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弹反干翻圣人》 第1章 残破庙宇 荒野小路,残破庙宇,老树昏鸦,斜阳西下,夜色如潮。 ??? 『不好,穿越了。』 徐凌睁眼后看到的就是这般场景,等到夜色彻底降临,星光月色点缀,他肯定了自己已穿越的现实。 “你怎滴活过来了?” 背著徐凌的老头,刚把徐凌放在地上,便被徐凌瞪圆的眼睛嚇了一跳,他记得这小子进气少出气多,离死就差一口气。可现在看著,分明就是精气神三旺,没有任何濒死跡象,便连身上的伤都尽数好了。 属实奇怪。 “我又没死,哪来的活。” 徐凌没好气地反驳:“你们把我带哪来了,这是在哪,现在走的好像不是原本路线吧。” 他记忆里可是很明確地记载著,眼前的老僕和不远处的公子李西,是他这次的护送目標。 几人的行走路线,全是他这个斩妖师规划的,眼前这个残破庙宇,可不在他规划的正经路线內。有人自作主张,换了路线。 眼下是每隔一个月就会发生的妖祸期,乱走路,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他刚穿越过来就遇见猪队友,不由头疼。 李西那边也注意到了徐凌的『復甦』,连忙凑了过来,公子哥那小白脸上全是惊讶,可听到徐凌的询问,还是有些尷尬地说:“是我让老李先找一处把你后事办了,毕竟你是因为救我们和妖物同归於尽,让你暴尸荒野这种事...” 不对,人又没真死,他不能这么说。李西扯出一个笑容,牵强地说出了走错路的真相:“主要我们迷了路,天快黑了,眼前又只有这一个能住人的地方,迫於无奈才来的。” 路都认不全的公子哥,娇生惯养的废物! 徐凌记得原主是因为给的钱多才接的,看在钱的份上,他也能选择忍一忍。 可他不忘多看了那老僕一眼,意思很明显,自家公子不认路,难道那老头能不认吗。 “我给你们的舆图呢?” 身为斩妖师,常年在外奔波,走错路是大忌,舆图是必需品。 老头摇了摇头:“那什么,当时你跟妖物同归於尽,那舆图也被余波冲毁。” 很好。 徐凌顿时没了继续追问下去的理由,转而打量起庙宇的情况,刚才在老头背上,他已经注意到一些东西。 庙宇从大门到院落,都破损得厉害却並不脏乱,只是年久失修。 后院这里除了主持师徒外,已有一个商队驻留,约十余人,还有两车货物。 徐凌一眼便注意到其中一人的腰牌,和他一样,掛著斩妖师的腰牌,可却是银边的,比他这个铜牌斩妖师高上一级。 大家都是镇妖司属下收编的游侠,虽然无官职但也算是同僚,两人对视一眼,隔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夜色渐晚,诸位好好休息。此地地处偏僻,若无要事,最好不要出门。” 主持须弥披头散髮穿著破旧的僧袍,不像个高人,倒像是哪里跑来的疯老头。 李西脸色纠结,主动问道:“主持,可还有多的客房?” 徐凌內心的白眼恨不得翻上天,怎么就摊上个事逼,无疑验证了那么一句话:钱难挣,屎难吃。换哪个朝代都一样,甚至换到玄幻世界也这样。 主持只是瞥了李西一眼:“居士说笑了,庙宇荒废多年,近些日子又只有我们师徒打理,能用的房间就这一间。” 这种情况下,李西只能作罢。 十多个人,连主持师徒在內,挤在一个房子里,哪怕席地而坐也有些拥挤。 徐凌坐在李西旁边,和李家老僕一起待在房间一角,灯油火烛照得人昏昏欲睡。 他隱隱闻到一股胭脂的味道,还是从李西身上传来的,再想起公子哥路上的作派,像极了某些史书中记载的兔儿爷的风格...他不由为原主感到菊寒,因为他们共用的这张脸,简直男女通杀。 锻体境九重的侠客又如何,面对这样的任务,开脉境来了也得头疼。 对了。 徐凌睁眼看向商队那边,银牌斩妖师便是开脉境的,比他高一境界。若是金牌斩妖师,那就是凝神境。这三大境界组合起来,便是凡人的筑基三阶,而放在斩妖师里,正好对应金银铜三个档次。 他们这类凡人,只能在镇妖司做斩妖师,为的就是能有足够的资源,迈入超凡,踏入那些传闻中的境界。 “你也注意到了?” 徐凌听到了传音入密,是那位银牌斩妖师的手笔,两人正隔空对望:“我叫钟松。” “亥时之后,庙宇里便多了一些阴晦气息,我怀疑有妖物潜入,你也察觉了,对吧?” “我看你跟我同时睁眼,几乎同时发现不妥。没想到铜牌斩妖师里,也有你这样的高手。” 徐凌一句话没接,对面一股脑地丟了十多句过来。 不过钟松说的没错,徐凌確实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今晚的风变得格外喧囂,原本的虫鸣鸟叫,却消失不见。 徐凌传音回应:“钟前辈叫我徐凌便好,前辈要出去看看吗?” 钟松还没说话,屋內便传来一声惊叫,是商行队伍里的一位女眷。 “有....怪物!” 那人穿著锦衣,看样子是领头人的夫人,此时正伸手指著窗户鏤空处:“长毛的尖牙怪物,就在那。” 眾人被尖叫声嚇了一激灵,顺著那个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破掉的小洞。 什么鬼影根本不存在,倒是外面喧囂的风声在子时听起来,更像鬼哭。 李西不由扯了扯徐凌的衣角:“徐大哥,真的有鬼吗?” “当然没有。” 徐凌对他笑了笑,只当他年纪小,安慰了两句,可他身体却诚实地远离了李西。最后想想还是觉得不妥,徐凌乾脆站了起来,跟钟松使了眼神,两人在房门口站定。 徐凌主动说道:“眼前这座庙宇,不在我计划的安全路线內。我事前曾调查过,附近出事率极高,刚才那个诡影,大概率不是错觉。” “確实不是。”钟松脸色不怎么好,“我刚刚看清了,那是一只人面虎。” 说完他指了指门口,透过破损的窗户,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脚印,还有几缕浮毛散落在附近。 现在这个季节,这些兽类正是换毛的时候,隨便动一动都能浮毛漫天飞。 毛髮顏色和长度,很符合斩妖师內部记载的人面虎的信息。 『长毛尖牙似人脸,凶厉狡诈伴虎身,如兽爬行者为雏,不过开脉境;若能如人般行走,其已至壮年,堪破凝神境。』 等等! 看外面院中的脚印,每组只有两个並行的印记,这只人面虎已直立行走,並非雏兽。 第2章 狐假虎威 “凝神境的妖。” 钟松的额头渗出冷汗:“徐兄是什么境界?” “锻体九重,钟兄呢?” “开脉六重...这玩意比我俩加起来都强,那还是我来打前阵吧。” 钟松摸了摸腰间的银质腰牌:“若有机会,你带著人先跑。” 面对凝神境的妖,两人绑一起也不是对方对手,他毫无底气可言,但至少能拖一拖。 到时候能跑几个是几个吧。 两人的反常,自然没逃过屋內其他人的眼神。 老主持须弥开口问:“居士可是见到了人面虎?” “哦?”徐凌扭头看向老主持:“主持知道它的存在吗。” 须弥点点头,他身边的弟子更是畏畏缩缩地躲至老头身后,显然也是知道人面虎的。 老主持青发青眉,眼神並不浑浊,老態全显现在满是褶子的皮肤和佝僂的身姿体態上,此时说起人面虎后,声音显得更为苍老,还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老僧知晓,庙宇成如今这般,便是拜此妖所赐。” “每逢初一十五,此妖便会从山上下来庙里,取人肉血食,增进修为,已有数年之久。” “庙中和尚除我师徒二人,已尽入此妖腹中。” 钟松蹙眉:“不只是妖祸吗,为何不逃,又为何不报镇妖司?” “逃?”老主持摇头:“逃不了。” 不等老道多说,门外又传来了一声古怪的叫声,像猫叫,但又更加尖锐,更像是某种兽类的笑声。 “是狐狸。” 徐凌循声看去,小院外围的院墙上,坐了一圈红毛狐狸,二十多双眼珠子,在夜色下亮得像宝石一样。更远处的庙外,还有两颗灯笼大小的鬼眼,凝视著这边。 这一幕让屋中眾人毛骨悚然。 难怪须弥说逃不了,有这些小东西盯著,一老一少又能跑多远。 “都是锻体期的小妖。” 气息还不如他强,可胜在数量多,一起上,每只咬一口都能咬死他。 刚才钟松说的让他带人先跑这件事,怕是还没开始,就被这群小妖扼杀在了摇篮里。 钟松抽出身后背著的三截铁棍,一一拼合在一起,最后又从隨身包袱中拿出红缨枪头,拼成了一桿长枪。 一只凝神境的虎妖,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狐狸,怎么看都是绝境。 作为斩妖师的徐凌和钟松若是直接跑,还是很有机会的,可剩下的人,一点修为都没有,刚跑几步估计就会被狐狸追上。 “锻体九重应该也快升银牌,不是新手,杀过多少妖了?” 钟松將灵气注入长枪,黑铁长枪上的隔断接口微光闪过,已是浑然一体,仿佛没被拆开过的一体成型武器。 徐凌看得眼馋,知道这是灵器才有的特性,可他只有简单的一把刀,还是凡铁铸的。 “呵呵,钟兄说笑了,我是绝脉,一生都將止步在锻体九重,不可能晋升银牌的。” 徐凌原身成为斩妖师,除了需要资源,就是衝著绝脉的破除方法去的:“这两年,妖倒是杀了不少,得有五十多只吧。” “不错。”钟松点头:“若是杀够一百,可以向上头申请,到时你也能有灵器。” 能做斩妖师的人,又岂是怕死之辈。 “说起来我这次护送也是走错了路。”钟松拿出一张舆图,递给徐凌:“舆图上记载的路线被一大妖拦了去路,我们得到消息,临时换了路线,没想到还是没逃过妖物。” “刚才听你们说舆图被毁,这张便送予你吧。” 他们现在谁都跑不了,全当留个念想。 “两位斩妖师大人!”须弥低声道,“其实还有另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须弥身后的小和尚缩回了阴影之中,只听老主持开口道:“居士们一共有近二十人,隨便匀两个人出去,外面的妖物若是吃饱了,便不会再吃人。” “......” 此话一出,便连屋外的狐狸都静了下来。 它们或许不会说话,但却能懂人言,更別提屋內的其他人。 李西一个公子哥都因此生出了煞气,看向老和尚的眼神宛如要吃人。 商行那边,除了商行老板和女眷,剩余人也都是各种好手,就算不如主家请来的斩妖师,却也都身带戾气,是见过血的。他们差点以为听错了,纷纷看向老和尚。 “慎言!”钟松大喝一声,枪尖直指老和尚的面门,只要刚才钟松不抓住枪柄,老和尚脸上就已经多了一个窟窿。“若是再敢多嘴,第一个把你丟出去餵那虎妖。” 若不是看在老和尚收留.... 不对,照现在看来,老和尚收留他们也没安好心,应该是早就存了死道友不死贫僧的想法。 徐凌和其余人也都明白了这点。 “罢了!”钟松深吸口气,没忘了斩妖师的规矩,缓缓收枪对徐凌说:“若是不杀了外面的妖,我们一个都走不掉。” 其实按徐凌的意思,他会直接一枪串成禿驴牌糖葫芦,以绝后患。 但现在,他还是拔刀跟钟松一起站到了院中。 玛德! 他刚穿过来,就得和一群动物互殴,这种事情,放在起点都是第一次见。 徐凌的刀刀身笔直,是典型的横刀制式,虽无灵器品质,却也是凡品中的宝刀。 “此刀斩妖五十余,未尝不利。” “好刀!”钟松赞道,下一息便已衝出院子,空中留下一句话:“我且去会会那虎妖,这里便交给你。” 临走前,他挥枪斩出一道罡气,直接斩了拦路的狐狸。顺手还为徐凌多斩了几只,依他所见,剩余的狐狸,不会是一个锻体境九重斩妖师的对手。 “还怪贴心的。” 徐凌笑出了声,手中抓刀的力道更重几分,他原地一个翻滚,躲开了扑来的狐妖攻击,转身提刀挡下了另一只狐妖的爪击。 这群红毛怪前仆后继,眼里只有噬血的欲望,受妖祸影响,它们已经失去了妖的本性。 连抓带扑咬,锻体境的小妖会的不多,但爪子和牙齿上都带著兽毒,这对凡人比较致命。 到了开脉境和凝神境,有了灵气,它们才会更为厉害,会觉醒各类术法。 所以跟人面虎比起来,小狐狸们啥都不是。 更何况...徐凌也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翻滚和闪避可以无敌,卸势弹反可以免伤。这么简单的道理,这群狐狸当然是不懂的。 “噹噹噹噹!” 狐狸们的每次攻击,都被徐凌用横刀卸势,成功弹反。狐狸们掉了一地毛,徐凌却半根毫毛都没伤到。 甚至因为打铁声听起来过於悦耳,徐凌差点当场高潮。没玩过动作游戏的,又如何能懂他此刻的爽利? 他的金手指,除了这两个基操机制外,自然也包含了清空敌方精力槽,触发处决的机制。 懂的都懂。 不管是精力条,又或是气力值,这些在动作游戏里,都是服务於处决机制的。 谁先打到对方力竭,便能通过处决创造大量伤害,甚至直接斩杀。 卸势弹反就是大量减少对方精力的办法! 而徐凌便携带了『游戏机制』系统,能提醒他如何操作,顺著轨跡,便能轻鬆卸势对方攻击。 “噹噹!” 又是两声卸势成功的声响,那攻击最多,也被弹反最多的小狐狸,已是瘫软在地。 小狐狸瘫在那,眼珠里满是不解,它不懂这次的体力为什么降得如此之快,完全不是平时的水准。才动几下,便没了力气,它只能跪在那等恢復。 “难道是今天状態不好?” 小狐狸甚至开始这么想。 在跪地狐狸的身上,徐凌看到了一点硕大的红点,並伴隨著一个进度条,在快速减少。 这时能忍住不补刀的绝对不是人。 “斩!” 徐凌轻喝一声,如鬼魅般出现在那只狐狸身侧,挥著横刀便朝著它的脖颈斩了下去。 狐狸头落地,血溅两尺高,连徐凌身上都遭了罪。 第3章 斩杀狐妖! 翻滚! 闪避! 避不开就卸势弹反! 等打铁声听爽了后,又是一道处决,若还差点意思,便多补几刀。 砍小怪而已,徐凌几乎用模板操作便一路横推,十多只还未开化的狐妖,在旁人眼里是怪物的妖物,被他像切菜一样都一一砍了头。 每一只都喷了几尺高的血,小院都红了一层『血漆』。 便是徐凌身上,也被淋了个通透,像是从血海里走出来的恐怖存在。 “李公子!你们在哪找的斩妖师?” 商行领头的中年富商赵毅,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李西这一侧,小声询问著徐凌的来歷。 李西和老僕脸上和眼里全是惊讶。 “我们从边关张掖来的,只是在路边隨意找了位斩妖师.....”话说一半,连李西自己都说不下去,小院里的场景过於惨烈,也一点都不『隨意』。 李西不自觉说起先前的事:“不瞒赵当家,游侠昨晚为救我们,不惜用出和妖物同归於尽的手段。他手段凶猛,根本不计后果。” “嘖!”赵毅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种不要命的手段,也只有那种地方才养的出来这样的狠厉。正如打仗,不是敌死就是我亡,衝锋陷阵又哪来的时间考虑,唯有比谁狠,谁才更有活路。” “这样吗?” 李西有些疑惑,因为他不记得徐凌有啥当兵的经验,但更奇怪的还是...他看著院中的徐凌说道:“游侠的对敌风格似乎变了。” 徐凌的动作更果断,更决绝,且更重要的一点是更简单了,整体下来乾净利落。 这些李西没提,可他眼里满是好奇,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徐凌。 “吼!” 庙外传来一声虎啸,那声音由远及近,一道身影从外面飞了进来。 那是半截身体,手上还抓著断掉的枪身,砸在地面,掀起大片灰尘。 “钟兄?” 徐凌的惊呼没人回应,那双眼死不瞑目,瞳孔早已涣散。 院中压抑的可怕,小屋內再无人敢说话,一群人下意识靠得更近,目光更是不受控制地望向庙门口方向。 『咚!咚!咚!』 这次人面虎没有任何隱藏的意思,还刻意放重了脚步,有刺激猎物的意思。 “是...钟松?”赵毅面色惨白,远远地看著那半截身体,完全不敢靠近,心仿佛要跳出来般。 开脉境的斩妖师都死了,他们这里还有谁能保护他们呢。 他隱隱瞥了下老和尚,心说难道真要照老傢伙说得,送几个人出去。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掐断,摇著脑袋让自己清醒。 跟他有类似想法的不在少数,尤其那几个打手,眼神飘忽,在李西和自己人身上都有停留。 屋內的氛围变得很怪。 隨著庙外那可怕的压迫感越发凝重,某些人的眼神都不再藏匿,直勾勾地盯著比较瘦小的几人。 “少爷,情况不对。” 老僕的声音在李西耳中响起,李西不著痕跡地摇了摇头,蹙眉看著徐凌。 老和尚在那念著阿弥陀佛,对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就连小和尚也学著,原地念经。 没人知道他俩在念什么,这声音听著让人更加烦躁,有人心头却忽然明悟。 赵毅商行里的打手们都是经常一起活动的人,默契是有的,有人眼神朝著老和尚示意,便有人明白。 屋內寒芒闪过,老和尚和小和尚肩膀上都多了一柄剑。 “老和尚也別怪我等,这主意还是你提的,那就烦劳和尚割肉餵鹰,普度我等吧。” 赵毅看到自家养的打手自作主张,心头不敢有任何呵斥的想法,反倒感到害怕,若是他们稍微歪一点,那剑极有可能就摆在他自己脖子上。 直至確认自己平时没有亏待他们,他才安心不少,完全没有任何当好人的想法。 不过他们说得对,老和尚开的口,那自然得他们来担责,这便是因果。 赵毅恨声道:“佛家有言,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几人厉色严词,驾著和尚往外走。 可刚出去,他们的腿就开始发软,看著院中走进来的那个身影发愣。 那人面虎有一丈高,不是从正面走进来的,而是跨过院墙翻身入院。 它浑身毛髮花色和寻常老虎差不多,但明显长上不少。最明显和独特的还是它那张脸,硕大的脑袋顶著的却是一张满是褶子的乾瘪老脸,嘴角还露著两根巴掌大小的尖牙。 “须弥!这便是你给本座带来的血食吗?” 人面虎一手抓著一条腿,像是抓辣条一样,放在口中撕扯,毛髮上淌著不少血跡,却都不沾身,隨著它的步子,落於地面。 钟松那杆缺失的半截长枪,正被人面虎当成牙籤剔牙。 “好凶的妖。” 凝神境作为凡人筑基三阶中的最后一步,跟前两个境界最大的区別便是,这个境界已经具备了超凡的某些特性。 比如眼前的人面虎,漫步走来,浑身气势如山一般朝著院落的所有人压了过来。 没修行过的人会觉得窒息,赵毅和他娘子直接瘫坐在地,不敢和院中那头巨虎对视。 而原本驾著剑,打算把老和尚献给虎妖的打手,更是直接丟掉手中长剑跪在那,不敢再有异动。 只因人面虎提到了老和尚的法號须弥。 它们认识。 怎么认识的不难猜。 得亏这老东西还能在那念阿弥陀佛,属实是不要脸。 “阿弥陀佛,虎居士!”须弥站在那,双手合十:“今日血食多,可否放我师徒二人离去。” “哼!”人面虎冷笑出声:“你瞧瞧,刚才那个斩妖师,砍落了我的虎毛,你们师徒二人正好替他偿还。” 他冷眼扫过屋內的所有人,眼神里的嗜血侵略性,没有半分隱瞒,最后才落在徐凌身上...应该说是那块斩妖师特有的牌子上。 “锻体九重,你也是斩妖师。” 徐凌震动刀身,震落上面的妖血:“你的气息有些乱,也吃亏了吧。” 灵器的强度徐凌也有耳闻,一尊凝神境的妖,想要弄坏灵器,不废点功夫不可能。而钟松临死都没鬆开灵器,断裂处又是爆裂型断口,徐凌断定,近距离迎战的人面虎討不了好。 若没受伤,这头猛兽也没必要以势压人。毕竟以他的能耐,根本犯不著。 “那又如何?”人面虎扔掉用来偽装的人体,没了人血覆盖之后,他胸前伤口的渗血没法再藏:“你不过才锻体境。” “哦?是这样吗?”徐凌笑了:“你见过哪个锻体境,能丝毫不伤的斩杀近二十只同境界的妖?” 人面虎沉默了,那张类人老脸爬满了一种叫做怀疑的表情,原本上扬的嘴角也被扯平。 就是因为看见小院里满地的妖血和碎尸,他才想试探一下的,没想到却被眼前的人族一眼看破。 “装腔作势。” 第4章 打boss这种事一定不能贪 人面虎骂了一句装腔作势,抬手便將那根断枪激射向徐凌,宛如一颗炮弹砸来。 徐凌靠著闪避躲了过去,断枪將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徐凌倒是没事,碎裂的飞石砸向小屋方向。被眾人推至前面的老和尚须弥一脸惊悚地低著头,在他胸前,多出了几个血洞。 周围房檐墙壁,嵌上碎石,而木门木窗都被打了对穿。 也是该老和尚倒霉,人在最前面,成了肉盾。 “阿弥陀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谁都没想到,等反应过来,一眾人用最快的速度躲进了小屋,並拆了很多木板挡在薄弱的地方。 至於小和尚还算有点良心,拖著凉了一半的须弥,也进了小屋。 徐凌咽了咽口水,他离那断枪最近,感受最明显。人面虎的投掷伤害,就像是真正的炮弹,这境界差距,肉眼可见,他决不能硬接。 刚刚要不是他反应快,可能已经成了肉泥。 “怕了吗?” 人面虎瞧见徐凌脸上的惊悚,故意说:“你那同僚便是被我徒手扯断的,你很快也会享受到同样的待遇。” “反派死於话多的道理不懂吗?” 徐凌的话人面虎听懂了,嘲讽效果直接拉满。 小屋眾人更是一脸惊容地看著徐凌的背影,赵毅没忍住,低声和李西说:“你眼光很厉害,能在芸芸眾生之中,找到这么一个侠客,绝对是眼光独到。” 姓徐的游侠实力强不强先不说,至少这嘴是真强,够毒。 人面虎怒吼之后,眼中红光更甚,双掌插入地下,也不知它到底做了什么,竟是將整个小院地面的石板,连带地皮都掀了起来。 看那架势,是想要將徐凌原地活埋。 “地龙翻身!” 徐凌跃起准备跳出小院,可脚下的地活了过来,土壤耸动变成两只兽爪,在他跃起时便抓住了脚跟,死死地束缚在那。 便是徐凌拿刀砍那束著脚的土块,被砍掉的部分,也会迅速被涌上来的其他土块补上。 躲不掉,这招得硬接。 徐凌架住横刀,正面迎战,巨大的石块砸来时,打铁声响起。 他已化身只知卸势弹反的机器,完全没有想其他的。 整个院落被翻了个底朝天(物理层面),独独徐凌脚下那块还是完整的,人面虎还没来得及想像人族被砸成肉泥的样子,便见到了完好无损的徐凌。 “这人族修士果然不简单。” 他一介虎妖,成长至今,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人族。 地龙翻身可是他进入凝神境后,学会的第一个厉害招数,隔壁山上的黑熊精都不敢硬接。 可眼前这人,靠著一柄灵器都不是的凡刀,就全都接了下来。 是取巧吗? 不可能,他已经用地缚把人困住,不能飞不能跳还不能跑,眼前这人除了硬接没任何其他办法。 在徐凌身上,他也没感受到什么灵器气息,更高级的灵宝这人身上也不可能有。 人面虎很迷惑,他正犹豫要怎么弄死对面那人,却发现对面的人动了,一个后撤步加翻滚。 恢復自由第一时间不是反击,而是后撤? 他不懂很正常。 “打boss这种事,一定不能贪。” 这么简单的道理,做过新手教程的都能懂。 徐凌只是一个小小的锻体期,又不是有了个金手指就直接无敌了,万一没做好,被人用手指头就搓死了,苟一点才正常。 若真要让他拿著一柄横刀,衝上去砍,那才是真的脑子出了问题。 没看见连镇妖司送的灵器枪身都被掰断了吗?他这一把刀上去是送命,还是去刮痧?完全没必要。 苟著等对方攻击,靠卸势弹反积累精力值,触发处决,才是他的应对之策。 “你!过来啊!” 徐凌使出了诱敌法。 人面虎当即红了眼,心里的那点顾虑被拋在脑后,一步跃起,双掌抱在一起,直直朝著徐凌砸来。 灵气匯聚,虎妖双掌已被周围涌来的碎土覆盖,剩下的越聚越多,灵气澎湃,隔著一丈远的徐凌都能感受到。 虎妖挥著双掌,前后斩出两道碎石组成的灵气刃,自身也紧隨其后,朝著徐凌攻来。 “两道攻击先行,还有后手未知攻击。” 徐凌知道重要的是如何应对后手。 他用横刀挡住灵气刃,卸势弹反將两道灵刃拋飞,改变轨跡打中小院院墙,原本便是残垣,现在直接被炸成齏粉,省了老主持还要修缮的烦恼。 “不错!確实有些本事!”人面虎冷哼,他已衝到徐凌面前,看清了徐凌的动作,心中那点顾忌消失不见。 徐凌要么是隱藏实力,要么是靠著纯正的技巧卸势弹反,才接住了攻击。 可人力有限,不可能每次都能识破敌人的攻击,一旦失误,那在他的铁拳轰击下,徐凌就是必死无疑。 愚蠢的锻体境人类啊,又怎会是它这个凝神境妖族的对手。 “死来!” 人面虎嘶吼著,左拳蓄力轰拳。 拳风肆意,徐凌被吹得脸颊生疼,碎石更是被刮向他,比先前打穿老和尚胸口的威力还大。 他靠著系统帮助,把所有碎石都一一接住,噹噹地打铁声,像是密集的雨点落在铁皮大棚上,响彻小院。 一拳没有奏效,人面虎扭身便快速接上另一拳,速度奇快。若不是有系统辅助,徐凌眼睛都跟不上。 两拳双双被卸势弹反,人面虎心中大概有数,知道常规正面袭击没用,立马改变策略。他整只匍匐下来,四爪落地,速度快了两倍,原本的拳击变成爪击,眨眼间便能挥出六爪。 左右腾挪间,你根本无法判断它是会从哪一侧攻击,又是以什么速度和频率袭来的。 难怪钟松兄弟拿著长枪,也没討到好,只能拖一小会儿。 这身法配上快慢刀,不开掛谁能应付? 大树守卫都没这么难打。 “干!” 徐凌靠著系统辅助都觉得吃力,虎口发麻不说,体力逐渐下滑,甚至有种即將枯竭的乏力感。 『妈耶,不会没把boss拖到处决时刻,先把自己给干处决吧。』 这尼玛可不是游戏。 要是被boss处决,不就是等於他把脖子洗乾净,主动伸过去,让人面虎用口咬断吗。 绝对不行! 第5章 斩杀人面虎!! “不好!” “徐斩妖师要力竭了。” 李西听到老僕这么说,一脸担忧地看向窗外,小院里的情况尽收眼底。 这么一会儿的动静,他们躲在小屋听得特別清楚。 那凝神境的人面虎妖,像是行走的恐怖,举手投足间,都能把庙拆个乾净。徐凌在它面前,就跟幼儿玩具一般,两人的比斗,看得他们心惊胆战。 赵毅也將徐凌的困境看在眼里,他摸索著爬到老和尚身边,对著进气几乎没有的老傢伙问道:“喂!你先別死!快告诉我们,这庙里有没有什么暗道的,可以让我们偷偷溜走。” 商行的人闻言,眼睛微亮,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老和尚乏力地睁眼,冷淡地张嘴,赵毅欣喜地凑过耳朵,听到的却只有软弱无力的阿弥陀佛。 那小和尚哭著说:“施主,我们这庙就算有暗道,也不在这个小屋啊。咱们要逃,必须得穿过小院。” 穿过小院? 呵呵,赵毅绝望地摊坐在地:“难道我等真的要命丧於此?” 李西看著满屋绝望的眼神,不由嘆了口气,撇了自家老僕一眼,隨即才说:“诸位不用过於绝望。” “你说得倒是轻巧。”赵毅哭丧著脸:“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又懂什么。” “......” 李西瞧著他们又把视线盯上了大小和尚,不由出声提醒:“我找的这个斩妖师没那么简单,你们忘了吗,那一群狐妖没得手,虎妖开始几招也没討到便宜。” “更何况你们再看看,虽然徐凌一直在被动接招,可虎妖连他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看著力竭又如何,说不定他还有后手,诸位又何必绝望。” “再者,说不定还有天降奇兵呢?” 赵毅被几个打手拉著来到窗前,仔细看著徐凌的情况,那打铁声確实悦耳,徐凌也確实如李西所言,未伤分毫。 “等等!那是!” 赵毅瞪大了眼,小屋眾人顿时循声看去,只见小院又发生了变化。 发现自己快要力竭的徐凌,也改变了应对方法。 人面虎挥爪时,发现徐凌不再提刀卸势弹反,而是改成了翻滚。 翻滚还不算完,这该死的人族斩妖师,在翻滚后,还会卡他的动作,给他来上一刀。 狗东西!! 那凡刀砍在身上,连他身上的毛都砍不破,可却总在他胸前伤口处刮痧。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高。 偏偏最让人面虎生气的事情是,他根本爪不到徐凌,那翻滚的时机刚刚好,如有神助一般,每一次都能躲开他的所有爪击。 “该死的人,你欺妖太甚。” “別急嘛,再来两刀!”徐凌扯著笑,一刀不贪,若是闪避后没有时机,乾脆不出刀。 他现在正看著辅助系统显示的卸势弹反的精力条,还有人面虎身上的状態条。 卸势弹反需要的精力已经恢復的差不多,而人面虎进入处决的状態也就差两次卸势。 徐凌趁势出击,横刀在前,突刺! 只要人面虎看到他急切出招,必然会趁机攻击他,到时候卸势弹反便能快速进入斩杀状態。 贪刀何尝不是诱敌。 人面虎狞笑著闪身躲开,不等徐凌反应,侧身来到他身侧,狰狞地掏向徐凌腰子。 “噔!” 卸势弹反成功。 “彼其娘兮!” 人面虎骂了一句脏话,得意地神情僵在脸上:“你耍我?” 徐凌讥讽:“耍你又如何,你再来啊。蠢猫。” 经常打架的人都知道,互喷永远都是一个妙招,千万別忽略它。输啥都不能输气势,万一打输了,没骂贏会更气的。 人面虎朝天怒吼,声波散开,不可见但却能捲动周围的泥土,像是犁地一样席捲而来。徐凌没看到卸势提醒,知道是无法弹反的攻击,只能凭感觉翻滚躲避。 躲完后他再次一个前刺,这次直接打中虎妖被灵器崩开的伤口。 又是一次侮辱! 人面虎的怒气值拉满,双掌抱拳竖劈,全身灵气都凝聚其中,丈高灵刃以斩碎一切的威势碾压而来。 “死来!” 甩出这一击,人面虎宛如脱力一般,开始喘气,双目却看著地面被犁开的三尺宽鸿沟,带上了笑。 他知道,徐凌必死,一个跟他差了一个大境界的人族,根本不可能接下这一招。 小屋里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灵刃上,徐凌那小身板,从他们这里只能看到背影,这一幕让他们心生绝望。换作他们,怕是会被斩得渣都不剩。 “凝神境的全力一击,他能接住吗?” 这是所有人的疑惑。 只可惜,他们和人面虎都看不到徐凌的表情。 他不惊反喜,因为这次卸势弹反的轨跡和他前面看过的完全不同,它不仅有接招轨跡,还多了一条送回的轨跡。 横刀横於前,徐凌不躲不闪,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主动迎了上去,靠整个人的力量顶住了灵刃。 刀刃对灵刃,三尺宽的灵刃像是一辆卡车撞上徐凌,震得他虎口发麻的同时,刀身也开始颤动。 刚接触,徐凌便听到了刀刃那传来的声音,是刀身轻微开裂的动静。 灵刃本身带来的压迫感是最强的,徐凌现在离被灵刃碾过只差一把刀的距离。 他甚至能感受到灵气逸散,打在他身上类似『鞭挞』的痛感... “不行,还差一点。” 徐凌还在等。 李西蹙眉看向老僕,问道:“他不避开便罢了,为何不动?” “或许...”老僕瞪著眼,看著徐凌的背影,那波澜不惊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情:“他是在等。” 等? 等什么? 李西不懂,可他知道,自家这位老人,从不会看错。 於是他老老实实盯著看了起来。 只见徐凌咬著牙,双手把持刀柄,整个人已经被灵刃推著往后挪了一米,脚后全是被推开的土。 刀身上的裂纹越发明显,明显有承受不住的趋势,只差一个临界点。 徐凌知道,他现在眼里只有面前的进度条。 这次激发的卸势弹反方式和以往见过的完全不同,不像打铁那么简单,第一阶段竟然得蓄力打满进度条,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卸势。 等卸势弹反成功,必有惊喜。 『叮!』 徐凌脑子里响起提示声,手中的刀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一条亮眼的金色轨跡线,顺著灵刃前进的方向,画了一个圈。 徐凌托著刀,跟著轨跡而动,身体隨之扭动,手上的力度是一点不敢松。 他全身的气血沸腾起来,接著灵刃的力,借力打力,在原地绕了一圈,像甩铁饼一样,把灵刃送了出去。 从哪来,就回哪去。 地上被犁开的印记显示,这玩意就是绕著徐凌一圈,並未伤他分毫。 徐凌靠著横刀借力打力,完美卸势弹反,还把攻击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打向人面虎。 一切发生得突然,脱力的人面虎那一脸笑意僵在脸上,他只来得及双掌拦在面前,直直被灵刃斩中,整个虎身被掀翻出去。 灵气扩散时,它已双掌血肉模糊,跪在那不省人事。 一颗亮著金色圆球的光標,映入徐凌眼中,浮在人面虎胸口。 徐凌一个大跳步上前,破损的横刀没有任何阻碍的切入其中,他双手握住刀把,单脚踩在虎身,大喝一声,提著刀便想上提斩。刀光画了半个圆,徐凌也成了背对著虎妖的姿態。 “噗!嗤。” 虎身从胸口开始,连头被砍成了两瓣。 一颗妖丹被刀身挑飞,落於徐凌面前,那精纯的妖血像是喷泉一样,顺著虎身喷洒而出。 整个小院下起了血雨,腥红遍野,臭味扑鼻,但隨之而来的是伴有灵气的香,属实诡异。 血水再次给徐凌浇了个通透,许久过后,血雨消失,虎身上的血不再喷射。 那柄横刀,在此时突然传出一声『嚓』响,整个刀身应声而碎,徐凌手中只剩下了刀把。 “斩杀!” 第6章 奖励 “......” 徐凌浴血而立,天色被喷射的虎血染成了红色,整个院落都成了血色。 那碎掉的横刀反而成了最摄人心魄的物件。 这一刻,庙中静得可怕。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赵毅喃喃自语,双目呆滯:“这还是铜牌斩妖师吗?” 李西也將目光投向身边的老僕:“候长老,你说他是不是隱藏了修为。” 候乐摇头:“不像,可又很奇怪,他的眼界和战斗本能,都不像是一个锻体境的人族修士该有的。老奴怀疑,他真实身份不简单,至少不像吾等看出来的那般。” 两人轻轻点头不再言语。 突然的死里逃生,强烈喜悦打碎了片刻的沉默,商行里的人齐齐发出欢呼。 “人面虎已死,我们不用做血食。苍天啊,老天爷开眼了。” “你应该谢的是外面的游侠,斩妖师,而不是什么狗屁老天爷。” “对对对,你说得对,可斩妖师大人还好吗,他身上全是血污,也不知道受没受伤。” “他怎么还不动,难不成出了什么问题?” 今晚这经歷,本就让人成了惊弓之鸟,听到这傢伙这么问,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只有李西和老僕候乐继续走向院中那道身影,还有犹豫一下就跟上来的赵毅... 赵毅被自家婆娘抓住:“当家的,你这是作甚,万一那虎妖还没死呢?” 赵毅回头:“不妨事,反正有斩妖师大人在...” 迟疑片刻他又说道:“你且在这候著,我一个人跟上去看看。” 说罢,他还向著自家打手们拱了拱手:“烦劳诸位多担待,这次回去所有佣金翻倍。” “当家的且去,我们在这呢。” 赵毅快步跟上李西他们的步伐,一步步踩在染血的地面,黏糊的感觉让人不適。 那虎妖確实很强,气血充足,这血都散了这么久,竟然还有种温度很高的感觉。 就像是在温泉附近,有什么东西烤著。 离近之后,赵毅也看到了徐凌的状態,后者此时正闭著双眼,姿势不变,饶是他这个不曾修炼的人都能感觉到,徐凌身上似乎有什么变化。 “李公子!斩妖师大人这是怎么了?” 李西脸上有些错愕,闻言解释道:“似乎是陷入了某种顿悟状態。” “顿悟?” 这一听便是高大上的情况,赵毅不敢多言,只好站在一旁,唯一敢做的就是蹲下捡了一片刀身碎片,放在手中观摩。 至於那颗妖丹,他確实看了好几眼,眼馋的紧,但却不敢有任何想法。 凝神境的虎妖丹,价值不菲,可能是他能接触到的最值钱的玩意。 不过虎妖身上的好东西还有不少,他不由开始想著,等徐凌醒了,该怎么开口让徐凌乐意把虎妖的遗產交给他卖。 “这小子还真是锻体境。”候乐打量著徐凌,越看心里越迷糊:“没有隱藏修为,奇了怪了。” “莫不是老夫眼神出了问题?” 不不不,眼神有问题,心也不会有问题。 候乐更奇怪:“都顿悟了,怎么气息还没变。” 他循著顿悟的气息一细看,差点没叫出声:“竟然是绝脉。” 凸(艹皿艹)! 老头傻了,特意瞥了眼不远处的虎妖尸体。 所以说一个绝脉无法纳灵修行的人,把凝神境虎妖斩成了两瓣,还用的是凡人武器。 全程没靠灵气,纯靠气血和力气.....全凭基础生造啊,小兄弟。 他一时都不知是该说徐凌头铁,还是说这群斩妖师是不是都疯了,前有开脉境钟松送死拖时间,后有锻体境不要命,靠肉体生切人面虎妖。 他对斩妖师也是了解的,確实有传言说,那群人都是这么一群疯子,如今倒也算亲眼见识到了。 “公子!”候乐不由拉著李西走远,在角落里提醒自家公子:“这小子是真的锻体境,没有隱藏修为是个真疯子,靠著不要命的手段,竟然敢跟凝神境的妖硬战。” “这战绩若是放在我们族中,必然会当成天才来培养,但很可惜....” 李西抬眼看来,耳边听到的是绝脉二字。那確实是真很可惜,因为很多时候,勇气才是最欠缺的稀有物和珍品。 “候长老,我记得你年轻时,曾用过一柄横刀。” “你这....怎滴盯上老夫了?” 候长老骂骂咧咧地翻手,一柄通体黝黑,连刀柄都是黑的横刀,出现在他手上:“拿去拿去,给那小子,算是他救老夫两次的回报。” 此时徐凌也醒转过来。 人面虎的暴毙,给他带来的好处不明显,但很有用。 他的肉身得到了全方位升级,各方面属性得到了提升,但境界纹丝不动。 表面上看著,他还是那个锻体九重的小菜鸡,绝脉废物。可其实已经跨过了那道坎,从属性上,实现了弯道超车。只是没法调动灵气... 若锻体境九重是lv9-10,开脉境是11级到二十级,那么徐凌现在从属性上来讲是12级,连升三级。 下次再卸势弹反和闪避,不仅能防御更广的攻击,还会更轻鬆。 “醒了?” 李西拿著横刀走了过来:“你没受伤吧。” 徐凌摇了摇头,他身上的兽血已经成黏糊状,十分难受,但没有伤口:“你们呢,没事吧。” “当然没事,我们都躲在屋內,头都不敢冒,就算有碎石也打不到我们。”李西將横刀递了出去:“你的刀废了,著实可惜,我家长辈年轻时也是用横刀的,这把刀我代他送你。” 跟在后面的候乐抬了抬眼皮,眼底写满了无奈。 徐凌也很意外,这个老板好似抽风一样,突然开始发福利,明显不对劲。 他接过刀后,入手感觉微凉,刀身和刀柄用的材质竟然是一体成型,不是凡人造刀的工艺。 不是凡人,那便是修士炼的。 徐凌一惊:“这是灵器?” 李西笑著摇头:“不是灵器,只是打造这把刀的人技艺非凡,才有这样的效果,你可以放心拿著。” 他心里嘀咕,这也不算骗人,因为这刀確实不是灵器,而是灵宝,比灵器更高级。 徐凌泛著疑惑,李西的这把刀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作为一个刀客,他是越摸越喜欢,这是刀客对於好刀的本能反应。 他確实很需要,於是发问:“这刀叫什么名?” “墨!” 候乐补了一嘴。 徐凌点头,將其收入自己的刀鞘,原先的刀鞘刚好合適:“谢过东家,不过刀我收了,但尾款还是要给的啊。” “这是自然,这刀只是谢礼,等到了繁城,尾款一定全数奉上。” 第7章 村 “斩妖师大人!” 赵毅低声打断两人的寒暄,问道:“钟松大人已死,我们商行是否可以请大人护送?” 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徐凌看了李西一眼,后者作为老板也没反对,他才问道:“你们要去哪?” “繁城!”赵毅笑著说,他刚才便听到徐凌和李西提到了繁城,这才开口提的,所以完全顺路。 “倒是正好同路,不过我得先提醒赵当家的,我先接的李少爷家的活计,凡事有先来后到,就算答应要护送商行,那我也会先顾上李家人。” “本该如此。” 赵毅丝毫不在意。 他们请的钟松已死,若是没有斩妖师跟著,等到了路上,他们这群人再碰上妖怪,哪有什么反抗力,现在能蹭个车,已经是烧高香,至少能有活著的机会。 反正都是蹭车,还求那么多干嘛。 赵毅从袖子里摸出一袋银子塞给徐凌,拋一拋感受一下,足有百两。 不愧是跑商的,出手比李家公子还阔绰,毕竟人多,给的数也说得过去。 “那和尚还好吗?” 他刚问完,小屋內的小和尚便冲了出来:“施主!主持大人请您进去!” “哦?” 竟然还没死吗,胸口都被打穿了,还能活著喘气,真特么是个祸害。 徐凌冷著脸,没有挪步进去的意思。 小和尚看出了他的態度,开始焦急:“是这样的,我家主持想请大人让出那枚妖丹。” 妖丹是达到凝神境的妖物,才会凝聚的宝贝。 这两师徒还真是生了厉害的嘴脸,分毫力没出,竟然想要大头。 徐凌直接抽刀,寒光熠熠的刀刃已架在小和尚脖子上:“想要妖丹?拿命来换,再敢开口直接討要,吾必斩你。” 小和尚害怕地后退,顾不上多说便跑回小屋。 徐凌冷哼一声,像老和尚这种人,就算给钱他也嫌脏。 此时屋中,商行的人已经出去,只有老和尚还躺在地上,他脸色白的可怕,但胸前的血已经止住。见小和尚回来,他便主动问道:“那妖丹呢?” 小和尚跪在那,畏畏缩缩地回应:“那位大人不肯给,说是...再敢直接討要,便斩了我。” “罢了罢了,那便让他们走吧,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老和尚挥了挥手,不再言语,浑身血气彻底消失,变的和死人没任何差异,小和尚对此视若无睹。 小院中,徐凌转头看向赵毅和李西:“天快亮了,咱们收拾收拾,直接出发吧。” 有钟松的舆图指引,他们只需要再过一个村子,便可以回到正路,很快就能到繁城。 这破地方,没人愿意多呆。 李西和候乐没什么可以收拾,等赵毅他们收拾好,赵毅便凑了过来:“我还有件事,不知大人可对那虎妖尸身有什么安排?” “你待如何。” “那虎妖浑身上下全是宝,若是带回繁城,能卖不少钱。若是大人有意,我可以帮大人找买家处理掉。” “好!八二分帐,你二,我八。答应的话就给你,连妖丹也可以给你。” “成交。” 有徐凌首肯,赵毅招呼著人,一刻钟就將虎妖分尸解体。 没了灵气护体,这虎妖毛髮早已破防,他们凡人亦可轻鬆解决。 虎妖是凝神境,那虎鞭是大宝,赵毅小心翼翼地收好,看他宝贵的样子,看重程度比妖丹更甚。 徐凌无语:“至於吗?赵当家的不会是自己家也要补吧。” 赵毅哈哈大笑:“大人您不懂,虎鞭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虎妖本就是稀罕东西,而保存如此好的虎鞭,更为稀罕。在京城可能有不少卖的,可在繁城那是有求无市。” “为商者讲究物以稀为贵,凝神境妖丹虽然金贵,却算不上稀罕。” 说完他还做了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行了,变卖的事交给你,你们快收拾,我们好上路。” 天色微亮,眾人便快速离去,至於老和尚和小和尚的死活,没人在意。 从庙宇离开,眾人朝南步行十里,翻过了一座山,又走了十多里。 在天黑前,总算是看到了舆图上的『桃花村』。 村子坐落在山路间,山上还有桃花,两面山间都有不少。 这里气候合適,桃花正盛开著,一眼望去,村子被村花包围,甚是美丽。 “难怪叫桃花村。” 李西看得心旷神怡,不由感慨道:“乱花渐欲迷人眼,当真是好风景啊,在这里住著倒也不错。” 赵毅也附和道:“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还能有百户人住在这里,看来离繁城確实很近了。” 离城池越近,人口越多。 “当家的,那村口似乎有人。” 徐凌听到声音,看向村口,眉头瞬间挤在一起。 这桃源村的人有些奇怪,近黄昏的时候,不急著回家关好门窗,竟然集中在村口大路,排著队往村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跳著儺舞。 走近之后,还能听到村民各自的低吟,和领头的人唱的是一样的词,一样的腔调。 领头人头顶套著巨大的鬼脸面具,自己脸上却画著黑面,嘴中含著四对尖牙,瞠目作著狰狞神情。 其左手刀、右手剑,尽都染著暗红,徐凌能从上面闻到腥臭,应该是真正的血。 “请问....” 赵毅刚开口,徐凌便拦了下来。 村中队伍末尾的几人回头看来,眼神凶狠,见徐凌抱拳致歉,才收回目光,跟著队伍继续舞动。 赵毅被刚才的几人嚇的额头冒汗,咽著口水,低声问:“大人,这是为何,我只是想问路,怎滴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 “吃了你不至於,杀了你倒有可能。”徐凌虽然不知道他们跳的什么仪式,也不知道他们敬的是什么神,可却很清楚,这种仪式最忌讳中途被打断。 甭管是迷信还是真有门道,中途打断都是断人路,轻则招来反噬,重则引来大忌讳。 徐凌曾听闻,若是在仪式中喊了扮神那位的真名,会直接破法,是会要人命的事情。 所以,玩归玩看归看,別瞎出声。 更何况,这还是玄幻世界,鬼知道会惹到什么怪东西。 徐凌不由出声强调:“这个村子不简单,诸位务必谨言慎行,若是因为说错话惹来麻烦,休怪我无情。” 有了赵毅的前车之鑑,眾人倒也老实,纷纷表示自己懂做。 “你们也无需太担心,这村子有这样的仪式,对我等借宿的是好事,说不得妖都不敢靠近,我们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第8章 规矩 有了徐凌的提点,所有人老老实实地看著儺戏队伍跳遍了整个村子才停下,半点怨言都没有。 事了,天也暗了。 仪式完后,一个粉中带红的罩子,在村外升起,將整个村子和半片桃林都罩了进去,隨后隱去。 徐凌他们正好在村口,站在罩子內部,將一切尽收眼里。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候乐罕见地开口给了句评价,饶有兴致地扫视著村子:“咱们这次算是来对地方了,有这个东西保护,寻常妖物根本进不来,难怪这个村子能在妖祸中存在至今。” 徐凌问道:“您看出什么门道了?” “不曾。”候乐摇头:“老夫也就比你多活了几年,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看到徐凌要翻白眼,候乐才不紧不慢地接著说:“不过老夫知道他们是在拜神,这村里有神庇佑,至於是什么神就不知道了。” “神啊?”徐凌惊厥:“真有神?” “自然是有的。”候乐解释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没听过吗,不过是香火一道而已,和武夫修行道不同,但一样是修行。” “你不是镇妖司的人吗,连这都不知道?” 呵呵! 徐凌暗骂世家的人果然惹人厌,家里有底蕴多了不起,竟然搁这搞知识歧视。 “您厉害,不愧是老不死的,懂的就是比咱年轻人多。” “......” 候乐怒目圆睁,恨不得当场把墨刀收回来。这狗屁斩妖师还真是一点亏都不乐意吃,嘴也是真毒。 老头冷哼一声,扭头不再多言。 其实不用候乐多说,大家也能感受到不同。能在妖祸灾害时代,存有百户的村子,多少有点东西。仪式完了之后,这附近明显安静不少,仿佛连人的心都静了下来。 大伙儿在妖祸期,罕见的感受到了安全感,当真是妙事。 没多久,先前仪式队伍里几个瞪了赵毅的人,带著一个老头出现在眾人面前。 “村长,刚才就是那人差点打断仪式。” 几人指著赵毅,显然是要找麻烦,给赵毅嚇得,躲在了徐凌身后。 老头身上的衣服很讲究,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麻布素衣,而是丝质法衣,绣满了如刚才仪仗中见过的同类诡面,被各种古老的符文包裹。 老头没有追责,倒是笑脸相迎:“几位可是来借宿的。” 徐凌拱手,伸手不打笑脸人:“是的老丈,不知道村中是否还有空院子,我们一行人在一起挤挤便可。” “老夫王立军,是本村村长。诸位若只是借宿,我可以让人在村边匀出一间空屋,你们给那家人十两银子便可。但明天天一亮,你们必须离开。我们村不欢迎外人,还请见谅。” “那便有劳。” “你们人多,我会找个三房的小院。” “多谢。” 王立军抬手,示意徐凌不必客气,因为他直接说:“村中规矩,你们必须遵守。” 他双眼扫过眾人,心中大致估算了下徐凌他们一行人的人数:“亥时开始,不可离开房子。” “卯时前,村中还会有一场仪仗,诸位若是听到声音,万不可回应。” “期间任何人的邀请和呼喊,都不要回应。” “莫要嫌老朽嘮叨,若是犯了忌讳,恐丟了性命。” “村长所言,吾等谨记。”徐凌招了招手,赵毅连忙奉上了十两银子,交到村长手上。 老头满意离开。 他口中的三房小院,在村子外围,不需要走多远。可徐凌他们被领著过去的路上,发现村中人特別排外,每家每户的人,看见徐凌他们的队伍,都会第一时间反锁自家小院,宛如见到了瘟疫。 还不到亥时,村里已经看不见什么人,村长说得规矩,所有人都在遵守,並非针对徐凌一行。 送徐凌他们到位,那几个引路的村里人也匆匆离去,纷纷赶著亥时之前回家锁门。 三个单屋,徐凌他们十多个人,商行分两个房间,徐凌他们三个人一个房间。 赵毅原本还想跟徐凌蹭一个房间的,可李西不乐意。 是夜。 桃园村静得可怕,村子外围却並不安寧,一群火红的狐狸,驮著两个人来到了村子外。 “师傅,我们到了。” 小和尚喊著老和尚须弥,后者从狐狸身上一跃而下,挥了挥手,所有狐狸嘶鸣一声便跑回山里,仿佛村里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根本不敢靠近。 老和尚身上还穿著带血的僧袍,胸前被石头洞穿的伤口早已復原。 他贪婪地嗅探著空气中残留的味道,一脸痴迷:“小狗蛋吶,亥时了吧。” “是的,师傅。” 小和尚狗蛋看了眼天色,点著头:“村里没人。” “走,回家。” 两人直接踏入了村子范围,这村里百户摆在那,他俩却视若无睹,快步走向徐凌他们所在的院子。有人透过窗户看到他俩的行踪,也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老和尚知道,却不在意,他带著小狗蛋在徐凌他们旁边屋子停了下来,敲了敲房门,见没人回应便直接住了进去。 “师傅,村长爷爷不让我们亥时行动...” “小狗蛋吶,你要明白,有些规矩是立给人看的,並不是真的需要遵守。咱们这个村子,真正危险的是子时...” “好的师傅,我知道了,那隔壁的斩妖师呢。” “他们?”须弥笑了笑:“那东西饿了,总得餵饱才行。” 是夜子时。 熟睡的徐凌从梦中惊醒。 “我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徐凌满心不解,梦里梦到了什么,他也忘得一乾二净。 他只记得,进房间后,他和李家主僕说了几句话后,便盘腿一直在修行,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还做了噩梦。 这村里这么不对劲,他怎么可能睡得。 一旁的李西睡得正香,嘴巴嘟喃著,不知道说著什么梦话。 而候乐在徐凌醒的时候,也睁开了眼,等徐凌看过来便开口道:“醒了?” 徐凌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候乐轻轻摇头:“一点小事,村里有妖出没,但被那东西赶走了。” “我怎么会睡著的?” “可不只是你,整座村子的人都睡著了。” 话音刚落。 徐凌耳边骤然传来了敲门声。 “斩妖师大人开开门,我是赵毅,出事了!!” 第9章 开门! “......” 赵毅? 还真是巧了,候乐刚说完所有人都已经睡著,那赵毅便来敲门。 “赵当家可否告知出了什么事?” “我隔壁屋的人全死了,事情有点严重,你出来看看便知。” 赵毅的声音很焦急,连声音都在发颤。 “哦?还请细说。”徐凌走到房门口,能清晰地感受到门口有个人在,且就是他熟悉的赵毅。 “一炷香前我与夫人从梦中惊醒,好似听到隔壁老刘他们发出的惨叫声,本以为是错觉,可后面又听到一些靡靡之声。我俩隔著门缝看到,他们不知何时全都去了屋外,正和一群红毛狐狸苟合,最后被吸成了人干,全部暴毙。” 赵毅说到后面,声音抖得更厉害,隔著门都能感受到,这位商行老板著实被嚇得不轻。 “我与我家夫人觉得害怕,可否让我们进去躲躲?” 徐凌轻笑两声:“自然是可以的,但得加钱。” 外面的人有些著急,连语气都变了:“加钱可以,加多少都行,只要你让我进去。” 徐凌没理。 对面推了推门,门栓卡著,推了一下便推不动。 一直持续了几分钟,赵毅更急:“开门啊!怎么还锁著门,我是赵毅,我同意加钱,快让我进去。” 如此又推门好一会儿,语气骤然恶劣。 “你可別忘了,我已经给了钱的,快快开门!!你拿了钱就得给我办事,否则我便去镇妖司告你,夺了你的斩妖师身份。” “拿钱办事,有道理,我確实该开门放你进来。” 徐凌默默將手放在了门栓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提醒。 清脆的声音响起:“不要开门,他们是倀鬼。” 李西不知何时醒了,正一脸后怕地看著徐凌。 徐凌没理会,李西正焦急时却发现徐凌动作不对,他放在门栓上的手,不仅没有开门,还给门栓塞了个东西,把门栓固定得更紧,哪怕有人用刀也很难挪动。 『嘣!』 外面的赵毅再次推了房门,门应声发出闷响,看那力度比上次大了不少,可这次门栓塞了东西,赵毅根本推不动。 “开门!!” 无能地嘶吼从门外传来,徐凌完全不理会。 李西清了清嗓,神情有些尷尬:“我还以为你会开门。” “怎么?我没开门,你很失望?” “怎么会呢,外面是倀鬼。我那是怕你开了门,害死我们。” “开什么玩笑。”徐凌翻了个白眼:“外面就算是你俩我也不会开门,更何况是赵毅那廝。” 见小李表情变得难看,徐凌无所谓地问:“你做噩梦了?” “不错!”李西脸色发白,“我梦见一个孩童大小的怪物,將隔壁商行的人都吃了,然后扮成他们来引我们开门。你在梦里想杀怪物直接开了门,然后我们三个也都死了。” “哦?有趣!”徐凌问道,“在你心中,我不仅莽还菜,明知有怪物,还主动上去送?” “...” 难道你不是吗? 李西没把心里话说出来,一个锻体期的人敢硬肛人面虎,还有啥做不出来的? 看他眼神,徐凌就知道了答案,不禁无语:“门外的赵毅,他若真敢那般同我说话,我必斩了他。” 徐凌解下腰间墨刀,立於身前,杀意爆发:“人家赵老板虽是商人没错,奸一点很正常,却一点不傻。即便是他心里真把我当唯利是图的棒槌,觉得可以当下人一样隨意呵斥,也绝不会真的表现出来。外面那个傢伙,绝不是赵毅本人,破绽太多,我都懒得一一提及。” “徐兄弟说得对!!生我者父母,知我赵毅者,徐兄弟是也啊!”隔壁墙后突然传来动静,是那赵毅的声音:“我才是真的赵毅。” 此时赵毅声音里虽然有些急切,但更多的还是庆幸:“刚刚门外那傢伙说话时,我有意提醒徐兄弟,可不知为何,不论我敲墙或大喊,你们全听不见。” “借我名义威胁徐兄弟,当真该死。” “徐兄弟明明警示过吾等,要遵守规矩不可出门,我不好好待在房內,又怎会出现在门外。” 徐凌点头:“嗯,赵老板果真如我所想不会出门。” “嗐,谨言慎行。”赵毅訕笑道:“俺绝不是怂。” “门口的东西走了,接下来怎么办?”李西问道:“待在屋里也不安全,有东西会破门的。” “你梦中见过它破门?” “是的。”李西点头。 隔壁的赵毅也附和道:“我与夫人在梦里也见过。” 巧了,这么多人,就他不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 徐凌看向候乐:“候老怎么说?” 候乐闭上眼:“別问老夫,老夫根本没睡,不知会发生何事。” 徐凌见状,直接朝著李西道:“吾有一计,请李公子先出去走走,我且在后面,为君镇场。” “你!!”李西毛了:“让我去?” “是,如此重任,非你莫属。” 徐凌笑著说:“我会跟在你后面,咱一起出门。” “......”见徐凌不似说笑,李西骂骂咧咧地来到了门边,在確定门外没动静后,小心翼翼地撑开一条门缝:“外面好安静。” 徐凌笑得很暖:“嗯对对对,快出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李西无奈地拉开门,在徐凌的怂恿下迈出了房门。 外头没有尸体,也没有怪物,只有空荡荡的小院,在星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悽厉。 李西脸上掛起笑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背后突然一阵刺痛,胸前透出刀尖。 “嗯?” “別急,深呼吸,头昏是正常的。” 徐凌还是笑得那么暖,似乎手上拿刀捅人后背的不是他:“看我作甚,你看外面啊,要是怪物来了咋办。” “你....!!” 李西气急败坏,倒在了门口。 做完这一切,徐凌默默关上了房门,然后握著刀看向了角落的候乐,李家老僕。 “怎么说,你是自己死,还是我来动手?” 候乐满脸好奇:“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徐凌耸了耸肩:“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那你为何...”候乐看了眼门口,疑惑道:“为何杀人?” 徐凌笑著说:“这种场合下,杀人需要什么理由吗,只要让我觉得有一丝不对劲的,我把那人剁碎了都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嘛,不杀的话,若是最后害了我怎么办,岂不是悔之晚矣。” “更何况,以我对李西的了解,他为人谨小慎微,又怎会突然提议出门。无非是门外怪物看进不来,又换了个方法,让我主动出去。” “还有,凭啥只有你们能记得梦里的內容,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开掛不带我,死了也活该。” “你...”候乐伸手指著徐凌,半晌没想出该怎么驳斥,最后竟是嘆了口气。 嘆息声过后,徐凌骤然惊醒。 徐凌看著角落里发呆的李西、哼著小曲的候乐,確认对方两人是人不是鬼后,他不由嘆了口气,原来刚刚经歷的才是梦。 可惜鸟,还以为剧情推进成功,现在一朝回到原点。 第10章 桃花障 “你这什么眼神?” 李西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確认没什么地方奇怪后,呵斥道:“斩妖师大人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没什么,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你死了,我杀了弄死你的怪物后惊醒。”徐凌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现在看见你还好好的在这,难免有些惊讶。” “......”李西听到这话,神情有些尷尬:“还真巧了,方才我也坐了个梦,梦里徐大人想要杀我,却被我反杀了,然后我便醒了。” “这个梦看似真实,却处处漏洞,只要不沉沦,便会看破。” “这可能也是村里不寻常的地方。” 一旁的候乐没说话,只是在他梦里,他一开始便发现不对劲,故而一巴掌拍死了所有人,所以没什么尷尬的地方。 徐凌默默点头,李西为人虽然不怎么討喜,但却有点实诚。 “现在是什么时辰?” 候乐开口道:“约莫到了子时。” “门外来人了。”候乐提醒:“不是村里的人。” 徐凌疑惑:“嗯?趁著妖祸期夜行来此?冲谁来的?” 李西道:“还能是谁,当然是我。看来是本家的人等不及了,见我没死在回家路上,抢著来送我一程。” 徐凌提醒说:“李公子你们这世家恩怨,可不在我护送范围內,我一斩妖师只斩妖怪精魄。” “我加钱。” 徐凌不语,李西不得不继续说:“双倍。” 徐凌这才笑道:“你瞧你,这多不合適。我辈游侠,路见不平拔刀相救,义不容辞。记得到了李家一起结给我。” 李西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贪財鬼”,问道:“你打算如何?” “不急!先让村里的怪东西帮我们一把。” 村中多了一行穿著黑衣的修士,约莫二十余人,气息全都在开脉境以上。 为首的人为凝神境,手上拿著一尊罗盘,看著方向,罗盘直指徐凌和李西所在的院子:“他们就在那儿。” 在引路人挥手后,一行人便各自散开,將小院合围。 这一路走来,他们没有任何隱藏自己行踪的意思。 抓著罗盘的引路人身旁那位,同样是凝神境的修士开口问:“李管事,这位少爷身边,確定只有一个老僕跟著?” 引路人李洪点头:“张璽师傅莫急,还有个锻体境的斩妖师,肯定不是您的对手。” “不对劲,那庙里的痕跡,不像是锻体境能留下的,少说得是个凝神境。” “且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 顺著李洪所指的方向,村中心的位置多了几缕白雾,並迅速扩散,量多后还多出了粉色,速度再上一层。 “毒障?” “不!是桃花瘴!能致幻引心魔,诸位小心!” 带粉的雾气涌来,將几人迅速包围,整个村子也被浓雾笼罩。 “一到子时,外面便起雾了。” 徐凌顺著门缝发现外面起雾:“看来村长说的规矩就是为了防这个。” 门缝里也开始涌进粉色雾气。 候乐微微皱眉:“竟然是桃花瘴,拜神的地方如何会有这东西?” 李西递过来一枚丹药:“这是清心丸,可以防这桃花瘴,快吃下。” 徐凌闻见药丸清香,脑中清明,知道这是好东西,毫不客气地丟进嘴里:“此地怎么会有瘴气?” 候乐也附和道:“此地虽然是山谷,却无大江大河,风朗气清,可夜见星辰,证明其日间亦有阳光沐浴,不符合瘴气形成之因。非天成便是人为,这桃花障极可能是阵法。” 徐凌提醒道:“桃花障攻人心,能引发修士的心魔,配合阵法效果更甚,我们服了清心丸却也不能掉以轻心。方才我们都做了梦,必然也是阵法的影响。这幕后之人,专攻人心,绝非等閒。” 徐凌又问:“外面那些人会有清心丸吗?” 李西点头:“如无意外应该是有的,他们敢来袭杀,没点准备是不可能的。再者,这种除障解毒的丹药,都是跑江湖必备的。最多品质没我的好...” 徐凌像打开了新世界:“为何我没有。” 李西倒也不客气:“你才锻体境,按常理是接触不到,也用不上的。” 徐凌:“你们好像连锻体境都没吧。” 这次李西没回话,倒是候乐嗤笑道:“你也好意思和我家公子比,我家公子体质特殊,打小便在筑基,成年才能修行,到时候一日千里,哪是你这绝脉能比的。” “凸(艹皿艹)!” 候乐得理不饶人:“更何况,我家公子家底优厚,岂会缺这一两枚丹药?” 徐凌闻言,倒也不气。 他此时已经不是前身那个傻小子,早就看出这李姓两主僕身份不简单,所以毫不生气,人家说得是实话。 他伸手摊在李西面前。 “作甚?” 李西不解,满面疑惑。 徐凌使著眼神,也不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丹药啊。 “清心丸一颗就够了,可管四个时辰,多了也无用。”李西解释道。 “都是过命的兄弟,我哪能贪你清心丸。”徐凌笑道:“你是个好人,我这人,没別的缺点,就是太穷了。我一个贫苦百姓,长这么大,只见过劣质气血丹,太苦了太痛了!!李兄弟家底优渥,我甚是羡慕,不如隨便给点气血丹和回春丹,让我也尝尝鲜如何。”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李西指著徐凌,又气又恼,小脸涨红:“我...我...凭什么给你。” “不怪你,怪我!如果不是你,我这一辈子都见不到清心丸这样的丹药,我得谢谢你才是,又怎能和你开这个口呢!!” 徐凌耸了耸肩,作伤心和遗憾状。实则內心一点也不在意,反正他就是耍耍嘴皮子。前世婊子见得多,学起来也顺手。 那气血丹,就算真给他他也用不上,如今他的修为到了锻体九重,就算吃气血丹,也是在九重转悠,因绝脉无法突破至开脉境。反而有可能因为气血过旺,肉身跟不上出现反噬的情况。 所以...逗逗未成年小老板也挺好。 李西哪见过这种连招,他皱著眉丟过来一个玉瓶,徐凌顺势接住。 “气血丹这东西我確实没有,回春丹倒是能给你一些,不然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徐凌满心欢喜打开玉瓶,扑面而来的药香让他眼前一亮,隱隱还能看到丹药上的丹纹。 极品回春丹!! 果然世家都是狗大户啊。 回春丹是修士最常用的疗伤丹药,而极品更是超凡三阶才会用的奢侈品。徐凌之前连普通回春丹都用不起,有伤等空了才去找医师,如果太贵或者没时间,便乾脆硬扛,等自愈。 徐凌收好丹药,看著房內被瘴气覆盖,不由开口道:“桃花瘴起,我估摸著村里的神要出来了。” 李西问:“哦?何以见得?” “很明显,村里来了这么多外人,如此完美的狩猎时机,此时不动更待何时。”徐凌解释道:“不过我还得给他们加把火。” 他看向候乐:“你们能知道外面那群人的存在,想来是早知道他们会来,身上肯定有东西能引走他们吧。” 候乐笑道:“倒也聪明,你想诱敌?” 徐凌点头:“正是!” 徐凌从李西身上带走一枚玉佩,直接一个闪身就出了房门,没半点犹豫。 第11章 驱狼逐虎 李西看著被推开又合上的房门,微微蹙眉,像有心事。 候乐:“公子不必担心,他比我族中的小傢伙还精,不会蠢到送死的。而且他手上还有你给的极品丹药,就算受了伤也能回来。” 李西摇头:“我並未担心他,只是有些奇怪。候长老...” “嗯?” “之前我只是以为,他是个勇敢的人,现在却觉得他是单纯不怕死。你可曾见过如此不要命的锻体境?” “倒是不曾。”候乐虽然瞧不上徐凌的某些嘴脸,但也不得不佩服,若是他是徐凌,怕是没这胆子,拿著玉佩出去诱敌。 玉佩的作用,他在刚才已经提过,只要徐凌放在身上,对方能完美定位他的位置。 这是世家常用的手法,也並非什么秘密。 谁料徐凌听后,不惊反喜,属实不按常理出牌。 候乐最后憋出一句:“或许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手段吗,自然是有的。 徐凌的系统不是摆设,他靠系统提醒,最不怕的便是偷袭。 但凡有人偷袭,便会有辅助卸势弹反的提醒。这不像游戏那样有小地图直接显示,但足够了。 敌方的瘴气,正好为他所用。 徐凌摸出小院,第一眼便看到了院墙上发呆的几个黑衣人,他们都是双眼空洞一脸淫邪,对四周没任何反应,显然是中了桃花瘴。 按理他是能直接刺杀的,可小院外,有动静。 那领头的两个黑衣人並未中招,此时正给手下餵药。 若是刺杀出现血腥味,必然被发现。徐凌知道机不可失,翻墙来到隔壁院子,在未惊动其他人的前提下,迅速朝著村中心而去。 他进村前,看著仪仗队伍走完仪式,最后便是停在村中宗祠內。 如今粉色雾瘴便是天然的屏障,徐凌在不怕偷袭的前提下如鱼得水,很快便靠著记忆来到了村中的那栋建筑。 徐凌带著玉佩混入宗祠,踏入大门的瞬间,他差点叫出声。 这里面挤著满满的人,一点空隙都没留。 村里的村民全都在这儿。 他们沐浴在桃花瘴中,满脸幸福,和蠕虫一样靠著本能蠕动,和周围的人挤著本就没有多少的空间.... 这种场面,饶是徐凌这个来自21世纪的青年,都不曾见过。 那祭拜的高台上,摆著村中仪仗里佩戴的巨大面具,还有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同类型面具。 最中心面具前摆著一座黑色雕像,小孩身鬼面头,额头生角,嘴生长牙。 “果然不是什么好神。” 至於这里的场面...乱点好啊,越乱越好。 徐凌纵身跃起,跳上房梁,很快便跨过村民到了高台上方。他特意將玉佩放在了神像下,没多停留便跳回房梁,正准备走时,宗祠来了人。 “是他?” “那个小和尚?” 门外走来的身影,超出了徐凌的预想。 他本以为是黑衣人靠著手段寻玉佩来此,却不想看到了熟人,人面虎庙里的胆小和尚。 小和尚走入宗祠,对这里的情况视若无睹,而且他的神色清明,明显没有受到桃花瘴的控制,和村民完全不同。 “有趣,太有趣了。” 一介普通人,却没有受到桃花瘴的影响,那只有一个解释。 这小和尚,认识幕后之人,知道规避手段。 在那座庙里,徐凌斩杀人面虎后,没有同意把妖丹留给和尚师徒,也没救人,就是存著让他们自生自灭的想法。毕竟这两师徒本就存著拿他们餵老虎的心思,留他们在庙里等死,也是一种惩罚。 小和尚既然活了下来,那么老和尚必然也活了下来,且就在村中。 “倒是打了眼,那老和尚肯定是修士。” 徐凌此时明白了其中关窍:“庙和人面虎都是老和尚的手段,这村子也是。” 徐凌屏息凝神,趴在房梁,默默挪到房檐角落,將自身彻底藏在黑暗之中,有桃花瘴和夜色做掩护,就算小和尚抬头看,靠著普通人的目力也看不见他。 而他锻体九重,五感是凡人巔峰,却能將宗祠內的情况尽收眼底。 小狗蛋没有徐凌的本事,他抬手从袖中射出『机关爪』,抓著屋柱『飞』过人堆,到了宗祠內。 他举起手掌,掌心捏著玉牌:“师父,我已到宗祠內,接下来如何做?” 玉牌中传出人声:“神坛下有一地窖,入口机关在神坛后刻著宗字的石砖那。” 小狗蛋按照声音指示来到神坛后,殊不知头顶也有一双眼睛正在看著。 神坛后的砖每一块都有字,刻著桃园村村民的辈分。 小狗蛋一脚踩在宗字上,机关响动从下面传出,神坛开始挪动,一个半丈宽的洞口露出。 狗蛋顺势便走了下去,洞口並未关上。 徐凌思索片刻,也一跃而下,从神像下摸出玉牌,跟著钻进了洞里。 这次他没有保留速度,很快便追上了小狗蛋的步伐。 地窖很大,是天然形成的洞窟,有人在洞窟周围凿出了石梯,可沿著石梯一点点往下。石壁上还有火油,在小狗蛋下来后,便已自动復燃。 顺著石梯往下看去,十丈深的地方有一汪水潭。 那里便是桃花瘴的来源。 借著火光,徐凌在水潭周围看到了很多人为刻画的符篆,不少已经被淹住,其余符篆顺著水潭往上,延伸到了整个天然洞窟。 而更吸引徐凌注意的是水潭上方,靠著九条铁索悬掛在洞窟上方的一尊棺槨。 棺槨仅有寻常大人一半的大小,徐凌第一时间便想到了神坛上摆著的那尊神像,还有引发桃花瘴的阵法。 小狗蛋的脸上爬满了惊惧,饶是如此,他依旧在老和尚的催促下快步往下。 期间徐凌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石头掉入水潭弄出的动静,差点嚇死小狗蛋。 还是老和尚在玉牌那头说什么天然洞窟有落石很正常,这才安抚了小狗蛋。 小和尚来到水潭边,那挡人视线的桃花瘴反而消失不见,他这才看清,原来在水潭中心还有一座石质『莲花座』。 “师傅!我看到莲台了。” 小狗蛋朝著玉牌说道:“可为什么这莲座是黑红色的。” “这你不用管,照我说的做即可。师傅能不能迈出那一步,便靠你了。你也想修行的对吧。” 老和尚须弥的声音迴荡在石窟中,语气听起来像是前世诱拐小孩的人贩子:“你天生体质差,十八岁的身子还不如七岁孩童,连气血都无法修。若是不走这条路,此生无望修行。师傅也是为你好,这路確实苦了点....若是你不愿,便回来吧。” 小和尚看著眼前的水潭,水潭下是平坦的平台,也刻著如石壁上的符篆,他踩在平台上,那水也就膝盖深,清澈见底。 隨著须弥的声音,小狗蛋看了眼头顶的悬棺,又看了眼中心的莲台。 水冰冷刺骨,带回了他的遐想,小和尚的眼神从茫然到坚定:“师傅放心,我这就上去。” “善。” 须弥压抑的声音传来:“盘膝坐於脸莲台上,诵念我教给你的佛经。” 小狗蛋顺著平台到了莲台旁,翻身攀爬,衣服全挤在一起时,一道玉佩从后面射来,稳妥地落入其袖兜中。 他感受到衣服的飘动,还以为是自己牵扯导致,並未多想,只是满腹心事坐在莲台,盘腿坐好后,便开始诵念,如往日早课一般。 徐凌在丟完玉佩后,便打算朝著入口跑去,可不等他提腿跑路,头顶的铁链便响了起来。 黑衣人的声音也从上面传来。 前有念经声,上有棺槨和阵法,还有黑衣人的追討。 『得!这还跑个屁。』 第12章 邪修 李家是繁城第一世家,是李西的本家,也是李洪和张璽的东家。 这次从繁城出来,李洪领著的这队人马,本该在路上拦住李西一行,却不知是倒霉还是怎滴,他们屡屡遇见妖物,错过了好几次拦截机会。 直至顺著庙里的痕跡一路找来,才在桃园村撞上李西。 桃园村三面环山,又人跡罕见,若是错过这次机会,繁城已近在咫尺,再想动手便难了。 所以正如徐凌所说,如此完美的狩猎时机,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可倒霉这种事,往往是一起来的,接二连三出现,不会只玩弄你一次。 凭空出现的浓雾瘴气,让这一行人,倒了血霉。 李西没说错,以李家的底蕴,他们这种行动人员,手上必然会有清心丸、回春丹这种战备丹药。徐凌才刚溜走,他们便已经一一服下丹药,静等丹药发挥作用。 除了丹药品质比李西手上的差了不少外,倒也没什么不同,这也是他们落后徐凌许多的主要原因。 “草,这血引罗盘怕不是坏的,哪有人会来这鬼地方,我现在十分怀疑小少爷已经死了。” “小破村子的人也有毛病,劳资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荒谬的』场面...这下面又是什么鬼地方,墓室悬棺?” 李洪的怨气已经到了顶点,但他也知道自己怪不得別人,所以在洞窟里看见棺材的那刻,他只能骂一句:“草!” 等他们顺著石壁內的通道到了最下层,看见徐凌和小和尚,李洪的那股怨气才消弥不少。 “斩妖师徐凌?” 李洪靠著横刀还有境界气息认出了徐凌,隨后又看向了小和尚,嘟喃一嘴:“小少爷?” 很快他便自己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情报中所言,小少爷虽然来自小地方,却不是这么营养不良的样子。而且小少爷的特点是,唇红齿白,肤若凝脂,『白若小娘子』,被养得极好,又怎会是现在这幅瘦狗模样,所以必不可能是这个莲台上的和尚。 他低头摆弄罗盘,那血引分明就是朝著小和尚的。 见他困惑,徐凌直接摊牌:“不用再看啦,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你既然能追到这里,应该也看出了村子的不寻常,具体我也不怕告诉汝等,李公子人就在这小和尚头顶的悬棺之中。” “你们已经来晚了,过了今晚,李公子便可直指大道,一步迈入超凡,不会再怕你们这群人。” “我且看你们如何破局!!” 徐凌大放厥词,囂张至极,丝毫不把眼前几个凝神境修士放在眼里,仿佛在他背后有人撑腰,说话语气都是中气十足。 说句实话,他如今的嘴脸,看著就令人生气。 可这不重要。 侯乐特製的李西玉佩,已经被他放在小和尚身上,而小和尚又进入了仪式之中,无法中途站出来解释。那说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好一个斩妖师!”李洪冷声道:“在那庙里便是这群和尚帮了你们吧,我说怎么连凝神境妖物都弄不死你们,果然有人在帮那庶出的少爷。” 李洪收起罗盘,打量著诡异莲台,以及四周的阵法痕跡,最终將目光落在那悬棺之上,眼露凝重的神色:“那廝许了什么好处给你们,竟然如此帮他。” “还能是什么好处,”徐凌笑道:“升官发財,修行资源,美人在怀...嘿嘿嘿。” “哼!我当是什么,不过是些寻常东西,我家主人可以双倍给你。”李洪不屑一顾:“繁城镇妖司镇守大人,与我家主人关係不错,莫说升官,就是更进一步去那京城当值,也不无不可。” 李洪感知著徐凌的气息道:“你是个识时务的人,这枚破境丹可助你破境,只要你供出此地阵法真相,我便予你,还可带你入我家主人帐下。” “如何?” 他手持一枚红色丹药,上面还有一圈丹纹,药力强劲,一看便是上好的丹药。 徐凌面露纠结,似是陷入了痛苦抉择。 李洪见状,知道利诱有用,便想再刺激一波,可不等他开口。 在诵经声的刺激下,头顶的悬棺终究发生了变化。 几滴浓稠的黑红色粘液滴在眾人面前,李洪和徐凌抬头看去,那悬棺棺槨和棺盖间的缝隙,不知何时,满是这种粘液在往外渗。 石窟中的经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明,仿佛有无数人在跟著吟诵,石窟墙壁上的符篆也亮起了微微辉光。 这便是傻子都能从中感受到的压力。 徐凌当即大喝一声,引来李洪等人注意:“这位兄弟,你答应的事可不要不作数!” 李洪:“嗯?” 徐凌不顾李洪的疑惑,將其手中的丹药摄入手中,开口提醒道:“好处我先收了,若你们不想死,就趁现在出手。此阵是为了祭拜邪神所设,全村村民都是祭品,等邪神仪式完成,你们家公子以邪神修为出世,尔等谁是其对手?” “邪神?” “不错,此乃香火神道,上古便有。”徐凌借著侯乐提过的话,开始忽悠:“此村能在妖祸中养活百户人家,全靠有邪神帮衬...李公子便是被邪神选中之人,此阵若成,他便是邪神在世,吾等无一人会是其对手。” 隨著徐凌的讲述,那棺槨中的动静越发的大,黑红色的粘液已將他们脚下池水染成了血色,在周围辉光中发著红光,场面十分诡异。 跟著李洪来的几人也觉得头皮发麻,纷纷劝说:“管事大人,咱们动手吧,这傢伙不像是在说假话。” 呵! 当然不是假话。 除了李西的事,徐凌句句属实。 他脸色凝重,眼神带著惧色,全都不是装的,因为他確实搞不懂那和尚师徒到底引来了什么东西。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徐凌大喝一声,在李洪几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竟主动出手,看起来比李洪他们还急。 只见徐凌提刀便朝著眼前的莲台砍去! 刀光在石头莲台上造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台上的小和尚受到反噬,当场便吐出一口鲜血,睁开眼,怒目圆睁地指向徐凌,喃喃道:“你...你....怎可如此!!” “我什么我!吾辈斩妖师,砍你这邪修天经地义。” 徐凌骂完,小和尚又是一口血喷出,直接倒在莲台上,失去了意识。 眼前这一幕让李洪几人格外震撼。 在他们几人看来,小和尚这反应,摆明就是看到自己人叛变的气急攻心。 “好好好,干得漂亮!识时务者为俊杰!” 李洪大喜:“小兄弟你是真能处啊,说砍你是真砍!!” “兄弟放心,等此间事毕,吾必亲自举荐你,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李洪转眼冷冷地看向悬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条长鞭,口中轻喝,使著武技缠上悬棺上的铁链,那铁链触之便直接熔断。 棺槨滑落,原本被束缚在棺槨中的粘液,像是不要钱一样,从中滑落。 棺槨砸入水中溅起水浪,而粘液像是有意,尽数掉在了莲台上,包裹住小和尚。 第13章 弄巧成... 村子地下,比石窟更深一层的地方,老和尚须弥正盘膝坐在一尊纯黑的莲台上。 这莲台和小和尚坐下的完全不同,其材质浑然一体,黑中伴有灵韵环绕,至少是个灵宝,比灵器更高一层次的宝贝。 在小和尚被粘液淹没的瞬间,须弥有所感应,睁开眼笑了起来:“乖徒弟,莫怪为师。你的命格和年纪,最適合成为那位存在的载体。” “至於闯阵的那几位,不过又是锻体境的小斩妖师,和其同伙罢了。” “如今仪式已成,又岂是人面虎那廝能比的,你们全都得给我死!!” 须弥狰狞的声音在这微末密室中响起,若是从他的角度看去,这密室中刻满了和石窟中同款的符篆。 而密室之上,贴近石窟的地方,有一倒置的石莲,正和小和尚坐著的一正一反。 在石窟中符篆亮起时,这间密室便被极其浓密的灵气充盈,倒置的石莲上也溢出了精纯的气血,倒灌至老和尚身上。 他那佝僂老朽的肉身迎来第二春,最先开始变化的便是乾瘪的躯体。 隨后是长满老人斑和褶皱的皮肤,被气血撑开,逐步变得光滑。 这廝已返老还童。 周围的灵气也隨之进入他的体內,气息迅速变强,从锻体到开脉境只用了两息,隨后又是凝神境,並且迅速攀升直逼超凡三阶的门槛... 在桃园村中,原本扩散的桃花瘴,正以极快的速度,倒吸入祠堂。 李西和候乐已步入小院中,这一幕被他们尽收眼底。 “这桃花瘴中全是磅礴的灵力,虽说其自带毒性,可对背后之人而言,是补非毒。如今灵气倒灌,怕是幕后之人已经得手。” 候乐將目光看向祠堂方向:“那小子的气息也是往那去了。” 李西闻言:“以我对徐凌的了解,他应该是把李家人都引了过去,此番变化,极有可能是双方交匯引起的。” “驱狼逐虎,好计策。”候乐满意点头,称讚道:“若他真能做到,你这番去李家,怕是会轻鬆不少。” 见李西不说话,他再次提醒:“有勇有谋,等我们做完所有事,或许可以收他入麾下。” “候长老不去看看?” “你无半点修为,我还是看著你罢。此地已被封锁,若是徐凌那边失败,我还得带你离开。” 李西闻言不再说话。 此时桃花瘴尽数散去,辉夜星光下,这山村倒是好风光。 祠堂中,那一对对挤在一起的村民,像是化开的油脂,全都摊在一起,顺著神坛下的洞口涌入其中。其中蕴含的能量,甚至比回流的桃花瘴更为浓郁,且还包含了最纯的生命气息。 徐凌和李洪等人看著头顶落下来的『油脂』,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是什么东西形成的,一个个脸色惨白,打心里反胃。 就算是李洪他们这些人是专门做脏活的,也忍不住乾呕一阵。 “彼其娘兮!!” “咱们东家庶出那一脉手段如此残暴吗?” “此阵若不是徐凌兄弟提前阻止,只怕会更加惨烈。” “以此村为熔炉,凝炼一切,所图当真可怕。” “若是我等破不了阵,怕是也会成为这廝的养料。” 李洪闷声说著,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莲台上的『小和尚』,若是那东西还能称得上是小和尚的话。 在大阵运转期间,他不止一次挥著长鞭,想要打断粘液侵占小和尚肉身的行径,可却都以失败告终。 那黑红色的粘液,无孔不入,钻入小和尚的身体,不过几息便彻底没入其肉身。而后每次受到鞭挞,那肉身便会像毫无生机的腐肉,粘住长鞭,將攻势化为无形。 等李洪抽回长鞭,这鞭型灵器上已沾上了相同的粘液,像是恶狼扑食,朝著李洪扑来。 若不是他反应快,靠著护体灵气震飞这玩意,只怕有罪受。 “都小心些,这东西对灵气也有反应。” 李洪点醒自家队伍中的人,转向徐凌:“你可知道这阵法阵眼在何处?” 徐凌自是不知的,可他还是指向那莲台:“具体的不知,可按照我听来的消息,李西他们一直很看重这莲台,许是在这里。” 李洪和身边人对视一眼,觉得这个说法有几分可信,因为刚才就是因为徐凌砍了莲台一刀,才引发了小和尚的吐血。 他微微点头,环视一圈,拉过队伍里的一个气息稍弱的修士:“张千,你是咱们这些人里,唯一接触过阵法的,且看看这小子说的对不对。” “啊?我吗?”张千那憨厚的面容上大感意外:“可我只是盾甲武夫一流,懂一些防护用的符篆和阵法构建而已...並不懂如何破阵啊。” 他说完,见李洪大人和队友们全都盯著自己,没有任何迴旋余地,他只好咬著牙看向那尊莲台。 此时不管是上方的『桃花瘴』灵气气旋,还是那倒灌下来的村民『营养膏』,全都匯聚在莲台那里。 连被棺槨中的那个『庶出少爷』化作的怪物也坐於莲台,未曾离开... 种种跡象表明,徐凌说的是对的。 张千点了点头,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九成便是。” 有了这话,李洪不再犹豫,指挥著眾人,將武技全砸向莲台所在的跟脚。 顿时石窟中五光十色,各类武技裹挟灵气绽放出完全不一样的色彩,没入莲台石基。 “嗯?” “怎么没反应?” 张千面露疑惑,那么多的伤害灌进去,就算是灵器也得炸了,更何况是普通石头做成的莲台。 这下他更坚定了徐凌所谓阵眼的说法。 “继续!” 李洪令下,徐凌才开口说:“诸位先请,我且靠后一些。” “也好。”李洪斜看了他一眼,倒没觉得不妥,一个锻体境能撑到现在,还没逃跑,已经证明了徐凌的忠心:“此地交予我等,你境界如此低,能跑便跑吧。等吾等完事,我去村口寻你。” 嘿! 你人还怪好捏。 听到这话,徐凌內心狂喜,却半分都没表现出来。 恭敬不如从命,徐凌抱拳拱手,一脸感激地纵身往上跳去。 没了桃花瘴的拦路,他速度飞快,李洪眾人也反应不慢,第二轮更大功率输出已经就绪。 就在徐凌即將跨出石窟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他回头看去,正好看见那淹没在水下的平台连同小和尚坐下的莲台,轰然塌陷,下面露出一个同样布置的密室。 灵气倒灌戛然而止,水倒是全都灌了进去。 一人怒吼著从塌方处衝出。 “哇呀呀呀呀呀!是谁!!谁人动了老夫的祭坛!!” 第14章 瓮蚌相爭 灵台境! “草!这老和尚怎么突然这么强。” 徐凌大惊失色,几乎是掉头就跑。 那绝对是灵台境的气息。 他如今也算是接触了不少凝神境的修士,对凝神境的气息早已摸透,可那老和尚须弥从地底衝上来后,隨著怒吼散发出的气息,分明比之前强了好几倍。 他在洞窟顶都觉得汗毛竖立。 “这老东西连自己弟子都坑。” 徐凌哪还想不到,小和尚也成了祭品之一,受益者分明只有须弥。 一念及此,徐凌乾脆朝著石窟中喊道:“李管事,就是这老头!他便是幕后主谋!!他把吾等全都骗了。” “......” 李洪没回应,徐凌也没等他回话,他已经遁出祠堂。 而李洪,正带著他的小弟们,站在塌方现场,额头掛著冷汗,看著浮空而立的那位。 这人,年轻版的须弥,怎滴和那被吞了的小和尚有几分相似? 李洪心中呢喃,根本不敢动弹,跟在他身后的眾人也是如此。 这便是高位对他们的压制力。 此时他也想明白了一些事,难怪李西能够从庙里活下来,他身后有这样的强者,有啥不能活的。 而徐凌口中的『骗』,大概率是因为李西也成了祭品的一部分吧,若是他所料不差,他们这群人全都逃不掉,全都会成为此人的养料。 这一切都是一个大坑,他们若是不干翻眼前之人,也逃不掉,李西的死也毫无意义。 眼前这人气息不稳,应该是刚从凝神境突破至灵台境,他如此谋划大抵也是为了修行,一切便能说通了。 “你姓李?” 须弥冷漠地看著李洪,后者点头后,他才笑出来:“好好好,姓李的好啊。” 徐凌的声音,他是知道的。而李西是徐凌的僱主,面前这些人又是姓李的,他们都是一个世家出来的。 徐凌和李西必然没有破坏祭坛的实力,毋庸置疑,眼前这二十多个平均凝神境的小杂鱼,便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本可靠著祭坛倒灌,偷走邪神临世的大半修为,如今祭坛被毁,修为只转接了一半便被迫终止。这样的变故不仅导致小和尚直接暴毙,邪神临世终止,连他都差点受到反噬。 如今须弥虽跨入灵台境,却只是临门一脚,又因受了伤,境界隨时可能跌落。 他怎能不气。 “老夫毕生谋算,毁於一旦,尔等纳命来!!” “结阵。” 双方想明白一切,大战一触即发。 十余位凝神境修士与十位开脉境修士组成的战阵,勉强达到了和灵台境一样的威力,两者碰撞在一起。 本就坍塌的祭坛,这下彻底成了废墟。 庞大的震感,从地底扩散开。 刚跑出的徐凌只觉脚底下的土地突然变软,回首看去,以祠堂为中心的土地和房屋,像是波涛翻涌的海面,不断起伏....朝他涌来。 哪是什么土地变软,分明是『地龙翻身』。 如此来回两次,那祠堂便像是被挪空了地底,瞬间塌陷。 徐凌若是跑慢点,也会被陷进其中。 紧接著便是一道身影先是冲天而起,从废墟中衝出,接著便是另外一队人,结阵紧隨其后。 徐凌连忙跑回小院,李西两人已经不在房间,而他去隔壁赵毅的房间一看,地板已经塌陷,坑里漆黑一片,赵毅一伙人,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徐凌没有犹豫,连忙往村边桃林跑。 刚跑到村边,他便在村边看见两个看戏的人:“快,先躲起来,让他们打。” 这世家出来的人果然机灵,根本不用等他来救,自己早跑到安全地带。 徐凌跑来时,还是靠著两人提醒,才躲进桃林这个好地方,正好能挡住那两伙人的视线。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大半个桃园村都陷入了地底,看著就像是有人在地底投了个『炸弹』,顷刻化为齏粉。 只剩下桃林这一侧还是好的,得亏他们住的离桃林近,不然还真不好躲。 候乐说:“此地已被封禁,那幕后之人极为懂阵法,困阵中,所有人都无法走出去。我们试过,出了桃林边界,就会自动回到这里。” “鬼打墙?”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可我和李家的那伙人,已经把阵法给破了。” “什么情况。”李西低声问:“你做了什么?” 徐凌嘿嘿笑道:“不值一提,现在幕后邪修老和尚把李家的人当成了我们的同伙,而李家的人把老和尚当成了我们的背后强者。而你已经成了邪修的祭品....” 李西和候乐听得大为不解。 “怎么做到的?” “说起来也是巧合。” 徐凌把前因后果说了遍,两人齐齐感慨他脑子转得快,若是换个人,可能在石窟里就和李洪等人干起来,最后虽然也会引出那个须弥和尚,但结局却会截然不同。 “看来你们破坏的只是祭坛,並不是阵眼。”李西说道:“如今阵眼在哪,怕只有那老和尚才知道。” 如此一来,他们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还只能从须弥身上下功夫。 “你们这战阵確实厉害,可终究不是真的灵台境的威能。” 须弥脚踩虚空,刚才的坍塌只是令他衣角微脏,徐凌甚至怀疑,那上面的污脏,还是第一次祭坛塌的时候,老头在更下一层,中断仪式才脏的。 与他相比,李洪等人就狼狈许多,阵法给了他们分摊伤害的能力,可即便如此,那一击也让几人面色发白,境界差的几人,连嘴角都掛著血。 “呵!不过是靠著邪术坑杀整个村子才有的修为,比我等干脏活的都不如,还好意思提?” 李洪知道避不开,嘴上是一点不怂:“看你的样貌,和小和尚有几分相似,那小和尚怕不是你的子嗣吧。” 须弥的脸上没半点波动,只是平淡地笑了两声:“那又如何,他的存在便是为了今日,他若命好,便不会成为老夫的种,老夫自然不会用他当引子去骗那域外邪魔。可偏偏,他是老夫的种,和老夫一样出身低微,修行无门,所以当那祭祀的引子,便是他最好的归宿。否则老夫又如何走到这步...” 说到这个,须弥心里就来气:“你们几个中途打断了祭祀,老夫至少还能再进一步。” “多说无益!” 须弥翻手摸出一件巴掌大小的神像,隨手便拋在空中,此神像迎风而长,瞬息便化成了两丈高的实体怪物,张嘴便將李洪一行全吞了进去。 事后,又变回巴掌大小,飞回须弥手中,成了一个大肚子神像,脸上还掛著笑意。 这怪东西,长得和先前神坛上祭拜的神是同一个模样。 第15章 迷雾空间 李西虽然没修炼,可眼力是有的:“那个娃娃是比灵器更罕见的灵宝。” 奖池在累加,难度还在增加,一个能飞的灵台境修士,手握灵宝,徐凌自问就算有掛也接不住。 他只能卸势弹反,又不是什么招都能硬接,但凡他像对付人面虎时那样没接住,老和尚隨便一巴掌都能拍死他。 想靠闪避翻滚躲开攻击的前提,也得是他很清楚老和尚的出招前摇才行,可这和尚就是个老阴比,连自家儿子都当傻徒弟养的,谁能弄清楚他的招式? 徐凌压力很大,手中横刀握得比平日更紧。 “你!” 须弥直接飞至徐凌附近,好似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味地看著徐凌:“你竟然是绝脉。” 徐凌还未说话,须弥便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我当你多厉害,能越阶杀了人面虎,没想到是个无法更进一步的废物。” “绝脉又如何?”徐凌骂道:“老子锻体境那都是靠自己修的。” 须弥没理会徐凌的嘲讽谩骂,到了他现在的境界,心境已经不一样了。徐凌在他眼里,和螻蚁没什么区別。反倒是徐凌的绝脉,让他想到了自己。 他毕生都受修行困扰,没有人知道他为了修行碰了多少壁,也没人知道他受了多少屈辱,可终究修行无门。 现在却看到一个『绝脉』废物,竟然还死撑著修到锻体九重,不由觉得真荒诞。 须弥摇了摇头,下意识呼了一声阿弥陀佛,但马上变脸改口:“你也是个可怜人,但很可惜,我这破境法,你修不了。不然,还真该收你为徒,改了你的命,让这世间之人看看,修行大道不是他们说了算。” 玛德,这老头要是个真好人,徐凌在玄幻世界当个和尚也不是不可以。可现在这话从老和尚嘴里说出来,只让徐凌犯噁心,仿佛自己都要被弄脏了的那种噁心。 徐凌嫌弃地说:“哟哟哟,老主持这是要当那圣人?” “有何不可?”须弥冷笑,仿佛没听到那字里行间的嘲讽:“这世间的修士,谁手上没沾点血。老夫只是把死人一次性放在一起了而已,难道便不行了。” “......” 不愧是逻辑自洽的人渣,诡辩无敌,辩无可辩。 遇见这种人,只能自认倒霉,千万別和他们爭辩,否则气上头的只会是自己。 说那么多,都不如直接干。 徐凌拔出墨色横刀,激发全身气血后,墨刀上从內里散发出淡淡的血色。挥刀后一道血色气刃斩出,须弥脸上已经露出了讥笑,徐凌眼前的场景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徐凌看著须弥的表情凝结在脸上,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大量的碎石从天而降,像积木一样迅速堆砌出一座断掉的山峰,隔开了徐凌和须弥。 唯一的入口,被一道如奶油般丝滑的『迷雾』瀑布阻隔开,徐凌正站在瀑布面前。 他身边多出了一柄残剑,上面的能量蓬勃之盛,是徐凌生平首见。剑身上的能量带来的是生命气息,而非徐凌印象中的杀伐志气。 剑身旁显示:“由前辈留下的命剑,可重伤后在此疗伤。” 徐凌回头望去,原本站在他身后的老侯和小李,全都不见了踪影。桃林和大山也都不在那边,他已被拉入了单独的系统空间。 这熟悉的一幕,让徐凌多少有些恍惚。 他漫步上前,手触碰瀑布,整个人无声没入乳白色迷雾瀑布。瀑布后是一个无边际的『桃园村』场景,须弥便立於正中的祠堂屋顶,而徐凌就在祠堂外。 被抓入空间的老和尚须弥,其头顶多出了一行字『邪修·须弥』,还多了一条血条,但他的人却静止不动。 空间穹顶写著『试炼』,还有注释: “试炼空间使用规则: 遇见超凡境及以上敌人自动触发,空间內无时间限制,不影响现实世界; 宿主不达到无伤杀敌成就,无法中途退出试炼; 试炼空间无死亡,宿主重伤后会在命剑处恢復原状; 通过试炼后,可获得属性提升奖励,且面对该敌人时,將获得20%全伤害加成。” 徐凌看清规则后整个人狂喜,因为这个规则完全是服务於他的。在起点曾有人能靠这样的试错空间做手术… 他也不差,现在靠它干掉敌人,不过分吧。 喜闻乐见。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入祠堂范围,激发了『须弥』的仇恨。 邪修须弥从屋顶一跃而下,紧盯著徐凌,一步步走进,並喃喃自语道:“吾飘零一生,求修行却不得,宗门世家均视我如芻狗,弃之如草芥。中年鬱鬱寡欢,出家做了和尚,后於桃园深山中,得一天外传承,谓之夜叉鬼。其本是香火一道的鬼神,却有一修士以移花接木法,扭转乾坤,窃天机夺香火一道的修为,化为己用。其代价,不过是百余人命,以及几十年血祭的香火道。如今吾道將成,尔等却欲阻拦,不妨作吾之祭品,助吾道一臂之力。” 伴著旁白一般的自述,须弥已像鬼魅一般,出现在徐凌身边,徐凌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抓著脑袋摔在地面。 下一息,等徐凌回过神,已经回到乳白瀑布外的命剑旁。 “???” 厉害啊! 不愧是灵台境的修士,起手一招就秒了他。 很符合徐凌对须弥实力的预估,毕竟须弥之前毁掉整个桃园村,也不过是跟別人对了一招罢了。有这样的破坏力,弄死他跟玩似的。 “没事莫慌,多来几次,总能躲过去的!” 枯燥乏味? 不存在的! 连续几十个小时磨一个boss的操作,不过是一个动作游戏玩家的常態…而他现在是有机会实操,说出去只会让前世的老玩家羡慕哭。 徐凌再次进入试炼空间,提刀就冲,可还是被须弥擒住脑袋贴地摩擦。如此反覆了大约一百次,终於摸清了一些规律:须弥是个偏执型的人格,一生的执念已得到了满足,现在的人格极度膨胀,从自卑到极度自恋,所以每次出招前,都爱做一个小动作,类似於陶醉和蔑视外人的眯眼动作。 配合这样的心態,须弥这廝在弄趴徐凌后,还有拥抱天地的庆祝动作,呢喃一些莫名其妙的方言。 而须弥主要的攻击方式,大致分为三类。 一是带著无敌效果的瞬闪绝杀,须弥会直接瞬闪出现在徐凌身边,把他按在地上进行斩杀。徐凌试过这个无法弹反,只能翻滚闪避卡无敌帧。当他看见须弥眯眼后消失在原地,那直接翻滚绝对没毛病,正好可以躲过。 第二种方式是灵台境才有的能力,神念化形。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寻常武器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他们一念间就可以具现灵力,想要什么武器就有什么武器,且能达到普通灵器的强度。简而言之,到了他们这个程度,用灵气都能砸死人。 这老和尚在这一点上,没正经修炼过,並没有经验积累,甚至还没徐凌实战经验多,只需简单卸势弹反应对即可。 第三种方式,那个会变形的灵宝娃娃令徐凌最为头疼。 第16章 你为何要如此羞辱我 这玩意是第二阶段。 灵宝娃娃脱胎於夜叉鬼,不仅形態多变,招式也多变,多手多武器加快慢刀,甚至还有无法弹反的招式,很是折磨人。 徐凌在第一阶段卡了一百多回,第二阶段卡了一千回...卡到最后,他已经能闭著眼睛,靠听声音躲第一阶段的招,第二阶段的招式直接靠阅读理解式预判,成功拿下第一个无伤成就。 他事后怕不完美,又多试了几十次无伤通关,才彻底放心。 “我若是之后还想进来试炼,可以吗?” “宿主已经通过试炼,有再次进入的权限。但无法再次获得奖励,所有试炼奖励只有一次获取机会。” 徐凌想一直重刷数据的想法落空,可这样的锻炼空间,能重进刷熟练度也是值得的。 至於奖励...全属性的提升,他升级了,精气神三位一体被拔高了一层。 肉体和精神都更轻盈,这是来自本质上的升华,徐凌感觉最为明显。他是绝脉,不能跨入凝神境,仅仅意味著灵气不能入体。 可如今,这样全方位的提升,直接让他有了无视灵气的能耐。 別人靠灵气修行,修的是精气神三位一体。他不一样,他靠杀怪升级,一样修精气神。 绝脉已是过去式!! 唯一还算问题的是,不管今后徐凌有多强,谁来都只能说他是锻体境。 “退出!” 徐凌默念,眼前的试炼空间如幻影一般虚化消失,那道被他斩出的刀罡刚好飞到须弥身前。 “米粒之珠,也敢?”现实中的须弥没了每次开头念自白的毛病,却杀意盎然:“破!” 一声令下,那刀罡应声而碎。 须弥笑道:“你倒是自信,寻常人和你一个境界时,在灵台境面前连站著的底气都没有。” 徐凌说:“不敢站的人怕不是你自己吧,早年去各大宗门求入门的时候,应该是没少跪。” “我和你不同,即便是做九死一生的斩妖人,也不会去求那些宗门。” “至於自信...这都是经验积累,你学不来的。” 徐凌脸上是半点惧意都没有,这些话显然不是故作姿態,须弥能看出来。 老和尚满心不解,徐凌散发出来的这种迷之自信,令他心生疑虑。 “哼!锻体小儿。” 须弥不再废话,灵台神念一动,一串佛珠具象在其周身,齐齐射向徐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速度奇快,如同前世出膛的子弹。 在试炼空间中,徐凌没接住这招时,直接被打成了筛子,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现在靠著经验加成,他几乎是下意识便抬起手中横刀,连繫统提示都没看,便开始了弹反。 一连串的打铁声传出,徐凌完美弹反,成功卸势所有佛珠。 “倒是有些本事。” 须弥暗想,稍微有些惊讶,手上是一点不停。 他身如轻羽,飘著冲徐凌而来,手作握著锡杖的姿势,一柄灵器便出现在手中。锡杖顶端的小圆环砰砰作响,被他抓在手中,砸向徐凌。 刚接完佛珠,面对锡杖的突袭,徐凌本不该有时间反应,可徐凌还是用墨刀挡住了须弥的锡杖。 脆响过后,须弥被卸势的力道送出去,朝著更远的地方飞,他靠著御空的能力在空中急停,以常理不可能的角度扭身,继续砸向徐凌后背。 “嗯?” 怎么会! 须弥脸上的疑虑更重一层,因为徐凌靠著翻滚躲开了锡杖,锡杖砸在了地上。 『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这廝能看穿我的招式。』 不妙的感觉像是蚂蚁爬上须弥心头,绝对的自信竟是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微微蹙眉,手中锡杖再变,一柄三尺长剑出现,直指翻滚起身的徐凌的心窝。 只要刺中,徐凌必死。 徐凌自然知道,这是他的一千种死法之一,所以感觉到背后凉意出现时,他再次往前滚了一下,然后才回头,拿著墨刀挡下这一突刺。 做完这个,徐凌趁势而起,横刀直接捅向须弥腰子。 这一刀很稳很准,直接透体而过。 刀身上一滴血没有,须弥吃痛便已经抽身后撤,他前后衣服上多了一道刀口,可他的腰身却没有刀伤。 这便是跨入超凡后,最基础的肉身强度。 徐凌的墨刀虽然不凡,能伤须弥,却无法留下真正的伤。 那一点伤口,还没开始流血,便已復原。 话虽如此,须弥的脸色並不怎么好,他精神上的伤害,远比肉体伤害大。 “你.....” 须弥摸著衣服破口的那部分,盯著徐凌,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只是憋出一句:“真是锻体境?” 他真的开始怀疑了。 因为锻体境不可能看破灵台境的招式,还是接连几招都被看破那种,甚至最后反手伤了他。 这不是什么锻体境能做到的,徐凌绝对隱藏了实力。 徐凌不说话,甚至没趁须弥出神偷偷攻击,只是一脸淡然地等著须弥回神。 他嫻静淡然,在安全距离缓缓漫步,这是何等气度。 “真是妙人。” 李西看到这一幕,內心激动,仿佛那道身影就是他,忍不住出声夸讚:“越阶对战还能如此,真是闻所未闻。” 候乐虽未说话,但神情和李西一般。 眼前这一幕,如果说出去,只会被骂神经病。 须弥破防:“你为何要如此羞辱我!” 谁再和他说徐凌是绝脉,他和谁急,去特么的锻体境绝脉。 “连一丝灵气都不愿动用吗,很好。” 怒气值拉满。 须弥直接掏出了夜叉娃娃,他提前进入了二阶段,这是徐凌在试炼空间中,一千多次对敌,都不曾有过的情况。 现实毕竟是现实,到底有人心在变。 徐凌嘴角微扬,在须弥震惊的目光中,直接朝著他走来,停在一个莫名其妙的位置。 那娃娃像当初吞人时一样,迎风而涨,变大之后,正好落在徐凌面前。 他提刀便砍,转瞬便在娃娃落脚的地方斩出十刀。 夜叉娃娃吃痛便哭,发出如猫发春般的叫声,它哭喊著幻化出三条胳膊,一手持刀,一手持剑,脑后那只手拿著戟。 徐凌很诡异,在夜叉变身前,已经后撤,再次退出了一段诡异的距离。 夜叉娃娃变成的巨人挥著三把武器,打出快慢刀的旋转攻击时,徐凌已经走出了攻击范围。 须弥在一旁维持著灵宝,被这一幕气得上头,他再次凝聚出几柄飞剑,直直地飞刺徐凌。 徐凌再次接下。 仿佛是计划好的,徐凌出现的位置,还有攻击的时机,都跟算好的一般。 一切在按照徐凌的剧本走。 如此诡异的一幕,完全和本该出现的场面反了过来,须弥感觉自己被看穿,他都没发现,额头已冒出了冷汗。 第17章 绝杀!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须弥站起身,和夜叉娃娃一起加入了战斗。 这是徐凌最难面对的一场。 他那一千个死法里,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死在他们联手的合击中。因为是合击,不仅代表著徐凌需要弹反双向攻击,还得应付两人无法弹反的绝杀攻击。 这难度是成倍增加的。 徐凌有经验,他直接逼近,等须弥眯眼动作前摇时,他翻滚向前,继续贴近夜叉娃娃。 几百次的死让他悟出了,面对这种合击,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先乾死一个。 徐凌躲开了须弥的闪身攻击,迎上夜叉的三连快慢刀。 “一!” 徐凌默数一个数,提刀横於左侧,刚一落位,辅助卸势的提示便显露出来,他顺势弹反,拦下第一击。 接著又是默数两个数:“二!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夜叉娃娃正好单脚点地,旋转著身子,蓄力用方天戟砍来。 徐凌再次弹反,顺势后撤,紧接一个翻滚,恰好躲过须弥的另一击。 “四!” 徐凌抬刀砍向右边,刚露出身形的须弥,迎头撞上这一击。 若不是须弥反应快,这一刀会直接砍在他肩膀上,能断他一臂,不只是像现在这般,只是在胸口划了一道刀口。 “五!” 徐凌没有追击,回身接下了夜叉娃娃的剑舞。 一共三剑,一剑不落,全被弹反。 曾经就是这三剑,削过徐凌的腰身,砍过他的头,刺过他的心窝.... 现在能被完美弹反,全是血的教训。 在多次弹反成功后,徐凌刚才的弹反直接震飞了夜叉娃娃手中的长剑,那娃娃身上也隨之出现了『绝杀』印记。 “斩!” 徐凌也不贪刀,提刀便捅了进去。 娃娃身上发出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几道裂缝从刀口蔓延开,龟裂至各处。 按照徐凌的经验,娃娃被弄这一下,会让它短时间无法行动,並没有『死』或被废掉。 毕竟是灵宝,和修士不能相提並论。 夜叉娃娃马上又站了起来,这次直接张开口,做出了吞噬的姿势。 而徐凌心中正好默念:“一!二!” 过后便是超前一个翻滚,正好躲过吞的捕捉范围,李洪一行被吞掉的那招,竟被他如此轻易就躲了过去。 这还不算完,徐凌滚开了吞噬范围后,便不耽误时间,持续平a补伤害。 墨刀本就不简单,两个法宝碰撞,刀身一点没吃亏,倒是夜叉娃娃身上的裂痕越发明显。 一直到娃娃被逼退,进入了短暂的待机状態。 徐凌侧身看向须弥,后者正后怕地摸著胸口,伤口已经復原。 须弥满脸震惊,开口道:“你...修的到底是何种功法,我可否修习?” 哟!有品味,不愧是你!可惜....这个別人都修不了。 徐凌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 他需要在娃娃被禁的时机,把须弥的处决也逼出来,所以说话就是浪费时间... 他用刀罡回应,须弥徒手抓碎刀罡,这也让徐凌认清事实:他只能靠机制手段,锻体境的寻常武夫手段,根本无法对须弥造成伤害。 “来!” 徐凌大喝一声,战意盎然,仿佛须弥不出招,他反而难受。 须弥不动,徐凌便开始平a偷伤害,什么武技武功的,都被他拋之脑后。 须弥动,徐凌则闪避规避伤害,弹反拿机会,继续偷伤害。 如此,他竟和须弥打得有来有回。 伤害一点不高,但精神污染严重,须弥双眼发红,那是气极发疯的症状。 “哇呀呀呀呀呀呀!!”须弥怒吼:“阵起!” 其浑身灵力像不要了似的,疯狂涌向地底石窟方向,与此同时,已成废墟的村內各处泛起同频的灵气波动。莫名的伟力,正在村子匯聚,徐凌已经感受到了压力,四面八方一起压来,仿佛要把他碾成渣。 徐凌迅速抽身后撤,毫不犹豫地跑向村子最外围。他越跑越快,看他身上的气血奔腾的模样,是用出了吃奶的力气,连气血都已开始燃烧。 那逃跑的背影,果断又乾脆,仿佛知道会有大恐怖,须弥已看呆:“他又知道了?” 徐凌刚跑到村口,他身后的地面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符文图案,这和他在石窟中见到的一致。 村子各处都有同样的符文冒出,隨即灵气崩涌,阵法启动。 徐凌暗鬆了口气:“还好,跑出来了。” 现实中打架对於体力的消耗还是很大的,刚刚若不是靠著烧气血,说不定就被困在阵中。 他在试炼空间试过,只要在阵中,他必死无疑。 须弥最厉害的手段便是这一手阵法,跟他晚年得到的传承有关,也是他用於窃取神力的手段。 而徐凌现在的数值太低,境界底子太差,无法硬扛这波伤害。 別的不说,徐凌能跑出阵法范围,连桃林的二人都不理解。 “镇妖司的底蕴如此之深吗,连编外的斩妖师也懂阵法这种高深內容?” 李西看向候乐:“看来不需要候长老出手,这傢伙或许会创造奇蹟。” “公子,繁城的事情若是完了,此子要么带回去,要么直接弄死。”候乐平淡地说:“寻常天才,跨级杀个凝神境,倒挺正常。可他这是直接打破了仙凡之隔,早已不在天才之列。大楚本就在武力上与吾等钳制,並驾齐驱,现在遇见这等还在成长的妖孽,应早早扼杀才是。” “哦?候长老好像很看好他,可他毕竟只有锻体境,又如何影响未来?” “公子还未修行,看不出也正常。上次徐凌斩杀人面虎进入顿悟后,精气神便得到过一次提升,和开脉境修士相比,也只差灵力。方才这种变化,又一次出现,他爆发战意斩向老禿驴时,精气神又得到了升华,比上次的提升更强。” “那岂不是已经可以比肩凝神境?” 候乐摇头又点头:“凝神境有神识,能知微见真,这小子自然是不能简单比较的。这小子不能以常理论之,说他差又不差,但实际战力惊人,不能用境界衡量,老夫也很头疼....” 李西轻笑:“少有能让候长老头疼的小辈,那精气神和境界是什么关係?” “呵!”候乐看著阵中的变化,缓缓道:“於我们修士而言,大道三千直指圣人,看似种类繁多,其实都不过是从不同的道路,提升精气神,三位一体,最终达到从凡人到天人圣人的升华进化。所谓万法殊途,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法,万法归一,最后终究是一个东西。” “所以徐凌虽然无法修行,却找到了另外一条路?” “然也!那老禿驴也有点眼光,显然是看出了这点,还恬不知耻想学来著。可老夫有种感觉,这条路只是他徐凌的,与旁人而言,学不来。” 候乐瞧得仔细,根本没发现任何『修行』的痕跡,既然没有修行,又如何学,难不成靠悟? 若只靠悟便可得超脱,那这方世界早就变成『天机宗』和『天阵宗』那些老顽固的天下,又岂会像现在百花齐放。 老头摇头不语,眼睛却骤然瞪大,更为惊疑地望向徐凌:“果真是个妖孽!” 阵起阵落间,曾经的桃园村从塌了大半到被彻底夷平,仅用了几息。徐凌掐著时机,踩著阵法停息的关键时机,又冲了回去。这次他为了提速,特意磕了几枚气血丹,用以更大力度的燃烧气血,化作一条血色蛟龙衝刺到了须弥眼前。 “老和尚,接下来到我了。” “不.....”老和尚喘著气,维持这么大的阵法,即便是他也很吃力。 他本就刚跨入这个境界,既没时间巩固,也没时间熟悉,境界显得华而不实。如今灵力见底,那种来自丹田和肉体的虚弱感,让他有种错觉,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苍老的、佝僂的、凡人时刻。 竹篮打水的恐惧感,正在他心里扎根。 “你不能这样,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的,你...” 徐凌不语,只是一味地补伤害,按照试炼空间里的情况,此时的须弥应该已经残血,並且即將进入斩杀线。 他只需补上適当的伤害便可... 一颗红光点出现在须弥身上,徐凌方才露出笑容,在须弥惊悚的目光下,他提刀捅入,直接捅穿了须弥的丹田,搅碎了须弥的希望。 徐凌抽刀后退,四周阵法带来的压力已经消散,而失去灵力护持,须弥正在快速衰退。 佝僂的身体,虚弱无力的感觉,再次笼罩须弥....他的外表看上去甚至比先前更为苍老。 须弥目如死鱼,无力地说:“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第18章 地下甬道 “你我本可不作敌人的。” 须弥哀声道:“咱处境一样。” “或许处境是一样,但咱俩想法不同,选择也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徐凌不敢苟同:“再者说了,你脑子不好,反正都决定要杀人,为啥不去杀山贼土匪,只要你站在道德顶点,谁来不得给你一个道德先锋做,到时候名利双收,根本不可能和我撞上...又何苦残害自己儿子还有村子的人。” “......”须弥沉默以对。 其实他也想过。 可他以前就是普通人,哪敢去对付什么山贼土匪,再者说了,不熟的人,哪有熟人好坑。 徐凌也懒得多言,轻抬手砍了须弥的脑袋,送他西去。 斩杀奖励到帐,徐凌再次得到一次升华,已然能和凝神境的修士相仿。 桃园村的废墟彻底成了一个盆地,此时不知道从哪来的地下水正不断渗出,正缓缓淹没桃园村。 徐凌快步跑到村边,隨手抓著夜叉娃娃跳出废墟,回到了桃林附近。 以后这里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有湖泊有桃林,若是被一些文人雅士知道,怕是会来此做些诗词歌赋,陶冶下情操。 李西凑了上来:“连灵台境都奈何不了你,你当真是锻体境?” “如假包换。”徐凌双手一摊:“站在你面前的,就是绝脉体质·锻体境斩妖师,徐凌是也。” “嘖嘖。”李西捏了捏徐凌胳膊,感受了下肉体强度,试探性问道:“可我感觉你变强了,怎么境界一点不鬆动。” “不愧是候大爷口中的修行天赋怪,感知很敏锐。”徐凌没瞒著,他这奇怪的变强效果,瞒不住所有人:“只是肉身变强了点,境界没变化。” “很神奇,明明不是锻体一脉,却和锻体很像。” 当然神奇,可第四天灾这种事,徐凌能说吗。 徐凌將从废墟中摸来的娃娃拿出,问道:“你们可认识这个?” 他知道两人来自世家,某些传承甚至比镇妖司更为深厚。 候乐接过娃娃,感受了下里面的气息,便说道:“这玩意是香火一道的灵宝,你用不了,倒不如上交上去,换点好处。” 不能用也没事,反正镇妖司什么烂东西都收,候大爷说得正好。 “你们要不要?” “我们也用不上。” “那算了。” 徐凌这才收好,有些疲倦地说:“桃园村已毁,咱还是就地歇歇,明早再继续赶路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该如此。” 徐凌说著已经拿出舆图,在上面比划几下后,確认了方向才说:“前面的山路过了之后,就是官道,到时候再走个几十里就能见到繁城。” 说罢,他隨地找了个平地坐了下来,从怀中摸出那枚破境丹:“两位帮忙掌掌眼,这是从李洪手里骗来的破境丹,不会是假货吧。” 李西示意候乐看看,后者拿来闻了闻:“確实是破镜丹。不过破境丹没法解决绝脉的问题,於你依旧无用。” “得!”徐凌无语:“这东西吃了有毒吗,即便不能破镜,应该也能涨涨气血之类的吧。” “额...”候乐倒是没见过这种南辕北辙的用法:“確实能有些用,但如果是为了长气血,不如直接吞气血丹,这破境丹拿出去卖,可以顶几百颗气血丹,吞了属实不划算。” “什么?顶几百颗?”徐凌眼睛都亮了,直接拿回来装进玉瓶收好:“那確实是好东西啊。” 反正他用不上,拿去繁城卖掉,岂不是要大赚一笔。 难怪李洪会用这个东西来诱惑人叛变。 当然更重要的是,还好他机智,在李洪死前拿了定金,不然现在李洪他们都身死了,他去哪找破境丹啊。 这波是真不亏。 “你们李家到底是怎么想的,为啥非得弄死你。家底如此丰厚,难道还容不下你一个庶出的少爷?”徐凌真诚发问,这確实不符合他对世家的想法,李西不是有修行天赋吗,一个世家本该好好培养他才对,犯不著派这么多人来弄死他。 李西倒也不瞒著:“李家大爷死了,主家没人继承,而我是主家庶出的,你猜二爷,三爷那一脉的能不能容我?” “嘖嘖,所以说,生那么多干嘛。”徐凌这具肉身的身世格外乾净,省了他许多麻烦:“子嗣一多,这种內斗便不可避免。” 李西笑著说:“那你得问问李家的大老爷,和我说没用。” 看他的反应,徐凌觉得他並不在乎李家的事,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人都死了,我上哪问去。” “咱先说好啊,李家的事和我没关係,我送你到繁城,便该去镇妖司报到述职,你们李家我可管不著。” “没事,李家的事本就和你没关係,我们早有准备。” 李西刚说完,前方废墟处却传来动静,一条胳膊突然从废墟之中升起,趴在了桃林边缘的土坡边沿上。 “嗯?还有活人?” 徐凌大惊,整个村子都已经被夷为平地,现在也已经被地下水淹没,哪来的活人。 等看清来人,徐凌不由笑出了声:“赵当家!!” “还真是你!” 徐凌赶忙上前帮手,给老赵从坡边拽了上来,紧隨其后的还有赵当家的夫人,以及两个打手。 “你怎么会从这里面爬出来的。” 赵毅一脸后怕:“咱啥也別说了,能活下来真好。” 他夫人还有那两打手脸上都是一样的神情,仿佛是从鬼门关跑回来的。 三人刚上来,也顾不上什么污浊和礼节,直接躺那开始喘气,一副劫后余生的痛快感。 “太可怕了。我们住的房间地下是空的,不知道哪来的地龙翻身,我们全掉了下去。” “好在这村子下面有地下水,我们几个运气好掉入水中才未殞命,其余的人都直接摔死了。我们顺著甬道,爬上一处破损的祭坛,才得以从水流中游了上来。” “这桃园村是怎么回事,怎就突然全塌了,村里的村民呢?你们又怎会在此,没掉入地下水吗?” 赵毅的疑惑比徐凌还多。 “你们...” “我们本以为你们全死了,没想到还活了几个。”候乐笑呵呵地说:“看来赵当家的运气是真不错。” “嗯?” 这话虽然不中听,可结合他们现在的处境,还有背后那坍塌的村子,赵毅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可能错过了某些大场面。 不知为何,他第一反应便是看向徐凌:“斩妖师大人,您又斩妖了?” 第19章 繁城 “那可比斩妖更厉害。” 李西笑呵呵地说出了灵台境邪修的事情,描绘得有声有色,把徐凌那洒脱的对战讲得格外清楚。 “所以啊赵当家,你们这虽然是掉进了地下河,但却躲过了灵台境的邪修,难道不是运气好吗。” “是极是极!” 赵毅摸了摸脸上的汗:“要是遇见灵台境的邪修,咱可真没一点活头。” 赵夫人能从地下水里游出来,也是女中豪杰,此时连连感慨:“这跑商的活真不是人干的,当家的,以后你还是自己出来吧,再也不怀疑你了。” “呵呵!夫人誒,为夫早就说了,咱们在外面跑的都是卖命的行当,哪有那精力去討女人,你那担心纯属多余。” “对对对,以后不瞎想了,你放心在外跑,家里交给我便是。” “我也不跑了,交给下面的人去吧。” 两人也算是患难见真情,说著说著竟开始回忆相识过往,红著眼依偎在一起,竟是当眾撒狗粮。 等两人互诉衷肠,一切完毕,赵毅才突然反应过来,从怀中摸出一本早已湿透的札记。 “这是我在祭坛下面找到的一本札记,或许对你有用。” 徐凌接过一看,不由感慨,来得好不如来得巧。这竟然是邪修须弥留下的日记本,详细记载了他一路来的经歷,甚至还包含了晚年如何得到那些邪术的经歷。 倒是和徐凌听来的差不多,他当时在试炼空间中,听须弥自述的生平,与这些不谋而合。 可见试炼空间不是凭空捏造,而是有血有肉的復刻。 这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几人便简单上路。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的山路,便踏入了官道范畴,周围来往的人流和商贩也多了起来。 最主要的是有了大楚的將士驻扎,安全感蹭蹭往上涨。 各类商贩走走停停,都是傍著官道两边做生意的,喝茶吃肉的小店,行走倒卖的小贩,比比皆是。 越是靠近繁城,那压抑在眾人心中的萧瑟感越是浅薄,从边关到这里,不是妖祸便是人祸,没怎么安稳过。 现在人越多,烟火气越重,反而令人心安。 到了下午,远远能看到繁城,官道上的人开始从稀稀拉拉,逐渐变得左右都有,拥挤起来。 眼见就要排队验关,赵毅也找回了本地人才有的鬆弛感。 “诸位都是第一次来繁城吧?”赵毅指著眼前巨大的城池,笑道:“繁城虽比不上江南和京城的富裕,但绝对是咱中原地界最安全最大的一座城,出了繁城地界,再往北那就是京城,往东那就是江南。” “要说这景啊,咱繁城也有独一份的。”赵毅一一介绍:“城內东面有个湖,那湖中心是最大的楼,叫繁楼,里面什么都有,到了晚上格外热闹。” “顺著河道往北,可以找到全城最好吃的小吃。” “城中心是镇妖司和咱们这一州的州府,以及官老爷们待的地方,什么將军府、镇守府、还有刺史府的,都在那边,我们一般叫那內城。” “西面有水路码头,也是比较乱的地方,那边一般没事我们不去。我这跑商偶尔会去一下,但都不敢太招摇。” “咱们现在走的就是北门!北门最热闹,咱路上都饿了,正好可以在进城后买点东西吃。” 隨著赵毅的介绍,他们已经顺著人流到了城门口。 不等徐凌和赵毅拿出自己的路引,那边却传来一声招呼:“李府来人了?” “真是!快看,那是李府独有的车輦,那花纹见著没,李府独一份。” “听说是咱们州的康王赐下的,是身份象徵,城里其他世家都没这待遇。” “可我怎么听闻李家大爷已逝,將举行葬礼,这家主的车輦怎会来此。” “下来了下来了!是李家二爷!!难怪敢动用家主车輦。” 寻声望去,城门內走来一行队伍,一辆车輦格外显眼,周围的人都自觉避让,这李家人的排场当真不凡。 城门口的人,仿佛都认识李家的人。唯独徐凌是个例外,他队伍里的人,赵毅是本地人自然认识李家人,而李西又是李家庶出的公子哥,对李家也甚是了解。 徐凌回头看向李西,低声道:“找你的人来了。” 李西点了点头:“这不奇怪,那玉佩虽然毁了,可咱们一路在官道上,没避开眼线,自然是瞒不过他们。” “你真不跟我去李家吗,他们虽然视我为眼中钉,可明面上不会亏待我,你护送我一路,定然也会得到很多好处。” “不了不了!”徐凌连忙挥手:“你们这些世家的水,沾上一点就难以甩干,我还是直接去镇妖司述职,概不奉陪。” “行!那有事再找你,你可別拒绝。” “给钱给到位,傻子才拒绝。” 徐凌拱了拱手,两人直接分成两队,李西带著候乐直接朝著李家车輦走去。 他俩刚走近,那从车輦下来的人便迎了过来:“我可怜的侄子,快让二爷看看,你这一路行来,可真是辛苦。” 没多废话,李二爷便拉著李西进了车輦,那是一点都没嫌弃李西一路奔波的风尘。 候乐就立在车輦外赶车。 那热情,不像演的,至少徐凌觉得,他上辈子遇见的叔伯都没这么热情的。 目送李家眾人离开,城门口也恢復了本该有的秩序,就冲门口这人流,只怕今晚整个繁城就该知道,已逝的李大爷有个庶出的公子回了李家。 “好傢伙!原来李西李公子是繁城李家的子嗣?”赵毅恍然大悟:“我还以为只是刚好姓李罢了。” 赵毅连忙拍著徐凌:“大人,你要发了啊,这在繁城,有李家撑腰,就算是镇妖司,那也得给点面子。” 徐凌没好气地说:“別胡说,我只是护送一趟,又不是入赘。咱就是一锤子买卖,买卖成了,还有几分情谊,你做商人的,还不懂这个?” “再者说了,咱就一个锻体境的斩妖师,也没那本事去搭李家的顺风车。” 赵毅想反驳可又觉得徐凌说的有道理,最后只是低声嘟囔道:“我瞧那李西公子,细皮嫩肉的,徐大人若是有兴趣入赘,应该也无妨的。” “看不出来咱赵当家的还好这口!”徐凌看向赵夫人:“嫂嫂也听见了,以后可得多注意,不能仅防著女人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北门。 不愧是玄幻世界,和徐凌所想的古代完全不同,即便现在已经黄昏,城內独有的喧囂依旧没断。 道路两旁全是各式商贩,就像前世的步行街。赵毅並未撒谎,这北门確实是繁城独有的热闹。 “如何?去整两杯?”赵毅指著一间酒家:“我每次平安归来,都会去整两盅。” “赵当家的生意?”酒家名为赵氏酒坊,徐凌才有这样的问题。 赵毅嘿嘿笑了两声:“都是小本买卖,这確实是某的一家產业。不瞒大人,我家里主做的虽然是跑商,但那是家传,其实吃喝一块才是我爱做的。” “巧了,我也好一口吃的,今晚便不喝了,我急著去述职,下次一定!” 徐凌走前特意提醒:“赵当家下次跑商,还是趁著非妖祸期的时间出门比较好。” 第20章 镇妖司 斩妖师在镇妖司內是比较独特的人群。 按照徐凌的理解,他们的职能和关係,更像是僱佣兵和僱佣工会。 徐凌接了护送李西的活,不仅能从李西这里得到报酬,还能从镇妖司这边拿到一定的奖励。 若是徐凌能提供有用的情报,又或是提交有价值的宝物,那得到的奖励也会相应的增加。 而镇妖司在大楚的每个城都有,可规模和强度完全不是同一级別的... 就比如徐凌来的地方,张掖城里的镇妖司属於比较弱的,可能是奶奶不疼爷爷不爱那种档次的。和繁城的镇妖司比起来,那真是从奖励到强者数量,两两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站在此间的镇妖司大门口,便能理解徐凌的这个意思。 门庭高筑这四个字,仿佛明晃晃地摆在那。 门前阶梯足有別人家房子高,上去后还有个齐跨高的门槛等著人跨过去。巨大的门庭,让徐凌觉得自己格外渺小,就连立於两侧的『护门石墩』也是真的·活的两尊『狮妖』。 “新来的!” 狮妖发话了:“没见过结界兽吗,再盯著吾等看,小心吾等吞了你。” “徐凌见过两位前辈!”徐凌拱手行礼,递上斩妖师的腰牌,恭敬地说:“不怕前辈笑话,確实是第一次见。两位身上似乎牵引著月华,月光和纹路遥相辉映,犹如黑夜里的光,为我照耀了前路。” 瞧著徐凌递上来的腰牌,两头结界兽互相看了看,確认腰牌无误,隨即便被徐凌的彩虹屁拍得浑身通透,仿佛吃了糖一般。 將腰牌丟还给徐凌后,右边的结界兽咧著嘴:“小辈!!你很有眼光!吾等不怪你了,你爱看就看吧。” 说罢它还故意侧过身子,將身上的花纹露出,甚至还偷偷催动自身灵力,让月华更为明显,还真像一尊熠熠生辉的仙兽。 另外一只也好不到哪里去。 怎么说呢,当两头和前世大象一般的白毛狮子,像小猫一样,蹲在你面前,学萤火虫一闪一闪的,让人很难不心动。 徐凌差点被萌出鼻血,一个没忍住,便上手摸向了两头狮子的下巴。 两头狮子浑身一紧,正想呵斥,却不想从未有过的爽感从下巴上传来,到了嘴边的呵斥也变成了『发动机』的声音。 v12缸的那种。 徐凌还没进门,便先征服了两头守门的狮子。 这一幕放在镇妖司的牌匾下,倒也显得很合理。 镇妖司和其他衙门有很大的不同,其门口和內部基本没啥人,所有斩妖师和镇妖师,那都是在外面跑任务,或者接任务的路上,不会没事守在衙內。 徐凌绕开两头结界兽,进入衙內,这才见到繁城镇妖司的全貌。五进的大院,左右都是办事的屋子,零星有一两个人在屋子里办公,而院中偶尔能见到几个来回的斩妖师,也都是点头示好,並无任何交流。 这种冷酷的风格,很符合一个『杀伐果断』的衙门。 “新面孔啊,腰牌给我。” 第一进的院子中庭大堂便是『僱佣和任务交接』的地盘,徐凌刚一进来,那坐於桌前的『师爷』模样的修士便开口问:“来述职的?” 徐凌恭敬地送上腰牌,然后还顺便掏出了人面虎的妖丹、邪修须弥的灵宝娃娃,连同述职报告书,一併交给了眼前的修士。 中年修士身披金纹黑袍,著素锦青衫,盘好的头髮还束著黑冠,气度非同寻常。 徐凌刚刚在李家二爷身上,感受到过类似的气度,可眼前之人似乎更为凌厉,比李家二爷更甚,多了些杀气。 “哟!” 一声轻声惊疑,拉回了徐凌的內心活动,他面前之人开口道:“那李家大爷的庶出血脉,便是你送回来的?” 看似疑问,实则是陈述。 他又说:“这是人面虎的妖丹,凝神境中等强度的气息;这个泥娃娃倒是一尊破损的灵宝,有灵台境邪修的气息;还有这破境丹的品阶也算是不错...” “不错不错,这一趟倒是收穫了不少好东西。” 他看著这些战利品,颇为满意地看向徐凌,眼神中好奇多过揣度。 “鄙人许淮序,你姓甚名谁?” “晚辈徐凌,见过前辈。” “观你述职书上写的,那邪修须弥盘踞在桃园村附近,少说得有十年,可有凭证?” “自是有的。”徐凌递出札记,许淮序接过便看了起来。 “你是锻体境?”许淮序问道:“这一路上可有人帮你?” “除银牌斩妖师钟松外,並无他人。” 徐凌在述职书上写的很清楚,包括了李家派人杀李西的事,也自然包含了他驱虎吞狼的事。 “善!” 许淮序笑著说:“你且先在繁城玩两日,等核实后,会把奖励一齐给你。” “谢大人!” 等徐凌离开,许淮序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单手挥了挥,一道虚影从黑暗中钻了出来,身体四周还带著黑雾,整个人仿佛要再次虚化进入黑暗中。 “见过镇守!” “你去跟著那小子,看看他有没有接触什么人,他是从边关来的,明明只有锻体境,却有能和灵台境廝杀的能力。有此等本事,却在此前从未显露,著实有些不对劲。” “镇守大人是怕此人是细作?” “倒也不是,老夫只是好奇他的师承。对面的人不会放任这样的人才,隨便来我大楚的。就像我大楚也不会放任这样的人流落去其他地方...” “影子晓得了,我这便去。” 话落,他已经消失在暗处。 影子消失后,许淮序拿著札记,若有所思,竟也是消失在原地。 几息后,桃园村上空。 许淮序的身影出现在此,他先是看了看四周的山势,隨后才看向已经成了湖泊的『桃园村』旧址。 “確实有阵法的痕跡。” 他微微点头,抬手在虚空一挥,一道剑光闪过,下面的湖泊从中分开,露出了下面的村落痕跡。 见状,许淮序还不满意,虚空抓握,竟是將整个湖泊都抓了起来,整个湖泊的水就那般浮在空中。而他的身影到了废墟中...那须弥尸首旁。 “丹田被毁,一刀毙命。” 下一息,许淮序的身影又到了坍塌的祭坛下,赵毅口中提过的甬道中。 残存的祭坛痕跡,还有那些符篆,甚至包含了整个桃园村的打斗痕跡,许淮序都尽收眼底。 徐凌说的都能一一对上。 可… 第21章 钟松旧识 许淮序再次回到须弥尸首处。 “不对。” “这老禿驴的死法,不对劲。” 许淮序双眼冒出慧光,勘破眼前的一切虚妄,只见那须弥的尸骨上,一道若有若无的血线,从他尸身直指大山深处。 他想起徐凌给的札记上提过,此人得到的邪修之法,就是从大山里寻到的。 许淮序不由循著踪跡来到大山深处,那血线来到这里便突然消失在虚空,这种手段,绝不是灵台境能有的。 那老禿驴確实是死了,只不过死前还成了別人的祭品。 徐凌斩了他的肉身,可那些溃散的灵力和气血全都成全了幕后的人。 许淮序蹙眉抓向虚空,那处深空突然传来一声冷哼,幕后之人竟是直接斩断了血线,断了连接,许淮序的寻踪直接落空。 “好手段,连因果都能斩。这等强者,所图一定不小。” 那邪修手段流落出来,估计也是策划好的。 一个能让普通人迅速成长为灵台境甚至更强的手段,又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深山,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可桃园村的因果已断,这里也没了再揣摩下去的意义。 许淮序又去那庙宇看了眼,一切都和徐凌述职书上的一致,若不是时间不允许,他甚至想去张掖走一圈。 不过他还发现了有意思的一点,李家那一老一少的组合略显奇怪,气息既不像普通人,也不像修士。 可惜时间过得有些久,残留的气息参考价值不大。 按照徐凌描述的,那个叫候乐的老僕,应该是个隱藏的超凡修士。李家这次的家主之爭,怕是有戏可看了。 ...... 翌日。 徐凌照例来到镇妖司报到。 虽说没有任务,但可以顺带看看衙內更新的情报。 他先是在门口和两头狮子交流了会儿,还给它们带了些路上买的滷肉吃食,这才走进昨夜报到的地方。 昨晚的许前辈不在,那案桌前坐著的是一个凝神境的修士,徐凌在其腰间看见了金色腰牌,还刻著斩字。 “见过前辈。” “誒誒誒,咱斩妖师间不称前辈,抬举我叫声师兄便是。”那人使的武器是一柄长刀,青龙偃月刀那种样式,就立在身侧,没有任何依靠却不曾歪斜和倾倒,显然也是一柄灵器。 “我姓张,单名一个力字,师弟怎么称呼!师弟看著有些面生,是刚来我们繁城吧。”张力很热情:“可是要述职?” 徐凌递上腰牌:“张师兄叫我徐凌便可,昨夜已有前辈帮我做了述职,今天我是来看看有没有任务。” 张力接过腰牌,有些惊讶,因为繁城的镇妖司,晚上是没人在这张桌子前当值的。 他特意翻出昨夜的记录,发现记录人的名字格外眼熟,第一眼还以为看错了。 “许!淮!序!” 臥槽Σ(°ロ°)? 这不是咱繁城镇妖司镇守大人的名字吗? 他確实没认错,就是这三个字。敢在繁城镇妖司內部,冒写镇守名字的人,应该还未出世。 张力抬头看了看徐凌,又看了眼昨夜的记录。 “我刚刚好像听错了,师弟应该是叫许凌对吧?” “啊?” 徐凌蹙眉,怎么看了眼记录,连他姓都改了,这张师兄怕不是耳朵有点问题。徐凌拱手,客气地说:“劳师兄烦心,师弟是姓徐,安行也,徐。非许。” “嗐,你瞧瞧,肯定是师兄昨夜醉酒惹的祸,这耳力不足方才听错了,师弟莫怪。”张力哈哈哈假笑,顺手便盖住了记录,然后问:“师弟此番前来,怕是没有合適的任务。” “师弟啊,不是师兄瞒著你,咱们繁城人多,任务都是靠抢的,这若是真有任务,师兄也不必守著当文书啊。” 徐凌昨天才感慨过各地的镇妖司都不一样,今天便亲身体验了。 张掖的镇妖司,就是人员不够,很多任务都没人可做,周围的妖患更是没法彻底断绝。没想到来了繁城,直接没任务可接。 徐凌皱眉:“那师兄平日里没任务都做什么?” 张力拍了拍桌案,苦笑道:“那群畜生速度太快,抢不过的时候,自然是像现在做做文书的活,又或者修炼唄。” 说到修炼,他特意做了个喝酒的姿势。 “你別看文书的活枯燥了些,奖励也不少。” 见张力这幅模样,似乎对镇妖司很是了解,而他又接触文书工作,徐凌不由问道:“张师兄可认识钟松?” “钟兄弟!自然是认识的!”听到熟悉的名字,张力的热情更甚:“他前些日子接了个跑商的护送任务,已出去有些时日,你若是想找他,怕是要落空了,不如再等等。” “钟兄弟可是一个大好人,酒量好,人品也好。若是我没记错,他这次回来,拿著奖励也该考虑好好修习,朝著凝神境冲一衝了。” “哦对了!“张力突然反应过来:“钟兄弟是繁城本地人士,徐师弟是如何认识他的?” 徐凌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钟松確实是个好人。 “定是在护送路上认识的吧。”张力低头看向文书,想按照记录去翻找徐凌的述职书,可书中记载,徐凌的述职已经封存,他想查看还得向上申请才行。 徐凌见状,主动拦下了他:“我与钟兄在一破庙中相识,当时面对凝神境人面虎和二十多只狐妖的包围,钟兄…为了救人捨生取义,死於人面虎之手。” “......” 院中安静了半晌。 徐凌本以为张力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却不想他已然开口:“这世道,死了也好。徐师弟不必紧张,吾等加入镇妖司时,早已想过会有这么一天。钟兄弟家和我一样,都是孤家寡人,也无后事需要处理。” “给他立个衣冠冢,倒几杯酒便是,钟兄若是泉下有知,也会笑著给我们託梦。” “在繁城镇妖司当值的,大都习惯了送同僚最后一程,只是没想到这次是他。” 张力指了指镇妖司里面的院子:“你且隨我来。” 他起身往里走,也不管会不会有人来述职,反正这文书的工作也没几个斩妖师爱乾的。 “张师兄,述职的活不用顾著吗?” “兼职而已,怕个蛋。” 张力將徐凌带到三进院子左侧,那矗立著一座高塔,刚走近便能闻到焚香的味道。 塔外看著只有三丈高,十分不起眼,就像是庙里常见的那种石塔。 可张力推开门后,里面突然摊开的空间,著实让徐凌惊为天人。 塔里什么花里胡哨的都没有,入目先是一片金色的暖光,从上往下射来,看不见顶。而在光的笼罩下,是一块块浮空的牌位,层层叠峦,错落有致,遍布整片空间。 徐凌踏进塔中时,一道神念扫了过来,其中带著的侵略性和冷意,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个遍。 张力解释道:“这是真灵塔的器灵前辈,每个进入此地的人,都会有这样的待遇,你別见怪。” “此地只有我们镇妖司的人才能进来,外人若是敢靠近,定不会有好下场。” 徐凌在张掖还没进过这地方,他问:“这里是?” 张力:“吾等加入镇妖司时,都会在衙门留下精血用於製作真灵命牌,此地便是存放真灵牌的地方。” “前辈!”张力说完便朝著虚空拱手:“晚辈求请....” 他於心中默念,等再睁眼时,眼前已经悬浮著一块暗淡並已开裂的巴掌大的令牌。 饶是心中已经接受现实,张力见到钟松的命牌时,还是心中难受不已。 “请!” 徐凌正疑惑为何看到的牌位和令牌不同时,张力便已经开口道:“请前辈帮我钟兄弟立牌位。” “善!” 虚空传来一声回应,那块令牌便自动熔炼,最后变成了与徐凌看到的牌位一样的形態。 而钟松的信息也自动浮现。 第22章 情报 原来这里的牌位都是这么来的。 一眼望不尽,数也数不清,恐怕只有塔灵才知道镇妖司內到底有多少牌位。 镇妖司本就是为了防妖祸建立的,可每隔一个月便有一次妖祸,存活率自然也高不起来。 可想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死了这么多人,是另一码事。 徐凌心有感慨,借势问道:“妖祸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张力向塔灵討了三根灵香贡给钟松,转头便听到了这么个问题,他当场愣住:“这倒是个问题,我们只商討过它可能在什么时候结束,倒不曾考虑它如何开始的。” “等会儿出去,我带你去查查衙门內的卷宗,或许能有答案。” 遍布全天下的斩妖师,可不是白养的,这世上几乎没有他们镇妖司不知道的事。 张力信心十足,结果却令他傻眼。 “没有!怎么会没有!!” 做情报文书工作的老头年纪比较大,一身修为也很骇人,至少是超凡三阶的老手。 所以张力来时也是恭恭敬敬的,但听见没结果时,张力还是爆了:“前辈!!!我知道前辈是超凡强者,晚辈只是凝神境的小小斩妖师,远不如也。可这事儿和境界无关,咱家兄弟刚在外面为了任务身死道消,转头您就告诉咱情报不全,这要是放在任务里,就是事故!!今日咱兄弟可能是因为修为不够被妖物弄死的,可明日便可能因为情报不足而死,这和谁说理去?” “总不能咱们在外面卖命,最后却败在后勤情报上吧。” 张力说的气势很足,没有半分低阶修士见到高阶修士的畏惧。 这在实力为尊的世界,是极少见的。徐凌本以为王前辈会发飆,却不想老头闻言,直接沉思起来。 半晌后,老头竟是点头认了这理:“算你说的有理,老夫也不是故意为难你。我这便请示镇守大人,看看这个时期的情报到底是怎么该处理。” 老头直接丟出一块传音符,片刻后便有了回音,老头看著张力,又看了眼徐凌,表情怪异。 “咱们衙內確实是有这方面情报的,只不过被封存了,只有京城的镇妖司有存档。不过镇守大人说了,这份情报,他知道。若是徐凌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他。” “至於张力你....权柄不够,等你晋升超凡了再说。” “不是!”张力傻了。 徐凌也有些懵。 什么叫徐凌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镇守。 张力侧过头,低声问:“师弟啊,你当真不姓许?” “师兄慎言!”徐凌无语。 张力尷尬地说:“你小子才锻体境,比我还低了两个境界,镇守大人凭什么告诉你啊。” 那边的老头玩味地看著徐凌,这眼神,和张力刚才的眼神如出一辙。 徐凌服了,暗自吐槽这繁城镇妖司的人都不大对劲,至少有根筋搭错的那种。 “锻体境!绝脉体质!当真是妙啊!”老头一句话,更是让张力的小心思膨胀到了极致。 “绝脉??” 这几乎是否定了张力的另一猜测,徐凌不是修行天赋怪,那便只能靠家世了啊。 可偏偏这师弟並不是姓许。 难不成京城有哪个大家族姓徐的? 张力左思右想,也没有结果,最后开始纠结是不是天黑了。 倒是老头又不知道在哪里淘的消息,又问出一个大瓜:“你昨日进的繁城,李家大爷庶出一脉的公子,也是昨日进的繁城,你来繁城述职的任务,不会就是护送李家庶子吧。” “正是!” 徐凌应下,张力表情更怪,昨日北门发生的事,他还是听说了的。 “那便难怪了。”老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今早刚来衙门,我便听说了这一单的难度,不仅有凝神境妖物拦路,还有李家养的修士围堵...据说连灵台境邪修都没能成功拿下李家庶子的命,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前辈觉得呢?”徐凌听出老头是有心试探。 老头笑容不变:“你认识镇守大人?” 徐凌摇头。 “你昨日述职的文书,签字的人写的是镇守大人的名字。” 徐凌闻言大惊:“什么?” 昨夜述职,签字的不是许淮序前辈吗,所以许淮序前辈是镇守大人? “咱镇守大人可是姓许?” 张力一副兄弟你刚知道的表情:“对啊。” 突然就合理了。 难怪张力看完述职记录,会特意问他是不是姓许。 徐凌赶紧解释:“两位莫要误会,昨夜我来述职,衙门里仅有镇守大人坐在那,我第一次来並不认识大人,便以为那位就是这里的文吏。” “哈哈哈哈哈哈哈。”张力心中的疑虑全消,笑得更无压力,他拍著徐凌的肩膀说:“咱繁城镇妖司,能让镇守大人带你述职的,你绝对是头一个。” 张力又说:“你小子在繁城的日子怕是不会安稳,那李家要乱了。” “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咱们镇妖司的人,只顾及妖邪和安定,其余的,若是敢主动招惹我们,定有大人帮你拦著。” 那前辈老头也点头:“说的不错,你只是护送,李家的人只要不傻,不会针对你。” “.....” 徐凌不语,只是一味皱眉,他心中更关心另外的事,比如昨晚到底有没有哪里说错话得罪上司的。 “镇守大人那边…” 见徐凌不担心李家反而担心这个,张力和老头都笑出了声。 “不用怕,镇守大人很好说话的。大人让我告诉你,他已经亲自验证了你上交的內容。”老头挥了挥手里的传音符,替镇守大人传话:“所有奖励和你想换的物资,都会为你准备好。” “另外张力...” 老头看向张力:“镇守大人有个任务给你,等徐凌见完镇守大人回来,你们一同去。” 话说完,老头直接挥手赶人。 张力骂骂咧咧地带著徐凌去了衙门內最里面的院子,他守在院子外,没敢进去。 他虽说离超凡境不远了,但毕竟还是凝神境巔峰,没进入镇妖司核心,所以见镇守还是有点怂的。 最深的那处院子,不像衙门,而像前世在江南见过的园林。徐凌进来时,许淮序正坐在一个湖心凉亭中,品茗餵鱼。 “见过镇守大人。” “嗯,先別急,过来喝杯茶。” 许淮序手中端著一杯茶,抬眼看来,空著的那只手只是轻轻勾了勾,徐凌便不受控制地到了湖心亭中。 “这茶是贡茶,你且尝尝。” 徐凌两世为人,都不好茶,可听到贡茶两个字,他眼睛亮了些许,心想著无论如何,高低都得来上一杯。 他拱了拱手,毫不客气地坐在许淮序对面,拿著那杯茶便一口闷。 喝完茶还抿了抿嘴,试图从舌头上找找残留的味道:“誒?好像和我喝过的並无不同。” 许淮序泡茶的手僵在那:“你还是別喝了,纯纯浪费。” “说说看,为何想要知道妖祸起始的事。” 徐凌嘿嘿笑了两声:“我將钟松的事和张力说了,然后又去真灵塔看了看,一时有感而发罢了。” “怎滴?”许淮序倒不意外,徐凌的一举一动他都一清二楚:“想弄清楚,然后一次性解决问题?” “对的。” “境界不高,心气倒不小。” 第23章 新任务 “这种事就不该是你这小辈该想的,天塌下来,自然有境界高的人撑著。” 许淮序並不想说。 徐凌看出来了,可好奇心更甚。 许淮序话锋一转:“想知道也不是不行。” “大人请说!” “张力手上那个任务,你先去看看,很多时候做事情,只有拳头可不够,脑子同样重要。若是能查出是什么妖邪作怪,解决了案子,我便举荐你去京城总部,到时自会告诉你那些事。” 许淮序知道徐凌的实力连灵台境修士都不怕,可武力只是一方面,他还需看看徐凌的做事能力,否则有些事没法破例。 “哦对了,这是护送任务还有述职情报给你的奖励。” 他丟过来一个储物袋:“你手上的刀是个好东西,武器我便不给你了,但我看你没什么保命的东西,所以自作主张,给你弄了件金丝软甲。也是灵宝级的,可防观海境全力一击,若有人问起,你便说算我私人赠予。” “你砍死的那个灵台境的邪修,有取巧之嫌,若真遇上更厉害的观海境,或遇见歹人偷袭,怕是根本做不出反应,此甲正好可以护住关键。” “还有一些疗伤保命的丹药,回春丹、清心丸、生骨活血丸,你且收好。” “生骨活血丸?” “是保命的小东西,什么断胳膊断腿的小伤,都可以生肉活骨,当场给你治好。这东西衙门里没有存货,给了你两枚,你若是用完了,还想要就得自己想办法。其余的丹药倒是不缺,你想要隨时都可以拿钱或灵石,来衙门换,要比外面便宜不少。” 徐凌从储物袋里摸出了好些玉瓶,还有一件银色软甲,软甲手感极佳,刚摸上便顺著皮肤滑进衣袖,很快便自动穿好,护住了躯干。 “谢大人!” 这是碰上好老板了啊。 徐凌这句感谢说的极为真挚,因为前身在张掖可没这待遇,他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大人您放心,不就是案子嘛,你且看好,我这就去找张力,跟他一起把案子拿下。”徐凌收好储物袋,完全没有要把储物袋单独还回去的意思。 毕竟领导送你礼物,没有把昂贵包装收回去的道理,你若是不长心,特意送回去,反而显得你没点数。 领导连灵宝都隨手赠予了,还差这一个储物袋吗? 答案当然是不缺的。 徐凌拿的很安心。 “以后有案子,大人千万別忘了我。” (以后有好处,请大力给我。) 许淮序如何听不出话中意,他笑道:“这可是你说的,繁城棘手的案子可不少,你且等著。” 说完,他也不提好处,甚至端起茶杯开始喝茶。 摆明是送客的意思。 徐凌傻眼,试探性问道:“大人?咱繁城的任务奖励,应该都这么丰厚的,对吧?” “没有啊。”许淮序摇头:“整个大楚,镇妖司的奖励制度都是统一的,哪有繁城更多的道理,你在想什么呢。” “哦对对对,我是指大人私人赠予这块。” “这个嘛,那得看做事的人,懂不懂做了。” “懂懂懂,咱这就去做事。” 徐凌识趣告退,许淮序看著他的背影,微笑摇头。 等徐凌消失在小院门口,影子从旁边走出:“大人!昨日徐凌在客栈落脚后,並未接触任何人,连修行都没修,睡了一整晚。” “绝脉资质,修也白修,还不如睡觉。”许淮序並无意外:“这小子的精气神强度,不比凝神境的人差,只是因为绝脉无法引动灵力入体而已。等他什么时候明白,绝脉限制的只是灵力,而非神识,神识这东西又比灵力好用,那才是他的开始。” 影子问:“这岂不是说,绝脉並非绝路?” “我何时说过这话!別人是別人,而徐凌是徐凌,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条诡道,根本不需要修行,杀伐便可让精气神变强,旁人如何比。”许淮序放下茶杯,起身朝著亭外走去,身形慢慢消散在了湖面,而他的声音才刚刚传来:“我派人查过他在镇妖司的档案,他在张掖的时候,修为卡在锻体境好几年,各方面也不曾变强。可一趟护送任务,斩了两只妖邪,便一路变强。你若不明白,再继续跟著他便是,这个任务正好验证下我的猜测。” “他若当真是找到了自己的路,那便罢了,我镇妖司缺的就是这等妖孽。若是被人夺舍,或者是妖邪,那你便帮我斩了他。” “影子领命!” 两人消散在湖心亭。 徐凌刚出小院,张力正蹲在那画圈圈,逗著蚂蚁玩。 好在这师兄確实靠谱,他是拿好了案子卷宗,才跑来玩蚂蚁等人的。 “张师兄去做任务,那文书工作怎么办?” “嗐!那破事自然有人会接著干,咱少管那閒事。” 张力拍著手里的玉简说:“卷宗我已经看了。” 他神情不是怎么好,徐凌便想到了许淮序的嘱咐,开口问道:“怎滴,案子很棘手?” “確实棘手,这案子是被当做悬案封存了的,不知镇守大人为何又让我俩来查。” “悬案?” “当年我也听过这个事,事发地离繁城不远,在城外东面十里处,一个叫李家村的地方。村子的人消失了一半,余下的人也都做了噩梦。” 李家村? 徐凌回过头,问:“这李家村都姓李吧。” “確实。”张力回忆道,突然拍了拍徐凌的胳膊:“还真巧了,这李家村似乎是那个李家的旁支,当年不少人心惊胆颤的,连李家都没办法,最后不了了之。” “有意思,走吧师兄,咱们先去村里看看。” 张力带著徐凌出了镇妖司,两只结界兽没给张力好脸色,但却跟徐凌和顏悦色。 这又让张力好生奇怪。 徐凌便提醒他:“你下次来当值,给两只带点酒或者滷肉,多多上供,他们自然不会冷眼对你。” “就这么简单?” 张力有些不信:“这可是守护看家公认最厉害的结界兽的一种,靠滷肉就能搞定的话,未免有些言过其实。” “爱信不信。” 徐凌反正是没说假话。 两人去李家村需要从城东门出,得经过繁楼。繁楼最热闹的时间是在晚上,现在还是清晨,路上都看不见什么热闹的景,来往的小贩也都是往城北赶的。號称最繁华的繁楼所在的湖边,停泊著各类花船彩船,即便没有晚上的花灯,也能想像到它们的喧囂。 昨夜留宿在花船的人,这个时候也刚好离开。 徐凌迎面便看见一群人,衣衫不整,身上带著酒气,脸上也掛著不知道哪里蹭来的胭脂。 “这新来的確实够味啊,下次来还点她。” 第24章 世家紈絝 “李公子放心,小红会一直等著您的。” 船上的老鴇还不忘留话,她身边站著的姑娘,只穿著一身红衣薄纱,胭脂跟那李公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善!给我赏!” 李家下人拿著一袋灵石便扔了过去,船上顿时一阵娇笑和感恩的声音,什么谢谢公子之类的,此起彼伏。 该说不说,这服务態度,值得夸奖。 张力给徐凌介绍著,说那领头的便是李家二爷的孙子李游,而徐凌护送回来的李西,就是这位的叔伯辈。 难怪李家那么紧张。 李西这辈分摆在那,若是要爭家產,还真没这群紈絝什么事。 而跟著李游一起从花船上下来的,是这繁城几个说得上號的大家公子,有官有商,还有武將之子,这一行算是把繁城的紈絝集齐了大半。 “这群人几乎天天如此,繁城人都知道。”张力低声道:“只要他们不作奸犯科,也没人管他们。” 徐凌故意问:“哦?他们就不爱欺负下百姓,然后强抢民女什么的?” 张力笑出声:“你在哪看的话本......他们这群人又不缺钱,在教坊司和花船里玩,见识的都是以前的大小姐甚至敌国公主,又或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花魁,要什么样的没有。为啥要去强抢民女啊,图她们身上的葱香味吗?” “再者说了,哪个世家门阀没点家规在那,他们若敢欺压百姓,別说咱衙门不许,他们家里的长辈就会先教他们做人。若是还不信邪,那便是身份也不要了,等著在世家子嗣的爭锋中落败吧。” “是要一天吃点好的爽爽,还是要顿顿都吃好的,我相信没人会犯蠢。” 张力朝著那逐渐走远的几个紈絝示意:“这几位啊都是繁城出了名的紈絝,拋开这层身份,全都身怀不寻常的天赋,白日里在自家修炼,气血过於旺盛,晚上来花船上玩一玩,也是家里默许的,只要不留下子嗣便无事。” 徐凌问:“全都这么老实?” 张力:“那倒也不是,毕竟繁城新贵多。” 他说完又指了指另一艘花船里下来的人,人还未见,便能听见里面传来猥琐的调戏声。 张力便说:“瞧瞧,那便是。” 这群人一出现,倒向是流氓街溜子。连李游那伙人都醒了酒,瞧著那群人,冷哼了声便各自散去。 李游刚想往李家走,便看见了徐凌和张力,而他身边的小廝跟他低语几句后,他便直接走了过来。 “你便是送我那堂姑回来的斩妖师徐凌?” “堂姑?” 见徐凌不解,李游笑著说:“看来徐大人还不知道,我那姑姑为了出行方便,一直是女扮男装,名唤李西其实是李曦,东曦既驾的曦。” 竟然是个小姐,还真是... 徐凌看向身侧挎著的墨刀,心想,李曦能隱藏的这么彻底,必然是用了宝物。 “李公子找我是?”徐凌问,“我和李小姐的护送任务已经终止,再有什么委託,可是要另收费的。” “哦?”李游揉著额头,仿佛宿醉未醒,但眼神格外清澈,他主动问道:“你们一路从张掖行来,多次经歷生死,难不成没半分情谊?” 徐凌拱手:“李公子说笑了,我做斩妖师,不为別的。一为斩妖除魔,二为僱主安全,连性命都不顾,你怎能用情谊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来玷污我!!” “哈哈哈哈哈。”李游闻言大笑:“徐大人真是个妙人。” 他抬手,身边的小廝凑了过来,又是递上一袋灵石。 “大人既然送我家姑姑回来,我做晚辈的不能没有表示,这些身外之物,便送与大人,希望这等实物,没有玷污大人。” 徐凌接过灵石,分量很足,比送给那些老鴇的强太多,不仅包装不一样,数量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这世家的小廝,也不简单。 他知道里面数量不会少,所以也没当面解开看看,那样太不知礼,而是毫不犹豫地收入腰间的储物袋:“谢过李公子!” 徐凌有储物袋这事,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张力倒没啥。因为这东西在镇妖司只要做任务,都能得到,他也有的,只是没徐凌这个好看。 储物袋是许淮序送的,上面的花纹不仅好看还一点不普通。而在这个世道,花纹可以代表很多东西。李游出身世家,关於这方面的教育接受得很充分,自然看出储物袋製作工艺的不凡,下意识便感觉,这斩妖师不简单。 “无妨,等有机会一起喝酒,带你认识些朋友。” 李游已没了试探的心思,带著小廝上了李家马车便快速离开。 倒是张力,看著徐凌又得了一袋灵石,眼神里满是羡慕。 徐凌不由抓出那袋灵石,当著张力的面解开:“这確实有不少,得有上千枚下品灵石。” 他从中抽出七百收入储物袋,然后剩下的装在李家的袋子里,递给了张力。 “见者有份。” “师弟这是作甚。” “小弟初来繁城,这李游也不知安没安好心,劳烦师兄收了灵石,平日里多帮忙看看,收收风声,也好让小弟有个准备。” 张力知道李家最近会很乱,闻言思考一番,也就不再拒绝,將那袋子收了起来。 张力骂道:“这李家看似阔气,但也不是很厉害嘛,这装灵石的袋子空间太小,也就装点灵石了,我还以为捡了大便宜呢。” “行了吧师兄,別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储物袋哪怕是最低级的,丟出去也有人抢著要。” 这倒是实话。 別看都是送灵石,李游赏给花船的,就是普通袋子,里面能有几十上百颗灵石,已是老板大气。 像徐凌收的是储物袋,那都是世家送礼標配。毕竟没人会让自家客人抱著一大堆东西,不管是出行还是站著不动,都显得丟面。 张力自然是懂的,但他就是过过嘴癮。 两人穿过东面的繁城,很快就到了城门口,张力靠著隨身令牌,从城门口守將那借了两匹快马,很快就到了这次的目的地。 李家村。 自多年前的那次事故后,这地方虽说不吉利,但也没有被荒废。 再怎么说也是李家这等大世家的旁支,岂能遇点事就跑,那不表示主家担不住事吗。 徐凌两人到的时候,李家村的族老前来迎接,这族老竟也有凝神境的修为。陪著族老来的村中小辈,也都是开脉境。徐凌还在村口便听到村中有练武的声音,不由得感慨这些世家底蕴確实不凡。 第25章 新贵所图 徐凌和张力跟著李家村的人往村里走,可刚走没多久,徐凌便发现这李家村有点奇怪。 村里除了李家的人,还有其他人,徐凌看到了一批明显分隔开的人群。他们和李家的人格格不入,还隱隱有敌视的氛围,两群人之间,仿佛隔著一条江。 “族老,那些人是?” 李家村族老李庆顺著徐凌看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连语气都变得不好起来:“哼,他们吶,不是我们李家村的人。” 他指著那边被隔开的位置:“两位大人,李家村东面已经卖给了城里的宋家。现在住在那边的,都是宋家旁支的人。” “若是我没记错,”张力问道,“东面就是此前出过事的区域吧。” “正是!”李庆嘆了口气:“那块地方自从出过事,我们李家人便將其视作不祥之所,平日里路过都嫌忌讳,可那宋家人却当块宝求了去。” 徐凌也发现了,李家村这边有明显的新修缮的痕跡,且修缮方向都是往西,越发靠近繁城方向。而宋家那边,不知为何,破破烂烂。 张力传音道:“这宋家咱在繁楼附近也见过的。” 徐凌回音:“是李游他们后面出来的那些二流子?” 张力听到二流子后,嘴角差点没压住:“就是那几个里领头的,宋家是前些年搬来繁城的,和李家一直不对付,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手段,让李家同意出让一半地皮。” 这地可是私產,若是李家不同意,宋家断然不可能来凑这热闹。 徐凌笑道:“这宋家啊可能被李家当枪使了。” 前世就见过请人住宿,洗凶宅的,没想到来了这个世界,竟然有人直接用別的世家来洗。关键是宋家的人肯定不傻,这李家村出过事,宋家必然是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宋家主动过来,李家的主事人,绝对是个妙人。 李庆感慨道:“不瞒两位大人,那群宋家人,自打来了这里后,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那一侧的房屋不说修缮便罢了,他们把每家每户都挖了个遍,嚷嚷著找著什么宝物。现在还看上了我们这边的屋子,说是愿意给钱,只需要让他们挖地便可。” “简直胡闹,我李家这一脉的旁支,虽然没落,但也不差那点钱。臥榻之侧,岂容他人动土放肆!简直有辱斯文,他们分明是在羞辱我等。” 徐凌和张力对视一眼,算是听明白了。 张力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所以真的有宝物吗?” 李庆闻言,满脸褶子挤在一起,都快哭了,老人捂面痛骂:“哪有什么宝物,我们住在这里几十年,若是有宝物,早就自己挖了,那还轮得到他们。” 徐凌藉机问:“那当年那场事故,是因何而起?” “啊...这个...”李庆眼神躲闪,竟是没有直接回应,环顾左右而言他:“两位大人若是想调查当年的事情,我可以再说一次当年的事,你们想把村里的人喊来问也行。” “甚好!那便请吧!” 徐凌拂袖扫清一张凳,端手坐於前,示意李庆开讲。张力虽不懂徐凌葫芦里卖著什么药,但自家兄弟,不能拆台不是,所以他也站在那,一齐盯著李庆。 李庆咽了咽口水,眼露回忆:“其实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说不清,凡是那天晚上睡觉的人,都做了类似的噩梦,在梦里我们被熟悉的人诱导,一步步落入陷阱,若非趁早识破,可能也和其他人一样遭了罪。” “哦对了,当年村里守夜的人是醒的,我把他们叫来,你们问他们更清楚。” 李庆叫来两个壮汉,又是凝神境的修士,气血很是旺盛。 这李家分支,实力高的很均衡啊。 “李四见过大人。” “李十六见过大人。” 两人不仅修为类似,连高矮胖瘦都差不多,甚至连长相也有几分神似。 “两位是兄弟?” 李庆帮著回应:“是的,他们家好几个兄弟。” 说罢,他朝著两人说:“大人想要问问十年前那件事,你们当时当值守夜,把见到的奇怪事情和大人说说。” “是!族老!” 两人躬身道:“那晚有只奇怪的妖物曾袭扰村子,我俩將其击退,再回村里时,发现村里特別安静,后来才发现东面的人全都死了,他们的气血和精魄被什么东西吞了,所有人都成了人干。” “我们被嚇得不轻,所以直接敲响了村里的警示钟,村里还活著的人都醒了过来,但却都发现自己做了个噩梦,梦里还都差点死掉。” “那妖物是什么样的?”张力询问,他其实在卷宗看过答案,但还是再確认一下。 “白!”两人齐声说出一个字,隨后又补充道:“是只银白色的蛇妖!!” “三角头的毒蛇,身长三丈,浑身鳞甲都是白色,夜里泛著寒光,看著就跟將军身上穿的银甲一般。还都刀枪不入,吾等靠著灵器和厉害的符篆才將其赶走。” “这蛇是从村外来的,还是从村里逃出去的?”徐凌突然插嘴问道,闻言几人都是一愣。 李四和李十六纷纷看向李庆,李庆皱著眉:“看什么看,大人问什么,你们照实回答便是。” “额...”李四喃喃道:“是从外面来的。” 而李十六则是说:“是从村里跑出来的。” 两人一同说出口,却驴唇不对马嘴,一人一套。 不等徐凌追问,两人对视一眼后,直接改口,一齐说道:“是从村里跑出来的,大人,吃掉村里人的气血精气的,就是这个蛇妖!!” 徐凌笑看两人,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起身向李庆告辞,说是要去宋家人那边看看,就不劳李庆陪同。 看著徐凌和张力离开,李庆脸色阴沉,李四和李十六直接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里外都不分,怎么不连荤素也不分。” 李庆骂了两句,將两人赶了出去,他得告诉主家的人才行,这镇妖司的人不知道哪根筋出了问题,竟然又重查这个案子。 宋家一侧。 张力在避开李家人的视线后,才开口吐槽:“这李家人真有趣,卷宗上问过的问题,答的和十年前一样,没有的问题,却驴唇不对马嘴。” “十年前此案是何人负责的?”徐凌问,“也是我们镇妖司的人吗?” “自然。”张力点头:“这等妖邪之事,底下的衙门没哪个本事管的,只能由咱们做。” “那你可认识当年的人?” 张力拿出卷宗玉简,复查过后,发现上面记载著一位名叫『李斌』的金牌斩妖师。他隨即传讯给负责情报的老者,得知李斌五年前在一次任务中已经身死。 听到这个结果,徐凌和张力默契地回头看了眼现在新的李家村方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徐凌:“我现在突然明白,为何镇守大人,要用这个案子来考我。” 张力也明白,但他有些恼怒:“草,彼其娘兮,繁城迟早被这群世家给弄毁。顺便提一嘴,现任镇守许大人,五年前才上任,这事儿极可能是镇守大人故意拎出来的。” 第26章 宋家宋才 “走!咱去宋家问问,他们的宝贝找得如何。” 不管当年案件到底隱藏了什么,现在的宋家绝对是个切入口。 两人踏入村子的另外一部分,感受到的气氛完全不同,这里宋家的人格外鬆散。 他们的到来,好像无人在意,宋家人都在忙活著挖地,房子附近堆满了土堆。 一群宋家的修士,仿佛成了矿工,还一个个乐此不疲。 两人在人群中寻找宋家的领头羊,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从一个土坑里抓出一个小哥模样的。 “誒?”张力诧异地说:“竟然是你!” “宋家宋才!” 说名字徐凌不认识,可这张脸,徐凌很熟,因为早上刚见过,跟李游他们不对付的另一伙紈絝。 明明早上才从花船上玩完姑娘的大少爷,谁知一晃眼,大少竟然来地里开始挖坑。 这宋才倒也不注意形象,一身泥污不说,连脸上都沾著泥。 十几岁的年纪,脸上笑的没心没肺,身边的宋家小廝,没有一个人敢管他。 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位站在这里挖坑后,徐凌便明白了,李家是如何把宋家拽进来的。 张力趁机传音:“李家果然不当人啊,这宋才是宋家老爷老来得子,全家上下都宠他一人。这挖宝的活,若是堆在宋才身上,只要他认定有宝,宋家怕是只会宠著他,继续挖。” 徐凌问:“你觉得宋家老爷知道这事吗?” 张力立马回应:“肯定知道了啊,这都多久了。” 徐凌笑道:“既然知道了,宋家却没有任何反应,宋才可能小孩心性,可宋老爷肯定不是。” 徐凌凑上前,和宋才报了身份和来意,那宋才旁边的小廝正给自家少爷清理脸上的脏污,听见徐凌的话,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们这么多人,在李家村这里挖了这么久,终於看到了解脱的希望。 “哦,十年前的事?”宋才並无意外,道:“这事儿我知道,我就是衝著十年前的宝物来的。” 他毫无瞒著的意思,从怀里摸出一张用奇怪文字写的『藏宝图』。 徐凌接过,旁边的张力认出这是妖文,不等他开口,宋才已经兴奋地说道:“你们都是斩妖师,一定经常去外面斩妖除魔,肯定认识这些妖文。” “这上面说,妖族有一特殊的宝物,能够让妖避免妖祸的影响,还有能让人入梦的能力,妙用无穷。这宝物被李家人得到了,十年前正是因为这宝物,才让李家村的人死了近一半。” 宋才越说越兴奋:“誒,你们能不能给镇守大人说说,我把这藏宝图献上,也让我做个斩妖师如何?” 张力深吸口气,若不是因为眼前之人是宋家独子,他甚至都想拔刀伺候:“想什么呢,你当镇守大人是谁,又当斩妖师是何閒职不成,简直胡闹!!” 他一边冷著脸,一边看完了徐凌抓著的『藏宝图』,发现上面確实如宋才所言:“你是在哪里学的妖文?” “这有何难。”宋才不耐烦地推开擦脸的小廝,颇为得意地说:“繁楼有带著妖族血脉的兽耳美女,你不知道吗,我去的多了,自然就学会了妖文。” “不是?”张力略感不对:“你去繁楼跟美女学妖文,不做其他吗?” 宋才嫌弃地说:“那些女人都太麻烦,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不喜欢,还是妖文有意思。” “......”张力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愣是不知该怎么反驳这小孩儿,若他没记错,宋才应该才十四岁。 徐凌不管这个,他收起藏宝图,朝著宋才说:“宋公子,这个藏宝图很重要,跟当年的命案有关,可否带我们去见见那位给你藏宝图的人。” “额...”宋才有些尷尬:“这可能有些困难,那人在送给我藏宝图后,便离开了繁城,我后面还想找他都没找见人。” 连宋家都没找到他,那他大概率已经不在繁城了。 徐凌继续问:“可还记得那人的容貌,若还记得,可以拓印下来。” 宋才旁边的小廝摸出了一枚玉简:“回两位大人,这就是少爷拓印下的当日的画面。” 说是当日画面,其实就是一道神念,能以宋才当日的视角,看到当时的情况。 宋家確实宠这孩子,这手段放在镇妖司,一般都是大佬们用来查大案的。 徐凌和张力各自贴於额前看了一眼,发现那神念里,送藏宝图的人面容模糊,根本就看不清。 这是大能才有的手段,线索到这,便断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宋家这小子,果然是被人摆了一道。 张力不由吐槽:“你既然知道被人坑,怎么还来挖宝。” “不不不,这种大能给出的东西,怎么能叫坑,大能说有宝那便是真的有宝。”宋才当即反驳:“李家当年压著这里的事就是有秘密,说没宝贝我是不信的。正好我家別的不多,就是人多,挖地而已!这宝贝必然是我的。” 宋才招来小廝:“继续让人给我挖,连镇妖司的人都来了,这更加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小廝还未答应,村子东面传来一声惊呼,喊的人正是宋家的人。 “少爷!是南三小队那边。” “走!去看看!!” 两人也不管徐凌和张力,兴致勃勃地朝著惊呼传来的地方奔去,大少爷连脱掉的衣袍也不顾,领著小廝就往那头冲。 张力:“这宋才还真他娘是个人才,连挖宝队伍都有编號。” 他俩自然不会错过这件事。 徐凌还是锻体境,他身法没有张力快,张力嫌他慢,直接抓著他便冲了出去,跳在空中跟飞也没什么区別。 “有妖!” 两人在空中,將李家村的一切一览无余,自是一眼便看到了引起惊呼的玩意。 那是一条白蛇! “李家说的那条蛇妖?” “不对!这玩意绝不只三丈。” 宋家人似乎是挖到了蛇窝,那栋房子塌了一部分,露出的地方,一颗蛇头正好钻出来,蛇头上有两个凸起,这是要化蛟的程度。 白蛇的全身爬出来后,朝天怒吼,声压压过一切,整个李家村安静得可怕。那近十丈的庞大身躯,已是压塌了三个村屋。 “这蛇怎么会无声无息出现在繁城附近,它已经在脱凡化蛟的初阶,是灵台境的蛇妖!” 张力什么眼力,不仅有充足的任务经验,还有多年的文书阅歷,自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条蛇的水准。 “快撤!” 张力大喝一声:“所有人,快跑,往繁城跑,此妖是灵台境的蛇妖,尔等都不是对手。” 其实根本不需要他提醒,蛇妖出来时,本来还在往这边跑的宋才,已经被不知道从哪里衝出来的宋家护卫抓著,疯狂朝著繁城奔去。 他们完全不顾宋才那兴奋的眼神,也不顾这少爷还想留下来看蛇妖的呼喊:“快看!你们看见没,本少爷没有错,这破地方真有宝藏,那藏宝图是真的!!给本少爷放下来,我要屠蛇取宝!!” “少爷誒!绕了吾等吧,老爷知道会疯的。” 第27章 白蛇出世 宋家人谁敢放下宋才?除非他脑子有问题。他们一个跑得比一个快,但至少还知道把自家少爷护在身后。 而那边的李家人修为可比宋家人高不少,所以跑得也更快。 几个呼吸后,原地便只剩徐凌和张力两人。 而那蛇妖瞪著一双和人一样高的竖瞳,死死地盯著徐凌两人,锁著两人的气机。 徐凌看向张力:“你不跑?” “跑什么跑,”张力看了他一眼,“你去见镇守大人的时候,我看过你的述职书了,你连灵台境的邪修都能弄死,我有啥好怕的,这不就一条蛇吗?” “.....” 徐凌无言以对,只得谢谢师兄抬举。 张力笑著说:“別只看我,师弟快上啊,杀了他,也让师兄我见识见识。” “好胆!见本尊竟不跑,你们两个斩妖师,不过锻体境和凝神境,哪来的底气。” 白蛇口吐人言:“还想斩杀本尊,真是笑话。” “休要猖狂!” 徐凌摸出墨刀,凝视白蛇,靠著蛇妖的仇恨值激活了试炼空间。 他在试炼空间千锤百炼... 徐凌不得不承认,白蛇实力很强,他很认可白蛇的实力。蛇比人难打,这傢伙的灵活度和招式诡变程度,都不是须弥那个老和尚能比的。 打到最后,这廝甚至能“排云布雨”,虽然只是局部施雨控雨的手段,原非传统意义上的那种龙族神通,也足够惊人了。 若真让他化蛟,怕是真能成一方大妖。 快化蛟的白蛇,身上可能还有其他传承,又怎么会是一个没根没脚的人能比得了的。 徐凌花了更久的时间来总结规律,在试炼空间里重伤了不下一万次,已经彻底麻木。这要是放在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徐凌都会替他自己心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还是那句话,得多熟练才能做到无伤? 退出空间,徐凌面对的一切如常。白蛇还是恶狠狠地盯著两人,甚至连眼神都没变,只是偶尔在忌惮什么,还会时不时往繁城瞟一眼。 张力提醒道:“徐师弟,你再不动手,这白蛇可要吞了我们塞牙缝的。” “莫慌!张师兄!” “嗯?” 徐凌想起这一路上,张师兄脚步轻盈,不由问:“你可想亲手斩妖?” “我?” “正是!”张力莫名其妙,徐凌却满心的探索欲,他的想法要是能成,那以后真是谁上谁都行。 只是张力没有无敌帧,得靠身法来躲,容错率要低一点。 徐凌问:“张师兄身法如何?” 提及身法,张力脸上有些得意:“不瞒师弟,我的身法有特殊师承,放咱衙门绝对能排前几,之所以抢不到任务,全是因为那些变態都不睡觉的,天不亮就把任务抢了,不然哪轮到我来做文书。” 这和徐凌看到的相符合,说不准可以一试。 徐凌凑於张力身前:“若是师兄有胆子搏一搏,不妨与我一齐试试……” 这种“试试就逝世”的风险还是得让张力知道的,徐凌虽然已经经歷过万次重伤,把蛇妖鳞片都摸清楚了,可指导人还是第一次。 这是一次尝试。 “师兄此举,实则是为师弟的神通……做个尝试,此举若成,师弟的神通將开发出新的使用方法。” 为了不受限於系统,徐凌真的很努力,他怂恿道:“若是师兄失误,我也能无缝衔接,斩杀此妖。” 张力本来还犹豫,可听到有人兜底,他还能免费和灵台境妖物对练餵招,简直是天降福利,平日里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当即便拍著胸脯道:“师弟大胆交於我便是!你且说,我都照著做。” 怕死就不是一条好汉,还活著的斩妖师,哪一个不是刀尖上淌过来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张力知道徐凌確实有击杀灵台境的实力,镇守大人认可的那种。 张力说完便冲了上去,连一直警惕的白蛇都嚇了一跳,它本就在提防繁城的镇妖司来人,尤其是那个男人....没想到眼前的螻蚁竟然主动送上门。 白蛇恼怒,迎头便撞了上来。 以灵台境的妖身,即便只是撞上张力,都能让他少半条命。 此时的张力却诡异地闭上了眼,白蛇大感不解,而另一边的徐凌张著嘴,却没发出声音,显然是在传音入密。 白蛇狰狞大笑:“无知小儿,竟然如此轻敌,气煞我也!!纳命来!!” 它自是不知,张力耳边听到的是:“闭上眼,莫慌,看到的一切只会迷惑你的感官,我怎么说,你怎么说,好...就是现在,朝右躲闪五尺!” 张力脚踩天罡步,一个侧身,正好躲开五尺,白蛇的蛇头撞了个空。 一道劲风顺著张力的脸刮过,他甚至都闻到了白蛇身上的腥味。 即便是闭著眼睛,张力也知道,自己是躲过了一次攻击。 他那小心臟在胸腔里噗噗地跳,暗道真刺激,刀尖舔血热血上涌,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对敌的时刻。 久久未感受过的肾上腺素让张力大笑:“好好好!师弟再来!!” 看张师兄如此不要命,徐凌也扯著嘴角,双眼紧盯白蛇动作,继续传音提醒:“默数三息,起身跃起,然后朝你左手方向砍!” 好! 张力完美照做,数著三息,直接跳起,刚刚起飞他便感觉身下又传来劲风。 那白蛇竟是直接摆尾偷袭,正好被张力躲过。 张力挥著长刀砍向左侧。 『嘣!』 长刀正好砍中衝击的蛇头,短兵交接,白蛇鳞片撞上长刀,发出了闷响。 张力手中的灵器长刀,竟只在白磷上留下一道凹痕,照这架势,得多砍几刀才能破防。 张力被手中反震力道震得落地后还退了好几步,不由睁开了眼看向狰狞的蛇头,正好也看到了那道刀痕。 竟然没破防! 匆匆一瞥,再闭上眼也觉得此妖太过恐怖,张力发现自己新生惧意,眉头紧蹙。 他做了个令徐凌和白蛇都没想到的事,竟是直接扯下身上的一块衣角布片,將自己双眼蒙了起来。 “眼不见心不烦!师弟莫要在意,我用神念,比眼睛看的更清楚。” 不知怎的,徐凌觉得张力这句话,格外冷静,似乎变了。 是心境上的变化带来的升华。 怕是等过了这一场,张力的境界便会鬆动。 好一个张师兄!! 徐凌淡笑著看向白蛇,发现其眼露寒光,嘴巴也开始微张,连忙提醒:“张师兄,向前衝刺,两息过后,朝著前方离地一丈高,直接投掷长刀!!全力一击!!” 第28章 白蛇去世 张力动了!白蛇也张大了嘴,一道绿色灵力吐息从其嘴中吐出,直指刚才张力所在的地方,並持续朝著移动的张力接近。 而张力已经蓄力投出长刀。 凝神境灵力灌注,长刀通体也泛著绿光,那本藏在灵器身下的符篆一个个亮起,一柄长刀竟是在空中化作青龙,直直地朝著徐凌所指方向射去,没有半分偏移。 『轰!』 长刀青龙撞在了白蛇吐息上,青刃划开了吐息,竟是直接扎进蛇口。 白蛇受了重创,吞了自己的吐息而受到反噬,虽然没什么伤害,但著实难受,更別提那刀直接扎进了嗓子眼。 若不是他靠吐息卸了大半的力,仅仅是这一击,便能从他蛇头后面贯穿飞出。 白蛇吐出长刀,眼里满是惊疑,他没看向张力,而是紧盯著徐凌。 全程徐凌没动一分一毫,可却靠著传音,指引一个蒙面的凝神境修士,接连破招,属实不对劲。 它也不傻,直接调转蛇头,吐出蛇毒化作的利剑朝著徐凌攻去! 人有兵法云,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既然徐凌在破招,那便先杀了徐凌,剩下一个凝神境,隨手可灭。 “想弄我?” 徐凌笑了。 若是这条蛇看过天龙八部,知道王语嫣,是不会这么自信的衝上来弄他的。天龙里的高手得谢谢王语嫣不会武功,因为她若是会武功,那可能彻底改变天龙的格局。 徐凌比王语嫣更可怕,王语嫣只是懂武功,而徐凌是直接懂如何破招,都不需要知道你会什么。 “来的好!” 徐凌大喝一声,迎面便用墨刀將毒箭弹开,打铁声舒爽又乾脆。 那边张力收到徐凌的传音提醒,已然挥手招来长刀,继续砍向白蛇七寸。白蛇只能扭著身躯躲避,並用蛇尾不断迂迴反击,皆被张力躲开。 徐凌在前卸去毒箭之势,张力在后干扰,趁机打蛇七寸。 两人合击,白蛇是节节败退,反应甚至还不如当初的须弥。 它的眾多手段,若是单纯用在徐凌身上,或许真的很麻烦。可有凝神境的张力在,即便没有徐凌指挥,也能避开大部分『麻烦』,如今得了指挥更是如有神助,给白蛇折磨得够呛。 白蛇叫苦不堪:“尔等何故辱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它看明白了,那锻体境的徐凌,就是个怪物。 等等! 凝神境的张力怎会如此听一个锻体境的话,这本身就很不对劲,他不由想起关於繁城镇守的传言。 白蛇大喝:“是你!” 蛇眼盯著徐凌:“你是那许淮序?” 越看越像,传言那许淮序虽然战力惊人,但却一直以秀才形象示人,一点武夫的气质都没有,活活像个白面小生。 眼前这个锻体境的小儿,確实有那几分书生气质。 而且他能看破灵台境妖的出招,绝不是锻体境修士能做到的... 好多东西都对上了! 白蛇委屈起来:“你堂堂一个龙门境大修,想来看破我出招根本不难,甚至能隨手灭我,何故藉机指引凝神境小辈羞辱我。” “吾好歹也是一尊即將化蛟的灵台境强者,岂可被如此对待,尔没学过人族的礼吗?” “许大人那儒武准圣的名號,莫不是假的?” 白蛇一口一个“许淮序”,说得徐凌尷尬不已。 可这段信息量倒是极大的,镇守大人竟然是龙门镜大修,还有著儒武准圣的名头。要知道灵台境便已入超凡,超凡三阶便是以灵台境起步,观海境过渡,然后才是龙门境。 鱼跃龙门便化龙,人过龙门可成圣。 人跃龙门,化羽成神。 那得有多强? 確实,若徐凌真是许淮序,这么对待一头灵台境蛇妖,称得上是羞辱。 白蛇没喷错,但他错在,把徐凌认错。 徐凌:“我一个锻体境的小修,哪敢冒认镇守大人,蛇妖休得胡言。” 白蛇嗤笑:“呸!卑鄙人族,敢做不敢当。” “若非如此,一个锻体境和凝神境,何敢言杀我?” “哦?他们不敢,那我来如何?” 说话的既不是徐凌也不是张力,白蛇疑惑地转动竖瞳,循声看去,竟发现一个『秀才』模样的人飘在那。 白蛇本想质问来者是谁,可蛇嘴张不开,声音也发不出,就连神念也被压制,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这人得是什么境界,才能做到这个地步? 白蛇脑子发懵,眼里满是疑惑,怎么会有两个『儒武』!! “见过镇守大人!” 徐凌和张力躬身行礼。 许淮序摆了摆手,饶有兴致地看著白蛇:“你俩倒是好运气,刚来便挖出了这么个...极品下酒菜。” 其实他不打算出来的,白蛇气息暴露的时候,他便已经来了此地,跟影子一齐藏在暗处,观察徐凌和张力。 可不想,这白蛇越骂越脏,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他一个人偷偷看著不尷尬,但影子也在啊,他如何自处? 迫於无奈,老许只能走了出来。 他对这白蛇也挺不满的,一身灵台境修为跟白修了似的,连徐凌的手段都没逼出来,是真不行! 许淮序禁錮住白蛇后,看都没看那白蛇一眼,直接朝著徐凌问:“李家村的事,查得如何了?” 徐凌將李家和藏宝图以及宋家的事,一併告知:“这案子还没完,眼前这白蛇,怕是有心人故意安排的。” 张力也从旁附和。 许淮序笑著看著两人:“这白蛇確实不是凶手,至於宋家藏宝图的事...背后之人能蒙蔽他人感知和追溯,至少是观海境巔峰的修士。” “不好追查,暂且先放一放。” 许淮序一巴掌扇在白蛇身上,那庞大的身躯顷刻间便成了血雾,而血雾还没扩散便被许淮序单手抓入手中,凝聚成一颗血丹。若是细看,这血丹中还有一道蛇形阴魂,在其中游荡。 白蛇憋了半天的话,愣是没说完,而在最后一息,它恍然大悟,蛇蛇好像真的认错了人,这后来的强者,才是真正的儒武准圣。 那书生秀才的气质,才符合传言嘛! 呵呵。 它已暴毙,徐凌略感可惜,过程有张力相助,最后一击又给许淮序吃了,他这次对敌得到的提升微乎其微。 玛德,这破辅助系统还有分摊经验的说法? 不过升一点也是升,徐凌不嫌弃。 似是感受到徐凌身上的变化,许淮序眉头微蹙,双眼凝视徐凌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默不作声地看著手中血丹:“此妖的一身修为,倒也称得上是宝贝。” “不过...”他双眼凝视血丹,开口道:“它血脉有些奇怪,不像是纯血蛇妖,里面掺了些人族和其他妖族血脉。” “看来並非是天生天长的蛇妖,有人特意在此地蕴养此妖,还用手段屏蔽气息,只怕是想故意引人来此。” 张力开口:“李家定然脱不开干係。” “李家?” 许淮序看向徐凌:“说起李家,现在李家出了件大事,被你护送回来的李曦与其老僕,在李府中暴毙而亡。” “李府报了案,也请了我们镇妖司。” 第29章 李曦暴毙 “既然你们觉得此事和李家有关,那便一起去看看。” 许淮序说完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白蛇背后之人你们不是对手,若有发现,及时传讯给我。” 张力一脸激动:“额滴娘誒!!镇守大人说有危险可以找他!!” 他拍拍徐凌,兴奋地直跳脚。 “师兄收敛点,至於吗?” “徐师弟你不懂,许大人號称大楚最有望成为圣人的修士,且是最有可能坐上总镇守位置的人。有他在繁城一日,繁城便是康州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之一。” “如此强者,我能不激动吗。” 有大佬在背后支持的感觉,真的很爽。 徐凌顺著白蛇出现的地方遁入地下,在白蛇盘踞的空间內,发现了和桃源村相似的祭坛。这里没有邪神悬棺,但却有几具少年和妖族的乾尸,以及一个散发著药味的血池。 血池很大,那白蛇能很好的在这里休养。 这里同样也有一条甬道,徐凌和张力一齐顺著甬道,来到一处地下暗河。 “张师兄,我在几十里外的桃园村,也遇见过一个类似的祭坛和地下河。” 张力惊疑:“也是蛇妖?” 徐凌摇了摇头:“是个从凡人一夜入灵台的邪修。” 张力这下对上號,问:“便是你打杀的那个?” “正是。”徐凌沉吟道:“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弄死那个邪修后,整个村子都被地下河水淹没,成了內湖,我连收尾工作都没做,倒是错过了很多线索。” 张力问:“你可能辨明桃园村的方向?” 徐凌指了指北面,正好那个方向,地下河通道是通的。张力顺势飞出,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你且在这里等我,我用全力赶过去看看,若是这里能到你说的那个桃园村,那便能证明这两件事有联繫。” 一个时辰后,张力返回了李家村,他身上还有未全部蒸乾的水渍:“还真能找到桃园村,那地方风景还挺美,整片湖都被桃林围著,等妖祸期过去,倒是可以带著哪家小姐一齐去春游踏青。” 张力收回笑脸:“这地下河道四通八达,若不是你为我指了方向,我极可能迷路。待会儿等衙门来人,一定要让他们顺著河道摸一遍,把地图给弄出来。” 徐凌问:“师兄觉得这幕后之人目的是什么?” 张力沉吟片刻,看著眼前的李家村,他缓缓说道:“李家。” 徐凌点头附和,別看张力好像不怎么靠谱,但他的思路和徐凌是一条线的,这样的队友,值得给个好评:“这幕后之人要么是和李家有仇,要么就是和李家合作,在这繁城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力问:“李曦死了的事,和这事儿有关?” “极有可能。”徐凌点头:“我们在路上之所以会走桃园村那条路,便是因为被一伙妖物逼的改了路线,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幕后之人故意引导我们往那边走。” 张力接过话:“而李曦回到李家更方便某些人动手。” “正是。” 等衙门来了人收尾,张力交代了些事后,两人便结伴前往李府。 李府本就要在办白事,府內上下都很压抑,如今刚回了府上的大小姐,又突然暴毙,任谁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是徐凌刚到李府的第一感受。 李曦住的位置是李府女眷们住的西侧院,她身份特殊,还特意安排了一个独立小院,所以人员並不复杂。 徐凌和张力是被李府管家引进来的,路上李家的大人物是一个也没见著,到了西厢园李曦的小院,才见到本不该在这里的李游。 “两位大人。”李游仿佛第一次见两人:“我爷爷伤心过度,已回去休养,我父亲又不在繁城,便只能由我接待二位。” 休养? 那老头一身修为早就超凡,除非走火入魔,何须休养。 只怕是老头不想应付,才找了个李游。 徐凌给“李公子”拱手:“劳烦公子带我们去现场。” “请!”李游侧身引徐凌进去,至於下人,已经被他挥散。 这种不光彩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看著越好,可不能像外面的小家小户,出点什么事,谁都能看个热闹。 在李家,若是有人敢乱说乱看,早就被处理了。 李游推开小院的门:“我早上本打算来给姑姑请安,却不想遇见这样的事。” “姑姑死在房內,而他的老僕倒在院中,似乎是早上来叫人时中的招。” “这院子虽说是在女眷住的,但此门可以直通前院和其他地方,和西厢园的其他院子是隔开的。”他指了指刚才进来的院门:“姑姑喜安静,这是她自己选的。” 徐凌的目光落在院中那具老人尸身上。 候乐! 他本以为候乐是个高手,却不想只是一晚不见,就成了这般境地。 到底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那幕后之人真的只手遮天。 徐凌仅看一眼,並没在候乐身上发现明显的外伤,也没有在院中发现妖物的痕跡。 妖物浮毛、脚印什么的都没有,甚至连打斗痕跡都没有。 似乎知道徐凌在看什么,李游淡然开口道:“我爷爷来看过一次,他特意施展神通寻找过凶手的气息,但什么都没找到。” 李游眼神阴狠:“凶手能在我李府来去自如,还能避开一眾守卫和我爷爷的感知,极可能是修行了某种特殊的功法。” “杀手?”张力思索片刻,“是金玉楼的独门身法绝学阴阳路?” 这个杀手组织,徐凌前身也是了解过的。 金玉楼既是杀手组织,也是情报组织,连妖族那边也有他们的生意。 若说镇妖司有明面上最强大的情报来源,那金玉楼便是暗地里最强大的那个。 而阴阳路这门身法,神鬼莫测,传说能借用阴兵赶路的阴路,所以金玉楼的杀手能做到杀人无痕。可问题是,这门功法只有最厉害的那几个杀手会,且只有核心一脉才有机会修习。能在李府杀人,即便是金玉楼的杀手,修为也不会低。 徐凌:“进屋看看。” 屋內。 李曦躺在床上,若不是毫无生机,更像是在睡觉。 那张脸有些陌生感,但还是能看出一些之前的影子,看来此前见到的李西確实是偽装。 从窗口的琉璃透过的彩色晨曦,正好落在床边,这位曾经的李公子,本就白皙的皮肤缺了血色,却在这晨曦闪著古怪的顏色。 “和候乐一样,无任何挣扎痕跡。” 就仿佛,两人都死在梦中。 第30章 故人所託 从西湘园出来。 徐凌和张力被李游带到了一进大院的迎客堂,茶水和甜品尽数安排到位。 徐凌和张力坐於一侧,而李游坐在了靠近徐凌的那一侧的主位。 李游没有问西湘园的事,反倒开口问:“我听闻今早两位大人去李家村,发现了一条白蛇?” 他从怀中抽出一物放在茶几上,让小廝递给徐凌:“这是爷爷让我转交给镇妖司的。” 那物件竟是一片鳞片。 蛇鳞。 “嗯?”徐凌很意外,那白蛇明明已经被许淮序打成了血雾,他和张力在蛇窝里都没发现的蛇鳞,竟然出现在了李家手里。 “这事十年前从那蛇妖身上留下的,关於当年的事,我李家並未撒谎和隱瞒。” 李游说道:“当年蛇妖被赶走后,我们也曾对李家村彻查过,並未发现什么祭坛。今日之事,定是有人特意栽赃陷害,目的就是让我李家背负白蛇的罪。” “两位若是不信,大可拿著当初的这枚蛇鳞,去与今日发现的白蛇做对比。” 徐凌点了点头,將蛇鳞收入了储物袋:“是否是同一蛇妖,我们自会验证。” “倒是李公子,我有一问,还请李公子解惑。”徐凌问:“当初我送李曦他们回李家,在路上曾遇见一个叫李洪的人,他要围杀我等,並號称是奉李家的命来的。不知李公子作何解释?” “......” 李游没想到徐凌会当场发难,就连一旁的张力也没想到,差点没绷住。 李游轻咳一声,喝茶掩饰尷尬,那李洪他当然认识,本来他们李家还以为李洪去了外面,一直没回来,是不是被妖吃了,又或是如何。 现在听徐凌所说,大概率李洪那一行是折在了徐凌手上。 他也知道徐凌一行曾遇见灵台境邪修的事,李曦昨晚在李家说过这事,还说那邪妖是徐凌亲手手刃。 李游本不信,但现在看来,徐凌的实力是真的。 一个锻体境能斩杀灵台境的狠人。 策略得变。 李游沉吟说:“这李洪確实是我们李家的人,不过月前已因私吞李家家財,被逐出李家,许是他痛恨我李家人,这才想要杀人报復。可李家守卫森严,他无从下手,故而把目光看向了姑姑。想来他也低估了徐大人的实力。” “说不定,昨夜来刺杀我姑姑的人,也和李洪有关。有他提前透露家中守卫情报,那凶手便更容易得手。” 按照李家的守卫强度,女眷那边本就是重防,明面上如此,背后的暗防应该更重才是。 李游所说,有理有据,倒显得徐凌怀疑错了人。 徐凌笑了笑:“原来如此,看来只是误会。” 他给张力使了个眼神,起身告辞,张力紧隨其后。 可刚走到李府门口,一个小廝带著一个小公子追了出来,乍一看,徐凌双目圆瞪,差点以为捡到了復活的李西。 这就是李曦女扮男装时的模样。 “徐大人!” “这是李曦小姐的弟弟李阳少爷,二爷吩咐小人,带他过来。” 小廝恭敬说出来意,並拉著身后之人站到前面,小公子手中拿著一封信。 “见过大人!”李阳和李曦很像,可身高不一样,眼前的李阳竟比他姐姐还矮一分,连说话的声音都弱上几分,就像...营养不良的人:“我姐给你的信。” 这长相,徐凌悟了,那一路上,她都是在演她弟弟。 徐凌接过信,还未拆开,便听小廝张嘴,说出的话却不是刚才的声音,而是一个苍老的嗓音:“李曦的死和李家没有关係,此子是她从李家村里找出来的弟弟。你且带走,若任他留在李家,是祸不是福,李家无人能容他。” 徐凌听过这个声音,昨夜便是李家二爷接的李曦,李家二爷用手段通过这小廝和他说话。 可徐凌正想回话,却发现眼前的小廝的声音又恢復了正常,而身边的几人也都奇怪地看著他,仿佛刚刚他走了神。 徐凌这才意识到,刚刚李二爷是直接用神念跟他对话,且直接让他看到了幻象。 这手段,若是想弄死他,可能只需要一个念头。 徐凌示意张力没事,然后才朝著小廝摆了摆手,小廝直接行礼离开,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而李阳惶恐地站在那,张力看著这人,大感不解:“这是作甚?” “故人所託。”徐凌扬了扬手中的信,转头对著李阳说:“你以前生活在李家村?” 李阳点了点头,那副作態和李家下人一样,完全没有少爷该有的气度:“回大人的话,是的,从我记事起,便在李家村生活。” “那你可知十年前发生的事。” 李阳再次点了点头。 张力闻言,仿佛见到了宝贝:“十年前真的有白蛇?” 李阳摇了摇头:“那日我在城中研学,所以村子具体如何,发生过何事.....请大人恕罪,在下无法回答。我养父养母都是在那时死的,后来我也了解了一些事,当年村里確实发生过妖祸,至於其他......” 他不再言语。 张力略感失望,但也知道李家不会留这么大一个破绽给他们衙门。 而徐凌在旁边看信,信中的李曦似乎早知道自己会死,提起李阳时都是託孤的语气。信中所言,李曦当年被迫从李家离开,和李阳分別,两姐弟其实並无什么真情实感。可毕竟是他们家的血脉,李曦不忍在她死后,弟弟因世家爭斗折磨而死,这才想到让李阳投奔徐凌。 不曾想这封信,刚交到李阳手上,李曦便已经暴毙。 李曦在信的最后一句是:“徐兄若见此信,莫要忘了桃园村的梦。” 这是只有他们才知道的事情,徐凌可以確认信的真实性。 而这句话也是在提醒。 徐凌第一反应便是李家也有邪修手段,可李家能在繁城立足如此之久,成为老牌世家,不可能一点尾巴都没有,镇妖司也不是死的。 徐凌將信收好,心下决定主动出击,转头朝著张力说,並递上了白蛇鳞片:“劳烦张师兄先回去述职。” 张力答应了:“这是小事,你呢?” “我带李阳去武馆走走。”徐凌笑道:“受人所託,忠人之事。” “去嵩阳武馆吧,报我的名字。” 第31章 武馆佚事 將李阳送去武馆,是徐凌能想到的最好选择。 他计划先顾好李阳的吃喝,將其养胖,李阳在武馆锻炼,不急著入武道,至少可以先强身健体。 有了身体,才能想其他的。 与张力告別,徐凌朝著张力说的嵩阳武馆而去,李阳一路安安静静地跟著,什么话都没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也不知是最近变故太多的缘故,还是姐姐去世的缘故。 徐凌作为一个外人,也不知该说什么来宽慰少年的心。 若是前世,他说不定该带少年去洗洗脚,但是这一世嘛,繁楼他也去不起。 只能让李阳化悲愤为力量,去武馆磨练意志。 “你可怨恨你姐当年未能带你一齐离开繁城?” 徐凌打破沉默,李阳摇了摇头。 “不曾。”李阳闷声道:“不瞒大人,我昨夜才知道自己有个姐姐,而今早便见到了姐姐的尸体,心中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不知该如何言说。” 李阳低头看著脚尖,缓声道:“李家也不是个好地方,姐姐若是没离开,可能比我活的更为痛苦。” 徐凌:“你就没想过以现在的身份,去做点什么吗。” “大人莫要说笑”,李阳轻声道,“繁城李家,岂是我能染指的?若是我留在李家,可能死得更乾脆吧。” “你能看得这么透彻,李曦泉下有知会很开心。” 等到了嵩阳武馆门口,里面武斗的呼和声传了出来,即便是在外面也能感受到武馆的火热。 “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是在武馆中把身子骨养好,然后若是天赋尚可,便顺道学武,以后是做游侠还是斩妖师均可;二是天赋不行,便乾脆继续读书科考,有武艺傍身,走文官一道也能顺畅不少。” 到时候在朝堂上嘴不过,也能和同僚试试拳脚。 李阳诧异地望向徐凌:“大人要顾我到那个时候?” 徐凌点点头:“至少得让你有吃饭的本事。” 反正他孤家寡人,如今实力在那,不怕多一张嘴。 说罢,他把自己以前的小储物袋拿了出来,装了一百下品灵石进去:“你且先拿著。” “......” 李阳表情怪异,徐凌已经走至武馆门內,他还站在原地,看著手上的小储物袋发愣。 “发什么愣,快进来。”徐凌回头看到这幕,直接吆喝:“你若不想学武,还有后悔的机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不!大人,我愿意学。”李阳快步跑上武馆台阶,这好似他第一次跑这么快。 武馆门口有人接待。 徐凌报上了张力的名號,直接引来了武馆馆长。 一个两米多高的巨人,满脸络腮鬍,裸著上身,浑身腱子肉的壮汉。 徐凌看不出他的年纪,可馆长开口那句话,让徐凌心里猜了个大概,暗道这馆长应该有四五十岁。 “谁是我那糟心徒弟介绍来的?” 张力师傅,张嵩阳。 张力確实是孤儿,可他有个好师傅。 张嵩阳得知李阳要学武,第一反应便是皱起了眉头,挤出一座山:“这小娃娃也太瘦了。” 他单手將李阳抓了起来。 手掌掐著李阳的腰,把他当个玩具一样左右翻看,顺便摸骨。 徐凌看到李阳浑身僵硬,还有那求救一般的眼神,可他啥也没说也没做。 “多大了?” 张嵩阳问,徐凌便说出了信中提过的年纪:“十四。” 李阳比李曦小两岁,也就是说,当年李曦离开繁城时,只有四岁。 “十四?”张嵩阳的眉心那座小山又高了一分:“这身子骨差了,还不如武馆里十一岁的孩子。” “得多练啊。”张嵩阳终於放下了李阳,后者如蒙大赦,赶紧靠近徐凌,抓住徐凌衣角不敢鬆手。 “来我武馆,没別的规矩,你按月例给钱,我包他吃喝练武的用度。”张嵩阳瓮声说:“非內门和亲传,也无甚限制,平日若是有事可以找馆里管事请假。” 他看向徐凌,多嘴提醒了一句:“他身子骨有些差,得先养,然后才能练武,你不要急。” 徐凌拱手:“馆长说的是,练武之事我不过问,凡事以馆长为主。” 张嵩阳这才笑道:“善!拿钱吧。月例五十灵石。” “这么贵?”徐凌掏钱的动作一滯,他在张掖学武才一个月十枚灵石。 “贵?”张嵩阳笑道:“我武馆里吃的肉是妖兽肉,用的丹药也没有劣质丹一说。若是他养好身体,天赋不错,还有机会能学我的家传绝学。” 他特意提到张力:“张力那小猴子的身法便是从我这里学的。” 徐凌闭上了嘴,如此一来,张掖那个劣质气血丹当宝的武馆,確实没有可比性。 他老老实实奉上了灵石。 岂料张嵩阳不算完,又说:“我有一秘方,能帮这孩子迅速调理好身体,巩固根基,五十灵石。” 大手刚收起灵石,便又摊了出来。 徐凌默默添上五十。 张嵩阳这才满意地点头:“小伙子,別不开心。若不是张力介绍,我少说收你二百。” 徐凌完全高兴不起来。 若不是有李游早上送的一千灵石,他这会儿应该已经被掏空小钱包,还不够数。 要不怎么说小孩儿的钱好赚呢。 淦! 或许我也该去开个武馆。 虽是小声嘀咕,但也被张嵩阳听了去,馆长眼睛一眯,直接伸手握拳,和徐凌头一样大的拳头就这么抡了过来。 看似轻轻一拳,却夹著徐凌看不懂的势,拳头在他眼中越来越大,如泰山压顶,徐凌直接动弹不得。 好在『卸势』字眼和轨跡实时出现,徐凌手握刀柄挥著刀鞘借势弹反,將拳头接了下来,脚下未挪动一分。 可拳头和刀鞘碰撞后,拳风爆炸,武馆门前的灰尘和落叶瞬间被击飞。 尤其是徐凌身边的树叶,竟像是飞刀,全都扎进了周围墙壁上,深深嵌入其中。 “好招!” 张嵩阳见猎心喜,大笑著,起手又抡来一拳。刚被掀飞的灰尘和树叶像是受到牵引,绕了个圈又到了张嵩阳身后。 此招拳风变了,不再是泰山压顶、力破万法的刚猛,而是化作如水般的柔劲,缠上了徐凌。 “厉害啊,连抬刀都受限。” 徐凌感受很深,馆长眼力很强,看出他卸势手法,就想到了限制手上的动作。 不过...他除了卸势弹反,还能闪。 徐凌乾脆一个翻滚,用无敌帧卡掉了缠斗的拳势,那股束手束脚的感觉瞬间破除。 可隨之而来的就是被拳风牵引而来的大片落叶!! 徐凌再次挥刀,利用刀鞘一一弹反,打铁声吸引来了武馆內所有人的目光。 当他们听著『鐺鐺鐺鐺』的脆响,见到徐凌一丝不差地挡下馆长的拳风,纷纷张大了嘴。 “此人是谁,竟能连续接下馆长两拳。” “好像是送家中晚辈来学武的....” “有这功夫,为啥不在家学。” 话糙理不糙。 张嵩阳大笑,眼中虽然还有战意,但却没再动手:“你这破招的妙手很特別,老夫竟然看不破到底是什么功法。” “你当真是锻体境?” 徐凌將墨刀收回储物袋,拱手道:“如假包换。” 张嵩阳点头:“李阳放我这,你放心便是。至於你想开武馆的事,我可以帮你引线。” 这话算是认可了徐凌的实力。 徐凌连连摆手:“我那是玩笑话,馆长莫见怪。” 张嵩阳想了想,將刚收的一百灵石丟了回来:“拿著跟张力喝酒去吧。小孩儿首月的学费免了。” 第32章 漫不经心 平白少了一百灵石的报名费,徐凌老怀大慰,连连感慨张嵩阳一定会是个好师傅。 武馆包吃包住,徐凌便不用管李阳的日常,只需关注他的安全即可。 如此,徐凌便可专心查案。 从嵩阳武馆离开前,徐凌特意把李阳拉到一边,开始交代:“武馆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便和馆长说,或者直接去镇妖司找我。知道吗?” 徐凌也没想到,前世没结婚没养孩子的人,这辈子倒是体验了送孩子上学。 李阳很乖巧,对徐凌的交代一一应下。 徐凌离开前,他还想把那一百灵石还给徐凌,毕竟徐凌在交束修学费时,那股不捨得的劲,李阳都看在眼里。 “不不不,这些你自己收好。”徐凌感慨道:“男人在外,手上不能一点钱都没有,你总有临时用钱的时候。” “你如今身子骨差,若是在武馆吃不饱,也可以去外面买点其他吃的。” “又或者和武馆的其他学子,一起出去聚聚也行。” “用钱的地方多,所以你留著便好,哪怕是攒起来也不用给我。” 最后他补了一句:“反正我也不用灵石修行。” 这才真正堵住小孩儿的念头。 临走前,李阳喊住徐凌,下定了某种决心说:“大人,其实姐姐那封信,不是姐姐给我的,而是二爷给的。” “嗯?你说什么?”徐凌大惊:“不是李曦给你的?” “是的。”李阳点著头:“我昨日才认回姐姐,晚上並未跟姐姐住在一起,所以姐姐根本没时间给我这封信。” “是啊,”徐凌暗道自己忽略了时间问题,“李曦即便是早有准备,刚来繁城进入李家,便接回了李家村的弟弟,也只够安置他在李家住下的。李曦定然是在发现了某些事后,知道自己要死,这才临时写的託孤信,她根本没机会避开李家,把信给到李阳。” 徐凌和李阳告別,匆匆离去。 他既没有回客栈,也没回镇妖司,而是重新跑向李家。 “李二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徐凌发现自己有些不懂李二爷的行为目的:“他是凶手的话,完全没必要这么大费周折,他不是凶手的话,又为何要拿走这封信后,还特意送给我。” 信中对李家不利的暗示可太明显了。 此时天色已是下午。 徐凌递上令牌,很快便见到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李家二爷。 老头和城门口接人时的气势完全不一样,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额前的几缕头髮正放纵肆意地摇摆。佝僂的身躯也不似一个观海境高手该有的作態,老头仿佛真成了路边的一个落魄富翁。 堂堂繁城第一世家的『临时』家主,怎会如此罔顾形象? “二爷。” 徐凌拱手见礼,在李二爷李滔的示意下,坐在他对面。 这里是李家后院的一处独立小苑,里面只有一片湖,以及一座临湖而建的茶室。 湖上什么都没有,无风无浪,水面如镜。 茶室四面都是大片鏤空的观景设计,只有帷幔和屏风做装饰,可见此处只是用来休閒,而不是住的。 李滔缓言道:“我们李家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吗,竟引得镇妖司的大老爷,一天內上门三次。” 二爷不怒而威,徐凌的汗毛立了起来。 这是在许淮序面前,都不曾有过的体验,可徐凌不觉得李家二爷比许大人还强。 所以原本的畏惧顿时消散,那股不適感也逐渐消散。 徐凌道:“二爷莫怪,我此次来,是想给李家洗刷冤情,若是二爷不愿,我就此离去便是。” 说是要走,可两人都没什么反应,甚至还端起眼前的茶杯,相互对饮。 “你虽是镇妖司的官,但也管不著我李家的家事。”李滔盯著徐凌,周身灵压內敛,那几缕头髮隨之摆动:“在北边路上你是护卫,你插手无妨,可如今是在李家。外人对我李家人出手,自有我李家人去寻,寻到之后,该如何做也是我李家的事。” 徐凌不为所动,直言道:“二爷说的没错,我很赞同。但你我都身处大楚,身在繁城,只要这一点不变,任何可能和妖邪有关的命案,都归镇妖司管辖,便是康王在此,也得按大楚律来。镇守大人交代过,此事由我和张力负责。” “镇守真这么说?”李滔问话时,没看徐凌,反倒是看向徐凌身侧一处暗处。 徐凌莫名回头看了眼,接著便见到影子从暗处走了出来。 此人浑身套在黑袍之中,还带著一张面具,刚刚现身时的状態,就像是从虚无到存在,十分诡异。 影子丟过来一张令牌,此令悬於茶几上方,许淮序的声音传出:“镇守令,徐凌全权处理李曦案。” 镇守甚至將张力都刨除在外,直接肯定了徐凌的权威。 这下彻底师出有名。 徐凌不露声色,心中诧异於此人的出现,更好奇此人的身份。 做完这个,影子看了徐凌一眼,便再次消失於暗处。 没人知道他到底走没走,可这个已不重要。 李滔沉吟片刻,老脸上也有些诧异,他说起了驴唇不对马嘴的事情:“你可知李家的生意是做什么的。” 他自问自答:“繁楼知道吗?” 徐凌点了点头,开什么玩笑,繁楼竟然是李家的生意,难怪李家是第一世家。 “城里和妖兽肉食有关的生意,有一半是我李家的,还有客栈生意....”李滔在此停顿,看向徐凌:“你住的悦来客栈,也是李家的。” “可你知道李家是做什么起家的吗?” “牙行!” 李滔毫不避讳地说出了两个字,接著发问:“你觉得这个世界最赚钱的是妖兽生意吗,不,其实是人。” “一头妖兽,无论死活,五十枚灵石起;一个人,无论死活,金玉楼的价是千枚灵石起。” “在牙行,一个康健的少年,十两银子或一枚灵石起;可在繁楼,同样的少年,能带来万枚灵石。” “所以十年前,李家彻底放弃了牙行的生意。” “如今城里的牙行生意集中在繁城西南角,一个血脉特殊的人或妖,没有万枚灵石,你连他们的面都见不到。” “某些邪修爱逛的鬼市里,关於如何利用特殊血脉,豢养妖物、提升修为的邪术,不到千枚灵石便可买到。” “李曦之死,与当年李家村之人的死状类似,但少了吞精气的手段,许是凶手怕惊动我才没做多余的事。” “我已派人去鬼市找寻类似的功法,若有收穫,自会告知你。” 第33章 又见赵老板 李二爷说了很多,但也什么都没说。 李家表面生意是做茶水酒楼生意,实则靠牙行生意起家。在大楚这种地方,做牙行没有背景可不行,李家的背后不会简单。 而徐凌的前身也了解过鬼市,但那都是去买劣质丹药的时候接触的,对於什么邪修的事,知之甚少。 他很有必要去西南的牙行看看。 当晚从李家离开,徐凌先是回镇妖司述职,和张力互通有无,便回了悦来客栈休息。 翌日一早。 徐凌先是去嵩阳武馆看了眼李阳,確认其精神状態良好,且吃的比自己还好后,便匆匆离去,直奔繁城西南侧。 他差点也交钱留在嵩阳武馆,此话暂且不提。 所谓的牙行,实际是什么都卖。 只要你想得到的,跟牙行老板说一声,他们便会帮你弄到手。 定製价格当然更高,但耐不住別人服务好。 甚至於你看上了別家的某位管家,牙行也能帮你去沟通,高价挖过来。 若是看中了某些房子,牙行也能给你谈,溢价多少你別管,保证你满意就成。 所以你跟徐凌说,牙行在卖人? 並不是什么新鲜事。 徐凌刚到西南一侧,便发现这里的环境和繁楼那边的完全是两个世界,西南侧百废待兴,人多地脏房子破,还有不少正在修缮的地方,灰尘和泥沙就那么堆在那,风一吹便能糊人一脸。 即便是这样,能来牙行逛的,也都是荷包比较富裕的人。 达官贵人家的也会来此,但贵人不许亲自来,自有下人帮他们做事,所以环境差点也无妨。 徐凌迈入牙行集市,刚露面便有人想要上来拉客,但人们见到他的腰牌,又都缩了回去。 衙门的人,在这地方可不受欢迎。 仅是片刻功夫,坊市里来了位斩妖师的消息便扩散开了。 整个坊市的热闹程度都减了一分。 徐凌自然是看得到的,可他本就是刻意为之...只待有人找上他。 却不想,来的还是熟人。 “赵当家?” “徐大人!!原来是你。”赵毅从惊诧到惊喜,欢快地迎了上来,一边走还一边朝周围打量的人招呼道,“莫看了莫看了,是熟人,自己人。” 话音一落,那独属於坊市的喧囂又闹腾起来。 徐凌被赵毅引到了一间商行,门匾上写著『走小商』。 注意到徐凌的眼神,赵毅笑著解释:“当年赵家发家的那位,就是靠跑小商起家的,咱们家不跑大单,只跑小单,所以只能在这坊市做生意。只要你想买的,那些不怎么好找的小玩意,我们都能帮你从其他地方买来。” 他自嘲道:“没办法,跑大的玩不过那些世家。” “你怎么会来此?我听说昨日李家村出了大事,你们镇妖司的人不应该都去了李家村吗?” 徐凌笑道:“赵当家的消息倒是灵通。” “嗐,繁城的坊市没有秘密。”赵当家將徐凌带入静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囂被彻底隔绝,这屋內刻了不少噤声的禁制。 “你是为李家来的吧。”赵当家和徐凌出生入死的关係,也没啥好藏的,刚进门他便贼兮兮地问道,“李家出了这档子事,我就猜到你们镇妖司的人会来此处,没想到会是你来。” 赵毅確实觉得奇怪,繁城有那么多斩妖师,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徐凌这个外地人来。 徐凌趁机问道:“李曦死了你知道吗?” 赵毅点了点头:“你有啥想问的,儘管问我。我赵家虽然不是什么世家,但论在繁城扎根的时间,可比现在这些世家长得多,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我都知道。” “李家以前做过牙行对吧。” “是!”赵毅回忆道:“他们家的牙行生意至少得从几十年开始算,可李家真正起家,靠得是二十年前一单大买卖。” “牙行这个行当,真正赚钱的不是表面上这些奴隶或者中间人的买卖,而是一些贵人的大单。”赵毅解释道:“有些人喜好独特,就爱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贵人相中某位,那便会有人倒霉,或家中突然遇事,或捲入什么离奇案件之中,又或是全家遭遇大难,总归是会让人落入局中,成为奴隶进入牙行,卖入贵人之手。” “这里面每一环都有专人做,除了牙行老板,没人知道到底是哪些人。” “至於贵人的身份,那更是没人知晓。” “所以我也不知道李家接的具体是什么活,只知道那件事不在繁城,李家一手包办了所有环节,咱们没收到任何风声。” 这都是牙行的灰產,赵家虽然做跑商,但却对这些门清。 毕竟运输也是其中一环... “几十年前李家便是做完了一单后,突然就开始脱离牙行生意,成了有头有脸的繁城第一世家,但实则,他们十年前才彻底走出这个坊市。” “我怎么听说这李家是繁城老牌世家?” “算上牙行生意的时间,怎么不算老呢,別人比我们赵家还老。” “原来如此。”徐凌恍然,看来这便是李家的尾巴。 赵毅提醒:“只要是买卖,那必然会有帐本,徐大人若是能找到当年李家的那份帐本,定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徐凌心里有数,便问起鬼市:“还记得咱们在桃园村的事吗?” “自然记得。”赵毅点头。 “你可知鬼市里有没有流传让人入梦的邪术,又或是吞人精气的邪术。” 赵毅没第一时间回答:“这我得让人去问问,你且先等等,最多一柱香就能有结果。” 他起身在门外敲了几下,很快便有个小廝走了进来,赵毅耳语交代了几声,那人便很快退去。 半柱香后,小廝已拿著一小张纸回来。 赵毅看后便说:“还真是奇怪,鬼市里確实有这样的邪术,但並非很早就有的。这些东西最近才突然兴起,最早可追溯到一个月前。” “这种不知根底的邪术,非是走到绝路的人,是不会轻易入手的。” “而敢对李家动手的人也不需要在鬼市淘这种来歷不明的东西。” 徐凌很是赞同,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个未知的凶手,神秘强大,手段通天,並且所犯之事,横贯几十年。 镇妖司和李家,都没能摸到他的任何踪跡。 什么人能做到这个程度? 徐凌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號。 此时的繁城坊市中,那群眼最尖的人,一个个地躲了起来。一些正常开放的店铺也都纷纷关上了门窗,闭门谢客,毫无先兆。 只是隱隱有些对话,从店铺中传出。 “真是造孽啊,这些人怎么会来咱们这里。” “先是镇妖司,又是金玉楼,这坊市怕是待不下去了...咋没人管管,我们这群鼠鼠生活容易吗。” 一些不堪入耳的咒骂声...略。 第34章 金玉楼杀手 “大人!” “好像不对劲。” 守在外面的小廝敲开了门,面色不好地对著两人说:“外面变安静了,还没有消息传来,这很不对劲。” 话音刚落,一道伟力从门缝绕过小廝,直指徐凌。 这股力量很诡异,带著阴冷的气息,周围的水汽都因此而打霜。 屋中三人每口呼吸都有白气吐出,可偏偏没人看到到底是什么在接近。 那股寒意很是奇怪,仿佛要冻结徐凌的气血,连神魂都受影响,他的思绪开始变得浑浊。 这种状態下,他可能连繫统的辅助提醒都没法做出反应。 可恶。 穿越以来,徐凌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他上身穿的金丝软甲自动护主,发出了暖意,將那种阴冷带来的凝滯感一扫而空。 虽无灵力支撑,但灵宝级的宝贝完全可以自己日常吸收灵气蕴养,不需要徐凌来管。 此时金丝软甲已是激发出护体灵光,將房中寒气逼离徐凌。 徐凌耳边听到一声提醒,赵毅惊呼:“阴兵借路,阴阳路,金玉楼!” 嗯? 徐凌反应过来,难怪那股寒气连他的神魂都能冻住,原来是阴间来的。 这阴阳路远比传言的更为恐怖。 不仅能隱藏踪跡,还能借用阴间力量对付生人,像他这样低境界的人,根本没法防,难怪名声在外。 几道人影突然衝破『走小商』的铺面,门窗碎片飞溅,刀尖寒芒直指徐凌心窝。 他们果敢决绝,没有任何人分心去顾忌一旁的赵毅和小廝。 一共五人,全是凝神境! 感觉来了繁城之后,凝神境跟不要钱似的,路边扔块石头都能砸中一个高手。 “徐凌!锻体境九重!阎王点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不过是群金玉楼的杀手,竟然自称阎王,可笑。”徐凌横刀挑飞最近的长剑,抓住来人横扫一圈阻拦住其他四人的攻势,然后便將手中抓住的杀手扔了出去。 徐凌留下一句:“赵当家改日再一起喝酒。” 赵毅挥了挥手:“好!下次再会!” 徐凌一马当先衝出小店,可到了坊市街道上,他却没急著离开。 金玉楼的规矩是杀手一旦接单,目標不死不休,除非事主撤单,又或是接单的杀手掛掉。 如今这伙杀手明面上有五人,暗地里至少有一人。 非独行杀手,他若是直接走了,就得提防至少六个人的突然偷袭,心理压力多大啊。哪怕有辅助提醒,也折磨人。 所以徐凌不走,並打算趁现在他们还在现场,乾脆一窝端。 那五人紧隨在他身后,以合围之势,围堵了街道两头,还有屋檐上的逃离路线。 “还有人也一起出来吧,”徐凌说,“不然我怕你们没什么机会。” “小小铜牌斩妖师,也敢口出狂言。” 金玉楼的这几人显然是情报没更新,徐凌第一次斩杀灵台境是在山谷里,除了镇妖司没人知道也不出奇。可昨日跟白蛇的打斗,那是光明正大就在繁城附近发生的,这几人竟然也不知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群人把消息当成了误传,毕竟锻体境戏耍灵台境蛇妖的事情,还是骇人听闻。 若非亲眼所见,又或是对情报有绝对的信心,那必然是很难相信。 可...寧可信其有,不可用自己的命来赌啊。 便是徐凌自己,都为这五人感到悲哀。 藏於暗处的影子也无心关注他们和徐凌的对战,他的神识正四处搜寻,想要找出那个能用阴阳路的高手。 这些金玉楼的杀手,敢直接在繁城对镇妖司的人出手,属实是胆子忒大。 若是让他们得手,镇妖司何谈镇守,以后在繁城地界,镇妖司的官方威严何在? 影子:“找到了!” 他从暗处一步跨出,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一处特殊地方。 这里天空成了灰色,太阳成了月亮,地面成了水面,水洼成了泥地。偌大的繁城已消失不见,只有一眼望不到边的荒芜,而最边际的地方,似乎有黑色的浓雾.... “阴间,多水,月行中道,寂静安寧;亡者行,生者避...” 前世胶片里的负片,用来形容肉眼见到的阴间,再合適不过。 可修行者眼中,阴间只是另一片独立的空间,无处不在。 所以鬼常常不可见,还能穿墙遁地。 此时影子进入阴间,迎面便撞上一个披著特製法袍的修士,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佝僂著身子,像是从哪里来的老鼠成的精怪。 细看便会发现,这人露在外的眼睛,竟然没有眼白,眉毛也早已消失不见。 此人浑身气息晦涩,和周围的气息极为相似,只是夹杂了一些生人的味道,还有灵气。 “哼!”影子不同,他跨入此地后,身上自然带著宝光,熠熠生辉。他一身观海境的境界,蕴养出的宝体,在此地竟也有特殊的功效。 可即便如此,影子也觉得浑身不舒服,他的肉体宝光,在阴间的气息下被侵蚀,此消彼长,正在排斥他整个人。 “早就听闻金玉楼的阴阳路功法不是每个人都能修的,现在看来,可能还不是人修的。”影子嘲讽道:“你为修这功法,一直待在阴间,早就没了人形,简直可笑。” 金玉楼修士低沉道:“活人事,活人修,我早已死,正应此道,尔等凡人,岂能懂我?” 语气坚定又平淡,仿佛陷入怪形的人,不是他,而是旁人。 影子开口问:“金玉楼一共九大阎罗,座下各有一位判官和两位无常,且都是观海境修士,阁下修为精湛,是哪位判官当面?” 传说阴间有一阴司,有十大阎罗专管阴间秩序,金玉楼的称呼便脱胎於传说,他们行走阴阳路,借用名號,却不敢完全搬用,故而缺一,且只借名號不借名。 九殿长老均號阎罗,座下有判官、无常、勾魂使者及鬼差。 外面缠著徐凌的便是最厉害的鬼差,都是凝神境的修士。和镇妖司的斩妖师地位类似... 而勾魂使者都是灵台境的修士,眼前这个观海境强者自然不是使者封號。 另外无常的功法特殊,都是两人双修合击,只有一人便会实力大打折扣,断不会单独来繁城,除非找死。 影子便是靠这个,断定对方是九大判官之一。 “本判魏无言。” “原来是第九殿的...可惜了,今日后,第九殿的判官要重新选咯。” 第35章 镇守令:见金玉楼者,斩之! “呵!口出狂言谁都会! 镇妖司又如何,你也只是观海境,你我同境,如今又在阴间。”魏无言嗤笑:“阴间排斥生人,优势在我,你虽短时间无事,可撑不了多久。到时污了宝体,有你受的。” “確实如此,若是宝体受损过於严重,还会坏了我的根基。” “为了一个锻体境的斩妖师,甚至还不是真正的镇妖司成员,毁了道基值得吗?” “嗐!亏得我还以为你们金玉楼和镇妖司有些相似,现在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影子嘆了口气。 魏无言听懂了影子的意思,他理所当然道:“不过是些牛马鬼差,死了便死了,总有新人抢著来。” 影子嘆了口气,已没了聊下去的欲望:“道不同不相为谋,镇守大人诚不欺我。” “镇!” 影子淡淡地说出一个镇字,一道宝塔从其体內飞出,直直朝著魏无言压去。 宝塔塔身有七彩玄光,刚一出现便改变了周围的环境,生生在阴间开闢出了一个十丈圆的明亮空间。 影子说的镇字不是说说而已。 宝塔刚出现,便衝著魏无言头顶而去。 他暴露在宝光下,身上滋滋作响,仿佛那些畏惧阳光的阴物或是殭尸一流。还真应了影子那句话,这所谓的判官跟鬼一样。 魏无言脸上不復平静,他指著影子怒骂:“彼其娘兮!你不讲武德,竟然用道器!!” “那又如何。”影子耸了耸肩,颇似无赖:“你有的话,也可以用的。” “......”魏无言无言以对。 道器!他怎么可能有!!! 这玩意丟出去,就是一派镇宗之宝,岂是隨手掏出来的。 宝塔道器之威,还有影子全力催动,便是同为观海境的判官也无力以对。 魏无言直接被吸入塔中,后续的怒骂声也被掩盖。 “宵小之辈,岂懂我镇妖司之大义。” 那宝塔中无数牌位和命牌无风自动,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而魏无言坐於塔底,浑身被符篆束缚禁於另一个空间,满脸不屈却动弹不得。 “七七四十九日后,你將是我镇妖司万万斩妖师,成长的养料,化作丹药反哺他们。” “福生无量天尊,妙啊。” 影子喃喃自语,笑得格外灿烂,下一瞬他一步迈出,已是离开了阴间,回到了先前蹲著的阴暗角落。 而徐凌正在五具鬼差尸体上摸来摸去,四周都是坊市的人,正对著徐凌指指点点。 “小子作甚!” 影子传音道:“光天化日,怎可如此不知分寸。” 徐凌动作一顿,瞅见角落里一个蹲著的身影,认出了此人就是在李家为自己撑腰的那位。 他当即笑著指著尸体说:“这些金玉楼的杀手富的流油,身上丹药和灵石都不少,不能浪费啊。” 说著他又摸出好几个玉瓶和储物袋,然后转向下一个。 影子却注意到,徐凌的气息似乎又有轻微的变化,似乎精气神又升华了一些。 他不由想到镇守说过的话,於是沉默不语,静静看著徐凌的动作,隨后隱去身形。 大佬消失,徐凌也不在意,他搜刮乾净后,还不忘將金玉楼的腰牌留下,做述职用。 最后当著坊市所有人的面,用金玉楼杀手身上摸来的储物袋,將五具尸体收了起来。 他赚大了。 不仅收穫五个品质不差的储物袋,还收穫了二十瓶丹药,其中还不乏一枚生骨活血丸以及破境丹。 另外灵石尽万枚,这五个人平均每人提供两千枚灵石收益。 爽翻。 他甚至祈祷金玉楼的杀手不要撤单,继续来弄他。 至於那个会阴阳路的高手,徐凌默默回看了眼影子消失的地方,若他所料不差,那人已经被解决。 徐凌做完这一切,也没急著离开,他返回了『走小商』的店铺中。 赵毅迎上来:“徐大人还是如此犀利,五个凝神境杀手都没能伤你分毫。” 徐凌笑了笑:“这群杀手有点傻的,不玩偷袭,跟我打正面,就算换个人来,也能收拾他们。看来是金玉楼这些年威名,让他们忘记了杀手本质。” “莫说这些腌臢事,咱们继续聊咱们的。”徐凌挥了挥手,可见到店铺里面全是破损家具,他有些尷尬:“倒是毁了赵家的门面。” “誒!都是小事!”赵毅大笑:“店里没法待,咱们去繁楼吃顿好的如何。” “行。今天收穫不少,正好我做东,体验下繁城的特色。” 两人赶往繁楼的路上,徐凌还不忘传讯让张力也来,顺便把李阳也带过来。 他自是不知道,金玉楼在繁城刺杀镇妖司的人无果,还被反杀的消息,正迅速传开。 影子將判官出手的事告诉许淮序后,几乎没隔多久,以许淮序之名的一道镇守令开始传遍大楚。 凡镇妖司人员,从斩妖师到镇妖师,全都能见到这一则镇守令。 它压过了所有镇妖司內部的任务,高高掛在那。 “凡镇妖司属,见金玉楼者,以妖邪视之,斩之可享同阶赏金!” 没任何废话,却杀意凛然。 今日金玉楼敢刺杀斩妖师,明日便敢杀镇妖师,难不成堂堂镇妖司打杀妖邪保护人族的同时,还得分心提防你一个宵小组织? 许淮序这道镇守令一出,整个大楚的各处镇妖司镇守使也是纷纷祭出镇守令,跟注。 了解內情的人,只道许淮序是疯了,为了一个锻体境大动干戈,实为不智。 很多人不觉得奇怪,镇妖司的司职就是对抗妖祸的,斩妖除魔,金玉楼敢在大楚境內对镇妖司所属出手的,与人奸无异…… 而许淮序的处事风格一向如此,他曾因镇妖司之事,多次硬刚某些宗门世家,雷霆手段抹杀犯忌之人。还因杀了皇室宗族的人,被贬离京城,从京城到了繁城。 你金玉楼再厉害,难不成还和大楚皇族比? 都说许镇守看似被贬,实则保护。 镇妖司內部甚至传有他是下一届总镇守的说法...不过是眾心所向罢了。 徐凌知道许大人的雷霆手段,全靠张力在酒桌上的科普。 他们在饭桌上听著张力口述许镇守的手段,不论是徐凌还是赵毅,都是张著嘴,久久没能平復。 “护人族者,当如是也!”赵毅直接猛喝一大碗,毫不避讳地讚扬。 徐凌也明白了一件事,难怪李二爷在听到许淮序的话后,会老老实实跟他说起李家的生平。 原来全靠许淮序的凶名。 乖乖,放谁谁不怕。 “誒?我怎记得咱们镇守大人,名號是儒武来著?” “没错啊。”张力咬著妖兽腿,理所当然地说:“儒是儒,武是武嘛。讲道理的时候是儒者,讲武力的时候,当以雷霆手段,何错之有?” 李阳小口吃著繁楼的饭菜,微笑看著三人,只是他的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36章 你好大的胆子! 李阳在想事情,徐凌突然喊他名字,让他打了一激灵。 “想什么呢,繁楼这么多吃食,可別浪费了。” 说著,徐凌已经夹著一个妖兽腿放在李阳面前。 徐凌笑道:“你如今身体太弱,吃点好的,也好长身体。武馆虽然包吃妖兽肉,但那毕竟没法和繁楼的比。” 毋庸置疑! 繁楼是李家產业,这李家用的物料,全是从外面特意收来的。 这里的肉食保底都是开脉境妖兽,某些经过特殊手段烹飪,还有药用。 比如徐凌今天点的菜,大多都能补气血,壮根基,正適合李阳吃。 李阳恭恭敬敬地站起身表示感谢:“谢大人!” “誒!你这小孩,怎么还是如此客气。”徐凌暗道这孩子什么都好,但就是在李家生活太久,行为举止都太憋屈,仿佛一只被束缚在笼中的鸟。 “坐坐坐!大家都看著呢。”徐凌让其坐下,然后才问:“在武馆第一天感觉如何?” “很不错。”李阳笑著说:“没想到武馆是这样的。” 张力接话:“其他武馆可不一样,我们馆主是繁城独一份,馆主都是亲力亲为。” “哈哈哈哈,你安心在馆中休养,以后若是能修行有成,那才是天高任鸟飞的时候。” 徐凌说罢,只觉心中畅快,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有归属感。 当浮一大白。 三人齐齐对饮,畅所欲言。 李言太小,本也想喝酒来著,可徐凌只许他尝了一口酒,权当尝鲜,便不许他再喝。 三人一直喝到亥时,徐凌晃晃悠悠地从繁楼离开。一万灵石,直接在繁楼,一晚吃了个乾净。 “开心!下次还来!” 一楼二楼是吃饭的地,三楼往上,那才是天上人间。 他们自然是没去的,绝不是因为没钱。 送走赵毅和张力,徐凌带著李阳缓步走向武馆方向。 这个世界也有宵禁,从子时开始,现在刚到亥时,路上来往的人还不少。 徐凌不由感慨道:“这等场景,在张掖是看不见的。” 边关不仅有妖祸危机侵扰百姓,还有万妖国那边的战事压力,百姓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有什么精力在外瀟洒。 而边关的衙门为了维持安定,方便管理,宵禁也比繁城早得多。 便是在镇妖司內部,也严苛得多,不如繁城这边鬆散。 李阳问道:“大人从边关来,对万妖国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家国讎敌唄,问这作甚!” “只是听了张大人说的那些斩妖事跡,有些感慨。” “你別听他吹牛皮,镇守大人的事跡可以听听,至於他自己的那点破事,別信!” “边关战事久久不停,这些苦日子真的会过去吗?_?” 徐凌沉吟片刻,他在前身的记忆里,看到不少两国战事的苦果。以人族之身,他自然认为大楚和万妖国是仇敌的,这毋庸置疑。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只要有战乱和妖祸乱世,苦的永远都是百姓。” 徐凌指著路边朝著西南而去的乞儿,感慨道:“你看这繁城,看似繁华,仍有人行乞。我送你姐姐一路走来,刚开始时饿殍遍地,本以为来到这里,会看不见这样的场面,但你看有何不同? 造成这一切的,並非万妖国。 我听闻万妖国境內的妖祸混乱程度,比我们大楚更惨。本就茹毛饮血的普通妖族,不仅要应付那些受妖祸时期影响、失了心智的妖邪,还要提防身边同族,是否会突然变成那样的邪物。若是某些妖族大能也受了妖祸影响,那破坏力绝对可怕。 造成那一切的,同样非我大楚。” “实则,大楚和万妖国,有共同的敌人。” “边关有个传说,万妖国那边可能有抑制妖祸的方法,能让那些妖邪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从而减少损失。可惜这个说法只是传言,当不得真。” 李阳问:“若是真的呢?” 徐凌答:“或许有一天,战事永停,大家各自休养生息……甚至天下为公,所有人为共產而奋斗,人妖能共存。” “人妖共存吗,大人你这话当真惊世骇俗。学堂的夫子若是听见这话,怕是要指著你鼻子骂。”李阳轻笑。 “啊哈哈哈,那些酸儒不提也罢。”徐凌尷尬地抹了把脸,暗道酒喝得上头,怎么把天下共存的话都说了出来,这个世界不適合这种话,他更不该说这番话。 果然喝酒误事……徐凌心里后怕,但还觉得有些奇怪。 他的性格一向谨慎,从未在嘴上逞欢。就好像自穿越以来,一直绷紧的神经,突然鬆懈。 许是灵酒作祟。 徐凌找补道:“我刚刚瞎说的,你千万別当真。哪怕妖祸不存在了,人妖也不可能共存的,这里面涉及的利益太多了。” “哦?” “说到底还是资源的事,没有妖祸,也会有人祸,这天下大势需要一个这样的祸事,来解决资源的事。”徐凌缓缓说完这句话,便直接岔开话题。 “再者说了,哪有什么解决妖祸的办法。”徐凌嗤笑道:“这东西的祸端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呢,何谈解决之法。” 他想到了镇守答应的事情,若是他解决了李家的案子,便告诉他相关的情报。 可白蛇之事已了,镇守却並未找他。 李阳见状,只是小声劝诫:“大人以后还是別喝酒了。” “你说的对,莫要学我,咱必须戒酒!!”徐凌深以为然,今晚破天荒地和这小傢伙说了太多以前的想法,还真得多小心才行。 祸从口出的事,可不能发生在他身上。 但你別说,这繁楼的灵酒啊,確实美味。 果香润喉,灵气透体,连神魂都得抖一抖,醉人的紧。 徐凌喝酒时,那些灵气他也留不住,全都从他四肢百骸逸散出,神魂像是磕了薄荷。极少数的灵气滋养了他的肉身,但也就补补气血,根本提升不了境界。 所以他醉的是心神。 不像赵毅和张力,他们全都能化开灵力,还顺带把酒气也给散了。 徐凌也能散酒气,但灵酒到底是灵酒,他毕竟第一次喝,少了经验。被两个老油条当成了棒槌,喝得多,喝醉是自然的。 送李阳回了武馆,徐凌在武馆里打了会儿拳,酒气散得差不多了后便直接回了客栈,一觉睡到天亮。 翌日,徐凌刚来镇妖司,便被镇守召见。 与镇守许淮序站在一起的,还有影子。 还是那处凉亭,许淮序还是在喝茶,见徐凌到来,他开口便是:“天下为公....” “徐凌!你好大的胆子!!” 许淮序將端起的茶杯放在茶几上,茶杯和茶几的碰撞发出的脆响像是惊雷,炸在徐凌耳边。 那个明明刚发出过镇守令,因他而针对金玉楼的繁城镇守,竟是毫无掩饰地冷冷看他。浑身气势仿佛那滔天洪水,滚滚而来。 第37章 许淮序成了靠山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的?” “竟然敢妄言,这天下非一人之天下!!” 徐凌腿软,差点当场跪下。 这可是许淮序啊,那个连皇室宗族都敢杀的狠人,对他也绝不会手软。 “誒?试炼空间怎么没出来。” 说好的遇见超凡境敌人就会自动激发,可现在面对许淮序,却一点反应都没。 徐凌一阵恍惚,他看著许淮序那张脸,突然反应过来。 天下为公这种话,只有守旧且坚定的皇权主义,才会觉得大逆不道。可许淮序是谁,他连皇族都亲手杀过...这世上,谁都可能会因此而生气,但那人绝不会是许淮序。 呼! 想通这件事,徐凌整个人都鬆懈下来,那压力也不再是压力。 不过他再次坚定了一件事,那便是再也不去喝酒了,就算喝,也不能和张力那廝一起喝。 狗东西就知道灌酒,枉为人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这浑身放鬆下的姿態,自然逃不过许淮序和影子的注视,两人对视一眼,略感惊奇。 神念交流中,许淮序大笑:“这小子还真是一身猴胆,什么都不怕。” 影子也笑:“也不奇怪,他见到灵台境的修士也敢提刀就上,本就是胆子大的人物。昨晚那些话,应该是他的肺腑之言...若非我临时遮蔽了那片区域的感知,此话若是旁人听去,以后有他后悔的。” “哈哈哈哈,得让他请你去繁楼吃一顿才行。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曾去酒店吃过这么贵的饭,一顿一万灵石,还一点不心疼。明明是边境小民,却比京城某些世家子弟都还阔气。也不知是怎么养出来的这般心性...” 许淮序说著玩笑话,他確实不曾在酒店消费这么多,可他若是想吃,顿顿都可以吃上蛟龙肉,那玩意可不是一万灵石能吃上的,有价都没那个市。 两人观察徐凌这两日,已经將徐凌根底摸了个底透,那唯一的怀疑种子已经丟弃,剩下的全是对人族天骄的欣赏。 许淮序见没嚇到徐凌,便直接收了气势:“坐吧,难不成还得我请你不成?” 徐凌连道不敢。 “你查案心思细腻,怎滴昨夜就敢如此胡说八道?”许淮序既然摊牌了,也便不绕弯子,直言道:“我这繁城里,杂七杂八的眼线眾多,各门各派,各大世家,就连那金玉楼都能把手伸过来,你就不怕这些话,上达天听?” “简直胡闹。” 徐凌訕笑,也不敢接话,实则心里开始疯狂运转,想著若是这话真被那狗皇帝听了去怎么办,到时候不得趁早跑路,乾脆去万妖国? 一旁的影子嘲讽道:“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放心吧,昨日你和那小娃娃说话的时候,我在旁边一路听著,早就给你屏蔽左右,这话传不出去的。” 至於李阳那小孩儿,知分寸,昨夜还主动提醒他不要乱说,徐凌信他。 只是这样一来,以后要培养这小孩儿,得再多费点心才行。 此时暂且不提,徐凌趁势追问:“镇守大人,那李家村的事算告一段落了吧,那该有的情报,可否告知我?” 许淮序摇了摇头:“你有些本事不假,可案子还没完,我只是说对外算是告一段落,可咱们內部可不算。” “那怎么办?” “你把李家的事,从头到尾搞清楚了,再来和我提这个。” “听大人您的。” 徐凌想起昨日在牙行那边的经歷,还有从赵毅那听来的见闻,將述职书递上的同时,开口说道:“这牙行背地里的买卖,莫非没人管?” 许淮序表情不变,淡然道:“牙行之事,非衙门能解决的。此事盘根错杂,亦非一日之过,莫说是你,便是我也无可奈何。” “今日你断了繁城的牙行,明日说不定又会冒出一个繁城的狗行,那又如何?” 听他这语气,像是切身体会。 徐凌不由想到,或许许淮序真的试过,毕竟他也年轻过。 只见许淮序推过来一杯灵茶:“喝口茶,洗洗身上的酒气,以后牙行的事莫要再查,安心查李家便是。” 徐凌並未拒绝,他又不是什么老顽固。 徐徐图之便是。 这一口灵茶下肚,他的直观感受倒是和昨晚喝酒时差不多,灵魂深处都哆嗦了一下。 只是这茶喝的清爽,完全没有酒的醉人感,反倒有种给灵魂洗澡了的清爽感,若不是碍於面子,他都想当场叫出声。 酒他可以戒,可这茶倒是可以天天喝...... “大人!这茶有茶叶吗,可以赏点给我吗。” “......” 许淮序微微蹙眉,没好气地说:“等你解决完眼前的事再说。” 得嘞。 徐凌说起李家的起家之路:“按照赵毅所言,这李家当年的帐本或是破局之法,几十年前的事,没有帐本便只能找到当时经手之人。” “李家放弃做牙行生意的行为,也像是在和当年的事做割捨。毕竟是他们起家就做的生意,哪能如此轻易就想著换个行当,非当年发生了什么,便说不过去。” “再者,从小小牙行,变成如今庞大的世家,其后面必有人支持。” 许淮序听完徐凌所说,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他缓缓开口道:“我五年前来的此地,刚来便一直有人告诉我,李家便是这繁城的第一世家,宋家次之。” “可你知道这五年来,我切身感受到的最大世家是哪个吗?” “季家。” 嗯? 徐凌恍然,很多人都忘了,繁城虽然大也很繁华,可它终归是坐落在那一位的封地之中。 康王季瑞康,皇亲国戚。 有这样的土皇帝在,李家何敢称第一。 若是徐凌记得不假,他送李曦来的那晚,连李家二爷坐的家主车輦上,都是康王赐下的图案。 “莫非李家是为康王做事的?” “这事不是什么秘密。”许淮序说:“繁楼既是李家的產业,也是康王的產业。” 康王虽然不在繁城,繁城却到处都有康王的影子。 “而且康王手下也不止李家一个附庸,有什么事特別到,只能李家去做?他一个王爷,有什么得不到的,需要刻意用到牙行?” 是的。 没有证据,没有理由,没有动机。 “我再提醒你一句,康王早年是领兵打仗的將军,如今更是封王坐镇边关,一身修为,比我还高。” “你便是有我做靠山,也动不了他。” “若无实证,万万不可在述职书里提他的名讳。” 他许淮序可以说不怕,可你徐凌不能。 第38章 镇守令归徐凌 “这是镇妖司內,关於李家的全部情报。” 许淮序递来一枚玉简,他说要当靠山,自然不能只靠嘴说:“不可外传,你心里有数即可。” 接著他又挥了挥手,一枚关於李曦和李阳的情报玉简出现在桌上。 “那李曦和李阳的情报比较缺......你从边关来,应该知道边关的特殊,死人和活人留下的信息都不多,很多人去了边关便会消失,再想找到便很难,除非他自己主动出现。衙门里弄来的情报,唯一很明確的一点是,他俩和李家大爷的关係,很是隱晦。与李家当年的祖地有关...” “繁城李氏,始於边疆。” “而李曦打小离开繁城后,便是被李家大爷送去了祖地,隨后便销声匿跡。我们的人,没找到祖地的位置。” “在李家大爷死后,李曦才由候乐带著,出现在张掖,並让你护送至繁城。” “而李阳,自小便在李家村生活,因身世被隱瞒,来歷不明,经常被同村人欺负。尤其是在其养父母死后,生活更为艰苦。” 徐凌將玉简贴於额前,將这些情报尽数记下。 见他记下,许淮序丟出了最后一件东西,一面令牌。 徐凌见过影子在李家二爷面前用过。 “这东西,你先拿著,若是李家不配合,又或者有其他不开眼的人拦你,你再拿出来。莫要辱了我的名声...” 给了这东西,才算是真正的靠山啊。 因为这面镇守令上,写的是许淮序的名字。 徐凌的嘴角差点没压住,好不容易忍住,想要拜谢时,许淮序便说了:“別急著高兴,办完案子要还回来的。” “......” 无趣。 但也够了吧,在繁城地界,这玩意跟皇上圣旨差不多意思。 徐凌看向了影子,昨日那个能用出阴阳路的『未出现』的杀手,肯定就是这位大佬干掉的。 “未请教前辈怎么称呼。” “我是许淮序的影子。” 影子轻笑:“叫我影子便是。” 直呼其名的影子? 有趣。 徐凌拱手行礼:“谢影子前辈昨日援手。” “小事,一个判官而已,就算我不动手,许淮序也会动手的。” 嘖! 咱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此间事了,他便打算离开,可许淮序还是拦住了他。 “你且等等,我倒是发现些有趣的东西。” 许淮序朝著徐凌身上抓去,一道蛛丝一样的黏丝出现在许淮序手中,他轻轻一挑,黏丝断开,消失不见:“这是妖族手段,难怪你昨日会口无遮拦,有人故意让你鬆懈,看来昨日刺杀你的金玉楼只是前手而已,真正的后手还没来,务必小心。” “这是何物?” 许淮序笑道:“万妖国的九尾狐一族留下的唾液,有缓慢影响人心智的效果,但不如她们的魅术那么直接,可能……效果不到万分之一,却有奇效。种於人的身上,施以妙法,便可在其精神澎湃之际,令其心神鬆懈,很容易衝动,从而被妖族牵著鼻子去做事,你还发现不了。” “看这痕跡淡薄的程度,应该是在你还在张掖,或者在来繁城的路上,便已经种下的……” 听到这,徐凌也很无语,在张掖的时候什么妖族都能遇上,而来繁城的路上也砍过不少狐狸,鬼知道什么时候有个九尾狐混进去,然后沾了唾液。 九尾狐一族,出了名的善偽装和幻术,诱惑和欺骗人族,那是出生就带来的本事,这真不好防。 许淮序突然笑著问:“你小子不会在繁楼叫了姑娘作陪吧,否则何来的精神澎湃啊。” 影子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大人!吾等昨夜只是吃饭!”徐凌眉目一肃:“凭空捏造是誹谤!!” 他昨夜连姑娘的面都没见著,不过是想家了而已,这老登污人清白。 “哈哈哈哈,”许淮序挥了挥手:“这手段我给你抹掉了,以后若是有机会,也可以扮扮样子,引蛇出洞。” “谢大人,属下告辞。” 徐凌从镇守小院离开,路过前院时张力眼尖,瞧见他立马便跟了上来。 “徐兄弟慢走!” “等等我。” 喝了一次酒,师弟便成了兄弟。 张力笑呵呵地陪著徐凌到了镇妖司门口,那两尊狮子倒是和往日不一样,竟也给了张力好脸色。 “两位爷放心,明日酒肉还有。” 嘿嘿。 他刚和狮爷套完近乎,便见到徐凌直接上手摸起狮头和下巴。 张力看著徐凌擼“猫”,有些牙酸道:“这两头狮子,也是咱家镇守大人上任时带来的,一身修为已至观海境,你哪来的胆动手摸它们。” 这才哪到哪。 徐凌心说,要是把昨晚那句话报给你,你能当场跪下。 张力哪知道,徐凌本就和两头狮子亲近,一回生两回熟,再加上如今他的身上有许淮序的令牌,两头狮子感受到这个气息,更加不会拒绝。 张力也想试试,可他才刚抬手,便被两双如凶狠的月亮眼眸盯上,仿佛真动手便会失去那条胳膊。 罢了! 以后还是当爷对待吧。 狮爷加狮爷,他张力也算是在衙门找到了半座靠山。 “镇守让我继续跟著你,咱们接下来去哪?” “宋家。” 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宋家和李家是竞爭关係,两家一新一旧,在这繁城世家之中,斗爭多年,若想真正了解李家当年发生了什么,宋家绝对是一个突破口。 莫要忘了宋家主对宋才挖宝的放纵。 白蛇的幕后之人,以及杀死李曦的幕后凶手,都是冲李家来的。 这样必然能留下一些有心之人能发现的蛛丝马跡,宋家无疑就是那个可能发现线索的对象。 徐凌刚拿了镇守令,正好拿宋家练练手。 而驱使金玉楼之人……对他行踪了如指掌,说不准连他和赵毅的谈话都被一字不落地听了去……这才能掐准时机,引金玉楼来此。 有九尾狐的唾液在,想弄清楚他的行踪並不难。 也就是说,昨日现场,除了金玉楼和影子,还有一人在场,且全程隱身,连影子都没发现此人。 境界如此之高,却不现身亲自动手解决他,反而只用了些杂鱼鬼差对付徐凌。影子那边,也有金玉楼的判官缠著。 这正应了徐凌的猜想,从张掖开始,李曦便被盯上,而到了繁城后,李曦失去了利用价值。 隨后徐凌的调查进入那人的视野,甚至还不满进度,利用金玉楼推了他一把。 此人一定对李家特別了解。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妖……手段全和妖族有关。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样的存在如此在乎。” 宋家。 和李家离得不远,但生意行当却差得有些远。 他们是做丹药生意的,背后的靠山,是赫赫有名的丹宗,以炼丹闻名修行界的宗门。他们整体的武力值相比那些绝顶宗门差了点,但单论炼丹和相关的术法,那绝对是t0级別。 所以宋才口中那句“他们家不差人”,其实意思就是不差钱…… 第39章 那老李啊!就是个杂种! 宋家老爷最近很头疼。 “那臭小子又惹了什么事?” 听到镇妖司上门,宋老爷第一反应便是自家小子犯了错,还是大错。 堂堂丹宗修士,外事长老,大世家家主,却和街边老叟一般,早早地愁白了头。 以前的宋天游愁的是,有了家业却无子嗣;现在的宋天游愁的是,有了宋才,却无法求来第二个儿子…… 造孽啊! “快快有请,顺便把少爷也叫来。” 宋天游见到徐凌两人,发现徐凌一个锻体境竟然站在前面,不由想到了昨天发生的大事。 全国的镇妖司都突然开始针对金玉楼,便是因为此子。 徐凌现在可是名声在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不用徐凌介绍,宋天游便率先打起招呼。 “这不是徐大人嘛,快请上座。” 身为丹宗外事长老的宋天游,一身修为止步於灵台境初阶,虽然已迈入超凡,但那是靠宗门丹药硬推上去的。 宗门让他做外事长老,自然也是看中了他的经商才能,左右逢源的本事。 所以宋天游身上没有超凡修士的那种『超然』的气度,看起来和张力也差不多。 徐凌没有趁势坐去主位,而是客套地拉著张力坐在侧位:“宋家主抬举,您上座便是,吾等二人来此,是想请宋家主帮个忙。” 帮忙? 不是找麻烦便好。 宋天游鬆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更甚:“什么忙,两位大人儘管说,能帮的我宋家一定帮。” “是关於李家,”徐凌说道,“李家发生的事,宋家主应该很清楚。” “略有耳闻。”宋天游听见“李家”,瞬间警惕:“大人要问的是李家的什么事?” 不妙。 宋天游不想得罪李家背后的康王,丹宗若想在这做生意,逃不开这位封地之主,他试探性地问道:“关於哪方面。” “十年前李家村的事。” “哦!这个啊。”宋天游鬆了口气,主动说道:“当年李家村便传出过有宝藏的传言,只是没有证实。” 徐凌追问:“什么样的传言?” “关於妖祸抑制方法的宝藏!” 宋天游眼里闪著精光,张力被这个答案震到,这样的说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宋天游继续说:“老夫当年也信以为真,还派人偷偷去调查过,发现李家村除了点妖兽生意留下的妖族外,没有什么特別的。什么妖祸抑制的方法,是无稽之谈。” “不过后来那逆子无意间得到的藏宝图,倒是勾起了老夫当年的念头,所以便由著他去了,不管挖不挖出点东西,都不亏。” 徐凌问:“那宋家主当年发现过李家村底下的祭坛吗?” 宋天游点了点头:“有,只不过当时泡在池子里的不是白蛇,而是一群人妖结合的后代,或许是为繁楼的生意,特意准备的。至於当年也闹过的白蛇,是从李家准备售卖的妖兽里跑出来的,似乎是想救这群杂种后代...当然了最后並未成功,白蛇独自遁去。” 所以前几日的白蛇,只是为了解开李家村底下的祭坛。 张力略感奇怪地问:“十年前,不正是李家彻底斩断牙行生意的时候吗?既然没了牙行买卖,何来这么多需要藏起来的人妖?” “许是这些人有用。”宋天游浅笑著说:“毕竟繁楼也需要新鲜事儿。” 张力看了徐凌一眼,两人都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徐凌问:“说起这牙行生意,宋家主可知道李家为何要放弃。若真是要从良,便不会有繁楼的事。” “哈哈哈哈哈,徐大人说的对。”宋天游顺著自己的长须,很是赞同徐凌的话。 可他笑完之后,便没了下文。 三人在这大堂里乾瞪眼。 直到一个声音憋不住,从侧堂传来:“爹爹,你咋一直不说话,不就是因为牙行生意牵扯到了某个秘密,不得不放弃吗。” “啪!” 宋天游吹鬍子瞪眼,直接一巴掌拍碎了身边的茶几,然后指著侧厅怒骂:“逆子!来便来了,谁让你胡乱说话的,这什么场合,敢说这种胡话给大人们听。” 老头气得浑身气息不稳。 宋才推开门,像猴子一样窜了出来,身后跟著的还是那个拉不住自家主子的小廝。 “爹爹你且隨便骂我,反正我说的是实话,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么个事。” 徐凌差点没憋住笑,强压著嘴角,打断了父子两人:“宋公子说的秘密是什么,还请细说。” “誒,徐大人,还是你有眼光,知道找上我宋家。”宋才完全没把宋天游的威胁放在眼里,凑到徐凌跟前便说:“那李家的人全都是偽君子,什么牙行生意为繁楼让路,那都是虚的。我们查过他们家的人头买卖,送到繁楼的数,和李家村那些数根本对不上。不仅数量对不上,人也对不上。那群人,根本就不是牙行里来的。” “宋才!” 宋天游单手一挥,宋才直接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那小廝脚步迈出,竟是飞速跟上了少爷飞去的速度。 “给我把少爷送回房间关起来,一个月內都不要让他出来。” “是!老爷!” 徐凌诧异地看向那个小廝,他们倒是走了眼,没看出来这也是个灵台境高手。 “两位大人。”宋天游平復完情绪,说道:“见笑了。” “宋家主,既然话都说开了,您也別藏著,有什么话便说了吧。”徐凌掏出了许淮序的令牌,轻轻放在茶几上:“组织上对於谁帮了我们,肯定会记住的。” 镇守令? 什么情况,许淮序的镇守令,怎么会在这小子身上。 宋天游一个瞬身就到了徐凌身边,一双眼睛盯著镇守令,好一会儿没回神。 上面的气息,確实是许淮序的没错,不是假的。 而张力也站了起来,一会儿看向徐凌,一会儿看向镇守令。 那个已经被他拋下去的念头,再次浮现出来。 咱就说...徐凌真的不能姓许吗? 原来他在繁城镇妖司的靠山,不是什么结界兽,而是徐凌啊。 张力悟了。 宋天游也悟了。 “既然是许大人的意思,那宋某自当奉陪。” 宋天游哈哈笑了两声,重新坐回主位,还不忘朝著门外喊道:“那个谁,给少爷的禁闭,就改成一天吧。” “顺便再弄点我珍藏的丹宗药茶,速速送来。” 老头坐下后,等小廝们都走了,才等来灵茶,他还未开口,直接扔出一块阵盘,將此处隔绝开。阵盘品阶很高,超凡三阶的人都无法看破,这丹宗底蕴就是牛,妥妥不差钱。 做了这些,他才完全放心,摸著鬍鬚,开口便是一句震掉人下巴的话。 “那老李啊!就是个杂种!” “哪个老李。” “还能是谁,已经死了的李家大爷唄,还有那李滔也是。” 第40章 宋老爷:生子当如徐凌 杂种自然不是什么好词。 徐凌知道宋家主的意思,他是说这李家家主是人和妖结合的后代,这绝对是全新消息。 “是不是不信?”宋天游看出了张力的诧异和怀疑,倒是徐凌脸色平淡,让他意外。 “不瞒两位大人,我们丹宗的有些丹药,离不开妖血和妖族身上的某些材料,也离不开妖族那边的一些特有的天材地宝,所以我对某些药味和妖血的味道很敏感。” 他摸著腰间,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枚血丹。 这个徐凌熟悉,因为曾经见过许淮序当场“製作”过一枚,这小小的血丹里,就包含了原主的全部精华。 宋天游说这是十年前他从那地方偷来的,並且一直藏著,不敢暴露分毫。 等了整整十年,终於等来一个许淮序。 若是换个人,他说不定都不敢拿出来,这就是老许的口碑。 可该说不说,老宋这人也挺能忍的,这十年愣是没任何人怀疑过他。 徐凌接过血丹,能看见里面还有个半人半妖的魂体还在动,且血丹的气血明显,即便是徐凌这个外行,也能感受到里面血脉的力量。 宋天游解释说:“在炼丹的时候,我们对天材地宝的要求,是得年份到位,药力才能够。所以妖血,妖身上的材料,我们也重年份。” “丹宗正好有这类辨明材料年份的功法,名为识宝术。” 宋天游说著,已经是双手掐诀,催动灵力,朝著徐凌手上的血丹施术。 “鄙人不才,比不上宗门內那些天纵之才,可这手辨明材料的功法,也算是学的不错。” 只见血丹上冒出了淡淡的金光。 “淡金为成长期为十年份的材料;金色为五十年份;微红为百年份;大红为五百年份;黑红则是千年份....再往上就没必要去分了,毕竟那就算是个王八也能当成宝贝供著。” 听他这么说,徐凌和张力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这岂不是说,眼前的这枚血丹,现在也只有十年的成长年份,那十年前? 宋天游补充道:“那李家村底下藏的杂种,根本不是人和妖生出来的,而是李家用特殊手段培育的。也不是送去繁楼用来供人享乐的,毕竟那个血池,说是用来培育魔修还可信些,绝不可能是用来供人赏玩的。” “我觉得李家找到抑制妖祸方法的传言,极有可能是真的,这些特殊培育出来的『杂种』,就是材料。” “正因如此,我那逆子想要去挖宝的时候,我也没拒绝,就想著万一能引出什么东西。” 讲炼丹搞实验,丹宗可都是专业的。 “但很可惜,”宋天游嘆了口气:“十年前李家撤出牙行生意,应该是发现了不对,所以十年后宋才只挖出了一条白蛇,我也听闻,你们镇妖司,在下面发现一个血池,並没发现其他不妥的地方。” “想来李家早就转移了。” 宋家把十年前的事说到这,本该完了,可老宋不简单。 “两位大人是不是还好奇,我怎么知道李家底细的。”宋长游特意將最重要的留在了最后,他示意徐凌两人喝茶,磕零嘴。 “当初我宋家搬来繁城,是由丹宗大长老送来的,那时大长老便说了,李家是人妖混生种,体內有妖族血脉,且修为远不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老人家特意吩咐,我们宋家是来做生意的,不是跟人打架的,我这点修为,人李家根本瞧不上,让我莫要把李家逼急。” “大长老修为精湛,且早已把各种炼丹用得上的术法,练到了最高层,这李家能逃得开你们镇妖司的眼线,却躲不过大长老的鑑定。” “再加上当年的镇妖司,和康王还有李家关係都很不错,这秘密便藏在我心中,直至今日。” 要不怎么说术业有专攻。 炼丹师们或许武力比不过镇妖司的人,可在这方面,碾压镇妖司真没得说。 即便是镇妖司內部的炼丹师,也不一定比得过人家丹宗的大长老。 “多谢宋前辈。”徐凌真心实意地道谢。 “嗐!我老宋是来做生意的,徐大人不用客气。” 徐凌懂他意思,他默默掏出传讯符:“劳烦宋前辈把阵盘去一下。” 哟!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徐大人是好人啊。 宋天游瞧见传讯符眼眸微亮,默默抚须撤去阵盘。 徐凌笑著点头示意,然后当著几人的面,给许淮序传去一条留言。 “大人,要丹药不要?” “???” 许淮序虽不解,却还是回:“你要作甚。” 徐凌抬头对著宋老头笑了笑,对方也回了个笑脸,没有任何打扰他的意思。 虽然宋天游不知道徐凌说啥,可是许淮序的令牌摆在那,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徐凌低头:“有个冤大头,丹宗您听过吗?” “???” 许淮序意识到不对:“你不会是跑去宋家了吧。” “对!要不怎么说您是镇守呢。” “他得罪你了?先说好,这宋天游只是有一个傻儿子,丹药卖的贵了些,他也没做什么坏事,你可別把人给砍了。” 宋天游不过是个灵台境,现在的徐凌,完全是能亲手弄死的。 徐凌:“別把属下说的这么恐怖,我给宋家谋了份合作的机会,他感激我都来不及,怎么会得罪我呢。咱镇妖司那么大的战损,肯定急缺丹药是吧?。” “嗯?”许淮序是何许人也,他想到一个可能,“你是想弄个像皇家贡品一样的东西?” “不不不,这多冒昧啊,人家丹宗也不是傻子,非得上贡吗,白嫖可不是好习惯。”徐凌继续以神念传讯:“我是想让丹宗帮咱镇妖司分担些压力。 刚刚宋家主和我说,他们丹宗炼丹常常需要用到天南地北的材料,丹宗可不像我们镇妖司遍布天南地北,即便是有修士主动上门求丹,那也一定是缺材料的。若是能让丹宗靠镇妖司获取材料,而镇妖司又能以此得到大量的丹药,岂非是双贏?” 听起来是不错,可徐凌有前科,许淮序不得不提醒:“假公济私是大忌。” “大人莫慌,且听我说完。那等贪官污吏的行径,岂是我辈同志能做的。”徐凌自然是知道官民合作的大忌,但在他的设想里,丹宗和镇妖司都不需要改变现有任何制度,只是各自多了一个有利的渠道: “我的意思是:丹宗向镇妖司提供免费丹药做合作保障,给予镇妖司可折扣价购买丹药的福利。与此同时,我们镇妖司內部,仅需在斩妖除魔的任务基础上,多设置有些获取材料的日常任务,以后所有任务中得到的材料一部分我们自用,一部分用於给丹宗提供药材,换来更好的资源。 各地镇妖司本就鬆散不一,一定有很多斩妖师和镇妖司没有任务在身的,他们要么像张力一样不情不愿地做著文书工作,又或是乾脆閒著等任务。与其让他们无所事事,不如利用起来,这样我们斩妖师能多一个更容易的渠道获得修行资源,又不会耽误做正事,还能帮镇妖司省掉一大部分的丹药开销。 在这取材路上,还能给我们镇妖司补充一下“辩鉴”方面的情报,涨涨探案的本事。 ....” 说完他还举例说了宋家主今天帮著分辨材料年份,判断妖族血脉的事,这种术数专攻的优势,这无疑也能在双方合作中利用上。 民营企业对衙门提供专业的技术支持,衙门適当放宽政策予以帮助,共同进步发展,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徐凌道:“我愿称之为,技术顾问。他们的丹药和各项专业术法,便是技术,而我们的强大资源网和武力,就是他们的衙门特设福报。” “若是合作久了,把丹宗收编也不是不行的哇。” 许淮序听得嘴角上扬,此事徐凌做的漂亮,不过...这便是他所谓的共產吗,很好。 这里面极为罕见的是,徐凌提出的合作是建立在双方互不干涉的前提下,得到的结果竟还是稳定双贏。 与许淮序印象中的,官政、民生完全不一样。 只不过,要將合作谈到这个层面,便不再是徐凌能谈的。 许淮序一步跨出,再出现时已是到了徐凌旁边,张力和徐凌齐齐行礼。 “Σ(°ロ°)??” 宋天游见到来人,直接傻眼。 他左右看了眼,尤其是多看了徐凌一眼,心中冒出一个荒唐念头,仿佛他这些年都白活了一般。 他此前確实想过徐凌传讯是为了给宋家谋好处,但没想到这位大佬会直接亲自过来。 什么时候,一个铜牌斩妖师,竟然能上达天听,还直接能指挥镇守了? 许淮序扯著笑脸主动邀约:“宋家主,借一步说话。” 宋天游觉得不怎么真实,他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確认不是做梦,才兴奋地带许淮序去了內室。 至於两人谈了什么,徐凌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两人进去没多久,宋家又多了一道极强的气息,和许淮序分庭抗礼。 最后许淮序带著他和张力离开宋家时,宋家主宋天游是一路跟出来的,甚至恨不得一路送他们去镇妖司才肯撤走。 等老宋回家,他急溜溜地跑去宋才的房间,对著这逆子就是一顿胖揍。 长这大以来,宋才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他傻傻地问原因:“爹爹这是作甚,我哪错了,改还不成吗。” “呵呵呵(*ˉ?ˉ*;),改不了了啊。”宋天游嘆著气:“生子当如徐凌啊。” 还別说,这小子以前不好管,没想到打了一顿之后,却学会了主动认错,倒是一个新发现。 宋天游想起宋才平日里的荒唐事,不由又骂道:“你小子还是太嫩!连夜去繁楼,不知道玩女人也罢了,竟然只知道学什么妖文!” 此事只在神话中有记载,当年一个猴子也干过类似的事。 第41章 徐兄! 回了镇妖司。 许淮序低声一句:“成了。” 徐凌便知道合作已定,镇妖司怕是又会发生些变动,张力怕是閒不下来咯。 那丹宗大长老,比许淮序还急切,听了许淮序转述的徐凌的计划,直接通过宗门秘法,降了道意识分身过来,可见其重视程度。 不当家不知油米贵。 镇妖司面对每隔一个月便有一次的妖祸,还是太弱小了些,有了丹宗的丹药支持,那镇妖司的物资压力便会减少很多。 以前给不到最下层斩妖师的丹药,以后也能安排到位,那斩妖师的折损率会得到大幅度的削减。 同理,丹宗弟子为了出去寻找材料,对抗妖祸,折损也多。如今和镇妖司合作,有材料,还不用出去对付妖祸。有以上好处,他们甚至还不用受制於朝廷…简直大赚。 至于丹药…门下弟子炼丹,每炉匀出几粒,给到镇妖司,也足够应付了。 对外而言,镇妖司只是向丹宗购买了一批丹药,用材料换的。 如此双贏,傻子才不答应。 许淮序是越看徐凌越觉得满意,被贬繁城,似乎也不再是坏事。 “李家到底是如何招惹到幕后凶手,还是个谜。”徐凌述职说了在宋家听来的所有事:“还有凶手身份也未知,但极可能是妖族。” 许淮序不急,反而劝道:“妖祸期过了没多久,安稳日子还有不少,不要逼急了李家,也不要逼急了凶手。” “我们镇妖司虽然也帮下面的衙门处理些命案,但主职是斩妖除魔,司职略有不同。你急著为李家主僕找出真凶,也不需急於一时。 李家和凶手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先让他们鬼打鬼...你正好藉机好好看看棋盘,慢慢查,捉他们的马脚,最后拿了证据,一举將杀。” 徐凌连忙应下。 至於妖祸抑制方法的事,两人默契没提。 真假未定,便当不知道吧。 是夜。 许淮序在镇妖司联繫上了京城总司,那头的人,是如今镇妖司的总镇守季昭武。 “序之,前几日不是刚互通有无,那金玉楼之事,按你说的便是,怎滴又找我,莫不是想回京城了?” 季昭武喊的序之,是许淮序的字。 两人关係不一般。 许淮序笑著问:“大人!要丹药不要?” “???” “序之这是在繁城发財了,要给京城镇妖司也弄点丹药吗。” “誒大人说笑,繁城不求著京城多分点资源就不错了,哪能反著给你们送啊。我只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人,丹宗被我拿下了。” “什么?你把丹宗宗主砍了,抢了丹宗道统?” “......” “姓季的,虽说你是王爷,又是皇上钦点的总镇守,你再如此污衊我,即便你是天王老子,我也会砍你的!!” “序之又急,此时就咱两人,有啥好急的,说笑罢了。” 许淮序嘆了口气,如此这般,他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把徐凌是如何在查案的时候,顺便给镇妖司揽了个大大的福利,全都说了出来。 季昭武得知后,也是一脸懵。 “你莫不是去了繁城后,找到了曾经流落在外的血脉,什么徐凌都是编来唬我的,其实全是你做的。” “季昭武,这你莫管,反正我连丹宗大长老的手諭都已经拿到手了,就等你这边点头。你就说这事儿乾的漂亮不漂亮吧!!” 许淮序笑得很大声,那毫无收敛的大笑,另一头的季昭武感受得很真切,他透过虚影看著老友的笑,自然没理由拒绝。 “此事功绩甚大,你以后回京城时,仅凭这一件事,便可堵住很多人的口。” “哦,那群人还在闹?” “闹著呢,每天没事就捡著你以前惹的麻烦,疯狂给圣上上眼药。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京城有我,宗室那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傢伙,掀不起什么风浪。倒是你在繁城,要小心康王那廝。” “如今徐凌已经摸到了康王的尾巴,或许不过多久,咱们就能知道当年在边关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事小心为上,先把丹宗啃下来。” 於是当晚过后,整个大楚境內的镇妖司的下发任务里,突然多出了大量『寻药』任务,奖励保底都是一枚带丹纹的丹药。 越是珍贵的药材,奖励的丹药等阶越高,数量也越多。 还有奖励写著丹宗长老帮免费定製炼丹的机会。 “疯了,全都疯了。” 翌日一早,徐凌是被张力给吵醒的。 那敲门的声音之激烈,徐凌怀疑,若不是考虑到这是李家產业,张力可能都一巴掌把门拍飞,根本不会老实等著他被吵醒。 “徐兄!你可真是我们斩妖师的大恩人。” 且慢! 徐凌抬手打断了张力的后话:“张师兄怎么如此称呼我,还是和之前一样叫徐兄弟吧,不敢认这个徐兄。” 他想了想,从他到繁城至今,这称呼似乎完成了好几次变化。 从徐师弟,到徐兄弟,再到现在的徐兄。 张力咋了? 张力嘿嘿两声,也不解释,反正让他改口是不可能的。 他昨晚便认定了一件事,徐凌必须是他靠山,他说的,谁来了都如此。 以后都是徐兄,有事你说,放著他来就成。 他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昨日你在宋家谈的事情,镇守大人已经谈妥,现在镇妖司內,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些『寻药』的任务,只等上面允许我们开始接任务,便会一拥而上。” 他拉著徐凌便往镇妖司跑,又到了那个管情报的神秘老头那。 只不过这次张力没进去,而是带著徐凌走到旁边的一个小院,小院里树立著一块石碑。 这和真灵塔一样,同样是镇妖司的一块重宝,外表看起来和外面隨处可见的石碑没什么区別。一丈高,碑面甚至没字。 只有当你將身份腰牌贴在石碑表面,並用神念感知,才能看到石碑的真实內容。且与真灵塔一样,举国互通。 天刚蒙蒙亮,这个小院里已站满了人,一眼扫去,至少得有上百人。人头攒动,却一点不吵,大家都是点点头打了招呼便往那一站,眼神中.....似乎带著提防? “人怎会如此之多。” 难怪张力一路上都很急切,现在看来,还真不怪他。 徐凌来繁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繁城镇妖司看见这么多人。若不是眼前这些人,徐凌都要以为,偌大的繁城,只有张力这么一个閒散斩妖师。 且从腰牌来看,聚在这里的全都是银牌和金牌的斩妖师,徐凌一个铜牌站在这里,还是初见的面生面孔,多少有些扎眼。 “徐兄应该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吧。”张力咬牙切齿地指著人群里几个人,“平日里跟我抢任务的,就是你看到的这群傢伙。” “他们平日里都不见踪影,可一旦有任务,来的比谁都积极。” “那抢任务的手速,也不知道从哪里修来的。” “现在繁城手上没任务的斩妖师全来了。” 徐凌问:“那些镇妖师呢?” “哦!镇妖师手上不会缺任务的,咱们斩妖师看到的只是一些容易解决的妖邪,可镇妖师不一样,他们一动便是大妖,短时间都无法解决的那种,所以不会和咱们抢任务。” “若是能在镇妖司內看到一大群镇妖师集结,那绝不是什么好事,咱最好一辈子都看不到这种情况。” 张力拍著胸脯,倒不是他胆小,而是无法想像,有什么事需要镇妖师集结的。 镇妖司內的镇字头开头的这群人,哪个单拎出去,不是一方大佬,这群人聚在一起是要对付谁? 嘖。 “可是徐师弟当面,鄙人李玄策。” 一个金牌斩妖师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朝著徐凌行礼,他穿著书生青衫长袍,还戴著进士的帽子。 “李大秀才,你来凑什么热闹。”张力一见此人,直接闪身站到徐凌前面,神情警惕地说:“不好好待在李家享福,和我们抢什么任务。” “不劳张师兄费心,吾奉家主之命,来给徐师弟送封信。” 第42章 不怀好意 “这小子是李游庶出的弟弟,今年的进士,即便是不在镇妖司,也能去谋个官做做。但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非得来和我们这群没家底的人,抢任务做。” 李游啊,难怪。 徐凌觉得这李玄策有些面善,像是在哪见过,现在看来確实和李游在眉眼上有几分相似。 若是兄弟,那自然是能够解释。 徐凌也注意到,在听到庶出两个字眼的时候,李玄策脸上不怎么好看。 李玄策说是送信,却没直接掏信,他见张力说了自己的身份,反倒是认认真真朝著徐凌弯腰拱手行礼。 这是大礼,绝非同辈间的礼仪。 可別人对你態度好,不一定是对你好。 周围的目光全都望了过来,看见行礼的是李玄策,而被拜只是个铜牌斩妖师,还如此面生,那些好奇的目光全都转为惊讶。 “谢徐师弟为我镇妖司谋来的丹宗丹药。” 嗯? 他们听到了什么。 本是惊讶的人群,顿时乱作一团,那些目光唰的一下就看向了本就扎眼的徐凌。 “我怎么听说是镇守大人的手笔。” “司內却有传言,说是有人献策,莫非就是此人。” “不过才锻体境,如何联繫的上宋家,又能和镇守互通有无,定是那李玄策弄错的。” “李家是本城第一世家,他们的消息比尔等灵通,哪有假的道理。” 低声交谈的话语声,嘈杂地响在小院,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还有传音入密这一妙法,纷纷表述著自己的观点。 所有人也没忘记关注徐凌的神情变化。 毕竟若是这点纷爭都承受不住,又岂会是那献策之人。 “李公子这是何意。” 徐凌:“莫非是李二爷这么吩咐你的?” 此子不安好心,他所献策之事,瞒不住有心人,可大部分的普通人是没有渠道知道的,李玄策这一手,就相当於前世那些营销號,把徐凌驾到了大眾眼前。 看似感激地托举,实则包藏祸心,要捧杀他。 “非也非也,与家主无关。”李玄策的脸上掛著微笑,若是不动手,怕是没人能看出他还是个金牌斩妖师,至少也是凝神境的修为:“在下是真心感谢。” 他挥手朝著身后聚集的眾人示意:“不光是我,徐师弟此策一出,今后在镇妖司內的任一斩妖师,都得承你的情。” “师弟若是不信,大可问问在场的诸位,在下的话可有半分假话。” 確实。 李玄策的话音刚落,那些个金牌斩妖师里,便有人站了出来。 来人背著一柄巨锤,是实打实的壮汉,即便这辈子没有做修士武夫,那也绝对是打铁杀猪的猛男。 “李师兄说的没错,若丹宗之策,是这位师弟所献,吾等均得谢谢你。” 他解释道:“不怕师弟笑话,我已年至半百,修为却还是凝神境初期。若非有镇妖司的任务,让我有资源可用,恐怕我这一辈子也到不了凝神境。当初还年幼时,家中父母也曾想著把我送去武馆,可一是付不起束修,二也没那个条件养身子筑基。” “若非后来入了镇妖司,只怕这一生也无望踏入武道。” 他话里话外都是对镇妖司福利的感激,却半分不提,在镇妖司里做任务所遇见的危险。 和他一样的有不少,拿著枪、背著剑的不少同僚也都站了出来,从年岁小的,到满头白髮的,都是这般態度。 能加入镇妖司搏命的斩妖师,有几个不是穷苦家里出身,他们或穷或老,但绝无一人是贪生怕死之辈。 徐凌深吸口气,看了李玄策一眼,后者毫无波澜,他才缓步踏出,站在了所有同僚面前。 “诚如师兄们所言,吾等皆是受镇妖司福祉照顾之人,师弟也不例外。此策確实是师弟所献,可最终落实之人乃是镇守许大人,诸位师兄若真要感谢,也不必谢我这个小小的铜牌,而应去谢咱们的镇守。若非镇守大人,识策明政,且心怀吾等,又何来丹宗的丹药。” 张力適时接话:“此话在理,若非镇守大人,此计不能成。” 有张力帮著引导,除李玄策外的眾人,纷纷醒悟。 张力藉机朝著衙门內院方向拱手,高呼:“谢镇守大人!大人勤政仁心,为民造福!” 眾人一看,也纷纷跟著行礼,齐呼起来。 见状,张力鬆了口气。 即便是两人引开了这份功劳的注意力,徐凌也不再普通,一行人主动让开了一条道,想让徐凌去前列先选任务,但被徐凌以身上已有任务为由拒绝。 他不走,张力虽然想去却也没挪脚,反而是恶狠狠地盯著李玄策:“好一个李家二少,肚子里那些圣贤书怕是都冒黑水了,你故意在此提及此事,让大伙猜疑徐兄身份,到底安的什么心。” “张师兄莫要怪罪,我只是真心实意,何谈黑心之说。” 李玄策脸上的笑容不曾变过:“对了,我还忘了谢一件事。” 他说著又是行了一礼:“我那命苦的姑姑,能从张掖到繁城,全靠徐师弟的护送。徐师弟不仅是绝脉,还仅有锻体境九重的修为,却在这一路斩了好些凝神境的妖邪,甚至杀了一尊灵台境的邪修。当真是吾辈楷模,吾甚是佩服。” “什么?” “李家那个暴毙的小姐,竟然是徐凌送来繁城的。” “吾等好奇这么久,想著会是哪位金牌同僚,岂料事主竟是个锻体境的铜牌。” 李曦的事在繁城不算什么秘密,可护送的斩妖师身份,一向成谜。 这也是李家人第一次提及徐凌的名字。 锻体境斩杀灵台境,这什么神话故事。 “李玄策!你说的可是真的?” 適才说自己半百的那位锤哥,闻言大喝:“你可別是真藏了什么黑水,要给徐师弟招恨。” “王大锤哥哥莫急,在下说的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且让那天道老爷,断了我的修行之路便是。”李玄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纸扇,对天发誓。 这下哪怕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不怀好意,也没什么能说的。 而且相比李玄策,眾人更关注徐凌的境界问题。 “这位师弟,你当真是锻体境?” 面对质疑,张力比徐凌更急:“如假包换,诸位也不必再问,我帮师弟回了便是,他確实是绝脉,但斩杀灵台境的实力也是真的。” 前几日在徐凌指挥下,闭著眼跟灵台境妖蛇对战的事情,还歷歷在目。 可以说,在场的人里,只有张力最清楚徐凌的真实实力。 別说繁城,就连那京城,有谁能让镇守大人愿意把镇守令託付的? 什么李玄策和李家,都以为徐凌是靠的武力,却不想镇守大人看中的是徐凌的『脑子』。 李玄策笑著问:“徐师弟啊,你这到底是如何斩杀的灵台境,当真是让师兄我好奇。不会还用的什么厉害的灵宝或者道器吧?” 徐凌:“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简单。”李玄策合上扇子,终究是等来了自己想要的,“不瞒师弟,在下不才,昨夜刚好突破了灵台境,迈入超凡,正差一人练手巩固修为。在场的师兄无一人能帮我,倒是师弟来的刚好......” “不如我俩练练手,助我巩固修为,也好让师兄们见见你的真实力。” “师弟可敢?” 张力这次没接话了,他默默看向徐凌,虽说他看不出徐凌如今的想法,可最近接触下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徐凌沉著一张脸。他就算是再怎么蠢笨,也知道徐凌是生气了。 他现在就一个想法:『干他娘的,徐兄上啊,干翻这臭书生。』 就在所有人觉得徐凌会退缩时,他笑著说道: “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请!” 若是李玄策还是个凝神境,徐凌说不定还会碍於场合推脱一下,可这廝竟然说自己到了灵台境,那可真是“天庭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自来”。 敢在他面前装逼,谁怕谁孙子好吗? 淦! 第43章 示敌以弱 “许淮序,你下面的人一点规矩都不懂,不管管?” 影子在后院將徐凌身边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他看著闭目养神的许淮序,忍不住发问:“就这么看著吗?” “镇妖司內是允许约战的,只要不弄出人命便可。” “可那毕竟是李家的人,而且到了灵台境。” “莫慌,这小子什么实力你不是知道吗?那李家的小儿子估计是在家里受了委屈,想在这里找更多的委屈,便任他去唄。” “不是......” “你听我的,徐凌他是从张掖来的,若不让他在繁城镇妖司里露露脸,怎么把他弄成我的人。若不让他展示一下真实实力,我提拔他的时候,岂不是落人口舌。”许淮序眉头都没动一下,闭著眼说:“张掖那群瞎眼的棒槌,把这么个妖孽送到我手上,那就別怪我下手。你要是耽误了我的事,可別怪我翻脸。” “你计划好的,”影子目瞪口呆:“什么时候的事?” “呵!不然你以为,此等绝密之事,如何在一个晚上弄得满城皆知的?真当我镇妖司是塞子不成。” 许淮序淡淡地说:“那李家人,除了李家大爷和现在的李滔是个人物,其余人都是庸才。若非有康王在其身后,宋家就能玩死他们。” “嘖!你们读书的人,心可真脏。” 许淮序不关心,他影子可耐不住性子,骂完这句,影子便消失在了原地,躲在一个视角很好的角落观战去了。 等他走了,许淮序嘴角上扬,哼起了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曲。 ...... 试炼空间里。 徐凌无伤砍杀妖化后进入二阶段的李玄策后,默默给辅助系统点了个赞。 原来这系统某种程度,还能辨忠奸啊,这不得以后遇见超凡的都拉出来练练? 徐凌对李玄策的评价是,不如那条白蛇。 即便是妖化之后,李玄策也只耗费了徐凌的三千多次机会,远远小於万次。 可能是徐凌的实力和意识的提升,也可能是熟能生巧,反正李玄策的攻击手段並不多。 靠著辅助卸势弹反的功能,徐凌能很好地规避伤害,並造成李玄策的硬直增伤。 最终总结,和他打起来需要注意的只有两方面: 一是他手中的扇子,看似是普通纸扇,实则是个灵宝。徐凌在这个宝贝前吃了很多亏,都是被它无法预测的攻击方式给坑的。但被坑的次数多了,规律也就全摸索出来,按照规律来躲即可。 得防它的扇面世界,若是被吸进去,必死无疑。 还得防它能画出一片方圆十丈的水画领域,能带著李玄策来无影去无踪。 同样是这个水画领域,李玄策画什么就能变什么,甚至变过许淮序,好在只是像,而不是真召唤。 最麻烦的就是这个变化之术,让徐凌稍微累点,仿佛打了好几个不同boss。 第二个需要注意的,便是李玄策的妖化。 但这点他在大庭广眾之下,是不会用出来的,所以徐凌只需要防扇子即可。 ...... “来!” 李玄策比在试炼空间中时急切得多,他直接用上了手里的宝扇。 “此扇名为山河扇,为中品灵宝,师弟多注意,莫说师兄欺负你。” 徐凌抓住墨刀刀鞘,一甩臂將刀鞘掷出,插入院中地面:“此刀名墨刀,你姑姑送的,品阶不知,你且试试看。” 姑姑送的,这话听起来有些像长辈和晚辈对话,一下子就把李玄策的气势压了下去。 有种见姑父的感觉吧(不是)。 即便没那回事,可听起来有那个味。 周围的人憋著笑,却看著那嵌入地面的刀鞘,陷入了思考。徐凌这力度和劲巧,不是锻体境的,而像是凝神境的强度。 可徐凌身上確实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有的只是气血。 “诸位烦请退出十丈外。”李玄策慍怒之下,直接挥著扇子,扇面上的水墨顺势飞出,活了过来,迅速朝著四周扩散。 有几人撑著没跑,脚下很快便被水墨侵染,一时间再想动弹都无法挪动,还是靠著身边的斩妖师帮著拽动,才成功跑出十丈外。 王大锤感慨道:“这灵宝著实厉害,水墨下怕都是他的领域,我等只是碰到一下,都难以动弹,那徐凌当如何?” “誒?” 眾人惊呼中发现,徐凌根本没动,对领域展开视若无睹。 这不正常。 “他不怕吗?” 王大锤看向张力,发现他也握著拳,紧张地看著场中。 张力咬著牙回道:“这是战术!战术懂吗,示敌以弱,徐兄闭著眼都能贏他。” “妄言!如此大话,我老王做梦都想不出来。” “大锤你懂个屁,难道我闭著眼睛砍过灵台境妖物的事也要告诉你?” “呵呵...张力你没睡醒的话,不如回去再睡一次。” 他俩虽然在斗嘴,但视线並未离开场中的情况。 只见李玄策挥著扇子便冲了过来,飞行中扇面简单一划,便有几滴水墨变成了『长剑』模样,环绕他周身,心念间一道道刺向徐凌。 “鐺!” “鐺鐺!” 三声打铁撞击声传出,不同频次的三柄飞剑均被徐凌挑飞,他脚步都不曾挪动分毫,且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这是最基础的招式。 在场所有人,在初步接触武学时,都学过基础招式:招架格挡,卸势弹反。 明明是基础功,却让徐凌使出了花,弹反了一个灵台境修士的攻击。 正当眾人觉得这是巧合时,李玄策身边剩下的飞剑全都射了出去。 这次有刺,有斩,还有飞起不断斩出剑罡的。 多种不同攻击,齐齐朝著徐凌射来。 王大锤惊呼:“不好!这么多剑招,连躲都不能躲,该如何接?” “一!” “二!” .... 嗯? 在场的人都看见徐凌的嘴巴动了:“他说了什么?” 好像是数数。 “一二三四?这是作甚?” “比武中数数,莫非是某种秘法的起手式。” 秘法不秘法眾人不懂,可接下来徐凌的动作,却和数字对应上了。 一..二......三....四! 徐凌的读数有韵律在其中,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拍子。 他在计数没错,而且记的是李玄策攻击的拍子,以及间隔时间。 换句话说,徐凌能知道李玄策什么时候要攻击,且早已算好了时间,等他攻来时,便按照时间一一接下。 “嘶....” 在场的人都是实战中摸爬滚打才活下来的狠人,哪还看不懂这个。 “恐怖如斯!” 看破你的出招,再用最基础的招,破掉你的攻势。 绝了。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等待著见证將会发生的事情,验证自己的猜想。 “鐺鐺鐺鐺。” 四声脆响过后,剩下的飞剑,包括剑罡,一一被墨刀砍破。 並且徐凌一边念著数字,一边踩著水墨,往前跨出一步,正好错开了最后飞来的飞剑间隙,迎上已是飞近的李玄策,斩出了让李二少破大防的一刀。 “又是最基础的斩击,却恰好砍在破绽!” 王大锤握拳挥动,兴奋地仿佛那惊艷一刀是他砍出来的:“乖乖,张力你说的没错,刚刚確实是示敌以弱。” 妈耶!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人打架,只用基础招式看爽了的。 第44章 临摹 李玄策急停身子,才躲开那一刀。 这个所谓的破绽间隙本是他计划留给自己偷袭用的... 但没成想,在飞剑连环衝击之下,徐凌仍能发现这样的间隙,並利用起来,抢先向他反击。 就仿佛徐凌住在他脑子里,读到了他的思想。 李玄策摸著被割裂的衣袍:“你是如何做到的。” 徐凌甩著墨刀,脚底的书画领域在墨刀挥舞下掀起水花,他缓声道:“大道至简,你来你也行。” “故弄玄虚。” 李玄策蹙眉,山河扇挥舞下,水墨附於他身上,只见他的样貌和身姿都发生了变化。 一个和李滔一样的人出现在了场中。 “李家二爷。” 在场的人都是繁城之人,都认识这幅样貌。 且所有人都知道,李滔是观海境,比灵台境还高上一层。 而场中“李滔”的气势,也符合观海境的境界。 “这是打不过摇人了吗?”张力骂道:“真不要脸。” 他知道徐凌能打灵台境不假,可观海境不同啊。那虽然只是高一境界,但在超凡后,每一个大境界,那都是天与地的差別。 “不,这不是李二爷。”王大锤皱著眉,目光不曾从场中人身上离开,他年龄颇长,见识也更广,他缓声道:“这个是化身,李玄策利用自己对二爷的了解,把二爷临摹出来,以身作画。” 是的! 临摹。 书画领域中的临摹之法。 用的好了,以假乱真,也並非不可能。 李玄策的这一手,著实惊艷,以灵台境的修为,竟能临摹观海境,任谁来了都得跪一个。 便连暗中观察的影子,也面露难色,看著李玄策手中的扇子陷入了回忆。 “老龟啊,这扇子你眼熟吗?” 他现在正在石碑空间中。 原本只是一块石碑的重宝,在自身空间中,却成了一个驮著石碑的老乌龟。 石碑又名贔屓[bi xi],也叫霸下、龙龟,是以传说中的龙之六子为原型的道宝“文碑”。 是镇妖司用以镇压各地分司的重宝,它能守护所有记录在案的文字,抵抗时间的侵蚀。 所以情报和任务,甚至是徐凌他们的述职书,在被收集后,都被保护在它体內。 且它能在大楚各地的镇妖司中,让人靠『镇妖司』的腰牌,隨时在这里查看,功能和真灵塔一样,不限距离和地界。 只是镇妖司內除了少数人,没人知道石碑真身。 老龟看著那柄山河扇,回道:“那是一件仿品,仿的是道宝之一的山海扇。” “原来是防的已经遗失多年的破扇子,难怪没认出来。” 影子看著李玄策:“好在是仿品,这观海境只是徒有其表,虽然比灵台境强,却不如真正的观海境。” 话是这么说没错,这可比灵台境难对付多了。 也不知道徐凌到底行不行! 不止影子在担忧,围观的人,都为徐凌捏了把汗。 李玄策:“徐师弟,观海境你打得过吗?” 徐凌:“你这个假的肯定可以。” 灵胎筑山,隔山观海。 当你觉得海就在眼前的时候,其实还隔著非常远,远得让人遥不可及。 徐凌就算是经歷过试炼空间的洗礼也不敢托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玄策的临摹不是模仿那么简单。 “大海无量!” 李玄策轻吐四个字,原本的书画领域应声而变,徐凌脚下的『画纸』成了水面,扑通一声,徐凌掉入水中。 他整个人都沉入凭空出现的水域,四周水深不见底,全是漆黑一片,仅有头顶的水面有光洒下。 水下人想动是很难的,而且这个水域明显不同,徐凌在试炼空间中曾试过上浮和下潜,发现根本无法按照自己所想移动。 当他往上游时,水面会越发离得远,就像永远无法游出水面,游得再用力也是白费力气。 所以徐凌再次跌入这里,没有动弹,只是屏息握紧墨刀,等待李玄策的攻击来临。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到了他现在的水准,完全可以將心跳和身体消耗都控制到最低標准,这样极大地减少损耗。 “卸势!” 面对眼前突然冒出的辅助提醒,徐凌毫不犹豫地挥刀跟上卸势,使出了弹反基础招。 水中有水猴子。 数量有很多,密密麻麻几乎占据了徐凌所有的视野范围。不用回头,因为身后也都是这些水猴子妖物。 那宋天游並没胡说,李二爷確实是有妖族血脉,並且还是和水有关的妖族血脉。 目光扫过,徐凌能见到的水猴子,至少也是凝神境的妖物,少有几个体型特別大的,已经到了灵台境。 面对上百只这样密密麻麻的怪物,情况有多棘手。 水下的情形,透过水麵,倒是全都落入围观的斩妖师眼中。 有人轻呼:“这是什么功法,竟然能幻化出如此多的水猴子。” “確有传闻说,李家二爷精通水系功法,一身修为在有水的地方,將会成倍增长。或许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缘故!” 打一个修士,还是打一群妖物加修士,谁都会选吧。 傻子才选打一群妖物。 水下挑战一个水猴子族群,简直是地狱难度。 王大锤呢喃道:“徐师弟自求多福吧。” 毫无胜算。 他拍了拍张力:“张师兄,准备好丹药,说不定等徐师弟浮上来,还有的救。”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张力怒不可遏,横眉冷目望向飘在那的李玄策:“这狗杂种確实有些本事。” “上!” 李玄策低喝一声。 水下的水猴子瞬间扑腾而出,水下本是限制人族的环境,对他们来说却是助力。 每头水猴子身后的水跡都像是飞弹尾跡,可见其速度之快。 这次没法靠默数节奏来躲避攻击,只能全凭手速,跟上辅助提醒的轨跡,一一弹反。 徐凌吸气提肛,手中横刀已是超前挥出。 “鐺!” 第一只水猴子被拦下,徐凌侧身来到其身侧,横刀毫不犹豫地朝著它的后脖颈斩去。 斩杀! 第一只水猴子化作水流消失不见。 凝神境的妖物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威胁,一套弹反斩杀几乎是瞬间完成,这还是在水下。 你说他是熟练也好,是在试炼空间几万次的重伤换来的也好。 任何一个人,在如此高强度的试炼下,也能搏一搏,说不准什么时候单车变摩托。 接下来的第二只已到了眼前,徐凌照著轨跡弹反,將其打飞撞在后续衝来的水猴子身上。 往后的水猴子数量多,且都是一齐衝来的,他没有三头六臂,若是仅仅仗著有系统提醒,就站在原地硬接,后果会很惨。 若接前面的水猴子,身后就会被水猴子冲烂,反之亦然。 所以徐凌只能往前冲,靠斩杀速度,把面前杀出一条血路。 “鐺!” 绚烂的打铁声在水下变得沉闷不少,但效果並未减少半分,这是系统机制在作怪。 靠著机制,徐凌的身形不断前移,连水的压制都被无视。 从外人视角看起来,他就是一步一挪移,轻鬆接下水猴子衝击的同时,斩出的每一刀都是瞬间斩出,且还会挪移一段距离。 一步杀一头水猴子,踩著华丽的瞬移步伐,看起来跟在水中跳著剑舞一般。 可徐凌明明使的是最霸道的横刀!! “该死!这些最简单最基础的招式,怎么现在在徐师弟手中开出了花,这一招一式,简直比繁楼的那些舞娘的剑舞还好看,就连砍头的动作都完美得像是仙品。” “每招都是完美弹反,搭配一声声打铁声,简直是行走在刀尖上的舞蹈。” 別人都是刀尖上的武道,到徐凌这里却成了舞蹈。 若是徐凌知道这群斩妖师在说些什么,说不定会和李玄策商量一下,让他先提刀把这群『同僚』砍了再说其他。 “死来!” 斩杀挪移的速度比水猴子还快,徐凌真的在水下杀出了一条空路,等他杀完最后一只,合围已破。 徐凌回头看向身后衝来的水猴子时,一张笑脸绽放在他的脸上:“现在该我了。” 所有水猴子都僵在了原地,附神在它们身上的李玄策再也难掩心中情绪:那人脸上的笑容怎么有些恐怖。 第45章 杀人诛心 李玄策踩在水面,身体隨著水面浮动而飘动。 他脸上的微笑表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蹙的紧张神情。 莫说是他,围观的那一群人也都静悄悄的。 实在是刚刚水下的场景,过於“写意”夸张,他们做梦的时候都不敢做这么瀟洒的画面。 原来杀妖也能杀得这么优雅。 身为斩妖师,这里站著的一百多號人,能从碌碌无为成长到金银牌斩妖师和凝神境修为,哪一个没杀过百多个妖邪? 杀妖的手段,更是学了不少,各种乾脆了当,缓缓折磨、甚至阴狠毒辣的,都有。 但...每次斩妖的经歷,都很困难,还很折磨,有时连心神都会出问题。 到眼前这位徐师弟,简直是把水猴子当成了木桩在砍......哦不对,说是木桩好像都有些抬举它们。 “我不如也。”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喃喃自语说了这么一句。 凡是听到的人下意识便点了点头,目光却不曾离开水中的情景。 李玄策发呆,徐凌可不曾发呆。 他缓缓游了过去,趁水猴子病要它命,用的依旧是最基础的砍、刺、挑、劈招式。 凝神境的水猴子不过是两三刀的事。灵台境的倒是血皮厚些,得多砍几刀。 等周围的水猴子一拥而上,徐凌双拳难敌四手,有那么一两只水猴子的攻击,卸势没有跟上,他靠翻滚闪避。 到了他这个熟练度,数量已不再是问题。 他砍完最后一只水猴子后,水中传来斥力,他被甩出了水下世界。 “李玄策!再来!” 徐凌甩乾净横刀上的水渍,衣服上的水也被气血烘乾,蒸汽瀰漫间,他能感受到周围人的眼神里的错愕。 “你应该还能画出李家大爷,还有你哥李游,甚至是镇守大人。” “来嘛!我都可以试试,给你巩固修为,自然是要都试试才行。” 什么意思? 旁人面面相覷,怎么听徐凌这话,好似知道李玄策会的所有东西。 李玄策早已变回自己的模样,本打算临摹其他人的动作,因徐凌的话僵在原处:“你......” 他想问徐凌怎么知道的,连他想临摹谁都清楚,可这事算是底牌,他不能承认,只能装傻。 李玄策以扇作笔,这次没往自己身上抹,而是挥洒笔墨,原地作画。 “差点忘了,”徐凌看著这一幕笑著说:“还有万马奔腾!” 闻言,李玄策的笔锋再次停住,黑著脸用左袖將已成的笔墨收了回去,右手舞动扇柄继续作画。 可画笔刚动,徐凌又说:“还是说打算画猛虎出山?” “......”李玄策不说话,默默挥袖子收墨。 如此反覆… “猛虎出山不行的话,那金雕戏虫、夸父逐日?” 李玄策闻言,右手开始抖了,那抓著扇子的右手,不知该如何落笔。 “全知道,他全都知道...连我要画什么都知道。” 李玄策的呢喃声落於旁人耳里,让整个小院变得更为安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很是奇怪,看著徐凌不知道如何评价,也不知该怎么评判眼前这一场比斗。 徐凌厉害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但是徐凌明明可以轻鬆打败李玄策,却选择了杀人诛心的方法。 他连对阵都懒得打,直接报菜名一样,爆出对方接下来会用的所有招式。 这还打个屁,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若是他们没记错的话,此前是李玄策先挑衅的,还故意逼著徐凌帮他“巩固修为”。 所以徐凌是因为记仇,才这么攻心的吧。 『以后可別得罪这位祖宗。』 在场的斩妖师最高修为也不过凝神境巔峰,像张力那般的实力,还比不上李玄策呢。 现在连李玄策都被这么玩弄,他们哪敢想得罪的事。 『为李玄策默哀!』 或许是察觉到了人群里越来越多的同情目光,李玄策到底是没忍住。 他冷哼一声,收起了山河扇,那左手挥动的衣袖间还滴著墨。 临走前,他甩出一封李滔的信,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镇妖司。被人用最简单的招式干翻,他连自我安慰都找不到理由,实在是没有脸面继续留在这里。 被砍了头算一了百了,社死那是只能躲。 那仓皇离开的姿態,哪像是什么灵台境高手啊。 眾人纷纷让开一条道,给他让出离开的路,不敢触碰这位的霉头。 这一幕倒是和此前给徐凌让路时很像。 收刀入鞘,徐凌伸了个懒腰,张力第一个迎了上来。 “没受伤吧。” “衣角微脏。” 到了这么个地步,低调已毫无意义。 张力第一次听到这种台词,竟然觉得特別厉害,默默写进了自己心里的小本本里:“你怎么连观海境都能打贏,太强了。” 徐凌摇头:“你误会了,李玄策模仿的只是形,境界只是灵台境巔峰,並不是真正的观海境。” 至少和他见到的影子完全不同。 “那也不对啊。”张力咽了咽口水,想到徐凌刚才的风采:“你这算是把李家得罪死了,我若是李玄策,怕是今晚就会收拾东西,趁著没有妖祸的时间,离开繁城这个伤心地。” “我没记错的话,李玄策这廝不过二十,已跨入超凡,不管放在哪,都算是个天才。也难怪他在听了你的事情后,想拿你来巩固修为,这分明是天才之心作祟,想挫挫你的锐气。” “只是可惜...”张力摇了摇头,他后面的话没说,但懂得都懂。 有了刚才的事,这位怕是在徐凌面前,再也难抬起头。 “都是自找的,我全程都没招惹他。”徐凌摊手,墨刀已被他收进了储物袋,“这傢伙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估计是算准了自己有接近观海境的修为,所以底气很足。若是我落败,你信不信,他说不定都能失手杀了我。” “不至於吧,这可是在镇妖司。” 不至於? 徐凌难道要告诉张力试炼空间的事吗,那小子下手狠的没边,若他不靠机制,早死几千次了。 再者说了,別忘记试炼空间激活的条件是什么,没杀意和仇恨,那都不能激活试炼空间。 徐凌也没解释。 倒是张力,拉著徐凌跑到石碑前,没放他离开。 这次没人吱声。 徐凌现在不差钱,满心全是李家的案子,根本没精力去找药材。张力便拉著他一起看,说什么看看也不影响。 一来二去,徐凌乾脆把储物袋丟给了张力,自己则是闭目养神。 刚才打架时,他的腰牌已经收起来了的,既然张力要帮他看,那就自己找唄。 他哪知道,张力是奉旨办事。 只见张力从储物袋里摸出来的,根本就不是徐凌的腰牌,而是许淮序的镇守令。 张力眼珠一转,哆哆嗦嗦收回去,速度不快,特意提醒道:“哎呀呀呀,拿错了拿错了,不好意思。” 此令一出来,在旁边盯著的人都认了出来。都是修士,眼睛看不清,难道神识看不清吗? 镇守令!! 虽然张力將镇守令“很快”收了回去,又很快拿出了徐凌的腰牌,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王大锤他们看得很清楚,那就是繁城许淮序的镇守令。 瞧见这一幕,最开心的莫过於后院湖心亭中的许淮序:“好好好!张力这小子乾的漂亮,不枉老夫提前传音。” “有了这里的一百多张嘴,今日一过,这全大楚的镇妖司只要来查便能知道,徐凌是老夫看中的人。等他们意识到徐凌的妖孽之处,再想抢时,却发现徐凌早已在老夫的麾下。 想到那群老傢伙脸上会出现的表情,便令人心情愉悦,哈哈哈哈哈哈!” “大善吶,当浮一大白!” 第46章 李滔密信 谁都知道张力这小子就是故意的,还偏偏没法骂他。不少人又为李玄策默哀了一阵,早知道这人有镇守令,你惹他干嘛,还让他装了个大的。 躲在文碑空间里的影子已经溜了,徐凌调动文碑力量查看到任务卷宗.... 他瞬间便明白了,为啥张力会骂某些畜生。 “臥槽!” 张力黑著脸离开了文碑空间:“是哪几个畜生,趁著我们看比斗的时候,偷偷接空了任务?” “什么?” 张力此话一出,还在排队的眾人,瞬间脸黑。有几个不信的,看向徐凌,发现徐凌也点了点头:“我確实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未处理卷宗库。” “彼其娘兮!” 他们纷纷摸出腰牌,向前查看,发现正如徐凌二人所说。 顿时校园里骂娘的声音比比皆是。 大家一復盘,发现人群里確实少见了十多个人。 当时他们都全身心看著徐凌的瀟洒身姿,还真没注意少了一群人。 “狗东西!竟然玩阴的。” 张力看著少的几张熟悉面孔,低声道:“又是那几个畜生,平日里抢我的,现在又抢,总有一日,得敲他们闷棍才行。” 眾人正想离开,文碑里传来一声:“都別担心,丹宗的任务不缺,那边需求大,你们再看看,又来了一批。” 老龟的声音,让大伙安静下来。 张力带头试探性看了看,发现果然卷宗又堆满了,这下才安心。 为首的丹宗需求,就是炼製气血丹的低阶材料的需求,还有破境丹和回春丹的需求。 这几个需求量大,而丹宗正好用这几种丹药来锻炼宗门新人,所以两两消耗相加,直接掛在镇妖司成了隨时可以领的任务,换言之就是,以后斩妖师不愁没任务可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並且最差也能拿到气血丹、回春丹这样的基础丹药,自己不要,拿去换灵石修行也是稳赚的。 “谢徐师弟!” 王大锤接了好几个丹宗的任务,临走前,还不忘感谢徐凌。 徐凌受不了这个,眼见著又有人凑上来,他连忙拉著张力跑路。 两人绕了一圈,在镇妖司里找了个静室。 “有趣。” 徐凌翻开李滔的信,第一眼便吐出了两个字。 “怎么了,李滔写了什么,让你笑成这样。” 信里第一行,古色古香的一句,通俗来讲便是『若是我那不孝孙儿李玄策得罪了你,莫要介意,我是故意让他去碰壁的。』 张力轻笑:“若是这个李家二爷,知道孙子道心破碎,会不会后悔。” 徐凌没接话茬,顺著信往下看: “托徐大人的福,坊市一乱,我的人顺藤摸瓜,已经找到了在幕后卖邪术的人。” “其是万妖国狐族的一位灵台境修士,手段很多,除了镇杀没有其他选择,没能留下活口。” “狐妖住处至少有十年以上的痕跡,近期也有人来过的痕跡,妖族在繁城应该还有其他帮手。” “此事涉及超凡妖族,烦请徐大人转告镇守。” “另...李家今夜家宴,请徐大人赏脸,当年的帐本,可双手奉上。” 到底是在这条道上混过的专业人士,一出手就有章法。 徐凌撇撇嘴:“怕是我打不贏李玄策,这封信都到不了我手上。” “这不鸿门宴吗?”张力担忧地说,“把门口两头狮子牵去得了,吃穷他们。” Σ(°ロ°)!天才啊! 徐凌诧异地看了眼张力,直到他不好意思才收回目光。 很难想像,这一手牵结界兽的办法,是这个时代的人想出来的。 徐凌怎么记得,张力前天还在门口舔狮子,一副大孝子的模样,今日却让他当工具用。 变心了哇。 他哪知道,张力这些天光是投餵两头狮子,积蓄就差点被吃空,如今张力已经转移了阵线,成了坚定的保徐派。 但徐凌不得不承认,张力这一手確实可以,既带了保鏢,还能让两头狮子在李府大吃特吃,吃穷是不可能的,可吃不穷也得噁心一下他们。 “此事先不提,你觉得李家说的狐妖一事,有几成是真的。” 张力摸著下巴仔细想了想:“我在繁城这些年办的案子,確实有不少狐族的事情。你护送李曦来繁城,不也遇见过狐族吗?这些狐狸很少会单独一窝的出现,大概率会是一个族群,这么看来,倒是有几分真。” “只是这些妖族往繁城跑什么,这里既有镇守大人这样的强者,又有康州最厉害的镇妖司坐镇,还有几大世家以及不少武馆.....他们来此討不到好啊。” 徐凌点著头:“许是图谋其他什么,別忘了,幕后凶手十年前就往这里埋了手段。李家怕是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找我过去,连帐本都愿意给我看,这是要向镇妖司求助啊。 明面上提醒我给镇守大人匯报妖族高手一事,其实是想说家宴一事,毕竟我不可能不提家宴...如此一来,看似请我,实则是有话要和镇守大人说。 但我们这位镇守,绝不可能去李家吃什么家宴,於公於私都不可能。 我就成了传递消息的,既如此,今晚怎么著也得吃个痛快。 你去不?” “不了不了,跟这种人吃饭吃不痛快,我寧愿在路边吃碗小面喝口小酒。” 徐凌从张力这离开,直接就去见了许淮序。 他跟许淮序说了李滔和李家家宴的事情,不出意料,许淮序直接甩手让他去吃好喝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凌的错觉,他总感觉许淮序心情特好,和往常都不一样,看他的眼神都不对。 这儒武怕不是走火入魔了? 徐凌得了许淮序的首肯,黄昏时分从镇妖司门口带走了两头狮子。 起初两头狮子也是不乐意的,毕竟趴在门口打盹更愜意,可听到是李家请客吃饭,还有许淮序的首肯,那他俩必须得去。 一人二狮,那走在路上都是带风的,路过的人隔著老远就躲在了街道两侧,恨不得贴近墙里。 妖祸虽然进入了冷静期,可凡人对妖的畏惧那是几乎刻进骨子里的,即便认出这两头狮子是繁城镇妖司的,那也还是怕。 “这是哪来的公子哥,竟然把镇妖司的狮爷当私宠溜,看这方向是去李家的吧。” “李家何时有这样的公子,莫非是哪位爷又有庶子冒出来?” “前些日子不是有个大小姐回城吗,这齣个公子也不奇怪...” 害怕也忍不住吃瓜,不愧是繁城子民,这些鶯鶯声是一字不差地落入徐凌耳中。 他没直接去李家,而是把李阳从武馆接了出来。 狮爷见到李阳便凑了上去,鼻子耸动,闻了个遍,隨即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咦,什么狐狸味儿。” 李阳那笑脸唰一下成了猴子屁股:“我...刚练完武,身上都是汗。” 另一头狮子单手捂鼻:“嘖,狐臭有点重啊,你还是去洗洗吧。” 李阳闻言转身便跑,回了武馆,大约两柱香时间才出来,已是换好了衣服,还戴上了香囊。 看来狮爷们的两句话,伤人不浅。 第47章 李家家宴 “你別和他俩一般见识。” 徐凌劝慰道:“叫他们狮爷就好,镇妖司的人都这么叫。” 李阳摇头,没有因此生气,他本就是小孩儿,见到狮子这么亲人,就想上手摸。徐凌刚想阻拦,就见著李阳已经上手,而狮爷也没拒绝,甚至主动蹭头,完全没有前面嫌弃汗味和狐臭的嘴脸。 “哟,倒是稀奇。”徐凌笑道,“张力那廝也想摸来著,可差点被狮爷咬一口。” 狮爷打著呼嚕说:“这小子洗乾净后,味道挺好闻的,我不排斥。” 徐凌好奇:“什么味?” 俩狮爷互看了眼,用爪子扒拉那个香囊:“月亮草。” 李阳打开香囊让徐凌看了眼,香囊里除了几朵乾花,还有一片带著月亮纹理的绿叶。 “原来是它!” 那便不奇怪了。 “这哪来的?” 李阳说:“武馆同学给的,说是能祛味增香。” “確实可以。不过这玩意...对月狮有天然的吸引。” 就像地球上的猫薄荷,猫会上头一般。 月狮对月亮草没有那么上头,但它们的力量来源是月亮,所以同源的月亮草,会让它们天然有亲近感。 如此两人一人跟著一头,很快就到了李家。 李府管家见到两头狮子过来,第一时间便认出了月狮的来歷,那额头上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徐凌他自然是认识的,上次徐凌来还是李游接待的,且二爷也见过面。 “徐大人,家主让我在这里候著,您快请...” 他也不敢多说,连忙领著徐凌往里走,至於一旁的李阳,他纯当没看见。 这位二少爷...如今李家都是默认不存在的,只是今天毕竟是家宴,徐凌带他来,他们做管家的,也不敢挑理,还是让家主去管吧。 甭管是要罚,还是怎滴,他这个做管家的都认了。毕竟做下人的,不就是得为老板心情背锅吗。 这次家宴,自然是在后院。 徐凌跟著管家过了两个院子,才到了吃饭的地方。 两头狮子遇见小的地方就会自己缩小体型,等到了屋內,更是变得和小猫一样,甚是可爱。 便是领路的管家都忍不住侧目,一路上不知道偷偷看了多少遍,若非是身份不许,只怕是早就想养一只了吧。 李家后院人数眾多。 如今大爷一脉死的差不多了,如果徐凌不带李阳来,那边怕是一个能说上名號的都没有。 李二爷这边的人全都来了,李游、李玄策,他们的父母,全都在。还有一些旁支的人和子弟,也都在席上。 李滔自然是坐主位,而李家其他人,都分別坐在了两侧,每席面前都有一个单独的桌子供上菜的。 徐凌刚到,一屋子的人都第一时间把视线落到了李阳身上。 就算是李滔也没想到,徐凌会把李阳也带来。 有几人窃窃私语,说什么李阳也配来这里之类的,在场的都是修士,自然听的很清楚。 徐凌將李阳护在身后,一双眼睛冷烈地扫过眾人,许是知道徐凌的武力,无人敢与之对视。 “徐大人莫怪,家里人有些多,招待不周。”李滔笑著说:“快入座。” “无妨,李阳是以我弟弟身份来的,某些人不要自作多情就行。”徐凌说完,还將变成小猫的月狮抱了起来:“我还带了两只兽宠,李二爷不介意吧。” 看见两只观海境的月狮被徐凌抱著玩,李滔城府再深也有些绷不住,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笑来:“自然是不介意的,还得多谢这两位赏脸,今日吃的喝的全都管够,两位隨便吃。有什么不满意的,和管家说便是。” 狮爷点了点头,一脸欣赏地看著李滔:“你很不错,我们一定吃好。” 李家给两个狮爷在徐凌边上单开了一桌。 没办法,不管身份还是境界,这两个爷,都不是李家明面上能得罪的。 张力出的这个主意妙得狠。李滔即便不满,也只能吃这哑巴亏。 而家宴上,还有一个人破大防。 李玄策白天才在镇妖司丟完脸,晚上就看著徐凌抱著镇妖司的狮爷来家里吃饭,甚至他爷爷还以礼相待。他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极点,却不想徐凌主动看著他说:“二公子的修为巩固的如何了?” 你是真记仇啊。 李玄策咬著牙:“呵呵,不劳徐兄费心!” “是嘛,如若不行,我们可以再切磋一场。” “不了不了,吃饭要紧。” 徐凌这才放过他:“可惜。” 李滔接过话:“听闻徐大人有一身能看破任何人招数的本领,和人对招也只用最基础的至简招式,便可以无敌於同辈人,本以为是玩笑话,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都是取巧,二爷谬讚。”徐凌不卑不亢地说:“杀的妖多了些,打的人也多了之后,自然就熟,什么都可以应付得来,熟能生巧谁来都行。” 呵! 一旁的李游和李玄策听到这话,都横了徐凌一眼,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听信这种假话的。 好一个谁来都行,大楚这么多年,在徐凌出来前,就无人能做到那般,从未见过也未听过。 这徐凌分明就是有秘法却不说,天天顶著一个锻体境的修为,骗吃骗喝。 呸! 李滔举起酒杯,朝著家中小辈说道:“尔等要多向徐大人学习,打好基础,莫要好高騖远。” 不等小辈说话,李滔站起身,朝著李家眾人高呼:“愿我李家长盛不衰!” 李家眾人也是举杯齐呼。 任他们如何,徐凌和李阳,还有那两只『猫』,都没跟著表现,全程等著上菜。 菜一来,便开始胡吃海喝,这一顿饭直接吃到了子时,全是应酬。 李阳不熟悉这样的场合,可徐凌没让他走,逼著他接受眼前的『烟火气』。因为交际都是人生必需经歷的阶段,越早有这个意识越好,对他以后的生活有好处。 若是李阳这小子天赋好便罢了,以后修为碾压所有人,自然不需要什么应酬。可若是天赋不行呢,没点应酬,总被人欺负,还咋攒人脉。 当然,李家这样的人脉就算了。 可镇妖司里的人,李阳能认识哇。他徐凌的弟弟,难不成还能没点斩妖师人脉? 这都是后话。 两位狮爷不管这些,它们全程埋头猛吃,空了就有小廝送上新的。到最后,他俩身侧、身后的妖兽尸骨逐渐形成了小山,若是有陌生人从外面进这厅堂,估计会以为误入狮驼岭。 期间管家好几次跑到李二爷身边耳语,似乎是食材没备够,临时从繁楼调了货来。 补了不下十次,才让这两位爷吃饱。 就这俩狮爷吃的这一顿,抵得上徐凌和张力去繁楼那晚用度的一年份总和。 一顿家宴,差点把繁楼的存货全都吃完,好几天的正常迎客都有些困难。李滔脸色都黑了几分,但却没说什么话。 这哑巴亏从两头狮子上桌那刻,李家便吃定了,所以没啥说的。 吃完饭,徐凌和李阳走时,李滔將李阳留了下来,说是子时再送回。李阳没拒绝,徐凌便把两头狮子也留了下来,给李阳镇场子。 子时时分,徐凌在武馆,正和馆主张嵩阳过招,等来了回家的李阳。 李滔留下李阳,是为了说李家继承的事情,他並不希望李阳回来爭家產,所以特意留下说了些话。还顺便递了一份礼物,说是以长辈身份,补徐凌当初护送李曦的礼。 至於內容嘛,正是李家当年的帐本。 李阳一回来,张嵩阳便放心离去,把小院空间留给了两人。李阳看著所谓的礼就一个老旧册子,不由嫌弃:“就一堆破书啊?” 徐凌笑出声:“愚蠢的弟弟,这些帐本是能解开李家秘密的东西,你姐的死因,说不定能从这上面找到凶手线索。” 这也是他会和李阳一起看的原因。 “大楚歷,永安六十年。” 永安,乃当今大楚皇帝季言登基时的年號,意大楚永世安定,不再受妖祸所扰。 现在是永定二十年,是季言百岁后,第二个年號的第二十年。 永定意边境永定,这是老皇帝对边关的態度。 所以六十年前,便是永安六十年。 帐本上在这一年记载了很多,每一页都几乎记满了。 可唯独只有一页很空,只写著:“时间“十月初十”,地点“五彩山李氏一族”,出项“百户人应收四百余人,实收二百余人”,进项“无”,注“已足数交於康王”,署名:“李岩、李滔、李渊”。” 签字的人,是李家三位爷。 繁城李家最先起家就是靠这三兄弟,虽说如今李家这一辈只剩李滔一人,但这三爷留下的东西可不少,至少镇妖司的情报里,繁城这部分,很多都有李家这三位的故事。 看见李氏一族的字眼,徐凌想到了和李滔他们老家有关的情报,於是瞥了眼李阳,发现他看著这一页发呆,像是想到了在李家村的苦日子,於是赶紧把这页翻走。 他又找出十年前,也就是最后一本,翻到想看的那一页。 “永定十年。” “时间“十月初十”,地点“繁城李家村”,出帐“无”,进帐“无”,注“妖物入侵,交易失败,族人惨死近半,材料已尽数被转移”,署名:“李岩”。” “时间“十月十一”,地点“李家”,出帐“材料二十副”,进帐“融血丹十瓶”,署名“李岩、李滔、李渊”。” 徐凌轻声道:“这应该是十年前那一天,可材料和融血丹又是什么。” 他前后翻动,发现十年前,那最后一年,李家的牙行什么都没做,全在收集材料,而且全是为了融血丹。 再往前一年,帐目里提及材料的还少,且越往前越少,都和繁楼有些关联。 他想到,宋家宋才提的交易数量对不上的事,不由心头一惊。 “材料指的是人?” 第48章 线索整合 想到心中所想,徐凌急切地跑走,已顾不上和李阳多说,只是吩咐他在武馆好好呆著。 他没急著回镇妖司,而是让月狮带著他到了宋家。 两头狮子在月色下本就是加强版,带著徐凌无声无息地到了宋天游的床边,嚇得老头抬手就是几个符篆甩了出来,仅仅是让两头狮子吃了个饭后甜点。 徐凌连忙高呼:“宋家主莫慌!” 话音未落,一道极恐怖的气息便出现在了宋天游的房內。 来者道骨仙风,刚一出现,两只月狮便趴在了地上。徐凌也瞬间收到了是否开启试炼空间的提醒。 “大长老莫动手,这是镇妖司的徐凌!!” 宋天游的高呼,使得来者威压尽数散去,那一脸煞气的表情也变成了笑意。 “叮!未检测到敌意,试炼空间无法开启。” 好傢伙。 这仇恨值也散的快。 宋天游鬆了口气,看著差点成为战场的房间,心突然特別累。 他穿著里衣,从床上爬起:“徐大人你真是差点嚇死我。” 徐凌脸上尷尬,可急切却是一点不减:“宋家主莫怪才是,实在是事出紧急,不得已而为之。” “见过大长老。” 说完他还不忘给大佬行礼。 他早该想到的,昨夜镇守大人是和大长老定下的丹宗事宜,这才过一天,丹宗大长老没走也是正常的。 大长老的形象,完美符合徐凌在前世对仙人的幻想。 童顏鹤髮,道骨仙风,举手投足间又带著仙人的强大感。 “老道丹虹,小友有礼了。”丹虹慈眉善目地回礼,仿佛刚才那要杀人的道爷是另外一人,他满意地看著徐凌:“早就想和小友见上一面,却不曾想过会在此。宗门內已有传信,今日便已收到来自镇妖司的第一批药材。小友之策,於我丹宗大恩啊。” “小友此番来得如此之急,若有所需,不要和丹宗客气。” 徐凌也顾不上客气,如今大长老在更好,他直接开口问道:“两位可曾听过融血丹。” “嗯?”宋天游脸上是错愕,他刚想摇头,却看到自家长老脸色大变。 丹虹沉吟道:“小友从何处听来的此丹。” 徐凌看向宋天游:“宋前辈之前说过李家的事,我从李家找来了他们的帐本,这融血丹便是从帐本上看来的。” 宋天游也藉机解释了下李家牙行的事。 丹虹脸色阴沉:“好一个康王,好一个李家... 这融血丹是源自上古的一个丹方,用於处理血脉斑驳的。上古妖族为尊,人族势弱,在妖族眼中,人族为劣等血脉。 融血丹融的便是人族的血,剩的全是妖族的血;妖族中若有子嗣与人族私通,便会启用这融血丹,来提纯血脉。 后来他们发现这丹药连其他妖族的血脉也可以融,稍显斑驳的次等血脉也可以融掉,便开始靠著融血丹不断提纯自己族中的血脉.....据说当时的龙族便是极为推崇这个丹药。” “后来不知是何原因,长期食用该丹提纯子嗣血脉的那些大族,都开始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提纯过血脉的子嗣的后代出现了问题,起初只是畸形怪胎,天资越来越差!但好多代以后,却成了无法诞下新的子嗣的局面。” “反倒是那些曾经拥有斑驳血脉的其他妖族,越发鼎盛,族中强者层出不穷,这些低等族群聚在一起,开始碾压曾经的顶尖妖族,这才形成了后来的万妖国。” “这药直接导致了上古几大妖族的传承问题,是以万妖国直接將其封存,只在某些典籍中记载了其危害性的內容。” “而此药被禁,还有个主要的原因,那就是它需要大量的活著的子嗣筑基,才能提炼出特属於该族群用的融血丹。” “如此伤天和的东西,竟然有人在用。” 丹虹摇著头,一脸愤恨。 “那李家帐本里的材料,应该就是筑基用的活人或者活妖....” “但老夫还有个疑惑,”丹虹问道,“他们要提纯血脉作何用?” 这便是重点。 李家和康王要提纯什么血脉? 李家虽说是混血世家,嗯,人妖的后代,但如今这个世界,早就没那么多世俗眼光了(不是),凡事都是凭实力说话。李家在繁城有著第一世家的名头,根本犯不著做这事。 而康王更不需要,他本就是皇族血脉.....皇家后宫佳丽三千,若是重血脉纯净性这破事,早就族內通婚了,更不需要这融血丹。 哪怕康王在乎一个名正言顺的问题,也犯不著用融血丹这等绝户的丹药,清君侧的討伐书写得好一点,自有大儒为其辩经。 所以...这两个主谋,都没有使用融血丹的道理,那便只有一个解释。 徐凌:“吃融血丹的怕是另有其人,且这人的血脉有大用。” 宋天游看了徐凌一眼,两人齐呼:“宝藏!!” 对啊。 幕后之人一开始便提的是李家的宝藏,不论是宋家得到的消息,还是徐凌被推著查出来的东西,全是“宝藏”。 “抑制妖祸期妖邪发疯的方法。” “难道还真给他们找到了?” 徐凌倒吸一口气:“某个人或者妖的血脉,便是答案?” 难怪需要用上融血丹。 狗日的,六十年来,得融了多少人的命? 有了这个答案,徐凌连忙朝著宋家两人告辞,让两头月狮把他带回了镇妖司。 去找镇守的路上,徐凌还是没想明白幕后之人的目的。 徐凌皱著眉嘀咕道:“帐目中记载的是,李家才是最后使用融血丹的。康王那边只提供融血丹...李家是动手的人,所以幕后之人才会针对李家。” “李家村下的血池?” “桃园村的祭坛?” 不! 我之前想错了,桃园村的祭坛是幕后之人的手笔,但李家村下的血池,应该就是李家人自己挖的。 幕后之人想通过桃园村的通道引我到李家村下的血池,却不想我违背了他们的设计初衷,直接把桃园村埋了。 发现地下甬道的不该是赵毅,而应该是我,靠我的嘴,可以把李家的事爆给镇妖司。 即便我没发现,也不影响,因为十年前便有了宋家的伏笔,而宋才的藏宝图便是激发伏笔的钥匙。不论如何,李家村地下的秘密,都会在適当的时候爆出来。 徐凌心念急转,捋著一条条无形的线。 他若未穿越,原身徐凌不过是边境镇妖司的绝脉小角色,实力弱小,却又是镇妖司的斩妖师,能把消息传给需要知道的人,又不会因为实力太强而影响布局,是最適合的棋子。 九尾狐的唾液,便是推著棋子行动的小手段。 他虽然改变了棋子的某些行动,但没有影响整个棋局,他来了繁城之后还是在查李家的事。哪怕他没传过来,也只是查案的人会变,只要镇妖司去查便行,这並不影响结果。 所以后来的金玉楼只是推他,而不是杀他。 “李曦的死,也只是推李家和镇妖司一把,让李家能勾搭上镇妖司。然后不论李家是不是主动,以镇妖司的实力总能顺藤摸瓜得到帐目,发现融血丹以及李家的宝藏之谜。” 五彩山是一切的起点,是李家真正的故乡,那幕后之人极可能也是五彩山里出来的。所以当年对五彩山下手的康王,才是幕后之人真正的目標,在幕后人眼里,李家和李曦一样,一旦失去意义... “不好!李家有.....” “哄!” “大胆!敢在我繁城行凶。” 还没迈进许淮序的小院,徐凌便被突如其来的声浪掀翻,而许淮序的身影已从小院飞出。 人未动,神念如虹,虹光转瞬便到了李家上方,许淮序的身影隨之显现。 许淮序不知在李家看到了什么,第一次在繁城毫无避讳地使出了神念,先是直接封锁了整个繁城,然后便开始在繁城扫荡。 那独属於绝世强者的威压,镇住了繁城所有的声音,一瞬间整座城仿佛成了死城,安静的可怕。 就连空中飞舞的蚊虫也僵在原地,落在地上。 这一刻不论是人还是妖物,都完全失去了对自身身体的控制,只待那一道神念扫过。 好在这一切来的快,去的也快。 两息后,繁城又恢復了原有的动静,仿佛刚刚的镇压是过眼云烟。 但所有人都知道,繁城......出大事了。 第49章 灭门大案 “李家被灭了。” 全家惨死,尽数覆灭。 就连那些李氏旁支,原本生活在李家村,因李家村挖出了祭坛一事,暂时住进繁城李宅,这次也一併被杀死。 除了一个叫李阳的因为不在李家,无一活口。 这消息如同惊天大雷一样,砸在了每个繁城人心中,所有人突然就理解,镇守大人在昨夜会那般愤怒的原因。 ...... 徐凌受伤了,昨夜因为靠镇守太近,被声浪掀翻,受了重伤。 无妄之灾,但比其肉体上受的伤,他精神上的“伤”更重。 玛德,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强,没想到连真正大佬生气后的声波都扛不住。 道心破碎啊喂,李玄策啊喂....罢了,逝者已矣,不提他。 昨夜他本已经反应过来,李家有危险。当李滔交出帐本那一刻,在幕后之手的眼里,便失去了意义。 他本想再快点让镇守大人做好应对的准备,却不想已经迟了。 “怎么样了,恢復得如何?” 张力带著李阳走进了徐凌休息的房间。 这里是镇妖司的一个小房间,徐凌既然受了重伤,许淮序发现后,自然是不可能隨便把他丟回客栈。 李阳和张力脸上都有些急切,徐凌这次受的伤確实有些重,目前只能躺著,不能动弹,衣食起居都得有人照顾。 他倒下得实在不是个时候。 徐凌尝试动了动头,但疼得只咧嘴:“还行,不是说了,留个人照顾就行,不用两个都来。” 这种程度的伤,大概是前世撞大运的程度吧。 徐凌苦笑,若真是在前世,他可能得再穿越一次才行。好在这个世界,不差疗伤的丹药和手段。 连丹宗大长老丹虹都来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是全身骨折,也没大碍,便餵了一颗生骨活血丸,瀟洒离去。 若没有这颗丹药,徐凌现在可能不只是疼那么简单。 如今身体新长出来的骨头还不大適应,便只能躺著。 张力笑了笑:“我也只是来看一眼,照顾你的事留给李阳去管。衙门內现在特別忙,所有斩妖师和镇妖师都被调了回来...能回来的已经到了衙门,不能回来的也会在三日內赶到,反正接下来就算你想让我来,我也来不了。” 他多少想骂自己乌鸦嘴,因为他刚提过镇妖师集结是不可能的,这便出现了李家被灭的大案。 他看了看徐凌的情况,说道:“你也就这两日偷得閒,等身体好了,也会被拉壮丁的。” 徐凌嘆气:“这两日能好的话,我得烧高香。” 张力:“你別不信,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你是武者,还吃了生骨活血丸,不出两日,骨肉必然长好,除了新长出来的可能有些痒外,没別的毛病。” 那边李阳给餵了口水,徐凌喝完,支走李阳,询问正事:“李家的事如何了?” 张力嘆了口气:“大人说李滔是自愿赴死的,並且李家其余人的死,也有李滔下手的痕跡。” “自己手刃族人吗?” 徐凌不得不佩服幕后之人的狠戾。 “嗯。这事透著诡异。”张力说起这段时间听来的消息:“按照你调查到的,李滔和他那两个兄弟,连生他养他的李氏一族都能全部卖给康王以谋取自己的利益,那为何突然良心发现,甘愿赴死。” “莫忘了狐族的强大,他们的幻术天下第一,李滔杀人的时候看到的可能是仇人。” “还有个事,李滔身上有被更高阶的强者压制的痕跡,凶手至少也是龙门境的强者。” “所以这次招人回来,不是为了查案吧。” “对,是为了找出妖族的踪跡,就算是把繁城翻个底朝天,那也得把隱藏起来的妖族都赶出繁城范围。不然等下个妖祸期来了,鬼知道我们要面对多麻烦的局面。而且逼出妖族,凶手也藏不住。” 张力说完,急冲冲走了,那副紧张感,还是徐凌来繁城这么久,第一次见到。 徐凌嘆了口气,暗自感慨这繁城也是乱了,但至少还是比张掖强。 地毯式搜索虽然是蠢办法,但面对暗处的敌手,是最好的办法。即便抓不到真东西,也能让对方露出些马脚。 张力一走,李阳便回来了,这孩子活的很通透,显然是知道徐凌前面是故意支开他。 徐凌问:“李家的事,你好像不伤心?” 李阳点头:“不瞒大人,不曾伤心。来照顾大人,也是因为怕被人看出,其实我心里还有些窃喜。” “那没事,以你的经歷,即便是在我这笑出声,我也不会觉得奇怪。我老家的人曾教过我一句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不能只允许小人得意啊。” “大人又说了大逆不道的话,书院的先生又得骂了。” “无妨,我又不读书。我打算睡会儿,你回武馆去吧。” 李阳笑出声,但很快止住,朝著徐凌行礼:“大人好好休息,我一个时辰后再来。” 目送李阳离开,徐凌嘆了口气。 本已离去的张力此时从窗外跳了进来:“真让我去跟著李阳?” “嗯。”徐凌闭著眼点头。 张力不解:“为什么啊,你怀疑他?” 徐凌依旧闭著眼:“李家只剩他一个,不管是防著还是护著,都得有人跟著他才行。” “成,我这便去!”张力往身上贴了道敛息符,打算朝著李阳的方向遁去,但出门前,他回头问:“你真受伤了?” 徐凌睁开眼,瞪道:“我装伤作甚!” 张力摸摸头,笑著遁去。 这世道誒。 张力走后,徐凌不语,只是盯著原木雕花的木床顶发呆。 “或许是我想错了。” “那狐臭还有吗?” 木床內墙上冒出一颗狮子头,它回道:“早就没了,洗完澡就没了,你果然是怀疑他。” “我家乡那边有句话,最不惹人怀疑的,反而最有嫌疑。” 徐凌嘆了口气:“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脑子跟浆糊似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问过镇守大人,他说背后必有高人。” “如今之计,只有搭个舞台,给那位高人唱戏用。” 第50章 拼图1「亡者回归」 繁城的乱,人心是先乱的。 繁城东南面,钟松的家便坐落在这里,小院已经空了一个多月,一个穿著红衣绑著两个啾啾辫的小女孩却出现在了钟松家的门口,十分熟练地蹲在门口,开始享受微风里带来的花香。 这是钟松在小院里种下的一棵梔子花树。 一到夏天,便能飘香好远,隔著一条街都能隱隱闻到。 但最好的赏花位置,还是在钟松院子里,现在钟松不在家,坐在门口也不错。 路过的人见到红衣女孩也是眼熟,纷纷打招呼:“小红叶又来等你钟叔回家啊,他出去做事,一时半会儿可回不来嘞” “叔叔婶婶,红叶知道滴,就是坐在这看看梔子花。” “那你一个人莫要留在外面,天快黑了,早点回家去,知道吗?” “好的。叔叔婶婶也是。” 路过的老夫妻塞给小红叶两颗甜枣,摸了摸红叶的脑袋,便笑著离开,两个相互搀扶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小红叶塞了颗甜枣吃,甜如蜜的口感让她满脸笑容,看著手里剩下的那颗枣,她像是想到什么,撒丫子便跑进了隔壁屋子。 “爹爹!爹爹!” 屋里出来个杵著拐的汉子,裤腿有一边是空荡荡的,他笑著回应:“朱红叶!你又去隔壁了啊,给你说了好多遍,你钟叔没回来,去了也白去。又没进去吧?” “是的,不过屋里的梔子花已经开了,可香嘞。”红叶跑过来抓著爹爹的手,將那颗甜枣塞了进去。 “路口的叔叔婶婶给的枣,爹爹吃,很甜的。” “留给你娘亲吃。”朱老汉摸了摸红叶,笑著还了回去:“看看天色,她也该回来咯。” 老汉说完,嘆了口气,最近这天可不安稳。 “爹爹,今天街上全是斩妖师大人,城东李家出这么大的事,钟叔应该会回来的吧。” “理当如此。”老汉牵著红叶往外走:“咱去接一下你娘亲。” 两人刚出门,还没往前走几步,隔壁便传来动静。 是钟松院子內的地砖被人踩动,还弄倒了墙边放著的竹竿,摔在地面的脆响。 小红叶兴奋地拽著老汉:“是钟叔回来了。” “嗯?”老汉看了看街口,没见到娘子的身影,低头又正好见到丫头那期盼的眼神,他只好看著红叶说:“行!咱先去看你钟叔。” “好耶!” “你且等等,摘完梔子花便去接你娘亲,咱可说好了。” “没问题,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哈哈哈哈哈,小机灵鬼。” 两人来到屋前,小红叶迫不及待地敲响了房门,里面传出一声动静。 “钟叔!钟叔!是小红叶啊,你出去那么久,想不想红叶?” 屋中门栓被人放下,门也错开一条缝,透过门缝能见到里面有个人正躺在一张躺椅上。 “这老钟,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老汉没在门口看见门锁,现在门也开了,自然没多想,於是推开门走了进去:“老钟!我带红叶来看你了,摘你院里的梔子花给小孩,不过分吧?” “摘,全摘了便是,小红叶要的,咱还能说不吗?”“钟松”大笑著引动灵力,隔空便摘了一大把梔子花过来,上面的小虫子也被他隨手拈开:“来来来,这些都给你。” 钟松將清理乾净的梔子花递过去,小红叶喜笑顏开。 朱老汉宠溺地说:“还不快谢谢你钟叔。” 小红叶乖巧地躬身:“谢钟叔。” 两个大人相视一笑。 朱老汉:“你这次出去怎么这么久,连妖祸期都过了才回来。” 钟松摇了摇头:“外面太乱,我绕了路,趁著妖祸期一过,立马赶回来。若是时间再晚些,怕是真回不来。” “是啊,今年比往年乱不少,咱繁城內的李家,直接被灭了满门。” “什么时候的事?”钟松满脸惊讶。 朱老汉感慨道:“就昨晚,你今天回来自然是不知道的。连镇守大人都惊动了,那神念威压,嘖,整座城的人都被镇压,好几息才能动弹。饶是如此,仍没找到凶手,现在全城正戒严呢,人心惶惶的。” “那我可不敢继续在家呆著,得赶紧去镇妖司述职。” 钟松站了起来,满脸严肃,也顾不上和朱家父女交代,一个纵身便跳走。 等钟松赶到镇妖司,此时镇妖司门口,两头狮子严正以待。 “你也是来述职的?” 钟松拱手行礼:“正是。” 他满心奇怪,因为平日里来述职的时候,这两位门神总是在睡觉,从未如此对待过他。 “两位前辈?” “誒,先別急,你身边这位也是。”月狮指了指另外一个被拦下来的,另外一头狮爷正在问询。 钟松看过去,见到那人模样,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呼:“赵兄!” “钟兄!” “怎会是你。” 钟松大惊失色,仿佛白日见鬼:“你不是死了吗?” 被唤作赵兄那人见到钟松时很开心,可听到这话,顿时黑了脸:“好你个钟松,枉我赵雄把你当兄弟,你却大白天咒我死。安的什么心!” 赵雄挥袖背在身后,侧过脸去,不想看见钟松,连月狮的询问也不理会。 钟松哭丧著脸,虎目中早已湿了一片:“赵兄勿怪!实在是太过惊悚...当初你我一同接的任务,前去百里外的山村杀妖,但那妖怪是养鬼吃鬼的邪修,你可还记得?” 赵雄点头:“自是记得的。” 钟松咬著牙,眼里噙著的泪已顺著脸颊滑落,他最终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那你可还记得,你为救我们,与那邪修同归於尽的事。” “什么?”赵雄脸色煞白,张嘴想要反驳,可见到钟松的表情,他又闭上了嘴。 以他对钟松的了解,自然能看出,钟松没说假话。 两人还在那復盘,便听见两个狮爷嘆了口气,齐声说道:“钟松你也別哭了,不只是赵雄,你也死了,你不记得了吗?” “山野破庙,人面虎?” 钟松闻言,怔在那,脸上却很茫然,和赵雄表情一样。 “行了,你俩无需多想,此事镇守自会处理。” 狮爷继续说著,俩狮爷各自吐出一口月华,月华在两人面前相融,打开了一处结界。 “进去吧,待会儿带你们去见个人。” 两人透过结界口子,见到结界里还有不少熟面孔,还有不少是两人亲手在真灵塔请的牌位。 仅是一眼,两人便意识到,事情有多糟。 此时繁城可不只镇妖司有这样的情况。 跟踪李阳的张力已经麻了,武馆里也有几个被鬼修弄死的师兄弟,突然活著回到了武馆。 亡者回归,繁城乱了,人心也乱了。 第51章 拼图2「乱」 都说繁城是康州最大且最安全的城市,今日过后,这话可能要改了。 先是第一世家被灭门,然后又是亡者回归。 几日下来,镇妖司根本没精力处理李家的事,集结的斩妖师和提前回归的镇妖师,全都扑在了回归的亡者身上。 可问题是,所有亡者都不记得自己死过,在他们的记忆里,他们是完成了当时在做的事后,自然按照以前的习惯回来的。 细问下,也没人知道回来的过程具体是什么。 如此诡异的事情,莫说是他们,就连许淮序都不曾见过,甚至不曾听过。 徐凌被许淮序从床上拽了起来。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这齣戏刚开演,咱们衙门就快崩了是吧。” 徐凌这话,说的许淮序老脸一红。 之前两人偷偷商量时,是他拍著胸脯说要搭个戏台,引背后之人出来唱戏的。 可...如今全城混乱,李家灭门案没进展不说,镇妖司便因为突然冒出来的亡者,而人力枯竭。 这个时候,莫说唱戏,就是幕后之人突然明晃晃地站出来,镇妖司也无力应对。 近二百斩妖师和三十多的镇妖师,全都在和自己差不多境界的亡者,以及和他们的亲朋好友周旋。 “此事最烦的便在於,这些亡者和亲属牵连太深,根本无法简单的当成鬼修或者鬼物来处理,更不能一鞭子打死,齐齐送他们去幽冥,否则......” 许淮序说到这里,徐凌帮他接了过去:“民心尽失,万事难为。” “唉!”许淮序嘆了口气:“我倒是希望那些只是普通的妖邪,一巴掌拍死便可。” 你看,就连有儒武之称的高人,也不能被架在道德高地上,否则即便有武力也不敢使用。 徐凌可没啥道德:“此事不难。” “妄图以民心捆绑他人者,必被民心所覆。而枉用人心者,亦將被人心所扰。” “只要你不把他们当麻烦来看,那问题便迎刃而解,换个角度更是会变成我等的助力。” 许淮序表情微变,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是想一切照旧?” “正是!”徐凌点头:“那些人回来,还带著以前的记忆,就算是鬼修或鬼物,只要不作恶,即便是妖又如何。大人不是嫌人手不够吗,那些“死而復生”的斩妖师,不正是最好的助力吗。” 许淮序已经懂了徐凌的意思:“又是你那天下大同的歪理。” “你可知,我们若照旧,万一这些人受人控制,突然背刺,后果会如何。” 徐凌笑著说:“大人如此便有些自欺欺人,他们本就是受人控制的,何来万一一说。” “你....” 虽然徐凌这话有诡辩的意思,但许淮序还真没法反驳,因为他已经真的明白了徐凌想说的意思。 徐凌继续说道:“衙门人手不够,那便发动百姓嘛。咱们把实际情况,广而告之,告诉繁城的所有人。衙门可以告诉他们,举报有奖,若真有人不对劲,只要上报,核实无误便有功,那就论功行赏。非恶意举报者,也无需惩戒。” “难为知己难为敌,我们镇妖司和百姓又没什么衝突,咱们才是一条战线的战友。现在百姓中混进了坏人,但那是极少数。等有人使坏,那些原本不愿我们镇妖司解决“亲人”的百姓,会第一时间调转枪头,主动去对付他们。” “我们只需暗中关注,等狐狸露出尾巴,便一举拿下。优势在我,何来乱之一说?” “妙哉!!” 许淮序深深地看了徐凌一眼,转身便消失在了徐凌的房间。 至於徐凌,他也从房里走了出去,因为钟松活了,他得去看看。 钟松的回归,徐凌是怎么都没想到的。他曾亲眼见到钟松被人面虎撕成了两半,还死不瞑目...却不想还有能见到他的一面。 当初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对於这方世界的认可度为零。 面对必死之局,钟松毫不犹豫站出来为他们博一线生机的身姿,让他有种莫名又熟悉的即视感,仿佛看到了故人之姿。 所以徐凌刚穿越过来,便对自己斩妖师的身份,有了独特的接受度。 从月狮那里保出钟松时,后者看到他也很惊讶。 “是你?那个庙里的同僚。” 钟松欣喜地说:“没想到你成功来了繁城。” “钟兄別来无恙。”徐凌拱手,眼里满是感慨,眼前的钟松不管是肉体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和他印象中的没任何差別,难怪镇妖司处理起来会成麻烦。谁家好人,愿意看著活生生的家人,被当成怪物带走啊。 “钟兄可有什么不適?” 钟松摇头:“说也奇怪,死了一回,身上却没半点奇怪的地方。” 不等徐凌继续发问,钟松便主动问道:“我们这样,给衙门带来不少麻烦吧。” “不曾。”徐凌笑著说:“现在衙门缺人,你们回来,正好帮衙门做事。可別不信,镇守大人的命令很快就来,且等著吧。” 在钟松一脸愕然时,徐凌並未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多久:“我来繁城这么久,还未去钟兄家里做过客,可否...” 钟松大笑:“自无不可,请。” 两人结伴而行,出发前还把赵雄也保了出来,两只月狮也变作小猫模样跟在后面,很快便从镇妖司到了城区东南角。 路过繁楼时,徐凌还从里面买了几瓶灵酒,打包了一大桌的菜。 自李家被灭后,繁楼便成了一个“康王”独属的產业,依旧没人敢碰,反倒成了一片净土。 徐凌三人回到钟松家里时,小屋前蹲坐著一个小女孩儿,很远便能见到那一抹红色。 “小红叶你怎么在这儿?” 钟松宠溺地迎了上去,却发现小红叶满脸的泪痕,顿时怒火中烧。 就连赵雄见到这一幕也是差不多的反应,显然他也认识红叶,以前没少跟钟松来过这儿。 “谁欺负你了?” “告诉我们,你赵叔和你钟叔去弄他。” 两人没注意,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角落里的人脸色变得格外狰狞,浑身冒著鬼气,周围的气温都降了几度。 那阴冷的气息和徐凌先前在『走小商』里感受过的一样。 果然都成了鬼修。 小红叶哭嚷著扑进钟松怀里,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娘亲的摊子被王麻子他们掀了,爹爹去討说法,还没回来,我一个人怕,只能在这里等钟叔回来。” “王麻子?那群二流子,不是早就被邪修用厉鬼给弄死了吗。” 钟松和赵雄对视一眼,纷纷转向徐凌,后者点点头:“如你所见,这次的事情確实让繁城乱的不行,回来的可不只有你们,还有很多不该回来的傢伙。” “两位可愿同我一起,再去会会那群痞子。” 赵雄骂了一嘴:“那还说什么,走吧二位兄弟,劳资不干翻这群傢伙,便不姓赵。” 钟松背起小红叶,一脸慍色,意思不言而喻。 徐凌笑道:“顺便提一嘴,他们活著的时候,只是街溜子闹事,不归我们镇妖司管。可现在他们成了“鬼修”,在城中作乱属妖邪作乱,正归我们衙门管。” 这不巧了吗? 大楚律:修士为祸人间者,皆为妖邪,镇妖司可斩之。 第52章 拼图3「邪修与妖族」 “走!小红叶带我们去。” 小红叶指著方向,三道身影融入风中,疾行而去。 不过几息后,他们便到了小红叶娘亲摆摊的位置,城北最热闹的一条街。 这里早已乱作一团,左右全是被掀的摊,地上也都是新鲜的菜和各种小吃,可那些商贩都不在这里。 连街道两侧的店铺也都紧闭门窗,往日的喧囂已完全不再。 “衙门捕快呢,虽说闹事的是鬼修,他们也不至於连整条街都保不住。” “不止,镇妖司的其他同僚呢?” 城中闹事,怎么会没有镇妖司的人到场。 这確实不对劲。 “狮爷,能闻到味道去哪里了吗?” “好你个徐凌!我俩是狮子,不是狗!”狮爷齐声骂道:“再者结界狮不是你这么用的。” 话虽这么说,但鼻子確实也没白长。 两只幻化的小猫咪,闻了闻小红叶身上的味道,然后又顺著红叶娘亲被掀翻的地方开始翻找,最终看向东北方向。 “味道顺著那地方去了,味道很杂,人可不少。不只有鬼的味道,还有很多人。” “走!” 有两狮爷带路,他们顺著北面的商铺绕进各种小路,从大街到小巷,直至到了一座城隍庙前。 繁城的城隍庙,在东北角落里,占地並不大,二进的小家小院,若不是门口掛著城隍庙的牌匾,甚至会给人一种正常宅院的错觉。 此时的庙中特別吵。 徐凌带著钟松踏入庙里,迎面便见到了熟人。 庙前小院,挤了四五十號人,其中一半都站在周围围廊里,剩下的全在院子里,还围了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嗯?” “赵当家!” 赵毅闻声看来,先是一脸惊喜,但看到钟松的瞬间便惊呼一声:“臥槽,有鬼!” “哪来的鬼!拿下!” 城隍庙里躲著的人纷纷看过来,同时大喊著抓鬼就冲了上来,毫无畏色。这群人手里抓著的不是砍猪的砍骨刀,便是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菜刀和柴刀,甚至还有人抓著镰刀和扫帚便围了过来的。 看他们的装扮,都是附近的商户。 不用说,那群消失的摊贩全都跑这来了。果不其然,一声轻呼传来:“红叶!老钟?怎么是你们?” 朱老汉气沉丹田,大喝:“诸位!莫动手,那是小女和镇妖司的大人,不是王麻子那样的鬼东西!” “啊?” 人群僵在那,手上的镰刀和其他武器,放下来也不好,不放也不好。 赵毅也反应过来,附和著喊道:“且慢动手,这位钟松大人,是上次为救我而死的斩妖师大人。咱刚刚也是过於激动,才惊呼的,诸位莫怪啊。咱继续守著就行....” “你不早说,若是斩妖师大人,那自然不一样。岂是二流子可比的!” 赵毅擦著额头並不存在的汗,跟朱老汉一起迎了上来,老汉身边还跟著一个豆腐西施俏娘子。 “徐大人!钟大人!吾等又在这庙里相会,真是恍如隔世啊。” 徐凌笑著拱手:“赵当家倒是好手段啊,把人聚在这,连王麻子那群人也拿下了。刚刚要是反应慢点,我们几个也逃不过捏。” “哈哈哈哈,徐大人莫要取笑我等。”赵毅笑著回礼:“咱们也是听到了镇妖司的公告,早就防著这群瘪三的,他们刚上街对朱家娘子动手没多久,便被我们擒拿下。” “那你们怎么会躲在城隍庙中?” “你问他们!” 赵毅踹了脚被绑起来的王麻子几人。 “说!给镇妖司的大人们说说,你们此前怎么说的?” 王麻子一行也就五个人,哪能是眼下这几十个老百姓的对手,更別提这群人里还混著不少和赵毅朱老汉一般,有修为的人。 隨便匀出来一点,都够王麻子一行吃一壶的。 以前能任他们欺负,那纯粹是因为那时大傢伙没团结在一起。 王麻子被踹一脚,什么都不敢抱怨,开口便交代起来:“我们几个都是被邪修坑死的,当年他们骗我等去城隍庙里面找一件东西,可咱从城隍庙没找到什么,只发现一条密室通道。但很可惜,我们下去后,在那通道里走了没多久,便失去了记忆,现在想来应该是被邪修弄死了。” “那邪修跟我们说,若是能得到那件东西,便带我们修行。我们当时问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去,他们说这城隍庙有香火庇护,能防鬼,他们进不来。” “香火?” 徐凌看向城隍的石像,愣是没看出什么神道痕跡。 这和他在桃园村感受到的可完全不一样。 他不確定地拍了拍其中一只狮爷:“你能看到城隍的神道吗。” 月狮早在王麻子说起时,便已经看向石像,这庙里的人大多如此,还不忘给城隍爷拜拜。 月狮摇了摇头:“不必听这人鬼话连篇,这城隍庙若是真有神道在,早就被我们镇妖司请来做神官了,何须住在这么个小门小院里。” 那边钟松也说道:“狮爷说的不错,城隍庙平日里也没什么香火,连庙祝都养不活,哪来的什么城隍,防鬼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所以是纯纯被骗了啊,这里也不安全。” 商贩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几个没忍住的人,又衝上去对著王麻子几人一顿拳打脚踢。 赵毅问道:“那怎么办?现在繁城里,到处都是这些鬼东西,我们不在城隍庙里呆著,还能去哪?” “无妨。”徐凌指著钟松和赵雄说:“有两位师兄在,大家就在城隍庙呆著,把咱镇妖司的人当城隍便是。” “怎么?寧可信神,也不信咱们斩妖师?”徐凌扫视一圈,发现大家都沉默不语,他不由提醒道:“诸位不妨想想,平日里繁城和周边出现什么妖祸和人祸的,最先挺身而出的是镇妖司的,还是这城隍?那些连命都不要,护著诸位的,是神还是斩妖师?” “徐大人说的不错。”赵毅站了出来,他指著徐凌和钟松说道:“大家都认识我老赵,这次咱家去跑商,能活下来全靠钟大人和徐大人的捨命搏命。” 隨后他又指了指赵雄:“当年繁城外有一个村子成了鬼村,有位大人不惜自爆救人的故事,大家应该都听过。若是我没认错,这位赵大人,便是故事里的那位。” 隨著他的讲述,还有朱老汉一家的辅助,人群里认出赵雄和钟松的越来越多。 “赵当家和朱老汉说的对,镇妖司的大人们连命都不要还要护著咱们,咱凭啥不信他们。” “正是,每次有事,都是他们冲在前面,咱们若不信他们还能信谁?” “若是有他们在这,吾等放心。” ...... 见到局面稳住,徐凌转而看向王麻子:“说,你们从哪下去的。” 王麻子还没开口,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道杀意,两道灵气打向王麻子一行,瞬息功夫,五人便成了鬼气,魂飞魄散。 “谁!” 钟松暴喝一声,下意识便想上前,可他却忘了自己的灵器早在人面虎一战便已损毁,只能空手站在原地。一旁的赵雄也是如此...他当时自爆,更是啥也不剩。 人群早在阴招出现时,便已经轰然而散,將那人露了出来。 “王屠户,怎会是你。” 赵毅惊呼:“你在繁城卖肉已有十余年,怎么...” “看来当年弄死王麻子几人的邪修便是你吧。”徐凌接过话:“你这一身修为,少说也是观海境,却在繁城苦苦隱藏十余年,真是用心良苦。” 什么? 人群中熟悉王屠户的人不在少数,大家都是在这里摆摊的,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什么时候想过,对方一个屠户竟会是超凡修士。 “徐大人果真如传言一般,长了一颗七窍玲瓏心,隨便一猜便能猜准。”王屠户握著杀猪刀,面对身份暴露,丝毫不慌:“可你想找到此地秘密,怕是不可能。” “莫要再等了吧,狐族的朋友。”王屠户喊了一句。 一声苍老的声音回应道:“你这人族当真无趣,自己暴露便罢,非得带上我。” 站在钟松身侧的朱老汉,突然拋开拐,身形变换间已经从老汉模样,变作了一只站著的红毛狐狸。 又是一个观海境。 他说话声音也变了,逐渐年轻化,最后成了所谓的青年音:“王屠户说的对,这城隍庙,诸位下不得。” 第53章 拼图4「阵法」 “爹爹?” “夫君!” 小红叶傻傻地看著朱老汉变成了狐狸,牵著她的俏娘子朱氏也目瞪口呆。当她感受到小红叶想去找爸爸时,朱氏下意识便拽住了红叶:“別去,他不是你爹爹。” “你爹是为大楚守护边关多年的边防老兵,杀了不知多少妖族杂碎,又岂会是一只臭狐狸!” 朱氏呆愣完回神后,那一张俏脸上已是爬满了怒容,她明白了一件事。 若是朱老汉被狐族妖物顶了身份,那原本的老汉又去哪了? 答案只能是一个,那便是死了。 朱氏瞬间便红了眼眶,可脸上的怒意却是越发明显,一股杀意从这个豆腐西施身上冒了出来。若非手上还牵著个小丫头,她怕是会直接衝上去拼命。 “哟!人族的小娘子血性倒是很足,和你那断腿的夫君差不多,但可惜,即便你夫君未死,两人合起来,也伤不到我一根毫毛。” 青年狐妖满口喷粪,態度极其囂张。 人群闻言,皆是怒目圆瞪。 钟松和赵雄更是打算直接动手,周身鬼气再次爆发,他俩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不怕再死一次。 可如今这情况,还轮不到他俩,徐凌冷笑著站到小红叶和朱氏身前:“不过两只观海境的狗,也敢在繁城镇妖司门口犬吠,谁给你们的胆子?” 不等一妖怪一人反驳,徐凌便再次出口:“平日里不过是躲起来的鼠辈,如今不过是被逼站到我等面前,也敢口出狂言。” “真当我镇妖司是摆设?” 徐凌说完,月狮没动,但另有两道身影自虚空走出。 一男一女。 男的身著黑色特製蛟龙鎧甲,头顶发冠还插著两根龙鬚,他一身气息极度內敛,却挡不住观海境宝体的超凡气质。正是镇妖司內,有著『斩龙將军』美称的镇妖师,赵云海。那一身龙鳞鎧甲,还有那龙鬚,都是他的战利品。 女的一身轻甲,却是少见的『贝类水族』的壳所制的轻甲,仅看甲身气息,便至少也是观海境的妖族所留。 不用猜,这便是和赵云海齐名的镇妖师,水族杀手『飞龙女將』,李诗诗。 这两人一出现,这方圆百里的水族,高低得开席。 赵云海摸著龙鬚,满脸森然:“徐师弟说的不错,不过两只疯狗犬吠,且交於我俩。” 李诗诗则是看了眼红叶和朱氏,默默將视线放在了观海境狐妖身上:“臭狐狸给我。” 话落,她直接冲了上去,手中不知从哪多出一柄仙剑,逼得狐族青年遁入高空。 另一边赵云海也不甘落后,提著枪便和王屠户打在一起,两人也都朝著虚空而去。 在这下面,他们可展不开身手。 城隍庙中安静下来,商贩们也都鬆了口气,只是大家看向朱氏和小红叶时,多少有些同情。 徐凌感应到传讯符异动,张力那边也发来了消息。 “遭了!我把人跟丟了,我这几天都在武馆守著李阳,也不曾见到他有古怪的地方,可刚刚他进房间后,一柱香都没发出动静,我进去看才发现,他根本不在房里。可在此期间我没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完全没察觉他是何时消失的。” 张力的声音是既困惑又著急:“武馆里其他人也不曾见到他,我接下来干嘛,找不到他不会出大事吧?” 张力话音刚落,繁城上空风云变色,突然阴气繚绕,整个繁城都暗了下来。正在交战的四个观海境修士,也不见了踪跡。 “?????!” 张力傻了眼,在传讯符中大喊:“这是阵法,竟然有人在繁城埋了个能覆盖整座城的大阵...” 徐凌:“你可认识这阵法?” “徐兄啊!你可太瞧得起我了,我也就是平时做文书的活,懂得稍微多了些。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认识如此大阵呢。这种级別的阵法,已经超出了咱们这个级別太多啊。”张力有句话没说出口,那便是镇守大人能不能看出跟脚也不一定。 “看来戏台一搭好,后面的人便迫不及待了。张师兄速速来城北城隍庙找我,咱们一起去抓鬼。” 他转身看向被嚇坏的小红叶。 徐凌轻声询问:“红叶很怕吗?” 小红叶摇著头,却把娘亲抱得更紧了。 自那大阵起,繁城天色一变,赵雄和钟松的肉身也发生了变化。 本来他们二人都和寻常人无异,只在情绪变化时会有些不同,可现在看起来,他俩脸上已是毫无血色,身上也裹著一缕黑气,那繁城里逐渐瀰漫开的阴冷气息,仿佛就是为他们而来的。 连他们的眼睛也有了变化,瞳孔没了黑色,正在蜕变成泛白泛灰的色彩。 这才是徐凌印象中,鬼怪该有的样子。 “二位师兄可还好?” 钟松笑了两声:“好的不能再好,这繁城的变化,似乎对我们有益。” 赵雄握著拳头:“我感觉修为正在上涨,照这般速度,若是任由这个阵法持续下去,吾等突破灵台境也只是时间问题。” “看来这个阵法对鬼物有益。” 难怪徐凌觉得四周阴森森的,仿佛是面对金玉楼的阴阳路时的感觉。 他有个不好的感觉,金玉楼怕也在这戏台上参了一脚。这么阴间的阵法,若是没有金玉楼的参与,应该无人能够实现。 此时一南一北两道身影正快速朝著徐凌这里而来。 张力自南而来,王大锤则是自北而来,他是注意到了先前观海境闹出的动静。 张力见到钟松和赵雄时,並未多惊讶,显然是早就知道相关消息。两人简单敘旧,便一齐看向赶来的王大锤。 “几位兄弟,大事不妙! 我刚从北城门来,那阵法边际起於几十里开外的山里,將繁城变成孤城,与外界彻底隔断,连守城的灵台境的镇妖师前辈,都看不明白阵法根脚。而且城外有大量妖物和鬼物集中出现,疑似要攻城。其他几个方向的阵法,我也远远看了,感觉距离只远不近,应该也有鬼物和妖族攻城。 眼下这突然冒出的阵法,绝对是衝著繁城绝户来的。彼其娘兮,布阵之人不知是从何时便开始准备的,如今之计,找到阵眼才是关键。” 王大锤大大咧咧,扫了一圈后,下意识便看向了徐凌。 几人里,也就徐凌战力最强,再加上镇守令的存在,此时的徐凌已然成了主心骨。 徐凌看向两只月狮:“两位狮爷,到你们出力的时候了。” “这阵法等级奇高无比,如今又是白天,我俩只能尽力而为。” 两头狮爷说完便放出了所有回归的斩妖师,一共二十多位,他们刚一落地,便和钟松两人一样,受到了阵法影响,开始露出鬼態。 不过好处就是,这群镇妖司的儿郎们,就算是死了再回来,也和曾经一样。他们听说繁城的现状,第一反应都是赶赴城外,斩妖除魔。 “有狮爷在,何须你们动手。” 两头月狮听著这群傢伙要去城门口守城,骂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狮爷自跟著许淮序来繁城,还从未动过手,今天正好给你们这些人看看,狮爷不是叫叫而已。” 两只小猫踩著四爪逐步上升,话还没说完,便迎风恢復了月狮的庞大体型,其体表月华流转,两枚独属於月狮的种族铭文透体而出,直直地飞向上空。 两头月狮紧隨其后,在空中化作月华没入两枚铭文。 铭文上光华绽放,各自飞向繁城的南北两个方向,很快在城门上空悬停,巨大的结界以两个铭文为界,迅速成型將整座繁城包裹起来。 隱隱还能在结界上看到两头狮子的幻影,在结界上流转游荡。 此时,结界兽便是结界,结界也是结界兽。 若想穿过此界,没有观海境以上的修为,想都別想。 “狮爷牛逼!(??????)??” 眾人齐呼。 有了结界后,连阵法带来的影响也被隔绝了部分,可那些肉眼可见的阴气,还是不断地从地底冒出。 “看来这阵法根基是来自地下。” 第54章 拼图5「金玉楼」 “刚才那王麻子说他们是在城隍庙找东西才进入地下的,咱们也四下找找,若是能找到......” 话音未落。 繁城四处又冒出几道不同气息的妖族气息,还有一些鬼修的气息,都是灵台境以上。 同时都有镇妖师跟上,与之缠斗在一起。 任谁都能感受到繁城如今的变化,那些披著偽装的傢伙也纷纷不再偽装,而先前徐凌提出的应对方法也起到了作用。 像赵毅他们这样,集中处理『內鬼』的人不在少数。 那些有修为的或者修为高的,自有散修修士和武馆修士对付。 而更厉害的,也有镇妖师在对付。 乱確实乱了,但没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就是不知道为何,镇守大人许淮序却不见了踪影....徐凌偷偷联繫过,也没有等来回应,连影子也不见了。 他们不在,一定是被更严重的事情拖住了,这不禁让徐凌很担忧。 幕后之手准备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考虑到许淮序的存在。 最大的可能,是有和许淮序同级別的强者拖住了许淮序。 罢了,不想那么多,先把自己的任务做完。 “诸位,事到如今,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破坏掉幕后之人的布局,咱都会死。” 徐凌拿出镇守令,在一群人的惊讶目光中,对著斩妖师们高呼:“这就是针对繁城的绝户计,不管是妖族还是那群邪修,目的都不是为了咱的好。” “现在阴气来自地下,很可能和困住我们的阵法有关,急需诸位找到进入地下的通道。” 至於为什么不用大法力直接轰碎地面,找出通道,是怕惊动敌人。 和同僚们交代完,他又和在场的商贩单独聊了一次,然后便让斩妖师带著几个商贩,在这东北角扩散开,寻找每一个可能的点。 徐凌找来张力。 “张师兄,你之前让衙门的人统计的地下通道的地图呢,顺便把繁城的舆图也给我一份。” 张力的文书工作在这个时候起到了大用,他也不问徐凌要这是做什么,只是默默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徐凌要的东西。 一旁的钟松和赵雄看著他这熟练的动作,满心不解:“张兄弟什么时候常备这个了?” “你们不懂,跟徐兄多办办案,就知道有备无患的意义。” 张力笑著说:“地下通道的图,是上次在李家村办案时,发现桃园村和李家村的暗道互通,便製作出来的。” 徐凌已经將两张图放在一起:“咱们能发现的暗道,肯定都是明面上的,真正有用的是被藏起来的,这图可做参考。” 他將两张图举起,然后招呼著张力用灵气发光照明.....透过光將两张图的图案印在一起。 暗道的地图盘根错杂,虽然和繁城地图印在一起,仿佛成了下水系统,可城隍庙周围却空空如也。 这虽然侧面印证城隍庙下方有东西,却对找到入口没有任何帮助。 以幕后黑手的本事,下面肯定有很大的惊喜在等著他。 盯著两张图,徐凌將其印在脑子里后,便坐在一边盘膝坐下,开始闭目思考。 若他是幕后的那位,他会怎么做。 这一想,便是一炷香的时间,没任何动静。 散出去的人也都回了城隍庙,看著徐凌这样,只好跟张力匯报毫无收穫的结果。 对方既然早算好,自然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找到。 徐凌听到后,也没有意外:“连神识也没发现什么吗。” 领队的那些凝神境的『鬼修』斩妖师,纷纷摇头:“地下有东西,能隔绝神识的探查。” 果然...这么浅显的漏洞,幕后之人,是不可能会留给他的。 “你好像很急。”张力看出徐凌的神情很紧张,这和平时那种状態完全不同:“连手都在抖。” 抖了吗? 徐凌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在轻微抖动,想要控制又控制不住,只能用左手按住。 玛德,前世玩游戏,玩到最刺激的时候,也不曾这样过。 他前世就是个臭玩游戏的,什么时候背过亡城之战的压力,这特么根本不是游戏。 徐凌低声道:“镇守大人一直没联繫我。” 张力闻言,顿时明白徐凌为什么会这样:他不自信了,所以想要找自己的靠山。 张力:“徐兄啊,管镇守作甚!师爷们说的对,天塌了有个高的顶著,他们自然有他们该做的事。而你从张掖一路来到繁城,遇见那么多案子,还有挖出幕后之人的计策,发现李阳的真面目,这么多事,又不是镇守帮你做的。” “你尽力便是,咱们也尽力做好自己的事,就算最后真死了又如何,咱敢说,在场的无一人会怪你。” 旁边的钟松听到这里,也附和道:“死而已,这烂怂天下,就算不死在繁城,也会死在別处,咱们是战死的,又不是逃兵,怕个鸟。” 赵雄揽住钟松:“兄弟说的对,人死鸟朝天,怕个蛋。” “诸位!咱们怕过吗?” 已经归队的亡者斩妖师们,站了出来:“不怕!” “李达,为护一家十口人,死於邪修剑下!” “张崑崙,河妖作祟,斩妖时,突遇阴兵借道,死於阴兵刀下。” “黄太平,执行任务时,被邪修抓住,折磨后身死。” “......” 小红叶抓著娘亲给她的甜枣,特意挑了两颗品相最好的,缓步走到徐凌面前,將甜枣塞进徐凌手中。 “哥哥,吃甜枣,吃完就不怕了。” 徐凌接过枣子塞进嘴里,第二个塞回了小红叶嘴里。 “小红叶不怕吗?” 红叶摇了摇头:“那些妖怪杀了我爹爹,还把繁城弄得跟话本故事里的阴间一样,我恨他们。大人们说你有镇守令,是镇守大人看重的人,一定很厉害,你能想到办法的,对不对?” “对!” 徐凌摸了摸小红叶的脑袋,安慰著应了下来,却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阴间?” 徐凌嗖一下站起身,跳上房顶,目光横扫整个繁城,所看之处,鬼气森然,这哪还是繁华的人间,说是鬼域也不为过。 “哈哈哈哈哈哈,我特么真是傻了,竟然把金玉楼给忘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他在那笑什么,钟松更是拍著张力,低声说著咱这兄弟不会是疯了。 徐凌跳回来,当著眾人的面,摸出了一件古怪的法袍。 当初影子把判官弄死后,判官身上爆出的宝贝之一.....在某段作者没写出来的时间,送给徐凌做了见面礼的。 这件阴阳法王的袍子,是件灵宝,名叫阴阳法袍,可以通阴阳。据说传承自某位阴间的强大鬼王,在阳间娶亲时,得罪了某位阴间的鬼神,被弄死后便遗失不见,没想到流传到了金玉楼的人手上。 “多亏小红叶的提醒。”徐凌笑著解释道:“如今图谋繁城的人里,除了妖族和邪修,那金玉楼一直没露面,我都差点忘了他们。可这鬼气森森的阵法,必然和金玉楼有关。” “所有回归的亡者,全都是死在邪修和鬼修手上,金玉楼逃不开干係,这后面怕是还有阴间的事儿,暂且不提。” “我们一直找不到入口,连地下暗道都没有连接到城隍这一侧。而如此庞大的阵法,日常都没引起镇妖司的注意,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金玉楼里的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必然是把阵眼塞进了阴间。常人在阴间无法久留,如今阵法又得影响到繁城,將鬼气引入这里...他们怕是要把繁城弄成鬼城。” “那观海境的狐族和王屠户,只是障眼法,想把我们的视线聚向地下,当真是好算计。早不杀王麻子,非得在说出地下后,才杀之。恐怕也是怕王麻子说出环境,让我们猜出实际地点是在阴间。” “果然阴险。” 徐凌拔出墨刀,法袍披身,大喝一声:“诸位同僚师兄弟,可愿隨我去那阴间闯一闯?” “有何不敢。” 本就成了鬼修的师兄弟们,只缺武器,他们从商贩手里借来了菜刀、镰刀。 还缺武器的人,从赵毅和一些商铺老板手上匀了点。都是这些老板从自己储物袋里,抓出来的一些凡品武器。 虽然品级一般,但至少能用。紧急时刻,自是顾不上那么多。 有几个有修为的老板也想跟去,但都被劝了下来,便连张力和王大锤也被留了下来。 徐凌有法袍在,还能在阴间行走,可他们实力低,不达超凡,根本扛不住阴间环境。 “你们留在繁城等我们,万事小心,吾等去去便回!” 徐凌挥著法袍,用法袍做刀往面前劈去,前面多出一道刀口一般的缝隙,鬼(阴)气从里面溢了出来。他带头迈入缝隙,消失不见,钟松等人一一跟上。 第55章 拼图6「李阳和李曦」 恐怕连幕后之人也没想到,死去的斩妖师们,也能成为一队疾行兵。 鬼修配阴间,恰到好处。 徐凌第一次来到阴间,刚一进来,便觉得手脚冰寒,行动受阻。虽然有法袍护著,还有贴身软甲守护,不至於被冻住,但確实有影响。 若非他的一身属性,早就接近灵台境,怕是连行动都困难。 等缓过来,他们还没看清环境,便听到宛如雷声一样的巨响在空中炸响。 徐凌抬头看去,那月色下有好几道身影在飞,有的黑如漆,有的宝光肆意,有的浩然正气,有的妖气衝天,还有的鬼气森然。他们一息內便能碰撞好几次,浩瀚的能量在碰撞中逸散开,伴著雷声,仿佛是乌云压顶时,在云层间游走的雷电。 独属於强者的压力,压得眾人动弹不得。 天上那几道身影,任何一尊都是大神。 “哈哈哈哈,看来还是我镇妖司的人更甚一筹啊。” 是许淮序的大笑,那道浩然正气包裹住的身影,便是他。 徐凌他们一行刚出现之时,便被天上那几道身影察觉。 “莫要得意的太早许淮序,来的不过是群小辈,你以为是要贏了吗?” “我呸!金玉楼的杂碎,好好的人不当,偏要当鬼,还和阴间的鬼东西狼狈为奸,也敢在我面前狗吠?” “你!!许淮序,彼其娘兮!!” “实力越差嘴越臭!瞧瞧你这一身鬼气,你妈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怕是都要后悔生你。” “你......” 金玉楼的第九阎王气炸了,也顾不得嘴上功夫,吆喝著:“老夫要杀了你!” 便见著那一个阴森的鬼球朝著许淮序压了过去。 跟他一侧的妖族高手、鬼族高手,也隨之跟上。 “影子!” 许淮序手一招,那宝光四溢的身影化作一道宝塔,落入许淮序手中:“天地有正气,浩然耀苍冥!” 浩然正气疯涨,划破了阴间的天空,那暖阳般的力量像小太阳一样,发光发热,整片空间都被照亮。 最明显的感受便是,那无处不在的阴冷消失不见,连在下面观战的徐凌等人,也被逼得往后退去。因为不退的话,徐凌身边的这些鬼修同僚,就该被浩然正气净化消失。 而许淮序一手掐印一手托塔:“真灵塔中聚,盪尽人间魔!” “去!” 影子所化的真灵塔朴实无华的朝著对面三人撞去。塔身周围不仅有七彩玄光,还有浩然正气附著其上,速度奇快,跟不上的灵气化作尾焰,极其震撼。 刚才还一副要杀人模样的第九阎罗,见到这一幕直接原地止步,连带著另外两人一起纷纷丟出自己的道宝。 可就算是道宝,那也是有差距的。 三人三宝,各自护住自己,顶著宝塔的镇压动弹不得,只能硬顶。 一人镇三魔,这便是许淮序。 “徐凌!阵眼的事便交於你了!” 许淮序看向徐凌,单手往正下方指:“我为你们引路,莫要回头。” 一道浩然正气,顺著他所指的方向射出,竟是击穿水面,裹著徐凌一行,进入了阴间的“地下”,生生铺出了一条路。 “阵眼在阴阳交界处,速去。” 徐凌不废话,与眾人顺著金光所指,快速行军。 破开水面,进入地下后,他们离许淮序他们越远,压在眾人头顶的压力便越小。 直到那股压力尽数散去,钟松才悠悠开口道:“镇守大人实在是太强了。” 是啊! 队伍里少见的沉默,哪怕重活一次,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而原本应该克制鬼修的浩然正气,在这条路上,竟然变成了滋养他们状態的“营养”灵气。原本因为到了阴间被激发的鬼修气息,正趋於稳定,连鬼躯都趋於凝实,更像活人。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镇守给他们福祉。 徐凌看著四周的环境,不由感慨:“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浩然正气的通道外是一片虚无,头顶能看见阴间的水面,还能看见许淮序和那三位的大战。 可自从穿过水麵后,那一幕就成了海市蜃楼一样的景,明明真实存在,却看著极其不真实。 而往下看去,竟然能透过虚无看见繁城,能见到张力他们,能见到四处的混乱,也能见到城外不断攻击结界的群妖群鬼。 钟松咽了咽口水:“传说阴阳交匯处,是轮迴之所,这里既是阴,也是阳。不仅能看到两界,还能见到自己的一生...现在看来,传说只有一半是对的。” “快看前面!”赵雄指著通道前方:“这阴阳交界竟然有块地。” 眾人循声看去,浩然正气所接引的方向,正悬著一块无根之地,就像是这虚无处的岛屿。 仔细观察,这块岛屿边缘,有一座和繁城城隍庙一模一样的建筑,建筑前是大片空地。 空地上一群红毛狐狸,在他们中间围著一个人。 浩然正气接引的目的地正是这里。 徐凌他们一群人正好落在城隍庙和这群妖怪之间,地上的土壤夯实无比,但却被刻著和以前在祭坛发现的类似的符篆,只是这里的更加古朴,也更有力量。他们仅仅是站在上面,便能感受到其中的强大。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符篆没有攻击性。 徐凌看著那道身影,喊出了他的名字:“李阳,果然是你。” 被妖族围在中间的李阳,正抱著一只狐狸,擼它的毛,十分悠閒。 “徐凌哥哥,你不该来的。”李阳嘆了口气,他推开身前的狐狸,指著徐凌身旁的城隍庙:“这地方以前是城隍住的,后来城隍没了,也就空了下来。” “看到城隍庙后面的阶梯了吗?断了对不对,以前的城隍就是走那登阳梯返回阳间,再从这里返回阴间的。” “这样的地方,是最適合勾连阴阳两界的。所以那改天换地的大阵,自然也要以此为基。” “等一切尘埃落地,繁城就是鬼门关,阴阳两界將会彻底打通。” “到时无数鬼怪毫无阻碍地从阴间跑入康州,你觉得大楚该如何自处?” 说话间,李阳脸上难掩得意。 徐凌说话间,钟松一行都警惕地看著狐狸们:“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那李家呢,还有李曦?” “李家?”李阳眼露恨意,但笑得很大声:“他们確实该死,但如果他们的死能用来拖时间,迷惑镇妖司的视线,那便更死得其所。” “至於李曦...谁说她死了。” 李阳笑著,扭动著身子,在徐凌震惊的目光中,身形逐渐拔高,由男变女。 那个已死的李曦,再次出现在徐凌面前。 “我便是李曦,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李阳呢,徐哥哥。” 第56章 最后的拼图 “狐族真是好手段!” 徐凌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事,之前不通的地方,也因此通畅:“这盘棋確实大。” “传言万妖国有位公主,身负狐族和人族血脉,却在万妖国备受尊重,更有女相之称。好几次两国之爭,都是这位公主负责指挥,多次瓦解万妖国边境危机。想必说的便是阁下吧?” “狐族李曦!见过徐公子。” 李曦不用偽装后,整个人气质大变,举手投足间散发著妖异的美,一身气息也格外强大,至少也是观海境。 听见徐凌点穿身份,李曦也是笑著行了一个大家闺秀的见面礼:“本小姐平时就爱演戏,所以收网的时候,没忍住多演了几次,徐公子不会怪咱吧。” 徐凌嘿嘿两声:“咱一点不怪,只是有些想杀了你。” 家人们谁懂,刚穿越过来,就被一个人扮演姐弟耍了两次,还亏他一门心思帮她找杀人凶手,真是白忙活一场,你说气不气。 “哎呀,徐公子莫要凶奴家嘛。”李曦那股子狐媚子的劲儿,全显在那个“妖”字上:“咱们还同生共死过呢。” “你若真是恨奴家,不如就在这里,让奴家再让你梦一场,到时记得好的,忘掉不好的,岂不快哉。” 徐凌:“这便是你让李家人相信李曦和李阳存在的办法?” “公子不愧是公子,一点就透。”李曦娇笑著说,“当年为了让他们记住“李阳和李曦”,可没少费功夫,好在这条线,只是为了我的私心,就算没成功,也不影响大局。” “李家那三兄弟在我们族群中犯下的罪,就算杀他们千万次都不够,只是灭门,那都是便宜他们。” “不过是为了康王口中的大义,竟然把自己族群的几百户同族,全都送给了康王,去做什么妖祸的解药。到最后不仅解药没出来,反倒是针对妖族的融血丹大批大批的產出。” “我们那个村躲在山村里,就是为了避开大楚和万妖国的纷爭,李家三兄弟和我都是村里人族和妖族诞下的后代......数百年、上千年以来,我们村即便是面对妖祸都相安无事,说是人间桃源一点不为过...可李家那三人出去游歷一番,便带回了康王那个灾星。” “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徐凌问:“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年那个李家老三看我和弟弟李阳尚还年幼,偷偷將我和弟弟送入大山,让我们自生自灭,我弟弟死在了路上,而我运气好些,被狐族长老发现时还剩一口气,这才苟活至今。” “李家老三放走我和弟弟的事,被老大老二发现后,也被送去做了融血丹的材料。” 难怪李家只有老大老二,那个让李家发家的老三一直没出现,原来是在这里栽了。 “那李滔死前告诉我说,我和弟弟其实是老三的血脉,所以他才会不顾康王命令,偷偷放走我们。而更可笑的是,李滔说李家的做大是康王故意的,那康王发现我们一个村子的血脉根本不够用,必须要更多的血脉去填充才行,所以李家村就是最好的血库.....” “所谓的妖祸的解药,不过是用来骗他们的,能让妖族绝后的融血丹,才是康王的真正目的。当然.....他也不一定会用来对付我们妖族。” 徐凌恍然:“所以李滔真的是自愿赴死的。” “那又如何,临死前的悔悟,不过是毒蛇的眼泪,这一切不过是他们太贪的后果,怪不得別人。若非大局在前,他们留著全尸更能迷惑镇妖司的眼线,我必將其挫骨扬灰。” 李曦咬牙切齿地述说著心中的恨意:“康王有罪!大楚也有罪!我要康王死,大楚灭!!” “这周天阴阳逆转大阵还有金玉楼的秘法,便是我送给大楚的见面礼。” “利用李家还有其他牙行的渠道,把妖族送入大楚简直轻而易举,再加上金玉楼,便可以隨时在繁城周围埋下秘法需要用到的东西。再利用此地地脉的力量,默默改变繁城的地势,十多年下来,便可完成大阵所需。” “期间就算有人发现,也有办法解决。能改记忆的改记忆,不能改的,也可以弄死,培育成鬼修,在这时给你们製造些麻烦。” “当然了,狐族的本事可不只这些,我可爱的同族,还能让你们下意识忽略那些可能暴露的痕跡。也只有你们人族会觉得狐族只会诱惑人,却不知魅术和幻术的真正用处。” “等繁城成了鬼城,金玉楼也有了棲息之地,不用再为了修行总往阴间跑,这对他们来说是致命吸引,根本不用我催,便会主动帮著我们做事...要是没他们,这阵法还真不是这么好弄的。” 她指了指徐凌身边的眾人:“你確实让人意外,竟然真敢用这些鬼修。” 徐凌笑道:“有什么意外的,这位钟兄弟你也认识,他生前敢为救我们不顾生死,死后同样如此。我身边这些兄弟,个个都是这样顶天立地的汉子,若是这样的人都不敢用,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值得?” “那很可惜了,你跟他们一起,这点实力是不可能从我身上拿到阵眼的。” 李曦挥了挥手,身边的狐狸群便齜牙咧嘴地冲了出来,她也混入其中。 “诸位。”徐凌挥刀衝出,人在前声在后:“隨我衝锋!” “战!” 双方很快便衝撞在一起。 狐族为兽,本就灵活,在穿行间还善变化之道,有的狐狸变成白烟躲避攻击,有的遁地,有的脚下生烟踩在空中... 钟松一行也不简单,成了鬼修之后,在攻击手段上只会更为诡异。 有人张嘴吐雾,周身融入雾中,鬼气笼罩开后,直接消失在原地,开始偷袭。 有人直接化作一滩水,消失在大家视野中,偶尔会从地面冒出一滩水带走一条狐狸。 火鬼更是直接改变了四周的土地状態,滚滚岩浆逼得狐狸不敢靠近,那岩浆直接被他凝聚在兄弟们的武器上,打满附魔。 像钟松这样死掉的“普通鬼”,稍微菜一点,可鬼体的特殊性就是,断胳膊断腿什么的,捡起来粘上还能用,只要不伤到魂魄便没什么压力。 鬼体不是魂体,这点需要区分。 再加上此处属於阴阳交界,阴间属性对於鬼修还有加成,所以即便数量处於劣势,也没让战局一边倒。 直至徐凌和李曦撞在一起。 战局才发生一些变化。 徐凌没想到的是,李曦根本不跟他打,甚至对他没有杀意。 以至於试炼空间根本没拉出来.... 看著李曦扑向钟松他们,徐凌大喝:“跑什么,来杀我啊。” 谁知下一秒李曦的身体扭转一圈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他身后,紧紧贴著他的身子,在他耳边说道:“別急嘛徐哥哥。” “你这么想我杀你,是因为你的神通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以下犯上,杀掉那些邪修和灵台境的,可我发现你看破对方的前提,都是死局或是对方对你有敌意...所以我刚刚试了一试...发现果然如此。” “徐哥哥你不知道吧,我对你可没有任何杀意呢,说起来,你在路上还为了保我,不惜拼命,我又怎么捨得杀你呢。” 李曦说话间,徐凌挥著刀想把她赶走,可即便是灵台境修士在观海境修士面前也和玩具一般,他又如何阻拦。 许是看出徐凌的著急,李曦娇笑起来,那笑声迴荡在整片空间,娇媚动人,仿佛能撩动所有人的心弦。 “嘶溜!” 脖子被舔了。 这妖孽!! 李曦:“看来我没猜错呢,我不想杀你,你又能奈我何!乖乖在这儿哦,看看我是如何玩弄这群鬼修吧。” 眼见李曦扑向同伴,徐凌怒从心起,双目通红,他抓著墨刀,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错愕的动作。 第57章 全自动弹反的神 “不要!” 钟松见到他的动作惊呼出声,直接弹开眼前的狐妖,转身朝著徐凌扑来,想要阻止他的行动。 不只是他,还有赵雄和其余人也都朝著这边靠近。 就连李曦也止住身形,美眸紧蹙:“你要自杀?” 是的,徐凌的墨刀砍的是自己。 他要赌一把。 既然试炼空间触发条件是如此,那自己杀自己又如何。 他也被拉入了试炼空间...但主人是自己,敌人也是自己,整个空间就一个人。 这一刻,系统出现了bug。 “叮!” “检测到未知bug,无敌人对象,用户无法触发离开条件。” 试炼空间跟被入侵了似的,红光闪烁,警报声狂响。 这也更让徐凌確认,眼前的试炼空间和系统,其实就是个程序。既然是程序,哪怕是ai,也代表有空子可以钻。 漏洞嘛,懂的都懂,不卡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正在规划解决方案。” “系统託管激活中.....请用户不要慌张,系统將尽一切手段,保证用户人身安全,请在试炼空间,耐心等候。” 徐凌倒是不急,他知道这试炼空间的时间是和外界不一样的,所以静静看著,可自从系统爆出这么一句话后,便没了动静。 他自然不知道,自从他拔刀砍向自己的时候,外面就变了天。 “徐凌”的刀刚触及皮肤,便缓缓收了刀式,整个人直接立正,目不转睛地注视著前方。 “徐大人?” 赵雄的站位离徐凌最近,他也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人,试探性地问道:“你还好吗?” 因为他发现徐凌全身僵直不说,眼神也是无神的,就像那些得了失魂症的人。 不过这个情况很快便改变。 “徐凌”眨了眨眼,挤出一个笑容,僵硬的感觉却並未消失多少。 可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一股伟岸的力量从徐凌身上出现,那气息让他们熟悉又陌生,所有扑腾的狐妖,第一时间便尖叫著远离这块土地,夹著尾巴疯狂逃窜,来到虚空边缘也不敢停下。 好几只狐妖根本不顾阴阳交界的虚无,朝著虚空而去,刚接触虚空倒是没事,只是无法靠自己手脚移动,但很快就有狐妖发现,离开土地的狐妖的身体开始衰老,並迅速乾瘪,岁月的痕跡以极快的速度在它们身上展现出来。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几只手脚麻利的狐狸,就成了乾尸,彻底没了动静,就那么静静地飘向远方。 这一幕看得人头皮发麻。 钟松不由想起那个关於阴阳交界处的传说,所谓“能看见自己的一生”,莫不会是这种“看见”吧。 而更让人吃惊的是所有狐妖的反应。 李曦怒喝一声:“不想死的,都別离开这片土地。” 她说完便不再理会同族,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徐凌,心中竟然升起一股不安。 徐凌身上突然多出的气息,让她既熟悉又陌生。 她刚刚还信心满满,一副玩弄徐凌的姿態,现在却黑了脸。 “你到底是谁,你绝不是徐凌。” “处境评估中...”徐凌望向李曦,脸上的表情生硬:“发现观海境人狐混血,正在匹配相等战力值。” 系统的语音正在徐凌脑中响起。 “正在匹配相关剧情...进度已匹配...” “正在匹配角色库...” 徐凌的脑袋诡异地扫过在场的眾人,甚至连那群躲到边边角角的狐族也没放过。 “角色匹配成功。” “场景確认!” “对战確认!” 这一切语音,自然是没人能听见。 李曦和钟松他们只是看著徐凌在那左瞧瞧又看看,极其诡异,身上的气息便从伟岸难辨的可怕层次恢復到锻体境,又唰唰上涨,到了观海境。 不等他们多想,徐凌已经提刀朝著李曦冲了上去。 “正在计算对战对象行动轨跡。” 李曦躲闪腾挪间,徐凌像幽灵一样紧隨其后,她的动作被对方一丝不差地复製。 每一个动作,她都避不开。 而她的所有动作,都能被完美识破。 打也打不动,逃也逃不掉,原来跟徐凌对战的人是这种感觉。 李曦的脸色早已慌乱。 “不对!这不对劲,不该是这样的。你对无敌意的人应该是无法使用这个神通才对.....” 李曦口不择言地喊道,“你请神了对不对!!” “一定是这样的,刚刚那股气息,和天道一样,但又不太一样,肯定是你请神用的手段。相传上古洪荒的时候,这个世界是遍地神灵的,后来才都消失不见,你身上的是哪尊神灵?” 说的好像还很有道理。 钟松和赵雄一行,已经退到城隍庙前开始看戏,听到李曦的怒吼,不禁各自点头。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適,可这狐族姑娘说的挺对的。” “你小子就是看人家姿色上等,脑子被狐狸迷了,才会同意敌人的话。” “话不能这么说,徐凌兄弟的实力確实挺迷的,我听衙门里的师兄弟说过,他好像什么境界的敌人都干过,可表面上就是个锻体境,实在不合理。所以衙门里一直流传著一个说法,那就是徐凌兄弟扮猪吃老虎。” “若是这么说,请神便合理了,不同的神不同境界嘛,那干翻谁也不为过。” “那你们说有没有圣人境界的请神手段,如果有的话,他岂不是直接能无敌於天下?” “不至於吧,那可是圣人,岂是隨便就能成的。” “可上古时期,什么级別的神灵没有,请个神下来,达到圣人境,岂不是轻而易举。” “那岂不是说,徐大人是无敌的?” “瞧你那嘴脸,之前一口一个徐师弟,后来一口一个徐兄弟,现在可好,徐大人了?” “有本事你別喊啊。” 几人倒也轻鬆。 毕竟阵眼在李曦身上,而李曦又被徐凌压著打,此次任务,从百死一生,到现在,已经没了生存压力。 唯一的疑点,成了徐凌何时能干翻李曦。 这个想法刚出来,眾人便闭上嘴,望向了徐凌和李曦,因为李曦被徐凌砍翻在地。 那一刀正准备朝著李曦脖子砍去。 “住手!” 天空中一道妖气奔袭而来。 远远的便能感受到上面的磅礴力量,至少也是比观海境更强一个境界的龙门境。 徐凌认识这个声音。 他脑子里响起一句话:“角色“候乐”已匹配。” 候乐人未至,阻拦徐凌的攻击已经是到了附近,那一根道器级的棍子,从虚空射来,直指徐凌。 “动作已匹配!卸势100%路径已確认,完美弹反触发成功!” “鐺!” 徐凌止住对李曦的处决动作,身子极其诡异地盘旋扭转,挥刀砍向身后,墨刀在他手中,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弹飞了道器。 那只是灵宝的墨刀,还毫髮无损,连裂痕都没有。 便是道器上蕴含的灵力,也被墨刀劈散,朝四周扩散。 徐凌本人只是衣服动了动,可苦了周围观战的狐狸群和钟松一行,它们直接被掀飞出去。 一群狐狸差点跌出这块土地范围,一行鬼修则直接被掀飞到了城隍庙中,將本就残破的城隍庙砸了个稀碎。 “徐凌小儿,莫要欺人太甚!!” 候乐浑身掛彩,落地第一时间便把李曦护在了身后,他能看出李曦状態不对。 就像是认知被击碎,道心受到了打击的状態。 这可不妙。 候乐大喝:“你对公主做了什么?” 徐凌正被系统託管,自然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现在扭了扭脖子,和之前一样,双眼直勾勾地打量候乐。 “新敌人已確认!正在匹配战力!” 一道电子音过后,徐凌的气息再变,灵气確认没变化,可那气息实打实的到了龙门境。 ??? 第58章 龙门境混战! “少主!” 候乐感受到徐凌的气息变化,心中大惊,一个转身,下一息已是抱著李曦出现在了狐狸群中。 李曦现在好似著了魔,一直在低声呢喃不可能,候乐的呼唤,她似乎根本听不见。 候乐无奈,只好动用神念靠刺激李曦的识海,將其唤醒。 “少主!莫要多想,这徐凌的特殊地方,你不是早知道吗?” 李曦苦笑:“我就是知道,这才一直没动他,也没对他有什么歹念,可他不按套路出招的。” “嗯?”候乐不解,他看了眼远处的徐凌,確实觉得后者有些呆傻,可气息又是实打实的强,“確实有些不对劲,他竟然站在那不动,发生了什么?” 他们自然不知道,“徐凌”正在播报:『触发剧情cg...无法操作...』 李曦嘆了口气:“他会请神。” “啊?”候乐再次不解,“神灵?那不是传说中的存在吗,即便是万妖国內最古老的记录,也没提及神灵是如何消失.....少主不也一直作故事看的吗?” 候乐境界更高,知道的秘辛也更多,以他的境界,自然是知道神灵是种虚无縹緲的东西。 香火道的神,和这里的神灵,那完全是两个概念,不可同日而语。 而传说中的洪荒也离现在太过遥远,那些所谓的神灵,是否真实存在,一直都是存疑的。 可如今,他的少主,竟然因为这个事,陷入了迷茫。 他见过少主至今,只知道少主天资冠绝天下,只有她骄傲的份,又何曾有过这般失意的样子。 李曦指著徐凌:“你不懂,他身上出现过一息,我绝不会看错,那气息似天道一般恐怖,但又参杂著一模人性,和传说中於天地同寿的神灵极为相似。” “......” 候乐知道李曦不会瞎说,他只好將少主託付给周围的狐族:“你们看好少主!” “那许淮序隱藏了修为,我和阴间的鬼王还有金玉楼的九阎罗顶不住了!现在唯一的机会,便是你集中精神催动阵法,让繁城彻底和阴间融合,否则...” 候乐没说完,可意思李曦懂了,这计划走到这一步,若是失败,那便是白忙活了几十年。 “好!我不会再分心,其余的便交给长老。” 李曦说完,直接原地闭眼调息起来。 以她为核心,一股力量蔓延开,地面刻著的符篆也是一一亮起,原本就强悍的符篆力量瞬间得到了强化。 这片土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Σ(°ロ°)!你们快看,阴间是不是正在落下!” 眾人顺著钟松的声音,抬头望去,发现那原本离地很远的阴间,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他们接近。在这里看来,確实和降落一般。 这也不算。 他们脚下的土地之所以会变大,全是因为这方地界,正和阳间越来越近。 等他们脚下的土地和繁城重叠之时,便是阵成的那一刻。 此时下落的“阴间”再次飞出三道光影。 阴间鬼王带著鬼气飞在最前面,那黑不溜秋的球便是他,他一边飞还一边嚷嚷:“操!你们谁弄来的情报,这许淮序离跃龙门就差临门一脚,岂是我等能对付的?早说的话,我让鬼帝来啊。” “彼其娘兮!”金玉楼的九阎罗紧隨其后,身上伤痕累累,也不知道是不是许淮序针对他,这三个龙门境里,属他伤的最重:“老夫回去,必灭了楼里搞情报的。浪费了老夫一个保命重宝...” “万妖国的猴子,我那重宝只能困住许淮序片刻,你们到底行不行,再不快点,这一切可就黄了。” “废什么话!” 候乐不悦地喊道:“这姓徐的小辈不大对劲,你们都小心些,若非他在这阻拦,我家少主早就完成阵法了。” “哦?” 两球落地,露出了两个傢伙的身影。 阴间来的鬼王形象古怪,明明是人身人脸,却头上长著一根红色的独角,並且嘴角也露著两颗尖牙。 倒是和徐凌他们在桃源村见到的那个邪神像有些相似。 “我倒是什么,这小子怕是用了什么秘法,强行提升到了龙门境吧。” 金玉楼的九阎罗骂道:“这小子先前不过锻体境,是如何到龙门境的,什么秘法能有这个效果,你倒是给我说一个?愚蠢!” 这九阎罗和魏无言一样,已经没了人样,一分人九十九分鬼。 大家对金玉楼的评价,还真不带错的,那功法確实不是人修的。 “陆天!你莫以为顶著阎罗的名號,我便怕了你吗,咱俩都是龙门境,若非繁城变成鬼都,对我族有益,我岂会和你一起。” “红剎鬼王,眼前大事要紧,老夫不与你爭,若是坏了这事,你族中长辈也不会放过你。” “哼!” 两人一番嘴炮,刚一闭嘴。 那边“徐凌”便又动了起来。 『剧情cg播放完毕,新角色boss“鬼王”、“阎罗·偽”匹配成功...』 徐凌提刀便冲了过来,面对三尊龙门境,脸色都没变一分。 这番胆色,惹得对面三人为之侧目。 “好一个镇妖司的小辈,竟然有如此胆色,我倒要看看,你们做官的,是不是个个都和许淮序那般强大。” 红剎鬼王在许淮序那吃了瘪,正愁没地方发泄,他抓著手中长枪,便照著徐凌压了过来。 同样是道器,这柄枪却和真灵塔的感觉完全不同。 徐凌:『动作分析、技能分析完毕,100%卸势轨跡规划成功,完美弹反操作...』 “一!二!” 两声过后,徐凌横刀向天,正好接上枪身。 红剎鬼王不屑地笑道:“不过如此啊,竟然敢用灵宝级硬接道器!” 笑没笑完,便僵在鬼王脸上。 只见徐凌手腕一扭,刀身往下,枪势顺势跟上,竟全被卸了个乾净,一点力度都没留在徐凌身上。 这还不算,徐凌画了个圈,將枪身引了出去,而他冷著脸,正面迎上鬼王,一刀便朝著鬼王的面门劈了上去。 鬼王哪见过这架势,一个闪身便躲远:“这小子確实不对劲,他怎么用的是基础招式。难道你们阳间的镇妖司,穷的连武技功法都没吗?” 候乐冷笑,说这鬼王傻,鬼王还不信:“你没察觉吗,他身上没灵力,只是单纯气息是到了龙门境的。” 他们哪懂什么战力值,只当是炼体了。 “莫拖延,一起上!” 候乐带头加入了混战。 三人你一招我一招,招招都是龙门境的大手段,举手投足间便是法相级的神通。 巨大的手掌带著龙门境的伟力,像是三座大山,朝三个方向压向徐凌,势必要把徐凌碾成渣。 他们知道徐凌没有灵力,自然是没法用同样的招数对抗。 可“徐凌”眼里只有数据和计算,一切妖魔鬼怪,在系统面前,都会露出原型。 所谓的法相和灵力,不过是能量体具现的另类表现。某种意义上,和特殊武器也没什么分別。 『解析完成....』 第59章 柿子拿软的捏 “解析完成。” “正在部署神念,“以神御灵”功能临时开启。” ““技能1”开启:法天象地·偽!” ““技能2”开启:铜皮铁骨·偽!” 徐凌的身形暴涨,在一行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接成了十丈高的人形巨兽,將几人的攻击弹飞,还丝毫无损。 看那法身的长势,若非此方天地只有这点位置,可能还会继续涨。 “?????!??” 候乐震惊:“他哪来的神通,明明连灵气都无法调动,怎么可能调动天地大势。” “不对!是神念!”九阎罗陆天皱著眉说出了答案。 在超凡之前,神念又叫神识,是开脉境突破到凝神境的关键。 可少有人知道,超凡境很多手段都得依託神念,神念的强大与否,才是这个人强大与否的根本。 至於灵力,那玩意有了神念之后,隨便调动。 也有人问修士体內灵力的精纯和多少不重要吗? 那当然也重要的,可神念调动的是天地的灵气,你一个人再怎么强,也强不过天地。 据传说,曾经的仙神也是沟通天地,与天地同寿,走的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道。 他们那种仙神,举手投足便能改天换地...那得多强? 不谈这些,陆天是真的有些惊讶:“这小子不是绝脉吗?” 难不成又是情报有误? “是绝脉没错,可神念和经脉无关,问题应该是这小子的神念怎会如此强大。” 红剎鬼王一脸不解,因为徐凌现在表现出来的神念,比他还强上一分。 徐凌手中的墨刀也已长大至合手的程度,巨刃横扫,挥向飞天的几人。 巨刃卷席狂风,地面上的狐族有一半数量避之不及,被狂风捲起,带入到虚空。 若非脚下的地面正在不断变大,只怕剩下的那一半也会被捲走。 而钟松他们运气不错,城隍庙里有建筑挡著,虽然被吹飞,却也只是砸进了庙里。 只有李曦有候乐护著,候乐硬扛下了这一波狂风。 “莫要给他机会,我们一起压死他。” 三人也各自显出法相,可细看就能发现,三人的这个神通和“徐凌”用出来的不一样。 他们的法相是灵气匯聚,更像外显的手段。 徐凌的法天象地虽然是偽的,可长的確实货真价实的肉身,顶天立地,一力破万法的那种。 三尊巨人,鬼王持枪,陆天祭出伞,候乐的猴身继续持棍。 到了这个地步,几人的对抗已经转变成了肉搏。 拳拳到肉,刀兵相接,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硬接硬打,再无术法的华丽。 “一!” “二!” “三!” 徐凌每念一句,便是弹反一人的攻击,毫无间隙,在三人攻击下,游刃有余,还能反击。 可陆天几人也不是傻的,三人里也就红剎鬼王的实力稍微弱一点,陆天和候乐都格挡住徐凌的反击后,只有鬼王在混乱中被徐凌砍中身体,法身差点崩溃。 由此可见法天象地的威力。 几刀下来,陆天他们没討到任何好处,反倒是被震得手发麻。 陆天和候乐早已发现不对,两人脸色都有些发黑,眼神也飘忽起来。 只有红剎鬼王,被砍了一刀之后,脑子里只有更多的怒意:“呔!兀那小儿,吃你爷爷一枪!” 红剎鬼王枪出如龙,直指徐凌要害。 “不要!” 候乐还想劝一下,可红剎鬼王冷哼一声:“別光看著,一起上。” 陆天无奈,和候乐对视一眼,一起后撤一步。 此前在和许淮序对阵的时候,这疯子就跟从来没打过架一样,明明被嘲讽的是陆天,可打的最凶的反而是红剎鬼王。 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啥。 陆天传音给候乐说:“那红剎鬼是什么族来著?” 候乐黑著脸:“不是你找的吗,问我作甚,好像是罗剎?” “嘶!”陆天咬著牙:“下次別找他们了,换个鬼族。” “正该如此,嗐!” 两人齐齐嘆了口气。 只见红剎鬼王手握长枪,直戳徐凌心窝,可徐凌全身突然泛起一层金色,在枪尖撞在心窝的瞬间,便用出了铜皮铁骨。 “鐺!” 一阵火花溅起,徐凌的法相天地的心窝口,只留下一道白痕。 甚至连许淮序送给徐凌的那副內甲都没激发出来护主... 可见是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红剎鬼王却双手抓著枪身,险些因为反震力,没能抓住手中的道器。 “这是何本领?” 红剎鬼王后知后觉:“你这不是法相神通!” 如今修行界传承断档,以前的仙神都成了传说,他又如何知道,法相天地是神仙的神通。 跟他们口中的神通,那完全是两码事。 即便徐凌用的是“偽”。 此时在试炼空间的徐凌,正看著全程直播,他一直看著系统是如何使用自己的身体对抗龙门境的。 这等优势,他亲自来,哪怕有试炼空间的歷练,那也是打不出这种效果的。 毕竟系统直接拉升了战力值,这让他怎么学? 可要说完全没有收穫嘛,那又不是。 因为系统用出了神念! 这玩意只要进入超凡境,精神会自然发生异变,诞生神念,那便表示,他身体属性(等级)突破进灵台境后,也可以借神念调用灵力,用出此前不会用的术法和招数。 绝脉之路可破矣! 许淮序曾言,神识妙用,远比灵力重要。 此时此刻,徐凌方知其中道理。 系统操作的“徐凌”可没有给红剎鬼王喘息的机会,鬼王刚问完问题,迎面砍来的便是法相天地后变大的巨刃。 此时的墨刀,虽然还是灵宝,却在神通加持下,自带威能。 红剎鬼王用枪身格挡,可面对的是能搬山倒海的巨力,刀势压在枪身上,一声脆响传来。 鬼王已经顾不上到底是道器破损,还是如何,因为他已经双膝跪地,被一人一刀压在那。 即便是下跪也没卸完“徐凌”的力,他的法相竟然开始衰退,从撑著枪身的双臂开始逐渐瓦解。 一点点裂痕顺著手臂往下,在最后,鬼王的法相直接破裂成灵力光点,直接被破了法。 红剎鬼王那泛红的鬼体,跪在地面,堪堪只到徐凌脚背的高度。 “噗!” 泛著金光的血被鬼王一口喷出,在空中便化作灵气,落於地面也瞬间侵染了一块符篆,使其威力更甚。 吐出一口灵血后,红剎鬼王那憋在体內的伤痛才好半分,可他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龙门境的鬼王宝体,竟然出现了裂痕。甚至能透过裂缝,看见里面的液化灵力。 一力破万法,这个说法在这一刻具象化。 候乐和陆天看著螻蚁一般的红剎鬼王,好一会儿都没能回神。 可此时不动,只怕他们將再无机会。 一人一猴甚至都没沟通,便再次扑了上来,两尊法相和法天象地缠斗在一起。 此时天上传来大喝:“两个宵小,休伤我家儿郎!” 许淮序浑身裹著浩然正气,飘然而至,也不见他使出法相,仅仅是祭出真灵塔,便镇住了两尊法相。 仅是一瞬间,在系统版“徐凌”的眼里,便出现了三个可以处决的对象。 其中两尊法相,是爆伤的处决,可那跪在地上的红剎鬼王,却是斩杀!! 收益最大的是哪个,不用多想。 “扔子专拿软的捏,boss专捡残的杀!” 徐凌旋转刀身,双手握住刀把,直直地朝著红剎鬼王插去。 “不....” 巨刃之下,红剎鬼王甚至都没说完一句话,便直接泯灭,可巨刃並未停下。 它直直地插进了地面,那些符篆在法天象地面前,和纸糊的一般。 法天象地的每一个动作,对这方土地上的人来说,都是灾难。 看看早已不剩一只的狐族,还有躲在城隍庙,瑟瑟发抖的钟松一行,便可见一斑。 第60章 贏一半等於没贏 法天象地破坏了这里的格局。 闭眼操控阵法的李曦直接睁开了眼:“怎么可能!” 她发现阵法卡住了。 那柄和法相一般高的巨刃,插在地壳间,符篆在前后闪烁不已,海量的灵气正被巨刃吸走。 原本应该被阵法吸收,借虚无之地用来牵引阴阳两界融合的灵力,反倒是被巨刃截胡。 整片土地的力量彻底紊乱。 极其混乱的气息,从巨刃处往外蔓延开,连许淮序和真灵塔的联合镇压都被打破。 “侯长老!” 李曦见状连忙呼喊:“阵法出问题了。” 不用她说,候乐也看见了巨刃造成的后果:“彼其娘兮,这到底是什么神通,连息壤都能捅破。” 候乐变回人形回到李曦身边:“少主,该退了。” 李曦还想说什么,可目光落在那柄巨刃,还有巨人版徐凌身上时,她张了张嘴:“罢了,阵基出了问题,阵眼留在我身上也没了意义。” 说完她將一颗灵珠扔向徐凌,然后转身,拉著候乐消失不见。 许淮序都来不及阻止,只是看见他们脚下的符篆亮了下,他便知道,这是两人留的后手。 而不远处的陆天早就到了登阳梯附近,也化作一道鬼气消失不见。 他们或许打不过许淮序,可想逃还是很容易的,金玉楼的身法能穿梭阴阳,许淮序想追也有些难。 穷寇莫追。 许淮序冷哼一声,也没有追的意思。他被几人困在阴间这么久,繁城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比起追人,繁城的后续安排更为重要。 他忧心忡忡地望著已经快靠近城隍庙的阴间边界,又看了眼混乱不堪的繁城,所有担忧都化作了一声嘆息。 “臭小子,还顶著那么高的肉身作甚,老夫可不想抬头看你。” 此时的“徐凌”正看著眼前的结算画面,自然是无法回应许淮序的。 但法天象地的神通倒是被乾脆的解除,变回了徐凌的原始身材,昏睡在那。 至於墨刀... 依旧是一柄巨刃,插在那,混乱的灵力已经爬满了刀身,上面肉眼可见的出现了裂痕。 许淮序轻呼:“怕是又得给这小子找一柄好刀。” 真灵塔化作影子出现在他身边,看著地上的徐凌问:“他怎么了?” “使用了不该这个境界使用的神通和力量,虚脱了。”许淮序一眼便看出了徐凌的肉体状態,此时的系统已经脱机,徐凌的肉身呈现的自然是他原本的情况。 他挥手將徐凌捲入袖中,朝著城隍庙喊道:“行了,都出来吧,该回繁城了。“ ..... 试炼空间中。 徐凌看著结算画面,陷入了沉思。 在系统杀完敌人確认安全后,便告诉他,bug已经修復。 一尊龙门境的罗剎族强者,直接能让他提升十级,也就是一个大境界,可系统以代打为由,扣了一半。 所以他现在虽然迈入了灵台境,但却並非巔峰。 好消息是,跨入超凡世界,他首先感受到的便是脱胎换骨的变化,肉身的虚脱感先不说,那精神上的升华,还有血肉的升华,简直跟重新开號了一样。 那感觉,就连空气中的灵气都变得亲热了许多。 以前他感觉灵气对他是爹不疼娘不爱,现在的灵气则成了他的舔狗,心神一动便能指引周围的灵气。 在系统这里,这个属於新功能“以神御灵”,是到了对应等级才会解锁的绑定功能。但很可惜的是,他在试炼空间里看见的法天象地的技能、以及铜皮铁骨的技能,都没有跟著解锁,这也就表示,他等级(境界)还不够。 可弯道超车也是车,別不把系统给的等级不当实力,锻体修为的全属性灵台境大能,就问你怕不怕。 不过...这一战,繁城並没有贏。 结算完时徐凌浑身虚弱,肉身还在恢復,所以乾脆躲镇守大人袖子里睡了一觉。 但他依稀听到许淮序说:“阴阳交界处城隍庙那片天地,因你那一刀被炸成了碎片,原本的阵法也隨之瓦解,繁城危机已解。可爆炸將阴间和繁城间炸出了一道口子,以后总会有鬼物顺著口子来到繁城,此事会成大麻烦。你醒后,若有京城来的人问你,你便说是我砍的。” “以你的修为,本就砍不出那一击,所以没人会怀疑你,此事我已交代钟松他们,你无需担心。” “不过这事只能明面上被瞒下来,真有人想查,也能从金玉楼那边知道真相,所以你要做好瞒不住的准备。” 这话是许淮序传音给他的。 想来是知道他的身体情况,而事態又很紧急,也就没等他醒了才说。 等徐凌身体恢復,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离繁城事变已经过了半个月。 徐凌亲眼见到了许淮序口中说的『大麻烦』。 繁城的地面,自东北城隍庙那条线往西南坊市,裂了长长的缝隙。 尤其是城隍庙那里,一个断掉的巨大断刀正插在那,看著像是什么人从地下插出来的。 而地面上的裂痕便是自刀身往外延伸,几乎把繁城一分为二。 据张力回忆,他们躲在城隍庙时,困住繁城的大阵被瓦解,这里突然地龙翻身,他们连忙跑出繁城,然后繁城便裂了,地底也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段巨刃。 张力说这刀看起来有些眼熟,徐凌沉默以对。 他试探性地问了问伤亡,得到了唯一的好消息,裂隙没有伤到人。 至少没有因为他而死人。 城里的斩妖师早就带著城中百姓跑到了安全的地方,至於那些有钱人和贵人,自己便跑得更为积极。 倒是城里暴乱的鬼修伤了不少人,还有埋伏的妖族和金玉楼的修士,都杀了不少百姓。 所以繁城损失惨重... 徐凌他们去阴间的行动或许贏了,但只贏了一半。 因为最大的影响还不是繁城的伤亡! 地表的裂隙连通著阴间,所以无时无刻不有鬼气溢出来,正以不可估量的程度影响著繁城的环境。 那金玉楼想把繁城变成鬼都的愿望没完成,但如此一来,繁城也不再適合普通人生存。 所以这半个月来,繁城已经人去楼空。 徐凌走在街上,只能看见修士,且最差的也有凝神境修为,寻常百姓早已不存在。就连修为差点的斩妖师,也早被镇守遣散去了其他城。 如今的繁城北市,门庭萧条,路上除了阴风阵阵,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而曾经最热闹的繁楼也早已关门,附近没有半个人影,只有镇妖司的同僚偶尔来巡逻。 繁城之名,已掛上了半个鬼字。 这幅光景,如何称得上贏? “京城来人了!徐兄,镇守大人让我喊你去湖心亭寻他。” 徐凌在繁楼面前望著湖发呆的时候,张力找了过来。 经过繁城一战,张力也到了灵台境,如今已是镇妖师一员。 不过他对徐凌的称呼还是没变,那靠山的想法也不曾变。 “京城的什么人?” 许大人竟然没有直接传音给他,而是让张力来喊,这属实不对。 张力闻言,思索道:“好像是个太监。” 第61章 京城来人 “太监?” 张力点了点头:“那人虽然没说,可那骨子里的劲,是没法完全掩盖掉的。好像是天子近侍,特来宣旨的。” 徐凌:“镇守大人有说什么吗?” 张力想了想:“没有特意说什么,只是交代我时,意味深长地多望了我一眼。” “看来我想的没错”,徐凌想到许淮序说过的话:“估计镇守大人根本不希望我去。” “你便说我还重伤未醒,又或者...算了,既然喊人来找我,应该是知道我已经醒了,瞒不过去。那便只能用有事来避开这一招,咱繁城现在最大的案子是啥?” 张力还真想到一个:“你从阴间带回来的那颗灵珠,已经查出些东西,现在既然你醒了,不如自己去查?” “正好。”徐凌大喜,张力说的灵珠,就是李曦临走前给的的阵眼灵珠,虽说徐凌不知李曦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可只要能查就是好事。 能查案,又能避开那群坑爹的京城大官,美哉。 “张师兄一起不?” “肯定得一起啊,你现在不去,上面的人怪罪我通传不利咋办。你师兄我才刚混上镇妖师的官身,可不想这么早就得罪上司。” 张力嘴上这么说,手上的传讯符却是直接给镇守大人传去了消息。 那边镇妖司衙门內。 许淮序最爱的湖心亭內,同样的茶水,不一样的三个人。 许淮序为首,左右各坐著一个人。 左边的老头衣冠整齐,头顶的帽子却难掩他的鬢角银髮,整个人“乾净的可怕”,举手投足间都是一板一眼的,连喝茶都会先用手帕擦拭面前的桌面,再小口细饮,过后还会用特別的手巾拂面。 他开口和常人无异,但眼中的气度却睥睨天下:“许大人倒是有个好手下啊,身子刚好,便去查案,这是连命都不要了吗。” 许淮序挥手將重新斟满的茶杯送至其面前:“王公公莫怪,我衙门里的这些人,都是些武夫,他们只知道如何为天子分忧,平定天下。平日里连我都不放在眼里,这镇妖司衙门,公公当个武馆看便是,莫要怪罪他们。” “都是为天子做事,哪有怪罪的道理,王某也不过是羡慕许大人,手底下能人辈出罢了。” 王坚皮笑肉不笑,也没揭穿徐凌送回来的“假消息”,毕竟许淮序的那点小动作,大家还是心里清楚的。 只不过王坚看向右边那位,眼里意味不明:“康王怎会有空来和许大人敘旧呢?” 康王季瑞康身材魁梧,武將出身的体魄在许淮序和王坚面前,明显人都要大一圈。 此时的康王身上穿著黑色蟒袍,头髮却只是简单用头巾绑著,额前还飘著几缕头髮。 其浓眉虎目国字脸,仅是一个眼神便能嚇哭路边小孩。 康王闭著眼喝茶,听到王坚的话也没睁开眼,轻声回应:“公公倒是管的挺宽,本將在自己封地走动,碍著谁啦,就你多嘴。” “这次繁城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岂能不来看看?”康王一脸满意地睁眼,对著许淮序说道:“这茶真不错,走的时候给我匀一点唄?” 许淮序轻笑:“康王別闹,这茶我还是从你產业里买来的,你问我要算怎么回事。” “两位为何过来,咱也別深究了。”许淮序丟出一块玉简:“这次发生的事,从头至尾的过程,我属下已经全都写在了这份述职书中,两位看看便知。” 看了眼那枚玉简,康王和王坚都没动,两人笑了笑。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俩又怎会不知? “明人不说暗话,我对妖族和金玉楼的那点脏事不感兴趣,倒是那个叫徐凌的斩妖师,让本王十分欣赏。”康王放下茶杯:“许大人可否割爱?” 王坚也说道:“此子能瓦解妖族阴谋,应该送到京城效力才是。” 两人果然是冲徐凌来的。 许淮序早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但没想到这些人会直接摊牌要徐凌,好在他早有准备。 “两位不关心妖族,却关心起一个斩妖师,倒是让老夫没想到。”许淮序一边说一边摸了摸太阳穴,挥手以神通具现出自己脑中看到的场景,湖心亭直接变了样,仿佛到了某个山里。 徐凌若是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里便是桃源村。 许淮序指著桃源村说道:“月前,徐凌在这里遇见过一个靠邪术,几息便从普通人变为灵台境修士的邪修。若是无人阻拦,他或可直接到观海境。” “几息?”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来了兴致,一是因为这案子又是徐凌经手的,二则是因为这个时间。 “我顺著邪法溯源,直接被那幕后之人斩了因果。” “后续我查过镇妖司各地卷宗,这几十年来,大楚各地均有类似的献祭情况出现过,全都是一整个村子或者一个小门派,在妖祸期间离奇灭门,后来该地区又会出现一些根脚不明的强者......” 康王低声道:“你是指这些后起之辈,是靠这邪法冒出来的?” “正是。”许淮序口述了几个名字:“康州便有两个,其一是君子剑,其二是阎王刀。” 康王面色冷了下来,因为这两个名號他都熟悉,並且其中一个君子剑还是他帐下的幕僚。 “此言当真?” 许淮序丟出一个名册:“两位自己看便是。” 这种事,他岂会胡言。 名册打开,几百个名字写满了几折页。 “嘶!” 王坚刚扫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合上了册子。 那边的康王则是越看神情越是深沉。 王坚尖锐的嗓音也不再刻意压抑,盯著许淮序便提醒道:“许镇守,如你这个名册上的人,全都和邪术有关,可是会动乎国本的大事。” 许淮序冷哼一声:“老夫是什么人,两位应该是最清楚的,岂会在这等大事前乱说。” 康王冷声问:“你可知这邪术是谁传出来的?” 许淮序摇了摇头:“只知道和妖族有关,此事和繁城这次的变故也有些关係,邪术一事比繁城变故计划的更早,有人妄图用这等手段,动摇我大楚的根基。” “若人人都知道这邪术,只怕...” 他没说完,但座前两人,懂得都懂。 不要妄图挑战人性,別说这样的邪术,就算是赚取普通黄白之物的聚宝盆,也能让人吃人。某些人眼里,凡人与牛马无异,所以一旦邪术彻底不可控,那大楚会成为屠宰场。 “此事我即刻报给圣上。”王坚將名册收入怀中,朝著东北面拱了拱手。 另一侧的康王也冷声道:“君子剑一事我会自查一番,若此事属实,我会继续查下去,至少我康州不许有此等邪术在。” “两位莫慌!”许淮序敲了敲桌子:“那门邪术有弊端,一是耗时,二是一旦开始就不能被打断,所以只能偷偷地完成。这也是幕后之人,没有大肆宣扬的原因。毕竟谁都知道这等邪术,那用起来就成了鸡肋。” “我要两位知道的是...类似这样的邪术,有大量不同方法的邪术,正在各地鬼市和坊市流传。现在没人关注,仅仅是因为这些邪术出现的诡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打窝。可一旦刚刚说到的名册上的人,成了榜样,那便是另一副光景。” 康王低声道:“若是本王没记错,那名册上有名门大派和世家的弟子,还有些在外名声赫赫的。” “所以两位懂了吧,若是此事不彻查,比妖祸影响更甚。若大楚人人都想走偏门,国將不存矣。” 第62章 老友记 有了这一遭,康王和王坚也不再考虑徐凌的事了,便是繁城的事也不算什么大事。 大楚不在一个好时候,若仍还是太平盛世,没有妖祸扰民,大家都有口饭吃,脑子坏了才有人想捞偏门。 若是那种时候,邪修这种事,几乎可以不攻自破。 可如今的大楚是外有万妖国为敌,內有妖祸为患,各大世家和宗门又不一定和大楚齐心。 如此境地,人人都想活著,人人都想成为修士。 连镇妖司这样十不存一的要命岗,也有无数人抢著上岸,邪术能影响什么,不言而喻。 大楚的百姓生活说是水深火热也不为过,这群人一旦全都跑去走偏门...... 嘖! 王坚走前留下了一封圣旨,是给许淮序和徐凌的,他原意是当面给徐凌,帮圣上看看徐凌的水平,但许淮序一直拦著,又搬出邪法这种大事,王坚便没多留,直接启程返京。 倒是康王留了下来,来到了崇阳武馆。 “你来作甚?” 张嵩阳见到康王的第一眼便是紧蹙眉头,满脸不乐意:“我这武馆小门小院,可不欢迎什么王爷。” 季瑞康不以为然,直接步入武馆,看著没什么人气的武馆,他隨处找了个台阶便席地而坐:“如今繁城成了这幅模样,你还不愿跟我去康城吗。老弟兄们都在那,你一个人留在繁城作甚。” 张嵩阳看著自家武馆,有些唏嘘:“你早来几日还能见到咱武馆的喧囂,那群弟子平日里听话得紧,我怕他们留在繁城受阴气影响,坏了根基,所以都赶走了。” 康王能看出武馆练武的痕跡,那庭院的地板上都是练马步练出的深坑。 他说:“你喜欢教人,我不拦你,可繁城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天才子弟,跟我走,整个康州的天才子弟,我都能帮你寻来。你便是想开宗立派都行...” “开宗立派,我张嵩阳何德何能,康王莫要折煞我。”张嵩阳也坐在台阶上,从背影看去,他比康王还壮一圈。 “我听闻你有个关门弟子叫张力?” “嗯?你问他作甚,我可告诉你,你是王爷,可別嚯嚯他一个小武吏。” “你这莽夫,本王问问怎么了,你的徒弟,不就是本王后辈吗,如何问不得。” “那可说不准,张力那小子现在是镇妖师了,跟你这王爷还是別走动的好,免得落人口舌。” “怎滴,我一个做王爷的师伯,还给他丟脸不成?” “王爷嘿,你们那点权谋爭霸的,咱莽夫不参与,你也別带我家徒弟,否则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张嵩阳说完,掏出一块写著康字的令牌,上面还有康王的气息。 他想要还给康王,但康王看都没看一眼。 “你这人就是太顽固,即便现在不能和我有什么瓜葛,但你能保证后辈们没有遇见麻烦的时候吗。如今这世道,哪哪都不安寧,跟著许淮序那书生有什么前途,等什么时候他们混不下去了,大可拿著令牌来康州找我混军功。至於你这个老不死的莽夫,本王也懒得管你。” 季瑞康说完,直接便走了。 嵩阳武馆再落得清净。 其实武馆內也不是没有学徒了,只不过大部分的人都离开了繁城,这才显的冷清不少,没了平日的习武动静。 此时的徐凌跟著张力来到了赵家。 赵家门口两人候著。 “那灵珠並非孤品,赵当家的说,他们家的跑商,曾经帮人运过一组类似的灵珠,你和他关係好,正好帮著问问。” 进门前,张力特意说:“按理说赵家应该会搬走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留到了现在。每次出事,他们这些世家跑的最快的,这赵家倒是个另类。” 徐凌仿佛有什么后遗症,连忙问:“赵家没什么人出事吧。” 张力摇头:“赵家虽然不是宋家那样的世家,但也不简单,家里护卫多著呢。当时赵当家正好在北街那边吃东西,才跟你在城隍庙遇上的。如果他在家,都没必要躲著。” “赵当家是个老吃家,这倒符合他的性子。” 两人刚聊著,赵府大门便被人打开,赵毅亲自来迎的。 徐凌拱手:“赵当家,別来无恙啊。” 赵毅欣喜地说:“我早听说你去阴间受了伤,一直在昏睡,这是刚醒?” 见徐凌点头,赵毅连忙把两人往家里引:“不愧是好兄弟,刚醒就知道来找我。咱们三上次吃酒都过了快一月的光景,今日正好补上,不醉不归啊。” “那便边吃边聊。” 赵毅笑著说:“你们来的运气好,北街店铺最近都没开门,厨子被我带回家来了,给你们打打牙祭。” “至於你们想知道的灵珠的事,咱桌上说也一样,之前已经有镇妖司的大人来问过,我已经把家里的帐本翻了个遍,正好告诉你们。” 赵府是一个四进的大院,小院和庭院不少,虽然不是繁城最好的,但绝对是徐凌感觉上最舒適的。 而且进门之后,徐凌明显感觉赵府的鬼气少了不少:“赵府是有阵法?” “徐兄弟好眼力啊。”赵毅哈哈笑道:“都是祖上余荫,不是我的能耐。这阵法据说是风水阵法,所以能防一些鬼气入侵,倒省了我搬家的麻烦。” 刚走两步,赵毅又指著来来往往的人说:“给赵家上工的人,我都请回家了,所以家里吵了些,两位莫要嫌弃。” “怎会嫌弃,如此烟火气,才是现在繁城最需要的。” 张力也附和道:“正是,若繁城其他世家也和赵家一样,又岂会半个月就成了如今这样子。等咱们斩妖司把那裂隙封印,繁城迟早会好起来的。” 话虽这么说,可封印一个阴间入口,属实有些难,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对了,嫂夫人呢,自城门口一別,还未请安。” “额......”赵毅神情尷尬,往內院指了指:“內人在房里不愿出来,正生气呢。” 一旁奉茶的小廝闻言,笑著补了句:“我们家老爷出了名的惧內,两位大人莫要再问了。” “去去去!有你说话的份?” 赵毅尷尬地赶走小廝,嘴上虽然骂著,但看他府中的气氛,平时必然不是个严主。 他回头看向徐凌两人,示意两人喝茶,脸上还是有些尷尬:“莫听下人胡言,內人是前些日子受了伤,在房內养著,不方便见人罢了。而且吾等喝酒吃肉,她来也不方便。” 看他这样子,徐凌和张力相视大笑,也不揭穿赵当家的谎言。 此时的赵家內院。 和外院的喧囂不同,內院特別寧静,只有赵府最信任的侍女才能进来。 赵夫人房外正候著两个侍女,一老一小,老的是当初跟著赵夫人一起嫁过来的,小的则是在赵府养大的。 “春如、夏花?” “誒!夫人有什么吩咐。” “老爷呢,赵府是不是来了客人?” “是的,两位镇妖司的大人,好像叫什么徐凌和张力的,递过拜帖的。老爷说是老友,已经在前院接客去了。” “好罢,你俩进来,我有些不舒服......” 听见赵夫人的话,春如和夏花低著头推门进去,进门还不忘关门,生怕冷风惊了夫人。 两人刚一进来,便不自觉动了动肩膀,感觉屋內阴冷。 “夫人?” 春如低声询问,目光看向床帐,只见一双泛白的手在床帐间扬了扬:“过来吧,给我备点吃食。” “你们俩今日用的什么胭脂,怎么如此香甜?” 第63章 夫人且多等等 “香甜?” “什么意思!” “我俩用的都是夫人赏的哇,没有其他胭脂了,这味道应该和夫人先前不要的那盒一样。” “哦?是吗,可能是我病了的缘故,闻不出味道,可感觉真的很香。” 香如和夏花对视一眼,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是像往常一样,一人帮主家梳洗,另一人则把房里的糕点拿了过来。 “夫人,先吃点甜糕垫一垫,我已经传讯让人去前面送吃食过来。” “唉,家里的吃食好像味道越来越差,想到那些吃的,我就胃口不好。”赵夫人侧臥在床边,透过床帐隱隱能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只不过春如和夏花总感觉夫人正盯著她俩看。 赵夫人在帐后说:“那就吃点。” 春如將糕点递给夫人,赵夫人在帐后將糕点塞进嘴里,可下一瞬,她直接掀开床帐,一脸嫌弃地吐了起来。 將嘴里所有的糕点碎片全吐了之后,赵夫人才厉声说道:“这什么东西,怎么寡淡无味,还都是渣,跟泥一样。呸呸呸~” 赵夫人嫌弃地嚷嚷,却没注意,春如和夏花的脸色不大对,两个侍女古怪地看著夫人的面色。 “夫...夫人,你的脸怎么发青?” 春如毕竟是和赵夫人从娘家过来的,她担忧地问询:“可是风寒更严重了?不如我去请老爷。” 她说完又觉得不妥,连忙对著夏花说道:“夏花你去,告诉老爷夫人不舒服,顺便把府里的大夫...” 话还没说完,夏花便点著头快速跑了出去。 春如摇著头:“唉,这丫头,还是这么急性子,夫人你可千万別怪她。” 赵夫人靠在春如身上,贪婪地吸著气味,闻言只是摇头,也不回话。 “夫人你先躺好歇息,等大夫和老爷来了,会好的。” 春如说著就要把赵夫人放回侧靠的状態,可赵夫人直接抓住她:“不,先让我这样待会儿,更舒服些,春如你別动。” “好的夫人。” 春如只好作罢,任由赵夫人靠在自己怀中,枕著自己的肩膀,她拍著夫人的后背,让她靠得更加舒服。 她和夫人小时候便一起长大,小时候哄夫人便有过这样的时候。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想到长大了还有这样的机会。 “夫人可还记得我们幼时?” 听著春如的话,赵夫人紧盯著春如的脖颈,那里的颈动脉正轻微跳动。她咽了咽口水,眼里满是渴望,顺著春如的话,她也只是微微点头。 “没想到一晃眼,二十载匆匆而过,这人生真如过眼云烟。” 春如看著窗户,眼神有些失焦,脑中早已陷入回忆。却不想她脖子旁,赵夫人也已眼神失焦,正微张著嘴,朝著她脖子靠近。 若是细看,赵夫人正疯狂咽著口水,涎水正不要命般疯狂分泌。 她是真的馋了! “夫人!” 赵毅推开门正好看到自家夫人张开嘴,他连忙挡住身后跟来的眾人,快步衝到床帐前,一把揽住自家夫人,挤开春如,坐在了床边。 他笑著说:“春如,你去把梳妆檯下抽屉里的“药瓶”拿来。” “药瓶?” “就是一个红玉瓶。” 春如虽然不解,但还是立马来到梳妆檯下面,拉出抽屉,果然发现一瓶红色的小玉瓶。 她跑回床边,赵毅一把抢过玉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血红丹药。 春如动了动鼻子,隱约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不过更多的还是药香。 老爷把药塞进夫人嘴里,春如听到夫人和老爷都长吁一口气。 “老爷?” “无妨春如,照看好我夫人,这赵府我最信的只有你。”赵毅看了春如一眼:“吃了这颗药,夫人会好不少,你只需照常照料即可,夏花那我让她拿了些妖兽的血,给夫人补补,其余的吃食就別给夫人吃了,她最近胃口不好,不喜欢。” “好的老爷!” 春如点点头,视线落在床帐后的夫人身上,发现夫人脸色確实好了很多,血色都有了。那药確实不凡... 赵毅拍著自家夫人的手,轻声道:“婉君...夫人!且多等等,这病很快便好了。” “当家的,你去前院顾好徐大人吧,我好多了。”李婉君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她直接坐起身,在床边笑道:“刚才就是体虚,莫要担心。” 说罢,赶著赵毅往外走。 赵毅带著笑,顺应著她的话朝著前院而去,可刚出后院,他便沉下脸,一脸忧虑,直到回到餐桌前,才又笑著招呼起来:“招呼不周啊,夫人那边忘记药放哪了。咱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对,那批灵珠最开始出现是在鬼市一场拍卖会里的,听说是千机门专门造出来给机关傀儡用的核心。” “机关核心?” 徐凌大感意外:“所以妖族是用机关核心做阵眼啊,这手段厉害,早听说千机门的机关傀儡堪比超凡修士的宝体,核心坚硬程度更是远超宝体,用来当阵眼,既可以储能,又不怕被破坏,简直...” 他不得不佩服李曦的脑洞。 “徐兄弟这话在理,所以千机门的核心在鬼市里是稀缺货,大家都知道这核心不只是傀儡能用。现在千机门防贼跟防宗门死敌一般,就是怕人去他们宗门偷核心。千机门甚至放出风声,说是敢贩卖核心者,就是千机门的敌人。”赵毅一边说一边摇头:“这群宗门老顽固,难道不知道,主动拿出来卖,能赚大钱吗。现在钱给別人赚去,自己却在那喊苦。” 张力闻言笑道:“赵当家还是年轻啊,你又怎知,那鬼市里的核心,不是千机门送出来的。” “不可能!”赵毅惊呼:“何必多此一举。” 张力摇头解释:“物以稀为贵嘛。” 赵毅面色变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徐凌直接接过一句话:“飢饿营销,搅动市场,千机门內有商道高人。” 赵毅恍然:“这个词好,飢饿,供货......妙啊。直接买卖,显得他们千机门多世俗,落了宗门面子。现在这招,既能立牌坊,又能赚更多的钱,我真该学学。” “徐兄和张兄,若是来走商,怕是没我们什么事咯。” “誒,少说这种奉承的话。”张力不吃这套,继续询问:“你说的这些我们镇妖司都知道,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哦?”赵毅笑了笑:“那镇妖司知不知道千机门这种级別的核心其实是有准確数量的呢?” “什么意思。” “千机门道器级別的核心,一共一百零八颗,每一颗都是道器级別,有道器的强度却没有道器的威能,但是...”赵毅故作神秘说道:“一百零八颗若是能聚在一起,並用秘法,便能造出一尊圣器。” 见徐凌和张力被镇住,他悠悠开口,哼起小曲: “心有灵台,神明自清。隔山观海,渡己蜕凡。人跃龙门,化羽成神。返璞归真,直抵天人。三元合一,万法无痕。” 最后呢喃道:“圣器可是有成圣之机的。” “既如此,千机门为何要把这些核心丟出去。” “那自然是因为千机门手上的灵珠也不全。” “ps” 【本书设定】 普通兵器:灵器-灵宝。 特殊宝贝:道器-圣器。 【本书境界】 凡人三阶(锻体-开脉-凝神)- 超凡三阶(灵台-观海-龙门)- 入圣三阶(归真-天人-圣人) 第64章 邪法与成圣 是夜。 送走了徐凌和张力,赵毅回到后院,顺手便赶走了春如夏花,和李婉君单独待在屋內。 “婉君!你的食慾更旺了,繁城这么多阴气不够你吃,今天差点向春如动手,你忘了她和你这世一起长大的吗。” 李婉君坐在床帐后,一呼一吸间都有阴气和灵气被李婉君吸收,隨著灵气和鬼气滋养,她的面孔却不见血色,反而是青色升腾。 其面相也在温婉和狰狞间转换,一对獠牙从上牙床冒了出来。 “毅哥哥。” 李婉君停下动作,双眼早已掛上泪痕:“我身上的血脉根本不是什么长生种。” “是我的错,怪我当年没能找到那个练气士寻到方法,现在阴气暂时还能压制住你身上的血脉,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赵毅一脸自责。 李婉君轻轻摇头:“繁城的事,可能也是我带来的,我身上流的是那灾星的血。旧商先秦的人便因为她而祭天,以求她不要降下灾祸...我流著她的血,也会带来不好的事。毅哥哥你该离我远些,赵氏当年多雄风,可如今呢....” “莫说什么赵氏、理氏,便连当年的仙神都抵不过时间,也不存在什么灾星鬼星的,那不过是骗人的。这么多年下来,你还没看明白吗。有些人怕什么,就写什么,传到后世变成了灾祸。”赵毅:“倒是这几年大楚冒出不少邪法,那才是真正的灾星。” “邪法?”李婉君此时已和平常无异,她开口问道:“是桃园村的那种吗。” “正是。”赵毅点了点头:“当时就觉得那些符篆很眼熟,现在看来,有人把以前的东西挖出来,並且用它来对付大楚。” “今天徐凌来就是为了问你这个?” “那倒不是。”赵毅笑道:“那小子在李曦身上吃了亏,现在急著找回来呢。那一百零八颗灵珠的事,我告诉了镇妖司的人,成圣之机这种事可不能只让万妖国和那群宗门的人知道。” “你啊...”李婉君轻拍著赵毅的后背:“是想让大楚乱起来,好找到那群人吧。” “知我者,婉君也。” “毅哥哥,我觉得你不必再像以前一样,每一世都找我了。我的血脉的觉醒速度,远超以前的任何一世,你配的药也压不住,我会彻底变成她。” 李婉君嘆了口气:“我以前时常会梦见我们当年的事,可现在梦里全是她的事。” “不要多想,我会想办法的。” 赵毅伸出手,掐著印,从中指逼出了一滴泛著金光的血滴:“吞了它,你会好受不少。” 李婉君看见血滴,眼里第一时间便是渴望,可马上恢復清明:“你之前给我吃的血丹是用自己的血做的?” “嗯,之前做的药份量少,这样直接吞服,定然有效。”赵毅看出她在担心:“无须担心,我身上血那么多,少那么一两滴也不影响。” 不等婉君反应,赵毅手指一动,血滴便飞至她嘴边。 刚喝进去,李婉君便一脸陶醉地翻起白眼,倒在床上,身上血气翻腾,一道道泛金血气从她体內涌出,又钻回去,好似要改变她的肉身。 突然另一道仿佛要燃烧一切的血脉之力出现,將变化都压了下去,房內归於平静。 “夫人且多等等,你的血脉会醒,表示那群人也会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赵毅开著窗,看向天上的星宿,口中轻吟:“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些。” 几日后,一月之期已过,妖祸再起。 天地间的灵气变得浓郁,万千大山里,原本平静生存捕猎的妖兽,变得格外癲狂,不分种族,开始疯狂袭击。 神识更强大的才逃过一劫,从兽潮中脱颖而出。 山野边的山村最先受到衝击,隨后是各地城镇。 消息传到康州康城时,康王季瑞康手下的君子剑以妖祸之名,刚屠了一个百户村,谎报军功被康王发现,並当场斩杀。 后有阎王刀助康城拦下兽潮,却被发现是万妖国奸细,被康王斩杀。 与此同时,大楚各地均有万妖国奸细被斩的消息传出,其中不乏一些名门之后。 而不知为何,万妖国同样有奸细被杀的消息传来,属实蹊蹺。 又过了半月,修行界开始无人在意此事,因为坊间传出一手段,可以顷刻间炼化生灵,助长修为,但需祭祀仪式和特定的场地布置.... 不仅如此,江南有数个世家被屠,动手之人亲笔留下血书,以证身份,是为復仇。后被查证是这些世家早年抢人机缘,没杀乾净,留下的尾巴长大了,並在某个山崖的洞天里,得到了能吞噬他人修为化作己用的功法,一路把仇家杀完,现在已是观海境大修。 此人已被镇妖司通缉。 如今的大楚可热闹捏,什么妖祸反而成了稀疏平常的日常。 大楚的自北向南的官道上,两头凝神境的灵马正往千机门的方向狂奔,徐凌和张力在马上骂骂咧咧,脸色都极为难看。 “真特么倒霉,要不是千机门离得太远,真想直接飞过去。” 张力埋怨道:“繁城百废待兴,为何要我们出远门。” “那名单你又不是没看。”徐凌也很烦,不管是哪个世界,出远差都不是什么好差事:“有些人能用奸细的名义砍了,可很多人不行。这次千机门广邀天下豪杰,必然是为了聚齐灵珠,谋那成圣之机。正好能会会那群人...” “如今手上有灵珠的人,应该都在往千机门赶了,咱不过是恰逢其会。” “嗯对,得亏你手上也有一颗。不然咱俩还真没这个机会,参加这种盛会。” 张力感慨道:“据可靠消息哈,全天下,包括万妖国以及周边那些小国,几百个宗门,都在赶来的路上。” 他伸手指了指头上时不时飞过去的飞舟,感慨道:“咱官身都没飞舟可用,这些宗门倒是一个个的富得流油。” 徐凌笑道:“张大人若是不想去,我可以跟镇守大人说一声,让你回繁城的。” “別啊徐大人,我嘴贱一下,又不是真傻。你可別断我前程!!” “哈哈哈哈,张兄若是听你师傅的话,平日里把心思多放些在修行上,只怕你早超过他了。” “休得胡言,我师傅可不是灵台境那么简单,我想超过他早得很。” “噤声!” 两人默契地停在了一个庄园前。 这里前后都是宽广的官道,无山无城,一个大平原,突如其来的大宅子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奇了怪,官道边上,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处庄子,我在舆图上都不曾见过。”张力紧皱眉头,看著手中舆图:“像是突然长出来的。” “道佛观?” “这名字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