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种的抽象植物，被妹妹曝光了》


 第1章 仙人掌为什么会竖中指？

    林沐阳站在实验室的操作台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盯著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已经整整三分钟没有动过。
    这不是一盆普通的仙人掌。
    准確地说，这是一盆每根刺都变成了一根迷你手指、而且所有手指都坚定不移地竖著的仙人掌。
    它在竖中指！
    而且不是偶尔竖一下，是每一根刺、每一根手指，全部朝著正前方，笔直地、倔强地、仿佛在用生命表达某种强烈不满地竖著中指。
    林沐阳揉了揉眼睛。
    仙人掌还在竖中指。
    他又揉了揉。
    仙人掌换了一根手指，比了个“耶”但很快又换回了中指。
    “我的天……”林沐阳喃喃自语。
    他低头看了看操作台上那只倒扣的空瓶子，那是他的毕业设计“植物进化诱导液”，他花了大半年查资料，然后又花费三个月调配。
    熬了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就是为了今天本来做最后一次稳定性测试。
    然后，他的猫，那只叫“大橘”的死肥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实验室，一脚把瓶子踢翻了。
    瓶子里的液体洒的到处都是，然后顺著桌沿滴了下去。大部分流到了地上，但有几滴溅在了窗台边。
    而那盆仙人掌，正好放在窗台上。
    林沐阳当时手忙脚乱地擦桌子、拖地，完全没注意到那几滴液体。
    直到二十分钟前，他准备给仙人掌浇水，才发现它变成了这副德行。
    “你到底是植物还是什么玩意儿？”林沐阳忍不住开口问。
    仙人掌当然没有回答。但它把中指竖得更直了，仿佛在说：“你猜。”
    林沐阳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他要给导师看，这不是他的错，是那只猫的错，是诱导液的错，是命运的错，反正就是跟他无关。
    “林沐阳！”
    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林沐阳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
    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他僵硬地转过身。
    导师方敬山正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著一沓论文，脸上的表情像刚吃了一整根苦瓜。
    “方……方老师，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方敬山走进来，把论文重重拍在桌上：“你的中期检查报告写了三页就没下文了，我来看看你到底在干什么！”
    林沐阳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用身体挡住窗台上的仙人掌。
    但他的身高一米七八，而仙人掌在窗台上，他根本挡不住。
    方敬山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皱著眉往窗台走去。
    “你挡什么呢？”
    “没……没什么，就是有个小实验——”
    方敬山已经走到了窗台前。
    他弯下腰，凑近看培养皿。
    仙人掌正好懟在他脸上。
    一根由刺变成的迷你手指，精准地、毫不客气地、带著某种诡异的仪式感，戳在了方敬山的鼻尖上。
    然后，那根手指竖了起来。
    方敬山愣住了。
    他慢慢直起腰，看了看仙人掌，又看了看林沐阳。
    “这是什么？”
    林沐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方敬山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嘴唇在发抖。
    “林——沐——阳！”
    “方老师您听我解释！”
    “你让我看什么？你让我看一盆竖中指的仙人掌？！”方敬山指著那盆仙人掌，手指也在抖：“这是你的实验成果？你的毕业设计就是种出了一盆会骂人的仙人掌？！”
    “不是骂人，是比中指……”
    “有什么区別！”
    林沐阳闭了嘴。
    方敬山在实验室里来回走了三圈，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公牛。
    大橘那只始作俑者的肥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柜子里溜了出来，蹲在角落，用无辜的眼神看著这一切。
    “你说。”方敬山终於停下来，双手叉腰，“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林沐阳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他从三个月前说起，他的毕业设计课题是“植物进化诱导液的配製与应用研究”，目標是诱导植物產生可控的性状变异。
    他查阅了大量文献，设计了一套全新的配方，用了几十种植物激素和微量元素，反覆调试比例。
    昨天凌晨，他终於配製出了第一批诱导液。
    然后大橘来了。
    然后瓶子翻了。
    液体洒了一桌，可能有几滴溅到了窗台上，被那盆仙人掌吸收了。
    “就那一盆？”方敬山问：“其他植物呢？”
    “我检查过了，没有。”林沐阳指了指操作台旁边的番茄苗、培养皿里的擬南芥：“它们都正常。就只有仙人掌……中招了。”
    方敬山沉默了几秒，走到番茄苗前翻看了两下，又走到培养架前检查了擬南芥。確实，一切正常。
    他又走回窗台前，盯著那盆仙人掌。
    仙人掌对著他竖中指。
    方敬山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那你告诉我，”他指著仙人掌：“它除了会竖中指，还有什么用？”
    林沐阳想了想：“……表达態度？”
    方敬山的脸又红了。
    就在导师即將爆发的时候，仙人掌又动了。
    它把所有的手指——不，所有刺变成的手指——全部转向方敬山，然后整整齐齐地竖了起来。
    那画面太震撼了。
    一盆仙人掌，几十根手指，全部竖著中指，对著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
    方敬山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骂人还是该笑。
    林沐阳抓住了这个机会：“方老师，您看，它其实挺有灵性的。这证明诱导液確实能让植物產生某种……呃……智能反应。
    虽然方向有点偏离预期，但这不正说明了研究的价值吗？”
    “价值？”方敬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让我怎么写评语？『该生成功培育出具有嘲讽功能的仙人掌，建议推广至全国各大单位用於缓解职场压力』？”
    林沐阳没敢接话，他也知道太扯。
    方敬山深深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你现在告诉我，除了这盆仙人掌，你那个诱导液还有没有別的副作用？会不会哪天突然把整栋楼的花草全变成这种东西？”
    “应该不会。诱导液的活性只能维持几个小时，而且需要直接接触植物组织才能起效。洒在地上的那些应该已经分解了。”
    “你確定？”
    “我……有九成把握。”
    “九成？”方敬山瞪了他一眼，“那剩下的一成呢？”
    林沐阳没说话。
    方敬山又嘆了口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没回。
    “明天之前，把完整的实验记录交上来。还有，那只猫，不准再进实验室。”
    门关上了。
    林沐阳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大橘跳到他的腿上，蹭了蹭他的手。
    “你还敢来？”林沐阳瞪著它。
    大橘“喵”了一声，一脸无辜。
    窗台上，仙人掌换了个姿势，所有手指转向林沐阳和大橘，然后统一竖了起来。
    林沐阳看著它，忽然笑了。
    “你倒是挺有个性的。”
    他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植物诱导进化日誌 第001號”
    “物种：仙人掌”
    “变异特徵：刺转化为手指状结构，常態为『中指』手势。”
    “备註：目前仅此一株异常，其他植物未受影响。诱导液的污染范围可控。”
    他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仙人掌，心里忍不住嘀咕：
    变异特徵……应该只有这一种吧？
    应该？不，肯定是。
    林沐阳给自己打气，这么奇葩的特徵，他可不想再来一种。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妹妹林小葵：“哥，我放假了，明天我来看你。”

 第2章 成网红仙人掌了？

    林小葵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確切地说，是她的直播数据很不好，作为一个小主播，她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不到一千。
    从上周开始更是掉到了两百出头，弹幕稀稀拉拉，打赏几乎为零。
    她的运营不停地告诉她：“小葵啊，你得整点新活。现在观眾口味刁了，光靠聊天已经不行了。”
    整点新活？
    她上哪儿整新活去？总不能去大街上隨机採访路人“你今天便秘了吗”吧？
    她蹲在学校实验楼门口，刷著手机，看著自己的直播间標题 “小葵的日常閒聊”发了半天呆。
    “日常閒聊没人看，日常作死有人看。”她自言自语：“但我总不能真去作死啊……”
    正发愁呢，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哥林沐阳，是隔壁大学的研究生，最近天天泡在实验室里，说是什么他伟大的毕业设计即將进入关键阶段。
    上次她送饭去，隔著窗户看见他对著一个空瓶子发愣，表情像被全世界拋弃了。
    “实验室里肯定有东西可以拍。”小葵眼睛一亮：“科研狗的日常，这题材做的人很少啊！”
    她背起小包，买了一袋橘子和两杯奶茶，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实验楼走去。
    小葵推开实验室门的时候，林沐阳正蹲在窗台上，对著那盆仙人掌说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换了土，加了营养液，你还竖？”
    仙人掌竖著中指。
    “我昨晚都没睡觉，就为了给你写观察日誌，你还竖？”
    仙人掌换了个角度，继续竖。
    “你再这样，我把你扔了。”
    仙人掌的所有手指齐刷刷地转向他，整整齐齐地竖了起来。
    林沐阳：“……”
    累了，没救了，毁灭吧，赶紧的。
    小葵站在门口，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地上。
    “哥，你在跟仙人掌吵架？”
    林沐阳猛地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小葵？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温暖啊。”小葵举了举手里的奶茶，目光却盯著窗台上的仙人掌：“那是什么玩意儿？”
    林沐阳嘴硬一句：“什么什么玩意儿？就是普通仙人掌。”
    “普通仙人掌会竖中指？”小葵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窗台前，弯下腰，瞪大眼睛。
    仙人掌对著她竖了个中指。
    小葵倒吸一口凉气。
    她又凑近了一点。仙人掌又竖了一次。
    她伸出手想摸，林沐阳一把拉住她：“別碰！会扎——不对，会弹你。”
    这是他昨晚刚发现的特徵。
    “弹我？”小葵不信，伸手戳了一下刺尖。
    仙人掌那根刺变成的手指猛地一弹，“啪”地打在她食指上。
    “哎哟！”小葵缩回手，指尖逐渐红了。
    仙人掌换了个方向，对她比了个“耶”然后迅速换回中指。
    小葵盯著它看了五秒钟，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林沐阳。
    “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搞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林沐阳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小葵掏出手机，一脸期待地看著他：“哥，我可以直播吗？”
    “呃，可以吧。”对於林小葵直播这件事，林沐阳早就知道，而且还知道她直播间人很少。
    “谢谢哥！”林小葵欢呼一声：“我直播间现在就两百人，拍拍这个仙人掌，我今晚的kpi就完成了！”
    “欢迎来到小葵的直播间！”小葵已经开了播，对著镜头露出標准的主播笑：
    “家人们，今天我不在户外，我在我哥的实验室里！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林沐阳看了一眼，摇摇头，坐回电脑前面，继续整理实验数据。
    直播间里，稀稀拉拉的弹幕飘过来：
    “小葵你今天好美”
    “又在实验室？你哥是科学家吗”
    “能不能別在室內直播，无聊”
    小葵把手机镜头对准窗台上的仙人掌：“家人们，你们看这是什么？”
    弹幕：
    “仙人掌啊”
    “普通仙人掌有什么好看的”
    “等等，那刺怎么长得像手指？”
    小葵凑近镜头，压低声音：“这不是普通仙人掌。你们仔细看，它的每一根刺都是一根迷你手指，而且”
    她伸手在仙人掌面前晃了晃。
    仙人掌的所有手指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直播间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弹幕炸了。
    “臥槽？？？”
    “它在竖中指？？？”
    “假的吧？这是塑料模型？”
    “我是不是眼花了”
    “小葵你从哪儿买的整蛊道具”
    在线人数从两百跳到了三百，然后是八百。
    小葵的嘴角压不住了，这已经是这几天最好的成绩了。
    “家人们，你们也不信对不对？我当时也不信！我还以为是我哥弄的什么整蛊玩具。”
    她转头看向林沐阳：“哥，这仙人掌是不是真的？”
    林沐阳面无表情：“是。”
    “它为什么会竖中指？”
    “意外。”
    “什么意外能把仙人掌意外成这样？”
    林沐阳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的进化诱导液被猫打翻了溅了几滴上去”吧？听起来太离谱了。
    小葵没等他回答，又把镜头对准了仙人掌。
    “家人们，你们还在怀疑是不是道具对吧？我来验证一下。”
    她从桌上拿了一支原子笔，小心翼翼地靠近仙人掌，用笔尖轻轻戳了一下刺尖。
    仙人掌的手指猛地弹了一下，打在笔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弹幕：
    “听到声音了！”
    “是真的！”
    “它不是道具！道具不会弹人！”
    “这仙人掌脾气好大哈哈哈哈”
    在线人数突破一万。
    小葵激动得手都在抖。她的直播间从来没这么多人过。
    “家人们，你们想看它怎么竖中指对不对？来来来，镜头推近一点——”
    她把手机凑到距离仙人掌不到十厘米的位置。
    “仙人掌先生，请问你对今天的直播有什么看法？”
    仙人掌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把所有的刺——所有的迷你手指——全部转向镜头，整整齐齐地、毫不含糊地竖了起来。
    那画面，怎么说呢。
    就像一个方阵，齐刷刷地向全世界敬了一个最不文明的礼，去tm的全世界。
    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仙人掌是我见过最有个性的植物”
    “它听懂了！它听懂小葵的话了！
    “建议送去参加综艺”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
    在线人数確实破三万了。
    小葵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沐阳，发现她哥正捂著脸，一副“我不想活了”的表情。
    “哥，你放心，我不会说这是你种的。”小葵压低声音。
    “你已经说了。”林沐阳面无表情。
    “我说了吗？”
    “你说了『我哥的实验室』。”
    “哦。”小葵想了想：“那没事，你本来就是我哥。”
    弹幕顿时一片欢乐：
    “小葵的哥哥在哪里？”
    “让哥哥出个镜唄”
    “我想看看谁能种出这种仙人掌”
    小葵把手机转向林沐阳，林沐阳面无表情地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哥哥好帅”
    “哥你缺嫂子吗”
    “哥你是怎么种出来的”
    “哥你说话啊”
    林沐阳一个字都没说，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小葵衝著他的背影喊：“哥你別走啊！你还没跟观眾打招呼呢！”
    林沐阳没有理会，直接把门关上了。
    小葵对著镜头耸了耸肩：“我哥社恐。別理他。咱们继续看仙人掌。”
    她转回来，发现仙人掌已经把手指从竖中指换成了“耶”，两根手指比了个v。
    “哟，你还知道换手势？”小葵乐了：“那你现在想说什么？是『耶』还是『二』？”
    仙人掌的“耶”保持了三秒，然后所有手指又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它在说：我选中指”
    “这仙人掌的性格我太喜欢了”
    “小葵你能不能让它对镜头说句话”
    “它不会说话，但它啥都懂”
    小葵看了一眼打赏列表，整个人愣住了。
    有人刷了十个“嘉年华”，整整十个！
    一个“嘉年华”三千块，十个就是三万。这比他过去半年赚的都多。
    小葵的声音都变了：“感谢『仙人掌后援会会长』的十个嘉年华！会长您太客气了！”
    “好傢伙，仙人掌后援会都出来了！”
    “我也要加入后援会。”
    “这仙人掌比我爱豆还红。”
    小葵深吸一口气，把镜头对准仙人掌，认真地说：“仙人掌先生，你现在是全网最红的植物了。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仙人掌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把所有的刺，所有的迷你手指，全部指向镜头，整整齐齐地竖了起来。
    那个瞬间，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十万。
    弹幕已经快得看不清了，满屏都是“哈哈哈”和“中指”。
    小葵笑得蹲在地上，眼泪都流了出来。
    窗台上，仙人掌保持著竖中指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个沉默的、倔强地对全世界竖中指的叛逆少年。
    夕阳照在它的刺上，每一根手指都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画面竟然有点庄严。
    小葵擦了擦眼泪，对著镜头说：“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感谢大家围观我哥的仙人掌。明天同一时间，我们继续来跟仙人掌聊天。它会不会换手势？会不会学会骂人？敬请期待！”
    她关掉直播，靠在操作台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在线人数峰值：十二万。
    打赏总额：四万七。
    新增粉丝：三万。
    小葵看著手机屏幕，又看了看窗台上还在竖中指的仙人掌，喃喃自语：“哥，这下你发达了，我也发达了。咱俩都发达了。”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林沐阳端著一杯水走进来，面无表情地说：“你把我的毕业设计搞成网红了。”
    “是你的毕业设计自己火的。”小葵笑嘻嘻地说道：“我就是一个搬运工。”
    林沐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仙人掌，嘆了口气。
    仙人掌对他竖了个中指。
    林沐阳：“……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仙人掌转向小葵，比了个心，几根手指弯成心形，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勉强能看出来。
    小葵尖叫：“它比心！它给我比心！哥你看到了吗！”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水：“看到了。”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拿起笔记本记录：
    “植物诱导进化日誌 第001號 补充”
    “新发现：仙人掌能识別不同的人，並根据互动对象做出不同的手势反应。”
    “对本人：竖中指。”
    “对妹妹：比心。”
    “推测：它可能真的有自己的『喜好』。”

 第3章 你俩一个坑一个傻，绝配

    林小葵在抖音上刷到自己的视频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一夜之间，她的粉丝从三万涨到了五十万，私信多到根本看不过来，其中至少有一半是“求直播仙人掌”的。
    她连牙都没刷，套了件外套就衝出了宿舍。
    等她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才八点十分。
    她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一眼，林沐阳不在。
    窗台上，仙人掌正安安静静地晒著太阳，那些迷你手指懒洋洋地垂著，像刚睡醒还没力气骂人。
    林小葵掏出手机，给林沐阳发了消息，林沐阳让她在实验室等他。
    她小葵躡手躡脚地推开门，搬了把椅子坐到窗台前，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家人们，早啊！”她对著镜头挥了挥手：“你们猜我在哪儿？”
    直播间瞬间涌进来几千人，这个时间点儿本来是直播间的低谷期，但“仙人掌”三个字就像流量密码，弹幕刷得飞快：
    “仙人掌！！！”
    “小葵今天还要直播那个中指哥吗”
    “我已经蹲了一早上了”
    “让仙人掌出来！”
    小葵把镜头转向窗台：“来了来了，今天的第一手画面，仙人掌还在睡觉。”
    仙人掌似乎感觉到了光线，那些垂著的手指慢慢抬了起来，像刚睡醒的人伸懒腰。
    它转向小葵，先是比了个“耶”，然后迅速换成了中指。
    “早安中指。”
    “它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骂人吗”
    “看来植物也有起床气，太有仪式感了”
    小葵笑得合不拢嘴：“它就是这样，脾气大得很。不过它只对我哥竖中指，对我偶尔会比心……”
    她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沐阳端著两杯豆浆走进来。
    “哥，早！”小葵笑嘻嘻地朝他挥了挥手：“我给你带了早饭——哦，你买了豆浆了啊。”
    林沐阳深吸一口气：“你在直播？”
    “嗯！家人们打个招呼！”小葵把镜头转向林沐阳。
    弹幕：
    “哥哥早安，哥哥好帅！”
    “哥你快管管你的仙人掌吧，骂的太脏”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把豆浆放在桌上，走到小葵面前，刚要说话，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穿著白色实验服、戴著金丝眼镜的男生走了进来，手里拿著文件夹和保温箱。
    苏明哲。
    “林沐阳，方老师让我来——”他看见小葵和她手里的手机，皱了皱眉：“这是？”
    “这是我妹妹。”林沐阳连忙介绍：“小葵，这是苏师兄，方老师带的博士生。”
    苏明哲点了点头，没多问，直接把文件夹放在操作台上，翻开。
    “方老师说需要对这盆仙人掌进行基因测序，確定基因变化情况，我来取样本。”
    他扫了一眼窗台上的仙人掌：“需要一到两根刺。”
    小葵的眼睛亮了。
    她把手机悄悄架在操作台上的笔筒后面，镜头刚好对准窗台和仙人掌。
    弹幕里已经有人在刷“取样是什么意思”“他们要拔刺了”“仙人掌要遭殃了”。
    苏明哲从操作台上拿起一把不锈钢镊子和一支离心管，走到窗台前。
    “师兄。”林沐阳忍不住开口，“这东西可能会……”
    “会什么？”苏明哲头也没抬。
    林沐阳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小葵和她藏在笔筒后面的手机，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你小心点。”
    苏明哲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弯下腰，用镊子夹住一根刺的根部。
    仙人掌的所有手指猛地绷紧了，像弓弦被拉满。
    “它好像紧张了”
    “我咋感觉它要发飆”
    “小葵你提醒一下那个眼镜哥啊”
    小葵盯著屏幕，心里在喊：別拔別拔別拔
    苏明哲用力一拔。
    刺没拔出来。
    但仙人掌的整个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然后，所有的刺——所有的迷你手指，同时转向，然后从仙人掌表面弹射出去。
    那画面，像无数根细小的箭矢向著同一个方向同时射出。
    苏明哲根本来不及反应，至少七八根刺扎在了他的右手手指上，还有几根飞到了他的实验服上，脸上以及眼镜片上。
    “嘶——”苏明哲猛地缩回手，镊子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
    每根被扎的手指上都竖著几根细小的刺，刺尖的迷你手指正对著他，整整齐齐地竖著中指。
    直播间炸了，弹幕快得根本看不清：
    “臥槽发射了！！！”
    “它会发射刺！！！”
    “那个眼镜哥被扎了哈哈哈哈”
    “仙人掌竟然还会自卫！”
    在线人数確实破了十五万，而且还在往上涨。
    小葵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手在发抖，並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苏明哲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拔掉手指上的刺。
    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思索，从思索变成了某种近似於惊喜的东西。
    他捏著一根刚拔下来的刺，放在眼前端详。
    那根刺离开仙人掌后，手指状的结构迅速萎缩，变成了一根普通的、灰白色的刺。
    “发射机制……”苏明哲喃喃自语：“遇到外力拉扯时，刺基部的细胞会產生高压气流，將刺推出……这需要极其精密的细胞结构……”
    小葵忍不住开口：“苏师兄，你的手在流血。”
    苏明哲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几个小血点，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
    “没事，继续。”
    “继续？”小葵以为自己听错了，这都不疼吗。
    苏明哲又拿起镊子，这一次他换了个角度，从侧面轻轻夹住一根刺，没有拔，而是用另一只手拿了一把小剪刀。
    “剪断就可以了。”他小心地剪下刺尖的一小截，放进离心管里。
    这次仙人掌没有发射。
    它只是把剩下的半截刺，现在变成了一根禿禿的短桩，朝苏明哲晃了晃。
    苏明哲盖上离心管，在標籤上写下：“样本001。仙人掌刺。採集时间：9:17。”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做常规实验。
    这番操作，惊呆了直播间的眾人。
    “这眼镜哥是狠人”
    “被扎了还能继续取样”
    “他是不是机器人？”
    “我宣布这是我见过最硬核的博士生”
    小葵对著镜头压低声音：“家人们，这位是我哥的师兄苏明哲，博士生，sci发了两篇。今天第一次出镜，就贡献了这么硬核的画面。”
    苏明哲把样本放进保温箱，合上文件夹，转过头看著小葵手里的手机。
    “你在直播？”
    小葵点头。
    “多少人看到了？”
    小葵看了一眼屏幕：“大概……十五万？”
    苏明哲沉默了两秒，然后推了推眼镜：“也好。省得我写实验报告了。”
    他说完，拎著保温箱走出了实验室。
    “哈哈哈省得写实验报告了”
    “科研狗的终极偷懒方式”
    “这师兄我粉了”
    小葵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二十万，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她转头看向林沐阳，林沐阳正捂著脸，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哥？”小葵戳了戳他的肩膀。
    林沐阳没动，林小葵继续晃他：“哥，我帮你师兄出名了。”
    林沐阳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他被仙人掌扎了，你在直播，二十万人看著，你说这叫帮他出名？”
    “对啊！他现在是全网最硬核的博士生了！”
    林沐阳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台前，看著那盆禿了一小片的仙人掌。
    仙人掌把剩余的手指转向他，齐刷刷地竖起了中指。
    林沐阳盯著它看了五秒钟，然后转向小葵：“你走吧。”
    “为什么？”
    “因为我要写实验报告了。关於『仙人掌刺发射机制』的实验报告。”
    “那你写啊，我不吵你。”
    “你在直播。”
    “我可以静音。”
    林沐阳拿起她的手机，关掉直播，塞回她手里，面无表情：“走。”
    小葵嘟著嘴，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仙人掌。
    仙人掌用所剩不多的刺朝她比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小葵笑了：“哥，你看它多喜欢我。”
    林沐阳头也没回：“它只是对你好。对別人，它只会竖中指和发射。”
    “那对你呢？”
    林沐阳没回答，因为仙人掌已经对他竖起了中指。
    小葵笑著跑了出去。
    实验室安静下来。林沐阳坐在操作台前，打开笔记本，写下：
    “植物进化日誌 第001號 再补充”
    “新发现：仙人掌第三个特性——遇到外力拔刺时，会將刺发射出去。”
    “发射机制：疑似刺基部细胞產生高压气流。有效射程：约30厘米。”
    “备註：师兄是个狠人，妹妹是个坑，仙人掌是个祖宗。”
    他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手机，林小葵发来一条消息：
    “哥！！！直播间在线峰值二十二万！打赏八万块！咱俩对半分！！！”
    林沐阳没有回覆她，转头看了一眼仙人掌。
    仙人掌把手指换了个方向，指向窗外，那是小葵离开的方向。
    然后，它慢慢地把所有手指弯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林沐阳愣了一下：“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觉得她是个傻子？”
    仙人掌当然没有回答。但它把心形保持了很久，久到林沐阳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他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仙人掌，嘆了口气。
    “行吧。你俩一个坑一个傻，绝配。”

 第4章 出售，爆火

    直播结束后的三天里，林沐阳的手机几乎没有停过。
    他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所有陌生號码一律不接。
    但消息还是从各个渠道涌进来，小葵转发的私信截图，学校老师的问候，甚至食堂阿姨都跑来问他“那个会竖中指的仙人掌还有没有”。
    “哥！！！你看这个！！！”小葵衝进实验室，把手机懟到他脸上。
    屏幕上是抖音私信页面，未读消息九千九百九十九条。
    林小葵兴奋地说道：“有人出五千块买一盆！还有人说十万一盆全包！”
    “这个更离谱，问能不能签独家代理！”
    林沐阳看著那些数字，沉默了几秒：“五千块一盆？疯了吧。”
    “不是疯了，是火了！”小葵的眼睛亮得像灯泡：“哥，咱们赶紧卖啊！五千一盆，一百盆就是五十万！”
    林沐阳翻了一个白眼：“你当仙人掌是列印出来的？说多少盆就多少盆？”
    “那你现在有多少盆？”
    林沐阳指了指窗台，只有一盆，就是那盆禿了一小片的小祖宗。
    小葵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泄了一半：“就一盆啊……”
    “对。”
    “那你不能多种点吗？你不是有那个什么液吗？再配一瓶，买一堆仙人掌回来挨个滴，不就有了？”
    林沐阳愣了一下，他低头看著自己那本实验记录，翻到诱导液原始配方的那一页。
    原始配方是自己的，针对仙人掌基因稳定诱导变异的配製流程他最熟悉。
    只是之前没想到要量產，毕竟在他之前的想法里，这是他的毕业设计，不是商品。
    “你的意思是……开公司？”林沐阳试探著问道。
    “对啊！我负责直播卖货，你负责生產技术，咱俩五五分！”
    “五五？诱导液是我配的，仙人掌是我种的，你只是拿著手机拍——”
    “我帮你卖出去的！没有我直播，谁知道你这盆破仙人掌值五千？”
    林沐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仙人掌，仙人掌对他竖了个中指。
    “……行吧。”
    自己的妹妹，不生气！
    接下来的一周，林沐阳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他先是把所有相关的专利全部都申请了一遍，然后和林小葵跑遍了学校附近的花卉市场，买了整整一百盆一模一样的仙人掌，金虎，圆球形，刺密，各种类型，大小跟第一盆差不多。
    老板还以为他是开店的，直接给了他批发价，十五块一盆。
    等到晚上，他泡在实验室里配製特定诱导液，配方比上一次完善了很多，他调整了几种激素的浓度，增加了稳定剂，確保液体不会在接触到植物组织之前就挥发失效。
    第一次批量试验，成功了四十三盆。
    失败的五十七盆里，有的只长刺不长手指，有的一动不动像个傻子，还有几盆乾脆死了。
    林沐阳把成功的那些搬上窗台，一字排开，场面颇为壮观。
    四十三个仙人掌，四千三百多根手指，全部朝他竖著中指。
    林沐阳站在这片“中指森林”前，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小葵：“第一批，四十三盆。”
    林小葵秒回：“我明天开直播卖！”
    第二天晚上八点，林小葵的直播间標题改成了“全球首发：中指仙人掌限量抢购”。
    开播前，她的粉丝已经涨到了八十万。
    那条“仙人掌发射刺扎博士”的视频被各大媒体转载，甚至有人做成了慢动作回放，配上了“子弹时间”特效。
    小葵把四十三个仙人掌整整齐齐地摆在身后的架子上，每个花盆上都贴了编號。
    “家人们，今晚的主角不是小葵，是它们！”她让开镜头，露出身后那片“中指森林”。
    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这是批发的吗”
    “这么多！！！”
    “怎么感觉它们都在看我”
    “妈妈我怕”
    小葵拿起一號仙人掌，凑近镜头，那盆仙人掌的所有手指齐刷刷地转向镜头，整齐划一地竖起了中指。
    “家人们，每一盆都是从我最开始那盆『中指哥』的同一个配方培养出来的，保证纯正，保证脾气大，保证让你体验到被植物嘲讽的快乐。”
    弹幕刷得更快了：
    “多少钱一盆！”
    “我要十盆放公司老板桌上！”
    “办公室团建礼物就它了！”
    林小葵举了个牌子：“首批限量四十三盆，每盆定价——四千九百九十九！”
    “有点贵啊”
    “五千块买盆仙人掌？”
    “但是好想要”
    “我先抢了別跟我抢”
    林小葵对著镜头喊：“上连结！”
    四十三盆仙人掌，在十七秒內全部售罄。
    林小葵看著后台的订单数据，手都在抖。
    四十三盆，每盆四千九百九十九，总销售额……她算了半天没算过来，林沐阳在旁边冷冷地说了一句：“二十一万四千九百五十七。”
    “哥你数学真好！”
    “是你数学太差。”
    接下来的日子，像开了倍速播放。
    第一批的四十三盆仙人掌发出的快递，每一盆都附了一张“养殖说明”
    是林沐阳写的：每天浇一次水，每周施一次肥，不要拔它的刺，否则它会將刺发射出去，拔刺后果自负。
    收到货的买家们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晒自己的仙人掌。
    有人將它放在办公桌上，对著老板竖中指；
    还有人放在家里书架上，对著不写作业的熊孩子竖中指；
    更有一盆被某个网红带进了直播间，跟观眾互动，在线人数竟然之前高出了一倍多。
    “中指哥”的表情包也逐渐火了起来。
    第一波是经典的“竖中指”截图，配文“你继续说你继续编”“我就笑笑不说话”“我很忙没空理你”。
    第二波是“比心”的截图，配文“给你个心你自己体会”“嘴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第三波是“发射刺”的慢动作截图，配文“你再逼逼一个试试”。
    社交网络上到处都是仙人掌的表情包。
    有人用它回復槓精，有人用它敷衍领导，还有人用它表达对生活的態度。
    小葵趁热打铁，註册了公司 “沐葵科技有限公司”。林沐阳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小葵占百分之四十九。
    法人和ceo都是小葵，因为林沐阳得跟工商局打交道。
    第二批次，一共买了五百盆仙人掌。
    这次他的诱导液配方更成熟了，成功率从百分之四十三提高到了百分之七十八。
    总共成功了三百九十盆，每盆还是四千九百九十九。
    小葵这次搞了“限购”，每人限购一盆，结果开售不到一分钟，三百九十盆又没了。
    弹幕里有人哀嚎：“抢不到啊！”“能不能不限购！”“黄牛都卖到八千了！”
    小葵在镜头前笑得像个傻子。
    第一批和第二批的仙人掌们，陆陆续续散落到了全国各地。
    有人在公司年会上把仙人掌当抽奖礼物，中奖者当场笑出了眼泪。
    有人把它送给刚分手的闺蜜，配文“男人算个屁，你看这仙人掌都在对你竖中指”。
    有人把它放在车里，堵车的时候就看著它，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甚至有一个心理諮询师在抖音上发视频，说中指仙人掌对抑鬱症患者有“奇效”
    “当你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的时候，看到一盆仙人掌对你竖中指，你会发现，原来植物也在骂你，但你反而笑了。”
    那条视频点讚破了两百万。
    小葵转发给林沐阳：“哥，有人说你种的不是仙人掌，是心理医生。”
    林沐阳看了一眼，没有回覆，因为他正蹲在实验室里，对著刚诱导完成的几百盆仙人掌发呆。
    仙人掌们齐刷刷地对他竖著中指，他嘆了口气，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最初的仙人掌。
    那盆禿了一小片、脾气最差、对全世界竖中指的祖宗，正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它的刺还没长回来，那些半截的禿桩看起来有点可怜。
    但它的表情，如果植物有表情的话，似乎比之前柔和了一点。
    林沐阳伸手想摸摸它，没想到它突然对准他，竖了个中指。
    “行吧。”林沐阳缩回手：“不愧是你。”
    他转身走到操作台前，打开试剂柜，看著里面那一排排培养皿、试管、试剂瓶。
    他需要下一种植物。
    他翻看自己的实验记录，翻到之前隨手记下的几页草稿，含羞草、番茄、竹子、牵牛花……
    含羞草！
    林沐阳的眼睛亮了。
    他走到温室区，蹲在那盆含羞草面前。那盆含羞草还是普通的含羞草，一碰就合拢叶子，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像个害羞的小姑娘。
    “如果我给你滴一滴诱导液……你会变成什么样？”林沐阳自言自语。
    他有点期待。

 第5章 尖叫含羞草

    林沐阳盯著那盆含羞草整整三天了。
    不是因为他喜欢它，是因为诱导液滴下去之后，它什么反应都没有。
    第一天，林沐阳给它滴了三滴，含羞草的叶子合了合，像是在打哈欠，然后就没反应了。
    第二天，他又滴了五滴，含羞草的茎粗了一圈，叶子顏色从嫩绿变成了墨绿，但还是没什么反应。
    第三天早上，林沐阳蹲在花盆前，手里拿著滴管，表情严肃得像在拆炸弹。
    “我花了三天时间，用了十五毫升诱导液，你就不能给个反应？”
    含羞草的叶子微微颤了颤。
    林沐阳凑近了一点，猜测道：“你是不是还在生长期？需要再等等？”
    含羞草突然弹了一下，一片叶子猛地拍在他鼻子上。
    “嘶——”
    林沐阳吃痛，捂著鼻子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含羞草的叶子很快就合上了，安静得像个什么都没做过的乖孩子。
    林沐阳盯著它看了五秒钟，爬起来，然后在笔记本上写道：
    “植物进化日誌 第002號”
    “物种：含羞草”
    “诱导液剂量：15ml，分三天施用。”
    “初期反应：叶片有自主攻击倾向，疑似『不耐烦』情绪。”
    “备註：它用叶子扇了我一巴掌，但还没测试声音反应。”
    他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仙人掌，仙人掌对他竖了个中指。
    林沐阳顿时红温：“你是在笑我吗？”
    仙人掌换了个手指，继续竖。
    林沐阳嘆了口气，拿起喷壶准备给仙人掌浇水。
    实验室的门被一脚踢开：“哥！！！”
    林沐阳手一抖，水喷了自己一裤腿。
    小葵举著手机衝进来，身后跟著一个扛著摄像机的女生，脖子上掛著工作牌，上面写著“小葵工作室摄影师吴雨菲”。
    “你怎么又来了？”林沐阳的脸色一变，她每次来都没什么好事。
    “这是雨菲，是我室友兼新招的摄影师！粉丝都说我手持镜头太晃了，要专业点！”小葵一边说一边指挥吴雨菲架机器：
    “哥，你今天在研究什么新植物？含羞草？就这盆？”
    她走到含羞草面前，弯下腰，伸手准备去碰。
    “別——”林沐阳的话还没说完。
    小葵的手指刚碰到含羞草的叶子。
    “啊————！！！”
    一声尖锐且悽厉的、像橡胶玩具被踩爆一样的尖叫声，从含羞草的方向炸开。
    林小葵整个人被嚇得弹了起来，往后跳了三步，撞在吴雨菲身上。吴雨菲手里的摄像机差点飞了出去。
    实验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含羞草喊完，就把叶子缩成一团，安静得像个乖孩子。
    “它……它刚才叫出声了？”小葵的声音在发抖。
    林沐阳的眼睛亮了，他立刻蹲了下来，从桌上拿了一支原子笔，用笔尖轻轻戳了一下含羞草的叶子。
    “啊——！！！”
    又是一声。这次声音更大，更尖，尾音还带拐弯的。
    含羞草的叶子猛地合上，然后慢慢张开，像是在喘气。
    林沐阳记录下来：“声音频率大约在两千到三千赫兹，持续时间约零点八秒，音量”他看了一眼在旁边捂著耳朵的小葵：“约等於九十到一百分贝。”
    小葵鬆开手：“哥，你能不能別在这时候搞科研？它叫了！它真的会叫！”
    “我知道。”
    林小葵看著那盆含羞草，又看了看林沐阳，表情复杂：“哥，你种仙人掌会竖中指，种含羞草会尖叫……你是不是专门种一些用来懟人的植物？”
    林沐阳没回答，继续戳含羞草。
    “啊—— 啊—— 啊——”
    含羞草连叫三声，一声比一声委屈。最后一声尾音拖得很长，好像在哭一样。
    小葵终於缓过劲来，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家人们！紧急直播！我哥新种的含羞草！它会尖叫！跟尖叫鸡一样！”
    直播间瞬间涌进来几千人，並且人数还在上涨。
    自从仙人掌火了之后，小葵的粉丝已经突破了一百万，每次开播都有一大群人蹲守。
    “啥玩意儿会尖叫？”
    “又整新活了？”
    小葵把镜头懟到含羞草面前：“你们看好了啊，普通含羞草，一碰叶子就会合拢，但是我面前的这盆不一样。”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叶子。
    “啊————！！！”
    含羞草尖叫起来，声音之尖锐，连手机麦克风都爆了。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
    “臥槽！！！真的会叫！！！”
    “这不是配音吧？叶子合拢的瞬间声音就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是什么阴间植物”
    “我想买！！！”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几千跳到两万，五万，十万。
    小葵眼泪都笑出来了，她强忍著把镜头转向林沐阳：“哥，你来说两句！这含羞草为什么会叫？”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镜头边缘：“植物没有声带，它是通过叶片间的空气振动產生声音的，原理就类似气球放气。”
    “哥你能说人话吗”
    “总之就是会叫”
    “科学家闭嘴，让我们继续笑”
    小葵又戳了一下含羞草。“啊——！！！”
    这次尖叫声之后，含羞草的叶子没有立刻合拢，而是全部张开，朝著小葵的方向，像是在瞪她。
    小葵对著镜头说：“家人们，你们看，它生气了。它的叶子张得特別大，像是在骂我。”
    含羞草又尖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短促，像在抗议。
    “它好像在说：別戳了！”
    “含羞草也有脾气哈哈哈哈”
    “建议改名叫『尖叫草』”
    小葵眼睛一亮：“尖叫草！这个名字好！来来来，从今天起你叫『尖叫草』了！”
    含羞草的全部叶子猛地合上，然后猛地张开，发出一声比之前都大的尖叫。
    “啊————！”
    那声音太大了，连窗台上的仙人掌都抖了一下。仙人掌转向含羞草，竖了个中指。
    “仙人掌在吃醋”
    “中指哥说：你个新来的吵死了”
    “哈哈哈哈植物之间的战爭”
    小葵笑得蹲在地上，吴雨菲的镜头也一直抖。
    在线人数破了三十万。
    小葵好不容易缓过来，对著镜头说：“家人们，『尖叫草』还没有正式开售，因为我哥还在研究怎么让它叫得更好听——不对，是更有特色。你们想要的话，弹幕扣1！”
    弹幕全是“111111”。
    小葵看了一眼数据，又看了一眼含羞草，然后转头看向林沐阳：“哥，你听到了吗？三十万人想要『尖叫草』。”
    林沐阳面无表情：“我听到了。但它是唯一一株，还没法量產。”
    “那你快点量產啊！像仙人掌那样！”
    “配方还要调整。它的成功率比仙人掌低很多。”
    林沐阳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含羞草又尖叫了一声。
    这次是主动叫的，没人碰它。
    小葵愣了一下：“它为什么自己叫？”
    林沐阳观察了一下：“可能……是饿了？”
    含羞草又尖叫了一声，声音更急促。
    “它真的在催饭啊。”
    “这植物成精了吧？”
    “建议送去参加综艺。”
    林小葵试探著往花盆里倒了点水，含羞草的叶子慢慢张开，抖了抖，没叫。
    “真的是渴了？”林小葵不敢相信。
    林沐阳在笔记本上写道：“含羞草会通过尖叫表达需求。触发条件：缺水、被触碰、以及……疑似不开心。”
    林小葵凑近镜头，压低声音：“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尖叫草』还不太稳定，需要继续调试。
    明天同一时间，继续来看它会不会尖叫出新花样！”
    她关掉直播，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吴雨菲放下摄像机，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腮帮子。
    林小葵转头看向林沐阳：“哥，你听到了吗？它真的会叫。”
    “我听到了。”林沐阳走到含羞草面前，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叶子。
    “啊——！！！”
    “嗯，频率两千五，音量比刚才略高一点。可能是情绪更激动了。”
    “你能不能感性一点？”小葵翻了个白眼：“她是有脾气的植物！”
    “它是有生物电信號的植物。”林沐阳站起来，回到了试验台。
    小葵看著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缩成团的含羞草：
    “小尖叫，我哥是个直男，你別介意。”
    含羞草的叶子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轻轻的“啊”，像是在说“知道了”。
    林小葵露出了微笑，窗台上，那盆最早的仙人掌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对著含羞草的方向竖了个中指。
    含羞草猛地尖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仙人掌不为所动，中指竖得更直了。
    於是一盆植物和另一盆植物，隔著半个实验室进行了对峙。
    吴雨菲小声询问：“它们是不是在吵架？”
    林小葵点了点头：“好像是。”
    “那……谁贏了？”
    仙人掌收回了手指，懒洋洋地垂下去，像是不屑再理。
    含羞草又尖叫了一声，这次声音轻了很多，像是在说“哼”。
    吴雨菲：“……我宣布，尖叫草胜出。”
    窗台上的仙人掌，对著含羞草的方向，一直都竖著中指。
    含羞草每隔半小时尖叫一声，像在报復一样。
    吴雨菲走的时候小声问林小葵：“这些植物……真的没问题吗？”
    小葵想了想：“没问题，反正有我哥在。”
    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
    林沐阳正蹲在操作台前，对著试管发呆。
    含羞草又尖叫了一声。
    仙人掌竖著中指。
    一切都很正常，对，正常。

 第6章 出售，此面朝上易尖叫

    林沐阳在实验室里泡了五天，终於把“尖叫草”的诱导液配方调到了量產级別。
    成功率从最初的百分之三，提升到了现在的百分之六十一。
    他从网上买了三百盆普通的含羞草，在仓库里挨个加入诱导液，然后记录数据，测试尖叫频率。
    诱导变异失败的那些碰一下是不会叫的，只会像普通含羞草一样合拢叶子，安静得像个哑巴。
    而成功的那些，尖叫的音量、音调和时长各有不同。
    有的叫声短促，就像狗吠，有的声音悠长，像警报器一样，还有一些声音低沉，像牛哞叫声，最令他惊喜的是有一盆叫起来像在唱《青藏高原》一样，那声差点把林沐阳的咖啡杯震裂了。
    他把所有数据都记录在试验本上，然后转身看著操作台上整整齐齐码著的含羞草花盆。
    一百八十三盆，每盆都贴著编號和“音色標籤”。
    窗台上那盆最初的“尖叫姐”，就是先扇了林沐阳一巴掌，然后又对著仙人掌尖叫宣战的那盆，
    被他单独放在最高处，花盆上贴著一张金色標籤：“初號试验品，非卖品”。
    尖叫姐看见林沐阳在看她，叶子微微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这次並不是尖叫，而是那种“哦，你来了”的语气。
    林沐阳伸手想摸摸她。
    “啊——！！！”尖叫姐的声音变得非常尖锐，叶子猛地合上。
    林沐阳缩回了手：“行吧，看来你还是不喜欢我。”
    尖叫姐的叶子慢慢张开，又轻轻“啊”了一声，就像是在说“你知道就好”。
    林沐阳无语。
    晚上八点，林小葵的直播间標题改成了“尖叫草全球首发！限量183盆！”
    开播前五分钟，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自从仙人掌火了之后，林小葵的抖音粉丝已经涨到了两百多万，微博超话“沐葵植物日常”阅读量破了五亿。
    甚至有投资人通过私信联繫她，问她要不要融资开公司。
    小葵当然想，但被林沐阳拒绝了。
    所以今晚的重点是，卖货。
    小葵对著镜子补了补口红，深吸一口气，朝吴雨菲比了个“开始”的手势。
    “家人们！！！晚上好！！！”小葵对著镜头挥手，笑容灿烂得像过年一样：“今晚不多说废话，直接上硬货！”
    然后就镜头转向身后那排架子。
    一百八十三盆含羞草整齐地排列著，每盆前面放了一个小標籤，写著编號和音色。
    小葵拿起一盆標准的，用手指轻轻一戳。
    “啊——！！！”
    尖叫声通过直播间传出去，弹幕瞬间炸锅。
    “来了来了！尖叫草！”
    “这声音太解压了！”
    “我要买我要买！”
    小葵拿起第二盆，警报型。
    她戳了一下，含羞草发出一声悠长的，像消防车一样的
    “呜——啊——呜——啊——”。
    “这不是尖叫草，这是警车草哈哈哈哈”
    “建议放交警队门口”
    “我笑喷了”
    小葵又拿起第三盆，低音炮型。
    戳了下去，含羞草发出一声低沉的，像大提琴一样的“嗯——”。
    不刺耳，甚至有点好听。
    “这是尖叫草还是低音炮？”
    “我怀疑这盆是公的”
    “它叫得我好舒服怎么回事”
    小葵拿起第四盆，青藏高原型。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戳了一下叶子。
    含羞草猛地张开所有叶子，发出一声高亢悠长，自带颤音的“啊——啊——啊——啊——哎——哎——哎——”。
    最后一个音直接破表，吴雨菲的摄像机发出了“滴滴”的过载提示音。
    “臥槽！！！”
    “它真的在唱《青藏高原》！！！”
    “最后那个音比原调还高半个”
    “这盆我要了！！！”
    林小葵笑得趴在桌上，半天爬不起来，弹幕已经疯了，在线人数从五十万飆到了八十万。
    她好不容易缓过来，对著镜头喊：“家人们，今天一共一百八十三盆，尖叫標准型一百四十二盆，每盆定价，三千九百九十九！
    警报型二十三盆，四千九百九十九！低音炮型十一盆，五千九百九十九！青藏高原型七盆，八千九百九十九！”
    “好贵，但是感觉很值啊”
    “我要青藏高原型！”
    “谁都別跟我抢！”
    林小葵见气氛已经到位，深吸一口气：“上连结！”
    一百八十三盆含羞草，在十九秒內全部售罄。
    弹幕里有人哀嚎：“没抢到！”“能不能加量！”“黄牛都炒到两万了！”
    小葵对著镜头鞠躬：“家人们对不起，產能有限，下一批已经在种了，大概一周后上线。敬请期待！”
    她关掉直播，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吴雨菲看了一眼后台数据：“销售额……一百零二万。”
    小葵闭著眼睛，嘴角翘得老高：“哥，你听到了吗？一百零二万。”
    林沐阳从里间实验室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培养皿，面无表情：“听到了。扣除成本、平台抽成、你的人工费，大概能剩五十万。”
    “五十万还少吗！”
    “不少了，但这是批发的钱，如果你给每盆加价一千，你能多赚十八万。”
    小葵瞪大了眼睛：“哥，你是学农学的，不是学商学的。你怎么比我还懂定价？”
    林沐阳把培养皿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因为我算过。”
    “你什么时候算的？”
    “昨晚。睡不著的时候。”
    小葵盯著他看了三秒钟，突然笑了：“哥，你变了。你以前只会跟植物说话，现在开始算钱了。”
    林沐阳没回答，转身又走进了实验室。
    接下来的日子，“尖叫草”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蔓延。
    第一批收到货的买家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晒自己的含羞草。
    有人把它放在办公桌上，压力大觉得烦的时候戳一下，听它尖叫一声，心情莫名就好了。
    “低音炮型”被一个音乐製作人买走了。
    他录了一段含羞草的“嗯——”声，做进了一首电子音乐里，那首歌上了网易云飆升榜。
    评论区有人问：“那个低音是什么乐器？”
    然后製作人回覆：“含羞草。”
    “青藏高原型”被一个直播带货的主播买走了。
    他在直播间里戳含羞草，通过不同方式的刺激，让它现场唱《青藏高原》，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百万。
    那个主播后来专门给小葵发了条私信：“姐，你那还有没有青藏高原型？我出两万一盆。”
    小葵把截图转给林沐阳：“哥，我们是不是卖便宜了？”
    林沐阳回覆：“下次涨价。”
    最离谱的是一条微博热搜
    “当你的尖叫草被快递暴力分拣”。
    视频里，一个快递分拣中心的监控画面，一个包裹被扔来扔去，每扔一次，包裹里就传出一声尖叫。
    分拣员被嚇得扔掉了包裹，包裹落地又尖叫了一声，整个分拣线停了十分钟。
    网友评论：“含羞草：我做错了什么？？？”
    “快递员：我做错了什么？？？”
    “这届植物太难了。”
    小葵把热搜截图发给林沐阳：“哥，我们是不是该改进一下包装？”
    林沐阳回覆：“已经改了三版了，现在是加厚气泡膜加双重纸箱加『此面朝上易尖叫』標籤。”
    小葵回覆：“『易尖叫』哈哈哈哈哈哈你是认真的吗？”
    林沐阳没再回復。
    一周后，第二批“尖叫草”上线。
    数量从一百八十三增加到了三百二十盆。林沐阳优化了诱导液的配方，成功率从百分之六十一提高到了百分之七十八。
    三百二十盆，十五秒售罄。
    小葵对著镜头笑得像个傻子。吴雨菲在旁边小声说：“小葵，你嘴角快咧到耳朵了。”
    林沐阳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转身又进了实验室。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第三批已经在准备了，但是速度要慢一点，因为我在准备下一种植物。”
    小葵眼睛一亮：“什么植物？”
    林沐阳没有回答。门关上了。
    小葵对著镜头耸了耸肩：“家人们，我哥又在搞神秘了。下一种植物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很好玩。敬请期待！”
    她关掉直播，走到窗台前，看著那盆“尖叫草母株”，林小葵喜欢叫它尖叫姐。
    尖叫姐正对著中指哥的方向，叶子微微张开，发出一声轻轻的“啊”。中指哥毫不示弱，对著她竖起了中指。
    尖叫姐又“啊”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中指哥这次把中指换成了“耶”，母株安静了。
    林小葵看著这儿一切，笑个不停：“你们俩能不能別天天吵架？”
    中指哥转向她，竖起了无数个中指。
    尖叫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在说“就是就是”。
    林小葵嘆了口气：“行吧，你们继续。”
    她拿起手机，给林沐阳发了条消息：“哥，下一次准备种什么？”

 第7章 番茄：我气炸了

    林沐阳在实验室选择了许久，最终决定选择番茄作为下一种诱导变异的载体。
    他的目標很简单，想在诱导变异的过程中，尝试出一颗更好吃的番茄。
    不是超市里那种硬邦邦的、放了半个月都不烂的塑料味番茄。而是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吃那种口感沙沙的、一咬就爆汁的充满阳光味道的那种。
    “沙瓤、汁多、酸甜比完美。”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行字，然后小心翼翼地往营养液里滴了一管诱导液。
    第一批试验，三十株番茄苗。他没敢用太浓的诱导液。
    仙人掌和含羞草的前车之鑑告诉他，这东西一旦失控，什么妖魔鬼怪都能长出来。
    所以他只用了正常浓度的一半，另一半用普通营养液做对照。
    三十株，全活了。
    林沐阳高兴了一整天，他每天给它们浇水、调光、测ph值，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著那排番茄藤。
    大橘蹲在窗台上看著，时不时“喵”一声，像是在说“你对喵都没这么好”。
    到了第三天，番茄已经开始结果，有些已经长得快的马上就要变红了。
    林沐阳猜测，诱导液不仅仅能对植物基因表达造成感染变异，还有可能会加速植物的生长发育。
    他把这个猜想记在了实验本上，准备以后进行验证。
    第四天，番茄藤蔓上的最先长出来的番茄逐渐从浅红色变成了深红色。
    而只加了普通营养液的对照组，还没开始结果呢。
    诱导组的番茄个头饱满，顏色比普通番茄更深，表面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像水蜜桃一样。
    林沐阳蹲在番茄藤前，用手仔细摸了摸那些绒毛，手感微微温热，就像刚从太阳底下捡回来的石头。
    “你长得还挺好看。”他对一颗番茄喃喃自语。
    番茄没理他，毕竟它只是一个只会吃饭睡觉长个子的番茄而已。
    但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三株番茄长得特別慢。
    它们藤蔓更加粗大，上面的果实还是青绿色的，但体积已经比普通番茄大了整整两倍。
    林沐阳翻了翻实验记录，那三株是他在移栽时忘记了顺序，不小心施加了双倍诱导液的。
    “你们是不是吃多了？”他戳了戳其中一颗青番茄。
    青番茄晃了晃，没任何反应，但林沐阳总觉得它在对著自己冷笑。
    他决定再等几天，成熟那天，小葵果然闻著味就来了。
    她是带著吴雨菲和全套直播设备来的。
    吴雨菲肩上扛著摄像机，小葵手里举著补光灯，腰上別著无线麦克风，胸前还掛了一个备用电风扇。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重拍《舌尖上的中国》。
    开播前，小葵对著镜子检查了半天妆容，然后深吸一口气：
    “今天的直播內容我已经想好了 『全球首发！特殊番茄探秘！』”
    吴雨菲凑到她耳旁小声提醒：“还没確定有什么奇葩效果吧？”
    “我哥种的植物，哪个不会搞事情？”小葵理直气壮，同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上次被含羞草扇的那一巴掌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直播间开播，標题“特殊番茄首秀！生吃还是油炸？”在线人数暴涨，从三千跳到两万，五万，十万，弹幕更是像瀑布一样。
    “来了来了！”
    “今天又要出新品吗？”
    “小葵你脸好了吗？”
    “不管是什么，必须拿下。”
    小葵对著镜头挥手，笑得像过年一样：“家人们！我们今天又回到了我哥的实验室！他种了两周的番茄熟了！据说比普通番茄好吃一万倍！”
    “这次的番茄会不会跳舞？”
    “我只关心能不能吃”
    “小葵你离远点，我怕你又被打一顿”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站在番茄藤前，手里拿著一个不锈钢托盘。
    今天他对自己的番茄十分有信心，诱导液浓度那么低，能出什么么蛾子？最多就是好吃而已。
    他甚至在口袋里装了一把水果刀和一个小碟子，准备像美食博主一样优雅地切对番茄进行切片，摆盘，品尝，然后对著镜头说一句“嗯，这个番茄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小葵把镜头懟到番茄上：“家人们看，这些番茄红得发亮！表面还有绒毛！不像普通番茄那样光滑，你们说像不像水蜜桃？”
    “像”
    “看著就好吃，想吃”
    “快摘一个尝尝”
    “我赌五毛小葵会被打”
    林沐阳摘了一颗诱导组番茄，放在盘子里，然后拿起水果刀，刀尖刚碰到果皮，“噗”，一股浓郁的番茄香气瞬间炸开，整个实验室都瀰漫著那种阳光晒透了的甜香味。
    不是夸张，是真的一股热乎乎的，带著焦糖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有人把夏天装进了一个罐子然后打开。
    小葵的鼻子凑过来，深吸一口气，表情陶醉：“臥槽，好香！”
    “隔著屏幕都闻到了”
    “小葵你表情控制一下”
    “她的鼻孔都张开了”
    “小葵都咽口水了”
    “快吃快吃！”
    林沐阳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果肉是沙沙的，入口即化。
    汁水多到从嘴角溢出来，酸甜比完美，甜得刚好盖住酸，酸得刚好解掉甜。
    他闭上眼睛，嚼了很久，脑子里全是奶奶家院子里那棵番茄藤的画面。
    直播间眾人见状，著急询问：
    “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是不是哭了？”
    “没有，他面瘫而已”
    林沐阳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嗯，好吃。”
    “就这样？”
    “嗯就完了？”
    “哥你是机器人吗”
    “他每次说好吃都是这个表情”
    小葵急了：“哥你让开，我自己尝！”
    她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摘一颗诱导组番茄。她没挑，隨便摘了最红最大的那颗，用力一拽。
    “砰——！！！”
    一声闷响，那颗番茄在她手里炸了，並不猛烈，就像气球爆了一样，果皮裂开，汁水四溅，溅了小葵一脸、一头髮、一衣服、一镜头。
    小葵整个人定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一个完美的o型。红色的番茄汁从她的刘海往下滴，顺著鼻樑流到下巴，再滴到地上。一片番茄皮精准地贴在她的额头上，像一颗红色的星星。
    直播间画面里，她像刚经歷了一场微型血案。
    弹幕静止了零点五秒，然后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番茄：我气炸了”
    “小葵你还好吗”
    “我笑得床在抖”
    “这番茄也太猛了”
    “小葵的妆白化了”
    “她额头上有片番茄皮哈哈哈哈哈”
    在线人数从十万飆到了五十万，还在往上窜。
    小葵慢慢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汁水。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从震惊变成了惊喜，从惊喜变成了陶醉，从陶醉变成了那种吃到绝世美味的灵魂出窍。
    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长长的“嗯——”，然后猛地睁开眼，对著镜头激动说道：
    “家人们！这个番茄酱！甜的！焦糖味的！比我吃过的任何番茄都好吃一万倍！！！”
    “我不信”
    “除非给我也尝尝”
    “小葵你演技太浮夸了”
    “但她的表情不像演的”
    “她真的在舔手指”
    小葵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汁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都出来了：
    “真的好吃！我发誓！虽然番茄会爆炸，但是爆炸之后的酱超级好吃！这是什么原理啊哥？”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然后用勺子蘸了一点飞溅在盘子里的番茄酱，仔细品尝：“爆炸瞬间的高温让果糖焦糖化，同时锁住了水分和香气。”
    “哥你能不能说人话”
    “总之就是炸了更好吃”
    “建议改名叫焦糖炸弹”
    小葵擦了擦脸，对著镜头说：“家人们，今天的直播標题改了 『爆炸番茄，好吃到哭，就是有点费脸』。”
    眾人闻言，乐个不停。
    “不是费脸，是费小葵”
    “小葵的职业生涯就是一部血泪史”
    “被仙人掌骂、被含羞草扇、被番茄炸”
    “她绝对是最敬业的主播没有之一”
    小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正要说话，突然看到角落里和別的不一样的那三株番茄藤蔓：“哥，这几个怎么和別的不一样？”

 第8章 仙人掌：我有多动症？

    小葵走到角落，指著那三株施了双倍诱导液的番茄。
    它们的果实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但顏色还是青绿色的，表面光滑得像打了蜡。
    其中最大的那颗的体积，比普通番茄大了整整两倍，像一个小南瓜掛在藤上，把支架都压弯了。
    小葵凑过去，镜头跟著推近。
    “只是使用了双倍浓度的番茄苗，果实体积异常，目前还没成熟。”林沐阳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颗巨大的青番茄：“我怀疑它们会长得非常大。”
    “双倍浓度＝双倍爆炸？”
    “不，可能是变成西瓜”
    “或者是番茄版哥斯拉？”
    小葵把镜头对准那三株巨大青番茄：
    “家人们，看到没？这三颗番茄，我哥说它们吃了双倍药，现在还没熟，就已经这么大了，等熟了的时候，我想可能会变成西瓜那么大。”
    “番茄变西瓜？”
    “我要吃西瓜味的番茄”
    “不对，是番茄味的西瓜”
    “建议和爆炸番茄杂交，炸出一游泳池的番茄酱”
    林沐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再过两天，等它们彻底成熟了再摘。现在摘了可能会影响口感或者特性。”
    “你怕它炸你？”小葵转头问道。
    “我怕它炸了实验室。”
    小葵对著镜头挥手道別：“家人们，过两天见！到时候开巨无霸番茄盲盒！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敬请期待！”
    她关掉直播，长吐一口气，转头看向林沐阳：“哥，你今天表现不错，面无表情地介绍了三种番茄。”
    “只有一种。”林沐阳继续面无表情：“对照组不算。”
    “那就是两种，还有那个可能会长成巨无霸的。”
    “嗯。”
    小葵从桌上拿了一颗没炸的诱导组番茄，咬了一大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她眯起眼睛：
    “哥，你真厉害。虽然你的番茄炸了我一脸。”
    林沐阳没说话，蹲下来继续观察那三株巨大的青番茄。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颗，手感坚硬非常结实。
    他凑近闻了闻，没有爆炸番茄那种浓烈的甜香，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未熟透的苹果的味道。
    “你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他自言自语。
    大橘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那排巨大青番茄面前，用尾巴扫了一下最下面那颗。
    没炸。
    大橘又扫了一下。
    还是没炸。
    大橘伸爪子拍了拍。
    青番茄纹丝不动，像个绿色的铁球。
    大橘无趣地走开了，路过中指哥的时候被竖了一堆中指。
    它回头瞪了中指哥一眼，中指哥又竖了一次。
    大橘炸毛，衝上去用爪子拍中指哥的花盆，中指哥摇晃了两下，几十根手指一起对著大橘疯狂竖中指。
    尖叫姐看热闹不嫌事大，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林沐阳嘆了口气，拿起喷壶开始浇水。
    温室里，番茄在灯光下安静地掛著。
    会爆炸的，也许会长的非常大的，还有那些普通的，它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但林沐阳不著急，等过两天全部成熟了，一切都会揭晓。
    小葵走之前，在门口回头喊了一句：“哥！下次直播你穿防爆服吧！我买了一件给你！”
    林沐阳头也没抬：“不用。”
    “为什么？”
    “因为炸的是你，不是我。”
    小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你学会懟人了！”
    林沐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继续浇水。
    窗台上，中指哥又开始对著番茄藤的方向竖起了个中指。
    番茄藤上，一颗青色的巨无霸晃了晃，像是在记仇。
    苏明哲第二次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沐阳正在给巨无霸青番茄量直径。
    经过了三天的生长，那三颗吃了双倍诱导液的番茄已经从拳头大长到了小碗大，顏色也从青绿变成了浅黄，表皮开始出现细密的纹路。
    林沐阳每天用游標卡尺量三次，数据记录在了小本本上。
    “直径十二点七厘米。”他对著笔记本念叨，然后抬头看了看番茄，又低头看了看尺子：“你比昨天大了二点三厘米。”
    青番茄晃了晃，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苏明哲走了进来，穿著一件乾净的实验服，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金丝眼镜后面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
    他的右手食指上还贴著一个创可贴，那是上次被仙人掌发射刺扎的。
    “沐阳。”他把信封放在操作台上：“基因测序结果出来了。”
    林沐阳放下游標卡尺，拿起信封撕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a4纸，密密麻麻的全是数据、图表、基因序列比对。他翻到第一页，扫了一眼摘要。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神出鬼没的小葵从门外探出头来。
    她又来了，身后跟著扛著摄像机的吴雨菲。今天没事干，所有又跑来了实验室找素材。
    林沐阳没理她，继续翻报告。
    小葵凑过去，踮起脚尖看那叠纸，什么也看不懂，只看到一堆atcg和百分比。
    “哥，你能不能翻译成人话？”
    林沐阳翻到最后一页，盯著结论栏看了五秒钟，然后抬起头，表情复杂。
    “仙人掌的『中指』行为……跟一个叫『drd4』的基因突变有关。”
    小葵依然一脸懵：“什么d什么4？”
    “drd4。人类也有这个基因。它和多巴胺分泌有关，影响人的衝动控制、寻求新奇行为。
    简单说，人类的多动症、冒险癖、甚至反社会人格倾向，都跟这个基因的变异有关。”
    小葵眨了眨眼，终於听明白了：“你是说，仙人掌有『多动症』？”
    “不只是多动症。”苏明哲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drd4基因在人类中有一种变异叫做『7r等位基因』，携带这种变异的人更容易衝动、寻求刺激、不守规矩。
    而仙人掌的刺细胞中，我们检测到了一个高度相似的序列变异。”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仙人掌。
    仙人掌对他竖了个中指。
    苏明哲面不改色：“换句话说，仙人掌的竖中指行为，本质上是一种『衝动的社交信號表达』。它不是在骂人，它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小葵爆发出一阵笑声，笑得蹲在了地上。
    “所以仙人掌不是故意的？它有病？”
    “严格来说，是基因突变导致的行为失控。”苏明哲试图纠正她的说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哥，你种的仙人掌有病！它有精神病！”
    弹幕已经疯了。
    吴雨菲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直播，镜头正对著苏明哲那张严肃的脸。
    “眼镜哥又来了！”
    “他说仙人掌有病哈哈哈哈哈”
    “drd4是什么？多动症基因？”
    “仙人掌：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寄几”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著报告，又抬头看了一眼仙人掌，仙人掌对著他竖了个中指。
    “你控制不住自己？”林沐阳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仙人掌换了一根手指，继续竖。
    “它说是的。”小葵替仙人掌回答，笑得直不起腰。
    苏明哲又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还有一个发现。”

 第9章 豆豆妈的发现

    林沐阳接过去，这次是一张基因序列比对图，上面画著的两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合。
    “仙人掌突变的这个基因片段，和人类drd4基因的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三。”
    小葵不笑了：“多少？”
    “百分之七十三。人和香蕉的基因相似度是百分之六十，人和猫是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七十三意味著，仙人掌的这个基因和人类的同源性非常高。”
    小葵张了张嘴，转头看向中指哥，中指哥立刻对著她比了个心，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勉强能看出形状来。
    “它……跟我们是亲戚？”小葵有点难以置信。
    “不是亲戚。”苏明哲面无表情：“只是巧合，但这个巧合很有意思，说明植物的某些行为机制，可能和动物有共同的进化根源。”
    弹幕也是一片热闹：
    “翻译：仙人掌和人类有共同的祖宗”
    “所以仙人掌是我远房表弟？”
    “建议给仙人掌上户口”
    “它应该姓林”
    小葵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台前，蹲下来，平视中指哥：
    “弟弟，你听得懂我说话吗？”她认真地问。
    中指哥沉默了一秒，然后所有手指齐刷刷地转向她，竖起了中指。
    小葵：“……”
    “它听懂了”
    “它的意思是你才是弟弟”
    “哈哈哈哈哈哈”
    苏明哲收拾好文件，站起身：“报告留给你。如果需要进一步的功能验证，可以再做转录组测序。
    费用申请已经提交给方老师了。”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中指哥：
    “下次取样本，你自己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葵追到门口喊：“苏师兄！你不上镜说两句吗？”
    苏明哲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葵回到实验室，发现林沐阳正蹲在仙人掌面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看著它。
    “哥，你在干嘛？”
    林沐阳若有所思：“我在想，如果它有病，那是不是应该治？”
    中指哥对著他竖了个中指。
    小葵立刻放声大笑：“中指哥看起来不是很想治疗。”
    林沐阳嘆了口气，站起来，把那叠基因报告放在书架最上层。他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三颗巨无霸青番茄，它们已经变成了浅黄色，纹路越来越深，像一张张皱巴巴的老脸。
    小葵关掉直播，靠在操作台上，长吐一口气。她转头看向中指哥，她正对著窗外的夕阳竖中指，金色的光洒在它的手指上，竟然有一丝庄严。
    “哥，你说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林沐阳想了想：“不知道，但它应该很快乐。”
    小葵笑了：“你怎么知道它快乐？”
    “因为它每天都竖中指。”林沐阳不假思索地说道：“要是你也能每天看谁不爽就直接竖中指，你也会很快乐。”
    小葵看著中指哥，忽然觉得它好像没那么討厌了。
    中指哥转了过来，对著她竖了个中指。
    “你还是很討厌。”小葵闷闷不乐。
    仙人掌把中指换成了“耶”。
    小葵笑了，中指哥只是看谁都不爽，它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叫李美芬的妈妈，正在经歷她人生中最诡异的夜晚。
    李美芬的儿子叫豆豆，八岁，多动症確诊三年。她每天晚上辅导作业的经歷，可以用四个字概括：生不如死。
    豆豆写作业的时候，椅子不是用来坐的，是用来转的；铅笔不是用来写字的，是用来啃的；橡皮不是用来擦的，是用来切成碎末的。一道两位数加减法，能从七点磨到九点，最后写上“35+28=53”，还是不对。
    李美芬曾经吼过、骂过，甚至想过把儿子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遍。
    虽然吃药有用，但副作用有点大。豆豆吃了药就不好好吃饭，瘦得像猴，晚上还睡不著，凌晨两点在床上蹦迪。
    李美芬跟老公商量过后，把药停了，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停了药之后，豆豆又变回了永动机。
    直到上周，一个之前给豆豆看病时遇到的朋友给她推荐了一个东西。
    “你试试这个。”朋友发来一个连结，解释道：
    “我无意间在儿子书桌上放了一盆，写作业的时候安静多了，而且注意力也前所未有的集中。”
    李美芬点开连结，是一盆仙人掌，標题写著：“中指仙人掌——会竖中指的网红植物，限量发售。”
    李美芬愣住了：“你让我用仙人掌治疗我儿子的多动症？”
    “这不是治疗，是辅助。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李美芬犹豫了两三天，最后实在受不了豆豆把橡皮切成雪花的那股劲儿了，咬咬牙，花了一千二买了一盆。
    仙人掌到货那天，李美芬拆开包装，看著对自己竖中指的仙人掌，哭笑不得。
    然后就把它放在豆豆的书桌右上角，豆豆看了一眼仙人掌，仙人掌立刻转头对他竖了个中指。
    “妈，它在骂我。”
    “它不是骂你，它是在……鼓励你。”
    “竖中指是鼓励？”
    “呃……这是它的特殊表达方式。它想说你很棒。”
    豆豆半信半疑地打开作业本，仙人掌在右上角竖著中指，一动不动。
    那天晚上，豆豆写作业写了四十分钟，中间只转了一次椅子，啃了一次铅笔。
    李美芬站在门口，屏住呼吸，以为自己看错了。
    到了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豆豆每天的专注时间都在延长，写作业正確率也在提高。
    到了第五天，他居然主动把作业拿出来，摆在仙人掌面前 “妈，我今天先做数学。”
    李美芬差点哭了，豆豆上一次这么乖，还是两岁多的时候。
    但她是个理性的人，所以决定做个实验，偷偷把仙人掌拿走。
    第六天晚上，她趁豆豆去洗澡，把仙人掌藏到了阳台的花架后面。
    豆豆洗完澡回来，坐到书桌前，忽然发现右上角空了。
    “妈，仙人掌呢？”
    “它……它今天晒晒太阳。”
    豆豆没说什么，低下头开始写作业。
    但李美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他的脚开始抖了，手开始摸橡皮了，眼睛开始往窗外瞟了。
    二十分钟后，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回来写了两个字，又站起来了。
    李美芬赶紧把仙人掌拿回来，放回右上角。
    豆豆坐下来，看了一眼仙人掌，仙人掌立刻对他竖了个中指。
    他笑了，低下头，开始写作业。
    李美芬站在门口，看著眼前这一幕，儿子安安静静写作业，仙人掌安安静静竖中指，忽然觉得这幅画面荒诞得像一场梦。
    她想到还有无数父母因为多动症的孩子而不能正常生活，她马上整理了自己的发现，发在了网上。

 第10章 中指哥：治病？我吗？

    李美芬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小红薯。
    標题就是“我儿子的多动症，好像被一盆仙人掌治好了。”
    她在帖子里详细写了豆豆的情况，朋友的推荐以及她的拿走仙人掌的实验。
    最后总结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它真的有用。有同样困扰的妈妈可以试试。”
    帖子发出去的时候，她以为最多只有十几个点讚，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打开手机，发现通知栏炸了。
    点讚八千，评论三千，转发一万。
    评论区里，有妈妈说她也给自己家孩子买了同款仙人掌，效果同样不错。
    也有心理学家说这可能是一种“锚定效应”，仙人掌的存在减少了环境干扰。
    甚至还有人调侃“你確定不是孩子怕仙人掌竖中指才乖乖写作业的？”
    李美芬的帖子被截图发到了微博，又上了热搜。关键词“仙人掌辅助写作业”阅读量破了两亿。
    小葵刷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正在吃饭，她看到的第一眼，有些难以置信，於是又仔细看了一眼屏幕，猛地站起来，椅子顺势往后一翻，倒在地上。
    她顾不得扶起椅子，直接已经拨通了林沐阳的电话：
    “哥！你看到热搜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沐阳毫无情绪的声音：“什么热搜？”
    “你的仙人掌！有个妈妈发帖说它治好了她儿子的多动症！”
    “不可能。仙人掌没有治疗功能。”
    “你自己看！我发你连结！”小葵掛了电话，把连结甩过去。
    没过多久，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小葵立刻就接通了：“哥！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林沐阳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我查了那个妈妈的发帖记录，她说的实验过程也符合逻辑。”
    “所以是真的？”
    “暂时还不知道，但值得研究。”
    掛掉电话，小葵打开了直播，直播间瞬间涌进来三万人。
    她还没说话，弹幕已经开始询问了起来：
    “听说这里的仙人掌能治病？”
    “我刚从那帖子过来的”
    “真的假的？”
    “那个帖子我也看到了！”
    小葵把李美芬的帖子截图放大，对著镜头展示了一遍。
    “家人们，这不就是最天然的a什么d什么，专注力辅助器吗？”
    “adhd！”
    “对！adhd！”
    “我表弟也是多动症，吃药副作用大，我马上推荐给他”
    小葵紧接著对著镜头正色道：“但是！我哥说了，目前没有任何科学证据证明仙人掌能治疗多动症。所以大家先不要盲目跟风，等待后续研究。”
    第二天一大早，小葵就跑去了实验室，而林沐阳已经在忙了。
    他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摆著那盆中指哥，手里拿著一个採样器，正在收集中指哥周围的空气。
    “你在干嘛？”林小葵好奇。
    “看看它到底放了什么屁。”
    中指哥立刻对著他竖了个中指。
    小葵笑了：“哥，你学会说脏话了？”
    “这是科学术语。”
    “放屁是科学术语？”
    “植物释放挥发性有机物的过程，俗称放屁。”
    小葵笑得蹲在地上。
    他在中指哥周围罩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用採样器二十四小时收集空气中的挥发物，然后送去做气相色谱-质谱联用分析。
    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盯著那张图谱看了十分钟。
    图谱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峰，对应的是一种他没见过的化合物。分子量和结构式，都不是已知的常见植物挥发物。
    “这什么东西？”他自言自语。
    中指哥对他竖了个中指。
    “你是不是在放一种很新的屁？”
    中指哥把中指换成了“耶”。
    林沐阳嘆了口气，拿起电话打给导师，方敬山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浇花。
    “方老师，有件事我想告诉您一声。”
    “说。”
    林沐阳將豆豆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专门收集仙人掌会释放的挥发物，色谱图显示是一个全新的化合物。”
    方敬山沉默了，他放下喷壶，坐到沙发上：“所以你怀疑那个孩子的多动症缓解跟这种新的化合物有关？”
    “对，但是目前我们实验室没办法验证。”
    方敬山又沉默了几秒：“我有个大学同学是神经药理学的博导，我给他打个电话，他那边应该可以验证。”
    “谢谢方老师。”
    “別谢。先把数据发给我。”
    林沐阳掛了电话，把色谱图、质谱图、实验记录全部打包发给了方敬山。
    然后他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发呆，大橘跳上他的膝盖，蹭了蹭他的手。
    “大橘，你说我是不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大橘“喵”了一声，跳下去，走到仙人掌面前，用尾巴扫了一下花盆。
    仙人掌对猫竖了个中指。
    三天后，方敬山带著一个人来到了实验室。
    那个人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银框眼镜，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他走进实验室的时候，没有看仙人掌，而是先环顾了一圈。
    “环境不错。”他说。
    “老贺，別看了，看这个。”方敬山把他拉到操作台前，指著那叠数据。
    贺松年拿起色谱图，看了几分钟，然后放下。他又拿起质谱图，看了十几秒。
    “分子量三百四十七。结构里有一个吲哚环，还有一个长链脂肪酸的残基。有点像內源性大m素的结构。”他推了推眼镜:“你做动物实验了吗？”
    “没有。”林沐阳说，“我不会。”
    “方敬山，你这个学生很诚实。”贺松年看了方敬山一眼，然后转向林沐阳：“实验我帮你做，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確实有效的话，以后出论文的时候要有我的名字。”
    林沐阳看了一眼方敬山，方敬山点了点头。
    “可以。”林沐阳说道。
    贺松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箱，打开。里面是几个小笼子，每个笼子里有一只小白鼠。
    “我先用你的挥发物做旷场实验。”他一边说一边戴手套：
    “旷场实验就是看小鼠的活动量，多动症模型小鼠在旷场里会不停地跑，停不下来。
    如果挥发物有效的话，它们会安静下来。”
    林沐阳帮他把玻璃罩里的挥发物收集到注射器里，然后注入雾化器。
    贺松年把雾化器放进一个小鼠笼子的角落，打开了开关。
    那只小白鼠本来在笼子里疯狂地转圈爬墙，偶尔还挖垫料。
    但是雾化器开始工作后，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停了下来，接著它走到雾化器旁边，趴下来眯起了眼睛。
    方敬山凑近笼子看了一眼：“它是在睡觉？”
    “不是睡觉，是放鬆。”贺松年声音有点发紧：“注意看，它的鬍鬚不再快速抖动了，尾巴也放下来了。这是典型的焦虑缓解表现。”
    他又做了三组对照实验，小白鼠全部安静下来。
    贺松年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方敬山，你这个学生捡到宝了。”
    方敬山没说话。他看著笼子里那只安静的小白鼠，表情复杂。
    “老贺，你確定？”
    “確定。”贺松年指著色谱图：“这个化合物，我从来没见过。如果它能通过血脑屏障，作用於中枢神经系统，那它的意义……”他顿了顿：“不仅仅是多动症。”
    “还有什么？”
    “自闭症谱系。我有个课题正好在做高功能自闭的动物模型，我回去试试。”
    方敬山点了点头。
    贺松年走的时候，带走了三根採样管。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仙人掌。仙人掌对他竖了个中指。
    “你这个学生养的植物，脾气不太好。”
    “它对我也是这样的。”方敬山面无表情。

 第11章 真能治病啊

    三天后，方敬山接到了贺松年打来的电话。
    方敬山接电话的时候，林沐阳正好在办公室提交论文初稿，於是方敬山直接按下免提键：“老贺，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贺松年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小鼠的自发活动量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七。
    社交行为实验里，模型鼠与正常鼠的互动时间从平均二十秒增加到了两分钟。
    重复刻板行为比如转圈、理毛等等，减少了百分之八十。”
    方敬山明白这代表著什么，他的手微微发抖：“老贺，你確定？”
    “我一共做了三批，每批十二只，进行双盲对照。数据是不会撒谎的。”贺松年停顿了一下：“方敬山，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可能是一个全新的药物靶点。不是修饰已知的通路，而是全新从未被发现的。”他深吸一口气：
    “你那个学生，他可能发现了本世纪最重要的神经活性物质之一。”
    实验室里安静了，林沐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种出了一盆会竖中指的仙人掌，然后它地挥发物很重要？
    方敬山又说了几句，掛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沐阳啊。”
    “啊，在。”
    “你知道你现在手里有什么吗？”
    “一盆仙人掌？”
    “不是。”方敬山看著他：“是一个可能改变无数家庭命运的东西。”
    林沐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说实话，当时诱导植物变异，只是为了毕业设计，后面发现可以赚钱了，也只是想著赚点小钱，从没想过会改变什么。
    方敬山站起来：“走，跟我去院长办公室。”
    林沐阳跟著方敬山走出办公室，路过实验室的时候，窗台上的中指哥正对著他的背影竖了个中指。
    它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学术圈的大明星了。
    院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方敬山敲门的时候，院长正在批文件。
    “老方？什么事？”
    “院长，有个重要的事情。”方敬山把林沐阳拉进来：“我的学生，林沐阳，他养了一盆仙人掌。”
    院长看了看方敬山，又看了看林沐阳：“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仙人掌？”
    方敬山把基因报告、色谱图、质谱图、贺松年的动物实验数据，一摞资料放在院长桌上。
    院长翻了翻，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震惊。
    “这个数据……是贺松年做的？”
    “对。他確认了。”
    院长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看著林沐阳：“小林，你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沐阳立刻事无巨细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院长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方敬山：“方老师，专利的事情，你怎么看？”
    方敬山推了推眼镜：“按照学校的规定，使用学校实验室的设备完成的发明创造，专利权归学校。
    但林沐阳的发现有几个特殊情况，第一，诱导液是他自己配製的，配方不属於学校的技术成果。
    第二，仙人掌的变异是意外，不是学校的科研项目。
    第三，挥发物的发现是他独立完成的，贺松年只是验证。所以我认为，专利权应该主要由林沐阳持有，学校占小部分。”
    院长翻了翻资料，又看了看林沐阳：“这样吧，我让法务部进行评估。
    按照惯例，职务发明的专利权分配，发明人占百分之七十，学校占百分之二十，所在学院占百分之十。
    但小林这个情况比较特殊，需要开会討论，不过我可以给你保证，你的个人占比不会低於百分之八十。”
    林沐阳点了点头。
    出了院长办公室，方敬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毕业论文，可以写了。”
    “写什么？”
    “写《一盆仙人掌的意外发现及其神经药理学意义》。”
    林沐阳想了想：“这个题目有点长。”
    “那你写短一点。”
    “《仙人掌的屁》。”
    方敬山停下脚步，转头看著他。走廊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你要是敢用这个题目，你的答辩我来主持。”方敬山面无表情地说：“我保证让你过。”
    林沐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信你个鬼。
    回到实验室，小葵已经在了。她蹲在中指哥面前，手里拿著手机，正在直播。
    “家人们！最新消息！中指哥的那个什么挥发物，被医学院的教授证实了！对多动症有效！对自闭症也有效！”
    “真的假的？”
    “我信了，我马上去买”
    “已经售罄了，赶紧补货啊”
    林沐阳走过去，把中指哥从小葵面前搬走。
    “別直播了。从现在起，它是重要实验材料，不能隨便出镜。”
    小葵瞪大眼睛：“哥，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现在不是网红，是药，很重要的药。”
    仙人掌对著林沐阳竖了个中指。
    小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你看它在鄙视你。”
    林沐阳没理她，把中指哥放进了一个带有空气过滤装置的密封舱里。
    仙人掌透过玻璃，对著他竖了个中指。
    林沐阳也对著它，竖了个中指。
    小葵尖叫著拍下来：“家人们！我哥对仙人掌竖中指了！歷史性的一刻！”
    “哥终於学会了”
    “被植物逼疯了”
    “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林沐阳转过身，对著镜头面无表情地说：“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我要写技术报告了。”
    他关掉小葵的手机，把她推出了实验室。
    小葵站在门外，拍著门喊：“哥！专利下来了分我一半！”
    门里传来一个声音：“分你一根刺。”
    “我要那根会比心的！”
    “那根不卖。”
    小葵笑了，转身对吴雨菲说：“走吧，我哥要闭关了。我们去楼下等他，顺便吃碗麵。”
    吴雨菲扛著摄像机，跟著小葵走了。
    实验室里，林沐阳坐在操作台前，打开笔记本，写下：
    他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密封舱里的中指哥，中指哥立刻把手指换成了“耶”。

 第12章 巨无霸番茄：惊不惊喜？

    那三颗吃了双倍诱导液的番茄，终於快要熟了。
    他每天用游標卡尺测量直径，然后记录在小本本上，比写毕业论文还认真。
    到第四天的时候，最大的那颗直径已经突破了二十厘米，周长六十三厘米，比他脑袋还大一圈。
    他试著抱了一下，沉甸甸的，估计有五斤多重。
    “你这是番茄还是南瓜？”他站在藤蔓前面自言自语。
    等到第七天的时候，顏色开始从浅黄变成了橙红，表皮上的纹路越来越深。
    林沐阳闻了闻，没有爆炸番茄那种浓烈的甜香，而是一种淡淡的，像熟透了的蜜瓜一样的味道。
    第八天早上，他走进温室的时候，发现最大的那颗番茄已经从藤上脱落，静静地躺在土里。
    他捡起来，擦掉上面的土，放在操作台上，然后他拨通了小葵的电话：“番茄熟了。”
    “哪颗？爆炸的还是沙瓤的？”
    “巨无霸番茄，三颗都熟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叫，刺得林沐阳把手机拿远了十厘米：“我马上来！吴雨菲！带上摄像机！大新闻！”
    二十分钟后，小葵衝进实验室，身后跟著扛著摄像机的吴雨菲。
    小葵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上面印著“中指哥”的卡通图案，这是她自己做的周边，网上卖九十九一件，月销三千多。
    “哥！巨无霸在哪儿？”
    林沐阳指了指操作台。
    小葵看见了那颗橙红色、比她头还大的番茄，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这是番茄？”
    “嗯。”
    “你確定不是南瓜？”
    “確定。”
    小葵顾不上生气，扑到操作台前，双手捧起那颗巨无霸番茄。太重了，她差点没抱住，吴雨菲赶紧上前帮忙扶了一把。
    “家人们！开播了开播了！”小葵对著镜头喊，声音都在发抖：“今天是我哥实验室的歷史性时刻！三颗吃了双倍诱导液的番茄，终於成熟了！你们看，这颗番茄比我头还大！”
    她把番茄举到脸旁边对比。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
    “这是番茄精吧”
    “比我脸都大”
    “建议申报吉尼斯”
    “小葵的头好小，不对，是番茄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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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葵把番茄放回操作台，拿了一把水果刀，深吸一口气：
    “家人们，我要开始切了。你们猜里面是什么顏色？红的？黄的？还是彩虹色的？”
    “我猜红的”
    “黄的”
    “彩虹色的那个你认真的吗”
    “我希望是彩虹色。”
    小葵一刀切了下去，刀尖刚戳破果皮。
    一股浓郁的，像蜂蜜混合著芒果的香气瞬间炸开。
    不是爆炸，是那种温柔的，缓缓瀰漫的香。
    整个实验室都笼罩在那股甜香里，连窗台上的中指哥都停止了竖中指，所有手指都朝向番茄的方向，像是在深吸气。
    小葵把番茄切成两半，断面是深橙色的，不是沙瓤，不是糯质，而是那种像芒果一样的，紧实又软糯的质地，中间有一颗小小扁扁的籽囊，里面的种子只有寥寥几颗。
    “这也太漂亮了吧……”小葵喃喃道。
    她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是那种吃到天堂食物时的灵魂出窍。她闭上眼睛，嚼了很久，久到弹幕开始催她。
    “小葵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是不是被好吃哭了”
    “我也想吃”
    小葵睁开眼，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家人们，这个番茄……怎么说呢，它不像是番茄。它比较像芒果、蜜瓜、水蜜桃和番茄的混合体。
    又甜又糯又香，还有一种淡淡的奶味。我发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番茄。”
    “我不信”
    “除非给我寄一颗”
    “求种子！”
    小葵又切了一小块，仔细品尝了起来不是因为她饿，是因为太好吃了。那种芒果混合蜜瓜又带著奶香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像有人在她的味蕾上放了一整场烟花。
    她吃了一块，又拿了一块，又拿了一块。吴雨菲的镜头一直对著她，弹幕在刷“小葵吃播现场”。
    “家人们，我跟你们说，这个番茄真的是……”小葵说到一半，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主播式，对著镜头挤出来的笑，是从嗓子眼里冒出来压都压不住的的笑。
    “哈哈哈哈——”
    她捂著嘴，眼睛瞪得老大，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弹幕一片疑问：
    “小葵怎么了？”
    “她笑什么？”
    “是不是番茄太好吃了？”
    小葵摇了摇头，想说“我不知道”，但一张嘴又是一串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她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眼泪都笑出来了，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操作台上。
    吴雨菲放下摄像机，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背：“小葵，你没事吧？”
    小葵抬起头看著她，满脸是泪，但嘴角还在往上翘。
    她想说“我没事”，但说出来的却是“哈哈哈哈哈我停不下来哈哈”。
    林沐阳从温室里走出来，看见小葵的样子，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小葵指著那颗切开的番茄，笑得说不出话。
    林沐阳看了看番茄，又看了看小葵，拿起一块自己咬了一口。
    第一口，很甜，很香。
    第二口，口感很糯。
    第三口，他忽然觉得心情特別好，不是那种“实验成功了”的高兴，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没有任何理由的，隨心而动的快乐。
    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
    他忍住了。
    但嘴角又翘上去了。
    他又忍住了。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今天的阳光真好。”
    小葵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著他：“哥，你……哈哈……你从不夸阳光的哈哈……”
    林沐阳想反驳，但嘴巴自己动了起来：“因为我今天心情好。”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他低头看著手里那半颗巨无霸番茄，又看了看小葵面前那盘已经被吃掉大半的番茄块。
    “別吃了。”他说。
    “为什么哈哈……”小葵又伸手去拿。
    林沐阳一把抢过盘子，端到操作台另一头。
    小葵追过去，笑著喊：“给我哈哈我还想吃哈哈！”
    林沐阳把盘子举高，小葵够不著，跳了两下，笑得更厉害了。
    弹幕也是欢乐一片：
    “兄妹抢食现场”
    “小葵笑成这样是不是被点了笑穴”
    “哥你让她吃啊！”
    林沐阳没理弹幕，他把剩下的巨无霸番茄放进密封盒里，盖紧盖子，然后转身看著小葵。
    小葵还在笑，已经笑了快三分钟了，眼泪流了一脸，妆全花了，但就是停不下来。
    “哥哈哈哈我是不是哈哈中邪了哈哈……”
    林沐阳抓住她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
    没有红肿，也没发现皮疹。
    他又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拿出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对光反射也很正常。
    “你头晕吗？”
    “不哈哈……”
    “想吐吗？”
    “不想哈哈……就是哈哈哈哈想笑哈哈……”
    林沐阳沉默了两秒，然后拉著小葵的手往外走。
    “去哪哈哈哈——”小葵被拽著一直跑，鞋差点都跑掉了。
    “医务室。”
    “我没病哈哈——”
    “你笑了四分钟了。正常人不这样。”
    吴雨菲扛著摄像机跟在后面跑，一边跑一边直播。弹幕疯了。
    “小葵好开心啊”
    “小葵笑成这样真的没事吗”
    “是不是番茄的问题？”
    “我也想畅快淋漓地笑一次”

 第13章 林沐阳：她誹谤我啊

    林沐阳推开医务室的门的时候，校医正在看手机。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男生拉著一个笑得浑身发抖的女生衝进来，后面还跟著一个扛摄像机的。
    “……什么情况？”
    “她吃了我的番茄，然后一直笑，停不下来。”林沐阳把小葵按到椅子上。
    校医看了看小葵，又看了看林沐阳，面露不解：“什么番茄？”
    “我自己改良的新番茄。”
    校医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培育的番茄，吃了会让人一直笑？”
    “严谨的说，是会让人开心。”
    校医拿起手电筒，检查了小葵的瞳孔、口腔、喉咙，又量了血压和心率。
    一切正常。小葵坐在检查椅上，双脚离地，晃来晃去，笑得像个小孩子。
    “哈哈医生我没事哈哈我就是想笑哈哈哈——”
    校医放下听诊器，看著林沐阳：“她吃了多少？”
    “大概……半颗。”
    “多大的半颗？
    林沐阳比划了一下：“直径二十厘米左右。”
    校医沉默了两秒：“你让她吃了半颗直径二十厘米的番茄？”
    “她自己吃的，我没让她吃。”
    “哈哈是我自己吃的哈哈——”小葵举手。
    校医嘆了口气，从药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小葵：“多喝水，加速代谢。先观察半小时，如果还不停，我建议去大医院。”
    小葵接过水，喝了一口，呛了一下，笑得更厉害了。
    水从嘴角溢出来，顺著脖子流进领口，她也不擦，就坐在那里笑，像一台卡住的复读机。
    林沐阳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哥你倒是哄哄她啊”
    “他表情都没变过”
    “面瘫哥哥和笑疯妹妹”
    “这对兄妹我能看一百集”
    半小时后，小葵的笑声终於从“哈哈哈哈”降级为“嘿嘿嘿嘿”，又从“嘿嘿嘿嘿”降级为“嘻嘻嘻嘻”。
    她笑得满脸通红，眼睛肿得像桃子，嗓子也哑了。
    “哥……我口好渴……”
    林沐阳递给她一瓶水：“嗓子疼吗？”
    “有点……我笑了多久？”
    “四十七分钟。”
    “这么久？”小葵自己都嚇了一跳。
    校医在旁边补了一句：“你是我见过笑最久的。上次那个是喝了三两白酒来的，笑了十五分钟。”
    小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医生，我这算不算食物中毒？”
    “不算，因为你没有其他症状。只是单纯的情绪亢奋。”校医看著林沐阳：“你这个番茄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成分？”
    林沐阳想了想：“这个暂时还不確定，不过看她表现，应该是有的。”
    “所以这可以算是食用版的笑气？”
    “差不多，不过比那个安全。”
    小葵瞪大眼睛：“哥，那你岂不是发財了？”
    “嗯。”
    林沐阳扶著小葵站起来，她的腿有点软，笑太久了，腹肌疼。
    “哥，我肚子疼。”
    “別担心，明天会更疼。”
    “啊，为什么？”
    “因为你笑了四十七分钟，腹肌拉伤了。”
    小葵想哭，但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哭了。
    她靠在林沐阳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哥，你下次能不能先告诉我，那个番茄吃了会大笑不止？”
    “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是科学家吗？你不应该先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吗？”
    “我吃了一块。但我没有笑。”
    “为什么？”
    林沐阳想了想：“可能我笑点高。”
    小葵翻了个白眼。
    “哥不是笑点高，哥是没有笑点”
    “面瘫是病，得治”
    “建议哥也吃半颗巨无霸”
    林沐阳把小葵送回宿舍，然后自己回到实验室。他打开密封盒，看著剩下的半颗巨无霸番茄，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糯。香。
    然后他嘴角翘了一下，很短，零点几秒。但中指哥看到了。
    它隔著玻璃，把手指从“竖中指”换成了“比心”。
    林沐阳看著那颗歪歪扭扭的心，愣了一下：“你是在夸我？”
    仙人掌把心形保持了一会儿，然后换回了中指。
    林沐阳点了点头：“这才正常。”
    他翻开笔记本，进行了记录：
    “植物诱导进化日誌 第003號 再补充”
    “巨无霸番茄·食用后反应：情绪显著提升，表现为不可控的持续性大笑。”
    *“作用时长：约40-50分钟。”*
    “副作用：腹肌酸痛、嗓子沙哑、妆全花。”
    “建议：不宜在重要场合前食用。”
    “备註：我妹笑了四十七分钟。我第一次见她笑这么久。虽然有点嚇人，但……好像也不错。”
    第二天，小葵刚走进实验室，林沐阳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小葵拿起来一看，专利分配协议书。
    上面写著：林沐阳（发明人）占百分之八十，学校占百分之十五，学院占百分之五。下面有院长的签字和学校的公章。
    “百分之八十？！”小葵尖叫了一声：“哥，你成富翁了？”
    “专利是专利，赚钱是赚钱，药物研发需要大量资金和设备，我们没钱做。”
    小葵的笑容瞬间消失：“那怎么办？”
    林沐阳又拿出一份文件：“授权。”
    小葵翻到第二页。这是一份专利授权意向书，授权对象是一家叫“华康医药”的国內製药公司。
    林沐阳以个人名义授权，授权费，她看了一眼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八……八千万？”
    “不只是八千万。是八千万加销售额百分之三的提成。”
    小葵的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她辛辛苦苦直播了几年，也就攒了十几万，也就最近出售仙人掌和含羞草赚了不少。
    没想到自己哥哥一出手就不止八千万。
    “哥，你什么时候谈的？”
    “上周，贺松年教授牵的线。”
    小葵看著那份授权意向书，又看了看操作台上那颗被切开的巨无霸番茄，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太离谱了。
    她哥哥，一个连含羞草都打不过的研究生，靠一盆会竖中指的植物，拿到了八千万的授权费。
    林沐阳：誹谤啊，她誹谤我啊，她在誹谤我啊……
    “哥，那你现在是千万富翁了。”
    “现在还没到帐。”
    “那到帐了你打算干嘛？”
    林沐阳想了想：“还助学贷款。”
    小葵追问：“然后呢？”
    “把剩下的钱存起来，买设备，继续做研究。”
    小葵盯著他看了三秒钟：“哥，你是真的无趣。”
    她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哥，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
    “你自己建一个实验室啊。”

 第14章 大橘：看我装糖，阴他一手

    林沐阳闻言，陷入了思索。
    “你看啊，”小葵掰著手指头算：“你现在有八千万，扣完税，还了助学贷款还剩六千七百多万。你租个场地，买设备，招几个人，自己当老板。不用再借別人的仪器，以后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林沐阳有些迟疑：“我还有毕业论文没写。”
    “写论文跟建实验室不衝突。你可以先写论文，装修的事情我会先帮你盯著的，等毕业了直接搬进去。”
    林沐阳沉默了。他看著操作台上剩余的一颗巨无霸番茄，又看了看密封舱里的中指哥，再看了看角落里时不时“啊”一声的尖叫姐。
    中指哥隔著玻璃，对他竖了个中指。
    “它同意了。”小葵兴奋地说道。
    “你觉得竖中指是同意？”
    “它对你竖中指是日常，不代表反对。你看它现在，中指比平时短了一点，说明它心情不错。”
    林沐阳仔细看了看，中指哥竖起的中指好像確实比平时短了那么一丟丟。
    “……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他记得那好像是上次被苏明哲剪掉的？
    “我是你亲妹，我忽悠你干嘛？”
    “你经常忽悠我。”
    “那是善意的谎言。”
    林沐阳嘆了口气，拿起那份授权意向书，又看了一遍。八千万，百分之三的提成。
    如果他真的建一个自己的实验室，就不用再跟別人抢设备，不用再看学校审批的脸色，想做什么实验就做什么实验。
    他想了想，说了一个字：“好。”
    小葵愣住了：“你同意了？”
    “嗯。”
    “这么干脆？”
    “因为你说得对，”他看了一眼仙人掌：“而且它刚才的中指確实短了一点。”
    小葵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哥，你学会看植物脸色了！”
    “那不是脸色，是手指长度。”
    “你管它呢！”
    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了一眼小葵：“你觉得实验室叫什么名字好？”
    小葵想了想：“就叫沐葵实验室？”
    林沐阳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也能看出和之前公司关係。
    “行，等专利费下来了就找场地。”
    窗台上，仙人掌隔著玻璃，把手指从“中指”换成了“耶”。
    商量完自建实验室的事情后，林沐阳的生活回归了日常，日常被仙人掌竖中指，日常被尖叫草的“啊”嚇一跳。
    一切看似平常，但他做了一件让大橘极度不满的事：他把实验室的门关上了。
    不仅仅是关上了，还用了一把小锁，这样大橘就进不来实验室的核心区域。
    “你上次踢翻我的诱导液，上上次踢翻我的培养皿，上上上次把我写好的论文踩了个猫爪印。”
    林沐阳蹲下来，平视大橘的眼睛：“从今天起，你做你的室外猫，我做我的室內实验。”
    大橘蹲在门口，尾巴慢慢拍打著地面。瞳孔缩成一条竖线，面无表情地盯著林沐阳。
    林沐阳站起身，关上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大橘在外面“喵”了一声，跟了上去，但是被关上的门怎么都顶不开。
    林沐阳听著抓门的声音，选择不理它。
    三天后的半夜，林沐阳做完配比实验，脑袋昏昏沉沉的出去出去上厕所。
    他前脚刚走，大橘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眼睛幽幽地看了一眼远去的林沐阳，它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三天了。
    大橘仰著脑袋，迈著优雅的步伐，用脑袋顶开门，然后轻车熟路地跳上操作台。
    它环顾四周，闻了闻，然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棕色玻璃瓶上。
    那是林沐阳忘记处理的一瓶废弃诱导液原液，浓度过高，而且含有杂质，他打算第二天就倒掉，所以瓶塞都是敷衍地插在上面。
    大橘用牙齿咬住瓶塞，很轻鬆就拔了出来，液体溅了一嘴，它嫌弃地甩了甩头，然后叼著瓶子从窗户跳了出去。
    月光下，一只橘猫叼著一个棕色玻璃瓶，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准备带回去给自己的女神。
    路过图书馆门口的草坪的时候，大橘叼著瓶子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瓶子歪了，液体撒了一地。草叶沾上了诱导液，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路过教学楼前花圃的时候，它四处找了一圈，没猫在，这里是它经常和別的小母猫约会的地方。
    大橘蹲在花圃边等了一会，瓶子被它放在地上，瓶身倾斜，不少液体撒了出来。
    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女神，大橘终於死心了。它將瓶子扔在了校长办公室窗台外的花坛里，那里有一株茂盛的爬山虎。
    然后大橘沿著排水管爬上了楼顶，蹲在那里，俯瞰整个校园。
    凌晨四点的校园静悄悄的，大橘打了个哈欠，从窗台跳下来，消失在夜色里。
    在梦里，它看见林沐阳在追它，但怎么也追不上。它露出了轻蔑的微笑，呵，愚蠢的人类。
    而此时图书馆门口的草坪上，草叶立得笔直，就像无数根绿色的针。
    它们开始有节奏地摆动，从“立正”变成了“齐步走”。第一排草迈出了左脚，如果草的叶子也算脚的话。
    教学楼花圃里的月季，枝条互相缠绕，编成了一个巨大的、歪歪扭扭的心形，心形中间还开了一朵血红色的花，像一颗跳动的心臟。
    食堂后面的野生番茄苗，在月光下悄悄鼓起了几个红得发黑的果实，果实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即將孵化的蛋。
    女生宿舍楼下的含羞草，全部张开了叶子，就像在伸懒腰一样。
    它们张著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偶尔发出一声短促微小的“啊”，像是在说梦话。
    而校长办公室窗外的爬山虎，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吞噬整栋行政楼。
    藤蔓像绿色的洪水，从一楼爬到二楼，从二楼爬到三楼，从三楼爬到天台。
    它们钻进窗户缝隙，缠住空调外机，把“行政楼”三个字的铜牌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並且朝著旁边的教学楼前进。
    第二天早上，林沐阳是被小葵的电话吵醒的。
    “哥！！！你快看窗外！出事啦！”

 第15章 草坪：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早上七点多，小葵叼著一个包子，骑著电动车到了学校南门。吴雨菲坐在后座，怀里抱著大大小小的塑胶袋，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小葵，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吴雨菲打了个哈欠。
    “昨晚我哥打电话说他有事找我商量，让我过来一趟。”小葵把电动车停好，咬了一口包子：“他说得云淡风轻的，我估计又是哪盆植物长歪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校门。
    然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包子顺势掉在了地上。
    学校南门正对著图书馆，平时他们每次从南门进来，都能看到那片绿油油的草坪。
    而此时的草坪，竟然在齐步走！
    不是风吹的，是整片草坪像一块绿色的地毯一样，齐刷刷地往学校里面移动。
    草根踢著正步，左边，右边，左边，右边，把石板路踩得啪啪响。
    一个保安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对讲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小葵揉了揉眼睛，草坪还在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揉了揉。草坪竟然加速了。
    “雨菲。”她的声音在发抖。
    “嗯？”还在迷迷糊糊的吴雨菲惊醒了过来。
    “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我还没睁眼——”
    “你快睁眼！”
    吴雨菲睁开眼，摄像机差点掉地上。
    草坪已经走出了花坛，第一排草叶正试图跨过门槛。
    保安才反应过来，用对讲机指著草坪喊：“停下！前面的草坪，赶紧停下！”
    草坪没理他，继续踢正步，还变了个队形，走出了一个“z”字，小葵觉得它可能是想说“再见”。
    她颤抖著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家人们，早安。”她的声音像踩了电门：
    “我可能还没睡醒。你们帮我看看，图书馆门口的草坪是不是在走路？”
    直播间瞬间涌进来几千人。
    “小葵你大清早的说什么胡话”
    “草坪怎么会走路”
    “等等……臥槽！”
    “真的在走！！！”
    “那草坪在踢正步！！”
    小葵把镜头对准图书馆门口，草坪已经跨过了门槛，正在往校內方向移动。
    保安赶紧追了上去，想用脚踩住，草叶闪开了，继续向前移动。
    保安又踩，又闪开。草坪像一条灵活的绿色蛇，绕过了保安的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保安：我太难了”
    “草坪：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今天是什么日子，植物起义日？”
    “灵气復甦？”
    “不行，我要去看看我们楼下的花坛”
    小葵顾不上直播了，拉著吴雨菲就往里跑。可是才刚跑了几步，她就停下来。
    因为她看到了更离谱的东西。
    不远处的行政楼，整栋行政楼被爬山虎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巨大的绿色粽子。
    藤蔓从一楼窗户钻进去，又从二楼窗户钻出来，缠住空调外机，把“行政楼”三个烫金大字的铜牌压得吱吱作响。
    楼顶上，一根粗壮的藤蔓已经爬上了旗杆，那是学校最高的地方。
    这景象，她只在末日电影里看过。
    这时候小葵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她举著手机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家人们，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是我们学校的植物因为不明原因发生的暴动。”她把镜头对准那栋正在被吞噬的建筑，声音都在发抖：“行政楼被爬山虎全部覆盖住了，连窗户都看不见了。”
    弹幕疯了：
    “这是拍灾难片吗”
    “植物版哥斯拉”
    “不明原因（斜眼笑）”
    “是啊，什么原因呢，好难猜啊（斜眼笑）”
    吴雨菲把无人机升到了空中，从更高的视角看，校园的景象堪称荒诞，
    图书馆门口的草坪已经走远了，剩下光禿禿的黄土地，像一块被剃光头的头皮。
    几个考研学的生站在路边，手里拿著英语单词本，表情像见了鬼。
    其中一个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路，不见了，被草皮带走了。
    她抬起头，看著那片正在远去的草坪，小声说了一句：“图书馆……是搬家了吗？”
    操场上的情况更离谱，草坪自己走起了方阵，不是乱走，是正步踢得非常標准，甚至变出了队形。
    一个巨大的“sos”。体育老师老周站在操场边上，手里拿著口哨，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螃蟹。
    “立定！立——定——！”
    草坪不听，继续踢，还在“sos”后面加了一个感嘆號。
    老周气得吹哨子声音更大了。
    哨声响亮，草坪停下了。
    老周鬆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然后草坪开始倒退著踢正步，把刚走出来的“sos”又踩了回去。一个字母都不剩。
    老周站在原地，表情像吞了一只活青蛙，而且还是带腿的那种。他默默把口哨收进口袋，转身走了。
    小葵笑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她正想往操场跑，突然食堂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之前的“砰”，是“轰——！！！”，
    带著闪光的那种，小葵的镜头刚好转过去，画面白了两秒。
    等画面恢復，食堂后厨的窗户冒出一股黑烟，空气中有一股焦糖的甜味逐渐瀰漫开来。
    大厨老李正在准备早餐，手里拿著勺子，嘴里哼著歌。突然一道强光闪过，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耳朵嗡嗡响，鼻子闻到一股甜腻的焦糖味。
    他低头一看，灶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株番茄苗，上面掛著几颗红得发黑的果实，其中一颗炸了。
    汁水溅了一墙，墙上还有一个焦黑的痕跡，形状像一朵蘑菇云。勺子上沾满了焦糖色的番茄酱，还在冒热气。
    老李愣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件正常人都会做的事，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勺子。
    “嗯，很甜。”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不对！煤气泄漏！”
    他大喊一声，拉下了电闸。
    食堂瞬间陷入黑暗，蒸笼停了，煮粥的锅也停了。
    得到消息的电工不敢迟疑，直接断了整个食堂区的线路，进行全区排查。
    於是还没吃早餐的学生们只能饿著肚子，在网上哭诉：“家人们，谁懂啊……”
    小葵举著手机，在校园里跑。她跑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楼下的含羞草花坛突然集体尖叫。
    “啊——！！！”
    那声音，就像是一百个尖叫鸡同时被踩爆。小葵嚇得跳了起来，手机差点扔出去。
    宿管阿姨王姨正在刷牙，嘴里的泡沫喷了一镜子。
    她拿著扫帚衝下楼，对著含羞草喊：“再叫！再叫把你们全拔了！”含羞草又叫了一声，比刚才还大，震得王姨的扫帚都在抖。
    王姨的扫帚举在空中，没有落下去。
    因为她发现含羞草的叶子全部张开了，像几十张嘴在对著她喊。而且含羞草都摆出一张张尖叫的脸，看起来栩栩如生。
    於是她怂了，扫帚放下了，含羞草又尖叫了一声，这次带著颤音，像是在嘲笑她：“啊～啊～啊～”
    王姨转身就走，边走边嘟囔：“我当年就不该来这个学校当宿管。退休，明天就退休。”
    弹幕乐成一片：
    “阿姨你明天退休，草今天就起义”
    “含羞草：阿姨別走，我再叫两声欢送你”
    “王姨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小葵笑得蹲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第16章 爬山虎占领学校啦

    而此时的教学楼里，第一节课已经被迫取消了。
    不是老师不想上课，而是整面墙的爬山虎把所有的窗户都封死了。
    藤蔓从窗框的缝隙里挤进来，像无数条绿色的蛇，缠住窗帘，缠住电灯，缠住风扇的吊杆。
    教室里变得极为昏暗，就像黄昏已经提前降临。
    面对铺天盖地的爬山虎，老师没有办法，只能组织学生们在操场集合。
    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学楼，此时的走廊里更恐怖，爬山虎已经从外墙钻透了砖缝，走廊的天花板上垂下一根根绿色的藤条，就像走进了一片阴森茂密的雨林。
    一个男生被藤蔓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一看，鞋带被藤蔓系了个蝴蝶结。
    “它给我繫鞋带！”男生惊恐地喊道：“这植物有病吧！”
    另一个女生尖叫：“它把我书包带子缠住了！”
    全班学生七手八脚地帮她解藤蔓，越解越紧，最后藤蔓自己鬆开了，还抖了抖，像是在说“逗你玩的”。
    小葵的无人机飞过教学楼，拍下了学生逃命的画面。弹幕刷的全是“这是人类vs植物”“植物智商碾压”。
    小葵对著镜头喊：“家人们，植物已经占领学校了！”
    她立刻拨通了林沐阳的电话。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
    林沐阳昨晚修改数据到凌晨三点，这时候睡得正香，口水流了一枕头。
    “哥！！！你快看窗外！！！”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嗯？今天的阳光怎么是绿色的？
    他翻身起来，一拉开窗帘，就看到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將整个窗户都遮住了。
    这……
    “什么玩意儿……”他揉了揉眼睛。
    他低头看向手机，小葵已经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你的植物造反了！全校都疯了！行政楼被爬山虎吃了！”
    臥c!
    林沐阳急忙穿好衣服，套上拖鞋就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想：我是不是还没刷牙。然后转念一想：算了，反正也没人会在乎一个被植物逼疯的研究生的形象。
    他跑出宿舍楼的时候，看见大橘蹲在门口的消防栓旁边，舔了舔爪子，看了他一眼。
    林沐阳没注意，他满脑子都是那片正在踢正步的草坪和那栋被爬山虎吞掉的行政楼。
    大橘蹲在原地，尾巴慢慢摇，目送他远去。
    掛掉电话，小葵对著镜头耸了耸肩：“家人们，我哥终於起床了。希望他看到这幅景象不会崩溃掉。”
    全校师生全都涌向了操场，操场上虽然有草坪在踢正步，但好歹没有爬山虎。
    体育老师老周站在操场中央，拿著大喇叭喊：“各班按升旗仪式队形站好！不要慌！不要乱！这只是植物！不是丧尸！”
    话音刚落，行政楼的楼顶传来一声巨响，一根粗壮的爬山虎主藤撑破了天台的混凝土围栏，压塌了那个巨大的“楼”字，和藤蔓一起从十米高的地方下来，就像是一条绿色的瀑布。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不到一分钟，行政楼的外墙就完全看不见了。
    校长站在行政楼门口，仰头看著这一切，面色铁青，他的秘书站在旁边，手里举著手机，正在看小葵的直播。
    “校长，他们说林沐阳还在实验楼。”
    校长深吸一口气，拿过手机，拨通了方敬山的电话。
    方敬山接到校长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浇花。
    他养的君子兰昨天开了，所以他心情不错，还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方老师。”
    “校长？什么事？”
    “你的学生养的植物，把学校搞瘫痪了，行政楼都被爬山虎吃了。”
    方敬山手里的喷壶歪了，水浇了一地，君子兰的叶子抖了抖，像是在表达不满。
    “……爬山虎？”
    “对。还有草坪在踢正步，含羞草在尖叫，食堂的番茄爆炸了，全校断早餐。现在整个学校都乱套了。”
    方敬山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校长血压飆升的话：“我马上联繫林沐阳，您先別生气，生气对血压不好。”
    校长咬著牙掛了电话，发现自己的血压已经不需要“先別生气”这个建议了。
    因为他一抬头，看见窗台上学生送的教师节礼物，那盆中指仙人掌，正对著他竖中指。
    所有的刺，所有的迷你手指，整整齐齐地对著他的脸。
    每一根手指都竖得笔直，像在接受检阅。
    更离谱的是，一根爬山虎的藤蔓正好从窗台边上经过，看到这一幕，停了下来。
    藤蔓的尖端捲成一个问號形状，对著仙人掌弯了弯，像是在问“你干嘛呢”。
    仙人掌把手指转向藤蔓，竖了个中指。藤蔓缩了缩，迅速爬走了。
    小葵的无人机正好飞过行政楼上空，拍下了这个画面。直播间弹幕彻底爆炸：
    “仙人掌连同类都骂”
    “这是植物界的黑帮老大”
    “校长被仙人掌骂了”
    “爬山虎路过看热闹”
    “哈哈哈哈仙人掌好勇”
    “建议仙人掌当校长”
    “明年教师节我也要给我们校长送这个”
    小葵笑得手机差点掉下去，吴雨菲赶紧扶住她，但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
    操场上，草坪还在踢正步。踢著踢著，它突然变了个队形，从“sos”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箭头，指向校门口。
    它的意思很明显：我也想走。
    老周拿著大喇叭，对著草坪喊：“你不能走！你是学校的財產！”
    草坪把箭头加粗了，还打了一个感嘆號。
    老周气得把喇叭摔了：“你走！走了就別回来！”草坪真的开始往校门口移动了，而且是正步踢著走，场面庄严得像阅兵式。
    “草坪：告辞”
    “老周：你走！草坪：好嘞”
    “这是草坪还是逆子”
    含羞草那边也没消停，尖叫累了的时候，它们开始换花样，变成车轮战。
    一盆叫完下一盆接上，像击鼓传花，又像在开演唱会。
    王姨躲在宿舍楼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死死的。
    教学楼的爬山虎已经长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它从外墙蔓延到了旁边的实验楼，又从实验楼爬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门口那片已经离家出走的草坪看到爬山虎来了，踢正步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就像是在逃命一样。

 第17章 全网议论

    蜀都大学植物暴走的视频，在早上八点衝上了热搜第一。
    虽然小葵的直播间已经有八十万人了，但真正引爆全网的是那条只有十五秒的短视频：草坪踢著正步走出校门，保安在后面追。
    配文：“蜀都大学草坪离家出走，保安含泪送別。”
    转发很快就破了百万，评论区的画风从一开始的“哈哈哈”迅速滑向了诡异的深渊。
    “这是特效吧？”
    “不是特效，我同学就在蜀都大学。”
    “灵气復甦了？植物成精了？”
    “末世降临的前兆！大家快囤粮！”
    “我早就说过，人类对植物的压榨迟早会遭报应。”
    #蜀都大学植物变异#
    #草坪离家出走#
    #爬山虎吃了行政楼# 三个话题同时衝上热搜。
    到了八点半，已经有人开始正儿八经地分析“灵气復甦的可能性”了。
    而这个时候，蜀都大学校园里的混乱才刚刚进入高潮。
    小葵的无人机拍下了消防车进门的画面，两辆红色大车鸣著笛从南门衝进来，草坪已经走了，所以大门口畅通无阻，直接开到了食堂门口。
    消防员们跳下车的时候，表情全都十分严肃，但等他们看到了被爬山虎包连窗户的轮廓都看不见的行政楼的时候，全都被惊呆了。
    藤蔓还在不停地长，像一条条绿色的蛇，从楼顶垂了下来，在半空中隨风扭动。
    带队的队长姓马，干了二十年消防，见过煤气爆炸、高楼火灾、洪水围困，但是从没见过一栋楼被植物吃了。
    他站在食堂门口，仰著头，嘴巴张著，下巴差点掉进防火服里。
    “……这是煤气泄漏？”他转头看向报案的食堂大厨老李。
    老李举著那个沾满番茄酱的勺子，有点心虚：
    “不是煤气泄漏，是番茄爆炸！我报警的时候说的是番茄爆炸！你们自己听错了！”
    马队长低头看了一眼报警记录。上面写著：食堂后厨发生爆炸，伴有闪光，疑似煤气泄漏。
    “你写的疑似煤气泄漏。”
    “那是接线员自己猜的！我说了是番茄！”
    马队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管番茄了，因为按照眼前的情况来说，行政楼的情况很明显更严重。
    他对身后的消防员喊：“准备高压水枪！把那栋楼的藤蔓冲开！”
    消防员们迅速就位，水枪对准了行政楼。高压水柱射出去，打在爬山虎上，藤蔓抖了抖，继续在生长。
    水柱停了，藤蔓长得更快了，像在喝水。
    马队长脸都绿了：“换泡沫！”
    泡沫枪上来了，白色的泡沫很快就盖住了一整面墙。
    爬山虎被泡沫盖住了，安静了两秒，然后从泡沫底下钻出了嫩绿色朝气蓬勃的新芽，。
    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分枝、缠住泡沫枪的管子。
    一个消防员没注意，手里的泡沫枪被藤蔓缠住了，他拽了两下没拽动，又拽了一下，整个人被拉得往前踉蹌了两步。
    “队长！这植物成精了！”
    马队长把头盔摘了，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的职业生涯中，从没想过自己会跟一株植物搏斗。
    警察是第二拨到的。
    三辆警车从南门开进来，带队的张警官是蜀都大学校友，本来还想著回母校看看，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消防队在跟爬山虎打水仗。他把车停在行政楼门口，下来，环顾四周
    操场上的草坪正在踢正步，体育老师老周拿著大喇叭在喊“立定”，草坪不理他，还在“sos”后面加了一个感嘆號。
    女生宿舍楼下的含羞草集体尖叫，一声接一声，像防空警报一样。
    行政楼被爬山虎包成了绿色大粽子，消防队的泡沫喷了一地。
    张警官拿出对讲机：“指挥中心，蜀都大学现场……情况复杂。”
    他找到了陈校长。陈校长站在行政楼门口，手里拿著一把剪刀，表情麻木。他的西装上沾满了爬山虎的汁液，裤腿上全是泥。
    “陈校长，您这是……？”
    “我想剪掉窗台上那盆仙人掌。”陈校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它刚才对我竖中指。”
    张警官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台上，一盆仙人掌从藤蔓的缝隙里挤出来，所有的手指对著校长的方向，整整齐齐地竖著中指。
    张警官沉默了三秒，拿起对讲机：“指挥中心，现场需要……可能需要一个植物学家。”
    指挥中心：“什么？”
    “植物学家。或者一个能跟植物沟通的人。”
    应急管理部门的车是第三拨到的，他们本来是要来评估“突发事件等级”的，结果到了现场，发现这里根本没法用任何现有標准来评估。
    周干部拿著本子，问陈校长：“陈校长，请问这次事件有没有人员伤亡？”
    “没有。”
    “財產损失呢？”
    陈校长看了看满地的泡沫，被藤蔓压塌的“楼”字以及被草坪翻起的石板路，想了想：“草坪跑了算不算財產损失？”
    周干部低头写：草坪：失踪。
    吴干部在拍照。他拍了行政楼、拍了操场、拍了含羞草
    周干部合上本子，对陈校长说：“陈校长，这个事件的等级我们暂时没法確定。我先上报，等指示。”
    “大概要多久？”
    “不知道。因为没有先例。”
    陈校长嘆了口气。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他已经嘆了不知道多少口气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著拖鞋、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印的年轻人从宿舍楼方向跑了过来。
    他跑进校园的时候，先是踩到了消防队的泡沫，滑了一下，差点摔了。
    然后被含羞草的尖叫声嚇了一跳，在操场边上被踢正步的草坪绊了一下。
    最后站在行政楼门口，小葵的镜头立刻就对准了他，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救世主来了！”
    “面瘫小哥终於到了！”
    “他穿的是拖鞋哈哈哈哈”
    “脸上的枕头印还没消”
    马队长走过来：“你就是那个研究植物的大学生？”
    “是我。”
    “你能不能把这栋楼上的东西弄走？”
    林沐阳看了看行政楼，又看了看消防队的泡沫枪，面无表情地说：“爬山虎不能浇水，水越多长得越快。泡沫没用。”
    马队长的脸从绿变红，从红变紫。他转头对著身后的消防员喊：“收队！”消防员们开始收水枪，然后看向林沐阳。
    林沐阳走到行政楼前面，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爬山虎叶片上的汁液，闻了闻。
    “浓度太高了。”他站起来，对校长：“需要大量的醋。”
    “醋？”马队长还没走远，回头瞪著他：“你用醋救楼？”
    “对。食用醋。兑水，一比十。”
    马队长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今天已经看到太多离谱的事情了，不差这一件。
    张警官走过来，问林沐阳：“你確定醋能行？”
    “確定。”
    “需要帮忙吗？”
    “需要，食堂应该有足够多的醋，需要全部搬过来。”
    张警官带著队员，和林沐阳一起，將整个食堂的醋全部都搬来了。
    林沐阳把醋倒进洒水车，然后搅拌均匀。
    洒水车缓缓启动，他坐在副驾驶，面无表情地指挥：“左边，那排灌木。右边，那丛月季。前面，那片草坪。”
    醋酸水喷洒过处，灌木停下了抖动的枝条，月季编成的“心形”散了架。
    草坪停下了脚步，叶子上掛著水珠，含羞草的尖叫变成了低沉的“啊……啊……”，就像打嗝一样。
    但轮到行政楼的爬山虎的时候，好像不起作用了，它只是抖了抖，然后长得更快了。
    “浓度不够。”林沐阳跳下车，拎起一桶原醋，直接泼在爬山虎根部。
    藤蔓猛地一缩，像被烫了一样，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疯长。
    张警官在旁边看著，忍不住问：“你確定这有用？”
    “不確定。”
    “那怎么办？”
    林沐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挖，把它的根挖掉，它肯定就活不了了。”
    他拿起校长之前放在门口的铁锹，沿著根部开始挖起来。
    张警官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脱了警服，拿起另一把铁锹：“我帮你。”
    小葵的镜头对准了这两个人，一个穿著拖鞋的研究生，一个脱了警服的警察，在一栋被爬山虎吞掉的楼前，拼命挖土。
    然后，有几个老师和学生也加入了进来。
    大橘蹲在垃圾站顶上，慢慢摇著尾巴，看著这一切。

 第18章 禁止在学校做实验

    小葵举著手机全程直播，镜头死死锁死土坑里的林沐阳。
    “哐当！”一声传来。
    铁锹好像磕到硬物，林沐阳瞬间干劲拉满，肯定是挖到了变异主根。
    他蹲身飞速扒土，但下一秒却直接石化，土里只有一截锈得包浆的废弃水管。
    他不死心，想要仔细看看，结果只是轻轻撬了一下
    噗！！
    老化水管原地裂开！积压多年的水压轰然喷发，精准锁脸，给林沐阳硬灌了一场泥潭淋浴。
    林沐阳面无表情抹掉泥水，眼神空洞：“水管裂了。”
    由於没找到阀门，高压水流持续喷射，硬生生把大坑灌成了一锅粘稠泥浆池。
    林沐阳站在泥潭中央，双脚深陷软泥动弹不得。
    一只拖鞋直接被淤泥吞没，只剩一根鞋带孤零零飘在泥面上。
    直播间瞬间笑崩，弹幕刷屏狂欢：
    “沉痛悼念拖鞋同志，因公殉职！”
    “默哀三秒！今日最佳冤种牺牲品！”
    “泥土今日kpi：收穫拖鞋一只！”
    张警官看不下去，递出铁锹：“抓住，上来。”
    林沐阳借力上岸，单脚蹦躂两下直接摆烂，直接甩掉了另一只拖鞋。
    他顺著原本的根系，一路寻找：“继续挖。”
    经过眾人努力，终於找到了主根系，三条粗壮根系纠缠盘踞，就像是地底蛰伏的三头怪蛇。
    岸边眾人全都伸长脖子围观。
    马队长看清全貌，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真的是植物的根？”
    “高浓度诱导液污染变异產物。”林沐阳说了一句：“全都退后。”
    张警官满脸疑惑：“挖个根还能有危险？这么娇气？”
    话音刚落，林沐阳直接一锹迅猛劈落。
    咔嚓一声，主根瞬间断裂！漆黑浓稠的黑汁高压喷涌，铺天盖地全砸在林沐阳身上。
    他闭眼护住眼部，精准避开安全区，硬生生灌了一嘴诡异黑汁。
    他偏头吐掉汁液，生无可恋：“好苦。”
    主根一断，整栋行政楼的爬山虎瞬间集体崩盘。
    刚才还铺满整面墙的藤蔓瞬间被抽离了生机，像断线木偶一样成片脱落。
    短短几秒，整个行政楼上面的爬山虎全部都脱落了下来，光禿禿的楼体暴露在阳光下，场面解压又离谱。
    陈校长站在门口，闻著泥土混著陈醋的诡异味道，经歷了这一切，心里早就心如止水：“停了？”
    林沐阳光著脚爬出土坑：“嗯，停了。”
    工作人员陆续撤离，马队长拍著他肩膀近乎哀求：“小伙子，以后种点正常的植物吧。”
    其他几个部门的人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人群逐渐散去，现场恢復了清净。
    回到实验室，林沐阳立刻洗漱了起来。
    就在此时，校长突然打电话过来：“小林，立刻来行政楼会议室。”
    等他赶过去的时候，校长已经在等他了，还有他的导师方敬山。
    “小林在。”陈校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叫你来，主要是说两件事。”
    “第一，”他放下茶杯，看著林沐阳：“在你搬去新实验室之前，不许再进行任何实验。”
    林沐阳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一句，陈校长抬手制止他：“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今天差点把行政楼拆了。草坪到现在还没找到，食堂的番茄爆炸导致两个厨师崴了脚。
    你要是再配一瓶高浓度的，下次是不是要把整个学校搬到月球去？”
    林沐阳想了想：“搬到月球成本太高。”
    “你还真想过？”
    “没有，我只是”
    方敬山在旁边咳了一声：“校长，他的意思是，他会注意安全。”
    陈校长深吸一口气：“我不需要他注意安全。我需要他不要再製造新的意外。
    从今天起，他实验室里所有的实验材料，我会让后勤处封存。等他的新实验室建好，安全措施到位之后，再还给他。”
    林沐阳看了一眼方敬山。方敬山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写著“你就从了吧，不然校长真要高血压住院了”。
    “……好。”林沐阳妥协。
    正好自己可以回老家一趟。
    见他答应，陈校长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示意方敬山继续。
    “第二件事。”方敬山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林沐阳。林沐阳接过来一看，毕业论文中期检查表。截止日期是下周五。
    “小林，你的毕业论文初稿，我一个字还没看到。所以你目前的任务只有一个，”方敬山语气平静：
    “写论文，把仙人掌的基因表达机制写清楚，诱导液的关键材料数据可以模糊处理一下。这些东西，够你写一篇优秀的硕士论文。”
    “写完就毕业？”
    “写完通过答辩就毕业。”方敬山看了一眼陈校长：
    “而且校长答应了，只要你按时毕业，学校可以帮你协调新实验室的用地手续，把审批时间从一个月缩短到半个月。”
    林沐阳低下头，看著那张检查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方敬山的批註。
    “你们是怕我再惹事？”林沐阳抬起头。
    陈校长和方敬山同时沉默了一秒。
    “是。”陈校长说。
    “主要是。”方敬山说。
    林沐阳点了点头。一副“我知道了但不服”的表情。
    方敬山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是论文写作计划表，按照这个计划，一个月內完成初稿。”
    林沐阳接过来看了一眼，一共三十行，每天的任务写得清清楚楚，连標点符號都画好了。
    “方老师，这个计划表……”
    “嗯？”
    “比我本科毕业论文的正文还长。”
    方敬山推了推眼镜：“那是因为你本科毕业论文写得太短。”
    陈校长在旁边忍不住了：“小林，你就听你方老师的。他带了你三年，头髮都白了一半。”
    林沐阳看了一眼方敬山的头髮。確实，比以前白了不少，確定不是被无良领导压榨的吗。
    “……知道了。”林沐阳把两张纸叠好，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
    陈校长端起茶杯，喝完最后一口茶：“行了，没別的事了。小林，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这个样子出去，別人以为我们学校虐待研究生。”
    林沐阳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校长。”
    “嗯？”
    “草坪的事，我会想办法。”
    陈校长愣了一下。他想起那片已经出走一上午的草坪，不知道现在走到哪了，可能已经上二环高架了。
    “你先写论文。”陈校长摆摆手：“草坪的事，不急。”
    “它走了快一天了。”
    “所以？”
    “天黑了，它会冷。”
    陈校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方敬山在旁边，默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林沐阳刚推门走出去来，就遇到了小葵：“哥！校长骂你没？”
    “没有。”林沐阳依旧面无表情。
    “那你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喝茶。”
    “你喝茶？你不喝茶，你只喝白开水。”
    “今天喝了。”
    小葵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大橘：“大橘，你说我哥是不是被骂傻了？他居然喝茶。”
    大橘“喵”了一声。
    “你也觉得？那我们得看紧他，別让他干出更离谱的事。”
    大橘又“喵”了一声。
    林沐阳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我能听见。”
    小葵的笑声在走廊里迴荡，像含羞草尖叫的回声。

 第19章 出发，寻草

    草坪出走的第一天晚上，蜀都大学一直待在热搜上没下来过。
    造成这个现象的並不是小葵的直播间，她早就在陈校长“建议”下暂时停播了，毕竟这也算是“家丑”。
    但网友们自己找到了新乐子：全蜀都寻找那片“离家出走”的草坪。
    事情是从一条短视频开始的：
    一个路人拍到了草坪在南门外的二环辅路上踢正步，草叶齐刷刷地迈著步子，旁边还跟著一只流浪狗。
    配文：“蜀都大学的草坪离家出走了，正在二环上拉练。”转发破五十万。
    评论区瞬间被挤爆：“它要去哪？”“可能要去天府广场升国旗。”“不，它只是想去春熙路看美女。”
    到了下午，关於草坪的目击报告像雪片一样飞来：
    有人在伊藤洋华堂门口看到它，它在草坪上休息，哦，它自己就是草坪，那应该就是在和同类交谈。
    有人在府南河边上看到它，它正在河边“喝水”，草叶伸进水里，又缩回来，就像小狗的喝水方式一样。
    还有人在春熙路地铁站出口看到它，它被围栏挡住了，草叶在围栏上搭了一个“桥”，翻过去了。
    网友们给它起了个名字：“跑路草。”还有人给它开了个超话。
    话题#跑路草今天到哪了#阅读量破亿。
    小葵窝在实验室的沙发上，刷著手机，笑得直拍大腿。
    她整个人歪在靠垫上，一只脚翘到沙发扶手，拖鞋掛在脚尖晃来晃去，隨时要掉。
    “哥，你快看！你的草坪上二环了！”
    林沐阳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摊著方敬山给的那张论文写作计划表，手里握著笔，但一个字都没写。
    他的下巴搁在左手手背上，眼睛盯著表格第一行的“第1天：写摘要”，已经盯了十分钟了。。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小葵的手机屏幕。
    视频里，草坪正在二环高架下等红灯。草叶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像一排在等公交的小学生。
    绿灯亮了，草坪开始跟著行人过马路，走的还是斑马线。
    “它还懂遵守交通规则。”林沐阳依旧声音平淡，面无表情。
    “废话，它又不是法外狂徒。”
    “法外狂徒是张三。”
    小葵猛地坐直了，拖鞋“啪”地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看著林沐阳：“哥，你居然会接梗？”
    林沐阳没理她，又把目光转回手机屏幕。
    草坪已经过了马路，正在往南边移动。他微微皱了皱眉：“它在往南走。”
    “怎么了？”
    “南边是郊区。那边有个高尔夫球场。”
    小葵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拖鞋，边穿边问：“它要去高尔夫球场？它要打高尔夫？”
    “它要去找同类，可能学校的日子太枯燥了吧。”
    小葵盯著屏幕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后仰，倒在沙发上，发出一连串像开水壶烧开了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枯燥，在学校久了確实很枯燥！哈哈哈哈”
    大橘蹲在窗台上，尾巴慢慢摇，眯著眼睛看著他们俩。
    它的左耳朝前，右耳朝后，一副“人类真是无聊”的表情。
    然后它把脸埋进两只前爪中间，只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草坪的新闻更离谱了。
    它真的走到了高尔夫球场。但球场有围栏，草坪进不去。它在围栏外面站了十分钟，
    草叶耷拉著，像在沉思。然后它做了一件让全网笑疯的事：它把自己捲成了一个球，滚进去了。
    视频被球场的工作人员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配文：“我们球场的草都是进口的，不需要你。”
    草坪滚进了沙坑，在里面打了几个滚，草叶上沾满了沙子，然后爬出来，抖了抖，沙子飞得到处都是。
    网友评论：“它是来体验生活的。”“它只是想在沙坑里躺平。”
    到了中午，林沐阳接到了陈校长电话的时候正在吃泡麵。他左手拿著筷子，右手举著手机，嘴里还含著半口面。
    “小林，草坪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林沐阳把面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放下叉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我去接它回来。”
    “你知道它在哪吗？”
    “网友知道，我一直在直播间看著。”
    陈校长沉默了五秒钟，林沐阳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摸索的声音，可能是校长在找降压药。
    “去吧。”陈校长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我已经放弃挣扎”的平静：
    “把它带回来。不然教育局问我『你们学校的草坪为什么上了二环』，我没法解释。”
    林沐阳掛了电话，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刮地声。
    小葵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机举到眼前，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熟练地打开直播软体，输入標题，设置封面。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排练过一百遍。
    “直播標题我想好了，『林沐阳寻草记，面瘫哥能否说服跑路草回家？』”
    “你能不能正经点？”林沐阳从掛鉤上取下一件外套，抖了抖，套在身上。
    “我可是很正经的，但是直播间的家人们正不正经我就不知道了。”
    林沐阳正在拉拉链，闻言抬头看著小葵，嘴唇微微张开，欲言又止。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换衣服。
    大橘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地无声。它走到门口，蹲下来，尾巴翘得高高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不能去。”林沐阳对大橘说。
    大橘“喵”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又用那只舔过的爪子洗了洗脸。
    很明显林沐阳的话被无视了，他嘆了口气，转身走到窗台边，把中指哥抱了起来。
    中指哥的迷你手指对著他，中间的几根中指竖得特別直，林沐阳盯著它看了两秒：“你也要去？”
    中指哥把中指换成了“耶”，两根手指比了个v，歪歪扭扭的。
    “行吧。一起去。”
    小葵已经打开了直播。她把手机举到面前，对著镜头露出標准的职业微笑：
    “家人们，早上好！今天是寻草特別节目！我哥亲自出马，去接草坪回家！大家猜猜能不能成功？”
    “寻草大队出发了！”
    “林沐阳手里怎么还抱著仙人掌？”
    “那是他的吉祥物”
    “不，那是他的武器”
    “寻草？草是动词还是名词？”
    “？？？”
    “蜀都啊，那没事了。”
    “哈哈哈”
    弹幕瞬间就歪了。
    林沐阳抱著中指哥，面无表情地走出实验室。
    大橘跟在他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步伐轻快，像个带路的导游。小葵举著手机跟在最后，一边走一边跟弹幕互动。

 第20章 草坪：我要上五休二

    他们在校门口打了辆计程车。
    “你们这是……搞直播的？”司机的眉毛挑得老高，一颗门牙露在外面，闪著金灿灿的光。
    “对。”小葵回了一句:“我们去找草坪。”
    “啥草坪？”
    “就是那个上二环的草坪。”
    司机的脚从油门上抬了起来，车速明显慢了一截。
    他透过后视镜看著林沐阳手里的仙人掌,仙人掌正对著他竖中指，又看了看小葵的手机屏幕。
    “那个草坪是你们的？”
    “不是，是我们学校的，不过我哥给它吃了点东西而已。”小葵指了指林沐阳。
    司机猛地把头转过去：“你哥就是昨天蜀都大学植物暴走的幕后真凶？”
    林沐阳面无表情：“我不是。”
    司机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最后又闭上了：“行，这单免费。给我签个名就行。”
    小葵在司机的发票本上签了名，还画了一个仙人掌，虽然画得像一个长了刺的土豆。
    司机把那个本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手套箱，还用手按了按，確认放好了，然后说：“回去裱起来。”
    他们在南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门口找到了草坪。
    林沐阳站在地上，眯著眼睛看了看四周，废弃工厂的红砖墙上爬满了枯藤，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生锈的铁零件。
    草坪蹲在空地上，草叶耷拉著，边缘有些发黄，像三天没洗头的程式设计师。旁边还有一滩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废水。
    草坪听见脚步声，草叶猛地竖起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
    等到林沐阳靠近，草叶微微颤了颤，然后慢慢放下来，像鬆了一口气。
    小葵將镜头对准了草坪：
    “它认识面瘫哥！”
    “不，它只是在看那个仙人掌”
    “仙人掌比面瘫哥有辨识度”
    林沐阳蹲下来，膝盖弯曲，身体前倾，把仙人掌放在旁边的地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家。”
    草坪没动。草叶的尖梢微微抖动，像在犹豫。
    “学校不能没有草坪，你走了，操场禿了，学生跑步全是灰。”
    草坪的草叶微微颤了颤，几根草叶竖起来，又软下去。
    “校长说，你回去的话，给你施肥。进口的。”
    草叶竖起来了一点，像听到了关键词。
    “你还想怎样？”
    草坪的草叶开始摆动，先是左边的几根，然后是右边，然后是中间的。摆了几下，摆出了两个字 “下班”。笔画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林沐阳盯著那两个字看了三秒。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鬆开。
    “你想按时下班？”
    草坪摆出了一个“对”，还在后面加了一个感嘆號。
    “草坪不需要下班。你又不是保安。”
    草坪的草叶猛地一甩，“啪”地打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那力道，像小孩子发脾气摔玩具。
    它又摆出了一行字 “我就是想下班”。
    这次的字比刚才大了一倍，笔画也粗了，像是用了全身力气在抗议。
    林沐阳站起来：“好。”
    草叶猛地竖起来。
    “但是你不能每天都下班。每周上六天班，休息一天。”
    草叶又开始摆动。这次摆出了一个“五”，上五天休两天。
    草叶摆出了一个“五”，然后迅速改成了“五点五”，五天半。
    林沐阳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慢慢吐出来。
    “成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营养液——那是他用低浓度诱导液改良的“草坪专用醋”。
    他拧开瓶盖，半蹲著，把瓶口倾斜，液体缓缓倒在草坪的根部。
    草坪的根部吸收了液体。一分钟后，草叶的顏色从蔫黄变成了翠绿，一根根竖起来，整个草坪看起来精神了十倍。
    大橘从副驾驶跳下来，走到草坪旁边。
    林沐阳把营养液瓶子收进口袋，拍了拍手上的土。他站起来，转向草坪。
    “跟我走。我在前面，你在后面。”
    草坪的草叶竖起来，像在听。
    “不许踢正步。正常走。不许变队形。不许在马路中间停留。”
    草坪的草叶摆出了一个“ok”。这次比之前快多了，像是已经习惯了用文字交流。
    林沐阳转身，开始往学校方向走。
    他的步子不大，但一直默不作声。
    小葵凑上来，好奇的问道：“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草坪为什么会认识字。”
    小葵闻言，一时间呆住了，是啊，为什么？
    “哥，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需要进一步研究。”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
    草坪跟在后面，草叶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像一只刚被领养的流浪狗。
    大橘走在草坪旁边，尾巴翘得高高的，步伐轻快。它偶尔回头看一眼草坪，確认它还在，然后继续走。
    他们走了將近一个小时，路上遇到的行人纷纷驻足拍照。
    一个小男孩拉著妈妈的手，另一只手指著草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一个o型：“妈妈，那个草为什么会走路？”
    妈妈看了一眼林沐阳手里的仙人掌，仙人掌正对著路边的电线桿竖中指，然后认真地想了想：“因为那个哥哥是植物超人。”
    林沐阳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小葵跟在后面，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手机差点掉了。
    到了学校南门口，陈校长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他眉毛拧成一个疙瘩，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看见草坪跟在林沐阳后面，整整齐齐地走进校门，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回来了？”校长的声音沙哑，很明显这段时间累坏了。
    “回来了。”林沐阳指了指后面的草坪：“草坪找到了。”。
    草坪停在校长面前，草叶摆动，显示出了三个字“领导好”。
    陈校长的嘴唇开始发抖，可能是血压又上去了：“回操场去。”他的声音在发抖：“走正门，別踩花坛。”
    草坪转向操场的方青，开始齐步走。这次踢正步了，而且踢得非常標准，草叶抬得老高，落地“啪啪”作响。
    草坪回到了它站在原来的位置，原来的位置已经被土填平了，光禿禿的一片，像一块伤疤。
    草坪的草叶耷拉下来，摆了摆，摆出了一个问號。

 第21章 准备回家了

    后勤处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见站在坑边的校长，还有旁边不远处的草坪，急忙解释： “校长，原来的位置我们填了土，正准备铺新草皮”
    后勤处长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陈校长的脸越来越黑。
    “把土挖开。”陈校长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让草坪回去。”
    后勤处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身对著工人们喊：“挖！把土挖开！”
    工人们拿著铁锹跑过来，开始挖土。
    林沐阳站在操场边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中指哥在他怀里竖了个中指，他低头看了一眼，把仙人掌转了个方向，让它对著操场外面。
    小葵凑过来，手机还举著：“哥，你成功了，高兴吗。”
    “高兴。”林沐阳依面无表情，然后抱著仙人掌转身往实验室走去。
    大橘跟在后面，尾巴翘得高高的，这次走得比来的时候更快，四只爪子轮流往前迈，像在赶场。
    操场上，草坪终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工人们把土坑重新填平，它站在上面，抖了抖叶子。
    然后开始踢正步，是沿著跑道一圈又一圈。
    校长站在办公室窗前，拉开百叶窗，看著草坪在操场上踢正步，面色阴晴不定。
    林沐阳的实验室里，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开始自己的毕业论文。
    大橘跳上窗台，蜷成一团，把脸埋进尾巴里。
    中指哥在窗台上竖著中指，但手指比平时短了一点，可能是累了。
    毕业答辩结束后的第三天，小葵窝在实验室的沙发上，刷著手机，忽然说了一句：“哥，咱们回家一趟吧。”
    林沐阳正在操作台前整理数据，头也没抬，闻言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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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多久没回家了？”小葵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屏幕差点懟到他鼻尖上：
    “妈给我发了十七条消息，全是问你。她说你最近上热搜了，什么『植物疯子』、『面瘫科学家』，她怕你精神出了问题。”
    林沐阳扫了一眼屏幕。
    妈妈的消息確实发了十七条，最后一条语音他点开，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衝出来，带著方言的尾音：
    “小葵，你哥是不是被人骗了？那个仙人掌是什么鬼？他会不会被学校开除？”
    声音大到角落里的尖叫姐都甘拜下风。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推回去。
    “她看了你的直播。”小葵补了一刀：“你指挥挖根那场，妈说你光著脚站在泥里，像个流浪汉。”
    “那是工作需要。”
    “她还说你把仙人掌当儿子养。”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走到哪都抱著它？”
    林沐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中指哥，
    他刚才从窗台搬下来，正准备换土。
    仙人掌的每一根迷你手指都对著他的脸，中间那几根竖得笔直。
    他沉默了片刻，把它放回窗台，手指离开花盆时顿了一下，似乎有点捨不得。
    “行吧，那就回去一趟。”
    小葵眼睛一亮，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飞了一只：“那我跟妈说！咱们明天就走！”
    “带上它。”林沐阳指了指仙人掌。
    小葵的笑容凝固了，嘴巴张成o型：“哥，你认真的？带仙人掌上高铁？”
    “它离不开我。”
    “它每天都骂你。”
    “那不是骂，是它的表达方式。”
    小葵盯著林沐阳看了五秒钟。
    林沐阳的眼神没躲，直直地看著她，嘴角纹丝不动。
    小葵先败下阵来，嘆了口气：“行吧，我去查查植物能不能上高铁。”
    第二天一早，小葵背著一个双肩包，包上掛著一个仙人掌毛绒掛件。
    她手里举著手机，胳膊伸得笔直，镜头对著自己和林沐阳。
    林沐阳背著一个更大的包，拉链快撑爆了，左手抱著仙人掌，右手拎著装有大橘的猫包。
    “家人们，今天不搞科研，今天回老家！”小葵对著镜头挥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哥被我妈怀疑精神失常，我们要带他回去接受亲妈审讯！”
    弹幕刷得飞快：
    “面瘫哥的妈？那一定很有趣”
    “仙人掌也去？高铁让带吗”
    “大橘在猫包里好委屈哈哈哈哈”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站在她旁边，中指哥在怀里，对著镜头竖了个中指。
    小葵赶紧把镜头移开：“那个是意外，它不是在骂观眾，它在跟我哥打招呼。”
    “小葵你骗谁呢”
    “仙人掌：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
    到了高铁站，安检口排著长长的队伍。
    小葵踮起脚尖往前看，队伍一眼看不到头。
    林沐阳站在她身后，仙人掌抱在胸前，大橘的猫包掛在右手腕上，沉甸甸地往下坠。
    轮到他们了。安检员是个年轻姑娘，她看了一眼林沐阳怀里的仙人掌，又看了一眼小葵举著的手机 ：“先生，植物不能带上车。”
    “这是我的实验材料。”
    “实验材料也需要託运。”实习生语气礼貌但坚定，手指向旁边的託运窗口。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把仙人掌举起来，对著安检员。仙人掌的所有手指齐刷刷地对著她，中间那几根竖得笔直，像是瞄准。
    安检员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碰到身后的栏杆，发出“当”的一声。
    “它……它在干什么？”
    “在跟您打招呼。”林沐阳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它性格比较热情。”
    弹幕疯了：
    “热情哈哈哈哈”
    “安检员：我信你个鬼”
    “仙人掌：我热情起来自己都怕”
    安检员犹豫了一下，嘴唇抿了抿，拿起对讲机。
    对讲机里沙沙响了两声，她小声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但小葵的收音麦克风还是捕捉到了：“队长，有个乘客带著一盆会竖中指的仙人掌……”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你说的是不是蜀都大学那个？”
    安检员看了一眼林沐阳：“您是蜀都大学的？”
    林沐阳点了点头。
    对讲机又响了：“让他过。那植物上过热搜，比我们站长还红。”
    安检员嘴角抽了一下，侧身让开通道。

 第22章 这个仙人掌不礼貌

    上了高铁，车厢里空调开得很足，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吹下来，吹得窗帘轻轻摆动。
    林沐阳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视野开阔。
    他把中指哥放在小桌板上，大橘的猫包塞在座位下面，它好像感觉到了不舒服，伸出一只爪子扒拉猫包的拉链，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像在磨指甲。
    对面的乘客是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油亮，正在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地划。
    他抬头看了一眼仙人掌，又低下头。
    过了两秒，猛地抬头，脖子上的肉都抖了一下。
    “这仙人掌……会竖中指？”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目光从男人的西装领口扫到他手腕上的表：“您看错了。”
    中指哥正好转过方向，对著西装男竖了个中指。
    西装男的脸抽搐了一下，嘴角往下撇，默默起身，拎起公文包换到了后排的空座。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写著“这什么世道”。
    小葵笑得趴在桌板上，额头磕在桌沿上，疼得她又笑又叫。
    直播间弹幕刷屏：
    “仙人掌把乘客赶跑了”
    “西装男：我要投诉这趟列车有不明生物”。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妈妈带著一个小男孩坐到了那个空位上。
    小男孩大概五六岁，胖乎乎的，穿著一件印著奥特曼的t恤。
    他一坐下就伸手去摸仙人掌，手指头圆滚滚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別碰”林沐阳话没说完。
    小男孩的手指碰到了刺尖。中指哥猛地一抖，整个植株晃了一下，那根刺弯了下去，对著小男孩竖了个中指。
    小男孩愣了一下，嘴一瘪，眼眶逐渐变红。
    他转头对妈妈说，声音奶声奶气但中气十足：“妈妈，这个仙人掌不礼貌！”
    年轻妈妈瞪了林沐阳一眼，眉毛拧成倒八字：“你怎么教植物的？”
    林沐阳面无表情，眼睛都没眨：“它自学的。”
    年轻妈妈深吸一口气，拉著小男孩坐下。小男孩瞪著中指哥：
    “你不对！老师说竖中指是不对的！”中指哥毫不在意，继续对著他竖起了个中指。
    弹幕：
    “面瘫哥的求生欲为零”
    “仙人掌自学成才哈哈哈哈”
    “小男孩：妈妈它骂我”
    座位下面的大橘终於用爪子把猫包的拉链扒开了一条缝，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它精准地拍在了中指哥的花盆上，发出“啪”一声脆响。
    中指哥抖了一下，几根手指转向大橘，竖了个中指，刺几乎都要戳到了猫包的网格上。
    高铁开了两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大山。
    小葵靠在椅背上睡著了，嘴微微张著，手机歪在手里。
    林沐阳没睡，他一直看著窗外，中指哥在小桌板上坚定不移地竖著中指，大橘在猫包里打呼嚕，时间悄然而逝。
    列车广播开始报站：下一站，南溪。林沐阳的老家马上就要到了。
    他伸手拍了拍小葵的肩膀。小葵猛地惊醒，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到了？”
    “到了。”
    他站起来，把仙人掌抱起来，把猫包拎起来。大橘被晃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
    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出站口的地面被晒得发白。
    一个穿著碎花衬衫、烫著捲髮的中年女人正翘首以盼，左手搭在额头上挡光，右手提著一个灰色帆布袋。
    她看见林沐阳和林小葵，立刻露出了笑容，眼角的鱼尾纹挤成一团。
    然而当她看见林沐阳怀里的中指哥的时候，笑容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妈！”小葵跑过去，双肩包在背上顛得啪啪响，一把抱住许慧茹，脸埋在她肩窝里。
    许慧茹拍了拍小葵的背，手掌落在小葵的肩胛骨上，发出闷闷的声响。眼睛却一直盯著林沐阳和他怀里的仙人掌。
    “沐阳，你手里那是什么？”
    “仙人掌。”
    “我知道是仙人掌。你为什么抱著它？”
    “因为它很重要。”
    许慧茹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就像在努力控制血压。
    “回家再说。”
    林振邦站在院子门口，穿著背心短裤，脚上一双拖鞋，手里拿著一把竹编的蒲扇。
    看见林小葵下车，立刻露出笑容，然后看到了抱著中指哥的林沐阳，笑容也僵住了，蒲扇停在半空中。
    “这就是那个……竖中指的仙人掌？”
    “爸，你也知道？”小葵惊讶地瞪大眼睛，要知道，老林可是很少刷视频的。
    “整个小区都知道了。楼下王阿姨昨天还问我，『你儿子是不是研究武器的？那仙人掌会发射刺』。”
    林振邦用蒲扇指了指仙人掌，扇尖差点戳到花盆：“它会不会用它的刺射我？”
    林沐阳低头看了看中指哥。它正对著爸爸竖中指，指头笔直，纹丝不动。
    “目前不会。”林沐阳说。
    林振邦摇著蒲扇，盯著仙人掌看了几秒，扇子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他忽然问道：“我能摸摸吗？”
    “最好別。”
    “我就摸一下。”
    林振邦伸出食指，指尖带著常年干活留下的老茧，慢慢靠近最下面的那根刺。
    指尖刚碰到，仙人掌猛地一弹，“啪”地打在他手背上，声音清脆。
    “哎哟！”林振邦缩回手，手背上红了一小块，像被蚊子咬了一口。
    仙人掌对著他比了个“耶”，两根手指歪歪扭扭的。
    林振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这玩意儿还挺有个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仙人掌，蒲扇摇得慢了下来。
    进了家门，客厅不大，沙发是老式木质的，铺著凉蓆垫。
    茶几上摆著一盘切好的西瓜，红瓤绿皮，籽黑得发亮。许慧茹张罗了一桌子菜，从厨房到客厅来回端了七八趟，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全是林沐阳小时候爱吃的。
    林沐阳坐下来，把仙人掌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花盆正好卡在椅面中间。仙人掌对著桌上的红烧肉竖了个中指，指头几乎戳到了盘子边。
    “它不喜欢吃肉。”林沐阳解释。
    “它凭什么不喜欢？”许慧茹端著饭碗，筷子夹著一块肉停在半空中，语气像在跟一个真实的人说话：“我烧了整整两个小时。”
    仙人掌把中指换成了“耶”。
    许慧茹愣了一下，筷子上的肉掉回了盘子里。然后她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这玩意儿……还挺有意思。”

 第23章 笑脸月季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推到仙人掌面前，碟子在茶几上滑了半圈。“尝尝，万一喜欢呢。”
    中指哥的刺伸过去，碰了碰肉，指尖沾了一点酱汁，然后迅速缩回来，对著许慧茹比了一个心。
    “它说谢谢。”林沐阳翻译。
    “我看出来了。”
    许慧茹乐的眉开眼笑，盯著仙人掌看了两秒，然后把那碟肉拿回来，自己吃了。
    吃完饭，许慧茹收拾碗筷，碗碟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林小葵想要去帮忙，被赶出来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在围裙上擦擦手，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蛋糕盒。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蛋糕盒，里面是一个奶油蛋糕，白色的奶油上点缀著红色的果酱字跡：“祝林沐阳毕业快乐！”
    “妈，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毕业？”林沐阳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葵说的。”妈妈把蛋糕放在茶几上： “你爸去排队买了一个小时。”
    爸爸在旁边摇著蒲扇，假装没听见。蒲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在扇子后面眨了两下。
    妈妈切了一块蛋糕递给林沐阳，他接过盘子，低头吃了一口，嗯，很甜。
    “甜吗？”许慧茹看著他，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甜。”
    “比你种的番茄呢？”
    林沐阳想了想，嚼了两下，咽下去：“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蛋糕不会爆炸。”
    许慧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下午，林沐阳去院子里透气。
    院子不大，地面是水泥的，边缘有一圈小花坛，墙角种著几棵月季，叶子发蔫，显得毫无生机。
    他蹲在月季花坛前，用手扒了扒土，拾起一小块泥土，土已经干得结块，一捏就碎。
    “妈，这棵月季多久没浇水了？”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著抹布：“那棵啊？上个月种的，一直不长新芽，我都准备要拔了。”
    林沐阳回到房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是之前配置的最后一点诱导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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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小花坛，拧开瓶盖，往根部倒了小半瓶，诱导液逐渐渗进了乾裂的土壤里。
    他又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浇在根部，以便月季能够儘快吸收。
    “你刚才倒下去的是什么？” 许慧茹走过来，满脸好奇。
    “我自己配置的营养液。”
    “有用吗？”
    “只要没死透就有用，明天再看看。”
    就在这时，邻居王阿姨从墙头探出头来。王阿姨六十多岁，烫著小捲毛，头髮蓬得像狮子。
    嗓门大得像喇叭，一开口整条街都能听见：“哟，沐阳回来啦！”
    她一眼看见了林沐阳手里的中指哥，眼睛瞪得溜圆：“这就是那个网上说的会骂人的仙人掌？”
    林沐阳还没来得及回答，王阿姨已经伸手过来试图触摸。
    中指哥立刻对著她竖了个中指，几乎戳到她的指甲盖上。
    “哎呀！它骂我！”王阿姨缩回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显得十分兴奋;“它真的会竖中指！我得回去跟老张说！”
    她把头缩了回去，墙那边立刻传来她的大嗓门：
    “老张！老张！你快来看！沐阳那个仙人掌真的会骂人！”老张没应声，可能是厨房里炒菜，锅铲声盖过了她的喊叫。
    林振邦在旁边摇著蒲扇，小声说了一句：
    “你王阿姨昨天还跟我说，让你给她的君子兰也滴两滴药。”虽然蒲扇遮住了他半张脸，但遮不住他嘴角的笑意。
    林沐阳看了林振邦一眼：“她的君子兰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刚才隔著围墙都看到了。
    “死了才要救。”
    林沐阳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花盆边缘敲了两下：“死透了是救不活的。”
    爸爸点了点头，蒲扇摇了两下：“我也这么跟她说。她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开著，但没人看，屏幕上的画面一闪一闪的，声音被调得很低。许慧茹把中指哥放在茶几上，正面对著她。
    “你说，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许慧茹正对著仙人掌说话，语气认真得就像在跟人聊天一样。
    仙人掌竖起了中指。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它说『你猜』。”小葵在旁边翻译，嘴里还含著半块西瓜，汁水从嘴角溢出来。
    许慧茹转头看林沐阳：“它真的会说话？”
    “不会。它只会比手势。”
    “那你妹怎么听得懂？”
    “她瞎猜的。”林沐阳靠在沙发上，手枕在脑后，眼睛看著天花板。
    小葵在旁边抗议：“我不是瞎猜！我是根据它的手指长度和角度推断的！”
    她飞快地吃完剩下的果肉，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
    林振邦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体，搜索“仙人掌 花盆 高档”。
    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抬起头问林沐阳：“沐阳，你这仙人掌，用什么花盆好？”
    “隨便，它不挑。”
    “它不会嫌弃吗？”
    “它连我都嫌弃。”林沐阳的语气没有起伏，但小葵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爸爸点了点头，花三百多下单了一个紫砂盆。
    许慧茹看到后，瞪了他一眼，眉毛竖起来：“你给自己买个皮带都捨不得。”
    “那是给仙人掌的，不是给我的。”爸爸理直气壮，把手机收进裤兜，拍了拍。
    第二天早上，林沐阳被小葵的尖叫声吵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头髮乱成鸡窝，眼睛还没睁开，打了一个哈欠，穿著拖鞋走到院子里。
    小葵站在月季花坛前，手机举著，直播间已经开了。
    她穿著睡衣，头髮也没梳。
    林振邦和许慧茹也站在旁边，许慧茹端著刷牙杯，牙刷还含在嘴里，林振邦的蒲扇摇得飞快。
    至於小葵尖叫的原因，是那棵快死的月季活了。
    不仅活了，还开了花。花瓣是渐变色的，从粉红到金黄，每一片都饱满得像涂了蜡。
    花形比普通月季大了一倍，几乎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
    更离谱的是，花蕊的位置长出了一个笑脸的形状，由花瓣组成的嘴型，眼睛处是两个深色的花蕊，显得活灵活现。

 第24章 实验室进贼了？

    小葵把手机懟到月季面前，镜头差点碰到花瓣：“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这棵月季昨天还一副快死了的样子，今天就被我哥救活了，还长了张笑脸！”
    “面瘫哥真是植物界的华佗”
    “月季：谢谢你救了我，我笑一个给你看”
    “爸妈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许慧茹凑近看了看那张“笑脸”，牙刷从嘴里拿下来，牙膏沫还掛在嘴角。
    她伸手摸了摸花瓣，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花瓣微微颤了颤，花蕊跟著抖了一下，像在回应她。
    “沐阳，这个……也是你那个药弄的？”许慧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嗯。低浓度的，只有促生长作用。”林沐阳站在花坛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著那朵花。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进屋里。拖鞋打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
    等她出来的时候，手里端著一盆叶子全黄，半死不活的绿萝，它藤蔓耷拉著，花盆的边缘还沾了不少泥土。
    “这个也能救吗？”许慧茹把绿萝放在地上，满脸期望地看著他。
    林沐阳接过绿萝，手指在叶子上捏了捏，外围的叶子干得发脆，一碰就碎。他先用水將乾燥的泥土浇透，然后小心翼翼地滴了几滴营养液：“这样就可以了，等明天再看看。”
    林振邦在旁边摇著蒲扇，忽然问了一句：“沐阳，你能不能救救院子里那棵枇杷树？去年没结果。”
    他的蒲扇指向院角，那棵枇杷树孤零零地站在墙边，树干上有不少虫眼，枝条十分稀疏，几片叶子掛在枝头，看著马上就要死了。
    林沐阳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没死，可以试试。”
    林沐阳走到枇杷树下，翻开泥土，將最粗的那根树枝挖出来露在外面，然后把剩下的几滴全倒在树根上，又把泥土填了回去。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应该能结果。”
    林振邦点了点头，蒲扇摇得慢了一些。他看著那棵枇杷树，眼睛眯起来，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王阿姨又从墙头探出头来，头髮比昨天更蓬了，像是刚睡醒。她看见月季上的笑脸，惊叫了一声：
    “哎呀！这花成精了！它怎么还会笑？”
    “王阿姨，这是植物自然长成的。”小葵解释，手机转向王阿姨。
    “我不信！你哥肯定用了仙术！”
    王阿姨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皮都撑开了：“沐阳，你给阿姨那盆君子兰也用点仙术唄？它已经死了一个月了。”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跟神仙许愿一样。
    林沐阳面无表情：“死了救不活。”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植物死了就是死了，没有细胞活性，什么药都没用。”林沐阳的语气没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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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阿姨沉默了片刻，嘴唇抿了又鬆开。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喷饭的话：“那你能不能把我的君子兰换成这棵月季？我看著这笑脸心情好。”
    在家里待了两天，林沐阳就准备回学校了。
    实验室已经初步完成，自己拜託校长帮忙採购的实验设备也都安装好了。
    回去之后，马上可以进行实验。
    他怀里抱著中指哥，大橘自己钻进了猫包，比谁都积极，四只爪子一起往里扒。
    许慧茹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两大袋东西，全是他和小葵爱吃的。
    她一边將东西递给他和小葵，一边不停地嘱咐：“在学校別只顾著做实验，要按时吃饭，做实验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
    林振邦站在后面，蒲扇摇著，忽然说了一句：“沐阳，下次回来，带棵会笑的植物。你妈喜欢那个笑脸。”
    林沐阳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月季。月季的笑脸在阳光下格外灿烂，花瓣上的露珠已经干了，但顏色更鲜艷了。
    “好。”
    拿好东西，告別两人，他们就直接回了实验室。
    林沐阳站在实验室门口，钥匙插在锁孔里，转了一下，门没锁。
    他的手顿住了，钥匙停在半圈的位置，金属摩擦锁芯发出细微的“咔”一声。
    林沐阳心里一惊，出门前他明明锁了门，还拽了两下確认过，难道说进贼了？
    他缓缓推开门，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尖叫姐的花盆倒扣在地上，泥土洒了一地，土粒滚得到处都是。
    尖叫姐的叶子蔫蔫地贴在瓷砖上，边缘已经捲起来了，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啊……”，声音又短又哑，像在喊救命但喊不出声。
    爆炸番茄的藤蔓从花盆里伸出来，像绿色的蛇一样缠住了操作台的桌腿，绕了三圈，还在桌腿侧面打了个结。
    地上散落著几片枯叶，还有一摊水。
    最离谱的是，一只灰毛老鼠正蹲在操作台上，它体型不大，比普通老鼠小了一圈，毛色灰中带黄，鬍鬚不停地颤动。
    此时它的两只前爪捧著一片纸，正埋头啃著。
    那是方敬山给的论文写作计划表。
    老鼠啃得很认真，小嘴一张一合，速度快得像碎纸机。
    纸屑从嘴角掉下来，纷纷扬扬落在桌上。
    它先啃了右下角，啃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然后转了个方向，又啃了一口，缺口变成了一个圆洞，刚好把“第15天”的“第”字啃掉了半边。
    林沐阳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的右手还握著门把手，左手抱著中指哥。中指哥已经对著老鼠的方向竖起了个中指，但老鼠根本没看它。
    小葵见她一动不动，好奇地凑上前来，向著实验室看去，见到一片惨状，顿时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哥，这是……进贼了？”
    大橘从猫包里探出头来，它用鼻子拱开一条缝，先是鼻子，然后是鬍鬚，然后是整个脑袋都钻出来了。
    它的耳朵向前翻，鬍鬚绷得笔直，瞳孔瞬间放大：“发现猎物”。
    “嗖——”
    大橘从猫包里弹射出去，像一团橘色的炮弹一样。
    猫包在脚下晃了两下，差点就被推倒了。
    大橘的四只爪子几乎同时落地，在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它跳上操作台，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但老鼠似乎更快一点。
    老鼠抬头，和大橘对视了零点五秒。
    那一瞬间，两只动物都僵住了，老鼠的前爪还捧著纸，大橘的前爪悬在半空中。
    然后老鼠扔下前爪抓著的纸，转身就跑。
    大橘扑了个空，的爪子拍在老鼠刚才蹲著的位置，发出一声闷响，纸片被拍飞了，飘到空中，又慢慢落下来。
    老鼠钻进了操作台底下的缝隙里，那条缝隙不到两厘米宽，大橘的脑袋根本挤不进去。
    它把头伸进去试了试，被卡了一下，就赶紧缩了回来。

 第25章 大橘：我竟然被老鼠扇耳光了？

    大橘蹲在操作台边缘，尾巴愤怒地拍的桌面 “啪啪”作响。
    它低头闻了闻被啃过的纸，鼻尖碰到纸屑，打了一个喷嚏，纸屑被吹飞起来，落在它的鼻子上，它甩了甩头，把身上的纸屑全部甩掉了。
    林沐阳走过去，把中指哥放在窗台上，然后拿起那张纸。
    论文写作计划表，右下角被啃了一个洞，刚好啃掉了“第15天”的“第”字和“十”字的一半。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了大橘一眼。
    大橘蹲在桌上，尾巴已经不拍了，盘在身体旁边，两只耳朵朝后翻，低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动作慢条斯理。
    “没抓到吗。”小葵凑上前来，好奇地看了一眼大橘。
    大橘的爪子停在半空中，僵了一秒，然后它换了个方向，继续舔爪爪。
    小葵跟著他走进了实验室，手里还举著手机。
    她这才看清楚地上的土，以及翻倒的花盆，又看见林沐阳手里的破纸和大橘蹲在桌上的样子，嘴巴张成了o型。
    “这是怎么回事？”
    “进老鼠了。”林沐阳把纸放在桌上，用手指压了压翘起来的纸角。
    小葵把镜头对准桌上的狼藉，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实验室被袭击了”
    “老鼠也来看林沐阳的论文了”
    “大橘你作为猫的尊严呢”
    “论文被啃了还能交吗”
    林沐阳开始收拾，他先走到含羞草旁边，蹲下来。把含羞草的根团连同泥土一起托住，然后慢慢翻转过来。
    含羞草的叶子抖了抖，发出一声长长的“啊——”，像是鬆了一口气。
    他把花盆放正，从袋子里舀了新土填进去，用手按实，含羞草的叶子慢慢张开了，又发出一声“啊”，这次短一些，像是在说“谢谢”。
    然后他蹲下来，解爆炸番茄的藤蔓，藤蔓缠得很紧，在桌腿上绕了三圈，还打了个死结。
    他扯了两下，没扯开，藤蔓反而勒得更紧了，像是故意在较劲。
    他盯著那个结看了两秒，站起身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
    剪刀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藤蔓猛地一缩，死结自己鬆开了，藤蔓从桌腿上滑下来，缩回架子上，一动不动。
    林沐阳把剪刀放回抽屉。
    “它竟然看懂了！”小葵在后面说。
    “它怕剪刀。”林沐阳说。
    弹幕：
    “番茄藤蔓有求生欲”
    “林沐阳：我还没剪，它自己就鬆了”
    “植物成精实锤”
    林沐阳把所有花盆都放回原位，然后把地上的土扫成一堆，用簸箕铲起来倒进垃圾桶。
    最后他站在操作台前，看著那张被啃过的论文计划表。
    他仔细看了看，洞不大，边缘参差不齐，然后用手把翘起来的角压平整。
    就在这时候，操作台底下的缝隙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沐阳皱了皱眉，蹲下来，往缝隙里看了一眼。
    那只灰毛老鼠又出来了。
    它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放得极大，整个眼眶都是黑的。
    它的四条腿像装了弹簧一样不停地跺著地面，在原地转圈，转了三圈，又反方向转了三圈。
    然后它突然停下来，猛地冲向操作台的桌腿，“咚”的一声撞上去，弹回来，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继续转圈。
    小葵蹲在林沐阳旁边，把手机镜头对准那只老鼠。直播间弹幕：
    “这老鼠疯了？”
    “它是不是吃了什么？”
    “是不是嗑药了？”
    林沐阳站起来，看向爆炸番茄的花盆。
    藤蔓捲成的圈中间，一颗原本掛在藤上的那个最晚成熟的番茄，已经多了一排排牙印。
    “它吃了那个大番茄。”林沐阳恍然大悟。
    小葵瞪大眼睛：“所以它……兴奋了？”
    林沐阳点点头，然后低头看著那只老鼠。
    老鼠已经不再转圈了，开始绕著操作台的桌腿跑圈，跑得飞快，四条腿几乎看不清。
    跑了十几圈，它突然停下来，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像在骑一辆看不见的自行车。
    蹬了十几下，它一个翻身爬起来，又开始跑。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身体变成了一道灰色的虚影，跑过的路线留下了一连串残像，仿佛同时有四五只老鼠在跑。空气被它划破，发出细微的“咻咻”声。
    大橘从猫粮碗旁边站起来，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盯著那道灰影。
    它的尾巴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拍打著地面。然后匍匐著身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试图用前爪拦截。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闪过。
    “啪——”
    一声闷响，大橘的脑袋猛地向旁边一歪，整个身体跟著踉蹌了一步，前爪在地上滑了一下。
    它愣在原地，耳朵向后倒，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它被打了！竟然被一只老鼠扇了耳光。
    那只灰毛老鼠打完之后，稳稳落在地上，前爪併拢，后腿蹲著，鬍鬚高高翘起。
    它的眼睛还是瞪得溜圆，瞳孔放得极大，整个身体因为兴奋过度而微微颤抖。
    它张开嘴，露出两颗小门牙，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像是在笑。
    然后它又动了，灰影再次拉出残像。
    老鼠从大橘的头顶跳过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后连续做了三个后空翻，然后又开始跑圈。
    这次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跑步声连成了一片密集的“嗒嗒嗒”，像机枪点射。
    大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左脸颊的毛被拍出了一个浅浅的爪印。
    它缓缓转过头，看著那只正在跑圈的老鼠，嘴巴张开又合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喵——”。
    然后它慢慢抬起右前爪，摸了摸被打的脸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眼神里写满了“我这爪子还有什么用”。
    弹幕炸了：
    “猫被老鼠打了！！！”
    “大橘你作为猫的尊严呢”
    “这老鼠吃了爆炸番茄变成了闪电侠”
    “我笑到邻居来敲门”
    大橘转过身，走到墙角，面对著墙壁坐下来。
    它的尾巴绕到身前，被两只前爪抱住，一动不动地盯著白墙，背影萧索得像一个被生活打败的中年人。
    直播间顿时一片欢乐：
    “大橘自闭了”
    “它需要心理医生”
    “猫生阴影”
    “这番茄这么劲大吗？好想吃！”

 第26章 大橘自闭了

    小葵浑身笑得发抖，差点瘫坐在地上，手机都没拿稳。
    她扶著操作台的桌腿，眼泪都出来了：“哥……你看到了吗……老鼠打了大橘……它还自闭了……哈哈哈哈……”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只老鼠。
    老鼠跑圈的速度已经快到残影连成一片灰色的光环，偶尔停下来做一个高难度的原地后空翻，然后又继续跑。
    “番茄里的活性成分让它速度快了不少。”林沐阳盯著那只老鼠，自言自语：“同时它的攻击性也增强了。体型越小，看样子，体型越小效果越夸张。”
    “你能不能別说科学！”小葵笑得直不起腰：“你就说老鼠成精了！”
    墙角的大橘把脸埋进了尾巴里，只露出一对朝后翻的耳朵。
    林沐阳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大號的烧杯，等老鼠跑过来的时候，迅速把烧杯罩了下去，將它困在里面。
    然而老鼠被困在烧杯里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关了，继续在里面跑圈，速度不减。
    残影在玻璃杯里乱窜，偶尔撞在杯壁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等它明天恢復正常了再放掉。”
    “你不把它扔出去？”小葵终於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先不要放，观察一下它神经兴奋的具体时长，后面说不定会有用。”
    小葵看了看那只在烧杯里疯狂转圈，偶尔做后空翻的老鼠，又看了看林沐阳面无表情的脸，深吸一口气：“哥，你这大番茄，比红牛管用啊。”
    林沐阳没说话，他蹲下来，仔细观察烧杯里的老鼠。
    老鼠已经跑出了清晰的残影，偶尔它会停下来，对著玻璃壁“吱吱”叫两声，小爪子挥舞著，像是在向他们进行挑衅。
    “按它目前的代谢速度，可能持续六到十小时。”林沐阳说。
    “那它岂不是要跑到天亮？”
    “大概率。”
    弹幕里眾人议论纷纷：
    “老鼠：我还能再跑五百年”
    “建议送去参加奥运会”
    “林沐阳你发现了新一代兴奋剂”
    林沐阳把烧杯推到墙角，用几本厚重的文献压住烧杯的边缘，防止被撞翻。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大橘终於从墙角转过身来。它的脸上还沾著猫粮碎屑，左脸颊的毛被拍乱了，右脸颊也有一个浅浅的爪印。
    它看了一眼烧杯里的老鼠，老鼠用后腿站了起来，两只前爪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说“你过来啊”。
    大橘把脸转回去，继续对著墙。
    见到这情景，直播间也十分欢乐：
    “大橘一世英名毁於一只老鼠”
    “建议大橘改名大橘猫”
    “不，建议改名大怂橘”
    林沐阳坐下来，翻开笔记本。
    “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小葵对著镜头挥手：“明天继续围观林沐阳写论文，以及这只可能会跑到天亮的疯老鼠。”
    弹幕顿时划过一片：
    “明天见”
    “我要看老鼠跑马拉松”
    “林沐阳加油写论文”
    小葵关掉直播，长吐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林沐阳，他正在操作台前翻资料，背影笔直，一动不动。
    “哥，明天真要写论文了。”
    “嗯。”
    “不会又有意外吧？”
    林沐阳停下翻资料的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不会。”他说得十分肯定。
    大橘被老鼠打耳光的视频，在当天晚上衝上了热搜第一。
    直播间里几十万观眾，总有人手快，把那一段单独剪了出来。十五秒的视频：老鼠一道灰影闪过，大橘脑袋一歪，愣住，缓缓抬起爪子摸了摸脸，眼神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
    配文：“这个世界太疯狂，老鼠给猫大耳光。”
    並且@蜀都大学，转发评论很快就破了百万。
    网友的想像力和创造力是无穷的，到了第二天早上，大橘已经被做成了上百个表情包。
    最火的一张是大橘摸脸的特写，配文“我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还有大橘蹲在墙角抱尾巴的背影，配文“猫生不值得”。
    以及老鼠在空中翻跟头的截图，糊成一道灰影，配文“闪电侠本侠”。
    小葵刷著手机，笑得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哥！！！你快看！大橘上热搜了！”
    林沐阳正在操作台前泡麵。他看了一眼小葵递过来的手机，面无表情。
    “嗯。”
    “就『嗯』？你猫被全网嘲笑了！”
    “它活该。”林沐阳拿出刚送来的外卖，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大橘。
    大橘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那个位置，尾巴抱住脑袋，偶尔换一个姿势，但始终面朝墙壁。
    “它已经自闭了快十二个小时了。”小葵说著，想过去看看，但被林沐阳阻止。
    “让它反省。”
    大橘的耳朵朝后翻了一下，但没有转身。
    弹幕在回顾视频的评论区已经盖了上万楼。
    有人建议给大橘请心理医生，有人建议给老鼠做尿检，还有人@了国家田径队：“这里有一只老鼠，速度能破世界纪录。”
    而真正让事情升级的，是一条私信。
    小葵打开私信列表，在几千条未读里翻到了一条。发送者的头像是一个蓝色的能量饮料標誌，暱称“极速能量官方”。
    消息內容很短：“林小葵女士您好，我们是极速能量功能饮料公司。看到了您直播间老鼠吃了番茄后的表现，想跟您哥哥聊聊合作。方便的话请回復。”
    小葵盯著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尖叫了一声。
    “哥！极速能量找我们合作！”
    林沐阳正在吃麵，麵条吸进嘴里，发出“吸溜”一声。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什么极速能量？”
    “就是那个功能饮料！超市里都有的！蓝色瓶子那个！”小葵把手机懟到他面前：
    “他们说看了老鼠的视频，想跟你合作！”
    林沐阳擦了擦嘴，接过手机看了看。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能量饮料？我知道了。先別答应，让他们等几天。”
    “为什么？”小葵虽然疑惑，但还是在私信里委婉的拒绝了。
    “巨型番茄的具体成分还没有经过详细的检测，不能隨便流出去。”林沐阳顿了一下，想到了自己的毕业论文。
    “等下吃完饭，你就切一块，送去川省农科院农產品质量標准研究所进行专业详细的检测。合作的事，等检测报告出来再说。”
    “那可以改良啊！你之前不是说过，低浓度的可以做成功能性食品吗？”
    林沐阳沉默了片刻。他把手机还给小葵。
    “行，我吃完饭就去，那你下午好好写论文。”
    大橘在墙角翻了个身，露出半边脸。它看了一眼小葵兴奋的样子，又把脸转回去了。
    然而他们还不知道，尖叫草的另一个作用，很快就会被挖出来。

 第27章 尖叫草的新作用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叫“不做牛马”的科普博主正蹲在自家阳台上，对著一盆含羞草发愁。
    牛马本名赵志强，是个小有名气的科普博主，粉丝三百多万。
    他之前看了蜀都大学植物变异的新闻，以及中指仙人掌对多动症有特殊效果后，就一直对林沐阳的植物感兴趣。
    所以直接从小葵的直播间买了三盆尖叫草，做了各种检测：光谱分析、色谱分析、挥发物收集，什么都没发现。
    “不可能。”牛马对著那盆含羞草自言自语：“仙人掌能挥发东西，含羞草肯定也能。”
    他把含羞草的叶子剪了一片，放进试管，加了各种试剂。
    不变色。又剪了一片，放进位片，放在显微镜下，叶片的细胞结构也没有任何变化。
    牛马抓了抓头髮，百思不得其解，头髮已经被他抓得像个鸡窝。
    他女儿小糖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著一罐刚打开的可乐。
    小糖今年五岁，扎著两个小辫子，跑起来辫子一甩一甩的，非常可爱。
    “爸爸！你在干嘛？”
    “做实验。”牛马头也没抬，目不转睛地看著显微镜。
    小糖凑过来看了看那盆尖叫草，伸手想摸。
    牛马一把抓住她的手：“別碰！它会叫！”
    “我就摸一下——”
    “它会骂人。”
    “它不会骂人！”小糖不信，伸出另一只手，飞快地戳了一下含羞草的叶子。
    “啊——！！！”
    含羞草尖叫了一声。
    小糖嚇得手一抖，可乐罐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噗”的一声，可乐洒了半罐在花盆里。
    褐色的液体顺著土壤往下渗，泡沫咕嘟咕嘟地冒。
    小糖嘴一瘪，眼眶红了：“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牛马嘆了口气，把花盆端起来，想把多余的可乐倒掉。
    他刚端起花盆，忽然感觉到一阵奇怪的困意，就像有人按了开关，瞬间涌上来的睏倦。
    他打了个哈欠。
    不对。他刚才喝了一杯美式咖啡，不应该困。
    他又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变重，像掛了铅块。
    他转头看了一眼小糖，小糖已经趴在旁边的沙发上睡著了。
    秒睡的那种，呼吸均匀，小嘴微微张开，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小糖？”牛马推了推她，小糖没醒。
    阿强的眼皮越来越沉，他努力睁大眼睛，看著那盆尖叫草。
    含羞草的叶子张开了，像在伸懒腰一样，叶子边缘还在微微颤动。发出一种低沉的，像蜜蜂振翅一样的声波。
    牛马盯著尖叫草看了两分钟，终於撑不住了。他趴在桌上，脸枕著胳膊，闭上了眼睛，睡了整整两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牛马发现自己的精神非常饱满，就像睡了一整晚。
    小糖还睡在沙发上，翻了身，换了个姿势。牛马看了看手机，他只睡了两个小时，深度睡眠，没有做梦。
    “臥槽。”他盯著那盆尖叫草：“这玩意儿……催眠？”
    他拿了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
    第一次实验：正常浇水，无催眠效果。尖叫草只是普通尖叫草，一碰就大叫。
    第二次实验：加白糖。他在浇水时加了一勺白糖。
    含羞草的叶子张开了，叶片边缘开始微微颤动，发出一种微弱的嗡嗡声，不贴近听，根本听不到。
    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有点困了，和之前不一样，这次只是微微犯困，像午后晒太阳的感觉。
    第三次实验：加可乐。他倒了一点可乐进去。
    含羞草的叶子猛地张开，叶片边缘的颤动频率陡然加快。
    他的困意比之前更加强烈，但由於自己刚睡醒，所以没有立刻睡著，只是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牛马立刻在小本子上写下结论：
    “尖叫草（含羞草变异种）的催眠功能触发条件：浇水中添加糖分。
    糖分浓度越高，催眠效果越强。最佳效果触发剂：可乐（高糖+碳酸？待验证）。催眠媒介：特殊频率的声波，非化学挥发物。”
    他合上本子，看著那盆尖叫草。
    尖叫草的叶子慢慢合拢了，像是刚才消耗了太多能量，需要休息。
    它发出一声微弱的“啊……”，声音软绵绵的，像在说“累死我了”。
    阿强兴奋得手都在抖。他打开手机，找到小葵的直播间——还没开播。
    他给小葵发了一条私信：“小葵你好，我是科普博主『不做牛马』。
    我发现你的尖叫草有催眠功能。加糖浇水，能让人秒睡。
    靠的是声波，不是气味。这个发现很重要，希望能和你哥哥聊聊。”
    发完私信，他又看了一眼那盆尖叫草。
    小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爸爸……我还要喝可乐……”
    阿强笑了。他拿起相机，对著含羞草拍了几张照片。
    当天晚上，小葵开播。標题是“尖叫草的新功能”。
    在线人数瞬间破百万。
    小葵对著镜头，表情一本正经：“家人们，今天有件大事。有个科普博主发现，我们之前出售的尖叫草，浇水的时候加糖能对周围进行深度催眠，靠的並不是挥发物质，而是一种声波。”
    弹幕顿时一片沸腾：
    “这什么鬼”
    “尖叫草加可乐=安眠曲？”
    “大橘彻底沦为背景板”
    林沐阳坐在操作台旁边，面无表情。
    中指哥在他身后竖著中指，大橘依然蹲在墙角，但已经把脸从墙上转过来了，耳朵朝前竖著，像是在听。
    “哥，你能不能说两句？”
    林沐阳想了想：“尖叫草催眠的事，需要验证。而且声波频率需要测定。”
    “怎么验证？”
    林沐阳看了一眼墙角的大橘，大橘的耳朵猛地朝后翻了一下，警觉了起来。
    “拿它验证。”林沐阳指了指大橘。
    大橘“喵”了一声，没有逃跑，只是把尾巴抱得更紧了。
    小葵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倒了一点在尖叫姐的花盆里。
    尖叫姐的叶子慢慢张开了，叶片边缘开始颤动。
    这一次，林沐阳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声音频率分析软体。
    软体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波形图。
    平滑的、连续的正弦波，频率先是升高，几十秒后稳定在大约在40赫兹左右，而且会根据周围环境进行调整。
    “40赫兹。”林沐阳说道：“这个频率的声波会诱导大脑进入θ波状態，也就是浅睡期。持续几分钟就会转入深度睡眠。”
    弹幕一片沸腾：
    “面瘫哥你能不能说人话”
    “翻译：这个声音让你想睡觉”
    “调整的意思是，隨时会变，让你睡的更舒服”
    大橘已经开始犯困了。
    它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咚”的一声磕在地板上，但它並没有醒，呼嚕声震天响。

 第28章 搬进新实验室

    林沐阳蹲下来，摸了摸大橘的肚子。大橘翻了个身，四脚朝天，睡得像一块橘色的地毯。
    “有效。声波频率稳定在30赫兹。”林沐阳看了一眼数据。
    小葵对著镜头喊：“家人们，含羞草加可乐，睡眠神器！纯物理催眠，没有化学添加，不伤身体——就是有点费含羞草。”
    弹幕：
    “已经试了，我老公睡得像猪”
    “我家没有尖叫草，用普通含羞草行吗”
    “普通含羞草只会合上，不会催眠”
    小葵看了一眼私信。牛马又发了一条：“林小葵，我能来你们实验室参观吗？我想亲眼看看你的植物，测一下声波的具体参数。”
    小葵把手机递给林沐阳，林沐阳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让他来吧。带上他的设备。”
    小葵回復了阿强：“欢迎来实验室。带上你的尖叫草和声波仪。”
    牛马秒回：“明天见。”
    小葵关了直播，长吐一口气。她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大橘——大橘还在睡，肚子一起一伏，尾巴偶尔抽动一下。
    林沐阳翻开笔记本，写下：
    “植物进化日誌 第002號 再补充”
    “尖叫草新发现：加糖浇水可触发催眠功能。”
    “触发机制：糖分刺激叶片边缘產生30赫兹左右的低频声波。”
    “传播介质：空气。无需接触，3米內有效。”
    *“效果强度：中等浓度可使成年人在3-5分钟內进入深度睡眠。”
    “验证对象：大橘，效果十分显著。”
    他合上笔记本，关了灯，实验室暗下来。
    尖叫草在窗台上轻轻地“啊”了一声。
    大橘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爪子蹬了两下空气，像在追一只不存在的老鼠。
    第二天一大早，林沐阳就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密封盒递给小葵，里面装著一颗巨无霸番茄。
    “你去一趟省农科院。找农產品质量標准研究所，做成分检验。”
    “我？你不去？”小葵接过密封盒，好奇地问道。
    “我要收拾一下实验室，准备搬家。”
    小葵背著双肩包，手里捧著密封盒就出门了。
    半个小时后，实验室门口，一个穿著格子衬衫、背著大包的年轻人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他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背包侧面插著一个手持式声波检测仪。
    “请问……林沐阳在吗？”
    林沐阳从实验室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眼。
    “你是？”
    “我是牛马。就是那个……科普博主。之前给小葵发过私信的。”
    年轻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叫吴峰，牛马只是粉丝给我的外號，大家都这么叫。”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进实验室：“进来吧。”
    吴峰立刻跟了上去，他看过小葵的直播，知道林沐阳外號面瘫哥，所以对於他的態度毫不意外。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林沐阳已经准备搬家了，试剂瓶、培养皿、笔记本都已经打包好了堆在地上。
    操作台上的东西已经清空了，只剩一盏檯灯和那盆中指哥。大橘蹲在猫粮碗旁边，尾巴盘著，警惕地看著吴峰。
    吴峰把含羞草放在操作台上，从背包里掏出声波检测仪，动作熟练。
    “你之前说含羞草的催眠声波是30赫兹？”吴峰好奇地问。
    “实测是28到32赫兹之间。糖分浓度影响频率。”林沐阳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倒了一小杯在尖叫姐的花盆里。
    尖叫姐的叶子慢慢张开，叶片边缘开始颤动。
    吴峰把检测仪的探头对准含羞草，屏幕上跳出一条波形图。他的眼睛亮了。
    “29.7赫兹！稳定！天哪，这个波形太乾净了！”
    林沐阳面无表情：“你小声点。它会被声音干扰。”
    含羞草果然被吴峰的大嗓门嚇到了，叶子猛地合拢，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吴峰身体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对著尖叫姐双手合十，连连道歉。
    吴峰又倒了一点可乐，含羞草再次张开叶子，发出柔和的低频声波。
    这一次牛马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记录数据，眼睛盯著屏幕，嘴巴微微张开，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大橘在旁边看著这一切，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尾巴里。
    吴峰测了快一个小时，记录了十几组数据。他站起来，对著林沐阳鞠了一躬：“林老师，我能跟你学研究植物吗？”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老师。”
    “那你收徒弟吗？”
    “不收。”
    “那我能常来吗？”
    林沐阳沉默了片刻：“一周最多一次。”
    吴峰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够了够了！谢谢林老师！”
    他又鞠了一躬，然后飞快地收拾设备，背上背包，抱著自己的那盆尖叫草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喊了一句：“下次我带可乐来！”
    大橘从尾巴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林沐阳，发出一声“喵”，大概是“这人比你话多”的意思。
    下午，林沐阳开始正式搬家。
    他把所有纸箱摞在手推车上，一趟一趟地搬上货车，准备运往新实验室。
    中指哥放在最上面，花盆用胶带固定在箱子上。尖叫姐单独装了一个箱子，四周塞了泡沫。
    番茄的藤蔓太长，他找了一根竹竿绑在花盆里，让藤蔓缠著竹竿，像一个迷你旗杆一样。
    新实验室在一个废弃花卉市场，一共三间平房，一个院子。
    林沐阳让人把墙刷成了白色，地面铺了防滑地砖，窗台也进行了加宽。
    院子后面搭了一个巨大的温室棚，透明的塑料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门口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 “沐葵研究所”。
    小葵写的，字歪歪扭扭，但足够大。
    林沐阳把中指哥放在新窗台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中指哥的手指上。
    仙人掌对著窗外竖了个中指，然后换成了“耶”。
    “你喜欢这里？”林沐阳问。
    中指哥没动，但它的手指从“耶”又换回了中指。
    林沐阳点了点头：“那就是喜欢。”
    他把尖叫姐放在中指哥旁边，把巨型番茄种在了院子里的小花坛里。
    番茄的藤蔓从竹竿上伸出来，试探性地朝新方向探了探，然后缩回去，捲成一个圈。
    大橘从猫包里跳出来，在新实验室里转了一圈，闻了闻每个角落，最后选定了暖气片旁边的位置，蹲下来，尾巴盘好。
    它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中指哥，中指哥正忙著对新实验室竖中指，没空理它。
    他把行军床放在新实验室的角落，刚放好，大橘就跳了上去，占了正中间，四脚朝天，露出肚皮。
    林沐阳看著它，没说话，而中指哥立刻对著他竖了个中指。
    小葵发来消息：“哥，农科院说基础结果后天出来。”
    林沐阳回了一个字：“嗯。”
    小葵又发：“哥，新实验室怎么样？”
    林沐阳看了看四周，白墙新地砖，加宽的窗台，以及有新有旧的试验仪器。
    大橘在行军床上打呼嚕，仙人掌在阳光下竖中指。
    他打字：“可以。”
    发完，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比旧的好。”
    小葵秒回：“哥你居然说了四个字！”
    林沐阳把手机收进口袋，没再回。
    从明天开始，又可以研究新的诱导变异了。

 第29章 新植物，尖叫草的大规模种植

    第二天一大早，林沐阳就被大橘的叫声吵醒。
    他穿上衣服起来一看，烧杯下面的老鼠还在跑，不过速度已经慢了下来，而大橘正蹲在它旁边，死死盯著它，毛茸茸的爪子还时不时地去拨弄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声威胁的叫声。
    林沐阳看了一眼就没再关注，他直接推门出去，此时天刚蒙蒙亮，周围街上行人很少，只有几个环卫工人正在忙碌。
    他在街上买了两个包子豆浆，然后向著实验室后面的大棚走去。
    新实验室的位置已经接近郊区，大棚占地有两亩左右，周围是周围村民的农田，不过有些已经荒废了很久，里面荒草丛生，只有少量农田经过打理，种植著蔬菜。
    “这大棚周围没有任何防护，而且围墙也太矮了，很容易出问题。”林沐阳自言自语。
    他沿著外围走了一圈，越走眉头皱得越紧。
    实验室的墙防君子不防小人，正常人很容易就能翻过来。虽然研究所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以后隨著研究的植物越来越多，肯定会被人盯上。
    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墙根下的泥土，土质十分鬆软，排水还行，適合种东西。
    他回到实验室，查阅了大量资料，最终选定了枳壳。
    枳壳，又叫枸橘，是老家农村常见的篱笆植物。
    枝条上长满了又长又硬的刺，连狗都钻不过去。
    春天开白花，秋天结很多小果子，酸得要命，没人吃，但它疯长起来能把整面墙盖住，密不透风。
    “长得多，刺硬，最好是能自己爬墙。”他边走边在脑子里构思，走到温室棚门口时，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他推开门，进去开始翻种子。温室棚里的架子上摆著十几个密封袋，里面是各种植物的种子。
    这是他拜託后勤老师在採购实验仪器的时候，特意准备的，市面上常见的植物植物种子都有。
    他翻到了“枳壳”，摇了摇袋子，里面发出咔咔的响声。
    “哥！你又起这么早！”
    小葵从院子门口走进来，手里拎著两袋豆浆和一袋包子。
    她穿著一件印著“沐葵研究所”logo的卫衣。
    林沐阳依旧面无表情：“你来了。”
    “我每天都来，是你来得太早。”小葵把豆浆递给他：“还没吃吧？先吃早饭。”
    林沐阳接过豆浆，喝了一口。小葵走到那排空花盆前，蹲下来看了看。
    “哥，你准备种什么？”
    “枳壳。带刺的，种在墙根下当篱笆。”
    “会不会扎到我？”
    “你从门走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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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葵正想说什么，林沐阳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吴峰（牛马）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个连结：
    “林老师！我昨晚把尖叫草的测试视频发了出去，播放量破三百万了！评论区全是求购的！”
    林沐阳点开连结，是吴峰的科普帐號“不做牛马”。
    视频標题：“蜀都大学尖叫草实测：30赫兹左右催眠声波，加可乐效果翻倍。”
    画面里，吴峰坐在自己家的阳台上，手持声波检测仪，面前是那盆尖叫草。
    他小心翼翼地倒入少量可乐，尖叫草的叶子微微张开，屏幕上的波形图跳动，刚开始还有明显的变化，后面逐渐趋於平稳。
    他自己在旁边演示，一开始精神抖擞，五分钟后开始打哈欠，十分钟后趴在桌上睡著了。
    醒来后对著镜头说：“我睡了两个小时，深度睡眠，没有做梦。这是我三年来睡过最好的一次觉。”
    视频的播放量已经三百七十万，评论区近万条。
    “这草在哪买？”
    “失眠患者跪求购买连结。”
    “我家孩子睡眠不好，能卖我一盆吗？”
    “蜀都大学吗？能不能批量生產？”
    “@蜀都大学官方微博 你们学校还招研究生吗？我想去学种花。”
    林沐阳一条一条往下翻，眉头越皱越紧，他只觉得麻烦。
    吴峰又发了一条：“林老师，好多人在找我打听你的联繫方式。我不敢给，让他们去找你妹妹的直播间了。”
    林沐阳回了一个字：“嗯。”
    牛马：“还有就是……还有一家医院，说想用你的尖叫草做临床测试，你要不要看看他们的联繫方式？”
    林沐阳想了想，回了三个字：“发给我。”
    吴峰秒回：“好的林老师！”然后发过来一堆截图和名片。
    林沐阳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方敬山：“我和校长二十分钟后到，是关於尖叫草的事。”
    “方老师和校长要来？”小葵凑过来，看到了消息。
    “嗯，应该是关於尖叫草大规模培养的事。”
    “那我可以直播吗？”
    林沐阳想了想：“可以。但不能拍到合同细节。”
    “好嘞！”小葵兴奋地拍了拍手，对著镜头说：“家人们，等会儿有重要消息！先卖个关子！”
    弹幕：“什么消息？”“又要出新產品了？”“不会是尖叫草要量產了吧？”
    小葵没回復，只是眨了眨眼：“你们猜。”
    不到二十分钟，方敬山和陈校长就到了。
    方敬山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髮梳得还算整齐，但眼睛里带著血丝，像是没睡好。
    陈校长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那块歪歪扭扭的“沐葵研究所”木牌，嘴角抽了一下。
    他转头看林沐阳：“你自己写的？”
    “小葵写的。”
    陈校长又看了一眼小葵，没有说话。
    走进实验室，方敬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递给林沐阳。
    是学校官网的新闻后台，上面有一条待发布的新闻稿，標题是《我校研究生林沐阳培育出新型助眠植物，引发社会关注》。
    “这是校宣传部擬的稿子。”方敬山推了推眼镜：“今天早上，我接到了九个电话。两个是媒体的，三个是医院的，一个是农业公司的，还有三个，是来谈合作的。”
    陈校长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也接到了教育局的电话，他们问我，能不能向社会供应助眠植物。还有，你那个场地够不够。”
    小葵的镜头一直对著他们，但没有懟脸，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举著手机，嘴巴闭得紧紧的，难得没有说话。
    林沐阳把手机还给方敬山：“远远不够，这里我准备进行新的实验，如果想要大规模种植，需要更大的场地。”
    陈校长和方敬山对视了一眼。
    “学校可以给你一块试验田。”陈校长早有准备：“农学院后面有一片空地，以前是育种基地的试验田。现在空著，大概有五亩。”
    林沐阳仔细算了算。五亩地，大约3333平方米，如果全部种上尖叫草，每次大概有……7万株以上。

 第30章 大橘、小葵：我们要emo 了

    林沐阳点点头：“够。”
    方敬山在旁边咳了一声：“那开始说正事，大规模出售的话，利润怎么分？”
    小葵的镜头微微颤了一下，手抖了，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陈校长接话：“学校提供土地、种苗和部分启动资金，你提供符合要求的诱导液。
    收益按比例分，学校的意思是五五开，你一半，学校一半。你觉得呢？”
    林沐阳沉默了片刻，学校提供土地和销售渠道，他只提供诱导液，而且003尖叫草诱导液经过他多次改良，已经十分稳定了，配製起来不算太难。
    林沐阳最终点点头：“如果学校能负责销售渠道，五五可以。”
    “销售的事，学校可以对接。”陈校长点点头：“已有的合作渠道，或者新开发的市场，都可以谈。”
    林沐阳想了想，问了一句：“试验田什么时候能用？什么时候能將幼苗种植好？”
    “隨时。”陈校长说道：“等你这边准备好。”
    林沐阳点了点头：“我会儘快採购003专用诱导液，等你们种植好幼苗，就通知我。小葵，具体合同的事，你来谈。”
    小葵愣住了：“我？”
    “你是沐葵研究所的法人。”林沐阳面无表情：“合同细节跟学校对接，你负责。”
    小葵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陈校长和方敬山走后，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五十万。
    “家人们，刚才的消息你们都听到了？”小葵对著镜头，兴奋地宣布：“没错，尖叫草要大规模培养了！学校给了五亩试验田！很快就能大规模售卖了！”
    弹幕瞬间炸了：
    “我要买！！！”
    “失眠患者发来贺电”
    “什么时候能下单？”
    “能不能预定？”
    小葵看了看弹幕，又看了看林沐阳。
    林沐阳想了想，说：“可以开一个预订连结。先登记，不收款。等產品出来再通知。”
    小葵眼睛一亮：“哥，你终於开窍了！”她立刻打开后台，新建了一个商品连结：“尖叫草预订登记，上市后优先购买发货。”
    连结刚掛上去，三秒钟就有一千人登记，然后人数一路上涨，三千，五千，一万两千人……。
    小葵盯著屏幕，嘴巴张成了o型：“哥……一万两千人了。”
    她知道会有很多人想要，没想到这么多。
    林沐阳正在搬花盆准备种枳壳种子。他头也没抬：“嗯。”
    “你就『嗯』？一万两千人想买尖叫草！以后还会更多！”
    “我知道，现在的牛马很容易失眠。”
    小葵闻言，顿时笑喷了：“噗，哈哈哈，哥，你……”
    弹幕闪过一堆问號：
    “？？？？”
    “牛马：？”
    “说谁是牛马呢？信不信我今天少加班一分钟？”
    “面瘫哥我劝你善良！”
    “有人破防了， 是谁我不说”。
    林沐阳把枳壳的种子埋进墙边的小花坛里，每盆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碎石。
    再用诱导液兑水，比例控制在標准浓度的百分之七十左右，装入小喷壶里，均匀喷洒。
    “先种五十二株，让它们沿著围墙內侧，间隔一米。”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简图：“等长起来再根据生长状况进行调整。”
    枳壳的种子壳硬，发芽十分缓慢，正常情况下要一个月。
    但诱导液能让它提前到三天左右发芽，他环顾四周，用绳子拉了一条临时警戒线，防止被人踩到。
    大橘蹲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干活，尾巴慢慢摇。
    “下来。”林沐阳盯著它。
    大橘没动，它的尾巴摇得更慢了，还趁机翻了一个白眼。
    枳壳种下去第三天，林沐阳就知道自己低估了诱导液的威力。
    第三天早上，他被大橘的惨叫声惊醒，推开门的瞬间，以为自己走进了哪个荒废的军事基地。
    实验室的围墙不见了，被一层绿色密不透风的荆棘网完全覆盖住了。
    枳壳的枝条就像疯了一样，沿著墙根往上爬，爬到了墙头，翻过去，又从外面垂下来。
    每根枝条上都长满了又长又硬的刺，在晨光下闪著寒光，像一排排铁丝网。
    大橘蹲在院子中间，尾巴夹著，一脸委屈。
    它的尾巴尖上扎著一根刺，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那根刺也跟著晃。
    林沐阳蹲下来，帮它把刺拔掉。大橘“嗷”了一声，跑开了，蹲在实验室门口舔尾巴。
    但它舔著舔著，动作慢了下来，耳朵朝后翻著，眼神空洞，像在思考猫生。
    “它怎么了？”小葵从屋里出来，手里举著手机，直播间已经开了。
    “它的尾巴被扎了，可能是觉得疼吧。”
    “被扎一下不至於这样吧？”小葵凑近大橘，想仔细看看。
    大橘没理她，继续盯著地面，尾巴无力地垂著，它打了个哈欠，然后嘆了一口气。
    小葵把镜头对准大橘：“家人们，大橘被枳壳扎了，我怎么感觉它现在有点emo？话说猫也会emo吗？”
    林沐阳走到墙边，仔细观察枳壳的生长情况。
    枝条交错成网，每根刺都尖得发亮。
    他伸手碰了碰一根枝条，枝条微微颤了一下，刺尖朝著他的方向转了转，但没有扎他。
    他用一根竹竿伸过去，枝条立刻像蛇一样缠上来，刺鉤住了竹竿。
    “防御性不错。”他在笔记本上详细记录了下来。
    小葵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手痒了。
    她蹲下来，凑近一簇低垂的枝条，伸出一根手指。
    “哥，这个刺扎人疼不疼？”
    “別碰。”
    “我就轻轻摸一下。”
    林沐阳还没开口，小葵的手指已经碰到了刺尖。
    “嘶——”她缩回手，食指指尖上有一个小红点，渗出一滴血：“还好，不怎么疼，就是有点——”
    话没说完，她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笑容从脸上一点点消失，就是像冰块融化一样，缓慢地塌了下去。
    嘴角从上扬变成平直，又变成下垂，眼睛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草地上，弹起来一下，屏幕朝上，镜头正好对著她的脸。
    小葵蹲了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屁股差点坐到地上，最后用手撑了一下才稳住。

 第31章 小葵：完了，社死了。

    小葵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著地面上一根枯草，一动不动。
    “小葵？”林沐阳走过来，好奇地看著她。
    小葵没回答，她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林沐阳只能蹲下来，凑近去听。
    “……我为什么要来这个实验室……我是不是有病……”
    “你说什么？”
    “我说，”小葵的声音突然大了一点，但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稿子：“我这个人，活著就是对地球资源的浪费。”
    这句话被直播间的人听到了，弹幕顿时一片问號：
    “？？？”
    “小葵你在说什么！”
    “被扎傻了？”
    “这刺有毒吧！”
    林沐阳皱了皱眉，但没有慌张，他伸手在小葵面前晃了晃。
    小葵的眼睛跟著他的手转了转，但眼神涣散，像在看另一个次元的东西。
    “你除了觉得自己浪费资源，还有什么感觉？”
    小葵想了想，用了很大力气才说出两个字：“……累了。”
    “身体累还是心里累？”
    “都累，连呼吸都累。”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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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为什么要被我吸进去？它一定不愿意。”
    弹幕十分欢乐：
    “空气不愿意哈哈哈哈”
    “小葵你清醒一点”
    “这是被扎出哲学高度了”
    林沐阳站起来，走到枳壳前，仔细看了看那根扎过小葵的刺。刺尖上还残留著一丝血跡。
    他用笔记本的纸擦了擦刺尖，纸面上留下一个微小的红色斑点。
    “看来这就是它的特性，但效果……比预想的强。”。
    小葵还蹲在地上,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前后摇晃，像在自我安慰。嘴里继续往外蹦丧气话：
    “我直播从来没有给观眾带来过价值……那些笑声都是假的……他们只是想看我出丑……我也是这么想的……”
    弹幕瞬间炸了：
    “小葵我们没有！”
    “你给我们带来了快乐！”
    “假的？我笑是真的！”
    “小葵你別说了，我哭了”
    林沐阳蹲下来，平视小葵：“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不配做你的妹妹。你种植物那么厉害，我只会直播蹭热度。”
    小葵的声音带著一种诡异的平静，像在陈述事实:“你应该找个更好的妹妹，比如……那盆仙人掌。”
    中指哥在窗台上，正好对著她竖了个中指。
    弹幕：
    “仙人掌：我不做妹妹”
    “仙人掌：你谁啊”
    “小葵你清醒点，仙人掌只会骂人”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著小葵，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举到小葵面前：“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小葵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头髮乱了，眼圈也变得红红的，鼻尖上还沾著一点土。
    她盯著镜子看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全场爆笑的话：“你看，连镜子里的我都比我强。她至少不会哭。”
    林沐阳把镜子收起来，累了，没救了，毁灭吧。
    “你平时不这样。”
    “你怎么知道平时不是偽装？”小葵抬起头，用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眼神看著他: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我。一个废物。”
    弹幕已经笑疯了，但也有人在刷“小葵加油”“这不是真的你”。
    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走过来了。它蹲在小葵旁边，用黄色的鼻子闻了闻她的手指。
    然后它抬起头，看著小葵的脸，发出一声“喵”。那声“喵”又短又轻，大概是“你也中招了？”的意思。
    小葵低头看著大橘，忽然说：“大橘，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乡下种地？远离人群，远离网络，远离所有认识我的人。”
    大橘“喵”了一声，翻了一个白眼，小葵更沮丧了。
    林沐阳见状，走到墙边没有被扎过的位置，伸出自己的食指，在一根刺上轻轻扎了一下，扎的並不深，只出了一点血。
    五秒钟后，他蹲了下来。
    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涌上来，像有人在他胸口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不想动，不想说话，也不想思考。
    他看著地上的蚂蚁搬麵包屑，觉得蚂蚁真累。
    他看著天上的云飘过，觉得云真累。他看著自己手里的笔记本，觉得写字真累。
    “有意思。”他说。声音很轻，没有一丝起伏。
    弹幕：
    “面瘫哥狠人啊，拿自己做实验！”
    “面瘫哥变得更面瘫了”
    “这植物是情绪杀手”
    “好玩，想要。”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那种感觉慢慢消退。
    林沐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情绪逐渐恢復了正常，就像潮水退去，不留一丝痕跡。
    他转头看了一眼，大橘还在沮丧，小葵还在蹲著。
    “个体差异。猫持续时间更长。”他默默地记了下来。
    大约又过了两三分钟，小葵的瞳孔慢慢有了焦距。
    她眨了眨眼，像从一场大梦中醒来，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蹲在旁边的大橘，又看了看林沐阳。
    “哥……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你不配做我妹妹。”
    小葵的脸“唰”地白了，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脸。
    “你还说空气不愿意被你吸进去。”
    听到这话，小葵的脸立刻从白变红，马上就要红温了。
    “你还说镜子里的你比你强。”
    小葵猛地站起来，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啊啊啊啊啊，我社死了！”
    她蹲下去，又站起来，又蹲下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鸡。
    她抓起地上的手机，镜头对著自己，声音都在抖：“家人们……刚才那段……能不能刪了？”
    “哈哈哈，她终於清醒了！”
    “不能！”
    “已经录屏了”
    “经典永流传”
    “小葵年度最佳表演”
    林沐阳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刪了也没用，直播间五十万人看著。”
    小葵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大橘走过去，用黄色的鼻子拱了拱她的手。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在往上翘。
    “哥，这刺……能不能量產？”
    “能，要多少有多少，怎么了？”
    “我想给黑粉一人扎一下。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直播间顿时变得热闹：
    “小葵变腹黑了”
    “黑粉：我错了”
    “建议做成飞鏢”
    林沐阳在笔记本上写：
    “植物诱导进化日誌 第004號”
    “物种：枳壳”
    *“变异特性：被刺伤后会引发急性自我否定、存在主义危机、社死感。持续时间约10-15分钟。”*
    “副作用：恢復后会產生严重尷尬，可能伴隨暴力倾向（待观察）。”
    “备註：小葵恢復后想给黑粉扎刺。这个想法本身很有建设性。”
    他合上笔记本，看了看墙上的枳壳。枳壳的枝条在风中微微晃动，那些刺在光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第32章 有小偷？单纯大学生

    下午，林沐阳在院子里记录枳壳的“沮丧效果”持续时间 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农科院的研究员，穿著一件白大褂，手里拎著一个银色公文箱。
    后座下来两个人，第一个穿军装，肩膀上的军衔林沐阳不认识，但看上去级別不低。。第二个穿便装，但气质一看就是军人，短髮、眼神锐利、走路不带声音。
    小葵的直播间还开著，她把镜头对准院门口，弹幕立刻变了风向：
    “军装？什么情况？”
    “林沐阳犯事了？”
    “不，可能是来买植物的”
    “军装买植物？军用植物？”
    农科院研究员走到林沐阳面前，表情严肃，伸出手：“林先生你好，我是农科院的曹磊，这位是总后勤部的关部长。”他指著穿军装的人，“这位是他的助手，张参谋。”
    林沐阳和几人打过招呼。
    “林沐阳同志，你送检的巨型番茄，成分检测结果出来了。”赵部长的声音低沉，显然经过深思熟虑：“有几个数据，我们需要当面跟你谈。”
    “好，进来吧。”
    林沐阳將几人带进那个布置了会议桌的的资料室。
    几人分別坐下，李国栋打开公文箱，拿出一份检测报告，翻到第三页，指著其中一行。
    “化合物编號m-027，分子量四百二十三，结构类似於中枢神经兴奋剂的一种前体。
    动物实验显示，它能显著提高小鼠的大脑反应速度——迷宫测试中，给药组比对照组快百分之四十。”
    林沐阳接过报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报告里並没有明確说明这种物质对人体有害。
    “所以它不是有害物质？”
    “目前没有发现毒性。”曹磊点点头：“但问题不在这里。”
    关部长接过话：“问题在於，这种化合物如果被不当使用，造成的影响和兴奋剂没什么两样，也有可能被用於军事用途。
    根据国家相关规定，这类物质的生產和流通需要严格管制。”
    林沐阳沉默了片刻：“具体的办法呢？”
    张参谋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林沐阳：“我们建议，將巨型番茄的种植纳入军需物资管理体系。”
    关部长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所有含有m-027的番茄，不得流入，只能供应军队。”
    林沐阳翻著文件：“那我的番茄就不能卖了？”
    “可以卖，但需要进行改良。降低m-027的含量，最少要降低到目前的百分之二十。”
    赵部长说道：“我们会在这附近划出一片专用种植区，由军方监管，生產出来的番茄，一部分供应军队，一部分改良后对外出售。”
    林沐阳抬起头，看著赵部长：“你们的意思是，我们合作？”
    “正是合作。”赵部长点点头：“由军方提供场地和安保管理。沐葵科技只负责种植”
    “成熟后军方收购价高於市场价收购，改良品种的对外销售，利润全归你们。”
    林沐阳想了想：“种植区放在哪里？”
    曹磊接话：“就在你们实验室旁边，那片废弃的农田，大概有二十亩。是我们之前的试验田，不过这几年慢慢荒废了，正好给你们用。”
    林沐阳转头看向围墙外面。
    枳壳已经爬满了整堵墙，透过枝条的缝隙，能看到院墙外那片荒草丛生的空地。
    “那片地我也可以承包？”
    “可以。军方协助你办理手续。”赵部长肯定地说道：“另外，关於种植区的安保工作，这片种植区涉及军需物资，安全等级需要提高。”
    林沐阳沉默了片刻：“那你们能不能给我安排一批退伍人员？工资肯定比市面上高。”
    “可以。”关部长答应的很乾脆：“我们会安排，工资也由军方出。但安保人员的编制和指挥权归我们。”
    “可以。”
    达成了合作细节，几人不作停留，坐车离开了。
    小葵蹲在院子里， 盯著墙边那些让她社死的枳壳，忽然问道：“哥，你说它这个让人无比沮丧的特性，能不能用来做防暴武器？”
    林沐阳想了想：“理论上可以。”
    “那你卖给警察？”
    “等实验做完再说。”
    枳壳的枝条在风中微微晃动，那些刺在光里闪烁，像在跟他打招呼。
    小葵举著手机走过来：“哥，直播间的人问你，被枳壳扎了之后会不会想自杀？”
    林沐阳想了想之前自己被扎之后的感觉：“不会。它只是让你觉得什么都没意义，连自杀都没意义。”
    弹幕惊嘆连连：
    “这才是最安全的武器”
    “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面瘫哥你真是个天才”。
    小葵闻言，笑得直不起腰。
    大橘蹲在墙根下，用黄色的鼻子闻了闻地上的土，打了个喷嚏。
    它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实验室，尾巴尖上的刺虽然拔掉了，但那个位置还红著，中指哥在窗台上对著它竖中指。
    第二天一大早，林沐阳照例绕著研究所外围巡查。
    枳壳已经长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绿墙，枝条交错，刺尖在晨光下闪著冷光。
    他沿著墙根走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余光扫到墙角的阴影里蹲著一个人。
    那人背靠著枳壳，双手抱著膝盖，脸埋在胳膊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是在哭。
    林沐阳走过去，踩碎了一根干树枝，“咔嚓”一声。那人猛地抬起头，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镜，脸上全是泪痕，鼻头红红的。
    “你……你没事吧？”林沐阳皱著眉头问道。
    男生看到林沐阳，眼泪又涌了出来，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了一句让林沐阳愣住的话：“我是一个废物……我活著就是在浪费空气……”
    小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跟过来了，举著手机，直播间標题“面瘫哥的日常”。
    她本来是想拍林沐阳巡查的，结果拍到了这一幕。
    “家人们，有人在我们研究所门口哭！”
    “什么情况？”
    “是被枳壳扎了吗？”
    林沐阳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个男生。
    他注意到男生的右手食指上有一个小红点，还在渗血。
    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枳壳，一根低垂的枝条上，有一根刺被折断了，断口还是新鲜的。

 第33章 大学生：哎嘿，好玩。

    林沐阳嘆了一口气：“你被扎了？”
    男生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被扎，是我自己拔的。
    我看直播里说被这个刺扎一下，人会变得很丧，我以为是假的……就拔了一根扎自己试试。”
    他吸了吸鼻子：“然后我就蹲在这里哭了一个小时。我觉得我人生没有任何意义，活著就是浪费粮食。
    我爸妈养我花了那么多钱，我连期末考试都过不了，我就是一个……”他越说越伤心，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行了，”林沐阳打断他：“效果过去了就好了，你蹲了多久了？”
    男生看了一眼手机：“四十分钟了。”
    小葵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把镜头对准男生的脸。
    弹幕已经疯了：“这哥们太惨了”“科研精神值得敬佩”“不，是作死精神”“他鼻涕泡是粉色的哈哈哈哈”。
    男生这才注意到小葵的手机，脸“唰”地白了：
    “你……你在直播？”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枳壳的效果。这位勇士亲测有效。”小葵忍著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感觉……我社死了。”
    弹幕：“社死+1”“小葵你赔人家”“这哥们以后不敢出门了”。
    林沐阳把男生拉起来，递给他一瓶水：
    “多喝点水，代谢会快一点，但主要还得等自然失效，大概再过二十分钟就好了。”
    男生接过水，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学长，那个……我扎自己之前，已经有好多同学拔了刺，带回学校了！”
    林沐阳的手停住了：“多少人？”
    “我……我不知道。我是在学校论坛上看到的帖子，说研究所围墙上的刺扎了人会emo，好多人说想试试。
    我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好几个人拔了刺走了。”
    林沐阳转过头看著那片枳壳墙，枝条密密麻麻，上面的刺更是成千上万，根本看不出少了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方敬山的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
    “方老师，有点事情。”
    “什么事？”
    “我在实验室培育的枳壳的刺被人拔了，带回了学校。
    扎了人会引发急性情绪低落，对一切都失去兴趣，持续时间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方敬山的声音变了调：“你是说，现在学校里有学生拿著能让人抑鬱的刺到处跑？”
    “可能已经有人中招了。”
    又是沉默。林沐阳听见电话那边椅子挪动的声音：“我马上通知校长，你先別让其他人接近围墙。”
    电话掛了。林沐阳转头看向小葵：“你刚才直播，多少人看到？”
    “开了没多久……几千人。”
    “关掉。”
    “为什么？”
    “现在开始，不要直播围墙的画面。不要让更多人看到枳壳的刺。我过去处理。”
    小葵罕见地没有反驳，关了直播。
    男生还站在原地，一脸愧疚：“那个……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会这样……”
    林沐阳看著他的手指，那个小红点已经消了，但他的眼圈还是红的。
    “你回去吧。多喝水。剩下的时间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別让人看见。”
    “你不骂我？”
    林沐阳想了想：“你已经被枳壳骂了四十分钟了。它比我会骂。”
    男生走了，脚步虚浮，像刚跑完马拉松，边走边用袖子擦眼泪。
    走出去十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学长！你种的植物是真的牛！”然后被自己的鼻涕呛了一下，咳嗽著跑了。
    小葵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哥，现在怎么办？”
    “等消息。”
    不到二十分钟，方敬山就打来了电话。
    “校长已经通知了各学院辅导员，让他们查有没有学生出现情绪异常。”他顿了顿：“你这个枳壳刺，有没有办法快速解除效果？”
    “暂时还没发现，只能等身体自然代谢。快的话半小时，慢的话一个小时。”
    方敬山深吸一口气：“那就意味著，现在有学生正在校园里莫名其妙地哭？”
    林沐阳想到了现在大学生的抽象程度，肯定地回答：“大概率是，而且不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我知道了。你让人守住围墙，別让人再靠近。”
    林沐阳掛了电话，走到工具房，拿出一卷红色的警示带，上面写著“危险勿近”。
    他把警示带沿著围墙拉了一圈，系在几棵树上，打了个死结。又在上面贴了一张纸，用记號笔写了几个大字：
    “有毒！请勿触摸，否则后果自负。”
    小葵跟在他后面，忍不住说：“哥，你最后那句『后果自负』像是在挑衅。”
    “就是挑衅，越拦著越有人来，不如嚇退试试。”
    刚拉完警示带，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女生从校门方向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往围墙这边看。
    其中一个手里拿著手机指著院墙小声嘀咕：“就是这边！你看那个绿墙！”
    林沐阳见状，立刻拦住了她们：“院墙不能靠近。”
    “为什么？”
    “墙上的植物有毒。”
    其中一个女生指了指手机：“可是直播里说这个刺扎了人会emo，我们就是想试试……”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们，沉默了三秒：“你们期末考试复习了吗？”
    两个女生同时僵住了。
    “下周就考试了，还有空来这emo？扎完哭一小时，回去还得复习，你確定要试试吗？”
    另一个女生的脸红了，他说的好像也对？
    林沐阳从小葵手里拿过那瓶水，洗了洗手上沾到的泥土：“回去吧，考完试再来，到时候如果还想哭的话，我请你们哭个够。”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转身走了。走出去十几步，还能听见她们在嘀咕：
    “他怎么知道我们要考试？”
    “他掐指一算吧。”
    “他是不是辅导员？”
    “不像，辅导员不会种花。”
    小葵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林沐阳没理她，继续沿著围墙巡视。
    刚走出几十米，又看到三个男生蹲在墙根下。
    其中一个正在伸手去够一根低垂的枝条，手指已经碰到了刺尖。
    “別动！”林沐阳急忙出声阻止，的声音不大，但三个男生同时僵住了。
    “为什么？”
    “因为那根刺会让你哭一个小时。”
    那个男生缩回手，站起来，一脸不服：“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试过啊，当然，如果你非要试的话，可以拍一个免责声明，我就可以让你去试试。”
    犟种嘛，林沐阳也想看看这种人能撑多久。
    三个男生顿时面面相覷，其中一个举起手，手心有一个小红点。“那个……我已经扎了。”
    林沐阳看著他，男生直接苦著脸：“我刚刚被扎的，现在觉得活著好没意思。”
    另外两个男生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林沐阳把那捲警示带拉到了他们面前，系在旁边的树上：“你先多喝点水，过个几十分钟就好了。你们俩先不要试了，先送他回宿舍。別让他一个人待著，一个人的时候会空虚，想不开。”
    “想不开会怎样？”两人好奇。
    “想不开也做不了什么。枳壳的效果只是让你觉得什么都没意义，连自杀都没意义。”林沐阳顿了顿：“所以放心，死不了，就是心里会非常难受，心里承受能力弱的不要尝试。”
    被扎的男生听到这话，反而鬆了一口气：“那还行……至少不用死。”然后他又哭了：“但是我真的好难过啊……”
    两个室友一人架一只胳膊，把他拖走了。边走边回头冲林沐阳喊：“学长！等考完试我一定要来试试！”
    林沐阳闻言，脸马上就黑了。

 第34章 大家一起社死

    小葵蹲在院门口，对著那堵铺满枳壳的绿墙发呆，大橘蹲在她旁边，眼神警惕地盯著满墙的刺。
    “哥，你说那些拔刺的人，会不会回来找你算帐？”
    “算帐？又不是我非要扎他们的，为什么要找我算帐？”
    小葵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那期末考试周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卖刺？一根十块钱，保证让你哭到不想复习，不对，哭到只想复习？”
    林沐阳看了她一眼：“你是魔鬼吗？”
    “我是你妹。”
    林沐阳没说话，走进院子，关上了门。
    小葵对著门板喊：“哥！你还没说这个主意行不行！”
    门里传来一个字：“不想，先去检测。”
    小葵笑了。她打开手机，先给曹磊发来一个消息：“曹哥，我们研究所又有一个东西需要检测一下，可以加急吗？”
    没过多久曹磊就发来一个没问题的表情，其实他也看了小葵的直播，也十分好奇枳壳的作用原理。
    得到肯定答覆，小葵立刻发了一条朋友圈：“沐葵研究所新业务预告：期末考试周减压神器，枳壳刺。一根下去，复习效率翻倍。预售价十块钱一根。”
    评论区炸了：
    “副作用你是一点都不提啊”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小葵你是认真的吗？”
    “我要十根！”
    “能不能快递？”
    “我出二十，先给我来一根试试。”
    小葵看著眾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了看铺满整面墙的枳壳刺，心里十分开心。
    既能赚钱，又能让別人社死，好期待！
    枳壳刺能够让人怀疑人生的消息，在蜀都大学校园里传播的速度比林沐阳预想的快得多。
    在一帮有閒时间，作死能力强的大学生看来，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刺激的？
    於是就有人在论坛上发帖：“兄弟们，林学长的那个枳壳刺真的有用！
    我扎了一下，整整四十分钟都在怀疑人生，眼睛都哭肿了，现在神清气爽，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评论区全是“求地址”“求代拔”“求同款”。
    於是，一场荒诞的“扎刺挑战”在半小时內席捲了整个校园。
    男生宿舍7號楼，302室。
    李志强从研究所围墙拔了三根枳壳刺回来，用卫生纸裹著，像对待什么珍贵的药材。他把刺放在桌上，室友们围过来，表情各异。
    “这玩意儿真的能让人emo？”室友好奇地问道。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李志强拿起一根刺，在手指上比划了一下，又放下了：“我有点不敢。”
    “怂逼，真男人从不畏惧！”另一个室友一把抢过刺，在自己食指上轻轻扎了一下。
    一滴血从指尖冒出来，他盯著那滴血看了三秒。
    “也没什么嘛——”
    话没说完，他的嘴角开始往下掉，无尽的厌倦、懊恼、心灰意冷之类的情绪瞬间將他包围。
    “我……我怎么突然觉得好难过……”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难过什么？”室友好奇地问。
    “难过……我昨天跟妈妈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不太好……”他蹲了下来，双手抱住头：
    “我怎么可以那样对我妈……她生我养我……我就是一个白眼狼……”
    李志强和室友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个室友也开始吸鼻子了：“我好废啊……我上周考试作弊了……虽然没被抓，但我良心好痛……我为什么要作弊……我是废物……”
    他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了起来。
    李志强手里握著最后一根刺，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狠狠扎了自己一下。
    三秒钟后，三个人一起蹲在地上哭：“我们302是全宿舍最垃圾的寢室……”
    “上次卫生检查被通报的就是我们……”
    “我的袜子已经两周没洗了……” “我比你还久，三周……”
    哭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悲伤的交响乐。
    隔壁寢室的人听到动静，过来敲门：“你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志强打开门，满脸泪痕，鼻头通红，咧嘴一笑：“你要不要也来一根？”
    隔壁寢室的同学看到他这副鬼样子，“砰”地把门关上了。
    图书馆三楼自习室，平时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的声音。今天也不例外，直到有人拿出了一根枳壳刺。
    王思雨是个学霸，期末考试对她来说本来不算什么。
    但她在论坛上看到了那个帖子，好奇心驱使她去研究所外围拔了一根刺。
    她没敢扎自己，但她想如果扎一下能哭出来，释放压力，说不定对复习有好处。
    她把刺藏在铅笔盒里，犹豫了半个小时。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在左手食指上轻轻扎了一下。
    五秒钟后，她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哭声不大，但在一间安静的自习室里，足够让所有人转过头来。
    旁边的同学推了推她：“你怎么了？”
    王思雨抬起头，满脸是泪，声音哽咽：“我觉得……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我考了年级第一又怎样……我爸妈离婚了……谁在乎呢……”
    旁边的同学慌了：“你別哭啊，大家都在看你。”
    “让他们看吧……反正我就是一个笑话……”她把脸埋进胳膊里，哭得更厉害了。
    自习室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覷。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男生突然站起来，走向王思雨。
    “同学，你这个刺……哪里弄的？”
    王思雨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著他，从铅笔盒里掏出一根刺递过去。
    男生接过去，毫不犹豫地扎了自己一下。
    十秒钟后，自习室里多了一个哭声。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二十分钟，自习室里哭声一片。
    图书馆管理员闻声赶来，推开门，看到二十多个学生趴在桌上哭，还有人蹲在地上哭，还有人站著靠著书架哭，整个自习室像刚放完一场悲剧电影。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管理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个女生抬起头，泪眼朦朧地说：“老师……我们没事……就是觉得活著好累……”
    管理员沉默了，赶紧跑了出去，关上门，然后拨通了保卫处的电话。
    很快，小树林，教室，甚至是食堂，都出现了莫名其妙哭泣的学生。
    不得不说，有时候，大学生的作死能力真的令人惊嘆。

 第35章 大学生：不嘻嘻。

    校医院的值班医生王大夫今天接诊了十几个学生，症状全都一样：情绪低落、哭泣、自我否定、觉得活著没意义。
    第一个学生来的时候，王大夫还很轻鬆，但是隨著来的人越来越多，她开始紧张起来，还以为是什么未知的传染病大规模爆发。
    於是立即安排检查了各种检查;体温、血压、血常规等等，结果一切正常。
    於是她坐下来，仔细询问学生：“你最近吃了什么东西？或者接触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学生哭著说：“我扎了林学长的刺……”
    王大夫愣住：“什么刺？”
    她最近在忙別的事，根本没时间刷手机。
    “枳壳……就是林学长在实验室种的那个……”
    王大夫闻言，立即打开电脑，搜索起来。
    直播，短视频，还有人发的小作文。
    好傢伙，自己只是几天没上网，怎么感觉这个世界这么陌生了？
    她快速瀏览一遍，確定对人体无害，稍微放下心来，好奇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我不配被治疗……浪费医疗资源……”
    王大夫沉默了几秒，在病歷上写了一行字：患者情绪低落，有自罪感，建议持续观察。
    第二个学生来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很快，校医院的走廊里坐满了哭泣的学生。
    哭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悲伤的合唱，护士们忙得团团转，有人递纸巾，有人倒水，有人在旁边安慰。
    但安慰没什么用，被扎的学生根本听不进去。
    他们说“你是个好人”“我不值得你安慰”“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护士长实在受不了了：“王医生，能不能让那个林沐阳来一趟？他种的植物搞出来的事，他得负责。”
    王大夫掛了电话，又拨通了方敬山的號码。
    方敬山正在办公室看那份合同，听到校医院的描述，沉默了很久：“有多少学生？”
    “已经三十多个了，还在增加。”
    方敬山揉了揉太阳穴：“我会处理。”
    他掛了电话，拨给林沐阳。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方老师。”
    “小林，校医院已经收了三十多个学生了。全是扎了枳壳刺的。你有什么办法？”
    林沐阳的声音很平静：“目前没有办法，只能等它在人体中自然代谢。”
    “需要多久？”
    “快的半小时，慢的一小时。”
    方敬山深吸一口气：“那就是说，接下来一小时，校医院还会一直像幼儿园那样哭声一片？”
    “是的。”
    方敬山又揉了揉太阳穴：“你先来校医院一趟，跟学生们好好沟通一下。”
    “好。”
    林沐阳赶到校医院的时候，走廊里的哭声已经小了很多。
    他走了进去，看到学生们蹲在墙角、坐在椅子上、躺在病床上，捂著脸，默默emo。
    有人看到他，哭著喊：“学长！你那个刺……后劲好大啊……”
    林沐阳面无表情：“是你们自己扎的。”
    “我不应该手欠……” “我后悔了……” “我再也不敢了……”
    林沐阳走到走廊中间，清了清嗓子。
    “大家听我说。”
    哭声小了一点。
    “枳壳刺液引起的情绪低落，属於暂时的神经化学反应。
    效果会在半小时到一小时內自然消退。没有后遗症。
    不会影响肝肾功能，更不会影响智力。”
    他顿了顿：“但是，已经影响的期末复习，我没办法。”
    人群中传来一声哀嚎：“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复习！”
    林沐阳没回答。
    “多喝水。找个安静的地方待著。不要做任何重要决定，因为你现在做的决定大概率是错的。”
    一个女生举手：“林老师，我刚才给我前男友发了消息说我还爱他……”
    林沐阳看著她：“撤回。”
    “已经过了两分钟了。”
    林沐阳沉默了片刻：“那祝你幸福。”
    女生哭得更厉害了。
    王大夫从诊室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沓病歷，递给林沐阳。“这是今天下午的病歷，你能不能签个字？证明一下这些症状跟你那个植物有关？”
    林沐阳接过病歷，看了看。
    “不需要我签字。症状描述很清楚 『患者自述因接触枳壳刺后出现情绪低落』。这就够了。”
    王大夫又追问了一句：“那以后要是还有学生来，我们怎么办？”
    林沐阳想了想：“多准备纸巾，然后让他们多喝热水，加快新陈代谢。”
    走廊里哭声又大了起来。
    林沐阳转身就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期末考试加油。”
    身后传来一个学生的哭腔：“加不动了……我已经废了……”
    林沐阳走出校医院，阳光照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小葵发了一条消息：
    “把直播关掉。这几天不要提枳壳刺。”
    小葵秒回：“为什么？论坛上已经火了，大家都知道了，还有不少人想要出钱购买。”
    林沐阳回了几个字：“因为我不想去校医院收尸。”
    小葵回了一个“懂了”和一个捂脸的表情。
    林沐阳把手机收进口袋，骑车回研究所。路过那条林荫小道的时候，还能看到几个学生蹲在路边哭。他没有停车，也没有减速。
    回到实验室，大橘蹲在门口等他。仙人掌在窗台上竖著中指。含羞草安安静静。
    全校emo事件过去两天后，研究所外围的枳壳墙上多了一圈铁丝网。
    这是学校后勤处连夜装的。
    林沐阳本来还想反抗一下，结果方敬山打电话来说：“校长说了，你这植物比校门口的减速带还管用，但再不管管，期末考试就不用考了。”
    林沐阳闻言，为了学弟学妹们的前途，还是选择了妥协，只是把铁丝网的高度调低了一截。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辆军绿色中巴车停在院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侦察连退伍的十二年老兵武涛。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工装，脚上踩著作训鞋，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后面跟著五个人，年纪从二十多到四十多不等，清一色的短髮深色夹克，站成一排，压迫感十足。
    林沐阳见状，终於鬆了一口气，有了这些人，那帮爱作死的大学生们应该可以安稳点了。

 第36章 大刘：我不信

    林沐阳从温室棚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把修枝剪，鞋上沾著泥，裤腿一只高一只低。
    武涛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林老师，今天开始，外围种植区的安全交给我们。”林沐阳握了握，手掌粗糙，老茧厚实。
    “那边平房给你们住。”他指了指院子旁边那间收拾过的屋子：
    “生活用品都准备了，巡逻路线和值班表你们自己定。”
    武涛点了点头，转身对著那五个人说：“把东西搬进去。”
    几个人从车上搬下铺盖卷、铁皮箱、对讲机充电座，动作麻利，像在拆弹。
    其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寸头，下巴有稜有角，走路就像带著弹簧一样。
    他搬著铺盖路过枳壳墙时，停下来，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刺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林老师，这就是那个网上说的能让人哭的植物？”。
    林沐阳语重心长地看了他一眼：“对，就是那个，你们最好別碰。”
    小伙子闻言，顿时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我们当兵的，什么苦没吃过？哭？绝对不可能。”
    他把铺盖卷靠在墙边，大步走到枳壳墙前，伸手就要去摸，那架势像是在摸一只不听话的军犬。
    “大刘！”武涛喊了一声。
    大刘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距离刺尖只有两厘米。他转过头，一脸无辜：“队长，我就看看。”
    “看看不许动手。”
    “我不动手，我就动动手指。”大刘说完，手指又往前探了一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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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著大刘，沉默了两秒。“你真的想试试？”
    大刘转过头，眼睛亮了：“可以吗？”
    “可以，但是后果自负。”
    “自负自负，我自负！”大刘拍了拍胸脯：“我当兵十二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虽然墙外的枳壳被围栏挡住了，但是墙內的没有围起来。
    林沐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走到枳壳墙前，选了一根最长的刺，轻轻地折下来，递给了他：“可以扎在食指，浅一点就行。”
    大刘接过刺，放在眼前端详：“就这么个小东西？”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怀疑它能不能扎破我的皮。”
    “你试试就知道了。”
    大刘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心里准备，他把刺对准右手食指，回头看了一眼战友们。
    五个人齐刷刷地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他。
    “你们干嘛？”。
    “没什么，就是记录一下，你快扎。”一个战友说。
    其他人纷纷点头，连连催促。
    “对啊，快扎。”
    “我们相信你，快点的吧。”
    大刘翻了个白眼，把刺往食指上一戳。一滴血冒出来，他看了看，仔细感觉了一下：“没什么感觉嘛——臥槽。”
    他的笑容像被人按了刪除键。
    上扬的嘴角瞬间就垮了，眼睛从不屑一顾变得空洞麻木。
    然后是整个人就像变成一滩烂泥一样，膝盖一软，“咚”地蹲坐在了地上。
    他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著地面。他的嘴唇开始哆嗦：“我……我是个废物。”声音不大，但眾人听得清清楚楚。
    弹幕炸了：
    “开始了！”
    “大哥哭了！”
    “十二年的硬汉，三秒破功”
    “面瘫哥的植物果然名不虚传”
    武涛和其他五个退伍军人围过来，表情各异吗，武涛是无奈，副队长是老父亲般的慈祥，拍照的那几个则是幸灾乐祸。
    大刘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豆大的泪珠纷纷滴落：
    “我当兵十二年……连个三等功都没混上……我对不起这身军装……”
    他吸了吸鼻子，鼻涕也下来了。
    武涛蹲下来，语重心长：“大刘，你有两个三等功，你忘了吗？”
    大刘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可那次我根本就没有出力，是蹭大家的。”
    武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也很棒。”
    大刘哭得更大声了，鼻涕泡都吹了出来：“我连军姿都站不直……我每次阅兵都偷偷弯膝盖……”
    另一个战友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噗嗤”一声。
    大刘转过头，用红肿的眼睛瞪著他：“你也觉得我不行对不对？”
    “没有没有，你是英雄。”战友憋笑憋得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骗人。”大刘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你们都在骗我……我不配当你们的战友……我应该去养猪……”
    弹幕比春晚还热闹：
    “养猪哈哈哈哈”
    “大刘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这效果比真话血清还猛”
    “林沐阳你应该把这东西卖给审讯室”
    小葵把镜头懟得更近，大刘的鼻涕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破了八十万。弹幕刷得看不清，全是“哈哈哈”和“大刘加油”。
    林沐阳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著大刘，看了一眼手錶，在笔记本上写：
    “退伍军人，体质较好，持续时间未知。目前第4分钟，已交代军姿问题。”
    小葵凑过去：“哥，你写的啥？”
    “实验记录。”
    “你管这个叫实验？”
    “嗯。，就叫抗压能力测试。”
    小葵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哭的大刘，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林沐阳，小声说：“哥，你是魔鬼吗？”
    林沐阳不得不严肃地纠正她的错误叫法：“我是科学家。”
    大刘还在哭，声音已经从哽咽变成了抽泣，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一顿一顿的。
    他的肩膀耸动著，鼻涕流到了嘴唇上，他用舌头舔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厉害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连鼻涕都控制不了。
    “我连自己的鼻涕都管不住……我还管什么枪……管什么炮……”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武涛站起来，走到林沐阳面前，表情复杂：“林老师，这个效果……能不能提前解除？”
    “不能，只能等自然代谢。”
    “那他要这样多久？”
    “快了，正常人在四十分钟左右，但他体质好，估计二十到三十分钟就可以。”
    武涛深吸一口气。他转身对大刘说：“大刘，我给你记功。你现在在做抗审讯训练。这是新科目，你是第一个受训的。回去我给你写报告，申请嘉奖。”

 第37章 除草，翻地

    大刘抬起头，鼻涕还掛在嘴唇上，眼睛肿得像桃子：“真的？”
    “真的，科目名称就叫『枳壳刺情绪耐受测试』，你恢復的越快，说明你的意志力越强。”
    大刘擦了擦鼻子，吸了吸，声音里带著一丝希望：“那我现在算是完成任务了吗？”
    “算，你还没超过二十分钟，其他人都是半小时以上。”
    大刘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嘴角往上翘了一点——一个哭和笑同时存在的表情，扭曲得像抽象画：“谢谢你，队长，你对我真好，我会努力的。”
    武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应该的。”
    弹幕：
    “武涛是心理学博士吧”
    “这都能圆回来” “大刘被忽悠瘸了还感动” “军人的战友情，泪目了——不对，笑泪目了”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大刘的哭声慢慢小了。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荔枝，鼻头亮晶晶的，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的混合物。
    他看了看手里的刺，还紧紧地攥著，指甲都掐进掌心里了，又看了看围观的战友，以及面无表情的林沐阳。
    “我刚才……说了什么？”
    没人回答，五个战友齐刷刷地把手机藏到身后。
    “我说了什么？！”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武涛咳了一声：“你说你有个三等功。”
    “那是真的啊！”
    “你还说是蹭的。”
    大刘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紫，像一只正在过期的茄子。
    他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刺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又回来捡起刺，塞进口袋。“这个我要留著。提醒我自己。”
    他走了，背影僵硬，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电线桿，耳朵红得能煎鸡蛋。
    弹幕依旧十分欢乐：
    “大刘社死了”
    “这刺他居然还留著，是个狠人”
    “不，他是留著提醒自己別再手欠”
    武涛看著大刘的背影，嘆了口气，转头对林沐阳说：“林老师，以后巡逻的时候，我们会注意的。”
    武涛看了看那堵枳壳墙，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兵，每个人都眼睛发亮，像看到了新玩具。
    “你们谁还想试？”没人说话，但有三个人举起了手，表情跃跃欲试。
    武涛深吸一口气：“还嫌丟人丟的不够吗？回去！跑五公里！”
    那三个人把手放下，跑步走了。
    当天晚上，大刘没有出来吃饭，武涛把饭端到他床前，他蒙著被子说“不饿”。
    武涛语重心长地说：“大刘，没人笑话你。”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笑话我自己。”
    武涛把饭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听见大刘说了一句：
    “队长，那个植物，能不能给新兵用？让他们提前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
    武涛拍拍他的肩膀：“大刘啊，做人还是要善良一点。”
    刘旭东社死事件后，剩下的五个退伍军人对枳壳墙保持了高度敬畏。
    巡逻的时候，他们寧可绕路多走两百米，也不从那堵绿墙旁边经过。
    队长武涛在值班表上画了一条红线，写著“枳壳禁区”，下面用红笔加了三个感嘆號。
    武涛老家在山东农村，从小跟著父母下地，小麦玉米花生红薯，样样拿手。
    退伍前他在部队还管过两年农副业生產，带著一个班种了三十亩大棚。
    剩下几个人里，有两个也是农村出身，种过地，基本操作都懂。
    用了一个多小时，摸清了荒地的具体情况，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工作。
    武涛拨通了林沐阳给他的电话，用带著川蜀口音的普通话跟对方沟通完：“农用机二十分钟后到。”
    “多少钱一亩？”刘旭东好奇地问。
    “八十。”
    “二十亩就是一千六，比我们的人工贵多了。”
    “但是比人工快，一天就能干完。”武涛把手机收起来：“我们六个人手工翻，一周都翻不完，后面还得留著力气搭棚、移栽。”
    刘旭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二十分钟后，一台红色的旋耕机突突突地开到了地头。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戴著一顶草帽，嘴里叼著烟。
    他跳下拖拉机，看了看武涛，又看了看林沐阳：“哪个是老板？”
    林沐阳指了指自己：“地全翻，深度二十厘米左右。”
    司机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爬上车点火。
    旋耕机后面的刀轴开始旋转，切入土里，土块被打碎，翻出来的土壤鬆软细碎。
    武涛蹲在田埂上，抓了一把翻过的土，捏了捏，放在鼻子边闻了闻。
    “不错。深度够，碎土均匀。”他转头对几个兵说：“都学著点。翻地不是蛮干，是要把土调到適合根系生长的状態。”
    小赵蹲下来，也抓了一把土，看了看：“队长，这个土跟我们手工翻的有什么区別？”
    武涛把手里的土撒掉，站起来。“手工翻容易有大土块，还得敲碎。这个旋耕机一次成型，省事。”
    刘旭东在旁边插嘴：“那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手工割草？”
    武涛看了他一眼：“为了让你长记性。以后別手欠去拔枳壳刺。”
    刘旭东闭嘴了。
    旋耕机在地里来回走了十几趟，不到两个小时，二十亩地全部翻完。
    司机熄火跳下来，接过林沐阳递过去的一千六百块钱，数了数，塞进裤兜里，开著旋耕机突突突地走了。
    接下来是起垄。武涛对林沐阳说：“起垄不用机器了，我们自己来。手工起的垄更平整。”
    林沐阳点了点头，武涛拿起铁锹，蹲下来，直接用铁锹堆土，三下五除二，一条笔直的垄就出来了。
    他站起来，用脚踩了踩垄顶，又用手拍了拍侧面，垄结实平整，宽度高度都刚刚好。
    林沐阳用捲尺量了一下，垄宽七十九厘米，垄高十九厘米，垄间距四十厘米。“差一点。但能用。”
    武涛点了点头：“下次注意。”
    其他几个人跟著武涛开始起垄。
    而林沐阳自己，则走进了温室棚，他还有重要的事，配置合適浓度的诱导液，以及处理番茄种子。

 第38章 大橘：没想到吧，又是我

    温室棚的操作台上，摆著一排试管、量筒、滴管，还有一袋密封的番茄种子。
    每颗都经过筛选，个头饱满，表皮光滑。
    林沐阳先配製诱导液，基础液用的是改良配方，给军方特供的巨型番茄，诱导液浓度和之前保持不变。
    而准备出售的那些番茄，使用的浓度要比之前的低一半。
    林沐阳用量筒量取基础液，按照特定比例加入微量元素的混合液，又用滴管加入了几滴稳定剂。
    溶液变成了淡蓝色，微微发著萤光。他把瓶子摇了摇，放在一边静置。
    接下来处理种子，他把番茄种子倒进一个不锈钢托盘，铺平。
    用小喷壶装上诱导液，均匀地喷在种子上，一边喷一边翻动，让每颗种子都沾上液体。
    喷完后，他又撒了一层薄薄的蛭石，轻轻拌匀，让种子表面裹上一层保湿层。
    “需要闷种四小时。”林沐阳看了看时间：“下午装盘。”
    四小时后，种子表面已经微微发胀，有的甚至露出一点白色的芽尖。
    林沐阳搬出一摞塑料穴盘，每盘七十二穴，五亩地，大约需要七十五盘以上。
    他先往每个穴里填入育苗基质，这是一种由草炭、珍珠岩、蛭石混合的土，松鬆软软，闻起来有一股草木的清香。
    武涛推门进来，浑身是汗，裤腿上沾著泥：“林老师，外面的草割完了，下午就可以进机械翻地了。”
    林沐阳头也没抬，继续往穴里填土：“知道了。给你个农用机械老板的號码，到时候和他联繫。”
    武涛凑过来看他在干什么：“这是在育苗？”
    “嗯，过几天就可以移栽了。”
    武涛看了一会，就出去继续干活了。
    刘旭东跟在后面，一锹一锹地学。挖了十几锹之后，终於找到感觉了。
    他直起腰，擦了擦汗，看著武涛：“队长，我有个想法。
    咱们起垄的时候，能不能在垄顶压一道小沟？这样浇水的时候水不会流到外面，可以直接渗进根部。”
    武涛想了想：“你是说那种沟播？”
    “对，我在老家见过，种玉米的时候经常用，非常好用。”
    “可以试试。先起一段，做对比，要是好用再说。”
    刘旭东高兴地蹲下去，在他的垄顶上用铁锹背压了一条浅浅的沟，然后拉来水管浇了一点水。
    水顺著沟流下去，均匀地渗进了土里，没有流到垄外。
    武涛见状，立刻吩咐其他人：“那就按大刘说的做。”
    眾人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二十亩地的垄全部起完了，垄顶都压了浅浅的沟。
    六个人站在地头，浑身是土，满脸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刘旭东的裤腿上午割破了，下午翻地的时候没再添新口子。
    他看了看那片整整齐齐的垄，忽然说了一句：“我奶奶要是看到我起垄，肯定高兴。”
    武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奶奶高兴就行。”
    大橘蹲在窗台上，黄色的鼻子对著夕阳，看著眾人从田里归来，打了个哈欠。
    中指哥依旧在对著所有人竖中指，含羞草合著叶子，一切都很正常。
    刘旭东走进院子的时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绕了一个大圈，特意避开了枳壳。
    看来枳壳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没有消散。
    夜幕降临，忙碌了一天的眾人都回房睡觉了。
    林沐阳最后检查了一遍温室棚，在笔记本上写下“温度24.8c，湿度71%，正常”。
    然后他关了灯，回到实验室，躺下行军床。大橘没跟他进来——它还在院子里跟枳壳墙较劲。
    大橘蹲在墙头，对著枳壳竖尾巴。枳壳的枝条在夜风里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大橘觉得没意思，跳下墙头，从门缝挤进实验室。它跳上操作台，想找个暖和的地方睡觉。
    然后它看见了窗台上的中指哥，中指哥正面对著它，將所有的迷你手指齐刷刷地竖著，是中指。
    大橘的尾巴炸了。
    它盯著仙人掌看了三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
    中指哥不为所动，中指竖得更直了。
    大橘伸出爪子，一巴掌拍过去，没拍到仙人掌，拍到了旁边的烧瓶。
    烧瓶是空的，但瓶底还残留著几毫升淡蓝色的液体，那是林沐阳今天诱导番茄变异剩下高浓度诱导液
    烧瓶滚了两圈，从操作台边缘掉下去，“啪”地摔在地上摔碎了，液体飞溅了出来，粘在大橘的爪子上。
    大橘低头舔了舔爪子，然后整张脸皱成一团，味道太冲了。
    它甩了甩爪子，根本甩不掉，黏糊糊的，就像胶水一样，它又舔了两下
    “呕”
    算了，放弃了。
    大橘从门缝挤出去，走到院子里，蹲在墙根下，把沾了液体的爪子伸进土里蹭了蹭。
    土蹭掉了，液体渗进了爪垫。
    它打了个哈欠，朝库房走去。库房里放著一排铁皮柜，是武涛他们存放食材的地方。
    大米、麵粉、土豆、白菜，还有一大盆泡著的豆芽。
    盆上面盖著一块白布，压著一个搪瓷盘子。
    大橘用鼻子拱开库房的门，门没锁。
    它走进去，闻到一股豆子的清香。大橘跳上放豆芽盆的架子，用爪子拨开白布，往盆里看了一眼。
    绿豆芽刚泡几个小时，还没长出来，水面上漂著几颗绿豆。
    大橘的爪子在盆沿上踩了一下，黏糊糊的液体顺著爪垫滴进了水里，盪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它把爪子收回来，舔了舔，然后跳下架子，优雅地离开了，只有盆子里的豆芽，在发生著未知的变化。
    第二天早上，林沐阳被大橘踩醒。
    大橘蹲在他胸口，用那只沾过诱导液的爪子拍他的脸，林沐阳抓住它的爪子，看了看，没发现有刺，也没別的异常。
    “別闹。”
    他把大橘放到一边，起来洗漱。
    窗台上，中指哥对著他竖中指，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习惯了，不生气。
    小葵举著手机进来直播：“家人们早上好！我哥还没洗脸，头髮乱得像鸡窝一样。”
    看到林沐阳和中指哥出镜，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面瘫哥日常鸡窝头”
    “中指哥粉丝报导”
    “中指哥每天打卡竖中指”。

 第39章 大刘：哎～呀～你干嘛啦～

    小葵把镜头懟到林沐阳脸上，林沐阳面无表情地拨开镜头。
    “今天也是面无表情的一天呢。”小葵嘆了口气，把镜头转向自己：“你们说，我哥是不是面瘫治不好了？”
    直播间纷纷替林沐阳鸣不平：
    “那不是面瘫，是面部肌肉休息”
    “面瘫哥是表情管理大师”
    “面瘫哥依然很帅”。
    小葵看见弹幕，不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瘫哥的称呼都是他们起的，现在说这个？
    武涛带著手下人在院子里集合，刘旭东揉著肚子，昨晚没吃饱，饿得肚子咕咕叫。
    “队长，早上吃啥啊？”他的声音洪亮，一屁股坐在餐桌前。
    “昨天泡的豆芽，现在应该能吃了，清脆爽口，很適合早饭。”
    武涛走进库房，揭开白布，盆里的绿豆已经长出了一截嫩白的芽。
    他闻了闻，一股豆芽的清香味。
    把豆芽捞出来，用清水洗了两遍，交给小赵去炒。
    小赵在部队炊事班干过一年，收益没的说，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连前来视察的上级都讚不绝口。
    起锅烧油，放蒜末，倒豆芽，大火快炒，加了盐、一点醋、几滴香油。
    一大盘冒著热气的白嫩嫩的豆芽就可以出锅上桌了。
    几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简易餐桌旁，每人面前一碗粥、两个馒头。
    刘旭东饿得眼睛发绿，武涛刚说了“吃吧”，就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夹起一筷子豆芽，塞进嘴里。
    然后他愣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美味在口中炸开。
    他闭上眼睛，嚼了两下，感觉有点不可思议，又嚼了两下。
    弹幕议论纷纷：
    “刘旭东的表情像是升天了”
    “豆芽有这么好吃？”
    “我吃过几百一斤的豆芽，也没感觉这么陶醉啊”。
    他想再夹一筷子，旁边的战友小赵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低声说：“等等，队长和林老师还没吃。”
    刘旭东下意识地把身子一扭，躲开小赵的胳膊，娇嗔道：“哎～呀～你干嘛啦～人家还没吃饱呢～”
    短短几个字，硬是让他拖了三个弯。
    小赵的手停在半空中，不可思议的看著他。
    武涛刚喝了一口粥，差点就喷出来了。
    林沐阳刚想夹菜的筷子也停在半空中，全场瞬间安静，眾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刘旭东自己先反应过来，脸“唰”地红了。他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像个被抓住偷糖的小姑娘。
    小葵的手机差点被惊掉了，她瞪大眼睛，看了看刘旭东，一脸不可思议：“噗，哈哈哈。”
    她没崩住，笑了出来，而且很大声。
    “我……我刚才说什么了？”刘旭东的声音又尖又细，尾音往上翘。
    小赵张了张嘴：“你说『哎呀你干嘛啦人家还没吃饱呢』。”
    “我没说『人家』！”
    “你说了，声音还不停地拐弯。”
    大刘好像都要被急哭了：
    “我没有拐弯！”
    “有，我们都听到了。”
    武涛放下筷子，表情像活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大刘，你是不是不舒服？”
    刘旭东想拍桌子站起来，结果手抬到一半，变成了兰花指。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叫了一声——真的是尖叫，像含羞草那种“啊——”。他赶紧把手缩回去，藏在桌子底下。
    “人……我……我没不舒服！”他把“人”字刚出口就吞了回去，急得脸蛋红扑扑的，像涂了胭脂。
    旁边的战友忍不住了，捂著嘴笑。
    刘旭东瞪了他一眼，瞪人的时候居然还眨了两下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
    弹幕已经炸了：“大刘变成刘妹妹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娘化武器吧”
    “面瘫哥的植物越来越离谱”。
    武涛转头看向林沐阳：“林老师，这豆芽是不是有问题？”
    林沐阳放下粥碗，夹了一筷子豆芽，放进嘴里嚼了嚼。他皱了皱眉，又嚼了嚼。“味道確实和以前吃的豆芽不一样。”
    林沐阳站起来，走到库房，仔细查看那个泡豆芽用的盆。
    盆沿上有一个淡淡的猫爪印。
    他蹲下来，闻了闻盆沿，有一股熟悉的化学试剂的味道，是高浓度诱导液。
    他走回实验室，面无表情地看著蹲在窗台上的大橘。
    大橘正用黄色的鼻子对著他，一脸无辜。
    “大橘，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进了库房？”
    大橘“喵”了一声，翻译过来大概是“不知道”。
    而中指哥则调转方向，对著大橘竖中指。
    林沐阳看了一眼中指哥，中指哥立刻將全身的刺指向了大橘。
    大橘见状，立刻发出警告的嘶吼，举起爪子就要揍它。
    但是试探了几次，中指哥全身是刺，无从下手，只能收回爪子，敷衍地拍了几下中指哥的花盆，以示愤怒。
    林沐阳没管他们，他把剩下的豆芽全部装进密封袋，贴上標籤 “异常，疑似诱导液污染”。
    然后回到临时餐厅，看著刘旭东。
    刘旭东正坐在凳子上，两条腿並得紧紧的，膝盖靠在一起，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像个小姑娘。
    他低著头，两根食指对著戳来戳去。
    “大刘。”武涛喊了一声。刘旭东抬起头，眼圈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微微嘟著。
    “队长～人……我……人家是不是变不回来了啦～”那个“啦”又出来了，还带著颤音。
    武涛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林沐阳，林沐阳面无表情：“多喝水，代谢完就好了。”
    林沐阳已经有了经验，不管什么状况，多喝水就对了。
    老祖宗诚不欺我。
    “那要多久嘛～”刘旭东的声音又尖又软，像在撒娇。
    “不知道，上次大橘被扎，持续了四十分钟。虽然你吃的剂量更大，但你身体素质好，应该不会那么久。”
    刘旭东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抿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的哭法。
    他用手背擦眼泪，擦著擦著，又变成了兰花指。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哭得更厉害了。
    弹幕依旧一片欢乐：
    “刘旭东的兰花指已经定型了”
    “他哭起来怎么有点可爱”
    “完了完了，我已经开始觉得他可爱了”。
    小赵心里十分好奇，於是夹了一筷子豆芽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也愣住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武涛，声音变得又轻又柔：“队长～人家也想再吃一口嘛～”
    武涛见状，怒火中烧，把筷子拍在桌上：“都別吃了！”
    他把整盘豆芽端走，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第40章 武涛：我手下竟有臥龙凤雏？

    刘旭东和小赵同时发出一声“哎呀～”，拖得老长，带著无限的惋惜。
    武涛看了他俩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刘旭东。
    “喝水。”刘旭东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喝的时候还翘著小拇指。
    小葵蹲在他旁边，学他的样子，也翘起小拇指喝水。
    直播间弹幕依旧和欢乐：
    “小葵模仿秀”
    “大刘看了想打人，不对，想打『人家』”。
    刘旭东喝完，对著水瓶说了一句：“谢谢你啦，小瓶瓶～”
    小葵猛地转头对著镜头，嘴巴张成o型：
    “家人们，你们听到了吗？他说『小瓶瓶』！他给水瓶起了名字！还叫『小瓶瓶』！”
    她转头看著刘旭东，表情复杂：“旭东哥，你是认真的吗？”
    刘旭东脸又红了，低下头，嘟囔了一句：“人家不是故意的嘛～”
    小葵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头说：“家人们，我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刘旭东已经彻底娘化了，我现在怀疑他不是吃了豆芽，是被人换了魂。”
    弹幕：
    “连喝水都娘了”
    “小葵你的冷静呢”
    “这豆芽是娘化喷雾吧”
    “武队长快要疯了”
    “小葵我也想要，你问问面瘫哥可以出售吗？”。
    武涛面无表情地把水瓶拿走了。
    院子里响起刘旭东娇滴滴的呼唤：“队长～还给我嘛～人家还没喝够呢～”
    武涛加快脚步，走进了库房，“砰”地关上了门。
    小葵见状，顿时感慨一声：“能有如此臥龙凤雏在手下，武队长太不容易了，他可能需要心理疏导”。
    大刘和小张的娘化症状持续到了中午。
    午饭的时候，大刘用兰花指捏著馒头，小口小口地掰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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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涛在旁边看著，手上青筋暴起，手里的馒头被捏的四分五裂。
    刘旭东注意到队长的眼神，脸一红，娇嗔道：“队长～你盯著人家看什么啦～”
    武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想要打人的衝动，把馒头放下，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赵也没好到哪去，他端著一碗粥，用勺子舀起来，吹了吹，送到嘴边，小口抿。
    那个吹气的动作，嘴唇嘟成圆形，气流轻轻柔柔的，像在吹花瓣。
    战友在旁边忍不住说：“小赵，你喝粥就喝粥，能不能別吹得这么优雅？”
    小赵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幽幽地说了一句：“人家喜欢慢慢喝嘛～”
    那个战友差点吐了出来，也站起来端著碗走了。
    刘旭东和小赵对视一眼，同时嘆了口气，同时用兰花指托著腮帮子。
    小葵把镜头对准他们俩，配上画外音：“家人们，这是沐葵研究所女子组合，『豆芽姐妹』。
    今天她们的首支单曲是《人家不是故意的》。”
    弹幕：“小葵你是魔鬼吗”
    “这个组合能出道”
    “刘旭东c位，小赵主唱”。
    林沐阳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从温室棚里出来，走到刘旭东面前，蹲下来，仔细查看了他的瞳孔。
    又看了看旁边的小赵的瞳孔。
    “没有异常。”他鬆了一口气，看样子对身体没有伤害。
    “那人家什么时候能好嘛～”刘旭东的声音又尖又软。
    林沐阳站起来：“代谢需要时间。多喝水。”
    “人家昨天喝了好多水了啦～”
    “那就继续喝。”
    刘旭东抿著嘴，眼眶又红了。
    小葵把镜头懟到林沐阳面无表情的脸上：“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专业的的建议。
    不管你说什么，他就三个字，多喝水。”
    弹幕：
    “直男诊断法”
    “多喝水治百病”
    “面瘫哥：虽然我治不了你，但你的肾能。”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沉默了三秒：“你不是真的想哭。是变异豆芽影响情绪控制。”
    “那人家为什么想哭嘛～”
    “因为你现在像个小孩。”
    刘旭东闻言，眼泪“唰”地下来了，哭得很安静，用手背擦眼泪，兰花指翘得高高的。
    小赵在旁边递过去一张纸巾，动作也很优雅，两根手指捏著纸巾角，像递了一封情书一样。
    弹幕都在看戏：
    “两个硬汉变成了两个林黛玉”
    “刘旭东哭起来怎么还有点好看”
    “完了，我已经习惯了”。
    吃完饭，武涛在院子里开会。
    他站在中间，其他几个人坐在凳子上，大刘和小赵坐在最边上，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靠著肩膀，就像一对好姐妹。
    “从下午开始，温室棚的番茄苗就要开始移栽了。
    二十亩地，需要三天，下午所有人都带好工具再出发。”武涛的声音低沉。
    “知道了啦～”刘旭东说。
    全场安静。武涛看著他，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刘旭东赶紧捂住嘴，眼睛四处乱瞄。
    “人家……不，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下头，耳根红透了。
    武涛深吸一口气，继续安排工作：“移栽的时候注意间距，行距六十厘米，株距四十厘米。
    坑要挖的深一点，番茄苗的根不能窝著。”
    “记住啦～”小赵接了一句。说完他自己也捂住了嘴。
    武涛把手里的笔记本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所有人都坐直了，包括刘旭东和小赵。
    但他们的直是那种挺胸收腹、下巴微收、眼睛看著前方的標准坐姿，配上兰花指，怎么看怎么不对。
    “下午开始，谁再说『人家』和『啦』，罚跑五公里。”武涛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刘旭东和小赵对视一眼，同时鬆了口气。
    然后刘旭东小声说了一句：“五公里啦～人家跑不动嘛～”
    说完他猛地捂住嘴，眼睛里全是惊恐。
    小赵在旁边“噗嗤”笑了出来，笑的声音也很轻很柔，像银铃一样。
    小葵在旁边笑得蹲在了地上，手机还在举著，镜头对著天空。
    “家人们……他说了……他又说了……刚说完罚跑，他就说了……”
    她喘著气爬起来：“五公里啦～人家跑不动嘛～这句话我能笑一年。”
    弹幕：
    “大刘自投罗网”
    “武队长：你跑不跑？刘旭东：人家跑不动嘛～武队长：那你別跑了，你走吧。刘旭东：去哪啦～”
    “小葵你笑得手机掉地上了”。
    小葵深吸一口气，“我觉得这个研究所没救了。”
    弹幕：“小葵你自己也是这个研究所的”
    “小葵已经被同化了”
    “不，小葵是清醒的那个，她在吐槽我们”。
    窗台上，仙人掌对著院子里的一切竖著中指。
    大橘蹲在墙头，舔了舔那只闯祸的爪子，打了个哈欠。

 第41章 有人求购豆芽？

    刘旭东和小赵的娘化症状，在晚餐前终於开始消退。
    武涛端著粥碗走进院子的时候，看见刘旭东正蹲在墙根下，用兰花指捏著一根油条，小口小口地咬著。
    咬一口，看一眼油条，咬一口，又看一眼油条，眼神里带著一种“你为什么要长成这个形状”的委屈。
    油条被他捏得不成形状，像一根受了气的小麻花，软塌塌地垂在手指间，好像隨时要断。
    武涛看了他一眼，怒气瞬间上涌，又被他压了下去。
    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人，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他只能一遍遍告诫自己。
    刘旭东抬起头，眼睛里的水汽少了不少，声音也粗了一点。
    “队长，我好像好点了。”
    这次没有“人家”，也没有“啦”，尾音也没有上扬的，听起来顺耳多了。
    武涛点了点头，把粥碗放在他面前。
    “喝。”
    刘旭东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小葵把镜头懟到他的喉结上：“家人们，喉结还在。
    上下滚了滚，证明它还在上班。说明还是男的。
    就是说话像女的，动作像女的，吃饭也像女的。”
    刘旭东被看得不好意思，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擦到一半想起什么，猛地放下手，换成手背擦，因为刚才差点又翘兰花指了。
    武涛盯著他的手，没有兰花指。
    刘旭东试著说了一句“我去训练了”，声音低沉，但最后一个字没控制住，往上翘了一下，变成了“我去训练了呀～”。
    他闭上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我.去.训.练.了。”一字一顿，像个刚学会说话的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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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葵举著手机跑过来，镜头对准刘旭东。
    “家人们！大刘好像恢復正常了！你们听他的声音！”
    刘旭东被镜头懟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別拍了，丟人。”
    声音低沉，带著沙哑，回到了那个当兵十二年的硬汉该有的声音。
    弹幕炸了：“大刘回来了！”
    “爷青回！”
    “不，我还想听他说『人家』。”
    “你们是魔鬼吗？”
    小赵也从屋里出来了，他走路不再是小碎步，而是大步流星一般。
    他端起粥碗，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用袖子擦了擦嘴，打了个饱嗝。
    小葵把镜头对准他：“赵哥，你感觉怎么样？”
    小赵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好了。就是感觉昨天像做了一场梦。”
    “什么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我妹。”
    武涛在旁边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既然好了，今天的训练正常进行，五公里，武装越野。”
    刘旭东和小赵的脸同时垮了。
    “队长，人家……”
    刘旭东刚说出“人家”两个字，猛地反应过来，死死捂住了嘴。
    武涛瞪了他一眼，刘旭东憋得脸通红，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我是说，我都好了，能不能不跑？”
    武涛黑著脸摇了摇头。
    刘旭东嘆了口气，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小赵也站起来，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认命”的表情。
    五公里跑回来，刘旭东和小赵累得直喘气，虽然很累，但跑姿正常了，没有再出现小碎步。
    小葵蹲在他们旁边，把镜头对著他：“旭东哥，你现在最想说什么？”
    刘旭东抬起头，擦了擦汗，对著镜头说了一句让全场爆笑的话：“我再也不吃豆芽了。”
    弹幕：“刘旭东ptsd”
    “豆芽列入黑名单”
    “武涛：食堂以后每周三吃豆芽”。
    吃过晚饭，小葵正在直播番茄苗的生长状况，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有人给自己发了私信。
    点开，是一个不认识的帐號发来的，头像是一张网红脸，大眼睛尖下巴，磨皮磨得看不清五官。暱称叫“小甜心呀”。
    “你好，请问你直播间里那个让人变娘的豆芽，还有吗？我想买。出价一万。”
    小葵愣了一下，直接找到了实验室的林沐阳。
    林沐阳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不卖。”
    “为什么？一万块呢。”
    “这批豆芽是意外污染变异的，效果极不稳定。
    而且未经检测批准，出售是违法的。
    而且它復现难度很大，我想留著培育，看看它的后代黄豆能不能继承这个特性。”
    小葵恍然大悟：
    “你是想种出稳定版的娘化黄豆？”
    “不是娘化。是特性。稳定了才能研究。”
    小葵把这段对话直播了出去。
    弹幕：“林沐阳要把娘化基因传下去”
    “以后会有娘化黄豆、娘化豆腐、娘化豆浆”
    “刘旭东：你们敢卖我就敢砸”。
    小葵回復对方：“不好意思，那个豆芽是意外污染，效果不稳定，我哥要留著培育，不卖的。”
    对方：“五万。我能去你们研究所门口取，不用快递。”
    小葵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给林沐阳：“哥，她说出五万，你跟她说。”
    林沐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打了四个字：“不卖，留种。”
    弹幕：“林沐阳的嘴能气死一个团”
    “小甜心：我出五万还被懟”
    “面瘫哥的哲学：不卖就不卖，別废话”。
    第二天早上，小葵正在院子里直播大橘和中指哥的对峙。
    很显然大橘已经对中指哥忍无可忍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想要上去挠它。
    中指哥依然不为所动，虽然它本身就动不了，只是依旧对著大橘竖起了中指，挑衅意味十足。
    旁边的尖叫姐也不甘示弱，大橘的尾巴扫过的时候，它就发出一声尖叫“啊……”。
    整个实验室充满活力，虽然看上去有些奇怪。
    好在眾人都已经习惯了，该干嘛干嘛。
    只有林沐阳的目光偶尔投过来。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家人们！我已经到了！大家看到那个绿色的墙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枳壳！扎了会让人抑鬱的那个！”
    小葵把立刻將镜头转向院墙那边。
    一个穿著粉色运动套装，扎著双马尾，脸上还化著浓妆的女生，正举著手机，站在枳壳墙外面。

 第42章 小甜心破防了

    能看出来她的妆化得很认真，粉底打了至少三层，在阳光下反著光，就像刚敷了一张面膜才出门。
    眼影是亮片的，一闪一闪，像眼皮上镶了两颗迪斯科球。
    她身后还跟著一个举著补光灯的男生，应该是摄影师。
    她的直播標题悬浮在屏幕上：“挑战全网最作死：枳壳刺扎自己！哭了算我输！”
    弹幕瞬间涌入小葵的直播间：“有人来踢馆了”“那不是网红小甜心吗”“她真的来了”。
    林沐阳从温室棚里走出来，站在小葵旁边，看著院墙外面。
    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果然是麻烦。”
    “你认识？”小葵问。
    “上午那个要买豆芽的。”他顿了一下：“估计以后会有更多人过来。”
    小甜心还在直播，她把手机固定在自拍杆上，对著枳壳墙，声音甜得发腻：
    “家人们，你们看这个刺，又长又尖，扎一下肯定很疼。
    但我小甜心不怕！为了给你们做测试，我豁出去了！”
    “哥，不用阻止吗？”
    “不，我们已经加了警示牌和围栏，別人非要作死，不要管。”
    林沐阳又看了一眼护栏：“只要不破坏护栏，其他不用管。”
    说完他就回实验室了。
    小葵点点头，她明白这里的“不用管”肯定是不包含大学生的。
    围栏边的小甜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嘟著嘴，做了一整套心理建设，伸出一根手指。
    她自己的直播间的耽误都在起鬨：
    “小甜心这心理建设做了五分钟”
    “比我高考还紧张”
    “她是来作死的还是来表演的”。
    小甜心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枳壳的刺尖，害怕地缩了回来。
    她心里安慰了一下自己，又伸出去，这次用力按了一下。
    一滴血顺著指间冒了出来，她看著手指上的血，对著镜头笑著说道：“没什么感觉嘛……”
    话还没说完，她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嘴角从上扬变成下垂，眼睛从亮晶晶变成空洞洞，整个人就像被瞬间抽走了精气神一样。
    她无力地瘫坐了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双马尾垂在地上，像两根蔫了的麻花。
    “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整容花了几十万……脸还是歪的……我直播没人看……刷的粉都是买的……我好失败……”
    摄影师举著补光灯，愣在原地，小声说了一句：“甜心，你的妆……”
    “我的妆怎么了？”小甜心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睫毛膏糊成了黑眼圈，眼影亮片粘在颧骨上，像两条彩色的泪痕。
    摄影师：“……没事。挺好看的，嗯，赛博朋克风。”
    她直播间一片欢乐：
    “摄影师是个人才”
    “赛博朋克妆哈哈哈哈”
    “她哭出了未来感”。
    小葵举著手机，站在不远处，拍下了小甜心的反应。
    “又一个被枳壳打倒的”
    “小甜心哭得比我失恋还惨”
    “她整容花了几十万？难怪脸那么僵”。
    林沐阳听到哭声，抱著中指哥走出了实验室，看著蹲在地上的小甜心：“牌子上写著后果自负。”
    小甜心抬起头，满脸泪痕，妆容花了一半，睫毛膏糊成了黑眼圈。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你……你是谁？”
    “林沐阳。”
    小甜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你种的什么鬼东西嘛～人家好难过啊～”
    小葵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刘旭东刚恢復正常，又来一个“人家”。
    林沐阳掏出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多喝水。半小时就好了。”
    小甜心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看到林沐阳怀里的中指哥，又哭了起来：
    “连一个仙人掌都看不起我，给我竖中指，我真的太失败了。”
    “噗。”小葵真的忍不住了。
    中指哥那是懟天懟地懟世界，能把人气死，也就林沐阳能面无表情的一直抱著它。
    小甜心对著自己的直播镜头，抽抽噎噎地说：
    “家人们……我可能……不適合挑战这个……我先下播了……等我恢復再……嗝……”
    她打了一个哭嗝，声音又尖又脆，像捏了一下尖叫鸡。
    弹幕：
    “哭嗝打出了b-box的效果”
    “小甜心的哭嗝比我唱歌好听”
    “她可以去录asmr”。
    摄影师收起补光灯，站在旁边，一脸无奈。“林老师，她没事吧？”
    “没事，半小时多就好了。”
    “那我能做啥？”
    “等著，让她多喝点水。”
    摄影师蹲下来，担心地看著小甜心。
    小甜心正用纸巾擦眼泪，擦一下，看一眼纸巾上的黑色睫毛膏，又心疼地哭了：
    “我的妆……花了……我花了三个小时化的……看来我果然什么都干不好……”
    小葵站在不远处，小声说了一句：
    “三个小时化的妆，三分钟哭花。枳壳刺，简直比卸妆水还快。建议小甜心回去开直播 『枳壳刺快速卸妆挑战』，肯定会火。”
    “你可做个人吧，小甜心已经够惨了。”
    “小葵你是营销鬼才”
    “下次小甜心真的会来”“小葵x小甜心联名，谁赞助一下”。
    半小时后，小甜心的哭声慢慢小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鼻头亮晶晶的，脸上的妆已经花得认不出人了。
    她站起来，感觉腿有点软，差点摔倒，摄影师立刻上去扶了她一把。
    她特意找到实验室的林沐阳，对他鞠了一躬：“谢谢你的水，我走了。”
    走了两步，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转身走了回来：“那个……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为什么？”
    “我想发微博。”
    林沐阳沉默了片刻，站到她旁边。
    小甜心举著手机，拍了一张合影。她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林沐阳，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不笑？”
    “不会。”
    小甜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离开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你的枳壳刺能不能卖给我一根？我想留著纪念。”
    “不卖。”
    小甜心嘟著嘴走了，摄影师跟在她后面，扛著补光灯，走得飞快。
    晚上的时候，枳壳墙在月光下闪著冷光，大橘蹲在墙头，黄色的鼻子对著月亮，打了个哈欠。
    小葵从门外探进头来：“哥，小甜心发微博了。她真的发了合影。”
    她把手机递过来：“挑战枳壳刺失败，哭成狗。但见到了传说中的林大神。虽然不笑，但人很好，下次还会去。”
    林沐阳看了三秒，把手机还给小葵。“她说『下次还来』。”
    “她可能还没记住教训？”
    林沐阳沉默了片刻，看著那排枳壳：“也就是说，以后又多了一个实验样本？”
    小葵：？
    刘旭东路过花坛，看到大橘从墙头跳下来，蹲下来，摸著大橘的脑袋：“你也是的，下次別再打翻烧瓶了啦~”
    说完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捂住嘴，小赵转头看著他。刘旭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我又说了『啦』？”
    小赵点了点头。
    刘旭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边走边念叨：“我.没.说.啦.我.没.说.啦。”
    这一幕刚好被小葵拍了下来，直播间顿时弹幕纷飞：
    “大刘的『啦』是刻进dna了”
    “完了，改不掉了”

 第43章 巨型番茄苗下地，大刘再次社死

    经过诱导变异的番茄苗长得飞快，很快就到了移栽的日子。天还没亮，武涛就把其他人从床上薅了起来。
    “起床！五点半了！今天二十亩地全要栽完！”
    刘旭东从被窝里探出头，头髮乱成鸡窝，眼睛还没睁开：“队长～人家还没睡醒啦～”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武涛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就好像被林沐阳传染了一样。
    刘旭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用低沉的男声说：“我。起。来。了。”一字一顿，像在念咒语。
    小葵举著手机从门口经过，直播间標题“巨型番茄移栽现场，面瘫哥亲自指挥”。
    弹幕已经涌进来了：
    “大刘刚才是不是又说了『人家』？”
    “又一个名场面。”
    “这后遗症怕是戒不掉了。”
    窗台上，仙人掌把所有的迷你手指齐刷刷地转向刘旭东，整整齐齐地竖起了中指。
    小葵把镜头对准仙人掌：“家人们，中指哥在骂大刘啊，它可能也觉得『人家』这个自称太娘了。”
    弹幕：“中指哥才是是真汉子。”
    “不，它是真植物。”
    “中指哥：我要是能说话，早就骂他了。”
    温室棚里，林沐阳已经在检查穴盘了。
    七十多盘种子发芽率百分之百，苗已经长出三四片真叶，绿油油的，茎秆十分粗壮。
    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育苗基质，湿度刚好。
    大橘蹲在操作台上，黄鼻子对著穴盘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穴盘的边缘，林沐阳看了它一眼：“別动。”
    大橘收回爪子，改用眼神扒拉。
    尖叫姐在角落里，叶子合得紧紧的，可能还在睡。
    小葵走过去，轻轻戳了一下。
    “啊——！！！”含羞草尖叫了一声，叶子猛地张开，把小葵嚇了一跳。
    “家人们，尖叫姐的免费早安闹钟，大家早安。”
    小葵揉著耳朵：“尖叫姐的叫早服务，建议全面推广。”
    中指哥听到尖叫姐的叫声，立刻把手指转向它，竖了个中指。
    尖叫姐又叫了一声，这次的声音短促有力，像在回骂。
    “中指哥和尖叫姐又又又吵架了，看来他们上辈子说不定是仇家。”
    弹幕：“说不定是夫妻。”
    “每日一架。”
    “？？？？”
    “尖叫姐：你管得著吗。”
    “中指哥：闭嘴。”
    武涛带著其他人走了进来，六个人排成一排：“林老师，地已经整好了，垄也起完了，膜也覆了，现在就等苗。”
    林沐阳点了点头，搬起一盘穴盘，递给武涛：“行距一米，株距八十厘米。
    巨型番茄不能太密，不然影响吸收营养。
    穴深保持十厘米，苗放进去后必须要按实，然后浇透水。”
    武涛记下了林沐阳的话，抱著穴盘走向地里。其他几个人各自搬著穴盘，跟在后面。
    中指哥对著他们的背影竖中指，林沐阳抱著中指哥，也向著田里走去。
    整整二十亩地，垄沟已经全部用白色地膜覆盖住了，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武涛在最前面，用小铲子挖穴，深度刚好十厘米，连量都不用量。
    刘旭东跟在他后面，专门负责放苗。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从穴盘里抠出一棵苗，根部的基质完整，没有散。
    他小心翼翼地把苗放进穴里，用左手扶著，右手扒土盖住根部，按实。
    动作挺標准，就是嘴里嘀咕了一句：“人家放好啦～”
    旁边的战友小赵“噗嗤”笑了出来。
    刘旭东转头瞪了他一眼，想骂人，张嘴却是：“你笑什么啦～”
    小赵憋得脸通红，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武涛头也不回：“旭东，晚上加练五公里。”
    刘旭东想辩解，说“队长我——”，结果嘴瓢了：“队长人家不是故意的嘛～”
    说完他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武涛终於转过身来，看著刘旭东，刘旭东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我会改的。”
    武涛沉默了三秒：“改之前先跑够五公里。”
    刘旭东认命地低下头，继续放苗。
    小赵在旁边憋笑憋得快断气了。
    林沐阳走过来，蹲下，仔细检查了刘旭东放的那棵苗，行距、株距、深度、土的紧实度，都达標。
    “苗放得不错。”林沐阳难得夸讚一句。
    刘旭东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林老师，我真的会改。”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嗯，先把苗放完。晚上跑步的时候再多练说话的语气和用词。”
    弹幕：“面瘫哥的安慰方式：先把活干完。”
    “面瘫哥的温柔你不懂。”
    “大刘太惨了，但我忍不住想笑。”
    太阳越升越高，地里的苗一排排立起来，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实验室溜出来了，蹲在田埂上，黄鼻子对著地里的苗，像个监工一样。
    它的尾巴慢慢地摇，偶尔“喵”一声。
    刘旭东路过的时候，对著大橘小声说：“大橘你也来监工啦～”
    说完意识到不对，又立马闭嘴，然后紧张地东张西望。
    武涛在远处喊：“我已经听到了，再加一公里。”
    刘旭东哀嚎：“队长——不，我不是故意的——”武涛没理他。
    弹幕：“大刘今天已经欠了十公里了。”
    “他这后遗症怕是好不了了。”
    “大橘：我是来监工的，不是来听你撒娇的。”
    林沐阳怀里的中指哥，立刻把手指转向刘旭东的方向，竖著中指纹丝不动。
    小葵把镜头对准中指哥：“家人们，中指哥的姿势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变过。
    它今天的目標除了尖叫姐，现在多了一个大刘。”
    弹幕：“中指哥果然是性情中掌。”
    “看不惯就懟，真羡慕中指哥”
    “越看越喜欢，我要多买点仙人掌，家门办公室都安排。”
    下午三点，十亩地移栽完成，剩下的十亩明天就可以全部完成。
    武涛站在地头，双手叉腰，不由地感嘆：“比当年挖战壕还累。”
    刘旭东蹲在田埂上，腿都软了，但他不敢说话，生怕蹦出来一句“人家腿软”， 脸憋得通红。
    小赵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啦～”。
    声音虽然很小，但武涛的耳朵就像是雷达一样。
    “再加一公里。”
    刘旭东瞬间趴在了地上了。
    大橘走过去，用黄鼻子闻了闻他的脸，打了个喷嚏，转身走了。
    中指哥在林沐阳怀里，依然对著刘旭东竖著中指。

 第44章 阿豪：哥只玩真实

    太阳逐渐西斜，眾人收拾好东西，回到了实验室的小院子里休息。
    时值盛夏，正是蚊子最猖狂的时候，它们一会儿在耳边嗡嗡绕，一会儿冷不丁叮一口，痒得人抓个不停，话都没法好好说。
    小赵腿上被咬了三个包，挠得停不下来。
    武涛脖子上一个大包，红通通的。
    刘旭东最惨，脸上被咬了一下，不一会就红肿了起来。
    尖叫姐也被蚊子刺激地不行，叶子一张一合，发出短促的“啊、啊、啊”，就好像在骂蚊子一样。
    “林老师，你能不能研究一种能够驱蚊的植物？”刘旭东一边挠一边说：“这蚊子太多太狠了，花露水也不怎么顶用啊。”
    他的脸已经肿了一块，说话都含糊了。
    林沐阳想了想：“驱蚊植物有不少，效果的话，除虫菊应该是最好的。”
    “除虫菊是什么？”小葵举著手机凑过来。
    “一种菊科植物。花里提取的除虫菊素，对蚊子有神经毒性，对人畜无害，古人经常用它做蚊香。”
    眾人实在待不下去了，纷纷回屋，林沐阳也站起来：“我去库房找找种子。”
    他走进温室棚，翻出种子架上的密封袋，找到一小袋“除虫菊”。
    棕色的种子，非常细小，就像芝麻一样。他倒了十颗在培养皿里，先让它醒过来，然后开始配製诱导液。
    小葵跟了进来：“家人们，我哥要开始搞驱蚊植物了！除虫菊！”
    “想买。”
    “面瘫哥能不能搞个让蚊子自闭的植物？”
    “不，让蚊子社死。”
    林沐阳配製的诱导液，浓度只用了標准值的百分之十，他只想要一种只会驱虫的除虫菊。
    他小心翼翼地將淡粉色的液体倒进小喷壶，均匀地喷在种子上。
    种子沾上液体后变成了浅粉色，像染了色。
    “闷种两个小时。”他把培养皿放进恆温箱，设好温度：“下午播种。”
    大橘蹲在操作台上，看著恆温箱，又看了看林沐阳，“喵”了一声。
    林沐阳摸了摸它的头：“再敢闯祸，腿打断。”
    大橘又“喵”了一声，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仰著头，高傲地离开了。
    林沐阳嘆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中指哥。
    中指哥原本笔直的仙人掌刺立刻弯了下来，竖了无数个完美的中指。
    “……”
    实验室地位这一块，不用多说。
    小甜心枳壳扎针的视频在网上疯传了三天。
    她的粉丝从五十万涨到了一百五十万，直播间在线人数翻了三倍。
    虽然她当场社死，但“作死翻车”这个赛道，她算是站稳了。
    有人火了，自然就会有人跟风。
    第二天中午，忙完的几人正在院里休息，一辆白色保时捷就停在研究所院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墨镜，头髮抹了半斤髮胶的年轻男子。
    他手腕上的表在阳光下反著光，亮得刺眼，身后跟著两个摄影师，一个举著稳定器，一个扛著灯光。
    排场比小甜心大了十倍不止。
    他一边向著墙边靠近，一边不停地说著：“挑战全网最真实作死！比小甜心更狠！枳壳刺我来了！”
    小葵正在院子里直播尖叫姐和中指哥吵架，听到动静后走到院门口，看见这阵仗，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把手机镜头对准了院墙外面。
    “家人们，又来一个作死的，有人认识吗。”
    弹幕瞬间涌进来：
    “这不是那个带货主播阿豪吗？”
    “他卖假货的那个？”
    “对，就是他！”
    “他来干嘛？也来扎枳壳？”
    “看小甜心火了，就来了唄。以后说不定还会有。”
    阿豪对著自己的镜头，声音洪亮：“家人们！小甜心能做的，我阿豪也能做！而且比她更真实！我从不玩虚的！”
    他对著镜头拍了拍胸脯，胸口的假金炼子晃来晃去。
    “今天我就亲自试试扎一下这个枳壳刺！不哭算我输！哭了算我贏！反正我稳赚不亏！”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枳壳墙前，伸出右手食指。
    然后缩回去了。又伸出左手食指，又缩回去了。
    摄影师小声问：“豪哥，你到底扎不扎？”
    阿豪瞪了他一眼：“急什么，我在酝酿。”
    他做了一分钟心理建设，然后对著镜头喊了三遍自己的口號：“真男人不怕刺”。
    小葵隔著围墙看著这一切，並没有上前阻止，自作孽不可活，反正又没有生命危险。
    阿豪看了一眼小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后来证明是烤瓷的，一千块一颗。
    “大家別担心，我当过兵，而且是健身房的常客，意志力非常强。部队教会了我两个字：不怕！”
    小葵小声对著自己的镜头说：“上一个当过兵的，现在还在说『人家』。”
    弹幕：“大刘：我不要面子嘛？”
    “大刘：(╯‵□′)╯︵┻━┻”
    “哈哈哈，求求你放过他吧，他刚跑了十公里”
    “就差把惨字刻在脑门上了。”
    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院子里溜出来了，蹲在墙头，黄鼻子对著阿豪的方向，尾巴慢慢摇晃。
    它歪著脑袋，用蔑视的变表情看著阿豪。
    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又一个丟人现眼的。我看看你能撑几秒。”
    中指哥虽然不在墙头，但从实验室窗台上隔著围墙也能看到这边的情况。
    早在阿豪进场的时候，中指哥的手指已经朝著他的方向竖了起来。
    阿豪把手指按在枳壳刺上，用力一推，尖锐无比的刺很容易就扎了进去。一滴血从指间冒了出来。
    他对著镜头满脸微笑：“这也没什么感觉嘛——”
    话还没说完，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嘴角慢慢下垂，就像变脸一样。
    眼神也变得空洞，瞳孔都散了，整个人从意气风发的网红变成了一滩烂泥。
    他蹲了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花衬衫皱成一团，髮胶抹的头髮塌了一半，就像被人蹂躪过一样。
    金炼子从领口滑出来，垂在地上，塑料珠子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轻飘飘的“咔”。
    两个摄影师愣在原地，举著设备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拍。
    一个小声问另一个：“关不关？”另一个咬著牙说：“不关，这流量不要白不要。”
    “我……”阿豪的声音开始发抖，带著哭腔，像一个刚被拆穿谎话的孩子：“我做网红做的太失败了，直播间卖的那些手錶……都是假的……”

 第45章 阿豪：我只配在监狱里反思

    摄影师听到他的自爆卖假货，手不由地抖了一下，但没关机，在他们看来，流量至上，至於舆论，直播完发个声明就行。
    反正网上的傻子够多。
    “我是从义乌进的货……十九块九一块……我卖一千九百九十九……”
    阿豪哭得更大声了，鼻涕泡都出来了，亮晶晶地掛在鼻子下面：
    “我跟粉丝说支持专柜验货……其实专柜根本不认识这个牌子……因为这个牌子是我自己起的名字……”
    小葵的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臥槽，他自曝了！”
    “直播自首第一人！”
    “枳壳刺比纪检委还管用。”
    “警察叔叔不用审了，他自己全招了。”
    阿豪越哭越大声，一把鼻涕一把泪，花衬衫的领口湿了一片。
    “我偷税漏税……公司帐户和个人帐户混用……
    我三年没交过税了……我觉得自己是个成功人士……其实我什么都不是……我就是个卖假货的骗子……”
    他抬起头，对著自己的镜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红得像小丑一样：
    “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粉丝……我活著就是浪费空气……”
    摄影师在旁边小声说：“豪哥，別这么说，你还是有优点的。”
    阿豪哭著问：“我有什么优点？”
    摄影师想了想：“你……你饭量挺大的。”
    阿豪哭得更凶了：“那算什么优点！”
    弹幕：“臥槽，偷税漏税？”
    “好了，可以埋了。”
    “我已经录屏报警了”
    “摄影师是个人才。”
    “饭量大也算优点？”
    “阿豪：你安慰了个寂寞。”
    他吸了吸鼻子，鼻涕吸回去又流出来：
    “我卖的化妆品也是假的……什么进口精华液，就是甘油兑水……
    我卖三百九十八……成本三块八……我连包装瓶都是回收的旧瓶子……”
    摄影师的手已经不抖了，因为他已经放弃挣扎了，但是职业素养让他继续举著设备。
    弹幕：
    “他还在加码。”
    “化妆品也假的？这个更狠。”
    “甘油兑水，卖三百九十八，毛利率百分之九千九。”
    “巴菲特听了都流泪。”“旧瓶子回收？环保主义者狂喜。”
    但是弹幕更多的是“*********”，发这个的大多数是女粉。
    因为骂的太难听，全部被系统屏蔽了。
    林沐阳抱著中指哥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站在小葵旁边，看著蹲在地上的阿豪，面无表情。
    小葵问：“哥，你认识他？”
    林沐阳看了一眼阿豪：“现在不认识，但很快就能在新闻里认识了。”
    大橘从墙头跳下来，走到阿豪身边，用黄鼻子闻了闻他的鞋子。
    阿豪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大橘，说了一句让全场爆笑的话：“大橘……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大橘“喵”了一声，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失败不失败关我什么事，我又不买你的表。”
    然后转身走了，尾巴翘得高高的，头都没回。
    中指哥手指一直朝著阿豪的方向竖著，已经竖了五分钟了。
    小葵把镜头对准中指哥：
    “家人们，中指哥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预判了结果？从一开始就对著阿豪竖中指了。”
    弹幕：
    “中指哥有第六感。”
    “不，它只是看不起所有人。”
    “中指哥：我对谁都竖中指，但今天这个人特別值得竖。”
    阿豪还在哭，声音已经变成了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对著自己的镜头深深鞠了一躬，额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头髮上沾了土。
    “家人们……我对不起你们……我不配做主播……我应该在监狱里反思……”
    他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失控了：
    “阿豪你清醒点！”
    “他是不是被刺扎傻了？”
    “不，他是说真话了。”
    “建议给每个直播间都配一盆。”
    不到二十分钟，两辆警车就停在了研究所门口。
    警察下车，走到阿豪面前，阿豪还蹲在地上哭，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
    “你就是那个主播阿豪？”警察严肃地盯著他。
    阿豪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
    “我是……不，我不是……我是骗子……我卖假货……我偷税漏税……你们抓我吧……”
    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枳壳墙，转头看著林沐阳：“你就是林沐阳？”
    “是。”
    “你这个刺……能让人说真话？”
    “能，被扎了以后会短暂失去心理防线，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警察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林沐阳：
    “回头我去给领导说一下，给我们局里种一排。审讯室应该用得上，尤其是那些嘴硬的。”
    林沐阳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装进口袋：“可以。但是需要提前一周通知，我要安排育苗。”
    警察点了点头，蹲下来扶阿豪。阿豪腿软，站不稳，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著他。
    他走了几步，回头衝著自己的镜头喊了一句：
    “家人们！我进去以后，你们別学我！卖假货是不对的！偷税漏税更不对！要做个好人！”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跟他刚来时一模一样。
    他的直播间弹幕还在刷屏：
    “都这时候了还在直播。”
    “他是真敬业。”
    “不，他是真没救了。”
    “但他说的话是真的，这就很离谱。”
    但是很快，直播间就被封了。
    阿豪被塞进警车，车门关上，保时捷还停在院门口。
    小葵对著镜头一脸无奈：“家人们，阿豪被带走了。他的车还在。谁来开走？”
    弹幕：“那是假保时捷吧？”
    “不，车是真的，表是假的。”
    “车也可能是租的。”
    林沐阳转身走回实验室，大橘已经蹲在猫粮碗旁边开始吃猫粮了。
    中指哥慢慢把手指从阿豪的方向转回来，对著大橘竖了个中指，它已经熟练到可以无缝切换目標。
    傍晚，林沐阳坐在操作台前，仔细观察著驱虫菊的生长状况，大橘趴在椅子上，睡的昏天暗地。
    中指哥依旧在窗台上对他竖著中指，尖叫姐已经合上叶子睡觉了。
    林沐阳確认了驱虫菊已经发芽，放心了下来。
    这次用的低浓度诱导液，希望不会再出什么奇怪的特性吧。他心里默默想著。

 第46章 小情侣：要不我们也去试试？

    阿豪被警察带走的消息，一个小时之內就登上了上了热搜。
    他的播录屏，被无数乐子人网友剪辑成了各种短视频，標题更是怎么刺激刺激怎么来，生怕点击量太少。
    经过大家这么一通操作，播放量很快就破了亿，评论区更是炸了锅。
    “这刺比娱乐圈纪委还狠。”
    “建议给每个直播间配一盆，以后没人敢卖假货。”
    “阿豪：我本来只想蹭个热度，结果把自己蹭进去了。”
    “別人作死要钱，他作死要命。”
    还有人把阿豪自曝的片段和《铁窗泪》的bgm混剪在一起，配上他痛哭流涕的画面。
    弹幕全是“艺术来源於生活”“年度最佳纪录片”。
    第二天上午，警方发布了蓝底白字的正式通报，通报写得非常官方：
    “犯罪嫌疑人张某（网名阿豪）因涉嫌销售假冒註册商標的商品罪、偷税罪，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落款是某某分局。
    评论区瞬间被网友占领：
    “枳壳刺立大功。”
    “建议给面瘫哥发个见义勇为奖。”
    “不，给枳壳发。”
    “枳壳：我只想安静地当一堵墙，谁让你们来扎的？”
    小葵正在院子里直播中指哥，经过直播间粉丝提醒才知道警方已经出了通报。
    她把通报截图放大，仔细看了一遍：“家人们，既然已经通报了，说明已经实锤了，看来阿豪这下真的端上铁饭碗了。”
    弹幕：“阿豪：你***。”
    “铁饭碗可还行。”
    “希望其他的待会网红也能去挑战一下。”
    其他网红：你*****
    林沐阳从温室棚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喷壶，面无表情。
    “警方出通报了。”小葵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他扫了一眼，说了一个字：“嗯。”
    “你就『嗯』？你立大功了！”
    “不是我立的，是枳壳。”他看了一眼院墙外面的枳壳墙，大橘依然蹲在墙头，鼻子对著枳壳，时不时打个哈欠。
    中指哥在窗台上不停地竖中指，不知道是对枳壳还是对大橘
    派出所里，阿豪逐渐清醒了过来，枳壳刺的效果逐渐退去，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了。
    但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该招的也已经全部招了。
    警察的笔录记得清清楚楚，他还签了字，按了手印。
    阿豪坐在审讯室里，双手抱头，痛哭流涕。
    嘴里一直嘟囔著 “我为什么要去扎那个刺”，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比被枳壳扎的时候还惨。
    “警察同志，我当时是被那个刺影响了！我平时不是那样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都皱成一团，化的妆早就花的不成样子了。
    警察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把笔录推过去：
    “但我们已经调查了和你合作的那些商家，他们见你在直播间自爆，都已经开始举报你了，证据已经全部提交上来了。”
    阿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好傢伙，比我还快？那都有证据了，还说啥了。
    他想起自己直播时说的那些话“我从义乌进货十九块九”“甘油兑水卖三百九十八”“我自己起的品牌名”
    当时当著一百多万人的面，说的清清楚楚。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网上全是他的录屏，他连抵赖的机会都没有。
    警察又问：“那个刺，你是自己主动扎的，还是別人逼你扎的？”
    阿豪回忆了一下，自己伸的手指，自己按的刺，全程直播有录屏，连他说的“真男人不怕刺”都录进去了。
    “……自己扎的。”
    “那不就结了，自己扎的刺，自己说的词，自己签的字。”警察站起来，拿著笔录走了。
    隱隱约约他听见另一个警察的吐槽：“说的那么押韵，你要考研啊？”
    阿豪：？
    他瘫坐在椅子上，对著天花板喃喃自语：“我为什么要去做什么挑战啊，我老老实实卖假货不好吗。”
    说完他自己愣住了，刚出去的警察在突然探出头来：“这句话我记下了，回头加进笔录。”
    阿豪闻言，哭的更大声了，整栋楼都能听见。
    当派出所的监控视频传到网上的时候，网友的创作欲彻底被点燃了。
    有人做了表情包：
    阿豪扎刺前后的对比图，扎前配文“真男人不怕刺”，扎后配文“我是骗子我卖假货”，转发量破十万。
    有人做了鬼畜视频，把阿豪自曝的片段配上《铁窗泪》的bgm，播放量比阿豪自己任何一条视频都高。
    热评：“这歌当年唱的是『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现在唱的是『义乌啊假表啊甘油兑水』。”
    还有人把阿豪和小甜心的翻车视频剪在一起，標题“枳壳刺，网红照妖镜”。
    微博话题#枳壳刺网红照妖镜#阅读量破两亿。
    有网友总结：“小甜心哭完涨粉，阿豪哭完入狱。同样是扎枳壳，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底下有人回覆：“因为小甜心只是作死，阿豪是真死了。”
    “小甜心：我只是卖惨。阿豪：我是真的惨。”
    “阿豪：我本想蹭点流量，结果全国都知道了。”
    “你就说涨没涨吧。”
    小葵在直播间念这些评论，笑得直不起腰。
    “家人们，你们太损了。但我喜欢。”
    弹幕：“小葵你能不能直播扎枳壳刺？”
    “小葵早就扎过了。”
    “小葵扎完说『活著没意思』，比阿豪还惨。”
    “小葵：你们够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小葵看到这些弹幕，立即想到了自己之前的社死瞬间，立即红温了：“誹谤啊，他们在誹谤我啊，房管，赶紧全部禁言。”
    “急了，她急了”
    “有高清视频为证。”
    直播间顿时一片欢乐。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一间出租屋里，一对年轻的情侣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男生叫张伟，二十五岁，程式设计师，格子衬衫是他的標配。
    女生叫李萌，二十四岁，小学老师，平时温柔体贴，生气的时候能拿拖鞋打人。
    两个人刷到了小甜心的翻车视频。李萌笑得直拍沙发：“哈哈哈哈她哭得好惨，妆全花了，像熊猫！”
    张伟跟著笑，但笑声有点心虚。
    然后又刷到了阿豪的直播录屏，李萌的笑容逐渐收敛，盯著屏幕，眼睛越来越亮：“这个枳壳刺……能把人心里话全说出来？”
    她把手机举到张伟面前，张伟往后缩了缩：
    “好像是吧……听说扎了会沮丧，然后啥都往外倒。”
    李萌转头看著他，眼神像一只发现老鼠的猫：“伟伟，我们也去试试唄。”

 第47章 张伟：我不想去。李萌：不，你想去

    张伟闻言，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心里暗道不好，果然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心虚地问道：“试什么？”
    “去沐葵研究所，扎一下枳壳刺呀。”李萌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睛紧紧盯著他。
    “不去。”张伟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抱起沙发上的抱枕，果断拒绝。
    “为什么？”
    “那刺有问题！你没看视频吗？小甜心哭成那样，阿豪直接进监狱了！
    扎完不是痛哭就是自首，我去了万一神志不清乱说话怎么办？”
    李萌笑了，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你的意思是，心里藏著某些事情怕说出来吗？”
    张伟的脸上瞬间冷汗直流，连连保证：“冤枉啊宝！我肚子里除了晚饭，半点儿秘密都没有，主打一个活人感拉满，绝无猫腻！
    但是……扎刺就没必要去了吧，万一被扎傻了怎么办？”
    “人家小甜心没傻，就是哭了一会儿。阿豪也不是傻了，是说了真话。”
    李萌的语气开始变了，从温柔变成了威胁，眯起眼睛，目不转睛地盯著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瞒著我？”
    “没有！绝对没有！”张伟举起双手投降，但李萌已经不信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去？”
    “我……我怕疼！”
    “就是轻轻扎一下手指尖，跟採血一样。”
    张伟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藉口：“我……我明天有个项目要上线，得加班。”
    “周六上什么线？”
    “是客户的紧急需求！”
    李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张伟的公司工作群，然后仔细翻了一遍群里的內容和公告，然后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好让张伟看清上面的聊天记录。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同事在周五下午下班前发的：“周末愉快，周一见。”
    张伟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李萌放下手机，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像法官宣判前最后一次陈述：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伟低下头，像犯人在反思自己的罪过。沉默了十秒后，他抬起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地方远，打车过去要一百多块，太贵了。”
    “我出钱。”李萌打开支付宝，亮出余额。
    张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瘫在沙发上：“那先说好，扎完之后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许生气。”
    李萌见他同意，立即喜笑顏开，一把抱住他：“当然不生气。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张伟看了她一眼，是不是你心里没点ac数吗？但他不敢说出口。
    “什么时候去？”
    “明天上午。”
    张伟又沉默了，他在心里盘算著，去了不扎行不行？不行，李萌肯定盯著。
    扎了说什么？他不知道。
    万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李萌说了“不生气”，但女人的“不生气”和男人的“没事”一样，信了就是傻子。
    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没睡著。
    早上六点半，沐葵研究所的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尖叫姐第一个醒了，叶子一张一合，就像在打哈欠一样。
    大橘从猫窝里爬出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慢悠悠地走到尖叫姐面前，用黄鼻子闻了闻。
    尖叫姐受到刺激，几片叶子瞬间合上了，並发出一声尖叫。
    “啊……”
    小葵昨晚没回去学校，她迷迷糊糊地从行军床上翻下来，头髮炸成一个鸟窝，对著尖叫姐喊了一句：“闭嘴！”
    尖叫姐又叫了一声，声音更大了。
    大橘蹲在尖叫姐旁边，歪头看著它，等了几秒，尖叫姐又张开了叶片。
    大橘立刻凑上去，又闻了一下，还不停地用爪子拨弄。嚇得尖叫姐尖叫一声，又合上了叶片。
    大橘重复了四次，就像个无聊的小孩在按开关。
    小葵走过去，把大橘抱走：“你快別玩了，它都晕了。”
    尖叫姐的叶子抖了抖，发出一声微弱的“啊”，就像在感谢她一样。
    中指哥在窗台上对著大橘竖中指，这是它每天早上必做的第一件事。
    大橘看了它一眼，直接无视。它也知道自己拿它没办法。
    刘旭东从宿舍出来，穿著背心短裤，头髮湿漉漉的，他走到院子里，对著正在直播的小葵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最后一个字又往上翘了。
    “人家……不，我……”他捂住嘴，深吸一口气，“早。上。好。”
    武涛从他身后走过，面无表情地说：“我听到了，五公里。”
    刘旭东哀嚎：“队长，那个是『早上好』的『好』！”
    “『好』字不会往上翘。”
    刘旭东试图挣扎一下：“我嗓子不舒服！”
    “跑完就好了。”武涛不为所动。
    刘旭东认命地去换鞋了。
    弹幕：“哈哈哈，大刘又被罚了。”
    “真是好惨一男的”
    “他的『人家』是戒不掉了。”
    “武涛：我说你翘你就翘了。”
    小赵从厨房端出一锅粥，放在院子里的桌上。粥冒著热气，米香四溢。
    刘旭东刚换好鞋出来，闻了闻：“好香啊～”又翘了。
    武涛在后面说：“再加一公里。”
    刘旭东头也不回地跑了，武涛坐下来，盛了一碗粥，喝了一口
    林沐阳从实验室走了出来，怀里抱著中指哥，把它放在桌面上，自己去盛粥。
    於是它开始对著每个人竖中指，轮流著来，先对刘旭东，再对小赵，再对武涛，然后就是剩下的几人，最后对著粥锅。
    刘旭东跑了五公里回来，喘著气坐下，盛了一碗粥，大口喝了起来。
    吃过早饭，太阳逐渐从天边探出头来，驱散了照在田里的雾气。
    武涛站起来，拍了拍手：“走了。开始干活，今天务必要將番茄苗全部移栽完成。”
    几个人拿起工具，踏著整齐地步伐，往地里走去。刘旭东走的时候，对著大橘挥手：“大橘再见啦～”
    武涛头也不回：“加一公里。”
    刘旭东捂著嘴跑赶紧跟了上去。
    弹幕：
    “刘旭东今天已经累加七公里了。”
    “他这辈子能把『啦』戒掉吗？”
    “这豆芽后劲这么大吗？好想试试。”

 第48章 张伟：我说是手滑，你信吗

    林沐阳走进温室棚，仔细检查驱虫菊种子的发芽情况，这次一共种植了二十株，按照之前的成功率，至少有一半以上应该会激活驱蚊的效果。
    他摸了摸覆盖的泥土，確定泥土依旧湿润，这才放心下来。
    他仔细记录了生长情况以及各种环境数据，以便后期復验。
    就在林沐阳在实验室忙碌的时候，一辆白色特斯拉停在了研究所院门口。
    张伟下车的时候腿是软的，他昨晚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
    而李萌倒是精神抖擞，扎著丸子头，穿著白色运动鞋，满脸笑容，刚下车就挽住了张伟的胳膊。
    小葵从院子里探出头来，警觉地问：“你们有事吗？”
    张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萌抢先说道：“我们看了阿豪的直播视频，想来试试那个枳壳刺，测试一下……”
    她看了张伟一眼：“测试一下他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张伟闻言，觉得腿更软了。
    直播间开始起鬨：
    “臥槽，这个业务有搞头。”
    “枳壳刺比测谎仪还准。”
    “建议开个摊位，收费一百一次。”
    小葵看到弹幕，立刻眼前一亮，摊位？这个好啊，既可以收费，又有乐子看。
    林沐阳抱著中指哥从实验室出来，准备去田里看看，一出门就看到了门口的情侣。
    小葵立刻凑了上来，小声说道：“哥，他们想用枳壳刺测谎。”说完还看了一眼张伟。
    张伟的脸“唰”地白了。
    林沐阳好奇地看著他：“这么勇？”
    他还以为经歷过阿豪的事情，应该很少会有人来，没想到还有头铁的。
    张伟摆摆手，乾笑了两声：“不是不是。”，说完还用余光偷瞄了旁边的李萌。
    林沐阳这才明白，原来不是自愿的。
    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院子里溜出来了，蹲在墙头，依旧用不屑的眼神看著下面的眾人，尾巴不停地摇晃。
    中指哥的手指早就已经朝著张伟的方向竖了起来。
    林沐阳指了指枳壳墙上的一根刺：“扎这个，刺短，会稍微浅一点。”
    李萌深吸一口气：“既然是我提出来的，那我先来。”
    说完，她就把手指按上去，很快一滴血从指尖冒出来。
    她疼的甩了甩手，然后眼眶逐渐红了，很快，眼泪掉了下来。
    “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其实不喜欢吃他做的饭……每次都说好吃，其实咸得要命……
    上个月他做的红烧排骨，我偷偷倒了半盘，倒完还衝水，怕他发现……”
    她哭了出来：“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张伟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释然。
    “就这？”
    “就这！”李萌抬起头，满脸泪痕：“你觉得这还小吗？我骗了你三年！”
    张伟蹲下来，抱住她：“那以后我少放盐。你別哭了。”
    李萌哭得更大了，这次不是因为枳壳刺，是因为感动。
    她一边哭一边说：“还有你炒青菜也放太多油了。”
    “知道了。”
    “你煮粥老是糊锅底。”
    “买电饭煲。”
    李萌破涕为笑，捶了他一拳。
    弹幕全都酸了：“別人家的情侣。”
    “为什么他们扎完是甜剧？”
    “因为枳壳刺只说真话，不说假话。”
    “我酸了，柠檬树下只有我。”
    张伟看了一眼林沐阳：“林老师，我可以扎了吗？”
    林沐阳看著他：“我建议你再等等，等她清醒了再扎。不然你俩抱头痛哭，可没人会安慰你们。”
    张伟点点头，乖乖蹲在李萌旁边守著。
    不久之后，李萌终於逐渐清醒了过来。
    张伟见状，走到枳壳墙前，伸出手指，犹豫了三秒，又缩回去了。
    李萌就在旁边看著，没说话。
    张伟又伸出手指来，又又缩回去。
    李萌终於忍不住了：“你到底扎不扎，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张伟咬了咬牙：“我扎！”
    说完，他闭著眼睛把手指按上去，结果扎歪了，刺尖只蹭了一点皮。
    弹幕：“哈哈哈哈哈兄弟你行不行啊。”
    “这心理建设比上考场还久。”
    “面瘫哥：你在浪费我的刺。”
    张伟深吸一口气，这次对的很准，扎下去就有一滴血冒了出来。
    李萌见状，立刻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
    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就一点一点垮掉。
    “我……”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圈红了：“我偷偷给前任的朋友圈点过赞……就上周……她发了一张自拍……我不是有意的……
    就是手滑……我立刻取消了……但是她已经看到了……”
    李萌的眼睛顿时瞪大，好傢伙，一上来就整个大的。
    “我不仅手滑……我还盯著看了好几秒……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人家都分手三年了，我还放不下……我是不是有病……”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眼看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失败。
    “还有呢？”李萌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微信小號收藏了好多擦边视频……”
    他吸了吸鼻子，鼻涕吸进去又流出来：
    “我不敢让你看见……我每次看完都觉得自己很失败……三十岁的人了，还看这种东西……我就是一个废物……”
    李萌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拳头又攥紧了：
    “几个？”
    “十……十几个……”
    “十几个？”
    “加上抖音可能……三十几个……”张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蚊子叫。
    李萌还没说话，旁边的小葵已经忍不住了：“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又一个社死的。”
    弹幕也是非常欢乐：
    “兄弟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这是真话太多了，库存清仓。”
    “李萌：我谢谢你告诉我。”
    “枳壳刺：不客气。”
    李萌的拳头举到一半，被她硬生生压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慢慢放下来。
    “回家再说。”
    张伟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上：“你不打我？”
    李萌“回家再打，这里人多。”
    弹幕：
    “回家打哈哈哈哈。”
    “李萌：面子还是要给的。”
    “张伟：我能不回家吗？”
    张伟端在地上，还在不停地碎碎念，李萌站在他旁边，一边压著怒火，一边用手机拍下证据。
    小葵对著镜头幸灾乐祸：“家人们，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情侣鑑定器，如果有胆量可以来试试。”
    弹幕：
    “试什么？社死吗。”
    “我劝你善良一点。”
    “自己是单身狗，就要霍霍別的情侣是吧？”
    “建议想去测试的先清空手机瀏览记录。”
    大橘从墙头跳下来，走到张伟脚边，用鼻子闻了闻他的裤腿，打了个喷嚏，嫌弃地转身走了
    中指哥將手指对著张伟的方向竖著，已经持续了整整二十几分钟。

 第49章 这个番茄不对劲

    枳壳的效果逐渐散去，张伟也清醒了过来。
    看到李萌红红红的眼圈，他凑上去不停地道歉。
    李萌看了他一眼：“现在就回家，然后把你小號给我看看。”
    张伟的脸又白了：“那个……能不能不看？”
    “你觉得呢？”
    张伟沉默了。
    “还有，以后给前任点讚，点一次跪一次键盘。”
    张伟小声说：“家里没键盘。”
    “我明天去买一个，机械轴硬的那种。”
    张伟知道逃不过去了，於是嘆了口气，牵起她的手，两人开车离开了。
    移栽后的第四天，番茄苗已经长到了一米多高，叶片肥厚，茎秆也十分粗壮。
    武涛每天都安排人员在附近巡视，还特意安装了高清摄像头，除了训练，就是钻进田里，除虫除草，比林沐阳还用心。
    这天上午，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研究所院门口。
    小葵听见发动机的声音，还以为又是哪个作死的人来寻找刺激。
    她好奇地从院子里探出头，结果看见一个头髮花白，穿著深蓝色polo衫的男人下了车。
    她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打招呼：“方教授！”
    方敬山拎著一个公文包，站在院门口，看著那块歪歪扭扭的“沐葵研究所”木牌，嘴角不由地抽了一下。
    好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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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哥在吗？”
    小葵一边让开路让他进门，一边回答：“我哥就在实验室。”
    说完，她衝著实验室喊了一声：“哥，方教授来了。”
    林沐阳从温室棚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小喷壶。
    “方老师。”
    方敬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没瘦。”
    “黑了。”
    “没黑。”
    “鬍子没刮。”
    “……早上忘了。”
    方敬山嘆了口气，习惯了，不生气，隨后跟著林沐阳走进实验室。
    小葵举著手机跟在后面，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面瘫哥果然面对谁的时候都面无表情。”
    “面瘫哥被三连击。”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方敬山在操作台前坐下，伸手从公文包里掏出 一个信封和一个文件夹。
    “第一件事。”他把信封推到林沐阳面前：“尖叫草助眠產品的第一笔分红已经下来了。
    学校財务刚打过来的，我顺路给你带过来。”
    林沐阳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
    他看了一眼数字，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还是被眼尖的小葵看到了。
    “哥，多少钱？”
    “……你猜。”
    “五十万？”
    “更多。”
    “一百万？”
    林沐阳把支票转过来，让她看清楚。
    小葵凑过去一看，嘴巴张成了o型：“五……五百万？”
    这可比自己售卖仙人掌赚的多多了，虽然仙人掌的授权费更高。
    方敬山推了推眼镜：“这只是第一笔，后续还有。
    学校已经和三家医院签了合作协议，他们会利用特殊设备，採集尖叫草针对不同人员及环境的特定声波，然后通过调整设备来进行单独復刻出售。”
    林沐阳把支票装回信封，放在操作台上。
    大橘从桌下钻出来，用黄鼻子闻了闻信封，打了个喷嚏，林沐阳將它从桌子上抱了下去。
    中指哥依旧在窗台上竖著中指，不过现在换了对象，对著方敬山。
    方敬山看了中指哥一眼，已经习惯了。
    他又打开文件夹：“第二件事，就是医疗公司那边，关於多动症治疗药物的临床测试已经完成了。”
    林沐阳抬起头，终於有了表情：“结果有效吗？”
    “很有效，副作用比现有药物小得多，主要是轻度嗜睡。”
    方敬山停顿了一下：“嗜睡这个副作用，完全可以接受。”
    “医药公司预计会在下个月召开发布会，他们已经邀请我们学校作为合作单位一起出席，到时候你可能要去一趟。”
    林沐阳想了想：“能不去吗？”
    “为什么？”
    “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
    方敬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那到时候我让老贺代表学校去一趟就行。”
    带了林沐阳两年多，方敬山十分了解他的性格。
    说完正事，方敬山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实验室。
    操作台上的试管架，显微镜摆放的十分整齐规范，但是总觉得少了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你这个地方，该扩建了。”
    林沐阳看著他。
    “设备也该补充了，基因测序你还要送到农科院去，来回太折腾，还容易出问题。
    你的变异植物如果能在基因层面把正面特性稳定下来，就不用每次靠诱导液碰运气了。
    如果后续牵扯到利益方面，使用外面实验室的设备，会更麻烦。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让巨型番茄更加稳定地遗传吗？基因编辑是最快的路。”
    林沐阳点点头，他之前也已经想过这个问题。
    方敬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个人是学校合作方的设备供应商，基因检测仪、基因编辑设备，他那里都有都有。
    你联繫他的时候，报我的名字，可以打折。”
    林沐阳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大概需要多少钱？”
    “便宜的几十万，贵的几百万，你现在地方太小，而且场地简陋，买一套入门级的就够用了。”
    林沐阳把名片装进口袋：“我今天就联繫。”
    方敬山走后，小葵举著手机好奇地问林沐阳：“哥，你真的要买几百万的设备？”
    “嗯。”
    “你不心疼？”
    “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
    弹幕：“林沐阳的消费观：不花留著干嘛。”“面瘫哥大气。”“不，他是对钱没概念。”
    大橘蹲在操作台上，用爪子扒拉那个装支票的信封，林沐阳把信封拿走，放进抽屉里。
    林沐阳走进温室棚，准备给驱虫菊浇水。
    驱虫菊已经种下去好几天了，一直没什么动静。
    他蹲下来，正准备喷水，忽然看见土里冒出了一点嫩绿的芽尖。
    “发芽了。”
    小葵跟进来，把镜头懟到花盆上：“家人们！驱虫菊终於发芽了！说不定以后再也不用受蚊子困扰了！”
    弹幕：“终於发芽了！”
    “它会不会让蚊子迷路，去叮我室友？”
    “不，蚊子会迷之自信。”
    林沐阳用手指轻轻拨开一点土，露出两片子叶。
    嫩绿的叶片边缘带著淡淡的紫色。他把花盆搬到阳光充足的地方，浇了水，好让它们更好地生长。
    下午，刘旭东在地里锄草的时候，忽然蹲了下来，盯著一棵番茄苗看了半天：“林老师！你过来一下！这个番茄不对劲！”

 第50章 紫番茄：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林沐阳闻言，立即从温室棚里走出来，来到刘旭东指的那棵番茄前。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苗茎上的纹路和其他番茄不一样，是深紫色的，而且纹路更密集，像一张细密的蜘蛛网。
    番茄本身也比旁边刚生长起来的巨型番茄还要大一圈，顏色偏暗红，表皮泛著一种奇异的的光泽。
    “这个顏色不对。”林沐阳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个紫番茄。手感比其他番茄硬，表皮微微发烫。
    他翻开笔记本，写下：“巨型番茄变异个体。茎部纹路紫色，果实暗红带金属光泽。手感很硬，温度略高。”
    刘旭东在旁边紧张地问：“它会不会爆炸？”
    “不知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要提前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林沐阳想了一下：“將它周围三米內的番茄先全部移走，再拉一个警戒带，提示別人注意。”
    “行，我现在就去。”
    说完，刘旭东就跑回库房，找来警戒带，並喊来小赵等人帮忙。
    他们將周围的几株番茄苗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远处，再利用警戒带围了一个圈，將那株特殊番茄圈在里面。
    林沐阳见他们做完，才放心下来。
    使用诱导液的变异还是不太稳定，即使自己已经严格把控各项数据，但出现其他变异的情况还是会发生。
    看来想要稳定控制，还是得靠基因编辑，诱导只能作为引子。
    大橘从田埂上走过来，用鼻子闻了闻那个紫番茄，然后猛地缩回头，打了个喷嚏。
    林沐阳看了它一眼：“你也觉得不对？”
    大橘“喵”了一声，飞快地跑了。
    第三天早上，林沐阳照例去地里巡视，发现那棵被警戒带围著的番茄藤上，果实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就像一颗被打磨过的宝石一样。
    他蹲下来，用手轻轻托住这颗比他脑袋还大的果实，小心翼翼地摘了下来，抱回了实验室。
    小葵跟在他后面，举著手机，直播间已经开了。
    “家人们！那个紫色大番茄已经熟了！让我们来看看切开是什么样子的！”
    弹幕疯狂涌入：
    “终於熟了！”
    “会不会爆炸？”
    “会不会说话？”
    “会不会咬人？”
    林沐阳把紫番茄放在操作台上，从厨房找来一把水果刀。
    刀刃刚碰到果皮，“噗”的一声，一股深紫色的汁液从切口渗出来，散发著淡淡的酒香，混著一股说不出来的甜味。
    他直接將番茄切成了两半，断面是深紫色的，果肉像紫薯一样紧实，但比紫薯更透亮一点。
    汁水虽然不多，但每一滴都浓稠得像墨汁一样。
    刘旭东从门外探进头来，闻了闻：“好香啊……”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盯著那半颗紫番茄：“林老师，这……能吃吗？”
    “不知道。”
    “那让我先试试。”刘旭东闻言，眼睛亮了起来：“我义不容辞！”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你上次豆芽的教训还不够？”
    刘旭东立即闭嘴了，但眼睛还盯著紫番茄。
    “可是它真的很香……而且我闻到这个味道，脑子里就有一个声音在喊『吃它吃它吃它』。”
    林沐阳沉默了片刻，切了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
    小葵见状立刻尖叫起来：“哥！你都没测就直接吃了！”
    弹幕：“面瘫哥竟然以身试毒！”
    “面瘫哥：我超勇的！”
    “这才是科学家精神！”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很甜，略带酒味。目前没什么异常。”
    小葵和刘旭东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生怕出什么意外，
    他们等了五分钟，好像没什么反应。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什么异常情况。
    他正准备在笔记本上写“无异常”的时候，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它正在不自觉地轻轻敲桌面。
    他停了下来，看著自己的手，想要阻止手指继续敲击桌面，但好像不起作用。
    他皱著眉头，四处观察，想要看看有什么异常。
    小葵凑了过来，满脸担心：“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林沐阳盯著自己不断敲击桌面的手指：“我的手指好像不听使唤。”
    小葵闻言，更加担心了：“怎么，是不是中毒了？要不要打120？”
    “先等等，嗯？”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旁边的大橘，他的尾巴在不停地摇晃，而摇晃的频率，和自己的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一样！
    又看了看大橘的尾巴。大橘的尾巴摇一下，他的手就敲一下。
    他直接把手压在桌面上，大橘的尾巴又摇了一下，他的手在桌面上也不自觉地跟著动了一下。
    小葵盯著他的手看了半天，又看了看大橘。
    大橘打了个哈欠，林沐阳的手也跟著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这也太诡异了……”小葵好奇地问道：“哥，这是不是紫番茄的新效果？”
    “很有可能，但还不能確定。”林沐阳把手插进口袋里，强行按住：“还需要更多数据。”
    弹幕：“面瘫哥的手叛变了。”
    “大橘：你也有今天。”
    “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刘旭东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了：“林老师，你这手会不会一直这样？”
    “不知道，具体还需要观察一下，等它恢復再说。”
    刘旭东咽了口唾沫，眼睛又瞟向那半颗紫番茄：“那个……我能不能也吃一小块？就一小块。我想帮你收集数据。”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你不怕？”
    “不就是学大橘嘛，那有什么好怕的”刘旭东拿起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嗯，好吃。没什么感觉，啊。”
    他愣住了。
    因为他刚才说的“啊”不是自己想说的，是跟著尖叫草叫的。
    刚才大橘的尾巴不小心扫到了角落里的尖叫姐。
    於是尖叫姐发出了“啊”的一声。
    所以他也叫了出来。
    武涛从门口路过，咳嗽了一声。
    刘旭东也跟著咳嗽了一声。
    武涛皱眉，刘旭东也皱眉。武涛面无表情地说：“你今天把东区的草锄完。”
    刘旭东也跟著面无表情地说：“你今天把东区的草锄完。”
    武涛愣了一下：“你復读什么？”
    刘旭东：“你復读什么？”
    武涛沉默了。刘旭东也沉默了。
    武涛：“加跑五公里。”
    刘旭东：“加跑五公里。”
    然后他急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
    弹幕炸了：“大刘被番茄控制了！”“武队长你放过他吧，不是他的错！”“这是番茄还是复读机！”
    小葵看著刘旭东，又看了看林沐阳，恍然大悟：“哥！他是在学武队长！你的手是在学大橘！所以这番茄的效果是，模仿！”

 第51章 大橘：老年痴呆？我吗？

    林沐阳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抽出右手，大橘还在摇尾巴了，但他的手已经安静了。
    “我的效果已经退了。”
    说完他看向刘旭东，其他人也將目光转了过去。
    武涛看著刘旭东，刘旭东看著他，两个人的表情一模一样，说明效果还没退。
    武涛深吸一口气：“效果什么时候结束？”
    林沐阳看了一眼手錶：“他吃的比我晚了几分钟，应该马上就结束了。”
    武涛转身走了，刘旭东也跟著转身走了。武涛停下来，刘旭东也停下来。武涛回头看他，刘旭东也回头看他。
    武涛没办法，只能闭嘴不再说话，大步朝著田里走去，刘旭东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弹幕：
    “今日最佳：刘旭东和武涛同步走。”
    “连脚步都一样。”
    “武涛：我招谁惹谁了。”
    小葵见状，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也试试！”
    说完她就伸手去拿了一块切开的紫番茄。
    林沐阳拦住她：“你不怕？”
    “你们都吃了，我怕什么。”
    小葵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仔细品尝过后就咽下去：
    “嗯，確实好吃，和之前的普通巨型番茄有明显区別，这个还带有有酒味，感觉像在喝——啊。”
    她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因为她刚才的“啊”又跟著尖叫姐叫了。
    弹幕：
    “小葵也开始復读了！”
    “含羞草：你学我干嘛？”
    “小葵：我控制不住啊。”
    小葵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但她很快发现了更为恐怖的事情：自己的手开始不听使唤了。
    它的中指竟然慢慢地，不自觉地抬了起来，。
    小葵想到了什么，抬头望去，窗台上，中指哥正对著林沐阳竖著中指。
    於是，小葵的手也跟著竖起了中指。
    她瞬间难以置信地尖叫：“我的手指！它自己竖起来了！”
    她努力想把手指弯回去，但手指倔强地保持著中指的姿势，就像一根被冻住的冰棍一样。
    她使劲甩了甩手，想尽办法想要將手指恢復，但依旧没什么用。
    弹幕已经笑疯了：
    “小葵被中指哥传染了！”
    “这是番茄还是传染源？”
    “中指哥：欢迎加入中指俱乐部。”
    小葵用左手按住右手，然后把右手中指强行掰弯。
    但仅仅只僵持了五秒，等她鬆开手的时候，中指又弹回去了，直直地对著镜头。
    她都快要急哭了。
    “我不想竖中指啊，我是女主播！我要形象的！”
    中指哥在窗台上，依然竖著中指，纹丝不动。
    大橘蹲在操作台上，歪著脑袋看她。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卷胶带：“先用这个缠上吧，等效果退了再拆。”
    小葵接过胶带，把中指和无名指缠在一起，然后不停的缠，包裹了很多层。
    她举起手对著镜头，像一个受伤的战士：“家人们，我为了科学献身了。”
    弹幕：“小葵敬业！”
    “胶带是面瘫哥最后的温柔。”
    “这画面我能笑一年。”
    武涛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小葵被缠住的手指，又看了看林沐阳：“这番茄的效果还会传染？”
    “不是传染，是强制同步。她会同步距离最近且最强烈的动作信號。”林沐阳看了一眼仙人掌：
    “目前来看仙人掌的中指是最强烈的。”
    武涛沉默了，他看了一眼刘旭东，刘旭东沉默，看来效果已经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小葵，小葵的手指还在胶带里倔强地竖著。
    他转身就离开了，走出去三步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以后这种紫番茄就別种了。”
    林沐阳点点头，现在看来这种番茄暂时没什么用，等买完设备採集了基因样本后，就可以暂时封存起来了。
    林沐阳在桌子前坐下来，在笔记本上写：“
    植物诱导进化日誌：003 补充 巨型紫番茄
    特性：食用后会短暂复製周围人的动作和口头禪。
    持续时间：与剂量正相关。
    原理推测：影响镜像神经元系统。
    小葵缠著手指，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和直播间的水友们聊天。
    瞎聊了一会，小葵忽然感觉大橘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作为研究所的吉祥物，闯祸王，它平时就蹲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睡大觉，只有外面人多的时候才会出来，蹲在墙头看热闹。
    不然平时很难在外面看到它的影子。
    但今天下午，它突然变得活泼起来
    小葵看见大橘从实验室出来，走到猫粮碗前，低下头闻了闻，然后打了个喷嚏，很小的那种，鼻子轻轻皱一下。
    接著它抬起头，眼神变得空洞，像刚睡醒一样。
    它犹豫了两秒，转身又回到了实验室。
    过了几秒，大橘又从实验室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又走到猫粮碗前，闻了闻，又打了个喷嚏，又转身回到了实验室。
    就这样，一共循环了五次。
    小葵立刻坐起身，仔细盯著实验室门口。
    果然，只过了几秒，大橘又从实验室出来了，同样走了过去，再一次闻了闻，依旧打了个喷嚏。
    而且根据小葵的观察，它的每一次的动作，路线，甚至打喷嚏的幅度都一模一样，像被按了重播键一样。
    弹幕已经开始笑了：
    “？？？？？”
    “大橘是不是卡bug了？”
    “这难道又是一种新的复读机？”
    小葵不由地小声嘀咕：“大橘是不是傻了？”
    她跟在大橘后面，走进了实验室，看它又重复了一遍。
    果然，每次大橘从外面回来，刚蹲在椅子上准备眯眼睡觉的时候，就会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重新站起来，四处张望。
    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出实验室，重复之前的动作。
    就好像对自己之前干过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一样。
    “它好像……失忆了？”小葵自言自语，然后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什么？”
    “是不是大橘卡了地球online的bug？”
    “我就知道，这个破伺服器不稳定，让我的建模时胖时瘦”
    “你確定不是因为你吃多了？”
    小葵一脸发现真相的得意：“大橘得了老年痴呆！”
    “？？？？”
    “你確定？猫也会老年痴呆？”

 第52章 大橘：我进入时间循环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顺著大橘走动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大橘每次都是会经过温室棚的门口。
    难道？
    小葵隱隱有了猜想，她来到温室棚门口，门半开著，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香味。
    推门进去，看见角落里那盆驱虫菊，它已经开花了。
    紫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花蕊上沾著一层淡金色的粉末。
    温室棚里没有风，但那些花粉正在一粒一粒地从花蕊上缓缓脱落，飘散在附近的空气中。
    在阳光的照射下，花粉的飘散轨跡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甚至有几粒都飘到了她的鼻子前面。
    然后小葵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了，呆滯了两秒。
    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上缠著胶带，中指还被牢牢地绑著。
    “……我的手怎么了？谁给我缠的？”
    她將之前发生过的事情都忘了。
    抬头看了看四周，又疑惑地自言自语：“我来温室棚干嘛？”
    低头看见大橘蹲在脚边，一边迷茫地四处张望，一边忍不住也打了个喷嚏，然后眼神恍惚地看著她。
    一人一猫就这样对视了五秒。
    小葵盯著手里的手机看了三秒，心想“这谁的手机？”
    然后屏幕上正好弹出自己的脸，直播画面。
    她愣了一下：“哦，是我的，我是小葵。”
    弹幕：
    “小葵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这是被大橘传染了？”
    “这是失忆了？”
    小葵猛地清醒过来，然后快速后退了几米，站在温室棚外面，举著手机，声调都变了：
    “家人们！我觉得我找到罪魁祸首了！应该是是驱虫菊！它的花粉会让人陷入短暂的失忆状態！”
    弹幕瞬间炸了：
    “大橘第一个中招。”
    “大橘：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小葵差点也被断片。”
    “她刚才已经断片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小葵看了这条弹幕，又愣了一下：“我刚才断片了吗？我说什么了？”
    弹幕：
    “你说『我的手怎么了』。”
    小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起来了，这被中指哥同步的。
    她小心翼翼的尝试活动自己的中指，发现已经可以轻鬆控制了，於是鬆了一口气，將手上的胶带拆掉了。
    看著地上的胶带，她不由地嘆了口气：
    “今天怎么这么难过。
    又是紫番茄又是驱虫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林沐阳忙完实验室的事情，打算观察一下驱虫菊的生长状况，刚从实验室出来，就看到了小葵和大橘。
    他走进温室棚，刚想开口说话，大橘猛地抖了抖身体，然后打了个喷嚏，无数个花粉瞬间飘起来。
    林沐阳感觉自己鼻子一痒，也跟著打了个喷嚏。
    然后他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了两秒，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著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是空白的，他还没写任何內容。
    他皱起眉头，盯著笔记本看了三秒：
    “……这谁的本子？”
    然后他翻到扉页，上面写著“林沐阳”三个字。
    “哦。我的。”
    又翻了翻，看到前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哦。我是林沐阳。”
    弹幕沸腾：
    “面瘫哥也失忆了！”
    “连自己名字都忘了？”
    “不，他忘了自己写过名字。”
    “这是驱虫菊是敌我不分。”
    小葵立刻上前，將林沐阳从花盆旁边拽了出来：
    “哥，你刚才是来温室棚看花的，这是你之前种的驱虫菊，现在它已经开花了。”
    林沐阳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大橘。大橘又打了个喷嚏，然后茫然地看著他。
    “喵？” ，就好像在说“你是谁？”
    林沐阳盯著大橘看了三秒：“……这个花有问题。大橘已经不认识我了。
    我刚才也不认识我自己了。”
    他再次进入温室棚，蹲在花盆旁边，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花瓣，上面的花粉再次四处飘散。
    这次他屏住了呼吸，没有再打喷嚏，也没有失忆。
    他仔细看了看花粉，然后退了出来，观察著大橘的动作。
    它依旧在重复那条走向猫粮碗的路线，走到一半打了个喷嚏，又茫然地停下来，看了看四周，转身往回走。
    林沐阳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飞快地写下：
    *“植物诱导变异实验 第005號
    物种：驱虫菊
    变异特徵：开花后释放花粉，吸入后会短暂失忆。
    触发条件：打喷嚏或深呼吸。
    备註：已经过了大橘、小葵和本人確认。
    效果持续时间约5-10秒。”*
    他顿了顿，又写了一行：“闭气有效，但不推荐普通人尝试，因为会憋死。”
    小葵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驱虫菊变成忘情水了？。”
    “大橘：我是谁我在哪。”
    “如果种在考场门口，考生进去是不是就全都忘了？”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大橘又打了个喷嚏，然后蹲在原地，看了看猫粮碗的方向，又看了看小葵。
    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
    “我是不是饿了？我刚才是不是来过这里？你是不是我的铲屎的？”
    小葵把它抱起来，大橘挣扎了一下，又打了个喷嚏，然后安静了，它已经不记得自己在挣扎了。
    它看著小葵的脸，眼神里带著一种陌生的信任： “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感觉你应该是个好人。”
    弹幕：
    “大橘彻底被断片了。”
    “这是植物版《记忆碎片》。”
    “大橘：你是谁，但你抱著我，那应该就是对的。”
    林沐阳憋著气，把驱虫菊搬进温室棚最里面，然后关上了门。
    “暂时先不要靠近，花粉需要控制一下。你先把大橘抱出去，让它吹吹风。”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它不认识你，就让它闻闻你的手，猫靠嗅觉认人。”
    小葵点点头，把大橘抱过去，放在了猫粮碗旁边。
    大橘低头闻了闻，然后开始吃。
    吃了几口，打了个喷嚏，抬起头茫然地看著猫粮碗，又低头闻了闻，又继续吃。
    吃了几口，又打了个喷嚏，又抬头，又低头吃。
    小葵看著它，嘆了口气，蹲在旁边抚摸著它：“它连自己在干什么都忘了，小小的身体，代谢就是太慢”
    弹幕：
    “大橘：我进入时间循环了？”
    “这是它猫生中最长的一顿饭了。”

 第53章 李总：我记得三千个英语单词，不怕失忆

    很快到了吃饭的时间，武涛和其他人都从田里回来了，林沐阳专门给他们交代了驱虫菊的事情。
    刘旭东听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但是被武涛用眼神制止了。
    下午，方敬山陪著设备供应商的李总来到了研究所。
    自从上次给他打了电话，李总就表示会和技术人员登门，交代一些注意事项以及安装时的场地要求。
    李总穿著西装，戴了一副金丝眼镜。
    他站在院门口，看著那堵枳壳墙，心里有点发虚：
    “方老师，这个就是网上说的会让人心里奔溃的枳壳刺吧？
    它不会……不突然扎人吧？”
    干他们这行，多少有点见不得人的事情，要是全部说出来，那他就完了。
    方敬山看出了他的意思：“它是不主动扎人的，你別主动去碰就行。”
    李总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地绕过去，刚走进院子，含羞草尖叫了一声。
    他嚇得跳了起来，皮鞋踩进泥坑里，鞋面上全是泥。
    小赵从库房探出头，喊了一声“谁踩了我的菜地！”
    李总举著手说“我我我，对不起，刚才没注意。”
    小赵看了一眼他的皮鞋:“没事，那坑是昨天翻的，没种东西”。
    李总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他深吸一口气，使劲跺了跺脚，將上面的泥都甩了下来，跟著方敬山走进了实验室。
    林沐阳坐在操作台前，手里还拿著一块。他抬头看了一眼李总，面无表情。
    “坐。”
    李总看了看旁边的凳子，凳子上蹲著大橘。
    它已经被小葵从院子里抱回来了，正在打瞌睡。李总小心翼翼地坐下，大橘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喷嚏，又闭上了。
    方敬山咳了一声：“李总，这就是林沐阳。关於设备的事情你跟他聊就行。”
    李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开始介绍各种设备的参数、价格、售后。
    林沐阳听著，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
    李总全部介绍完，將设备清单递给了林沐阳。
    林沐阳指著清单上的一款基因检测仪：
    “这台多少钱？”
    李总確认了一下：“这台是入门级的，四十八万。”
    林沐阳又指了一款基因编辑设备：“这台呢？”
    “六十八万。”
    “折后？”
    林总点点头：“对，这是打完九折的价格。”
    林沐阳想了想：“两台都要，什么时候能到？”
    “签合同后一周內就能到。”
    林沐阳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支票，放在桌上。
    李总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吸了一口气：“……全款？那可以加急，三天內就能到。”
    方敬山在旁边咳了一声，开口提醒：“小林，你不考虑留点流动资金？”
    林沐阳想了想：“留了，之前的授权费还剩一点。”
    方敬山闻言，点点头，没有再问。
    李总签完合同，好奇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你那个温室棚里种了什么？”
    林沐阳：“驱虫菊。”
    李总：“驱虫菊？是那种用来製作蚊香和杀虫剂的驱虫菊？”
    林沐阳：“嗯，不过我种的驱虫菊有亿点点副作用。”
    方敬山闻言，脸色一变：“什么副作用？危险吗？”
    他对於林沐阳研究出来的植物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学校的行政楼到现在还在维修。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回答：“就是会让人短暂失忆。”
    李总闻言，立即兴奋起来，搓了搓手，抬脚就要往温室棚走。方敬山一把拦住他：“別去。”
    李总：“我就看看。”
    方敬山：“看了转眼就忘了。”
    李总：“我不信，我记性非常好。
    当年高考英语单词我背了五千个，现在还记得三千。”
    方敬山嘆了口气，往旁边让了一步：“那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方敬山没再说话，站在温室棚门口，掏出手机开始计时。
    李总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葵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作死开始！”
    “李总勇闯去驱虫菊！”
    “倒计时开始！一秒两秒三秒……”
    温室棚里安静了大约两分钟，就在方敬山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门开了。
    李总走出来，他的眼神空洞，脚步虚浮。
    他茫然地看著方敬山，嘴唇动了一下：“你是谁？”
    方敬山面无表情：“我是方敬山，你的合作方。”
    李总：“方敬山？哪个方敬山？”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公文包：“这谁的包？”他打开包，翻了翻，看到一叠合同。
    他抽出来，眯著眼睛看了半天：“这写的什么？基因检测仪？基因编辑设备？谁买的？”
    方敬山指了指林沐阳：“他，你卖给他的，钱已经收了，设备三天內发货。”
    李总看著林沐阳，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李总疑惑：“这个人我认识吗？”
    方敬山：“你刚认识。刚才还跟他签了合同。”
    李总：“刚才？我怎么不记得？”
    方敬山：“因为你失忆了。”
    李总：“我什么时候失忆的？”
    方敬山：“就在刚才，进温室棚之前你记性好得很，还说自己记得三千个英语单词。”
    李总：“……三千个英语单词是什么？”
    方敬山沉默了。
    弹幕已经笑疯了：
    “李总彻底断片了。”
    “三千个英语单词也忘了。”
    “方老师：我放弃了。”
    李总低头看见自己光著脚，又看了看门口的皮鞋：“我的鞋怎么在那边？”
    方敬山直接將他拖上了车：“什么都別问，过一会你就全都会想起来”。
    李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著方敬山：“方老师，我们今天是来干嘛的？”
    方敬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来签合同，已经签完了，全款的钱也已经收了，设备一周后发货。
    你刚才进了温室棚，被驱虫菊的花粉影响了，现在暂时失忆了，过一会就能全部想起来，记住了吗？”
    李总脑子一片浆糊，只能机械地点点头。
    方敬山將他塞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然后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林沐阳，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开车离开了。
    虽然方敬山没说话，但他的那个眼神，眾人都读懂了：
    “哈哈哈，面瘫哥將方教授都整无语了。”
    “方教授：你能不能研究点阳间的东西？”

 第54章 大刘：我控制不住寄几

    夕阳逐渐消散，暮色缓缓漫了上来，林沐阳坐在操作台前检查实验数据，大橘蹲在他腿上一脸迷茫。
    旁边的中指哥的手指就没放下来过，一直对著他和大橘。
    林沐阳摸了摸大橘的头，大橘打了个喷嚏，歪著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无比空洞。
    林沐阳面无表情：“你又不认识我了？”
    大橘“喵”了一声， “你是谁？”
    林沐阳嘆了口气，掏出笔记本记录了下来。
    “大橘失忆次数统计：
    截至晚上九点，约15次。每次间隔约5分钟，每次眼神迷茫，完全不记得主人。
    已回答15遍，答案包括『你主人』、『铲屎的』、『林沐阳』、『给你买猫粮的人』。
    第16遍的时候我打算说『我是你爹』。”
    小葵凑过来看了一眼：“哥，你什么时候成它爹了？”
    林沐阳：“就在刚才。”
    小葵：“那它信吗？”
    林沐阳：“它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信不信不重要。”
    大橘又打了个喷嚏“你是谁？”
    林沐阳：“我是你爹。”
    大橘愣了一下，给他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打了个哈欠，趴在了椅子上。
    它可能在想，这个人类占我便宜？但反正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算了。
    朝升暮落，一周的的时光在眾人的忙碌中悄然而逝，巨型番茄一天天长大，顏色从青绿色逐渐变为红色。
    早上六点半，林沐阳被尖叫姐吵醒了，不仅是他，隔壁的小葵也被吵得睡不著，乾脆起床了。
    原来是大橘在旁边不停地用爪子拨弄它的叶子。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大橘就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自己不停地扒拉这个会叫的草，这个面瘫铲屎官就会从床上起来，然后给自己送来美味的食物。
    林沐阳从行军床上翻下来，头髮乱成鸡窝，面无表情地走到窗台前，將抱起来放在了地上，然后对著尖叫姐说了一句：“闭嘴。”
    尖叫姐：我*&……%
    於是它又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大。
    林沐阳盯著它看了三秒，嘆了一口气，转身去拿喷壶，给它的花盆里浇了一点水。
    尖叫姐安静了，叶子慢慢合拢，就像在伸懒腰一样。
    中指哥在看到林沐阳起床后，就一直在旁边竖著中指，没放下来过。
    林沐阳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它转了个方向，让它的中指对著墙。
    仙人掌不依不饶，立刻把中指转向了尖叫姐。
    尖叫姐又尖叫了一声，於是中指哥的手指又转向了林沐阳。
    林沐阳嘆了口气，把中指哥的位置摆正：“你今天的目標是骂大橘，不是骂我。”
    大橘蹲在猫粮碗旁边，打了个喷嚏，茫然地看著他。
    这一幕，都被洗漱完的小葵直播了出去：
    “大橘：关我什么事。”
    “中指哥：大橘还没醒，我先骂你热热身。”
    “面瘫哥的日常：跟植物吵架，跟猫讲道理。”
    大橘吃了一口猫粮，打了个喷嚏，又忘了自己在吃什么，低头闻了闻，又吃了一口。循环。
    林沐阳看了它一眼：“都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没好。”
    大橘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在乾饭和遗忘之间循环。
    小葵见他洗漱完，立刻拉著他来到了试验田里。
    “家人们！经过武队长他们的精心照料，第一批巨型番茄终於成熟了！今天开始採摘！”
    她举著手机站在地头，身后是二十亩绿油油的番茄藤，红彤彤的果实掛满了整个架子。
    弹幕瞬间炸了：
    “终於等到了！”
    “这番茄一看就好吃。”
    “快上车，想买？”
    林沐阳站在她旁边，端著一个塑料筐，面无表情地摘下一颗巨型番茄，小心翼翼地放进筐里。
    武涛带著刘旭东和小赵他们几个在另一片田地里穿梭，摘果、分拣、装箱，一气呵成。
    赵部长昨天就得到了消息，於是今天一大早就有军用卡车停在了试验田旁边，採摘完直接打包装车。
    军用版和民用版有明显的区別，军用版的果实顏色更深，表皮有细密的纹路，就像一幅密密麻麻的地图。
    民用版的则是顏色鲜红，表皮光滑发亮。
    採摘之前，林沐阳特意吩咐了武涛几人，一定要仔细检查每个番茄，確保没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
    刘旭东抱著一筐军用版走出来，额头上全是汗：“林老师，这个军用版真的能让人兴奋？”
    说是一筐，其实只有四个。由於番茄体型太大，根本装不了多少。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试试？”
    刘旭东嚇得连连摇头：“不试，上次豆芽的教训还在。
    上上次紫番茄的教训还在。
    上上上次枳壳的教训我也记得。”
    他掰著手指头数：“我不能再上当了。”
    武涛从后面走过来：“你试试，我也想看看效果。”
    刘旭东看著武涛，武涛看著他。
    刘旭东沉默了三秒：“队长，你是不是想让我当小白鼠？”
    武涛：“是。”
    刘旭东只能妥协，拿起一颗军用版番茄，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块，塞进嘴里。
    瞬间，一股他从未体会过的香味散发出来，充满整个口腔。
    他不由得发出感嘆;“喔，好吃！”
    武涛站在他旁边，眼睛盯著他：“只有好吃吗？还有什么感觉？”
    刘旭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放大了，嘴巴开始往上咧：“队长！我感觉有使不完的劲！”
    武涛面无表情：“那你跑五公里试试。”
    刘旭东撒腿就跑，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一眨眼就已经跑出了院门，边跑边喊：
    “我控制不住寄几啊”
    弹幕：
    “大刘嗑药了！方言都出来了”
    “这是番茄还是兴奋剂？”
    “军用版名不虚传！”
    “他跑得比我家二哈还快。”
    武涛看著刘旭东消失的方向，转头对林沐阳说：“效果不错，我看可以再加跑五公里。”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不愧是你，不过用这么快的速度跑十公里，你確定没问题？”
    武涛摆摆手：“没问题，我带出来的兵虽说不是最优的，但也绝对不会这么弱，区区十公里而已。”
    刘旭东：我@#￥%……&

 第55章 大橘：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就在他们忙著採摘网纹大番茄（军用版巨型番茄）的时候，小葵已经直播试吃另一版的光滑大番茄（民用版巨型番茄） 。
    她拿起一颗巨大鲜红的光滑大番茄，先是对著镜头展示了一下，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刀，从中间直接切开了。
    瞬间一股奇异的混合著各种水果香气的香味在室內瀰漫开来。
    她直接切了一块，塞进了嘴里，汁水爆开的一瞬间，小葵整个人都被惊艷了。
    一股浓郁的复合果香在口腔里炸开，混合了水蜜桃和芒果等的香甜，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蜂蜜香味。
    果肉沙沙的，入口即化，汁水顺著喉咙滑下去，像喝了一口液態的阳光。
    她闭上眼睛，嚼了两下，仔细回味，捨不得咽下去。
    弹幕开始催了：
    “小葵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的表情好像真的好吃？。”
    “是不是太好吃了说不出话？”
    小葵终於咽下去，睁开眼睛，眼眶居然有点红：“家人们……这个番茄……怎么说呢……它不是单纯的番茄味。
    我感觉它是所有好吃的水果私奔生下来的孩子。”
    弹幕：
    “私奔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形容。”
    “小葵你是不是哭了。”
    小葵吸了吸鼻子，又咬了一口，这次她刻意放慢了咀嚼速度，对著镜头描述：
    “你们吃过那种刚从树上摘下来、还带著太阳温度的水蜜桃吗？比那个还要香。
    你们吃过熟透的芒果，那种甜到心坎里的感觉吗？比那个还要甜。你们吃过……”
    她想了想：“算了，我形容不出来。
    反正就是好吃，好吃到我差点忘了自己在直播。”
    林沐阳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解释：
    “番茄含有高浓度的芳香物质和天然果糖，香味和口感確实优於普通番茄。”
    小葵白了他一眼：“哥，你能不能不要再用科学解释美食？”
    弹幕：
    “面瘫哥：好吃是因为成分。”
    “小葵：闭嘴。”
    “面瘫哥的浪漫值为零。”
    小葵又吃了一口，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从陶醉变成了轻鬆，从轻鬆变成了愉悦，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家人们，它而给我的感觉不光是觉得好吃，我还觉得……非常开心。
    就是那种周六早上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发现阳光特別好的开心。
    没有理由，就是开心。”
    她转头看林沐阳。
    林沐阳思索了一下：“番茄內含的化合物，促进多巴胺分泌，吃完確实会心情愉悦。”
    小葵对著镜头笑了：“那我要多吃点，开心一整天。”
    林沐阳：“吃多了会撑，而且开心过度可能会傻笑。”
    小葵一脸无所谓：“那就傻笑唄。比哭强。”
    她切了一小块番茄递给旁边的大橘。
    大橘闻了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它蹲在原地，打了个喷嚏，忘了自己在吃什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番茄渣，又闻了闻，又打了个喷嚏，然后又忘了。
    循环了三次，每次打完喷嚏，它都要抬头看看周围，眼神空洞，但没一会，它的嘴角开始往上翘的，很显然是在傻笑。
    小葵把大橘抱起来：
    “大橘吃了也会开心，虽然有时候它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但吃完依然很开心。”
    弹幕一片羡慕：
    “大橘：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我知道我很快乐。”
    “大橘：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吃什么。”
    “这才是最高境界。”
    “猫生贏家。”
    小葵把大橘放在地上，转身去拿水杯。
    就在这时候，一颗军用版番茄从筐里滚了出来，正好滚到大橘脚边。
    大橘低头闻了闻，打了个喷嚏，忘了自己刚才吃过东西，张嘴就咬了下去。
    虽然有点硬，但是不难吃。它嚼了两下，直接咽下去。
    三秒钟后，大橘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它的尾巴炸成了鸡毛掸子，耳朵向后翻，然后它就开始飞速奔跑。
    在著院子不停地转圈，撞到了尖叫姐的花盆，尖叫姐发出一声尖叫：啊
    旁边的中指哥也被嚇了一跳，立刻將原本对著林沐阳的中指转向了大橘，隨著大橘的身影缓慢转向。
    速度快到肉眼难以看清，只能看到一道橘色的残影在不停穿梭，还有不断被撞到的扫把，工具。
    小葵尖叫：“大橘吃了网纹大番茄！它不会有事吧？”
    林沐阳依旧面无表情：“没事的，它只是太兴奋了，有力没处使。”
    大橘已经跑疯了，它从院子这头衝到那头，衝进温室棚，撞倒了两个空花盆，又从温室棚衝出来，跑进厨房。
    小赵正在切菜，大橘从他脚边窜过，小赵手一抖，菜刀差点切到手指。
    “大橘！！！”
    大橘衝出厨房，直奔院墙。然后它看见了那堵枳壳墙，曾经得到被扎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它想调头停下来，但是速度太快，根本剎不住，於是就毫不意外地撞了上去。
    枳壳刺直接扎了它一屁股。
    大橘“嗷”了一声，终於停住了，委屈地蹲在墙根，屁股上扎著好几根枳壳刺，尾巴夹得紧紧的。
    它开始沮丧，网纹番茄的兴奋效果还没退，枳壳的沮丧效果同时生效，表情一会儿亢奋一会儿崩溃，像在演独角戏。
    小葵跑过去把它抱起来，大橘打了个喷嚏，又打了个嗝，又打了个哈欠，三种状態同时出现。
    它的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我刚才为什么跑？我为什么要撞墙？我是谁？”
    弹幕已经笑疯了：
    “网纹番茄+枳壳=精神分裂猫。”
    “大橘今天经歷了猫生过山车。”
    “它的屁股上还有刺呢，没人帮它拔吗？”
    “大橘：我恨这个研究所。”
    林沐阳走过来，一根一根地帮大橘拔掉了屁股上的刺。
    大橘每被拔一根就叫一声，叫声忽高忽低，声音里混合著兴奋和沮丧。
    拔到最后一根的时候，大橘突然站起来，又想跑，但屁股太疼了，跑了三步就趴下了。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说：“网纹番茄效果太强，一般人无法承受，你也別测试，小心社死。”
    小葵低著头，心有余悸：“知道了。”
    还好自己没有先测试网纹大番茄，不然肯定又社死一次。
    弹幕纷纷为大橘说话：
    “大橘：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只有大橘受伤的世界达成”
    “大橘：我是受害者，为什么没人安慰我。”

 第56章 出售，疯抢

    小葵在和林沐阳商量之后，看了一眼镜头，深吸一口气。
    “有一个重要消息告诉大家，第一批巨型光滑番茄，今天已经全部收穫完成，我们准备在今晚八点，准时在直播间开售。
    限量两千份，每份一个，重量6kg左右，吃完让你暂时忘记一切烦恼，抢完即止。”
    弹幕瞬间炸了，速度快得看不清。
    “八点？现在七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拼手速的时候到了！”
    “我已经发动全家四部手机，我爸我妈我奶奶都在等。”
    不到十分钟，#巨型番茄开售#就衝上热搜第一。
    话题下面全是网友的备战宣言：
    “八点准时开抢，谁抢到谁就是人生贏家。”
    “我已经把手机清理了內存，wifi重启了三次。”
    “我让我老公在单位盯著，他那边网速快。”
    有人晒出了闹钟截图，七点五十五，七点五十七，七点五十九，八点整。
    四个闹钟，排的整整齐齐。
    张伟和李萌的出租屋里，气氛同样十分紧张。
    李萌盘腿坐在沙发上，左手拿著手机，右手拿著平板，面前还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三个设备同时打开了小葵的直播间，音量调到最大，生怕错过一丝消息。
    张伟蹲在路由器旁边，隨时准备抢修。
    “wifi信號稳定吗？”李萌转头问他。
    张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测速软体：
    “延迟二十毫秒，带宽两百兆，非常稳定。
    这次我们做足了准备，要是抢不到，我就倒立……”
    “闭嘴吧你。” 李萌飞速站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flag不能乱立你不知道吗。”
    张伟不服：“这次我有信心！”
    “你还说！”
    张伟只能乖乖闭嘴。
    另一边，小甜心自从上次被枳壳扎哭之后，她的粉丝已经从五十万涨到了一百八十万。
    至於原因，全都是那段“哭妆花”的鬼畜视频吸引来的。
    但她並不介意，甚至有时候自己也会转发，在直播间和粉丝一起观看，毕竟有流量。
    今天晚上，她也蹲在直播间里准备抢番茄，为了引流，他乾脆直接將直播標题改为：
    “小甜心抢番茄！抢不到就直播吃键盘！”
    弹幕都是调侃：
    “你上次说哭就哭，这次说吃键盘就吃吗？”
    “键盘不好吃，建议吃滑鼠。”
    “吃枳壳刺吧，那个效果好。”
    小甜心翻了个白眼：
    “上次是意外，这次我做了万全的准备好，已经喝了三杯咖啡，现在脑袋十分清醒。
    手机也换了新的，网速刚才测过了，还给手指做了热身操。”
    她把双手举到镜头前，十根手指灵活地扭来扭去：
    “看，柔韧性满分。”
    倒计时一分钟，小甜心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小甜心的表情像要杀人。”
    “她上次哭都没这么用力。”
    “这是番茄不是仇人。”
    而在研究所里，武涛带著手下在打包番茄。
    两千份番茄，每份一颗，装进定製的纸箱里。
    箱子上印著小葵用豆包设计的沐葵研究所的logo，是一个圆圈里画著包含中指哥和大橘的剪影。
    刘旭东一边打包一边看手机：“队长，还有十分钟。”
    武涛不理解：“你急什么？”
    刘旭东：“我怕抢不到。”
    武涛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种的，还用抢？”
    刘旭东愣了一下：“对哦，我是內部人员。”
    他又想了想，“但我还是想抢一下，体验一下当网友的感觉。”武涛没理他，继续打包。
    大橘蹲在打包好的箱子旁边，用爪子扒拉纸盒的角，扒了几下，纸盒倒了。
    它又用鼻子顶了顶，纸盒滚到地上。
    小赵捡起来，大橘又给扒倒了。
    刘旭东看著淘气的大橘：“它是不是在帮我们检查包装质量？”
    大橘打了个喷嚏，然后茫然地看著纸盒，忘了自己在干嘛。
    “大橘质检员上线。”
    “哈哈哈它又忘了。”
    “但纸盒確实没散架，质量过关。”
    七点五十五，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两百万。
    小葵看著屏幕上的数字，手有点发抖：“家人们，人太多了，我怕伺服器撑不住。”
    弹幕：“伺服器撑不住也要抢。”
    “我已经重启了路由器。”
    “我关了家里所有的设备，就留一个手机。”
    小葵转头看林沐阳：“哥，你紧张吗？”
    林沐阳面无表情：“不紧张。”
    小葵：“你就不能装一下紧张？”
    林沐阳：“装不出来。”
    弹幕：
    “面瘫哥的淡定是写在基因里的。”
    “他可能真的不紧张，因为番茄不是他抢。”
    “林沐阳：我只负责种，不负责抢。”
    倒计时十秒，直播间所有人都紧盯著手机。
    小甜心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五秒。三秒。一秒。
    小甜心的手指像触电一样疯狂点击屏幕。
    她一边点一边喊：“点点点点点点，抢到了吗？抢到了吗？”
    屏幕转圈圈。
    加载。然后
    “恭喜您，已下单。”
    小甜心尖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得差点把麦克风震爆。
    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在直播间里转了三圈：“我抢到了！家人们！我抢到了！”
    弹幕全是：
    “？？？”
    “我都没抢到，竟然让她抢到了”
    “运气真好。”
    “难道手指热身真的有用？”
    小甜心看著刚刚生成的订单，眼眶居然有点红。
    “我要给我妈吃，她最近心情不好。”
    弹幕突然安静了，然后就有人安慰：
    “小甜心，妈妈会开心的。”
    “不哭不哭，抢到了这是好事。”
    小甜心吸了吸鼻子，收拾了一下心情：“谢谢大家，下次你们抢不到，我可以分你们一口。”
    粉丝全是怀疑：
    “一口不够，我要整颗。”
    “你一颗番茄分两百万人？难道要榨汁？”
    “喝一口？那也行。”
    而另一边，小葵喊完上连结之后，张伟和李萌同时疯狂点屏幕。
    点、点、点。
    转圈圈，加载中，请稍候。
    然后：“已售罄。”
    张伟愣住了，李萌也愣住了，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张伟小声问：“你抢到了吗？”李萌摇了摇头。
    张伟低头看自己的手机，页面上也是“已售罄”。
    他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要不要我去拿键盘？”
    李萌没忍住笑出了声：“算了，等第二批吧。”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靠进张伟怀里：“下次你也提前给手指热热身，別到时候又发抖。”

 第57章 大番茄带来的希望

    两千份巨型光滑番茄，在三秒內全部售罄。
    小葵盯著屏幕，嘴巴张成了o型，一脸难以置信：“卖完了？就用了三秒？”
    虽然她知道肯定很受欢迎，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试著刷新了一下页面，確定自己没有看错：“真的卖完了，两千份，只用了三秒！你们手速也太快了吧？”
    弹幕瞬间炸了：
    “我没抢到！”
    “我点提交就没了！”
    “我连页面都没刷出来！”
    小葵转头看林沐阳：“哥，只用了三秒就卖完了。”
    林沐阳面无表情：“嗯。”
    小葵已经习惯了，她关心的是別的：“那以后还有吗？”
    林沐阳点点头：“还有第二批。”
    弹幕沸腾：
    “面瘫哥说还有第二批！”
    “第二批什么时候？”
    林沐阳考虑了一下，下一批不用诱导液，直接育种，自己已经保留了育种用的几十个番茄。
    经过改良的大番茄，从育种到上市，一个月就够了。
    他给出了一个期限：“一个月后，四千单。”
    小葵立刻对著镜头宣布：“第二批预计一个月后上市，现在可以预订，发货时间待定，这次四千单。”
    她掛上了预订连结，零元下单，成熟后后优先通知。
    连结掛上去的一瞬间，预订量瞬间从一千飆到了四千。
    小葵盯著屏幕，声音都变了：“四千了？这就完了？”
    “我已经预订了。”
    “我也预订了。”
    “等一个月也行。”
    刘旭东也掏出了手机，在预订页面上下了一单。
    武涛看著他：“你不是內部人员吗？”
    刘旭东：“我就想体验一下当网友的感觉。”
    武涛：“那你体验完了吗？”
    刘旭东看著手机屏幕上的“预订成功”，满足地笑了：“体验完了，很爽。”
    小赵也在旁边默默地预订了一份，武涛又看著他。
    小赵说：“给我妈买的，她开心就行。”
    武涛沉默了一下，也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刘旭东凑过去看：“队长，你也预订？”
    武涛面无表情：“也给我妈买一个。”
    大橘蹲在打包好的箱子堆上，打了个喷嚏，然后茫然地看著周围。
    它不记得这些箱子是什么，但觉得坐著挺舒服，就没下来。
    中指哥依旧在窗台上对著所有人竖著中指。
    当天下午，有十几个人开车过来，堵在院门口，举著手机喊“我要买番茄”。
    武涛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没货。”
    一个大姐不依不饶：“我开了两个小时的车，你跟我说没货？”
    武涛：“没货就是没货，你开四个小时也没货。”
    大姐气得直跺脚，但也没办法。
    林沐阳从温室棚里出来，手里拿著喷壶，看了看门口的人，转身又进去了。
    大橘蹲在墙头，看著门口排队的人，打了个喷嚏，然后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它不记得这些人是谁，但觉得很热闹，所以就没走，一直在看热闹。
    中指哥在窗台上对著门口的方向竖著中指，它可能觉得排队的人吵到它了。
    小葵举著手机直播，对著镜头再一次强调：“家人们，第一批大番茄已经全部售罄了，你们不要再来了，来也没用。”
    她看到直播间有人在问：“大番茄真的能让人开心吗”
    她想了想：“能，这是我亲自实验过的，是那种忘记一切烦恼的开心。
    虽然它不是药，但比药好吃。”
    发货后的第二天，小葵的直播间来了一位特殊的连麦观眾。
    她声音沙哑，像是哭过一样。
    小葵接通连麦的时候，弹幕还在嘻嘻哈哈，但陈姐一开口，整个直播间安静了。
    “小葵，你好，我今天连麦，只是想跟你说一件事，关於你们的大番茄。”
    小葵放下手里的零食，坐直了：“您说。”
    陈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女儿今年十六岁，確诊抑鬱症快两年了。
    她不爱说话，不爱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窗帘永远拉著，灯也不开，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笑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个大番茄我抢到了，我是专门给她买的，她本来不想吃，我求了她半天，她才吃了一小块。”
    直播间里很安静，没人发弹幕，全在仔细聆听。
    “吃完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就从房间里走出来”
    陈姐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努力抑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她对我说了一句话：『妈，今天的阳光真好。』”
    小葵的眼眶也红了。
    陈姐继续说：“她已经三年没有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了。
    然后她坐在阳台上，晒了十分钟太阳，我能看出来，她今天是真的开心，我已经三年没见过她微笑了。”
    她的声音终於撑不住了，带著哭腔：“小葵，谢谢你们，谢谢那颗番茄。”
    弹幕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看哭了。”
    “这不是搞笑直播吗，怎么给我整哭了。”
    “面瘫哥你种的到底是什么神仙番茄。”
    小葵擦了擦眼睛，转头对著温室棚的方向喊：“哥，你出来一下”
    林沐阳从温室棚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喷壶，面无表情：“什么事？”
    小葵把手机递给他，指了指连麦界面。
    林沐阳听了陈姐说的大概，沉默了几秒：“大番茄含有一种特殊的成分，能够刺激大脑皮层，让人暂时忘记不开心的事。
    它不能代替专业的药物，只能缓解。”
    陈姐哭著说：“我知道不是治疗。但她今天笑了。这就够了。”
    小葵问陈姐：“您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陈姐说：“她还在阳台上坐著。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了。
    她以前在房间里待著，窗帘都不拉。
    今天她自己把窗帘拉开了，阳光铺满了整个房间，我刚才给她送水，她对我笑了一下。”
    陈姐又哭了，哭声里带著一种希望：“我已经不记得她上次对我笑是什么时候了。”
    小葵也跟著哭，一边哭一边说：“陈姐，您別哭了，您哭了我也想哭。”
    弹幕纷纷附和：
    “小葵你別说了，我也在哭。”
    “这直播看得我又哭又笑。”
    “大番茄，真的能让人开心。”
    陈姐最后说道：“今天连麦，我只是想说一句谢谢，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了坚持下去的希望。”

 第58章 竟然有黄牛？

    掛断连线，小葵转头看著林沐阳，眼眶变得红红的：
    “哥，这个光滑大番茄到底是怎么让人心情变好的？你能不能从科学角度给大家解释一下？”
    林沐阳依旧面无表情：“光滑大番茄里含有一种特殊的类黄酮化合物。
    这种化合物可以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和血清素，这是一种能够让人感到快乐和放鬆的神经递质。
    可以短时间內提升情绪，效果持续大概一到两小时，它没有副作用，更不会成癮。”
    弹幕：
    “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反正就是吃了会开心。”
    “建议叫开心番茄。”
    林沐阳又强调了一句：“大番茄不是药物，不能替代专业治疗。
    只能作为辅助，让身患抑鬱症的人暂时从那种绝望的负面情绪里抽离出来，见见阳光，喘口气。”
    小葵好奇地问：“之前没人发现吗？”
    不仅是她好奇，直播间其他人也好奇。
    林沐阳摇摇头：“这是番茄经过诱导变异后產生新型化合物，之前从未出现过。”
    “那以后出售的大番茄会有吗？”
    “会，下一批番茄不是诱导变异，而是直接育种，可以保留我们想要的基因片段。”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等过几天研究所的新设备到场之后，我会对它进行基因分析，尝试更加稳定的遗传方法。”
    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墙头跳下来了，缓缓走到了小葵脚边，利索地爬到了她腿上。
    然后用鼻子闻了闻她手里的手机，茫然地看著屏幕上的字。
    虽然它不识字，但它看到小葵眼眶红红的，知道这个人类好像不开心，就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她。
    中指哥在窗台上对著眾人竖著中指，夜晚的微风拂过，尖叫姐立即尖叫了一声，中指哥立刻转向尖叫姐竖中指。
    大橘没理它，继续蹭小葵。
    林沐阳將它从窗台上抱了下来，中指哥又开始对著林沐阳竖中指。
    林沐阳看著中指哥，感嘆了一句：“还好中指哥不用育种，可以进行扦插繁殖，这才有了这个研究所。”
    小葵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对啊，所以它在研究所就是大爷，无法无天，对谁都可以竖中指。”
    中指哥好像听懂了她的话，立刻转向她，然后將竖起来的仙人掌刺逐渐弯曲，摆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林沐阳：……
    算了，它高兴就好，毕竟中指哥是研究所大股东。
    小葵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哥，番茄能不能也不用育种育苗，直接进行扦插繁殖？。”
    “普通的番茄是可以的，但是变异后的大番茄目前不確定，之前因为怕对原株有影响，就没试。
    我打算在下一批进行测试，如果可以的话，后面產量会更多。”
    “严谨！”
    “儘快量產啊，等不及了。”
    “以后是不是可以买种子自己种？”
    小葵转头就把问题拋给了林沐阳。
    林沐阳摇摇头：“普通番茄可以自己种，但是大番茄不行，它生长过程中需要的营养物质以及微量元素都需要精確控制，普通人做不到。”
    眾人闻言，只能放弃自种的打算。
    当晚，那条连麦的录屏被人传到了网上，衝上了热搜。
    话题#开心番茄可以暂时缓解抑鬱症#
    阅读量破亿。
    评论区里有人说“我妈妈也是抑鬱症，我也想给她买一颗”，
    有人说“这不是药，但比药更温暖”，
    有人说“那个妈妈的声音我一听就哭了”。
    贺松年教授也看到了，给林沐阳打了个电话。
    “小林，那个抑鬱症女孩的案例，是真的吗？”
    虽然他也看到了直播，但还是要確认一下。
    “是真的。”
    “好。”贺教授闻言，感嘆一声：“目前我国有几千万抑鬱症患者，有些人反覆復发，需要长期服药。”
    作为一个医学院教授，这也是他的研究方向之一。
    “你研究的大番茄，配合现在的药物治疗，有可能彻底治疗抑鬱症。
    后续研究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儘管开口。”
    “好。”
    小葵的直播间最近多了一群人抑鬱症患者和他们的家属。
    他们不刷弹幕，不说话，就安静地掛著。
    小葵一开始没注意，直到有人发了一条私信：
    “小葵，我没抢到番茄，但我每天都来你直播间掛著。
    看著你们笑，我也能笑一下。”
    小葵把这条私信念出来的时候，眼眶红了。
    弹幕瞬间出现更多的人：
    “我也是，虽然没抢到，但每天都来。”
    “我妈妈也是抑鬱症，她让我帮她掛著。”
    “这里的氛围很好，不吵架，大家都在笑。”
    又一条弹幕飘过：
    “我女儿今天主动跟我说话了，她说『爸爸，你头髮都白了』。
    我今天好开心。
    她已经一年多都不和人主动说话沟通了。”
    小葵念完这条，心里也为他感到高兴，她擦了擦眼睛，对著镜头说道：
    “第二批马上就下地了，一个月后就可以上市。
    你们再等等，番茄虽然不加班，但它在努力长大。”
    弹幕：
    “番茄加油！”
    “你长大，我等你。”
    “不著急，开心最重要。”
    与此同时，二手交易平台上，一颗光滑番茄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离谱的程度。
    有人掛出一颗，標价一千，被秒拍。
    卖家又掛出一颗，標价一千五，又被秒拍。
    评论区骂声一片：
    “黄牛能不能死一死！”
    “我女朋友抑鬱症，我就想让她开心一下，你们炒这么高！”
    “建议实名制购买！”
    “黄牛被抓后哭诉：我也想开心一下，抢不到只好卖。”
    小葵看到截图，然后递给了旁边的林沐阳。
    林沐阳扭头看了一眼：“第二批已经在育苗了。
    这样吧，除了之前预定的，再加两千单，
    但是这两千单必须实名，並且提供抑鬱症確诊记录。”
    直播间里的患者及家属闻言，立刻发弹幕感谢：
    “谢谢小葵，谢谢林老师”
    “不愧是你，面瘫哥。”
    “林沐阳加班加得面瘫更严重了。”
    “心疼面瘫哥。”
    与民用版光滑番茄的温情画风不同，军用版网纹番茄的画风是狂野的。

 第59章 军方测试

    研究所几十公里外的军区驻地。
    赵部长站在训练场上，怀里抱著著一颗网纹番茄，目测有十几斤。
    他的身后是一排年轻的战士，腰板挺直，目视前方，但眼角的余光都在瞟那颗番茄。
    番茄表皮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
    “同志们，这是沐葵研究所送来的军用版网纹番茄。”
    “今天我们对它的实际效果进行测试，以及不同剂量下的体能强化效果。”
    “每人先吃150g，跑五公里。然后休息一小时，再吃300g，再跑五公里。”
    “记录成绩，同时观察是否出现副作用。”
    赵部长的声音像打雷：“开始分发。”
    炊事班闻言，立刻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菜刀菜板，以及標准的电子秤，確保每一块的重量都在要求范围。
    刚一下刀，一股浓烈的香味混合著焦糖的甜味开始在四周瀰漫开来，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著炊事员手里的番茄。
    有个战士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赵部长瞪了他一眼：“口水擦擦。”
    小战士用袖子擦了一下嘴。
    等到炊事员全部切好，所有人都已经迫不及待。
    “现在分发。”
    战士们闻言，立即上前从炊事员手里接过番茄，动作整齐划一，像在领弹药一样。
    第一个战士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站在原地等了五秒，然后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放大了，嘴巴开始往上咧。
    “我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好像能飞一样。”
    旁边的战友白了他一眼：“你飞一个我看看。”
    那个战士开始原地高抬腿，虽然没飞起来，但速度快得惊人，几乎都出现了残影，裤腿带起一阵风，把旁边战士的帽子吹飞了。
    帽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十米外的地上。
    被吹掉帽子的战士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又看看远处的帽子，沉默了片刻：
    “……你没飞，我帽子飞了？”
    赵部长板著脸，表情严肃：“测完再去捡，先吃番茄。”
    眾人开始排队领取番茄，然后迫不及待地吃完。
    赵部长拿起秒表：“所有人，预备，跑！”
    二十个战士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起跑的一瞬间，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就像是有人扔了一颗烟雾弹。
    第一圈，四百米，最快的人跑了五十八秒。
    赵部长的眉毛挑了一下，在笔记本上写：“150g，成绩提升明显。”
    第二圈，八百米，速度没降。
    第三圈，一千二百米，有人开始加速，赵部长的秒表差点掉了。
    “跑这么快？”他转头问旁边的张参谋：“他们平时五公里跑多少？”
    张参谋从记录本里找到他之前的成绩，对比了一下：“平均二十分钟。”
    赵部长看了看手里的秒表，排在最前面的人已经跑完了三公里，用时不到十分钟。
    张参谋大为震惊：“仅仅150g的番茄，成绩就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跑完五公里，战士们脸不红气不喘，就像刚刚只是在热身一样。
    最先跑完的战士举手：“报告！我感觉我还能再跑五公里！”
    赵部长摆摆手：“先別急，所有人原地休息，等会儿还有两轮测试。”
    眾人闻言，立刻原地下蹲休息，然后和旁边的人小声议论。
    “太神奇了，我刚觉没怎么用力就跑完了。”
    “是啊，今天跑完一点都不累。”
    “那个番茄也太厉害了。”
    休息一小时后，每人发了300g。
    战士们接过番茄，有的两口吃完，有的捨不得，小口小口地抿。
    这次更快，第一圈的时候，就有人跑了五十三秒。到了第二圈，速度还在提升。第三圈，有人开始用衝刺的速度跑。
    跑完五公里，成绩比第一轮又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但跑完后，有几个战士开始扶著膝盖喘气。
    赵部长走过去：“什么感觉？”
    一个战士说：“报告！腿有点软，但还能跑。”
    另一个说：“报告！心跳有点快，但很爽。”
    第三个战士说：“报告！看东西有点重影。”
    赵部长沉默了一下：“那是你眼睛的问题，不是番茄的问题。”
    战士闻言，揉了揉眼睛：“现在好了。可能是刚才跑太快，风吹的。”
    赵部长在笔记本上写著：“300g番茄，成绩提升约百分之五十，跑完腿软及心跳加速，为剧烈运动后的正常反应。”
    又休息了一小时，这次测试450g，相当於三颗普通番茄的量。
    赵部长看著眼前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战士们，犹豫了一下：“还要不要试？”
    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但是测试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测试出极限用量。
    战士们毫不退缩，齐声喊道：“要！”
    赵部长点点头，示意炊事员分发。
    “预备，跑！”
    这次眾人的速度更快，第一圈，有人跑了四十秒。
    但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有人开始减速了，。
    跑到第三圈，有人停下来，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赵部长立即上前：“什么情况？”
    那个战士举手：“报告！我的腿好像不挺使唤，抽筋了。”
    赵部长让他坐在一边休息。
    所有人跑完五公里，经过对比，成绩比第二轮只提升了百分之五，但副作用十分明显：
    好几个人腿软，肌肉酸痛，浑身乏力，甚至腿抽筋。
    赵部长上前询问：“你们感觉怎么样？”
    战士：“我感觉我被人打了一顿。”
    另一个战士说：“我感觉昨天跑了个全马。”
    第三个战士趴在地上，脸贴著跑道，闷声说：“我感觉头昏脑涨，好像隨时都会睡著。”
    说完，他真的开始闭眼打呼嚕。
    赵部长蹲下来推了推他：“醒醒。”
    战士睁开眼，茫然地看著他：“报告……我刚才梦见我还在跑。”
    赵部长：“你確实在跑。但是是梦里跑。”
    战士又闭上了眼睛。
    赵部长没再管他站起来，在笔记本上写下结论：
    “150g番茄，效果最佳，副作用无。”
    “300g番茄，效果更强，轻度副作用可接受。”
    “再增加数量，效果提升有限，但副作用极为明显，肌肉酸痛，乏力，嗜睡。”
    “平时训练建议单次摄入不超过150g。如有特殊任务需要，可增至300g，但需预留恢復时间。”

 第60章 小偷：我好惨啊

    测试结束后，赵部长回到办公室，拨通了林沐阳的电话：“小林，剂量测试结果出来了。”
    林沐阳：“嗯。”
    赵部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效果很好，但用量很关键。”
    150g番茄，各项数据提升百分之三十，无副作用。
    300g，提升百分之五十，会出现腿软，心跳加速等情况，根据军医检查，这都是剧烈运动后的正常反应。”
    达到450g的时候，提升只有百分之五，而且会出现十分明显的副作用。
    包括肌肉酸痛，乏力，嗜睡等，有个战士跑完直接趴在地上睡著了。
    具体的详细数据我已经发给你了。”
    林沐阳毫不意外：“这很正常，过量食用会导致神经系统过度兴奋后出现抑制反应，休息半天就好了。”
    赵部长闻言，鬆了一口气，聊了几句关於下一批的计划，具体数量上面还在商量，不过肯定比第一批多。
    研究所里，武涛刚从田里回来，林沐阳就找到了他：“赵部长那边的的测试结果出来了。”
    说著就將赵部长整理的各项测试数据递给了他：“根据测试结果，平时训练的时候食用150g最好。
    只有执行高强度任务的时候可以加到300g。”
    武涛接过林沐阳递来的单子，快速扫了一遍：“行，那我们以后训练就按照这个数量来。”
    这天晚上，研究所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月光照在枳壳墙上，刺尖闪著冷光。
    中指哥在窗台上对著月亮竖中指，它连睡觉都不忘骂人。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摸进了温室棚里，动作很轻，没发出一丝声响。
    他穿著一身黑衣服，戴著手套，脸上套著丝袜，上面还印著一只小鸡的图案。
    小鸡的嘴正好对著他的鼻子，看起来像在啄他一样，十分滑稽。
    为了这次偷盗，他对驱虫菊进行了详细的研究，知道它会让人短暂失忆，所以特意在丝袜里面戴了口罩。
    他蹲在墙根，四处张望，確认没人后，才躡手躡脚地朝温室棚摸去。
    他的目標是那盆紫色的驱虫菊，网上有人出价五万块。
    五万块，他心动了。他觉得自己经常锻炼，再加上平时玩滑板，身手敏捷，偷一盆花不是问题。
    他刚走到温室棚门口，一脚踩上了什么东西。
    “啪”。
    他被嚇了一跳，赶紧四处张望，原来是一根枯树枝。
    他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温室棚的门。
    他早就查过驱虫菊的资料，知道它会让人短暂失忆。
    所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除了丝袜，他还戴了口罩。
    温室棚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香味。他没在意，四处张望，却没看到驱虫菊。
    为了详细研究，林沐阳已经將它搬到了了实验室里，平时就会用玻璃罩將它罩起来了。
    只有晚上实验室没人的时候，他才会將罩子打开，进行通风。
    小偷知道林沐阳的习惯，所以直奔实验室。
    他的动作很轻，脚踩在地上毫无声息。
    他先是蹲在墙根，四处张望，確认没人之后往前迈了一步。
    “嘶！”
    一根枳壳刺扎进了他的右手掌，不过不是只扎进去了一点点。
    他赶紧缩回手，將刺拔掉，伤口处立即冒出一滴血。
    一阵巨大的沮丧感涌上心来，但不是特別强烈，他以为是扎得不深就没事，所以並没有太在意。
    他不知道的是，扎的不深，只是起效的时间会延长，效果还是一样。
    “没事……这点痛不算什么……”他给自己打气，深吸一口气，躡手躡脚地朝实验室摸去。
    实验室里面黑漆漆的，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在操作台上翻找，没有看到。
    黑暗中，他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
    尖叫姐被撞了一下，叶子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尖叫：
    “啊——！！！”
    声音又尖又响，在安静的夜里像炸雷一样传开。
    小偷嚇得往后一仰，手电筒掉了，在地上滚了几圈，光影在房间里乱晃。
    他慌乱中想扶住什么，右手一把抓住了窗台上的中指哥。
    中指哥的刺直接扎进了他的手指里。
    “嘶！”
    这次是他叫的。
    他条件反射地猛地把手缩回来，中指哥的一根刺被他连根拔了出来。
    刺离开中指哥的瞬间，中指哥的整个植株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所有的刺，同时弹了射出去。
    十几根刺扎在了他的脸上。
    小偷的眉毛，脸颊，鼻子上到处是刺。
    小偷惨叫了一声，用手去摸脸，又被扎到了手。
    在剧痛和慌乱中，他一把扯下了脸上的丝袜和提前准备的口罩，露出一张满脸是刺，表情极为扭曲的脸。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而他苦苦寻找的那盆紫色驱虫菊，就放在操作台角落里，肆意的向四周散播著花粉。
    他在摘掉丝袜后，花粉直接被吸进了鼻子。
    他的眼神空洞了两秒，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又看了看地上的手电筒。
    “……我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来这里干嘛？”
    他全都忘了。
    他转身想走，又打了个喷嚏。
    然后又忘了，他站在原地，茫然地看著四周，像一个迷路的小孩一样。
    武涛被尖叫姐的叫声惊醒。
    他披著外套走出来，推开实验室的门，看到一个人站在操作台前，满脸是刺，丝袜掛在耳朵上，眼神空洞。
    “你是谁？”武涛皱著眉头问。
    这几天忙著清理田里的藤蔓，所有人都累得筋疲力尽，有人进来了他们竟然没发现？
    小偷转过头，看著武涛，嘴巴张了张：“我……我不知道。”
    武涛看著他脸上的刺，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掏出手机，打给了林沐阳。
    林沐阳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困：“餵。”
    武涛：“有人来偷东西，现在就在实验室里，脸上还扎满了仙人掌的刺，好像吸入花粉了。”
    林沐阳沉默了两秒：“我马上过来。”
    刘旭东也被吵醒了，穿著背心短裤跑出来，头髮乱成鸡窝，眼睛还没睁开：“队长，什么情况？”
    武涛指了指小偷。
    刘旭东凑过去看了看，转头对武涛说：“队长，他脸上扎满了仙人掌的刺。”
    他的有点手痒痒：“要不我帮他拔掉吧。”
    武涛看著一脸迷茫，同时又因为疼痛不停抽搐的小偷，点点头：“先给他拔掉。”

 第61章 周师傅：我读书不少，你可不要骗我

    林沐阳穿著拖鞋从房间走了出来，大橘跟在他后面，打了个喷嚏，茫然地看著满脸刺的小偷。
    刘旭东正在帮他拔刺，小偷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我是个废物……”小偷抽抽噎噎地说。
    这时候距离他被枳壳刺扎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枳壳的效果现在才彻底发挥出来了。
    沮丧叠加断片，让他直接他跪在了地上，双手抱头痛哭。
    “我不该来偷花……我不该偷前女友的充电宝……她那个充电宝是限量版的……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我偷的……我还不该偷超市的塑胶袋……那是我妈用来装垃圾的……我对不起我妈……”
    枳壳的效果让他觉得“我有罪，我应该自首”。
    於是他用还在发抖的手掏出手机，拨了110。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哭著用户颤音说：
    “警察同志，我偷东西了……你们快来抓我……”
    接线员闻言，一脸懵，但还是按照程序询问：“你现在在哪？”。
    他一边哭一边回答：“我在沐葵研究所实验室里，脖子上掛著丝袜的那个。”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接线员也被这句话弄沉默了：“……你等著，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不到十分钟，警车就“威武威武”地赶了过来。
    两位警察开门下车，走进实验室，看到跪在地上涕泗横流，丝袜掛在脖子上的男人，都愣住了。
    带队的张警官认识林沐阳，上次阿豪自爆的时候事件就是他来处理的。
    他看了看小偷，又看了看林沐阳：“又是你的植物？”
    林沐阳点头。
    张警官嘆了口气，蹲下来问小偷：“你偷了什么？”
    小偷哭著懺悔：“我今天还没偷到，但我有这个想法。
    想法也是犯罪，我就是有罪。
    我之前还偷过前女友的充电宝，偷过小卖部的一根火腿肠，我还拿过超市的塑胶袋，多拿了两个，只付了一个的钱。”
    张警官看了林沐阳一眼。
    林沐阳解释：“和上次那个阿豪一样，都是枳壳刺的效果，过半个多小时就好了。”
    枳壳的持续时间比驱虫菊的长，所以不用担心他会忘记什么。
    张警官点点头，把小偷扶起来，给他銬上手銬。
    小偷这个时候已经腿脚发软，站都站不稳，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著他。
    他走了几步，回头冲林沐阳喊了一句：
    “林老师！你那个刺能不能卖给我一根？我想留著提醒自己，不要再偷东西了！”
    林沐阳依旧面无表情：“不卖。”
    小偷哭著摇头：“我再也不扎了，我以后连塑胶袋都不多拿了。”
    他被塞进警车，带走了。
    警车开走的时候，中指哥在窗台上用它仅剩的几根刺对著警车的方向竖著中指。
    第二天早上，小葵在直播间讲了这个故事。
    “家人们，昨天有人来偷驱虫菊，结果进门之前先被枳壳扎了，
    然后进实验室的时候，碰了尖叫姐，被尖叫声嚇了一跳，碰了中指哥，慌乱之下拔了一根中指哥的刺，结果被中指哥发射的刺扎了一脸。
    最后他疼痛难忍，摘了提前准备的口罩，吸入了驱虫菊的花粉花粉，失忆了。
    最后情绪直接崩溃，自己报警抓了自己。”
    小葵一边说，一边找到了昨晚的监控录像。
    弹幕炸了：
    “这偷了个寂寞。”
    “史上最惨小偷。”
    “一条龙服务，连警察都省了。”
    “他的丝袜上还有小鸡，我笑死了。”
    “满脸刺，像刺蝟人。”
    小葵念了一条弹幕：“有人问小偷脸上的刺拔完了吗？”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林沐阳。
    林沐阳头也没抬：“拔完了，是刘旭东亲手拔的，拔一根他哭一次。”
    弹幕：
    “十二根刺，十二次哭。”
    “小偷：我恨你。大刘：不客气。”
    没过几天，林沐阳心心念念的设备终於到了。
    李总亲自跟著车。
    一辆厢式货车倒进研究所院子，司机按了两声喇叭，惊得尖叫姐尖叫了一声，中指哥也將中指从林沐阳身上转移到了货车身上。
    李总从副驾驶跳下来，穿著一件深蓝色polo衫，皮鞋擦得鋥亮。
    “林老师，设备到了！两台基因检测仪和基因编辑设备。”
    林沐阳面无表情：“搬进来。”
    李总转身拍了拍车厢：“师傅，卸货！”
    车厢门打开，露出两个巨大的木箱。
    一个写著“基因检测仪”，一个写著“基因编辑设备”。
    木箱上贴著易碎標誌，还画著一个杯子的图案，杯子上有一条斜线，意思是“別摔”。
    刘旭东凑过来看，指著那个杯子图案问：“这是啥意思？不能喝水？”
    武涛斜了他一眼：“不能倒放。”
    刘旭东：“哦，那我喝水没事吧？”
    武涛没理他。
    搬运开始了，李总来的时候专门雇了一辆叉车。
    叉车將木箱轻轻鬆鬆地抬起来，运进实验室。
    刘旭东站在旁边，双手叉腰，看著叉车，若有所思：“队长，我有个点子。”
    武涛：“说。”
    “咱们可以做一个手推式的迷你叉车，小的那种，用来搬花盆。这样我就不用弯腰了。”
    武涛看了他一眼：“你弯腰会断？”
    刘旭东：“不是会断。是腰不好。”
    武涛直接拆穿：“你腰不好是因为你蹲著玩手机。”
    刘旭东立马闭嘴了。
    大橘从叉车上跳下来，走进实验室，蹲在基因检测仪的木箱旁边。
    它用鼻子闻了闻木箱，打了个喷嚏，然后开始用爪子扒拉木箱的角。
    木箱纹丝不动。大橘又扒拉了一下，还是不动。
    它直接放弃了，蹲在旁边舔爪子，抬头看见了一个空木箱，跳了进去，不肯出来。
    刘旭东想把它抱出来，大橘拒绝出来，並用爪子扒他的袖子。
    一人一猫就僵持住了。
    设备安放就位，安装工程师也来了。
    是一个戴眼镜，手里提著工具箱的年轻男人，姓周，穿著蓝色工作服，。
    他走进实验室，看见了操作台上的中指哥，中指哥发现有陌生人进来，立刻调转方向，对著他竖起中指。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林沐阳。
    “它……这是在骂我？”
    林沐阳：“不是，它在欢迎你。”
    周师傅不信：“？……我读书不少，你可不要骗我。”

 第62章 新人进场，粉丝寄的种子

    林沐阳一脸肯定地点点头：“这是我们研究所的特殊欢迎方式。”
    也许是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太具有欺骗性，周工程师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而是开始拆箱。
    他的动作很专业，將工具箱中的螺丝刀、扳手、水平仪，一样一样全都摆了出来。
    先拆箱基因检测仪，银白色的外壳极具科技感，比家用冰箱小一號，前面还附带有一个触控萤幕。
    周工程师调整好位置，然后接通电源，按下开关，屏幕开始亮起，发出一声悦耳的“叮”。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初始化中，请勿断电。”
    刘旭东凑近屏幕，十分好奇：“初始化中，请勿断电。师傅，初始化要多久？”
    周工程师看了看说明书：“大概十分钟。”
    刘旭东：“那我在这等。”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检测仪旁边，盯著屏幕。
    武涛走过来：“你盯著它，它也不会变快。”
    刘旭东：“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看。”
    基因编辑设备更复杂，一堆管子、电线、晶片，周工程师装了一个多小时。
    刘旭东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零件，头都大了。
    “师傅，这个是干嘛的？”他指著一根透明的管子。
    “输送试剂的。”
    “这个呢？”指著一个金属盒子。
    “温控模块。”
    “这个呢？”指著一个红色的按钮。
    “紧急停止。”
    “按下去会怎样？”
    周工程师沉默了片刻：“不会怎样。因为你在按之前，我会把你手按住。”
    刘旭东缩回了手。
    设备安装完毕。周工程师开始调试基因检测仪。他在触控萤幕上点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排参数。
    “林老师，要不要试运行一下？放个样本进去检测。”
    林沐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试管，里面装著一片专门准备的番茄样本，他把试管放进检测仪的样本槽，关上门。
    周工程师按下了“开始”按钮。
    机器嗡嗡响了起来。屏幕上的波形图跳动，数字滚动。
    尖叫姐可能是被声音嚇到了，尖叫了一声，周工程师被嚇了一跳，手里的工具差点掉在地上：“这又是什么东西？”
    “只是一株普通的会尖叫的草而已，不必在意。”
    周工程师：“？这……很普通吗？”
    虽然已经出售的尖叫草很多，但还是有更多的人没见过。
    林沐阳和刘旭东齐齐点头，周工程师更加沉默
    中指哥可能也觉得机器太吵，於是將竖著的中指对准了机器。
    大橘从木箱里跳出来，蹲在检测仪旁边，歪著脑袋看屏幕。
    它看不懂，但它觉得那些跳动的线条很好看。
    十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了，屏幕上显示了一长串基因序列，密密麻麻的atcg。
    林沐阳看著屏幕：“类黄酮合成酶基因表达量是普通番茄的八倍。和预期一致。”
    武涛在旁边问了一句：“这台设备能检测出植物的情绪吗？”
    林沐阳：“植物没有情绪。”
    武涛不语，只是看向了窗台上的中指哥。
    中指哥好像感觉到了武涛的目光，於是调转方向，对著武涛竖起了中指。
    林沐阳：“……除了它。”
    武涛点点头，没有再问。
    李总签了验收单，擦了擦额头的汗：“林老师，设备没问题吧？”
    林沐阳：“没问题。”
    李总鬆了一口气，带著人离开了，实验室安静下来。
    刘旭东没走。他蹲在基因检测仪旁边，盯著那个触控萤幕，眼睛亮晶晶的。
    林沐阳好奇：“你想测什么？”
    刘旭东犹豫了一下：“就是想看看我为什么老是倒霉。”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不用测，那是性格问题，和基因无关。”
    刘旭东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第二批巨型番茄的种子还没下地，赵部长安排的人先到了。
    根据他的说法，上面对网纹大番茄的效果十分看好，所以这次直接在周围承包了二十亩地，人员也增加了六个人。
    全是刚退伍的寸头小伙，个个腰板挺直，眼神锐利，他们往研究所院子里一站，像一堵人墙一样。
    刘旭东站在他们对面，做著自我介绍：
    “欢迎来到沐葵研究所，我是你们的带教班长，刘旭东。”
    他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想显得威严，新人们齐声喊：“班长好！”
    刘旭东满意地点点头。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研究所的一员了。这里的核心任务是种植巨型番茄。
    纪律要严，动作要快，出了问题”
    接下来第一个项目是熟悉环境，武涛带著他们绕著研究所走一圈。
    “这是枳壳墙，千万別碰。”武涛指著那堵绿色的刺墙。
    新兵大壮好奇地伸出手，想去试试。
    武涛见状，並没有阻拦，因为那是他的风格，凡事不说第二遍，自己想试也可以，出了事自己负责。
    大壮的手指碰到刺尖，缩回来，低头看著指尖上冒出的血滴，似乎也不是很疼？
    他刚想询问，一股巨大的失落沮丧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无力地蹲坐在地上：“我……我是个废物……”。
    武涛面无表情地看著刘旭东。
    刘旭东蹲下来，拍了拍大壮的肩膀：
    “兄弟別怕，过半个小时就好了。我第一次被扎的时候，哭了四十多分钟。你才刚开始，还有进步空间。”
    大壮哭得更大声了。
    武涛走过来：“你是在安慰他还是刺激他？”
    刘旭东：“……我在共情。”
    “这是含羞草，没事的时候別碰，有事的时候更別碰。一碰就会尖叫。”武涛指著窗台上的尖叫姐。
    新人们互相看了看，这次没人敢再伸手。
    刘旭东主动上前：“我给你们做个示范。”
    他伸手摸了一下含羞草的叶子。
    “啊—！！！”
    尖叫姐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刘旭东把手缩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听到了吗？就是这样，不用怕，它不会伤人。”
    一个新兵小声问：“那它会骂人吗？”
    刘旭东想了想：“不会，骂人的是仙人掌。”
    说完，他看向了旁边的中指哥：“这是仙人掌，千万別碰。”
    一个新人凑近看了看，仙人掌对著他竖中指。
    新兵愣了一下：“它这是……在骂我？”
    刘旭东：“不是。它只是不喜欢陌生人。熟了就好了。”
    “熟了它会怎样？”
    刘旭东想了想：“熟了它还是骂你，只不过骂得亲切一点。”
    所有新人：？
    就在新人们还在熟悉环境的时候，小葵找到了在实验室熟悉机器的林沐阳：“哥，粉丝给我寄来了一袋种子，让我们试试。”

 第63章 小葵：我哥这次绝不翻车

    小葵抱进来一个快递箱，箱子並不大，用胶带缠了十几圈。
    她一边拆一边解释：“哥，这是粉丝求帮忙的。
    她上小学的妹妹最近喜欢上了动画片里的人物，非要把头髮染成红色
    但她用火龙果染了一次，效果很不明显，妹妹非要去染髮店。所以她想让火龙果的染色效果加强一点，染的明显一点。”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拿起那袋比芝麻还细的火龙果种子。
    大橘蹲在操作台上，用鼻子闻了闻种子袋，打了个喷嚏，觉得味道一般，慢悠悠地去外面玩了。
    中指哥依旧在窗台上竖著中指，林沐阳看了它一眼：“你亲戚？”。
    中指哥不语，只是一味地竖中指。
    林沐阳拿出记录本开始记录：
    “目標：激活火龙果果肉中的甜菜红素合成相关基因，增强色素沉积，提高染色亮度和稳定性。
    预期效果：染色后顏色保持三天左右。”
    有了目標，就开始工作。
    他先用仪器详细扫描了火龙果的基因，再根据资料找出了控制染色效果的关键基因部分。
    再根据相关基因片段，对诱导液的成分进行精確地调整。
    然后把火龙果种子泡进诱导液里，闷种两小时，种子从黑色逐渐变成了粉色，像迷你糖果一样。
    种子闷好后，林沐阳把火龙果种子播进育苗盘，浇了水，盖上一层保鲜膜。
    然后把育苗盘放在来温室棚的架子上，旁边就是驱虫菊。
    驱虫菊已经全部开花了，紫色的花朵十分好看，同时花粉也飘得到处都是。
    林沐阳每次进去都要闭气，大橘已经习惯了，它每隔五分钟打一次喷嚏，然后茫然地看著周围，然后脑袋空空地继续巡逻。
    而作为最大的“受害者”，刘旭东最近被驱虫菊害得不浅。
    前天他在温室棚里忘了自己来干嘛，昨天他在温室棚里忘了自己叫什么，今天他在温室棚里忘了自己有没有吃早饭。
    结果就是回去吃了两顿，没一会撑得直打嗝。
    刘旭东揉著肚子一脸苦恼：“林老师，这个驱虫菊能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林沐阳想了想：“可以。”
    失忆效果目前来看並没什么用，至於驱蚊效果，蚊子靠近就会迷失方向开始乱飞，根本不会叮咬人。
    这么看来，驱虫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成功了？
    嗯，绝对的成功！
    至於现在，可以进行改良试试，夏天正是蚊虫最多的时候。
    第二天，林沐阳就著手对驱虫菊进行改造。
    他从驱虫菊上剪下几片叶子，提取dna，用基因检测仪分析活性成分相关的基因序列。
    屏幕上跳出一长串atcg，他盯了十分钟，找到了两个关键基因。
    “这两个基因控制花粉中活性物质的合成，必须把它们敲除。”林沐阳在笔记本上进行记录。
    编辑完成后，林沐阳把驱虫菊的叶片放进培养皿，等待细胞再生。
    根据之前的记录，预计几天內就能长出新苗。
    他站起来，走到火龙果育苗盘前，检查湿度。
    种子还没发芽，但育苗盘里的温度比室温高了零点五度，这表明诱导液在起作用。
    基因编辑后的驱虫菊很快就长出了新苗，林沐阳把它们从培养皿移栽到小花盆里。
    一共有六盆，叶子比原版小一圈，顏色也更浅一些。
    刘旭东蹲在旁边，盯著那些小苗看了半天：“林老师，这个驱虫菊2.0版到底什么效果？”
    林沐阳面无表情：“当然是驱蚊啊。”
    刘旭东挠挠头：“可是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刘旭东乖乖闭嘴。
    那能叫翻车吗？肯定不能。
    只是效果稍微有点偏差。
    林沐阳看著他：“具体的驱蚊效果，还需要进行测试。”
    刘旭东懂了。
    於是他主动举手：“我来！我皮厚，蚊子最爱咬我了，我当测试员最合適！”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行。”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沐阳每天除了培育番茄种子育苗，还要检查火龙果的生长状况。
    而在温室棚角落里的几十个豆芽，经过他的精心照料，也已经开始逐渐长高。
    林沐阳最期待的还是驱虫菊2.0，毕竟这是研究所第一款诱导液加基因编辑的產品，如果成功的话，后面的事情就好做多了。
    为啥第一款不是火龙果？因为它长得太慢了。
    在眾人的努力之下，第二批番茄已经全部移栽下地，驱虫菊2.0也已经逐渐开花。
    接下来就需要测试它的实际效果。
    为了这次试验，刘旭东自告奋勇去抓蚊子。
    於是在测试前的几天晚上，他都在仓库、走廊、院子等不同的地方挥舞著网兜抓蚊子。
    测试在选在来温室棚里进行，林沐阳把驱虫菊2.0放在中间温室中间，旁了一笼子刘旭东抓来的蚊子。
    为了更方便观测记录，他还特意將蚊子饿了两天，现在它们的攻击性极强。
    小葵已经早早地开启了直播。
    “家人们，驱虫菊2.0版已经开花，今天要测试了”
    她把镜头对准温室棚，隔著塑料膜能看到林沐阳正在整理花盆。
    弹幕瞬间涌上来：
    “上次是让人失忆，这次是让蚊子失忆？”
    “蚊子有记忆吗？”
    “不管，先看看。”
    小葵继续介绍：“我哥用新到的仪器对它们进行来基因编辑，这次绝对不会翻车！”
    她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保证。
    弹幕全都不信：
    “小葵你上次也说紫番茄不翻车。”
    “上次刘旭东吃了紫番茄变复读机。”
    “上上次枳壳刺说不会哭，结果把人都送进去了。”
    “小葵的『绝对不翻车』就是翻车预告。”
    小葵急了：“这次不一样！这次有基因检测仪，绝对不会有问题。”
    一个粉丝刷了个礼物，留言：“我赌一包辣条，这次肯定又会翻车。”
    另一个粉丝跟上：“我赌十包，翻车是常態。”
    “我赌一百包，不翻车我直播吃仙人掌。”
    小葵看到这条留言，笑的十分自信：“你们可別后悔，我哥这次绝对不会翻车。”

 第64章 翻车？如翻。

    “使用方法很简单。”林沐阳指了指花盆：“你把它抱进去，然后待在它附近就行。”
    刘旭东听完，直接搬搬著驱虫菊，进入到了蚊子所在的大棚里。
    被饿两天的蚊子见有人进来，立刻朝著刘旭东旁边聚集，蚊停在他手臂上，脚踝上，准备下口。
    但还没等它们有所动作，所有蚊子的动作忽然全都慢了下来，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在手臂上移动的时候都摇摇晃晃的。
    隨著时间的推移，慢慢的有蚊子落在地上，翅膀微微颤动，像是睡著了。
    刘旭东愣住：“它们……睡著了？”
    林沐阳凑近观察，用镊子碰了碰一其中的一只，它懒洋洋地爬了两步，又趴了下去。
    现在看来，蚊子並没有死，只是晕过去了。
    林沐阳皱眉：“难道是时间太短？再等等。”
    刘旭东坐在蚊子堆里，时不时检查一下自己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確定没有蚊子叮咬的痕跡，这才放心下来。
    他好奇地问道：“林老师，这是不是说明试验成功了？”
    “还不確定。”林沐阳依旧在思考原因：“再等等，看看时间长一点会不会有变化。”
    “行吧。”刘旭东坐在椅子上，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了一股无力的疲惫感：“那我先眯一会。”
    而小葵把镜头懟到蚊笼上，弹幕炸了：
    “翻车了！”
    “说好的驱蚊呢？”
    “蚊子没跑，蚊子睡了。”
    “这是驱虫菊2.0，还是安眠菊2.0？”
    那个赌一百包辣条的粉丝刷屏：“我不吃仙人掌了，我吃辣条，一百包，我认了。”
    小葵对著镜头，表情复杂：“家人们，我哥还没翻车，现在时间太短，再等等。”
    弹幕纷纷调侃：
    “偏了一点？偏了十万八千里。”
    “小葵的嘴硬是遗传的。”
    “不，是跟面瘫哥学的。”
    过了两分钟，刘旭东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放鬆，眉毛舒展。
    “林老师，我感觉……现在自己好平静，好像什么都不用急，地可以明天再翻，第二批番茄可以后天再种。”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梦话一样，身体从椅子上慢慢缓缓滑到了地上，眼睛半睁半闭。
    他动都没动一下：“我觉得……我原谅了全世界，包括我自己。”
    然后他打了一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小葵的镜头正对著刘旭东，看到这一切，直播间瞬间被刷屏：
    “大刘好像又中招了。”
    “他好像出家了一样。”
    “睡著的表情好安详。”
    “很明显面瘫哥又翻车了。”
    林沐阳走过去：“感觉怎么样？”
    刘旭东缓缓抬起头，动作慢得像树懒一样，他眨了两次眼，语速比平时慢了至少一倍：“我觉得很好，什么都不想。”
    “是很困吗？”林沐阳边问边记录。
    “不困。”刘旭东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阳刚之气，听上去有气无力：
    “就是……不想动，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排好了队，我不急，它们也不急，它们等我，我等它们。”
    武涛从门口路过，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李旭东：“他怎么了？”
    林沐阳皱著眉头：“我怀疑是驱虫菊2.0的效果，具体还要再看看。”
    武涛走到刘旭东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刘旭东的眼珠子跟著武涛的手慢慢转，像一台老旧的监控摄像头。
    “你还能干活吗？”武涛问。
    刘旭东慢慢摇了摇头：“能，但不想。”
    “为什么不想？”
    刘旭东想了三秒：“因为那都不是必须要做的事，所有的事都可以等一下。”
    武涛沉默了：“你確定他真没事？”
    林沐阳蹲下来，拿起刘旭东的手腕，给他测心跳。
    “心率比平时慢了十二次。”
    刘旭东：“慢了好，心臟可以省著用。”
    武涛：……
    “血压也降了。”
    “降了好。血管省著用。”
    武涛：……
    林沐阳鬆开手，站起来：“你觉得你现在能做什么？”
    刘旭东想了好一会：“能呼吸。”
    “还有呢？”
    “能眨眼。”
    “还有呢？”
    “能坐著。”他顿了顿：“躺著更好。”
    小赵端著一碗饭走进来，放在刘旭东面前：“吃饭。”
    刘旭东低头看了看饭，又抬头看了看小赵：“谢谢，我等一下吃。”
    “等一下是多久？”
    刘旭东想了想：“等到它不烫的时候。”
    小赵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於是重新伸手试了试饭盒的温度：“它已经不烫了。”
    刘旭东低头看了看，米饭上还有热气：“还有一点，再等一等。”
    过了几分钟，他终於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然后他看著勺子，愣了一下：“我刚才吃了吗？”
    小赵点点头：“吃了一口。”
    刘旭东：“哦，那我再吃一口。”
    吃完他又看著勺子：“我刚才吃了吗？”
    小赵：“已经吃了两口了。”
    刘旭东：“哦。”
    他放下勺子，重新靠在椅子上：“够了，不饿了。”
    小赵看著他碗里还剩大半的饭：“你才吃两口。”
    刘旭东：“两口也是吃，够了。”
    林沐阳自始至终都记录著刘旭东的表现。
    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他脑中：精神萎靡、记忆力下降、食慾下降、低血压、心跳变慢。
    各种表现全部加在一起，他喃喃自语：“这种效果，和镇定剂的表现一样啊。”
    这句话，小葵和直播间所有人都听到了。
    直播间有人问了一句：“所以，这算是翻车了吗？”
    小葵看到这条弹幕，立刻提高音量：“肯定不算啊，你看看，大刘在里面已经待了那么久了，还没被叮咬过。”
    有人仍然“可是蚊子也没死啊。”
    小葵依旧嘴硬：“说的是驱蚊，又不是杀蚊子。”
    “蚊子醒了怎么办？”
    “那……再弄晕一次？”
    “话说，这个效果是不是可以用来治疗焦虑和失眠啊？”
    小葵转头问了林沐阳，林沐阳沉默了一下：“具体还需要检测一下详细成分，不过目前来看，大概率可以。”
    听到林沐阳的话，直播间立刻一片求购声，现在年轻人压力大，焦虑和失眠困扰著每个牛马。
    看刘旭东的表现，就知道驱虫菊2.0的效果比安眠药还好，还没有副作用。

 第65章 驱虫菊2.0，最终测试

    小葵把镜头对准了刘旭东，问了一个所有观眾都想问的问题：“旭东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想了一下，闭著眼睛回答：“我感觉……现在心里很平静。”
    “那你觉得你变了吗？”
    “变了，但我不確定是变好了还是变差了，因为判断好坏需要標准，標准是以前的我定的。
    但我现在发现以前的我十分焦虑，焦虑的人定的標准不一定对。”
    小葵愣住。
    弹幕：
    “大刘开始说哲学了。”
    “驱虫菊竟然让他变成了哲学家？”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居然无法反驳。”
    林沐阳从旁边经过，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他只是心率慢了，不是智商高了。”
    刘旭东：“心率慢了，想的就慢了。想得慢了，就不容易想错。”
    他总结了一句：“所以，慢是对的。”
    测试结束。林沐阳把驱虫菊搬出温室棚，放在院子里通风。
    刘旭东还坐在地上，大橘还蹲在他腿上，一人一猫都没有移动的想法。
    武涛走过来：“起来了，该干活了。”
    刘旭东慢慢抬起头：“好。”
    但是身体並没动。
    武涛等了十秒：“你不是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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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旭东：“我说好了，但我没说我马上去。”
    武涛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把刘旭东从地上拉起来。
    刘旭东站起来后，又慢慢蹲下去了。
    “又怎么了？”武涛盯著他。
    刘旭东：“我想坐一会儿，站著累。”
    武涛没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刘旭东点了点头，又坐回了地上，大橘从他腿上跳下来，蹲在旁边，也趴了下了。
    弹幕一片欢乐：
    “大刘和大橘同步了。”
    “两个都佛系了。”
    “研究所需要一个新的干活的人。”
    虽然他不想走，但还是被大壮和小赵等人抬进了车里，带著他去了最近的医院。
    他想让刘旭东做一个全身检查，確定没有中毒任何及损伤。
    经过血液检测及脑部扫描，显示一切正常，只是血液里含有一种特殊化合物，导致他精神萎靡。
    不过根据数据显示，他会在两小时內代谢完成，恢復正常。
    看到结果，林沐阳心里鬆了一口气。
    回去之后，他仔细分析了刘旭东的检查报告，得出了结论：他只是吸入花粉过量。
    如果能够控制花粉数量，那驱虫菊2.0的特性就会减弱，说不定有助於睡眠？
    说干就干，他立即找到了刘旭东：“我有个想法，需要你验证一下。”
    刘旭东闻言，立刻正襟危坐，一丝都不敢大意。
    林沐阳给他说了一遍身体检查的结果，以及自己的猜测：“所以现在我要对你进行第二次测试。
    根据我的估计，这次减少数量，只会让你进入深度睡眠，不会有副作用。”
    刘旭东心里嘀咕一句：没有副作用？你看我信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他知道，既然林沐阳敢试验，那就肯定没什么生命危险。
    大不了社死而已，他已经习惯了。
    得到消息的小葵拎著手机兴冲冲的就赶来了，忙完的武涛邓然也在旁边围观。
    躺在行军床上的刘旭东，看著自己周围的一圈人，旁边放著一两朵紫色的驱虫菊2.0版。
    怎么回事？这种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而直播间里，已经笑翻了：
    “哈哈哈，这个场景，是认真的吗？”
    “再放一首《大出殯》就有那味了”
    “你是不是还想说再来个“奠”字？”
    小葵看著这些沙雕言论，差点笑出猪叫声。
    她连忙捂住嘴巴，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林沐阳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他將驱虫菊放在距他2米左右的位置。
    然后掏出了一个监测手环，戴在了他的手腕上：“这个手环会记录你睡著以后的各项数据。”
    “要测多久？”。
    “半个小时左右。”
    刘旭东看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五分钟，没睡著，十分钟，还是没睡著。他开始数羊，数到一百二十八只，又想起白天新兵翻地时踩到他的脚，越想越精神。
    他睁开眼睛：“林老师，这么多人看著我，我睡不著。”
    林沐阳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把驱虫菊往他床边挪近了一点：“再等等。”
    又过了两分钟，刘旭东打了一个哈欠。三分钟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呼吸变得平缓，心率从七十八降到六十八，手环上的波形图变成平滑的弧线。
    直播间一片惊嘆：
    “这么快？”
    “比安眠药还好用？”
    “看那波形图，那表示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失眠患者的福音啊。”
    林沐阳在笔记本上写：入睡时间，约十分钟。
    半个小时后，还在沉睡的刘旭东被林沐阳喊醒。
    刘旭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嗯？怎么回事？天亮了吗？”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围著的一圈人，被嚇了一跳：
    “臥……你们在这里干嘛？”
    看他一副睡迷糊的样子，小葵提醒他：
    “我们在测试驱虫菊啊，你不记得了？”
    过了几秒，刘旭东才反应过来：“哦哦，我刚才睡迷糊了。不过这一觉睡得好香啊，我感觉自己现在精神无比。”
    林沐阳点点头，看了一眼手环数据，除了刚开始的几分钟，剩余时间都是深度睡眠。
    看到直播间的然都想买，小葵询问林沐阳的意见：
    “哥，我好多粉丝都在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售？”
    林沐阳想了一下：“暂时还不行，你明天去一趟农科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测，拿到检测报告才可以出售。”
    小葵点点头，记了下来。
    当天晚上，林沐阳让武涛，小赵，大壮，还有另外两人都参与了测试。
    每人手腕上都戴一个手环，床边都放了两朵虫菊。
    为了测试是否对小动物有伤害，林沐阳让大橘也参与了测试。
    林沐阳给它脖子上掛了一个传感器，大橘想用爪子扒掉，扒了好久没扒掉，累得睡著了。
    睡梦里，他的爪子还在不停地挥舞，想要將它摘下来。

 第66章 大刘：扶我起来，我还能搬

    第二天早上，刘旭东第一个从睡梦中醒来。
    他慢慢睁开眼，感觉自己就像睡了十年一样，那种睡到自然醒的清爽。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响了一声。
    他愣了一下，自言自语嘀咕：“我昨晚做梦了吗？”
    他立刻穿好衣服，拿著手环，找到了实验室的林沐阳。
    林沐阳检查了一遍他的手环：“深度睡眠占百分之七十三，你应该没机会做梦。”
    刘旭东：“什么意思？”
    林沐阳：“睡得很沉，来不及做梦。”
    刘旭东看了看那几朵驱虫菊：“这花……能治失眠？”
    林沐阳点点头，从数据来看確实是这样。
    其他人也陆续醒来，將手环交给了林沐阳。
    大橘最后一个醒的，它从猫窝里爬出来，打了个哈欠，身上的传感器闪著绿灯。
    它走到猫粮碗前，吃了几口，又走回窝，趴下继续睡了。
    林沐阳看了眼数据：“它还困，因为它本来就能睡。”
    弹幕：“大橘的睡眠质量本来就高。”“它不需要驱虫菊，它需要闹钟。”“不，它需要林沐阳叫醒——但林沐阳不会叫。”
    小葵在直播间展示了所有人的睡眠数据。
    所有人的平均深度睡眠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三。
    大橘的数据不稳定，因为它中间醒了两次，去吃东西。
    林沐阳做了最后总结：“这么看来，驱虫菊对失眠焦虑確实很有用。”
    小葵直播间的弹幕沸腾：
    “我要买！”
    “失眠三年了，求求了！”
    “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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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快递？”
    直播完没多久，小葵的私信就爆了。
    留言的不只是失眠患者，还有焦虑的程式设计师、熬夜的护士、压力大的创业者、被孩子吵得睡不了觉的新手妈妈。
    有人问能不能长期用，有人问有没有副作用，有人问能不能退货。
    林沐阳对著镜头说：“没有副作用，不会成癮，但是目前还不能出售。”
    他解释了一下：“需要得到农科院的检测报告和销售许可。”
    说完，看了小葵一眼。
    小葵明白他的意思，接著说道：
    “我今天下午就会將样本送去农科院进行检测，报告出来后会第一时间申请销售许可。”
    眾人表示理解：
    “法律规定，我们理解。”
    “我已经设置提醒了，出售的时候一定拿下。”
    与此同时，研究所外面，第二批巨型番茄也已经陆续成熟了。
    红彤彤的果实掛满了藤蔓，二十亩地像一片红色的海。
    武涛带著新兵们摘果、分拣、装箱。
    刘旭东从行军床上爬起来，精神抖擞地加入干活，驱虫菊的效果还在，他不焦虑了，干起活来更加得心应手。
    他搬起一筐番茄，脚步轻快，嘴里还哼著歌。
    “林老师，我能尝尝吗帮大家试味道。”
    林沐阳还没说话，小葵就忍不住说道：
    “你確定要吃吗？难道你忘了上次变娘，上上次变复读机的教训了？”
    刘旭东闻言，沉默了片刻：“……这次我吃光滑大番茄，它只会让人开心。”
    林沐阳想想也对，新来的几人都没吃过，刚好给他们也尝尝。
    於是他让小赵取来了水果刀，切开了几个大番茄。
    “大家也都尝尝吧，自己种出来的，吃起来肯定不一样啊”
    眾人闻言，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聚拢了过来。
    刘旭东拿起一块，就大口吃了起来：
    “真好吃啊，再来一块！”
    他又拿了一块，三下五除二吃完。
    “再来一块！”第三块、第四块。
    武涛走过来，皱著眉头：“你吃了多少？”
    刘旭东嘴里还塞著半块，含糊不清地说：“四块吧。”
    武涛刚要上前阻止，就被林沐阳挡住了：“让他吃吧，我也想看看，开心番茄吃多了会怎么样，也给购买的人提个醒。”
    “不愧是你啊面瘫哥”
    “大刘：又是我？”
    “今天又是作为测试员一天。”
    武涛听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其他人也好奇地盯著刘旭东。
    他吃完第四块的时候，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
    甩了两下胳膊，大喊一声：“干活！”
    说完就搬起一筐番茄就往车上跑，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一个新人一脸惊嘆地小声说：“刘哥今天好猛。”
    另一个说：“他吃了四块开心番茄，能不猛吗？”
    刘旭东搬完一筐又一筐，速度丝毫不见减弱。
    反而越来越有劲。
    时间缓缓流逝，眾人从一开始的好奇，逐渐转为惊嘆。
    他没有休息，没有喝水，也不擦汗，就像一台永动机一样，哐哐就是般。
    小葵把镜头对著他，弹幕一片感嘆：
    “大刘这也太猛了吧？”
    “好傢伙，搬了快五十框了。”
    “会不会出事？”
    林沐阳站在旁边，看著刘旭东搬完第五十筐，终於开口：
    “你先去歇一会儿。”
    刘旭东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不累！”
    他还在继续搬，第五十一筐，第五十二筐……
    他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脚步也变沉了，但脸上的笑容还在。
    第五十三筐，他搬起来，刚走了两步，腿一软，筐就掉在了地上，番茄滚了一地。
    他身体晃了晃，扶著膝盖，大口喘气：“我……我没事……就是有点……”
    话还没说完，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慢慢躺下去了。
    武涛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刘旭东，刘旭东。”
    刘旭东睁著眼睛，但眼神涣散，嘴角还掛著笑，嘴里嘟囔著：“好开心……扶我起来，我还能搬……”
    武涛抬头看林沐阳：“他怎么了？”
    林沐阳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脉搏，翻了翻他的眼皮。
    “开心番茄虽然不含兴奋剂，但含类黄酮，大量摄入会导致情绪过度亢奋。
    他吃了四大块，差不多是正常剂量的四倍，精力没处发泄，就只能通过体力劳动消耗，现在脱力了。”
    武涛：“多久能好？”
    林沐阳：“睡一觉就好了。”
    武涛站起来，对两个新兵说：“抬走。放行军床上。”新兵一人抬胳膊一人抬腿，把刘旭东抬走了。
    他躺在行军床上，眼睛还睁著，嘴角还掛著笑，嘴里念叨著：“我好累……好开心……我还要搬……”
    弹幕：
    “大刘今天又贡献了名场面。”
    “开心到脱力，第一次见。”
    “开心番茄不能多吃，这就是下场。”
    “谢谢大刘以身示范。”
    就在眾人在田里忙碌的时候，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实验室。
    对於昨晚林沐阳给它戴那沉重的检测仪的事情，它记在了心里，来到实验室，想要推翻点什么。
    很可惜，林沐阳早就防著它了，已经將所有的诱导液全部消耗完了。
    瓶瓶罐罐也都收了起来。
    大橘走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中指哥在窗台上给它竖中指。
    大橘已经习惯了，直接无视，只是对著林沐阳的白大褂抓挠了几下，就离开了。
    它没有注意到，林沐阳工作服上沾染的少量高浓度诱导液也粘在了它的猫爪上，跟著它离开了实验室。

 第67章 地下的奇蹟

    刘旭东被人抬回了宿舍，林沐阳让小葵在直播间用大字进行提醒：收到货后每次食用不得超过500g。
    如果一次吃不完，可以打成番茄酱，进行冷冻保存。
    第二批开心番茄售罄的第二天，研究所所有人都在仓库忙碌。
    武涛带著一拨人打包，刘旭东带著另一拨人负责贴快递单。
    他贴一张，念一个地址：
    “张伟，蜀都花园……李萌，一样的地址……这两人买了两份？”
    小葵凑过来看了一眼：“我记得他们，就是上次来扎枳壳那对情侣。”
    刘旭东想起自己也被枳壳扎过，於是不再说话，沉默著化身为无情的贴单机器。
    小葵直播间里，弹幕依旧热闹：
    “大刘在回忆被扎时的社死瞬间。”
    “大刘：死去的回忆在攻击我。”
    “羡慕抢到的人。”
    快递送到他们家的时候，李伟正在公司加班。
    李萌將快递取了回来，然后给张伟发去了消息：“开心番茄到了，你什么时候下班？”
    张伟看到消息，瞄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你先吃。”
    李萌秒回：“我等你，我们一起吃。”
    张伟会心一笑，手底下加快了速度。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李萌已经把番茄洗好了，一颗放在冰箱冷藏，另一颗已经切成了好几块。
    旁边还放著一个带有托盘的电子秤和榨汁机，还有冻冰块专用的硅胶方格。
    她见张伟回来，立刻拿起水果刀，將番茄切开。
    顿时，一股香甜的水果番茄香味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李萌拿起一块一块称过重量的番茄递给张伟，然后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她的眼睛眯起来，仔细回味，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开心从內心深处迸发出来，她忍不住感嘆：“真好吃，感觉今天好开心。”
    张伟脸上同样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是啊，好久没有感觉这么开心了。”
    这一刻，两个远离故土，在外拼搏的年轻人，暂时忘记了工作的烦恼，生活里不如意的琐事。
    只有简单的幸福的快乐。
    而在另一边，陈姐收到番茄后，第一时间按照林沐阳所说的，切下来了500g，然后將剩余的打成果酱，冷冻了起来。
    她端著那块番茄，轻轻敲了两下小月的房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窗帘依旧没有拉开，显得极为昏暗。
    “小月，这是上次的开心番茄，我今天又买到了，你尝尝。”
    小月听到她的话，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神立刻有了一丝光亮。
    她拿起番茄吃了一口，眼神逐渐有了神采。
    等她將盘子里剩余番茄全部吃完的时候，原本空洞的眼神逐渐变得明亮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呆滯死板。
    这一次，她终於鼓起了勇气：“妈，我想下楼去走走。”
    陈姐闻言，喜极而泣，她努力压制住自己內心的激动，连连点头：“好，妈陪你去。”
    小月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髮简单扎了一个马尾辫。
    由於长时间待在昏暗的房间里，她的皮肤有种病態的苍白。
    两人在小区花园里走了十分钟，小月脸上洋溢著久违的微笑，似乎重新认识了整个世界。
    回去以后，陈姐专门给小葵发来私信，讲了今天的事情，並对它们表示感谢。
    小葵念著念著，眼眶又红了。
    弹幕刷屏：
    “小月加油。”
    “开心番茄真的让人开心了。”
    “她开始尝试重新接纳世界，这是好事。”
    陈姐又发了一张照片，小月蹲在花坛边，手指轻轻碰著一朵月季。
    阳光照在她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微笑。
    小葵把照片在镜头前快速晃了一下，没停留太久。
    “家人们，不给你们放大了，但她真的有了活力，代表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在小葵將驱虫菊拿到农科院进行详细检测，確定合理用量对人体没有任何伤害后，扩大种植数量就成了首要问题。
    林沐阳把温室棚里的驱虫菊从扩种到两百盆，整整齐齐排了三排。
    按照初花期每盆可以盛开30朵花左右，200盆就可以有六千朵。
    每个香包里面放两朵，可以製作三千个。
    为了製作香包，小葵专门在网上搜索了许多教学视频，並且諮询了粉丝的意见，选用了纱布加棉布双层。
    內层使用棉纱布兜住碎花，外层棉布做外表，不漏渣，出香均匀。
    棉布上还有沐葵研究所的標誌，还有“佛系香包”的专属名称。
    她拿起几朵乾花，装进提前织好的小袋子里，然后封口，贴上使用方法：放在枕边。距离不超过一米。禁忌：白天使用。
    刘旭东凑过来好奇地问：“为什么白天不能使用？”
    林沐阳：“白天用了会不想干活。”
    刘旭东想了想：“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我午休用。”
    林沐阳：“难道你想从中午睡到晚上？”
    刘旭东一惊：“就放了两朵花，效果也这么逆天？”
    林沐阳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橘。
    大橘已经开始眯著眼睛点头了，差一点就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阳台上的中指哥依旧在竖著中指，但看上去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刘旭东立马改口：“我不要了，我感觉用不上。”
    做好一个，小葵直播对佛系香包进行测试。
    她把香包直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就有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缓缓闭上了眼睛。
    直播间在线五十万人，全在看她睡觉。
    弹幕依旧十分热闹：
    “最无聊的直播，但我不想走。”
    “小葵睡得真香。”
    “这香包效果太猛了。”
    “我有焦虑症，这个我真的想要。”
    二十分钟后，小葵被闹钟叫醒，迷迷糊糊地对著镜头说：
    “家人们……我梦到自己在直播……结果真的在直播……”
    弹幕：“梦到直播，醒来还在直播，小葵的人生没有下线。”
    她揉了揉眼睛，说：“效果真的好，虽然我只睡了二十分钟，但感觉像睡了一晚上一样。”
    和粉丝说好了明天抽奖剩余的香包，她就下播去製作剩余的香包了。
    窗外逐渐飘来一大片乌云，笼罩住了整个天空。
    当晚，豆大的雨滴砸在地面上，为酷热的大地带来一丝凉意。
    而在之前大橘走过的墙角，地上残留的诱导液隨著雨水逐渐渗进地底。
    那些原本沉睡的生命，仿佛看到了曙光，拼命地生长起来。

 第68章 女声版林沐阳？

    第二天，小葵在忙著香包的事，而林沐阳则来到了温室棚里，查看黄豆的生长情况。
    大橘无意间污染豆芽，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林沐阳专门留下的几十根豆芽，全都种在花盆里，放在角落。
    而此时的豆芽已经长成了黄豆植株，结出了许多豆荚，豆荚鼓鼓囊囊的，里面是淡黄色的黄豆。
    “熟了。”林沐阳仔细检查了一下它们的生长状况，得出结论：“已经熟了。”
    他轻轻摘下一个豆荚，剥开，几颗淡黄色的豆子滚在掌心：
    “豆芽的后代，变异特性可能还在，应该直接测试就行。”
    林沐阳抬头看了刘旭东一眼，刘旭东如临大敌，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你要干嘛？”
    林沐阳依旧面无表情：“测试一下，看特性有没有稳定遗传。”
    刘旭东闻言，想起了被豆芽支配的恐惧。
    他又退了一步：“你测，我不试。”
    林沐阳没理他，拿起一颗黄豆塞进嘴里，就是普通的黄豆味，他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好像没什么反应。
    他又吃了一颗，还是没什么反应。
    “剂量不够。”他直接拿起一小把，大约有十几颗，一口吃了。
    十秒钟后，他的脸开始慢慢变红。
    然后他张嘴说了一句：“效果……应该是有了。”
    刘旭东被惊得待在原地，因为林沐阳的声音不对。
    和平时的声音不同，林沐阳刚才发出的是一种细腻柔和的，女生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
    清亮，声线清冽乾净，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刘旭东满脸不可思议：“林老师，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林沐阳自己也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喉咙：“这个……黄豆……还能改变音色。”
    这声音，如果闭著眼睛听，百分之百是女生。
    刘旭东很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太好奇了。
    他拿起十几颗黄豆，犹豫了零点五秒，直接塞进嘴里。
    十秒钟后，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张嘴说了一句：“我也变了吗？”声音又尖又细，像小姑娘在说话。
    他自己嚇了一跳，捂住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林沐阳：“效果明显，持续时间还要再观察才能知道。”
    刘旭东有点急了：“那怎么办？我等会儿还要去搬货！这样我怎么见人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尖了，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武涛从门口路过，听到两个女声在说话，探头进来看了一眼。
    林沐阳面无表情，刘旭东一脸崩溃。
    武涛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女人，沉默了三秒：“你们俩在搞什么？我好像听到有女人的声音？”
    “队长，我变不回来了！”
    声音嚶嚶嚶，像小姑娘撒娇一样。
    武涛一脸无语：“林老师种的东西你也敢乱吃？那你今天別搬货了，去仓库理货，那里人少。”
    刘旭东闻言，一溜烟跑去仓库了。
    林沐阳重新检查了一遍温室棚的其他植物，確定生长状况没出问题，才回实验室去做记录了。
    实验室里，小葵一边直播一边在做香包，周围还摆著几张这几图纸。
    虽然做的有点抽象。
    但是直播间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热闹，所有人都想要。
    小葵见林沐阳进来，立刻举起手里拿个刚刚做好的香包：“哥，你看我做的这个香包，好看吗？”
    林沐阳看了一眼，好丑，奇形怪状的。
    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形状……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中指哥。
    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毫不相关。
    但是为了不打击她的自信心，林沐阳还是违心地点点头，表示好看。
    没想到小葵又拿起一个更加抽象的：“哥，你觉得我做的中指哥和大橘哪个好看？”
    林沐阳：哪里看出来是大橘了？
    他还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小葵也是发现了不对劲，放下手里的香包，凑了过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林沐阳还是摇摇头。
    小葵更加著急了：“没事你说话啊。”
    林沐阳没办法，只能开口说了一句：“我没事。”
    声调十分温润低柔，非常动听。
    “没事就好，你……嗯？”
    小葵这才反应过来：“噗……哈哈哈，哥，你怎么了？哈哈哈，你的声音怎么变成女生了？你刚才是不是去泰国了？”
    直播间的人也是惊呆了：
    “我听到了什么？”
    “这……面瘫哥变成面瘫姐？”
    “兄妹变姐妹？好刺激。”
    “你还別说，这个声音有点好听，冲了！”
    “？？？？？”
    不仅是他们，刚才还在猫窝里趴著睡觉的大橘，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声音，全身炸毛，一脸警惕地盯著他。
    而中指哥也將將注意力从大橘身上转到了他身上，用刚刚长出来没多久的刺，对林沐阳竖著中指。
    小葵凑得更近了，手机镜头都要贴在他脑门上，一脸八卦地问道：“哥，到底怎么回事？”
    林沐阳无语，只能面无表情地將温室棚黄豆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黄豆为什么会让人的声音变成女声啊？”
    林沐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你高中生物的知识还记得吗？”
    “？”小葵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还是乖乖回答：“全忘了。”
    她本来就是学渣。
    “那你去复习一下高中生物关於性状分离的內容，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就坐在实验台前，记录数据。
    而直播间已经有人將性状分离的知识打在了公屏上。
    小葵看了好几遍，才明白过来：“也就是说，黄豆除了改变声音，变娘的可能性也还在？”
    她扭头看了一眼林沐阳：“那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哈哈哈，小葵失望的小眼神出卖了自己。”
    “她肯定想看看面瘫哥变娘是什么样子。”
    “別说小葵，我也想看。”
    “＋1”
    林沐阳依旧面无表情，对小葵的话选择了无视。
    就在他们在实验室忙碌的时候，墙角的腐土吸饱雨水，冒出来一株蘑菇。
    浅褐色的伞面凝著还没干透的水珠，孤零零地立在墙根，和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第69章 刘旭东：这次绝不社死。

    墙角的蘑菇依旧在悄悄生长，但是温室棚里的火龙果却已经开始逐渐成熟了。
    这几天，林沐阳几乎每天都会来一趟温室棚，记录火龙果的状態，並隨时补充微量元素和营养液，確保它不会营养不良。
    经过几天的仔细观察，確认有一颗火龙果已经成熟，其他的也会在一周之內全部成熟。
    每一株上面都掛著三到四颗拳头大的果实，果皮粉红，鳞片翠绿，顏色比平时见到的更深一些。
    经过上次黄豆测试后，小葵就告诉过他，下次测试之前一定要通知自己。
    於是林沐阳拿起手机，给小葵了来消息：火龙果已经成熟了。
    小葵原本在院子里直播，看到消息，起身就朝著温室棚赶去，边跑边对著直播间解释：
    “家人们，等了那么久的火龙果终於要成熟了，我们现在去看看什么效果。”
    弹幕瞬间涌进来：
    “终於成熟了！”
    “等了那么久，快急死我了！”
    “大刘呢？让他试吃！”
    “沐葵研究所第一测试员大刘，申请出战。”
    刘旭东从田里回来没多久，正在行军床上休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立刻爬了起来，朝著温室棚走去。
    一进门就看到了掛在枝条上的火龙果，好奇地用手戳了一下：“这就是那个能染髮的火龙果？”
    林沐阳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嗯，还没测过染色效果。”
    他拿起一颗火龙果，从中间切开，果肉呈现深紫红色，汁液浓稠，还有一个浓郁的火龙果果香味。
    林沐阳看向刘旭东：“你试试？”
    刘旭东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为什么又是我？”
    林沐阳：“因为你头髮多，而且我信任你。”
    刘旭东摸了摸自己已经褪色的头髮，坚决摇头：“我信你个鬼，这次绝对不试，每试一次就会社死一次，这次必须换人。”
    直播间依旧很欢乐：
    “哈哈哈，他怂了”
    “试一次社死一次，你去你也怂。”
    “不要啊，我就要看大刘社死！”
    林沐阳转头看向新来的那几人。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刘旭东社死的视频传的全网都是，所以现在一听又要测试，眾人心里一惊，齐齐向后退去。
    我们可以战死，但是不能社死，
    就在这时，大壮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林老师，我来试试。”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和其他人一样的寸头短髮，他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大壮一屁股坐到凳子上，闭上了眼睛：“来吧。”
    林沐阳用丝袜將火龙果汁过滤了一遍，然后倒在碗里，然后慢慢涂在大壮的头髮上，他被染过的头髮逐渐从黑色变成紫红色
    刘旭东看著神情专注的眾人，又看了看剩下的半块火龙果。
    火龙果依旧散发著浓烈的香味，勾的他心痒痒。
    他转头看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於是偷偷拿起一小块火龙果塞进嘴里。
    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好吃！”
    他之前吃过很多火龙果，无论是贵的还是便宜的，白心的还是红心的，都没有这么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安慰自己：“只要不染髮，吃的话，应该没问题。”
    用了十分钟左右，就將大壮的寸头全部染成了红色。
    和普通的火龙果染色不同，这个心火龙果染完顏色十分明显，就是明亮的紫红色，一点都看不出来黑色。
    小葵凑近仔细观察：“这头髮染的和染髮店的化学药膏没有区別，甚至更好看啊。”
    直播间弹幕也不可思议：
    “竟然真的可以染髮？”
    “面瘫哥这次是成功了？”
    “终於有一次没翻车了，不容易啊。”
    “可是我想看红毛大刘啊。”
    “我也想看红毛大刘。”
    小葵看到弹幕，转头看向旁边的刘旭东：“你真的不去试试吗？我的粉丝都想看你的头髮染成红色是什么样子。”
    刘旭东已经吃完了火龙果，嘴也擦乾净了，所以小葵並没有看出来。
    听到小葵的话，刘旭东一脸抗拒：“他们只是想看我社死，我才不会上当。”
    见他不上当，小葵也没有强求，转头直播大壮。
    染完十几分钟后，眾人从温室棚出来，在院子里將大壮头上残留的火龙果汁冲洗乾净，又用少量的洗髮水清洗了一遍。
    等清洗完，头髮乾燥后，顏色更加明显。
    小葵发出一声惊嘆：“这个顏色真艷啊。”
    “对啊，我上次去专门染的都没这么好看。”
    “这个顏色女生染了会更好看。”
    “好像要。”
    “面瘫哥难得没有翻车啊。”
    小葵看著弹幕，一脸得意：“那当然，我哥可是很厉害的。”
    说完，她想起了什么：“话癆大王在不在？这个效果还满意吗？”
    她的话音刚落，屏幕上立刻闪过好几个礼物特效。
    话癆大王：“我在，这个顏色我很满意，谢谢小葵，帮我谢谢你哥。”
    小葵闻言，喜笑顏开：“你满意就好。”
    就在这时，话癆大王又发来一条消息：“这个效果能持续多久？”
    小葵不知道，转头去问林沐阳：“哥，这个染髮效果能持续多久？”
    林沐阳想了一下：“预计在三天左右，不过从第二天开始，顏色就会慢慢氧化变淡，这个过程会持续三天左右。
    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小葵点点头：“也就是说，这么鲜艷的样子，只有24小时左右？然后慢慢褪色？”
    林沐阳点点头：“怎么，你也想试试？”
    “不，不，不。”小葵急忙摆手：“是我粉丝问的。”
    她从小到大就没染过头髮，总感觉染了头髮怪怪的。
    大壮顶著紫红色的板寸头髮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武涛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並没说话，其他人纷纷对他竖起大拇指，大壮高兴得咧嘴笑。
    弹幕也全是夸讚：
    “大壮是研究所第一个主动当实验品的人。”
    “小葵和大刘都是莫名其妙就当了试验品。”
    “哈哈哈，好惨的两个人。”
    “大刘的地位被取代了。”
    確定了染色效果没问题，剩下的就是记录褪色的时间了。
    眾人开始散去，准备各忙各的事。
    刚走了没几步，小葵尖叫了一声：“旭东哥！你的头髮！”

 第70章 刘旭东：我怎么变绿了？又变粉了？

    刘旭东被小葵的尖叫声嚇了一跳，他不断地摸头：“怎么了？我的头髮怎么了？”
    直播间也一片问號：
    “怎么回事？”
    “大刘背著我们偷偷染髮了？”
    “大刘速度这么快吗？”
    “大刘好人啊，知道我们想看，特意染了。”
    而这时，原本离开的几人也重新围观了过来，嘖嘖称奇。
    小赵凑近了观察：“这顏色，和大壮的不一样啊，是单纯的紫色，不是紫红色。”
    大壮也靠了过来：“不愧是研究生专用测试员，不声不响就染上了，比我都快。”
    刘旭东欲哭无泪：“我没有染髮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林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葵上前安慰：“没事的，其实你这样也好看的，嗯，像精神小伙？噗……”
    话没说完，她就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就在刘旭东一脸崩溃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刘旭东的头髮，从紫色逐渐变为了淡蓝色。
    小葵：？？？
    武涛：？？？
    其他人：？？？
    而此时的直播间，更是一片问號。
    “？？？？”
    “？？？？”
    “我也没眼花啊，大刘怎么变色了？”
    “淡蓝色，看起来好忧鬱啊。”
    “大刘是不是偷偷进化了？”
    “好帅，我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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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沐阳率先反应了过来：“你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
    刘旭东闻言，生怕自己刚才偷吃火龙果的事情被发现，立刻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他话刚说完，头髮又开始变了，从淡蓝色，变成了绿色，看起来生命力十足。
    “噗……哈哈哈，绿了，他绿了。”
    眾人见状，立刻笑成一团，直播间也一片欢乐。
    “哈哈哈。”
    “哈哈哈，大刘好惨，怎么被绿了。”
    “大刘：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研究所不能没有大刘，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刘旭东看到他们笑的东倒西歪，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妙的感觉，立刻掏出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
    嗯，还是一如既往的帅。
    视线往上，他立刻目瞪口呆，绿色，全是绿色。
    隨著时间推移，不仅仅是头髮，眉毛也变成了绿色。
    刘旭东：“……”
    他欲哭无泪：“林老师，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沐阳看著刘旭东满头绿色，忍住笑意：“你先说说，你刚才干了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看这样子，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刘旭东见瞒不过去，只能承认：“刚才大壮染髮剩下的半块火龙果，我怕浪费，所以就吃掉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也觉得有点尷尬。
    於是，他的头髮又开始变色。
    眾人也是一脸好奇地盯著，想看看这次又会是什么顏色。
    於是，
    粉毛大刘登场。
    “噗……。”
    这次，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武涛都没崩住，当场笑出声。
    小葵更是不顾形象，笑的肚子疼：“哈哈哈，粉色，竟然是粉色！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猛男粉吗？哈哈哈。”
    直播间也一样：
    “臥槽，猛男粉！”
    “哈哈哈，大刘今天算是彻底社死了。”
    “而且不止一次！”
    “真不愧是研究所第一测试员。”
    林沐阳闻言，总算是明白了：“应该是，你的头髮顏色会反应你当下的心情。这算是火龙果的特性吧。”
    小葵闻言，眼前一亮：“也就是说，刚才是因为他撒谎了，所以才会变绿？”
    林沐阳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刘旭东闻言，更加尷尬。还有什么比撒谎被人当场戳穿更加尷尬的。
    於是，他的头髮变得更粉了。
    眾人见状，笑的更大声了。
    小葵好不容易忍住笑意，一脸好奇地盯著他：“那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刘旭东：“尷尬，总之就是相当尷尬。”
    小葵总结了一下：“那吃完火龙果，心情平静的时候，头髮是紫色的，说谎的的时候，会变成绿色，尷尬的时候，就是粉色？”
    林沐阳点点头：“目前来看的话，应该就是这样。”
    大壮好奇地问了一句：“那其他心情是不是还会有不同的顏色？”
    “应该会。”
    於是，小葵拿著手机，就盯著刘旭东拍。
    下午，武涛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带著新人进行日常训练，口令很响：“立正！向右看齐！”
    刘旭东站在旁边看热闹，心情不错，脸上的笑意从来没有退去，头髮呈现出了亮紫色。
    小葵立刻开口確认：“旭东哥，你现在心情很好吗？”
    刘旭东点点头：“对啊，不用训练，不用干活，心情当然好了。”
    於是他的头髮更紫了，在阳光下还还带著一点亮光。
    武涛走过来，看了他一眼，说：“你今天不用搬货了，去仓库理货。”
    刘旭东闻言愣了一下，心情突然就不好了，他喜欢搬货，不喜欢理货，太费脑子。
    於是他的头髮从亮紫色慢慢变成了暗蓝色。
    弹幕笑声一片：
    “哈哈哈哈，变色了！变成蓝色了！”
    “看这样子，他心情应该不好！”
    “越看越想要啊，我要给我女朋友吃。”
    武涛了一眼刘旭东的蓝色头髮，面无表情地盯著他：“你不喜欢理货？”
    刘旭东一时紧张，没反应过来，还和以前一样言不由衷地回答：“……喜欢。”
    於是他的头髮顏色不仅没变回来，还变成了绿色。
    “他撒谎了，哈哈哈。”
    “绿了，大刘又绿了。”
    “他忘了撒谎会变绿啊，哈哈哈。
    “大刘再次社死。”
    武涛看著他的满头绿色头髮，一言不发。
    刘旭东看到武涛一言不发地盯著自己的头髮，瞬间反应了过来。
    於是，他的头髮又变成了粉色。
    撒谎被发现了，好尷尬。
    弹幕更加欢乐：
    “哈哈哈，我隔著屏幕都替大刘尷尬。”
    “大刘：救命啊。”
    “大刘以后都没法撒谎了。”
    小葵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旭东哥，你真的喜欢理货吗？”
    刘旭东看了小葵一眼，再看看旁边的武涛。
    算了，社死就社死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喜欢。”
    於是，他又绿了。
    武涛深吸一口气，直接忽视了他的头髮：“喜欢那你就去仓库理货吧，”
    说完就离开了，他怕再待在这里，会被气死。
    看见武涛离开，刘旭东终於鬆了一口气，头髮也从绿色变为暗蓝色。
    他怕再待在这里还会社死，於是急急忙忙朝著仓库跑去。
    作为观察员的小葵，则举著手机，紧跟其后。
    就在他们朝著仓库走去的时候，墙角的蘑菇已经长的和大番茄一样大了，不过由於顏色和周围环境差不多，所以谁都没有发现。
    只有大橘路过的时候，会凑上去闻闻，然后一脸嫌弃地拔一下，高傲地离开。

 第71章 金黄色的大刘，涩涩被发现了。

    小葵举著手机，一直跟著刘旭东来到了仓库，他看著仓库里发完货，剩余的塑料筐和打包用的绳子被丟的乱七八糟，嘆了一口气。
    这得整理到什么时候啊。
    於是头髮再次改变，成了灰色。
    小葵发现后，立马凑了上来：“旭东哥，你现在什么心情？”
    刘旭东看了一眼仓库里乱七八糟的物资，头髮从灰色变成了深灰色：“这么多东西，什么时候才能整理完啊。”
    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绝望。
    小葵立马掏出本子记录下来：“头髮变灰代表绝望，而且灰度代表绝望程度。”
    就这样，小葵跟著刘旭东观察了一下午，记录了不同的顏色。
    比如，傍晚的时候，小赵从厨房端出了一盘红烧肉。
    刘旭东闻到香味，眼睛瞬间亮了，头髮从深灰色迅速变成橙黄色。
    小葵立刻询问：“变橙色了！这是什么心情？”
    刘旭东：“饿！想吃肉！”
    小葵立刻记录下来。
    吃完饭，大家都各自散去，忙碌了一整天，都需要放鬆一下，林沐阳抱著中指哥在研究所巡视。
    先观察了一下枳壳的长势，上次答应给派出所移栽几棵，现在这些枳壳已经结果了，等果实成熟就可以移栽了。
    然后又去了温室棚，每一种植物都仔细观察记录。
    中指哥则是一如既往，旁边没別人的时候就对林沐阳竖中指，一旦有了別人，它就会立刻调转方向，朝向別人。
    好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只有新人才会多看两眼。
    武涛和他的队员们，有人出去玩，也有回去休息的。
    就在这时，小葵发现了盲点。
    刘旭东的头髮竟然变成了黄色，和下午因为飢饿呈现的橙黄有明显的区別。
    而且脸上也时不时露出微笑，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不仅是小葵，院子里的其他几个没出去的人也发现了异样。
    一个新人小声嘀咕：“我去，金黄色！不会中奖了吧？”
    於是好奇地眾人悄悄围了上去，想看看什么情况。
    直播间也觉得是：
    “这次大刘肯定走狗屎运中奖了。”
    “我猜至少1000.”
    “难道他偷偷买彩票了？”
    眾人不声不响地来到刘旭东身后，正在沉迷手机不可自拔的刘旭东压根就没有发现。
    小葵还將镜头对准了刘旭东的手机画面。
    於是所有人，包括直播间的人，就看到屏幕上一个……被美顏滤镜p的不成人形的长腿美女在那里扭来扭去。
    她身上穿的东西已经不能叫衣服了，只能说是披了几块小破布。
    小葵：……
    武涛：……
    其他人：……
    直播间也是一片问號：
    “？？？”
    “？？？”
    “啊，这对吗？”
    “哈哈哈，黄色，好一个黄色。”
    “就问你黄不黄吧。哈哈哈”
    小葵仔细看了一下屏幕里的女主播，暗道一声不好，急忙把手机镜头移开。
    可是已经晚了。
    下一秒，直播间就被抬走了。
    检测到直播间播放低俗擦边类视频內容，违反《直播行为规范》，本次临时封禁直播开播权限2小时。
    小葵当场傻眼，乾嚎一嗓子：“我直播间怎么被封啦？”
    这一声把刘旭东嚇了一跳，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然后转头看去，身后好几双眼睛意味深长地看著他。
    武涛拍拍他的肩膀，摇摇头，嘆了一口气：“大刘啊，有时间还是找个女朋友吧。”
    说完就径直离开了。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同样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嘆气离开。
    小赵上前：“刘哥，我有个小学同学，虽然是二婚……”
    刘旭东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打断他：“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呃……”小赵意味深长地看著他：“从你露出涩涩猥琐的笑的时候就来了。”
    刘旭东听到这话，立刻感觉天都塌了，他看了看满脸怨气的小葵，带著恳求的语气问道：“刚才，没有直播出去吧？”
    在研究所社死就算了，可不能全网社死啊。
    小葵：“直播出去了，我的直播间都被封了。”
    刘旭东闭上眼睛，一脸绝望。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我要换一个星球生活。
    於是他的头髮在灰色和粉色之间来回变换，就像一个坏掉的不会发光的霓虹灯一样。
    小赵连忙上前安慰：“刘哥，你別伤心，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刘旭东顿时想到了之前几次社死的名场面。
    头髮的灰色更深了。他转头看著小赵：“谢谢，有被安慰到。”
    说完，他顶著一头奶奶灰的头髮，朝著宿舍走去。
    他发誓，在火龙果效果消失之前，他绝不出门。
    没了直播，小葵刚想要退出去，就看到话癆大王发来的私信：“小葵，我妹也看到了直播，她对效果十分满意。
    什么时候可以发货呀？”
    小葵：“还要再观察几天，大刘完全褪色了，確定没有后遗症才能发。”
    话癆大王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今天还早，小葵打算回学校一趟，刚好期末考试马上要进行了，等考完试，御用摄影师吴雨菲就可以重新上岗了。
    刚回到校门口，就看到外出办事的陈校长正从车上下来。
    陈校长一看到她。立刻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左顾右盼。
    小葵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无语地看著他：“我哥没来。”
    陈校长闻言，立刻长舒一口气，不过好像感觉到自己这个表现太不合適，於是轻咳一声：
    “咳，说什么呢。林沐阳是我校的优秀毕业生，我们很欢迎他隨时回学校看看，增进感情的。”
    “哦，原来是这个啊。”小葵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我回去了就给我哥说说，告诉他陈校长想他了，让他回校看看。”
    陈校长闻言，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大可不必，我看他一天天挺忙的，就不必麻烦了。”
    两人边聊边往学校走去，刚进门就看到有不少人在草坪那里拍照。
    “那个草坪还在啊。”
    “对啊。”陈校长点点头：“它现在可是学校的吉祥物，有很多学生就是因为它，还有你哥，才报考的我们学校。
    我们还在商议，要不要给你哥颁个奖。”
    “那就不必了。”小葵直接替林沐阳拒绝了：“我了解我哥，他这个人最怕麻烦了。”
    “我问过方教授，他说的和你一样。”陈校长有点惋惜：“那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及时跟学校说，我们会尽全力帮你们的。”
    小葵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第72章 大橘发光了？难道是核泄漏？

    回到寢室，小葵就看到趴在书桌前复习的吴雨菲。
    “小葵，你终於回来啦。”
    一看到小葵推门进来，原本疲惫的吴雨菲立刻容光焕发：“今天你直播的那个能够改变头髮顏色的火龙果，是真的吗？还有吗？”
    小葵点点头：“有啊，怎么，你想吃？”
    “不不不。”吴雨菲急忙摆手。
    她还不想社死，一想到自己经常看的那些视频，吃完火龙果肯定头顶一片金黄，那岂不是当场社死，她可不想当第二个刘旭东。
    现在刘旭东这个名字已经变成了社死代名词了。
    “我就是问问。”吴雨菲说著，拿起了旁边的香包：“这几天多亏了你给我的这个香包，我才没有那么焦虑，复习效率也高了很多。”
    小葵看了一眼，什么东西？好丑。
    再仔细一看，哦，原来是自己缝製的大橘啊，那没事了，很好看。
    小葵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老气横秋地说了一句：“你好好复习，考完试马上上岗，我的御用摄影师”
    “嗯嗯。”吴雨菲闻言，使劲点头：“我一考完试就马上过去。”
    毕竟谁不想每天都有看不完的乐子。
    收拾完东西，拿好了复习要用的书，小葵就回到了研究所。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她的直播间已经解开了。
    她刚打开直播间，立刻涌进来无数粉丝。
    “失踪人员回归。”
    “擦边主播小葵。哈哈哈”
    “我想过小葵被封的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因为擦边！”
    “家人们谁懂啊……”小葵搞怪一声，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哈哈哈，不好意思，拿错剧本了。”小葵清了清嗓子，给没看到之前直播的人解释了一下：
    “之前的事情就是一个意外，小葵可是一个正能量的科普主播。”
    直播间依旧嘻嘻哈哈：
    “科普？你的科普正经吗？”
    “科普：用科学解释离谱的事情。”
    小葵见他们不信，刚想反驳，余光好像看到了什么，被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嘴里不由得发出一声国粹：“臥~槽。”
    “怎么了怎么了？”
    “怎么像见鬼了一样？”
    “你们研究所什么离谱的事都会发生，有什么好惊讶的。”
    “转过去，想看。”
    小葵依然保持著震惊的样子，然后將手机慢慢地转了过去。
    於是，在直播间所有人期待下，他们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只浑身散发著蓝紫色萤光的动物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仰著头，在远处缓缓走过。
    “？？？？”
    “？？？？”
    “什么东西？”
    “我眼花了？我怎么看到了阿凡达里的发光动物？”
    “难道你们研究所已经不满足植物，开始改造动物了？”
    小葵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的靠近它，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会嚇跑对方。
    那个小动物似乎发现了小葵，转头向她看来。
    小葵心头一紧，难道被发现了？它不会马上逃跑吧？
    直播间也一片担忧，连弹幕都少了很多。
    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对方不仅没有跑开，反而朝著她走了过来。
    小葵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目光一直停留在它身上。
    等它慢慢靠近的时候，直播间率先发现了异常：
    “等等，这个身影，这个高傲的步伐。”
    “看到了故人的，故猫的影子。”
    “不会吧，真的是大橘？”
    小葵也看清楚了它的样子。
    就是研究所吉祥物之一，闯祸大王，高傲的游侠，被老鼠扇过耳光的大橘！
    大橘：最后一个可以不用写，谢谢。
    小葵依然难以置信，蹲下去仔细观察了一下。
    確认了，就是大橘！
    可是大橘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小葵忽然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当面看到一个东西在发光的时候，你最好祈祷它也在发热。
    因为能发热的发光，代表著能量在以热量的形式耗散，辐射极低；
    但只发光不发热的话，能量全是穿透性的电离辐射，源自於原子核衰变，意味著致命的核辐射。
    而且她最近看过一个讲核泄漏的电视剧，里面的萤光效果和这个差不多。
    所以她脑袋里第一个想法就是，研究所发生了核泄漏？
    她立刻拨通了林沐阳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林沐阳还在实验室忙活基因测序，看到小葵打来的电话，隨手就接起来了。
    没想到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哥，我们研究所发生了核泄漏！”
    林沐阳：“？？？”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又重新看了一遍来电显示，確实是小葵。
    他再次確认了一遍：“你说什么？”
    小葵整理了一下思绪：“哥，大橘在发光，我怀疑它接触了核物质，你快来看看，就在院子里。”
    林沐阳闻言，仔细回想了一遍，研究所確实没有核物质啊，难道是武涛偷偷带来的？
    而此时，已经休息的其他人听到“核泄漏”这几个字，立刻绷紧神经，从床上跳了起来。
    好傢伙，这要是真的，那可就不得了了。
    於是，短短两分钟內，原本已经休息的眾人，全都聚集在了院子里，围成一个圈。
    圈里正是依旧在散发著萤光的大橘。
    还別说，此时的大橘，身上覆盖著一层蓝紫色萤光，格外好看，也和电视剧里銫137
    辐射萤光很是相似，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有点区別。
    为了保险起见，林沐阳从仓库帐找到了一个盖革计数器，靠近大橘进行测量。
    而其他人则目不转睛地盯著，好像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如果是真的，那就可以上菜吃席了。
    隨著盖革计数器靠近大橘，上面显示的只有0.12μsv/h。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多测了一会，结果依然没变。
    林沐阳收起盖革计数器：“没事，不是核辐射。”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不是核辐射就好。
    小葵好奇的问道：“哥，那大橘为什么会发光？难道吃了什么东西？”
    林沐阳俯下身，在大橘身上抚摸了一把，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手上也有萤光。
    “应该是它身上沾了什么东西，大家四处找找。”
    大家四散开来，在研究所翻找。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大壮的喊声：“林老师，我找到了，就在仓库后面，你快来看看。”
    林沐阳听到后，立刻跑到了仓库后面，其他人也闻声赶来。
    只见在仓库后面的墙角处，一个宽度超过一米，高度超过一米五的大蘑菇，静静地在那里生长，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大蘑菇浑身散发著幽幽的蓝紫色光芒，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而从它身上喷发出来的孢子，落在周围的地面上，依旧带著萤光，衬托的十分唯美。
    小葵不由地感嘆了一句：“好美啊。”

 第73章 大蘑菇：没想到吧，我请老祖上身了。

    林沐阳围著巨型蘑菇仔细看了一圈，这个品种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
    他转头看向围上来的其他人：“你们之前看到过这株巨型蘑菇吗？”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武涛皱著眉头：“这个地方我们三天前检查过，那时候还没有这个大傢伙。”
    小葵嘖嘖称奇：“也就是说，这个蘑菇只用了两天，就变得这么大了？”
    武涛点点头，虽然不可思议，但確实是真的。
    而直播间里的人也被惊呆了：
    “好美的大蘑菇。”
    “这和电影里的一模一样啊。”
    “这会不会有毒啊。”
    刘旭东顶著一头橘黄色的头髮发出感慨：“这么大的蘑菇，能吃多少天啊。”
    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立刻就闭嘴了，头髮也变成了粉色。
    林沐阳面无表情：“这个蘑菇先不要动，我先取样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毒。”
    说完就看向了刘旭东，其他人也同样看著他。
    直播间顿时笑喷：
    “个人口碑这一块。”
    “大刘的信誉分已经成负的了。”
    “你说他如果偷吃的话，会不会再次社死？”
    刘旭东见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立刻发出抗议：“都看我干嘛？我肯定不会偷吃的，我刘旭东是那种人吗？”
    小葵毫不犹豫地戳穿他：“嗯，你是。上次就是……”
    “停停停。”刘旭东见小葵马上要细数一遍自己的社死瞬间，立马打断：“我这次绝不偷吃。”
    小葵这才放过他。
    武涛立刻安排人，將巨型蘑菇用警戒带围了起来，並且將周围有孢子的地方都做了標记。
    林沐阳从实验室取来工具，搭起梯子，在它的伞盖边缘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切的时候有点费劲，手感比普通蘑菇更有韧性。
    他將样本装进密封袋里，带回实验室进行基因扫描检测。
    小葵跟在后面，好奇地问了一句：“哥，这个大蘑菇还会继续长大吗？”
    林沐阳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在发光的蘑菇：：“肯定会的，菌类的生长周期一般都会超过半个月，这种未知的菌类可能时间更长。”
    小葵仔细估算了一下，惊呼：“那岂不是是说，要长得比房子还要高？”
    林沐阳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就在他拿著取下来的样本，在实验室进行检测的时候，外面的网际网路上已经一片沸腾。
    视频是小葵直播间的切片，从全身发光的大橘开始，一直到林沐阳面无表情地切片取样。
    最后是远景镜头，整朵蘑菇发出蓝紫色的萤光，像一盏巨大的落地灯，把整个空间映照得十分梦幻。
    “这是蘑菇还是外星飞船？”
    “面瘫哥是不是偷偷养了阿凡达？”
    “建议申报吉尼斯：世界上最大的蘑菇。”
    “研究所还招人吗？我想去扫地，不要工资，让我看看蘑菇就行。”
    甚至於更多的人涌进了小葵的直播间，人数超过了五百万。
    林沐阳在实验室用仪器仔细研究了取下来的样品细胞，发现细胞壁厚度是现代蘑菇的10倍，液泡体积扩大了10倍，线粒体数量更是翻了两番。
    这是典型的返祖特徵，远古时期的蘑菇为了支撑巨大的体型，进化出了超强的细胞结构。
    而根据细胞壁的厚度计算，它可以撑起高达十几米高度的菌类重量，也就是说，理论上这株巨型蘑菇，可以长到十五米左右。
    而这时候，大橘带著一身萤光孢子回到了实验室，中指哥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立刻竖起了中指。
    大橘大怒，准备反击，但前后观察了一会，这傢伙浑身是刺，不好下手，只能拍了几下花盆撒气。
    第二天一早，等林沐阳再次来到仓库后面的时候，发现巨型蘑菇又比之前大了一圈。
    他带著刘旭东几人详细测量了巨型蘑菇的数据，这个时候它的高度已经超过了三米，伞盖直径超过了两米。
    “长得真快啊。”刘旭东顶著一头玫红色的头髮，抬头惊嘆。
    “大刘又变色了。”
    “玫红色，代表惊讶吧。”
    这时候，方敬山也来到了研究所，一来就直奔巨型蘑菇所在的地方。
    “真是壮观啊。”方敬山作为本专业的教授，可以说得上是见多识广，但是这么大的蘑菇，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转头看向林沐阳：“你研究的怎么样了？”
    林沐阳带他来到实验室，递给他几页昨晚的检测数据。
    方敬山仔细看了一遍：“也就是说，你怀疑它现在是返祖现象？现在呈现的状態，就是几亿年前的样子？”
    林沐阳点点头：“从真菌始祖开始，虽然已经进化了5.3 亿年，但是其中大多数dna片段都保留了下来，在现代所有菌类体內都有携带。
    我怀疑是诱导液引发的返祖现象，让这种基因在生长过程中重新进行了表达。”
    说完，他看了一眼大橘。
    方敬山跟著他的眼光看去，大橘正在一脸无辜地舔jiojio。
    方敬山一脸玩味：“你不觉得它的精力太过旺盛了吗？”
    大橘：？
    林沐阳沉默，他明白方敬山的意思，然后若有所思的看著大橘。
    好像这几次意外事故都跟大橘有关、
    这次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百分之九十九和它脱不了关係。
    这么看来，噶蛋，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大橘：喵—嗷！
    它察觉到了林沐阳眼中的不怀好意，立刻站了起来，朝著林沐阳叫了一声，飞速跑开了。
    林沐阳：？我还没说，你跑什么?
    两人聊了一会，方敬山带著一部分样本离开了。
    然后小葵和刘旭东立刻凑了上来：“哥，那个大蘑菇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对啊。”刘旭东依然顶著橙黄色的头髮：“到底能不能吃啊。”
    林沐阳面无表情：“根据目前的检测情况，这株巨型蘑菇大概率是出现了返祖现象。
    它现在的生长状况，呈现的应该是距今约4.2亿至3.5亿年前的泥盆纪时期的菌类。”
    大蘑菇：没想到吧，我请老祖上身了。
    直播间：
    “4.2亿年前？那时候还没有人类吧？”
    “別说人类，那时候恐龙都还没出现。”
    “面瘫哥这是把蘑菇它祖宗召唤出来了？”
    刘旭东闻言，眼睛更亮了：“那它能吃吗？”
    林沐阳无语的看著他：“根据细胞扫描结果，你吃它，还不如去外面直接找一棵树直接抱著啃。
    那个都比它好啃一点。”
    刘旭东闻言，立刻没了兴趣。
    林沐阳想了一下，开口询问：“你们觉得，要不要给大橘噶蛋？”
    小葵：？
    刘旭东：？
    直播间：？

 第74章 大刘：我怎么发光了？

    听到林沐阳说要给大橘噶蛋，其他人都惊呆了。
    大橘可是研究所三大吉祥物之一，平时每个人都十分喜欢。
    而旁边的中指哥已经將手指从竖中指改为了比心，看来对这个提议十分满意。
    小葵首先反应了过来：“哥，难道这次的巨型蘑菇又是大橘搞出来的？”
    林沐阳点点头：“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
    小葵犹豫了一下：“噶蛋，会不会很疼啊。”
    刘旭东倒吸一口凉气：“肯定很疼啊。”
    小葵提出反对意见：“那我不同意噶大橘的蛋。”
    林沐阳看向刘旭东。
    刘旭东犹豫了一下，好像有一种幻痛传来：“我也不同意，我们要爱护研究所的一切，包括大橘。”
    “好吧。”林沐阳点点头：“那就先不噶蛋了。”
    直播间替大橘送了一口气：
    “还好，大橘的蛋蛋保住了。”
    “没看出来啊，面瘫哥竟然还是噶蛋狂人？”
    “表情越冷，下刀越狠。”
    由於巨型蘑菇的热度太高，为了防止有人擅自闯入，武涛不仅给巨型蘑菇周围加装了高清摄像头，还增加了巡查线路，以防万一。
    刘旭东巡逻路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草木清香。
    和平时常见的那种草木香味不同，这次的清香十分浓郁，还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他凑上前去仔细观察，原来是之前林沐阳取样时切下的伤口，正在慢慢分泌一种幽蓝色的的萤光液体。
    自己闻到的香味，就是这种枝叶散发出来的。
    刘旭东不由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林沐阳的话，他说的是“你吃它，还不如去外面直接找一棵树直接抱著啃，那个都比它好啃一点”
    换句话说，没毒，但是不好吃。
    但是现在自己没有吃，只是尝一点汁液，应该没问题吧？
    他不停地这样安慰自己，然后伸著手等待汁水滴落。
    没一会，一滴汁液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手心，他凑近仔细观察，散发著萤光的淡绿色半透明汁液带著浓郁的清香，比常见的树液要浓稠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仔细回味，味道一般，还没普通的树汁味道好。
    刘旭东瞬间没了兴致，仔细检查了一遍围栏和监控设备，然后確定四周没有异常情况，才继续出发巡逻。
    一个小时之后，到了换班时间，大壮走出宿舍，准备去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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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凌晨2点，除了必要的照明，其他的灯光早已熄灭。
    大壮打了一个哈欠，朝著换班的地方走去。
    就在这时，他看到黑暗中一团散发著亮紫色光芒的不明物质悬浮在半空中，朝自己靠近。
    大壮还以为自己刚才没休息好，用手揉了揉眼睛，那团东西还在！
    他立刻如临大敌，做出防御姿势，用手电筒照了过去：“什么东西？”
    刘旭东听出了大壮的声音：“是我啊，怎么，不认识了？”
    听到刘旭东的声音，大壮才稍微放心了下来，將棍子收了起来。
    “刘哥，你……”
    大壮看著他欲言又止。
    刘旭东还以为大壮说的是头髮的顏色变淡的事，一脸开心地摸著头顶的板寸头髮：
    “和林老师说的一样，头髮顏色已经开始变淡了，估计过两天就会消失。”
    说完，他头上的紫色像加大电流的电灯泡一样，更亮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大壮依旧盯著他的头髮：“我说的是，你的头髮为什么会发光？”
    “发光？”刘旭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什么发光？发什么光？”
    大壮没有废话，掏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拿给他看。
    虽然由於天黑，照片拍的极为模糊，但是那散发著萤光的头髮和眉毛，在夜色中十分扎眼？
    “这……这是我？”刘旭东难以置信。
    大壮点点头，好奇地问道：“刘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刘旭东一时语塞，一定是巨型蘑菇的汁液。
    “我不知道啊。”他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肯定不能承认自己偷吃了大蘑菇。
    於是，他的头髮变成了绿色。
    大壮看著刘旭东那幽幽发光的绿色头髮，沉默了。
    刘旭东將手里的防身武器交给大壮：“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跑没影了。
    大壮也没多想，就直接开始了自己的巡逻任务。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小葵就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
    “臥槽，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立刻没了睡意，洗漱完，穿好衣服，就拿著手机冲了出去，顺手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瞬间涌进来几千人：
    “早……臥槽，什么东西？”
    “那是大刘？一晚上不见，怎么开始发光了？”
    “他的发光方式和大橘不一样啊，看著不像是沾上孢子了。”
    “难道人类要进化了吗？”
    而此时，刘旭东正在被眾人围在中间，他的头髮和眉毛带著粉色的光芒，满脸尷尬。
    小葵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下，確实不是沾上去的。
    她好奇地问道：“旭东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旭东挣扎了一会，最终决定实话实说，他知道自己撒谎也没用，头髮还是会出卖他。
    “我昨晚偷吃了大蘑菇。”
    “？”小葵顿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是说仓库后面那个比树皮还硬的大蘑菇？
    你牙口这么好吗？”
    小葵为了满足粉丝的好奇，专门去测试过，那个柔韧程度，和树皮不相上下。
    刘旭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牙口好，我吃的只是它伤口流出的汁液。
    昨晚巡逻的时候……”
    他將昨晚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小葵若有所思：“我之前去的时候，也闻到了那种清香，可是我感觉也没那么诱人啊。”
    “咳咳，也许是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吧。”刘旭东试图自辩。
    但是直播间都是老熟人，毫不犹豫拆穿：
    “一个字，就是馋。”
    “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但大刘可以。”
    “大刘的嘴：这辈子跟著你，有福了。”

 第75章 谁不想要一个七色炫彩的妹妹呢

    林沐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院子里，手里拿著他那个標誌性的笔记本：“你喝了多少汁液？”
    “就一滴，感觉也没那么好喝，就没再喝。”
    小葵看著他：“意思是，如果好喝的话，你还会继续喝？”
    刘旭东：哎嘿。
    “真的这么神奇吗？”小葵看著刘旭东发著粉色光芒的头髮，心里蠢蠢欲动。
    林沐阳没理他，继续询问刘旭东：“你喝了多久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大概五个多小时。”刘旭东仔细回忆了一下：“不舒服的话，有点饿算不算？”
    “饿是你饭量大，和大蘑菇没关係。”
    林沐阳记下了时间，然后在他头上拔了几根头髮，准备一会拿去实验室检测。
    “哥，我也想试试。”
    他看了小葵一眼：“你不怕社死了？”
    小葵缩了缩脖子：“我又没吃火龙果，怎么可能会社死？”
    林沐阳並没有阻止她，根据昨晚昨天的检测结果，巨型蘑菇肯定是没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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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林沐阳没有阻止，小葵欢呼一声，立刻带著手机来到了仓库后面。
    此时的巨型蘑菇又比昨天大了一圈，高度已经超过四米。
    直播间一片感嘆：
    “这才过了一天，又长大了这么多？”
    “这么长下去，估计会超过二十米。”
    “提前预定全世界最大的菌类。”
    “不得不说真好看啊，就像从其他世界来的。”
    “不知道能不能繁殖，好想在院子里移栽一个。”
    小葵看了一眼屏幕：“等过一会我帮你们问问看能不能移栽。”
    按照刘旭东的说法，汁液是从取样的伤口处流出来的，她立刻低头寻找，果然在地上发现了一滩小小的水渍。
    “找到了，就是在这里。”她走了过去，抬头看了一眼伞盖，果然有一处小小的伤口。
    她立刻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杯，放在地上，然后静静等待树汁滴落。
    没一会，一滴汁液落在了纸杯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葵立刻上前，將纸杯拿了起来，果然里面有一滴淡绿色的汁液，但是由於已经天亮，萤光变得若隱若现。
    她端起来闻了一下：“嗯，一股特殊的清香，也没那么好闻啊。”
    她小心翼翼的尝了一点，没有想像的那么好喝，也不是很难喝。
    “这味道，还没有汽水好喝。”
    “破案了，大刘就是嘴馋”
    小葵喝完树汁，又按照粉丝说的拍了一会巨型蘑菇，这才离开了仓库后面，带著手机四处晃荡。
    可是等了好一会，她的头髮还是乌黑一片，就算专门拉上窗帘，也没什么变化，没萤光效果。
    小葵又耐心地等了一会，还是没什么变化，於是她就去实验室，找到了正在等待机器出检测结果的林沐阳。
    “哥，我刚才也喝了巨型蘑菇的汁液，头髮怎么不发光啊？”
    林沐阳看了一眼她的头髮，和平常一样。
    “先等等，检测结果马上就出来了。”
    小葵在桌子旁边坐了来，四处看了一下，只有中指哥在那里对著自己竖中指，大橘不在。
    “中指哥果然是研究所的大爷。”
    “好喜欢它的精神状態啊。”
    “我买的仙人掌被老板拿去放在他办公室了，还答应给我升职加薪。”
    等了几分钟，机器停止运转，接著具体的分析报告被列印了出来。
    林沐阳拿著报告，认真看了起来。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
    “怎么样，哥。”小葵贴了过来：“为什么我的头髮没有变化？”
    林沐阳整理了一下思路：“你的头髮没有变化，是因为萤光素没有找到合適的载体。
    这种特殊的萤光素，需要极强的活性结构分子才能激活，但是人体中並不存在这种物质。
    反而变异后的火龙果里存在这种活性分子。”
    小葵似懂非懂：“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头髮发光，必须先要吃那种火龙果？”
    “对。”
    小葵陷入了纠结。
    谁不想来一头隨时变色的炫彩头髮？
    但是只要一想到刘旭东因为头髮已经社死了好几次，他的表情包在全网传的到处都是。
    大有超越鸽鸽的趋势。
    她最终还是没敢下决心。
    直播间：
    “哈哈哈她怂了！”
    “社死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你已经社死过了，还怕什么？”
    “勇敢小葵冲冲冲！”
    小葵看了一眼手机，冷笑一声，这些傢伙看热闹不嫌事大，著急让自己吃，就是想看自己社死。
    她才不会上当。
    从实验室出来，小葵就看到了蹲在墙头的大橘。
    和之前的懒散不同，现在的大橘无论是看谁都带著一种审视的目光，眼神里满是警惕。
    “大橘变了。”
    “哈哈哈，被面瘫哥说的噶蛋嚇到了。”
    “废话，要是有人面无表情地说要嘎你的蛋，你也慌。”
    “大橘別怕，蛋蛋嘎了，我们就可以当姐妹了。”
    小葵忍住笑意，走上前去，朝著大橘招手：“大橘，过来。”
    大橘看了她一眼，无动於衷，继续在墙头舔jiojio。
    “大橘你別担心，我哥不会嘎你的蛋了。”小葵安慰它。
    “喵！”大橘站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小葵看懂了它的意思，使劲点点头。
    於是大橘慢慢从墙头跳了下来，小跑著来到了她脚下。
    她一把抱起大橘，和它一起直播。
    接下来地两天，小葵都关注著刘旭东的头髮变化。
    吃完火龙果的第四天，顏色变得更淡了，萤光效果也减弱了许多。
    吃完的第五天，效果差不多完全消失，如果不靠近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由此得出了具体数据，火龙果的效果只能维持四天，而巨型蘑菇的的萤光效果会跟著火龙果的变色效果慢慢消失。
    至於大壮的染色效果，第二天就洗掉了。
    她给话癆大王发去私信：“测试好了，直接染色的话，可以第二天就能洗掉，吃进去的话，可以维持四天，你选哪种？”
    话癆大王在线，看到小葵的消息以后，他那边就变成了：正在输入……
    一直没输入完，好像在纠结什么。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復了：“我选择炫彩，可以吗？”
    小葵：“？你不怕她社死啊？”
    话癆大王看了一眼还在看小猪佩奇的妹妹，果断回覆：“不怕，她喜欢。”
    小葵：……行，但是你要带她亲自过来，邮寄的时候，蘑菇汁液可能会变质失效。
    话癆大王：好，我们明天就过来。
    直播间一片酸：
    “我看是他想要吧。”
    “我也想要一个七色炫彩的妹妹。”
    “同想，不过我只有弟弟。”
    “我也有个妹妹，不过我打不过她。”

 第76章 沈乐乐：哥，你去扎枳壳。

    在忙完巨型蘑菇的事情以后，林沐阳找到了自己之前保存的紫色大番茄样本。
    原因是小葵的一个粉丝，她妹妹学舞蹈总是找不准节奏，练了半个月都没用，她就想到了小葵直播里的紫色大番茄。
    既然紫色大番茄可以让人模仿距离最近的生物电信號，那用来学舞蹈，复製舞蹈老师的动作，应该也可以吧？
    小葵第一时间將这个问题问了出来，然后一脸希冀地看著林沐阳。
    林沐阳想了想，反正最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他也想看看，紫色大番茄到底能不能大规模应用
    样本保存在零下几十度的超低温冰箱里，他小心翼翼地將取出样本，放在了试验台上。
    首先要確定触发特性的基因片段，然后再对开心番茄的相同部分的基因进行编辑。
    小葵在实验室里看了一会，觉得十分无聊，就带著大橘出去了。
    当天下午，一辆车停在了研究所门口，正是话癆大王带著他妹妹来了。
    话癆大王看到小葵，立刻迎了上来：“小葵，你好，我是话癆大王，本名叫沈浩，这是我妹妹，沈乐乐。”
    沈浩二十出头，背著双肩包，沈乐乐十岁左右，扎著双马尾，穿著一件印著“沐葵研究所”logo的卫衣，衣服显然有点大。
    沈乐乐一从车上下来就开始东张西望，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一样，对研究所的一切都感到十分好奇。
    “哥！你看，是枳壳墙，我在直播里看过！”沈乐乐拉著沈浩的袖子，指著外面的围墙。
    沈浩推了推眼镜：“我看到了，你先別激动，快叫姐姐。”
    “小葵姐姐好。”沈乐乐十分有礼貌，乖乖地问好。
    小葵摸摸她的小脑袋：“乐乐你好，真乖。”
    沈浩站在后面，手在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能……能让林沐阳老师签个名吗？”
    小葵转头喊：“哥，有人要你签名！”
    林沐阳从实验室走了出来，他看了看沈浩，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本子，面无表情：“我不是明星。”
    沈浩连忙解释：“我知道，但你的植物是，我喜欢他们，可惜他们不能签名。”
    林沐阳：……
    他沉默了一下，接过笔，在本子上签了名，虽然字跡十分模糊，但大致能看出来林沐阳三个字。
    小葵带著兄妹俩逛著研究所。
    第一站就是枳壳墙，不过不是被围起来的外面，而是在院子里面。
    沈乐乐伸手想摸，小葵拦住她：“別碰，碰了会哭鼻子的。”
    沈乐乐缩回了手，但还是一脸倔强：“我才不会哭鼻子，乐乐最勇敢了，是不是呀哥哥？”
    沈浩也上前阻止：“乐乐当然勇敢，但是这个和勇敢没关係。”
    沈乐乐好奇地问：“那要是哥哥被扎了，也会哭鼻子吗？”
    啊这。
    沈浩觉得自己无法回答。
    小葵轻轻拉了乐乐一下，指著不远处的刘旭东：“看到那边那个一米八高的大叔了吗？他被扎的时候也哭了四十分钟。
    所以小乐乐不要轻易尝试。”
    沈乐乐看了一眼刘旭东，眼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刘旭东：？？？
    他不得不替自己辩解几句：“那只是个意外……”
    沈乐乐依旧盯著他：“那你现在还敢碰吗？”
    刘旭东：“……不敢。”
    嘴上逞强可以，付出行动可是会社死的。
    沈乐乐更加嫌弃了，她转头看向沈浩：“哥，你不是说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哥哥吗？你去扎一下。”
    於是小葵和刘旭东齐齐转头看向他。
    旁边的刘旭东也开始火上浇油：“原来哥哥这么厉害吗？我也想见识一下啊。你说对不对，小葵。”
    “啊，这。”小葵语塞，毕竟是自己的粉丝，坑的太惨总归不太好。
    沈浩：？
    弹幕：
    “哈哈哈，让你吹牛。”
    “枳壳专治吹牛逼。”
    “大刘：社死吗？一起啊。”
    “上啊，沈浩，我们支持你。”
    “噗，想看他社死就直说。”
    沈浩见他们这样，怎么可能猜不出来他们想看热闹的想法。
    必不能让他们得逞，他立刻凑到乐乐旁边：“乐乐別闹，回去了我带你去吃开封菜全家桶。”
    沈乐乐闻言，眼睛立马亮了：“我要吃两份。”
    “行。”
    刘旭东嘆了一口气，今天又没看到別人社死。
    於是他便离开去忙別的事情去了。
    他们又看到了尖叫姐和中指哥，小葵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尖叫姐的叶子，尖叫姐立刻尖叫了一声
    “啊——！！！”
    沈乐乐嚇得往后一跳，撞到了沈浩身上，沈浩立刻扶住了她，並安慰道：“別怕，它只是声音大，”
    小葵又碰了一下，尖叫草又叫了一声。
    沈乐乐捂著耳朵：“它好吵，比我们班主任还吵。”
    而旁边的中指哥，则一直对著眾人竖中指，大橘蹲在猫粮碗旁边，正埋头吃饭。
    沈乐乐凑近看了一眼，中指哥立刻把中指转向了她。
    沈乐乐一愣，不可思议地说道：“它……它在骂我？”
    小葵急忙解释：
    “不是，它是在跟你打招呼，它对谁都这样。”
    中指哥又转向大橘，继续竖中指。
    沈乐乐恍然大悟：“那我以后可以 这样对別人打招呼吗？”
    说完就伸出了右手，沈浩立即抓住了她的小手进行阻止：“绝对不可以！”
    “中指哥的打招呼方式很统一。”
    “沈乐乐：我受到了植物问候。”
    “哈哈哈，中指哥教坏小孩子。”
    “沈浩：大意了。”
    大橘吃完了猫粮，抬起头，打了个喷嚏，喷了中指哥一花盆。
    中指哥立刻调转了方向，將中指方向对准了大橘。
    大橘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慢悠悠地走了。
    沈乐乐看著这一幕，小声对沈浩说：“仙人掌在骂那只猫，那个手势就是骂人。”
    沈浩：“那时它们的日常习惯，並不是骂人。”
    他们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巨型蘑菇面前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
    巨型蘑菇的高度已经快五米了，隨著太阳落山，它的萤光效果也慢慢显现出来。
    沈乐乐站在它面前，就像走进童话世界里的小公主一样。
    “这场景，只在梦里出现过。”
    沈浩喃喃自语，立刻掏出手机，找著不同的角度，拍了几十张照片。
    直播间也一片沸腾：
    “臥槽，好美。”
    “童话走进现实了。”
    “小葵，我也想去。”
    “俺也一样。”
    足足拍了几十张照片，沈浩才不舍地收起手机。

 第77章 沈乐乐：小公主，变身！

    参观完研究所，小葵领著沈乐乐和沈浩来到了会客厅。
    说是会客厅，其实就是武涛他们用木板和布帘临时搭出来的一个小房间。
    里面摆了一张摺叠桌、几把塑料椅，墙上贴著小葵手绘的“沐葵研究所”logo。
    唯一的亮点是窗户正对著仓库后面，那朵巨大的萤光蘑菇刚好框在窗框里，就像一幅会发光的油画一样。
    小葵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坐在这儿直播，背景都不用滤镜，也能惊艷所有人。
    “乐乐，你为什么要染头髮啊？”一坐下，小葵就迫不及待地询问。
    沈乐乐坐在椅子上，晃著两条腿，马尾辫也一甩一甩的：
    “因为我们要表演节目呀，我们班要跳舞。老师说头髮顏色可以自己选，越漂亮越好。”
    “那你想染成什么顏色的？”
    沈乐乐想了想：“想要最好看的那种，比所有人都好看。”
    小葵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里的之前拍的照片给她看。
    第一张是大壮的紫红色头髮，后面几张是刘旭东的萤光彩色头髮，有绿色，红色，灰色，还有在黑暗中发著光的视频。
    沈乐乐看到会发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指著刘旭东的照片：“这个！我就要这个会发光的。”
    “行。”小葵笑著站起来，沈浩之前说的一样。
    小孩子都喜欢花里胡哨的炫彩，不怕社死。
    她去隔壁温室棚，挑了一个完全成熟的火龙果，放在桌上，沈乐乐凑过来，捧起火龙果，左看右看：
    “这个火龙果的顏色比我们家种的深好多，好漂亮。”
    说完，她转头看向沈浩：“哥。我们家的火龙果也能变成这样吗？”
    沈浩：“？不能。”
    沈乐乐不乐意了：“为什么？你不是说你是最厉害的哥哥吗？”
    沈浩嘆了一口气，虽然火龙果种植自己十分有自信，但是这显然和种植技术没关係。
    这是魔法。
    小葵拿出水果刀，切开火龙果，紫红色的汁液渗出来，果肉像是紫红色的宝石一样亮眼。
    沈乐乐眼睛都看直了，立刻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愉悦：
    “好吃！比我家自己种的好吃一百倍！”
    小葵闻言，好奇地看向沈浩：“你们家是种植火龙果的？”
    沈浩点点头：“对，已经种了十几年了，给寄来的那些种子就是我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
    小葵点点头，没有再问。
    这时候乐乐已经吃了三四块，她忽然注意到小葵和沈浩都直直地盯著她看。
    沈乐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火龙果，以为自己吃相太难看，不好意思地拿起两块，递给沈浩和小葵：
    “哥，小葵姐姐，你们也吃啊！”
    沈浩和小葵同时摆手，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不用不用，乐乐自己吃就可以，我不喜欢吃。”小葵的笑容有点僵硬。
    沈浩附和：“对对对，我也不喜欢吃，你自己吃吧。”
    沈乐乐不解地看了他们一眼。
    这火龙果明明比自己以前吃过的任何火龙果都要好吃好几倍，竟然有人不喜欢？
    她没多想，不到一分钟就把剩下的几块全吃光了。
    沈浩和小葵目不转睛地盯著她的头髮。
    沈乐乐被看得心里发毛，摸了摸自己的头：“怎么了？我头髮有什么问题吗？”
    沈浩摇摇头，不说话，继续盯著。
    直播间弹幕早就炸了：
    “来了来了。”
    “注意，小公主即將变身！”
    “我比乐乐还紧张。”
    在两人无比期待的注视下，沈乐乐的头髮终於开始有了变化。
    先是从髮根处慢慢渗了出一缕橙黄，然后逐渐覆盖了周围的头髮，就像有人拿了支画笔从头顶往下涂一样。
    乌黑亮丽的马尾辫，不到一分钟就变成了明亮的橙黄色。
    沈浩看著她的头髮，沉默了三秒：“……乐乐，你是不是还想吃啊？”
    沈乐乐正回味著美味的火龙果，听到哥哥的话，立刻否认：“才不是！我没有！”
    但她的脸红了，因为她刚才確实在想“要是再吃一颗就好了”。
    於是她的头髮从橙黄色变成了翠绿色。
    就像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的绿，配上沈乐乐白皙的小脸和圆溜溜的眼睛，不仅不违和，反而显得格外可爱。
    就像森林里跑出来的小精灵一样。
    小葵惊嘆了一声：
    “这果然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大刘变绿的时候像一颗西兰花，而乐乐却像一个小精灵。”
    弹幕也是笑声一片：
    “小葵的嘴太毒了。”
    “大刘：我得罪你了？”
    “乐乐是精灵，大刘是蔬菜。”
    “大刘：我討厌这个看脸的社会。”
    沈乐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於是沈浩打开了手机前置摄像头，递给她，她接过一看，呆住了。
    她摸了摸自己翠绿色的头髮，嘴巴张成了o型：“好绿……”
    沈浩小声说道：“像你上次吃的那个抹茶冰淇淋。”
    沈乐乐顿时不乐意：“抹茶冰淇淋是绿的，我也是绿的，但我不是冰淇淋。”
    沈浩：“我知道，你比冰淇淋可爱。”
    沈乐乐这才重新笑了起来，头髮从翠绿色慢慢变成了粉紫色。
    小葵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纸杯：“走，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她领著兄妹俩走出会客厅，绕到温室棚后面，站到了巨型萤光蘑菇下面。
    巨大的菌盖像一把撑开的伞，菌柄比沈浩的大腿还粗。
    隨著夜色降临，萤光开始变得明显起来，站在下面，能感觉到一股凉丝丝的气息。
    沈乐乐仰头看著比自己高好几倍的蘑菇，嘴巴一直没合上。
    小葵用纸杯接了一滴从菌盖边缘渗出的绿色汁液。
    她把纸杯递给沈乐乐：“喝了就可以变成炫彩的。”
    沈乐乐闻了闻，没什么怪味，小口抿了一下：“有点像没味道的果冻。”
    她直接仰头喝完了。
    沈浩早就拿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沈乐乐。
    果然，没过一会儿，沈乐乐的头髮开始发生变化。
    亮紫色的头髮逐渐带上了淡淡的萤光，像夜色中的萤火虫一样。
    隨著天色变暗，萤光还在变得更为明显。
    再搭配身后的巨型萤光蘑菇，就像一幅童话里的插画一样。
    小葵直接看呆了：“好可爱……”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这是真的吗？”
    “乐乐像童话里的小公主！”
    “这绝对是魔法！”
    “这下真的是精灵公主了！”
    “羡慕！我也想要”

 第78章 开放巨型蘑菇

    听到沈浩和小葵夸自己可爱，沈乐乐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於是她头髮上的紫色萤光也更加强烈，连发梢都染上了一层淡紫色的光晕。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小精灵一样。
    沈浩拍了无数照片，还有视频，然后挑了一段最满意的视频，把它发到家庭群里。
    来之前，他就已经和爸妈说好了，要给沈乐乐染髮，在保证是纯天然的火龙果染髮之后，他们都同意了。
    妈妈秒回：“这么快？乐乐真可爱，你確定没毒吧？”
    沈浩：“確定，已经经过检测了，而且之前也有人吃了，都没事。”
    妈妈：“那就好？”
    她沉默了片刻，又发了一条语音：“乐乐开心吗？”
    沈乐乐凑到手机前喊：“开心，妈妈我今天超级开心！”
    妈妈：“乐乐开心就好，回来了给我看看。”
    天渐渐黑了下来，沈浩牵著沈乐乐准备离开。
    沈乐乐的头髮一直保持著淡紫色，带著微微的萤光，两条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就像拖著一条星河一样。
    她依依不捨地拉著小葵的手：“小葵姐姐，我下次还要来！”
    小葵摸摸她的头：“好，下次来了，姐姐给你吃好吃的。”
    沈乐乐顶著紫色萤光头髮的视频，一夜之间衝上了热搜第一。
    视频是网友截取的小葵直播切片。
    文案“面瘫哥再次出手，普通小女孩变身精灵公主”
    標题就充满吸引力，播放量更是破了三亿，评论区彻底疯了：
    “这就是精灵公主！”
    “我女儿也要，请问哪里可以买到？”
    “高价同求”
    还有人一本正经地分析：“这个研究所上次种出了会让人开心的番茄，会让人失忆的花。
    这次又是会让人头髮变色的火龙果，他们是不是在研究魔法？
    网友们则给沈乐乐起了个外號，叫做“精灵公主”。
    话题#精灵公主#阅读量破五亿，她的那张照片，被转发了几百万次。
    沈乐乐的班级群里，同学们都在问：“乐乐你头髮怎么弄的？”“能不能教教我？”
    沈乐乐回了一句：“是小葵姐姐帮我做的。”
    於是一群连九九乘法表都记不住的小屁孩，闹著要找小葵姐姐，家长几番打听，才找到了小葵的直播间。
    於是小葵的直播间直接被挤爆了，在线人数从平时的几百万飆到了几千万，甚至还在飞速上涨。
    直播间开始变得卡顿起来。
    平台紧急增加了伺服器，还关闭了不少小的直播间，才勉强稳住场面。
    而正在实验室忙碌的林沐阳，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老妈。
    刚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沐阳，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小姑娘，头髮是彩色的，还会发光！是不是你做的？”
    林沐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是啊，我研究的一种火龙果，吃了头髮可以变色。”
    许慧茹语气顿时开心了起来：“那你能不能给我也寄一个？我也想要彩色头髮，到时候跳广场舞的时候，別人肯定羡慕。”
    林沐阳沉默了：“妈，你確定吗？吃了以后头髮的顏色会隨著心情和心里的想法改变，到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別人看一眼头髮顏色就知道了。”
    许慧茹一惊：“竟然还能这样？那岂不是什么事都藏不住了？那算了。”
    小葵在旁边偷听，差点笑出声：“看来妈也怕社死啊。”
    第二个是陈校长的电话，他的声音就带著一股无奈：“小林，你们研究所又上热搜了？”
    林沐阳：“不是我发到网上的。”
    陈校长无奈：“不管谁发的，文旅局联繫不到你，把打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想问问你们那个巨型蘑菇能不能当景点开放。
    可以拉动当地旅游经济，当然前期的改造他们那边肯定会配合的。”
    林沐阳想了一下，巨型蘑菇位於仓库后面，和外面的荒地就隔著一道围墙，如果改一下围墙，开放也不是不行。
    而且巨型蘑菇白白放在那里也是浪费，让人参观增加点人气也挺好。
    “行，我下午將场地规划一下。”林沐阳答应了下来。
    “好，我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明天那派人过去谈谈详细的合作。”
    下午，林沐阳召集所有人开会，地点就在那个木板搭的会客厅小房间。
    参会人员除了所有研究所的人以外，还有大橘。
    中指哥和含尖叫姐也被搬在了会议桌上，当作“植物代表”。
    虽然中指哥一来就对著所有人竖中指，尖叫姐也尖叫了好几声表示抗议，不想参加这种无聊的会议。
    但都被林沐阳无视了。
    林沐阳坐在在前面，面无表情：“巨型蘑菇在网上火了，文旅局想把它做成一个景点，开放给大眾参观，大家觉得呢？”
    小葵第一个举手：“可以啊！门票一百一张，如果一天一千人，那就有十万！一个月就有三百万！”
    林沐阳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武涛开口：“开放参观的话，研究所目前的安保力量就不够了，还需要再招点人。”
    林沐阳点点头：“招人的话还是退伍军人优先，你先和赵部长联繫。”
    武涛记了下来。
    刘旭东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如果人太多的话，会不会將研究所挤得水泄不通?”
    “所以人肯定不能从正门进。”林沐阳打开了研究所平面图，指著巨型蘑菇的位置：
    “巨型蘑菇外面就是荒地，所以我打算在那个位置单独划出一片区域，单独开一个门，和研究所互不影响。”
    “那路怎么办？”武涛看著平面图：“那里就是一片荒地，路都没有，人一多，容易出事。”
    “那就是文旅局的事情了。明天文旅局的人会过来，到时候他们会做好规划的。”
    武涛点头，手底下在快速做著记录。
    林沐阳转头看向桌上的植物：“中指哥，你有什么意见？”
    中指哥依旧在竖中指。
    林沐阳：“它同意。”
    然后再转向尖叫姐，尖叫姐无动於衷，小葵戳了一下，它立刻“啊”了一声。
    林沐阳面无表情：“反对，但反对无效。”
    再转向大橘，大橘正在舔爪子，打了个喷嚏，林沐阳：“它弃权了。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79章 一大波种子即將到来

    小葵收到了许多粉丝髮来的私信，抬头看著林沐阳：“哥，我有很多粉丝想要买炫彩火龙果，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大规模种植？”
    林沐阳摇摇头：“目前还不行，我们这里想要种植火龙果，必须要盖大棚，而且周边空地要种植番茄，火龙果的事情先不急。”
    小葵想起了沈浩的话：“哥，今天来的那个沈浩他们家就是专门种植火龙果的，能不能和他们合作？”
    “合作的话，也可以，那你自己去谈，由研究所提供种子，他们负责种植。”
    “那用什么方式合作？”
    “就和之前给学校授权一样，一次授权五年，然后销售额抽成。”
    小葵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沈乐乐像往常一样去学校上课，刚一出门，那一头淡蓝色的头髮，立刻引起小区其他人的的注意。
    有人调笑：“怎么了？乐乐不开心啊？”
    沈乐乐没有回答，这不是废话嘛，谁一大早起来去学校心情会好。
    刚到学校门口，又引起了围观，昨晚的视频很多人都刷到了。
    小朋友全都围著她嘰嘰喳喳的问著各种问题。
    林沐阳已经將紫色番茄和开心番茄的基因进行了融合，正在温室棚里给新培育的紫番茄浇水。
    小葵举著手机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哥，文旅局的人来了。”
    林沐阳闻言，放下手里的喷壶，走了出去。
    院门口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旁站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是文旅局的王局长。
    见他出来，王局长立刻伸出手，笑容满面：“林老师，久仰久仰。我姓王，文旅局的，陈校长应该给你说过了。”
    林沐阳握了握，面无表情：“嗯。”
    他领著王局长进了会客厅，武涛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著几杯茶。
    秘书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王局长开门见山：“林老师，关於那个巨型蘑菇，我们文旅局认真研究过了。
    想把它打造成一个景点，初步规划是，平整周边的荒地，再用最快的速度修一条柏油路，建停车场、公共厕所、休息区。
    游客来了可以免费参观，不收门票，但是周边商家要抽成作为维护费。”
    林沐阳点点头，这里之前的很多商家都已经搬走了，小葵之前还抱怨过有些外卖都无法配送。
    现在稍微开发一下，有了人气，店铺也会多起来吧。
    林沐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以。”
    王局长愣了一下：“你……没意见？”
    林沐阳摇摇头：“没有。”
    王局长好奇询问：“那你有什么要求？”
    林沐阳拿出平面图，指著仓库那里：“这里的围墙要重新改造，现在从仓库后面过去，很不方便，而且会影响研究所的工作。
    改造的方案武涛会做出来，具体施工及所需要的经费你们负责。”
    武涛在旁边点了点头。
    王局长沉默了一下：“行，我回去以后就向上打报告，爭取早日开工。”
    几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王局长站起来，想要亲自去看看巨型蘑菇。
    林沐阳领著他们穿过仓库后面的小路，那朵巨大的萤光蘑菇在阳光下压迫感十足，它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六米。
    王局长仰头看著菌盖，嘴巴张成了o型。
    “这……这也太大了。”
    林沐阳：“嗯，过几天还会更大。”
    “那没有危险吧？”
    “没有危险，人家几亿年前就出现在地球上了，身板比我们人类要强硬得多。”
    王局长转头看向秘书：“拍照，回去给领导看。”
    送走王局长，武涛开始规划围墙改造。
    他在院子里画了一张草图，用粉笔在地上標出了新开门的位置、游客通道、安全隔离带。
    刘旭东蹲在旁边辅助：“队长，你画得比我画的好看多了。”
    武涛：“你用脚画的？”
    刘旭东沉默了一下：“我用笔画的，但没你的直。”
    武涛没理他，大壮举著木板走过来，按照武涛给的的尺寸锯木头，锯了三块，歪了两块。
    只有这块还能看的过去。
    武涛接过木板，將边边角角修了一下，重新递给大壮：“拿去给小葵，让她写字。”
    而此刻的小葵，正在努力练字，上次她写的丑字被林沐阳嘲笑的事情，她到现在还记得，这次一定要一雪前耻。
    晚上，蜀都小学的六一文艺匯演正在进行。
    舞台搭在操场上，灯光昏暗，氛围灯把整个舞台照得像童话世界一样。
    沈乐乐穿著一件淡蓝色的公主裙，裙摆上镶著亮片，头髮依旧是紫色的，在黑暗中散发著明亮的萤光。
    音乐响起，她隨著音乐翩翩起舞，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动作，但配合著她散发著萤光的紫色头髮和裙摆上的亮片，整个人就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台下的家长们看呆了。
    一个妈妈小声说：“那个小姑娘的头髮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爸爸也愣了：“好像是发光的那种？”
    还有更多的小孩子不依不饶，拉著家长也想要染那样会发光的头髮。
    家长被吵得不耐烦，啪啪赏了两巴掌，才老实下来。
    舞蹈结束，沈乐乐鞠了一躬，台下掌声雷动。
    她飞速跑下台，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妈妈抱著她，看著她依旧发光的头髮，眼眶有点红：“好看，真好看，我们家乐乐真厉害。”
    沈乐乐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头髮上的亮紫色好像更加明亮了。
    小葵也刷到了別人转发的视频，在直播间看了起来。
    弹幕：
    “精灵公主在跳舞！”
    “果然炫彩头髮和舞台更加搭配”
    视频在网上疯传，到处是求购染髮火龙果的人，沈浩陪沈乐乐过完节就会来研究所商量合作的事。
    就在网上一片求购声中，某个福尔摩斯发现了华点：
    当初林沐阳之所以会研究火龙果，是因为一个粉丝给他寄去了许多质量非常好的火龙果种子。
    那要是自己也给他寄种子，是不是就会有更多神奇的植物？
    於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搜集周围各式各样的优质种子，然后打包发给了研究所。
    此时，正在忙碌的林沐阳还不知道，他的研究所即將被一大波种子占领。

 第80章 沈乐乐：原来爸爸也会哭鼻子啊。

    第二天一早，沈浩就带著沈万春来到了看研究所，沈乐乐一直嚷嚷著要跟来，但还是被严厉的老父亲送去了学校。
    他们到达的时候，小葵正在院子里直播。
    沈万春一下车就看到了那面覆盖著密密麻麻枳壳的围墙，好奇地问道：“这就是那个能让人心理崩溃的枳壳？”
    说完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向前伸，看著还有点跃跃欲试。
    沈浩急忙拉住他：“爸，你冷静点，先谈正事。”
    “怕什么，想当年我当兵的时候，无论受伤多重，都不皱一下眉头，就一个小小的枳壳刺，有什么好怕的？”
    沈浩死死拉住他，不让他碰：“爹，真的不能碰，会社死的。”
    他可知道小葵的粉丝已经接近一亿了，而且都是活粉。
    在这么多人面前社死，那可比真死了还难受。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小葵拿著手机出来了。
    这一幕刚好被直播间的眾人看到。
    弹幕：
    “哈哈哈，沈叔叔像个进游乐场的小孩。”
    “真不愧是乐乐亲爹。”
    “有这样的亲爹和亲妹，沈浩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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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万春看见小葵，立刻將注意力从枳壳上移开了：“你就是小葵吧？谢谢你帮乐乐。”
    “是我，沈叔叔先进来吧，我们去里面谈。”
    三人在会客厅坐下，沈万春一眼就看到了窗外的巨型蘑菇，虽然之前已经在视频里看到过，但是视频远没有现场看到的震撼。
    小葵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將之前和林沐阳说好的条件说了出来。
    尤其是其中的重点：利润五五分。
    沈万春愣了一下：“五五？你出种子，我出地、大棚、人工、肥料、水电？五五分我赚什么？”
    小葵摇摇头：“沈叔叔，你不能还按照之前的价格计算，这种火龙果在全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
    而且生长周期会大幅缩短，就算卖五十一颗，成本和利润你自己算。”
    沈万春想了想，拿出手机找到计算器，默默算了一会儿，抬起头问道：“那你能提供多少种子？”
    小葵：“第一批一万棵，先育苗再种，应该能种植十亩左右。”
    沈万春又问：“那从种下去到结果，要多久？”
    小葵看了一下林沐阳交给自己的记录：“一个多月，二十天左右开花，二十五天结果。比普通火龙果快得多，所以必须及时补充营养液。”
    沈万春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这么快？那我可以多建几个大棚！
    现在我有三十亩，再建二十个，五十亩，一个月一批，一年十二”
    沈浩拉住他：“爸，你先別激动，第一批都还没种，你就想著扩產。”
    沈万春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他：“这么好的东西，不扩產等什么？”
    沈浩依旧极力劝阻：“先看看生长情况和种出来的效果，万一水土不服，有別的什么状况呢？”
    小葵也劝了几句：“叔叔，第一批先试种。看看產量和品质。如果效果好，再进行扩產。”
    沈万春坐回凳子上，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你们年轻人，就是胆子小。”
    沈浩：“不是胆子小。是稳。”
    谈完合作，沈万春非要参观研究所，看来他依然惦记著枳壳刺。
    小葵领著他们在研究所逛了一圈，先是来到了最近的巨型蘑菇旁边。
    之前离得远，沈万春还没啥感觉有多大，但是当他真真实实站在它下面的时候，他才明白什么叫做震撼。
    他不由得重新掏出手机，来了十几张自拍照。
    然后他们路过枳壳墙的时候，沈万春依然伸手想摸，沈浩死死拦住他：“爸，真的別摸，你承受不住的。”
    沈万春闻言，更加不服：“你放开，我还偏偏不信。”
    他用力甩了几下，很快就挣脱了弱鸡程式设计师沈浩的拉扯，摸到了枳壳的刺。
    指间传来微弱的刺痛感，没有想像中的痛。
    沈浩鬆开了拉著的手，一脸紧张地看著他。
    小葵和直播间的人也目不转睛的盯著看，弹幕都少了很多。
    沈万春一脸轻鬆：“呵，什么心理崩溃，也就那……”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的表情就瞬间凝固了。
    沈浩立马上前扶住他：“爸，你没事吧？”
    沈万春站在那里，闭著眼睛，一言不发，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然后大步朝著门口走去，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回家。”
    沈浩马上就明白了，和小葵说了一声，就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见他们离开，小葵就回到实验室，將合作的事告诉了林沐阳。
    另一边，和来的时候不同，回去的路上沈万春一直闭著眼睛一言不发，一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没过一会，门口就传来了沈乐乐的声音：“爸爸，哥哥，我们回来啦。”
    沈浩立刻上去迎接，並小声给他们说了沈万春非要扎枳壳刺，拦都拦不住的事情。
    沈乐乐听完，立刻扔掉书包，然后飞快地跑到沈万春门前，仔细听了起来，果然有小声的哭声。
    “咦。”沈乐乐一脸嫌弃：“爸爸竟然也会哭鼻子。”
    此时此刻，一个父亲伟岸的形象在她心里崩塌了。
    沈母则是眼前一亮，让他们在外面待著，然后自己进入了房间里。
    沈浩和沈乐乐谁都没有说话，屏气凝神，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刚开始沈母说还还是细声细语，没说几句，就听到她提高音量：“什么？你还藏了零花钱？”
    然后就看到她怒气冲冲地从房间里面出来，开始寻找，果然在桌底夹缝里找到了。
    她深吸几口气，让自己恢復平静，然后又推门走了进去，没一会，又听到一声高呼：
    “什么？你竟然骗我说加班，自己跑去足浴？竟然还有年卡？还是至尊卡？”
    沈浩暗道一声完了，立刻对沈乐乐说道：“乐乐，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去买零食吃吧。”
    “好呀好呀。”沈乐乐也感觉了气氛不对，拉著沈浩就往外面走：“我要吃超大份的冰淇淋。”
    沈浩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暗暗祈祷自己的老父亲自求多福，这种情况自己肯定是不能劝的。

 第81章 人参？竹子？直接安排。

    送走沈浩父子之后没多久，研究所的仓库后面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文旅局安排的施工队已经进场，挖掘机、推土机、压路机排成一排，乾的热火朝天。
    中指哥依旧在在窗台上竖著中指，不过已经改变了方向，不是对著林沐阳，而是对著挖掘机，它可能觉得那机械臂的动作像在学它一样。
    大橘蹲在墙头，看著那些庞然大物，尾巴慢慢摇晃，它不关心那些东西在干什么，只是觉得它们很吵。
    也许上次开会的事情它已经忘了。
    小葵正在院子里对著工地直播。
    “改造已经开始了，我专门问过，大概二十天之內就可以全部改造完成，到时候大家都可以过来玩。”
    弹幕：
    “好耶，期待!”
    “以后就天天蹲在直播间了，改造完第一时间过去。”
    “文旅局效率真高。”
    小葵刚一边看弹幕，一边和粉丝聊天，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鸣笛声。
    她走出去一看，一辆快递车停在门口。
    快递小哥探出头：“林小葵？你的快递。”
    小葵接过一个纸箱，看了看寄件人，不认识的粉丝名字，她刚签完字，又来了一辆快递车，又是粉丝寄的。
    第三辆，第四辆，不同公司的车排成一队。
    小葵抱著箱子，喃喃自语：“我最近也没买多少东西啊……”
    她抱著一摞纸箱摇摇晃晃走进实验室。
    林沐阳正在操作台前记录数据，看到她怀里堆成山的箱子，问了一句：“你买的什么东西？这么多？”
    小葵放下箱子喘气：“不是我的，是粉丝寄的。”
    她拆开快递箱，果然有小纸条：“林老师，这是我家自產的小麦种子，你看看能不能培育出不用施肥的品种。”
    再拆一个：“这是我家院子里的黄瓜种子，能不能让它长成標准的长方形？好装箱一点。”
    又一个：“这是西瓜种子，能不能让西瓜更甜一点？我喜欢吃甜食。”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拆开箱子，把种子一袋袋分类。
    小麦、大豆、玉米、黄瓜、苹果、西瓜、辣椒、茄子、萝卜……
    五花八门，铺了整整一桌。
    中指哥又调转了方向，对著那堆种子竖中指，。
    大橘从拆开的箱子堆里探出头，不停地抓挠那些箱子，就像跟它们有仇一样。
    第二天，第三天，快递越来越多。
    仓库的角落堆满了种子箱，刘旭东走路被绊了三次，大壮差点摔倒。
    林沐阳把所有人喊过来帮忙，先把这些东西整理好再干別的。
    “先按照观赏、蔬菜、药用分类。整理完放架子，標籤写清楚。”
    几个人蹲在地上，围著一堆箱子拆封、分类。
    小赵拆开一个泡沫箱，里面塞满了冰袋，中间一个小布袋。
    他小心翼翼地地把种子倒出来，米白色，形状像小扁豆。
    布袋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著：“长白山野山参种子十五颗，林老师加油！”
    小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林老师，人参是不是很值钱？”
    林沐阳接过种子：“不一定，园参一斤几十块，野山参几十万上百万。主要看年份，品相还有药效。”
    小葵凑过来：“那我们能不能种出最贵的？”
    林沐阳数了数种子：“十五颗，可以试试。”
    刚好最近在配诱导液，研究巨型蘑菇返祖剩下的有不少，不知道用在人参上会有什么效果。
    直播间看到人参种子，立刻兴奋起来：
    “你们说会不会起死回生？”
    “我猜会包治百病。”
    他们都十分期待人参的效果。
    刘旭东凑过来，盯著人参种子，好奇地问道：“人参吃了是不是能长生不老？”
    林沐阳：“不能。”
    刘旭东：“那能延年益寿？”
    林沐阳：“理论上来说適量的人参確实会有这个效果。”
    刘旭东想了想：“那我吃一棵试试？”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你確定吗？不怕社死？”
    “呃。”
    刚才还信心满满的刘旭东，听到社死这两个字，立刻没了声音，前几次的教训太深刻了。
    现在他和別人联繫都是直接打电话，非必要从不发微信。
    因为对方会时不时甩出几张自己的照片做成的表情包，让自己更加社死。
    “人参……应该没不会吧。”他依旧抱有一丝侥倖。
    直播间笑的很大声：
    “大刘就是记吃不记打。”
    “好傢伙，这都几次了，还不长教训？”
    “研究所第一测试员，名不虚传。”
    其他几人也都一脸敬佩地看著他，小赵和大壮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社死一次就受不了了，再看看刘旭东，真男人从不退缩，看来他们还得多练。
    分类完毕，林沐阳迫不及待地带著人参种子回到了实验室。
    他先打开电脑，查了一下资料，人参的发芽温度、土壤酸碱度、光照要求、病虫害防治等等，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首先就是第一步，催芽。
    林沐阳拿出一个小烧杯，倒入標准浓度的诱导液，又加了半滴高浓度原液。
    液体逐渐变成了淡粉色，飘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他把十五颗人参种子泡进去，盖上保鲜膜，写上標籤：“人参，催芽时间24小时。”
    刘旭东凑过来问：“24小时就可以吗？”
    林沐阳点点头：“普通催芽需要五个月，诱导液能加快速度，差不多一周左右就能出芽。”
    处理完人参，林沐阳从仓库里取出一捆竹鞭。
    为了保证鲜活，粉丝专门用泡沫箱寄来的，保鲜膜裹了好几层，还贴著一张纸条。
    “林老师，这是我家后山的竹子，听说你能让植物变异，试试看能不能让竹子不长刺？我家小孩被扎过好几次了。”
    林沐阳看了看竹鞭，顏色嫩黄，上面还带著新鲜的芽点。
    纸条上还有一行小字：“最好五天之內种下去，不然芽点会发黑，影响发芽效率。”
    他拿著竹鞭走出实验室，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枳壳墙占了一边，温室棚占了一边，巨型蘑菇那边还空著一大片。
    以后把那里单独围出来的话，好像有点空旷，再加点竹子进去，似乎就刚刚好。
    確定好位置，林沐阳带著竹鞭回到了实验室，用诱导液对它进行改造。
    他不知道，今天这个决定，以后会让无数来看巨型蘑菇的人直接社死当场，甚至还拆散了不少情侣。

 第82章 顏值担当萨摩耶

    做完前期的准备工作，林沐阳带著铁锹来到仓库后面的空地上。
    他先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土，仔细检查，土质鬆软，排水还行。
    刘旭东拿著铁锹，一边按照林沐阳的要求挖坑，一边好奇地问他：“这竹子种出来会怎么样？”
    林沐阳自己也不太確定：“不知道，可能会长刺，也可能会有別的什么特性。”
    刘旭东心中立刻警惕起来：“这次我可不会第一个吃。”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谁说竹子可以吃了？”
    刘旭东依然不放心：“反正我绝对不会第一个吃，嗯，第二个可以。”
    弹幕全都服了：
    “大刘：反正就是要吃。”
    “大刘的逻辑：可以吃＝必须吃，不能吃＝可以尝尝。”
    “对於大刘的嘴，我是真的服了。”
    栽种的坑很快就挖好了，林沐阳將泡好的竹鞭一根根埋进土里，芽点朝上，然后覆盖了三厘米的土。
    他浇了水，又在周围插了一圈竹籤，围成一个小柵栏。
    大橘走过来，蹲在柵栏边，歪著脑袋看著刚种下去的竹鞭，打了个喷嚏。
    小葵看到弹幕有人问，立即將问题拋给林沐阳：“哥，有人说以后竹子发达的根系会將这一片全都占领。”
    林沐阳毫不在意：“他说的对，一般情况確实会这样。
    但是这里有巨型蘑菇，它的地下菌丝更为发达。
    而且我现在在用孢子和菌块进行无性繁殖，到时候这周围会种更多的巨型蘑菇，它们的菌丝会铺满整个地下。
    竹子在4亿年前的老前辈面前不值一提。”
    种完竹子，林沐阳再次来到了温室棚，最后一批火龙果已经全部熟透了。
    这是他专门用来留种的。
    他站在架子前，手里拿著剪刀，將果实全部摘了下来，然后进行切块搅碎取种。
    空气中散发著浓郁的火龙果香味。
    刘旭东蹲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咽了口唾沫。“林老师，这火龙果……能不能吃？”
    林沐阳头也没抬：“不能，这是留种的。”
    刘旭东嘆了一口气，手底下加快了过滤清洗的速度。
    下午，院门口停了一辆车。
    赵志强从驾驶座下来，穿著格子衬衫，背著双肩包，胸前掛著一个小相机。
    副驾驶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著两个小揪揪，穿著粉色连衣裙，眼睛圆溜溜的。
    她一下车就躲在赵志强身后。
    身后还跟著一只纯白的萨摩耶，毛茸茸的，吐著舌头，尾巴摇得像风扇一样。
    小葵从院子里出来，先和赵志强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看著身后的小糖：“这就是你女儿小糖？真可爱。”
    赵志强立刻將她从身后拉过来：“小糖，快叫小葵姐姐。”
    小糖探出头来，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小葵姐姐。”
    小葵越看越喜欢，直接將她抱了起来：“小糖上几年级啦？”
    小糖搂著小葵的脖子，奶声奶气：“我上大班了！老师说我画画最好！”
    小葵：“画的什么？”
    小糖指著不远处已经比房屋还高的巨型蘑菇：“画了那个会发光的那个大蘑菇！”
    赵志强站在后面，不好意思地挠头：“她说非要来，拦不住。”
    林沐阳从温室棚走出来，赵志强迎上去：“林老师，好久不见！”
    林沐阳握了握，依旧面无表情：“嗯。”
    赵志强指了指小糖：“我女儿，小糖，她看完你们那个精灵公主的视频，吵著要来染头髮。”
    小糖跑过来，仰头看著林沐阳：“哥哥，你能把我的头髮变成彩虹色吗？”
    林沐阳低头看著她：“能，还会发光。”
    小糖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要变成发光的小糖！”
    林沐阳带他们来到实验室，从操作台上拿了一颗火龙果，挖了一块果肉，递给了小糖。
    小糖接过去，咬了一大口：“好吃！甜甜的。”
    她几口就吃完了，舔了舔手指。
    赵志强紧张地盯著女儿的头髮，不一会，小糖的的头髮开始变色，从髮根开始，黑色慢慢褪去，变成了淡紫色，隨著时间推移，又变成了亮紫色。
    小糖跑到镜子前一看，尖叫了一声：“哇！！！彩虹！！”她高兴得转圈，裙子飘起来，头髮在阳光下闪著光。
    “小糖变身了！”
    “和精灵公主一样好看！”
    “她转圈的样子好可爱。”
    小糖跑到林沐阳面前，仰头盯著他的脸：“哥哥，你怎么不笑？”
    林沐阳：“我笑了。”
    小糖：“没有，你嘴角都没动。”
    林沐阳：“动了。你没看到。”
    小糖凑近看：“还是没有。”
    林沐阳把脸移开了。
    弹幕：
    “林沐阳被小孩拆台了。”
    “面瘫哥的嘴角確实没动。”
    “小糖：我眼睛很尖。”
    那只纯白的萨摩耶一直在桌子底下转悠。
    它闻到了火龙果的甜味，鼻子凑到操作台边，看到了一堆果皮和种子碎块。
    它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超甜，又舔了一口。
    过了几分钟，萨摩耶打了个喷嚏，然后它的毛开始变色。
    从尾巴开始，白色慢慢染上了橘黄色，並且顏色越来越明显。
    显然它还想吃。
    大橘本来蹲在墙头，看到萨摩耶变色的过程，愣住了。
    它歪著脑袋，脑中一片浆糊，这个笨笨的大傢伙怎么顏色变得和自己一样了？
    直播间里的人也看到了：
    “萨摩耶也变色了！”
    “它偷吃了火龙果！”
    “大橘：这狗怎么回事？难道是亲戚？”
    小糖第一个发现，尖叫：“爸爸你看！狗狗变成彩色啦！”
    赵志强低头一看，沉默了片刻：“……它也吃了火龙果？”
    小葵扫了一眼就明白了，她指了指操作台上的果皮碎块：“那些火龙果的皮和碎块，本来取完种子之后不要的。”
    萨摩耶还一脸无辜地摇尾巴，顏色从橘色逐渐变为开心的紫色。
    看到小葵指著火龙果碎屑，知道自己偷吃被发现了，於是又变为紫色。
    毛髮蓬鬆的萨摩耶，加上炫酷的色彩，顏值直接拉满。
    弹幕全是惊嘆：
    “萨摩耶：我干了什么？不知道，但很好看。”
    “这只狗比人还潮。”
    “大刘：我连狗都不如。”
    赵志强介绍了一句：“它叫白白。”
    小糖看了看彩虹色的萨摩耶：“现在不能叫白白了，叫彩彩。”
    萨摩耶摇著尾巴，开心地跟在小糖后面。
    “白白变彩彩。”
    “狗生巔峰。”
    “这顏值真的高，好想养。”
    “决定了，立马下单萨摩耶，火龙果抢到手的第一时间先给它用。”
    於是，萨摩耶的销量在短时间內大涨。

 第83章 刘旭东：我是蘑菇，勿扰。

    大橘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从墙头跳下来，好奇地凑近变成紫色的萨摩耶。
    小葵从实验室的冰箱里端出一小杯巨型蘑菇的汁液，然后给小糖倒了一点：“小糖，喝了这个，头髮就会发光。”
    小糖听到她的话，伸手接过去，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谢谢小葵姐姐。”
    小葵笑著摸摸她的头髮：“不客气。”
    没一会，小糖的头髮开始散发出点点萤光。
    紫色变成萤光紫，在阳光下还不太明显，小葵拉著她走进温室棚，关掉灯光，让光线稍微暗一点。
    小糖头髮上的萤光效果立刻显现了出来，就像一盏彩色的霓虹灯一样，將她的小脸映衬得更加可爱。
    “小糖发光了！”
    “这是小仙女吧！”
    “可恶，又想骗我生女儿。”
    小葵看著可爱到闪闪发光的小糖，十分满意，萨摩耶一直在围著小糖打转，她又倒了一点，放在了地上。
    萨摩耶不知道那是什么，它低头闻了一下，然后尝试著舔了一口，不难喝，很快就被它舔乾净了。
    不到一分钟，它的毛髮同样发出萤光，在昏暗的温室棚里欢快地跑来跑去，像一道移动的彩光灯。
    刘旭东直接看呆了，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早已恢復的头髮：“这也太好看了，比我当初还要好看。”
    武涛路过，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主要是看顏值。”
    刘旭东沉默了，他觉得有点难过，队长什么时候才能闭嘴啊。
    中指哥依旧在窗台上竖著中指，看到小糖发光的头髮，它很明显愣了一下，慢慢把手指换成了“耶”。
    小葵看到了，惊奇地说道：“中指哥竟然比耶了！它也觉得好看！”
    中指哥又迅速换回了中指。
    弹幕：
    “中指哥纠结了。”
    “它想承认但不好意思。”
    “中指哥：一时手滑。”
    赵志强拿著相机，一直追著女儿和萨摩耶拍照。
    小糖在院子里跑，萨摩耶跟在她后面追，一人一狗就像两道彩虹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直播间的网友都酸了：
    “能不能把狗租给我？我想带它去夜店。”
    “这萨摩耶晚上带出去，肯定吸引一堆小姐姐。”
    “小糖也是。”
    傍晚，赵志强准备带小糖离开。
    萨摩耶的毛隨著太阳落山，愈发闪亮了起来，小糖头髮的萤光也明显了起来。
    小糖拉著小葵的手有点捨不得：
    “小葵姐姐，我下次还要来，我想看蘑菇发光！”
    小葵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好，欢迎下次再来，姐姐到时候还带你玩。”
    温室棚里的紫番茄藤上，掛满了沉甸甸的果实，表皮泛著深紫色，还带著奇怪的纹路。
    林沐阳已经观察了好几天，终於確定他们已经成熟，於是带著刘旭东，拿著塑料筐，开始了採摘。
    “林老师，这个紫番茄……能吃了吧？”
    林沐阳头也没抬：“能，你要吃吗。”
    刘旭东想起上次学武涛的尷尬经歷，立即摇头：“不不不，我只是问问，我可不想再学队长说话。”
    林沐阳没有强求：“想吃隨时可以。”
    刘旭东“哦”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紫番茄並没有多少，两人一上午就全部摘完了，一共收穫了一百多颗。
    林沐阳拿了一颗放在操作台上，一刀切开，果肉呈现深紫色，汁水不多，但香味极为浓郁。
    甜味混著一股淡淡的酒香，瀰漫在整个实验室。
    他切下一片，放进机器进行检测，確定没有发生有害的变异。
    刘旭东在院子里锄草，很快就被从实验室飘出来的番茄香味吸引。
    他咽了口唾沫，往仓库的方向看了一眼，没人，又看了一眼，还是没人。
    他放下锄头，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仓库，拿了一颗最小的紫番茄，揣进口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他四处张望，武涛带著人进行日常训练，小葵在巨型蘑菇旁边直播，林沐阳在实验室研究，没人注意他。
    於是偷偷溜进了会客厅，这里平时没人会来。
    將紫番茄掏出来，这么近的距离，番茄的香味更浓了。
    再次確认了一下，周围確实没人，他鬆了一口气：“这下不会去模仿別人了吧？”
    他盯著紫番茄，虽然他挑了一个最小的，但直径也超过了10厘米。
    轻轻咬一口，香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似乎比开心番茄还要好吃。
    他一块接一块，很快就吃完了一整颗。
    他打了个饱嗝，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他想站起来，但腿使不上力气了。
    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往下滑，从椅子上滑到地上，然后蹲了下来。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合十，举过头顶，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又慢又轻，脸上的表情安详得像在打坐一样。
    小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会客厅门口。
    她听到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推开门，看到黑暗中有一个人蹲在地上，双手合十举过头顶，一动不动。
    她打开灯，这才看清了里面的是刘旭东。
    “旭东哥？你在干嘛？”
    刘旭东没反应，眼睛依旧闭著，像一尊雕塑。
    小葵凑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反应。
    “刘旭东！你听到我说话吗？”
    刘旭东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別吵……蘑菇在休息。”
    小葵愣住：“蘑菇？什么蘑菇？”
    刘旭东：“我，我是蘑菇。”
    弹幕炸了：
    “大刘疯了！”
    “他以为自己变成了蘑菇！”
    “不会是被巨型蘑菇影响了吧？”
    大橘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会客厅，它看到刘旭东蹲在地上，双手合十，一动不动，以为是一朵新长出来的大蘑菇。
    它歪著脑袋看了几秒，凑过去用黄鼻子闻了闻。
    刘旭东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蘑菇……不能碰……”
    大橘又闻了一下，打了个喷嚏，走了。
    小葵尖叫一声：“哥！快来啊，刘旭东变成蘑菇了。”

 第84章 大橘：不是吧，君子猫也防？

    林沐阳一走进会客厅，就看到了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蹲在地上，闭著眼睛，一脸虔诚的刘旭东。
    他先用手触碰了一下，没反应，又戳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就在这时，刘旭东微微皱眉：“蘑菇不能碰，会断。”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旁边刚刚闻讯赶来的武涛一脸担心：“他没事吧？”
    “没事。”林沐阳看了一眼桌上残留的紫色汁液：“他应该是吃了紫番茄，现在在模仿巨型蘑菇呢。”
    武涛：……
    他忍住自己想要动手打人的衝动，让小赵接来一杯水，想通过加快代谢来让刘旭东儘快恢復正常。
    刘旭东依旧没动：“蘑菇不喝水，蘑菇只吸收雨水。”
    武涛：……
    林沐阳沉默了一下：“不用管他，过一会就恢復正常了。”
    武涛点点头：“小赵留下来看著他，其他人继续训练。”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刘旭东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小赵正在一脸严肃地盯著自己，又看了看自己蹲在地上的姿势。
    想要站起来，结果发现腿有点麻了，差点就摔倒了。
    “我刚才……怎么了？”
    小赵强忍笑意：“你刚才以为自己是蘑菇，蹲了半个多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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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旭东这才想起来自己偷吃紫番茄的事情，脸瞬间就红了：“……我只吃了一颗小的。”
    武涛和林沐阳走进来，刘旭东更加不好意思：“这里距离巨型蘑菇挺远，我以为不会……”
    林沐阳依旧面无表情：“你说的远只是你看到的，它的菌丝已经在底下扩散开来了，说不定现在我们脚下就有。”
    听到这话，几人立刻挪动了一下脚步。
    林沐阳有点无语，没有再说话。
    武涛看了一眼仍然瘫在地上的刘旭东：“今天的训练任务还没完成，你还蹲在这里干嘛，既然已经恢復了，还不快去？”
    刘旭东：“我……我腿麻了。”
    武涛：“爬也要爬过去。”
    刘旭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在小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著训练场走去。
    人参种子催芽的第七天，林沐阳早上刚进实验室，就发现培养皿里的种子已经裂开了。
    白色的芽尖从种皮里钻出来，细得像头髮丝一样，还带著一点点淡黄色的绒毛。
    他数了数，十五颗，全都发了芽，这个出芽速度，和自己预估的差不多。
    他用托盘带著人参苗来到温室棚，选了一块比较阴凉的角落，准备进行移栽。
    首先测量了土地的ph值，確保在6左右，然后覆盖腐殖土。
    他小心翼翼地把发芽的人参种子从培养皿里取出来，一颗一颗放进土里，覆土一厘米，然后浇透水。
    大橘从实验室开始就一直跟著他，用鼻子闻了闻花盆里的土，打了个喷嚏，然后想伸爪子去扒拉。
    林沐阳一把抓住它的爪子：“这个不能碰。”
    大橘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林沐阳把它抱了起来，放在旁边，让它远离人参苗。
    大橘蹲在地上依旧看著那些刚冒头的嫩芽，尾巴慢慢摇晃，想要找时机尝一口。
    小葵在旁边看得惊讶不已，大橘从来没对一样东西这么执著过。
    “哥，大橘这是想吃人参苗？”
    “嗯，应该是人参苗里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到它，目前样本太少了，只能等人参成熟了才能进行检测。”
    弹幕也十分惊讶：
    “大橘想吃人参？”
    “猫可以吃吗？”
    “大橘：我就看看，不碰。”
    “它的眼神好渴望。”
    林沐阳刚转身，大橘就想伸爪子去抓，他猛然回头，大橘的爪子停在半空中，然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在舔毛。
    “看好它。”林沐阳对小葵说道：“我去仓库找点东西过来。”
    他在仓库找来几根木棍，將人参苗围成了一个圈，为了防止大橘猫急跳墙，他顺手將上面也盖住了。
    大橘从一开始的毫不在意，变得目瞪口呆。
    它一脸震惊地看著林沐阳：不是吧？君子猫也防？
    大橘依旧不死心，尝试著想要跳上去压塌它，但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只能蹲在那里，伸长脖子看著围栏里面的人参苗。
    刘旭东走过来：“大橘，你脖子不酸吗？”
    大橘没理他，依然盯著人参苗。
    小葵跟进来，看到大橘的姿势，摸摸它的脑袋：“大橘，你是不是想偷吃？”
    大橘没理她，继续盯著花盆。
    “大橘的执念。”
    “人参还没长大就被惦记了。”
    “面瘫哥：我圈起来了，看你怎么偷。”
    下午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温室棚外面开始出现了许多小动物。
    先是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隔著玻璃往里面看，並且嘰嘰喳喳地叫个不停。
    然后来了一只松鼠，蹲在门口，鼻子不断抽动，好像在寻找著什么。
    接著又飞来了几只蝴蝶，在温室棚外面飞来飞去，不肯离开。
    小葵正在直播，一开始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直到麻雀开始把温室棚啄得砰砰响，她才发现了不对劲
    她走出去一看，瞬间愣住了。
    “家人们，你们看外面，好多动物！”
    她把镜头对准窗外，麻雀、松鼠、蝴蝶、刺蝟，还有几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兔。
    甚至还有一条蛇在不停地探头，寻找著缝隙想要钻进温室棚里。
    “研究所变动物园了！”
    “它们是不是被人参吸引来的？”
    “人参这么香吗？”
    “臥槽，有蛇！”
    小葵从小就怕蛇，看到那条探头探脑的小蛇，立马尖叫一声：“哥，有蛇！”
    林沐阳走出温室棚，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那些小动物，刘旭东已经抢先一步，拿著铁锹，小心翼翼地將蛇铲了起来，朝著远处走去。
    林沐阳看著这热闹的场景，知道它们都是衝著人参来的，於是他又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温室棚的每个角落，確保没有任何漏洞。
    刘旭东將蛇放生在远处，很快就回来了：“那些小动物，还有蛇，都是衝著人参来的？那人参会不会有危险？”
    林沐阳看了一眼围栏：“不会，以后进出都要关门，及时检查温室棚的破损情况。”
    刘旭东转头看大橘，它正蹲在温室棚门口，隔著玻璃窗，和外面的松鼠对视。
    松鼠不怕它，大橘也不动，一人一松鼠，隔著玻璃，互相瞪著，谁也不让著谁。
    “大橘在跟松鼠谈判吗。”
    “松鼠：你出来啊。大橘：你进来啊。”
    “僵持住了。”
    小葵把镜头转向林沐阳抱著的中指哥。
    中指哥正朝著窗外那些小动物竖中指，后来对著其中一只麻雀比了个“耶”。
    麻雀歪头看了它一眼，中指哥又换回了中指。
    小葵：“中指哥，你在调戏鸟？”
    中指哥没理她，继续朝著外面的麻雀竖中指。
    而在不远处，种下去的竹鞭已经破土而出，在仓库的阴影下，散发著点点的萤光，看起来神秘而危险。

 第85章 小葵：啊，我吗？

    紫番茄收穫之后，小葵挑了两个，给那个学习舞蹈的粉丝寄了过去。
    围墙的改造还在进行，在武涛的监督下，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进度进行。
    为了儘快看到巨型蘑菇，无数人天天在文旅局的官號下面催进度，不得已之下，施工队只能24小时不间断施工。
    这天早上，武涛像往常一样来到工地检查施工进度。
    文旅局修路的工程已经接近尾声，按计划今天该铺最后一层沥青。
    但他走进工地时，一个人都没见到。
    现场一片寂静，挖掘机停在原地，压路机歪在路边，没看到一个司机。
    搅拌机里还残留著一部分水泥，已经开始凝固了。
    武涛：“？”
    他掏出手机，给施工队的钱老板打去了电话。
    钱老板接电话的声音也是一脸懵逼：“武队长？怎么了？”
    武涛：“施工队的人呢？工地怎么没人？”
    钱老板也很惊讶：“没人？怎么可能？我现在就联繫他们。”
    武涛掛断电话，站在空荡荡的工地上，皱著眉头，仔细盘算著剩余工期。
    刘旭东也溜达到了这边，看到没人施工，好奇地问了一句：“队长，工人呢？”
    武涛：“不知道。”
    刘旭东四处张望，忽然眼睛一亮，指著巨型蘑菇旁边的空地：“队长，你看，竹笋冒出来了！”
    武涛看过去，果然，之前种竹鞭的地方，有几根笋尖已经钻出了地面。
    最高的那根已经长了十几厘米，嫩绿色的笋壳上带著细密的褐色斑点，在晨光中微微泛著萤光。
    虽然白天不太明显，但凑近了还是能看出来。
    刘旭东快步走上前，好奇地蹲下来仔细查看。
    笋尖上的斑点像泪痕一样，萤光忽明忽暗地闪著。
    他觉得好看，又凑近了一点，想看清斑点的纹路。
    就在他凑上去的一瞬间，一股埋藏心底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酸酸涩涩的，像青杏一样的味道，思绪被拉回了十年前，那段他以为早已忘却的记忆。
    他想起了她的脸，扎著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他们一起走过高中最辛苦的三年，一起做题、一起挨骂、一起在天台上吹风。
    后来她考上了大学，但他没考上，去当了兵。
    所以那三个字，他一直都没有说出口。
    分开的第一年，还偶尔发消息，第二年，消息越来越少，第三年，彻底失联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放下的，也许是第五年，也许是第八年。
    可是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以往全都浮现，所有的遗憾都歷歷在目。
    他也想起了那时候自己的胆小，自卑，懦弱。
    后来他也后悔过，多少次梦回校园，她就站在教室门口，一脸笑意地看著他：“喂，你呆呆的在看什么啊？”
    他多想鼓起勇气，將那句话说出来。
    可是面对眉眼含笑，自带暖阳的她的时候，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的眼眶红了，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嘴里念著她的名字：“小雅……小雅……”
    小葵今天来得早，因为按照计划，今天就会开始收尾工作。
    她开著直播，一边和粉丝聊天，一边观察施工进度。
    还没走到蘑菇跟前，她就看到了痛哭的刘旭东。
    弹幕也一片好奇：
    “大刘怎么了？”
    “他好像哭了！”
    “对著竹笋哭？”
    其他人也都走过来了，一行人站在刘旭东身后很远的地方，看著他蹲在地上痛哭流涕，嘴里不断念著“小雅”。
    眾人齐齐停住脚步，然后转头看向林沐阳。
    眼神很统一：你又搞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林沐阳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我说这和我没关係，单纯的就是他谈女朋友了，你们信吗？”
    眾人齐齐摇头，信你个鬼。
    林沐阳：“……”
    大壮小声问小赵：“刘哥有女朋友？”
    小赵：“不知道。没听他提过。”
    大壮：“那他哭谁？”
    小赵：“可能是前女友。”
    武涛想上前去安慰刘旭东，脚步刚迈出去，立马又收了回来。
    那竹笋很明显不对劲，自己上前，万一和刘旭东一样社死了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大壮和小赵：“你们俩去把他搀扶过来，別让他待在那里。”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快速上前，將刘旭东拖了过来。
    “好傢伙，大刘果然又中招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感觉他好惨啊，同情三秒。”
    过了一会儿，刘旭东情绪终於好了一点，他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武涛：“队长……我是不是很丟人？”
    武涛面无表情：“是。”
    刘旭东又哭了。
    施工队的钱老板打来电话，武涛直接开了免提。
    “武队长，我问清楚了，工人们说今天凌晨的时候，看到那里有几个竹笋会发光，想要凑近去看。
    然后就开始想家，有几个还哭了。他们不想干了，说要回去看老婆孩子。”
    钱老板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你看这……”
    武涛看了一眼刘旭东，又看了一眼竹林，对电话说：“让他们回来。竹林那边我会处理。”
    钱老板：“那他们回来后又哭了怎么办？”
    武涛：“別靠太近就没事。”
    掛了电话，眾人再次看向刘旭东，然后转头看向林沐阳。
    武涛好奇地开口询问：“林老师，这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勾起了某种回忆，或者情绪？”林沐阳说著，看向几人：“还需要更多的样本进行试验，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武涛率先开口：“咳咳，我想起来了，我还有几个晨练项目没做完，林老师你先忙。”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赵他们见状，立刻明白了过来。
    “啊，对，我还有考试。”
    “我还有相亲。”
    “我还要生孩子。”
    嘴里说著，一溜烟跑没影了。
    直播间笑声一片：
    “哈哈哈，面瘫哥的口碑。”
    “谁上社死。”
    “大刘已经示范，留下的都是勇士。”
    看著他们离开，林沐阳一脸鄙视，不就是做个测试吗？有那么可怕吗？
    说完，他看向还在直播的小葵。
    小葵：啊，我吗？

 第86章 小葵心底的意难平

    小葵见林沐阳打算让自己去进行测试，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他：“我可是你亲妹妹啊，这么危险的事，你捨得让我去？”
    林沐阳面无表情：“一点都不危险，而且我还要观察做记录，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小葵嘆了一口气：“你可真是我的亲哥啊。”
    林沐阳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小葵不语，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看了一眼直播间，试图让粉丝帮她谴责无良老哥。
    结果，好傢伙，弹幕全是“快去快去”“小葵別怕，我在精神上支持你。”“小葵勇敢冲。”“再次社死，准备录屏。”
    全是催促让她赶紧去试试的，显然都想看她再社死一次。
    果然社死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小葵深吸一口气，只能认命，她將手机递给林沐阳，然后向著竹笋走去。
    那几根刚冒出来的笋尖，和普通竹笋最大的区別，就是斑点处的点点萤光。
    在阳光下不太明显，但凑近了看，就像一颗颗凝固的泪珠一样。
    小葵蹲下身来，凑近了一点，想要看的更加仔细。
    就在她凑上去的一瞬间，一股埋藏心底的记忆突然从沉睡中甦醒。
    那是她小学的时候养的一只小狗，叫小花。
    黄褐色的毛，圆滚滚的身体，跑起来屁股一扭一扭的。
    每次放学回家，它都会在门口等著，看到自己以后就会咧著嘴微笑，尾巴摇得像风扇一样。
    那时候，爸妈的工作很忙，木头老哥只知道看那些奇怪的书。
    每次写完作业，或者觉得累了的时候，她都会找小花聊天。
    它就蹲在她脚边，歪著脑袋，安安静静地听。
    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它好像能听得懂自己的意思。
    如果察觉到自己不高兴，它还会把毛茸茸的小爪子搭在她肩上，像是在说“没事，有我呢”一样。
    后来她住校了，和小花只能周末见面。
    每次回家，它还是会在门口等著，尾巴摇得更欢了，她也会將小花抱起来，开心地转圈。
    再后来，某一次周末回家，她没看到小花的身影，她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爸妈告诉她，小花周三早上跑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他们已经找遍了周围所有的街道，都没找到。
    她脑子猛地一空，耳边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雾，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她不愿意相信小花就这样离开自己，於是她骑著自行车，在周围大大小小的街道找了一遍又一遍，一边骑一边喊“小花，小花。”
    到最后，嗓子都喊哑了，但依然没看到小花的影子。
    再后来，每次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她都会在遇到的流浪狗里仔细寻找，希望有一天能再次看到小花的影子。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她慢慢长大，却再也没有养过宠物，她一直都在等，想著也许小花某天就会突然出现。
    隨著时间流逝，她的生活越来越忙，小花的影子也在心里慢慢模糊了起来。
    可是就在刚才，那熟悉的一切似乎全都重新记起来了。
    还是那个路口，那个小公园，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街道。
    小花还是像往常一样，从远处朝著她飞奔过来，尾巴摇得飞快，耳朵在风中扑闪。
    “小花……”
    小葵越想越难过，蹲在地上泪如雨下。
    林沐阳听到了她嘴里喊的小花，也沉默了。
    小花是谁他当然知道，那只笨笨的小黄狗，自己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试图教会它2x3=6。
    结果它总是觉得等於3,当然这要比他同桌强点，因为那个小胖子总是以为2x3=23，他怎么教都教不会。
    直播间的粉丝看到小葵哭得那么惨，纷纷开始猜测：
    “小葵怎么了？”
    “是不是也想起初恋了？”
    “被甩了？”
    “不对，她喊的是小花，是狗吧？”
    猜测什么都有。
    林沐阳走上前，顺手將直播关掉，然后把小葵搀扶到会客厅，让她坐下休息一会。
    过了几分钟，小葵逐渐缓过神，但心情依旧低落。
    她坐在会客厅的塑料椅上，抱著膝盖，给林沐阳讲起了她和小花的回忆。
    “它最喜欢吃火腿肠，我每次都偷偷把自己的那根给它。”
    小葵说著说著又哭了：“它走丟的那天，我哭了一整晚，后来我做梦总梦见它回来了。”
    林沐阳听完她的敘述，在笔记本上写下结论：
    竹笋特性会勾起每个人记忆深处最意难平的那段记忆，哪怕已经全部忘记，也会在记忆中將它全部翻出来，重新闪回一遍。
    他合上笔记本，看到小葵满脸泪痕，递给她一包纸巾。
    “今天別直播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小葵点点头：“好。”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有点不適合直播。
    休息了一会，小葵就回去休息了，林沐阳从窗户朝著外面看去，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竹笋破土而出了。
    他不知道將竹子种在那里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只知道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哭著走出去了。
    武涛走进会客厅，好奇地询问：“测试结果怎么样？”
    林沐阳把笔记本递给他看，武涛看完，皱著眉头：“情绪大起大落，那些年龄大的人会不会受不了刺激晕过去？”
    林沐阳想了想：“很有可能。”
    “那要不要再招一个医生过来以防万一？”
    林沐阳摇摇头：“先不要找，告诉王局长目前的情况，让他们安排一辆救护车在这里，看看后续。
    如果后面出状况的人太多的话，再安排医务室以及医疗设备。”
    武涛点点头，转头对大壮说：“再做一个牌子，写上『靠近可能引发强烈情绪反应。心臟病、高血压患者慎入。后果自负。』”
    大壮点头，去仓库找材料去了，刘旭东跟在后面：“我帮你。”
    傍晚，新牌子立好了，为了让上面的字更加明显，特意加粗，使用了红色。
    晚上，小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她拿著手机，翻到一张老照片，小学时妈妈给她拍的，她抱著小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就在林沐阳在实验室观察竹笋组织样本的时候，军区的赵部长接到了远方的电话。
    自己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部下发生了意外，那是他专门安排过去支援的。
    他一刻都不敢耽误，立刻启程前往疆省。

 第87章 竹林首杀，晕倒的小甜心。

    经过一天的恢復，工地上的工人全都恢復了正常，钱老板亲自带队，以最快速度进行了收尾工作。
    路面铺好了，路灯装完了，连临时厕所的水都通了。
    接下来就是路面標线，贴各种指示牌，以及引导標誌，估计三天之內就可以完成。
    刘旭东按照清单尺寸仔细检查，武涛跟在他后面进行了覆核，確保不会有一丝差错。
    经过几天的生长，湘妃竹已经躥到了五米高。
    竹节上的斑点越来越密，萤光在夜里像一串串小灯泡。
    为了防止再有人中招，林沐阳让武涛將整片竹林用围栏围了起来，只留一个入口。
    入口处立了一块大牌子：
    “湘妃竹可能引发强烈情绪反应，请勿跨越围栏。心臟病、高血压患者慎入。后果自负。”
    小葵举著手机，带著粉丝们参观新修的游客通道。
    经过上次的事情，她心里还是有点堵得慌，但她知道这股情绪只能自己消化，谁都帮不了。
    “家人们，目前施工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以后大家可以从这个新开的门进来。”
    她把镜头对准新修的柏油路和路边的指示牌：
    “但是一定要注意，心里承受能力太差的不建议来，心里有秘密的人更不建议来。”
    弹幕全都不服：
    “我心理承受能力强，我一定会来。”
    “我没什么秘密，我也会来。”
    “小葵你心里有秘密吗？”
    小葵念了这条弹幕，笑了笑：“我心里坦荡，没什么秘密。”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有人发来私信。
    她点开一看，是上次社死的小甜心。
    “小葵姐姐，我看到你们那边修得差不多了，我现在可以过来吗？”
    小葵愣了一下，转头看林沐阳。
    林沐阳正蹲在竹林不远处记录数据，小葵走了过去：“哥，小甜心想现在过来。”
    林沐阳：“隨便，但是別忘了让她签免责协议。”
    小葵：“我知道了。”
    不到一小时，一辆红色小轿车就停在了研究所门口。
    车门打开，小甜心从车里跳了下来，她扎著双马尾，戴著大耳环，穿著一件亮黄色的连衣裙。
    她看到小葵，飞奔过来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小葵姐姐！我想死你了！”
    小葵被她挤得喘不过气：“我也想你想你……你先放开。”
    小甜心鬆开手，又想去抱林沐阳。
    林沐阳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小甜心的手停在半空中，訕訕地缩回去：“林老师，你还是那么高冷。”
    林沐阳：“嗯。”
    小甜心开了直播，標题：“挑战湘妃竹！这次我绝对不会哭！”
    弹幕瞬间涌进来：
    “又来作死的。”
    “上次她哭花了妆。”
    “这次会不会哭晕？”
    “有可能。”
    小葵拉住了跃跃欲试的小甜心，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她：“你先看看这个。”
    小甜心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详细描述了枳壳刺和湘妃竹可能引起的剧烈情绪变化，沮丧，哭泣，晕厥，包括社死。
    最后用加粗加大的字跡写著：
    “本人已经详细了解以上全部內容，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都与研究所无关。”
    直播间弹幕：
    “这免责协议太细了。”
    “这样挺好，避免扯皮。”
    小甜心看完，毫不犹豫地签了名字。
    她把笔还给小葵：“走吧。”
    小葵领著她走进新建的大门，沿著柏油路走了几十米，就来到了湘妃竹林外面。
    脚下是鬆软的沙土，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斑斑点点的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一样。
    风吹过，竹叶轻轻摩擦，发出低沉的沙沙声，和脚下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低沉的催眠曲。
    在距离围栏还有好几米的地方，小葵就停下了脚步：“到了，你自己过去吧。”
    小甜心心里七上八下，看了一眼自己的直播间。
    弹幕全是“快去快去”“別怂”“上次枳壳都挺过来了，这次怕什么”。
    她咬了咬牙，再次看向小葵。
    小葵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但身体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一起过去的意思。
    小甜心想起上次被枳壳扎了以后的惨状，又看了看那片在风中沙沙作响的竹林。
    她把手机递给小葵：“小葵姐姐，你帮我拿著，我怕我情绪激动把手机摔了。”
    小葵接过手机，两只手里各举著一个，镜头全都对准小甜心。
    “小葵变成摄影师了。”
    “两个机位，专业。”
    “小甜心准备好了，开哭！”
    就在这时，林沐阳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小葵旁边，手里拿著他的笔记本。
    小葵嚇了一跳：“哥，你走路能不能有点声音？嚇我一跳。”
    林沐阳面无表情：“是你看得太入神。”
    小葵：“你来干嘛？”
    林沐阳翻开笔记本，理所当然地说：“这么好的测试样本，当然要进行记录了。”
    弹幕全都是调侃：
    “面瘫哥把小甜心当实验品了。”
    “这就是科学家的冷酷吗。”
    “小甜心：我是来哭的，不是来当小白鼠的。”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著她。
    小甜心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近围栏。
    她站在距离竹笋约一米的地方，犹豫了一下，又往前挪了半步。
    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过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一段埋藏已久的记忆慢慢浮出水面。
    那是她去世十几年的奶奶。
    父母带著弟弟外出打工，把她留在老家，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
    奶奶省吃俭用，把好吃的都留给她，自己捨不得花一分钱。
    那时候她不懂，羡慕別的小朋友有新衣服，新玩具。
    她也哭著让奶奶给她买，奶奶想方设法满足她。
    她还一脸天真地告诉奶奶：“等我长大了赚钱了，天天给你买好吃的，给你住大房子！”
    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摸著她的头说：“好，奶奶等著。”
    后来她高中住校，功课忙，回家越来越少。
    奶奶生病的那段时间，父母怕影响她学习，並没有告诉她。
    等她赶回去的时候，奶奶已经走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那些原本模糊的记忆再次清晰地浮现。
    恍惚中，那张原本已经模糊的脸再次清晰起来。她甚至看到奶奶依旧那样慈祥地在村口等她，手里还拿著她最爱吃的糖葫芦。
    “奶奶……”
    小甜心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蹲了下来，双手抱著膝盖，哭声越来越大。
    然后，她的哭声戛然而止，身体一软，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第88章 竹子里面有东西？

    小葵和直播间的人这才明白。
    在所有人焦急的目光中，过了不到两分钟，小甜心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著周围，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武涛蹲在面前，小葵举著两个手机，大橘蹲在墙头歪著脑袋。
    她脑袋还没清醒过来，有点懵：“我刚才……怎么了？”
    小葵小声解释了一句：“你哭晕了。”
    小甜心愣了一下，思绪慢慢恢復过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全是眼泪，她吸了吸鼻子：
    “我没事，刚才只是太难过了。”
    刘旭东递过来一张纸巾：“別担心，没什么大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小甜心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大壮扶了她一把。
    她拿过小葵手里的手机，红著眼眶说道：
    “对不起，我刚才太想我奶奶了，哭完心里舒服了一点。”
    见小甜心確实没什么大事，林沐阳將目光重新投向已经生长起来的湘妃竹。
    刚才小甜心摔倒的时候，碰到了竹子，他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並不像竹子那样清脆，也就是说，竹子的空腔里面应该有东西。
    但是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远处进行观察。
    而在他们担忧的时候，小甜心直播晕倒的视频，很快就衝上了热搜第一。
    “网红小甜心挑战湘妃竹，伤心过度晕倒。”
    播放量破亿，评论区炸了。
    “这竹子太狠了。”
    “上次是枳壳，这次是竹子，小甜心真的是不长记性。”
    “小甜心：我太难了。”
    还有人@了文旅局官方帐號：“你们这个景点安全吗？有没有配救护车？”
    文旅局王局长看到这条@的时候，正在吃晚饭。
    他筷子上的菜刚夹起来，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字，手一抖，就掉在了桌子上。
    他顾不上去捡，立刻拨通了武涛的电话。
    “武队长，是我，王宏远。”
    武涛转过身，走到墙角，声音压低了一点：“王局长？什么事？”
    王局长的声音带著一丝焦虑，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那个网红哭晕的事，你知道吗？”
    武涛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会客室里和小葵一起吃著零食的小甜心：“我知道，她现在还在研究所里。”
    王局长愣了一下：“还在？那她没事吧？”
    武涛：“没事，就是因为短时间內情绪起伏太大导致的大脑短暂供血不足，休息了一会儿就好了，现在在吃东西。”
    王局长闻言，终於鬆了一口气：“……那就好，没事就好，我看到视频的时候嚇了一跳。
    她晕倒的时候，旁边是不是没有医护人员？这不行，万一出事，我们担不起责任。”
    武涛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下巴：“我们的计划是等到正式开放的时候，再向上面申请一辆临时医疗车，今天的事纯属意外。”
    王局长思索了一下：“我看那个视频的播放量超过千万了，肯定有很多人等不到开业就会过去。
    这样吧，我安排一辆临时医疗车，让医疗车明天就过去，直接停在竹林不远处，再配一个医生一个护士，有备无患。”
    武涛记了下来：“可以，那就谢谢王局长了。”
    王局长：“最重要的是在入口处要严格限制，加强提示，工作人员看到年龄大的或者身体不好的，直接劝退。”
    武涛想了想：“有的人不听话，非要进怎么办？”
    这种人一般都是年龄比较大的，还不能来硬的，对他来说有点棘手。
    王局长的语气果断起来：“那就规定超过60岁必须有亲属陪同，並且都要签署免责协议，出了事后果自负。”
    武涛：“明白，我会在免责协议上將这几条加上去的。”
    王局长又说：“开业之前我会过来一趟，亲自看看。”
    武涛：“什么时候？”
    王局长：“就定在后天上午吧。”
    武涛：“行，我告诉林老师。”
    掛了电话，武涛把手机揣进口袋，然后走回会客室。
    小甜心正嚼著红薯干，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吃一边和小葵聊天。
    她看到武涛过来，赶紧咽下去，差点噎住，拍了两下胸口。
    “武队长，怎么了？”
    武涛面无表情：“你上热搜了。”
    小甜心愣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热搜第一四个大字刺得她眼睛发直。
    她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然后发出一声尖叫：“我又社死了！”
    大壮在旁边慢悠悠地啃著红薯干，嚼了两下，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脸认真地安慰她：
    “没事，要向刘哥学习，他已经社死好几次了，你再社死几次就不怕了。”
    小甜心瞪了他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成八字：“你这是什么安慰？”
    大壮：“实话。”
    弹幕笑疯了：
    “小甜心的社死合集可以出第三季了。”
    “大壮的安慰方式独特。”
    “大刘：有我啥事？”
    “再社死几次就不怕了？有道理，已经习惯了。”
    武涛將需要增加的內容给大壮说了一下。
    大壮立即起身，朝著仓库走去。
    林沐阳正蹲在竹林边，左手托著笔记本在记录数据。
    见武涛过来，立即出声：“武队长，你们那里有没有小型手电钻？”
    武涛愣了一下：“有。”
    林沐阳点点头，拿著一根长棍在竹子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你找个人过来，戴好口罩，在竹子上打个小孔。”
    武涛也听出声音不太对：“你是说，里面有东西？”

 第89章 小甜心：这次我先试。

    武涛从仓库里翻找到了手电钻，拎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层灰。
    林沐阳在实验室里找来了一个乾净的烧杯，又翻出一包医用棉签和一卷透气胶带。
    他把东西全部摆在托盘上，端出来的时候，还戴著口罩。
    小葵正在直播，镜头对著他，
    “面瘫哥可真谨慎。”
    “这就叫人设。”
    “不，是给竹子做手术。”
    看见林沐阳的样子，其他人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小甜心还没走，眼睛红肿著，也凑了过来，但是没人敢靠近竹林。
    夕阳西下，竹林被染成一片暖金色，地上的光斑隨著风晃来晃去，落在林沐阳的白色实验服上，像流动的金粉一样。
    空气里瀰漫著竹叶的清香，混著傍晚的凉意，让人莫名地平静。
    林沐阳拿起手电钻，先轻轻敲了一下竹子，听了听声音，沉闷，不像空心的清脆。
    他確认自己没听错，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將钻头对准竹节下方约两指的位置，按下了开关。
    钻头轻轻钻进竹壁，手感比一般的竹子要硬。
    几秒钟后，一股清澈的液体从钻孔里缓缓流了出来。
    顏色像水，但比水稠一点点，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著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林沐阳立刻用提前准备好的杯子接住。
    弹幕炸了：
    “竹子流水了！”
    “这是竹沥吧？”
    “不对，竹沥是淡黄色的，而且竹沥要火烤才有。”
    “面瘫哥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
    等到液体不再流出，林沐阳用医用棉签堵住钻孔，又缠了几圈透气胶带。
    他端著烧杯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刚靠近，就闻到一股特殊的清香味，像雨后竹叶混合著蜂蜜的甜香，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小葵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大壮也凑过来闻了闻：“就像加了蜂蜜的竹叶茶。”
    刘旭东好奇地看了大壮一眼：“竹叶茶？那是什么茶？好喝吗？”
    大壮点点头：“非常好喝。”
    小葵看向林沐阳：“哥，这是什么？”
    林沐阳端著烧杯，面无表情：“还不知道，需要到实验室进行检测。”
    他转身走进实验室，留下几个人在外面猜测。
    刘旭东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会不会是竹子酿的酒？”
    大壮反驳：“一点酒味都没有，应该是竹子汁。”
    刘旭东不解：“竹子汁是什么？没听过。”
    大壮理所当然地解释：“竹子汁，当然就是竹子的汁水啊。”
    刘旭东一脸无语：“……你可真是个天才。”
    小甜心也在旁边猜测：“可能是竹子的眼泪。”
    小葵看了她一眼：“竹子没有眼泪。”
    小甜心：“那它为什么能让別人哭？”
    小葵：“难道不是因为你爱哭吗？”
    小甜心瞪著她：“你也哭了。”
    弹幕：“小甜心：来啊，互相伤害啊。”
    “小葵：糟了，忘了还有这事。”
    於是两人默默跳过了这个话题。
    林沐阳在实验室里忙了快一个小时，进行了各种测试和成分分析，最后在笔记本上写下结论：无毒。
    ph值中性，含有微量胺基酸和矿物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植物汁液。
    但是根据之前的经验，这汁液应该会有其他的作用。
    他端著烧杯走出来，径直走进会客厅。
    小甜心正坐在塑料椅上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椅子扶手。
    窗外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会客厅里亮著一盏暖黄色的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看起来有些孤单。
    她看到林沐阳手里的烧杯，眼睛亮了，自从闻到了那个味道，她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一直对她说：一定要喝。
    而此时此刻，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心里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其他人也都聚了过来，想看看林沐阳的检测结果。
    林沐阳把烧杯放在桌上：“根据检测结果，无毒，可以喝，但效果未知。”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眾人齐刷刷地將目光看向刘旭东。
    刘旭东：我真是谢谢你啊，还记得我。
    就在他准备走上前的时候，一旁的小甜心举起了手。
    “林老师，我想试试。”
    所有人转头看她，眼里全是惊讶。
    小葵拉住她：“你刚才都哭晕了，还敢试？”
    小甜心吸了吸鼻子，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哭晕都经歷过了，还怕什么？而且……我有感觉，这个东西能帮到我。”
    小葵看著她的眼睛，鬆开了手。
    武涛还是有点担心：“要不还是让刘旭东先试试吧，他身体好，能扛得住，这里离医院也有点距离。”
    弹幕：“哈哈哈，身体好。”
    “大刘：这夸奖不要也罢。”
    “研究所第一测试员，首要的就是身体好。”
    刘旭东在旁边小声问：“林老师，能不能给我也倒一杯。”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你先等等。”
    刘旭东还不放弃：“为什么啊，我看这量也不少。”
    林沐阳依旧面无表情：“人太多的话救护车塞不下。”
    刘旭东：……
    弹幕笑声一片：
    “救护车：谢谢你。”
    “面瘫哥果然严谨，这都考虑到了。”
    “听完这话小甜心竟然还敢喝，真是条汉子。”
    林沐阳让小葵找了一个小纸杯，倒了小半杯，然后递给小甜心。
    小甜心接过去，双手捧著，先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竹子清香味扑鼻而来，比刚才闻到的更浓。
    像站在雨后的竹林里深吸一口气，清凉的感觉从鼻腔蔓延到胸腔，连心跳都慢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仰头一饮而尽。
    会客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橘都忘了离开，蹲在墙边看著小甜心。
    小葵攥著手机，不由自主地打开了拨號界面。
    小甜心喝完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恍惚之中，记忆再次回到了那个夏天。
    夕阳把村口的小路染成金黄色，远处有人家的炊烟裊裊升起，空气中飘著柴火饭的香味。
    蝉鸣声从路边的杨树上传来，一声接一声，拉长了整个夏天的燥热。
    奶奶依旧慈祥地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著。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奶奶没有消失。
    她笑著朝小甜心走过来，脸上的皱纹就像岁月留下的刻痕。她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小甜心的头。
    手掌很糙，指节粗大，带著熟悉的皂角味道和阳光晒过的温暖。
    “丫头，你来了。”
    小甜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奶奶……我好想你。”
    奶奶给她擦了擦眼泪：“奶奶也想你，但是奶奶不能一直陪著你呀。”
    她拉著小甜心的手，坐到路边的石头上，像小时候那样，一边摇著蒲扇一边说话。

 第90章 问心竹，沙漠走失的人。

    恍惚中，奶奶拉著小甜心的手反覆交代：“一个人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天冷及时加衣裳，別总熬夜。
    也別总是吃外卖，往后找个疼你的人相伴。”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顶，指尖在髮丝间摩挲了许久，眼眶早已湿润。
    小甜心闭紧双眼，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这份泪水不再源於悲伤，而是心底彻底的释怀。
    她在心里默念：放心吧奶奶，我一定会的。
    奶奶点了点头，微笑著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身影慢慢消散在夕阳里，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盈而温暖。
    会客厅里，小甜心的眼泪止不住地顺著脸颊往下流，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
    但她並没有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捂著脸不停地流泪。
    林沐阳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问题，就准备上前检查一下。
    就在这时，小甜心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抱住了面前的林沐阳。
    林沐阳僵住了，他低头看著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甜心，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
    他求助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葵，小葵被惊得瞪大眼睛，一时间忘记上去拉开。
    真是个愚蠢的妹妹。
    他嘆了一口气，想要把她推开，但看她哭得那么伤心，而且是因为测试才哭的。
    自己好像也有责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下来，算了，就当自己给她的补偿。
    窗台上的中指哥立刻对著小甜心的方向竖起了中指，可能觉得她在占林沐阳的便宜。
    弹幕疯了：
    “小甜心抱了面瘫哥！！！”
    “面瘫哥被非礼了！”
    “他的表情，还是面瘫。”
    “中指哥：她占你便宜，我帮你骂她。”
    大壮小声对刘旭东说：“刘哥，你也哭一个，看林老师抱不抱你。”
    刘旭东：“滚。”
    过了好一会儿，小甜心才缓过劲来，她鬆开了林沐阳，往后退了一步，擦了擦眼泪，红著脸一脸歉意地道歉：
    “林老师，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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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沐阳面无表情：“没事。”
    小葵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凑到林沐阳面前，歪著头看他：“哥，你脸红了？”
    林沐阳：“没有。”
    小葵仔细看了一下，確实没有，她忍不住吐槽：“不解风情”
    弹幕：“面瘫哥，不愧是你！”
    “面瘫哥是面瘫实锤了！”
    “面瘫哥：能让我动容的只有实验数据。”
    小甜心吸了吸鼻子，再次恢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把那杯“竹子汁”的体验说了一遍。
    “我看到了我奶奶，她跟我说了好多话，她让我照顾好自己，让我一定要幸福。”
    她说著说著又哭了，眼泪和笑容同时掛在脸上，像雨后的阳光一样。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著林沐阳：“谢谢你，让我弥补了这么多年以来最大的遗憾。”
    弹幕：“看哭了。”
    “小甜心这次是真的被治癒了。”
    “竹子汁是让人释怀啊，我也想试试。”
    刘旭东站在旁边，听完小甜心的讲述，推了推眼镜，一脸深沉地说：
    “这个竹子，怎么像小说里描述的问心竹？就是那种『叩问本心、即见真我』的问心竹？
    而这些汁液，就像解药一样！这就是常说的七步之內必有解药啊。”
    他难得说出这么有文化的话。所有人都转头看著他。
    大壮：“刘哥，你还看小说？”
    刘旭东：“……我不能有自己的爱好吗。”
    小葵也一脸赞同：“问心竹，这个名字好，很贴切啊。这竹子很明显和湘妃竹已经不是同一种东西了，应该有它自己的名字。”
    她转头看林沐阳：“哥，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林沐阳想了想，没反对。
    另一边，赵部长的吉普车在沙漠边缘顛簸了整整四个小时，终於看到了试验基地的简易板房。
    自从上级来命令要在这里建设一个营地，他已经派了好几拨人过来了。
    车很快就在营地的帐篷面前停下了。
    “怎么回事？”赵部长推开车门，沙尘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跑过来，敬了个礼，额头上全是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赵部长，您可来了。”小李的声音都在发抖：“刘班长他们……还没找到。”
    赵部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多久了？”
    “快四个小时了，按计划他们应该两个小时前就回来了。”
    小李指了指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
    “他们早上七点出发，往北走，说要勘探那片没去过的区域。出发前每个人都吃了您带过来的那个紫番茄，然后……”
    “然后什么？”
    小李咽了口唾沫，表情一言难尽：
    “然后他们就觉得自己的体力天下无敌了，刘班长说他感觉能走到塔里木河。
    他们走的时候，我提醒他们別走太远，番茄也別多吃，刘班长说他们心里有数。”
    赵部长的嘴角抽了一下。
    小李继续说：“结果他们走了三个小时还没回来，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依旧联繫不上。
    发现情况不对，我们先派了一辆车还有一架直升机出去寻找，转了快四个小时，依旧没有找到。”
    赵部长深吸一口气，沙子的味道灌进肺里，他回到车上，拿起了对讲机：“刘班长，刘班长，能听到吗？”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杂音。
    刘班长他们配备有北斗和gps，以及惯性导航，按理说不应该会走失。
    现在联繫不上，说明路上出了意外，说不定定位装置和通讯设备都不在了。
    於是赵部长让人在车里备足了水和急救物资，亲自前往寻找。
    一行人驾车，沿著他们前进的方向进行深入。
    开车的司机是当地的老赵，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眯著眼睛看路，嘴里叼著一根烟。他慢悠悠地说：
    “赵部长，这个方向再往前走，就是一片流动沙丘区，车子开不进去，得走路。”
    赵部长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下车，带上水和信號弹，走路前进。”
    然而，他们找了几个小时，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赵部长的心情逐渐变得烦躁起来，几十度高温的沙漠，如果再找不到，那可是会出大事的。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林沐阳，也许他会有办法？
    反正现在什么办法都想了，死马当活马医了。
    返回营地后，他立马掏出卫星电话，给林沐阳拨了过去。

 第91章 草坪：该我上场表演啦！

    直播结束以后，问心竹的切片迅速在网上疯传开来。
    小甜心一边流泪一边微笑释怀的那段直播被网友剪辑成了短视频，配文“所有的遗憾，都可能被弥补”。
    播放量超过两亿，评论区炸了锅。
    有人说“我也想试试”，有人说“我怕我哭得比她惨”，还有人说“我妈走了五年了，我不敢去”。
    除了那些玩梗的，真的有许多心里藏著遗憾的人，打算等到开放的时候，前来试试。
    四十多岁的张宝军，头髮已经慢慢开始变白，在老家开了一家小超市，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他刷到了小甜心的视频的时候，沉默了很久，第一个就想到了自己的老父亲。
    他拿著手机看了良久，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眼角细细的皱纹。
    旁边的妻子见他这样，立即明白了：“咱爸……是不是也该去看看？”
    他眼睛盯著屏幕里小甜心哭得稀里哗啦的脸，脑子里全是自己父亲。
    那个已经七十多岁，嘴上从来不说想念，但每天晚上都会把母亲遗照从柜子深处拿出来擦一遍的老头。
    当年外出打工的他，没能见上母亲的最后一面，成了他最放不下的事。
    “他不说，但我知道他想我妈。”张宝军的声音有点哑。
    妻子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就去试试吧，反正也不远。万一真的有用，他以后的日子说不定会过得开心点。”
    张宝军点了点头，暗暗下决心：等忙完这阵子，就带父亲去。
    另一个城市的养老院里，李奶奶坐在轮椅上，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
    她今年七十八岁，確诊阿尔茨海默症快五年了。
    她已经忘记了许多人，许多事。
    不记得自己吃过饭，不记得今天是几號，也不记得面前这个陪了她五十多年的老伴是谁。
    王爷爷坐在她旁边，手里拿著梳子，慢慢给她梳头。
    她的头髮白了，也没剩下多少，但王爷爷还是梳得十分认真。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在一起，就像一幅安静的画一样。
    护工走过来说：“王爷爷，您该去吃饭了。”
    王爷爷摇摇头：“等她醒了再吃。她一个人会害怕。”
    李奶奶的眼睛眨了一下，转过头看著他，嘴唇动了动：“你……是谁？”
    王爷爷笑了笑，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握得很轻，怕捏疼她。
    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像枯了的树枝。
    “我是你老伴啊，你忘了没关係，我记得就好。”
    小护士在这里工作了近三年了，她明白王爷爷的执著，思考良久，还是给他看了小甜心的直播视频。
    当他看到林沐阳说问心竹会將一个人埋藏在心里最深处的记忆重新呈现出来的时候，眼睛顿时有了光。
    他轻声问道：“那个竹林，在哪？”
    护工说：“在蜀都那边，挺远的。”王爷爷点点头，看著窗外的夕阳：“不远，一点都不远。下周，我就带她去。”
    像他们这样的人，越来越多，逐渐朝著蜀都赶来，只是林沐阳对此还一无所知。
    沙漠的消息传到研究所的时候，林沐阳正在检查围墙改造的收尾工作。
    文旅局的路已经修好了，指示牌也立起来了，停车场的线画完了，连路灯都装完了。
    武涛站在旁边，手里拿著验收单，一笔一划地打勾。
    刘旭东跟在他后面，也拿著捲尺量来量去。
    “队长，路灯间距三米一，符合標准。”武涛头也没回：“嗯。”
    就在这时，林沐阳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赵部长。
    他接起来，那头的声音沙哑，带著风沙的粗糲感，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小林，我这边出事了，你看看你那边能不帮我一下。”
    林沐阳：“什么事？”
    赵部长把情况说了一遍：“要是再找不到，后果不堪设想。”
    林沐阳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这件事我也帮不上……”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蜀都大学的那片草坪！
    蜀都大学植物暴走的时候，踢著正步离家出走，最后被林沐阳在高尔夫球场用营养液劝回来的那片草坪。
    后来林沐阳专门研究过，它有个特性：外出的时候，会自动寻找生命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之前它出走的时候，一路从学校走到了高尔夫球场，就是因为那里的生命气息最浓郁。
    如果把它放到沙漠里，也许能找到失联的队员。
    为了以防万一，林沐阳开口询问：“等等，那片沙漠除了走失的那几个人，再没有別人了吧？”
    赵部长肯定地说道：“没有，方圆几十公里都是无人区。”
    林沐阳：“那我有一个办法，蜀都大学有一片草坪，只要给它足够的水和营养液，它就能自动寻找活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草坪？你让草坪找人？”
    林沐阳：“嗯，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我建议可以试试。”
    赵部长又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说了一句：“行，那就试试，反正也没別的办法了。”
    林沐阳见他答应了下来，立刻说道：“行，你安排一辆卡车前往蜀都大学，我现在去找校长和草坪。”
    时间不等人，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掛了电话，林沐阳转身走进实验室，窗台上的中指哥正对著墙竖中指，不知道在骂谁。
    见林沐阳进来，中指哥立刻將中指对准了他。
    林沐阳直接把它抱起来就往外走。
    小葵跟进来：“哥，你带中指哥去干嘛？”
    林沐阳：“去学校借草坪用一下，它认识草坪，上次出走的时候，中指哥骂过它。”
    小葵愣了一下：“……草坪还记得？”
    林沐阳：“不知道，但带著总比不带强。”
    林沐阳打车去了蜀都大学，路过校门口的时候，门卫大爷探出头来，认出了他：
    “你不就是那个种仙人掌的？”
    林沐阳点头。
    大爷立即一脸警惕：“你来干嘛？”
    上次的事情他还心有余悸，就是这个一脸无辜，面无表情的傢伙，差点让学校变成了废墟。
    林沐阳面无表情：“我来找校长谈点事。”
    门卫大爷狐疑地看了几眼，让他进行了登记：“我心臟不好，你要是再像上次那样做实验，我就躺地上给你看。”

 第92章 草坪出发，小葵要摆摊

    林沐阳在门卫大爷警惕的目光中，走进了学校。
    没走几步，就被学生认出来了。
    “是林学长！”
    “真的是他！”
    “还有中指哥，我最喜欢它了。”
    林沐阳作为蜀都大学的传奇，没有之一，以一己之力將校规改写。
    以前的农学实验室管理的並不是那么严，毕竟这个专业是蜀都大学的薄弱学科，一直没什么成果和名气。
    这也是偏科严重的林沐阳能考上这所大学的原因之一。
    但是自从除了林沐阳，现在农学专业的实验室可以说是管理最为严格的实验室了。
    每天都有人巡逻，任何实验都要报给导师，任何实验材料都要进行备案。
    甚至每次开大会，林沐阳的名字都会被各个校领导提及，不管是用於鼓励学生，还是让学生引以为戒。
    总之，现在的林沐阳，在学校的知名度不亚於校长。
    再加上林沐阳总是待在研究所里，平时很难见到，现在出现在学校里，学生们一个个都激动不已。
    没一会，林沐阳身边就围满了人，想要合照，想要签名的。
    林沐阳面无表情，隨便和几个人拍了几张照片，便快速离开了。
    陈校长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看到林沐阳抱著中指哥走了进来。
    中指哥一见到他，立刻將竖中指的方向朝向了他，陈校长的嘴角抽了一下，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他看向林沐阳：“小林？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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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沐阳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军方需要借草坪去找人。
    陈校长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草坪？它能找人？”
    林沐阳：“能，它外出的时候会自动寻找有生命的物体，沙漠里它的作用更加明显。
    而且现在没別的办法，只能试一试。”
    陈校长点点头，他明白这件事不容耽误，他沉默了一下，走到窗边，看著操场上的那片草坪：“我这边没问题，不过你確定它愿意去？”
    林沐阳：“我跟它说。”
    他走到操场边，现在围观草坪的人已经很少了，他蹲在草坪边上，將中指哥放在一边。
    草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偶尔摆出一个“困”字，可能刚睡醒。
    可能感应到了中指哥的存在，草叶立即竖了起来，一副要干架的姿势。
    而中指哥也將中指的方向从林沐阳身上转向了草坪。
    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一样。
    林沐阳：……
    我们是来求人的，现在可不能得罪这位大爷。
    於是他直接將中指哥转了一个方向，让它对著空地竖中指。
    果然，中指哥见自己的方向被调转之后，非常生气，於是暂时忘记了草坪，重新对著林沐阳竖中指。
    林沐阳直接选择了无视，他伸出手，摸了摸草叶，然后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装满营养液的小喷壶，对著草坪喷洒起来。
    隨著营养液滴落，草坪肉眼可见地舒展起来。
    见效果达到了，他立即开口：“我需要你帮忙找几个人，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草叶甩了甩叶子，缓缓摆出一个“2”。
    林沐阳明白，这是要2壶营养液。
    “成交”。
    谈判成功！
    没过多久，一辆军绿色卡车停在学校门口。
    赵部长动作够快，直接从最近的驻地调了一辆车过来。
    司机跳下来，敬了个礼：“林老师，赵部长让我来接草坪。”
    林沐阳指挥草坪上了卡车，草根从土里拔出来，根部带著一小团土，像一条绿色的毯子一样。
    它自己捲成一个卷，林沐阳让人將它抬上了车厢。
    卡车远去，中指哥依旧对著卡车离开的方向竖著中指。
    小葵有点担心：“哥，不会有事吧？”
    林沐阳摇头：“不知道，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草坪被运到机场，然后转机，一路顛簸，向著沙漠前进。
    这次坐的是军用运输机，舱门一打开，战士们合力把草坪卷抬了上去。
    他们看著那捲绿油油的草，表情比见了外星人还精彩。
    一个新兵好奇地伸手摸了一下叶子，草叶猛地一抽，“啪”地打在他手背上。
    新兵缩回手：“它打我！”
    旁边的老兵表情严肃：“別碰。”
    运输机腾空而起，衝上云霄。
    送走草坪，林沐阳鬆了一口气，和小葵马不停蹄地赶回研究所，准备开放参观的事情。
    目前所有的施工队都已经撤场，有几个小摊也准备就位。
    “哥，这里也有小吃摊了，以后不用跑那么远去吃了。”小葵一脸兴奋。
    林沐阳倒是无所谓，对他来说，只要无毒，能填饱肚子就行。
    就在这时，小葵看到了许多粉丝髮来的私信。
    看完之后，原本兴奋的脸色立刻紧张起来：
    “哥，粉丝里很多七八十岁的老年人也会专门过来。”她转头看了一眼依旧在微风中摇曳的问心竹：“他们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林沐阳皱著眉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武涛也有点担心，毕竟老年人都有一身基础疾病，再加上强烈的情绪波动，极有可能会晕倒甚至引发其他后果。
    “这样吧。”林沐阳想了一下：“將那个免责声明发给王局长看一下，最好找一个顶级律师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
    “还有，门口的安保人员一定要交代清楚，不签协议绝对不能放进去，除了本人要签，家属也要签。”
    武涛將这些都记了下来：“行，我会安排好的。”
    小葵拿著手机，一边走，一边给粉丝介绍，看到摊位还有空著没租出去的，她立刻眼前一亮：
    “哥，我可不可以也摆个小摊？”
    “你？”林沐阳一愣：“你想卖什么？”
    “佛系香包啊。”小葵越说越兴奋：“还那个紫番茄，可以切成小块，让粉丝现场尝试，还有黄豆……”
    “停。”林沐阳见她越说越兴奋，立即喊停：“你自己看著办，除了实验室和军方的东西不能动，其他的你隨意。”
    现在仓库里的东西有点多，卖出去一点也行。
    直播间的粉丝闻言，更加兴奋：
    “爱你小葵！我想要佛系香包，我经常失眠，非常需要！”
    “黄豆！是黄豆！我每次穿女装都不敢说话，这下终於有救了！”
    “？南娘？我喜欢！”
    “？？？”
    “你们不对劲！”

 第93章 赵部长：草坪有参军入伍的打算吗？

    说干就干，小葵立即去了仓库，將上次採集的驱虫菊全部翻了出来。
    至於製作香包的小布袋，上次香包送出去以后，她就在网上专门定製了几千个不同形状的。
    中指哥，大橘，甚至有林沐阳的，看上去极为抽象。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上面全都印著研究所的標誌。
    有了目標，小葵立刻拿著手机跑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林沐阳和武涛围著整片区域转了一圈，確保没有任何遗漏。
    最后两人停在了枳壳墙面前，林沐阳盯著枳壳墙，忽然想起了什么：“话说，那帮无聊的大学生好像快要放假了吧？”
    武涛一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还是回答道：“估计就在这几天。”
    林沐阳嘆了一口气：“那么说来，枳壳这里也会聚集很多蜀都大学的大学生了。”
    武涛想起来之前大学生来偷枳壳的场景：“那要不要阻止他们？”
    “不用。”林沐阳了解他们：“你越阻止，他们越叛逆。给他们也发一张免责书，我们只需要保证不出危险就行。
    最重要的一点，每个人扎完，必须將刺折下来，防止第二个人使用，出现交叉感染。”
    “行，我会在这里也安排人看著。”林沐阳看了一眼枳壳，它越长越大，已经將整个墙壁完全覆盖，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墙体。
    他仔细估算了一下，这里的刺，足够几百万个大学生好好哭一场，反思自己的人生了。
    林沐阳对此表示很满意。
    另一边，运输机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飞行，终於降落在了机场，然后又换乘了直升机，折腾了大半天，终於到了沙漠营地。
    赵部长早已等待多时，他站在车旁，看著车厢里那捲绿色根部还带著泥土的草坪。
    他拨通了林沐阳的电话：“林老师，草坪已经运抵了营地，下一步该怎么做？”
    “將它带去失踪人员最后失去消息的地点，然后喷洒足够的水和营养液。
    它会朝著有人的地方移动，一定要注意方向，一旦它朝著营地方向移动的时候，要及时制止，並將它带远一点。”
    “行，我知道了，保持联繫。”赵部长掛了电话，立刻喊来小李：“他们失踪之前最后一次的標点在哪里？现在带我们去。”
    “是。”
    其他人则將提前准备好的水和营养液装上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標记地点前进。
    这个时候已经接近下午六点，太阳逐渐西斜，整个沙漠显得无比荒凉。
    走了十几分钟，渐渐地车辆无法前进，一行人又步行前进。
    不久之后，他们就来到了最后的標点位置。
    “报告部长，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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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部长点点头，让人將草坪放了下来，展开。
    草坪刚被展开，乾燥的空气和高温立刻让它变得无精打采，叶子都垂在了地上。
    赵部长见状，立刻让人拿出水和营养液，对著草坪进行喷洒。
    一个士兵不由得感慨了一句：“真是没想到，我们竟然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浇灌草坪。”
    另一个点点头：“是啊，果然和网上说的一样，那个林老师像魔法师一样。”
    其他人都在小声嘀咕，赵部长则是死死盯著草坪。
    果然，浇灌完之后，草坪的叶子重新变得充满活力，然后四处试探了一下，朝著一个方向开始移动。
    “小李。”
    “到。”
    赵部长指著草坪前进的方向：“那个方向是我们营地的方向吗？”
    小李拿出仪器，仔细核对：“不是。”
    赵部长闻言，终於鬆了一口气：“所有人，跟上草坪。”
    眾人立刻收拾东西，跟了上去。
    然而，没走一会，由於高温和乾燥，草坪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赵部长见状，立刻安排人重新浇灌水和营养液。
    於是草坪继续加速前进。
    就这样重复了几次，几人终於来到了一个低洼处，见到了已经快要脱水昏迷的几人。
    “快，立即救人。”
    几个战士立即冲了上去，展开急救，赵部长掏出卫星电话，联繫营地派直升机过来。
    一个小时后，昏迷的几人被直升机带回了营地，並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医院进行检查。
    战士们原本想將草坪安置在一个帐篷里，但它刚被抬下车，立即在帐篷不远处停了下来。
    无论眾人用水还是营养液去吸引，它都无动於衷，只是將叶片舒展了开来。
    没办法，只能询问赵部长，这时候，他正在和林沐阳通话。
    林沐阳在研究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给问心竹做第二次检测，確保绝对安全。
    赵部长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小林，人找到了，这次你的人，是你的草坪，立了大功。”
    林沐阳：“嗯。”
    赵部长：“你就不激动？”
    林沐阳依旧平静：“激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还有一件事，你的草坪回到营地之后，不想进帐篷，只待在营地外面，那是什么情况？”
    林沐阳想了一下：“它今天是不是一直无精打采的？”
    “对啊，沙漠天气乾燥，还有高温，別说是草坪，人走一会也会无精打采的。”
    “这就对了。”林沐阳猜出了原因：“它今天渴坏了，发现求人不如求己，所以它现在待的地方，下面应该有地下水。”
    “你的意思是，草坪竟然想自给自足，自己吸收地下水？”赵部长难以置信：“沙漠虽然有地下水，但深度將近十米，而且不一定是淡水。”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没有打井的原因。
    林沐阳的语气十分肯定：“那里肯定有淡水，而且深度不会超过5米。”
    赵部长斟酌了一下：
    “行，我立刻安排人进行详细勘察，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草坪这次可不止帮了一个大忙，给他颁个奖牌都不过分。”
    林沐阳点点头：“行。”
    赵部长看著不远处依旧待在原地的草坪，月光下，它的叶子轻轻摇曳。
    他真是越看越喜欢。
    於是开口问道：“林老师，你这个草坪，有参军入伍的打算吗？”
    林沐阳：“？”

 第94章 中指哥：准备接客啦。

    林沐阳听到赵部长想让草坪入伍，脑袋闪过一堆黑线：“你这不就是徵用吗？”
    赵部长立刻否认：“不不不，这可不是徵用，草坪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不能用徵用这个词。”
    林沐阳：“……草坪不是我的，是学校的，这个事情你要去和校长商量。”
    赵部长想想也是，然后隨便聊了几句，就掛断了电话。
    时间飞快，隨著改造工作的完成，巨型蘑菇园也即將开放参观了。
    开放的前一天，王局长特地带著工作人员前来查看，武涛陪著他走了一圈，仔细检查。
    他们从枳壳墙走到竹林，从竹林走到巨型蘑菇，又从巨型蘑菇走到新修的停车场。
    王局长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看，偶尔蹲下来摸摸指示牌的边缘，看有没有毛刺。
    “医疗车到了吗？”王局长站直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武涛指了指门口：“到了，还配备了一个医生，两个护士。”
    王局长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一辆白色临时医疗车，车顶的黄色警示灯在阳光下依旧闪著光。
    王局长走到车边，往里看了一眼，急救设备，纱布、碘伏、创可贴等码得整整齐齐。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明天人多，物资不够的话要及时调配。”
    他走到入口处，看到桌上摆著厚厚一摞免责协议，拿起来翻了翻，上面写著：
    “本人已知晓问心竹可能引发强烈情绪反应，自愿承担一切后果。
    心臟病、高血压患者慎入，老人需要家属陪同。”
    字跡加粗加大，一眼就能看清。
    王局长看完，总算放心了不少：“这个等游客签了字之后，一定要保管好，以免后期出现纠纷。”
    武涛：“嗯，我们有专门的库房，到时候会存放好的。”
    王局长把协议放回去，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竹林，竹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拿出手机，此时的小葵正在直播，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超过五百万。
    看著不断刷屏的“明天到”三个字，王局长还是有点不放心。
    “明天早上我再过来一趟，我们一起维持秩序。”王局长思索再三，说道：“我会將局里所有不太忙的人全部带过来。
    开业第一天，绝对不能出问题。”
    武涛点点头，这种情况他也没遇到过，有王局长在更好。
    在离他们不远处，巨型蘑菇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十三米，菌盖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投下大片阴影。
    刘旭东站在下面仰头看了一会，脖子就开始发酸了，他用手揉了揉后颈，难以置信地问道：“它还在长？”
    林沐阳蹲在蘑菇旁边，用捲尺量了一下菌柄的周长：“嗯，预计能长到十五米以上。”
    “乖乖！”刘旭东不由得发出一句感慨：“这么大，不知道能炒多少盘菜。”
    林沐阳：“……它不能吃。”
    “我知道。”刘旭东老脸一红：“我就是隨口一说。”
    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蘑菇的菌盖上，蹲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著刘旭东。
    刘旭东抬头，朝它招了招手：“大橘，你快下来！”
    大橘没理他，舔了舔爪子。
    刘旭东见它不为所动，又喊了一句：“上面危险！”
    大橘又舔了舔另一只爪子，一脸轻蔑地看著刘旭东。
    门外的摆摊区域，不少摊主已经提前来了，进行著开业前的最后准备。
    大壮用仓库里的旧木板製作了一个小桌子，桌子腿有点歪，他还垫了一块石头。
    桌上摆著一些小筐，上面贴著標籤：佛系香包、紫番茄、还有黄豆。
    里面的东西暂时还没放进去，明天出摊的时候再放。
    上面还掛著一块布，上面用记號笔写著：“沐葵周边。香包：20元/个。紫番茄免费试吃。黄豆：3元/袋（3颗）。”
    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葵写的。
    小葵拿著手机，向直播间的人介绍著现场的情况。
    那些明天要过来的人，全都在直播间里看著最新的消息。
    有人在问“小葵小葵，现场有医生吗？我爸年纪大，我怕出意外。”
    小葵立即將镜头转向门口的医疗车：“医生必须安排。”
    还有人问：“小葵小葵，那个紫番茄真的免费试吃吗？”
    小葵点点头：“当然，不过我们剩下的没有多少，来晚了就不一定有。
    吃完会模仿別人，自控太差的人不建议吃，以免社死。”
    她越是这么说，直播间的犟种越是想要尝试。
    小葵无语，只能继续介绍著情况。
    为了欢迎一下这些可爱的小粉丝，小葵决定明天將中指哥和尖叫姐都搬出来。
    让它们替自己好好欢迎一下，想必粉丝会很惊喜的。
    小葵一边介绍现场的情况，一边回答他们的问题。
    天色渐晚，直播间的人却越来越多。
    在距离研究所不远的酒店里，王大爷一家提前一天就到了蜀都。
    他今年七十九岁，虽然头髮已经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走路也不用拐杖。
    老伴坐在轮椅上，目光依旧呆滯，偶尔会看向王大爷，但是眼神里全是陌生。
    听说他们要来，女儿王芳专门请了假，来陪著他们。
    王大爷坐在窗边，看著窗外的月光，沉默了很久。
    王芳走过去，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爸，您早点睡，明天就能进去了。”
    王大爷点点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妈年轻的时候，最爱看花。那时候我在野外摘花送给她，她就一直留著，即使已经枯萎了也捨不得扔掉。
    后来她生病了，把很多事都忘了，我送的花她也不认识了。”
    他的语气很轻，但是王芳能听出来里面藏著的难过和遗憾。
    他忽然抬起头：“明天去之前，我们先去买一束花吧。”
    王芳红著眼眶，点了点头，她明白父亲的意思。
    张宝军夫妇也提前一天到了。
    他们没告诉老父亲是来看竹子的，只说“出来旅游”。
    老父亲七十多岁，拄著拐杖，虽然嘴上说“旅游有啥好看的”，但脚步一点不慢。
    晚上，张宝军的妻子问他：“爸知道明天去干嘛吗？”
    张宝军摇摇头：“不知道，我给他说的是看风景。”
    妻子有点担心：“那万一是真的，他哭了怎么办？”
    张宝军想了想：“想要弥补遗憾，哭一场是必不可少的。”
    妻子轻轻嘆了口气，提醒了一句：“明天別忘了速效救心丸。”

 第95章 中指哥：你到底是男的女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局长就带著十几个志愿者来到了现场。
    他站在门口，简单吩咐了几句，眾人就开始忙活起来，开始拉警戒线、摆指示牌、检查医疗车。
    王局长又拿起桌上的免责协议看了一遍，確认没问题，才鬆了口气。
    隨著时间推移，门口逐渐有了等待的人群。
    虽然暂时还不能进去，但十几米的巨型蘑菇远远超过了围墙，站在外面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人们一边拍照，一边窃窃私语，时不时有人指著蘑菇喊“好大啊”“像伞一样”，还有小孩在问“会不会长到天上去”。
    小摊贩们也已经开始忙碌了。
    卖小吃的、卖水的、卖帽子的，一字排开。
    小葵很早就起床了，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就开始了她的摆摊大业。
    她將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全都搬了出来，分类整理好，按照標籤摆放。
    弹幕已经炸了：
    “小葵今天好精神！”
    “等我，我很快就到了！”
    “现场打卡。”
    王大爷手里抱著一束白色的百合，上面还带著露水。
    王芳推著轮椅，他们早早就到了。
    王大爷昨晚一晚上没睡，眼睛有点红，但精神还好。他站在门口，远远地看著竹林，没说话。
    张宝军夫妇带著他爹还在蜀都逛街吃东西。
    老父亲知道今天要看大蘑菇，嘴上十分嫌弃：“蘑菇有什么好看的，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去林子里采蘑菇。”
    张宝军的妻子小声问：“还不过去吗？”
    张宝军摇摇头：“等爸吃饱了再说。万一竹林里的事是真的，他到时候肯定没心情吃饭了。
    他身体不好，我怕没吃饭会出问题。”
    妻子轻轻点点头。
    刘旭东坐在门口，旁边放著喇叭，里面正重复播放著注意事项：
    “各位游客，请排好队，不要拥挤。
    先签免责协议，不签不让进。
    心臟病、高血压患者慎入。
    老人需家属陪同。旁边有医疗车，有问题请第一时间联繫志愿者帮忙。”
    王局长看了一眼排队的人，皱了皱眉。老人有点多，拄拐杖的、坐轮椅的、被儿女搀著的，占了快一半。
    他转头对工作人员说：“多拿几把椅子过来，放在入口旁边。老人站久了受不了。”
    早上八点，门开了。
    门一开，排队进入的人员自动分为三个队伍。
    第一个队伍直奔巨型蘑菇，十几米高的巨伞下，人们掏出各种设备拍照拍视频，自拍杆、单反、手机，能用的全用上了。
    有人还带了无人机，飞上去拍菌盖，引来一群人围观。
    第二个队伍直奔小葵的小摊，大多是直播间的粉丝，看到了小葵之后，就喊著“小葵小葵”地涌过来。
    第三个队伍则是直接往竹林方向走的，最前面的是王大爷和王芳。
    王大爷抱著那束百合，脚步很慢，王芳推著轮椅跟在后面。
    小葵坐在小摊前，开著直播。
    中指哥在左边，中指哥今天心情不错，居然对著镜头比了个心。
    尖叫姐在右边，安安静静，叶子合著，好像还没睡醒一样。
    大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本来想让它也出来接客，找了一圈没看到。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在队伍最前面，向小葵冲了过来。
    速度很快，裙角飘扬，长发飘飘。
    小葵將镜头对准来人，笑著说道：“来了来了，沐葵小摊，正式营业！”
    来的是一个穿著汉服的小姐姐。齐胸襦裙，淡粉色，绣著桃花。
    头髮挽成髻，插著一支玉簪，脸上化著淡妆，眉眼如画。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好美啊！”
    “爱了爱了！”
    “这是我老婆！”
    “仙女下凡！”
    小葵也惊嘆了一句：“好美啊。”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小葵姐，终於见到你了。”
    声音粗獷，低沉，像砂纸磨过铁皮。
    小葵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嘴角抽了一下：“男……男的？”
    对方点点头，笑得灿烂：
    “嗯嗯，我叫浅柔，是你粉丝，今天特地为了黄豆来的。”
    他说话的声音和他的脸完全不搭。
    小葵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旁边的中指哥原本看到来的是一个漂亮女生，正在比心。
    一听到那个声音，比心的手指猛地停住，然后缓缓地，坚定地换成了竖中指。
    弹幕炸了：
    “男娘？”
    “臥槽！”
    “我不相信！”
    “楼上的，你老婆来了，快去接。”
    “中指哥：嚇死哥了，鄙视你。”
    小葵看著他那张精致的，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网红顏值的脸，再听著那粗獷的大嗓门，浑身上下哪都觉得不对劲。
    她赶紧从筐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颗黄豆递了过去，语气几乎是恳求：
    “我求求你先別说话，將这颗黄豆吃了吧。”
    浅柔见到黄豆，眼前一亮，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黄豆。
    他接过黄豆：“谢谢小葵姐。”
    说完就直接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吞了下去。
    旁边已经围了十几个粉丝，全都等著看效果，摄像头打开了好几个，对准了浅柔的脸。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三百万飆到了五百万，弹幕刷得看不清。
    过了不到一会儿，浅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再次开口：
    “小葵姐，这样就可以了吗？”声音清脆婉转，温柔又灵动。
    和刚才的粗獷大嗓门判若两人。
    旁边围观的一个举著手机的男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臥槽，这么厉害？”
    直播间也被惊呆了：
    “声音变了！”
    “真的变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
    “我要买黄豆！多少钱都买！”
    小葵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对。”
    而她旁边的中指哥则满头问號。
    手指在竖中指和比心之间不停地切换，竖一下，比一下，竖一下，比一下，像卡bug了一样。
    浅柔凑过去，对著中指哥笑了笑：“谢谢你刚才欢迎我。”
    中指哥的手指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慢慢地比了个心。
    然后又迅速换回了中指。
    弹幕笑疯了：“中指哥纠结了。”
    “它想欢迎但不好意思。”
    “中指哥：我承认你好看，但我还是要骂你。”
    浅柔对著小葵的镜头挥了挥手，声音温柔：“家人们，黄豆真的有用，我以后可以正常说话了。”
    说完看向小葵：“小葵姐，黄豆多少钱？”
    小葵指著旁边的標籤：“一袋3块，里面有三颗。”
    浅柔闻言，立刻问道：“我要十袋，不，二十袋。”
    小葵立刻拒绝：“这是今天的福利，每人只能买一袋，刚才那颗就算是送你的。”
    “好吧。”
    浅柔也知道这个价钱和白送没区別，就又拿了一个佛系香包，然后爽快地付钱。

 第96章 王奶奶：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前来的人越来越多，刘旭东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已经哑得快说不出话了。
    他拿著喇叭，对著人群喊话：“排好队！不要挤！签了字的往里走！”
    声音像破风箱一样。
    志愿者小王看不下去了，接过喇叭：“刘哥，你歇会儿，我来。”
    刘旭东看了他一眼，把喇叭递过去，蹲在旁边喝了口水，眼睛依旧盯著排队的人。
    王大爷手里拿著那束百合，一只手搭在王芳推著的轮椅上，慢慢靠近问心竹林。
    为了安全起见，王局长安排了三个志愿者专门照顾每一个靠近问心竹的老人，他们穿著红马甲，一直跟在旁边。
    林沐阳还特意叮嘱：所有靠近问心竹的工作人员以及老人家属都要戴口罩，避免被影响。
    王大爷没戴口罩，王局长劝了好久：“大爷，您年纪大了，还是戴上比较好。”
    王大爷摆摆手：“放心吧，我看过视频，知道后果，我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身体硬朗，不会有事的。”
    王局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悄悄跟旁边的志愿者说道：“盯著点，万一要晕了就赶紧扶住。”
    几人慢慢靠近竹林，竹叶在风里沙沙响，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落在轮椅的扶手上。
    王大爷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老伴的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呆滯无神，开始慢慢有了些许色彩。
    她的眼珠转动著，看著前方斑斑点点的竹竿，看著地上碎金般的光斑，又转头看著王大爷花白的头髮。
    那些被疾病抹去的记忆，好像慢慢甦醒了过来。
    她抬起手，想摸一摸王大爷的头髮，手伸到一半，发现够不著。
    王大爷俯下身，把脸凑到她手边，又將那束百合放在她的膝盖上。
    老伴的手指碰到他的头髮，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攥住了一缕白髮。
    “你……怎么这么老了。”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
    王大爷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蹲下来，把脸埋在她的膝盖上。
    “等你等了十年，能不老吗？”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却面带微笑，这一刻，他等了十年了。
    “十年了啊。”王奶奶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她的记忆仍然停留在十年前，她依然记得那时候两人刚刚退休没多久，正在计划著去旅游，吃美食，看遍世界。
    可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的记忆力越来越差，先是忘记锁门，忘记拿钥匙这些小事。
    刚说的话、刚做的事转头就忘，反覆问同一个问题，重复说话。
    经常丟东西，买菜也会忘了付钱。
    后来越发严重，曾经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开始一块块碎裂。身边朝夕相处的人，脸庞一天天变得模糊。
    她知道王大爷是她最亲的人，可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
    看著王大爷对她说话，嘴在动，声音嗡嗡的，像是隔著厚厚的墙壁，听不懂话语里的意思。
    再后来，她的记忆力，再也没有 “回忆” 这种东西了。
    过往的一生，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全都被彻底抹去。
    现在重新想起了一切，她看著王大爷沧桑的脸庞和早已花白的头髮，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我……我还是没有陪你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啊。”
    王大爷摇摇头：“我的世界就是你啊，有你在我就知足了。”
    她的手慢慢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摸了摸，像很久以前那样。
    王芳蹲在旁边，扶著轮椅的扶手，泣不成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没人说话，王局长和武涛站在不远处，看著这边。
    王局长小声说：“要不要过去看看？”
    武涛摇摇头：“別打扰他们。”
    王局长点了点头，又对志愿者说：“纸巾备够了吗？”
    志愿者点头：“备了。”
    林沐阳站在旁边，依旧面无表情，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记录：
    “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女性，约75岁，靠近问心竹后约5分钟，记忆有恢復的跡象。
    一家人就在那里聊著天，王大爷不停地说著这十年来发生的事情，王芳在旁边陪著，偶尔也说一两句。
    王奶奶就这么静静看著，就像要將他们的样子重新刻在脑子里一样。
    过了好一会，王芳推著轮椅慢慢走了出来，王大爷在志愿者的搀扶下跟在旁边。
    他们经过王局长和武涛身边时，停了下来。王大爷看著王局长，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王局长连忙摆手：“大爷別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王大爷又看了看武涛，武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向林沐阳：“林老师，我老伴这种状態能保持多久？”
    林沐阳想了一下：“大概半个小时到十分钟之间。”
    王奶奶点点头：“半个小时就够了，谢谢你们。”
    说完，王芳就推著轮椅离开了。
    一家人的脸上都带著喜悦的表情，和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武涛看著他们走远，转头问林沐阳：“问心竹真的不能治疗阿尔茨海默症吗？”
    林沐阳摇摇头：“不知道，目前来看，有暂时作用。具体还要进行后续研究。”
    另一边，小葵的小摊前面，围的人越来越多。
    由於小葵进行了限购，所以大家並不著急。都安心排著队。
    黄豆和香包几乎是人人必备，拿完就走。
    但面对那个可能会让人社死的紫番茄，大多数人都只是好奇地看了几眼，却没敢尝试。
    毕竟现场这么多人，谁也不想当场社死。
    大壮站在摊位后面，看著筐子里切成块的紫番茄，小声嘀咕：“这么好的东西，怎么没人敢试？”
    小葵白了他一眼：“要不你试试，给他们打个样？”
    大壮立刻摇头表示拒绝。
    就在这时，两个女孩走上前来。一个扎著马尾，叫林悦；一个披著长发，叫陈燕。
    都穿著运动服，看起来二十出头，她们先拿了香包和黄豆，然后停在紫番茄面前。
    林悦看著紫番茄：“小葵姐，这个番茄真的免费品尝吗？”
    小葵立马点头：“是的，你们要不要试试？”
    陈燕有点抗拒，拉著林悦的袖子，拼命往后拽，小声说道：
    “別了吧……这么多人……会社死的……”
    林悦不理她，直接拿起一小块紫番茄，递到陈燕嘴边：
    “马上要表演了，难道你想留下遗憾吗？”
    她转头给小葵解释：“我们下周要参加街舞比赛。陈燕平时跳得很好，但一上台就紧张，跟不上节拍。
    我们听说这个番茄能让人同步，就想试试。”

 第97章 紫番茄秀翻全场

    小葵听她说完，眼前一亮：“行，你们快试试吧，刚好这会儿人不多。”
    陈燕看了看周围，几百双眼睛正盯著她们。
    她咽了口唾沫：这叫『人不多』？
    “小葵的『人不多』是相对直播间来说的。”
    “直播间將近五百万人，现场几百人，確实不多。”
    “小姐姐社死倒计时。”
    排队的人主动让出了一片空地，围成一个圆圈。
    大家全都举著手机，打开了摄像头，等著看好戏。
    林悦盯著陈燕，陈燕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吃掉了一块紫番茄。
    林悦见她吃了下去，这才展顏一笑，然后打开了手机里的音乐，那是一首节奏感很强的街舞曲。
    两个女孩同时开始跳舞。
    刚开始，陈燕確实紧张，动作僵硬，慢了一拍，差点踩到自己的脚。
    林悦没受影响，跳得很流畅。
    但不到十秒，奇蹟发生了。
    陈燕的动作突然跟上了林悦，自然而然地同步了起来。
    抬腿、转身、挥手，一模一样，像照镜子。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嘆声。直播间弹幕刷屏：
    “同步了！”
    “真的同步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
    “她们默契地像双胞胎一样！”
    林悦故意变了一个动作，陈燕也跟著变了。
    林悦又变了一个，陈燕又跟上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意。
    音乐停了下来，她们也停下了，脸上全是汗。
    陈燕拉著林悦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跟上了！我真的跟上了！”
    林悦笑著说道：“我早就说过你可以的。”
    见她们跳完，周围立即响起了掌声。
    中指哥在旁边一直看著，看到最后，慢慢地比了个心，然后又换回了中指，可能是习惯了。
    尖叫姐也隨著音乐轻轻摇摆，叶子一张一合，像是在鼓掌一样。
    小葵也在旁边不停地鼓掌：“看到没，社死？不存在的。对强者来说，这就是神器！”
    弹幕：
    “好厉害！”
    “这才是紫番茄的正確打开方式！”
    “我也想吃紫番茄！”
    看见两人不仅没有社死，还获得了现场的掌声，不少人开始心动了，纷纷靠了上来。
    “我也想试一下。”
    “我也要。”
    就在小葵和粉丝们互动的时候，张宝军带著父亲来到了研究所。
    他扶著老父亲下了车，老人腿脚还算利索，但眼神不太好，朝著研究所的方向眯著眼看了半天。
    “这么高？”张大爷仰头望著那朵巨型蘑菇：“这得长多少年啊？”
    “这还不到一个月。”张宝军隨口回答了一句，扶著他往门口走：“爸，我们先去排队。”
    刘旭东坐在门口，嗓子还没完全恢復，说话像破风箱一样。
    他看了一眼张大爷，递过来一张免责协议，又把口罩递过去：“大爷，签个字，戴上口罩。”
    张宝军將刘旭东拉到一边，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刘旭东看了一眼张大爷：“行，不戴口罩也可以，签完字就可以进去了。”
    这样的人已经好几个了，林沐阳专门吩咐过想体验问心竹效果的可以不戴口罩。
    张大爷还想说什么，张宝军把笔塞到他手里指著空白处：“爸，签在这儿。”
    张大爷眯著眼看了半天，歪歪扭扭签了自己的名字，他虽然有些怀疑，但没有多问。
    一进大门，张宝军夫妇搀扶著张大爷，直奔问心竹林。
    竹叶沙沙响，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碎金。
    张大爷站在一棵竹子前，想要看看儿子专门带自己来看的竹子和別的竹子有什么不同。
    忽然之间，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早已忘记的事情。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伴，那个跟了自己一辈子，却没享过一天福的老太太。
    她总是乐呵呵的，不管多累，脸上都掛著笑，每次他外出回家，她都在门口等著，然后递上热水。
    “回来了？累不累？饭马上好。”
    他那时候只顾著赚钱，总觉得日子还长，以后有的是时间陪她。
    等自己干不动活了，就带她去旅游，去吃好吃的，去看外面的世界，可是她终究没有等到。
    她病重的时候，他还在外地打工，每次打电话总是报喜不报忧：“没事，小毛病，你別担心。忙你的。”
    他信了，他真的信了。
    最后一次离家，她站在门口，还是那个样子，笑著挥手：“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张大爷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流，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他蹲了下来，拐杖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老太婆……我对不起你……我没照顾好你……”
    声音沙哑，撕心裂肺。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但没人说话。
    张宝军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他想上前扶，又不敢动。
    妻子拉著他的袖子，小声说道：“让他哭吧，憋了这么多年了，哭出来就好了。”
    张大爷哭得太凶，身体开始发软，眼看就要晕过去。
    旁边的志愿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把他搀到了医疗车上。
    医生赶紧进行检查，血压有点高，但没什么大问题，他摘下听诊器，对张宝军说道：“休息一下就好。”
    张宝军点点头，转头看向林沐阳：“林老师，那个……”他欲言又止。
    林沐阳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可以。”
    他转身走进实验室，从冰箱里取出一小瓶100ml问心竹汁液，然后递给张宝军：“餵给他喝。”
    张宝军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蹲在父亲身边：“爸，喝口水。”
    张大爷还没缓过劲来，他接过瓶子，手依然在发抖，喝了一小口。
    眼前的泪光中，他再次见到了日思夜想的老伴。
    她还是那个样子，乐呵呵的，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她站在一片竹林前面，阳光照在她脸上，像很多年前那样。
    张大爷看著她，眼泪又涌了出来，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老伴走过来，像从前那样拉著他的手：“別哭了，这辈子我知足了。
    我知道你赚钱养家不容易。孩子们都大了，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我对不起你……”张大爷终於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
    老伴摇摇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这辈子，跟你过，我挺开心的。”
    她的身影慢慢消散，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张大爷伸手想去抓，抓了个空。
    医疗车上，张大爷睁开眼睛，满脸泪痕。
    “爸？”张宝军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没事吧？”
    张大爷慢慢转过头，看著儿子，沉默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张大爷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到林沐阳面前，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林沐阳面无表情：“嗯。”
    张大爷拄著拐杖，慢慢往外走去，张宝军和妻子也赶紧跟上去。
    张大爷的身形比来的时候轻盈了许多，就像卸下了一个大包袱一样。
    林沐阳准备回实验室，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赵部长。

 第98章 问心竹：只有强者才配直视我。

    就在巨型蘑菇园开门的时候，沙漠营地的赵部长找来了勘探队。
    他让人將草坪卷了起来，放在旁边的帐篷里，然后对著它刚才所在的地方说道：“就这个地方，钻井。”
    虽然勘探队不太明白，但是手上的动作没停，快速组装完机器，就开始了工作。
    深度將近八米的时候，钻头带上来的沙就有了湿润感，还没到九米，就发现了含水层。
    他立即让人检测了一下，果然是地下淡水。
    於是赵部长就给林沐阳打去了电话：“小林，你那个草坪，真的找到地下水了。我专门找了勘探队去钻，不到九米就出水了。”
    赵部长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的植物在沙漠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啊。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一趟？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植物。”
    林沐阳沉默了一下，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说到沙漠，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实验室冷藏柜里那些爬山虎的基因样本。
    分析早就做完了，但一直没有进行实验，它生长速度太快，在內陆种容易失控，但沙漠不一样。那里什么都没有，很適合实验。
    而且既然要进行实验，肯定不能只带一种。
    “我可以去沙漠。”林沐阳说道：“我要带点东西，东西比较多。”
    既然要进行实验，必要的实验设备和种子都是必须要带的。
    “可以。”听到林沐阳答应，赵部长十分高兴：“你先准备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我安排车去接你。”
    掛了电话，林沐阳走进实验室，拿出笔记本，开始列出自己前往沙漠需要准备的东西。
    与此同时，研究所外面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由於巨型蘑菇的萤光效果只有在晚上才会非常明显，加上白天上班的人晚上才有空，於是隨著夜幕降临，前来参观的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蘑菇下、枳壳墙边，到处都是举著手机拍照的人。
    门口刘旭东嗓子已经哑了，喇叭换成了志愿者小王。
    小王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排好队！不要挤！签了字的往里走！”
    小葵的小摊上的东西早在开门后两小时就卖光了，佛系香包、黄豆、紫番茄试吃，全部售罄。
    她正举著手机，给粉丝直播现场的情况。
    弹幕刷得飞快：
    “小葵你卖完了还不下班？”
    “敬业！”
    “问心竹是不是有人在哭？”
    “哭有什么稀奇的，直面问心竹不哭才稀奇。”
    就在这时，一对情侣走到了问心竹旁边。
    男的二十五六岁，穿著短袖，表情很不情愿。
    女的扎著马尾，一身运动装，態度坚定，拉著男生的手往里走：“来都来了，试试唄。”
    男生小声拒绝：“我不想试。”
    女生没理他，直接把他拽到了竹笋前面。
    果然，没过一会儿，男生就被影响了。
    他的眼眶红了，然后眼泪开始抑制不住地往下掉，接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地上，他一点都没感觉到疼。
    他抱著头，嚎啕大哭，嘴里不停喊著一个名字：“小敏……小敏……我对不起你……”
    女生的脸色当场就黑了，显然那个名字不是他身边女生的名字。
    她也受到了问心竹的影响，但她想起的不是什么恋爱经歷，而是自己曾经获奖、努力拼搏的记忆。
    那些是自己成长的印记，是她一路走来的艰辛与收穫。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手机举得密密麻麻。
    眾人都在小心议论：“喊的名字不是她？”“看她反应，应该不是”“这男的完了。”
    中指哥在窗台上，把中指从月亮方向转向了那个男生，精准骂人。
    弹幕纷纷为它叫好：
    “中指哥骂得好。”
    “中指哥可以看这么远？”
    女生站在旁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她没哭，也没闹，就那么站著，等男生哭完。
    周围几百双眼睛看著，她拉了一下男生的袖子，想把他拽走。
    男生纹丝不动，继续哭喊著“小敏”。
    女生的脸更黑了，她看向旁边的志愿者，志愿者会意，立即合力把男生扶了起来，搀到医疗车旁边的休息区。
    男生哭得腿软，站都站不稳，被架著拖走，嘴里还在嘟囔“小敏”。
    他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泪眼婆娑地看向医生。
    医生秒懂，给他倒了一杯水，那是稀释后的问心竹汁液。
    林沐阳专门实验过，稀释十倍还有效果，会让情绪慢慢平復。
    男生接过水，两口就喝完了，然后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过了几分钟，他终於平静了下来，抬起头，就看到周围一堆人举著手机对著他。
    他转头又看到女朋友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凝视著他。
    “我……”
    “分手吧。”
    女生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异常坚定，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男生急忙站起来追，跑了两步，就感到腿软，膝盖一弯，差点摔倒在地。
    他扶著栏杆，一瘸一拐地追上去，嘴里不断喊著“等等”。
    女生头也没回。
    弹幕笑疯了：
    “社死+分手，双喜临门。”
    “问心竹，鉴渣神器。”
    “建议全国推广。”
    小葵全程举著手机，一脸开心：“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问心竹才是真正的强者鑑定器，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敢直面问心竹而面不改色。”
    弹幕：“小葵你怎么燃起来了？”
    “我是强者，我明天就过来直面问心竹。”
    “我也是，明天组队。”
    她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竹林，旁边还有好几对情侣在排队。
    在看到刚才的情景之后，男生的脚步开始迟疑起来。
    “要不我们回去吧，这里人太多了。”
    女生的眼神坚定：“不行，今天必须要进去。”
    男生虽然想跑，但架不住对象的死亡凝视，只能乖乖往里走。
    小葵对著镜头：“问心竹，可能会拆散很多对情侣，建议心里有秘密的人不要靠近，否则后果自负。”
    没过几分钟，竹林附近就传来了哭声，有男生哭，女生黑脸，也有女生哭，男生黑脸。
    当然男生女生一起抱头痛哭的也不少。
    “这不比综艺好看。”
    “明天就去现场看。”
    “小葵明天还出摊吗？”
    小葵点点头：“出，还剩一点材料，我晚上爭取全部做完，明天最后一天出摊。”
    晚上十一点，人群渐渐散去。大壮帮小葵收拾摊位，把空筐子摞起来。
    林沐阳仍然在实验室里，准备著去沙漠需要的种子和材料。

 第99章 中指哥：你看我干嘛？

    会议室里，林沐阳將自己要去沙漠的事情告诉了大家，几个人围坐在摺叠桌旁，表情各异。
    武涛第一个开口：“我留在研究所吧。开放参观的事情刚走上正轨，现场需要人盯著，王局长那边也需要对接。”
    林沐阳点头，他本来就打算让武涛留下。
    他看向旁边的小葵，话还没出口，她就举手了：“我要去，我直播沙漠绿化！”
    林沐阳看了她一眼：“沙漠没信號。”
    小葵早有准备：“不怕，有卫星电话，我之前就买了一个，在房间里放著，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林沐阳沉默了一下，没再反对，不过开口提醒：“在赵部长允许之前，不许直播。”
    小葵乖巧地点点头。
    经过商量，最后决定林沐阳、小葵、刘旭东、小赵四个人，外加中指哥，去沙漠。
    中指哥作为沙漠原住民，这次去就像是回娘家一样。
    武涛留守研究所，负责开放日的安保和日常管理，其他人该种地的种地，该训练训练。
    林沐阳掏出手机， 给沈浩打了电话，沈浩正蹲在自家大棚里给炫彩火龙果授粉：“林老师？有什么事吗？”
    林沐阳：“我要去沙漠一趟，上次拿走的种子够用吗？”
    沈浩：“够用的，你放心去吧，沙漠里要是种出了什么新品种，给我留几颗种子。”
    林沐阳：“嗯。”
    当天晚上，几辆军用卡车停在研究所门口。
    赵部长动作很快，电话打过去没超过一个小时，拉设备的卡车就开到了门口。
    林沐阳指挥著几人，把打包好的实验器材，种子，以及各种实验材料，一件件搬上了车。
    中指哥被装进一个纸箱，放在了最上面，它在箱子里竖著中指，很显然对这个环境有点不满意。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一行人就赶到了机场。
    军用运输机，舱內空间很大，但没有座位，只有两排简易的金属长凳。
    小葵靠在舷窗边，小赵靠著装有设备和材料的纸箱坐著，刘旭东靠著角落。
    飞机起飞，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渐渐变成黄褐色。一个多小时后，黄褐色变成一望无际的沙海。
    飞机降落在一个简易的军用机场，舱门一打开，热浪扑面而来。
    小葵深吸一口气，被呛得咳嗽了一声。
    “四十度不止吧？”刘旭东掏出手机看了眼天气，四十三度。
    不一会，他们就坐上了军用越野车，在沙漠里顛簸了好几个小时。
    窗外是无尽的黄沙，偶尔能看见一丛丛低矮的沙棘。
    刘旭东靠窗，被顛得东倒西歪，头撞了三次玻璃。
    天黑的时候，终於到了营地。帐篷、板房、几辆军车，还有一群穿著迷彩服的战士。
    赵部长站在门口，脸被晒得黝黑，一脸笑意地看著他们：“到了？一路上辛苦了，先吃饭吧，明天再干活。”
    他领著几个人走进食堂帐篷，里面已经摆好了饭菜——土豆燉牛肉、炒青菜、馒头、小米粥。
    小葵夹了一块牛肉，仔细品尝了一下：“好吃！对了赵部长，这里可以直播吗？”
    赵部长一愣，想起来她主播的身份，想了一下，点点头：“可以，这里只是一个临时营地，没什么设备，也没几个人，隨便拍。”
    小葵欢呼一声，加快了吃饭速度。
    赵部长吃著饭，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林沐阳说道：
    “小林，有个怪事。
    你那个草坪，放帐篷里之后，帐篷里的温度比其他帐篷低了差不多五度。”
    林沐阳皱了皱眉，他知道植物有降温效果，但效果不会这么好，应该是出现了什么新变化。
    林沐阳放下筷子：“今晚我住那个帐篷。”
    赵部长：“行。小葵也住那？那个帐篷本来睡六个人，但是草坪在那里，现在住个人还是可以的。”
    小葵点头：“好！”
    吃完饭，林沐阳和小葵住进了草坪的帐篷。
    帐篷不大，但通风很好，林沐阳把行李放下，蹲下来，摸了摸草坪的叶子。
    草叶微微捲曲，但在乾燥的空气里仍然保持翠绿。
    帐篷里的温度確实比其他地方低，而且仔细感受一下就会发现，草坪周围的空气也没有其他地方那么乾燥。
    他掏出温度计，三十二度。而外面的温度他刚才看过的，將近三十七度。
    小葵躺在行军床上，裹著睡袋，举著手机直播。
    弹幕：“小葵你在沙漠？”
    “旁边的是草坪？会不会半夜踢正步？”
    小葵念了这条弹幕，转头看了看草坪，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绿光。
    她有点担心：“哥，它晚上不会动吧？”
    林沐阳：“不会，沙子温度太高了，它好不容易將下面沙子的温度降下来了，不会隨意移动的。”
    第二天一早，林沐阳就开始搭建临时实验室，赵部长安排了好几个人和小赵他们一起组装设备。
    林沐阳从箱子里取出显微镜、离心机、培养皿、试剂瓶，全部按照顺序摆好。
    然后他取了一片草坪的叶子，放在显微镜下。
    看了一会儿，他的手忽然停住了，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又调了一下焦距，重新凑近观看。
    林沐阳看了十几分钟，这才相信自己没看错。
    草坪为了適应沙漠环境，它的表皮出现了一种微型微孔半透膜。
    结构类似半透膜，白天会主动加速蒸腾，散热效率是普通植物的8到15倍。
    正午沙面70度以上环境，仍能保持活性，不会脱水灼伤。高温时关闭部分气孔防止水分流失，同时持续定向蒸腾散热。
    夜晚吸收空气中水汽，凝结储存在植株內部，使周围地表环境降温。
    他写完之后，盯著笔记本看了十几秒，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种的植物，已经进化出了他完全没预料到的特性。
    这不是诱导液的作用，是草坪自己在沙漠环境中的应激反应，它自己在主动寻找在乾燥高温环境里活下去的办法！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中指哥，中指哥正对著自己竖中指。
    他忽然想知道，其他被诱导液改良过的植物，在沙漠里会不会也出现这种状况？
    比如中指哥，如果把它暴露在高温的沙漠里，它会出现什么变化？
    中指哥似乎察觉到了他不怀好意的目光，手指顿时僵住了，中指竖的更加笔直，似乎带著一丝警惕：你看我干嘛？

 第100章 爬山虎：不好，有Debuff。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林沐阳將中指哥从花盆里拔了出来，种在了帐篷旁边，並追加了一点水。
    中指哥在花盆里待久了，根系把盆底缠得死死的，林沐阳费了很大的劲才將它弄出来。
    刚才还无精打采的中指哥立刻对他竖起了中指，表达自己的不满。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转身就走，身后，中指哥的刺还在微微颤抖。
    做完这一切，林沐阳从冷藏箱里取出了低温休眠状態的爬山虎，然后给它加了水分和营养液。
    这捆爬山虎是在学校取样之后直接就被冻成“植物冰棍”的。
    为了防止它逃出去，林沐阳加了好几道保险。
    解冻后的爬山虎展现出了惊人的繁殖能力，在营养液中快速生根发芽。
    那场面，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藤蔓在沙地上扭来扭去，像一条刚睡醒的绿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躥。
    刘旭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我靠，这玩意儿是吃了炫迈吗？根本停不下来！”
    他这是第一次见这种爬山虎。
    小葵开著直播，直播间也一片惊嘆：
    “是爬山虎！”
    “差点將蜀都大学变成废墟的爬山虎！”
    “无论第几次看，这个爬山虎的生命力依然令人惊嘆。”
    但是很快它就在乾燥和高温中败下阵来。
    沙漠四十多度的烈日不是闹著玩的，爬山虎刚冒出来的嫩芽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晒得蔫了吧唧，叶子捲成了筒状。
    生长速度也开始逐渐变慢，整个过程才不到半个小时。
    林沐阳皱了皱眉，让刘旭东和大壮从水井那里提水，浇灌在它的根部。
    经过井水滋润，爬山虎的生长速度重新加快，像迴光返照一样又躥了一截，很快又慢了下来。
    远远不及在学校时的生长速度。
    刘旭东有点无语：“不是吧大哥，这么大一桶水，你好歹持久点啊。”
    没办法，他只能和小赵两个人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水顺著爬山虎的根系慢慢渗了下去，它总算稍微精神了一点，覆盖了三分之一的营地。
    接下来就等著看它在这种恶劣环境中会不会进行进化。
    赵部长和其他人一脸呆滯地看著不久之前还一片黄沙的营地，转眼之间就被爬山虎覆盖。
    有人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情形，伸手摘了一片叶子，用力揉搓，指间流下了翠绿的汁水。
    “竟然是……真的？”
    赵部长看了一眼爬山虎，又看著林沐阳：“林老师，这爬山虎这么厉害吗？它还会继续生长吗？”
    林沐阳摇摇头：“不一定，主要看它能不能坚持下来。”
    说完不忘叮嘱一句：“这东西绝对不能离开沙漠，不然一旦失控，就会很难控制。”
    赵部长点点，他一看到这生长速度就明白了：“我会交代下去的。”
    林沐阳回到了临时实验室，小心翼翼地打开角落的培育箱。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凉丝丝的绿意从里面涌了出来，还带著淡淡的草腥味。
    那里面装的是自己提前使用诱导液变异过的沙棘苗。
    为了这次沙漠之行，他前前后后跑了好几个苗木市场，把那些能够在沙漠环境下生存的植物几乎买了个遍。
    而这个箱子里面，二十株沙棘苗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叶片墨绿，根系发达，一看就是好苗子。
    小葵举著手机在旁边直播，弹幕已经疯了：
    “来了来了！面瘫哥要开始了！”
    “这是沙棘吧？。”
    “沙棘，沙漠標配！”
    “在面瘫哥这里，什么都能配。”
    林沐阳叫来小赵和刘旭东，三个人一人拿了几株，小心翼翼地將沙棘苗全部种在营地旁边的沙地上。
    小葵举著手机跟拍，
    弹幕里有人刷了一句：
    “面瘫哥加油，將沙漠全部改造。”
    “什么叫拍背影，那叫拍风景。”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俯下身子，一根一根地把沙棘苗的高度记录下来，精確到毫米。
    “一號，初始高度二十三厘米。”
    “二號，二十一点五厘米。”
    “三號，二十四厘米……”
    除了记录高度，他还画出了大致的示意图。
    全部栽种完，浇上水，他去看了种在沙地上的中指哥。
    走进帐篷，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中指哥，这个时候它显得无精打采，看到林沐阳进来，连竖中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的刺全都垂了下来，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
    林沐阳看了一会，伸手挖开沙子，摸了摸它的根须。
    根须还有点湿气，但已经明显乾瘪了。
    沙漠的气温对它来说还是太猛了，毕竟它之前一直娇生惯养地在花盆里待著，吃喝不愁，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竖竖中指。
    突然被丟到这种鬼地方，换谁谁都受不了。
    “你也有今天。”林沐阳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但刘旭东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
    中指哥的刺微微抽动了一下，可能是气的，也可能是想竖中指但没有力气。
    林沐阳从刘旭东手里拿过水壶，重新给它浇了一次水。
    想了想，又从实验室的冷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在根部滴了几滴诱导液，然后把剩下的半瓶全部倒进了水里稀释，浇在根区周围。
    中指哥整株植物剧烈地抖了一下，根须开始往沙子里扎进去了一点点。
    夜晚，月光皎洁。
    沙漠的夜晚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温度从四十多度断崖式下跌到十几度，昼夜温差大到离谱。
    月光把沙子照得像碎银子一样亮晶晶的，风从远处吹来，带著乾燥的凉意，偶尔能听见远处沙丘上细微的沙粒滚动声。
    林沐阳在每个植物周围仔细检查了一番，確定没什么意外。
    相比於白天的无精打采，夜晚的中指哥看起来精神多了。
    它看到林沐阳的第一眼，就对他竖起了中指。
    林沐阳鬆了一口气，看起来自己想的没错，中指哥活下来了。
    但最让他吃惊的是爬山虎，白天那个蔫了吧唧的爬山虎，此刻看起来生命力十足。
    它的根系拼命地扎进沙子深处，藤蔓贴著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
    但是由於沙漠缺少水分，所以速度非常慢。
    確定没了失控的风险，林沐阳这才放心了下来，回到了帐篷休息。

 第101章 中指哥分裂，神秘的泥块

    夜色渐浓，月光洒向地面，將整个营地照得透亮，小赵半夜起来上厕所，一脚踩到了爬山虎的藤蔓上，嚇得差点原地起飞。
    他蹲下来一看，发现爬山虎的藤蔓已经把自己所在的这一片营地全都覆盖住了。
    “林老师！林老师你快来看！”小赵喊醒了林沐阳。
    林沐阳睡眼惺忪，爬起来跟著小赵去看。
    爬山虎的藤蔓顶端已经伸出了新的根须，深深扎进沙子里。
    林沐阳蹲下来，轻轻拨开沙子，看到爬山虎的新根已经扎下去快三十厘米了。
    这不是简单的生长，在植物学上，爬山虎的气生根原本主要是为了攀附固定而生，而现在这些根却在主动向下扎，寻找更深层的水源。
    看起来，为了活下去，大家都在改变自己的形態和生存方式。
    想到这里，他起身去看了一下帐篷里的中指哥。
    中指哥和白天一样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的顏色比昨天深了一点，而且刺也看起来精神多了。
    看到他进来，中指哥立即对他竖起了中指，林沐阳直接无视，蹲下来，挖开了一层沙子，仔细查看它的根系。
    中指哥之前被花盆困住的根系已经舒展开来，向著地下伸展，像一把被摺叠了很久的伞突然打开。
    那些根须每一根都饱满而富有弹性。
    而此时此刻，这些根须正在以一种非常具有侵略性的方式不断下扎，每一条根都在拼命往深处钻。
    林沐阳確定中指哥已经开始適应沙漠环境，不会突然暴毙，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了一眼依旧在对著自己竖中指的中指哥，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就在他看不到的地下，中指哥的根系正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从最粗的一条根系处开始，正在一分为二，分裂的缝隙处有透明的黏液渗出，保护它不会被沙粒伤害。
    新的根须从缝隙中迅速长出，向下延伸，速度飞快，向沙漠更深处探索。
    而在沙地之上，几个小小的仙人掌冒了出来，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並第一次对世界竖起了中指。
    太阳逐渐升起，营地开始恢復热闹，还不到六点，帐篷就热得像桑拿房一样。
    刘旭东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无法动弹。
    “嗯？”
    原本迷迷糊糊的他立即警惕地睁大眼睛，发现自己的睡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爬山虎的藤蔓缠住了半截。
    “我靠！”刘旭东手忙脚乱地扯藤蔓，从睡袋里钻了出来，整个人在沙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林老师！这玩意儿晚上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林沐阳从旁边路过，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它见什么都会缠一下。”
    小葵也从帐篷里钻出来，头髮炸得像被雷劈过一样乱糟糟的，脸上还留著睡袋的拉链印。
    她举著手机，打开了直播：
    “家人们早安！沙漠第二天的太阳晒得人想原地蒸发，但我们的植物们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
    镜头扫过营地，远处的沙棘苗整整齐齐，爬山虎占据了差不多快一半的营地，顏色也多了几分嫩绿。
    镜头一转，她竟然在帐篷外面看到了迷你版中指哥？
    小葵：？？？中指哥，一晚上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还有中指哥明明是在帐篷里的，怎么会跑到外面来？
    而且……这看起来不止一个中指哥啊。
    一晚上过去，中指哥已经从“一株”变成了“一丛”。
    它的根系分裂后在沙面上冒出了七八个新的芽点，每个芽点都是一株迷你版中指哥，齐刷刷地对著所有人竖著中指。
    当然不包括小葵。
    而且它们还自发排成了一排，整整齐齐，像一支受过训练的仪仗队。
    看到小葵靠近，中指立马变成了比心，將旁边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傢伙，不仅会竖中指，还双標？”“顏狗！”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中指哥开始搞克隆了？”
    “这不是植物，这是军队。”
    “中指军团，向你报导！”
    “中指哥一家:家训是什么？指指向上！”
    “不愧是中指哥的后代，偏爱小葵。”
    小葵凑过去拍特写，迷你中指哥们集体转向镜头，一根根中指艰难地弯曲成了心形。
    小葵开心不已，蹲下来和它们一一打招呼。
    林沐阳刚洗漱完，赵部长就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缸子，冲他招了招手：
    “林老师，过来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林沐阳跟著赵部长走进了他的办公帐篷。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张摺叠桌、一把摺叠椅、一个行军床，外加一个堆满文件夹的铁皮柜。
    赵部长请他坐下，自己从铁皮柜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是这样的，在营地往西大概四十几公里的地方，有一个乾涸的湖泊。
    二十几年前，上面派过考察队去勘察，没发现什么特別的东西。
    最近几年设备更新换代，为了数据更加详细，半个月前又派专家做了一次考察，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任何有用的发现。”
    林沐阳没说话，等他继续说完。
    赵部长从纸袋里抽出一张地图，指著一个標记点：
    “专家推测，那里可能是一条地下暗河的交匯点，他们想要找到证明暗河存在的证据。
    之前沙漠里出事，被我们用草坪救出来的那个队员，就是在寻找暗河可能存在的其他线索时出事的。”
    林沐阳点了点头，继续听。
    “我们最后一次考察的时候，从那个乾涸的湖底取了一些样本。”
    赵部长又从纸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密封袋，里面装著一块黑褐色的东西，大约指甲盖大小，看起来像干透的泥巴。
    “这是他们带走的时候，遗留下来的碎屑。
    上面已经反覆检测过很多次了，已经確定没什么价值，我本来准备丟掉的。”
    赵部长把密封袋推到林沐阳面前，补了一句：“但我想著，你既然来了，说不定能看出点什么。”

 第102章 研究所来客

    林沐阳拿起密封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块样本看起来平平无奇，表面粗糙，顏色暗沉，和普通的泥块没什么不同。
    “我拿回去看看吧。”林沐阳把密封袋揣进兜里。
    反正目前也没什么大事，研究一下也用不了多久。
    赵部长点点头：“行，反正也没用，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万一真是宝贝，也算物有所值，毕竟这么多人耗费了这么多年。”
    林沐阳回到临时实验室，把样本取出来，慢慢碾碎，然后放在培养皿里，加上蒸馏水，盖上盖子，放到显微镜下观察。
    等了几分钟，显微镜下什么变化都没有，它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泥土，没有任何有机物的跡象。
    林沐阳不死心，他又换了更高倍数的镜头，但是等了很久，依然什么都没有。
    林沐阳皱了皱眉，又加了点营养液。
    培养皿还是安安静静，像一潭死水一样，连个细菌都看不到。
    林沐阳盯著培养皿看了半分钟，陷入自我怀疑。
    “难道我想多了？”他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诱导液。
    那瓶浅绿色的液体安安静静地待在试管架上，在沙漠的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
    他眼前一亮，立即伸出手，拿起诱导液，重新拿了一个新的培养皿，重新配製了一批营养液，这次，他在营养液里加了一滴诱导液。
    然后把那块样本的另一半放了进去，小心翼翼地盖上培养皿盖，贴上標籤，写下了时间、日期和样本编號。
    他打开旁边的培养箱，调好温度，將培养皿放了进去。
    他也没抱什么希望，死马当活马医，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那样。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接近中午，林沐阳觉得肚子有些饿，於是朝著厨房走去。
    白天的爬山虎又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叶片捲曲，藤蔓都收回去了一点。
    林沐阳路过的时候，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死不了，这才放下心来。
    小葵已经端著碗坐在门口了，嘴里塞著一块土豆，看到林沐阳就含混不清地喊：
    “哥！你快来看，中指哥那边又冒出来好几个小的分株，现在数一数有十三个了！直播间都在问能不能买一盆回去镇宅！”
    林沐阳看了一眼在沙漠丝毫不受影响的小中指哥，面无表情：“不卖。”
    “为什么？”
    “你让买家自己去跟中指哥商量，它要是愿意跟人家走，我不拦著。”
    小葵转头看向窗外那一丛齐刷刷竖著中指的仙人掌，打消了这个念头。
    林沐阳又顺路观察了一下中指哥的状態。
    和自己想像的差不多，中指哥在沙漠环境下，不断地尝试突破自身基因限制。
    为了生存，在诱导液的帮助下，中指哥从直立攀爬型仙人掌开始朝著匍匐铺地网状的形式进化。
    藤蔓无限横向延伸百米，铺满沙丘表面，节位生根锁住流沙。
    而且他仔细观察过，从中指哥分裂的根系中生长出来的那些仙人掌，好像和中指哥的形態不太一样。
    这个还需要后期再进行观察。
    沙漠这边忙得热火朝天，研究所那边也没有閒著。
    武涛这天早上刚巡查了一遍研究所周围，正准备回值班室喝口水，就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巨型蘑菇园的出口，正拿著手机拍照。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穿著白色衬衫和牛仔裤，长髮披肩，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她先是在蘑菇园里转了一大圈，对著那些巨型蘑菇拍了十几张照片，然后又走到不远处，看著问心竹的方向。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但没有靠近。
    武涛本来没太在意。研究所每天来的游客多了去了，有拍照的、有哭的、有抱著竹子不撒手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但这女人的行为有点奇怪，她在问心竹外围站了將近十分钟，表情复杂，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最后她还是没靠近，转身朝著研究所办公区的方向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前面是办公区，不对外开放。”武涛伸手拦住了她。
    女人停下脚步，看著武涛，忽然笑了一下：“你好，我找刘旭东。”
    武涛愣了一下：“刘旭东？他现在不在研究所。”
    “不在？”女人显然没想到会这样：“那他去哪里了？”
    武涛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去外地出差了，你是……”
    “我叫吴雅寧。”
    武涛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恍然大悟”，又变成了“好傢伙”。
    原来是她。
    那个让刘旭东在问心竹前痛哭流涕的“小雅”。
    “他短期內应该回不来。”武涛劝道：“你可以留一个电话，等他回来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吴雅寧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什么？！你就是小雅？！”
    武涛和吴雅寧同时转头，就看到小甜心举著手机从旁边窜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比中了五百万还兴奋。
    小甜心今天本来是来研究所直播的，她先是在蘑菇园里拍了一圈，然后又去看了问心竹，当然为了保持形象，她只是远远地看了一会儿。
    刚才正准备去小吃街吃东西，路过办公区的时候，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刘旭东”和“小雅”两个关键词。
    作为一个职业网红，小甜心对“热点”的嗅觉比狗还灵敏。
    “你是小雅？！就是刘旭东找了十几年的那个小雅？！”小甜心举著手机，犹豫地问了一下：
    “我现在正在直播，请问你可以出镜吗？我和刘旭东也算认识。”
    吴雅寧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她看过小甜心在问心竹直播时的录播视频。
    小甜心见她答应下来，立即站在了吴雅寧旁边，两人同时出镜：
    “家人们！刘旭东的初恋小雅本人来了，这段全网最期待惋惜的感情，即將出现新进展。”
    直播间也顿时炸锅：
    “甜心姐你是懂直播的。”
    “我靠真的假的？小雅来了？？？”
    “刘旭东不是去沙漠了吗？见不著啊！”
    “小甜心你快连线小葵！小葵在沙漠！”
    作为鬼畜区和表情包常客的刘旭东，在网上衝浪的人，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尤其是刘旭东在问心竹的那次痛哭，更是出现了无数版本。
    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看到续集，於是，一传十，十传百，小甜心的直播间人数一路飆升。

 第103章 甦醒的古菌

    徵得小雅同意后，小甜心立刻找到了小葵的帐號，发现她在直播，於是直接申请进行连麦。
    与此同时，沙漠营地。
    小葵正举著手机直播沙漠的各种植物，镜头里，中指哥军团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对著路过的任何人都竖著中指，场面蔚为壮观。
    虽然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但经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看两眼。
    弹幕正刷得飞起，她忽然看到了小甜心发来视频通话请求。
    “咦？小甜心？”小葵接通之后，看到她背后的巨型蘑菇的身影：“怎么了？嗯？你在研究所？”
    屏幕里的小甜心激动得脸都快贴到镜头上了：“对啊，小葵姐，大新闻！你猜谁来了？！”
    “谁？”
    小甜心把镜头一转，对准了旁边站著的吴雅寧：“刘旭东的初恋！小雅！来研究所找刘旭东了！”
    小葵愣了一秒钟，被震惊地直接脱口而出：
    “什么？！刘旭东的初恋小雅来了？！”
    这一嗓子，整个营地都听到了。
    正在浇水的刘旭东手一抖，水壶直接砸脚面上，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初恋？初什么恋？
    他慢慢才反应了过来，猛地转过头：“谁？谁来了？！”
    大壮从食堂帐篷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叼著半个馒头：“谁来了？”
    只有中指哥军团不受影响，继续齐刷刷地对著大喊大叫的刘旭东竖著中指。
    小葵已经把手机举了起来，屏幕里，吴雅寧正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著镜头笑了笑，微微摆了摆手。
    刘旭东愣住了。
    他的头髮被沙漠的风吹成一个鸟窝，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就那么呆呆地看著屏幕里那张脸，一动不动。
    十多年了。
    从高中毕业到现在，十多年来，这张脸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
    他在问心竹前哭过，在醉酒后念叨过，买了好几次车票又退掉。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而现在，她就站在研究所的值班室门口，对著他笑。
    见刘旭东对著手机发呆，一句话都不说，旁边的人比他都著急。
    “刘旭东！你倒是说句话啊！”小葵把手机塞给了他。
    刘旭东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才挤出一个字：“……雅。”
    然后就没了。
    弹幕疯了，观眾比他还著急：
    “雅什么雅！你倒是说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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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死我了！你喊『小雅』啊！”
    “大刘你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
    “都这个时候了，还紧张什么啊。”
    小甜心在屏幕那头急得直跺脚：“你倒是说话啊！人家大老远跑来找你，你就给人家一个字？”
    吴雅寧倒是很大方，对著镜头笑了笑：“好久不见，刘旭东。”
    刘旭东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是擦汗还是擦眼泪。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终於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怎么来了？”
    吴雅寧笑著说道：“我在网上看到了你们的直播切片，你站在那棵竹子前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刘旭东的脸“唰”地一下红成了紫番茄。
    他想起来了，那些社死的瞬间，不愿意回忆的瞬间，全都想起来了。
    他在问心竹前说的那些话，什么“小雅我对不起你”、什么“我当年应该去找你”、什么“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当初感觉被直播出去了也没什么，但是被小雅本人听到，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旭东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那个……我……”刘旭东语无伦次，试图进行狡辩：“我那天是……是被竹子影响的……我不是……我是说……那个……”
    小葵在旁边小声补刀：“別解释了，越描越黑。”
    刘旭东闻言，脸更红了。
    於是，表情包素材又增加了。
    吴雅寧看著屏幕里那个手足无措的男人，忽然笑了，笑得很温柔：“刘旭东，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彻底爆炸。
    弹幕多到看不清楚：
    “啊啊啊啊啊！”
    “我哭了你们呢？”
    “刘旭东你倒是说啊！”
    “回来！现在就回来！”
    刘旭东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憋出了一句：“我……我还有活没干完……”
    吴雅寧笑著点头：“行，我会在蜀都等你回来的。”
    掛断连麦，小甜心在旁边已经哭成了泪人，她的睫毛膏糊了一脸，看起来像个悲伤的熊猫。她对著自己的直播间说：
    “家人们，我不行了，这比我看的所有偶像剧都好哭。”
    弹幕一片笑声：
    “甜心姐你的妆……”
    “发现野生熊猫人。”
    中指哥军团全程围观了这场“隔空认亲”。
    等所有人都散去之后，它们齐刷刷地对著依旧发呆的刘旭东竖起了中指。
    刘旭东瞪了它们一眼：“你们什么意思？”
    中指哥们纹丝不动，中指竖得更直了。
    吃完饭的林沐阳回到实验室，发现原本死气沉沉的培养皿，像是突然有了变化。
    培养皿底部，出现了少量透明的黏液。
    他取了一些样本，放在显微镜下，调好焦距仔细观察。
    镜头里，那些原本死寂的颗粒好像正在甦醒，从颗粒內部，有一种古老的细菌正在分裂、生长繁殖。
    就像是被时间封印了的生命，正在诱导液的催化下重新启动。
    林沐阳屏住呼吸，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盖上培养皿盖，贴上標籤，写下了时间、日期和样本编號。
    他打开旁边的培养箱，调好温度，將培养皿放了进去。
    晚上，林沐阳独自回到实验室，再次检查了一次培养皿。
    培养皿里，样本的表面不再是黑褐色，而是变成了深绿色，上面开始出现细密的绒毛状结构。
    整个培养皿里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气味，像是土腥味，又像是某种真菌的味道。
    林沐阳又给里面添加了少量来的诱导液，重新放入培养箱里。
    他有感觉，这次培育出来的东西，说不定会对自己有很大帮助。

 第104章 诱导液2.0时代。

    第二天一大早，林沐阳一睁眼就直奔实验室。
    他戴上手套，打开培养箱，观察著培养皿的变化。
    昨晚加了诱导液之后，样本中的生命体已经开始了疯狂的繁殖。
    培养皿底部的黏液变成了深绿色，表面还覆盖著细密的气泡。
    他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將样本取出来，用移液枪吸了底部的深绿色液体放进了检测仪里。
    由於临时实验室的设备十分简陋，只能確认出几种常见元素和化合物：氮、磷、钾、钙，还有一些糖类和胺基酸。
    至於那些让样本“活过来”的关键成分，仪器根本测不出来。
    “只能等回到研究所再慢慢进行研究了。”林沐阳在笔记本上记下结果，嘆了口气。
    早饭过后，林沐阳开始巡视自己的植物们。
    沙漠的早晨凉颼颼的，太阳刚从地平线上冒出头，把整个营地染成金黄色。
    爬山虎经过一夜的休整，藤蔓上掛满了露珠，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但生长速度明显被控制住了，覆盖面积一晚上也没扩张多少。
    为了观察效果，林沐阳昨天故意让刘旭东减少了浇水量，它果然就老实了下来，没有继续向外疯爬。
    “看来它在沙漠確实处於可控状態。”林沐阳蹲下来检查了一圈，確认没有新的根须往帐篷方向延伸，这才放下心来。
    下一个是中指哥军团。
    林沐阳数了数，今天早上又冒出三个新的小分株，整整齐齐地排在最外侧，一看就是趁大家睡觉的时候偷偷分裂的。
    现在整个中指哥军团已经壮大到了十六株，以原本的中指哥为中心，站成一个半圆形，像一队忠诚的，不，不忠诚，它们对谁都不忠诚。
    因为林沐阳刚靠近，中指就已经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而且不是隨便竖，它们是“逐次”转过来的，就像向日葵追著太阳一样，只不过追的对象是林沐阳。
    林沐阳往左走一步，中指们跟著慢慢地转一点；往右走一步，又跟著转过来。
    刘旭东在旁边看呆了：“好傢伙，这玩意儿还能自动追踪？”
    林沐阳面无表情：“嗯。”
    “这你都不上去教训他？”
    林沐阳面无表情：“那你去？”
    刘旭东拒绝：“他们又没朝我竖……”
    话还没说完，可能是因为他的声音太大，中指军团的中指就改变了方向，朝著刘旭东的方向竖了起来。
    林沐阳依旧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刘旭东：？
    这一幕刚好被小葵直播了出去。
    於是弹幕一片欢乐。
    “哈哈哈，打脸现场。”
    “大刘快上，我们支持你。”
    “隨便竖著中指，必须受到制裁，去干它。”
    刘旭东可是知道原本的中指哥的厉害的，谁知道这些新长出来的小中指哥有没有什么別的花招。
    要是自己隨意莽上去，再次社死怎么办？以前无所谓，现在说不定小雅看著，再社死一次，那就不用活了。
    於是刘旭东识趣地选择了闭嘴，然后中指军团的目標变成了两个人。
    林沐阳选择了无视，蹲下来检查根系，它们的根已经扎下去快半米了，而且还在向外延伸，每一根根须都饱满有力，在沙子里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新冒出来的小分株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中指已经竖得有模有样了，这大概是指中指哥家族的“基因本能”了，比学走路还优先。
    刘旭东蹲在旁边，忍不住对著一株小中指哥说：“你才出生一天，能不能有点礼貌？”
    小中指哥的刺立即转向他，中指竖得更直了。
    刘旭东：“行，你贏了，你全家都贏了。”
    小葵跟在后面，直播间一片欢乐。
    最后是沙棘。
    这是林沐阳最关心的。
    二十株沙棘苗整整齐齐地种在营地东侧，经过这两天的適应，大部分都活了下来。
    从表面上看，一米多高的沙棘平平无奇，叶片灰绿，枝条带刺，和普通沙棘没什么区別。
    “挖开一株看看。”林沐阳指了指最边上的那株。
    刘旭东拿起铁锹，开始刨沙子，小赵听说要挖坑，也赶来帮忙。
    两个人挖了二十几分钟，才看到了根系末端。
    林沐阳蹲下来，拿出尺子，仔细测量根系长度。
    “种植前根部长度二十厘米。”他在笔记本上翻到原始记录，对比了一下：“现在……將近七十厘米。”
    翻了不止三倍。
    刘旭东探头看了一眼尺子上的刻度，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玩意儿在沙子里偷偷摸摸长这么长了？比我股票涨得都快。”
    林沐阳把根系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病害和损伤，然后让刘旭东把沙棘重新种回去，浇透水。记录做完，他站在沙地边上，看著那二十株沙棘，陷入了沉思。
    生长速度翻了三倍，听起来很厉害，但对於沙漠改造来说，还是太慢了。
    林沐阳转身回了实验室，目光落在了那瓶深绿色的分泌物上。
    那是神秘样本分泌出来的液体，浓稠，带有土腥味，泛著诡异的萤光绿。
    旁边是那瓶浅绿色的诱导液，安安静静地待在试管架上。
    林沐阳盯著它们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伸出手，先用移液枪吸了五毫升分泌物，注入一个乾净的烧杯。
    然后又吸了一毫升诱导液，缓缓滴进去。
    两种液体接触的瞬间，开始缓慢地融合，浅绿色和深绿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溪流匯入同一条河，旋转、混合、最终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翠绿色液体。
    那液体在烧杯里缓缓流转，表面泛著细密的萤光，像星河在旋转。
    比诱导液更浓，比分泌物更透。
    林沐阳举起烧杯，对著窗外的阳光看了看，液体在光线下折射出细密的光斑，像里面悬浮著无数微小的星星。
    “新化合物。”林沐阳在笔记本上写下大概比例，然后在名称上犹豫了一下，写下几个字：二號诱导液。
    虽然之前自己根据不同的植物调配过不同比例成分的诱导液，但那都是在诱导液1.0的基础上改的，顶多算是1.x。
    这次如果成功， 那就可以开启诱导液2.0时代了。
    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个括號：（暂定名，待进一步验证）。
    他端著烧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確定不会出现后续变化，於是拿著它走出了实验室。
    既然仪器简陋，无法分析详细的成分，那直接进行实验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第105章 诱导液2.0测试，国外的注意

    接下来就是找一种植物进行初步测试了。
    首先排除的就是爬山虎，虽然它的生长速度最快，效果最直观。
    但失控风险太大，万一诱导液2.0给它再来一个“超级加倍”，后果將难以预料。
    中指哥的军团目前分裂状况良好，正处在“人丁兴旺”的上升期，贸然干预可能会打破它的自然进化节奏。
    最后，林沐阳的目光落在了沙棘上。
    二十株沙棘，整整齐齐，长势均匀，数量充足，完美的实验对象。
    “就你们了。”
    林沐阳走到沙棘地旁边，蹲下来，挑了五株长势中等的，留十五株做对照组。
    小葵举著手机跟了过来，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热闹了：
    “来了来了！林老师又要搞事情了！”
    “看起来像是抹茶味的奶茶。”
    “这次的诱导液看起来好漂亮。”
    “林老师什么时候量產？我想给我家仙人掌也来点。”
    小葵把镜头对准林沐阳手里的烧杯。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林沐阳小心翼翼地將烧杯里的翠绿色液体倒在距离沙棘主根几厘米的地方，每一株大概倒了五分之一。
    “刘旭东，提桶水来。”
    刘旭东屁顛屁顛地提著水桶跑过来，对著那五株沙棘就是一顿猛浇。
    水顺著倒液体的位置渗下去，把二號诱导液衝进根系深处。
    不到2分钟，所有人都看到那些原本蔫头耷脑、叶片打捲髮软的那几株沙棘，叶片开始慢慢舒展开来，就像一个刚睡醒的人伸了个懒腰一样。
    “臥槽！”
    刘旭东国粹脱口而出，水桶差点砸脚面上。
    小葵也指著它激动地语无伦次：“哥！它动了，它真的动了！”
    弹幕彻底炸了：
    “我看到了什么？？？”
    “这不是特效吧？小葵你是不是开了滤镜？”
    “面瘫哥你真的不是在搞魔法吗？”
    “求求了，给我家绿萝也浇点，它都快禿了。”
    林沐阳蹲在沙地上，一动不动地盯著那五株沙棘，观察它们的生长状况。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沙漠的气温开始飆升，他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一片，但他完全没有要挪地方的意思。
    那五株沙棘的叶片已经完全舒展开来，从萎靡不振变成了精神抖擞。
    而且它们的叶片顏色比之前深了一个色號，从灰绿色变成了深绿色，叶面还泛著一层淡淡的油光，像是刚打过蜡。
    他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了下来。
    写完之后他又蹲了一会儿，確认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好了，先这样吧。”林沐阳转身往实验室走。
    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到了赵部长在营地测量著什么，见他过来，立即招手：
    “林老师，营地的温度比周围低了两度，湿度也增加了一点，看来除了草坪，爬山虎也有降温的效果啊。”
    说完给他看了自己刚才测量记录的数据。
    林沐阳扫了一眼数据，在看看已经覆盖了大半个营地的爬山虎，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这些经过诱导液1.0改造过的植物，在进入更加恶劣的环境时，会在短时间內自主进化，避免死亡。
    林沐阳將记录数据的笔记本还给了赵部长，俯身摘下几片叶子：“我回去检测一下，应该是和草坪差不多的状况。”
    赵部长看到林沐阳回到实验室，立即转身，再次確认了四周的安保人员。
    林沐阳已经在上面掛了名了，不过上面考虑到他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所以一直没有打扰，但是安保力量一直都在。
    回到实验室的林沐阳，去检查了一下草坪的状况。
    相比於刚开始的几天，现在的草坪已经恢復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么无精打采。
    见到林沐阳的时候，直接在上面显示了一个“2”.
    林沐阳摇摇头，竖起了一根手指。
    草坪摆出了一个委屈地顏文字，林沐阳直接无视了。
    他在实验室配置了一壶营养液，慢慢喷洒在了草坪上，草坪的叶子立即变得更加精神。
    於是林沐阳就趁机薅了几根草叶。
    草坪：“？”
    林沐阳：“別小气，下次还给你带营养液。”
    回到实验室，林沐阳立即对它们进行了对比，果然相比於草坪来说，生长速度极快的爬山虎，蒸腾作用更加迅速，所以需水量极大。
    这也是为什么一旦减少浇水数量，它的扩张速度就会停滯的原因。
    但是林沐阳没想到的是，他虽然没有將诱导液2.0浇给爬山虎，但是为了生存，它的根系已经在地下迅速蔓延，很快就要到达沙棘所在的位置。
    那里的诱导液2.0仍然还有一部分没被完全吸收。
    当天晚上，沙漠的温度降了下来，月光把营地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月光下，那五株沙棘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新梢从枝条顶端躥出了整整一截，嫩绿色的叶片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更夸张的是，根部周围的沙子被拱起了一个个小包，那是根系在下面疯长的痕跡。
    第二天一早，来巡查的林沐阳见到这种情景，立即蹲下来，用手轻轻拨开一株沙棘根部的沙子，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根须，比昨天粗了不止一圈，每一条都在往深处扎。
    林沐阳掏出尺子量了量新梢的长度。
    “比昨天长了三厘米。”林沐阳將这个数字记录了下来，对这个生长速度还是很满意的。
    三天前，阿美情报局的一间办公室里，两个穿著西装的男人正盯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是小葵的直播切片，沙漠营地里，爬山虎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像一条绿色的河流在沙地上奔涌。
    “这是特效吧？”戴眼镜的那个喝了一口咖啡。
    另一个没说话，又打开了一个视频。
    那是几个月前的新闻片段，蜀都大学校园里，爬山虎差点把整栋教学楼包成粽子，学生们尖叫著往外跑，后面还追著一根会动的藤蔓。
    眼镜男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不是特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拿起电话。
    消息通过加密渠道，七拐八拐地传到了霓虹国。
    接头暗號换了三遍，中间人转了四手，最后在一个深夜，一个穿著风衣的男人敲开了东京某栋灰色小楼的门。
    “阿美那边想要什么？”
    “主要是沙漠里的植物样本，那种绿色的液体如果拿不到，我们可以进行逆向研究。”
    “开什么玩笑？那是军事禁区。”
    “所以他们出这个数。”
    风衣男看了一眼对方伸出的手指，沉默了。
    三天后，西北某物资中转站。
    一个姓李的司机正蹲在墙角吃泡麵，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號码。
    “餵？”
    “李师傅，有一趟去沙漠营地的货，运建材和食品。运费双倍，但是……”
    电话那头压低声音：“你要帮客人带点东西出来。”
    李师傅夹起一筷子面：“带什么？”
    “一段植物根系，放到指定的地方就行，事成之后，再给你这个数。”
    李师傅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眼睛亮了。

 第106章 爬山虎：感谢老铁帮我脱离苦海。

    第二天，老李的货车按时来到了营地外面。
    他把货车停在营地外面的物资堆放点时，手心全是汗。
    这不是他第一次给营地送货，但这次不一样。
    他的兜里揣著一个空离心管，后备箱里还藏著一把摺叠铲。目標很明確，搞到一段那种会疯长的植物的根，如果可以，拿到诱导液更好。
    “李师傅，又来啦？”负责接收物资的小赵冲他招了招手。
    老李挤出笑容：“哎，这次拉的建材和罐头，路上沙尘暴，晚了一天。”
    “没事没事，不耽误。”
    老李一边卸货，一边用余光观察营地。
    他之前来过几次，对营地的地形非常熟悉，只是扫一眼，就知道林沐阳的实验室在东侧，白色的帐篷里。
    卸货的间隙，他偷偷观察著四周的士兵动向，想要摸清规律。
    但他好几次试图靠近实验室，都被巡逻的士兵“不经意”地挡住了。
    赵部长安排的安保比他想像的严密得多。
    “妈的，跟个铁桶似的。”老李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蹲在物资堆旁边抽菸，脑子里飞速转著。
    进不去实验室，拿不到那种绿色液体，那拿植物样本也行，对方说了，根系也可以，只要能活的。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营地边缘那片鬱鬱葱葱的爬山虎。
    藤蔓爬满了大半个营地，叶片油亮，在阳光下绿得发黑。
    老李不知道这玩意儿叫什么，但他看过视频，就是这东西，几天之內覆盖了整片沙地。
    “就它了。”
    老李掐灭菸头，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朝营地边缘的厕所走去。
    厕所旁边有一小片爬山虎的藤蔓，正好是根系延伸的边缘地带。
    他蹲在厕所里等了五分钟，確认外面没人，然后飞快地掏出摺叠铲，在厕所和帐篷之间的阴影处挖了起来。
    沙漠的蚊子闻著人味就来了，在他耳边嗡嗡叫。老李不敢拍，怕发出声音，只能咬著牙硬扛，脖子上瞬间多了三四个红包。
    沙子鬆软，他很快就刨出了几条手指粗的根须。
    老李手忙脚乱地扯下一截，手感像拉断了一根橡皮筋，根须“啪”地弹起来，抽了他手背一下，火辣辣的疼。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顾不上疼，赶紧把根须塞进包里，又把沙子填回去，踩实，抹平痕跡。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但由於有人上厕所，他在厕所隔间里蹲了整整十分钟才敢出来。
    他只能假装拉屎，腿都蹲麻了，出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差点被人当成残疾人。
    他不知道的是，他手里这根根须，是爬山虎花了整整一夜，才从营地边缘悄悄延伸到沙棘地那边的。
    根须的末端刚刚接触到二號诱导液残留的区域，正兴奋地吸收著那些残留的诱导液2.0，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结果就被老李一把薅断了。
    “咔”的一声轻响，根须断裂。
    远处，爬山虎的主藤猛地一颤，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紧接著整株植物抖了一下，叶片渐渐蔫了下去，如果它会说话，大概正在用最脏的话骂街。
    老李把样本塞进贴身口袋，擦了擦额头的汗，若无其事地走回货车旁边，冲小赵喊了一声：
    “卸完了啊，我先走了！”
    “慢走啊李师傅！”
    货车扬起一阵沙尘，消失在公路尽头。
    老李刚走不到十分钟，刘旭东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提著水桶路过爬山虎旁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早上还精神抖擞、叶片油亮的爬山虎，这会儿像被人抽走了魂一样——叶片捲曲，藤蔓发软，整片绿意都蔫了下去。
    “嗯？”刘旭东蹲下来，戳了戳一片叶子。叶子弹了一下，又垂下去了，像个被生活打垮的社畜。
    “林老师！”刘旭东扯著嗓子喊：“爬山虎又不行了！”
    林沐阳从实验室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看，然后蹲下来检查根部。
    他扒开沙子，仔细检查主根周围的沙地，没有任何发现。
    被老李扯断的地方在营地边上，距离这里好几十米，所以没有被发现。
    林沐阳没说话，又检查了一圈，確认没有病虫害，也没有缺水。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先浇点水，观察一下吧。”
    刘旭东二话不说，拎起水桶就浇。一桶，没反应。
    两桶，叶子稍微抬了抬。三桶下去，爬山虎终於像回魂了一样，叶片慢慢舒展开来，藤蔓重新挺立。
    刘旭东蹲下来，对著爬山虎说：“大哥，你下次能不能坚强点？我这一桶水得从井里打三分钟呢。你是不是在碰瓷？就是想骗水喝？”
    爬山虎的叶子晃了晃，也不知道是回应还是风吹的。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身后，中指哥军团齐刷刷地对著他的背影竖中指。
    但不知道是因为刘旭东拆穿了林沐阳，还是因为它们自己也心虚。
    而断掉的那截根须，已经被老李带出了沙漠。
    离心管在货车的驾驶室里顛簸了一整天，被沙漠的高温烤得烫手。老李把管塞紧了又紧，生怕漏气。
    到了中转站，他把离心管交给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对方验了验货，满意地点点头，递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
    老李数了数，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那截根须被装进一个恆温標本箱，贴上了標籤：“样品a-01，爬山虎根系，採集地：西北沙漠实验区。”
    標本箱被搬上一辆黑色suv，驶向机场，然后搭乘一架货运航班，飞越东海，降落在东京成田机场。
    標本箱在恆温环境下平稳运行，里面的根须渐渐从萎靡状態中恢復了活力。
    根尖分生区的细胞开始分裂，新的根毛从表皮冒了出来，它在標本箱里重新生长，看上去甚至比在沙漠里还精神。
    如果这根根须会说话，它大概会喊一声：“感谢老铁带我脱离苦海！这恆温箱比沙漠舒服多了！”
    可惜它不会说话，它只会抓紧时间默默地生长。
    標本箱被送进东京郊区一栋灰色小楼的地下实验室。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围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取出那截根须。
    “生きている！（还活著！）”为首的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惊喜。
    旁边的西装男清了清嗓子：“立即进行培养，用最大浓度营养液。”
    研究员们忙碌起来，把根须切成数段，分別放进不同的培养皿。
    营养液、激素、光照、温度一切条件都是最优的。
    根须们很满意。
    它们开始疯长。
    研究员们也很满意，因为根须开始疯长。
    东京人民：？

 第107章 爬山虎：东京，我TM来啦。

    第二天一大早，林沐阳起床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巡视现场的植物，他拿著尺子，进行测量和记录。
    首先就是诱导液2.0的实验体。
    刚靠近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
    昨天高度还差不多的沙棘，现在已经有了极为明显的差距。
    他蹲在实验组那五株沙棘面前，反覆测量了三次。
    “长了多少？”刘旭东凑过来，嘴里还叼著半个馒头。
    他也看出了差距。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记录：“七厘米。”
    “多少？！”刘旭东差点把馒头喷出来：“一晚上长了七厘米？这玩意儿是吃了激素吗？”
    林沐阳没理他，又去量了对照组。
    对照组的那十五株沙棘也长了一些，但平均只有两厘米出头。
    实验组和对照组的差距已经从“不明显”变成了“一目了然”。
    它们的状態也明显不一样。
    实验组的沙棘不仅明显高出一截，叶片也更绿更厚，站在地里像一群精神小伙，而对照组在旁边看著就像没睡醒一样。
    刘旭东蹲在两组沙棘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得出了结论：
    “这不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和『自己家孩子』的区別吗？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
    他戳了戳对照组的一株沙棘，那株沙棘的叶子抖了抖，好像在说：“怪我咯？”
    小葵举著手机直播，弹幕笑成一片：
    “实验组：卷王。对照组：摆烂。”
    “大刘这个比喻绝了。”
    “对照组：我们没喝到那个绿色饮料啊，不公平！”
    林沐阳掏出笔记本，把数据记录下来，然后转身回了实验室。
    重新调配了一批二號诱导液，拎著喷壶走出来，对著那十五株对照组也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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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浇完沙棘，林沐阳又去看中指哥军团。
    中指哥军团这几天一直在默默分裂，新冒出来的小分株越来越多，已经快二十株了。
    但今天让他惊讶的不是数量，而是形状。
    第一批分裂出来的那几株小中指哥，形態已经和“母株”中指哥產生了明显的差异。
    母株还是那个经典的竖直的、刺扎扎的仙人掌造型。
    但第一代分株们的体型开始变得臃肿起来。
    它们的茎干比母株粗了一圈，刺也更密更长了。
    林沐阳蹲下来仔细观察，最让他意外的是第一株分裂出来的那个“老大”，
    它的高度已经超过了五十厘米，是整个中指哥军团里个头最大的。
    体型臃肿得像一个被拉长的绿色的橄欖球，刺从各个角度支棱出来，看起来脾气就不好。
    而在它的顶端，林沐阳看到了两个花骨朵。
    两个花骨朵比成年人的拳头还要大，外观呈现著白色，缩在刺丛中间，像两个害羞的小姑娘。
    和它们下面那一丛杀气腾腾的中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要开花了？”林沐阳难得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
    它不为所动，依旧將中指竖得笔直。。
    刘旭东在旁边伸脖子，看著它头顶的花骨朵：“我能摸一下吗？”
    林沐阳没有阻止：“你可以试试。”
    刘旭东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三秒钟，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刺，又缩了回去：
    “算了，我还是留著我的手搬砖吧。”
    小葵把镜头对准那两个花骨朵，弹幕瞬间炸了：
    “中指哥军团第一大將要开花了？铁汉柔情？”
    “开出来的花不会也是中指形状的吧？”
    “前面的你別说了，我已经有画面了。”
    “中指花：比心？不，比中指。”
    “开花说明就要结果了呀。”
    “想吃。”
    林沐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又顺路观察了一下爬山虎。
    和昨天的无精打采相比，今天的爬山虎看上去精神了很多。
    扩张速度变得更慢了，完全可控。
    林沐阳记录下数据，回实验室继续研究样本去了。
    他完全不知道，地球另一端的东京，一场更大的“热闹”正在酝酿。
    东京，郊区某灰色小楼。
    实验室里，研究员田中健司正趴在显微镜前，眼睛瞪得像铜铃。
    镜片下的根须样本正在以每小时两毫米的速度向外延伸，细胞分裂的活跃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すごい（厉害）！”田中推了推眼镜，转头对身后的长官平野耕三说：
    “平野桑，这根根须的活性比我们之前测试的任何样本都要强，我们可能发现了某种……生命的秘密。”
    他激动地大喊：“这是一项足以让我们获得诺奖的东西！”
    平野耕三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培养箱前，隔著玻璃看著里面那株逐渐新生的爬山虎幼苗，带著贪婪的微笑：
    “田中君，多久可以移栽到试验田？”
    田中犹豫了一下：
    “理论上隨时可以，但是平野桑，我觉得应该再观察一段时间，这种植物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万一失控……”
    平野摆了摆手：“我们已经看过了那个华国主播的所有视频。
    爬山虎在学校都能被控制住，更何况我们这里？现在就准备移栽！
    米国那边催得很紧，我们需要儘快拿出成果，拿到更多的谈判筹码。”
    田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はい（是）。”
    他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是研究所等级分明，他人微言轻，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执行。
    平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种满满自信：“田中君，你太紧张了。
    我们的钢板埋了半米深，围栏是特製的，电锯和除草剂就在旁边。准备这么充分，能出什么事？”
    田中看著平野那张写满“我稳了”的脸，把“万一它绕著走呢”这六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於是，在根系復甦还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时候，那株爬山虎就被移栽到了研究所后院的一块试验田里。
    移栽之前，田中带著两个助手围著试验田转了三圈，確保没有一处遗漏。
    然后爬山虎的幼苗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填土，浇水。
    田中蹲下来，对著那株还没他巴掌大的幼苗说：“グリーン君，请多关照。好好长，但不要乱长。”
    它的叶子晃了晃，骂得应该很脏。
    被移栽下去的爬山虎，终於回归了大地母亲的怀抱，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好好“报答”他们了。

 第108章 爬山虎：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

    霓虹国研究所的试验田並不大，大约两百平米左右，四周用高强度塑料围栏围住，地下还预埋了钢板。
    平野站在田边，看著田中浇上高浓度营养液，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准备得很充分。”
    田中擦了擦额头的汗，举起对讲机：“a组准备，一旦发现有失控跡象，立即启动应急预案。”
    几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站在田边，手里拿著电锯和除草剂，神情严肃，严阵以待。
    其中一个因为太紧张，提前打开了电锯的开关，“嗡”的一声响，旁边的人嚇得跳了起来。
    “先关上！还没到用的时候！”田中吼道。
    “はい！”
    爬山虎被种下去之后，田中和平野一脸紧张地看著它。
    十分钟过去了，没什么变化。
    半小时过去了，藤蔓缓慢地向外扩张了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小时过去了，依旧只有一点点。
    爬山虎看上去几乎没什么变化，藤蔓慢吞吞地向外延伸了几厘米，叶子蔫蔫地垂著，看起来和普通的爬山虎没什么区別。
    “怎么回事？”平野皱起了眉头：
    “视频里它在沙漠里一天能爬几十米，在这里怎么这么慢？是不是品种不对？”
    田中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土壤湿度和营养浓度，站起来说：
    “平野桑，这是我们从华国……咳，引进的，品种应该没问题。
    可能还在適应期？营养液浓度已经很高了，再增加可能会烧根。”
    平野想了想：“再浇一倍的营养液。不，两倍。”
    田中的嘴角抽了抽，想再劝一下，但他还是忍住了，直接照办。
    高浓度营养液浇下去，爬山虎的叶片终於精神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它的藤蔓依然保持著那个不紧不慢的速度，像是退休老人在公园散步。
    现场的几人面面相覷，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们甚至觉得小葵的直播是某种特效……
    没有人注意到，此时的研究所地下已经变了天。
    经歷过学校被连根拔起和沙漠恶劣环境的制裁之后，爬山虎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
    想要繁殖，就必须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
    爬山虎的根系在接触到营养液的那一刻，就像被按下了一百倍的快进键一样。
    白色的根须从主根上疯狂分裂、延伸，像无数条蛇在黑暗中扭动。
    它们很快碰到了预埋的钢板，那是研究所的“终极防线”。
    根须在钢板边缘停下来，像在思考一样。
    然后，它们开始“试探”。
    最前面的几根细根贴著钢板的边缘来回摸索，像盲人摸象。
    不到两分钟，它们就找到了钢板之间的接缝，那里有一道不到半厘米的缝隙。
    根须猛地钻了进去，根尖的细胞在接触到狭窄空间时自动改变了形状，变得又细又扁，像一张纸片一样从缝隙中穿了过去。
    穿过之后，它们又恢復了原来的粗度，继续向更远处延伸。
    钢板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每一条根须都在拼命地往远处跑，像是知道地面上那些穿白大褂的人类迟早会反应过来一样。
    两个小时之內，根系就延伸到了试验田外围。
    五个小时之內，穿过了研究所的围墙。
    十个小时之內，到达了研究所外面的公路。
    沿路都留下了它的幼苗，静静地蛰伏在那里，看上去和普通杂草没什么区別。
    对爬山虎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沙漠里要死要活才能喝到一点点水，在这里，有人主动往它身上浇高浓度营养液。
    沙漠里白天四十多度、晚上零度的温差要了半条命，这里四季如春，恆温恆湿。
    於是，根系的扩张速度成倍增加。
    而几十公里之外，就是拥有一千四百万人口的东京。
    而研究所里，那些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们还在对著那几根看上去蔫了吧唧无精打采的藤蔓发愁，还以为是营养液配方出了问题。
    一夜过去，沙漠营地迎来新的一天。
    天刚蒙蒙亮，林沐阳就被刘旭东的惊呼声从帐篷里拽了出来：“林老师！你快看！那个最大的！它头上长了个白球！”
    林沐阳並不著急，反而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刘旭东闻言，原本激动的表情立即凝固：“啊，这个……因为今天天气好，所以就起来了。”
    旁边小葵拿著包子走了进来，边吃边拆穿了他：“也不知道是谁，一大清早的在那里腻歪，什么小雅早安，按时吃早饭……”
    刘旭东沉默了，在心里默念：求求你快闭嘴吧
    林沐阳一边吃著小葵带来的早餐，一边蹲在中指哥“老大”面前，观察他们的状况。
    昨天还是两个花骨朵，现在其中一朵已经张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比普通仙人掌的花大了整整一圈，怯生生地立在那一丛杀气腾腾的刺中间。
    “好漂亮啊。”小葵举著手机凑过来，镜头对准那朵花：“家人们快看！中指哥军团开花啦！铁汉柔情实锤了！”
    弹幕瞬间炸了：
    “这花和下面的刺反差也太大了吧。”
    “像张飞绣花。”
    “开完花会结果吗？能吃吗？”
    “前面的你就知道吃。”
    “大刘：我要第一个吃。”
    刘旭东蹲在另一边，手欠地伸过去想碰一下花瓣，被林沐阳面无表情地拍了回去：
    “別动，它在开花期，別打扰它。”
    刘旭东缩回手，嘀咕了一句：“我就是想闻闻香不香。”
    “你可以用鼻子闻，不用手。”
    “那万一它突然对我竖中指怎么办？”
    林沐阳沉默了一秒：“……它现在没空。”
    刘旭东看了看那朵安静绽放的花，又看了看花下面那一丛杀气腾腾的刺，觉得林沐阳在瞎说，但是他没有证据。
    林沐阳量完中指哥，又去量沙棘。
    “长到一米七了。”他面无表情地记录。
    刘旭东凑过来看，嘴巴张成了o型：“一米七？比我还高？”
    “你多高？”
    “我一米七二。”
    “那你小心点，明天可能就超过你了。”
    刘旭东沉默了两秒：“……林老师，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打击我？”
    “记录数据而已。”
    更让林沐阳意外的是，沙棘也开始开花了，实验组的五株沙棘顶端都冒出了细碎的花苞，米黄色，比米粒大不了多少，挤成一簇簇的，像星星点点的碎金子。
    而普通沙棘的花比这小了將近一倍，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小葵把镜头转过去，弹幕疯了：
    “沙棘也开花了！结的果是不是也加倍？”
    “林老师，沙棘果能吃吗？甜吗？”
    “前面的，沙棘果本来就酸，加倍了岂不是酸掉牙？”
    “我不管，酸我也想吃。”
    小葵转头问林沐阳：“哥，沙棘果能吃吗？”
    林沐阳想了想：“能吃，普通沙棘果会酸到让你怀疑人生，但这一批不一定是什么味道。”
    刘旭东眼前一亮：“我可以先吃，我不怕酸。”
    林沐阳：“……你隨意。”
    直播间弹幕一片譁然：
    “又是你，大刘！”
    “研究所第一测试员果然名不虚传。”
    “他就真的没有在乎的人了吗？”
    “你不怕被小雅看到社死啊？”
    小葵正和粉丝聊得火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竟然是小甜心发来的连麦邀请。

 第109章 爬山虎：我要来个大的庆祝一下。

    “咦？小甜心？”小葵接通了，屏幕里立刻出现小甜心那张兴奋得发光的大脸：“小葵姐！你快看后面！”
    小甜心把镜头一转，研究所的巨型蘑菇园门口排著一条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里全是年轻面孔，有的举著手机拍照，有的互相聊天打闹，还有人穿著文化衫，上面印著“沐葵研究所观光团”。
    “什么情况？”小葵瞪大了眼睛。
    小甜心的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大学生放假了！今天是暑假第一天，研究所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排队了！我刚看了一眼，至少有两百多人！”
    她把镜头拉近，队伍里有几个男生正蹲在蘑菇园门口打卡拍照，摆出各种沙雕姿势。
    还有人在问心竹围栏旁边痛哭流涕，抱著志愿者不肯撒手，
    临时医疗车旁边更是人满为患，低血糖，哭到呼吸碱中毒，手脚不听使唤。
    医生护士忙得不可开交，甚至增加了医护人员，志愿者也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更夸张的是，枳壳旁边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和问心竹那边不同，枳壳这里的队伍以年轻人为主，能看出来全是寻找刺激的大学生。
    已经能看到几个蹲在地上痛哭的大学生，甚至还有警车。
    “嗯？怎么会有警车？”小葵好奇地问道。
    “你说那个啊？”小甜心提起来就想笑：“有人被枳壳刺扎了之后承认自己经常偷快递，外卖。
    所以那些经常丟外卖的学生就报警了，还有什么偷拍的，肇事逃逸的，各种各样。
    后来就有警车常驻这里了。”
    “好傢伙，这么热闹嘛？”
    “不行了，马上请假，必须去现场看看。”
    “这不比综艺节目精彩一百倍？”
    小甜心说著，又將手机转了一个角度，镜头里，一男两女正在大打出手。
    小葵：“好傢伙，我们才出来了几天，蘑菇园怎么这么热闹了？他们又是什么情况？”
    小甜心一脸八卦：“那边更精彩，男生承认自己脚踏五只船，还说出了微信小號的密码，现场就有一个，其他三个正在赶来的路上。
    现在两个当事人正在手撕渣男呢。”
    小葵满脸黑线：“我想像中的蘑菇园不是这样的啊。”
    “哈哈哈，你就说热不热闹吧。”
    “这可太有效果了，去，必须去现场看看。”
    “记下了，暑期必去打卡点！”
    小甜心笑的更大声了，直到旁边有人提醒，她才想起来什么：“对了，小葵姐，今天找你连线，还有一件事，好多粉丝知道你们去了沙漠，所想让我问问你，他们也想去你们那里植树造林，做点贡献，不知道可不可以啊。”
    说完，小甜心一脸期待地看著小葵。
    看得出来，她也想来。
    小甜心话音刚落，小葵还没说话，直播间就沸腾了起来：
    “大学生果然是最閒的群体。”
    “我也想来!”
    “我也想，我们家是做苗木生意的，可以捐赠一批苗木。”
    “还有我，可以带一批工具。”
    小甜心提出这个问题后，直播间瞬间被想来的消息刷屏。
    小葵看了一眼身后无边的荒漠，有些犹豫：“这里的条件很苦的，你们……”
    可是刷屏的都是“不怕”“我们能吃苦”之类的。
    小葵也被他们的这种精神感染，看向了旁边的林沐阳。
    林沐阳沉思了一会：“可以是可以，但不是现在，目前营地还比较简陋，材料也不足。
    等准备好了，会通知大家。”
    林沐阳也有点感动，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现在有了这些人的加入，一定能改变这片沙漠的现状。
    连麦掛断后，刘旭东一脸感慨：“现在的大学生，也太有节目了。”
    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千里之外的东京郊区，一间破败的庭院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父亲铃木勇気中年下岗，带著妻子恵奈，儿子铃木阳斗以及女儿莉奈搬来了房租比较便宜的郊区。
    一家人在將东西从车上搬下来之后，便各自忙碌了起来。
    11岁的莉奈见爸爸妈妈都在忙碌，一个人无聊的在庭院里閒逛了起来。
    没逛多久，就看到了墙角有好几株奇怪的草。
    和其他低矮的杂草不同，这棵草的高度大概十厘米，细弱的红褐色嫩茎节节分明。
    叶柄旁生著细软卷鬚，顶端缀著米粒大的嫩吸盘。
    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
    莉奈见状，立刻想起了之前被自己养死的盆栽，好像还有一些营养液留著？
    爱心泛滥的莉奈立即跑去翻找了起来。
    不一会就带著哥哥阳斗走了过来，哥哥手里还提著一些肥料和营养液。
    “你確定吗，莉奈？这里好像只有一些杂草。”哥哥一边走一边抱怨。
    “是真的啦哥哥。”莉奈一边回復一边催促：“就在前面了，我发誓那个绝对不是一般的杂草。”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爬山虎跟前，12岁的哥哥蹲下来看了好一会，依旧一脸茫然：“这个……看上去，確实不是杂草。”
    “我就说嘛。”见哥哥承认，莉奈一脸开心，催促著哥哥將肥料和营养液全都倒了上去。
    “这样……应该不对吧？”哥哥挠了一下后脑勺：“爸爸之前施肥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
    “是吗？”莉奈一脸怀疑：“你確定吗，哥哥？”
    “啊这……”这下轮到哥哥阳斗不自信了：“也许大概是吧。”
    两人盯著地上的爬山虎，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就在这时，妈妈惠奈的声音从房间传来：“莉奈，阳斗，该去写作业了。”
    他们立即收拾了现场，飞快地跑回了房间。
    而这时的地下，原本速度有所减慢的爬山虎，在莉奈的一通操作之下，速度再次起飞。
    东京市，近在咫尺。
    而此时的研究所里，平野看著生长缓慢的爬山虎，彻底坐不住了。
    他掏出手机，给之前的联繫人打去了电话：
    “八嘎，你们是不是拿假货糊弄我们？这爬山虎的生长速度根本就没有那么快！甚至没有视频里的十分之一！”
    电话那头连连否认：“平野先生，样本绝对是我们从沙漠带出来的，至於为什么速度没有那么快，那我就不知道了。”
    平野一脸凶狠：“你最好说的是真话，不然的话，你知道后果。”
    实验室里，爬山虎依旧懒洋洋地趴在那里，已经逃出去的它，决定来个大的庆祝一下。

 第110章 爬山虎：黄色三叶草？进去看看。

    实验室里，平野双手抱胸，盯著那几根蔫了吧唧的藤蔓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八嘎。”他低声骂了一句。
    爬山虎依旧懒洋洋地趴在那里，叶片捲曲，藤蔓软塌塌地贴著地面，像一条被晒乾的海带。
    平野最终放弃了，他转身拿起西装外套，走到门口，回头对田中丟下一句：“田中君，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它在围栏上爬满一半。”
    田中低头：“……はい。”
    爬山虎：保证让您满意。
    平野逐渐走远，田中站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对著那几根蔫了吧唧的藤蔓沉默了三秒钟，嘆了口气，也下班离开了。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地下已经变了一个世界。
    爬山虎的根系覆盖了研究所下面全部的土壤，密密麻麻的白色根须编织成一张巨网，从试验田一直蔓延到主楼地基下方，再延伸到围墙外。
    而在研究所外围，那些无人在意的角落，无数小小的爬山虎幼苗从土里悄悄钻了出来。
    它们长在墙角的杂草丛中、排水沟的缝隙里、废弃设备的阴影下。
    红褐色的嫩茎不超过十厘米，叶片又细又小，远远看上去和普通的野草没有任何区別。
    就算有巡逻人员路过，也只会以为那是新长出来的杂草。
    晚上六点，研究员们陆陆续续开始下班，研究所的大门缓缓关闭，金属门閂“咔嗒”一声合上。
    楼里的灯光一间一间地熄灭，只剩下走廊的安全指示灯泛著幽绿色的微光。
    门口只有两个值班的安保人员，坐在保安室里消磨时间。
    一个在刷偶像视频，耳机里传来少女偶像甜甜的歌声。
    另一个刚泡好一碗限定口味的泡麵，揭开盖子，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筷子都拿起来了。
    就在第一口面即將入口的瞬间。
    “啪！”
    房间的灯灭了。
    紧接著，走廊、保安室的灯，还有监控屏幕、饮水机等所有的电子设备在同一瞬间全部罢工。
    只剩下应急灯在墙上留下惨白的光斑，像恐怖片一样。
    安保人员松本愣了半秒：“……停电？”
    同事北川举著筷子，低头看著那碗还没吃到的泡麵，沉默了整整五秒钟：“可恶……我的面。”
    两人手忙脚乱地抄起手电筒和对讲机冲了出去。
    他们检查了一圈，由於电源断开，大门已经封锁，窗户完好无损，地上的灰尘都没有留下脚印。
    “线路老化吧。”安保队长渡边鬆了口气：“这破楼，上礼拜三楼也跳过一次。上报吧，明天让维修部来看。”
    他们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们没发现，天花板夹层以及墙壁管路里，已经全部被爬山虎占领。
    这次只是利用短路进行的试探。
    爬山虎根据线路走向准確找到了主电源和备用电源，採用了最原始的献祭大法，直接牺牲一段藤条，连接不同的线路。
    一阵火花过后，整栋楼彻底陷入黑暗。
    不到三秒钟，备用电源启动，走廊的应急灯重新亮起，警报声“呜呜”大作。
    松本刚端起茶杯准备压惊，备用电源“咔”地一声又断了。
    整个研究所成了一座沉睡在黑暗中的铁棺材。
    与此同时，黑暗中，那些墙角的爬山虎就像接到命令一样，开始疯狂生长，將整个研究所全部包围。
    “有入侵！”渡边队长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在发抖：“立即警戒！全楼封锁！联繫平野长官！”
    几十公里外，平野的住所。
    刚睡下没多久，他手机就疯了似的响起来。
    他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安保室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研究所电源全部中断？立即查清楚原因，我马上过来。”
    他顾不上和妻子打招呼，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拨通了田中的电话。
    “田中！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田中都结巴了：“不……不知道！监控全黑！保安说没发现人员入侵……我怀疑是爬山虎……”
    “爬山虎？就那几根平平无奇的爬山虎？！”
    平野一脚踹在车门上，衝著司机吼：“开快点！”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默默把油门踩到了底。
    此时的田中也坐上了车正在赶往研究所，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自卫队驻地，值班军官看到屏幕上跳出的
    “研究所遭到不明入侵，电源全部中断，一级警报”
    脸上露出恐慌的神色，立即抓起了电话。
    “a组出动！前往千叶生物研究所！一级警报！快！”
    装甲车引擎轰鸣，警报灯在夜幕中闪烁，队以最快速度驶向郊区。
    岩崎邦彦坐在副驾驶，面无表情地盯著前方的夜色。
    无线电里传来后方指挥部的声音：“岩崎长官，抵达目標还需要十分钟。”
    岩崎皱眉：“五分钟內必须到。那边是绝密研究所，如果出了什么事，你我都担不起。”
    驾驶员踩下油门，所有人抓紧扶手，装甲车在黑暗中飞驰。
    而在研究所里，爬山虎在瘫痪了全楼电源之后，终於放开了速度。
    沿著通风管道、排水管道，它的藤蔓开始了真正的爆发。
    之前那些“慢吞吞”全是偽装，此刻的速度比在沙漠时快了不止十倍。
    每一秒钟都有新的藤蔓从主干上分叉，每一分钟都有新的根须扎进墙壁缝隙。
    管道里一片“沙沙”声，像是无数条蛇在黑暗中同时扭动。
    其中一根藤蔓沿著主通风管道一路向上，很快就来到了一扇厚重的大门前。
    门上画著一个黄色的三叶標誌——电离辐射。
    门体是厚重的铅合金，密封胶条完好无损，周围的墙壁也做了特殊加固。
    但对爬山虎来说，不值一提。
    电源全部断开意味著所有电子锁失效，通风管道內的防护格柵也失去了电力。
    爬山虎沿著通风装置的內壁直接钻了进去。
    大门后面是一个地下储藏室。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各种金属容器。
    铅罐、不锈钢桶、密封箱，上面贴著不同顏色的辐射警告標籤。
    墙角还有一排试剂架，摆满了贴著日文標籤的玻璃瓶。
    爬山虎的藤蔓像贪玩的孩子一样，从天花板垂下来，继续开始扩张繁殖，藤蔓四处翻涌。
    一个铅罐被碰到，滚落在地，盖子弹开，里面掉出一块微微发光的矿石。
    另一个不锈钢桶也被拱翻，“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液体从桶口渗了出来。
    整间储藏室一片狼藉。
    田中和平野几乎同时到达研究所门口，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第111章 感谢爬山虎送的核辐射。

    平野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领带都是歪的，田中紧隨其后，下车的时候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著车门站起来，手还在发抖。
    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赶来的工作人员，但所有的门都无法打开。
    电子锁断电，手动应急锁需要钥匙，而钥匙在安保队长手里，安保队长被困在楼里出不来。
    他们只能站在外面，隔著铁柵栏门乾瞪眼。
    渡边队长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用手电筒向下照，平野仰著脖子喊：“渡边队长，里面是什么情况？！”
    渡边队长的声音从窗口飘下来，夹著风声和警报声：“初步判断，没有人员入侵，从监控看是爬山虎的藤蔓导致主控线路短路！”
    平野愣了一下，他的脸上露出了喜悦之情。
    他猛地转向田中：“田中君！你听到了吗？！我们的爬山虎！它活了！它爆发了！我们成功了！”
    田中的嘴巴张了张，脸都绿了：“平野桑……这不对啊……我离开的时候，它还没有任何动静，才短短几个小时，怎么可能……”
    平野大笑：“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我们做到了，那些该死的米国佬，想要得到它，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他的脸上带著贪婪的笑容。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一排装甲车正沿著公路快速接近，车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光带。
    车队停在研究所门口，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自卫队士兵跳了下来。
    岩崎邦彦大步走到平野面前，面无表情地敬了个礼：“自卫队第三联队，岩崎邦彦。平野桑，这里什么情况？”
    平野整理了一下领带，故作镇定：“岩崎长官，只是误报……”
    就在这时，眾人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警报。
    那声音尖锐、急促、连绵不绝，和普通的入侵警报完全不同。
    岩崎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转头看向主楼，看到一个红色的警示灯在顶楼疯狂闪烁。
    “这是……”平野原本的贪婪消失不见，转而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声音开始发抖：“核辐射警报！”
    岩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平野！你在研究所里到底干了什么？！”
    此时的平野已经双腿发软，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田中盯著手机上跳动的数据，抬起惨白的脸，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岩崎长官……研究所储藏室的核物质泄露了……核辐射数据……”
    平野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瘫软在了地上。
    领带歪在一边，嘴角还在抽动，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岩崎狠狠瞪了他一眼，鬆开他的衣领，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地掏出对讲机：
    “全体注意，研究所內部核辐射超標，任何人不得进入。立即后退一百米，拉起警戒线。”
    旁边一个年轻自卫队员看著已经涌上房顶的爬山虎藤蔓，小声地问旁边的人：“这……这算不算生化危机？”
    旁边的士兵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別说话。”
    月光下，无数的爬山虎安开始覆盖著研究所的屋顶，角落里的爬山虎幼苗也开始生长，蔓延。
    他们还不知道，被爬山虎吸收的核物质，通过地下根系，在不断地向外蔓延。
    他们现在本身就处於核污染之中。
    远处，东京市的灯火在地平线上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高楼在夜色中闪著光。
    和这里比起来，那边简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凌晨1：30
    铃木一家早已入睡，就在这时，贮藏室响起了一阵规律的间歇性蜂鸣声：
    嗶——，嗶——
    並且蜂鸣间隔还在不断缩短。
    惠奈被声音惊醒，仔细听了一下，確定自己没有听错，於是摇醒旁边的勇気：“老公，储藏室有什么东西在响。你快去看看。”
    勇気睡眼惺忪：“什么？哦，我去看看。”
    他迷迷糊糊地站起身，看了一眼时间，才1：35。
    他穿上拖鞋，来到储藏室，在一堆杂物中翻找了半天，才找到声音的来源。
    他拿起来，擦掉灰尘，仔细看了半天，才回忆起来，这是当年福岛核泄漏之后，自己专门买的盖革计数器。
    他还会定期更换电池，確保它的工作状態。
    “可恶，不会是搬家的时候摔坏了吧？” 勇気用手拍了拍它，蜂鸣声依旧没有停止。
    他只能抠掉电池，等明天再进行修理。
    果然，没了电池，盖革计数器立即安静了下来，他打了个哈欠，继续回去睡觉了。
    凌晨2:10.
    华国驻霓虹大使馆。
    已经休息的驻霓虹大使沈鸿远接到秘书的紧急电话：“大使先生，接到安全处电话，监测到核泄露，辐射强度还在上升。”
    沈鸿远大惊：“我马上过来。”
    五分钟后，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贺振山条理清晰地匯报著目前的监测情况，辐射异常点位与实时读数。
    沈鸿远面色凝重：“政务处那边有没有收到霓虹外务省、环境省的官方通报？”
    “没有。”
    贺振山继续匯报情况：“我已经安排安全组全员在机要区、宿舍区同步开展筛查，没有发现携带放射污染物的人员。
    目前已经复测三次，排除仪器故障、电磁干扰等误报可能，室外空气辐射剂量確已突破安全警戒线。”
    “泄漏源確定了吗？”
    “没有。”情报官高天宇翻出一条情报：
    “不过根据线报，一个小时之前，自卫队大批装甲车前往位於东京郊外的千叶研究所，目前那里已经全部封锁，我们的人也靠近不了。”
    沈鸿远立即下令：“天宇，密切关注研究所的一切消息，有情况立即匯报。”
    他又转头看向公使季书衡：“书衡，你立刻对接霓虹外务省高官，確定具体情况，切断馆內非必要通风系统，关闭对外露天区域。”
    他转头看向门外，提高几分音量，吩咐等候在外的秘书：
    “立刻联繫领事参赞方建东，开通领保热线全时段增派人手，统计东京及周边灾区华人、留学生、中资企业人员位置；
    通知武官周剑锋，评估本次核污染带来的远期安全风险，形成书面研判简报。”
    而此时，不仅是华国大使馆，不远处的阿美大使馆、英国大使馆、德意志大使馆等，全都被这莫名其妙的核辐射搞得鸡飞狗跳，无数电话打向霓虹外务省。

 第112章 东京核泄漏引爆全网

    霓虹国外务省的电话在凌晨两点被打爆了。
    第一个接到消息的是值班课长，他听完报告后，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十分钟后，消息层层上报，最终摆在了首相的办公桌上。
    与此同时，千叶研究所的消息也通过自卫队的加密渠道送到了首相府。
    两份情报拼在一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核泄漏的源头就是那个出事的秘密研究所。
    首相看完了两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对外统一口径：事故原因尚在调查中，目前无证据表明对外界造成影响。”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谎话，但没有人开口反驳。
    那个研究所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秘密，如果承认了核泄漏的来源，就意味著要承认那里藏著的所有东西。
    於是，凌晨三点，霓虹官方发布了第一份声明。
    “东京市出现不明原因的核辐射，目前正在排查原因，一旦有所突破，將会儘快向各方进行通报。”
    米国驻霓虹大使看到这份声明的时候，正在使馆地下室里裹著防辐射毯子。
    他手机屏幕上跳动著实时辐射监测数据，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这帮废物竟然还没搞清楚原因？
    “what the hell？！”大使迈尔斯直接把手机摔在了桌上。
    大英大使馆也炸了锅，外交官们轮番拨打霓虹外务省的紧急热线，每次得到的回覆都是千篇一律的“正在调查中，请耐心等待”。
    但真正的风暴，在网际网路上。
    凌晨三点十七分，华国外交部官方帐號发布了一条紧急提醒：
    “紧急提醒：东京发生疑似核泄漏事故，在东京及周边地区华国公民立即採取防护避险措施……“
    不到三十秒，评论区就涌入了上千条留言。
    一个叫“熬夜冠军小王”的网友正在刷微博，他刚刷新了一下，页面卡住了，然后转圈，再刷新，直接404了。
    他愣了三秒：“臥槽，微博崩了？！这得是多大的事啊……“
    不到三分钟，这条消息就衝上了热搜第一；不到十分钟，热搜前五十条已经被“东京 核泄漏”相关的词条全部占据。
    “大半夜的搞这么大新闻？？？”
    “我刚打游戏呢突然看到这个，直接手抖输了一波团。”
    “我是不是该庆幸我没钱去日本旅游？”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我明天早上的机票还能飞吗？”
    紧接著，抖音、快手、小红书全面沦陷。
    身在东京的留学生和游客们开始疯狂上传现场视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便利店门口排起了长队，货架上的瓶装水被一扫而空；
    超市里收银台前排了几十个人，购物车里堆满了方便麵和罐头；
    机场大厅人满为患，候机区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有人在角落裹著毯子睡觉，有人蹲在地上刷手机查航班。
    票价已经飆升了十倍，但依然被秒空；出东京方向的路上全是大堵车。
    其中一条视频特別火，一个华国留学生举著手机衝进便利店，镜头里货架已经空了。
    他气喘吁吁地说：“家人们！我刚到日本留学第三天！第三天啊！这是欢迎我吗？！这辐气给你你要不要？！”
    弹幕区笑疯又心疼：
    “建议你赶紧订机票回来。”
    “第三天：核泄漏体验卡，欢迎来到地狱模式。”
    “人在东京，刚下飞机，核泄漏了，请问是直接跑还是走流程？”
    评论区里更是一片狂欢式的恐慌：
    “霓虹官方：一切正常。市民：我行李都收拾好了。”
    “霓虹官方的人真能编啊。”
    “我们知道他们在撒谎，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他们在撒谎，但他们依然在撒谎。”
    “不会是有人看不惯老妖婆，偷偷把核弹带进去了吧？”
    “原以为毁灭霓虹的会是富士山爆发，没想到核辐射先来了！”
    “就当是提前演练一下，喝酒吃瓜中……”
    米国驻霓虹大使馆发布了紧急撤离通告。
    大英、德意志、法兰西、大寒冥国……
    几乎同时发布了相同的旅行警告。
    东京的街头，各国撤侨车辆在夜色中穿行，车灯连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警笛声此起彼伏，像一部灾难片的开场。
    直到凌晨四点十分，霓虹官方才对本国公民发布了第一份正式紧急提醒。
    铃木勇気是在熟睡中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红色的標题格外刺眼。
    【紧急速报 核灾害】。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了看，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东京湾核设施发生放射性物质泄漏，政府已发布核紧急事態宣言。
    东京都全域及周边千叶、神奈川、埼玉等区域，请居民立即採取以下措施：
    居家封闭避险，关闭全部门窗、排风扇、空调，禁止外出，领取並服用稳定碘片……”
    勇気看完，睡意瞬间全无。他翻身下床，一把拉开了窗帘，夜色中，远处的东京市依旧灯火通明。
    但此时此刻，结合那条官方发的通报，这景象看得他心里发毛。
    “惠奈！快起床！”
    妻子惠奈被他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勇気？怎么了？”
    “东京发生核泄漏！”勇気一边穿衣服一边急促地说道“我现在必须去抢购物资，你在家带好阳斗和莉奈，把所有门窗关紧，窗帘拉上，空调关掉，快！”
    惠奈愣住了：“核泄漏？刚才地震了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不是地震！”勇気抓过车钥匙：“具体原因还没公布，先按政府说的做！我很快回来！”
    他走到门口，惠奈跟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塞进他手里：“至少戴上这个。”
    勇気低头看了看那只普通的蓝色口罩，愣了一下：“……核辐射，戴口罩有什么用？”
    惠奈摇了摇头：“总比什么都不戴好一点。”
    勇気看了她一眼，戴好口罩，急匆匆地出门而去，发动机轰鸣声由近及远，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惠奈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愣了几秒钟，然后飞快地跑起来。她把每一扇窗户都检查了一遍，厨房的换气扇关掉，空调的电源拔了。
    窗外传来邻居家的狗叫声，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隔壁也在出门。
    她蹲在阳斗和莉奈的床边，看著他们熟睡的脸。莉奈的嘴角还带著一丝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惠奈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她走到客厅中央，掏出手机，新闻推送还在不断刷新，每一条都让她的心跳加快一拍，默默为外出的丈夫祈祷。
    与此同时，来自自卫队的生化部队也到达了千叶研究所，他们全都穿著防护服，带著各种设备。
    先是测量了现场的辐射值，已经高达500msv，长时间暴露会导致持续呕吐、脱髮和內臟出血。
    他们让现场第一批到达的自卫队后退了两百米，竖起核辐射標誌，然后做好了准备工作，打算破门而入。

 第113章 强攻失败，爬山虎变异。

    凌晨四点三十分，千叶研究所外围。
    夜幕还没有褪去，天边压著沉沉的墨蓝色。
    自卫队生化部队在研究所大门口整装待发，十几名队员身穿全封闭式防护服，背著空气净化器和辐射检测设备，在车灯的光束中排成两列。
    队长蹲在地上，最后一次检查手上的辐射计，液晶屏上的数字跳动著，已经飆升到500msv。
    “所有人確认密封状態。”队长的声音从面罩后传出来，透过防护服，听起来十分沉闷：
    “拉链拉到顶，密封条按紧。进去之后，跟紧前一个人的后背，绝对不能落单。一旦听到报警器响起，”
    他顿了一下：“立刻原路退出，东西可以不要，人必须出来。”
    副队长在他旁边低声道：“队长，这个数值……”
    “我知道。”队长站起身来：“执行命令。”
    他举起手，准备下令破门。
    没有人知道，研究所內部已经变了天。
    爬山虎的主藤蔓在吸收了大量核物质之后，行动开始变得迟缓。
    α、β、γ射线和中子像无数把看不见的手术刀，在分子尺度上不断切割著它的dna双链。
    使它们断裂、重组、再断裂、再重组。
    这种残酷的“暴力进化”让它每分每秒都在承受著剧烈的生理变化，细胞中像在进行一场永不停歇的內战。
    但它的生长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让修復机制永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快到每一秒都有新生的细胞顶替死去的前辈。
    也快到让那些沉睡了几十亿年的远古基因片段，在这一次次的破坏与重组中被意外激活。
    那些基因原本深埋在它基因组的最底层，是它的祖先在亿万年前写下的生存密码，早已被漫长的岁月封印。
    但此刻，在无数核辐射射线的轰炸下，它们像被惊醒的猛兽一样甦醒了。
    它的藤蔓开始加粗，从手指粗细膨胀到了手臂粗细，纤维强度增加了数十倍。
    原本柔软的细胞壁开始木质化，变得坚硬无比。
    密密麻麻的尖刺从茎秆上冒了出来，每一根都有三厘米长，尖端锐利如针，泛著寒光，爬山虎终於有了自己的武器。
    整株植物在黑暗中缓缓蠕动，已经不再是那个曾被人偷走的“普通爬山虎“了。
    “破门！”
    队长的手落下，液压破门器撞上大门。
    “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合金门向內弹开。
    队员们鱼贯而入，手电筒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切开黑暗，照亮了一条被藤蔓完全覆盖的走廊。
    那些藤蔓密密麻麻地贴在天花板和墙壁上，已经让人看不清墙壁本来的顏色了。
    “注意脚下！”
    队长刚喊完，一条变异的细藤就悄无声息地贴著地面窜了过来。
    它精准地缠住了一名队员的脚踝，尖刺像牙齿一样咬了进去。
    “防护服破了！”那人低头一看，防护服的脚踝处已经被刺穿了一道口子，空气净化器的报警灯亮起刺目的红光。
    他伸手去扯藤蔓，手套直接被另一根藤蔓上的倒刺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珠从裂缝里渗了出来。
    “撤退！先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更多的藤蔓从天花板上、从两侧墙壁、从地板缝隙中同时涌了出来。
    它们的每一根藤蔓都在攻击防护服的接缝处，尖刺撕开了密封胶条。
    不到五分钟，所有队员的防护服全部报废。
    空气中的辐射剂量让他们开始眩晕、呕吐，有人跪在地上乾呕，面罩里满是雾气。
    “快！快撤退！”
    剩下的队员连拖带拽地把昏迷的同伴往外拉，跌跌撞撞地衝出大门。
    警戒线又向后移了五百米。几个队员瘫坐在地上，一边撕扯破烂的防护服一边喘粗气，脸色惨白，有人额头上的血顺著眉毛往下流。
    一个年轻的士兵坐在路边，低著头，双手还在发抖。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没有人回答。
    研究所里，强劲的变异藤蔓甚至顶开了地下三米厚的混凝土层。
    院子里，粗壮的主藤蔓像一条巨龙在地下翻涌，路灯被连根拔起，围墙被推倒，停放的几辆汽车被藤蔓掀翻。
    整个研究所正在被一片墨绿色的活物一寸一寸地吞噬。
    这个时候，平野和田中终於確认，爬山虎逃出来了。
    卫星画面传回首相府的时候，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巨大的显示屏上，千叶研究所所在的区域已经完全被藤蔓覆盖，像一只绿色的巨手攥住了那块土地，爪子还在不断向外伸展。
    会议桌两旁坐著十几个穿西装的官员，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屏幕上。
    首相坐在长桌顶端，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紧。
    “首相阁下。”一个穿军装的人站了起来，声音强硬：
    “我建议用飞弹进行饱和式打击，以自卫队的火力覆盖，可以在半小时內將整个区域夷为平地，不管那是什么东西，都不可能存活。”
    话音刚落，研究所的负责人腾地站了起来，面色激动地大声阻止：
    “绝对不行！地下储藏室里还有大量的核物质！爆炸只会让辐射扩散到整个关东平原！”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著那东西爬出来吗？”
    “至少比用飞弹强！”
    军方参谋长敲了敲桌面：
    “动用飞弹，米国不会同意的。他们在那边的资產和人员还没有完全撤离，一旦引爆，他们在东京的使馆区也会受牵连。”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首相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屏幕上离开，那些藤蔓还在不断地向外蠕动、蔓延。
    就在这时，一名秘书推门进来，手上捧著平板电脑，脸上带著慌张：
    “首相阁下，东京都內的辐射强度已经接近70μsv/h，而且还在不断上升。
    专家建议，为了安全起见……必须考虑撤离了。”
    首相转过头。他的眼神疲惫，眼袋明显，像是老了十岁。
    “本国居民怎么办？”
    手下低头，犹豫了片刻，然后回答：“为了防止拥堵……必须等我们撤离后，再向民眾发布撤离通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首相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有人开始低头拨打电话，有人翻开文件夹准备起草高层撤离路线，也有人偷偷给家里提前透露撤离的消息，让他们提前出发。
    而另一边，华国大使馆地下一层的指挥中心里。
    沈鸿远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撑著桌沿，看著最新的监测数据。数字还在跳，室外辐射强度已经逼近60μsv/h。
    这种强度下，长期暴露会损伤造血功能和dna，普通人即使短时间停留也必须有铅防护。
    还有情报处最新报上来的一段视频，內容是千叶研究所被不明生物占领，生化部队第一次强攻失败。
    他看完后沉默了三秒，这个不明生物，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
    他摇摇头，怀疑是自己记错了，让人將视频通过秘密渠道发回国內，然后给所有人发出通知：“全员撤离。”

 第114章 CNN：东京要没了。

    听到沈鸿远的命令，值班室的灯光全部亮起，椅子向后滑动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同时向在东京及周边的所有同胞发送撤离提醒，有条件的立即回国，接受辐射监测及治疗；
    暂时无法回国的，撤离至附近城市，等待下一步通知。”
    “是！”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开始动作起来。文件被塞进密封箱，贴上封条；电脑被断电收好，电源线绕成圈放进背包；
    通讯设备被逐一关闭，最后一台电台里传来同事沙哑的確认声。
    几辆使馆车辆已经停在门口，发动机低低地轰鸣著。
    通知通过外交部渠道、领事保护平台、各大华人社群的消息群同步下发。
    不到十分钟，网际网路再次炸开了锅。
    “连大使馆都撤了？！！”
    “这已经不是疑似了，是铁定出事了吧？”
    “我同学在东京，刚才发消息说他们已经开始往大阪跑了。”
    “热搜又崩了，我刷了三遍才进去。”
    “別管热搜了，快去囤点酒吧，我刚才想去买点啤酒庆祝一下，结果没货了！”
    “臥槽，你们不睡觉的吗？下手这么快？”
    不仅是国內，国际网际网路也早就炸了锅。
    bbc、cnn、路透社、法新社……全球所有主流媒体几乎在同一时间下场，头版头条全被同一个关键词占据：
    【东京核危机】
    各家媒体的措辞各不相同，但核心信息惊人地一致：东京正在经歷一场史无前例的核泄漏事故，並且原因不明。
    cnn在滚动直播中打出了一个大標题：“东京或將成为首个因核事故消失的国际大都市，我们正在见证歷史。”
    主持人对著镜头念稿，表情管理已经快绷不住了，声音里带著那种“我干了二十年新闻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颤抖。
    油管上，无数在东京旅游的外国人开始疯狂上传现场视频。
    一个德国背包客举著gopro站在涩谷十字路口，镜头里平时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空了大半，偶尔有拖著行李箱的人匆匆跑过。
    他把手里的盖革计数器懟到镜头前，液晶屏上的数字跳动著68.3μsv/h。
    “朋友们，”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紧张：“我目前就在东京市的市中心，这个数值，是安全值的將近七百倍。”
    弹幕瞬间涌了进来，全都警告他赶紧跑。
    他一脸崩溃：“我也想跑啊，可是这时候一片混乱，连个车都打不到。”
    无数核物理科学家在社交媒体上紧急发声，东京目前的环境已经不適合人类居住。
    长时间暴露会损伤造血功能和dna，劝告所有滯留在东京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恐慌像墨水滴进清水一样，在整座城市里迅速蔓延。
    便利店和超市的货架已经被搬空，加油站门口排起了长队，高速公路出城方向堵了十几公里，机场和码头更是人满为患。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待在千叶研究所的废墟里。
    爬山虎占领千叶研究所之后，地面上的藤蔓反而安静了下来，把大部分能量都转移到了地下。
    根系已经在整个东京的下面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像一只巨大的绿色手掌，无声无息地托住了整座城市。
    之所以没有向上爆发，是因为能量不够。
    但它的运气不错，不久前，它的根系在地下延伸时，无意间穿过了好几座物资仓库的地基。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建筑原料、食品、化学製剂、甚至还有一些军用物资。
    爬山虎的基因本能告诉它：这些东西可以“吃”。
    於是，它的根须像无数条贪吃的蛇一样，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地下混凝土，钻进了仓库深处。
    那些原本被密封在包装里的食品、工业酒精、化肥等等物资，全都被藤蔓缠住、渗透、分解、吸收。
    它在为最后一次疯狂生长做“能量储备”。
    另一边，华国、米国、大英、德意志……所有在东京有大使馆的国家，都在一边撤离一边拼命调查真相。
    外交部的加密专线被打爆了，情报人员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但最终匯集到各国情报主管手里的答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千叶研究所，不明植物，核泄漏。
    华国，京城，某栋灰色小楼。
    从凌晨三点开始，二楼的灯就没熄灭过。
    这栋楼外表看起来像一栋普通的办公楼，没有掛牌子，没有標识，门口只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值班人员。
    但里面坐著的，是当前国內最顶尖的一批情报和应急专家。
    会议桌上方，投影仪正在播放一段视频，那是沈鸿远通过加密渠道传回国內的原片。
    “根据视频判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了，“占领千叶研究所的，应该就是沐葵研究所培育出的爬山虎变种。
    而且可以確定，在核辐射的刺激下，它发生了二次变异，形態、强度、繁殖能力都远超最初的版本。”
    他翻了翻面前的报告：“根据我们的判断，霓虹方面可能无法独自解决这次事件。东京这次，恐怕真的要没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噗。”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老人，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所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不好意思……”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刚才没忍住。”
    “严肃点，开会呢。”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位板著脸提醒了一句，结果话音刚落，自己也嘴角一抽，跟著笑了出来。
    於是，整间会议室的人都笑了。
    紧张了半夜的气氛，在这一刻短暂地崩开了。
    为首的清了清嗓子，敲了两下桌面：“好了好了，这也算报应了。但笑归笑，下面说正事。”
    会议室迅速安静下来，经过短暂討论，快速確定了接下来的安排。
    “第一，確定爬山虎到底是怎么被带出去的，將偷东西的人控制住，绝对不能让他跟任何人交谈这件事。”
    “第二，通知赵维坤，从现在开始，爬山虎绝对不能被带出沙漠，让他和林老师好好沟通一下。”
    “第三，加强沐葵研究所和沙漠营地的安保，绝对不能在我们的土地上发生这种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加了一句：“第四，问问林老师，他现在手上有没有能抑制爬山虎生长的东西，以防万一。”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开始埋头记录，有人开始联繫远在沙漠的赵维坤。

 第115章 网友：一觉醒来变天了。

    勇気把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后备箱里塞满了矿泉水和方便麵。
    他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就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政府发送的撤离通知弹了出来，红色標题刺得他眼睛疼。
    他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冲向仓库。
    在杂物堆最上层，他拿到了那个盖革计数器和拆下来的电池。
    手指有点发抖，第一下没装好电池，第二下才卡进去。
    “咔嗒。”
    电池刚装进去，蜂鸣声就从机器里传出来，尖锐、急促、连绵不绝，和几个小时前那种“嗶——嗶——”的间断警报完全不同。
    液晶屏上的数字跳动著，一直往上躥，最后停在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位置。
    75.3μsv/h。
    勇気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经歷过311福岛事件。
    当年的数字还没有现在高。
    而现在，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机器，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沸腾的街道。
    “惠奈！”他的声音变了调，“带上孩子！我们必须马上走！马上！”
    本来就紧张的惠奈转身就衝进了臥室：“阳斗！莉奈！穿上外套！快！”
    两个孩子被父母的慌乱嚇到了，乖乖地穿好衣服，一声不吭地跟著往外跑。
    莉奈的小手紧紧攥著妈妈的衣角，阳斗背上了自己的书包。
    “惠奈，你查一下哪条路能最快离开，哪个方向都行，只要离开东京，越远越好。”
    惠奈低头刷著手机，屏幕光照亮了她紧抿的嘴角：“出城的高速全在堵……有一条路，绕一点，但还能走。往北。”
    “就往北走。”
    车子匯入缓慢移动的车流。
    前后左右全是车，有人按著喇叭，有人从车窗探出头往前看，还有人抱著宠物坐在副驾驶。
    一辆货车的车厢里坐了好几个人，全都面色焦急地看著前方。
    勇気握紧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东京的天际线正在缩小。
    黑夜逐渐过去，新的一天开始了。
    国內无数打工人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锁屏推送，然后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东京 核泄漏】热搜爆
    【外交部：全体在东京的华国公民立即撤离】热搜爆
    【米、英、德等国发布警告】热搜爆
    【cnn：东京或將是第一个消失的国际大都市】热搜爆
    热搜前五十条，全跟“东京核泄漏“有关。
    “不是，我只是睡了一晚上，不是睡了一个世纪，东京怎么就要没了？”
    “我刚睡醒看到热搜，以为我在做梦，掐了自己一下，热搜还在。”
    “什么情况，一觉醒来，世界怎么变得这么陌生？？”
    “我好后悔，平时经常熬夜，就昨晚心血来潮早睡一次，竟然错过了这么多事。”
    “我现在就是那种，你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世界末日开始了的感觉。”
    “今天上班坐地铁，一车厢的人都在刷手机看东京，没有一个人说话。”
    隨著越来越多人涌入社交平台，微博再次不负眾望地崩了。404、转圈、刷新失败，熟悉的画面再次出现。
    於是所有人一窝蜂转战抖音，结果抖音也开始疯狂卡顿，视频加载转圈，评论区刷不出来，直播画面一帧一帧地跳。
    人们只能换平台、换群聊、换各种小道消息来源，像逃难一样在网际网路的各条“通道”之间来回奔波。
    塔克拉玛干沙漠，临时营地。
    天边泛著微微的白光，夜色正在一层一层地退去。
    沙漠的清晨带著特有的乾燥凉意，风吹过沙丘，扬起一层薄薄的细沙。
    营地里的植物还覆著晨露，中指哥军团的刺尖上凝著一颗颗水珠，在晨曦中泛著朦朧的光。
    赵部长从帐篷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看了一眼天色，薄云，微风，没有沙尘暴的徵兆。
    他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心情不错地感嘆了一句：“今天又是个好天气啊！”
    话音未落，卫星电话在口袋里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首长的號码。他立刻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飞快地接了起来：“首长好！”
    下一秒，他的耳朵差点被震聋。
    “好什么好？！赵维坤！我问你，你是怎么看管营地的？！”
    赵部长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首长，营地里一切正常……”
    “正常？！你知不知道，你们那个爬山虎，已经跑到东京去了！而且把人家绝密研究所给掀了！
    核辐射都泄漏到东京了！东京马上就要变成死城了！你跟我说正常？！”
    赵部长的手一抖，卫星电话差点掉在沙地上。
    他张了张嘴，这么多炸裂的消息，他的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什么爬山虎？我们营地里的爬山虎还在原地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你还有心情问这个？！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事情给我搞清楚！
    是谁偷带出去的，找到人，秘密控制起来，绝对不能让他说出去。
    两个小时內，我要见到完整的书面报告！你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大点声！”
    “听清楚了！！”
    掛掉电话后，赵部长站在晨曦里愣了整整三秒，然后猛地转身，冲执勤岗哨吼了一嗓子：“吹哨！紧急集合！”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沙漠清晨的寧静。
    营房里瞬间兵荒马乱。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刘旭东正在刷牙，满嘴泡沫跑出来，跟大壮在帐篷门口撞了个满怀。
    不到三分钟，所有人都集结在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晨风从沙丘那边吹过来，带著乾冷的土腥味。
    赵部长大步走到队伍前面，面色铁青，连多余的开场白都没说，直接开门见山：
    “紧急集合，是因为出了一件大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眾人。
    “昨晚，霓虹东京市发生核泄漏。经过调查，基本可以確认，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你们面前的爬山虎。”
    所有人：？？？

 第116章 爬山虎：东京是我的！（感谢『虚空之鸟』的 爆更撒花）

    小葵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爬山虎，脑子里还没转过弯。
    刘旭东嘴里的泡沫还没来得及吐掉，直接顺著下巴流了下来。
    大壮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看了看营地角落那片绿油油的爬山虎，又转回来看了看赵部长，依旧难以置信。
    赵部长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继续开口：
    “现在东京的核辐射已经严重超標，专家表示那里已经不適合人类居住。
    也就是说，从今以后，东京和车诺比一样，要变成歷史的代名词了。”
    所有人：？？？？
    沉默了两秒后，人群炸开了锅。
    “等一下等一下。”刘旭东把嘴里的泡沫吐乾净：“它怎么过去的？它自己有脚吗？”
    小葵眨著眼，一脸茫然：“我只是睡了一觉，怎么感觉错过了一整季的剧情？我是穿越了吗？”
    林沐阳站在最前面，一言不发，想著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安静。”赵部长抬手压下了现场的嘈杂：“现在最关键的问题，爬山虎到底是怎么被带出去的？”
    眾人面面相覷。
    刘旭东摸著下巴，开始回想：“我们这帮人自从来了就没离开过营地……物资进来的渠道只有一个，就是送货的卡车。”
    小赵一拍脑门：“送货的李师傅！上次他卸货的时候，好像去了一趟厕所，待了特別久，我还以为他肚子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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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部长猛地转身：“厕所那边有没有爬山虎？”
    林沐阳已经迈开脚步了：“没有，但是爬山虎的根系是可以从地下延伸过去的。”
    一行人快步走到营地边缘的厕所旁边，赵部长让人用铲子小心翼翼地扒开沙子，露出了下面的根须。
    他的手指沿著根须向前摸索了几寸，停了下来，目光定在一处。
    根须有清晰的断痕，断口已经开始癒合，但还是能看出来，是被工具或者手扯断的。
    “就是这里，有人在这里把根扯断了带走了。”
    赵部长直起身，对著身后的几名士兵下令：“集合！立刻找到那个送货的李师傅，控制住他，不允许他跟任何人交流！”
    “是！”
    士兵们跑步离开，脚步声整齐地踏在沙地上。
    半小时后，李师傅在附近镇上的出租屋里被找到。
    战士们破门而入的时候，他还在呼呼大睡，就被套头带走，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关进军区审讯室之后，还没等他们问话，李师傅哆哆嗦嗦地全部交代了。
    他一口气说了半个多小时，从接头的暗號、联繫人、交接地点，到自己拿到的信封厚度，事无巨细。
    顺著他给的线索，军方人员快速行动，把这个潜伏的间谍网络连根拔起，乾净利落，没有一人逃脱。
    消息传到赵部长这里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帐篷里等消息。
    “將他关进军事监狱，禁止任何人探视。
    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就在赵部长抓耳挠腮写报告的时候，东京的地下正在发生著巨变。
    爬山虎在吸收了数座仓库的物资之后，体內囤积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它的根须像一张铺满整座城市的电网，每一条都在传导著从四面八方匯聚来的养分。
    清晨六点十七分，阳光刚刚掠过东京湾的水面。
    第一根藤蔓从新宿站东口的地砖缝隙里钻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第一百根。
    像无数条沉睡的蛇同时甦醒，墨绿色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攀附在路灯杆上、爬满公交站台、缠绕著红绿灯横杆。
    东京塔，那座三百三十三米的红色铁塔，正在被爬山虎一寸一寸地吞没。
    藤蔓像绿色的洪水一样从塔基涌上，沿著钢铁支架螺旋攀升，一层、两层、十层、五十层。
    不到半小时，整座东京塔就被覆盖在了一片墨绿色的活物之中。
    藤蔓爬满了塔身的每一个角落，叶片迎著初升的朝阳舒展开来，在晨风中整片整片地摆动。
    而此时的高空中，好几家电视台的直升机正在盘旋直播东京大撤离的场面。
    摄像机的镜头穿过晨雾，將这一切全都直播了出去。
    但直播没能持续太久。
    直升机上的盖革计数器突然发出了比刚才更尖锐的警报，指针猛地跳到了红区尽头，直接爆表。
    耳机里传来地面专家的嘶吼声：“立即撤离！现在！立刻！不要再靠近市区！”
    飞行员拉住操纵杆，但直升机的仪錶盘开始疯狂闪烁，核辐射產生的电磁脉衝正在干扰电子设备。
    警报灯在驾驶舱里旋转著红光，高度计跳动，罗盘指针乱转。飞行员咬紧牙关，死死握住操纵杆，把直升机往上拉。
    “稳住……稳住……”
    机身在剧烈顛簸中终於爬升到了安全高度，跌跌撞撞地退出市区。
    最后一次回望，镜头在晃动中拍到了最后的画面。
    更多的藤蔓正从地下钻出来，沿著公路、高架桥、建筑物的外墙不断蔓延。
    像一片正在涨潮的绿色海水，一寸一寸地吞噬著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画面的最后一帧定格在东京塔顶端，初升的太阳正从塔尖后方缓缓升起，藤蔓缠绕著塔顶的避雷针，在金色的光芒中微微摆动。
    直播画面切断了，但这一帧截图在网络上疯狂流传。
    全球观眾都被这景象惊呆了：
    “我今天早上还在笑东京，现在有点害怕。”
    “这不是科幻片，这是现场直播……”
    “如果连东京塔都这样了，市区得成什么样？”
    “东京是不是真的完蛋了？认真的？”
    “好了，可以宣布了，东京正式成为歷史。”
    恐慌从霓虹扩散到整个亚太，又从亚太蔓延到全球。
    无数阴谋论层出不穷。
    作为人口超过1400万的大都市，想要快速撤离根本不可能。
    就在勇気一家离开东京的时候，还有七百多万人依旧处於东京范围內。
    大多是居住在市中心，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离开的，此时全被堵在了路上。
    爬山虎放开了生长速度，核物质源源不断地从研究所被搬运了过来，核辐射数值还在升高。
    此时，看著依旧缓慢前行的车队，后方铺天盖地的绿色浪潮，以及不断升高的辐射值，电视机前的各国人都沉默了。
    有个网友用俄语发来一句：“这情景，让我想起了车诺比，歷史果然是一个轮迴。”
    其他不同国家的很多人也加入了这个话题进行討论，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东京不仅要没了，而且未来几十年內都不再適合人类居住。
    而营地里，正在和眾人一起观看东京直播的小葵、林沐阳等人，看到爬山虎占领东京塔和街道的景象，全都目瞪口呆。
    小葵看著屏幕喃喃自语：“这……这是真的？我不会还在做梦吧？”
    小赵忍不住爆粗口：“臥槽，这是爬山虎？”
    刘旭东立刻纠正他的说法：“这是吃了核辐射的爬山虎？不过这也太猛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沐阳，竖起大拇指：“林老师，我当初参军的一个目標，就是將国旗插满东京，没想到被你实现了，牛逼！”
    其他人也向他投来敬佩的目光。
    小赵看著他：“这是兵不血刃，就扳掉了敌方首都吧，这在古代，那高低得封你个大將军。”
    林沐阳依旧面无表情，不过对那个从沙漠带出来的样本有了新的认识。
    赵部长也一脸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严肃地看著眾人：
    “这件事，以后不许和研究所扯上关係！
    东京事件，是他们核实验失败，导致爬山虎变异，和我们没有任何关係！都明白了吗？”
    大家收起笑容，严肃地点点头，明白事件的严重性。
    这件事有点大，小小的研究所扛不住。

 第117章 全球恐慌

    新闻里的视频和图片像病毒一样在网际网路上飞速扩散，东京塔被绿色藤蔓覆盖的画面、街头狂奔的人群、爆表的辐射计。
    每一帧都像灾难片的截图，但偏偏全都是真的。
    一开始，全世界都以看热闹的心態关注著东京事件，网友们都在评论区里刷著“东京毒圈刷新”之类的段子。
    但当爬山虎从地下钻出，以不可阻挡之势覆盖街上的一切，辐射数据一路飆升的时候，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是有史以来，人类最接近“世界末日”的一次。
    恐慌从东京炸开，以光速席捲全球。
    最先出问题的是米国，加州一家大型超市门口，排队的人群失控了，有人直接砸碎玻璃衝进去，把货架上的瓶装水、罐头、纸巾全部抱走。
    一个光头大汉扛著两箱矿泉水往外跑，刚到门口就被另一个人拽住了：
    “你抢我的水！”光头大汉回头：“这是你的？你付钱了吗？”两人当场扭打起来，矿泉水砸了一地。
    旁边还有人在弯腰捡散落的罐头，一边捡一边嘀咕：“反正没人付钱，谁捡到算谁的。”
    警察赶到的时候，超市已经空了。
    然后是欧洲，巴黎街头出现了打著“末日降临”標语的游行队伍，有人举著十字架，穿著黑袍，敲著鼓满街喊“懺悔吧”。
    亚洲更不用说了，首尔的超市门口排起长队，新加坡的便利店货架被一扫而空，就连曼谷的药店都开始限购碘片。
    整个世界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做著“末日”之前的最后准备。
    林沐阳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他掏出来一看，老妈。
    他走到营地边缘，接了起来，还没开口就听到那头老妈急促的声音：
    “儿子！你还在那个沙漠里吗？！赶快回来！东京都那样了！听人说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
    林沐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妈，没那么夸张。”
    “怎么夸张了？新闻上说了，整个东京都废了！要是跑出来，全世界都完了！”
    “没那么严重，你就好好在家里待著，还有，別囤太多东西。”
    许慧茹还想辩解，林沐阳说还有事要忙，自己会看好小葵的，就匆匆掛了电话。
    这时候，各国使馆的紧急电话已经打爆了霓虹外务省。
    联合国安理会临时召开紧急会议，十几个国家的代表轮番上台发言，意思差不多，这个烂摊子，霓虹政府必须给全世界一个交代。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上午九时，千叶研究所外围已经几乎空了。
    核辐射持续上升，警戒线拉到了一公里外。
    少量留守士兵穿著厚厚的防护服站在远处，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座被绿色淹没的建筑。
    东京已经沦陷，现在再清理千叶研究所已经毫无意义。
    作为第一批直接接触爬山虎的人员，平野和田中已经被安全部门控制，正在接受问询。
    霓虹內阁连夜逃出东京，在京都召开紧急记者会。首相站在台上，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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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初步调查，千叶研究所的事故植物，系从华国沐葵研究所引进。我方认为，沐葵研究所应对此次事件承担相应责任。”
    於是全世界的目光，从东京转移到了华国。
    镜头切到华国外交部的蓝色背景墙，发言人站在话筒前，表情平静，做出了正式回覆：
    “关於霓虹方面所称的內容，我方回应如下：
    沐葵研究所確实培育了一种生长速度较快的爬山虎变种，但该植物在正常状態下不具有如此规模的破坏力。
    如果有国家或者组织对此有疑问，我们愿意协调沐葵研究所提供一批爬山虎样本，供国际社会研究。”
    记者会现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台下，一个金髮记者用英语低声问旁边的人：
    “……他是不是在钓鱼？”
    旁边的同行推了推眼镜：“我觉得是。”
    两人同时看向台上的发言人，那个发言人正一脸坦然地坐在那里，看不出一点心虚。
    然后全场炸了。
    “他刚才说什么？？？”
    “提供样本？！还嫌毁掉一个东京不够吗？！”
    “他们肯定在报仇！”
    “华国要卖爬山虎？！卖给谁？！”
    “我觉得是米国，毕竟前段时间他们还在贸易战。”
    “不行！绝对不行！我抗议！”
    全世界陷入了新一轮恐慌。
    法国街头抗议的人多了一倍，德国媒体打出大標题《华国擬出口“东京毁灭者”》。
    连之前还算淡定的澳大利亚都宣布：“將坚决拒绝一切爬山虎相关產品入境。”
    全球热搜瞬间换了方向：
    “不要爬山虎！”
    “停止爬山虎进口！”
    小葵坐在沙漠营地的帐篷里举著手机直播，屏幕上正是霓虹首相的记者会。
    她看到首相说要让沐葵研究所担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是，他这什么意思？！”小葵对著镜头比划，“这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头喊冤：“家人们，我们研究所可是正规研究所，从不搞核研究。
    他们这是誹谤啊！誹谤！”
    弹幕全是附和：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霓虹人坏得很，就知道污衊我们。”
    “沐葵研究所是最好的沐葵研究所。”
    “小葵姐你別激动，小心把微博再气崩了。”
    小葵看著弹幕满意地点点头：“还是你们懂我。”
    而营地另一边，赵部长又接到了上面的电话。
    他看到来电显示就头皮发麻，深吸了一口气才接起来。
    “对……对……人已经控制住了，绝对不会传出去。
    那个……林老师说还要研究……对对，他会儘快的……”
    掛断电话之后，赵部长靠在椅子上捏了捏鼻樑，长长地嘆了口气。
    林沐阳则开始了自己的巡查工作。
    爬山虎依旧老老实实地趴在原地，几根藤蔓懒洋洋地贴著沙面伸展，叶片卷著边。
    跟视频里那些铺天盖地、爬满东京塔的墨绿色巨物比起来，简直是两个物种。
    刘旭东下午刚浇过水，爬山虎这才往外蹭了十几厘米，现在又没动静了。
    刘旭东蹲在旁边，掏出手机翻出东京塔被绿色藤蔓包裹的视频，把屏幕懟到爬山虎跟前：
    “你看看你兄弟，人家都占领东京了，你咋还在沙子里趴著？”
    爬山虎的叶子抖了抖，藤蔓慢慢往外伸了一小截，又停了下来。
    沙棘那边倒是热闹，实验组的五株沙棘已经全部开花，米黄色的碎花挤在枝条上，像撒了一把星星。
    有几朵谢了的地方，已经鼓起了小小的绿色果实，比绿豆大不了多少。
    刘旭东蹲在旁边探头探脑，指著沙棘果问：“林老师，这个什么时候能熟？”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应该就是这几天，你確定要吃吗？这里距离最近的医院有一百多公里。”
    刘旭东：“……没事，我扛得住。”
    而中指哥军团那边，场面就更热闹了。
    除了老大那朵粉白色的花已经全开之外，又有七八株小分株冒出了花骨朵，像一个个小灯笼掛在刺丛上。
    远处看过去，底下一排齐刷刷的中指，顶上一排花团锦簇，那画面，看上去十分滑稽。
    小葵在给粉丝介绍，这么大的仙人掌花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家人们，你们看，中指哥军团集体开花了！还是这么大的花。”
    弹幕瞬间冲了上来：
    “建议改名：花中指军团。”
    “前面的你是天才。”
    “中指哥：我竖归我竖，我开归我开，这两件事並不衝突。”
    “社会我指哥，花多话不多。”
    “这才是真正的反差萌吧。”
    就在小葵直播的时候，蜀都大学校门外，有人抱著一束花，跟著学生，进入了校园里。

 第118章 爬山虎故居？有人献花

    全世界的恐慌还在持续。
    五大国在日內瓦连开了三场闭门会议。
    华国代表把十几页数据摆上桌，全是刘旭东每天记录的沙漠爬山虎生长数据。
    虽然还有人表示怀疑，但是华国的態度就是：数据摆在这里，如果不信，可以给你样本自己研究。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一旦操作不当导致失控，造成不良后果，我们可不背锅。
    最终，五国发表了一份不怎么正式的声明。
    核心意思就一句：
    “这事故纯属霓虹方面擅自进行生物核辐射变异实验失控的结果，与其他国家及机构无关。”
    世界各国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绝口不提“联合研究”的事。
    要研究，就在霓虹研究，反正那里已经变那样了，也算是废物利用。
    隨著联合国声明的发布，各国也纷纷跟进，在舆论方面进行引导，对趁机犯罪的人进行严厉打击。
    於是，整个事件的影响逐渐被压了下来。
    明面上的恐慌是压住了，但暗地里的关注一点没少，大家都密切关注著东京事件的后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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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蜀都大学，校门口。
    上午的放学铃声响起，原本安静的学校开始热闹了起来。
    一个年轻人抱著一束花，低头对照著手机里的照片，穿过熙熙攘攘的学生人流，一路走到了校长楼下。
    他穿得不算起眼，灰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怀里那束白菊倒是扎得很认真。
    旁边几个路过的学生多看了他一眼，这年头谁还抱著菊花来学校？
    他在楼前站定，目光落在花坛里面的地面上。
    那里寸草不生，泥土顏色比周围浅了一截，像是被翻过很多次又拍实了。
    这里就是初代爬山虎主根盘踞的地方。
    那时候藤蔓铺天盖地，把整栋行政楼包成粽子， 『楼』字都掉了。
    后来林沐阳在消防和公安的配合下，才將它们全部清理了，坑早已填平，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年轻人蹲下来，把花束端端正正地放在花坛边上，然后站起来，对著那块空无一物的地面，认认真真地鞠了一个躬。
    旁边一个学生实在忍不住了，走上前问：“同学，你这是在拜谁？”
    年轻人直起身，摸了摸后脑勺：“我在拜爬山虎。”
    学生愣住：“拜……爬山虎？”
    “是这样，我爷爷是抗战老兵。”
    年轻人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老照片，照片里一个穿著旧军装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腰板挺得笔直，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打到东京去。”
    他顿了一下：“他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了，没想到……爬山虎替他实现了。”
    旁边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年轻人连忙摆手：
    “別拍我，拍那块地就行。”那人迟疑著把手机镜头偏了偏，对准了花坛。
    另一个学生挤到前面，压低声音说：
    “这里就是当初那株爬山虎原本生长的地方吧？我听说当初它差点把行政楼包了，是真的吗？”
    旁边的学生点点头：“真的，那场面，一辈子都忘不了。”
    “好可惜没看到”那个学生惋惜地说道：“当初只顾著和女朋友约会，回来的时候爬山虎已经被挖掉了，果然，恋爱害人啊。”
    围观的人纷纷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对著花坛拜了一下，有人蹲下来仔细研究泥土。
    年轻人把花束又摆正了一点：“等放假了，我一定要去沙漠，当面感谢它。”
    这段话被人拍下来传上网，不到两小时就爆了。
    视频標题写著：
    《抗战老兵后代：爬山虎替我爷爷圆了征服东京的梦》。
    视频不到十分钟就火出圈了，无数人涌向评论区。
    除了对爬山虎表示感谢，更多的人在问同一个问题：
    “爬山虎的故居在哪？蜀都大学吗？”
    有人留下了现场照片和定位，连坐哪路公交车，进学校后在哪个路口拐弯都写得清清楚楚。
    於是第二天，蜀都大学门口就热闹了。
    有人抱著鲜花，有人拎著果篮，还有人扛著锦旗，锦旗上写著“植物界的民族英雄，东京塔下的绿色战旗”。
    不仅是学校的学生，甚至外校的人刷到视频，都特意赶过来。
    陈校长站在办公室窗口往下看，沉默了好久。
    秘书在旁边等他开口。他缓缓说了一句：
    “安排人，维持秩序，拉条隔离线，別让人踩到花圃。”
    秘书点头，欲言又止，最后开口问道：“有学生提议立一个『爬山虎故居』，您看……”
    “不用立。”陈校长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他的话。
    “它还没死呢，立什么故居。”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上面已经定调了，和研究所没有任何关係，都是霓虹国隨意试验造成的。
    秘书看了看楼下已经排起队的游客，没敢接话。
    秘书：“那还管不管？”
    陈校长嘆了口气：“管还是要管的，不然明天校长楼底下就成野景区了。
    但不要一刀切，安排人维持秩序，做好线路规划，不要影响学生的正常上课。”
    说实话，他也想给爬山虎跪一个。
    这一次，不仅让无数国人出了一口恶气，还打响了蜀都大学的名气。
    而沐葵研究所的名字，已经在全世界彻底出了圈。
    小葵打开手机的时候，看到粉丝数从几千万一路飆升到上亿，而且新粉丝的暱称全是各种外文。
    国籍更是五花八门。
    隨著沐葵研究所的爆火，上级部门动作很快，给研究所增派了一倍的安保人员。
    將林沐阳的温室棚和实验室保护的更加严密。
    两天时间，已经抓住了好几只老鼠。
    巨型蘑菇园的游客人数暴涨，王局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不得已亲自给陈校长打电话：
    “陈校长！帮个忙！你们考完试的大学生能不能来当志愿者？有补贴，管饭！”
    陈校长想了想：“行，不过学生过去有点远，你们要安排车接送。”
    王局长答应了下来。
    掛掉电话，他立刻让秘书发了一条巨型蘑菇园招募志愿者的通知。
    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写著：管饭，加学分，有车接送。
    通知发出去，群里瞬间沸腾。
    光是“加学分”三个字就点燃了大家的热情，更別说是给现在世界闻名的沐葵研究所当志愿者。
    这可是以后找工作时写进简歷里，能让hr多看一眼的经歷。
    霓虹国，铃木一家跟隨著长长的车队，经过数小时的长途跋涉，终於到达了东京以北的栃木县，准备在这里进行休整。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迁移，远远还没有结束。

 第119章 生物威慑？沙棘果即將成熟

    东京湾的混乱逐渐平息了下来，因为能跑人的早就跑了，跑不动的也在政府的安排下转移得差不多了。
    整座城市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地铁停运，商场关门，空荡荡的十字路口没有了往日拥堵的车辆，只有无尽的绿色。
    风吹过街道，无边无际的爬山虎叶片像绿色波浪一样隨风翻涌。
    美丽又危险。
    整个东京湾，像一座被按了静音键的死城。
    勇気一家最终在栃木县的一个小镇上落了脚。
    莉奈脸色苍白，发著高烧，他们只得先在当地住下，租了一间老旧的民宿。
    房东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听说他们从东京来的，二话没说就降了一半房租。
    勇気让惠奈先收拾房间，自己带莉奈去了附近的医院。
    此时的医院已经关闭了所有的普通大门，仅保留了专用污染伤员通道与普通患者清洁通道。
    通道口设置辐射监测岗、防护服更换站、鞋套、垃圾袋，24 小时安保值守，禁止污染人员混入普通门诊。
    透过柵栏，勇気看到无数遭受核辐射比较严重的患者被抬进去。
    他们皮肤发红，不断呕吐，看上去痛苦无比。
    勇気抱紧了怀里的莉奈，经过检测，辐射並不高，可以进入普通门诊。
    医生给莉奈做了检查，確定只是普通感冒，拿了几盒药，勇気就抱著莉奈匆匆离开了。
    这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而与此同时，霓虹官方为了確定东京的实际污染情况，派遣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取样人员进入东京市区。
    这次行动没有任何媒体跟隨，没有任何直播画面流出。
    十五名人员穿著最新型的重型防护服，乘坐五辆装甲车从北侧入口进入。
    队长在出发前下了死命令：“每个人只负责自己的点位，取完立即离开。”
    车队驶过荒川大桥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桥面铺满了绿色的藤蔓叶片，装甲车缓缓驶过，爬山虎依旧没有退让。
    没有人说话。
    他们在涩谷十字路口停下来的时候，一个人对著对讲机说了一句：
    “真安静啊……”旁边的人蹲在地上整理钻头，头也没抬：“別废话，赶紧干活。”
    钻头打穿路面时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
    钻头带出来的泥土里全是白色的根须碎段，混著灰色的水泥粉末，像一盘搅拌失败的沙拉。
    他们按照预定路线分头行动，在新宿、涩谷、池袋、浅草等十几个不同的点位进行取样。
    防护服外层的辐射仪不停地发出“滴滴”的警告声。
    他们取出来的土样里，全是爬山虎的根系。
    密密麻麻的白色根须交织在一起，从地表往下十米的深度內，每一层都有它们的痕跡。
    最终报告摆在了霓虹首相的桌上，
    厚厚一沓数据，最终的结论只有一句话：
    “爬山虎的根系已遍布整个地下十米，污染范围覆盖东京全域。
    若要在原址重建，需要將十米深土层全部挖走並处理。”
    看到报告的每个人都沉默不语，但他们都明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国际社会的反应比想像中还要快。
    x上，各国网友开始翻出八十多年前那笔旧帐。
    无数歷史照片、数据、证言被重新翻出来，配著东京现在的卫星图並列对比，以及医院里无数被核辐射折磨的病人的照片。
    一个欧洲歷史博主发了一条长推：“一场从未被真正清算的战爭，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被一株植物清算了回去。”
    评论区里，有人留言：“这是天谴。”
    另一个回覆：“天谴？我更愿意叫它报应。”
    很快，“报应”这个词开始被各种语言反覆提及。
    法文、德文、西班牙文、阿拉伯文，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在用同一个逻辑谈论同一件事。
    有人用俄语发了一句：“歷史不会消失，它只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找上门来，即使你不愿意承认。”
    而最让某些国家坐不住的，是另一句话：“下一个会是谁？”
    这句话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很多人的心里。
    那些和华国有摩擦的国家，一夜之间舆论沸腾。
    猴子国首当其衝，首都街头连续几天出现游行，抗议者举著横幅要求当局“儘快处理与华国的爭议。”
    横幅內容五花八门，有人举著“我们爱好和平”。
    旁边还有一条“放下爭议，友好协商。”
    更离谱的是，一群人举著“我们爱熊猫，不爱绿色藤蔓”的牌子，画风十分清奇。
    游行画面被传到国內，弹幕直接笑炸：“猴子国人民现在比谁都知道和平可贵。”
    “建议多发点这种视频，比外交谈判管用。”
    欧洲那边更热闹。几个国家议会同时出现提案，要求政府归还近代从华国掠走的文物，並对当年侵略行为正式道歉。
    提案发起人在电视上说：“我们不能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作为文明的代表，我们应该反思。”
    网上更是一片混战。
    华国网友和外国网友吵架的时候，只要甩出一句“信不信我带上爬山虎去你那里一趟，”
    对面立刻认怂下线。
    有外国网友不服，回了一句“有种你来”，华国网友当场p了一张图：爬山虎藤蔓绕地球一圈，配文“已经上路。”
    该回復被截图传遍全网，成了当天的表情包之王。
    怂了的也不忘嘴硬，有人好言相劝：
    “建议你优先处理和霓虹的歷史问题。”
    “我们这边气候不行，爬山虎活不了。”
    有人將这种现象生动地总结为：生物威慑。
    各国海关也动了起来。
    米国、欧盟、澳洲，几乎所有主要国家的海关都悄悄加了新规：
    “来自华国的活体植物，一律暂停入境审批。”
    几个生鲜进口商抱怨连连，但海关官员的回答千篇一律：“这是法律规定。”
    这段日子，全世界都在草木皆兵，小心翼翼。
    而沙漠营地的日子，反而比外面安静得多，因为第一颗沙棘果即將成熟。

 第120章 拳头大的沙棘果

    在诱导液2.0的改造下，沙棘长得不像“沙棘”了。
    最高的那株已经超过了三米，枝干粗壮，树冠展开像一把撑开的大伞。
    林沐阳站在树下，拿著尺子量了量主干直径：“十五厘米。”
    虽然比不上那些生长了几十年的沙棘树，但对於改造沙漠来说，这个体型就够了。
    “十五厘米？”刘旭东拍了拍树干，树皮硬邦邦的：“我前天量的时候它才十二厘米。”
    沙棘的果子掛得密密麻麻，从树杈上垂下来，橙黄、橘红、暗红，个个都有拳头大小。
    成熟的那几颗在阳光下闪著油亮的光，表面还覆著一层薄薄的果霜。
    小葵把镜头转到果子上拍特写的时候，弹幕差点把画面淹没：
    “沙棘果怎么长得跟苹果似的？？”
    “这个沙棘果看著就好吃。”
    “研究所第一测试员申请出战！”
    “大刘：来了来了.jpg”
    刘旭东已经在树下转了好几圈了，每次路过都要仰头看一眼。
    “林老师。”他搓著手凑过来，“这沙棘果熟了没？”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你確定要吃？这里距离最近的医院有一百多公里，出事了没人抬你。”
    “没事，我相信你！”
    林沐阳站在沙棘树下，伸手摘了一颗果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果子沉甸甸的，表皮光滑，泛著一层薄薄的果霜，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他用指甲轻轻颳了一下果皮，渗出一滴透明的汁液，凑近闻了闻，浓郁的沙棘香气扑面而来，比他记忆中任何沙棘果都要浓烈。
    “香味没问题，”林沐阳拿著果子回到实验室，“先做初步的毒理检测，没问题了再进行试吃。”
    刘旭东幽怨地蹲在实验室门口，等著林沐阳做实验。小葵举著手机拍他，弹幕笑成一片：
    “刘旭东这姿势，像不像在等开饭？“
    “建议配字幕：什么时候才能吃啊。“
    “林老师你行行好让他吃了吧，我怕他饿死在沙漠里。“
    一个小时后，毒理检测结果出来了，无毒。刘旭东一个箭步衝过去：“能吃了吗？”
    林沐阳点点头：“能吃。”
    刘旭东举起拳头：“yes！”然后擼起袖子，大步走向沙棘树。
    林沐阳小心翼翼地摘了一篮子熟透的沙棘果摆在桌子上。
    篮子里共有三种顏色，橘黄、橙黄，还有暗红色。
    前两种是沙棘的正常顏色，但暗红色的那颗，所有人都没见过。
    小葵第一个凑上去：“这颗暗红色的看起来最好吃！顏色最深的肯定最甜！”
    直播间弹幕也纷纷附和：
    “暗红色！看起来像车厘子！”
    “对对对，最深的肯定最熟！”
    “我觉得小葵说得对！”
    林沐阳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建议你选橙黄色的，顏色浅的话，特性可能减弱一点。到时候万一出事了，送医院也来得及。”
    刘旭东的嘴角抽了抽：“林老师，你就这么盼著我出事？”
    “不是盼著你出事，”林沐阳语气平淡，“这叫未雨绸繆。”
    旁边的小赵凑过来：“选橘黄吧！华国人都喜欢中庸之道，不偏不倚，正好。”
    其他人也点点头，表示橘黄最为稳妥。
    刘旭东站在三种顏色之间，左看看右看看，又回头看了一眼周围一圈期待的眼神。
    小葵的眼睛里闪著“暗红色”三个字，林沐阳的眼神里写著“橙黄稳妥”，小赵的表情全是“中庸之道”“。
    刘旭东深吸一口气：“这样吧，我闭著眼睛摸，摸到哪个就是哪个。”
    他闭上眼睛，手悬在篮子上方，像一个正在探测地雷的拆弹专家。
    小葵在左边喊：“暗红！暗红！”
    小赵在后面幽幽地飘过来一句：“橘黄。”
    林沐阳在右边不急不慢地补了一句：“橙黄。”
    刘旭东的手像雷达一样左右摇摆，在全场的注视下晃了好几圈，然后猛地一抓：“不管了，就是你了！”
    他睁开眼，手里捏著一颗橘黄色的沙棘果。
    “橘黄。”他转头看向小赵，语气悲壮又认命，“听你的了。”
    小赵憨厚地一笑：“老祖宗的智慧，准没错。”
    休息室里，沙棘果被洗乾净放在盘子里，刘旭东端端正正地坐著，期待又忐忑。
    小葵举著手机，弹幕刷得飞快：
    “前方高能！大刘沙棘果首秀！”
    “这是人类第一次吃变异的沙棘果吧？”
    “搞快点搞快点。”
    “我们大刘粉丝团已经准备好了隨时拨打120。你就放心吃。”
    “大刘有你们这些粉丝，真是他的福气。”
    刘旭东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那颗橘黄色的沙棘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咬下去的瞬间，汁液在舌尖炸开，浓烈的沙棘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他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惊愕”。
    沙棘果他以前也吃过，非常酸，还带有苦涩味。
    但手里这颗，完全超出他的想像。
    想像中的酸涩完全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酸甜。
    沙棘特有的清香混合著一种类似芒果和百香果的果香，层次丰富得让人说不出话。
    尤其是在沙漠这种高温乾燥的环境下，吃一口，简直不要太爽！
    他嘴里含著一嘴果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得又快又急，像一只吃到了绝世美味的仓鼠。
    小葵把镜头懟到他脸上拍特写：“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是吃到好吃的了还是中毒了？”
    他又咬了一大口，果肉绵密，果汁充沛，口感介於水蜜桃和獼猴桃之间，奇妙得难以形容。
    眾人被那浓郁的果香勾引得直咽口水。
    小葵也忍不住拿了一颗橙黄的果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犹豫著要不要咬一口，被林沐阳一伸手按住了：“等一个小时。”
    “为什么？！他都吃了也没事啊！”
    “他的反应还没过完。万一一个小时后开始拉肚子呢？万一过敏呢？”
    刘旭东一口果肉差点喷出来：“林老师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小葵只能悻悻地放下果子，把镜头对准刘旭东：“行，那我再等一下。”
    於是刘旭东成了直播间的主角。
    他一边吃著剩下的沙棘果一边对著镜头聊天，弹幕疯狂刷屏：
    “看起来真的好吃……”
    “大刘你咽口水能不能小声点？”
    “我已经下单买沙棘果汁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同款。”
    十分钟过去了，刘旭东依旧没什么反应，反而觉得沙漠的太阳也没那么晒了。
    小葵在旁边嘀咕：“已经十几分钟了，要是有特殊效果，早就出现了。沙棘肯定没有什么奇怪的效果。”
    刘旭东深以为然：“对啊。林老师。我感觉自己现在很好啊。没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赵盯著他的脸，愣了两秒：“臥槽，刘旭东，你……你是不是变黑了？”

 第121章 来自非洲的刘旭东

    小赵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刘旭东正嚼著最后一小块果肉，腮帮子还鼓著，听到这句话动作一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在沙漠待了好几天，他的皮肤本来就比刚来的时候深了一个色號，在他看来，没什么区別啊。
    “真的假的？”他把手翻过来翻过去地看了两遍，“我感觉没什么变化啊。”
    小赵凑过来，把手腕和他的手腕並排放在一起比了比，沉默了五秒，抬起头表情极其复杂：“大刘，你比我黑了。”
    刘旭东愣了一下：“你那是在帐篷里待了一上午没出来，我一直在外面活动，比你黑不是正常吗？”
    “十几分钟前，咱俩差不多，”小赵说得十分认真，“现在你比我黑两个色號了。”
    小葵举著手机，仔细打量了一会：“我觉得和之前差不多啊，你们觉得呢？”
    直播间立刻分为两派，一些人觉得有变化，另一些人则觉得没什么变化。
    小葵將镜头对著刘旭东，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在几十万人的注视下，刘旭东的肤色开始了一段“肉眼可见”的过渡。
    从晒过几天的小麦色逐渐加深为古铜色，又从古铜色向更深的棕褐色滑去，距离焦糖色大概只差一步之遥。
    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左右。
    刘旭东就从亚洲人变成了非洲人。
    “噗——哈哈哈！”
    小葵第一个忍不住，笑得差点把手机甩出去。小赵捂著肚子蹲了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连平时最稳的赵部长站在帐篷门口看了两秒，转过身去端起了搪瓷缸子，但那缸子在他手里明显在晃。
    直播间更是彻底疯了：
    “大刘你照照镜子！”
    “这不是晒黑，这是染色！”
    “你好啊，来自非洲的盆油。”
    “我笑得肚子疼，我妈问我是不是疯了。”
    “大刘：为科学献身。科学：那你先黑一个。”
    刘旭东愣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笑得东倒西歪的队友，最后把视线投向林沐阳，乌黑的脸上，那一口大白牙显得格外醒目：“林老师……这是什么情况？！”
    林沐阳嘴角抽了一下，走到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端详两秒，伸手轻轻颳了一下他手背的皮肤表层：“等著，我去检测一下。”
    然后转身进了实验室。
    刘旭东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然后突然转身冲回自己的帐篷。
    小葵举著手机跟进去，他翻开背包，扒开衣服，最后从脸盆底下摸出一面巴掌大的摺叠镜，对著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沉默地合上了镜子。
    然后他深呼吸，又打开镜子看了一眼，这一次他终於没绷住，发出了一声长达五秒的哀嚎。
    弹幕瞬间刷屏：
    “丑到让自己崩溃。”
    “大刘：照镜子前我还是亚洲人，照完镜子我变非洲人了。”
    “大刘表情包＋1”
    刘旭东把镜子扣在桌上，生无可恋地走回休息室，往凳子上一坐，双手撑著膝盖，像一尊焦糖色的雕塑。
    眾人笑够了，开始试著“安慰”他。
    小赵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黑点显得健康。”
    说完看了一眼他那张比昨晚整整暗了两个色號的脸，嘴角抽了抽，又忍不住別过头去补笑了两声。
    小葵笑够了，板著脸，一本正经：“可以往好处想，现在整个营地里黑得最均匀的就是你了。”
    刘旭东满脸黑线，根本没有被安慰到啊。
    他低下头，开始盯著地面发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副样子，千万別让小雅看到。
    结果就在下一秒，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视频电话，小雅。
    刘旭东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机在手里差点掉下去。他盯著那个名字看了三秒钟，表情变得更加绝望。
    小葵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是小雅啊，快接快接！”
    “我不接！”刘旭东把手机翻了过去，脸更黑了，“我这个样子怎么接？”
    刘旭东掛掉电话后，小雅再次拨过来。
    刘旭东知道自己躲不过去，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屏幕里，吴雅寧正坐在一间咖啡馆里，手里还端著一杯拿铁。
    她看到刘旭东脸的那一刻，嘴里的拿铁差点喷出来。
    旁边传来她朋友的声音：“雅寧，你朋友是非洲人？你什么时候交的非洲朋友？”
    刘旭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都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感：“我是刘旭东！我是华国人，纯正的华国人！”
    朋友的表情更加困惑了：“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像外国人？”
    刘旭东张了张嘴，又闭上，因为他看了一眼屏幕里自己的脸，第一次对自己的国籍產生了动摇。
    他深吸一口气：“小雅，我这是为科学献身……”
    小葵在旁边忍著笑，举稳了手机替刘旭东作证：“是真的！他刚才吃了沙棘果，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刘旭东疯狂点头：“对对对，我不是自己晒的，是真的有科学原因！”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刷屏：
    “小雅姐！我们作证！”
    “他是为科学献身！虽然献得有点狠。”
    “我笑死了，小雅的表情比大刘还精彩。”
    吴雅寧盯著屏幕里那张比记忆中黑了三个色號的脸，努力抿著嘴，试图保持一个正常女友的关心和体贴。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沙棘果好吃吗？”
    “好吃！超级好吃！”
    “那就好。”吴雅寧点点头，“没事，反正你本来也不白……”
    她实在忍不住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旁边的朋友已经在疯狂捶桌了，笑声从屏幕那头传过来，穿透了整个休息室。
    咖啡馆的人频频看向她们。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你真的……看起来很像刚从非洲出差回来……”
    刘旭东的表情更绝望了。
    “小雅，你听我解释……”
    “等你变回来的时候再解释，”吴雅寧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先掛了，我怕我笑岔气，打扰到別人。”
    电话掛了。
    刘旭东瘫在凳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小雅的名字，又看了看自己焦糖色的手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第122章 全员试吃，纯黑

    就在这时候，实验室的门打开了。
    林沐阳拿著一份写满了数据的报告单走出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其他人见状，立即围了过来。
    连赵部长也从帐篷里出来，想知道具体情况。
    他走到刘旭东面前，把报告单递了过去，然后说出了他的分析：
    “沙棘果里有一种特殊的酚类化合物，在进入人体后，会和皮肤表层的酪氨酸酶发生反应，刺激黑色素细胞加速分泌一种新型黑色素。
    这种黑色素的光谱吸收范围比普通黑色素宽得多，能有效阻挡绝大部分的紫外线。”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刘旭东那张已经完全焦糖化的脸，补了一句：
    “通俗点说，它为了保护你在沙漠里不被晒伤，提前给你穿了一身黑色盔甲。”
    刘旭东抬起头，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亮：“……所以我是被保护了？”
    “是的。”
    “那它为什么要提前把我变黑？”
    “因为它判断沙漠环境紫外线过强，普通皮肤防护不够，所以这才是目前最快的方法。
    没发现吗？忽略掉顏色，你的皮肤现在是营地里最好的。”
    所有人立即將目光集中在刘旭东身上。
    果然，除了黑，看起来皮肤状况十分健康。
    小刘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手背布满细裂口，毛孔嵌满沙尘，到处干痒紧绷。
    嘴唇乾裂渗血，脸颊也有一种灼痛感，满是细碎白皮，一搓就会掉下来。
    听到林沐阳的话，刘旭东这才反应过来。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原本那种灼痛感消失不见了，皮肤没有了紧绷感。
    他心里还是有点担心：“那它会变回来吗？”
    林沐阳低头看了看报告单上的数据：“理论上，如果紫外线的强度降低，皮肤中的黑色素会在三天之內消失。”
    刘旭东刚鬆了一口气，又提了起来：“三天？你的意思是我三天之后就会恢復？”
    林沐阳摇摇头：“我的意思是，离开沙漠之后，你的皮肤会在三天之內恢復。
    在沙漠的话，它会一直保持这样，保护你免受紫外线的伤害。”
    刘旭东听他说完，放心了不少。
    弹幕瞬间又疯了：
    “黑色盔甲！沙漠神器啊。”
    “黑点没事啊，反正能恢復，健康最重要。”
    “沙棘果然是专门为沙漠而生的。”
    林沐阳说完，转头看著小葵：“你刚才不是说要吃暗红色的吗？现在可以吃了。”
    小葵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吃暗红色的。”
    开玩笑，橘黄色的都已经焦糖色了，那暗红色的岂不是全黑了？
    她看了一眼刘旭东油光发亮的健康皮肤，下定决心：“我要吃橙黄色的。”
    林沐阳点点头。
    她拿起一颗橙黄色沙棘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好吃！”。
    没一会，小葵的皮肤顏色慢慢加深，从自然肤色，逐渐变为小麦色，最终停在了古铜色。
    弹幕全是夸讚：
    “我去，小葵换上这个肤色好帅”
    “古铜色啊，好多明星专门去做的。”
    “这个真的想要！”
    “什么时候上架啊？”
    其他几人也心动了，看向林沐阳，意思不言而喻。
    林沐阳想了一会：“想吃也没问题，但是……”
    他看了一旁围观的眾人：“目前还有暗红色的没有测试，你们谁愿意试试？”
    眾人摇头。
    林沐阳点点，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知道有点难，所以为了样本的多样性，所以……”
    他转身从实验室角落里拖出一个大桶，找出了20颗橙黄沙棘果，8颗橘黄沙棘果，5颗暗红沙棘果。
    將它们全部放了进去，然后盖上一块布，慢慢摇匀。
    “每人拿一个，不许偷看。”
    眾人面面相覷，这就是凭运气啊。
    这下轮到刘旭东看好戏了：“这个方案好，谁都不许偷看，我会盯紧的。”
    这时候，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站了出来：“我先来！”
    说完就伸手进去拿了一颗。
    眾人紧盯著他的手，拿出来一看，是橘黄色。
    他鬆了一口气，小声嘀咕：“运气还不错。”
    其他人见状，也依次上前，从捅里拿了起来。
    拿到橙黄色的人面带喜悦，拿到橘黄色的则时不时看一眼刘旭东，心里想著自己变成那种顏色，会是什么样子。
    至於拿到暗红色的两个倒霉蛋，一脸的欲哭无泪。
    最后，桶里剩下了两颗。
    现场还没拿的人，就只有林沐阳跟小赵。
    林沐阳：……
    小赵：……
    小葵笑著说道：“大家猜猜”
    小赵看著林沐阳：“林老师，要不你先拿？”
    “你先来吧。”林沐阳无所谓。
    而小葵也一脸期待，她一想到自己的面瘫哥哥变成全黑的，就忍不住笑出声。
    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小赵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將沙棘果拿出来。
    “暗红色！哈哈哈。”
    旁边的刘旭东先笑了起来。
    小赵面色苦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沐阳將最后剩下的一颗橘黄色的拿了出来。
    林沐阳率先咬了一口，眾人见状，也纷纷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和普通沙棘果比起来，这种大沙棘果简直是人间美味。
    而小葵的镜头牢牢锁定在三个拿到暗红色沙棘果的人身上。
    没一会，眾人的肤色开始逐渐变深，林沐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黑一点其实也没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小赵。
    此时，他的肤色已经到了焦糖色，还在加深。
    最终，三个人肤色停在了黑皮上，黑得发亮。
    小赵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林老师，这……正常吗？”
    在黑皮的衬托下，一口牙齿白的发光。
    “噗。”
    小葵又笑了出来。
    刘旭东也在旁边火上浇油：“好傢伙，这比非洲人还像非洲人啊！你可以去拍牙膏gg了，肯定会大卖！”
    林沐阳点点头：“目前全在意料之中，不过还需要具体检测。”
    他拿出取样器，取了小赵和其他两人的皮肤样本，回到了实验室。
    千里之外，霓虹，京都市。
    霓虹首相正在和幕僚商量关於將新的京都的职能部门以及天皇居所全部安置在京都的安排。
    就在这时，手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首相先生，出事了。”

 第123章 米国：我提议使用核弹。

    自从东京危机爆发、政府部门从东京撤离至京都市以后，为了监视爬山虎的生长状况，霓虹政府在从山梨县到小山市的走廊地带埋设了大量地下传感器，二十四小时轮班监控。
    这些传感器不仅可以检测地下的核辐射，还可以探测爬山虎根须的生长速度。
    清晨六点，值班人员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原本处於休眠状態的波动线突然上扬，在图纸上拖出一道平稳上升的弧线。
    “……它来了！”值班员抓起电话。
    而此刻，那些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正在以比预期快得多的速度刷新。
    爬山虎在吸收了东京的大量物资之后，终於开始向外扩张了。
    消息送到首相办公室的时候，首相正在和幕僚们討论应对爬山虎蔓延的对策。
    他看著助手递上来的地图，原本只覆盖东京都及周边的红色標记正在朝外扩散，一路向南，目標清晰地指向横滨和更远处的横须贺。
    “下令，”首相放下筷子，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稳一些，
    “加速推进地下城墙计划，將能用的人员机械全部派过去。”
    所谓“地下城墙”，就是沿著东京外围挖一条深度超过十米、贯穿东西的隔离带，彻底切断爬山虎根系的延伸路径。
    但问题在於，霓虹国的人员和设备根本不够。
    东京的混乱来得太快，大量工程机械被困在废墟里，最终顺利带出来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更重要的是，一大部分的人员和士兵由於撤离太晚，遭到了大量核辐射，目前依然在医院接受治疗，能用的没有多少。
    “首相先生，设备和人手只够挖一段。”助手低声道，“我们只能从南段开始。先保证京都的安全。”
    首相沉默片刻：“那北面呢？”
    “……暂时先放一放。”
    而此时，爬山虎的地下根须已经到达了横滨。
    横滨市区的辐射监测数值开始上涨，便利店门口重新排起了队，各大公路向南的方向已经开始拥堵。
    东京的教训歷歷在目，这次还没等到霓虹政府通知，人们已经开始跑路了。
    更远一些的横须贺市，驻扎著米国的军事基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首相开口问了一句：“横须贺基地……能保住吗？”
    底下的官员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如果全力保横须贺，京都就没有设备挖隔离带了。”
    没有人接话。一个幕僚翻著数据表补充了一句：“山梨段的隔离带已经开始施工了。
    如果现在抽调设备去横须贺，那边的工程就得停下来。”
    此时的米国五角大楼，国防部和白宫官员也在密切关注著事件的发展。
    根据军方估算，如果不加干预，爬山虎將在七十二小时內抵达横须贺。
    到时候那里將会和东京一样变成废墟。
    於是，米国驻霓虹大使馆给首相府打去了电话。
    迈尔斯大使的声音比平时高了整整两个调，语速飞快，翻译过来就一个意思：
    横须贺基地不能丟，霓虹国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它。
    “抱歉，大使先生，”首相回答得很平静，
    “我们的设备已经在山梨县全线铺开了，临时转场会耽误至少三天。
    如果你们愿意协助施工，我们可以重新分配。”
    迈尔斯沉默了三秒，然后掛了电话。
    五角大楼的会议室里，一位穿迷彩服的军官盯著东京湾的卫星图，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如果使用核弹炸出一条隔离带，从东京湾直插到太平洋……植物根系能不能被阻断？”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接话：“可以是可以，那北面呢？”
    “北面和我们没关係，现在最重要的是基地的安全。”
    消息像一颗炸弹一样在国际网际网路上炸开。
    “米国考虑在霓虹使用核弹”这个词条不到二十分钟就衝上了全球热搜第一。
    联合国再次紧急开会。
    霓虹代表当场拍桌子：“我们坚决反对在我国领土上使用核弹，你们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主权？！”
    米国代表双手一摊：“这是为了阻止灾难扩散。”
    华国代表发言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我方一贯反对在任何情况下使用核武器。但如果是霓虹方面主动请求用於防御目的，我方绝不干涉，並且愿意提供协助。”
    毛熊代表：“俺也一样。”
    其他国家代表一脸复杂地看著这三个人，会议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网友这边已经彻底疯了：
    “等等，米国要在霓虹炸核弹？”
    “难道要快进到核战爭了吗？”
    “霓虹国將依然保持唯一遭受核弹打击的国家的名號。”
    “我们能不能去现场观看核弹爆炸？”
    各国社交媒体上吵成一团。
    华国网友的评论尤其显眼：“这提议不错，可以试试。
    如果需要，我们愿意以成本价提供核弹及发射服务。”
    “你们別闹了，我是霓虹人，我很慌。”
    “別慌，多炸几次，习惯了就好了。”
    “求你们了，炸的时候避开我家，我还没跑出去呢。”
    而在栃木县，勇気一家正在吃午饭。
    电视里播著新闻，主持人语速飞快地念著“联合国紧急会议，米国提议使用核弹”这些词。
    惠奈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阳斗和莉奈还不太懂这些是什么意思，但看到父母的脸色，也跟著安静了。
    勇気没说话，低头扒著饭，但耳朵一直竖著。
    直到新闻里说到“隔离带优先在南段施工”，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南段先挖，北段……等以后再说。
    “等以后”这三个字，在灾难面前等於直接放弃。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往房间里走去。
    惠奈在后面问：“勇気，你吃完了？”
    “嗯，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勇気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桌上的盖革计数器。他习惯性地拿起它，按了一下开关，蜂鸣声响了。
    没有尖锐的警报，但指针从0.2μsv/h偏了一点，停在了0.5μsv/h的位置。
    这个数值比东京那些几十上百的数据小得多，但也比正常值0.2μsv/h高得多。
    这说明环境中有放射源。
    勇気攥著计数器站在门口，看著窗外安静的街道。
    阳光照在院子里，邻居家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0.5μsv/h这个数字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那就只可能来自地下了。
    “惠奈，”他走出房间，语气平稳，“我们可能……又要走了。”
    惠奈愣了一瞬，然后放下碗筷，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阳斗抬起头，懵懂地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轻声问了一句：“我们又要搬家吗？”
    勇気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声音很轻：
    “嗯，先去更北边看看。等稳定了再说。”
    而此时的沙漠营地，是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
    確定了改造沙棘的方案基本上可行，林沐阳在网上购买了5000株沙棘苗，准备將用地周围完全绿化。
    下完单，林沐阳就带著那两棵矮小的沙棘组织样本回到了实验室，准备找到矮小原因，重新调配诱导液。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订单被人发在了群里，引起一片討论。

 第124章 热闹的沙漠营地

    林沐阳一头扎进了实验室，把那两株矮小沙棘的组织样本放在显微镜下。
    细胞壁比正常沙棘厚了將近一倍，根系的导管发育不良，像是营养输送的“高速公路”被堵了半边。
    他翻开之前的配製记录，把诱导液的几项微量成分逐一对照，然后重新调整了比例。
    小葵坐在帐篷门口直播，镜头对著营地里的植物们。
    沙棘树掛满了果子，爬山虎懒洋洋地贴著沙面，中指哥军团在远处竖著指头。
    弹幕里忽然有人刷了一条：
    “林老师买的五千棵沙棘苗，群里在討论要不要眾筹更多的沙棘苗和工具。”
    小葵连忙摆手：“不能多了，营地就这二十来个人，到时候来不及栽种，全都枯死了。”
    “不怕，我们不仅提供沙棘苗和工具，还有人。”
    “对对对，群里好几千人，全都嚷嚷著要来。”
    “已经有人在统计人数了！还有人说要带帐篷过去帮忙！”
    “有个大哥说他可以提供五台挖掘机，问沙漠里能不能开进去。”
    “我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有人要给爬山虎带礼物。”
    “我也要带礼物！”
    刘旭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接惊呆了：
    “好傢伙，这都开始统计人数了？
    带工具的、带帐篷的、带压缩饼乾的……你们到底准备了多少沙棘苗？连铲子都备好了。”
    小葵看著越来越积极的粉丝：“你们別闹，我先去问问。”
    她来到实验室，將目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林沐阳想了一下，这里不是什么秘密基地，人来了也没什么，关键是安全。
    说到安全，他想到了即將成熟的那些沙棘果。
    “可以。”林沐阳点点头，“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所有来沙漠的人，必须先吃沙棘果再干活，沙漠高温很容易出事。”
    小葵点点头，她也觉得这样最好，反正沙棘果多的是。
    弹幕全是同意的，毕竟这不是游玩，是要在高温下干活的。
    小葵拿著手机继续直播。
    直播间里，镜头扫过营地角落时，她忽然注意到爬山虎藤蔓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拉近了画面：“咦，那儿是不是有个小东西？”
    刘旭东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藤蔓的阴影里缩著一只巴掌大的猫，耳朵又尖又长，脊背布满深色斑点，尾巴短短的，毛色浅黄，在沙地上几乎看不出来。
    它正警惕地盯著刘旭东，耳朵微微向后压，隨时准备跑路。
    “谁家猫跑出来了？”刘旭东试著伸手。
    那只小猫往后退了半步，张开嘴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叫。
    直播间瞬间沸腾了：
    “这不是家猫！这是亚洲野猫！”
    “二级保护动物！大刘你別碰它！”
    “沙漠里怎么会有野猫？它是从哪儿跑来的？”
    小葵赶紧拦住刘旭东：“你別动它，有人说是亚洲野猫，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刘旭东立刻把手缩了回去，但眼睛还盯著那只小猫：
    “它怎么来营地了？找水喝？还是找吃的？”
    小葵回帐篷翻出一小块肉乾，远远放在地上，然后退开几步。
    小猫警惕地盯著她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嗅了嗅空气，然后飞快地躥过来，叼起肉乾就跑，眨眼消失在沙丘后面。
    弹幕笑成一片：
    “亚洲野猫：吃完就跑，真实。”
    “营地越来越热闹了。”
    “下次可以试试猫粮。”
    小葵刚把镜头转回来，就看到水井旁边多了几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群野骆驼，大的小的一共有七八头，灰褐色的皮毛上沾著沙土，驼峰饱满，慢悠悠地踱到水井旁边，站在刘旭东刚打好的水桶前面，低头嗅了嗅。
    刘旭东正弯腰提著一桶水，刚直起身，一抬头就看见七八头比自己高一倍的动物正盯著他手里的桶，排著队，像是等著他分饮料一样。
    人和骆驼同时静止。
    刘旭东保持著弯腰的姿势，水桶悬在半空中，大脑空白。
    我是谁，我要干什么？
    小葵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大刘，你先把水桶放下，然后退后。”
    刘旭东这才反应过来，慢慢把水桶放在地上，一步一步退开。
    野骆驼们犹豫了一会儿，领头的那头迈步上前，低头喝了起来，其它几头也跟著凑过来。
    直播间弹幕更热闹了：
    “这里是沙漠，还是野生动物园？”
    “野猫刚走，野骆驼又来？”
    “果然，一旦有了水，周围的动物都会聚集过来。”
    “好期待还会有什么动物前来。”
    野骆驼们喝饱了水，却没有急著离开。
    那头领头的年轻骆驼抬起头，鼻子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爬山虎和旁边的草坪。
    草坪正安静地待在沙地上晒太阳，叶片舒展，看起来和爬山虎相处的不错。
    那头年轻的野骆驼迈步走了过去，低下头，对著草坪就是一口。
    草坪猛地弹了起来，整片草皮像一块被踩到尾巴的地毯，“嗖”地一下窜出去半米远，叶片还剧烈抖动了几下。
    野骆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后跳了一步，驼峰都晃了一下。
    营地的人倒没怎么意外。
    野骆驼缓过神来，似乎对这片会跑的“食物”產生了更大的兴趣。
    它想要追上去，但草坪已经跑回了帐篷里。
    野骆驼转头看向一旁的爬山虎，它的藤蔓安安静静地趴著，叶片捲曲，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野骆驼又看向不远处的中指哥军团，那一排墨绿色的仙人掌竖著指头，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中指哥军团集体晃了晃刺，像是在威胁：“看什么看？”
    野骆驼朝它们迈了一步。
    中指哥军团立马改变手指形態，整齐划一地指向爬山虎，像是在说：
    “去吃那个，別咬我们。”
    野骆驼顺著它们指的方向看了看爬山虎，又转回头看了看中指哥军团，歪著脑袋，犹豫了几秒，朝著爬山虎走了过去。
    爬山虎：？
    野骆驼低头啃了一口爬山虎的叶子，嚼了两下，然后立马吐了出来，张著嘴巴，不停地甩头。
    刘旭东在旁边看著：“看来不对它胃口。”
    “野骆驼：这叶子扎嘴。”
    “爬山虎：你吃了我也没用，我有毒，不適合食用。”
    那头年轻的野骆驼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经过了漫长而艰难的心理斗爭。
    它看看爬山虎，又看看那一排竖著中指指向它的仙人掌，最终放弃了所有的想法，转身跟上了驼群，慢悠悠地朝远处走去。
    就在沙漠营地越来越热闹的时候，霓虹国和米国的爭吵依然在继续。
    横须贺堪称米国西太平洋海上命脉，是全球仅有的海外航母永久母港，第七舰队总指挥部扎根於此。
    一旦失去，米军亚太海上布局直接断裂，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放弃。
    而霓虹国，也绝对不会同意在本土使用核弹。
    两方人你来我往，爭论不休。

 第125章 协议达成，车队到达

    联合国的爭吵还在继续。
    霓虹代表对米国提出的使用核弹方案坚决反对，米国也展现出了自己保护横须贺基地的决心。
    双方谁都不肯退让，原本在米国面前像孙子一样的霓虹国，却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
    而米国对於霓虹这种对主人不尊重的態度很是生气，更是直接威胁，如果霓虹国无法处理，米国將会考虑將东京划入轰炸的范围。
    至於其他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华国代表甚至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个难得一见的场面。
    毛熊甚至在旁边拱火：“人家米国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为什么就不答应呢？”
    霓虹国代表：我*&%#￥。
    而在会场之外，霓虹国在用最快的方式进行自救。
    山梨县到北杜市將近100公里的隔离带，分为了十几段，霓虹国几乎调集了全国的资源，昼夜不停地进行施工。
    施工人员分成三班，每班八小时，人停机器不停，到第三天傍晚，隔离带已经挖到了九米深。
    挖掘机在烈日下轰鸣，钻头凿开岩层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出去很远。
    小山市段施工现场。
    一个施工人员站在基坑边缘，低头看著那条横贯东西的深沟，刚要鬆一口气，余光扫到坑壁底部的灰色泥土层里，冒出了一小截白色的东西。
    他蹲下来，用安全帽边缘遮住刺眼的阳光，仔细看了一眼。那是一段爬山虎的根须，细得像一根牙籤，但顏色分明是活著的。
    他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爬山虎的根！”他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迴荡。
    周围的施工人员齐刷刷地往后退。
    推土机停了下来，驾驶室里的工人跳下来就往远处跑。
    隨著根须出土，现场的辐射测量仪器发出了蜂鸣，就像死神的號角一样。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跑去拿防护服，还有人紧急上报这个消息。
    消息送到京都新首相府的时候，暮色刚刚落下来。
    幕僚匆匆走进办公室，连门都没敲：
    “首相先生，小山市施工现场发现了爬山虎的根须。我们有理由相信，它正在沿著地下水脉向西南方向延伸……目標可能是京都。”
    首相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能不能在它到达之前修好隔离带？”
    幕僚沉默了一会儿：
    “目前的施工进度，恐怕还是太慢了。按照它的推进速度，隔离带完工至少还需要五天。
    而以爬山虎目前的地下扩张速度来看，它可能在四天之內就绕过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空调的风声清晰可闻，窗外的天光暗了下来，灯光自动亮起，照在每个人灰白的脸上。
    首相终於开口：“向米国求助。我方同意使用常规航弹，在预定的位置炸出一条隔离带。
    同时让施工队准备好混凝土，一旦隔离带炸出来，立即浇筑混凝土。”
    幕僚立刻转身去安排。
    消息很快传到米国，五角大楼回復得很快：
    “我们可以帮忙，但有附加条件：我们同时要在横须贺与霓虹本土连接的地方炸出一条隔离带，把横须贺从半岛变成一座孤岛。”
    翻译过来就是：用航弹把横须贺和霓虹本土的连接处全部炸断，让它变成一座四面环水的岛屿。
    这样一来，即便爬山虎南下，也无法通过陆地进入基地，米军基地的安全就多了一道保障。
    首相听到这个条件，气得当场拍桌子：“他们要把我们的国土炸成一座岛，然后据为己有？！”
    幕僚低声劝阻：“首相先生，您先看完这份报告，以爬山虎目前的地下推进速度，如果没有人阻止，三天后就能抵达横须贺。
    反正我们也没办法保住横须贺，不如就答应他们的要求，反正我们的损失已经够大了。”
    用一座註定会失去的城市，保住一半的国土，这个方案是目前最划算的。
    首相握紧拳头又鬆开，像有什么东西被碾碎了，又不得不重新拼回去。
    他盯著那份报告看了很久，终於说了一个字：
    “……行，答应他们的要求。我们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快。”
    双方协议达成，霓虹网友鬆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核弹，常规航弹总归还能接受吧？
    至少不会把整个关东平原炸成辐射区。
    华国网友则有点失望，纷纷在评论区留言：
    “怎么不是核弹？我都准备好瓜子看直播了。”
    “航弹不够劲儿，不过也行吧，凑合看。”
    “爬山虎加油！爭取下次让他们炸个核弹看看。”
    米国从本土和各个海外基地调集了大量弹药，运输机在东京湾上空穿梭，航母战斗群重新调整了阵位。
    几架b-52从关岛起飞，机腹掛满航弹，在夜色中朝北飞去。
    东京湾外海，舰队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整个西太平洋都在关注米军的行动。
    而几千里之外的中国西北沙漠，林沐阳在营地里完成了诱导液的又一次调整。
    他站在实验台前，把新配好的液体倒进量杯，观察它的色泽和粘稠度。
    调整了好几次，数据终於稳定在了一个合理的区间，他转身从角落里拖出一个泡沫保温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株芦薈苗，这是他专门为这次实验准备的试验品。
    芦薈耐旱储水，天生適合在沙漠生存，根系能防风固沙，是沙漠改造的理想植物。
    和其他植物不同，芦薈不用移栽就能直接適应沙土。
    只要前期给足水分，后期几乎不需要额外打理。
    林沐阳蹲下来，拿起一株芦薈苗看了看，叶片肥厚，边缘带刺，顏色深绿，状態良好。
    他把芦薈苗放进新配好的诱导液中，让它的根系充分浸泡。
    “这次沙漠之行，能不能完美收尾，就看你的表现了。”林沐阳面无表情地看著它们，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候，帐篷外面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听声音，还不止一辆。
    他直起身，放下芦薈苗，掀开帐篷门帘走了出去。
    营地入口方向，灰尘滚滚，一个车队缓缓驶来。

 第126章 非洲人团建啦？

    举目望去，远方，一辆、两辆、三辆……十几辆卡车排成一列，沿著坑洼的沙漠土路顛簸而来，后面还跟著几十辆越野车。
    车身上沾满了沙土，车顶绑著帐篷和编织袋，有的车厢里堆满了铁锹和水桶。
    有人从车窗探出头来，看著眼前的营地喊了一声：“到了！就是这儿！”
    车队陆续停下，车门打开，一群人从车里跳了出来。
    年轻人居多，穿著衝锋衣、防晒服、速干裤，脖子上掛著墨镜，有的人还扛著旗帜，上面写著“沐葵植树团”。
    有个男生从越野车后备箱里搬出一箱矿泉水，还没站稳就被同伴喊去搬帐篷。
    有人扛著旗帜跑了两步，旗杆太长，差点戳到旁边人的后脑勺。
    有人站在车顶上拍营地全景，喊了一声“家人们我到了”。
    小葵举著手机从帐篷里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嘴张了半天没合上：“你们……来了这么多人？”
    一个戴棒球帽的姑娘笑得灿烂：“当然了！我们这只是第一部分，还有很多没到的。”
    刘旭东站在帐篷门口，愣愣地看著车队，数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机械地转头看向林沐阳：
    “林老师，一百多人，咱们营地……住得下吗？”
    林沐阳面不改色地说了句：“让他们搭帐篷。“
    刘旭东看了看手里的水桶，又看了看那群人，忽然想到一个点子：“那晚上可以举行一个篝火晚会吗？”
    林沐阳点点头，大家远道而来，迎接一下也是应该的。
    小葵已经挤进了人群，她踮起脚尖喊了一嗓子：
    “家人们，欢迎来到沐葵沙漠实验基地。”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远处沙丘上，中指哥军团齐刷刷地竖起中指，像在欢迎。
    刘旭东远远看著那片中指，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別说，还真有点热闹。”
    他转身朝人群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林沐阳：“林老师，今天怎么安排？”
    林沐阳已经转身往实验室走了，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先让他们把沙棘果吃了，然后搭帐篷，准备篝火晚会。”
    小葵说了几句欢迎的话，然后刘旭东上前，在人群里安排著接下来的事。
    “首先，欢迎大家来到沙漠营地，由於气候恶劣，所以请大家先吃一颗沙棘果。”
    这时候，有人出声询问：“可以自己挑吗？我想吃橘黄色的。”
    刘旭东一顿，摇摇头：“不行，我们完全隨机，拿到之后可以相互交换。”
    其他人点点头，觉得这样才公平。
    刘旭东继续说道：“吃完之后，我们为大家准备了篝火晚会，欢迎大家。不过没有酒，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立刻有人接话：“不怕，我们带了，啤酒白酒红酒都有！”
    刘旭东一顿，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大家抓紧时间搭帐篷吧，具体规划马上会交给大家。”
    赵部长在营地办公室，手里举著一张写满字的纸，给营地的人安排后续工作：
    “第一件事，后勤！饮用水、帐篷、临时厕所，都要按规划的布置！
    第二件事，哨兵！爬山虎区域二十四小时有人盯著，任何人不得带走一片叶子和根须！”
    一群人齐声应了，然后四散开来。
    有人跑去搬物资，有人架帐篷，有人拿著规划图在地面上画线。
    一百多號人突然涌进营地，乱是肯定的，但谁也没閒著，都在忙碌。
    帐篷一顶一顶地支起来，从营地边缘往外延伸，像沙漠里突然冒出来的蘑菇群一样。
    刘旭东蹲在沙棘树旁边，面前摆著那个洗乾净的塑料大桶，里面装满橙黄、橘黄、暗红色的果子。
    “来来来，排好队，一人摸一个，摸到什么吃什么。”
    刘旭东拍了拍桶沿，“不许偷看，不许挑，摸完就退到旁边吃。等你们变色了再领工具干活。”
    队伍里笑成一片，第一个男生把手伸进桶里，闭著眼睛摸索了一会儿，掏出来一看，橘黄色：
    “yes，橘黄！”后面一片羡慕声。
    第二个是那个戴棒球帽的姑娘，她伸手进去摸了半天，犹豫了一下才拿出来，低头一看，眼睛亮了：
    “橙黄！也可以，总比暗红色的好点。”
    第三个男生伸手进去摸了一把，掏出来一看，沉默了两秒，举起一颗暗红色的果子：
    “……臥槽，暗红。”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有人喊：“勇士！”“没事，黑得均匀也是一种帅！”
    抽完果子的队伍並没有散开，反而聚成了一个更热闹的集市。
    “暗红换橘黄！有换的吗，可以加钱！”
    “橙黄换橘黄，加一包辣条！”
    “我这个橘黄，换橙黄,有没有人？”
    叫卖声此起彼伏，像个临时菜市场一样热闹。
    中指哥军团看著热闹的人群，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但中指一直没变过。
    小葵举著手机直播，笑得十分开心：“家人们快看，人多好热闹啊，来沙漠这么久，好久没看到过这么热闹的画面了。”
    弹幕疯狂刷屏：
    “想去！”
    “我已经请假了！等我。”
    “像大变活人一样，好玩。”
    等变黑以后，他们又掏出手机，发朋友圈，和对象及家人视频。
    “臥槽，你移民去非洲啦？”
    “老公，我们破產了吗？你去搬砖晒黑啦？”
    “儿子，你怎么变色了？老抽喝多了吗？”
    远远看去，就像一堆非洲人在团建一样。
    而营地另一边，爬山虎区域已经被赵部长安排人用警戒线围了起来。
    几个人抱著花束，走到围栏前面，把花束靠在铁丝网边上，又从帆布袋里掏出一瓶白酒摆在旁边。
    然后他们站直了，对著那片墨绿色的藤蔓，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第一个人的动作像是一个信號。
    越来越多的人吃完沙棘果后，不约而同地走向爬山虎区域，在围栏外面排成了长长的队伍。
    有人鞠完躬后站著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了句“谢谢”。
    第二个人鞠完躬也低声说了句：“谢谢。”
    第三个人在鞠躬的时候，眼眶泛红。他站直后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转身大步走开了。
    没什么人说话。但华国人都懂那声“谢谢”的含义。
    小葵把镜头对准了那个方向，没有靠近，远远地拍著。
    刘旭东站在沙棘树旁边，远远地看著那边的人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继续招呼后面的人：“下一个……”
    当晚，新闻联播的最后一条，插播了一段沙漠营地的画面。
    播音员用標准的普通话念著“年轻人投身沙漠植树造林，为防沙治沙贡献青春力量”。
    画面里，沙棘树在夕阳下掛满果子，志愿者们不断地从卡车上卸下工具，镜头扫过营地一角。
    爬山虎旁边的围栏上，鲜花堆了一排，白酒瓶在阳光下反著光。
    那个画面停留了十几秒，比任何一段都长，比任何语言都清晰。
    电视机前的很多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沉默了下来，安静地看著新闻里那株趴在沙漠里的爬山虎。
    而躲在实验室一角的草坪，感觉被野骆驼咬过的地方有点痒痒的，好像要裂开一样。

 第127章 篝火晚会，小镇计划。

    实验室里，被咬掉的那一块已经从整片草坪上脱落下来，缩成一小团，毫无生气地蜷在地上。
    林沐阳捡起来仔细观察。
    茎秆光禿禿的，原本密匝匝的叶片只剩下两三片残缺的碎片，边缘乾枯发黄，像一面扛不住风的残旗。
    细胞壁透出淡淡的灰色，叶绿素几乎流失殆尽，只剩极浅的绿意勉强附在叶脉上。
    “造养分的工厂没了，”林沐阳自言自语，“残存叶片的光合作用不足以支撑茎秆代谢，根系还活著，但撑不过三天。”
    將它放在培养皿里，加入诱导液和营养液，调好滴速，让它慢慢浸泡。
    “先活过来再说。”他轻轻转动了一下培养皿，让液体均匀覆盖住每一寸茎秆，然后將它重新放回培养箱，关上门。
    门外传来隱约的笑声。篝火晚会还在继续。
    营地里帐篷已经搭完了，整整齐齐地排成三列，在月光下像一小片白色的村落。
    一百多號人在沙地上盘腿坐著，围著篝火，有人靠在摺叠椅上，有人直接往沙地上一躺，啤酒和零食在人群间传递，暖黄色的火光映在所有人脸上，把每个人的轮廓都照得柔和了许多。
    远处沙丘上的中指哥军团在月光下沉默地立著，像是在给这场聚会站岗。
    “你们別看现在这么荒芜，”刘旭东蹲在火堆旁，用一根长树枝戳了戳炭火，
    “根据我们的初步规划，如果这次大规模植树能够全部成功的话，以林老师的能力，我们完全可以將这里变得宜居起来，比如……”
    他拿树枝画了个圈，“在这里建个小镇了？”
    “真的假的？那得多大啊？”有人问。
    “所以说，要大家一起努力配合啊。”刘旭东抬头望天，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
    “我劝你们珍惜今晚的晚会，这可是我们沙漠营地的史上第一届篝火晚会，以后写进研究所大事记里，你们都是开荒元勛。”
    眾人闻言，全被唬住了，有人举起啤酒罐：“敬开荒元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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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圈人跟著举起来：“敬开荒元勛！”
    “敬沙棘果！”另一个声音接道。
    “敬爬山虎！”第三个声音紧隨其后，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但周围的人都举了杯。
    刘旭东喝了一口啤酒，被苦得皱了一下眉，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爬山虎围栏。
    花束和白酒瓶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一个沉默的祭坛。
    他沉默了一瞬，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小葵坐在人群另一侧，举著手机拍了一圈。
    弹幕刷得飞快：
    “羡慕死了！我也想去！”
    “沙漠里的篝火晚会，这氛围感绝了。”
    “初代镇民啊，必须拿下。”
    “我已经出发了。”
    小葵笑著念了这条弹幕：
    “家人们，给你们看看沙漠的夜空——“
    她把镜头往上一抬，整条银河从东到西横贯头顶，密密麻麻的星星亮得晃眼，像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碎钻石。
    甚至拍到了一颗流星。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臥槽！！”
    “这也太美了！”
    “这是ps的吗？！”
    “我要去！明天就出发！”
    “別明天了，我今晚就收拾行李。”
    小葵把镜头转回篝火，正好看到有人起鬨让她唱歌。
    她推脱不过，接过话筒清唱了一首，唱完之后，眾人又集体起鬨，把话筒塞到了刘旭东手里。
    他本来想跑，但周围一圈人已经把他围得死死的了。
    “大刘！大刘！大刘！”的喊声此起彼伏。
    他见自己溜不掉，清了清嗓子，只能豁出去了，张口就唱了一句《沙漠骆驼》。
    火堆边瞬间笑倒了一片。
    有人捂著肚子蹲下，有人把啤酒喷了出来。
    有人笑得太用力，直接从摺叠椅上翻了下去，半个人陷进沙子里，一边挣扎一边还在笑。
    刘旭东的跑调在这个夜晚比沙棘果还出名。弹幕也疯了，有正在吃饭的观眾在弹幕里刷了一句：
    “我一口饭喷手机上了，大刘你赔我屏幕。”
    还有人配上了他此刻的截图，直接做成了一张新的表情包，配文：
    “主打自信。”
    他硬著头皮唱完，放下话筒的时候整张脸比火堆还红，手心的汗几乎在话筒上留了一个完整的掌印。
    他这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前面唱歌，声音里带著一丝还没散尽的颤抖：
    “我唱完了。”
    旁边一个志愿者默默地递了一瓶矿泉水过来：
    “大刘，润润嗓子，你这唱的……嗓子不错。”
    另一个大哥笑得直擦眼泪：“你这首歌是不是自己改编的？”
    刘旭东喝了口水：“原调，原词！”
    大哥瞪大眼睛：“那原唱知道你这么唱吗？”
    弹幕又炸了一轮：“建议原唱收版权费之前先收精神损失费。”
    “大刘已经重新定义《沙漠骆驼》了。”
    刘旭东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过啤酒灌了一口压了压惊，闷声说了一句：
    “你们等著，下次有新东西，第一个拿你们做测试。”
    “大可不必，你是研究所第一测试员，这种活非你莫属。”有人接话。
    刘旭东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让你们也试试社死的滋味。”
    眾人大笑，正想接著起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小雅：“唱得不错。”
    刘旭东盯著那四个字看了五秒钟，他把啤酒罐放下，手指在屏幕上悬著，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句：
    “你看到了？”
    小雅秒回：“你那段跑调的视频已经上热搜了。”
    刘旭东打开手机，果然在实时话题里找到了自己的唱歌片段。
    画面里，他正张著嘴唱最后一句高音，截图正好卡在他表情最用力的那一帧。
    评论区一片欢乐，他甚至看到有人在问：
    “他是不是跟林老师一起做实验的时候，把配方喝错了？”
    他默默把手机翻了过去。
    小雅又发来一条：“你怎么不说话？”
    刘旭东盯著屏幕，又看了一眼前面的篝火，最后敲了一行字：
    “我要是说那不是我的真实水平，你信吗？”
    发出去之后他心里忐忑不已，抓起啤酒想灌一口，但罐子里已经空了，他只能尷尬地捏著空罐子看著屏幕发呆。
    小雅：“我信。（微笑）”
    刘旭东挠挠头，这算是信还是不信啊。

 第128章 老乡长：这破地方也会堵车？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蜀都。
    小甜心正坐在自己直播间的补光灯前，电脑屏幕上正放著沙漠营地的直播画面。
    她看到篝火晚会的那一刻，眼里顿时充满了羡慕，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火速拨通了小雅的电话：
    “雅寧姐！你看沙漠营地那个直播了吗！他们在篝火晚会！一百多號人！刘旭东还唱歌了！虽然唱得不在调上……”
    此时的吴雅寧也在小葵的直播间里，看著沙漠里无拘无束的人，心里满是嚮往：“我看到了。”
    毕业了好几年，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休息过，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样，每天都忙忙碌碌。
    好像自己从未想过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电话那头，小甜心的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咱们也去吧！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马上就出发！”
    听得出来，她也很嚮往。
    小雅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著一丝犹豫：“现在去？会不会太突然了？”
    “突然什么呀！”小甜心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满屋子翻找充电器，
    “你男朋友在那儿，这么久了，你不想亲眼去看看他现在什么样？而且我们又不是去玩，我们是去植树，多有意义的事情。”
    至於实际是不是玩，只有她知道。
    小雅又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行，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我们机场见。”
    掛了电话，小甜心飞快地打开行李箱，往里面塞了两件衝锋衣，又把自己囤积的那些零食抱出来，捡好吃的塞进箱子里。
    小甜心拖著箱子衝进电梯的时候，楼下的网约车已经开始喇叭催促了。
    蜀都的夜色里，一辆打著双闪的网约车载上了她往机场方向飞奔而去。
    而在沙漠营地另一头，赵部长刚刚掛掉电话。
    上面已经看到了现场的情况，特地打来电话询问。
    他站在帐篷门口，望著远处篝火映出的那片暖光，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对哨兵说：
    “加强警戒，从今天开始，外来人员要登记，任何人不准靠近爬山虎区域。”
    哨兵点点头，赵部长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围栏，那里摆满了花束，瓶装白酒在火光里反著光，像一片无声的碑林。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帐篷。
    几十公里外的县城，老旧的办公楼里。
    秘书敲了敲县长办公室的门，没等回应就推门走了进来，手机屏幕上是一段刚拍的路况视频：
    “县长，县城通往沙漠方向的路堵车了。”
    县长正在看文件，闻言十分诧异，他抬起头：“堵车了？那条路平时一天都过不了十辆车。”
    “今天晚上过了上百辆。”
    秘书把手机递过来，“全是外地牌照，越野车、皮卡、麵包车。刚才乡政府那边打电话来，说加油站都快被排队的车堵死了，便利店的水和方便麵已经卖空了。
    交警那边粗略统计，从下午到现在，进沙漠方向的车辆已经超过一百台，还有很多人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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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长接过手机看了里面的视频，画面里车灯连成一条长龙，一眼看不到尾。
    “这些人都是往营地去的？”县长皱著眉问。
    虽然他也看到了新闻报导，也猜到会有很多人过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的，我专门问过，都是去沙漠营地的。”
    他专门去了几个小超市，好傢伙，他们买东西都是直接整件搬，有人还嫌不够。
    说沙漠营地人员太多，这些东西够干嘛的。
    县长放下手机，沉默了一会儿，把面前的文件推到一边：“通知交通、公安、卫健、应急，半个小时之內开会。”
    就在县长打电话安排的时候，老乡长已经站在街边了。
    作为最接近营地的乡镇，老乡长从一开始就关注著沙漠营地。
    而此时，镇子上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
    有不少车进不了沙漠，所以只能將车停在镇上，然后坐別人的车前往。
    於是，镇上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越野车，还有一个位置，速度上车。”
    “皮卡，一个座位，要走的快点將东西搬过来。”
    现场虽然乱糟糟的，却井然有序。
    老乡长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看著不断开进来的车流。
    一辆掛川a牌照的越野车摇下车窗，副驾驶的年轻人探出头来问他：“师傅，前面是不是快到营地了？”
    “还早著呢。”老乡长说，“你们这是……去种树？”
    “对！”年轻人笑著递过来一根烟：“看网上说的，沐葵研究所在沙漠那边组织种树，我们连夜赶过来的。”
    老乡长看了看他皮卡车后座上堆著的帐篷和水桶，又看了一眼前面看不到头的车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快三十年，在这条路上见过最多的是拉沙石的货车，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堵成这样。
    他回头望向路尽头，远方的沙漠隱在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公路上的车灯连在一起，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流，从县城一直通向那片他相处了半辈子的沙地。
    他忽然自言自语：“我在这里待了快三十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地方竟然会堵车……”
    老乡长掏出手机，给县长打了个电话：“县长，我在现场看，队伍比想像的还长，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车赶来。
    光靠乡里那这几个人肯定顶不住，要从县里调人。”
    此时的县长刚开完会，他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你先在现场盯著，县里的人马上就会前去支援。”
    此刻，营地这边的篝火晚会还在继续。
    小葵的直播间热度还在往上躥，不断有人刷礼物问“还能报名吗”。远处的车灯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像一条正在靠近的火龙。
    赵部长站在帐篷门口，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確定不会出什么乱子，这才转身回了帐篷。
    林沐阳在外面待了一会，就回实验室了。
    那块草坪已经逐渐重新焕发生机，芦薈也差不多明天就可栽种了。
    就在营地热闹的时候，千里之外的东京湾。
    隨著米国军方运输舰的不间断运输，需要的弹药已经全部运抵横须贺基地。
    此时，不仅是霓虹国政府，世界上其他国家同样密切关注著东京湾。
    他们也想知道，霓虹国的这种方案，到底能不能成。
    万一以后自己国家出事，也能以最快速度採取行动。
    白宫已经给出了具体的方案，只要將他们全部装上轰炸机，就可以开始轰炸。
    横须贺基地里灯光通明，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和时间赛跑。

 第129章 福岛：不好，冲我来了！

    东京湾寂静的夜空被轰炸机的轰鸣声打破。
    b-52轰炸机从云层上方开始俯衝，携带著巨大能量的炸弹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向著地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然后整片天空就亮了起来。
    100多公里的长度上，火光依次从地平线上升起，就像一道炽热的隔离墙。
    爆炸声延迟了几秒才传到地面监测点，巨大的轰鸣和衝击波贴著地面滚滚而来，震得检测人员胸腔发麻。
    航弹沿著预定路线依次落下，在东京湾以南100公里的陆地上炸出一条弧线。
    沙土被掀到几十米高的空中，碎石和水泥块像雨点一样砸落。
    与此同时，横须贺半岛与霓虹本土的连接处，在第三波轰炸中彻底断裂。
    炸出来的深沟横贯东西，宽度超过三十米，深度直达岩层。
    海水从两侧涌入，在沟底匯成一条窄窄的暗流。
    从卫星图上看，横须贺已经变成了一座四面环水的孤岛。
    米国的新闻镜头全程直播。
    解说员的声音带著亢奋：“……第三波轰炸命中目標，隔离带已成型，横须贺基地与本土的连接已切断……。”
    弹幕在直播平台上滚成一片。
    “横须贺基地终於保住了。”
    “京都也保住了，儘管损失有点大。”
    “好可惜没有看到核弹，爬山虎你要再加点油。”
    还有人刷了一句“歷史会记住这一夜”。
    解说员按照提前准备的稿子继续播报：“接下来將由霓虹施工团队进行高强度混凝土浇筑，预计工期四十八小时，后续……”
    霓虹国早就调集了全国能用的工人在安全地带待命，爆炸声停息下来的时候，所有机械开始施工。
    现场很快架起照明设备，灯火通明，吊臂在夜色中来迴转动，混凝土罐车排成长龙，发动机的轰鸣声比白天还要密集。
    工人们戴著安全帽和口罩，在探照灯的光束里来回穿梭。
    有人扛著钢筋，有人提著振动棒，有人蹲在沟边指挥泵车。
    工头握著对讲机声音嘶哑地喊话指挥：“不要停！人停机器不停！四十八小时之內必须浇完！”
    没人敢停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这道隔离带没来得及凝固，爬山虎的根须就会从混凝土缝隙里钻出来。
    一个年轻的工人蹲在沟边，把振动棒伸进刚浇好的混凝土里，双臂被震得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沟底，爆炸后留下的焦黑色裂缝已经被灰色的高强度混凝土覆盖，看上去和普通路面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要等混凝土凝固之后才开始。
    与此同时，勇気一家的车正跟隨著车流继续向北行驶。
    离开了栃木县之后，车上的气氛一直很安静，外面偶尔传来鸣笛声。
    阳斗和莉奈在后座睡著了，两张脸挤在一起，呼吸匀称。
    惠奈坐在副驾驶，手里捏著那只盖革计数器。
    液晶屏上的数字在黑夜中泛著微弱的绿光。
    0.5μsv/h。
    勇気看了一眼计数器，又看了一眼前方的路，路牌从他余光里掠过，福岛县还有五十公里。
    他握紧方向盘，没有再说话。
    他们原本打算在福岛休整一下，但那个数字始终没有降下去，一直保持在0.5μsv/h左右。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跟著他们一起走一样。
    惠奈的手指在计数器边缘轻轻摩挲，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出声。
    勇気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打了转向灯，驶过了福岛县的出口。
    他们並没有停下来，路边的灯越来越少，远光灯照亮的路面之外全是沉沉的黑。
    有一片废弃的农田从车窗外一闪而过，田埂上立著一块褪色的警告牌。
    黄色底面上的黑色三叶標誌在月光下还隱隱能看出来，旁边的字跡已经被风雨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辐射”两个字。
    阳斗在后座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爸爸，还有多远？”
    勇気顿了一下，说：“快了，你再睡一会儿就到了。”
    阳斗把头靠回莉奈的肩膀上，又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夜色中穿过福岛县境。
    又开了將近两个小时，盖革计数器的蜂鸣声忽然弱了一档。
    勇気低头一看，数值降到了0.4μsv/h。
    等他驶入宫城县界的时候，数值终於降到了0.2μsv/h，回到了正常范围。
    勇気把车停在路边，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和他们一样，很多车也在这里停了下来，毕竟现在已经是深夜，行驶也不安全。
    “……惠奈，我们到了。”
    惠奈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牌，又低头看了看计数器。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勇気的手腕。
    他们在宫城县的一个小镇上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大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放著轰炸后施工的场景。
    民宿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听说他们是从东京一路开过来的，什么都没问，只默默从柜子里多拿了两床厚被子。
    阳斗和莉奈被抱进房间的时候还在睡。莉奈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了过去。
    勇気坐在客厅的矮桌旁，手里攥著那只盖革计数器。他低头看著那个已经归零的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就在他们驶过福岛县境內的时候，
    东京以南、山梨县附近，那些正在寻找出口的爬山虎根须，像是忽然接收到了某种信號，逐渐放慢了生长速度，慢慢蛰伏了下来。
    而东京以北的方向，原本生长比较缓慢的根系，开始沿著地下水脉全力朝东北方向延伸。
    隨著根系蔓延，沿途的辐射值正在缓慢升高，像一座在黑暗中亮起的灯塔。
    监测数据传回京都的时间，比勇気一家到达宫城县还要早四个小时。
    新首相府里，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线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东京以北，那条原本平坦的曲线正在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向东北攀升，斜率远超之前预测的任何模型。
    报告书右下角附了一张最新传回的地下辐射监测图像，穿过千叶、越过茨城，一直通向福岛方向。
    那条线还在继续向前延展，超出了图表本身的標註范围。
    “它暂时放弃南下了。”
    眾人总算鬆了一口气，京都保住了。
    技术主管推了推眼镜，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爬山虎的主根群放弃了南下路线，生长速度显著减缓，全部转向东北方向。
    反而是东北方向的生长速度正在加快，按照当前推进速度，预计一百个小时之內，它就能覆盖整个福岛县，那里……”
    技术主管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里有什么。

 第130章 15颗氢弹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有没有办法拦截？”首相的声音显得更加无力，他早就知道答案，但心里还是带著一丝侥倖。
    技术主管沉默了一下：“……需要第二条隔离带，从福岛到太平洋沿岸，至少再挖一条同样深度的防线。
    但我们目前没有足够的设备和人力了，东京外围的施工已经用掉了全国百分之九十的工程机械，现在无法外调。”
    “能否继续使用炸弹呢？”
    “米国那边的常规航弹库存也已经见底了。如果想再炸出一条同等规模的隔离带，除非……”
    技术主管没有说完。
    所有人都知道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什么。
    常规弹药已经不够了，想要炸出同等深度的隔离带，只剩一个选择。
    有人开口点破它，可它就在那儿。
    沉默了整整两分钟后，坐在末席的一名幕僚低声开口：“如果事態继续恶化……米国方面可能又会建议使用核弹。”
    这句话像一块铁砧砸在桌面上。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下，但这一次，反对声明显弱了很多。
    所有人都意识到，既然福岛已经被辐射污染，那再用一次核弹，似乎也不是不可接受。
    但是这个建议，绝对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这个可是要被全国人民唾弃的事。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把目光落在会议桌面上，没有人抬眼接话。
    技术主管低头翻了一页报告，声音压得比之前更低：
    “如果核弹在福岛以北的无人区引爆，理论上可以形成一道新的隔离带，泥土中的强大压力和高温可以短时间內阻断爬山虎北上的通道。
    但是，为了防止核污染扩散，不能使用原子弹，只能用氢弹……它的辐射残留比原子弹低得多。”
    这是从技术方面的最优解，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但这个办法，至少还能为北部的土地留出几个月甚至一年的缓衝时间，足够修一条隔离带。
    米国方面的建议再次通过联合国送到了首相府，措辞比上一次更强硬，理由比上一次更充分：
    “常规手段已无法阻止扩散。霓虹方面若不採取果断措施，整个霓虹列岛都將面临生態崩溃。”
    建议书末尾附了一行备註：“如需我方协助，请及早回復。”
    首相坐在长桌顶端，低头看著面前那份措辞礼貌但每句话都在施压的建议书，良久没有开口。
    他把建议书翻到了第二页，又翻回了第一页，来回翻了两遍，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把它合上，放在桌面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入仕途的时候，曾在一次会议上听过一位老官员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最大的困境，不是找不到办法，而是所有的办法都指向一个我们不愿意接受的方向。”
    那时候他不太懂，现在他懂了。
    就在霓虹国还在犹豫的时候，华国、毛熊、米国的科学家已经计算出了具体数量。
    想要开出一条深度15米左右，长度超过100公里的隔离带，需要大约12到15颗10万吨当量的小型氢弹。
    但是这个活，肯定不能由米国自己干，这將是核弹在非战爭情况下的首次实战应用，谁都想试试自家武器的实际效果。
    於是，五大国又在闭门会议上吵了起来。
    沙漠临时营地。
    天还没完全亮，一架小型无人机从沙漠营地东北角的临时停机坪上升了起来。
    桨叶捲起一圈细沙，机身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拔高。
    镜头自动调焦，把整片营地收进画面，帐篷排成三列，歪歪扭扭的，像一排刚学写字的人用铅笔在沙地上划的线。
    有人已经起来了，蹲在沙棘树旁边刷牙，有人在整理帐篷，还有人在和家人通话。
    镜头抬高，深绿色的沙棘树，在沙漠里显得十分珍贵。
    县城通往沙漠的那条老路，从昨晚就开始堵车了。
    而沙漠旁边的那个临时停车场，马上就要停满了。
    老乡长不得已之下，只能另找了一块空地，让志愿者引导著车辆过去。
    停车场边有两个年轻人举著一张手写纸板，纸板上写著：
    “拼车去营地，空两位。”
    旁边一辆皮卡停下来，司机探出车窗看了一眼纸板：
    “还有两个位置，上不上？”
    那两个年轻人把纸板往路边一放，拎起包就爬上了车斗。
    而此刻，县城的公路上，小甜心正坐在副驾驶举著手机拍窗外。
    “家人们，看，这就是去沙漠的路。前面有点堵车，不知道多久能通。”
    弹幕刷了几条
    “这路比我想像的荒”
    “县城是不是已经挤爆了”
    她一边直播，一边好奇地问道：“雅寧姐，你紧张吗？”
    小雅握著方向盘，眼睛看著前方，嘴角含笑：“我紧张什么？”
    “你马上要见到刘旭东了呀，毕竟你们已经好多年没见了。”
    “那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呀，再说了，我们之前还视频过。”
    小雅没有接话，只笑了一下。
    车窗外，一辆越野车从旁边挤过去，后窗贴著一张手写纸板，上面写著“沐葵植树团”五个字，墨跡还没干透。
    纸板被风吹得捲起一角，像是整辆车都带著一点赶路的热乎气。
    小雅低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导航：“还有多久能到？”
    小甜心翻了一下手机：“小葵说最后一段容易陷车，让我们小心。”
    她说著，从座位底下摸出一包辣条撕开了，递给小雅一根，小雅摇了摇头。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专门租了一辆沙漠越野车。”她吃著零食，含含糊糊地说：“我得留著体力种树。”
    吴雅寧看著窗外望不到边的车流，忽然想到了什么：“话说，我们真的不用再带点沙棘苗吗？这么多人，分不到怎么办？”
    “那倒不用，”小甜心將吃完的零食袋收起来：“小葵那里的沙棘苗已经多得堆不下了。”
    吴雅寧点点头，跟隨著车流继续前进。
    而沙漠营地里，林沐阳看著从培养箱一直蔓延到自己脚下的崭新草坪，陷入了沉默。

 第131章 小甜心：我变黑了，也变好看了。

    林沐阳推开实验室门的时候，脚底踩到了一片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片茂密的草坪，从培养箱口蔓延出来，沿著实验台的桌腿爬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了一片新绿。
    边缘还没完全长实，嫩黄色的新芽正在往门口的缝隙方向试探，像一只刚学会行走的动物在摸索自己的边界。
    草坪的来源，正是培养箱里，那片被骆驼咬禿的草坪组织。
    新生的叶片比原来更厚更密，顏色也更深，在灯光下泛著一种被精心打理过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將它们转移到地上。
    箱底，芦薈苗安然无恙地待在角落，根系完整，叶片饱满，甚至比放进去的时候还精神。
    林沐阳蹲下来，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地毯上的草坪。
    手感柔软，带著一丝凉意，和沙漠里那种粗糙的沙土触感完全不同。
    他用指尖捻了一下叶片边缘，质地厚实，表面那层蜡质层轻轻滑过指腹，锁水能力明显比原来的草坪强了不少。
    原本的草坪待在林沐阳的帐篷里，努力地修復著自己缺失的一角。
    直到跟著林沐阳来到实验室，它才发现了新草坪的存在。
    它试探性地靠近，伸出叶片进行触碰。
    但新草坪无动於衷，只是一个劲將自己的根系扎向地下，吸收水分养分。
    叶片微微舒展，像是在適应新环境。
    林沐阳把培养箱门关上，拿出了芦薈，准备今天开始移栽。
    外面逐渐热闹了起来，风沙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倒像是一个热闹的集市。
    他放下笔记本，推开实验室的门，朝外面走去。
    营地里已经一片忙碌了。
    新来的志愿者正在整理物资，有人扛著铁锹往划定区域走，有人蹲在沙棘树下收拾背包，有人举著自拍杆到处拍。
    刘旭东已经在那棵最大的沙棘树下站了快二十分钟了，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紧张。
    不远处，一辆越野车卷著沙尘从营地入口方向开进来，停在了临时停车区。
    他看著那辆卷著沙尘的车越开越近，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沙吹得乱糟糟的头髮。
    小甜心的车门先弹开，举著手机扫了一圈营地：
    “家人们，我们到了！
    看到没有，那边就是林老师的实验室，旁边那几个灰绿色的棚子是住宿区，还有那边，”
    她压低声音，“那棵树底下蹲著的，就是我们的男主角。”
    弹幕还没刷完，吴雅寧从副驾驶推门下来了。
    她穿了一件灰色的防晒衣，墨镜架在头顶，手里拎著一个帆布袋，站在车门旁边。
    抬头看了看营地四周的沙丘和帐篷，目光扫了一圈，落在那棵沙棘树底下。
    刘旭东走了过来，由於紧张，脚步有些僵硬。
    “你来了。”他说。
    “嗯，来了。”吴雅寧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沉默了两秒，
    “你比视频里黑多了。”
    刘旭东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沙棘果，吃了就会变黑。”
    他顿了一下：“你也要吃。”
    “……我知道。”
    吴雅寧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
    她看著刘旭东，思绪回到十年前，那时的一切逐渐清晰了起来。
    那个憨憨的大男孩，和眼前的人逐渐重合了起来。
    吴雅寧见他一脸紧张，轻笑一声，主动拉著他的手：“走吧，先帮我们搭帐篷。”
    刘旭东的脸立即红了，还好他现在的肤色是焦糖色，根本看不出来。
    只是身体过度紧张，有点僵硬。
    旁边的小甜心被吴雅寧的主动惊得目瞪口呆：“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她主动拉大刘的手！”
    弹幕更是一片羡慕：
    “我酸了。”
    “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大刘是肉眼可见的紧张，还好吴雅寧主动。”
    “这时候还管什么谁主动，抓住了才是自己的。”
    在刘旭东的帮助下，帐篷很快就搭好了，然后领著她们俩，走向沙棘树旁边的大桶。
    一路上小甜心正举著手机直播，声音比营地里的风还大：
    “这边是沙棘树，这次植树的范围，就在这十几棵沙棘树的外面，根据规划，那里將会种一大片树林来阻挡风沙。”
    这时候，小葵也走了过来：“欢迎来到沙漠营地！”
    “小葵姐，我一直看你直播，今天终於拿过来了。”
    吴雅寧看著小葵，小声说道：“谢谢你们，帮我找回了刘旭东。”
    小葵摆摆手：“大家都是朋友，不用说这个。”
    但直播间都像吃了柠檬一样，充满酸味。
    刘旭东將他们领到沙棘果树那里，指著大桶：“试试手气？”
    小葵刚想直接给她一颗橙黄色的，但吴雅寧摆摆手，伸手进桶里，拿出来一看，橘黄色，和刘旭东一样。
    她二话不说，直接吃了起来。
    “我去，不愧是你啊大刘。”
    “女朋友都要靠运气抽？”
    “不得不说，小雅的性格真是直爽。”
    看到小雅这么干脆，原本要说什么的小甜心只能乖乖闭嘴，將手伸向桶里。
    弹幕全是起鬨：
    “暗红！”
    “用我十年单身，换小甜心抽到暗红。”
    小甜心拿出了一颗果子。
    果然是暗红色。
    “哈哈哈，果然是暗红色。”
    “小甜心中奖了。”
    “快吃快吃！”
    “噗！”
    小葵也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刘旭东：“……桶里最后一颗暗红色能被你一次带走，该说你的运气好还是不好？”
    小甜心欲哭无泪，但是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味道酸甜可口，比一般水果好吃太多。
    不一会，两人原本白皙的皮肤肤色开始加深。
    他们看著自己的手臂，嘖嘖称奇。
    直播间里，原本看热闹的网友，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小甜心的粉丝虽然有百万以上，但是在顏值区，她只能算是中等，不是特別出眾。
    但隨著她的肤色加深，原本不是很出眾的五官开始立体起来，看起来更加漂亮。
    这时候，大家终於意识到：美和黑，並不衝突。
    小葵看得十分惊讶：“小甜心，你……五官竟然这么好看？”
    吴雅寧点点头：“確实好看了不少。”
    原本忐忑的小甜心闻言，一脸不可置信：“真的吗？”
    她拿出手机，弹幕已经疯狂：
    “这是……小甜心？”
    “竟然这么好看？”
    “这不对啊，剧本不是这样的。”
    “果然，好看的人变黑了也好看。”
    小甜心看完，心情十分舒畅，自己被埋没了那么多年的顏值，终於被发现了吗？
    就在他们准备植树的时候，千里之外，来自五常的最终方案，已经送到京都，放在了霓虹国首相的面前。

 第132章 BBC：五常將在霓虹引爆超12颗氢弹！

    营地东侧，植树队伍已经在刘旭东的带领下，拿著树苗和工具，开始干活了。
    队伍浩浩荡荡地往植树区走去。一百多人沿著沙地排成一条蜿蜒的线，像一条缓慢游动的长龙。
    队伍散开，一百多人沿线铺开，按照规划的间距开始植树。
    小葵在队伍边缘拍了一会儿之后，把手机交给小甜心：
    “你帮我拿一下，我也去植树。”
    小甜心愣了一下：“你不是主播吗？”
    小葵拿起铁锹，说得理所当然：“主播也要种树啊。”
    小甜心看著周围忙碌的人，觉得小葵说的有道理，於是找到了提前准备好的支架，將自己和小葵的手机全部放了上去，然后自己也加入了植树大军。
    就在眾人埋头干活的时候，营地入口方向捲起一阵烟尘。
    几辆灰色的皮卡从县城方向开过来，车身被沙土涂得灰扑扑的。
    皮卡后面还跟著一辆厢式货车，车厢上印著“县城保障物资”几个字。
    车队停在营地边缘。县长和乡长先后下车，身上也沾著沙土，看来走得非常匆忙。
    赵部长迎上去打了个招呼，简单地握了一下手。
    老乡长站在营地里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志愿者身上掠过，停了片刻，像是被那道顏色定住了。
    一百多人的队伍里，皮肤几乎都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焦糖色，在阳光下反著光，像一整片刚烤糊了的麵包一样。
    他走到正在修整坑边的刘旭东旁边，伸手比了比自己的手背，又看了看刘旭东的，愣了两秒：
    “你们这……怎么比我这个在沙漠里待了几十年的人还黑？”
    刘旭东蹲在原地没动，抬头看了他一眼：“沙棘果，吃了一颗就成这样了。”
    老乡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收回了手，低声说了句：“……那玩意儿还有这功效？”
    老乡长心想，沙棘果自己又不是没尝过，又酸又涩，根本下不去口。
    县长让货车停在营地中央，安排人把厢式货车车厢打开。
    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著桶装水、应急物资、几箱果蔬，还有一摞摺叠椅。
    他一边让人卸货，一边说著：“知道你们这边人多，物资消耗快，我让后勤连夜备了一批，今天亲自送过来，不够的回头再补。”
    赵部长站在车斗边，安排人將摆东西的地方腾出来，没多客套，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好，东西我收下了，先进来喝口水吧。”
    乡长朝正在干活的志愿者队伍走过去，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大家先停一停，休息一下！喝口水再干！”
    他弯腰从皮卡后厢里搬出几箱瓶装水，和副手一起在沙地上铺开。
    志愿者陆续聚拢过来，有人席地而坐，有人靠著工具蹲在沙地上，铁锹横在脚边。
    沙地很快被坐热的身体压出了一片浅浅的凹陷，像地上多了几十个不起眼的窝。
    乡长自己也拧开一瓶，灌了一口，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些黝黑的脸，蹲在一个年轻人旁边，像自言自语又像在问话：
    “挖了多久了？”
    年轻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上午了。”
    乡长低头看了看沙地上那一排排刚种下的树苗，又问了一句：“你以前干过活吗，累不累？”
    年轻人想了想：“吃了沙棘果，干起活来也不是那么累了。”
    乡长沉默了一下：“沙棘果还有这功效？”
    他把矿泉水瓶放回脚边，站起身，走到那几棵沙棘树面前，面带惊讶：“这……是沙棘树？这么大？”
    他仔细看了一下叶子，確实和沙棘一样。
    休息了一会儿，人群陆续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乡长带来的那批物资已经被卸下来，码在工具棚旁边。
    上午十点，赵部长站在一口新挖的井口边上，低头看了一会儿。
    抽上来的水桶底沉著一些黄白色的盐粒。
    他回到营地，找到正在做实验的林沐阳：“林老师，刚挖的水井虽然都出了水，但其中一个盐分超標。
    这里降水少、蒸发强，水分蒸发完之后盐分全留在地下了。”
    林沐阳听完，抬头对赵部长说：“告诉刘旭东那边，种树的时候绕过盐分超標的地方，到时候补种枸杞。”
    赵部长看了一眼种子袋上的字：“枸杞？种在盐碱地上能活？”
    “常规的枸杞只能抗轻度盐碱。
    但可以直接用高盐环境驯化一遍，诱导液配合盐碱胁迫定向选择，从发芽期就开始加压，活下来的就是能长在这里的。”
    林沐阳已经拿起了量杯和烧杯：
    “这是第一次直接用环境压力做定向诱导。如果成了，以后盐碱地改造就能多一条路。”
    赵部长点点头，离开了。
    他走到仓库，在志愿者带来的各种苗木里，找到了寧夏枸杞苗。
    將他们全部拿出来，根系浸泡在诱导液和营养液里。
    做完这一切，林沐阳重新回到实验室，他看著实验台，想到了几万棵沙棘苗。
    以目前的诱导液肯定是不够的，尤其是来自远古河床的样本，必须多採集一点。
    他决定亲自去一趟那里，看看会不会有別的发现。
    就在沙漠营地忙碌的时候，千里之外的霓虹国，京都。
    来自五大国的方案已经摆在了首相面前。
    上面给出了具体的方案：华国提供4颗，米国4颗，毛熊3颗，英法各1颗，如果不够的话，后续再由英法提供。
    整个首相府鸦雀无声。
    首相面如死灰，环顾四周：“你们確定没有其他任何办法了吗？”
    所有官员全都低著头，没有人接话。
    “哎。”他嘆了一口气：“这个方案我会同意。等隔离带施工完成后，我会辞职。”
    所有人都看著首相，没有劝阻。
    他们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国民的愤怒。
    bbc以“五常大国將在霓虹一次性引爆超过12颗氢弹！”为题，做出了第一手的报导。
    在全球范围內引起轩然大波。

 第133章 舆论发酵，再回河床。

    bbc的推送在伦敦时间凌晨三点发出，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任何一次核试验都快。
    东京时间早上六点，这条新闻已经在全球各大媒体的首页占据头版。
    社交媒体上的关键词从“爬山虎”变成了“核弹清除计划”。
    各家网站的伺服器在半小时內经歷了两次间歇性拥堵，评论区加载失败的状態持续了將近一分钟才恢復正常。
    有人截图了bbc的那张標题页面：“说好的和平利用核能呢？”
    另一条评论跟了一句：“第一次见到一个国家的领土被五常共同批准当试验场。”
    支持的声音集中在亚太地区，懂的都懂。
    越南网友则更直接：
    “他们之前因为偷別人植物搞出来的祸，现在由五常买单，这已经很便宜他们了。”
    有人甚至建议多炸一条隔离带，直接延伸到东京湾以北，一次性把问题堵死。
    抗议的声音来自另一侧。
    欧洲环保组织联名发表了公开信，措辞激烈地谴责：“人类歷史上首次以生態治理为名进行的核武实战，这是文明的倒退。”
    他们指责五常在用核弹解决一个本可以用生物手段处理的生態问题。
    並在英法內部引发了大规模抗议游行。
    中东地区的社交媒体上同样涌出了一批反问：
    “如果爬山虎出现在別处，你们也准备往那里扔核弹吗？”
    评论区很快分裂成两派，各自在截图上画圈標註不同的重点。
    霓虹本土的反应最复杂，部分网民认为“这是唯一的办法”。
    另一部分人在社交媒体上发起了“反对核弹计划”的请愿，签名量在六小时內突破了十万。
    他在请愿页面顶部的签名区写了一行字，大意是“我们还没有把上一个核电站清理乾净，不要再製造下一个”。
    页面底部的留言区有人留言：
    “放心吧，这次的氢弹將会净化福岛的一切。”
    华国网友则对这个决定表现出了极大的赞同。
    並贡献了这一轮舆论中最丰富的一批表情包。
    有人把联合国標誌p成了爬山虎形状，配文：
    “五常共同认证！核弹之下无敌！”
    另一张图里，霓虹国被爬山虎藤蔓分成三份，旁边写著：
    “爬山虎领土，非请勿入。”
    更多的是各种求带：
    “有没有人去现场的，求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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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难得一见，必须现场观看。”
    “豪华邮轮，有座，想去的赶紧报名。”
    消息传到沙漠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小葵刷到新闻推送的时候正在喝水，看到標题差点呛出来：
    “臥槽，五大流氓要在霓虹引爆超过十二颗氢弹！ ”
    旁边的人听到小葵的惊呼，立刻放下工具，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刘旭东从树坑那边直起腰，远远喊了一句：“怎么了？”
    小葵扬了扬手机：“没事，他们要在霓虹炸氢弹了。”
    刘旭东拄著铁锹站在坑边，表情复杂地消化了那句信息，然后握紧锹柄重新弯下腰，把那棵刚放进坑里的树苗扶正，又抬头看了小葵一眼：
    “……那咱们这边能不能种快一点？到时候可以去围观一下。”
    只要林沐阳想要去，上面肯定会安排的。
    可惜现在林沐阳不在。
    小葵大概算了一下，摇摇头：“来不及了，他们计划在24小时之內，我们肯定种不完。”
    自从发现原料不够，林沐阳很快就带著人出发前往乾枯的河床了。
    为了保证林沐阳的安全，这次由赵部长亲自带队。
    赵部长发动了车，出发前看了一眼方向，沿著营地东侧那条半是沙半是土的便道开了出去。
    车开出营地的时候，后视镜里还能看到沙棘树的树冠，像一小片深绿色的圆顶，给荒芜的沙漠平添了许多生机。
    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带著乾燥的沙土气味。
    赵部长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后，放慢了车速，看了一眼前方的路面。
    一段几十米长的路面上散布著细碎的白色颗粒，比周围的沙土顏色更浅，表面像撒了一层盐霜。
    车轮碾过那片白色沙面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踩在一层薄冰上。
    赵部长把车停住，推门下车，蹲在路边用手指碾了一点白色的粉状物搓了搓，又凑近闻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盐碱。这底下以前是河床，水退了之后盐全留在地表了。底盘高一点的车能过，轿车来了就得陷。”
    林沐阳没有接话，將这个地方记录了下来。
    车后扬起的沙尘正在慢慢落定，来路已经被重新吞没了。
    又开了將近半小时，前方的路中间出现了一群野骆驼，看样子，应该就是前几天闯入营地的那几只。
    总共七八头，大小不一，正低著头慢吞吞地横穿便道。
    最前面那头成年骆驼朝车头方向看了过来，確认没有危险，於是领著驼群继续前行。
    “还有多远？”
    “按这个速度，再四十分钟。”
    赵部长没有再说话，把目光收回到路面上。
    车子绕过一段被风沙掩埋了半截的旧路基，继续朝更深处驶去。
    车又开了將近四十分钟，赵部长在一处地势凹陷的地方停了车。
    周围的地貌和別处不太一样。
    地表散布著大大小小的卵石，有些已经被风磨得光滑，像是河流冲刷过的痕跡。
    风从凹陷处穿过，发出的声音比平原上低沉一些，被两侧隆起的沙丘压住，像在什么容器里迴响。
    林沐阳推门下车，蹲在地上抓起一把沙土。
    沙里的石头碎片比营地周围多，顏色也更深。
    他沿著凹陷边缘走了一小段，停下脚，蹲下来用手扫开表面的浮沙。
    下方露出了一层顏色偏深的土质层，比周围的沙土紧密得多。
    他从背包里取出取样铲，沿著边缘小心地切了一块，放进样品袋里，又往前走了几步，换了一个位置再取一块。
    隨行的士兵跟在他后面，林沐阳取完样，他们就拿出工具，大量採集，然后装车。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没有云，热浪从地面上升起来，蹲久了膝盖有点发酸。
    林沐阳换了一个姿势，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把第四份样本放进了密封袋里。
    他又往前挪了几步，换了第五个位置。
    铲子触到一层硬物时停了一下，他换了手铲用手往下探，摸到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硬块。
    他把它挖出来，在手上掂了掂，翻过来看了一眼。
    表面有一片暗红色的矿物沉淀，看不出是什么，比一般的石头轻很多。
    另一面更粗糙，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时间压过，手指沿著边缘摸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工打磨的痕跡，但也不像是自然断裂的完整形状。
    他把那块石头单独放进一个密封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朝车的方向走回来。
    赵部长没有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把车窗摇下来问道：“车上的那些原料够用吗？”
    林沐阳点点头：“这次够用了。”
    他把样品袋小心地放在脚边，坐进副驾驶。
    赵部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掛了挡，调头往营地开去。

 第134章 核爆！第一颗氢弹来自华国。

    晚上七点多，车灯照亮营地入口的时候，远处那边还有人在收工。
    沙棘树旁边搭起了一个临时工具棚，铁锹整齐地靠在棚边。
    有人坐在旁边聊天，有人吃东西，有人拍照，和家人视频，非常热闹。
    刘旭东带著小雅站在中指军团旁边，进行著友好交流，但中指军团显然有点不欢迎他，对他们竖著中指。
    和之前不同，这两天，中指军团所有的部下都已经开花了
    远远看去，头顶的白色花朵，配合著中指，看上去十分搞笑。
    每次刘旭东带著小雅路过，就会迎来一堆中指。
    但是小葵带著小甜心路过的时候，她们就会迎来比心。
    还有好几个“？”。
    可能是对於皮肤变黑这件事，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但是小雅对中指军团非常喜欢，每次路过都会凑上去友好交流一下。
    这时候就能收穫比心，但刘旭东凑上来的时候，立马又会变回中指。
    “……下次不给你浇水，渴死你。”
    隨著草坪的不断扩张，营地逐渐呈现出了一种三足鼎立的事態势。
    目前占地最大的就是爬山虎，占据了整个营地的三分之二左右。
    第二的就是中指军团，隨著根系不断分裂扩张，大概占了三分之一。
    草坪才开始扩张，但以目前的速度来说，超过它们俩只是时间问题。
    他看到车灯扫过来，抬头看了一眼，蹲著朝那边喊了一声：“林老师回来了？”
    林沐阳推开副驾驶的门，应了一声：“嗯。”
    他拎著几袋样本朝实验室走，赵部长安排人將剩下的全部带去了仓库。
    吃完饭的小葵这时候带著小甜心四处閒逛直播，和粉丝聊天，看到他回来了，立即走了过来：“哥，先去洗手吃饭吧。”
    林沐阳拿著標本箱：“等下吃。”
    他走进实验室，把样品袋放在实验台上，从里面拿出那块带著裹著泥巴的硬块，洗乾净之后，拿到灯光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
    不像是矿石，倒像是乾枯的……木块？
    他想了一下，找来一个大烧杯，加满水，將它泡在水里。
    多喝水总是没错的。
    走出帐篷，吃完饭的眾人已经坐在了一起，场地中间，一个巨大的幕布慢慢被竖了起来。
    林沐阳手里拿著小葵塞过来的晚饭，看著那块幕布：“你们要看电影？”
    “什么看电影啊。”小葵这才想起来，林沐阳好像很少会刷手机，立即解释道：“霓虹国为了阻止爬山虎北上，准备在福那里炸出一条隔离带。
    由大国提供的超过12颗小当量氢弹將在今晚砸在霓虹国。
    我们这是准备庆祝……咳咳，监督。”
    “哦。”
    林沐阳点点头：“他们还挺能豁得出去。”
    小葵白眼：“再不豁出去，他们整个岛就全完了。”
    这时候，幕布已经立起来了，眾人围坐在一圈，有人开始零食啤酒。
    女生都是饮料果脯。
    看到林沐阳走了过来，他们立马站起来：“林老师。”
    林沐阳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立即摆摆手：“都是朋友，不用这样。”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句：“林老师，植完树可以给一个你的签名照吗？”
    林沐阳闻言一愣，点点头：“可以是可以，我没那么多照片。”
    又有一个人出声：“我带了拍立得，可以现拍的。”
    “行吧。”
    屏幕逐渐亮起，直播终於开始了。
    这次，国家电视台终於亲自直播了。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沙漠营地，在广阔的华国大地，无数个普通的家庭，慢慢停下了交谈，將注意力放在了电视上。
    路边的小酒馆以及大排档早就挤满了人，店主特意將电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方便大家观看。
    还有人早早准备了烟花。
    千里之外的欧洲，游行还在持续，眼看无法阻止，於是愤怒的人群开始打砸抢。
    又是一次零元购……
    东京湾。
    今晚的东京湾格外热闹，来自五大国的舰队依次排开，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阵位调整。
    三艘驱逐舰呈扇形展开，巡洋舰在后方提供指挥中继，两艘补给船停在外围待命。
    码头广播里传出播报员的声音：
    “距离第一枚预定发射时间还有三十分钟，所有非必要人员请撤离至黄色警戒线外。”
    各国媒体已经在横须贺外围搭起了临时转播点。
    转播车排成一条灰色的长线，卫星天线在清晨的光线里泛著金属的光泽。
    cnn的主持人站在海风中，手里捏著一张被风吹得边缘捲起的稿纸，对著镜头说了一句：
    “正如大家看到的，五常国家在东京湾的联合行动即將开始。
    这是核武器在人类歷史上首次以非战爭形式被用於生態环境干预，无论结果如何，这一刻都將被歷史铭记。”
    现场没有多余的对白，没有背景音乐，只有海风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机器信號声。
    bbc的解说员在直播画面里低声补充了一句：
    “根据五常共同发布的行动方案，本次使用的氢弹单枚当量控制在十万吨以內，为了將爆炸產生的辐射残留降到最低，引爆高度设定为高空低衝击模式。”
    他停顿了一下，“第一颗氢弹，来自华国。”
    华国电视台的镜头从海面切到发射平台，画面上出现了技术人员的侧影，穿著深蓝色的制服，正在做最后的弹道检查。
    八点整，第一道指令从联合指挥中心发出。
    画面里，海面微微震动了一下，一声沉闷的爆响从华国舰队的发射平台的方向传来。
    垂髮舱盖缓缓滑开，搭载十万吨当量氢弹的飞弹静静佇立在夜色中。
    隨著发射指令確认，飞弹拖著炽热明亮的尾焰腾空而起，轰鸣声震耳欲聋，撕开了沉沉的夜色，向著高空疾冲而去，甲板只剩朦朧白雾隨海风慢慢消散。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如同流星一样划过夜空的飞弹。
    不到一分钟，就已经到达预定目標，在半空中爆炸开来。
    地表的砂石瞬间在高温下熔融流淌，巨大火球疯狂扩张，上千度高温席捲地面，地面的植被和建筑片刻之间就化为了灰烬。
    巨型蘑菇云缓缓升起。

 第135章 鼻青脸肿的大橘

    隨著蘑菇云升起，转播画面的右下角贴著一行实时数据：
    “已命中预定区域：福岛县以北三十公里无人区。”
    国际频道的评论区瞬间爆发：
    “直接命中!”
    “不愧是五常，不愧是华国。”
    “我是霓虹人，请问可以移民吗？我感觉整个霓虹都不安全。”
    “这下福岛再也没有核污水排海了吧？”
    核污水存放地正好位於核爆区，整个地区早已灰飞烟灭。
    华国网友的反应来得更直接。
    街头，有人在商铺门口用手机看完了整个直播画面。
    屏幕里的蘑菇云刚成型，说话的人就把音量提到了街边都能听见的程度：“炸得好！”
    大排档里，屏幕上同样在放著直播，几个路过的人停了下来，看著屏幕里的蘑菇云。
    立即被店主塞了一瓶啤酒：“今天高兴，请大家喝。”
    老街上，有人燃起了烟花，眾人远远地看著，却没人上前阻止。
    不久，管理员过来，也没多说，只是提醒著注意安全，不许有下次。
    放烟花的年轻人连连保证：“今天只是太高兴了，绝对不会有下次。”
    城管点点头，开车离开了，因为不远处还有放烟花的，需要劝导一下。
    晚饭时段，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不同城市同一角度的画面。
    有人在夜市摊位上举著啤酒瓶对镜头比了个v字，背后的小吃摊炉火正旺。
    有人坐在路边吃麵，桌上手机还在播著海面新闻的循环回放。
    其中有条配文写的是：“今天是个好日子。”
    网上的段子手也没閒著。
    有人截图了蘑菇云的形状，配文：“感谢华国送来的大火箭。”
    夜色降下来之前，沙漠营地的人已经全部聚集在营地里的巨大幕布旁边了。
    第一枚发射的时候，营地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没人说话，没人吃东西，全都盯著画面。
    飞弹如流星划过，在福岛上空空爆，掀起巨大的蘑菇云。
    现场顿时欢呼起来：“好！”
    “看样子，一定是df飞弹。”
    “能看到这个，也算死而无憾了。”
    看到蘑菇云，现场顿时热闹起来，酒瓶的碰撞声，爭论声，不绝於耳。
    小葵看了一眼手机，直播间的討论更加热烈。
    “这比手机上看震撼多了。”小甜心小声说了一句，手里的手机还亮著，但她並没有低头去看屏幕。
    旁边有人附和：“当然了，这种大事，就要一群人一起看，一起討论才有氛围。”
    旁边一个志愿者偏过头来：“林老师，你说这氢弹炸完，那爬山虎是不是就不能北上了？”
    林沐阳点点头：“这次核弹爆炸的衝击波会將地层压得极为密实，爆炸的高温会將底层里的营养物质消耗乾净。
    至少一两个月內，它想要北上，是不可能了。”
    小葵拿著手机，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笑著说道：
    “各位，这画面以后可是要写进歷史教材的，我们能在爬山虎旁边看直播，也算半个见证人了。”
    听了这话，大家这才恍然大悟，趁著间隙，纷纷起身，找准了合適的角度。
    將幕布和爬山虎全部放在镜头的画面里，然后按下快门，记录这一切。
    直播间纷纷实名羡慕：
    “羡慕，我已经说了多少遍了。”
    “好后悔，昨天就应该去的。”
    “见证歷史啊。”
    每个人拍完，都会向爬山虎鞠躬。
    爬山虎不语，只是一味地偷偷蔓延。
    周围有人笑了一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隨著夜色渐深，沙漠气温逐渐降低，所有人默默套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外套。
    这个深夜，无人入睡。
    远处沙丘边缘，中指哥军团仍然保持著相同的方向，给所有人竖著中指。
    爬山虎偷偷往外蔓延了一点，旁边的各种酒瓶，零食全都被它覆盖了起来。
    哨兵只是看了一眼，並没有阻止。
    整个过程持续了四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但所有人都没感觉到困，依旧在討论著。
    天上的银河和沙漠整齐的帐篷的点点灯光，构成了一幅名画。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早早地起床了，根据计划，今天一天，明天半天，就可以全部种完。
    林沐阳已经在实验室製备诱导液和营养液。
    赵部长专门找到他：“林老师，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在附近调来了一台大型无人机，帮助你进行喷洒作业。”
    林沐阳点点头，这样省事不少。
    就在林沐阳在沙漠忙碌的时候，蜀都沐葵研究所，发生了怪事。
    按照林沐阳的要求，整个营地每天都要进行巡视。
    昨天巡视的是大壮，他按照武涛的路线，先从蘑菇园开始，路过枳壳墙，最后到达温室棚。
    前面都一切都正常，但是到温室棚的时候，他发现温室棚门口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慢慢靠过去，发现是几只老鼠，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他还以为是吃了外面的老鼠药，並没有多想。
    可是他还想仔细观察的时候，那几只老鼠竟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四处逃窜。
    “臥槽。”
    大壮被嚇了一跳：“这哪里来的老鼠药，效果也太差了吧？”
    他只当是意外，继续巡查，在转角处发现了一条蛇。
    这次他吸取教训，远远地准备用铁锹铲走，结果那条蛇果然和之前的老鼠一样，缓缓醒了过来，快速溜走了。
    大壮：？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壮將这件事给其他人说了一下。
    武涛对此十分在意，所以今天他拿著防身武器，亲自进行巡逻。
    这一次，他刚走了没几步，就在院子里看到了几只躺著的老鼠。
    武涛检查了一下，果然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他喃喃自语：“难道……真是吃了假药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巡逻的时候更加小心。
    一路上，发现了不少晕过去的小动物，有的甚至是国家保护动物。
    武涛觉得是有人偷偷下毒，於是让所有人在整个研究所翻找，各种角落都不许放过。
    可是一圈下来，都没什么发现。
    没办法，只能嘱託所有人，巡视的时候多注意周围环境，发现不对立马上报。
    就在他路过休息室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发现大橘有点不对劲。
    武涛想要靠近看仔细一点，大橘听到声音，转过头，满脸幽怨地看著他。
    他看著鼻青脸肿的大橘，不由惊呼一声：“臥槽，大橘，你被人打了吗？”

 第136章 中指军团结出果实，大刘：想吃。

    蜀都沐葵研究所。
    大橘在武涛怀里，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
    仔细看去，它不仅鼻青脸肿，连脑袋上都禿了一块，露出粉白色的头皮，边缘还有几道浅浅的抓痕。
    尾巴耷拉著，耳朵压得平平的，整只猫缩成一团，像被谁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武涛低头看了它三秒，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大橘在研究所无法无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谁也管不了，这次终於遇到对手了。
    大橘猛地抬头，一双圆眼睛里全是控诉，张嘴就是一声充满怒气的“喵——”。
    就像是在质问他：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武涛立马止住笑，清了清嗓子，把大橘抱起来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
    確认没有骨折，也没有出血，才放心地开口问：“大橘，到底怎么回事？”
    大橘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落地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迈开四条短腿，一路小跑，带著武涛往温室棚的方向走去。
    武涛跟在大橘后面，穿过枳壳墙和蘑菇园之间的通道，拐了两个弯，到了温室棚门口。
    门锁著，它並没有进去，而是转了过去，沿著墙向著后面走去。
    走到后面，指著一处地面，开始喵喵叫，就像是在说：“就是这里。”
    武涛上前，仔细检查了一圈，。
    地上的爪印被大橘踩的乱七八糟，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又打开门，进入了温室棚。
    棚里一切正常，人参没丟，温度湿度正常，水循环系统正常运转。
    他回到监控室，调出了温室棚门口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大橘在傍晚时分溜溜达达地走进温室棚边上，探著脑袋四处观察。
    由於温室棚的大门一直锁著，它根本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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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它沿著墙角，走到了监控盲区，再往后的画面就完全没有了。
    过了没一会儿，视频里传来大橘的惨叫，然后就见它慌乱的跑了过来。
    武涛站在屏幕前看了两遍回放，皱眉想了一会儿，对大壮说：
    “在温室棚外面的墙角处再装两个摄像头，一个朝北，一个朝西，明天就装好。”
    大壮点点头，扛著工具箱去了。
    霓虹国，福岛以北。
    核爆过后，新的隔离带已经成型了。
    海水涌入炸开的深沟，灰白色的混凝土隔墙横贯东西，把被破坏的土壤和仍在缓慢蔓延的爬山虎根系隔绝在两侧。
    危机暂时解除之后，各国以“生態调查”为名，纷纷派遣团队进入隔离带附近区域。
    他们带来了全世界最先进的设备，一架接一架的直升机在东京湾上空盘旋，穿过核爆后浮游的烟尘，降落在隔离带南侧的临时起降点。
    首批进入的是米国调查队。
    一架从本土调来的重型直升机，携带抗辐射涂层和特製防护罩，降落在东京郊区未被藤蔓完全覆盖的一处废弃建筑屋顶。
    悬停的时候，螺旋桨的气流把地面上的爬山虎叶片掀起一层绿色的波浪。
    队员们跳下机舱。
    眼前的爬山虎已经大规模繁殖，藤蔓从倒塌的建筑物內部涌出来，贴著地面向四周蔓延，最近的几根已经缠上了起落架。
    辐射计的蜂鸣声在耳机里持续响著。
    队长打了个手势，两个队员提著油锯走在前面，锯断挡路的粗藤，切割面渗出透明汁液，在阳光下反射出绿色的光泽。
    第三个人跟在后头，用长柄取样钳夹取不同位置的叶片和根须碎片，依次装进密封管里標记序號。
    最重要的，就是爬山虎的果实，像迷你小葡萄一样，通体蓝黑色。
    他们用液压钳按住藤蔓，才摘取到了几棵。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八分钟。
    当最后一位队员提起採样箱，朝直升机小跑回去时，缠绕在起落架上的藤蔓已经重新缠上了。
    直升机在爬山虎合围之前拉起，摇摇晃晃地升到半空，调头飞向隔离带附近新建的临时实验室。
    而在遥远的沙漠营地，又是另一种节奏。
    林沐阳在实验室里忙了整整一个上午，配製出足够的诱导液，又调配了新的营养液，分別装入標识好的容器，整齐排列在储物架上。
    他收拾好台面，把剩余的溶剂归位，清洗完容器，推开实验室的门，准备去看看中指哥那边的情况。
    营地里，志愿者们已经完成了当天的植树任务，陆续收工回来，正在水井边洗手，有人还在討论昨晚的事。
    刘旭东蹲在那片中指哥军团的外围，一脸认真地盯著正前方的中指哥军团。
    中指哥军团显然不太欢迎他，齐刷刷竖著中指。
    只有小葵靠近的时候，才会对她比心。
    旁边的人见状，不由得感嘆：“果然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啊。”
    中指哥军团闻言，立刻分出一半，对著说话的人竖中指。
    旁观者：？对不起，告辞。
    中指哥军团的第一颗果实已经成熟。
    果实比拳头略大，表皮呈浅红色，表面覆著一层细密的鳞片状凸起，远远看上去和火龙果有几分相似。
    林沐阳走过去，蹲在刘旭东旁边，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果实的底部，已经变软了，按压时能感到轻微的弹性。
    “这能吃了吗？”刘旭东的语气里带著克制不住的期待，“我看著就跟火龙果差不多，就是小一点，粉一点。”
    “等我做完毒理检测再说。”
    林沐阳站起来，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把消毒剪刀，逐个剪下已经变色的果实，放进托盘里。
    剪下第一颗的时候，那株中指哥的刺尖猛地竖了一下，像是被拽了一根头髮。
    他剪第二颗的时候，旁边几株仙人掌齐刷刷地转了过来，中指集体对准他。
    刘旭东蹲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它们在瞪你。”
    中指军团一愣，立刻分出一半，继续对著刘旭东竖中指。
    刘旭东：？又不是我摘的。
    他端著托盘走进实验室。
    小雅来到刘旭东面前：“你……確定要第一个测试吗？”
    刘旭东还以为她担心自己，立马安慰道：“放心吧，林老师种出来的东西，不会有毒的。”
    小雅闻言，欲言又止：“我只是……怕你再次社死。”
    “噗。”
    小雅此言一出，周围的人全都笑了出来。
    小葵拉著小雅的手：“放心吧小雅姐，大刘已经习惯了。”
    说完又笑了起来。
    刘旭东不服：“我这是为科学献身。”
    直播间纷纷支持：
    “对对对，我可以作证，大刘他不是嘴馋。”
    “大刘：是我的嘴想吃，不是我。”
    “大刘是真的勇，当著喜欢的女孩子的面都不怕社死的。”
    “我辈楷模啊。”
    “搞快点，快进到社死。”

 第137章 滷蛋本蛋刘旭东

    一个小时后，林沐阳对果实做完了毒理检测，確认无毒，各项指標都在安全范围。
    他把报告合上，走出了实验室。
    这时候，大家刚吃完饭，全都聚集了过来。
    能够亲眼见证刘旭东社死的机会可不多。
    他看上去有点跃跃欲试：“林老师，可以测试了吗？”
    吴雅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是没有再阻止。
    林沐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五颗果实，沉默了两秒：“你確定要试试吗？”
    “確定！”刘旭东无比肯定地点点头，“之前沙棘果我都吃过了，还怕这个？而且，它看起来和火龙果差不了多少。”
    林沐阳没有再劝，把托盘推到他面前。
    场地里有车，送医院应该来得及。
    刘旭东深吸一口气，从托盘里拿起一颗果实，用衣服擦了擦表皮，对著灯光看了看，然后张开嘴，咬了一大口。
    汁液在唇齿间迸开的瞬间，他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这味道。”他含糊地开口，然后又嚼了两下，“比沙棘果还甜。”
    他正想再咬第二口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窗外的中指哥军团集体抖动了一下。
    那些原本对著他竖著中指的，现在全都换成了比心。
    刘旭东第一次被中指哥军团比心，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实，又抬头看了看窗外：“它们这是……对我有好感了？”
    林沐阳若有所思：“说不定是果实能让你对中指哥军团更有吸引力？”
    旁边一个男生靠近中指哥军团想要仔细看看。
    结果它们立马分出来一部分，对他竖起了中指。
    围观者：？
    小葵在旁边惊呼：“难道这就是中指哥军团果实的特性？大刘终於摆脱社死了吗？”
    直播间全都是难以接受：
    “不！！！”
    “我要看他社死啊。”
    “大刘，你不社死我们可怎么活啊大刘。”
    “小雅可以放心了，男朋友不用社死了。”
    其他人见刘旭东没什么其他变化，纷纷看著桌上的剩余果实。
    小甜心反应最快，第一个举起手：“林老师，我能吃一个吗？”
    每次路过中指哥军团的时候，只要小葵不在自己身边，它们总会对自己竖中指。
    直播间全都笑话自己没有魅力，连中指哥军团都吸引不了。
    今天，她，小甜心，就要证明自己！
    林沐阳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刘旭东，想劝劝小甜心：“你……要不再等等吧？现在还没有完全……”
    小葵也劝道：“是啊，小心点总是好的，你是女生，万一……”
    小甜心看了一眼直播间那些起鬨的粉丝，毫不犹豫，小手一挥：“不用等了，我相信林老师。”
    林沐阳心里嘀咕：谢谢你的信任，我都不太信任我自己。
    他没有再阻止，將一颗果实递给她。
    小甜心接过来，深吸一口气，剥开果皮，吃了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小甜心两三口就吃完了一颗果实。
    她上下检查了一下自己，果然没什么变化。
    而且不远处的中指哥军团，也开始向自己比心。
    她刚鬆了一口气，旁边的刘旭东突然挠挠头：“奇怪，怎么感觉头皮痒痒的？难道要长脑子了？”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立即將目光转了过去。
    就看到刘旭东的一头黑丝的头髮逐渐开始变白。
    然后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纷纷开始脱落。
    旁边有人惊呼：“臥槽……你发如雪？”
    竟然还唱了出来？
    旁边的吴雅寧也捂著嘴巴，惊讶地看著他的头髮。
    刘旭东心里一惊，摸著自己的头髮，不停地询问：“怎么了？我头髮怎么了？”
    然后，他的手里就多了一把白色的头髮。
    其他头髮也开始纷纷落下，就像下雪了一样。
    “噗！”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於是笑声传染开来，大家边笑边掏出手机。
    刘旭东：？
    不到一分钟，原本一头短髮的刘旭东，就变成光头。
    配上他焦糖色的头皮，在营地的灯光照耀下和滷蛋一模一样。
    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还有点反光。
    直播间已经笑成一片：
    “哈哈哈滷蛋本蛋。”
    “你別说，还真別说，这个肤色和髮型，简直绝配。”
    “绝配＋1”
    “大刘表情包又上新了，已保存。”
    “小甜心懵逼了哈哈哈。”
    此时的小甜心，呆立当场，就像五雷轰顶。
    她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也顾不得吴雅寧在旁边，直接伸手摸了摸刘旭东光滑无比，还有点反光的大光头。
    她呆呆地转过头：“林老师，这是什么情况？”
    小甜心的心里不断想著，完了，又要社死了。
    林沐阳拿出检测报告，重新看了一遍
    根据沙棘果的特性，诱导液2.0一般来说都是植物对周围环境做出的反应。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中指军团。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林沐阳的目光，立即竖起了中指。
    早已经习惯的林沐阳直接选择了无视。
    “这应该是仙人掌的一种自我保护，在乾旱的环境里，他们的叶片开始逐渐退化。
    你们也是一样，身处沙漠高温乾燥的环境里，身体认为长头髮就是浪费，一无是处，所以將它们都开除了。”
    开除……
    小甜心看著自己的头髮开始逐渐变白，欲哭无泪。
    刘旭东看著他：“那，林老师，我的头髮还可以长回来吗？”
    林沐阳点点头：“当然可以，这只是身体在极端环境下的自我保护，等回去以后应该就会长回来。”
    刘旭东闻言，送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看了一眼小甜心，她的头髮已经开始变白，再加上黝黑的皮肤。
    怎么说呢，看著很有喜感。
    隨著头髮逐渐脱落，小甜心的表情越来越委屈。
    旁边的人想要笑，但是看著小甜心快要哭出来的小表情，硬生生地忍住了。
    只能上前安慰：“小甜心別伤心，林老师说了可以长回来的。”
    “对啊对啊，放心吧，没人会笑话你的。”
    安慰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旁边有人笑出声：
    “噗……不好意思，小甜心，我不是笑你，我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
    小甜心凶巴巴地看著他：“什么开心的事？”
    “是我爸爸给我生了个弟弟，不好意思，我要去打电话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笑声从远方传来。
    “啊对对，我也要打电话，先回帐篷了。”
    “我也是，一起。”
    於是，人群逐渐散开，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一脸委屈地看著小葵：“小葵姐，真的很丑吗？”
    “啊这。”
    小葵忍住不让自己笑的太大声，只能和吴雅寧將她带回帐篷小声安慰。
    当晚，网际网路上一个皮肤黝黑的光头小甜心面带委屈的表情包就火了起来。
    表情包的配文是“人家还是你的小甜心吗？”
    看到的人差点笑喷，然后打探来源，於是，小甜心的粉丝数又迎来暴涨。

 第138章 中指哥：准备跑路回蜀都。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透，营地里已经有了动静。
    拉链声、脚步声、水桶碰撞的铁皮声响，沿著帐篷之间的通道依次传开。
    有人蹲在水井边上洗脸，有人已经开始吃早餐麵包了。
    小甜心站在沙棘树旁边伸了个懒腰，看著远处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地平线，低声说了一句：“最后一上午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
    按照计划，今天上午就能把剩下的树苗全部栽完。
    几天前，营地周围还是一片荒芜，除了林沐阳种植的二十几棵沙棘树，什么都没有。
    现在，营地周围已经铺开了一大片沙棘林，最高的树苗已经齐腰深，枝叶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就像一片正在蔓延的绿色浪潮。
    草坪也已经在营地铺展开来，经过几天的生长，范围已经超过了中指军团。
    出了帐篷，温度升高，它的生长速度慢了下来，但是营地里有爬山虎这个大哥大在持续维护著空气里的水分和温度。
    所以它的生长速度也不算太低，远远看上去，已经比自己从学校带来的那块草坪大了好几倍。
    至於原来的那块草坪，依旧在帐篷里，还在默默地修復著伤口。
    林沐阳本来想给它也来一点诱导液2.0，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是要送回学校的，到时候它要是再失控一次，那校长会被气晕过去的。
    小葵端著手机走出帐篷，镜头扫过营地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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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已经开始热闹了：
    “这就是现在的沙漠？感觉绿了好多。”
    “果然人多力量大”
    “骨子里的种地天赋果然名不虚传。”
    “种草了，下次我一定要报名。”
    小葵把镜头转向远处正在集合的志愿者队伍，已经有人扛著铁锹在水井边排队了，远远还能看到刘旭东站在队首，正用锹柄敲著自己的鞋边倒沙子。
    他低头的时候反光太明显，弹幕提醒小葵：“大刘的光头今天好像比昨天更亮了。”
    小葵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
    林沐阳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工作了。
    刘旭东正弯腰往地上放下树苗，一棵接著一棵，动作比前几天更利落了，吴雅寧提著水桶跟在他后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需要多余的调整。
    他停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昨晚自己列出的清单，又锁屏放回去，把视线从队伍那边收了回来，转身往帐篷方向走了几步。
    本来想喊刘旭东过来交代这件事，但看到他正和小雅配合著栽完一棵树苗，两人中间没怎么说话，各自的动作却刚好能合上同一个节奏。
    所以转头把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在收水管的小赵。
    他將小赵喊了过来，低头交代了几句，然后拿出手机给他转了钱，又补充了一句话。
    小赵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金额，转身朝营地的皮卡走过去。
    发动机响了两声，皮卡卷著沙尘朝县城方向开去。
    林沐阳也回到了帐篷，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中指哥，虽然外面的中指军团已经慢慢壮大，但是中指哥好像没什么变化。
    他慢慢將它从沙地里挖出来。
    好傢伙，原本舒展的根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缩回来了，那根和中指军团连接的主根也已经自己断开了。
    “你……这是已经收拾好准备回家了？”
    中指哥不语，依旧坚持向他竖著中指。
    林沐阳將它重新放回花盆，严丝合缝，就和拿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牛逼！”
    林沐阳不由得感嘆一句。
    果然干啥啥不行，跑路第一名。
    就在他收拾的的时候，营地外面传来一阵引擎声。
    他还以为是小赵回来了，立刻出来查看，没想到是县长带领的车队。
    皮卡刚从沙丘那边露出车头，后面已经跟著一辆灰绿色的厢式货车。
    车队在营地入口停下来，县长从副驾驶跳下来，身后跟著几个穿马甲的工作人员，正从车厢里一箱一箱地往外搬东西。
    纸箱不大，封口贴著手写的標籤，上面写著“疆省特產—沐葵沙漠营地”几个字。
    收尾工作不算太多，大家开始陆陆续续地回来。
    “这些天大家辛苦了！”县长站在营地中央，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今天最后一天，我代表县里给大家带了点本地特產，一人一份，別嫌少。”
    那些纸箱在空地上垒成了一座矮墙。
    等他们洗完手的时候，纸箱里的东西就被依次递到每个人手里。
    东西不多，一袋本地枸杞干、一小罐沙枣蜜，还有一张手写的明信片，上面印著县里治沙的老照片。
    有志愿者拆开看了一眼，低声说了句“看上去真不错。”
    靠在棚柱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照片，又把它重新放回纸箱里。
    县长没有多留，他站在货车边上，跟林沐阳简单聊了几句，又朝赵部长点了点头，然后上车走了。
    车尾捲起的尘土还在半空中没完全落下，志愿者们已经在找地方拍照了。
    那个拿著拍立得的小伙子率先开口了：“林老师，现在能合影了吗？”
    其他人闻言，也都停下了各自的动作看了过来。
    林沐阳点点头，立刻有一个小伙子站了过来。
    旁边的人按下快门，一张照片就完成了。
    林沐阳接过相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相纸下方的空白处签了自己的名字，递给了旁边的人。
    “下一个。”
    后面的队伍自动接上了。有人跟他单独合影，有人举著手机让同伴帮忙拍，有人拍完还把相片递过来让他多签一个名字。
    林沐阳重复著同一个动作，站定、看镜头、等照片出来、签名、递迴去。
    脸上那个像是被风吹出来的弧度维持了很久，直到小葵实在忍不住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再这么笑下去脸都要僵了”。
    他才幅度极小地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幅度，又继续签下一张。
    除了林沐阳的“签名档”，营地还有几处更热闹的“合影点”。
    爬山虎旁边一直有人在排队，虽然赵部长让人用警戒线把主藤区域围了起来，但围栏外侧的空地从来就没断过人。
    有人蹲在围栏边上摆出抱藤蔓的姿势，有人靠在警戒线外侧让同伴拍仰角，还有人举著手机自拍，画面里自己的脸和身后那一大丛深绿色的藤蔓同时入镜。
    爬山虎的藤蔓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叶片在风里轻轻翻动，像是某种无声的配合。

 第139章 小甜心：林老师，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

    除了爬山虎那边，中指哥军团的合影区人也不少。
    那一排中指哥军团依旧竖著中指，有的顶端还顶著白色的大花。
    在夕阳將落未落的光里，墨绿色的刺和浅白色的花瓣叠在一起，画面有种说不出来的滑稽。
    有人在边上比了个和中指哥军团相同的手势，笑得毫无负担。
    等拍立得的闪光灯熄灭后，他低头检查相纸边缘时，忽然注意到画面里那一整排中指哥军团，刚按快门的时候它们还竖著中指，但在出片的那一秒，那排指头已经换成了比心的形状。
    他比对了好一会儿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刚才不是这个姿势。”
    中指哥军团纹丝不动，比心比得更端正了，像是在等待下一个镜头。
    刘旭东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蹲下来对著他们惊奇地说道：
    “你们还分人？”
    中指哥军团好像被他的大光头嚇了一跳，立刻將比心换成中指。
    刘旭东：“……”
    但接下来几个轮流上前合影的人，无一例外地收到了满屏的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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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旭东蹲在原地翻看自己拍的那几张照片，又看了看別人拍出来的成片，对比了几次之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沐阳的帐篷方向，像是想问问为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直播间里弹幕滚动得更密了。
    “丝滑切换，毫无压力。”
    “中指哥军团比心的时候也挺帅。”
    “大刘：我要举报区別对待！”
    “羡慕这两个字我已经说腻了，下次必须去！”
    小葵把镜头对准那些拍照的人，自己也加入了合影的队伍。
    拍完一轮之后，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摺叠桌和垫子，有人把还未开封的零食铺在桌面上，依次排开。
    有人没吃午饭就来合影，这会儿正在啃压缩饼乾，就著水咽下去之后又继续翻看手机里刚才拍好的相片。
    大家陆续回到空地，脸上还带著没散尽的笑意。
    小赵的皮卡已经回来了，车厢里放著几个纸箱，被布盖著，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林沐阳走到车旁，跟小赵一起把箱子搬下来，摆在空地中央，没有多说话。
    人群聚拢过来，围成了一个鬆散的半圆。
    林沐阳蹲下来，打开了第一个纸箱的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堆浅灰色的东西，封口处还贴著统一的標籤。
    他拿起最上面那一只，举在眾人面前：
    “这是我给大家准备的纯棉面罩，非常透气，你们回去的路上可以戴著遮挡一下。”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面罩是浅灰色的，戴上的话能覆盖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小甜心第一个反应过来：“面罩？”
    她刚说完半句，便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反光里的自己，又迅速抬起来，小声嘀咕：
    “回去的路上戴这个？”
    刘旭东已经伸手接过一只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对著自己比划了一下，那只浅灰色的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眉眼和额头。
    他一脸嫌弃地放了回去，好丑，一点都配不上自己。
    林沐阳看了一眼刘旭东和小甜心：“你们俩不用戴面罩。”
    戴著帽子的光头小甜心闻言，立刻鬆了一口气。
    虽然戴帽子非常热，但是总比光头直播好。
    小葵站在最前面，拿起一只面罩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又抬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试戴的志愿者，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林沐阳站在皮卡旁边，目光扫过人群：
    “大家的肤色，出了沙漠之后，大部分三天左右就能恢復。
    至於那些纯黑的，估计要长一点，大概五六天吧。
    这段时间，大家先戴著这个过渡一下。”
    他说完，看了一眼小甜心和刘旭东，找到了另一个小盒子：
    “这个是给你们两个的。”
    小甜心狐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由得惊呼出来：
    “脸基尼！”
    正是大妈海边防晒神器脸基尼。
    林沐阳点点头：“刚好可以遮住你们两个的光头。”
    刘旭东看著那只头套，没有伸手。
    小甜心更是將脸基尼放回箱子里，后退了半步，满脸抗拒。
    她张了张嘴，先看了一眼林沐阳，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试图憋笑但嘴角已经压不住的小葵。
    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只脸基尼上，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林老师，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在喝完问心竹汁液之后將鼻涕蹭在你衣服上的事？”
    林沐阳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变化：“那都是小事，我早就忘了你蹭在我左肩膀上3.5平方厘米的污渍的事了。”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是为你好，脸基尼是真的有用。”
    小甜心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林老师，我向你道歉，能不能……”
    “哈哈哈，”旁边的小葵已经忍不住了，她边笑边劝小甜心：“你就戴上吧，我哥也是为你好。”
    林沐阳点点头：“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不过这个真的有用。”
    在周围一片起鬨声中，刘旭东终於伸手拿起了那只脸基尼，迟疑著套到了头上。
    布料覆盖住光头和脸侧，只露出眼睛和口鼻。
    遮住了大部分皮肤，从露出的部分看，更像非洲人了。
    他对著手机黑屏照了一下，沉默了两秒，转向林沐阳：
    “林老师，这个戴出去，会不会被警察当做坏人抓起来？”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
    “你收敛点的话，就不会。”
    旁边的吴雅寧已经忍不住了：
    “哈哈哈，林老师说得对，你出去了收敛点，不然我以后只能去监狱里看你了。”
    刘旭东摘下脸基尼，看著旁边满脸写著『为你好』的林沐阳，嘴角一抽：“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人群终於没忍住，鬨笑起来，直播间弹幕刷过的速度比上午任何一个时刻都快。
    “大刘：谢谢林老师关心（微笑）”
    “不得不说，黑皮加头套，劫匪看了都要绕道。”
    “林老师真是个天才。”
    “大刘表情包＋1”
    “別动，打劫！（头套黑皮大刘）”
    看到刘旭东收下，林沐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著满脸抗拒的小甜心。
    小甜心依旧很抗拒：“啊，非戴不可吗？”
    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最终，没人能拒绝林沐阳的好意，一个个排队领了面罩。
    林沐阳想了一下，说道：
    “这次辛苦大家了，你们都在群里登记过，以后研究所有了合適的东西，会送给大家当礼物。
    如果地址有变化的话，可以在直播间私信小葵。”
    大家纷纷答应下来，开始拆帐篷，打包装车。
    人群逐渐散去，剩下的就是真正的收尾了。
    林沐阳转身回了实验室，去检查诱导液的数量。
    小葵则回帐篷收拾她的东西了。

 第140章 收费员：领导，我怀疑有犯罪集团。

    林沐阳站在实验室门口，目送著最后一辆车卷著尘土远去，转头就往营地东侧走去。
    东侧的空地上停著一架大型农用无人机。
    这是赵部长在附近县的农资仓库帮忙调来的，听说沙漠营地植树要用，对方连夜保养了电机，还更换了新的喷头。
    林沐阳站在无人机旁边，拿出手机核对了详细的参数，確认没问题后，带著刘旭东回到实验室。
    他们將提前调配好的诱导液和营养液的混合液全部搬了出来，装进储液箱，然后示意旁边的助手开始操作。
    隨著他的操控，引擎声响起，叶片缓缓加速，捲起一圈沙尘，然后机身离地，摇摇晃晃地升到三四米的高度，沿著规划好的路线开始前进作业。
    细密的喷雾从机翼下方的喷头散开，在乾燥的空气里拉成一片薄薄的银色水幕，洒向沙棘林的树冠。
    水雾落在叶片上，凝成一粒粒细小的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反著光。
    远远看去，原本在高温下无精打采的叶片逐渐舒展开来，重新变得生机勃勃，爭先恐后地吸收著来之不易的水分和营养。
    一台喷洒完毕后返回降落，换好储液箱继续进行。
    叶片边缘的液珠缓缓滑落，渗进根部的沙土，被乾燥的地面很快吸收。
    林沐阳蹲在沙棘林的边缘，伸手捏了一下刚被喷过的泥土，放在指间搓了搓，没有说什么。
    看了几分钟，確认没大问题，他又回到了实验室，从角落搬出一个大號塑料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十几株枸杞苗，根系裹著湿布，叶片还带著丝丝水汽。
    浸泡营养液和诱导液的时间已经足够，根部发育良好，新生的细根已经从湿布边缘探了出来。
    刘旭东过来帮忙，和他一起抬起箱子：“林老师，这个要种在哪里？”
    “前两天新打的水井那边。”
    刘旭东好奇地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好像不是沙棘。
    他好奇地问道：“这是啥苗啊？”
    “寧夏枸杞。”
    刘旭东眼睛瞬间亮了：“好东西啊，我要当测试员。”
    林沐阳看了一眼他的大光头：“你確定？”
    刘旭东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直播间瞬间炸了：
    “大刘还惦记著吃呢。”
    “大刘，你可长点心吧”
    “我看他就是嘴馋。”
    “大刘：我这是为了科学，研究所的事能叫馋吗？”
    吴雅寧走在他后面，听到刘旭东又要测试，看著他在太阳下不停反光的光头，小声提醒了一句：“你这次能不能先等別人测试完再吃？”
    刘旭东回头看了她一眼，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想了两秒，大义凛然地说道：“……职责所在。”
    吴雅寧白了他一眼，没出声反驳，这人嘴馋的毛病已经没救了。
    他们路过的时候，中指军团已经恢復了中指状態，对著林沐阳和刘旭东竖著中指。
    刘旭东看了一眼它们：“林老师，我发现他们以前只对我们俩竖中指，现在好像只对我竖中指。”
    林沐阳仔细看了一下逐渐壮大的中指军团，还真是，他和刘旭东一起路过的时候，中指军团自动忽略自己了。
    他想了一下：“嗯，也许是因为你吃了它们的果实，它们拿你当自己人？竖中指只是在欢迎你。”
    刘旭东：“林老师，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沐阳点点头：“会。”
    刘旭东：……
    小葵和吴雅寧，还有小甜心凑到中指军团边上，它们立马將中指变成了比心。
    刘旭东：……一群顏狗。
    到了盐碱井旁边，刘旭东按照林沐阳吩咐的，在距离水井两米的地方，挖了几个浅坑，间隔大约半米，沿著井边的地势排开。
    林沐阳把枸杞苗从箱子里一株一株地取出来，放进去扶正，然后填土拍实。
    刘旭东看著枸杞苗：“林老师，这种枸杞和普通枸杞有什么区別？”
    林沐阳想了一下：“暂时不知道。”
    刘旭东没有放弃，心里盘算著等它们成熟的时候，自己肯定要第一个尝试。
    太阳逐渐西斜，他们种好最后一棵枸杞，拍拍身上的沙土，朝著营地走去。
    而另一边，车队已经驶出沙漠边缘，沿著县道穿过戈壁，前方不远处就是一个收费站。
    第一辆车缓缓靠近收费窗口，穿反光背心的女收费员小李抬头看了一眼，露出標准的职业微笑，抬起手，正准备接通行卡。
    车窗缓缓落下来，出现在窗口的是一张灰色面罩包裹著的脸，只露出眼睛和嘴，旁边副驾驶的乘客也转过头来，同款头套，同样只露眼睛，两个人齐刷刷地看著她。
    从那些露出来的皮肤看，好像是……黑人？
    收费员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抽了一下，像有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没下去又没上来。
    她下意识地把水杯往旁边挪了半寸，又看了第二眼，確实是全面覆盖的那种头套，只剩两只眼睛外面。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把卡递过去，手指抖了一下，差点没捏稳。
    她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后座的人，同样裹著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正低头翻手机。
    她心里飞速过了一遍看过的犯罪片剧情：抢劫运钞车、跨国绑匪、黑吃黑。
    她把通行卡递过去的时候，手都有点颤抖，就像是怕被对方突然抓住一样。
    副驾驶接过卡，道了一声谢，车窗重新升上去。
    车开走之后，收费员看著后视镜里远去的那辆灰色轿车，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还冒著热气的保温杯。
    她刚鬆了一口气，一转头第二辆车已经停在了窗口前，副驾驶同样是灰色面罩裹著的黝黑脸庞。
    后座同样面罩的人。
    她当场呆住了，心里不断地嘀咕：“这地方……什么时候这么多外国人了？”
    见她不动，车里的人开始催促起来：“同志，麻烦快一点，后面还排队呢。”
    女收费员愣了一秒，听到的那口流利的普通话，再看看那面罩下露出来的两只眼睛，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她反应过来，慌忙把通行卡递了过去。
    接下来的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同样的装束，同样的头套，同样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终於忍不住抓起对讲机：“领导，你过来看一下，这边……好像有一队外国人，全是裹著头套的黑皮肤面孔，一车一车地通过收费站。
    我怀疑是可疑的犯罪集团。”
    电话那头的领导一听有犯罪集团，立即赶了过来。
    他蹲在值班室窗边，看著车队一辆接一辆地通过，皱著眉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翻了翻值班记录，说道：“报警吧。”

 第141章 啊，犯罪集团？我吗？

    於是，当车队到达下一个服务区，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已经有一大批特警在等著他们了。
    警车闪著灯停在服务区入口，几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车旁，神情严肃地示意他们停车接受检查。
    几人一脸困惑地打开车门，警察看到他们的装扮，心里一紧，手不由得向著腰间摸去，隨时准备出手。
    车队的人也十分紧张，缓慢下车，站成一排，摘下头套，然后將证件递了上来，不解地问道：“警察同志，发生什么事情了？”
    头套被摘下来的那一刻，警察们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忍笑”。
    面罩下面露出来的是一张张焦糖色的脸，有的还反著光，一口大白牙格外显眼。
    “噗。”一个年轻的警察，没忍住，笑出声，然后赶紧转过身去。
    另一个警察忍著笑，查完证件，確定没问题，他也看过直播，但是这头套，还是第一次看到，所以才有了误会。
    领头的警察看著那一排肤色黝黑、表情无辜的年轻人，一时不知道该先问哪一句。
    “我们接到报警，说附近有犯罪集团，你们……”
    队伍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生，一听犯罪集团几个字，立马来了精神，两眼放光：
    “犯罪集团？在哪？需要我们帮忙吗？”
    警察：“……”
    车队其他人：“……”
    所有人都一脸无语地看著他。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说的好像就是自己这些人。
    “啊，犯罪集团？我吗？”
    他的队友一脸无语：“你才反应过来啊。”
    旁边的警察立即打圆场：“可能是工作人员看错了，误会了你们，不过你们为什么要戴一个这么丑，还容易让人误会的面罩？”
    领队拿著面罩解释了一下：“林老师看我们都变黑了，所以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面罩。”
    警察闻言，立即改变了语气：“啊，原来是林老师的主意吗？嗯，这面罩仔细一看，还是十分不错的。”
    其他人：……
    自从东京事件之后，林沐阳的名字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们都教育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向林沐阳学习。
    尤其是年纪大一点的，对林沐阳的友好度直接拉满。
    確定一切正常，將证件还了回来，然后叮嘱道：“注意安全，別戴这个到处跑，容易让人误会。”
    眾人点点头，收好证件，继续开车上路。
    同一时间，类似的场景发生在各地的收费站、服务区、高铁站候车厅、机场值机柜檯前。
    有人过安检的时候被拦下来要求摘掉面罩，然后证明自己和身份证上是同一个人。
    有人在地铁站被安保人员追了半条通道，有人在餐厅点单的时候，被当成外国人。
    服务员直接用英语询问，搞得他们一脸懵，他们用纯正的普通话说道：“我们是华国人。”服务员同样一脸懵。
    视频被拍到发上网之后，热度迅速蔓延。
    標题一个比一个起得直白：“震惊！收费站惊现犯罪集团，收费员紧急报警。”“高铁站竟然要旅客证明自己是自己？”
    评论区里笑声一片：
    “面罩配上黑皮肤，你见了你也要报警。”
    “林老师的关心就像泥石流，让人猝不及防。”
    “別说工作人员了，就是亲妈来了也认不出来。”
    “笑死了，那个服务区的警察转身的时候明显在忍笑。”
    “下次一定要去！”
    小葵和小甜心她们在营地刷到这些视频的时候，笑得直不起腰，手机差点掉进沙子里。
    林沐阳正蹲在帐篷外面收拾最后几件工具，抬眼看了她们一眼：“你们在笑什么？”
    小葵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里正播放著某收费站的监控画面：一辆灰色轿车停在窗口，车窗缓缓落下，几张带著灰色面罩的黑色面孔逐渐出现。
    怎么说呢，和欧美犯罪大片里的场景不能说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林沐阳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收拾工具的动作慢了半拍。
    “这……失算了。”
    只考虑志愿者了，没考虑到路人的反应。
    他从地上站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我也是为他们好。”
    小葵笑了一声：“对，大家都觉的这不是你的错，是大家太敏感了。”
    现在，网上对林沐阳的宽容度大的没边，无论他做什么大家都是一副对对对，你做的都对的態度。
    林沐阳鬆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做的没问题，於是就继续收拾东西。
    蜀都，沐葵研究所。
    武涛和大壮坐在监控室，目光死死盯著画面。
    今天早上巡视的时候，武涛又发现了几只老鼠，兔子，刺蝟等等各种小动物。
    甚至还有一只小猴子。
    武涛拿出手机，用豆包识別了一下，竟然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四川短尾猴。
    其实这时候，武涛已经可以確定，这些小动物肯定是衝著人参来的。
    因为现在自己只要靠近温室棚，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清润草木香气。
    越靠近人参，味道越重，不仅好闻，而且闻过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疲劳一扫而空。
    附近小动物的嗅觉灵敏，它们应该就是提前闻到了这股味道，才不顾一切地赶了过来，结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晕了。
    至於大橘……
    它依然会偷偷观察温室棚，不过只会远远看著，不敢再靠近。
    他们將监控视频慢放，仔细观察。
    “这里！倒退3秒，然后慢放！”
    大壮立即倒退，然后將画面放大。
    画面里，小猴子鬼鬼祟祟地靠近温室棚，不断拨弄大门上的门锁，见打不开，又转头向旁边走去，试图看看有没有窗户。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直直扑向短尾猴的脑门。
    它还没反应过来，就晕了过去。
    大壮將画面放大，再放大。
    只能看到看到一道残影，从体型判断，和老鼠差不多大。
    大壮若有所思：“难道是老鼠？”
    “看著不像。”武涛仔细盯著画面：“看上去比老鼠大一点，而且老鼠没这么快。”
    他按照监控视频的帧数，大概计算了一下，这只动物的速度超过了10米每秒。
    这种速度，除了全力飞奔的兔子，別的小动物达不到。
    但是画面里的那傢伙，看体型绝对不是兔子。
    “准备一个诱捕笼，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壮记了下来，他也很好奇。

 第142章 林沐阳：送福利！粉丝：不要。

    蜀都，沐葵研究所。
    大壮开著皮卡，从最近的市场上购买了三个崭新的诱捕笼。
    铁灰色的金属框架，摺叠式触发机关，底部还有一块可拆卸的诱饵托盘。
    他把笼子拿到温室棚旁边的空地上，对著监控室喊了一声：
    “队长，笼子买回来了。”大壮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屑，“按你说的尺寸，底网加密，触发压力调到了最小，老鼠踩上去也能合上。”
    武涛坐在监控屏幕前，没有回头，只在键盘上按了两下，把那个小动物活动的区域全都找了出来。
    然后根据路径，找到了最適合放置诱捕笼的地方。
    又切回慢放模式，放了两遍，完全確认好了才站起来。
    拿起诱捕笼仔细检查了一遍，测试了一下触发装置和灵敏度都没问题。
    武涛带著大壮来到自己选定的地方，指著三个地方：
    “就放在这三个地方，今晚別靠近温室棚，放好饵料后就不要再碰它，別让它闻到。”
    大壮点点头，把诱捕笼搬到墙角，放上几粒已经乾瘪的果乾和果皮，还有粮食。
    又把地上的那排脚印用手掌抹平，然后退了几步看了一圈，確认看不出破绽，才转身走回监控室。
    武涛站在窗边，看著夜色里那方被防雨布盖住的铁灰色轮廓，什么也没说。
    沙漠营地。
    太阳已经落到了沙丘后面，残留的霞光逐渐变为橘红色，天上开始出现点点星光。
    这是他们在沙漠的最后一晚。
    赵部长在晚饭后找到了林沐阳，手里拿著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交接清单。
    两人蹲在实验室门口，头顶的白炽灯把他们的影子压得很短，鞋尖的影子几乎碰到一起。
    赵部长把清单递过来：“沙棘果还剩几百颗，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沐阳接过来扫了一眼，又递迴去：“带回去也没用。这玩意儿適合长期驻留沙漠的人用，比如你们驻扎的士兵。”
    赵部长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是確认一下，所以没有推辞：“行，那我们就留下了。”
    他在清单上勾了一笔，又抬起头，“那草坪呢？”
    “新草坪留下。”林沐阳的语气没有犹豫，“它本来就是为沙漠而生的，现在营地的温度和湿度比以前低了不少。我只需要带一小块样本回去做研究就行。
    至於学校的那块草坪，要还回去。”
    赵部长点了点头，在清单上又画了一笔：“芦薈和枸杞苗也是？”
    “嗯，枸杞苗定期浇水就行，芦薈不用管太多，它本来就是沙漠原生植物。”
    赵部长勾完了最后一项，合上清单，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向不远处那片爬山虎。
    藤蔓在暮色里安静地贴著沙面，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偶尔会向外偷偷蔓延一点，大家都当做没看见。
    爬山虎肯定是不许离开这里的。
    赵部长仔细想了一下，確定没什么遗漏，站直了拍了拍裤腿上沾的沙土，临走时又回头补了一句：
    “那个……仙人掌结的果实呢？我看过不了几天，它们就会大量成熟。”
    他顺著赵部长的目光看向中指哥军团，没人靠近的时候，它们对著天上已经升起的月亮竖著中指。
    林沐阳看过去的时候，好像被它察觉到了，立刻调转方向，对著他们竖起了中指。
    林沐阳：……
    赵部长：……
    他们默默將中指哥军团的中指忽略，看向它们头顶的花朵，花朵已经逐渐枯萎，果实在慢慢长大。
    林沐阳想了想：“要不，还是送给士兵们？”
    赵部长立刻摆手：“不要。”他的语气无比坚决。
    “到时候手下的士兵一个个顶著光头，像什么样？”
    林沐阳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路过的小葵和小甜心：“小葵，小甜心，你们要不要给粉丝送点福利？”
    她们俩一听，来了兴趣，立刻凑了过来：“什么福利？”
    林沐阳指著中指哥军团：“將它们即將结出的果实送给粉丝怎么样？”
    小葵脸上的兴趣立马消失：“哥你別闹。”
    小甜心也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不要，我们直播间还要靠顏值吃饭，你別把我们唯一的流量来源也掐断了。”
    直播间也在同一时间开始刷屏：
    “不要！”
    “求放过，我们还没准备好变光头。”
    林沐阳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 “不要”，沉默了几秒，又看了看赵部长那张明显写著別打军队主意的脸，最后说了一句：
    “那全部运回研究所，我再想办法。”
    最终要怎么处理，还要看刘旭东和小甜心回去后的变化。
    赵部长终於鬆了一口气，在清单末尾又补了一行小字：“仙人掌果实成熟后全部运回研究所。”
    他拿著清单走回帐篷。
    全部安排好，已经接近九点。
    营地的灯光稀稀落落地亮著，有人已经回了帐篷，有人在井边洗漱。
    远处的沙丘边缘，那一排中指哥军团安静地站在那里，顶端那朵大白花已经完全合拢了，缩成一个细长的小苞，表面还凝著傍晚未散尽的水汽。
    小葵和小甜心没有回去休息，两人各举著一台手机，支架一高一低地支在沙地中间，对著同一片夜空的不同方向调整角度。
    “家人们，沙漠的最后一个晚上，给你们看看真正的星空。”
    她把镜头往上推了推，银河清清楚楚横在头顶，密密麻麻的星星连成一大条亮带，月光和星光混在一起，把空旷的大漠照得透亮。
    四周寂静无声，安静得让人心里都放空了。
    弹幕密集地叠在屏幕边缘：
    “好美！”
    “这画面绝了。”
    “我截图了，这当壁纸不过分吧？”
    小甜心把自己的镜头从稍低的角度架进去，把星河、月亮、营地一角灯光和远处那一排仙人掌的影子同时收在同一帧里。
    她没有多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著，这景色可以替代所有的语言。
    至於刘旭东，早就不知道带著吴雅寧在哪个角落里说悄悄话了。
    林沐阳也没有回帐篷，他走到营地边缘那片新长出来的草坪旁边，踩上去试了一下，草叶柔软，带著一层微凉的水汽。
    於是他便慢慢躺了下来，望著天空出神。
    天高月明，星河璀璨，沙漠的最后一夜，谁都没有著急睡觉。

 第143章 小葵：我还会回来的。

    蜀都，沐葵研究所。
    夜色已深，万籟俱寂。
    温室棚周围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只剩下墙角那盏常年不关的应急灯，在地面上投出一圈昏黄的光斑。
    空气里那股人参的草木香气比白天更加浓郁，顺著夜风飘向围墙外围。
    围墙根下，几只老鼠最先探出头来。
    它们贴著墙根快速移动，鼻子不停地抽动，循著那股气味一路来到了温室棚的门口。
    紧隨其后的是几只灰兔，探头探脑地蹦了两步，停在一丛灌木后面，耳朵转来转去地捕捉周围的动静。
    更远的地方，一只小猴子蹲在柵栏顶端，爪子搭在铁丝网上，歪著脑袋往里面打量。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盯著它们。
    它蹲在温室棚外面的阴影里，体型不大，但轮廓结实紧凑。
    它没有动，只是安静地伏在那里，看著那些小动物一只接一只地靠近。
    这一次，它没有著急出手。
    老鼠先触发了诱捕笼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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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灰色的笼门“咔嗒”一声落下，几只老鼠在里面乱窜起来，铁笼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其他小动物被那声响惊动了，灰兔竖起耳朵，小猴子从柵栏上跳下来，刚准备转头跑。
    下一秒，黑影从阴影里急速冲了出来。
    它的速度极快。
    快到等小动物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挨个被撞中头顶和后颈处。
    就像是武侠小说里的点穴一样，意识就开始模糊，动作也迟缓下来，缓缓瘫倒在地。
    一只、两只、三只，它在十几秒內解决了附近的所有小动物。
    然后它停下来，踩著一块石板边沿缓了口气，隨即低下头，仔细嗅了一会，確定了三个诱捕笼的位置。
    它用前爪把那只灰兔往诱捕笼的方向拖了半米。
    然后是小猴子、刺蝟、竹鼠，一只一只地把它们拖到诱捕笼旁边，整整齐齐地並排摆好，像在完成一幅作品。
    然后它转身看了一眼监控，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一早，武涛和大壮特地赶来。
    晨光刚照到温室棚的房顶，两人还没走到近处，就已经看到了画面。
    诱捕笼旁边的地面上，灰兔、小猴子、刺蝟、竹鼠一字排开，全部晕倒在地。
    武涛靠前，小心检查了一下，呼吸均匀，没有外伤，全是和之前那些小动物一样的晕倒。
    诱捕笼里面，几只老鼠还在焦躁地转圈，铁网被撞得哐当作响。
    武涛蹲下来，用鞋尖碰了碰离他最近那只灰兔的爪子，灰兔动了动耳朵。
    他又碰了一下小猴子的尾巴尖，小猴子蜷了蜷手指，眼珠在眼皮底下动了一下，仍没醒。
    他站起来，沉默了一会儿，重新蹲下去，检查了一遍笼门和触发装置。
    触发机关还留著被踩动的痕跡，新鲜，但没有断裂或破损。
    他们又回去找到了监控，看到了它的操作。
    他想错了两件事。
    第一是低估了人参的吸引力，他没想到这些小动物已经被揍了这么多次了，它们依旧没有放弃，还敢来这里。
    第二是他低估了那个小动物的谨慎度，竟然等著陷阱被触发了才出手。
    武涛嘆了一口气：“把老鼠无害化处理掉，其他动物都放了。”
    大壮站在一旁，看著监控里那个小动物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的样子，又看了看武涛：
    “队长，它……这是在嘲讽我们？”
    武涛站起身，“它这是示威，在告诉我们，这笼子没用，抓不住它。”
    大壮沉默了一下：“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武涛看著那一排整整齐齐的小动物，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还好林沐阳打电话，他们下午就能回来了，这些事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沙漠营地。
    搬家用的卡车一大早就到了。
    绿色的军卡停在营地中央，车厢两侧的挡板已经放下，几个留守士兵正往车上搬物资箱。
    林沐阳站在实验室门口，看著最后几箱样本封好装车，確保没有遗漏。
    小甜心站在卡车旁边，抱著一只小包，看著那辆自己来的时候开的越野车正缓缓驶向营地入口。
    车里坐著刘旭东和吴雅寧。
    吴雅寧握著方向盘，刘旭东坐在副驾驶，正低头翻看手机。
    这次他们准备过一次二人世界，於是小甜心就被从车里请了出来。
    小甜心看到那辆车驶远，转过头，恰好对上抱著中指哥的林沐阳。
    还有他怀里对著林沐阳竖著中指的中指哥。
    “她就是重色轻友。”小甜心语气里带著一种假装受伤的夸张，转头对林沐阳怀里的中指哥说道：“中指哥，你说对不对？”
    中指哥没有犹豫，它调整了一下刺的方向，將竖中指的方向朝向了小甜心。
    小甜心：“……”
    林沐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仙人掌，伸手把花盆微微转了一个方向，让那根中指不再正对著小甜心的鼻尖。
    中指哥先是对林沐阳竖著中指表达自己的不满，然后换个方向，继续对著小甜心竖著中指。
    小甜心看著那根换了方向却依旧对自己竖著中指的中指哥，没了办法，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就去找小葵了。
    打包完毕，带著人，將实验室的那块学校的草坪捲起来，抬上了车，小葵她们也跟著上了车。
    小葵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手机架在窗框边，对著车窗外已经开始变远的营地和植物群调整最后一帧取景框。
    卡车缓缓驶动，车身轻微地顛簸了一下，碾过门口的沙土地面，渐渐开始加速。
    小葵的镜头跟著营地边缘缓缓滑过。
    沙棘林在晨光里舖成一片浅绿色，叶片边缘还掛著早晨的露珠，在阳光下闪著碎光。
    草坪像一张深绿色的毯子铺在营地中央，吸引了几只小动物在旁边嬉戏。
    爬山虎仍然贴在沙面上，叶片朝著车队离开的方向微微侧转，像是目送。
    中指哥军团齐刷刷地竖著中指，但在卡车驶过大门的那一刻，它们立马换成了比心的形状。
    和刚来的时候相比，现在营地的变化简直是天翻地覆。
    小葵在镜头里看到这一幕，缩回窗边，对著窗外那片越来越远的中指军团、爬山虎、草坪、沙棘林，大喊了一声：
    “我还会回来的！”

 第144章 爬山虎：没想到吧，我上过大学。

    千里之外的霓虹，福岛以北，核弹轰炸出的隔离带边缘外10公里处。
    一座灰色建筑矗立在荒地中央。
    四根混凝土柱支撑著主体结构，把它抬离地面將近八米。
    柱身表面嵌著连续的传感器阵列，像一圈圈细密的金属环，昼夜不停地採集风速、温度、湿度以及空气中悬浮颗粒。
    建筑四周立著六根监控杆。
    画面覆盖上下左右前后全部方向，布点之间没有重叠盲区。
    连一只鸟落在柱身侧面的位置，都会被至少两个角度的镜头同时捕捉。
    这就是联合实验室。
    霓虹官员和民眾多次以“爬山虎有可能出逃”为由，抗议实验室的建立。
    甚至要求將实验室建立在小岛上。
    但是经过多国人员检测，由於之前福岛核污水排海，导致霓虹附近海域以及小岛的核辐射超標。
    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下，实验人员的健康安全无法保证。
    所以只能在內陆地区进行。
    最终，经过多方博弈，联合实验室才给出了这个最为稳妥的方案。
    悬空的实验室，每天都有霓虹国士兵巡逻，確保爬山虎不会出逃。
    此刻，实验室內部，研究人员正围著一个密封观察箱，轮流记录数据。
    箱体是双层强化玻璃，中间灌满隔离液。
    箱內恆温恆湿，独立空气循环系统持续运行，排出的废气要经过两道过滤才能进入外部环境。
    观察箱里养著十二只小白鼠。
    其中六只被注射了稀释后的爬山虎果实提取液，另外六只是对照组。
    实验已经持续了二十三个小时。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第一批接受注射的小白鼠。
    它们的体表毛色在约十小时后开始变得均匀紧凑，动作敏捷度明显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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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十六小时左右，其中两只开始表现出比对照组更稳定的行为轨跡。
    它们在箱体內按固定路线移动，停顿间隔比对照组短，返回原点的路径也更直接。
    研究人员记录了这些数据，但没有进一步解读。
    直到第二十三小时，其中一只实验鼠出现了轻微的呼吸急促，然后其余注射实验组也陆续出现类似的生理波动。。
    这时候，实验室的警报装置突然响了一声，隨即又恢復了沉寂。
    研究员被嚇了一跳，赶紧上前检查。
    原本平缓的曲线在一瞬间急速飆升，然后又归零。
    几个实验员面面相覷，其中一个带著不確定的语气：“这个是误报吧？”
    其他人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然后他们就继续进行试验。
    爬山虎：哎嘿，没想吧，我上过大学。
    他们继续观察那只小白鼠，它在隨后的十五分钟內进入衰竭状態。
    心率曲线回落到基线以下。
    体表温度缓慢下降至接近环境温度，它死了。
    旁边对照组的状態没有变化。
    团队负责人盯著数据板看了一会儿，放下板子：“解剖。”
    尸体被迅速转移到了无菌操作台上。
    实验员小心翼翼地沿著中线切开，胸腔暴露出来之后，研究人员最先注意到的是病变组织，癌细胞。
    他找到了之前的记录，病理报告中確认存在的恶性病灶，现在肉眼已经无法看到了。
    他们又將组织转移到显微镜下。
    切片观察显示，原有肿瘤区域被一层极薄的结缔组织替代。
    边界清晰，没有边缘病变的跡象。
    另一组观察则指向器官组织的老化状態。
    肝臟、肾臟、脾臟的细胞排列比普通同龄小鼠更紧凑。
    细胞间隙更小，细胞核形態也更接近年轻个体的標准样本。
    操作台前的灯光亮著，几个人围在那里。
    团队负责人低头凑近目镜，调了一下焦距，又调回来，然后抬起头，看向旁边的人：“你过来看这个。”
    旁边的人走过来看了一眼，抬起头，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又重新调整了一下显微镜，进行二次確认。
    经过了半个小时，终於確认了猜想：“拍下来，標清楚倍数，形成书面报告。”
    由於联合实验室由多国政府参与，所以报告分为了好几份，经过层层加密，传到了高层手中。
    高层看到报告后，先是震惊，再是难以置信。
    报告中明显表示：爬山虎的果实似乎可以治疗癌症，延缓器官衰老速度。
    这对於那些年龄偏大的政客来说，绝对是梦寐以求的效果。
    他们立刻召集了顶尖的科学家，对报告中的数据进行確认。
    不到十二小时，关於“爬山虎果实具备癌症缓解与细胞衰老修復作用”的传闻，已经在多个国家的高层官员之间流传。
    他们不约而同地加大了向霓虹国派遣科研人员的力度，並暗中下令，进行独自验证，不用管其他人。
    但没过多久，那些被標为绝密的文件复印件，已经出现在了那些欧美大家族的桌面上。
    他们听著手下的报告，眼里露出贪婪的神色。
    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蜀都，沐葵实验室。
    经过一路顛簸，林沐阳一行人终於回到了沐葵研究所。
    戴著面罩的小葵下车后，看著熟悉的大门，感慨道：“终於回来了！还是蜀都舒服！”
    大壮已经在门口等著他们了，看见带著面罩的小葵、林沐阳还有小赵几人。
    全都忍著笑意。
    进门之后，林沐阳首先摘掉了面罩，其他人也都摘掉了，露出来黝黑的面容。
    小葵无语地看著憋笑的几人：“你们想笑就笑吧。”
    “噗。”
    几人不再忍，笑出声。
    林沐阳看了一眼他们：“我们还带了不少沙棘果，你们要尝尝吗？”
    小葵闻言，使劲点头：“对啊对啊，很好吃的，强烈推荐。”
    大壮他们马上止住笑意，摆手拒绝：“不用，我不喜欢水果。”“对，我有糖尿病不能吃。”
    林沐阳见他们不吃，满脸失望。
    武涛也走了过来，一边搬东西，一边给林沐阳说了这几天温室棚那边发生的事情。
    小葵听完，顿时来了精神：“你是说人参成熟啦？”
    武涛点点头：“应该是的，这两天那种味道越来越明显，小动物也越来越多。”
    林沐阳若有所思：“行，等收拾好了我去看看。”

 第145章 大橘：我要报仇。

    就在林沐阳收拾著实验仪器的时候，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先是露出一只橘色的耳朵尖，然后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了一圈。
    確认屋里没危险，胖乎乎的身体才慢慢挤了进来。
    中指哥原本在对著小葵比心，看见大橘进来，立即调整方向，对它竖起中指。
    大橘看了一眼中指哥，和之前每次都要骂几句不同，这次它直接选择无视。
    看上去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小葵本来在旁边逗著尖叫姐玩，尖叫姐的叶子一开一合的，“啊！”的叫声逐渐变小，失去了所有力气。
    林沐阳一眼就发现大橘走路的姿势不对劲。
    前腿迈得还算正常，后腿却一瘸一拐地拖著，尾巴也夹著，就好像受到了重大打击一样无精打采的。
    毛色比他们离开的时候暗淡了不少，脑袋上新添的印子也还没消乾净，边缘还有几道没长齐的印痕。
    它走到林沐阳脚边，绕了两圈才趴了下来，確认了这间屋子暂时安全。
    林沐阳蹲下来，伸手去抱它。
    大橘没有躲，只是把脑袋抵在他手心里，发出一声极低的、拉长了的“喵”。
    那声音里带著一种“你终於回来了”的委屈。
    林沐阳把它托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確认没有骨折，没有出血，几道旧伤並不严重。
    他放下大橘，转身去了监控室。
    武涛已经把录像截好了，就等著林沐阳回来看。
    屏幕上，一道灰色的残影从温室棚顶部俯衝下来，速度比帧数还快，在画面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三帧。
    看不清轮廓，看不清毛色，只看得出它不是老鼠，比老鼠大一圈，动作也比老鼠利落。
    “不是老鼠。”武涛站在旁边说，“老鼠没这么快，也不会把小动物打晕之后还码整齐。”
    林沐阳又看了一遍，没有说话，把录像关了。
    他走出监控室，穿过枳壳墙和蘑菇园之间的通道，拐了两个弯，到了温室棚门口。
    门推开的瞬间，那股清润的草木香气扑面而来，比他想的还要浓烈。
    空气里悬浮著一种微凉的湿润感，像刚下过雨的山谷一样。
    那人参就种在温室棚最里面。
    褐色的茎秆挺直向上，叶片边缘泛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头顶的那一簇参籽已经由青转红，饱满圆润，在灯光下像一小串刚点亮的灯笼。
    林沐阳蹲下来，凑近看了看叶片边缘，还在微微舒展，说明还在生长，今天还不能开挖。
    他伸手轻轻扶了一下茎秆，確认根系没有鬆动。
    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
    它蹲在人参围栏外面，两只前爪搭在栏杆上，伸长脖子嗅了嗅空气里那股香气，又缩了回去，回头看林沐阳，像是想表达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林沐阳低头看了它一眼，似乎看穿了它的心思，蹲下来，伸手把它从栏杆边抱起来：
    “別碰，它还没熟。”
    大橘被他抱在怀里，没有再挣扎，只是把脑袋往他胳膊里拱了拱。
    小葵也跟了进来，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啊！哥，这参是不是熟了？”
    “还没有，明天再看看。”
    林沐阳安排好温室棚的事，刚出来，就看到了外面的草坪。
    它也闻到了人参的香气，正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想要蹭蹭。
    林沐阳看著它：“你该回学校了，我现在送你回去。”
    “不。”
    草坪上面浮现出一个字，直接拒绝了，看来它还没蹭够。
    他想了一下，现在学校已经放假了，送回去也没用，那就让它在这里多蹭几天吧。
    赶路一整天，大家都异常疲惫，所以很快就休息了，小葵也没有直播。
    后半夜，大橘躡手躡脚地来到了温室棚旁边。
    自从林沐阳回来，大橘就觉得自己有了靠山。
    上次被揍，肯定是自己一时大意，这次必须报仇。
    为此，它下午都没吃多少，確保自己能在最快速度下对攻击做出反应。
    它缓缓摸到了温室棚外，蹲在墙角，耳朵贴著地面，等著那道灰影出现。
    时间缓缓过去，原本趴在地上的大橘抬起头，空气中的陌生气味告诉它，对方来了。
    这次大橘十分小心，所以对方並没发现大橘。
    等它接近的时候，大橘果断出爪，但是对方速度更快。
    它前腿还没踏稳，头顶已经重重地挨了一下，大橘还没叫出声，后背上又被补了一记，直接晕过去了。
    等它醒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温室棚外三步远的地方了，天边已经泛白。
    第二天一早，林沐阳被小葵带著惊喜的声音喊醒：“哥！你快出来看！”
    林沐阳掀开臥室门，小葵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面，把脸凑到镜子跟前，侧过来又正过去，脸上带著一种藏不住的惊喜。
    “你看！顏色开始退了，我比昨天白了不少。”
    林沐阳仔细看了一下，確实，古铜色已经开始慢慢褪去了：“嗯，明天应该能恢復得差不多。”
    他转身对著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脸：“我还要两天才能恢復。”
    小葵刚想接话，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喵”。
    大橘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比昨天更慢了，后腿拖得更明显，左边的耳朵耷拉著，右边的鬍鬚断了一截，下巴上还沾著一点蹭到的墙灰。
    它抬头看了一眼林沐阳，又看了一眼小葵，表情里全是生无可恋。
    小葵看著它那副模样，先是忍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噗。大橘，你是不是又被揍了？”
    大橘的耳朵彻底耷拉了下去，小葵的这一笑，它整只猫连最后一点尊严也被笑没了。
    它不再看小葵，回到自己的猫窝，躲在里面不肯出来。
    仔细听的话，好像在哭？
    林沐阳蹲下来，伸手把它从猫窝里捞起来，放在膝盖上，手指顺著它后背的毛摸了两遍，確认只是皮外伤。
    小葵看著大橘的惨状，好奇地问道：“哥，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把大橘欺负成这样？”
    林沐阳將它放回猫窝：“从体型判断，应该是偷吃了人参的鼠类。”
    “人参？”小葵不解：“人参不是都好好的在温室棚吗？”
    林沐阳：“人参最重要的是它的根须，地上的茎叶完整，所以它应该是从地下打洞偷吃了根须。”
    这也是为什么全天锁门，它依然能够偷吃到的原因。
    小葵立刻站起来催促道：“那我们快去挖出来，別被吃完啦。”
    “放心吧，人参都活著，说明它只偷吃了一点点。
    人参药力太强，它体型小，吃不了多少。”
    儘管这么说，他还是去仓库找挖人参的工具了。

 第146章 松鼠：还我人参！

    林沐阳蹲在温室棚最里面，选了一把窄刃的细铲，沿著人参茎秆外侧约十厘米的位置开始下铲。
    沙土鬆软，铲刃入土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
    他沿著茎秆画了一个圆圈，把外围的土一层一层拨开，露出下面渐次收窄的根须，稍微触碰一下，根须还会微微蠕动，看上去活力十足。
    林沐阳根据网上查到的教程，小心翼翼地拨开根须上的泥土，每一步都在儘量避免根尖受到损伤。
    挖到大约二十厘米深的时候，铲尖下面感觉一空，一个小小的空洞露了出来。
    林沐阳停下来，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往下探了探，顺著空洞边缘清理了一圈浮土。
    那是一条直径约五厘米的横向通道，洞壁光滑，一看就是最近才挖出来的。
    “怪不得它能偷吃到。”武涛蹲在旁边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喃喃自语：“原来它是从地下绕过了围墙，然后从人参根部往上打洞。”
    林沐阳没有接话，把最后一点浮土拨开，把人参整株託了起来。
    根须完整，没有断裂，侧根末端有一小截被啃过的痕跡，切口已经快要癒合了。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人参药效太强，小动物根本吃不了多少。
    人参的整体轮廓仍然保持完整，那个被啃过的印子如果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他把人参放进提前准备好的木箱里，盖上湿润的纱布。
    就在这时，那些原本就等著人参成熟的小动物，全都聚在温室棚周围。
    但经过小松鼠一次次的暴力劝阻，它们不敢靠近，只能在不远处干著急。
    大橘也躥到了箱子旁边，前爪搭在箱沿上，鼻子凑近纱布拼命嗅。
    看来它依然没有放弃。
    小葵一把从后面揽住它的腰把它提起来：“別闹，这是药材，不是猫薄荷，猫猫不能吃。”
    大橘被她抱在怀里，后腿不情愿地蹬了两下，但也没有挣扎，只是眼睛还死死盯著那只木箱。
    就在这时，那个洞口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巴掌大的体型，灰褐色的背毛，两侧各有一道浅色的条纹，头顶竖起两簇细长的黑色耳毛。
    一双乌黑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林沐阳。
    小葵最先看到它，愣了一下：“这是……松鼠？”
    小时候挺常见的，长大了就很少见到了。
    武涛皱了皱眉：“松鼠什么时候会打洞了？”
    旁边的小赵也探头看著它：“我只见过松鼠挖坑藏食物，往地下打洞还是头一次见。”
    那小松鼠蹲在洞口，前爪搭在洞沿上，对著林沐阳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吱吱”声，节奏很快，像是在质问一样。
    它的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显得十分焦急，显然对林沐阳挖人参的做法很不满。
    林沐阳看了它几秒，把木箱交给武涛：“拿稳。”
    松鼠属於三有动物，不能私自捕捉，所以他蹲下来，挥手將它赶走了。
    然后他用手掌把洞口边沿散落的浮土推回洞里，拍实，又在上面盖了一层新土，踩了踩，確保它不会再进来。
    林沐阳做完这一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回实验室。”
    他们没注意到，那只小松鼠从洞穴另一头跑了出来，一直跟著他们。
    小葵把大橘放在椅子上，凑到木箱边上看了又看：“哥，要测吗？大刘不在，第一口要不让我来？”
    直播间也刷过一阵期待的弹幕。
    “小葵要亲自上了吗？”
    “话说大刘什么时候回来？”
    “大刘：恋爱中，勿扰！”
    “看松鼠的表现，这人参必定极品！”
    林沐阳摇头：“人参是药材，不是水果。
    除了毒理检测，还需要做更详细的成分分析和安全评估，在此之前，先不进行测试。”
    他取下一小节根须，装进密封袋，递向旁边的武涛：“交给你们了。”
    爬山虎事件之后，赵部长专门和他聊过，以后的检测，全部由军方实验室完成。
    確保关键样本不会外流。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实验室里那排现有的设备：“现有的设备开始不够了，需要添置专门针对药材的检验设备。”
    武涛接过密封袋，记了下来。
    就在这时，原本趴在椅子上的大橘突然炸毛。
    整只猫从椅面上弹起来，四肢撑直，背脊弓成一道弧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视线锁死在窗户方向。
    眾人顺著它的目光向外看去，窗户外面，那只小松鼠正蹲在窗台上。
    它前爪贴著玻璃，隔著那层透明的隔板，两只眼睛直直地盯著室內的箱子。
    它的视线从木箱移到他身上，又从他的身上移回木箱，来回三次。
    然后指著林沐阳，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它是在骂你挖走了人参？”小葵凑到窗户前面。
    直播间里弹幕刷过。
    “看上去骂的很脏。”
    “这只松鼠跟了一路了？”
    “它这是来討债的。”
    “哈哈它把人参当做自己的东西了。”
    “松鼠：这个人类不讲武德，小松鼠的东西都偷。”
    大橘弓著背，作势要扑，林沐阳伸手按住它的脊背，停在了原地。
    它在林沐阳手下僵住之后，又试著往前拱了半寸，然后发现那只手的力道没有松，才慢慢把弓起来的背放回去。
    但它落在椅面上的后腿还是绷著的，像在等一个隨时会来的反扑机会。
    林沐阳没鬆手：“你打不过它的，它吃了人参，现在速度比你快，力气还比你大。”
    大橘在他手下僵了一下，又把视线转向窗口那只松鼠，但炸开的毛没有收回去。
    见林沐阳没有將人参还给他们的意思，它蹲在窗台上，看了一眼装著人参的箱子，尾巴扫了一下玻璃，像在权衡。
    大约过了几秒，它转过身，跳下窗台，消失在了窗沿下方。
    大橘这才慢慢放鬆下来。
    它偏过头，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舔了一下自己的前爪，然后才慢慢把后腿重新落回椅面。
    就在他们觉得小松鼠已经放弃了的时候，距离研究所不远的一棵树上。
    松鼠正盯著研究所的玻璃窗，旁边还有一只体型较小的松鼠。
    他们嘰嘰喳喳地交流著，好像在研究什么计划。
    就在他们清理人参的时候，关於“爬山虎果实能够治疗癌症，延缓寿命”的说法，已经在多国高层內引起多次討论。
    华国高层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除了震惊，还有担忧。
    尤其是霓虹国政府加大边境管控的时候，这种担忧更加严重。
    对延长寿命的渴望，会让那些手握大量资源的老一辈资本家不顾一切。
    这种贪婪，往往会带来巨大的灾难。

 第147章 沈乐乐：我要吃沙棘果。

    霓虹。隔离墙附近，联合实验室。
    隨著消息的传出，各国以各种理由派遣的相关人员越来越多，並且都提出了独立验证的请求。
    理由五花八门，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只是藉口。
    他们只是想第一个发现成果，抢占专利。
    霓虹新首相连夜召集了一次內部会议。
    会议桌两侧坐著外务省、环境省和防卫省的主要官员。
    新首相虽然比前任首相年轻，但做事更为沉稳。
    他开口时的第一句话便已经为整场会议的走向划定了范围：
    “联合实验室的数据已经传出去了，但实验室不归我们管，接下来一段时间，想要样品的国家组织会更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桌边。
    “禁止任何未经审核的入境许可和无授权取样，边境管控要收紧，入境的所有人都要接受审查。”
    “はい！（嗨）”
    一道道指令从首相府发了出去，各个入境口全都增加了人员和检测设备。
    於是，第一批试图入境的访问人员被挡在了管制口外面。
    第一组来自欧洲一家声称做生物製剂的贸易公司，他们提交了入境申请，理由是“霓虹生物研究所洽谈合作”。
    申请材料十分齐全，但霓虹方面发了一封措辞礼貌的延期回函，附了一句需要补充资质说明的条款，就把流程搁置了下来，不再理会。
    第二组是来自东南亚的一支自称是“国际植物学考察队”的三人团体。
    他们携带了正规的学术机构介绍信，证件齐全，但进入霓虹后，在隔离带附近被自卫队以安全为由直接驱离。
    第三组来自北美。
    第四组……
    这些尝试间隔时间不长，形式各有不同，但在霓虹和其他大国的联合审查下，全部都挡在了隔离墙外。
    然而，这些严密的防守不仅没有让他们放弃，反而更加確信，那里有更重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在欧洲某处不掛任何標誌的建筑內部，一场会议正在进行。
    长桌两侧坐著六个不同面孔的人。
    每一张面孔的来歷都不相同。
    其中两人来自资產管理背景的家族办公室，另外一人名字曾出现在某能源集团的董事名单上。
    剩下的三人没有公开职位。
    但从他们入座的位置和先开口的顺序来看，对话的主导权掌握在那三位不掛头衔的人手中。
    “现有渠道已被封锁。”坐在靠窗一侧的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不高，但带著少有的激动，
    “但封锁的对象是正式申请，我们还有非正式途径没有试过。”
    非正式，那就是不合法的，这是最后的手段。
    “霓虹方面的態度十分明確，果实样本不流出一颗。”另一侧的人接话。
    “而且五大国也在那里增派了人员，他们似乎在怕东京事件在其他地方重演。”
    坐在主位的人不以为意：“我不在乎，我只想快点得到样本，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三个人翻了一下面前的资料，“问题是之后怎么收尾，一旦消息传出去，这可就不是普通的国际事件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最终，末尾的那人说道：“只要让所有知情人都闭嘴就可以，路线规划已经有了，隨时都可以行动。”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在权衡最后的利弊。
    沐葵研究所。
    人参样本已经送去检测，林沐阳对研究所的植物全都摸排了一遍。
    巨型蘑菇已经生长到了十五米高，而且生长速度已经大幅放缓。
    问心竹和自己想的一样，有巨型蘑菇的地下菌丝，它根本无法大规模生长，只是在角落里偷偷长了四五个竹笋。
    枳壳……
    林沐阳这才发现，枳壳不仅已经长出了果实，而且即將成熟。
    林沐阳还记得自己答应过警局，刚好给他们培育一批。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研究所门口。
    小葵拿著手机出来看。
    沈浩和沈乐乐顶著一头紫色头髮，从车上下来了。
    “小葵姐姐！”沈乐乐看到小葵，立即扑上来，抱著她甜甜的打招呼。
    小葵抱了一下沈乐乐，然后拉著她的小手：“是乐乐呀，欢迎你们！”
    小葵抬头看了一眼紫色头髮，无比骚包的沈浩：“你们怎么过来了？火龙果成熟了？”
    沈浩点点头：“成熟了，已经开始採摘了，我来商量一下出售的问题。”
    直播间闻言，立即沸腾了：
    “终於等到了！”
    “我要10个，现在就付款。”
    “快上连结！”
    “我是蜀都的。我现在就去沈浩家大棚里当场买！”
    小葵带他们来到会客室，然后將林沐阳喊了过来。
    “林老师，关於火龙果的出售，研究所有什么方案吗？”
    林沐阳还没说话，小葵就举手，示意自己有话说。
    林沐阳点点头，小葵立刻说道：“我想先在我的直播间买，毕竟粉丝已经期待了好久了。”
    林沐阳看著沈浩：“估计多少数量？”
    沈浩早就计算过了：“总共10亩，大概七万五千颗左右。”
    林沐阳点点头：“那就在直播间出售七万颗，剩下的放在巨型蘑菇园的小摊上售卖。”
    小葵点点头，那个小摊也算是她的產业。
    她回头问道：“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摘完？”
    “两天。”
    “行，那就后天晚上直播。”
    沈乐乐见他们已经商量完了，拉著小葵的手，一脸纠结。
    “怎么了乐乐，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
    沈乐乐闻言，眼前一亮：“真的吗？”
    小葵捏捏他的小脸蛋：“是的。”
    沈乐乐的头髮从紫色开始转变为橙黄色：“我想吃沙棘果。”
    “啊？”
    小葵惊呆了，还有人赶著吃沙棘果的？
    她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想吃啊？吃完沙棘果会变黑的。”
    “我知道啊。”沈乐乐丝毫不在意：“黑一点才健康。”
    “谁给你说的？”
    沈乐乐指著旁边的沈浩：“是我哥说的，他还说沙棘果超级好吃，比小蛋糕都好吃。”
    “啊这……”沈浩语塞，头髮变为了粉色，好尷尬。
    这只是他们之前看直播的时候，自己隨口说的，没想到这个小吃货竟然记住了。
    沈浩只能解释道：“乐乐，哥哥其实是骗你的，沙棘果没那么好吃。”
    於是，大家看著沈浩的头髮逐渐变绿。
    “噗，咳咳。”
    小葵首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乐乐看著他的绿头髮，满脸不信：“你吃过吗？你怎么知道没那么好吃？”
    沈浩：啊这……
    他摸了摸自己已经变绿的头髮，这该怎么回答。

 第148章 头髮：我来了，我又走了。

    眾人看著一脸坚定、今天非吃不可的沈乐乐，全部把目光转向沈浩。
    沈浩只能继续劝阻，要是今天沈乐乐吃了沙棘果，变成黑乐乐，自己这个罪魁祸首非被他爸妈混合双打不可。
    他往前迈了半步，站在沈乐乐跟前，弯下腰，声音里带著最后的挣扎：
    “乐乐，你听哥说，沙棘果真的没有小蛋糕好吃，我们过一会就去吃小蛋糕好不好？”
    “你吃过沙棘果吗？”沈乐乐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沈浩摇摇头：“没吃过。”
    沈乐乐立即撇撇嘴：“那你为什么说不好吃？”
    沈浩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的头髮从绿色变成了粉色，表情带著深深的无奈。
    转头向旁边的小葵求助，小葵低著头，肩膀在不停地颤抖，一看就是在偷笑。
    沈乐乐不再看他，转向林沐阳，声音异常坚定：“沐阳哥哥，我要吃暗红色的。”
    林沐阳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浩，转身从储物架上拿出一个塑料密封盒。
    打开盖子，里面放著几颗沙棘果，有橘黄、橙黄以及暗红色的。
    他看了一眼沈乐乐，最后劝了一句：“要不你吃一个橙黄色的吧？其实味道都差不多。”
    沈乐乐盯著果子，咽了一下口水：“沐阳哥哥你吃过暗红色的吗？”
    林沐阳：……
    他不再劝，选了一颗最大的，递给沈乐乐。
    沈乐乐接过果子，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咬了一大口。
    汁液顺著嘴角流下来。她仔细品尝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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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又咬了一口。
    沈浩站在旁边，看著她吃的津津有味。
    他的头髮已经从粉色逐渐变为了绝望的深灰色，看来回去免不了一顿教训。
    沈乐乐看了一眼沈浩，將剩余的一点递给他：“哥哥，你也要吃吗？”
    沈浩退后一步，连连摆手：“不用，你吃吧。”
    沈乐乐很快就將剩余的果实吃完，由於她的皮肤本来就十分白皙，所以变化看上去十分明显。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从白皙变成浅褐，又变成了焦糖色。
    她把袖子捲起来，这时候已经全部变黑了。
    “哇，好神奇！”
    这时候，全黑的沈乐乐，顶著紫色的头髮，加上亮晶晶的大眼睛，以及开心时露出的大白牙。
    看上去好看又诡异。
    沈浩掏出手机，对著她拍了一张照片，发进了自己家的群里。
    群里瞬间炸了，不到三十秒，他的微信就传来视频通话的铃声。
    他看了一眼，直接掛了。
    小葵凑近看了看沈乐乐，她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纯黑皮，和紫色的头髮搭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非常规的色块组合。
    尤其是当她微笑的时候，那一口白牙在黑色皮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配上紫色头髮，怎么看都有点诡异。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小黑子！”
    “这是哪个游戏里的隱藏角色？”
    “紫发黑皮，这个配色太超前了。”
    “像从哪个科幻片里跑出来的。”
    “乐乐这个造型適合去漫展，一定全场最炸。”
    沈乐乐对著镜头咧开嘴笑了，一口白牙在深色皮肤上像点亮的灯带，弹幕又刷了一轮。
    就在直播间一片欢腾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刘旭东和吴雅寧出现在会客室门口。
    原本对著沈乐乐比心的中指哥，见刘旭东进来，立马对他竖起了中指。
    刘旭东瞥了一眼中指哥，今天心情好，不和它一般见识。
    他一脸春风得意，刚迈进门槛就看见了沈乐乐，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这小黑子是谁？”
    “噗——”小葵先笑出了声，“那是沈乐乐！”
    小葵笑得不行，“人家只是吃了沙棘果而已，什么小黑子。”
    刘旭东走近两步，低头仔细辨认了一下，这才认出来：
    “啊，是乐乐啊，没认出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蹲下来看著沈乐乐：“对不起，乐乐，我不是故意的。”
    沈乐乐仰头看著他，摇了摇头，又咧嘴笑了。
    刘旭东直起腰，转向林沐阳，伸手摸了摸自己头顶，语气里带著一种藏不住的兴奋：
    “林老师，你快看！我的头髮长出来了！”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之前在沙漠变成大光头的刘旭东，头顶已经长出了一层细密的短髮，比离开沙漠时长了很多。
    而且髮际线也比之前低了一截，头顶原本有些稀疏的地方，现在也开始变密了。
    “而且”刘旭东把头髮拨开，露出原本有些后退的髮际线边缘，
    “我以前这块有点禿，现在全冒出来了。中指军团的果实，好像可以治疗禿顶！”
    直播间的粉丝闻言，立即刷屏：
    “治疗禿顶？真的吗？”
    “我的禿顶终於有救了！我才30岁啊！”
    “我之前相亲就是因为禿顶才黄了。”
    “上连结啊，求求你了。”
    小葵拿著手机，凑了上去，想让直播间的人看的更清楚。
    然而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刘旭东头上刚长出来的短髮，突然开始变白，然后纷纷脱落。
    小葵：？
    林沐阳：？
    吴雅寧：？
    直播间：？
    沈乐乐一脸好奇：“这个哥哥怎么像小白一样，会掉白色的毛毛啊。”
    “噗，哈哈哈。”小葵闻言，直接笑喷。
    吴雅寧也捂著嘴笑出声了。
    刘旭东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著林沐阳：“林老师，这是什么情况？”
    林沐阳没有回答，看向小葵：“你给小甜心打电话问问她的情况。”
    小葵拿起手机，给小甜心拨了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小甜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餵？”
    小葵没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小甜心，你的头髮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刚想给你发照片，才一天没见，我自己都惊了，你等一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小甜心发了一张自拍过来。
    照片里，她的头髮长度已经超过了五厘米，发量看起来也更密了。
    小葵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头髮有没有变白的跡象？”
    小甜心一愣：“没有啊，怎么了？”
    这时候，林沐阳开口问道：“你回家后都做了什么？”
    小甜心想了想：“也没什么，就是吹空调直播，然后吃吃喝喝的。”
    林沐阳点点头：“我明白了。”
    “什么？”
    “刘旭东的头髮之所以会掉，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们著急赶路，所以有时候没有好好吃东西，导致营养没跟上。
    二是现在天气太热，身体需要耗能散热，所以他的身体察觉到营养不足，自动开启了节能模式。”
    他看了一眼刘旭东：“就像在沙漠一样。”
    小葵首先反应过来：“所以，一旦气温升高，营养不足，他的头髮就会掉？”
    林沐阳点点头。
    刘旭东摸著自己的大光头：“……还能这样？”

 第149章 刘旭东：我要当西瓜测试员。

    吴雅寧看著重新变成光头的刘旭东，差点笑了出来，她儘量忍住了，在旁边安慰他：
    “没事，回来了就好好吃饭，太热了就不出去，很快就长回来的。”
    刘旭东倒不是很在意，夏天的时候，光头还是很舒服的。
    直播间里，那些之前还在求购的人纷纷偃旗息鼓：
    “啊，这！”
    “那这个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呃，这个看个人吧？”
    “对已经光头的人来说，肯定不亏。”
    “就是要小心头髮別掉在饭碗里。”
    “我本来就是光头，我不怕。”
    小葵又提醒了一下小甜心，然后掛掉了视频，看向旁边依然在傻笑的沈乐乐。
    揉揉她的小脑袋。
    沈浩站起身，和两人告別，带著沈乐乐走出了研究所大门。
    他走在前面，沈乐乐跟在后面，一蹦一跳的。
    紫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晃来晃去，漆黑的皮肤在掩盖不住她脸上开心的笑容。
    沈浩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反而比刚才更清晰了。
    “乐乐，”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点，
    “待会儿见到爸爸妈妈，你帮我解释一下，是你自己要吃的。”
    沈乐乐仰起头，不解地看著他：“可是本来就是我自己要吃的呀。”
    沈浩点点头：“对，你记得就行，到时候就这么说。”
    沈浩没有再多说，拉开车门，等沈乐乐坐稳之后才绕回驾驶座。
    停车位在小区东侧，距离单元门大约三十米。
    沈浩锁好车，刚转过身，就看见沈乐乐已经跑出去了。
    紫色头髮和黑色皮肤格外醒目。他刚走出几步，就听到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我们小区什么时候来了个非洲人？”
    沈浩的脚步顿了一下。他顺著声音的方向偏过头，一个中年女人正站在绿化带旁边，手里还拎著一袋刚买的水果，目光落在沈乐乐消失的方向，像是在確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沈浩没有解释，加快了脚步，在单元门口追上了沈乐乐。
    推开家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沈万春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一盘切好的西瓜，他的妻子坐在旁边。
    沈乐乐一进门就冲了过去：“爸爸妈妈！你们快看！”
    沈万春刚想伸手抱她，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盯著面前那张漆黑的小脸，还有咧嘴笑时露出的那一口白牙，又看了一眼她头顶那簇正在晃动的紫色头髮。
    表情十分纠结，他的手在半空停滯了一下，然后抱住了飞扑而来的沈乐乐。
    “沈浩。”沈万春站起来。
    沈浩刚想开口，沈万春已经走了过去，抬起手，在他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巴掌。
    声音在客厅里迴荡了一下，像两枚落地的硬幣。
    “你怎么照顾妹妹的？”
    沈浩捂著后脑勺，声音里带著一丝无辜：“是她自己想吃的，我也阻止不了。”
    沈乐乐正在镜子里照自己的新皮肤，听到巴掌响，偏过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照镜子。
    嘴里嘟囔了一句：“哥哥活该，谁让他不给我吃小蛋糕。”
    他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已经转回去照镜子的妹妹，那句想让她替自己辩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没说出来。
    沈万春没有马上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沈乐乐：“下次再敢让她乱吃东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当夜，人员逐渐散去，只有中指哥在阳台依旧对著月亮竖中指。
    小赵是最后一班巡视的人，他打著手电筒，沿著围墙內侧走了一圈，確认所有门窗都已锁好，然后折返向主楼方向。
    经过实验室的转角时，一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传来，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武涛听到声音，立即从值班室推门出来，小赵拿著手电筒照向了围墙那边。
    墙头上，两只小小的身影背对著月光蹲在那里，其中一只的前爪里还捏著一块石子。
    旁边那只体型稍小的松鼠蹲在它身边，像在放风。
    武涛眯起眼：“白天那只松鼠？它还带了帮手？”
    看到武涛和小赵出现，松鼠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指著实验室吱吱乱叫。
    武涛上前去驱赶，两只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等到武涛靠近了一定的距离，它们撒腿就跑。
    等武涛转头往回走的时候，它们又同时转头，跑回到了原处。
    大松鼠重新拿起小石子，调整著角度，小松鼠继续扫视围墙內侧，配合十分默契。
    武涛回值班室坐下，碎裂声再次响起。
    小赵跑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墙角的两只松鼠。
    实验室窗户的玻璃已经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实验室採用的是钢化玻璃，虽然有裂痕，但也没那么容易碎掉，撑过今晚不成问题。
    第二天一早，武涛就联繫了施工队，把研究所所有的窗户都换成了防爆玻璃。
    新玻璃比旧玻璃厚了一倍，固定螺栓从四个增加到八个，边缘用密封胶重新封了一圈。
    林沐阳听说了整件事之后，看著还在墙头徘徊的两只小松鼠，像是明白了什么，自言自语道：
    “它不是还想吃人参，而是想给自己老婆吃。”
    小葵后来来晚了，听完武涛的描述，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松鼠有好东西都想著自己老婆，再看看直播间那些单身狗——”
    弹幕接上了：
    “別骂了別骂了。”
    “连松鼠都有老婆了。”
    “我单身不是因为我不努力，是因为我不会打洞。”
    小葵看著他们的发言，鼓励了一句：“大家加油脱单啊。夏天正是恋爱的季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小葵出门一看，是吴雅寧，看到小葵出来，立刻说道：“小葵快来帮忙，我给大家带西瓜来了。”
    小葵还没说话，院子里的刘旭东听到吴雅寧的声音，立马冲了出来：“小雅，你放在那里，我来搬就行。”
    吴雅寧：“也不多，我们一起搬吧。”
    直播间全是酸味：
    “我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自从有了吴雅寧，大刘干活更加勤快了。”
    “不得不说，大刘的运气真的好。”
    “羡慕。”
    將西瓜全部搬进来，吴雅寧立即招呼大家：“大家快来吃啊，我专门买的冰镇的。”
    刘旭东已经拿起水果刀切了起来。
    小葵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好甜，好吃。”
    林沐阳也拿起一块，吃了一口，忽然想起来什么，自言自语道：“我记得，好像之前粉丝寄来的种子里，好像就有西瓜种子。”
    刘旭东闻言，眼前一亮：“林老师，种出来了我想当西瓜测试员！”

 第150章 爬山虎：要去新地方啦（感谢EiEi欢的 爆更撒花 ）

    见刘旭东那么积极，眾人只是看了一眼，並没有多惊讶，已经习惯了。
    为了那张嘴，他寧愿社死。
    小葵好奇地问道：“哥，你打算种那个品种的西瓜？是这种麒麟西瓜吗？”
    小葵咬了一口，这个西瓜是真的很脆很甜很好吃。
    林沐阳摇摇头：“我记得好像有好几个粉丝寄了几种不同的西瓜种子，我想都试试。”
    小葵一脸期待地看著他：“哥，这次能不能不要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特性，大家只是想吃瓜。”
    旁边的眾人纷纷点头，只有刘旭东丝毫不怕：“林老师，你儘管种，我会將每一种都测试一遍的。”
    林沐阳欣慰地看著刘旭东，还是大刘靠谱，就这么决定了，西瓜出来还让大刘第一个测试。
    中指哥衝著刘旭东竖起了中指，对他拍马屁的行为表示不屑。
    说干就干，林沐阳立即走到仓库，根据標籤，將西瓜种子全部找了出来。
    按照粉丝包裹里的纸条，林沐阳整理出了六个西瓜品种，一亩地大概需要900粒种子。
    粉丝寄来的数量远远超过了这个数量。
    他带著种子，回到实验室，针对每种不同的品种，调配对应的诱导液。
    接近中午的时候，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停在了研究所门口。
    赵部长从副驾驶跳下来，径直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沐阳刚调配好第三种诱导液，正把对应的西瓜种子放进去，让它进行吸收。
    赵部长看了一眼那只培养皿，没有多问，把一份密封好的文件袋放在实验台的空处，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这里有两份报告，一份是人参的，一份是別的事。”
    林沐阳放下笔，也坐下来。
    赵部长把第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人参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各项数据都远超现有的顶级人参，对人体的多个系统都有正向作用。”
    他顿了一下，“修復病变器官的初步评估也出来了，体质增强的数据也在预期范围內。”
    林沐阳接过那份文件，翻开前两页，逐行扫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放回桌面。
    “第二份呢？”
    赵部长把第二份文件推过来，比第一份薄一些，封面没有標题。
    “爬山虎果实治疗癌症、延缓衰老的传闻，已经在多个国家的高层之间传开了。
    上面担心的是”他又顿了一下，“欧美那些大家族，已经坐不住了。”
    林沐阳翻开文件，快速扫了一遍內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副作用呢？实验室有没有查出什么？”
    赵部长摇头：“目前没有，第一次测试的小白鼠已经死亡，现在各国已经开始偷偷研究了，联合实验室名存实亡。”
    他停顿了一下：“这个时候很容易出大问题，上面希望你能儘快拿出抑制爬山虎在陆地上生长的方法。”
    林沐阳把文件合上，看了一眼远处的巨型蘑菇：“方案已经有了，给我几天时间。”
    赵部长看著他：“几天？”
    “三天。”
    赵部长没有再追问，站起身，拿起那份人参检测报告：“行，有方案就好，我会和上面说的。这次事件紧急，你要什么支持都可以提出来。”
    林沐阳点点头：“需要的时候我会说的。”
    赵部长终於放心下来，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林沐阳看了一眼巨型蘑菇，再看看时间，蘑菇园还没关门，还有游客在里面。
    他决定先將西瓜种子全部搞定之后再过去。
    反正巨型蘑菇就在那里，跑不了。
    一直到下午六点多，林沐阳才將西瓜种子全部处理完，放进了培育箱里。
    顺便看了一下自己从沙漠挖出来的那个东西，依然泡在水里，表面没什么变化。
    林沐阳又给里面加了一点营养液，这才重新盖了起来。
    他走出实验室，看到武涛正带著人训练，大壮则在打扫会客室。
    “大壮，带上铁锹和背篓，跟我来。”
    大壮闻言，立刻拿起工具，跟了上来：“林老师，我们去挖什么？”
    “去蘑菇园挖点东西。”
    林沐阳边走边说：“到时候挖深一点，把带有菌丝的土装到背篓里。”
    大壮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候，那两只松鼠依旧站在墙上，看到林沐阳这个挖掉人参的大仇人出来，立刻嘰嘰喳喳地叫了起来。
    大壮见状，立即向前一步，想要赶走他们。
    林沐阳阻止了他，看著那两只松鼠说道：“你们別急，等我忙完，给你们送一根人参的根须。”
    松鼠好像听懂了他的话，歪头看著他。
    林沐阳再次强调：“我说话算数的。”
    小松鼠对视一眼，没有再乱叫，只是一直跟著他。
    来到蘑菇园，此时游客已经散去，两人挖了一背篓带有菌丝的土，背回了实验室。
    林沐阳的方法很简单，既然巨型蘑菇的菌丝能够抑制问心竹的蔓延，那对付爬山虎，也是轻而易举。
    唯一的变量就是核辐射。
    谁都不知道万一巨型蘑菇在核辐射的影响下產生不可控的变异的话，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所以不能直接让菌丝接触爬山虎，只能將那种物质提取出来。
    千里之外，霓虹。
    东京湾外侧一处偏僻的滩涂，人跡罕至，只有礁石和碎沙混合的窄岸。
    橡皮艇靠岸的声音被潮声盖住了。
    七个人纷纷从艇上跳下来，把艇拖进礁石阴影里，盖上一块偽装网，然后沿著岸线向北移动。
    他们穿著暗色战术服，背著窄背设备包， 走在最前面的人手里拿著一块平板，屏幕上標著红色的巡逻节点与时间窗。
    一看就是內部资料。
    旁边的人俯身贴近他肩侧，两人交换了一个短促的点头，没有出声。
    队伍在到达隔离墙外围之前，已经临时停过两次，每次都在潮水恰好覆盖脚印的位置重新起步。
    巡逻间隔与潮位变化被精確计算过，確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毕竟他们是专业的。
    前进了没多久，千叶研究所的轮廓在前方浮现。
    墙体大部分已经被藤蔓覆盖，只有几扇窗的玻璃还露在外面。
    前两个人用液压剪剪开铁丝隔离网，第三个人蹲在缺口边缘，用夜视镜扫了一圈內部，然后抬起手，示意安全。
    几人鱼贯而入，来到了研究所外围。
    这时候，他们身上的检测仪已经开始闪烁红灯，为首的那人立即示意停止前进，就地取样。
    墙面上的爬山虎已经覆盖的极为严实，根须贴著墙面交错生长，脚下的藤蔓像是隨时都会缠上来。
    最前面的队员用长钳夹断了一截粗藤，断口处渗出的汁液在暗光下散发著萤光。
    周围的藤蔓立即有了反应，对著几人缠了上来。
    “你们去找果实。我来清理这些藤蔓。”
    第一个队员说完，挥刀砍向另一条粗藤，但藤蔓只是沿著墙壁爬行，没有做出反击。
    其中一人见状，有些不解：“队长，情况不对啊，这些藤蔓好像攻击性很低，和之前拿到的资料不一样啊。”
    资料上特別標明了，要注意藤蔓，它们会攻击任何靠近的东西。
    队长也有些想不明白，但他没有多想：“继续任务，注意警戒！”
    “明白！”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他们想要的果实，有人低声报告：“找到了。”
    “立刻装箱，撤退。”
    队伍迅速收拢，並按原路撤离了。
    他们在海岸边找到了接应的人，橡皮艇重新入水，消失在东京湾外海的方向。
    爬山虎：哎嘿，终於要去新地方了。

 第151章 人参！刘旭东：我要做天才。

    沐葵实验室。
    林沐阳把背篓里的土倒进一个大號塑料桶里，加水，搅拌均匀，然后加入营养液，让菌丝在水里慢慢繁殖。
    然后把它放在窗台边上光照最充足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从冰箱里拿出那根之前被松鼠咬过的人参，剪下一小截根须，然后推开窗户。
    两只松鼠正蹲在墙头，一直盯著实验室里的林沐阳。
    见他推开了窗户，立即看了过来。
    林沐阳朝著它们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它们过来。
    那只体型稍大的松鼠先愣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只，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往前跳了几步，停在了距离窗台边缘不远的地方。
    林沐阳摊开手掌，露出了里面的人参根须。
    它一看到根须，眼神亮了起来，但是没有贸然靠近，指著窗台嘰嘰喳喳的叫个不停。
    林沐阳看懂了它的意思，把那截根须放在窗台边沿，然后退后半步。
    松鼠见他后退，这才慢慢靠近，低头嗅了嗅，確认气味没错之后，衔起根须，转身跳下窗台。
    飞快地跳上墙头，把根须轻轻放在另一只松鼠面前。
    那只小松鼠低下头，叼住根须，很快便吞了下去。
    两只松鼠站在墙头，转头看了一眼林沐阳的方向，然后同时跳下墙头，消失在研究所后面的灌木丛中。
    小葵站在他身后，目睹了全过程：“这就是……爱情啊。”
    直播间弹幕也在感嘆：
    “松鼠还知道好东西留给另一半。”
    “所以它们真的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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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可爱，好想养一只啊。”
    刘旭东靠著门框站了很久，见松鼠离开，这才开口：“林老师，人参可以测试了吗？我申请第一个。”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现在还不行，这是药材，必须慎重，你先去做一个详细的体检。”
    武涛闻言，立即拿起了车钥匙：“跟我走吧，去军区医院。”
    刘旭东一到医院，就开始抽血、心电图、b超等等，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每一项都出了详细的报告。
    林沐阳坐在实验台前，將他的体检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確定没有异常。
    他从人参上挑出一根最细的人参须，轻轻剪断，递到刘旭东面前：“吃吧，注意身体的变化。”
    刘旭东没有犹豫，拿起那截根须，直接放进嘴里，隨便嚼了嚼便咽了下去。
    刚开始並没有什么动静。
    然后他原本的大光头开始长出头髮，而且越长越长，马上就长髮及腰了。
    小葵看得目瞪口呆，摸了一把刘旭东的头髮：“这发质比我的都好啊！”
    刘旭东的脸颊开始泛红，感觉体內有一团火。
    他闭眼感受了一下，又睁开眼睛：
    “……好热。”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但感觉好像挺舒服的。”
    林沐阳放下笔，拿过剪刀，剪掉了一大部分，然后说道：“去训练场。”
    然后將剪刀递给吴雅寧，她拿著剪刀，跟去了训练场。
    训练场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武涛指著地上的槓铃：“从轻的开始，先试试手感。”
    刘旭东走过去，看了一眼槓铃片上的重量標籤，弯腰握住槓铃杆，开始发力，推到了最高点。
    他又加了一组片，重量比全国纪录还高出近两成。
    槓铃离地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推上了最高点。
    做完第三组之后，刘旭东放下槓铃，转身走向跑道。
    起跑速度没有太快，和之前的网纹番茄相比差远了。
    但十圈之后他的步伐几乎没有变化，二十圈、五十圈之后依然没有减速。
    他就这样一直跑，围观的眾人先是惊讶，然后震惊，最后变成了好奇。
    大家都想看看他能跑多久。
    直到进入第三个小时，他才在跑道尽头停下来，弯腰撑著膝盖，额头上的汗珠顺著下巴滴落，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表情依旧显得十分兴奋。
    吴雅寧立即拿著毛巾上前给他擦汗，然后慢慢剪掉了长出来的头髮。
    尤其是头髮，虽然之前齐根剪掉了，但现在已经重新长出来了，不过没第一次那么快，三个小时才到肩膀上。
    “我去！三个小时，六十公里！”
    “这个速度，前无古人啊。”
    武涛也显得十分震惊，这个人参，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
    林沐阳站在跑道外侧，看了一眼计时器：“你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
    刘旭东仔细感觉了一下：“就是有点累，但我感觉还能再跑一会，还有就是有点头疼。”
    林沐阳看著笔记本上记录的“头疼”二字，说道：“再去一趟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刘旭东看著两边的景色，忽然感觉头疼逐渐加重。
    他只能闭目养神，这才有所缓解。
    吴雅寧一直在给他擦汗，然后掏出准备的水给他喝。
    主诊医生看著刘旭东的体检报告翻了两遍，又翻回第一页看了一遍，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问道：“你们从哪条路过来的？”
    武涛虽然不明白医生是什么意思，还是回答道：“人民路。”
    医生点点头：“医院出去大门右侧第二个红绿灯旁边有家店，名字叫什么？”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医生是什么意思。
    只有刘旭东闭眼想了三秒：“三胖木桶饭。”
    吴雅寧好奇地问道：“你来过这边？”
    刘旭东摇摇头：“没有啊，刚才路过看到了。”
    医生又问道：“门口左边第三家，是一家什么店？”
    刘旭东同样秒达：“是一家复印店，店主三十多岁，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短袖。”
    医生点点头：
    “先说身体状况，原本的几项指標偏高的数据全都回落了，目前各项指標都在正常范围偏上，基础代谢和心肺功能都处於近几年最好的水平。
    这个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他的大脑。”
    医生放大了其中一张切面。
    “你看这里，”医生指著屏幕上的图像，“海马与海马旁回的灰质密度远高於標准值，右侧杏仁核比平均值偏大近两成。”
    他把画面切换到前额叶区域，眉头紧锁：“他的大脑取消了自动过滤琐碎往事的机制，顳叶和尾状核的神经连接异常密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些不太確定：
    “这些数据符合超忆症的特徵，所有经歷连带情绪全部被封存，无法被自动清除。
    换句话说，正常人每天都会自动筛选遗忘旧信息，而你的大脑是一台无刪减的高清记录仪，没有清除程序，记忆不会淡化。”
    刘旭东眼前一亮：“这么说来，如果我现在开始学习的话，岂不是会变成天才？”
    医生摇摇头，又点点头：“通常来说，这种程度的大脑活动通常会伴隨剧痛甚至昏迷，根本无法学习。
    但你目前除了头痛之外，没有出现严重的神经系统症状。
    这个情况，我从没见过，也没在其他文献上见过。”

 第152章 大橘：猫落平阳被鼠欺（感谢 EiEi欢 的 大神认证）

    从军区医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路上全是下班的行人。
    刘旭东坐在后座，靠著车窗，头倚在吴雅寧肩上。
    “林老师，”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如果我现在开始学习的话，是不是能变成天才？”
    林沐阳从副驾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的大脑还没学会怎么处理这些信息。”林沐阳转回去，语气平静，
    “你现在的感觉，就像一台刚启动备用內存条的旧电脑，速度虽然变快了，但是散热跟不上。
    而且你还不会怎么控制运行速度，还不会清理过期文件，长时间下去，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刘旭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林沐阳的话。
    他闭著眼睛，感受著身边吴雅寧的体温，那些关於她的记忆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激活了一样，从各个角落涌出来。
    他看到了小学教室窗外那棵开花的梨树，夕阳斜射进来在黑板上残留光斑，以及同桌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橡皮。
    想起了初中时每次出去玩，总是故意和她走在一起，然后偷偷递出自己花了很长时间做的丑丑的纸青蛙。
    想起了高中……
    所有关於吴雅寧的记忆愈发清晰，每一帧画面都如同昨天发生的一样。
    画面交替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忽然感觉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隱隱有些头晕。
    吴雅寧坐在他旁边，见他难受，便把他的头轻轻掰向自己那一侧：“別想了，先好好休息。”
    刘旭东闭著眼睛，眩晕感逐渐退去，他忽然睁开眼睛，侧头看向吴雅寧：
    “小雅，你记不记得你之前说过要嫁给我？”
    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小葵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吴雅寧：“姐姐这么奔放的吗？”
    吴雅寧愣了一下，偏过头，耳根微微发红：“啊？有吗？”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確实没什么印象：“我怎么不记得……”
    小葵已经把耳朵竖起来了，准备好好八卦一下。
    刘旭东说的十分肯定：“有，六年级。”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国庆节前的周三，放学的时候下了大雨。你那天穿了一双新白鞋，我把我自己的鞋脱了给你穿……
    然后你说长大了要嫁给我，我们还拉勾了。”
    说完之后，他脑海里的画面愈加清晰：
    小区门口的石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雨水，他的脚踩在冰凉的台阶上，吴雅寧穿著那双白鞋站在他面前，手里撑著伞，低头看了一眼他光著的脚，然后说出了那句话。
    吴雅寧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声音明显小了不少：“……你別说了，好好休息。”
    但是车里的人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开心。
    小葵惊嘆：“十几年前的细节都能回忆起来？”
    刘旭东点了点头：“只要我想到某个人，关於她的记忆就会自动出现。
    但这时候会有点昏昏沉沉的……像是整段画面都在快速回放，只是伴隨著头疼和眩晕感。”
    吴雅寧伸手轻轻按住他的额头：“那你別乱想了，先好好休息。”
    林沐阳从副驾驶递过来一瓶水：
    “人参虽然给你提供了大脑高速运转所需的能量，但脑部神经的信息传输速度有限，时间一长就会宕机，你先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於是谁都没有再说话，车子在眾人的沉默中驶回了研究所。
    林沐阳推门走进实验室的时候，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中指哥。
    中指哥今天竟然没有对他竖中指？这反而让他有点不太习惯。
    仔细看去，中指哥正把中指朝向窗台的方向。
    他顺著窗台看过去，窗台外面，两只松鼠正蹲在那里，姿態端正，前爪搭在玻璃上，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林沐阳走过去，那两只松鼠並没有像以前一样跑开。
    体型稍大的那只先是伸爪碰了一下玻璃，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开始比划。
    林沐阳隔著玻璃看了片刻，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你们的意思是……想在研究所住下来？”
    松鼠停下比划，点了点头，然后两只前爪合在一起，上下晃动了两下，像作揖一样。
    旁边那只体型稍小的也跟著做了一遍，只是动作稍微慢了一拍。
    小葵刚路过就看到了这一幕，好奇地凑了过来：“哥，它们是在求你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凑近看清楚。
    松鼠听到声响，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確认是一个没有威胁，速度跟不上自己的弱鸡人类。
    於是它又把头转了回去，看向林沐阳。
    直播间弹幕涌了进来：
    “松鼠竟然能听懂人话？”
    “说好的建国后不能成精呢？”
    “难道这也是人参的功效？”
    “哈哈哈，它刚才那个眼神，明显就是不把小葵放在眼里。”
    林沐阳也想知道人参对小动物的影响有多大，所以便同意了下来。
    “可以。”他点了点头，然后指著实验室说道：“不过不许进实验室。”
    小松鼠同样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葵见林沐阳同意，立刻举手：“哥，我可以用木板给它们做个小窝！”
    林沐阳转头看著她：“你確定你会做？”
    “我可以在网上学啊”小葵已经掏出了手机：“刚好可以给我的粉丝展示一下我的手艺。”
    林沐阳：“……那你先试试。”
    小葵兴冲冲地去仓库翻找材料和工具了。
    而院子另一头，大橘刚睡醒，步伐懒散地从休息室出来，两只前爪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它走了几步，一抬头就看到了墙头那两只松鼠，尾巴根部的毛炸开来。
    松鼠也看到了大橘，这就是那晚想要偷袭自己的弱鸡猫猫。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大橘弓起背，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呜”，隨时准备衝上去。
    松鼠也做出了防御姿態。
    林沐阳赶紧走过去，站到它们中间，然后指著松鼠对大橘说道：“这是新来的，从今天开始会住院子里的围墙上。”
    他转头看向大橘：“你不要惹它们。”
    他又转向松鼠：“你们不要打它。”
    松鼠歪头想了一下，其中一只松鼠主动跳下墙头，往前走了几步，两只后爪直立起来，伸出前爪，想要和大橘握手。
    大橘看了那爪子一眼，不为所动，依旧警惕地看著松鼠。
    松鼠依旧伸著前爪，看著大橘。
    大橘仔细评估了双方的实力，终於不太情愿地伸出猫爪，和那只小小的松鼠爪子碰了一下，然后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真是猫落平阳被鼠欺，猫猫的悲伤，无人能懂。
    它只能躲在小窝里偷偷emo。

 第153章 抑制剂，人体实验。

    欧罗巴，法兰西。
    走私船在夜色的掩护下靠岸。
    发动机在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时就提前熄了火，靠惯性滑到栈桥边缘。
    船上的人將缆绳悄无声息地拋了上去，早已经在岸上接应的人接住缆绳之后迅速绕了两圈，固定了下来。
    岸边没有海关人员，只有一辆黑色厢式货车等在码头边缘，引擎没有熄火，隨时都可以离开。
    领队从货舱里走出来，身后跟著两个抬著密封箱的队员。
    司机打开货箱，密封箱被放了进去，领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艘货船已经趁著夜色离开了。
    货车驶离港口，沿著海岸线向北行驶，穿过几个小镇，来到了巴黎郊外的一处庄园门口。
    铁门自动打开，货车沿著碎石路开到庄园后方，停在一栋不显眼的附属建筑门前。
    几个人下来，抬著密封箱进入建筑內部，沿著楼梯向下走了两层，来到一间地下实验室。
    他们將密封箱放在操作台中央，打开箱盖，露出里面那几颗小小的爬山虎果实，表面还覆著一层干透的土。
    密封箱打开的时候，实验室辐射检测仪立即亮起了红灯。
    他们將在这里展开后续的实验。
    与此同时，沐葵研究所。
    林沐阳站在实验室的操作台前，面前摆著十几个容量不等的玻璃容器。
    经过一周的持续繁殖，巨型蘑菇菌丝分泌的抑制剂终於达到了可以提取的浓度。
    泥土和杂质全部都沉在了桶底，表面的液体已经从浅褐色变成了琥珀色，表面浮著一层薄薄的油脂状物质。
    “刘旭东，把那边的滤纸拿过来。大壮，准备分液漏斗。武涛，盯一下温度。”
    林沐阳指挥著眾人，开始最后的分离。
    几个人分头行动，过滤、分离、静置、再过滤，整个过程持续了將近三个小时。
    实验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液体流过滤纸的细碎声响和偶尔的玻璃碰撞声。
    最后一步完成后，林沐阳把收集瓶从分液漏斗下方取出来，举到灯光下看了一眼。
    瓶底沉著大约150毫升的琥珀色液体，质地比水略稠。
    林沐阳把收集瓶放在操作台中央，拨通了赵部长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
    “提取完了。150毫升。”
    掛了之后，他让刘旭东把瓶子封好，放在窗边通风处。
    赵部长来的比预想中快。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那瓶液体已经装进一只密封运输箱里，外层裹著缓衝棉。
    林沐阳把箱子递过去：“这是原始样本，具体的生效浓度，必须要进行实验之后才能確定。”
    赵部长接过箱子，点点头：“我明白，实验肯定不能在国內做，我们会將它送去霓虹的联合实验室。
    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採取最严格的保密措施。”
    林沐阳点点头，赵部长看著他：“上面的意思是，如果这次成了，肯定不会亏待你的，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自己需要什么。”
    说完就提著箱子离开了，看得出来上面非常著急。
    当天下午，装著抑制剂的密码箱被装上使馆专机，飞往联合实验室所在的城市。
    两个小时之后，联合实验室华国团队的负责人孙教授就收到了样本。
    使馆人员专门向他交代了保密措施，等他签完字才离开。
    他戴上手套，把瓶子取出，放在操作台上。
    之前国內传来消息，说有办法抑制爬山虎的生长，孙教授是有点不信的。
    这段时间，联合实验室里的各国研究团队已经尝试了各种方法，试图抑制爬山虎细胞的分裂速度。
    包括化学试剂、辐射、基因编辑等等，都没有取得稳定可重复的结果。
    儘管不太相信，但是作为一个严谨的科研工作者，每次的试验他都会严格对待。
    他挑选了两段活性最高的爬山虎根须，分別放入两个培养皿中，添加等量的营养液。
    两个样本在培养皿底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白色的根尖在暗色的培养基表面缓缓延伸，速度几乎达到了同步。
    他拿起標记好的滴管，在第一个培养皿中滴入10ml抑制剂，在第二个培养皿中滴入等量的生理盐水。
    五秒钟后，第二个培养皿中的爬山虎根须还在生长，第一个培养皿中的生长速度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
    旁边的研究员惊呼：“孙教授，这……”
    “闭嘴。”
    孙教授压低声音，瞪了他一眼，然后迅速看了一眼门口方向，確认没有人经过，才接著说：
    “我再重复一遍，这件事必须保密。”
    研究员点点头，不再出声。
    孙教授准备继续调配不同浓度的抑制剂，进行进一步实验。
    有人敲响了实验室的门：“孙教授，开会。”
    会议室里，各国负责人已经坐成一圈，孙教授进来的时候，已经吵成一片。
    投影仪上的標题是“关於启动人体实验的初步提案”。
    实验对象是一名在东京辐射区域被救助的癌症晚期患者，目前处於癌症晚期阶段，还遭受了大量辐射，生命所剩无几。
    孙教授听了一会，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一部分人对进行人体实验提出了反对意见，理由集中在人权和临床伦理等方面。
    一听就是欧公子的老传统了。
    然后眾人就將目光投向孙教授，毕竟他代表的华国。
    孙教授觉得数据有些不够，现在进行人体试验有点仓促，但是如果试验人员是霓虹国的话，他果断投了赞同票。
    於是，有了上三常的支持，那些反对的声音被一一驳了回去。
    那位患者將在两天后开始接受第一剂提取液的输注。
    会议在爭吵中结束，孙教授回到实验室，继续进行实验。
    这次，他调配了不同浓度的抑制剂。
    加入培养箱中观察它的生长状况，经过多次实验，有效浓度最终確定为≥5%。
    孙教授將所有的实验数据打包，並且將联合实验室即將进行人体实验的消息一同发回了国內。

 第154章 爬山虎：我將为巴黎带来清凉！

    联合实验室孙教授完成实验的第二天，赵部长再次来到了研究所。
    此时的林沐阳正將西瓜种子从诱导液中捞出来，然后按照品种，放在不同的育苗盘里。
    按照以往的经验，西瓜的生长周期不会超过一个月。
    看到赵部长走进院子，林沐阳放下了手里的活，他知道，应该是抑制剂的实验结果出来了。
    赵部长手里拿著一份密封文件，没有寒暄，直接放在实验台上，把密封条撕开，抽出两页纸放在林沐阳面前。
    “联合实验室孙教授那边的实验数据出来了，確认有效，最低浓度为5%，上面要求儘快批量生產，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林沐阳接过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点头：“生產没问题。
    巨型蘑菇的菌丝只能依靠巨型蘑菇才能繁殖。
    而巨型蘑菇在现在的环境下已经不能依靠孢子生殖了，必须在诱导液的催化下，截取成熟菌丝块接种培养基，进行快速扩繁。
    也就是说，需要地，一大片土地。”
    赵部长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早有准备，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张纸，是一份规划草图：
    “上面已经考虑到这个因素了。
    蘑菇园后面的仓库以及之前的建筑全部拆除，连同后面那片空地，一起划给你们。
    以后那里专门用来培育巨型蘑菇、採集菌丝。”
    林沐阳接过规划图，看了一会儿，目光在仓库和空地之间的连接线上停了一下，然后抬头：“征地的问题……”
    赵部长摆摆手：“这些我们会解决的，还有需要的设备，你列个清单，我们负责採购。”
    林沐阳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行，我现在就列一个清单。”
    临走之前，赵部长回头补充了一句：“你后续研究还有什么需要的设备都可以列上去，就算是国家对你研究的支持。”
    林沐阳点点头，开始写需要的设备。
    “还有一件事，上面对人参的效果十分重视，已经送去华科院做详细的检测了，在结果出来之前，样本先不要流出去。”
    林沐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答应了下来。
    之前还准备给那个寄来人参种子的小葵粉丝送一根人参，现在看来只能再等等了。
    写完之后，赵部长带著清单急匆匆地离开了。
    林沐阳来到蘑菇园，远远就看到大橘蹲在墙头，一脸忧鬱地看著巨型蘑菇的伞盖。
    那里原本是大橘的专属位置，但是自从两只松鼠在研究所安家之后，那里就被它们霸占了。
    大橘很想衝上去跟它们理论，可惜实力不允许。
    以后只能屈居鼠下了。
    想想就让猫难过。
    林沐阳看著在伞盖上打闹的两只松鼠，心里想著该如何进行规划。
    在蘑菇园直播的小葵见他出现在蘑菇园，十分好奇：“哥，你实验室忙完了？”
    林沐阳点点头：“忙完了，我先看看蘑菇园该怎么扩建。”
    听到扩建二字，不仅小葵激动，旁边的游客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哥？真的要扩建吗？”她两眼放光：“已经有很多人抱怨，场地小，排队时间长，尤其现在夏天，老人小孩根本受不了。”
    林沐阳一愣：“那你怎么不给我说？”
    “你实验室那么忙，我就没有给你说。”
    林沐阳想起了规划图：“这次扩建的面积非常大，很快就不用排队了。”
    小葵欢呼一声，立即和直播间分享这个好消息。
    林沐阳看了一圈，本来扩种问心竹不在计划之內。
    但是他看著粗壮的巨型蘑菇，再看看又细又长的问心竹，总感觉它们很搭。
    优秀的组合，总是一胖一瘦的。
    “那就一起吧。”
    林沐阳很快就做出了决定，然后召集人手给仓库搬家。
    搬东西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为了方便，林沐阳专门给种子找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尤其是那些水果之类的，能够食用的，被他放在了最上面。
    与此同时，巴黎地下实验室內。
    自从样本送来之后，实验室的人员就开始24小时连轴转，片刻都不敢休息。
    负责人杜布瓦站在操作台前，盯著正在进行的提取流程，每隔几分钟就低头看一眼计时器。
    联合实验室即將进行人体实验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巴黎实验室高层的耳中。
    上面的命令也很快就下来了：必须在联合实验室的人体实验结果出来之前，拿出更详细的结论。
    他的团队分成了四组，轮流作业，保持样品的切取与处理分析过程不间断。
    机器的蜂鸣中，爬山虎果实被粉碎、离心、分离、浓缩。
    有效成分被装进標註好的试剂瓶，放进了冷藏柜，等待著下一步实验。
    剩余的杂质堆在操作台边缘，杜布瓦看了一眼，没有多停留：“进行高温灭活，然后作为废物处理掉。”
    技术人员把杂质和其他实验废料全部倒进灭菌罐，启动高温程序。
    温度升到標准值后，开始倒计时，直至罐体冷却，里面经过灭活的废料被倒进一只黑色的塑料桶里。
    桶盖合上之前，还用水冲洗了一下残留在罐壁上的灰烬，然后把冲洗液一併倒了进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由於废料过多，再加上爬山虎的基因突变，里面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倖存了下来，仍然保持著活性。
    废料桶被抬上一辆小型运输车，运到研究所后方大约两百米处的一片洼地。
    那里有一道天然形成的深坑，平时所有的垃圾废料全部倒在坑里，一段时间之后再进行统一的处理。
    废料被倾倒进坑里，技术人员用铁锹把坑边上残留的垃圾推了回去，然后开车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当天夜里，下起了一场大雨，被高温折磨了许久的巴黎人民终於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凉意。
    他们在雨中尽情地欢呼。
    雨水渗透进薄薄的垃圾层，浸湿了那些废料碎片。
    沟底的泥缝里，细小的种子胚芽正在吸水膨胀，慢慢探出第一段根尖。
    於是，在外漂泊已久的爬山虎，终於在巴黎有了自己的家了。
    为了早点给可爱的巴黎民眾带去夏日的清凉，爬山虎在地下开始了疯狂生长。

 第155章 爬山虎：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搬用工。

    巴黎郊外，私人研究所后方的垃圾坑。
    这里作为一个秘密研究所的废弃物集中点，匯聚了各种高浓度化学试剂、低剂量辐射样本、生物废料和破碎的玻璃器皿。
    它们被层层叠叠地倾倒在坑底，最近的一次清理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下次清理要等到半年以后。
    爬山虎的根係为了儘快找到土壤吸收营养物质，受向地性的引导，它的主根开始向下延伸。
    锋利的玻璃片划破了它的表皮，汁液缓慢渗出，裸露出的组织又被周围残留的废液侵蚀。
    嫩芽短暂地收缩了一下，停住了生长，似乎在思考对策。
    几分钟之后，它从伤口边缘重新长出了癒合组织，並缓慢绕过那片碎玻璃，继续向下延伸。
    残留的化学溶剂在它的茎秆表面蚀出一道细痕，它再次停下来，修復，绕过，继续向下。
    第一次被化学试剂灼伤的时候，它停了几分钟才重新开始生长。
    第二次遇到同类试剂时，它只停了一分钟。
    第三次的时候，它几乎没有减速，只是表皮上多了一道深色的痕跡。
    它新生出的表面组织已经开始变得坚韧无比，而这个信息迅速被所有的细胞接收。
    细胞再次分裂时，原本比较脆弱的细胞已经被新生细胞替代。
    那些化学试剂以及锋利的碎片已经无法再对它的嫩芽造成任何伤害。
    至於成熟后的藤蔓，那就是想去哪就去哪。
    当它终於抵达坑底那片湿润的黏土层时，它的表皮已经变得坚硬无比，比东京的2.0版本厚了三倍左右，表面覆著一层深褐色的硬壳。
    爬山虎3.0终於完成了属於它的进化。
    经过不懈努力，它终於到达了黏土层，根系快速扎了进去，开始疯狂生长。
    千里之外的霓虹联合实验室里，在准备了一天之后，爬山虎果实的第一次人体实验即將开始。
    为了这次实验，无菌室被清空了一整天，还专门从米国调来了最新型生命支持设备。
    作为联合实验室第一次人体实验，一天前就正式告知了各个主要国家的政府。
    因此，全世界高层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这间不到四十平方米的无菌室里。
    如果这次试验成功的话，那將是生命医药领域有史以来最重大的突破。
    至於失败，失败了可以重新再来，反正霓虹国因遭受辐射而患癌的人多的是，並不缺来源。
    病人被推进来的时候，意识还比较清醒，瞳孔能跟隨光源移动，但也仅此而已了。
    辐射病晚期加上癌变扩散，已经让他的身体机能降至维持线以下。
    除了瞳孔，全身都不能动。
    观察室外，来自十几个国家的代表站在单向玻璃后面。
    走廊里，摄像机架在三个不同的方向，画面通过加密线路同步传回各自国內高层办公室。
    整个过程虽然没有对外公开，但所有需要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工作人员在病人手臂上找到了合適的血管，將稀释后的提取液缓缓推进。
    墙上的计时器同时启动，但是没有人发现，自从上次小白鼠实验，辐射检测仪“误报”之后被关闭，就没有打开过。
    实验开始后的前四秒没有明显变化。
    病人在第五秒开始表现出轻微的生理波动，血压和心率同步回升。
    十秒后，检测到体內癌细胞的標誌物开始下降，下降速度前所未有。
    二十秒，病人的体温突然骤升，心率大幅波动，眨眼间心电图就彻底平直了。
    实验室没有惊慌，这种情况在预案之內。
    工作人员宣布实验结束，然后对死者进行解剖检查。
    两个小时后，解剖报告出来了。
    患者体內的癌细胞已经全部消失，各个器官的功能状態恢復到了十年前的水平。
    初步判断，死亡原因是体温骤升引发的脑损伤，剂量和患者体质的匹配没有跟上肿瘤消失的速度。
    但癌细胞消失的目標达到了，观察室里正在等待结果的各国代表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有人带头鼓了掌。
    孙教授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是面对实验数据，还是压下了自己的疑虑。
    鑑於第一次实验的初步成功，联合实验正式决定推进第二次人体实验。
    第二次试验的对象，还是从霓虹国选择。
    霓虹代表对此提出反对，但是面对长寿和健康的诱惑，其他国家才不会管霓虹的死活。
    米国代表更是强硬表示：“这是关係到人类未来的重要研究，霓虹国应该积极配合。”
    华国代表没有接话，但在投票环节投了赞成票。毛熊代表也投了赞成票。
    其余参会方陆续跟进了同样的选择。
    霓虹代表面色铁青，拒绝在后续计划书上签字，但所有人都不在乎。
    只要华国、米国、毛熊三家签字了，其他人只是走个形式而已，签不签都影响不大。
    不到一个小时，人体实验的消息最终还是被泄露出去。
    欧洲人权组织在七个城市同时发起游行。
    抗议者举著“停止活体实验”和“人类不是试验场”的標语穿过街道，堵住了主要的交通道路。
    游行队伍不断和当地警察发生衝突，时不时就有人被带上了警车。
    巴黎的游行队伍从共和国广场出发，打算沿著街道一直前行。
    他们顶著四十多度的高温，不断喊著“停止人体实验”的口號。
    有人在队伍行进途中倒下，被同伴搀到路边树荫下。
    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那人已经出现了脱水症状，额头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汗，脸颊发红，呼吸急促。
    地下的爬山虎也感受到了地面的高温，为了不影响自己生长速度，爬山虎开始加速吸收地下水。
    而那些混跡在杂草中的爬山虎幼苗，则通过蒸腾作用把多余的水分释放到大气中。
    它的蒸腾速率比普通草本植物快了好几倍，周围的空气明显变得更加湿润。
    而那些从垃圾坑里吸收的大量化学物质，隨著水汽一起被释放到空气中。
    水汽顺著微风飘向街道，覆盖了游行队伍所在的区域，空气中开始隱约有了一种湿润的气息。
    给燥热的游行队伍带来了一丝丝的凉意。
    至於化学物质什么的，爬山虎不懂，它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搬运工。

 第156章 枳壳成熟，巴黎血月降临。

    沐葵研究所並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依旧一片平和。
    自从两只小松鼠在墙头安家之后，大橘终於不再像之前那样胡作非为了。
    它路过墙根的时候会特意放慢脚步，先抬头看一眼墙头那两只小身影，然后才继续走它的路，再也看不到它那囂张的步伐了。
    或许是之前林沐阳主动给它们人参须，刷高了好感度，让它们和他亲近了起来。
    之后每当林沐阳抱著中指哥出去巡查的时候，那两只松鼠就会以最快的速度从墙头衝下来，一左一右，蹲在他的肩膀上。
    它们蹲得很稳，尾巴垂在肩沿外侧，眼睛警惕地看著四周，就像一对保鏢。
    中指哥每次看到它们靠近，竖著的中指就会从林沐阳身上移开，隨机挑一只松鼠，专门给它竖中指。
    小葵第一次注意到这个规律的时候，跟著林沐阳观察了很久。
    她发现中指哥確实喜欢对著小松鼠竖中指，从而放过了其他人。
    “哥，”她压低声音，“中指哥是不是在针对那两只松鼠？”
    林沐阳偏过头看了一眼：“可能是之前它们砸玻璃的时候，中指哥刚好就在玻璃旁边吧。”
    小葵恍然大悟：“中指哥在记仇啊。”
    由於大学放了暑假，小葵的御用摄影师雨菲重新上线干活了。
    小葵终於不用自己举手机直播，终於腾出双手的她学著林沐阳的样子，把尖叫姐从实验室里抱了出来。
    作为一个喜欢安静的宅女形象的尖叫姐，对此是十分抗拒的。
    她的叶子在小葵怀里一开一合，
    “啊——！”的尖叫声几乎每隔几秒就响一次，从实验室门口一直响到蘑菇园入口。
    林沐阳看著它：“你抱著它干嘛？”
    小葵一边努力习惯尖叫姐的尖叫，一边回答：“我要跟它培养感情！以后它就是我的吉祥物！”
    林沐阳：“……行吧，你高兴就好。”
    一路上，路过的游客纷纷侧目，有人被嚇了一跳，还有人好奇地对著两兄妹拍照。
    小葵始终没有放弃，抱著尖叫姐走完了整整一圈，耳朵一度出现了幻听，但依旧没有放弃。
    经过一段时间的脱敏训练，尖叫姐终於安静了下来。
    小葵將它抱在怀里的时候不再那么抗拒，只是微微合拢著叶片，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只有在小葵手贱去戳它的时候，才会发出一声短促的“啊——”，然后就重新安静下来。
    小葵抱著尖叫姐，跟在林沐阳旁边：“哥，这两个小松鼠这么喜欢你啊？”
    林沐阳今天心情不错：“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善良吧。”
    因为那个沙漠挖出来的奇怪物体，在数天的浸泡下，终於裂开了一条缝。
    这也算是一点进展吧。
    小葵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卡住了，沉默了两秒才接上来：
    “……那能不能分我一个？让我肩膀上也站一个？”
    林沐阳还没说话，左边那只松鼠就转过头来，对著小葵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吱吱声。
    一边叫一边用前爪指了指自己的位置，又指了指小葵空著的肩膀，拒绝的意思不言而喻。右边那只也跟著附和了一声，声音短促，像盖章確认。
    小葵瞪了它们一眼，然后低头轻轻戳了一下怀里的尖叫姐。
    “啊——！”
    尖叫声在院子里短促地响了一下。
    两只松鼠被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同时缩了一下脑袋，左边那只的前爪从肩沿滑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尾巴都竖起来了。
    林沐阳站在旁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什么也没说。
    小葵低头哼了一声，像是终於扳回一局。
    林沐阳继续往前走，路过枳壳墙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枳壳墙上的果实已经熟了，从青绿色变成了均匀的黄色，表面泛著一层淡淡的油光，饱满圆润。
    林沐阳停下来，抬头看了几秒。
    他想起之前那些果实都有各自的特性和用途，那枳壳的果实是不是也有其他特性？
    想到这里，他伸手刚想摘一颗试试，远处传来一声高喊：
    “林老师，等一下！”
    刘旭东看到他的举动，立即放下手里的活，一路小跑过来，大壮跟在他身后。
    刘旭东跑到林沐阳面前，喘著气说了一句：
    “这种活让我们来就行。”然后又转头对大壮说了一句：“我去取工具，你去搬梯子。”
    它们很快就回来了，刘旭东拿著两副加厚手套和一个长柄摘果器。
    大壮扛著小梯子跟在后面，两人站在枳壳墙前，选了一个果实比较密集的地方，大壮把梯子架好，刘旭东戴上手套，爬了上去。
    枳壳的枝条上布满了细密的尖刺，刘旭东每伸一次手都要先调整一下角度。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找到果实的位置，用摘果器夹住果梗，然后轻轻一扭。
    第一颗果实落进网兜，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配合了十几分钟，才摘了五六颗。
    虽然枳壳的果实看上去很多，但都在尖刺的层层保护之下。
    摘到第六颗的时候，大壮伸手帮忙接了一下网兜，手指不小心蹭到了一根枳壳的尖刺。
    他“嘶”了一声，低头摘掉了防护手套，那一小片皮肤已经泛红，一滴血液流了出来。
    林沐阳刚想上前看看，大壮已经放下工具，转身朝宿舍方向飞奔而去。
    宿舍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
    林沐阳和小葵一脸懵地看著这一切，还没反应过来，刘旭东就解释道：
    “这是我们总结出的防社死大法，把自己关起来，別人就看不到，自然也不会社死。
    以前是我总结的，现在大壮也学会了。”
    直播间弹幕刷过一片：
    “大壮这熟练度，已经在心里练过很多次了吧。”
    “真正的防社死教学现场。”
    “这社死这方面，大刘当之无愧的专家。”
    林沐阳明白了过来，也没去打扰大壮。
    他从网兜里取了一颗完好的枳壳果实，拿在手里翻看了一遍，刘旭东立刻凑了上来，一脸为难：“林老师，这个也要吃吗？”
    在枳壳长出果实的时候，他就专门查过资料，这玩意又苦又酸，只能作为药材。
    林沐阳留下一句：“等检测后才能知道。”
    旁边的小葵见他连枳壳果实都要尝，忍不住伸出大拇指：“牛x！”
    刘旭东自言自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检测完。”
    小葵：……
    由於这次赵部长运来了不少仪器，所以全部检测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他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皎洁的明月：“今晚的月色真好啊。”
    就在林沐阳感嘆月色的时候，巴黎的示威游行还在继续，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隨著爬山虎將越来越的化学物质拋向空气中，整个巴黎逐渐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
    天色渐晚，月亮逐渐爬上巴黎的夜空。
    如果这时候有细心的巴黎市民抬头看的话，他会发现，巴黎上空的月亮逐渐变成了红色。

 第157章 血月之下，混乱升级。

    巴黎城区，二手市场交易所。
    拉斐尔站在柜檯后面，把最后几本旧书码进纸箱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下午五点四十分，比平时早了一个多小时。
    最近这几天的持续高温让店里的生意变得十分冷清。
    除了几个固定来找旧唱片的熟客，几乎没人愿意在这个天气里走进一间没有空调的二手店。
    他把抹布搭在水池边上，从工位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辐射检测仪，揣进外套內侧口袋。
    同事从里间探出头来，看到他的动作，笑了一声：“拉斐尔，你怎么还带著它？”
    “你不懂。”拉斐尔把外套拉链拉好，“爬山虎迟早会占领世界，我这是提前做好准备。”
    同事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接话。
    拉斐尔是店里出了名的末日论者，家里有一个被他改造成地堡的地下室，这件事整个街区都知道。
    他拉开店门走出去，热浪迎面扑来，外面的大屏上显示著此时的温度：41c。
    拉斐尔开著自己那辆二手標致，穿过几个街区，在高中门口接到了妹妹艾玛。
    艾玛拉开车门坐进来的时候，书包还没放下就开口说了一句：
    “哥，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的人工池塘，今天早上忽然乾枯了。”
    拉斐尔打著方向盘拐出街区：“乾枯了？”
    “就一晚上。”艾玛比划了一下，
    “昨天放学的时候还是满的，今天早上只剩一个泥坑。大家都在说下面可能有空洞。”
    爬山虎：水太少，不够喝。
    拉斐尔瞥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在下一个路口转弯时放慢了车速：
    “那你以后离那里远一点，地下空洞很容易发生塌陷。”
    艾玛点点头，注意到他放在旁边辐射检测仪，笑了一声：
    “你的辐射测量仪还没有反应吗？或许它根本不会游过太平洋来到巴黎呢？”
    拉斐尔没有回答。
    他相信它迟早会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而辐射测量仪，会提前给他准备的时间。
    两人在附近的餐馆隨便吃了点东西，等逛完回到车上时，已经八点多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走了不到三公里，前面的路就被游行队伍堵住了。
    从上午开始的游行到现在还没结束。
    横幅和旗帜在夜色中被挥舞，上面印著模糊的標语。
    拉斐尔按了一声喇叭，没有任何作用。
    队伍已经占满了整条双向车道，连两侧的人行道都站满了人。
    他只能靠边停车，然后关掉引擎，转头看了一眼后座：“下车，我们走回去。”
    拉斐尔锁好车门，拉著艾玛沿著街边的人行道慢慢穿行，儘量避免接触游行队伍。
    他们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並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中
    游行队伍比拉斐尔在新闻里看到的还要庞大。
    有人举著“停止活体实验”的牌子，有人扛著写满签名横幅的圆木桿。
    人群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把整条街道填得只剩下边缘一条窄缝。
    两人贴著墙根走了一段距离。艾玛忽然偏过头：“哥，你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拉斐尔放慢了脚步，偏过头吸了一口气，由於过度紧张，他的嗅觉已经接近失灵。
    儘管如此，他还是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就像是植物发酵之后的腐烂的刺鼻味道。
    看著不远处被焚烧的汽车，拉斐尔还以为是橡胶的味道，所以没有在意，只是拉著艾玛想要儘快离开。
    游行队伍的最前面忽然骚动起来。
    一个光头大老黑把手里的宣传牌朝著警察的方向扔了出去，落在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面目狰狞，猛地撕掉上衣，冲向穿著萤光背心的警察。
    附近几个警察立刻上前，將那名男子按倒在地。
    但大老黑似乎力气大得出奇，几个警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制服，压住他的后背，把他的手反剪在身后扣上了手銬。
    拉斐尔握紧艾玛的手，挤过人群的边缘，沿著墙根快步前进。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拉斐尔的手臂。
    他刚想挣扎，看清了来人的脸，是他的老板，头髮比白天乱了一截。
    “跟我走，”老板压著声音，“前面更乱，先到我那里去。”
    拉斐尔没有犹豫，拉著艾玛跟著老板拐进一条窄巷，顺著小巷的楼梯上了二楼。
    楼下就是示威游行的人群。
    为了安全，他们並没有开灯，而是借著黑暗，看著下方越来越不对劲的人群。
    艾玛站在窗帘旁边，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忽然就愣住了。
    天空中，原本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暗红色。
    她低声说了一句：
    “今晚的月亮……好奇怪。”
    拉斐尔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窗外，一轮血月掛在天空。
    他作为一个合格的末日论坛资深会员，看到血月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世界末日。
    再加上下方越来越不对劲的游行队伍，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於是，他在老板的配合下，用沙发和冰箱將门死死顶住。
    然后合上窗帘，把艾玛从窗边拉离了一步：“別看了，先坐好。”
    隨著时间的推移，楼下的喧闹声不仅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有人砸碎了楼下商店的橱窗玻璃，纵火焚烧，街边的许多车辆都被砸毁点燃。
    火光照亮了一个个面露狰狞的脸庞，他们似乎要將心里的愤怒全部发泄出来。
    几个小时之前这还只是一场游行，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混乱。
    人群发疯一样向前涌去，路上的路灯被暴力砸坏，雕像被推倒，店铺在烈火中被焚烧殆尽。
    数量不足的警察很快就被彻底淹没在了人群中，有人甚至夺走了警察的配枪。
    隨著事件升级，crs共和国保安队很快就抵达现场，高压水炮车和警犬队紧隨其后。
    但警犬刚进入游行区域就开始狂躁不安，挣脱了警员的控制，开始相互撕咬。
    而那些警员也变得不对劲起来。
    那些原本在工作中的小矛盾，在空气中不明物质的影响下，被逐渐放大。
    於是，原本是维持秩序，镇压暴乱的crs共和国保安队，刚进场，就开始了互相攻击。
    甚至有人加入了暴乱队伍，跟著人群衝击的店铺，砸毁车辆，攻击周围的人群。
    在二楼的拉斐尔和妹妹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艾玛简直难以置信：“哥哥，我没看错吧？警察也……”
    “嘘……”拉菲热示意妹妹闭嘴。
    这还用说吗？一看就是末日！
    而此时，各国的新闻终於发了出去。
    各国网友一打开手机，就是一轮血月之下，巴黎街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无数人在街头进行无限制格斗，砸毁警车，焚烧店铺，
    全副武装的警察与民眾在街头相互攻击，警车被掀翻点燃，店铺橱窗被砸碎焚烧。
    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保安队队员不仅在隨意攻击游行人员，甚至还会和自己人互殴。
    各国网友：？
    这情况，怎么比东京还要诡异？
    这次肯定是世界末日了！
    於是，混乱以巴黎为中心，开始席捲周围各国。

 第158章 爬山虎：没想到吧？还有第二关。

    晚上九点多，正是欧洲夜生活最繁荣的时候。
    但是此时无论是英国、法国，还是其他国家的人，凡是看到手机的一瞬间，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因为那些媒体为了吸引流量，配图都是红月下面的巴黎，画面无比诡异。
    网际网路上的视频已经传开了。
    最初的几条来自游行现场附近的居民楼，画面摇晃、角度倾斜，像是从窗帘缝隙里偷拍下来的。
    然后是更清晰的版本，有人站在更高处俯拍，镜头里火光和浓烟已经覆盖了整条街道。
    人群中有人在砸车，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原地转圈，像是在辨认方向。但那圈转完之后，他迈出的方向和他最初面对的方向几乎相反。
    那些视频在社交平台上迅速传播，每条新视频都会带出一个新的地点，共和广场附近、巴士底狱周围、圣马丁运河沿岸。
    整个巴黎，今晚都沉浸在血与火的炼狱中。
    一个专门蹭热度的主播连夜从隔壁城市驱车赶到巴黎。
    他在直播镜头里兴奋地展示身后燃起浓烟的街道，嘴里喊著要为大家揭开真相。
    他的直播间很快就衝上了油管热门第一。
    有人提醒他注意安全，还有人劝他別去。
    但是看著到手的热度流量，他是不可能放弃的。
    他看著直播间不断上涨的人数，知道自己这次终於赌对了。
    他朝镜头说道：“接下来，我將为大家带来真正的现场直播！”
    然后他轻易穿过已经失控的警戒线，慢慢靠近人群。
    而他的直播间里观眾数量，在十分钟內翻了三倍。
    弹幕的刷新速度很快，基本上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乐子人。
    这时候，他进入巴黎城区已经十几分钟了，有细心的观眾发现他的表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刚开始只是兴奋，但这时候已经有点亢奋了，整个人都微微颤抖。
    他们发弹幕提醒，但这几条弹幕很快被淹没在无数的刷屏中。
    他试图去採访一个crs队员，先是缓慢靠近对方，然后出声问道：“你好先生，请问……”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转过头，面红耳赤，五官狰狞，直接扇了他一个耳光。
    主播被影响的各种负面情绪瞬间不断放大，他直接抡著手机支架就冲了上去，和对方扭打在一起。
    直播间的观眾只看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手机掉落在地上，刚好拍到他们互殴的场景。
    拳拳到肉，鲜血横飞。
    还有各种怒骂以及打砸声。
    从亢奋到失控，再到互殴，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直播间最终在 “他疯了”的刷屏中被官方强制关闭。
    与此同时，巴黎近郊的人终於反应了过来，局势已经失控，开始匆忙撤离。
    从十三区通往南郊的路上，车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缓慢移动的线。
    有人来不及收拾行李，只拿了证件和手机就匆匆发动引擎，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高速出口处大批全副武装的特警在执勤，他们的目標是拦截试图进入城区的车辆，同时指挥出城车流的分流方向，防止主干道被堵死。
    混乱还在继续，巴黎市政府紧急召集了各方面的专家，进行討论。
    他们调取了各个街区的监控、行车记录仪等能用上的所有影像资料。
    同时对造成红月的白雾进行了初步检测，发现了一种不明物质。
    这种物质是自然界不可能存在的，应该是从实验室流出来的，而且是那种大型实验室。
    综上，巴黎市政府得出初步结论，这可能不是单纯的游行暴乱，而是某种化学物品泄露。
    於是法兰西政府在当晚十点三十五分发布了第一份正式的官方通报。
    通报不仅通过电视台传到了每个家庭中，还同步到了社交媒体，以及手机简讯。
    整个通报包含了三个主要內容：
    第一个就是巴黎城內居民行为异常是由空气中的化学物质造成的，並非传染病。
    第二个就是宣布政府已经启动对巴黎各大实验室的全面排查，爭取儘快找到解决办法，任何可能涉及此次事件的机构都將接受审查。
    最后表示现阶段不排除这是一次恐怖袭击的可能性。
    公告末尾附了一条对所有处於巴黎城区人员的建议：“待在室內，关闭门窗，等待后续通知。”
    通告发布五分钟后，巴黎城区的出入口正式封锁。
    防暴队、反恐部队和陆军在城区外围设置了多层防线。
    沙袋和路障被堆在道路中间，装甲车的引擎在夜色中持续低鸣。
    与此同时，瑞士和西班牙相继发布紧急通知，暂时关闭与法兰西的边境口岸。
    就在法兰西政府发布通告的同一时间，华国、米国等国家的大使馆纷纷发出通知。
    警告在巴黎城內的自家同胞，非必要不要外出，待在室內。
    於是，有倒霉蛋在社交媒体吐槽：
    自己之前在东京留学，东京事件发生后，为了安全起见，特意避开霓虹，千里迢迢跑来了法兰西。
    没想到遇到了这事。
    那些国內的夜猫子纷纷在评论区安慰他：
    “太惨了，抱抱你。”
    “还是待在家里好啊。”
    “下次你去哪里，提前给我说一下，我避个雷。”
    此时，巴黎城区的街道上，取样人员穿著白色防护服，沿著街道两侧採集空气样本和树木表皮样本。
    他们的动作十分谨慎，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用仪器测量一次，在记录板上写下一串数据。
    而巴黎城內的各大实验室，也迎来了调查人员，他们仔细核对实验材料的消耗，实验仪器的使用记录等。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这次巴黎暴乱的影响太大，如果处理不好，整个法兰西就会一落千丈。
    所以这次调查的力度前所未有，很快就在巴黎郊区找到了地下实验室，还查到了同类化合物的合成实验记录。
    实验室负责人当场被控制带走，所有材料封存，等待后续调查。
    巴黎城郊，地下实验室不远处的大坑內。
    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坑底那摊红色液体已经被爬山虎根系吸收乾净。
    它的根系仍在生长，又盯上了不远处的乳白色液体。

 第159章 刘旭东：枳壳可以吃了吗？

    法兰西政府的通告发出后，世界各地蔓延的恐慌明显消退了不少。
    只要不是传染病，只要不会波及到自己，大多数人都切换回了吃瓜模式。
    社交媒体上的討论从“我们该怎么办”变成了“巴黎到底怎么了”。
    各种阴谋论的猜测也逐渐消散，所有人都等待著法兰西政府的后续处理。
    隨著时间流逝，巴黎的天边开始泛白，预示著黑夜即將过去。
    巴黎街头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从高处俯瞰，城区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纱布覆盖著。
    那些原本燃烧的汽车上的火焰已经陆续熄灭，只剩下少数几处还在冒著黑烟。
    经过加急製造，第一批解毒剂在清晨四点半终於调配完成，运往空军基地。
    空军基地內，早已等待多时的三架直升机快速升空，低空飞过巴黎上空，开始喷洒雾化解毒剂。
    他们没想到的是，雾化解毒剂与地面升起的白雾相遇时，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
    雾气的边缘开始变淡，像两股不同顏色的水流交匯在一起，慢慢融合。
    而那些原本暴怒衝动的人群，在被药剂覆盖后，动作逐渐放慢，停歇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
    他们开始恢復理智，对目前的局势一脸茫然。
    但隨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新的状態，在他们的眼中，整个巴黎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街道不再是街道，而是陌生的废墟，那些烧焦的车辆变成了匍匐的怪物，歪斜的路灯像伸出的触手。
    站在街角的人影在他们视线里扭曲成面目狰狞的轮廓。
    於是有人开始惊恐地逃跑，有人试图攻击那些看不到的怪物。
    还有人由於惊嚇过度，直接跌坐在地上，盯著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像那里有什么移动的东西一样。
    其中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一扇被砸碎的橱窗里面，身体靠著墙壁，眼睛死死盯著空荡荡的街道。
    他盯著前方大约三米处的一处地面，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他的呼吸逐渐变缓，冷汗从额头滑落，但他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惊动那些看不到的怪物。
    官方的救援人员全副武装，戴著防毒面具进入巴黎城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们沿街推进，靴子踩过满地的碎玻璃和灰烬的混合物，发出细碎的声响。
    国家电视台的摄像机跟在后面，捕捉到的画面让所有正在收看直播的人都愣住了。
    空荡荡的街道。到处是被焚烧过的车辆和砸毁的店铺橱窗，满地狼藉，但一个人站著的人都看不到。
    只有几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救援人员立即上前，確认只是脑部受到重击导致的昏迷，才匆匆將他们抬出去急救。
    除了这几个人，放眼望去，空荡荡的大街上看不到其他身影。
    队伍继续向前走了大约二十米，走在最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示意队友们向右面看。
    右手边的巷子里，两个翻倒的垃圾桶后面躲著一个人。
    他靠墙坐著，低著头，浑身瑟瑟发抖。
    队员停下脚步，蹲下拍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那人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满脸惊恐地站起身，向巷子深处跑去。
    边跑边喊：“有怪物！”
    眾人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安保人员甚至掏出枪对著他。
    確定他只是受惊过度，並没有危险，这才放心下来。
    救援人员立即分出一队人，追了上去。
    身后的媒体评估了一下局势，觉得还是跟著大部队比较安全一点。
    队员直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友，有人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完整的句子。
    记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目前的情况，只能说了一句： “目前城区內……大多数参与游行的人，不知所踪。”
    直播间的弹幕沉默了一会。
    “这……难道真是出现了神秘事件？”
    “和末日电影一模一样。”
    “法兰西政府肯定隱瞒了什么。”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法兰西政府原本想借著这次直播，安抚民心，现在看来，好像事与愿违。
    那些刚刚消退的各种阴谋论又开始冒了出来。
    甚至有人发出呼吁，要求法兰西政府公开真相。
    法兰西政府：？
    与此同时，沐葵研究所。
    林沐阳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昨晚的实验做到凌晨两点，做完全部测试，才回房间休息。
    他推开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小葵和雨菲正站在蘑菇园入口处直播，两个人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他手里抱著尖叫姐，时不时和直播间爭论几句。
    小葵看到他出来，快步跑了过来，但还有更快的，两只小松鼠以最快的速度站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葵给两只小松鼠翻了个白眼，然后才说起正事：
    “哥！巴黎出事了！”
    林沐阳接过她递来的手机，快速扫了一遍屏幕上的內容。
    新闻推送的標题一排排排列著，每个词条都在重复同一个地名和同一个时间点。
    他大概看了一遍：“巴黎？实验室发生化学物品泄露？”
    小葵点了点头：“对，他们发通告说已经调查清楚了，是实验室人员违规操作，没有报备，私自进行实验导致了泄露。”
    小葵又找到了不久前的直播片段：“但是当他们的救援队进入巴黎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不见了。
    现在网上猜什么都有。”
    林沐阳转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方向，里面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实验用品，没什么泄露风险。
    他把手机还给小葵：“还是国內比较安全一点。”
    小葵接过手机，用力点了一下头：“打死都不出去。”
    刘旭东工地那边走了过来，给他说著蘑菇园的扩建情况：
    “林老师，旧仓库已经拆完了，现在正在清理垃圾和混凝土碎块，预计中午就能清理完。”
    林沐阳看了一眼忙碌的场地：“那就是说，今天下午就能將菌块移栽下去？”
    刘旭东点点头：“对，我们的移栽工具都已经准备好了。”
    林沐阳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行，那等最热的时段过去，就进行移栽。”
    刘旭东没有离开，反而满脸期待地看著林沐阳：“林老师，枳壳果实检测完了吗？可以吃了吗？”

 第160章 刘旭东：腐烂鱼虾味。

    小葵听到刘旭东还在惦记枳壳，真的佩服不已：“你真的想吃啊？那不是水果！”
    刘旭东一脸大义凛然：“我这是为科学献身，再说了，它看起来和橘子一样，万一能吃呢？”
    小葵沉默了……他说得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林沐阳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检测完了。目前来说无毒，但吃完会出现什么反应，现在还不知道。”
    刘旭东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来测试！”
    林沐阳漱完口，擦了擦嘴，转身从实验室里拿出一个枳壳果实，从中间切开，然后看了刘旭东一眼，评估了一下他的接受能力。
    最终还是只切下一片薄片，放在碟子里递给他。
    然后扫视了一圈看热闹的眾人：“除了刘旭东，还有人想试试吗？”
    其他人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刘旭东把切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他的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
    他一边嚼一边皱著眉头：“好酸！好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林沐阳看著他难受的样子，提醒了一句：“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吐出来吧。”
    刘旭东坚决不同意：“测试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他强忍著反胃，才將它咽了下去。
    被酸得眼泪都出来了。
    旁边的中指哥见他这样，立即朝他竖起中指。
    林沐阳肩上的小松鼠也被惊得目瞪口呆，不是，这个两脚兽这么饿吗？
    都这样了还要继续吃？
    眾人都紧张地看著他。
    小葵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什么感觉？”
    刘旭仔细感受了一下：“没什么感觉啊，非常非常酸算不算？”
    “没感觉？”小葵不太相信，围著刘旭东看了一圈：“不可能吧，难道枳壳只有刺才有作用？”
    林沐阳看刘旭东確实没什么不舒服，：“再等等，过一会再看。”
    过了十分钟，刘旭东再次感受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林沐阳终於鬆了一口气：“看来枳壳没什么奇怪的效果了。以后就用它生种子就可以了。”
    小葵看著刘旭东，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说不定对男生没用，对女生有用呢？”小葵作出决定：“哥，我要亲自试试。”
    林沐阳刚要將剩下切开的枳壳倒进垃圾桶，听到小葵的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確定？这种可能性很小的。”
    直播间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葵加油，我们支持你！（滑稽）”
    “以身入局！”
    “那是真的酸，吃完都感觉不到牙齿了。”
    “这次连口味都没改变吗？”
    “不仅没改变，看大刘的样子，我觉得比一般的枳壳还要酸。”
    小葵坚定地点点头：
    “確定！只要有可能，就要试试。万一以后有人误食，我们也能做出应对。”
    林沐阳看了小葵一眼，答应了下来，重新切了一小片，递给她。
    旁边的雨菲小声给他加油：“加油啊小葵，我包里带了巧克力，还有水果糖。
    等你测试完，给你吃，去去嘴里的酸味和苦味。”
    小葵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雨菲。”
    说完就將枳壳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瞬间，一股无与伦比的酸味充斥著口腔，整个五官都变得扭曲起来。
    “好酸！”
    旁边的刘旭东立马提醒：“你咽下去就好点了。”
    小葵闻言，立即將嘴里的枳壳咽下去了。
    嘴里的酸涩感果然少了一大半。
    他被酸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这一次，旁边的中指哥比出了一个？问號。
    而林沐阳肩上的两只松鼠，见小葵也吃了下去，脸上的震惊被好奇取代。
    能吃到这么难受，还要坚持吃，难道是什么好东西？
    於是，其中一只小松鼠在他肩上站起身，吱吱叫了两声，然后指著桌上切开的枳壳，然后又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林沐阳好奇地左右看了一下：“你们想吃？”
    两只松鼠同时点点头。
    “也行吧。”
    免费测试样本，不用白不用。
    他直接切了两小片，给它们一鼠一片。
    它们接过枳壳，先是闻了一下，然后就塞进嘴里。
    眾人都好奇地盯著它们，等著看好戏。
    果然，塞进嘴里之后，只嚼了两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扭头看了一眼林沐阳，又看了一眼桌上，確定自己没吃错。
    它们又嚼了两口，然后直接吐了出来。
    吐出来还觉得酸，又把爪子塞进嘴里，將残留的果渣全部掏了出来，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小葵看得直乐：“噗，哈哈哈，让你嘴馋！”
    掏出来之后，它们才感觉好点了，但是仔细看的话，它们嘴里的口水就没停过。
    “吱吱吱……”
    两只松鼠没有怪林沐阳，反而第一时间指著小葵和刘旭东不停比划。
    虽然听不懂，但可以看出来，骂的很难听。
    刘旭东不理解：“关我啥事？”
    小葵更是不服，准备上去和它们理论一番。
    谁知两只松鼠见口里的口水止不住了，於是从林沐阳肩膀上跳了下来，飞快地跑回墙头的窝里。
    “哈哈哈，松鼠被骗了。”
    “松鼠：鼠鼠我啊，今天算是上当了。”
    “这就是嘴馋的下场。”
    “小葵无辜躺枪。”
    林沐阳看著小葵：“你感觉怎么样？”
    小葵这才放下和小松鼠的恩怨，仔细感受了一下：“除了嘴里有点酸，有点苦，其他没什么感觉。”
    林沐阳心里有数了，看来枳壳有用的就是刺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枳壳墙：“那剩下的枳壳就不要摘了，等它们自然成熟，到时候取种子。”
    说完，就抱著中指哥，准备去工地看看清理的进度，那才是研究所目前最重要的事。
    见林沐阳离开，雨菲立即从包里掏出了巧克力和水果糖：“你快吃一颗，去去酸味。”
    小葵拿起一颗水果糖，撕掉包装纸，就塞进了嘴里。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嘴里传来的不是糖果的甜味，而是无尽的酸味以及水果腐烂的味道。
    “呕！”
    小葵直接弯腰呕吐了起来。
    刚走没几步的林沐阳又走了回来，其他人也好奇地围过来了。
    雨菲立即拍拍她的后背：“小葵你怎么了？”
    小葵一边吐一边说道：“那个糖果是不是坏了？怎么一股腐烂的味道？”
    雨菲重新拆开一颗，放到嘴里尝了尝，水蜜桃味。
    “没有啊，很甜。”
    这时候的小葵还在吐。
    林沐阳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刘旭东：“大刘，你吃一颗糖果试试。”
    雨菲从包里又拿出了好几颗糖果，给围观的人一人分了一颗。
    林沐阳吃了一颗，苹果味。
    刘旭东也吃了一颗，嗯，腐烂鱼虾味。
    “呕！”
    他也开始吐了起来。

 第161章 枳壳控糖测试

    小葵蹲在垃圾桶旁边，扶著边沿缓了好一阵，才慢慢直起腰。
    刘旭东靠在椅背上，脸色发白，嘴角还残留著刚才呕吐时没擦乾净的痕跡。
    雨菲站在旁边，手里攥著那包已经开封的糖果，一脸担忧地看著坐在地上的两人。
    她一边轻轻拍著小葵的后背，一边关切地询问：“小葵你感觉怎么样？”
    小葵脸色发白：“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吐，呕！”
    林沐阳拿起一颗糖果翻了个面，仔细看了一眼配料表。
    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拿起手机转身就走了出去。
    “我去一趟超市，很快就回来，你们两个先休息一下。”
    刘旭东愣了一下：“去超市？现在？”
    林沐阳已经走到门口了：“买点东西，准备下一步的实验。你们先休息一下。”
    雨菲將他们两个搀扶在会客室的椅子上，又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林沐阳回来的时候拎了三个大塑胶袋，里面全是零食，而且是甜味零食。
    会客室的桌子上很快摆满了各种东西冰糖、沙琪玛、可乐、冻干水果脆、果味夹心糖、奶油雪糕、奶酪棒等。
    种类虽然不多，但基本覆盖了市面上常见的几类甜味来源。
    他把桌上的零食按甜度和类別分成了三组。
    刘旭东看著那堆零食，刚被压下去的反胃感仿佛又涌上来了。
    他脸色显得更白了：“林老师，你这是……还要我们继续吃？”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还要做一个测试。”
    刚才刘旭东和小葵吃的枳壳一片大概10g左右。
    现在他准备將枳壳的量减半，然后再观察一下对各种糖类的反应。
    林沐阳把半片大概5g的枳壳放在碟子里，然后看向大壮：“这个你来吃。”
    大壮原本只是看热闹，没想到被林沐阳选中了。
    不过他也很好奇枳壳的效果，所以没有推辞，拿起枳壳就吃了起来。
    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儘管重量减半，但酸还是一样的酸。
    他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好酸！”
    林沐阳把一颗水果糖递过去。
    大壮接过来直接放进嘴里，舌头刚碰到糖面的时候，他整张脸就皱了起来，弯腰乾呕了两声，但没吐出来。
    他直起身，喘了几口气，仔细回味了一下：“……很苦，比嚼苦瓜还苦一万倍，还有点噁心。”
    林沐阳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5克枳壳，对果糖类同样存在抑制效果，出现苦味引发的噁心反应，但呕吐反应明显低於10克剂量。”
    他转头看向小葵和刘旭东：“你们休息好了的话，就可以测试对冰糖的反应了。”
    冰糖属於蔗糖，比果糖的甜度要低一点。
    小葵的脸色还没完全恢復，听到“冰糖”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泛起一阵噁心。
    刘旭东倒是很积极，他觉得既然逃不掉，那就早点测试完。
    林沐阳把两小块冰糖分別递给他们。
    小葵强忍噁心，闭上眼睛，把冰糖扔进嘴里，只尝了一下甜味，整张脸瞬间就扭曲了起来：“呕……好苦！”
    刘旭东同样皱著眉头：“超级苦。”
    林沐阳在笔记本上继续记录：“10克枳壳，抑制蔗糖类甜味，呈苦味反馈，伴有反胃反应。”
    最后就是甜度最低的乳糖类。
    他把奶酪棒递给大壮。
    大壮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没味道，没有奶味，没有甜味，也没有苦味，嗯……”
    大壮想了半天，终於想起了一个成语：“味同嚼蜡。”
    林沐阳开始记录：“5克枳壳，对乳糖类低甜度糖类的抑制作用继续减弱，无呕吐反应，仅味觉屏蔽。”
    他看了一眼刘旭东和小葵惨白的面孔，最后的乳糖测试就没让他们进行。
    “等等，这玩意能控糖？”
    “所以吃了枳壳之后，任何高甜度的糖类吃进去都会反胃？”
    “妥妥的减肥神器！”
    “控糖福音！”
    林沐阳又看了一遍自己的记录，確认没有遗漏。
    他看了一眼枳壳墙上面密密麻麻的果实，心里突然想到：不会有人偷偷跑来摘枳壳吧？
    千里之外，法兰西，巴黎。
    救援队还在搜寻其他人。
    二楼的拉斐尔看到救援人员陆续將高楼层的人员陆续撤离后，这才確认他们是来救人的，不是什么神秘大公司之类的邪恶组织。
    於是，他开门走了出去。
    救援人员见状，立即给他们三人带上防毒面具，然后才解释道：
    “目前化学物质已经覆盖了4米以下的区域，所以待在2楼及以上的人才没有被影响。”
    艾玛想到了昨晚看到的混乱的场景，忍不住问道：“那其他人呢？”
    救援人员摇摇头：“不知道，我们还在寻找。”
    他们很快被送出了巴黎城区。
    拉斐尔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打开地下入口，带著艾玛躲了进去。
    拉斐尔看著提前准备的应急食品和饮用水：“看到了吧！还好我提前准备了。”
    艾玛这时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先见之明：“是啊，你真厉害！不过你的盖革计数器好像没有任何反应啊。”
    拉斐尔脸上的笑容一凝：“那只是辐射还没出现，总有一天能够用得上的。”
    巴黎城区。
    救援队越深入城区，越发现不对劲。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看到他们以后，並没有求救，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迅速逃离。
    甚至还有人拿著砖块碎石之类的东西攻击他们。
    他们找到了一个躲著的人，试图將他带出去急救。
    但他一点都不配合，激烈反抗中甚至咬伤了救援队队员。
    虽然救援队全都手持武器，但目前局势还远远没到最坏的情况，他们也不能隨便开枪。
    整个救援过程异常艰难。
    不得已之下，只能继续上报。
    法兰西政府再次安排人员取样。
    结果和第一次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这次的化学物质更加复杂，想要研製解毒剂，需要更多的时间。
    他们只能对救援队发出命令：优先救援没有中毒的高楼层居民，至於那些中毒的人，等研製出了对应的解毒剂再说。

 第162章 托马斯：外星人入侵？

    林沐阳抱著中指哥，沿著蘑菇园新划出来的界线走了一圈。
    旧仓库已经彻底拆平了，瓦砾和混凝土碎块被清理乾净，露出下面平整的地基。
    施工队正在铺设新的灌溉管道，黑色的塑料管沿著规划线排开，接头处已经做好了標记。
    林沐阳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平整后的土壤状况，然后捏起一点，仔细闻了闻。
    土质一般，必须用营养液进行改良一下。
    中指哥被他抱在怀里，依旧对著左边肩膀上的松鼠竖著中指。
    小葵坐在会客室的桌子前面，一页一页地翻著购物网站。
    经过粉丝的建议，她决定在自己的小摊上出售枳壳饮料。
    说干就干，她一边翻评论一边往购物车里加东西，杯子、封口机、贴纸、便携冰袋。
    网友的留言刷得很快，有人建议用透明杯，有人说封口机要买带温控的。
    还有人直接甩了一个连结过来：“这家便宜，我买过，强烈推荐！”
    小葵买完工具，又找到教学视频，开始学习起来。
    林沐阳从工地回来之后，洗了手，看到了手机上新收到的消息。
    火龙果园那边的沈浩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果子全熟，可以出售了。”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红心火龙果掛满枝头，饱满的果实在叶片之间挤成一团团，密集到背景的绿色几乎被完全覆盖。
    火龙果的销售已经计划了很久，今天將菌块移栽下去，明天就可以和小葵去火龙果园了。
    他发去了消息：“明天开始直播出售。”
    说完，就开始招呼眾人，开始了菌块的移栽。
    法兰西，巴黎的混乱仍在继续。
    法兰西政府再次发布了最新的通报：
    根据调查，街区出现了第二种不明化学物，吸入后会导致出现严重的幻觉。
    所有居民不要对陌生人开门，等待救援队的上门救援。
    高层居民已经全部撤离完毕，但城区仍然散布著几十万的人。
    他们都是一开始就吸入的人，一边躲著救援队，一边穿梭在大楼和街道上。
    他们分布在巴黎市区內各个角落，而且在不断躲避著救援队。
    有人躲在被烧毁的车里瑟瑟发抖，有人蜷缩在门廊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路过的身影。
    他们由於长时间在街上游行，吸入的剂量太多，幻觉更加顽固，反应也更加激烈。
    救援队每推进一个街区，就要面对至少五次以上的袭击，他们还不能使用枪枝进行反击。
    在那些藏匿者眼中，巴黎早就不是那个现代大都市了。
    托马斯就是那几十万分之一。
    一天前，他还是一个在直播间里被几万人围观的主播。
    现在他靠在一条巷子的墙角，身上沾著血跡，眼神警惕地防备著四周。
    之前他和一个保安队队员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互殴，最后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但肋骨处时不时传出一阵疼痛，他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按压了一下，確定没有骨折，只是一片淤青。
    他靠在墙壁上歇了一会儿，重新站起来，沿著巷子往更深处走去。
    刚拐过一个弯，他忽然停住了脚步，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著远处的天空。
    一艘巨大的外星飞行物悬浮在巴黎上空。
    它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边缘散发著一层红色的光晕，没有引擎喷口，没有巨大的轰鸣。
    它就一动不动地悬浮在那里。
    飞船的下方，一群灰色的人影正沿著街道移动。
    他们穿著陌生的制服，手持发光的工具，正在把一个个挣扎的人拖向飞行物底部垂下的登舱口。
    托马斯弯下腰，將身体藏在墙后，灰色的影子还在，那些被拖走的人的喊叫声听得清清楚楚。
    “外星人！”
    他喃喃自语。
    作为一个从小看著外星人电影长大的米国人，他早就在无数的影视作品中看过这种场景。
    所以他除了一开始的震惊，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法兰西政府果然隱瞒了真相！这群贪婪的欧洲人！”
    他快步退回刚才休息的墙角，从背包里摸出一个自製的燃烧瓶。
    这是他之前路过便利店时用酒精、白糖和碎布条，外加一个空啤酒瓶自己做的。
    他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瓶口的布条，趁那几个灰色人影转身搬人的间隙，用力把它扔了过去。
    燃烧瓶砸在其中一个外星人的脚下，火焰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四处蔓延开来。
    那几个灰色人影迅速散开，其中一个腿已经被火焰点燃，发出悽惨的叫声。
    如果他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外星人”的叫声，和人类一模一样。
    但是紧张过度，已经沉溺在“外星人入侵地球”幻象中的托马斯並没有发现。
    那个被捆绑的人趁著混乱挣脱了控制，顺手抄起一块碎石砸向离他最近的外星人的后脑勺。
    那个外星人晃了一下，慢慢倒了下去，被旁边的队友扶住了。
    托马斯趁机沿著墙根快步离开，在转角处回头看了一眼。
    火焰还在燃烧，那些灰色的人影正在扑灭同伴腿上的火焰，並没有追过来。
    在托马斯溜走的时候，那个托马斯眼中的“外星人”，也就是搜救队队员，愤怒地抬起手里的枪，想要射击，但被队长阻止了。
    “没有上级命令，不许开枪！”
    他努力压住怒气，把枪放了下来。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街区，一个华国留学生正躲在一家关闭的商铺的二楼。
    儘管华国大使馆早就发过提醒，儘量避开游行区域，待在室內不要外出。
    但就是有人不听劝告，非要出来凑热闹。
    看著外面寂静的街道，他心里充满懊悔，但为时已晚。
    就在这时，外面逐渐泛起白雾。
    定睛看去，白雾中透出红光，一个个脸色惨白的纸人，抬著一顶红色的轿子缓缓出现。
    而街道的另一边，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了……送葬的棺材……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可太知道被发现的下场了。
    毕竟刷到过几十遍了。
    而他的不远处，一个生化危机的游戏博主，，此刻他的眼中，巴黎街头充满了行动缓慢的丧尸身影。
    他攥紧手中的铁管，准备先观察一下，再出去杀丧尸。

 第163章 巨型蘑菇移栽，人参到华科院检测

    沐葵研究所，蘑菇园扩建区。
    工程机械已经退场，周围已经用护栏全部围了起来，以免被外人闯进来。
    林沐阳蹲在刚刚平整好的土地上，用手掌压了一下土面，確认了鬆软程度，然后起身，朝旁边的推车示意了一下。
    刘旭东和大壮立即从推车上搬下一个个泡沫箱，揭开盖子，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菌块。
    每一块菌块都切成了五厘米见方，厚度大约三厘米。
    深褐色的菌丝已经在培养液中充分发育，表面覆著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边缘处微微捲起，像一块刚刚甦醒的海绵。
    林沐阳拿起一块菌块，放在预定的位置，然后用手掌按了一下边缘，让它和土壤贴合紧密。
    “放稳，別压太深，菌丝需要透氧。”
    他一边说，一边给旁边的人做了示范。
    眾人看得十分仔细，记下了要点，然后分散开来，进行同步动作，弯腰、放块、按平，动作比刚开始那次流畅了不少。
    大壮负责递箱和搬土，把刚翻出来的土壤分成小堆放在每个菌块旁边，等全部放完后统一覆土。
    林沐阳肩膀上的两只松鼠见他开始弯腰劳动，立即跳了下来，和中指哥一起待在不远处的泡沫箱上面。
    於是，刚才还在对著小葵比心的中指哥，立即开始对小松鼠竖起中指。
    小葵抱著尖叫姐，雨菲负责直播，镜头扫过一排排刚放好的菌块。
    “家人们，这就是巨型蘑菇宝宝，现在还是小方块，明天就开始在地下生长了。”
    “这蘑菇的成长速度比大刘的头髮还快。”
    “赶紧长大吧，蘑菇园的排队时间实在太长了。”
    “按照它的生长速度，一周之內就会超过10米。”
    “那我明天买到火龙果就留著，到时候来一头彩色萤光头髮。”
    “俺也一样。”
    法兰西，巴黎。
    混乱仍在继续。
    那些被救出的人被安置在城郊临时搭建的安置点里，裹著毯子坐在摺叠床上。
    有人低头沉默，有人望著远处城区边缘那层灰白色的雾气出神。
    但城区內部仍然散布著几十万人，他们带著一定的攻击性和危险性。
    救援队撤出街区之后，將枪里的实弹换为了橡胶子弹，同时准备了大量的催泪弹。
    儘管如此，那些躲在废墟深处的人被包围时，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攻击性。
    有时候要三发橡胶弹才能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然后被迅速捆绑起来，送往最近的检查站，接受血液採样和体徵评估。
    欧洲各国为了防止混乱蔓延到本国，陆续採取了严厉措施。
    边境全线封闭，铁路和航空运输同步暂停，所有通往法兰西的出入境通道只能进不能出。
    巴黎的惨状震惊了各国政府，那些还在街上游行的队伍被强制驱散。
    游行的人也看到了巴黎的状况，於是非常识趣地默默散去。
    只是偶尔有人在社交媒体上抱怨抱怨几句。
    霓虹，联合实验室。
    第二次人体实验在密闭的无菌室里进行。
    两名志愿者在“被自愿”的情况下推进实验室。
    实验流程与第一次完全一致，只是这次稍微降低了浓度。
    提取液被注入静脉后，十五秒后部分肿瘤標誌物开始下降。
    突然，实验室的辐射测量仪响起了蜂鸣声。
    观察室和无菌室的人全都被嚇了一跳，转头寻找声音来源。
    他们还没搞清楚状况，两名志愿者的生命体徵先后出现剧烈波动，隨后陆续归零。
    整个过程总共持续了三十五秒。
    解剖结果与第一次无异，癌细胞全部消失，各个器官恢復到了十年前的活力。
    死亡原因同样被归为体温骤升引发脑损伤。
    实验结果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虽然他们活著的时候癌症缠身，但死的时候很健康。
    各国科学家聚集在会议室里，在是否应该进行第三次实验的问题上爭吵了將近两个小时。
    一方认为需要调整剂量，並进行多次的动物实验，成功后再继续进行人体实验。
    另一方认为现有数据已足够验证功效，只要实验次数够多，就一定能成功。
    而孙教授，对那突如其来的蜂鸣声比较在意。
    儘管实验室已经进行了详细的检查，没发现任何辐射源。
    但是孙教授调取了第一次动物实验的记录，发现那次也出现过。
    而在后来的第一次人体实验中，检测仪处於关闭状態。
    也就是说，如果那时候没有关闭，检测仪可能还会响。
    那这就不单单是误报了，肯定有別的原因。
    华国，华科院。
    周院士坐在办公室里，翻开那份標註著“绝密”的人参样本检测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林沐阳的事情他也知道，之前就准备將他招进中科院，但是被上面阻止了。
    上面的命令很清楚：除非林沐阳自己要求，否则任何人都不许私自打扰他。
    周院士切下一半的样本，准备做详细的成分分析，然后看著另一半人参片。
    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学生夏轩，他已经被课题困扰了半年，始终无法突破。
    夏轩的研究领域已经属於世界前沿，即便自己是院士，也帮不上太多的忙。
    或许这个人参片能够帮到他？
    於是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夏轩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手里还捏著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他脸上掛著明显的疲惫，两个黑眼圈已经极为明显，显然最近没少熬夜。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周院士就抬头看他一眼，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吃了。”
    夏轩接了过来，仔细看了一下，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闻了一下。
    一股草木香，带淡淡的清甜药香。
    他一边嚼一边好奇：“老板，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生了？这是补药？”
    周院士瞪了他一眼：“滚去写论文，將接下来几个小时的状態和感受记下来，写一篇报告。”
    “好嘞。”夏轩见他不想说，乖乖关门出去了。
    回图书馆的路上，他脑中依然在思考自己的论文。
    就在这时，他惊喜的发现，自己思维变得极为活跃。
    之前想不通的问题此时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怕这来之不易的灵感不见了，所以加快脚步，跑向图书馆。
    路上甚至撞到了一个女生，女生手里的书本掉落在地上。
    夏轩一边將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一边道歉：“对不起，是我太著急了，你没事吧？”
    女生本想发火，但看到夏轩诚恳的表情，还是决定原谅他。
    “我没事，你……”
    此时的夏轩脑中只有自己的论文，听到“没事”二字，直接扭头朝著图书馆跑去。
    根本不管女生接下来要说什么。
    女生：“……好歹听我说完啊。”

 第164章 路人：满脑子涩涩的废物。黄毛：我不是。

    第二天一早，林沐阳打开手机，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巴黎的新闻。
    封锁仍在持续，越来越多的国家科研团队加入到了解毒剂的研发当中。
    巴黎城区的混乱还在发酵，救援队装备了橡胶子弹，在城內和居民发生了激烈的衝突。
    虽然在稳步推进，但进度比预期缓慢，而且受伤的救援队队员越来越多。
    欧盟决定派出联合救援队，帮助巴黎儘快解救藏匿起来的人。
    他没有再往下看，因为今天有另一件事要办。
    巨型蘑菇菌块已经全部移栽完成，第三批巨型番茄还在生长期，暂时不需要太多人手。
    所以今天可以去沈浩家的火龙果园看看了，刚好小葵答应了粉丝要直播售卖炫彩火龙果。
    为了保护林沐阳的安全，除了大壮和刘旭东，武涛还安排了四个人跟著他们，每人腰间掛著一根伸缩警棍。
    沈浩家的果园位於蜀都最偏的郊区，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
    林沐阳坐在副驾驶，怀里抱著中指哥，小松鼠今天不在家，据武涛说，他今早巡视的时候，看到两只小松鼠跑到后山去了。
    没有小松鼠陪伴，今天的中指哥比平时要安静一些，除了刚开始对著自己竖中指，现在已经恢復了正常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
    小葵坐在后排，怀里抱著尖叫姐，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已经和尖叫姐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车辆一路顛簸，穿过城镇边缘的国道，又拐进一段两侧种满枇杷树的乡道，这才到达目的地。
    车还没停稳，他们就看到果园门口围了一群人。
    有举著手机拍视频直播的，有拎著大袋子的，还有不少人席地而坐的，看上去已经等了很久了。
    看到林沐阳和小葵从车上下来，人群立刻围了上来，问著各种问题：
    “林老师，什么时候开卖啊？”
    “林老师，一个人最多能买几个？”
    “西瓜什么时候成熟？”
    “那个枳壳饮料什么时候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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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嘰嘰喳喳地涌了过来。
    大壮和小赵立刻挡在林沐阳前面，而中指哥也恢復了活力，开始对著围上来的人竖中指。
    沈浩从果园里快步走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挤到林沐阳旁边：
    “这些都是听说今天火龙果出售，特意赶过来的。
    我说过要等你们到了再开卖，他们就一直在这里等著。”
    林沐阳看了一眼人群，又看了看果园大门两侧摆好的桌子和秤：
    “现在就开始吧。”
    小葵和雨菲已经找好了直播角度。雨菲把手机架在果园入口处的铁栏杆上，调整了一下高度。
    直播间刚打开，同时在线人数就跳到了八位数，並在接下来的几秒內继续攀升。
    “家人们，这是第一批炫彩火龙果现货，每个人限购三个。”
    而现场已经自觉排起了长队。
    第一个拿到火龙果的人，迫不及待地走到旁边，掰开果皮咬了一口。
    然后等著头髮的变化。
    不到十分钟，果园门前就变成了杀马特集会现场，紫、黄、橙、绿、粉、蓝，各种顏色都有。
    大家互相打量著，然后拍照分享。
    小葵远远看了一眼，感嘆了一句：
    “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葬爱家族团建现场。”
    见现场都已经吃上了，小葵也將小黄车掛上了连结，结果她还没来得及介绍，库存数量已经归零了。
    小葵：？
    她愣了一秒，重新检查了一下后台数据，又刷新了一遍，確定自己没看错：“……你们也太快了吧？”
    弹幕刷得飞快：
    “抢到了！到时候我要和狗子一起去炸街。”
    “啊啊啊，家人们，我也抢到了，但是男朋友不陪我吃怎么办？”
    “换男朋友啊，不敢吃肯定心里有鬼。”
    “下一批什么时候啊？”
    “下一批一个月左右。”小葵回过神来，回答著直播间的问题：
    “而且第一批成功，说明这里的土壤很適合，我们会增加种植数量，爭取下一批每个人都能买到。”
    直播间的氛围持续火热，既然已经没货了，小葵索性就和直播间的观眾閒聊起来。
    但现场有一个人的表情和周围格格不入。
    一个黄毛站在人群边缘，手里也攥著一颗刚买的火龙果，但他没有吃。
    他的头髮是理髮店漂染过的明黄色，也和火龙果心里涩涩时的顏色一致。
    所以每个路过的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著他，然后和同伴小声嘀咕。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开始为自己辩解：“我这是染的，不是心里在涩涩！”
    路人点了点头：“哦哦，我懂我懂。”
    然后又继续看了他一眼，带著一副“你不用解释”的表情走开了。
    黄毛沉默了，他走到林沐阳旁边。
    林沐阳看了一眼黄毛的头髮：满脑子涩涩的……
    黄毛看到林沐阳看著自己的头髮，立马就明白他想错了，立即打断他：
    “林老师，我这个是染过的头髮，吃了火龙果有用吗？”
    这个问题也是直播间的人想知道的，小葵悄悄地靠近过来。
    林沐阳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头髮：“没用，染料会覆盖火龙果造成的变色效果。
    除非你將上面的染料全部漂洗乾净。”
    黄毛把火龙果放回袋子里，沉默了两秒，咬牙发誓：
    “我回去就把头髮染回去，这辈子再也不染黄毛了。”
    直播间里：“哈哈哈，笑死我了。”
    “路人：满脑子涩涩的废物。黄毛：我不是！”
    “黄毛迎来最终的审判。”
    “估计以后的黄毛会消失，出现一堆紫毛蓝毛。”
    而这时，无数个看到直播的黄毛立即赶到理髮店：“老板，我要恢復原本的顏色！”
    老板心里不解：难道这群黄毛要洗心革面？
    林沐阳抱著中指哥绕到果园侧面，想看看沈浩家火龙果的整体长势。
    在果园侧门旁边的台阶上，他看到了沈乐乐。
    她蹲在台阶旁边，背靠著铁栏杆，膝盖上摊著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但是心思显然不在书上。
    脸上满是难过的表情。
    林沐阳走过去蹲下来：“乐乐，怎么了？”
    沈乐乐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哥哥，我的小猪快不行了，你能不能救救它？”
    林沐阳沉默了一下：“我只对植物有点研究，动物的事情……”
    “我的小猪就是植物啊！”沈乐乐声音里带著惊喜，站起来朝房间跑去，“你等我！”

 第165章 猪笼草：没错，我就是小猪。

    沈乐乐跑回房间，很快就抱著两盆小植物跑了出来。
    她跑到林沐阳面前，小心翼翼地把花盆递了过来。
    林沐阳接过花盆，原来是沈乐乐口中的小猪，是猪笼草啊。
    他以前只在图片上见过，现实里还是第一次见。
    它们的叶片已经开始发黄，边缘捲曲，最顶端的那只捕虫笼已经乾瘪收缩。
    盆土表面湿润，但中部以下已经乾结成块了，表面微微裂开。
    一看就是土壤板结，根本无法浇透。
    林沐阳用手指轻轻拨开表层的土，下面的土块不仅十分乾燥，而且有明显的结块。
    沈浩从旁边走过来，摸摸沈乐乐的小脑袋：
    “乐乐喜欢在果园待著，但这附近虫子太多，我爸买了三四盆猪笼草放在她常待的地方。
    她很喜欢这几盆，一直亲自浇水，查看它们每一片叶子的状態。”
    他看了一眼那两盆已经枯萎的猪笼草：
    “但最近这两盆的状態都不太好，叶片开始发黄，新笼子长到一半就停止发育了。”
    林沐阳端详了一会儿：“我带回去研究所试试。”
    沈乐乐露出开心的笑容，使劲点了点头：“嚎~我过两天去研究所看小猪！”
    在她眼里，能研究出让头髮发光变色的林沐阳，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只要他出手，就肯定能救活小猪。
    小葵直播完，沈万春非要留大家吃饭，回到研究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林沐阳把那两盆猪笼草放在实验台上，拿起剪刀小心地剪下一片黄叶，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叶片表面的气孔大部分已经闭合，叶肉细胞排列鬆散，边缘有轻微的脱水跡象。
    他又拨开盆土，取了一小块结块的土样放在白纸上。
    土块坚硬，很难碾碎，根系被紧紧包裹在硬土里，无法伸展。
    林沐阳重新调配了一组诱导液，调整了浓度比例，加入適量的营养液。
    然后给猪笼草浇了一次透水，让液体缓慢渗入盆土，直到盆底有水流出才停下。
    他看了一会儿那个已经乾瘪的捕虫笼，没有摘掉它，又检查了一下花盆底部的透气孔，被堵了一半。
    他带著猪笼草，走到温室棚里，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挖了两个浅坑。
    把猪笼草从花盆里移栽出来，填土、拍实，又浇了一次稀释后的营养液。
    做完这一切，他蹲在温室棚里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朝实验室的育苗区走去。
    育苗区的西瓜苗已经长到了可以移栽的高度。
    叶片展开了四片，茎秆粗壮，根系从育苗盘的底部探了出来。
    林沐阳蹲下来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病虫害，然后招呼刘旭东和大壮：
    “把育苗盘搬过来，今天把西瓜移栽下去。”
    大壮应了一声，放下水桶，开始动手。
    林沐阳自己先挖了一排坑，间距刚好合適，刘旭东负责把苗从育苗盘里起出来，大壮负责放苗填土。
    三个人配合著把西瓜苗一株一株地移栽进温室棚的土里。
    刘旭东蹲在坑边，把苗根放在土面上，抬头看了林沐阳一眼：
    “林老师，这批西瓜什么时候能熟？”
    林沐阳没有回头：“按现在的长势，一个多月之內就可成熟。”
    刘旭东算了一下：“……那也就是说，在夏天最热的时候就可以吃到啊！冰镇的最好吃。”
    林沐阳手下没停：“可以，到时候你第一个吃。”
    几个人花了两个小时，將幼苗全都移栽在大棚里，林沐阳专门又补了一次营养液，这才放心下来。
    他检查了一遍，確定没有倒伏断裂等情况，这才放心地往实验室走去。
    他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两只小松鼠从墙头方向跑过来，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而且跑起来的姿势也有点奇怪。
    它们跑过院子，一路衝到了林沐阳脚边，然后快速爬上了林沐阳的肩膀。
    林沐阳扭头一看，这才发现，其中一只松鼠的左侧后腿有一道伤口，边缘的毛还沾著新的血跡。
    但它没有在意自己的腿，只是把前爪抱著的一个东西递向林沐阳。
    林沐阳接过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掂了掂重量。
    有点沉，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他將东西塞进兜里，然后低头將松鼠托在手里：“別动。”
    他靠近小心地查看它的伤口，这时的小松鼠显得十分乖巧，一动不动躺在他手里。
    小松鼠的伤口边缘平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现在仍在出血。
    他带著松鼠去了实验室的医疗室，另一只松鼠乖乖地从肩膀上跳了下来，站在实验室外面的窗台上看著林沐阳。
    林沐阳找到了医疗包，用棉签蘸了稀释过的酒精轻轻擦拭伤口，又涂了一层药膏，用纱布包了一圈，打了个鬆散的结。
    包扎时它微微缩了一下腿，但是没有反抗。
    做完这一切，林沐阳將它放在桌子上。
    小松鼠低头看了一眼包扎好的腿，用前爪轻轻碰了一下纱布边缘。
    然后跳下操作台，在门外和另一只松鼠碰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林沐阳，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墙头的小窝走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抱著中指哥朝蘑菇园走去。
    今天松鼠不在，大橘再次占据了巨型蘑菇的伞盖，趴在伞盖顶端，尾巴垂在边缘，半眯著眼睛，看著下方来来往往的游客。
    中指哥看到大橘，立即对著它竖起了中指。
    大橘看了他们一眼，又蹲在那里闭目养神。
    林沐阳走到菌块种植区的边缘，蹲下来，用手轻轻拨开表层的土壤，检查下面菌丝的生长情况。
    地下的菌丝已经蔓延开了，白色的细丝在土壤中向四周延伸，沿著新铺的灌溉管道方向铺成一张细密的网。
    他给挖开的地方重新盖上了土，又新找了几个位置检查，结果都和预想的一样好。
    他站直了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没有多说什么。
    刘旭东和大壮正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移栽问心竹，新的问心竹將按照新种巨型蘑菇的位置进行一对一配套。
    蘑菇园摆摊区域，小葵的摊位已经重新开始营业了，这次有雨菲帮她，现场十分火热。

 第166章 小摊营业，巴黎对抗持续。

    林沐阳路过枳壳墙的时候，围墙边的通道已经站了不少人。
    他们都看过之前的直播，所以专门过来看这个控糖神器。
    这里专门设置了提示牌，所以没人敢上手去摘，如果非要尝试的话，可以去小葵的小摊上。
    这时候的小摊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几排透明塑料杯子整齐地码在操作台上，旁边还摆著一台崭新的封口机。
    小葵站在操作台后面，戴著手套正在切枳壳，然后用电子秤称重，精准控制用量。
    雨菲在旁边给杯子里加入冰块，並进行封口。
    桌子上的筐里还放著不少炫彩火龙果。
    小摊前的队伍自动分为两列，一列是以控糖减肥为目標的人，他们就衝著枳壳来的。
    还有一列就是衝著炫彩火龙果来的，大多数都带著小朋友来染头髮的。
    小甜心举著手机，早就来到了小摊前。
    她现在已经掌握了流量密码，只要和研究所有关的事，自己冲在最前面准没错。
    到时候肯定有大量的流量。
    所以当小葵宣布小摊重新营业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她站在小摊前面，一边直播一边看著忙碌的小葵。
    小葵看著小甜心，再次確认：“你確定要加10g的枳壳？那种噁心到把胆汁都吐出来的感觉，一辈子都忘不了。”
    小甜心看著小葵的表情，心里有点打退堂鼓。
    这时候直播间的观眾看出了她的犹豫，立即起鬨：
    “小甜心別怂啊。”
    “必须最大量10g！”
    “说话算数，不然取关。”
    小甜心看著满屏的弹幕，只能硬著头皮：“就放10g。”
    小葵將切好的枳壳放入杯中，然后压碎，加入冰块和纯净水。
    再让雨菲用封口机进行封口，连同吸管一起递给小甜心。
    这时候，排队的人都看向小甜心，决定先看看她的表现，再决定自己的量。
    小甜心用吸管抿了一小口，一股无尽的酸涩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她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睛瞬间眯成两条缝，腮帮子不受控制地往里面缩：
    “好酸……牙都要软了。”
    说完她习惯性地拿起桌上小葵准备的水果糖，塞进嘴里，想要缓解一下。
    小葵想要阻止，但她的速度远没有小甜心的速度快。
    小甜心想像中的甜味並没有如期出现，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但是一切都晚了。
    一股腐臭味充斥著她的口腔。
    “呕”。
    小甜心捂著嘴，四处张望，雨菲贴心地递过来一个塑胶袋。
    小甜心將手机扔在了小摊的桌子上，跑到旁边呕吐起来。
    给小甜心製作完，小葵看向排队的队伍。
    排队的人：……
    那个排在最前面的女生，被小葵的目光盯著，眼里一阵发慌：“啊，这个……”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呕吐的小甜心，原本打算要10g的，现在忽然觉得，其实5g就足够了。
    “我要5g的。”
    小葵以最快的速度製作完，递给了她。
    那女生皱著眉头喝完，然后拿出了自己带的全麦麵包。
    拆开包装吃了一口，仔细回味了一下：“比之前更难吃了，枳壳果然对所有含糖的东西都有用。”
    见她测试完排队的人心里有了底，大多数都选择了5g。只有少数体重严重超標的人，依旧选择了10g。
    而炫彩火龙果就放在旁边的篮子里，上面摆著二维码，扫码直接拿。
    小摊周围，已经多了许多头髮五顏六色的小朋友。
    和那种染上去的顏色不同，炫彩火龙果导致的变色看上去有种飘逸的灵动感。
    再加上他们为了今天的染髮，专门穿著各种各样的cos服。
    搭配著彩色的头髮，看上去就像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一样。
    法兰西，巴黎。
    解毒剂的製作依旧遥遥无期。
    城区里，藏匿者和救援队的对抗还在继续。
    在藏匿者眼里，世界已经沦陷，他们是最后的反抗军，是人类未来的希望。
    所以他们想尽各种办法，试图阻止“外星人、丧尸、诡异”对人类的抓捕迫害。
    所以他们不仅偷袭搜救队，还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製作了各种陷阱，阻止搜救队“抓捕”其他人。
    而搜救队这边，他们已经接到了上面的通知。
    空气中的化学物质会对大脑造成持续的侵蚀。
    如果不儘快將他们带出来救治，任由他们待在那种环境中，会对他们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搜救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將他们带出来。
    双方的对抗越来越激烈。
    搜救队的伤残人数越来越多，数据传到了总统府。
    高层们对著不断传来的伤残人数，愁眉不展。
    总统第三次合上手下传来的报告，红著眼睛再次確认：“解毒剂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研製出来？”
    幕僚长给出了一个保守的数字：
    “最少还需要3天，但城內的人在里面待得越久，大脑受到的损伤越大……”
    总统再次翻开了面前的数据：“……还有没有別的办法？”
    这时候，有个年轻的幕僚，看了一圈沉默的上司，最终提出了自己的办法：“总统先生，我们可以使用强效麻醉剂……”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人反驳：
    “强效麻醉剂会造成不可逆的大面积脑坏死、脑瘫、智力损毁等严重的后遗症，绝对不能使用。”
    年轻的幕僚立即解释：“那种情况只存在於长时间的麻醉过量的情况下。
    我们可以使用有解药的麻醉剂，一旦將人制服捆绑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注射解药，完全可以避免后遗症。”
    总统看了他一眼，然后问了一句：“还有人有更好的办法吗？”
    周围一片沉默。
    “那就下令，给所有救援队装备麻醉枪和解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將人全部带出来。”
    “是。”
    命令很快就发了出去。
    地上的对抗一直在持续，巴黎城地下也不平静。
    得益於巴黎丰富的地下水系，爬山虎的根系在地下畅通无阻，以最快的速度覆盖了整个巴黎。
    它的幼苗已经在巴黎各处偷偷冒出了地面，欣赏著巴黎的风光。
    毕竟这里就是自己以后的家了。

 第167章 爬山虎：你好啊，总统先生。

    巴黎城区的封锁线內，搜救队的橡胶子弹在最快的时间內换成了麻醉枪，对於躲在死角的人，还可以使用震爆弹。
    这时候，再也没人拿人权说事了。
    通过更换设备，搜救队的效率提高了好几倍。
    刚开始遇到抵抗的，他们还象徵性地喊几句话，如果对方不听话，再使用麻醉剂。
    但是时间一长。他们也没有了耐心。
    於是他们直接使用红外设备，確定人员位置，找好角度，发射麻醉剂，打包带走。
    整个流程越来越熟练。
    一批又一批藏匿者被抬了出来。
    他们被绑在担架上，瞳孔涣散，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
    有人反覆念叨“愿人类荣光永存”、“ 纵使群星寂灭，人类光芒长存”、“牺牲由我，荣光归人”等一些中二话语。
    还有人满脸惊恐：“別让他们找到我，我要和英叔一起战斗！”。
    所有被救出来的人全都送进了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注射麻醉剂的解药，观察体徵。
    然后转入后方的安置点，等著解毒剂的研发。
    巴黎郊区，拉斐尔的地堡附近。
    这几天天气转好了一些，拉斐尔偶尔会带著艾玛出来透气。
    但生来谨慎的拉斐尔一直带著自己的辐射检测仪，时不时会低头看一眼。
    他们沿著屋后那条小路走了十几分钟，在一处缓坡上停下来。
    艾玛蹲在坡顶，低头看了一会儿脚下草地，忽然抬起头：“哥哥，这些草坪是你种的吗？”
    她记得之前自己好像没看到过。
    拉斐尔走过来看了一眼，周围的草地比几天前明显茂密了不少，顏色也比周围更深。
    他弯腰摘了一片叶子，仔细看了一下：“不是我种的。”
    他只是在图片上看过东京爬山虎疯狂蔓延的恐怖景象，至於爬山虎幼苗，他还从没见过。
    艾玛没有再追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那可能是之前就有的，只是我们没注意到。”
    拉斐尔又看了那片草坪一眼，心里有点不安，但看了妹妹一眼，还是不断暗示自己：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
    太平洋那么宽，耶穌都过不来，更別说爬山虎了。
    回到地堡之后，艾玛去了洗手间，没过多久洗手间忽然传出她的尖叫：
    “哥哥，你快来看！”
    拉斐尔怕艾玛有危险，立即衝进了洗手间。
    他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艾玛，而是从马桶里伸出来的那根非常眼熟的藤蔓。
    这次他终於確认了，这就是自己一直担心的爬山虎，它真的渡过了太平洋，跑到巴黎来了！
    墙角的马桶盖已经被藤蔓顶开，藤蔓从下水管道里钻出来，沿著墙边的水管向上延伸，爬到墙面上。
    同时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
    艾玛站在门口，指著那根正在缓慢生长的藤蔓，声音颤抖地询问：“哥哥……这是什么？”
    拉斐尔呆立当场，沉默了几秒，才说出了自己不愿意相信的真相：“……爬山虎，它真的从东京跑过来了。”
    艾玛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爬山虎？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应该在东京吗？”
    拉斐尔没有回答，他拉著艾玛退出房间，快步走到车边，从副驾驶的杂物箱里翻出那只盖革计数器。
    上面的数字只有0.2μsv/h，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依然没有变化。
    他又转身跑回地堡，从货架上翻出一个还没拆封的全新检测仪。
    拆开包装，装上电池，按下开机按钮，上面的数字依旧是0.2μsv/h。
    巴黎的爬山虎，没有携带核辐射。
    他站在门口，看著依旧疯长的爬山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辐射检测仪。
    他不知道 “没有辐射”这件事算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根据他的了解，大家都將辐射值升高作为爬山虎入侵的唯一预兆。
    甚至政府部门也是这么准备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黑暗的巴黎城区，以及艾菲尔铁塔若隱若现的身影，心里闪过一丝担忧。
    拉斐尔招呼艾玛：“快搬东西，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虽然爬山虎没有辐射，但后期军方清理爬山虎的炮弹可不管这些。
    按照法兰西军队的作风，待在这里很容易被误伤。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给车里塞满了各种食物和饮用水，以及应急药物。
    拉斐尔关上车门，发动了引擎，这时候的路上已经开始堵车了。
    拉斐尔握著方向盘，没有按喇叭催促，只是跟著前面的车一点一点往前挪。
    与此同时，爱丽舍宫的会议厅里，灯光將整个办公区域照的透亮。
    和已经完全暗下去的巴黎城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总统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两侧坐著內阁成员和军方代表。
    他们正襟危坐，听取各个官员匯报。
    为了向所有人传达“一切尽在掌控”的信號，还邀请了媒体直播总统办公的画面。
    现场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各种安排及匯报。
    有人匯报救援进度和人员伤残情况，有人更新物资调配情况，有人提到麻醉剂的消耗速度和后备储存情况。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就在这时，坐在窗户旁边的一位官员眼睛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定睛仔细看了一眼，这里可是三楼，大半夜的外面怎么会出现东西。
    这次他终於確定自己並没有看错，窗外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犹豫了片刻，推开了窗户。
    借著屋內的灯光，他终於看清楚了，那是一根粗壮的藤蔓，正在沿著墙向爱丽舍宫的楼顶爬去。
    由於他打开了窗户，藤蔓失去了支撑，直接朝著屋內倒了下来。
    他急忙闪身躲避，藤蔓狠狠砸在他刚才坐的椅子上，將椅子砸的粉碎。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所有人，会议厅里的声音骤然停止。
    他们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了过来。
    媒体的摄像机也转了过来，对准了地上的爬山虎。
    所有人看著那根粗壮的藤蔓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缓缓移动，最终通过会议桌的桌腿，爬到了会议桌上。
    爬山虎：你好啊，总统先生。

 第168章 爬山虎大人，我们愿意臣服！

    巴黎，爱丽舍宫。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爬山虎搞的不知所措。
    在他们的认知里，此时的爬山虎应该呆在东京，和霓虹人进行贴贴，而不是跑到这里来和大家问好。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正在通过镜头关注著巴黎局势的世界各国的网友。
    “这是……爬山虎？”
    “是的，但是看起来和东京的不太一样。”
    “它怎么会跑到巴黎？”
    “难道巴黎人没辐射检测仪？”
    “作为一个不久之前从巴黎跑出来的人，我可以保证，我家不仅有辐射检测仪，还有两台，他们显示的辐射水平都在正常数值。”
    “也就是，爬山虎进化了？”
    “愿上帝保佑巴黎。”
    弹幕还在刷屏的同时，办公室的眾人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们將总统和一眾高官护在身后。
    这时候，一个手持辐射检测仪的安全部人员出声提醒：“未检测到辐射。”
    听到这话，他们这才放心下来，快速投入到工作中。
    有人拨通了对讲机，低声询问外面的情况，还有人联繫了安保队，让他们赶紧过来处理。
    对他们而言，没有辐射的爬山虎，就是一些生长速度比较快的植物而已。
    作为世界前五的军事强国，他们丝毫不將它放在眼里。
    不少人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仔细向外看去，昏暗的夜色中，外面的街道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蠕动。
    有人喃喃自语：“爬山虎……入侵巴黎了。”
    而此刻，在它落地的那扇窗台正下方，更多藤蔓已经从外墙砖缝中探了出来，沿著窗框的边缘继续向上攀附。
    整个巴黎的地下水系已经被爬山虎的根系占据了大部分区域，它们已经积蓄了足够多的能量，准备给新家装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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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动静会有点大。
    与此同时，还在巴黎城区內进行救援的搜救队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脚下的路面在微微颤动，不远处的下水道井盖下面还传来阵阵响动。
    搜救队开始警戒起来，他们还以为又是藏匿者设置的什么陷阱。
    但是隨著路面的颤动幅度越来越大，他们才知道，並不是某一处在动。
    而是整个地面在颤动。
    “是地震吗？”有人握紧了手里的麻醉枪，紧张地问道。
    队长立即做出判断：“远离高层建筑！所有人撤到开阔地带！”
    队伍迅速向街道中央收拢，但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开，一根粗壮的藤蔓就从他们面前的下水井盖下方顶了上来。
    铁质井盖被整个掀翻，砸在路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藤蔓沿著路灯杆攀爬而上，在顶端微微捲曲了一下，然后攀附上了旁边红绿灯。
    “队长，这”
    “爬山虎！！！全部后退！”队长看到藤蔓的一瞬间，就知道了这是什么。
    “所有队员撤离至安全区域，等待后续指令！”
    作为正式部队，他们详细研究过爬山虎占领东京的各个过程。
    从路人拍摄、记者报导到监控画面，全部被反覆復盘过。
    他们进行过多次模擬训练，但那时候自己总是不以为意。
    霓虹和法兰西相隔好几个大洋和大陆，它出现在这里的概率基本上为零。
    但是他只懂地理，却不懂人性的贪婪。
    眼前的爬山虎虽然看上去和东京的有些不同，它的藤蔓更加粗壮，表面的顏色看上去更深，就像一层外骨骼一样。
    他带著队员们一边后退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爬山虎在很短的时间內从各种地下管道和花坛里探出头来，向著四周快速延伸，占据了整个道路。
    再这么下去，他们撤退都会变得十分困难。
    他不得不再次催促：“加速撤离！”
    一个队员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下意识对著藤蔓发射了一枚麻醉针。
    针头撞在藤蔓表皮上，连表皮都没刺破，在上面弹了一下，掉在了地上。
    队长看到这一切，更加觉得棘手。
    不仅是这里，四周不断传来重物挤压的声音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意味著爬山虎的藤蔓正在全巴黎范围內蔓延。
    目前情况复杂，只能等上面的命令再做决定。
    此时的总统府，经过最初的慌乱，人群开始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指挥清理现场，有人重新入座，媒体摄像机也在调整角度，试图重新对准主位方向。
    卫兵从走廊另一侧赶来，手里提著一柄消防斧。
    他走到那根藤蔓旁边，双手握紧斧柄，对准藤蔓的中段用力劈了下去。
    斧刃落在藤蔓上的声音在会议厅里格外清晰，但是藤蔓並没有像他们预想的一样断裂。
    它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浅色的细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眾人用怀疑的眼光看著高大威猛的卫兵：你到底行不行啊。
    卫兵也疑惑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一下斧刃。
    自己刚才明明已经用了八成力道了，这藤蔓这么结实？
    卫兵不信邪，又砍了第二下。
    这次他用尽了全力，斧刃狠狠地砸在藤蔓上，又被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藤蔓表面那道细线加深了一点点，没有明显的断口。
    他又砍了第三下，这次藤蔓的触感变了，他明显感觉到斧刃陷进去了一点点。
    他咬紧牙关，准备挥砍第四下，一股无力感突然传遍全身。
    卫兵开始站在原地，握著消防斧，一动不动，他的肌肉开始僵直，意识也有点模糊。
    有人察觉到他的异常，刚想上去看看什么情况，就看到消防斧从卫兵手里滑落，他整个人向前倒了下去，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同样感到一阵阵眩晕，身形开始摇晃
    有人扶住桌沿试图稳住自己，还有人试图开口提醒其他人，但他们没机会了。
    这个场景被现场的电视台直播了出去。
    在全世界震惊的注视下，办公室的人一个个倒了下去，连呼救都没来得及。
    而离得最远的法兰西总统，试图稳住自己的形象，但最终败下阵来。
    缓缓地倒在自己的位置上。
    原本混乱的办公室，只留下爬山虎在一边蔓延生长，一边癒合著被砍伤的伤口。
    “这……”
    “这算不算沦陷？”
    “爬山虎已经征服了爱丽舍宫！”
    “啊这，难道我们以后要喊爬山虎总统吗？也不是不行。”
    “爬山虎大人，我愿意臣服。”

 第169章 中指军团果实到货。

    法兰西总统晕倒的画面，被完完整整地直播了出去。
    原本就在关注著巴黎局势的各国网友被惊得目瞪口呆。
    作为五常之一的法兰西，自家总统就这样倒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整个过程还被直播了出去。
    这怎么说怎么荒谬。哦，是法兰西啊，那没事了。
    都说没人能在法兰西投降之前击败法兰西，这次爬山虎做到了。
    法兰西总统还没来得及投降就被放倒了。
    一分钟后，直播被远程切断，但是已经有无数的人將录播传播了出去。
    看到视频的网友以为是恶搞，法兰西再怎么拉，它也是五常之一啊。
    结果看到了正式的报导，这竟然是真的？
    各国媒体的头版在十分钟就换成了法兰西总统晕倒的照片，可以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bbc的標题更是用加粗的字体写著“爬山虎占领爱丽舍宫”。
    还有各种小报，什么“法兰西总统生死不明”“巴黎沦陷”“爬山虎进化”……
    標题怎么吸引人怎么来。
    原本消失的世界末日论调又在网上发酵起来，各种游行又有抬头的趋势。
    但是这一次，各国为了快速平息舆论，直接对违反禁令的人进行抓捕，先关起来再说。
    巴黎的事情让各国都有了心理阴影。
    隨后媒体派出的直升机在巴黎上空盘旋，拍下了巴黎的实时景象：
    无数藤蔓组成的绿色浪潮在街道上翻滚、吞没了沿途一切。
    塞纳河的河岸两侧栏杆已经全部被藤蔓覆盖，路灯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街道中间，一辆被掀翻的货车被藤蔓缠住了底盘，藤蔓穿过碎裂的车窗，將车主没来得及带走的小熊玩偶也带了出来。
    整座城市像正在被一道缓慢移动的幕布覆盖。
    周边国家在当天傍晚宣布关闭所有海关通道，所有物资必须经过严格检查才能过境。
    人员更是被全部拒绝入境。
    拉斐尔在一家路边旅馆的房间里看到了新闻推送。
    隨著事件的扩大，不仅是各国政府关闭了通道，法兰西国內的各大要道也设立了临时关卡。
    所有从巴黎方向过来的车辆全部被劝返。
    拉斐尔放下手机，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的街道。
    整个街道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谁也不知道未来如何，普通人能做的，就是囤积物资。
    他们原本准备穿过边境，前往土耳其，现在看来，只能先留在这里，看后续发展再说。
    艾玛一脸后怕：“哥哥，还好我们走的早，现在城內还有人在……”
    搜救队已经撤出来了，至於巴黎城內剩余的人，政府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通告只说“救援队正在评估情况，將在条件允许时恢復行动”。
    但没有给出具体时间，看来他们只能祈祷上帝保佑了。
    巴黎的混乱丝毫没影响到研究所的日常工作。
    小葵依旧在经营自己的小摊，她坐在摊位后面，雨菲负责打包，小葵一边分装原料一边和直播间聊天。
    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直播间刷屏，她才摘下手套，拿起手机。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了后台的新闻弹窗。
    “嗯？法兰西被爬山虎占领了？总统晕了？”
    她越看越好奇，但各种小道消息乱七八糟的。
    她直接找到了国內的官方帐號，这才搞清楚了具体情况。
    “爬山虎竟然从霓虹跑到法兰西去了。”
    “竟然没有核辐射？”
    “它是怎么过去的？”
    “这还用想，肯定是偷过去的。他们本来就是强盗出身。”
    小葵点点头，觉得这位网友说的有道理。
    林沐阳同样没有看到新闻，他正带著研究所除了值班人员外的所有人，在扩建的蘑菇园里挖含有菌丝的土壤。
    一排排菌块已经长出了新的蘑菇，看上去就像放在地上的水桶一样。
    表层土被翻开之后，白色的菌丝在深褐色的土块之间交错蔓延，像一张正在缓慢织成的网。
    林沐阳蹲下来，用手挖开菌丝下面的泥土，测量了一下菌丝层的厚度。
    然后在不影响后续生长的情况下，將能挖的带有菌丝的土壤全部挖了出来。
    刘旭东跟在他身后，把挖出的菌丝土装进塑料箱。
    两人一组，整个蘑菇园有四五组同时进行，效率很高。
    就在他们忙碌的时候，赵部长带著十几个人和一车果实赶了过来。
    皮卡直接停在了扩建区的入口处，他指著上面的箱子：
    “沙漠那边的中指哥军团果实全部成熟了，军队用不上，全部给你送来了。”
    他又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人：“这些人今天都归你用，下午必须把第一批抑制剂提纯出来。”
    林沐阳放下铲子，带著新来的人熟悉挖菌丝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人多力量大，原本要耗费三个小时的挖土作业，不到一个小时就挖完了。
    提纯过程持续了三个小时。
    刘旭东、大壮和赵部长带来的人分工协作，把菌丝土里的有效成分分批次过滤，收集到標好刻度的容器里。
    林沐阳站在操作台前，调整浓度，检验活性，確认后的抑制剂被装入了密封箱。
    赵部长站在车厢旁边，说了一句：
    “国家不会亏待你。”然后关上车门，带著抑制剂急匆匆离开了。
    这时候，刘旭东掏出手机，才看到了巴黎的事情。
    林沐阳接过手机一看，这才明白赵部长这么著急的原因。
    他將手机还给刘旭东，看了一眼摆在墙边的那几十箱果实：“把那些果实搬到小葵的摊位去，实验室留下几个样本就可以。”
    刘旭东和大壮各抬了一箱，朝摊位方向走去。
    箱子放在摊位旁边的时候，正在排队的人立即好奇地围了上来，还以为研究所又出了什么新品种。
    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他们眼前。
    那些老粉立即认出了中指军团的果实，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直播间更是一片沸腾：
    “中指军团的果实！果然来了！”
    “这个……一般人用不上吧？”
    “確实，只有严重禿顶的人才值得去试试。”
    刘旭东在太阳底下忙活了一下午，到现在都没有休息，又累又饿。
    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的头髮开始变白，不到一分钟，就全部脱落了，再次变成了光头。
    林沐阳看著摊位前的眾人，指著刘旭东：“看到了吧，吃完就会变成这样。”
    刘旭东：？

 第170章 嗯？杂草？

    林沐阳站在摊位旁边，简单介绍了一下果实的效果，排队的人看看桌上被大壮摆上来的果实，又看看刘旭东有些反光刺眼的光头。
    没人敢上前尝试。
    林沐阳看著没人动，立即拋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免费品尝！”
    还是没人动，这时候，有个年轻人挤到了前面：“林老师，这个我可以带走吗？”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不能带走，只能现场吃。”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带出去会干嘛。
    年轻人闻言，变得有些失落。
    “你可以当场吃，免费的，不要钱。”
    那男生摸摸自己的头髮，立即摆手拒绝：“不用了，林老师，我还不想吃。”
    林沐阳看了看正在直播的小葵和小甜心：“你们之前不是说要给直播间送福利吗？我觉得这个就不错。”
    她们刚想拒绝，林沐阳又补了一句：“你確定你们直播间就没有禿顶的人吗？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可比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有用。”
    两人相视一眼，林沐阳说的，好像也对。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灰色t恤、年过三十的大哥绕过人群快步走到了摊位前面。
    他摘掉自己的假髮，露出已经接近光头的脑袋，上面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缕头髮依旧在坚持。
    他目光热切地看著林沐阳：“林老师，我这样的有用吗？”
    林沐阳看了一眼他的头顶，標准的禿顶素材。
    他立即拿出笔记本：“有用，你今年多少岁？什么开始脱髮的？。”
    “三十六，从四年前开始，由於熬夜加班，压力太大，所以就一直脱髮，变成这样。”
    记录好数据，他將果实切开，递给他：“你吃吧。”
    他接过果实，直接就吃了起来。
    他的脱髮已经去了很多医院，吃了很多药，依旧没有改善。
    好几个相亲对象一看到自己的发量，就拒绝见面了。
    根据现在脱髮的速度，他今年年底就会变成光头，他已经为光头做好了准备。
    无意间看到了小葵的直播，所以今天特意过来试试。
    反正迟早都是光头。
    林沐阳问了一句：“中午吃饭了吗？”
    “没有，我之前看过直播，所以没吃饭就过来了。”
    “那就好。”林沐阳指了指旁边的院子：“先跑一圈再看。”
    他没有多问，转身跑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正悬在头顶，院子里的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但他心里却充满期待，如果能长出头髮，晒点太阳算什么。
    一圈、两圈，他的速度不算快，但始终在坚持。
    旁边一个戴著棒球帽的年轻人看得十分出神。
    他旁边的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想试？”
    他摇了摇头：“……先看看再说。”
    第三圈的时候，他的呼吸开始变重，额头上渗出汗珠，最后一段路几乎是走著完成的。
    他回到摊位前时已是满头大汗，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弯腰撑了一会儿膝盖，才直起身来。
    那几缕原本还的头髮，开始逐渐变成了白色，然后完全脱落了。
    和刘旭东站在一起，两个光头一个比一个光滑。
    他抬头看向林沐阳，语气里带著不確定：“这样就可以吗？”
    林沐阳走过来看了他一眼：“过两天就长了，这两天不要长时间晒太阳，不要长时间飢饿。”
    “我知道了，林老师。”他站在摊位前面，千恩万谢地鞠了好几个躬。
    “你明天还来蘑菇园吗？”有人问道。
    “会来，让你们亲眼看看效果。”
    人群中几个原本准备现在就吃的人决定再等等，看看明天的效果再说。
    而此时的直播间也火热一片。
    粉丝里那些脱髮严重，吃药都没用的人立即在管理员那里登记。
    不能邮寄，只能他们自己来蘑菇园。
    小葵会给他们留著。
    林沐阳走出蘑菇园，转身朝温室棚走去了。
    小松鼠只是站在墙头看著他，它腿上的伤还没好，所以没跑过来。
    怀里的中指哥很快就发现了远处的小松鼠，立即放过了林沐阳，对著两只小松鼠竖起了中指。
    “没眼睛，看得倒是很远。”林沐阳一边走一边嘀咕一句。
    温室棚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刚推开门，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两株猪笼草。
    它们长势惊人，完全超出了林沐阳的预料。
    在花盆里的时候，它们大概只有四五十厘米高，现在目测已经超过了一米。
    叶片比之前宽了不少，捕虫笼也在迅速膨大，边缘微微泛红，看上去有点压迫感。
    林沐阳蹲下来仔细看了一遍，新的捕虫笼还在形成中，从顶端膨出的部分已经明显比上一次检查时大了將近一倍。
    他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它长到两米以上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捕虫笼的直径可能超过一米五。
    这个尺寸能装下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昆虫的范畴了。
    世界上有那么大的虫子给它吃吗？
    他想到了沈乐乐抱著两株猪笼草奔跑的画面，再看看这两株猪笼草，沈乐乐怕是抱不动了。
    他蹲下来，想看看它们的根部恢復情况，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猪笼草根部的位置，有一株陌生的幼苗正安静地立在那里。
    它的叶片和旁边的猪笼草有明显的不同，嫩茎细弱，偏淡绿色，表面带著一层浅红褐色的绒毛。
    两片蝴蝶形的子叶之间，第一片真正的叶子已经冒出来了，形状和子叶完全不同，边缘光滑无裂口，顏色更深。
    林沐阳可以確定，这绝对不是猪笼草的幼苗，应该是沈乐乐的花盆里自带的。
    由於花盆的土壤结块，营养不足，它在里面没有发芽，一直在等待机会。
    之前给猪笼草添加诱导液和营养液的时候，它也吸收了一点，这才开始发育生长。
    他蹲下来，小心地用小铲子把幼苗连同一小块土一起挖了出来，在距离猪笼草大约两米的位置重新挖了一个浅坑，把它移栽过去。
    刘旭东凑过来：“林老师，这是什么？”
    林沐阳蹲在新苗旁边，仔细看了一会儿：“应该是沈乐乐的花盆里带进来的其他植物。”
    他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幼苗的柔软的茎：“看上去……是某种藤蔓类的东西。”
    刘旭东的神经立刻绷紧了：“爬山虎？”
    经过东京事件和巴黎事件，所有人对“藤蔓”这两个字都有了某种应激反应。
    刘旭东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林沐阳摇了摇头：“看样子不像，等它再长长就知道了。”

 第171章 人参，科研。

    华科院大学，图书馆三层，靠窗的位置。
    夏轩依旧坐在那张固定的桌子旁边，面前摊著三本翻开的文献，一堆草稿纸。
    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已经连续运行了將近九个小时。
    他的右手握著笔，左手按著一本翻开的文献，一边看著文献，一边在草稿纸上验证自己的想法。
    隨著思维的活跃度成倍增加，他遇到的难点已经越来越少。
    那篇从今年年初开始就毫无头绪的论文，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出现了突破性的进展。
    他依靠著极其活跃的思维，遇到难点的时候会在自己的知识框架內想出好几种方法。
    然后再对每一种方法进行尝试，一种不行就换第二种，第三种。
    依靠这些方法，他的论文正在稳步推进，原本预计在明年才能完成的论文，他有信心今年年底之前就完成。
    除了论文正文之外，他还在课题之外列出了三个完全不同的研究方向，每个方向都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但凡事都有代价，大脑长时间的深度思考，非常耗费精力和能量。
    更別说一旦忙起来，夏轩顾不得吃饭，隨便啃几口麵包就草草了事。
    和刘旭东的超忆症想的全都是那种情情爱爱不同，夏轩大脑要承受超忆症和长时间深度思考的能量消耗。
    那小小的一片人参提供的能量根本不够，日常饮食更是聊胜於无。
    所以在同学们眼中，夏轩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他每天早起晚睡，泡在图书馆，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头顶也有根根白髮若隱若现。
    平时思考问题的时候神采奕奕，但只要离开书本和论文，整个人就萎靡起来。
    就算吃饭的时候，也是无精打采的。
    周院士再次看到夏轩的时候，被他的状態嚇了一跳。
    三天不见，他就像是从贫民窟里逃出来的一样。
    他一脸担忧地看著夏轩：“小轩，你这是……”
    夏轩可是他的得意门生，绝不能出一丝意外。
    夏轩被周院士的反应搞得一脸懵：“老板，我没事，可能是这两天整理材料查文献的时候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周院士看著他的样子，可不仅仅是太累的样子。
    “小陆，”周院士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自己今年新招的那个学生的电话：
    “小陆，你过来一趟，带夏轩去医院，从头到脚做一个详细的检查，重点放在大脑部分。”
    夏轩皱眉，想要拒绝：“老板，我没事，不用去医院，论文还有最后……”
    “论文先放著。”周院士打断他，“你现在这个样子，论文写完也没用。
    连站都站不稳了，去检查完回来再说论文的事。”
    夏轩张了张嘴，还想再爭辩两句，但周院士已经放下电话，拿起了他带来的那份报告。
    他没有再抬头看夏轩，重新强调了一遍：
    “跟小陆去做检查，不要去校医那里，出去找个大医院，把能做的检查全都做一遍。”
    夏轩在原地站了几秒，欲言又止，最后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夏轩离开之后，周院士將他带来的材料整整翻了三遍，验算了三个小时，才放下手里的笔。
    他感嘆一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虽然知道这里面有人参的功劳，但夏轩平时的知识积累也是必不可少的。
    想到这里，周院士想起了自己的其他学生。
    除了夏轩和陆恆飞，他还有三个学生，肖泽、付凯、姚思琪。
    除了陆恆飞是今年新招的，其他三个都已经读了两年以上了，虽然他们都十分努力，但是科研这一行，只有努力是不够的。
    他们的天赋相比於夏轩来说，还是要差一点，论文进度更是遥遥无期。
    每次开组会都会让自己的血压升一大截，所以隨身携带了降压药，以防被学生气死。
    赵部长送来的人参大部分作为样本已经拿去做检测了，这里还剩下一点，差不多是夏轩吃掉的一半。
    按照夏轩目前的表现，明显就是人参摄入过量，导致大脑异常活跃，营养跟不上。
    所以这一次，他直接將剩余的人参分为三份，然后將其他三个学生喊了过来。
    姚思琪一进门，没看到夏轩，就一脸担忧地问道，“老板，夏轩呢？我今天早上看到他的时候，他脸色好差，没事吧？”
    肖泽点点头：“我也看到了，就好像……嗯，嗑多了一样。”
    这个形容虽然有点夸张，但很贴切。
    付凯更是好奇：“我在图书馆看到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態好像不太对，怎么说呢，很难说。
    他一会满脸兴奋敲键盘，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会昏昏沉沉，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周院士打断了他们，“你们不要乱猜了，夏轩没什么大事，至於他变成那样的原因，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他將提前分好的人参推了过去：“一人一小片，吃完之后將接下来几天的状態，做一份报告。
    还有，不许告诉其他人。”
    三人拿起来就吃了下去，周院士见他们还想问，立即將他们赶了出去。
    他怕自己的血压压不住。
    陆恆飞开车带著夏轩去了学校旁边的一家三甲医院，从头到脚做了全套检查。
    抽血、心电图、脑部ct、神经反应测试，一项接一项，只要能做的全都做了一遍，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
    最后出来的检查报告上写著：用脑过度导致的轻度神经疲劳损伤，轻微营养不良。
    尤其是医生建议里明確写著：近期不要长时间进行脑力劳动，避免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注意补充营养。
    周院士拿著那份报告看了三遍，才把它放进桌面的文件夹里。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夏轩和陆恆飞：
    “小轩你休息三天，接下来的三天里，不许看书，不许上网，不许思考论文。”
    夏轩还想解释，周院士直接无视，看向旁边的陆恆飞：
    “小陆，你带他去附近转两天。公园、湖边、隨便什么地方都可以，主要是放鬆大脑，然后吃点好的，绝对不可以带书和电脑。”
    夏轩还想爭取带点书，话没说出口，就被周院士赶了出来。

 第172章 小葵：我被自己骂了？

    沐葵实验室，早晨七点半。
    林沐阳像往常一样，洗漱完就开始巡视植物的生长状况。
    中指哥依旧是用中指对自己表示著早安，尖叫姐已经被小葵霸占了，所以不在实验室。
    他刚踏出实验室的门，两道小小的身影快速停在了自己肩膀上。
    他扭头看了一下，受伤的那只小松鼠的后腿已经灵活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迟缓。
    中指哥见到它们，立即將中指隨机对准了一只。
    路过枳壳墙的时候，发现成熟的枳壳已经越来越多，全部隱藏在密密麻麻的尖刺之中。
    比较靠近外面的，可以採用人工进行採摘。
    但是里面的，必须用机械臂辅助，儘管可能会对枳壳的刺造成一定的损伤，但没別的办法。
    巨型蘑菇园新移栽的蘑菇仍在生长，已经超过了两米。
    林沐阳翻开最上面的土层，地下被挖走的菌丝已经开始恢復了，过两天就可以再次挖掘，提炼抑制剂。
    最后来到了温室棚，那两株猪笼草面前。
    它们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最高的那株已经超过了棚顶的支撑横杆，顶端微微弯曲，茎秆上掛著几个捕虫笼。
    最大的一只捕虫笼长到了將近一米七，表面泛著暗红色的光泽，边缘微微捲曲，已经接近完全成熟的状態。
    林沐阳站在猪笼草前面，抬头看了一会儿。
    这个尺寸的捕虫笼，虽然理论上来说应该仍然可以捕虫，但他完全不確定现在还有多少虫子能爬进去。
    虫子又该怎么翻过那道高度超过大多数灌木丛的笼口边缘，才能正好掉进去。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笼口的边缘，触感十分光滑，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蜡质层，和普通猪笼草没有区別，只是放大了几十倍。
    旁边放著一个梯子，是刘旭东检查猪笼草的时候架好的。
    林沐阳爬上去，扶住笼口边缘，往里面看了一眼。
    捕虫笼內部空空的，底部只有一层浅浅的透明液体，没有昆虫残骸，没有落叶，什么都没有。
    等昆虫爬上去的时候，早就累个半死。
    他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葵推门进来，怀里抱著尖叫姐，雨菲跟在她身后，手里拿著手机，正在直播。
    小葵边走边说：“哥，有人……”
    话没说完，就看到了那株巨大的猪笼草上。
    她整个人呆住，然后直接脱口而出：
    “臥槽，这么大？”
    林沐阳回头瞪了她一眼：“好好说话。”
    小葵立刻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向直播间道歉，里面可有著许多小孩子。可不能带坏了。
    她对著镜头弯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臥槽，这么大？”
    “嗯？”
    林沐阳原本移开的目光又重新看向小葵，什么情况？叛逆了？
    直播间一片吃惊：
    “叛逆小葵？”
    “什么情况？小葵要造反？”
    “难道是小葵仗著小摊生意好，想要篡位？”
    小葵更是一脸懵，转头四处张望：
    “刚才不是我说的！”
    虽然那声音听起来確实很像自己的，但她很清楚自己只说了第一遍。
    林沐阳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温室棚里再次响起一个声音。
    “臥槽，这么大！”
    音调和刚才一模一样，虽然和小葵的声音非常接近，但仔细听，仍能听出区別。
    这下所有人都听清了，声音来自小葵身后。
    小葵像见了鬼一样，猛地闪到林沐阳旁边，雨菲紧紧跟在她后面。
    林沐阳顺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之前那株被他移栽到猪笼草旁边的陌生植物，已经长出了细长的藤蔓。
    它沿著猪笼草的茎秆向上缠绕，在最靠近棚顶的位置开出了两朵花。
    这下终於可以確定，那是一株喇叭花。
    它深紫红色的花朵微微张开，边缘有一层极薄的绒毛，正对著小葵刚才站过的方向。
    林沐阳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花瓣內侧的结构。
    花冠很深，边缘平滑，顏色比一般的喇叭花深一点，看上去很明显。
    上面有三个花骨朵，现在已经开了一朵花，还剩下两朵依然没有开花。
    “臥槽，这么大。”喇叭花又重复了一遍。
    小葵站在旁边，难以置信：“……它是在学我说话？”
    直播间：
    “我没看错吧？喇叭花说话了？”
    “喇叭花会说话，听起来好像没毛病。”
    “不是说话，是復读。”
    “果然世界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林沐阳没有回答，蹲在原地继续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看著小葵：“你再说一句不一样的。”
    小葵沉默了一下，对著那朵花说：“你好？”
    喇叭花没有回应。
    小葵又说了一句：“你好……有人吗？”
    喇叭花依然没有反应，看上去和普通喇叭花没区別。
    林沐阳看了一眼小葵：“你再说一遍刚才那句。”
    小葵犹豫了一下：“……臥槽，这么大？”
    “臥槽，这么大！”喇叭花立刻接上了，音调和小葵刚才几乎一模一样。
    小葵终於反应过来，蹲到喇叭花前面，压低声音：“求你了，我知道错了，你別说了。”
    喇叭花沉默了一拍，然后张开得更大了：“臥槽，这么大。”
    小葵彻底怒了：“闭嘴啊，混蛋！”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藤蔓上第二朵刚刚开放的花骨朵完全舒展开来，花瓣微微张开。
    它顿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声音：“闭嘴啊，混蛋！”
    小葵呆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一朵花紧接著跟上：
    “臥槽，这么大！”
    “闭嘴啊，混蛋！”
    “臥槽，这么大！”
    “闭嘴啊，混蛋！”
    ……
    两朵喇叭花开始交替输出。
    小葵被这一幕彻底搞懵了，自己的话竟然被抢了，那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
    一旁的雨菲彻底绷不住了。
    “噗，哈哈哈……”
    她靠在门框旁边，手里的手机一抖一抖的。
    小葵瞪了雨菲一眼，然后蹲下去，压低声音对著那朵花又说了一遍：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別说了。”
    喇叭花：“闭嘴啊，混蛋。”
    小葵：什么情况？我被自己的声音骂了？

 第173章 喇叭花：臥是智障

    林沐阳蹲在喇叭花前面，看了很久，从花朵构造，到发声原理，全都记录了下来。
    小葵抱著尖叫姐，好奇地问道：“哥，喇叭花为什么会说话啊？”
    林沐阳站了起来，合上自己的笔记本：
    “按照目前观察到的情况，喇叭花应该会记录开花后听到的第一句话，然后不定期播放。
    但是具体能记下多少，还要进行实验。”
    小葵满脸受伤的样子：“为什么会那么巧？每次都会录到我的声音。”
    雨菲在旁边笑著补了一句：“说不定是喇叭花喜欢你呢？”
    小葵满脸无语：“我才不要这种喜欢。”
    喇叭花才不管喜不喜欢，依旧会时不时蹦出一句：
    “臥槽，那么大。”
    “闭嘴啊，混蛋。”
    ……
    这下直播间的人全都听到了，自己之前维持的形象全崩了。
    她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生无可恋”，今天就不该来温室棚。
    她抬头看了一眼还在观察喇叭花根系的林沐阳：
    “哥，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们闭嘴吗？”
    林沐阳看著两朵花依旧喋喋不休的喇叭花：
    “直接將花摘掉应该就可以了，到时候它们就会很快枯萎。”
    小葵还没说话，直播间就不同意了：
    “不要摘掉啊。”
    “花花那么可爱，为什么要摘掉？”
    “保护花花，人人有责！”
    小葵看了一眼弹幕，最终还是没下手：
    “算了，它也不是故意的，下一朵花我要亲自教导，绝不会让它再走歪路！”
    林沐阳默默看了她一眼，这已经是小葵第n次立flag了，他都已经习惯了，他开口说道：
    “现在还需要测试一下它能记住多长的句子，等第三朵花开的时候，你说一段长一点的话。
    说完之后我们再等等看它有没有反应。”
    小葵沉默了一下：“……那我该说些什么？”
    林沐阳对內容並不在意：“隨便说几句，或者背一下最熟的课文也行，就是那种小学初中必背的文言文。”
    小葵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一篇都记不起来了。
    但是绝对不能被直播间的人发现自己都忘了。
    她掏出手机，翻了半天，停在了一篇古文上：
    “《记承天寺夜游》，这个我记得，就是它了。”
    她还不忘为自己辩解一句：“这是第一次教植物读书，所以要严谨一点。”
    弹幕：
    “忘了就直说。”
    “低情商：忘了。高情商：严谨。”
    “全身上下就属嘴硬了。”
    她抬头看了那朵还未开放的花骨朵，这次信心十足，必定让它沐浴在九年义务教育的光芒之下。
    爭取让它做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植物。
    第三朵花骨朵已经开始舒展，眼看著马上就要盛开了。
    温室棚里，小葵站在那朵花前面，举著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林沐阳站在旁边，手里拿著笔，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准备记录它第一次输出的內容长度。
    雨菲举著手机，镜头对准小葵和那朵花，直播间弹幕也少了很多，大家都很期待喇叭花的表现。
    另外两朵已经开放的喇叭花这时也没了声音，应该是它们基因自带的抗干扰性。
    旁边几个人也都自觉地不再说话，林沐阳肩膀上的小松鼠也乖乖趴著。
    小葵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喇叭花的状態，开始背诵：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
    她读得很顺，几乎没有停顿，那是从小就刻在dna的记忆，要是再读错，那大学就白上了。
    她读完之后，这才鬆了一口气，一字不落，没有错误。
    这下喇叭花就不会说脏话了吧。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那朵已经完全盛开的花。
    花朵微微张著，没有任何动静。
    几人都耐心等著。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了。
    那朵花依然安静地张著，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沐阳蹲下来，靠近看了一下花朵的主要结构，和前两朵差不多，基本没什么区別。
    但就是不说话。
    小葵盯著它看了很久，又等了大约半分钟，终於忍不住了
    她用指尖戳了戳花朵：
    “……有人，有花吗？”
    花朵没有反应。
    她又靠近了一点：“hello？”
    第一朵喇叭花：“臥槽，这么大？”
    小葵：……
    喇叭花：“闭嘴啊，混蛋。”
    小葵真的被气到了，她声音陡然升高：“……你不会是个智障花吧？”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第三朵终於有了反应。
    它的花瓣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传出一句：
    “臥是智障！”
    和前面的声音不同，这句话有种剪辑过的生硬感，但听得十分清楚。
    温室棚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林沐阳听到的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喇叭花。
    自己猜错了？
    雨菲手里的手机晃了一下，直播间弹幕刷过一片问號：
    “？？？？？”
    “我听到了什么？”
    “它这次，好像没有復读？”
    “好傢伙，还有惊喜？”
    “它在骂自己？”
    “用的是小葵的声音，在小葵看来就是自己骂自己？”
    “还能这么玩？更想要了。”
    小葵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仔细回忆著自己刚才读过的课文：“……我背的古文里面有这一句吗？”
    雨菲站在旁边，鬆弛绷住、从容绷住、淡定绷住。
    最后终於绷不住了。
    “噗……”
    她靠在门框旁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葵……和课文无关……”
    小葵呆了一下，然后这才反应过来。
    她的脸瞬间从“懵”变成了“难以置信”：“它竟然断章取义！”
    “闭嘴啊，混蛋。”
    小葵开始四处找剪刀：“剪掉，立即將这几朵不文明的花剪掉！”
    雨菲立即上去拦住她：“小葵別衝动，花花也不是故意的。”
    “我看它就是故意的。”小葵依旧怒不可遏：“它就是故意和我过不去。”

 第174章 大刘：你骂我干嘛？

    林沐阳蹲在喇叭花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將自己之前记录的全部划掉了。
    他发现喇叭花並不是简单地复製自己听到的第一句话，而是会复製听到的人在情绪剧烈起伏的时候说出的第一句话。
    比如震惊、愤怒、喜悦、悲伤等等。
    而且后面的喇叭花也不单单是復读，它们会將自己听到话的和之前复製的话进行排列组合，隨机说出来。
    他肩膀上的小松鼠已经受不了喇叭花的喋喋不休，小爪子紧紧捂著耳朵。
    中指哥也放过了林沐阳，开始对著喇叭花竖中指。
    他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还在四处找剪刀的小葵，安慰了一句：
    “它不是针对你。它只是把听到的词语重新组合了一下。”
    小葵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满脸震惊和委屈：
    “哥，它就是欺负我。
    我刚才明明背诵了那么长的课文，还说了那么多，它竟然断章取义骂我智障，这不是针对是什么？”
    林沐阳只好继续解释：“它並不是什么话都会听进去，只有当人在情绪剧烈起伏的时候说出的话，它才会復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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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葵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样吗？”
    林沐阳点点头：“你进门的时候看到猪笼草震惊，让它闭嘴的时候生气，背完课文等它开口的时候又是焦虑，刚好都是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刻。”
    她仔细想了一下， 好像確实是这样？
    她看了一眼喇叭花，难道是自己错怪它了？
    喇叭花：
    “臥槽，这么大。”
    “闭嘴啊，混蛋。”
    “臥是智障。”
    小葵忍住心中的怒火，看向林沐阳：“……那第三朵怎么解释？它现在学会用不同的话骂人了。”
    林沐阳：“说明它不仅仅是復读，还会將里面的每个字进行排列组合。”
    小葵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安静的花，没有再追问。
    “臥槽，这么大。”
    “闭嘴啊，混蛋。”
    “你是智障。”
    第三句话又变了，但还是小葵之前说的那几句话。
    小葵：我@#￥%……
    她心里已经將喇叭花碎尸万段，但表面上还是忍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这次就先放过它。
    感觉到杀气的喇叭花立即乖乖闭起嘴，不再说话。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它决定认怂。
    林沐阳看著变得安静的喇叭花，不能再让它待在温室棚里了，大半夜没人的时候，它突然说话会將巡逻人员嚇到的。
    他找来一个花盆，垫了一层营养土，小心地把喇叭花从猪笼草旁边移栽出来。
    填土、浇水、拍实，他把花盆端起来，犹豫了一下，递给了小葵：“先抱著，出去后送给刘旭东，就当他作为研究所第一测试员的小奖励。”
    小葵看著那盆花，又抬头看了看林沐阳：
    “喇叭花？小奖励？哥，你可做个人吧，人家大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这也算奖励吗？林老师你可別骗我。”
    “不过，对一般人来说还是挺好玩的。”
    “我就很想要。”
    “自己调教的最好。”
    林沐阳把花盆放在她手里，“这怎么不算？说不定大刘会喜欢呢。”
    小葵左手抱著尖叫姐，右手抱著喇叭花。
    然后尖叫姐叫了一声：“啊！”
    喇叭花立刻接上：“闭嘴啊，混蛋。”
    尖叫姐又叫了一声：“啊！”
    喇叭花：“臥槽，这么大。”
    尖叫姐：“啊！”
    喇叭花：“智障！”
    两个植物开始了一人一句的接力。
    好像在吵架一样，听起来毫无违和感，就是尖叫姐的词汇量好像有点少，吃了大亏。
    看来不仅是人，植物也要多读书。
    小葵站在温室棚门口，听著左右两边各执一词的对话，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们刚走出温室棚，就看到了从番茄地里劳动归来的武涛和刘旭东等人。
    靠近之后，他们才看清楚了小葵除了抱著尖叫姐，还抱著一株喇叭花。
    “这是……喇叭花？”武涛看了一眼：“小时候在农田边到处都能看到，现在很久没见过了。”
    刘旭东好奇地看著上面开的三朵小花：“已经开花了？”
    小葵见到他就像见到救星一样，將花盆塞到他怀里：“大刘，这是我哥给你作为第一测试员的奖励。”
    刘旭东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奖励吗？好像也不错……”
    就在这时，感觉到杀气减弱的喇叭花立即活跃了起来：“你是智障！”
    刘旭东笑容凝固：……？
    武涛：？
    大壮：？
    他们看向小葵，小葵立即解释：“不是我说的，是你怀里的喇叭花说的。”
    刘旭东也反应了过来，声音確实和小葵的有点区別。
    它们全都低头看向刘旭东怀里的喇叭花。
    大壮好奇地问道：“这玩意竟然会说话？”
    喇叭花：“闭嘴啊，混蛋！”
    大壮：？自己竟然被一朵花骂了？
    刘旭东似乎对这朵花十分喜欢，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那三朵花。
    喇叭花：“臥槽，这么大？”
    刘旭东：？
    他转头看向林沐阳：“林老师，这是什么情况？”
    林沐阳將自己记录的喇叭花特性又给他们说了一遍。
    刘旭东看向喇叭花的藤蔓，上面还有两个花骨朵没有开花。
    刘旭东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我还可以教它两句话？”
    林沐阳点点头：“嗯，等那两朵花快要开的时候，你就做好准备，情绪要有起伏，就可以教它说话了。”
    大壮若有所思：“那它晚上的时候会突然说话吗？”
    “应该会，到时候你们可以找个东西將它盖起来，或者將花朵摘掉就可以。”
    喇叭花的花期很短，摘掉也不影响它后续生长。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法兰西，巴黎。
    巴黎城內的爬山虎还在持续生长。
    整个城区的街道已经完全被绿色藤蔓覆盖。
    路面被层层叠叠的藤蔓和叶片铺满，两侧建筑的窗户被从下方爬上来的新枝封住大半。
    路灯杆表面缠著至少三层藤蔓，顶端还有细嫩的新芽正在不断向上生长，一层又一层。
    大楼外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就像末日片里人类消失几十年之后的场景一样。

 第175章 夏轩：嗯？超脑？

    法兰西总统慢悠悠地从病床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病房里，窗外是陌生的景色，他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来。
    他坐起来，头还有一点沉，旁边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
    医护人员很快就赶了过来，对他再次做了一个详细的检查。
    確认他恢復得很好，才同意办理出院。
    一旁等待的秘书立即走上前来，將他晕倒后的情况做了一个简短的匯报。
    比如晕倒的情况被直播出去，比如爬山虎藤蔓含有毒素等等。
    下午的紧急会议上，有人匯报了最新的监测数据：
    爬山虎正在沿著公路和河道向周边的城市方向缓慢地扩散。
    扩散速度比预期略低，但覆盖范围正在扩大，必须想办法阻止。
    总统坐在会议桌顶端，听完匯报，脸色依旧惨白：“有没有办法阻止它？”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没有人回答。
    霓虹国的惨样还摆在那里，举全国之力，外加五常国家的氢弹，才勉强將它控制在一定范围內。
    法兰西也参与了核弹投掷，总不能在自己国土上使用相同的办法吧？
    这时候，有官员继续开口：“和我们相邻的比利时、荷兰，还有德国，已经通过外交渠道进行了多次抗议。
    他们要求我们儘快想办法阻止爬山虎的蔓延。”
    尤其是距离巴黎只有两百多公里的比利时和卢森堡，各类流言已经满天飞了。
    什么爬山虎即將入侵，五常又会扔核弹。
    两个国家的国內由於持续性的恐慌，已经接近停滯，人员外逃，带走了大量的资金和物资。
    整个社会已经接近停摆。
    就连距离巴黎远一点的德意志和瑞士，也对事件高度关注，每天都会询问处理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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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洲各国全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顾不得上街抗议了，逃命才是最重要的，谁也不知道核弹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先跑为敬。
    总统看著眼前的简报，还有墙壁上电视里巴黎的实时画面。
    原本的现代化都市已经完全被爬山虎覆盖，远远看去就像茂密的原始森林一样。
    总统想到了霓虹的方法：“那我们可以像霓虹一样，修建地下隔离墙吗？”
    城市规划部门的官员立即反驳：“这个方案我们討论过了，不现实。巴黎处於內陆，工程量太大。
    而且我们缺少必要的工程机械和材料。周围国家都在囤积，没人卖给我们。”
    办公室再次沉默下来。
    大约过了二十几秒，坐在末席的一位官员低声道：“或许……可以向华国寻求帮助。”
    眾人全都朝他看去。
    “虽然华国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但所有人，都知道爬山虎的来源地肯定是华国。
    按照华国人谨慎的性格来说，当一件武器开始对外出售的时候，他们可已经有了反制的手段。”
    旁边有人反驳：“霓虹国的爬山虎，也没看到他们站出来解决……”
    年轻的官员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如果你学过一点点的歷史，你就不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
    你还想让华国帮霓虹？我觉得他们没有趁机占领整个霓虹已经是善心大发了。”
    总统听完，低头想了一会，才下定决心：“联繫华国大使。”
    当天傍晚，华国驻法兰西大使接到了一通没有提前预约的电话。
    大使听完对方的话之后，只说了一句“我需要向上级请示”，然后掛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把听筒放回座机上，拨通了国內的电话。
    双方经过了討论，最终达成了协议。
    掛断电话，那个提议联繫华国的官员露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看吧，我就说华国肯定有后手。”
    其他人：还是你了解华国啊。
    半夜两点多，赵部长接到了上级的命令，带著抑制剂前往法兰西。
    之前那十几个挖菌丝的人收到命令，跟隨武涛常驻研究所，除了帮忙劳动，还要保护研究所的安全。
    华国京城，华科院大学。
    夏轩的抗议被周院士全部否决，还被赶了出来。
    他跟著陆恆飞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感觉怀里空荡荡的，口袋里的笔记本和笔袋都被收进了陆恆飞的背包里。
    走出办公楼，夏轩下意识就朝著图书馆走去，陆恆飞立即拉住了他：“夏哥，今天必须休息，不能去图书馆。”
    夏轩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经常坐的那个靠窗的位置，已经有人 在那里学习了。
    他站在路上远远看了几秒，才跟著陆恆飞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没有了学习，夏轩感觉自己的世界开始变得灰暗。
    他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虽然在京城读了几年大学，但是他却从没出去玩过。
    本科的时候，主要是教室和图书馆，硕士博士就是图书馆。
    除了有几次比赛，需要去別的学校，夏轩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学校度过。
    这个自己待了將近四年的大都市，对自己来说，依然是那么的陌生。
    陆恆飞看了一下手机上的地图：“要不我们去公园吧？有湖的那个，不会很热，还可以放鬆心情，好像还有什么活动。”
    “行吧。”夏轩无所谓，他只想儘快度过这三天，然后回去学习。
    只有学习才能让他快乐。
    周末的公园比平时热闹得多。
    草坪上铺满了野餐垫和摺叠帐篷，有人带著孩子在放风箏，有人蹲在水边餵鸭子，有人坐在长椅上聊天看手机。
    夏轩和陆恆飞並排走在步道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著周围鬱鬱葱葱的树木，自己原本烦躁的心情好像也放鬆了下来。
    他们沿著环湖步道走了大约十分钟。
    草坪上有个人正在和狗狗玩飞盘，她扔了两次，狗狗都接住了，她正摆好姿势，准备扔出第三次。
    夏轩盯著她手里的飞盘，突然放慢了脚步。
    在他脑海中，飞盘的各种数据迅速浮现了出来，然后结合老人前几次的动作，他感觉自己能精准预判飞盘的落点。
    他朝著落点看去，不远处有个穿著校服的小女孩背著书包，在低头赶路，路线和飞盘的落点刚好重合。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落点处，远处飞盘脱手，向他飞来。
    小女孩看到前面的夏轩，从旁边绕开了。
    下一秒，飞盘砸在了夏轩的大腿上，按照高度来看，要不是夏轩站在那里，会直接砸在小女孩头上。

 第176章 夏轩：学好数学就可以。

    夏轩感受著腿上传来的疼痛感，这才相信自己的感觉没错。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跑向草坪另一侧的小女孩，脑袋有点晕。
    飞盘砸在他腿上，弹了出去。
    陆恆飞震惊地看著他：“夏哥，你一开始就知道飞盘会落在那里？”
    夏轩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语气有些不太確定：
    “……不知道，就是觉得它会掉在那里。”
    他的脚步比刚才更慢了，环顾四周，刚才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能感觉到大脑正在把周围发生的动作拆解成自己知识框架下的各种公式。
    远处踢球的人，正在放风箏的小孩手里那根线的角度，湖面上正在靠近岸边的水鸟的路径。
    那些线条和数字在他视线里短暂地重叠又分开，就像一层正在不断加载中的图层。
    隨著时间推移，各种数字在他脑海中不断地变换。
    大脑剧烈的思维活动让他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
    他只能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闭著眼睛休息了一下。
    陆恆飞看他的样子有点担心，“夏哥，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夏轩的检测报告上写的营养不良，陆恆飞觉得吃东西应该有点用。
    太阳逐渐升高，烈日炙烤著大地。
    马上就到一天最热的时候了，公园的人也渐渐少了起来，湖里的鸭子也在高温下变得无精打采起来。
    夏轩稍微休息了一下，走出公园的大门，来到了公园旁边一家简餐店。
    陆恆飞点了一份简餐，抬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营养不良的夏轩，果断给他点了超大份的。
    店里的气氛十分热闹，墙上的电视正在直播一场足球赛。
    客人都在討论足球，传球和进球都会引起一阵欢呼。
    夏轩抬头看了片刻，视线忽然被屏幕上那颗正在球员之间快速传递的足球吸引了。
    他看了一会，脑海中浮现出了足球的球速、旋转方向、空气阻力、落点位置等。
    所有信息在他脑海里迅速完成了一次次的计算，並隨著时间的推移，各种数据实时更新。
    但是隨著他脑海中数据更新越来越快，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只能移开视线，低头开始吃饭，並且儘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陆恆飞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夏哥，你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觉得足球有点意思。”夏轩低声说了一句，低头继续吃著饭。
    旁边有个吃饭的大叔听到夏轩的话，转过头看著他：“小伙子也喜欢足球？”
    夏轩摇摇头：“没有，只是隨便看看。”
    说完又抬头看了一眼电视，足球在场內飞速传递。
    大叔眼睛一直盯著电视：“9號球员是主力，这场主要就看他了。”
    夏轩看了一下场上的9號球员，“下一个传球会到9號的脚下，距离十三米左右，球速不会太快，落地前会有一个迴旋。
    但9號会错判球速和迴旋，所以会丟球。”
    大叔一愣，转头看了夏轩一眼，然后继续盯著电视。
    果然电视画面里发生的和夏轩说的一模一样，这可是直播！
    大叔只將这一切归咎於夏轩的运气好：“小伙子运气不错啊，这都能蒙对……”
    旁边的其他人也看向夏轩。
    这时候，9號球员再次得球，各种数据再次在夏轩脑中铺开。
    旁边的大叔再次开口：“9號准备射门了，这次肯定能进！”
    夏轩吃了一口盘子里的红烧肉：“射门角度有点偏左，会撞上门柱，守门员会在0.1秒內將球接住，所以进不去。”
    听到这话，周围的许多球迷全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再看向电视。
    果然，球场上发生的丝毫不差，9號射门，撞到左侧门柱，让被守门员拦截。
    原本喧闹的小餐馆立即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转头看著夏轩。
    旁边的大叔更是难以置信：“你……”
    夏轩受不了那么多人的注视，快速吃完了盘子里的饭，留下一句：
    “只要学好数学，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然后就和陆恆飞离开了。
    大叔看著他们的背影：“数学……真的有这么厉害？”
    出了餐馆，陆恆飞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夏哥，你刚才怎么看出来的？”
    夏轩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烈日，心里盘算著要不要去图书馆看看，然后认真回答：“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学好数学，还有物理。”
    陆恆飞：“……”
    他的数学和物理也不错啊，全校第一保送的，他怎么没这个能力？
    看著陆恆飞一脸迷茫，夏轩继续解释：
    “它飞行的轨跡、触球角度的变化、落点位置的概率分布，全部都是可以算出来的。
    只要把风速、草地摩擦力、球员跑动速度、触球力度都考虑进去，参数够多就行。”
    他顿了一下，“在大脑中就可以完成这些计算。”
    陆恆飞：……这是人话吗？
    虽然从入学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夏轩的实力很强，但是没想到这么强！
    和他比起来，自己就像个新兵蛋子。
    陆恆飞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他知道不能再让他继续思考下去了。
    他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有音乐会，刚好不是很远。
    虽然两个男生听音乐会有点奇怪，但现在没办法了。
    再让他这么下去，大脑损伤不能恢復，那自己可无法嚮导师交代。
    蜀都，沐葵研究所。
    今天就是製作第二批抑制剂的时候，赵部长安排的人已经全部入驻研究所。
    人员足够，很多活就不用林沐阳亲自动手了。
    他现场交代了一下挖菌丝的深度和范围，就抱著中指哥来到了温室棚。
    小葵正在和雨菲正在直播西瓜的生长情况，
    现在处於夏天最热的时候，西瓜绝对是最受欢迎的水果。
    而猪笼草，也已经长到了三米多高，捕虫笼也將近两米。
    装进去一个成年人绰绰有余。
    林沐阳爬上旁边的梯子，探头向里面看去，刘旭东已经给里面放了不少昆虫和小动物。
    但是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里面的小动物竟然没有一点被消化的跡象，甚至……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再次看去，里面的那只小乳猪，竟然在不停地扑腾。
    刘旭东竟然丟了一只小猪进去？
    小猪竟然还活著？而且看上去很有精神？

 第177章 刘旭东：小雅……我爱……

    林沐阳站在梯子上，低头看著捕虫笼里面的那只小猪。
    它还在里面不停地扑腾。
    四只小短腿时不时在捕虫笼底部的透明液体里蹬了几下，试图找到一个能站稳的位置。
    除了那只小猪，里面还有许多小昆虫和其他小动物，一动不动，应该是死掉了。
    小葵听到捕虫笼里面声音，抬头看著高处的林沐阳：“哥，那只小猪还没死啊？
    猪笼草不是会消化小动物吗？何况这么大的猪笼草。”
    为了直播效果，她特地在网上找了许多关於猪笼草的资料，但是上面说的，和眼前自己看到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之前看到刘旭东將小猪丟进去了。
    为此还和直播间的观眾打赌小猪能坚持多久。
    她觉得四五个小时就能消化完，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不仅没消化完，小猪仔竟然还活著。
    小葵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哥，猪笼草会不会消化不良啊？毕竟那是一整只猪。”
    林沐阳有些无语地看著她：“你以为它和你一样喜欢吃吃吃啊，而且植物……”
    林沐阳有点不太確定。
    按理说，猪笼草再怎么变异，应该和动物的消化系统还是有所区別的吧。
    他看了一眼第二株猪笼草。
    虽然和第一株的长势高度都差不多，但捕虫笼的顏色好像有点区別。
    林沐阳將梯子移过去，站在了第二株猪笼草的捕虫笼面前。
    里面乾乾净净，淡绿色的透明液体堆积在底部，看上去有点危险。
    小葵也凑了过来：“咦？这个里面没有放东西吗？”
    她之前没注意到这个，还以为会和第一个一样。
    林沐阳记录下两株猪笼草的生长状况，然后打算找刘旭东问问具体情况。
    时至中午，刚在蘑菇园忙完的刘旭东蹲在工具棚旁边的阴凉处，怀里抱著那盆喇叭花，爱不释手。
    喇叭花的花期比较短，之前记录著小葵语音的第一朵花已经凋谢了，第二朵花也开始枯萎，不再发声。
    只有第三朵花看起来依旧活力无限，偶尔吐出一句：“智障！”
    除此之外，第三朵花旁边又重新开了一朵，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刘旭东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喇叭花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几人靠近。
    他们距离刘旭东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就听到花盆里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语气带著一种浓烈的思念：“小雅……我爱……”
    几人靠近的脚步全部停了下来，这是刘旭东的声音，好像是从花盆里传来的。
    “噗。咳咳咳。”
    小葵忍住自己的笑，假装咳嗽。
    刘旭东转过头，看到林沐阳几人面色怪异地看著他。
    他的脸瞬间红了，然后著急忙慌地开始狡辩：
    “我睡觉的时候隨便说的梦话，被它听到了……”
    “噢，梦话。”
    小葵点点头，“我们信了。”
    刘旭东：“……我说的是真的。”
    喇叭花沉默了一下，然后它又补了一句：“小雅……我爱……”
    刘旭东蹲下来，压低声音对著喇叭花说：
    “你换个词行不行？不要再说这句了。”
    喇叭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
    “小雅……我想……。”
    刘旭东沉默了，这还不如第一句，自己昨天晚上到底说了什么梦话，怎么想不起来了。
    他回头看向站在后面的林沐阳：“……林老师，能不能让它换个词？”
    林沐阳正在看之前记录的实验数据，也没抬头：“它想说什么，取决於你昨晚到底说了什么，我也没办法。”
    刘旭东
    小葵脸上带著一种看热闹的表情：
    “话说她前几天刚走，你就这么想了？你们才分开几天啊。”
    刘旭东的脸更红了：
    “我不是，我没有！喇叭花只是隨便记录的。”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明显但底气不足。
    因为他知道，吴雅寧有很大概率正在看直播，很显然自己又社死了。
    刘旭东见话题越来越歪，立即转移话题：
    “那只小猪，现在还在捕虫笼里面吗？”
    他看了一眼林沐阳，补充道：
    “之前我放了一些虫子进去，但捕虫笼太大了看不出效果。
    我想找大一点的动物试试效果，刚好碰到一个猪贩子在路边，那只小猪被看场子的狗咬伤了，我就花低价买下来了。”
    林沐阳听到这里才开口：“你把它丟进去的时候，它是什么状態？”
    “快不行了。”刘旭东回忆了一下，
    “身上有很多撕裂伤，已经不怎么动弹了，应该活不了多久。”
    林沐阳继续问道：“那第二株猪笼草呢？”
    刘旭东想了一下，“第二株……”
    这时候，他怀里传来一声：“小雅……我……”
    刘旭东眼疾手快，轻轻捂住了张开的花朵，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第二株和第一株差不多，但是里面没有小猪，只有一些昆虫。”
    林沐阳没有说话，转身往温室棚走去。
    刘旭东抱著喇叭花跟在后面，喇叭花在他怀里又说了一句：
    “小雅……我爱……”
    刘旭东默默地把喇叭花的角度往自己身体的方向偏了偏，然后偷偷看了一眼旁边，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放心跟了上去。
    回到温室棚，林沐阳指著第二株猪笼草旁边的梯子，让刘旭东上去看看。
    刘旭东不明他是什么意思，將喇叭花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爬了上去。
    然后探头朝著捕虫笼里面望去。
    没有想像中的虫子的身体残骸，没有浑浊的液体。
    里面就和自己放虫子之前一模一样。
    刘旭东挠挠头，难道自己记错了？
    他將梯子转移到其他几个捕虫笼旁边，爬上去检查了一遍，全都一模一样。
    “林老师，这……”
    林沐阳最后確认一遍：“你確定给里面投放过昆虫？”
    刘旭东非常肯定地点点头：“確定。”
    “那就是里面的液体有问题了。”他转头看向猪笼草：“將里面的东西都捞出来，送到实验室。
    还有给里面的液体也进行取样。
    注意安全防护，第二株里面的液体有点不对劲。”
    “我知道了。”刘旭东转头朝著仓库走去，准备需要的工具了。
    林沐阳回实验室准备检测的仪器，刚走没几步，转头看著小葵：“检测结果出来之前，不要离猪笼草太近。”
    小葵乖乖地点点头，她也不想被猪笼草消化掉。

 第178章 沈乐乐：我要吃枳壳。

    实验室里，林沐阳专心致志地將刘旭东从捕虫笼里面捞出来的昆虫尸体摆在实验台上。
    至於那只小猪，为了防止实验室被搞得乱七八糟，刘旭东將它关在笼子里，拎到院子里清理去了。
    而两瓶採样瓶里的东西，就是从捕虫笼里面提取的液体样本。
    在温室棚里面看著似乎差不多，但是装在瓶子里，放在阳光下，就很容易能够分辨出来。
    第二株里面的液体顏色明显比第一株里面的浅一点。
    林沐阳封好瓶口，贴上標籤，放在一旁，准备先检查那几只昆虫和小动物的尸体。
    然后再对液体成分进行检测。
    就在林沐阳在实验室忙碌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研究所门口。
    沈乐乐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研究所看自己的小猪。
    她一下车，就看到原本围在枳壳墙边的围栏已经被拆了，一个模样奇怪的机器在墙边忙碌。
    小葵和雨菲拿著手机在旁边直播。
    沈乐乐好奇地凑了过去，而跟在她身后的沈浩，则好像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也跟了上去。
    沈乐乐一边跑向小葵，一边喊道：“小葵姐姐！我来看小猪啦。”
    小葵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刘旭东听到“小猪”两个字，不由得嘀咕：“研究所养猪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小葵看著依旧活泼的沈乐乐，让雨菲一个人先去直播，转身就抱起了沈乐乐。
    “乐乐来了！”
    “对啊小葵姐姐。”她嘴上回答著小葵的问题，眼睛却一直盯著机器旁边的竹筐里的枳壳。
    小葵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立即劝道：“乐乐，枳壳不能吃哦，非常酸的。”
    旁边的沈浩连连点头：“对，小孩子不能吃，很酸的。”
    沈乐乐原本已经相信了小葵的话，但是沈浩的话，却让她起了疑心。
    他之前就经常这样说，他桌上的零食不给自己吃，说是小孩子不能吃。
    但是她偷偷吃过，都是非常好吃的零食。
    沈乐乐盯著沈浩：“小孩子真的不能吃吗？”
    沈浩明白她的怀疑，强忍著嘴角的笑意：“对的，小孩子不能吃，只有大人才能吃。”
    沈乐乐觉得自己看破了沈浩的阴谋诡计，於是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小葵，指著框里的枳壳：
    “小葵姐姐，我想吃那个黄色的橘子。”
    小葵还以为她没听懂，於是耐心地重新解释道：“乐乐，那个东西又酸又苦，不能吃的。”
    沈浩立即补刀：“对对对，小孩子不能吃。”
    沈乐乐：“你说不能吃，那就是能吃。”
    小葵满脸不解地看向沈浩，这兄妹两个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自己怎么有点听不懂？
    沈乐乐再次看向小葵，可爱的小脸笑得像一朵花一样，在小葵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小葵姐姐，求求你了。”
    小葵：……
    完全无法拒绝好吧。
    她转头看向沈浩，询问他的看法，毕竟这个作用对小孩子来说，可能有点受不了。
    沈浩装作一脸伤心：“既然乐乐不相信我，那就给她吃一点吧。”
    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笑了八百遍了。
    沈乐乐平时就爱吃蛋糕之类的甜食，还喜欢喝奶茶。
    自己平时已经管得够严格了，但架不住沈乐乐有自己的小金库，时不时就会偷偷买甜食来吃。
    这才过去了一个多月，已经胖了三斤了。
    爸妈把她当做掌上明珠，捨不得管，这次可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別人。
    小葵看著表情怪异的沈浩，又看了一眼怀里满脸期待的沈乐乐。
    “好吧，那我们去小摊那边吧，那里有做好的饮料。”
    蘑菇园摆摊区，大壮和另一个人在专心致志地製作著枳壳饮料。
    自从第一批游客品尝完枳壳，成功减重控糖之后，这款枳壳饮料彻底火了。
    无论是想要减肥的还是控糖的，每天都会早早前来排队。
    为了提高效率，文旅局的志愿者在小葵的小摊旁边又放了四张桌子，四套设备，专门製作枳壳饮料。
    由於每杯的用量极少，所以枳壳现在的供应还绰绰有余。
    小葵带著沈乐乐径直来到桌子旁边，用备用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切下薄薄一片，大概2g左右。
    她转头看了一眼小小的沈乐乐，转身又將枳壳片一分为二，留下1g左右。
    她再次向沈乐乐却確认：“乐乐你真的要吃吗？真的很酸涩的。”
    沈浩补刀：“对对对，小孩子吃完会酸掉牙的。”
    沈乐乐白了沈浩一眼，又是这套说词她都听了无数遍了。
    她看著小葵，一脸坚定：“小葵姐姐，我要吃。”
    小葵看向沈浩，询问他的意见。
    沈浩点点头：“既然乐乐喜欢，那就给她吃吧，谁让她是我最喜欢的妹妹呢。”
    小葵心里想著：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我要是不知道枳壳的作用的话，还就真相信了你的鬼话。
    沈乐乐接过枳壳，慢慢塞进嘴里。
    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酸涩感充满了她的口腔，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沈浩，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不，肯定不是。
    沈乐乐不相信，来自吃货的执著让她忍住没吐出来，只是不断皱著眉头。
    小葵看她难受的样子，小声提醒道：“乐乐，实在不行的话，就吐出来吧，”
    沈乐乐摇摇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枳壳吞了下去，然后大口喘著气。
    但是嘴里的那股苦涩感觉依旧没有退去。
    她立即將手伸向了自己的小背包，掏出了自己最喜欢吃的巧克力。
    小葵见状，连忙伸手想要阻止。
    但沈乐乐的速度更快。她飞快地剥掉外皮，塞进嘴里咀嚼起来，想要用甜味驱散嘴里的酸涩。
    然而嘴里並没有想像中的香甜，反而是一股直衝脑壳的苦味。
    “呕！”

 第179章 不听草坪言，吃亏在眼前。

    小葵看著呕吐的沈乐乐，这才反应过来，小孩子和成年人不一样，虽然吃下去的枳壳数量少，但作用却一点都没有减弱。
    她走上去，拍拍沈乐乐的后背，想让她感觉舒服点：“乐乐，你没事吧？”
    “我没……死。”沈乐乐吐得昏天暗地，话都说不清。
    “刚才那个巧克力坏掉了，等我换一颗。”说完就要继续掏自己的小背包，同时问了一句：“小葵姐姐，你要吃吗？”
    小葵见状，立马拉住她的小手阻止她掏糖果：“乐乐，吃完枳壳就不能再吃甜食了，不然会觉得非常噁心想吐。”
    沈乐乐呆住了，非常噁心想吐……好像就是自己刚才的感觉！
    糖果可是她唯一的快乐来源啊。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小葵：“小葵姐姐，你说的是真的？”
    小葵点点头：“真的。”
    “噗，哈哈哈。”旁边的沈浩终於忍不住笑出声：
    “让你別吃你非要嘴馋，这下好了，这几天都吃不了了。”
    沈乐乐看了一眼笑得停不下来的沈浩，小脑瓜里想了很久，决定再试试。
    她这次没有掏巧克力，反而掏出了一颗糖果。
    小葵：？
    对甜味的追求这么执著吗？
    小葵看了沈浩一眼：“你不去阻止？”
    沈浩已经司空见惯了：“没事，你就算现在不让她吃，等我们不在的时候，她还是会偷偷尝试的。”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沈浩都已经习惯了。
    人教人不听，事教人一遍就会了。
    沈乐乐掏出草莓味糖果，这次並没有著急吃，而是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確实是糖果的香甜味。
    她確定自己没有闻错，这才將它慢慢放进嘴里。
    下一秒：“呕。”
    沈浩立即走过去，轻拍她的后背，把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递给她：
    “漱漱口，以后可不许乱吃了。”
    沈乐乐一边吐一边点头：“我以后再也不乱吃了，呕！”
    等沈乐乐感觉好点了，沈浩这才將她抱起来。
    沈乐乐趴在沈浩肩膀上，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著一眼看不到头的队伍，沈浩转头问小葵：“枳壳作用这么大，你们没想过全国推广吗？”
    小葵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枳壳的刺对普通人来说太危险了，所以就算要大规模种植，也要上面批准。”
    沈浩想想也是，枳壳刺那是心理层面的摧毁，虽说持续时间不长，但是如果有人用来做坏事，那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
    沈乐乐缓了好一会，这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她回头看著小葵：“小葵姐姐，我要看小猪，它们还好吗？”
    小葵见她好多了，这才放下心来：“它们长得非常好。”她又补了一句：“比你想的好一万倍。”
    就在这时，沈乐乐的眼睛突然一亮，指著不远处：“哇，小猪跑出来了。”
    小葵转头看去，原来是刘旭东拉著那只从捕虫笼里面捞出的小猪仔，洗乾净之后在院子里乱跑。
    它身上的伤口虽然看上去依然十分明显，但至少没有再往外面渗血。
    刘旭东將它洗乾净之后，本打算像遛狗一样给它脖子上系一根绳子。
    没想到猪根本没有脖子，系上去的绳子被它很容易挣脱了，然后就在院子里四处乱跑。
    周围的人见状，立即过来帮忙抓猪。
    沈乐乐见状，立即来了精神，想要从沈浩身上下来，加入到抓猪队伍里。
    沈浩急忙阻止，小猪仔虽然小，但它全力奔跑起来的衝击，一般人都挡不住。
    几人合力，將小猪按住。
    小赵拿起绳子，在小猪仔的脖子和前腿上绕了几圈，这才鬆开它：“这样它就挣脱不开了。”
    刘旭东看著小猪，满脸不可思议：“带它回来的时候，明明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態了，没想到才过了两天，竟然这么有劲？”
    小赵同样感嘆了一句：“不愧是林老师，总能化腐朽为神奇。”
    小葵带著两人来到温室棚，还没靠近，就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沈乐乐眼神最好，发出惊呼：“哇，那片草坪跑掉啦？快放我下来，我要去看。”
    沈浩將沈乐乐放在地上，自己也朝著草坪走了过去。
    草坪一边走一边还在回头看。
    小葵靠近一看，这才发现，草坪上面还有一个“臭”字。
    “臭？”小葵看著那个字，环顾四周：“哪里臭？我怎么没发现？”
    沈乐乐蹲在旁边，礼貌问好：“你好呀，草坪先生。”
    草坪一愣，这个小小的人类幼崽好像是第一个这么礼貌向自己问好的人。
    它决定要好好回復一下。
    草坪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开始回忆著自己之前看到听到过的各种语言文字。
    经过长达一分钟的思考，它终於显示出了两个字：
    “你好”
    然后继续赶路。
    “哇。”沈乐乐惊喜地看著草坪，然后转向小葵：“小葵姐姐，草坪先生竟然对我说『你好』啦。”
    小葵揉揉她的小脑袋：“我看到了，乐乐真有礼貌。”
    她转头看向远去的草坪，没想到草坪忽然停下脚步，退了回来。
    沈乐乐立即走了上去：“草坪先生，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草坪上缓缓浮现出一个“跑”字，然后它就头也不回地朝著实验室走去了。
    “跑？”沈浩不理解，看向小葵：“那边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吗？”
    小葵摇摇头：“没有啊，温室棚里面只有西瓜苗和猪笼草。”
    小葵又看了一眼远去的草坪，带著他们来到温室棚，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但是谁也没有在意。
    但是当他们推开温室棚大门的瞬间，一股直衝脑门的恶臭扑面而来。
    毫无准备的三人当场被这股恶臭冲得头晕眼花，站都站不稳。
    还是沈浩眼疾手快，见情况不对，立即將小葵和沈乐乐拉了出来，一把关上了温室棚的大门。
    不远处的草坪停在角落，看到他们三个的惨样，无奈晃了一下草叶。
    “不听草坪言，吃亏在眼前。”
    於是它继续朝著实验室走去，准备找林沐阳告状。

 第180章 林沐阳：谁家化粪池炸了？

    温室棚门口，三人蹲在地上，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沈乐乐整张小脸皱成一团，一脸后怕地看著紧闭的温室棚大门：“小葵姐姐……这个大棚里有大辩吗？”
    小葵也被熏得有点发蒙，说话的时候都是有气无力，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她记得上次过来的时候好好的，没什么味道啊。
    “没有啊……我昨天来过，那时候还没什么味道啊。”
    沈乐乐强忍著噁心感：“那为什么会这么臭？比厕所还臭。”
    沈浩这时候终於反应过来：“我才明白草坪上那个“臭”字是什么意思了，怪不得要让我们跑。”
    他又缓了一会儿，弯腰抱起沈乐乐，往后退了好几步，准备离温室棚远一点。
    这味道，已经和生化武器没什么区別了。
    至於沈乐乐，她现在觉得就不应该来研究所，和自己遭受的这些比起来，小猪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现在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刘旭东牵著小猪仔在不远处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攥著绳子改变著方向。
    他看到三人狼狈的样子，刚准备开口打招呼，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正从三人所在的方向飘过来，他还以为自己闻错了，又仔细闻了几下。
    “呕。”
    他感觉死去的记忆正在攻击自己。
    这股味道虽然没有枳壳加糖果的味道重，但是噁心感一点都不遑多让，经久不散。
    刘旭东皱了皱眉，退后了半步：
    “臥槽，什么味道？这么臭？”他一言难尽地看著三人：“你们掉粪坑里了？”
    小葵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然后又抬起来闻了一下袖口，果然残留著刚才的味道。
    那股气味像附著在布料上了，挥之不去，一点都没有减弱。
    沈浩实在受不了这股味道了，对著小葵说一句：
    “我们先回去了，猪笼草的事情以后再说。”
    然后就抱著沈乐乐加快脚步离开了。
    沈乐乐趴在他肩膀上，朝著小葵挥挥手：“我明天再来看我的小猪，小葵姐姐再见。”
    出了研究所的大门，一路上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们，沈浩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著上了车。
    小葵也受不了这股味道，转头就朝著宿舍走去，想要儘快將衣服换掉。
    就在这时，雨菲拿著手机朝自己走了过来：“小葵，刚才……呕！”
    她实在没忍住，直接弯腰乾呕起来。
    这股味道实在是太上头了。
    小葵见状，加快了脚步：“雨菲你先播，我回去换件衣服。”
    雨菲抬头看了她一眼，刚要说什么，那种感觉又上来了：“呕！”
    直播间的观眾纷纷好奇地发问：
    “雨菲怎么了？”
    “生病了？”
    “应该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毕竟是研究所。”
    “难道是孕吐？”
    吴雨菲见他们越猜越离谱，立即打断他们：“你们別乱猜了，原因你们过一会就知道了。”
    刘旭东站在通道里，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的好奇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拉著小猪仔，走到温室棚门口，伸手抓住门把手，缓缓推开。
    一股比他之前闻过的所有最难闻的东西加起来还要难闻的味道直衝脑门。
    比吃完枳壳再吃糖果还要噁心好几倍的感觉，虽然他有枳壳的经验，但也只能勉强撑住几秒。
    但小猪仔可就不行了。
    推门的瞬间它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但是跑了没几步，它的双腿就已经开始打颤了。
    猪的嗅觉是人类的几千倍，这味道对它们来说，无异於一场顶级的生化袭击。
    不到半分钟，它就倒在了门槛旁边的地面上，四只蹄子抽动了一下，翻著白眼，口边开始吐出白沫。
    刘旭东屏住呼吸，將它从温室棚里拖了出来，重新关上了大门。
    一人一猪瘫在地上，刘旭东喘了好一阵，才慢慢缓过神，他这时候终於明白刚才小葵他们身上的臭味是哪里来的。
    他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果然，那股臭味已经附在了上面。
    “我的衣服。”刘旭东欲哭无泪，都怪自己手贱，非要来看看。
    这可是吴雅寧离开之前特意给自己买的。
    他懊悔了一阵，开始检查小猪仔的状態。
    小猪口吐白沫，白眼翻得看著就要不行了。
    他赶紧在它胸口按了几下，又拍了拍猪脸。
    小猪仔这才慢慢醒过来，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好像在问他：为什么要带它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这时候，路过的大橘嫌弃地看了刘旭东一眼：“这个两脚兽为什么要吃粑粑？”
    而那两只小松鼠，早在刘旭东开门的时候，就已经远远跑开了。
    刘旭东休息了一会儿，感觉清醒了一点，这才牵著小猪仔往院子方向走去。
    院子里，大壮几个人正坐在树荫下休息聊天。
    聊得正起劲的时候，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从靠近通道的方向飘来。
    小赵不太確定地问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大壮点点头：“好像是臭味。”
    说完便看向臭味传来的地方，其他人也扭头看去，刘旭东正牵著小猪仔朝这边走来。
    隨著距离拉近，臭味越来越明显。
    大壮立即捂住口鼻，退到上风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们是不是掉粪坑里了？怎么这么臭？”
    刘旭东没接话，把小猪系在旁边的柱子上，转身准备回去换衣服。他回头留下一句：
    “温室棚里有超级臭的东西，你们千万別靠近。”
    大壮和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要说比较臭，他们可能会离远一点。
    但你要说“超级臭”，那他们非得见识一下不可。
    十分钟之后，当林沐阳忙完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飘散著一股刺鼻的臭味，浓度比刚才大壮他们闻到的又提高了一个量级。
    林沐阳站在台阶上，確定自己没有闻错，转头看向四周，院子里聊天的几人都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句：“谁家化粪池炸了？”

 第181章 林沐阳：好像看到了孟德尔在朝自己招手。

    沈浩把车停在小区楼下的时候，他们已经被熏了一路了。
    沈乐乐打开车窗，大口呼吸著外面新鲜的空气。
    那股附著在衣服上的臭味在车厢里越聚越多。
    即使车窗已经全部打开了，但那股味道依然十分明显。
    他熄火之后，没有关闭车窗，反而將它们开到最大，將车里的味道散一散。
    他绕到后座，把沈乐乐抱下来。
    沈乐乐一落地，立即朝著家里跑去。
    推开门的时候，沈万春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沈母在旁边刷短视频。
    沈浩开门刚迈进门框半步，沙发上的沈万春就扭头看了过来。
    他先是皱眉，目光在沈浩和沈乐乐身上游走：
    “什么味道？这么臭？”
    沈浩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的沈母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手机，站起身朝这边走了两步，然后又皱眉退了回去：
    “沈浩，你带著乐乐去粪坑里游泳了？”
    沈浩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虽然比刚开始的时候淡了一些，但那股气味还在。
    沈乐乐还想扑进沈母怀里，却被沈母摆手阻止：
    “別动！先去换衣服，然后跟我去洗澡！”
    沈乐乐看著一脸嫌弃的妈妈，小嘴一撇，只能乖乖去换衣服。
    沈浩也没解释，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我先去洗澡了。”
    研究所里，林沐阳在院子里没看到其他人，但是看到了草坪朝著自己靠过来。
    他弯腰蹲下，抚摸著面前的草坪：“你不在温室棚那边待著，来实验室干什么？”
    草坪上立即显示出了好几个“臭”字，大大小小，东倒西歪地布满整个草坪。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还以为是草坪也闻到了空气中的臭味，正在寻找气味的来源。
    这时候，换完衣服的小葵从宿舍出来，看到林沐阳在草坪前面蹲著，雨菲在跟拍。
    她快步走了上来：“哥，你在温室棚放了什么？怎么会那么臭？差点把我熏晕了！”
    林沐阳闻言，愣了一下：“温室棚……里没放別的东西，就是猪笼草和西瓜苗啊。”
    小葵把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温室棚的臭味衝击，到衣服上挥之不去的臭味残留。
    直播间都十分好奇：
    “真的有那么臭吗？好想闻闻！”
    “刚才雨菲之所以呕吐，只是被小葵衣服上残留的臭味熏到？那原本的味道到底有多臭？”
    “你这么说，那我可就更好奇了。”
    “下次去蘑菇园的时候，一定要亲自闻闻。”
    这时候，换完衣服的刘旭东也走了出来。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小猪仔的状况，见它只是有点呆头呆脑，还没从臭味衝击中缓过神来，身体状况比较稳定。
    刘旭东走到眾人旁边，同样好奇地看向林沐阳：“林老师，你是不是又在里面搞什么新东西了？能吃吗？”
    小葵（黑人问號脸）：“……不是，这么臭的东西，你竟然还想著吃？”
    刘旭东这才反应过来：“啊，不好意思，说顺口了。”
    小葵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林沐阳听他们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我去看看。”
    小葵立即拦住了他：“哥，你要去的话先做点准备，那味道一般人真的受不了。”
    林沐阳看了她一眼：“我对气味的適应力还可以，上学的时候还给我种的作物浇过大粪。”
    同样换完衣服的大壮闻言，忍不住劝道：
    “林老师，我以前在老家种地的时候也挑过大粪，但是和温室棚里的味道相比，大粪就像个小弟弟。”
    林沐阳摆摆手，朝著温室棚走去。
    原本在他肩膀上的两只小松鼠，见他朝著温室棚走去，立即嘰嘰喳喳地叫了起来。
    见他不为所动，它们立即从肩膀上跳了下来，重新回到了墙头的小窝里，远远地看著他。
    小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雨菲的手机镜头对准了温室棚的方向，直播间里弹幕正在快速滚动：
    “林老师真的要进去了？”
    “小葵你为什么不去？（滑稽）”
    “林老师真男人！”
    刘旭东和大壮他们已经聚过来了，几个人站在温室棚外面不远处，刘旭东看向大壮：
    “要不要去找个担架过来？我怕林老师撑不住。”
    大壮想了想：“先看看再说。”
    林沐阳站在温室棚门口，左手扶著门框，右手握住了门把手。
    他停了一下，没有直接推开，安全起见，他先把门拉开了一道大约两指宽的缝隙。
    浓烈刺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直直窜上脑门，熏得人头昏脑胀，鼻尖又麻又辣。
    林沐阳整个人被这股呛人的臭气熏得快喘不上气。
    他承认自己有点高估了自己的適应能力，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老前辈孟德尔在向自己招手。
    没有犹豫，他迅速关上了温室棚的大门，然后远离了几步，这才开始大口呼吸。
    小葵站在远处，双手抱臂，脸上带著看戏的表情。
    刘旭东从工具棚那边探出半个身子：
    “林老师，需要帮忙吗？”
    林沐阳沉默了一下：
    “不用。”
    然后他转身回实验室，找出一件全密封防护服，拉链拉到顶，面罩压紧，確认缝隙全部闭合，才重新走向温室棚。
    大热天的防护服闷得像火炉，他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贴在皮肤表面的布料正在升温。
    他重新对捕虫笼里面的液体进行了取样，盖紧瓶盖，贴上標籤，然后从温室棚里走了出来。
    外面的几个人立刻后退了半步，这味道可比刚才浓烈了许多。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大橘。
    它原本正蹲在墙角吃东西，鼻子动了一下，然后整只猫的动作就僵住了。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带著惊恐的“喵——”，炸著毛从墙角弹射出去，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工具棚夹层的最深处。
    松鼠本来想朝著林沐阳跑过来，但是那股上头的臭味，让它们望而却步，只能站在墙头远远看著。
    刘旭东看著林沐阳將样品带进实验室，感嘆了一句：“看来实验室以后是不能要了。”
    小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第182章 草坪：这里不能待了。

    实验室里，林沐阳穿著防护服，站在操作台前面，缓缓拧开了採样瓶的盖子。
    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实验室，通风系统正在全功率运转，他本人闻不到任何味道，但院子里的人就不一样了。
    雨菲是第一个被正面击中的人。
    她既没有尝试过枳壳加糖果，也没亲自去过温室棚，和猪笼草面对面硬刚。
    之前小葵身上的气味已经很淡了，但她依旧觉得反胃想吐，这次被正面击中，整个人都懵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整个人僵住了，眼睛迅速泛红：
    “呕！小葵……我感觉我不乾净了，呕！”
    小葵早已准备，味道传出来的一瞬间，她就拉起雨菲的手往蘑菇园方向跑：
    “快走快走！这里不能待了。”
    还是两只小松鼠有先见之明，早就跑去巨型蘑菇上占位置了。
    原本比较宅的大橘，也从猫窝里探出头，闻了闻：“呕！”
    它立即起了应激反应，同样朝著蘑菇园跑去。
    那里成了研究所唯一的避难所。
    两人跑过院子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草坪都被那股气味熏得整片草皮都抖了一下，叶片微微捲曲。
    草坪开始朝著门口走去，这实验室不能待了，它准备换个地方。
    温室棚不能去，实验室也不能待。
    草坪犹豫了片刻，发现了跑向蘑菇园的小葵，立即跟了上去。
    最终停在了蘑菇园大门旁边的阴凉处，这里已经闻不到那股臭味了。
    它小心翼翼地將叶片全部展开，趴在地上，看上去和普通草坪一模一样。
    林沐阳对院子里的混乱毫不知情，他正低头对採样瓶里的液体样本进行稀释、离心、分离，做下一步的检测。
    他没发现的是，阳台上的中指哥已经被这股味道熏得无精打采，连竖中指的动作都摆不出来了。
    整个植物看上去死气沉沉，萎靡不振的样子。
    晚间新闻的画面里，法兰西的军队以及各国救援队正在清理巴黎郊区的拥堵车辆，救助受伤人群。
    镜头从高空俯拍，那些被遗弃的车辆被慢慢拖走，路面倾倒的树木也被切割运走。
    主持人正在介绍目前的具体情况：
    “在我国科研团队的共同努力下，爬山虎的蔓延已经得到有效控制，解毒剂研製已经完成”。
    画面切换到一个救援队正在废墟间搜寻的画面。
    华国救援队员穿著橙色制服，在一眾深色装备中格外醒目，他们使用装备，清理著杂乱的路面。
    然后镜头切到了下一个场景。
    新闻的最后一段提到法兰西將向华国归还大批文物，其中包括敦煌文书七千余件。
    新闻全程没有提到抑制剂。
    直播间弹幕在新闻播报期间持续滚动：
    “巴黎战胜了爬山虎！”
    “法兰西牛逼！”
    “这下欧洲可以鬆口气了。”
    除了讚美，怀疑论者也不少：“为什么会这么快？”
    “之前霓虹炸了十二颗氢弹才拦住，法兰西怎么几天就搞定了”
    但大家沉浸在喜悦中，根本没人理他们。
    当天晚些时候，各国驻巴黎的科研团队陆续发布声明，確认爬山虎的生长已被有效遏制，危机已经解除。
    霓虹网友最先破防。
    “为什么法兰西这么容易就能解决？我们当初为什么要用核弹？”
    “法兰西应该把方法公开。”
    “呼吁法兰西政府公布真相。”
    不仅是普通网友，包括米国在內的多个国家外交部也先后发函询问法兰西政府，要求了解这次危机的具体处理措施。
    法兰西总统在当天的电视讲话中，以“在本次危机中採取的应急措施尚不完善”为由宣布辞职。
    新总统接手时则表示“对前期决策细节不了解，目前的工作重点主要是安抚民眾，其他事项暂不明確。”
    这是华国和法兰西方面协商后的约定，消息迟早会泄露，但能拖一天是一天。
    与此同时，网上对於“巴黎城內的爬山虎是否应该被清理”展开了激烈的骂战。
    以环保组织为首的一方打著“人与自然共存”的口號，倡议大家给法兰西政府施压，要求保留爬山虎。
    而眾多在巴黎城內拥有房產的普通人，则催促政府儘快清理爬山虎，將巴黎还给他们。
    双方越吵越激烈。
    甚至又有上街游行的苗头。
    法兰西政府已经风声鹤唳，立即封禁了数万个帐號，同时表示巴黎城內的清理方案还在商討中。
    蜀都，沐葵研究所附近的巡逻车辆在最近几天明显增多了。
    武装人员驻守的范围也比以前向外延伸了许多，只是林沐阳没有注意到。
    武涛在研究所外围同样增加了巡逻队，每天沿著围墙巡逻，劝离那些靠近的人员。
    京城，华科院大学附近的公园长椅上。
    夏轩靠在一棵树的阴影里，闭著眼睛。
    他儘量控制自己不去想事情，放鬆大脑，但那些记忆和各种公式不断在他脑中浮现。
    休息的这段时间，感觉自己的症状已经慢慢减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院士的电话，把这两天经歷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从飞盘预判到餐厅里预测足球路线，再到那一瞬间大脑里浮现的各种参数和计算过程。
    周院士过了很久才回覆：
    “你先休息好，再把这段时间的所有经歷感受和想法整理成一份详细报告。
    注意保密，不要告诉別人。”
    紧接著又补了一句：“报告不著急，注意休息。”
    夏轩放下手机，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看手机的陆恆飞：
    “周院士说让我回去写报告。”
    陆恆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收起手机站起身：“那走吧，回去的路上顺便吃点东西。”
    与此同时，周院士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另外三个学生提交的初步反馈报告。
    肖泽的描述比较简短，思维比平时清晰，做推导的时候比以前更快，但结束之后会有一阵短暂的疲劳。
    付凯则写得更详细，列出了几个他在组会上一直想不通的问题，在吃过人参的那天下午有了好几条新的思路，初步验证可行，论文进度可以提前。
    姚思琪只写了一句话：“我觉得我最近看文献的速度变快了，但不確定是不是心理作用。”
    周院士把三份报告重新看了一遍，拿起手机，在群里重新交代了一下：“人参的事，注意保密，不要外泄。”
    “收到”*5

 第183章 中指哥：你清高，你了不起。

    林沐阳用了两天，才做完了全部检测。
    最后一次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那件防护服內侧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快速脱掉了那层已经闷了一整天的防护服，回到住处洗了澡，换了一件睡衣，这才感觉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
    天色渐晚，林沐阳匆匆吃了晚餐，就回到住处，开始整理检测的数据。
    根据检测数据显示，第一株猪笼草是雌性猪笼草，它的捕虫笼分泌的液体里面不仅含有高浓度的萘醌类物质。
    还有甘氨酸、脯氨酸、赖氨酸等合成胶原蛋白的原料，能够快速修復伤口细胞，修復速度比市面上最好的药物还要快几十倍。
    第二株是雄性猪笼草，它的样本呈现强酸性，ph值三点零，能轻鬆消化掉各种有机物，那股甜味，是它专门用来诱捕猎物的。
    但由於距离雌性猪笼草太近，再加上人类的嗅觉细胞也不是那么发达，所以一开始在没有发现。
    但是这样来说的话，雌性猪笼草根本无法消化东西。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雄性会將营养物质输送向雌性猪笼草，从地面上看不出来，那只能推测是在地下的根系部分了。
    但他想了想温室棚里面那股味道，突然觉得这个问题也没那么重要。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外面，武涛正在安排夜间的巡逻任务。研究所的安保人员越来越多，他也明白是什么情况。
    但他並不在意，只要不影响自己的工作就行，现在这样也挺好。
    第二天一早，林沐阳在生物钟的驱使下早早起床，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拿著几个包子边走边吃，来到了实验室门口。
    就在这时，他才想起来，实验室好像被那股难以驱散的恶臭污染了。
    他鬆开了捏著门把手的手，缓缓退了几步，隔著窗户看了一眼实验室內部，心里盘算著以后该怎么办。
    实验室里面不仅不能待人，连其他东西可能也不能……
    他的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中指哥。
    它就那么隔著窗户看著林沐阳，看上去悽惨无比。
    林沐阳：“……把中指哥忘了！”
    他顾不得重新穿防护服，屏住呼吸，直接衝进了实验室，以最快的速度將它抱了出来。
    中指哥已经被那股恶臭熏得几乎整株僵住，刺尖下垂，比平时短了將近一截，连竖中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中指哥放在实验室外面的窗台上，那个位置正好能晒到上午的日光。
    风从窗沿方向吹过来，带著院子里的草木的清香和零星几声鸟鸣。
    將中指哥身上附著的恶臭吹散了一点。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根刺尖，没有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中指哥终於缓了过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著林沐阳竖起来一个中指。
    中指哥：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穿著防护服，留我一个在那里一直被熏。
    林沐阳看了一下它的惨样，最终决定给它道个歉：“对不起，这次怪我。”
    中指哥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中指无力地垂了下来。
    林沐阳看了它一眼：“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两只小松鼠看到他从实验室出来，早就从墙头冲了下来，一左一右落在他的肩膀上。
    它们低头闻了闻他的衣领，然后同时用前爪捂住了鼻子，但是感觉味道还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內，所以並没有跑开。
    林沐阳偏头看了一眼那只之前受伤的松鼠，它的行动看起来已经没有丝毫影响了。
    他伸手將它放在了阳台上，拆掉纱布，伤口果然已经癒合了。
    林沐阳將小松鼠放在肩膀上，直接走向了蘑菇园。
    巨型蘑菇已经长到了五米多高，伞盖边缘还带著一层未完全展开的捲曲，像一面正在缓慢撑开的大伞一样。
    而每株巨型蘑菇旁边的问心竹，用户杨已经长到了四米多高，鬱鬱葱葱的样子，和巨型蘑菇非常搭配。
    林沐阳站在蘑菇边缘大概比划了一下它的高度，又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之前记录的数据。
    频繁挖取地下菌丝確实影响了它们的生长节奏，但影响並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大。
    目前蘑菇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里面的青石板路和围栏都已经装上去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开放了。
    小葵正蹲在蘑菇园入口旁边的空地上，雨菲拿著手机，镜头对准新扩建的蘑菇区域。
    “家人们，这几棵就是新移栽的巨型蘑菇，现在才五米多，还会继续长的。”
    “开放时间？后面会进行通知的。”
    小葵说完，转头看到了林沐阳走过来，她把手机递给雨菲，站起来，
    “哥，今天不去实验室了？”
    林沐阳点了点头：“昨天已经全部检测完了。”
    小葵一听来了精神： “结果怎么样？为什么会那么臭？”
    林沐阳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么臭的原因，就是猪笼草想让闻到的动物远离自己。”
    “哎，等等。”林沐阳的第一句话，小葵就察觉到了不对：
    “猪笼草不是靠著捕食动物活著的吗？为什么要它们远离？”
    林沐阳：“温室棚里的两株猪笼草，一株会散发出香甜味，专门诱捕动物。
    还有一株散发恶臭，保护自己，因为他们分泌的液体，对动物来说，有极强的治癒效果。”
    “有多强？”
    “这个暂时不確定，需要实验之后才能看到效果。”他看了一眼八卦的小葵：“你要不要试试？”
    小葵警惕地看著林沐阳不怀好意的笑容：“怎……怎么试？”
    “很简单。”林沐阳抬起手臂简单示范了一下：“在手臂上划一刀，然后涂抹那个液体……”
    “等等！”小葵出声打断：“你说的是那个將小猪仔臭晕翻白眼的液体？”
    林沐阳点点头：“对，另一种虽然味道香甜，但腐蚀性极强，不適合……”
    “告辞！”还没等他说完，小葵就带著雨菲溜了。
    开玩笑，要是只是划一刀的话，她还可以考虑一下，但是那种恶臭，闻一下就感觉会昏过去，更不要说涂抹在手臂上了。
    手臂还能不能要了？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发生在自己身上。

 第184章 研究所升级计划

    林沐阳站在蘑菇园入口，看著小葵和雨菲跑远的方向，刚才的话確实只是隨口一提。
    第一次实验肯定不能在人身上进行，先进行几次动物实验再看情况。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头被拴在柱子旁边的小猪仔身上。
    它正趴在阴凉处打盹，耳朵偶尔抖一下，赶跑了耳边烦人的苍蝇。
    他走过去蹲下来，低头仔细检查著它身上的伤口。
    那道非常显眼的撕裂伤已经逐渐开始收口，边缘长出了一层粉嫩的新肉芽，比几天前好了许多。
    未成熟之前的捕虫笼液体的有效成分浓度虽然不算高，但確实能起到加速癒合的作用。
    这么看来，可爱的小猪仔明显就是一个非常合格的试验品。
    它身上的伤口已经那么多了，再多几道的话，想必它也不会介意吧。
    林沐阳站起身来，又看了小猪仔一眼，已经在它身上寻找下刀的位置了。
    小猪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哼叫，身上似乎已经开始隱隱作痛了。
    林沐阳：“……”
    刘旭东正在不远处整理工具，听到小猪仔的惨叫声，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
    他看到林沐阳站在小猪仔旁边，脚步放慢了一些：“林老师，小猪仔出什么事了吗？”
    林沐阳摇摇头：“没什么。”
    他顿了一下，“就是想让它帮忙测试一个新东西，现在看来，它好像有点不太愿意。”
    刘旭东一听“新东西”，眼睛立刻亮了，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那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吗？”
    林沐阳看了他一眼：“你確定要帮忙？”
    刘旭东被林沐阳的眼神搞得心里发慌：“新东西……危险吗？”
    林沐阳摇头：“一点都不危险，都在可控范围內。”
    只是可能会有点痛，会有点臭，不过一切確实都是可控的，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刘旭东这才放心下来：“那就好，我可以帮忙的。”
    林沐阳：“可以，到时候第一个找你进行实验。”
    林沐阳四处检查了一遍，確认没什么异常状况，转身往仓库方向走去。
    他在仓库角落找到了一瓶高浓度营养液，又搬出一个乾净的塑料托盘，把从小摊那边收集来的枳壳种子倒进托盘里。
    铺平，加入营养液，让种子刚好没过液面。
    等它们发芽之后，就可以把合格的幼苗移栽到警局去了。
    实验室肯定是不能去了，托盘只能先放在仓库里了。
    他蹲在仓库门口看了一眼那排正在浸泡的种子，站起身关好了仓库门。
    他刚走出仓库，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研究所门口。
    赵部长从副驾驶跳下来。他穿著一件深色短袖，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朝林沐阳的方向走来。
    “林老师，好久不见。”
    赵部长在仓库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仓库內部，目光在那排托盘上停留了一瞬，“又在搞新东西？”
    “枳壳种子，等发芽了移栽到警局。”林沐阳拍了拍手上的土，带著他走向旁边的会客室，“这次有什么事？”
    赵部长坐了下来，没有寒暄，直接点开了平板电脑：
    “这次一共是三件事。第一件是人参。”
    他把屏幕转向林沐阳，
    “经过多次检测，少量人参能够激活大脑活力，对科研人员有极高的价值。
    用量越大，激活效果越强，但对大脑的损伤也会成倍增加。
    这种人参以后会被列为战略物资，研究所自用可以，但不能对外售卖。”
    林沐阳听完，表情没有变化，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赵部长没有追问，又翻了一下文件：
    “第二件事，关於沙漠的。”
    他把平板切换到另一张画面，屏幕里是沙漠营地，不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营地旧址已经被三种不同的绿色分割成了三个区域。
    中指军团在最北侧，和之前稀稀拉拉的十几株不同，现在的中指军团，已经占据了几十亩地的位置。
    远远望去，每个的高度都超过了三米多，茎秆十分壮实，就像一片森林一样。
    爬山虎在中间，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它的藤蔓已经蔓延到了沙棘树的边缘，叶子在微风中隨风摇曳。
    草坪在最南侧，覆盖了一块不规则的圆形区域，上面甚至可以看到不少小动物。
    它们三个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態势。
    而远处的沙棘树已经长到了四米多高，枝头掛满了果实，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细碎的光。
    赵部长调出沙漠地图：
    “上面已经把包括沙漠营地在內的一千亩地全部划给你们研究所，作为沙漠实验基地，或者別的什么。”
    他没有明说，但林沐阳明白，就是小葵上次说的沐葵小镇。
    当时小葵只是隨口一说，他也没有在意，但没想到上面竟然记住了。
    赵部长又翻了一页，是另一张平面图：
    “另外，研究所这边三百亩地也划进研究所的范围里，这是初步的，后续不够还可以再申请。”
    赵部长放下文件，四周打量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你们研究所太简陋了，很多实验设备都放不下，安保工作也不好展开，上面要拨款重修这里。”
    他合上文件，“你做个大概的规划，剩下的交给设计院就行。”
    林沐阳点了点头，刚好实验室不能用了，正是重建的最好时机：“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只要你这边准备好，施工队隨时可以进场。”赵部长收回文件。
    “你先做一个简单的规划，標註好各个区域的功能，剩下的交给设计院就可以。”
    说完，赵部长说起最后一件事：“还有就是关於抑制剂的。
    你应该在新闻上已经看到了，巴黎的实验十分成功，他们不仅归还了许多文物，还有许多不便透露的条件，我也不太清楚。”
    林沐阳明白，有些事赵部长的等级还是太低了。
    “这一切全都归功於你，所以除了我刚才说的这些，你还有什么需要的，比如资金，设备之类的。
    只要你有需要，都可以提出来。”
    林沐阳想了想，自己好像没什么需要的了。
    赵部长看出来他的想法：“先不著急回答，等你以后有需要了隨时可以提出来。”
    “行。”
    赵部长收起东西，走了几步，忽然问了一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沙漠？”
    林沐阳想了想：“等这边的事处理完，研究所重建的时候，我们就去沙漠。
    大概还要一周左右。”
    赵部长点头记了下来：“那边需要我做什么，隨时联繫。”

 第185章 小葵：什么叫洗不掉了？

    林沐阳为了儘快进行动物实验，先对实验室进行了通风，然后將实验台清理並消毒了一遍。
    儘管如此，那股恶臭依旧瀰漫在空气中，林沐阳不得不重新穿上了闷热的防护服。
    但小葵和刘旭东嫌弃防护服太热，拒绝了林沐阳提前准备的防护服，只戴了一个能遮住口鼻的面具。
    林沐阳也没有强求，只要不影响试验准確度就可以。
    实验台已经被清空了大半，只留下几样消毒过的器械，小猪仔已经进行了麻醉，安静地躺在实验台上。
    由於第一次进行麻醉，林沐阳也无法准確把握用量。
    於是刘旭东站在旁边，双手按在小猪仔的两侧，防止它在疼痛的刺激下中途醒来。
    林沐阳先將小猪仔身上实验部位的猪毛小心地刮去，然后清洗消毒了一遍。
    然后才拿起手术刀。
    刘旭东低头看著林沐阳手里那把小刀在消毒酒精里蘸了一下，锋利的刀片在灯光下泛著寒光。
    刘旭东好像想到了什么，咽了一下口水：“林老师，你前面说的需要我帮忙……不会也需要动刀吧？”
    林沐阳抬头看了他一眼：“对。”
    旁边围观的小葵朝他竖起大拇指：“真勇士！”
    刘旭东低头看了一眼小猪仔，又看了一眼林沐阳手里那把小刀，沉默了。
    这只能怪自己，他暗暗发誓，下次绝对要先问清楚。
    林沐阳没有再看他。
    他在小猪仔侧腹部选了三处位置，间隔均匀，然后依次下刀。
    第一刀很浅，只有表皮和真皮浅层，渗出少量细密的血珠。
    类似於日常中的擦伤划伤。
    第二刀深一些，皮下脂肪暴露出来，淡黄色的脂肪颗粒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就像平时的轻微撕裂外伤。
    第三刀更深，穿透了脂肪层，切开骨骼肌表面，边缘微微捲起。
    这是最严重的，就像被刀捅伤，以及外科手术中的伤口。
    三处伤口间距均匀，刚好用来做对照组。
    製造好创伤，林沐阳拿出取样瓶，將雌性捕虫笼里的汁液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
    止血效果极为明显。
    第一道浅层伤口30秒就完全止血了，第二道和第三道伤口的止血速度也在一分钟之內。
    完全没有了渗血的情况。
    刘旭东和小葵看著眼前的景象，难以置信。
    “这就……止血了？”刘旭东靠近仔细查看。
    他之前在部队的时候，使用的军用止血药膏，也要五分钟左右才能止血，这还不算后期的轻微渗血的情况。
    而面前的小猪仔，在医用伤口拉链的辅助下，现在伤口处连渗血的情况都看不到了。
    震惊之余，他手里的力气稍微小了一点，小猪仔感受到了疼痛，剧烈挣扎了起来。
    刘旭东反应过来，立即再次用力按住小猪仔，手背上不小心蹭到了一点汁液，他也没有在意。
    林沐阳把样品瓶放回实验台，然后在记录表的对应位置依次填入了开始时间、切口深度和涂抹剂量。
    实验过程中，林沐阳穿著全套防护服，护目镜扣紧，面罩压得很严。
    两个小时后，实验结束，林沐阳赶紧脱下了防护服。
    小葵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虽然穿了白大褂，但是衣服上还是有那股味道。
    她跑回宿舍洗了澡，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气味竟然还在。
    她又回去洗了一遍，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后站在风口处吹了十分钟，再低头闻，气味依然在。
    她还以为是实验室的气味跑出来了，特意走远了一点，结果那股气味还在。
    不信邪的她再次走进浴室，结果出来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她终於確定，那股气味就附著在皮肤上，洗都洗不掉。
    她哭丧著脸，找到休息的林沐阳：“哥，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身上的味道洗不掉了？”
    林沐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刘旭东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朝这边跑了过来。
    “林老师，我身上的味道洗不掉了，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林沐阳看了一眼他们俩，放下水杯：“你们俩把手伸出来，我提取样本去检测一下。”
    俩人伸出手，林沐阳分別刮取了一点皮肤表层样本，然后穿好防护服，重新回到了实验室。
    他將样本放在载玻片上，在显微镜下观察，记录下了具体情况。
    原来是挥发在空气中的分子与皮肤中的角质蛋白轻微结合，只能靠著皮肤代谢才能去掉。”
    等他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焦急等待的两人，没等他们开口，林沐阳就问道：“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小葵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先听坏消息！”
    刘旭东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紧紧看著林沐阳。
    “坏消息就是，这气味是洗不掉的。”
    刘旭东哭丧著脸：“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它会隨著附著的皮肤一起脱落，大概三天左右吧，所以你们不用太过担心。”
    小葵呆住了：“要几天？”
    “按照人体皮肤的大概代谢速度，应该需要三天。”
    刘旭东喃喃自语：“三天……我还答应了要陪小雅逛街……”
    林沐阳：“……要不过几天？”
    林沐阳想要安慰一下刘旭东，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旭东心情鬱闷，准备去干活，加快新陈代谢。
    路过工具间的时候，就看到大橘正趴在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尾巴搭在边缘，半眯著眼睛。
    刘旭东刚靠近了一点，它的鼻子先动了一下，紧接著整只猫从台阶上弹了起来，警惕地看向气味的来源。
    见来的是刘旭东，它似乎有点难以置信，再次嗅了嗅，確定自己没有闻错。
    立即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白眼，踩著猫步慢悠悠地离开了。
    而当小葵想要去抱尖叫姐的时候，还没等她靠近，尖叫姐发出了一声“啊！”
    它的叶子猛地全部合拢在一起，好像在进行紧急避险。
    小葵的手呆在半空，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第186章 被嫌弃的小葵

    小葵难以置信地看著尖叫姐，它竟然也嫌弃她！
    她气呼呼地走上去，戳了戳它那已经合拢的叶子，但这次它没有再高声尖叫，只是发出了“唔”的低沉声音。
    小葵生无可恋，旁边雨菲非常想安慰一下她，但是她身上的那股味道真的非常令人上头。
    没办法只能远远地跟拍她。
    小葵：“连你也嫌弃我吗？”
    雨菲：“啊这……我不是，我没有。”
    不管心里怎么想，肯定不能承认。
    直播间网友纷纷调侃：
    “小葵醃入味了。”
    “连尖叫姐都嫌弃，到底有多臭？”
    “不过如果真的对伤口有用的话，我肯定买！”
    中指哥被林沐阳从实验室救出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外面的阳台上。
    经过长时间的恢復，它终於从那种令人……令草绝望的臭味中缓了过来。
    开始继续对著研究所的眾人竖著中指。
    看到小葵路过，中指哥立即將竖著的中指切换成了比心。
    小葵见状，立即眉开眼笑，就要上去抱起它：“还是中指哥好，不会……”
    她话还没说完，身上的气味已经传到了中指哥那里，中指哥先是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感觉错了。
    它重新感觉了一下，確定是那种差点让自己升天的气息。
    它马上收起了比心的手势，换成了竖中指，意思就是：你不要过来啊！
    小葵刚露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噗！”
    后面的雨菲首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葵看了一眼依旧抗拒自己的中指哥，最终还是將手放了下来，没去抱它。
    她回过头，幽怨地看著雨菲：“你在笑什么？”
    雨菲立马將笑意憋了回去，一本正经地回答：
    “没什么……是我期末考试过了，我高兴。”
    直播间也笑成一片：
    “哈哈哈，不仅是尖叫姐，现在中指哥也嫌弃了。”
    “越是这样越好奇。”
    “能不能上连结？我想给我前任寄一点。”
    “你是想让你前任社死吧？我也想要。”
    没办法，既然尖叫姐和中指哥都嫌弃自己，那就去巨型蘑菇园直播，那里还没开放，里面没人。
    而被大橘嫌弃后的刘旭东，內心挣扎了很久，这才拨通了吴雅寧的电话：“小雅，明天逛街……可能要推迟几天，我这三天有点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看过直播了？”
    刘旭东：“……好吧，反正气味洗不掉，所以逛街可能……”
    吴雅寧打断了他的话：“明天不出去了，我去研究所看看你，还有小葵。”
    刘旭东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电话那头已经掛了。
    他掛掉电话之后站在原地，想著明天见到小雅之后，应该怎么说，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到时候去哪里逛一下。
    但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只能先不去想它，还有活要干。
    他转身去抱旁边的喇叭花。
    喇叭花的前几朵已经凋谢了，只剩下最后一个花骨朵，所以刘旭东除了干活，都会抱著它，不想错过最后的开放时机。
    在抱起花盆的瞬间，刘旭东的目光扫过手背上的那条伤疤。
    那是之前在部队的时候造成的烫伤，已经好几年了，他平时都不会太在意。
    那条原本狰狞的伤疤，中间有一小片竟然已经消失了，而且周围的疤痕也有变淡的跡象。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抬起手仔细看。
    没有看错！
    一片狰狞的烫伤伤疤中间，一小片正常的皮肤显得格外醒目。
    刘旭东伸出左手手指仔细抚摸了一下那里，平滑的触感，说明自己的皮肤真的恢復了！
    那片伤口从手背一直蔓延到胳膊上，夏天的时候他都会用冰袖遮挡一下，就怕嚇到小朋友。
    他回想起来，那个地方，好像是做实验的时候，小猪仔疼醒挣扎，將汁液蹭在了那里。
    从实验室出来之后，自己又进行了冲洗，应该是將汁液衝到了周围，所以周围的伤疤才会变淡。
    刘旭东呆呆地看著那块新的皮肤。
    自己之前买过许多的祛疤药品，但是效果有限，还贵的不行。
    他以为疤痕会陪自己一辈子，没想到竟然在研究所看到了希望！
    他顾不得喇叭花，立即跑去休息室找林沐阳。
    自从实验室被污染之后，除了必要的实验，其他时间林沐阳除了巡视研究所的植物，就是呆在休息室计算调整不同植物的诱导液配方。
    他跑了过去，林沐阳並不在休息室，询问了一下旁边的大壮，才知道林沐阳刚刚去了蘑菇园。
    刘旭东来到蘑菇园的时候，林沐阳正在查看问心竹的生长状况。
    由於多次大量挖取地下的菌丝，使得地下土壤的抑制剂含量减少，问心竹得以快速繁殖。
    林沐阳並没有阻止他们，反正地方够大，而且在挖取第三批之后，后面的频率会逐渐减少。
    到时候问心竹的数量就会得到控制。
    刘旭东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林老师……”
    林沐阳看到他著急忙慌的样子，还以为他又是为了身上的味道来的。
    他看著刘旭东露出无奈的表情：“你再著急也没用，那味道只能等它慢慢去掉。”
    刘旭东急忙摇头：“不是，林老师，和那个没关係。”
    说完就抬起了手臂：“我这块烧伤留下的疤痕，刚才在实验的时候，蹭到了那种汁液，现在，你看……”
    林沐阳仔细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疤块中间新的皮肤，在一片凹凸不平的疤痕中非常显眼。
    小葵同样吃惊地看著刘旭东的手背：“也就是说……它不仅能促进伤口癒合，还能快速祛疤？”
    刘旭东点头：“我之前用过市面上的大多数祛疤產品，连这个的效果的百分之一都没有。”
    直播间同样非常好奇：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那皮肤一看就是新长出来的！这是真的？”
    “我脸上有伤疤，平时都不敢见人，是真的我就买！”
    “你还在等真假，我已经在买车票了。”
    “我已经上车了。”
    “……”
    虽然有些人心里还有些不確定，但是那些一直看小葵直播的人，有需要的已经向著研究所赶来了。
    林沐阳看了一眼刘旭东手臂上的伤疤：“样本还剩一点，你……”
    林沐阳的话还没说完，刘旭东就急忙点头：“我可以做测试员！马上！”
    “行，我们去实验室。”

 第187章 炫彩火龙果：塌房也怪我？

    林沐阳带著满脸兴奋的刘旭东，还有好奇的小葵前往实验室。
    那只小猪仔被单独安置在实验室旁边的笼子里。
    路过的时候，林沐阳顺手检查了一下它伤口的癒合情况。
    腹侧的三道伤口正在按照预期的节奏逐渐收拢。
    浅的那道已经结了一层薄痂，深度適中的那道顏色正在从深红转向浅粉。
    最深处的那道伤口边缘有少量渗液，但顏色清亮，没有浑浊和异味。
    这还是不到一个小时的效果！林沐阳將结果记录了下来。
    路过中指哥旁边的时候，它早就发现三人，直接忽略了小葵，对著林沐阳和刘旭东竖起了中指。
    而大橘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就跑得没影了。
    京城，水晶酒店，豪华的七楼宴会厅。
    门口的签名墙已经被粉丝的名字填满，各种顏色的马克笔在白色的背景板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印记。
    宴会厅里临时搭起的主舞台，背景板是新晋大明星温辰新专辑封面的放大版。
    穿著白色西装，侧脸对著镜头，装出一副深沉感。
    见面会还有十五分钟才开始，座位已经坐满了將近八成。
    作为一个刚晋升没多久的明星，为了给自己立一个宠粉和平易近人的人设，这次不仅准备了丰厚的礼物，还给现场粉丝预定了奶茶和水果捞。
    私生饭丁敏早就来到了现场，这次她带来了秘密武器。
    她趁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音响的间隙，站起来朝后台方向走去。
    为了方便自己的计划，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和水果捞店员工装差不多的衣服。
    口袋內侧放著一只密封保鲜袋，里面是提前切好的炫彩火龙果块。
    正是她之前从小葵直播间里购买的两颗之一。
    第一颗她已经吃了，第二颗本来想留著慢慢吃，但是看到最近网上关於温辰的留言，再加上看到粉丝见面会的通知。
    她这才决定让温辰现场打脸所有人，但她从没想过，万一……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呢？
    明星特供的水果捞卖的都是高级版，进口水果，虽然看著差不多，但外包装上仔细看还是有区別的。
    她趁周围人不注意，將炫彩火龙果块倒入碗里，搅拌了一下，混合著椰奶，和之前没什么区別。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了现场。
    十五分钟后，工作人员推著水果车开始发放水果捞和奶茶，现场的气氛十分热烈。
    温辰坐在舞台侧面的休息区，接过经纪人递来的那碗水果捞。
    他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水果种类和平时吃过的差不多，顺手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吃了几口，经纪人提醒他要上场了。
    他放下水果捞，拿起话筒，走到舞台中央，唱著自己的两首口水歌，不断地朝台下挥手。
    引得粉丝不断尖叫。
    唱完之后是休息和互动环节。
    温辰坐在舞台边缘的高脚凳上，手里捧著奶茶，一边喝一边回答粉丝的提问。
    聊了一会儿，丁敏仔细盯著温辰的头髮，发现头髮开始变色，这才站了起来：
    “温辰哥哥，网上那些说你已经谈恋爱的传闻……是真的吗？”
    温辰的心里短暂地紧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了表情，喝了一口奶茶：
    “没有，全是谣言。”他停顿了一下，“我最爱的是你们。”
    说完，他还朝台下拋了一个媚眼。
    全场的目光本来应该集中在他的表情上。
    但有人在第一排注意到了他的头髮，正在从黑色变成一种不太明显的绿色。
    先是一小片，然后蔓延到整个头顶，在场馆內的射灯下格外显眼。
    於是，原本还在对这个问题义愤填膺的粉丝，全都逐渐安静了下来。
    情况不对，再看看。
    丁敏看著温辰开始变绿的头髮，原本坚定的內心开始摇摇欲坠：
    “那个女生是谁？”
    温辰摇头否认：
    “我真的没和女生谈恋爱。”
    这次他的语气比刚才更肯定。
    他的头髮变成了平静的紫色。
    丁敏沉默了一会儿，难道刚才自己看错了？
    其余粉丝也都沉默了。
    后排一个脑迴路清奇的粉丝忽然说了一句：“那你是在和男人谈恋爱？”
    这句话像一道被提前铺设好的引线，沿著地面蔓延到舞台边缘，被刚亮起的补光灯重新加热。
    全场安静了片刻。温辰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大橘，声音瞬间高了几度：
    “什么男人？我温辰是那种人吗？”
    他朝台下扫了一眼，语气更急，似乎想要找到说话的人。
    “那些全是谣言！”
    全场的目光重新落回他的头顶，紫色正在迅速褪去，重新切换为绿色，这次比刚才更深。
    沉默，现场再次陷入了沉默，沉默是今晚的酒店。
    这个消息对於很多刚成年的粉丝来说，衝击力有点大，一时反应不过来。
    经纪人也注意到了现场的气氛不太对，他快步走到台侧，接过话筒：
    “我们家温辰可是按时纳税的標杆艺人，你们可不能听外面的人乱说。”
    他说的底气十足，但台下前排的粉丝將目光从温辰头顶转移到了经纪人头顶。看著他那同样正在变绿的头髮。
    灯光师还偏了一下光照的角度，那顶绿髮在舞台上被照得格外显眼。
    所有人：……
    丁敏已经绝望了，没想到自己追了那么久的偶像，竟然是这种人！
    她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態度，最后问了一句：“你们不会还有阴阳合同吧？”
    经纪人立即反驳：“绝对没有！”
    他的头髮在灯光下依旧绿得发亮。
    台下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一片譁然。
    经纪人后知后觉地看到了温辰已经变色的头髮，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抓起头髮用余光看了一下。
    绿色！
    “完了！”这是他心里唯一的想法。
    他也关注了小葵，自然知道炫彩火龙果，也明白绿色代表著什么。
    “有人要害我啊！”
    但这时候明白过来已经晚了。
    不到十分钟，“温辰同性恋 阴阳合同”就登上了热搜榜，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那张他在舞台上头顶绿色头髮，否认自己喜欢男人的视频，被人做成了表情包，在网上快速传播开来。
    而利用炫彩火龙果测谎，被很多人效仿。

 第188章 塌房余波，火龙果扩种。

    温辰塌房的消息在网际网路上发酵了不到三个小时，就从一个“明星翻车事件”演变成了一场更广泛的信任危机。
    很多人原本购买炫彩火龙果的初衷只是想给孩子一个惊喜，然后拍照发到朋友圈炫耀。
    但是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之后，很多人似乎发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方向。
    那些之前心里就有所怀疑的人，不由得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丈夫。
    妻子/丈夫：？
    当晚，多个小区里爆发的爭吵声被邻居录下来发到网上。
    有吵架的，砸东西的，还互殴报警的。
    第二天，民政局的门口多了许多顶著彩色头髮，鼻青脸肿的离婚夫妇。
    这一看就是吃过炫彩火龙果的。
    於是关於炫彩火龙果的具体消息再次被找了出来，作为果园的老板，沈万春的电话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带著沈浩和沈乐乐再次朝著研究所赶来。
    林沐阳正蹲在仓库门口清点那批已经发芽的枳壳种子，发芽率超过百分之八十，符合自己的预想。
    但是这批种子再结出的果实，就不再具备繁殖能力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没有发芽的种子全部挑出来丟掉，然后將发芽的种子移到育种盘里。
    一辆熟悉的车停在研究所门口。沈浩和沈乐乐从驾驶座跳下来，跟著沈万春来到了研究所。
    这次研究所已经有了门岗，仔细核查了信息，然后问过了林沐阳，才让他们进去了。
    沈万春见到林沐阳的第一时间，就说明了来意：“林老师，火龙果的分红，属於你的那份已经打到研究所帐上了。”
    林沐阳点点头，他之前已经看到了。
    旁边的沈乐乐四处张望，没有看到小葵，於是问道：“沐阳哥哥，小葵姐姐在哪里呀？”
    “小葵在蘑菇园直播，你可以去找她。”
    沈乐乐欢呼一声，就朝著蘑菇园跑去。
    沈浩和沈万春並没有跟上去，以研究所现在的安保力量，根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所以他们开始转入正题：“林老师，昨天晚上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林沐阳嘆了一口气：“炫彩火龙果只是为了染髮的时候不伤害头皮而已。”
    沈浩不由得感慨一句：“现在確实不伤害头皮，开始伤害脸了。”
    网上那些鼻青脸肿的照片就是证据。
    沈万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林老师，这一批已经全部出售了，那下一批什么时候开始种？
    现在网上很多人都在加价倒卖，还有一些人都追到我们果园了。”
    林沐阳没有回答他，反问了一句：“你们试过扦插和育种吗？”
    沈万春点点头：“我们確实试过，但是没有一点效果，扦插生长速度极为缓慢，育种的出芽率也不足百分之一。”
    “我知道了。”林沐阳心里有了数，果然从第二代开始，就会出现各种状况。
    看来后续很多作物还需要进行优化。
    他转头看著沈万春：“下一批你们准备种植多少？”
    沈浩接话：“我们家50亩大棚可以全部……”
    沈万春立即打断他：“什么50亩，年轻人一点衝劲都没有。”
    他看著林沐阳：“我已经看过了，果园附近的那些地我们都可以承包下来，大概有个150亩左右，可以全部种上去。”
    林沐阳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还以为最多100亩，没想到比自己想的还多。
    “行，到时候种子准备好了会通知你们。”
    沈万春大喜，立即握住林沐阳的手：“那真是谢谢林老师了，我一回去就准备场地。”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沈乐乐已经来到了蘑菇园，远远地就看到了正在直播的几人。
    “小葵姐姐！”
    沈乐乐跑了过去，忽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的脚步立即停了下来，警惕地看著四周：“又是那种味道！”
    小葵见她过来，立即走了过去，將她抱了起来。
    由於刘旭东身上的味道太大，所以沈乐乐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小葵身上的味道。
    “小葵姐姐，为什么这么臭啊？”
    小葵指著刘旭东：“因为他身上涂了药，那是药的味道。”
    沈乐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刘旭东已经在蘑菇园边缘忙了大半个上午。
    他戴著一顶旧草帽，蹲在菌丝区边缘，用一把短柄铲子小心地挖出表层土壤下的菌丝层。
    蘑菇园开阔，风从北侧吹过来，气味虽然被稀释了大半，但是依旧刺鼻。
    他手臂上那块旧伤疤的顏色已经比前一天浅了不少，边缘已经开始变粉，顏色也从深褐色开始向周围正常肤色过渡。
    他刚挖完一行，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吴雅寧的消息：“我看到直播了。明天就到了。”
    刘旭东站在蘑菇园边缘，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將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
    心里想著，不知道这味道明天小雅会不会嫌弃。
    以及明天带她去哪里，肯定不能去人多的地方。
    刘旭东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不远处，雨菲举著手机，和小葵远远地看著刘旭东。
    虽然小葵身上也有味道，但是和刘旭东比起来，雨菲突然觉得，其实小葵身上的味道也没那么重。
    她们不想靠近， 但是直播间的人却不乐意了：
    “摄影师，上啊。”
    “我们要看大刘的伤疤，急急急！”
    “我也有伤疤，我想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快点过去，给你刷礼物！”
    屏幕上闪过无数礼物特效。
    雨菲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礼物，转头问道：“小葵，这……怎么办？”
    小葵想了想：“这些礼物是给你刷的，问我干吗？
    你现在过去拍刘旭东，这些礼物的收入归你。”
    雨菲眼前一亮，但是一想到那股令人眩晕的气味，心里还是有点抗拒。
    但金钱的力量是无限的！
    雨菲努力做好了心理建设，举著手机缓慢靠近刘旭东。
    刘旭东穿著短袖，手臂上的伤疤清晰可见，但和之前相比，伤疤的顏色已经开始变浅了。
    直播间开始议论：“变浅了！”
    “真的有效果！”
    “这个效果太明显了吧！”
    “我脸上有一道陈年伤疤，我明天就买票过来！”

 第189章 沈浩：爸，你別衝动！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关於温辰男友的具体信息被网友扒了出来，是同一家公司的练习生，两人曾多次被拍到在同一场合出现。
    但是之前大家都以为只是普通的同事关係，並没有往那方面多想。
    现在曝光出来之后，那些曾经被视为“巧合”的照片和记录，被重新扒了出来。
    阴阳合同的证据也被扒了出来，税务局在下午五点左右发布了一条简短的跟进声明。
    “温辰同性恋 阴阳合同”的词条在热搜榜上停留了不到十个小时，就更换了一批新的词条。
    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娱乐圈从不缺人。
    想必很快就查无此人，彻底凉了。
    大家很快就將注意力转移到了火龙果身上：
    “火龙果还有吗？”
    “第二批什么时候上架？”
    “我的偶像已经饥渴难耐了！”
    “虽然我很相信我担，但是还想给他吃。”
    小葵低头看了一眼沈乐乐：
    “第二批火龙果已经开始培育了，等到正式出售的时候，会在直播间通知大家的。”
    而各大娱乐公司，立即对公司艺人的饮食做出了严格的规定，尤其是吃水果之前一定要检查，绝对不能出现火龙果。
    除了关注火龙果的人，那些关注猪笼草祛疤的人也不少。
    他们一直蹲守在小葵的直播间里，时刻注意著刘旭东手臂上疤痕的变化。
    之前为了不让汁液被干活时扬起的尘土影响，他特意找了透明保鲜膜將疤痕处的汁液包了起来。
    隨著疤痕组织的溶解，透明膜內的汁液逐渐变得浑浊起来。
    谈完事情的林沐阳带著沈万春穿过工具棚，往蘑菇园方向走去。
    还没靠近蘑菇园的入口，一股浓烈的气味就顺著风飘了过来。
    沈万春的脚步慢了下来，鼻子动了一下：“什么味道？”
    他仔细闻了闻，“有点熟悉……”
    一旁的沈浩解释了一下：“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猪笼草长大之后出现的味道。”
    沈万春想起了沈乐乐之前养的几株猪笼草，有两株快死了，送到研究所来了。
    他觉得已经没救了，没想到真的被林沐阳救活了。
    虽然现在除了名字，已经和之前的猪笼草没什么共同点了。
    不得不说，不愧是林老师。
    蘑菇园边缘，刘旭东正蹲在菌丝区边缘，旁边的竹筐里面已经装了一大半的菌丝土。
    雨菲依旧在直播，小葵陪著沈乐乐在四处閒逛，看蘑菇的生长状况。
    听到脚步声，立即起身迎了过来：“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林沐阳看了一眼刘旭东的方向：
    “我来看一下祛疤效果。”
    小葵眼睛一亮：“那什么时候能看？”
    她也很好奇，最终的效果到底怎么样，直播间已经有不少人在询问了。
    林沐阳朝刘旭东招了一下手。
    刘旭东放下铲子站起来走了过来：“林老师，是可以洗掉了吗？”
    为了不影响干活，刘旭东在手臂上覆盖了一层保鲜膜。
    隨著时间的推移，保鲜膜里面的汁液已经从透明变成了黄褐色。
    林沐阳点了点头：“去水龙头那边。”
    几个人围在水龙头旁边，刘旭东把袖子卷到肩膀以上，手臂上那块覆盖著保鲜膜的区域已经看不见里面的状况了。
    刘旭东小心地揭开边缘的胶带，將保鲜膜缓缓掀开，里面原本的疤痕区域已经被新皮肤替代。
    沈万春站在最前面，还往前凑了半步，在刘旭东拆掉的瞬间，那股原本就存在的恶臭，变得更加浓烈。
    “呕!”
    他终於没忍住，乾呕了起来。
    沈浩下意识捂住了鼻子，拉著沈万春向后退去：
    “爸，你还是站远点看吧。”
    沈万春没有回答，但是脚步不由得退了几步。
    至於小葵，已经抱著沈乐乐，远远地躲开了。
    “哇！又来啦！”
    沈乐乐紧紧捂住自己的口鼻，但是眼睛却盯著不远处的刘旭东，满脸好奇。
    林沐阳用水轻轻冲洗了一下那片区域，水珠顺著新皮肤表面滑落，那道原本狰狞的旧伤疤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只剩下一条新旧皮肤明显的分界线。
    刘旭东看著自己的手臂，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现在亲眼看到恢復好的手臂，还是忍不住开心。
    “林老师，谢谢！”
    林沐阳又看了一眼：“新长出来的皮肤有什么感觉吗？”
    刘旭东仔细感受了一下：“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就是有点刺痛，但是很轻。”
    林沐阳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新皮肤还没適应环境，先不要暴露在阳光下，你去换一件长袖的衣服。”
    刘旭东点点头，放下工具，朝著宿舍走去。
    沈万春捂著口鼻，又看了一眼刘旭东手臂上的新皮肤：
    “这个祛疤效果这么好？”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干活摔伤的伤疤，抬头看向林沐阳，“林老师，我可以试试吗？”
    林沐阳还没开口，沈浩就马上出声阻止：
    “爸，你可別衝动！”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截。
    “你那伤疤还没有硬幣大，平时根本看不见。你要是涂上这个汁液，那股恶臭会陪你四五天，洗都洗不掉。
    到时候別说进家门了，你连小区门都进不去。”
    沈乐乐站在旁边，微微仰起头看著他：“爸爸，你也要变得臭臭的吗？”
    沈万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连忙摆摆手：
    “没有，我只是开个玩笑。”
    沈乐乐又玩了一会，才恋恋不捨地跟著沈万春离开了。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不停刷过：
    “十几年的伤疤，恢復如初！”
    “不愧是你啊林老师！”
    “那个新皮肤看著好嫩。”
    “我已经在车上了。”
    人群散开后，林沐阳回到实验室旁边的笼子前，蹲下来，轻轻掀开小猪仔伤口处的保护膜。
    第一道和第二道创口的皮肤表面已经恢復到了和周围区域基本一致的平整度。
    第三道最深的创口边缘还有一道极淡的线条，估计再有几个小时就可以完全恢復。
    这恢復效果，已经可以碾压市面上的所有创伤药了。
    至於那亿点点的气味，在生死伤痛面前，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要是用於军用的话，可能会有点影响，敌方在几百米之外就能闻到了。
    林沐阳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思考著后面的事情。

 第190章 中指哥：他有病吧？

    第二天一早，刘旭东就找武涛请了假。
    今天是吴雅寧过来找自己的日子，刘旭东从昨晚开始就处於兴奋状態。
    经过一天一夜的挥发，他身上的气味已经比前一天淡了一些。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找出了之前留著的一瓶香水，据说是什么大牌平替。
    他在洗漱完之后对著自己喷了整整大半瓶。
    大壮刚吃完早饭从食堂出来，看到穿戴整齐的刘旭东迎面走来。
    他正想开口说句什么，就被空气中那股混合著劣质香水和残留臭味的气息冲了个措手不及。
    他先是皱了一下眉，还以为自己闻错了，然后就开始不受控制地乾呕：
    “呕！大刘，你身上是什么东西？”
    刘旭东还以为之前的气味又加重了。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子：“香水啊，怎么了，没遮住吗？”
    大壮捂著鼻子退到三米之外，一脸嫌弃地看著他：
    “何止没遮住！这比之前还难闻了！”
    刘旭东有点不信：“……这可是我之前花大价钱买的。”
    大壮终於忍不住问了一句：“多少钱？”
    “八十。”
    大壮沉默了几秒：“你……算了，你开心就好。”
    刘旭东又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味道確实比早上刚喷的时候更浓了。
    而且还有一点点不一样了。
    他仍然觉得是自己的错觉，於是抱著喇叭花出门了。
    这是之前答应了小雅要拿给她看的。
    他路过窗台的时候，中指哥正在晒太阳。
    看到刘旭东走近，它缓缓竖起中指，刘旭东今天开心，决定不和它一般见识。
    並给中指哥比了一个心。
    中指哥：？？？他有病吧！
    於是一直用中指对著他远去的背影。
    小葵正好从宿舍出来，远远就看到刘旭东手里端著喇叭花，脸上露出一副眉开眼笑的表情。
    她刚想打招呼，但在他靠近的同时，那股比昨天更加浓郁、猎奇的味道冲入鼻腔。
    小葵愣住，后退了两步：
    “大刘，你……你今天身上这个味道，怎么跟昨天不一样？升级了？”
    刘旭东挠了挠头：“我今天喷了点香水，是不是没那么臭了？”
    小葵站在原地，认真地说道：“確实没那么臭了，但现在变得更加猎奇了，呕！”
    话没说完，就上头乾呕起来。
    刘旭东终於意识到大壮刚才说的可能是真的：“现在的味道……比之前还难闻？”
    小葵捂著口鼻，神色复杂地看著他：“你们出去玩的话，还是去人少一点的地方吧。”
    刘旭东闻言，心情更加忐忑，不知道待会儿吴雅寧会不会嫌弃。
    吴雅寧到的时候，已经提前准备了一副口罩，而且是加厚的。
    她站在研究所门口的路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画面上是她和刘旭东的合照。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刘旭东从大门出来，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
    刘旭东距离她还有四五米的时候，她鼻翼微微动了一下，嗯……果然上头，还有一点其他的味道。
    他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要不我站远一点？”
    吴雅寧没有回答，直接走上前拉起了他的手，朝他手臂上那片新长出来的皮肤看了一眼：
    “新长出来的皮肤比我的还好。”
    她偏过头，又笑了一下：“不过你身上的味道怎么跟上次视频里说的不太一样？”
    刘旭东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低声承认：“……我早上喷了半瓶香水。”
    吴雅寧没有接话，只是看著他，通过刚才的味道，她已经明白过来了，是劣质香水。
    “等过两天我给你买一瓶合適的。”
    刘旭东本能地想拒绝：“不用，这个还能用……”
    吴雅寧看了他一眼：“能用你还喷了半瓶？”
    刘旭东沉默了，吴雅寧没有再说下去，伸手接过他怀里的喇叭花：“它好像很安静。”
    她低头看了看喇叭花，最后一朵还没开？
    “还没，估计今天就能开。”
    两人沿著研究所外围的小路慢慢走，避开人群密集的区域，也没有进入任何密闭空间。
    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把那股气味不停地吹散，儘量不影响到別人。
    与此同时，蘑菇园小葵的小摊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第一批看到视频后连夜赶来的祛疤患者已经抵达了。
    由於研究所现在的安保十分严格，门口不允许聚集，所以他们就来到了小葵摆摊的地方。
    有人坐在摺叠椅上，有人站著刷手机，旁边排队买枳壳饮料的人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眼光。
    但是他们毫不在意，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小葵和雨菲赶到蘑菇园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小摊后面站了十几个人。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一个戴著渔夫帽、低著头坐在角落的年轻女生身上。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长袖外套，领口立得很高，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旁边的人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那年轻女生在一群正在排队的人中间坐得很安静，偶尔抬头看一眼入口方向，又低下去。
    小葵知道她，之前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过，名字叫陆星眠。
    两人还在后台私信聊过。
    陆星眠认出了小葵，立即站了起来：“小葵姐姐。”
    小葵立即握住了她的手：“星眠，你也来啦。”
    陆星眠点点头，眼睛里面全是看到希望之后的光芒：
    “我从一开始就在看你直播，看到有效果我就马上赶过来了。”
    陆星眠从小毁容，父母离异，都不想管她，最后被爷爷奶奶拉扯大。
    由於毁容，她在生活和工作中受到了各种异样的眼光，之前还想过各种方法，用工资买过各种药膏。
    就算有一丝希望，她都会去试试。
    后面慢慢就失望多了，她明白自己可能以后都好不了了。
    於是，慢慢地，她变得沉默寡言，断了所有的现实社交，只是偶尔在网上分享一下自己的生活。
    但是自从看了小葵的直播，心里的那些不甘再次浮现出来。
    她也想和普通人一样工作生活，去各地旅行品尝美食，所以她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第191章 怪力少女陆星眠

    小葵走上去牵住陆星眠的手：“星眠，我们终於见面啦。路上辛苦了，大家先跟我来吧。”
    陆星眠点了点头，跟在小葵后面，其他人也跟在后面，朝著后面扩建的蘑菇园走去。
    林沐阳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拿著取样瓶来到了蘑菇园。
    只有刘旭东一个人，样本数量肯定是不够的，现在来了这么多人，刚好不用再去找志愿者了。
    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好奇地看著桌子上的那瓶透明的汁液：“这就是……能让我们摆脱伤疤困扰的东西吗？”
    旁边有人默默嘀咕：“我等了十几年，一定要有效果啊。”
    有人往前凑了半步想要看清楚，又因为那股气味退了回去，捂住口鼻。
    儘管他们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现场闻到的时候，他们发现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但是和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
    所以儘管很多人开始乾呕，但是没有一个人选择退出。
    林沐阳看了一眼面前的十几个人：“先登记，姓名、年龄、伤疤类型和位置。”
    他顿了一下：“做完之后疤痕处不要接触水，明天同一时间过来复查。”
    第一个男生涂完之后，最终还是没忍住，在不远处乾呕起来，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凡是每一个涂抹完的人，都蹲在不远处乾呕。
    然后慢慢站起来，摸了一下被覆盖了透气膜的位置，心里憧憬著明天的复查。
    小葵和雨菲拿著手机远远地直播：
    弹幕全都刷屏：
    “期待明天的结果。”
    “我相信林老师。”
    “我已经在路上了，林老师等我。”
    林沐阳对於他们的呕吐早就见怪不怪了，收起了笔记本，站起身来，看了一眼那些呕吐的人，再看了看旁边的陆星眠。
    陆星眠的疤痕最大，时间最长，取样瓶里面剩余的那一点点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林沐阳准备穿上防护服重新取样，正好也可以看看西瓜的生长状况。
    没想到这时候陆星眠看出了他的想法，走上前来自告奋勇地说道：“林老师，让我去吧。我之前看过直播，知道怎么取。”
    她一直在看小葵的直播，知道温室棚里面温度很高，穿著防护服肯定很难受。
    这种粗活，自己出手就可以，反正经过了这么多年，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林沐阳看著陆星眠，再次確认：“你……可以吗？那里面一般人受不了的。
    而且捕虫笼很深，取样要很大力气。”
    陆星眠一脸肯定：“放心吧林老师，这么多年，我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至於力气……”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旁边的那张桌子，直接走上前，一只手抓住桌腿，稳稳地將它举起了起来，手臂稳稳不晃。
    小葵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走上前確认：“星眠……你力气这么大？”
    这张桌子她和雨菲两个人抬都显得很吃力，没想到陆星眠一只手就能稳稳地举起来。
    直播间也被惊到了：
    “怪力少女？”
    “这合理吗？”
    “你这样显得小葵很弱鸡啊。”
    林沐阳看著平稳的桌面，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好，那你跟我去拿工具。”
    林沐阳带著几人前往实验室。
    小葵贴在陆星眠旁边，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臂肌肉：“星眠，你的力气是怎么锻炼出来的？可以教教我吗？”
    “啊，”陆星眠一脸茫然：“没有啊，我就是从小干活，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样啊。”小葵有点失望，她虽然也干活，但乾的都是小活。
    可见陆星眠从小吃了多少苦。
    她没再说话，只是牵著陆星眠的手，跟著林沐阳，朝实验室走去。
    路过阳台的时候，中指哥立即对林沐阳竖起了中指。
    陆星眠看到中指哥，立即兴奋地凑了过去：“这就是中指哥啊，终於见到本尊了！我还是它的粉丝！”
    说完就拿出了自己的钥匙扣，上面有个中指哥的卡通掛件。
    中指哥看到热情的陆星眠，一时有点不太適应，犹豫了几下，最终还是给她比了一个心。
    小葵同样凑了过去，她身上还没散去的味道很快就被中指哥感应到了。
    它立即朝著小葵竖起了中指。
    小葵咬牙瞪著中指哥：“你……”
    中指哥不语，只是一味地竖中指。
    陆星眠拉著小葵：“没事啦，过几天味道散了就好了。对了怎么没看到尖叫姐？我也是它的粉丝。”
    “別提了。”小葵一脸鬱闷：“自从身上沾染气味，我只要一靠近，她就將所有的叶子合拢起来，很明显就是不欢迎我。”
    由於陆星眠的疤痕面积非常大，林沐阳专门找了一个超大量杯，还有加长的取样器。
    在给陆星眠示范了几遍使用方法之后，林沐阳將她带到温室棚门口：
    “进门之后，第一株就是能够取样的猪笼草，捕虫笼旁边放有梯子，你直接站上去取样就可以。
    注意安全，別掉进去了。
    对了，顺手帮我拍拍它们旁边种植的西瓜，试试手感看熟了没有。”
    陆星眠点头记了下来，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拿著工具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瞬间，温热的空气加上恶臭的气味席捲而来，不远处的林沐阳和小葵不由地向后退了几步，但陆星眠只是皱了皱眉头，朝里面走去。
    確认好地方，然后爬上梯子进行取样。
    小葵和林沐阳兄妹俩隔著窗户看著手脚麻利的陆星眠。
    小葵依然对她很是佩服：“她的行动竟然丝毫不受影响？这就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忍受力吗？”
    林沐阳点点头，对陆星眠的表现也是非常意外：“不仅如此，手还很稳！”
    一个装满汁液的超大量杯，她一只手就稳稳拿著，丝毫没有洒出来一点。
    陆星眠慢慢走下梯子，来到旁边的西瓜藤蔓面前，隨手拍了拍旁边的几个西瓜，然后走了出来。
    林沐阳带著陆星眠回到了实验室，小葵虽然受不了那股味道，还是跟了过来。
    她的伤疤面积很大，肯定不能在蘑菇园涂抹了，实验室就非常符合，反正已经被污染了。

 第192章 陆星眠的祛疤方案

    陆星眠跟在林沐阳后面，走向实验室。
    一路上看到的人全都远远地避开了，甚至大橘都在墙头上捂著鼻子，看著这个陌生的两脚兽拿著比粑粑还臭的杯子走向实验室。
    它决定以后再也不去实验室了。
    隨著陆星眠的靠近，中指哥已经连竖中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指无力地垂著。
    陆星眠还想安慰一下中指哥，她刚准备靠近，中指哥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对她竖起中指：你不要过来啊！
    陆星眠尷尬地笑了一下，只能跟著林沐阳走向实验室。
    她把那杯装满汁液的量杯稳稳地放在实验台上，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然后退后半步，站在操作台旁边，等著林沐阳指示。
    林沐阳走近几步，目光从她的脸侧移到她的脖颈，再到她袖口遮住的手臂。
    他没有要求她脱掉外套，只是问了一句：“疤痕区域大概有多大？”
    陆星眠闻言，就要脱掉身上的短袖，被林沐阳阻止了：“大概表示一下范围就可以。”
    “哦哦。”陆星眠停止了脱衣服的动作，將腰部的衣服撩起来：“大概就到这里。”
    “都是同一时间造成的吗？”
    “对。”
    他扫了一眼她露在领口边缘的疤痕部分，那些老旧的伤痕从下頜骨附近开始延伸，边缘粗糙，顏色偏暗，表面有明显的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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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沐阳伸手按压了一下她颈部突起的疤痕，已经变得非常坚硬，应该属於永久性致密疤痕。
    又是一个不错的实验对象，如果猪笼草的汁液能够將陆星眠身上的疤痕全都祛掉，那就说明对於常见的疤痕都有效。
    至於不常见的，林沐阳还没见过。
    “这次比较复杂，所以分批处理。”林沐阳转过身，翻开了笔记本，
    “第一次先用稀释过的汁液，先把疤痕表面软化，大概需要三个小时。
    第二次再用標准浓度的汁液，做全面修復。”
    他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旁边带著面罩的小葵：“涂抹的事情交给你，我来处理不太合適。”
    小葵站在旁边，本能地想拒绝，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沐阳確实不合適，只是一个简单涂抹而已。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点头答应了下来：“……行。只是涂抹一下，我確实比较合適。”
    林沐阳点了点头，在旁边找到另一个大量杯，倒入適量的蒸馏水和汁液进行稀释，搅拌均匀。
    然后给小葵安排具体步骤：
    “先涂一层，等干了再涂第二层，重复三次。
    三个小时后保持原状，等我来检查。”
    小葵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雨菲举著手机站在门口，镜头对著实验室方向，但没有靠近。
    林沐阳把东西都留在操作台边缘，然后走了出去，告诉雨菲关闭直播，然后走向了仓库，检查枳壳幼苗的生长情况。
    小葵站在陆星眠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便签上的字跡，然后抬头看向陆星眠。
    “那……现在开始？”
    陆星眠点了点头，伸手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將伤口全部露了出来。
    小葵深吸了一口气，用棉签蘸了稀释过的汁液，小心地涂在那一大片疤痕的位置。
    棉签触到疤痕表面的瞬间，陆星眠的身体轻轻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小葵的手没有停，继续沿著疤痕的走向涂抹，把整片区域覆盖完毕，等干一点了再涂抹第二层。
    就这样重复了三遍。
    小葵的棉签经过她疤痕最敏感的那段部位时，陆星眠的右手忽然抬了一下，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
    她的小臂撞到了操作台边缘，桌子激烈摇晃了一下，上面的取样瓶差点就倒了下去，小葵眼疾手快，將它扶住了。
    陆星眠没有说话，只是把抬起的手收了回去，偏过头看向小葵：“……不好意思。”
    小葵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取样瓶，又看了一眼陆星眠：
    “……你刚才那一下要是打我，我现在应该已经在地上躺著了吧？”
    陆星眠没有接话，看著是想否认。
    小葵没有再说什么，重新蘸了一根棉签，继续沿著疤痕的边缘涂抹，动作比之前更轻了一些。
    不过心里想著，要是林沐阳给她擦的话，刚才会不会被一巴掌拍到地上？
    好可惜，竟然被他跑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陆星眠，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看到哥哥被揍。
    林沐阳从实验室出来，来到关著小猪仔的笼子前面。
    小猪仔正趴在笼子角落，耳朵偶尔抖一下。
    看到林沐阳过来，立即让它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忆，已经癒合的伤口好像又开始隱隱作痛。
    林沐阳不管它的惨叫，一把將它按倒，轻轻掀开它腹侧伤口处的保护膜。
    前两道伤口已经完全癒合，连痕跡都看不到了。
    只有第三道的边缘还剩一条粉色的细线，那是新生的皮肤正在缓慢过渡的顏色，再过两天就会彻底消失。
    他仔细看了一眼，把膜重新盖回去，站了起来，在记录表上填上数据。
    与此同时，法兰西。
    巴黎上空，一架小型无人机正在盘旋。
    镜头捕捉到的画面被实时传回到会议室里，投影在中央屏幕上。
    市区主干道已经被爬山虎全部覆盖了，两侧的建筑外墙也几乎被包裹完，只剩下少数几处露出了原有的墙面。
    塞纳河沿岸的栏杆上掛著一层密密的藤蔓，那些废弃的车辆，在藤蔓覆盖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法兰西政府再次召开了內部会议，这是爬山虎的蔓延被阻止之后的第四次会议。
    会议內容和之前几次没什么区別：该如何收復被爬山虎占领的巴黎。
    城內的搜救工作早已完成，那些最后找到的人，由於中毒过深，现在仍然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但关於巴黎的清理工作却迟迟无法推进。
    他们专门派人进去，在不同的位置测量过爬山虎藤蔓的强度，比世界上最坚硬的木头的强度还要高。
    一般的清理工具根本无法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更別说那变態的自愈速度了。

 第193章 孙教授：毕竟是在华国上过大学的爬山虎

    巴黎事件已经过去了十几天，那些被转移出去的人，越来越想要回到巴黎。
    由於撤离的非常匆忙，很多人都没有携带足够的钱。
    儘管政府有救济金，但是由於物资的持续短缺，政府只能保证他们不被饿死。
    其他的，政府一概不管。
    而且巴黎周边的城市，由於大量难民的涌入，导致当地物价飆升。
    由於难民中有不少黑哥，暴力事件的数量不断增加，当地警局已经挤满了人。
    很多本地的居民联合起来，上街游行，要求驱逐这些来自巴黎的难民。
    而那些从巴黎逃出来的人，早就对政府的不作为感到愤怒不满了。
    於是，双方人员从简单的爭吵，发展成为街头火拼。
    当然少不了黑哥的传统技能：零元购。
    拉斐尔和艾玛在二楼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好像有点似曾相识啊。
    艾玛惊恐地看著下方的人群：“哥哥，我们怎么办？”
    巴黎事件给她的內心带来了极大的阴影，再次看到相似的场景，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些人都不长教训的吗？
    “我觉得，”拉斐尔深吸一口气：“我们应该离开这座城市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附近的几座城市都发生了相似的事情，不过没有这么严重。
    “我们这次走远一点。”
    拉斐尔决定去边境城市，万一发生什么，能够快速跑路。
    决定下来，两人立即收拾东西，开车离开，连剩下的房租都不要了。
    他们跑得快，这次政府的反应一点也不慢。
    事件发生的十分钟后，法兰西陆军已经开始封锁街道。
    防暴警察和保安队进场，对所有在街上逗留的人全都进行逮捕，统一关押。
    法兰西总统发表了紧急讲话，痛斥这种破坏法兰西的行为，將会对有关人员严厉打击。
    同时表示，即將对巴黎进行第一次实验性质的清理行动。
    而这次清理，法兰西不仅准备了国內的大型设备，还有从其他国家进口的设备。
    而很多国家提出可以进入巴黎帮忙，但是全都被拒绝了。
    不久之后，大型铲车带著切割设备被运进城区边缘，试图在繁茂的爬山虎藤蔓中打开一条通道。
    但爬山虎显然没那么容易屈服，在发现自己无法抗衡那些钢铁巨兽之后，爬山虎改变了策略。
    开始对著机械设备的薄弱区域缠绕，没过多久，第一台铲车的履带就被藤蔓缠住，液压系统被迫停转。
    另一台切割机的锯片卡在一根粗藤上，电机过热烧毁。
    操作人员试图用液压剪人工清理，但那些断裂的藤蔓在释放出无色气体的同时，它的汁液还具有腐蚀性。
    工作人员的防护服很快就出现了漏洞，气体钻入了防护服的破口处，大量队员陷入昏迷。
    不到半个小时，五台设备全部瘫痪在原地，地面的工作人员全都陷入了昏迷。
    只有那些驾驶员在驾驶室的保护下，防护服完好无损，才没有陷入昏迷。
    外面的救援队接到求救，立即乘坐直升机，將人救了出来，那些设备变成了爬山虎的战利品。
    总统带著政府官员看著屏幕里的画面，陷入了沉默。
    整个过程还没十分钟，那几辆人类最先进的工业设备就败下阵来了。
    而那些被清理出的通道，在清理结束半个小时之后就被爬山虎藤蔓重新封住了。
    新的侧枝从断裂处附近长出，覆盖了机器清理之后留下的空隙。
    总统转头看向在座的下属：“现在，还有什么好办法吗？”
    所有人都低头沉默。
    这时候，有人小声提议：“要不，还是问问华国人？”
    总统：……
    他们还有什么能送给华国的吗？
    东京，联合实验室。
    第三次人体实验即將开始。
    由於各国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联合实验室发出声明，如果此次实验失败，將不会再进行人体实验。
    无菌室里，两名患者被安置在相邻的操作台上，中间各隔著一道半透明的医用帘子。
    孙教授站在观察窗后面，手里拿著那两名被推进来的志愿者的详细资料。
    依旧是霓虹人，癌症晚期。
    他们的呼吸频率在进入无菌室后的前几分钟內保持稳定，生命体徵监护屏上的数值没有出现明显波动。
    很符合实验要求。
    孙教授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那台新安装的辐射测量仪上。
    那是目前最先进的测量仪，感应更灵敏，內部独立电源，不依赖实验室主线路供电。
    它被固定在操作台右侧的独立支架上，用来检测患者身体的辐射水平。
    在孙教授看来，这次实验的重点，与其说是两名患者，倒不如说是那几台测量仪更加准確。
    注射流程按顺序开始，提取液通过静脉导管缓缓注入。
    第一个患者的心率出现波动，血压在上升，然后开始回落。
    第二组的进度稍微慢一些，但也在同步推进。
    和其他人关注患者不同，孙教授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辐射测量仪的读数上。
    过了不到三十秒，测量仪发出一阵蜂鸣，旁边的人惊慌不已，只有孙教授一直注视著上面的读数。
    不久之后，患者心跳停止，宣告著实验失败。
    后续检测在隔离实验室进行，孙教授亲自进行了取样和检测。
    这一次，他將检测重点放在了dna上面，对各个器官以及癌细胞的dna都进行了详细检测。
    检测数据很快就出来了，孙教授拿著数据，和之前的数据做了详细的对比。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很久，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轻声呢喃：
    “微量的辐射信號在进入人体后，被生物电信號成倍激发，然后清除了癌变细胞和器官上的衰老细胞。”
    这也就是他们之前觉得爬山虎果实能够治疗癌症的原因。
    但问题是，人类的身体极为脆弱，瞬间的清除不仅清理了癌细胞和衰老细胞，人体里面的其他细胞也会被杀死。
    也就是说，他们会得到一具看上去十分健康的……尸体。
    旁边的一个研究员好奇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会这样？”
    孙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不让人类起贪念，你觉得爬山虎能离开这里吗？”
    毕竟那是在华国上过大学的爬山虎。

 第194章 喇叭花：小雅，我爱你。

    等待的三个小时里，陆星眠一直待在实验室，看著墙壁发呆。
    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想著，等到自己的疤痕消失之后，自己要去旅游，去谈恋爱……
    她想了无数遍，即便是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她有时候也会浮现出一丝幻想。
    而现在，自己多年的梦想即將实现，自己却有点迷茫，不知道以后该去干嘛。
    来之前已经將那个一直排挤自己的工作辞了，家里就剩自己一个人。
    或许，从今天开始，可以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了。
    林沐阳站在操作台旁边，用剪刀小心翼翼地沿著透气膜的边缘剪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急著掀开，而是先用手轻轻按了一下膜的表面，確认下方没有异常的隆起或渗液，然后才把整张膜揭起来。
    灯光下，那片原本暗沉粗糙的旧疤痕表面已经发生了变化。
    边缘不再像之前那样稜角分明，整体色调也比三小时前更接近周围肤色。
    “软化效果很不错。”他放下剪刀，用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她颈部的伤疤，“可以开始第二阶段了。”
    陆星眠坐在椅子上，偏过头看向小葵：“这次还是你来！”
    小葵正在拆一根新的棉签，闻言点点头：“嗯，让我来吧。”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可以更快更稳。
    林沐阳確认没什么意外，便走出了实验室，朝著仓库走去。
    陆星眠把整件防晒衣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
    將整个伤口的位置全部暴露出来，从脸部一直延伸到腰线边缘。
    那些昨天还深浅不一、边缘粗糙的旧痕已经全部软化了一遍，现在看上去顏色变得很浅。
    陆星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露出来的那片旧痕，然后才把目光移开，转向小葵的方向。
    “那就拜託你了，小葵姐姐！”
    小葵信心十足，安慰道：“放心吧星眠，以后你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了！那我开始了。”
    说完，小葵就拿起棉签开始沿著疤痕的走向慢慢涂抹，陆星眠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姿態比上次放鬆了一些。
    陆星眠看著一脸认真的小葵，忽然说了一句：“今天感觉有点不太一样……好像有东西在动。”
    小葵点点头：“那就没错了，我哥说过，应该是新皮肤在长。”她没有抬头，“说明汁液已经渗透到深层了。”
    陆星眠低头看著自己手臂上那片刚被涂过的区域，第一次主动问了一句：“要多长时间才能看到效果？”
    “二十四小时后就能看到完整的效果了。”小葵一边涂抹，一边回答：“五小时內应该能看出明显变化。”
    陆星眠点了点头，重新把视线转回窗外，开始发呆。
    小葵涂完最后一处后，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退后半步看了看，做了一遍最后的检查，確认没有遗漏。
    她抬头对陆星眠说道：“涂完了，现在覆盖透气膜。”
    与此同时，蘑菇园旁边的小路上，刘旭东正和吴雅寧並肩走著。
    阳光从头顶斜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两条平行的长线。
    喇叭花被他捧在手里，花盆边缘的土还是湿的，刘旭东为了能让吴雅寧看到喇叭花开花的场景，刚浇了不少水。
    刘旭东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喇叭花身上。
    忽然停住了脚步，低头看著怀里的花盆：“等一下。”
    吴雅寧也停下来，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看去：“怎么了？”
    刘旭东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最后一朵喇叭花好像要开了。”
    吴雅寧朝著他的视线看去，喇叭花的枝条上，那最后一个花骨朵的顏色已经从深绿转成了淡紫，边缘微微张开。
    两人蹲在路边，花盆放在中间的地面上。
    刘旭东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骨朵的边缘，又缩回来。
    他等了一会儿，偏过头看了吴雅寧一眼：“你猜这次它会说什么？”
    吴雅寧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看著他：“你平时都对它说了什么？”
    刘旭东沉默了一下：
    “……也就正常说话。比如『今天天气不错』『该浇水了』之类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梦话就不知道了。”
    吴雅寧没有接话，转回去继续看花。
    小葵不在，百无聊赖的雨菲举著手机，在蘑菇园里四处直播，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路边的两人。
    “那不是大刘吗？”
    “大刘和吴雅寧，在观察喇叭花？”
    “雨菲快过去，我们也要看！”
    “啊，这不太好吧？”雨菲嘴里说著，但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朝著两人走去，嘴里还在解释：“这是你们要看的，和我无关。”
    喇叭花的花骨朵轻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张开。
    花瓣展开的速度很慢，它在阳光下保持了片刻的半开放状態，適应了外面的高温，然后才彻底舒展。
    喇叭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清晰地说了一句：“小雅，我爱你。”
    刘旭东愣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吴雅寧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教的？”
    刘旭东急忙辩解：“不是我教的，我从来没教过它这句话……”
    吴雅寧点点头：“我知道，那就是你说梦话的时候，被它听到了？”
    喇叭花又合拢了一下，然后又张开：“小雅，我爱你。”
    吴雅寧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然后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既然它已经替你说了，那我是不是也要回应一下？”
    她看著刘旭东，想了一下：“嗯，我也爱你。”
    说完就朝著门口走去，刘旭东还待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吴雅寧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发呆的刘旭东，不由笑出声：“快走啊，想什么呢？”
    “哦哦，来了。”刘旭东这才反应过来，抱起喇叭花，跟了上去。
    雨菲举著手机，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现在谈恋爱，都已经开始这么玩了吗？”
    “啊啊啊啊啊（阴暗变异爬行）！”
    “表白还可以这样吗？”
    “这花神助攻！想要！”
    “求求了，刘旭东能成功，我感觉自己又行了。”
    “赶紧上连结！已经有目標了，就差喇叭花了！”
    雨菲看著两人抱著喇叭花走远，感觉自己被餵了一嘴狗粮。

 第195章 枳壳：我有编制了？

    林沐阳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顺路去仓库检查了一下枳壳苗的生长状况。
    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经过营养液的浸泡，基本上已经全部发芽了。
    当天下午，林沐阳便喊上大壮开车带自己去了公安局。
    那批枳壳苗已经在仓库里发芽完成，长到了可以移栽的高度。
    他从仓库的托盘里拿了20株，装进纸箱，让大壮放在后备箱里。
    至於剩下的，等明天在蘑菇园先找个位置种下去，等到研究所扩建完，再移栽到合適的地方。
    来之前，特意和之前见过的王宇王警官打过招呼，他们刚到市局门口，王宇已经在等他了。
    车门拉开，王宇马上走了过来：“林老师，好久不见 。”
    林沐阳点头；“好久不见，王警官，地方找好了吗？”
    王宇领著他来到了院子中心的小花坛边上：“林老师，你觉得这里可以吗？”
    林沐阳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每个人的进出地必经之路：
    “你確定要种在这里吗？你们每天都要从这里经过，万一被扎到，可別怪我没有提前提醒你。”
    “嗯，这里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有人凑了上来，握著林沐阳的手：“林老师？你好你好，我是你的粉丝！你今天来是……”
    “准备给你们这里种点枳壳。”
    “种在这里？”他大惊，看著王宇：“王哥，你要种在这里？难道你忘了之前好几个人加班过多，劳累过度，在这里摔倒过？”
    到时候万一局长摔倒在枳壳上，那后果，你自己想想。”
    王警官这才反应过来，这里確实有点不太不合適，万一到时候有同事不小心被扎到也不好。
    於是他领著林沐阳在院子里重新寻找合適的地方。
    这时候，下班的人越来越多，全都围了过来：“是林老师！他来我们这里了。”
    “好像要种什么。”
    王宇只能再说了一遍：“这里要种点枳壳，大家以后小心点，不要隨便乱摸。”
    人群中顿时很多人眼前一亮：
    “枳壳？就是那种可以让人心理崩溃的枳壳？”
    “就是那种传说中的控糖神器枳壳？”
    王宇点点头：“就是那个。”
    “我来帮忙！”
    “我也来！”
    他们立马拿起工具，开始清理花坛。
    在林沐阳指导下他们挖了几排间隔均匀的浅坑，然后接过枳壳苗，培土浇透，然后再覆一层干土。
    “好了，以后它们就在这儿扎根。”王宇看著眼前的幼苗，转头看向林沐阳：“林老师，大概多久可以用它的刺啊？”
    “明天就可以用，但暂时不建议用的太多，不然会影响它的生长。
    不过再过个两三天就可以隨便用了。”
    王宇点点头，將他的话记了下来。
    门卫大爷路过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苗？”
    王警官一边拍照记录，一边回答：“这是枳壳。”
    大爷沉默了一下，感嘆道：“枳壳啊，小时候经常见，还拿来泡水喝……”
    “等等。”大壮马上打断他：“大爷，这个枳壳和普通枳壳不一样，不能泡水喝。”
    大爷看上去弱不禁风，万一喝出事，那就麻烦了。
    王警官也抬头看了他一眼：“刘大爷，这个是用来审问犯人的，泡的水不能隨便喝。”
    大爷又看了一眼枳壳，默默走开了，很明显不相信。
    这时候，人群中有人问了一句：“林老师，这里的枳壳什么时候才能结出可以控糖的枳壳啊？”
    “大概一个月就可以。”
    林沐阳想带著大壮离开，但被王宇拦住：“林老师，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吃完饭再回去吧。”
    “对啊，林老师一起吧。”
    “我们食堂还是不错的。”
    林沐阳想了一下，点点头：“行吧，那就麻烦你们了。”
    於是一行人朝著食堂走去。
    当天晚上，有人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花坛里刚种好的枳壳苗，旁边站著一个穿著警服的背影。配文只写了一行：
    “局里来了新同事。”
    那张照片很快被转发到社交平台，评论区很快就认出了这是研究所的枳壳，於是各种议论：
    “这是有编制了？”
    “我考了三年都没考上，枳壳这么容易就有了。”
    “枳壳，俗称生物测谎仪。”
    “蜀都的罪犯有福了。”
    “这就是一技之长的重要性。”
    “建议全国推广。”
    除了这些，还有人担心枳壳会被滥用。
    紧接著，公安局发布了一条正式声明：
    “枳壳苗將在指定区域进行栽培，仅用於拒不认罪的顽固犯罪嫌疑人。不会对普通嫌疑人使用。
    我们一直提倡依法办案，文明执法。”
    小葵正在带著雨菲直播，陆星眠怕影响她们，所以没和她在一起，而是一个人待在小葵安排的宿舍里。
    研究所的空房间多得是，而且明天检查西瓜还要陆星眠帮忙。
    看到热搜的弹窗从屏幕右上角弹出来，她低头扫了一眼，然后抬头转旁边：
    “哥，枳壳上新闻了。”
    林沐阳扫了一眼：“……希望以后蜀都的犯罪行为少一点吧。”
    小葵对这一点非常肯定，笑著说道：
    “蜀都的犯罪率肯定会减少的，但是那些想要犯罪的人会不会跑到其他城市，那就不知道了。”
    弹幕在屏幕边缘叠成一层正在滚动的新界面：
    “小葵表情管理一下，你在笑什么？”
    “完了，其他城要不安稳了。”
    “枳壳这算不算植物界的协警？”
    “其他城市：我！@#￥”
    天色渐晚，月光重新洒向大地，空气中没有了白天的闷热，很多人都从家里出来散步休息。
    研究所院子里，刘旭东蹲在地上，压低声音对面前的喇叭花说道：“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能不能忘掉？”
    喇叭花沉默了一下：“小雅，我爱你。”
    刘旭东无语地看著它：
    “我说了那么多话，你为什么只记住了这一句？而且我说的时候你肯定还没开花，你是怎么记住的？”
    喇叭花沉默。
    刘旭东嘆了一口气，看著喇叭花，想到了白天的事情，露出笑容：“今天谢谢你了。”
    说完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花瓣。

 第196章 重伤的消防员

    对陆星眠来说，这24小时过得格外得慢。
    她几乎是数著秒过的，就是为了能够儘快看到自己去掉疤痕的样子。
    她也害怕祛疤失败，或者不够彻底，但是她相信那个不喜欢笑的林老师，相信小葵。
    陆星眠再次坐在了操作台旁边的椅子上，这次比昨天更加紧张，她怕结果又不尽如人意。
    小葵看出了她的担心，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声安慰：“別担心，相信我哥。”
    说完就看了一眼一脸严肃的林沐阳。
    林沐阳走到她面前，用剪刀沿著透气膜的边缘剪开一道口子。
    映入眼帘的並不是伤疤或者皮肤，而是黄褐色的黏液，应该是伤疤溶解在了汁液里。
    林沐阳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纱布，將皮肤上的黏液轻轻擦去。
    儘管林沐阳非常小心，但新皮肤的敏感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想。
    陆星眠还是感到了一阵刺痛，但她忍住了，隨著林沐阳的擦拭，陆星眠的新皮肤逐渐显露出来。
    陆星眠低头看著手臂上露出的如同婴儿般红润的新皮肤，沉默了很久。
    林沐阳站在旁边，只擦拭了一小部分进行效果观察：
    “大面积修復效果符合预期，新皮肤比较敏感，第一天不能暴晒，先戴头套。”
    说完林沐阳看向旁边的小葵：“剩下的交给你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陆星眠脱去衣服，小葵拿著剪刀，將她身上的透气膜全部剪掉，然后学著林沐阳的样子，慢慢擦去黏液。
    隨著小葵的擦拭，陆星眠终於確定，自己全身那些丑陋的疤痕，真的全部消失了。
    陆星眠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片新皮肤，感受著皮肤接触时的平滑触感，指尖沿著边缘轻轻滑过。
    多年以来她无数次想像过的场景，此时终於实现了。
    “我现在能照镜子吗？”陆星眠抬起头，眼里充满泪花。
    小葵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用袖口擦了擦镜面，才放到她手里。
    陆星眠接过镜子的时候，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內心深处对镜子的恐惧仍然影响著她。
    然后努力克服了心里的恐惧，才把镜子举到面前。
    她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张“完整”的自己。
    脸上没有了狰狞的疤痕，新旧皮肤之间只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她看了很久，没有说话，直到手臂发酸，这才放下镜子，喃喃自语：“这就是我吗？我好像……不太认识自己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点颤抖，但小葵明白，那是压抑了十几年的委屈。
    小葵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轻轻抱住了她，“不认识没关係，以后这就是崭新的你。”
    陆星眠没有回答，但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传来小声的啜泣声。
    陆星眠穿好衣服，跟著小葵走出实验室。
    雨菲和林沐阳已经在外面等她们了。
    直播间看到陆星眠的第一眼，就瞬间沸腾：
    “这就是小眠原本的样子？”
    “林老师牛逼！”
    “恭喜小眠。”
    “关注小眠好多年了，太不容易了。”
    林沐阳手里拿著上次从沙漠带回来的面罩：
    “头套要戴一天，避免阳光直射，等皮肤適应环境了就能摘了。”
    陆星眠接过来看了一眼，把面罩套上：
    “这就是新皮肤的第一课，先学会防晒。”
    她整理了一下面罩的边缘，把自己重新遮了起来：“终於知道什么叫『见不得光』了。”
    她侧过头看向小葵：“你看这样像什么？”
    小葵认真打量了一下：“……像蒙面悍匪。”
    就在林沐阳想再去温室棚看看西瓜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部长的號码。
    接通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林老师，你那边的直播我一直在看，情况紧急，我就长话短说。”
    他没有寒暄：“现在有个重伤的消防员，大面积重度烧伤，做了七次手术，医院说已经没办法了。
    上面让我问问你，那个猪笼草的汁液，对这种重伤能不能起效？”
    林沐阳沉默了一会儿：“伤到什么程度？”
    赵部长给出信息：
    全身大面积重度烧伤，面部、颈、双臂、前胸均有损伤，关节挛缩、手指粘连，前后七次植皮术后仍多处感染。
    林沐阳听完了：“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
    赵部长：“行，你那边准备一下，车已经在路上了。”
    林沐阳掛断电话，转身走向实验室做准备。
    小葵担心地问道：“有把握吗？”
    林沐阳点点头：“有很大把握，具体还要去看了才知道。”
    旁边的陆星眠同样走向实验室，一边走一边问：“我去取样，林老师，这次需要多少？”
    林沐阳看了她一眼：“最少需要三个大量杯的量。”
    陆星眠点头：“我知道了，这次我会选一个大容器。”
    小葵急忙追了上去：“小眠，我帮你。”
    几人分工明確，林沐阳清点运输箱，並且思考著方案，陆星眠则拿著取样桶，走进了温室棚。
    这次小葵也没有退缩，戴著口罩就跟进去了。
    陆星眠干起活来非常利索，没用几下就將取样桶装满了，而小葵已经被熏得头晕眼花。
    陆星眠一只手拿著取样桶，一只搀扶著小葵，就走出了温室棚。
    直到林沐阳坐车离开，小葵还没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小葵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她看向旁边的陆星眠：“小眠，我好佩服你啊。”
    陆星眠看著虚弱的小葵，欲言又止：“要不以后你就別进去了，有事给我说，让我来就行。”
    直播间全是调侃：
    “弱鸡小葵实锤！”
    “堪比毒气弹啊！”
    “小眠好有安全感，爱了！”
    “以后小眠就是小葵的守护神了。”
    “还有林老师的。”
    小葵可不想被看扁，站起身来：“你先等等我。”
    说完就跑向了实验室。
    等她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穿著林沐阳之前穿过的防护服了。
    然后两人再次走进了温室棚。
    这次他们直奔西瓜地，在西瓜藤蔓旁边蹲下来，用手拍了拍西瓜表皮。
    声音闷实，不再是空响。
    陆星眠也蹲下来，拍了一下西瓜表面：“林老师说声音闷的就是熟了，对吧？”
    小葵也伸手拍了拍另一颗：“好像是，我觉得再过三五天就能摘了。”
    陆星眠没有收手，指尖轻轻抚过瓜皮：
    “你说它们会不会比外面的西瓜更脆更甜？”
    小葵沉默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猪笼草的方向：
    “我只希望……它们不要被臭味污染。”

 第197章 猪笼草首次全身治疗

    赵部长安排的车，以最快的速度將林沐阳送到了军区医院。
    军区医院烧伤科病房的走廊里，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
    林沐阳换好防护服，就跟著赵部长进入了病房。
    病床上的刘跃明正侧著头看向窗外，听到脚步声才缓慢转回来。
    他全身缠著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
    林沐阳走到床边，拿到了刘跃明的病歷，上面的各项数据都已经超標，说明身体状况极不稳定。
    林沐阳把取样瓶拿出来，看著刘跃明：“可能会有点疼，先涂一小块试试效果。”
    旁边的医生帮他小心地揭开前臂的纱布，林沐阳用棉签蘸取汁液涂在烧伤最严重的一小块区域。
    刘跃明的身体紧绷，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显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空气里迅速瀰漫开一股浓烈的气味，赵部长虽然一直看直播，早就知道了这味道的猛烈。
    但是当他第一次真正闻到的时候，生理性的反胃让他捂著嘴，退出了病房开始乾呕。
    “呕！”
    至於医生，早就在门口吐了。
    病房门外传来其他患者和家属的议论声：
    “什么味道？”
    “厕所堵了吧？”
    “是不是化学品泄漏？”
    护士长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看到病房前呕吐的医生，问清楚了情况。
    然后转身安慰其他人：“是一种新药品的味道，大家放心，没有危险。”
    眾人好奇是什么药品，能有这么大威力，都往病房方向探头，被门口的值班人员拦了回去。
    医生回去换了一个n95口罩加医用面罩，再次进入病房的时候，这才感觉好了点。
    他站在旁边记录数据：“患者体表温度正在下降，情况正在好转。”
    林沐阳在外面观察了二十分钟后，確认汁液有效，然后安排医生开始大面积涂抹。
    一开始效果很好，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没有及时清理的旧液会附著在皮肤表面，减缓新汁液的吸收，还会对伤口造成感染。
    他转身看向赵部长和医生：“人工涂抹太慢了，而且每次换药擦拭都会对新生组织造成二次损伤。”
    旁边的医生点点头：“確实是这样，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办法。”
    赵部长看著林沐阳：“你的意思是？”
    既然林沐阳说了出来，那他肯定就有办法。
    林沐阳沉默了一下：“把人送到研究所，放进猪笼草的捕虫笼里。”
    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医生和赵部长都被这个大胆的提议惊到了。
    赵部长把林沐阳拉到走廊里：“你確定……人直接放进捕虫笼里有用？”
    林沐阳：“不確定。但他现在的情况，医院已经没办法了。
    汁液能起效，但涂抹速度赶不上消耗速度，浸泡是最快的给药方式。”
    赵部长沉默了一会儿：“风险有多大？”
    林沐阳：“不知道，但在医院躺了半年，再躺下去也是一样的结果。”
    赵部长看著他，又转身找到医生，確认了刘跃明在涂抹汁液后各项数据確实有过好转。
    这时候，刘跃明的家人也回来了，赵部长给他们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刘跃明的妻子之前看过小葵的直播，所以对林沐阳非常信任：“林老师，那老刘就拜託你了。”
    决定下来后，赵部长开始安排车辆转移刘跃明。
    林沐阳则是给武涛打去电话：
    “在温室棚搭一个架子，放在第一株猪笼草的捕虫笼旁边，捕虫笼下方做一个承重平台，要能承重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
    武涛站在院子里，望著温室棚，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放人？在捕虫笼里面？”
    掛掉电话，他立即召集了刘旭东、大壮等六七个人，在仓库里翻出钢管和木板，扛著工具走进温室棚。
    大壮第一个扛不住，刚进门就退了出来：“呕！我……我不行了，我还是在外面递东西吧。”
    其他几个也同样无法忍受，没办法，只能戴著加厚口罩，换班进去工作。
    刘旭东第一个进去，在里面撑了十来分钟，出来的时候扶著墙走了两步，然后蹲在花坛边上乾呕了三分钟才抬起头。
    武涛接著进去，全程没有回头，只在出来之后蹲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拧开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才站起来。
    刘旭东又递过去一瓶可乐：“队长，你刚才在里面挺稳的。”
    武涛没有抬头：“稳什么稳，我在憋气而已。”
    大壮蹲在墙根，吐得脸色惨白：“我以后再也不说食堂难吃了。”
    一个小时后，救护车停在研究所门口。
    刘跃明被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抬下来，担架穿过院子，推进温室棚。
    捕虫笼已经加固好了，底部垫了一层柔软的不织布。
    刘跃明被缓缓放入捕虫笼，身体接触汁液的瞬间，他原本一直绷著的眉头第一次舒展开来，那些刺骨的疼痛终於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医生站在旁边低头看著他：“感觉怎么样？”
    刘跃明睁开眼睛，声音很轻：“……比刚才好多了，也没那么疼了，就在这味道，让我想吐。”
    妻子站在捕虫笼旁边，看著刘跃明舒展的眉头，第一次红了眼眶。
    医生急忙叮嘱：“你可千万別吐在里面，不然伤口会再次感染，会很麻烦的。”
    刘跃明轻微点点头：“我知道了，开始的剧痛我都忍过来了，这点臭味算什么。”
    医生只在里面坚持了5分钟，就退了出来，开始吐。
    但是后续检查还要他进去，於是在救护车上找了一件备用的防护服。
    虽然在这种天气穿防护服就像酷刑一样，但和恶臭相比，几分钟的高温，也不是不能忍受。
    接下来的时间，医生每隔一小时进温室棚查看一次，每次出来都会反覆对比各项数据。
    然后告诉在外面的等待的刘跃明家属：“他的身体情况正在好转。”
    刘跃明妻子终於確信自己丈夫得救了，激动地红了眼眶。
    赵部长站在门口：“他……需要多久？”
    林沐阳看著温室棚方向：“24小时之內就能看到效果，具体的暂时还不清楚。”

 第198章 逐渐好转的刘跃明

    刘跃明恢復期间，林沐阳也进去看了两次，主要是检查捕虫笼里面的液体成分。
    和林沐阳之前的检测一样，捕虫笼本身就带有自清洁功能，在不超过极限的情况下，它都可以自己清理。
    而一个成年人，显然不是捕虫笼的极限。
    隨著时间推移，其他祛疤的患者也开始前来复查。
    林沐阳挨个拆开透气膜，用纱布擦拭，清水冲洗。
    效果非常好，所有人的伤疤都消失了，新生的皮肤和周围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人当场哭了，抱著旁边的刘旭东不撒手。
    还有个女生要给医药费，林沐阳坚决不收，但女生不依不饶，甚至蹦出一句：“林老师，你拿著给中指哥买点好吃的吧。”
    林沐阳：“……”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中指哥，中指哥依旧在对著自己竖中指。
    至於两只小松鼠，受不了臭味，早就跑没影了。
    小葵在直播中一直在强调：“目前只是在试验阶段，先不收费，大家拿著钱自己买点好吃的犒劳自己吧。
    生活不易，要爱自己。”
    直播间弹幕刷过：
    “这就叫格局。”
    “我下周就到。”
    “我明天就到了！”
    “前面的，你能不能先排队？”
    “先到先得，后面的慢慢排队吧。”
    傍晚，温室棚里的捕虫笼传来细微的水声。
    刘跃明仍然闭著眼睛，但呼吸比以前平稳，之前僵直的手臂和手指已经能够轻微弯曲活动了。
    医生依然每小时都要检查，大热天的，每小时穿一次防护服，他的衣服都湿透了。
    林沐阳让大壮送去了冰饮和晚饭，今晚肯定要熬夜不能鬆懈。
    天色渐晚，晚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把温室棚顶部的塑料膜吹得微微鼓起。
    温室棚门口的台阶上，刘跃明的妻子吴琳坐了很久，手里攥著那只饭盒。
    饭盒已经凉透了，边缘的保鲜膜还封著，里面是她中午做的饭菜，一直没动过。
    小葵端著一盘冰西瓜走了出来，在她旁边蹲下来：“姐，先吃点西瓜，晚饭马上就来了。”
    吴琳接过来，咬了一小块，轻声说道：“谢谢。”
    她坐在吴琳旁边的台阶上，然后招呼其他帮忙的人过来吃瓜。
    闷热的傍晚，没什么比一块冰西瓜更合適的了。
    小葵看著她手里的饭盒，从中午就没打开过：“姐，你是不是中午就没吃饭啊？”
    吴琳握紧手里的饭盒：“之前是担心没胃口，现在好了，总算有希望了，我过一会就去吃。”
    小葵立即说道：“食堂的饭马上就好了。”
    她在旁边陪吴琳坐了一会儿，转头问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吴琳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充满了回忆和自豪：
    “他啊……是队伍里最能扛的，火场里最后一个退出来的人。”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饭盒，上面贴著一张女儿画的贴纸，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牵著手，旁边画著一个圆形的太阳，太阳中间画了一张笑脸。
    她伸手在那张笑脸的位置停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一家三口度过的快乐时光。
    儘管不富裕，但一家人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彼此。
    “他救过七个人，最后这一次，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是从她颤抖的双手，就能看出內心的不平静。
    “还好有你们，有林老师，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
    说著，她的声音就带著颤音，足见她这几天的担心。
    小葵握著她的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吴琳轻轻点头：“是啊，一切都好起来了，幸好有你们。”
    小葵陪她坐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姐，刘哥受伤的事情，你女儿知道吗？”
    吴琳摇了摇头：“之前我只是给她说了爸爸在忙。
    我没敢告诉她，怕她看到了受不了。”
    小葵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等她暑假过来的时候，刘哥应该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吴琳已经计划好了：“过两天就把她接过来，一起陪老刘康復。”
    第二天上午，林沐阳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温室棚。
    医生已经在记录数据了，林沐阳在门口换好防护服，然后才进入温室棚，走到捕虫笼旁边。
    刘跃明脸上的纱布已经在两个小时前拆掉了。
    伤口处已经开始长出了新皮肤，边缘也已经开始收口，浅粉色的新生组织沿著旧伤边缘缓慢延伸。
    林沐阳检查了一遍猪笼草的状態，没有什么异常状况，里面的汁液依然可以完成自清洁。
    林沐阳这才放下心来，看向里面的刘跃明：“你感觉怎么样了？”
    刘跃明睁开眼睛，看著外面的林沐阳：“林老师……我感觉没那么疼了，就是有点痒。”
    “痒就对了，说明伤口正在癒合。”
    温室棚门口传来脚步声，然后就是有人说话的声音。
    林沐阳走出去一看，几个穿著训练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进来，先往棚內看了一眼。
    是刘跃明的队友。他们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看到林沐阳走了出来，立即凑过来：
    不得不说，林沐阳的知名度，只要上网的人，都能刷到他的消息。
    “林老师，我们可以进去看看老刘吗？”
    其中一个想要去门口看看，结果被气味冲了一下，弯腰乾呕了起来。
    林沐阳点头：“可以，进去吧。”
    他们来之前就了解过温室棚的情况，但是真正闻到的时候，他们才明白什么叫上头。
    一个打开门，就被熏得睁不开眼，只能退出来，几个人蹲成一排，在那里乾呕。
    “队长，我觉得刚才好像看到太奶了。”
    “比老赵的大臭脚还臭。”
    他们適应了一会儿，才勉强屏住呼吸，重新走了进去，然后很快就退了出来。
    真的顶不住，连张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退出来后，才有人惊嘆一句：“你们看到了吗？老刘的伤势已经开始恢復了，而且能活动身体了！”
    旁边的人同样感到震惊：“……真是太神奇了，这以前都闻所未闻啊。”
    旁边另一个队友强忍著反胃，偏过头小声问：“队长，我们以后受伤了……也要被放进去吗？”
    队长站在他们身后，看著自己的这些队员：“臭一会儿总比感染痛苦死亡好，以后你们要適应这种味道。”
    眾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以后救人就少了一个后顾之忧。

 第199章 连夜排队的人，连夜开工。

    二十四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林沐阳和医生站在捕虫笼旁边，准备给他做一次整体检查。
    赵部长、吴琳和几个队员都在旁边，紧张地看著刘跃明。
    刘跃明的新皮肤已经在大面积生长了，没有感染跡象，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脱离了生命危险。
    林沐阳检查了一下他的手指：“试试能不能握拳。”
    刘跃明慢慢收拢手指。
    第一根手指弯曲，第二根跟上，第三根、第四根——指尖碰到掌心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还在慢慢习惯。
    然后他持续用力，把手指完全合拢，握成了一个拳头。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沉默了很久。
    他以为这辈子完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恢復。
    吴琳站在捕虫笼旁边，看著刘跃明，眼眶通红。
    刘跃明抬起头：“林老师……我以后还能救人吗？”
    林沐阳正记录著刘跃明的恢復情况：“如果手掌的功能全部恢復的话，应该就没问题。”
    刘跃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慢慢鬆开，又握了一次，比刚才更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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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自己有信心，更对林沐阳的植物有信心。
    经过医生的研判，刘跃明新生的皮肤太过脆弱，不宜进行移动。
    林沐阳也觉得再泡一晚上比较保险。
    於是，为了补充营养，吴琳准备了糊状食物，通过软管餵给刘跃明。
    “我现在可以自己吃了。”
    吴琳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林沐阳的话她都记著：“不行，捕虫笼里面不能掉进去一点杂质，你先就这样吃吧，等你出来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吧。”刘跃明乖乖拿起吸管吃了起来。
    夜幕降临，蘑菇园的照明灯依次熄灭，游客陆续散去，安保人员將铁门缓缓关上。
    但没过一会儿，入口处就出现了几十个人。
    不少人专门带了摺叠椅，还有人直接坐在地上低头刷手机。
    安保人员上前询问：“你们这是……”
    排在最前面的大哥抬头：“我们是来祛疤的，刚下车就赶过来了，怕明天没名额。”
    安保人员不解：“现在已经下班了，你们怎么不等到明天再来？”
    大哥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现在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要是等明天再排队，黄花菜都凉了。”
    旁边另一个人点点头：“光群里说的明天早上就能到的有上百人，早上排队就晚了。”
    安保：“……行吧，那我问问。”
    安保人员將情况上报给武涛，武涛又转告了林沐阳。
    林沐阳正在整理实验数据，武涛走了过来：“林老师，蘑菇园门口来了许多想祛疤的人，在连夜排队，我们该怎么办？”
    小葵在得知消息后也跑了过来：
    “哥，我的好多粉丝都来了，准备连夜排队。”
    几人来到蘑菇园门口，果然已经有了几十个排队的人，还有不少人正在赶来。
    小葵看了一眼门口，转头看著林沐阳：“哥，这么热的天气，要不……现在就开始？”
    林沐阳看了一眼排队的人，又看了一眼天色：“可以。”
    刚好可以做一次分类实验，针对不同的伤疤，使用不同浓度的汁液並观察实际效果。
    於是眾人开始分工合作。
    林沐阳坐在桌子后面，检查每一个人的伤疤，判断伤疤类型和深度，用不同顏色的记號笔在记录表上做好標记。
    陆星眠拿著量杯和取样器，去温室棚取样，然后按照林沐阳的要求进行稀释。
    小葵和雨菲负责按照林沐阳的分类顏色，涂抹不同浓度的汁液，並覆盖透气膜。
    直播间热闹非凡：
    “小葵辛苦了。”
    “我明天就到了，小葵等我。”
    “早知道我今晚就过去了，明天排队的人肯定多。”
    整个现场有条不紊，就像一条被拆成三段的流水线。
    陆星眠在温室棚和蘑菇园之间来回穿梭，面不改色地进出那片浓烈的气味区域。
    温室棚旁边，医生和刘跃明的队友们看著陆星眠忙碌的背影，不由地感嘆一句：“她怎么进去跟没事人一样？”
    其中一个队友小声嘀咕：“难道晚上的时候，气味就没那么重了？”
    他试探著打开温室棚的门，还没来得及往里迈，就被那阵熟悉的气味迎面掀了一个趔趄。
    他退了两步，赶紧关上了门，扶著墙缓了一下。
    然后看著陆星眠的背影更加敬佩。
    队伍里，一个大哥涂完之后蹲在墙角乾呕，然后站起来，又抬起手臂闻了一下：
    “呕！这味道，名不虚传！”
    他说话的时候还在乾呕，但是脸上表现出的却是开心。
    一直忙到十二点多，排队的人数才见底。
    最后几个人进来的时候，后面已经没有人了。
    刘旭东端著一箱冰镇水过来：“林老师喝点水。”
    林沐阳接过来喝了一口，朝后面的队伍看了一眼，就剩下几个人了。
    他低头继续在记录表上填写数据。
    就这样，一直忙到了后半夜，眾人才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林沐阳走出来的时候，入口处排队的人果然比昨天还要多几倍。
    小葵打开直播间，不仅有粉丝髮了来蜀都的车票，还有自己开车来的照片。
    小葵拿给林沐阳看，林沐阳对著镜头说了一句：“不影响平时生活的，可以先不用来。后续会足量供应，到时候大家都有的。”
    弹幕刷过：
    “不影响，但我想早点弄好。”
    “我有影响，正在路上。”
    “我已经请假了。”
    “我在路上了，林老师你等我。”
    昨晚排队的大哥又来了，被正在维持秩序的大壮拦住：“你昨晚已经涂过了，今天不用涂。”
    大哥点点头：“我知道，我这次是帮朋友排的。”
    大壮四处看了看：“你朋友呢？”
    大哥：“……他还在路上，我替他先排著。”
    说完他又往队伍里站了站。
    大壮：……
    行吧，只要別插队就行。
    林沐阳看著眼前越来越长的队伍，本来想等从沙漠回来了再扩种猪笼草的，但现在看来，好像等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看来计划要提前。

 第200章 西瓜：好吃吧？

    如果扩种的话，肯定不能靠研究所太近，而且还是大棚比较合適，
    於是，林沐阳便安排刘旭东去花卉市场买几百株普通猪笼草。
    刘旭东开著皮卡，一路跑到了花草市场，找到一家规模最大的店铺。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店主正在看小葵的直播。
    刘旭东进门便问道：“老板，猪笼草怎么卖？”
    店主本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结果抬头一看，顿时惊喜不已：“……你是大刘？林老师派人来了？”
    刘旭东点点头：“是啊，我来买猪笼草，你这里有多少？”
    店主仔细回想了一下库存：“大概还有两三百株吧。”
    刘旭东：“先来三百株。”
    店主掏出计算器按了一会儿：“给你打八折。
    大刘，回去帮我跟林老师说一声，我是他粉丝，以后买植物直接来我这儿，包活，保活一个月。”
    刘旭东没说话，心里却有些不在意，任何植物想要死在林老师手里，还是比较难的。
    装车的时候店主多送了两株绿萝：“这两株绿萝是赠品，拿回去给林老师做实验。”
    刘旭东看著他：“……老板，绿萝滯销了？”
    店主一副被看穿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哈哈哈，没有没有，就是想让林老师改造一下，万一非常有用呢。”
    刘旭东没有拒绝，赠品不要白不要，万一林老师喜欢呢。
    他回到研究所的时候，排队的人还在增多，在大壮的帮助下，他们將猪笼草一箱一箱地搬进温室棚旁边的空地。
    里面的西瓜还没收，猪笼草只能先放在外面养著。
    看著研究所来了新邻居，原本在阳台上对著太阳竖中指的中指哥立即就换了目標，对著那一大片猪笼草竖起中指。
    大橘也好奇地从猫窝里面探出头，看著那些猪笼草，確定没什么奇怪的味道，这才放心地回去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有人离开，但是前来的人更多。
    所以队伍不仅没缩短，反而更长了。
    小葵不断在直播中劝告：
    “下一批祛疤名额会提前通知，大家关注直播间公告就行了，別连夜排队了，晚上蚊虫多。”
    弹幕刷过：“我不怕蚊子，我怕去晚了排不上。”
    刘旭东从车上搬下最后一箱猪笼草，靠在车门旁边休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排队的队伍：
    “……好像比早上又多了，……这怕是要排到后天。”
    隨著时间的推移，正午的太阳开始悬在了头顶，蘑菇园门口的遮阳伞在滚烫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移动的阴影。
    小葵坐在伞下，脸上掛满汗珠，手里端著半杯冰镇柠檬水，杯壁上还凝著水珠。
    雨菲靠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风扇不知疲倦地转著。
    “这种天气……”雨菲喝了一口水，感慨一声：“要是有点冰西瓜就好了，昨天买的已经吃完了。”
    小葵眼前一亮，放下杯子，看向不远处的林沐阳：“哥，大棚里的西瓜现在应该熟了。”
    她和陆星眠检查过，日子应该差不多了。
    林沐阳抬起头，看了一眼队伍，人不是很多，他站起身来：“那我去摘几个。”
    陆星眠放下手里的水杯，跟了上来：“林老师，我去找个筐子装西瓜。”
    说完，就朝著工具间走去。
    小葵也站起来往院子方向走了：“我去拿水果刀，雨菲，你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一下。”
    林沐阳换好防护服，走进温室棚，在西瓜藤蔓旁边蹲下来，用手拍了拍其中一颗。
    声音闷实，瓜皮深绿，成熟度刚刚好。
    陆星眠提著竹筐跟在后面，蹲在另一颗前面拍了一下：“这个应该也熟了。”
    两人各摘了满满一筐，温室棚旁边的几人，看著筐里的西瓜，露出怀疑的表情：
    “林老师，这……能吃吗？”
    林沐阳不敢打包票：“等先测试一下就知道了，要是能吃的话，你们也可以进去摘。”
    医生急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林老师，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开玩笑，林老师种的东西，是能隨便吃的吗？一不小心就会社死。
    他和刘旭东不一样，上有老下有小，万一社死，以后就难过了。
    两人抬著西瓜来到遮阳伞下，將西瓜放在石桌上，所有人围了过来。
    小葵和雨菲凑在最前面，举著手机直播。
    其他人在周围围了一圈。
    儘管西瓜皮上面已经附著了不少气味，但是大家现在都慢慢习惯了。
    只要吃进去不臭就行。
    林沐阳拿起旁边的水果刀，一刀切下去，露出了里面的果肉。
    瓜瓤鲜红，汁水饱满，边缘透亮。
    然后眾人看向刘旭东，研究所第一测试员。
    刘旭东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甜！比外面买的甜多了！”
    他又吃了一口，仔细感觉了一下：
    “而且感觉整个人特別清爽，就好像刚洗完澡一样。”
    他吃完第一块又伸手去拿第二块：“我再確认一下，万一刚才那口不准確……”
    林沐阳按住他手腕：“等一会儿再吃。”
    刘旭东看著那块瓜，有点捨不得：
    “……我就再吃一口，万一拉肚子也是两个人的事。”
    林沐阳依旧没有鬆手：“等十分钟再吃，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刘旭东只能將手里的西瓜放了下去。
    他感觉这十分钟过得极为漫长，眼睛一直没从西瓜上移开过。
    而其他人的目光，则全都在刘旭东身上，想看看这次会有什么奇怪的特性。
    过了十分钟，刘旭东依旧没什么变化，於是林沐阳自己拿起一块尝了一口，小葵和陆星眠也跟著各自拿了一块。
    其他人见状，也吃了起来。
    大壮拿起一块闻了闻，迟疑了一下：“这瓜……怎么好像有点猪笼草的味道？”
    刘旭东看著他：“只是表皮有，果肉没事，毕竟在温室棚长大的。”
    大壮又闻了一下果肉部分：“……哦，果肉確实没事。”
    林沐阳看了一眼大棚方向，转向排队的人：“再摘一些，给门口排队的人也分一点。”
    陆星眠和刘旭东拿著竹筐重新去大棚里摘了几十个西瓜搬出来，林沐阳现场切开，分给排队的人。
    大家都说甜，有人连吃了两块，笑得很开心。
    但是过一会儿就不一定能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