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定目标,系统接管身体》 第1章 武馆大师兄 “唉,我大盛王朝又一次无缘百朝大战。” “海盛殿那些人,吃了那么多海参,一上擂台就成软脚虾,怎么就不能硬气点呢?” “海参嘛,看上去浑身是刺,其实挺软。” “留给海盛殿的时间不多了。” “……” 齐修远躺在老榆木打的硬板床上,听著这些奇奇怪怪的议论声,即有种熟悉感,又有著强烈的陌生感。 但更多的是心如死灰。 就在不久前,他还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喝著冰镇可乐,磕著五香瓜子,看著世界盃,熬夜熬得眼皮打架,什么时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再一睁眼。 入目已是土坯墙、木窗欞,两股完全不同的记忆正在脑子里来回碰撞,太阳穴突突跳著,一阵犯痛。 “穿都穿了,怎么一来就听见海参梗?” 齐修远长嘆一声,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轻响。 穿越这种事,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从零星的记忆来看,这至少是个武道世界,有大能肉身扛山、只手碎岳,有剑修凌空飞行、剑开天门。 只要有天赋,武道之路称得上未来可期。 可他穿的这是什么人啊? 青山武馆少馆主兼大师兄,六岁开始修炼五元桩功,十六岁了还没感应到气血。 妥妥的武道废材! 他爹齐青山,那眼里的失望早就藏不住了,原本全放在他身上的期许,前些年一点点转移到了二弟子林虎身上,可谓是倾尽武馆所有资源悉心培养。 林虎也確实爭气,不到二十岁就已是內壮巔峰,三年之內有望鸣骨,在整个天府城年轻一辈中都是数得上的好苗子。 齐青山对林虎寄予厚望,认为他將来大有机会打入百朝大战。 可偏偏两年前外出押鏢时,林虎被人硬生生废了武道筋骨,抬回来的时候只剩半口气。 隨后不久,天赋仅次於林虎的三弟子韩舟转投其他武馆,把齐青山气个半死。 青山武馆,从此一蹶不振。 若非齐青山是鸣骨境武者,在天府城还有几分威信,这武馆只怕早都已经关门大吉。 零碎的记忆还在涌来。 记忆中,外面那些人提到的百朝大战,是这个世上无数王朝挤破头都想要参与的武道盛事,是年轻武者一步登天的门路,更是一个王朝的脸面。 自家老爹当年曾被大盛王朝海盛殿的人当眾嘲讽,指著鼻子说他是戏班耍把式的小丑,教弟子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根本不懂正经武道传授。 甚至连大盛王朝颁发的武印都没有,不配开馆授徒。 可笑的是,那些嘲笑他的海盛殿眾人,占著王朝最好的资源,参加百朝大战的资格爭夺多次,却次次都被刷下来,依旧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大盛王朝发放的巨额俸禄。 甚至还有人嫌弃每年五百两黄金的俸禄太低。 这事早就传遍了大盛王朝的大街小巷,百姓们提起就气不打一处来,谁不想说一句,海盛殿是大盛斩妖人能走到今天的最大功臣。 品出其中意味,那是真的刺耳。 所以。 老爹齐青山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亲手教出一个能打的弟子,代表大盛王朝闯进百朝大战。 可一年年盼著,又一年年失望。 这几年下来,他鬢角的白头髮多了大半,连心气都快没了。 齐修远把这些记忆慢慢捋顺,心里也跟著窜起一股火。 这和前世国人对某足恨其不爭、怒其不振的一幕,简直太相似了。 所以。 齐修远此刻是真的恨不得自己能去参加百朝大战,拿个名次回来,狠狠抽海盛殿那群软脚虾的脸。 可念头刚转完,他就泄了气。 这具身体的底子,烂到了极致,半点武道天赋都没有。 “大师兄,二师父让我来问问,气血丹存货已尽,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炼丹?” 屋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齐修远翻身坐起,语气里带著点不耐烦。 “把药材备好,我一会儿就去。” 这几年,原主在武道上一事无成,反倒在炼丹上显现出几分天赋,跟著城中一位炼丹师学了两年,已经能独自炼製气血丹等几种一品丹药,是货真价实的一品炼丹师。 也正是靠著这手本事,儘管青山武馆近两年一直是天府城垫底的武馆,却依旧有人愿意来学武。 原因无他。 全都是因为青山武馆能以成本价给弟子提供气血丹。 换了其他武馆,可没这份待遇。 简单清洗了一番,齐修远换了身乾净的衣服,推门走出房间。 路过演武场时,他侧目扫了一眼。 黄土夯成的武场被踩得实实的,日头晒得地面发烫。 几个弟子光著膀子,正在练五禽拳,拳风带起尘土。 这五禽拳是青山武馆的招牌武学,有练法、杀法之分,但都得先感应到气血,成为正式弟子之后才能修炼。 边上十几个还没摸到门槛的记名弟子,正修炼著五元桩功。 另有几人聚在一起閒聊著。 “哎……还有三个月,便是天府会武,咱们青山武馆怕是又要垫底。” “二师兄被废,韩舟那个混蛋又背叛了武馆,大师兄虽然比谁都努力,但毫无武道天赋,而且还要兼顾炼丹。” “最让人糟心的,是天府会武时,武馆嫡系必须出一人,馆主就大师兄这么一个儿子,他是必须参加的。” “往年还好,各家武馆不想撕破脸皮,都不会对大师兄下重手,可韩舟那个叛徒加入震天武馆后,震天武馆的人连续两年都对大师兄下重手,今年恐怕又会像前两年一样。” “別说了,大师兄过来了。” “见过大师兄!” “见过大师兄!” 瞧见齐修远走过来,场上的弟子纷纷停下,拱手行礼。 齐修远微微頷首,继续往炼丹房走去。 虽然他武道天赋稀烂,但在青山武馆,没人敢对他不敬。 毕竟整个武馆的丹药供给,全靠他一个人撑著。 至於天府会武。 杂乱的记忆中,原身確实连续两年都被人打成重伤。 “三个月后吗?算了,大不了直接认输,总比上去挨揍强,反正原身没有武道天赋一事,谁都知道,认输又不丟人。” 武馆后院,炼丹房。 这里是用冷月精石砌成的,一踏进去就比外面凉上几分。 炼丹房分两层,一楼是大型石炉,二楼正中间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刻著云纹,地面上凿有阴阳八卦纹路。 这是齐青山花了足足一千两银子,请城里最好的工匠打造的炼丹房,丹炉还另外花了八百两银子。 丹炉前的药台上,早已分门別类摆好炼製气血丹所需的血纹草、紫心果、鉤筋藤、牛夕果等十六味药草。 “大师兄,药材已备妥,是否现在开炉?” 守在丹炉边的弟子上前问道。 齐修远点了点头:“你下去准备吧。” “是,大师兄。” 对方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並带上大门。 齐修远走到丹炉边,指尖轻轻摩挲著冰凉的铜炉壁,努力在脑海里搜刮著炼丹的所有细节。 “气血丹,以血纹草为主药,辅以紫心果、鉤筋藤、牛夕果等十六味药草。 “这其中,牛夕果因为韧性极高,且耐高温,需要优先以大火提炼,待其化液后,再第一时间融入紫心果,三息后改为小火,以紫心果的温和药性缓解火力,確保牛夕果药性不毁……” 他在心里细细过著炼製的每一步。 气血丹是给弟子入口吞服的丹药,半分马虎不得,万一出了岔子,药性乱了,轻则让人气血逆行,重则直接吃死人。 真要是出了那种事,整个青山武馆就算彻底完了。 在脑海里完完整整过了一遍流程,那种亲手炼製过数百次的熟悉感,一下子就回来了。 齐修远暗暗点头,確认每一步都没差错,便抬手准备引火开炉。 就在这时。 他眼前毫无徵兆地弹出一道淡蓝色的虚擬光幕,悬浮在半空中。 【姓名:齐修远】 【修为:普通人】 【武学:五元桩功(未入门,97/100)】 【技艺:炼丹】 【气血丹(精通,887/1000)、纳元丹(小成,309/500)、壮筋丹(小成,364/500)、解毒丹(入门,107/300)】 【道果:无】 “这是……我的金手指?” 齐修远猛地睁大眼睛,直勾勾盯著眼前的光幕面板,心臟砰砰狂跳,脸上也扬起喜色,拳头更是不自觉地紧攥起来。 “熟练度面板?是不是只要我努力去做,就能一点点积累熟练度,然后轻鬆突破,一证永证?” 齐修远一脸兴奋激动,眼前的虚擬光幕却是忽然一闪,换了內容。 第2章 系统开始接管身体 【检测到既定目標:炼製气血丹】 【方法1:全力炼製,可成中品丹。】 【方法2:隨意炼製,可成下品丹。】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这……” 齐修远微微愣住。 这和他记忆里的熟练度面板,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呃……全力炼製?” 【系统已接管身体,开始全力炼製。】 齐修远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仿佛演练过数万遍一般,熟念地往丹炉里注入山泉水,指尖扣住丹炉下方的八卦火口拉杆,猛地一拉。 地火口的火势顺著火道往上窜,橙红色的火苗腾地舔上炉底。 这其实並非真正的地火。 是武馆弟子在丹房一楼灶间烧的硬柴火,借著风道、炉体、烟道层层叠加,才攒出这股稳定持久的炼丹火力。 火力大小,可靠八卦火口的开合幅度调控。 “不是,这面板还能接管我的身体?” 齐修远试著动手指,却发现根本使唤不动。 明明脑子还是自己的,念头转得飞快,可手脚就像被另一个人操控著,每一个动作都做得精准无比。 这具身体的执行力,比他自己全力以赴时还要严苛,连半分差错都没有。 他眼睛死死盯著丹炉,等到炉口蒸腾起水雾,手腕一抬就拉起侧边的机括,锁链哗啦一阵轻响,厚重的炉顶被平稳拉起。 身体迅速抓起一颗牛夕果,精准地掷进炉中。 再回扳机括,炉顶平稳回落,与炉身严丝合缝。 齐修远就这么看著。 甚至他脑子里走神琢磨別的事,也丝毫不耽误手上的动作。 “这下有意思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以后想做什么事,岂不是只要定个目標、选个方法,直接交给系统就行了?” 他越想越兴奋。 “待会还得再试试,我要是直接给自己定个武道成圣的目標,会不会跳出一条成圣的路来? “要是真能行,这简直就是概念级的能力! “三个月后的天府会武,也就不用担心了,说不定还能替原身收些利息回来。” 他试著让身体停下来,可惜毫无作用。 这也让他心里多了个警醒。 或许一旦定下目標、选好方法,系统接管身体之后,目標没达成,自己就拿不回身体的控制权。 这点,以后得格外留意。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还没有找到拿回身体控制权的办法。 很快,身体再次拉下机括,炉顶掀开的瞬间,一株紫心果被麻利地投了进去。 其目光紧紧锁定炉中,刚到第三息,紫心果恰好完全化液。 身体当即左右手同时开动,炉顶平稳回落,火口收窄大半。 原本窜得老高的火焰,立刻缩成温吞火苗,稳稳地烘烤著丹炉。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身体就这么被系统接管著,一丝不苟地完成著提纯、融药、凝丹的每一步,全程零失误。 转眼间,地火口彻底闭合,炉顶再次拉起。 八粒圆润光滑、泛著淡淡红光的气血丹,安安静静地躺在炉底,颗颗饱满匀净。 “居然有八粒?而且果然全都是中品!” 齐修远微微一怔。 他平日里炼一炉气血丹,三粒到四粒,其中最多有一到两粒能达到中品。 可现在,数量直接翻倍! 而且粒粒都是中品丹药! 身体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齐修远的情绪变化,只是自然而然地拿起丹钳,一粒一粒取出,摆进刻有凹点的银盘里,每粒之间都留著空隙,好让丹药均匀冷却。 下一秒,齐修远忽地感觉手脚一轻,控制权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嘶……居然有点累?” 之前全程掛机,没什么感觉,重新掌控身体的瞬间,一股疲惫感顿时涌上来,额头上都蒙了一层细汗。 而且。 这次炼丹的全过程,每一个细节都化为了丰富的经验,直接灌入齐修远的脑海中。 紧接著,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再次弹了出来。 【气血丹(精通:887→892/1000)】 “一炉涨了五点熟练度?这么算的话,再来个二十多炉,气血丹的炼製就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了。” 齐修远欣喜一笑,没急著接著炼丹。 药桌上一共备了三份药材,还剩两份没动,今天肯定都得炼完,不然这一炉子火得浪费大半。 青山武馆不比以前,可浪费不起这么多柴禾。 但眼下,他更想先弄清楚,自己这个目標面板,到底是不是无所不能。 “我想將五元桩功修炼到圆满境!” 【检测到既定目標:五元桩功圆满】 【方法1:每日修炼六个时辰,配合气血丹、壮筋丹、锻骨丹,连续三个月,风雨无阻,可成功。】 【方法2:每日修炼一个时辰,连续三十八年,风雨无阻,可成功。】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齐修远眼睛一亮,却没有进行选择。 “我想成为武圣!” 【检测到既定目標:成为武圣】 【方法1:努力修炼,打入百朝大战前十,进入百朝厥禁区,找到並炼化圣骨,再前往葬圣渊,收集百圣之魂,炼成百圣通幽丹,服下之后可成功。】 【方法2:直接前往葬圣渊,收集三百圣魂及圣心果,炼成圣心丹,服下之后可成功。】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果然能行!!” 齐修远眼睛猛地瞪圆,心里一阵激盪。 就是这方法,听著就不知道要熬多少年才有可能完成,而且危险性应该极高,系统却半点都没有提醒。 但这实打实的落地完成方案,系统確实是给出来了。 “如果我加时间限制呢?我想在一年之內成为武圣!” 【检测到既定目標:一年之內成为武圣】 【方法1:前往葬圣渊最深处,採摘圣心果服下,承受葬圣金雷洗礼半年而不死,可成功。】 【方法2:前往葬圣渊最深处,採摘圣心果,击杀三尊妖族大圣,取其血肉妖丹,与圣心果一起炼製成三圣归一丹服下,可成功。】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嘶……这是两条必死之路啊!不过这也说明了,设定目標时,加入一定的限制条件,系统面板会给出新的方案。” 齐修远微微一笑,接著往下测试。 “我想娶沈緋衣!” 沈緋衣是天府城有名的美人,原主偷偷惦记了很久,可一直自卑於没有武道天赋,连跟人家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受到原主的影响,齐修远竟是脱口而出。 【检测到既定目標:娶妻沈緋衣】 【方法1:在天府会武上一举成名,震惊天府,备上厚礼,上门提亲,可成功。】 【方法2:打晕,直接带走,生米煮成熟饭,永世囚禁地下室,强行拜天地,可成功。】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呃……果然是只给落地方案,完全不管后果和危险程度,而且没有任何道德底线。” 齐修远一阵无语。 再测! “我要感应气血,踏入武道,要求越快越好!” 第3章 处境堪忧 【检测到既定目標:最快感应气血】 【方法1:每日修炼五元桩功六个时辰,配合气血丹,连续两日努力修炼,可成功。】 【方法2:连续修炼五元桩功十个时辰,配合气血丹、壮筋丹,进行忘我修炼,可成功。】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齐修远眼睛一亮,手指忍不住微微一动。 “果然如此。 “这个系统面板,应该还有其它玩法,只要我给出不同的限定条件,它就会给出不同的可落地执行方案,绝对属於概念级的能力。 “十个时辰? “我现在的五元桩功,只差三点熟练度就能入门,居然需要这么多时间,看来原身果然没有修炼天赋。” 想想也是。 要是多少有一点天赋,也不至於修炼了十年都未感应到气血。 “差不多一天时间,就能感应气血……” 齐修远心跳加速,五指紧握,差点想现在就开始修炼,一口气把这道关卡衝过去。 可低头瞥了眼丹炉。 底下的柴火还烧得旺著,就这么浪费了太可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还剩下两份药材,先炼完再说。 还有系统面板的其它测试,后续再慢慢尝试。 “我想炼製两份气血丹!” 几乎是念头落下的瞬间,眼前的光幕再次闪动。 【检测到既定目標:炼製两份气血丹】 【方法1:全力炼製两份,可成中品丹。】 【方法2:隨意炼製两分,可成下品丹。】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齐修远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全力炼製。 丹房里热浪滚滚,青铜炉壁被烧得发烫,足足两个时辰后,炉盖哐当又一声拉起,丹火熄灭,炼製结束。 足足十六枚中品气血丹! 品质稳定,数量翻倍! 比齐修远自己全力炼製的效果,要好得多得多。 收回身体控制权,齐修远感觉比前一次更疲惫。 但同样的,获得的经验也比之前更多,脑子和身体也在形成一种微妙的记忆。 【气血丹(精通:892→902/1000)】 “两炉,增加十点熟练度,还差九十八点,再来二十次全力炼製就能突破,到时候炼出来的气血丹,品质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齐修远看著银盘里的中品气血丹,指尖轻轻碰了碰已经冷却的一颗丹药表面。 这些丹药通体泛著红色,药力凝而不散,是实打实的中品丹药。 天府城里各大药铺摆出来卖的,大多都是下品和中品。 上品气血丹极少。 就算有,也基本都被药铺內部渠道消化了,只有极少量会流到市面上,用来撑门面、赚名气。 青山武馆也开设了一家小药铺,售卖齐修远炼製的丹药。 可惜。 他从未炼出过上品丹药,青山药铺的名声並不怎么响。 但齐修远能稳定產出中品气血丹,在一品炼丹师里已经算得上好手。 可炼不出上品,终究只能算平庸。 他留下一颗中品气血丹,剩下的全都倒进瓷瓶封好,转身前往青山药铺,找到负责兼管药铺的族叔齐闻策。 齐闻策穿著青衫长袍,头髮用木簪简单束著,正皱著眉头,听见脚步声,他不禁抬头看去。 “修远,你来了。” 其脸色中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愁容。 齐修远把装丹药的瓷瓶递过去,疑惑地道:“二叔,你这脸色怎么不太好看?对了,你帮我拿一颗中品壮筋丹,我有用。” 齐闻策並未询问齐修远要壮筋丹做什么,只是取了一颗交到他手中,指尖揉著眉心,长嘆了一口气。 “哎……再有三个月,就是天府会武了,如今我们武馆里连个能拿出手的內壮境弟子都没有,能不愁吗? “还有你,你是我们老齐家这一代唯一的独苗,天府会武,你必须上场,韩舟那个小王八蛋肯定又要针对你,你这性子又执拗,不肯认输,我和你爹都担心你再受伤。” 內壮境弟子,就是一家武馆的活招牌。 要是连个內壮境都培养不出来,外人嘴上不说,心里铁定觉得这家武馆不行,又或是馆主不肯教真东西。 自从林虎被废,韩舟背叛,整整两年,青山武馆再也没出过一个內壮境弟子。 而且已经连著两年会武垫底。 今年再垫底,武馆必定落个末流,往后只会越来越差。 毕竟气血丹哪儿都能买,虽说在青山武馆拿得便宜些,可真要学本事,谁愿意来个连內壮境都教不出来的末流武馆? 青山武馆,处境堪忧! “修远,听叔的,今年的会武,你就去走个过场,到时候直接认输,不要上场了。” 齐闻策劝道。 齐修远笑笑:“二叔放心,此次若是不敌,我会主动认输的。” 齐闻策一怔,呆呆地看著齐修远,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你……想通了?” 齐修远点点头:“嗯,想通了。” 他不想让二叔和老爹担心,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那便顺著他们的意思,反正到时候,他再审时度势,绝不可能犯傻。 “哈哈哈……好好好,你小子想通了就好。” 齐闻策高兴地拍著齐修远的肩膀。 “对了,馆里有几个苗子还是不错的,我跟你爹商量过了,从中挑两个拔尖的重点培养,爭取在会武前冲一衝,好歹憋出一个內壮境来。 “这段时日,你辛苦些,多炼几瓶气血丹备著,药材我会让人准备好。” 齐修远微微頷首:“好的。” 有系统面板,一炉稳定產出八枚中品气血丹,成丹率和品质都有绝对的保障。 按照现有的消耗,两天炼一次,一次炼三炉,就差不多够用了,费不了多少心神和时间。 反正他不担心炼丹能力被二叔发现。 一是二叔这人值得信任。 二是有系统接管身体,气血丹的炼製很快就能再上一个台阶,有了这次的铺垫,以后炼丹术快速提升,也不至於让人太过惊讶。 齐修远告辞离开后,齐闻策才打开瓷瓶,倒出丹药,准备进行分装,方便售卖。 “等等,这些丹药……” 齐闻策整个人猛地一怔,眼睛直直地盯著那些丹药。 “二十三颗中品气血丹?!这是炼了多少炉丹药?其他那些下品丹药呢?”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派人送去的药材只有三份,齐修远最多只能炼製三炉气血丹。 “三炉,二十三颗中品气血丹?!两炉八颗,一炉七颗?二品炼丹师恐怕也做不到这等程度吧?” 他心臟忍不住狠狠一颤,隨后大喜不已,转头朝著齐修远离开的方向看去。 齐修远已经转过街角,正朝著青山武馆方向走去。 “三个月?” “系统,设定目標,我要在三个月內成为內壮境武者。” 第4章 忘我修炼 【检测到既定目標:三个月內成为內壮境武者】 【方法1:三日后抵达西岭雪山,於大雪塘猎杀雪妖,取其冰心晶魄炼製冰心丹,吞服之后辅以功法,忘我修炼,七日可成。】 【方法2:十九日后抵达青城山脚下,击杀青城派首徒,或高价从其手中买走內壮白玉丹,吞服之后辅以功法,忘我修炼,十日可成。】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这……” 齐修远暗自摇了摇头。 雪妖是什么? 天府城谁不知道,那是西岭雪山深处的凶物,浑身冰寒,就算是鸣骨境武者遇上,都得退避三舍。 倾尽青山武馆之力,也不可能猎杀得了。 雪妖在雪山里占尽天时地利,冰天雪地本身就是它的主场,人族武者进去,实力先打个折扣。 想杀它,难如登天。 除非是鸣骨境以上的大高手,否则根本没戏。 可青山武馆,哪有那种人物? 至於方法二,更是纯纯找死。 青城派! 那是在益州都排得上號的武道大派,门徒上千,高手如云,岂是一个小小的青山武馆敢招惹的? 別说杀人家首徒,就算是想买药,人家都未必正眼瞧你。 “设定目標,我想安全获得內壮白玉丹。” 齐修远將目標放在了丹药上,结果出来后,看得他直摇头。 想要安全获得丹药,动輒数千两银子,还得在限定时间內前往,否则就会错过。 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办到的。 他又换了其他问法。 越是加入更多的限制条件,给出的方案危险係数就越高。 无奈,只能暂时放弃。 齐修远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住的偏院带个小院子,有一方小池塘,墙角种著几株寻常的花,平日里颇显清净,正好可以练功。 “步子迈太大,容易扯著蛋,还是先老老实实感应气血吧,要最快感应,並且不会损伤根基。” 【检测到既定目標:最快感应气血】 【方法1:每日修炼五元桩功六个时辰,配合气血丹,连续两日努力修炼,可成功。】 【方法2:连续修炼五元桩功十个时辰,配合气血丹、壮筋丹,进行忘我修炼,可成功。】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內容没变,看来这两个方法都不错,只是不知道,如果我没有提前准备好气血丹和壮筋丹,又选了方法二,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齐修远轻轻低喃道。 “不管了,以后再找机会测试,我选二!” 【系统已接管身体,开始忘我修炼。】 剎那间,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再度袭来,像是灵魂退到了旁观者的位置。 齐修远的身体自动抬手,把气血丹和壮筋丹先后丟进嘴里。 下一秒,他屈膝沉胯,双手虚抱於小腹前,腰背松沉,如坠铅块,稳稳扎出了五元桩的起手式。 五元桩不是站死桩。 而是活桩! 其桩共分五路,每路十二个动作,持桩熬力,借力引血,一式比一式磨人,对筋骨筋膜的拉扯极强。 下一秒,他双腿分得更开,腰身压得更低,脊背平展得像托著块石板,双手扣在膝侧,整条腿的肌肉都绷成了一块。 膝盖像是被重石碾著,大腿肌肉控制不住地打颤,筋膜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可齐修远却半点酸痛疲惫都感觉不到。 他就像个局外人,平静地看著自己的身体自动修炼。 以往,他自己练,撑够半柱香都费劲,姿势总是差著几分火候。 可此刻,他的身体將动作都做到了极致。 片刻后,他的身体一个侧腰拧转,一手往前探得笔直,一手往后勾至肩胛,侧腰的筋膜被扯得发紧,像有根细弦在使劲往外拽。 这个动作每多撑一息,都像在撕拉皮肉深处的粘连,换做平时,早就疼得齜牙咧嘴收功了。 可他依旧无感。 五路桩功,六十个动作,一套走完,丝毫不停,身体又立刻从头开始第二遍。 一遍接一遍,循环往復。 汗水顺著下頜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湿痕,衣衫早就被浸透了,紧紧贴在背上。 可他完全不知疲惫。 路过院外的几个弟子,隔著院墙瞥见里面的身影,不由得停下脚步。 “大师兄又在修炼了!” “大师兄的毅力是真没得说,可惜天赋实在太差了,六岁开始修炼五元桩功,整整十年了,连气血都没感应到。” “换我有这般毅力,说不定早衝击內壮境了!”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別打扰大师兄练功。” 几人摇摇头,放轻脚步离开。 齐修远听得清清楚楚,那些议论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 可现在的他,身体、口舌全被系统面板接管了,既控制不了身体停下,也开不了口回应。 只有脑子,清醒得很。 他看著自己的身体一遍又一遍重复著五元桩功,心里反倒愈发平静。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月牙掛在檐角,银辉洒进小院,墙角的虫鸣此起彼伏。 齐修远还在修炼。 白天路过的那几名弟子,吃过晚饭,拎著水桶往回走,瞥见院里还站著的身影,都下意识停下脚步,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谁也没出声,默默低头走了。 “师父,大师兄他下午就在院里练五元桩,刚才我路过,他还在练,连晚饭都没去吃,这么个练法,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您要不要去看看?” 正式弟子徐弈来到演武堂稟报。 齐青山看起去三十几岁,五官立体,下頜线刚硬,和齐修远眉眼间有五分相似,只是脸上多了一些风霜刻出来的痕跡。 他手里攥著块粗布,正一下下擦拭著手中的精铁长刀。 “多久了?” “回师父,估摸著得有三个时辰了。” “没停过?” “应该没停过,我看大师兄后背的衣物全湿透了。”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师父。” 徐弈退出去后,齐青山把长刀放回刀架,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重重嘆了口气。 “唉……这孩子,毅力与恆心皆是天下少有,可惜,他的武道天赋实在是……” 他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复杂。 曾经,他对齐修远寄予了全部厚望,从六岁起就亲手传授五元桩功,盼著儿子能继承衣钵。 可一年年过去,希望一点点被磨平。 除了这股子不服输的韧劲,他在齐修远身上,实在是找不出半分亮眼的武道天赋。 好在后来发现了炼丹天赋,也算成了武馆的一大支柱。 可他这个做父亲的,哪能真的不遗憾? 片刻后,齐青山还是抬脚往偏院走去。 他没进去,就站在院墙外,隔著院墙花窗往里看,只看了一眼,神情不禁一变,眼睛都瞪大了。 第5章 突破 “修远的五元桩功,什么时候达到这般境界了?” 齐青山有些惊愕。 五元桩功,共六十式,齐修远的每一个沉胯、拧腰、探手等动作,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似的,筋骨开合的节奏更是恰到好处。 就算是他这个浸淫此道几十年的人来做,也不过如此。 可他清楚记得,半个月前偶然撞见儿子练功,很多动作都还差强人意,远不如武馆正式弟子,甚至比不上几个桩功扎实的记名弟子。 这才多久? 此刻齐修远演练的五元桩功,不仅动作標准,更有一种沉下心神的忘我意味,周身气息稳得不像话,仿佛已经修练了几十年。 难道,他终於顿悟了? 修炼一道,感应不到气血,就永远跨不过那道屹立在普通人与武者之间的气血壁障,练得再久再刻苦,也只是强身健体,成不了真正的武者。 但如果跨过这道槛,便能踏入明劲,力气倍增。 “五元桩功大有进步,感应气血的可能性也会有所提升,希望修远真能成功吧。” 齐青山站在墙外看了好一会儿,终究没去打扰,转身离开了。 院子里,齐修远的身体还在一遍遍修炼著,完全不知疲惫。 汗水早就把全身衣衫浸透,甚至还顺著发梢往下滴,脚下的青石板都湿了一小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住在武馆中的正式弟子,陆续起床前往演武场。 路过偏院时,有人下意识往齐修远的院子里扫了一眼,当场就愣住。 “不是吧?大师兄还在练?” “不能吧……许是起得早,刚练上?” “什么刚练上!你看他那身衣服,还是昨天那身,你再看那汗湿的印子,这分明是练了一整夜!” 几个人凑在院墙外,一个个瞪大眼睛,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这也太拼命了!” “大师兄天赋不好,都拼到这份上,摆明是为了三个月后的天府会武,我们倒好,每天练两三个时辰就喊累,居然还好意思偷懒……我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啪!啪!” 两声脆响。 “不是,陈师弟,你真抽啊?” “行了行了,都別看了,赶紧练功去!我看今天谁还有脸划水偷懒。” 几人脸上发烫,攥紧拳头快步往演武场走去。 此刻的齐修远,身体依旧在修炼,眼睛也睁著,目光平静地望著前方,可神识早在后半夜就陷入了沉睡。 等他意识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日头都已经爬得老高,阳光晒得后背发烫。 他本能地想打个哈欠,伸个懒腰。 可念头转完,身体半点反应都没有,脸上、手上、腰上,依旧维持著刚才的姿势,纹丝不动。 “果然还在练著,这系统接管是真省心,连睡觉都不耽误。” 齐修远暗自一笑,也不著急,就这么安安静静等著。 转眼间,十个时辰。 最后一式桩功收势,双脚併拢,双手缓缓沉回小腹。 就在这一瞬间,齐修远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嘶!!” 他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浑身汗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腰腿的酸麻一股脑涌上来,骨头里都透著酸胀感,两条腿更是软得跟棉花似的。 紧接著,一股异样的感觉从体內升起。 一股细细的热流,正顺著脾臟的位置缓缓沉下去,再沿著腰脊往肾腑走,温温热热的,像一股细小的暖流。 齐修远屏住了呼吸。 他试著攥了攥拳头,那股热流竟真的跟著意念动了起来,顺著胳膊往指尖涌去,暖暖的,还有些发胀感,全身的力气,都跟著爆增了许多。 唰的一下,淡蓝色光幕弹出。 【姓名:齐修远】 【修为:气血境(初期,1/100)】 【武学:五元桩功(入门,100/200)】 “成了!我成武者了!!” 齐修远的脸上瞬间炸开狂喜之色,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颤起来。 十年了! 原主练了整整十年,从懵懂孩童练到少年,一次次期待,一次次失望,早就把此生无望武道这几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可就在刚才,他切切实实地感应到了气血在体內流转。 那层横亘在普通人与武者之间的气血壁障,破了! 气血境,又称明劲! 以气催血生明力,成者脉如鼓音,体內气血流速翻倍,劳作、长时间练武不易疲惫,会迅速与普通人拉开身体素质上的差距。 齐修远细细感受著体內那股正在不断膨胀的力气,愈发欣喜。 儘管早就知道一定会成功。 可现在真的成功了,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激动。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激动压了下去。 “林虎师弟就是因为天赋太好,二十岁內壮境巔峰,才遭了暗算,被人废掉全身筋骨,虽然一直没查到是谁下的手,但肯定和城里另外几家武馆脱不了干係。 “毕竟,林虎师弟被废,他们就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虽然我十年才感应气血,就算被人知道,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甚至只会成为笑谈,但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 齐修远暗暗打定主意,这事先瞒著。 闷声发育,才是最稳妥的。 “系统,设定目標,我想在三个月后夺得天府会武第一。” 【检测到既定目標:三个月后夺得天府会武第一】 【方法1:两日后抵达西岭雪山,於大雪塘猎杀雪妖,取其冰心晶魄炼製冰心丹,吞服之后辅以功法,忘我修炼,七日后突破至內壮境,再於青城山中观猛虎,修虎形,一月可得虎形精髓,可成功。】 【方法2:今日酉时三刻前,抵达天府城西坊市,乙十七摊位,花费二两银子购买一尊布满铜锈的小铜人,解开机关,可得封神指残篇,修至小成,可成功。】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方法一直接被齐修远排除。 开玩笑,雪妖那玩意儿,鸣骨境进去都得掂量掂量,他一个刚入气血境的新手,去了纯属送菜。 “嗯?捡漏封神指残篇?” 齐修远目光落在方法二上,顿时来了兴致。 捡漏这种事,本身就够爽的。 更別说区区一篇残篇,修炼到小成就能帮他拿下天府会武第一,足见这封神指有多强横。 这漏,不捡白不捡! “酉时三刻,时间还早,眼下,还有一个用法需要测试一下。” 齐修远双眸微凝,拳头微微攥起。 “设定目標,我要找出当年谋害我二师弟林虎的凶手!” 第6章 练法!杀法! 【检测到既定目標:寻找凶手】 【方法1:三个月后,夺得天府会武魁首,七日后,独自离开天府城,可引出凶手。】 【方法2:前往天意城分舵,花费一百两银子,买凶杀自己,可引出凶手。】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果然是概念神的能力,这样都行!” 齐修远心头一喜,但隨后便是眉头微皱起来。 “天意城?以前从未听过,但这么一来,林虎被废,恐怕根本不是山匪劫道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有人买凶伤人! “设定目標,我要找到谋害林虎的幕后凶手。” 【检测到既定目標:寻找幕后凶手】 【方法1:三个月后,夺得天府会武魁首,七日后,独自离开天府城,引出凶手,活捉,以千针刺穴之刑逼问,可成功。】 【方法2:前往天意城分舵,花费一百两银子,买凶杀自己,引出凶手,活捉,以千针刺穴之刑逼问,可成功。】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果然有幕后凶手!” 齐修远目光一沉。 林虎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师兄弟感情颇深,好好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被人废了全身筋骨,后半辈子都毁了。 他心里早就憋著一股火。 而且这事明摆著不止是针对林虎一个人,而是衝著青山武馆来的。 青山武馆就是他的家。 敌人都骑到头上了,这笔帐必须连本带利討回来! “天府会武魁首?好!那就爭一爭这个魁首!” 齐修远拳头紧紧攥住。 至於方法二,他直接拋到了脑后。 买凶杀自己? 万一这天意城的杀手认钱不认人,接了任务就不死不休,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坟吗? 更何况还要平白浪费一百两银子,怎么看都不划算。 “设定目標,治好林虎。” 齐修远又在心里默念。 【检测到既定目標:治好林虎】 【方法1:八年之內,前往唐门盗取九香玉露膏,外加一千两银子作为酬劳,请百妙圣手出手医治,可治好。】 【方法2:夺得天府会武魁首,拿到奖励断筋续骨花,再购买二十六味辅药,炼製根骨重塑丹,可治好。】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齐修远看著面板,眉头皱得更紧。 唐门? 那可是益州境內顶尖的宗门,暗器、毒术、轻功,独步天下,寻常武者连唐门山门都靠近不了,偷他们的东西和找死没区別。 “天府会武魁首,根骨重塑丹?” 齐修远低声自语。 “这倒是一个可行的方案。” 他想了想,又试了一次。 “设定目標,在一个月內治好林虎。” 【检测到既定目標:一个月內治好林虎】 【方法1:打入大盛王朝皇宫,抽取龙脉,植入林虎体內。】 【方法2:绑架百妙圣手情人,要挟他出手救治,可成功。】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呃……算了,当我没问。” 齐修远一阵无语。 他又测试了多种问法,涉及很多方面。 系统都会给出相应的答案。 这些答案,没有道德层面的约束,没有正邪之分,只有可落地的执行方案。 “眼下还是老老实实先把天府会武魁首拿到手,其他的一步一步来。” 齐修远收起心思,推门出屋,往演武场走去。 这个时辰,应该是父亲齐青山亲自给弟子传授武道的时间,去演武场应该能找到他。 日头正掛在头顶,晒得演武场发烫,尘土混著淡淡的汗味飘在空气里。 场上一眾正式弟子站得笔直。 齐青山负手站在最前面,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声如洪钟,隔著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我给你们好好讲讲五禽拳的练法与杀法,一次讲透了,省得你们回去瞎练。” 他迈步走进弟子队列中。 “先说练法。 “练法是养身子的根基,走柔劲、慢架子,顺著五臟气机走。 “熊形,沉腰坠胯养脾土,虎形,展骨开脊补肾水,鹿形,拧腰抻筋养肝木,猿形,活腕转臂养心火,鸟形,扩胸抬肩养肺金。 “一招一式,慢慢熬,配合呼吸吐纳,养的是气血,通的是筋膜。” 话音落下,他顺势摆开熊形练架。 屈膝沉胯,双手虚抱於腹前,身形缓缓起落,动作慢得像推著千斤重的磨盘,每一下都沉实稳当,连衣角都没怎么晃动。 其动作明明极慢,却让人感觉浑身都憋著一股沉劲。 “就这熊抱式,练法打上百遍,浑身发热却不喘气,气血稳稳沉到丹田,这才叫养到位了。” 收了架势,他语气陡然一沉,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再讲杀法! “杀法是搏命用的,走刚劲、快架子,招招奔著要害去。 “虎形扑喉,熊形砸肩,鹿形挑肋,猿形挖眼,鸟形啄穴,要的是爆发力,是快准狠,一击不中,立刻抽身,绝不拖泥带水。”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窜出一丈远,右拳带著呼啸风声直劈向前,拳风扫得地上尘土一卷。 那扑面而来的刚猛劲力,让前排弟子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股凌厉凶悍的劲,和方才慢练时的沉稳敦厚,完全迥异。 他收拳站定,目光扫过一眾目瞪口呆的弟子,沉声道:“记住,五禽拳讲究先养后杀,根基没扎稳就天天死磕杀招,看著凶,实则透支气血,年纪轻轻就得落下病根,到老了全是毛病。 “但你们也別听了这话,就只抱著练法死熬。 “练法是打底子,杀法才是淬真金! “只练不杀,身子再壮、气血再足,也不过是羊圈里的肥羊,真遇上歹人、见了血,腿先软半分,再好的杀法也使不出来。”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咔咔脆响。 “五禽拳里,虎有凶性,熊有狠劲,猿有诡意,鹿有灵动,鸟有轻快,这些东西光靠慢架子练不出来,得一招一式往杀招里钻,逼著自己敢下手、敢发力,才能练出临敌不慌的真胆魄。 “把这句话给我牢牢记在心里,练出来的是底子,杀出来的是胆气,两样都占了,才配叫真功夫!” 一眾正式弟子听得两眼放光,个个胸膛都挺得更高了。 齐青山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我青山武馆和別家武馆不太一样,练法,你们可以在家里练,在武馆练,但杀法,必须出去见血。 “明日,所有正式弟子,隨我一起出城进山,寻找凶兽,磨炼杀法,都给我准备好傢伙事,到时候谁要是怂了,別怪我赶他滚出武馆!” “是!!” 一眾正式弟子齐声大喝,声音洪亮。 齐青山挥了挥手,让弟子们自行修炼,他则是转身朝著齐修远走去。 “修远,你找我?” 第7章 奸商 齐修远点了点头:“嗯。” “隨我来吧。” 齐青山没多问,转身就往演武场旁边的休息室走去。 齐修远抬脚跟上。 休息室不大,靠墙摆著张磨得发亮的木桌椅,墙角堆著些绑腿、护腕之类的杂物。 齐青山拉过板凳坐下,示意齐修远一起坐。 “说吧,需要父亲帮你做些什么?” 齐修远道:“我想买些东西,需要几两银子。” 原身这些年从不管银子,一心只扑在修炼和炼丹上,生活用度方面也完全不需要他操心,確实一下子拿不出银子来。 齐青山点点头,没多问缘由,伸手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递到齐修远手里。 “够吗?” “够了。” 齐修远收下银子,道了声別,转身离开。 齐青山负手而立,静静地望著齐修远走远的背影。 “大哥,此次传闻有金阳宝鱼现世於天府附近,若能成功捕捉,定能助修远易筋洗髓,重塑武道根基。” 齐闻策走了过来,同样望著齐修远的背影。 齐青山点头:“无论如何,我青山武馆,定要找到金阳宝鱼。” 齐闻策頷首:“放心,我已派人仔细打听,只要有半点风声,定能第一时间知晓。” 西坊市。 人头攒动,挑担子的、挎篮子的、牵牲口的,挤来挤去,叫卖声、討价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这里按甲乙丙丁分了四区,每区上百个摊位,密密麻麻排成几排。 齐修远顺著人流往里走,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乙区十七號摊位。 摊子上铺著块蓝布,摆著些旧铜器、碎玉佩、瓷瓶,全是些来路杂乱的旧货。 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青年,塌鼻樑薄嘴唇,眼珠滴溜溜转著。 摊上角落,果然摆著尊不到一尺高的小铜人,浑身裹著暗绿色的铜锈,眉眼都糊成了一片,毫不起眼。 齐修远没直接拿铜人,隨手拎起边上一块旧玉佩掂了掂,隨口问价,摊主堆著笑报了价,他摇摇头放下,又拿起个缺嘴的铜酒壶问了问,还是放下。 一连问了三四样,他才伸手拿起那尊小铜人,在手里掂了掂,漫不经心道:“这个呢?” 摊主伸出两根手指,脸上堆著笑。 齐修远也不废话,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放在摊上,拿起铜人就要走。 可摊主眼疾手快,伸手一下就拦住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牙:“客官,您弄错了,我这小铜人別看它破旧,可是稀罕货,不是二两银子,是二十两。” 齐修远眉头微皱。 系统既然標註了二两能拿下,说明这东西正常情况下就是这个价,这摊主是看自己眼生,想坐地起价宰冤大头? “是吗?” 齐修远语气平淡,反手把小铜人放回摊上,伸手就拿回自己的银子。 摊主抱著胳膊,一脸拿捏的淡定:“客官,这整个西坊市,您绝对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铜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齐修远呵呵两声,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摊主脸上的淡定一下就掛不住了。 不是,怎么说走就走? 你倒是还个价啊! “客官留步!”他连忙探著身子喊,“您要是真想要,十八两!十八两您拿走,算我交个朋友!” 齐修远心里一阵鄙夷。 丫的,怎么不去抢啊? “二两,那是我看著顺眼,买来当个玩意儿,换了別人,一两都没人要,你也好意思开价二十两,真当我是冤大头?”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摊主眼看齐修远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刚才那股拿捏人的底气瞬间就破了。 “三两!您再加一两银子,拿走。” 齐修远脚步微顿,脑袋轻轻转过来半张脸:“现在,它只值一两半,你卖,我就拿走,等我再回头,它就只值一两。” “不是……”摊主脸绿得像吃了苍蝇似的。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我出五两银子。” 齐修远眉头一皱,转头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韩舟!” 来人一身锦缎短打,腰间掛著震天武馆的腰牌,慢悠悠走过来。 “呵呵,齐修远,真是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怎么,来淘宝贝?” 韩舟咧嘴一笑,目光轻飘飘扫过摊主手里的小铜人,满是不屑。 摊主本来都打算鬆口卖给齐修远了,一听有人出五两,眼睛瞬间亮了,赶紧把小铜人往怀里收了收,跟抱著个金疙瘩似的,转头对著齐修远笑。 “这位客官,您也听见了,那位爷出五两,您要是想要,得加钱。” “我出六两!” 齐修远脸色冰寒,直接加价。 韩舟嗤笑一声,慢悠悠地道:“十两。” “十五两!” 齐修远脸色更沉,声音都带著咬牙的劲。 韩舟见状,笑得更得意了,像猫逗老鼠似的喊道:“二十两。” “韩舟,你……”齐修远怒目圆睁,拳头攥得咯咯响,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出二十五两!” “三十两。” 韩舟毫不在意地加价。 摊主站在中间,乐得嘴都合不拢,来回看著两人,就等著喊价结束收钱。 可就在这时,齐修远突然呵呵一笑,脸上的怒色一扫而空,反倒笑得十分畅快。 “连一两银子都不值的破烂,看著冤大头花三十两买回去,真是让人开心,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让给你好了,哈哈哈……” 韩舟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故意的?” 齐修远笑得更开心了:“不然呢?” 韩舟五指猛地一握,骨节发出一串脆响,眼神阴狠狠地盯著齐修远。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故意给齐修远抬价,好让齐修远花高价买走东西,也或是自己花点小钱,把齐修远想要的东西拿到手。 三十两,不应该是齐修远的极限。 可突然发现,齐修远不跟了,还故意阴了自己一手。 顿时就有些绷不住。 “哼!齐修远,你除了耍这些小聪明,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无是处,三个月后的会武,我会亲手打断你的骨头,打到你满地找牙。” 齐修远毫不在意地笑著摊了摊手:“我等著。” “哼!” 韩舟冷哼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摊主一下就急了,捧著小铜人屁顛屁顛地追上去,腆著一张討好的笑脸,双手把铜人往前递。 “爷,您的铜人!” “滚!” 韩舟猛地回头,冷喝一声,眼神冰冷地瞪著摊主,同时腰侧一挺,露出那块震天武馆的腰牌。 摊主眼睛猛地一缩,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本来还想搬出坊市的规矩,逼著韩舟按三十两的价把铜人买下来,可一看那腰牌,腿都软了半截。 震天武馆是什么来头? 那是天府城排得上名號的武馆,岂是他惹得起的?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韩舟扬长而去,手里捧著个铜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转身,摊主又快步跑回齐修远跟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爷,那位爷不要了,您之前喊的二十一两,这铜人归您了。” 齐修远轻笑一声,慢悠悠的道:“现在,它只值一两银子。” 第8章 封神指 “啥??” 摊主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看著齐修远从怀里摸出一两碎银,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一开始就收下那二两银子多好。 折腾半天,现在直接少一半。 亏死的亏! 可转念一想,这铜人本就是五十个铜板收来的,卖一两也赚翻了。 他赶紧把银子抓过来揣进怀里,一把將铜人塞到齐修远手里,生怕他反悔似的。 齐修远微微一笑。 系统显示,需要消耗二两银子买下这尊铜人,可自己没有让系统接管身体,这一翻操作之下,反而省了一两。 也就是说,系统会选择最省时间、最省力气的途径,而不是最省钱的途径,除非自己给它加限制条件。 齐修远拿了铜人,並没有急著走。 坊市中人流熙攘,叫卖声此起彼伏,他站在摊位旁的阴凉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设定目標,在西坊市中寻找好东西。” 【检测到既定目標:西坊市中寻找好东西】 【方法1:丁七十九號摊位,花一两银子买下一只蛤蟆木雕,拿到丙十摊位,可换木鱼雕像,拿到甲九十一摊位,可换一支铜簪,拿到城西酒巷胡同,可换杏花老酒一坛。】 【方法2:甲二摊位,十二两银子购买一柄玄精匕首,拿到甲七十摊位,可卖出二十两。】 【方法3:乙八十摊位……】 【方法4……】 【方法5……】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齐修远挑了挑眉,双眼睁得微圆了些。 “奇怪,之前定下目標,全都是两条方案,这次居然蹦出来五条,而且全是些没太大价值的零碎,难道是目標价值越高,系统给的方案越少,而价值低的东西,给的就越多?” 他心里冒出个测试的念头。 方法二要十二两银子,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只有九两,倒想看看钱不够的情况下,系统接管身体后会怎么操作? “就当是测试了!我选方法二!” 【系统已接管身体,开始寻找好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熟悉的失控感瞬间袭来。 其身体脚步一抬,不紧不慢地穿过人流,朝著甲区方向走去。 甲二摊位,在坊市拐角,铺著块发黑的粗麻布,上面零散摆著几十件兵器,看著並不起眼。 日头斜斜照过来,一个清瘦老者坐在摊子后面,大半张脸都被斗笠檐挡在阴影里,只露出满是花白长须的下頜。 齐修远径直走上前,拿起那柄玄精匕首。 “多少?” 老者抬手轻轻推了推斗笠檐,目光扫过匕首。 “十二两,不还价。” 齐修远顿时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九两碎银子,放在麻布上,又解下腰间青山武馆的腰牌,一併摆了过去。 “欠你三两,一炷香內还你。” 老者的目光在木牌上顿了顿,微微点头。 “可以。” 青山武馆虽然已是天府末流。 但三两银子的信誉还是有的。 齐修远拿起匕首,转身就往甲七十號摊位走去,果然顺利换到了二十两银子。 他原路返回,把三两银子往老者摊位上一放。 两清。 控制权回到手里,齐修远站在坊市中,忍不住暗自一笑。 “还以为系统接管后,会做出直接抢夺一类的过激行为,没想到还懂得市场玩法。” 齐修远索性將系统给出的另外几条方案挨个走了一遍,换木雕、倒杂货,每一步都卡得精准,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等全部忙完,天色已经擦黑。 西坊市的灯笼次第亮起,橘红色的光酒在街面上。 齐修远不再逗留,转身出了坊市,径直回到武馆。 他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一路叫到了厨房。 掀开蒸笼,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糙米饭,就著一盘炒青菜、半碗咸肉,狼吞虎咽往嘴里扒,风捲残云地吃完,抹了把嘴就急匆匆回到自己屋中。 关上门,点起油灯,昏黄的灯光把屋子照得影影绰绰。 他把那尊小铜人摆在桌上,看著实在平平无奇。 “设定目標,修炼封神指!” 【检测到既定目標:修炼封神指】 【方法1:巧手破解机关,获得封神指残篇,通宵彻夜修炼,明日一早可录入。】 【方法2:暴力破解机关,获得封神指残篇,通宵彻夜修炼,明日一早可录入。】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嗯?结果不都一样吗?” 齐修远微微错愕,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选择了方法一。 【系统已接管身体,开始破解机关。】 他的双手立刻自己动了起来。 几根手指在铜人身上转了两圈,顺著铜锈的缝隙细细摸索,像解墨家机关似的,很快就在不起眼的纹路里找出了十几处暗藏玄机的机括。 其手指依次按下。 一阵咔嚓咔嚓的机括声响,生锈的铜人缓缓弹开,中间露出一卷紧实的旧捲轴。 “还好有系统接管身体,若是让我自己来,恐怕连这些机关的位置都找不到。” 其身体拿起捲轴,展开铺在桌上,就著油灯的光仔细阅读起来。 齐修远也跟著看上去。 这捲轴很破,一些字都晕开看不清了,换他自己来,估计只能连猜带蒙,但他有种感觉,系统接管了身体后,应该能將缺损的地方补全。 “这……不是武学,而是道家神通?!” 齐修远心头大惊。 武学,只是武者修炼的技法,达到圆满境后,修炼者若悟性足够高,便有可能从圆满境武学中悟出秘法。 而秘法修到圆满,才有机会悟出神通! 齐修远怎么也没有想到。 这铜人中藏著的,竟是一部残缺的道家神通! 难怪系统说將这残篇修炼到小成境,便可夺得天府会武魁首。 起飞了! 这下是真的起飞了! 他的身体没花多久就读完了秘籍残篇,隨即站起身,就在屋子中修练起来。 其食指並著中指,化为剑指,按照残篇中的运气法门,引动体內气血,指尖很快便凝聚起气血充盈感,隨后一指点出,带起细微的破风声。 油灯的火苗被指风扫得晃了晃,墙上的影子也跟著忽明忽暗。 一指,两指…… 身体就这么不断修炼,丝毫不见停歇。 翌日一早。 天光透过窗纸照进屋里,蒙蒙亮。 齐修远意识醒转的时候,发现身体还在原地练著指法,好在没过片刻,收势站定,控制权一下回到了他手里。 同时,还有这一夜的修炼感悟,全都涌了上来。 “不愧是道家神通! “指力点出,封的不是穴位,而是將敌人的气血化成诡异的阵符,从而封印敌人气血,可惜是残本,只有第一层,不过那些少量缺失的地方,倒是没有影响修炼。” 齐修远微微一笑。 他心神一动,淡蓝色光幕弹出。 第9章 目標,增强武道天赋 【姓名:齐修远】 【修为:气血境(初期,1/100)】 【武学:五元桩功(入门,100/200)、封神指·残(未入门,1/500)】 【技艺:炼丹】 【气血丹(精通,902/1000)、纳元丹(小成,309/500)、壮筋丹(小成,364/500)、解毒丹(入门,107/300)】 【道果:无】 “一卷残篇而已,入个门就要五百熟练度?这样的话,三个月我都不可能入门,更別说小成境了。” 齐修远皱著眉头。 熟练度要求越高,说明威力越强。 他对这封神指,倒是很期待,但三个月內根本无法修炼到小成境,恐怕便无法夺得天府会武魁首。 那后续一系列的问题,都无法顺利解决。 “设定目標,將封神指修炼至小成。” 【检测到既定目標:封神指小成】 【方法1:每日修炼六个时辰,配合气血丹、壮筋丹、锻骨丹,连续七个月,风雨无阻,可小成。】 【方法2:每日修炼两个时辰,连续四年,风雨无阻,可小成。】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七个月才能小成?这天赋果然感人,要是这世上有增强天赋的丹药,或是天才地宝就好了。” 正低声嘀咕著,齐修远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自己有系统,直接问不就行了! “设定目標,最快增强武道天赋!” 【检测到既定目標:最快增强武道天赋】 【方法1:即刻前往西南方江安河,在武侯祠以东三百米的狭窄河段撒网,两个时辰后,可捕获一尾金阳宝鱼,辅以金珠草、月华霜、通脉根等药物,可炼製成金阳洗髓丹,服之,可大幅增强武道天赋。】 【方法2:拜入青城派,奉上黄金百两,可换得洗髓丹,服之,可增强少量武道天赋。】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金阳宝鱼?!” 齐修远蹭的一下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面板,心跳都快了半拍。 对武者来说,宝鱼那可是顶好的东西! 不同的宝鱼炼成丹药,功效天差地別,有的强化气血,有的强筋壮骨,有的易筋洗髓,还有的能助人入定感悟,没有一样是凡品。 普通丹药拍马都赶不上! 而这金阳宝鱼,正是书籍中记载的,能够易筋洗髓的宝贝! 极为罕见! 另外,除了水里的宝鱼,陆地上的宝兽同样稀罕,每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这显然是最好的办法。 至於第二个方法,齐修远根本拿不出黄金百两,直接忽略掉。 “大师兄,今日可有空炼製气血丹?丹房那边药材都备好了。” 屋外传来师弟的声音。 齐修远想都不想,立刻回道:“今日没空,明日再说。” “好的大师兄,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去帮我准备一张渔网和鱼袋,要结实点的。” “啊?” “啊什么啊,赶紧去准备,我一会儿就要。” “哦,好的,大师兄!” 脚步声匆匆跑远。 齐修远迅速打了盆冷水,洗了把脸,把身上浸了一夜汗味的衣裳换下来,刚收拾妥当,就见那名师弟扛著张渔网和鱼袋跑了过来,满头是汗。 他接过渔网和鱼袋,径直往后院马厩走去。 青山武馆养了三匹马,虽说不是什么千里良驹,但脚力都稳,短途跑个几十里不成问题。 马厩里,飘著淡淡的草料味和腥气,枣红马听见动静,打了个响鼻,甩著尾巴。 他牵了马,就准备离开。 “修远,你扛著渔网这是要去哪里?” 齐青山刚练完一趟刀法,正往屋走呢,就看见他这副打扮,隨即一脸诧异地上前。 “爹,我出去一趟,有点事,对了,五禽拳的秘籍给我看看。” “你看五禽拳秘籍做什么?”齐青山眉头微皱,“你还没感应气血,再怎么修练五禽拳,也只不过是空架子而已。”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齐修远回道。 齐青山盯著他看了两眼,没再多问。 这两年,儿子性子稳重,做事向来有分寸,从来不让他操心。 既然儿子这么说了。 那便如此吧。 “跟我来吧。” 没多会儿,齐青山从书房中取出薄薄的一本线装手抄秘籍,交到齐修远手里。 “爹,我先走了。” 齐修远把秘籍揣进怀里,转身离开。 “出门在外小心点,別惹事。” “我知道了。” 他骑上枣红马,双腿一夹马腹,马匹轻嘶一声,扬蹄而去。 “师父,大师兄这兴匆匆的样子,不会是和哪家的姑娘好上了吧?” 徐弈正在附近,一脸好奇地挠头走来。 齐青山一愣,隨即摸著下巴:“和哪家姑娘好上了?出门还带个渔网,难道是渔场那边的姑娘?这小子,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啊!哈哈哈……不愧是我的种,像我!” 末了,他又看向徐弈。 “去,集合所有正式弟子,准备入山修炼杀法!” “是,师父!” …… 齐修远骑著枣红马,从天府城西门出了城,顺著官道往南疾驰。 官道两旁是连片的土地,地里有佃户在弯腰劳作。 江安河缓缓在前方铺展开来。 它和郫江、锦江、沙河並称天府四大水系,全长十几公里,浅的地方,河水清得能看见水底摇摆的水草。 日头照在河面上,全是碎金波光。 这里河面並不宽,不时有渔船慢悠悠划过,船艄站著渔翁,船舷边立著几只黑羽鸕鶿。 齐修远从没撒过渔网,可他並不担心。 “设定目標,捕捉金阳宝鱼,並抽空学习五禽拳。” 【检测到既定目標:捕捉金阳宝鱼,並抽空学习五禽拳】 【方法1:立刻撒网,岸边等待时翻阅五禽拳秘籍,两个时辰后收网,可捕获一尾金阳宝鱼。】 【方法2:立刻撒网,岸边等待时翻阅五禽拳秘籍,三个时辰后收网,可捕获两尾金阳宝鱼。】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嗯?两尾?!” 齐修远微微一怔,隨即大喜。 武者能得一尾宝鱼,都算撞了大运,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 现在居然能捕到两尾?! 齐修远的拳头都忍不住攥了起来,眼中全是大喜过望之色。 “选二!” 第10章 各方匯聚 两尾金阳宝鱼! 完全值得冒险! 齐修远毫不犹豫做出选择,直接將身体交给系统。 他翻身下马,像打了半辈子鱼的老把式,带著渔网走到一处水流平缓的河湾,双手抓起渔网,理顺绳头,拧腰甩臂,胳膊猛地一抡。 渔网呼地飞出去,在半空中便展成一个圆圆的伞面,噗通一声落进水里,溅起一片细碎水花。 他將绳头捆在岸边,又从边上折了根一人高的树枝,略作修整,插在岸边显眼的地方。 如此一来,其他渔民见了插標,就知道这片水域有人下了网,不会过来爭抢,除非有仇。 齐修远退了几步,坐在河岸边的树荫下。 他从怀里取出五禽拳秘籍翻阅起来。 有关五禽拳的架子和口诀,在武馆里耳濡目染这么多年,齐修远早就烂熟於心,可这並不妨碍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往下读,看得格外认真。 尤其是书页空白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註解。 更是一个字都不漏过。 那些全是齐青山和齐闻策两人半辈子练拳的心得与经验,哪里该沉腰、哪里该蓄力、哪一式容易伤筋、哪一招最耗气血,全用记得清清楚楚。 字里行间,都是实打实的功夫。 “这秘籍里全是老爹和二叔留下的修炼心得,由系统接管的身体来阅读学习,效果应该会更好。” 齐修远暗暗想著。 反正身体已经交出去了,他什么都操作不了,索性彻底放平心態,当个甩手掌柜。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著点水草的腥气,拂在脸上凉丝丝的,比闷在武馆丹房里舒服多了。 很快,他的身体將最后一页翻过,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五禽拳(未入门,95/100)】 “直接就95点熟练度?” 齐修远微微诧异,转念又觉得合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天天看著弟子们练,听著老爹演武讲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差5点就能入门,怎么不趁热打铁练起来?” 齐修远有点纳闷。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停下,丝毫没有要现在就修炼的样子。 琢磨了两下,他估摸著应该是怕打拳的动静太大,惊著水里的宝鱼。 “算了算了,继续躺平吧。”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 日头已经往西斜了一大截,树荫被拉长。 齐修远的身体依旧端坐在树下,脊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河面,连坐姿都没怎么变过。 “按说现在拉网,应该已经兜住一条金阳宝鱼了吧?” 齐修远心里隱隱带著几分兴奋。 可被系统接管的身体稳得像块石头,脸上半分波澜都没有,跟老僧入定似的。 就在这时,上游传来哗啦哗啦的船桨声。 渔翁握著竹篙往船舷上轻轻一磕,立在船边的黑羽鸕鶿扑棱起翅膀,接二连三滑进水里。 它们稍一浮水便齐齐扎下猛子,水面溅起一串水花。 不多时,水面哗哗作响,一只只鸕鶿相继冒头,喉囊鼓得滚圆。 渔翁探过身去,握住鸕鶿的脖颈往上一提,顺著喉囊轻轻一捋,河鱼全都掉进船舱。 齐修远心里不由得一紧。 它们这么一通猛扎,会不会把宝鱼惊跑了? 可他的身体依旧稳稳坐著,眼皮都没抬一下,跟没看见似的。 齐修远暗自一笑。 系统都稳著呢,自己瞎操心什么? 很快,渔船就漂到了附近,渔翁眼尖,瞥见了岸边插著的標,又看见树荫下坐著的齐修远,很识趣地收了鸕鶿,不再往这边水域赶,顺著水流往下漂去。 “齐修远?”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河岸官道上传过来,带著几分诧异。 齐修远心头一跳。 是沈緋衣! 原身的记忆跟著涌来,本能地窜起一丝欣喜和紧张,下意识就想回头打声招呼,可身体像钉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连脖子都没歪一下。 “齐修远,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緋衣的声音又近了些。 齐修远依旧没动。 “师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旁边响起个男子的声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青山武馆那位大少爷,这个时间应该在练丹才对。” 两人都是霸枪武馆的弟子。 沈緋衣勒住马韁,马儿打了个响鼻,她盯著那道挺拔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像,可喊了两声都没反应,她也拿不准了。 “师姐,我们还是走吧,宝鱼可不等人,去晚了说不定就被人截胡了。” 男子催了一句。 沈緋衣点点头,最后又看了一眼那道背影,轻轻一夹马腹,两人沿著官道疾驰而去。 “他们也在找宝鱼?” 齐修远心里微微错愕,瞬间就联想到了金阳宝鱼。 “还好有系统,能精准定位,我直接在下游守株待兔,不然轮破天也轮不到我。” 沈緋衣他们刚走没一会儿,官道上又来了一队人马,马蹄声轰隆隆的,尘土扬得老高。 “快!上游那边传来消息,有宝鱼现世,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 “驾!驾!” 一行人风风火火衝过去。 齐修远心里又是一动。 搞不好就是因为这些人在上游围追堵截,才把第二条宝鱼逼得往下游跑,慌不择路撞进自己网里。 这是好事! 但齐修远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这么多武者在找金阳宝鱼,万一有人搜到下游来,发现他捕获了两条金阳宝鱼,那就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符。 偏偏现在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连收拾东西跑路都做不到,更別说回武馆搬救兵了。 这下麻烦了。 齐修远试著在心里沉声喊道:“设定目標,带著一尾金阳宝鱼安全赶回青山武馆!” 可惜,系统半点反应都没有。 显然之前的目標没完成,就不能设立新的目標。 只能硬著头皮等。 “快!宝鱼就在前方十里河湾!谁抓到,本堂主免费赐他一颗宝鱼炼製的宝丹!” “哈哈哈,就凭我的水性,这宝鱼还不是手到擒来?” “驾!驾……” 又一队人马风驰电掣般衝过去。 “又是一波,上游十里河湾……最好你们全都挤在上游打起来,等我收了网,立马开溜。” 齐修远在心里嘀咕著,莫名有点亢奋。 可这份情绪半点都传不到身体上,身体依旧坐得四平八稳。 就在这时,又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夹杂著熟悉的声音。 第11章 金阳宝鱼 “大哥,金阳宝鱼现身的地方,就在前面十里河湾。” “这次我们一定要抓住宝鱼!” “大哥放心,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不要,我也一定会为修远夺下金阳宝鱼!” 齐修远心头一动。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绝不可能听错。 “是老爹和二叔!他们也来了!” 从马蹄声判断,同行的还有好几人,应该是徐弈等正式弟子。 齐修远悬著的心落了大半,踏实不少。 有青山武馆的人在附近,真出了事,也能有个救援的。 可齐青山一行人显然没留意到岸边树下的他,满脑子都是上游的宝鱼,一行人风风火火,快马加鞭地往前赶去。 齐修远心里有点感动。 大家都在为他操心,老爹甚至亲自带队前来抢宝鱼,可他们哪儿知道,宝鱼就在他前面的渔网里? 可惜身体动不了,也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去上游扑空。 之后又过去三四拨人,全是往上游赶的。 河面上,几条渔船慌慌张张往下游划来,船桨划得飞快,溅起老高的水花,跟逃难似的。 “小兄弟,快走啊!” 一个老渔翁看见齐修远还坐在岸边,扯著嗓子好心喊了一声。 “上游打起来了,全是武者,见了血,还有人正往这边搜过来,赶紧走,免得被波及!” 可齐修远的身体还是没动,连半点回应都没有。 老渔翁见状,摇了摇头,也顾不上多管閒事,猛划几桨,渔船箭似的往下游窜去。 就在片刻后。 齐修远的身体终於动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插標的岸边,弯腰攥紧网绳,双臂持续发力上拉。 渔网很沉,隱隱能感觉到有活物在撞著网壁,力道不小。 好在渔网是加固过的,绳子已经绷得笔直,也没有半点断裂的痕跡。 而且。 踏入气血境初期,便能產生明劲,全身力气大增。 否则,齐修远未必能拉得动这网。 哗啦一声,渔网被拽上岸。 网里有十几条普通河鱼噼里啪啦蹦躂著,都是巴掌长的河鱼。 而在这堆普通河鱼中,两尾通体金灿灿的鱼儿格外扎眼,在阳光下像镀了一层金光,它们蹦躂的力道都比普通鱼大得多,撞得网绳震动。 “这就是金阳宝鱼?!” 齐修远心头猛地一喜。 真的是两尾! 金灿灿的,半点不假! 这要是让上游那群红了眼的武者看见,非得疯了不可。 可他的身体却半点波澜都没有,神色平静伸手拨开几条乱蹦的普通河鱼,將两尾金阳宝鱼收进灌了水的鱼袋中。 下一秒。 齐修远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设定目標,带著宝鱼安全赶回青山武馆!” 【检测到既定目標:带著宝鱼安全赶回青山武馆】 【方法1:將宝鱼藏好,独自回城,宵禁之前出城,午夜子时回来取走宝鱼,可成功。】 【方法2:即刻带著宝鱼离开,击败途中所遇武者,可成功。】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选一!” 方法二怎么看都不安全。 齐修远寧愿麻烦一点,也不希望这两尾金阳宝鱼有闪失。 【系统已接管身体,开始藏鱼。】 他的身体顿时动了起来,將鱼袋往岸边一处芦苇丛里一塞,迅速进行掩盖,然后不紧不慢地收取河鱼,搓了草绳串起,带著渔网,翻身上马,往天府城慢悠悠赶去。 沿途,齐修远又遇见了几批武者,一个个赶得风风火火。 官道上的黄土被马蹄踩得浮起厚灰,这帮人腰挎兵刃、脸色紧绷,全是往江安河上游去的。 他们见齐修远提著鱼,全都带著审视的眼神。 甚至有一批人还將他强行拦下,检查渔获,確认他身上没有宝鱼之后,才放他离开。 等回到武馆时,夕阳余暉洒下,映出一片红色。 “大师兄,你回来了!” “见过大师兄!” 门口值守的两名弟子瞧见他,连忙站直身子拱手行礼。 齐修远微微頷首,提著鱼篓径直走到厨房中。 “加餐。” 厨房大师傅应下,看著篓里肥硕的河鱼,脸上满是笑意。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武馆里点起了油灯。 齐青山、齐闻策、徐弈等人垂头丧气地回到武馆,还有人受了伤。 一行人满身尘土和泥点。 忙活了大半天,连宝鱼的鳞片都没见著,反倒受了一身伤。 眾人脸上都没什么神采。 “此事就先別告诉修远了,省得他白高兴一场。” 齐青山压低声音提醒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 齐闻策点点头,又转头看向一起跟去的徐弈等弟子。 不用他再重复,徐弈等人已经拱手抱拳。 “师父放心,我们懂的。” “行了,都去吃饭吧,明天再去江安河沿道看看。” 齐青山挥了挥手。 一行人各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收拾了一下脸上的颓丧表情,这才走进武馆中。 “见过师父!二师父!” “师父,二师父,大师兄给你们留了鱼汤,可鲜了,你们快来尝尝。” 有弟子从后厨端来温著的汤盅,掀开盖子,乳白色的鱼汤还冒著热气,汤里还有大块大块的鱼肉,表面飘著细碎的葱花,鲜香味一下就散开了。 “鱼汤?” 齐青山微微错愕,顿时想起齐修远今日曾带著渔网出了武馆,隨即欣慰一笑。 “这小子,倒是有心了,他人呢?” “大师兄吃过晚饭后就回屋休息了。” 弟子恭声答道。 没人知道,齐修远根本没在屋里歇著。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戴著一顶宽檐斗笠,把帽沿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赶在宵禁之前悄悄出了天府城,往江安河方向赶去。 “这么晚了,城外可不太平,好在这一带有天刑司的人清理过妖物,否则一个人夜里出城,还真是有点危险。” 齐修远在心头暗暗低喃著,手心都微微冒汗。 夜晚的城外,往往是妖物的天下。 路边的荒草,长得半人高,风一吹就沙沙作响,远处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兽啼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也就是江安河靠近天府城,而天府作为益州重城之一,有朝廷专门建立来斩杀妖魔的天刑司常驻,会定期沿著官道清理妖物。 普通小妖,根本不敢靠近官道。 否则。 人们夜晚出城,十分危险。 可齐修远的身体在系统接管之下,对恐惧什么的情绪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十分从容地骑著枣红马往前走。 今夜月色不错。 银盘似的月亮掛在天上,四周只有薄薄的云絮,即便不打灯笼,也能借著月色看清官道上的碎石和坑洼。 午夜子时,齐修远终於赶到藏金阳宝鱼的地方。 第12章 威远鏢局 齐修远翻身下马,拨开齐腰高的芦苇,伸手一探,便將事先藏好的鱼袋提了起来。 远离河边后,他才打开一看。 两条宝鱼,那金闪闪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莹润的光,带著股淡淡的炎阳气息,它们爭相一跃,张口摆尾就想要逃走,却被齐修远一把挡住袋口,重新掉回鱼袋中。 收拢鱼袋,他翻身上马,慢悠悠地朝著附近一处破庙走去。 “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 齐修远暗自想道。 白天时,才刚有人见过宝鱼出现,结果无数武者爭抢打斗,最终所有人空手而归。 没人会甘心,会愿意就此放弃。 所以。 夜晚城门虽然关了,但城门附近肯定会有一些不甘心的武者暗中盯梢,以防有人趁夜將宝鱼悄悄带回城中。 若是他带著鱼袋赶回城门口附近,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开城门再入城,虽然更不容易碰见妖物,会安全很多,但也同样更容易被人盯上。 系统接管身体,显然会从最佳的利己角度出发,选在城外破庙歇一夜,等天亮再混著人流回城。 那样才不起眼。 这破庙荒了有些年头,院墙塌了大半,庙门歪歪斜斜的,里面供著的佛像都掉了色,落满灰尘。 齐修远將鱼袋放在旁边,捡了乾柴生火,火苗窜起,照亮四周。 没多久,一阵电闪雷鸣,狂风卷著湿气刮进庙里,吹得篝火晃了几晃,紧跟著,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噼里啪啦打在屋顶破瓦上,很快就成了瓢泼大雨。 “还好有个破庙,不然肯定淋成落汤鸡。” 齐修远在心头暗想著,可他的身体却对此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坐在鱼袋旁边,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 “这个接管身体,感觉有点浪费时间啊。” 齐修远暗自低喃。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他完全可以把这些空閒时间利用起来,修炼武学,提升熟练度。 可眼下,他根本无法控制身体。 “以后设定目標,还是需要更严谨一些才行,至少加上一条,空閒时间用来提升武学熟练度。” “快,前面有个破庙,我们去那里躲雨!” 滂沱大雨中,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隔著雨幕都听得清清楚楚。 齐修远心头顿时一凝。 两条金阳宝鱼就在他身旁的鱼袋之中,虽然从外面看不见,但若是来人白天时也参加了围捕宝鱼,必然会对鱼袋、鱼篓一类的东西十分敏感。 而且,现在已经是午夜,若是旅人,早该找地方休息了。 这些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恐怕有问题。 可他的身体却依旧镇定无比地坐著,连头都没抬一下。 不多时,杂乱的脚步声渐近,紧隨著是敲门声。 “里面的朋友请了,在下威远鏢局鏢头袁奉臣,本想赶夜路直抵天府城,不巧遇上大雨,向朋友討个方便,进庙避雨。” 对方的声音很浑厚,是个高手。 不过,这解释倒是让齐修远暗鬆了一口气。 威远鏢局,他自然是知道的。 “请。” “多谢!” 很快,破旧的庙门被推开,一阵风雨斜飞进来,吹得篝火晃动。 威远鏢局並非天府城本地的鏢局,但在天府城中也设有分局,人脉甚广,鏢师实力颇为不孰。 这十几人,每一个都气血旺盛,目光犀利。 他们鱼贯而入,个个披著蓑衣,腰间挎著雁翎刀。 进来后,袁奉臣的目光在齐修远身上扫了扫,一眼便注意到了齐修远腰间的腰牌。 “原来是青山武馆的小兄弟,我与你们馆主齐青山曾一起喝过酒,不知他近来可好?” 袁奉臣是个浓眉大眼的壮汉,他脱下蓑衣,衝著齐修远笑了笑。 “家父尚好。”齐修远微微頷首。 袁奉臣微微一诧:“原来是齐少公子,失敬失敬。” 齐修远只是再度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一副冷淡寡言的样子。 袁奉臣本想多客套几句,但在察觉到齐修远不太想说话后,便只是抱以一笑,不再多言,然后便安排鏢局的人收拾休息的地方。 几个鏢师利索地捡了乾柴,在破庙另一头生了篝火。 齐修远只是平静地看著。 而鏢局的这些人,目光从头到尾,就没有特別关注过他旁边的鱼袋。 “看来,他们应该是从其他地方赶来天府城的,根本不知道宝鱼出现的消息。” 齐修远心里暗鬆了口气。 “咦?这群鏢师当中,居然有一个长得那么帅?!” 齐修远微感诧异。 那个鏢师,帅得有点过分,简直是天生的小白脸,但一身气血丝毫不输其他鏢师。 翌日一早。 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袁奉臣一行人收拾好鏢车准备出发,发现齐修远和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並未有半点意外,反倒是开口邀请一道同行。 沿途,又遇上了一些昨日曾来过江安河的人马。 这些人沿著河岸搜索,虽然注意到了威远鏢局的队伍,但忌惮鏢局的名头和押鏢性质,无人敢贸然上前盘问。 齐修远不禁暗笑。 若不是有威远鏢局当挡箭牌,他想要將金阳宝鱼带回青山武馆,恐怕还要多费一番手脚。 这下倒是省了不少事。 自己这也算是搭了一趟顺风车吧? 进了天府城,城內飘著早点摊子的热气,卖包子的吆喝声混著车马声闹哄哄的。 与袁奉臣等人道別后,齐修远不紧不慢往青山武馆方向赶去。 “鏢头,这青山武馆不是没落了吗,听说连一个內壮境弟子都没教出来,你对他那么客气做什么?” 旁边的年轻鏢师一脸不解地挠了挠头。 袁奉臣皱了皱眉,斜了他一眼。 “我平日里怎么教你们的? “咱们走鏢,讲究多结善缘少树敌,眼皮子別太浅,架子別端太高,青山武馆眼下是没落了,可人家在天府城扎根几十年,齐馆主更是鸣骨八响的高手。 “真要是哪天我们鏢队在这片地界遇上点磕碰、卡了关口,人家递句话,可能比咱们跑断腿都管用。 “再者,江湖上的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篤定人家永远起不来?记住,吃鏢行这碗饭,靠的从来都不是凶名,是处处留人情、步步留余地。 “今天抬手给份客气,日后说不定就多条退路。” 被训的年轻鏢师低著头,耳根子有点发红。 “鏢头,我懂了。” 第13章 易筋洗髓 青山武馆,大门敞开著,练武的吆喝声不断响起。 “大师兄早!” “见过大师兄!” “大师兄,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见到齐修远进来,弟子们纷纷打著招呼。 齐修远点头回应著。 “早!” 回到武馆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拿回了身体控制权。 “大师兄,你这拿著鱼袋,今天是不是还加餐?昨天那鱼汤可太鲜了!” “昨夜空军,加不了。”齐修远摆了摆手。 “啊?大师兄居然失手了?” “唉,想念昨天的鱼汤啊。” 几个弟子笑著闹了两句,目送齐修远往偏院住处走去。 回到偏院中。 齐修远进了屋,反手关上门,將装有两条金阳宝鱼的鱼袋往墙角一放,长长地鬆了口气。 他也懒得去吃早饭了,眼睛直盯著鱼袋。 “设定目標,增强武道天赋!” 【检测到既定目標:增强武道天赋。】 【方法1:以金阳宝鱼为主药,辅以金珠草、月华霜、通脉根等药物,可炼製成金阳洗髓丹,服之,可增强武道天赋。】 【方法2:拜入青城派,奉上黄金百两,可换得洗髓丹,服之,可增强少量武道天赋。】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齐修远从未炼製过金阳洗髓丹,但古籍中早有丹方记载,这在炼丹师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难的从来不是丹方,而是主药。 金阳宝鱼,可遇而不可求! 多少炼丹师守著丹方一辈子,连宝鱼鳞片都见不著一片。 “方法一!” 【系统已接管身体,开始寻找辅药。】 刚回归不到一刻钟的身体控制权,转眼间又被系统接管了。 齐修远就看著自己的身体转身走到桌前,磨墨,提笔写下一张丹方。 隨后,他吩咐炼丹房的弟子先行准备,自己则径直前往青山药铺,结果齐闻策並不在铺子中,说是一早就出去了。 不过铺子里的伙计,没有不认识齐修远的。 自然是按方抓药。 带著包好的药材,齐修远回到青山武馆,拎上装有金阳宝鱼的鱼袋,往后院炼丹房走去。 “大师兄,一切已准备妥当,隨时可以开炉!” 守在丹房中的弟子迎上前来,有些奇怪地看向齐修远拎来的鱼袋。 齐修远微微点头:“你下去准备吧。” “是!” 应了一声,那名弟子转身离开,並带上丹房的房门,脚步声朝著一楼而去。 不用齐修远操心,他的身体已经熟稔地清理起药桌。 炼製气血丹的药材,全都归拢收起,腾空桌面,又將炼製金阳洗髓丹的辅药一一拆包,按入药顺序整齐摆放开,隨后一拉机括,齿轮转动,地火口顿时打开,火焰升腾而起。 开炉、捡药、投药、控火等手法,一切全都行云流水。 “就算是那些浸淫炼丹一道数十年的炼丹师,恐怕也不过如此。”齐修远在心头暗暗低喃道。 他將药草或一株,或两株地投入丹炉中。 地火时大时小。 一切全都在精准掌控之中。 半个时辰后。 辅药已经尽数化液,炉中药液翻滚著细密的气泡。 他伸手抓过旁边的鱼袋,从里面抓起一尾金阳宝鱼,手腕一沉,砰砰几拳砸在鱼头上,几下就將宝鱼砸晕,隨即投入丹炉中。 炼製宝丹,最要紧的就是保证宝鱼的新鲜。 若是鱼死透了,不出半个时辰,血肉中的药力就会消散。 宝鱼入炉后,齐修远当即將地火口全开,凶猛的火焰骤然爆起,火舌包裹著大半个丹炉,炼丹房中的气温瞬间飆升。 恐怖的热力不断透过丹炉,朝著炉中的金阳宝鱼涌去。 “不愧是传说中的宝鱼,若是寻常河鱼,以这炉內温度,只怕早都已经烤成焦炭,甚至化为飞灰了,可这金阳宝鱼居然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齐修远暗暗心惊於宝鱼的肉身强悍。 不过他一点都不著急。 就像个閒人似的,安安静静地看著自己的身体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时不时调整火口大小,稳得不像话。 再过一刻,丹药炼成。 机括拉动,炉顶升起。 浓郁的丹香瞬间瀰漫整间丹房,沁人心脾。 四颗晶莹如玉、表面泛著淡淡金光的金阳洗髓丹,静静地躺在丹炉之中,颗颗圆润饱满。 “成了!四颗金阳宝丹,而且全是中品品质!” 齐修远一阵兴奋。 “我记得,丹书中有记载,炼製金阳洗髓丹,一条金阳宝鱼可成两粒宝丹,但我这一炉就有四粒,简直是超常发挥。” 齐修远有些欣喜。 “还有气血丹,平日里最多一炉四粒,可让系统接管身体后炼製出来的,一炉就是八粒,同样远超正常发挥,系统接管身体,果然不同凡响。” 一时间,齐修远竟是有些兴奋起来。 可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等! 片刻后,他拿起一颗冷却好的金阳洗髓丹,直接仰头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药液顺著喉咙滑下去。 他就在丹房空地上摆开架势,修炼五元桩功。 药力顺著筋骨迅速渗透全身,和桩功的牵引合在一处,缓缓衝刷著周身经脉根骨。 半个时辰后,炼丹房里的药香已经淡了下去,空气中混著一股酸腥发臭的味道。 齐修远徐徐收了五元桩功,身上黏糊糊的一层污垢。 下一秒,身体控制权回归。 淡蓝色的面板光幕出现。 【姓名:齐修远】 【修为:气血境(初期,36/100)】 【武学:五元桩功(入门,103/166)、封神指·残(未入门,1/415)、五禽拳(未入门→入门,95/166)】 “嗯?修为增加了35点? “也是,虽然金阳宝鱼主要是易筋洗髓的效果,但其本身便是大补气血的宝丹,再加上我刚才还修炼了半个时辰的五元桩,增强气血境修为很正常。” 齐修远暗自低喃道。 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到武学一栏上,顿时笑了。 “三种武学的上限全都往下调了,这也导致原本没入门的五禽拳,直接入门成功,应该是武道天赋提升產生的效果,不愧是能易筋洗髓的宝丹! “而且,我今后修炼,熟练度增长的速度肯定也会增加。” 天赋增强,突破时所需的熟练度上限降低,平日修炼的熟练度增长,这简直就是双向加速。 此刻,五禽拳入门的修炼感悟,赫然已经涌入其脑海中,身体也出现了玄妙的肌肉適应。 齐修远兴奋得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等等,这是什么味?” 他鼻子轻轻一抽,第一时间屏住呼吸,打开大门冲了出去。 “好臭!这居然是我体內的污垢?不愧是易筋洗髓,现在感觉整个身体好轻鬆!” 他感觉整个人无比通透。 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温水细细泡过一遍,筋骨里积攒了十几年的滯涩一扫而空,全身上下透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轻鬆。 回到丹炉边,將剩下的三颗金阳宝丹小心装进备好的瓷瓶里。 齐修远一刻都待不住,拎著鱼袋,转身就出了炼丹房,將剩下的那条金阳宝鱼直接养在院中的池塘里,然后打了井水,痛快地搓洗掉满身污垢,换上一身乾净的长衫。 “呃……皮肤还变白了?” 铜镜里的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眉眼轮廓都没变,可原本略显黝黑的肤色透亮了不少,整个人看著精神一大截。 就在这时,一道慌乱的喊声伴著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大师兄!不好了,师父……师父出事了!” 第14章 震惊 齐修远眉头一皱,快步迎上去。 狂奔而来的徐弈满头是汗,喘得胸口剧烈起伏,脸憋得通红,话都说不连贯。 “徐师弟,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徐弈扶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缓了两秒才急声道:“师父和震天武馆馆主庞擎起了衝突,庞擎败给师父,可对方不讲武德,在师父转身后,从背后偷袭,將师父打成了重伤!” “什么?!” 齐修远拳头猛地攥紧,一股火气直衝脑门。 来不及细问详情,他转身就朝著青山药铺的方向狂奔而去。 青山武馆弟子但凡受了伤,都会往药铺送,那里有现成的药材和疗伤的地方,还有齐闻策花费重金请来的大夫,华南翁。 街上,人来人往,齐修远脚步飞快地穿梭在人群中。 青山药铺后院。 他见到了躺在床上的齐青山。 齐青山脸色煞白,旁边桌上还放著残留少许汤药的土碗,整个人看著虚弱了不少。 “爹,你怎么样了?” 齐修远几步衝到跟前。 齐青山摆了摆手,强撑著扯出一点笑,故作轻鬆地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只不过是一时大意,著了那老狗的当,放心,我已经吃过华老开的药,养几天就好了,不碍事。” “震天武馆!!” 齐修远咬牙切齿,牙缝里都透著寒意。 “修远,別衝动。” 齐闻策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若是你现在跑去找震天武馆的麻烦,只会正中对方下怀,他们巴不得你闹上门去,到时候你再出点什么事,只会给你爹添乱,现在最要紧的是让你爹安心养伤,其他的,从长计议。” 齐修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在心头暗道:“设定目標,以最稳妥的方式治好我爹,不能留下后遗症。” 【检测到既定目標:稳妥治疗】 【方法1:前几日不加干预,三到五日后,炼製一枚培元丹餵其服下,可治癒。】 【方法2:前往药王阁,花费一千两银子,购买一粒大还保元丹服下,可治癒。】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天府城中根本没有药王阁,那是益州主城中才有的势力。 而益州城距此有数百里远。 一来一回,需要数日。 显然,最好的办法还得是方法一。 但如此一来,倒是没必要让系统接管,毕竟前几日不需要干预。 “爹,二叔,你们放心,我不会衝动行事的,另外,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齐修远一脸肃穆地说道。 齐闻策会意,隨即让门外的伙计退下,又將房门关上。 在齐修远的搀扶下,齐青山坐起身来,与齐闻策一起,好奇地看著齐修远。 齐修远从怀里摸出装有金阳洗髓丹的白瓷瓶,放在桌上。 “爹,二叔,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们听了別震惊。” 齐青山和齐闻策更好奇了,两人互覷一眼,也不说话,就等著齐修远继续开口。 齐修远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金阳洗髓丹,摊在掌心中。 丹药刚一露面,淡淡的金光就溢了出来,温润的丹香混著一丝极淡的鲜腥气,飘散在房间中。 齐青山和齐闻策眼睛骤然一瞪,身子都不自觉往前倾了倾。 “这是什么丹药?”齐闻策声音有些发紧。 “这是用金阳宝鱼炼製的金阳洗髓丹。”齐修远回道。 “什么?!” 齐青山和齐闻策猛然一惊,眼睛都瞪圆了。 齐闻策更是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脑袋都快贴到齐修远手掌上了,就那么仔仔细细地观察著丹药的纹路和光泽,鼻子还轻轻抽动。 “金芒溢出,丹若龙眼,味带鲜腥……这……確实是金阳洗髓丹!!” 他猛地抬头看向齐修远,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修远,你……你抓到了那条江安河中的金阳宝鱼?!” 齐修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齐青山和齐闻策更疑惑了,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何意? 齐修远解释道:“我確实抓到了金阳宝鱼,但不是一条,而是两条。” 齐青山和齐闻策直接集体失声。 房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 好半晌,齐闻策才咽了口唾沫,一脸求证似的开口。 “两条?” 齐修远点头:“嗯,两条。而且我已经將其中一条炼製成金阳洗髓丹,我自己已经服下一颗,確实有易筋洗髓的功效,但此丹每人只能服用一粒,再多无效,剩下的三颗,就交由你们分配了。” “多少?三颗?!” 齐青山和齐闻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这异口同声的疑问,不需要齐修远回答,他们已经確定刚才没有听错。 “丹籍有载,一条金阳宝鱼就算榨乾全部血肉精华,最多可炼製两粒金阳洗髓丹,你……一条就炼了四粒宝丹?” 齐闻策皱著眉,脑子里飞快地回忆著之前看过的丹书。 他前几天还翻阅过,绝对不会记错。 不等齐修远回答,他又忍不住追问起来:“修远,你现在是几品炼丹师?” “一品。” “这不可能!”齐闻策直接脱口而出,“既然是一品,你怎么可能炼製出金阳洗髓丹?这丹药,就算是二品炼丹师都未必能成功炼製出来,更別说一炉四粒宝丹了!” “二叔,难道你忘了,前两日我三炉气血丹,就炼製出二十几粒中品丹的事?” 齐闻策愣了愣,隨即点头:“自然记得,看来,修远你的炼丹术已是今非昔比,远非寻常的一二品炼丹师可比了。” 齐修远也不否认,只是继续道:“另外,我已经感应气血,正式成为气血境武者。” 齐青山和齐闻策又是一怔,脸上满是错愕。 就算这金阳洗髓丹拥有易筋洗髓的功效,也不可能让一个人刚服下就一蹴而就,直接感应气血吧? 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齐青山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伸手握住齐修远的手腕,凝神感受他体內的气血之力。 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经脉里缓缓流转,虽然不算雄厚,却实实在在是武者才有的气血之力。 “果然是气血之力!好!好!好!” 齐青山大喜过望。 “修远真的踏入气血境了!我齐家的种,果然没差的!” 兄弟两人忍不住互覷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们这几年的震惊加起来,恐怕都没今天一天多。 “大哥,金阳洗髓丹拥有易筋洗髓之效,说它能重塑武道根基都不为过。”齐闻策压下心头的兴奋,目光灼灼,“等你伤势平稳之后,服下一粒,说不定还有机会再破鸣骨桎梏,重回抱丹之境!” 齐修远微微一怔,目光直盯著自家老爹。 再破? 重回? 不是,难道老爹以前並不是鸣骨境,而是抱丹境的高手? 怎么从未听老爹提起过? 第15章 时间大幅缩短 齐青山微微頷首,眼中也闪过一丝期待,隨即又看向齐闻策。 “二弟,此丹你也服用一粒,你卡在內壮境巔峰多年,有这枚金阳洗髓丹打底,境界肯定能再进一步。”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通过这些时日对弟子的考核和观察,我觉得徐弈那小子品性不错,心性也扎实,练功也肯吃苦,可惜天赋有限,熬了一年时间,仍未破境。 “最后一颗可以给他,好好培养一番,將来未必不能成大器。” 其实他更想给林虎。 林虎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也是最有天赋的武道苗子,倾注了他多年的心血。 但很可惜。 金阳洗髓丹的作用是增强武道根骨和天赋,而不是修復残筋断脉。 齐闻策点了点头:“嗯,徐弈心性不错,人品也好,关键是对武馆忠心,確实值得培养。” 齐青山又看向齐修远。 “修远,你觉得呢?” 齐修远道:“爹,二叔,这事你们看著办就行,但关于丹药的来源和数量,还是保密为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传出去,对我们武馆没好处。” 齐青山和齐闻策互覷一眼,皆是一笑。 “你小子,倒是长大了。” 这么贵重的宝丹,一旦走漏风声,必然会引来无数覬覦,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这一点,他们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倒是齐修远,一下就想到了这一点,让他们颇感欣慰。 从药铺回到武馆,齐修远没歇著,径直去了炼丹房。 丹房里的青铜丹炉,已经擦得乾乾净净。 他设定好炼丹目標,让系统接管身体,接连炼製了三炉气血丹。 等控制权回到手里,他故意把桌上的丹药摆得零零散散,又揉了揉眼睛,弄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才扬声喊人。 “徐师弟,我炼製了二十三颗气血丹,你过去收一下,然后將丹药送往药铺,交给我二叔。” “是,大师兄!” 徐弈今日正好在炼丹房轮值,听见喊声立刻走了进来,拿起瓷瓶便开始装丹药,装著装著就皱起了眉,数了一遍又一遍,片刻后一脸疑惑地走过来。 “大师兄,你之前说有多少颗气血丹来著?” “二十三啊。” “不对不对,我刚才数了三遍,都是二十四颗。” “二十四?” 齐修远故作诧异。 “是啊,二十四颗,不信你数数。”徐弈说著,就把装有丹药的瓷瓶递了过来。 齐修远倒出来数了数,果然是二十四颗,颗颗圆润饱满,都是中品品质。 “还真是二十四颗?没想到我居然会数错,看来今天是真的太疲惫了。” 他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 “不行了,我得好好休息休息,徐师弟,你记得把丹药送过去,顺便跟我二叔说一声,这两天我就先不炼丹了,等过几天再说。 “另外,你帮我留意一下庞易烈和庞子鸣的行踪。” 徐弈点头:“大师兄放心,我会把话带给二师父的,同时也会留意庞家那两兄弟的消息,你好好休息,我先去送丹药了。” 齐修远轻轻頷首:“去吧。” 徐弈拿著丹药转身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齐修远微微点了点头。 那些气血丹本就是二十四颗,他故意摆乱,还故意少说一颗,就是想看看,徐弈去收丹时会不会贪墨私藏。 这徐弈,果然没让他失望。 那么,老爹和二叔赐他一粒金阳洗髓丹的事,也就没什么可爭议的了。 人品过关,心性也稳,值得培养。 “接下来,先修炼封神指,爭取早日入门,再衝到小成。” 齐修远双拳微握,目光骤然冷凝。 “庞擎,你从背后偷袭打伤我爹,那我就以封神指废你两个儿子,先收利息。” 虽然这仇可以等到三个月后的天府会武再报。 但会武之上,却不一定就能对上庞擎的儿子。 要报仇,那就私下报! 反正庞擎那两个儿子背地里做的骯脏事不少,欺男霸女、打压百姓,不是什么好东西。 收拾他们,就是为民除害。 齐修远也不再耽搁时间,转身赶回自己的住处。 “接下来,还得再確认一件事,设定目標,將封神指修炼至小成。” 【检测到既定目標:封神指小成】 【方法1:每日修炼六个时辰,配合气血丹、壮筋丹、锻骨丹,连续一个月,风雨无阻,可小成。】 【方法2:每日修炼两个时辰,连续半年,风雨无阻,可小成。】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一个月吗,果然比之前快多了!” 齐修远盯著眼前弹出的淡蓝色面板,眼底露出真切喜意。 刚得到封神指残篇时,他就试过这个目標,方法一需要连续七个月才能修到小成境。 服下一颗金阳洗髓丹,突破时间直接砍到了一个月。 易筋洗髓,重塑根基,这效果是真真切切能够看得见的。 但,还是太长了。 齐修远双眸微凝。 庞擎背后偷袭伤了他老爹,这仇,多等一天都觉得憋屈。 “设定目標,以最快的速度將封神指修炼入门!” 【检测到既定目標:以最快的速度將封神指修炼入门】 【方法1:每日修炼六个时辰,配合气血丹、壮筋丹、锻骨丹,连续十日,风雨无阻,可成。】 【方法2:在威远鏢局的鏢队离开天府城之前,盗取或成功借用寒冰焰淬指,辅以易筋淬骨藤所熬製的汤药,配合封神指修炼,半个时辰可入门,且所炼指力可凝出一丝微弱的冰焰之力。】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半个时辰?寒冰焰?” 齐修远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速度快得离谱,甚至有些匪夷所思。 但威远鏢局的东西,岂是想偷就能偷的? 更何况,袁奉臣给他的印象还不错,后来一路同行,也算是变相帮他掩人耳目,顺利將金阳宝鱼带回了城。 转头就去偷人家的东西,这种齷齪事,他齐修远不屑去做。 借用呢? 仅凭一面之缘,人家凭什么借给自己? 等等! 齐修远目光一凝,又盯著方法二仔细读了一遍。 “这上面只说威远鏢局有,並没说是他们押送的鏢物,或许可以去打听打听,若是可行,只要付出足够的报酬,向他们借用一日,未必不能成。” 打定主意,他转身就往齐青山的臥房赶去。 齐青山已经回到武馆,正臥在床上养伤,脸色依旧有些煞白。 听见脚步声,他撑著胳膊想坐起来。 “爹,你別动。” 齐修远快步走过去,扶著他靠在床头垫高的枕头上。 “修远?怎么了?” 齐青山微喘了口气,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爹,你知道寒冰焰吗?”齐修远问道。 第16章 交易 “寒冰焰?你为何问起这个?” 齐青山诧异地看著齐修远。 齐修远解释道:“我无意中得知的,这东西或许可以助我修炼,我听说,威远鏢局或许就有,我想用金阳洗髓丹做为报酬,去跟他们借用一日。 “等回头,我再將另外一条金阳宝鱼炼成宝丹给你和二叔。” 齐青山没有多问缘由,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一把铜钥匙递出。 “丹药就在那边的红木柜子里,这是钥匙,你去拿吧,若是一粒不够,你就全都拿去,只要能助你修炼,几颗丹药不算什么。” “多谢爹。” 齐修远接过钥匙,心里微微一暖。 他走过去打开柜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著三支白瓷小瓶,每瓶一粒,是齐闻策早就分装好的。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服用,赐给徐弈的那颗也还没送出去。 齐修远迟疑了一下,拿出其中两瓶。 “爹,我先拿两粒,若是两粒都无法借到寒冰焰,那便没有借的必要了,最多不过是我晚几日修成而已,犯不上赔进去太多。” 齐青山点了点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爹都支持你。” 齐修远看著脸色苍白却依旧护著自己的老爹,微微点头。 虽然是穿越过来才遇上的便宜老爹,但这份实打实的疼爱,却是能感同身受的,还有二叔齐闻策,也是颇为爱护。 这样的家,这样的武馆,让人心里踏实。 “师父,外面有人求见。” 一位弟子快步走到门口,躬身抱拳。 齐青山轻咳了两声,震得五臟六腑发疼,他眉头皱了一下。 “何人求见?” “来人是一个年轻人,自称閔观止,身边还跟著威远鏢局的鏢头袁奉臣,说是与大师兄有过一面之缘,也顺便想见见大师兄。” 闻言,齐青山和齐修远不禁互覷了一眼。 尤其是齐修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琢磨著怎么去威远鏢局打听寒冰焰的事,人家倒先找上门来了,这也太巧了。 齐青山稍作迟疑,便吩咐道:“请他们到会客厅,上好茶,我稍后便至。” “是,师父!” 弟子应声,转身离去。 齐青山转头看向齐修远,有些疑惑。 “修远,你与这位閔观止认识?” 齐修远摇头:“不认识,不过与袁鏢头倒是有过一面之缘,但並无深交,按理说,他们应该不是专程来找我的。” 一边说著,他一边扶住齐青山的胳膊,搀著他下床,换了身藏青外衫。 “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会客厅里,几张实木桌椅擦得发亮,墙角摆著两盆盆景,桌上的青瓷茶盏冒著裊裊热气,茶香飘在屋里。 一个俊美到过分的青年,四平八稳地坐著,一身月白锦袍,手里轻摇著摺扇,眉眼精致,气质閒散,俊得让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女人见了怕是都要心生嫉妒。 在他身旁,坐著的是浓眉大眼的袁奉臣,一身鏢师劲装,身形挺拔,带著几分江湖人的沉稳。 两人端著茶盏,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著。 “閔公子,你確定此事真的没有弄错?” 袁奉臣放下茶盏,压低声音道。 閔观止轻摇著扇子,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不可能错! “当时在那破庙中,我便有所察觉,只是不太確定,入了天府城后,听到那些消息,再一核对时间线,我便十分確认,那东西,一定是被他得到了。” 袁奉臣微微頷首:“那便祝愿閔公子能顺利求到所需之物。” 片刻,齐修远与齐青山来到会客厅。 “袁兄,真是好久不见,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齐青山的声音带著几分中气不足的沙哑。 齐修远扶著他,走入客厅中。 袁奉臣和閔观止同时起身,拱手抱拳见礼,两人的目光在齐青山身上打量了一番,见他脸色煞白,脚步虚浮,顿时有些疑惑。 “齐兄,你这是……” 袁奉臣上前两步,面露关切之色。 齐青山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不提也罢,怪我自己大意,没有提防宵小之辈的背后偷袭。” 袁奉臣微微頷首,不再多问,只是正色地道:“若是齐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开口。” 齐青山客气一笑:“袁兄客气了,不知袁兄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袁奉臣隨即侧身,介绍道:“齐兄,我来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閔观止閔公子,今日冒昧来访,是閔公子想与贵府做一桩交易。” “交易?” 齐修远和齐青山皆是有些诧异。 齐修远更是盯著閔观止看了数秒,顿时想起在破庙中时,曾见过此人,但对方当时穿的是鏢师服饰,与现在大相逕庭。 若不是那张俊得让男人嫉妒,让女人羡慕的脸, 他也不会记住此人。 难道威远鏢局当时那趟鏢,真正要护送的,其实是此人? 罢了,那是威远鏢局的事,与自己无关。 齐青山的目光也落到了閔观止身上,拱手问道:“不知閔公子想做什么交易?” 閔观止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门口站著的两名武馆弟子,没说话。 齐青山顿时会意,抬手挥了挥:“你们先下去。” “是!” 两名弟子躬身退下。 閔观止这才抬眼看向齐青山,语气篤定地道:“齐馆主,想来近日江安河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条金阳宝鱼,此刻已在贵府上吧,不知齐馆主可否割爱?” 齐修远和齐青山皆是神情微微一凝。 屋里的茶香仿佛都凝住了,气氛也沉了几分似的。 “閔公子何出此言?” 齐青山並未承认,甚至连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诧异,也早都压了下去,面色平静得仿佛根本没这回事。 閔观止微微一笑,摺扇轻摇:“齐馆主,我也不绕弯子,我愿出黄金百两,求购那尾金阳宝鱼。” 齐青山依旧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閔公子,不是我不想卖,而是我没得卖,莫不是閔公子听信了什么馋言,误会了?” 閔观止轻笑著看向齐修远。 “齐少馆主,那夜在破庙中,你身旁那鱼袋中的装著的,便是金阳宝鱼吧? “我天生对灵物气息敏锐,但绝没有要与贵武馆为敌之意,只是金阳宝鱼於我有大用,若是价格不满意,你们可以开个价。” 第17章 利益最大化 齐青山並未接话,只是微微侧目,看向齐修远。 齐修远盯著对方,第一时间在心头暗道:“设定目標,將本次交易利益最大化,並且確保不会留下麻烦。” 【检测到既定目標:將交易利益最大化,且不会留下麻烦】 【方法1:以金阳宝鱼做为交换,借用寒冰焰三日。】 【方法2:索要黄金三百两。】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看到面板信息,齐修远確认了一点,那就是对方確实对青山武馆没有敌意,此次交易,不会给青山武馆带来麻烦。 如此,倒是让人放心了。 齐修远隨即开口道:“閔公子是想要金阳宝鱼,还是想要炼好的金阳洗髓丹?” 閔观止眉头一皱,摇扇子的动作都停了:“你们已经將宝鱼炼製成丹?若是如此的话,那对我便没用了。” 说著,他已经站起身来,拱手抱拳,准备离开。 “请慢。” 齐修远开口喊住了他。 閔观止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 “閔公子,可曾听闻过寒冰焰?” 閔观止神情顿时微变,摺扇啪的一声合上,目光紧紧盯著齐修远。 “少馆主何出此言?” 齐修远没正面回答,只是继续道:“我想借用三日,不知道閔公子可否帮这个忙?报酬,是一尾活蹦乱跳的金阳宝鱼!” 閔观止双眸微眯,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沉声道:“少馆主,你可知道寒冰焰的价值?莫说只是一尾金阳宝鱼,就算是十尾、百尾,也不及它万一,少馆主的这个请求,请恕我难以办到。” 齐修远微微一笑,语气依旧从容:“我只是借用三日而已,又不是不还,对閔公子而言,並没有任何损失,用完原物奉还,可金阳宝鱼送出去,却是拿不回来了,这其中的差別,想必閔公子应该能明白吧?” 閔观止沉默著,指尖轻轻叩著扇骨,没说话。 会客厅里静了下来,茶盏里的热气慢悠悠往上飘著。 齐修远见对方没有做出决定,又继续道:“若是閔公子不放心,在我借用的这三日时间,你可以守在旁边,寸步不离都成,我齐家绝不会贪墨公子的东西。” 閔观止的语气微微软了些:“你借寒冰焰何用?” “辅助我修炼一门武学。”齐修远回道。 閔观止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反覆衡量利弊,好半晌才道:“可以,但为確保万一,我希望与袁鏢头一起留下,共同守著。” 齐修远乾脆地点头:“可以!” 閔观止当即拱手抱拳:“一个时辰后,我会与袁鏢头再次上门,届时,还请將金阳宝鱼先行交於我。” 齐修远再次点头。 他原本是想直接拿两颗金阳洗髓丹当报酬的,那样的话,第二尾金阳宝鱼还能再炼四颗宝丹。 但很可惜。 閔观止要的是鲜活的金阳宝鱼,不是炼好的丹药。 一个时辰后,閔观止和袁奉臣再次来到青山武馆。 齐修远引著二人往后院偏院走去,清澈的池水中,金阳宝鱼正摆著尾巴游来游去,鳞片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閔观止上前看了两眼,確认是金阳宝鱼后,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羊脂玉葫芦,郑重其事地交到齐修远手中。 “少馆主,这玉葫中所盛的便是寒冰焰,此焰颇为危险,稍有不慎便会伤及身体,还请千万小心。” 齐修远接过玉葫,入手冰凉,似乎隔著玉壁都能感觉到里面的寒焰。 他点了点头。 “多谢提醒,我就在这偏院正屋中借用,半步都不离开,三日之后,原物奉还,旁边还有两间空厢房,閔公子和袁鏢头,还请將就三日。” 两人皆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齐修远也不再废话,捧著玉葫便进了屋子,反手关上房门。 趁著閔观止和袁奉臣回去取寒冰焰的功夫,他早就前往青山药铺,取了易筋淬骨藤,带回武馆熬成一锅汤药。 “设定目標,藉助寒冰焰和易筋淬骨汤,修炼封神指三日!” 【检测到既定目標:修炼封神指三日】 【方法1:全力修炼三日,可至精通。】 【方法2:隨意修炼三日,可至小成。】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居然可以直接修炼到精通境?太好了,全力修炼!” 齐修远脸上满是喜色,眼睛都亮了。 他原本的目標只是入门,顶多衝到小成境便知足了,没想到有寒冰焰和易筋淬骨汤辅助,三日时间竟能直接突破到精通境。 这收穫,远超他的预期。 【系统已接管身体,开始全力修炼!】 齐修远的身体自动走到桌边,將熬好的易筋淬骨汤倒入铜盆,满满一大盆,还冒著热气。 铜盆下方架著铁架,相隔一尺半烧著炭火,能稳稳保持汤药温度。 旁边还堆著一筐木炭,可以隨时添补。 他看向那只储有寒冰焰的羊脂玉葫,伸手拔开了顶端的玉塞。 一缕青白寒焰从葫口涌出半尺之高,室內气温骤降,呼出来的气瞬间凝成白雾,木桌表面眨眼就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这就是寒冰焰,还真是天下奇物!” 说它是火焰,可它的温度低得能在夏日凝结冰霜。 说它是冰霜,可它的形態完全是火焰状。 著实奇妙! 齐修远轻轻俯身,將双手浸入发烫的汤药里。 十息后。 他双手从药汤里取出,隨即移至葫口正上方一尺高,任由寒冰焰的余焰细细锤炼双手。 仅仅片刻功夫,他的双手上便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可是,冰霜之下,却有一股恐怖的炽热之力在反覆淬炼著他的手指筋络。 药力与冰焰,在双手中相衝相磨,一遍遍碾磨著筋骨。 齐修远纹丝不动,只是按照封神指的法门,缓缓搬运气血,引导著两股力量在十指中匯聚流转。 片刻后,他又將双手重新浸入易筋淬骨汤,继续催动气血冲刷手指。 冰晶遇热,迅速瓦解。 等到双手浸泡到药力浸透了,他又重新移到寒冰焰上灼烤锤炼。 如此反覆循环,一寒一热交替。 堪堪半个时辰,其双手骤然泛起一层莹白霜气,一缕极细的冰寒指劲稳稳匯聚於指端,凝而不散。 封神指,入门! 第18章 封神指精通 齐修远没有半分停歇,继续浸药、灼烤,循环往復。 窗外的天色,从亮到黑,又从黑到亮,炭火添了一回又一回。 一日光景,转眼过去。 封神指,小成! 其指劲变得愈发凝练,双手变得愈发坚韧。 三日光景过去。 铜盆里的易筋淬骨汤都快熬干了。 齐修远的手指丝毫看不出半点修练硬功夫的粗糙,可其指力已是颇为浑然,还带著淡淡的冰焰寒气。 淡蓝色光幕弹出。 【封神指·残(精通,1669/3320)】 “成了!有这精通境的封神指,天府会武的魁首,我拿定了!” 齐修远心头激盪。 “在此之前,还得先向庞家收点利息。” 片刻后,他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第一时间,他便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变得极为坚韧、灵活,指尖触感更为敏锐,筋膜却强韧得堪比精钢,但又丝毫没有修炼硬功的那种粗糙死皮,看著和寻常公子哥的手没两样。 但这双手,已堪比一件品质不俗的兵刃! 相应的,一股强烈到极致的疲惫感也是瞬间袭来,传遍全身,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浑身筋骨都透著深深的酸乏。 同时,封神指的修炼感悟,也一股脑灌进了他的脑海里。 封神指! 並非普通的武学指法,而是武道与阵符两道融合的道家神通! 这第一层的核心,便是以指为符阵之笔,以自身气血为引,以敌人气血为墨,指力击中敌人的瞬间,便能引动对方的气血化作封印阵法和符籙,直接作用於对方的气血,使其浑身僵麻、无法动弹。 普通点穴的本质是堵,靠外力封闭穴位通道,只要修为够、手法对,外力就能解开。 可封神指是锁,是把阵、符直接烙印在敌人体內的气血之中,和对方的气血缠在一起,寻常解穴之法,根本无效。 两者,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不愧是封神指,无需提前准备符籙、阵法,指力击中就能完成刻阵凝符,敌人根本无法察觉异常。” 齐修远心头暗自惊嘆。 “不过很可惜,因为是残本的缘故,这封神指只有第一层,指力最多只能封印比我高出一个大境界的敌人,封印的时间也有限制,暂时无法用来对付庞擎那条老阴狗。 “而且,在修到圆满境之前,封神指也无法对鸣骨境以上的武者造成有效封印。” 入门境封神指,可封敌人一瞬。 小成境封神指,可封敌人一息。 精通境封神指,可封敌人一炷香,且可以附加內伤,算是一个质变的分水岭。 齐修远琢磨著,感觉这指法不愧是神通,实在有些超纲。 阵法、符籙,乃是道家术法范畴,得藉助符纸、阵盘才能施展,哪像封神指这样,直接以指力打入敌人体內,消耗对方气血来刻阵凝符? 哦,超纲的是自己啊。 那没事了。 躺在地上稍作休息一番,疲惫不堪的感觉只是稍稍缓解了一丝,但齐修远已经翻爬起来,第一时间將寒冰焰完碧归还。 閔观止接过玉葫,確认寒冰焰完好,暗鬆一口气的样子,衝著齐修远拱了拱手。 “齐少馆主,我已在此盘桓数日,必须立刻启程了,若是少馆主他日去了玉京,在下定当一尽地主之谊,告辞。” 齐修远拱手回礼:“閔公子一路保重!” 他將閔观止和袁奉臣送出武馆大门,看著两人骑马离开。 或许是太过兴奋,齐修远发现,自己此刻竟是没有任何困意,连身体的疲惫感也莫名的暂时消失了。 隨后不久,他遇上了徐弈。 “大师兄,那些暗中围在武馆四周的人,全都不见了。” “嗯,预料之中。” 齐修远微微頷首。 他早就料到,閔观止不会放心,所以派人暗中围住青山武馆,便是预料中的事情。 但只要他完璧归赵,这架就打不起来。 “徐师弟,庞家那两兄弟如何了?” 徐弈压低声音道:“大师兄,那两兄弟近日都没有离开过震天武馆,不过清雨阁早已放出消息,再有两日,便是花魁离嫣年满十八的生辰宴,也是她的梳拢之日。 “庞子鸣以前曾多次想一亲芳泽都没成功,这次他铁定不会错过。” 所谓梳拢,便是清倌人的初夜拍卖。 齐修远也知道这离嫣,还远远的看过,娇媚入骨,確实是难得的美人,可惜入了烟柳之地,这辈子都沾著污点。 “两日后吗?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大师兄客气了,都是我该做的。” 和徐弈分开后,齐修远径直去了厨房,如同饿鬼投胎一般,刨了几大碗饭,连菜汤都拌著饭吃乾净,这才打著饱嗝,拍著鼓起来的肚子,长舒出一口气。 “终於舒坦了,三天不吃不喝,饿得前胸贴后背,也幸好踏入了气血境,能靠气血撑著,换成普通人,只怕连路都走不稳了。” 稍作休息,他又去了齐青山的臥房。 屋里的药味比前几日淡了些,齐青山正靠在床头翻一本泛黄的旧拳谱,脸色红润不少,伤势比起前几日已大有好转。 另外,已调整好状態的二叔齐闻策,打算明日便服下金阳洗髓丹,然后闭关。 这让齐修远有些诧异。 他服用金阳洗髓丹后,没多久就完成了易筋洗髓,排了一身杂质就完事了,二叔怎么还郑重其事的要闭关? 算了,或许每个人情况不同。 “对了,修远,这段时日,你儘量別与震天武馆的人发生衝突,大哥受了伤,我要闭关衝击鸣骨境,都没法帮你。” 齐闻策一脸肃穆地提醒道。 “你要记住,大丈夫在世,当能屈能伸,只要命在,何愁不能一雪前耻。” 齐修远点头:“二叔放心,我懂的。” 齐闻策继续道:“另外,我听说黑风寨劫了长虹鏢局的鏢,长虹鏢局的鏢师大多都出自震天武馆,此事,庞擎那老狗必然有得忙,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们,他们应该也没空找你麻烦。” 齐修远再度点头。 武馆与鏢局之间,往往会有一些利益捆绑关係。 震天武馆与长虹鏢局便是如此。 长虹鏢局出了事。 震天武馆自然得出面平事,才能维持与长虹鏢局之间的合作。 他跟老爹和二叔又聊了几句,叮嘱老爹好生休养,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偏院,唤出面板。 【五禽拳(入门,95/166)】 “黑风寨?” 齐修远嘴角轻咧。 “黑风寨有三位当家,號称龙虎豹三爷,其中二当家虎爷最擅长的就是黑虎拳,若是我以五禽拳中的虎形,將庞子鸣打成重伤,肯定有好戏看。 “还有两日时间,抓紧把五禽拳再提升一下,顺便测试一下自己修炼和系统接管修炼,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他也不拖沓,走到院中空地上,摆开架势就开始自己修炼。 虎形,以猛、健、蓄为核心,走虎踞、扑跃、展脊之势,开胯展腰,抻拉脊柱与肾经,每一个动作,都蓄力於腰肾、发力於四肢,久练可强肾健骨,增爆发力,令周身骨节坚实、四肢生力。 其一招一式,皆照著拳谱来,虽说也算规整,但总觉得劲力差了几分,气血运转也不够顺畅,很多细节都没做到位。 一个时辰后,他收势站定,额头上蒙了一层细汗。 【五禽拳(入门,95→96/166)】 “只增加了一点,若是以前的武道天赋,恐怕再练几个时辰,也未必能增加一点,算是有很大进步了,现在,再看看系统接管后的效果。 “设定目標,修炼五禽拳一个时辰!” 【检测到既定目標:修炼五禽拳一个时辰】 【方法1:全力修炼。】 【方法2:隨意修炼。】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全力修炼!” 在齐修远的字典里,没有隨意修炼这种字眼。 毕竟他已经浪费了十年时间,若还是玩票性质的修炼,怎么追赶那些从小就一路高歌猛进的天才? 必须全力! 【系统已接管身体,开始全力修炼!】 熟悉的失控感,再度袭来。 第19章 今夜,该收利息了! 齐修远的身体自动摆开拳架,沉腰、拧胯、出拳。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极致,劲力顺著筋骨传导,气血在经脉里流转顺畅,连呼吸都和招式严丝合缝。 同样的招式,系统使出来,沉的地方更沉,快的地方更快,发劲时力道直透拳锋,和自己修练完全是两回事。 一个时辰转瞬即过。 身体控制权回归,无数修炼感悟涌上来,全都清清楚楚刻在脑子里。 【五禽拳(入门,96→101/166)】 “五点熟练度,果然比我自己修炼强很多,不过想想也是,系统接管的时候,所有动作、细节、劲力都更加標准,更加流畅,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然后再百分百反馈到我身上,效果自然更强。 “接下来,服用一颗气血丹,再试试修炼效果!” 齐修远早已经从青山药铺拿了两颗气血丹,他倒出一粒,仰头吞下,再次设定修炼一个时辰的目標。 一个时辰后。 【修为:气血境(初期,36→38/100)】 【五禽拳(入门,101→111/166)】 “五禽拳十点熟练度,也就是说,以我现在的武道天赋,一颗气血丹能额外增加五点熟练度,还附加两点修为,还不错。” 1点、5点、10点! 三个时辰测试下来,三种不同的修炼方法,效果差距十分明显。 但气血丹不可多服。 一日一粒。 已是极限。 若是服用过多,会在体內积蓄丹毒,一开始还看不出什么,日积月累下来,那些丹毒就会演变成阻碍修炼和突破的枷锁。 这是无数武道先辈留下的经验,可不敢大意。 齐修远又试了试五元桩功。 他没再浪费时间自己修炼,直接让系统接管修炼一个时辰。 【修为:气血境(初期,38→40/100)】 【五元桩功(入门,103→105/166)】 “一个时辰才增加两点熟练度,两天不到的时间,没法突破到气血境中期,看来还是得优先突破五禽拳,实战用处更大。” 齐修远暗暗盘算著。 “五禽拳,全力修炼一个时辰能增加五点熟练度,现在还差五十五点就能突破到小成境,也就是十一个时辰,要是配合一颗气血丹,十个时辰就够了,完全可以赶在离嫣的生辰宴之前。 “设定目標,五禽拳小成!” 【检测到既定目標:五禽拳小成】 【方法1:全力修炼,配合气血丹,十个时辰可成。】 【方法2:隨意修炼,配合气血丹,七日可成。】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全力修炼!” 【系统已接管身体,开始全力修炼!】 看著身体一招一式反覆打磨著五禽拳,齐修远也没閒著,在脑海中回忆著五禽拳的所有拳理信息。 “拳分五形,形合五臟,法分两路,养杀並行……” 五禽拳,模仿熊、虎、鹿、猿、鸟五禽之形,合人体五臟气血之理,练法养身固本,杀法搏命制敌,动静结合,上限不算顶尖,但根基打得很广很稳。 其他拳种,往往侧重一种劲力。 而五禽拳,虎形刚猛,熊形厚重,鹿形灵动,猿形诡譎,鸟形飘逸,是完全不同的五种劲力运用。 它更难。 但练成后,武道根基更广更稳。 而且,此拳可从明劲修至暗劲。 气血境为明劲。 內壮境为暗劲。 五禽拳,正好適用於这两个境界。 能修出暗劲,在天府地界便算是好手,入了鏢局,都能混个队长之职,再熬一下经验和资歷,升到鏢头都是可能的。 此拳还与五元桩同出一脉,桩为静中求动、凝聚气血,拳为动中求静、疏通筋骨,二者同修可事半功倍。 “……拳分养杀,二法各有不同,只养不杀,身强而胆弱,临敌必溃,只杀不养,力猛而根虚,早晚暗伤缠身,先养后杀,养杀相济,方为五禽拳真义。” 齐修远在脑海中回忆著五禽拳的精要。 转眼,十个时辰过去。 窗外的天色到了黄昏,再到深夜,又从深夜到破晓,院子里的拳风从未停歇。 途中,齐修远还自动服下一颗气血丹,药力配合著拳势,一遍遍冲刷著经脉筋骨。 在打完最后一式鸟形后,其拳势缓缓收住,终於停下。 强烈的疲惫感瞬间席捲全身,四肢百骸都透著酸乏,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脚下的青石板都湿了一片。 五禽拳的修炼感悟,瞬间涌上心头。 虎形的刚猛、鹿形的灵动、熊形的厚重、猿形的诡譎、鸟形的飘逸,虽未到形神之境,但已是初步融会贯通。 齐修远直接瘫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这就是五禽拳的小成境吗?武馆弟子当中,就算是天赋最好的林虎,当初也花费了七天时间,才达到小成之境,而我,比他更快。” 在其眼前,淡蓝色的面板已经弹出。 【修为:气血境(初期,40→41/100)】 【五禽拳(小成,111→166/249)】 “修为还额外增加了一点?看来,除了专门修炼五元桩功,修炼武技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打磨气血、增加修为。” 齐修远欣喜一笑,嘴角轻轻翘起。 这种只要设定好目標,看著身体执行,就一定会有回报的感觉,真好。 唯一糟糕的,就是系统努力完,所有的疲惫都得自己扛著。 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厨房中。 “大师兄,你又是废寢忘食修炼了一天,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徐弈端著碗筷走过来,把馒头和泡菜摆到齐修远跟前。 “师父他老人家说过,修炼一道,劳逸结合,方得上乘。” 齐修远抓起一个热乎的馒头就往嘴里塞,馒头暄软,麦香混著热气涌进嘴里。 他嚼了两口,含糊道:“那我爹有没有说过,因材施教,方得上乘?” 徐弈点点头:“有。” 齐修远不再说话,撕开馒头,夹了一筷子脆爽的泡菜塞进去,大口咬下去。 馒头夹泡菜,这味道,槓槓的。 徐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脑袋往前凑了凑。 “我明白了,师兄你不对劲。” 齐修远翻了个白眼,三口两口咽下嘴里的食物。 “我这叫天赋异稟!” 徐弈扯著嘴角乾笑起来。 “说正事,今晚清雨阁那边的生辰宴不会有变吧?” 齐修远拿起第二个馒头,语气沉了几分。 徐弈左右扫了一眼,见厨房外没人,这才凑近,压低了声音道:“清雨阁早早就把消息放出去了,满城都知道花魁离嫣过生辰,要是临时变卦,他们以后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另外,庞家那边也有新消息,庞子鸣花了大价钱,向名器轩订製了一支九凤金簪,他费这么大功夫,肯定是衝著离嫣去的,想在生辰宴上拔个头筹。” 齐修远微微頷首,继续啃著手里的馒头夹泡菜,只觉得酸辣开胃,越吃越香。 不。 应该说,一想著今晚就能收拾庞子鸣,给老爹收点利息,整个人心情一好,吃什么都更香了。 转眼,已是入夜。 “庞家,今夜,我来收利息了!” 齐修远双眸微寒。 第20章 虎踏 天府城的街面上掛起了红灯笼,红光晕开,把青石板路都染成了暖红色。 更夫敲著梆子慢慢走过,篤篤声沿著巷子传出去老远。 深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墙根的虫鸣断断续续。 齐修远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面罩往上一拉,只露出一双清亮冷冽的眼睛,脚步一踏,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清雨阁是天府城中有名的烟柳之地,坐落在城中繁华地段,楼里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不停,门口车水马龙,达官贵人的马车停了半条街,热闹得很。 而离嫣,是清雨阁的头牌花魁。 琴棋书画、歌舞弹唱,无一不精,长得更是倾国倾城,身姿婀娜娉婷。 满城的文人士子、商贾权贵,大多都对她仰慕已久。 今日是她的生辰宴,又是梳拢的大日子,自然吸引了城中权贵扎堆捧场。 齐修远没往清雨阁去。 他守在了震天武馆到清雨阁之间的一条巷子里。 这条巷子有些狭窄幽静,但贵在是条近道。 若是不从这里抄近路,从震天武馆到清雨阁,就得绕著正街多走两里地,除非是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否则没人会捨近求远。 庞子鸣自恃武功高强,又是骄纵性子,肯定会走这条路。 夜,渐渐深了。 巷子中的行人越来越少,连远处的狗叫声都停了,只剩风吹过巷口的呜呜声。 齐修远隱在暗处的阴影里,气息收得极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块嵌在墙里的石头。 庞子鸣提著酒罈,歪歪扭扭地撞进了狭窄逼仄的巷子里。 他一身武者劲装皱巴巴的,头髮也乱了,满脸通红,酒气熏天,走几步便晃一下,走了没几步,他扶墙停下来,把酒罈举到嘴边仰头就灌,可才倒出两口酒便没了。 他抬手就把酒罈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陶片碎了一地,溅起的碎渣蹦出老远。 “混蛋!他不就是知府的儿子吗?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等你落到老子手中,老子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庞子鸣满脸怒色,攥著拳头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砰的一声,土墙被砸出一个坑,碎石泥土簌簌滚落。 他今晚带了不少银子,本想著在离嫣的生辰宴上拔得头筹,好抱得美人归,可没想到知府家的公子也在,权势钱財都压他一头。 心心念念的美人,第一次就这么被人抢了。 心里憋屈得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狗日的东西,没有你爹,你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骂骂咧咧间,他解开裤腰带,对著墙根就尿了起来,隨后提上裤子,又摇摇晃晃地往巷子另一头走。 “妈的,要是之前能抓到那条金阳宝鱼,要是黑风寨没有劫了那批货,老子今晚一定可以拔得头筹。” 庞子鸣越想越气。 “还有青山武馆的齐青山,当年若不是他夺了我震天武馆的旗,我震天武馆早都已经是天府城最大的武馆,就算是知府也要给几分面子,今夜又何至於此? “哼!我庞子鸣动不了你齐青山,难道还动不了你那废物儿子? “等到天府会武,我要当著你的面,把你儿子的两条腿打断,让他像条死狗一样在我面前爬……” 突然,他身体猛地一紧。 一股凉气瞬间窜上后脊樑,酒气一下醒了大半。 “谁?!” 庞子鸣猛地停下脚步,紧紧盯著前方的阴影,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道黑影,跟融在夜色里似的。 齐修远眼中全是寒意,周身气息凛冽。 下一秒。 他猛地一掠而出,身形似猛虎扑食,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衝到了庞子鸣跟前。 庞子鸣嚇了一跳,想都不想就运起气血,朝著前方狠狠一掌劈出,掌风带著呼啸声。 这是震天武馆的劈空掌! 可惜。 醉醺醺的他,不仅掌力削弱了一大半,准头和反应也大幅削弱,一身內壮境中期的修为,连平日里的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齐修远脚步一错,朝旁边侧移半步,避开这一掌。 同时,其身形一矮,右手从刁钻的角度探出,五指凝著指劲,快如闪电般扣出。 庞子鸣脸色大变,连忙往后疾退。 可还是晚了。 齐修远的指尖精准扣在他身上,指力瞬间灌入体內。 封神指,不仅可以用剑指点出。 换成虎爪,一样能行。 庞子鸣那刚刚催动起来的气血,运转路线瞬间断掉,像被无形的锁链锁住,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体內乱撞。 剎那间,他浑身猛然麻痹,手脚僵住,直挺挺的钉在原地。 庞子鸣的酒顿时全醒了,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他想开口喊人,想催动气血挣脱,可惊骇地发现,气血混乱之下,他不仅动弹不了,连喉咙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眼角余光死死盯著那道黑影,眼神里多了一丝恐惧。 齐修远伸手在他怀里一摸,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一支打造得十分精美的九凤金簪。 “哼!敢招惹我黑风寨,你震天武馆真是好大的威风!” 齐修远故意压著嗓子,声音沙哑粗糲,跟山匪的语气一模一样。 他不指望庞子鸣能回应什么。 只要住在附近的百姓能有人听见就行了。 就算没人听见。 其实也无所谓。 他还留了后手。 轻轻拉下蒙面的黑布,齐修远凝视著庞子鸣的眼睛。 相隔三尺之近,庞子鸣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张脸,顿时眼睛都瞪圆了,他拼命地想摇头、想辩解,可无论怎么使劲,身体都纹丝不动,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齐修远五指一扣,形如虎爪,腰身一沉,一招猛虎扑击,右掌带著刚猛的劲力狠狠印在庞子鸣胸口。 “砰!!” 一声闷响,庞子鸣猛地朝后方飞出两丈多远,摔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噗地喷出,溅在地上。 齐修远缓步走过去,低头俯看著两眼圆瞪的庞子鸣。 抬脚,虎踏! “咔嚓!” 清脆的骨碎声,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庞子鸣的右膝直接被踩得凹陷下去。 粉碎性骨折! 他疼得整张脸瞬间胀成了红色,额头青筋暴起,可偏偏发不出半点惨叫,只能死死憋著,五官都扭曲得变了形。 原本,齐修远只打算將庞子鸣打成重伤的。 但之前庞子鸣说的那些话,让他动了杀心。 毕竟,庞子鸣要在天府会武时將他的两条腿打断,让他像死狗一样在地上爬。 还有前两届的天府会武,震天武馆也没少重伤他。 新仇旧恨,当杀! 抬脚,再次虎踏! “咔嚓!” 又是一声骨碎脆响。 庞子鸣的左膝,同样碎得很彻底。 他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脸色从紫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再次看向齐修远时,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求饶。 可惜,所有的声音,全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你,可以去死了!” 说完,齐修远瞧准庞子鸣的脑袋,猛然又是一脚虎踏。 “砰!!” 地上的青石板崩裂开来,庞子鸣的脑袋深深陷了进去。 第21章 好消息 青山武馆。 齐修远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子,关好门窗,点起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半间屋子。 他脱下夜行衣,清理乾净,隨后才摸出刚才劫来的东西,摆在桌上。 这些银票都是天府城大钱庄的,面额整齐,留有专属標识。 那支九凤金簪,沉甸甸的赤金手感,名家打造,纹路精巧。 “好傢伙,震天武馆也太有钱了,一个庞子鸣而已,居然能拿出一千两银子来砸那销金窝,还有这只金簪,至少三两重,纯换银子都值三百两,再加上这工艺,卖四百两都有可能!” 齐修远咧嘴一笑。 大收穫啊! 他虽然是一品炼丹师,但炼出来的丹药,大多都要平价提供给武馆弟子,其他的卖出去,所挣的银两还要用来购买药材,维持丹药的炼製所需,以及药铺的正常营收,確实没有多少余下。 真要说起来,他能从药铺调用的现银,恐怕不超过三百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武馆这边。 以前武馆正盛时,与商会、世家、鏢局等多有联繫,往往接了活,便会有额外的收入。 但这两年,这方面的收入大幅减少。 好在还有弟子的束修撑著,但余钱確实没有多少。 而现在,不过是劫了庞子鸣,到手就是一千多两。 “难怪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来钱確实快。 “不过,银票上有专属標记,这只金簪又是名器轩的定製款,暂时都不方便出手,只能先收起来,以后再找时间兑换。 “否则,只要银票和金簪一露面,傻子都能猜到是我劫了庞子鸣,反倒引火烧身。” 將银票和金簪藏进暗格,齐修远吹了灯,倒头就睡。 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演武场就传来了弟子们练拳的哼哈声。 一名弟子匆匆跑来,门板拍得咚咚响。 “大师兄,大师兄,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快开门啊。” 齐修远伸著懒腰,打著哈欠打开房门,头髮还有点乱,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林琅啊,怎么了?” 这名弟子是青山武馆的正式弟子,名叫林琅,是林虎的亲弟弟,与齐修远也算是从小就认识,在正式弟子中,天赋略逊於徐弈。 但他比徐弈更早入门,修为同样达到了气血境巔峰。 他一脸兴奋。 “大师兄,刚收到的消息,庞子鸣昨天夜里被黑风寨的人杀了,据说是黑风寨二当家乾的,胸口还留下了一道梅花虎爪印,死亡的那条巷子附近,还有人听见了昨晚的动静。 “庞擎老狗气得当场暴怒,差点没晕过去!” 齐修远打著哈欠,靠著门框,一副无精打采、事不关己的样子。 “跟我们青山武馆无关,看看热闹就行了,別多管閒事。” “明白的,大师兄,我就是觉得解气!那庞家向来囂张,还不讲江湖道义,上次庞擎老狗还从背后偷袭师父来著,这次活该他们倒霉!” 林琅高兴地挥舞著拳头,满脸笑意。 “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正事。 “二师父闭关了,他交代让我提醒大师兄,抽时间多炼几炉丹药,不然药铺那边快供应不上了,炼丹房那边,各种药材都已经备好,就等大师兄过去。” 齐修远点点头,揉了揉眼睛。 “嗯,我知道了,洗漱一下就过去。”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橘红色的阳光斜照下来,落在刚从炼丹房中走出来的齐修远身上。 齐修远手里提著个袋子,里面装著几支瓷瓶。 眼前淡蓝色的面板弹出。 【技艺:炼丹】 【气血丹(精通,953/1000)、纳元丹(小成,319/500)、壮筋丹(小成,382/500)、解毒丹(入门,114/300)、金阳洗髓丹(入门,1/1000)、锻骨丹(入门,8/300)、培元丹(入门,8/300)】 “系统接管,忙活一天,学会了锻骨丹和培元丹,而且才刚入门,炼出来的就是中品品质,果然还得是系统啊。” 齐修远当初隨师学习炼丹术时,就已得到十余种丹方,只是一直没有尝试炼製而已。 如今,为了老爹能稳妥痊癒,他才让系统接管身体,並尝试进行新丹方的炼製,没想到一下子就炼製出了中品品质,而且丹方入门速度极快。 齐修远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关掉系统面板。 系统接管身体炼丹就是这点好。 稳得离谱! 从初次到现在,连一颗下品都没出过。 他今天炼的丹很杂,各种丹药都开了几炉,但主要还是气血丹,这是气血境武者最刚需、也最有性价比的丹药。 除了留下十颗自用的气血丹,还有专门为老爹炼製的培元丹,齐修远把剩下的丹药全都交给了轮值的林琅,让他送往青山药铺。 齐修远自己,则是带著培元丹,往齐青山的臥房走去。 屋外,齐青山正背著手慢慢踱步,脸色已红润了许多。 “修远,来了。”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一笑。 “爹,二叔不是让你躺在床上多休息吗,你怎么又下床了。” 齐修远大步上前,伸手扶住老爹的胳膊。 齐青山笑笑:“哪里躺得住啊,要是一直在床上瘫著,全身骨头都生锈了,还是下床走两步,活络活络气血,反倒更舒坦。” 齐修远也拿他没办法,將他扶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从怀里摸出装著培元丹的瓷瓶。 “爹,这是我今天炼製的培元丹,你先服下。” 齐青山接过,仰头便吞了下去,隨后才问道:“对了,你的五元桩功炼得如何了?” 齐修远尷尬地挠了挠头:“刚入门。” 齐青山点点头,正色提醒道:“好好修炼,五元桩功与五禽拳相辅相成,桩功凝气血,拳法通筋骨,只有两者齐头並进,才能互相促进,加速提升,打下夯实的根基。 “等你踏入內壮境,我再传你更高深的《五禽化形诀》,那才是我们齐家真正的底蕴,是能一直修炼到抱丹境的高阶武学,远不是市面上那些普通武学能比的。” 齐修远不禁心神一动。 抱丹?! 那可是凌驾於鸣骨境之上的武道大境,也是无数武者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天堑和拦路虎。 多少人熬到白头,穷尽一生心血,都摸不到抱丹的门槛。 “嗯,我会的。” 齐修远郑重地点了点头。 齐青山望著他,抬手轻轻按在他的肩上,眼神里带著期许,又藏著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修远,爹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培养出一个能代表大盛王朝,去参加百朝大战的天才。 “原本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但你又让我重新看到了盼头,我希望有朝一日,你真的能站在百朝大战的擂台上,让我们齐家的五禽化形诀扬名天下。” 齐修远笑笑:“老爹,你这么执著於百朝大战,到底为什么?” 第22章 丹药被劫 齐青山哑然一笑:“你听过一句话吗?海盛殿是大盛斩妖人能走到今天的最大功臣。 “听著是不是像在夸海盛殿呢? “呵呵,其实啊,大盛王朝的人,谁听不出这是句反讽? “海盛殿那些废物,参加了这么多次百朝大战的资格爭夺,都是什么成绩?被人零封,就像家常便饭一样,他们还有脸自詡天才,为王朝爭光。 “那些人,甚至连一个州殿队伍的挑战都不敢接,却有脸代表大盛王朝去参加百朝大战的资格爭夺,就因为他们有关係,有人脉,何其可笑? “你老爹我,看不惯!”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其它的。” 齐修远微微挑眉:“真没什么?” “当然了,我是你爹,还能骗你不成?”齐青山打著哈哈,把话头绕了过去,“不说这个,你要是在修炼上有什么不明白的,说来听听,爹给你讲透。” 齐修远心里有数,老爹执著於百朝大战,只怕还有別的隱情。 只是他既然不愿说,那自己也就不多问了。 等他觉得时机到了,不用自己问,自然也会说的。 齐修远也不客气,把这些天修炼五元桩功和五禽拳攒下的疑惑,一股脑全都问了出来。 齐青山一一解答,讲得深入浅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番听下来,齐修远只觉得茅塞顿开,很多之前卡著的关窍瞬间通了。 【五元桩功(入门,105→135/166)】 【五禽拳(小成,166→196/249)】 “这都行?!” 齐修远一脸诧异,眼睛都微微瞪大了一圈。 就听老爹解惑答疑这么会儿功夫,五元桩功和五禽拳的熟练度居然各涨了三十点。 “两门武学都加了熟练度,但修为没动,看来光靠理论知识,不实打实的修炼,修为是不可能增长的,终究还是得靠练。 “照这个速度,大半个月左右应该能突破到气血境中期,剩下差不多两个月,想衝到內壮境还是不太现实。” 他暗自盘算著,拳头也不自觉地轻轻握起。 三个月,从毫无根基的普通人一路衝到內壮境,有些天方夜谭。 而不到內壮境,封神指就没法对付鸣骨高手。 庞擎那样的高手,对他依旧有著巨大的威胁。 不过这速度已经足够骇人了。 徐弈、林琅他们,从气血境初期突破到中期,足足花了半年,当初天赋异稟的林虎,也用了一个半月。 而齐修远预计,自己连一个月都用不了。 “师父,大师兄……” 焦急的喊声,伴著一阵跌跌撞撞的奔跑声。 齐青山和齐修远皆是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林琅嘴角噙血地飞奔过来,胳膊上的衣服都被划烂了,露出几道带血的口子。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抬头望著齐青山和齐修远,眼眶通红,带著哭腔:“师父,大师兄,都是我没用,你们责罚我吧!” 齐青山脸色一沉,声音都严肃了几分。 “怎么回事?慢慢说。” 林琅抬手抹著眼泪,泣声道:“师父,之前大师兄炼了很多丹药,让我送去药铺,可半路上被人劫了!我拼了命保护丹药,可他们人多,我不是对手…… “师父,大师兄,都是我没用,那么多丹药,现在全没了,呜呜呜……” 他越说越自责,拳头狠狠砸在地上,指节都蹭破了皮。 齐青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息都压低了几分。 “什么人动的手?看清来路了吗?” 林琅摇了摇头,抽噎道:“不认识,他们使的功夫也都不是各家武馆的路数,不过我听见其中一个人喊了一声豹爷。” “豹爷?黑风寨三当家?” 齐青山眉头皱起。 “黑风寨前阵子刚劫了长虹鏢局的鏢,转头就杀了庞子鸣,现在又抢我们青山武馆的丹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同时得罪两个武馆加一个鏢局,他们哪来的底气?” 齐修远也轻皱著眉头。 虽然庞子鸣是他杀的,但劫长虹鏢局的鏢,抢青山武馆丹药,这些可都是黑风寨所为。 他们真吃错药了? 又或者,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 “黑风寨三位当家不是傻子,他们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所倚仗,爹,我们得弄清楚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好早做准备。” 齐青山赞同地点了点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此事透著邪性,我来安排人查,修远你抓紧时间修炼,好好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別的事,你不用分心。” 齐修远並未急著回答,只是暗暗地道:“设定目標,揭穿黑风寨的阴谋诡计。” 【检测到既定目標:揭穿黑风寨的阴谋诡计】 【方法1:打上黑风寨,直接灭掉他们,逼问大当家秦黑龙,即可得知。】 【方法2:坐等內奸行动,假装上当,趁机擒下王黑虎,逼问即可得知。】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方法一直接被齐修远否定了。 黑风寨三位当家,大当家秦黑龙是鸣骨境高手,二当家王黑虎和三当家管豹,都是內壮境巔峰的好手,寨中还有其他內壮境和气血境的武者。 哪是说灭就灭的? 天府城知府,早些年曾组织过兵力前去围巢数次,结果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 就是因为黑风寨的实力很强,而且山寨占据天险。 这系统,给方法的时候,经常是不管危险程度的。 盲目选择,很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至於方法二…… 齐修远的目光落到內奸两个字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青山武馆中有內奸?设定目標,揪出武馆內奸!” 【检测到既定目標:揪出內奸】 【方法1:一月之內,严禁武馆弟子离馆,暗中观察,可发现內奸行踪。】 【方法2:坐等內奸行动,假装上当,趁机擒下王黑虎,逼问即可得知。】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一个月不准弟子离馆?这不太现实,反而会搞得人心惶惶,还是方法二可行,与揭穿黑风寨阴谋诡计正好一併进行。” 齐修远又试了试,设定目標,寻找被抢的丹药。 结果最有效可行的办法,也与擒下王黑虎有关。 “……修远?修远?” 齐青山连喊了好几声。 齐修远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好的,爹,我知道了。” 齐青山疑惑他刚才为何走神,但並未多问,只是转头看向林琅。 “林琅,你也不必自责,那三当家管豹踏入內壮境十余年,出手狠辣,实力远不是你能相提並论的,丹药被夺,不是你的过错,你下去好好养伤吧。” 林琅脸上的自责之色减轻了些,低著头冲齐青山重重拱手。 “多谢师父!弟子告退!” 他抹了把眼泪鼻涕,低著头退了出去。 齐青山看向齐修远。 “修远,你去把徐弈叫过来,这几日我观察,他的气息又浑厚了两分,已经彻底稳定在气血境巔峰,这个时候服下金阳洗髓丹,再闭关一段时日,至少有五成的可能衝破內壮境门槛。 “咱们武馆,也该添个內壮境的弟子了。” 齐修远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叫他。” 第23章 內奸 离开青山武馆后,林琅並没回自己的住处,反倒七拐八绕,转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两边的墙皮都掉得斑驳,空气泛著股酸臭味。 他兜兜转转绕了好几个圈,时不时回头瞟两眼,確认没人跟踪,这才停在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前,抬手三长七短地敲响了房门。 吱呀一声,房门拉开一条缝。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盯著他看了两秒,侧身让其进去,又探出头来,左右扫了一圈,確认巷子里空无一人,隨即关上门。 屋子里面光线昏暗。 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或坐或躺,挤在狭小的屋子里,空气里混著酒气、汗味和脚臭味,熏得人皱眉。 但林琅不敢有半点嫌弃之色。 在他前方,一张破旧的木桌上胡乱摆著十几只酒碗,几只酒罈,还有几碟散乱的油炸花生米和吃剩的滷肉。 这些人的目光全都匯聚到了林琅身上。 带头的王黑虎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虎背熊腰,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頜,看著凶得很。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成了?” 林琅连忙上前两步,唯唯诺诺地拱手抱拳,腰弯得很低。 “托虎爷的福,我都按您交代的办了,把劫丹的事全推到了管豹那廝头上,齐青山没有半点怀疑。” 王黑虎轻笑一声,嘴角翘了翘,显然很满意。 林琅见状,连忙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虎爷,您答应我的气血破境丹……” 王黑虎斜了旁边的大汉一眼。 那人当即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装著一颗泛著血红色的丹药。 “服下后,十日之內保你突破至內壮境。” 林琅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住,攥得紧紧的,生怕飞了。 “多谢虎爷赐丹!多谢虎爷!” 王黑虎嗤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 “最近这几日,你想办法把那齐修远骗出城,我们的人会动手解决他,等他死了,你再突破至內壮境,齐青山肯定对你另眼相看,到时候你得了真传,该做什么,就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林琅连忙点头:“虎爷放心,到时我一定將《五禽化形诀》的秘籍双手奉上,今后我要是接掌了青山武馆,整个武馆全听虎爷的调遣!” 王黑虎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別露了马脚。” 林琅揣著丹药,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刚才递出丹药的大汉咧嘴一笑,凑上前两步,脸上带著諂媚。 “恭喜虎爷!等掌控了青山武馆,接管了药铺,大当家一高兴,那粒鸣骨丹就是您的了,管豹那廝拿什么跟您爭?” 王黑虎不屑地冷哼一声。 “豹三啊豹三,你嫁祸我杀了震天武馆的人,想把祸水往我身上引,那我就栽赃你抢了青山武馆的丹药,让你两头树敌。 “跟我斗?那咱们就走著瞧!” …… 天府城,另一处破旧屋舍中。 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坐在主位上,左边脸上长了颗大黑痣,痣上还有著几根黑毛,看著说不出的阴鷙。 他眼神淡淡地扫过跟前十几个手下。 “说说吧,你们对王黑虎杀掉庞家二儿子这事,怎么看?” “回豹爷,那王黑虎就是个目光短浅的莽夫,他以为这样能给寨子打出威名,实则是给咱们黑风寨招惹强敌,不过这反而对您更有利。 “对,大当家说了,鸣骨丹只有一粒,这次比试,您和王黑虎谁贏了就归谁,他犯错,对豹爷您自是再好不过。” “没错!豹爷您只要稳扎稳打,这鸣骨丹铁定是您的。” “王黑虎自恃甚高,身边又都是一群没脑子的莽夫,做事不过脑子,干出这种蠢事太正常了。” 管豹脸色突然一沉,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都震得跳了一下。 他冷眼扫过眾人。 “愚蠢!” 在场的人全都噤声,低著头大气不敢喘。 管豹收回目光,手指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桌面。 “王黑虎从来都不是什么莽夫,更不是傻子,平日里你们在寨中看到的,都只是表象而已。 “他明知道我跟震天武馆、长虹鏢局槓上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对庞家二儿子下死手,替我分担压力?击杀庞家二儿子之事,绝对不是他干的。”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点懵。 “豹爷,您是说……有人在暗中帮我们?” “此事不是我们做的,也不是王黑虎做的,那就只能是王黑虎的敌人做的,不管此人出於什么目的,他都在无形中帮了我们一把,这是好事。” “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管豹没接话,手指还在一下下敲著桌子,沉吟好半晌,他才抬眼吩咐起来。 “先集中力量对付震天武馆和长虹鏢局,另外,再派两个人去给王黑虎添点堵,不能让他太轻鬆了。” “是,豹爷!” 眾人齐声应下。 …… 青山武馆,后院,齐青山的屋中。 徐弈恭恭敬敬地站定,衝著齐青山行了一礼。 “师父,您叫我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齐青山平静地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讚许。 “徐弈,你来武馆多久了?” “回师父,快四年了。”徐弈恭敬回道。 齐青山点点头:“是啊,快四年了,你这修为,卡在气血境巔峰也有一年了吧?” 徐弈黯然低头,脸上带著几分愧疚:“弟子无用,迟迟无法破境,让师父失望了。” 齐青山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白瓷瓶,往前推了推。 “这是给你的,拿去看看吧。” 徐弈一脸疑惑,不知道师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乖乖上前,双手接过瓷瓶。 拔开塞子的瞬间,一股带著鲜腥气的丹香飘了出来,里面有著一粒泛著淡淡金光的丹药,圆润饱满,看著就非凡品。 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丹药。 “师父,这是什么丹?” “金阳洗髓丹。”齐青山徐徐开口。 “什么?!” 徐弈猛然一惊,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把瓷瓶摔了。 几日前,齐青山才带著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去江安河捕捉金阳宝鱼,结果忙活了一整天,不仅扑了个空,还有弟子在乱斗中受了伤。 此后,金阳宝鱼的消息就没了。 很多武者围著江安河搜了数日,也没有半点发现。 这才过去几日,一颗金阳洗髓丹就这么摆在了自己面前? 而且还是给自己的!! 噗通一声,徐弈重重跪了下去。 第24章 突破 “师父,我……今后我这条命就是武馆的,是师父的,是二师父的,是大师兄的,任何人想对你们和武馆不利,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徐弈实在不敢相信,千金难求一粒,能重塑武道根基的金阳洗髓丹,师父和大师兄竟捨得给他。 这哪里是赏赐? 这是再造之恩! 齐修远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扶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师弟,这些年,你把武馆当自己的家,尽心尽力,我和我爹,还有二叔,全都看在眼里,这粒金阳洗髓丹是你应得的,今日回去之后,你便著手准备闭关吧,爭取早日突破到內壮境。” 徐弈用力点头,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那攥著瓷瓶的手紧得指节微微发白。 “多谢师父!多谢大师兄!我一定拼尽全力,突破至內壮境,在天府会武时,为我青山武馆爭光!”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 很快,齐修远又从青山药铺调了一批药材。 第二日,他再次钻进丹房开炉。 数种丹药的熟练度,皆有稳步增长,尤其是气血丹,进度条一路往前窜,眼看著就要摸到大成的门槛。 到时,再炼气血丹,恐怕就能稳定出上品品质了。 这对打响青山药铺的名头用处极大。 到时候,周边武馆弟子、鏢局鏢师都得慕名来买,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青山武馆也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紧巴巴过日子,甚至还能有余钱招募炼丹师,他自己就能腾出更多时间来修炼,只要偶尔出手炼製几炉上品丹撑场面就行。 这次,齐修远没让其他弟子跑腿,亲自將丹药送到了青山药铺。 药铺中已经加派了两名正式弟子和四名记名弟子,日夜轮守,就怕黑风寨的人来打秋风。 翌日清晨。 天府城上空黑云压顶,天阴得像扣了口黑锅。 淅淅沥沥的雨线从高空坠下来,打在青瓦上噼啪作响,院子里的地面上都积起了雨水。 齐修远站在屋中,抬眼望著窗外的雨幕。 “接下来,得卯足劲修炼了。 “设定目標,服用气血丹,以修炼五元桩功为主,兼顾封神指、五禽拳的修炼,並且確保正常饮食和入睡,时间,一日。” 【检测到既定目標:合理安排一日修炼】 【方法1:服用气血丹,修炼五元桩功四个时辰,兼顾封神指、五禽拳各一个时辰。】 【方法2:服用气血丹,修炼五元桩功六个时辰,兼顾封神指、五禽拳各一个时辰。】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方法二!” 【系统已接管身体,开始合理修炼。】 齐修远每天都重新设定一次目標,就是怕万一遇上重要的事情,身体一连几天不受控制,误了大事不说,还容易引起怀疑。 转眼,数日过去。 【姓名:齐修远】 【修为:气血境(中期,105/300)】 【武学:五元桩功(小成,196/249)、封神指·残(精通,1689/3320)、五禽拳(小成,236/249)】 “终於踏入气血境中期了!比预想的要快得多,就是熬人得狠,付出的时间和疲惫都更多。” 齐修远活动了一下四肢,浑身酸乏得厉害,却又透著一股充斥力量的踏实感。 修为从气血境初期突破至中期,相当於明劲从初期迈入中期。 明劲,即肉身力量! 齐修远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浑身肌肉都变得更坚韧紧实,每一丝纤维里都像蛰伏著一股韧劲,稍一催动就能爆发出骇人的力道。 这也是武者和普通人最先拉开的差距。 一拳下去,能轻鬆砸断普通人的骨头。 “虽然熬得辛苦,但五元桩功到了小成,增涨修为的效率也直接提了五成,没白忙活。” 齐修远暗自感嘆。 “就是气血境中期到后期所需要的修为也涨了,从一百点增加到三百点,越往后,修炼就越难,这道理果然没错。” 入门境的五元桩,系统全力修炼一个时辰能涨两点修为。 到了小成境,一个时辰能涨三点。 看著不多,但积少成多也很可观。 这也让齐修远对桩功再度突破多了几分期待。 “一个时辰三点,如果每天练六个时辰,就是十八点,再加气血丹能提供两点,一天稳稳二十点。” 齐修远嘴角轻翘。 “从中期到后期,大概十天就够了,比我原先想的快得多,累是累点,但累得踏实,真有种痛並快乐著的感觉。” 转眼,又是两日。 【修为:气血境(中期,145/300)】 【武学:五元桩功(小成,236/249)、封神指·残(精通,1709/3320)、五禽拳(精通,256/332)】 “呼……五禽拳终於到精通境了!” 齐修远收了拳势,长长呼出一口气。 精通境的五禽拳,虎、鹿、熊、猿、鸟五种形態已是融会贯通,不再生硬照搬架子,举手投足间带了几分五禽意境。 虽说意境还浅,却已是实打实的质的飞跃。 齐修远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五种劲力的拿捏更准了,收发之间也更加自如。 而且。 他明明没有特意修炼杀法,可五禽拳的杀招路数、发力诀窍,竟是刻进了骨子里,抬手就能用。 这或许便是系统接管修炼后反馈回来的好处。 “大师兄,你今天终於肯歇会儿了!” 一个记名弟子站在偏院外。 齐修远走过去,隨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怎么了?” 对方拱手道:“启稟大师兄,这几日,你天天闷头修炼,药铺那边的丹药已经断了供,还有给咱们供货的老孙头,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死活都找不到人。 “药铺那边准备药材,缺了味炼气血丹的辅药,二师父又还在闭关,恐怕得麻烦大师兄跑一趟,去山里采些回来。” 齐修远微微打量著这个记名弟子。 对方还没有成功感应气血,所以不是武馆的正式弟子,但也会参加武馆的任务轮置,所以多少有些印象。 而齐修远手里的气血丹也只剩两粒,必须补充一批。 “缺了哪味药?” “紫心果。” “好,我知道了。” 齐修远点了点头。 紫心果虽说不是主药,却是用来中和牛夕果燥火的关键,缺了它,药性不稳,容易致使气血逆行,而且也没什么便宜又好用的替代品,缺不得。 他带著药锄、药镰、背篓,换了身耐脏的衣物,便出了青山武馆,朝天府城南门走去。 城南外,有著连绵的青山,野生药材不少。 齐闻策以前带他去过,知道哪片山林生长得有紫心果。 林琅原本还在演武场上修炼。 见齐修远出了门,没多久,他便捂著肚子弯下腰,藉口出恭,从后院溜了出去,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破旧巷子里。 第25章 精怪 还是那间土坯房。 三长七短的敲门声过后,门开了条缝,他侧身钻了进去。 “虎爷,我已经让人骗齐修远出城採药,他刚走不久,往南坡山去了。” 林琅凑到王黑虎跟前,一脸邀功的样子。 王黑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斜眼瞥著他,语气很是不耐:“哼!你小子办事是真磨嘰,这都多少天了,才把人骗出来?” 林琅连忙低下头,陪著小心:“虎爷,这几日那齐修远天天窝在偏院里修练,谁找都不理,我都不明白了,他一个连气血都感应不到的废物,整天装什么装。 “我安排的人,也是今天好不容易才逮著机会跟他说上话。” 王黑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没功夫听你找藉口,以后为我办事要麻利点,我可不养办事拖拖拉拉的废物。” “是是是,虎爷教训的是,我今后一定改。” 林琅连连点头。 王黑虎这才轻哼了声:“行了,你回去吧,记得早点突破到內壮境,別让我失望。” “是,虎爷!” 打发走林琅,王黑虎转头看向旁边。 “牛二,鬼七,你们俩去趟南坡山,把那姓齐的小娃娃做了,手脚乾净点,別留痕跡。” “是,虎爷!” 站在边上的两个大汉当即抱拳领命,转身抄起墙角的刀,大步离开。 这两人都是气血境的好手,手上沾过血,收拾一个天府城出了名的武道废材,根本不用担心失手。 …… 天府城城南,是一片葱翠的密林,树木长得遮天蔽日。 天府地界,气候温润,山里潮气重。 平日里,这里採药人不少,总能碰见背著篓子挎著药镰的人,可今日却格外冷清。 齐修远走到山脚下,连个人影都没撞见。 正纳闷著,就见林子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个採药的老人,药篓歪在肩上,里面只装了小半篓草药,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出了山才长舒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齐修远上前两步,拱手问道:“这位老伯,是出了什么事吗?” 採药老人打量他两眼,见他背著药篓,带著药锄药镰,知道也是进山採药的,不禁皱著眉头,一脸不解。 “你不知道? “前些日子南坡山里出了精怪,连著好几个採药人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要不是指著採药卖钱过日子,谁还愿意这时候往山里钻啊,小兄弟,要是家里还能揭得开锅,我劝你別进去了,犯不上拿命赌。” 齐修远微微挑眉:“精怪?” 採药老人使劲点头,声音都压得低了些:“可不是嘛!听唐家二郎说,他前日进山採药,远远瞅见那精怪抱著把採药镰刀咔嚓咔嚓啃,跟啃萝卜似的,嚇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在草里趴了半天才逃出来。 “后来,霸枪武馆的沈姑娘听说了此事,已经带人入山,你若真想进山採药,可以多等几日,等沈姑娘灭了那精怪再说。” 齐修远愣了愣:“吃药镰?沈緋衣进山了?” 採药老人心有余悸地又回头瞥了眼山林深处,不敢多耽搁,一边往天府城方向走,一边回头道:“小兄弟,听我一句劝,別进山,精怪吃人可不管你是男是女!” 齐修远抬手拱了拱:“多谢老伯提醒。” 望著层层叠叠望不到头的南坡山林,齐修远抬起手来。 “不知道封神指能不能用在精怪身上?若是可以的话,只要这精怪没达到鸣骨境,便不用过多担心。” 他顿了顿,眼神微沉。 “算算时间,这么多天过去了,武馆的內奸也该行动了,我这次出城,应该能把王黑虎引出来,正是揪出內奸、查明黑风寨阴谋的机会。” 不再迟疑,他握紧药锄,大步踏进山林。 片刻后,路边灌木丛后走出两人。 “那小子应该就是青山武馆的齐修远,嘿,进了山正好,死在这荒山野岭里,谁知道他是怎么没的。” 牛二咧嘴一笑,糙脸上满是不屑,手指摩挲著腰间长刀的刀柄。 旁边的鬼七空皱了皱眉:“牛二,刚才你应该也听见了吧,那老头说山里出了精怪,要不我们守在外面,等那小子出来再动手,瓮中捉鱉更稳当。” 牛二侧过头,斜著眼瞅他,一脸嗤笑:“鬼七,你胆子是被狗叼走了?什么精怪不精怪的,这儿离天府城才十里地,天刑司每年都派人进山清剿妖物,什么精怪敢往这儿钻? “就算真有,也强不到哪里去,你我都是气血境好手,联手之下,就算碰上个內壮境的,也能周旋,找机会脱身不是难事。 “你说说,你到底怕个什么劲?” 鬼七眉头皱得更紧:“我这不是为了安全著想吗,小心驶得万年船。” 牛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抬脚就往林子里走:“行了行了,那小子是个连气血都没感应的废物,他都敢进山,我们怕什么? “走,跟上去,早点完事,早点回去復命,否则虎爷怪罪下来,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鬼七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咬了咬牙,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密林中,光线变暗了。 齐修远握著药镰,时不时挥臂劈砍,將拦路的藤条斩断,硬劈出一条道来。 紫心果喜阴,却又不能完全不见光。 南坡山內围有一片背阴之地,每天平均日照不到两个时辰,最適合紫心果生长。 齐闻策以前带齐修远去过一次,那边除了紫心果,还有用於炼製止散的主药止血草,虽说记忆有些模糊,但大体方位是记著的。 他循著印象里的路线,一步步往山林深处走去。 走著走著,齐修远脚步微微一顿。 仔细聆听,除了自己拨开枝叶的声响和风声,身后不远处还有著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没有回头,脚下反倒加快了速度,挥镰迅速劈出一条路,隨即身形迴转十几步,猿形身法施展开,脚尖在树干上一点,轻鬆便跃了上去,藏进浓密的枝叶里。 “鬼七,你倒是快点啊!那小子都到前面去了,再慢人都没影了!” 牛二骂骂咧咧地走在前面,沿著齐修远劈出来的路追著。 “来了来了。” 鬼七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来,还不忘左右张望,总觉得心里发慌。 两人快步赶路,压根没往树上看,丝毫没有察觉齐修远就在他们头顶的枝椏上。 “呼!” 风声骤起! 齐修远从树上一跃而下,双臂舒展如大鸟展翅,一式鸟形扑击,转眼间就落到了两人头顶上方。 第26章 逼问 鬼七猛地抬头,连齐修远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觉身体一麻,顿时无法动弹。 走在前面的牛二心头一惊,连头都没回,猛地往旁边翻滚出去,顺势拔出腰间的长刀,反手就往身后挥斩而出,刀风带著呼啸声,凌厉得很。 这临敌反应,比鬼七强出一大截。 齐修远脚步一转,鸟形瞬间换成鹿形,身形灵巧一偏,擦著刀锋错身而过,指尖快如闪电,擦著刀光探出,精准点在牛二的肩头。 牛二浑身一僵,保持著挥刀的姿势,当场定住。 两人眼睛都瞪得滚圆,跟见了鬼似的,尤其是看清楚出手的人是齐修远后,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不是说齐修远是个连气血都没感应的废材吗? 这特么叫废材? 眨眼间制住两个气血境好手,这要是废材,他们俩算什么? 更邪门的是刚才那指法。 他俩本想催动气血冲开穴位,可体內的气血根本不听使唤,像是被无形的链子锁死了似的,在经脉里乱转,半点劲都使不上。 该死的,上当了! 这哪里是肥羊,分明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硬茬! 齐修远皱著眉打量两人,目光落到鬼七身上。 “你叫鬼七?” 刚才牛二喊其名字时,齐修远听得很清楚。 他走到鬼七面前,指尖轻弹,便解开了对方咽喉处的气血封印。 鬼七顿时感觉喉咙一松,终於能开口说话了,可浑身还是僵得跟木头似的,动不了分毫。 “我问,你答,答错了,死。” 齐修远语气平平,可听在鬼七耳里,却带著刺骨寒意。 鬼七心头打了个寒颤,看向齐修远的眼神莫名多了几分恐惧,连忙点头:“是是是,爷您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全都告诉您,不敢隱瞒半分!” “和你一起来的那人叫什么?” “他叫牛二。” “谁派你们来的,来做什么?” “是……是虎爷,他派我们来山里寻药……来除掉您。” 鬼七本想扯个谎矇混过去,可撞见齐修远那突然变冷的眼神,心里一哆嗦,立马改了口,半句瞎话都不敢编了。 “虎爷是不是黑风寨二当家?”齐修远又问。 鬼七暗鬆一口气,连忙道:“是的是的,正是二当家王黑虎。” “他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您妨碍了虎爷的计划,虎爷说了,所有挡在他前面的绊脚石,统统都要清除掉。” “什么计划?” 鬼七脸上露出为难:“这个我真不清楚,我只知道大当家许诺了虎爷和三当家豹爷,谁能贏下这次比试,就能得一枚鸣骨丹,再具体的,我这种小嘍囉就真不知道了,求爷明察!” 齐修远微微一怔,指尖不自觉微屈。 鸣骨丹?! 那可是从內壮境巔峰突破至鸣骨境的关键丹药,药材珍稀,炼製极难,黑风寨大当家手里居然有这种宝贝? “你们二当家和三当家比试的內容是什么?” 齐修远再问。 鬼七想摇头,却根本摇不动:“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只知道虎爷和豹爷为了贏得比试,都亲自带人进了天府城,豹爷盯上了震天武馆和长虹鏢局,虎爷则是盯上了青山武馆和青山药铺。” 齐修远眉头一紧,目光锐利地盯著鬼七的眼睛。 “我们青山武馆的內奸是谁?抢我们丹药的人是不是王黑虎?” 鬼七不安地回道:“我见过那个內奸,但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是你们武馆的正式弟子,虎爷给了他一颗气血破境丹,他就答应替虎爷卖命,你出城的消息,就是那人传出来的,至于丹药,就在虎爷手里,说是等事成了分给兄弟们。” “虎爷藏在什么地方?”齐修远再问。 “这……”鬼七有些犹豫。 “不说?看来你想死?” 齐修远的语气冷了几分。 “不不不,我说我说!”鬼七嚇得心里一哆嗦,连忙招了,“虎爷就藏在你们青山武馆后街第三条巷子里,院门口有棵歪脖子的老槐树,敲门暗號是三长七短。” 齐修远心头一沉,后背隱隱发紧。 想害青山武馆的人,就藏在眼皮子底下,离武馆这么近? 亏得今日问出来了,不然哪天他们摸进武馆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埋在身边的隱患,必须趁早清除!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都是什么修为?”齐修远又问。 另一边被定住的牛二急得眼睛都快眨抽筋了,一个劲给鬼七使眼色,想让他別再说了。 可鬼七光顾著看齐修远,压根没往他那边瞟。 齐修远问什么,他就老老实实的答什么。 “加上我和牛二,一共十三人,除了虎爷是內壮境巔峰,剩下的全是气血境。” 齐修远有些疑惑:“没有其他內壮境?” 鬼七一脸肯定:“没有!大当家不让多带,说这是对虎爷和豹爷的考验,每人只许带十二个气血境好手。” “那豹爷呢?藏在哪里?” “不知道,虎爷和豹爷是竞爭关係,各自的藏身地都隱蔽著,哪能让我们这些小嘍囉知道。” 齐修远抬手一点,鬼七咽喉的气血封印重新凝聚。 齐修远转身走到牛二面前,手指一弹,解开了他咽喉的气血封印。 牛二刚能说话,第一时间就破口大骂起来:“鬼七!你个贪生怕死的狗东西,竟敢把虎爷的底全抖落出来,等回去后,虎爷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鬼七急得眼睛都红了,可根本发不出声,只能干瞪眼。 齐修远沉声道:“他答了我的问题,我还算满意,至於你,能不能活著回去,还两说。” 牛二眼睛一瞪:“哼!我牛二这条命是虎爷给的,今天就算死在这里,我也绝不会出卖虎爷,你別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就算你杀了我,用不了多久,虎爷也定会替我报仇雪恨!” “是吗?” 齐修远缓缓抬手,五指扣住牛二的脖颈,手指慢慢收紧。 他如今气血境中期,肉身力量本就远超常人,五指像铁箍似的,勒得牛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牛二还想硬撑,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可半点都挣脱不了。 第27章 你不当人 齐修远也不再浪费时间,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牛二的颈椎直接被捏断,他眼睛直往上翻,片刻便没了气息。 齐修远鬆开手,牛二倒在地上,溅起几片枯叶。 他又转头看向鬼七。 鬼七嚇得心里一抖,眼中全是惧色。 可他被封印著气血,连开口求饶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齐修远一步步走近,眼神里满是哀求。 “不求饶吗?果然很有骨气,那你也可以死了。” 齐修远说著,手已经捏上了鬼七的脖子。 鬼七眼睛瞪得滚圆,心里都快骂疯了。 艹啊! 这是不求饶吗? 是开不了口啊! 好你个姓齐的,你不当人!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鬼七头一歪,当场气绝,眼睛瞪得滚圆。 齐修远蹲下身,在两人身上摸出一些碎银两,揣进怀里。 隨后便拎起两具尸体,展开鹿形身法,几个起落间,便掠出去老远,把尸体扔进了山涧深处。 那条小道是他用药镰劈出来的,万一有採药人顺著痕跡寻过来,很容易撞见尸体,必须得处理乾净稳妥。 当然。 如果之前那位採药老人没说谎的话,这段日子敢进山的採药人应该没几个,发现尸体的概率不高。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点总没坏处。 “现在时间还早,等入夜了再去端掉王黑虎,眼下,先去把紫心果采了再说。” 不再迟疑,齐修远辨了辨方向,继续朝著山林深处走。 林间潮气越来越重,脚下的腐叶厚得像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 “快了,穿过前面那片竹林,就是紫心果生长的地方。” 他挥镰劈开挡路的藤蔓,前方终於隱隱出现了记忆里那片青竹林。 “咔嚓……咔嚓……” “等等,这是什么声音?” 竹林深处传来的细碎声响让齐修远眉头一凝,脚步瞬间顿住,周身气息立刻收敛,静静听著那声响。 像是牙齿啃咬硬物的动静,脆响里裹著尖锐的磨牙声,听得人牙酸。 採药老人的话顿时在齐修远脑子里迴响起来。 “难道是那头能啃药镰的精怪?” 这片竹林是去采紫心果之地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陡峭的悬崖,绕路的话得钻几十里的原始山林,比走官道几十里难上十倍不止。 齐修远握紧手里的药镰,踩著鹿形的轻灵身法,悄悄朝竹林深处走去。 竹林深处,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他们身上穿著霸枪武馆的劲装,旁边散落著几根红缨长枪,有两根还折断了,周围简直一片狼藉,碗口粗的竹子断了一大片。 其中一根断竹上,一道红色的身影被穿腹而过,掛在上面,四肢无力地垂著,半张染血的脸埋在散乱的髮丝里,腰间还別著一排寒光闪闪的飞刀,鞘上印著霸枪武馆的標记。 鲜血顺著衣裳、竹杆往下淌,滴滴答答砸在下方倒插著的红缨枪上,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暗红。 “沈緋衣?!” 齐修远双眸骤然一缩,右手五指猛地攥紧了药镰。 掛在断竹上的人,正是霸枪武馆的沈緋衣。 地上躺著的,全是跟她一起进山的弟子。 看样子是全军覆没了。 而就在不远处,一头身披黑白厚毛、体型跟小型卡车似的精怪,正抱著个染血的银枪头咔嚓咔嚓啃著,尖牙刮蹭著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 “食铁妖熊!!” 齐修远身体微微绷紧。 他曾在典籍里见过记载,天生食铁的异种只有两种。 一种是灵兽阴阳猫熊,体型较小,性子温和,主要吃竹子,也食铁器。 另一种就是食铁妖熊,体型庞大,性情暴虐,嗜食铁器。 眼前这头,看体型和啃枪头的狠劲,绝不可能是温顺的阴阳猫熊。 不过。 这头食铁妖熊身上有几道口子,应该是被霸枪武馆的人伤的。 “逃……快逃……” 虚弱的声音从沈緋衣嘴里传出。 食铁妖熊猛地抬起头,血红色的兽瞳直勾勾盯著掛在竹上的沈緋衣,看著鲜血往下滴,似乎嫌她太吵,不满地低吼一声,抬起磨盘大的爪子拍在竹杆上。 “哗啦啦……” 青竹剧烈摇晃,沈緋衣的身体也跟著晃来晃去,鲜血洒下一片。 齐修远眉头微皱,脚步轻轻往后退。 连內壮境中期的沈緋衣,带著好几个武馆弟子都折在了这里,足以说明这头妖熊实力强横。 他还不確定封神指对妖物管不管用。 儘管原身对沈緋衣暗恋已久,这种情感会影响到他,但他理性分析之下,还是觉得犯不著冒这个险。 又或者,可以尝试一下系统接管。 “设定目標,击杀……” 突然,那食铁妖熊转过脑袋,泛著凶光的兽瞳直直锁定著他,啃枪头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快逃……” 沈緋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声来。 “吼!!” 食铁妖熊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扔下啃了一大半的银枪头,四肢蹬地,轰隆隆地朝著齐修远直衝而去,就像一辆狂奔而来的卡车。 地面震颤,竹叶溅飞。 几乎是眨眼间,食铁妖熊就衝到了齐修远跟前。 齐修远来不及设定目標了,双脚猛地蹬地,腰胯一拧,迅速往旁边掠开。 食铁妖熊扑了个空,前掌狠狠砸在地面上。 “砰!!” 一声闷响,地面直接凹陷下去,竹叶尘土激飞而起。 仅仅是气浪扫在身上,齐修远掠出的身形就不受控制地横飞出去一丈多远,双脚落地,在铺满竹叶的地上滑出两道长长的沟壑。 不等齐修远完全站稳,食铁妖熊已经调转方向,再度扑来。 那庞大的身躯撞得竹林哗哗作响,漫天激飞的竹叶被气流卷著,在它周身形成一圈隱隱的气旋。 它挥起巨爪,再拍! 齐修远连忙展开鹿形身法,以灵鹿踏水的步法连续闪避,身形像影子似的在竹林间穿梭,飞快绕到食铁妖熊身侧。 其身形一矮,切换成猿形,抬手就准备点出封神指。 可指力才运到指尖,他心头骤然警铃大作,硬生生收手,脚下再换鹿形疾退,同时把药镰横在身前。 “嗤啦!!” 食铁妖熊猛然横扫而出的利爪擦著药镰刀尖划过。 齐修远趁势借力卸力,向后退走,精铁打造的药镰刀尖,瞬间被切断开来。 这一爪要是落在人身上,直接就得切成两段。 第28章 杀妖熊 “吼!” 食铁妖熊一击落空,低吼一声,后腿猛地蹬地,又追著齐修远飞扑过来。 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齐修远在猿形、鸟形、鹿形之间来回切换,借著一根根青竹腾挪闪避,灵活地在林间穿梭,一边闪躲,一边寻找出手的机会。 可这妖熊半点破绽都不留,只要他敢近身,就是双爪横扫猛拍,爪子锋利得像刀,力量更是霸道得离谱。 若不是五禽拳已经到了精通境,身法劲力全都上了一个台阶,齐修远恐怕根本躲不开这连续扑击。 “好机会!” 趁著妖熊扑空,前爪落地、重心前倾的瞬间,齐修远疾退的脚步猛地定住,鹿形转猿形,身法诡譎地贴了上去,指尖凝聚起封神指劲,对准它腰侧就点了过去。 突然! 食铁妖熊身上腾起一道血红色的妖力,那妖力竟化作一只粗壮的虚影手臂,死死扣住了齐修远的手。 其手指,距离妖熊仅三寸。 却再也无法寸进。 与此同时,食铁妖熊猛然拧身,磨盘般的巨掌带著呼啸的风声朝齐修远横扫而来。 齐修远立刻以被扣住的手臂为轴,腰腹发力,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 巨掌擦著他的腰腹扫过,嘶啦一声,將他的衣袂切下一片。 齐修远双眸一亮,顺势抬手拍向那片飘飞的衣袂,劲力一吐,衣袂径直飞向妖熊,正好糊在它眼睛上。 趁妖熊晃头甩爪子的间隙,齐修远迅速俯身,扔掉药镰,手指凝聚起十成十的封神指劲,狠狠点在食铁妖熊的背上。 那厚厚的黑白长毛堆叠在一起,又韧又硬,像是给妖熊披了一层精晶铁甲。 齐修远一指点上去,只觉指力被卸了大半。 但还是有一缕精纯的指力透了进去。 顿时,食铁妖熊身上翻腾的血色妖力像被掐断了源头,瞬间溃散开来,那只凝聚而出的妖力手臂也跟著烟消云散。 齐修远轻鬆落地,又向后弹跳出一丈之远。 山风吹过竹林,裹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竹香气,竹叶簌簌纷飞,噼里啪啦拍打在齐修远和食铁妖熊身上。 齐修远额前的碎发也被山风扬起。 他缓缓收回点出的右手。 “不愧是封神指,指力被皮毛削弱了大半,还是把这头食铁妖熊给封印住了!” 食铁妖熊张著血盆大口,露出两根尖利的獠牙,直挺挺地定在原地,丝毫都动弹不了,唯有那双血红色的兽瞳,还死死瞪著齐修远,凶光毕露。 齐修远记得,食铁妖熊的眼睛应该是正常的黑白色,这通红的眼睛,总透著点不对劲。 像是被激怒了。 “不管了,先补刀!” 齐修远捡起那把崩了口的药镰,运足气血,猛然挥斩而出。 “鐺!!”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药镰直再度崩断,可食铁妖熊的皮毛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好硬的皮毛!不愧是专吃铁器的妖物!” 齐修远的目光落到了妖熊身上的伤口上,还有那张著的血盆大口。 转身,他捡起地上一桿没折断的红缨枪,足尖一点青竹,猛然跃起两丈之高,借著下坠的贯力,双手攥紧枪桿,狠狠扎进食铁妖熊大张的嘴里。 “噗嗤!” 滚烫的妖血瞬间喷溅而出。 食铁妖熊两眼猛地翻白,身体却被封印著动弹不了,只能任由妖血顺著嘴哗哗往外涌,在地上积成暗红色的一大滩。 最终,隨著它心臟彻底停跳,体內的气血封印再也维持不住,庞大的熊躯轰的一声倒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颤,满地竹叶被气浪掀得四处扬起。 “呼……” 齐修远长舒一口气,甩了甩震得发麻的胳膊。 “封神指第一层很强,但缺点也不是没有,第一,必须以指力点中敌人,不能隔空,第二,一旦敌人心臟停止跳动,气血不再流转,不出三息,封印便会自动失效。 “若是有人能控制心跳,就能破开封神指,好在这一点只有我自己知道。” 不敢多耽搁,齐修远朝著沈緋衣那边赶过去。 沈緋衣失血过多,一张脸苍白得像张白纸,嘴唇毫无血色,气息也十分微弱,那双眼睛还能勉强睁开一线,朦朦朧朧看见有人靠近,但只剩个模糊的黑影,根本辨不清是谁。 就像之前一样,也只是远远瞧见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而之前喊出的那句“快逃”,似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这会儿,她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眼睫轻颤了两下,彻底闭了过去。 “身陷死境,喊的不是救命,却是让我逃,这大概也是原身对她念念不忘原因之一吧。” 齐修远一跃而起,手里攥著半截断镰,运足力气挥砍而出,碗口粗的青竹瞬间被平整斩断。 他顺势接住沈緋衣,稳稳落地。 “断竹穿腹而过,失血过多,要是直接拔出这节竹子,伤口大出血肯定扛不住,恐怕当场就得死,拔竹的同时,必须止血,而且,以她现在的状態,就算不拔竹,恐怕也撑不过一刻钟。” 齐修远身上没带止血药。 他在沈緋衣身上搜了搜,本想著她带人进山猎妖,怎么也该备著急救丹药的,结果摸了半天,半颗丹药都没有。 他又转身去搜了另外几个霸枪武馆弟子的尸身,翻来翻去,只找出两颗气血丹。 “搞什么鬼?进山猎妖,连伤药都不带?还是说,是在打斗的时候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齐修远皱眉摇头。 没功夫细想。 “设定目標,救活沈緋衣!” 【检测到既定目標:救活沈緋衣】 【方法1:带著她前往紫心果生长之地,採摘止血草为其止血,再带回青山药铺,交由华南翁救治,可活。】 【方法2:即刻送往霸枪武馆,交由霸枪武馆救治,可活。】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情况似乎比我预想的要好一些,既然都可以救活,那倒是没必要马上赶回去,不然这趟就白来了,先去采紫心果。” 將两颗气血丹揣进怀里,齐修远转身回到沈緋衣身旁,横抱起她,朝著山林深处掠去。 至於那几个霸枪武馆的弟子,早就没了气,救不回来了。 很快,他赶到了那片背阴之地,四周零零散散掛著一些紫心果,可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目光在四周草丛里来回扫动。 “找到了!” 將沈緋衣轻轻放在地上侧臥著,齐修远摘了几株止血草。 这草叶边生著细密的小尖刺,扎人得很。 他也顾不上许多,双掌用力揉搓,把草叶搓出深绿的汁液,揉成一团草糊糊。 隨后。 他深吸一口气,攥住青竹,猛地一拔。 噗的一声。 断竹被拔了出来,伤口瞬间涌出一股鲜血。 第29章 今夜生擒王黑虎 齐修远立刻把止血草团按在其腹部、腰后两处贯穿伤口上。 跟著又撕下自己內衬的衣襟,扯成长布条,一圈圈给她扎紧,打上结。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剩下的,就是將你带回青山药铺。” 齐修远轻喃道。 止血草只能止住伤口的血。 沈緋衣被断竹穿腹而过,肠道肯定受了损,里面又不能直接敷草药,不然只会引发感染,反而更麻烦。 所以,真正致命的伤,其实还没有得到处理。 齐修远没耽搁。 快速摘了半篓紫心果,往背上一甩,抱起沈緋衣,往山下赶去,把人送到了青山药铺。 药铺有华南翁坐诊,他是齐闻策花了大价钱请来的老郎中。 “少馆主,这位姑娘怎么伤成这样?” 华南翁看见浑身是血的沈緋衣,脸色也是一变,连忙示意齐修远把人放到里间的诊床上。 “华老,她腹部被断竹穿腹而过,外面的伤口我已经敷了止血草,但內里没来得及处理,另外,她跟妖物恶斗过,其它臟腑有没有损伤也不好说。” 齐修远语速很快地把情况说清楚。 华南翁点点头,上前翻开沈緋衣的眼皮看了看,又给她把脉,片刻后从药柜顶层取出一颗蜡封的灰褐色丹药,捏碎蜡壳塞进她嘴里,再餵了两口温水,手指在她咽喉处轻轻一按。 昏迷中的沈緋衣喉结滚动,把丹药和温水咽了下去。 “少馆主放心,幸好她已踏入內壮境,五臟六腑比普通人强韧得多,气血也足够浑厚,加上你处理及时,止住了大半出血,命算是保住了。” 华南翁一边轻捋著鬍鬚一边说。 “不过,她失血过多,其他臟腑也有震伤,得两三日才能醒转,之后再好好调理几个月,应该便能痊癒。” 齐修远微微頷首。 还得是內壮境啊。 换做气血境武者,或是普通人,臟腑受这么重的伤,恐怕半路就撑不住了。 他叫来一个伙计,让他跑一趟霸枪武馆报信,毕竟沈緋衣是霸枪武馆的人,还有那些死去的弟子,也得有人去山里收尸。 “等一下。” 伙计刚迈出门槛,齐修远又开口把人叫住。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食铁妖熊死在那里,霸枪武馆的人去收尸,肯定会发现,到时候问起是谁杀的妖熊,总得有个说法。 齐修远还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杀招。 毕竟。 眼下的封神指,仅仅只能对內壮境及以下產生作用,无法封印鸣骨境高手。 所以,得先把这件事揭过去。 他亲自赶到霸枪武馆,只说自己进山採药,意外撞见了现场,丝毫不提妖熊是自己杀的。 反正最后扎进妖熊嘴里的长枪,本就是霸枪武馆的。 而沈緋衣带人进山猎妖的事,霸枪武馆的人早就知道,本想藉此让霸枪武馆之名更加响誉天府,可没想到结果却是如此。 这么惨重的结果,让武馆上下都沉了脸。 这代价,太大了! 而且,两个月后便是天府会武,这么一弄,霸枪武馆怕是会输得很惨。 好在沈緋衣捡回一条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等从霸枪武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上的铺子开始上门板,掛著的灯笼亮起烛光,將齐修远和霸枪武馆的人身上都染了层红色。 霸枪武馆派了两个女弟子过来照顾沈緋衣,至於那些死去的弟子的尸体,只能明日再派弟子入山收殮。 毕竟入了夜,城外很危险。 齐修远没回青山武馆,就在药铺后院厢房歇了下来。 夜越来越深,转眼到了丑时。 天色更暗了,这也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外面打更的梆子声刚过去。 躺在床上的齐修远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里全是凛冽之色。 他翻身坐起,换上夜行衣。 “王黑虎,该你们了。” 青山武馆后街,第三条巷子,又窄又深。 丑时的夜,静得发闷,月光被厚云遮著,昏昏暗暗洒下来。 齐修远贴著墙根掠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院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斜斜生长,影子拉得老长,跟个蹲在门口的怪人似的。 “就是这里了,只是没想到,里面还亮著灯。” 丑时早该是睡得最沉的时候,可屋子的窗纸上映著昏黄的灯光,晃晃悠悠的,说明屋里的人压根没睡。 难道是在等牛二和鬼七? “都说山匪是乌合之眾,可这黑风寨的人,倒比想像中谨慎得多,看来悄悄潜进去是行不通了。 “设定目標,今夜生擒王黑虎!” 【检测到既定目標:今夜生擒王黑虎】 【方法1:藉助五禽身法和封神指,將人引出,逐一击破,可成。】 【方法2:衝杀进去,全力出手,负伤之下,可成。】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负伤?那肯定选一啊!” 【系统已接管身体,开始生擒王黑虎。】 齐修远的身体顿时被系统接管,轻轻提了口气,踩著鹿形步法,悄无声息地靠近过去。 屋里。 王黑虎跟十个山匪大汉都没睡意。 桌上摆著喝剩的酒,碗边沾著花生米碎屑,油灯火苗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晃来晃去,把人影投在土墙上,歪歪扭扭的。 “去外面看看,牛二和鬼七回来没有。” 王黑虎脸色不太好看,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眉头拧在一起。 按理说,对付个连气血都没感应的普通人,两个人去都是抬举,再慢也该回来了。 可直到现在,半点消息都没有。 他心里隱隱发慌,像压了块石头似的。 “是,虎爷!” 一个山匪拎著刀应了声,拉开门钻了出去,没入夜色中。 等了好片刻,出去的人还没回来,连个声响都没有。 王黑虎眉头皱得更紧,衝著门外喊了两声,空荡荡的巷子里,半点儿回应都没有。 屋子里的山匪瞬间都绷紧了神经,握住武器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王黑虎使了个眼色。 又有两个大汉抄起兵刃,朝屋外走去。 屋里眾人的目光,全都死死盯著那两人的背影。 突然。 一道黑影从夜色里一闪而过,快得像阵风似的。 那两个刚走出去没多远的山匪,身子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定在原地,连手里的刀都保持著半拔的姿势。 屋里的人瞬间都绷紧了心神,后背更是阵阵发紧。 “不对,他们两个怎么不动了?” 第30章 你管这叫误会? “二狗!重九!你们俩怎么了?说话啊!” “二狗!” 任凭他们怎么喊,那两人都像石雕似的,纹丝不动。 一股莫名的紧张感瞬间笼著屋子。 “妈的,装神弄鬼!” 王黑虎骂了一声,抄起靠在桌边的九环大刀,哗啦一声,刀环相撞,脆响刺耳。 他大步往屋外走,剩下的七个山匪也连忙拎著傢伙跟上。 几人走到二狗和重九身边,才发现最先出去查看的那个兄弟,也被定在更远的墙根底下。 “虎爷,看样子像是被人点了穴!” “解开!” “是,虎爷!” 一个气血境巔峰的山匪上前,在重九身上连点了两处大穴,手法看著挺熟练,可重九依旧直挺挺地站著。 “这……” 那山匪转头又去解二狗的穴,可还是半点用都没有。 “不对啊!怎么解不开?” “让我来!” 另一个山匪凑上去试了试,结果一模一样。 齐修远隱匿在夜色里,趁著他们围在一起迟疑的功夫,把五禽身法施展到了极致,借著夜色的掩护,飞快从眾人后方一掠而过。 同时,指尖凝著封神指劲,猿形手法快得只剩残影,连续点出。 “噗噗噗噗!” 仅仅是一个照面的掠过,站在最后面的四个山匪便身子一僵,定住不动。 王黑虎和另外三个山匪听见身后风声不对,猛地转头。 可除了又多出四个直挺挺立著的人,连半点人影都没看见。 “虎爷,这……这不像是点穴,会不会是妖法?” 一个山匪声音都颤了,握著刀的手直哆嗦。 “放屁!这里是天府城,有天刑司盯著呢,哪来的妖?” 王黑虎脸色阴沉。 他亲自上前,伸手在手下身上点了好几处要穴。 可还是没用。 被定住的几人,依旧保持著刚才的姿势,跟中了邪似的。 “到底是谁?给老子滚出来!” 王黑虎沉声大喝,声音在巷子里撞出回声。 他瞪著眼睛往四周扫。 可入目之处,除了沉沉的夜色,就是斑驳的墙影,连半个可疑的人影都找不著。 一种莫名的恐慌,慢慢缠上几人心头。 “虎……” 刚有个山匪开口想说话,齐修远又突然从斜后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指尖连点,瞬间就把站在一起的三个山匪全都定住。 王黑虎反应极快,听见风声,反手就是一刀。 九环大刀带著呼啸的风声劈过去,刀气迸发,直接把一个木製柴禾架劈成了两半,碎木崩得到处飞。 一刀落空。 他半点都没有迟疑,手腕一转,大刀猛地横劈而出,脚下跟著转动,直接横扫了一圈,刀风颳得地上尘土都卷了起来。 可惜,什么也没斩著。 “出来!!” 王黑虎怒声暴喝,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 之前他还能强装镇定。 可眼下,手下全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连出手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这心臟,瞬间就悬到了嗓子眼。 “阁下到底是人是鬼?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有什么事只管当面说清楚,如此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王黑虎一边放话,一边眼珠子飞快转动,警惕地扫著四周每一处阴影,九环刀更是横在身前,不敢有半分鬆懈。 突然。 他眼角瞥见一道黑影从左侧掠出,想都不想,挥刀就狠狠斩了出去。 土墙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刀痕,泥土碎石四处迸飞。 齐修远此刻已经完全把身体交给了系统。 自己就当个旁观者。 他看著系统操控身体在鹿形、猿形、鸟形之间无缝切换,身法灵动得像阵风,每一次腾挪、每一次闪避,都卡得恰到好处。 “好绝妙的施展,换我自己来,恐怕只能使出八成火候,看来我对五禽拳的实战运用,还差得远。” 就在齐修远暗自思量间,他的身体又一次以鸟形从高处掠下。 王黑虎惊觉,慌忙回刀一斩。 齐修远的身形在空中一扭,瞬间切换成猿形,以极其诡譎的角度擦著刀身错过去,指尖精准点在对方腰侧。 王黑虎修炼过硬功,腰腹肌肉紧实得像铁块似的,可跟食铁妖熊那身厚皮毛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根本挡不住封神指的指力。 仅仅一瞬。 王黑虎体內的气血猛然一滯,再也不听使唤,反倒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血管里乱转,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循环。 剎那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顿。 那挥出去的刀只斩了大半,便僵在半空。 “不好!” 王黑虎心头一凛,拼命催动气血,想往腰间几处大穴冲,可却骇然发现,体內的气血像被锁住了似的,半分都调不动。 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齐修远拿回身体控制权,脑海里还回映著刚才那几下身形切换的细节,只觉妙用无穷。 回去后,只要练习一番,以后自己就能施展。 他收敛思绪,走上前,拎小鸡似的提著王黑虎的后领,又挨个把定住的山匪都拖进屋子里,反手关上门。 油灯摇曳,时不时噼啪炸出点火星。 昏黄的灯光映著齐修远平静的脸,也把王黑虎高大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轻轻晃动。 至於其他山匪,齐修远隨手扔在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王黑虎瞪著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脑子里飞速转著,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號人物,更猜不透对方到底是哪来的高手。 齐修远上前,手指轻点他颈侧,解开了咽喉部位的气血封印。 王黑虎顿感喉咙一松,终於能顺畅喘气。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试探道:“阁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从未见过阁下,应该也没得罪过阁下吧?” 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话不对,小命直接交代在这儿。 “误会?” 齐修远轻笑一声,走到桌边的长凳前坐下。 “王黑虎,你白天才派人去杀我,现在你管这叫误会?” “什么?!你……你是青山武馆的齐修远?!” 王黑虎瞬间愣住,眼睛死死盯著齐修远,不自觉就瞪大了一圈。 “你……你不是连气血都没感应吗?怎么可能……” 第31章 我问你答,答错了死 他脑子里瞬间蹦出林琅的那些情报,什么武道废材、十年没能踏入气血境,全特么是鬼话! 林琅那狗东西,真该死! 一时间,他心里又怒又悔,恨不得现在就把林琅大卸八块,可浑身都动不了。 齐修远没接他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选。 “一,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我们友好的来一场问答游戏,答得好,我留你条活路,答得不好,你死。 “二,让你先体验一遍断指、碎骨、割耳、割鼻,甚至是切了你那传家玩意的酷刑,然后我们再接著玩问答游戏。 “又或者你硬扛到底,死不合作,那我就废了你,再扒光你,把你掛到城门上去。” 王黑虎老脸一黑,嘴角抽了抽。 他身为黑风寨二当家,在山寨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要是真被扒光了掛城门上,这辈子都別想在道上抬头。 还得被管豹那傢伙嘲笑一辈子。 不对! 这齐修远能好心让自己活著回去? 恐怕到时候命都没了,脸丟不丟的都没意义了。 片刻间,他脑子里闪过一堆念头,不甘地咽了咽口水,沉声妥协道:“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齐修远不紧不慢地开口:“青山武馆里,谁是你的內应?” 王黑虎没犹豫,直接就卖了。 “是林琅,他为了一颗气血破境丹,把你们武馆的消息卖得一乾二净,包括你什么时候出城、去什么地方,炼製的丹药有哪些,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齐修远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林琅?! 林虎的亲弟弟,那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竟是武馆內奸? 亏得老爹和二叔这几年的辛苦栽培,真是养了条白眼狼! 不过,也不能完全听信王黑虎的一面之词。 得查证一下! “如何证明你说的话?”齐修远再问。 王黑虎似乎早有所料,平静地道:“我和他约定了时间,每隔几日便让他来这里稟报一次消息,明天晚上亥时一刻,便是他下次过来的时间,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被你们抢的丹药藏在哪里?” 齐修远再问。 “就在床头那个包袱里,一颗都没动过,我本来是想等事成了分给兄弟们的。”王黑虎道。 齐修远侧目看了一眼。 几张拼在一起的旧木床床头,確实放著个鼓鼓囊囊的黑布包袱,看著沉甸甸的。 他也不急著去取,就稳稳坐在那儿,继续往下问。 “你和管豹潜进天府城,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目的,就是为了一颗鸣骨丹。” “说具体点。” 王黑虎眩嘆了口气,知道没什么好瞒的。 他接著说道:“我们黑风寨里最近来了位高人,出手就送了大当家一颗鸣骨丹,大当家下令,让我和豹三各带十二个气血境好手下山,半年之內,看谁在外面建立的势力更强,鸣骨丹就赏给谁。” 他顿了顿,接著道。 “豹三挑了长虹鏢局,还有跟他们合作的震天武馆下手,我琢磨著你们青山武馆弱些,更好下手,可以更快建立初期的势力,然后再滚雪球壮大,就盯上了你们。” 齐修远脸色微沉。 “你是內壮巔峰,管豹也是內壮境巔峰,凭你们这点人,就想吃下有鸣骨境坐镇的武馆和鏢局?” 王黑虎苦笑一声:“所以大当家才给了我们半年时间,考的就是脑子和手段,真论硬打,你们青山武馆、震天武馆,还有长虹鏢局,都有鸣骨境高手坐镇,我和豹三加一块也不够看。 “但这世上,除了拳头,还有下毒、绑架、栽赃陷害的法子,只要心够狠,手段多的是,半年时间,布好局,足够磨死一个武馆和鏢局了。 “可下山不到半个月,我就栽在了你手里。” 齐修远暗暗点头。 这解释倒也合理,只是没想到,这些山匪打家劫捨出身,玩阴的居然也是一把好手。 还真是不能小覷。 “黑风寨来的那位高人叫什么?他什么来头?平白无故送你们鸣骨丹,他打的什么主意?” 齐修远连问道。 王黑虎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连那人面都没见过,全是大当家传的话,不过鸣骨丹绝对是真的,我亲眼见过,光是闻著那丹香,都感觉体內气血躁动,像是要突破似的。” 齐修远眉头微皱。 这就有问题了。 一个来歷不明的人,平白无故拿出一颗能够造就鸣骨境高手的丹药,绝不可能什么目的都没有。 “管豹藏在什么地方?”齐修远又问。 王黑虎还是摇头:“不清楚,我和他都盯著那颗鸣骨丹呢,进了天府城,自然要藏严实了,不然被对方发现藏身之地,天天暗中使绊子,还怎么做事?” “你给林琅的气血破境丹,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如假包换。” “还有多少?” “还有两颗,都在床头包袱里,你若是想要,拿去便是,只求阁下留我一命,我明天就带人回山寨,发誓再也不踏入天府城半步,今后也不会跟青山武馆为敌。” 齐修远看向床头的黑布包袱。 他没贸然过去。 “设定目標,安全拿到包袱里的东西。” 【检测到既定目標:安全拿到包袱中的东西】 【方法1:走过去,伸手打开,拿出便可。】 【方法2:走过去,隨便怎么打开,都可。】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果然没藏机关暗器,这下放心了。” 齐修远起身走过去,拎起包袱放到桌上,打开。 里面放著之前被抢的那些丹药,还有几十两碎银子,两个巴掌大的小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各躺著一颗血红色的丹药。 在齐修远掌握的丹方里,並没有这个,不过包袱里就这两颗陌生的丹药,肯定就是了。 除此之外,包袱最底下还压著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封皮上写著五个大字。 《白虎耀金刀》! “这刀法你从哪弄来的?” 齐修远拿起册子翻了两页,抬眼看向王黑虎。 这刀法前两页的总纲,颇为精妙。 远比五禽拳玄妙得多。 练好了,实力绝对大涨! 王黑虎心里早有准备,知道这秘籍保不住,反倒挺镇定:“半年前劫了个过路的商队,从商队的货物中找到的,路子跟我练的黑虎拳有些相似,我就留了下来。 “可是,这门刀法邪性得很!!” 第32章 不够买命 “如何邪性?”齐修远皱眉问道。 王黑虎解释道:“这刀法不对劲,我上手之时,只用了半刻钟便轻鬆入门,威力颇为强悍,抵得上其他下品刀法大成之功,可之后又努力修炼半年,却再也没有半点长进,这绝对不对劲。” 齐修远暗暗頷首。 確实有些不对劲。 按理说,能半刻钟入门,说明这功法与王黑虎很契合。 可之后半年没有半点长进。 这就有问题了。 而且,入门之境,便抵得上其他下品刀法的大成之功。 足以说明。 这刀法的品阶不低。 齐修远修练的五禽拳里,就有虎形,回头倒是可以让系统接管修炼试试,说不定能有所收穫。 不过眼下倒是不急,先把王黑虎这帮人处理了再说。 他把秘籍放回桌上,抬眼看向王黑虎。 “说吧,你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消息,之前的那些,可不够买下你们的命。” 王黑虎眼角微跳,喉结滚了滚:“我可以用银子买命!我在黑风寨还有存银,以及好几本武学秘籍,只要你放了我,回头我就派人给你送过来,全都是你的!” 齐修远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不能马上拿到手的好处,就不是真的好处。 空头支票,谁不会开? “我还能给你弄来女人!清雨阁那种档次的,你想要多少,我都能帮你弄来,保证乾净!”王黑虎接著加码。 齐修远依旧沉默。 王黑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我还有个消息,能让你攥住清雨阁头牌离嫣的把柄,往后你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 齐修还是旧沉默。 王黑虎连道:“我之前撞见过一次,离嫣会功夫,而且还不弱!她一个青楼头牌,居然有一身顶尖的好功夫,那她躲在清雨阁中,藉此打掩护,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齐修远微微一怔。 离嫣前不久才刚在清雨阁拍卖初夜,满城权贵都过去凑热闹,最后被知府大人的儿子拍下,现在转头就听闻她是个武者,实力还不弱,这事確实有点出人意料。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这些弯弯绕绕,跟齐修远没有半点关係,他也没兴趣去猜一个花魁藏著什么秘密。 “没別的了?” “这……齐兄弟,你还想知道什么?你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半个字都不隱瞒,全告诉你!” 王黑虎实在摸不准齐修远想要什么,只能化被动为主动。 “看来,你没有別的值钱消息了。” 齐修远双手撑了下大腿,从长凳上站起身来,走到王黑虎跟前,一只手捏住了对方的脖子。 油灯的灯火晃动著,把两人的影子映在斑驳的土墙上。 王黑虎嘴角连连抽搐,浑身却是依旧被封印著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手越收越紧。 他脸色很快涨得通红,跟著又一点点泛成紫色,眼珠子凸得快要掉出来。 “你……你……” 他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齐修远神色冷沉,目光直直盯著他,没有半分波澜。 “你的消息,不够买命。” 咔嚓一声脆响。 王黑虎双眼圆睁,没了气息,被齐修远隨手扔在地上。 地上躺著的那些山匪,一个个眼睛狠狠一颤,全是恐惧。 他们动不了,喊不出,但心里很清楚,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齐修远没手软,接连出手。 所有山匪,没留一个活口。 完事,他在每个人身上搜了一遍,可惜除了少量碎银子,就只有几块带著劣质脂粉香的手绢,看料子和味道,应该是从飘香院带出来的。 飘香院跟清雨阁不一样。 清雨阁是达官贵人去的地方,姑娘个个有才情,消费也高。 飘香院都是些长相普通的风尘女子,连酒都是兑了水的,淡得没味道,但胜在消费便宜,是底层粗汉发泄慾望的地方。 齐修远收了银子,带上黑布包袱,吹灭油灯,悄悄掩门离开。 顺便还將所有可能指向自己的痕跡,全都清理乾净。 至於那些尸体。 太多了。 他不可能全都运走处理掉。 只能放在屋里,等哪天臭了,被街坊发现,报给官府。 反正都是黑风寨的山匪,官府查明身份后,不会费多大劲去查一群山匪死在谁手里。 这种黑吃黑的案子,最后多半都是不了了之。 翌日一早。 齐修远找到齐青山,將林琅极有可能是武馆內奸的事告知。 “什么?!” 齐青山手一抖,一脸难以置信。 这些年,他对林琅悉心教导,吃穿用度从没亏待过,林琅入门早,平日里也看著踏实肯干。 可现在齐修远却说,他是出卖武馆的人? “我也不愿相信,但这是王黑虎亲口说的,今晚,要是林琅去了王黑虎的落脚点,那他,就真的是內奸。”齐修远沉声说道。 齐青山深吸一口气,拳头紧紧攥起。 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背叛,这滋味比挨一刀还难受。 “好!今夜我陪你一起过去。 “等等!” 齐青山整个人猛地一怔,像是才突然反应过来。 “修远,你见过王黑虎?!” 刚才,他的心思全放在林琅背叛一事上,竟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恩,我把王黑虎那些人解决了。” “什么?!” 齐青山双手抓住齐修远的肩膀,紧紧地盯著他。 王黑虎可是內壮境巔峰的武者。 就这么被齐修远端了巢穴? 齐修远將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还提及了逼问王黑虎的那些事情。 “总之,我有了一些机遇,將来若有机会,再慢慢跟老爹你细说。”齐修远隨便扯了个藉口。 齐青山神色一肃:“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气血境中期。” 齐修远的回答,让齐青山心头一震。 这才多久,就气血境中期了? 他顾不得许多,伸手一把抓住齐修远的手腕,凝神仔细感应著脉搏的跳动,脸上的神情从怀疑,到肃穆,再到压不住的大喜。 “好!脉搏浑厚有力,气血充盈,確实是气血境中期,但又比普通气血境中期强了不止一筹,修远,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紧紧望著齐修远。 齐修远笑笑:“大概是厚积薄发吧。” 说著,他从怀里摸出两个小木盒。 打开,里面躺著两颗血红色丹药。 “爹,这是两颗气血破境丹,我仔细检查过,应该是真的,或许能帮我们武馆再多添两个內壮境弟子。” 齐青山看著那两颗丹药,脸色却沉了下来,心里五味杂陈。 林琅,就是为了这么一颗丹药而出卖武馆的吗? 他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林琅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师父,弟子前来请安!” 第33章 內奸落网 齐青山瞧了齐修远一眼,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要不要进內屋躲一躲。 齐修远却是摇了摇头。 完全没必要。 他把沈緋衣送回青山药铺,还亲自去霸枪武馆报信,这些消息,稍稍打听一下就知道。 现在刻意避开林琅,若是被其察觉,反倒更容易引起怀疑。 齐青山隨即定了定神。 “进来吧。” 林琅推门走进来,一眼看见齐修远也在,眼神瞬间缩了缩,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见过师父!大师兄,你也在啊。” 他恭恭敬敬地行礼,语气很自然。 齐修远点了点头,提醒道:“林师弟,待会儿你转告其他师弟,最近外头不太平,这段时日儘量別出城,霸枪武馆的人进山出了事,我昨日入山採药,也碰上了山匪,好不容易才逃掉。” 林琅连忙点头:“是,大师兄,我一定转告大家。” 又閒聊了几句日常,林琅便告辞退了出去。 齐修远也回了自己的偏院。 院子里,空气清清凉凉,带著点轻新气息,深吸一口,还颇感不错。 齐修远没有耽搁,服下一颗气血丹,在心里设定修炼目標,任由系统接管身体,专心修炼五元桩功。 日头西斜下去,树影在地上挪了长长一段。 等身体控制权回来时,面板已经刷新。 【修为:气血境(中期,159/300)】 【五元桩功(精通,249/332)】 “五元桩功终於突破到精通境,应该跟五禽拳突破到精通境一样,以后每次修炼,进度又能快一些了。” 齐修远活动了一下腰脊,浑身骨头髮出一串脆响。 精通境的五元桩功,系统接管著修炼,一个时辰能涨四点修为。 要是保持一天六个时辰的修炼,一天就是二十四点,再加上气血丹额外提供的两点,一天稳稳二十六点。 这么算下来,突破到气血境后期,也就是几日的功夫。 “原本还以为天府会武之前没机会突破到內壮境,现在看来,完全是有机会的,但光有修为还不够。” 齐修远看向系统面板。 “三门武学,五元桩功、五禽拳、封神指,全都是精通境,连一门大成都没有,真要遇上同境界的硬茬,恐怕很容易被人找出破绽。 “还有那本《白虎耀金刀》,也得抽空让系统练练,看看能不能跟虎形相互印证。” 吃过晚饭,天边最后一点橘色霞光彻底沉了下去。 天府城中还是老样子,主干道上灯火通明,酒馆茶肆的吆喝声、车马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可拐进僻静小巷,早早便黑了灯火,冷清得很。 齐修远和齐青山借著夜色掩护,悄悄摸到了武馆后街第三条巷子的那间旧屋里。 王黑虎等人的尸体还没被人发现。 眼下这天气不冷不热,差不多得两天左右,才会散出明显的腐臭味,到时候才会被附近的百姓察觉异常,再报给官府。 “修远,既然还要回这里,这些尸体就该儘早处理。” 齐青山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是满满一大包生石灰。 这是他特意带来的。 齐修远笑了笑:“没经验,我下次注意。” “过来搭把手。” 齐青山喊了一声。 父子俩动作都很轻,没闹出动静,就把十几具尸体全都提到了內屋的角落里,又將石灰洒上。 从前屋望进去,半点痕跡都看不出来。 齐青山叮嘱道:“注意脚下,撒有石灰的地方儘量別踩,免得留下脚印,官府的人追查起来麻烦。” 齐修远点了点头,忍不住问:“爹,你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吧?” 齐青山抬起头,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沧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你不想杀人,可別人要杀你,到了那一步,你是选择杀人,还是选择被人杀?” 齐修远微微頷首:“懂了。” 他总感觉自己老爹是个有故事的人,可老爹从来不说。 罢了,既然不愿提,那自己也不多问。 收拾完,两人回到前屋,掩上房门,只留桌上一盏油灯亮著,火苗晃晃悠悠的。 隨著亥时一刻越来越近,齐青山的心臟也越提越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角,心里反覆盼著林琅不要来。 他还抱著最后一丝侥倖。 希望是王黑虎撒谎,希望自己教出来的弟子没那么不堪。 可是。 亥时一刻刚到,他和齐修远同时眼神一凝。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 却瞒不过他们两人的耳朵。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三长七短的敲门声。 齐青山心头猛地一沉,失望、愤怒一齐涌上来,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齐修远站起身,朝著大门走去。 吱呀一声,房门拉开。 四目相对。 站在门外的林琅,脸上本来还带著点急切,但看见开门的是齐修远后,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浑身一僵,心臟都悬到了嗓子眼。 “大……大师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屋里瞟,没看见王黑虎等人,反倒是看见了坐在桌边、面带怒色的齐青山。 “师父?!” “林师弟,我和爹真的很不希望在这里见到你,可你,还是来了。”齐修远语气平静得如同死水,听不出喜怒。 但林琅却是慌了。 “大师兄,你……你们听我解释……” 林琅嘴上说著,眼神却骤然一狠,猛地一扑而出,双手变爪,再化扑为擒,直奔齐修远的咽喉和手臂扣去,显然是打算以齐修远为人质,逼迫齐青山不敢动手。 他的这一招,正是五禽拳里的猛虎扑食的变招,近距离猝然发难,往往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可惜。 齐修远早有防备。 在林琅动手的瞬间,他出手更快,闪身错步,右手一招灵猿摘星,轻鬆避开对方的擒拿,顺势反手扣住林琅的咽喉。 “什么?!” 林琅心头大震,满脸惊愕地看著齐修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齐修远的实力竟如此强。 其心头大震。 齐修远手上一用力,直接將他拽进屋里,隨手扔在地上,关上房门,还落了门栓。 屋中,油灯昏黄的光映在三人身上,阴影晃来晃去。 气氛有些压抑,像有块大石压在胸口。 林琅跪在地上,低著头,手指紧紧抠在地面上。 “师……师父……我……” 第34章 清理门户 齐青山的呼吸声粗重了几分,搭在桌角上的五指死死扣著,桌角转眼间被捏碎。 “一颗气血破境丹,就让你背叛了我,背叛了青山武馆,背叛你守了这么多年的武道信念。 “林琅,你,太令我失望了!” 齐青山怒声开口。 他恨铁不成钢。 林琅徐徐抬头,眼眶微红,但眼神里却是带著几分激动和偏执。 “师父,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我天赋不如人,这辈子要是没大机遇,连內壮境都摸不到,更別说为我大哥报仇雪恨! “我想获得更强的力量,查出当年害我大哥的凶手,为我大哥报仇。 “可我…… “可我没那个本事,无法自己突破,我需要气血破境丹,只有它能助我突破到內壮境,將来才有机会触及鸣骨,给我大哥报仇! “他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没有他,我六岁那年就死了,可现在他落得那般下场,我连害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师父,换做是你,你能甘心吗?” 林琅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紧握著的拳头剧烈颤抖著,指节都捏得发白。 齐青山沉默著。 屋里静下来,只有油灯噼啪炸著灯花,火苗晃得更厉害。 好片刻,他闭上了眼睛。 “嗖!!” 一块被他捏碎的木屑,从其手中弹射而出,噗的一声,洞穿林琅的额头,留下一个血洞。 林琅浑身一颤,双眼呆滯,缓缓倒下。 齐青山的脸上,两行泪水滑落而下。 齐修远站在原地,有些惊诧於自己老爹居然还有这手弹指杀人的功夫,以前可从来都没见过。 “修远,你会不会怪爹出手杀了他?” 齐青山睁开眼睛,目光投来。 齐修远摇了摇头:“不会,背叛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更何况,他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林虎,但这两年,他去看林虎的次数屈指可数。” 齐青山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也注意到了,而刚才听林琅还说得那般重情重义,他就知道林琅在编瞎话,完全没有悔改之意。 这样的人,必须清理门户!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离开,把林琅的尸体带上,不能留在这里。”齐青山道。 “好。”齐修远点了点头。 两人特意把脚印、触碰过的地方都清理了一遍,没留下半点能查到自己头上的痕跡。 处理完林琅的尸体,他们悄悄回到武馆时。 夜已经很深。 演武场那里只剩一盏昏黄的灯笼,风一吹就晃悠。 齐青山心情低落,背影看著都比往常沉了几分,他只是摆了摆手,让齐修远早些休息,便独自转身朝房间走去。 看著那落寞的背影,齐修远没有上前打扰。 亲手清理门户,换谁心里都不好过。 就让他静静吧。 齐修远转身回了自己的偏院,月光洒在院中,虫鸣从墙根断断续续传过来。 “內奸清理了,管豹那边倒是暂时不用管,反正他们盯上的是震天武馆和长虹鏢局,狗咬狗,我乐得看戏。” 齐修远在心里暗暗盘算著。 “可王黑虎说的那个拿出鸣骨丹的神秘人,总让人有点放心不下,对方不可能平白无故给黑风寨送好处,肯定怀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还有霸枪武馆,按说已经派人进山收尸,可城里半点食铁妖熊的消息都没传出来,应该是他们故意封锁了消息。 “他们图什么? “死了那么多弟子,把妖熊尸体拉回来,搏个为民除害的好名声,怎么看都是最好的选择,没理由藏著掖著,除非……有比搏个好名声更大的好处,或是有著不得不隱瞒的缘由。”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齐修远索性摇了摇头。 算了,想那么多没用。 只要祸水引不到青山武馆,不影响到自己,就隨他们折腾去。 明日先试试那本《白虎耀金刀》,另外,还得把夺回来的丹药送去药铺,接下来好几天都不用炼丹了。 翌日一早。 齐修远亲自把追回的丹药送到了青山药铺,向华南翁询问了沈緋衣的情况,得知昨天夜里,霸枪武馆就已经將人接回去了,还留下了三十两银子做为感谢。 齐修远也不再多管,转身回了武馆。 吃过早餐,他回到偏院。 “设定目標,找出白虎耀金刀的缺陷。” 【检测到既定目標:找出白虎耀金刀的缺陷】 【方法1:每日翻阅秘籍两个时辰,十年不輟,一朝醉酒,心生灵感,可发现缺陷,完善刀法。】 【方法2:將秘籍倒背如流,每日抱著秘籍入睡,三年之后痴人入梦,可发现缺陷,完善刀法。】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这……” 齐修远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十年? 三年? 这还是系统接管身体的情况下,换成自己瞎琢磨,指不定要熬到猴年马月。 而且,他要的也不是完善刀法。 看来是目標定错了。 “设定目標,白虎耀金刀入门且不留后患。” 【检测到既定目標:白虎耀金刀入门且不留后患】 【方法1:先將五禽拳修炼到圆满境,再修炼白虎耀金刀,半月可发现秘籍中的陷阱,白虎耀金刀可入门。】 【方法2:前往青城山观虎,边观边悟,半年可发现秘籍中的陷阱,白虎耀金刀可入门。】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秘籍果然有问题!” 齐修远轻声低喃。 这就难怪王黑虎练了半年都卡在入门境,寸步难进。 他没有选。 眼下他有自己的修炼节奏,还没到孤注一掷把五禽拳堆到圆满的地步。 这刀法虽好,也不急在一时。 “设定目標,修炼五禽拳一个时辰,封神指一个时辰。” 【检测到既定目標……】 【系统已接管身体,开始全力修炼。】 日光从窗欞一格格挪过去,等身体控制权回归时,窗外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修为:气血境(中期,161/300)】 【五禽拳(精通,271/332)】 【封神指·残(精通,1721/3320)】 两门武学熟练度稳步增长,还顺带涨了一点修为。 午时,膳堂里飘著浓浓的饭菜香。 米饭管够,大盆燉萝卜烩著肥肉块,油星子飘了一大层,热气腾腾的,还有凉拌咸菜。 齐修远坐在角落的位置,端著碗慢慢吃著。 其他弟子见了他,都上前打个招呼问声好,隨后三三两两坐在长木凳上,扒著饭,嘮著嗑。 “你们听说了吗?昨儿晚上,知府大人的夫人闹到清雨阁去了!”一个弟子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第35章 不偷人和偷不到人是两码事 “还有这种事?” “快说快说,怎么闹的?” 旁边几个弟子来了精神,凑近过去,一脸好奇。 齐修远也有点诧异,抬眼往那边扫了一下。 那弟子见眾人都盯著自己,得意地笑了笑:“清雨阁头牌离嫣姑娘,前阵子梳拢拍卖,不是被知府家的公子拍下了吗?你们猜怎么著,最后爬上离嫣姑娘床的,根本不是知府公子,是知府大人自己!” “什么?!” “儿子拍下来,老子上去睡?这也太离谱了吧?” “细说细说,我爱听这个!” “据可靠消息,知府大人向来都怕夫人,他夫人吼一声,知府大人得在府里跪著吃饭,得知知府居然借著儿子之名,爬上一个清綰人的床,这还得了?知府夫人昨晚就带人闯进了清雨阁。” “离嫣姑娘是不是被浸猪笼了?” “我猜,知府夫人肯定是当眾羞辱了离嫣。” 齐修远听到这,暗自挑了挑眉。 按照王黑虎的说法,离嫣一身功夫不弱,这知府夫人找上门去,怕是要踢到铁板。 但她故意藏身青楼烟花之地,真敢出手吗? 只要出手,必会暴露。 若不出手,她又如何应对知府夫人的问罪? “不不不,你们都猜错了!不是知府夫人当眾羞辱离嫣,而是离嫣姑娘几句话差点把知府夫人气晕过去!” “啥玩意?” “不是吧?堂堂知府夫人,差点被一个青楼女子气晕?” “离嫣到底说什么了?” “对啊,你別吊胃口了,快说啊!” 眾人急了,七嘴八舌地催著。 那弟子一点不急,慢悠悠刨了一大口饭,嚼得津津有味,享受著所有人的目光。 “你小子故意的是吧!再不说我让你尝尝爱的铁拳!” 旁边有人作势要伸手。 “別別別,我说还不行吗!” 那弟子笑著躲开,清了清嗓子。 “当时那阵仗可大了,知府夫人带著一群僕人衝进去,指著离嫣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她是贱人、狐狸精,就会偷人。 “结果离嫣姑娘也不恼,就安安静静坐著,淡淡地说了句,这有些事看著下贱,实则也是有门槛的,夫人您不是那种人,自然也不是那块料。” 他顿了顿,学著那副慢悠悠的语气。 “常言道,不偷人和偷不到人,那是两码事,偷人是三观不正,偷不到人可能是五官不正,这有些事啊,得三观统一,但有些事,得五官打底。” 四周静了片刻。 “噗嗤……” 有人一口饭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不是吧?离嫣姑娘敢说这种话?这不是明著骂知府夫人长得丑吗?” “哈哈哈……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她疯了吧?一个青楼女子,当面嘲讽知府夫人,不想活了?知府夫人能饶得了她?” “饶得了才怪!”那弟子继续道,“她刚骂完,知府夫人就命人把她强行带走了,一夜都没回清雨阁,这会儿还指不定怎么样了,多半是凶多吉少。” “你这消息保不保真啊?別是瞎编的吧?” “绝对保真!我四叔昨夜就在清雨阁宴请友人,亲眼看见的!” 这个意外的八卦,成了弟子们饭桌上的笑料,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齐修远却微微皱起了眉,夹菜的筷子都停了下来。 刚从清倌人变成红倌人,转头就当眾硬刚知府夫人,把人往死里得罪?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在风月场所摸爬滚打多年的头牌,能干出来的事。 恐怕这背后还藏著別的门道。 “这天府城,看著平静,但底下恐怕暗潮汹涌,只希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別波及到我们青山武馆就好。” 齐修远低下头,继续扒饭。 他不想多管閒事,只要麻烦不找上门,这些风花雪月的八卦,听过也就算了。 午时过后。 齐修远沉下心神,设定好修炼目標,任由系统接管身体,练起了五元桩功。 气血境乃是明劲之境。 每突破一个小境界,肉身力量便能暴增一次,对武者的提升是十分可观的。 內壮境则是暗劲之境。 两者看似只差一个境界,实则是武道路上的第一道天堑,走的是全然不同的路子。 明劲练的是皮肉筋骨,力道全摆在明面上,一拳一脚,皆靠筋骨开合、气血衝撞发力,刚猛直截,打在人身上便是皮开肉绽、断骨折筋,伤的是外体。 气血境武者,只要肯下苦功,再辅以丹药、血肉滋补,磨到明劲圆满並不难。 暗劲修的却是五臟內腑,劲道全藏在暗处。 到了这一步,武者不再依仗蛮力,而是將周身气血沉於腑臟,凝进经络筋骨之中,把外放的刚劲尽数收束內敛,化为柔劲。 出手时,看似轻飘飘的一拳一掌,劲道却能顺著肌理、筋骨渗进敌人体內,外表不见半分伤痕,內里的臟器经脉却已被震伤。 这便是“暗劲透膜、伤人於內”的厉害之处。 更重要的是,明劲靠熬身子便能堆出来,暗劲却非得懂气血导引、通內腑运行不可。 无数武者卡在明劲圆满一辈子,就是摸不到內劲的门槛。 这也是內壮境武者数量远少於气血境的缘由。 既然有机会在天府会武之前衝击內壮境,齐修远自然要卯足劲试试。 “呼……” 身体控制权回归,齐修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掛著细密的汗珠。 【修为:气血境(中期,187/300)】 【武学:五元桩功(精通,279/332)】 “熟练度增长依旧稳定,用不了几日,就能突破到气血境后期,到时,我的明劲还能再爆增一次,连带著全身的筋骨肌肉,都会变得更加坚韧。” 齐修远轻握著拳头。 这种能够清晰感觉到体內力量的感觉,实在让人舒畅。 转眼,三日过去。 清晨,一个弟子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演武场上正在修炼的弟子,纷纷停下修炼,目光齐刷刷地匯聚过去。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是……是林琅师兄,他……他……他死了!” “什么?!”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到底怎么回事,林琅师兄怎么会死的?” “难怪这几天都没见著林师兄,我还以为他跟徐弈师兄一样闭关了,没想到竟是遇害了?有没有查到是谁干的?” “你倒是说话啊!” 第36章 不想当刀 那弟子跑得气喘吁吁,扶著膝盖喘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官府……官府的人今早去了后街一条老巷子里,说是有街坊报案,闻见里头飘出浓得呛人的臭味,官差踹门进去,发现屋子里有林琅师兄的尸体,另外还有十几具尸体。 “经辨认,那些人是黑风寨的,其中一个还是黑风寨的二当家王黑虎。” “黑风寨二当家?!” 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都微微瞪圆了两分。 “对,具体死因还要等仵作验完尸才知道,现在消息全都传开了。” 齐修远站在廊下,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可能? 王黑虎等人的尸体被发现,完全是预料之中,可林琅的尸体,却是他和老爹单独处理的,根本不在后街老巷。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製造的现场。 会是谁? 是官府的人? 还是谁? 齐修远和齐青山之前就商议过,並不打算將林琅背叛的事公之於眾。 毕竟林琅的亲兄长是林虎。 林虎筋骨被废,已经受了天大的打击,要是再知道弟弟背叛武馆,被清理门户,打击只会更大。 就算最后免不了得知死讯,没有“背叛”这个污名,至少能让他好受些。 现在,有人把林琅的尸体找到,並扔回了凶案现场。 摆明了有阴谋。 这么做的人,是否看见了他们父子杀人? “大师兄,我们绝不能放过黑风寨,一定要替林琅师兄报仇!” 一眾弟子义愤填膺,呼啦啦地围到齐修远跟前,个个攥著拳头,脸上满是怒色。 “大家先別急,等官府的正式通报。”齐修远沉声说道。 一眾弟子虽还有怒气,但全都点了点头,压下了火气。 可谁也没想到,才到午时,官府就贴出了通告,说是黑风寨山匪与林琅发生廝杀,互斗而亡,连双方的修为实力悬殊都不顾了,就这么草草结案。 这速度,这態度,实在反常得很。 青山武馆中。 齐青山指尖叩著桌面,脸色冰沉。 “官府的这些狗东西,摆明了是故意的,就是想挑起我们青山武馆与黑风寨的仇怨,借我们的手去削弱黑风寨的实力,最次也能牵制住对方,甚至是打个两败俱伤。 “修远,你对外宣布,就说我和你二叔都已闭关,严令所有弟子不得私自出城寻仇,等我们出关后,绝不会放过黑风寨,把姿態摆出来,明面上说得过去就行。” 齐修远点点头。 青山武馆犯不上给官府当刀,冲在前面去啃黑风寨这块硬骨头。 当日,齐青山真的闭关了。 他的伤势本就已经痊癒,原本是打算等齐闻策闭关出来,能坐镇武馆,他再吞服金阳洗髓丹,安心闭关。 眼下出了这档子事,索性提前闭关。 …… 知府衙门,后堂,薰香裊裊。 赵延宗穿著便服,手里捏著茶杯,听完下属的稟报,脸色微微一沉。 “闭关?” 他冷哼一声,茶盏往桌上一顿,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哼!好一个青山武馆,这是不愿当本府手中的刀啊。” 站在下方的总捕头朱据躬身拱了拱手:“大人,是否敲打一下他们?” “此事不急。” 赵延宗摆了摆手,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 “青山武馆近两年会武年年垫底,已经快跌进末流,但齐青山毕竟是鸣骨八响的高手,真逼急了,对我们没好处。 “黑风寨的三当家管豹,不是一直在针对震天武馆和长虹鏢局吗?那就从震天武馆这边下手,先借他们的手,去削弱黑风寨的力量。 “至於其他武馆,哼,本府自有办法,让他们全都乖乖成为我手中的刀。” 朱据连忙躬身应下:“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安排。” 赵延宗站起身,走到窗边,抬头望著天边的流云,眉头微微皱起。 “杀死王黑虎的人,到底会是谁?” …… 青山武馆,演武场上。 不少弟子都憋著股气,沉默地练著功,往日的喧闹少了许多,气氛有些沉沉的。 “真没劲,我还是喜欢师父带著我们进山练杀法,和猛兽拼杀,那能让人气血沸腾。” “我也是。” “这段时日大家就別想了,我们还是好好打磨练法吧。”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突破了!突破了!” “什么突破了?” “是徐弈师兄,他突破到內壮境了!” “什么?!”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涌了上去,將从正门走进来的徐弈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原本沉鬱的气氛,总算透出点喜色。 “徐师兄,你真的突破到內壮境了?” 眾人全都满脸兴奋地看著徐弈。 从气血境突破到內壮境,乃是明劲化暗劲,藏锋於拙。 成则劲力內敛,实力大涨。 败则五臟受损,气血大亏。 一些气血境武者,甚至惧於这严重的后果,不敢尝试叩关。 能看见身边的师兄弟成功叩关,突破至暗劲。 大家心里莫名的就升起一分信心。 徐弈穿著一身乾净的劲装,周身气息沉稳了不少,脸上带著喜色,冲眾人点了点头。 “嗯,多亏了师父的栽培,总算没辜负他老人家的期望,侥倖突破到了內壮境,各位师兄师弟,你们只要努力,也定然有机会的。” 说著,他目光轻扫,见大家脸色都怪怪的,不禁有些疑惑。 “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沉著脸。” “徐师兄……”一个弟子小声开口,“林琅师兄他……死了,说是死於黑风寨那些山匪之手。” “什么?!” 徐弈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目光在人群里一扫,看见了不远处的齐修远,当即快步走过去。 “大师兄,林师弟他……真的遇害了?” 齐修远点了点头。 “嗯,武馆这边已经派人去看过了,確实是林师弟。 “我爹和二叔都已经闭关,此事还得从长计议,黑风寨的大当家是鸣骨境高手,手底下还有不少內壮境好手,不是我们眼下能硬碰的,等我爹和二叔出关,必定会让黑风寨付出代价。” 徐弈紧紧攥著拳头,指节泛白,眼神里全是怒意。 “黑风寨!我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徐师弟,你现在刚突破到內壮境,先好好稳固修为,等境界稳定后,得空就多指点指点其他师弟师妹,至於黑风寨的事,等我爹和二叔出关后再说。”齐修远沉声说道。 “是,大师兄!” 徐弈拱手抱拳。 齐青山和齐闻策都闭关了,武馆大大小小的事,自然而然落到了齐修远肩上。 虽说在眾师弟眼里,他依旧是那个天赋平平、苦修十年都未摸到气血境门槛的大师兄,可没人不听他的话。 如今,连突破到內壮境的徐弈都对他言听计从。 其他弟子就更没二话了。 “都好好修练。” 齐修远冲眾人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偏院。 “总算安抚住了所有弟子,而且有徐弈突破一事,也侧面给所有弟子吃了颗定心丸,接下来,该寻找一下线索了。 “设定目標,找出转移林琅尸体一事的阴谋布局者!” 【检测到既定目標:找出阴谋布局者】 第37章 沈緋衣报恩 【方法1:三日后的亥时,潜伏於知府赵延宗的书房之中,可偷听到消息。】 【方法2:將知府赵延宗抓起来,严刑逼问,可得到消息。】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果然和府衙有关,看来老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齐修远並不打算去潜伏偷听。 毕竟府衙中也是有鸣骨境高手的,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有系统接管身体,也还是太冒险了。 “设定目標,修炼五元桩功。” 【检测到即定目標:修炼五元桩功】 转眼,数日过去。 这段日子,青山武馆的弟子全按著齐修远的吩咐,安安分分待在武馆里修炼,没有人私自出去惹事。 齐修远也在每天设定目標,让系统接管身体,稳定增加熟练度。 五元桩功,率先突破至大成境。 距离气血境后期,已然不远。 炼丹房中。 青铜丹炉还散著余温,空气里飘著浓郁的丹香,比往日更醇厚几分。 “终於炼出上品气血丹了!” 齐修远站在炉边,看著眼前淡蓝色的面板。 【气血丹(大成,1006/2000)】 除此之外,纳元丹、壮筋丹、锻骨丹、培元丹等,熟练度也全都涨了少许。 他用工具夹起一颗刚出炉的气血丹。 这颗丹药通体晶莹,表面泛著淡淡红色莹光,跟以前的中品丹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上品气血丹! 药效比中品强出一倍还多,杂质也更少。 平日里,天府城中各大药铺都拿它来打响名声,数量极少,往往刚摆出来不久,就被人抢空。 “一炉八颗,半数上品,半数中品,连一颗下品都没有,不愧是系统接管后的大成炼丹术,要是每炉都能稳住这品质,我能把天府城所有药铺的生意全都衝垮。” 齐修远轻笑著。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没打算真这么干。 真要是把其他药铺逼到绝路,所有药铺联起手来针对青山药铺,断药材供应、联手降价打压等等,拼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纯粹是吃力不討好。 做生意嘛,共贏才是最好的。 等到丹药冷却后,他取来瓷瓶装好,带著丹药离开炼丹房,往青山药铺走去。 路过演武场时,正好看见徐弈带著其他弟子练五禽拳。 齐修远停下脚步看了会儿。 除了徐弈之外,其他弟子的五禽拳大多卡在小成境,架子看著规整,劲力却差了不少,跟自己的精通境五禽拳比起来,著实差得远。 徐弈要好很多,已经达到精通境,可跟系统打磨出来的精通境水准相比,还是稍稍粗糙了些。 “果然,这些弟子的武道天赋著实一般,想要突破到內壮境,难啊。” 齐修远暗自摇了摇头。 没多停留,他快步出了武馆大门,迎面就碰上一行人。 带头的是个穿火红衣裙的女子,身姿挺拔,眉眼锐利又不乏精致之美,正是沈緋衣。 她的脸色比那日好了太多,虽还有些苍白,却已经有了几分颯爽英气,身后还跟著两个霸枪武馆的女弟子。 “沈姑娘可是有事?” 齐修远停下脚步,微微拱手。 沈緋衣颇有江湖儿女的爽利,抬手回了一礼:“我这次来,是专程来谢谢你的,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把我从山里带回来,我只怕已经凶多吉少。” 齐修远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过是正好碰上,背你回来而已,举手之劳,不必掛齿。” 沈緋衣也没看清到底是谁杀了食铁妖熊,可转念一想,齐修远连气血境都未感应,普通人一个,绝不可能是那头妖熊的对手。 想来出手的另有高人。 但她確实是齐修远救回来的。 这份恩情假不了。 她侧身接过旁边一名女弟子递来的雕花木盒,盒子打开,里面躺著一支小巧的瓷瓶,隱隱透著淡淡红光。 她双手捧著递上前。 “这是一瓶赤焰血精,乃是用妖兽之血,外加数十种药草炼製而成,涂抹在皮肤上再修炼,能强化气血感应,还能增强皮肤韧性,提升防御,对你感应气血助益很大,或许能帮你早日踏入气血境,希望你別嫌弃。” 齐修远微微一笑,伸手接过。 “那就多谢沈姑娘了。” 沈緋衣也不多留,客套了两句,便带著人转身离去。 走出去没多远,她旁边的女弟子就忍不住小声抱怨。 “师姐,那可是赤焰血精啊,价值三百两银子呢,而且在天府中买都买不到,你就这么送给他了?他不过是把你背回来而已,又不是杀妖熊救你出险境的人。” 沈緋衣语气平静地道:“他把我从山里背了回来,又找郎中为我治疗,这就是救命之恩,別说一瓶赤焰血精,就算再贵重的东西,他也受得起。” “是是是,师姐你最慷慨了,我就是觉得,有些人收得心安理得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不许胡说。” “是,师姐。” 声音飘了过来。 齐修远也不在意,继续朝著青山药铺走去。 铺子里瀰漫著浓郁的药草味。 华南翁正在为人诊治,不远处有伙计用铜碾子咕嚕嚕磨著药。 齐修远在旁边等了片刻。 等到病人离开后,他才將炼製好的丹药递出。 “这是……上品气血丹?!” 华南翁声音微怔,连忙凑近仔细看。 齐修远笑笑:“嗯,今日炼丹有所突破,往后应该能稳定提供上品气血丹,该如何定价、怎么售卖,这事就有劳华老费心了。” 华南翁一脸错愕,抬头盯著他:“稳……稳定供应?” 他懵了。 就算是城中那些二品炼丹师,也不敢说能稳定供应上品气血丹。 齐修远这话,真的假的? 齐修远点了点头。 华南翁还是不敢信。 “少馆主,你当真能稳定炼出上品气血丹?” 齐修远再次点头:“能。” 华南翁不疑有他,当即抚著鬍鬚哈哈大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若是如此,我这就把消息放出去,定能打响我们青山药铺的名头,往后铺子的收益,再翻一倍不成问题!” “华老儘管放手去做,每隔五日,我至少送来五枚上品气血丹。” 齐修远其实能炼出更多。 但他打算以后自己修炼也用上品气血丹,得先留足自己的份,剩下的再拿出来卖,既能打响药铺名声,也不至於太惊世骇俗。 办完药铺的事,齐修远回了青山武馆。 刚到演武场,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弟子们练得格外认真,一个个都绷著脸,比往日严肃了好几倍。 徐弈示意其他弟子继续修炼,自己收了桩架,大步走过来,眉头紧锁,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大师兄,你回来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齐修远有些疑惑地问道。 第38章 突破 徐弈咬了咬牙,一脸沉鬱:“大师兄,你离开后,我们就收到一个消息,韩舟那个叛徒,闭关衝击鸣骨境了。” 齐修远神情微微一沉。 韩舟当年背叛青山武馆,投靠了震天武馆,是实打实的叛徒。 后来的两年里,他还处处针对青山武馆。 若不是老爹和震天武馆的馆主庞擎达成了一些协议,早都已经清理门户了。 武馆上下,没有一个不恨韩舟的。 可又不得不承认,韩舟的武道天赋確实高,只比当年的林虎稍弱一分,在整个天府城年轻一辈中都是排得上號的。 这些年,在震天武馆的资源堆积下,韩舟的修为实力更是进步飞快。 如今,已隱隱有了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势头。 要是真让他衝击鸣骨境成功,那就直接坐稳了天府城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名头。 同辈里,恐怕无人能及。 “看来庞子鸣的死,加上黑风寨的针对,给了震天武馆不小的压力,否则庞擎绝不可能倾尽资源帮他,让他闭关衝击鸣骨境。” 齐修远在心头沉吟道。 “鸣骨? “若他真的达到鸣骨境,那我的封神指就失效了,必须在天府会武之前,將修为提升到內壮境。” 末了,他看向徐弈,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师弟,这事你留意著就行,別太往心里去,抓紧时间稳固修为,提升实力,这才是最要紧的。” “是,大师兄!” 徐弈重重点头,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不服输的劲。 齐修远没再多说,朝著自己的偏院走去。 “设定目標,使用赤焰血精辅助,突破至气血境后期!” 齐修远沉声低喃道。 经过这几日系统接管修炼,他的修为已经快要突破了。 今日,借著赤焰血精之力推一把,肯定能轻鬆破境。 到时,肉身力量还能再暴涨一截。 虽说齐修远早已跨过感应气血的门槛,不需要借用赤焰血精来感应,但赤焰血精还能强化皮肉韧性、提升防御力,在一定程度上壮大气血,用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检测到既定目標:突破至气血境后期】 【方法1:使用赤焰血精涂身,全力修炼五元桩功两个半时辰,可成功。】 【方法2:使用赤焰血精涂身,配合气血丹,全力修炼五元桩功两个时辰,可成功。】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嗯?不对。” 齐修远皱了皱眉。 按照之前的经验,大成境的五元桩功,系统全力修炼一个时辰,应该有五点修为才对。 他现在只差十一点就能破境。 怎么算都用不了两个半时辰。 “难道是五禽拳还停在精通境,与五元桩功境界不匹配,相辅相成的效果没达到,所以五元桩看似大成,实际每个时辰还是只涨四点修为?” 他微微頷首,感觉差不多猜到了缘由。 “方法二!” 【系统已接管身体,开始全力修炼。】 齐修远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三两下脱掉外衫长裤,只留一条裤衩,拔开瓶塞,倒出赤红如血的液体,均匀涂抹在胸腹、四肢、后背上。 血色液体一沾皮肤,就像烧红的烙铁贴了上来,瞬间灼得皮肤通红,丝丝热气往皮肉里钻。 换做常人,怕是要疼得齜牙咧嘴。 可系统接管身体后,齐修远半分痛感都感觉不到。 他又服下一颗气血丹。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腰坠胯,开始修炼五元桩功。 隨著气血缓缓流转,皮肤上的赤焰血精被毛孔一点点吸收,药力顺著血脉往肌肉深处钻,一边打磨著皮肉筋膜,一边刺激著气血更快奔涌。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 齐修远身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乾乾净净,皮肤看著依旧光洁,摸上去却比往日紧实坚韧了不少,像是蒙了层无形的软甲。 下一秒,身体控制权回归。 他瞬间便感觉到一股澎湃如潮的气血在体內奔涌,顺著经脉哗哗流淌,全身肌肉都跟著微微震盪,一股强悍的肉身力量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藏都藏不住。 全身的肌肉,更加虬结了几分,身形都微微壮了一圈。 【修为:气血境(后期,300/600)】 【五元桩功(大成,346/415)】 “这就是气血境后期吗?” 齐修远紧紧握拳,双手指节爆出一串骨节脆响。 “身体里像蛰伏著一头暴力妖熊,劲力鼓盪,比中期至少强出三成以上!” 他脸上满是喜色。 这种力量爆涨的感觉,太令人著迷了。 下午,他没再分心別的,直接设定目標,全力修炼五禽拳,连封神指都暂时放到了一边。 毕竟封神指底蕴深,所需的熟练度太多了,根本不是短时间內能突破的。 五禽拳却差不了多少,就能摸到大成门槛,一旦突破,既能反过来提升五元桩功的修炼效率,也是日后修炼白虎耀金刀的前置条件。 怎么看,都是全力修炼五禽拳更划算。 院子里,树荫下。 拳风,呼呼作响。 熊形沉、虎形猛、鹿形灵、猿形巧、鸟形轻,五种形態在齐修远身上切换自如,地上的落叶被拳风卷著打旋,从午后一直练到了入夜。 足足四个时辰,齐修远才收回身体控制权,额角掛著汗珠,浑身热气腾腾。 【五禽拳(精通,321/332)】 “还差十一点熟练度,快了,明天再修炼一下,就能突破。” 肚子里传来咕嚕嚕的叫声。 齐修远笑了笑,转身朝著厨房方向走去。 这段日子,他经常错过饭点,厨房的人早习惯了,每次都会给他留一份,灶里埋著余炭保温。 掀开锅盖,淡淡的热气扑面而起。 饭菜果然还是温热的。 “居然是回锅肉!” 齐修远眼睛一亮。 这是他最爱吃的菜,地道的天府美食,肉片炒得捲成了灯盏窝,配著青蒜苗、豆瓣猛火爆炒,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油香混著酱香,直往鼻子里钻。 就著回锅肉拌米饭,一口下去,满嘴是香。 齐修远连扒了五大碗糙米饭,才摸著肚子放下碗筷,浑身都舒坦了。 “谁?!” 突然,他猛地一声喝斥,疾步衝出去,就见一道黑影从围墙上翻了出去。 他当即快步疾追而去。 第39章 突破!道果!【求追读】 等齐修远跃上围墙时,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好快的速度,比我全力施展五禽身法还要快上不少。” 齐修远没贸然去追。 对方的身法和速度都在他之上。 就算去追,也追不上。 除非五禽拳能修到圆满境,身法和速度大涨,才有可能追上。 就算追上了,也无法確保对方没有设下陷阱。 “设定目標,查清刚才的贼人身份。” 【检测到既定目標:查清贼人身份】 【方法1:即刻前往府衙后院,潜行至偏堂,可见到贼人离开。】 【方法2:墙內的树枝上掛了一根黑色丝线,丝线上残留著贼人的气味,仔细闻一闻,记住气味,等待知府大人宴请,於宴会场中可发现贼人。】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嗯?又和府衙有关?” 齐修远眉头轻皱。 既然有更稳妥的办法查到贼人的身份,那就不必前往府衙后院冒险了。 他回到墙院內,看著一根还在颤动的树枝,在上面果然找到了一根黑色的丝线,凑近闻了闻,隱隱有一丝淡淡的气味。 “像是松香的味道。 “知府宴请吗?他又想搞什么鬼?” 就在这时,几个住在后院的正式弟子听见动静,匆匆赶过来,只看见齐修远站在院里,不禁赶了过来。 “少馆主,怎么了?” 齐修远摇摇头。 “没什么,可能是个毛贼,被我嚇跑了。” “什么毛贼这么大胆,偷东西偷到我们青山武馆来了?” “算他跑得快,要是让我逮著,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弟子们骂骂咧咧的。 青山武馆中加强了戒备,但后半夜並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倒是一大早,就听闻黑风寨与震天武馆的人,昨夜在北街七號码头廝杀,死伤十数人,闹得官府都出动了捕快。 “好!打得越狠越好!最好两败俱伤!” “可惜韩舟那个叛徒闭关了,要是他也被黑风寨的人打个半死,那才叫大快人心!” 几个正式弟子围在演武场边,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心情舒畅。 见齐修远走过来,几人连忙收了话头,拱手行礼。 “见过大师兄!” “大师兄早!” “大师兄,我听说咱们青山药铺开始卖上品气血丹了,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突破到二品炼丹师了?” “对,我也听说了,正想问问呢!” 齐修远微微点头:“嗯,药铺每隔五日会定期拿出几颗上品气血丹售卖,你们要是想买,按市场价的六成就能买到,但必须当场服用,不能带走,另外得在规矩时间內赶早,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多谢大师兄!” 几人眼睛都亮了。 六成的价格买上品气血丹,这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至於必须当场服用的规矩。 不用解释他们也懂。 就是防止有人低价抢药,转手倒出去赚差价。 药铺给弟子优惠,那是武馆的福利。 不是让他们拿来做生意的。 青山药铺稳定出上品气血丹的消息一传出去,天府城的同行都有些坐不住了,四处打探消息。 连青山武馆门口都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明著暗著,都是冲齐修远来的。 可齐修远根本不打算出门,吃完早饭就回了偏院,让系统接管身体,全力打磨五禽拳。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控制权回归。 【修为:气血境(后期,301/600)】 【五禽拳(大成,336/415)】 “呼……终於大成了!修为还额外涨了一点。” 齐修长长呼出一口气,浑身筋骨舒展。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五禽拳的五种劲力愈发融会贯通,比精通境时圆融了不止一筹。 五禽拳自带五禽身法。 大成境的五禽拳,在身法和速度上,也跟著增强了。 齐修远展开五禽身法,在院子里闪转腾挪。 虎形扑击,带起呼啸风声; 鹿形闪身,灵巧如鬼魅; 猿形腾跃,攀著院中老槐树轻鬆起落; 鸟形舒展,如掠空之雀; 突然,他一个收势,熊形沉坠,身形骤然一定,稳若大熊定桩。 “比起精通境时,身法至少强了三成。” 齐修远收了架势,颇为满意。 “大师兄,官府来人了,说是来送请柬的。” 徐弈快步跑到偏院门外稟报导。 齐修远微微皱眉。 “来得这么快吗?” 也没多问,他拍了拍身上的衣物,跟著徐弈一起朝会客厅走去。 会客厅里,一个腰挎雁翎刀的衙役站在厅中,一身皂色公服,腰间掛著一块铜质腰牌。 见齐修远进来,衙役上前一步,递过一张烫金请柬。 “齐少馆主,知府大人於明日酉时末,在明堂楼天字號设宴,邀请城中各大武馆、商贾名流齐聚一堂,有要事相商,这是请柬,望青山武馆准时赴宴。” 齐修远接过请柬。 “敢问差爷,知府大人所要商討的是何事?” 衙役摇了摇头,公事公办的语气:“抱歉,在下不知,少馆主若想知道,明日准时前往明堂楼便知分晓,在下还要去別处送请柬,告辞。” 话音落下,衙役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大师兄,要不要请师父和二师父出关?”徐弈在一旁问道,脸上带著几分担忧。 齐修远摇了摇头,眼神沉了几分。 “不用,我去就行。” 这哪里是普通的宴席,摆明了是鸿门宴。 毕竟,前阵子知府才设计栽赃,想挑起青山武馆和黑风寨之间的仇怨,现在转头就宴请各方势力,指不定又憋著什么坏。 可身在天府城,知府的面子不能不给。 真要是驳了知府的脸面,往后青山武馆和青山药铺都別想安生。 明日这宴,不去也得去。 “还有时间,先把五禽拳修到圆满再说。” 齐修远去厨房扒了几碗饭垫肚子,转身就回了偏院。 “设定目標,五禽拳圆满!” 【检测到既定目標:五禽拳圆满】 【方法1:全力修炼七个时辰,可成功。】 【方法2:每日修炼两个时辰,全力修炼四日,可成功。】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果然,五禽拳和五元桩功都大成后,相辅相成,修炼速度又快了一截,否则就算是全力修炼,也不可能在七个时辰內突破到圆满境。” 齐修远心头一喜。 “方法一!” 【系统已接管身体,开始全力修炼!】 院子里拳风再起,比之前更凝练、更圆融,五禽形態切换之间毫无滯涩,招式浑然一体。 他的身影在偏院中辗转腾挪,地上的落叶被拳风卷著,在他身周打旋。 七个时辰,眨眼即过。 子时,已是夜深人静,整条街都陷入沉睡,连打更声都远了。 “呼!!” 一道无形的气浪以齐修远为中心,猛地朝四周掀飞出去两丈多远,地上的落叶、尘土齐齐扬起,像被狂风扫过。 院墙上的瓦片都微微颤了颤。 【修为:气血境(后期,302/600)】 【五禽拳(圆满)】 【获得道果:久战(九品)】 第40章 第二道果 “这是……” 齐修远瞬间愣住,目光隨即落到正面的解释上。 【久战(九品):耐力提升五倍,力量提升一倍,速度提升一倍。】 “增强这么多?!” 身体控制权回归的剎那,齐修远便清晰地感觉到体內澎湃如潮的力量,连续修炼七个时辰,本该出现的疲惫酸乏感,竟在瞬间消散得一乾二净,浑身精力充沛。 “道果?原来武学修炼到圆满境,就能结出道果!这个九品,应该是最低等的吧?但这效果,真是不错!” 他以前从没听说过武学圆满,还能获得道果的。 很显然,这是系统赋予的。 道果加身,耐力增加五倍,力量、速度各增加一倍,这是实打实的全面增幅。 齐修远握了握拳,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既然如此,那今夜就不休息了,趁热打铁,看看能不能把五元桩功也修炼到圆满境!” 齐修远双拳一握,干劲十足,半点困意都没有。 “设定目標,明日酉时之前,將五元桩功修炼到圆满境!” 【检测到既定目標:五元桩功圆满】 【方法1:配合气血丹、壮筋丹、锻骨丹,最后一个时辰辅以一枚爆血丹,全力修炼,可成。】 【方法2:前往城西古井柳树下,全力修炼两个时辰,可进入短暂的顿悟状態,顿悟结束,可成。】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顿悟?!” 齐修远一脸意外。 武者修炼,除了下苦功打磨筋骨,最讲究的就是一个“悟”字。而顿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多少武者熬上一辈子都未必能遇上一次,但凡遇上一次,就能少走几年弯路。 这可是送上门的机缘! 他当即出了偏院,也懒得走正门惊动守门的僕人老李,足尖一点,轻鬆翻过后院围墙,朝著城西方向而去。 城西的古井有好几口。 齐修远也拿不准是哪一口,索性直接让系统接管身体,没多久就停在了一口老井跟前,井旁果然立著一棵粗壮的老柳树。 垂柳披散著满枝软叶,在月色里晕成一片朦朧的绿影。 枝条隨著风势轻轻垂盪,细碎叶影落在地上摇摇晃晃,与齐修远的身影交织在一起。 他的身体开始自己修炼起来。 子时过,丑时尽。 齐修远隱约感觉自己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可身体还被系统接管著,具体的玄妙,他也摸不太透。 “这顿悟,怎么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齐修远忍不住暗自失笑。 顿悟这东西,就该是神魂交融、心神合一的境界,结果他全程被剥离在外,只剩身体一丝不苟地执行著目標,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顿悟,自身神魂半点感觉都没有。 这世上,大概也就独一份了。 “短暂顿悟应该很快就能结束,等五元桩功圆满,看看又能出个什么样的道果?” 齐修远满心期待。 他的身体还在修炼,可此刻的修炼和平日里系统接管完全不同,周身气息似有若无地和旁边的柳树、古井隱隱呼应,透著种说不出的玄妙意境。 果然,才过了数息,那种玄妙感便骤然消散。 寅时三刻,刚好两个时辰。 身体控制权重新回到齐修远手中。 他清晰地感应到,体內气血奔涌如江河,比两个时辰前浑厚了一大截,周身筋骨都像是被重新洗炼过一遍,沉凝厚重。 【修为:371/600】 【五元桩功(圆满)】 【获得道果:五禽势(九品)】 【五禽势(九品):施展与五禽相关的武学时,可形成五禽之势,武学威力增强一倍。】 “果然有道果!” 齐修远心头大喜。 “久战、五禽势,都是九品道果,其品级多半跟五禽拳、五元桩是江湖最低阶的武学有关,要是把高阶武学修到圆满,获得的道果肯定会强得多。 “不过……” 他咧嘴一笑。 高阶武学想修到圆满,太难了。 可低阶武学简单啊。 门槛低、上手快,前期先刷个几十门低阶武学到圆满,攒几十个低阶道果叠buff,说不定是条不错的邪修野路子。 “今晚收穫不小,不仅获得两个道果,修为还涨了几十点,而且五元桩功和五禽拳都圆满了,相辅相成,往后涨修为的速度还能再提一些。” 齐修远站在井边,眼睛愈发明亮。 “天府会武之前,將修为突破到內壮境的把握,这下更大了。” 回到武馆后院,齐修远倒头补觉。 或许是道果加身,他的精气神远比常人充沛,才睡了两个时辰,便睁开了眼,整个人精神矍鑠,浑身筋骨舒展,半点熬夜的疲惫都没有。 “下午才赴宴,趁著还有空,研究研究《白虎耀金刀》,这刀法走的是虎形刚猛、犀利、霸道的路子,练成后,有五禽势道果加持,威力还能再翻一倍。” 他取出那本刀谱,翻开放在桌上。 “设定目標,白虎耀金刀入门且不留后患。” 【检测到既定目標:白虎耀金刀入门且不留后患】 【方法1:先將五禽拳修炼到圆满境,再修炼白虎耀金刀,半月可发现秘籍中的陷阱,白虎耀金刀可入门。】 【方法2:前往青城山观虎,边观边悟,半年可发现秘籍中的陷阱,白虎耀金刀可入门。】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果然还是老样子。” 齐修远摇了摇头,也没指望一口吃成胖子。 他一页页慢慢翻著刀谱,把里面的招式、运气法门,和自己圆满境的五禽拳一点点对照印证。 可全本翻完,半点陷阱都瞧不出来。 “眼下还不是系统接管的时机,看来还得慢慢磨,总能把陷阱找出来。” 吃过午饭,齐修远正打算歇会儿养养神,守门的李老走了过来,衝著他拱手。 “少馆主,门外有个少年想拜师学武。” 齐修远点了点头,起身往武馆外走去。 青山武馆已经两三个月没收新弟子了,束修钱没进项,护院、走鏢等委託也少得可怜,已经有些入不敷出,全靠青山药铺的收益撑著。 如今有人上门拜师学艺,怎么也得去看看。 “少馆主,便是这位少年想拜师学艺。” 李老指著大门外的人介绍道。 第41章 赴鸿门宴 门前的台阶下,站著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著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短衫,脸显然是特意洗过的,可脖颈还沾著点没洗乾净的污渍,瘦得肩膀都支棱著,一看就是长期缺营养熬的。 但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很,黑沉沉的,透著股不服输的韧劲。 “见过少馆主!” 少年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很低。 齐修远微微頷首,上前两步。 “武道一途,首重根骨,若根骨不好,再多努力也是无用,我若收你入武馆,不过是让你浪费钱財而已,所以,拜师学艺之前,我先给你摸骨检测一番。” “是,有劳少馆主!” 少年满脸忐忑不安。 摸骨,是检测根骨最直接的法子,能看出一个人適不適合练武。 齐修远抬手按住少年的后脑,指尖顺著枕骨、顶骨慢慢摸过去。 枕骨圆隆凸起、顶骨平整顺滑,没有凹陷歪斜,说明髓海充盈,天生悟性多半是好的,练功会比旁人快得多。 接著又摸向锁骨与肩胛骨。 其锁骨匀细不粗笨,肩胛骨紧贴背脊,没有外翻翘起来的跡象。 武道里讲肩通则臂顺,长成这样的骨架,上身劲力能从腰脊直通拳掌,练拳不容易僵死,可少走很多弯路。 再往下。 其腕骨灵活不僵硬,指节匀长不粗短,脛骨笔直如箭,膝盖骨小而圆,没有外扩跡象。 骨通则劲顺,髓满则悟高。 这两条全占了,就是实打实的上等根骨,至少能比旁人省去十年的水磨功夫。 “居然是上等根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齐修远心头一怔,又仔仔细细复查了一遍,头骨、肩骨、腕骨、脛骨,处处都对得上老爹说过上等根骨。 这是捡到宝了? 不! 天赋好不代表一切,要是人品心性不行,再好的根骨对武馆也不是福,反而是麻烦。 就好比韩舟那个叛徒。 “你叫什么名字?”齐修远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回少馆主,我叫屈九歌!” “屈九歌?名字不错,想来你父母应该也读过书,才会取出这样一个名字,怎么想到来我青山武馆拜师学艺的?” 少年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些:“我父母確实读过几年书,可惜双亲早亡,家道中落,世道又乱,我想练身本事安身立命,也好养活相依为命的妹妹。” 齐修远微微頷首,不再追问,只是把规矩说清楚。 “三个月的束修,共十两银子,你隨李老去帐房缴纳,今日就能入门,可先学五元桩功和一套长拳,以后每日卯时来武馆习武,酉时离馆,中午管饭,每月还能免费领三碗气血壮骨汤。 “若是能感应到气血,便可升为正式弟子,享受每月六折购买十粒气血丹的待遇,也能正式修炼武馆武学。 “要是哪天突破到內壮境,成为核心弟子,往后不用再交束修,武馆也会全力栽培你。” 虽说屈九歌根骨极佳,只要肯下苦功,感应气血、甚至突破內壮都不是难事,但规矩就是规矩,该说的得先说清楚。 至於今后的栽培,还要看品性。 若是再教出一个韩舟,那就真是眼瞎了。 “是!多谢少馆主!” 屈九歌眼睛一亮,连忙躬身道谢,跟著李老去帐房交银子。 交完钱,齐修远让徐弈亲自带他,先教五元桩和基础长拳。 这套长拳是齐青山特意从五禽拳里简化出来的,不用催动气血也能练,就是给记名弟子打基础用的。 总不能收了人家十两银子,除了桩功什么都不教吧。 长拳再简单,也比庄稼把式要强得多。 屈九歌一开始动作还有些生涩笨拙,可仅仅一个时辰过去,其桩架就稳了不少,长拳也打得有模有样,比很多入门一个月的记名弟子都像样。 “这就是上等根骨的天才吗?果然不是普通人比得了的。” 齐修远站在廊下看著,暗自感慨。 他服完金阳洗髓丹后,曾自己摸过骨,也就堪堪中等水准。 好在有熟练度面板,还有系统接管身体,中等根骨练出来的效果,比上等根骨只强不弱。 酉时三刻。 齐修远本想只身去明堂楼赴宴的,徐弈却不放心,非要跟著去护著。 拗不过他,两人便一起出了武馆。 赶到明堂楼时,门口早已红灯高掛,门前停满了各式马车,绸缎料子的车帘、镶铜的车辕,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进出宾客,衣著光鲜,僕从相隨。 齐修远递上烫金请柬,一个穿绿衫的漂亮丫鬟欠身引路,把他引至三楼天字號厢房,又把隨行的徐弈安排到了另一边的地字號厢房。 天字號厢房十分宽敞,当中摆著三张圆桌,酸枝木的桌面擦得鋥亮,摆著精致的官窑餐具。 桌边已经坐了不少人,个个气息沉厚。 一看就是高手。 眾人的目光落到齐修远身上,见他年纪轻轻,面生得很,脸上都露出几分错愕。 “这是哪家的娃娃,走错房间了吧?” “毛都没长齐,也敢进天字號厢房?” 齐修远目光扫过一圈,主位还空著,左手边的圆桌前,坐有震天武馆馆主庞擎,脸膛黝黑,眼神阴鷙。 其余的商贾、武馆、鏢局之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庞擎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没开口说话,一副等著看齐修远丟人现眼的样子。 齐修远毫不在意,径直走过去,衝著四周拱了拱手。 “青山武馆齐修远,代家父前来赴宴,见过各位前辈。”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青山武馆的?齐馆主为何不自己来?” “哼!这可是知府大人亲自设的宴,你父亲不来,是看不起知府大人,还是觉得我们这些人不配与他同席?” “青山武馆,真是好大的架子!” 几个气息浑厚的武馆馆主当即冷声讥讽,语气一个比一个冲。 齐修远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笑,半点不恼。 “家父正在闭关衝击鸣骨九响,到了关键时候,確实分身乏术,几位前辈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留下姓名和地址,回头等家父出关,定会亲自登门拜访,保证让几位前辈满意便是。” 第42章 懟人我是认真的 话音落下,席间一片死寂。 刚才还出言讥讽的几人,立马把目光挪到一边,喉咙里憋著话,却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鸣骨九响! 整个天府城都没几个。 若齐青山真的突破成功,他们可不够打的。 庞擎的脸色沉了几分。 “哼!齐青山真是教出个好儿子,本事没见半分,口舌之利倒是练得炉火纯青,我倒想问问,你这十年都摸不到气血门槛的黄口小儿,哪来的底气,在诸位长辈面前如此狂妄?” 庞擎冷声沉哼,目光斜斜扫向齐修远。 “难道齐青山就是这么教你的,连长幼尊卑的规矩都不懂?” 他这一开口,刚才被齐修远懟得不敢作声的几人顿时壮了胆,跟著附和起来。 “依我看,齐青山是没脸露面,才让你个小娃娃来的吧?” “可不是嘛,青山武馆连续两年会武垫底,那老脸早丟光了,他哪里还好意思现身?” “按照天府城的规矩,连续三年会武垫底的武馆,直接划入末流,再有一个多月,青山武馆就得从一流武馆的位子上跌下来,到时候,我看某些人还囂不囂张!”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畅快,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脸上都带著解气的笑。 可看向齐修远,却没瞧见预想中气急败坏的样子,反倒见他咧嘴一咧,眉眼间满是漫不经心。 “我爹嘛,就是个武道粗人,论教子有方,肯定是比不过庞馆主的,比如教儿子怎么跟人爭花魁,爭不过还把命丟了,这种本事,我们齐家是万万比不了的。” “砰!” 庞擎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盏哐当乱响,茶水溅了一桌。 他怒目圆睁地瞪著齐修远,周身气息沉得嚇人。 “小子,你再说一遍?!” 齐修远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脸上並无惧色。 “论欺负小辈,我爹也是万万不敢跟庞馆主比的。” 庞擎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牙关紧咬,浑身气得微微发颤,恨不得当场把齐修远大卸八块。 可他终究是忍住了。 真要是在知府的宴席上动手打了一个晚辈,那不就等於坐实了齐修远的话? 震天武馆往后还怎么在同行面前抬头? 这个面子,他丟不起,也不敢丟。 旁边那几个帮腔的武者,见识了齐修远的嘴毒,也都识趣地闭了嘴,生怕引火烧身。 可齐修远却是目光一转,扫向了那几人,看得他们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厢房外传了进来。 “哈哈哈……本府来迟了,还望各位海涵。” 身著藏青色便服的赵延宗迈步走入厢房,衣料考究,绣著暗纹,看著不显山不露水,却透著久居上位的气度。 他身后跟著个眉目威武的中年男子,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內敛,正是天府衙门总捕头,朱据。 厢房里眾人全都起身,齐齐拱手见礼。 “见过赵大人!” 赵延宗和朱据从齐修远的身旁走过,一丝淡淡的松香之气,顿时飘入鼻中。 “是他?” 齐修远微微盯著朱据看了看。 这松香气,与夜里那个黑影留下的丝线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朱据身为总捕头,深更半夜潜入青山武馆,他有什么目的? 齐修远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省得引起朱据察觉。 赵延宗走到主位上坐下,抬手虚压了一下。 “各位不必多礼,都坐吧。” 眾人落座。 赵延宗寒暄了几句,隨后从民生聊到收成,又说起府衙近来公务繁冗,言语间儘是体恤民情、勤勉为政的姿態。 不少商贾顺著话头拍起马屁,你一言我一语,席间气氛倒是和和气气,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 “唉……” 赵延宗忽然长嘆一声,脸上的笑意敛去,换上了满面愁容。 席间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都识趣地闭了嘴,心里很清楚,正戏该来了。 赵延宗目光缓缓扫过一圈,见没人搭话,心底暗啐了一声“一群老狐狸”,也不再绕弯子,语气肃穆地开了口。 “本府牧守天府,一心想为百姓谋生计、保安寧,让全城百姓安居乐业,奈何近日山匪猖獗,啸聚黑风寨,不仅屡屡劫掠过往商队、劫杀鏢局行旅,更敢潜入城中行凶害命,肆无忌惮。 “这黑风寨,已然是我天府城的心腹大患,一日不除,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寧。”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今日將各位请来,便是想与诸位共商剿匪大计。 “大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本府愿亲率衙役营兵,请各位从旁协助,一鼓作气,荡平黑风寨,还天府城一个朗朗乾坤,还百姓一个太平世道。 “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来赴宴之前,眾人心里早就有了预料,也都备好了说辞。 当下便有商贾率先表態。 “大人,我朱家世代经商,武运不显,府中护院也不堪大用,剿匪之事帮不上大忙,但朱家愿出白银三千两,全力支持大人剿灭匪患,还天府太平!” “大人,我李家也愿出三千两白银,略尽绵薄之力!” “我家是小本生意,比不得各位大东家,但也愿出一千两银子,助大人剿匪!” “我也出三千两!” “我周家同出三千两!” “我刘家,愿出五千两白银!” 刘员外话音一落,席间几户大商贾都下意识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微妙的不满。 都是天府城有头有脸的家族,大家都默契地出三千两,偏你刘家出五千两,显得你家底丰厚、会討好官府? 什么玩意? 赵延宗抚掌大笑,十分满意。 “好!好!好!本府代天府城所有百姓,谢过各位乡绅的鼎力支持!本府相信,只要我们上下齐心、勠力同心,定能一举荡平匪患,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刘员外顶著其他几人投来的不满目光,就装做没看见的样子,只是衝著赵延宗赔笑。 赵延宗的目光,很快便转向了席间各大武馆、鏢局的主事人。 虽还未开口,但已是一副意有所指之意。 第43章 死! 庞擎这段日子被黑风寨搅得不得安寧,又死了儿子,早就恨得牙痒痒,眼下正是拉著官府和眾人一起对付黑风寨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唱反调,当即起身抱拳。 “大人,我震天武馆上下,愿全力支持大人剿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坐在他旁边的长虹鏢局总鏢头也跟著起身。 “我长虹鏢局屡遭匪患,苦黑风寨久矣,愿隨大人一同剿匪,效犬马之劳!” 霸枪武馆馆主夏承言迟疑了一下。 前阵子,沈緋衣带人进山杀妖,结果死伤惨重,馆里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可他也不便驳了知府的面子,只得起身表態。 “我霸枪武馆不久前折损了些人手,眼下得力弟子不多,但剿匪乃为国为民的大义,我霸枪武馆也愿出一份力,助大人一臂之力。” 赵延宗微微頷首,目光又扫向其他几家武馆,最后特意在齐修远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架势,明摆著是要逼他们当场表態。 齐修远倒是十分淡定。 黑风寨有鸣骨丹,虽然对他来说不是非拿不可,可真能顺手拿到,也是不错的。 再者。 黑风寨背后那个神秘人,总让他隱隱觉得不安。 趁此机会探探底细也好。 既然赵延宗愿意牵头当这个出头鸟,他自然乐得跟著去捡捡漏。 “大人,家父和二叔都已闭关多日,眼下青山武馆虽战力有限,但这等为国为民的义举,我青山武馆定当出手相助。” “好!齐少馆主深明大义,甚合本府之意!” 赵延宗抚须点头。 其他武馆的人虽都皱著眉,心里不情愿,可也清楚这种场合根本容不得他们拒绝。 真要是敢说个不字,往后在天府城怕是寸步难行。 这事,不答应也得答应。 没片刻功夫,所有人都表了態,无一例外,全都支持剿匪。 “感谢各位鼎力支持,另外,本府还邀请了人称清风快剑的青城派传人,黄敬黄大侠,明日,黄大侠便会抵达天府城,届时,我们將正式攻打黑风寨。” 赵延宗补充道。 不少武馆、鏢局的武者,全都暗鬆了一口气。 青城派,乃是益州地区的三大门派之一。 底蕴深厚。 门中弟子皆以快剑著称。 而清风快剑黄敬之名,更是在益州境內名传四方。 有这样一位大高手相助,自是最好不过。 宴会散后,夜色已深。 赵延宗回到府衙后院的书房,烛火在案上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来晃去。 书房角落里,赫然立著一道黑影,不知已经存在多久,周身气息隱匿得极好,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赵大人,听说你打算联合城中各大武馆、鏢局、商贾,欲要剿灭我黑风寨?” 黑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来……” 最后一个“人”字还没喊出口,那黑影已如鬼魅般一掠而至,手掌坚硬如铁钳,猛地扣住赵延宗的脖子。 赵延宗被单手托举起来,双脚悬空,拼命蹬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憋得通红。 可黑影的手纹丝不动,力道大得惊人。 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 没片刻功夫,他眼睛瞪得滚圆,四肢一垂,彻底气绝。 “哼!就凭你也想剷除我黑风寨?” 秦黑龙隨手將赵延宗的尸体扔在地上,像丟件破烂似的,半点没当回事。 他转身走到窗边,身形一晃便翻了出去,几个起落,消失在沉沉夜色里,只留窗扇在风里吱呀晃荡。 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院门外就传来砰砰砰的急促拍门声。 “大师兄,快起来,出大事了!” 齐修远皱著眉头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披了件外衫去开门。 门外站著徐弈,一脸肃穆急切之色。 “大师兄,昨夜出大事了,知府大人死了!” “什么?!” 齐修远一怔,睡意瞬间散得一乾二净,脑子当场清醒过来。 “什么情况,仔细说说。” 徐弈喘了口气,才道:“具体內情不清楚,今早,衙门里就炸开了锅,里里外外全是捕快,挨家挨户搜查,我从那里路过,一打听,才知道知府大人昨夜被人杀死在书房里。” 齐修远眉头轻皱起来。 “设定目標,找出杀害知府的凶手。” 【检测到既定目標:找出杀害知府的凶手】 【方法1:前往黑风寨,抓住秦黑龙,逼问之下可找出凶手。】 【方法2:前往府衙案发现场,验尸、勘查现场,可得到线索一;根据线索一前往清雨阁寻人,可得到线索二;根据线索二前往黑风寨抓人逼问,可找出凶手。】 【请选择完成目標的方法。】 齐修远一个都没选。 这事已经很明显了。 凶手要么是黑风寨的人,要么就是藏在黑风寨背后的那个神秘人。 “知府前脚刚放话要剿灭黑风寨,后脚就死在府衙书房里,这天府城的水,果然比看上去深得多。 “这么一闹,围剿黑风寨的事八成要搁置了。” 他暗自摇了摇头。 本来还想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顺手拿到那颗鸣骨丹,顺便摸摸神秘人的底。 现在看来,还得从长计议。 没等他琢磨多久,官府的捕快就找上了门,將齐修远和徐弈带去府衙问话。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昨日赴宴的各大武馆馆主、鏢局鏢头,还有那些商贾,全都站在府衙里,一个个脸色凝重,挨个被拉去单独盘问。 可惜,问来问去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都是赴宴后直接回了家,没人有作案时机。 “不用再盘问了。” 朱据从府衙外走了进来,往堂前台阶上一站。 “根据清雨阁小翠姑娘提供的线索,再结合我对黑风寨的了解,杀害知府大人的凶手,正是黑风寨大当家,秦黑龙!”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竟然是秦黑龙?!” “不愧是总捕头,这么快就查出了凶手!” “他怎么敢对朝廷命官下手?难不成是知道知府大人要剿他的黑风寨,索性先下手为强?那我们昨日都表態支持剿匪,岂不是也会成为他的报复目標?” “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