” 芙莉诺缓缓鬆开手,將佩丝婭从半空中放回到了地面上。 那群袭击者虽然已经远去,但芙莉诺也知道,这次袭击就是在远处发起的。 她没法保证对方不会立刻发动下一次攻击,光是同自己那只黑猫交换位置,再加之凝滯周围数十米的时空,就已然让她消耗了大量的魔力。 这间占卜屋已经极为危险,而芙莉诺也在先前便由那只黑猫知晓了他们二人的交谈。 “你说的,该不会是监察会吧?” 佩丝婭转头问道,语气之中带著些难以置信。 能將这么一位传说中的魔女给引荐入会,这对於她而言,也还是头一次。 甚至无须什么宣传,对方自己就主动要来,这可真是稀世罕见。 “既然猜到了,那就赶紧出发吧。” 芙莉诺催促著她,默默看了一眼罗德,回应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车座后排,罗德和芙莉诺的距离很近,近到只需伸手便能十指相扣。 而到了这一步,芙莉诺却是有些犹豫了。 夏夜的车里,颇为燥热。 罗德本想问些什么,关於今晚的一切。 但芙莉诺又一次做出了噤声的手势,伸手缓缓握住了他的那只手鐲。 魔力在其中流动著,不久之后,罗德的面前便出现了一副画面。 这是一次占卜,由芙莉诺亲自进行的占卜。 被占卜之物,正是罗德之前所见的,那道被凝成实体的咒语。 第11章 霍尼尔监察会 最先在罗德眼前浮现出的,是一串细长的咒语。 每个字母他都认识,但组合起来,却是全然陌生,甚至无法顺利读出。 凝成实体的咒语静静地悬浮了片刻之后,就跨越了几个街区之外。 它视如无物般地穿过一栋栋建筑,直到抵达数公里外。 当芙莉诺的占卜回溯到过去之时,罗德也看见了发出这道咒语的人。 细长的咒语回到一根透明的玻璃笔中,执笔者,是一位头戴宽檐大帽的人,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一位年轻的少女。 芙莉诺没法直接占卜出此人的信息,在那副帽檐之下,似乎有一道无法破解的魔法,將其面目刻意隱藏了起来。 “这道咒语的效用是转嫁,但它並不应该存在於这个时代。” 她慢慢说道,逐字分析著那句咒语。 这样的神秘法术,在月灵一族尚在活跃之时,芙莉诺还是有曾经遇见过的,但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就已是销声匿跡了。 那是独属於精灵族的一种秘法,这个族群所流传下来的咒语,只有精灵们自己能够激活。 实体化的咒语有著更为强大的力量,曾几何时,月灵在和精灵的衝突之间,就曾吃过这些咒语的亏。 不同於虚无縹緲的口头施法,这些咒语能够直接击穿许多魔力屏障。 这句转嫁的咒语,力量甚至能够强大到直接引导其他人的魔力。 隨著咒语回到精灵的笔中,更早前的事也隨之在罗德的面前示现出来。 熟悉的蓝玫瑰花瓣再度出现,这回的数量要比之前多了不少。 黎明玫瑰的人,几乎是从四面八方向这名精灵发起了袭击。 而后的结果,也就如罗德他们刚刚所经歷的那样。 通过咒语,精灵將这些袭击转嫁到了新的目標之上,不仅仅是罗德和佩丝婭,城中其他身怀魔力之人也遭到了袭击。 然而不幸的是,其他人就没有那么敏捷的反应和魔女的眷顾了。 还未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就已经有人命丧当场,直到现在,监察队的队员才检测到魔力异常,刚刚出动。 罗德转头与芙莉诺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这些事情无须告诉佩丝婭。 在监察会的人面前显得太过有能力,不一定是件好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占卜还未结束,芙莉诺仍在操控著她的魔力。 只可惜占卜的对象只有那道咒语,也正是它以凝成实体,才给了芙莉诺这次机会。 很快,那位精灵未来的轨跡在两人的面前缓缓流淌而出。 精灵少女始终没有展露她的真容,她的命运也流淌地异常平静。 在此后三天里,她都待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没有再遭受到任何袭击。 就当芙莉诺打算继续往下占卜之时,一阵疲累感也隨之袭来。 先前在占卜屋中所凝滯时空,已经耗费了她数千魔力。 为了保存自己必要的力量,芙莉诺给自己设下的底线就是一天不宜超过一千魔力。 这道为了保护自身的术法,也在此时起效,远超额度的魔力使用,直接让芙莉诺强行停止了占卜。 隨著魔力在手鐲上缓缓消散,罗德的面前也重新回到了车內。 三日之后的占卜,还不是罗德现在所能预见的,即使费劲了魔力也於事无补。 还需再改写一次命运,他才能提升到三阶占卜,而罗德也把目光放在了这位精灵少女的身上。 “二位,我们到了。” 一路顛簸结束之后,车子终於是停稳了。 佩丝婭主动到后排为两人打开了车门,一眼就看见了满脸疲惫的芙莉诺。 “她这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芙莉诺现在虽然没法使用魔力,但还不至於倒头就睡。 身为魔女,虽然依赖魔力行动,不过体质之上也並不会比普通人类要差上许多。 走下车外,这里並非是罗德昨夜来的那栋深灰大楼。 这是一座更加恢弘的建筑,足有三座连成片的高楼,外墙的顏色也是一片漆黑,几乎连映照在上面的月光也会在瞬间被吸收殆尽。 “欢迎二位来到霍尼尔监察会!” 佩丝婭提起精神,整肃衣装,到了罗德和芙莉诺面前,向他们郑重行礼。 凡是来到此处的超凡之人,都应该有这样的待遇,这並非是佩丝婭的想法,而是监察会的规矩。 罗德看向四周,这里除了面前的大楼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建筑,全然是一片荒郊野岭。 郊外的深夜並不寂静,倒是有了许多在城中听不见的虫鸣鸟叫。 很快,罗德两人在佩丝婭的带领之下,走进了眼前这座监察会。 才刚刚踏入不久,他就隱隱约约能够感受到,这周围似乎还有別的目光在盯著他们。 在图书馆中经常性的寧静,也让罗德练就了极好的听力,但凡有些风吹草动,都无法逃出他的耳朵。 不过好在那並不是什么魔力装置,而是几个潜藏在暗处的岗哨。 佩丝婭没有领著他们从正面的大厅里进去,而是走向了左侧那栋楼。 走过这栋楼后,罗德才发现,在前面的三座大楼后,还藏了一排。 “这里就是两位以后的住处,今晚先好好休息,明早就会有人来为你们做魔力检查。” 佩丝婭一边介绍著,领著两人上了楼,將一间房门打开。 “就请二位先好好休息吧,我先去给你们把入住流程给办了。” 房门大开,出现在罗德和佩丝婭面前的,是一间宽大敞亮的屋子。 两盏泛著黄光的灯给屋里增添了些许暖意,罗德一眼看去,这里已经快是赶上了城中酒店的豪华套房,比他那图书馆的宿舍要好上太多。 “啪嗒。”一声过后。 佩丝婭告別两人,轻轻关上了房门。 比起罗德,芙莉诺似乎还是有些不太適应这里的环境。 毕竟她已经在占卜屋里待久了,习惯了夜幕降临的漆黑。 罗德伸手关掉一盏灯后,才让她感到放鬆了一些。 芙莉诺对於监察会的印象並不好,这里对她而言,和监牢无异,但她这回是有备而来的,想彻查她的魔力,绝没那么容易。 第12章 二小姐、圣女、创始人,还有…… 屋內颇为空旷,一张大床就占去了三分之一的空间。 芙莉诺已经坐到了一侧绵软的沙发上,她虽有几分疲累,但那只是无法施用魔力。 身为魔女,她可是没有那么容易睏倦的,尤其是在一个新环境中,芙莉诺几乎能一整晚都睡不著。 罗德也同样没有困意,此时尚且是晚上九点,就算是在平时,他也还在看书。 而这个房间之內,虽然没有一个书架,但在茶几之上,却是有著一本读物。 很快,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上面。 这本书的存在,似乎就是特意为了让他们引起注意,才放在如此显眼的一个位置之上。 目光交匯的片刻之间,芙莉诺已经率先出手。 可惜的是,身上的疲累,还是让她慢了一步,一个交锋之间,罗德已经拿到了那本书。 “一起看吧。” 说著,他坐到另一头,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芙莉诺確信,他绝对是故意的,否则为什么要跑去那么远。 “不要,不想看。” 她扭过头去,是一副並不在意的样子。 这不过是一点解乏的读物罢了,对於堂堂魔女而言,可是没有吸引力的。 罗德也並不强求独自翻开了手里的东西。 说是一本书,倒不如说这是霍尼尔监察会的宣传册子。 封面之上,就是监察会极具衝击力的大楼。 翻开第一页后,首先出现的便是霍尼尔家族的家徽。 这是一副红白相间的圆盾,分別点缀著蓝白二色的玫瑰,而在外围环绕著的,是一圈翠绿的枝叶,它的顶上,则是两把交错的长枪。 下一页,一位贵族少女的画像映入眼帘,她穿著华贵,面容精致,双眼如同湖水般湛蓝而又平静。 但她看上去却並非像是家族的族长,她太过年轻,恐怕还没有这样的资歷。 “伊塔·霍尼尔,霍尼尔家族的二小姐,威尼亚帝国教会圣女,以及霍尼尔监察会的创始人,真是年轻有为。” 正当罗德將目光移向下方的介绍时,耳畔已然传来了芙莉诺的声音。 她將头蹭到了罗德的手边,整个人则延伸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你不是没兴趣吗?” 芙莉诺没有回应罗德的话,只是歪头看著他。 看著眨巴著眼睛的她,罗德已然猜出了她的心中所想。 无它,只是魔女想要补充些魔力了。 恐怕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芙莉诺才会展现出如此放鬆,全无防备的样子。 罗德庆幸自己第一次的主动出击,换来了魔女现在的一点点顺从。 至少他不用担心,哪天会因为触动了这位魔女不为人知的逆鳞而死於非命。 芙莉诺需要他手上的月石手鐲,也需要他来提供些许魔力,这正是罗德现在最大的底气。 现在的罗德,获取魔力和自然恢復的速度都要远超芙莉诺,给她这么一点小小的恩赐,倒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谁让这位魔女小姐,算上今晚,已经是第二次救下他的性命了。 没一会儿,他就已经熟练地摸起了芙莉诺的头,魔女髮丝在手中游弋的感觉,的確令人心旷神怡。 而芙莉诺也是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很快就已经快是眯上了眼。 洁雪的衣裙下,她犹如一只乖巧的白猫般逐渐蜷缩,整张沙发上也渐渐空出了一半。 这一次,罗德所给予她的魔力比之前更多了一些,足足达到了一百点,几乎需要罗德一天的回覆。 相比芙莉诺自己极为缓慢的魔力回復,这已经算得上极为丰盛了。 虽然得到的不多,但她也无可奈何,这毕竟是芙莉诺现在唯一可以从外界汲取魔力的方式了。 窗外月色明亮,汲取完魔力的芙莉诺再度恢復了许多精神,短短的几分钟后,她就已经替罗德翻开了那本书的下一页。 从这里开始,所记载的便是霍尼尔监察会的歷史。 这座监察会成立的时间很短,不过只有短短十年而已。 十年之前,霍尼尔家的二小姐伊塔还並不是圣女,早在那时,十岁的她就已经成为了监察会的创始人。 监察会成立的目的也很简单,为的就是保护这些日渐频繁出现的超凡者们。 当然,罗德觉得这只是这本书上的说辞,霍尼尔家族自己的说辞。 区区一个十岁的少女,和这些超凡者之间似乎並不能產生联繫。 不过书上並未对此做出任何解释,只是一味夸讚了伊塔小姐的慈爱。 “在伊塔小姐的善心之下,那些原本被世人畏惧,不理解,甚至嫌恶的超凡者们,第一次迎来了一个真正的归宿,一个温暖的港湾。” 至於那些超凡者的来歷,上面更是只字未提。 在这句夸奖过后,下一页中出现的伊塔,已是一副极为圣洁的模样,她的身上是一件纯净圣洁的白袍,桂冠落在头顶上,正是合適她这份纯真。 十二岁的她,在瑞吉亚神学院中以749分的优异成绩毕业,成为了新一代圣女。 若非翻到后面,罗德和芙莉诺都还以为,这单纯是一本为伊塔小姐歌功颂德的册子。 十数页溢美之词过去之后,他们终於在书中见到了其他超凡者的身影。 歷年来的十大优秀超凡者都有著单独的介绍,他们的头像大大方方地铺在书页之上,霍尼尔家族丝毫没有吝嗇他们的笔墨。 对这些超凡者的讚许,大多是他们对魔法研究做出的贡献。 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很久没有见识过魔法的威力了,就连那些神秘学家们,也都快被饿死了,只有在瑞吉亚大学里混个神秘学教授,才能勉强为生。 他们所教授的內容,大多不是实用的魔法,仅仅只是一种文化的传承。 也正是这群突然获得魔法的超凡者,才重新让威尼亚帝国打通与魔法交流的大道。 而正是在这群优秀超凡者中,罗德似乎看到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 “这人,是不是你刚刚给我看的那位精灵?” 罗德指著一名头戴宽大魔法帽的女子。 一直顺著他手指看下去的芙莉诺也撑起身子,一下来了精神。 第13章 从长计议 次日一早,清澈的电铃声在门口响起。 昨夜里,罗德已然和芙莉诺確认,他们所遇见的那位精灵,正是这本书册上的那位。 名为纱奈的精灵,是这座监察会中的优秀超凡者之一。 但是为何,她会在外面遭到袭击,又將来袭的魔法指引向其他人,罗德就不得而知。 向佩丝婭询问一番,应该会有些结果。 铃声响过之后,打开门的人正是佩丝婭。 “二位,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她远远站在门外,但即便如此,罗德也能从她的脸上察觉出明显的疲累。 两人歇下之后,佩丝婭在监察会里忙碌了一整夜,才將关於他们两人的各种流程都走了一遍。 留给罗德和芙莉诺所要做的,也仅剩下接受监察会的魔力检查。 说明来意之后,佩丝婭便分別將两个白色的手环交到了他们的手中。 “这是用来抑制魔力,以防万一你们的魔力太过强烈,损坏了这里的设备。” 佩丝婭虽然是对著罗德说的,但眼睛却在盯著芙莉诺。 眼前的这位魔女,显然才是她更该提防的对象。 作为占卜未来的月灵魔女,芙莉诺並不喜欢这样的眼神,这种来自陌生人的无礼打量。 她將头微微撇过一边,没有带上手环,只是攥在了手里。 对於她这样的態度,佩丝婭也是在预料之中。 传说之中的月灵魔女,身怀强大魔力,自然是看不上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超凡者。 倒不如说,现在的芙莉诺,在佩丝婭的眼中都已经算得上相对温和了。 隨后,两人在佩丝婭的引导之下,填饱了空虚的肚子。 一路之上,罗德並没有见到太多超凡者的存在,只有为数不多的三五人。 他也没有试著占卜对方的能力,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期间,他也接连向佩丝婭打听起那位精灵的事。 但佩丝婭的回应只有无奈的摇头,这里的每个超凡者都隶属於各自的监察队长,除此之外,其他人对他们的资料知之甚少。 佩丝婭所知道的唯一线索,就是两个月前,监察会內发生的一起逃离事件。 至少有五名超凡者脱离了监察会的控制,其中也包括那位名叫纱奈的精灵。 数量如此之多的超凡者逃离,这本该不是一件小事,但让佩丝婭奇怪的是,监察会总部却像是丝毫没有打算將他们请回来的样子。 据她所知,此次事件的消息一度被封锁,直到后来的十起命案接连发生,才让下辖的监察局適当有所行动。 就连行动的目標也不是將其抓捕归案,而是保护平民安全。 “这可是监察会的大机密。” 佩丝婭如是说道,还不停向四周观望,以免隔墙有耳。 “哦~连一位小队长都能知道的事,恐怕也没有那么机密吧。” 步履从容的芙莉诺,把玩著手里的白环,隨口一句话,就让她的脸上有些微微泛红了。 要不是因为芙莉诺的身份,她多少是要回上两句的。 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吧。 走过漫长的一段路后,佩丝婭终於將两人指引到了一栋大楼前。 没有绿化的建筑之间,罗德看不到一丝生气,这里的超凡者数量也渐渐开始多了起来。 昨夜他已经了解过,每隔半年,记录在册的超凡者都需要分批在监察会中进行一次全面检查。 而今天,正是这场检查的最后一批。 拖到今天才来检查的,多半没有那么顺从,只是暂且屈服於监察会的武力罢了。 除却那些自愿加入此处,维持魔法秩序的超凡者,更让其他人畏惧的,还是监察会的一张底牌,禁魔法术。 包括罗德和芙莉诺现在手中的白环,也是被施展了禁魔法术的。 不过小小的一个手环,自然也起不到完全禁绝魔法的作用,只是稍稍抑制。 芙莉诺的表现就十分淡然,这手环对於她现在这样强大的魔力而言,全然没有任何作用,只需装装样子就够了。 要不是为了保护罗德手上的那枚月石手鐲,她才没有打算同佩丝婭演这齣戏。 只要手鐲还在,暂且加入监察会,恢復魔力的事还能从长计议。 若是拼个鱼死网破的话,芙莉诺自己倒不会有个三长两短。 不过她的魔力,恐怕就得永远停留在这个水平了。 走在前头的佩丝婭熟练地和这里的人打著招呼,虽然她长期在外头的监察局里,根本也不认识几个人。 “前面就是检查室了,进去听他们的照做就好。 放轻鬆,用不了多久就好了。” 漫长的走廊之上,没有一点阳光,周遭的色调极为冷淡。 罗德的面前还有两人在排队,对於新来的超凡者,他们也是同样冷淡,没有一句多余的攀谈。 这儿的气氛让芙莉诺有些不適,她喜欢的是寧静,而非现在的这种,隱隱约约的阴冷。 正在此时,罗德忽然感受到手中传来的一丝温暖。 那是芙莉诺的温度,没一会儿,这股些微温暖便紧紧扣住了他的每根指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出击,或许算做是对之前几次摸头的回应。 当罗德回过头时,芙莉诺已是默默低下了头,似乎在尽力掩盖著脸上的表情。 她自然知道这是不对的,自己可是堂堂月灵魔女,脑海里也当然不会存在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要不是为了魔力,才不会一直跟著他,都怪先前那个老登,选中这么一个人,这下好了,手鐲都给拐过去了。 不过她也觉得,罗德的手確实挺暖的,至少能让她从周围的阴冷中暂且抽离。 “下一位!” 一个结束了检查的超凡者从房间里走出,朝著门前的罗德喊了一声。 看著两人手牵著手的模样,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无名怒火。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芙莉诺的身上时,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威压只逼他的心头,瞬间令他身躯一震,快步离开。 这等寒意,他即便是在瑞吉亚的严冬也未曾体验过,眼前这女人断然不会简单。 “没事,你先进去吧,我等你~” 芙莉诺主动鬆开了手,抬头对罗德微笑道。 第14章 一次沉浸的检测 罗德一步走上前去,旁边的佩丝婭没有和他一起进去,只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双灿红的眼眸很是平静,像是在安抚罗德稍稍有些不安的心。 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房间並不像外面那样清冷。 暖色的木地板率先在罗德的眼前铺开,整间屋內都有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与芙莉诺那些自然的魔力气息不同,这里的香气有著一股明显的人造感。 一张修长的木桌几乎贯穿了整个房间,在木桌的尽头,罗德的对面,坐著一个带著单片眼镜的老者。 那些苍白的鬚髮在脸上极为齐整,看上去倒是一副精神矍鑠的样子。 而在那位老者的边上,还坐著一男一女两人,他们的身上都穿著和佩丝婭一样的监察会制服,不过肩上的金黄色要更为耀眼。 几人的面前,摆著一座银白的烛台,上面的三根白蜡烛看上去还是刚刚点燃。 “请坐吧。” 那名老者先一步开口,身边两人的目光也始终没有从罗德的身上离开过。 这样的凝视对於大多数超凡者而言,都是一种极强的镇压。 没有別的什么目的,只是以他们自身的魔力来劝诫对方,谨慎一些,到了这里老实配合就好。 而面对这样的眼神,罗德並没有什么感觉。 原因倒也很是简单,无论是占卜之力,还是擬造冰晶的能力,全都由他手中的那枚月石手鐲所激发。 至於他自己,则全然没有任何一点魔力。 在被白色手环暂时压制魔力之后,他便与月石手鐲之间断开了连结,自然也就没有如同其他超凡者那样的警惕。 罗德淡然地抽开椅子,坐到了桌子对面,和那三人足足相隔了將近五米远。 这样的神情,在那两位监察会的长官眼中,还是从未见过的。 但凡是来到此处的超凡者,就没有不被他们的魔力所震慑的。 看起来,今天的这一位,来者不善啊。 两人很是默契地挺了挺身子,轻轻咳了一声,在桌前端坐了起来,以隨时准备应对罗德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现在,请在你面前的魔法阵里,写下自己的名字吧。” 老者略带沧桑的声音落下之后,罗德面前的桌面上浮现出了一个结构复杂的魔法阵。 星辰、十字、月辉,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羊头恶魔,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罗德未曾见过的图案。 这些图案像是没有任何规律,隨意被堆砌在这座魔法阵上,比起一个用来施放魔法的法阵,这里倒更像是一座乱葬岗,亦或是一间战利品陈列室。 罗德足足花了半分钟的时间,才在这些图案之间,找到了一处不大不小,能够容纳得下他签名的空隙。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老者,试著再次確认对方的意思。 老者身边的两位长官先一步將手撑在桌上,眼看著就要站起身来。 原因无它,他们在罗德眼中看到了一股陌生深邃,似乎还带著几分杀意。 “用手写下名字就好。” 老者再度开口,才將刚刚有些凝滯的气氛重新化解开来。 罗德並不知道那两位长官为何会如此敏感,直到手上的手鐲开始传来一股隱秘的魔力的魔力。 他已知晓,那只白环已然没法再限制住自己。 不过罗德可没有打算做出什么其他的举动,他今天就是来加入监察会。 直到看著罗德在魔法阵里签上自己的名字后,那两名身著制服的长官才鬆了一口气,重新把微微站起的身子坐回到椅子上。 罗德·伊文斯,將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写下之后,罗德亲眼看著那道字跡径直陷入了魔法阵中。 如同进入一道无底旋涡之中,不出一秒的时间,罗德就没再看见自己所留下的签名。 而就在此时,长桌对面的几根蜡烛开始猛烈燃烧了起来。 这些烛光异常地活跃,很快就转变成淡白色的火焰,直衝著罗德而来。 亲眼看著那些火焰朝著自己衝来,罗德试著挥出冰晶阻挡,但火焰的速度太快,转眼就已经將他完全包裹。 出乎他意外的是,这些火焰虽然笼罩了他的全身,但却没有一丝的灼痛感,也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伤害。 就连身上的衣物,也全都是完好无损。 看著被淡白色火光覆盖的罗德,那两名长官已经陷入了不知所措之中。 赤红、翠绿、黄灿、幽蓝的焰光他们都曾见过,而像这样的淡白色,还是前所未见的。 比他们更为惊诧的,还是那位老者,不知何时,他已经將眼镜摘下,站起身来走到桌边,来到了距离罗德不到一米的地方。 “我的天,你是如何承受得住这等火焰的?!” 如此临近的距离,对於身为普通人类的老者而言已是极为危险。 两名长官虽是慢了一拍,不过还是立刻赶上前去,把他从罗德的烈焰旁拉了回来。 “你不是超凡者,你没有任何魔力!?” 这位老者对魔法钻研了一生,用特殊製成的圣火色彩来检测魔法也是他所独创的。 作为最初的检测,这些烛火的色彩能让人分清对方的魔力大致种类。 而出现这样的淡白色也就意味著,检测对象是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人类,没有一点魔法。 这个宝贵的结果,是他的助手用性命得出的结论。 在一次实验室失火之中,那位助手不慎被圣火点燃,正是显露出了这样的焰光。 可惜的是,普通人的肉体凡胎根本无法承受得住如此猛烈的火焰。 直到今天,这位老教授终於是见识到了令他如此震撼的一幕。 烈火之中的罗德,还並不明白这位老者在惊讶些什么,只觉得这些火焰略有些晃眼。 他试著运转手鐲之中的魔力,將这些火焰驱散。 一股魔力从其中迸发而出,片刻间就化作冰晶,笼罩了周身。 炽烈的淡白火焰在冰晶的包裹之下,没有直接消失,而是在冰晶之中凝成了一道白光。 罗德伸手一握,这道白光极为顺滑地流入到了手鐲之中。 【成功获得圣光魔法,可隨时消耗魔力释放圣光,对暗面魔法有著强大的压制效果】 【获得一千点魔力,魔力上限已提升至四千点】 第15章 意外收穫 四周焰光散尽,屋內重新归於寂静。 罗德面前那三人早已是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位老教授,手里都已经开始出现了些微的颤抖。 他颤动著手指看向罗德,口中含糊著些什么,却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就在此时,对面的那位男长官走出屋外喊了一声。 “谁是他的引荐人?!” 看这位长官的神情,佩丝婭立即便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是我。” 她赶紧应答道,跟著对方到了房间里。 房间內的一切极为平静,罗德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著下一步检查的继续。 才刚刚掌握圣光之力的他,並没有打算现场试用一番。 只是將其吸收,就已经让这位老者如此讶异,若是当场再释放出来,这位脆弱的老人家怕是要承受不住。 “你们两人,和我过来一趟。” 那位女长官搀扶著教授坐回到了位置上,男长官则是带著罗德和佩丝婭,到了房间的后门。 等待了许久之后,那位教授才將自己无以復加的激动心情重新恢復。 在监察会做了这么多年来的检查,这还是他所从未遇见过的一幕,至少罗德向他证明了,普通人也有能够掌握魔力的机会。 而在刚刚的检查之中,这位教授也已经注意到了罗德手上的那枚手鐲。 那样的器物,他並未见过,也不是哪本书上有过描述的,至少以他现在的水准,对於这枚手鐲是全然无知。 “下一位。” 身边的女长官很是能理解教授的震撼,但检查的工作还是不能停的。 外头的那些人都还在排著队,早些检查完,她便能度假去了。 至於那位罗德先生,监察会自然容得下他,甚至巴不得请他留下。 短暂的片刻之后,芙莉诺轻轻推开了房门,探出头来。 “你的引荐长官是哪位?” “就是刚刚被你们带走的佩丝婭小姐。” “她还真是,收穫颇丰啊……” 女长官自言自语了一句,看著芙莉诺的样子,就已然猜出了,她应该就是佩丝婭昨晚报告的月灵魔女。 毕竟芙莉诺这一身服饰,在现在这个时代还是显得有些太过格格不入了。 即便是身后的修长披风,也无法將其完全偽装成一个普通人类,至少在这位长官的眼中,她的魔力极为强大。 当然,这一切都是芙莉诺刻意为之,她现今身中所有的魔力,足以碾压这座监察会的绝大多数超凡者。 这才仅仅只是她十分之一的力量,在这群平均魔力只有三五千点,鲜少一万出头的人群之中,芙莉诺就是那个格外亮眼的存在。 只需展示自己的力量,就能嚇退大多数图谋不轨之人,这无疑算是最为简便的方法之一。 “请……坐吧。” 这位女长官虽然身怀七千魔力,但在她的眼中,面前的芙莉诺简直如同一个无底深渊一般,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全部力量。 就这么一直看著,只会让她觉得心中发毛。 与之相比,刚刚那位罗德先生都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平和的人了。 “请把你的名字……写在魔法阵里吧。” 没有觉醒任何魔力的教授,根本无法看出芙莉诺的真正实力,现在话语中的颤动也还只是沉浸在刚刚的震撼之中。 话音刚落,芙莉诺的桌前也出现了一个魔法阵。 和刚才罗德所见的那个一样,混乱不堪,里面包裹著各种各样的力量,如一座囚笼一般。 看到这里,芙莉诺不禁微微皱眉。 她已然了解了,这座监察会是如何让超凡者们老实下来的。 通过法阵来封存小部分魔力,並在其中施加诅咒,一旦激活诅咒就可令原主如烈火焚身,引燃其身中所有魔力。 这是极为简朴的控制方式,在魔法尚未被钻研的那些日子里,这样的方法足以应付绝大多数低级魔物。 而破解这个魔法阵的方法也极为简单,芙莉诺也刚好学过,只需找出诅咒的根源,直接用纯净水魔法,將其抹除即可。 芙莉诺没有想到,短短百余年的时间,这个世界的魔法就已经退化到了这种程度。 仅凭这种手段就能控制住近百名身怀魔力之人,在她那个时代,几乎是难以想像的事。 不过现在的芙莉诺,也对眼前这道魔法阵有了些別的想法。 既然都已经是被封存好的魔力,未尝不可直接吸收。 粗略地观察一番后,她已经找到了诅咒施加的位置。 这道极为粗浅的魔法阵,只將诅咒放在了最外围,很是明显地和其中的那些魔力做出了区分。 服务如此周到,再不將其收下,未免就显得自己有些太过失礼了。 芙莉诺如是想著,悄悄在法阵之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在名字之中,她擅自加入了一道吸收魔法。 清秀的笔跡落下,在魔法阵中顷刻化作一道细小的漩涡。 在芙莉诺的精心控制之下,她没有惊动外围的任何一点诅咒。 魔法阵內,那些来自各种超凡者的一小部分魔力,都被这道漩涡给悉数吞噬。 就连挣扎都无法做到,它们就已然消弭无形。 封存在这里的魔力並不算多,但再怎么说也是有两千左右。 顺著芙莉诺手中魔法的操作,它们没有任何一点遗漏,全都匯聚到了自己留下的签名之中。 片刻之后,这些魔力在她的笔下重新写就了一道散发著月辉的新名字。 这是她近日来所吸收的最大一份魔力,也是芙莉诺久违地感受到了魔力重新恢復的一点美妙。 和罗德所赐予她的那些魔力不同,这次的分量要大上了数十倍。 但她总觉得,这些力量似乎並没有太过令人身心愉悦,好像还是缺了点什么。 究竟是什么呢? 晃神间,芙莉诺看向了这个房间的另一扇后门。 “这位女士,写好了名字,就请收下这个吧。” 教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思,一盏烛火隨之被推到了芙莉诺的面前。 就连检测魔力的方法都是如此朴素,这些她便更是淡然了。 仅仅只是隨手洒出一点魔力,就已然让那根蜡烛的焰光变成了一股淡蓝色。 第16章 欢迎加入监察会 从未见过的新焰光,再度出现在了这位教授的眼前。 在监察会的这一天,无疑是已经给他带来了这半辈子都没有过的震撼。 从未出现在任何记载中的焰光,也无法判断这究竟是何种魔力。 老教授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在眼前的这位月灵魔女面前,一切的词句都显得如此乏力。 芙莉诺还未意识到,自己刚刚所吸收的那些魔力已经快將满月的光辉都覆盖到了自己的周身上。 直到她回过神来时,才稍稍收敛了一些,很难说她不是故意要给眼前这两人看的。 “刚才那位罗德先生,你们把他带到了哪去?” 她主动开口,从桌子的另一侧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到此之前,芙莉诺还在猜测,这里的监察会该会有多么可怕的手段,连传闻之中的一位精灵都无法从此逃出。 她甚至还担忧过罗德的安危,不过现在看来,这无非都只是些拙劣的小把戏。 看著满怀魔力的芙莉诺朝著自己走来,那位女长官极力保持著镇定,以免让自己太过失態。 尤其是在这位老教授面前,她还需要表现得体,那毕竟是她的老师。 “请隨我来……罗德先生就在那里。” 声音中些微的颤动已然向芙莉诺昭明了她的態度,有了这份敬畏,就已经足够了。 身为月灵魔女,芙莉诺自然不是什么嗜血之徒,她更喜欢光明正大地获取魔力,尤其是通过改变已有的命运。 可惜的是,这条道路现在已经是走不通了。 原本还有著高贵血统的矜持,此时也已经悄无声息地盗取了魔法阵中的魔力。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芙莉诺还是会有些羞耻的。 但看著对方战战兢兢的样子,似乎也就从容了许多。 即便芙莉诺没有什么杀心,但她现在的威压也足以让眼前的长官服服帖帖。 打开那扇门后,这位长官在前头引著路,带著芙莉诺穿过一条走廊。 密闭的长廊之中没有一点阳光,压抑的氛围让这位长官觉得有些窒息。 身后的威压不断传来,短短十多米的走廊,硬是让她觉得走了几公里之远。 漫长的幽暗结束过后,这位长官开启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带著芙莉诺抵达了终点。 这个房间之內,就比之前要温暖上许多了,至少也是有著一个壁炉的。 罗德就坐在壁炉的边上,佩丝婭和另一位长官则是在一旁站著。 看到芙莉诺进来之后,以及边上那位长官的神色,罗德也猜出了什么。 她定然是给那位教授又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芙莉诺入座之后,佩丝婭便被两位长官给带到了外头。 看著她身上环绕著的那些魔力,罗德也回忆起了一些不妙的感觉。 至少在最初见面的那一晚,她所带来的威压,比现在都还要更强。 不过罗德知道自己的底气何在,那便是手中的那枚月石手鐲。 监察会的两位在刚刚也曾试著,对他的手鐲进行一些分析,不过被罗德断然拒绝了。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芙莉诺凑近到壁炉旁的沙发上,率先问道。 这回她更是直接牵起了罗德的手,细细观察著那枚手鐲,生怕上面出现半点瑕疵和裂痕。 “一道极为复杂的魔法阵,连同我的名字都被吸纳了进去。” 罗德如实回答道,毕竟在魔力这方面,芙莉诺自然是比他要权威许多。 而就在刚才,芙莉诺其实也已经看见了罗德的名字。 但在魔法阵中,那个名字並没有蕴含任何魔法,只是一个空洞的笔跡。 其中缘由她也猜出了些许,罗德的魔力来源是这枚月石手鐲,而並非是他本身。 虽然现在这枚手鐲就和长在了他手上差不多,但罗德自己,无疑还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芙莉诺一边说著,轻轻撩起头髮,俯身低头。 眼看著朱唇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罗德如同感受到了一阵酥麻的电击一般。 转眼间,他浑身上下就已经出现了一层淡白色的月光。 这是来自芙莉诺的护佑,一道隨身附体的月光屏障,足以隔绝掉罗德的所有魔力。 她可不打算让罗德被一些身怀野心之人盯上,只需好好收集魔力,做自己的一个魔力源泉即可。 芙莉诺的这点心思,早已是被罗德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从来没有点破,反倒是一直顺应著芙莉诺的想法。 这其中的原因也很是简单,现在他们两人的状態和联繫,全都建立在芙莉诺的魔力需求之上。 如此强大的一个魔女,仅仅因为自己手里的月石手鐲,就能变得乖巧柔顺。 代价也仅仅是在取得魔力后,分她一杯羹。 但要是不照她所做,罗德也无法保证,这位魔女是否会採取些极端的手段。 毕竟这手鐲虽然牢牢扣在他的手上,但让一只手臂消失,对於这位魔女而言,或许並非什么难事。 罗德还是更愿意相信,这位魔女只是在寻求一个完美的解法,而並非是她善心大发。 “趁现在,我们或许该开启下一段未来了,你说呢?” 芙莉诺轻轻眨著眼睛,不时將其中的湛蓝瞳眸示现而出。 她的话语虽然很是温柔,但这却並非是一次商討,而是更为直接的要求。 “悉听尊便,这回魔女小姐打算占卜谁的命运?” 见他如此配合,芙莉诺也是满意地露出了微笑。 而后,她的衣袍被一阵清风吹起,一只黑猫忽然出现在芙莉诺的怀中。 这一回,她的黑猫再次得到了新的线索,一把手枪。 在芙莉诺流淌的魔力操纵之下,这把手枪逐渐悬浮到了半空中。 正当她打算同罗德一起开始占卜之时,房门被推了开来。 眼疾手快的罗德,立刻將那把枪从空中接过並收起,芙莉诺也很快將那只黑猫重新送回了远处。 “恭喜二位,你们已经正式加入监察会了,接下来的事由,就由佩丝婭女士为你们介绍吧。” 先前那两名军官带著佩丝婭一块儿,重新出现在罗德和芙莉诺的面前。 好在屋中的魔法痕跡消散得很快,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第17章 魔女的手段 空旷的屋內,炉火的温度渐渐均匀地铺在每一个角落。 那两位长官脸上出现的红润,或许就是因此而起,不过除此之外的原因,他们也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佩丝婭的手中多了两枚灿银色的徽章,它们同霍尼尔家族的家徽完全一致。 上面交错的色彩如同崭新出厂,未曾浸染过半点尘埃。 她拿起其中的一枚,亲自走到了罗德的面前。 脱下手套之后,伸出那几根纤细净白的手指,极为灵活地將徽章別在了罗德胸前半开著的口袋上。 至於另外一枚,佩丝婭几乎是在瞬间就將微笑凝固,维持著略显生硬的表情,缓缓將它交到了芙莉诺的手中。 芙莉诺有些不解,为何这位女士对自己的態度,会是如此冷淡,就连假笑也笑得没有半点活力。 好在,她並不在乎佩丝婭在想些什么。 收下徽章过后,芙莉诺便朝著佩丝婭露出了真正该有的微笑,並微微点头致谢。 这一幕,非但没有化解两人之间不知从何时起出现的坚冰,反倒是让它更加牢固了。 在佩丝婭的眼中,这无疑是一种得胜者的挑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芙莉诺与罗德已经走得如此之近,眼下成为监察会一员之后,甚至都直接住在了同一个房间里。 这很难让佩丝婭不心生艷羡,早在当初大学毕业之时,她就曾与罗德约定过,等到有机会再相逢时,他们便可再续前缘。 当初为了自己的梦想,佩丝婭选择成为一名警察,不久之后又因为觉醒了超凡魔力,而当上了监察队长。 一路平步青云的她,心中亦是有些孤寂的,这几年来,佩丝婭从未见过罗德的身影,直到上次在酒吧的偶遇。 原以为对方还会记得当初的誓言,可现在看来,罗德似乎是將此事忘得一乾二净了。 “不对不对,罗德的记性好得很,这一定是他对我的考验……” 佩丝婭在心中猛然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著强行打消了所有猜忌。 当初和她在天文台上立下誓言的罗德,绝对不会是个背信弃义之人。 他一定有他的苦衷,一边想著,佩丝婭的目光就落在了那枚月石手鐲上。 没错,罗德一定是被这魔女给要挟了,刚才那些检测的结果也全都指向了这枚手鐲。 虽然佩丝婭曾经也尝试过替罗德取下手鐲,但还是失败了。 不过她並未气馁,为了当初的誓言,为了罗德,佩丝婭已然决意要寻遍各种方法,將罗德从魔女的毒手之下解救出来。 佩丝婭眼神坚定,郑重地抬起头来,看著罗德。 她相信,一切尽在不言中,罗德也一定是在等待著重获自由的那一天。 现在和魔女在一起的日子,他一定是极不情愿的,一定是完全被迫的。 看著佩丝婭那道坚定的目光,罗德还並不知晓她的想法,但结合她刚刚將徽章交到自己手中,就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想必这徽章定然是极为珍重之物,毕竟这是他们加入霍尼尔监察会的见证。 “请各位放心,我会同芙莉诺一道,为监察会奉献出一份力量的。” 回应给佩丝婭的,是罗德同样郑重的语气,此时的他还牵上了芙莉诺的手,一同在三人面前欠身致意。 且不论自己未来是作何打算,但至少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罗德也觉得该是郑重些为好。 而这样的神情,也自然引来了佩丝婭应有的理解。 他果然是在向自己求助,甚至还用带著手鐲的手去牵芙莉诺。 这无疑就是在明示,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这枚该死的手鐲。 “放心吧,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佩丝婭在心中吶喊了一声,很快就让笑顏重新回到了脸上。 眼下还不是时机,可千万不能被这可怕的魔女觉察出了什么端倪。 “感谢二位的忠诚,接下来就由我来带你们熟悉一下监察会吧。” 恢復微笑的佩丝婭,还不忘悄悄瞄了一眼芙莉诺,生怕这魔女发觉了她和罗德之间悄无声息的交流。 说完这句话后,还未等罗德回应,她身后的那两位长官就已经转身离去,从他们的步伐上看,似乎是有些如释重负了。 一路上,佩丝婭又带著两人转悠了一圈,早在昨夜,他们就已经对这里有了大致的了解。 不过现在在罗德的眼中看来,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光是那些大楼內错综复杂的走廊,和数不清数目的房间,这里的秘密,少说也得发掘上一段时间。 怀揣著那把硌人的手枪,罗德走起路来並不十分舒適,他已经很想回到房间內,让芙莉诺好好占卜清楚了。 但现在这位佩丝婭的热情,显然是超乎了他的想像。 她几乎不知疲倦地向两人介绍著这里的一切建筑,也包括它们的用途和由来。 在近百年前,这里还是属於霍尼尔家族的一座偏僻庄园,歷经了多年的建设之后,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其实佩丝婭自己也不知道,这些热情从何而来,她只是下意识间想再多陪伴罗德一会儿罢了。 谁知道回到房间里后,他旁边的魔女还会对他下什么毒手。 就在今早喊他们出来时,罗德都已经是一副疲態了,这魔女的手段果然狠心。 一边想著,佩丝婭还特意放慢了脚步,试著延续这份短暂的陪伴。 而罗德和芙莉诺也只是尽力配合著她,同她在监察会里足足逛了三圈。 直到三人的脚踝都有了疲惫,才让佩丝婭终於是恋恋不捨地將他们给送回到了房间里头。 就算是昨晚替芙莉诺补充了一些魔力,罗德也没有感觉到如此倦乏。 平日里在图书馆待的久了,这副身躯还是缺少了一些锻炼。 “二位,今天就请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隨时喊我!” 双脚之上虽然有了疲累,但佩丝婭的精神状態还是十分饱满的。 “茶几上那本册子,也能解答许多问题,可別忘了看!” 她特意对著罗德提高了嗓门,试著提醒著什么,说不定在监察会的歷史里,会有对付魔女的办法。 第18章 命运之外 佩丝婭的离去只是暂时的,她並未將监察会后续的安排全都告诉给罗德二人。 那既是为了保密,也是不打算让那位魔女了解的太多。 虽然能够引荐这位月灵魔女,对於佩丝婭已经算是大功一件,她也如愿以偿得到了中队长的位置。 但现在的情况却並不如她所料那般顺利,眼前这位魔女的实力似乎有些太过高深莫测。 光是让监察会那两个高级长官都如此震惊,佩丝婭就已然知晓,这绝不是个好对付的傢伙。 在心里为罗德默默祈福了一会儿后,躲在门外偷听的佩丝婭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其余的动静。 无奈之下,她只得先行离去,在这里浪费的时间已经太多了,还有一场极其重要的会议在等待著她。 这不仅是关乎佩丝婭自己前途的会议,同时也是商议罗德两人职责的关键討论。 毕竟在监察会中,大部分超凡者在被保护的同时,身上也都有著各自或大或小的任务。 只是今天新来的这两人,情况极为特殊,据佩丝婭所知,已经有人打算將此事上报给伊塔小姐了。 身为监察会的创始人,这位圣女或许对芙莉诺有著什么特別的手段,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佩丝婭自己的猜想。 …… 暖和的房间里,罗德总算是將藏在身上的那把手枪给重新取了出来。 他看著门缝下的光影已经有一会儿了,直到佩丝婭离去之后,才终於是打算继续进行占卜。 罗德昨晚所报备的枪只有一把,如今再多出一把来,这些监察会的人恐怕是会极其敏感的。 虽然在他的记忆之中,同佩丝婭的的確確是有过一段美好时光。 不过那终究是过往之事,谁知道她现在是怎么想的。 如今对方身为监察者,自然是要遵循自己的身份,罗德可不想因为某些意外,而被抓进什么神奇的实验室里头。 “让我们继续吧。” 芙莉诺轻声开口,將那把手枪再度悬浮到了半空中,打断了罗德的胡思乱想。 无须通过占星盘,他手中的月石手鐲就是占卜之力的本源。 在芙莉诺的几句咒语辅助之下,占卜所需的魔力也极大减少。 月石手鐲上散发出的淡蓝微光,很快就將整把手枪全数笼罩。 其中的信息,也井井有条地,逐一出现在罗德面前。 【威尼亚帝国制式1923手枪,它的主人是一名低级军官:托伦】 【此前的纵火未能成功,但赌徒的本性不会改变,这一回,他选择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失败的代价,便是让他加入了一次没有退路的行动】 【帝国第三军十九师之下的一些军官,正在受命预谋一场清洗,这並非是针对帝国皇室的叛乱,而是霍尼尔家族】 【其內部以清除顽固,重振帝国雄风为由,拉拢军官许以重金,意图清除霍尼尔家族】 【此举的目的正是在於,推进魔力自由法案,让超凡者不再受监察会监管,使他们的魔力能为帝国军队所用】 【对待霍尼尔家族的监察会与黎明玫瑰,这些军官的態度都如出一辙,那便是彻底清算,无论是给超凡者戴上枷锁,还是剥夺他们的魔力,都是不能容忍之事】 【托伦的下一次计划:今天晚上以超凡者的线索为饵,诱使监察会人员出动,將其集中在瑞吉亚下城区莱克广场附近,届时他將驱车前往广场,脱离之后引爆炸药】 【计划若成功,佩丝婭及一眾监察会队员將在此事件中身亡,占卜者本人罗德则受此牵连,加大监禁力度,难以离开监察会】 托伦……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傢伙,如此看来,那天晚上芙莉诺的手段还是太过仁慈了。 面对这样的赌徒,直接除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罗德细细观察著眼前的一字一句,隨著他心中所想,原先曾经看过许多次的瑞吉亚地图,竟也从面前浮现了出来。 月灵魔力所带来的精神力增强,竟然已经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罗德来不及感慨,立刻就在上面找到了莱克广场的位置。 这是一座临水而建的广场,来到瑞吉亚的游客们大多不会错过这个景点。 特意选在夜深人静之时,並非是因为托伦还善存一点良心,不想伤及无辜,而是这些炸药没有那么容易控制,他想极尽全力,將一支监察小队完全消灭。 这个圆形广场的范围很大,直径將近两百米,有將近一半的区域靠近水边,罗德首先便排除了那里。 剩下的半边广场,则是连结著城中的大街小巷,任何一个路口都有可能出现载满炸药的汽车。 不过罗德很快也察觉到,这个时代还尚未出现定时炸药,想將其精准引爆,需要早早安排好引线。 也是因此,这辆车出现的时间並不会太早,免得引起警觉,毕竟那些监察会的队员,个个都是极为敏锐的。 经过一番简短的推断后,罗德已经大致確定了爆炸会发生的位置。 “怎么样,这次的命运,看起来有些复杂呢。” 失去了月石手鐲的芙莉诺,仅仅只能藉由罗德的占卜看到未来的一幕。 不过她並不能看见罗德心中现出的那幅地图,只能看见一场爆炸的火光,將小半个莱克广场都给吞没了。 “所以,这次的占卜之中,为何没有你的存在?” 罗德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上一回的纵火事件,她能脱身事外还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那时的芙莉诺还是一个自由自在的魔女,而现在,一同被监察会收纳的她,为何不会在这次爆炸过后被严加看管。 遭受严格监禁后果的,只有罗德一人,这显然不太合理。 “很敏锐呢~” 面对罗德的疑问,芙莉诺的嘴角微微上扬,从他面前接过了那把手枪。 “身为占卜世间万物的月灵魔女,事实上我自己並不存在於所有的命运之中。” 说出这样的实话,对於现在的芙莉诺而言,也並非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 尤其是在取得了她几乎全部占卜魔力的罗德面前,这並没有什么好隱瞒的。 第19章 命运的见证者~求追读~ 从罗德的面前接过手枪之后,芙莉诺又將一片淡薄的月光洒在了上面。 “现在,这把枪的命运已经被魔力激发,那位托伦先生,已无藏身之处。” 说罢,她重新把枪交给了罗德。 在改写命运这件事上,芙莉诺的渴求比罗德还要更甚。 只可惜身为月灵魔女,她无法直接参与到其中,通过这样的手段,已然是极力相助了。 承载著魔力的手枪,在被罗德取过的一瞬,就已经在地图之上,指明了它主人的位置。 那位托伦军官,现在已然抵达了莱克广场边上的一条巷子里,隨时准备著守株待兔。 现在才是正午之时,罗德並不觉得,监察会的效率有如此之高,能在短短半天之內就锁定一个超凡者的线索。 除非,对方所提供的情报是极其明確的,但那又很难不会让人怀疑,这是一次陷阱。 毕竟早在和佩丝婭初遇之时,她就曾经提起过,最近接连发生的凶案,那些遇害的超凡者中,也有监察队员的存在。 “时候或许不早了,该怎么做,想必不需要我手把手教你吧~” 芙莉诺眨著眼睛,似乎在提醒罗德,別忘了莫卡索酒吧的第一次实践。 作为旁观者,对於罗德的第一次行动,她还是很满意的,至少没有浪费一丁点魔力,也没有节外生枝。 “看来我们该去找佩丝婭谈谈了。” 罗德收起枪,从绵软的沙发上站起身来,便打算带著芙莉诺一道出门。 “不,这回只有你一个人。” 芙莉诺没有接过他伸来的手,而是摇头拒绝了。 “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明早再见吧,祝你顺利。” 罗德並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是要先行一步离开监察会,现在他们成了其中的超凡者,想要离开也至少要有佩丝婭的允许。 看著罗德的疑惑,芙莉诺並没有解释的打算。 她直接选择了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力量,没过片刻,芙莉诺的身上便笼罩了一层稀薄的月光。 那副高挑的身姿转眼就已经被一片月白覆盖,罗德连眼睛都没眨,就看著她从面前破碎,消散。 芙莉诺整个人化作碎片消失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要不是手上的月石手鐲仍旧无法取下,罗德只觉得自己也会將刚刚那一幕,当成是一个幻梦。 这位月灵魔女,究竟还藏有多少秘密是他所不知道的,才仅仅刻入其一半的信息,就已经在罗德的面前展示了如此之多的魔法。 这几天,罗德始终没有贸然窥探她的命运,既是碍於力量的悬殊差距,也是无瑕顾及。 不过等到今晚的事情处理完后,或许就有机会向她当面请教一番,看看这位月灵魔女的真正实力了。 尤其是这位魔女屡次避开改写命运之事,她究竟在担忧些什么,这些答案,恐怕是需要她亲口说出来了。 罗德最后扫过一眼屋內,確定没有什么遗落之后,才赶去了佩丝婭那儿。 才刚刚晋升中队长的佩丝婭,现在还没来得及搬进自己在监察会里的宿舍,只是暂且在一间办公室里午休。 看到罗德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已经是尽力压制住心中的喜悦了。 这里毕竟是別人的办公室,可不能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来,还得担心隔墙有耳。 “罗德先生,有什么事吗?” 佩丝婭拭去原本睏倦的睡顏,將一副发自內心的笑容掛在了脸上,从长椅上起身迎接。 “监察会对我的情况,分析得如何?” 罗德没有选择直接开门见山。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罗德先生,你现在的力量,在监察会里尚且没有先例。” 一边说著,佩丝婭倒了一杯水,请他坐到自己的身边。 在温暖的屋內,佩丝婭没有穿制服,只有一件素白的毛衣,身形起伏有致。 搭在肩上的灰绿长发,和镜框中的赤色瞳眸,让她看起来颇有些疲惫。 监察会的工作向来繁忙,午休的时间也自然是极为宝贵。 不过唯有罗德的到来,並不会让她觉得被打扰,反倒是有些小小的激动。 “没有先例?所以现在的监察会打算对我做些什么?” 罗德的目光游离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停留在了桌子上的那杯水。 “什么也不做,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今晚可以与我一起行动。” 纵使內心巴不得让罗德一起来,但佩丝婭嘴上还是不会这么说的。 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负责监管罗德的监察者,他们之间的身份地位自然与从前不同。 至於前面半句,佩丝婭也没有在说实话。 监察会面对罗德的情况,手足无措只是暂时的,他们已然决定要等到圣女伊塔来亲自检定罗德的力量。 教会中的魔石,將会给出一切答案,甚至包括与罗德的未来。 如果他真如同早上检测的那样,能够包容得下一切魔法,这无疑將是个足以顛覆歷史的大事。 佩丝婭也自然知道罗德有多么特殊,现如今她还不想將此事告诉他,能与罗德独处的时间本来也就已经不多了。 “今晚?你们有什么行动吗?” 罗德看著佩丝婭脸上细微的情绪变化,心中总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她那眼神,像是一头饿久了的狐狸盯著猎物一般。 “这本该是保密的,但对你,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还记得昨晚袭击我们的人吗,监察会已经找到了线索,今晚她就会再次於莱克广场现身,该是时候让她伏法了。” 佩丝婭的语气极为自信,仿佛早已胜券在握,她从未见过如此明確的线索,完美地指向了对手下一次犯罪的地点。 不管是在她的眼中,还是其余的队员,这都是一次绝佳的机会,最近那些接连发生的命案,也该是画上句號的时候了。 “可我觉得,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罗德顿了片刻,缓缓转头看著佩丝婭说道。 他的面前,再度浮现出了爆炸的火光,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爆炸,广场的一侧都快被烈火吞噬,而监察会的队员们,一个也没剩下。 第20章 毫无保留~求追读~ “上次袭击我们的人已经查出来了,是一位去年的优秀超凡者,精灵纱奈。” 佩丝婭转头看著罗德,脸上满是一副自信的微笑,对於监察会本部的效率,她有著绝对的信心。 “她的目標,是你还是我?” 罗德並不惊讶於监察会的效率,这显然就是特意让他们觉察到的线索。 短短半天的时间,能查得如此清楚的话,为何之前的那些命案,到现在都还没有一点头绪。 而罗德並没有打算提出这样的疑问,这样的声音对於佩丝婭而言,或许有些太过尖锐了。 “是我……抱歉,把你也给牵连进来了。” 对於之前的那个夜晚,佩丝婭一直有著歉意,只是还未寻找到一个恰当的时机,来向罗德正式开口致歉。 至少在她看来,今晚將那位精灵绳之以法,就是个完美的时机。 不过罗德现在既然已经主动提起,那倒也是个不错的时机。 “一个优秀的超凡者,为何会对监察会的人举起屠刀,你们之间不应该是和睦的看护关係吗?” 罗德的提问还在深入,他很清楚,仅凭一己之力,是无法阻止太多的监察队员去参与这项任务的。 他没有芙莉诺那样神奇的魔法,想在今晚离开监察会到达莱克广场,也只能是同佩丝婭一道行动。 而在广场之上,托伦早已是等候多时,他们全然处於被动的状態。 就算自己救下佩丝婭,但仍旧无法避免伤亡。 经由第一次的命运改写,罗德早已发觉,所拯救的性命越多,能获得的魔力也就越多。 单单佩丝婭一人,他可不会知足,罗德想要的,是绝对完美的答卷。 除了托伦之外,今晚不应该有第二个人在莱克广场丧命。 这些监察会的队员,可不会乖乖听从罗德的调遣,想从根源上让他们远离危险,罗德还是决定先从佩丝婭这里下手。 首先就该是让她好好思索一番,重新擬定一个行动方案,若是不行,至少也能让她心中多一分警惕。 坐在沙发上的佩丝婭,轻轻將髮丝向后挽去,细细品味了一口杯中的热茶。 “这些超凡者可没有你这么配合,早上那两位检查的长官,就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的。 尤其是那位名叫纱奈的精灵,她並非是普通人类,也是同你身边那位魔女一样,存在於传说中的族群。 据我所知,她的看护队长待她不薄,努力让她適应人类社会的生活,但她似乎並不领情,在今年年初逃出了监察会,还杀死了那名队长。” 佩丝婭的话很是淡然,因为眼前的这位超凡者是罗德,要是换做芙莉诺的话,可就是另外的语气了。 “此前我和你说过的那些命案,其实不止三起和监察队员有关,我们的两个臥底也丟了性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今早由监察会队员得来的线索,都指向了一种相同的魔法,那就是將咒语凝结为实体的魔法,这是精灵所独有的,她藏不了。” 佩丝婭的语调逐渐上扬,似乎已经做好了拿下这名精灵的准备,那些死在她手里的同事,也该是时候瞑目了。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这里没有別人。” 佩丝婭放下杯子,略带好奇地看著罗德,想看看他会问出什么来。 “你所说的,独属於精灵的魔法,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不会只是昨晚吧?” 罗德说著,就从口袋之中取出了一条,已经被凝结成实体的咒语。 这正是他在那晚的袭击之中捡到的,直到现在都还好好保存著。 可惜的是,从上面所能占卜的信息极其有限,仅仅只能看见对方的身形,要不是房间里那本册子,他都还无法確定这句咒语的主人。 看著放在桌子上的一条咒语,佩丝婭的眼睛瞬间就有了光亮。 虽然她也是身怀魔力的超凡者,但这样的东西,佩丝婭也的確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条十多厘米长的咒语被包裹在修长的琥珀之中,里面的字句如同在书上摘抄下来的那样精美。 “这咒语的意思是……转嫁?” 身为监察超凡者的一员,学会一下传说中的语言和字句,对於佩丝婭而言並不是什么难事。 但她未曾想到的是,这条凝结的咒语,竟是如此简短,而这之中的意义,又让她难以理解。 “转嫁?这是什么意思?” 充满疑惑的眼睛看著罗德,在等候著他的解答。 “所以,你从来没有见过凝成实体的咒语,是吗?那又是谁告诉你,那位精灵就是这些凶案的始作俑者,以及她今晚的计划?” 当她还在疑惑之时,罗德已经將其拋开,直接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雅克上校,就是你早上见过的那位长官,让我带著一个中队到达莱克广场的命令,也是他下达的。” 作为监察会的新任中队长,佩丝婭本该遵守保密条约,这种事情,並不是受她看管的超凡者所能知晓的。 但对面坐著的人是罗德,她从未將罗德视作为自己的手下。 提出这样的问题后,罗德也是有些紧张的,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这无疑是个冒险之举。 所有的底气也都仅仅来自於,月石手鐲中的魔法,似乎暂且能够压制佩丝婭一头,若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倒还不至於落入下风。 近乎赌博的一个问题,所收穫的回答也超出了罗德的意外。 佩丝婭都快將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他了,几乎没有什么保留。 “转嫁,也就意味著,袭击的来源並非是纱奈本身,只有別人向她发起袭击,才能通过这条咒语,將其转嫁给別人。” 罗德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佩丝婭。 “你的意思是,凶手另有其人?难道雅克上校的线索是错的?” 面对佩丝婭的提问,罗德没有做出回答。 他並未对那位上校进行过任何占卜,自然也无法得知对方的所思所想。 佩丝婭所能领会多少,就全得看她的悟性了,罗德没有要求她完全信任自己,但至少该是静心思考片刻了。 第21章 初次尝试~求追读~ 午后的一小时內,佩丝婭没有再走出办公室之外一步。 罗德的话显然像是一语点醒梦中人,让她从兴奋之中回过了神来。 “雅克上校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他的打算吧……” 不过身为监察会的成员,佩丝婭也同样没有那么容易就怀疑自己的长官。 她摩挲著手中的茶杯,在脑海中开始了飞速的思考,一旁的罗德则是静候在旁边,等待著她的决断。 罗德可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引导她,现在的佩丝婭神情严肃,给予她一些恰到好处的提示就够了。 而在实际上,现在罗德自己也並不知晓更多的信息。 来自那位精灵的一道咒语,还是太过单薄了,根本无法支撑起多么有效的猜测。 除了要阻止今晚的惨剧之外,关於那位精灵和那些命案的背后,罗德仍旧是一无所知。 不过他也相信,在今夜过后,这些事情的真相会在他的面前渐渐浮出水面。 至於它会是如同蛛网般细密,还是和凌乱散碎的灰尘一样,罗德都打算查个清楚,这可是他进入监察会以后,难得的第一次机会。 思索了许久的佩丝婭,几乎让整间办公室的空气都陷入了凝滯之中。 “你说的有道理,或许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她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罗德的猜测。 “不过长官的命令还是要照办,今晚,你会和我一起去的,对吧?” 佩丝婭转头看向罗德,超凡者协助监察队行动,本就是极为正常的一件事。 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强迫的为多,而现在,佩丝婭打算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会的,佩丝婭队长,只要你应允我的同行。” 这傢伙的回答,真是没有將自己当做超凡者的觉悟呢。 佩丝婭在心中暗自想道,不过这倒也符合她的想法,她现在还没有打算以监察队长的身份,將罗德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那位魔女呢?她也会一起来吗?” “或许今晚,我们是见不到她了。” “?” 佩丝婭灿红的眼眸之中充满了疑惑,她並不能理解,罗德在说些什么。 “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之前確实还在……” 罗德並不觉得,向她解释芙莉诺的突然消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甚至没有解释的必要。 直到佩丝婭同他回去了宿舍一趟过后,才亲眼確认了,这位月灵魔女已然逃离的事实。 看著空荡荡的房间,她的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芙莉诺的离去,也就代表著她的看管不力,这之后的后果,佩丝婭是很清楚的。 轻则降职,重则剥夺身份,连她自己也会成为被监管的超凡者,而不再是一名监察队长。 “怎……怎么办……” 佩丝婭从未感到过如此慌张,早知道这名魔女这么不老实,何苦还要引荐她进来。 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是来不及了,事情已经发生了。 “別太紧张,她只是暂时离开,你不说出去,没有人会发现的。” 看她那副脸色煞白的样子,罗德只好尽力劝慰,免得她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至於芙莉诺什么时候会回来,那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不过即便如此,罗德还是確信,她一定会出现的,毕竟月石手鐲还在自己手里,这可是魔女小姐的珍视之物。 短暂的片刻之后,佩丝婭也逐渐冷静了下来,这间宿舍確实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只要自己保密,没有人会知道芙莉诺已经消失不见。 或许是来自罗德的保证,她才能安下心来。 “你说的对,只要我们不说,就没人知道。” 最后看了一眼屋內之后,她终於房门给关上,接受了这个事实。 至少在这一刻,没有魔女的打扰,她总算是能够独享与罗德的共处时光了。 “今晚的行动七点才开始,不如陪我走走吧。” 机会难得,佩丝婭再次选择了主动出击。 罗德默许了她的要求,在监察队的人面前,他没有太多更好的选择。 只是依照著记忆中的模样,他总觉得,这位佩丝婭小姐似乎有点彆扭,像是藏著什么心事。 对於记忆里模糊的过往,罗德並没有太多的印象,只是觉得眼前的佩丝婭很是熟悉,他们之间似乎又有著什么约定。 但至於是何种约定,罗德想不起来,毕竟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对过往的一切就都十分模糊,如同隔了一层雾靄一般。 与他一样,此时的佩丝婭也是心不在焉。 午后的监察会很是寂静,刚刚才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之中又湿又冷,並没有人会在这样的时间出来散步。 空旷的路上只有他们两人在慢慢走著,时而並肩而行,时而一前一后。 佩丝婭曾在上午亲眼看著芙莉诺牵起罗德的手,从罗德的表情上来看,他一定是被迫的。 这可恶的魔女,竟然都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 佩丝婭轻轻咬著牙,也打算效仿芙莉诺的所作所为。 牵个手应该並不算什么,当初她和罗德也是常常这样一起走著去上课的,虽然並未做过这种尝试。 只是佩丝婭觉得现在的他,看起来总感觉有些陌生。 即便已经是並肩而行,他们之间也好似有一道看不见鸿沟。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佩丝婭心中的各种想法接连闪现而出,而一旁的罗德只是默默跟她走著,权当是配合这位队长的雅兴。 没有言语的几分钟內,他已经大致构思好了今晚的行动。 佩丝婭刚刚在办公室已经说过,虽然会遵照上校的命令,但具体的行事还是由她所把握的。 那辆汽车里所装载的炸药,如果耗尽全部魔力,將其化作冰晶的话,应该能硬生生抵挡下来…… 正当罗德思索之时,他的指尖上突然传来一点温暖。 转头一看,佩丝婭正在握著他的一根小拇指。 看见罗德回头的一瞬,她立刻就將手鬆开,如同触电了一般飞快。 “没……没事,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佩丝婭的脸上几乎瞬间泛起一片红润,马上就低下了头。 第22章 计划不如变化~求追读~ 晚上六点四十分,傍晚的又一场小雨刚刚结束。 莱克广场上的游客们稀少,他们大多也同样不会选择在这个湿润的天气外出。 时节已经快到了深秋,这样的冷雨之下,鲜少的几个游人都已经裹上了层层厚重的衣物。 一间正对著广场的咖啡馆,此时总算是又迎来了一位新的顾客。 和那些游客不一样,托伦没有点上一杯价格昂贵的招牌浓缩,而是选择加入了让人镇定的牛奶。 他在一个乾净的角落坐下,手中摩挲著汽车的钥匙,一边喝下杯中的拿铁。 些微颤抖的手,在一丝甜意的安抚之下,得到了一点不多的缓解。 他很紧张,这是必然的。 一想到自己在不久之后,就要在广场上製造一起人为的车祸,他的双手就忍不住颤抖。 作为一名威尼亚帝国的军官,托伦本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他也很清楚自己的灾厄根源所在,无疑就是心中的贪慾,迈向狂赌深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回头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了。 上一次在莫卡索酒吧里失败的计划,让他一觉睡到了天亮,直到被那群债主逮到。 仅仅是一根手指的代价,还无法清偿他的债务,但至少能让他宽限上半个月。 一位从高洁之处墮落的军官,正是適合执行今天这样凶险计划的极佳人选。 托伦自以为自己的债务无人知晓,在初次听说团长都已经掌握了这件事后,他还是极为震惊的。 原以为会因为帝国的军官条律而被开除,彻底陷入绝望之中,但没有想到的是,团长先生却交给了他一项报酬丰富的任务。 今晚七点二十分,驾车驶向莱克广场的西侧,剩下的其余事项,由其他人来完成。 只需开一段路的车,就能拿到一百万金幣,非但能清偿所有债务,剩下的半辈子都能畅快起来了。 托伦自然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这样的好事为何能轮得到他来做。 而在他的反覆询问之下,所得到的结果,也仅仅只有一个。 车中装著的炸药,足以让整个广场的西侧都陷入一片火海。 至於执行任务的托伦,那位团长先生则是给了他一块黑曜石。 这枚黑曜石在托伦的眼中,和平常那些忽悠游客的纪念品,並没有什么区別。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团长口中所言,这块石头已经附著了空间魔法,只需握紧它,就会激发里面的魔法阵,將他传送到绝对安全的地方。 帝国军队之中,除了监察队外,严禁谈论和魔法相关的话题。 托伦在听见团长的话时,也已经清楚,自己除了接受之外別无选择。 老老实实照做,可能还能拿著一百万金幣退休,如若不然,他可能又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思绪落定之后,手中的杯子已经空了。 托伦再看了一眼时间,刚好七点十分。 他早就將车停在了后面的那条巷子里,开去广场西侧,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越是到了这种时刻,或许是因为那杯拿铁的缓释,托伦已经没有了先前那样的紧张感。 绕过咖啡店的后门,没走太久,他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那辆黑色轿车旁。 引擎盖上,一只黑猫正站立在那儿,四肢都快挺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看著他。 黑猫碧绿的瞳眸,让托伦似乎有些不適。 他伸手打算去驱赶,而那只黑猫则是十分灵活地躲了开来,跑到了远处去。 在威尼亚帝国,见了黑猫,乃是不祥之兆。 托伦心里暗骂一声,拉开车门上了车。 一脚油门下去后,先前已然消失的黑猫,再度出现在他的车窗前。 前方的视野被遮挡了大半,虽然不碍著托伦驶向广场,但他並不想因为误伤行人而耽误了时间。 托伦大声按著喇叭,一边躲避著人群,一边驱赶著前面的黑猫,不断往广场的方向开去。 那只黑猫却完全不惧怕这样的噪音,反倒是悠然自得地,在托伦的车上舔舐起了自己的爪子。 就在托伦打算拐过一个街角,冲向广场上时,另一辆车忽然从被黑猫挡住的那一侧冲了出来。 所幸,这是一次不算严重的撞击,托伦的车还能继续动。 “等等?!你怎么开的车!” 他无暇与另一位车主爭论些什么,径直朝著广场上冲了过去。 而在刚刚的撞击之后,黑猫却是消失不见。 些许是刚才被撞死了,真是好猫有好好报。 托伦心底暗笑一声,又看了眼手錶,七点二十分,刚刚好。 “这儿就是莱克广场的……西侧?” 托伦停下车后,並没有看到广场西侧上的地標,那座七层高的钟楼。 看了一眼后视镜,他才忽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偏了。 这里並非是广场的西侧,而是北侧。 但车上的那些炸药,听说在三分钟后就会被引爆,这点时间可不够他逃脱。 求生的本能极为强烈,促使他只顾按下手里的黑曜石。 但这枚石头就和他见过的那些普通石头一样,没有任何用处,更不存在什么魔法。 用力按了几次过后,托伦看著车內,心如死灰。 而在此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 顺著后视镜看去,那里正该是他所在的位置。 广场的地上,一柄十数米高的苍蓝色大剑,直挺挺地插在上面。 这可不像是人为能製造出来的什么车祸,如果自己刚刚开到了那里,恐怕是要连同车上的炸药一起灰飞烟灭了。 这么想来,那只该死的黑猫好像还阴差阳错地救了他一命。 不过现在的托伦没空多想,即便炸药不被那把剑引爆,剩下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他拉开车门就打算往外面跑,虽然没有方向,但能跑多远算多远,只要还有一丝求生的机会。 而在他下车之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彻底断绝了他的最后一线生机。 “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托伦抬起头来,看著持枪之人,极为不可思议。 “罗德?怎么会是你小子?” 很快,在枪口之下,原本还想套近乎的托伦,瞬间感到了一阵恶寒。 第23章 第一声枪响~求追读~ 广场的上空再次落下了冷雨,不过这一回,已经无人在意它的寒意。 比之更甚的冰霜,已经將托伦的那辆车都给尽数吞没。 净白的冰晶之下,折射著镜面般漆黑的车,里头的那些炸药,也被悉数封存。 “走吧,托伦先生。” 罗德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车辆,里面已然都升腾起了白雾。 那不是引燃的白烟,而是冰结之下的霜寒之气。 时间分秒过去,托伦顺从地配合著罗德,在他的枪口之下转过身去。 罗德紧紧握著手里的枪,但没有將食指扣在扳机上,免得走火將其一击毙命。 他还打算好好为这名军官占卜一番,彻底查清他身上的那些秘密,和帝国军团见不得人的计划。 而此时的托伦,却在心中默默倒数著,那些炸药爆炸的倒计时。 三分钟的时间並不算多长,但也短不到哪去。 押著托伦离开车子数十米后,托伦忽然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了罗德手中的枪。 就在此时,他的那只伸出的手瞬间便被一块硕大的冰晶冻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別说开枪,就连举手都费劲。 “快爆炸了,咱们都活不了了!” 他大喊著,快步试著向外逃去,哪怕只是將身后这些监察队员当做抵御爆炸的肉盾,他也仍旧渴求著一线生机。 不过,在罗德的冰封之下,他没能跑出多远,仅仅几步的距离,双脚就已经被冻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三分钟的时间,托伦算得极为精准,隨著最后一秒的到来,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回,他不再有遁逃的本事,唯一所能选择的,便是躺在被雨水浸润的广场地砖上,静候著死神的到来。 一秒……两秒,直到五秒钟过去之后,他依旧没有等来任何爆炸声,也没有看见一点炽烈的火光。 在疑惑之中缓缓睁开眼睛后,托伦的面前已经多了一捆炸药。 这是罗德特意从他那辆车的后备箱里取来,丟在托伦面前的。 一綑扎得极为精致的炸药,还尚未被雨水淋湿,只不过上面的引线,已经停止了燃烧。 凭藉托伦平时训练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引线所剩下的引爆时间,不多不少,正是三分钟。 这时,他的脑海之中如同闪过一道惊雷。 他忽然发觉,这辆车都是团长安排人为他准备的,为了確保任务的万无一失,甚至还特意叮嘱了他,不能打开后备箱查看。 出於对长官命令的信任,托伦的確是做到了这一点。 而这样的引线长度,也就意味著,从一开始,团长先生就没有给他留下一条活路。 即便手里的黑曜石真的蕴藏有魔法,托伦也没有时间將其发动。 反倒是这些监察队的人,熄灭了这些即將引爆的炸药,才救下了他一命。 “不对……不对……” 从地上撑起身子的托伦,看著面前的罗德,反覆重复著这两个字。 他深知帝国军队的风格,一旦任务失败,苟活下来,无疑是极为耻辱的。 “不必担心,托伦先生,只要你配合我们的调查,很快就能恢復自由。” 此时,佩丝婭也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其余那些监察队员,已经在她的安排之下,看住了广场上的每一个入口。 对於一个宝贵的人证,佩丝婭现在还並不打算对他施以多么严苛的手段。 罗德重新將地上的那些冰晶收了回去,周围的一名队员也准备给托伦带上手銬。 但他奇怪的是,这一回为何还没有收穫魔力。 手上的月石手鐲也没有任何反应,眼前甚至都没有出现任何一行字跡。 空旷的广场,被冰封的汽车,以及一把突兀插在地上的大剑,罗德隱隱觉得,应该是还有什么风险尚未解除。 他走到那柄十多米高的大剑前,由上而下观察了一番。 罗德这才发现,这是一柄由水魔法凝聚成的剑,除了纯净的水之外,没有任何一点杂质。 高处的剑柄之上,一条凝结的咒语极为简练地刻在上方。 “听我詔令,以纯水之力,凝聚成剑锋。” 他试著对这柄剑进行占卜,但刚刚冻结大半个广场就已经消耗了他的大量魔力。 就算紧紧盯著眼前的剑,他也只能模糊地看见这柄魔法剑主人的身影。 不过仅此而已,也已经足够让他大概確定了对方的身份。 那个熟悉的宽大魔法帽,和帽子下面的身姿,以及一道凝结的咒语,基本上就已经让罗德锁定了那位精灵。 自从监察队出发以来,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任何与精灵有关的线索。 而现在,这位精灵似乎是刻意在向眾人宣告她的存在一般。 这柄纯水凝成的大剑,罗德也猜到了它的作用。 托伦的车如果按照先前的预言,停在广场西侧的话,这柄剑应该是精准无误地贯穿了整辆车,上面引燃的那些东西,自然也会被熄灭。 但不知为何,托伦的车偏离了预定的方向,熄灭炸药的人,成为了罗德。 正当他还在分析时,一声枪响忽然从身后的远处传来。 罗德回头看去,刚刚被逮捕的托伦,脑袋上已经中枪了。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头颅,托伦当场丧命。 反应迅速的监察队员立刻將剩下的人带离开了广场,疏散了为数不多的人群。 “快走!” 佩丝婭本该同他们一起,先在广场外的屋檐下避开火力。 不过她並没有这么做,而是冒著被枪击的危险向罗德跑来。 罗德无暇在枪声之后震撼迟滯,很快也回过神来,同佩丝婭一道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等待了几分钟后,没有再出现第二声枪响。 一位监察队员神色匆匆地赶来,向佩丝婭匯报了情况。 “报告队长,开枪的是一个帝国士兵,没有佩戴军衔,他从一个魔法阵里逃走了。” “保持警戒,把那具尸体也带回去。” 佩丝婭的回应很是镇定,仅仅是一次突如其来的枪击,身为超凡者,这样的场面还不至於让她手忙脚乱。 与此同时,一直紧盯著广场上那片血红的罗德,眼前终於浮现出了字跡。 第24章 三阶占卜 【占卜结果已改写:托伦未能成功引爆车內炸药,並永远失去了他的生命】 【崭新的命运挽救了近四百人的生命,彻底改写了他们的人生,在命运之路上走出了全新的一步,获得4000点魔力,魔力上限提升至8000】 【占卜术已提升至三阶,可预见三日內的未来,再进行命运改写,即可提升至四阶】 八千点的魔力,足以超过监察会中的所有人,罗德看著眼前这字跡,手里的月石手鐲也开始散发出淡蓝的微光。 同样观察到这一点的,还有他身边的佩丝婭。 不过她却並未就此开口询问,在回去的车上,佩丝婭反倒是一言不发。 “他的枪,这也是重要的物证之一。” 罗德主动交出了托伦的那把手枪,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时机,这把手枪上的命运已然被悉数洞悉,留在手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你刚才也没有看到,那位魔女小姐?” 佩丝婭接过枪,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指纹是否会沾染在上面。 在街边的一间咖啡店里,她带著罗德躲避枪击时,所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佩丝婭很確信,那就是月灵魔女芙莉诺。 “或许只是你看错了。” 罗德摇了摇头,否认了她的猜测。 同样是和她一起躲避的罗德,今天就没有在广场上的任何一个地方,见过芙莉诺的身影。 话音落下之后,车內又陷入了沉默。 雨停下后,广场上又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热闹,仿佛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刚刚有一个恶徒的鲜血染红了此地。 最近这段时间,正是狂欢的序幕,如此盛大的节庆,即便还未开始,气氛都已然逐渐昂扬。 区区一个恶徒的死,並不会引发在场游人的兴致,而剩下的这个晚上,莱克广场再也没有出现第二声枪响。 …… 回到监察会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和佩丝婭想像中不同的是,今晚没有雅克上校的迎接。 这次任务完成得如此圆满,成功阻止了爆炸,但佩丝婭更为在意的是,现场並没有任何超凡者的线索。 除了那柄插在地上的大剑之外,就连佩丝婭也能看得出来,那依旧是精灵的魔法,並没有出现其他新的超凡者。 “我可以去见见托伦吗?” 与她一起回到办公室后,罗德终於说出了这句话,监察会里的环境绝对安全,也没有人会打扰他的占卜。 “只有十分钟的时间,马上就该送走了。” 送到监察会来的亡者,都免不了要被解剖研究一番。 虽然佩丝婭並不觉得,这么一个普通人有什么解剖的价值。 而且几乎所有人都亲眼看见,托伦是死於枪击,不过身为监察队长之一,规矩还是要遵循下去的。 得到了她的同意之后,罗德立即赶到了外面,將抬著托伦的队员给喊住。 担架的白布一角,被鲜红浸透,除了头上的洞外,托伦的身躯还是极为完整的。 或许是心有不甘,直到现在,他都还把眼睛睁得浑圆。 罗德默默走到了他的身边,伸出自己的月石手鐲,当著所有队员的面,开始了占卜。 这一次的占卜,涵盖了托伦的全部,不仅仅只是某一件物品的预测。 【威尼亚帝国上尉军官:托伦·奥尼尔,已故,一名背叛威尼亚人民的恶徒,同样也是一名被其的长官所背叛之人,其身不得安寧,將在一小时后分崩离析,其罪孽的灵魂也將在烈火之中得到净化】 【高纯度黑曜石,已附著空间魔法,下一次传送阵目標:瑞吉亚舰三號储藏室】 出现在罗德面前的信息並不多,甚至极为简短,托伦所知的如此之少,难免让他有些失望。 不过那枚黑曜石,倒是让他有些兴趣,能够直通瑞吉亚舰的魔法阵,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要知道,瑞吉亚舰可是帝国旗舰。 罗德的目光向四周扫了一眼,在场的队员都在看著他,就这么从托伦的衣服口袋里把黑曜石给取出的话,未免有些太过明目张胆了。 而在此时,周遭像是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般,罗德的面前什么也看不清。 直到黑暗散去之后,罗德重新睁开眼,才看见了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芙莉诺。 “想要的话,动作就快些吧。” 她眨了眨眼,直接牵著罗德的手,將那枚黑曜石给取了出来。 周围的队员们对此全都是视若无睹,就连他们自身的动作,也都停滯在了原地。 隨后,芙莉诺的另一只手轻轻挥下,替托伦合上了眼睛。 “等你回来~” 说完,她转身便走向了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芙莉诺这样自在的脾性,向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监察会关不住她,但她也离不开罗德。 罗德无暇多虑她的性格,把黑曜石收回口袋之后,周围的时间也隨之重新开始了流逝。 那些队员並不知晓,刚才的片刻里发生了什么事,不光是凝滯的时间,芙莉诺將自己现身的记忆,也从他们的脑海之中抹去了。 “罗德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 “我只是在替他做些祷告罢了,抬走吧。” 队员们再看了一眼担架上的托伦,果然已经闭上了双眼。 身为超凡者,还有这样的慈悯之心,在这个时代属实是极为难得的。 不像他们的佩丝婭队长,仗著自己有些魔力,就连他们周末难得的休息时间,都要剥夺去不少。 “您可真是个好人。” 罗德没有回应,只是等待他们离去之后,才转身回到了芙莉诺所在的那栋楼里。 至於佩丝婭队长,她要是等不及了,想必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正巧到那时,也能让芙莉诺解释解释,她今天下午都去了哪里。 回到房间里后,芙莉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修长的沙发之上,她一个人就已经快占了三分之二。 她不光是消失了半天,甚至连衣服也都重新换了一身。 原先的灰色长袍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件洁雪般净白的长裙。 侧躺在沙发上的芙莉诺,就如一只乖巧的白猫一般,等待著罗德的到来。 第25章 好好奖励 看著躺在自己面前的芙莉诺,罗德走到了她的身边。 和上次在图书馆中一样,他再度对这位魔女小姐伸出了手。 只不过这一回,还没有等到芙莉诺的主动请求,他倒是有些轻车熟路了。 在对她脑袋的轻柔的抚摸之下,就能让一个不知身怀多少力量的魔女变得如此安分,的確是一件极为神奇之事。 而在这次,罗德没有吝嗇自己新获得的魔力,足足將一百点魔力赐予给了芙莉诺。 短暂的片刻之后,她果然缓缓抬起了头,紧紧地看著罗德。 “不必道谢,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从那群监察队员面前取来一枚黑曜石,这的確算的上是芙莉诺的大功一件。 能抽出一百点魔力给她,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堂堂一个月灵魔女,想必也不需要那么多的魔力,只需要意思意思就行了。 罗德的心里这么想著,但眼前的芙莉诺似乎却还有別的什么想法。 她轻咬著嘴唇,露出洁白的皓齿,那双碧蓝瞳眸之中,似乎变得鲜艷了几分。 “不许放开,继续!” 芙莉诺的语气很是坚决,伸出一只手將罗德的手继续按在了自己的头上。 她开始试著用自己同月石之间的共鸣,来直接將罗德的魔力导引向自身。 只不过任由她怎么用劲施展魔力,那手鐲之中的魔力也並不听从她的命令。 除了罗德准许的那部分之外,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魔力流入芙莉诺的身中。 “怎么会……” 原本还坦然躺在沙发上的芙莉诺,此时已经没了许多耐心,开始坐起了身子来。 而在此时,罗德的手还被按在她的头上,这位魔女的力气,有些超乎他的想像。 不过好消息是,只要罗德不催动手鐲里头的魔力,他就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 看著芙莉诺倔强地都快有些扭曲的脸蛋,他还是稍稍现出了些许仁慈。 一股细微的魔力,再度从月石手鐲之中缓缓流淌而出。 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的芙莉诺抬起头来,渴望著魔力的滋润。 而当这股魔力被她收下之时,芙莉诺惊讶地发现,这里面竟然只有十点魔力。 满眼不可置信的芙莉诺看著眼前的罗德,而对方的神情却像是在说:“已经足够够多了。” 短短的一瞬间,罗德就看见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也不再按著他的手,反而是主动將他的手拨了下去。 失望的神色布满了芙莉诺的脸庞,即便身穿一身净白的长裙,此时的她看起来也没有一点精神。 双眼无光的芙莉诺再度看向罗德,她的眼中有著一股怨怒,但却又没有直衝著罗德而去。 有了这两次的经歷过后,罗德也很清楚,自己现在对於魔女的价值,最为重要的就是手里这枚手鐲。 她就算是有再大的怨气,也不会对他怎么样,最多也就是眨巴两下眼睛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芙莉诺在罗德的眼中也不再是一个多么凶险的魔女,已经快是一只彻头彻尾的小白猫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她依旧还是那样的神秘莫测。 “你想知道吗?” “什么?” 见她抬头问道,罗德隱隱猜出了什么。 “托伦的车为什么会出现在广场的北面,而不是西面?这与占卜结果並不一致。” 芙莉诺提出的问题很是尖锐而精准。 在今晚的整场行动之中,几乎一切都和罗德之前的占卜相差无几。 唯有两点不同,其一就是那里汽车的位置,另外一个,就是那位精灵的踪跡了。 “该不会,是你乾的吧?” 罗德试探著问道。 “没错,就是我!” 芙莉诺回应的速度超乎想像的果决,她的双眼之中再度闪耀出了光芒,並且还伴隨著快速的点头。 “如你所知,改变重大命运是能够获取魔力的。 而知道这一点的,也不仅仅只有你我二人,那位精灵也是这么想的。” 说到此处,芙莉诺就来了精神。 “要不是我將那辆车引去了北面,改写命运的功劳,就得落在那精灵的手里了。” 罗德回想了一番,她所说的確实没有错。 如果托伦的汽车依照著占卜的结果驶向西面,那熄灭其中那些炸药的,一定是精灵留下的纯水大剑,而非是他的冰洁魔法。 “你不是说过,身为月灵魔女,是不能直接参与到改写命运里吗?” 面对罗德的提问,芙莉诺歪过头眨了下眼睛。 “我可没有改写什么命运,那辆车无论在西面还是北面爆炸,广场上都会伤亡惨重,最为关键的人,当然还是你呀~” 芙莉诺的话不无道理,仅仅是一次位置的变化,並不会对这起爆炸事件產生多大的改变。 也正是因为她的主动出手,才没有让这次的魔力被那位精灵给劫走。 她歪著脑袋,適时保持了片刻的沉默,等待著罗德的態度。 直到一会儿过后,她才重新开口。 “现在知道你的魔力是哪来的吧,我给你一次答谢的机会,可要好好抓住哦~” 说罢,她再次凑到了罗德的面前。 罗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將手放在了她的头上,再度开始了轻抚。 给她一些適当的奖励,偶尔看来还是很有必要的,至少魔女小姐现在可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的。 罗德一边想著,这回很是大方地將一千点魔力赐予了芙莉诺。 日后的合作还得继续,他更喜欢可持续地发掘魔力,不光是改写命运之上,对於黎明的復仇,也该是时候逐步推进了。 正当他思索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芙莉诺的反应很快,立马便从他的手下躲开,把自己挪到沙发的一角,整理好了衣裳。 打开门后,不出罗德的所料,来者正是佩丝婭。 只不过这回的佩丝婭没有和他寒暄几句,而是径直走向了芙莉诺。 “芙莉诺小姐,请问您今天去了哪里?” 她的手里拿著本子和笔,似乎隨时要记录下芙莉诺说的一切话。 “未经允许,擅离监察会是绝不允许的!” 佩丝婭的声音不算大,但这已经是她壮著胆子所能表现出最有威严的气势了。 第26章 十二次再现 佩丝婭和芙莉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米,此时的罗德却並没有打算上去將两人分开。 一个力量深不可测的魔女,和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监察中队长的少女,他也很想见证这两人一决高下。 不过单单从气势上来看,佩丝婭似乎已经压过了芙莉诺一头。 此时的芙莉诺对她那咄咄逼人的样子,没有任何嫌厌,反倒觉得有些可爱。 擅於洞察万物的月灵魔女,对於潜藏在深处的人心,自然也是可以窥视一二的。 虽然芙莉诺现在失去了月石手鐲的占卜之力,但佩丝婭心中的恐惧还是有些太过明显了。 轻轻鬆鬆將其看穿之后,芙莉诺並未急著开口,而是愜意地伸了个懒腰。 刚刚才吸收不少魔力,收穫颇丰,是该休息一会儿了。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看著丝毫没有搭理她,径直躺在沙发上的芙莉诺,佩丝婭先前的一小部分恐惧,成功在此时转化成了怒火。 她的笔尖用力扎在了手里的本子上,一个沾著墨水的洞很快出现在上面,仿佛她已经在芙莉诺身上扎了一个窟窿一样。 “在回答你之前,我更想听个故事。” 芙莉诺有些慵懒地瞄了她一眼,接著就从茶几上拿过那本监察会的宣传册子。 “这位精灵小姐,你们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她翻开册子,指向了上面的那位精灵纱奈。 “据我所知,精灵们可是很温和的,你们居然连她都看不住,还想看住我吗?” 芙莉诺的话极为尖锐,如同一根尖刺一般,径直扎向了佩丝婭那颗还算坚强的心。 佩丝婭手里的笔渐渐鬆了,一点墨跡从本子上划过,差点落在地毯上之前,她还是成功將其合上了。 这位魔女说的並没有错,监察会確实没有能力关住一个精灵,也同样没有能力关住。 存在於故事之中的传说族群,其所蕴含的魔力远不是寻常的超凡者所能企及。 而在现在的监察会,光是看管这些超凡者,就要消耗大量的人力。 以月灵魔女的能力,这里对她无法造成任何束缚,自然是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现在还留在这儿的芙莉诺,自然是別有所图,至於她所图的是什么,佩丝婭也很明白。 那就是罗德,她一定是妄想对罗德做些,但具体是什么,佩丝婭並不知晓。 “我並不知晓那位精灵的事,但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明天我可以带你去档案室。” 佩丝婭壮了壮胆子,回头看了一眼罗德,就当是为了他,一定不能招惹眼前的魔女。 “另外,芙莉诺女士,我为你准备了单独的房间,明天起不必委屈你和罗德先生待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佩丝婭看见这位魔女眨了眨眼,边上的罗德也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委屈?怎么会呢?罗德先生可是我最信任的伙伴,我不需要別的房间,这里就足够了。” 能从芙莉诺的口中听见这样的话,罗德还是有些欣慰的,但现在的时机未免就有些尷尬了。 这位监察队长管的的確有些太多了,身为超凡者,罗德並不觉得自己的身份適合对她指指点点。 不过现在看来,芙莉诺似乎能治治她。 “那样……也好吧,总之隔壁现在有间空房了。” 佩丝婭攥著笔,现在的气氛颇为尷尬,她已经无力向芙莉诺继续提问,今晚,她似乎落败的很是彻底。 “队长女士看起来有些累了,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可是还打算,和罗德先生討论些小秘密呢~” 芙莉诺將一缕淡粉的髮丝捋到脑后,重新合上了册子,隨手放回到了茶几上,继续换回了之前的慵懒和愜意。 这样的態度,在佩丝婭看来,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但这又如何,对方可是传说中的魔女,魔力高深,来去无踪。 说不定只需一个眨眼的时机,下一秒她就已经当场命丧。 更何况,这位魔女在之前还救过自己一次,无论如何,佩丝婭也还是没能拿出强硬的一面。 终於,她收起了手里的笔和本子。 “要走了吗?我就不送了。” 芙莉诺还在追击,罗德则是给了这位魔女一个眼神示意。 “把这位队长请出去就好,不必太过分。” 芙莉诺看懂了他无声的话语,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打算给佩丝婭留下她最后一丝脸面,身为监察队长的脸面。 从沙发前走到门口的路程,对於佩丝婭来说有些漫长。 当她即將走到门口之时,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佩丝婭小姐?” 罗德差点都打算取出黑曜石同芙莉诺探討一番了,眼看著她忽然回头,立马便重新收回了口袋里。 “有事!我还有要事要说!” 快到了门口,外头的冷风短暂吹散了佩丝婭的沮丧,让她回想起了今晚的正事。 “你之前看见了吧,广场上的那柄大剑。” 佩丝婭盯著罗德,目不转睛地问道。 “当然,这么大一把剑,很难不看到。” 罗德並不清楚她话中何意,那把剑当时就插在广场之上,確凿无疑。 “那是精灵特意施展的魔法,只有我们这些超凡者能看见!” 佩丝婭的话语更进一步变得激动起来,而罗德还是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所以呢?” “这已经是第十二次了,之前我们的遇袭,加上那十起命案,以及今天,每次现场都有那个精灵留下的痕跡。 第十三次,她就会再度现身,並带来一场史无前例的灾祸,这是她在离开监察会前留下的话。” 这件事情,佩丝婭也还是今天才刚刚从雅克上校的口中知晓。 而至於那位精灵的下一次现身,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他们都没有任何头绪。 “你是个特別的超凡者,雅克上校觉得,或许你能帮助我们,找到她的一丝线索,就当是为了威尼亚的人民。” “你们打算让罗德干什么?” 还没等佩丝婭的话说完,芙莉诺已经先一步从罗德的身前越过,直接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双脚,被芙莉诺的魔法悬浮在了半空中。 魔女的眼神里,现出了一股杀意,那绝非是和刚刚一样在同她开玩笑。 第27章 共感秘咒 “让罗德吸收那个精灵的力量,以此来定位她?真亏你们想的出来。” 在芙莉诺那样的威压之下,佩丝婭全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所能知道的一切计划。 濒临死亡的恐惧,从刚刚开始就已经縈绕在她的心头,好在这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现在已经在渐渐退散了。 罗德的示意过后,芙莉诺也將她从半空中放了下来。 多获得一种力量,对於罗德而言可不算是件坏事,反而正是他想要的。 但至於定位那名精灵,他可就没有什么十足的把握了。 “我试试看,明天就动身吧。” 罗德尽力没有透露出对力量的渴求,而是颇为勉强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份同意之后,佩丝婭才终於是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监察会实验室中。 罗德早早就和佩丝婭来到了此处。 与之一道前来的,还有芙莉诺,她显然放心不下。 虽然之前也曾亲眼目睹过,罗德是如何从其他超凡者那儿,吸收来凝结成冰晶的能力。 但对於监察会的人,她有著一种发自內心的不信任。 “可否请这位小姐在外面等候片刻?” 戴著眼镜的实验人员看上去很是严谨,並不希望任何人打扰这场史无前例的实验。 这样的要求,对於佩丝婭而言难了,不过她还是转头看向了芙莉诺。 刚准备好好劝她一番时,芙莉诺却主动退到了门边上。 “放心吧,很快就好。” 罗德在进门前给她留下了这句话,多少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 隨著那道厚实的木门紧紧闭上,罗德的身边就只剩下了几名身穿白衣的实验人员。 “你的天赋很让人惊奇,没有任何魔力,或许也就意味著,你可以学会任何魔力。” 对面的那人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叫莫恩,很感谢你愿意为这次前所未有的实验做出奉献。” 名为莫恩的试验人员挤出了一丝微笑,连他身后的那些助理,也用同样的表情看著罗德。 这样的感觉,莫名让罗德觉得有一股凉意,不过至少在眼下看来,他手上的月石手鐲没有发出什么亮光。 这也就意味著,眼前的几人並非是什么超凡者,只是一群普通人类罢了。 对於这群人来说,罗德也同样是个极为难得的实验对象。 这个团队很早就在监察会的秘密安排下,用几个死刑犯做过了魔力注射的实验。 只可惜的是,每次他们的结果都不尽如人意,没有觉醒成为超凡者的普通人类,根本无法承受住任何魔力,更別谈掌握並运用。 而在今天,莫恩似乎看见了一个绝佳的载体,迎接罗德的也不是什么普通超凡者的力量,而是来自传说之中的精灵魔法。 “您还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莫恩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罗德,这样的眼神满是期待,让罗德多少有些不適。 “没什么好准备的,赶紧开始吧,我赶时间。” 罗德有些不太耐烦,既是因为他们的目光,也是因为他的確赶时间。 昨天晚上送走佩丝婭之后,他就没有再取出那枚黑曜石,而是打算留到今天,取得精灵魔力后再做考虑。 “那就请坐下吧。” 为了实验,莫恩容忍了他的一点躁动,將罗德请到了一座魔法阵中。 魔法阵里头的正中间,一个椅子极是地违和地摆在上面。 罗德虽是有些不解其意,不过还是坐了上去。 接著,一个助理就將一道被凝固了的咒语递给了他。 对於这东西,罗德早已见过许多次,只不过每次的內容都不一样。 很显然,这位精灵小姐的魔力也和那位月灵魔女一样,很是丰富。 这一次递到手里的咒语,长短不算多长,上面仅仅简短地写著“共感”。 “握好它,我这就启动魔法阵。” 如此配合的实验对象,没有给莫恩带来半点磨蹭。 在握上这条咒语的时候,罗德就已经感受到了其中还在流动的些许魔力。 这和之前所见过的凝固咒语都不同,里面的魔力是如此鲜活,仿佛就像是刚刚被释放出来的一样。 “这是半个月前得到的咒语,现在的魔力活性已经减少了许多,可能还需要您耐心等待。” 莫恩一边启动著魔法阵,一边紧盯著罗德手里的咒语。 歷时半个月之久,还能有如此鲜活的魔力,罗德觉得,这显然不太对劲。 “监察会还取得过其他的凝固咒语吗?” 他握著咒语,感受著其中的魔力,抬头问道。 “有,每次案发现场总能找到这些,但都是失活的魔力,能用的只有这一个。” 莫恩如实回答著,至少在现在,这位神奇的超凡者还是监察会的合作者,这点事情算不上机密,告诉他也无妨。 罗德默默点了点头,陷入了思索之中。 第一次见到凝固咒语时,的確是个魔力耗尽的状態。 第二次在广场上遇见,倒是个隨时待命的样子,不过在那柄水蓝大剑消失之后,那些咒语也失去了所有的魔力。 现在他手里握著的这条咒语,还特意取名为共感,很难不让人觉得,这是那位精灵故意为之。 罗德还记得,在那本《威尼亚传说图集》之中,对精灵的繁衍和传承有著详细的记载。 传言这一族群用来传承的魔法,正是类似於此的共感魔法咒语。 通过咒语將自身的魔力传授给自己的心上之人,只要对方能够完美承接,就会亲自前来,与之结伴共生。 莫非那位精灵纱奈刻意留下这条咒语,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有人学会她的那些精灵魔法。 昨天她就打算在广场上抢先一步改写命运,该不会连这道咒语的去向,也是这精灵安排好的吧。 眼下,这个心上之人似乎马上就要成为自己了。 罗德看著手里的咒语在周围的魔法阵驱动之下,开始逐渐展开。 没过多久之后,它就如同一道丝网般,將罗德面前的一切悉数笼罩。 组成这丝网的並非是什么蛛丝,而是一条条极为纤细的咒语。 罗德虽然看不懂,但也能猜到,这应该就是精灵用来传授魔法的咒语无误。 第28章 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一条条陌生的咒语在罗德的面前同时展开,那些来自古老精灵的魔力,全都在向他的脑海之中涌来。 和之前那次取得冰晶魔力之时不同的是,这回罗德的面前没有再出现任何字句,而是一根具象化的进度条。 1%……5%。 隨著他身下法阵的逐渐加速运转,这些魔力也一起变得愈发活跃了起来。 精灵的魔力之强大和纷繁复杂,还是超出了罗德的想像。 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些魔力强行降临。 30%……35%…… 不断展开的咒语遮蔽了罗德眼前的一切,他也不再能看得清那些实验人员脸上的表情。 能见到有如此顺利的进展,他们早就已经快压不住嘴角的笑容了。 只是碍於实验尚未结束,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原先那些实验对象,连这些咒语展开时的力量都撑不住,更別提到罗德这样的进度了。 70%……75%…… 又过去了几分钟之后,罗德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之中像是被强行塞满了一些不明的知识。 他无法解读,在魔法阵的作用之下,他也不方便直接试用,在咒语展开的过程中,最好还是不要乱动,免得造成什么不可逆的恶性后果。 好在这些咒语给他带来的只有精神上的疲惫,没有任何其余的痛苦。 掌握一些全新的力量,仅是付出这点代价,罗德还是全然能够接受的。 99%…… 最后一步近在眼前,所有的咒语都已经在罗德的脑海之中展开了一次。 万幸的是,进度条並没有卡在最后的百分之一。 一行字句也隨之出现在了罗德的面前。 【成功收录全部精灵族魔法,30/30,在精灵的悉心指导下,即可迅速习得所有已收录魔法】 罗德看著眼前的这行字,脑海之中似乎停转了片刻。 原来这些,只是魔法图鑑吗,难怪刚刚怎么也看不出里面的具体窍门。 这精灵还真是麻烦,既要传授魔法,又只传了个图鑑,神出鬼没的,上哪去找她指导。 脑海之中的快速运转,已经让罗德的精神很是疲惫。 不过这倒也不是全然没有什么收穫,既然已经確定了精灵的全部的魔法,往后再对它们逐一占卜,就不信找不出这精灵的蛛丝马跡。 “罗德先生?醒醒,你还好吗?” 在莫恩的一声声呼唤之中,罗德重新睁开了眼睛。 不知何时,在严重的精神疲乏之下,他已经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结束了?” 罗德抬头看著莫恩问道。 周遭的魔法阵已经散去,他这么明知故问,只是想早点离开罢了。 “实验很成功!你完全吸收了那条咒语,所以现在请给我们示范一下吧,那条咒语的作用是什么?” 莫恩满心期待地看著眼前这个近乎完美的实验对象,除了脸上的一点疲惫之外,罗德现在状態极佳。 “示范?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条咒语的內容吗?” 足足三十种魔法,就算现在的罗德完全都已经掌握,全示范一边估计都得耗去大半魔力。 更何况,现在的他仅仅只是將其记录了下来而已。 面对罗德的疑问,莫恩和他身后的一眾助理,很是坦诚地摇了摇头。 在这些实验人员的眼中,只有实践出真知的真理,对於那本《威尼亚传说图集》,他们从来只是將其作为故事,而非完全参考其中的说法。 正如今天给罗德引入的这条共感咒语,他们也並不觉得,精灵的效率有如此之高,能將自己所有的魔法都在一条咒语中传授给他人。 依照莫恩自己的推断,一条共感咒语,大概只会蕴藏一到两个魔法。 实验室中的空气凝滯了片刻,罗德正想著,该如何把这些人给糊弄过去。 冰晶魔法已经行不通了,他们早就知道了罗德的这一项能力。 就在此时,罗德的目光忽然在那群助理之中迎来了回应。 同样是戴著白色口罩的一群助理中,一个金髮的少女在罗德的眼中有些格外引人注目。 从一开始,她的眼睛就没有停止过对罗德的注视。 而直到现在,罗德也发现,她仍旧还在盯著自己,但並非是紧盯,而是在不断眨著眼睛。 她这是,想告诉自己什么吗? 这位少女的双眼之间,在罗德的眼中逐渐有了些许规律,口罩之上的眼睛格外明显,这是一种暗號。 罗德很清楚,在这个时代,摩斯电码早已存在,但只是通过眨眼来传达,这未免有些太过费力。 更何况,她眨眼的频率也对不上。 隨即,罗德选择了另一个思路。 他直接在手鐲之中释放了些许魔力,將其引导到了自己的双眼之上,试图直接对这位少女进行占卜。 在魔力泛起光芒的一瞬间,那些实验人员也睁大了眼睛。 “这是要开始了吗?!” “这么多年的研究,终於要成真了!?” 这一次小小的施法,莫恩和他的助理们,显然比罗德更为激动。 点滴魔力流动的瞬间,罗德就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量,直接將其牵引了过去。 这些魔力抵达的终点,正是那位金髮少女的一双碧蓝眼眸之中。 【嘘,別出事~】 【很高兴再次见面,拥有无限可能之人,希望你会喜欢这份见面礼。】 【你知道我的名字,纱奈,作为第一次不算太过正式的见面,我会再给你一点小小的指引】 这些字句和罗德先前所见的那些字体全然不一样,並非是从前那样的端正古板,反倒像是一位贵族小姐精心雕琢的花体字一样。 纱奈站在原地驀然不动,一眾实验人员的注意力全在罗德的身上,从来没有人发觉,这间实验室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精灵魔法其一:洞悉,消耗魔力可洞悉目標信息,依照魔力消耗多少获取更多信息】 熟悉的字体再度出现在了罗德面前,刚刚和纱奈之间的魔力也隨之彻底消失不见。 再朝她看去时,纱奈整个人也已经不见踪影,仿佛从来就没在实验室里存在过一样。 第29章 完满的实验 那位精灵虽然已经消失,但眼前的莫恩和他的助理们,依旧还是在期待著他展现魔力的奇蹟。 洞悉的魔力对於罗德而言,也是一种与占卜有些相似的力量。 但这二者之间,还是有些本质区別的。 精灵的洞悉魔力,终究还是无法预测未来,就算是魔力耗尽,也只是將眼前的目標给看得极为透彻。 从面前的莫恩身上尝试了一次过后,罗德就已经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的內心,很是纯粹,没有任何隱瞒的心愿。 能让他费尽毕生心血的实验宣告成功,就是他唯一的心愿。 这样纯粹的人,洞悉魔力在他的身上展现不出多大的效果。 旋即,罗德將目光转向了莫恩身后的那些助理。 不出片刻之外,隨著他手中的手鐲散发出微蓝的光亮,罗德逐一將这些助理的名字,都给悉数叫了出来。 “这就是你刚刚掌握的魔力吗……?” 被念出名字的助理们,一个个脸上都是大写的惊讶。 在今日之前,他们没有任何一人同罗德有所接触。 而作为监察会的秘密实验人员,他们的身份,也是绝对保密的。 面对莫恩的问题,罗德没有直接將自己的魔力说出,只是回应了一个再是寻常不过的微笑。 如果仅仅只是知晓一个名字,这样的魔力未免有些太过单一了。 这和莫恩所预想的那些超凡魔力,在效果之上有著相当大的差距。 不过今天这次实验至少是圆满成功了,他也的的確確是让魔力进入到了普通人的身中。 至少在先前的检测报告之中,罗德的的確確是一个没有觉醒任何魔力的普通人。 而构成他魔力来源的那枚月石手鐲,无疑就成为了莫恩最是好奇的东西。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手鐲吗?” 他推著眼镜,把头凑近到了罗德的手边。 罗德並未拒绝,这枚手鐲无论是在自己这儿,还是在监察会,早都已经是一个公开且无人能破解的秘密。 紧盯著那枚手鐲看了许久之后,莫恩也没有从镜片之后看出什么名堂来。 只要罗德没有通过它主动使用魔力,这枚手鐲就和普通的鐲子没有任何的区別。 上面那块灿若皓月的巨大玉石,此时也是没有半点光泽。 “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莫恩先生?” 实验的进展极为顺利,从罗德刚刚进门到现在,才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实验室接到的命令,就仅仅只是为罗德展开这次实验,至於其他的事情,那就不是他们可以插手的了。 对於监察会的规矩,莫恩再清楚不过,即便这次有著再多的好奇,他也没法將罗德给留下,好好再钻研那枚手鐲的力量。 “当然,感谢您的配合,这次实验才能如此完满。” …… 离开实验室外,最先迎接上来的人是芙莉诺。 虽然她第一时间就是先握住了罗德的手,仔仔细细查看著那枚月石手鐲,生怕它出现半点裂痕。 远离月石的这一个小时,对於芙莉诺而言,还是极为煎熬的,她曾不止一次想过冲入其中强行打断实验。 但芙莉诺同样也担心,直接打断魔法阵,或许会给手鐲带来什么严重的损坏。 “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 关心完了月石手鐲之后,芙莉诺才將她的关心转移到了罗德的身上。 “实验很成功,我的確掌握了精灵的力量,但……” 罗德的余光瞥向佩丝婭,还是收住了口。 精灵纱奈的事,现在还並不適合让她知晓。 比起配合监察会將这名精灵绳之以法,现在的罗德还是打算,先將那些尚未习得的魔力都学会再说。 毕竟从最近这几次的事件中看来,罗德可以確信的是,纱奈並非是那些凶案的始作俑者。 刚刚在实验室里的她,似乎也有什么难言之隱,或许是因为时间太过短促,纱奈也没有留下什么再度相见的约定。 “既然如此,那就和我再走一趟吧,雅克上校要见你。” 等到芙莉诺的迎接结束之后,一旁的佩丝婭总算是开了口。 完成实验仅仅只是第一步,破解精灵的信息,才是监察会最想要的。 答应下来的事,罗德没有拒绝。 而作为答应芙莉诺的事情,佩丝婭同样也没有食言。 在將罗德请到了雅克上校的办公室之后,佩丝婭也带著芙莉诺去往了档案室。 芙莉诺其实並不指望,这些人类能对精灵有著什么详细的记载。 她只是想看看,这个曾经打过不少交道的族群,在这个时代里,都留下了什么印记。 档案室中的环境比不上图书馆那样的开阔,一排排书架之中,仅能容纳两人穿行。 那些被封存的档案,一本本都像是在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芙莉诺自然也没有被允许深入其中。 在佩丝婭的要求之下,她们还是成功见到了两本並不算机密的档案。 以佩丝婭现在的职位,这已经是她能力的极限了。 很快,芙莉诺便用她纤细的手指,优雅地翻开了其中一本档案。 这里头明明白白地写著,精灵这一种族,从来没有彻底消亡,而是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只不过数量极为稀少,在世界各地都极为罕见,记载在档案里的精灵,只有各种人的目击证明,而从来没有一个具体的案例。 但还是有一个唯一的例外,那就是精灵纱奈。 她的存在比芙莉诺想像中的要早上很多,早在两百年前,就已经出现了这个名字。 十年过后,这个名字就同精灵这个族群有了直接的联繫。 而这之后,纱奈的出现愈加频繁,甚至在公眾场合里出现,只不过那时还尚未有超凡者的存在,也更没有什么监察会。 纱奈的出现记录最为频繁之时,每年就有一次,一连十三年。 直到第十三年,她在威尼亚狂欢节最盛大的盛典之夜上出现了,而这也导致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惨剧。 本就拥挤的场地上,为了一睹精灵的真容,人群陷入了混乱之中,踩踏也隨之上演,一夜之间数百条生命化为乌有。 从那以后的漫长时间里,纱奈都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 第30章 隱隱约约的前奏 雅克上校的办公室中。 罗德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看著摆在他眼前桌上的那三条凝固的咒语,一言不发。 对面的雅克也没有开口打扰,只是坐在对面默默看著。 自从进门之后,他就已经和罗德说过,这些就是监察会所能收集来的全部咒语了。 这些凝结的咒语並没有次次都出现在最近的那些命案之中,但那位精灵所留下的,一个个都被保存的完好无损。 眼前的这些咒语,也是监察会对这些命案所掌握的不多的线索。 除此之外,现场大多只有受害者冰冷的尸体,甚至看不见一点火药的痕跡。 雅克上校推断,杀害这些超凡者的人,应该也是同样拥有魔力的。 寻常的普通人,想对这些超凡者造成什么伤害,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机会的。 而现场的一切,仅仅只能指向那位精灵纱奈。 也只有她的魔力,一次又一次不断出现在这十起命案的现场,也包括后来对佩丝婭的袭击,和昨天莱克广场的事情。 即便她曾是监察会的优秀代表之一,雅克也不得不怀疑这些事情与她是否有所关联,毕竟监察会的人都看得到,证据就摆在眼前。 当然,雅克实际上並不希望与这位纱奈小姐为敌。 他既知晓关於纱奈的那些高尚传说,也很清楚监察会现在的实力。 面对超凡者,他们能够暂且压制,但也无法占到绝对的上风,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双方各取所需的默契配合。 而在真正的传说族群面前,监察会可谓是基本没有任何能力,能让对方乖乖听话。 一切都得看她的脸色,就算是將罪名安在了纱奈的头上,將其绳之以法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雅克更想知道的是,如果这些人確实是纱奈所杀,她为何要这么做,但如果不是的话,这些事情的背后,是谁在嫁祸给她。 双手交叉,托著下巴的雅克,又静静地等待了五分钟。 此时的罗德,也已经不断在这三条咒语之中洞悉了许久。 但事实上,这三条咒语根本没有洞悉的必要,它们全都一模一样,无一不是“转嫁”。 罗德维持著手鐲上的微亮蓝光,只是为了让雅克上校看看,他的確是在尽力用魔力来破解这些咒语了。 足足十分钟过去,罗德都没有开口说出一句话,直到此时,他才终於是开口了。 “上校先生,听佩丝婭说,这位精灵小姐马上就会迎来第十三次现身,您有什么头绪吗?” 罗德將桌上的咒语一个个都叠了起来,整整齐齐地推回到了雅克的面前。 “您说的没错,罗德先生,这是纱奈自己留下的话,至於什么时候出现,她並没有说过。” 见过纱奈之后,罗德並不觉得,她会是一位將自身和灾祸所关联起来的精灵。 而在罗德的提问之下,雅克又接连道出了之前有关纱奈的那些记载。 在百余年前,十三度出现的纱奈的的確確是给威尼亚带来了一次意外的灾难。 但雅克也承认,离开监察会时的纱奈只说过,她会再度出现第十三次,至於史无前例的灾祸,来自於监察会自己的推断。 “没有时间,那地点呢?” 罗德再次追问,他已经从这些咒语之中洞察到了些许线索,就等待这位上校的確认。 接连的追问,已经让雅克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有线索了?” 他悄悄攥了下拳头,耐著性子反问了一句。 “莱克圣堂剧院,这或许是个適合她登场的地方,您或许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在那三条咒语之下,罗德的洞察起了作用,他成功地发现了原先被覆盖过的咒语。 三条的內容全都一致,一同指向了莱克圣堂剧院。 这座以首任教皇莱克为名的剧院,是瑞吉亚也是威尼亚全国最大的剧院,没有之一。 它的位置,距离莱克广场不过百米。 这也就意味著,如果昨天的爆炸发生,这座剧院也会受其影响,那位精灵看上去並不愿意自己的盛大登场被打扰。 罗德觉得,这可能是纱奈出手阻止此事的原因之一,但应该並非是全部。 听到罗德的回答之后,雅克上校的瞳孔出现了一丝震颤。 莱克圣堂剧院的重要性,在全帝国上下都无须质疑。 更为关键的是,一场盛大的表彰仪式,三天后就会在那里举行。 作为帝国的领袖,威尼亚三世將在这座剧院里对那些英勇的將士进行公开嘉奖,以此奖励他们在同弗兰王国的战斗中的英勇表现。 如果这种大事被一个精灵所搅乱的话,监察会定然是难逃其咎的。 圣女伊塔小姐还能仰仗著贵族身份,並不会受到什么实际的责罚,而监察会的一眾人员,或许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不必紧张上校先生,我想並不是没有机会与她谈谈。” 罗德看著那三条堆起来的咒语,脑海之中便回忆出了纱奈的样子。 摘下白色口罩之后,她的微笑很是神秘莫测,明显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就匆忙从实验室离开了。 “你有办法抓到……哦不,见到她?” “只是我一个人的话……” “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你儘管提就是,监察会会竭尽所能配合你的行动。” 雅克上校的反应迅速而又真诚,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 “具体的行动,我还得一步步制定,不过现在,我需要拥有绝对的自由。” 罗德並未提及芙莉诺,就算监察会不答应,也根本拦不住她。 “这好办,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用它任意进出监察会。” 雅克上校说著就从抽屉之中取出了一本暗红色的小册子。 罗德接过一看,这是一本盖上了监察会章的通行证,所有者是空著的,它可以属於任何一名超凡者。 “需要我派车送你去剧院吗?” “那倒不必这么急切,先安排一辆给我就好,车钥匙也交给我。” 这些要求对於监察会而言,並没有什么成本,也只有放任一个超凡者在外面行动会有点风险罢了。 不过现在毕竟是紧急之时,雅克上校也来不及向伊塔会长报告了。 第31章 暗面 从雅克上校那儿离开之后,佩丝婭也带著芙莉诺一块儿来到了楼下。 罗德觉得,这或许並非是一个巧合。 在这超凡力量遍布的监察会里,这点小事也不足为奇,至少在现在过后,就不必被佩丝婭时刻监视著了。 虽然她的確对自己很是温柔,但那身严肃的制服,总令罗德感到有些不適。 尤其是佩丝婭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热切,也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从前那些对佩丝婭的记忆,似乎蒙上了一层朦朧的薄雾,让罗德没法看清他们的过往。 他隱隱觉得,佩丝婭有什么事在瞒著自己。 “那位上校,是不是还是那么凶?” 佩丝婭並不知晓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只是再次带著关切问道。 在她平日的印象里,这位上校总是板著脸,鲜少能见到一点笑容,到了他的办公室里,除了命令之外,就没有其余的交谈。 “上校先生还是挺愿意支持我的。” 说著,罗德就取出了那本暗红的册子,摆在了佩丝婭的面前。 她一眼就看出了这是本通行证,上面还盖著监察会的章,这下好了,好不容易才弄到身边的罗德,又能自在行动了。 “如果你需要什么的话,请儘管和我说,我会尽全力的!” 佩丝婭睁大著眼睛,差点就想说,连自己都打算跟著罗德一起行动了。 “多谢队长的支持,有什么需要,我现在还没想好。” 罗德收起通行证,又继续说道。 “芙莉诺小姐,我们先回去吧,现在不用再待在这儿了。” 目睹著两人离去的背影,佩丝婭很想跟上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罗德多半是在奉雅克上校的命令行事,她可不敢扰乱监察会的计划。 直到罗德开著那辆给他的新车,只留下一片尘烟后,佩丝婭仍旧站在原地,紧紧咬著自己的嘴唇。 明明都已经近在咫尺了,现在却又这么走了。 他似乎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那些记忆,就连他们之间的约定也不再记得。 这几年的罗德究竟都遭遇了什么,难道说…… 佩丝婭的思绪在脑海之中不断发酵著,没过一会儿就將罪魁祸首指向了芙莉诺。 一定是那魔女用自己的力量控制了罗德,才让他变成现在这副不念旧情的样子。 就连刚刚临走之时,都还要带上那个魔女一起,明明她直接就可以用魔力离开,哪还用得著坐车。 他竟是已经被魔女控制到了这种程度,还全然没有半点察觉。 不愧是写在传说图集里的族群,能將一个人控制得如此彻底。 但佩丝婭並不愿就此善罢甘休,她相信总还有机会,能让罗德回心转意,至少也能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佩丝婭暗自下定决心,该是时候主动出击了,但绝不是以监察会队长的身份。 必须得让罗德恢復些过往的记忆了,绝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完全沦为魔女的掌中之物。 …… 时隔几日,再度回到伊文斯占卜屋。 罗德和芙莉诺从未有过,如此亲切的感觉。 在监察会的短短几天,被剥夺自由的体验还是令人印象极深的。 两人將早上的所有事情都互相简短交流过后,对那位精灵也大致有了些了解。 “你是说,她直接出现在了实验室里,而没有任何人发现她?” 芙莉诺有些不太相信,虽然罗德也並没有欺骗她的必要。 失去了月石手鐲之后,现在的芙莉诺只是失去了最为主要的占卜魔力,和与之对应的魔力获取手段。 但对於魔女而言,感受到其他魔力的存在,並非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在监察会里的时候,她就能將那里所有超凡者的力量尽收眼底,不管是强是弱,没有一个人能逃得出她的眼睛。 而在今天早上的实验室外,除了罗德,她根本没有看见任何其他魔力的存在。 尤其是那个精灵,精灵的力量,可不是普通超凡者所能企及的。 那样强大的魔力,是绝无可能瞒过芙莉诺的。 “照你这么说,出现在实验室里的纱奈,只是一个虚假的幻象?” 在罗德的眼中,这位魔女小姐也是言之凿凿的样子,正如他的確见到了纱奈,还同她用意识交流了一次。 “恐怕不止是这么简单,能和我说说,你都记录了精灵哪些魔法吗?” 隨后,在罗德的口述下,芙莉诺在指尖上引出魔力,一一將其写在了占星盘上。 足足三十种魔法,快是铺满了整个占星盘。 而在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芙莉诺从前就知晓过的精灵魔法,只有五种是她所未曾在精灵那儿见过的。 “幻化……这竟然也是她的把戏之一。” 芙莉诺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魔法,逐渐回想起了它的真正来源,暗面魔法。 暗面魔法,罗德听见她口中的低语,隨即在脑海之中回忆起了这个词。 在他获得圣光魔法的那天,就已经见到了这个词,直到现在,才终於是知晓了真正的暗面魔法。 “暗面魔法不该存在於精灵身上,她为何会掌握这种污秽的力量……” 芙莉诺的低语还在继续,身为月灵魔女,她自然是知晓这种魔法的危害有多深。 凡是修习了暗面魔法的,无论是什么种族,最终都会沦为其傀儡,陷入无休无止的黑暗之中,没有一个例外。 彻底被其吞噬的下场,就只会是成为灾祸的本身。 在原先的那个时代,光是联合各个种族剿灭这种灾祸,就要消耗极多的力量,甚至还有不少人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芙莉诺难以想像,如果纱奈真的成为了那样的灾祸,现在的这个时代,又还有谁能阻止她。 仅凭一位月灵魔女,恐怕还是远远不够的。 听完她的描述,罗德也很快觉察到,这圣光魔法怕是要有用武之地了。 “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精灵如此妄加猜测,真是有愧於您高贵的身份啊,魔女小姐。” 一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极为清澈,径直打断了芙莉诺和罗德的对话。 两人一同转头看去,占星台的边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位金髮的精灵。 第32章 来自纱奈的传授 与实验室中出现时的不同,现在的纱奈並未穿著一身纯白的衣袖,就连口罩也没有戴。 一件橙黑条纹相间的外套,披在她那有些瘦削的肩上,脖颈上的黑色围巾,在这样的深秋未免出现的有些为时过早。 与此同时,芙莉诺也亲自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眼前的纱奈没有带来任何一点魔力波动。 这也就说明,她的的確確是用了幻化才出现在这里的。 至於她的本体位於何处,恐怕就只有她自己才会知道了。 “就这么盯著,好像也並不礼貌呢~重新介绍一下,我就是纱奈,如你们所见,正是一位精灵。” 她那对尖细的耳朵,也同样证明了这一点。 “罗德,这位是月灵魔女,芙莉诺小姐。” 罗德很快就打破了仅有纱奈一个人在说话的尷尬场面。 曾经见过一面,也让他並未对纱奈太过陌生,至少与之顺利交流並非是什么问题。 此时的芙莉诺依旧维持著警惕的神情,她所顾忌的並非是纱奈,而是对方所习得的那些暗面魔法。 这些绝对禁忌的魔法出现在自己面前,若是换做以前,芙莉诺绝不可能就只是这么看著。 身为月灵一族,也是光面魔法的联盟组成部分之一,要不是因为她现在的魔力衰弱,早就要上前与之一战了。 在以往的那个时代,光与暗始终是不可调和的一面,他们之间的爭斗也从未止息。 “好了,魔女小姐,请放鬆些,时代已经变了,別再用那种满怀敌意的眼神看著我。” 纱奈很清楚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正如这世上其他的超凡族群,第一次见到使用暗面魔法的精灵,也都曾无一例外地露出了和芙莉诺类似的表情。 这位精灵的步伐渐进,来到了罗德的身边。 虽然芙莉诺很清楚,这只是一个幻化的假象,但看著暗面魔法接近他,也並没有那么令人舒適。 “停下,你是打算来干什么的?” 芙莉诺试著一窥她的心境,但遗憾的是,这同样是一个幻化的假象所不具备的。 “我既是来找罗德先生,也是来找你的。” 说著,纱奈就朝著罗德纤柔地眨了眨眼。 “收穫了我的魔法,一定也能收穫下我的心吧~” 轻声细语在罗德的耳畔縈绕著,若非是看到眼前纱奈的模样,他还差点以为这是一位魅魔。 “莱克圣堂剧院,那里就是你下一次的目標吧。” 好在罗德的意志还算坚定,暂且不会仅仅因为一个幻化的假象而沉溺其中。 “啊~” 罗德的单刀直入,让纱奈轻轻叫出了声。 “不愧是您,罗德先生,希望你也能来参加我的下一次盛大登场。 为了让您有更好的观赏体验,我这就来教会你一个新魔法,放轻鬆,很容易的。” 在纱奈的娇声细语中,罗德的脑海之中很快便浮现起了之前所收录的那份魔法图鑑。 此时他的双目,不自觉便移到了最下方的一行。 最终停留在了名为“隱匿”的魔法之上。 如同它的名字一样简单直白,这就是一种能让人隱匿身形的魔法,用法也极为简单,消耗的魔力越多,便越是能隱匿得更久,直到魔力耗尽为止。 而与其他魔法不同的是,这项魔法在图鑑里的背景,同它边上的幻化一样,是一个硕大的羊头。 眼看著纱奈就要將暗面魔法教授给自己,罗德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他所担心的,还不止是芙莉诺所说的,习得暗面魔法就会被其所同化吞噬。 更为重要的,还是他之前就已经学会了圣光魔法。 这两个魔法一光一暗,还不知会在体內发生什么反应。 如果它们两相克制的话,是否会因为不断纠缠而耗儘自己的魔力。 又或者在体內直接发生更为强大的衝突,直接令自己当场暴毙。 罗德对此无法做出任何推断,虽然他想抗拒这次魔法学习,但站在身边的纱奈,似乎正在散发著一股让人难以拒绝的柔光。 来自精灵的光芒,很是清澈明亮,没有掺杂一点阴暗沉重的谜团。 紧隨而来的,是纱奈贴著他耳畔的一串低语。 那是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隨著这些声音进入脑海,反倒是让他感受到了一次从未有过的平静。 难道说,暗面魔法或许並没有芙莉诺所说的那样可怕。 短暂的片刻之后,罗德的眼前再度浮现出了一行简短的字跡。 【精灵魔法其二:隱匿,消耗魔力可隱匿自身和周围百米內的一切事物】 直到这时,罗德才重新回过神来,脑海之中的魔法图鑑,已然又点亮了一处新的位置。 而在一旁目睹了全程的芙莉诺,就算试著用魔力阻止纱奈,也仍旧是无济於事。 她的月光甚至都已经直接洞穿了纱奈身躯,但也没有停下纱奈对罗德的催眠。 这本就是一具没有实体的幻化之物,芙莉诺再次感受到了魔力不足的无力。 要不是因为魔力太少,她早就想在威尼亚全国上下寻找这精灵的魔力,將其从幕后直接给揪出来。 在芙莉诺的眼中,罗德可是独属於她的魔力源泉,眼看著罗德现在就要被暗面魔法所玷污,她比谁都更急。 在一次简短的教导结束之后,纱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打出一个个大洞的胸口,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魔女小姐现在还並不愿意信任我,既然如此,我们就换个安静的地方再见吧。” 纱奈的轻声低语在罗德的耳边迴荡著,那副幻化的身形也逐渐从空气之中消散。 没过几秒钟的时间,她就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占卜屋內,只有罗德和芙莉诺四目相对,仿佛那位精灵从未存在过一般。 芙莉诺赶忙握住了罗德手上的月石手鐲,立马就开始对其中的魔力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查验。 里头蕴藏著的魔法,悉数在她的面前浮现,芙莉诺看著明明是暗面魔法的“隱匿”,却未能从中感受到半点晦暗的力量。 而罗德的感受也是同样如此,虽然名为暗面魔法,但却没有一点多余的感受,甚至和他身中的圣光魔法都相处得极为融洽。 第33章 静謐之处 重归寂静的占卜屋內,芙莉诺反反覆覆在那枚月石手鐲之中確认了许多次。 直到確保她的魔力尚未被污染之后,才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而回想起刚刚等到那些场景,罗德也同样能感受到一股不受控制的舒適。 纱奈的魔力,显然是要更为丰富的。 对於这名精灵的冒昧之举,芙莉诺並不打算就这么原谅她。 但奈何自己现在所剩的魔力也不算多,与之正面相抗也並非是什么上佳的计策。 “她刚刚说,要同你换个地方再见,没错吧。” 芙莉诺抬头看向了罗德。 她那双水蓝的瞳眸之中,像是又闪过了什么灵光。 罗德倒是没有逃避的打算,毕竟他也正是为了纱奈,才向监察会提出的那些要求。 费尽心力地改写命运,虽然能获取魔力,但这收录在图鑑中的三十种魔法,罗德也没有打算將其丟下。 接受这位精灵的教授和引导,至少没有什么副作用,还能轻而易举地习得这些魔法。 若是还能通过她,找出那十起命案的幕后真凶,在监察会里头,怎么也算得上是大功一件了,据佩丝婭所说,这样的功劳,奖赏上数千金幣都不在话下。 隨后,罗德便点了点头,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芙莉诺小姐是打算,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希望你別忘了,还有新的命运在等待你的改变。” 说完,芙莉诺在他的月石手鐲上洒下一道微光,转身便走出了屋外。 这道亮光,罗德看著很是熟悉,在佩丝婭於占卜屋中遇袭的那晚,正是在这道光亮之后,时空才被逐渐凝滯。 施下这样的魔法,芙莉诺的控制欲已然显而易见,罗德也同样清楚,从现在开始,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已经在她的观察之下。 对於自己现在唯一的魔力源泉,保持著观察总归是没有错的,至少芙莉诺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在今晚过后,芙莉诺对罗德已经有了新的目光。 原先的罗德,在自己那枚月石手鐲的助力之下,的確能够熟练运用魔法,算得上是个极具潜质的魔法师,但那终究还是在她授予的魔法范围之內。 而现在,一个精灵的突兀出现,为罗德注入了新的魔法,他的不確定性也自然就隨之增加了。 虽然现在的罗德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但那毕竟是暗面魔法…… 芙莉诺的思绪很是杂乱,面对神出鬼没的纱奈,现在的她只能打算抽丝剥茧,亲自找出关於纱奈的一切。 她的首要目標,也正是罗德所说的那十起命案发生的地方。 芙莉诺相信,监察会就算清理得再仔细,也无法完全抹除一个地方的魔法痕跡,因为普通的超凡者根本无法察觉它们。 离开占卜屋后不久,在一条街巷里头悄悄化成一只黑猫,灵巧地跃上了屋檐,开始在瑞吉亚的城中展开了细致的搜寻。 …… 伊文斯占卜屋內,罗德也將最近的线索重新梳理了一番。 据佩丝婭的介绍,那十起命案全都发生瑞吉亚城內,並且无一例外,都是在十字路口发生的。 受害之人的身上,也都查出了魔法的痕跡,但遗憾的是,里面的魔法构成极为复杂。 绝大多数超凡者最多也只能掌握两三种,也是因此,监察会才会將嫌疑放在传说族群的精灵头上。 毕竟也只有纱奈的精灵魔法,几乎次次都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不过在罗德看来,仅是如此,还不足以將罪名直接安在纱奈的头上。 先前的那几条“转嫁”咒语,显然是纱奈所刻意留下的,她究竟想说些什么,这到底是在转嫁谁的灾祸,眼下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思索了片刻之后,罗德就开始打算寻找一处,纱奈口中所说的静謐之处。 既然她能两度主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也就意味著,无须邀请,纱奈会不请自来的。 这种被精灵少女和月灵魔女同时观察著的感觉,总让罗德觉得有些怪怪的。 罗德所知的静謐之地,最为合適的就是瑞吉亚图书馆了。 虽然他才刚刚从那里辞职几天,但这並不影响他作为一名读者前去。 趁著现在图书馆还未关门,罗德很快便下楼,驱车前去。 无人在意的街边,一个压低帽檐的灰绿长发少女,默默注视著罗德的车驶向远方。 佩丝婭已经在占卜屋楼下等了许久,她並非是在期待一场偶遇,倒不如说,这样的打扮,完全就没有准备让罗德认出来。 眼看著那辆车的烟尘逐渐远去之后,她才不紧不慢地上车,稳稳跟在了罗德的身后。 帝国首都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没有人会发觉自己的身后跟著什么人。 就算是在罗德的后视镜中,也仅仅只能看见一片汽车的海洋。 在罗德的印象中,这个时代的汽车工业应该是刚刚起步才对,能像瑞吉亚这样繁忙的车流,难以想像威尼亚的製造力到底有多么强大。 这个世界並不能简单地同他原先的印象完全划上等號,这毕竟是一个存在魔法的世界。 隨著车流滚滚前行,罗德的思绪也逐渐消散,没过多久之后,他就已经回到了瑞吉亚图书馆。 时隔几日不见,这里的一切还是那么寧静,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在这样的天气下,看上去已经有些冰冷了。 如同往常的深秋那样,图书馆里並不会开启壁炉,直到寒冬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取暖的设备。 不管是读者还是管理员,能在这里待得下去的,全靠对知识的热爱,和一身正气。 重新回到那个熟悉的柜檯前,这里的管理员当然也已经换了人。 “要借阅什么,在这里登记就好。” 那名棕发马尾的少女,连头都没有抬,直接就推出了一张登记表来。 “菲尔小姐,请端正您的態度。” 听到这句话后,那位少女立马便抬起了头。 “罗德前辈……您真的回来了?!” 作为菲艾尔曾经的同事,罗德可以算得上是她最为严厉的前辈。 “真的回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有一位金髮的小姐到这儿来,说是您的未婚妻,要在这等您来。” 菲尔揉了揉睏倦的眼睛,很快提起了精神来。 “她现在应该还在二楼,前辈,您什么时候都要结婚了?” 第34章 圣堂光辉之下 “什么未婚妻,別听她瞎说。” 罗德把登记表推了回去,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就走向了二楼。 精灵的魔法只传授给心怡之人,现在罗德对这样的传言更加有了几分確信。 但现在的他,只想习得魔力,而不是先娶来一位精灵。 迈过漫长的阶梯之后,他终於来到了图书馆的二楼。 今天这里的读者並不多,更確切地来说,只有一个读者。 单独坐在一个角落里的纱奈,和她那一头灿亮的金髮一样耀眼。 她的目光几乎是寸步不离,盯著罗德一步步走到了她的对面。 纱奈的桌前摆著两杯咖啡,一杯浓缩,一杯拿铁,摆在中间像是等待著罗德的选择。 伴隨著书卷和咖啡的芳香,即將到来的严冬也並没有那么让人觉得森寒了,暖色的木地板也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交谈还未开始,就已经带来了几分暖意。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这?” “只是碰巧猜中了,选一杯吧。” 纱奈的目光些微低垂,落在了那杯拿铁上。 这些的细节逃不过罗德的眼睛,正巧他现在也不想品味些太过甜腻的东西。 看著留下来的那杯拿铁之后,纱奈的心,悄无声息地绽开了,这样无声的默契,最是能让她欣喜的,看来这回並没有选错人。 “学魔法好啊,魔法还是要学的,不过一天一个还是太频繁了。” 纱奈一边说著,开始品尝了一次杯中的甜意。 “现在就先將学魔法的事拋之脑后,来听我讲些故事吧。” 她朝著罗德轻轻眨了眨眼,这並非是在徵得罗德的同意,而是自顾自给她的故事拉开了序幕。 相传,这世界上的第一位超凡者,出现在百年之前,在此之前,所有关於魔法的一切,人们都只能从传说之中的那些族群身上,寻得蛛丝马跡。 作为其中之一,纱奈很是清楚,这些族群並非是自愿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而他们的魔法也並不愿意就此消亡。 那是源自传说位面的一场战爭与浩劫,战爭尽头,那个传说位面的世界几乎被彻底摧毁,作为亲歷者亦是倖存者的纱奈,她只身一人率先来到了这个世界,希望能开启崭新的生活。 从最开始,这里的人们就对她神奇的魔法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 但那时候的人,还仅仅只是好奇,力量之间的巨大鸿沟,无法令其覬覦精灵的魔法。 最初降临这个世界之时,纱奈也並不会吝嗇自己的魔力,饱受战乱之苦的她,见不得死亡与飢饿。 她曾缕缕出现在各地,给人们带去生机与奇蹟。 而这样的好景却並不长久,传说位面的世界中,也有更多的族群发现了这个新世界的存在。 自那以后,这个世界上便出现了超凡者。 超凡者的魔力来源,实则都是那些传说族群们所带来的魔种,他们將这些魔种撒向各处,能承受其中魔力的人,就能成为新的超凡之人。 但要是无法承受,那便只会成为无辜的受害者,在那些强大魔力的压迫之下,不少人会因此丧命,这样的灾难,也被人类称之为魔疫。 曾经的纱奈也试图阻止这样的惨剧发生,但仅有她只身一人,效果甚微,甚至还被不少传说族群视作了敌人。 其中的原因也十分简单,这些魔种从来就不是隨便撒出去的,成为超凡者的人,终將也是会变成一个单纯的魔力容器,再供其原先的主人所用。 纱奈阻挠这样的事,无疑是在断绝別人的魔力源泉,也自然是会招致仇恨,甚至遭到刺杀。 在那以后,纱奈便鲜少出现在世人面前,一直待在僻静的乡野之下,试著享受久违的平静生活。 原本,纱奈以为那些刺杀就会消失,但自从去年开始,她再次遇到了这些族群的袭击。 吸血鬼、狼人、龙族,甚至包括海妖。 他们派出自己手下的超凡者,不止一次向纱奈发起了刺杀。 她也曾试著,从那些被她反杀的超凡者口中得知,为何要如此执著於取走她的性命。 最终得来的回答是:“精灵一族早该灭绝,即便换个世界,她也一样休想苟活。” 说到此处,纱奈的杯中已然空空如也,再多的甜意也无法盖过她心中那份苦涩。 纱奈自然不会认命,这也就有了瑞吉亚城中的那十起命案。 至於佩丝婭的那一次,纱奈从位置上起身,很是正式地向罗德低头致歉。 同样怀有超凡魔力的佩丝婭,被她误认为了是刺杀者之一。 “我虽然对你有所心仪,但公平竞爭的道理还是懂的,对於佩丝婭小姐的袭击纯属误判,还请罗德先生能够谅解。” 公平竞爭…… 罗德的思绪隨之开始了些许的发散,先前佩丝婭那样的种种表现,难道说…… 此时,道歉完的纱奈又一次自顾自坐下,继续讲述起了她尚未完结的故事。 “你知道,我为何要选在莱克圣堂剧院现身吗?” “为什么?” 罗德摩挲著手里的咖啡,感受著它最后一丝温暖,隨即將其全部饮下。 “三天后,出现在那里的,都是最为纯粹的恶魔,也包括那位威尼亚三世。” 纱奈的神情严肃,仿佛对那些人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在雅克上校的口中,他们都是保卫帝国的英雄,与纱奈的说法截然相反。 不过罗德並未急著表態,而是继续选择耐心倾听下去。 “那些人,无一例外不是超凡魔力的支持者,他们早已被那些魔法族群侵蚀了心智,在表彰之后,他们就会给弗兰王国,乃至整片大陆都带来深重的灾难。 威尼亚的屠刀会让鲜血浸染每一寸土地,再不阻止他们,恐怕我们很快就会见到一个陷入狂热的帝国了。” 纱奈的语气逐渐变得激动起来,即便是空杯,也被她紧握得微微颤抖。 而在片刻之后,纱奈就从自己的包中取出了一沓照片,交给了罗德。 “看看吧,这些就是他们的罪证,都是我亲手拍下来的。” 罗德看著一张张照片,没有见到什么风和日丽的景致,映入眼帘的只有侵略和杀戮。 即便是黑白照片,他也能看出其中流淌过的血红色。 第35章 帝国的命运,由我来改写 一张张黑白的照片里,那些身著威尼亚帝国军装的士兵们,手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一个个都成为了无情的施暴者。 与监察会那样的浅灰色不同,这些漆黑的军装看上去格外压抑,连同著雾靄的天气,这些照片上的情形就足以令人窒息。 “这么说,你是希望我不再追查下去?” 罗德將桌上的照片一张张收好,重新递还给了纱奈。 不过这些沉重的一幕,已然刻印在了他的心中,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抹去的。 “追查,你要是愿意的话,就请继续吧,不过反正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就是了。 监察会的那些人,至少还没有染上这样的疯狂,但往后可就说不准了。” 纱奈一边说著,又把那些照片推到了罗德的面前。 “把这些带回去,让他们好好看看,最好能交到那位圣女伊塔的手里,他们说不定还会来欣然参加我的圣大出演。” 她挺直起身子,缓缓向前倾去,跨越了小半张桌子凑到了罗德面前,字字顿挫地认真说道。 纱奈的眼神很是坚毅,像是將一项重託交到了罗德的身上。 虽然罗德很想问她,为何不自己去拿这些照片给监察会,又为什么不去自己的清白。 但和刚刚学习魔法时一样,这时又像是有一股强大的魔力在压制著他,让他甚至无法开口。 动用魔力来做出这样的请求,罗德也不知她在犹豫什么。 “预祝你演出顺利,我会替你传达的。” 话音刚落,眼前的纱奈转眼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是下意识间,罗德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而这,是他所从未想过的。 精灵的魔力,竟是强大至此,难怪能屡次躲过刺杀。 但即便如此,照纱奈的说法,其余的精灵都已经灭绝,那位於传说位面的其他族群,该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只看著自己这点魔力,罗德不禁觉得心中一阵发寒。 现在看来,那位仍旧处於虚弱状態的魔女,恐怕也无力与之正面对抗。 罗德並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总是寄希望於芙莉诺带来改写命运的线索,似乎有些太慢了。 该是时候,去主动找寻些蛛丝马跡了,尤其是在这座瑞吉亚城中,他已经看到了一个极其巨大的命运,在等著他改写。 那就是阻止威尼亚帝国走向深渊,让那些被暗面魔法污染的人重回正途。 届时在帝国的屠刀之下能救出多少人来,罗德確信,自己的魔力也將会是得到数倍,数十倍,乃至於数百倍的提升。 正如他之前所改写的命运,两度挽救了一眾生灵一样。 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已经过去,罗德重新回到楼下时,菲尔已经將图书馆整理了一遍,就等著他下楼,就能关门下班了。 今天读者格外的少,也是让菲尔难得能够清閒,浸心於书海的一天。 “前辈,您终於下来了,您的未婚妻呢?” “都说了,她不是,她已经自己走了。” “走了……?” 菲尔的眼睛睁得有些大,整个图书馆只有一个大门口,而在柜檯处的菲尔一下午也没看到任何人从这里出去过。 “难道她也是个超凡者……?” “也?” 敏锐的罗德再次觉察到了新的细节,意识到自己不慎说出了口,菲尔连忙用双手捂住了嘴。 “你该不会……” 才离开图书馆短短几天,就出现了一名新的超凡者,这未免有些太过迅速了。 但要是照纱奈先前所说,每个超凡者都是被魔种寄生之人,最近在监察会里,也从未听过有什么大规模的死伤和魔疫的爆发。 当然,罗德也並不觉得自己在监察会里的消息有多么灵通,发生这些大事,他们也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自己的义务。 而在罗德的一个眼神注视之下,菲尔已经默默点了点头。 在罗德的印象中,菲尔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女,除了她初来乍到时,教过一点馆里的事务外,两人的交集也不算多。 就是这么一位默默无闻的人,都能被那些魔法族群给盯上。 “其实,我早就是超凡者了,只是我的能力太过隱秘,所以才没人觉察罢了。” 菲尔微微低著头,但此时的罗德也就在耳畔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全然不是从她口中发出的声音,反而像是直接出现在罗德的脑海之中。 “没错,这就是我的超凡魔力,很没用,对吧。 我通常也只会用它来悄悄提醒读者,记得把书放回到原位去。” 面前的菲尔逐渐抬起头来,明澈的双眼紧紧盯著罗德不放。 “前辈,你会替我保密的,对吧?” 她眨了眨眼睛,从柜檯后面走了出来,今天的事情,菲尔可不想让罗德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罗德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他觉得,这样隱秘的能力,或许会有些意料之外的作用。 “保密当然可以,不过也是有条件的。” 罗德站在菲尔的前头,拦住了她的去路。 “誒?” 菲尔抬起茫然的双眼,猜不透他想要做些什么。 直到罗德亮出了自己的监察会通行证后,她才露出了懊悔的神色。 她如此信任的前辈,才离开短短几日,竟然已经成了监察会的一员。 不过现在后悔,自然已经是来不及了,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罗德还並没有直接逮捕自己。 仅有传音入耳这一项魔力,菲尔自知没有同罗德对抗的能力,她那样有些瘦弱的身形,想强行逃脱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放心吧,不是叫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只要你能好好配合,自然无人知晓你的魔力。” 罗德儘量保持著严肃的神情,以免让她胡思乱想。 听见罗德的要求之后,菲尔先前的紧张也逐渐消散。 “真的就这点要求吗……你可要说话算话哦……” “没错,早点回去休息吧。” 同菲尔一同关了门后,罗德又送她走了几步台阶。 一想到罗德的要求如此简单,菲尔的步伐都不禁变得轻快起来,毕竟她也才仅是刚刚毕业几个月的少女罢了。 “连学妹都不放过啊。” 目送著菲尔离去的背影,罗德突然听见身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36章 请別忘了我 “佩丝婭?” 罗德转头一看,就从那顶帽子下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修长的灰绿头髮散落在她的肩上,和平时简洁的马尾截然不同。 一眼看去,倒真让罗德回忆里那个佩丝婭的形象,渐渐熟悉了起来。 这自然也是佩丝婭刻意为之,从停车確认罗德进入图书馆之后,她就对著镜子梳妆了很久,为的就是还原当初大学之时的模样,好让他回忆起什么来。 不过在罗德看来,她仅仅只是和从前那个印象完全对上了,但更多的事情,仍旧还处在一片雾靄之中。 看见罗德停顿了片刻的目光,佩丝婭知道,自己的用心起到了些效果。 “怎么,我不能来这里看看书吗?” 佩丝婭撩过自己的长髮,刻意走到了罗德的身边。 “当然可以,只可惜你来晚了……” 话未说完,罗德的左手忽然便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和绵软。 不知何时,佩丝婭已经径直牵上了他的手。 “是吗,那很可惜了,不如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佩丝婭略微歪著头,看向罗德,比起邀请,这倒更像是一个要求。 “是雅克上校派你跟著我的吗?” “是也不是,同为监察会的超凡者,我当然得尽力帮你。” 三言两语之间,罗德就已经被牵到了她的车旁。 罗德暂且將准备取出的照片放了回去,看过一眼平静异常的月石手鐲后,他確认了现在的时间尚有宽裕。 等到了罗德的应允之后,佩丝婭隨即开车启程,一旦上了车,可就没有他反悔的余地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罗德,从未感觉车里的气息都是如此熟悉。 那是佩丝婭特地买来大学时所用的香水,为了让他回忆起往昔来,佩丝婭的確已是尽心尽力了。 但关於过往的那些记忆,终究只是原身的记忆,对於来到这个世界的罗德,所能见到的只是一层浓厚的雾靄。 罗德也很清楚,这具身躯的过往记忆,应该被什么手段刻意封存了。 强行专注著那些原先的记忆,也无法从中看见任何东西,除了白费精力之外,没有一点线索。 载著两人的车辆,从城中的车流里川流而过,最终在一处大门前停了下来。 罗德从车窗向外看去,这里正是瑞吉亚大学的正门,在记忆之中也是个印象深刻的地方。 敞开的大门口虽然站著两个守卫,但他们並不会拦下进来参观的路人。 尤其是罗德和佩丝婭这样的年轻人,只要他们足够从容,就没人能分辨出他们是不是这里的学生。 重新走在门后那片绿茵之间,佩丝婭的记忆瞬间就回到了过往。 那个一同躺在草坪上,对著星星共同许愿的夜晚,以及那个记忆犹新的离別午后。 罗德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这里的点点滴滴,对於佩丝婭而言,都是同罗德一起共度的美好时光,但现在看来,罗德似乎都快忘的差不多了。 “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著,佩丝婭便牵著他的手,开始朝著校园內,小步快跑了起来。 夕阳之下的人群熙熙攘攘,没有人会在意两位从身边跑过的陌生人,他们的活力和这里的学生没有任何区別。 遍布绿色的校园之內,一幕幕都让罗德有些似曾相识,但又没法寻找出,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任何一件事。 奔走在这偌大的校园,罗德没有感到半点疲累,在前头的佩丝婭则是更加精神满满。 没过多久后,他们便一口气直接跑上了一座教学楼的顶楼。 七楼高的走廊上,可以俯瞰大半个瑞吉亚大学。 而抬头向上看去,这里更是可以將漫天的星空尽收眼底。 灿红的晚霞斜掛在空,將天幕在緋色之中全然浸透,佩丝婭的面庞之上也铺满了同样的顏色。 她缓缓转头看向罗德,手里握得更是紧了些。 “还记得这里吗?天文部部长?” 佩丝婭的另一只手,指向门上的牌子,那个写著天文部的木牌还牢牢钉在上面,未曾沾染一点灰尘。 “那些后辈都有在好好享受星空呢,罗德部长。” 看向那扇紧闭的门,罗德心中的雾靄似乎被拨去了些许,但仅仅也只是如此。 曾经还在大学之中的罗德,的確是当过天文部长,而眼前的佩丝婭小姐,正是和他一起当的副部长,时间还不算短,足足持续了两年之久。 回忆起了具体的事件,他就已经成功將一束光亮照入了这片雾靄之中。 见罗德似乎想起了什么,佩丝婭也壮了些胆子,走上前去敲了敲那扇门。 空洞的敲门声迴荡在走廊上,三秒过后,也没有迎来任何反应。 佩丝婭试著推了推门,这才发觉,这扇门只是虚掩著的,房间里没有一个人。 到了这个份上,佩丝婭也就不会犹豫了,来都来了,当然是要回来看看的。 就算是被这里的学生发现,佩丝婭也根本不担心,她早已准备好了当年的学生证,想必他们对前辈会有应有的尊重的。 在佩丝婭的带领之下,罗德重新回到了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里。 看著摆在桌上的笔记和天球仪,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曾经的夏天。 记忆之中,佩丝婭和他常常沉浸在星空之中,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眼前的天球也不知被看过了多少次,上面的星星点点也逐渐在罗德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看!你还记得这个吗?” 佩丝婭从一个纸箱之中,轻车熟路地找出了他们曾经用过的笔记本。 她將其拿到罗德的面前翻开,上面所写下的,全是当初留下的美好记忆。 这片天空的每一个星星,几乎都已经被他们一一记下,就连对方生日之时,最明亮的那颗,也从未忘记过。 泛黄书页上的字跡不曾褪色,往昔的记忆也在罗德的面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一页一页往下翻去,如同在品味一段並不属於自己的记忆。 “哪怕星光黯淡,重逢之时,也请不要忘记我~” 佩丝婭指著最后一行,在罗德的面前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第37章 前辈的荣光 遮蔽住罗德往昔回忆的那片雾靄,此时已被更多束亮光破开。 虽然暂且无法看清全貌,但至少对佩丝婭的那些记忆,已经大致浮现了出来。 过往的那些时光,佩丝婭的確是同他许下了诺言。 而到了如今,也正是他们重逢之时。 罗德这才明白,为何佩丝婭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他的身上。 “我们当初留下的誓言,现在还算数吗?” 佩丝婭抬头望著罗德,明澈的双眸愈发靠近。 看著这样的她,罗德也无法不有些沉沦,她的等待歷时已久,虽是前身留下的那份情愫,但就此承接,似乎有些太过草率。 这些记忆虽然都处在罗德的脑海之中,他也没法否认,那的確是些快乐的时光。 而现在,这是属於罗德自己的身躯和意识,过往种种,与杂念无疑,换做罗德自身,同佩丝婭相识的时间也才不过短短一周。 面对愈发靠近的佩丝婭,他有了些许犹豫。 但佩丝婭是不会有半点犹豫的,趁著罗德的思绪逐渐浮现,现在正是她最好的时机。 晃神的片刻间,罗德忽然就感受到了唇间传来的一股暖意。 点滴热流逐渐从此蔓延开来,那股熟悉的芬芳气息也几乎將他的身心浸透。 “你们……你们是谁?!” 正当罗德即將彻底陷入佩丝婭的温柔中时,门忽然被推了开来。 反应迅速的佩丝婭一下就从他的身上站起,悄悄在背后扯了扯有些歪斜的裙角。 罗德也回过神来,连忙起身,站在了佩丝婭的身前。 两位突然出现的学妹,正在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著罗德和他身后的佩丝婭。 四人目目相覷,让整个天文部的活动室內,陷入了一片尷尬的死寂。 “別紧张,我们也是天文部的。” 短暂的片刻之后,佩丝婭率先打破了寧静,取出她早已备好的学生证,走到两位学妹的面前。 “天文部副部长……佩丝婭,学姐?” 看著日期停留在数年前的学生证,两位少女有些不可置信。 “您就是天文部的创始人,佩丝婭学姐?” “那这一位,该不会就是罗德学长了吧?!” 两人的眼神从先前的警惕,一下就转变成了现在的崇敬。 作为天文部的初创者,罗德和佩丝婭的的確確算得上是这里的开路之人。 当初的那股天文浪潮兴起之时,瑞吉亚的校园之內还鲜少有像样的观测活动,这一切都是由罗德和佩丝婭两人带头,才逐步成立了这样的社团。 直到现在,这里的学生也都在践行著他们的意志,在星空之中不断寻觅著。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內,两人便从闯入天文部的怪人变回了尊贵的创始人。 佩丝婭满足了她们对於过往的一切想像后,才终於是和罗德一起,从中重新脱身。 很可惜,就差一点,刚刚就能让罗德完成自己的誓言了。 佩丝婭已经做好了许多准备,她也並没有为此太过惋惜。 这次的她,原本只是打算让罗德先回忆起来,没想到进展却是如此顺利。 差点在天文部里迎来的圆满,被打断也是意料之中的。 现在的佩丝婭至少心中有了底,罗德刚刚那样子,显然快是已经接受了,只要再发发力,应该就能成了。 不过对於从前的誓言,佩丝婭从衝动中回过神来以后,更是要决定换个庄重的方式来实现。 坐在车內的罗德回想著刚刚那一幕,瞥向一旁的佩丝婭时,她的嘴角都一直在上扬著,难以压制。 “这就是佩丝婭队长和我说的线索吗?” “当然,还不止这些~雅克上校和我说了,让我带你去剧院看看。” 她手握著方向盘继续朝城中开去,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半点消散的痕跡。 夜幕降临之时,街上已然陷入了一片车灯的海洋之中。 从瑞吉亚大学到莱克圣堂剧院的距离並不算多么遥远,才不过只有十多分钟的车程,他们就已经抵达。 在灯光之下,整个大剧院都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金光,高耸而又尖锐的顶部,如同一把把利剑般直插向天空。 罗德原本是不会有这样的联想,但回想起那些照片,和三天之后这里要发生的事情,他也並不觉得奇怪。 停稳车子之后,佩丝婭率先替罗德打开车门,直接带著他走向了剧院的大门口。 难道,来这里观赏演出,都不需要提前买票的吗。 罗德心想著,他可从未听说过,这里有免费开放的坐席。 但佩丝婭的步伐很是从容,並且十分轻车熟路。 走到一个拱形大门前,她直接取出了自己的证件交给了门前的守卫。 “例行魔力检查,这是我的同事罗德,请两位配合。” 接过她准备好的证件简略地看过一眼后,他们就直接选择了放行。 自从超凡者出现以来,监察会的魔力检查总是能出现在绝大多数的公共场合。 为了確保帝国的安全,不能遗漏任何一点可能存在的魔力,这既是觉察会的立场,也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歷经多年时间的接触,帝国的人对魔力並不排斥,只要合理管理,这就是一个可以加以利用的力量。 尤其是在监察会的出现之后,各地的魔疫现象也相对减少了许多。 虽然对於那些真正的传说族群,监察会基本上无可奈何,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將功劳揽到自己的头上来。 从正门进入之后,罗德和佩丝婭就看见了热闹的人群,走廊之上熙熙攘攘,两侧贴著最新剧目的海报。 而在走廊尽头,最为显眼的位置上,贴著的正是威尼亚三世的宏伟肖像。 一个蓄著些许鬍鬚的男人,得体的军装之下,没有使他的身材显得太过瘦削。 仅是一眼,罗德就仿佛已经从他身上见到了故人之姿,尤其是那个坚毅的眼神。 这位帝王看上去正是朝气勃发,他若是墮入邪道,威尼亚恐怕是要以雷鸣电闪之势,席捲周遭的一切了。 肖像之下,大大方方地写著三天后,晚上八点的表彰大典,同这位帝王的目光一样,没有丝毫的掩饰,就这么自信地展现给全国上下的所有人。 “快跟上,別发呆了。” 佩丝婭清脆的声音传来,挽过了罗德的手,才將在肖像前站了许久的他拉回到现实来。 第38章 你们在干什么? 在佩丝婭的领路下,罗德和她走上了一条没有观眾的小道。 这是一条从肖像左侧向上盘旋的路,路的中间,也同样有两名守卫在此守候著。 同先前一样的出示证件之后,他们也同样顺利地进入到了其中。 而这还並非是尽头,和佩丝婭走了好几圈后,罗德才终於重新见到了一丝光亮。 继续向前走去后,一座宏大的剧场渐渐出现在了罗德的面前。 他们现在正处於舞台的最上方,这里也是整个剧院最为隱蔽之处。 没有任何灯光会照亮这里,同样也可能存在著最容易被忽视的魔力残留。 罗德看向自己的脚下,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三天后的晚上,那些手染鲜血的人,就要在这里接受授勋表彰。 他深吸了一口气,渐渐让呼吸平稳下来,朝著外围的护栏上走去。 从这里,他可以清楚地俯瞰对面观眾席上的每一个座位。 半圆形的观眾席上下共分为三层,几乎占据了他视野里的一切,这里足以容纳得下上万人。 “如果那位精灵想要做些什么的话,这里无疑是最佳的观察位置,可以清晰地看见每一个布置好的守卫。” 佩丝婭轻轻叩击金属护栏,將魔力化作些微电流释放进其中,聆听著它传来的迴响。 魔力在护栏上週游了一圈,並未发觉到与之共振的其他魔力。 酥麻的电流忽然袭来,让罗德直接向后退了一步。 “你觉得,一个身怀多种魔力,还犯下这么多命案的精灵,还需要在意这些守卫吗?” 罗德的提问,对於佩丝婭来说,显得有些尖锐了。 “监察会……也不是万能的,我们只能竭尽全力。” 从她的角度而言,做好一切应有的防备,就已经是监察会的极限了,面对那些传说族群,他们本就没有多大的胜算。 佩丝婭也同样深知,如果届时的表彰大会出现了什么意外,將会迎来什么样的后果,除了全力阻止那位精灵之外,她也別无他法。 “所以从现在起,我每天晚上都得来这儿一趟,直到大会结束,这是雅克上校的命令。” 她低著头,也知道说出这样的话来,对於罗德来说有些扫兴。 实际上,这就是佩丝婭打算给罗德看的线索,她本以为那位精灵会先行一步抵达剧院。 可惜的是,这里並没有精灵留下的任何痕跡。 “这该不会也是我的任务吧?” 罗德有些疑惑,明明那位上校已经许诺了他的自由。 “並非如此,你的行动完全自由。 现在检查完了,没有什么异常,我也该回去了。” 漆黑的舞台顶上,佩丝婭的步伐又在不经意间渐渐靠近了罗德。 “那就劳烦佩丝婭队长,把我一起送回去吧。” 罗德並未忘却曾经的誓言,但他也並不觉得,这是一个隨便就能践行的誓言。 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舞台下方,还在表演著剧目,无数观眾的目光也是如此炽烈。 他没有继续停留,率先一步走下了楼梯。 看著黑暗中罗德模糊不清的背影,佩丝婭有些许沮丧,但她也並非不能理解。 虽然这是一个极其隱秘的地方,但对於他们的誓言来说,確实有些不太庄重了。 不过他转身离去的样子是这么迅速,也难免在佩丝婭的心中点起些许波澜。 佩丝婭尚未明白,罗德是否真的想起了从前的一切,还是仅仅只记起了誓言,而忘却了它的代价。 自己在大学毕业之前,就成为了超凡者,这才是同他立下这份誓言的前提。 而现在的罗德,对这件事却是一直缄口不言,难道说,他还是没有记起来。 佩丝婭自然是不会轻易言弃的,当初的誓言已然说好,不能相忘只是最为基础的一点罢了。 最为重要的,还是让她卸下魔力,重回普通人的身份,同罗德共度余生。 这並非只是佩丝婭一个人的臆想,她並未向罗德全部揭露,只是打算循序渐进,好让他重新一步步接受这件事。 很快,佩丝婭便跟著罗德一起回到了车上。 在经过刚刚的思索过后,车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罗德也没有与她主动搭话,因为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手上的那枚月石手鐲上。 自从驶离剧院后,这枚手鐲就一直在闪烁著。 闪烁的频率,就如同芙莉诺眨著双眼一般。 为了不引起佩丝婭多余的警觉,罗德暂且选择了忽视这道亮光,並未將其中魔力引出。 忽闪著的手鐲,並非是只有罗德一人能看见的光芒,佩丝婭只是没有开口,但她不是瞎子。 几经辗转,穿越道道车流之后,佩丝婭终於抵达了那间熟悉的占卜屋。 暖黄的灯光之下,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行人。 “今晚的事,我不会忘的。” 罗德说罢,一手打开了车门。 听见这句话后,佩丝婭也连忙下了车。 趁著罗德还未打开家门前,將他拦了下来。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主动抵近了罗德,亲吻了他的脸颊。 佩丝婭的动作极为迅捷,就如她的电流魔力一般,不消片刻就已经回到车上,扬长而去。 “你……你们……都已经亲密到这种程度了吗?” 一个听著像是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巷子里传了出来。 隨后出现的,正是芙莉诺小姐。 她正將手中的黑猫放在地上,朝著罗德一步步逼近。 “难怪我的魔法没有任何回应,原来你是在视而不见啊?” 看见罗德手中闪烁著的月石手鐲,芙莉诺已然明了了真相。 她原本还以为,是罗德遭遇了什么不测,本打算找过去救援,但那枚手鐲的距离却是离这里越来越近。 “事情或许並非是你想像的那样,魔女小姐……” 在平常的嬉笑打闹之中,罗德並不会对她感到多少惧怕。 但眼前,已经在周身泛起淡白月光的芙莉诺,似乎没有和他开玩笑的打算。 “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吗?!” 芙莉诺咬著嘴唇,將一道辉光强行注入到了他的手鐲之中。 第39章 锈跡下的荣耀 手鐲上泛起的魔力,並不適合出现在街巷之上。 好在边上那些零散的行人没有投来目光,只顾著自己的步伐。 罗德很快就拉上芙莉诺一起,回到了占卜屋里头。 没走几步的功夫,芙莉诺就將一个东西放在了月石手鐲上,很快,手鐲之中就已经浮现出了一个画面来。 一位少女的面庞出现在罗德的面前,湖蓝的双瞳在一头白髮的映衬之下,格外清亮。 同这副皎洁面庞不同的是,秀髮之下,是一身帝国的戎装。 罗德对这副面孔有些眼熟,他几乎可以確定,这就是教会圣女和霍尼尔家的二小姐,伊塔小姐。 但这样一副戎装的样貌,倒还是前所未见的,难不成,她该不会同帝国的军队也有什么牵连吧。 罗德无法排除这个可能性,不过在短暂的片刻之后,这副画面也从他的面前消失了。 “这位伊塔小姐,果真不是区区一个圣女那么简单。” 芙莉诺鬆开手后,才露出了手鐲之上的一枚勋章。 这正是她今天在城中的收穫,直到这一刻,才总算是確认了它的主人。 罗德一看,这勋章大致是个圆形,中间的区域被三把剑平分,空隙之中又有序的点缀著蓝白色的玫瑰。 空落落的一枚勋章,没有华丽的綬带,上面的卡扣也已经有了几分锈跡,像是在雨水中浸上不久。 以他在图书馆里的那些丰富知识,能粗略判断,这並非是一枚军功章,而是授予贵族的纪念章。 凡是帝国的贵族子弟,大多在成年之时都会收到一枚,这並不代表著他们就会加入帝国军队。 这么来看的话,伊塔身上的军装,可能也只是一件礼服罢了。 “你是从哪捡到它的?” 一向將荣耀看得极重的贵族们,通常是会將每一份荣耀都好好保管,就算只是个象徵性的纪念也是如此。 绝不可能让它出现锈跡,更別说隨意丟弃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你就先別管了,继续看看接下来的事吧。” 芙莉诺有些含糊著,又把勋章重新放在了罗德的手鐲之上。 魔力再度从中泛起,淡白的幽光在勋章的反射之下,让罗德手腕显得格外洁白。 这一次,罗德发动了占卜之力,面前也逐渐出现了新的画面。 眼前之人仍旧还是伊塔,但她身上的戎装已然换成了圣女的衣著。 而她所出现的背景,也正是在圣堂剧院之內。 在万眾瞩目的舞台上,她代表著教会,向那些被授勋的人逐一赐福。 这一幕极其平静,且庄严肃穆。 罗德並没有看见什么意外的发生,这也只是伊塔在三天之后的未来。 他的眼前也没有出现任何字句,能提醒他需要改变什么命运。 台下的观眾们都沉浸在这个氛围之中,整个剧院都是一副神圣的样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命运需要被改变。 “那位圣女小姐,恐怕也是超凡之人。” 芙莉诺从罗德共享的那些信息之中,也同样看见了这一幕。 但作为月灵魔女,精通於占卜之术的她,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这或许是一个编造好的虚假命运,是特意留给人看的。” “假的?” 罗德有些不解其意,但他也同样能觉察出不对劲来,只是无法確切指出问题所在。 “你可以试著再占卜看看,这枚勋章上所载的,明天和后天的命运。” 芙莉诺静候著罗德的占卜,等待自己的猜测被应验。 三阶占卜术的生效速度极快,不出片刻后,就已经在两人的面前出现了结果。 这三日之內,不管是哪一时刻,所出现的未来都是全然一致的。 无论白天黑夜,圣女伊塔小姐都在圣堂剧院之內,为那些人赐福,就连台下的观眾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罗德很快反应过来,这显然是一个为占卜魔力量身打造的陷阱。 让他看见这样的一幕,正是伊塔所想要的结果。 “这枚勋章,是我在教会北门外,三百米处的垃圾桶上捡到的。” 芙莉诺终於是道出了,这枚勋章的来歷。 在她今天下午化作黑猫之时,就被一股魔力的气息吸引。 循著这股气息,她就找到了教会来,也发现了这枚勋章。 起初的芙莉诺十分警惕,这样显眼的魔力,在她的眼中看来,无疑是个极为明显的陷阱。 但在周围观察了许久之后,芙莉诺也没有发现任何隱藏的魔法阵。 那枚勋章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垃圾桶上,还散发著它主人身上所残留的魔力气息。 芙莉诺对这股气息有些熟悉,和监察会那些军官,以及禁魔石的有点类似。 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切开了一根新鲜黄瓜的气味,有一丝金属的气息,混杂著些微清脆的甜意,与此同时,还带著点铁锈味。 最终,芙莉诺还是选择了收下这枚勋章。 她当然没有直接去取,而是將时空短暂凝滯之后,才將其带走。 这样一来,现场就不会留下任何魔力痕跡,被单独隔绝后的勋章,也无法再通过魔法来追踪位置。 “如果她是刻意留在那里的,展现出这一幕又是何意。” 芙莉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占卜之术並非是月灵魔女的独属,她只是最为擅长罢了。 通过这样的魔法,来小范围操控未来的命运,让这枚勋章来到某人的手上,也並非是完全做不到的事。 “伊塔小姐,像是在暗示什么……” 罗德取下那枚勋章,在手中观察了片刻,卡扣上的锈跡用指甲就能铲得下来。 骗过芙莉诺,莫非也是其中的一环吗,这位圣女小姐的心思似乎有些太过縝密了。 跑了一下午,没有得到能改变命运的线索,此时的芙莉诺已经有些沮丧了。 才只有以前一成的力量,让她不得不对自己的魔力精打细算。 魔女与人类不同,她只依靠魔力为生,强行控制魔力活动的结果,也就是让她更容易犯困,需要频繁的休息。 转眼间,她就已经靠在了罗德的身边,双眼抬起,默默看著罗德。 虽然没有开口,罗德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快奖励我,我要魔力!” 她几乎將这几个大字写在眼睛里。 罗德的手顺畅地放在了她的头顶,看在她为了找寻命运,奔波了一下午的份上,就给一点小小的奖励吧。 把手刚刚放在她软和脑袋上的一瞬,罗德忽然觉得灵光一现,猜出了这枚勋章的意义。 第40章 雨夜应邀 摩挲著手里的勋章,伊塔的样子渐渐浮现在罗德的眼前。 没有经由占卜之术,仅仅只是试著一窥这位圣女的面貌,罗德就能看见如此清澈的一幕。 那双湛蓝的眼眸,好似在默默凝视著他,欲语还休。 她定然是有什么难言之隱,才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隱蔽地表达些什么。 发现这枚勋章的地点,或许就是一个暗示。 罗德重新回忆著刚刚占卜之时,所看到的那些重复的未来。 表彰大会在八点开始,而伊塔作为圣女,上场赐福的时间则是八点半。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后,罗德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十分。 二十分钟之內,赶到教会那边的话,或许能够获得些许线索。 毕竟这枚勋章之中,可以发掘的信息也已经全部找出了。 “抱歉,魔女小姐,今晚恐怕得失陪了。” 罗德看著逐渐入眠的芙莉诺,如同一只白色小猫一般蜷缩在他的身边。 留下一点魔力作为奖励,再给她盖上了一张毯子后,罗德立马便动身离开了占卜屋。 这里距离教会的距离不算多远,开车过去也就是五分钟的事。 只不过罗德那辆车,现在还停在图书馆,这时候再花上半小时赶过去,显然是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他平时並不缺少锻炼,跑上这点距离,也並不在话下。 从莫卡索街上穿过之后,再折入一条小巷子时,罗德开始感受到了几滴细雨的出现。 威尼亚的雨水,鲜少在深秋现身。 但若是一出现,可就不会轻易停下来了。 接连跑过几个街区后,罗德已经到了那座莱克广场的最南端。 瑞吉亚帝都的中心,几乎都环绕著这座圆形广场兴建。 那座有著千年歷史的圣莱克教堂,既冠著首任主教的名號,也是现在威尼亚帝国教会的所在之处。 只需走过广场东侧的那座桥,两百多米的路程过后,就是圣莱克教堂了。 到了广场上时,雨势已经逐渐变大,不再是之前那样的濛濛细雨。 雨点愈发沉重,从毛绒般的纤细,变得如同豆子一样,狠厉而又迅捷地落在每一个行人头上。 有人举起了五顏六色的伞来將其抵御,没有带伞的则是快步跑到屋檐下躲避。 片刻之后,雨水变得极大,几乎要將每一寸空气都挤占得满。 而整座广场上,只有罗德一个在朝著东边奔跑。 这样的他,在別人的眼中或许会像个怪人,不过实际上,並没有人察觉到罗德的存在。 他试著用了纱奈教的“隱匿”魔法,效果很是显著。 不光是罗德,连同他自己的衣物都在魔法的隱匿之下,与这个现实世界直接隔绝了开来。 就连一滴雨水都未能落在他的头上,不过代价就是不断消耗魔力。 看了一眼表,还差三分钟就到八点半了。 此时距离教会还有近百米的距离,罗德没有浪费时间去遵循往日的那些良好品德。 他直接踩过了教堂前的那片草坪,朝著北边的那个垃圾桶跑去。 雨夜之中,罗德步伐矫健,终於是在八点半准时赶到。 但在他的面前,是一片成排的垃圾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隱匿魔法之下,罗德並不急著现身,而是先检测了一圈周遭的魔力。 他取出监察会送的魔力检测仪,悄无声息地在周围扫过。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在那排垃圾桶的不远处草坪上,確实有著一股魔力的痕跡。 罗德虽然觉得,这枚勋章里头暗含著邀请之意,但对方的身份尚未明晰,还是应当保持著应有的警惕。 他將藏在腰间的手枪摸出,打开了保险,借著隱匿魔法,向那股魔力逐渐靠近。 淅沥的大雨下,眼前的视线都变得比平常要模糊许多,但那团魔力一直保持在原地没有动过,像是一副等待某人的样子。 罗德谨慎地靠近了那团魔力,对方似乎没有发觉他的存在。 他本想就这么解除魔法,直接在对方面前现身,连手里的枪都已经准备好,一旦有什么不对劲,马上就能直接出手。 正当罗德准备行动之时,面前的那团魔力却像是忽然发觉到了什么一样,在原地如同一个人的身姿一般,转过身来,朝著罗德靠近。 只是一瞬之间,罗德的面前就泛起了一阵白光,那正是他刚刚所看到的,那团魔力的顏色。 耀眼的白光,铺满了罗德的眼前,直到几秒过后,才渐渐消散。 出现在光芒后的,是一个撑著淡蓝色雨伞的少女。 这把伞和她的那身蓝白礼裙很是相配,这副面孔,罗德今晚已是三度再见。 “圣女,伊塔?” 他试著问上了一句,浑然没有发觉,他们两人的隱匿魔法已经融合在了一起。 “我就知道,这枚勋章会抵达它该去的地方。” 伊塔点头回应,一只手轻轻提起了裙角,向罗德微微屈膝行礼。 “容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威尼亚教会首席圣女伊塔·霍尼尔,很荣幸见到您,罗德先生。” 罗德並不惊讶於她能知道自己的名字,毕竟连监察会都是她一手创造,更何况是他这个有些独特的超凡者。 “圣女大人今夜在此地等候,所为何事?” 思量了片刻,罗德还是暂且选择了这个称呼。 从伊塔周身的魔力气息上,她似乎並不比芙莉诺要逊色几分。 “这滂沱大雨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隨我来吧。” 伊塔的微笑很有礼貌,在又一个礼貌的鞠躬之后,她主动伸出了撑伞的手,邀请罗德同她一起前行。 圣女亲自打伞,这在威尼亚的普通人眼中看来,已然是无上的赐福。 只比罗德矮上那么几厘米的伊塔,在高跟鞋的帮助下,轻而易举將伞举过了两人的头顶,与此同时,隱匿的魔法也由她先行解除。 罗德同她一路朝著教会之內走去,三百米的道路,在雨夜之中格外漫长。 圣女优雅的步伐,没有让一滴雨水洒在自己和罗德的身上。 只不过在今晚,还是有人想让这位圣女失態了。 距离教会尚有两百米时,伊塔在伞下看见了几片飘落的蓝色玫瑰花瓣,紧隨其后的,就是一声刺耳的枪响。 第41章 圣女的诚挚邀请 枪声从罗德的身后响起的一瞬,他立刻转过了身去,抽出自己的手枪准备还击。 与此同时,伊塔手中的伞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从不知名枪口中射出的子弹,从伞面之上滑落在地,还冒著些许白烟。 罗德无须多想,也知道这是伊塔的魔力。 但在教会之外袭击圣女,究竟会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请稍等片刻,我去处理点小麻烦。” 伊塔將伞一收,转眼便从罗德的眼前忽然消失。 下一秒,罗德就看见了几道冷光闪过。 这位圣女,將自己的雨伞当做剑锋,冲入雨中径直找到了开枪者。 只不过是眨个眼的功夫,那名趴在楼顶上的刺客,就已经被她的伞尖贯穿。 伊塔极为熟练地,从这人的身上取下一朵湛蓝的玫瑰。 再次回到罗德的面前时,也不过只有短短的几秒。 “让您久等了,我们继续吧。” 伊塔重新撑开伞,在罗德的面前行礼致意,隨著她的身躯轻伏,伞上几点血滴也落在地上。 雨水很快將它冲刷得一乾二净,伊塔没有开口解释,罗德也只好是当做没有看见。 不出半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將一个刺客给解决了,看著如此优雅端庄的圣女小姐,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罗德开始有些好奇,她刚刚的那些魔法是什么。 如此绵软的伞面,竟是连子弹都能抵挡得下来。 两人保持著適当的沉默,在滂沱大雨之中继续朝著教会走去。 剩下的这点路程,並未出现第二个刺客,教会前也重回了雨夜应有的寂静。 现在这个时间,整座教堂已经没有几个房间还在点著灯了。 到了教堂前,这里的侍卫朝著两人行礼的动作都整齐划一。 教会里的侍卫,可就不是普通人了,他们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圣骑士,个个都不是凡俗之类,对圣女也有著绝对的忠诚。 圣女的一切决定,他们都会全力支持,自然也包括带一位陌生人进入教会。 但罗德看著他们淡然的神情,仿佛对刚才的枪声全然无知。 难道说,是雷声太大,被掩盖过去了。 伊塔並未追究他们刚才的疏忽,她本来也就没有打算全都依靠这些圣骑士来在帝国上下行走。 教堂之內的金碧辉煌,和外面相差无几,这里的人似乎格外將金色铺满眼前,仿佛象徵著某种尊贵的身份。 走过一道长廊之后,罗德总算是同伊塔一起,到了一间房间里。 这儿看上去是个巨大的办公室,快刚上瑞吉亚图书馆的半个大厅了。 “请坐吧。” 伊塔瞥了一眼门边的沙发,隨后逕自走到几米开外的办公桌后坐下。 “这朵玫瑰,想必你也曾经见过吧。” 还没等罗德开口,她就主动取出了刚刚的那朵玫瑰,打开了今晚的话题。 “黎明玫瑰,那不是圣女大人家的僕从吗?” 看著那朵玫瑰,罗德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像是被用顏料刻意浸染过的花,蓝得就像一朵假花。 “僕从,原来监察会的那些人是这么和你说的吗。” 伊塔轻笑一声,將手中的花一瓣接著一瓣撕了下来。 “不过倒也没错,至少在半年前,他们还是我忠心的僕从,现在就算了吧。” 湛蓝的花瓣散落在桌上,被伊塔一把抓起,轻轻一握,就碾成了一堆齏粉。 “圣堂剧院只是一个陷阱,有人已经得知了那位精灵的行动。” 拂去带著些许香气的粉尘之后,伊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圣女大人,您在说些什么呢?” 罗德有些警觉地看著她,虽然今晚的確是接受了她的邀请,但直到现在,伊塔也尚未將自己的立场说清楚。 一个將为帝国屠刀赐福的圣女,一个曾豢养了一群掠夺魔力刺客的霍尼尔家二小姐。 当真值得他如此信任吗,罗德不禁在心中画了一个问號。 但眼下的伊塔,並未刻意將自己的魔力展现出来,以此作为施压的手段,来让罗德强行承认些什么。 例如精灵纱奈,在圣堂剧院上即將上演的表演。 “不必如此警惕,帝国的確已经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但只凭一位精灵,非但无法阻止,恐怕还只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伊塔一边说著,从办公室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沓照片,走到了罗德的面前。 “或许你应该看看这些,別急著认同我的话。” 罗德接过那些照片,上面的內容一眼看去就十分熟悉,和纱奈交给自己的那些风格相近,数量也要多上不少。 “这些全都是帝国的罪证,但有人试著销毁它们,还趁我不注意偷走了一些。” “我也见过这些照片,从那位精灵的手中。” 罗德的这句话,显然引起了伊塔的兴趣,她的双眸中隨之亮起一道微光。 在同伊塔解释了纱奈的一些事情后,她的嘴角已经有了些微的上扬。 两人的交谈也得出了同一个结论,那名盗走照片的窃贼,在袭击纱奈时被反杀了,连同这些照片也都留存了下来,又重新回到了这里。 “交给监察会就没有必要了,我会让它们在合適的时候,出现在更加合適的地方。” 收起罗德的那一份照片,数量已经达到了上百张,这无疑是帝国罪行最为確凿的证据之一。 作为一种武器,伊塔並不打算轻易將其公之於眾,时机不成熟的话,只会是徒劳。 “身为霍尼尔家族的成员,在帝国走向错误的道路之时,我有必要为此负责,” 伊塔走到罗德面前,郑重地看著他,摆出了一副圣女应有的庄严模样。 “而作为教会的圣女,我同样有权对这些罪行降下直接的惩罚,但现在,暗面的一切太过炽盛,我需要一股强大力量的协助。 罗德先生,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她的双眸很是坚定,就这么在罗德面前,等候著他的回答。 “我不是已经加入监察会了吗?” “以你的才能,在小小的监察会,还是有些太过取材了,我想,你不会拒绝一片更为广阔的天地。” 伊塔眨动双眼,似乎是要拋出更多的条件。 第42章 冰冷的秋雨 对於自己的独特,罗德也自然是心知肚明,手上的这枚月石手鐲,无论在哪,都逐渐变得有些显眼了。 他也曾试过將其取下,但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 或许这就是能够容纳一切魔力的代价,在最近的这一段时间里,罗德渐渐已经习惯了这枚手鐲的存在。 “区区几枚金幣,想必也是无法承载你这份宏伟灵魂的吧。” 伊塔微微一笑,取出了一枚如同先前那些玫瑰般湛蓝的宝石。 赤裸裸的蓝宝石,没有镶嵌在任何地方,亦或是这位圣女小姐也觉得,没有什么寻常的背景,配得上这枚宝石的纯净。 “收下它,你就能察觉世间万千魔力。” 她展开手,將宝石放在其中,伸到了罗德的面前。 作为圣女,也是监察会的创始人,伊塔很清楚他的不同之处。 早在罗德在监察会检测结束的那个早上,伊塔就已经收到了他的检测报告。 这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全新力量,无须区分具体的魔力,就可吸收一切,也没有受到魔种的寄生,同那些超凡者比起来,罗德无疑是一个更为纯粹的个体。 若是让伊塔换句直白的话来说,她从未见过如此乾净的容器,足以容纳得下任何力量,也不会因此遭受玷污。 从那日起,一个崭新的计划就在她的心中酝酿了出来。 今天所放出的这枚勋章,只是一切开始的第一步。 这是伊塔对於那名月灵魔女的一次小小利用,擅於预示未来之人,总是会忍不住窥视一些命运,哪怕是显而易见的圈套,也会在不自觉间陷进去。 而在此时,罗德已经盯著眼前的宝石看了许久。 在他的眼中,宝石同他手中的月石手鐲似乎有著几分相似,它们都是魔力的载体,也都能容纳许多力量。 但这二者之间还是有些区別的,只是这么看著,罗德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魔力流动。 这並非是来自教会办公室內的魔力,顺著宝石中光芒看去,而是散落在外的魔力残留。 无须魔力检测仪,罗德就能如此清晰看到这些力量。 无论是那些金光闪闪的金幣,还是一道道神奇的魔力,罗德是不会做选择题的,他自然是选择全都要。 收下这枚宝石和加入监察会,在罗德的眼中没有多大的区別,都是到了伊塔小姐的手下。 更何况,现在看来,这位高洁善良的女士,也有一颗惩恶扬善的心。 “伊塔女士,现在可以告诉我,您的计划了吗?” 罗德在短暂的思索过后,接过了她手中的那枚宝石。 …… 与此同时。 伊文斯占卜屋內。 芙莉诺睁开朦朧的睡眼,不知何时,之前还能依靠在身边的罗德,现在已经不见了踪影。 深秋之时的雨夜格外寒冷,尤其是在她忘记关上窗户的情况下。 芙莉诺裹紧了身上的长袍,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她的睏倦已经在魔力的帮助之下消失了许多。 关上窗后,冷风才停止了肆虐。 在房间里头,她没有看见罗德的身影,再打开楼下的灯,也没发现他的踪跡。 “奇怪,哪去了……” 一边回味著那些新鲜的魔力,芙莉诺又重新到了占卜台前。 雨水已经在上面洒了不少,形成了浅浅的一层水膜。 虽然罗德所赐予的那些魔力能带来些许温暖,但这样三番两次之后,芙莉诺显然已经是有些不太知足了。 尤其是在想到,那些魔力本该就全都属於她时,心中便更是焦躁了起来。 芙莉诺想要的,只是如同原本那样的合作,自己取得魔力,让这位普通人类借著占卜之名敛財。 而到了现在,事情的发展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计划。 寂静的夜晚里,独自一人站在占卜台前的芙莉诺思绪万千。 她也察觉,下午捡到的那枚勋章,已经和罗德一起不见了。 这样的不辞而別,对於芙莉诺而言还是第一次。 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无论是那枚手鐲,还是罗德的性命安危,都是芙莉诺最为在意的。 要是没了这两样,她的魔力恐怕就真的没有著落了。 条理清晰的思绪在芙莉诺的脑海之中,不花片刻时间就已经走上了一遭。 她很快在占卜台前展开了自己的魔法,目標也极其明確,只有罗德的那枚月石手鐲。 这层薄薄的雨水无须拭去,作为魔法的基底最为合適。 几秒过后,芙莉诺就成功与月石手鐲建立了联繫。 她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这至少还代表著手鐲还是安全的。 芙莉诺也同样关心罗德的情况如何,很快就將魔法的范围继续扩大,但儘量保持著限度,以免在手鐲上激起光芒,让人察觉。 短暂的施法过后,占卜台上开始出现了手鐲所在的视角。 此时的罗德,正处在一间亮堂的屋內,看上去,他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和某人商谈著什么。 奇怪的是,芙莉诺只能感受到些许轻微的震动,但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这让她感觉有些不妙,自己的魔法似乎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占卜台所见的画面並非是全貌,像是有人料到了芙莉诺的魔法,只给她看见了一小部分。 而在此时,手鐲上的视角开始出现了变动,罗德站起了身子。 一瞬之间的晃动,让画面上出现了另一个人。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芙莉诺还是认出那张面庞。 这正是那位圣女伊塔,罗德怎么会和她在一起,难道他现在就身处教会之中?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芙莉诺的心头。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猎物落入了別人的口袋之中。 难道说,那位圣女也盯上了那枚手鐲的力量? 接二连三的疑问在芙莉诺的心中蹦出,她的耐心也隨之逐渐消失。 就这么在占卜台上看著,这样的感觉也未免有些太过无力。 这可不符合芙莉诺的脾气,该是她的东西,她可从来没打算让出去过,更何况是一个人了。 才不是因为贪求他的那点魔力。 很快,芙莉诺收起了自己的魔法,戴上她的宽大魔法帽,直接就占卜屋赶了出去,一路奔向那座圣莱克教堂。 第43章 你去干掉黎明玫瑰 雨夜未曾停歇,魔女也同样不会畏惧这点风雨。 没有什么能够阻止芙莉诺对魔力的热爱,以及,那位已经被她视作收入囊中的罗德先生。 瑞吉亚的上空阴云密布,而在教会的办公室里头,暖黄色的灯光照亮著巨大的空间。 罗德的身边,圣女伊塔也正端坐著。 自从他刚刚接下那枚宝石之后,不消多少时间,就已经成为了伊塔值得信任的人之一。 至少在此前的短短几日里,伊塔已经將他的身份查得清清楚楚。 一个曾经被富商伊文斯家族收养的孩子,继承了一栋坐落於莫卡索街上的屋子。 自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和伊文斯家族的任何联繫,与皇室的一些激进者更无半点关联。 除去他身上极为特殊的能力之外,在伊塔的眼中,罗德和威尼亚上下的那些年轻人並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一张白纸罢了。 至於要在上面画出什么,可就全由她自由发挥了。 短短的十多分钟內,伊塔就同他简述了不少自己的构想,包括但不限於,让这个帝国重回正轨,彻底控制所有传说族群的魔力等等。 她的计划大胆而又充满想像力,一切的基础全都建立在自己的圣女地位,以及眼前拥有无限魔力可能的罗德和霍尼尔家族的力量之上。 或许正是因为,向来在家中事事顺遂,伊塔才会有这种,在罗德眼中近乎於异想天开的计划。 尤其是罗德想到,现在的监察会,连一个被围攻的精灵都无可奈何,她那些话听起来就更有些天方夜谭了。 不过毕竟是在教会当了几年的圣女,伊塔也没有一时头脑发热,而是有著逐步的计划。 虽然这些计划,都是在她得知罗德存在后,短短几日之內设想出来的。 “剿灭黎明玫瑰,我吗?” 听完伊塔刚刚所说的那些计划,罗德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虽然知道自己的魔力有著无限的可能,但仅凭一己之力就与这个庞大的组织为敌,是否有些为时过早了。 “当然是不会让你孑然一人,身犯险境的,我会尽力为你提供一切所需要的支持。” 如此艰巨的任务,交给一个如同白纸般,没有任何背景的人,无疑是最佳选择。 而这,也仅仅只是伊塔计划中的第一步。 作为被当做魔种,侵蚀最甚的一群人,解决他们不但能阻止那些传说族群吸收魔力,也同样能让罗德开启一片广阔的天地。 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强大之处,並得知这是圣女的协助,往后才可更加言听计从。 在台前露面的人,只需要一个就够了,伊塔和她的霍尼尔家族,都是这么想的。 此时的罗德,握著手中的宝石看了片刻。 无限魔力的应允,从这一步开始,倒也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毕竟他头一次主动获取別人的魔力,代价也同样是夺走了一个黎明玫瑰恶徒的性命。 若是可以有时间让他循序渐进,取得那些人所有的魔力,这可不是什么亏本买卖。 不过罗德的兴致,更多还是在伊塔之上。 身为一个人类,她身上的魔力,似乎快要赶上魔女芙莉诺了。 她又有著何种秘密,直到现在,都未曾和自己说明过她的魔法。 对於未知的力量,罗德还是有著不小渴望的,尤其是像伊塔这样充沛的。 但现在的他也知道,贸然对这位圣女动念头,无异於以卵击石。 反正现在有著无限的机会在自己手里,不如先顺著她的安排,暂且等待时机。 “维斯特,迷幻魔法的魔种寄生者,他会在三日之后的剧院里,为到来的所有观眾施展出一场绝妙的幻境。” 伊塔从柜子中取出了一张照片,所有黎明玫瑰的成员,在这里都有照片作为留档,连同人员名单一起。 虽然黎明玫瑰早在半年前就已背叛,但霍尼尔家族的眼线也仍旧潜藏在他们之中,至今尚未被发现。 这些线索也时常都在更新,就连此次在剧场里的谋划,也是前不久得知的。 “他的迷幻魔法的確出神入化,但也不是没有破绽的,凡是魔法,总归是要有人释放的,用你手上的那枚宝石,找到魔力最为浓郁的地方,就是他的所在之处。” 不过是人员,连他们的一切,伊塔都极为了解。 这些本就是从超凡者中收编而来的人,正是因为难以驯服,並不完全可控,伊塔才对他们自始至终都在严密监测。 至於他们的背叛,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预料的事。 “杀了他,魔力就是你的,幻境也会隨之解开,之后的事,交给我就好。” 伊塔看著罗德,眨了眨她水蓝的双眸,等待著回应。 罗德並未忘记纱奈的计划,以及佩丝婭先前的侦察。 现在情况有变,他並不打算告知那两位,而是更想静观其变。 那位一向把誓言掛在口头的佩丝婭队长,或许可以看看她在幻境之中的表现。 而精灵纱奈,也该是时候,见证一下她真正的力量了。 最终,罗德答应了下来。 “很好,罗德先生,与您的合作真是……” 伊塔的脸上很快掛上一副微笑。 但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圣女大人,有人闯进来了……” 门外,是一名圣骑士的声音,他的话语同样戛然而止。 伊塔立刻將那些照片全都收了起来,还未等她让罗德找个藏身之处,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芙莉诺?你怎么来了?” 门外,芙莉诺正一手施法,让那名圣骑士悬在了半空中。 她的双眼之中带著些怒意,直勾勾地盯著对面的伊塔,对於罗德的话,则是並未理会。 “用一枚勋章就將他骗走了,可真是太有计谋了,圣女小姐。” 芙莉诺冷冷地將字句吐出,手中忽然现出一根修长的法杖。 “请先等一下,月灵魔女,我想你需要先听听我的解释。” 伊塔关上抽屉,双眼紧紧盯著那根法杖,希望她能保持冷静。 很可惜,芙莉诺的好脾气,只属於罗德一个人。 下一秒,一道月白色的光束就从她的法杖中,朝著伊塔径直射了过去。 第44章 魔女小姐不会记仇 看著光芒迸射而出的瞬间,罗德下意识间也曾有过起身阻止的想法。 不过那道光芒的速度太快,连一个眨眼的空档都没有,就直接抵达了伊塔的身前。 璀璨的月光,一下就將整个房间都照得透亮。 而在短暂的片刻之后,伊塔从光亮之中完好无缺地走了出来。 她的身上像是覆盖著一层稀薄的光膜,將芙莉诺的攻击完全抵挡了下来。 从伊塔周身散发出的微光,更將圣女的庄严颇为直观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请冷静些,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此时的伊塔,已经全然化作了一副圣洁的模样,就连衣裙和头髮,也变成了无瑕的纯白。 她手中所持的权杖,足足快比芙莉诺都还要高上一些,上面嵌著的巨大宝石,和罗德刚刚收下的那颗,几乎就是同一个品类。 眼看著伊塔从自己的月光之下重新出现,非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是换了一副模样。 芙莉诺也在原地愣住了片刻,开始重新变得冷静了下来。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能够接下她一束月光的人类。 对方那样的威压,以及周身所刻意显露出的力量,都在向芙莉诺说明,这並非是一个好惹的人。 再不冷静些的话,说不定下一秒,这位圣女就会二话不说降下圣裁。 “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 伊塔一边说著,一边踱步走到了芙莉诺的面前,伸出自己那根权杖,关上了她身后的门。 不过芙莉诺虽然有些小小的震撼,但毕竟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月灵魔女的身份,和人类之间还是有所不同的。 “很好,看来你的確拥有能与我对谈的资格。” 这话从芙莉诺的口中说出,並不显得磕磕绊绊,她还率先收起了自己的法杖,脱下宽大的帽子,以示尊敬。 在伊塔的邀请之下,芙莉诺也入座了。 两位少女都坐在罗德的那张沙发上,丝毫没有放开他的打算。 左边是伊塔,右边是芙莉诺。 刻意选择这个位置的芙莉诺,还是有些小巧思的,她只是想离那枚月石手鐲更近些。 看著死死握著自己右手的芙莉诺,此时罗德心中的思绪已经开始翻涌了起来。 她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倒不是什么难以猜测的事情,但直接杀入教会,未免也有些太过雷厉风行了。 而此时的芙莉诺,留给罗德的目光还是满眼温柔,她可不想让那些坏情绪沾染罗德的精神,免得下回给她补充魔力时,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月灵魔女,芙莉诺小姐,据我所知,黎明玫瑰的那群人也对你下过手了。” 伊塔没有让空气沉寂下来,而是选择了主动出击。 “你说的,就是那些开冷枪的人吗?” 对於芙莉诺而言,唯一能称得上主动袭击的,也就只有她第一次来找寻罗德的那个夜晚。 那天她才刚刚得知罗德已经赶赴占卜屋中,打算继承这间屋子,便立马赶了过去。 或许真是芙莉诺当时有些急切,才疏忽了对自己魔力的隱藏。 在现身瑞吉亚时,就被人给盯上了。 凭著记忆和魔力寻找那间占卜屋时,许久未曾现身人世的芙莉诺,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魔力有多么显眼。 就在漆黑的夜晚里,一颗子弹穿过了她的肩膀。 这还是在芙莉诺下意识间,觉察到危险,转身查看的结果。 要不是这个转身,子弹就该直接穿过她的心臟了。 隨后,芙莉诺强忍著剧痛,將周围时空凝滯,很快就找出了开枪的凶手。 查看那人的信息之后,她才知道,这並非是一次有预谋的谋杀,而是见到她身怀魔力的临时起意。 芙莉诺没有手下留情,当场就让他融进了月光之中。 魔女强大的疗愈能力,没过多久就让她的伤口恢復如初。 但也正因如此,那日初见罗德时,才给他留下了一个很是疲累,还有些憔悴的印象。 听过两人的交谈之后,罗德才总算是得知此事,这群黎明玫瑰的恶徒,竟然已经囂张到当街开枪。 而在此时,伊塔也將自己的一小部分计划,有所保留地告诉了芙莉诺。 “清剿黎明玫瑰?这倒是个好事……” 芙莉诺也很是敏锐地觉察到了其中的机会,这要是个成功的计划,罗德从那些人身上取来的魔力只会更多。 更何况,芙莉诺也正是需要找寻些有趣的命运,来交给罗德改写。 若是將目標放在那群人身上,岂不是一举两得。 “真是这样的话,抱歉,今晚是我误会你了,如果只是清剿他们,我也会尽力协助罗德先生的~” 芙莉诺站起身来,將笑容掛在脸上,朝著伊塔微微躬身行礼,以示对刚刚那样贸然袭击的歉意。 她当然不觉得,自己是个记仇的魔女,只是挨了黎明玫瑰的一枪,迟早都是要还回去的。 “魔女小姐不必如此客气,能徵得您的配合,才是我作为圣女的荣幸。” 伊塔同样报以微笑,回应了她的致歉。 过於端庄优雅的圣女小姐,这样的微笑即便是让身为月灵魔女的芙莉诺,都有一丝不寒而慄。 眼前的这位圣女,从芙莉诺的视角看来,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但却为何有著这样强大的魔力。 仅从刚刚一瞬的交锋中看来,她就已经不逊色於自己。 芙莉诺並不觉得,这是人类该有的魔力,她背后定然还有別的什么秘密。 即便是超凡者,基本上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境地,这已经是有些接近她这种传说族群的力量了。 “那么,圣女大人,今晚的误会可否就此翻篇,我或许该和芙莉诺小姐先回去,商討下一步计划了。” 罗德坐在沙发上,看著她们两个对视了好一会儿,才主动起身打破了这份尷尬。 “请便,罗德先生,可別忘了我今晚说的。” 目送著他们两人从教会离去,伊塔还是派了一位圣骑士悄悄护送了一程。 对於芙莉诺,她也有著同样的好奇。 明明是因为窥探了太多命运,而惨遭灭绝的族群,为何直到今天,都还有一个倖存者。 第45章 大幕开启前的寧静 “那位圣女的话,你全都信了吗?” 回到占卜屋中,芙莉诺早已是困意全消。 她围著罗德,已不是第一次问出这样的话来。 “信与不信,至少魔力是少不了的。” 罗德看著手里的那枚宝石,从教会回到这里的路程,就已经汲取了一百点散落的魔力。 这还是在大雨的冲刷之下,要是没有其他扰乱的因素,效率还会更进一步。 而他也是將这点魔力,分了一半给芙莉诺。 从中尝到一点甜头之后,她很快也就逐渐安静了下来。 白天听过那位精灵的诉说,此时的芙莉诺,在罗德的眼中,也只是一个贪求魔力的小馋猫罢了。 將那些同传说族群有关的一切,都悉数告知芙莉诺后,她陷入了久违的沉寂里。 直到许久之后,才重新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那场无休止的战爭,是时候该结束了。” 虽然早在传说位面的战爭爆发之前,月灵一族就已经销声匿跡。 但这一事件还是在芙莉诺的占卜之內,一场绵长的战爭,非但摧毁了整个传说位面的世界,还延续到了这个新的世界来。 那些人所造下的累累罪行,是这位自詡正义的魔女绝对看不惯的。 …… 时间过得迅速,转眼便是三天光阴逝去。 罗德这几天没有去任何重要的地方,无论是圣堂剧院还是监察会。 除了回图书馆將那辆车给开回来,他全都待在家中潜心钻研著自己身上那些不算多的魔法。 至少,一个计划的框架,已然在他的心中趋於完整。 现在的罗德已经有了不少的把握,能在圣堂剧场的演出里,將施加幻境的超凡者拎出来。 只不过罗德並未將这消息告诉佩丝婭和纱奈,也包括那位答应配合他的菲尔小姐。 透露的太多,很可能会引起黎明玫瑰的警觉,他可不想打草惊蛇。 这三天里,纱奈也没有再出现过,罗德也不知道,她打算献上一出什么样的表演,对今晚的事情,是否又会有所知悉。 至於芙莉诺,她这几天都不太安静,除了必要的休息,基本上都在瑞吉亚城中四处搜查。 她所要找的,正是那个操控迷幻魔法的超凡者,维斯特的命运痕跡。 身为月灵魔女,芙莉诺自觉对命运的嗅觉极为敏锐,但遗憾的是,这三天下来,她竟然没有一点收穫。 別说维斯特的命运,就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找到过。 在这座城市之中的各个角落里,都没有他活动过的痕跡。 仿佛这个人,完全不存在於瑞吉亚城中。 芙莉诺愈发觉得,是自己的魔力有些衰弱了,等逮到那傢伙后,必须得让罗德好好奖励她了。 对於她的徒劳无功,罗德並未有多么意外,毕竟那位圣女伊塔都已经展现了,可以被篡改的命运。 这也就说明,世上绝对是有著同样的魔法,如果黎明玫瑰的超凡者掌握这种魔法,来为他们的行动做掩护的话,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下午三点整,城中的钟声响起过后,占卜屋的门外也出现了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与芙莉诺对视了一眼后,罗德还是决定自己去开门。 芙莉诺则是悄悄又变成黑猫,躲了起来。 打开门后,出现在罗德面前的,是佩丝婭。 今天的她没有再穿著监察会的制服,也没有戴著之前那种足以遮掩面部的帽子。 灰绿的长髮自然地披在肩上,双眸之中神采奕奕。 看上去,她为今天的见面,好好准备上了一番。 “罗德先生,我们该是时候出发了。” 佩丝婭一边朝著屋內望了一眼,確定没有其他人后,才凑近到了罗德的面前。 近在咫尺的距离,立马就让罗德闻到了一股幽邃的清香。 尘封的记忆隨即被解锁,这股气息,正是佩丝婭曾经在大学时所最爱用的香水。 她时时刻刻都没有忘却,但又是耐著性子,打算一步步让罗德回忆起来,並完全承接那份誓言。 “监察会就派了你一个人?” “当然不是,我只是来,邀请你参加这场盛会的~” 说著,佩丝婭就从包中取出了一张金灿得发亮的邀请函。 “帝国胜利匯演?” 罗德记得,剧院的那条巨大横幅上,所写的並非是这个名称。 “给那些有功的將军们授勋,的確是最为盛大的一环,但更多的时间,都还是留给帝国人民的表演。” 佩丝婭的解释很是耐心,几乎快把罗德当做了是一个失忆的人。 不过这倒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这场匯演的日子,正是威尼亚三世登基的日子,每年的今天,圣堂剧院都会有盛大的演出。 很显然,现在的罗德似乎已经把这件事给忘了。 “那位魔女,今天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佩丝婭又看了一眼屋內,仍旧没有发现任何多余的身影,哪怕连半点魔力,都没有感受得到。 “我们走吧,不必管她。” 罗德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就同佩丝婭一起上了车。 他所做下的那些安排,自然没有和佩丝婭解释的打算。 尤其是在今晚这样重要的事上,罗德也更想看看,佩丝婭和监察会的那些人,究竟有几分力量,又在作何打算。 至少在圣女伊塔的口中,他们似乎对今晚將要发生的事情,全然无知。 隨著汽车启动,留下一道尘烟过后,芙莉诺也从屋顶上轻巧地跳了下来,重新变回人形。 今晚事成之后,罗德应允的魔力可不少,但同样的,芙莉诺也被安排到了另一个位置。 在罗德的要求之下,芙莉诺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找到菲尔,並跟紧她。 由芙莉诺在剧院外面看著菲尔,免得里面出现什么变故,把她给嚇跑了。 到了约定好的合適时机,芙莉诺也会发动自己的魔力,让菲尔完全配合,並完美发挥出她的超凡魔力。 这个下午,剧院外的广场上熙熙攘攘地排满了人群。 拥有邀请函的罗德和佩丝婭並未同他们一起大排长龙,而是从侧门提前入场,抵达了第二层的观眾席。 这里虽然不是和三层那些皇族和贵族一样的贵宾席位,但视野也是极为宽阔的。 第46章 幻境,从何时开始 时间分秒过去,转眼就已经到了夜幕降临之时。 而在此时,整个剧院之內已然坐满了观眾。 位於二层的罗德,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舞台之上所发生的一切。 在他上方和下方的观眾席,就成为了视野盲区。 虽然他也没有想过,要將这里的所有人都纳入眼中,但现在看起来,未知的因素比想像中的要更多。 並且,直到现在,罗德也没有看见过纱奈的身影。 不知她的盛大登场,將会安排在何时。 一旁的佩丝婭,虽是没有穿著监察会的制服,但仍旧是尽职尽责地,检测著周围可能存在的魔力。 那个便捷的魔力检测仪,几乎已经成为了她每天都隨身携带的东西。 好消息是,至少在她和罗德周围,半径五十米內並没有任何魔力的波动存在。 但坏消息也同样存在,距离的限制,让她无法再检测更大的范围。 剩下的那些区域,只能交给其他队员们了。 不过在原则上来说,能进入这间剧院的超凡者,必须拥有监察会开出的身份证明。 至少从这一点上,就能大致杜绝一些身份不明的人物。 暂且无法做到的事情,佩丝婭也不再去多想,希望那些队员个个都能值得她的信任。 既然已经坐到了这里,她更希望和罗德安然无恙地共度这个夜晚。 最好也不要真的出现什么精灵,忽然就把剧院给搅得一团糟。 一边想著,佩丝婭转过头到旁边,默默看著罗德的面庞。 他似乎有什么心事,亦或是很期待今夜的表演,一直都盯著舞台上看著。 既然他不为所动,佩丝婭就决意,该是主动出击了。 没一会儿,她就將身子稍稍向罗德侧了过去。 最开始,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在发现罗德仍旧无动於衷之时,她的动作更加大胆了起来,整个人都斜倚在了罗德的肩上。 来自肩头的重量,並未让罗德分心,和佩丝婭坐了好一会儿,早已习惯了那股清香。 趁著演出开始之前,就让她好好放鬆一会儿吧,享受这为数不多的寧静。 自己这个坚实的肩膀,就算是当做,佩丝婭为他们那份誓言而努力的奖励吧。 罗德的目光从上到下,在舞台周围扫视过不知多少次,连舞台顶上的那座漆黑平台也未曾放过。 虽然这时的舞台还尚未开灯,一切都沉寂在一片黑暗之中。 但透过那枚湛蓝的宝石,罗德还是能够窥见,剧院之內的各种魔力痕跡。 只不过,这些魔力痕跡十分细微,又极为杂乱。 像是一大群身怀魔力之人都进入了剧院里,但都把自己的魔力掩藏地极为仔细,只留下一丁点难以察觉的痕跡。 周遭的喧闹令人睏倦,嘈杂的交谈声几乎塞满了每个人的耳畔。 而在舞台之上的灯光亮起时,这样的氛围就变得愈加热烈了起来。 直到巨大的幕布拉开之后,剧院之內才稍稍安静下来了一些。 象徵著威尼亚帝国的巨幅铁徽,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股肃穆的力量,无须说出任何一句话,足以让现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隨后,在剧院之中奏响的,便是威尼亚三世去年命人新作曲的雄壮歌曲。 整个剧院的气氛,也在此抵达了第一个小小的高潮。 不过,罗德的注意力,却始终在舞台的周围。 他一直想找出那名潜藏在深处的超凡者,操控著整个幻境的维斯特。 但现在,罗德忽然意识到一点,伊塔並未说明,这里的幻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要是这样的话,或许他现在就有可能已经身处幻境之中了。 顺著这个想法,罗德再向宝石之中看去时,所发觉的那些魔力,仍旧是一片极其均匀而又稀薄的样子。 想要凭藉著魔力最为丰富的地方,来直接找出维斯特的位置,也已经成了无法做到的事。 总该不会,是要將这里的每位观眾都逐一调查过去吧。 罗德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而在此时,舞台之上的表演还是些传统而又乏味的歌剧。 正在上演的,是一部歌颂爱情的戏剧。 原著之中,在和平年代殉情的二位,今年已经被改编成为了在战火之中双双牺牲的人。 面对这样的改编,剧院里头的这些观眾们,显然是给出了褒贬不一的评价。 佩丝婭很是喜欢这样的题材,为了威尼亚帝国而献身,这在她眼中,和为爱献身是同等的分量。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也会为了帝国挺身而出吗?” 她转头问著罗德。 对视的片刻之间,罗德选择了沉默。 这儿可不是他的祖国,区区一个专制帝国,还配不上他来做出什么牺牲。 只不过面对佩丝婭那样热切的眼神,罗德並未直接拒绝她的幻想。 …… 圣莱克剧场之外,一场小雨的忽然出现,让在此等候许久的菲尔有些猝不及防。 罗德前辈让她在这儿等一个人,但却没有告诉她等的是谁,连长什么样,是男是女,穿著如何都不知道。 然而这並不妨碍菲尔坚守在此,大不了等罗德前辈出来后,再告诉他没有等到就是了。 她可不想自己的超凡魔力被捅出去,传说中监察会那些冰冷的实验室,早已在这位少女的心中留下了阴影。 曾经,她的一位同学就是被带去了监察会里,许多年都没有再见到了,后来听说,是因为实验失误,不慎丟掉了性命。 现在的菲尔还是青春正盛之时,她可不想让自己变成一笔冰冷的赔偿金。 正当她缩在一处屋顶下,轻轻踩动著双脚,驱赶寒意之时。 一把漆黑的雨伞从菲尔的前方伸了过来。 “是罗德先生让你等在这儿的,对吧?” “你……你……” 见到陌生人,菲尔胆小的毛病很快就犯了,再加上冷雨的侵蚀,她好一会儿都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走吧,现在我们该换个地方了。” 芙莉诺伸手牵过了她的衣袖,如同拉著一只受惊的小猫般,直接就將她拉到了自己的伞下。 “谢谢……我叫菲尔……是罗德前辈让我来的。” 她並未开口,一道清澈的声音就已经直击芙莉诺的耳畔。 第47章 舞台之上的变故 圣堂剧院之內,哄闹的几场开幕表演结束之后,现场的气氛也似乎已经抵达了高潮。 今年在剧院里头上演的剧目,无一不是经过精心改良的传统节目。 这些沾染著血与铁的狂热,非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反感,而是將台下观眾们的目光全都牢牢抓住。 连他们的精神状態,也抵达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身处其中的罗德,还无法判断这是否是幻觉的开始。 毕竟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些令人狂热的演说。 哪怕只是在一个小小的酒馆,也能引发极为热烈的响应,更別提是在这样宏大的剧院里头了。 算算时间,这时外头的芙莉诺该是和菲尔相会了。 而下一个节目,便是整个匯演的最为盛大的一幕。 威尼亚三世,將亲自为他那些忠诚的军官们颁授勋章。 教会圣女也会隨之一道,为在场的每一个人赐福。 虽然伊塔明確地说过,剧院里的那一幕就是实实在在的幻觉,但直到现在,罗德也还依然是没有找寻到,操纵这一切的维斯特身在何方。 就连幻觉是否开启,也没有任何一点细节可以供其察觉。 很快,在激昂的乐声之中,一个个屡立战功的將军走上了舞台。 罗德从手里的宝石看去,所见到魔力,也依然还是和之前那样,平均而又稀疏。 “你在看什么呢?” 忽然,佩丝婭一只手从他的面前取过了那枚宝石。 对於这枚前所未见的石头,她似乎充满了好奇,也学著罗德的样子,在里头四处张望著。 只可惜,对於其他人而言,这枚宝石之中的景象只有一片无尽的水蓝色。 仅有罗德一人,能够从中看出魔力的流向。 这也是伊塔在根据他的检测报告,稍作分析之后给出的礼物,其实她也在担心,这枚石头是否会有效果,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睡醒了?” 把玩了一会儿后,佩丝婭很快就对这枚石头失去了兴趣。 重新从她手中將其接过的罗德,很是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直到將手收回去的那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坐在身边的是佩丝婭,而不是芙莉诺。 突如其来的摸头,让佩丝婭在原地呆住了片刻。 这还是她和罗德再相见以来,所从未经歷过的事。 那样柔和的触感,轻柔而又稳重的抚摸,让她本来就有些倦怠的身躯,一下便重新恢復了精神。 只是一次轻抚,就已经让佩丝婭满脸通红。 比起她之前所做的那些主动举止,罗德的一次无意回击,就宣了大获全胜。 低下头来的佩丝婭没有继续说话,激昂的音乐声將一切情绪悉数覆盖。 舞台之上,罗德见到了那位威尼亚三世。 身为帝国的主人,他看上去十分年轻,罗德並不觉得他会比自己年长太多。 与那些同龄的年轻人不同,这位帝王的气场十分明显且又强劲,在他面前的那一排老將,个个都恭恭敬敬地等候著他的来临。 威尼亚三世步履稳健,从身旁的人手中取过勋章,从头开始,直到最后一人,向每位將军都献上了他们的荣誉。 舞台上的一切进行得如此顺利,而罗德却依旧是没有等到纱奈的出现。 难道说,她也早已察觉了,这只是一场幻梦。 时间分秒过去,很快,圣女伊塔也出现在了台上。 她的那身庄严圣洁的装扮,就和在教会里抵挡下芙莉诺的月光时一模一样。 罗德亲眼看著她迈著端庄的脚步,渐渐走到眾人的面前。 赐福从最初的那位帝王开始,祝圣的颂词也从她口中如铃音般响起。 眼前的这一幕,几乎快要罗德无法分辨,这究竟是幻梦还是现实。 正当他再次举起手中的宝石试图查看之时,舞台之下却忽然发出了尖叫声。 罗德从宝石中一看,此时的圣女伊塔手中正握著一把枪。 枪口所指的,正是那位威尼亚三世。 诧异的神色浮现在这位帝王的脸上,而伊塔却是没有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声清脆的枪响过后,威尼亚三世猝然倒地,鲜红的血从舞台上一路流淌而下。 整个舞台上下,並没有像想像中的那样,乱做一团。 台上剩下的几个將军,有人试著夺枪,但还是倒在了枪口下。 罗德看得出来,他们的动作十分僵硬,就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在进行著一场全新的表演。 而在他的那枚蓝宝石中,舞台上的圣女伊塔,也不知何时变成了精灵纱奈。 “你在这待著別动,我得先去支援!” 目睹了一切后的佩丝婭,立马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掏出腰间的枪,就朝著舞台上赶了过去。 罗德本打算阻止,但她直接动用了超凡魔力,转眼便如同一道电光般,直接出现在了舞台之上。 佩丝婭的枪口同样对准了纱奈,连同那些和她一起赶来的监察队员们。 眼前的一切无论是幻境还是现实,罗德也並不打算让这位精灵身处险境,尤其是她还未將所有魔法都教授完的情况下。 “放下武器,我们保证你的安全!” 一眾监察队员手中一齐举著枪,面对传说族群的恐惧,也在此时减弱了几分。 “就凭你们?” 纱奈轻蔑地瞥了一眼面前领头的佩丝婭。 “等等,先別开枪!” 此时的罗德也將一道冰晶从观眾席上绽出,找了个捷径直接滑到了舞台边上。 而在这时,纱奈也像是找到了监察队员们走神的时机,转身就打算离开。 不过她才刚刚一有动作,佩丝婭就果断扣下了扳机,身后的那些队员们,也纷纷朝纱奈射出了子弹。 转眼间,疾风骤雨般的子弹贯穿了纱奈。 但眾人却都惊奇地发现,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嘴角还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下一秒,纱奈当著眾人的面,直接消失在了舞台之上。 罗德没有和那些监察队员一样愣在原地,而是立即取出了那枚宝石。 宝石之中,他一眼就看见了属於精灵纱奈的灿金色魔力。 她並未消失,只是化作一缕金光,朝著一处魔力极为充沛的地方飞去。 第48章 第几次迷境 这样的指引,在罗德的眼中一目了然。 那个魔力充沛之处,多半就是维斯特的藏身之所。 但这位精灵纱奈是如何知道的,罗德无暇多想。 “等等,你去哪?” 见罗德转眼就从舞台之上跑了下去,佩丝婭很快也连同那些监察队员们追了上去。 然而罗德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就在佩丝婭的面前消失不见。 眼下这样的情形,显然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片刻之后,佩丝婭才重新下令,在整座剧院里展开搜查,也同样试著派人向监察会总部发出了求援。 突然变成精灵的圣女,遇刺的帝王,以及剧院之內一片安静的观眾们,这三者的交叠,都让佩丝婭有些难以理解。 自从进入这座剧院以来,她就一直有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某个不知名的阴暗角落之中窥视著她。 就连刚刚那样的睏倦,依偎在罗德的肩头上,也是佩丝婭刻意装出来的,她只是想藉此放鬆一下吧。 而在另一边,罗德顺著那道灿金的魔力一路追下了舞台。 漆黑的舞台之下,和观眾席之间只有三十米的距离,这段距离也是灯光无法覆盖的地方。 但跟著前方的魔力走去,罗德却觉得这里似乎格外的漫长,远不该是走过三十米应该有的时间。 隨著周围的漆黑覆盖了眼前的一切,罗德已经无法再看见纱奈的那道金光。 不过在黑暗之中,还有另一个更为明显的光源。 这正是他刚刚所看见的另一团魔力,也是极为可能属於维斯特的那团魔力。 这股微微发亮的魔力,呈现出一种幽蓝的光泽,漂浮在半空之中,对於罗德的到来似乎没有任何察觉。 罗德取出腰间的手枪,手鐲之上也激活了“隱匿”的魔力。 在这样的时代,魔法与枪火都是必不可少的。 一步步靠近那团魔力后,罗德伸出了自己的枪口。 没有试探,没有询问。 对於黎明玫瑰的恶徒,罗德並不觉得需要费太多口舌。 “嘭!” 一声枪响过后,硝烟在空气之中缓缓升起。 那团魔力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是一个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而这团魔力却还是在原地漂浮著,没有消散,这正合罗德的心意。 他伸出自己的那枚月石手鐲,准备將这名为“迷幻”的魔法收入囊中。 在魔力的激活下,手鐲上的月石发出了些微淡白色的光芒,稍稍照亮了周围。 罗德也藉此暂时看清了眼前的东西,倒地的的確是一个男人,但他总觉得似乎在哪见过。 就在此时,漂浮在他面前的那团魔力,没有等待他的吸收,就瞬间膨胀了几倍之大。 幽蓝的光芒,转眼便侵占了罗德眼前的一切。 等到这团幽蓝消散之后,罗德才恢復了他的视野。 他的耳边再度响起了悠扬的乐声,肩上也重新出现一份重量。 此时的罗德转头看去,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座位上。 佩丝婭也倚在他的肩头,安然睡去。 剧院之中听不到外面的钟声,他无法分辨现在的具体时间。 但从舞台上的那些热场表演来看,今晚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这一切,难道都是幻觉吗,罗德看了看四周,那些观眾们都如同木偶一般,僵硬地鼓著掌。 察觉到这一点后,他们的欢呼和喧闹也就在罗德的耳中显得有些粗糙了。 不过他现在还无法確定的是,究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才陷入了迷境之中。 还是刚刚发生的那一切,才是真正的迷境。 与此同时,罗德的目光再度落在了台上。 现在正在上演的,依旧还是那个悲惨的殉情剧目。 那位男演员,没有保护措施,就这么在將近十米的高处上跳了下去。 在第一次的时候,罗德还觉得格外真实,现在看来,这傢伙似乎根本就是虚假的木偶。 而当他坐直身子,仔细看了看那位男演员后。 才忽然发现,这就是刚刚被他一枪击中,倒在地上的人。 难道他就是维斯特,就是他在操作著这里的一切迷境,连同本人也乐在其中? 不过罗德很快就否认了这个猜测,如果迷境真由那个人操纵的话,刚刚那一枪,也足以让他殞命。 由他所掌控的迷境,也应当隨之彻底消失。 毕竟在伊塔给出的资料里,黎明玫瑰的超凡者也只能掌握一种魔法,维斯特不太可能用其他方法来躲开那一枪。 罗德陷入了思考之中,他刚刚是跟著纱奈的魔力找到那个演员的。 如果不是她的指引,罗德一时半会儿也没法从宝石之中察觉什么魔力的异常。 想必纱奈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但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自己,而是要用这种隱秘的方式。 难道说,她还有什么难言之隱,亦或是,这里的迷境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来描述。 无论如何,罗德还是能够得出一点结论,维斯特设下迷境必然是有他的目的,绝非是一场简单的闹剧。 这多半是由黎明玫瑰来主导的一场阴谋,这群恶徒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从监察会的超凡者身上夺取魔力。 同样的,罗德也回想起了纱奈所说的话,黎明玫瑰,和帝国的那些屠刀本就是沆瀣一气,一丘之貉。 特意设下这样的迷境,也很有可能是为了抓住纱奈。 这么想来,纱奈的计划可能早已暴露,现在的她,说不定也陷入了迷境之中,才会用这种隱晦的方式来提醒自己。 罗德將思绪理顺之后,选择继续信任纱奈的指引,与此同时,他也向月石手鐲之中激发出了些许魔力。 这是他和芙莉诺事先约定好的信號。 一旦在剧院之中遇到麻烦,就由留在外面的她和菲尔来协助破局。 黎明玫瑰的维斯特,总不可能完全操控一个如此之大的剧院,还能把整个广场之外都纳入其中。 要真是如此的话,他的魔力也未免有些太过强大了。 这一回,罗德採取了更为果断的行动,他直接从椅子上施展了冰晶魔力,提前衝到了舞台之上。 第49章 几度溯回 突然离开的罗德,再度让佩丝婭有些措手不及。 她倚靠的肩头转眼就消失不见,差点把脑袋都撞在了座椅上。 好在身为监察队员,平时她也是训练有素,才快速反应了过来。 重新再看到罗德时,他已经出现在了下方的舞台上。 表情错愕的並不只有佩丝婭一人,也同样还有台上的几名演员。 看著罗德將枪口直指向他,那名男演员的立刻便露出了恐慌的神色。 这一次,罗德又是和之前一样的果断。 在一声枪响过后,这位演员再度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而在此时,周围的其他人也都纷纷朝著罗德围了上来,仿佛丝毫不畏惧他手中的枪。 接二连三的枪声过后,舞台上只剩下了罗德一个人。 没有半点血跡,满地的人都变回了他们应有的原形,不过是一个个粗糙的人偶罢了。 只不过在这次的枪声过后,罗德没有再发现,和之前那样的浓郁魔力。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朝他们开枪?” 匆匆赶来的佩丝婭和她身边的那些监察队员不同,只有她没有將枪口对准罗德。 等到她回头留下一个眼神过后,那些队员也都纷纷放下了枪。 “这是一场秘境,一场幻觉,佩丝婭队长,请亲自看看吧。” 说著,罗德便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些人偶们。 佩丝婭的思绪也很迅捷,一下便想到了是超凡魔力作祟的可能。 她带著一眾队员上前查看后,的的確確是看到了一群粗糙的人偶,连脸上的妆容都未曾细致刻画,仅仅只是用木头搭出了四肢和脑袋。 “再看看那些热情的观眾,恐怕也和他们是一个样的。” 罗德的三言两语和佩丝婭的一个命令,就让这些监察队员们在偌大的剧院里跑了个来回。 经过他们的仔细检查,也大致应证了罗德的猜测。 至少在一层的观眾席上,全部都是人偶,没有一个真人。 也是因此,罗德才暂且得出了一个结论,在他开枪之后,让人偶偽装成人的迷境已然破除,但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深諳迷境魔法的超凡者,必定不可能只布下一个幻觉。 更何况,这里的乐声没有在罗德的枪声响起之后停下来,仍旧是全然无事般继续演奏著。 悠扬的曲调,对台上台下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罗德取出那枚宝石,再度观察著周围的魔力,又看见了一团幽暗的蓝光。 蓝光出现的位置,正是靠近乐声来源的地方。 他隨即朝著那里走去,佩丝婭也很快带人一起跟了上去。 和罗德不同的是,佩丝婭並未察觉到幻觉的存在,也並不知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是一如既往地从梦中醒来,浑身上下都还带著些许疲惫。 明明是坐在这儿观看表演,为何会是这么疲倦,佩丝婭尚未得出答案,但罗德所说的迷境,倒是给了她一点提醒。 “你说的迷境,该不会是维斯特操纵的吧?” 跟在罗德身后的佩丝婭,发出了一句提问。 “你认识那个人?” “当然,这傢伙也是从监察会潜逃出去的,据我所知,能掌握迷境魔法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听到佩丝婭的解释,罗德缓缓转过了头去。 “你们监察会,究竟还能管得住几个超凡者?” 面对罗德的反问,不光是佩丝婭,连同身后的那些队员们也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说到底,现在还身处监察会中的超凡者,要么是魔力太弱,要么是出於其他原因的配合,否则只要他们想走的话,基本上是拦不住的。 就连佩丝婭自己都是如此,即便她的確有志向让魔力为人类所掌控,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监察会就是有些孱弱的。 沉默之中,他们继续跟著罗德的步伐向舞台背后走去。 没过多久,罗德就在幕后找到了乐声的来源。 幕布的后面,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演奏,只有一台巨大的留声机,紧挨著一排喇叭,才发出了如此之大的巨响。 伊塔曾经告诉他,破解迷境最好的办法,就是最为简单的暴力。 只需將一切怪异的现象都破除,最后所剩下的,也就只有迷境的操作者了。 和之前一样,罗德再次举起了枪,对准了那台留声机。 扣下扳机之后,整个世界都清净了许多,耳边再无那些嘈杂的乐声。 他之前所看到的那团幽蓝魔力,此时也正漂浮在面前。 迷境的操纵者仍未现身,但魔力却在这里出现了。 罗德试著取来其中一部分,放在月石手鐲之中进行占卜,应该就会有更多的线索。 然而,就如同他之前准备吸收这些魔力时那样,在刚刚接触魔力的一瞬间,那片幽蓝再度铺满了他的面前,將罗德的视野全部遮盖。 再度睁开眼时,罗德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观眾席上。 但这一回的时间比之前要更早些,佩丝婭还並未被这里的乐声给催眠得睏倦。 他们才刚刚入场不久,一切的表演都还尚未开始。 罗德也愈发觉得,距离破除迷境,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说不过那个维斯特,现在就藏在某个角落中,准备將大幕拉开。 而就在罗德准备动身,去把他给揪出来的时候,耳畔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空灵的声音。 “罗德前辈,请一定坐在原位別动,这是芙莉诺姐姐的要求。” 这是菲尔的声音,先前通过手鐲向芙莉诺发出的信號,总算是得来了回应。 罗德虽想和她交流,但奈何菲尔的能力仅限於此,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 至少在迷境之外,有人在替他指路。 芙莉诺应该是找到了迷境的破绽,罗德也放弃了动身的打算,他决定相信芙莉诺。 与此同时,观眾席的下方传来了些喧闹声。 他身旁那位监察队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这並不像是寻常的吵闹。 很快,佩丝婭就起身走到了前方的栏杆前,向下低头看去。 只是一眼,她的双眸便被映照得通红。 下面一层的观眾席上,不知何时已经有大半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第50章 旁观者清 看著匆忙跑回来的佩丝婭,再加之她口中所说的大火,此时的罗德並未选择起身离开。 “冷静些,佩丝婭队长,你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今晚的演出了。” 虽然並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但听见罗德的这些话,佩丝婭总觉得似乎能安心些。 下面熊熊燃烧的大火,也好似不復存在一般。 “你在说些什么呢?” 佩丝婭满脸疑惑地走到罗德的身边,一股疲惫也隨之油然而生。 她觉得今夜似乎已经奔波了许久,但完全想不起来,自己都做过了什么事情。 “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虚假的迷境罢了。” 罗德看向佩丝婭,將目光移到身边的座位上,邀请她重新坐下。 犹豫了片刻之后,佩丝婭还是选择了相信他,重新坐到了座椅上。 柔软的包裹感,在一瞬间就缓解了她的疲惫。 佩丝婭有些自责,刚刚在面对罗德的邀请,竟然犹豫了片刻。 而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內,罗德依次同她讲述了先前在迷境之中所发生的一切。 “皇帝遇刺?击毙演员?!” 佩丝婭有些惊愕地张开了嘴唇,根本无法相信,在短短的一个晚上,她已经经歷了如此之多。 看向周围的那些观眾,此时也的的確確如同罗德所说,全都变回了人偶的原形。 直到这时,一直存在於身上的那种莫名其妙的疲惫感,也终於有了解释。 这单纯只是佩丝婭一次次消耗魔力之后,所带来的乏力。 但她还有一点不明白的是,如果按照罗德所说,自己只用过两次魔法。 这在平时,是远远不会有如此疲累的。 现在的佩丝婭,感觉更像是將自己的一切魔力都给耗空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態都跌入了谷底。 要不是还有罗德在身边宽慰著,只怕这会儿都已经快是要累倒了。 面对佩丝婭的提问,罗德也忽然意识到了这个盲点。 他隨即查看了一番自己的魔力,还剩下半数,这並不足以让他感到任何疲惫。 但,罗德清楚,他的魔力可是佩丝婭的两倍。 在刚刚的那两个迷境之中,他也仅仅只用了一道冰晶和两次隱匿。 只是这点消耗,绝不可能直接耗去他半数的魔力。 一想到这点,罗德的心中立马便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猜想。 那就是,迷境可能早在他们进入剧院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直到现在为止,罗德可能同佩丝婭在这里循环了许多次。 只有印象最为深刻的那两次才被记住,除此之外,其余的一切都被淡忘了,那些魔力也正是在循环的过程中,被逐步消磨殆尽。 將这个猜想说出之后,佩丝婭眼中的亮光隨之黯淡了几分。 此时,从身中瀰漫而出的,不再只是疲惫,还带著一丝绝望。 “別怕,请耐心等待吧。” “等待……?” 罗德並未回答她的疑问,只是静静地接纳佩丝婭再度倚靠向自己的肩头。 …… 莱克圣堂剧院外。 雨点从未停止,此时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 伞下的菲尔已经冷得快缩紧了身子,冰冷的秋雨还在不时飞溅入她的衣领。 自从刚刚芙莉诺將这把伞交给她,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的时间。 直到现在,她也还没有等到芙莉诺再度现身。 菲尔有些懊恼,为何偏偏会被罗德前辈给逮住,自己身怀魔力这件事,明明已经隱瞒了这么久,他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只不过到了现在,抱怨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她的鞋子都快被淋湿,在这样的大雨中,一把小伞並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非但如此,菲尔还得儘量抑制著自己的心声,免得不小心传达到了罗德前辈那里,这样可就更尷尬了。 剧院广场上的另一侧,芙莉诺將身子都藏在了那顶宽大的帽子下面。 施加了魔法的大帽子,避雨只是最为基础的功能,她可不想在可能会有战斗之时,带上一把碍事的雨伞。 经过长达半小时的搜寻,她总算是找到了剧院外的一处魔力源头。 现在才只是下午三点半而已,应该还没让罗德遇上棘手的迷境。 这么早就提前解决了那个超凡者,想必罗德一定会多多奖励自己一些魔力的。 芙莉诺一边想著,压制著嘴角的微笑,朝著那处魔力翻涌的地方走了过去。 她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早在还有百米的距离,芙莉诺就已经將周遭的时空凝滯。 这样的代价也是为了免得打草惊蛇,能潜藏得如此之深的超凡者,定然是极为敏感的。 芙莉诺可不想让自己也陷入迷境之中,她寧愿多耗费些魔力,也要將维斯特一举拿下。 被停滯的时空中,除了芙莉诺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出行动,而这样强大魔法的代价,也就是每秒消耗近千点魔力。 她快步向前,分秒必爭,不出片刻就赶到了那团魔力面前。 操控魔力的维斯特將自己穿成了一片漆黑,戴著兜帽和口罩,生怕被人给认出来。 即便是在剧院外围的百米內放置了多个虚假的魔力源泉,也依旧无法阻止他被发现的命运。 芙莉诺採取的方法很是简单粗暴,身为月灵魔女,她当然可以让自己如同满月的辉光一般,无处不在。 只不过那同样需要消耗巨量的魔力,这也就是为何,她花费了十多分钟,才找到这一处真正的魔力源泉。 化身为月光的芙莉诺,来到整个剧院广场上空,把所有的魔力都观察了一番。 以她对魔力的了解,是真是假一眼便能看出,尤其是维斯特那样拙劣的偽装。 身处迷境之外的芙莉诺,自然不会受到他的诱导。 此刻,芙莉诺没有给维斯特任何一点机会。 在时空凝滯结束的瞬间,维斯特便看见一道光束从天而降。 他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也无法像圣女伊塔那般,能直接挡下这道魔力。 转眼片刻,维斯特便在月光之中彻底消融,留在原地的,只有一团幽蓝的魔力,和一面光洁的镜子。 看著眼前的魔力,芙莉诺抿了抿嘴唇,她巴不得直接將其吸收,可离开了月石,她根本做不到。 第51章 芙口夺食 在眼前这团魔力前,恋恋不捨了片刻之后,芙莉诺还是选择回去找菲尔。 该让罗德来吸收它们了,至少自己还能分一杯羹。 为了確保这些魔力的绝对安全,芙莉诺也刻意將其隱藏在了一片淡白的月光之下。 现在已经快是接近傍晚,这样柔和的色彩几乎难以察觉。 换了几个角度,反覆確认之后,芙莉诺才终於是安心准备离开。 而就在她刚要动身之时,面前却忽然出现了一道灿金色的微光。 这样熟悉的色泽,芙莉诺还只见过一次。 抬眼一看,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那位精灵纱奈,此时就站在她的面前。 “魔女小姐,你该不会也对这份魔力有兴趣吧。” 纱奈的语气很是平淡,双手交叉藏在身后,將身子向著芙莉诺倾去。 如同这样的少女俏皮姿態,是精灵们最为常见的一面。 但从她口中说出的这句话,难免会让芙莉诺提起自己的警觉来。 “你是打算,从我这里抢过去吗?” 芙莉诺的手中已经变出了一根法杖,为了保卫这些魔力,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別这么紧张嘛,反正你也是要献给罗德的,不如就由我直接给他带过去,也省得多跑一趟。” 纱奈试探著伸出手,试图让芙莉诺稍稍冷静些。 但她显然低估了芙莉诺对魔力的渴望。 仅仅是伸手的一瞬之间,她就已经被对方的法杖直接命中。 好在纱奈这回又是幻化出来的虚假身影,才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看著自己再次被洞穿的胸口,纱奈也有些不寒而慄。 如此凶悍的魔女,假如哪天发现了她的真身所在,恐怕也不会有半点留手的。 不过现在,纱奈的机会要远比芙莉诺更多。 她亲眼看著芙莉诺消耗了许多魔力,来凝滯时空,降下月光,现在的这位魔女,已然没有太多富余的魔力了。 “抱歉了,魔女小姐,这份礼物就由我来代你送达吧~” 纱奈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转眼就来到了芙莉诺的身后。 只要她的幻化尚未被芙莉诺彻底击碎,就还有施法的机会,来將这些无主的魔力收入囊中。 面对这样明抢的行为,芙莉诺自然是不会忍耐的。 不出片刻之间,纱奈就迎来了无数道璀璨的月光。 她自知和月灵魔女之间的差距,也並未选择反击,而是趁著幻化的身形还有一息尚存之时,径直施法,將那些魔力收纳了起来。 月光退散之后,纱奈所幻化的身形几乎快被轰击成了一堆残片,仅有一根手指还算得上完整。 此时的她已经无法再开口说话,但能將这些魔力悉数取走,就已经足够了。 看著面前逐渐消散的身影,和那些被夺走的魔力,芙莉诺愣在了原地。 芙莉诺无法明白,为何纱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要夺走这些魔力。 虽然她口中所说,也同样是给罗德献上魔力,但谁又知道,她会不会私吞其中的一部分。 更何况,罗德之前所说,这位精灵应该是出现在剧院之內,多半是要一起沉浸在迷境中的。 繁杂的思绪从芙莉诺的脑海之中流淌而过,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她隱隱觉得,来猎杀维斯特的自己,仿佛才是猎物,这场迷境,似乎是为她所设下的。 费尽了心力將其破除,最终难道真的要一无所获了吗。 魔女小姐即便是暗自破防,心碎一地,也不会让泪水从眼角流出。 芙莉诺用力咬著嘴唇,只差將其咬破,一手拉下帽檐,极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带著她的忿怒,重新折返回了剧院广场外头。 …… 莱克圣堂剧院內。 此时的罗德正同佩丝婭一起,静静地坐在座位之上。 他们刚刚一直都在聆听著这场逼真的烈火,整个一层观眾席,似乎都已经被大火肆虐。 而到了现在,他们也没有再听见其他任何声音。 无论是火焰的翻腾,还是观眾们的求救。 这些嘈杂就如同之前的演出一样,戛然而止。 “芙莉诺姐姐说,迷境已经破除。” 从耳畔传来的声音,简短而又乾脆。 至少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还尚未被迷境所侵蚀。 “一切都结束了。” 罗德缓缓起身,连同佩丝婭一起。 与此同时,他的面前也出现了一道灿金的光芒,就如第一次赋予罗德指引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回,纱奈並未以自己的身形出现。 刚刚几乎被芙莉诺彻底摧毁的她,此时也已经无力再维持一个完整的幻化身形了。 现如今出现在罗德面前的,仅仅只有那一团幽蓝的魔力,和些许灿金的微光。 无须过多的言语,罗德也已经明白,这就是纱奈的再次指引,但为何这些魔力是她带来的。 她不应该和自己一样,也在这片迷境之中吗,现在看来,纱奈应该什么时候已经衝破了出去,直接將维斯特给拿下了。 罗德只是粗略猜测了一番,没有再进行更多详细的推断。 在这剧院之中待了许久,已经是有些闷了。 他隨即便伸出了自己的月石手鐲,穿过了眼前的这团魔力。 【成功获得迷境魔法,可消耗任意魔力,在不同的范围內搭建迷境,一旦迷境之中的特徵被察觉,迷境將自行逐渐瓦解】 【获得2000魔力,魔力上限提升至10000】 【累计已获得10000魔力,解锁一条额外天赋:超限魔力,可一次性额外使用魔力上限的50%,来施法更为强大的魔法,仅可在魔力不为负数时使用】 一行行字句悉数出现在罗德的眼前,手中的月石手鐲也散发出了淡蓝的辉光。 但与之前都不同的是,有一道深蓝的光芒直接从手鐲之上,进入到了罗德的身中。 这是一条独属於他自身的天赋,无需寄存在手鐲之上,也没有任何人能將其像夺取魔法一般抢夺过来。 “纱奈,她刚刚就在这里吗?” 一旁的佩丝婭看著罗德伸手的动作,有些许疑惑。 在她的眼中,罗德身前什么也没有,但超凡者的直觉告诉她,纱奈很可能在刚刚出现了。 第52章 消失的队员们 佩丝婭的提问没有得到回应,但她的手上很快便传来了一阵暖意。 时隔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被罗德牵住手的那一瞬间,似乎將今天在迷境里的疲惫都悉数抚去了。 罗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带著她,从原路试著离开剧院。 从观眾席上走下之后,刚才的那些人偶已经尽数都消失不见,一个也没留下。 空荡荡的剧院之內,仅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不断迴荡著。 舞台之上也同样是空空如也,没有一个演员,也没有一盏灯光。 深红的幕布背后,也是一片寧静祥和,与平日里休整时的剧院没有什么区別。 顶层的观眾席上方,自然也没有出现任何王公贵族的身影,这里的一切都只是迷境之中的幻象。 “和你一起来的那些队员呢?” 罗德快走到出口时,才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在之前两次破除迷境中的那些特徵物时,他们也都立刻就隨同佩丝婭一齐抵达。 而现在,迷境结束后,也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该不会连这些队员,也是虚假的幻象吧。 “他们……” 刚刚还沉浸在罗德手心的温暖之中,听到这句话后,佩丝婭忽然反应了过来。 这些队员绝不可能是幻象,早在进入剧院前,她就已经做好了部署。 一共九名队员,全都没穿制服,偽装成普通观眾,各分三名潜藏在三层观眾席中。 现在迷境结束,幻象破除,他们本该是一起出来的,怎么却是一个人也看不到。 佩丝婭很快取出了隨身带著的魔力检测仪。 这些队员个个都是超凡者,他们的魔力在这个精巧的仪器下,还是难以隱藏的。 仪器上的指针飞快转动,但却是没有附著上任何一点魔法的微光。 无论是操作著仪器的佩丝婭,还是在一旁看著的罗德,都意识到了不妙。 整个剧院之內,除了他们两人外,没有任何其他魔力的存在。 那些监察队员,仿佛全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剧院之內的气氛,在此刻也变得有些压抑了起来。 罗德隱隱觉得,这里不再適合久留。 没过多久之后,他便带著佩丝婭先行一步离开了剧院。 说不定,那些队员早就在外面等著了,佩丝婭一边安慰著自己,没有再回头看向剧院內一眼。 直到他们走出剧院后,听到外面的钟声响起,才发觉时间仅仅过了一个小时。 连夜幕都尚未降临,他们在里头的感觉就如同是度过几天几夜一样的疲惫。 尤其是现在的佩丝婭,她的魔力几乎快要耗尽,能支撑著她出来的,全靠罗德的力量。 重新来到阳光之下,见到了远处街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后,佩丝婭才总算是鬆了口气,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要不是罗德扶了一把,差点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剧院对面广场上的芙莉诺和菲尔也终於再度见到了罗德。 没有丝毫犹豫,芙莉诺就径直飞奔到了他的面前。 她身后的菲尔也是连收起雨伞,迎接著阳光跟了上去。 “你……还好吧……” 芙莉诺的目光,下意识间就落在了罗德的那枚手鐲上。 而在短暂的片刻后,从她的口中还是说出了关心的话语。 毕竟魔力的源泉都在罗德手中,她可还不想让罗德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急切了。 “维斯特那傢伙呢?” “请放心,他已经化作月光了。” 芙莉诺的回答很是简洁,也让罗德觉察到了她的意思。 既然迷境是这位魔女小姐破除的,那为何维斯特的魔力却是纱奈送来的。 四目相对之间,芙莉诺默默眨了眨眼。 罗德很快明了,她或许是有些难言之隱。 周围还有其他两位少女在场,还是等到回去再细说为妙。 “辛苦了,放心,忘不了你的贡献。” 暂且让芙莉诺安心下来之后,罗德又来到了菲尔的面前。 他微微俯身,在菲尔的耳畔轻声说道:“做得不错,你的秘密不会有人知晓的。” 自从刚刚见到罗德的那一刻开始,菲尔早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声。 “我能回去了吗?前辈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这句话在她的心中反覆迴荡著,太过激烈的执念也无意间激发了她的魔力,直接传达到了罗德那里。 这点微小的魔力,也自然引起了魔力检测仪的关注。 好在有芙莉诺这位月灵魔女在她身前站著,才没有引起佩丝婭的怀疑。 “多谢罗德前辈!” 菲尔总算是笑逐顏开,將手中的雨伞交还给芙莉诺。 同罗德道別之后,飞快地离开剧院外头的广场,总算是结束了这个令人心惊胆战的下午。 “要一起回去吗?” 佩丝婭看著那名陌生的少女远去之后,才抬头看向了罗德。 她所说的回去,当然是指回到监察会里。 “先前你应该见过我的那枚宝石了吧。” 罗德说著,將此前一直在手中摆弄著的蓝宝石放在手心里。 “这块宝石……” 佩丝婭试著回忆起,之前在迷境中的一幕幕,被幻想吸引了注意力后,她的確没有太过关注罗德手中的东西。 “想必伊塔小姐会告诉你答案的,现在我可能得先走一步了。” 罗德说著,径直走到了芙莉诺的身边。 现在的他更想知道,她和纱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要不要我送你一起回去?” 佩丝婭思考了片刻,没有拒绝。 自从刚刚走出剧院外,她不仅没有见到她的那些队员,就连他们的车都没有看见。 虽然她昨晚的命令是让队员们自行出发,但从监察会到莱克圣堂剧院,这十多公里的距离,他们总不可能是走路来的吧。 事情的蹊蹺超乎了佩丝婭的想像,但眼下留在此处也没有什么线索。 来到罗德的车上之后,佩丝婭自觉坐到了后排,將副驾驶让给了芙莉诺。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自己和那位魔女之间的巨大鸿沟,尤其是在现在她魔力几乎耗尽的情况下。 “我在广场外面,找到了这个,或许你能用得上。” 前排座位上,芙莉诺一边说著,將一枚银白色的戒指交给了罗德。 第53章 无主的钻戒 月石辉光的照耀之下,这枚戒指发出了独特的银色光泽。 罗德自然是知道她的用意,不过在开车之时占卜,还是有些太过危险。 在將佩丝婭並不太顺路地送回监察会后,罗德才折返回到了占卜屋中。 “这枚戒指,你是从哪来的?” “先占卜一下,说不定就知道了。” 芙莉诺摇了摇头,毕竟她的那只黑猫最近几乎都在瑞吉亚城中搜集各种东西。 只要是有可能改变命运的东西,它都会带回来交给芙莉诺。 至於是从哪来的,芙莉诺並不在乎,就如之前的那枚勋章一样。 来路不明的戒指,若是换做罗德自己,是绝不会打算將其据为己有的。 这说不定就是哪对新人见证他们爱情的宝物,只不过都已经到了这里,也就免不了要占卜一番了。 若是普通之物的话,还得让芙莉诺给人送回去。 罗德將那枚戒指放在了月石手鐲上,片刻之后,几点淡光便从中浮现。 【伊塔·霍尼尔遗落之物,她本该戴上这枚订婚戒指,接受家族的安排,嫁给威尼亚家族的一名皇子】 【伊塔小姐不仅拒绝了家族的婚约,也丟弃了这枚戒指,但那位皇子,埃文·威尼亚却依然没有放弃,甚至將其视作了与伊塔的定情信物】 看著眼前浮现出的字跡,这枚戒指的来歷已经再清楚不过。 来自皇族的誓约,伊塔竟有这种勇气拒绝,只不过现在看来,对方也很是难缠。 隨后,罗德又在这枚戒指之上占卜了三日內的未来。 【皇子埃文並未放弃找寻这枚戒指,他与伊塔初见的那天,伊塔只是被迫接下这枚戒指,就已经在埃文的心中留下了极深的烙印】 【这位皇子並不愿意重新打造一枚,而是在明晚得知伊塔丟弃了戒指后,於全城展开搜查】 【这是一场全面而彻底的搜查,在超凡魔力的帮助下,这枚戒指將在这间占卜屋內被发现,与罗德先生您有关的所有人都会遭受牵连,芙莉诺小姐的月灵魔女身份也將彻底暴露,引起暗面传说族群的注意】 操控暗面魔法的那群人,罗德早从纱奈那儿有所了解。 现如今,帝国的屠刀也几乎是由他们一手铸造。 如若自己这样独特的魔力体质,被他们发现的话,以现在这点魔法和魔力,罗德並不觉得自己有多少胜算。 至於现在的芙莉诺,她也还尚处於虚弱状態,不及全盛之时的十分之一。 更何况,作为一个早已灭绝的种族,再度出现在世界上,恐怕不会迎来多好的下场。 “怎么样,查清楚它的来歷了吗?” 仅在脑海之中运转占卜之力的罗德,並没有將占卜的画面在月石手鐲上呈现出来。 罗德也很是庆幸没有这么做,要是让芙莉诺知道,她带回来这么大一个麻烦,估计是要太过愧疚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伊塔小姐的东西,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是从哪捡来的?” 他並没有一口气说完,而是准备要让芙莉诺一步步接受。 毕竟这位魔女小姐,也算是为了提升他的魔力而在努力,不管初心如何,倒也不必对她太过苛求。 “又是伊塔……她怎么到处丟东西……” 芙莉诺小声抱怨一句,下一秒便施法將那只黑猫召唤到了身前。 这是如同黑曜石般纯粹的猫,一跃上占卜台,就如同一个黑洞镶嵌在了上面一样。 周遭的那些光线,遇到这样的漆黑,几乎全都被它身上的毛给吞噬殆尽。 “放心吧,它不会掉毛的。” 一边说著,芙莉诺低头看向那只黑猫,朝著它简单地喵了两句。 而那只黑猫也用同样的语言,回应了她。 罗德虽然听不懂芙莉诺和这只猫在说些什么,但从一人一猫的语调起伏中来推测,她们或许的確是在交流。 “喵~” “喵……喵!” 简短的交流过后,芙莉诺轻柔地摸了摸黑猫的脑袋。 这样的动作,在罗德的眼中就和他抚摸芙莉诺的脑袋,几乎没有什么区別。 隨后,这只黑猫就如同它凭空出现一样,再度凭空消失在了占卜台上。 “它说,这枚戒指是在莱克广场边上的一家咖啡店旁边捡来的。 伊塔小姐喝完一杯咖啡后,隨手就將这枚戒指丟在店外一个的垃圾桶里,它是循著戒指上的魔力找到的。” 芙莉诺一边说著,从罗德的手中接过戒指。 这的確是一枚很是乾净漂亮的戒指,好在那天的垃圾桶刚刚清理过,才没有让它沾上任何污秽。 一颗不算小的钻石镶嵌在正中,比起皇室里那些华贵的样式,倒是显得有些独特的清雅和朴素。 至於黑猫所说的魔力,芙莉诺也能从中感受到一些。 但她更加確信,这並非是这枚戒指自带的魔力,而是某人特意加上去的。 一想到之前伊塔在那枚勋章上施加的魔力,芙莉诺就难以忘却。 要不是那天及时赶到,她怕是连罗德都守护不住了。 “这个狡猾的圣女,恐怕又是她在上面施加什么魔法,刻意骗我再去捡到的吧。” 芙莉诺撇了下嘴唇,开始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副全新的,由伊塔亲自设计的阴谋诡计。 “不过这毕竟是她的东西,还是给她送回去吧。” 罗德没有解释,解释得越多越麻烦,现在失去了占卜之力的芙莉诺对自己极为信任,这种状態正是罗德想要的。 “要去一起去,我可不准你一个人去见她~” 话音刚落,芙莉诺就已经抱住了罗德的一只手臂,生怕他再独自前往教会,上了那个圣女的当。 虽然现在的芙莉诺没有证据,但並不妨碍她做出这样的判断。 那个圣女的力量,绝不像是寻常人类应有的,她能怀什么好心。 “罗德先生,这回说好的奖励,你可没有忘吧。” 芙莉诺越发缠得紧了些,丝毫没有放开罗德的打算。 她如同一只小馋猫般,眼巴巴地望著罗德。 对於魔力的渴望,已经全然都写在了脸上。 这回她確实是立下了大功,稍稍赏赐一点点,罗德也並不是觉得不行。 …… “就五百魔力……?!罗德先生,这对吗?” 第54章 物归原主 看著仅有那么一点的可怜魔力,芙莉诺的双眼之中快是泛滥出了些许微光。 但魔女的身份还在支撑著她,决不能在罗德的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態来。 抬起头来的芙莉诺一言不发,静静地望著罗德。 而在片刻之后,他的大手便再次降临,一道温暖魔力隨之一同到来。 见芙莉诺这么不禁逗,差点就快落下眼泪,罗德这才结束了先前的小玩笑。 直到更多的魔力依次送到芙莉诺的手中后,她的脸上才渐渐重新出现了一点笑意,那副紧张和不安的神態也隨之荡然无存。 “在去教会之前,我还想知道一件事。” “请说吧,罗德先生,我会尽力回答的。” “你今天是不是碰见过纱奈了?” 这个问题,芙莉诺等待了许久,总算是从罗德的口中问了出来。 她也没有半点的犹豫和添油加醋,立马就將下午和纱奈相遇的一切细节,全都如实告知了罗德。 罗德一边听著,默默点了点头。 对於芙莉诺的实力,他没有怀疑,即便只是现在这样的状態,也能將纱奈的幻化给击碎。 而他不明白的是,纱奈为什么只在剧院的迷境中出现了一次,最后又要从芙莉诺的手中硬生生抢夺这份魔力。 如果只是为了抢占这份功劳的话,又为什么要在魔力之中留下几点月光,来提示他。 难道今天在剧院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是纱奈早已知晓的吗。 她在剧院的迷境之中现身之时,怕不是也是个幻化的身形。 纱奈似乎似乎知道的更多,但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同罗德有过任何交流,该不会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吧。 没有纱奈的任何物品,罗德也无法对她做出占卜,仅凭脑海中的那些魔法图集,还是远远不够的。 思索了片刻之后,罗德还是打算去找伊塔一趟。 送回戒指是要事之一,关於纱奈的线索,或许在她那里也会有所发现。 …… 夜幕降临之际。 没有休息多久的罗德和芙莉诺,一同驱车来到了教会之外。 歷经倾盆大雨的洗刷后,整座教堂在灯光的照耀之下,格外光彩华丽。 无需出示任何证明,罗德和芙莉诺便径直进入了其中。 自从上次的那个夜晚之后,他们的到来,都是伊塔所默许的,没有一个圣骑士选择上前盘问。 今天的圣女办公室大门並未敞开,但门缝底下还是透出了一丝金光。 罗德和芙莉诺对视了一眼后,暂且选择了礼貌地叩门。 在手指关节落在大门上后,门几乎是在一瞬间打开的。 整间屋子內的灿金色光芒,马上就映照在了他们俩的脸上。 大门敞开之后,罗德也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一个站立在他面前的,身材高挑的,正是那位圣女伊塔。 而在不远处,悠閒地坐在沙发上的,则是精灵纱奈。 看到这两个女人的一瞬,芙莉诺庆幸自己今晚跟了过来。 不然的话,罗德先生怕是难免要遭受一番磨难了。 “欢迎,罗德先生,还有……芙莉诺小姐。” 伊塔在二人面前施以圣女的礼数,就如同罗德曾在舞台上见过的那样,没有任何区別。 在她的邀请之前,罗德和芙莉诺一步步走向了那张修长的沙发。 纱奈的目光也始终停留在罗德的身上,现在看来,她也並非只会以虚假的幻化之形出现。 至少当罗德在她身边入座时,已经能明確地感受到了纱奈所传来的一丝体温。 而芙莉诺从她面前经过时,纱奈的眼中还是有些许凉意的,之前那样璀璨的月光,属实令纱奈难以忘却。 如果换做现在的话,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在芙莉诺的面前能有十足的胜算,但至少,现在她们暂且还不是敌人。 芙莉诺选择了一个更远的位置,借用罗德的身形,同纱奈之间相隔开来,避免了目光交匯时,可能会出现的尷尬。 眼下微妙的气氛,伊塔也有所觉察。 “二位,今晚来找我,是有何事?” 在纱奈打算同罗德开口之前,伊塔直接选择了率先一步。 差点同纱奈四目相对的罗德,也立刻將注意力回到了伊塔那儿。 “这个,应该是圣女大人的东西吧。” 说著,罗德取出了那枚钻戒,交到了伊塔的手上。 “这是……你是从哪拿到的?” 伊塔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以她贵族小姐的经验,一旦有东西落入了城区的垃圾桶內,再找回来可就是希望渺茫了。 而现在,这枚钻戒却是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上面有魔法的痕跡,找起来很方便。” 芙莉诺有些看不惯她这副样子,似乎装的像是完全不知道钻戒上的魔法,很快开口接在了罗德的后面。 接过那枚钻戒之后,伊塔重新查看了一番,上面的確是有著魔法的痕跡。 但她在丟弃这枚戒指时,显然是因为脾气上头,忽略了此事。 伊塔早已厌烦了那个皇子无休止的追求,可自己圣女的身份不容许她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 也只能在街头咖啡店这样,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换上一身朴素的衣服,才有机会將这枚戒指丟入凡尘,而不被人关注。 “抱歉,罗德先生,这是我的不慎,让你走这一趟,真是麻烦了。” 罗德看著眼前向他施礼道歉的伊塔,並未发现她的目光在和其他人交流。 她似乎真的不知道,丟掉这枚钻戒会有什么后果。 比起之前一起观察那枚勋章时的从从容容,现在的伊塔,脸上更多还是有了一点不知所措。 “想必这枚钻戒,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罗德看著伊塔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这样的暗示在伊塔看来已是再清楚不过。 身边有一位善於占卜的月灵魔女,得出些信息来,对罗德而言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思量片刻之后,伊塔还是点了点头,没有打算继续隱瞒些什么。 毕竟她都已经將罗德视作合作之人,许多事情,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 “没错,它的確是一个重要的……祸害。” 第55章 独木难支 教会的办公室內,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伊塔字字顿挫地说出这句话来,並不在罗德的意料之外。 她的目光从眼前几人之上扫过,最终还是说出了这枚戒指上的故事。 和罗德所占卜的线索全然一致,这枚戒指的主人,埃文皇子的確將在明天晚上,再度前来教会拜访伊塔。 他是借著皇室的名头,特来向伊塔请求赐福的。 单单是从这一个角度上,伊塔的確没有,也无法拒绝他。 现在的伊塔也很清楚,皇室已经被那群暗面魔法的传说族群们给渗透成了什么样子。 整个帝国上下,几乎都快是无孔不入。 也就仅仅只剩下霍尼尔家族还在尽力推諉,尚未与他们同流合污。 除却明面上的监察会外,连黎明玫瑰这种背地里的组织都已经选择了背叛。 现如今的伊塔也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也是独木难支。 来自暗面的力量,並非没有藉由皇室的手,来操纵教会的打算。 这一次本该在莱克圣堂剧院里举行的匯演,本该就是第一步,逼迫伊塔为那些手上沾满鲜血的人赐福。 计划的中止,也都是因为他们发觉了纱奈的下一步行动,才打算先將其解决,再来处理教会的事。 愈发紧逼的高压態势之下,伊塔所剩的选择也已经不多了。 要么屈服於皇室的威权,让教会彻底沦为暗面魔法族群的掌中之物,为他们继续培养更多的魔种,散发出更为可怖的魔疫。 另一条路,便是走上反抗。 霍尼尔家族的日渐式微已然有了些苗头,整个家族之內,除了伊塔的叔父之外,也没有第二个能站出来的人了。 伊塔也清楚,她的叔父並不是真想要她嫁给那位皇子,从他那几次愁苦的面容里都能看出来,这都是迫不得已的事。 好在无论是威尼亚皇室,还是那位埃文皇子,都还在礼仪之上保持得体,也给了伊塔最后一丝的喘息空间。 但这样的日子也不会持续太久了,等到明年年初,那位皇子迎来二十岁生日时,留给伊塔的时间也就不多了。 直到不久前,伊塔才下定了决心,决意开始自己的反抗。 这一切的底气,並非是来自她手下的监察会,也不是暂且受她庇护的精灵纱奈,而是有著无限可能的罗德。 自从在那天夜晚,亲眼確认过罗德的独特之处后,她才终於是在心中彻底定下了计划。 让罗德从黎明玫瑰那群超凡者入手,就是伊塔为他准备的捷径。 但在听罗德说,明晚那位皇子可能的所作所为后,伊塔就已经知道,现在的时间已经更加紧促了。 一枚小小的戒指,竟能引起皇子如此之大的怒火,这也足以证明,即便是平时看上去彬彬有礼的他,也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要不是罗德今晚特意赶来,將占卜的结果告诉她,此后的计划恐怕就要被毁於一旦了。 趁著现在还未和皇室彻底撕破脸皮之前,伊塔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重新將那枚戒指戴在了手上。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一时衝动……” 伊塔对著罗德,深深鞠躬致歉。 看著眼前俯身的少女,罗德也从她的身上见到了一份热血,以及知错就改的果断。 同这样一位圣女同行的话,改写这个国度的命运也会变得顺利许多吧。 罗德一边想著,上前將这位圣女的身子扶起。 “好在事情尚未发生,无需如此自责,还是先来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吧。” 得知了皇室的急切与压抑之后,再让罗德去一个个消灭黎明玫瑰的超凡者来获取魔力,效率未免有些太低了。 伊塔也觉得,该是时候加速计划了。 她脑海之中的思绪飞快运转著,就连刚刚罗德没有叫她圣女大人的这点细节,也直接忽视了。 眼下最为重要的事,还是先稳住埃文皇子,离他的生日仅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届时他定然是要打算完婚的。 就算只有半年的时间,也好过惹恼了皇室,一夜之间就將教会搅得天翻地覆。 明晚的赐福仪式,断然是不能將他拒之门外的,而且还要以极大的规格,来让他心神安定,免得让埃文觉得,自己是在敷衍。 伊塔一边將明晚的安排说出,面前的几人也都默许了这样的做法,至少这是个缓兵之计。 而罗德倒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將埃文给解决了。 不过他没有將这个想法说出来,这未免太过衝动,就和伊塔丟掉戒指时的想法一样。 罗德也有些奇怪,一向自觉心思縝密的他,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但看到眼前的伊塔时,他就已经明白了几分。 这位圣洁的少女,谁又能忍心让她被那些残虐之物玷污。 能生出这样的心思来,也是人之常情。 很快,伊塔也感受到了来自罗德的目光。 那是一道有些灼热,又在尽力把持著分寸的目光。 此时的罗德,似乎没有將她当做一位高高在上的圣女。 与之相同的是,伊塔也並未將其视作一个绝佳的工具,而是一名绝对值得同行的伙伴。 “我脸上有什么吗……” 伊塔的脸上泛起一阵微红,她羞涩地撇过头去,用双手整理著那些垂下的金色发梢。 “没,没什么,就按你说的做。” 罗德费了几秒之久,才將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而装作隨意地看向芙莉诺和纱奈。 而在此时,这两位少女也微微蹙起了眉头,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只是都在直勾勾地盯著罗德。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罗德的眼前浮现而出。 “二位,时候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伊塔好不容易才让脸上的緋红退散,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 恢復了圣女的日常庄严之后,才重新到了罗德和芙莉诺面前,再次郑重谢过他们。 “等等,罗德先生,你该不会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此时,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的纱奈,也终於等到了罗德和圣女之间谈话的结束。 纱奈径直起身,到了罗德的面前,从芙莉诺的手中,將他的那只手给牵了过去。 第56章 魔法大学习 再度看见罗德被从自己的面前夺走,这会儿的芙莉诺可就有些不太能接受了。 “你要带他去哪?” 她伸出一只手来,拦在了纱奈的面前。 一旁的伊塔见此情形,有些意外地,轻轻张开了嘴唇,让出个位置到边上,等待一齣好戏的上演。 “別那么小气,又不是不还给你。” 纱奈尽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缓解些芙莉诺的焦虑。 她们今天下午才刚刚大战一场,能开口说话,都已经是极为不易。 正因如此,芙莉诺也没有打算就这么將罗德从自己的手上让出去。 一个连超凡魔力都要当面抢夺的精灵,怕是不会安什么好心。 三只手臂交叠之际,庄严高洁的圣女置身事外,看得饶有兴味。 僵持之中,没有人打算率先使用魔力。 但总该是有人来,解开这个困局。 作为爭夺的焦点和中心,罗德也自然是义不容辞地担起了这个责任。 这才仅仅是两位少女之间的小小矛盾,日后或许再有更大的纷爭,罗德想著,总该是由自己说了算的。 “就当是相信我一次,待会儿就和你一起回家,好吗?” 罗德暂且抽离了手臂,转而握起了芙莉诺的手,点滴苍蓝的魔法在手鐲之上跃动著,他的话语也隨之逐渐环绕在芙莉诺的耳畔。 这並非是罗德使用了什么魔法,只是芙莉诺在体会到那份本该属於自己的魔力时,所感受的一阵心安。 她在这世上孤零零一人,所能唯一值得信赖的,也就只有眼前的罗德了。 而唯一能称得上是家的地方,也只有那间占卜屋了。 既然罗德都已经这么说了,芙莉诺也就乖乖答应了下来。 “好吧,说话可要算话,我在这儿等你。” 芙莉诺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 隨后,留在她面前的,便是罗德和纱奈远去的背影。 “別担心,纱奈不会有什么坏心思的~” 轻快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不知何时,伊塔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红茶。 “尝尝这个吧,说不定待会儿罗德先生就回来了。” 来自圣女的安慰,如若一道从天而降的辉光,將芙莉诺心中刚刚出现不久的阴霾一扫而空。 …… “你要带我去哪?” 罗德被纱奈牵著手,在教会修长的走廊中绕了一圈又一圈。 走在前头的纱奈没有回答,她对这里似乎极为熟悉,轻车熟路地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跨越了两个楼梯,四个走廊之后,纱奈才终於是停下了脚步。 “到了,请进吧,亲爱的罗德先生~” 纱奈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转头对著罗德微笑道。 罗德抬眼一看,这是间颇为宽敞的屋子,但並非是伊塔那样的办公室,而是一间臥室。 只是看见这样的地方,罗德就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今晚该不会是要……让芙莉诺久等了吧。 “这是我在教会的家,平时我就住在这儿。” 纱奈的语气很是轻快,的確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所以你叫我来这儿,是为了……” “魔法啊,当然是来教你魔法了~” 还未等罗德说完,她就抢先一步,开口给出了回答。 “原来是魔法啊,我还以为是魔法呢……” 罗德鬆了一口气,但又有些失望。 面前的纱奈眨著她的眼睛,似乎对今晚的魔法大学习期待已久。 虽然听不懂罗德在说些什么,但丝毫不会掩盖纱奈现在的热情。 “圣女大人的话,你都听到了吧,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该是时候抓紧让你学习魔法了。” 纱奈一边说著,一边邀请罗德进到了房间里来。 悄无声息之间,她就已经绕到罗德的背后,锁上了门。 明明是罗德做出的占卜,伊塔所改变的计划,最为兴奋的反倒是纱奈。 好像教人学会魔法,是一件能让她极为快乐的事情。 罗德並未想太多,或许这就是传说族群们对於魔法的狂热吧,也难怪是那些超凡者所远远比不上。 “开始你的教学吧,精灵小姐,我们从哪里开始?” 不消片刻的时间,纱奈就已经在罗德的面前换上了一套蓬鬆的睡衣。 一片洁白无瑕的绒毛,看上去也格外温暖。 不愧是精灵的魔法,只是眨个眼的时间,就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 “可不许叫我精灵小姐,要叫我纱~奈~哦~” 裹在绒毛之中的精灵,一下便贴到了罗德的面前。 又是在他还未察觉之时,纱奈的双手就已经和他十指相扣。 很快,罗德就感受到了一股暖流从手中传来。 手上的月石手鐲提醒著他,这股力量並非只是,还带著这位精灵的记忆。 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字跡,以罗德前所未见的速度,极快地涌入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精灵一族世代相传的魔法,到了纱奈这儿,仅仅只留下了最为常用的三十种。 虽然罗德根本不认识精灵族的语言,但这也並不妨碍他习得这些魔法。 作为一名尽职尽责的老师,纱奈几乎是事无巨细地教导著罗德。 从每一种魔法的作用,消耗的魔力,使用的时机,以及各种魔法一同施放时的技巧。 纱奈几乎是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给了罗德。 要是换做一个被魔种所寄生的超凡者,是绝无可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內,就將这些魔法完全掌握的。 他们毕竟只是被寄生的傀儡罢了,终归还是人类。 而罗德与他们不同,他是彻彻底底的超凡之人。 他的这副身躯,如同无底之洞一般,能將所有的魔法以极快的速度掌握並消化。 其实早在第一次见面时,纱奈就看出了他的天赋。 但伊塔却要求她格外慎重,免得不小心伤到了罗德,这样宝贵的人才,再想找第二个,可就有些难了。 直到今晚伊塔鬆了口,纱奈才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终於能將自己的毕生所学,全都灌注给罗德了。 …… 圣女的办公室內。 芙莉诺紧紧握著手中的茶杯,即便已经喝得一滴不剩,也丝毫没有放下的打算。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罗德已经被纱奈带走了三个小时,现在也已经是半夜一点了。 第57章 祝圣仪典前的必要准备 歷经几个小时的奋力,纱奈终於將自己的毕生所学,全都慷慨地教授给了罗德。 足足三十种精灵魔法,一併填满了罗德之前所看见的那本图集。 与之一起的,还有纱奈所附赠的一千点魔力。 不过沉浸在学习之中的罗德,並未找到探查纱奈的机会,也无从知晓她的真正实力。 但只从她面对芙莉诺的神態来看,显然是要比那位魔女小姐略逊一筹的。 至於具体的差距,也只能待日后找到时机占卜,才能更清楚了。 而在此时,罗德也终於是回想起了自己刚刚和芙莉诺做下的约定。 “这就要走了吗?都这么晚了。” 纱奈裹著蓬鬆的睡衣,侧著身子躺在床边,那双瞳眸带著些许亮光,寸步不离地盯著罗德。 “时候不早了,你明天还得和圣女一起准备祝圣仪式吧。” 罗德一边说著,走到了门口,没有再留下来的意思。 “你果然很棒,那就下次再见吧~” 纱奈也没有继续挽留,能体会到刚刚那几个小时的接触,对於她而言,已是心满意足。 身为精灵,她还从未遇见过让她如此渴望的人,哪怕只是在教授魔法,都能让她感到幸福河快乐。 看著罗德离去的背影,纱奈也暗下决心,绝不能將他单单拱手让给芙莉诺,被精灵给盯上的人,可是竭尽全力也要得到的。 不过这才仅是见过第三面,就有这样的进展,已然是让纱奈十分知足了。 离开这间臥室之后,罗德循著先前的记忆,穿梭过几条走廊,重新回到了楼下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伊塔也已经站在门口等了他许久。 “三个小时,她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与纱奈的渴望不同的是,伊塔的双眼之中,满是对罗德的关心。 才刚刚见到他的一瞬,就已经开始上下打量了起来,生怕他无法在短时间內承受过量的魔法,而因此损伤神智。 而在罗德將纱奈的所作所为悉数说出之后,伊塔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 她原本以为纱奈会有些许分寸,懂得些循序渐进的道理。 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股脑就將所有的魔法都传授了出去。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罗德竟然也的的確確能完美地將其全数接收,甚至没有一点额外的副作用。 圣女的矜持没有让她將讶异的神色持续太久,也很快就献上了自己的几句夸讚。 隨后,她才將罗德请进了办公室中。 此时,芙莉诺依然还在紧紧握著那只茶杯,双眼也一直盯著回来的罗德。 四目相对之间,气氛显得有些尷尬。 芙莉诺想说的话很多,但在短暂的片刻之后,她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一旁看著的伊塔也总算是鬆了一口气,这只茶杯少说也得价值十枚金幣,幸好没被芙莉诺给捏碎了。 “我还以为,你给我忘了呢……” 本来还是有些怒意的,在重新见到罗德之后,不知为何,也彻底消散了。 芙莉诺说完便走到了罗德的面前,很是熟练地將头埋在了他的怀中。 再抬起头来时,那双清澈的眼中,差点就快淌出了一丝浑浊。 罗德知道,再这么对视下去,自己的魔力恐怕是又要流失了。 他一边摸著芙莉诺的头,安抚著她的心情,一边快速將她带回到了车上,径直赶回了占卜屋中。 这一晚,芙莉诺就如同从前的白猫一般。 紧紧缠著罗德,一秒也没离开过。 …… 次日一早。 教会之中,伊塔早早的醒来,与她一起的,还有纱奈。 今天她们的头等大事,便是將教会的大厅给好好布置上一番。 这样的小事,原本是用不著圣女来做的,只需她一声吩咐,那些教士和圣骑士们就会开始操劳起来。 而这一次,伊塔选择了亲自上阵。 对待这位埃文皇子,只有绝对的用心,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 从他那里爭取时间,无疑是眼下最为方便且安全的计划了。 等到今晚,罗德和芙莉诺也会被邀请前往教会,当然並非是以接受祝圣的贵宾出场。 一切的计划都取决於这位皇子的態度,罗德也打算亲眼见证一番,这些手持屠刀的恶人,究竟意欲何为。 同教会里的几位教士打过招呼后,伊塔亲自来到了大厅之中,仔细看过了一切装饰。 位於正中的,自然就是那位威尼亚三世的画像,这样宏大的场面,已经是整个威尼亚的最高规格。 没有哪座教堂,能够拿出比这更为豪华的排场了。 现如今,没有了主教的教会,所有的权柄也自然都落在了伊塔这位圣女的身上。 只要她需要,这座教会里的任何人,都愿意为她献出生命。 这可不仅仅只是信仰上的忠诚,而是霍尼尔家族在教会里深耕多年的结果。 能让伊塔取得现在的圣女之位,也正是霍尼尔家族的丰收果实。 然而这个多年苦心经营的饱满果实,现在已经被皇室给盯上了。 只需要让埃文皇子娶来这位圣女,整个帝国的最后一块拼图,也即將圆满完成。 到了那时,威尼亚三世也就根本无须像现在这样,还顾忌些信仰上的细枝末节。 连同教会之下的整个监察会,和里面的那些超凡者,都將是帝国的囊中之物。 这个帝国的皇帝,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被那些传说族群给利用了。 他倒是一直认为,是自己的雄才谋略,让这些传说族群乖乖听话。 他们想要魔力,就得老老实实为帝国献出力量,如若不然,威尼亚三世大可利用监察会,来管住他们所种下的那些魔种。 教会之內,伊塔操劳了一个上午,將所有的一切都布置得完美,就如同本该在剧院里出现的那场匯演一般。 直到此时,纱奈才终於是將整座教会的魔法痕跡都给清理了一遍。 只要不是拿著探测仪,在每个角落都盯上半天,是根本无法发现这里残存有魔法的。 “圣女大人,请恕我直言,您有没有想过,对於那位皇子而言,最大的诚意似乎就是您自己。” 歇息间的閒谈,让伊塔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也很清楚,纱奈说的话不无道理,甚至是直中要害。 第58章 祝圣的金杯 暮色披上云霞之后,大厅之內一天的忙碌也隨之结束。 整间祝圣所用的大厅里,装点著的都是皇室最为喜爱的黑色与金色。 相得益彰的饰物交错铺满两侧,负责在祝圣仪典之上配合圣女的那些教士们,也已经准备就绪。 这些人早早在下午时就已经休息过了,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就会一直站到仪典结束,直到深夜。 在伊塔的要求之下,纱奈也对教堂上下,尤其是大厅之內,进行了一次细致的检查。 与此同时,游客们也被谢绝入场,整个教堂都处在了一个近乎封闭的状態。 至於伊塔自己,她也同样是听进去了纱奈的话。 回到臥室之后,伊塔在衣柜之中精挑细选,终於还是选中了一件白金色相间的礼裙。 这对於祝圣仪典而言,足够庄重,也配得上她的圣洁。 对於埃文皇子而言,见到洁白为主的礼裙,给予他一点遐思,也能稳住他的心绪。 伊塔相信自己会把控好,和埃文之间的距离,至少不能直接对他露出嫌恶的表情。 同样的,她也將埃文送的那枚钻戒戴在了左手中指之上,以示订婚之意。 虽然在戴上这枚戒指的过程中,伊塔还是难免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但好在现在没有埃文皇子在她身边,也无须顾忌些什么。 “你们这群恶徒,终將会遭受审判的……” 伊塔轻轻咬著牙,在心里默念著。 身为霍尼尔家族的二小姐和教会的圣女,这已经是她能说出最为严厉的诅咒了。 但即便如此,伊塔也没有將其直接说出口来。 忍耐,眼下的一切都需要考验她持久的忍耐力。 只要能爭取来时间,让罗德吸收更多力量,摧毁盘踞在这个国度身上的毒瘤。 霍尼尔家族就能得到重生,恶魔也终將绳之以法,而伊塔自己,也將重获自由。 伊塔一边想著,下意识间摩挲著手中的钻戒,回忆起了自己小时候曾经和父母说过的话。 “能娶我家伊塔的,怎么也得是个大英雄。” 那时的她还只有七岁,同父亲的对话中就已经是深以为然了。 堂堂霍尼尔家族的二小姐,怎么可能会甘心被迫嫁给一个恶魔的儿子。 而至於英雄,伊塔的脑海之中,自然而然地便出现了罗德的身影。 现在的他,算是英雄吗,或许是,但还不是大英雄,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 晚上七点的钟声响起,格外清澈而又空灵,將伊塔心中的杂乱思绪一扫而空。 她最后对著镜子前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离开了臥室。 现在是接受祝圣的人提前抵达的时间,也是罗德和芙莉诺两人,约定来到教会的时间。 教会之外。 罗德和芙莉诺才刚刚下车不久,就已经看见了教会门前的一小队长龙。 他们都是受邀来参加这次祝圣仪典的,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皇室的人和贵族子弟。 罗德两人自然不会是他们之中的一员,按照昨晚的约定,他与芙莉诺直接来到了侧门,由圣骑士引路,到了教会二楼。 他们並不是来观礼的,而是时刻盯著那位埃文皇子,观察皇室的態度。 “欢迎回来,二位。” 圣女的声音如甘泉般清冽,从罗德的耳边传来后,她也身著礼裙出现在了罗德的面前。 量身定做的裙装,將这位圣女的一切端庄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连一旁的芙莉诺看了,也难免有些瞩目,这身衣服,都快赶得上她化身月灵魔女时的正装了。 “准备的很充分嘛,圣女大人~” 芙莉诺半开著玩笑,只是想试著缓和一下伊塔紧张的心情。 她那副神色,怎么看都有些太过紧绷了。 “放鬆些,还有我在。” 罗德走了一步,上前握住了伊塔的双手。 暖意隨之涌向了伊塔,將她因紧张而近乎冰冷的手完全包裹了起来。 来自精灵所教授的魔法,在瞬间便发挥了效用,罗德將连携的魔法施加在了伊塔的手上。 从这一刻开始,只要伊塔愿意,她就可以在一瞬间激活魔法,隱去身形,直接来到罗德的身边。 当然,这只是一个万不得已之下才会使用的魔法。 现在的伊塔还没有打算,在一眾宾客面前贸然施法,又凭空消失,这只会加速消磨皇室本就不多的耐心。 感谢的话太多,伊塔不知该挑哪句说出口,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为朴素的点头致谢,恋恋不捨地鬆开了罗德的手,独自走下了楼梯。 大厅之上,祝圣仪典所用的圣水池外,已经齐齐整整得站了十多个人。 其中为首的,正是那位埃文皇子。 眾人看著伊塔缓缓走到大厅中间,那些目光几乎都没有將她当做是教会的圣女,而是埃文的储妃。 由两侧教士们所起头诵唱的圣乐歌声之中,伊塔的步伐也在协同著节奏,来到了眾人的面前。 她將双手交叠,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向眼前的所有人宣告了仪典的开始。 这样的事,伊塔早已在教会里做过不知多少次,但像今天这样紧张的,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在和埃文皇子的目光交匯之时,这样的感觉就更为严重了。 不看著他,是对皇室的不敬,但看著那双秽浊的眼睛,伊塔又只能从中看见无尽的贪求。 好在,今天的埃文似乎心情不错,或许正是因为注意到了她手上的戒指。 在向神明念诵完在场各位贵宾的名字之后,也就迎来了埃文最为期待的环节。 作为这次祝圣仪典的领头者,他將代替忙碌的威尼亚三世父王,替帝国的权贵们领受神赐的祝福。 而这一环节,身为圣女的伊塔,也必须亲自捧著装满圣水池的金杯,將其交到埃文的手中。 对於现在的埃文而言,能触碰到这位圣女的手,都已经是重大进展了。 此前初次见面之时,伊塔都还很是矜持,现在连自己送的钻戒都已经戴在了那个位置。 想必她已经是想通了,有那么一瞬间,埃文都已经考虑好了,他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好。 盛满圣水的金杯缓缓靠近,伊塔那双白皙的手也近在眼前。 与此同时,金杯的水面上,也荡漾起了些许波纹。 第59章 皇子殿下的礼数 “皇子殿下,请领受这份神赐的祝福吧。” 伊塔说出这句话时,脑海之中几乎是一片空白。 那位埃文皇子,已经快是將眼中的渴望都流露了出来。 但仅仅只是被触碰一次双手的话,现在的伊塔也有些难以接受了。 不过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伊塔也並没有什么要抱怨的。 一切都只是为了爭取时间,该有的一点点牺牲,也算不上多么严重。 伊塔用力克制著,自己下意识间就想往回收的手。 杯中的波纹才隨之逐渐平息,整个灿亮的金杯,也平平稳稳地从伊塔的手中交了出去。 而令她颇为意外的是,埃文居然直接抓住了金杯的底部,和她的双手之间隔开了距离。 明明他刚刚都已经露出了那样的眼神,可到了这一刻,却还是保持了皇子应有的风度吗。 现在的埃文,与传言中和印象里那个喜爱寻芳猎艷的皇子,似乎全然不是同一个人。 还没等伊塔多想,他就已经举著金杯,转身面向了他身后的那些人。 很快,埃文便重复了一句,伊塔刚刚所说过的话。 他的手指也浸入这杯受过赐福的圣水之中,將其一一洒在眾人的面前。 今晚的埃文,让伊塔极为陌生,她所预料的一切並未发生,这倒的確是件好事。 而在走廊上围观著的罗德,也將刚刚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能让这位皇子保持礼数,定然是有什么缘由的,说不定,他只是在短暂压抑自己,而后才要迎来更大释放。 这样的可能性並非不存在,罗德依旧警惕地维持著和伊塔之间的魔法。 纱奈所教授的那些魔法,用来对付一个皇子,绝对是绰绰有余。 一旦他对伊塔有任何非分之想,罗德不介意略施惩戒。 既能让他嚇破了胆,也不会怀疑到伊塔的头上去。 罗德的身旁,芙莉诺比他更为紧张,一直攥著他的手没有放开过。 她所担忧的,更多还是自己和罗德的安危,以芙莉诺现在的魔力,她不觉得自己拥有战胜所有暗面传说族群的可能。 两人的对面,纱奈也正在走廊边上向下看去,但她儘量保持著距离,免得被一些无意的目光给发现了。 与罗德对视的一瞬之间,她的眼神就像是已经道出了一句话。 “请谨慎行事。” 现在教会大厅之內,所有的魔法全都集中在了罗德的手中。 一旦埃文有任何过线之举,罗德就会立即採取行动。 但这样做的代价,无论是罗德还是伊塔,乃至於芙莉诺和纱奈,每个人的心中都很清楚。 紧紧盯著下方一切环节的罗德,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分秒过去,转眼就快到了仪式结束之时。 让罗德有些意外的是,除了接受圣水赐福的仪式外,埃文和伊塔始终都保持著一米以上的距离。 他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但从埃文的眼神中看来,他的確是在压抑著自己。 和伊塔之间的交谈,也都仅仅止步於仪式上必要的交流没有提及任何多余的事务。 直到仪式到达最后的尾声,埃文领著他身后的一群人,向圣女互相致谢,一同领受神赐的祝福。 迄今为止,罗德都没有发现他任何一点过分的举动,仿佛是刻意恶补了皇室应有的礼仪,交出自己的一份答卷一般。 最终,祝圣的仪典在一阵轻快的乐声之中结束。 埃文身后的那些贵族子弟们,也纷纷散去,同时带走了些许喧闹,整个大厅之內,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此时,埃文尚未离去,依旧站在伊塔的面前,这多少让她有些许的尷尬。 “仪典已经结束,天色不晚了,请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 伊塔很是標准地向他鞠躬致意,並保持著和之前一样的距离。 而在此时,埃文却是主动走了上来。 终於是要装不下去,露出獠牙了吗? 罗德的指甲紧紧扣在木製栏杆上,几乎要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深痕。 “圣女小姐,我知道这有些冒犯,但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埃文的礼数,似乎回到了最初和伊塔见面的时候。 说著,他便转过身去,朝后面招了招手。 这时,一个比他和伊塔都要矮上一个头的少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伊塔的面前。 对於这位少女,罗德其实早在走廊上就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罗德起初还以为,她是沉浸在欢快的圣歌之中意犹未尽,原来是在等著现在这一刻。 而伊塔则是完全没有看见她,本来就有些娇小的身姿,再加上坐在了后排,几乎隱匿在了人群之中。 “亚特丽丝?公主小姐也来了?” 她有些惊讶,依照往日的规矩,皇室派人来参加祝圣仪典,往往只需一个皇子或是公主即可。 这回竟然来了两位,那教会的这场祝圣仪典,在规格之上也应当做出调整,否则的话,就是对皇室的极大不敬。 这样的罪名,可不比藐视皇子要轻到哪去,伊塔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了起来。 虽然在皇室提供的名单上没有亚特丽丝公主的名字,但现在,埃文已经將她领到了自己的面前。 “抱歉,殿下……” “別这么紧张,也別急著开口道歉,她是悄悄跟我出来的,请先不必担心,圣女小姐。” 埃文打断了伊塔的话,招呼著亚特丽丝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快叫,圣女姐姐。” “圣女姐姐……” 亚特丽丝抬起她的脑袋,有些怯生生地望著伊塔。 此时的伊塔也反应迅速,立刻就將刚才那有些慌乱的神色给收了回去。 “您好,公主小姐。” 伊塔摒弃了冗长的祝福惯例,同这位公主亲切地打了个招呼。 身为威尼亚皇室的二公主,亚特丽丝是最小的那位,也是世人们所见的最少的那位。 她一向被皇室保护得极好,甚至都没有怎么离开过皇宫,今晚和哥哥埃文一起出来,她的眼中既是陌生又是好奇。 “是关於我妹妹的事,还是去个安静的地方细说吧。” 埃文说著,朝教会深处望去。 伊塔也领会了他的意思,原来是有公主在这儿,今天的埃文才格外收敛,旋即,她就將二人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中。 与此同时,二楼走廊上的几人,也默契地一同下了楼梯,提前来到了圣女办公室隔壁的房间里。 第60章 一个小小的请求 圣女小姐的办公室,其实原本並不算大。 不过在將原先的主教那间办公室也併入其中后,这个房间就几乎快占了教会一层的大半。 除了这个最大的房间之外,其次便是隔壁的藏书室。 也正是罗德与芙莉诺和纱奈,现在所在的地方。 这里存放著许多上了年头的典籍,无论是教会內的事,还是其他的传说,甚至连一些医典,这间藏书室都有所涉猎。 而选在这一处,来继续守护伊塔的安危,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整个教会一楼,也就只有这两个大房间了。 好在这里的墙壁经过改造后,並没有多厚,只需侧耳倾听,就能清楚地听见隔壁的交谈声。 这也是伊塔並不喜欢待在这间办公室的原因,除非有重要的客人。 罗德三人对视一眼之后,纷纷默契地选择了保持安静。 非但如此,纱奈也適当提供了一点小小的魔法帮助。 她將一股不多的魔力,细致地铺在了墙面之上。 “请和我一起靠近它吧~” 纱奈小声地说道,邀请罗德贴近墙壁。 然而她施法的位置,让罗德要贴近的可就不只是墙壁了。 这点小心思,自然是逃不开芙莉诺的眼睛。 没一会儿,三人一言不发地挨在了一起。 都快能听见彼此之间的心跳声了,也还没听见隔壁传来任何动静,更別说是他们的交谈。 隔壁房间。 在圣女的邀请之下,埃文和他的妹妹,亚特丽丝公主,一起坐在了那张宽敞的沙发上。 或许是被亚特丽丝恬静的性格所影响,今天的埃文看上去也老实了许多。 至少,没有让伊塔觉得太过碍眼。 在沏好红茶之后,伊塔仍然选择了保持相当的距离,坐在了另一侧的对面。 对於她这样的举动,埃文很是简单地將其理解成了羞涩。 原因倒也很简单,他早已看见了伊塔手上的戒指,这已经表明了伊塔的態度,至於其他的事,等著水到渠成就行。 不过,今晚的埃文可不是单单为了自己的事来的。 “说回正题吧圣女小姐,据我所知,教会有办法驱散魔法,让那些超凡者变回正常人,没错吧?” 说著,他便举起手中的茶杯,神態自若,缓缓地抿了一口。 边上的亚特丽丝公主,也在埃文举杯之后,才学著他的样子品味起了这杯茶。 这位公主怯生生的模样,几乎是將靦腆都给写在了脸上。 “驱散魔法,是为亚特丽丝公主吗?” 听到埃文的提问之后,伊塔也无心再品茶,將杯子放在一边。 她的目光从亚特丽丝身上飞快扫过,没有停留太久,以免给对方造成什么压力。 “確实如此。” 埃文微笑著点了点头,这位圣女不喜欢拐弯抹角,他也是如此。 “让这位姐姐看看吧,亚特丽丝。” 他转头看去,亚特丽丝立刻便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站起了身来。 这位公主看上去並非是害怕他的哥哥,反倒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 走到伊塔的面前后,她连头也没有抬,似乎並不愿意与陌生人有太多的眼神交匯。 在片刻的犹豫之后,亚特丽丝还是挽起了左手的袖子,她不想被哥哥催促。 净白的手臂,转眼便出现在伊塔的面前。 这只手对於一名十八岁的少女而言,未免有些太纤细了。 这还不是重点,最为重要的是,伊塔在她的手上看见了三条交错的黑印。 以伊塔的经验来看,这些漆黑的印记並非是从外部留下的,而是从亚特丽丝体內向外散发出来的。 这是一个被魔种寄生的最典型症状,据那些被监察会看管著的超凡者们口述,每一个在获得魔力之前,身上都会有著这样的黑印。 只不过位置各有不同,形状也各不相同,这些代表著的都是各个传说族群所留下的魔种,也大致框定了超凡者所能获得的魔法范围。 伊塔看著眼前的这道印记,逐渐有些眼熟了起来。 这是梦魘所留下的魔种,被这种力量所寄生的超凡者,最大可能掌握的魔法就是“缠梦”。 这种魔法能在他人的梦境之中化作梦魘,为其带来极深的恐惧,直到彻底摧毁对方的精神,使之成为自己的奴僕。 如此可怖的魔法,怎么看都不该属於眼前这位乖巧的公主。 伊塔实在是有些难以想像,这样一位公主,化作梦魘之时,会是一副怎样的姿態。 不过好在,现在亚特丽丝身上的黑印还在,只要黑印还未彻底消失,她就不会掌握魔法,也不会成为超凡者。 教会之中,確实有著驱除邪魔的魔法,但这个魔法的流程却有些困难。 既然是要驱除亚特丽丝身中的魔种,也就必须获得种下魔种的魔力,再加之圣光的洁净之后,才能从根源上彻底將其解除。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流程,伊塔实际上从未施展过这样的魔法,也无法保证它的成功率。 伊塔握著亚特丽丝的手,思索了片刻,还是选择將这些事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埃文。 这在皇室面前,本来也就算不上是什么机密,无非只是监察会的一些尚未实践的理论罢了。 “你的意思是,亚特丽丝真的有救?!” 听到伊塔的那番话后,埃文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光芒,他仿佛看见了妹妹去除魔种的希望。 “容我说一句,皇子殿下,我无法保证绝对的成功,首先就需要那名梦魘的魔力……” 伊塔的语气渐渐有些虚弱了下去,她对这样的事,也没有多少信心。 “梦魘,你说的对,我会去想办法给它拎出来的!” 埃文一边说著,也站了起来。 “这就是掌控魔力的代价吗?我不想接受,请容许我的叛逆,父王。” 他自顾自地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从伊塔的手中將亚特丽丝给接了回来。 “我会儘量提供那位梦魘的线索,圣女小姐一定可以从它身上夺取魔力的,没错吧?” 埃文的语调愈加高昂,双眼紧紧盯著伊塔不放。 “我也……会竭尽全力的……” 伊塔的话中並没有多少底气,但现在的她別无选择。 第61章 命途多舛的亚特丽丝 夜深之时,埃文皇子与亚特丽丝公主,总算是告別了伊塔。 看在她那副勉励的样子上,埃文皇子也没有太过为难这位圣女小姐。 他並没有让她亲自送行到皇宫,而是和公主一起,逕自回去。 毕竟在埃文的心中,伊塔早已是囊中之物,今夜向她请求的帮助,无非都是自己的家事罢了。 而在目送两人的背影远去之后,伊塔也仍旧没能松下一口气来。 果不其然,埃文皇子绝不可能这么简单地改头换面。 被迫接下这样的大事,伊塔的脸上也隨之泛起愁容来,而她手中唯一算得上是线索的东西,也仅仅只有亚特丽丝公主的一块手帕。 这块绣著淡粉边的白手帕,据埃文所说,就是亚特丽丝在被种下魔种时所携带著的。 除了这块被她刻意藏起来的手帕,其余那些沾染了魔力的衣物,都已经被焚烧殆尽。 埃文也讲述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但现在年纪尚轻的他,对於皇宫中的事,也无法做到一一洞悉。 至少在他看来,亚特丽丝就是父王同那些传说族群合作的代价。 献出亲族的一条性命,让亚特丽丝成为魔法的容器,从而换取帝国在一定限度上,操控魔法的资格。 据埃文所知,那些暗面的魔法的確十分实用,也很便捷。 在前线的战场上,威尼亚帝国的將士们,已经藉此收穫屡次大捷,现如今,更是攻陷了对方半数的领土。 不过在埃文的眼里,魔法要有,亚特丽丝也不能受到一点伤害。 他並不能接受將自己的亲妹妹,献祭给那些传说族群。 埃文的选择,是全都要。 他的想法似乎有些天真纯粹,但也並非完全,只要能將这些暗面的族群逐一抹除,他们的魔法自然就是囊中之物。 放眼威尼亚全国,能对这些力量做出一点抵抗的,也仅仅只有威尼亚教会,和圣女手下的监察会了。 藉由圣女的力量,未尝不可一试,只要能將亚特丽丝给恢復正常,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埃文也是要试上一试的。 更何况,埃文也自觉精明的很,悄无声息地將亚特丽丝带到教会来,要是教会无力战胜那些暗面族群,自然也能將罪责甩到伊塔的头上。 身为皇子的他,决计是没有打算担起任何责任的。 说是拿这块手帕让伊塔发散些思路,实则埃文只是不想让亚特丽丝私藏手帕的事被暴露。 当然,最后的这点想法,埃文並未对伊塔直接袒露。 不过这在伊塔的眼中,早已是明摆的事了,对面將其揭穿的话,除了激怒埃文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隨后不久,伊塔便主动回到了隔壁的藏书室里。 第一个起身上前的就是罗德,纱奈也紧隨其后。 看见伊塔的那副愁容,他就已经大致猜到了些什么。 刚刚在墙边听到的內容,也已经快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没事,埃文没有一点疑心,他也不善於说谎。” 伊塔轻轻嘆了一口气,有时洞察的太过明白,似乎也不是件好事。 接著,她就將刚刚和皇子与公主交谈的一切,都告诉了罗德三人。 …… 【占卜结果已改写:埃文皇子並未因伊塔丟弃钻戒而勃然大怒,城內尚未墮入黑暗的超凡者们也得到了一丝喘息】 【新的命运暂缓了近二百名超凡者沦为暗面魔法容器的结局,已获得2000魔力,魔力上限提升至12000】 【连续多次成功改写命运,已获得新被动魔法:心声探测,无须消耗魔力,即可在半径两米內,听见他人的心声】 【已完成对应次数命运改写,占卜术提升至四阶,可占卜时间扩大至未来五天,占卜范围拓展至与指定目標更多关联的线索】 听完伊塔的描述之后,那些熟悉的字句纷纷从罗德的面前出现。 这也让他很快注意到了,伊塔刚刚所说,亚特丽丝身上的那块手帕。 “可以让我看看那块手帕吗?” 釐清了思绪后,罗德没有陷入和伊塔一样的茫然之中。 从她的手中接过那块手帕之后,罗德便立即开始了占卜。 作为唯一的线索,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够破局的办法。 藏书室內,几位少女都默契地保持著寂静,一言不发地看著罗德手上的月石手鐲散发出淡蓝的微光。 芙莉诺倒是想和罗德一起共享占卜结果,但显然是被无声地拒绝了。 一块仅有巴掌大的手帕,也並未直接接触过魔力,只是公主的贴身之物。 从这样的东西上,想获取梦魘的线索,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顺著这样的想法,除了梦魘確实施下魔种之外,罗德也的確没有什么太多的收穫。 至於那个梦魘叫什么名字,藏身於何处,有多少魔力和魔法,更是一无所知。 好在罗德的思维並未受限於此,很快就重新换了个占卜方向。 这回的占卜目標,直接从梦魘换成了亚特丽丝公主,既然无法直接破解,那就只好从公主身上倒推了。 【亚特丽丝公主的隨身手帕,在遭受魔种侵蚀时的见证物之一】 【亚特丽丝命途多舛,这仅仅只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劫难,在彻底成为超凡者之后,她也將完全失去所有的自由】 【距离魔种完全绽放,还有六十天时间,届时,亚特丽丝將完全觉醒梦魘魔力】 【在此期间,为了更加熟稔对魔力容器的培育,亚特丽丝每十日便会被受邀到,位於瑞吉亚城区中心的赫托公馆內,接受超凡者们的魔力赐福】 【最近一次魔力赐福,就在十天之后的零点,届时,將有七名背叛霍尼尔家族的黎明玫瑰成员,在公馆之中为亚特丽丝施加赐福】 【赐福的过程极为苦痛,將让亚特丽丝承受精神与身躯上的双重折磨,但並不会直接將其置於死地】 蕴含著亚特丽丝未来的字句,逐一从罗德的眼前跃出。 这位公主的命运,自从沾染上暗面族群,抑或者说,是从降生皇室开始,就已然很是悽惨了。 接著,罗德就將自己所看到的事都告诉眾人。 和他一样,其余三人也看见了其中的重点。 又是黎明玫瑰,这个背叛了家族的组织,看来已经完全沦为了暗面族群们的工具。 第62章 赫托公馆不该是恶徒的避风港 伊塔的眉头紧锁著,已经开始在脑海之中构建出了一个计划。 “七名超凡者,的確不是那么好处理呢。” 纱奈也同样看见了其中的险境,落单的那些,在她的眼中倒算不上多大的威胁。 但多股魔力凝聚起来,可就没有那么好对付了,也正因如此,她在监察会里,也没有选择光明正大的现身。 不过,此时的罗德却有著和她们並不一样的想法。 在他的眼中,那些黎明玫瑰的超凡者们,倒像是一个个等著他去收穫的魔力。 趁著几人还在思索之时,罗德又重新在手帕之上继续进行了一次占卜。 这回他的目標,则是试著將那座赫托公馆之中,七名超凡者的信息都给占卜出来。 隨著手鐲之上的微光渐渐浮现,更多的魔力也开始重新包裹起了那块手帕。 一晚上消耗如此之多的力量,来为此占卜,也难免让罗德稍稍感到了一丝的疲惫。 一旁的芙莉诺將他的神情都看在眼里,也同时默默地为罗德献上了一些自己的魔力。 本就是月灵魔女所专精的占卜之术,再运用起自己的魔力来,此时的芙莉诺也是更加的得心应手。 她已经许久没有,直接在月石之上进行过占卜了。 这种久违的感觉,虽然是在消耗自身的魔力,但却是能给她带来些微的快乐。 这便是源自自身的本源魔法,所能带来的独特力量。 她这样的尽心尽力,自然也在占卜的结果之上,获得了些许的回报。 很快,罗德和芙莉诺的眼前,就开始出现了赫托公馆相关的信息。 这里曾是霍尼尔家族的財產之一,后来交由黎明玫瑰的组织所使用。 自从他们叛变之后,这座公馆也同样沦落到了对方的手中。 伊塔也曾经尝试將这座公馆收回,但黎明玫瑰的那群人,已经是把那里当做了他们的大本营。 在和一眾监察会的超凡者对峙之时,甚至都露出了一副不惜与之共存亡的態度来。 最终,在综合考量了双方实力之后,伊塔並不觉得监察会已经能完全碾压黎明玫瑰的超凡者们。 为了这一栋小楼,付出惨重的代价,这是伊塔所不能接受的。 区区一座公馆,她也只好骗自己,就当是失火烧了吧。 而除此之外,在那块手帕之上,无论是罗德还是芙莉诺,都没有占卜出更多的信息,更別提其中的那些超凡者。 十日之后的事情,对於现在的罗德而言並不在占卜的范围之內。 更何况,里头那些超凡者们,也本就没有和这块手帕有过任何牵连,自然无法以此为起点,开始对他们进行占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第一次运用四阶的占卜术,罗德显然是忽视了魔力消耗的速度。 幸亏有芙莉诺的及时提醒,他才没有直接全力占卜,在收穫了赫托公馆的线索之后,也隨之停止了魔力的流动。 魔力悉数消失之后,那块镶著粉边的手帕,重新缓缓落在了月石手鐲上。 罗德將它轻轻拿起,又交还给了伊塔。 “都是我的错,是我给了那群恶徒太多的信任……” 接过手帕的伊塔,语气很是沉重。 这个由她起头的组织,现在却如同一柄利剑般,悬在了自己和罗德的头上。 这样的感觉並不让伊塔觉得好受,而罗德也並未对她的自责做出任何评价。 “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不是吗,你的计划里,本来不也就是打算帮我消灭他们吗?” 罗德走到伊塔的面前,盯著她那双眼睛,字句清晰地说出这句话来。 伊塔没有否认,自己的確是这么想的,但这样的话,未免有些太过匆忙了。 她並不觉得,以罗德和自己现在的力量,能够直接与整个黎明玫瑰为敌。 虽然在事实上,他们之间早已是实质上的敌人,但也还未到彻底撕破脸皮的境地。 不过在那位埃文皇子的催促之下,伊塔也不得不面临这个即將到来的事实了。 “那位皇子说,尽力提供的线索是什么?” “后天早上,他说会派人来交给我。” 在罗德的追问下,伊塔又说出了这条潜藏的信息。 她起初只是不打算让罗德太过担心,但现在话已说开,占卜也有了结果,也就没有必要自顾自扛下压力了。 “我明白了……” 罗德低头开始思索著,口中轻声低语道。 “我可以让监察会协助吗?” “当然,作为合作伙伴,你和我一样有权调动监察会里的一切。” 伊塔的回答很是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此刻说出这句话的她,就像是为了完成自己迟来的弥补过错一样。 不过罗德对此並不在意,只要伊塔说出刚刚那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那么,伊塔小姐,请早点休息吧,我们后天早上再见。” 罗德並未说出自己的想法和安排,他只是在留下这句话后,主动牵起芙莉诺的手,走出了藏书室外。 这样突如其来的主动,倒是让芙莉诺有些惊讶,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刚刚用了一点魔力帮他占卜吗? 罗德先生,原来是这么好哄的吗? 一路被牵著手的芙莉诺,根本没空说上半句话,就已经被带到了车里。 而看著一路跟过来的伊塔和纱奈,罗德只是礼貌地朝她们俩挥了挥手。 隨后,他就直接上了车,一脚油门离开了教会。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真的要帮那位圣女吗?” 芙莉诺坐在副驾驶上,就没有片刻安静过,今晚的她,问题格外的多,几乎快问了一路。 直到罗德將车停在了占卜屋楼下,他才终於是给出了一句算是回答的话。 “魔女小姐想要不就是魔力吗?” 被罗德这样一问,芙莉诺確实无法反驳。 但她想不明白,眼前的人类,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直面那些暗面魔法的族群。 哪怕只是被它们所沾染的超凡者,齐聚在一起的力量,也会让芙莉诺有所顾忌。 “谁告诉你,我要直接闯入公馆,和他们大干一场了?” 罗德转过头来,和芙莉诺如此说道。 此时的芙莉诺已是睁大了双眼,一脸错愕。 难道说,现在的罗德,连她的心声也能听见了? 她可不记得,精灵还掌握过这种魔法。 第63章 代理会长 第二天一早。 罗德早早便醒了过来,昨晚的芙莉诺並没有和他一起休息,而是找了个藉口离开。 他当然也並不想一直被这位有些敏感的魔女小姐一直盯著。 就当是偶尔放鬆一下,並未揭露芙莉诺那个有些蹩脚的谎言。 不过芙莉诺还是很准时地出现在了占卜屋內,仿佛早就等候著他的甦醒一样。 昨晚被窥探心声的那件事,她很想问出口,但最终还是没有做到。 有那么一瞬间,芙莉诺的心中已经隱隱有了些动摇,眼前的罗德,似乎並没有从前的那种感觉了。 昨天虽是说要去夺来魔力,但在此之后,他真的会將魔力交给自己吗? 芙莉诺对此渐渐没有了底气,毕竟从现在看来,罗德的进步速度有些超乎想像。 尤其是他身上的魔力,已经超过了芙莉诺的半数。 这一切,在月灵魔女小姐的眼中,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直受制於人的情况下,芙莉诺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恢復完全的魔力,重新將这一族群的神话给继续下去。 至少以她现在的推测,罗德在不远的將来,超越现在的她,几乎是必然的事。 该是时候做些改变了,在对方超越自己后,芙莉诺可不想沦为一个弃子。 “你怎么了?看上去有些心事?” 罗德走到芙莉诺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已然將她刚刚的心中所想,全都解读了出来。 “没……没事,只是刚刚睡醒,有点迷糊罢了,我们出发吧。” 芙莉诺否认的很快,连忙摇了摇头。 这样的態度,倒也让罗德可以接受,至少从现在起,他和芙莉诺已是攻守易型,无须对她再有太多提防。 更何况,芙莉诺小姐是那种只需获得一些魔力,就能变得软糯可爱的类型,在罗德的面前,可谓是没有一点攻击性了。 片刻暂歇,用过早餐后。 罗德便带著芙莉诺一块儿,驱车前往了监察会。 没有太久的车程之后,罗德便遇上了迎接他们的第一批监察会人员。 今天的监察会,大门敞开著,佩丝婭连同她手下的那些队员们,都纷纷在两旁等候著罗德的来临。 看得出来,昨夜的伊塔一定是告诉了监察会什么事。 重新踏在这片石板路上,已然是秋风刺骨。 在修身的大衣之下,佩丝婭的身姿也是格外笔挺,同之前的秋装相比,现在的她更像是一名中上层的军官了。 “欢迎您的驾临,代理会长先生。” 佩丝婭恭敬的礼仪,已然让罗德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地位。 不过佩丝婭所欢迎的,仅仅只有罗德一人,在面对芙莉诺时,她仍旧还是那副警惕的眼神。 “你的这些队员们,不是消失了吗?” 罗德在她耳畔轻声问道,並不打算冒犯这些监察队员。 “並非如此,罗德先生,那天我们陷入迷境的时间太早,还未到他们的部署时间……” 佩丝婭有些尷尬地说出了这句事实,不过好在,也没有任何人因此受伤。 正在交谈之际,雅克上校也从里面踱步走了出来。 虽然同样是迎接,他的神色可就比佩丝婭要淡然许多了。 “我们已经接到了伊塔会长的命令,有任何需要,请直接下令就好,监察会会竭尽全力配合的。” 来自上校的保证,坚定而又果决,罗德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的详尽计划,绝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的完的。 “走吧,先去你那儿坐坐。” 罗德不再有先前那样的拘谨,雅克上校也丝毫没有打算提起莱克圣堂剧院里的事情。 看著几人远去的背影,佩丝婭也连忙率领队员们跟著送了过去。 但他们也仅仅只停留在了大楼门口,没有再往前一步。 对於佩丝婭现在的职位而言,这就是她所能抵达的极限了。 而她的心中所想,也都被罗德所悉数倾听。 既然是立下誓言之人,罗德自然也没有打算將她一人拋弃,与她履行誓言,是迟早的事。 只是现在,时机还並不合適。 默默记下此事过后,罗德便同雅克上校一起走上了楼梯。 跟在他们身后的,也还有芙莉诺,作为月灵魔女,她的能力,在罗德的计划之中,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重新回到上校的那间办公室后,一阵暖意直接扑面而来,和外头的冰冷寒风全然是两个世界。 “请坐,会长先生。” 与初次见面相比,雅克上校显然热情了许多,比刚刚在那些队员们的面前,都还要更加热情。 他极为熟练地倒出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端到了罗德和芙莉诺的面前,生怕是怠慢了二位。 “上校先生,请让我看看,监察会的超凡者们,都身处何处吧。” 罗德端著那枚茶,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办公室里掛著的那副,瑞吉亚城区地图前头。 密密麻麻的街道和五顏六色的標註,都铺满在一张地图上。 在现在的这个世界和时代,一个如此宏大而又复杂的城市,已然算得上是顶尖的杰作。 而將这副地图熟记於心的雅克上校,也同样並不简单。 “没问题,我这就为您详细说明。” 很快,这位上校先生就从桌上拿过一个放大镜,到了地图的前头。 “如您所见,这些红点都是在那些在监察会登记过的,超凡者们的住处,他们的活动范围,可以是整座城市。” 罗德顺著雅克手指的方向看去,许许多多的红点几乎遍布全城,它们的数量少说也有三四百个。 在这个巨幅地图上,这些登记过的超凡者们,快將整座城市都连结成一片巨网。 此时的罗德也渐渐明白,难怪黎明玫瑰至今未和监察会彻底撕破脸皮,一直都只是暗地里做些小动作。 “赫托公馆在哪?” “就在这儿,先生请看。” 雅克的手指一点,指出了那座公馆所在的位置。 这里距离教会看上去有些遥远,但离地图上的皇宫,却是相距不超过十公里,是整个瑞吉亚城內,除了皇宫之外,最为核心繁华的一片区域。 第64章 黎明玫瑰首席 罗德的目光隨著那个放大镜,也紧紧盯在地图之上。 那座公馆的周围,大约半径百米之內,都没有一个红点,这显然不像是一种巧合。 这些超凡者来自城中各个地方,不分贫富贵贱,成为魔种与否,只看其身中有无接纳魔力的潜能。 罗德接过雅克手里的放大镜,將那个黑框扣在地图上,正和那个没有超凡者所在的圆圈相差无几。 “这里是敏感地带,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衝突,我们不会让每一位超凡者都能回到自己的家中。” 无须罗德开口,这位上校就给出了他的解释。 这样积极的解释,没有得来罗德的任何回话,他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非但如此,此时的罗德也已经发觉,地图之上的还有一堆又一堆的黑点,这些黑点,甚至还有不少已经蔓延到了皇宫里头。 简短的询问之后,罗德也从雅克的口中知悉,这些黑点所代表著的,全都是原先从属於黎明玫瑰的那些超凡者。 据雅克的补充,这些超凡者们的信息,早在黎明玫瑰叛变之后就停止了更新,地图上所示的位置,並不准確。 但有一点就是,他们的的確確是渗透进了皇宫之中。 换一种更为准確的说法,这些黎明玫瑰手下的超凡者们,是被主动邀请进入皇宫里的。 而邀请他们前去的,无疑也就是那些暗面的传说族群了。 不过监察会对此知之甚少,自从对方叛变之后,就鲜少能够得到他们的线索。 似乎有某种暗面的魔法,將他们的踪跡都给隱匿了起来,接连几次的魔力搜查,也极少能够有所收穫。 在罗德的追问之下,雅克上校接连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作为这座监察会的最高长官,提起最近这几个月来几乎毫无进展的行动,他无疑是有些羞愧的。 好在罗德並未因此对他有所责备,罗德也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代理会长,往前的事情,无须他来追究。 与两人一样,一旁的芙莉诺也在这张瑞吉亚城区的地图上细细观察著。 只不过她的重点,是在於图上那些红色的问號。 面对她的疑问,雅克上校也做出了解答。 这些问號和芙莉诺猜测的传说族群的確有所关联,但並不代表著就是它们所处的位置。 標上问號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种未知,这些仅仅只是代表著,曾经目击那些传说族群,或是遗留下痕跡的地方。 眼尖的芙莉诺也同时看见,就在莱克圣堂剧院那里,也画上了一个红色的问號。 “这是佩丝婭昨天报告上来,刚刚画上的,据她所言,她在那里目击到了精灵纱奈的现身。” 雅克上校如实回答著,红色问號上面的墨水都还很是新鲜。 接著芙莉诺转头看向了罗德,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她知道,根本无须自己说话,对方也能听见她的心声。 知晓罗德拥有这样的能力后,反倒是让他们两人之间有了一种全新的沟通方式,虽然只是单向的。 在洞悉了地图上的一切之后,罗德心中的那个计划,也变得愈加具体了起来。 他从未打算,直接同那些黎明玫瑰的超凡者们掀起滔天巨浪,那样的代价太大,也並没有完全的胜算。 但从对黎明玫瑰的了解来看,这一组织並没有多么团结,逐一瓦解才是最好的方法。 他们本就自知身为超凡者的代价,但比起在监察会里,將这种魔力作为病症进行治疗和抑制,这些人更愿意以此作为人生尽头最为绚烂的烟火绽放。 即便是最终將会失去一切神智,彻底沦为一个纯粹的魔法容器,他们也不会完全无法接受。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什么比继续生活下去更糟糕的事了。 与其循规蹈矩,倒不如好好体会这些赐予给他们的力量,沉沦在其中,彻底麻痹自己的內心。 …… 赫托公馆。 这座位於皇宫九公里外的建筑,坐落在一片静謐的花园之中。 横行的街道在它面前穿过,但车流却是极为稀少。 离公馆最近的艾维大街,是这片城区最为繁华的街道之一。 但唯独在赫托公馆的附近,这一段街区没有任何一座商铺,和周围相比,显得格外寂静。 平日里,这座公馆也总是紧闭著大门。 但边上的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铁柵栏上也没有一点锈跡。 若非是照著地图走,罗德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一片花园之中。 即便是有著“隱匿”魔法加护之下,跟在他身边的芙莉诺,也小心翼翼地踩在青石砖路上,生怕扰动了这里的寂静。 维持著身形的静止,並不会消耗太多的魔力。 而接下来,罗德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据他从雅克上校那里得来的消息,这座公馆里平时还是有人住在里面的。 每当下午三点的时候,总是会有一辆没有號牌的白色轿车驶来此处,从车上下来的那个蒙面男子,也正是黎明玫瑰的首席超凡者,安迪亚斯。 作为一名叛徒,乃至於首领,安迪亚斯似乎很喜欢住在这里,这是连伊塔都知道的事情。 这或许是一种极为明显的挑衅意味,但罗德也並没有直接上套的打算。 早在施法隱匿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被察觉到的准备,也早就在监察会中安排下了用以传送的魔法阵。 等待片刻之后,城中报时的钟声准时响起。 一辆纯白而又洁净的轿车,几乎是踩著点来,驶向了那座公馆。 连一声喇叭都没有按,公馆紧闭的铁门便隨之打开,轿车快速跟著进到了里面,一切都显得行云流水。 罗德很快也跟了上去,身边的芙莉诺也没落下,轻快地一起赶到了铁门对面的一棵树下。 片刻之后,停稳的车中走出了一名戴著纯白礼帽的男人。 他那一身穿著,站在车前也几乎同整辆车一起,完全隱匿了一样。 但在这时,罗德清晰地看见了他的面庞,並未如同雅克上校所说的那样,是蒙著面的。 “谁在那儿?” 车旁的安迪亚斯,像是感受到了罗德的目光,猛然一回头,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第65章 生性多疑的安迪亚斯 净白的帽檐之下,一个阴翳的目光从中投射而出,直挺挺地射向了铁门之外。 突如其来的一声斥问,让芙莉诺当即捂住了自己的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罗德转头看向了她,將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噤声。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继续用隱匿的魔法来维持著自己的身形不被发现。 而在不久之后,安迪亚斯也將他的目光扫向了別处。 他的確是隱隱约约感知到了周围的魔法,但並没有找到具体的方向。 四下在公馆外头看过一圈之后,他也没有什么收穫,更別提找出一股魔力的源头来。 实际上,安迪亚斯的警惕並非只有今天,而是每次回到公馆前,都会如此敏感。 自从背离了霍尼尔家族后,他就一直担心著对方的报復,尤其是暗中的刺杀。 这样的担忧是有缘由的,他自己所最为擅长的,就是制定各项刺杀计划。 以安迪亚斯的独特魔力,“精准”的加持之下,他完全可以做到弹无虚发。 在那些计划之中,既有精灵纱奈,也有其他的超凡者们。 一眾传说族群之中,就像现在的黎明玫瑰一样,也並非都是团结一致,掠取其他人的魔种,也是常有发生的事。 身处这样鬆散的组织联盟之內,超凡者们几乎个个都是人人自危,就连首席也是如此。 这就是传说族群们,乃至威尼亚三世都乐意见得的结果。 要是让这群身怀魔力的人给团结起来,那才不是什么好事。 嘆了一口气后,安迪亚斯又觉得自己有些太过紧张,这样草木皆兵的日子再持续下去,只怕哪天他的精神都快崩溃了。 回身走入屋內之后,安迪亚斯依然还是警惕地锁上门。 铁门外,芙莉诺终於是能够鬆开了手,现在的她,连喘口气都小心翼翼的。 刚才安迪亚斯的那个眼神,真像是鹰眼一般的凶厉。 “走吧。” 罗德无暇回味刚刚和安迪亚斯对视的片刻,隨即拉起了芙莉诺的手,快步小跑到了公馆的另一侧。 偌大的公馆里,一侧已经被树荫所彻底掩盖,就连阳光也无法从这些层层叠叠的叶片之中穿过。 这里没有道路,也是公馆附近唯一的死角,高耸的围墙之后,就是外面热闹的艾维大道。 最为寂静的一处,也是安迪亚斯唯一得以放鬆身心的港湾。 只有在这里,他才无需拉上窗帘,好好欣赏眼前的翠绿。 而就在他的眼前,隱匿著身形的罗德和芙莉诺也在默默看著他。 但现在的安迪亚斯,却没有觉察到任何魔法的存在,全然是一副放鬆愜意的样子。 此时的罗德,已经將他的面貌全然记下。 更为详致的一切,罗德也须得全数记下,以便於在不久后的某个日子,完全能够代替他的存在。 短暂的间歇后,安迪亚斯总算是坐在了自己的桌前,开始了下一次公馆沙龙的准备。 这一次的沙龙主题仅有一个,那就是为亚特丽丝公主赋予更多的魔力,以此来催化她身中的魔种。 仅仅凭安迪亚斯一人,还是不足以做到此事的,他还需再联络其他的几位超凡者,一同为公主助力。 献出魔力,这本就不是一件能让超凡者们积极主动的事。 就连身为这次沙龙主持人的安迪亚斯,也同样是如此。 在传说族群的面前,安迪亚斯除了老实听令以外,別无其他的选择。 好在这次需要献出魔力的,共有七人之多,其中具体的分量,大可由他这个黎明玫瑰首席来自行掌控。 只要稍稍花些心思,哪怕他仅仅献出一点魔力,其余的超凡者们想必也是不敢有意见的,他们也会乖乖替他多交一份自己的魔力。 毕竟身为首席,安迪亚斯靠的就是手中的子弹,绝对的精准,对於绝大多数超凡者而言,都是一个极为致命的威胁。 大多数超凡者们之间的联络,在这个时代也同样依赖著电话。 在亲眼目睹了安迪亚斯打出三个电话以后,罗德已然是將他的语调和神態都尽数了解。 將精灵所教授的那些魔法,用合適的方式结合之后,罗德已经大致有了能偽装成安迪亚斯的能力。 通过幻化的能力,也无须罗德本人出马,就能直接在指定的地方显露出安迪亚斯的身形来。 一个小时过去之后,安迪亚斯已然將电话打到了剩余六位的超凡者那儿。 从他们的交谈之中看来,这样赋予魔力的事,他们也还是头一次做。 正因如此,安迪亚斯才让其他超凡者们先行一步来到公馆,提前做一次演练。 他们既是惹不起传说族群,不敢怠慢,也同样惹不起皇室,万一不慎伤到亚特丽丝公主,只怕是一个都跑不了。 从安迪亚斯的口中,罗德已然得知,他们並不会將魔力直接从自身赐予亚特丽丝公主。 而是要先將魔力装入一个合適的容器,確保其绝对的安全和纯净,再引导公主去將其吸收。 这样一来,罗德的目標也变得明確了起来。 他无须找寻机会处理这些超凡者,贸然出现的伤亡,只会打草惊蛇。 只有在亚特丽丝公主和黎明玫瑰们都觉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才应该是罗德真正出手的时候。 正当罗德將脑海中的计划逐渐完善之时,安迪亚斯忽然起身看向了窗外。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匯在了一起,但这回罗德所看见的,是比之前更为空洞的眼神。 安迪亚斯似乎只是在单纯地欣赏窗外的景色,隨后就一言不发地,走向了屋內。 公馆內的一切又重新陷入了寂静中,所留下的只有安迪亚斯远去的脚步声。 “不对,快走!” 芙莉诺的魔女本能,让她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没有等待罗德的同意,她率先启动了早已准备好的传送阵。 而就在此时,安迪亚斯也再度出现,他的手中多了一把修长的步枪。 无须举起瞄准,他没有半点犹豫就扣动了扳机。 子弹在玻璃上打出一个洞来,朝著那面翠绿叶片组成的高墙直衝而去。 第66章 阴鷙的幻形 在芙莉诺的魔力催动之下,她和罗德脚下的魔法阵,立刻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运转了起来。 幽蓝色的光芒隨之显露而出,它们並不在隱匿魔法的作用范围之內。 亲眼看著窗外出现这股魔力后,安迪亚斯立马拉过枪栓,子弹接连从枪管之中喷涌而出。 又是四声炸响过后,连同先前的那一枪,五枚子弹都被指向了芙莉诺的方向。 目睹著子弹迎面飞来,芙莉诺隨之凝滯了时空。 与此同时,脚下的传送阵也终於引导完成。 失去了目標方向的子弹,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径直从空中落下,滚烫的弹壳,也悉数掉在了安迪亚斯脚边的地板上。 自始至终,罗德都始终维持著隱匿魔法,从未鬆懈过一刻。 这在安迪亚斯的眼中,就显得奇诡至极了。 除了眼前出现的那两团幽蓝魔力之外,他几乎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忽然出现的魔力,就如他所预料中的那样,果然有人在公馆里窥视著他。 安迪亚斯並没有什么魔法图集,他自然也不知道,这世间究竟有多少魔法力量。 本就提心弔胆的他,对刚刚开出的那几枪,既是庆幸,又是后怕。 他既是庆幸赶走了不速之客,但又担心对方不知何时会再度出现。 就算是自己的感知再敏捷,也不可能成日成夜地拿枪守著。 要是真这样下去,安迪亚斯盘算著,距离自己被彻底逼疯,也不远了。 隨即,他便定下决心,势必要和待会儿过来的超凡者们查查,这些魔力究竟是谁留下的。 到底是教会的反击,还是传说族群下的黑手,一天没法查清,安迪亚斯就一天不得安稳,只怕这间公馆,以后都不適合继续待下去了。 …… 占卜屋內。 重新回到这里后,芙莉诺当即便坐到了椅上。 这並非是她有多么疲累,而是腿上有些绵软罢了。 “刚才那几枚子弹,离我不到一厘米……” 回想著刚刚惊悚的一幕,即便是身为月灵魔女,也很难保持镇定。 “你是怎么知道,他会出来开枪的?” 比起魔女小姐的后怕,罗德更想知道她为何会清楚这件事。 明明都没有进行过一次简单的占卜,就成功预判到了十多秒后的未来。 “这……就是月灵魔女的天赋和直觉吧……” 芙莉诺深吸一口气,试著让自己渐渐镇静下来。 对於这个与生俱来的天赋,芙莉诺並不觉得有什么好解释的,这就如同一种本能,在紧急情况下,预测三十秒后的未来,对她而言不算难事。 同样的,这种源自求生本能的力量,也並不会消耗她的魔力,反而会带来一些兴奋感,直到脱离险境之后,才会有些疲惫。 没一会儿,睏倦之意就涌上了她的脑海,这可比魔力耗尽都还要更加疲累。 才不过几秒的时间,芙莉诺就已经歪著头,在椅子上陷入了沉眠之中。 罗德没有打扰她的安睡,默默在占卜台边,开始重新描绘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一身白色的礼服之下,安迪亚斯的躯壳算不上多么年迈。 只是从他那张脸上来看,罗德目测,最多也不会超过四十岁。 而那个阴鷙的眼神,也是安迪亚斯的点睛之笔。 一股魔力从罗德的手鐲中缓缓流淌而出,逐一在占卜台的清水中注入一道淡金色的微光。 这股魔力在占卜台上游过一圈之后,將安迪亚斯的形貌都逐一记下。 不出片刻,台上的那个身形便融入了魔力里头,消失不见。 等到施法完成之后,罗德轻轻將手一握。 这道魔力,就从占卜台里被硬生生抽取了上来。 金灿的辉光环绕著罗德的手鐲,他仅仅是从中取出了一小部分,在体內激活之后,就感受到了这个幻形魔法的力量。 很快,他的身中淌过一阵冰冷的魔力。 而在罗德的面前,则是出现了一个和安迪亚斯没有半点分別的幻形。 没有任何操控指令之下,这个“安迪亚斯”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眼低垂著,似乎没有多少神采。 罗德上前来到他的面前,试著伸出了自己的手。 不出所料,罗德的手直接穿过了眼前的幻形。 毕竟这仅仅是一种用魔法擬造的幻形,本质上是没有任何实体的。 这也就限制了罗德的施法地点,只有在触不可及,或是对方不敢轻易触及之时,这个幻形才有其存在的意义。 隨后,罗德又在这个幻形之上开展了接连的实验。 先是体態,眼神,接著再到说话的语气和动作与惯用的词句。 所有的一切,罗德都在极力试著还原。 直到夜幕降临之际,耗费了近半天的时间,罗德总算是大概能让这名“安迪亚斯”在几米开外的远处做到以假乱真。 不过仅仅凭他对安迪亚斯本人短暂的观察,想要完全將其还原,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亚特丽丝公主前去那家公馆前,他还有时间好好再去悄悄观察一番,下一回,罗德还是决定带上芙莉诺一起。 …… 威尼亚超凡者监察会。 雅克上校的行动很是迅速,早上的罗德才刚刚做出决断,下午就已经让各个队长领著队员,前去召集城中所有的超凡者们了。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佩丝婭。 在她的要求之下,雅克也遂了她的心愿,將她分配到了罗德那家占卜屋所在的街区上。 城中繁华的街道里,超凡者的存在並不让人们觉得陌生。 起初之时,他们还是被人怀著不解和畏惧的。 而在了解的愈发深入之后,大多数人也都能够接受,同这些超凡者们生活在一起。 这也是在监察会的不断努力之下,才终於向瑞吉亚的居民们普及了正確的观念。 不过,和谐共处也是有前提的。 这些超凡者毕竟是被寄生了魔种的人类,监察会所研製的药剂能够短暂抑制他们体內的魔种。 但这並不代表,那些魔种就彻底被封印在了他们的体內。 一旦魔种在特殊情况下开始活跃,超凡者体內的力量也会隨之一起活跃。 届时,他们无法控制的魔力,就会成为对普通居民的最大生命威胁。 第67章 一次无声的宣战 一夜度过后,罗德已经对安迪亚斯的幻形接近於完全掌握。 不过当他继续对这个幻形钻研更多细节之时,芙莉诺醒了过来。 重新看到这个朝著自己开枪的男人,她没有一点犹豫,转眼就用一道月光贯穿了对方。 罗德也只得扶额轻嘆,同芙莉诺一道早些歇息了一晚。 第二天,叫醒两人的不是窗外的阳光,而是细微的敲门声。 尚且有些睡眼朦朧的罗德打开门后,出现在面前的人正低著头。 即便是在灰绿的刘海遮盖下,他还是认出了佩丝婭。 “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面对罗德的提问,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上面的时间刚刚好是六点整。 佩丝婭本来是打算在这儿轻轻敲门,直到七点钟的。 她並不想过早打扰罗德的休息,但依旧按捺不住想与之相见的心情。 一想到能再见到罗德,她就已经几乎彻夜未眠。 结果就是发现自己来的太早,最终在叫醒罗德和暂时离去之间,选择了默默敲门。 只是佩丝婭未曾想到,罗德的听觉竟是如此灵敏,连这么细小的敲门声都能听见。 “抱歉,吵到你了……” 佩丝婭慢慢抬起了头,但令她奇怪的是,明明一直都很想见他。 现在到了罗德的面前,却是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了。 算了,既然已经给他吵醒了,不如就直接说正事吧,也算是能开启一个话题了。 “我们接到圣女大人的命令,今天的见面从教会改到了莱克广场边上的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为什么?” 罗德很快就想到了那家咖啡厅里头发生的故事,那是芙莉诺后来亲口告诉他的。 为了从精灵纱奈那儿抢得魔力,魔女小姐对即將发生的未来,做出了一些小小的干预。 “圣女大人……並没有向我们说明……” 佩丝婭无从解释,只得无奈摇了摇头。 罗德也並未继续追问,去为难她什么,毕竟她现在也只是一个监察会的中队长,也並非是所有计划都需要知会她的。 “现在就出发吗?” “倒也没有这么著急,八点前到就行了。” 对於瑞吉亚城里的路线,佩丝婭自然是熟记於心,从这里开车到那家咖啡厅,最多也就不过十五分钟的时间。 “要进来坐坐吗?我也去准备准备。” 罗德回头看了一眼屋內,还算是十分整洁。 隨后,他就將选择交给了佩丝婭,將大门敞开,自己回到了屋中。 站在门口的佩丝婭,踮起脚尖朝著里面张望了一眼。 久违的场景让她熟悉而又陌生,既然罗德都已经邀请了,再不进去可就是自己的失礼了。 一边这么想著,佩丝婭走到门前,脱下了漆黑的小皮鞋,整整齐齐地放在了边上。 再度踏入这间屋子之后,敏锐的嗅觉也让她觉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是,月灵魔女的力量。 芙莉诺那股强大的魔力,对於超凡者们而言,是极为显著的。 而这也是芙莉诺刻意为之,在休息之前,將自己的魔力適当展示一些,好让其余人感觉到差距哦,自行退去。 此时,芙莉诺也同样感受到了一股魔力的侵入。 她早已將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未经允许的魔力擅自入內,也同样引起了她的警惕。 “谁?!” 忽然间,一道辉光出现在佩丝婭的面前。 这道辉光如同无形的屏障一般,拦住了她的脚步。 佩丝婭的身后,是她刚刚关上的大门。 短短不到半米的空隙,精准无误地將佩丝婭困在了里面。 狭小的空间里,她连转身去开门都做不到,只能在原地保持著站立。 不久之后,芙莉诺才从屋內走出。 她手里拿著一柄漆黑的梳子,不紧不慢地打理著自己的刘海。 “怎么是你?” 梳好了头髮之后,芙莉诺才抬起了头,看著眼前被困在缝隙中的佩丝婭,有一点想笑。 “是罗德先生邀请我来的,快……放开我……” 佩丝婭的声音並不算大,甚至是渐渐小了下去。 芙莉诺没有急著解开那道屏障,而是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抬眼看著,如同一个被封存的標本般的佩丝婭,观察得很是细致。 “你,就这么想和他待在一起?” 芙莉诺字字顿挫,清晰地问出了这句话。 空气之中的魔力气息都被她强行压制,佩丝婭能明显地感受得到,一些窒息的氛围。 她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很快摇了摇头。 对於这样的反应,芙莉诺暂且还算是满意,至少她还有一分对魔女的敬畏。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刚回到屋中换了一身正装的罗德,在重新出来之后,就看见了眼前这怪诞的一幕。 “没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罢了。” 说完,芙莉诺便微笑著收回了她的那道辉光。 失去了屏障的支撑,佩丝婭差点没能保持,不过好在芙莉诺还是扶了一把。 短暂的插曲过后,几人一同乘著佩丝婭的车,来到广场边上的那家咖啡厅。 清早之上的广场,没有多少游客的存在。 这既是因为寒风的呼啸,也同样离不开威尼亚帝国在外所犯下的罪孽。 如今的这个时局之下,即便是旅游圣地的莱克广场,也极少有外国的游客会来此观光。 与之相同的,正对著广场的咖啡厅也同样是一片冷清。 仅仅只开了半扇的正门,连柜檯后边的服务员也只有一位老者。 他名叫贝卡托,现在已是快將近七十岁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年纪,才没有被帝国徵召上战场。 罗德也同样注意到了,往日里那些扮做女僕的少女们並未出现。 “几位,想必就是圣女大人的客人了吧。” 贝卡托从柜檯后走出,毕恭毕敬地朝著几人行了个礼。 而此时的佩丝婭,则是自觉地退到店外。 “伊塔小姐呢?她在哪儿?” “就在楼上,请跟我来吧。” 回答完芙莉诺的提问,贝卡托主动走在前头,给罗德和她引起了路来。 即便才刚刚到清晨,咖啡厅的二楼里,也早已是香气四溢。 第68章 唾手可得的魔力 没有一个客人的二楼,空荡荡的几排桌椅之上整洁一新。 靠在墙边书架旁的座位上,伊塔早已在这里等候著了。 “好久未见,请坐吧。” 即便是身著便装的伊塔,言语之间也仍旧还带著一丝独特的庄严和圣洁。 这样的气质似乎是她与生俱来一般,没有那么轻易能够改变。 “那个皇子不是今早就要找你吗?” 罗德抽开面前的椅子坐下,芙莉诺也紧隨其后。 “他是个急性子,昨晚就带来了赫托公馆的消息。” 伊塔一边回答著罗德的问题,一边从包里取出了一张叠好的纸。 “我让人花了点力气,找到了那六个超凡者的藏身之处,至於那位首席,据说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她將一张地图在桌子铺开,这正是和雅克上校办公室墙上一模一样的,瑞吉亚城区地图。 只不过和那副图不同的是,这张图上只有黑点,没有红点。 而且这些黑点的位置,也和昨天罗德的记忆之中有些出入。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昨晚我让纱奈去亲自確认过了,这些超凡者的魔法很是朴素,但魔力却是要比其他人多上不少。” 伊塔的手指著地图,上面画著箭头的黑点正是那六个將在九天后,前去公馆为亚特丽丝公主提供魔力的超凡者。 “等等,这些箭头……” 看著这些箭头的指向,罗德很清楚地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六名超凡者几乎围著那座赫托公馆,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圈。 而这些箭头所指向的正中,也就是黎明玫瑰首席,安迪亚斯所在的赫托公馆。 这显然不会是一个巧合。 “很完美是吧,就像是一个诱惑著猎物踩进去的陷阱。” 伊塔十指交叉,托著自己的下巴,微微笑著,又继续说道。 “根据纱奈的调查,他们的魔法十分孱弱,其中的最强者,所拥有的能力不过是在相隔百米开外,凭空升起一个细小的风涡。 而勉强能称得上奇特的那个,他仅仅只能依靠魔力,来重新回忆昨晚自己做过的梦境。” 她一边说著,將目光从眼前的芙莉诺和罗德脸上扫过,最终又停留在了罗德的面前。 “你的意思是,这几个超凡者,就是诱使我去解决他们的?” 得出这样的结论並不困难,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容易。 如此孱弱的魔法,配上储备充足的魔力。 无论是对於哪个试图获得魔力的人而言,这些超凡者都如同一个个丰郁的果实一般,令人垂涎。 “看来,不光是我,那些暗面魔法的执掌者,显然也注意到了你,这更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陷阱。” 就算是亚特丽丝这样,被传说族群所选中的人,想要获取魔力,都得进行一个极为复杂的魔法仪式,才能得到极少的一部分。 而像罗德这样,几乎可以无损吸收一切魔力的,很难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伊塔向他解释著,这些都纱奈在那次剧院迷境之后的发现。 纱奈的隱匿,在绝大多数情况之下,都是收集情报的绝佳能力。 也正是在那天,芙莉诺处决了持有迷境能力的维斯特之后,派遣他的始作俑者,通过在提前注入特定魔法的方式,成功定位到了维斯特死后,魔力的去向。 纱奈发现,那名始作俑者,正是埃文皇子所提到的梦魘。 自维斯特死后,梦魘就时刻关注著那些魔力的动向,直到它们完全消失。 这本该是不可能的一件事,魔力不会凭空消失或出现。 直到后来,它才终於通过附身在亚特丽丝身上的方式,重新来到了教会之中。 而在教会里,它发现了独特的罗德,只有罗德身上是一片空白,几乎能容纳得下所有的魔力。 梦魘也因此得以確定,正是罗德吸收了这些魔力,但碍於自己只是附身的状態,才並未在教会里做出任何举动。 “纱奈,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在一旁听了许久的芙莉诺,歪著脑袋问出了这句话。 “或许是復现的魔法吧。” 思维敏捷的罗德,很快就想到了纱奈先前教授给他的那三十种魔法里,就有这么一种,能够直接將一种魔法完美復现。 “完美的推断,她就是这么和我说的,纱奈復现了梦魘侵入他人梦境的魔法,侵入了梦魘的梦境之中,得到了以上一切的线索。 那个以给別人注入噩梦为乐的梦魘,自己並不能免疫梦境被入侵,这倒是有点意思。” “所以,纱奈的调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听著伊塔的解释,芙莉诺再次追问了一句。 “从剧院迷境开始的那一刻,她的另一个幻形从未休息过。” 这时,芙莉诺才恍然大悟,为何那时的纱奈会一直选择避战,哪怕都被她打成了筛子也没还手。 精灵的耐性,真是有些太过强大了。 芙莉诺深吸了一口气,解决了自己的疑惑后,隨即將目光从伊塔脸上移开,重新做回了旁听者。 “不妨说说你的看法,这个陷阱,我需要踩进去吗?” 罗德在说出这句话前,其实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他手握著精灵的三十种魔法和月灵魔女的占卜之力,以及上万的魔力。 以迅烈之势將这些超凡者的魔力夺走,恐怕那些传说族群不会有太多的反应时间。 但此举也同样意味著,自己或许也会將整个霍尼尔家族和监察会拉入同对方的全面衝突之中。 “埃文皇子现在还並不知道你的事,但他和我说的是,他不希望亚特丽丝受到任何伤害。 至於魔力什么的,他不在乎。” 伊塔如实地转述了,昨晚皇子的下人传来的话。 “不在乎?那就好办了。” 罗德看著地图上的一个又一个超凡者的位置,在他的眼中,这些人和丰足的魔力源泉,没有任何区別。 “顺带一提,帝国的军部也在研究提取魔力的方法,用在那些士兵上,能让他们变得更加狂热。 你不去取,迟早也是要落在他们手里的。” 伊塔不紧不慢地说道,目光紧紧盯著罗德。 “如果你下定了决心,我会为你提供一切协力。” 第69章 圣女大人另有安排 在伊塔说完那句话后,咖啡厅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罗德原本的计划,此时或许是要做出一些小小的改变了,至少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那位公主还会去那座公馆吗?” 他抬头看著伊塔,等待著最后的確认。 “自然如此,埃文皇子自称这是绝密的行动,亚特丽丝的安排也一如往常,不会做出任何改变。” 伊塔不紧不慢地说道,她还在等待著罗德的回答。 作为能够吸收魔力的人,罗德的天赋已经足够了,但能否有对抗整个皇室,和那些暗面传说族群的勇气,伊塔尚未可知。 桌子对面,冒著热气的咖啡此时已是冷去了几分,平静而又剔透的水面之上,倒映出罗德沉思的神情。 “放心吧圣女小姐,我会保证那位公主的安全,顺带收下这些陷阱中的诱饵。” “很好,这样我就能將这东西放心交给你了。” 说著,伊塔又取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东西。 放到桌上之后,这是一个精巧的小镜子,而在它的背后,雕琢著陌生的纹样,还嵌著一枚深黑的宝石。 “这是埃文皇子托人交给我的,只需將魔力注入其中,就可在其中映射出周围身怀魔力的超凡者。” 从伊塔的描述上看来,这似乎只是一个进阶版的魔力探测仪。 “他说是从亚特丽丝那里取来的,平时隨身带在身上,也能聚拢自身的魔力,减少不必要的流失,施法之时也能节省魔力。” 补充上后半句之后,这面镜子在罗德的眼中才多了几分价值。 “我收下了,那么,圣女小姐的帮助又是什么?” 单枪匹马让罗德直面黎明玫瑰的首席,这种事情,就算是伊塔也无法做到。 她可捨不得,让罗德出现什么差错。 实际上,就算罗德拒绝了这次行动,她也仍旧会继续將其视作完全信任的合作伙伴。 “监察会將会为你提供必要的支援,包括但不限於,適度隔离无关的超凡者,以及直接对赫托公馆发动魔力攻击。 送你来这儿的那位佩丝婭队长,似乎对这件事情很有兴趣,一些更为具体的计划,或许你可以去问问她。” “那你呢?就只是看著吗?” 听完伊塔的话,芙莉诺比罗德更快一步提出了问题。 光让別人去干活,自己躲在后面坐享其成,这该不会是伊塔小姐的本性吧。 作为自己现在唯一的魔力来源,芙莉诺还是很心疼罗德的,绝对看不得他就这么被人隨意使唤,深入险境。 罗德没有开口,也算是默认了芙莉诺替自己的发生。 有这么一位魔女小姐抢著说出这些话来,替他主动分忧,这倒也是件好事。 面对芙莉诺迅疾的反问,伊塔没有立刻回答。 她淡然自若地端起了桌上的杯子,將里头的咖啡一饮而尽。 如同回味著里头浓郁的香气和苦味,以及些许的甜味混杂之后,伊塔才重新端坐在椅子上,郑重地看著对面的两人。 “还记得之前那场被推迟的表彰大会,或者说,大胜匯演吗? 现在,我要代表教会,让它重新举行了。 届时,所有的皇室成员,和他们的协助者,那些暗面之中的传说族群,都將来参加这场盛会。 重新开幕的时间,就在九天后的晚上。” 九天之后,也正是亚特丽丝公主所要前去赫托公馆里头的日子。 而伊塔所需要重新开展的盛会,也的確能拖住绝大部分潜在的威胁。 “这既然是陷阱,又怎么会没有猎人呢?” 质疑的话语,再度由芙莉诺提出。 罗德也知道她的心意,但仅凭一场晚会,就想让猎人放弃自己猎物,未免有些太过简单了。 面对迎面而来的质疑,伊塔微笑著一根食指,在芙莉诺的面前晃了晃。 也正是在她微笑的瞬间,罗德悄无声息地探查了她的全部心声。 果不其然,和罗德所预料的一样。 很快,伊塔就向两人说出了自己真正的计划。 …… 咖啡厅中相会的时间很短,也很漫长。 至少从结果上来说,无论是罗德还是伊塔,就连芙莉诺都很是满意。 每个人都得到了最需要的东西,只不过对於芙莉诺而言,还是差了罗德的承诺。 他从未说过,事成之后,要给她多少魔力。 不过这倒也能理解,毕竟那些黎明玫瑰超凡者的魔力,监察会都无法管控,就连纱奈也只能做出大致判断。 对於精灵而言,能称得上丰郁的魔力,想必是不会少到哪去的。 芙莉诺已经开始幻想起了九天之后的丰收,她能取来多少魔力,是现在的两倍,还是三倍? 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见到了自己重新回到身为月灵魔女的巔峰之刻。 区区暗面魔法的执掌者,终究需要將这些魔力归还给真正的主人。 她还从未和罗德提起过,那些暗面魔法的根本来源,全都是她所能够主宰的月光之中。 只不过现在的芙莉诺没有巔峰之时的力量,自然也不想把月灵魔女这一身份的真正含义暴露出来。 將半个身子都藏在罗德身后的芙莉诺,在离別之时也尽力保持了礼貌和低调。 伊塔也並未就她刚刚那些尖锐的提问,给她回应以同样的质疑。 “接下来这几天,有空的话,都可以来我这间咖啡厅坐坐,我暂时不会回教会了。” 圣女的礼数,一如既往地端庄而又齐备。 “你的咖啡厅?” 芙莉诺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这里一直都是霍尼尔家的店,当然也就是我的了。” 伊塔的回答很是淡然,但她看著芙莉诺的眼神却好像並不简单。 这里既然是伊塔的店,该不会,那天在这里发生的事,她都知道了吧。 芙莉诺很快就想起了,自己在这里变成黑猫之后的所作所为。 而从伊塔现在的眼神里看来,她似乎也真的是知道什么的样子。 两位少女就这么无声地对视著,谁也没有再率先开口。 罗德的脚步也隨之停滯,短暂的片刻后,他看见了两人的心中所想。 “魔女小姐,我们该去做些准备了。” 他及时拉走了芙莉诺,暂且结束了这次尷尬的对视。 第70章 全面锁定 “月灵魔女,真的就是暗面魔法的本源吗?” 看著罗德和芙莉诺渐渐远去的身影,伊塔转身看向了旁边的座位。 与此同时,空荡荡的座位上,纱奈的身形也缓缓从中现出。 上午的所有谈话,她都在这儿听的一清二楚。 维持如此之久的隱匿,也消耗了她不少的魔力。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月灵魔女的消失时间,是要早於我们那个位面里的大战发生。” 纱奈捋著自己金灿的毛髮,梳理著沉睡已久的记忆。 她並不知道,发生战爭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所在的精灵族群,最终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月灵魔女的传说,在精灵族之中也同样有所耳闻。 那是一个比他们更为古老的存在,在另一个位面的传说之中,那些月灵就是月神的使者。 而月灵之中的魔女,也是其中身怀著最强魔力的一个。 所有暗面中的魔法,都是经由月光的照耀,才得以投射在世间,无论是哪一个位面,都同样如此。 与之相对的,自然就是烈阳所映照之下的圣女一族。 据传,她们一族只有女性,也不给自己加上什么灵魄的名字,全部都是炽烈阳光的纯粹化身。 这个故事,伊塔早就从纱奈的口中听过了一次,那还是在她最初收留纱奈的时候。 日月的魔力,在纱奈的描述之中,似乎是另一个位面中,一切魔法的起源。 伊塔对此如此感兴趣,也正是因为她的身中,也沉睡著其中之一。 早在她年少之时,就已经接触到了一位烈阳圣女,但那位圣女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名字。 最初的伊塔,还只是秉持著自己的童真,將对方视作为自己的玩伴。 直到一天的扮演游戏结束之后,那位圣女才告诉伊塔,她已经將自己的所有力量都交给了伊塔。 只不过那时的圣女也没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仅仅只是和伊塔一样的孩童模样。 起初伊塔並未在意这件事,但在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圣女。 在询问遍了家族里的僕人和长辈之后,伊塔得到的答案都如出一辙。 从来就没有人见过这位圣女,也无人知晓她的存在。 也是因此,那位贴身照看伊塔的女僕,被以失职疏忽的缘由,逐出了家族。 再后来,伊塔的家人带著她去看了医生后,最终只能得出,这不过是小女孩的童年幻想罢了。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伊塔自己也信了医生的话,渐渐忘却了那名烈阳圣女的存在。 直到她成年之后,接受教会的敕封,真正成为了一名圣女的那天。 伊塔重新见到了童年之时的那个烈阳圣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她虽然並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却听见了对方的话语。 那位烈阳圣女告诉她,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伊塔的体內,直到今天伊塔真正成为教会的圣女之后,才把传授给她的所有魔力都悉数激活。 从那天起,来自光之一面的魔法,在伊塔的心中渐渐萌芽,她学习和成长的速度极快,也同样將此事作为一个秘密,牢牢藏在心中。 隨著伊塔一天天习得那些魔法,圣女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在她完全掌握之后,甚至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她那天在这座咖啡厅里,第一次见到芙莉诺变成的黑猫,並一眼就將其认出。 那时,久违的圣女也出现在了伊塔的面前。 “去吧,替我和那位月灵魔女一起,终结另一个世界遗留的纷爭……” 这是烈阳圣女给伊塔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不过伊塔很明白,她並没有消失,只是最近没有再出现过。 伊塔也很想要一个明確的答案,她身中的圣女,和那位月灵魔女到底有什么关联。 但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在圣女的身上得到过回答。 就连来自另外一个位面的纱奈,也只能给出一些模糊的猜测。 毕竟烈阳圣女和月灵魔女一同存在的时代,对於纱奈而言,也太过遥远。 但纱奈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一切光面与暗面的魔法,都是源自这两个族群之手,无论是在哪个世界。 而在得知芙莉诺月灵魔女的真正身份之后,伊塔也很快將监察会里关於她的一切档案全部销毁了。 至少从眼下这个局面来看,她们之间不是敌人,对於芙莉诺的身份也绝对有著保密的必要。 …… 伊塔一遍又一遍翻阅著威尼亚的传说图集,其中关於月灵魔女的记载的確是极为稀少。 和大部分传说族群相比,几乎就是几句简单的话,一笔带过。 而关於烈阳圣女,她更是没有在里面找到任何提及她们的只言片语。 仿佛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里,这些烈阳圣女也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伊塔很清楚,自己身上的力量是做不了假的。 …… 佩丝婭的车上,坐在副驾驶的並不是罗德,而是芙莉诺。 她主动抢过了这个位置,直接代替罗德,开始问询起了佩丝婭。 强大的气息如此迫近,这让佩丝婭充满了压迫感,就连手里的方向盘都有些握不稳了。 不过在十多分钟的强行习惯之下,佩丝婭还是將她所知道的行动安排和盘托出了。 她不断从镜子里观察著后排罗德的表情,至少从现在看上去,罗德还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监察会的计划相对有些谨小慎微,他们也明知安迪亚斯的能力,也並不打算派人上去送死。 对於安迪亚斯和赫托公馆的行动,还需等到和伊塔会长的协作,更多的细节,现在的佩丝婭也並不知晓。 而针对其他超凡者的行动,也有著两种安排。 其一是直接提前將他们控制,其二则是同安迪亚斯一网打尽。 这二者选择,取决於伊塔和罗德这两位会长的共同决定。 先前在咖啡厅里,伊塔没空,也无须通知给佩丝婭,而是直接给雅克上校打去了一个电话。 得知这些安排后,罗德也告诉了佩丝婭,现在已经定下了计划。 他们接下来所需要做的,就是严密监视那七名超凡者。 最为跃跃欲试的是芙莉诺,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些人都有著多少魔力了。 第71章 欢迎来到赫托公馆 转眼之间,九天的时间已然飞快逝去。 这些日子里,罗德的的確確同监察会的队员们一起,在整个瑞吉亚城中,摸清了剩下六名超凡者的位置。 在他们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也极为隱秘地派出了监视的队员。 罗德也同样大致摸清了,那些人身中所拥有的魔力。 六人之眾,加起来將近五万的魔力,这对於普通的超凡者而言,的確算得上是非常丰郁了。 不过,他並没有將这些发现全都告诉芙莉诺,仅仅只是用伊塔所给的那面镜子,做出了简单的大致判断。 如此之多的魔力,要是全被芙莉诺盯上,的確是可以將她的力量再恢復两成多,但现在的罗德,並没有打算將其全数送出。 至少在现在,他並不觉得,这位魔女不会做出什么卸磨杀驴的事情来。 她毕竟是来自另一个传说世界的生物,眼下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殷勤还是娇媚,都可能只是为了那些魔力而已。 对於这一点,罗德还是有著极为清楚的认知的。 现在的芙莉诺尚未恢復完全,他和他的月石手鐲就还处在不可替换的位置。 倘若是全都顺著芙莉诺的心意来,后果可就没那么好说了。 除非芙莉诺完全献上了自己的忠诚,否则罗德根本不会打算,將更多的魔力都交给她。 就如现在这样,仅仅只是从自己这里获取十分之一都不到的数量,已经是罗德所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了。 更何况,芙莉诺也从来没有表达过什么不满,至少没有当面表现出来过。 今天这个夜晚,他们的行动也如期展开。 据伊塔传来的消息,亚特丽丝公主已经出发,再过上半小时,就该抵达赫托公馆了。 在赫托公馆外,一座隱蔽的阁楼內,这里就是罗德和芙莉诺今夜的起始点。 照著先前早已定下的计划,罗德成功將那个安迪亚斯的幻形重新召唤了出来。 这一回,他和芙莉诺找到了一种更能节省魔力的幻形投射方式。 今晚正是月圆之时,芙莉诺大可借著月光的力量,顺带將这个幻形作为月光的一部分,投射到赫托公馆里面。 同他们一起行动的,也还有佩丝婭,她和手下的队员们,早已在此架设好瞭望远镜和魔力引导设施。 望远镜用来让罗德决断和操控自己的那副幻形,为的就是保护亚特丽丝公主的安全。 而魔力引导设施,则是在收纳完那些超凡者的力量之后,彻底解决公馆內的一切。 浑圆的明月从云层之中探出身影之时,亚特丽丝的车驾也与之一起抵达了赫托公馆的大门外。 芙莉诺没有一点犹豫,果断將安迪亚斯的幻形引导到了月光之上,再把它重新投射到了公馆二楼的一面墙上。 此时的罗德,还並未开始操控著这个幻形,而是在静静等待著仪式的开始。 公馆楼下,刚刚下车的亚特丽丝,同面前的安迪亚斯简短施行了皇室的礼数。 对於这里的阴森,她早有耳闻,但命令不可违抗,谁让自己生在了这个皇室之中。 才刚刚被魔种寄生,才仅有十天的亚特丽丝,並不能感受到自己身中的魔力。 但她看著眼前的安迪亚斯,心中难免升起一丝不安。 亚特丽丝身边的那些皇家侍卫,並不像是来保护她的,反倒更像是看管著她,逼迫她完成今晚的仪式。 “欢迎您的到来,公主小姐,今晚的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安迪亚斯脱帽致敬,俯身到亚特丽丝的面前,试著接过她的手。 不过亚特丽丝出於本能地拒绝了,將手下意识缩到了身后。 一个少女在这样的环境下,会变得异常紧张,这也是安迪亚斯所预料之中的事。 “请跟我来吧,很快就会结束的,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痛苦。” 安迪亚斯一边说著容易让人误解的话,一边在前头引著路。 亚特丽丝心中虽然害怕,但也別无选择,今晚没有梦魘附著在她的意识之上。 对於她这样一位皇室少女而言,心理压力还是太大了。 比起眼前的这阴森的一幕,她早就想回到皇宫里头了,至少在那里,即便同样有人看管,也有哥哥能同她说说话。 死寂般的沉默在公馆之內瀰漫开来,亚特丽丝身后的那些皇家侍卫並未跟隨著一道进入公馆內,全都在外头留下作为看守。 夜晚的赫托公馆,那些高大的树影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投射在墙上,如同一个个狰狞的鬼怪一般,死死盯著走入屋內的两人。 亚特丽丝连头也不敢抬,一直跟在安迪亚斯的身后,只想早些结束今晚的这次噩梦。 自从占据了这间公馆之后,安迪亚斯就鲜少修缮过,本就有些年头的楼梯,这时再踩上去,已经发出了吱呀作响的噪声。 他似乎也没有將这里作为根本据点的打算,就连入住之时,所带的东西也並不算多,魔法相关的则是更少了。 刺耳而又尖锐的声音,几乎快贯穿了亚特丽丝的耳膜。 不过除了默默忍受之外,可怜的亚特丽丝也別无他法。 终於抵达二楼之后,她很快就看到了更加惊骇的一幕。 在她眼前的这间屋子,没有开灯,但却亮著一束暖黄的光。 那並非是灯光,而是一片篝火。 篝火的边上,则是齐齐整整地坐著六个人,围成了一圈。 在瓷砖之上升起篝火,亚特丽丝公主显然难以理解这些超凡者们的想法。 在看见公主抵达之时,他们纷纷都从原地站起了身来,很是礼貌地向公主行礼致意。 虽然他们的礼数很是得体,但在亚特丽丝的眼中,却只有满满的怪异。 “请坐吧。” 没等她向眾人回以礼数,安迪亚斯就朝著那些人招了招手。 他们配合地坐回了原位,给亚特丽丝公主让出了中间的一条道路。 直到此时,公主才突然发现地上的篝火並非是由柴薪燃起的。 这或许就是,超凡者们所拥有的神奇魔力吧,第一次见证魔法的力量,也短暂扫去了她心中的不安。 第72章 分不清了 亚特丽丝走近了那团篝火的面前,在一眾超凡者的邀请之下,端坐在了位於正中的坐垫之上。 这是仪式的內容之一,也是安迪亚斯为她所特地准备的。 这样的软垫,也能同眼前这些神奇的魔法一样,让亚特丽丝稍稍安心一些,以便仪式的后续能够顺利进行。 见公主配合地入座之后,安迪亚斯也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门。 他不想发出任何一点聒噪和突兀的声音,免得让这位如同笼中鸟般的公主,受到不必要的惊嚇。 “请,闭上您的眼睛,放心,不会有事的。” 安迪亚斯低沉的声音,环绕在亚特丽丝的耳畔,这声音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只能乖乖顺从对方的意思。 闭上眼后,亚特丽丝所听见的,是木柴在炉火中燃烧,所发出的噼啪声响。 但她明明知道,眼前的这团篝火是用魔法所燃起的,並不该存在这样的声音。 不过,亚特丽丝还是没有多想,儘量听从安迪亚斯的安排,保持著闭眼的状態。 现在的她,只想早点结束这个怪异的仪式。 亚特丽丝对自己身中的魔种早有了解,但一直不愿面对,也无力面对。 直到今晚来到赫托公馆,开始她人生中第一个魔力收集仪式时,她也选择了欺瞒自己。 闭眼的確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在无能为力的情况下,眼前的黑暗更能帮助她逃避现状。 不久之后,在周围的暖意,和那些细碎的声音之下,亚特丽丝生出了一丝困意。 这种感觉就如冬日里坐在壁炉边上一般,温暖如同厚重的棉袄般,严严实实地將她包裹住。 恍惚间,亚特丽丝也无法分辨,自己是否真的睡了过去。 她的意识,仿佛来到了一处盛大的演出现场。 亚特丽丝记得,哥哥昨天告诉过自己,在莱克圣堂剧院的这场演出。 皇室里头的人据说都去了,也包括她的那位姐姐多洛茜。 比自己大上两岁的哥哥,和三岁的姐姐,都能前去那座剧院里头观赏,为何偏偏只有最小的自己留在了这座阴暗的公馆里头。 亚特丽丝的心中当然觉得不公,可她又能如何。 不过她的心態向来很是良好,既然得不到,就在现在的梦里,幻想上一会儿,也算是来过一次了。 很快,亚特丽丝的面前就开始出现了剧院里头热闹的景象。 她现在所处的这一层,正是那些王公贵族,和暗面族群们的席位。 无论是何种恶魔,在华丽的衣著装束之下,也都有那么几分绅士的模样。 在人群之中,亚特丽丝也见到了那个给自己种下魔种的恶魔,梦魘。 她並不知道这个梦魘的名字,但能看得出来,它现在坐在父皇的身边,两人正谈笑风生。 两个让她討厌的人,亚特丽丝选择了避开他们,从人群之间穿过。 这里的人似乎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而亚特丽丝也无法看清许多人的面容。 除了她熟悉的几个人外,其余人的脸上都是一片灰濛濛的浓雾。 在观眾席上寻觅了一会儿后,她总算是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那就是她的哥哥,埃文皇子。 亚特丽丝迫不及待地向前跑去,没有受到任何阻隔。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无法分清,这里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的步伐没有受到任何一点阻碍,很是顺利地就来到了埃文的面前。 “哥哥……?” 亚特丽丝抬头看著埃文,试著问了一声。 但对方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一样,只是默默地看著下方的舞台。 埃文的神情看上去很是沉重,来到这个盛大的演出现场,他似乎並不高兴。 难道说,他也在担心著自己? 亚特丽丝又伸出手,在埃文的面前晃了晃,確定了哥哥没有任何反应。 而后,她也看见了坐在另一侧的姐姐。 上前问候过后,也同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但是哥哥姐姐两人,周围也没有任何一人发觉她的存在。 台下的演出仍在继续,但那些剧目都不是亚特丽丝所喜欢的。 经典的演出被改造得面目全非,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但作为皇室最小的公主和女儿,她也很明白,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笼中之鸟,更无权决定自己的命运。 亚特丽丝轻嘆了一口气,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就这么看著台下的剧目,即便只是一场梦,那也挺好的,希望醒来过后,公馆里的仪式也已经结束了。 而在此时,她的面前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金髮的女子。 “嘘,安静。” 那人还不等亚特丽丝惊讶开口,就已经將手指轻轻竖在了她的唇前。 “我叫纱奈,想必你也听过我的名字。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要陪我看完这场演出,你就安全了。” 纱奈凑近到她的面前,低声说道。 “纱奈?你就是那个精灵?!” 亚特丽丝的声音很小,但丝毫掩盖不住她的惊讶。 早在小时候,她就曾听过这个精灵的故事,那时还没有人告诉她,纱奈是一个杀人无数的精灵。 在那些贴身僕人和老师的口中,纱奈的罪孽深重无比,几乎將这世上的一切坏事都按在了她的头上。 这样的一个恶魔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亚特丽丝的表情当然也很难保持平静。 纱奈也很清楚,在那些人的描述之中,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模样,威尼亚对外征战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成为了她造成的恶果。 “无论如何,请相信我这一次。” 她继续对著亚特丽丝温柔地说道。 眼前的精灵,和故事之中的凶恶形象有著极大的出入,也让亚特丽丝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 不过她的想法在纱奈的眼中,其实並不重要。 本来就没有任何魔法的亚特丽丝,在纱奈的面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能进入到这个梦境之中的纱奈,也是通过复製了亚特丽丝身中那颗魔种潜在的力量。 纱奈来到此处的目的,也並不是为了安抚这位公主幼小的心灵。 第73章 圆满完成的仪式 昏暗的房间之內,没有任何一丝灯光的存在。 仅有那些魔法臆造的篝火,將屋內几人的身影,摇曳著映照在不远处的墙面上。 围绕著这座篝火的超凡者们,连同安迪亚斯都已经闭上了眼睛。 为了確保仪式的万无一失,他们必须打起十分的精神和绝对的专注。 早在几天之前,安迪亚斯就已经和这些人一同提前尝试过了完整的仪式。 他们依照著仪式上的那些指点和引导,將自身的一部分魔力引出,而后又重新吸收了回去。 对於他们而言,这样的流程也还是头一次,见证自身的魔力流淌到那个细长的瓶状容器之中。 完整的仪式流程,罗德也早已在远处提前观察过了一次,只是这些人无一知晓。 眼下,今晚的流程才算是刚刚开始,这些超凡者才刚刚將自己的魔力引导集中起来。 透过墙上的影子,罗德默默注视著眼前的一切,他耐心的等待,並不是因为自己的仁慈而不忍心直接解决他们。 在今晚的行动开始之前,罗德就已经从那面镜子中看见了更为强大的魔力,正盘旋在公馆外的某处。 虽然不知道这股魔力的源泉,也无法將飘忽不定的它捕捉,但至少现在看来,这股魔力,和亚特丽丝的那颗魔种,似乎是同源的。 此时的亚特丽丝,放鬆地闭上双眼,看似淡然坐在篝火面前,实则罗德知道,她已经睡过去有一会儿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的纱奈应该已经是控制住这位公主的意识了。 由伊塔所主导的另一侧,罗德虽然还未收到任何新的消息,但他並不担心,想必以圣女和精灵的力量,应该是能够从容应对的。 风暴之前的平静颇为短暂,但又很是漫长。 罗德看著眼前微微摆动著的篝火,那些人將自己的魔力一一注入瓶中。 瓶子的重量也隨之渐渐增加,从最初的点滴,到现在即將快把它完全填满。 对於这些本就没有什么强力魔法的超凡者而言,他们平时也没有消耗如此之多魔力的机会。 没过多久之后,他们脸上的疲倦就一一显露了出来。 即便是首席安迪亚斯也同样如此,他虽然有著绝对精准的力量,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將其作为一种威慑的手段。 实际上,鲜少能有让他直接发动魔法的场合。 安迪亚斯的心里也很清楚,自从背离了霍尼尔家族之后,他和一眾黎明玫瑰的成员,都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平时要是个个安生,倒也还能维持些原本的秩序。 但哪天要是动起了真格了,黎明玫瑰的首席之位,恐怕只会由那些传说族群来决定。 半个小时后,隨著瓶中魔力渐满,这场仪式也进入了最为重要,也是最后的阶段。 接下来,將这些魔力全都引导到亚特丽丝的身中,就能算是圆满完成了。 到了这会儿,遵守约定將绝大部分魔力都献出的超凡者们,早已是极为睏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他们看著闭目许久的亚特丽丝,差点都被她传染了困意,直接快要倒头就睡。 瓶中的魔力已然饱满,这会儿正该是引出猎人的时候了。 “各位,醒醒,瓶子怎么不见了?!” 安迪亚斯一个恍惚之间,眾人围在面前的那个瓶子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脸上的困意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接连起身,惊慌失措地寻觅著那个装满魔力的瓶子。 要是完不成这个仪式,以梦魘的暴虐,他们全都深知,註定难逃一死。 “不用找了,我已经找到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墙角里出现,安迪亚斯手中拎著那个装满魔力的瓶子,重新走到了眾人面前。 “太好了,首席大人,我们继续吧!” 见到这只瓶子重新出现,在场的超凡者们都鬆了口气,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小命。 安迪亚斯没有说话,而是重新走回了篝火面前。 首席大人的威严之下,无须任何提示,他们就照著先前的位置,重新坐回了原位。 今夜,他们都已经十分疲惫,没有一个人不想早点结束这场仪式。 好在那位公主相当的配合,全程都坐在篝火面前,没有给他们带来一点麻烦。 此时,也有人察觉到了,安迪亚斯手中的瓶子尚未放下。 他本想开口提醒,但终究还是没有这个胆量。 他並不想在首席大人面前表现得太过急切,这可並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现在,他忽然也察觉到,首席大人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还未来得及等他心中產生疑问,安迪亚斯就已经將瓶口对准了他,直抵他的心口。 “首席大人?您这是?” 看著身前装满魔力的瓶子,这位超凡者显然无法理解安迪亚斯的意思。 “別怕,借你魔力一用。” 安迪亚斯开口微笑著,猛然催动了瓶中的魔法。 先前那些收集魔力的魔法,此时瞬间在瓶口发生了再现。 转眼之间,那名超凡者的魔力就被吸收得一乾二净,连一滴都没能剩下。 失去了全部魔力的超凡者,很快就成了一股乾枯的躯壳,隨之丧失了一切生机。 他那空洞的双眼里,满是不解与不甘,只可惜,没有留待他得知真相的机会了。 眼前的一幕,让周围的人都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他们完全无法理解,首席大人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举动。 但安迪亚斯也並未做出任何解释,就以极快的速度,將其余几人的魔力也全都汲取殆尽。 直到最后一刻,终於有人注意到了墙角处的一个身影。 当他发现,倒在地上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安迪亚斯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收集完了所有的魔力之后,罗德才终於是借著月光之力,来到了“安迪亚斯”的幻形之中,从它的手中接过了这只饱含魔力的瓷瓶。 “你……跑不了的……” 墙角处,被冰晶凝结了大半个身子的安迪亚斯,费尽浑身之力,总算是从口中挤出了一句话来。 罗德没有半点犹豫,举枪將一枚子弹赠与了安迪亚斯。 最喜欢以此威慑的首席,终归还是倒在了枪口之下。 第74章 圣光 与夜色一样的寂静,铺满了整座赫托公馆。 外面那些站著的皇家侍卫们,还並不知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眼前的风景,已然都停留在了那轮高悬的皓月之中。 罗德无暇欣赏今晚的夜色,芙莉诺所能凝滯的时空,最多只有十分钟,那已经快是她將魔力耗尽的极限了。 他们还是选择了更为稳妥的一个计划,並未打算將所有的皇室都彻底解决,再把亚特丽丝给带走。 那样只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的罗德只准备將亚特丽丝唤醒,送到回到来时的那辆车上。 等到时空再次恢復之后,这些侍卫不会察觉今晚的仪式上,都发生了什么。 就算再去寻找安迪亚斯问话,罗德也还没有將那个幻形直接收起,应付一通询问並不成问题。 时间並不充裕,罗德走到亚特丽丝面前,开始了对她的唤醒。 照理来说,这会儿亚特丽丝的意识应该由纱奈保护著。 约定的时间到了之后,就该再將她放回来了。 罗德轻轻俯身,在亚特丽丝的身前呼唤了几声她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这位公主仍旧闭著双眼,但她的嘴角上却有一丝微微的上扬。 看起来,她正在做一个好梦。 …… 莱克圣堂剧院。 顶层的贵宾席上。 没有人注意到隱匿了身形的纱奈,以及她面前那个公主的意识。 身处一群执掌暗面魔法的生物中,纱奈倒也没有那么淡然自若。 最为紧张的时刻已经过去,在看守亚特丽丝意识的这段时间之內,纱奈並没有发现梦魘有所行动。 那个梦魘一直在威尼亚三世的身边,两人的交谈不可谓之不愉快,连舞台下方的表演都没有怎么欣赏过。 直到一名侍卫到了威尼亚三世的近前,和他耳语了几句后,这位皇帝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今晚唯一需要他出场的活动,也只有给台上那些军官们授勋表彰。 而这一环节,也是整个活动的尾声。 眼下看来,今晚的行动一切顺利,纱奈本来都做好了和那位梦魘大战一场,再假装不敌逃脱,將其引向另一个方向。 但现在,这一切似乎都不会发生了。 下面的舞台上,伊塔也在如期为一眾军官赐福。 儘管她不是自愿的,也並没有真的给这些人赐予多少好运。 “好了,公主小姐,梦该醒了。” 纱奈最后看了一眼周围,没有目光在注视这个无人的角落。 先前还在侃侃而谈的梦魘,此时也半躺在座位上,像是在小憩片刻。 “这真的只是,梦吗?” 沉浸在热烈演出中的亚特丽丝,仍旧还是意犹未尽,就算只是一场梦境,她也愿意多待一会儿。 纱奈对她释放了善意的微笑,没有再解释什么。 隨后,便重新復现了从梦境之中抽离意识的魔法,再將亚特丽丝给送回她自己的身中。 而正在此时,纱奈忽然注意到,眼前她的那些金灿魔力之中,混入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不好! 纱奈立刻便意识到了不对,当即终止了正在进行的魔法。 然而这次的魔法並未隨著纱奈的魔力阻断而停止,那道黑影像是直接加速了整个魔法进程。 转眼之间,亚特丽丝的意识就从纱奈的眼前消失了。 …… 赫托公馆的二楼房间內。 罗德的耐心逐渐开始消散,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亚特丽丝仍未有一点动静。 他正打算亲自为这位公主提供更好的叫醒服务之时,亚特丽丝的双眼忽然缓缓地睁了开来。 “您醒了?公主小姐,仪式结束了,我们该走了。” 罗德的耐心稍稍回来了一些,客气地请亚特丽丝站了起来。 “结束了吗?那我的魔力,怎么还在你手里?” 亚特丽丝的身躯像是一段枯枝一样,被从地上撑了起来。 她的口中,也发出了並不属於这位少女的嘶哑声。 再一眼看去,罗德发现,亚特丽丝的双瞳之中已然变得漆黑而浑浊。 他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引导魔力,直接从手鐲之上绽放出了圣光的魔法。 罗德篤定,眼前的亚特丽丝,一定就是暗面传说族群之中的一员,或是被它们给附身了。 至少为了以防万一,罗德还是採取了只对暗面魔法有克製作用的圣光。 即便就算是误判,也並不会对亚特丽丝本人造成任何伤害。 转眼间,恢弘的圣光从罗德的手鐲之中降下,径直將亚特丽丝完全笼罩。 “圣光?你是从哪得来的……” 那个嘶哑的声音,显然没有预料到,罗德能够绽放出如此强大的圣光。 这样的力量,整个威尼亚帝国,也仅仅只有伊塔一人所拥有。 那些执掌著暗面魔法的魔物们,也正是忌惮於这股力量,才一直没有將教会完全征服。 俯著在亚特丽丝意识上的梦魘,並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罗德,已经和伊塔有了如此之深的关联。 “既然你喜欢,那就多享用一些吧。” 罗德见那梦魘一惊一乍的模样,看得出来,它对这道圣光极为在意。 窥探到了梦魘的心声之后,他也没有给梦魘做出任何解释,圣光魔法的来源也与之无关。 爱吃,那就多吃点。 第一次施展圣光的魔法,罗德对魔力多寡的掌握还並不到位。 只一瞬间,他就已经倾倒而出上千魔力的圣光。 对於仅仅只是依附於亚特丽丝意识的短暂存在,这已经是梦魘绝对无法承受的圣光之力。 强劲的圣光降临之后,亚特丽丝双瞳中的漆黑转瞬消散。 那副快被隨意扭曲的躯体,也恢復了正常。 “这里是……仪式结束了吗?” 重新取回自己意识的亚特丽丝,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罗德。 这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正以一种端详的眼神看著她。 此时,亚特丽丝也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 她立马就低下了头,快速整理了一下,不知为何被弄得有些散乱的长裙。 “走吧,公主小姐,仪式圆满结束了。” “结束了吗?好像没有什么感觉呢……” 亚特丽丝还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现在她的意识,似乎是在重新適应这副身躯一样。 第75章 温暖的魔力 看著屋里横七竖八倒著的人,亚特丽丝心头一惊。 她並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但选择信任眼前的人,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很快,她便顺从地跟著罗德,重新回到了楼下的那辆车上。 一路上,亚特丽丝也缄口不语,决不提起自己今晚所见的一切。 在关上车门之后,罗德也快速折返回房间里,用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分钟,將整个房间清理了一遍。 他自然是没空把这七个超凡者全都丟出去,或是搬进柜子里,最好的方法,就是用隱匿的魔法暂且將他们藏好。 而后,罗德重新亲自幻化做了安迪亚斯的身形,走到了楼下。 这一切,远处的芙莉诺都在望远镜里看得一清二楚。 罗德给她节省了足够多的魔力,才仅仅花了不到五分钟。 凝滯的时空重新开始流动之后,罗德再次走到车窗前,当著司机和侍卫们的面,再度向亚特丽丝告別送行。 在其余人的眼里,停滯的时空並不存在,他们也並不了解这场仪式的具体內容。 也是因此,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什么多余的疑问,反倒是个个都朝著罗德所幻化的安迪亚斯表达了简短的问候。 目送著他们离去之后,整个赫托公馆重新回归了一片寂静。 早已潜藏在外头的那些监察队员们,也终於是鬆了一口气。 他们原本都在今晚做好了殊死一战的打算,但现在看来,计划顺利地出乎意料,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回到二楼的房间之后,罗德没有带走那只瓷瓶,而是当场就將其中所有的魔力,全都直接收入囊中。 【魔力上限增加至60000点】 【获得新魔法:精准子弹,可消耗魔力使枪弹必定命中指定位置,消耗魔力越多,距离越远】 抽取这些超凡者的魔力,在某种程度上好过直接解决他们。 至少他们的魔力不会有任何损耗,能够全数被罗德收下。 而那些孱弱的魔法,对於罗德而言,也並没有多少意义。 除了被他直接击毙的安迪亚斯之外,其他的那几个超凡者们,只是因魔力耗尽而昏死过去罢了。 他们的生死对於罗德而言並不重要,他不打算浪费时间在那些孱弱的魔法之上。 隨后,罗德就回到了月光投射的墙边,將那个幻形在月色之下重新消解。 重回那座作为据点的小楼里后,芙莉诺早已是等候他多时了。 要不是边上还有佩丝婭在看著,她巴不得就想缠著罗德,向他討要魔力了。 今晚的计划里头,做出了如此之大的贡献,想必一定会有不少的奖赏吧。 芙莉诺的双眼,满怀期待地看著罗德。 无需言语,只是一个对视之后,罗德朝著她轻轻点了点头,走向了不远处的佩丝婭。 “剧院那边的演出结束了吗?” “差不多快了,应该还有二十分钟吧。” 佩丝婭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如实地回答道。 她今晚的一切行动,都將直接听令於罗德,而非雅克上校,这是圣女亲自给她下的命令。 “二十分钟……我们先回那家咖啡厅吧,把你的队员全部撤走,走之前把公馆外残留的魔力清理乾净。” “遵命,罗德会长!” 佩丝婭在原地站的笔直,朝著罗德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在真正的行动中,她向来都是如此严肃,就连面对罗德时也是如此。 “对了,接下来请继续保持监视,重点关注皇宫附近的人员,尤其是那些暗面的魔物们。” 罗德只管提著要求,佩丝婭能否做到,那就是她的事了。 毕竟这样的命令,也不单单只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而是需要整个监察会的协助。 谁让这个帝国之中,能够与这些魔物相抗衡的,现在也仅有圣女伊塔和她的监察会了。 至少在刚刚,罗德已经知道了圣光的独特作用,接下来的行动,就该看看对方会做如何反应了。 “收到,罗德会长先生!” 又一次敬礼之后,佩丝婭立刻遵照著罗德的要求,转告了手下的队员们,也將自己的车开了出来,马上准备离开这里。 这一回的车上,芙莉诺没有再抢副驾驶的位置。 罗德也同样没有,他们两人都坐到了后排,只有前头的佩丝婭,孤零零地开著车。 “忍耐,佩丝婭,现在是公事公办的时候……” 她在心中自言自语著,手里握紧了方向盘,幸亏这辆车的质量足够好,才没被她直接把方向盘掰下来。 后排的座位上,芙莉诺几乎没有一点掩饰,直接就蹭到了罗德的身边。 她抬眼看向罗德,什么都不用说,眼中对於魔力的渴望,就已经溢出了。 在这狭小的车里,补充魔力並不是一件方便的事。 芙莉诺自然也知道这点,现在的她,只需要一点涓涓细流般的魔力,来缓解一下,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身怀六万点魔力,罗德也自然明白她的想法,今晚的芙莉诺的確很是辛苦,该適当奖励一些了。 这一回,罗德主动握起了芙莉诺的手。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不等芙莉诺思索,一股涓细而又温暖的魔力,就从罗德的手中传递到了她的手上。 芙莉诺快是乾燥已久的心田,此时也终於是得到了一丝甘甜花露的浇灌。 这股魔力虽然不多,但已是足够润泽她的身心。 芙莉诺握著罗德的手,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全然是一副颇为舒畅快乐的样子。 而在前面的位置上,佩丝婭也在镜子里看见了身后发生的一切。 她並不知晓,芙莉诺为何会露出那样的表情,罗德的脸上也像是有些微笑,他们在车里做了什么? 佩丝婭虽然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她,这两人的亲密,似乎已经超过了她的想像。 车后的这名魔女,好像完全蛊惑了罗德先生,她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佩丝婭越想越是混乱,非但握紧了方向盘,也咬紧了牙。 她决定不再盯著镜子,將其往上一掰,专心看著前面的路。 一番辗转之后,佩丝婭终於是载著这两人回到了咖啡厅。 “会长先生,我们到了……” 她尽力在脸上挤出个微笑,回头看向车后座。 此时的佩丝婭,看到了更为震撼的一幕。 芙莉诺不知何时已经侧躺在了罗德的膝盖上,几乎和一只乖巧温顺的小白猫无异。 第76章 芙莉诺不知道哦 广场上的咖啡厅內,没有任何一个客人,但暖黄色的灯光早已准备就绪。 唯一的服务员,贝卡托已经在此等候了许久。 这座被伊塔买下的咖啡厅,从上周起就暂停了营业,但大门却从未关闭。 贝卡托也是迎来了极为罕有的长假,他平时早就在那些馥郁芬芳的咖啡香气中浸透了。 忽然暂停的日子里,倒还有些让他不太习惯了。 “客人们,请上楼,圣女大人晚点就会回来。” 下车走了几步后,外头的寒风很快让芙莉诺重新清醒了过来。 在將两人送到贝卡托的面前后,佩丝婭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短暂的犹豫过后,她没有选择同罗德一起上楼。 “不来坐坐吗?上面有的是位置。” 罗德的挽留並没有停下她的脚步,上面的位置的確很是空旷。 不过在佩丝婭的眼中,那名魔女一人就能独占全场。 “还是不了吧,我先把您的命令给带回去。” 佩丝婭丟下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隨即便踩著她细长的鞋跟,飞快回到了车上。 没有一点犹豫,只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就传来了关上车门的声音。 她没有给自己迟疑的时间,只怕自己会在几秒之內后悔。 隨著引擎启动的声音响起,那辆车只留下了一串滚滚的烟尘。 “你的那位誓约,似乎有些生气了呢~” 芙莉诺抬头看著罗德,对这样的结果,她並没有什么点评的兴趣。 罗德没有回话,只是將她带上了二楼。 两人找到了上回初见时的位置,並排坐下,开始等候著伊塔的到来。 “那些人的魔力,远不止这么点吧。” 芙莉诺吹了吹杯子上的热气,把咖啡抿入唇中。 “作为魔力容器,恐怕是连个底都装不满。” 她继续说道,转头看著罗德的表情。 “我只是在想,今晚过后,那些暗面魔物会作何反应。” 罗德的神情並不放鬆,而是有些严肃。 “你觉得呢,魔女小姐,以你对它们的了解。” 他已经付出了一点魔力作为赏赐,也该从芙莉诺那儿换来些回答了。 “我吗……不知道哦~” 芙莉诺眨巴著眼睛,咧嘴一笑,看上去就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既然如此,剩下的魔力还是由我自己收下吧。” 说著,罗德特意在手鐲之中引出了许多魔力。 湛蓝的辉光环绕著他的手臂,一眼就能让芙莉诺看出,这是数倍於之前的魔力。 她心动了,作为月灵魔女,面对这些力量,想要不心动是极为困难的。 “你也知道,我的占卜之力都去了你那儿。 没有用来占卜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来路。” 芙莉诺脸上的神色渐渐正经了起来,但也仍旧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她梦寐以求的魔力就在眼前流淌著,说不想要都是假的,现在这样的回答,也让罗德有些出乎意料。 罗德原以为,芙莉诺就是想多要一些魔力,她的心声也同样如此。 但现在看来,她似乎真的是对那些魔物们一无所知。 “你不是和它们一样,来自另一个位面的世界吗?” “是啊,但我应该比它们要早得多,至少我从未了解过那些魔物。” 芙莉诺歪著脑袋,对於罗德的问题只能如实回答。 她很清楚,自己的心声现在在罗德的面前几乎是一览无余,谎言没有任何意义。 此时,罗德也的確在悄无声息中洞察了她的心声。 可惜的是,这位月灵魔女似乎真的不知道,那些魔物的真正来歷。 但唯独有一点能確定的就是,今晚罗德从赫托公馆所取来的魔力,和芙莉诺的那些魔力完全是同源。 这也就意味著,芙莉诺无须进行任何转化,就能直接將其吸收。 罗德所获取来的魔力,大致都分为两类,一是从他人身上取来的,都是黎明玫瑰成员的魔力,也全都是暗面的本源魔力。 另外一种,则是他自己在身中所生成,没有任何一点特性的纯粹魔力。 这两者都是芙莉诺极为喜爱的,她都可以直接吸收,非但如此,那些纯粹魔力在芙莉诺这儿,经歷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之后,还能翻倍成为暗面魔力。 虽然数量不算多,但这已经是一个让她极为惊喜的发现。 芙莉诺本打算是一直將这件事给瞒下去,这样多多少少也能从罗德这儿试著求来更多的魔力。 但今晚的话题已经到了这儿,她也就没有任何隱瞒的空间了。 没一会儿,芙莉诺就將和魔力有关的一切,全都如实说了出来。 说完这一切,她的脸上开始出现了有些彆扭的神情。 那副无辜的样子,的確和她刚刚所说的那些一无所知极为相配。 没办法,既然她的確什么也不知道,逼问也是没有意义的。 罗德轻轻摇了摇头,只得將剩下的希望寄託於伊塔的身上。 毕竟作为监察会的会长,她同那些魔物对抗了如此之久,想必就算不是知己知彼,也应该是会有些了解的。 咖啡厅中的二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之中,只有温婉的乐声在周围环绕著。 这样的场面对於芙莉诺而言,未免有些尷尬。 罗德先生该不会,以后都不给魔力了吧。 好像应该说些什么,缓解一下现在的气氛。 但是要说什么呢…… 芙莉诺没有头绪,只得在心中默默揣摩著。 近乎於透明的心声,对於罗德和芙莉诺而言,似乎都不是一件多好的事。 好在此时,一个声音主动打破了这尷尬的场面。 这不是罗德所熟悉的声音,並非是伊塔或是纱奈。 也並不是温和的人声,而是一个刺耳的破碎声。 从不远处传来的猛烈爆炸,在咖啡厅的二楼掀起了一股气浪。 芙莉诺的反应还是迅速,立即就將一道透明的光幕释放而出,挡在了自己和罗德的身前。 突如其来的爆炸並未伤害到任何一人,就连桌上的咖啡也一点都没洒落。 透明的光幕背后,从碎成渣滓的玻璃窗外出现的,是一个带著將近一米长的翅膀,身高却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小个子。 第77章 西格蕾米 窗外清冷的月光洒在那对翅膀上,在带著些许绒毛的上方,反射出几点星银的辉光。 罗德看著眼前的这个身影,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何来歷。 这样的形貌特徵,无疑就是一只吸血鬼无误。 而当那身影再向近前走了几步后,罗德就能看得更加清楚了。 这非但是一个吸血鬼,还是个看上去和菲尔年纪相仿的少女。 一头橙黄的长髮之下,两只赤红的眼瞳如宝珠一般嵌在脸上。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又是格外的殷红,还特意將两颗不算太过尖利的牙齿咬在唇上,似乎是要摆出一副威严满满的架势。 “你们在等那位圣女?可惜,你们再也等不到她了。 不过放心,我会送你们去和她在地狱相见的。” 说完了不算简短的开场白,那名吸血鬼少女很快向后一退,张开自己的一双翅膀,摆出了一个极具张力和侵略性的姿势。 芙莉诺的反应也极是迅速,立刻就將窗外的一丝月光给牵动了过来。 而就在此时,那名吸血鬼少女忽然停下了自己的姿势。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对著罗德露出了一副怪异的微笑。 “差点忘了,我不会让猎物留下遗憾的,临死之前,就让你们知晓我的名字吧,西格蕾米……” 名为西格蕾米的吸血鬼少女,以一副极为中二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仿佛眼前的两人已经是她稳稳拿下的猎物。 只可惜,这位沉浸於自己世界中的吸血鬼,並未察觉到身后的异样。 连她的话都还没说完,一道月光就猛然从窗外涌入。 这还只是芙莉诺没有用尽全力的攻击,就直接將西格蕾米整个人都拍在了地板上。 月辉如一阵浪涛般,严严实实地砸在了西格蕾米的翅膀上。 漆黑的翅膀被月光照得透亮,洒落的辉光碎了一地。 西格蕾米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著眼前的罗德和芙莉诺。 此时的她,被月光的重击之下,趴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你们……好阴险的魔法……” 她半举著手,心中满是不甘,身后的翅膀也已经难堪重负,直接被折断了。 明明还是在开场白的时间,平常的猎物早都该被嚇得魂不守舍了。 眼前这两人,竟然还能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偷袭。 西格蕾米在心底里暗自骂著,费尽力气想从地上站起来,也无法做到。 这一回,猎人成为了猎物。 延续到她身上的荣耀,终於是要在这一天终结了吗,西格蕾米並不甘心,但也没有违抗现实的办法。 “咳……杀了我吧……让我死得体面些……” 西格蕾米抬起头,看向罗德两人,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与此同时,芙莉诺也面无表情地,在手中匯聚起了月光,化作了一柄修长的利刃。 在这种情况之下,虽然这吸血鬼是打扰了她和罗德的独处时间。 但芙莉诺也不介意满足她的愿望,让她死得稍微体面些。 用这柄月刃来处决,已经是芙莉诺最大的仁慈了。 至少不会让西格蕾米太过痛苦地死去,只会被变成一片散碎的月光。 高悬的月刃之下,西格蕾米的表情颇为复杂。 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但如果可以选,她可才不想死去。 现在,她折断的翅膀根本无法动弹,想要逃离,更是痴人说梦。 无可奈何下,西格蕾米只能闭上了双眼,等候著自己即將到来的结局。 时间分秒过去,她的呼吸愈发急促,无法平静下来。 五秒过后,西格蕾米紧张地重新睁开了双眼。 此时她却发现,高悬在头顶上的月刃,被一只手给挡了下来。 “留著吧,这可是送上门来的魔物。” 罗德拦住了芙莉诺即將挥下的剑刃,径直走到西格蕾米的面前。 收起月刃的芙莉诺没有任何意见,她的確是忽略了这一点,不过一个魔物的死活,对於她而言,也没有那么重要就是了。 將生命交还给西格蕾米后,芙莉诺转头就坐回到了位置上,接下来,罗德要对那个少女做些什么,可就与自己无关了,她也不感兴趣。 “起来吧,我不杀你。” 罗德对著西格蕾米伸出了手。 “抱歉……我好像起不来了……” 西格蕾米试著挪动了一下身子,腰间便传来一阵剧痛。 看起来,她现在折断的,似乎不仅仅只有翅膀了。 她这副有些害怕又委屈的神情,和刚刚那副囂张的姿態全然不同。 罗德没有和她过多废话,直接一把將西格蕾米的手拉了起来。 她整个人瞬间如同一片纸一般,轻飘飘地被拉向了半空中。 直到罗德收回手中的魔力之后,西格蕾米才重新站在了地上。 她感受不到疼痛,也没有站立的感觉。 源自罗德的魔法,暂时缓解了西格蕾米的疼痛。 这是他从纱奈那儿学会的缓释魔法,至少在魔力生效的时间內,西格蕾米是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觉的。 但这个魔法也是有著代价的,那就是在魔力离开的一瞬间,先前的那些剧痛,全都会回到她的身上。 如果承受不住这些剧痛的话,一命呜呼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罗德用平淡的语气,將这些事告诉了西给蕾米。 她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现在似乎更像是窗外的月光了。 这该是何等残暴的人,才能想出这种折磨与苦痛来。 和他一相比,西格蕾米觉得罗德才更该像是魔物。 她的心声,罗德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在眼下,罗德还並不打算將这件事告诉她。 “说吧,是谁让你来的,伊塔她们又怎么了?” 罗德的语气冰冷,如同操纵一个玩偶一般,把西格蕾米放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那双不小的翅膀,多少有些太过碍事了,尤其是现在折断了之后,西格蕾米也没法直接將它给收回去。 “我都会说的,但是罗德先生,可以先帮我收拾一下翅膀吗……” 西格蕾米壮著胆子提出了这个要求,她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但没办法,这对摺断的翅膀实在让她极为难受。 罗德没有给出回应,而是转头看向了芙莉诺。 “魔女小姐,她好像在呼唤你呢。” 第78章 吸血鬼小姐不想暴毙 原本打算装作没看见的芙莉诺,在听见了罗德的话后,也不得不回头望向了西格蕾米。 无须任何过多的言语,只是一瞬之间,芙莉诺的眼神就让西格蕾米觉得严寒刺骨。 像是几把冰冷的锋刃,径直扎向了她的心口。 要不是罗德拦著,恐怕芙莉诺的杀心根本就没有消散。 西格蕾米抿了下嘴唇,不知道她打算做什么。 但既然刚刚罗德已经说过,会留她一条性命,或许现在最好还是老实配合为好。 眼睁睁看著芙莉诺带著那个冰冷的眼神走到自己面前,西格蕾米的手已经下意识抓紧了裙摆。 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之后,芙莉诺没有说一句话。 悄无声息间,芙莉诺就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仔仔细细观察著西格蕾米的翅膀。 “这东西,应该是能收回去的吧。” “在它们没折断之前,確实是可以的。” 西格蕾米的回答很是迅速,生怕不经意间消磨了芙莉诺的耐心。 片刻之后,她身后的芙莉诺在手上匯聚起了一道湛蓝的光芒。 明明罗德也有疗愈的魔法,为何还偏偏要她来,芙莉诺在心里小声抱怨了一句。 她就是刻意让罗德听见的。 只不过,就算罗德听到了她的心声,也仅仅回报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並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这种感觉,真让芙莉诺有些不適,自己的一切似乎都能被看透,眼前的罗德却变得越来越神秘了。 到底谁才是魔女…… 但一想到日后还得从他身上取来魔力,芙莉诺很快就没了脾气。 很快,那些湛蓝的光芒就覆盖了西格蕾米的整个翅膀。 刚刚在月光的重压之下,几乎快被碾碎变形的翅膀,犹如一条破布一样掛在西格蕾米的肩上。 好在有著罗德的缓释魔法,才没有让现在的她感受到太多的痛苦。 治好西格蕾米,罗德也並不担心她立马跑掉,除非她已经准备好承受先前积累下来的所有剧痛。 就算没有当场死去,至少也是能直接疼到休克,届时再把她抓起来就是了。 而这些可能的后果,西格蕾米自己也很清楚。 在疗愈魔法的修復之下,这对凌乱的翅膀终於回到了原有的样子。 规整而又对称的双翼,在月光的映照下,绽出了一道道五彩斑斕的黑。 重新感受到了翅膀的存在后,西格蕾米也没有半点拖延,当即就把翅膀给收了回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西格蕾米小姐?” 罗德走到她的面前,將目光垂下,轻声问道。 要不是看见了她这副包含暗面魔力的躯壳,罗德才不会有这么多的耐心。 比起一个日日夜夜都在盯著他魔力的魔女,再饲养上一只忠诚的吸血鬼小姐,似乎也是个更好的选择。 “我说,我这就说……皇宫里头已经传开了,你是可以吸收魔力的人类,只要夺取了你的身躯,也就无需再用魔种这样麻烦的法子来培育魔力了。” 西格蕾米一口气將实话说出,她也是在听见了这样的传闻之后,想趁著今晚那些人都去了剧院,自己就能抢先一步解决罗德。 现在她才知道,为何这样神奇的一个人类能活到现在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罗德现在对她还没有杀心。 “没有人让你来?” 对於她的话,罗德即便是能看穿心声,也有一些不信任。 在这魔法横生的世界里,说不定西格蕾米就会某种掩藏自己心声的魔法。 一切都並非没有可能,虽然眼前的她低垂著头,完全没有一点要隱瞒的意思。 就连她的心中,也是澄澈地只剩下了恐惧,和求生的欲望。 “没有……真的没有……” 西格蕾米的声音开始出现了一些颤抖,不像演的。 见她这副样子,罗德隨即开始自己的下一步。 他上前握住了西格蕾米有些纤弱的手。 她的肤色和脸色一样,都泛著一种倦乏的白色,看起来,这位吸血鬼小姐似乎许久没有饱餐过一顿了。 接著,罗德开始触碰到了西格蕾米手上的一个银色手錶。 作为她的贴身之物,直接对这东西进行占卜,效果应该会比继续审问会更好。 尤其是西格蕾米现在这副怯懦的样子,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有些费力。 “不,请別取下它……让我做些准备……” 正当罗德要將她的手錶摘下时,西格蕾米忽然握住了自己的手。 她试著阻止罗德,但又在片刻之后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对於她的抗拒,罗德没有多问,而是洞察了她的心声。 果不其然,这块手錶对於西格蕾米而言,並不简单。 作为来到这个世界的传说族群,吸血鬼仍旧保持著从前的特性,他们无法在阳光之下行走,只能昼伏夜出。 而西格蕾米手上的这只表,也正是寄存著一些光明一面的魔力,才能让她在全天都能自如行动。 失去这枚手錶的代价,就连窗外的月光,对於西格蕾米而言,都算得上是有些耀眼了。 “拉下窗帘,芙莉诺小姐。” 哗啦一声,窗边的月光就已经被暗棕色的窗帘遮盖。 现在的芙莉诺,比起尚未完全折服的西格蕾米,更像是一个合格的女僕。 隨后,那只手錶就从西格蕾米的手上离开了。 戴久了手錶的她,忽然失去之后,只感觉手上空荡荡的。 而在片刻之后,西格蕾米做出了更大的反应。 她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纯白木棺,口中默念了几句咒语后,那棺材就变大了不少。 还未等罗德开始占卜,她就以一个极为灵活的身姿,躲进了木棺里头。 半敞开的盖子下方,西格蕾米露著半个脑袋,满眼害怕地看著罗德,就像是一副刚刚从被窝里头醒来的样子。 “好热闹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罗德刚打算问问西格蕾米,这是何意,他的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回头看去,来者正是圣女伊塔小姐,以及她身后的精灵纱奈。 “吸血鬼?竟然都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吗?” 纱奈一眼就认出了那口棺材,和里面瑟瑟发抖的西格蕾米。 第79章 不立危墙 刚刚从剧院里头回来的伊塔,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看见眼前这个一身圣洁的少女,西格蕾米不禁又颤抖了一下。 她刚刚可是亲口说过,圣女已经死了。 虽然那只是用来嚇住罗德的,但很显然没有嚇住他。 西格蕾米也不知道,罗德会不会將她刚刚说的话,复述给眼前的圣女。 光是看著伊塔那副饱含光明本源魔力的样子,就已经足够让她胆寒了。 而她心中的恐惧,罗德都已经无须洞察心声,就能在西格蕾米的脸上看见了。 “公馆里的魔力,我都收下了,人也处理完了,今晚的演出如何?” 罗德走到了木棺前头,將瑟瑟发抖的西格蕾米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魔物们都来了,除了梦魘,和你身后的这位吸血鬼。” 即便是这样的遮挡,伊塔也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地,探头向罗德身后看去。 毕竟伊塔一直都以为,传说中昼伏夜出的吸血鬼会是个颇为凶恶的模样。 但今天看来,倒像是只胆怯的橘猫。 当然,伊塔也知道,如果没有罗德的驯服,现在的吸血鬼估计还是想尝尝圣光的滋味。 只是有点可惜,她前些日子刚给咖啡厅换好的新窗户,现在已经碎了大半了。 初冬夜晚的寒风,从破碎的窗洞之中涌入,不远处的壁炉,也已经难以带来多少温暖。 “干得不错,不过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伊塔在那个木棺盖上轻轻叩了一下,並未坐到椅子上。 “那些魔物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威尼亚不再安全了。” 她眉头紧蹙,很是严肃地接著对著罗德说道。 “伊塔小姐的意思是?” 罗德並未直接洞察她的心声,仅仅是以示尊重。 “再不离开这个罪恶的国度,屠刀就快到我们的头上了。” “离开?现在?” 听见伊塔的话,在一边坐著许久的芙莉诺也立马站起了身来。 她可並不打算离开这里,尤其是那间占卜屋。 “怎么了?魔女小姐,还有什么不舍的吗?” 罗德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这儿本来也就不是他的故乡,他也没有多么值当的东西留在这儿。 这当然不包括那间占卜屋,他很清楚,眼下的情形,已经没有时间去把房子给卖出去了。 歷经这段时间的种种事情后,罗德的目光也不仅仅局限於小小的一栋房子。 他想要的,早已是这世间的魔力,能拥有这些力量,区区金幣而已,是会自己涌进口袋里来的。 眼下,和威尼亚帝国的这群魔物相比,他们的魔力最多只能抗衡上一个月,终究还是会落败於数量劣势。 这是罗德早就以自身魔力作为占卜得出的结果,与其同这些魔物死磕到底,或许换一个角度,会有更加完美的解法。 “时间不多了,芙莉诺小姐,请好好考虑吧。 我已经让监察会提前行动了,两天后就动身,去北面的弗兰王国。” 伊塔说著,到了芙莉诺的面前。 她的眼神之中没有半点威压与胁迫,但即便如此,芙莉诺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们两人之间从未离得如此之近,仿佛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从伊塔的意识中看著自己。 芙莉诺的直觉告诉她,伊塔绝非是一个圣女那么简单。 从她见到伊塔的第一眼,就一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直到现在,这样的感觉变得愈发强烈了起来。 像是一个许久未曾见过面的朋友,以伊塔的方式同她对话。 但那是个什么朋友,芙莉诺现在根本想不起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之外,其余的一切对於芙莉诺而言,都极其模糊。 像是被忘却了,但又並不完全,她能回想起的,只有一片片如同鹅毛大雪般模糊的虚影。 那些雪花之中的人和事,芙莉诺都无法看清,她也猜测著,这很可能与自己尚未完全恢復的魔力有关。 至少在今晚,从罗德那儿取来一些魔力之后,她渐渐已经觉得,能大致在伊塔的体內看见一个轮廓了。 “请……相信她,也相信我……別再执著於占卜的力量……” 正当芙莉诺盯著眼前的伊塔时,她的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声音。 空灵而又縹緲,在她的耳畔悠然出现。 而当芙莉诺再抬头时,她发现伊塔正在用一种期许的眼神看著她。 俯身看向芙莉诺的伊塔,一直保持著这个姿势。 她只是遵照著心中那个烈阳圣女的要求,维持著对芙莉诺的凝视。 那位烈阳圣女不是现在才出现的,而是刚刚在剧院里的演出结束之后,凭空浮现在伊塔的面前。 在对她提出了这个要求之后,什么也没有解释,就再度消失了,正如出现之时一样的突兀。 “好……好吧,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虽然芙莉诺仍旧没有认出,脑海中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究竟属於谁。 但对方既然连自己失去占卜之力的事情都知道了,来者显然並不简单。 芙莉诺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伊塔。 “这样就好,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现在就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伊塔虽然並不知道,心中的那位圣女做了什么,能让芙莉诺的態度改变如此之快。 不过现在的时间紧迫,她也无暇细究。 “对了,我已经安排监察会的佩丝婭队长,在咖啡厅楼下等著了,她会帮你一起收拾的。” 伊塔转头朝著罗德眨了个眼。 “啊这……圣女真是有心了。” 罗德並不喜欢她擅自主张的举动,但现在也同样不是执著於此的时候。 简短的交流结束之后,伊塔终於是喊走了纱奈。 她已经在木棺上趴著看了西格蕾米很久,本就脸色苍白的吸血鬼小姐,这时候已经被嚇的更加白皙了几分。 “你真的要带上这么大一个棺材走吗?” “走吧,纱奈,那是罗德先生要考虑的事情。” 伊塔到了门口,將还有许多好奇的纱奈拉下了楼梯。 第80章 將別的终夜 “谢谢……” 看著两人远去的身影,西格蕾米才终於从木棺里探出了半截身子,朝著罗德道谢。 “先別急著谢。” 罗德一把掀开了她的棺材盖。 “你打算带著这个东西,一起上我们的车吗?” 西格蕾米一手扶著盖子,从木棺里头走了出来。 “这东西可比车要快多了,您要试试吗?它能飞。” 她满眼真诚地看著罗德。 至少在西格蕾米的心里,对於这种东西,她没有任何忌讳。 这毕竟是她的藏身之所,居家旅行必备的好棺材,悉心呵护还来不及。 说著,她就將木棺的盖子立了起来,向罗德展示了里头宽敞的空间。 不过思索了片刻之后,罗德还是拒绝了这位少女的私人物品。 这儿虽然是个魔法世界,但坐在棺材上头,飞掠整个城市,未免有些太过怪诞了,亦或者说是极为显眼。 罗德可没有,暴露自己行踪的打算。 “好吧,既然您不喜欢的话……” 西格蕾米有些惋惜地低下了头,时隔数百年来,她终究还是没能找到一个愿意与她同乘一个棺材的人。 隨后,她就將盖子完完整整地盖了回去,一只手按著棺材的顶部。 小声念了一句罗德听不懂的咒语后,巨大的白色木棺以极快的速度开始缩小。 没过一会儿,就变成了仅有巴掌般的大小,直接被西格蕾米揣进了口袋里。 “我这就和您走,保证回答您的一切问题。” 西格蕾米拍了拍外套上的口袋,免得那副棺材不慎掉出来。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也紧紧盯著自己的那块银色手錶。 罗德注意到了后,很快也收回了手錶,免得又让她生出什么胡思乱想。 “可別打什么逃跑的主意,除非你想再看看今夜的月光。” 芙莉诺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耳畔,留下这句话后,就同罗德一起走向了门口。 魔女的话语从耳边流淌而过,来自暗面魔法的本源之力,对於西格蕾米而言,有著一种天然而又强大的压迫感。 她来不及回应,也不敢磨嘰,很快就跟上了罗德和芙莉诺。 咖啡厅的楼下,佩丝婭早已打开了车门,在此等候多时。 “罗德先生,她是谁?” 她一眼就看见了,跟在他们身后的西格蕾米。 这才过去短短几个小时,罗德的身边竟然又出现了一名新的少女。 从她的表情上看,仿佛刚刚遭受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虽然佩丝婭不愿意用什么恶意来揣摩罗德,但眼前的这一幕,很难不让她產生些多余的想法。 “刚刚袭击我们的魔物罢了,请专心看路,佩丝婭队长。” 罗德的回答很是乾脆,没有一点想要再过多解释些什么的样子。 他很快关上了车门,芙莉诺一如既往地抢到了他身边的位置。 只有西格蕾米一人站在车外,有些茫然地看著佩丝婭。 眼下,留给她的座位只有一个,也就是佩丝婭边上的副驾驶。 “进来吧。” 佩丝婭朝著她招了招手。 “好……好的。” 橙发的吸血鬼少女连连点著头,坐到了车里。 啪嗒一声,西格蕾米没能关上车门,她的手似乎软的有些没力气了。 “用力些。” “抱歉……我会的。” 佩丝婭才刚刚开口,西格蕾米就做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回应,用了极大的力气,猛然將车门给关了起来,这下严实地密不透风了。 看著身边这位少女的样子,佩丝婭有些难以想像,这会是前来袭击罗德的魔物。 现在的西格蕾米,和一只受惊的小橘猫没有什么两样。 佩丝婭本打算再问些什么,不过还是及时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作为监察队长,她该做的是听从命令,也包括开好这辆车。 她有些鬱闷地踩下一脚油门,用极快的速度在夜色之中用尾气留下自己的一点不满。 …… 圣莱克教堂之外。 伊塔刚刚同纱奈一道,驱车回到此处。 时间已经快是深夜零点,教会的灯光依旧亮著。 空荡荡的广场上,只有她们俩的身影。 她们的身影在暖黄路灯的照耀下,拉得极长,一路延伸到了另一头,快和教堂的尖顶一般高了。 她很清楚,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今晚过后,威尼亚三世就会有所行动。 这不仅仅是从今晚的匯演中得出来的结论,也是霍尼尔家族在皇室里头刺探来的情报。 威尼亚帝国在前线的攻势遭到顽强的抵抗,今晚的演出作用之一,也正是为了提振士气的。 根据家族里头的情报,弗兰王国的抵抗前线上,也出现了部分超凡魔力的痕跡。 虽然还没有调查清楚,那是些什么魔力,但的確是让威尼亚的军队暂时停滯不前了。 也正因如此,威尼亚三世才决定要彻底统合帝国之內的所有力量了,尤其是与魔力相关的部分。 这之中,首当其衝的就是伊塔所在的教会,和其背后的霍尼尔家族。 但身为秉持神意造福人世的组织,教会可决不打算与这些恶魔同流合污。 尤其是统辖教会的伊塔,她也早就做好了离开威尼亚的准备。 在和平时期,她的家族就在隔壁的弗兰王国购置了庄园,那里足以成为教会的一个容身之所。 至於她的家主叔父,伊塔曾亲口从他的口中听见:“哪怕霍尼尔家只剩下一个人,我也要留在威尼亚,阻止这场罪孽深重的侵略。” 无论伊塔劝了多少次,叔父还是没有答应和她一起离开,还说要和她里应外合,一同將现在的威尼亚三世除去,重新迎来和平。 与他一起留下的,还有霍尼尔的几十號人,他们和现任家主一样,怀著对和平的希冀,选择了直面帝国皇室的锋芒。 他把安全离去的机会都留给了伊塔,却將自己置身险境。 留下的人虽然有著些许魔力傍身,但同皇室和他们身边的魔物相比,无疑是杯水车薪。 伊塔昨晚还劝了他一次,结果仍旧没有任何改变。 现在,重新站在教会的前方,伊塔的眼角无声间垂了几滴泪水。 趁著被纱奈发现之前,她很快將眼泪拭去,快步走入了教会之中。 第81章 带得走的,和带不走的 在佩丝婭的车上,西格蕾米一直保持著极为端正的姿势,一点都没法放开。 而她並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身后,罗德早已用那块手錶將她的秘密和命运,都一一看过了一遍。 【西格蕾米,暗面传说魔物之中的吸血鬼一族,与梦魘等魔物同样来自於第二位面的世界】 【虽然身为吸血鬼,但西格蕾米这一支却不单单以血液为食,最为主要的还是魔力】 【她无须通过血液来转化魔力,即便身中有著嗜血的本能,但西格蕾米本人並不喜欢袭击普通人类吸血】 【迄今为止,西格蕾米从未伤害任何一名普通人类,但从三名身怀魔种的超凡者中累计获取了六千点魔力】 【这块手錶,是从她祖父那儿得来的成年礼物,在刚刚成年的第二年,西格蕾米就遭遇到了空间震盪,和现如今世界中的大部分暗面魔物,一同来到了这个世界】 【暗面传说魔物相关线索:西格蕾米与它们来自同一个世界,处於水深火热之中的战火世界】 【战爭起源於,对光暗两种魔力本源的爭夺,那是在掌控两股力量的圣阳和月灵一族都灭绝之后,持续千年之久的征战】 【绵延不绝的战火裹挟著各种魔力,最终在时空中爆发了剧烈的震盪,短暂撕开了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后,又极速关闭,断绝了彼此的联繫】 【西格蕾米的命运轨跡:在今晚的袭击失败之后,她將为自己的莽撞付出生命代价,最终在芙莉诺的月刃之下变成一缕破碎的月光】 【命运结局已被改写,孑然一身的魔物,尚未对太多生命造成威胁,已强制从西格蕾米处剥夺半数魔力】 【魔力上限提升至63000点,继续改写四次命运,即可提升占卜术至五阶,可占卜时间扩大至未来十天】 大段的字句浮现在罗德面前,他飞快地看过了一遍后,隨之而来的就是一股魔力。 来自於西格蕾米的魔力,与芙莉诺的月光魔力是同一本源,这种感觉也让罗德很是熟悉。 座位前方的西格蕾米也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魔力的流失。 她的身中仿佛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强行抽空了大半,本就在痛觉之中变得虚弱的她,此时更是心跳加速,在位置上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好在魔力流失的速度极快,没有给西格蕾米带来太多的痛苦,只是又一次加剧了她的虚弱而已。 “我们到了,罗德先生。” 佩丝婭转头看向车后座,也察觉到了西格蕾米的异样。 不过比起这个,她更为在意的还是芙莉诺的举动。 这位魔女几乎快贴到了罗德的肩上,两人看上去是一副极为亲密的样子。 “到了?” 芙莉诺歪著脑袋看向佩丝婭,又瞄了一眼罗德,才打开了车门。 刚刚和罗德一起,將西格蕾米的身世都看穿了大半后,她还在沉浸於其中。 重新回到了那间占卜屋后,罗德同芙莉诺一起將屋內的东西都整理了一番。 不出罗德所料,这位魔女小姐对於这间祖传的屋子,比他要更为熟悉。 除了二楼那块最大的占星盘外,她还轻车熟路地在阁楼里头找出了不少占卜书。 她並不需要这些书籍来学习,试著重新掌握占卜术。 芙莉诺现在很清楚,自己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这个魔法,刚刚在伊塔面前听见的那个声音,也在劝自己放弃。 她的手缓缓拂过那些包含歷史尘埃的书封,在上面留下了些许晶莹剔透的月光魔力。 这不是芙莉诺最后的挽留,而是她不舍的告別。 看著里头熟悉的那些字句,有许多甚至都是在她的亲自指导中写下的。 而这些书的作者,也都被漆黑的墨跡所彻底涂去。 占卜屋內,要整理的东西並不算多。 罗德住在这儿也並不长久,没有留下多少常用的物品。 在芙莉诺的眼中,有点价值的东西倒是不少,无论是这里的书还是占卜所用的各种小东西,以及一些岁月留下的印痕。 但总归没有一样,是她打算从这间屋子里头带走的。 魔女的思绪似乎更为开阔,她更擅长於往前看,这些淹没在歷史尘埃中的旧屋,对於芙莉诺而言,没有多大的兴致。 最终,她连原本打算带走的占星盘也给放了回去,两手空空。 罗德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將几块祖传的宝石揣入了口袋。 他並非是觉得这些石头能卖个好价钱,而是感受到了上面的魔力,是和芙莉诺的月光魔力同源的存在。 也和西格蕾米的暗面魔力有些许关联,说不定日后能用得上。 “你就没有什么想带上的吗?” 罗德最后看了一眼房间,一只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当然有,而且只有一个。” 面对罗德的问题,芙莉诺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而是直接牵过了罗德的右手。 “除了你以外……我什么都不需要~” 芙莉诺的声音拉得绵长,將罗德的手垫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她的眼中如若泛起一道月光,紧紧地盯著罗德。 即便是能够看得清她的心声,有那么一瞬,罗德也无法分辨,芙莉诺想要的究竟是他的魔力,还是他。 因为在那片刻之间,罗德在她的心中看见了两种一同存在的答案。 “如你所愿,魔女小姐。” 罗德顺势也牵过了她的另一只手,轻轻地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这突然的一幕,让芙莉诺颇为意外。 原本以为占据了一会儿主导的她,脸上立马就出现了一阵温热。 她没有立刻抽回自己的手,似乎是不捨得,也像是很享受。 “你怎么直接就做到这一步了……不应该是……” 芙莉诺脑海中的思绪已经被搅得混乱,有许多的话准备说出来,却又都卡在嘴边没法张口。 而在此时,罗德先行一步放开了她的手。 “听说这是弗兰王国流行的礼仪,先让你適应一下而已,你在想什么?” 说完,他熟练地锁上了门,转身朝楼下走去。 “等等……” 在原地愣了片刻,芙莉诺才赶忙追上了罗德的背影。 第82章 即將到来的灾厄 “需要我叫人帮忙吗?” 刚刚走到楼下,罗德就看见了佩丝婭侧身倚靠在车上。 她將西格蕾米的门紧紧挡住,即便对方没有要逃跑的打算,但这是她对待一个魔物应有的戒备。 “等等,你不打算带走些什么吗?” 很快,佩丝婭就看见了两手空空的罗德。 他的脸上一副淡然的神情,快步走到了车门边上。 “没什么值得带的,先带我们去伊塔那儿匯合吧。” 罗德正说著,刚准备打开车门时,手上的月石手鐲忽然亮起了一道幽蓝的光芒。 这种光,往往都是在占卜之时才会出现的。 而在此时,罗德的眼前没有出现任何字句。 他转头看向芙莉诺,这位魔女小姐也是有些不解其意。 “怎么?刚刚亲了一次还不够吗?” 芙莉诺的脸上有些慍怒,罗德能看出,那是装出来的,她很享受刚刚的感觉。 但事情的重点不在这,而是芙莉诺似乎没有注意到手鐲上出现的光芒。 在她的心声之中,也没有一点反应。 “你先去教会吧,我待会儿跟上来。” 罗德很快和佩丝婭说道,一边又將一道魔法施放到了她的车上。 没过一会儿,边上的空地就凭空出现了一辆一模一样的车。 “这是?” 佩丝婭对於刚刚发生的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试著走到那辆多出来的车边上,伸出手去摸了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可惜,她並没有摸到一辆新车,手掌直接从中穿了过去。 “这只是一个虚影,它会完全跟著你的动作,你先走吧,我马上跟上。” 说完,罗德很快就拉著芙莉诺一块儿,到了屋后,將自己的那辆车给开了出来。 佩丝婭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这既然是罗德的要求,她也只有照办的份。 “罗德先生呢?他不跟我们一起吗?” 回到车內之后,西格蕾米紧接著就发出了自己的提问。 “安静些,別打扰我开车。” 佩丝婭將双手拍在方向盘上,猛踩了一脚油门。 她的脑海里现在只有莫名其妙,凭空出现的幻影魔法,不愿和她同乘一辆车的罗德。 还有刚刚那个魔女所说的,亲过了,他们到底在屋里干了些什么? 那该死的魔女一定对罗德施了什么魔法,佩丝婭越想越气,只恨自己仅仅掌握一点电流魔法。 隨后,她紧握著的方向盘上,就出现了她发泄出来的一丝电流。 坐在边上的西格蕾米察觉到她的怒气之后,也不敢插上半句话,只得静静地蜷缩在座位上,任由这辆车將自己送到不知何处。 而在她们的后面,罗德也很快开车跟了上来。 今天是周一,瑞吉亚的城中本该车水马龙,但现在的情况却並非如此。 越是往教会方向开,车辆便愈发稀少。 旁边与之相对的那条路上,倒是塞满了车辆。 没过多久之后,整条路上就只剩下了佩丝婭的车和它身边的幻影,以及后面罗德的车。 三辆车在空旷的路上疾驰著,罗德也很清楚,这很不对劲。 通往教会的这条大道,可是连通整个莱克广场的重要枢纽,现在这样的安寧,绝对是出了什么大事。 这或许就和自己手鐲之上的光芒有些许联繫,但罗德的面前没有出现任何字句,也没有任何可供占卜的物品和线索。 平常的手鐲可不会凭空现出光来,罗德也很快想起了唯一的变数,也就是他从屋子里取出的那几块石头。 “帮我把口袋里东西拿出来。” 手握著方向盘的罗德,向身边的芙莉诺说道。 她很快將一只手伸进了罗德的口袋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刚刚伸进去不久,她就触碰到了几个坚硬的物体。 但这似乎还不够,並不是罗德口袋里的全部。 有些贪婪的芙莉诺想一次將里头的东西取出,隨即把手伸向了更深处。 芙莉诺记得,她亲眼看著罗德將几块占卜石头放进了口袋里。 但现在,她所触碰到的东西,却並不像石头那么冰冷,而是有一股温热感。 “全都拿出来了吧。” “好哦~” 芙莉诺微笑著,一把將罗德口袋里的石头全都取了出来。 这是四块彩色的占卜石,打磨得很是圆润,蓝绿红黄各有一枚,似乎是被激发了什么魔法,现在正发出一阵阵温热。 “给你……” 芙莉诺將石头摆在了前面的空位上。 罗德转头一看,她的脸上似乎有些失望。 也不知道,芙莉诺到底想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什么来。 罗德没空多想,隨即对著前面的四块石头开始了占卜。 那些石头在魔法的激发之下,逐渐变得透亮起来,温度也隨之渐渐上升。 这四块石头之中,唯独那枚红色的最为耀眼,相比其他的几块,它几乎快要变成了一盏灯泡。 【占卜宝石,红:当这枚宝石闪耀之时,宿主近期將有火光灾厄侵扰】 简洁的一句话出现在罗德的眼前,如同一道烙印一般,久久地留在他的视野之上。 火光…… 没有灾厄的来源和地点,也没有具体时间。 罗德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模糊的占卜结果。 实际上,这才是大多数占卜师该有的常態。 正当他思索之时,前面佩丝婭的那辆车和幻影忽然停了下来。 罗德反应迅速,连忙一个急剎停住车子。 几块占卜宝石也乘著惯性,飞向了前方,用力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怎么了?” 他打开车门准备上前问个清楚,佩丝婭也同时打开了门。 “罗德先生,前面有路卡,那不是我们的人。” 佩丝婭指著三十米开外的一个路卡,那里站著七八个人,身上穿著的都是威尼亚帝国军队的制服。 他们全都手持武器,把试图继续往前通行的车辆,一个接一个拦下,命令其原路返回。 “监察队的其他人呢?有人到教会了吗?” 罗德上前问道,这里虽然没有能够通讯的工具,但佩丝婭至少该是知道人员部署的。 “我的队员们都已经一起去了教会,他们应该早上就到了。 等等,罗德先生,你看那是什么?!” 佩丝婭忽然指著远处,圣莱克教堂的方向上空,出现几缕黑烟。 第83章 垂怜的圣光 “你们几个,前面的广场已经封锁了,立即返回。” 不远处,那几名持枪的士兵已经朝著罗德和佩丝婭走了过来。 此时,他们的態度还算不错,只是大声提醒道,连手里的枪都还没有端起来。 “等等,我们有证件。” 佩丝婭先一步走到几名士兵的面前,取出了自己在监察会的军官证。 一名领头的士兵接过那本褐红色的证件,仔细翻开查验了一番。 “现在,可以让我们过去了吗?” 她有些焦急,也不知教堂的那个方向究竟发生了什么。 提前进入其中那些队员们,又遇上了什么事。 看过她的证件之后,那名士兵很快就交还给了她,隨后一摆手,身后的人也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你们可以进去,但不能开车,只能走进去。” 这里距离教堂至少还有三公里的距离,佩丝婭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胡话。 “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要么车留下,要么就滚。” 见佩丝婭的脸上出现了几分犹豫,几名士兵很快开始举起了手中的枪,迫使她做出一个选择。 “队长小姐,你也不希望被安上什么扰乱军务的罪名吧。” 咄咄逼人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接近了车辆。 第一个被要求下车的,就是前排坐著的西格蕾米。 早已如惊弓之鸟的她,在枪口之下,没有任何犹豫就从车上开门下来。 隨后一个,则是芙莉诺。 没有人会喜欢被枪指著,即便是魔女。 隔著几米的距离,她和罗德对上了一个眼神。 “马上下车,没听到吗?” 修长的枪口,径直抵在了挡风玻璃上。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车玻璃的前方亮起了一道白光。 与此同时,罗德也找准了这些士兵晃神的机会,当即拔枪而出,將“精准”的魔法附著在其上。 七声枪响过后,罗德的手枪清空了子弹。 刚刚端著枪的那些士兵们,再也没有一个还能站著。 他们的眉心上,全都精准地留下了一个大洞,整个过程不到一秒的时间。 “快上车,往里面开!” 罗德知道自己的枪声会吸引来其余的士兵,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必须放手一搏了。 换上一个弹匣之后,他立马回到了车上。 佩丝婭也把西格蕾米重新拉回了车里,猛踩油门向前驶去。 刚刚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西格蕾米虽然还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现在外头的阳光正是耀眼,她並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她也只能选择抱紧自己。 也只有这样,才能在混乱之中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短短的三公里路上,设卡的士兵数量却是极多。 几乎每隔上五百米,就有士兵驻守,越是靠近教堂,数量还在隨之增加。 罗德手中的枪管很快就变得火热了起来,只需消耗一种魔法,无疑是最为节省魔力的方法。 事已至此,完全暴露之后,佩丝婭身边的那个幻影也就失去了混淆视听的作用。 但它也並非完全没有別的用处,至少在罗德的魔法驱使之下,这个幻影最终还是在佩丝婭的车前形成了三角形的屏障。 厚实的透明屏障盖在她的车上,足以抵挡得下普通的枪弹袭击。 在前开路的她,也借著这道屏障的力量,將拦路的路卡和车辆一併撞开。 跟在佩丝婭的车后,一路疾驰到了教堂门前,这里的一切总算是出现在了罗德的面前。 教堂外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不少人。 从他们的衣著上看来,既有那些身著军装的士兵,也有监察会的队员们。 佩丝婭很快就认出了自己手下的几名队员,他们早已没有了呼吸,同他们为敌的,也並非是普通的人类士兵,而是身怀魔力的。 平日里金碧辉煌的圣莱克教堂,此时竟然已经是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看样子,起火的时间还並不算久,腾跃的火焰还没有將教堂的尖顶彻底吞没。 不远处,教堂的正门口。 罗德一眼就看见了伊塔的身影。 她孤身一人站在门口,手上拿著一支修长的权杖,脸上的神情看起来颇为疲惫。 “你终於来了……罗德先生……” 两人目光交匯之后,伊塔露出了一个倦怠的笑容。 隨后,她手持那根权杖,渐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那些魔物,都到教会里来?” 罗德的提问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准。 伊塔点了点头,將手中的权杖向地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瞬之间,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脚下。 半径十米的大型魔法阵,和她手中的权杖一样,都在散发著圣洁的金光。 “魔物的援兵还在路上,没时间解释了,都过来吧。” 伊塔擎著权杖说道,看了面前几人一眼。 她当然不是在开玩笑,芙莉诺也和罗德率先走到了魔法阵中。 刚刚下了车的佩丝婭也连忙带著西格蕾米一同赶了过去。 现在的她,没空哀悼这些牺牲的监察队员。 见几人到齐之后,伊塔环视了一圈周围,確认没有任何其他的魔物威胁之后,隨即將手中的权杖用力敲了下去。 金属权杖触地的一瞬间,传出了一个清脆的响声。 隨后,同伊塔周身一样圣洁的金光,在整个魔法阵上全部绽放了开来。 直到罗德的眼前全部被金光覆盖后,他无法再有任何其他的感觉。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適和放鬆感,整个人都像是漂浮在空中一般,涤盪去了心中的一切杂事。 寧静的笼罩之中,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也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许久后,罗德只觉得时间流逝得有些迅速,或许只是错觉。 而在此时,眾人眼前的金光也开始逐渐散去。 罗德低头看去,地上的魔法阵已经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则是一片石板路,以及碧翠植物的自然气息。 抬眼一看,他已经和伊塔来到了一处空地上。 “欢迎来到我的庄园……暂时安全了……” 伊塔有些虚弱地说道,无论是刚刚和魔物们的战斗,还是这个巨大的传送魔法阵,都消耗了她相当之多的魔力。 第84章 和平远在千里之外 手持权杖的伊塔,此时已经快是將全身的重量都支撑在了上面。 意识恍惚之间,她的身体开始渐渐倾倒。 罗德很快上前扶住了她,轻柔的躯体倚在他的怀中,伊塔紧张的神情也放鬆了下来。 她的双眼缓缓闭上,陷入了沉睡之中。 “你们终於来了,圣女小姐她还好吗?” “嘘……她有些累了。” 从石径上赶来的纱奈,在看到罗德的手势和他怀中的伊塔后,很快也放轻了脚步。 “別站著了各位,快进屋吧。 对了,这里是弗兰王国的北郊,距离威尼亚前线还有一千公里,现在已经安全了。” 纱奈看著有些迷茫和陌生的几人,连连招呼著他们进到了庄园里头。 这里的庄园,和瑞吉亚的建筑风格果然大相逕庭。 没有那些尖锐的线条,大多是些柔和的轮廓,不计其数的弧形完美覆盖了整座建筑的各个角落。 “你怎么提前来这儿了,教会发生了什么事?” 罗德在提问的同时,也在下意识洞察著纱奈的心声。 而与此同时,芙莉诺也同样在这么做。 月灵魔女的洞察虽然没有那么明確强大,但至少现在的她也很好奇,短短的一个晚上,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 “別用那种急切的眼神看著我了,二位,先坐下歇会儿吧。” 说著,纱奈就把伊塔从罗德的身边接了过去。 在她的招呼之下,两个身穿黑白女僕装的少女很快上前,將伊塔给搀扶到房间里头。 “这里是伊塔家的庄园,所有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房子,都是她的资財,现在她该好好歇一歇了。” 纱奈坐到了软和的环形沙发上,也邀请几人一同坐下。 没一会儿,茶水和茶点都很快被端了上来,直接將中间那个不算小的茶几给摆满了。 比起刚刚那破败的一幕,现在似乎又变成了悠閒的下午茶时间。 罗德倒也顺遂了纱奈的意思,既然连圣女小姐都以此为据点,至少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隨即,他端起其中一杯茶,悠閒地喝了一口。 “这就对了,这儿不是威尼亚,不必这么紧张。” 有了他开的一个头,其余的几人也纷纷效仿了起来,都从刚刚的那些事中走了出来。 “圣女小姐的计划被暴露了,那些魔物连夜对教会发起了袭击,还好她早有预案,也幸亏罗德先生的確值得信任。” 见眾人的心情平缓了之后,纱奈才慢慢开始说起了正事。 昨天夜里,就在剧院的演出之后,霍尼尔家族的庄园忽然遭到了帝国卫兵的查封。 伊塔和纱奈,在教会里整理了一晚上的魔法资料后,凌晨之时也遇上了魔物的突然袭击。 这些宝贵的资料,是监察会对威尼亚这些魔物经年累月的研究线索,以及不少详实的史料。 伊塔相信,在这些资料里头能找到完全消灭魔物的方法,也是因此,才选择了独自一人留下来面对魔物。 她让纱奈带著这些资料,和那些教士们先从传送阵中离开,自己以圣女的身份留下来迎击魔物,也等候著罗德他们。 纱奈当然知道这种行为有多么危险,但架不住伊塔的执著,再加之她神秘莫测的魔力,也说服了纱奈先行一步。 伊塔的圣女身份果然极为有效,短短的几个小时內,就吸引来了大量的魔物。 但她也发现,那些魔物大多是被魔种彻底侵蚀过后的超凡者们。 在作为魔力的容器,被收取其中的绝大部分魔力之后,他们就会成为暗面传说魔物们的傀儡。 或许是那些传说魔物们畏惧她的圣光,才只派出这些傀儡来。 伊塔也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不然的话,以她手下监察会的这点实力,早就被这些魔物给扫平了。 就算是到了今天这样,彻底撕破脸皮的局面之上,伊塔也没有见到多少实力强劲的魔物。 绝大多数魔物都只是在以它们脆弱的身躯,来消耗著伊塔的魔力。 久而久之,伊塔也从这些断断续续的攻势之中看出了端倪。 消耗她的魔力,恐怕才是这些躲在背后的传说所真正想做的事。 而伊塔自然也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 在重重围困之下,她选择了最为极端的一个方案。 伊塔没有打算將这座教堂留给魔物和帝国,成为他们这些污秽的容身之所,任由他们玷污这里的圣光。 直到確定教会之中的所有人都已经离去之后,伊塔亲自以自己的圣光凝聚烈焰,將这座教堂付之一炬。 熊熊燃烧的烈火也如她所料,吸引来了更多的魔物,不光是魔物,连同帝国的士兵也在朝著这里赶来。 不得不说,消耗魔力的手段,对於伊塔而言是有效的。 大量的魔物在频繁骚扰之下,让伊塔接连流失了不少的魔力。 她將最终的希望都放在了罗德的身上,伊塔极为信任,將最后的许多魔力都留在了大型传送阵上。 困在教堂之內的抵抗愈发激烈,直到天明之时,伊塔已经非常疲惫了。 好在她最终等来了希望的曙光,罗德果然没有让她错付。 但可惜的是,那些前来支援的监察会队员们,伊塔终究是没能全部守护住。 她將泪水藏得很深,並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將昨夜的事都说过了一番后,纱奈终於是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点茶水。 “你的意思是,监察会全都出动了?” 心系监察会的佩丝婭率先站起了身来,刚刚见到的那些尸体,就已经让她很是难受了。 看著佩丝婭焦急的神情,纱奈也知道,没有隱瞒的必要了。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而佩丝婭像是被晴空霹雳击中了一般,呆愣在原地,片刻之后,才滑落回到沙发上。 “计划暴露?真的会是只在昨晚的事吗?” 罗德接著问道,他觉察到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这不像是一次临时起意的清查,反倒更像是一次早有预谋的围剿。 “我也是这么想的,罗德先生,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请放心,无论是昨晚的剧场,还是帝国的皇宫里发生的事,我都在圣女小姐的要求下,留下了备份。” 第85章 圣堂剧院的回忆 等到桌上的东西都被一扫而空后,门边上等候了一会儿的女僕们,也飞快进来收拾了个乾净。 重新整洁下来的茶几上,罗德照著纱奈的要求,將两块晶莹的占卜宝石摆在了上面。 作为精灵所独有的记忆备份,纱奈所能共享的,也仅仅只有一人。 而眼前最好的人选,无疑就是学习过全部精灵魔法的罗德。 和他之间所建立连结,也是最为方便的事情,只需任意媒介即可,无论是什么东西。 罗德隨手选出的两块石头,也很適合用来共享这些记忆,它们足够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这些记忆可由你任意操控,无论是暂停还是快进,亦或是重新播放。 想必你都能在里面找到些想要的线索。 不过,范围也还是有些许限制的,还是先来看看剧院里头的事情吧。” 纱奈说著,从手中將一缕灿金色的魔力引出,径直注入到了桌上那枚黄色的宝石中。 相得益彰的色泽之中,她所记录下的回忆,在里面渐渐荡漾出了一层波纹。 紧紧盯著宝石的罗德,在恍惚间,也同这片波纹之中的魔力產生了融洽的共鸣。 没过一会儿,那块宝石就在他的面前似乎变得巨大。 朦朧的淡黄光芒,几乎彻底笼罩了他的眼前。 如同日暮的斜暉一般洒入眼帘,在前方铺展开一片鎏金的回忆。 最先出现在罗德眼前的,不是剧院里头的盛大演出,也不是伊塔最终的赐福,而是一切的开始。 时间是在下午三点,就和他之前所见过的那个幻境一样。 这个时候,也是剧院开放入场的时间。 但和之前空荡荡的广场相比,这里的人流可就多上了几十上百倍。 密密麻麻的人群,即便是在有序的队伍之中,也几乎要將整个广场都给围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此时,罗德忽然发现了,纱奈这个记忆的独特之处。 她並不处於人群之中,反而是在几十米的上空,俯视著整个广场。 罗德的体验极为真实,这就是精灵所特有的共感魔法,他仿佛真的置身於这座广场之上。 但当他低头之时,才有机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虚假的记忆。 他的脚下,没有任何物体能供他站立,就这么漂浮在几十米的高空之上。 “这个记忆之中,只要你想你也能观察那些汹涌的魔力,好好查找这里头的线索。” 纱奈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但罗德没法在这里看见她的身影。 她获得这份记忆以来,现在也才是头一次有机会,来重新好好检查一番,这样的大好良机,纱奈自然是要选择和罗德一道共渡的。 不过在这份记忆之外,他们两人还是坐在沙发上没有动过,在其他人的眼中,也是如此。 依照著纱奈的提醒,罗德下意识间试著去观察这里头的魔力。 无须任何工具,只在一个思绪之间,罗德就发现,眼前的景象都变成了黑白二色。 单调的色彩在人群和建筑之中铺开,这个世界的顏色仿佛在顷刻间被彻底抹除了。 而与之相对的,那些散发著各种色泽的魔力,就在这样的黑白背景之中,被显著地突出了。 只是一眼看去,罗德就已经在排队的人群之中看见了五顏六色的魔力。 但只是看这些魔力的色彩和浓度,他並不觉得这些魔力有多么丰郁。 罗德操控著视野向下飞去,到了那些身怀魔力的人边上,暂停了这份记忆里的所有活动。 这时他才发觉,这些五彩斑斕的人,基本上都排在队伍的最前头,他们和身后的那些黑白人之间,明显要隔开了几个身位。 隨后,在罗德的目光注视之下,这些人的身上也渐渐出现了些许字跡。 超凡者,还是超凡者,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个魔物的存在。 这些超凡者的来自不同的地方,一队是监察者,一队是黎明玫瑰,一队又是没有任何组织的成员。 他们如星点般在广场上点缀著,但又都井然有序,涇渭分明。 单单从这些超凡者们的对话之中,罗德没有听到任何有关霍尼尔家族的討论。 即便是连一次,严守保密的秘密行动也没有发现。 看起来,这份记忆的开始时间有些太早了。 这些人显然和昨晚的事,没有多大的关联。 隨后,罗德便加快了这份记忆中的时间流速。 他没有找到任何操纵的地方,只是这么想著,广场上的人流就恢復了原本的速度,並愈发加快了起来。 没过几秒之后,那座剧院像一头巨兽般,將整个广场上的人,全都吞了进去。 除了一些维持秩序的警卫之外,广场上再也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与此同时,夕阳也已经渐渐落幕。 在广场之外巡视了许久的罗德,也没有再发现其他更为强力的魔力,就连普通寻常的魔力也没有见过。 “抱歉,让你失望了,这里似乎没有什么適合的线索。” 纱奈的声音再次从耳畔传来,这也是她头一次製作如此漫长的记忆备份。 “还好能快进,去里面看看吧。” 才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罗德就已经跳过了外头漫长的等待,倒也不算完全没有收穫,至少他看见了监察会的確是有在剧院里的部署。 悄无声息之间,他已经默默记下了广场上所有的超凡者,他们总共有一百五十人,很是齐整的一个数字。 隨著时间的加速流转,罗德视线也一起进入到了剧院里头。 很快,他就在这些超凡者的路线上发现了些端倪。 那些监察会的超凡者们,和没有任何组织的一批,像是在人群之中被彻底打散了一般,遍布在一楼最为庞大的观眾席上。 而带著黎明玫瑰印记的超凡者们,则是整齐划一地进入到了二楼的座位。 这里的票价可是下面的数十倍之多,会选择在此落座的,通常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这些超凡者们选的位置也很独特,他们不坐在最好的位置上,而是环绕著外围一圈的座位,井然有序地入座。 他们身上的黑衣,在刻意关上了灯的剧院里头,几乎可以完美隱匿身形。 第86章 帷幕后的枪口 在那些超凡者们入座之后,现场也逐渐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 嘈杂的交谈声遍布整个剧院之內,无论是认识的,还是陌生的,都能在里面聊上几句。 不过此时距离演出的正式开始,还尚有一段时间。 罗德也同样注意到,顶层的观眾席上,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个观眾,只有几个零星的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 那些座位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这是剧院人员一次次悉心清理的结果,他们为的就是给那些皇室和贵族的成员们,带来极好的体验与服务。 现在,剧院之內的灯光没有点亮太多,绝大多数地方,今晚都会一直处在这样的黑暗之中。 观眾席上没有太多值得注意的线索,罗德隨即將目光投向了舞台的幕后。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让自己的视野穿过了那层厚厚的幕布。 和台前的一片黑暗不太一样,幕后这里就是完全被光明所覆盖了。 即將登台的演员们,在这里做著最后的准备,繁忙的一切,和外头那些观眾席上的愜意,极为不同。 这里的一切都和寻常的舞台幕后没有什么区別,罗德扫视过一圈之后,也没有在其中发现有任何魔力的踪跡。 让超凡者来出演,这的確有些不太安全,但这样的幕后未免有些太过稀鬆平常了。 罗德有些失望,正准备將时间快进到那些皇室和贵族们的入场。 而正在此时,他忽然听见了几个演员的口中,似乎出现了对威尼亚三世的討论。 要知道,这在平常的公共场合之中,几乎是完全禁止的。 哪怕是小声的交谈,一旦被人举报,也会立即引来帝国的秘密警察。 那些身穿纯黑制服的秘密警察,从来不会手下留情,一旦落入他们的手中,要是没法花钱免灾,就只能祈祷他们的心情不错了。 罗德连忙將记忆中的时间倒回了之前,他循著声音的方向,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的一个隔板间。 “威尼亚三世,他的恶业,该是终结的时候了。” 声音来自於一个男人的口中,听起来略显沧桑。 在罗德將视野穿过那扇木门后,他也看见了说话之人的形貌。 的確和他听见的声音很是匹配,蓄著鬍鬚的男人反覆擦拭著手里的枪,和身边一位看上去更加年轻的男子说道。 “到时候先別急著开枪,瞄准了再打。” “放心吧,鲍恩叔叔,咱们这个月都排练了快几百次了吧。 时机,角度,几乎次次都是最完美的。 只要那该死的皇帝今晚不派替身,而是亲自出席,我保证能一枪让他的脑袋开花。” 年轻人的笑容很有自信,他从鲍恩的手里接过枪后,又仔细了地检查了一番,確保枪机顺畅,不会意外卡壳。 “马库斯,凡事小心点,准没错的,霍尼尔老爷可是把赌注都放在了这一枪上。” 鲍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可是鲍恩叔叔,如果今晚那皇帝没来,只是个替身呢?” 马库斯的眼中有些不解,他知道自己这一枪的分量,但要是威尼亚三世本人没死,这一切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呵呵,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就算是替身,那也是有用的,不过那就是霍尼尔老爷该考虑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马库斯的確考虑的很是周到,不过在鲍恩的眼里,他还是太过年轻了些。 与此同时,罗德也已经听明白了他们的全部对话。 而在他之前所遭遇的迷境之中,的確有这么一齣戏,是让人扮演士兵上场的。 那都是为了歌颂威尼亚三世的军功,所特意编排的演出,其中那些参演者,据说也都是从前线下来的,真正的士兵。 不过在舞台之上,他们所使用的枪械,全都是木质的道具罢了,別说击发,能造成最大的伤害,顶多也就是把人给敲晕。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头,罗德也无从得知,他们究竟是怎么把真枪给带进来的。 “去那里看看吧,他们登场的时间,似乎还有点久。” 纱奈的声音忽然出现在罗德的耳畔,他才忽然回忆起来,现在的这个记忆,虽然是他们共同探索的,但主导权还在罗德的手里。 她所能探查的空间,都受罗德的主视角影响,没法查看其他时间里的变化。 隨后,罗德的眼前开始出现了一道金灿的细线,这是独属於纱奈的魔力指引,並不会影响这段记忆中的任何人或事。 顺著她的指引,罗德一路来到了幕后的一面墙上,上面贴著的,正是今晚这场演出的剧目表。 很快,罗德就在上面找到了鲍恩和马库斯的名字。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將近一百多人。 他们的名字写在白色的背景板上,极为显眼,排列地齐齐整整,也如同威尼亚的军阵一般。 演出的时间安排在今晚的九点半,是整场演出的压轴大戏,在他们之后,就是圣女为一眾军官赐福的环节。 在这些人的名字顶上,有一行显眼而又粗壮的金黄色字体。 “瑞吉亚机动第一师,第三团二营五连。” 除此之外,他们的名字边上还写著这支队伍和这场剧目的简述。 这並非是一支寻常的帝国军队,他们是为数不多的英雄队伍。 据这张剧目表上所言,他们一个连在前线击毁了弗兰王国三十辆坦克,付出了过半的伤亡代价。 他们所表演的,也正是在舞台之上重现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胜。 罗德对帝国的军队也有所了解,一个机动营,往往只有十多辆坦克,还是以轻型装甲为主,主打灵活与机动的。 分配到这个连上,最多也就三四辆。 这个战绩要是没有水分,那他们个个都该是以一敌十的威尼亚超人了。 但连这样的队伍里头,都还有对威尼亚三世不满的士兵,这显然不太合理。 他们要是不想继续征战,光是凭著这样光荣的军功,就能在后方极为舒適地渡过后半生了。 又何必要到剧院里来,冒著极大的风险刺杀这个威尼亚的帝王。 第87章 精准无误的子弹 “还有什么別的收穫吗?” 將目光从那张剧目表上移开之后,罗德无声无息地询问了纱奈。 在这样的记忆空间之中,他们无须开口,就能直接进行交流,维持著这份记忆的,也全都是纱奈的魔力。 “暂时没有了,周围没什么异样的,不妨直接看看那场精彩的演出吧。” 纱奈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罗德眼前的金色光线也隨之消失。 隨后,整个回忆里面悉数停滯了下来。 “等等,你不是也全程都在剧院里头吗?那场演出你不该是都看过了吗?” 罗德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一点,纱奈和伊塔,昨晚应该都没有离开过剧院的。 那里发生的事,不说全部,至少一场演出还是很难错过的。 其他的事,还需要重新探查的话,倒是还能理解。 但这场演出的结果,纱奈为何不直接告诉自己? “抱歉,罗德先生,昨晚的事情可能与你想像的有些不太一样。 我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照看亚特丽丝的意识之上,请往后看就是了。” 纱奈一边说著,但还是没有直接告诉罗德后来发生了什么。 罗德不知道她在遮掩著什么,不过记忆之中的事情反正都已经发生了,不妨就此耐心片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时间在他的操控之下,飞速往前流逝。 前头的那些演出,大多数都是乏味无趣的,罗德选择了直接跳过。 好在这只是纱奈的一份已经发生的记忆,罗德所跳过的,並不包含任何人的人生。 加速流转的时光过后,转眼就到了九点半。 时间十分精確,那些士兵们也逐一来到了台前。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就如在平时训练里的那样。 每个人的手中都握著一把长枪,这是他们战时所用的制式步枪,不过绝大多数都只是木头,只有两桿真枪。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们的计划,罗德也几乎无法从一堆木枪里头,找出那两支真枪。 再加之这些士兵戴上头盔之后,想要分清楚谁是谁,都得將睁大眼睛仔细分辨。 而他们的表演则更是激烈,模擬著战场上混乱和秩序,在舞台之上来回穿梭著。 幸而罗德在这这份记忆中,用魔法標定了鲍恩和马库斯的位置。 无论他们的表演再多么精彩热烈,交换了多少次位置过后,罗德也还是能一眼將他们认出来。 表演的时间渐渐过去,罗德仍未看见枪口之中射出的火焰。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转移到了顶层的观眾席上。 那个最好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剧院的地方,坐著的正是威尼亚三世。 而在这个皇帝的身边,还有一个漆黑的身影,似乎在同他交谈甚欢。 罗德立刻放缓了时间,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从这个皇帝脸上的笑容来看,他的心情显然不错。 什么事情能值得他如此高兴,罗德尚且无从得知。 但他身边的那个黑影一样的轮廓,罗德倒是很眼熟。 这就是在赫托公馆里头,附身在亚特丽丝身上的梦魘。 即便它的形貌散乱得几近破碎,但罗德还是能认出它身上的那些魔力,非常的熟悉,没有一点陌生。 “梦魘的行动,也像你的幻形一样,自由自在吗?” 罗德开口问道,纱奈也知道他在问谁,这片记忆里头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要能做梦,它就能去到任何地方,我的幻形可做不到这种事。 你看那边,那就是我和亚特丽丝。” 纱奈说著,將罗德的目光继续向不远处指引而去。 直到现在,罗德才明白,为什么梦魘会跟著亚特丽丝一起出现了,原来是早有准备。 “霍尼尔家族要杀我,哈哈,你明白了吗?他们要杀我!” 此时,罗德的耳边忽然出现了一阵近乎放肆的狂笑。 笑声来自威尼亚三世,他对著身边的梦魘放声大笑,整个脸上都快扭曲成了一团。 此时的威尼亚三世,丝毫没有一点帝王应有的威仪。 罗德正准备好好洞察一番,他究竟在笑些什么。 而在此时,一声枪响忽然从下面的舞台上传来。 火光从台下的枪口之中迸发,转眼便熄灭了下去。 子弹以极快的速度和准度,朝著上方的威尼亚三世射来。 这一枪是马库斯开的,没有分毫的差错,精准地命中了那个皇帝的眉心。 不过,罗德想像中,鲜血飞溅的画面並未出现。 这颗子弹如同陷入了一片泥沼中一般,在威尼亚三世的脸上缓缓沉了进去。 他的脸变得像是一团漆黑的淤泥,从中反射不出任何一点光亮,但却还能隱隱听见他的狂笑。 “快,抓住那个刺客!” 他从位置上站起身来,全然没有受到那颗子弹的半点影响,仿佛刚刚射入的,仅仅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泥土罢了。 而在此时,舞台上已经快是乱做了一团。 在几名士兵的联合压制下,马库斯终於缴械投降。 不过他本身也就没有要抵抗的打算,而是在亲眼目睹了子弹在威尼亚三世脸上的变化后,陷入了近乎疯狂的境地里。 他这些日子的辛苦全都白费了。 坐在上面的皇帝虽然並非替身,但也实实在在地展现出了他的魔法。 或许,马库斯觉得自己早该想到这一点,但他不敢相信,魔力的侵蚀已是如此之深,就连威尼亚三世也是如此。 在不甘的怒吼声中,马库斯终於还是被扣押了下去。 等待他的,將是沉重的代价。 见证了这一枪的结局之后,罗德才不紧不慢地將时间暂停,並重新向前回溯。 他將周围的所有嘈杂都摒除在外,单单留下了威尼亚三世和那个梦魘之间的谈话声。 这位皇帝来到这里的时间不算晚,至少也赶上了第一场戏。 他的神情一直都是这副预约的样子,今天对他而言,似乎是个极为值得高兴的日子。 很快,罗德就在他的心声之中渐渐看见了些许缘由。 原来,对於今晚的袭击,早在一个月之前,皇室的守卫们就已经破获了线索。 但威尼亚三世却要求封锁消息,並要求他们切勿惊动了这场计划的发起者。 第88章 帝国兴衰,在此一举 “霍尼尔家的教会,我早就准备將它给收下了,只是一直缺个好藉口。” 从威尼亚三世的口中说出这样的话,罗德並不感到十分奇怪。 没过一会儿,他就从这份记忆之中,洞察出了这个满怀野心的皇帝,所有的想法。 整个威尼亚帝国,在他的运作之下,几乎完全被他掌控在手中。 帝国的繁荣並非是一朝一夕的结果,而世间万物並非会顺遂他的心意。 想要將这股劲头继续维持下去,在威尼亚国內,这位皇帝已经没有了什么更好的办法。 那些不听话的旧贵族们,早就被他以各种名义都给清洗改造了一番,唯独只有霍尼尔家族除外。 霍尼尔家的先祖,正是和威尼亚家族一起,並肩取得了这片山河。 也正是因此,威尼亚帝国给予了他们足够的优待,就连整个教会,都交给了霍尼尔家族来管理。 在原先的蒙昧时代之中,教会的存在往往是普罗大眾最初日常且亲近的,几乎融入到了人们生活里头的每一个角落。 和他们相比,高高在上的皇室,倒是有些遥不可及了。 如此庞大而又古老的一个组织,盘踞在帝国的根基之上,这在威尼亚三世的眼中,无疑是成为了帝国走向永久繁荣的最大绊脚石。 他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將皇室的手重新伸出,从每一根根须开始下手,伴隨著机械与枪火,將这棵参天大树逐渐孤立。 直到今天的现在,他的锋锐已经遍及帝国的每一处角落,曾经长期接近於透明的皇室,也重新登上了原本应有的巔峰。 而这一切,威尼亚三世也很清楚,这都离不开那些暗面传说魔物的助力。 从十年前的第一次魔疫爆发时起,他就已经想方设法与之一同协作。 他们所达成的条件十分合理,魔物会答应这位皇帝取回自己的国家,与此相应的,威尼亚三世也將应允魔法在这个世界重新传播。 甚至於將一些人献出,作为魔物们存储魔法的容器。 最开始,威尼亚三世还有些保守,仅仅只是交出了几个死刑犯,让他们成为魔物的试验品。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而仅仅只是这样,魔物们就用自己的魔法,来回报给了他的近卫队。 那些身怀魔法的卫士们,在威尼亚三世的指挥之下,不可不谓是所向披靡。 隨后,在他的运筹之下,皇室收穫了第一个战果,他们清剿了一个古老的贵族,並攫取了对方所有的財富。 尝到了甜头之后,他开始让更多的人成为魔种的寄生者,得到的回报,也是一支又一支,被魔法强化过的近卫队。 最开始,威尼亚三世依旧是在监狱之中挑选合適的对象。 但隨著之后的行动愈发频繁,近卫们的魔力也在极速消耗。 从魔物们口中得知,只有在魔力容器和魔种都足够多的情况下,他们才能形成魔力的良性循环后,威尼亚三世便开始加速了进程。 从那以后,他便默许那些魔物在城中施放魔种,因此引发大大小小规模的魔疫。 而这件事的由来,他並未向任何人做过什么公开的解释,绝大多数人都被蒙在鼓里。 与此同时,一向宣称自己代替神光怜爱眾人的教会,也在此时站了出来。 两个秘密组织也隨之一同成立,其一就是黎明玫瑰,其二则是由教会的圣骑士们所改编而来的监察会。 作为垄断了信仰数百年之久的教会,拥有自己的武装,也並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早在最开始时,威尼亚三世就已经料到了教会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但奈何他们背后的霍尼尔家族,一向是他不打算轻易触碰的。 好在,除了霍尼尔家族之外,他已经完全征服了其他的所有家族,也让这些贵族子弟个个带头表率,踏上了对外侵略的征途。 事到如今,这最大的一棵参天巨树,威尼亚三世也正是打算要对他们下手了。 但他一直苦於没有合適的藉口,霍尼尔家族歷经数百年的经营,在整个帝国的声望都与皇室几乎相併肩。 贸然对他们展开徵伐,並非是一个理智的选择,这还是那些魔物们给他的建议。 除却教会和霍尼尔家族的声望之外,圣女伊塔的魔法,也是他们所一直忌惮的。 那是源自一种,对光明面魔法本能的抗拒,尤其是在势均力敌之时,这些魔物不得不採取更为谨慎的態度。 此后,魔物之中的梦魘就给威尼亚三世提出了些许,看似可行的计策。 將埃文皇子送去,试图与伊塔联姻,这就是它所提出来的,能间接控制霍尼尔家族的方法之一。 这个计划起初进行得非常顺利,但威尼亚三世和梦魘都明白,埃文是不可能成功娶到伊塔的。 他既无魔力与之相抗衡,不过是区区一个普通人类,最强之处,也就仅仅是这个皇子的身份。 在他们的预想里,能达成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伊塔当眾拒绝了埃文,並羞辱了他。 这的確可以作为征討霍尼尔家族的一个藉口,但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伊塔並没有这么做。 而后,梦魘便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將亚特丽丝也给拉上了船。 威尼亚三世当然捨不得她的女儿,但为了帝国的繁荣,让她暂时负担一枚虚假的魔种,也並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这里的一切计划,亚特丽丝自己从来都不知道。 第二张牌,也从此被硬生生造了出来:擅自拐走皇女。 而第三张牌,正是威尼亚三世所最为期待的,霍尼尔家族密谋刺杀帝王。 这一谋划,虽然不是他本人提出,但也是在他的默许之下通过的。 魔物们也用魔法证明了他们的可靠,花费大量的魔力,让威尼亚三世进入短暂的虚化状態,躲过一发子弹並不成问题。 那些积极而又忠诚的近卫,將秘密从魔物手中接下这个任务的鲍恩给抓了个正著。 好在他们匯报得及时,才没有耽搁后面的进程。 威尼亚三世等了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无论是亚特丽丝还是打在他脑门上的那颗子弹,这都將是他將烈火燃起的第一步。 第89章 魔物的罪孽 罗德的视线之下,这名皇帝的计划似乎颇为绵长。 將枪火引到自己的身上,才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 对於伊塔的的那些魔力,他也同样有所顾虑。 但既然已经决意做到了这一步,再想回头也就是不可能的了。 不光是在今晚的剧院,连同外面的皇宫,和霍尼尔家族的周边,他都已经早早做下了准备。 只不过,那些近卫队的重点都放在了霍尼尔家族之上,而非圣莱克教堂。 派往教堂的人数,只有百余人,为的只是拖住伊塔的步伐。 而去往家族的,就是数倍之多了。 威尼亚三世下定决心,一不做二不休,就算一时没法直接解决圣女,至少也得让这个家族陷入分崩离析之中。 失去了如此之大的家族支援,此后再將教会逐步瓦解,也会更加便利。 和这个皇帝抱有一样想法的,也还有那些魔物们。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愿意赶赴教会,仅仅只是派出些已经腐化的超凡者去阻拦。 对於伊塔的力量,他们並不知晓她真正有多么强大,才会一直保持著如此审慎的態度。 但他们至少能保证的是,在面临伊塔主动进攻的话,整个以魔法筑牢的皇宫,应该是能抵挡得住的。 毕竟让他们一同出力征討,他们自己也很清楚,难以做到团结一心,这些魔物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本来也就有著不少的分歧。 不过要是换个角度,共同防守一个死敌的话,想必是没有谁会不尽力的。 在一切计划都安排好之后,威尼亚三世成功迎来了那颗他期待已久的子弹。 虽然亚特丽丝公主並未被带走,但现在对他而言,也已经不重要了。 到此为止,罗德已然將剧院之中的所有记忆都做了一番梳理。 最后,他又一次以极快的倍速,重新检查了一番其他人的状况,以免有所遗漏。 所幸这里最有价值的信息,也全都来自於威尼亚三世本身了。 其他那些贵族和魔物们,只是对他的安排和部署,有著几次断断续续的討论,大致的框架,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该结束这个记忆了,纱奈。” 罗德在心中默念著,很快,他就等来了回应。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金灿的光点,从正中心绽开,不出片刻就已经铺满了整个视野。 並不刺眼的白光在短暂的停滯之后,从他的眼前渐渐消散。 庄园里的一切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身边的几位少女,也纷纷围了上来。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不舒服吗?” 最为关心,也是第一个开口的,自然是佩丝婭。 她的距离也最是接近罗德,双眸之中满是担忧。 “没事,只像是做了一个梦罢了。” 罗德这话並不是在安慰她,只是说出了最为真实的感受。 没有主视角的记忆,仅仅是以魔力来录製,虽然不会带来极为真切的体验,但好处也就在於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你在里面都看到了什么?” 芙莉诺也不甘落后,向前挤了挤。 她也试著洞察罗德的心声,但在那个记忆之中的经歷似乎有些丰富,一时没能让她理出头绪来。 面对她的好奇心,罗德还是选择给予了满足,隨后就將自己看到和听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我就是知道那老皇帝没安什么好心……” 佩丝婭有些愤怒地咬著嘴唇,在得知了那些魔疫都是威尼亚三世默许的之后,她很难保持冷静。 她曾亲眼看过魔种寄生和爆发时的样子,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得住这股力量,顺利地成为超凡者。 也有不少人在魔力的沾染下,极为痛苦地死去,这之中也包括佩丝婭的双亲。 这也就是她选择主动加入监察会的原因,佩丝婭不想让这样的悲剧再度上演,至少能献出一份力量。 而在此时,本就在一旁沉默著的西格蕾米,现在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虽然没有播撒过,足以造成魔疫数量的种子,但她也的確从超凡者那儿收取过魔力。 现在看来,这在佩丝婭的眼中,绝对是不可饶恕的罪责,她已经完全不敢与之对视一眼,更別提插上一句话了。 “说起来,罗德先生,你有想过该怎么处理她吗?” 没等西格蕾米说话,佩丝婭就已经主动转头看向了她。 那双眼睛中的目光极为冰冷,在西格蕾米看来,这和先前架在她头顶上的月刃,几乎没有什么区別。 “对不起,我错了,身为魔物,这就是我的原罪……” 西格米极为迅速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很快就跪倒在地,一边朝著佩丝婭道歉,又渐渐蹭到了罗德的身边,渴求一次护佑。 正如上一次,也是罗德將她从月刃之下给救出来的。 “你以为只要摆出这样的一副態度,就能洗清你身上沾著的鲜血了吗?!” 佩丝婭的情绪渐渐有些激动了起来,手中的电流魔力也开始起了作用,指尖之上迸发出了不少鲜丽的电火花。 就连她自己,都是魔种的受害者之一,身怀魔力並非她的所愿,要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魔疫,她大可提前去见罗德,来重温当初的誓言。 也不用在多年的反覆挣扎中,选择隱瞒过往,最终还得假装偶遇,才能与罗德重新相认。 实际上,佩丝婭早就得知了罗德在毕业之后的去向,教会对城中居民的了解,只会比他们自己更清晰。 而一路晋升的佩丝婭,也正是为了查清他的下落,才在那天夜晚找上莫卡索酒吧,精心编排了一场迟来的偶遇。 此时,罗德已然洞察了她的心声,这样的事,佩丝婭从未开口与他提起过,即便是在重回大学的那一天也是如此。 “我会有让她赎罪的办法,直接死去对她而言只是一种逃避的奖励。” 罗德站起身来,將佩丝婭的手重新给按了下去,虽然有些酥酥麻麻的,但她还算是比较配合的。 地上的西格蕾米也依旧在低头道歉,虽然她还並不知晓,罗德究竟要让她怎样赎罪,但至少现在,他又救了自己一次。 第90章 初入威尼亚皇宫 在罗德的相劝之后,佩丝婭暂且算是冷静了一会儿。 不到短短的一分钟之內,她几乎就將所有经年累月积攒的情绪,都给发泄到了几乎素不相识的西格蕾米身上。 虽然西格蕾米的確是魔物之一,也的的確確欠著些血债。 但眼下將其杀之而后快,除了能一时痛快,对於佩丝婭而言,也没有多大的好处,至少残害她双亲的魔物尚未真正伏法。 不仅如此,即便是在刚刚的盛怒之下,佩丝婭也下意识间对比过了自己和西格蕾米之间的魔力差距。 一个普普通通的超凡者,在真正的魔物面前,的確是如同隔绝了一道天堑一般。 只有西格蕾米表现出如此软弱的情况,才能让佩丝婭有一线胜机。 此时的西格蕾米,也在芙莉诺的搀扶之下,重新站了起来。 她不是在同情这位吸血鬼小姐,而是同样看见了罗德的所思所想。 罗德从未打算白白將其收留,驯服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而在此之后,就该是西格蕾米赎罪的时候了。 现在身处千里之外的他们,再回到瑞吉亚,无异於羊入虎口。 而西格蕾米,无疑是最好的人选,无论是打入魔物们的內部,还是回去威尼亚收集线索。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也尚未真正发自內心感到臣服。 截至目前,出现在西格蕾米脸上的那些表情,大多都只是源自於对死亡的恐惧罢了。 “放心吧,监察队长女士,罗德先生会让你了结心愿的。” 芙莉诺安慰地对佩丝婭说道,重新拉著西格蕾米,坐回到了沙发上。 被一个月灵魔女这么安慰,这对於佩丝婭而言,还真是一个奇怪的感觉。 她抬头看了一眼罗德,得到的回应是一个默默的点头。 罗德的目光也落在了芙莉诺的表情上,显然,他们之间已经无须过多言语。 足够通透的意识洞察,已经直接让他们省去了口头上交流的时间成本。 看得出来,芙莉诺对他的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至於该如何让西格蕾米真正心甘情愿,成为他手下乖巧的女僕,罗德也已经有了个大致的计划。 对於魔物而言,最大的诱惑就是魔力,將诱惑与威胁放在一起,无论是精神多么坚韧的魔物,都將是难以承受的。 “好了纱奈,闹剧结束,我们该开始下一个回忆了。” 罗德將那块用过的黄色宝石收起,摆弄起了剩下的另外一枚。 晶莹剔透的蓝色之中,尚未注入任何记忆,空旷而又明澈。 “这份记忆,也是昨晚在皇宫里发生的事,霍尼尔家族的族长,伊塔的叔父就被邀请了过去,我还没来得及看过一次。” 说著,纱奈就將她留下的那份记忆,注入到了盈蓝的宝石之中。 “这份记忆,只能让你我两人看见吗?” “操作的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如果你想独自一人体验,当然也是没有问题的。” 纱奈微笑著,但掩藏不住她的一丝失望。 能和罗德独处的时间可不多,就连记忆之中的这些时光,她也是格外珍惜的。 但现在,罗德显然有些別的什么想法。 默默低垂下来的眼眉,没有將她嘴角的笑容遮蔽,至少在配合罗德的这一点上,纱奈也是极为优秀的。 毕竟这是她数百年来唯一所能看中的伴侣,给他一些信任和耐心,绝对是值得的。 而且,纱奈可没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她不需要罗德时时刻刻都伴隨左右,只需在罗德的心中有一席之地即可。 高傲的精灵对伴侣的欣赏是单向的,独特的高傲也让她可以选择不在乎对方眼中的自己,至少现在,纱奈还是有著这份傲气。 “多谢,那就容许我换一位小姐,来陪我共享这份记忆吧。” 说著,罗德像之前那样,將宝石之中的回忆逐渐绽放开来。 而在此时,他的右手抓起了西格蕾米,没有任何解释,就同她十指相扣,强行將其带入到了这份记忆之中。 盈蓝的光芒同时在两人的面前绽放开来,几秒之后,就铺开一副画卷般的景致。 白色与金色交错点缀著的皇宫,这是西格蕾米常来的地方,但对於罗德而言,这还是第一次。 今晚的皇宫相当安静,大多数人都被邀请去了那座剧院里头观看演出。 还留在皇宫里头的,大多都是些僕人和侍卫。 罗德看见了这份记忆开始的时间,正是晚上九点。 再过一个半小时,剧院里头的表演就会结束,这座宫殿也该恢復以往的热闹了。 而记忆结束的时间,是在凌晨五点,比之前那份记忆还要漫长。 与之相同的是,这份记忆同样没有第一视角,也不知纱奈是什么时候,將自己的魔力潜藏在皇宫里的。 “你对这儿,比我熟悉吧。” 罗德的声音忽然从西格蕾米的耳畔出现,把她嚇了一跳。 “是……或许是吧,您有什么需要,我可以为您带路。” 西格蕾米几乎每周都会来上几次皇宫,她並非是来覲见皇帝的,而是和其他所有的魔物一样,来一个宫殿里检查她那些魔种的收成。 为了配合这些魔物的行动,威尼亚三世接受了他们的要求,在皇宫之內专门修建了一处,位於培育魔种的偏殿。 这处宫殿位於西北一角,原先就是片空地,紧挨著的就是僕人们的住处。 能在皇宫里头让出这样一块地来,这位皇帝也觉得自己已经竭尽所能了,毕竟彼时的皇宫缺乏资金,尚未扩建。 “先带我去看看吧,你们的那些杰作。” 罗德的声音再度出现,这回西格蕾米听见的,可就是带著冰冷和严肃的语气了。 “请跟我来吧……”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带著些微颤抖,快速回应道。 很快,罗德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道橙红的光芒,指向了远方。 初入这份记忆的西格蕾米,居然这么快就明白了如何在这里面展开指引。 她的学习速度,倒是让罗德有些意外。 没过一会儿,罗德就在光芒之后,看见了一座风格与宫殿主体相去甚远的建筑。 纯黑的屋顶之下,是两根暗红色的巨大石柱,这显然不太像是威尼亚皇室一贯的审美风格。 第91章 生根发芽的魔种 红黑色的宫殿之外,罗德只是远远看著,就能感受到里面极为充沛的魔力。 这些浸润被魔物们用自己力量长期浸润著的魔种,早已在那些超凡者们的身中生根发芽。 西格蕾米在外头停驻了片刻,还是犹豫了一会儿。 虽然她平时早已是这里的常客,但带著罗德一起进入此处,总有一种將自己的罪证赤裸裸摆在桌上的感觉。 好在她也很快察觉,身处在这份记忆之中,无论是自己还是罗德,本就是没有任何实体的存在,仅凭一缕意识在其中观察。 这也就意味著,就算她单单留在门口,也並不会被罗德发现。 毕竟她现在也还没做好,在罗德的面前,直面这些过去的准备。 停顿在门口的西格蕾米,並未被罗德有所察觉。 在这份记忆之中,他的確无法观察到对方,就如之前和纱奈的交流一样,仅仅能够凭藉一丝意识。 不过,罗德与西格蕾米虽然无法看见彼此,但对於她那些心声的洞察,罗德还是能做到一清二楚的。 原因无它,两人都在同一个记忆之中,意识几乎可以相融在一起。 罗德已然察觉了西格蕾米的逃避心理,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独自进入这间宫殿之后,罗德的確没有在里面发现任何一个魔物的踪影。 暗棕色的地板之上,齐齐整整地排列著不少柱状物体。 先前所察觉到的那些魔力,就是从这些纯黑色的柱子中散发出来的。 他愈发靠近这些柱子,就越是能感受到其中氤氳的魔力。 数量不算多,和西格蕾米这样的吸血鬼比起来,相距甚远。 但与之相近的,就是佩丝婭那种程度的力量,和绝大多数超凡者极为相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而在这些粗壮的柱子之下,都有著一个正在激活著的魔法阵,那些怪异的光芒在漆黑的环境之中,显得格外幽邃。 罗德细细看去,一一从中发现了各不相同的区別。 这些魔法都並非完全一致,甚至有不少都大有不同。 从这些魔法的痕跡之中可以发现,它们並不来自同一种魔物。 这整间宫殿,都是各种魔物所共有的,魔种培育场所。 而在柱子里头的那些,就是已经完全被魔种所寄生的超凡者。 罗德也发觉,那些柱子下方的魔法阵越是鲜亮,柱子里头的魔力也就越是丰富,这也就说明,魔种已经在其身中完全培育完成。 稍稍黯淡些的魔法阵,就代表著魔种尚在培育阶段。 但无论是哪种阶段,这些超凡者几乎都已经被魔种彻底寄生,仅仅从这些柱子里头的身影,已经很难看出他们人类的模样了。 在那些魔种的完全侵蚀之下,这些超凡者们本身,就成为了一株极其怪异的植物。 而他们所孕育出来的果实,也正是魔物们都日思夜想的纯粹魔力。 很快,罗德就已经解读了这间屋子里,那些魔法阵的具体含义。 魔物们將最初的混沌魔力凝成的魔种,再將其种入人类的身中,以纯粹的身躯来对其进行净化与提纯。 从这里看来,至少魔物们並不满意它们现在的那些混沌魔力,而是渴望更为纯粹的。 至於为何,恐怕就只有这些魔物自己知道了。 “西格蕾米?你还在吗?” 罗德的声音凭空在耳畔出现,將原本就战战兢兢的她,又给嚇了一跳。 当回过神来,確定这里並不存在罗德的实体之后,她才渐渐镇定下来。 “我在,罗德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西格蕾米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里的几个柱子,强装镇定地回答道。 而这一个小小的细节,自然是没有逃过罗德的眼睛。 他留意到了西格蕾米所看过的那几个柱子,里面的超凡者,估计正是她现在的魔力来源。 隨后,他就向西格蕾米提出了自己先前的问题,从混沌魔力的存在开始,一併问了出来。 她回答与否,对於罗德而言並不重要,只要在心中有过一丝念头,罗德都能轻易洞察。 面对这样的问题,其实西格蕾米早有准备。 甚至是在被抓上罗德的车后,她就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说。 西格蕾米很是清楚,在魔力的压制之下,谎言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求生的欲望让她很是清醒,没有一点迟疑,就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混沌魔力的诞生,起源於另一个位面世界之中的大战。 这些故事都是她从自己的祖辈那里听来的,虽然不能確保绝对真实,但这已然是西格蕾米所知晓的全部。 那场绝灭天地,撕开世界裂隙的战爭,起始於光与暗两种魔力的交融的与混合。 据传,它们的结合是主动的,而且是由各自执掌它们的圣阳与月灵一族来推动的。 不过这传说太过久远,更多的细节没有流传下来,唯一所能確定的,即是那两种魔力的交融,最终失败了。 也是因此,掺杂了两种不够纯粹的魔力后,混沌魔力才真正诞生。 在漫长的岁月之中,这股並不纯粹的魔力影响了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灵,也让它们逐渐变得狂暴。 只有获得纯粹的魔力,才能將生命延续下去,令其自身更为强大,如若不然,就只能在混沌之中,沦为歷史车轮之下的齏粉 对於纯粹魔力的渴求,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留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终於,这个强烈的渴求,伴隨著巨大的压抑,终於还是引爆有史以来最为强烈的战爭。 战爭的目的只有一个,侵夺他人的魔力,將其凝练为绝对纯粹的魔力,为自身所用。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混战,没有真正的盟友,也不分敌我,无止休的战火烧遍了整个世界。 但这个世界之上的魔力,终归是有限度的。 无法承载这种烈度的战爭,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撕开了一道空间的裂隙。 倖存下来,並来到现在这个世界的魔物们,现在发现了获取魔力的新方法。 那就是將人类作为魔种来培育,这些未曾受过魔力沾染的人,能为他们的混沌魔力带来极大的净化,这也是目前为止,魔物们发现效率最高的办法。 第92章 赎罪的机会 从全新的世界之中,这些自带著混沌魔力的魔物们,终於找到了一个简便的新方法,来满足他们对魔力的渴求。 广袤的土地之上,有著无数可供净化所用的人类,这样的资源,的確锐减了魔物们之间的矛盾。 且不说是否还像从前那样的兵戎相见,至少现在,他们可以共同操控一个人类皇室,来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魔力。 只不过比起在另一个世界直接获取魔力,通过人类来进行进化就要慢上了许多。 从凝造出一枚魔种,再到將其种下,根据每个人不同的体质,又有不同生根发芽的时间,长出成熟果实的日子,也都不尽相同。 有的人极为適合作为魔种成长的温床,最快只需要半年的时间,就可完全孕育出魔力果实。 而有些人,非但无法培育种子,还会將其中的魔力收为己用,彻底將种子上的禁制魔法完全碾碎。 当然,上面这两种人,都是极为罕见的,也是魔物们联合皇室,都在大力寻找的。 绝大部分能够承受魔种的超凡者,大多会在三年之后,完全將其培育完成。 届时再用魔法进行催化,只需一个月的时间即可诞生出魔力果实。 西格蕾米没有一点隱瞒,將她所知的一切,全都告诉了罗德。 而在这期间,罗德也已经在屋內巡视了一圈,只可惜,这里现在没有任何一个可供收穫的魔力果实。 不过这倒也符合常理,如此珍贵的果实,往往在第一时间就会被摘下,绝不会留在这种公共空间里头,任由其他魔物的窥探。 “你觉得,佩丝婭身中的魔种还有多久,才会让她变成这副模样。” 罗德看著眼前那些柱子中的超凡者,一个个都被扭曲得近乎不似人形,他们死去前的表情,都极为痛苦。 “恐怕是不会有那一天了,罗德先生…… 佩丝婭似乎已经彻底掌握了那个魔种的力量,她已经是一个真正不受束缚的超凡者了。” 西格蕾米这么说,並不是因为她畏惧现在罗德的语气,只是阐述出一个事实而已。 再度看著这些扭曲的一幕,她的心中也终於像是被唤醒了一丝良知。 “我因渴求魔力,犯下了与他们一样的过错,现在可以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吗?” 她的发问很是虔诚,这也正是因为她选择了在这份记忆之中提出这个请求。 没有任何外部威胁的情况下,至少能让她的话语听上去更为诚挚些。 “如果没有的话,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留你一命呢?” 罗德的语气很是平淡,看著面前的这些柱子,又补上了一句。 “要是放不下这些罪孽,只怕梦里都离不开现在的这一幕吧。” 转眼间,整间屋子就被一道光芒照得透亮。 所有那些潜藏著的黑暗都被悉数驱散,一幅幅扭曲的躯体,也如同茂密的枝杈一般,径直在西格蕾米的眼前呈现了出来。 她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幕了。 …… 留下那句话后,罗德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有西格蕾米留在原地,望著眼前的这一幕,渐渐出神。 直到面前的光芒全都消散之后,一切重新归於黑暗。 那些扭曲的形状也纷纷消融在其中,再也看不见一点痕跡,只留下一个个漆黑的柱状物体,和地上散发著些许光芒的魔法阵。 另一侧,罗德已经到了皇宫之中,唯一还亮著灯的房间里头。 这是一个位於三楼的房间,从窗外看进去,这个房间足有教会办公室的两倍大小,看起来像是一个宴会厅。 但里头那些桌椅上坐著的人,脸上的表情都並不快乐,个个愁容满面。 越过窗户,进入到屋內之后,罗德看见了守在门口的几个侍卫。 他们手里荷枪实弹,显然不像是皇宫之中普通的僕人。 简略地扫过一眼后,罗德也从他们的身上找出了不少线索。 像这样的侍卫,不仅仅是在门口守著,这栋楼的上下,都还藏著不少,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宴会厅里的人离开。 不过这些侍卫收到的命令仅此而已,並没有授权他们开枪的许可。 手中上了膛的武器,无须击发,就已经是一种极大的威胁。 而被关在这间宴会厅里的人,罗德也对他们进行了逐一的確认。 最为关键的一位,就是霍尼尔家族的现任家主,也是伊塔的叔父,兰特·霍尼尔。 他是在收到了威尼亚三世亲笔署名的邀请函后,才来到此处的。 与他一道前来的,也还有圣莱克教会的主教,摩西尔·莱克。 虽然继承著首任大主教的姓氏,但现在的教会早已被霍尼尔家族浸润了数百年,这位主教也是兰特亲手扶植上去的。 他仅仅只是一个用来展示的吉祥物罢了,绝大多数教会里的事务,都是由伊塔来裁断的。 但让兰特意外的是,今晚,这位本该出现在圣堂剧院的吉祥物,怎么也被皇帝给邀请到了这里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底油然而生,不过自从进入到皇宫以来后,他们到现在都还没看见过威尼亚三世。 除了他们俩以外,宴会厅里剩下的,就是霍尼尔家族和教会的一些副手们了。 他们的职权也同样值得玩味,威尼亚三世邀请来的教会人员,大多是处在教会的边缘,实权与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一点关联。 而霍尼尔家族受邀的人物,却都是家族的核心,也是兰特的亲信。 七个人所在的宴会厅內,早已摆放著各色食物和酒水,连皇宫的招待和女僕们也在这里为他们热情服务。 这就像是一场没有主人的宴会,多少有些让他们心神难安。 从这些人的心声里头,罗德也大致分析出了些线索来。 早在临行之前,兰特其实就有所预料,今晚的宴会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但即便如此,他也无法拒绝威尼亚亲笔署名的邀请函,如果这样的话,这將是对皇室威严的漠视,其后果可能更加严重。 至於门口那些侍卫,也让兰特猜测,多么是要进行一场强硬的谈判了。 谈判的內容,在他的预料之內,多半是不会离开教会的。 但至少,这还算是有的谈,也有谈判的空间和余地。 第93章 惊天之计 那场既简短又漫长、还没有主人的晚宴结束之后,房间里的眾人都尚未被允许离开过一步。 罗德飞快地跳过了这些重复且寡淡的时间,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来到了半夜的零点。 直到此时,紧紧关著的宴会厅大门才终於被打开了。 从门外出现的人,不出所料地引起了在座所有宾客的注意。 刚刚从剧院里头回来的威尼亚三世,连一身衣服都还没换,便径直赶到了此处。 他原本是打算先去见见亚特丽丝的,但得知今晚的公主安然无恙之后,未免还有些小小的失落。 不过今晚在剧院里出现的那颗子弹,早已是让他心满意足了。 这无疑是他谈判的最大筹码,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他也用不著和现在的霍尼尔家族真心实意地谈判。 跟在他身后的,就是被押进来的马库斯,以及那把行凶所用的枪。 “很完美的计划,差点就成功了。” 威尼亚三世从侍卫的手里拿过那只枪,摆在了餐桌之上。 枪膛之中只有一发子弹,射出之后,便什么也没剩下,留在其中的那点硝烟热气,也早已消失不见。 兰特的眼中先是出现了一丝惊愕,但很快就猜出了个大概。 凭空造牌,这向来是威尼亚三世所惯用的手段。 他凭著这些下流的方法和藉口,接二连三除灭了许多贵族的家主。 从威尼亚三世口中出现的,早已是包括但不限於,在皇宫膳食中下毒,蓄意於皇帝出行时製造车祸,等等理由之下,紧隨其后的就是来自皇室的屠刀。 而这样的刺杀事件,早已在他的口中上演过了两次。 但像今天这样,直接把人证和物证一齐带到的,倒还是头一次。 至少从某种角度而言,他对霍尼尔家族还是极为敬重的。 身在虎穴之中的兰特,也只能暂且这么安慰自己。 他可比不上伊塔那样,有著自己强大的魔力,兰特在这一方面,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远不如那些最为常见的超凡者们。 “陛下,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兰特配合著他的演出,做出一副满是惊恐的样子,將桌上那只枪拿了过来,细细端详了一番。 这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威尼亚帝国1913制式步枪。 不但是前线上的每个士兵手里,就连现在的监察会,配备的也是这样的枪枝。 它们的存量极大,除了各有不同的岁月痕跡之外,全都是一模一样的。 兰特並没有在上面看见有什么独有的印记,也无法找出特別之处。 “还是让他自己和你们说说吧。” 威尼亚三世將手一挥,身后的几人很快就將马库斯给带了上来。 和之前刚刚被捕时相比,现在的他已经老实了很多。 起初他还叫喊著要击毙这个皇帝,还下意识打算从腰间掏出自备的手枪。 不过在一道魔法的压制之下,他很快就失去了行动力。 这一路来,他都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车里头。 直到现如今,也是被侍卫们架著过来的。 被甩到了桌边的马库斯,此时只能靠著自己仅剩的力量,强撑著站起身来。 他对自己身上的压制魔法很是熟悉,这正是军队里头教会他们的第一种魔法。 无须自身魔力的驱动,只要带上几块神奇的小石头,就能向前方的范围发射出一阵极为强力的魔法光波。 凡是被这道光波所照射的普通人,都会在短时间內陷入极度的虚弱,至少也得过个两三天,才能慢慢缓过来。 他所在的那支连队,也正是极为巧妙地用好了这些石头,提前设伏,將魔法光波以最完美的角度,覆盖了敌方的整个装甲营,才取得了如此丰硕的战果。 只不过,马库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中了这招,这种疲累的感觉,属实是让人极为难受。 “你们……也都要处决这个该死的皇帝……没错吧,所以才找了鲍恩……” 马库斯的话断断续续,很是费劲地才能连成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並不知晓鲍恩去了何处,就连自己被捕之时,也没在舞台上看见对方。 “鲍恩是谁?” 兰特提出了他的反问,周围的几人也隨声附和。 他们的確不认识这个人,也並不知晓这个名字。 “他……” 马库斯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很快就被一旁的侍卫给拉了下去。 “他是谁,得看你们的態度,这个鲍恩可以是教会的人,也可以是你们家的,当然,也可以谁也不是。” 威尼亚三世在脸上掛起一副微笑,重新到了兰特的面前。 仅是这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他不觉得还要多说些什么。 他相信,兰特会做出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而在此时,兰特除了无可奈何之外,也没有別的什么选择。 至少在现在,他也没法和伊塔联络,权且忍让一时,其余之事等待日后再来商议。 好在这样的事情,兰特早就做好了准备,让伊塔先行前往弗兰王国的计划,也是他最先安排好的。 从这位家主的心声里看来,他的准备的確很是充分。 “您想谈些什么?请直说吧。” 没有再三思虑,兰特选择了开门见山。 反正都已经被关在了皇宫里头,再有什么强硬的手段,一时之间也施展不开来。 “不错,我还是喜欢你这痛快的脾气,倒是可以谈谈。” 威尼亚三世脸上的笑容愈加泛滥,抽出一张椅子,就在兰特的身边坐了下来。 要不是他那身衣服,旁人只会觉得这两人是什么极为亲近的朋友。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一条,主教,以后得由我来定,教会的事务都归他干。” 他的话语確实简单,但简短的一句话,就打算將霍尼尔家族从教会里头连根拔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见皇帝口中冒出的这句话时,兰特还是迟滯了片刻。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位跟著自己过来的主教,摩西尔主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稍稍向后退了几步。 “看来你管教得不错啊。” 眼看著这副主教的模样,威尼亚三世隨即便有了几分底气,腿下的椅子也更是挪得敞开了几分,像是在表现著自己的帝王威严。 “除此之外,就没有別的了吗?” 兰特低头沉思片刻之后,给出的这一句回答,差点让他没能压制住嘴角的笑容。 只需一队人马,一场简短又无人的宴会和一个偽造的人证物证。 就能让独霸了教会近三百年之久,掌握著威尼亚帝国数千万人民融入了日常的信仰的霍尼尔家族,就此从中抽出自己的手。 或许,换另一种更为简单粗暴的方式,这场胜利还会来得更为轻巧。 “还有?念你如此配合帝国大业,就先到此为止吧。” 谈判极为顺利,这在威尼亚三世的眼中甚至都称不上是一次像样的谈判。 他为这帝国里根基里最为牢固的家族,做足了一切准备,却未曾想到,会是进行得如此顺利,丝毫没有受到什么阻力。 “明天一早,我就会派人去接管教会,不多,也就一个连,希望能看到你愿意配合的诚心。” 威尼亚三世站起身来,將椅子推回到了桌子底下。 他径直到了兰特的面前,抓住对方的手,强行和自己的手握在了一起。 “祝您今晚用餐愉快,家主先生,还有这位……主教先生。” “也愿您安度良宵,我的陛下。” 兰特也接过了那只手,重重地握著,谁也不相让,直到两人的手都被捏得通红。 最终还是威尼亚三世凭著自己的魔法,更胜一筹,將兰特的手掌捏得一片鬆散。 看著对方带著那些侍卫从宴会厅离开之后,兰特终於是有机会能甩一甩自己通红的手了。 “家主大人,您没事吧?!” 边上的几人,这时才纷纷围了上来,表现出一副极为关切的样子。 明明刚才还一个个都蜷缩在旁边,没有一个敢开口。 不过兰特也並没有什么苛责的意思,毕竟在现在这位皇帝气场面前,有这样的表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无妨,我们这就回去吧。” 兰特將手一挥,身后几人快速跟上,只有摩西尔一人留在了原地。 “家主大人,我……现在该去哪儿?” 听闻皇帝陛下的那些话后,现在最为迷茫的,还是这位教会现任的主教。 “至少在陛下选出下一位主教前,你仍然还是圣莱克的主教,走吧。” 兰特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语气倒是有些温和地对摩西尔说道。 他也未曾想到,这位自己亲手扶植上来的主教,在威尼亚三世的面前竟会嚇成这副样子,和一只惊弓之鸟没有什么区別。 他有点后悔,但也庆幸,直到今天才看见这名主教的胆色,好在教会里的一切本就是由伊塔来掌控的。 更好的消息是,他发现的也不算迟,反正摩西尔也没几天的主教当了。 不久之后,兰特几人的身影都从宴会厅中悉数离去,房间里的灯光也隨之熄灭。 此时,罗德直接选择了停滯这份记忆的时空。 他尚不知道,兰特究竟打算做些什么,才会让伊塔一人在教会里苦苦支撑。 转眼间,他便再次洞察了兰特的心声。 事实上,兰特从未向威尼亚三世屈服,至少在他自己的眼中,刚刚的那些举动,都只是缓兵之计。 等回到家中之后,他就会立即和早就等在那儿伊塔匯合。 今晚的一切,早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换做自己是威尼亚的帝王的话,也会挑选在这个绝佳的时机动手。 而接下来的一切,就需要交给伊塔来完成了。 首先一点,便是坚守住教会。 將其交给皇室,那是迟早的事,但兰特的指示,是要让他们付出一些代价。 而这些代价,全都取决於威尼亚三世愿意派出多少人来。 伊塔的魔力將让他们意识到,教会不是什么轻取之物。 挫败了所有的进攻之后,此时的教会也应该早已破败不堪,將一个几乎空无一物的教会让给皇室,也就没有多么心疼了。 就算是来了新教主,想接管教会现在的地位,也得老老实实地从零开始,一砖一瓦地重新塑造一个新形象。 至少在这些事情完成之前,教会在人们的眼中都还是原来的那副样子。 而这段时间內,就是兰特大展手脚的好时机了。 威尼亚帝国的民眾,对信仰的依赖根深蒂固,他的那些教士可是一个也没牺牲。 谁说只有在教会里头的教士才能干活。 兰特所计划著的,正是以伊塔和她身边的教士为基点,从弗兰王国那儿再杀回来。 届时,凭著他的信仰基础,威尼亚帝国恐怕是该要改名换姓了。 只不过,作为霍尼尔的家族,也是自始至终的教会幕后人,他自己绝不能离开威尼亚。 那些弗兰王国的教士们,总归还是要从各种隱秘的渠道再回到威尼亚来。 再通过各种方法来让帝国的人民明白,究竟是谁將他们带向了深渊,又是谁能真正拯救他们於水深火热之中。 而在此时,要是连兰特自己都离开的话,只会让信仰崩塌,此前的一切將全部白费。 清澈的心声,在罗德面前一一示现。 他的想法倒是有点意思,看上去是一个谋划了许久的计策。 至少从每位教士的忠诚培育开始,这可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如此看来,这位兰特家主早就对现在的一切有所预料,而从他的那些计划来看,唯一的仰仗就是伊塔的魔力。 迄今为止,罗德也尚未知晓,伊塔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但至少是和芙莉诺能够相抗衡的。 他的脑海之中,此时也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他能將这个国度从战爭的深渊给拉回来,挽救无数生灵,这样算得上改变巨量命运的话。 那兰特这种改写人们心中潜在信念的行为,是否也算得上是一种改变命运? 要是在兰特的计划即將成功,將他们所信奉的一切再度改写,这是否就能获得数倍於此的魔力? 颇具想像力的想法在罗德的脑中现出,这並非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 要是真能成功的话,那样巨量的魔力,该不知得有多么强悍而又充盈。 第94章 圣女小姐的甦醒 隨著那群背影渐渐离去,皇宫之內的一切也都重新归於沉寂。 而这份纱奈所留下的记忆,也没有再记录下更多有用的其他信息。 直到罗德將时间飞速快进之后,才在记忆即將结束的黎明之时,看见了一些新东西。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几辆车就从皇宫之內驶出,他们的人数並不多,所乘坐的也只是几辆黑色的轿车。 不过隔著车窗,罗德还是能够轻鬆的看见里头那些人的来歷。 他们无一例外不是威尼亚帝国的军官,而且个个的军衔都不算低,最低的也是个少校。 看著这样的一车大鱼,这要不是在记忆里头的话,罗德早已有些按捺不住了。 只不过,令他有些失望的是,这些军官自己似乎也並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在他们的脑海之中搜寻了一圈之后,也没有找到什么具体的计划安排。 而唯一有一点线索的,也只有前面的司机。 他们將在今早抵达圣莱克教会两公里之外的那座钟楼里面,至於要在那里干什么,也无人知晓。 等到这队人驶出大门之后,这份记忆也隨即结束。 “都结束了吗?罗德先生?” 看著眼前收拢的光芒,西格蕾米终於是开口说出了一句话来。 很显然,她今晚虽然见识的很多,但几乎全都是那些魔物所犯下的罪行。 至於宴会厅的那一切,没有洞察心声魔法的她,並不能完全理解,那些人在想什么。 但至少从他们的神情上可以揣摩出一些蛛丝马跡来,无论是现在的威尼亚皇帝还是霍尼尔家族的家主,都应该有著各自的算盘。 除此之外,她更为在乎的还是,罗德会让她做些什么来赎罪。 这对於西格蕾米而言,还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未知数。 “结束了,你的事待会儿再说。” 罗德又一次快速检查了一番这份漫长的记忆,確认没有遗漏之后,才將它从面前给关闭了。 他原本是打算让西格蕾米率先回到瑞吉亚城的皇宫里头,但那是在得知兰特的计划之前了。 而现在,或许应该同伊塔商討一番,才能给西格蕾米安排一个更为合適的工作。 毕竟一个传说魔物的身份,还是极为珍贵的,让她作为一枚嵌入皇宫的钉子,定然是要充分利用她的每一点力量。 面前的一切都消散之后,罗德和西格蕾米再度睁开了眼睛,这里还是熟悉的庄园里,沙发边上的人一个也没少,一个也没多。 罗德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钟表,时间才刚刚过去了十分钟。 “怎么样?有什么收穫吗?” 纱奈上前收回了自己的那份记忆,桌上的宝石隨之变得黯淡了下去,看不见一点光芒。 隨后,罗德就將自己在里头看到的一切,挑选了一部分向在场几人说了一次。 他並没有將自己的想法给说出来,只是透露了一点他看见的计划。 “这些事,恐怕只有伊塔最为清楚了。” 罗德转头看向那个,之前伊塔被女僕们扶她进去的房间。 没有任何人从里头出来,她还需要继续休息。 而在此时,其他几人的目光都纷纷落在了西格蕾米的身上。 尤其是佩丝婭,自从西格蕾米醒来之后,她就一直紧紧盯著,没有鬆懈过一秒。 “你对她有什么安排吗?还是打算让她也继续待在这座庄园里头?” 她的疑问还是一如既往地尖锐。 不过这一回,罗德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暂且止歇。 “好了,罗德先生总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也先带几位熟悉一下这里吧。” 一边的纱奈及时打断了即將重新变得紧张的气氛,站起身来,招呼了几个女僕一起,邀请他们一起出去走走。 这座庄园是霍尼尔家族早就在弗兰王国购置下来的。 那时候两国之间尚未爆发战火,虽然没有多么亲密无间,但也並未到了什么剑拔弩张的地步。 这样一个邻国,只是霍尼尔家族在国外投资的再普通不过的一处资產罢了。 而这座庄园也正是在伊塔的名下,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她以前就在弗兰本地精挑细选来的。 即便是在没有人来到这座庄园的时候,也丝毫不会影响这里的侍僕们,从家族那儿领取薪水。 平常,伊塔一年可能只会过来一次,往往都是在炎热的夏天,来这儿躲避酷暑。 大多数侍僕的工作时间,一年里头也只有一两个月。 不过从现在开始,他们可就有的忙了。 在庄园里头简单逛了一圈之后,纱奈又让人將他们领去了各自的房间里。 这里的房间足够住得下几十个客人,他们之中鲜少有人选择一人一间。 没有一个不想和罗德住在一起的,但最后还是由罗德亲自停下了这场爭夺。 在他的安排之下,虽然没有人能与他同住一间屋子,但要是想见面的话,只需敲敲门就行了。 几个房间极为紧密地围在了罗德的身边,而现在,待在他房间里头的,只有芙莉诺一人。 四下无人,他关著房门,默默看著芙莉诺。 彼此之间都知晓洞察魔法的存在,也让他们无须开口就能进行交流。 他向芙莉诺提出了自己的那个猜想,毕竟这种事情当然还是身为月灵魔女的芙莉诺更有权威些。 芙莉诺沉思了片刻,这的確是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至少在理论上,这也是完全行得通的。 如果真能改变如此宏大的一个命运,从中所能获得的魔力恐怕將会超乎想像。 但这样的事情,对伊塔,或者是霍尼尔家族而言,似乎有些不太公平。 “我並不觉得,伊塔会知道她叔父的完整计划。” 罗德补充道,至少在那些记忆里头,他的確没有看见兰特明確清楚地提到了伊塔的作用,以及后续的安排。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们约定俗成的事,才没有放在心里头去想。 “这恐怕,就得你去亲自看看她是怎么想的了。” 芙莉诺没有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能收穫如此巨量魔力的好事,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与之相反,她还能给罗德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对於月灵魔女而言,一切行动当然都是为了魔力。 …… 直到一夜过后,伊塔才终於从虚弱之中甦醒了过来。 周遭的景致让她有些熟悉又陌生,看见那个曾经由她亲自挑选的天花板后,她才从床上缓缓地撑起了身子来。 大价钱雇来的女僕也很是尽心尽责,立即就到了她的身边欠身致意。 “您终於醒了,圣女大人,欢迎回来。” “那些教士们和典籍呢?都到这了吗?” 伊塔撑著头,脑袋里有些晕乎乎的。 不过她最先关心的,还是那些从教会里挽救出来的基业。 “都已经回来了,纱奈小姐已经安排妥当,还有您的那些朋友,也已经入住了庄园。” 女僕详尽地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如实告诉给了伊塔。 “很好,你先来帮我收拾一下吧。” 伊塔眨了眨有些乾涩的眼睛,在女僕领命之后,起身坐到了一面镜子前头。 无论是霍尼尔家族的小姐,还是圣莱克教会的圣女,保持得体的装束,都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女僕小姐的手很是轻柔,她们早在平时就已经熟悉了伊塔的喜好。 仅需三两下的功夫,一个漂亮又乾净的高马尾就出现在了伊塔的脑勺后面。 隨后,那位女僕从衣柜中取出了一件修长的礼裙。 这件粉白相间的华贵礼裙,是伊塔在庄园里头度假时最为喜欢的一件。 不过她留在这里的衣服其实不算多,也不过仅仅只有三十来件而已。 细心的女僕自然是知道伊塔现在的梳妆打扮,是为了见她的那些朋友们。 选出这样一件正式的衣服,也让伊塔很是满意。 没过一会儿,伊塔就已经更衣完毕。 昨天那件沾染了些许战斗痕跡的衣服,很快就被另一位女僕抱去好好清洗了。 现在的伊塔站在镜子前面,耐心整理好了细节之后,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去对女僕说道。 “替我把罗德先生给请来吧。” “遵命。” 女僕应声鞠躬,隨即转身离去。 在屋內等待罗德的时间,让伊塔觉得有些漫长,但她又有些紧张。 她还记得,昨天在施法结束之前,所见到的最后的人,也就是罗德他们。 从那以后,她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单独只叫罗德一人,伊塔也有著自己的考量。 若是只能见到一人的话,她的选择也同样是如此。 “你听见了吗?” “什么?” 等候的閒暇片刻之中,伊塔忽然听见了自己心中出现的一个声音。 除了那位烈阳圣女之外,不会有其他的人。 “魔力,多么诱人的存在,现在又有人为它陷入了贪婪……” 圣女的话在伊塔的心中迴荡著,变得越来越小。 而她却只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伊塔很是难以理解。 正当她试著在心中再度呼唤那位圣女的时候,房间外已经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圣女大人,罗德先生已经到了。” “请进吧。” 伊塔话音刚落,门锁就被打了开来,门口的那位女僕一个鞠躬之后,快步在走廊上消失了。 圣女会客之时,同一层里不能有任何別人的存在,这是伊塔以前立下的规矩。 直到看见女僕匆忙离去,她才想起了这件事情。 “圣女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到了少女的闺房之中,罗德也下意识间放轻了脚步。 他没有贸然对伊塔直接使用洞察魔法,据纱奈的介绍,这位圣女似乎能够感应到別人所正在对她使用的魔法。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罗德现在选择做一个普通人。 “请坐,罗德先生,原谅我的房间有点乱。” 伊塔说著,在墙边的沙发上邀请罗德坐下。 这个房间对於伊塔而言,的確有些杂乱,桌上摆著各种闪闪发亮的精巧东西,都是她的私人物品,也未曾允许女僕们整理过。 不过这和罗德自己以前的办公桌比起来,已经是颇为乾净整洁了。 “我再次衷心地感谢,您在昨天对教会的驰援。” 罗德刚刚坐下之时,就迎来了伊塔一个充满诚挚谢意的鞠躬。 “只是遵照了你我之间的约定罢了,圣女小姐不必如此郑重。” 他口头上虽是这么说著,倒也没有让伊塔直接起身,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看著她完整地进行完了应有的礼仪之后,两人之间的话题才重新回到了正题上。 “纱奈的那两份记忆,你应该都已经看过了吧。” 伊塔只是猜测著,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耽搁的话,罗德应该是会看过的。 “没错,所以圣女小姐,我们现在来到千里之外的弗兰王国,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罗德保持著表情上的寧静,免得让她察觉到太多东西。 看著罗德现在的神情,伊塔的心里也有了些数。 他似乎没有在那两份记忆里面,知晓太多详细的计划,尤其兰特叔父的那些。 不然的话,他多少应该是会提上一句的。 “一场自导自演的刺杀,仅凭如此就擅自对我的教会大肆进攻,这位皇帝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在罗德的面前,伊塔丝毫没有忌讳,將教会说成是自家的私產。 “我们到这千里之外的庄园,並非是逃避,而是反击的开始。 接下来的计划,我也希望能够得到罗德先生的配合,当然,这並不是无条件的。” 伊塔眨了下眼睛,紧紧地盯著罗德,期待著他作何反应。 此时的罗德也猜测著,现在的伊塔似乎並未发现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事。 “条件?伊塔小姐指的是什么?” 他做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等待著伊塔的开价。 毕竟现在他们都已经远离了瑞吉亚,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的確让罗德成了无根之萍,確实是个不小的损失。 “当然是魔力,据说你通过那位月灵魔女,掌握了她的占卜之法,而这样的方法,只要能改写命运,就能让你获得魔力。 我这里有著不少人,他们原本的命运都太过平淡,现在正是需要一股外力来改写的时候。” 第95章 意识试验 看著眼前的伊塔,罗德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考虑对她施展什么洞察魔法。 现在看来,这位圣女似乎要比芙莉诺更加神秘莫测。 罗德很是清楚地记得,改写命运来获取魔力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和其他任何人说过。 这也是只有他和芙莉诺两人之间的秘密,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只是觉得罗德能够完美容纳各种魔力。 並且只是將这一点当做了他唯一的天赋,至於他这另一种获取魔力的方式,从未有人知晓过。 这並非是罗德的猜测,而是在一次次洞察心声之后所得出的结论。 而在今天,伊塔的这句话让罗德颇为意外。 她似乎是知道了那位月灵魔女的一些能力,从目前来看,似乎也只有她一人知道。 “说说吧,你的那些人的命运,都该是何去何从?” 罗德在沙发上正了正身子,没再用隨时打算洞察伊塔心声的目光看著她。 “那就请罗德先生一一查看吧。” 伊塔继续保持著她的微笑,在罗德的面前伸出手来。 不过她並不是要將什么东西交给罗德,摊开来的手上,空无一物。 隨著她將手一挥,桌上很快就泛起了一道白光。 有些耀眼的光芒飞快在桌面上铺展开来,自下而上升起。 没过多久之后,白色的光幕之中便依次出现了三个人的头像。 无一例外,这三人都是教会中教士,从他们的那副打扮里就能看得出来。 “维吉,里奥,凯斯特,他们三人都是家族从孤儿院里头,同一天带回教会来的。 他们对於教会和家族,有著绝对的忠诚。 只不过他们原本的命运,是在和那些魔物的对抗之中,为教会献出了生命。” 伊塔又將手轻轻一挥,三人便从头像变成了更为高大的全身像,径直占满了整张桌子。 “可是,你不是已经用传送阵將他们给救回来了吗?” 罗德还是提出了这个疑问,毕竟他的確听见纱奈亲口说过,教会里的一切人员和典籍都被传送阵给带了回来,一个也没落下。 “按照我原本的计划,確实应该是这样的,那些女僕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不过我刚刚才发现,在我施展传送阵的时候,有魔物对我的法阵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干扰。” 一边说著,伊塔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头取出了一个瓷瓶来。 “他们的肉身虽然都跟著传送阵一起回来了,但意识还是被截留在了教会之中。 如果不去將这些意识给收回来,他们也终將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这就是他们尚未改变的命运。” 她將那只瓷瓶摆在了桌上,接著说道。 “或许你已经在那个梦魘那儿见过这个东西了,非但能够用来储存魔力,也同样能储存意识。” 罗德端详了一番这只细长的瓶子,的確和他在赫托公馆里头见过的那个十分类似,但上面的纹样却是截然不同。 三条性命,所能带来的魔力其实並不算多,如果只是为了这些,就大费周章再远赴千里回到瑞吉亚。 这可不是什么划算的交易,假使路上遇到些什么不测,所消耗的魔力可能还要比这更多。 “只有他们三个吗?” “只有他们三个的意识还留在教会里,其余人的,我还在努力定位。 先前的传送阵魔法是我分多批进行的,也是因此,那些教士们的意识现在才遗落得到处都是。” 伊塔的语气里显然有些懊恼,先前对那些魔物的调查里,並没有发现还有一种能將意识给暂时隔绝出体外的魔法。 藏得如此之深,这回的確算是一个极大的错漏了。 不过现在的伊塔很清楚,她没有后悔的时间,而去做这件事,最为合適的也就是罗德。 虽然其余的几位朋友们,都对魔力有著不小的渴望,但能做到此事的,现在也只有罗德最为合適。 当然,伊塔心中所想的不是他绝佳的天资和天赋,而是他足够引人注目。 足以引起所有魔物,乃至於威尼亚皇室的注目。 这对於伊塔而言,是个极好的机会,只要能將魔物们的视线引开,她自从弗兰王国重新杀回威尼亚也就能减轻许多阻力。 “感觉怎么样?带上芙莉诺一块儿,或是其他人。” 伊塔歪著脑袋问道,她从未在任何人的面前表现出这样的清澈眼眸。 “可以带我和芙莉诺一起,先去看看这三位教士吗?” “当然,请吧。” 一个良好的开端,至少他没有拒绝。 隨后,伊塔欣然应允了他的要求。 在几位女僕的引路之下,伊塔同罗德一起,叩响了芙莉诺的房门。 “……” 除了敲门声的回音之外,走廊之內一片寂静。 等待了片刻之后,依旧没有任何人出来开门。 伊塔转头看向了罗德,无需开口,那个眼神就是在询问著他,芙莉诺去了哪里。 而罗德也同样沉默以对,他的回答很简单,他不知道。 她驀然頷首,再度伸手敲了敲门。 这一次,他们同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终於,伊塔还是让女僕拿出了钥匙。 啪嗒一声过后,门隨即被打了开来。 屋內的气息带著一丝甜意的芬芳,那是芙莉诺在心情不错时,才会有的气息。 除了那张床外,周围一切都十分齐整。 只有芙莉诺一人趴在上面,连被子都到了她的身下。 看得出来,她的睡梦很是香甜,丝毫没有察觉到先前的那两次敲门声。 罗德俯身一看,芙莉诺的脸上还掛著一丝微笑,像是在做著什么罕有的好梦。 他没有伸手,而是悄悄展开了洞察的魔法,施法的对象不是伊塔,他也並不担心被察觉。 与此同时,美梦之中的芙莉诺突然睁开了双眼。 她睁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意料之外,和美梦被中断的遗憾。 “刚刚才梦到了好多魔力……好多好多……现在全没了……” 芙莉诺有些沮丧地说著,从床上坐了起来。 “或许现在不是梦了,看看是谁来了。” 罗德走到床边,给伊塔的身形让出了一个位置来。 一听到魔力后,芙莉诺的眼中再次有了光芒。 很快,伊塔就將刚刚的那些事,都给芙莉诺再重新说了一遍。 坐在床上的芙莉诺一边听著伊塔的话,一边整理著自己的衣服,接连点了几次头。 她昨晚本就十分睏倦,就径直穿著这身衣服睡了过去。 好在那些女僕很是懂事,早早就站在走廊之上,连门边都没有靠近过。 “你和罗德先生谈得怎么样?我想应该是挺好的,不然也不会来找我吧。” 芙莉诺下意识间就同罗德的心声交流了一番,显而易见,这是一场还算合理的计划。 整个教会里头,少说也有三五百个教士,而这些身怀著部分魔力的教士们,在命运改变之后,所能带来的魔力,也要比普通人要多上许多。 “伊塔小姐既然都提到了命运,那也自然是明白,占卜之后的命运,才会更加清晰可见的道理吧。” 说著,芙莉诺就轻快地跳下了床,直接上前挽过了罗德的手。 “我们走吧,去看看那些没有意识的教士们。” “额……” 看著眼前的一幕,伊塔忽然將眉头微微蹙起,但又很快恢復了平静。 “伊塔小姐,你怎么了?” 芙莉诺关切地问道,又朝著罗德方向,像只小猫一样蹭了一下。 “没事,我们走吧。” 不知为何,看见罗德被人这么挽著手,伊塔的心中似乎总有些膈应。 明明之前在帮助纱奈寻找罗德的时候,也不会有这样的心情。 或许是那时的纱奈还算是矜持,没有做出什么太过亲昵的举动吧。 伊塔转身走出门外,轻轻摇了摇头,不打算再去想这些事,这样莫名其妙的感觉,她还不想向自己解释。 而她这点小动作,自然也逃不过芙莉诺的眼睛。 “她的身上还是有我熟悉的气息。” “你指的是什么?” 罗德反问道,这已经是芙莉诺第二次和他说这件事了。 “我不知道……” 她还是没能回答得出来,但熟悉的感觉是不会消失的。 很快,几人就加快了脚步,走下了庄园的二楼。 穿过一条伴隨著鲜花的小径之后,伊塔和女僕们领著罗德二人到了一座仓库门前。 仓库的门敞开著,纱奈早已在此等候了多时。 无须上前,罗德就已经能从外面看见了一些装好的木箱。 “箱子里头的,都是我从教会里头带来典籍。” “那些教士呢?” 芙莉诺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事关魔力,她自然是最为积极的。 伊塔向纱奈轻轻挥了一下手后,纱奈就用自己的魔力,將那扇巨大的仓库大门给打了开来。 而在门后藏著的,就是一个个教士的身躯。 他们齐齐整整地站在地上,身上的衣物都还完好无损。 “这就是你对待自己手下的態度吗?” 芙莉诺有些鄙夷地看了伊塔一眼。 虽然他们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这並不代表就能將这些如此隨意地处置,如同货品一般放在一间仓库里头。 “没有办法,他们的数量太多了,就这么放在庄园里头,女僕小姐们也照顾不过来。 好早纱奈有她的办法,只是將这些身躯给凝滯在此处,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就算醒来之后,也只是会觉得做了一场很长的梦罢了。” 伊塔开口解释著,纱奈也一同隨声附和。 “这的確是个安全而又简便的魔法,时间和空间都极为宝贵……” “算了,先找出那三位教士吧。” 罗德打断了两人有些多余的解释,率先开口道。 只是看著人数眾多的教士们,他也无法一眼將那三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教士给认出来。 “维吉,里奥,凯斯特……出来吧。” 伊塔轻声开口说道,仓库里头的教士就如同听到了某种呼唤一眼,纷纷让出一条路,让那三名教士走了出来。 这些失去了意识的人,也如同往常一样,继续听从著圣女的命令,没有受到任何一丝影响。 三个教士整齐地走到了罗德的面前,抬起自己的脑袋,就像做好了一切准备一样,一言不发地看著他。 这样的一幕,让罗德的感觉有些奇怪,明明知道对方是没有一点意识,就连洞察也是没有任何作用。 但现在的罗德,却总是像看见了一个个不肯鬆懈的眼神一样。 “抱歉,是我把魔力施加得太多了。” 这时,纱奈忽然开口道歉,將自己的魔力给收回一些之后,那些教士们才垂下了头,失去了光芒的眼睛重新黯淡了下去。 等到纱奈退到一边之后,罗德才开始对这三名教士开始了占卜。 他先是在他们的身上找了一番,找出一个独有的物品,能够大幅提升占卜的精確度,毕竟每个人的命运都会被一些细节影响。 这样的细微之处,也会导致最终占卜结果的不同。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些身穿制服的教士们身上,几乎没有什么独特之处。 最大的一个不同,也就是其中一位带著银框方眼镜的教士。 罗德认得出来,这是那位名叫凯斯特的教士。 好歹算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隨即就將自己的月石手鐲放在了凯斯特的眼镜旁。 灿蓝的魔力很快就隨著罗德的运转,在手鐲上闪烁了起来。 【失去意识的圣莱克五阶教士:凯斯特,年龄:37岁】 【自从年少之时被霍尼尔家族从孤儿院中,和其他两人被救出之后,就一直生活在教会之中】 【歷经经年累月的修习,在二十岁成为了圣莱克教会正式的一阶教士】 【於昨天凌晨之时,在面对一眾魔物的侵蚀之中被剥夺了意识】 【现如今他的意识和其他两人的一起暂时被扣押於教会藏书室內,有三名超凡者在负责看守】 【他们的意识將会被用作於十天之后的魔力试验,若试验成功,则將彻底消失,肉体也隨之死亡】 【这是一场由梦魘所引领的全新试验,它正试图寻找一种,直接將人类意识转换为魔力的方法,而这些被羈押的意识,正是绝佳的试验材料】 “將人的意识转换成魔力?” “真是骇人听闻的试验……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听著罗德得出的占卜结果,在场几人的神情纷纷都变得严肃起来,反应最为强烈的,无疑就是伊塔。 第96章 授人以渔 “其他两人呢?” 伊塔还带著一丝不太愿意相信的语气,有些迫切地问道。 而在不久之后,罗德的占卜很快就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另外两名教士,虽然在人生经歷上小有出入,但结局还是和凯斯特大致相同的。 他们的意识,现在都被羈押在藏书室中,並且,他们本人对此毫无察觉。 十天之后,无论试验成功与否,他们的意识都將彻底消失。 仓库里头的这些身躯,也不会再有下一个主人。 伊塔或许曾想过,那些被羈押著的意识,总该会是被魔物们所盯上的。 但她从未预料过,真正的情况,会是如此糟糕。 短短十天的时间,从这里赶赴瑞吉亚城,坐著火车去,倒是只需要花上两三天的时间。 但现在两国正处於交战之时,这样的线路,早已被切断了。 非但如此,就连公路上也有不少士兵在设卡盘查,开著汽车也得绕过漫长的前线,那样的时间可就不太够用了。 经歷这一番折腾下来,那些教士的意识恐怕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所剩下能及时抵达瑞吉亚城的唯一办法,也就只有再用伊塔的传送阵回去了。 这倒是个极为迅捷的路子,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能直抵圣莱克教会。 伊塔也同样確信,这是个可行的方法,毕竟她藏在教会里头的传送阵锚点,尚未被那些魔物发现,直到现在都还完好无损。 “那还等什么呢?圣女小姐,我们这就出发吧。” 一旁的芙莉诺早已期许了很久,眼看著就能再度收取魔力,没有什么事比这更让她高兴了。 “关於传送阵的那条魔法术式……已经破损了……” 伊塔低著头,脸上泛起一阵红润的光泽。 罗德看得出来,这並非是少女的羞涩。 “先前我耗费了太多的魔力,將这些典籍和人都给带了回来,那道魔力术式不堪重负……碎掉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些许不甘,像是在责备自己,才仅仅施法几次,就將这辛苦学来的术式给损毁,她的力量或许实在是有些孱弱了。 “所以,你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芙莉诺的追问也很是急切,她的双眼之中已经充满了魔力的渴望,此时此刻,早已是看不见圣女的存在了。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可能需要罗德先生的一点助力。” 说著,伊塔便抬头看向了罗德。 她的眼神很是怪异,难以形容,但罗德能从中看出一丝渴求,但不知道是对於魔力,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如果能帮上忙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吧。” 罗德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回应,虽然还並不清楚,需要做些什么。 “等等罗德,她可还没说要让你干什么呢,怎么答应得这么快?” 此时的芙莉诺反倒是想到了这一点,比起尚未到来的魔力,她也更是在乎,眼前的罗德。 毕竟他的安危,才是自己能否取得魔力的关键。 “別这么操心,芙莉诺小姐,我不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只是邀请他来进行一点小小的助力罢了。” 有了承诺之后,伊塔的神色也变得自然了起来。 “你也希望能儘快收回那些魔力吧,放心,我很快就会把罗德先生还给你的。” 说著,她便当著芙莉诺的面,牵过了罗德的手。 罗德也同样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顺从著自己的下意识行为,同伊塔一起离开了这间仓库。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芙莉诺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有直接跟上去。 “或许只是她有了些小巧思吧,圣女小姐的事,她心中自然有数。” 纱奈没有过多解释,涉及魔法术式的內容,讲解起来太过深奥。 凭她对芙莉诺的判断,身为月灵魔女,这样的传说之一,也並不需要什么魔法术式,也无须用心理解。 隨即,她便將那几个教士重新收回到了仓库里,而后就把芙莉诺给请了回去,在大厅里头开始了等候。 …… 这一回,伊塔並未带著罗德回到自己的屋內,而是来到了庄园的一处偏僻小屋。 这里是她专心用来修习魔法的地方,但这座庄园主要又是让她来度假的。 对於伊塔而言,这多少还是有些矛盾了。 再三的权衡之下,她还是选择了向魔法妥协,在庄园的角落修建了这样的一处小屋。 不仅是在弗兰的庄园如此,而是在每一个她名下的庄园,都有一间这样的屋子。 这些屋子里其他什么也不放,就单单存放著她从小学到大的那些魔法典籍。 和罗德不同,伊塔並非是一个天赋异稟的人,所有的魔法,都是她从书中一点一点学来的。 她成为圣女不是上天的恩赐,而是霍尼尔家族的必然要求。 伊塔本就是一个,从小就在书海之中长大的人,只不过她所修习的,从来都是那些高深莫测的魔法书。 在这个世界中,普通人想掌握魔法的唯一途径,就是魔法术式。 这些由各种字符所构成的术式,並不会直接生效,只有在魔力或生命力的激活下,才会逐渐泛起光芒。 而每道术式的结构,决定著它能使用的上限。 每当一条术式被使用了太多次后,它们就会隨之损毁。 再想继续使用,就只能从头再修习一次这条术式。 伊塔这回所用坏的传送阵魔法,最多次数也只有二十次。 她虽然没有用满,但在最后的一次巨型传送阵里,这道术式就已经是濒临极限了。 今天,她特意再带著罗德来到此处,也正是为了破除魔法术式的限制。 只有罗德的天赋,能让她看见一丝希望。 这是普通人所不可能拥有的力量,也是唯一能完全绝灭传说魔物的存在。 伊塔在书架之上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那本记载著传送阵魔法的书。 “今天,就让我好好来教教你,普通人该是怎么学魔法的。” 她將书本按在桌上,一手撑在上面。 明明是白天,这里的灯光却是一片昏黄。 紧闭的门中,罗德只能在一点灯影之下,看见伊塔那个纤细的身姿。 她似乎是刻意选对了衣服,那些近乎透明的薄纱,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之下,几乎就等同於不存在一般。 “来吧,隨我一同畅游知识的海洋吧~” 伊塔娇声地说道,此时的她,比起教会里头的圣女,倒更像是一个渴求將魔法知识灌溉给秧苗的魔女。 看著眼前用两根手指,缓缓翻开书页的伊塔,罗德的目光隨之落在了俯仰之间的纯白之上。 她那纤细的腰身,几乎和这本魔法书相差无几。 点滴笔墨落在书本之上,迎面而来的,便是书卷的芬芳。 一行行字跡从伊塔的手中落在纸页上,浓墨浸透了下一张纸,把书中千百年来的魔法经验都攒聚成一团,最终写下了一道崭新的术式。 应著她的邀请,罗德接过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將那道术式重新抄写了一次。 起初,他对这陌生的术式还有些生涩,所写上去的,也有些潦草和散乱。 但很快,在伊塔的悉心教导之下,他开始变得渐渐熟练了起来。 伊塔丝毫不吝嗇自己的才学,亲自握住了罗德的手,缓缓地移动著笔尖。 她的手心將一股暖意覆盖在了罗德的手背之上,而罗德也同样用愈加流畅的术式,来对她进行了回报。 过了好一会儿,罗德总算是在草稿纸上写出了第一道完美的术式。 它由接连不断的七句基础术式所组成,和魔法书里头所记载的格式一模一样。 而这,还只是伊塔让他做的第一件事。 “现在,该向我展现你那独一无二的天赋了,吸收这道术式吧。” 说著,她那根葱白的手指就落在了粗糙的草稿纸上,直直指向了那条刚刚写下的术式。 虽然罗德还从未对一条魔法术式有过什么深入的了解,就连它是如何运作的,也尚未可知。 不过仅凭著自己的直觉,他就將魔力试著运转到了纸上。 那是一种能够直接包容任何魔法的力量,但眼下的这条术式,显然还不能算是真正的魔法。 这对於罗德而言,倒不是什么难事,他直接试著用魔力將其给激活,在草稿纸上形成了一个微小的传送阵。 既然是传送阵,那么有起点的同时,也该是有著一个终点。 他隨之將另一头的终点放在了伊塔的指尖之上。 一道微小的传送阵,很是轻易地就在他的手下变成了现实。 而伊塔也是有些好奇地,將食指伸入到了传送阵中,果不其然,只在片刻之间,她的指尖就从另一侧传送阵里冒了出来。 如此之近的传送阵,伊塔从来都没有尝试过,指尖触及其中,也是被一阵柔光给包裹著,没有任何的其他感觉。 此时的伊塔,隨之升起了一阵好奇心。 她將桌上的那张草稿纸拿起,將两个传送阵摺叠在了一起。 现在,不光是伊塔,就连罗德也被勾起了兴致,他们都想看看,此时再將东西给丟进传送阵里,会发生什么事。 重合在同一处的传送阵中,很快发出了一片耀眼的光芒,但这並非是它原本的光,而是更接近於一种深红色。 “到底,会发生什么?” 伊塔歪著脑袋看向罗德,如同一个刚刚接触魔法,满心好奇的小女孩一般。 还没有等罗德开口回答,她的食指就已经试著伸进了那个重叠的传送阵中。 转眼间,罗德就看著她的手指被传送阵径直吞没,但並未从纸上的其他地方出现。 而在此时,伊塔的脸上仍旧维持著笑容,她没有在指尖上感受到任何感觉,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的指头被那片暗红的光芒吞噬。 “你……还好吗?” 见此情形的罗德,也没有轻举妄动,未知的魔法面前,任何一点外部的干预,都有可能对伊塔的手指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影响。 暗红的光中,伊塔试著再度將自己的手深入其中。 这一回,不光是一根手指,而是接近半个手掌都要被塞进去了。 那张开启传送阵的纸,此时也渐渐漂浮到了半空中,漆黑的阵中,並没有出现伊塔那只白净的手。 看上去,这似乎是无事发生。 但当伊塔感到有些无趣,打算將手收回来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对那只手的知觉。 无论她怎么试著用力,也没法从传送阵里拔出自己的手来。 “罗德……帮帮我……” 当意识到自己像是玩脱了之后,她的神色也隨之开始紧张了起来。 对於辛勤钻研书中魔法的伊塔而言,未知才是最能让她感到恐惧的。 罗德没有犹豫,立马便拉住了伊塔的手臂,向外用力拉了一把。 那个传送阵里,並没有多么强大的吸引力,足以让伊塔的手深陷其中。 它仅仅只是让伊塔的手失去了知觉,无法控制。 也正因如此,罗德一个用劲之下,直接將伊塔也给从桌边拉倒了。 屋內传出一声响动,是桌椅倾侧的声音。 好在罗德反应够快,避开了那些尖锐的桌角和椅子脚。 而被他一把拉过的伊塔,也毫无防备地落入了他的怀里。 绵软的触感在瞬间袭来,几乎快要铺满了罗德的身前,隨之而来的,还有伊塔身上暖和的体温。 “抱歉……你没摔到吧……” 伊塔甩了甩自己渐渐恢復知觉的手,回头看向罗德,脸上除了歉意之外,还有著一丝温润的霞光。 这一回,罗德无须洞察心声也能確认,这的確是她羞涩的样子了。 转过头来的伊塔,趴在了罗德的身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別人做出这样的姿势。 而且对方还是罗德,这位她足够信赖的伙伴。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伊塔才没有急著站起身来,就连另一只手,也和罗德重新握了上去。 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奇妙的感觉,伊塔没有就此结束的想法,而罗德也並未选择拒绝。 直到月亮都高悬在夜空之后,罗德才有些疲累地站起身来,重新將桌椅扶好,也顺带將桌上那道仍旧被激活著的魔法,收入了自己的囊中。 “今天的事,你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对吧~” 伊塔缓缓起身,整理著被弄得有些散乱的纱裙,和罗德一起,將屋子一同收拾了一番,抹去了许多不必要存在的痕跡。 第97章 大传送阵 夜幕降临之际,罗德终於是从伊塔的这间屋里走了出去。 他的脸上带著些许疲累,学习魔法就和替人补充魔力一样,同样都是一件极为耗费体力的事情。 “事不宜迟,请早些帮那些修士们寻回自己的意识吧。” 伊塔本想说出这句话来,不过在嘴边停顿了片刻之后,还是没有选择张口。 眼前的罗德已经陪伴了她半个夜晚,接下来的事,还是交由他自行决断为好。 她快速关上了房门,脚步轻盈地走在了罗德的面前。 此时的伊塔没有一丝圣女往日的肃穆与端庄,只是如同寻常的少女般,在罗德的面前俏皮地眨了眨眼,隨后便从石头小径上一路快走,消失在花丛中。 她的脚步快得很,並没有让罗德追上的打算,不过此时的罗德也没有继续追赶她的想法。 夜色已深,该是时候回去,给芙莉诺一点交待了。 尤其是今天的事,除了他自己之外,最为上心的就是这位魔女小姐了。 重新折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罗德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略显娇小的身影,站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和那位圣女的欢乐时光,怎么这么就结束了呀?” 脚步渐进之后,他清楚地看见,此时的芙莉诺已经换上了一件宽鬆的睡袍,倚在了门框上。 轻盈的薄纱之下,將她的一曲一画都显露无疑。 芙莉诺侧著头,开口问道罗德。 这一回,她没有再用自己的心声来和罗德交流。 “在她那儿学了点魔法,我有些累了。” 罗德將语气和神情都放得平静,並没有与芙莉诺过多解释的想法。 他拖著有些疲累的身躯,缓缓迈向了屋中。 而在此时,一条纤细净白的手臂忽然拦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魔法这么好学,也教教我唄。 另外,我最近的魔力消耗得似乎也有些太快了……” 没等罗德开口回应,芙莉诺的手就已经缠到了他的腰间。 转瞬之间,他就体会到了月灵魔女那股独有的寒意。 从腰间开始蔓延到全身,几乎没有用上几秒钟的时间。 进了房间之后,芙莉诺用脚轻轻一勾,就將门给关了起来,顺带一起反锁了。 她已经许久没有在罗德这儿补充过魔力了,儘管最近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消耗。 但,那些魔力本该就是她的,现如今却还要自己用这种方式来索要。 这多少让芙莉诺有些心生不满了,尤其是在今天,罗德同伊塔一起去了那么久,回来之后还是这副疲惫的状態。 压倒芙莉诺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 她已经等了很久,这回不会再等了。 今晚,芙莉诺选择了主动出击。 哪怕是对罗德来点硬的,也是他应得的。 不出片刻,月灵魔女的力量转眼就在罗德的眼前迸发了出来。 璀璨的月白光芒铺满了罗德的眼前,他正打算试著抵御一番,但刚刚学习魔法的疲累,也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目睹芙莉诺这样的身形,强制將他压在身下,倒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今晚,请將你的魔力再交出来一些吧。” 她的脸上开始出现一丝狡黠的笑容,將有些冰冷的手,伸向了罗德。 寒意渐渐在罗德的身中发散开来,好在他的精力足够充沛,並未被此击溃,而是更进一步,主动迎接了这股严寒。 罗德的这一举动,反倒是让芙莉诺有些措手不及。 明明是她的主动出击,现在看起来却是变成了被动的一方。 “不就是想要点魔力吗,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罗德的嘴角微微上扬,先前的疲累转眼便消失不见。 “等等……” 还没等芙莉诺做好准备,她就迎来了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那些魔力。 源源不断的力量,如同一阵阵暖流,缓缓將其身上的寒意悉数消退。 久违的魔力,也让她一直躁动不安的心,终於是平歇了下来。 但芙莉诺並不满意,明明今晚是她要主动出击,罗德该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被迫交出自己的魔力。 或是眼睁睁看著她用强制的手段,將那些魔力从罗德那儿给逐一抽取。 然后罗德的脸上会露出没法抵抗的无可奈何,最终,芙莉诺才会心满意足地收下这些魔力並离开。 到了那时,他们之间的地位也就该反转了,自此以后,再也无须她低声下气地渴求著魔力,而是彻底征服了罗德之后,让他自己上供魔力了。 然而,这一切並没有发生,芙莉诺的主动攻势,只是在瞬间就被彻底化解。 她不接受,但除了咬咬牙,和暗下决心,下次的进攻要更加迅烈之外,她也別无它法。 今晚的一切本不该如此,但都已经发生了,她也没法再说什么。 总不能,再把魔力给退回去吧,那芙莉诺才捨不得。 不管是用哪种方法,只要魔力最后能到手,也算是……还能接受吧。 芙莉诺只能这么安慰著自己,刚才那些试著展现强硬手段的月光魔法,此时也全都只成为了今晚的点缀。 锐利的进攻被轻而易举地瓦解之后,芙莉诺的心態开始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此时的罗德也觉察到了这一点,隨即便选择了乘胜追击。 他径直將手伸出,缓缓落在了芙莉诺的脑袋上。 “喵……” 芙莉诺突然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折服在罗德温暖的大手之下。 就这么被人轻抚著,还能收穫如此之多的魔力,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一阵阵轻抚之下,芙莉诺渐渐顺从地伏下了身子。 这一切並非是她的所愿,只不过悉数出自於本能罢了。 才用不了一分钟的时间,罗德再次將这个危险的月灵魔女,给重新变回了怀中乖巧的小白猫。 窗外月色寂寥,刚刚得到魔力,满心欢喜取代了芙莉诺被羞辱的感觉,她不再做什么抵抗,只是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这个安详的深夜,罗德给她留下了一个位置。 直到天明之时,他们再度醒来,芙莉诺的脸上还有一丝睏倦。 一想到昨夜发生了什么,她连忙站起身来,走到了床榻的一侧。 “別以为一点魔力就能安慰我了,那还远远不够呢……” 说著,她就將有些微微泛红的脸扭到一旁,一只手提起修长的睡袍,免得不慎踩到,快步离开了罗德的房间。 等到他们再次见面时,已经是庄园的早餐时间了。 今天的早餐很是热闹,在主人伊塔的安排之下,所有来客都齐聚在了桌前。 比一场晚宴还要盛大的早餐,在一眾侍僕的辛勤之后,早早便呈现在眾人的面前。 伊塔先是向各位对教会的驰援表达了感谢,隨后才开始了今天的正题。 她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在场的各位,离开瑞吉亚並不代表著逃离,而是要换个方向,重新杀回到威尼亚帝国去。 在她抵达这里之前,就已经同弗兰王国的反抗阵线通过了气。 无论是正面战场,还是侧翼,霍尼尔家族和教会都会对弗兰王国的反侵略斗爭提供鼎力支持。 他们的目標也都高度一致,那就是消灭罪恶的威尼亚皇室,將流毒从这片大地上彻底根除。 为此,伊塔也没有隱瞒自己的计划,尤其是关於监察会的那些安排。 现存於威尼亚境內的监察会,尚未被完全打散,其中不少人也还在和伊塔保持著或多或少的联繫。 但在教会遇袭的同时,监察会本身也遭遇到了魔物前所未有的袭击。 伊塔很遗憾地告诉了佩丝婭一个坏消息,那位雅克上校已经不幸在袭击中牺牲了。 听闻这样的消息,佩丝婭实则並不感到意外。 作为夹在普通人和皇室中间的监察会,他们的处境本就十分危险。 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也並非是无法预料的。 甚至,早在佩丝婭选择加入监察会之后,她自己也做好了为此献出生命的准备。 但现在,至今仍然存活下来的她,的確算得上是幸运的。 而后,伊塔就给她带来了另一个新消息,暂且將她的苦涩给冲淡了几分。 “从现在起,你就是监察会的代理副会长,接替雅克上校原先的职位。” 听见伊塔认真地从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佩丝婭更多的感受,还是有些不太真实。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力量,和副会长一职,恐怕还是有著相当的差距。 不过伊塔比她更为清楚这一点,毕竟现在还在身边,能够联络到的监察会员,也没有人比佩丝婭的魔力更高了。 除此之外,伊塔也是看在了罗德的份上,才做出了现在的选择。 再怎么说,能和罗德一同许下誓言的人,怎么样都不会太差劲的,將现在这个残破的监察会交给她,也是对佩丝婭的一种考验。 “多谢……圣女大人,我一定难堪重负,不对,不负重託……” 头一次被封上如此大的名號,佩丝婭显得很是紧张。 她故意说错了一个词,引得在场的气氛活跃起来后,才缓解了几分压力。 而在此之后,伊塔才向她解释了,现在这个残破的监察会,所要执行的任务。 身为副会长的佩丝婭,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將监察会中,那些有关超凡者和魔物研究的线索和材料给带回来。 这些东西对於弗兰王国前线的士兵而言,可是性命攸关,至少不必让他们再用自己的生命,去一次次试探出敌人的手段。 同去瑞吉亚城的,也还有罗德和芙莉诺。 有著传送阵的存在,这次的行动就会变得十分迅速,甚至有希望抢在被那些魔物发现之前完成。 只不过现在的伊塔,在教会的大战之中消耗了大量的魔法术式,只能留在庄园里暂歇,等到重新恢復之后,才好重新行动。 “我虽然没法离开庄园,但请各位放心,纱奈会替我支援你们的,她无处不在。” 一个上午的时间,伊塔將自己近期所有的安排都告知了眾人。 隨之结束的,也还有这场盛大的早餐会。 唯独只有一人,还坐在位置上,有些不知所措。 而这也就是西格蕾米,在一个上午里,没有任何人提及过她一次。 即便是坐在罗德的身边,她也显得很是不太自在的样子。 “起来吧,我们下午就出发。” 走出几步开外之后,罗德很快就回想起了这个橙发的少女。 他並没有將其忘却,也同样想好了,她该如何偿清自己的罪孽。 下午两点,要赶赴瑞吉亚的所有人,都在罗德的带领之下,在庄园的一处空地上集中了起来。 他不像伊塔那样,有什么多余的致辞,也无需什么繁杂的魔法术式来作为引导。 那些被他所直接吸收掌握的魔法,从进入到他意识中的那一刻起,几乎就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 只需在魔力的催动之下,一个足以容纳五人,直径三米的传送阵就缓缓在地面浮现了出来。 就连在远处旁观著的伊塔,也被这样的奇景所震撼,她费劲心力学了大半年的一条术式,罗德连一个晚上都不用,就能重新復现出来。 不过此时,摆在罗德的面前还有一道难题。 他虽然已经確定了传送阵的起始点,但终点还尚未锚定。 想要隔著千里之遥,在瑞吉亚城里精准放置下传送阵的另一端,这並非是个简单的事。 而在此时,纱奈也觉察到了罗德的迟滯。 很快,她就用自己的金色魔力给出了一道指引。 在她的指引之下,罗德马上就找到了正確的地点,成功將传送阵与之联通了起来。 他没有多问,纱奈究竟有著多少耳目的存在。 难怪伊塔会说她无处不在,这样的能力,还得庆幸,自己並非是与她为敌。 在罗德和纱奈两人的默契之中,传送阵成功横跨千里,完成了搭建。 確保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后,罗德开启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个传送阵。 和昨天所学的那些术式一样,绚烂的光芒顷刻间就铺满了所有人的双眼。 不知过去了多久之后,他们眼前的光才渐渐消散,重新现出了熟悉的瑞吉亚光景。 这座钢筋水泥的森林里,並没有因为之前的那些事陷入混乱之中。 川流不息的道路上,很快就让他们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第98章 重返瑞吉亚 经由魔力指引后的目的地,来到了距离圣莱克教会一公里外的希尔弥街上。 传送阵並非凭空出现在街上,这一点也在纱奈的考虑之中。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栋房子的楼顶。 至少从楼顶上看下去,在这条街上,他们没有看见任何荷枪实弹的士兵们。 这里的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样,无论是秩序还是生活的气息,一点也都没有看出受到了动乱的影响。 “教会已经被那些士兵封锁了,不过也仅限於教会,其他的地方,暂时都还是安全的。” 纱奈理了理被魔力吹拂得有些散乱的头髮,不紧不慢地说道。 她对这里的一切似乎极为了解,仿佛真是像伊塔所说的那样,几乎无处不在。 若不是罗德站在她的身边,连她身上的一丝温度都能清晰感受,大概都会是將其当做了一个虚假的幻形。 “所以,纱奈小姐,你有什么额外的计划吗?” “我们的脚下,三楼是一间沙龙。” “沙龙?关於什么的?” 罗德接著问道,从弗兰王国流传来的文化,到了威尼亚看来也是大放异彩了,但並不知晓里面的欢愉是在谈论何事。 只是站在楼顶上,几人也能隱隱约约听见下方传来的些许人声。 “我猜你们是不会喜欢的,不过嘛,总归是要下去的。” 说著,纱奈就將手伸向半空中,做出一副捻著什么粉尘般的模样,將一些魔力泼洒在了几人的身上。 “在此之前,还是先隱藏好自己的吧。” 片刻之后,隱匿的魔法便均匀地將每一个人都给覆盖住了。 除了自己之外,他们连身边的人都没法看见,只能凭藉著纱奈的一点指引,才不会撞在一起。 罗德对这隱匿的魔法早已適应,芙莉诺也曾进行过一次施法,他们两人自然是轻车熟路地就跟了上去。 他们后面的佩丝婭和西格蕾米,也稍稍花了一点时间来熟悉之后,追上了前面几人的脚步。 在隱匿魔法的掩护之下,他们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楼顶的那扇门,沿著昏暗无光的楼梯,一步步朝著下面走去。 步履越是接近楼下,所听到的声音也就变得越加热闹了起来。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扇门前,里头传来的声音大多是年轻的男女,听他们的动静,似乎正在热烈地討论著什么。 “弗兰的抵抗阵线已经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那些碍事的监察会也已经被清理乾净了。” “现在,没有人能再限制魔力的存在,来一起享受这久违的狂欢吧。” 交杂错乱的声音,语气之中满是兴奋。 仅仅是在这条门缝之下,他们都能看见一丝满溢而出的魔力。 但此时的罗德,却从这些魔力的之中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这並非是超凡者身中所拥有的那种魔力,而是尚未经过净化的混沌魔力。 而这股魔力的气息,他只在纱奈那份记忆之中的魔种里见到过。 “要进去看看吗?” 同样嗅到了魔力气息的,同样还有芙莉诺。 她可不会在意,里头那些是什么类型的魔力,只要是能吸收的样子,她都是兴致满满的。 “当然,这是我们的必经之路。” 隨著纱奈的话音落下,他们面前的门就被径直推了开来。 眼前一个不小的房间忽然就出现在了眼前,迷幻的乐声之中,里面站著不少人,他们的样子看上去极为忘我,一些人甚至直接搂抱在了一起。 而这些人,却没有一个发觉,这扇突然在角落里打开的门。 他们的欢愉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罗德悄然上前,到了一对身穿军装的男女身边。 “別拒绝,亲爱的,你会喜欢这个的。” 那个男人將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递到了对方的手中。 瓶子里头的东西,罗德认得很清楚,那就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些魔种。 此时,男人怀中的女人,身上散发著一股酒气,双眼之中也很是迷离。 她很是自然地將瓶子给接了过来,带著些陌生的感觉,打量了一番瓶中之物。 不过,她显然没有认出来那是什么。 她將瓶口打开,照著男人的要求,把瓶子竖起,只把瓶口对著自己的嘴,等候著魔种的落下。 即將目睹一位被寄生的超凡者,在自己的眼前诞生,罗德显然是不太能够接受。 而这间沙龙里,到处都是这样的魔种,也即將出现全新的一批超凡者,是全部斩草除根,还是等这些魔力在他们身中培育好后再来收穫。 罗德正要选择前者之时,一道幽红色的光芒忽然像一颗子弹般射出,精准地命中了眼前女子即將吞下的那枚魔种。 被魔力击中的魔种,一瞬之间就被打得粉碎,隨著它的外壳连同那些混沌魔力,直接在空气之中绽放了开来。 这样暴露在外的魔力,对於芙莉诺无疑是极大的诱惑,她想都没想,就直接將其收入囊中。 而在那个男人的视角里,这一切的发生如此之快,以至於没有看见半点痕跡。 魔种只是在他的眼前变成了碎片,其中的魔力则是完全凭空消失了。 “你……你看到了吗?刚刚那是什么?” “什么……?” 他怀中的女人在酒精的作用之下,本就已是睏倦至极,这会儿眼前的魔种凭空消失,倒是让她提起了一丝精神。 “有人开枪!” 警觉起来的男人忽然大喊了一声,毫不意外引起了在场所有其他人的注意。 事已至此,罗德也不再留手,在他刚刚喊出那句话的一瞬间,就已经將一道冰晶强行打入了他的身中。 眼看著自己的挚爱就这么死在眼前,女人虽然没有看到袭击者,但也立即打算从腰间拔枪。 只可惜,她连保险都还没来得及打开,一股极为冰冷的寒意,就贯穿了她的脖颈。 见两人突然倒地身亡,其余剩下的人也纷纷拔出了枪,朝著他们倒下的方向接连开枪。 一阵阵烈焰,隨之从枪口之中喷薄而出。 如雨点般的子弹,並未射入任何人的身中,而尽数都镶嵌到了一面凭空出现的厚实冰墙之上。 隨身带著手枪的军官们,並不能造成太过持久的火力压制。 罗德硬是凭著自己丰厚的魔力,一味將冰墙向前推去,並不断加厚。 仅是如此,就抵挡下了所有枪火。 看著一颗颗嵌在冰里,还在冒著些许硝烟的子弹,这群军官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们的弹匣早已清空,而今天他们的目的,也本来就只是来撒播魔种的。 刚刚成为超凡者不久的他们,只需看著眼前这道厚重的冰墙,就知道他们和来袭者之间,有著多大的力量差距。 坏消息是,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还击的可能。 但也並非没有好消息,那就是他们也感受不到太多的痛苦。 还没等这些军官反应过来,罗德就將身前的冰墙猛然击碎。 无数碎裂的冰块,夹杂著刚刚那些子弹,化作一片致命的冰暴,朝著他们席捲了过去。 【魔力上限提升至85000点】 【获得新魔法:魔法手枪,可消耗魔力,在瞬间清空弹匣中的所有子弹】 【获得新魔法:迷幻之梦,消耗魔力,使任意物品都能令人陷入疲倦的幻梦之中】 【获得新魔法:真视无邪之眼,持续消耗魔力,即可洞察周围潜藏的一切】 罗德的面前接连现出几行字句来,这些刚刚掌握魔力不久的人,身上的力量也並不多。 倒在地上的十多具尸体,也仅仅才提供了两万多点魔力而已。 他们所掌握的魔法,就更是相对基础了。 而在这个空档之间,刚刚那些人手中尚未播撒出去的魔种,此时也被一旁的芙莉诺给径直吸收了殆尽。 她盯上魔力的速度,远比其余的几人要快得多,出手的速度也同样是如此。 身为传说魔物的精灵和吸血鬼小姐都抢不过她,才堪堪歷练了几年的佩丝婭,更是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混沌的魔力在芙莉诺的身中没有出现任何的不適,反倒是让她找回了原来的感觉。 这是她久违的力量,是一股最为熟悉的魔力,比起那些被净化过后的魔力,她的思绪一下便回到了数千年前。 “不能继续逗留下去了,我们该走了。” 警惕的纱奈在周围看了一眼,確定没有留下活口之后,很快提醒著几人。 他们身上的隱匿魔法並未消失,佩丝婭则从地上將军官们的手枪都给收集了起来,塞满了衣服的口袋里。 “你拿这个有什么用?” 面对纱奈的疑问,她並未给出自己的解答。 “快走吧,下了楼就该是分道扬鑣的时候了。” 只回应了这一句话后,她便率先走下了楼梯。 楼下原本是一间餐厅,现在楼上的枪响过后,已经没有任何客人了。 店员们也早早锁了门跑路,生怕楼上的枪战波及到自己。 幸而一扇普通的门,並不能难倒现在的罗德。 他那些丰郁的魔力,只需稍稍动下手指,就已经轻易让门锁化作了齏粉。 大门洞开之后,他们只在街上看见了四散奔逃的人群。 显然,刚刚屋中那些密集的枪声,所带来的反应已经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不过罗德也很清楚,这並不会继续影响到他后续的计划。 在楼上的时候,他们就从未现出过身形。 那些军官在临死之前,也並不知道袭击者是谁。 没过多久之后,刺耳的警笛就从远处渐渐靠近了过来。 “再见,罗德先生,我先去监察会了,后天早上再见。” 佩丝婭轻轻挥手,虽然没有人能看见,但她的声音却是毫无缺损地传达到了罗德的耳中。 “再会,我们也出发吧。” 早在临行之前,他们就已经定下了计划,算上今天和明天,一共两天的时间,佩丝婭自觉足够能將资料带回来不少。 尤其是在纱奈的帮助之下,这样的耗时可能会更短。 而至於罗德,他的计划则更是激进。 他可没打算用什么悄悄摸摸的方式进入教会,去將那些教士的意识们给营救出来。 早在他获得刚刚这两万魔力之前,他就已经確信,现在的自己,早已能够碾压绝大多数普通魔物,和那些歷练不久的超凡者。 除非还有什么传说级的魔物驻守在教会里头,那样的话,罗德可能还需要谨慎一些。 但若只有前面两者的话,他们在罗德的眼中,无异於只是寄存魔力的容器罢了。 要是时间允许的话,他丝毫不介意,將其照单全收。 “呼~” 与此同时,刚刚饱餐了一顿魔力的芙莉诺,现在终於是有空长舒一口气了。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体会过这些魔力的美妙之处。 未经处理的原初混沌魔力,似乎正是最为適合她的食粮。 与之相比,就连从罗德那儿亲自领受来的魔力,也有些逊色了几分。 “能告诉我,这些究竟是什么魔力吗?真是太美味了~” 隨著罗德走到小巷子里的芙莉诺,身上的隱匿魔法已经渐渐消散了。 “请注意一下你的表情,魔女小姐……” 她那副渴求的眼神,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罗德的面前,就和昨天晚上没有任何的区別。 “这些魔力,西格蕾米会有门路的,对吧。” 一边说著,罗德转头看向了旁边,同样现出身形来的西格蕾米。 现在她的神情还有些紧张和复杂,原因无它,正是因为刚刚她亲手打碎了一枚魔种。 那是她曾经最是在意的珍贵之物,而现在,她却带著怒火,成功將其给彻底击碎了。 “我……我儘量带回来给您……” 她紧张地向芙莉诺答应道,刚刚和从前过往的自己决裂之后,现在的西格蕾米还有些不太適应。 “做得不错,至少走出了第一步,清偿罪孽是需要实际行动的。” 罗德满意地对她做出了难得的第一次夸讚,並伸出自己的手,落在了西格蕾米的头上。 吸血鬼的发质,和月灵魔女相比,还是有些许区別的。 她的头髮並没有像芙莉诺那样的鬆软,而是有些坚韧有劲。 “去吧,后天早上,教会门口再见。” “遵命,罗德先生。” 西格蕾米应下之后,隨即走到巷子深处,將自己的身形化作一只漆黑的蝙蝠,振翅向高空飞去。 第99章 再临教会 “就这么让她走了?” 芙莉诺抬头看著那个逐渐飞远的身影,她隨时能將西格蕾米给直接拦下,但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你就不怕她自己跑了?” 她又问了罗德一句,毕竟是从自己剑下放走的魔物,没有罗德的允许之下,她也没打算继续纠缠著那只吸血鬼。 不过她更为好奇的是,罗德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才让西格蕾米心甘情愿去赎罪的。 “走吧,先办正事。” 罗德没有和她解释,而是带上芙莉诺,沿著一条街巷,快速走向了圣莱克教会。 他自然是不会就这么给予西格蕾米自由的,虽然刚刚在楼上,她已经表现出了一丝悔过,但那还远远不够。 为了確保她不独自逃走,罗德也是小小花了一番功夫的。 首先就是在她的身上藏入了最为基本的定位寻踪魔法,这虽然不能保证她不会再次叛逃,但至少能及时找到她。 其次,他们之间也一同再度见证过了皇室之內的那些惨状,很显然,这对於西格蕾米而言,无疑是產生了相当受用的震撼。 甚至於,她都已经看见了自己的下场。 只要还是停留在魔物之中,终有一天,他们还是会死於彼此之手的。 现在威尼亚帝国的人类还算够用,魔力也尚未逐渐枯竭。 但只要魔物还存在一日,对魔力的贪念就一日不会停止。 长此以往,它们之间的残杀是绝对无可避免的。 仅仅只是在罗德这样一句话的点拨之下,西格蕾米很快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凭著自己一个小小的吸血鬼,想同那些魔物做对抗,还是有些困难了。 今天能在它们的口中分一杯羹,待到日后魔力枯竭之时,自己或许就是它们嘴边的食粮了。 而同样的,西格蕾米也在罗德的身上看见了无限的可能,还有他饶过了自己一次,只要下定决心,洗心革面的话,她相信会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没过多久之后,罗德就已经和芙莉诺重新回到了教会之外。 外头空旷的广场之上,没有站著任何一个人。 他远远看去,只在教会的门口见到了几个手持大剑的圣骑士。 身穿白袍的圣骑士,將手里的大剑直直杵在地上,身姿站得挺拔。 浑身上下都浸润在朝阳的辉光之中,几乎快同教会之外的那面金色墙壁融为一体。 这一幕若是在往常,只会让人觉得还是一种平和而又肃穆的寧静。 但现在,据伊塔所言,教会里头的人早已被她尽数撤离。 又怎么还会有这些圣骑士,留守在此处。 更何况,早在之前,罗德带著眾人赶到这里的时候,也没有见过有几个圣骑士,在同伊塔一起並肩作战。 眼前的这些,无疑就是魔物的把戏罢了,再將教会偽装成平时那副样子,也是必须的。 毕竟它们是打算將其接管下来,而並非直接毁灭的。 此时的芙莉诺,早已是用极为警惕的目光,紧紧盯著那些偽装的圣骑士们。 但罗德却是径直往前走去,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也曾试过再次洞察罗德的心声,不过今天倒是没有什么收穫。 罗德的心中似乎没有任何想法,他只是这么向前走去,就如同往日里那些,来到教会的游客们一样。 不过芙莉诺也能確定,他们之间还是有点不同的,至少罗德不会对教会里头的什么神祇和圣光,怀有多么虔诚的心。 就连那位代行圣光的圣女小姐,也早已不知在那间小屋里,和他度过了怎样的良宵。 面对如此淡然的来客,门前的圣骑士也用他们手里的大剑做出了回应。 他们將剑锋举起,又庄严地砸了下去,这是他们对待每一位客人都应有的礼数。 对於一群刚刚变化成这副模样的魔物而言,它们的模仿已经是十分到位了。 从它们身边经过之时,罗德就已经看见了它们身上炽烈的魔焰,那是一股极难掩盖的气息。 但凡是有点超凡魔力的人,都能轻易从中分辨出来。 而对於这些魔物而言,被特定標记过的罗德,也是格外的显眼。 它们一个个沉著心气,將心底里放空,和罗德一样,什么都不去想,也就能避免被洞察心声,从而暴露自己。 將罗德和芙莉诺放进去,这仅仅只是它们的第一步计划,也是最为容易的一步。 早在昨天晚上的时候,驻守在此处的魔物,就已经接到了这个命令。 有人早早预测到了罗德等人的来临,才特意让它们提前做好准备,以备上演一出瓮中捉鱉。 现在看来,这个预测无疑是极为精准的。 就连时间也完全对应了上,分秒不差。 一名圣骑士看著芙莉诺远去的身影,总算是能在心中暗自惊嘆。 这月灵魔女的力量,果真是非同凡响,只从普通魔物的视角看去,她就这么平缓地走入教会之中,都能带来一个极强的无名压迫感。 非但如此,这位少女的身上似乎还流淌著原初的混沌魔力。 这样的魔力在寻常魔物的身中是难以相融的,所以它们才需要净化过后才能吸收。 能直接承载这样的力量,该得是多么强大的躯体啊。 正当它还在思索之时,远处的芙莉诺忽然转过了头来。 她的目光死死落在了那名偽装的圣骑士身上,相隔十数米之远的距离,就足以让这魔物感到一阵寒意。 那双瞳眸之中的凛冽,似乎快像一柄霜刃般,径直將它的脖颈斩裂。 芙莉诺倒也想这么做,来得简单痛快。 不过看在罗德现在的这副神秘样子上,她还是选择了配合,忍耐片刻。 但这並不影响芙莉诺,只用一瞬之间,就將那名圣骑士的心声给洞察得一清二楚。 很快,她也將这一切,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罗德。 一堆信息凭空从罗德的面前现出,这是芙莉诺的强制手段,他要是假装看不见,这些东西就会一直徘徊著。 这位魔女小姐强硬起来,果真也是半点不会讲道理,也不会留下什么空隙和间歇的。 看过眼前的一切的之后,罗德心中也早已清楚,这座教会现在的情况和他预想的一样,纯粹只是魔物们的陷阱之一罢了。 不过他並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只是在心中默默地应上了芙莉诺一句。 这间教会里的东西,他迟早都是要清理乾净的。 隨后,他便径直朝著楼上的藏书室里走去。 原本在楼梯口驻守著的圣骑士,现在已经不见了,这群魔物似乎没有全然摸透,这座教会平日里完整的样子。 又或者,这仅仅只是为了请君入瓮,而特意给罗德留的便利而已。 沿著楼梯拾级而上,他们两人很快就回到了那座藏书室的门口。 大门紧闭著,门口没有任何一个守卫。 上次来到这里时,还是纱奈来打开的门。 现在,罗德都无意观察四周,就直接伸手去推向了那扇门。 果不其然,都和他预料的一样,早已布置好的陷阱,就等待著猎物送上门来。 只是轻轻一推,大门就已经彻底洞开。 藏书室內,几个璀璨的光芒就在最显眼的地方游动著,仿佛就在催促著罗德,快些將这些教士的意识都给带回去。 一旁的芙莉诺也看得一清二楚,但比起对魔力的渴望,现在的她,心中更多的还是警觉。 若是只一味贪求魔力的话,身为月灵魔女,可是远远不可能存活至今的。 “牵住我的手,抓紧了。” “……?” 罗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她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下一秒,她还是没有什么犹豫,主动握住了罗德的手。 隨后,她才在罗德的带领之下,朝著藏书室內一步步地走去。 “这些教士的意识,好像很欢迎你的样子啊。” 才刚刚走进门不久,那些冒著光的意识,就如同一只只萤火虫般,围著罗德缠绕了上来。 罗德停顿了片刻,目视了一番,洞察了它们之后,確定了这些的確是教士们的意识之后,才取出了隨身带著的瓶子。 打开瓶口的一瞬间,这三股意识就如同受到了什么感召一般,迫不及待地涌了进去。 晶莹剔透的瓶中,转眼便被那些意识散发的萤光所充满。 与此同时,他们两人的身后也传来了一声巨响。 芙莉诺回头一看,藏书室的大门已然关上,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她很快將魔力凝成皎白的月刃,隨时等候著,迎击那些来袭的魔物。 “临走前,给它们留点礼物吧。” 这时,罗德忽然开口。 芙莉诺也很快照做,她虽然没想好什么是最好的礼物,但只要能给这些魔物留下些惊喜,也就足够。 转眼,她就將自己的魔力化作一条洒满月色的清河,直接铺满了整间藏书室里。 见她准备就绪,罗德也隨之发动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魔法。 他牢牢抓住芙莉诺的手,催动著身中的魔力。 不出片刻之间,他们两人的身躯就开始沿著时间的顺序,一步不差地倒流了回去。 须臾过后,罗德和芙莉诺重新回到了教会之外。 空旷的广场之上,依旧没有任何一个游客。 但此时的芙莉诺已经看见,教会门口的那几个圣骑士,已然举起了手中的巨剑。 擎著巨剑的並非只有门前的两个圣骑士,从他们身后大开的门中,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许多魔物。 这是些连偽装都懒得用的魔物,径直披著它们原本的面目,朝著罗德和芙莉诺冲了过来。 它们最为重要的目標之一,就是罗德手中的瓶子,至於罗德本身他们其实並未放在眼里。 对於这些魔物而言,信息的迟滯,无疑是致命的。 它们只知道赫托公馆里头所发生的事情,但並未想到,罗德会將魔力与魔法一同收下。 现在的罗德,其力量早已是它们的数倍之多。 原先为了规避可能存在的精准射击,它们刻意在自己的身前带上了一块折返屏障。 任凭罗德的子弹再怎么精准,也不会对这些魔物造成什么伤害,最终只会原路返回,射向他自己。 而到了那时,被自己的子弹所击中之后,罗德也就不再可能有什么反抗之力,只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一具躯壳罢了。 一个个怀抱著这样天真想法的魔物,爭先恐后地朝著罗德奔涌了过去。 它们无不期待著罗德的枪火,在它们的眼中,那是唯一有可能奏效的抵抗手段。 不过下一秒,一道冰凉的月光,让它们大失所望。 罗德仅用了一个眼神,芙莉诺便明了了他的意思。 只需处理完这些魔物,它们的魔力任由芙莉诺享用,得到了这样的默许之后,她很难没有干劲。 只一瞬,一片数十米宽的月色长刃,从芙莉诺的手中挥出。 迎面而去的地方,那些魔物们纷纷原地停驻,举起身前的折返屏障准备抵抗。 但魔女的月光之力,显然已经超乎了它们的想像。 且不说能將利刃给折返回去,就连抵挡住都是不可能的事。 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从教会里衝出的数十个魔物,便纷纷被径直拦腰斩断。 破碎的躯体將其中的魔力纷纷洒落而出,如一座喷泉一般向外涌现著。 见此情形,芙莉诺也毫不客气,当即便试著收取这些魔力。 整个教会前的广场之上,稀稀落落的魔力洒得到处都是。 芙莉诺最不喜欢浪费,她当然一点也没有落下,全数將其收入囊中。 直到將广场上的魔力都收得乾净之后,她终於是有空开始慢慢品味这些鲜美的魔力了。 然而此时的芙莉诺却忽然发现,她辛辛苦苦採集来的魔力,竟然仅仅只有数十点。 还不够她挥斩出那道月刃,所消耗的零头多。 难不成,这里的每只魔物,都仅仅只有一点点魔力。 它们该不会,都是虚假的造物吧。 她带著疑惑,转头看向了罗德。 罗德不语,只是默默看著教会的方向。 手中的瓶子,也隨之开始了剧烈的晃动。 他试著將其中的意识给压制住,但那些意识却显得极为活跃,丝毫不听从他的劝诫。 下一秒,瓶子便从他的手中挣脱,在地上摔得粉碎。 其中的三个意识,也朝著教会飘了过去。 这时,整个教会都开始了剧烈的颤动,上面的砖瓦都不断被抖落了些许。 第100章 站起来了 五层之高的教会,此时正伴隨著整个地面都一同开始了震颤。 剧烈摇晃的广场之上,罗德尽力將自己的身形站稳。 眼前的一切,显然和他预料之中的稍有出入。 他本是认为,早在脱离那些魔物们的陷阱之后,局势就能轻易迎来逆转。 这间教会里头的魔力虽然丰富,但大多只是一些普通的魔物罢了,並没有引起罗德的太多在意。 现在的这个时间,在他的计划之中,已经是处理这些剩下的魔物的时候。 清理它们,只是些易如反掌的事罢了。 不过到了现在,罗德已经发觉,自己似乎有些错估了这座教会里头的魔力,究竟有多么灵活。 眼前的这座教会,现在不光是匯聚了他所有能看见的魔力。 还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逐渐变得越来越高。 它的下方,开始出现了两个粗壮的东西。 能支撑它缓缓站立,姑且算得上是两条腿。 被这座建筑连根拔起的地基,从大地之中每抽离一寸,都能带来强烈的震颤。 没过一会儿了,广场上的地砖就已经在这样的折腾之下,都快碎成了渣。 举起自己的庞大身躯之后,这座像是有了意识的教会,开始將两侧的修长走廊作为自己的双臂。 它快速地伸展出修长的手,將头顶上的尖屋顶掰了下来,握在手中。 此时的教会,全然是一副那些圣骑士的模样,而它手里那根尖锐的石柱,无疑就是它的骑枪。 没有任何的犹豫,这座承载著魔物意识的建筑,在化身砖石所做的骑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朝著罗德一枪刺去。 粗糲的枪尖,径直將罗德身前矗立起的冰墙猛然击碎。 这些融合起来的魔力,已经远远超越了之前那些普通的小魔物们。 一道倾注了近千魔力的冰墙,在它的面前撑不过一秒。 罗德自然也没有选择坐以待毙,只在冰墙碎裂的一瞬之后,这个身形格外壮硕的骑士忽然察觉,他已然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手持修长月刃的少女。 芙莉诺手中的长刀,抵住了骑士巨大的枪尖。 她的脸上有些怒意,不仅是对这魔物伤害罗德的举动。 也更多还带著,先前收取魔力时落空的遗憾愤怒。 芙莉诺將满月的辉光都注入剑刃之中,用劲向前一劈。 带著怒火的魔力,如一道清澈的月辉般,径直在骑士的长枪之中洞穿。 沿著长枪的枪尖,直抵枪身之上,霎时裂开一道修长的巨大裂隙。 莹白的月光在其中迸发而出,她的挥斩之下,月华映照得极为深邃,不光是骑士手里的长枪,就连其持枪的那只手,也出现一道极长的裂痕。 冒著白光的裂痕,从枪尖蔓延至骑士的肩头。 在芙莉诺几乎用尽全力的一斩后,二者悉数碎裂。 巨大而又炸裂的响声过后,从长枪和右臂都从这位骑士的身上脱落,碎裂了下来。 散落的砖石和粉尘遮天蔽日,而芙莉诺也已经快耗尽了自己的力量。 全力挥斩出的一击,將整个教会的一半都给削平,这已经是她现在的极限了。 芙莉诺把月刃插在地上,用两只手撑著自己的身子,深深地喘著气。 猛烈的一击过后,虚弱的感觉很快就从身中瀰漫了开来。 她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但那个被斩断了一半的骑士,依旧没有倒下。 非但如此,它还高高举起了自己仅剩的一条左臂,抬到了芙莉诺的头顶上。 那条修长的走廊,在空中悬停了片刻之后,猛然朝著下方的芙莉诺砸了下去。 看著急速落下的砖石,她用自己的最后一丝魔力,在身边筑起了一道守护法阵。 很快,那些砖石从空中纷纷落下,將这本就虚弱的法阵砸出了几个洞穿。 难道,身为月灵魔女的这具身躯,终於是要在这里消解了吗? 芙莉诺暗暗嘆了口气,回想起这一身来,也算得上是波澜壮阔了。 只有唯一的一点可惜,那就是她仍旧还没弄清楚,自己究竟是谁,又是从何而来的月灵。 就这样带著遗憾死去,多少还是有些不太甘心,但眼下,她也无力继续支撑下去了。 眼看著漫天落下的巨大石块,芙莉诺最终还是选择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亲眼看著,自己被这些东西给碾碎。 黑暗的幽幕隨之在她的眼前铺展开来,芙莉诺在心里数著生命的倒计时。 三、二、一…… 以秒计数的漫长时光过后,她忽然发觉,自己似乎並没有迎来意料之中的毁灭。 一声巨响过后,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陷入了寂静之中,再也听不见一点砖石碎裂的声音。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那个巨大的骑士,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而在她的面前,罗德正悬在废墟之后,默然俯瞰著这个曾经宏伟过一瞬的骑士。 他的手中,还残留著一丝魔力的辉光。 芙莉诺一眼就能认得出来,那是她所用的月光魔力。 什么时候,罗德连她的力量也掌握了去? 她清楚得记得,除了自己的占卜之术外,向来都是从罗德这儿祈求来魔力的。 怎么现在,却是一副截然相反的境况。 但刚刚脱离险境,又快耗尽了魔力了的她,此时也无力做出太多思考。 她的眼皮开始逐渐沉重起来,没过一会儿,就支撑不住,双腿盘坐到了地上。 罗德的再次出现很是及时,没有让芙莉诺再沾染上一丝灰尘。 他將手中瓶子丟向了废墟之中,已然放弃了原有的计划。 刚刚消失的那段时间里头,罗德並未离开过这片广场,而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將时间倒转回了,这座教会变成骑士之前。 作为纱奈传授的魔法之一,虽然不能让时间真正倒流,但足以让罗德从原先的蛛丝马跡中,找到现在这一切的原委。 一座教会,可不会凭空觉醒智慧,从地上站起来,化身成一个骑士。 正是那三个教士的意识在里头主导,將所有魔物的力量都集中到了一起之后,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而得知真相后的罗德,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就强行破开了那扇紧锁著的藏书室大门,重新找回了那三个流散的意识。 这些教士的意识似乎並不知晓自己的所作所为,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所操控了。 但罗德无暇多顾,再有片刻迟疑的话,芙莉诺恐怕就是要烟消云散了。 他当场便將那三个意识,直接用最为朴素的魔法,消弭於无形之中。 直到这样之后,这些意识才彻底消失,整个教会化作的骑士也失去了所有的魔力和生气,重新变回了再是寻常不过的一砖一瓦。 坍塌为废墟的教会,弥散的意识,这一回,罗德必须得好好想想,该如何向伊塔做个交待了。 【命运结局已改写,教士们已经受到侵蚀的意识,並未在试验之中被成功改造,而是被正义的光芒提前净化】 【魔力上限提升至95000点,本次共计改写三名教士的命运,继续改写一次,即可提升占卜术至六阶,占卜时间延长至未来一个月】 眼前的字句接连出现,罗德也確实没有想到,这也算是改写命运的一种方式。 不过现在这些教士们的仪式,確实是彻底消散了,也不会再沦为魔物们的试验品了。 至於他们尚且存在於千里之外的身躯,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不必心怀愧疚,在他们的意识被剥夺的那一刻,本就已是身不由己,他们会感谢你给予了最后的解脱。” 正在罗德整理著思绪之时,他的耳畔忽然传来了这样一句温柔的话。 这並不是芙莉诺的声音,而更像是发自心底的轻声劝慰。 罗德转头看向周围,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菲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不远处的废墟之中,菲尔像一个虔诚的修女一般,一步步平稳地踏过脚下的砖石,双手交叠在小腹之前,保持著恭敬的姿势,朝著罗德走来。 隨著她愈发靠近,罗德这才从瀰漫的烟尘之中看清楚。 现在的菲尔不是像一个修女,而就是穿著一身黑白交错的修女服,走到了罗德的面前。 “前辈,不用这么讶异,我的確是这儿修女,只是比较自由些罢了。” 说著,她便向罗德微微俯首致意,和教会之中那些来往的修女没有任何一丝区別。 原本在图书馆里颇为靦腆的少女菲尔,在换上这样的一身衣服之后,倒是显得格外的庄严肃穆。 “在传说魔物的到来之前,请前辈隨我一同离开吧。 教会已经崩毁成了这副模样,真是……太好了。” 菲尔原本庄重的神情,忽然就在这时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看著崩塌成废墟的教会,她似乎才是最为高兴的那个人。 “你说的传说魔物,是从皇宫里头过来的?” “待会儿再解释吧前辈,现在先跟我来吧!” 菲尔背过身去,只留下一道漆黑的身影,朝著废墟之外,唯一一条还算整洁的道路走去。 与此同时,罗德也將芙莉诺给带上了一起。 直接將她抱在怀中,无疑是最为省力的方式之一。 有著魔力的加护之下,现在芙莉诺的情况还算不错,仍旧保持著均匀的呼吸,她只是太累了。 在跟著菲尔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罗德已经看见了广场之外围起来的人群。 毕竟一座教会从原地站起来,这种事情,在任何时候都是格外引人注目的。 “放心,前辈,他们看不见我们。” 菲尔的声音再次从耳畔传来,她的背影依然还在前方。 在她的话音落下之后,罗德很快就能感受到,自己的脚下像是飘过了一阵清风。 他的步伐隨之逐渐加快了起来,前头的菲尔指引著道路,让他像一只飞鸟般轻快地从人群之中穿梭而过。 即便还带著芙莉诺,这也丝毫没有迟滯他的速度。 没过多久之后,他们就在菲尔的带领之下,从围观的人群之中穿出。 直到再经过了两条街巷之后,菲尔才终於带著他们,来到了一辆白色的轿车前。 对於这座城市里的道路而言,这样一辆白色的车,在一片漆黑的车流里,还是有些太过显眼了。 而且,罗德也並不记得,菲尔还会开车。 “请上车吧,前辈。” 他还在思索之间,菲尔拉开了车门,做出了一个优雅的邀请姿势。 罗德盯著她的眼睛看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上车。 “你打算带我们去哪儿?” “去了我们就知道了,前辈,你救过我一次,我不会忘记的。” 菲尔紧握著手中的方向盘,语气却是十分柔和地说道。 没有更多的解释,下一秒,一股强劲的动力就从罗德的身后传来,这辆白洁无暇的汽车喷吐著几抹灰烟,融入了城中的车流里。 许久之后,车子终於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远离了市区,看不见一点高楼的形影。 再往路边看去,儘是同样的低矮房屋,更远处,则是一片勃勃生机的苍翠了。 要说这小楼唯一的独特之处,也就是比起周围那些,显得更加整洁了许多。 墙面之上的白漆,就和他们所乘的这辆车没有什么区別,全都是一副一尘不染的样子。 “欢迎来到我家,前辈,请將她先交给我吧。” 罗德既然选择了信任,也就同样答应了她的要求。 菲尔下车开门,从他的手中接过了熟睡过去的芙莉诺。 她的力气显然有些在罗德的意料之外,也可能是这位月灵魔女现在太过轻盈,並未给菲尔带来多少负担。 他跟著菲尔一同进了这栋小楼里后,周围的光线也隨之暗了下来。 採光不太好的屋內,时常都得点上盏灯。 这屋里没有別人,看起来,菲尔是一个人住在这儿的。 將芙莉诺轻轻放到了一张床上后,菲尔接著便把窗帘也一块儿拉了起来。 “让她先好好休息吧,前辈,我还有事找你。” 说著,菲尔伸出一只手抵在罗德的胸前,將他从臥室里请了出去,而后才轻轻关上了门。 “你的魔力,似乎变得更多了,发生看什么?” “不愧是前辈啊~相当敏锐呢~” 第101章 久违的后辈 重新走出房间之后,菲尔重新当著罗德的面,將那件修长的修女衣袍给换了下来。 她的脸上仍旧洋溢著笑容,但罗德也能清楚地看出,那並不是她现在应有的快乐。 “你的手怎么了?” 褪下修长的衣袍之后,罗德也在她的手臂之上,看见了几条幽蓝的细纹。 这些细纹如同一条条藤蔓一般,从菲尔的手腕上,向她的胳膊逐渐延伸而去。 越是靠近肩膀的地方,顏色便越发深沉,纤细的条纹也隨之变得粗壮。 直到菲尔的上半臂那儿,近乎已经是完全被蓝色给覆盖了,看不到一点肌肤应有的顏色。 紧接著,她就將自己的手臂刻意向前靠了靠,把它展示给了罗德。 此时,罗德也彻底看清了这些细线的终点,它们在菲尔的肩后相互缠绕著,凝成了一朵湛蓝的玫瑰。 “很漂亮吧,这朵玫瑰。” 菲尔说著,把身子又向罗德倾去了一些。 “剧院演出的第二天后,图书馆爆发了魔疫,整个图书馆里头,只有我活了下来。 无论是那些客人,还是我们亲爱的同事们,都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魔力,他们无一倖免。” 而后,她便源源不断地向罗德讲述了,那天之后所发生的事。 自从演出之后的第二天,菲尔便如同往常那样,回到了图书馆中。 作为在罗德辞职之后,接替他重要岗位的职责,菲尔几乎每天都离不开前头的那个柜檯。 她也早已做好了,在这里度过平凡青春的准备。 去往剧院的事,她也从未和任何朋友说起过,只是一个人静静地藏在了心里。 毕竟这里的大多数人,对於魔力这一概念,仍旧还是处於雾里看花的状態,知之甚少。 就在她忙碌完日常要做的一切准备工作,迎来片刻静歇的寂静,泡好了一杯咖啡,打算放开一本书时。 图书馆的深处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叫声,那声音听上去是从一位少女的口中发出的。 很快,菲尔就放下了手中的书,赶到了后面的深处。 此时的那里,已经有几个书架斜著倒了下去,而在两个书架形成的三角形夹缝之中,菲尔也看见了发出尖叫声的少女。 那位客人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惊嚇,正蹲在书架之下躲避著,见到穿著制服走上前来的菲尔,才稍稍恢復了一些理智。 在菲尔的援手之下,她成功从夹缝之中钻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位客人出来之后,原本还在勉强支撑著的书架们,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一般,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从第一处倾斜,再到后面的那些书架,全都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 金属书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將整个图书馆里头的寧静砸得粉碎。 很快,其他人也纷纷从外面赶了进来。 没过多久之后,所有人就都围在了这堆书架的边上。 散落一地的书,看上去一片狼藉,不过好在菲尔的上司还算通情达理,上来最先关心的事,就是是否有人受伤。 好消息是,除了几乎大半个图书馆的书架都被弄倒之外,没有任何人受到一点伤害。 就连最初的那位客人,也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有些恍神而已。 很快,一群人就找到了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 顺著书架倒塌的方向,倒回到最初倒塌的那一个。 原本应该完好无损的墙壁,被一团漆黑的未名之物强行破开,第一个书架的倒塌,也正是从这里开始的。 这是一团极为深邃的漆黑,它悄无声息地將这面墙给强行打破了开来。 至少在菲尔的耳中,除了客人的那声尖叫之外,她没有听见任何其余的声音。 这时的她也忽然想起来,在来到这里之前,这些书架就已经倒下了一些。 那之前为何没有听见,那些巨响。 菲尔的直觉很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发出这样的巨响,將如此之多的人引到此处。 这无疑让她想起了,曾经在书里见过的那种鮟鱇鱼,特意点亮一束光芒,引来猎物自投罗网。 而刚刚发出的那声巨响,现在也显然起到了同样的作用。 也正是在这时,菲尔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展现出了她自己的魔力。 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忽然出现了她的声音,没有多么漫长的一句话,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快跑!” 然而,对於魔力的不解与茫然,还没有让在场的眾人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也只有熟悉菲尔声音的几个同事,有些不解地转头看向了她。 但他们却並不觉得,这是从菲尔口中发出的声音。 毕竟菲尔就一直站在那儿,从来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们更多还是觉得,这只是自己的一次幻听。 “你们也听见了吗?那个声音?” 同样听到这两个字的人,开始互相交谈了起来,但仍旧没有一丝要离开的跡象。 而在此时,墙上那团漆黑的东西也开始渐渐蠕动了起来。 它先是从墙上缓缓爬下,这样一副没有什么威胁的样子,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恐慌。 其中也只有菲尔一人,折返回大厅,打通了监察会的电话。 遇到魔物的袭击,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的意识,更不知道如何处置。 在菲尔离去之前,她还是再向眾人的心中说了一句话。 “快远离那团东西!” 这一回,她的同事终於是有了一点反应,快步跟著菲尔的脚步,追到了大厅。 “是你在说话吗?你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名同事从未见过这样的魔物,自然不会理解它可能存在的危害。 “相信我,那不会是个什么好东西的。” 菲尔在报告完这里的情况之后,放下了手中的电话,摇了摇头。 虽然她也並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魔物,但身上的魔力告诉她,总归是离得越远越好。 “快去疏散他们不。” 说著,菲尔便带著这名同事一起回到了里头。 此时,已经有接二连三的人,在图书馆管理员们的指引之下,离开了这些倒塌的书架。 他们並非是感到了危险,而是这团只会在地上蠕动的魔物,让许多人失去了好奇心。 一个个客人渐渐打算从房间里离开之后,菲尔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但她的眼睛还在死死地盯著那团魔物,而就在此时,漆黑的魔物忽然从口中发出了尖利的叫声。 这样的叫声,让菲尔很是熟悉。 她这才忽然发觉,原来刚刚的声音,不是那个客人少女发出来的,而是这只魔物。 转眼间,伴隨著悽厉而又不间断的惊叫声,那团魔物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在地上如同一摊水渍一样漫延开来。 才不到几秒的时间,它就已经快是化作了一滩黑水,流淌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脚下。 “怎么回事?我动不了了?!” 很快,在场的人都发现,自己的鞋子被这团黑水紧紧黏住,根本没法迈出一步。 一些反应快的人,脱了鞋子就打算继续跑,但黑水流淌的速度远比他们要更快。 没过一会儿,整个房间里就被这些黑水给铺满了,连同外面的大厅,也铺开了一大片。 这时的菲尔也同样是陷入了这片黑水之中,和其他人一样都被面前的一幕所惊骇。 除此之外,这滩黑水的高度还在逐渐上涨,只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没过了许多人的脚踝。 一些试图逃脱的人,没能维持住身体的平衡,跌倒在了地上。 仰面躺著的人,背后很快就被牢牢黏住了。 而那些脸著地摔倒的人,可就成了第一批受害者。 菲尔亲眼看著那些黑水渐渐上升,一步步淹没掉他们的呼救声。 直到他们的脸上全被一片漆黑覆盖后,再也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与此同时,水位也已经快来到了膝盖处,彻底锁死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后,在菲尔的记忆中,图书馆就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所有人都只能亲眼看著,自己被魔物化作的黑水所逐渐吞噬。 菲尔也绝望於自己的无能为力,仅有的魔力,却是只有这点用处,別说挽救他人,就连自己也保护不了。 最终,她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做好了再也不会醒来的准备。 然而,菲尔现在还站在这里,和罗德讲述著过去的故事,命运也在无形之中眷顾了她一次。 当她再次醒来之时,她已经躺在了一张白色的病床之上。 出现在她面前的人,身上穿著监察会的制服。 在那时,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或许是得救了。 不过菲尔也没有高兴得太早,毕竟在魔疫之中倖存下来,而后又再度消逝的生命,也並非没有过。 “你感觉如何?能听见我说话吗?” 正当菲尔心绪游离之时,面前的那人將她唤回了现实世界里。 躺在床上的菲尔还有些虚弱,试著张口说话,但没有太多的力气。 她这才选择了使用自己的魔力,这可比开口说话要省力多了。 从监察会队员的那副表情上看来,菲尔就知道,自己的魔力奏效了。 “很好,你现在已经没事,只需要休息上一天,应该就能暂时恢復正常了。” “图书馆里的大家呢?都得救了吗?” 菲尔紧接著问道,她忘不掉黑水上涌的那一幕。 而在此时,面前的人沉重地摇了摇头。 “怎么会……” 这样的结果,其实並不出乎菲尔的意料。 “那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明明是必死的境地,自己现在的生还,似乎也的確有些太过奇异了些。 “我们赶到的时候,你一个人已经將那只魔物完全吸收了。” 从眼前这名监察会队员的口中,说出了不可思议的一句话。 “我?吸收魔物?你是在开什么玩笑吗?” 躺在床上的菲尔虽然没有开口,但她的神情早已是满脸疑惑。 “这不是什么玩笑,事实就是如此,而且那只魔物的力量,现在都已经到了你的身中,应该都能为你所用。” 监察队员的语气很是认真,即便这听起来再有多么荒谬,也的確是个事实。 在监察会接到她的报警之后,很快就派出人手,赶赴了那座瑞吉亚城最大的图书馆。 他们原本也认为,这將是一场恶战。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房间里头的菲尔,竟然独自一人在吞食著那只魔物。 从地上漫延开的那些黑水,都被她当做果冻一般,徒手捲起,將整个魔物都给吞了下去。 而那些原本被黑水覆盖的人们,也全都因为承受不了魔种的力量,彻底失去了生命。 最终,整座图书馆近两百多人里,也只有菲尔一人存活了下来。 听著监察队员的描述,菲尔只觉得更为怪诞了。 在她的记忆之中,根本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自从黑水没过她的双眼后,她就再也没有一点意识,直到现在重新醒来。 菲尔很是不可思议地,撑著自己的身子,试图从床上坐起来。 也就是在这一过程中,她发现了自己手臂上出现的那些幽蓝色细纹。 “这些是……我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看著在自己手上莫名出现的细纹,她的眼中渐渐变得惊恐了起来,情绪也变得不再那么稳定。 那名监察会队员嘆了口气之后,还是向她说出了真相。 菲尔的確是吸收那只魔物没错,也取得了它的魔力。 但这一切,仅仅浮现在表层,也就是如同她手上那些纹样所展现的一样。 与其说是她主动吞噬魔力,更为恰当的描述还是,现在的魔物还无法与之融为一体。 那团魔物只能以纹样的形式附著在菲尔的手上,根据检测之后,监察会也得出结论,这是她受到了罗德的魔力影响所导致的。 罗德本就有著吸收魔力的天赋,而在剧院的那天,又给菲尔带来过一点小小的魔力护持。 菲尔同样是个魔力敏感的体质,这也就导致了罗德的力量在她的身上久久没有抹去。 阴差阳错之间,本想將眾人作为魔种寄生处的魔物,在菲尔的面前迎来了惨败。 非但没有將魔种成功寄生,反倒是自己被菲尔的魔力强行捕获,附著在了她的手臂之上。 而至於她吞噬魔物的那段记忆,是魔物觉得太过屈辱,刻意从她脑海中抹去的。 现在附著在菲尔手上的魔物,並不会带来什么生命危险,但魔物的意识却留在了她的脑海中,与之形成了共生。 第102章 魔物之间亦有不同 菲尔將自己这些天以来的事,都同罗德详细地说上了一番,从与魔物共生开始,没有一点遗漏。 “照你这么说,那只魔物现在也能听得见我们说话吗?” 面对罗德的这个问题,菲尔犹豫了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 “话是如此,但它应该是做不出什么反应的。” 现在的这只魔物,据监察会的人员描述,虽然没有被完全抹去意识,在某种程度上,和菲尔一起共享了这副身躯。 但在眼下的情况看来,菲尔已经能够稳定地压制住这只魔物了。 无论是意识,还是力量,基本上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只不过在她偶尔的鬆懈之时,也还是能听见脑海之中传来一些独属於魔物的声音。 最初,她还並不知晓,那些声音有什么含义。 而在短短的几天適应过后,菲尔发现,她逐渐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 虽然她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听懂,这只魔物盘旋在她的脑海里的念头,具体是在向她倾诉些什么。 在监察会的帮助之下,菲尔花了几天的时间,也確定了这只魔物现在没有恶意。 而后她也渐渐明白,那些躁动只是魔物最初不適应这副身躯所发出的异响。 之后的几天,就没有再度出现过,仿佛陷入了沉睡之中一样。 照理来说,一个新发现的超凡者,是要在监察会进行至少一年的监管,確保魔力稳定之后,才会酌情让其重回社会的。 只不过,在那段日子里,也正是监察会里头最为忙碌的时间。 早在雅克上校下令召集所有能联络得上的超凡者时,菲尔就已经被徵召进了队伍之中。 虽然对她现阶段的魔力,监察会还没有给出多么详实的报告,有关其能力的危险程度,也还是停留在之前的传达心声之上。 毕竟那只魔物在进入菲尔的意识之后,也並没有表现出其他的能力。 不久之后,菲尔就隨著监察会的队伍,一起展开了一系列的行动。 她所在的那只小队,也正是负责卫戍教会安全的队伍之一。 而她这份独特的能力,也让她担起了侦察警戒的责任。 但凡是在教会附近,出现任何魔力异动的情况,她都会第一时间向队伍匯报。 最开始的时间里,这还算是一副相对轻鬆的工作,教会的周围一如既往地寧静,没有出现过任何魔力的滋扰。 一切的转折,都出现在两天之前。 那天早上的菲尔正和平时一样,守护著教会的外围区域。 但这一回,危险却不是出现在外面,而是在教会內部。 她时刻牵掛著的,那些隱藏在教会周边不远处的队友们,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音讯。 菲尔试著將前方一切正常的情况,每隔半小时匯报一次的时候,再也没法找到任何一个熟悉的心声。 不祥的预感,瞬间在她的脑海之中浮现而出。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原本应该久久沉睡於她意识中的魔物,忽然再次发出了声音。 这一回,菲尔將这声音听得极为清楚。 “別回去,会死的。” 这样的声音,就像是她之前在图书馆里头,试著挽救那些人的时候一样。 只不过现在出现的地方,不是別人那儿,而是她自己的心声里。 但是这一回,菲尔有些犹豫了,她並不知晓那些队员们的状况如何。 要是这心中的声音,只是魔物的骚扰,她就此放弃警戒的话,可就是將里头的队友们置於险境之中了。 而就是在她犹豫的片刻之间,菲尔的眼前忽然涌现出了一团黑暗。 如同那天在图书馆里所见的魔物那样,一片彻底的漆黑,在短短的的一瞬之间,就將她的眼前全数遮蔽。 除却视线之外,隨之被阻断的,还有菲尔的意识。 那一瞬间过后,菲尔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清醒的意识,但却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这副身躯的控制权落入了魔物的手中,或许是求生的欲望,魔物带著她离开了教会。 一路之上,菲尔的確遇到了很多魔物,但从未被攻击过。 她猜测,原因也只是因为,自己现在几乎也和一个魔物没有什么区別了。 眼睁睁看著那些魔物朝著教会攻去,菲尔的心中又生出了一丝苦涩。 这一回,她又是什么也没能保护得住。 自己的魔力为何会是如此孱弱,就这么看著悲剧在自己的面前二度上演,她的意识渐渐开始有些模糊了起来。 直到再度醒来之后,她对之前的这些事都仅剩下了一个粗浅的事实认知,而失去了原先的同情和无助感。 重新掌控自己这副身躯的操作权后,菲尔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一些变化。 她失去了些什么,並非是什么东西,而是一点思绪和想法。 菲尔只觉得,她似乎变得相当冷漠了。 不过冷漠与否,都並不妨碍她在復甦之后,將几只围上来的魔物一击毙命。 原先的她並没有这样的力量,但现在的菲尔不在乎,失去了什么,终归是要有点补偿的。 很快,她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仍在教会之外。 而自己的脑海之中,也还迴荡著魔物的意识。 自从上次的突然觉醒后,这只魔物的意识就变得渐渐活跃了起来。 不久之后,她很快就看到了教会站起来的奇景。 也正是在魔物意识的指引之下,她才会选择进入废墟之中,找到了罗德和芙莉诺。 那一段的记忆,在现在的菲尔看来,是有些恍惚的。 她的身躯和意识,像是被两个个体所共同操作著,这样的感觉也是常有的事。 菲尔的话,最终还是回到了眼前的罗德之上。 “所以,那只魔物怎么会带著你找到我们?” 罗德试著洞察菲尔的心声,免去繁琐的询问。 但得来的结果,却並没有那么清晰可见。 现在的菲尔,意识已经和那只魔物缠绕在了一起。 无论是看得懂的,还是看不懂的,都混成了一滩,根本无从入手解读。 “找到你,只是第一步。” 此时,菲尔的语气忽然像是变了一些。 她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著罗德,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菲尔眼中原本的光芒,也隨之变成了一缕幽蓝。 罗德很是確定,这回无疑就是魔物再度控制了她的意识。 他的手腕之上,也隨之现出了一道淡白的月光。 魔物都已经跳到了眼前,送上门来的魔力,可没有不要的道理。 “等等等等!瞧瞧您这暴脾气。 先消消火,现在出手,这位可爱的菲尔小姐也会死的。” 从菲尔口中发出的声音,终於还是让罗德暂时冷静了几分。 “这理由不错,但还不够。” 冷静归冷静,不过罗德也没有將手中的魔法收起。 头一次见到罗德的本尊之后,这只魔物也算是知晓了,他果真名不虚传。 为了魔力,真是可以使出一切手段的男人。 这样目的明了的人,或许最是难以动摇了。 但如果不试一试的话,这只魔物可不捨得让自己的魔力全都白费。 虽然她也觉得,让菲尔那样少女將自己吞噬,並融为一体,是一种少有的奖励。 不过这也同样是她的努力所致,身为魔物,想要和平地见上罗德一面,可並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罗德先生,我对那些魔物的粗鄙袭击深感抱歉,请別把我与它们画上等號。” “但你在图书馆里杀的那些人呢?这就不算数了吗?” 罗德的问题精准而又尖锐,双重標准在他的面前是难以存续的。 “您说得对,但我那也是被迫所为,那些害人的魔种,都是其他魔物逼我带上的。” 眼前的“菲尔”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但没能在脸上露出什么緋红。 “我想说的是,魔物之间也並非是团结一致,为了找到您,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啊。 那群贪婪的东西,为了净化混沌魔力,四处播撒魔种,不像您,就算是真的喜欢魔力,也会取之有道,不会做什么害人的勾当。” 这魔物的小嘴很甜,接二连三地捧著罗德夸讚了一番,不过依旧没有让他放下手中凝结出的月刃。 而后,她才將自己的来意说出。 身为魔物,她来到罗德的面前,就是来寻求合作的。 虽然在眼下,威尼亚帝国在前线取得了节节胜利。 魔物们之间的矛盾,尚未到最为尖锐的时候。 但不少魔物都能看得出来,它们之间终归是要有上一战的。 而眼前这只来自暗影的魔物,也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先看到这点的魔物之一。 她的合作诉求,也很是简单,那就是让罗德与一部分魔物暂时达成合作,一同抵御最为贪婪激进的那些魔物。 这只魔物所提出的条件也很是诚恳,但凡是那些敌对魔物的魔力,罗德都可以取走八成,只需將剩下的两成留下就行。 “那我要是拒绝的话,所有魔力不都是我的吗?当然,也包括你们的。” 罗德给出的回应,让这只魔物能够確信,自己没有找错人,这的確是货真价实的罗德。 “不不不,罗德先生,先別急著下决定,希望您能和我来一趟,再做考虑。” “菲尔”的神色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在罗德的面前恭敬地欠身致意。 “您不妨现在先回臥室看看,芙莉诺小姐应该已经醒了。” 说著,她做出邀请的姿势,打开了臥室的房间门。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漫长交谈之后,这时的芙莉诺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们……” 她刚刚从睡梦之中甦醒,脑海之中尚且还是有些混沌。 罗德隨之会意,带著“菲尔”一起,退到了门外,重新关上了门。 …… 等待了不久之后,臥室的门被重新打了开来。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芙莉诺,和之前相比,已经没有了脸上的那些疲惫。 只是一眼扫去,罗德也发现,她身上的魔力也几乎已经快要完全恢復了。 “您感觉如何了,芙莉诺小姐?” “菲尔”轻轻弯腰,试著向她提问道。 “好些了……不对,好多了。” 芙莉诺的回答,终於是让她鬆了一口气。 “这就是我为您送上的见面礼,像这样的礼物,我那儿还有不少。” “菲尔”將笑容掛在脸上,对著罗德诚恳地说道。 此时,芙莉诺也很快察觉了,菲尔的语气,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简单地和罗德对视了一眼之后,她已然了解了许多。 很快,他们就將刚刚那些事情都同芙莉诺交流了一番。 “二位,考虑得如何了?” “菲尔”再度躬身,等候著罗德和芙莉诺的回答。 而在此时,芙莉诺也重新检查了一番自己现在的那些魔力。 和先前那些,一部分包含著纯净魔力不同,这一回,她得以恢復的全是混沌的暗面魔力。 这正是她所最为喜欢的,不仅如此,芙莉诺还发现,这些魔力还並不是直接涌入她的身中。 而是在刚刚那一个多小时之內,由最初的一点浓缩魔力,所逐渐诞生培育出来的。 正因如此,这些魔力並非完全算是別人的赐予,至少现在,它们已经彻底是芙莉诺自己演化出来的魔力了。 “我觉得,或许可以试试。” 芙莉诺缓缓说道,转头看向了罗德,等候著他的態度。 现在,罗德也从她的心声之中,了解了之前发生的那些变化。 这些魔力,的確有著超乎他之前所知的规则。 “带路吧,最好別让我失望。” 思索片刻之后,罗德终於是暂且收回了手鐲上那些即將迸发的月光。 “感谢二位的信任,我这就带你们去!” 听到了这样的回应之后,“菲尔”压制著心中的喜悦,维持著应有的仪態,向二人行礼致意。 不过她轻快的步伐,已经快是藏不住那份快乐了。 在“菲尔”的带领之下,两人同她一起,再次坐上了她的车。 这一回,甦醒过来的芙莉诺,自然是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將罗德拉向了宽阔的后排。 前头的镜子中,“菲尔”的嘴角不经意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她也曾见过,同样身为魔物的西格蕾米,在罗德这儿取得过怎样的温柔。 至少在她的眼中,没被直接一剑捅死,就已经是足够温柔了。 身为一个魔物,对这样的情愫,也是有著一些期许的。 第103章 互相侵占的意识 乘上那辆车的一番辗转之后,没过多久,菲尔就將车子停在了一座仓库附近。 这儿並非是在闹市之中的地界,来往的行人已极为稀少。 但也算不上是什么荒郊野岭,离著城外还有相当的一部分距离。 从车上下来之后,她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是满心期待著接下来可能达成的合作。 至少这在她看来,是现在唯一的机会了。 理智告诉她,现在不宜四处树敌,尤其是罗德这样极具天赋的特殊人物。 而且她也十分清楚,刚刚在菲尔的家中,罗德的表现可不是开玩笑的。 但凡她稍微说错了哪句话,或是迟滯了片刻,迎接她的,可能就是来自魔力的怒火了。 “二位,请吧。” 说著,“菲尔”打开车门,將他们两人请下了车,无论是语气还是態度,都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別。 將客人晾在冰冷的寒风之中,这可不是什么恰当的礼数。 才刚刚下车的一瞬,芙莉诺就已经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 她虽然能选择用魔力御寒,但现在的她,暂且还是有些捨不得。 好在“菲尔”的动作够快,三两下就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走入仓库之中,一股因为长久闭塞而残留的暖意,隨之扑面而来。 虽然不算多么暖和,还有点儿闷,但至少比站在外头要好些。 现在的这个“菲尔”,也考虑的心细,在点燃壁炉之前,还是在一处不那么引人注意的角落里,打开了一小扇窗户。 自从进到这个屋中之后,罗德也能很明显地注意到,这里比起一个魔物的居所,倒更像是人类的。 这里没有皇宫里头的那些魔法阵,也並不散发著什么幽暗的气息。 它只是一间,在冬日里再常见不过的温暖小屋。 “你准备让我们看些什么?” 同样,他也没有看出,“菲尔”究竟想表达些什么。 罗德还记得自己的和其他人的约定,后天早上,他们还要在教会之前重新集合。 他可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同这个未知的魔物一起消磨。 “马上就好,请您稍等片刻。” “菲尔”怀抱著歉意的微笑,转身走进了屋后。 她很是信守承诺,才过了不到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菲尔”的手上也多出了一些类似锥形的小东西。 “这些,就是我们足以对抗魔物的核心,混沌魔力灵摆。” 由各色水晶所製成的灵摆,多达十余个,在“菲尔”的手中一一垂下,如同一小条瀑布一般。 “每一个灵摆所蕴藏著的,就是从其他魔物那儿取来的混沌魔力,这是最为原初的那一部分,也代表著它们身中的本源。” 一边说著,她就將其中的几个,分发给了罗德和芙莉诺。 这些晶莹剔透的灵摆,虽然顏色各不相同,但形制却都是极为规整。 只是握在手中,芙莉诺也的確能够感受得到,其中那些混沌魔力,就是和自己刚刚所恢復的那些,是来自同一个源头的。 “只要有了这些灵摆,我们就能在命运的轨跡之上,对那些魔物们,来上一点小小的变动。 將其中的魔力都改写一番过后,就能从根本上彻底改变它们那些魔力的特性,也能为您所用。 就像我借用了菲尔小姐的意识一样,您也可以直接掌控它们。” 现在操控著菲尔的魔物,儘量將笑容保持在脸上,期待著罗德的回应。 至少在她的心中,开出这个价码,已经是足够诚恳了。 “照你所说,你都已经万事俱备了,那为什么不直接控制那些魔物的意识呢? 这样不就没有人与你们爭抢了吗?” 芙莉诺在得到了罗德的默许之后,代替他做出了回应。 到了此时,“菲尔”也早已觉察出了二人之间的奇妙关係。 她也不由在心中轻嘆,幸亏自己找对了目標,从这个神秘莫测的月灵魔女入手,显然是一个正確的选择。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们还缺少最为关键的一步,也正是您才能做到的一步。” 她再度俯身致意,將自己的诚恳极力表现出来。 “只有您所能觉察的命运轨跡,才是这世间最为真实准確,且毫无误差的。 我们需要您的占卜之力,才能让这些灵摆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 “菲尔”的回答,並不让罗德感到多么的意外。 毕竟伊文斯占卜屋声名在外,而自己的事情,最近这些日子以来,也早已是被皇宫的那些人给查了个一清二楚。 身为一个魔物,对此事有所知晓,倒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请您放心,占卜的准备,我们都已经为您做好了,这些灵摆背后的命运,即是那些魔物们的命运。” 一边说著,“菲尔”就站起身来,招呼著罗德和芙莉诺向屋后走去。 他们对视了一眼之后,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一同抵达更深处的房间里之后,他们两人就看到了一些眼熟的布置。 这里的確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一切占卜所用的东西,都应有尽有地摆在桌上。 就连最中间的那座水占盘,看起来都快比自己家中的那个要大上了一圈。 看得出来,“菲尔”並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早就在等候著他们的到来。 “这里的一切,都是照著您的习惯所布置的,希望您能够满意。” 在“菲尔”的提醒之下,罗德也的確发现,这间屋子里的布局,的確和自己家中极为相近。 不过那並不是他的习惯,只是先前占卜屋主人所留下的,甚至他都从未做过一点改变。 看得出来,这魔物似乎並不知晓自己是如何占卜的。 占卜台这种东西,现在也就只有芙莉诺才会用得上了,因为她的占卜之力本就已经来到了罗德的身上。 这一点,对於罗德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能知道,这些魔物仍未完全了解他的一切。 “占卜的目標,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开始试上一次了吗?” “菲尔”的笑容没有改变,將手中的一枚灵摆放在了占卜台上,邀请著罗德上前开始他的表演。 事已至此,试上一试倒也没什么。 只是罗德自己,也很久没有在手鐲以外的地方进行占卜了。 他並不想让眼前这魔物看出什么端倪来,那对大家而言,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我的占卜需要绝对安静,可以请你先离开吗?” 罗德看向“菲尔”,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看上去虽然是一个委婉的请求,但“菲尔”心里也很清楚,这不是商量的语气,只是告知。 她虽然也很想见证一次占卜的过程,但眼下显然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不过比起自己的好奇心,她还是觉得,魔力的事业才是最为重要的。 都已经將罗德请到了这里,“菲尔”当然也就没有不答应这个条件的理由了。 “当然,这是您的自由。”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再度的俯身行礼之后,隨之便退出了房间之外,顺手也带上了门。 直到关门声响起之后,罗德才將之前拿来的那枚灵摆,放到了占卜水盘中。 他对此虽然已经有了些陌生,但他也很清楚,这迟早都是要重新熟悉起来的事。 现在还只是一个魔物,此后的合作要是更加深入的话,可能就不止如此了。 届时的罗德可没有打算,在眾目睽睽之下,展示自己这枚手鐲的力量。 不过他毕竟是已经掌握了占卜之力,在重新熟悉了一遍水占盘后,也很快找回了原有的感觉。 在他的魔力操控之下,那枚灰褐色的灵摆开始在水占盘中间渐渐立了起来。 尖头朝著下方,隨著罗德的指引,逐渐趋於稳定。 不久之后,灵摆之中就散发出了褐色的微光。 这是他久违地用水占盘完成了一次占卜,没有任何失误,还是如同从前那般熟练。 只不过,占卜的结果並不会出现在水占盘上,而是径直浮现在罗德的眼前。 这倒不是多么令人在意的一点,占卜结果如何,本来每个占卜师就都不尽相同,是否愿意完全展示出来,那也是他自己的意愿。 隨后,罗德的目光就转到了眼前的那些字句上。 【混沌魔力本源:传说魔物,梦魘】 【名为梦魘的魔物,诞生於最为原初的噩梦之中,但凡是会做梦的人,都有可能与之相遇,它的存在也並非只是近百年的事,而是与人类一同共生至今】 【梦魘並非是一个固定的个体,而是在一段时间之內,所有噩梦的集合体,瑞吉亚皇宫之內的梦魘,便是从它降临这个世间以来,威尼亚所有人民的噩梦集合体】 【梦魘的存续与否,在於噩梦的多寡,战火不断的时代,自然也就是它最为喜欢的时光,在这样的日子里,它连实体都几乎不会消失】 【新一次意识试验已经开始,梦魘正尝试著操控那些无主的意识,来试图侵入普通人的梦境,以此获得更多的魔力】 【教会里面的三名教士,是试验的失败品,它曾试图將其意识寄存在教会这样的死物之上,强行製造出生命,而在失败之后,它很快转变了目標,將目光投到了战场之上】 【今天,將有一批阵亡的士兵会被送回威尼亚,但他们的归宿不是家乡,而是魔物的试验场】 【监察会遗址现在已经成为了最为合適的试验场所,今天晚上,运送的车队就会与佩丝婭等人相遇,阻止即將进行的试验,即可阻断梦魘获得新的魔力】 【改变梦魘本该能取得魔力的命运轨跡,也將使这枚灵摆能与之更加贴合】 【现在,您可在这枚灵摆之中注入一点魔力,以此锚定您的意识,以在恰当的时机,將梦魘的意识取而代之】 成片的字句在罗德的面前铺开,占卜的结果有些让他出乎意料,但也还算合理。 本来就是魔物,如此丧心病狂倒也並不奇怪,它没直接用活人做实验,都已经算的上是良心发现了。 但罗德对这些魔物的效率还是有些意外的,短短的一天之內,就已经在一个计划失败后,马上开启了下一个计划,它们的预备还真是丰富。 而后,罗德便照著提示,试著在占卜盘上的灵摆里,注入了一点魔力。 没有任何一丝多余,他的確仅仅只献出了一点。 清澈的魔力从他的手中单独现出,精准地落入了灵摆的顶部。 仅在一瞬之间,这点魔力就在灵摆之中绽出了一朵涟漪。 倾彻而下的魔力,將整个灵摆都给悉数贯穿。 隨之而来的,就是罗德脑海之中出现的一点异动。 那仿佛是一声来自渊底的呼唤,虽然无法理解这声呼唤的意味,但此时的罗德,已经严严实实地將这个声音,压制在了自己的魔力之下。 不久之后,他的耳畔渐渐恢復了平静,再看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已是是下午五点,距离占卜中的时间,已经不剩太多了。 很快,罗德重新打开了房门。 此时的“菲尔”,才刚刚在门口等待了不到五分钟。 “这么快就已经结束了?!” 她虽然知道罗德的占卜之力有多么精准,但没有想到的是,连效率也是如此之高。 本来还打算放鬆一会儿,小憩片刻,这下看来是又没有机会了。 罗德紧接著就將刚刚所得来的部分占卜结果,告知给了“菲尔”。 “走吧,现在就出发,去监察会。” 她还想多问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就已经被罗德堵回了嘴里去。 “我会竭尽一切力量帮助您阻断它的命运,请上车吧,二位。” 再度表现出自己的衷心之后,“菲尔”重新握住了手里的方向盘。 一阵疾驰狂飆过后,他们总算是抵达了监察会原先的旧址。 在之前几日的风暴之中,现在的监察会早已是人去楼空。 孤零零坐落在这里的建筑,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之下,也显得有些格外的苍凉。 大门紧锁著,但门前已经没有了站岗的队员。 从车上下来之后,罗德的第一件事,就是寻觅起了周围的魔力。 至少要先確认纱奈和佩丝婭所在的方向,赶在车队出现之前找到她们两人。 第104章 遮天蔽日的浓雾 漆黑的夜色之下,高天之上的圆月隱藏在阴云之后,未曾露出过一线光芒。 “轰。” 一声巨响之后,没有剩下多少耐心的罗德,直接用一道强劲的魔力,將眼前紧锁的大门直接破开。 跟在他身后的芙莉诺和“菲尔”,也紧隨著他的脚步,重新回到了这座监察会之中。 这三人,对这里都很是熟悉,每一栋楼的过往,似乎都歷歷在目。 尤其是身为代理副会长的罗德,自然也还记得,那个和雅克上校一起度过的下午。 只可惜,现在这里已经没有那位上校的身影了,这个世间也不再会有了。 和他一起消失的,也还包括那些忠实的监察队员们。 能像佩丝婭这样,从魔物的灾厄之中一次又一次地活下来,本就是极为罕见的幸运。 但是在今晚,刚刚的罗德已经大致扫视过了监察会里面。 至少在外面的大范围之內,他没有发现任何一点魔力的存在。 且不论是纱奈那样可能存在的巨大魔力,就连一点微小的痕跡也没有找到过。 这也是他失去最后一点耐心的缘由,时间已经不多了。 过不了多久,那些运载的车队就会抵达这里。 虽然他並不介意直接毁掉这场尚未开始的实验,但罗德也很清楚,对方如此看重的实验,恐怕不会只是派遣几个护送车队的魔物那么简单。 很快,他就开始赶向了大楼的顶层,那里也就是监察会之前用来保存资料的房间。 把资料室放在这样的顶层,在监察会中,的確是大多数人都无法触及到的地方。 有著身中那些魔力的加持,接连攀登上几层楼梯之后,罗德也没有感到丝毫的疲倦。 矗立在眼前的,正是一道厚实的铁门。 同样是藏著资料的地方,教会里头的藏书室都不见得有这么严实。 与之相比,反倒是罗德的那家图书馆更为轻鬆。 一道月华的流光落在铁门之上,仅仅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凹痕。 除此之外,闭合的两扇铁门没有一丝晃动的样子,仍旧是坚挺地屹立在原地。 “让我来试试。” 在一旁看著的芙莉诺,此时也將自己的魔力开始凝聚了起来。 罗德思索了片刻,还是给她让出了门前的位置。 一瞬之间,两道月辉从门缝底下溜了进去。 芙莉诺试著將其作为一个抓鉤,直接凭藉著巨量的魔力,將两扇门给掀开。 隨著她逐渐匯聚魔力,那两道带著尖鉤的月辉,也开始逐渐发力了起来。 时间一秒秒过去,没有等候多久之后,就从门后传来了刺耳的声响。 那是月辉在铁板之上发出的摩擦声,是芙莉诺聚拢著魔力,硬生生打算撕开这扇门,铁门所发出的痛苦吶喊。 如同鬼魅般的哀嚎没有持续太久,直到一声巨大的爆裂声音过后,这对铁门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与此同时,门后忽然之间冒出了一阵火光。 几乎同一瞬间,接二连三的枪火就从中迸发而出。 芙莉诺亲眼看著那些弹丸朝著自己飞来,一清二楚。 她想试著凝滯时空,但刚刚撕裂这道铁门,她还尚未有空隙来立刻转换到下一个魔法。 顷刻之间,一道冰晶屏障极速从芙莉诺的面前展开。 这一回,更加熟练的冰晶已经无需化作厚重的冰墙,只需如同一张白纸的轻薄厚度,就能抵挡下许多袭击。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用力了吧。” 屏障之后,罗德接过了差点没站稳的芙莉诺。 “要不你再等会,等我被射死了,这门也被射穿了。” 顺势跌入怀中的她,也做出一副恼人的样子说道。 亲眼看著距离自己眉心如此之近的子弹,这一回的芙莉诺的確是有些生气了。 罗德对此没有什么反应,也未曾做出理会。 他只是將芙莉诺从怀中放下,走向了资料室里头。 这道门后的防备,他並非完全没有耳闻。 也正是因此,先前才將魔力收住了几分,並非使尽全力。 他倒未料想到,芙莉诺会这么莽,好在提前做好了些准备,才及时展开冰晶屏障。 罗德的手轻轻一挥过后,眼前的屏障隨之如春雪般消解殆尽。 映入眼帘的资料室还是往前的那副模样,各种资料和文件齐齐整整地摆在一个个標好了序號的柜子里。 整间资料室中,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半点魔力的气息。 屋內的资料更是没有一点被动过的痕跡,全都安然呆在它们应有的位置。 与此同时,罗德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莫非,纱奈和佩丝婭她们,还未曾来到过监察会? 早在早上的时候,她们一行人就已经在教会同罗德告別。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以她们俩对瑞吉亚的熟悉程度,没有到不了监察会的理由。 她们总不可能是迷路了,而且据罗德所知,佩丝婭的家中並未遭受到先前那场魔物风暴的波及。 眼下所能推测的,也就是罗德所能想到的最差可能性了。 她们很有可能在路上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这才耽搁了时间。 而在这座瑞吉亚城中,能给纱奈带来麻烦的,多半也就是那些魔物了。 “罗德先生,有一队车队已经朝著这里过来了!” 正当他思索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了菲尔的声音。 这回的她,已经恢復了之前自己的嗓音,不过脸上却是一副慌张的神色。 在简短的一番解释之后,罗德也明白了菲尔现在的处境。 先前她的意识,的確被身中的那个魔物给暂时操控著,但她仍旧保持著清醒,听见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交谈。 罗德点了点头,这样倒好,也省得了他再同菲尔讲解一番的必要。 隨后,他便来到了资料室的窗前,將身子隱藏在阴影之中,观察著逐渐靠近的车队。 从路面上驶来的,一共有三辆卡车。 每辆都用黢黑的篷布牢牢裹著,生怕被人看见里面有什么。 在抵达监察会的门口之后,他们也没有选择下车查看,而是直接撞开本就松松垮垮的大门。 车队的目標很是明確,正是朝著监察会的实验室里开了过去。 位於一楼的实验室,没过一会儿就变得灯火通明。 而隨之一起出现的,还有从车上下来的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们。 他们似乎丝毫没有忌讳地,將车上那些躯体给一个接著一个抬进了实验室里头。 一切的进展井然有序,没有任何一个人发觉,另一栋高楼的顶层上,还有人在全程观察著他们。 此时的罗德,只是在窗边看著,都似乎能嗅到下面那些令人窒息的气味。 除此之外,还有潜藏在车里的一些魔物们。 它们更像是那些士兵的长官,只是坐在车里头髮號施令,屁股都未曾挪动过半点。 至於其他的魔力,罗德倒是没有什么更多的发现。 眼下守备这几个车队的力量,实则和教会里头差不了多远。 仅是看著如此简单的配备,罗德就已经开始打算有所行动了。 送上门来的魔力,不要可就太可惜了。 “走吧,去给他们来点惊喜。” 罗德转身离开窗户,重新走到了门前。 “这些资料呢?你不打算一起给伊塔捎回去吗?” 芙莉诺在空隙之间也没有閒著,她早將那些柜子里头的资料翻看了一下。 关於魔力的和超凡者的记载,监察会可谓是做的相当的详实。 “待会儿回来再说吧,这该是纱奈她们做的事。” 眼下的罗德,显然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罢,他就带头从楼梯口走了下去,紧跟其后的是菲尔,而后才是关好那扇破损大门的芙莉诺。 罗德的行动十分果断而又迅速,面对这些久经沙场的士兵,他可没有与之鏖战的打算。 才刚刚从楼下的大厅之內走出,他就已经拔出了自己的枪。 在魔力的加持之下,他很快精確地锁定了在场的所有目標。 一个弹匣不够,那就再来一个。 瞬间清空弹匣的魔法作用下,两个弹匣二十四发的子弹转眼便从枪口喷薄而出。 由於时间太过短暂,那些巡逻的士兵们几乎听不见枪声之间的间断,只有一声累加而成的巨响。 巨响过后,所有在车外活动的士兵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一旦出手,罗德就不会留下任何一点,让对方反击的余地。 只不过在枪响过后,他没有获得一点魔力。 显然,今晚来看守的这些人,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士兵,连超凡者都没有一个。 不过此时的罗德无暇遗憾,立马装好了下一个弹匣,对著几辆车里的魔物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后,车內的迸溅出了一些黑色的液体,也有一些魔物倒在了车里。 三千点魔力也隨之被罗德收入囊中,不过这对於魔物而言,似乎有些太少了。 果不其然,罗德也明白,这些魔物並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那些射入的子弹,只是能起到些削弱的作用,真正想取走它们的性命,还是有些困难的。 这一回,那些车里的魔物並没有像是在教会里的那样,一个个接连跑出来,打算迎战罗德。 这时的车里开始散发出阵阵浓雾,逐渐在周遭的空气里瀰漫开来。 眼前的这一幕,忽然让罗德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之前菲尔所说的,图书馆里头的那个魔物,也是用类似的方式,將自己的魔力渐渐铺展开来。 只不过图书馆里的是一堆液体,而现在出现在眼前的则是一片浓雾。 任由它们这么漫延下去,定然不会是有什么好结果的。 罗德隨之做出了自己的反应,將一片冰晶再度化作屏障,直接把那几辆车的边上全都给围了起来。 屏障的確起到了一些效果,浓雾在遭受到阻挡之后,纷纷选择停在了屏障的边缘。 但即便如此,它们却仍旧还保持著活跃。 地上的边缘被围住,上面还有空隙,它们就朝著上方涌去。 等到罗德彻底將顶部也给封堵之后,这些魔物化作的浓雾就失去了最后的去路。 不过它们也並未就此消亡,而是在向內继续活跃著,本就浓烈的雾气,越发是变得深黑了起来。 “实验室里的,已经处理完了。” 此时,芙莉诺也回到了他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手,掸去上面的灰尘。 “处理?你怎么处理那些傢伙的?” 罗德所指的,自然也就是那些侵略者们的躯体。 而在芙莉诺的眼中,它们本就不是什么生灵,仅剩的一缕残魂,也被她连同躯壳一起碾碎。 这样的罪恶之身,无论是其本身,还是作为新意识的容器,都不是芙莉诺所能容许的存在。 “当然是,化作烟尘了。” 从芙莉诺的口中听见这样的答案,让罗德很是满意。 这些主动向受害者举起屠刀的人,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只能称之为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这些魔物,好像和之前的那些不太一样啊。” 得到了罗德默许的夸讚之后,她又走到了屏障前,观察起了里头的浓雾。 和只能感知魔力的罗德並不相同的是,同样身为魔物之一,乃至於传说魔物本源的芙莉诺,她更能看清魔力的本质。 在初步的观察之后,她很快就对眼前的这些浓雾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论。 它们並非是普通的魔物,而是没有形体的存在。 更准確地来说,它们只是被魔化的意识,所形成的结合体。 原本披在它们身上的外壳,被罗德的枪火击碎之后,它们也失去了唯一的束缚。 也正因如此,它们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化作浓雾並非是什么要打算展开的攻击,而是没有束缚之下的无意识举动。 “或许你可以试试那个魔瓶,將它们的意识都给收拢起来。” 又观察了片刻之后,芙莉诺终於是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至少在她现在的推断里,这些魔化意识所化成的浓雾,的確是没有什么害处,也没有多少攻击性的。 见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罗德也取出了之前的那只瓷瓶,將眼前的冰晶屏障打开了一小道缝隙。 而后,他严丝合缝地將瓶口从缝隙之中塞了进去。 那些恍惚的浓雾也像是找到了一个新的出口,一股脑地全都朝里涌了进去。 第105章 倾落的魂灵 屏障的唯一一道裂隙之中,那些漆黑的浓雾都在拼著全力向外涌去。 作为仅有的一个出口,也被这些本就混沌嘈杂的意识,当做了是仅有的生路。 才不过一瞬之间,罗德手中的那个瓷瓶就被顷刻填满。 拿在手中的分量,也像是更加变重了几分。 没有过去多久,整个屏障之內的黑色浓雾都被吸收殆尽,没有剩下一点残留。 全被瓷瓶收入之后,四下里都重新寂静了下来,几人也没有听见其余的任何动静。 罗德將瓶子里的东西,直接就放在了手鐲之上,开始了一次新的占卜。 这里头的意识,或许是能够知晓一些潜藏的秘密。 幽蓝的萤光再次从罗德的手鐲上亮起,飘飘忽忽地落入了瓶中。 这股魔力如同一道天光降临一般,旋即便照彻了瓶子里头的一切。 重重浓雾也隨之被一同洞穿,那些漆黑也一一消弭於无形。 意识之下的阴霾无处藏匿,悉数在罗德的面前呈现出来。 【源自战火之中的残存意识,並非是完整的一部分,他们所犯下的罪孽是永远无法洗刷的,成为现在这样的状態,也是对此的报偿之一】 【经由梦魘挑选过的残留意识,本该在今晚重新融於新的躯体,重新组成新的魔物】 【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改写,被拘束在瓶中的意识,他们的命运將由您来决断】 出现在罗德面前的这几行字,和他所料想之中的情况相差无几。 无论是车上的那些躯壳,还是瓶中的意识,但凡是从前线之上下来的,就没有一个不是恶行磊磊。 除此之外,罗德忽然在这片黑雾之中,觉察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些纤细的意识,在黑雾之中飘荡著,如同断线风箏一般,隨时可能隨风消散。 罗德也抓紧时间凝聚起了魔力,专门破开黑雾,从一片漆黑的浓雾之中找寻到了仅存的一丝线索。 看见眼前逐渐被自己的魔力所打捞起来的意识,他愈发是觉得熟悉。 【纱奈所残留下的意识之一,她於今天下午时,在瑞吉亚市区,被一群传说魔物发现,遭受到猛烈的袭击之后,被撕碎下一道意识,她本人则从一座传送阵中成功脱身】 浮现在眼前的这行字,立马让罗德打起了精神。 除了纱奈之外,与她同行的佩丝婭至今也没有任何一点消息。 该不会是,只有纱奈一个人成功脱身了吧…… 一边想著,罗德继续驱使著魔力,在这片深沉的意识之中开始搜寻起来。 过不了多久之后,他成功凭著对佩丝婭魔力的熟悉,在里头找到了一丝看上去似乎是属於她的意识。 【佩丝婭的残留意识,比纱奈的那部分更为丰富,她同样在市区遭到了袭击,但不幸的是,魔物卫队士兵们的子弹,穿透了她的胸膛】 【留在这里的意识,是经由梦魘所挑选之后,来此进行实验所用的】 看著眼前的这些字句,罗德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轰鸣声响起。 他从未想过,以佩丝婭那样的身手,再加之纱奈的魔力,竟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隨即,他就將佩丝婭和纱奈的两缕残留的意识提取而出,当地寄存在了手鐲之上。 “怎么了?你看见了什么?” 此时的芙莉诺也察觉到了,罗德的脸色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从那个瓶子里头升腾而起,进入他手鐲的两道光芒,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通过和手鐲之间的一些共感,芙莉诺也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罗德一声不吭地走到一辆车后。 他登上了高高的车厢,將上头的盖子打开。 目光俯视之下,都是那些罪恶之人的残躯。 怒火让他暂时忽略了眼下传来的种种气味,他將手中的瓷瓶高高举起,把那些被搅成一团的意识向里头倾倒了去。 浓烈的黑雾瞬间从瓶口之中涌出,在见到这些躯壳之后,就如同找到了新的归宿一般兴奋。 它们没有任何一点犹豫,便纷纷倾注进入其中。 转眼的片刻之间,整个车厢之上,就已经被浓雾所笼罩。 超过这些躯体所能承载的意识们,在车厢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驻。 它们拼尽全力也要在这里抢到一个归宿,哪怕是强行挤占了其他意识的空间。 场面隨之开始变得混乱起来,车厢里头的东西开始疯狂搅动著,呈现出各种不尽相同的姿势来。 近乎癲狂的爭斗足足持续了几分钟之后,才终於是有些寧静了下来。 从车厢之內爬出的那些,几乎不太能称为人的东西,並不知道,它们迎来的不是新生。 而是罗德为它们准备的一个盛大的闭幕式。 今夜,罗德不会吝惜自己的魔力。 他將月光满盈,高耸成巨大的长刃,比之前芙莉诺架在西格蕾米脖子上的月刃,还要长上数倍之多。 一个个从车厢之內爬出的它们,第一眼就能见到阴云之下的月光,这样的短痛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魔力的驱使之下,罗德操作著月刃平等地將眼前的一切斩落,没有丝毫的例外。 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一辆车厢里头的杂物,连同那些意识一起,都在罗德的魔力之下,彻底化作了虚无。 而这,尚未能缓解他这颗暴怒的心。 在此之后,剩下的两辆车厢也未能从他的眼中逃脱。 巨大的卡车在凝聚的魔力之下,脆弱不堪。 罗德將手一摶,那些雄浑的力量便瞬间將车身变得彻底扭曲。 里头的那些污秽之物,也没能留下一点完整的部分。 他將其朝著监察会外的荒地上拋去之后,它们就化作一场漆黑的雨,从天上淅淅沥沥地落下。 与此同时,罗德眼前也出现了一些新的字句。 【命运结局已改写,您已成功摧毁了梦魘这场尚未开始的实验,对其意识灵摆掌控程度提升至10%】 紧接著,罗德就能感受得到,之前向梦魘那枚意识灵摆之中所注入的魔力,似乎迎来了一点回应。 现在他所能觉察的,不仅仅只是来自魔物本就漆黑的力量,而是更加具体的一些线索。 当罗德试著將注意力集中在灵摆上时,就能在空中看到一条隱隱约约的黑线,似乎在指引著远方的某处。 而顺著那条黑线看去,他大概也能分辨,那就是皇宫所在的位置。 眼下的进展,並没有给罗德带来几分悦色。 他现在心中所想的,只有给佩丝婭復仇这一件事。 罗德至今仍未忘却他们之间的约定,只是一直尚未兑现这份承诺。 他本想等著事情平定,或是稍有安定的时候,才与佩丝婭討论当初的誓言。 但在此前,接二连三的变故和乱局,让他无暇顾及这份誓言。 而到了今天,让罗德全然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已经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走吧,都结束了。” 看著三辆车中所承载的罪孽,都在他的手中化为乌有之后,他並没有感到多么快乐。 仅是处理这些,还远不够停下威尼亚这台战爭的机器。 他所要做的事,还有更多,眼前的一切,才只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 另一侧,乘著传送阵回到弗兰那座庄园之后。 纱奈第一时间向伊塔匯报了,在瑞吉亚城里发生的一切。 听闻佩丝婭的死讯,伊塔在桌前沉默了良久。 做这样的事,牺牲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何况监察会里,佩丝婭也不是唯一一个倒下的。 但伊塔更是清楚,佩丝婭现在对於她和罗德意义。 监察会现在所能唯一担起节点职责的佩丝婭,就这么陨落了。 重新再挑个人选,也只能是临危受命,还不如让伊塔自己亲自上阵。 对於罗德而言,他们之间的誓言,伊塔也是知晓的。 这並非是她从哪里打听来的,而是在一次悠閒的会面之中,佩丝婭无意间提起的。 “你在瑞吉亚城里,还有多少力量能协助罗德?” 沉默了许久之后,伊塔终於是开口说出了她的第一句话。 面前的纱奈也就是久违地露出了紧张的神色,身为精灵,她原本不必如此。 但由於今天的悲剧,她当然也是满心自责。 要是自己的魔力能再强一些,能超越那些传说的魔物,也不会发生这一幕。 可惜她知道后悔是没有意义的了,倘若她真有那样足以抗衡所有魔物的力量,这些年里又何须在瑞吉亚城表现得如此神秘。 “还有一些幻形,和不算太多的魔力,一切都听从您的安排。” 纱奈俯身向伊塔致意,这是她现在所能做到,为数不多的诚挚和全力。 看著她这副样子,和手臂上留下的一处崭新伤痕,伊塔也没有选择责备她。 毕竟现在,她们和那些魔物本就有著实力上的差距。 要不是这样的话,也用不上撤离到弗兰王国,改换一条道路,而不是直接正面迎敌。 “倘若罗德知道了这件事,你会怎么回答?” 紧接著,伊塔就向她提出了这个有些尖锐的问题。 如何面对罗德,这也是纱奈所务必要考虑的一环。 比起佩丝婭的死,她更需要解释的是,为何没有在最快的时间,將此事告诉罗德。 明明她都亲自传授过一个魔法给罗德,只要集中魔力就可远隔千里地传达消息。 当然,伊塔也清楚,纱奈並非是要故意隱瞒。 她只是没有做好准备,该怎么將这个事实告诉罗德,並让他接受。 虽然在平时,伊塔和她的教会都给予了纱奈许多帮助。 但这件事,只能由纱奈自己去做。 毕竟佩丝婭是与她一道同行的,再有伊塔转告的话,未免有些不太合適。 “下回与他见面之前,我想你或许是要有个答案的。” 伊塔接著说道,她们的时间不算多,而且有些紧迫,现在,要承载的復仇名单上,又多了一人。 这也让伊塔倍感压力,与此同时,她在前线之后的一些部署,也已经在缓缓展开。 眼下她正打算等待罗德一行人回来,好好与他们商討下一步行动的计划。 现在看来,可能是要发生一些变数了。 佩丝婭的死太过突然,伊塔既不打算隱瞒,却又担心罗德在怒火之下,会做出什么扰乱计划的事来。 那样的话,只会让眼前的一切,变得更加纷繁复杂。 “恕我直言,圣女大人,我觉得罗德他可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在办公桌前思考了一会儿的纱奈,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来。 “这样吗……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伊塔抬起头来看向她,眼神之中显得颇为复杂。 “直觉……” 纱奈没有说出具体的缘由,单单只是这两个字。 能被精灵看上的人类,绝非会是什么蠢笨之人,他们的感受往往极是精確,一旦出了什么大事,或多或少都可能会有所觉察。 听到纱奈的回答,伊塔並不感到意外,这样的回答很符合纱奈的风格,也是极为有可能的一种情况。 “所以你觉得,罗德现在应该会怎么做呢?” “杀进皇宫……他肯定不会放过杀害佩丝婭的凶手! 对了,皇宫还有西格蕾米,我现在就去找她!” 无须任何人的提点,纱奈的思路便如同泉流般通畅,一下就將罗德可能的行动给说了出来。 “你说的那个吸血鬼,她真的可靠吗?” 伊塔接著问道,至少在罗德的面前,她看到的西格蕾米还算安分。 但现在罗德却安排她单独行动,这就有些让伊塔不是非常放心了。 “相信她一次吧,至少她现在算是我们的同伴,这毕竟……也是罗德先生的选择。” 纱奈的回应,实则也没有太多的底气。 西格蕾米在罗德的面前,可能会惧怕他的力量,但远离罗德,回到了皇宫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但无论如何,西格蕾米也是他们现在在皇宫里的唯一锚点,除了信任之外,没有更合適的选择了。 纱奈的话不无道理,伊塔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终於是做下了决定。 “现在就回瑞吉亚城,我和你一起过去。” 她当即离开桌子,带著纱奈一起,来到了房间外头。 第106章 反击伊始 弗兰庄园外的灯火,彻夜都未曾熄灭过。 伊塔的决定很是突然,那些留在庄园里的侍僕们,除了帮助她重新打理此处外,也有许多人接到了外出送信的任务。 她並不觉得,电话线的后头是否会是绝对的安全。 说不定威尼亚的那些人,此时正在用著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地监视著他们的反对者们。 而送信这一手段,在现在的这个时代,也算不上是一件多么原始而又古老的事。 更何况,伊塔让她们送的信,无需送到特定的某人手中,只需放在固定的魔法阵中即可。 只需如此,对方就能及时收到信中的消息。 若不是今晚事发突然,伊塔原本是打算要將下一步计划,如同她自己那样优雅而又端庄地徐徐展开。 包括她亲手写下的这些信,也是如此。 只可惜,现在看来,已经是没有这时间和机会了。 没过多久之后,她就已经在庄园的空地之上,临时构建起了一座传送阵法。 这样高阶的魔力,在短短的一日之內,她也还是无法再度完全掌握的。 伊塔可没有像罗德那样的玄妙天赋,仅需一瞬的时间,就能將一道魔法化作己用。 她所描述出的那道魔法术士,只是在刚刚过去的一天之內速成的。 这並非是伊塔有所预感,而是这条高阶术式十分常用且重要。 她迟早都是要重新写出一道的,只不过这样的速成术式,效果也就没有罗德所掌握的那种高阶术式那么好了。 传送的效果虽然不变,但能传送的范围就缩减了一大圈,能进入阵中的,也仅仅只剩下她自己和纱奈。 好在伊塔对术式之后的启用流程还算熟悉,没有消耗多少时间,就轻而易举地激活了传送阵。 直到眼前的光芒再度闪耀之后,她们也隨之离开了弗兰王国的庄园。 这一回,传送阵並未直接將她们送达瑞吉亚城。 而是在远隔数十里之外的地方,剩下的道路,还需要她们自己赶过去。 好在伊塔尚且有其他魔法,也用不著什么交通工具,剩下的这点距离,用疾行魔法和纱奈一起,天亮之前应该就能赶到城里。 届时再用搜寻魔法,找出罗德他们和西格蕾米的所在,一切都还赶得上。 “伊塔小姐,您確定这里是安全的吗?” 刚刚从传送阵里出来,纱奈就已经看见了被火光映照得有些通红的天空。 隆隆的响声还在远处逐一炸裂,空气之中所瀰漫的,满是一股硝烟的气息。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刚刚我们出发前,我已经收到消息,弗兰王国的一支炮兵现在会向威尼亚发起反击。” 伊塔不紧不慢地走下传送阵,这个地点正是她所精心挑选的目標。 “借著炮火的掩护,无疑是我们进城的最佳时机。” 说罢,她便將一道疾行魔法施展开来,把自己和纱奈的周身都笼罩了起来。 没有半点犹豫和迟滯,她们以极快的速度朝著瑞吉亚城中开始了赶路。 炮火持续的时间很是持久,这是一次筹措了一段时间的反击行动,也是弗兰王国的第一次反击。 一枚枚炮弹带著他们抵抗侵略的怒火,划过静謐的夜空,落在了威尼亚军队的前线阵地上。 在节节胜利的麻痹之下,这些侵略者没有一丝戒备,等到炮火出现在头顶时,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猛烈的炮火取得了反击的最初一次胜利,令人措手不及的攻势之下,前线休整的威尼亚军队损失很是惨重。 就算是能有一些队伍能反应得过来,组织起了一时的反击,也在铺天盖地的炮火之下化作了灰烬。 事实上,威尼亚在各个方面並没有领先弗兰王国太多,现如今的这名暴君,唯一所仰仗的力量,就是那些魔物的魔力。 他原本计划著三个月內就能拿下弗兰王国全境,最初的一个月,在魔力加持之下的威尼亚士兵们也的確如同野火燎原般,侵占了三分之一的领土。 而今夜这场突如其来的反击,或许是该让威尼亚重新考虑一下,进攻的部署计划了。 当然,这个前提还需得是,他在今晚就能收到,前线遭到炮击的消息。 眼下的阵线上一片混乱,无论是那些士兵还是加持魔法的魔物,都还只顾著自己逃命要紧,没人有空閒向皇宫匯报前线的战况。 直到连一位將军都被前线的炮火惊醒之后,一份报告才匆忙从他手下发出。 而在此时,一夜的突袭炮火几乎都快已经结束了。 同那份报告一起到达的,也还有赶路许久的伊塔和纱奈两人。 疾行魔法的速度超乎她们的想像,在天亮之前的半小时,她们就已经抵达了瑞吉亚城外。 黎明的瑞吉亚城,这是伊塔久违而又熟悉的回忆。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么早的时候,出来看过那一条条瑞吉亚的大街了。 成为圣女之后,她向来都起得很早,不过时间都是在办公室里流逝的。 没有想到,外面的瑞吉亚城,就是在这样的黎明之时,也还亮著未歇的灯火。 在宽阔的街道之上,也已经有了鲜少的几个行人。 他们看上去都是尽享了昨夜的欢歌后,趁著清早回家的人。 倘若没有战火的存在,弗兰王国那儿,也该是这样的一副景象。 伊塔也並不希望,復仇的怒火会將她这美好的故乡毁灭。 唯一能够阻止战火的方法,也就是及早处理掉威尼亚三世,以及他身边和背后的那些魔物们。 “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找到了,罗德先生应该是在一辆车上,正在朝著城里赶去,他是从监察会的方向来的。” 纱奈的魔力探查很快就有了结果,远处的一辆车正朝著这里极快地驶来,没有丝毫的停留。 “我们得拦住他,至少先让他冷静一下。” 在伊塔做出决定不久之后,纱奈也能明显地察觉到,对方的车似乎是慢了下来。 还有著数公里远的距离,仿佛就像是罗德感受到了她们的存在一样。 …… 与此同时,罗德也的確远远看见了伊塔和纱奈的魔力。 他要找的正是纱奈,跨越整个城市,终於是让他见到了一点线索。 罗德面无表情地握著方向盘,车內的气氛很是沉寂。 今晚,后排的芙莉诺和菲尔都没有时间休息,她们端坐在座位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芙莉诺不开口,正是知道罗德此时在怒意之上。 而至於菲尔,她虽然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但无论是她自己,还是脑海中那个潜藏的意识,都在告诉菲尔,请保持安静。 寂静的大街之上,只有车轮飞速驶过的声音,菲尔这辆自己都没怎么捨得开过几次的新车,在罗德的操控之下,已然成为了一匹咆哮的野马。 好在这马儿还未发出什么粗大的喘息声,它的寿命足够绵长,身躯也足够壮硕。 短暂的疾驰之后,他终於是踩下了油门。 有些尖锐的声音从轮胎底下出现,也留下了些许乌黑的印痕。 面对朝著自己衝来的车,確定上面坐著的是罗德之后,伊塔半步也没有后退。 “圣女小姐,怎么连你也来了?” 罗德从车上下来,只是简单地在口中略过这一句,而后就走向了伊塔身边的纱奈。 “佩丝婭呢?你们在城区里遇见了什么事?” 他极力压制著自己的怒火,即便再有多少愤怒,罗德也不想將其施加在同伴的身上。 从黑雾之中得来的线索再清晰不过,他的这声疑问,只是想让纱奈把这件事说出口来。 事已至此,纱奈当然也没有隱瞒的打算。 在和伊塔交换过一个眼神之后,她向罗德如实说出了,昨天下午在城中发生的一切。 在收到罗德的安排之后,佩丝婭和纱奈很快就开始动身,准备前往监察会。 他们的约定里头,佩丝婭两人只需抵达监察会的资料室,並將那些重要资料都整理完成,等著罗德前来,用传送阵送回弗兰王国即可。 不过路途遥远,佩丝婭还是选择回到家里,开上自己的车,带著纱奈一起去。 也就是在这段路途之上,意外发生了。 原本身著便装的她们,在人群之中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两位少女,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纱奈为此甚至还帮佩丝婭一起隱去了身上的魔法,这样一来,就连那些魔物们,也没法觉察到她们的气息。 但最终,佩丝婭还是被人给认了出来。 那不是其他人,正是原先在她手下的,一个名叫沃伦的监察队员。 那名队员在十多米外的距离就看见了佩丝婭,也朝她打了一声招呼。 听到有人喊她队长,佩丝婭自然是下意识地转头做出了回应。 看见沃伦的一瞬间,她还是有些欣喜的,原本她还以为,手下的那些队员都已经在魔物的手中牺牲了,没想到还有存活者。 只可惜,她有些高兴得太早了。 得到了佩丝婭的回应之后,沃伦立马转身就跑,试著融入人群之中。 也就是在这时,纱奈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佩丝婭也是同样如此。 她立即追赶著沃伦,打算用自己的电光让对方停下脚步。 但在几秒钟过后,一群穿著灰绿色制服的人忽然出现,二话不说就朝著纱奈和佩丝婭射出了子弹。 纱奈曾试著替佩丝婭挡下子弹,但她在情急之下忘了,自己下意识间也是幻形的状態,並不能真正拦下子弹。 不过那些子弹在击碎她的幻形后,也还是给纱奈造成了些伤害。 而与之相比,佩丝婭就要惨了许多。 她亲眼看著子弹从佩丝婭的胸口射出,径直贯穿到了背后,连同其后的一名路人也遭了殃。 在纱奈这副幻形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著佩丝婭倒在了地上,鲜血浸透了衣裙。 那些身穿制服的士兵也放下了手里的枪,纷纷围在了佩丝婭的身边。 “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 “不……这不怪你。” 罗德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纱奈的道歉。 他已然在心中默默记下了沃伦这个名字,现在,就该是这叛徒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那个沃伦,有留下什么东西吗?或是什么特徵?” 他继续追问著纱奈。 不过在纱奈的记忆里头,那里的人群太过嘈杂,沃伦只在一声招呼过后,就消失在人群里,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而在此时,罗德也想起了纱奈独有的魔法,读取过往的记忆。 “我的幻形遭到枪击之后,记忆也隨之停止了记载,只能进行到事发之前的了。” “这也够了,现在开始吧。” 好在纱奈的回答还算是让他满意,眼下这也是极少能够找出沃伦的方法之一。 “不用这么麻烦,监察会里的每个人,我都记得,他们的一切,也都在这里。” 此时,伊塔上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她取出一个水晶球,上面浮现的一个人,正是那个名为沃伦的监察队员。 而后,伊塔將水晶球內的信息凝成一滴实体的液珠,滴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希望这个对你有用,我也绝不会放过那个叛徒的,佩丝婭的血不会白流。” 伊塔肃穆地对罗德说道,並將那滴液珠交到了罗德的手上。 “先上车吧,一起去找找西格蕾米,顺带揪出那个叛徒。” 在罗德的占卜开始之前,伊塔又一次打断了他。 她主动坐上了驾驶位,继续安抚著罗德那颗躁动著的復仇之心。 “属於我们的反攻已经开始了,不必心急,血债定会血偿。” 伊塔一边说著,对著副驾驶上罗德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隨即踩下了油门。 唯一的一辆车驶离之后,整条大街上也再度陷入了空旷之中。 很快,罗德也將那枚液滴中的信息,从手鐲之上一一进行了占卜和解读。 那个名叫沃伦的监察队员,所拥有的超凡魔力是能识別细微的魔力,也正是因此,他原本才是即將成为队长的那个人。 而在后来,被佩丝婭捷足先登之后,他便一直心怀不甘。 直到上次被魔物打散之后,他选择了投敌,这才有了现在的这起悲剧。 第107章 血债血偿 疾驰的车內,气氛还是一如既往地寧静,直到罗德將沃伦的所有信息都占卜透彻时,车也停了下来。 眼前的一切还,对於现在的伊塔而言,还有些熟悉而又陌生。 “这里的教会……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她带著些许疑惑地看著眼前的这片废墟,很是困难地在其中找到了一些,教会曾经存在过的痕跡。 很快,芙莉诺就代为做出了解释。 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对於伊塔而言,也的確有些太过突兀了。 但从芙莉诺口中说出的这些话,她也知道都是事实,曾经辉煌的教会,现在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不过这既然是阻止了一次魔物的试验,倒也不算是毫无价值的牺牲。 “那三位教士的意识,恐怕也已经消散了吧。” 在她的继续追问之下,只迎来了芙莉诺的驀然回应。 无声之间,伊塔也算是得知了一个答案。 她现在无暇对那三名教士哀婉,伊塔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该去看看,你的那位吸血鬼小姐,在皇宫里搞出了什么名堂来。” 伊塔看向身边的罗德,看起来,他现在的样子似乎是已经恢復了些。 罗德已然从盲目的怒火之中抽离了出来,他很明確自己的目標,非但是一次简单的復仇,而是对这些罪孽的斩草除根。 对於沃伦那样的丧家之犬,捏死他仅仅只是第一步罢了。 “走吧,希望她会改悔。” 时隔一小时,罗德总算是再次开口说话了。 他对於西格蕾米还是有些期许的,至少作为一个嵌入魔物们的钉子,这是一个再合適不过的目標。 去往皇宫的路途,可就不是能开著车大大方方进去的地方了。 在距离皇宫外的两公里处,这里就已经是有著极为严密的守备了。 任何进出车辆,都免不了要登记一番。 车上的人员也都会被强制检查,不允许將任何武器带入皇宫。 哪怕只是一把微小的指甲刀,也赫然在禁止之列。 更別提身怀魔力的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自从监察会在瑞吉亚中覆灭之后,威尼亚三世对这些超凡者也终於是展露出了彻底的真面目。 但凡是有一点魔力存在的嫌疑,都免不了要被抓入皇宫之內。 至於他们的用途,若是不能用在前线之上,就只会成为魔物们的魔种容器。 而负责逮捕这些人的,也正是威尼亚三世所亲自成立的一支新队伍,以魔力交流会为名的组织,身著特定的灰绿制服,在城中的每一个角落不断搜捕魔力的存在。 就连皇宫门口检查的岗哨,也有他们的身影。 那样的制服,纱奈再是熟悉不过,正是这群人,向她和佩丝婭射出了子弹。 远远看见那群人,她就已经有些按耐不住,想让他们血债血偿了。 这也是这位精灵歷时多年以来,鲜有的这么愤怒。 “冷静,各位,我们去皇宫可不是自投罗网的。” 伊塔的口中虽然是这么说著,但她的手却是紧紧握著方向盘。 在转过一个弯后,就带著眾人驶入了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的深处,没有任何眼线的存在,他们也无一人选择下车。 简短的商量之后,车上的五人粗略確定了目標。 潜入皇宫里,最先要做的,就是让沃伦偿命,至於和西格蕾米的沟通,显然是纱奈更为擅长的。 而角落里的菲尔,还有些更进一步的想法。 既然都趁此机会到了皇宫,再去寻找一番梦魘的下落,多多攫取它的一丝意识,岂不也是顺手的事。 她的这个提议,也让罗德起了些兴趣。 昨晚刚刚焚毁梦魘的又一次实验,就已经让他掌控了10%的意识权能。 现在,他手中灵摆上指出的黑线,也正是指向了皇宫之內。 要是能顺带著一睹梦魘的真容,那一部分意识权能估计还能继续上涨。 “说得不错,但我们打算怎么进去?” 芙莉诺也赞同了这个想法,不过她更是担心,平常所用的隱匿魔法是否会够用。 而且在皇宫这样监察严密的地方,又会不会露出破绽来。 她至今都还记得,上次那个对魔力有些敏感的黎明玫瑰首席。 只是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能隱隱约约察觉出不对对劲来。 皇宫里头用来检查魔力的装置,恐怕只会更多更强,就这么贸然闯入的话,只怕是会暴露无遗。 “请放心,魔女小姐,我有双重保险,还记得我的幻形魔法吗?” 纱奈说著,当场就在原地,凭空生成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全新幻形。 而后,她再將隱匿魔法附著在其上,那个幻形变完全从眾人的眼前消失了。 “现在,再试试来探测我的存在吧。” 纱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连方位都被刻意模糊了。 空灵的异响迴荡在他们的耳畔,几人都接连试著探寻周围的魔力,但都一无所获。 直到好一会儿后,纱奈才忽然重新出现在眾人的面前。 “怎么样,这个办法够为稳妥吧,本就是虚无的幻形,就算將魔法附著在其上,也只会落得一场空。 当然,它要是被人发现的话,也就会失去了这样的神奇效用。” 能够寄託部分意识的幻形,正是用来潜入的大好利器,没过多久之后,纱奈就已经再度给罗德也製造出了一个新的幻形。 “意识虽能寄存,但本体还是需要看护的,这样的重任,可否交给你们几位来完成?” 纱奈很是郑重地朝著其余几人俯身行礼,这一回她已是打算,和罗德单独赶赴皇宫之內了。 “坐在车上別动就行,我会带著你们游览一番瑞吉亚城的风光。” 伊塔知道她这幻形的原理,只要有著魔力存续,哪怕本体位於千里之外,也同样能够操纵。 也正是这样的优势,让纱奈逐渐开始滥用起了这样的魔法。 以至於现在,就连她本人都有些无法彻底搞清,自己的本体究竟位於何方了。 她大可自由地將意识留驻在各个不同的幻形之中,或多或少,那些都是她存在过的痕跡。 最初,这是一种保护自己免遭刺杀的手段,但现在的纱奈,无疑是喜欢上了这样的感觉。 至於她何时才会將所有分散的意识都重新收拢,那恐怕也只会是在这个世间的乱局结束之后了。 另一边。 刚刚將一部分意识倾注到幻形之中的罗德,此时尚且还有些不太適应。 这种感觉和现实中脚踏实地的躯体,有著极大的区別。 才是首次分离自己意识的罗德,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將其意识一直锚定在这副幻形之內。 一旦从中有所脱离的话,就可能在不经意间落下一部分意识。 对於初学者而言,还是有些太过生疏了,尤其是在隱匿魔法的附加之下,罗德根本无法觉察自己的存在,只能凭著一股直觉。 留给他熟悉的时间不算太多,一旁的纱奈直接便选择上手替他操作一番。 罗德现在这副无形无相的躯壳,忽然之间就感受到了来自另一股力量的协助。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在纱奈的经验传授之下,他对这份意识的操作开始变得渐渐熟悉了起来。 至少相比最开始时的虚无縹緲,罗德已经能在一定限度之內,確保自己的意识能跟上这具幻形了。 不过仅是如此,纱奈还並不满意。 毕竟这次的行动是要深入皇宫之內,除了他们自己之外,周围的所有人,不出意外的话,都是敌人。 她並不想让佩丝婭的悲剧重新上演,才选择了这样的幻形魔法,但即便只是一具幻形的破灭,也会对本人带来不小的影响。 又是半个小时过后,罗德的学习飞快而又迅速。 他已经完完全全地掌握了控制意识的诀窍,现在的他,足以將自己分离出去的意识,牢牢锚定在虚造的幻形之內。 直到此时,留在车上的纱奈才甦醒了片刻,提醒著伊塔,行动已然开始。 隨后,伊塔便驱车向外驶去,带著车上的几人,开始游览起了瑞吉亚城清早的风光。 至於罗德和纱奈,他们的幻形则是早已开始了独自的行动。 在经歷刚刚的学习之后,罗德虽然仍旧看不见纱奈,但已经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存在了。 隱匿之下的幻形,对於人类的肉眼而言,是完全无法看见的,但检测魔力的仪器,还是会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动。 虽然这点变动,可能会被检查人员认为是一点可以容忍的误差。 但纱奈和罗德都容不得任何失误,他们依然没有选择从皇宫正门大摇大摆地进入。 而是换了一条,让人意想不到的捷径。 罗德直接从皇宫的顶部数十米上掠过,这种高度,就是魔力检测仪的绝对盲区。 人到不了这样的高度,天上的飞机也同样如此。 由这条空隙进入皇宫之后,果真没有任何一人发现魔力的异动。 所有守卫都没有察觉到,两个无形无相的幻形,已经悄然潜入了皇宫里。 很快,罗德就开始寻找起了第一个目標,那个背叛的监察队员,沃伦。 水滴之中的记忆和线索,此时都还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些东西並不会隨著意识分离而消散,反倒是会多复製出来一份。 皇宫之內的祥和,远比城中更甚,这里明明只离城区两公里,却没有一点车水马龙的喧囂。 寧静的氛围如同伊塔在弗兰的那处庄园一般,只不过这里的侍僕数量,远远要比庄园里的多的多。 除此之外,守卫的人数也是极多,他们的漆黑制服上,还有著几缕斜线纵横的金丝。 这是皇家亲卫队的专属制服,非但是对威尼亚皇室的绝对忠诚,也代表著他们的绝对狂热。 而在这些守卫之中,也不乏有著超凡者的存在,但他们的身份和职责,就能免於成为魔种的容器,单纯成为魔力的享受者了。 毕竟是要守备皇宫的安危,威尼亚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清醒的。 这些守卫们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即便是在这风和日丽而又静謐的皇宫里,也仍旧在勤勤恳恳地护卫著这里的安寧。 哪怕只是罗德在不经意间,扰动了一片翠绿的树叶,都能在第一时间引起他们的注意。 好在其中一名守卫,在树下观察了半天之后,也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最终,他也只能是当做一阵忽然的微风拂过。 沿著皇宫里头大大小小的路,罗德在上空可以清楚地看见,坐落在其中的各式建筑。 在西面的一栋尖顶小屋里,他终於是见到了魔法交流会的所在。 到了这里,门前的守卫就不只是单纯的亲卫队了。 亲卫队员的身边,还站著一个灰绿制服的交流会成员,他们两人共同守卫著这扇大门。 二者不同的是,亲卫队的手里端著枪,另一人就没有这待遇了。 仅仅只是拦在地上的大门,阻止不了罗德和纱奈。 他们从上方越过,如同一阵清风般轻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处小院之內,围著一群同样身穿制服的成员,他们的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在最中间的那位,显然像是个长官的模样。 接二连三的训话从中间那位长官的口中冒出,罗德听得出来,他们已经一天没有逮到过任何超凡者了。 这样低下的效率,无疑让在场的所有成员都陷入了焦虑之中。 而在这群人中,罗德也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叛徒沃伦也正穿著制服,在一旁听候著长官的训示。 本以为还要搜寻一番,没想到对方就站在这儿等著,得来全不费工夫。 罗德按耐著心中的怒火,没有直接施法诛杀这个叛徒,他还不想轻易暴露自己。 而后,他转头看向了纱奈。 纱奈也似乎明白了他的心中所想,不久之后,一阵爭吵声就从人群之中传了出来。 她在有意无意间,將那些成员们心底的怨气都给释放了出来。 听到他们实话实说的长官,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一场爭吵便由此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很快,门外持枪的守卫就赶了进来。 在他刚刚跨入门中的不久,手中握著的枪忽然就发生了走火。 一颗子弹,精准无误地命中了沃伦的眉心。 第108章 改邪归正 突如其来的的枪声,让在场的眾人都没有任何的防备。 单单射出的一枚子弹,没有任何的偏差,径直朝著沃伦的眉心飞去。 在罗德的精准和倾泻的操控之下,他本可以將那个守卫的弹匣直接清空。 但为了免得把事情弄得太大,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他仅仅只让枪口中射出了一发子弹。 手上拿著枪的守卫,此时也是满脸震惊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沃伦。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平时的训练之中,就牢记著扳机的安全准则。 若非必要,他是绝对不会把手指靠近扳机的。 但就是在刚刚,这名守卫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误触扳机的一天。 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倒在地上的沃伦也不可能再起死回生。 除了沃伦不解的目光之外,其余的那些队员们,没有一个敢看著皇家亲卫的眼睛。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和这些亲卫队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虽然都是为了威尼亚三世做事,两者之间可谓是天差地別。 为了將和魔力相关的事务,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甚至打算从那些魔物之中分出一部分权能,这个皇帝的所作所为可以算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些被冠名为交流会的成员,无一例外都是从原先的帝国警察之中所挑选的人手。 比起那些士兵,他们在掌握一定的魔力之后,並不能掀起多大的波澜,就连他们行动之时,所配发的枪械,也是从亲卫队的仓库里领取的。 现如今这一枪下来,整个交流会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意外走火的那名亲卫,还有些发懵,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后,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来。 “都安静些,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不忠於皇室的下场。” 在场的眾人在枪响过后,的確都十分安静,不过现在,已经是一片死寂了。 说著,他便上前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沃伦。 “既然选择了加入交流会,却还在和监察会暗中保持著勾连,这就是他应有的结局。” 隨后,这名亲卫便强装镇定,迈出从容的步伐,离开了交流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亲卫认不出来沃伦原先是不是监察会的人,不过他知道,从监察会到这儿来的人,可不止沃伦一个。 借著这机会,无意间敲打敲打,也不会引起什么过多的怀疑。 至於沃伦的死,那就只能算他倒霉了。 总不可能让他这堂堂皇家亲卫,来以命相抵吧。 不久之后,几名侍僕就从外面赶来,將沃伦的那具尸体抬了出去,他所留下的血跡,也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除了地上那片被压出点印痕的土外,沃伦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样。 短短的一枪之间,也没有任何人考虑过,这可能是有旁人的魔法在作祟。 沃伦只在刚刚倒地的瞬间,给罗德带来了一点復仇的愉悦。 很快他就觉得,这还远远不够,不光是沃伦,皇宫里的绝大多数人,都得为他们的罪孽付出代价。 巡游在皇宫的上方,罗德默默记下了这里可能存在的所有罪人。 抓捕超凡者的魔法交流会,守卫威尼亚三世的皇家亲卫队,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人的手中,都沾染著鲜血。 在他寻找西格蕾米的过程之中,甚至还见到了几个魔物。 那些来自异界的魔物,从未在他的眼前如此清晰地呈现过。 一些近乎非人的存在,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皇宫之中行走,周围那些围绕著它们的侍僕们,个个都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仿佛它们也是这间皇宫的真正主人。 歷经了一段时间的寻找之后,罗德和纱奈终於是在皇宫的一处小花园中,看见了西格蕾米的身影。 罗德还记得,他之前让西格蕾米回到皇宫,其实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只是让她重新融入魔物之中,暗中试著阻止新的超凡者產生,一边搜集魔物们的罪证以及线索。 花园之內的西格蕾米,正坐在一张纯白的桌子前头,悠閒著享用著点心。 看得出来,现在的她似乎已经重新適应了这里的生活,亦或者说,本就没有魔物认为,她已经选择了背叛。 而在那张桌子的对面,西格蕾米的面前,罗德也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穿礼服的少女不是別人,正是皇室的二公主亚特丽丝。 自从剧院的那场表演结束之后,罗德已经好久没有再见到这位公主了。 也不知她从魔爪之中逃离出来后,都发生了什么。 看她脸上的笑顏,显然是和西格蕾米交谈甚欢。 罗德没有急著现身,只是耐心地凑近了前处,选择先倾听一番。 “尊敬的吸血鬼小姐,我知道您一定有方法,来摆脱那个该死的梦魘。 从赫托公馆回来之后,我就没有安稳地睡上一觉。” 亚特丽丝看上去是在诉苦,但脸上还是保持著相当得体的微笑。 就连不慎沾在嘴角的奶油,她也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捂著手用舌尖將其拭去。 “那位梦魘先生的魔法,似乎在我之上呢……” 听到公主的请求之后,西格蕾米也面露难色。 对於一名有些平平无奇,但又和公主亲密无间的吸血鬼而言,这样的事情,还是有些难度的。 公主的天赋不算低,这也正是她能被许多魔物所盯上的原因。 在从前,西格蕾米也是对她有过一点寄生魔种的打算。 而到了现在,被罗德教训过一次之后,她更多还是想將亚特丽丝当做是一个朋友,一朵需要怜惜的花。 毕竟在这皇宫之內,盯上亚特丽丝公主的,绝非那么一两位魔物。 这也就意味著,出现在她噩梦之中的那些形象,或许也並不是梦魘这一个魔物,或许是许多个联合的魔物。 “这样吧,你拿著这个,下次被噩梦惊醒,拿好它,默念著我的名字,就能安然入睡了。” 西格蕾米一边说著,將一枚澄黄的宝石取出,交到了亚特丽丝的手中。 远处看著的罗德,一眼就认出了那枚宝石,纱奈当然也不例外。 那正是纱奈先前用来带领罗德回忆过往时,所將魔力注入的载体。 在仪式结束之后,这枚宝石里的记忆也就全都消散了,所残留的,也仅仅只是里头的一丁点魔力而已。 罗德还记得,那时西格蕾米主动向自己討要这块废弃的宝石。 她所给出的原因也很简单,身为吸血鬼这种魔物,她的喜好之一就是这些亮闪闪的东西。 当时罗德见她没有撒谎,这宝石也没有什么用处,隨即便答应了她。 却没有想到,现在她还会將这宝石转手送给亚特丽丝。 但是,仅有一点魔力残留的黄宝石,真的还能抵挡那些来势汹汹的噩梦吗? 罗德对此並不太相信,尤其是看见西格蕾米的笑容之后。 他已经有了猜测,这多么只是在哄著亚特丽丝罢了。 自幼生活在皇宫之中的二公主,对於陌生的东西都有著许多信任,这样的脾气,也导致越来越多的魔物,对她有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打算。 西格蕾米並不喜欢她受到什么伤害,至少在现在,亚特丽丝已经被她当做了赎罪的证明。 只要能保护好她的话,想必也一定能让罗德先生觉得,自己真的诚心悔过了。 在一旁静静看著的罗德,也在悄无声息之间,洞察了她的心声。 看得出来,他对西格蕾米的改造非常成功。 虽然她现在的身躯还是以吸血鬼为原型的魔物,但在意识之上,西格蕾米早已同皇宫中的那些魔物划清了界线。 “谢谢你,西格蕾米小姐!我会好好珍藏的!” 在亚特丽丝笑逐顏开的道谢声中,时光又流逝了一会儿。 她们二位的下午茶时间没有遭到任何人的打扰。 原本打算在西格蕾米麵前现身的罗德,最终也还是选择了暂缓。 “不捨得打扰她们吗?” 纱奈跟在罗德的身后问道,她早就是迫不及待想要让那两位少女见证一下惊喜了。 “只是这样就够了,我得给她一点时间。” 只不过罗德拒绝了,她这番即將上演的盛大登场。 能让西格蕾米有现在的这些改变,对於罗德而言,已经算是超出了预料。 至於那位亚特丽丝公主,罗德现在还无法判断,她內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罗德所需要的答案,不是有关其他的,正是亚特丽丝对这场战爭的態度。 不过现在还不是当面问询的时间,罗德打算留待夜深人静之时,那样才能得出最为真切的答案。 “现在,该去找找那个所谓的梦魘了。” 最为重要的目標,罗德选择放在了最后。 幻形之中,他寻著灵摆的指引,穿过一间间屋子,终於来到了梦魘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间幽深长廊尽头的小屋,和別的房间不同的是,这里的门前没有任何一个侍僕。 漆黑的门就这么矗立在走廊的尽头,將为数不多的冬日暖阳,悉数吸收进了有些陈旧的门板里头。 原本罗德还会觉得,能和威尼亚三世走得如此之近,甚至並排坐的魔物,再怎么说也该会是有个单独的庄园。 但灵摆上的指引却是始终未变,一直指向著这里。 紧闭的门后,里面似乎藏著一股幽暗的气息。 罗德试著不动声色地打开这扇门,但却有些困难。 枯朽的门,只是在一阵清风拂过后,都会发出吱呀作响的动静。 哪怕只是颇为轻灵的幻形,只怕也是会惊动其中的东西。 寻觅了一会儿之后,罗德在屋子的侧边找到了一扇小小的窗户。 窗子也紧闭著的,看样子,里头的东西並不打算接触外头的空气还阳光。 浮在窗前的罗德往里望去,所能见到的只是一片漆黑。 灵摆之中所延伸出的那条黑线,直接在这片黑暗之中消融了,根本没法分辨出具体的位置了。 除了黑暗之外,这间屋子里头看上去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现在的罗德,在经歷了如此之多的魔法后,自然也不会单单只想像自己的眼前所见。 也正是因为现在化作幻形的他和纱奈,才让他想起了一种新的方法,或许能从中取得锚定梦魘的更多线索。 “你是打算,將自己的意识撕下一小部分,丟进那里面?” 听完了罗德的计划,纱奈倒不觉得这是个行不通的法子,只是有些疯狂罢了。 现在的罗德虽说熟练了操控意识的方法,但他毕竟才刚刚学了一天,许多意外情况都是他还前所未见的。 而在这间漆黑的屋子里头,他们几乎什么也看不见,这不光是意味著潜藏在其中的收穫,也同样代表著不可预测的危险。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要一起来的话,就抓紧些吧。” 听到罗德的这句话,纱奈丝毫没有感到一点意外。 这全然不像是一个普通人类有勇气所能说出的话,也正是因此,纱奈才会在当初选择,將她的力量全都教授给罗德。 “那就来吧,你去到哪儿,我都不会落下的。” 说著,她就隨著罗德一起,將自己的一小部分意识再度撕裂,径直丟入了那个漆黑的房间之中。 转眼之间,黑暗就在瞬间笼罩了罗德的双眼。 他什么也看不见,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然而在进入房间的不久之后,他的耳畔就开始传来了一些细碎的响声。 那是他尚未听过的声音,像是布匹被手撕碎一般,所发出的奇特声响。 这个连续不断的声音,在他的耳畔不断盘旋著。 隨后,他便发觉,不同的地方,声音的大小还不尽相同。 罗得將意识向更深处沉去,渐渐抵达了最为嘈杂的那个地方。 这里的黑暗之中,环绕著的噪声窸窸窣窣地没有停泄,音量也变得愈发刺耳了起来。 他试著將灵摆里面所锚定的那些意识激活,以此来解读现在所听见的声音。 果不其然,在片刻之后,罗德周围的一切开始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现在的他,正以和梦魘同源的意识,来体会这间屋子里的一切。 很快,他就看见,听见了那些嘈杂噪声的来源。 这里的一切声响,都是来自於每个不同的人,心中最深的噩梦。 第109章 噩梦缠绕 从漆黑的深梦之中沉下之后,罗德的眼前就不再拥有一丝光明。 先前与之一道的纱奈,此时是否还伴隨在身边,也是无从知晓的答案。 那些瀰漫而又丰裕的漆黑,將罗德所见的一切都坠入到深不可测的渊底。 浮现在他面前的,那些梦境如同繁杂的丝线般交织著。 罗德只有將意识的手向外伸出,才能从中窥见那些梦境之间的缝隙。 一条条黑色的丝线细密地交叠著,直到他將第一点锋芒扎入空隙之中,总算是寻到了一个合適的空间。 最初的一点,还不足以探寻这个广阔的梦境,但作为伊始,这就已经足够了。 罗德將他的意识凝作锐利的锋刃,更进一步的刺向了那片漆黑的深梦之中。 繁杂的线条隨之被一一切断,破碎,相互勾连的梦境也在此间分出了彼此。 这样的尝试持续了许久之后,罗德才终於是在这片漆黑之中找寻到了隱藏在背后的轮廓。 那些交织而又复杂的梦,他无需理会,这不过是梦魘用来偽装和保护自己的核心意识所用。 它在最外围构建的虚偽,终究还是在罗德的锋刃之下,一点点地被破了开来。 锐利的光影在一个个黑影之中闪烁著,周遭的躁动也隨之变得更加嘈杂了起来。 此时的罗德,已经能清晰地看见眼前那团巨大的意识体。 一个巨大的沙漏,將近有一人之高的沙漏,悬浮在他面前的半空之中。 透明的玻璃之中,是即將满溢出来的黑色沙砾。 沙漏的下半部分里,那些沙砾如同涓细的流水一般,不断落向底部。 而在沙漏的最下方,罗德也看到了刚刚那些裹在外围的黑线从何而来。 它们无一不是那些沙砾所化作的丝线,由此诞生,又守护著这其中的秘密。 同样,罗德也想起了灵摆之上的黑线,正是和这个沙漏中流出的一模一样。 他试著用自己的意识,来操控著这个沙漏,將其倒转之后,其中的那些梦境,应该也会隨之消散。 罗德將那掌握著梦魘十分之一的意识全力发动,没有任何的一丝保留。 在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动之下,这个沙漏果然开始发生了一阵摇晃。 那些细碎的黑色沙砾,更多地被晃荡地从上方的那个小孔之中,涌向了下面。 他还打算继续施加著力量,但此时的沙漏却已经开始慢慢停止了晃动。 任凭他再怎么控制著意识的流动,这个巨大的沙漏也无动於衷。 不过这时的罗德也尚未选择放弃,他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来占卜清楚梦魘的一切。 眼前的这个沙漏,无疑就是它意识的具象化。 隨后,他就凑到了沙漏的近处,直抵那些沙砾的面前。 没过多久之后,占卜的魔力便从他的心中发挥了作用,这一回,罗德已经是连那枚手鐲都不需要了。 【传说魔物,梦魘的本源正是眼前的这个巨大沙漏,它所承载的並非是无穷无尽的噩梦,而是漫长岁月中的,所有阴暗面的心绪】 【每一粒黑色的沙砾,都是梦魘將其化作噩梦的原材料,由它们所编织而起的黑线,也构成了每个人自己的梦魘】 【而那些被编织出来的梦境,又將这些阴暗的心绪重新转化为沙砾,注回沙漏之后,就这样,梦魘得以无穷无尽地存在於任何一个世界】 【由梦魘自身意识所掌控的沙漏,將其上下顛倒所需的意识,是它的全部】 【这没有任何名姓的魔物,將此作为它绝不可触碰的禁忌,当沙漏顛倒之时,也就意味著正在噩梦之中的人將永远解脱,梦魘也无法再从他们的心绪之中汲取魔力】 【但一座顛倒的沙漏,並不仅仅是意味著噩梦的结束,而是下一场噩梦的开始】 出现在罗德眼前的字句,让他的行动暂且停滯了片刻。 眼下看来,单单只是將其倒转,以他现在的意识还尚且无法做到,更何况,那也没有一点意义。 “不妨试试这个?” 正当罗德还在思索之时,他的耳畔忽然传来了纱奈的声音。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形貌,但此时的罗德的確是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仅是一个眨眼的时间过后,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光亮。 罗德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纱奈曾经传授过给他的,净化的魔法。 在面对一些污秽魔力侵蚀之时,这无疑是一种能够缓解伤痛的便捷魔法。 那道光亮当著罗德的面,照向了沙漏之下那些盘根错节的黑线之中。 才没过多久的时间,其中的一条丝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片浓醇的漆黑,变成了无瑕的净白。 “我的意识分散得太多,没有多少魔力,接下来的就靠你了。” 在一次演示过后,纱奈的声音开始在罗德的耳畔缓缓消散。 到了今天,她才终於是有些意识到,她把自己分得有些太过细碎了,以至於在需要的时候,连魔力都很难立马集中起来。 有了纱奈的这一次指点之后,罗德也寻得了一线破局的希望。 他的意识才分裂了两次,其中的魔力也是如此。 眼下的罗德,足以用更为强大的魔力,来开始这次最初的净化。 除了离开这片意识的力量之外,他一点都没有打算保留。 很快,他的行动又一次极为迅捷地展开了。 源源不断的魔力在极短的时间內,被他全部都给召唤了出来。 原身之中三分之一的魔力,也有接近三万点之多。 这足足是好几个超凡者累加在一起的力量,此时全都被罗德给转化成了净化的魔法。 一道愈发粗壮的白色光柱隨之在他的手中显现了出来,他没有保留多少魔力,並为其指明了前路的去向。 短短一瞬,犹如烈阳般闪耀的光芒迸发而出,將整片漆黑的梦境彻底照亮。 那一秒,巨大的黑色沙漏,在光芒之下,极为渺小。 顷刻被吞噬的黑暗,连同著沙漏外头的丝线,一同被染成了无瑕的白。 黑色的沙砾不復存在,此时的沙漏也隨之顷刻崩毁。 这並非只是罗德一人的魔力,就可以做到的事。 而是他將那些阴暗的心绪悉数净化,带给了所有身处噩梦縈绕之中的人们一点希望。 在漫长而又无知觉的噩梦之中,从未存在过这样的希望,也没有人会幻想过,它能带来什么。 这道希望就如同他的净化魔法所绽放出的光芒,以极为迅猛的速度,沿著沙砾逆流而上,彻底清除了漫长岁月里,梦魘所积攒下的力量。 漆黑的梦境已然陨灭,沉寂在其中的梦魘也在倏忽间惊醒。 罗德以极快的速度,瞬间脱离了这份意识,从梦魘的脑海之中撤离。 至於那点残存的意识,罗德选择让它融进万千个梦境之中,彻底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过后,这世间人的梦境中,都闪过了一个陌生的身影,但没有人认得他是谁。 猛然惊醒的梦魘,亲眼看著自己的身形在净化的魔法中渐渐消散。 恐惧代替了它的思考,直到將所有仅存的魔力都倾注一处,把整间屋子都震得发出巨响之后,才总算是稳住了最后的一点身形。 与此同时,那些在空气之中散逸而出的魔力,罗德可是一点都没有浪费。 【魔力上限提升至195000点,已获得无需净化,即可直接施用的原初混沌魔力】 漫长岁月中的噩梦,在梦魘的凝练之下,足足化作了十万点魔力。 將其照单全收的罗德,顷刻之间就感受到了一股极为饱满的力量。 即便仅是自己这个意识脱离出来的分身,现在也快近乎是有了接近於本体的厚重感。 直到此时,罗德也算是明白了,为何纱奈会如此喜欢將意识四处分散,这的確是个轻鬆而又自在的选择。 屋內,梦魘怀抱著自己仅剩的魔力,根本无从知晓发生了何事。 它想从那些梦境之中找寻答案,但此时又无力插足,更无法观察里面发生过的一切。 很快,它就发出了一阵哀痛的悲鸣。 这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力量,全都是它在一个个噩梦之中精挑细选,逐一凝结出来的。 实际上,侵扰他人的梦境,获取魔力的效率並不算高,也正因如此,它才会选择加入培育魔种的计划之中。 眼看著这么多年的累积,虽然还尚未完全转化成可用的纯粹魔力,但也足以让它有了机会能接近威尼亚三世。 本以为一切都在变得好起来了的时候,却忽然发生了今天这件事。 这无论如何,也让梦魘难以接受。 悲鸣之声在房间里头不断迴荡著,看著手里仅剩的一点魔力,它不禁陷入了绝望之中。 “看看你这哀苦的模样,若是不想要的话,这点魔力我也收下了。” 此时,房门被一脚踹了开来,一个身影矗立在了门口。 那个陌生人嘴里说著莫名其妙的话,闯进了梦魘的屋子。 没有给它一点多余的思考时间,紧隨其后的就是一道圣光的魔法。 仅剩下这点魔力的梦魘,丝毫不是罗德的对手。 斩草要除根,罗德深諳这个道理。 圣光落下之后,这间屋子里头的魔力气息彻底消散无形,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痕跡。 【魔力上限已提升至200000点,累计获得二十万点魔力,解锁新天赋:永世不竭,现有魔力恢復速度提升至每小时100点,魔力不足10000点时,提升至每小时3000点】 最后的一点魔力,也被罗德毫不犹豫地收下。 极快地提升了魔力的恢復速度之后,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的魔力似乎在源源不断地再生。 尤其是现在的这副意识,在刚刚的净化一击过后,本就没有剩下多少魔力。 那些十万点魔力是回流到他的本体之上,而非现在的意识分身中。 也因为如此,现在的分身便触发了魔力不足一万点的恢復速率。 罗德几乎都快是能眼睁睁地看著魔力,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意识中涌现而出。 恢復了片刻之后,他才有空重新观察眼前的这间屋子。 这里比起他之前所见过的所有房间,都要整洁华贵上许多,乃至於皇宫的宴会厅都有些逊色於它的雅致。 看得出来,这个梦魘的確是个颇会享受的魔物,不光是魔力,对於钱財也是有著同样的渴望。 而像这样的魔物,在皇宫之內,尚且不止一个,在这世间,更不是唯一一个。 一切都重新寂静下来之后,罗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他如同之前一般,將门重新关好,没有留下任何一点自己来过痕跡。 哪怕是梦魘所残留的,那些污秽的魔法碎屑,他也都耐心地將其全部净化乾净。 罗德之前就已经確认过,这里大多是魔物的居所,鲜少有侍僕会来此,只要时机不差的话,等到有人发现梦魘的消失,至少也得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把一切事情都做得乾净漂亮之后,罗德没有继续逗留在皇宫,直接选择了原先的低空道路返回。 离別之际,他仍能看见,西格蕾米还和亚特丽丝公主在那座花园里头欢愉地交谈著。 直到听见外面的钟声响起,他这才发觉,自己从进入梦魘的意识空间,到將它彻底净化,才用了短短的十分钟。 这点时间,对於大多数人而言,多半也就只是一个稍长些的梦境。 只不过,操控他人梦境的魔物,终究是永远沉眠在了它自己的噩梦里。 这一回,亚特丽丝也无需再面对什么噩梦的袭扰了,西格蕾米也並不会预知到,她所送出的废弃黄宝石,真的会是如此有效。 毕竟在那里面所藏著的,不过是她的一点血魔力罢了,对梦魘之流,或许真的能起到一丝震慑的效果,可惜的是,现在已经没法验证了。 从皇宫之中的原路折返,没有花费罗德多久的时间,更为费时的,还是追上伊塔开著的那辆车。 此时他身中愈发变多的魔力,逐渐让这份意识开始变得沉重了起来,飞在半空中的高度也隨之降低。 好在他在飞临车上方后,用魔力多次试著引起车里人的共鸣,才慢慢让这辆车停了下来。 第110章 夏日海滩上的幻梦 伊塔的驾驶路线,都是她所精挑细选的。 能在这座繁华的城中,找到一条如此静謐的街道,正是適合慢慢等候著罗德的到来。 而在他之前,纱奈已是早早地回到了车內。 在梦魘的迷境之中,对於她这本就已经分裂过太多次的意识而言,持久的存续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给罗德留下了应有的提示之后,她也顷刻间就在梦境之中消散了。 而在此时,重回自身的罗德也感受到了那些魔力的重量。 二十万的魔力,负载在一个躯体之上,的確是有著极为强大的压迫感。 他足足费了好一会的劲,才从这些魔力的重压之中缓过一口气来。 “吞噬了一整只魔物,感觉如何?” 最先出现在罗德耳畔的声音,不是伊塔也不是芙莉诺,而是同样关心这件事的“菲尔”。 那个寄生在菲尔之上的魔物,也同样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力量。 换言之,这等丰裕的魔力,无需刻意观察,只要是对魔力稍稍有些概念的人,都能知道罗德现在的境况。 而这次的行动,最让“菲尔”意想不到的是,他竟能一举將整个梦魘给完美吞噬吸收。 眼下看来,也没有任何一点不適的副作用,只是显得稍稍有些疲惫罢了。 这可不是“菲尔”预想之中的情况。 在她的计划里头,罗德该是藉由著灵摆里头的意识,逐步將那只魔物的意识给控制住。 从最开始的10%,直到后来的100%。 到了完全掌握对方意识的时候,一切就都应该如同顺水推舟一般流畅。 至於“菲尔”自己,也正是能借得这个机会,在灵摆之中,从罗德那儿分得一杯羹。 现在的情况却是,她的灵摆似乎的確起到了一点作用。 但也就是这点作用,让她丧失了分享魔力的机会。 罗德毫不留情地將所有的魔力据为己有,没有给她留下一点多余的打算。 也正是因此,“菲尔”现在才不敢直接藉由宿主的身躯开口,而是在心底里传音给罗德,默默地进行一次试探。 只不过,对於这次及时的试探,罗德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他只是默默转头看向了菲尔,什么话也没有说。 而同样怀揣著,对魔力的满心期待的芙莉诺,此时虽然也同样没有说什么话。 但她的眼神,就足以將一切心声都袒露而出了。 车內的氛围本该很是热闹,现在却同外面的街巷一样寂静。 纱奈在后排悄无声息地垂下了头,她並非对罗德有什么亏欠,也没有继续给予他无意义安慰的打算。 现在的她和罗德一样,都需要静一静,和一场足够的休息。 今天的进展显然都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没有引起一点多余的骚动,罗德就能將盘踞在人们心头之上的梦魘给消除。 这是伊塔原先都从未想像过的顺利,就连行动之前的罗德也没有料想过,从深处破开梦魘的藩篱,竟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梦魘所做的抵抗都还不如一些黎明玫瑰的枪火要来得爆裂。 驾驶座上,伊塔握著手中的方向盘,將车辆缓缓地驶出了这条小巷。 外头的街上,也没有任何人会格外关注这辆车。 寻常的市民们並不知晓,那个抹除了他们心头梦魘阴云的人就在这辆车里。 皇宫里头的帝王与魔物们也並不知道,一个身怀大量魔力的魔物,竟是在无声无息之间已经陨落了,连一点最后的回声也没有留下。 没过多久之后,车辆就已经驶向了城外。 伊塔的目的地不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弗兰王国,而是瑞吉亚城东侧的大海。 这並非她的意思,而是罗德的要求。 从皇宫回来之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送我去东边,看看海。” 除此之外,他全程都將身子靠在车座上,尽力做出一副放鬆的样子。 这也並不是他的刻意所为,而是消化身中那些巨大魔力的必要办法。 对於罗德而言,如此巨量的魔力,也是他所从未接触过的。 起初將意识分离之时,还能勉强习惯,现在回到了这副本体,也就不得不多忍耐一些了。 载著五人的车轮在路面之上留下滚滚烟尘,此处也没有了城中的混凝土道路,只剩下海滩边上的沙土。 在这样一个冬风寒肃的时节,海滩之上並不会出现多少游人,也並不存在那些穿著清凉的旅客们。 將车停在一处海滩入口后,罗德独自一人打开了车门,沿著修长的楼梯拾级而下。 楼梯边上的栏杆,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修缮过了,上面已然布满了腥咸海水所留下的锈痕。 帝国的钱財自从筹备征伐之前,就已经不会再流入这些景点的日常维护和保养之上。 只要这里的风光还是如同往常般秀美,游客们自然也会络绎不绝地涌向此处,並不断將口袋里头的金幣银幣都自觉掏出。 更何况,这条楼梯上的栏杆也尚未断裂,也並没有一人从这里跌落下去过。 罗德將手搭在上方,没有感受到一丝钢铁的冰冷,只有和迎面而来的海风,一样的粗糲。 严冬之际並不是个討人喜欢的时节,他记得这句话。 是从佩丝婭的口中所说出的。 似乎是在汲取了梦魘的力量之后,他便能回忆起了原先有些模糊的往事。 在大学里的时光,像今天这样的日子,他也和佩丝婭一同来过这片海滩。 但在上次重返校园的回忆之时,佩丝婭却並未向他说起过这件事。 罗德逐渐浮现起来的记忆中,有了一点点往昔的轮廓。 他记得,佩丝婭曾在这里留下过什么。 或是一句话,或是一件东西,但总之,这就是他来到这片海滩的理由。 或许只有再重新感受著这里的一切,往昔的记忆才会完全展露出来。 罗德继续沿著楼梯向下走去,直到重新踩在了这片沙滩之上。 而在他的身后,那四位少女都保持了相当的一段距离。 她们没有破坏这个气氛的打算,现在也该是时候,让罗德一人好好缓缓了。 …… 罗德的足跡渐渐从沙滩之上,移动到了海边。 位於威尼亚帝国东侧的这处海滩,极为平缓,没有任何悬崖峭壁的存在,也正是成为旅游胜地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就是这里温和的海风了,即便是在这种季节,也没有凌冽到让人完全无法承受。 而在夏季之时,却是格外的凉爽。 沿著海边一路走著,罗德特意將心境完全放空。 他不去想任何事情,以免將过往回忆的空间给占据了。 从瑞吉亚大学之中的点滴时光开始,和佩丝婭那些从前的记忆,也就隨之浮现在了罗德的面前。 那些记忆虽然都是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但现在,罗德却觉得,自己也已经亲身经歷过了一样。 至於佩丝婭,她的存在似乎和过往之时有了些许差距。 而这差距的来源,也正是源流於她的敏感。 在重新与罗德见面之后,她就已经觉察到了罗德的变化。 但佩丝婭没有什么太多的疑虑,她权当这只是时光岁月在人的身心中所留下的痕跡。 至少在重逢之时,她还是能感受到和从前一样的快乐。 改变与否,这对她而言並没有多么重要。 更何况,罗德也同样回忆起了当初留下的誓言,没有对此有过分毫的犹豫和迟疑。 在佩丝婭的眼中看来,这一切就已经足够了。 至於罗德身边的那个魔女,她也深信著,罗德只是遭受到了某种胁迫,才不得不与之保持著相当贴切的距离。 直到佩丝婭被子弹穿过之前,她都还一直是这么想著的。 在闭上双眼之前,她最大的遗憾就是尚未与罗德完成他们之间的誓言。 而这样悲愴的遗憾的,自然也被梦魘所採擷,收入到了它的那些负面心绪之中,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噩梦种子。 从魔力之中提炼出这些记忆之后,罗德的脚步也隨之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並不觉得,对於往昔的情愫有多少分析的必要。 单单只是在进入监察会后的那些事,现在的佩丝婭也值得他做出一个回应。 只可惜,现在为时已晚。 漫步在沙滩之上的罗德,逐渐看见了那个过往的身影。 年少之时,他也曾同佩丝婭一同在这里留下过足跡。 至於那道刻印於脑海之中的誓言,在这里,也被再度提起过。 倏忽间,罗德仿佛看见,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似乎就是记忆之中,佩丝婭曾经出现过的位置。 他一步步朝著海滩之上的光点走去,脚下的步伐也愈加变得快了许多。 从最初的漫步,直接变成了现在的奔走。 濒临光点的剎那之间,他眼前的一切都被一道白光照亮,完全铺展了开来。 耀眼的光芒之中,他什么也没有看见,只觉得心中无意识地泛起一阵空落落的苦涩。 “罗德……你还在听吗?” 恍惚之间,他的耳畔似乎出现了佩丝婭的声音。 罗德眼前的那些刺眼白光,也隨之逐渐消散。 此时他再將目光向前投去,所看见的风光却是格外秀丽。 佩丝婭现在的衣著很是符合海滩之上的风格,除了一些必要的遮挡之外,她那净白的身姿就在罗德面前显露无疑。 淡粉的衣服衬著她的鲜亮,耀眼的烈阳更是將佩丝婭的活力都给激发了出来。 当罗德注意到自己的姿势时,才忽然发觉,鼻尖的芬芳从何而来。 “没骗你吧,果然很热闹,也很漂亮吧~” 佩丝婭的笑容很是灿烂,双手也从未放开过罗德。 再看著周围络绎不绝的人群,个个都是和眼前一样的清凉光景。 罗德忽然能意识到,这似乎是个极为真实的梦境。 “走吧,一切去海边吧~” 当他还未缓过神来时,佩丝婭就已经牵著他的手,朝著海岸边走去。 那手心里传来的温暖与少女的悸动,根本与现实別无二致。 在她引领之下,罗德如约来到了海岸边。 和刚刚的寒冬不同,这里一切都是盛夏的模样。 自己刚刚还穿著的御寒衣物,此时也仅仅只剩下了一件短裤。 至少,这並非是一个苦痛的噩梦。 若能在生命之中的这点残暉里,再重新回忆一番过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罗德欣然应允了她的邀约,同佩丝婭一道踏入了海水之中,感受著拂面而来的清澈海风。 梦境之中的时光似乎格外的漫长,亦或是眼前的佩丝婭洋溢著从不间歇的活力,在海滩之上的欢愉时间,总让罗德感觉,过去了许久,仍未有所止歇。 渐渐地,他也沉浸在了这个美梦之中,至少无忧无虑。 而在漫长的欢愉之后,海上的一切,忽然开始有了些许的变化。 首先消失的,便是天上的烈阳,隨后则是舒爽的海风。 那些风不再轻柔,如同带著一股怒火般,朝著罗德和佩丝婭袭来。 但即便如此,却似乎也没有浇灭佩丝婭的热情,她仍然和罗德停驻在海边。 不久之后,海滩之上出现了警报声。 这是风暴到来的前兆,大部分游客都已经被疏散完毕,只有佩丝婭热情依旧。 “怎么,这点风雨就畏惧了吗?” 在罗德试著將她拉回海滩时,佩丝婭给出了这样的回答,一点也不出乎罗德的意料。 直到狂风暴雨如期而至,將整个海岸都席捲入一片漆黑的阴云之中。 佩丝婭仍旧在向罗德展现著她刚刚学会不久的舞蹈,这是她倾心为罗德所做的一切,也自然需要罗德的欣赏与认可。 但风雨太大,大到了罗德的眼前都变得一片模糊。 他渐渐没法看清眼前的佩丝婭,即便睁大著双眼,也无法阻止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梦境,总归是要消散的吗? 罗德在心中暗自嘆了口气,而在此时,一个巨浪从海中翻涌而起,径直拍在了佩丝婭的头顶之上。 席捲到面前的海水冲毁了罗德的梦境,直到再度睁眼时,他又回到了现在的海滩边上。 “好些了吗?” 滂沱的大雨和梦中没有差別,但这回替他在身边撑著伞的人,是芙莉诺。 第111章 魔神的气息 淅淅沥沥的雨水从伞沿上滴落,在沙中留下一个个浅坑,將过往的思绪悉数掩埋在其中。 “久等了,我们走吧。” 罗德定了定神,兀自转身,轻迈著脚步,离开了海边。 而身边的芙莉诺也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擎著手里的雨伞,没有让罗德淋到任何一点冷雨。 两人之间无声的漫步没有持续多久,芙莉诺就已经带著罗德离开了这片沙滩。 “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去歇会儿吧,我有个去处。” 伊塔终於等候到了他们的来临,见罗德的表情稍稍好看了一些,才开口说道。 曾经属於她的教会,现在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现在的伊塔无暇感到惋惜,毕竟单单只是惋惜的话,这座教会也不会从原地上重新矗立起来。 里头那些未能倖免於难的教士们,也无法將自己的魂灵和身躯再度结合,重新復甦。 至少一个魔物的陨落,已是对那些牺牲者最好的告慰。 而后,在几人的商討之下,他们最终决定了今晚的去处,那就是原先的监察会。 实际上,罗德对於暂歇之地的选择没有太多的考虑。 只要伊塔愿意的话,以他现在如此丰富的魔力,足以在一个晚上,连同监察会里头的那些资料,都给转移到弗兰王国的庄园里头。 “感谢您的勤勉,霍尼尔家族会记住这一切恩情的。” 伊塔在听到罗德的话后,是这么回应的。 她很清楚,至少在今晚,不太能適合打扰罗德。 尤其是在监察会,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重新来到这里后,那几辆残破的卡车还停在监察会的空地前。 一夜的大战结束后,並没有人来这里收拾,也没有多出什么新的车辆。 为了確保绝对的安全,罗德也用自己的视野,重新扫视过了整个监察会。 除了他们五人之外,这里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魔力源泉。 无论是超凡者还是魔物,都没有见到一点踪跡。 到了这种时候,罗德也自然地回忆起了,原先佩丝婭是如何使用魔力探测仪的。 只可惜现在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隨后,罗德便试著將这脑海中的念头抹去。 与此同时,能感受到他心绪的芙莉诺,也在下意识间握紧了他的手。 一行人重新来到楼顶的资料室,那些资料依然齐齐整整地摆放著,没有受到一点损毁。 就连上面伊塔曾经亲手留下的一些魔法封印,也未曾遭到强行破解的跡象。 亲自走上前去之后,伊塔再度確认了这些资料的周全。 从瑞吉亚出现的首个超凡者以来,霍尼尔家族就一直著眼於此,並不知疲倦地將这里神奇的力量记载至今。 而其中那些事关魔疫爆发的记录,也正是伊塔所最为看重的之一。 毕竟关於其余魔物的记载,还是存在於图书馆和教会的典籍之中更为丰富。 在现在的威尼亚,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知晓,这个世界上存在著那些来自传说中的魔物。 但除此之外的消息,普通人全然一无所知。 去过监察会的人,也都被要求守口如瓶,若非如此,他们也难以取得真正的自由。 这一切並非是伊塔的本愿,而是迫於皇室的威压之下,一次不得已的保密。 而现在,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境地,伊塔也就没有替皇室保守秘密的义务了。 与此相反,她更是决定將皇室同魔物们勾结的罪证公之於眾,也包括它们在威尼亚和国外所犯下的罪孽。 该是时候让威尼亚的人民,重新审视一番这个凌驾於他们头上的皇室了。 这个静謐的夜晚里,伊塔独自一人留在了资料室中,没有选择去打扰罗德。 她的计划因为罗德今天的行动,又一次做出了改变,並非是迟滯,而是朝著前方鼓劲加速了一次。 除了伊塔之外,仍旧彻夜未眠的,也还有罗德,以及陪伴在他身边,形影不离的芙莉诺。 自从他回到这里之后,芙莉诺就没有给其他几人任何一点靠近罗德的机会。 她的手甚至於从未从罗德的手上放下来过,仿佛不断在警戒著旁人。 停了电之后的监察会,整个走廊上都是一片幽暗,仅有楼宇间的几点月光能够洒入,照亮罗德前头的路。 不过对於罗德而言,眼前的这间办公室他还是有些熟悉而又陌生。 这里虽然是佩丝婭的新办公室,但他却只来过一次。 里头的一切也是崭新无瑕,就算沉寂了许久,也几乎是一尘不染。 彼时的佩丝婭,还尚未正式搬入此处,自然也没有留下她太多的痕跡。 也就是在她的升迁之后,一切都变得匆忙了起来。 直到现在,她再也没有机会,重新回来好好打理这间屋子了。 在屋中徘徊了许久之后,罗德最终还是关替她关上了这里的门窗,以免外头萧瑟的冷风,將这里凝冻得太过寂凉。 “你觉得,她不会再回来了吗?” 在走廊之上等待了许久的芙莉诺,终於等到了出来的罗德。 她的目光紧紧盯著罗德,说出了这句她早就想说的话。 也只有在这样的独处之下,芙莉诺才打算开口提及此事。 “她累了,该是休息的时候了。” 罗德的回应很是淡然,似乎有些超出了芙莉诺的想像。 一个承载著深厚誓言的伴侣,就这么不告而別,成为了永恆的遗憾,很显然,罗德尚未从这片阴影之中走出来,至少在芙莉诺的眼中,情况是这样的。 “这世间也曾有一个魔神的存在,名为赫卡伦,据说它所执掌的,是万物身死之后的寂凉。” 她慢悠悠地说出这句话来,耐心观察著罗德的表情变化。 很显然,芙莉诺在他的眼里,看见了一丝颤动。 “我能感受得到这个魔神的存在,它並未消亡,而是在逐渐復甦。” 一边说著她將身子转向了走廊的外侧,双眼看向了远方的明月。 “枪火绽放的地方,就有著它的气息,虽然很是微弱……” 芙莉诺將手向空中一握,一缕纤细的魔力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明月之下,没有哪种力量能逃过我的眼睛,想看看吗?” 她摊开双手,在罗德的面前展示著,隨后便迈著步子,轻快地向外跑去。 罗德一路紧紧追著她,平时都是很快就能將她抓住,今天却感觉有些费劲。 芙莉诺的步伐似乎比想像中的要更快,但她总是留下自己的一个身影,避免在连续的转弯之中,让罗德丟失了目標。 没过多久之后,罗德就已经跟著她来到了另一栋楼前。 这里,他也还记得,是当初和芙莉诺一同来到监察会时的住处。 在芙莉诺的指引之下,他还是来到了那个房间之前。 芙莉诺只是將手一推,紧锁的大门便隨之被打了开来。 和往昔一样,熟悉的景致都没有任何一点变化。 “让我看看吧,你的期待如何。” 一边说著,她径直侧躺在了那张修长的沙发。 芙莉诺的手中拎著一丝先前採擷而来的魔力,就这么望著门口的罗德。 很快,罗德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只一瞬之间,他就已经来到了沙发前。 久违的气息,一下便涌到了芙莉诺的面前,这是她渴望已久的,魔力的甘美。 数十万的魔力,在她的眼中和一汪甘泉没有任何区別。 而在今夜,她也没有打算就让罗德这么继续沉沦下去。 至少是要让他的注意力,稍稍转移那么一点。 “交出来吧。” 让她未曾想到的是,罗德今晚的態度却是格外地有些强硬。 虽然芙莉诺此时也很明白,这並非是个合適討要魔力的场所和气氛。 但身为月灵魔女,这是她的本能。 纵使是歷经无数岁月,她也无法將心中的本能忘却。 但魔力之上悬殊的差距,一下就让她落入了下风之中。 在罗德的追击之下,她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緋红。 “疼……但还不能给你……” 即便是轻咬著嘴唇,她也没有轻易將手中的魔力交出。 不过力度合適的疼痛感,已经让她有些难以忍耐了。 再这么下去,只怕罗德再一用力,不小心就得把她的手都给掰骨折了。 眼看著罗德此时没有一点分享魔力的意思,她的心中也渐渐有些失落了下去。 而在此时,罗德也適当地选择绽出了一道金灿的圣光。 对於月灵魔女而言,这道圣光无疑是极具震慑力的。 至少在它闪耀的一瞬,芙莉诺下意识间就捂上了眼睛。 虽然这仅仅只是由一点魔力所绽放而出的光芒,但也是罗德第一次对她使用这样的魔法。 “给你吧……” 她有些沮丧地將手中的那缕魔力轻轻甩了出去,脸上满是失望的神情。 隨后,芙莉诺便静静地躺在了沙发上,不再做声。 接过魔力的罗德,也並未离开芙莉诺太远,而是坐在了她的身边。 此时的罗德並没有寄期望於陌生的魔神之上。 对於已逝之人,他只希望佩丝婭不会再被外界的一切所打扰。 而芙莉诺所说的这名魔神,显然就是这样的潜在危险之一。 与寻常魔物不同的是,魔神的这股力量,並没有那么容易进行占卜和解析。 罗德將其放在手鐲上,等待了好一会儿后,也没有看见眼前浮现出字跡来。 除此之外,他还觉得手上有著一股温温的暖意。 这和之前所见的那些冰冷而又苦涩的感觉,並不相同。 如同之前那些明晰的占卜字句,此时並未逐一出现在罗德的眼前。 他紧紧盯著面前的那缕魔力气息,从他的手鐲上开始渐渐环绕著。 直到一瞬之间,那缕气息如同觉醒了生机一般,转头就朝著罗德的双眼直直衝了过来。 “你还好吗?!” 侧躺在一旁的芙莉诺,也立马就注意到了他面前的异变。 这股魔力的动向,显然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很快也失去了刚刚玩闹的心情,立刻站起了身来。 区区一缕不超过几十点的魔力,竟能主动操控自己的行动,这在寻常的魔物之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片灰暗的光,也隨之在罗德的眼前铺展了开来。 不过,这並没有引起他的排斥和反感。 饱含魔力的这副身躯,同样没有因此而產生任何不適。 比起一次主动的袭击,这缕魔力忽然间的跃动倒更像是一次邀请。 罗德的眼前虽然被一片灰暗所覆盖,但他还是朝著芙莉诺挥了挥手。 芙莉诺有些不知所措,她既想替罗德驱散魔力,但对方似乎又没有这个打算。 没等她犹豫多时,罗德就已经选择主动投入了那片灰暗之中。 很快,他的耳畔便出现了凛冽的风声。 再度睁开眼睛看去,眼前的一切已经不再是监察会的那个温暖小屋之中。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焦土。 不远处残破的废墟之上,还插著一面被射的千疮百孔的旗帜。 红白黑交加的配色,一眼就让他认出了那是威尼亚帝国的军旗。 空气之中,还在不断传来一股焦味、血腥味和硝烟混杂的气息。 死寂的战场之上,倒下的士兵遍布在每一寸土地。 而在这时,天空之中也开始渐渐飘下了一片片雪花。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飘零在旷野中,无人驻足欣赏。 落雪的速度远远超过了罗德想像,才不过是几秒的时间,一层薄薄的雪就已经將这片土地披上了一件银装。 又是过去了一会儿之后,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就完全被这些雪花淹没。 隨后,和罗德先前所见到的那缕魔力一样的气息,开始从这片地上逐渐升腾而起。 一道道灰黑色的,如同縹緲烟气般的气体,朝著空中摇摇晃晃地飘去。 不久之后,这些气息就在空中开始渐渐匯聚了起来。 罗德这回看得真切,眼前所出现的东西並非是一个扭曲的魔物。 而是,一个接近於人形的实体。 那些灰黑的气息不断向上涌去,组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一个看上去有些高瘦的身形,开始在半空之中出现。 他的身躯也在不断的补充之下,变得愈加完整了起来。 直到最后的一缕气息上升后,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柄修长的镰刃。 接近於他身高的黑镰,被挥舞地极为熟练。 下一秒,这个漆黑的身影就举起了他的镰刀,朝著罗德径直衝了过来。 第112章 復甦的魔神 迎面而来的漆黑镰刃,精准无误地斩向了罗德所在的位置。 而在此时,罗德想做出什么反应来,却也发现无法动弹。 现在的他意识到,自己仅仅只是以一个观察者的视角存在著,並没有任何的实体。 也是因此,他自然也无法对眼前的袭击做出任何的反应。 亲眼看著那柄巨大的黑镰朝著自己迎面而来后,罗德下意识间便觉察到了一股凉意。 不过仅在这一瞬过去,他就看见了手持黑镰者的真正目標。 並非是罗德自己,而是他背后的一个新鲜意识。 罗德回头看去,只见那个刚刚从地上升起的意识,转眼间就被黑镰斩断,化作一缕尘烟被吸收了进去。 这是刚刚从一个活生生的人体內,脱离而出的意识。 也同样意味著,他並非死於战火之中,而是在在大雪降下之后的严寒。 之后的一会儿,那个挥舞著黑镰的人形,也不断在这片战场上收割著剩余的魂灵。 罗德也得以確认,芙莉诺的判断没有错,这个执掌亡魂的魔神,的確是在用这种方式慢慢復甦了。 只可惜,以他现在的这种形態,也无法对其產生什么阻滯的作用。 倒不如说,从那缕魔力之中,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就像是这魔神特意请他来看的表演。 雪花飘零的空中,纷纷扬扬洒下的既有纯白,也有那些刚刚升腾而起,就被收割的浅灰色。 直到战场上的一切都被收割殆尽之后,罗德的眼前也逐渐被大雪所覆盖。 除了一片纯白之外,他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而后不久,眼前的一切重新消散,他再度回到了监察会的房间之中。 从大雪之中回到这里,屋內的暖意便是更加充裕了。 “你还好吗?” 芙莉诺也在第一时间凑到了近前,细细观察著眼前的罗德,生怕他出了一点意外。 刚刚的那段时间里头,罗德在摆了摆手后,就闭上了双眼。 一直维持著站立的姿势,在原地没有动过,直到现在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对於芙莉诺而言,这点时间已是极为漫长。 “没事,你说的对,赫卡伦的確开始活跃起来了。” 说著,罗德便坐回到了沙发上,將自己刚刚所见的那些景象,告诉给了芙莉诺。 “只是这么一道小小的魔力,就能將你的视线带到千里之外?” 对於罗德的说法,芙莉诺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她很清楚,这不是赫卡伦的职责,也不是这个魔神所能做到的事情。 罗德的眼中也带著一丝疑惑,如果是照著芙莉诺的说法,刚刚的那一幕的確不应该发生。 但事实就是,他亲眼看见了,赫卡伦在前线的战场之上,收割那些魂灵和意识的场景。 那些经歷就发生在自己的面前,比任何戏剧和电影都还要真切。 “或许,是因为你身上残留著已死之人的回忆,这道魔力才与你產生了共鸣。 而赫卡伦也正是凭藉著那点回忆和残存的意识,才將你一起给带了过去。” 芙莉诺的话,有些平淡的让罗德意外。 如若只是汲取他所带著的一丝,来自梦魘魔力里头那些,残存的记忆。 將此一同收割的话,那么刚刚给罗德看见的一幕,也並非是刻意所为。 至少现在看来,赫卡伦似乎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径已经被人看在眼里了。 “魔力游离於身外时,本就不属於任何一个个体,这应该並非是赫卡伦的本愿。” 在芙莉诺的三言两语之下,罗德至少已经是能確认了,这个执掌魂灵的魔神,並非是衝著自己而来的。 而且在刚刚的那阵收割之后,他心中原本有的一些阴鬱,此时也早已是消散一空了。 “就这么放任著它再继续收割灵魂吗?” 罗德向芙莉诺提出了直击灵魂的一问。 一个新生的魔神,可比一群魔物的存在要更为致命。 尤其是在对魔力的渴望之上,定然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不能趁早將其湮灭在初期的话,接下来的麻烦,或许可能就有些大了。 “据我所知,赫卡伦只会出现在死者云集的地方,它也没有太多对於魔力的执念,只是一味完成著自己收割灵魂的使命而已。” 思索了片刻之后,芙莉诺还是给出了这个回答。 至少在她往昔的岁月里,所熟识的那个赫卡伦,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態。 对於尘世间的纷爭,它似乎並没有太多的兴趣。 缘由倒也极为简单,纵使这世上的生命再有多么精彩和热闹,也都是会有终结的那一天。 而作为这项权能的执掌者,赫卡伦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事,只需在终点静静等待著就行了。 那些四处散落的无主灵魂,终归是会被它一一收下的。 眼下,芙莉诺的回答,倒是能让罗德安心几分。 至少他能確定,如此强大的一个外部因素,暂且不会介入到魔物与他们的纷爭之中。 “您的魔力太过丰裕了,说不定也会引起不必要的瞩目呢~” 在看到罗德似乎稍稍鬆了一口气的神情之后,芙莉诺很快就紧贴了上来。 对於魔力的渴望,在罗德的面前,她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 现在的罗德,在魔力之上已经远远超过了芙莉诺。 以她现在的估算,就连全盛之时的自己,也已经快是够不到罗德的一半强度了。 也正因如此,从前那个有些神秘而又狡黠的魔女芙莉诺,现在已经成功进化成了一只乖巧的小白猫。 她就这么將身子蜷缩在罗德的面前,渴盼著对方的一点赏赐。 对於芙莉诺的这副模样,罗德也早已是习惯了。 现如今以他的魔力,隨便撒下一点,对於芙莉诺而言,都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 “既然你渴求至此,那我就顺遂一次你的心愿吧。” 说完,罗德便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將房间的灯给关了。 一片漆黑之中,芙莉诺无需多言,很快就感受到了温暖的魔力,开始逐渐环绕在她的周身。 这些魔力是她久违的期盼,也是她从未品味过的新鲜而又丰富的力量。 在经由罗德適应和改造之后,这些魔力对於芙莉诺而言,已然是变成了更为甘美鲜甜的佳酿。 …… 平静的一夜过去后,无论是罗德还是芙莉诺,都没有在伊塔的面前提起过,昨晚发生的一切。 当然,只是看著魔力日渐增长,但又没有多少歷练的芙莉诺,伊塔也能看出些许端倪来。 只不过,身为圣女,她並不愿意多管閒事就是了。 经过一夜的整理之后,她也已经找出了绝大多数用得上的那些资料。 现在也该是时候重返弗兰王国,开始她的下一步计划了。 而回去的方法,也同样是依靠著罗德的传送阵,毕竟现在也只有他能自如运用传送的术式。 清晨之时,眾人在监察会的楼顶集合在了一起。 这里是最適合布置传送阵的一处开阔地,比起在楼下的空地,也同样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五人悉数到齐之后,罗德也隨之在地上布下了一道传送阵法。 只不过菲尔却並未进入其中,她並不觉得,自己是合適与圣女同行的人。 尤其是现在的她,体內还存在著另一个魔物的意识,也並不想要与霍尼尔家族的人走得太近。 只需维持住適合尺度的交流,这对於菲尔而言,就已经是足够了。 在菲尔向后退去几步的不久后,当传送阵完成的一剎那,罗德和芙莉诺也从里面走了出去。 “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伊塔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罗德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虽然他现在的魔力已是相当丰富,但留在瑞吉亚城中孤军奋战,或许並不是什么合適的选择。 “请勿担忧,圣女小姐,我会和芙莉诺一同留在这里,顺带配合你们的计划。” 罗德一边说著,对著伊塔行了个礼,接著便不再解释。 “你定是有自己的考量吧……” 纱奈也在边上轻声说道,似乎是在安慰著伊塔。 “好吧,请別忘了我们之间的联繫,大概在三天之后,就会有人来找你的。” 伊塔確信他的决意之后,也没有再做什么无意义的挽留。 毕竟现在的伊塔也很清楚,现在也还不是能够团圆美满的时候,更別提同他袒露什么心声了。 隨后,伊塔就取出了一盏隨身的提灯,交到了罗德的手中。 “需要之时,这盏灯就会亮起,我们便可以此沟通。” 比起这个时代的电话,这样的提灯已经算得上是极为先进之物。 既是免去了繁琐的设备,也无需担忧被人窃听。 “放心施展吧,我们迟早会让这群魔物偿清罪孽的。” 罗德在接过提灯之后,便將她们两人脚下的传送阵直接发动。 一道道灿亮的金光隨之从周围四处涌现而出,將阵中的两人全数包裹了起来。 几分钟过去后,传送阵里的一切恢復了平静,並未出现任何意料之外的变数。 里头的两人早已消失了踪影,地上的传送阵也隨之消散,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完整的漆黑印痕。 重新回到了楼下后的罗德和芙莉诺,还是选择坐上了菲尔的车。 “两位,我们现在去哪?” 菲尔从驾驶位上转过头来,眼中绽放的幽蓝意味著,她此时的意识再度被魔物所占据了。 “哪也不去,还是先来解决你的问题吧。” 罗德的回答还是乾脆,他早就想好了这句话。 “我的问题?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 “菲尔”的脸上带著一些不解其意的迷惑。显然她並不明白,罗德在说些什么。 “那我不妨说的直白些,你什么时候从菲尔的意识里滚出去?” 话音落下,车內的氛围沉寂了片刻。 “菲尔”的手紧紧握住了方向盘,但没有其他的任何一点动作。 她很清楚,即便自己现在踩下油门,也逃脱不了罗德的魔力范围。 “罗德先生,我想你可能需要冷静一会儿……” 她的声音隨著紧张的心绪,也下意识开始有些颤抖了起来。 见证过悬殊的魔力差距,她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鱼死网破的必要。 眼下唯一能说动罗德的办法,就只能是让他看见一些自己独有的价值。 “听我说,罗德先生,皇宫的那群魔物数量庞杂,梦魘只是其中之一……” “当然,我並不打算要你的命,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但前提不是你一直留在菲尔这里。” 罗德打断了她的话,很快就明確了自己的態度。 现在的他,只需一个心念的功夫,就足以將“菲尔”从菲尔的身中给揪出来。 但这样做的情况下,还需给这魔物留下一线生机,毕竟在罗德的眼中,她已经有了新的用处。 “我可以带您去看,那些所有的魔物我都认识,贸然离开这副身躯的话,我也需要一个寄託所在……” 听见“菲尔”的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后,罗德也就默认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收容魔物的方法,他可有太多了。 只一瞬间,罗德就將手拍在了菲尔的身后,一股强大的魔力衝击隨之灌入其中。 没有反应过来的魔物,在顷刻之间就被从菲尔的身中强行驱逐了出去。 而早在一旁看准了这只魔物的芙莉诺,也立即动手,將其从车里揪了出来。 片刻之后,两人押著那只魔物,径直去往了监察会的一间实验室里。 没有任何的意见和问询,罗德直接將魔物的意识关入了一只玻璃笔中。 任由那魔物如何挣扎,也只能化作一只笔,在纸上写下潦草的字跡。 芙莉诺足足花费了十分钟的时间,才將其完全驯服成一只老实的笔。 被月灵魔女执掌之下,它才终於是能在纸上写出优美的字跡。 很快,一封芙莉诺亲笔写下的信,载著魔物的部分意识,就已经被一同装入了信封之中。 而这封信的收信处,罗德在上面写下了伊文斯家族的宅邸。 他从未去过那间宅邸,即便是从家族的手中继承过来那间占卜屋后。 伊文斯家族也从未派人来看过他一次,仿佛自从莱斯爷爷离去之后,这个家族也隨之销声匿跡了。 而罗德选择留下这封信的缘由,则是芙莉诺昨晚在赫卡伦的那缕魔力中,解析出了一丝有关伊文斯家族的力量。 第113章 一次必要的演出 从监察会离开之后,罗德让菲尔將车停在了一个邮筒前,將那封信投了进去。 至於那只被抽离而出的魔物,则是老老实实地被封印在了芙莉诺的那只笔中。 菲尔没有拒绝他们来到自己家中的请求,反倒是欣然接受。 在图书馆里见证过那次灾祸之后,菲尔就一直不怎么愿意出门了。 能有罗德和芙莉诺两人作伴,倒也不是件什么坏事。 除此之外,他们也並不担心可能存在的通缉。 至少从目前看来,还没有人知道,皇宫之中的那个梦魘,出了什么事。 而至於霍尼尔家族和他们的教会,在皇室的眼中,实则早已覆灭。 不过对於教会变成废墟的这件事,皇室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仅是昨日的半天时间里,就已经有大量的人员在教会的废墟外警戒著。 否则也不必让伊塔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悻悻离去。 这座教会本该是要发挥更大的作用,现在却是成了这样的一片废墟。 除了抓到始作俑者之外,对於威尼亚三世而言,最为重要的事,还是要將这座教会重新修缮完毕。 毕竟这个国度之上的信仰根基极为牢固,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无异於一场天灾。 才过了短短的一天,聚集在教会废墟之外的人,就已经从最开始的数百人,激增到了数千人。 甚至连一些负责警戒的人员们,也被现场的情绪开始带动,为这片废墟之中的一切,一同和在场的人一起,做起了虔诚的祷告。 他们所信仰的神明,乃是圣光的化身,一个名为卡斯塔亚的上古存在。 根据他们的典籍之中的言论,整个世界都是在这个名为卡斯塔亚的圣光之神手中创造的。 而那些流毒於世间的魔物,正是需要由这些圣光来清理的阴暗之物。 没有过去多长的时间,废墟前的广场上已经开始出现了不可计数的蜡烛。 那些虔诚的信徒们点著烛火,在广场上摆出象徵著圣光的光辉图样。 在他们的眼中,正是最近愈发猖獗的魔物们,不断在人间降下魔疫的灾祸,才导致了今天的这场悲剧。 在倒塌的废墟之中,他们没有看见任何一个教士的身影,也没有见到过圣女伊塔。 一个谣传,隨之在人群之中诞生。 那就是圣女伊塔和她手下的教士们,都在抵御魔物的斗爭之中牺牲了。 才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所有人就將矛头都给指向了那些潜藏在深处的魔物。 这样的发展,显然已经出乎了皇室的意料。 虔诚的教徒们开始向皇室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他们要求重建教会,也要求肃清魔法在城內的一切影响。 一夜之间,本就不被人理解的那些魔法,全都被打成了百害无一利的毒虫。 重建教会的要求,对於皇室而言並不算是什么难题,这也正是他们要做的事情。 而至於肃清魔法,这无疑是挑动了他们最为敏感的神经。 这样的要求,无论是皇室还是魔物们,都绝不会答应。 不过即便是如此,威尼亚也没有打算做出什么太过激进的举动。 原因也很简单,现在前线上的攻势已然受到了一点阻碍,他可不想再继续激起不必要的愤怒,让本就还不算太过稳定的局面急转直下。 很快,也就是在一夜之间,威尼亚三世也很快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二女儿,亚特丽丝公主。 作为皇室的公主,让她出面,来向威尼亚人宣称魔力的纯洁和无害,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至於那些魔力是否真的纯洁和无害,以及亚特丽丝本人的感受,他向来不会在乎。 对於掌握魔力的人而言,魔力本就是无害的,届时在人群面前的表演,也只是亚特丽丝在发挥自己的力量罢了。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威尼亚三世没有一点犹豫,隨即就让人將此事告知了亚特丽丝,甚至连都没有亲自去见她一面。 亚特丽丝的房间是在晚上十点被敲响的。 彼时的她,已然准备进入梦乡之中,同西格蕾米一天的共同修习,已经让她很是疲惫了。 她也很是希望,自己今晚不会再被梦魘所扰乱清梦。 不过可惜的是,在此之前,侍僕就已经把她给喊了起来。 从外头的侍僕口中所得来的消息,並没有让亚特丽丝感到多么的意外。 自从她成年以来,替皇室在外发声,早已成为了她日常的一环。 只不过要当著眾人的面,来表演魔法这样的事,对於她而言,也还是实打实的头一次。 她很是自然地答应了下来,没有一点犹豫和迟疑。 这本来也就是不必要存在的情绪,因为那位侍僕也只是来通知此事,並不是来徵询她的意见。 送走侍僕之后,重新躺在床上的亚特丽丝关掉了灯,任由眼前的一片漆黑將自己给全然吞噬。 在以往的这种时候,她总是担忧著,会在一个平静的夜晚偶遇一个噩梦。 而在今天,她却丝毫没有这点忧虑。 或许是放在床头的,那块西格蕾米赠送的宝石真的发挥了它的作用。 也有可能是,亚特丽丝自己在为之后的魔法表演而紧张。 她自己觉得,这二者可能都一併存在著。 至少现在的她,还並不清楚自己拥有什么魔力,也並不知道该表演些什么。 而威尼亚三世日夜操劳,也无暇顾及她的成长,只以为將其交给梦魘之后,就能学会许多。 殊不知现在,就连那个打算在其身中种下魔种的梦魘,也早已是魂飞魄散了。 带著茫然与不安的亚特丽丝,终归还是没能抵挡住袭来的困意,没撑多久,就陷入了梦乡之中。 直到次日甦醒之时,她才忽的发觉,昨夜的睡眠是如此安稳,没有任何噩梦的侵袭之下,睡上一夜也是个极大的放鬆。 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亚特丽丝就找到了西格蕾米。 “多亏了你的宝石,梦魘果真消失不见了!” 她的语气之中洋溢著兴奋,这並非是什么稚嫩的表现,而是她已经太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而到了此时,就该轮到西格蕾米诧异了。 她很清楚,那只是一枚混合了一点她的魔力的普通黄宝石,竟然真的会对梦魘產生效果。 不过她也並未说出心中的疑惑,只要这位公主看上去能高兴一些就好。 这也就能证明,她的魔力,也是能带来些好事的,至少这就算是她赎罪的第一步了。 与此同时,她也在亚特丽丝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深藏著的焦虑。 “公主殿下,您还有什么心事吗?” 现在的西格蕾米急於將自己心中刚刚激发出来的那些善意,毫不保留地释放给周围的人。 在看见亚特丽丝的神情之后,自然也就引起了她关注。 “没……没什么……” 亚特丽丝试著掩盖自己的脸色,但並不知晓西格蕾米有多么执著。 她正打算找个藉口搪塞过去,就被西格蕾米给拉了回来。 “把事情憋在心里,非但解决不了,还会把自己憋坏的哦~” 说著,西格蕾米就將她的手牵住,重新回到了昨天的那座花园里。 这座独属於亚特丽丝的小小花园,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心安之处。 没有周围那些人的视线,也不必將帝国公主的身份掛在心上,这对於亚特丽丝而言,就已经是一件足以值得放鬆的事情了。 花园的小亭中,西格蕾米和亚特丽丝面对面坐著。 西格蕾米很有耐心,等待著亚特丽丝做足心理准备开口。 而在一会儿之后,亚特丽丝也没有让她的期待落空。 “父皇让我……在圣莱克广场向大家展现自己的魔法……” “这样啊……那確实是件会让人紧张的事。” 西格蕾米並未从她话语中,听出焦虑的真正原因,也只得先用这么一句话应对过去。 无论如何,至少先让公主殿下的情绪保持稳定,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可是……我似乎並不会魔法啊……” 而后,亚特丽丝说出了有些让人意外的第二句话。 她摊开了自己的手,摆在西格蕾米的面前。 净白的双手上没有一点伤痕,晶莹剔透得如同晨露一般。 “我再怎么试,也看不到任何一点魔法的存在……” 说著,她开始用劲將自己想像中的魔力,都给匯聚到手掌之上。 隨后便是依照她平时见过的那些低级魔物一样,开始试著释放魔法。 但奇蹟並未从她的手中出现,除了空无一物之外,她的掌心里什么也没有留下。 眼看著她这副努力的样子,西格蕾米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並不应该,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至少在她的记忆中,梦魘选中亚特丽丝作为魔种的容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在屡次的魔法教习之下,作为梦魘所看上的头一个魔种容器,亚特丽丝不可能没有掌握任何一种魔法。 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会学会一个最为基础的催眠魔法。 但现在的亚特丽丝,却显然像是一个尚未入门的魔法学徒。 对於什么魔力的原理和作用,都没有一点最为基本的认知与了解。 西格蕾米並不会想到,在短短的一个下午之间,就在她还同亚特丽丝嬉闹之时,那个梦魘就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失去了它所有的力量。 这些力量自然也包括,它所赐予亚特丽丝的那一部分。 原本是该掌握著一些魔力的亚特丽丝,现在不仅全然失去了这些力量,连同那些学习魔力之时的记忆,也隨之消失了。 不过,亚特丽丝本人却並未察觉到这一点。 对於她而言,那些日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记忆。 失去了这些被深藏在脑海中的记忆,也並不会影响到亚特丽丝现在的状態。 这仅仅不过像是从一场噩梦之中,终於醒来,得以解脱罢了。 “所以,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迟疑了片刻之后,西格蕾米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她將亚特丽丝的双手轻轻捧起,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学习魔法与否的权力和选择,就这么交到了亚特丽丝自己的手中。 现在的西格蕾米並不觉得,她的这些魔力適合教授给亚特丽丝。 但是公主殿下要是愿意的话,她也会想方设法,挑选出一些合適的,来让她完成明天的那场表演。 亚特丽丝盯著自己的手,又看了一会儿,才终於是抬起了头来。 “真……真的可以吗?” 她的双眼之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对於这些神秘莫测的魔力,在往昔的记忆消失之后,本能之中的一些恐惧,也仍旧存在於她的心底里。 但在面对西格蕾米的时候,她还是能竭尽全力压下这股恐惧,不为別的,就因为她昨晚真的没有遭受到梦魘的袭扰。 这是对於西格蕾米应有的信任之一。 “当然,只要您愿意的话,我现在就能教给你,一些合適用来表演的魔法。” 得到了这句回应之后,亚特丽丝的脸上终於是开始显露出了一点愉悦的神色。 而在这样的神情背后,西格蕾米的內心深处却是传来了一声嘆息。 这位少女公主,本不该承担这样的重负,一切的罪孽源头都是来自於那群魔物,和她那该死的父皇。 在想到自己也是那群魔物之一的时候,西格蕾米也不经低下了自己的脑袋。 虽然她现在已经走出了赎罪的第一步,但对於那些曾经被伤害过的人而言,这还远远不够。 “西格蕾米小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琐事罢了。” 在亚特丽丝的关心之下,她很快重新抬起了头,也回应给了对方一副灿烂的笑顏。 隨后,在这处小小的花园之中,西格蕾米便將一些合適的初级魔法,教授给了这位公主殿下。 作为吸血鬼化身的魔物,潜行是她的必修课之一,在大庭广眾之下用隱身魔法作为开场白,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於表演的主要內容,西格蕾米则是更多地选用了一些常见的魔法。 她还特意挑选了那些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魔法,这样才会更加符合威尼亚三世这次表演的要求,也不会让亚特丽丝误伤到人群,以免適得其反。 第114章 赫卡伦垂下的目光 另一侧。 独自回到房间里头的菲尔,已然是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两位客人还在外面,尚未进来打扰,但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问个清楚了。 罗德本是打算让她先好好休息一番,毕竟刚刚从身中抽离一个魔物,所造成的影响可不小。 不过现在的菲尔,显然是没有安睡的心情,才几分钟过后,就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罗德前辈,那个魔物……是离开了吗?” 菲尔抬起头,將双眼直勾勾地盯著罗德。 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身中的自在是不会欺骗她的。 她当然也希望,罗德会对她有话直说,而不是遮遮掩掩。 “怎么,你还有些捨不得它?” 罗德也的確没有遮掩,半开著玩笑,就將之前的事重新向她说了一次。 得知那个纠缠已久的魔物,终於从自己的身中离开之后,菲尔还是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毕竟在这段日子里头,她都快有些习惯了这只魔物的存在。 尤其是对方所带来的那些力量,也给了她不少方便。 屡屡能够在魔力交流会的手下逃过抓捕,也离不开这些魔力。 “那我的那些魔力……该不会都……” 一边说著,菲尔隨即开始重新试验起了自己的力量。 在经过一会儿的反覆验证之后,她终於得出了一个答案。 无论这魔物在身中与否,现在的菲尔都已经能熟练地运用之前所取得的那些魔力。 这对於她而言,显然是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 “我只將那魔物的意识给单单拎了出去,除此之外,它的那些魔力,全都留在了你这儿。” 罗德淡然说道。 这样的话,要是放在几天之前,被芙莉诺听见的话,恐怕她心中又该是有一阵翻腾了。 自己费尽辛劳討来的一点魔力,在罗德的手里,竟是可以直接打包赠予別人的。 好在她昨晚也得到了一大份充足的魔力,这才没有说出什么多余的话来,只是一直在罗德身边保持著沉默。 “谢谢!谢谢前辈!” 从罗德口中得知这样的消息,很难不让菲尔欣喜若狂。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將会永远失去这些魔力,重新变回那个,仅有一点微弱力量的少女。 现在看来,这样的担忧已是全然没有必要了。 “那个魔物呢?前辈是怎么处理它的?” 关心完自己的力量之后,她的注意力很快就又放在了魔物之上。 再怎么说,这也是同自己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的魔物。 就连自己的意识都接连好几次被不断占据,不少重要的行动和举措,例如驱车来接罗德等人,也都是在这魔物的操控之下完成的。 现在的菲尔,也很想看看,这个擅自插手她生活的魔物,究竟落得了一个什么下场。 “它在这儿呢,现在还算有点用处,还不至於直接处理乾净了。” 一边的芙莉诺终於是等到了开口的机会,將那只封印著魔物的玻璃笔取了出来。 此时的那团魔物,已经將自己的魔力在笔中化为了一团浓墨。 它的意识也仅仅只能维持在这只笔中,罗德所施加下的魔力封印极为强大,至少也得是十多万魔力才可强行破解的封印。 这毕竟是一个能融入他人意识,还能在无声无息间窃夺別人想法的魔物。 如此危险的目標,严加防范是必然的,但罗德更希望,它能发挥出另一种奇效。 “你不去再休息一会儿吗?” 兴奋的劲头过去之后,再听到罗德的这个问题,菲尔也的確是察觉到了一丝疲累。 不过她並不希望让一次酣眠扰乱了自己的正常习惯,也是因此,菲尔並未选择休息。 “这才早上十点,没有休息的必要吧。” 既然她都已经这么说了,罗德也就没有继续再劝下去的必要了。 隨即,他便向菲尔借来了一个空白的本子。 “前辈这是,要干什么?” 眼看著罗德翻开一页空白的纸,和芙莉诺手里拿著的笔。 菲尔其实大致也猜到了些许,但她依旧是选择这么问了,多请教请教,討得前辈欢心这件事,她可是一直在想著呢。 接二连三將她一次次从险境之中救下,如今还清除了魔物的纷扰,给她留下了这么多丰厚的魔力。 对於菲尔而言,遇上这样的一位前辈,想抑制住那颗有些躁动的內心,属实是一件难事。 “待会儿你就明白了。” 不过此时的罗德,却像是刻意忽略了她的这份心境,只是將那只笔从芙莉诺的手中接了过来。 “把你所知的那些魔物,都给写下来吧,无论是力量还是魔法,以及宫中的情况,必要的一切都不得遗漏。” 罗德的命令很是清晰,也没有给笔中的魔物留下多少踟躕的余地。 这只笔落在空白本子上的一瞬之间,它便自如地立了起来,笔尖朝著下方。 “全都写完,我便还你自由。” 在得到了罗德的这句承诺之后,笔中的魔物一下便明白了自己该干什么。 很快,笔尖之上的墨跡就开始在纸页上绽放了出来。 流利而又娟秀的字跡,一行接著一行在纸上出现。 它几乎没有一点停滯,一个个魔物的信息都被逐一写了出来。 只要是它所知的一切,大多都是极为详尽的。 但仅是如此,罗德还並不满意。 它一边写著,罗德和芙莉诺也在一边看著,就连菲尔也不例外。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出现在纸上的这些名字和魔物,几乎都是闻所未闻的,没有一个是曾经出现在传说之中,赫赫有名的魔物。 看著那些如同名单一般列出的信息,罗德忽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他似乎在监察会里见过里头的几个名字,这些好像都只是一些掌握了一点魔力的超凡者而已,並非是真正的魔物。 就连他们的魔力,在罗德的面前也不过是如同沧海一粟。 “写重点,那些皇宫里头的魔物。” 他开口纠正道,没有想到这傢伙竟然了解如此之多的超凡者。 要是等它写完,估计几页纸都要被填满了。 在被罗德的一声催促和提醒之后,那只悬在本子上的笔停顿了片刻。 而后,它便在另一侧的空白处,继续开始了奋笔疾书。 只不过这一次,它所能罗列出来的信息,可就没有那么丰富了。 位於皇宫之內的那些魔物,对於它而言,似乎还是有些陌生。 最为熟悉的一个,也就是被灵摆所控制的那个梦魘。 而这些梦魘的信息,对於罗德而言没有一点意义。 在反覆的踟躕之下,落在纸上的字跡並不算多,它所写下的,大多是些耳熟能详的传说魔物。 非但如此,连这些魔物的名字都没有出现过几个。 此时的罗德已经开始怀疑,它根本就並不知晓如此之多的信息。 除了罗德之外,笔中的魔物自己也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它不再书写著魔物们的事,反倒是將自己的事给写了出来。 皇宫之內的那些魔物们本就一个个都极为谨慎,虽然皇室给它们安排的棲身之所都相距不远。 但即便如此,它们之间也鲜少有所往来,只有在某些必要的会议之上,才会一同出面。 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之下,对於彼此间的交流也是极为警惕。 像笔中这样的魔物,没有太多的野心,自然是融入不了那些最深层次的魔物之中。 也就无从探寻它们的一切,所能知晓的,最多也就是大致判断它们原先的种族罢了。 至於梦魘,这是一个极为鲜见的,愿意与一些魔物交流的传说魔物。 当然,前提还是得对方主动发起对话,它才会用搜集噩梦素材为由,勉强进行一些沟通。 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它们才从梦魘那儿锚定了部分意识,製作出来了第一个灵摆。 对於那些高阶魔物的探寻,也仅仅是止步於此。 “亚特丽丝呢?和她有关的魔物都有哪些?” 见这魔物知之甚少,罗德也不再强迫,只需发挥其最后的一点价值。 笔尖在纸上悬停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重新落下。 没过多久,一个眼熟的名字就再度出现在了纸上。 “赫卡伦,魂灵之魔神。” 简短至此,还是这是这只笔下所写的最不复杂的一句话。 除了神职与名字之外,別无它物。 一个未曾出现在皇宫內的魔物,竟然也已经盯上了现在的亚特丽丝。 这显然让罗德有些意外,不过在看见赫卡伦的重生之后,他也很是清楚,身为魔神的对方,也该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毕竟费劲辛劳从另一个世界来到此处,恐怕不只是来度假的。 攫取完笔中魔物最后的一点信息之后,罗德上前一把握住了它。 那魔物也似乎感受到了自己行將到来的命运,开始在罗德的手中不断挣扎。 即便只是用笔尖扎破他的手,也算是能完成一次復仇了。 但可惜的是,现在的它,连这点事也做不到。 在罗德的魔力封印之下,它所能活动的空间本就不算多。 能驱使这只笔,就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而在此时,罗德再次將封印在外的所有魔力都朝著里头强压而去。 仅是一瞬之间,猛烈的魔力就从外侧,以极大的力量向笔中施压。 高压之下,只是单纯的魔力都犹如几块巨石般,从四面八方挤压了过来。 没有一点还手之力的魔物,隨即在这场重压之下,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一团漆黑的浓墨在笔中绽开而又凝聚,此时的这只笔中已经不再存在一个魔物,仅仅只是魔力化作的墨水而已。 “重新收下吧。” 说完,罗德將这只笔重新交还给了芙莉诺。 此时的芙莉诺,终於又是再度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她很清楚,只要她愿意的话,笔中这些浓缩的魔力,隨时可被她化为己用。 只不过现在的芙莉诺还没有那么急切,她只想將此作为一个后备魔力。 等到需要之时,再来取用也不迟,平常的话,就当做是一支装满魔力的笔,用其写下的东西,也可以直接施法使用。 “该去看看那位公主了,你们要一起吗?” 罗德合上了那本本子,对著两位少女说道。 “我们的意识,也能像您那样分离而出吗?” 面对罗德的这个提问,菲尔陷入了疑惑之中。 毕竟她並不觉得,凭自己现在的身份,能够轻易进入皇宫,更別谈直接见到亚特丽丝公主。 “疏忽了,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被她这么一提醒,罗德也忽的想起了自己现在恢宏的力量。 他的意识经得起一再分离,但菲尔可就不一定了。 至於芙莉诺的话,就得看她自己的想法了。 “我就不去了吧,圣女小姐的消息,总归还是要有个人接应的。” 一边说著,她就將罗德向前交给自己的那盏提灯给拎了出来。 如果芙莉诺不想动身劳累的话,这的確是一个绝佳的藉口。 好在罗德也没有勉强她,毕竟在皇宫之內,越多的魔力也就意味著越容易暴露。 既然她们两人没有同行的必要,罗德也就不再迟疑,隨即將自己的魔力给分了半数出去。 才花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將自己的一个意识体重新塑造了出来。 没有隱匿魔法的遮掩时,就连芙莉诺和菲尔,都无法分清,哪个才是罗德的真正本体。 这也是罗德刻意所为,他將自身的形態一一復刻,为的就是让人看不出差別来。 而现在才只是一个意识分身,罗德最终的目標,还得是像纱奈那样的灵活自在,將意识分散到每个必要的地方。 不过他也同样吸取了纱奈留下的经验,那就是没有必要將魔力分得太过散碎,以免危急之时难以发挥。 除此之外,每个意识的存在,也需要高度的保密,绝不能给人留下守株待兔的机会。 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罗德便如同先前那般,再度启程。 这一回,他的翱翔魔法已是愈发趋於熟练了。 飞往皇宫的这段路程里,他都保持在了云层之中,以免被下方的魔力探测仪发现。 这也是为了节省些魔力,好在皇宫之內能保持全程的隱匿。 毕竟现在的罗德还未曾尝试过,单单一种魔法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第115章 猎物的倒计时 重新回到皇宫之中的过程,要比起之前更为顺利。 单独行动之下,罗德也终於是找回了原先自如的感觉。 独自一人借著隱匿的魔法,在皇宫之內行走著,没有任何一人觉察到异样。 这里的一切和先前並没有多大区別,那个被他操控著击毙的监察会叛徒,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甚至於无人在意他的存在,仅仅只是被当做是一次意外走火的事故罢了。 这或许也就是背叛者的归宿,无论是在哪头,都那么令人嫌厌。 而那个开枪的卫兵,也只是受到了几句口头的批评,没有一点实质的处罚。 到现在为止,还是悠閒地在那间屋子门口站著岗。 不过这一回,罗德並不是来找他们的麻烦的。 以他现在的魔力,即使是在这分身之中,也足以轻而易举地解决这些卫兵。 但这除了引火烧身之外,没有任何的意义。 此行的目標,罗德第一个要找的就是西格蕾米。 作为他安插在皇宫之內的锚点,西格蕾米显然是要与那位公主更加的熟悉。 毕竟罗德也並不觉得,公主会贸然相信一个闯入皇宫之人的话。 有西格蕾米在边上,或许能让她放下一些不必要的戒备。 罗德同西格蕾米之间的联络,不单单只存在於魔力之上,更是位於深层次的意识之中。 这种交流的魔法,也同样仰赖於纱奈所教授。 她所教的那三十种魔法,的的確確是太过实用了。 以至於每当罗德需要之时,总能找出一个用得上的好办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纱奈才能在这世间遨游如此之久的岁月,还没有遭遇到任何的不测,直到今天也依旧是逍遥自在。 维持著意识上的交流,所需要消耗的,也仅仅只是最为通用的魔法。 无论是原初的混沌魔力,还是被罗德给净化过的,都能作为提供连结交流的材料。 在临行之前,罗德就已经通过这样的交流,向西格蕾米告知了自己的动向。 而现在的西格蕾米,也一如既往地选择了配合他的行动。 毕竟,这也是赎罪的一部分,是不可多得的表现机会。 现在的西格蕾米每时每刻都期待著,罗德正式宣告她洗清罪孽的那一天。 罗德曾经告诉过她,身为传说魔物,这本就是她所能决定的事。 西格蕾米明白,这也就是代表著,在罗德的眼中,自己並未背负著什么原罪。 她所需要偿还的,只是自己在那些超凡者身中种下魔种的罪孽。 而那几个人的魔种,相比起其他的魔物而言,只能算得上是九牛一毛。 所以西格蕾米很是確信,只要努力保持下去,不久之后,她就能彻底洗清自己的所有罪孽。 依照约定,这回见面的地方,由西格蕾米来决定。 她將地点定在了同公主经常见面的那座小花园中,这里足够清净,不会有人打扰。 作为公主的密友之一,她出入这里,也用不著接受卫兵的盘查。 就算和公主的关係没有那么亲密,传说魔物的身份也足以让她在皇宫中的大多数地方自由行走。 只不过现在的西格蕾米,並没有打算依靠这样的身份来对人颐指气使。 说不定在罗德的暗中观察里,这也算是违背清偿罪孽的原则之一。 “我已经来了,公主呢?” 没有等待多长的时间,西格蕾米的耳畔就已经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她一下就认出了,这是罗德的声音。 但除了声音之外,她並没有看见罗德的身影。 西格蕾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罗德刻意为之,就如之前带她进入记忆那样,无需实体间的交流,也能一同共事。 “我这就去喊她出来,请等我一会儿。” 几日未见,西格蕾米在罗德的面前,还是这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她的记忆之中,始终没有忘却那道月刃的锋利,直到如今也是同样如此。 看著西格蕾米远去的背影,罗德也开始打量起了周围。 这里的环境的確十分不错,看起来是一座专门为亚特丽丝所打造的花园。 至少在这花园之中,没有任何一个卫兵的存在,给了她足够的安寧。 但罗德毕竟不会那么天真地在这种地方现出身形来,只是隨意扫过一眼,他就已经发现了这座花园的端倪。 虽然花园里头没有卫兵的存在,但这里的植物都被修剪地很是低矮。 想要藏匿在其中,也几乎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而亚特丽丝最为常用的那个小亭子,也是这里仅有的一处,可供休憩的地方。 周围那些低矮的灌木根本挡不住花园內的一切,只要有想法的话,站在花园门口的几个卫兵转过头来,就能看清里面发生的一切。 比起一座静謐优美的花园,这里更適合被称为一间精心装点的鸟笼。 对於父皇在设计花园时的这点小巧思,亚特丽丝並非没有察觉。 她只是无可奈何罢了,直到现在这个年纪,也早就已经是习惯了。 原先在年幼之时,那些卫兵们的巡视甚至更加频繁,现在她长大了许多后,才能命令这些卫兵背过身去。 虽然这些卫兵的確会照做一会儿,但他们依旧把这当做是同公主的玩闹,没过多久就又会將这里的一切都紧紧盯著。 罗德走到了那座亭下,挑了个正对花园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里原本该是亚特丽丝的位置,但她並不想在这花园之中,也看见那些卫兵的身影。 久而久之,就成了客人的位置。 亭下的桌子边,有著五个座位,足够亚特丽丝招待许多伙伴。 但真正坐在这里的人,其实也並不多,她並不会將那些,让她感到不適的傢伙请到这里来。 这是亚特丽丝仅有的一点自由,而西格蕾米,就是她所准许的,极少数之一。 身为传说魔物,西格蕾米早在被罗德抓捕之前,就一直和亚特丽丝公主维持著良好的关係。 就算是在此前,她也很是喜欢同这位公主一道消磨时光,而並非是和其他魔物一样,打算將其作为魔种的容器。 没过多久之后,西格蕾米就將亚特丽丝从屋內请了出来。 今天的亚特丽丝没有出门的打算,穿著也就稍稍简单了一些,並没有在赫托公馆那晚的华贵。 一袭清亮的长裙,衬著她脸上少见的笑顏,此时的亚特丽丝,仿佛不再是罗德所见过的那位端庄公主,倒更像是个朴实无华的城中少女。 “这么匆匆忙忙?是有什么事吗?” 被西格蕾米牵著手走出的她,显然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西格蕾米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好解释,只有等她亲自见证过后,才能自行理解。 “快请坐吧,公主殿下,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著,西格蕾米就將其请到了她原本常坐著的位置上。 “你早上教给我的那些魔法,我都学会了哦~” 此时的亚特丽丝也露出了一副自得的笑容,从传说魔物手里学来魔法,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那还得是咱们的公主殿下天资聪颖,一学就会。” 西格蕾米一边坐下,一边还不忘著夸讚她。 这也是为何,亚特丽丝会对她有如此之多好感的原因之一。 毕竟在从小到大的日子里,会这么夸奖她的人,的確没有几个。 绝大多数教授过她一些知识的老师,都只是在应付他们的工作。 连她的父皇,也一直认为,这是她身为皇室公主,所应该做的,並不值得什么夸讚。 至於她的母后,在她出世之后,印象里就只见过一次,就连名字都没有留下记忆。 好不容易夸好了这位公主,西格蕾米总算是能准备开始向她展示,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就在此时,她常坐的位置上,忽然传来一股温热的感觉。 她连连站起身来,回头看向椅子,上面空无一物。 但这时的西格蕾米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或许是坐错了位置。 反应迅速的西格蕾米立即换了一个位置,坐到了公主殿下的身边。 “誒~西格蕾米小姐?你今天总算是愿意坐在我身边了?” 看著现在的西格蕾米,亚特丽丝的心中盪起了一层小小的涟漪。 她们平时都是面对著面坐,像今天这样的並肩,还是头一次。 “哦……我……” 西格蕾米正想解释著什么,又不知从何处开口说起。 “你还记得我吗?亚特丽丝公主?” 此时,她刚刚坐下的位置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亚特丽丝听著有些耳熟,但一时间又没有想起来。 不过面对突然出现的声音,她倒是没有感到多么的惊讶。 毕竟从小就和魔物们接触多了,这並不是什么奇怪而又罕见的事。 或许对方也是出於某种原因,不方便露面罢了。 亚特丽丝的接受速度,显然是已经超乎了西格蕾米的想像。 此时她也选择了保持安静,將交流的空间留给罗德和亚特丽丝。 “抱歉……这位先生,我似乎听过你的声音,但实在是想不起来了,抱歉……” 才说了一句话,亚特丽丝就如同一个做错事了的小女孩般,低下了头。 “还记得赫托公馆的那个晚上吗?我从梦魘的手里救下了你。” 罗德淡然將这句话说出之后,亚特丽丝的瞳孔隨之开始了震颤。 那可是救命的恩人,自己怎么能连如此重要之人的声音都给忘了。 “对不起……是我错……” 她隨即接二连三地桌子边上低头道歉,全然是一副颇为愧疚的样子。 而此时的西格蕾米,也適当地扶了她一把,免得让外头那些士兵看到她的异样。 “没必要这么惶恐,我们毕竟也才只见过一次。 不知道亚特丽丝公主,您听说过赫卡伦的故事吗?” 罗德也同样加快了进度,径直选择了直奔主题。 “赫卡伦?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死神吧?”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亚特丽丝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她从小就听说过这个无情死神的名字,虽然同为传说之物,但它是比魔物更要高级的存在,是堪比圣光之神的魔神。 “死神,原来你们是这么称呼它的。” 从亚特丽丝的回答之中,罗德也得到了答案。 显然,这个赫卡伦並非是凭空出现的一个魔神,但它直到今天才开始行动,也並未与那些魔物为伍,显然是有什么背后的隱情。 “这位死神,下一个目標就是你,时间就在明天。” “明天?那不是……” 亚特丽丝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免得让惊呼声从口中发出。 明天,正是她要在教会广场,向眾人表演魔法的日子,眾目睽睽之下,自己难道会当场殞命吗? 对死亡的恐惧,顷刻间便笼罩在了亚特丽丝的心头,尤其是想到,自己会死在在那样的场景下,心中的恐惧便是愈加被放大了。 “我……我该怎么办?” 亚特丽丝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脑海之中的思绪乱做了一团。 一个平和又寧静的午后,突然收到这样的一道消息,对於谁来说,都是一道晴天霹雳。 “或许您可以先不必如此悲观,虽然赫卡伦的目標是你,但这並不代表著,它一定会取走你的性命。” 看著眼前慌张的亚特丽丝,罗德还在保持著平静的语气。 毕竟要是连他也表现出一样的紧张,只会是让亚特丽丝陷入更深的绝望之中。 “我今天特意来这儿找你,就不会让你白白沦为赫卡伦镰刀之下的亡魂,请放心吧。” 罗德缓缓说到,这样的一句话,似乎真的起到了一点效果。 亚特丽丝的呼吸开始变得稍稍平缓了下来,但也依旧有些急促。 “我自有办法让你度过这场劫难,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就请一起到你的房间里谈谈吧。” 说著,罗德就从位置上站起了身来,不过隱匿之下的他,也並不会被人察觉,只有西格蕾米感受到了他的动作。 “愿意,我当然愿意,您之前就已经……救了我一次。” 亚特丽丝也站了起来,这一回她无需西格蕾米的搀扶,就用平静的状態走回了屋內。 也正是因此,她才没有引起花园外那些卫兵们的注意。 第116章 保命之法 “演出的时间、地点,都请告诉他吧。” 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之后,亚特丽丝总算是有了一点自己的隱私空间。 至少在这里,她从来不会拉开窗帘,任由那些卫兵窥视屋里的一切。 西格蕾米替她关上了房门,作为还算亲近的魔物之一,她的做法没有引起侍僕们的注意。 除却那些卫兵之外,房门之外还需警惕的就是那些侍僕们。 她们虽然负责照顾著公主的起居,但这也仅仅只是责任之一。 最为重要的任务,还是要看管好亚特丽丝,免得这位公主在频繁的高压之下,会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 即便是在关上了这扇门后,她们也依旧会不时在外面试著窃听屋內的声音。 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女僕们,自然是不会留下一点窃听的证据。 她们不会让自己的影子从门缝底下出现,这样的错误,对於她们而言,有些太过低级了。 也正因如此,在西格蕾米替罗德提问之时,她才有些迟疑,不知该如何开口,才能让外头的那些女僕们不起疑心。 与此同时,罗德也看出了她的犹豫。 不过这样的困扰,对於他而言,只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仅是在片刻之间,亚特丽丝的眼前便忽然出现了一阵白光。 而后,她就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变得轻飘飘地,径直从地上漂浮了起来。 还没等到她明白髮生了什么的时候,白光已经將她的视线全部笼罩。 眼前的一切都陷入一片苍白之中后,她的意识也逐渐开始变得格外清晰了起来。 亚特丽丝从未感受过如此专注的精神状態,她似乎能听得见窗外微风拂过树叶所发出的窸窣声响,也能嗅到园中的那些草木芬芳。 没过多久之后,眼前的一片苍白开始渐渐消散,周围的一切又重新恢復到了原本的模样。 亚特丽丝所见的,仍旧是这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房间。 身边的西格蕾米也依旧是耐心地站著,似乎在等候著她的甦醒。 而在她的对面,却是多出了一个有一点熟悉的身影。 “您就是,罗德先生吗?” 看著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俊郎男人,亚特丽丝很快就回忆起了,在赫托公馆那晚发生的事。 那个没有月光的阴翳夜晚,她也正是在这副面庞之下沉醉,即便是得救之后,离开都还有些恋恋不捨。 “好久不见,公主殿下。” 罗德依旧尊崇著皇宫之內的礼数,给了这位公主最起码的敬意。 “不必再担心外面的那些人了,这里並非是你的房间,只是一个被我捏造出来的记忆而已。” 早在罗德进入到这间屋子后,他就已经开始观察著这里的每一个细节。 短短的几分钟內,罗德就已经重新构建了一个记忆之中的房间。 为了让亚特丽丝的意识保持稳定,他已经尽力还原了这里的一切。 现在看来,他已经做到了尽善尽美,至少亚特丽丝本人都没有在这个记忆之中的房间里,觉察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 “在这里,你的言行举止不会被任何外人观察到,而在记忆之外,你只是陷入了沉睡之中,请畅所欲言吧。” 西格蕾米的继续补充,也让她的心神渐渐缓和了下来。 不过这倒並非是初入记忆时应有的紧张,而是在看到罗德的时候,会露出不自觉的笑容。 毕竟身为皇室公主,这么多年里头,也从未有异性碰过她的手。 就更別提是罗德这样的翩翩公子,將她从梦魘的深渊之中拯救出来。 甚至还是亲自抱著她,走下了赫托公馆的楼梯。 那一晚的一切,亚特丽丝都歷歷在目,眼前的罗德再度出现,无疑是让她的心跳愈发加速了。 “我们会有更多相遇的机会,请不必在此时……” 罗德在看见了她的心中所想之后,也开始了一点小小的提醒。 维持住一个虚幻的记忆,对於罗德而言不算是什么难事,但亚特丽丝要是在房间里头沉睡了太久,只怕就会引起那些女僕们不必要的怀疑了。 “我明白,我明白,这就说回正事!” 在罗德的提醒之下,亚特丽丝也是连连深呼吸了几次,將自己的心情渐渐平復了下来。 不过即便如此,她的脸蛋上也还是有著一片淡淡的緋红,难以掩盖。 “演出的时间就在明天早上十点,教会的废墟前,出演的人不止是我,还有一些超凡者们。” 亚特丽丝一口气將自己所知的演出安排,都给说了出去。 在这场演出之中,她的存在不光是一个展现魔力的演员,更是皇室打算给威尼亚人民吃下的一颗定心丸。 这也是皇室首次打算,在所有人的面前,公开魔力的存在这件事,那些超凡者们都是经过一番挑选的。 他们都將在民眾的面前,展现魔力最为完美积极的一面。 而亚特丽丝公主的压轴表演,也正是为了向所有人展示,皇室自己的决心。 毕竟在先前的那些宣讲之中,威尼亚皇室向来是帝国最为勉励自强的一股力量。 为了建造帝国的旗舰瑞吉亚號,威尼亚三世甚至当眾宣布了节俭自己的膳食。 虽然仅凭他一人,也节省不下多少钱来。 但有著皇帝的领头,其余人的腰包,也自然会隨著向外敞开。 这样的一个皇室,在威尼亚上下都有著极高的支持率,也正因如此,一座教会的倒塌,才没有彻底演变成一场不可控的暴乱。 绝大多数人,对现在的威尼亚皇室还是有著相当的信心的。 而身为皇室的二公主,亚特丽丝自然也知道自己身上的重担。 在眾人面前的表演本就让她已经足够紧张,再加上罗德所说的赫卡伦,现在的她也几乎快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必担心,我会有办法的。” 罗德听完了她的那些话,也知晓了这个国度大致的状况。 让一个皇室公主死在这样的表演上,无疑是对威尼亚的一个重大打击。 虽然他现在还並不知晓,赫卡伦此举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罗德还並不打算让亚特丽丝就这么白白死去,作为一根安插在魔物之中的楔子,她再適合不过了。 突然从半路杀出的赫卡伦,罗德亲眼看著它在战场之上,无差別地收割著所有亡魂。 如果它真的只是单纯地打算,將这世间变成炼狱,只供它来吸收力量的话,罗德断然也是不会应允的。 至少有他存在之时,这世间的魔力,罗德自然觉得应由他来执掌。 “请上前来吧,闭上双眼。” 停滯了片刻之后,亚特丽丝终於是听到了来自罗德的指令。 她缓步上前,如履平地。 看得出来,她的意识在这片记忆之中,已经是做到了相当的熟练。 无需任何刻意的训练,就能对这些魔力亲和至此。 罗德也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天赋並不一般。 虽然没有像罗德那样能够直接完全掌握一种魔力,並將其深刻理解的能力。 但至少现在的亚特丽丝所表现出来的,也是一种极强的学习力。 如若不然,也不会在极短的时间之內,就已经学会了西格蕾米所教授的那几个简单的魔法。 或许也正是这种对魔力的天然亲和力,才会让那些魔物们,都看上她这副特质,並试图以此作为魔种的容器。 不过自从罗德遇见亚特丽丝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定下了决心,绝对不可让她沦为魔物们的试验品。 眼看著逐渐走到自己面前来的亚特丽丝,罗德开始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悬在了她的头顶之上。 对於这样的举动,亚特丽丝也是有著一丝紧张。 虽然她的心中很是仰慕罗德,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但这也是她极少数面临,除了自己哥哥和父亲之外的异性。 尤其是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罗德的身影几乎都快能將有些娇小的她,完全遮蔽住了。 罗德也同样看得出来,她现在这副紧张的神情。 他並没有说话,以免又让她的思绪陷入更加混乱的状况之中。 不久之后,从罗德的手中就开始流淌起了魔力的辉光。 將意识从身中分离而出的魔法,现在的罗德已经是颇为熟练了。 但在亚特丽丝这儿,他还是稍稍犹豫了一会儿。 原因无它,眼前的这位少女公主,身中的魔力还是有些太过稀少了。 就连和那些普通的超凡者相比,都算不上多。 这样的魔力,再进行细分的话,只怕是连明天的表演都会支撑不下去了。 思索了片刻之后,罗德並没有打算直接將一些魔力赠予亚特丽丝。 对於这位公主而言,凭空出现的魔力,无疑是会引起怀疑的。 即便是西格蕾米最近和她走得很近,但大多数的人也依旧觉得,魔物们对魔力都是极为贪婪的。 自己都还索取不停,又怎么可能会分享给其他人。 事实上,这样的判断並非是错误的。 至少在西格蕾米被罗德抓获之前,她也的確是这样的。 最终,罗德还是將亚特丽丝仅有的那些魔力,留在了她的本体之中。 除此之外,他又重新擬造了一个新的魔法躯壳,以供亚特丽丝来存放自己刚刚被分离而出的意识。 他所分离出来的,是源自亚特丽丝诞生之时便存在的那缕意识。 这份意识一直在身中,伴隨著她成长至今,所有的习惯也都完全一致。 就连亚特丽丝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被一分为二了。 而容纳她的这副躯壳,也在这份意识惯性之下,成为了亚特丽丝现在的样子。 就连身上所显化出来的那些衣裙,也都是全然一致,没有任何的分別。 “现在,你可以回头了。” 在罗德温柔的提醒之中,亚特丽丝重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她遵照著罗德的指令,回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亚特丽丝忽然惊诧地发现,这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另一个自己。 和她对面而立的那位少女,同自己的面容一模一样。 只是对方微微闭著双眼,像是陷入了一场安眠的酣梦之中。 “这是……我?” 亚特丽丝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又好奇地將手伸到了对方的脸上。 从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和温度,已经向亚特丽丝证明,她的眼前没有一面镜子,这也並非是一个简单的幻术。 “没错,她就是你,你也正是她。 在旁人看来,现在的你,也正是这副安睡的模样。” 在罗德的解释之下,就连一旁的西格蕾米都已经有些看得出神了。 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魔法,比起侵掠他人的魔力,这魔法似乎还有更为有趣的妙用。 “罗德先生,您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两位少女的眼中都充满了好奇,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了这样的提问。 “魔力,就是如此神奇。” 他没有做出什么过多的解释,毕竟那些复杂的魔法术式,罗德自己也看不懂,只是心念一起,这道魔法就能顺遂著他的想法,替他完成想要的一切。 在当初,纱奈教授他魔法之时,就已经是这样的一副状態了。 罗德虽然能將这些魔法运用地足够深刻和完美,但对於那些术式中真正的原理,还是一概不知的。 也正因如此,他也就没有误人子弟的打算了。 眼看著面前的罗德,是这样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这两位少女的目光也隨之变得愈发殷切了起来。 不过很快,罗德就將话题引回到了正轨之上。 他將这意识分身的切换方法,教授给了亚特丽丝。 而对方也不负所望,没过几分钟,就轻而易举地学会了。 此时只有西格蕾米在一旁默默咬著嘴唇,仿佛眼前的热闹都是属於他们的,与她无关。 不久之后,罗德向亚特丽丝交待完了必要的一切事务。 这会儿,他朝著两人轻轻挥了挥手,一片薄光便出现在几人的上方。 这片虚构的记忆,也隨之渐渐消散。 亚特丽丝再看向墙上的钟,时间才不过是仅仅过去五分钟而已。 第117章 魔神现世 时间飞速逝去,转眼便已是到了那场表演开始的日子。 化为废墟的教会,现在已然被清理了一番。 除了那些坍塌的主体之外,外头的那些尘烟都已经是被扫净了。 一个简易的舞台,也隨之出现在了广场之上。 对於这次公开的表演,大多数民眾都还是有所期待的。 毕竟如此重要的大事上,正是能看出皇室態度的时候,如若连人们的信仰都不给予尊重的话,或许威尼亚人民就该是做出自己的选择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簇拥在舞台之前,等候著这场演出的开始。 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在今天选择了穿上一件绝对纯洁的白袍。 这样的衣袍也代表著,圣光之神曾经蒙难之时的穿著,也是信眾们对这场灾祸的哀悼。 从皇室里头放出来的消息看,无论是圣女还是主教,都在这次事故之中失去了他们的生命。 也正因如此,现在的皇室才更是可以理所应当地,从原先的教会手中接过人们的信仰。 在得知这样的消息之后,罗德也不禁暗自感慨一声。 这诡计多端的梦魘,直到临死之际,还给皇室留下了这么一桩好事。 幸而这样的结果,也早在伊塔的预料之內,一座教会的倒塌与否,向来都只是皇室的一个藉口罢了。 即便它仍旧好好地矗立在那儿,也不会改变现在的事实。 同罗德一道来欣赏这场演出的,也还有芙莉诺和菲尔。 只不过他们的穿著可就没有和那些信眾们一样,是相同的净白了。 他们並未抵达广场附近,只是在另一侧的远处远远看著。 同样,罗德也没有在舞台那边看见西格蕾米的身影。 照著昨日和亚特丽丝定下的约定,今天她也该是准时出现了。 此时的罗德也能注意到,还在台下做著准备的亚特丽丝公主,似乎对分离意识的魔法还並没有极为熟练。 虽然应付一场简单的表演已经是足够,但她重新適应自己这副身躯的样子,显然还是有些陌生。 这种感觉,就像是刚刚重生到了一个新的躯壳之內,尚未十分协调。 好在她高强度的练习和努力之下,已经能勉强维持一位公主应有的仪態了。 过了没多久之后,舞台之上的大幕就已经拉开了。 率先出现的,既是一名超凡者,也是一名军官。 他身穿著挺拔的制服,照著手中的演讲稿,朝著舞台之下的人大声宣读了许久。 罗德懒得细究他口中的那些长篇大论,简而言之就是向在威尼亚的人民宣称,魔力是绝对安全可控的。 至於这次教会的事故,他们则是將其归咎到了弗兰王国的头上。 皇室声称,是那些从弗兰王国来的间谍,炸毁了这座教会。 对於弗兰王国的仇恨宣传,早已是持续了数年之久。 如今军官口中的一番话出口,广场之上更是陷入了一片翻腾之中。 所有人原先就已经压抑不住的悲痛,此时全都在煽动之下,转变成了对敌国的怒火。 到了这时,也就无人在意真正的真相了。 哪怕城中的不少人,在教会倒塌之时,都没有听到任何一点爆炸声,也不妨碍他们选择相信皇室的说辞。 而在长篇大论的演讲结束之后,那名军官也向眾人展现了,他自己的超凡魔力。 他当著眾人的面,將一柄从教会废墟之中找到的,圣骑士的骑枪高高举起。 与此同时,骑枪顶部也隨之绽放出了金灿的辉光。 此举在眾人的眼中,即是代表著圣光之神对他的认可。 从尖顶之上绽放出的光辉,也正是认证了他作为一名新骑士的荣耀。 对於並不了解魔力的大多数民眾来说,这的確已经算得上是神跡了。 而对於在远处看著的罗德几人而言,这不过就是释放了一次圣光魔力罢了。 甚至罗德还能看得出来,这道圣光魔力也是偽造出来的,不过是普通的魔力,被临时改换一种顏色罢了。 “真噁心……圣光之神卡斯塔亚是不会原谅他的。” 菲尔的语气之中带著愤怒,作为威尼亚的人民,她也是虔诚的信徒之一。 但在看穿了那个军官的把戏之后,她恨不得当场就上去教教对方,什么才是真正的神諭。 不过她的衝动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径直被罗德给拉了回来。 “圣女尚在,这样的小丑用不著我们来收拾。” 芙莉诺跟著劝慰了一句,不过她对於威尼亚人的信仰,並没有太过深刻的理解。 毕竟身为月灵魔女,她本人原先就是一个被人膜拜的存在,教徒们虔诚的信仰,在她眼中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此时,广场之上的表演,也开始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 这场表演的目的,並非只有平息民愤那么简单。 借著这次向人们普及和展示魔力的机会,皇室也在趁机寻找更多合適的人,將他们培育成新的超凡者。 毕竟威尼亚三世的性格尤为谨慎,只是在前线稍稍吃亏,就已经开始著手准备后备资源了。 而今天所演出的这些魔力,就有不少类型,是专门来检测在场之人,对魔力的耐受和契合度的。 只不过在没有任何说明的前提之下,这些围在广场上的虔诚信徒们,並不会察觉到这一点。 在他们的眼中,现在的这场表演,只不过是在向他们普及魔力的存在罢了。 其中的绝大多数人,也已经能料想到,魔力一经公开,接下来或许就能在瑞吉亚城率先铺开了。 一些人都已经开始幻想起了,魔力融入生活之后的美好未来。 一场场目的明確的演出结束之后,终於是轮到了亚特丽丝的登场。 仅是在她刚刚踏上舞台的那一刻,广场上传来了巨大的掌声。 长年作为皇室的代表,在外出面的亚特丽丝,早已在人群之中积攒下了自己的声望。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对当眾表演魔法这样的事,感到如此的紧张。 这毕竟是一次代表皇室的演出,对於亚特丽丝而言,也还是头一次在如此之多的人面前,施展自己的魔力。 深呼吸一次过后,她如同往常那样,向来到这里的人们打著招呼。 有著这些熟悉的流程,才让她的紧张感渐渐消散了一些。 依照著昨天和罗德所商討的那些细节,亚特丽丝的表演如期在舞台之上开始了。 此时的她已然做好了,隨时从这副身躯之中,將意识直接转移走的准备。 表演之时,她也一直关注著前方,等候著那个名为赫卡伦的死神到来。 她没有將今天可能发生的事,告诉给任何人。 至於西格蕾米,在公主出来演出之时,她並没有选择同去,而是留在了皇宫里头。 不过,今天舞台上的表演却是格外地顺畅。 她非但没有出现一点不该有的失误,也並没有在广场上看见赫卡伦的到来。 直到掌声和鲜花將她欢送到台下之后,也都没有发生任何一点意外。 难道说,赫卡伦会出现的消息,是假的? 亚特丽丝並不觉得,罗德会特意来皇宫里骗自己这么一次,这对於罗德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 在疑惑之中,亚特丽丝走下了舞台。 人群中的响动仍在持续,他们都如同往常一样,捨不得这位公主再度从他们面前离开。 而在亚特丽丝的心中,走到这样的街头之上,同威尼亚人们共享这些欢愉,也是她本人最为开心的事情之一。 虽然最初之时,她也是被迫的,但在时日渐长之后,亚特丽丝也渐渐喜欢上了这样的感觉。 正当广场上都陷入一片欢腾之海时,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了一个刺耳的尖叫声。 尖叫的声音来自一名女子,她的动静一下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亚特丽丝原本打算离去的脚步,也隨之停滯了下来。 此时,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位身穿白袍的女子身上。 她的表情似乎格外痛苦,整张嘴张得极大,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肃静!” 即便是在台上的军官呵斥之下,她也仍旧继续著口中的尖叫声,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打算。 如此庄严而又圣洁的场合,在场的眾人自然是容不下她这样褻瀆的举动。 还没等上面的军官下场,台下的人们就已经將那名女子给团团围住了。 不出片刻之间,她的身影就已经被人群给淹没了。 在不远处看著的亚特丽丝也正准备上前查看,却是被身边的卫兵给拦了下来。 “太危险了,公主殿下,请保持距离。” 那名卫兵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和一台精密执行任务的仪器几乎没有什么区別。 “她……不会有事吧……” 亚特丽丝一只手握住自己的领口,踮起脚朝著人群之中看去。 熙熙攘攘的人海,已经將那个褻瀆之人完全淹没,她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身影。 而在下一秒过后,人群中一瞬之间就迸发出了一股浓郁的黑气。 在场接触过魔力的人,一眼都能认出,那是极为丰裕的一股魔力,其浓度远超普通的超凡者。 混杂在表演队伍之中的一些人,立刻便对那人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或许正是在刚刚那些魔力的催化之下,真的在这群人里头,找到了一个合適的魔种容器。 “让开,快让开!” 先前还避之不及的几名超凡者,此时已经选择了主动上前,试著去拨开那些层层叠叠的人群。 而还未当他们靠近其中,一股巨大的衝击力便从那堆人群之中爆发了出来。 极强的衝击力下,围在那名女子周围的几人,竟是当场就被撕裂成了碎片。 稍远处的人们,也同样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摧残。 一时之间,一阵血雨腥风从广场之上升起。 原先的怒號之声,此时都转变成了惊恐的悲鸣。 亚特丽丝已然是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撼了,衝击波下,她一手掩著额头,尽力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此时的她,也暂时忘却了將意识脱离这副身躯,愣在原地看著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从人群之中走出的那名女子,此时的上半身已经完全笼罩在了一片黑雾之中,根本没法看出一点人类的形体来。 非但如此,除却刚刚的那次衝击波外,这个看上去似乎是被某种魔物给俯身的女子,仍旧还在向周围的人群发起著疯狂的袭击。 她的速度与力量,也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类女性应有的样子。 不出片刻之间,广场上的大多数人就已经倒在了她的手下。 而在那些躺倒在地上的人身中,同样的黑气也在不断向外升起。 暴食的女子没有丝毫的停滯和犹豫,如同割草一般,將场上所有人生命之中的魔力收割殆尽。 还没等亚特丽丝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整座广场之上的活人,就已经只剩她一个了。 “多么鲜美……” 下一秒,那个半人半魔的女子,就从手中变化出了一柄漆黑的镰刀,朝著亚特丽丝径直劈了过去。 …… 再度惊醒之时,亚特丽丝忽然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皇宫內。 房间里熟悉的一切,都在告诉她,这並非是虚假的幻觉。 而窗外迟沉的夕阳,也同样让她明白,先前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在那柄镰刀朝她袭来的一瞬之间,亚特丽丝凭著求生的本能,成功將自己的意识转换到了这副身躯之上。 可这时,她也忽然想到,如果自己的另一副身躯已然陨灭,那她在旁人的眼中,是否算是已经死去了。 脑袋晕晕沉沉的亚特丽丝打开了房门,此时在门前等候的身影,正是西格蕾米。 “你来的正好,广场上……” “赫卡伦寄生了广场上的那个女子,在夺取了其余人的魔力之后,便遁逃离开了。” 西格蕾米如同背熟了一样,將这句话讲述了出来。 事实上,她也没背多少次,只是在罗德那儿记下了这句话后,又在心里重复三次罢了。 广场之上的那个魔神赫卡伦的確是消失了,但並非是它自愿遁逃离开的。 罗德稍稍花了一点力气,本想將其一举拿下,奈何对手求生心切,连交手的机会都没有给罗德留下。 第118章 伊文斯家的点心 几个小时前。 圣莱克广场之上。 肆虐的风暴在侵夺了亚特丽丝的生命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止歇。 而因大量魔力陷入狂暴中的赫卡伦,却还觉得尚未尽兴,又將它的目光投向了更远处。 或许是今天的行动太过成功,远远超出了它自己的意料之外。 既然如此的话,再去外面多多汲取一些可能存在的魔力,也並非是什么难事。 尤其是现在的赫卡伦也已经见识到了,在它的突袭之下,这些超凡者们是多么脆弱不堪。 至於它自己,则是早已修习过了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的必要性。 隱匿在城外的传送阵至今无人察觉,这也正是它尚有余兴的原因之一。 隨著赫卡伦所布下的那些黑雾,尽数在广场上散开之后。 它又重新將其一一收回,那些散落的魔力,也隨之一道被全然吸收。 就连一点都没有漏下的魔力,被吸入到身中的一瞬,赫卡伦只觉得浑身畅快。 它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享受过,如此充沛的魔力了。 之前几天在战场之上吸收的那些,对於赫卡伦而言,几乎感觉已经是过去了千年之久。 那些在战场上遗留的魔力,本来也就不算多,仅仅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正当赫卡伦寻找到了下一处目標,广场外不远处的居民区后。 一道淡白的光芒,如同一柄利刃般,径直斩向了它。 赫卡伦的反应极为迅捷,下意识间就躲了过去。 不过它並未想到,这仅仅只是一次佯攻罢了。 隨后,更为迅烈的一击也紧跟著到来了。 一片枪火附著著魔力,接二连三地从空中出现,向赫卡伦袭去。 一时之间,它的天幕已经完全被枪火所掩盖,几乎只能从一丝缝隙中看见外面的蓝天。 还並未明白攻击来源的赫卡伦,只能將自身化作一片黑雾,在广场之上重新散开,如此一来,才能儘量躲避那些枪弹。 而让它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子弹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没有丝毫的误差,精准命中了它所化开的那些黑雾。 短短的片刻之间,先前吸收进赫卡伦体內的魔力,就被这些枪弹直接击碎,重新逸散到了外面。 枪火落幕之后,赫卡伦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便將仅存的一点力量融进隱秘的传送阵中,逃离了广场。 “它……跑了?” 芙莉诺一边说著,看著残留的一点黑雾,將自己的月刃重新收起。 虽然她只是依照著罗德的要求,斩出了佯攻的那一刀。 不过即便如此,在面对魔神这种力量的存在,芙莉诺也还是尽了全力。 若非如此,赫卡伦躲开的地面上,也不会留下一道四十米长,五米多深的巨大刀痕了。 “无妨,总会再遇上的。” 罗德將手一握,遍地散碎的魔力重新被他收归一处,一点也不漏落下,全数吸收。 这回从赫卡伦这儿取来的魔力,不多不少,正好三万点。 毕竟广场之上也仅有几个普通的超凡者,任凭这赫卡伦再怎么凶恶,也榨不出多少魔力。 而这其中,最多的一部分,甚至还是罗德之前赐予亚特丽丝分身意识的那些魔力。 仅是这些,就已经占了一万点之多。 若是换成赫卡伦的视角,这回的行动属实是得不偿失。 不仅魔力全丟,连自身的本体都有所损伤。 至少在下一次重新养好精神和魔力之前,是不再適合轻易行动了。 不过罗德可不会从魔神的角度去考虑事情,他只知道,这回非但是击退了这只魔神,而且还在它的身中藏下定位的魔法。 之后的赫卡伦但凡有什么异动,他也能第一时间知晓,至少不会那么陷入被动的境地。 而此时的罗德也还是保持著冷静的,他很清楚赫卡伦为何能被称之为魔神,並没有选择贸然追杀过去。 无论是在先前的那缕魔力之中,还是今天的这一次,罗德和芙莉诺都能很清楚地看出。 赫卡伦的两度现身,都並非是完全以本体出现的。 它现在的状態,就和喜欢四处將魔力化作自身意识的纱奈极为相似。 虽然罗德无法判断它究竟有著多少魔力,但至少从刚刚的表现上来看,是要比纱奈要丰裕上极多的。 他再度查看自己刚刚布下的定位魔法,也同时捕捉到了许多赫卡伦的分身意识。 数目很是惊人,足有十余个之多,几乎遍布在瑞吉亚城外。 至於更远的地方,或许是由於魔法尚未完全扩散生效,亦或是那些意识之间並未有著联繫,罗德也无法判断,这是否就是它的全部了。 “现在,该让我们去伊文斯家看看了。” 收回了所有的魔力之后,罗德对著一旁的菲尔说道。 现在的菲尔,似乎也已经有些习惯了,给罗德当司机的日子。 都还没等他开口吩咐,就已经主动打开了车门,邀请他和芙莉诺坐上了车。 若想真正洞悉这名魔神,罗德自然是不会放过和它有关的任何一丝线索。 而现在,伊文斯家族便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虽然自从继承了那座占卜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到过这里。 同样的,在莱斯老爷子走后,伊文斯家也没再与他有过任何联繫。 即便是在罗德离开图书馆后,加入到监察会中,也不见家族里头有任何人来关心过,他这个名义之上的长孙。 不过,罗德对此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不平,毕竟自己也是取来了一套占卜屋。 更何况,就连霍尼尔家族这样的名门望族,也同样在现在的风暴之中被摧残殆尽。 罗德也没有指望著別人来提供一处棲身之所。 无论是魔力还是別的什么,他的准则都十分清晰,只有自己亲手取来的,才是最为牢靠的。 没过多久之后,菲尔就已经驾车来到了目的地。 伊文斯家族的宅邸很是显赫,就坐落於离皇宫几公里外的瑞吉亚市中心。 换言之,如若拋去皇宫的存在,这里才算得上是瑞吉亚的核心。 这里的一切和瑞吉亚城中,那些饱经风暴摧残之地大不相同。 在这里,罗德几乎感受不到任何因教会倒塌而带来的哀痛。 他並没有在附近的街区之上,看见任何一个身穿著纯白色衣袍的人,在向已然消失的教会致以哀思。 广场之上的事,似乎也並没有传到这里来。 菲尔並未驾车驶入伊文斯家族的庄园里头,罗德也並不觉得,凭他现在的身份,能够轻而易举的进入其中。 隔著一条街下了车之后,罗德选择了独自一人前往。 “真的,不打算带上我一起吗?” 芙莉诺有些不太理解罗德的想法,毕竟再怎么说,伊文斯家族也是她亲手发展起来的。 若论里头的情况,只怕是比罗德要更为熟悉。 不过自从莱斯老爷子搬离家族之后,她也鲜少去过这家庄园了。 “需要时,我会让你来的。” 罗德的回应,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 看著他逐步走向街对面,芙莉诺也从车上下了来,但並未跟上前去。 “你真的不打算一起去吗?” 菲尔也一同下了车,走到了芙莉诺的身边。 在她的眼中,芙莉诺早已是和罗德形影不离的存在了。 她向来没有任何爭抢的打算,只是能像这样,时不时陪伴在前辈的身边,就已经觉得足够了。 “不必了,这种时候,还是交给他自己吧。” 芙莉诺看著街对面的那座庄园,也一一回想起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时的往事。 从最初选中的那位少年,再到现在的伊文斯家族。 …… 重新回到庄园的门口之后,他果不其然是被门前的守卫给拦下了。 “庄园现在谢绝一切拜访,没有家主的邀请,就请回吧。” 守卫拒绝的言辞脱口而出,他像是將这句话背得极为熟练。 罗德也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看起来,最近来到庄园的人还不在少数。 “我回到这里,是不需要家主邀请的。” 他淡然说出了这句话,做好了一副还算礼貌的样子。 这儿毕竟也是他曾经所属的家族,还用不著以潜入的方式进入到其中。 “等等,您是……罗德少爷?” 而在这时,他身前的那名守卫显然是认出罗德来了。 罗德到了这会儿,也无须再做出什么多余的反应,他只是点了点头,等待著对方將门打开。 那名守卫的脸色变化得非常之快,在他的印象之中,罗德已然是许多年都没有回到过这座庄园了。 不过对於家族之中的重要人物,他都还是有著不少印象的。 尤其是像家主和少爷这样重要的,容不得一点闪失。 可即便是如此,他依旧还是先回到了门边的亭子里,並没有直接打开门,而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就算是隔著一扇玻璃窗,罗德也能看得出他脸上那些惶恐的模样。 他对著电话那头的声音,连连点著头,表情也隨之变得逐渐严肃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罗德似乎感受到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若是要被这守卫拒绝的话,恐怕就得耗费些许魔力了。 此时,那名守卫从亭子里头走了出来。 他將脸上的严肃改换成热烈的笑容,仅仅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让您久等了,罗德少爷,请隨我一起来吧。” 守卫一边说著,打开了大门,走在前方为罗德引起了路。 这里的一切,罗德虽然还是有些印象的,但守卫这样的殷切,倒也让他有些无所適从。 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可是从来没有进入过这座庄园。 先前那些淡然,都是靠著原先的记忆才维持住的。 真正进入到这座庄园之后,罗德就已然是两种不同的心境了。 映入眼帘的那些花草树木,同记忆之中的模样已是有些相去甚远。 恐怕,这里的家主似乎是已经改变了些许品味。 在原先的记忆里头,执掌著这座庄园,以及整个伊文斯家族的,是莱斯先生的长子,斯特兰·伊文斯。 將这样庞大的家產,交给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罗德对於伊文斯家族而言,一直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家族虽然一直为他保留著这份位置,但实际上,往常的时间里,罗德仅在新年之时才会来到庄园,同家族之中的人也鲜少有所联繫。 至於那位斯特兰先生,他也从未真正把罗德当做过是自己真正的家人。 他毕竟有著自己的家室,对於这位莱斯老爷子所领养的少年而言,先前几年的那些小小的照看,已是足够宽仁了。 没过多久之后,罗德就跟隨著那名守卫的脚步,到了庄园之中的一间会客厅里。 至於为什么是会客厅,罗德心知肚明。 想指望著伊文斯家多么郑重接待,多少还是有点不切实际了。 罗德也知道,在这群人的眼中,自己大概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图书馆员工罢了。 尤其是在莱斯老爷子离去之后,事实就更是如此了。 更何况,在那之后,罗德自己也从未来到过这座庄园。 “请等候片刻,罗德少爷。” 虽是只在会客厅內,连里头的房间都没进去,但这名守卫的態度倒是不错。 他很快就招呼起了周围的僕人们,给予了这位伊文斯家少爷,应有的待遇。 这座庄园里头的女僕不同別处,她们都是由家主所亲自挑选的,绝对优质的少女们。 她们一天的薪酬,就能抵得上瑞吉亚普通人一个月的水平。 这样的高薪也有著相当的代价,那便是在她们三十岁之前,都需要为伊文斯家服务,谈婚论嫁这种事,在此期间是绝不允许的。 而到了年龄的枷锁解开之时,大多数女僕都还会选择,继续留在庄园之中,即便那时的薪酬已经仅剩原先的十分之一。 在这群女僕的巧手之下,一场应有的招待,隨之呈现在了罗德的面前。 他循著记忆中的模样,回想起了桌上的那些点心和茶水。 这並非是为一般客人所准备的,如此规格,仅限於家主的子嗣。 而伊文斯家仅有一个“少爷”,那就是现在的罗德。 至於斯特兰先生,他只有一个,比罗德小上一岁的女儿。 不幸的是,他的夫人因难產而死,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再续弦的打算。 意识到这一点后,罗德也很快就猜到了,待会儿会是谁来迎接自己。 时间点滴流逝,几分钟后,一位身穿淡蓝礼裙的少女,迈著刻意习练过的步伐,走到了罗德的面前。 “好久不见了,罗德哥哥。” “琳特妹妹,果然是你。” 第119章 儿时的梦想 眼前的这位少女,罗德的记忆之中还是有著些许印象的。 毕竟这也算是他在伊文斯家的妹妹,虽然罗德並不清楚,对方是否会接纳这个身份。 不过至少从现在看来,她的確算是承认了。 记忆之中,琳特小时候的头髮是很漂亮的粉色,其中还夹杂著几丝金髮。 而到了现在,从小女孩成长为一位少女之后,她的那些金髮也愈加变得多了起来。 此时的琳特已经快是金粉相交的发色,各自均匀地铺开在她的头上,一条高高的马尾扎在脑后,不过那里没有一丝金髮,全是纯粹的粉色。 “哥哥,你终於捨得回家了。” 琳特一边说著,坐到了罗德的对面,很是熟练地接过桌上的一杯茶。 罗德並不明白,她口中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至少在过往的记忆之中,他並不觉得伊文斯家会给自己带来多少认同感。 而眼前的这位“妹妹”,也鲜少同他一道玩耍过几次,仅有的一些见面,也是在眾人齐聚的节日之时。 他们之间,甚至连话都很少说过几次。 今天琳特的表现,显然是让他有些意外的。 “父亲很想你,直到临走之前都没能再见上你一次,这是他的遗憾。” 琳特的目光开始低垂了下去,口中的话语也逐渐沉重了起来。 “斯特兰先生……他怎么了?” 罗德停滯了片刻,还是没有將“父亲”二字从自己的口中说出。 看著琳特的那副神情,他已经能预料到发生什么事了。 但这对於伊文斯家族而言,未免有些太过突然了。 “皇室要他做出表態,关於魔力研究,和赞助军费的事。 他知道这是罪恶的战爭,所以没有答应……” 说到这里,琳特的声音愈发变得细小了下去。 她举起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將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长舒一口气之后,才缓缓將剩下的事情给一一说出。 早在皇室筹备开战前,他们实际上就已经盯上威尼亚国內的各大家族。 而伊文斯家族作为唯一一个,和皇室没有任何姻亲关係,独立於外部的新兴家族。 也是瑞吉亚城中日渐壮大,即將吸纳了近三分之一財富的最大家族。 寻求与他们的合作,无疑能给皇室减少许多经济上的压力。 最开始的时候,皇室的態度还算很是积极的,毕竟是要爭取如此之大的经济支持,他们也不得不重视此事。 有关魔力的一切,无论是监察会,还是教会的事,他们都悉数告知了斯特兰先生。 在他们的口中,魔力显然已经是成为了造福人类的新力量,丝毫没有提及到它们的危害性。 伊文斯家族的发跡,向来是由操控命运而起,莱斯老爷子也很明確一个真理,那便是凡事皆有两面,这也就是他所能一次次改写命运的核心所在。 若是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定数,伊文斯家族也就不会存在,他这光耀的姓氏也会隨之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正因如此,斯特兰也继承了这样的看法和判断。 虽然他没有改写命运的能力,但执掌起伊文斯家族这艘大船,也就是他最大的本事了。 斯特兰很是明白,自己必须为家族负责,绝不能將整个家族带向歧路,那样只会愧对於父亲对自己的信任。 在接连派出人员调查之后,他也得出了有关魔力的具体结论。 这的確是一项极为强劲的力量,但却並非是寻常人类所能承受的代价。 在此期间,家族那些精心培养的调查员们,甚至將魔种所引发的魔疫都给查了个一清二楚。 他们既有手段,也能用钱开路,这在威尼亚之內,也是极为罕见而又有效的办法了。 在理智的驱使之下,他们获得了大量有效的情报。 而这样的举动,也同样引起了皇室的注意。 他们开始派人来同伊文斯家族交涉,这一回的目的,可就不单单只是请求经济援助了。 更为重要的一点还是,要求伊文斯家族將那些调查结果保密,不得公之於眾。 无论是皇室还是家族,他们都很清楚,这些调查报告被披露之后,会有什么结果。 彼时战火尚未燃起,刚刚挣脱了教会一点锁链的威尼亚三世,很有可能第二天就在圣莱克广场上,在愤怒的民眾们的簇拥之下,上演一处身首异处的好戏。 截止此时,伊文斯家族也尚未有同皇室直接翻脸的打算,毕竟他们终归还是要在瑞吉亚城立足脚跟的。 单单將此事披露出来,就算能除去威尼亚三世这一株毒草,也无法彻底剷除这片已经被污染的土壤。 在家族的调查之中,他们已经很清晰地看见了皇室背后的那些魔物。 皇室对於它们而言,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一个威尼亚三世死了,还能再换一个。 但在那之后,伊文斯家族恐怕就得迎来自己的清算时刻了。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和那些魔物为敌,几乎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可言,理智让斯特兰选择了暂时隱瞒这些事。 不过这也並不意味著,斯特兰先生就默许了这些罪恶的发生。 此后,他就开始走上了寻找援助的道路。 仅是以手中的枪火,就想对抗那些魔物,並不是什么现实的事。 也是因此,他选择用魔法来对抗魔法。 那时的莱斯老爷子尚未离世,他也给自己的亲儿子留下了最后一道占卜结果。 涤盪魔物的力量的確存在,不过並不在威尼亚之中,而是在其西侧的国度,佩因帝国的南疆。 那里有著一处原初圣女降临之时,所留下的废墟,里头的一些东西可用来唤醒两位原初的圣女,藉由她们的力量,才可彻底將这世间的魔物和魔力悉数净化。 而在得到了这样的消息之后,斯特兰先生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便选择启程前往西侧的佩因帝国。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想见上罗德一面。 毕竟在莱斯的那次占卜之中,也含有罗德的一些线索,他的身上似乎就有可能承载著其中一位圣女的力量。 最开始,斯特兰派出了许多人前去图书馆寻找罗德,但都无一例外地跑空了。 彼时的罗德早已不辞而別,也从未与家族的人有过见面的机会。 而斯特兰深知时间紧迫,便將寻找罗德一事,交给了自己的女儿琳特。 “直到他临出发之前,登上那艘船的时候,都没能见到你一面,多么的遗憾啊。” 琳特將手中茶杯放下,终於是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斯特兰先生已经……” “已经什么?” 金粉的长髮一瞬便抵近到了罗德的面前,將那股独特的清晰气息一同裹挟了过去。 “没什么……” 罗德摇了摇头,这並非是失望,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做好再继承伊文斯家的打算。 如果斯特兰先生真的如此看重他,这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所以这段时间哥哥都去了哪?我派人在全城都搜过了一遍,也没有一点收穫。” 琳特做出一副慍怒的样子,紧紧凝视著面前的罗德。 “无论是教会还是监察会,连你住的图书馆宿舍,和占卜屋的那条街,都已经被查了个底朝天,你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是今天,却又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的眼神之中带著一丝怒意和不解,但更多的还是兄妹重逢之后的喜悦。 小时候的交流甚少,那只是因为琳特曾经內敛的性格罢了,现在经歷的多了,那个含羞的女孩也早已走了出来。 而现在,在斯特兰先生暂离之际,她就是伊文斯的代家主,自然可以大大方方地向罗德投来一丝久违的亲切和好意了。 下一秒过后,罗德也向她解释了许多。 至少在现在看来,这位琳特妹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哥哥。 从她的心声之中来分析,一点都没有误差。 要不是会客厅里还可能有一些女僕路过,琳特似乎已是迫不及待要给这位久违的哥哥一个拥抱了。 而且在探视她的心声之时,琳特也没有任何反应,丝毫没有感受到魔力的存在。 她是一个再纯洁不过的人类,尚未受到任何一点魔力的浸染。 这在现在逐渐变得混乱的瑞吉亚,已经是逐渐稀少罕见的存在了。 有著伊文斯家族的强大力量,才能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免受魔疫所害。 从遇上监察会的佩丝婭开始,直到之前广场上发生的一切,罗德都有所选择地告诉给了琳特。 有关魔物和自己魔力的部分,他都选择了刻意忽略。 虽然现在的琳特对自己很是信任,但一时让她接受如此之多的信息,也是一种极大的衝击。 家族的调查员们虽然得知了魔物的存在,也知道不可轻易与它们为敌,但对於那些魔物真正的力量,还是有所欠缺了解。 而后,罗德也想琳特妹妹著重强调了魔神赫卡伦的事,也说明了今天前来庄园的原因。 “哥哥是为了这件事才回家的?我还以为,你是想家了,才回来看看我……” 听完罗德的话,琳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掩饰,很快就出现了失落的神情。 这样的反应,也在罗德的意料之外,他没有想到,琳特的情愫似乎有些太过真挚了。 “也有吧,毕竟好久没有回来过了……” 罗德连连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与此同时,琳特的脸色也隨之好转了许多。 他在心中暗自感嘆,该说不说,幸好这是个好哄的妹妹。 她的所思所想都表露在了神情之上,甚至都无需罗德再去探视她的心声。 这是琳特在面对罗德时,才会有的状態。 在其余人的面前,她仍旧是那个神秘莫测而又果断的代理家主。 “为什么,我们家会有魔神的线索?” 这时的琳特,才有心情重新回过头来,去考虑罗德刚刚所说的话。 而在此时,罗德也在默默测算著那一缕魔神魔力的流向。 他很清晰地看见,这道魔力指向了会客厅之外的一侧,那里或许就有著什么与魔神赫卡伦有关的线索。 “先带我重新熟悉熟悉这里吧,琳特妹妹。” “当然没问题!” 这还是琳特头一次接到来自罗德的要求,她已然迫不及待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走吧哥哥,请跟我来!” 没一会儿,她就已经迈著轻快的步伐,邀请罗德到了会客厅的门口。 这还是在有女僕的情况之下,若是没有她们的目光,此时的琳特只会是更加兴奋。 不过她现在的这副神情,也已经让那些女僕们明白了些什么。 她们纷纷自觉地转过身去,忙起自己的事情来,假装没有看见这位兴奋的代理家主。 “那里,是什么地方?” 罗德顺著魔力的流向,看向了二楼的一处房间。 “哥哥忘了吗?那是我们家的藏宝地啊。” 他所指引的第一个位置,就迎来了琳特的热情迴响。 琳特还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和罗德一起在这座庄园里,仅有的一次捉迷藏经歷。 那时,这间藏品室还並未开放给两位孩子。 他们也无一例外地將此视作了神秘的藏宝地,作为了探寻好奇心的目的地。 只不过当时的两人费了不少力气,也没能成功將这里给打开,后来还被几名女僕给抓了个现行。 幸而当初的斯特兰先生並未对他们加以任何批评,只是权当无事发生。 在那之后,琳特也渐渐遗忘了这件事。 直到今天,罗德重新將目光投视到了这里。 现在的琳特,已经同样掌握了开启这间屋子的权限,不过这段时间以来的忙碌,也让她无暇顾及这里。 眼下正是个大好的机会,好好和罗德重新圆了儿时的梦,看看这里面究竟藏著些什么。 没一会儿,在琳特的召唤之下,一位管家取来了钥匙,將藏宝室的门给打了开来。 仅是一瞬之间,屋子里头就传出了一股浓郁的气息。 罗德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些,充满了岁月感和神秘感的气息。 至少在现在,他已经清晰地看见了那道魔力所指的方向。 灰褐色的魔力,縹緲縈绕著,如同一炷刚刚被点燃的香,径直飘向了藏宝室的高处。 “是那个方向,没错吧?” 顺著罗德指向的方向,琳特再次让管家登上了一架楼梯,从书架的顶部取下了一个匣子。 第120章 匣中往事 那名面孔有些沧桑的老管家,將这个匣子毕恭毕敬地交到了琳特的手中。 隨后,无须任何的吩咐,他便主动退却到了房间外头去。 毕竟在这间屋子里头,如同这匣子一般被束之高阁的东西,也再也没有第二件了。 目送著那位管家离开之后,琳特才缓步上前,半掩起了门。 在此之后,她又回到了罗德的身边,將匣子放在了两人面前的桌上。 琳特取出一块淡黄的手帕,將上面的灰尘细细拭去。 她没有丝毫一点急切,如同在保养著一件有了许多年头的艺术品。 直到上面的所有灰尘都被擦拭乾净过后,她才重新抬起了头来。 那双明澈的眼眸看著罗德,让他像是看见了星夜里泉水的倒映一般。 少时的那些回忆,也隨之逐渐从脑海之中翻涌而起。 当初在寻到这处藏宝地之时,琳特也曾用著同样的目光,来望向曾经的罗德。 “你已经准备好了?亲爱的哥哥?” 琳特的声音很是轻柔,像是怕搅动了这里本就静謐的氛围。 而在此时,罗德也是已经再確认不过,那道魔神气息的源流,就是来自於这个匣子里头的东西。 究竟会是什么物件,能在伊文斯家族收藏如此之久,又一直盛放在书架顶上,直到落满了灰,都无人將其取下。 比起周围那些时常被维护保养得光鲜亮丽的收藏品,这只匣子仿佛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 或许,有关伊文斯家族最初的一切,也可能藏在这个匣子之中。 罗德一边想著,轻轻將手放在了上面。 “打开它吧。” 无须他自己出力,琳特在另一侧,就已经推开了这个匣子的顶盖。 没有上锁的木匣,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打开了。 即便是在这间屋子之中,被遗忘了如此之久的存在,也仍旧没有对罗德设下任何的防备。 一瞬之间,木匣之中开始飘散出了一个股,附带著岁月的气息。 依照罗德的经验来判断,这股气息的基底,多半是来自於威尼亚南侧群岛上的海风。 他虽然没有亲自去往过那样的地方,但在刚刚嗅到这股气息的剎那,他的脑海之中就已经出现了几座星罗棋布的岛屿。 带著些许咸味的海风,在盛夏的烈日之下,逐渐瀰漫进每个人的一呼一吸。 而伴隨著这样的海风,还夹杂著一股陈年木材独有的厚重芳香。 无须任何保养,这就是这只匣子原本所能散发出来的味道。 没有一点腐坏的臭味,只有躺在静静岁月之中安眠的閒適。 它温柔地仰在匣中,守护著其中的宝物。 在打开匣子的那一瞬,便如同解脱了许久的束缚一般,径直离开了这座曾经桎梏著它的囚笼。 匣子里,一个巴掌大小的航海罗盘静静地躺在其中。 这枚罗盘镶嵌著淡金色的丝边,上面还有一些岁月所留下来的痕跡。 錶盘之上的字眼个个都清晰可见,只是上面的指针已经有了一丝鬆动。 看得出来,它已是伴隨著先前的主人,在大海之中经歷了许多浪涛。 直至今日,罗德將它拿起之后,也能在窗边的阳光之下,看见它熠熠生辉的一面。 不仅仅是如此,他刚刚所见到的那道魔神气息,也像是遵从著什么指引一般,將錶盘之中的那枚指针向下拨动了过去。 而这指针所指向的地方,不偏不倚,正是南边。 “怎么了哥哥?有什么发现吗?” 自从罗德刚刚將那枚罗盘取走之后,琳特就一直没有机会看上一眼,直到几分钟过后,她才算是耐不住性子了。 她试著同过去那样,做出副调皮可爱的样子来,这样在罗德的手里,也许更能討要来许多东西。 “这枚罗盘,有什么来歷吗?” 让她意外的是,从罗德那儿取来东西,没有费上一点力。 只需凑到近前,他就將罗盘交给了琳特。 不过在观察了一番手中的罗盘之后,她也並未从上面看出什么特別之处。 在未曾接触过魔力的人眼中,这的確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旧罗盘罢了。 因为但凡是有些重要纪念意义的东西,斯特兰先生都会將其中的故事告知琳特。 虽然那並不是带著琳特来这里一件件参观。 但在琳特的印象中,还在上学的年纪时,父亲就有一段时间,天天都带来一件不同的东西到她的面前。 而后,就占据了她为数不多的休息时光,向她讲述著这些宝物和家族的关联。 其中那些种种往事匯聚在一起,也正是伊文斯家族的来时路。 不过,在琳特的记忆之中,父亲並未拿过一个罗盘到她的眼前,与之类似的东西,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妨看看背面吧。” 反覆思索不得其解之下,罗德的一句话,倒是忽然点醒了琳特。 她一直执著於在正面的錶盘里,寻得一些藏在缝隙里的岁月。 却是忽视了这块罗盘的背面,也是属於罗盘的一部分。 將其翻转过来后,一个淡淡的印痕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人的名字,她最为熟悉的名字之一。 “莱斯·伊文斯?这是爷爷留下的?” 琳特伸手触摸金属錶盘背面所留下的痕跡,但它们已经在岁月之下被抚平了。 除了一个浅白的印痕之外,周遭的一切都是空空如也。 而且琳特也见过爷爷的字跡,这上面的字不太像是他亲自刻写上去的。 “对於这枚罗盘的事,你似乎也並不知晓。” 罗德一边说著,缓缓转头看向了琳特。 他的眼神之中没有一丝责怪,毕竟就连琳特自己也是一副充满好奇的模样。 这只匣子为何会沉睡在此,如此漫长的时间里,斯特兰先生为什么从未將其打理过一次。 縈绕在匣子上的这些迷雾,罗德已经做好了,將其亲自破解的打算。 “请將它交给我吧,或许我能给出一个答案。” “哥哥?你是在开什么玩笑?” 琳特显然有些不太相信,也不太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自己都未曾知晓的家族秘辛,罗德这个如此之久都没有回来过的人,又怎么可能比她了解的更多。 罗德同样没有责怪妹妹的无知,毕竟对於普通人而言,她不知道魔力的强大,也是理所应当的。 到了这种必要的时候,罗德也不再掩饰自己所拥有的那些力量。 旋即,他將自己的手臂伸出,向琳特展示了上面的手鐲。 只不过这一回,他並未让魔力经由手鐲之中出现。 现如今,以他对身中魔力的这些熟练程度,早已经是能够做到悄无声息地施法了。 但为了能让琳特看得清楚,他这回才是特意在两人身前的空中,召唤出了一个深蓝色的占卜盘。 “这是……?哥哥你果真也会魔力?!” 琳特有些讶异地看著眼前凭空出现的占卜盘,由深蓝色光芒所组成,宛如深夜的星空一般。 她虽然早已在家族的情报人员那儿了,听说过罗德可能会与魔力有所关联。 但琳特並未想到的是,自己的这位哥哥,竟然是真的已经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將罗盘放上去吧,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见证事情的真相了。” 在罗德的话音落下之后,琳特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將那枚罗盘放到了占卜盘上。 无须多言,这就已经是妹妹对他的全部信任了。 不过罗德倒是更希望,在他展现出这样的魔力之前,琳特也是能表现出如此的信任。 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尚未沾染过魔力的普通人,既然现在已经选择了配合,罗德也就既往不咎,不再苛求她什么了。 没过多久之后,占卜盘上就开始出现了一阵盈盈的蓝光,围绕著中间躺著的罗盘,开始了缓慢的旋转。 短短的几秒钟过后,那枚罗盘就已经被周围的蓝光给尽数包裹,成为了一整个蓝色的光球。 隨后,它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般,开始在占卜盘上飞快地移动著。 实际上,这並非是占卜的过程之一。 只是罗德想让自己的魔法看上去更为有仪式感,才特意为琳特所加入的一小段表演。 若是他需要的话,大可直接在罗盘之中占卜出与之相关的信息。 根本无须费上这样一段周折,这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人们心中对魔力的幻想。 至少在琳特的面前,罗德並不希望只给她留下关於魔力的坏印象。 他只是想悄无声息地告诉琳特,只要运用得当,这也並非是什么要避而远之的力量。 而在此时,琳特的目光也果不其然被这枚光球的运动给吸引了。 她还是头一次看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魔法。 原来是这样一番应用的场景,果然看上去很是神秘,和那些调查报告里头的印象有些相似。 根据伊文斯家族这些年来的调查,琳特也知道,不同人所掌握的魔力,都是能演化出各种不同形態。 至於她现在所未曾见过的这种,想必就是罗德所独有的一种魔法了。 独属於一个人的魔法,这样想来,她倒是也觉得有些浪漫了起来。 而琳特所並不知道的是,实际上,普通人类也拥有学习魔法的方法和手段。 只不过有关於那些,就是独属於教会的秘密了。 至少在霍尼尔家族被宣告覆灭之前,仅凭伊文斯家族这个后起之秀的调查员们,还是无从得知这些机密的。 过了一会儿之后,那枚蓝色的光球总算是將占卜开始之前的仪式感都给完成了。 直到最后,它才在罗德的操控之下,悬浮到了占卜盘的上空,开始了缓缓展开,变成了一片稀薄的长方形幕布。 “终於,要开始了吗?!” 琳特言语中的兴奋,此时已是有些难以掩饰。 “嘘~演出开始前,请保持安静。” 罗德竖起食指以示噤声,琳特也连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隨后,他缓缓將魔力注入其中,幕布之上也如期上映了一出名为过往的剧目。 最先出现的一个身影,罗德和琳特都很眼熟。 那正是他们所共同的莱斯老爷子。 只不过,彼时的莱斯,还很年轻。 他的口袋也和年纪一样,虽然很小很空,但未来可期。 莱斯是从一个商贩那儿,买来的这枚罗盘,而后,他便如愿当上了一名水手,开始了他前半辈子的漂泊。 直到上船之后,他才发现,卖给他罗盘的人,也正是船上的一位老水手。 这样的缘分,也让他重新拿到了买罗盘所花掉的银幣。 不过在茫茫大海之中,这点银幣没有多少价值。 將这枚罗盘作为礼物赠予莱斯之后,那位老水手也和他建立起了一段友谊,並亲手替莱斯在上面刻下了名字。 隨著海浪翻涌与斗转星移,他们在同一条船上所度过的岁月,也將这段友谊淬炼得更加坚固。 但若一切都是如此顺利的话,这块罗盘也就不会成为魔神气息所指引的方向了。 意外,始於一场风暴。 突如其来的暴风,让这艘年迈的船难以承受。 彼时的莱斯,还並未受到魔女的庇佑,这艘大海中的航船也是如此。 倾覆的船,將所有人都均匀地拋洒进了海中。 其中自然也包括年轻时的莱斯先生,在那以后,他的意识就陷入了模糊之中。 直到许久过后,莱斯的耳边才传来一阵低语。 “我可以救你这一次,但代价是……” “无论什么代价,都行……” 还未等那陌生的低语说完,莱斯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又苦又咸的海水灌入他的口中,求生的欲望让他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 当他做出了回答之后,身下忽然便传来了一股剧烈的海浪,將其重新拍回到了海面之上。 而在这之后,莱斯顺著水流的方向,抓住了一块漂浮著的木板。 那是唯一一块,来自他船上的碎片。 也正是这块碎片,让他一路飘到了瑞吉亚沿岸的沙滩上。 不久之后,他便从海边得救了。 而在这个时候,莱斯的耳边再度出现了一声低语。 “代价……就是以命抵命,你的家族都將成为我的祭品。” 彼时的莱斯,对这样的话並没有什么感觉。 他自己就是因为瘟疫失去了所有的家人,现在仅剩一人的莱斯,对此根本不在乎。 第121章 欢迎回家 第121章 欢迎回家 从海难之中倖存下来之后,一路漂流到瑞吉亚的莱斯,开始了他的新生活。 那时的他虽然一无所有,但至少也没有亏欠下什么。 而瑞吉亚这样一座大城市,也是容得下他的存在的。 此后,他便开始在码头打著一些零工,勉强度日,也算是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那枚救下他一命的罗盘,也一直都被他带在身边。 与之一併存在的,也还有那个来自深海之中的回声。 对於他家族的诅咒,丝毫没有停滯过。 直到后来,一个机缘巧合之下,他又捡到了一个碧蓝的手鐲。 自此之后,莱斯便学会了占卜之力,也从此走上了新的道路。 他曾不止一次向那位教授自己占卜的魔女恳求,净化他身上还残存的诅咒。 毕竟以此发家的莱斯,已经逐渐有了一个完满的家庭,而这个家族还在不断壮大。 他很是清楚,这世间既能有帮助他逆转人生的魔女,那个诅咒也多半会是真的。 但身为人类,他还是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本性,伊文斯家族也变得枝繁叶茂了起来。 直到某一天,那个魔女再度向他重复了既定的命运无可改写后,他才下定了决心,去一家孤儿院里领养了一个男孩。 而这个男孩,也就是后来的罗德。 作为唯一一个,和家族没有任何血缘关係的人。 他可以完美避开海中魔神的诅咒,这样的计策,实际上也是芙莉诺所给出的。 诅咒终究会有应验的那天,到了那时,也只有罗德才能挽救这个家族於生死一线。 这些话,也同样都是芙莉诺告诉莱斯的。 她最初是为了自己日后能更好操控命运,才特意挑选的罗德作为锚点。 一直到他大学毕业之前,罗德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魔力波动。 至於为何会成为现在的这副情况,那都是芙莉诺所未曾预料到的后话了。 罗德將注意力收回到荧幕前,此时他也看到了莱斯度过了如何紧张的晚年。 这个匣子。也正是他放入这间屋子里的。 他还亲自下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打开匣子。 这个命令足足持续了二十年之久,直到连同这个匣子都渐渐被人遗忘在书架的顶部。 关於莱斯的一切都占下完毕之后,罗德又继续加深了魔力。 他打算探视出,这枚罗盘里头更深层次的力量,也就是赫卡伦所埋藏下的那一部分。 在巨量魔力的灌注之下,任何试图躲藏的秘密,终究在占下之力面前无所遁形。 没过多久之后,罗盘之中就再度嵌入了一道深蓝的光芒。 而它之前所见的那道魔神气息,也隨之顺著一道钻入了其中。 荧幕之上,一个有些狰狞扭曲的面孔逐渐浮现了出来。 一旁看的有些入神的琳特,忽然心头一颤,向后退了几步。 这还是罗德特意选择了渐渐呈现的方式,若是直接投在荧幕之上,只怕是能看见花容失色的琳特了。 她之所以后退,並非是因为首次面对陌生的恐惧,而是她曾在年少时的噩梦之中,见过眼前的这个形象。 那是一副漆黑的面具,上面有些褐色的锈跡,除了双眼部位开出一条缝隙之外,其余地方全都被遮挡住了。 仅有在脖颈间的空隙里,能看见对方不经意露出的乾枯皮肤。 那些皮肤,枯燥得如同陈年的树皮一般,没有丝毫生机。 而在琳特的梦中,眼前的这个被称为魔神的怪物,还会发出令人胆寒的沧桑嗓音。 不过现在,它仅仅只是存在於占下盘中,倒也是让琳特稍稍能够安心一些。 “魔神赫卡伦,这就是它的本来面目。” 罗德面对著眼前的形象淡然说道,这毕竟也早已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了。 但这样的形象仅仅只维持了几秒钟,隨后便化作一团灰褐色的雾气,从荧幕之中消散了。 这时的罗德才忽然察觉,仅仅只是如此脆弱的一道魔神气息,根本无法承载太多的信息,也扛不住他那些魔力的重压。 能坚持几秒钟的时间,都已经算得上是个奇蹟了。 在那些气息都消散之后,荧幕內外都还残留著魔神留下的那句诅咒。 苍老的话语如同乾枯树枝在地上划过的摩擦声,让琳特不禁皱起眉头来。 眼看著这其中仅有的信息都已经被悉数解读,罗德也隨之停下了手中的魔力。 在他的手刚刚落下之后,面前的占卜盘也隨之消散。 屋內重新回归了一片寂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仅有琳特的目光还有些呆滯地停留在半空中。 “刚刚那些,该不会都是真的吧————” 她的嘴唇翕张,微微发出这么一句话来。 眼前的一切,对於琳特而言,也正是她头一次见识到魔力的真正运用。 而从占下盘中出现的一切,也同样將她尚未知晓的一角,给全数揭开了。 她有些难以相信,自己从诞生以来,就背负著如此沉重的诅咒。 “恐怕就是如此。” 罗德將那枚罗盘重新放回到了匣子里,將木匣递到了琳特的手中。 及至此时,琳特也渐渐有些冷静了下来。 回想起自己祖父的发跡歷史,这实在是有些太过天方夜谭。 虽然她小时候便听过关於占下术的故事,但她一直都以为,那只是些玩笑话罢了。 毕竟年幼的琳特,对於命运的分量也全然没有认知。 而到了现在,刚刚浮现在眼前的故事,似乎都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伊文斯家的重量。 或许这就是命运,在给予了祖父本不该拥有的一切,也终將在某个时候,將其悉数收回。 只是琳特仍然还有些不明白的是,为何直到莱斯祖父离世之后,这道诅咒至今为止仍未生效。 “魔神赫卡伦已经甦醒了,恐怕这只是早晚的事。” 看著琳特那副疑惑的样子,罗德也再度提醒著她,尤其是今天在广场上所发生的那些事。 “不必担心,我重新回来,就是为了改写这既定的命运。” 隨后,罗德又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虽然在打开这个匣子之前,他也根本未曾知晓,伊文斯家族还背负著如此沉重的诅咒。 就连当初芙莉诺选择了自己,也还是有著出於这层关係的考量。 “哥哥————” 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琳特的语气开始变得逐渐有些颤抖了起来。 她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百感交集之下,她选择了做出行动。 还未等罗德反应过来,琳特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二话不说,就给他献上了一个深深的拥抱。 “谢谢你————哥哥————” 琳特將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极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以免让泪珠滑落。 而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倒也是让罗德安心了几分。 至少从现在开始,他又可以算作是多了一股力量。 罗德轻轻拍著琳特的肩膀,好一会儿过后,才將她的情绪给渐渐缓解了下来。 此后不久,他又陪著琳特,在这间屋子里头一起回忆了他们为数不多的童年时光。 稍稍花上这么一点时间,罗德也並不会觉得浪费。 这也算是对琳特的一种弥补之法。 毕竟当初的那个罗德,也全然只是一个无知的少年,现在就该由他来肩负起这一切了。 当然,罗德也自然是会索要他的报酬的,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时间过得飞快,在离开这间藏品室前,琳特在罗德的帮助之下,彻底擦乾了眼角的泪痕,免得出门之时,被外面的那些女僕和管家们给误会了。 重新离开这个房间之后,琳特便立即將罗德带向了自己的书房,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时间。 外头的年轻女僕们也还很是讶异,明明从未在这座庄园里见过罗德的身影,大小姐为什么和他如此亲近。 难道说———— 一个个活跃的想法,隨之在她们的脑海之中出现。 琳特大小姐的成绩一直很是优异,学生时代就从来没和什么异性有过交往,更別提带到家里来了。 莫不是因为家主暂离,让她成了代家主,这才算是放飞自己了? 看他们之间那样如此亲近的举动,和几乎没有什么间隙的密切距离,也让这群女僕觉得,琳特的反差未免有些太大了。 很快,心生好奇的几名女僕就开始了悄悄跟踪的打算。 原先还在上学之时,她们就已经照顾过几乎同龄的琳特了,现在关於她的恋情,她们更是高兴不已,看起来对这些事一窍不通的琳特,难道终於要开窍了吗? “诸位,请止步。” 正当她们满怀著好奇的窃喜,踮著脚步准备跟上前去时。 那个中年管家却伸手拦在了她们的面前。 “前面是小姐的书房,请你们自重。” 照理来说,身为女僕的她们,平时虽然是只有照顾琳特的义务和职责。 但琳特同她们的相处並不算差,最为私密的书房和臥室,偶尔也允许一两个人的进入0 不过在现在这样的时候,她显然已经快是一头扎进了罗德那儿,没有心思顾及其他的琐事。 这也就到了管家该出手的时候了,他可不觉得,任由这些女僕们,去打扰现在的琳特和罗德,是件什么好事。 管家虽然在记忆之中对罗德还是有著印象,但並没有解释给女僕们的打算。 在这座庄园之內,尊卑之分还是极为明显的。 有了管家的阻止之后,那些女僕们再怎么好奇,也只得是垂头丧气地悻悻离去。 毕竟她们也不可能,为了自己这点小小的好奇心,而丟掉这份高薪的工作,这並不值当。 同琳特一起走到书房里,亲眼看著她关上了门后,罗德才算是鬆了一口气。 那些女僕们的好奇心太过强烈,就算不刻意施用魔力,也能听见她们心中的嘈杂。 拥有洞悉心声的这项魔法,也並非隨时都是件好事,尤其是罗德越集中精力准备將其忽视之时,反倒会適得其反,全数將別人的心绪给一探究竟。 那些无用的信息涌现脑海之中,別提有多么的吵闹了。 好在关门之后,他的耳边才算是清净了许多。 “那个魔神,我们恐怕得抓紧找到它的藏身之处。” 刚刚回过神来的罗德,还没歇上一口气,就直奔主题而去。 “家族会提供一切便利的,只要你需要的话。” 琳特也没有丝毫的犹豫,隨即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她很清楚现在自己在伊文斯家族中的地位,不再是从前那个羽翼未丰,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而是整个家族的代理家主。 早在斯特兰先生离开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在这些年的时光里,她所最为繁重的课业,也就是学会如何执掌这个家族。 不能让它偏离航线,也不可驀然沉没於大海之中,从现在开始的每一个抉择,都將是她这些年来钻研后,所交出的答卷。 看著琳特那样坚毅的眼神,罗德也很清楚,她比想像中的要更加可靠一些。 原本他还以为,伊文斯家族会將他遗忘,甚至可能勾结上现在的皇室。 现在看来,这样的担忧的確是有些没有必要了。 “哥哥,请把这里,重新当做自己的家吧。” 在罗德思索的片刻,琳特又是补充上了这一句。 对於罗德而言,他的確已经等了这句话很久。 而在此时,他有许多话想说,但也同样体会到了不知从何说起的感受。 於是,罗德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久之后,他终於在琳特的书房之中,开始大致摸索起了寻找赫卡伦的第一个计划雏形。 目的地很是明確,那便是前往海中,莱斯老爷子所遭遇海难的那片海域。 以罗德自前的占下和推断,赫卡伦在陆地之上的那些存在,恐怕都只是它的意识分身,而非它的本体。 有关於这名魔神,或许当初的芙莉诺也会有更多的了解。 很快,罗德便琳特下令,派出些人来,去把街对面的芙莉诺给请过来。 “你是说,那个曾经让我祖父发跡的魔女,现在就在庄园对面站著?!” 听到罗德的话,此时的琳特满是讶异,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再见到那个神秘莫测的魔女。 第122章 虚假的死神 第122章 虚假的死神 在琳特的安排之下,伊文斯庄园的这个夜晚,格外地寂静。 她和罗德等待了许久之后,才终於是等来了芙莉诺和她身边的菲尔。 罗德也算是庆幸,现在的芙莉诺能保持冷静,没有在面对这些堂皇的邀请时,表现得有些反应过度。 他还记得,芙莉诺之前也曾亲口对自己说过。 自从在莱斯离开这座庄园,选择搬去那间占下屋时,芙莉诺自己也就没有再来到过这里了。 而即便是如此,从前在这里现身之时,芙莉诺也並未显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她一直都是以一种,神秘莫测的守护神一般的角色,悄无声息地观察著这个大家族之中的一切。 只有在必要的时候,她才会为莱斯降下些许指示,偶尔来隱隱约约展现一番自己的存在。 “客人到了。” 在一声乾脆的叩门声过后,琳特同罗德对视了一眼。 隨即,她便站起身来,亲自打开了房门。 与此同时,站在门外的芙莉诺,也一眼就看见了房间里头坐著的罗德。 这样的对视虽然仅仅持续了一瞬,但也足以让他们二人互相交换了不少的信息。 芙莉诺又很快將自己的眼睛移回到了琳特的脸上,以示应有的一点儿尊重。 毕竟就算是站在她的面前,琳特也无法认出眼前之人是谁。 尤其是芙莉诺的身后还有一个菲尔,更是让她有些难以区分。 光是从形貌上来看,这几日被魔物气息所縈绕著许久,还有些困顿,低垂著眼眸的菲尔,倒比芙莉诺更符合人们心中对“魔女”二字的印象。 “欢迎,二位请进。” 暂且无法判断谁才是那位神秘魔女的琳特,只得是先上前將两人迎进了屋里。 “二位请坐。” 她一边说著,停驻在走廊上的女僕们很是迅速,来到屋中为他们做好了一些准备,连同一些必要的茶水与点心悉数齐备。 在高效的服务过后,她们也迅速轻轻关上了房门,不敢再多打扰罗德他们一秒。 那些女僕们原先对这位琳特家主的猜想,此时也全都是落了空。 看得出来,她並非是因为什么心中的悸动,而忽然开窍了。 从刚刚进入房间那几人的神色上也能看出,他们恐怕是在商量什么天大的正事了。 也是因为自己的直觉,这些女僕们便不再敢轻易靠近琳特的书房,只是在走廊上待命。 书房之內,在罗德的介绍之下,琳特终於认识了那位庇佑她家族兴起的魔女。 若单单只是从形貌上来看,琳特倒是並不觉得,芙莉诺能和“魔女”二字有多大的关联。 至少在她的眼中看来,芙莉诺倒像是个清新脱俗的圣女,未曾沾染过一点凡尘的模样。 毕竟是同罗德认识了如此之久的时间,芙莉诺原先身上的一点伤,此时也早已是瞭然无痕了。 在琳特的一番夸讚之下,罗德也久违地体会到了,和芙莉诺初遇的那个夜晚,她似乎的確同那些沾染著魔力的傢伙,並不太一样。 正如罗德自己,现在也是身怀著大量的魔力,但他的身上,就已经出现了一些异於常人的地方。 最为明显的,还是他的头髮。 接近三分之一的发梢,在魔力的影响之下,由原先的漆黑,变成了如雪一般的洁白。 黑白二色如同钢琴的琴键一般,错落有致地点缀在罗德的头上,好在这对於他而言,还算不上是有著多大的影响,至少从周围那些人的眼中看来,似乎还是挺好看的。 而在刚刚的那短短一瞬的眼神交流之中,罗德也同样从芙莉诺身上,得知了他最近在发色上的变化。 似乎是由於魔力大量激增,白色的部分也隨之变多了起来。 芙莉诺提示道,要是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就是要变成全白了。 她自己的发色也同样是受到了魔力的影响,才会变成这样的粉白相间。 只不过魔力在每个人身中的表现都不尽相同,所能孕育的魔法也是如此,因此,最终呈现出来的发色也各不相同。 至少在芙莉诺的判断里,罗德再这么吸收魔力,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完全的白髮。 那並非是一种如同月光一样的白色,也不像是什么牛奶白,而是纯粹的白,如白纸一般。 这正是因为罗德能不断吸收学习各种魔力,当所有的色彩都融在一起,它们最终也会成为最洁净的纯白。 “二位,你们这是————?” 琳特在一旁看著他们的双眼交匯,无声对视著,久久也没有说上一句话,她不禁有些好奇地插上了一句。 “无妨,请提问吧,琳特小姐。” 率先反应过来的芙莉诺,立刻重新收回了目光,转到了琳特的身上。 “您是怎么知道的?” 琳特看上去一脸错愕,她的確是有要提问的打算,不过这也还仅仅只是打算而已。 原本她是准备让罗德来引导著话题,再来一步步开始同这位魔女熟络起来的。 现在,芙莉诺的一句话却是轻而易举地打乱了她原本的思绪。 “当然,我既然能创造你们伊文斯家族,你的所思所想,也並不在话下,我不喜欢繁文縟节,开始吧。” 芙莉诺淡然说道,將自己的双腿自然地交叠了起来。 在洞察心声的这个魔法上,她的態度显然是要比罗德开放了许多。 不过这其实也仅仅只会出现在伊文斯家族这里,芙莉诺在某种程度上,也並没有將家族当做是外人。 仅是一眼过后,琳特就已经被她的力量所折服,也不再同芙莉诺进行什么无意义的家族礼数,而是一一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漫长的一夜过去之后,无论是罗德还是琳特,都从芙莉诺那儿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她的確是对赫卡伦有所了解,还是一份相当深入而独到的了解。 从她的口中,罗德也知晓了赫卡伦的身世。 作为一个喜爱收割灵魂,化为自己力量的魔神。 实际上,在最初诞生之时,它並不是一名死神,只是大海之中的一个魔物罢了。 最开始的赫卡伦,还只是在海中吞噬著那些遭遇海难之人的亡魂,除此之外,甚至还包括许多海鱼虾蟹。 当然,那只是在它还尚未成为魔神之时。 后来,单单只是落海的魂灵,已经不足以满足他它的胃口了。 它的目光也开始渐渐投向了陆地之上,毕竟在芙莉诺那个位面的世界中,海中相比陆地,已经算得上是相当贫瘠了。 —— 为了夺取魔力,登上海岸就是海中魔物的必经之路。 至少在芙莉诺尚且作为原初混沌魔力的本源之时,赫卡伦就已经开始在岸上有所行动了。 芙莉诺所知道的事,大多也都局限於那个时期。 毕竟后来的魔物大战,导致位面撕裂,大量魔物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她也能確定的是,现在出现在这里的赫卡伦,绝对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成为了魔神级別的魔物。 而且,在赫卡伦的魔力里头,她也能观察出一点特別的线索来。 它的魔力里,存在著一股特殊的部分,根据她之前的记忆,那是用来封印魔力所用的0 这股灼热的气息会在魔物驱使魔力时,给其带来剧烈的燃烧感,令它们不得不放弃。 但现在看来,赫卡伦身中的这股封印气息极其微弱,所能起到的一点效果,顶多也就只能算得上是给魔物取取暖罢了。 早已被破坏的封印阵,仍然残留在它身中的原因,恐怕只是因为它还有些怕冷而已。 “这可不是我的胡乱猜测,在我那时,海水可是很冷的,连冰川都尚未融化。 ,当说到这里时,芙莉诺的神情显然严肃了起来。 她不充许任何人质疑,她对自己那个世界的描述。 毕竟眼前的这些人,从来也就没有一个,真正见识过她生活的那个世界。 而在说起了她的世界之后,芙莉诺也彻底忘却了自己身为魔女的架子,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几人介绍了起来。 在如此多年的时间里,她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愿意聆听这些往事的人了。 不过这也並非是她不愿意说,只是在她眼中,有资格听到这些的人,並不算多。 今晚,在芙莉诺的眼中,面前的几人就是最为合適的聆听者。 没过多久之后,一个庞大的世界,就被芙莉诺给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出来。 聆听著的三人也並未对此感到任何的枯燥,其中尤其是琳特,她看上去颇为感兴趣。 聊到兴起之时,甚至还会主动和芙莉诺提问互动。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之间,她也忘却了自己现在身为家主的身份,对面前的守护之人,似乎也缺了几分敬意。 不过芙莉诺此时並不在乎这些,毕竟聊得开心最是重要,她很久没有享受过如此快活的氛围了。 这样的快乐足足在伊文斯的庄园里头持续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天明之时,房间里头也还亮著灯火。 而在另一边的皇宫里头,亚特丽丝可就不像他们一样,拥有如此快乐的时光了。 在广场上的事发不久之后,威尼亚三世就亲自赶到了她的房间里。 “情况如何,你有哪里受伤吗?” 原先对她几乎並不怎么关心的父皇,此时確实说出了让亚特丽丝意想不到的话。 “没————我没受伤。” 她有些受宠若惊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向了威尼亚三世。 在对方的脸上,终於是久违地出现了,一位父亲应有的慈爱。 他如此心急,也正是听闻了广场之上的惨状,才在开完一场会后,立即赶到了亚特丽丝这里。 当威尼亚三世最初得知,自己的女儿在广场上生死不明时,他也意外自己为何会感到—— 心急如焚。 在通过皇宫里的卫兵,確认了亚特丽丝的安危之后,他才算是鬆了一口气。 威尼亚三世也清楚,这明明是打算忍痛献给魔物们的女儿,明明早该做好了割捨一切情感的准备。 但真当亚特丽丝出事之时,他果然还是无法完全放下。 在屏退了身边的侍卫之后,他重新关上了房门,同亚特丽丝独处一室。 现在的威尼亚三世,再看著如今长大成人的女儿,並未像童年那般,给予她一个温柔的拥抱。 “是我的错,让你陷入了这样的险境里————” 他的语速渐缓,沉沉地面对著亚特丽丝。 “不————这不是父皇您的问题————” 亚特丽丝怔了怔,隨后便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虽然这並非是她现在的心中所想,但无疑是最好的回答。 不知何时,她口中的话语,竟连本心都能违背。 亚特丽丝只觉得心底一阵冰寒,自顾嘆息一口气。 “你真是这么觉得的吗?最近那些魔物,都对你做了什么!?” 直到现在这时,威尼亚三世才终於是拾起了,他对女儿久违的关切。 有些急促的语气,让今天本就是有些惊魂未定的亚特丽丝,一时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你慢慢说就好————” 现在的威尼亚三世,也终於是能够在自己的女儿这里看出了神色。 这倒是让亚特丽丝稍稍宽慰了一些。 罢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亚特丽丝也並不觉得,单凭一个晚上,就能完全化开他们父女之间的这道坚冰。 在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亚特丽丝终於是选择了,將最近所发生的事,都一一告诉了自己的父皇。 但唯独关於罗德,她只字未提。 此前在赫托公馆里的那场意外,她也全然只说是受了惊嚇,並不知晓袭击者是谁。 毕竟作为一个娇生惯养的二公主,在那样的场合之下,被枪声嚇得失神,也並非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至於广场之上的一切,她作为被赫卡伦盯上的最后一人,亚特丽丝也很清楚,事情的真相恐怕全凭自己的一两句话就能决定。 她同样也没有说出和罗德同行的任何人,就连西格蕾米也不例外。 毕竟对方现在的身份也还是魔物,亚特丽丝可还没有將她给拉下水的打算。 最终,在亚特丽丝的口中没有变化的,只有袭击广场上的始作俑者,一个人尽皆知的传说魔神,死神赫卡伦。 第123章 亚特丽丝的小小动摇 第123章 亚特丽丝的小小动摇 “好吧————” 威尼亚三世在听完亚特丽丝的那些话后,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挤出了这么两个字。 他那带著些许疲惫的目光,落在亚特丽丝的身上,深吸了一口气后,还是站起了身来。 在这之后,他总算是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来自父皇的粗糙双手,在亚特丽丝的衣领上停驻了片刻。 於寒冬的夜中,替她將毛绒绒的领子靠拢了几分。 看著眼前的父亲,她的嘴唇微微翕张,最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先好好休息吧。” 他放下手后,再望了亚特丽丝一眼,才转过身去,试著加快著自己的脚步,打开了房门。 就同他来到这里一样的雷厉风行,离去之时亦是如此。 门外的冷风捲入,被她衣领之上的绒毛悉数拦下,没有让亚特丽丝受到一点严寒的侵袭。 威尼亚三世的身影很快就在门外消失了,只留下几个卫兵远去的背影。 亚特丽丝没有急著关上门,等待了片刻之后,一个橙发的少女如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起来,你们聊得还算不错。” 西格蕾米脚步轻盈,凑近到了她的面前。 往日里,从威尼亚三世那儿接到什么命令或是要求,亚特丽丝的脸色总是一副无奈而又沮丧。 而在今天晚上,她的嘴角倒是有些许微微上扬的弧度。 “你觉得,我们能贏吗?” 亚特丽丝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上前关上了房门,向西格蕾米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指的是?” “那些身怀魔力的人,在魔神面前,也和螻蚁无异————” 广场之上的事,亚特丽丝至今还是歷歷在目。 她从前並不关心,也没有这个权力来插手前线之上的战事。 但在今天,真正看见一片地狱般景象之后,她也隨之想到了帝国边境之上的战火。 若是同赫卡伦为敌,他们究竟有多少胜算。 “这片战火,本就不该存在。” 在同罗德待上几天之后,西格蕾米此时也早已对它们的事业產生了改观。 同那些只顾掠夺魔力的魔物不同,现在的她早已是有了更为远大的追寻。 那便是共同將世间的魔力都给彻底净化,化作一种足以造福所有人,也包括它们魔物的力量。 至於本就是从另一个位面世界到来的魔物,也该是尊崇这个世界本该有的法则,而不是再犯下更多的罪孽。 她的懺悔与赎罪都才刚刚开始,这也正是最为热忱的时候。 “照你这么说,前线之上的士兵,只不过是在无谓地牺牲罢了?” 亚特丽丝有些不太理解她的话,毕竟在她从小就接受的教育里,这世上只有他们威尼亚人是高人一等的神族,生来便是要解放这世间一切其余人的。 对於兵刃交锋的战场,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她,那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在皇宫之內,所能见到最多的新闻,也就是前线不断传来的大胜。 才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宣称,解放了弗兰王国的大半黎民百姓。 这些战报在几日之前倒还算是真实的,势如破竹的威尼亚军队的確在前期取得了不小的成效。 不过前几日所突然遭受的反攻,报纸上就是只字不提了。 “前线上的一切,恐怕得公主殿下,您自己去看看了。” 对於亚特丽丝现在的態度,西格蕾米也是有些颇感意外。 这么一位从小便浸润在威尼亚皇国敘事之中的公主,能对眼下的战火有了更多新的角度,倒是个不可多得的改变。 “去前线吗————可我现在恐怕连皇宫都不一定能出得去。” 亚特丽丝对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有著很清楚的认知。 “只是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的话,我就能为你代劳,给你一份独一无二的记忆。 见她有了这样的心思,西格蕾米也很快就动起了念头来。 若是连威尼亚的二公主都能给引回正途,这又何尝不是自己赎罪路上的大功一件。 正巧她之前和罗德沉浸入纱奈的回忆之时,就已经对那样的魔法有所了解了。 只要在此徵得罗德的同意,请他再次授予一次记忆的製作方法,就能將前线上的许多事,都给呈现在亚特丽丝公主面前了。 毕竟西格蕾米也知道,在自己这些魔物的沾染之下,本就暴戾的威尼亚士兵,会造下多么恶劣的苦果,恐怕和那间魔种培育室里头的场景相比,都不遑多让。 “你真的能做到这些吗?!” 念头一起,亚特丽丝的心中就开始翻涌了起来。 对於未知之事的好奇,和父皇所作所为的疑惑,全在一瞬之间爆发了出来。 她径直用双手拉住了西格蕾米,请求著对方来帮她实现这个心愿。 “求你了,只要能让我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什么都会做的————” 一边说著,亚特丽丝低垂下了自己的双眸,连膝盖都有了些许的弯曲。 此时的她,所能给予西格蕾米的,大多还是公主的那一点財富,实在不济,还有自己这副具有独特天赋的身躯。 为了索求真相的公主,甚至甘愿为此放弃如此之多的一切。 西格蕾米看见了她的那颗真诚之心,也看到了改写她命运的希望。 “什么都会做,这可是一个很重的承诺哦。” 说著,她便將亚特丽丝给扶了起来。 “我需要一些时间,希望你也能对將来看到的事做好准备。” 显然,此时的亚特丽丝还並不明白她的话中深意。 但好奇心和求知的欲望已然上涌,也让她果断地点了点头。 “现在就好好休息吧,公主殿下。” 看到了她最后的態度之后,西格蕾米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隨之便选择了离开,不再继续打扰。 夜色之中,西格蕾米没有隱去自己的身形,作为一名魔物,她在皇宫之中向来是来去自如的。 她的目的地也只有一个,那便是找到罗德。 虽然现在的她还並不知道罗德的具体位置,但只要一个小小的步骤即可解决。 在放她短暂的自由时,罗德也在她的身中留下了定位的魔法。 现在的西格蕾米,只需將自己的魔力都匯聚起来,就能营造出一种要衝破那道定位魔法的假象,从而引起罗德的注意。 她並不打算在皇宫之中干这么危险的事,以免引起其他魔物们的注意。 毕竟现在的西格蕾米也很清楚自己的任务,她所要做的,是潜伏在这群魔物之中,而不是主动暴露自己现在的独特身份。 离开皇宫的过程极为顺利,没有一个卫兵敢於来確认她的身份。 原因无它,西格蕾米今晚可以將自己的魔力绽放在周身,在普通人的眼里,都是一个怒火中烧的魔物。 自然是没有什么人敢去盘问调查,自找不痛快的。 今夜的皇宫外,格外地寧静,漆黑的夜空上,已经开始落下了一片片雪花。 对於魔物而言,这样的低温,它们在另一个世界早已习惯。 这也正是这些魔物,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从未想过怎么回去的原因之一。 在一年里头的大多数时候,这里的气候都算是温暖宜人,还可能存在著几乎和另一个世界同样丰富的魔力。 即便就是西格蕾米,在完成自己的赎罪之后,她也从来就没有回去的打算。 她可不想再继续待在冰冷的洞窟之內,再当那个生活在阴暗之下的吸血鬼小姐。 来到一条无人的街上后,西格蕾米避开了那些巡夜卫兵,在一个仅有几人宽的小巷子里,开始了自己的魔力运转。 没过一会儿,她的那些魔力就熟门熟路地抵达了定位魔法所留下的封印。 她本就没有打算將其衝破,也是为了避免被罗德误会,西格蕾米只是在触碰了一下过后,就立刻把所有的魔力都给收了回去。 完成了上面的那些步骤之后,西格蕾米快速向周围扫视了一圈。 確定周围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一点魔力的痕跡之后,才终於是送下了一口气。 雪越下越大,渐渐將漆黑的地面都给铺上了一层银装。 西格蕾米也不禁搓了搓自己的手,在一个灯光难以照见的昏暗角落里,静静等待著罗德的回应。 只有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她才能重新想起自己是个吸血鬼的身份。 像这样的动作而后等待,西格蕾米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在从前的这种时候,她基本上都是在等待著猎物的。 一想到这,西格蕾米开始对自己的身份有了一丝的厌恶。 再想起那些被自己折磨而死,榨乾魔力的猎物,一股莫名的怜惜也从她的心底升起。 只可惜她这样的魔物,在另一个世界也无须什么信仰和安慰。 对於那些惨死在她手下的亡魂,除了心底的几句道歉之外,西格蕾米也没有想出其他更为合適的方法。 或许下次有空的时候,该是去学一些独特的仪式,来让这些亡魂好好安息了。 正当她的思绪快飘荡到千里之外时,身边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忽然將她给拉回到了这个雪夜之中。 “你在这干什么?” 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畔,但在黑暗之中西格蕾米没有看见任何一个身影。 “你是————?” 如此静謐的一个夜晚,忽然从耳畔传来的低沉话语,就是连一个魔物,都得不禁打起精神来。 “是我啊,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 那个声音渐渐靠近著,也让西格蕾米察觉出了方向。 她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高挑的女人身形逐渐显化了出来。 对方缓缓从灯光之下走入黑暗中,也总算是让西格蕾米適应了黑暗的双眼,看清楚了来者是谁。 “纱奈小姐————?怎么会是你?” 对於她的忽然出现,西格蕾米也是颇感意外。 “罗德告诉我,你这里似乎有事,让我顺道来看看。” 纱奈撩起自己的金色长髮,在看到西格蕾米那副蜷缩著取暖的样子后,稍稍放鬆下了一些。 在刚刚罗德告诉她的话里,说得可是西格蕾米打算衝破封印。 她特意换了表达方式,也正是为了不引起西格蕾米的警惕。 “我的確是有些事,想找罗德先生谈谈。” “所以你就用了这样的方式?” 从她的神情上看,纱奈也明白,现在的西格蕾米没有什么要逃跑的打算,此前的魔力衝击,不过是用来引起罗德注意的方式罢了。 “————谁让他也没留下个交流的魔法,我就只好这样了————” 西格蕾米也很清楚,这样做的风险有多大。 “既然你都做好了可能被他误伤的准备,看来是有很重要的事了,说说吧。” 纱奈走到她的面前,儘量把自己的语气放得温柔些。 虽然她们之前也曾是敌人,但至少现在,已经不算是了。 同罗德说,还是同纱奈说,在西格蕾米的眼中,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別,只需將自己的需求传达而出即可。 更何况,眼前的纱奈还是原先製作记忆的精灵,找她倾诉应是更有效果。 没过一会儿,西格蕾米就將她的想法一一都给告诉了纱奈。 “指望用这种方法,来改变这位公主吗?倒也不是不行,只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听完她的话,纱奈点了点,並未立刻选择拒绝。 “当初,我也曾做过如此尝试,不过目標是她的姐姐,多洛茜。 只是那时,威尼亚的战爭机器还未开动,我也没有更多明確的证据,只是在几场梦中给了她一些提醒。 不幸的是,多洛茜显然没有听见我的劝告,结果你也看见了,你们这些魔物所提取出给士兵们所用的魔力,现在都由她来把关。” 纱奈將自己曾经的尝试,一一告诉了西格蕾米。 直到这时,西格蕾米才知道,纱奈还做出过这样的努力。 那个皇室的大公主多洛茜,现在无疑是最为疯狂的军官之一。 由魔物所付出的一点魔力,她所要求注射的剂量,甚至比魔物们觉得的最危险限度还要高。 多洛茜並不在乎手下士兵们的死活,只需把魔力注入其中,將他们培育成一个个肆虐战场的存在,哪怕只是一次性的。 第124章 雪夜行动 第124章 雪夜行动 ”那么,你真的打算,要为她试上这么一试吗?” 將过去的往事都同西格蕾米说过了一次之后,纱奈再次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远处的路灯,並未將自己的辉光洒落在这片黑暗的角落里。 西格蕾米的双眼也低垂了下来,她这才忽然明白,原来这样的尝试並非只是首次。 同样是作为威尼亚家族的女儿,难道亚特丽丝就一定会因此给改变自己的心路吗? 连她的姐姐多洛茜,都已经沉沦在了皇国敘事的幻梦之中。 仅仅只是配合著,亚特丽丝现在忽然表现出来的一点点兴趣,当真有一点希望吗? 西格蕾米两三度叩问著自己,但很快,她就得出了一个答案。 她自己遇上罗德之前,在旁人的眼中,又何尝不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凶恶魔物。 但改变也仅在一瞬之间降临,现在的她,只会对往日的自己感到憎恶。 就连一个魔物都能被改造至此,一个正常的人类,还尚未遭到多么深刻茶毒的皇室公主,又怎么会没有这样的希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如此一个念头在西格蕾米的心中扎下之后,她也明白了自己的答案,不再迟疑。 “我觉得,她应该是有机会的。” 西格蕾米深吸一口气之后,朝著纱奈郑重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毕竟她还是打算借著纱奈的力量,来为亚特丽丝公主收集和復现前线战火之中的记忆。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现在便出发吧。” 听见她这语气,纱奈也能確定,她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准备。 不过之前的纱奈倒也不是觉得,前往前线收集记忆,对身为魔物的西格蕾米而言,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 只是她更想確认,西格蕾米有没有为这件不一定能成功的事,奉献出魔力的打算。 毕竟如此往返一趟,还需尽心尽力的事,可是要花费相当多的精力与时间的。 若是西格蕾米半途而废的话,恐怕日后又得劳烦罗德来重新稳固一些她的信念了。 “这么快就答应了?这件事不需要和罗德先生说一说吗?” 听到纱奈如此爽快的回应,西格蕾米也是有些意外的。 她自己也很清楚,现在她的任务主要还是奉命潜伏在皇宫,就这么不和罗德沟通,选择擅自行动,恐怕不太好。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我就会替你转告他的。 正好,现在的前线上,威尼亚军队已经再次发起了行动,你也不希望错过这个好时机吧。” 纱奈一边说著,就將手中的拇指和食指张开,从中召唤出了一个沙漏来。 “拿上这个,只要你將一点魔力注入其中,它就会自动开始记录,你身边半径一公里內所发生的所有事,魔力流动止歇之时,也正是它所记载的容量上限。 前线的位置,你应该是知道的,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多谢精灵小姐,我自己过去就好,请一定替我將此事转告给罗德先生。” 西格蕾米从她的手中接过了这枚沙漏,没有丝毫的犹豫。 夜色之下,她的身影如同一支利箭般射出。 在这样无人的冬夜里,没有什么魔物能比一个吸血鬼更为迅速。 就是连纱奈,都没法直接从原地追上她的步伐。 纱奈本想再提醒她,不要轻易在战场上暴露了自己的魔力,那样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现在看来,只能看西格蕾米自求多福了。 从昏暗的角落里站起身来,纱奈將脖子上的围巾裹得更紧了一些。 片刻之后,她在脑海的思绪之中,找寻到了罗德的那一线心声。 纱奈引动著一道金光,用它撩拨动了罗德的心弦。 伊文斯家的庄园之內,罗德刚刚同几位少女结束了今晚尽情的谈话。 在收到纱奈回信后的第一时间之內,他就已经从纱奈的口中,悉数了解了西格蕾米的动向。 “她竟是动了这样的心思啊,也算是有点小小的进步了。” 他沉著心绪,將这句话传达到了纱奈的耳畔。 “我不知您指的是,那位公主,还是那个魔物?” 纱奈的回答有些疑惑,她显然还未听明白罗德的意思。 “当然,是她们两个。 对了,伊塔不是要派人来吗? 你们到哪了?” 在留下了这一句话后,罗德很快將话题转向了伊塔。 对於西格蕾米的尝试,他现在还不想给出更多具体的评价,毕竟事情尚未发生,也还不该是有定论的时候。 至於那位亚特丽丝公主,罗德既是选择了將其同样作为安插在皇宫之內的钉子,自然也是同样给予了她一点信任。 若非如此,早在今天的广场之上,亚特丽丝就该在赫卡伦的镰刀之下,身首异处了。 “圣女和几位教士已经出发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没有坐传送阵,而是坐车进城的,大概后天就该到了。” 纱奈如实回答著伊塔的安排,她今晚忽然出现在瑞吉亚城,也正是为了提前勘察的。 在西格蕾米藏身的那个角落边上,正是瑞吉亚的核心刊物,帝国报社的所在。 “那位圣女小姐,这回又打算出些什么奇招?” 对伊塔的行为,罗德还是有些不解的。 毕竟这些教士们在魔力之上,和那些魔物有著相当大的差距,也不能指望他们拿起枪来刺杀威尼亚三世,这几乎和送死无异。 “或许等到她亲自到了您的面前,应该就能知晓了吧。” 纱奈的语气之中和往常一样带著几分神秘,这倒不是她知晓伊塔的什么想法,只是平时的习惯罢了。 罗德也不再追问,只是和她一起同步了一下,他这边接下来打算和伊文斯家族一起开展的计划。 “伊文斯家族?他们重新接纳你了?” “换句话说,应该是我重新选择了他们。” 在今晚过去之后,罗德说出这句话来,便是极为精准的。 他同伊文斯家族的关係,向来就没有那么简单。 一边说著,罗德轻抚著琳特靠在他怀中,散落下来的髮丝。 “等你们到了城里,我们得再见上一面了。” “那么,到时候再见。” 话音落下之后,罗德和纱奈几乎是同一时间里,结束了心绪之间的交流。 数十公里之外。 威尼亚帝国的一支小分队,已经趁著夜色,开始他们今晚的行动。 而在不久之前,西格蕾米也顺利抵达了此处。 藉由那些士兵们身上所沾染的魔力,想要找寻到他们,对於她而言不算是一件难事。 当然,在今晚,西格蕾米也只是打算好好记录下,这些士兵所將要做出的行动。 以她现有的魔力,消灭这一支不到二干人的小队,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不过西格蕾米並未这么做,她可不想破坏著这份难得的证据。 更何况,擅自暴露出自己的魔力,此后在皇宫里头,也就没有那么容易隱藏下去了。 毕竟从另一个世界来到此处的魔物们,个个都拥有著独特的魔力,很是容易分辨出,是何人所为。 寂静的原野之上,月光均匀地铺洒在细密的草叶之上,同刚刚飘下的新雪融为一体。 除了那些士兵们的皮靴踏过草地上的薄雪之外,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声音。 而此时的西格蕾米,则是高高地悬浮在他们身后的半空中,借著月光下的几片阴云,来將自己的身形完全遮蔽。 她手中的那枚沙漏已然准备就绪,在注入了魔力之后,它就一直呈现出一种淡金色的光芒。 记录已然开始,大地之上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这枚沙漏內的空间。 那些鬼鬼祟祟的士兵们不断深入著,漆黑的行装足以完全掩盖他们的踪跡。 除了他们自己外,此时也只有天上的西格蕾米將他们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士兵脚步不停,不断向弗兰王国的阵线里渗透著。 那些熟睡的弗兰士兵们,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就连仅有的一些站岗放哨的士兵,也无法察觉。 覆盖在这些威尼亚士兵身上的隱匿魔法,虽然不足以完全將其彻底隱藏。 但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头,只要不是凑近到十米之內,他们相对於其他人,几乎就是完全不存在的。 不过这样的手段,並不能掩盖得住魔物的视野。 在西格蕾米的眼中,这样的行为几乎和自欺欺人没有什么区別。 没过多久之后,这群小队就已经深入到了相当的距离。 这里已经算是前线之后的很远一段距离了。 而在天上的西格蕾米也猜到了,他们最终要去往的目的地。 大约在五百米外,有一处地方还在亮著灯火。 西格蕾米没有一点犹豫,隨即动用了自己身为吸血鬼,所拥有的绝佳实力,早在极为遥远的地方,就已经看清了灯火亮起之处。 那是一座二层高的小教堂,暗黄的灯光在这样的雪夜里,並不算多么的显眼。 顺著灯火亮起的位置,西格蕾米很容易就在窗后看见了几个身著军装的人。 只不过这些並不是威尼亚的人,而是弗兰王国的军官。 在一张陈旧的桌子上,还铺展著一张地图,三个看上去是军官的人正围在桌前討论著什么。 不过这个距离太过遥远,西格蕾米还是没法听见他们的交谈內容。 她也只能大致判断,这应该就是弗兰军队在前线的临时指挥所。 在这样的战时,徵用一间小小的教堂作为指挥所,並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 能在即將变成茫茫冰原的战场上,找到这样一处建筑,西格蕾米也很难不怀疑,这些威尼亚士兵没有经过多种魔力的淬炼。 毕竟在这场战事之前,威尼亚帝国可是有著长达三十年之久的和平。 眼下的这些士兵,几乎全部都是头一次上战场。 不过此时的西格蕾米也无暇去细究,倘若没有魔力的加持,威尼亚三世断然也不会悍然发动这场侵掠。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空中飘落的雪花也愈加变得大了起来。 那群小队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摸到了教堂的近前。 短短十米的距离,就算是枪法再差的士兵,也不至於打得太偏。 他们的行动很是果断,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几声枪响同时响起。 教堂之外的弗兰士兵们,无论是明哨还是暗哨,在同一秒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们的位置,早已被这些披著魔法的侵略者,摸得一清二楚。 枪响之时,楼上的军官也迅速反应了过来。 但在这些身怀魔力的侵略者们面前,再快的反应也是无济於事的。 比那些军官反应更快的,是来自威尼亚的几枚手雷。 西格蕾米清楚地看见,五颗手雷精准地从那些士兵们手中投出,几乎是沿著同一条拋物线,被丟进了二楼的窗户里。 沉闷的爆炸声隨之从楼上传来,伴隨著玻璃的碎裂声,那盏昏暗的灯也熄灭了。 战场上的一切瞬息万变,让西格蕾米有些发怔。 她同样想起了,自己当初在掠夺那些超凡者的魔力之时,也是如此果决,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一点反击的机会。 而今,这样的一幕再次在她的面前上演了。 在这些士兵抵达这座教堂之前,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从空中现身,降下自己的魔力,来消灭这些侵略者。 但在手雷爆炸的一瞬间,她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没有这么做。 难道只是为了记录下这些侵略者的罪行,就该放纵他们杀害眼前的生命吗? 西格蕾米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她只希望今晚的闹剧就到此结束。 这些完成任务的士兵,该是时候滚回他们该有的地方了。 然而,侵掠的机器一旦开动,再想停下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从教堂里发现了意外收穫。 几个年轻的,同样怀著保家卫国的赤诚之心的修女,在这些枪口之下,一一被从一个房间里头给赶了出来。 为首的士兵脸上,已经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好好配合,你们就还有活路!” 一发子弹射入了修女们面前的地板里。 发出狞笑的禽兽们,已经朝著那些修女伸出了自己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