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我为真螭第十子,谋夺真龙》 第1章东方玄隱 诸修皆知,妖帝真螭於青松观向仙君求了讖言,心有所悟,於是吞羽蛇,自爆而亡,化为九子。 真螭九子,六合三淥。合皆余位,淥皆闰位。 真螭一身性命为九子分食,道胎似尽。却有一应讖权柄为真龙升隱所在。 “真龙”果味將出未出,正应仙人言语:龙属,大小升隱,潜波涛,乘时变化。 天地感应讖言,於是某一瞬,为真螭死前某一道目光所落。 不被世人所知的,一枚妖胎,在一道將出未出的果味“真龙”权柄庇护下诞生。 东方玄隱,祂睁开了眼,下一瞬,却与同出仙人老家的某一道灵魂撞在一起。 天地的走向,在这一瞬间,被这超脱於天地的意外力量撞了个满怀,驶向了另一道轨跡。 “哎哟握草,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东方玄隱?谁?我?” 周身充斥的绚烂流光让祂恐慌,心头莫名浮现的名字更是让祂摸不著头脑。 他本是地球一华夏学子,遭遇泥头车,意外身故,走马灯时便觉得有股力量裹携著自己,当时还只觉得是被泥头车撞飞,自然有股力量裹携。 如今他瞪圆了眼睛,却还是只能看清眼前无数绚烂流光飞射,至於手脚,根本没有感知。 “我死了?还是被撞成植物人了?” 姜时看了一会,头脑渐渐昏沉起来,意识归於黑暗。 不知过了多少年月,直至某一刻,一面镜子碎裂开来。 因果的轨跡开始流转。 “咔嚓~” 东方玄隱,亦或说姜时,终於破开了某一道躯壳,显化入世。 一道少年身形突兀的凝现於渊底。 身形清寂,眉目平淡,无龙角龙鳞,无至尊威压,泯然凡俗。 他睁开了眼睛,扫视四周。 一双眸子清亮灵动,转而却又平静漆黑,似一汪深潭。 下一瞬,周身四溢的灵粹如夜空中找到了烛火的飞蛾般飞附,为他添上一袭白袍。 “晦灵隱” “真龙”权柄所化,也是他跟脚所在,世间唯一的神通浮现心头。 他瞬间便明白了现在的处境,当即顺著性命感应,如婴儿第一口自主呼吸般催动神通。 他的身形容貌,此地因诞生时所残留灵韵瞬息间便被消抹在天地间,再无人可查。 “我…穿越了?” 感受著神通催发的玄妙,姜时心中稍定,思考起自身处境来。 “不太妙啊!” 感应著隨著催发神通时心头自动浮现的信息,他的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作为二十一世纪网络衝浪的弄潮儿,又无牵无掛,穿越之事姜时还算能接受,真正让他恐慌的是心头浮现出的关於真螭,讖言的信息。 这些字眼实在太熟悉了,他的心头愈发沉重,任由海水裹携著他的身躯在海中游荡,在神通作用下,偶尔从某类海兽身边飘过,也根本发觉不了他的踪跡。 “这身体倒是方便,不会累也不会饿,神通自主催发,甚至不需要灵力支撑,反正也没人能找到我,不如就这样飘著吧?” 好几个时辰后,姜时终於收拾好心情,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到这个人人坐牢的世界已成定局,不亲眼看看,留下些什么实在可惜。 “人在海外,已漂到失联。” 几日周转,不断换乘不同海兽,或是跟在些小妖身后寻路,姜时总算在茫茫大海上找到个不知名的小岛。 这几日诸多感应下来,姜时也算是对这副身躯有了些了解。 东方玄隱便是此身真名,与那其他九位龙子相当,拥有成为真龙的可能,甚至,他更贴近那个位置。 当然,风险也是相当的,只要他解除神通,站到台前去,叫诸龙知晓,等待他的便是无止境的追杀,直至被杀或吞食下去,成为某一龙的功绩。 至於和那些龙子掰掰手腕,姜时现在没有一点想法,他这身体除了自带的这道神通,完全施展不出任何玄妙。 所幸,他在海里时已经在那小妖刀兵上试过,寻常兵刃根本无法划伤他的皮肤,还能自主辟水,这应该是龙属自带的种族优势了,至於力量,扒著海兽赶路时,姜时只觉水流拂面,舒服极了。 “噗~” 吐出口腥咸的海水,迎著朝阳,姜时正式踏上陆地。 “叮~” “人人如龙系统激活” “宿主:姜时” “种族:螭裔” “龙脉:一道” “功绩:无” “初始任务1:寻觅人烟” “奖励:观窍龙瞳” 姜时心底猛地一颤,险些当场失笑。不论眼下自身修为、处境何等窘迫,有了这东西,前路总算瞧见几分盼头。 真要靠自己的智谋同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阴比周旋算计,他怕是撑不了几日,便要狼狈躲藏。 “好!找到人烟,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求道的一大步!” 姜时敛去心中杂绪,隨意择定一处方向,提步径直朝前赶路。 …… “潮生哥,餵鸡呢?”一道女声突然从背后响起。 “啊?二珊啊,嚇我一跳,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 鸡圈內,一容貌还算周正的少年浑身一颤,手中的米糠都掉了不少,引的几只母鸡哄抢起来,待看清来人后,他喘了粗气,没好气道。 容貌俏丽的少女趴在鸡圈边上,笑嘻嘻道:“嘻嘻,潮生哥你自己在里面愣著没听到,咋的,是想吃鸡蛋了?” 叶潮生瞟了几眼四周,见无人在看,几下將手中破碗內的米糠纷纷扬扬撒了,快步走出鸡圈来。 “来,你过来。”他眼睛滴溜溜一转,朝著王二珊招呼著。 “咋了?”王二珊显然意识到什么,声音也不自觉压低了。 她几步走去,隨著他走到了鸡圈角落,便见叶潮生变戏法般从衣服中掏出一颗鸡蛋来。 王二珊瞪了瞪眼睛,连忙將鸡蛋连带著叶潮生的手都塞入怀里,低声道:“潮生哥,你又偷拿,主家知道了咋办。” 感受著手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柔软触碰,叶潮生脸色有些发热,连忙让她兜好了,被烫著般抽出手来。 “没事,今儿个有三只鸡都下了蛋,管事的上集去了,等会我交上去两个也不怕,那小的哪懂这些。” “潮生哥,那你吃吧,我上次吃过了。”王二珊作势要掏出怀里的鸡蛋。 “没事,你拿回家,王叔刚生完病,悄悄吃了,补身体。”叶潮生悄悄吞了口唾沫,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他扭过头去,看著鸡圈內几只抢食的鸡,不敢再看少女明亮的眼睛。 下一瞬,一抹带著湿润的唇印在他脸上,他的身子瞬间僵直了,脸霎时间红了起来。 “你…你干……干嘛。” 王二珊又抱著他亲了一下,脸也红了起来。 “潮生哥你真好!” 少女快步跑开了,留少年呆立在原地,好半晌才有动作,心头嘿嘿直笑。 “幸福,是偷拿主家一颗鸡蛋给二珊,二珊亲了我。” 第2章龙脉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叶潮生卯时醒了,嘴里念叨著从梦中听来的话,手中却是忙活不停。 他使劲扳著有他大腿长的闸刀,切下来一茬一茬的乾草,这是等会要餵牛的。 “咔嚓,咔嚓~” 一茬一茬的乾草混著新草被他整齐堆放起来。 “嘶~”他突然停下动作,脸上一阵齜牙咧嘴,伸手向背后摸了摸,摊开掌心一看,丝丝鲜血染著,原来是动作太大,粗布衣服將伤口磨裂了。 隨手將血抹在衣服上,他继续切草,心里想的全是二珊昨天的吻,顿时觉得伤口也不痛了。 他偷鸡蛋的事还是被发现了,那个狗仗人势的刻薄管家居然提前从集上回来了,正好撞上叶潮生交鸡蛋的时候,隨意算了算便知道昨日该有三枚蛋。 厉声询问下,他只好支支吾吾的解释。自己餵鸡出来,踩著鸡屎摔了,不小心弄碎了一枚。 本来掉了枚鸡蛋不是什么大事,主家也不会真缺了这枚鸡蛋,不过管家却不同,他眼睛毒心更毒,自然不会放过他。 於是將他绑在树上,两鞭子下去,顿时皮开肉绽。 “潮生哥?”正想著,王二珊的俏脸出现在门口,怯生生的朝里喊著。 “怎么又来了,现在你不是该烧水吗,赶紧去,別让那个老梆子逮到了!”叶潮生愣了愣神,赶紧道。 王二珊吧嗒出两滴眼泪来,快步进来,带著哭腔:“都怪我,潮生哥,你痛不痛?” “害呀,不痛,我皮实著呢,你快走吧。”叶潮生心头一暖,催促起来。 “没事,我今天…来了…月事,向王姨告了半天歇息,”说著,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包来。 蹲下身子,在膝盖上展开了,一些淡绿色的粉末掛在布上,她招呼著叶潮生也蹲下:“你把衣服脱了,我有药,给你抹上,抹上就不痛了,好的快。” 叶潮生有些脸红,嘴中嘟囔:“我,晚点自己来,好不容易有半天歇息,你好好休息吧。” 却还是被王二珊扯著裤腿拉了下来,又强行伸手拔下了他的衣服。 叶潮生扭扭捏捏的,双手紧抱在胸前,一动也不敢动,任由一只冰凉的小手在伤口上点著。 “潮生哥,你还害臊呢,我都不害臊。”王二珊抹著药,嘴上笑嘻嘻的。 叶潮生张了张嘴,哑了喉咙,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忽然间,他感觉一滴凉冰冰的水滴滴在背上,连忙回过头去。 原来是王二珊已经哭成了泪人,泪水打湿俏脸,顺著下巴滴了下来。 “你…你哭什么啊,”他笨拙著手,想去抹掉少女脸上的泪,却被少女一把抓住,直直的放到她的胸脯上。 “潮生哥,我以后嫁给你,你要不要我!”少女带著哭腔,语气坚定。 叶潮生愣住了,手一动不敢动。 自幼死了爹娘,被亲戚卖到孙家为人奴隶他没哭,刚开始笨手笨脚做错事被抽的皮开肉绽他没哭。 只想著有一日,定叫那几个亲戚,还有这老梆子也被绑在树上,让他抽上几鞭子。 现在面对眼前心上人的话,却比那刻薄管家手中的鞭子还要凌厉万分,抽的他鼻头一抽,眼中泛起泪光。 “好!我娶你,然后我们离开这里,去自由自在的生活!” 叶潮生鼓起勇气,回身抱住少女,下巴搁在她的肩上,使劲眨巴了一下眼睛,没让泪水落下。 姜时在一旁乾草堆上半躺著,摩挲著下巴。 “好小子,有我当年风范。” 此刻,叶潮生身上,只有他能看见的一道金色烟气猛地壮大起来。 这便是他前几日在叶潮生身上种下的龙脉。 他来这村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多方打听下来,却也只知道是海上一处岛,居住著凡人,周边有修士管辖,但並不在这岛上。 姜时得到了奖励,也清楚了龙脉的用法,暂时也不著急了,先练出腾云驾雾的本事才方便赶路,靠著两条腿,他可是走了好些日子才找到这村子。 这龙脉的作用,便是寻到有天赋的人,將其种下,人造命数子,而命数子死后,他生前的修为道行便会反哺於他。 这东西颇有些符种的味道,只是不同於龟仙人拘泥於李家,他大可以自由在天地间选择目標,只要不涉及山上的存在,他很难被发现。 当然,命数子实在显眼,隱藏性远远不如符种,至於之后是否会有其他所附带的功能,姜时现在还並不知晓。 姜时本来是想找个富贵人家的子弟种下龙脉,起点也高些,却没成想,寻来寻去只有这少年身具灵窍,与龙脉颇为契合。 而现在,龙脉终於成长到了能让他传法的地步。 “叮~” “初始任务2:寻找合適人选种下龙脉” “奖励:《龙脉归流法》” “已完成” “初始任务已全部完成,后续任务待触发” 姜时查看了一番脑海中浮现的道经,心头满意。这是一部胎息功法,能运用种下去的龙脉辅助修炼,加上命数子本身命数,修行速度必定远超常人。 “接下来,便是得等这小子睡觉了,吾好梦中传法!” 闸刀边,两人抱了好一会,这才分开,反应过来后,勇气也如潮水般退去,叶潮生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把衣服穿上。 王二珊摩挲著叶潮生的手,將他手上的茧子都摸遍了,这才放下,细若蚊蝇的声音传来:“那…潮生哥,你忙,我先回家给我爹热饭,你记得伤口不要沾水,晚些时候我再看有没有时间过来。” “嗯,好,你…路上小心。”叶潮生木头般的点点头,结结巴巴道,他也不知道就这两步路要小心什么。 “噗嗤~”王二珊轻笑出声,轻轻啄了他一口,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咔嚓,咔嚓~” 一茬一茬乾草落下,叶潮生只觉得今天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餵牛,餵鸡,餵羊,他拿著耙子清理著牲畜的粪,目光却频繁的飘向外面,好在那一道身影出现时,第一时间回应。 第3章归流养命经 “这是什么…?” 叶潮生浑身颤慄著,呆呆的望著眼前大如山岳的龙首,他的脖子都快仰断了,也无法看清头顶那对飘著烟气的龙角全貌。 才瞧了两眼,他的眼睛便被刺的生痛,流出血泪来。 “別…別吃我!”眼睛传来的疼痛终於让他意识到什么,他大喊一声,猛地跪下,朝著龙首磕起头来。 叶潮生前些年偷听管家向王姨献殷勤时听到过。 仙人们在天上飞来飞去,咱们这些贱民必须得將头埋在地上,埋进泥里,若是偷看,让仙人瞧见了,非得念出术法,將人打成肉泥餵狗。 叶潮生认不出这大如山岳,披鳞带角的兽首是什么,是不是那传说中的仙人显化,却想著,自己看了这么久,怕是打成肉泥都不够了。 “可千万別牵连二珊,要牵连,就把那个老梆子牵连进来!”他不断的磕著头,突然想到这一茬,心头更是惶恐起来。 也不知磕了多久的头,隱隱约约的,那些近日频繁出现在他梦中,如朝圣者祷告般的话飘荡在他耳边。 意识模糊中,他呆呆的念叨起来。 “……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再回过神,他跪立在山巔上,周身云雾漫撒,那狰狞的兽首不见了,一只温和宽大的手盖在他的头顶。 仙人说:“抬起头来。” 叶潮生忍著心底的恐惧,颤颤巍巍的抬头,本来想紧紧闭著的眼睛不自觉的睁开。 他呆呆看著,眼前之人没有面容,一身白袍,袍子纹路游走,勾勒著祥云,飞鸟,以及一段带著爪的长蛇身躯。 “好温暖的手……”感受著头顶传来的暖意,他心想。 “修成金丹,我来寻你。” 白袍仙人拂袖,將他从山巔打落。他跌落进冰冷的海水里,拼命扑腾著,海水却仿佛有生命似的,將他往下拽,涌进他的口鼻中。 意识昏沉间,一股热流印在他的胸膛上,钻进他的肚子里。 “啊!”叶潮生从草堆上猛地惊醒,大口喘著粗气,隨后如呛水之人般,大口咳嗽起来。 “什么?梦,梦吗?”他浑身都是汗,风一吹,激灵了一下,这才缓过劲来。 他连忙掀开衣服,借著月光看向肚子。平坦,带著几条早年留下的鞭痕,一如往常。 他呼出口浊气,这才放下心来,却不知为何,有种悵然若失之感。 他重新躺在草垛上,却毫无睡意,若是真有仙人赐法给他,没准他也能像主家的二公子一般,被仙门选上,乘著能飞的船飞到天上去。 “到那时,我就可以接上二珊和她爹,整天吃大白馒头,没准还能和…二珊,生好多小孩。” 不知想到什么,少年面色红润起来,鼻尖的气息也温热起来。 “不是,传的法呢?这小子怎么意淫起来了,倒是给我赶紧修炼啊。” 姜时在一旁通过龙脉感受著叶潮生心底里少儿不宜的想法,神色鬱闷,百思不得其解。 “不,我应该已经传法给他了,再观察观察。” 在他的注视下,叶潮生抱著少年人不为人知的心思,再次沉入梦乡。 叶潮生呆愣著眼神,感受到什么,从肚子上拿起一卷经书来,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 《归流养命经》 这功法自然就是姜时改了名字后传给他的。 隨后又从草堆上直起上半身,扫视了一眼朦朧的四周,与之前不同,他此刻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是在做梦。 他心头惶恐起来,而后在自己的衣服上狠狠擦了擦手,將手中经书缓缓翻开,他並不识字,此刻却能直接读懂这卷经书上的一行行小字。 看了好片刻,他几乎流出泪来,是真的!真的有仙人赐法。 他將经书仔细放好了,连滚带爬的翻下草堆,朝著经书磕起头来,不知多久,他才起身。 “修成金丹?” 叶潮生嘴中喃喃著,什么是金丹,需要多久,他並不知晓,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必须把握住命运。 “既然仙人说我能修成,那我一定能成。” 他翻开道经,按照上面所写,盘坐下身子,努力排空著杂念,细细感知起来。 “在丹田处找到一缕金色的气,能帮我修行,丹田在哪儿?” 叶潮生又睁开眼,仔细看了经书上的附带的图,记稳了人体图上標著的点,这才继续。 “咯咯咯~”鸡圈里的公鸡第二次打鸣了。 叶潮生睁开眼睛,有些气馁,他一晚上也没找到经书上说的,那缕金色的气。 “莫非,是我太笨了,那金气不愿见我?”叶潮生不禁去想,缓步走了出去,隨手捧起一捧水摸了摸脸,踏出餵养牲畜的院子,准备去领今日的杂粮窝头。 一路上他都出神的想著,突然,一只手拍到了他的肩上。 “潮生哥,想啥呢。” 心心念念的声音响起,將他的心绪拉回现实。 “要不?告诉二珊,她那么聪…” “不,不能告诉別人,我还没修炼出来,要是被主家知道了,肯定会抢我的经书,我一定会死!”叶潮生眼中精光一闪,隨后迅速隱藏下去。 顺势將王二珊的手拉著,叶潮生咧著嘴,语气有些不自然,道:“我…我想你。” “咳咳~”然而,王二珊犹如被烫了一般甩开了他的手,咳嗽一声。 “啊?咋了,二珊你不舒服?”叶潮生不解,心头惶恐。 但他却没注意,王二珊他爹就跟在后面,看见这一幕,这满脸沧桑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上来,一把將叶潮生搂住。 “叶小子,干啥呢?”王老汉满脸笑意,语气隨和。 叶潮生浑身都僵硬起来,语气生涩:“啊,哈哈,王叔,你好了啊,刚才…我看见有蚊子嘞。” 王老汉並不吃这一套,直接点破:“你小子,同我家二珊好上了?” “没…没有嘞,二珊这么好的姑娘,咋看得上我嘞…哈哈,王叔你想多了。” 王老汉捏著他的肩膀,语气更加隨和:“是就是,他妈这么大个人,怕什么,我吃了你啊?” 见叶潮生被嚇得跟个鵪鶉一样,王老汉摇头失笑,附在他耳边轻声道:“鸡子不错,潮生啊,你是个好孩子,到底好没好,实话给叔说,叔还能不支持你?” 叶潮生如同吃了颗定心丸,结结巴巴道:“好,好了。” 然而,下一瞬,一只布满老茧的放到了他的脖子上,王老汉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你小子,行啊!” 叶潮生欲哭无泪:“叔,你不是说,支持我吗?” 第4章修行 “看,看见了,那缕金色的气!” 几日后的一夜,梦中,叶潮生激动起来。 內视体內,顺著走了无数次的路线,叶潮生终於寻到了那抹金气的尾巴,虽然在他的激动下,瞬间又失去了那金气的踪跡。 但总算让他看到了些许成功的曙光。 叶潮生当下深呼吸两口气,沉下心思,念头轻车熟路的顺著那经书所说的人体经脉游走起来。 “金气,金气!” 他在心头默念著,不知不觉间,竟沿著经脉整整走了一轮。 “誒?金气…原来…是我的念头?”他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原来,金气一直伴隨著他的念头而动,所以才一直寻不见。 而他此次修炼,心中空明,金气反而包裹了他的念头,成功在周身经脉游走了一圈。 “所以说,我这是,入门了?”叶潮生呆呆的想著经书的內容,心中快活起来。 这几日,他白日里忙完了活计,一有空閒就思索著修行,晚上更是早早休息,在梦中实践,却也怕別人看出端倪,前半夜会时不时醒来,未有一刻懈怠。 还好这修行之法本就能温养他的精神,否则这样修炼下去,他白日里早就没了精神。 叶潮生平復好心绪,细细体悟好方才成功的经验,心头振奋片刻,继续修炼起来。 按照经书上所说,真正见到那缕金气后,让其在体內经脉游走九十九次,至阳之极点,便可凝成玄景轮,成为胎息修士,有了法力,就能用出书上所写的六术。 一晃,小半个月过去。 “潮生哥?”王二珊悄咪咪的进入堆著乾草的房屋中,朝著草堆上平躺著的叶潮生走去。 她悄悄从旁边爬了上去,刚想推动,手却忽然被箍住,叶潮生猛地睁眼,一抹凶戾闪过,待看清眼前泪眼婆娑的人后,这才慌忙泄下力道。 “二珊,你怎么来了。”叶潮生这个月表现不错,那老梆子难得让他休息一天,他自然不会耽搁,反正这牲畜院子就他一人,索性白天也睡觉,在梦中修炼起来。 见眼前少女低头抹泪,他慌张不已,连忙道:“是不是我给你捏痛了,这……我给你吹吹。” 少女任由他笨手笨脚的拿过手腕吹风,看他慌忙的样子,破涕而笑。 另一手抬起,伸出指头朝他头上一推“你啊,到底还要不要娶我,怎么最近也不去我家看看我?” 叶潮生当下放心下来,牵起王二珊的手,任由她挣扎几下也不放开,解释道:“你爹…好凶,我去看你,都不让我靠近,还要用扫把打我。” “你笨死了,不知道要悄悄来,你看我不就偷跑出来了。”王二珊看著他呆头呆脑的样子,没好气道。 叶潮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王叔,看不上我的,你家已经是长工了,有自己的屋子,我只是个养牲畜的奴婢,我知道的,所以王叔看这么紧,我都知道。” 王二珊听闻此言,猛地將他推倒在草堆上:“你力气这么大,刚才都给我捏的痛死了,还怕这怕那的,是不是个男人!” 叶潮生呆愣的看著將他扑倒的少女,心中悸动,他很想说出来——他很快就要成为仙人了,到时候叫她过上比任何人都幸福的日子! 这半个月过去,他已经將那金气在经脉內游走了九十三轮,身体的力气跟著大了不少,当下一使劲,便將身材纤细的少女反压在身下。 “我…”他张口欲言,话语在喉咙中滚动了好几轮,却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卸了劲,仰躺在旁边,闭著眼道:“珊儿,我一定会说服你爹,堂堂正正的娶你,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你还记得大公子结亲时候的事不,我叶潮生保证,一定让你比那新娘子还风光十倍,百倍!” 少女环抱住了他,依在他怀里,將头埋在他脖子边,带著鼻音:“叶…郎,我信你!” 叶潮生隨著修炼逐渐有成,胆子也大了起来,当下不再忍耐心中的想法,托起王二珊的俏脸,俯身吻了下去。 王二珊瞪了瞪眼睛,似乎也没想到心上人敢这么大胆了,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热切回应起来。 姜时在一旁无语,甩了甩袖子,一脸晦气的离开屋子。 “潮生哥,不,不行,会…怀…”二人在草堆上滚了片刻,王二珊陡然惊醒,自己的长裙都快被少年扯掉了,连忙出声阻止。 叶潮生也顿时回过神来,连忙將少女上衣扣子扣好,神色颇为尷尬。 “怎…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这样。”叶潮生心生疑惑,他觉得自己应当是一个相当木訥的人,怎么变得这么大胆了。 两人整理好各自衣物后倒是没什么尷尬了,浅浅亲了几下,仰躺在草堆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潮生哥,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我爹知道了给你腿都打断!”少女狡邪一笑,认识了叶潮生十几年,还头一次见他刚才这副模样。 叶潮生琢磨著刚才的旖旎缠绵,手又不老实起来,直到被少女一手拍的“啪”的一声后这才不再动作。 “你爹,他打不过我,你信吗?” “哈哈哈~那你怎么不敢来我家找我,你敢来,我让你在家里亲!” 叶潮生挠著脑袋,吶吶於言。 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王二珊连忙转移话题。 “你听说了吗,二公子要回来了。” “啊?那个前些年被仙门带走的二公子?” “嗯,我听王姨说的,二公子也成了仙人,最近派人传来消息,说是正好路过,要回来看看。” 叶潮生恍然,“难怪最近那个老梆子也跟著春风满面的,二公子小时候和他最亲近,这老东西,怕不是以为自己能跟著鸡犬升天?” “仙人啊,潮生哥,你可以不用出去见人,可千万別乱跑。”王二珊脸上带著怯意,告诫道。 “嗯,我晓得,那些仙人,不会把我们的命当命。”叶潮生心头急切,他必须赶紧修成玄景了。 隨后他又想到什么,轻握住少女的手:“珊儿,你也小心,端茶倒水免不了和仙人接触,千万,千万,要小心。” “哼哼,潮生哥是不是怕我被人看上了?” “你这小妮子,谁敢看上你,我就把你抢回来!”叶潮生大笑一声,猛地扑上去,將王二珊揉的满脸通红了这才罢手。 “好了,潮生哥,我先走了,晚点我爹该回家了。” “嗯,路上小心。” 第5章 玄景 “今夜,便突破罢!” 叶潮生將耙子背篓都一一收敛好了,將剩下的两个窝头混著清水咽下去,仰躺著,默默调息。 叶潮生心中有些自得,他不知那二公子在仙门用了多久才成就玄景,但想来,肯定是不如自己由仙人亲传仙法这般快。 一如既往,他於梦中运转功法,金气携著他的念头在经脉中傲游,次数如此多了,他也发现了其中玄妙。 每次游走,金气都会从周边虚无中带出不少星星点点的光辉来,裹携著光辉,游走完一轮,重新回到丹田时,那些光辉便会留下来,如此多的次数下去,那些光辉已经在他丹田中积成一摊小小的池水。 没人告诉他那些是什么东西,他只是按部就班的修炼著,看著光辉积攒,如今,便是最后一次了。 金气重新回到丹田,叶潮生的念头却並未如往常一般暂时回到脑海,而是被留了下来。 他静静看著点点光辉落入池水中,那池子终於到了极限,“满溢”出来。消失不见的金气也被吸引过来,窜进池中,將池子彻底撑破。 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此刻,他终於见到了那金气完整的模样。 “原来,是一条生爪长角的长蛇…那该叫什么?” 池水散落,某种桎梏也被撑破了,他的丹田化为了一轮金光煌煌的圆环,那长角长蛇盘踞其上。 玄景轮,成就! 道道金光从圆环上发散,转换为法力,充实起他的全身经脉。 此刻,他正式成为了一名胎息修士。 叶潮生缓缓睁眼,吐出气息,紧了紧拳头,只觉全身力量都提升的几分。 “只是,为什么…”他有些红著脸,不自觉的想起王二珊的俏脸。 所幸无数次修行下来,他早已能很好的控制自身心绪,很快就將身体异样压制下来。 姜时这段时间在一边观察的透彻,自然知道为什么这叶潮生对於这方面越来越大胆。 “因为他身具龙脉,修炼的功法也与我有关,自然而然的便会有这些变化,甚至他的身体也会比同境界的其他人族修士更强大。” “而且,他的心性也变得更有侵略性了。” “甚至以此功法修成的胎息境,也和正常人族修士不同,也不知是好是坏,还得多观察观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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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承明轮在前几日已经突破了,丹田中又凝出了一轮小一號的深蓝色圆环,身体的强健程度以及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村里最精壮的汉子。 配合上敛息决,偷拿几个鸡蛋肉眼凡胎根本无法发现他。不过这几个鸡蛋吃下去根本聊胜於无,他大部分时间还是饿著肚子。 “或许,应该吃点大些的东西,比如…一整只鸡?肉啊,真想吃。”叶潮生舔了舔嘴角,望向鸡圈,心中涌现出些许渴望。 上个月他倒是吃上肉了,並不是主家大发慈悲,而是那二公子来的匆忙,只在村外和老爷说了几句,便匆匆走了。 主家备下的好大酒席自然也不会分给下人,可不就得慢慢吃,趁著夜色,他偷拿了好些肉食。 “潮生哥,想啥呢?”王二珊见叶潮生直直望著鸡圈,不禁问:“你还想吃鸡蛋啊,管事的发现了又要抽你鞭子的,別吃了,我下次给你带窝头好不好。” 王二珊这个月也跟著吃了两枚,只以为叶潮生又偷拿了鸡圈里的,这已经够多了,往年他一个月最多拿一枚,当下不免有些担心。 叶潮生摆了摆手,嘿然一笑:“没事,我在想,你之后要是生小孩,我一定给你抓上两只鸡,燉汤给你喝。” 听闻这话,向来颇为主动的少女也羞红了脸,啐道:“谁…谁要给你生小孩,不害臊。” 隨后她又有些忧虑道:“潮生哥,你最近…变化好大,是不是我爹他私下和你说什么了?” 叶潮生心中一凛,自己最近的变化实在有些大了,其他人看不出来,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二珊自然能看出来。 “没有啊,王叔他挺好的,我就是想著早点能娶你,多养养自己身体才好儘早凑够赎身的钱。”叶潮生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不自然。 这副样子,反而让少女篤定起来。 “你骗不过我,肯定是他和你说什么了!”王二珊气愤,隨后沉默了好久,扭捏道:“要不…潮生哥…我…我们,就…那个…” “嗯?”叶潮生疑惑的看著脸色通红的王二珊。 只听她语出惊人:“我们生小孩吧!到时候看我爹认不认!” “噗~哈哈,傻丫头,你毛都没长齐,还生小孩。”叶潮生嗤笑起来。 王二珊脸红到脖子根:“你…你怎么知道…谁让你乱摸的。” 叶潮生愣住了,王二珊见他这样也愣住了。 院中沉默半晌。 “你欺负人,不理你了。”王二珊带著哭腔跑掉了。 第6章 超燃偷鸡 院中 叶潮生没敢去拦,同时,他的心中也越发急切起来,他的胃口越来越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至於暴露自己,他觉得还为时尚早,那日那二公子回来,他也悄悄去看了,隨同那二公子一同从会飞的船上下来的修行者居然可以凭空而行。 他不清楚经书上所说的后几轮能不能让他也飞起来,但,至少现在只修出承明轮是不行的,所以他大概也打不过那个可以飞的修士,自己的经书还是有被抢走的风险。 摆脱奴籍,迎娶二珊,优越的生活似乎近在眼前,只要他轻轻拨动手指,掐决施展出术法来,但其中风险,大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夜,他躺在草堆上辗转难眠,肚中的飢饿越来越盛,到了他几乎无法安眠的地步,索性他不再忍耐,爬起身子,找了块破布蒙了面。 走到院中,给自己施了个敛息决,又加了轻身咒,感受著身体的轻巧,他並作几步,陡然一跃,便翻出了关著牲畜的院子。 他决定去村里偷点东西吃。 今夜正好云雾遮月,凡人视线难以看清,他胎息已经修出两轮,在这黑夜里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孙家宅子立在山上,颇为崎嶇的山路在平日里不算好走,而今他修为加身,反倒是如履平地。 不消片刻,他到了村边,他有好些个年月没下山了,当下仔仔细细辨认起路来,他儘量远离著人家的屋檐,脚下生风,不多时便寻到了一户人家。 “叶行舟,今天就先掏你家两只鸡打打牙祭,收些利息。”叶潮生躲在树林里,舔了舔嘴角。 叶行舟是他三伯,也是当年卖他的亲戚之一,他其实也忍了有些时日,只是一直觉得自己修为刚才入门,不敢胡乱行事。 这下饿的实在受不了了,在村里走了片刻才想到这一茬,偷叶行舟家里的鸡,他心里非常过意的去。 寻常人家养几只鸡不容易,都是留著下蛋给自家娃子补身体的,自己只为了口腹偷来吃了,倒叫人家无缘无故心疼十天半个月。 当下他观察一会,见四下无人,法力使劲催动起来,几步便跳进他三伯家院子,空中只带了些风声。 离得近了,便见几只母鸡缩在笼子里,鸡这种东西,晚上是瞎的,叶潮生餵了这么多年畜牲,自然心里门清。 並且他还带著敛息术,这几只鸡甚至还闭著眼歇息著,对他的靠近完全无从知晓。 叶潮生也不靠的过分近,隨手从裤兜里掏出几枚路上捡的石子来,瞄著某一只母鸡的鸡头,刷的出手。 石子在空气中快的滑出些微的声响,“啪”的一声打在鸡头上,可怜那母鸡黑灯瞎火还闭著眼歇息,头颅便被打成了碎末。 不等其他母鸡反应,又一枚石子被他打出,粉碎了又一颗鸡头。 他眼疾手快,两只铁手闪电般探出,直接撕破了笼子,擒拿出两只鸡尸,跨步便走。 直到这时候,鸡笼里的其余母鸡才惊醒过来,蒲扇起翅膀。动静引起了院中窝棚內一条黑狗的注意,这畜牲陡然窜出,就要叫喊。 叶潮生凶戾的眼神一瞪,配合著法力,顿时叫这黑狗呆立原地,夹著尾巴,拖著条湿漉漉的痕跡钻回窝棚。 黑暗里,母鸡看不清周围,只扇了几下翅膀便安静下去,叶潮生轻笑一声,提著两只鸡扬长而去。 看著远去的叶潮生,本在孙家睡的正香,感受到动静跟过来的姜时一脸错愕,堂堂胎息修士,半夜废这么大劲跑来村子,居然只是为了偷两只鸡。 “净他妈折腾老子。”姜时暗骂一声,一脸无奈,他的龙脉不具有监视功能,自己现在又只有这么个独苗,自然是自己时刻盯著。 次日一早,起来正准备下地的叶行舟余光忽然瞥见院中有两滴鲜血,顿时警觉起来。 当即在院中四下查看了,没发现什么蛇鼠尸体,刚舒下一口气,却见自家鸡笼破开了口子,周边还撒著些碎肉。 他快步走了过去,仔细数了。 “我的鸡呢?誒?谁偷了我的鸡啊?” 叶行舟满脸不可置信,自家黑狗还衝著自己摇尾巴呢。 他又数了两轮,一张老脸顿时哭丧起来。 “他妈的,谁偷了我两只鸡啊,啊?” 他瘫坐在地,手中的锄头也是噹啷一下摔在地上。 “他妈的畜牲啊,畜牲啊。” ———— 冬月,大雪纷飞。 叶潮生成功突破承明,凝聚了第三轮,周行轮,此轮凝聚,他的身躯强度达到了新的层次。 閒暇时,他大起胆子,用闸刀试过了,手掌抓著刀刃划过,不会留下一丝痕跡,只有他使上几分力气,才会留下一丝白痕,却在转瞬间消失不见。 至於力气,山中半人高的石头仅凭肉身力量,他也能轻易搬动。 心情大好之下,他快步跑下山去,趁著风雪,取走了叶行舟家最后一只鸡,连带著那只黑狗也一併打了,此时正架在火上烤著。 王二珊又偷偷跑来了,此刻正蹲在火堆边,看著他的脸愣愣出神。 叶潮生注意到她的眼神,摸了摸脸:“咋了,我脸上有东西?” 王二珊摇头,脸色微红:“不是,潮生哥,你变得,好看了。” 叶潮生得意:“那是,之前吃的都是窝头,现在吃上这几顿肉,可不得油光水亮的,丫头,你不也红润了不少。” 王二珊舔了舔嘴角,挪步过来紧挨著叶潮生悄悄道:“不是吃得好,就是…看著比之前更好看了。而且,你那个三伯万一发现怎么办?” “他发现不了,我摸著黑悄悄去的,用了药老鼠的药给那狗药翻了拖走的,一点动静没闹出来。”叶潮生语气平缓,略带得意,好像事实確实如此。 “啊?那这肉还能吃吗?”王二珊也认为总不可能是叶潮生一下给狗打死的,只是有些吃惊。 “放心,我拖到河边就开膛破肚给掏乾净了,没下多少药也没药死这黑狗,咱们吃了没事。” “潮生哥真厉害,谁让那个傢伙卖你的。”王二珊紧紧盯著烤肉,吸著口水。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男人。” “你啊,就会贫嘴,见著我爹话都不敢说,潮生哥,我爹现在其实都不管我偷跑过来了,嘿嘿。” “真的?”叶潮生惊喜。 “嗯,潮生哥,这肉啥时候熟啊?” “多烤烤,別吃出问题来。” 两人一人啃著一只狗腿,满嘴流油,王二珊忽然想到什么,满嘴是肉,含糊道:“对了,潮生哥,我最近不能过来了,二公子这次真要回来了,好像是入仙门很久了,老爷身体又不好,可以回来探亲。” 叶潮生也没多想,只是叮嘱著:“嗯,那你小心些,別笨手笨脚的。” “切,我怎么会笨手笨脚的,潮生哥才笨手笨脚的。” “你这丫头。” 第7章两难 “那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叶潮生躲在树林里,满脸羡慕的看著一中年修士踏著空,將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白袍少年从飞舟上带下来。 下方去迎接的孙家凡人密密麻麻跪倒了一大片,待到那中年修士交代几句又飞上飞舟走了后,孙家老爷才一个人站起身,唯唯诺诺的同白袍少年说了些什么。 那白袍少年附和了几句,便趾高气昂的迈步朝著孙家宅子进,一干人这才敢起身跟著。 那白袍少年自然就是回来省亲的孙家二公子了,隔著这么远,叶潮生也不知他是什么修为,只觉得一身锦衣束冠,当真神气极了。 看了一会,自觉得无趣,几口將从后厨偷来的肥肉吃了,抹了抹嘴。这样的人物是不会和他一个养牲畜的奴隶有交集的。 两日过去,宅子的表面上还是喜气洋洋的,可叶潮生敏锐的察觉到,下人们都有些战战兢兢的。 他这餵养牲畜的院子臭烘烘的,平日里根本没几个人愿意来,近日却有不少下人偷偷摸摸在这边呆著,好半晌才回去。 那老梆子中途也来了一次,脸上带著怯,似乎是想来寻他晦气,见叶潮生唯唯诺诺的呆在牛圈里耙粪,自然不愿靠的近,骂骂咧咧的又走了。 叶潮生心里不安起来,晚上也没心情修炼了。终於,他按捺不住,趁著夜色,给自己套了好几次敛息术,悄悄扒上孙家宅子的屋顶。 既然那个二公子还要中年修士带著才能往返飞舟,多半也是不能自己飞的,叶潮生行事颇为小心,也不怕被发现了。 “贱女人,啊?这就受不了了?哈哈哈,老子厉不厉害?” 叶潮生趴在屋顶,心头突突直跳,这个声音他没听过,但既然住在宅子里,肯定是新回来的那位二公子了。 他在房顶挪步著,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术法没弄出半点动静,他寻著声,到了一处房顶,悄悄扒开瓦片往下看。 只见屋內跪倒著好几个穿著清纱侍女,一男子隨意披著袍子,手中拿著管家的那条鞭子。 叶潮生眼睛一凛,赶忙在几个侍女內搜寻起那道熟悉的身影,看了好几圈,这才舒缓一口气,二珊不在里面。 他很少出自己的院子,哪几个侍女看著面生,或许是新来的,叶潮生认不全,当下也只静静看著。 只见那些侍女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几道鞭痕,却死死压抑著声音,不敢哭也不敢动。 …… 二公子忙活了好一阵,这才一脸满足的饮下茶水,隨意挥了挥手,让其余侍女將昏倒的那个抬了下去。 叶潮生趴在屋顶看的暗自咋舌,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居然这样对待。而且那侍女背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这样重的伤,眼看是不活了。 “这二公子,当真是修行者?”他心头浮起疑惑来,只觉得白日吃的肉都有些噁心了。 “难怪最近的下人都人心惶惶,往牲畜这边走,原来是怕被选上,想让身上沾些臭气。” 叶潮生隨即想到什么,將瓦片合上,几步从屋顶跃下,朝著另一条路赶去。 叶潮生的身子如燕雀,灵巧的从窗台翻身进了一间屋子,一道人影正在榻上歇息。 他修成了周行轮,静下心来连空气中的气味都能分辨,自然知道踏上是谁,当下躡手躡脚的上了榻,轻轻捂住了王二珊的嘴。 王二珊正在睡梦中,猛地惊醒,陡然察觉自己的嘴被捂上,就要拼命扑腾起来,耳边却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二珊,是我,潮生。” 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心砰砰直跳,轻轻点头示意知晓,自己被箍紧的手脚这才被放鬆下来。 “你…你疯啦!怎么进来的?”嘴刚被放开,她赶紧將被子上提,將两人蒙起来,低声朝著身边人问道。 叶潮生並不答她,只道:“珊儿,你信不信我!” “信,我当然信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晚点和你解释,你现在悄悄穿好衣服,別惊动你爹,我们走。”到了这个时候,叶潮生脑中清明一片,语气冷静。 “走?去哪儿?”王二珊满心疑惑,她的脑袋虽然还在发懵,却也被叶潮生的镇静感染了,语气舒缓下来。 叶潮生早在路上就寻思好了说辞,当下语出惊人:“离开孙宅,我们去外面躲一躲,过段时间再回来。你家是长工,孙老爷只会怪罪几句,扣点工钱,没什么大事。” “啊?可…可是为什么要出去躲,那你咋办,而且,今天王姨和说我,明儿晚上要办宴,二公子点名让我去。” 王二珊语气害怕:“我…我不能走,二公子是仙人,我要是走了,他万一记起来这事,我爹就完了。” 听闻此言,叶潮生心头一沉,他连夜赶来王二珊家便是因为这个原因。王二珊生的俏丽,要是也被选上,自己唯一的选择便是杀了那二公子。 但,风险太大,那二公子身后还有仙门,自己势单力孤,斗不过他们,便想著趁早带王二珊出去躲著,现在来看,还是来迟了。 叶潮生沉默了好片刻,沙哑道:“不是办宴,那个二公子是个畜牲,他是想折磨霸占你。” 王二珊懵了片刻,便听到少年极细极细的声音。 “不…不如…” 她知道叶潮生想说什么,略带哭腔的声音响起:“不行,潮生哥,带我爹一起走行吗?” 叶潮生沉默,且不提能不能说服王叔,单凭本事,他可以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带走身体轻巧的王二珊,却怎么也不可能再带上她爹了。 没有得到回应前少女终於冷静下来,理清了当前情况。 她没有选择抱紧身边的少年,让他无法脱身,只哀求起来:“潮生哥…我不能没有我爹,你现在…要了我…然后走吧…” 她在黑暗里,轻轻笑了笑:“万一…真是办宴呢?我之后就跟你走” “潮生哥你骗我,你是想要我了,对吧,我都知道。” 第8章 杀身 “叮!” “任务触发” “寒潭里悠哉悠哉的青蛇永远无法成就真龙,他需要血和泪的浇灌” “任务:以任何方式引导龙脉子击杀同境修士” “奖励:[掩盖]” 姜时眉头一挑,望向低头著,沉默踏著黑夜的叶潮生。 在他的视野里,叶潮生身上的金色气焰几乎要將夜空烧著,他能感应到一些別样的东西在太虚凝聚。 “命数。” 姜时思索著,眼下情形已经无需他引导了,当然,如果叶潮生选择缩头,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此时,叶潮生脑中已经成了一团乱麻,他机械的朝著某一个地方走去。 那间关著畜牲的院子。 “要不…放弃珊儿?我…我是修行者,我会成为仙人,我…我…我可以有很多女人,她,她只是…” 他的眼神越来越凶戾,手攥紧又鬆开,周遭的虫鸣在某一瞬陡然失声,夜空为之一寂。 他翻进院子,將自己摔进草堆中,手聚拢著乾草,將自己的头埋了起来。 他身上的气焰开始消散,院子里的虫重新鸣唱。 “咔嚓~” 闸刀响了。 摸著黑,承著月光,叶潮生开始切起乾草来,一茬一茬,被他整齐堆放著。 他像是不知疲倦,切了一会还不过癮,竟把闸刀从底座上扳了下来,像是剁菜那样,將自己一直睡的,用草堆起来的狗窝撕得粉碎。 “噗~” 漆黑间,一道金光闪过,劈下一颗牛头来,叶潮生红著眼睛,手上闸刀飞舞,一头牛被他劈的七零八落,院中血腥味瀰漫。 “呼~” 叶潮生气息平復下来,给自己掐了个净衣术,洗去一身血污尘土,隨后一脚踹开院门,拖著刀,朝著孙宅走去。 “仙人说我能成金丹,我会成的!若是来接我,见我是这么个孬种,只怕会后悔赐法给我。” 叶潮生走在路上,失笑一声,已然彻底冷静下来。 以他现在的力气,闸刀轻巧的如同木棍,他將自己衣服撕开,隨手绑在背后背著。 又给自己施了敛息术,叶潮生心中越发清明,那二公子方才行房不久,又在自家宅子,纵使是修仙者也该心神懈怠一会。 方才他偷看了老半天,那二公子也没发现,自己以同样的方式悄悄潜入进去,看准了时机,便要了他命。 “或许不闹出动静,根本没人能发现,到时候我再……草,我把牛砍了!” 叶潮生突然想到这回事,懊恼起来,那会他只觉得心头憋闷至极,根本没想这么多。 蹲在孙宅后门墙根,叶潮生暗自思索了一阵,他还记得那二公子的屋子,这番他先悄悄进去,一有机会便砍了那人。 “没有下人敢在二公子房间周围乱窜,如果没有当场事发,自己便趁著夜色,跑去后堂,去伙房里找些吃喝用布包好,再去主屋里抢些金银,这时肯定瞒不过了,凡人留不住我,我就跑回院子,把那几只鸡带走。” “这些东西我肯定带的下,再去海边,扯上一条快船,其他船全砸了,在海上遇上厉害的妖物我就磕头求饶,再之后就听天由命吧。” 点点头,叶潮生觉得他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唯一紕漏只在那二公子到底是什么修为上,若是他被当场格杀,那自然只能认栽。 说干就干,叶潮生紧了紧背上的刀,翻过院墙,现在还是冬月,冷风颳著他的身体,他却只觉得略微有些凉意。 不多时,他在一处窗口停下,仔细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他躡手躡脚的给窗纸戳了个洞,仔细观察起屋內来,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巡视两圈,这才赶紧翻进屋內。 敛息决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叶潮生穿的布鞋也早就被他扔掉了,脚上裹携剩余的衣服,踮著脚,一点声响也没发出。 他缓慢的朝主臥挪动著,这么寂静的环境,他又是全神贯注,自然能听清床榻上有个平稳的呼吸。 越靠越近,叶潮生忍不住抿紧嘴唇,时刻准备掐决,机会只有一次,他必须要靠的近些。 “谁!”在他靠近之时,床上人影陡然立起身子,口中惊呼一声。 叶潮生见已被发现,早已准备好的法诀施展,一道金光一闪而过,正是金光术。 黑暗中血花乍现,到底是情急之下释放,叶潮生平日里也没有光明正大练习的机会,这一道金光並没有一击切下那人的头颅,只从半个脖子上划过。 所幸,这也在他的预料中,无论这一击是否建功,他都会飞身直上。 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他一步便踏到床前,一手挥拳直捣那人影的喉咙,另一手作爪,抓向胯下。 那人影还捂著喉咙想要叫喊,哪里反应的过来这样势如雷霆的后续攻击,只瞪大了眼睛,其中涌现出惊恐。 “咔嚓~” 黑暗中,一声轻微的,骨头被击断的声音响起,又带著些什么东西被挤破皮肤的动静。 叶潮生一手抓住无头尸体的肩膀,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將那被打飞的头颅接住。隨后將尸体缓缓放倒在柔软的床榻上,他这才喘了口粗气。 脸上粘著些温热的鲜血,叶潮生有些嫌弃的將一只手上的不明液体在被褥上擦了擦,一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来,隨后是一抹怪异的兴奋在脑海涌现。 他有些享受著脸上鲜血的温热。 歇息片刻,他拿起头颅走到窗边,在些许月光下辨认了一番,的確是那二公子,他又返回床铺上,有些呆愣。 叶潮生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容易就杀了位之前视作仙人的人物,原来,仙人的血也是红的,也会死。 王二珊在床上蜷缩著,早已哭成泪人,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命运永远无法垂怜他们这样的人。 忽的,她听到屋外传来叫喊。 “走水了,快来人啊,走水了!” 片刻后,房门处传来自己父亲的声音:“二珊,醒了吗,老爷家走水了,你就在家里別乱跑,我出去一趟。” 王二珊在屋內呆呆应了。 寂静中,自己的窗子又被打开了。 一身著白袍的少年踏著月光进来,脸上带著笑。 王二珊觉得眼前之人实在陌生,不知如何开口。 少年走了过来,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温和说道:“珊儿,那二公子已经被我杀了。” “你安全了,之后我会离开。” 他有些犹豫,却下定决心道: “珊儿,等我五年,若是我回来了,就像约好那样,我会让你做最好看的新娘子。” 不等她答话,叶潮生的脸色苍白了一瞬,隨后又洒脱起来,一身白袍的他气质出尘,朗声笑著。 “若是我没有回来,你就找个对你好的男人,嫁了,幸福的生活下去。” “好吗?” 第9章好一场风雪 一场大火一直烧到第二日清晨,直到天上落下大雪来才渐渐熄灭,大半个孙宅冒著黑烟。 孙家老爷被女眷搀扶著,躲在个临时搭成的棚子里,看著下人们从烧毁的房屋中搬出一件件还算完整的物件,嚎哭不已。 一旁的管家已经急慌了神,站在棚外上躥下跳的怒斥下人,见人稍微有所懈怠便是一鞭子抽去:“快点搬,轻点放,弄坏了给你卖了也赔不起!” “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呢,”他在风雪中踱步,忽然想到什么,连忙高呼起来:“对,对了,二少爷,二少爷呢,谁见到二少爷了?” 回应他的是下人们一张张茫然的的面孔,二少爷可是仙人啊,谁敢看,谁敢打听仙人的动向?甚至他们搬动东西也儘量远离著那间被烧成废墟的屋子。 孙老爷得了管家提醒,这才想起有这么个儿子,连忙高呼著:“快!二少爷的屋子也在火里,先去搬二少爷的屋子!我的儿啊~” 管家手中的鞭子炸响,眾人们这才七手八脚放下手中东西,朝著那边著急忙慌的赶去。 可,还能搬什么呢,火就是从这里烧起来的,上好的青砖被火烤了一夜,风雪落下来,劈啪作响,碎成一地,屋子大半都垮塌了。 如果是人在里面,怕是早就烧成灰了。 眾人茫然的围著,只缓缓扒著青砖,谁也不敢开这个口,片刻后,碎砖头堆了一大堆,也没见什么东西能搬。 “飞…飞著的船!仙人来了!” 不知是谁眼尖,看到了破开风雪而来的飞舟,急急忙忙呼喊一声,眾人纷纷扬扬跪倒一大片,头磕在地上,不敢多看一眼。 “轰!” 张阅从飞舟上急急忙忙的落下,看也不看周边跪倒的凡人,法力激盪,隨手便將废墟中的破瓦碎砖扫飞,破碎的砖头飞盪间,砸倒了好几个倒霉下人。 见著一地都是灰烬,他强忍著怒意,隨手掐起一个那日迎接队伍里站在前方的中年人。 “我师弟呢,孙錚呢?” 管家已是亡魂大冒,连忙磕头,泣道:“孙…孙錚?哦,二…三少爷寻不到了,可…可能被火烧死了。” 闻言,张阅冷笑起来,自家那个师弟虽然顽劣成性,修行天赋也差的出奇,但,再怎么说也是个青元轮修士,怎么可能被火烧死。 此时,又有一道白袍身影从飞舟落下,隨手让跪著的凡人散了,走到张阅身边低声道:“师兄,我看,小师弟家是躲了有散修,或许是被小师弟发现,这才暴起,杀了他,又点起火,来了个毁尸灭跡。” 张阅隨手將身前跪著的人踹开,他方才乘著飞舟已经四处查看了,在雪地里捡到把带血的闸刀,又何尝没想过这茬,可人是他带出来的,这样个理由叫他怎么回去交代。 自家师尊虽然时常打骂,再怎么不喜欢这个修士,可好歹有了修为能做些事,这天涯海角本就灵气稀薄,找个灵窍子不容易。 一时怒起,他隨手一拨,废墟中顿时飞出块碎石,將不远处那个还在磕头不止的凡人打了个脑浆並裂,见红白浆水染在雪地上,这才让他舒缓了点心情。 “怎么办,在这穷乡僻壤死了个修士,纵使是个不济事的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张阅声音冰冷,心中杀机无限。 白衣修士愣了愣神,摆摆手:“算了吧,反正是在路上白捡的,这里有这么多凡人不容易,没准之后还能出个灵窍子呢,那才是我们自己人。” 张阅附和的点点头:“你说得对,可是…” 忽的一阵风颳来,他打了个冷颤:“这么大的雪,冷死了,小师弟,你说你,不就是强盗抢大户吗,有什么好看的,还说能捡到灵窍子,你是想多了,灵窍子哪这么容易找,赶紧回飞舟。” 白衣修士挠挠头,嘿嘿一笑,隨著张阅返回飞舟,两人朝下望著,见黑烟滚滚,他道:“哪来的人家不小心走水了,这么大阵仗,主家的该心疼死了。” 张阅隨意瞟了两眼,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没人么好看的,都是些螻蚁,死了一茬又一茬,赶紧回去宗门,唉,真是苦差事,这趟又没找到苗子。” 飞舟在风雪中渐渐远去,隱约间传来惊呼:“师兄,你看这里有个岛誒,要去看看吗?” “不去不去,海上不知名的岛多了去了,多半又是空岛,只有些小妖。” 雪地里,渐渐站起身子的凡人们惊呼起来。 “哎呀,怎么雪里还下冰雹,管家…管家被砸死了?” “这里也有人被砸晕了,快,快躲起来!” 孙老爷移步进了还完好的屋子,喝了口热茶,听著身边人的劝戒也舒了口气:“还好,只是烧了几间没住人的屋子,让下人们等雪过了再收拾吧。 “可惜了,这老傢伙跟了我这么多年,火没烧死,倒叫冰雹砸死了,让他那个小儿子接替他吧。” 一边有个略微发福中年男人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孙老爷听著大儿子提醒,又道:“什么?他那小儿子是个脑子转不过来弯的?那…让他去餵牲口,不是还缺个人吗,我们孙家小门小户,可不养閒人。” 孙家大少爷頷首,隨即走到门口,朝屋外棚子下的人群里望了望,张口道:“那…那个谁,王什么?我记得你也在家里待了好多年了,你过来!” 就这样,赶来救火的王二珊老爹迷迷糊糊的成了孙家新任管家。 海上也下著风雪,叶潮生啃著个地瓜,苦哈哈的划著名船。 船头盘坐的姜时呼出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系统的奖励的[遮盖]並不是道神通,而是在他跟脚所在的那道神通“晦灵隱”上做的延展。 岛上的一切便是他以此做出的“功绩”,当然,只是骗过一些凡人和两个练气修士算不得什么大事,这岛在风雪过后也还是会被发现。 只有身具龙脉的叶潮生所牵连的事才能得到永远的遮盖,除非姜时主动散去这“功绩”。 不过对於姜时来说,做到这一步他已经相当满足了,当下微微一笑,將整艘船“遮”了起来,回到船上的棚子里闭目养神。 某只龙头一次向天地展示了他的力量,挥了挥爪,带走一大片云彩,心头十分满意,正在暗爽。 第10章师门 “天涯海角?那是什么地方?”叶潮生蹲在地上,饿死鬼一般往嘴里塞著白饃,含糊不清的问道。 在海上飘了小半个月,被晒得黝黑又瘦脱相的叶潮生这才找到个有人烟的岛。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好极了,在海上漂来漂去,睡醒就划船,划不动了继续漂,这种情况下居然都没碰上像样的妖物,唯一看见一只像个螃蟹的妖物也是远远的就发现了,轻轻巧巧的就躲过了。 上岸没多久,他正爬在树上摘果子便被路过的庄稼汉发现,那庄稼汉见他穿的相当规整却搞成这副模样,当下好奇,一问才知道是个仙人,连忙磕完头,带他来了一处宅邸见了两个胎息修士。 “天涯海角啊,这一片地方都是,我们这儿叫顺厄岛,小兄弟,你打哪儿来啊?” 两个胎息修士一个高瘦一个矮胖,生的都有些贼眉鼠眼,给他拿了好些饭食,当下问话是那个高个修士。 “我原本住的地方从海里冒出来好多妖物,要吃人,我打不过,就跑了,我也不知道我打哪儿来的,那地方没名字,还是现在才知道这片地方叫天涯海角嘞。” 叶潮生留著心眼,一脸憨厚答话。 高个修士听完也不表示,又递给他一竹筒清水:“这样啊,那…小兄弟多大年岁,修了多少年月,可有师承?” 他斟酌了些言语,这才道:“小兄弟修炼的功法很奇特嘛,是何修为我却看不清了,不知…方不方便?” 叶潮生心中一动,原来不止是自己看不清別人修为,別人也看不清自己的。 他估摸著自己应该十八九岁,不过这番他瘦脱相了,这两人肯定也看不出来,张口便答:“估计,二十多岁吧,修了,快有十多年了,功法的事我也不甚清楚,脑袋愚笨,只修到三层。” 其实叶潮生第四轮青元轮已经修了一半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出海之后他的修炼速度越来越快,而且也不用避著人了,划船累了便倒头睡觉,运起灵气,一天修炼下来,进度顶往日几天。 叶潮生假装犹豫片刻,这才说道:“没人带我修,我是在海上捞鱼时候捞出来一张布片,上面写著字又画著图,我学了好久又跟著比划才成的。” 闻言,见叶潮生一脸憨厚,有啥答啥,严旭杰和自己师弟对视一样,眼中闪过一抹兴奋。 这穷乡僻壤的鬼地方居然还能捡到个野修,看这样子是个不知事的,拉进宗门就是大功一件,运气好没准还能给他功法骗出来。 当下两人顿时热切起来,严旭杰连忙给他搀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在下严旭杰,这位是我师弟,周勉,我们倒是痴长你些年岁,都是胎息四轮。嘿嘿~小兄弟真是好运道,不知之后有何打算?” 叶潮生停下咀嚼,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两人,唯唯诺诺道:“这,我也没地方去了,我有力气,肯定能帮上你们,不如让我留下吧。” 严旭杰心头火热起来,得来全不费工夫,当即大笑两声,一脸豪横。 顺势道:“师弟这是说什么话,哪还有让修士干苦力的道理。” 他又把半只烧鸡推到叶潮生面前去:“师弟你先吃,等会就领你去拜见师尊,师尊可是练气大能,法力无边!” 说著,他朝屋外叫喊起来:“牲口们,赶紧给老子把热水,屋子还有被褥都一一齐备好了,我师弟一会儿要梳洗。” ………… 一洞府內。 叶潮生神色僵硬的呆立原地,双手举过头顶,任由一满脸褶子的老道在他身上摸著,时不时还捏一捏。 那老道一边摸,还一边夸著,脸上的褶子笑成一堆:“好,好小子,好根骨,就是瘦了点,得多养养。” 將叶潮生全身都摸遍了,那老道这才放手,走到主位上坐下,眼冒绿光,直愣愣的盯著叶潮生,像是看见了什么绝色美人。 说实话,叶潮生此时有些后悔留下来了,这老道实在有些瘮人,將他摸的浑身都不自在。 不过叶潮生想了想在海里漂著的感受,又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人烟,他还是硬著头皮开口:“老先生,不,前辈,我能留下吗?” 老道抹了抹口水,这才正常几分,笑道:“留,留下!哎呀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唤水道人的第六位弟子了!” 他又连忙向一旁赔著乾笑的严周两人怒斥:“两个没眼力见的蠢货,还不赶紧把茶水瓜果都端上来!” 一盏茶敬了,叶潮生也正式入了门,这天涯海角穷的叮噹响,那老道也给不了他什么,便叫人取了两套料子不错的衣服和一块刻著字的玉牌权当回礼了。 叶潮生不识字,也不知道玉牌上写的啥,只一脸感激的收了,说了些恭维的话,那老道满脸笑意,叫严周二人先带他四处转转。 三人从洞府內退出来,高瘦的严旭杰颇为亲热的搭著他的肩,介绍道:“顺厄岛呢没多大,凡人脚力走一个来回要三天左右,岛上猛兽大虫都让师尊打光了,师弟可以住我们哪儿,也可以自己寻地方住,吃穿用度差凡人来取就行了。” “至於周边其他岛,之后再慢慢同你说。”严旭杰自然不会把周边情况说清楚了,万一人跑了,他得被老道扒掉层皮。 “师门没那么多规矩,每月月满,师尊会在洞府这边讲道,记得来就是了。” 说到这儿,严旭杰正色了几分:“岛上凡人八十四户,师弟刚入门,修为也不高,一年只让取用一个,其他的平日里差遣些事都无妨,却不能隨意打杀了,海角贫瘠,驯化生番野人也费工夫,你且记好了。” 叶潮生一路只是点头,当下却有些疑惑:“取用?” “师弟你不懂?” “取用女子……那啥?”叶潮生有些涨红了脸。 严旭杰恍然,这师弟到底是多野的路子,居然连血气都不清楚,当下只挤眉弄眼,卖个关子:“过几个月刚好有祭,到时候你就清楚了。” 叶潮生点点头,隨后询问道:“那,其他师兄呢,怎么没见著。” “大师兄前些年出海找灵物时遇上妖,折了,三师兄也出海了,还没回来。” 严旭杰说到这儿压低了声音:“二师姐很早之前是个生番,被师尊顺手带回来,现在住在岛的最北边,有些…豪放。” 他打量了叶潮生一眼,神色曖昧:“师弟你皮囊生的不错,少往那边去,师姐她…很会折腾人。” 他乾笑两声:“我嘛,是你四师兄,周勉排第五,岛上不讲那些尊卑礼法,隨意相处就是。” “行了,都晌午了,一起去吃点东西,好安排你住下。” 第11章 妖物 “那小子什么路数?是不是其他岛上派来的,还是说是妖物变的?” 是夜,严旭杰独自一人来到洞府,跪在老道前一五一十的稟报著。 “依弟子所见,这人大概真是走了大运偶然得到传承的凡人,说话傻里傻气的。” “所修功法有些奇特,叫人看不清具体修为,但是只有胎息层次的功法,也没道承见识,白日里还问我,师尊您老人家会不会飞,多半连练气修士都不晓得。” “至於妖物,”严旭杰尷尬一笑:“咱们这地方哪里还有值得能化形的妖物惦记的。” 主座石台上的老道脸上浮现喜色:“这么说,还真是老子撞上大运了,白捡这么个弟子。” 严旭杰语气有些犹豫:“只是这人,路子实在太野,连血食都不知晓,对凡人,似乎…怀有仁心,只怕住久了会衝撞您老人家。” 老道摆摆手,嗤笑一声:仁心?仁心能助他修道?” “老子当年也不想用血气,现在呢?” “修了十几年还是个胎息三轮,不得寸进,怕是心里早就著急上火了,只要用上这血气给关隘一衝,什么仁心,早就丟到狗肚子去了。” 老道琢磨了一阵,又开口:“也不能一上来就逼他太紧,搞出隔阂来就不美了,下次祭祀先不带他。” “事情得一步一步来,这样,你找机会给他下点媚药,再塞给他两个女子,没准能诞下两个有灵窍的崽子,既然有仁心,那这样有了牵掛,他也不好跑了,没准还能套出来功法。” “另外趁著閒暇时候,送到你二师姐那里去,让她轻点折腾,一点点餵血食,习惯了他就受得了了。” 严旭杰堆起笑容,连忙拍起马屁:“师尊高见!” “那是,老子见过的修士比你吃过的血食还多,这种突然得道的小年轻最摆不准自己的位置,拿捏起来简单得很。” ———— “马上,青元轮就能突破了。” 叶潮生从梦中醒来,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心头愜意。 他上岛这段日子过的十分舒心,岛上这么多凡人,只供养他们这几位修士,自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平日里又什么都不用做,整天埋头修炼便是。 修炼时间充裕了,倒叫他发现了不一般的情况,他那些师兄平日里一天最多修炼三四个时辰,便会头脑昏沉,无法接引灵力。 而自己在现实与梦中修炼都是一样的能修八个时辰,现实里修炼过久同样会头脑昏沉,梦中却不会,只会导致经脉发痛,再难运转灵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身上秘密颇多,自然不会跟那两人住一起,於是自己出来让人搭了个屋子。 而后又推脱了师兄给他的两个侍女,平日里足不出户,空閒时便在树林里练习掐决施法,日子倒是悠哉。 正思索著,一阵脚步停在的院子,便听见严旭杰有些焦急的声音。 “师弟,有妖物过来打秋风了,快跟我走!” 叶潮生平日里都是合衣而眠,当下翻身下床,快步出门,便见院中神色匆忙的高瘦男子,当下跨步跟在他后面奔跑起来。 劲风吹动著脸颊,叶潮生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激动,那夜一拳打断那二公子颈椎,温热鲜血洒在脸上的触感尤在心头。 两人都过了周行轮,行起路来自然是极快,叶潮生虽然心中有些激动,却也没过分暴露自己,只表现出正常速度,落在严旭杰身后不远紧紧跟著。 叶潮生刚行至海边不远,便见离岸不远处的海里有几个黑点,自家师尊与两道人影正在岸边与其对峙著,心知海里那些应该就是来打秋风的妖了。 “只是,为什么还有凡人也凑过来?”叶潮生自然也瞥见了站在师尊三人身后的一大堆凡人,心头疑惑。 “嚯~?荣老道运气不错嘛,这鬼地方又收到一个弟子?” 待叶潮生站到岸边,那海里的妖物已经上了岸。 领头的妖將脸上带著鳞片,生的阴邪,身子披著层破布,露出来的部分也有著鳞片,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成了精,骑著个硕大的乌龟,见了叶潮生这个生面孔,朝著老道嗤笑道。 叶潮生自然不会傻到去直视那妖將,当下的情况与他预想的差异太大,他只轻轻偏过头,瞥了一眼自家师尊。 却见老道脸上带著丝討好和敬畏,恭声道:“都是托渊蛇大人的福分,才能让这小弟子漂洋过海,捡回条命寻到岛上。” 当下老道顺手拽过叶潮生:“还不向大人问好?” 叶潮生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当下情况都不明,他自然不会当出头鸟,咋咋呼呼的喊打喊杀,於是向这妖將拱手问了好。 “呵呵~看来,再过些年月,你倒是有心去多占个岛了?” 於是老道与严周二人都哈哈直笑,那二师姐离得远一点,叶潮生看不清她的表情,估摸著也在陪著笑。 那妖將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也没了耐心学著人属那套寒暄,他脸上浮现出残忍来,声音如冰:“这次,要五个生人,过段时日,还要五个。” 四周都静了下来,老道脸上的笑容顿止,一抹尷尬浮现:“大人,往年…不都是,三个吗?是…是海里,又出了哪位爷爷?” 此时那妖將脸上倒是生动起来,闪过一丝憧憬:“是…巡海大人来了,老子在偏僻地方待了这么多年,可不得孝…” 妖將止住话语,训斥起来:“老东西喊你几声你还喘上了,管那么多干什么,赶紧,老子还赶著去黄家那边。” 闻言,老道脸上闪过一抹潮红,转瞬消失不见,闷沉著脸,好几息也没答话。 见那妖將脸色越发不善,严旭杰连忙打了个圆场:“渊爷爷要多少就有多少,我师尊他老人家最近修炼有成,气息不稳,刚才是岔著气了,哈哈。” 周勉也是配合著赶紧去后面人堆中扯出三个满脸死灰的凡人,又隨手打晕两个,与二师姐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拖了过来。 周勉將凡人交付给妖將身后跟著的小妖后,转头过来还瞪了一眼乾站在原地不搭把手的叶潮生。 收了血食,一干妖物也懒得搭理几人,鬨笑著沉入海中,老道始终阴沉著脸,隨手给了严旭杰一耳光,一言不发的走了。 —————— 诸真人若是感兴趣,手里有些推荐票,乞望投些,么么噠????????? 第12章人和海 “你在想什么?我们是孬种,帮著妖物残害人类?” 月光下,二师姐找到了独自盘坐在海边的叶潮生。 叶潮生斜眼看去,这女子模样不算出眾,唯一独特的是一双蓝色的眸子,她长的极高,身段倒是玲瓏。 女子说话的腔调有些怪异,叶潮生仔细听了才听明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也什么都没做。” 这女子在他身旁坐下,叶潮生想起严师兄说的话,警惕的挪了挪屁股。 “我叫,顺灾,严师弟应该和你说过我的来歷,这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 女子並不在意他挪动屁股的举动,自顾自的介绍著。 “我们都看出来了,你很抗拒白天的事,为什么?” 叶潮生沉默一瞬:“我是被妖物赶来这里的,我的家乡被毁了,自然痛恨妖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不是修士吗,师尊是练气大能,打不过那个渊蛇吗?严师兄说妖物来打秋风,我还以为…” 顺灾嗤笑著打断道:“以为什么?能打过又能怎样?要和妖物拼死拼活?赶跑它们?” “嗯…我们都是人,不应该吗?” 顺灾惊鄂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大笑起来:“人?那些牲口能算作人?” 她抬手甩出一道水箭,瞬间將不远处的沙土轰出一个大坑,嘴上笑著:“凡人只是牛羊。” 她朝著月亮比划起来,仿佛想要將其握在手中。 “师弟,我们隨隨便便就能活过百多年的时光,並且还有突破的可能,他们呢,每天拼死拼活的从地里找食,生老病死不过几十年活头。” “凡人割了一茬又会有一茬,为什么要为他们去拼命。” 叶潮生吶吶无言,想要反驳又不知从何开口。 顺灾自顾自的说著:“就算岛上的凡人都死光了又如何?海上多的是岛屿,不过是费些功夫抓回点生番野人驯化。” 叶潮生终於想到理由,反驳道:“可…师尊明明很生气了。” 闻言,这女子更加放肆的笑起来,语气中没有对那名义上的师尊有半分尊敬。 “他气的只是渊蛇在你这个新来的小师弟面前落了他面子,你以为是为了那些个额外的牲口?” 这番话终於叫叶潮生彻底沉默了,这位从牲畜院子里走出来的少年似乎头一次认识到仙人的世界。 一旁的顺灾推了推他,让他站起身子。 並问道:“你好好看看四周,有什么?” 叶潮生有些茫然的环顾四周,只听到些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有…海?” 顺灾又拉著他坐下,点点头,她的声音带著股莫名的意味:“还不算笨,所以呢,你想怎样反抗整片海里的妖物,胎息三轮的小修士?” “这里是妖国,海里的妖物喜欢吃些血食零嘴,所以我们才能活著,我们是替他们放牧的狗,明白吗?” 她以为这话能彻底击垮少年心里莫名的想法,却不成想反倒叫他语气鏗鏘的吐出话来。 “那…我就修炼,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海里,世上总有一处地方人比妖物多。” “什么?”顺灾瞪大了那双蓝色的眼睛,似乎没搞懂身旁这个胎息修士是怎么敢放出这番狂言的。 “我说,离开海里,我要去人呆的地方。” 蓝色的眼中闪过莫名的神色,她低声轻笑起来,好一阵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装著红色液体的玉瓶,塞进叶潮生手中。 叶潮生晃动瓶子,里面猩红的液体摇晃,散发出的雾气將整个玉瓶染红,在月下发出暗红的光。 “这是什么?” “修炼之前喝下它,这一份能分五次用,一次间隔两天,这是能让你早日离开海里的东西。”留下这句话后,顺灾迈步离开。 ———— “东西给他了?” “给了,”顺灾抿了抿嘴,继续说道:“但是…那个小子是个愣头青,就算现在用了血气,之后知晓了只怕也会有波折,弟子觉得,最后多半还是要杀他的。” 石台上的老道见自己两个弟子都这样说,脸色不免有些失望,隨意摆手道:“最后再看吧,你多接近一下,別让他跑了。” 顺灾並没有退下,而是舔了舔嘴唇,问道:“那,诞子的事,师尊能不能交由我来做。” “哦?你看上他了?”他语气有些惊奇,隨后想起自己另外两个男弟子贼眉鼠眼的样子,老道恍然,对这个自己早年捡来,本就茹毛饮血的生番女子他还是颇为放心的。 於是隨口答应:“那你去吧,两个修士生出来的孩子是灵窍子的概率应该也大些,能留住他是最好。” 待顺灾出去,荣老道低垂著眼眸谋算著什么,周边黄家和岳峰门势力越来越大,胃口也跟著大起来。 自己岛上还是只有这么大小猫三两只,他年轻时又伤了身无法生育,现在修为卡在练气二层不得寸进,他甚至不敢隨便出岛,於是只好靠著提炼血气的法门留住人。 可在海外,谁家不会提炼血气,自己那三弟子出海这么久还是了无音讯,多半是投了他家,荣老道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 叶潮生仰躺在床上,手中把玩著那枚玉瓶,他有些犹豫,按照顺灾所说,这东西应该是能加速修炼的灵物。 他方才打开盖子闻了一番,散发出来的红雾的確让他头脑有些兴奋,但不知为何,头脑兴奋后,他体內的灵力反而沉寂下来,仿佛在抗拒这东西。 而前些日子严师兄曾给他送了小半碗灵米,他吃过后却没有半点不適,只觉得灵力更加活跃。 仔细思索后,他將这东西藏进了床底,决定不去用,他能看出来师门里的人很想將他留下,所以又是送灵物又是送侍女,他本身也无去处,所以对此没什么牴触。 但这东西既然会让他身体出现不適,想必不会是很好的玩意儿,至於兴奋,那夜溅在脸上的血也让他兴奋,或许这东西也是血做的。 “仙人说我能成金丹,我靠自己修炼也很快,不好的东西就不用了。” 叶潮生略微出神,他现在最愁的是他的功法只能修到胎息六轮,再之后虽然知道是练气,却无从下手。 他觉得老道是不会把这种压箱底的东西教给他这个半路弟子的。 而且他今夜就能突破第四轮,需要练气功法的日子不远了。 叶潮生不禁想著,是不是仙人需要考验他,所以只领进门,让他靠自己找功法。 第13章剑 睡梦中的叶潮生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看向坐在他床边的顺灾,神色颇为无奈。 “师姐,男女有別,纵使是同门师兄弟,也不该隨便进来。” 他爬起身子,跳下床铺,远离了笑盈盈的女子,这话他已然说了数遍,自从收了她给的那瓶灵物,小半个月间,这师姐三天两头的往他这里跑。 起初时她还只在门口便泄露气息,叫人知晓,之后却越来越过分,而今更是直接坐到了他床边。 叶潮生也不知这二师姐修的什么功法,又为什么要將敛息术练到这种地步,施展起来自身气息宛如死物,他清醒时也要全神贯注著才能察觉。 “嚯?收了我的灵物,现在和我说男女有別了?” 顺灾顺势踢了鞋子躺在叶潮生床上,翘起二郎腿来,也不知有意无意,长裙滑落,她净白的半截小腿都露了出来,剩的只鞋子在脚上一踢一踢的。 叶潮生不想暴露自己没用那灵物,见女子如此做派心中更是警惕,便皱著眉道:“师弟今后还你一份便是,另外这是师弟的臥房,师姐还请…端庄些。” 顺灾顿感无趣,站起身子几步走到叶潮生面前,隨意推了他一把:“瞅瞅你这小气样子,好像我要吃了你似的,想的倒美,跟我出来。” 叶潮生嘆了口气,却也不好赶人,刚出屋子怀中便被塞了一物,他拿起一瞧,竟是把长剑。 顺灾已经在院中坐下,语气幽幽:“哎呀,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忙前忙后打了这把剑,反倒被人嫌烦,连口水也不给喝。” 叶潮生张了张嘴,不好说什么,当下只唯唯诺诺从屋中取了茶壶,为顺灾斟上茶水,又瓮声瓮气道:“是师弟错了,潮生多谢师姐宝剑。” “还有呢?” “还有…还有灵物。” 顺灾喝了口茶水,没好气道:“行了,看你这傻样,会用吗?” 叶潮生摇头,露出希翼的眼神:“师姐会用吗,能不能教我,我可以…可以…等师弟找到灵物了报答给师姐。” “行啊,不过量你也难找到什么灵物,什么时候要离开海里了,知会我一声把我带上就行。” 女子当即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几张泛著毛边的纸被她取出。 叶潮生颇有些羡慕的看了眼她腰间的储物袋,岛上穷的实在出奇,这东西只有老道和顺灾有,刚看见时他还以为是什么奇妙术法,求著她教,惹得她一顿嘲笑。 几张纸被放在桌子上,顺灾语气隨意:“再远的地方我不知道,不过周边没几个人能用好剑,高深的东西是没有的,有也轮不到我,这些基础的玩意儿你先看看,一会我再带你试试。” 女子低头饮茶,抬头便见叶潮生颇有些抓耳挠腮的翻动著这几张纸,当即明白过来,失笑一声:“你不会认字?” 叶潮生呆呆点头,閒暇时他也想让岛上的人教他,但显然,老道以及这些弟子是不会让牲畜学会种地生养以外的东西的。 大多数凡人连数到几十都困难,更別提识字,见了他也只会磕头跪拜。而严师兄得知这个情况虽然满口答应,却也只教了他半天,之后便闭了关。 “那你是怎么学的功法?” 他对这个问题自然早有腹稿,当下装作不好意思道:“我给人放牛餵鸡,把布片上的字画出样子,拆散了一个一个问的別人,布片上也没多少字,我这才学会的。” 顺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饮罢了茶水,存心逗弄道:“看你呆头呆脑的,没想到还挺机灵,行,我可以先教你识字,这是个苦功夫,你准备怎么报答师姐?” 叶潮生心头一喜,会识字之后他若有朝一日寻到练气功法,便能直接开始修炼了,还有那几页学习剑术的纸,能增长本领他自然也不会放过。 可他当下却一穷二白,於是只好硬著头皮道:“我学了剑术,有了本领,在海上真碰上灵物便有机会得到,若是对师姐有用,便任凭取用。” 闻言,顺灾已然笑的合不拢嘴:“我可是六轮修士,你本事比我差得多,还敢给我打上欠条了,油嘴滑舌,我也不信你这些保证。” 她眼睛一转,话锋一转,嘻笑起来:“这样吧,老实说说看,你这么能说会道,长的也不赖,骗过多少丫头片子的清白了?” 叶潮生面色有些发红,他搞不懂面前女子的思路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这里来。 顺灾也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当即连忙呵问:“快点!如实交代,我看得出来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不说我就不教你认字!” “没有!” “没有?” 叶潮生心头浮想起二珊的脸,满脸认真的点头。 “切~,骗人,行了,识字不是一两天的事,我直接用这几页剑术开始教你,正好一併学了。” 顺灾满脸不信的撇了撇嘴,一口喝下杯中茶水,將空杯压住纸张,站到叶潮生身后贴起他的身子。 感受著耳边女子呼出的气息和背后莫名的触感,叶潮生浑身僵硬起来,就要迈步离开,却被顺灾抓住了双手。 “师姐…你干嘛?不是教我识字学剑吗?” 顺灾眼中闪著异样的神色,语气幽幽:“你什么都不会,我不得带你一边比划一边给你讲,怎么?你害臊啊?” 闻言,叶潮生回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坚定,身子软了下来,不发一言。 感受到叶潮生突然顺从起来,顺灾眼中略有诧异,深知过犹不及,当下也没继续多说,便带著叶潮生慢慢挥舞起剑来。 “不是哥们?命数子真有这么大女人缘?”姜时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他前些日子见叶潮生在岛上也算安稳了下来,便搭著顺风妖跟著去其他几个岛上转了转,顺便搜罗了不少功法。 前几日感受到叶潮生的命数又开始波动,当下才赶回来,便见著眼前一幕,顿时將他惊的不轻。 见两人舞剑渐入佳境,姜时不禁无语,在心里骂了句狗渣男,便闭目整理起脑海中搜罗来的功法。 第14章顺灾 “刷~” 一道木剑在空气中破开风声,斜劈直上,直取眼前女子的脖颈,那人不慌不忙,脚下脚步转动,带出些许泥土。 手中也握著把木剑,已是后发而至,以剑格挡住袭向脖颈的一剑,两把硬木做的木剑相撞,发出“咚”的一声。 她手腕一震泄下力道,免得两剑相击而断,隨后小臂翻转,横剑错开锋芒,迈步欺身而上,正欲一掌印在男子胸口。 却叫男子顺著格开木剑的力道顺势將空著的那只手朝她面上撒来。她贏了太多次,方才心头有些大意,此时已是躲闪不及。 一捧沙土当头糊了一脸,顺灾虽然闭眼及时,却还是进了些沙土,当下眼中有些刺痛,无法睁开,心中却是一凛。 果不其然,下一瞬,一股力道从腹部传来,將她踹的止不住后退几步,差点岔住气。 她此时已是中门大开,只连忙將手臂护在胸前,叶潮生自然不会怜香惜玉,又是一脚抬起。 收了些力气后,猛的直踹在其手臂上,將顺灾踹翻在地,隨后挥剑,收了大部分力气,以剑身啪的一下抽在她头顶。 “哈哈哈!我贏了!我终於贏了!” 顶著两个熊猫眼,脸上被抽出几道红印的叶潮生愣了愣神,隨即高兴的蹦跳起来。 顺灾脑中轰鸣了一下,隨后捂著火辣辣的额头,揉著眼睛站起身子,听见叶潮生的欢呼,心中恼怒,口中怒斥道。 “鬼喊什么?不就运气好贏了一次,沙子揉不出来了,还不赶紧来给我吹沙子。” “哦,好,师姐你把手拿开先。”叶潮生唯唯诺诺的声音响起。 顺灾两眼紧闭著,当下也没多想,將揉著眼睛的手拿开,微微仰起头来,下一瞬,她的眼睛被掰开,一捧水从眼睛处衝下,糊在她的脸上。 顺灾將脸上被水衝出来的几粒沙子抹去,整了整凌乱的髮丝,语气阴森:“叶潮生,你想死了是吧?” 片刻后,缺了颗牙齿的叶潮生又是端茶又是捏肩,许下卖了自己才还的上的重利后,这才哄好顺灾继续教他。 这个把月下来,顺灾老是以言语逗弄他,起初叶潮生大多面红耳赤不答话,后来次数多了脸皮也厚了,只要能跟著学剑识字,他什么话都说的出口了。 看著眼前给他揉著腿,颇有些没脸没皮的叶潮生,顺灾心头越发无语,心中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时常打趣他。 但不可否认的,这师弟在这片地界来看,是个剑术天才,只是一个多月便几乎赶上了她三年修行。 顺灾语气有些复杂:“师弟,我的剑术浅薄,几乎没什么可教你了,剑术修到最后有什么我也不知晓,只见过有人能用出剑气来。” 她顿了顿,发自心底讚嘆道:“你,大概也能修出剑气,或许…再往后,真能拥有离开这片海的力量。” “只可惜,你的修为…”她想到什么,问道:“那瓶灵物用完了吗?起作用没?” 叶潮生见师姐头一次这么正经的夸自己,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用了,感觉…有些作用,修炼时灵力活跃了不少。” 顺灾点了点头:“明日我再给你送些来,你修为不高,记住一次不要服太多。” “服太多会怎么样?”叶潮生好奇,他根本一点都没服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言,面前女子娇笑一声,语气魅惑:“呵呵~服太多就会…兽性大发,没准师姐这个弱女子站在你面前,你就把持不住,把我吃了呢,师弟,要试试吗?到时候可要怜惜些师姐~” 叶潮生一把拍掉顺灾摸向他胸膛的手,一脸正色:“下次再说,我们学字吧,我今天肯定能认出十个来。” 顺灾神色僵硬了一瞬,颇有些痛苦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那是她控制不住怒火撕的,她想不通为何世上有这么蠢的人。 忽的,她眼前一亮,顺势拿起地上插著的木剑,脸上闪过一抹报復的神色,隨手翻开一页,以手指著问道:“这个字念什么?” 叶潮生弯下腰,仔细辨认了一番,有些不確定的答道:“威?” “手伸出来。” 叶潮生疑惑伸手。 下一瞬,木剑破开空气,刷的一声抽在他手心。 “啪~” 叶潮生脸色狰狞,猛地甩起手来。 “干嘛拿木剑抽我?” 顺灾语气有些兴奋,似乎终於找到了教叶潮生识字的正確打开方式:“给你长长记性,这个字读雷。” 她又指向另一个字:“这个呢?” “…尊?” “嗯?手伸过来!” 叶潮生连忙改口:“额…晕?” “啪!” 女子脸上洋溢的笑意,隨手又翻了一页。 “读尊。” 叶潮生惊呼起来:“我说对了你还打我!” “你是蒙的,自己都不確定,继续!” 片刻后,一只手都快被抽肿的叶潮生终於回过神来,眼疾手快的躲过一尺。 “师姐你故意拿这些长的像的字问我,就是想抽我!” 顺灾拿著木剑爱不释手,闻言冷笑一声:“我逼你学了?” 叶潮生气急,终究嘆了口气:“…师姐我错了,能不能轻点。” “手伸出来!” …… 天色渐晚,顺灾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没好气道:“行了,你再把自己名字写两遍今天就到这里了。” 见叶潮生在地上写起狗爬体,她舒缓了两口气,狠狠灌下两口茶水,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晚些时候別睡著了,今晚月满,师尊难得有兴致讲道,过去听一听有好处。” “讲道?能讲些什么?”叶潮生有些好奇的回过头,见顺灾又拿起木剑来,连忙低头继续在地上比划。 叶潮生来到岛上已经快三个月了,每次月满想去洞府时都会被告知师尊在闭关,倒是一次都没听过他讲道,当下颇有些好奇。 身后女子语气隨意:“多半是和之前差不多,讲些胎息的修炼关窍,练气练什么气,还有不知在哪儿听来的什么水火,除了胎息关窍其他的你隨便听听就是了。” “为什么?师尊是练气,不该懂的很多吗?” 身后女子沉默下去,隨后趴到叶潮生身上,附到他耳边,压低著声音,语气莫名:“师尊已经很久没出过岛了,他在怕,说的那些话也是,有时候前言不搭后语…” “他…老了!” “师姐…你…什么意思?” 顺灾没有答话,起身离开。 第15章仙凡 是夜,洞府外支起一方石台,老道在上面手舞足蹈的讲著,口水飞溅。其余人除了严旭杰仍在闭关在,都端正的坐在下方。 “所谓並水遇上合火就是这个道理了…” 叶潮生听的脑袋发晕,忍不住问道:“师尊,並水是什么,河火又是啥?” 石台上老道眼睛一亮,夸讚一句:“问得好!这並水顾名思义,就是並在一起的水,什么水並在一起,那就是海水咯。” “不是河火,那叫合火,就是全部火合在一起。” 虽然还是不理解火合在一起是什么模样,但叶潮生还是抓住了一些关窍,急忙发问:“那在海里,去修並水不是天然就有优势了。” 谁知老道脸色一正,突然压低了声音:“海里是不能修並水的,整片海最大的…妖爷修的並水,所以其他人都不能修了。” 他又补充著,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有些惊恐。 “就算捡到了功法,得了气,也绝对不能看不能用,你且记好了,否则便是杀身之祸!” 叶潮生暗自思量著这妖爷也太霸道了些,隨即又好奇询问:“那师尊修的什么什么水火?” 这话却是给老道问住了,他支支吾吾起来,转色让叶潮生別好高騖远,先修好胎息,又给了他一卷灵雨术,叫他练习了,今后便要为岛上分摊些事。 隨后转了话题,又讲起各类秘闻来,但多数只有些片段,又夹杂著老道的个人猜想。 好一阵后,老道颇为满足的收住嘴,饮下一口茶水,有个什么都不懂的弟子当捧哏倒是叫他过足了癮,当下心头有些喜色,觉得也是时候了。 便道:“潮生啊,你师姐给你的灵物用了吗?” “用了,灵物当真贵重,弟子近日来修行都快上几分” 他语气莫名,感慨著,也不知道在和谁说:“嗯,用了就好,在关隘上卡著的滋味不好受啊。” 老道以眼神示意严周二人下去带人,又无视了二弟子的神色,大手一挥道:“行,今夜便让你瞧瞧,这灵物是怎么来的。” 不多时,在叶潮生疑惑的目光下,严周二人带了两个神色呆滯的少年过来,他心头一跳,联想到那猩红的液体,脸色苍白起来。 老道隨手一挥,灵力裹携著石台缓缓挪开,露出下方盖著的一汪猩红的池水。抬手示意叶潮生靠近些。 “撕拉~” 他挪著僵硬的步伐走到池边,身后传来布料被扯破的声音,隨后两个赤条条的人影便被拋了进去,没有惨叫,两人在接触池水的瞬间便被融了大半身子,失去生息。 池水隨著两个血食的融化缓缓上涨起来,老道见此挥手掐决,以灵力搅动起池水,顷刻间便將两人彻底化为血水。 更加猩红液体在池中涌动著,丝丝血雾蒸腾起来,严周二人脸上有著怪异的兴奋,手持玉瓶,將血雾以灵力引进瓶中,凝结成液。 一瓶,两瓶…足足灌了四瓶半后,血池上方的血雾稀薄起来,老道这才停了手中法诀,池水恢復平静,这片血色被石台再次埋葬。 等那半份血气被递到他面前,迎上严旭杰脸上带著的莫名笑意,叶潮生终於回过神来,想起被自己吸入口鼻的血雾,猛地低头呕吐起来。 他低著头,忍不住问起来:“妖物也就罢了,为…为什么我们自己也要…” “轰!” 身侧传来的巨力將他猛地轰飞,撞在石台上,叶潮生咳出一口鲜血,老道那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怎么?好徒儿,修为得了提升还不满意?” “没有修为,怎么抵御妖物?你以为你靠什么活著?” 严旭杰连忙跑了过来,將那半瓶血气塞进叶潮生的怀中,將他护在身后,唱起红脸来: “师尊息怒,师弟他只是一时不適应,再过些时日就好了,哈哈~你说是吧,师弟!” 老道的杀机瀰漫在他四周,想了想二珊,叶潮生心底涌起一抹悲哀来,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吐出什么话来,只低了低头。 待到严周二人附在老道身边走后,顺灾这才缓步过来,扫了眼叶潮生,没说什么,隨后示意他跟著,向岛的另一边走去。 “去哪?”叶潮生语气有些生硬,他已经准备离开这地方了。 “你想走了,对吗?”顺灾在前面走著,头也没回。 叶潮生没否认:“对,我现在就要走,师姐…你走吗?” 顺灾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仔细瞧著叶潮生,叫他神色坚定,嗤笑一声,隨后一耳光扇下。 她继续迈步朝前走去:“蠢物,你想去哪?如果我是你,今夜什么都不会说,反而会奉承他,你现在这样衝撞了他,出海不过几里便会被追上,还想走?” 叶潮生被她说的语塞,沉默下去,只继续跟著她走。 片刻后,他们来到一户岛民门口,顺灾隨手轰开房门,从里面拽出一男人来。 那凡人见两人腰间掛著的玉牌,还以为自己哪里衝撞了仙人,嚇得流出泪来,將头都磕出了血。 顺灾抱手站在一旁,语气隨意:“想问什么就问吧,叫这凡人来答你。” 叶潮生神色挣扎了一瞬,翻手从腰间拔出长剑来,搭在跪地男人的肩上,语气生硬的可怕:“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若是骗我,便叫你头颅落地。” 那男人嚇得浑身发抖,也不敢乱动,只慌忙点头。 “你…岛上一年…供上去多少人。” 男人也不懂这仙人为何问这个问题,思索片刻,颤抖著声音:“大概,十五六个,年景不好便多供几个。” “年景不好?” “供上人,仙人们便会招来祥云,降下灵雨,庄稼收成就够养活更多人。” “…供上的人怎么选?” “每年…都多生些,不会说话时就餵下脏水,给头烧坏了,就成了供奉子,各家出点粮食养著,这是…规矩。” 叶潮生呼吸滯了一瞬,剑也放了下来,他有些失神,片刻后问下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可有恨?” 那男人被他这话嚇成了鵪鶉,又磕起头来,泣道:“还有赖仙人守护岛屿,抵御妖物上岛来杀尽我等生民,若有要求,必全心奉上。” “可不敢恨!” 第16章信任 后夜,叶潮生睁开眼睛,神色僵硬,顺灾穿著薄纱,双手按在他肩边,整个人垮在他身上,大半雪白露出来,低头俯视著他。 “师姐…你做什么?” 顺灾神色曖昧:“你说呢?” 叶潮生镇定了神色,目不斜视:“师弟应当没什么值得师姐惦记的,为什么?” 顺灾缓缓趴到他身上,將他搂住:“那老东西活不长了,他快疯了!” “我修成六轮五年了,每日勤恳,也得不到练气法诀和气,他修为不得寸进,所以不敢教我,他永远不会教我!” 叶潮生钳住顺灾双手,不让她乱摸,语气疑惑:“师姐大可以自己走,师尊应该很相信你,为什么来找我,还…这样?” 顺灾挣扎了一下,发现竟挣脱不过,当下也懒得动弹,只用身体压著叶潮生不叫他跑了。 她咬牙切齿道:“一个人是成不了事的,岛就这么多,灵资有限,几家都算的死死地,叫你为他们当牛做马一辈子也攒不够一道灵气!。” “三师弟是个蠢货根本看不明白,去投奔別人也只会被当成是个棋子,以功法吊著,榨乾了价值隨手便丟了。” 叶潮生不解:“可…我也只是个胎息,別人也不会因为多一个人便瞧得上了。” 顺灾笑起来,將嘴附在他耳边:“笨,师弟,寄人篱下永远出不了头,你…知道黄家吗?那…为什么这片海上不能出个叶家呢?” 叶潮生沉默,觉得这女人也疯了,且先不提怎么找到一个空岛,他毫不留情说道:“我们两个胎息,怎么守得住岛?” “我先突破不就是了!” 女子神色中带著怀念和野心,语出惊人:“那老东西不知道,他从小养大,视作传人的大弟子其实是我杀的!” “所以…提炼血气的方法我也会,既然你不喜欢杀凡人,那便找些未开化的生番野人杀了,再付出些东西,去坊市换上一份气就是。” 她的语气充斥著嚮往:“成了练气,一切都从容了,命也在自己手中了。” 隨后低头望向叶潮生,邀请道:“一个人做这些很麻烦,我需要你,你够乾净,够傻气,更重要的是,你还有…原则。” “师姐,那你直接和我说就是,为什么这样?”叶潮生偏过头,不去看跨在身上的女子。 “呵呵,因为你不信我!虽然你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但我知道,你打心底里不信我,觉得我是那老东西派来试探你的,对吗?” 话都说到这般地步,叶潮生也没有否认:“就算你这样,我也不会信你,严师兄说…” 他的话语被顺灾的嘴堵住了,唇分后,借著月色他看清了女子脸上的緋红。 她语气湿漉漉的:“那狗东西贼心不死,当年我將他腿都打断了,他怀恨在心而已。” 叶潮生没有表示,见他的手死死仍箍著自己的手,头又偏回去,顺灾嗤笑一声。 “师弟,现在我倒信你没骗过別人清白了,我有一门叫《止性交合法》的房中术,我元阴亦未失,便可以以此结成道侣,发下灵誓,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叶潮生嘆了口气:“师姐莫誆我了,做到了这般地步,我信你便是,而且我有心怡女子了,你走吧。” 空气沉默了一瞬。 顺灾实在搞不懂这人脑子在想什么,语气惊奇起来:“心怡女子?哈哈哈~我们是修士还讲这个?” 叶潮生不答话,只坚定点头。 “她…有我美吗?”顺灾语气不甘。 身下少年不假思索的再次点头。 顺灾:“……” “她…是什么修为?” “凡人。” 她惊叫起来:“凡人?” 顺灾几乎无法相信,她堂堂一个隨时可以突破成练气的修士居然比不过一个凡人。 看著叶潮生坚定的眼神,她有些不甘心:“怕什么?三妻四妾就是了,我们结成道侣,你找多少女人都行,我又不在意这个。” 叶潮生缓缓摇头,轻声开口,语气生硬至极:“师姐,我信你了,如果是生番野人,我会帮你…杀到够数为止。” “作为交换,你也要帮我突破练气。” 听闻此言,女子仔细打量著这个师弟,思索片刻,嘆了口气:“行了,那你鬆手。” 顺灾揉了揉被捏的生痛的手腕,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筒,笑脸盈盈:“这里面就是那房中术,我还是要说一声,我的確没骗你。” 她猛地伸手將毫无防备的叶潮生双手按住,带著些不甘心与羞愧,俯身上去诱惑著:“师弟,你不懂,按照这房中术上所说,双修是有好处的。” “你修行很慢,若是有兴趣,可以反悔,师姐现在真有些中意你了,真的不试试吗?” “不了!” 女子脸色红的快要滴血,跑出房间。 ———— “怎么样了?” 她语气淡淡:“不行,他不愿与我修那门房中术。” “怎么没用媚药?莫非,这小子…喜欢男人?”老道不解发问。 “这…要不要弟子再试试?” 老道思量一阵:“去吧,既然他修剑如此天才,还是有些价值的。” 顺灾神色恭敬的退下。 …… 叶潮生发了疯似的修炼起来,明面上却如认命般待在岛上,每日按时去浇灌岛上的灵田,练剑,识字。 他很庆幸自己的根本是在梦中修炼,白日里装装样子就能將所有人骗过。 至於顺灾,她的理由太牵强,对自己的信任实在没来由,叶潮生仍抱著最坏的打算。 他在等,等老道下次闭关,等自己突破五层,岛上的船都由周勉看管著,叶潮生深知自己只需要一个机会,便立刻杀了周勉夺船离开。 老道是练气二层,飞不起来,只要他离开岛够远了就抓不回他。 师姐说周边其他岛上,包括最大的两方势力也是一样的做法,海角贫瘠,不用血气快速提升修为,最后的下场便是被人吞併。 叶潮生不信,也不敢去信,他想亲自去看看。 日日超负荷吐纳苦修,周身经脉时时撕裂般灼痛。 他在林中挥舞著青锋,握剑的不曾半分颤抖,一如昔年被鞭子打得皮开肉绽,次日依旧起身割草一般,將片片飘落的叶片尽数斩碎。 他手中的剑自然不是什么灵物所铸,只添了些陨铁让其刚正坚固,剑身磨的雪白,在林中透下的阳光下晃的刺眼,直到某一枚叶片被斩碎后,青锋上泛起光来。 叶潮生停了手,略微喘息著,將长剑收鞘,从那夜起又过了两个月,如今剑芒成就。 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隨手给自己掐了个净衣术,他看向不远处有些愣神的顺灾,笑了笑,“还多亏师姐带我入门。” 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恭喜师弟了,且记得,不要在人前展露出来。” 兴许是叶潮生这段日子的表现叫老道安心了些,便准许他同顺灾一起前往另一个岛的坊市卖掉血气和攒下来的灵米,换些灵资回来。 当然,岛上师徒关係微妙,走之前老道自然要给他们餵下毒丹。 第17章 坊市 吃下毒丹后,两人皆戴著面具,掐著敛息术乘著一舟,在海上行了好一段距离,才逐渐靠近著一座云雾中的岛屿。 周边也有些与他们相同装扮的修士同行,大多都保持著一定距离。 “这坊市是由海里的妖物牵头,黄家和岳峰门派人管理才建成的,等会说不准会碰上妖物,不要乱说话更不要盯著看。” 叶潮生站在顺灾身后,静静听著,闻言有些好奇,在修仙之途上,他无疑还是个小白。 “妖物牵头?” “嗯,在岛上和岛附近诞生灵物的数量比不过海里,而部分灵物对妖物作用不大,就会被它们拿来换血食。” “这么说血气很值钱咯?” “家家都养凡人,都能製造血气,只是因为市面上的灵石不够多,凑数的,换不出来什么好东西,多数时候要以物易物。” 叶潮生心头有些沉重,血气价值不高,就意味著自己要杀的人將不在少数。 “那…师姐,你要的气和修行法大概要多少份血气。” 顺灾瞟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了一句:“如果仅用血气需要几千份,而且大多时候有价无市,也没那么多生番给我们杀,需要靠別的。” 她略微侧过头来,压低了声音:“老东西给大师兄的东西不在少数,我用了一些,其余的藏起来了,走之前我们再收了岛上的所有灵米,一股脑拋出去应当足够。” “坊市里情况复杂,你多看少说,记住,一定不能衝动行事!” 言语间,两人的舟靠了岸,顺灾告诫著,隨后先跳上了岸。 她与一个靠过来的黑袍人交涉了一番,得了两个玉牌,这才返回船边,示意叶潮生下来,隨手给了他一枚玉牌。 “別弄丟了,我们离岛时还要把这东西交上去,之后…生死他们就概不负责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叶潮生点点头,將玉牌贴身放好,隨后跟著顺灾在岛上七拐八拐,穿过好几片林子,这才到了一处山谷。 一路上遇到的修士也越来越多,皆遮掩著气息与面容,三三两两结伴,没人隨便与人搭话。 与凡人市集的人声鼎沸不同,山谷內,纵使聚集著大量修士,氛围也安静的有些诡异。 整个山谷內只有中段最好的位置上有几个屋子,其余修士在山谷內四处站著,没有任何人叫卖,甚至没有摊子,只有一个个立在修士面前的牌子。 叶潮生这些时日已经能认出大多数字了,跟著顺灾一路看过去,这些牌子上写的並不是要卖些什么,而是需要什么。 他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在这片地界,没人愿意暴露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別人身上若是有自己需要的自然会找来接触。 而遮蔽气息与面容又保证了无论交易成不成功,所有修士都能最大限度的避免风险。 顺灾脚步有些急切,带著叶潮生快速穿过了山谷前段,径直进入中段的其中一间屋子。 这里面倒有了柜檯,几个架子摆在屋子四周,上面瓶瓶罐罐放著好些东西,一两位修士在其中穿梭,四处查探,却不会用手去碰。 柜檯后面站著一中年人,倒是没有遮掩自己,蓄著须,一脸富態。 见人进来却没什么表示,只斜著瞧了一眼,便自顾自的拨弄著算盘,在一本册子上写写画画。 一小袋灵米,几瓶血气外加五块灵石被顺灾放在桌上。 她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道:“化灵水,萃灵水各一份,还有一枚血肉果。” 那中年人隨手拿起灵米顛了顛,又打开袋子瞧了一眼,满意点头。 正欲打开储物袋取东西,便见顺灾又从袖子中掏出两瓶血气和一枚灵石来。 “一粒续息丹。” 中年人扫了眼血气,脸上闪过一抹惊讶,没多说什么,便將三个玉瓶与一枚石盒取出。 顺灾收了东西,又在柜檯前犹豫片刻,最终又取出三枚灵石来:“我要,一门二品剑术。” 已经继续拨起算盘的中年人扫了眼灵石,摇摇头:“不够。” 又一枚灵石被放在桌上。 中年人正欲再次拒绝,却见面前的客人手中握著半枚灵石,轻巧的拋了一下,没放在桌上:“这东西也不是孤品,而且难有人买,掌柜的,你说呢?” …… 行在回程的舟上,顺灾看出身后叶潮生的扭捏,脸上带著喜意,嘲笑著说道:“行了,也不知道你这么大个男人在矫情什么。” 女子转过身子推了他一下,脸色复杂:“真搞不懂你,法门也有,师姐送上门来了,一点亏都不用吃,也不愿装装糊涂,眼睛一闭就过去了,还得我掏灵石给你买丹药,现在倒这副德行。” 叶潮生被说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她,语气生涩:“为什么…师姐这么信我?” 顺灾犹豫一瞬,神色凌厉起来,轻笑一声:“不,我也不信你,只是我没时间再等了。” “那老东西这次只间隔这么些时间就又买了这份调配血池的灵物,怕是准备…给岛上凡人杀光,萃成血气,谋求突破了。” “他这一层卡了这么多年,攒下好多灵物,又有大量血气相助,闭关突破的时间必然极短,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顺灾语气坚定:“他一闭关,我们就出海,有生番的岛我知道,一切东西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只能交给运气。” “若是他突破失败身死道消,这是最好,你我两人就回来將另外两个傢伙杀了,岛也归了我,这些东西就当提前培养你的。” 淡蓝色的眸子撇了叶潮生一眼,带著些冰寒:“师弟,你不会不跟我吧?” 见叶潮生头摇的像拨浪鼓,她话锋一转:“若是他突破成功,就只能祈求在被他找到前,我先突破练气,到时候我再带你投到別家门下,自保应当足够。” 忽然,看著一脸沉重的叶潮生,她又有兴致打趣起来:“当然,师弟,我们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呆在岛上,当一辈子胎息。” “他若是突破成功了,你就老老实实和我结成道侣,咱们修为不高,能生很多孩子,熬死这老傢伙,怎么样?” 叶潮生脸上无奈:“师姐,就別逗弄我了,”他的话语停顿了几息,又道:“我是一定要走的。”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道灵光,脱口而出:“我们为什么不趁著他突破,破开洞府杀了他?” 顺灾又何尝没想过这一茬,老道的大弟子被他杀了之后她就在想了,只是某一次趁著老道不在,悄悄溜进洞府后才打消这一想法。 她语气幽幽:“大师兄死后,他没了彻底信任的人,就把洞府地下都挖空了。” “老东西早就想过这一天,突破时躲在里面,我们很难找到他,被发现就只有死路一条,风险太大。” “回去不要忤逆他什么,静静等著就是了。” 第18章顷刻炼化 六个月后的某一日,叶潮生从睡梦中醒来,有些发懵,丹田內,第六轮原本散发著乳白凝脂般的光轮,隨著他最后一次周天循环,彻底圆满,却反而失去光泽,隱淡出月纹来。 从坊市回来后,顺灾预想中的危机没有到来,岛上反而彻底安稳下来,没有妖物来打秋风,严周二人也不来了。 叶潮生也乐得清净,只每日按时洒下灵雨,之后安稳修炼,温习剑术,如今甚至已经六轮圆满了。 姜时在一旁通过龙脉也是看的出奇,叶潮生的六轮除了第一道龙脉所棲的初始玄景轮为金色外,其余几轮正应五道水德本色。 在姜时视野下,隨著叶潮生六轮圆满,他身上的金色气焰又开始燃烧起来。 姜时颇有些犹豫,他在考虑是否要直接传他练气法诀再去坊市拿一道气拔苗助长一下。 天涯海角实在太偏僻,他在坊市兜兜转转查探了许久也没听到江南的消息,想了想,姜时放开了对叶潮生命数的部分遮掩。 两日后,是夜… 顺灾带著些喜色与忐忑登门,见了叶潮生开口便道:“师弟,他要突破了,召集我们过去一趟。” 叶潮生盘坐在床榻上,睁眼呼出一口浊气,拿起膝上的剑瞧了两眼,神色莫名,转眼又看向顺灾,又觉得她身上有些奇怪。 然而房门口的顺灾却率先惊讶起来,她仔细感知了一番,有些疑惑的开口:“师弟,你…突破了?” 叶潮生暗自思索一瞬,翻身下榻,他確定自己的具体修为应该没暴露,於是顺势点头,带著些喜色:“还多亏师姐那枚丹,昨日刚突破青元轮。” 顺灾脸上闪过一抹恍然:“原来如此,看来我们修的功法应该同源,之前不明显,现在你刚突破,气息外露我就有了感应。” 顺灾示意他跟上,迈步朝外走去。两人行在路上,到了这一步,她倒没什么紧张,反而颇有兴致的讲起道论来。 “许久不得气,我自然要想办法,花了许多灵石,又杀了不少人才知道,我们这一道,叫牝水,擅长藏匿,敛息。” “只是我修为太低,只能在敛息术上做文章。” 顺灾语气遗憾,脸上却肆意起来:“师弟,你能想像吗,或许此道修行到高深处,就算大大方方站到他人眼前也不会被发现。” 姜时跟在两人身后认同的点点头,心里也在琢磨著一些事,这女子生在这种地方当真埋没了。 “此道,我所愿也,无论付出什么,我都接受!” 叶潮生在一旁安静听著,並不言语,他有种感觉,似乎此时身旁的女子才从一种“藏”中走出来,展露出真正的自己。 至於功法,他觉得自己应当不是这所谓牝水一道的,他的身躯要比胎息修士强大太多。 他忽然想到什么:“师姐,岛上的凡人都…死光了吗?” “没有,不过应该也快了,”顺灾言语中带著些劝戒与警告的意味:“师弟,到了如今这一步,你应该不会想阻止吧?” 叶潮生摇了摇头,紧了紧手中的剑,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若是阻拦,第一个会对他拔剑相向的便是身边的师姐。 他颇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我小时候,去偷偷听过村里的老先生说话本,里面有个角儿,叫…偽君子,或许就是说我这种人罢。” “看不得一些事,却又有自己的算计,於是便找好些个理由说服自己。” 却不成想顺灾猛地推了他一把,脸上带著些怒其不爭:“你字都没学好,去过哪些地方?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傻子。” 叶潮生隨意笑了笑,声音轻轻:“师姐,我相信你了,我会帮你成为练气。” 本来带著笑的女子却沉默下去,脸上恢復了平静,深深看了他一样,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走吧,师弟。” …… 洞府旁,老道將血池恢復平静,脸上带著疯狂与些许痛楚,转过身来却恢復平静,满脸笑意的看著从山间小路走来的另外两位弟子。 “师尊…人带到了,”顺灾有些疑惑的扫向四周,迎上这阴森的笑意,心头突然一跳:“不知严师弟与周师弟呢?” 荣老道眉头一挑:“哦,他们先下去了。” 老道的回答让她心头越发不妙,勉强扯起笑意:“那弟子也下山帮两位师弟带回凡人。” 说罢,她迈步就准备后退,心里的不安达到极点。 老道却已然催动法力,制住了两人,声音阴寒“行了,我的好弟子,看出来了就別遮遮掩掩了。 他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神色:“师尊突破需要一味大药,我夜观星象,见你四人正好合適,不如,便让师尊成全你等报答之心?哈哈哈!” 顺灾疯狂挣扎起来,语气急切:“师尊,我等道途不同,化成血气胡乱饮下,只怕不会有好结果。”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已经踏上石台的老道脸上的疯狂再也按耐不住,满溢出来,將他的脸色晕的潮红。 叶潮生瞧了他一眼,心知此人已经彻底疯了,当下心头有些灰暗,努力尝试著挣脱老道的控制,却毫无成效,练气与胎息的相差是根本。 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劫了,女子报復般的言语响起,她紧盯著老道,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些痛苦和怨毒来。 她语气幽幽:“老东西,你可知晓,大师兄是我杀的?” 事与愿违,听她说起此事,老道脸上却只有遗憾:“那可惜了,他与我同修一道,当为主材。” 闻言,顺灾脸上闪过一抹错愕,却不再挣扎了。 她嗤笑一声,怎么也没想到过,自己设计多年,事事小心,到了最后临门一脚,就这样死在一个疯子手上。 当真是时也,命也。 石台上的老道不再废话,生怕有了变故,当下掐决,灵力调转间,便將两人投入血池,顷刻炼化! 而后一拍储物袋,一道道杂七杂八的灵物被他一同投入,隨后彻底將血池封死,盘坐其上,闭眼炼化起来。 “任务:见证” “龙躯无定相,收纳须弥芥子,舒铺九天沧宸。尺丈由心,形骸不拘天地规制” “奖励:“芥子宸”” 龙脉游走在血水中吞吃灵物,姜时凭此顺手收起顺灾残存真灵,饶有兴致的在一旁蹲坐起来。 石台下的血池中,金色气焰已然燃烧到了极致。 ———— ps: 可能有点赶,但这小地方继续写黄家或者岳峰门,整点命数子打脸剧情感觉又没必要,拖节奏大傢伙也不爱看,继续往[庆须寺]走又太拖了,乾脆到此为止。 原书的仙凡我觉得挺有意思,就写了叶这个角色,半路出家,身体为仙心理却没转变过来,於是挣扎却又困於现实,他的心中只有小家没有大道,但是我到底是个业余的,笔力不够,可能写出来净是矫情了。 接下来可以去江南慢慢进主线,南疆原文描写少,妖吃妖乾乾脆脆的就比较適合顺灾这种纯正的修仙求道者了,刚好牝水是很重要的,以阴阳论当化为一尾鲤鱼,欢迎大家帮忙取名。 最后我上次写小说还是两年前,把握不住就切了,本身业余的,后台骂我,我自己虽然清楚也能接受,但是心里总归还是难受的。 感谢支持,感谢指正,但是我焯,不好的评论我会刪。 么么噠????????? 第19章祂 叶潮生做了个梦,梦见父母惨死,些嘰哇乱叫的野人从草里搜出自己,抬著要煮,一个穿著黑袍的人乘著舟,挥手便將所有人打杀。 后来自己也成了黑袍人,衝到一个岛上杀的血流成河,男女老少尽皆屠尽,有时眼中会雾蒙蒙的,但转瞬消失不见。 一口口吞吃下血气,吐个昏天黑地,隨后再次吞下,周而復始。 他梦见闸刀,一茬一茬的乾草飞舞,忽的,乾草又变成二公子的头颅,惊恐的盯著自己。 他梦见一个模样俏丽的女子,笑嘻嘻的问自己是不是又想吃鸡蛋了,转而又流著泪,求自己別走。 他梦见一袭白袍,祥云,长角长蛇,將手盖在他的头上。 “好温暖啊。” 他想著,睁开了一双竖瞳,大口吞吸起血色来,利爪和鳞片在他身上生长。 …… 几日后的正午,石台下盖著的血池忽的爆发出一股血色灵韵来,將整个石台掀飞,盘坐上方的老道猝不及防下断了术法,喷出一口血后跟著飞了出去。 他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圈,跌了些泥土,额头上擦了条口子,流出鲜血,披头散髮,连忙爬起来后却状若疯魔般嚎叫起来。 “哈哈哈,成了,我成了!” “灵丹,灵血,练气,筑基!我的,都是我的!” 嚎叫了好一会儿,他终於勉强恢復镇定,看向血池,神色却渐渐呆滯下来,不可置信的擦了擦眼,望了望旁边的石台,似乎又想將其盖回去。 “师尊,你成什么了?” 叶潮生声音沙哑,带著些如野兽般的嘶吼,爬出血池后,隨手一招,散落在地的长剑出鞘,他持在手中,挽了个剑花。 一双淡金色的龙瞳中带著戏謔,叶潮生原本清秀的容貌变得锋利起来,脖颈蔓延些许鳞片到了下巴处,额头生角,身躯硬生生被拔高了不少,穿著身血色衣裳,露出的手脚也变为利爪,一条长尾在身后摆动。 空气中沉默下去。 “谁,你是谁!”老道厉声嘶吼起来:“为什么,什么时候躲进去吃了我的丹!” 他双目充血,喘著粗气,当即大吼一声,双手合十,一道水刃被他猛地甩向龙人。 叶潮生轻微摇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人为什么能比过那位师姐,成就练气,於是隨手挥剑,一道剑气被他斩出,瞬间破开水刃。 老道反应还算及时,侧过身子,几截断指飞过,他顾不得疼,身子已经扑倒在地。 却是明白了与此妖物的差距,猛地磕起头来,他还想活著,只要活著就还有机会。 他不顾一丝麵皮,哀声泣道:“小人有眼无珠,岛上还有许多血食,妖爷儘管取用,吃的尽兴便…放过小人,放过小人。” 又一道剑气飞过,老道的视野旋转起来,在空中飞舞著,对上那双龙瞳,他眼中没有一丝情绪,似乎只有著疲累。 “原来,飞,是这样的。”他呆呆想著,滚落在地,隨后视野陷入黑暗。 叶潮生看著双手与身躯,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变成妖物,只知道自己快死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个东西在吃他的血肉。 他想回去了,有个人还在等著他。 於是他將洞府血池一把火点了,黑烟冲天,去了岛的北面,从一座屋子里搜出些女子衣物立了坟,將她送的长剑做了碑。 几日后,渊蛇上了岸,见了他,话都说不利索了,从巨龟上连滚带爬的下来,跪到他脚边磕头,这本威风凛凛的妖物甚至不知道怎么称呼他,更不敢叫他爷爷。 叶潮生能理解这妖物的惶恐,他觉得,自己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將这妖物化为一摊血肉。 “要试试吗?”他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嚇了一跳,身体里那东西越来越清醒了。 听著渊蛇哆哆嗦嗦的说著些吉利话,他突然回想起梦中那长角兽首来,自己现在的模样的確与他很像。 “原来,祂是龙。” 或许修成金丹只是祂閒暇无聊对自己的耍弄,但叶潮生仍十分感激祂,多亏了祂,自己保护好了二珊,又有了这段精彩程度远超过往十几年人生的经歷。 只是自己实在有些不爭气,只想著成了练气便回去与二珊过日子,只怕祂也很失望自己这样。 他端起话本中仙人的模样,说了些岛的特徵,便挥手散去一干妖物,叫他们去找,自己则留在岛上,努力变化著形態,这副模样,肯定会嚇到二珊。 他废了好大力气,终於变回了本来样貌,而且更俊秀了些,穿上那一身白袍,气质出尘,又觉得差了点什么。 於是返回岛北,嬉皮笑脸的端著茶敬了,冲师姐说了好半天,又將长剑拿了回来,立上那把她抽自己的木剑,他觉得,师姐也应当更喜欢这把。 “这一副派头,才算衣锦还乡。”他想著,嘿然一笑。 妖物的动作很快,跪在地上向自己邀功,他从岛上走下,顺著心里的感应,隨手便能破开海水,当真神气极了。 他到了海里突然停下脚步,觉得自己受了岛上这么久的供奉,应当留下些什么,於是便告诫群妖,这地方不需要有仙人,它们也不准吃这里的人。 一干吃人的妖物听了,对著他这个人样的妖物连忙保证著,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夸讚他有仁心,当真荒唐。 他不知道这话能管用多久,他不想去管了,实在是有些累,自己的身体好像快被吃空了。 他乘著浪,归家去了。 …… “嘿嘿嘿~小娘子,你出来玩啊,咱们去海边玩水,哥哥保证很有意思的!” 叶万禾將一户人家的门板拍的邦邦响,口中淫笑著,这里面有个模样极好的女子,早年没了娘,一直和他爹相依为命。 不过他爹也是个倒霉催的,刚得势不久,置办了些田地便寿尽而终,留著这小娘皮守著家业。 他爹叶行舟与他一合计,便叫他过来吃绝户,他浪荡惯了,起初还有些不愿,谁知那小娘皮居然生的这般俏丽。 想起那女子的模样,他心头火热,更加卖力的拍起门来,却忽觉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王二珊家,是这户吗?” 第20章 梦 被打断的叶万禾心头不爽,猛地回过头去,张口欲骂,却见眼前之人模样清秀,一身白袍,配著剑,气质极为出眾,只怕是哪家贵公子。 当下心头一凛,连忙改口,背也不自觉佝僂起来,语气諂媚:“是,就是这家,公子您是?” 叶潮生皱起眉头,他离开岛屿不算太久,其他人认不出就算了,这叶万禾不可能认不出他。 他语气有些急切:“你不认识我了?” 叶万禾心头一跳,还以为自己把哪位见过的贵人忘了,连忙仔细辨认起来,却只感觉此人面容只是有些熟悉,自己当真不认识。 他唯唯诺诺起来:“这…小人脑袋愚笨,倒还真…不识得公子。” 叶潮生心头一沉,挥了挥手:“滚吧!” 叶万禾语塞,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不敢发作,转头正欲离开,却听这贵公子突然问了一句:“你,刚才在做什么?” …… 王二珊在屋內低声抽泣著,正暗自祈祷自家大门要足够牢固,拍门声却忽然消失了。 紧接著,屋外一道心头熟悉至极的声音响起,顿时让她止住了哭,她连忙趴在地上,仔细听著。 这道声音,与她朦朦朧朧做过的一个梦中的那道,叫她等他的声音实在太过相似,她的心砰砰直跳起来,正欲再听,那声音却消失了。 隨后门外传来有什么东西闷沉落地,滚了两圈的声音。 她呆呆坐在地上,觉得自己实在可笑了些,父亲去世,有人上门吃绝户,自己居然还指望著一道梦里的声音相救。 “嘎吱~” 她的窗户被打开了,一身白袍的少年踏著风进来,脸上带著笑。 她转过头看去,梦中模糊的面容清晰起来,鬢角的秀髮被微风吹动著,滚滚泪珠顿时从脸上落下。 她轻轻开口,牵起一抹笑容,说下那道在心头想了千万次的话语:“潮生哥,你来接我啦?” 少年起初是笑,隨后止不住的泪从他脸上滑下,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王二珊爬起身子,几步跑了过去,將朝思暮想的人拥入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喊著,捶打著少年的胸膛,一个小女孩终於再次找到了她的主心骨。 “你怎么这么慢,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了,好吗?” 叶潮生的脸苍白著,没有作声,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咳出血来,染脏了怀中少女的衣裙。 他將平日里欺负少女的人,以及当年卖他的亲戚通通绑在树上抽了几轮,觉得实在无趣,便缩在王二珊家,成日粘著少女。 直到他终於撑不住,咳出血来,迎著少女惊恐的目光和滚滚而落的泪,他饱含歉意的声音才响起。 “对不起啊,珊儿,潮生哥吹牛了,不能让你成为最风光的新娘子。” 他忽然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回来。 是不是不该得罪那些人,要不要去赔罪。 还是说趁著现在便过去给他们全杀了,自己现在应当做的出来。 那自己死后,二珊该怎么办呢,她会和谁成亲? 二珊知道了他的想法,躺在他怀里,笑著说要和他殉情,就像话本里那样,永远不分离。 他生平第一次骂了她,骂著骂著止住了嘴,又缩在她怀中哭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日,他苦口婆心的劝著,直到迎上那道目光,他失声了,知道自己劝不住,將长剑送给了她。 “仙人啊,求你让二珊忘了我。” 他开始在心中哀求,只是不知为何,他所求的越来越多,他都觉得自己有些贪心了。 只默默念叨著:“如愿,如愿。” …… “潮生哥,餵鸡呢~” “啊?二珊啊,嚇我一跳,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叶潮生浑身一颤,转过头,没好气道。 “呀!潮生哥,你怎么哭了,没这么嚇人吧?”鸡圈边上的少女似乎是嚇到了,连忙追问。 “哭?”叶潮生摸了摸脸,不知何时,自己居然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脸一僵,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擦乾了泪水,將手中破碗扔了,快步跑出鸡圈来,变戏法般从袖子中掏出一颗鸡蛋。 抬眼却看见少女也开始抹起泪。 “誒,二珊,你怎么也哭了。”他手足无措的哄起人来。 …… 少年猛地从草堆上醒来,大喘一口粗气,一旁的少女赶忙鬆开揪住他鼻子的手,满脸笑意。 “潮生哥梦到什么了,笑成这样?” 叶潮生看著少女俏丽的容顏,想起自己在梦中做的事,顿时羞红了脸,咳嗽一声,正色道:“二珊,我梦见有个仙人看上我,要传我仙法!” “噗嗤~”少女哈哈大笑:“潮生哥,世上哪有仙人啊,你想吃鸡蛋想疯了吧。” “有的,我看见了,祂…誒?对哦,世上哪有仙人啊。” 叶潮生摸了摸鼻子,看著笑的花枝招展的少女,脸色一红,猛地將她扑在草堆上挠起痒痒。 “小丫头还敢笑话我,知道错了没。” 耳边是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 “潮生哥,你什么时候娶我,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少女扑在他身上,低头吻下,红著脸,神色坚定。 “等我……”叶潮生看著眼前朝思暮想的人,话到嘴边再也说不出口,转而点了点头,“好,我娶你,马上就娶你。” 於是王二珊从家中拿来蜡烛,叶潮生偷了颗鸡蛋煮了,两人在院子里拜了堂成了亲。 少女红著的脸是最好的腮红,她吃下半个鸡蛋,將另一半含在嘴上,以眼神示意著少年。 鸡蛋吃下,叶潮生满意的舔了舔嘴角,口中感慨:“好吃。” “什么好吃?”王二珊眨了眨眼,问道。 “你,我的…妻子。” …… 少年入赘进了王家,长成了男人,几年后的某一天,为了给怀孕的妻子补身体,他去海边捞鱼,却意外捞出好几颗拳头大小的金子来。 他凭此带家人离开了海岛,到陆地上置办了產业,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叶家老爷,与妻子生儿育女,好不愜意。 直到亲手埋下妻子后,他也倒下了。 气若游丝时,他躺在床上,哭成泪人的孝子贤孙围著他,他忽有所悟。 “原来,祂很满意。” …… 姜时將少年的尸体与自刎的少女一同埋在了岛的最高处,迎著每一日的第一缕朝阳。 祂挥动著神通,將两人的真灵藏进了一个永远不会完结的梦中。 第21章望月湖 姜时飞在茫茫海上,微风拂面,心头不由愜意起来,他总算不用苦哈哈在水里游了。 叶潮生凭著龙脉与血气化作妖物,倒算是突破了练气,姜时得了他死后的回馈,这才有了飞行之能。 而那所谓龙脉,他也终於理解了其本质——这是属於他的,应在那道“真龙”果位的残缺金性。 这东西並不完整,威能比之正常金性甚至不如十之一二,但却的確有了那丝韵味。 种於人族之上,正好能將其勾成命数子,凭空扔去,便为妖邪。 当日阴差阳错下,那被石台封起来的血池正好作了蛋,胎卵湿化,所以叶潮生才能凭此整合血肉,化为妖物。 此举却也导致金性生了灵性,若是姜时不將其收回,那龙脉吃空叶潮生血肉后便会变作一只龙妖,遁逃了去。 “东方玄隱,”姜时咀嚼著这个名,看著自己的身体,神色莫名。 他现在说不清自己的修为状態,拥有神通却破不开太虚,掌控起这具身体更像是孩童驾驶著坦克。 所以有了那所谓“系统”,这绝不是什么穿越者福利,凌驾於这个世界之上的力量。 更应当说是作为果位所钟的自己得到的某种权柄,能够以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將果位的力量调动起来。 就像那些果位的真君们能断绝灵气打断道途一般,只是自己能做到的程度没那么大。 其余的最大收穫便是这道新神通——“芥子宸”,应在真龙变化上。 他凭藉此神通便有了点化真灵的能力,而先前收起来的顺灾真灵,正好有了用途。 “还是先去江南看看现在到什么时候了。” 姜时心中隱约有著期待,那是这方世界的中心。 这一飞便是三年… 期间他见了群修在海上廝杀,大片蕴含灵气的血雨落下,引的海中鱼群吞食,却有更大的鱼妖藏在海下,將鱼群连带著重伤落水的修士一同吞下。 见了几道霞光在天边飞掠,转瞬遁入太虚,他不敢过去,只远远望著,心中嚮往。 见了有著龙血的妖物在海中兴风作浪,若干妖物前呼后拥,弱小的排著队往它嘴里进。 南疆某一不知名山峰…… 姜时盘坐在一寒潭边,仔细思量著: 真螭九子六合三淥,淥合皆为阳水,龙类九九八十一鳞,亦为阳数,而自己作为藏隱所化,欲沾染水德,自当从牝水入手,以阴调阳。 许久,他终於有所决断,便取出了顺灾真灵。 神通“芥子宸”催动,龙脉附生,又隨意取了一捧寒潭水来。 …… “师姐,醒醒!” 顺灾在朦朧中睁眼,略带迷茫的看向一边推搡著自己的男子,她有些记不清这人,声音听起来倒是极为熟悉。 她仔细回想了片刻,脑中闪过血色,有些不確定道:“叶师弟?” 身边的男子没有五官,本该是极为骇人的场景,她却只觉得心里生著没来由的亲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师姐,我回家了,你送了我一把剑,我也当为你留下些什么,记得我说过的吗?我会帮你成为练气!” “祂应该是在笑吧?是我的师弟吗?”顺灾呆呆的想著,想要靠的近些去看。 下一刻,男子伸出手来,点在了她的眉心。 “去修行罢!”祂说。 顺灾的视野旋转起来,眉心传来的寒意让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好冷。” 隨后隱约的金光闪过,她的身体温暖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小,手脚变成了其他东西,皮肤有些发痒。 祂似乎发现了她还醒著,轻咦一声,隨手挥过,让她睡下。 几日过去。 姜时从寒潭边站起身子,颇为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將一尾眉心有著一抹淡淡蓝痕的墨色鲤鱼拋入池中。 鲤鱼六六三十六鳞,六为阴数,鲤鱼自然为至阴之物,又有阴中藏阳,蛰伏敛息,应生发,修行牝水最为合適。 墨鲤入水后迅速清醒过来,颇有些疑惑的扫了眼空无一人的岸边,下一瞬便化为一股水流融入寒潭,钻进了石缝中。 姜时將墨鲤放下后已然重新架起风来,他要继续往江南走,確认现在的时间。 …… “老伯…” 河岸边一钓鱼老翁仰躺在石头上,正抿下一口温酒,摇头晃脑的品味著,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连忙回头望去。 只见一身著墨袍的俊俏后生正蹲在他的鱼篓边往里望著。 老翁急忙吞下酒液,从石头上跳下,脸上带笑:“嗯,后生可是要买上两尾鲜鱼?这鱼可是早晨刚钓的,鲜活著呢。” “嗯,这鱼是不错,嚯~这么多,老伯用什么钓的?”那后生拨弄了一下鱼篓,发出一声惊嘆。 看出来这后生不是来买鱼,老翁心里有些可惜,不过这后生的惊呼还是让他颇为受用。 他脸上笑容不变,又爬回石头上,也不吝嗇教导:“螺狮用石头砸碎了,挖些地龙,就著腥汁和嫩苞米一拌就能钓了。” 那后生又问了他些问题,老翁见他估摸著也是个爱好此道的,抿了口酒,当下颇有兴致的和他閒聊起来。 也不知为何,自从这后生来了,老翁又接连中了好几尾青鱼,一张老脸笑成了花,后生帮忙將鱼塞进鱼篓,他正摆弄著鱼竿入水。 便听这后生颇有些好奇的询问:“老伯,我看这附近村子,怎么每户人家门口都掛著条白布,是有什么讲究?” 交谈中他已得知这后生是从远处来游山玩水的,或许不明白情况,当下压低了声音:“是李家仙族,殯了个公子。” 闻言,那后生轻咦一声:“那仙族这么霸道?公子殯了,怎么还要治下百姓也掛上白布?” 老翁打住了他的话语,语气有些感慨:“这李家仙族可不一般,我这么大年纪能悠哉悠哉的喝酒钓鱼,还多赖仙族家风正良,从不欺压我等凡人,家家户户日子好过了,都念著好,这才掛上白布的” 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听说啊,还有西边也殯了一个,你说这仙人,放著长生不老不要,打生打死图什么呢?” “我小时候啊,本来这地方是…” “誒,又有鱼了!”那后生惊叫一声,打断了老翁的回忆。 “嘿,还真是!” 老人家急忙操弄起鱼竿来,废了好半天劲,一条十斤出头的金鲤上岸,老翁抱著鱼,哈哈大笑。 “快!誒?刚才和谁说话呢?” “哦!”他恍然大悟,鱼篓装不下这鱼,当下什么也不管了,这金鲤能卖上好多钱呢。 第22章我来,我见 在鉴中正埋头研究巫术的陆江仙忽的惊醒,方才他隱约间觉察到一道怪异的“灵”在湖边停留片刻,隨后又迅速远去。 这道“灵”似修士,却又有著如妖物的“实”,身上似乎笼罩著什么,让其朦朧的好似隨时会从天地间消失。 若不是陆江仙近些年一直在研究巫术没有像往常一样沉睡,只怕都察觉不到这道气息。 这道气息实在怪异,又刚好卡在望月湖周边不进来,简直像是专门来查探一般,让他心头猛地一跳:“被发现了?”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仔细思索一番,又镇定下来。 若是这气息是专门来查探的,就算不清楚自己的状態,也应当会离得更远一点,叫自己无从知晓,这番模样倒更像是在忌惮什么,所以不彻底踏足湖上。 陆江仙稍加放心了些,又仔细感知了一番李家各个符种子的方位与状態,確认了都按照著正常轨跡行事,没碰上什么意外。 而那道气息也彻底消失在他视野中后,当下暗自留心,这才继续研究起巫术来。 …… 姜时乘著风,绕了好大个圈子后又到西岸安家华芋山,这时候他倒不害怕了。 安家的阵法对他而言形同虚设,隨意便穿了进去,进了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面正摆著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主位上坐著个眉目阴狠的男子,正搂著个俏丽的侍女上下其手。 姜时看了一阵又听了一阵,確认了这人便是安鷓宇,隨即迈步而走,片刻后又到了北岸一处云烟笼罩,苍松生长的雪山上,费家的阵同样拦不住他。 “喝!” 姜时四处寻了没多久,便在一片松林中见了一眉眼英气,天生有股明媚劲的女娃,手中一桿长枪舞的虎虎生风,將与她对练的一名少年逼的手忙脚乱。 姜时心里鬆了口气,终於確认这方世界没因为他的到来生出波折,那枚鉴子以及里面的人仍然存在,一切都是正常流转。 而今应当是李渊修身死不久,李通涯正闭关突破筑基,只是可惜了那安景明,姜时本想在他身死后收走他的真灵,现在倒是赶不上了。 他现在还並不打算去见陆江仙,不止是信任问题,李家作为故事核心,现在正处在初期,自己在这里造成的任何影响都会在无形中放大数倍。 姜时在海上飞驰时便思索过,他最大的优势在先知先觉上,这是远超天素的威能。 不到一举定乾坤的时候就暴露自己,不断干涉剧情,蝴蝶效应叠起来,越到后面的变数就越多,他的优势自然会消磨於无形。 “还是先暗暗积蓄力量吧!”姜时正思索间。 林间两道持枪身影已然分出胜负,这才到费家学枪不久的李清虹到底是棋差半招,叫费桐啸窥见破绽,挑开枪锋,输了比试。 这少女也不气馁,思索片刻心得,便笑盈盈的招呼著悄悄偷看她的少年再比过一场,她英气的目光叫费桐啸颇有些面红。 姜时注视著两人再次比斗起来,对他而言曾是虚幻人物的存在这样活生生出现在面前,他心中也是略有失神。 隨即淡笑一声,离开了这方地界,他的时间还算充裕,自当四处搜罗些功法典籍,顺便寻一寻能否有什么人杰替自己负重前行一下。 …… 南疆…… 某不知名河中,一尾墨鲤正疯狂逃窜,身后一条大如山猪,练气二层的鲶鱼目露凶光,正不断大口吞吸著,尝试將前方的小鲤鱼裹携著河水吞入肚中。 墨鲤在前方奔逃著,时不时操控著水流躲避身后鲶鱼的吞吸之力 它在河中上下翻飞,鱼嘴中正衔著一枚碎灵石,眼中更是有著远超身后鲶鱼的灵性。 妖物大多懵懂无知,若不是生於妖族有大妖从小教导点化,就算侥倖修成练气,大多数时候也只会依照本能行事,更不用说这脑袋憨厚蠢笨的鲶鱼。 溟华只是略施小计,便成功窃了它藏於巢中的这枚碎灵石。 只是出来时运道不佳,迎头撞上了河里一枚蚌妖,那妖见了灵石贪心大起,自然不会放过。 溟华一时走脱不得,叫这鲶鱼赶了回来,这才有了这番追逐,眼下它已经甩掉了那蚌妖。 虽然事情出了意外,它与鲶鱼修为差距一层,体型更是相差几十倍,不可力敌,但溟华眼中却无多少慌乱。 这鲶鱼因灵石被窃,脑中的怒火早已彻底挤兑了本就不高的智商,更別提两妖对於自身灵力的运用可谓是天差地別。 当下它只会听从本能进行大口吞吸,动作更是明显至极,墨鲤只需在它开口时拨弄身边水流,便能轻鬆避开。 某一刻后,溟华算准距离与它藏身点已经相差不多,便陡然向河底游去。 那鲶鱼自然紧追不捨,那枚碎灵石可是它好不容易在河底寻来,准备留作吸引母鱼的灵饵,一时不查,倒叫这贼鱼窃走。 溟华一到河底,便猛地打著转游起来,疯狂搅动起泥沙,这副身躯比不得人身时的法力厚度,它必须得仔细感受著体內经脉灵力,精打细算的用。 那鲶鱼转瞬便到了,依旧是大口吞吸,巨大的吸力將河底搅的更加昏沉起来,溟华注意著躲避,时不时再配合著运转灵力,操控水流,將沙雾扬的高高飞起。 “咕咚~” 大量泥沙被搅飞,两枚气泡冒出撞在溟华身上,墨鲤似乎一时不查,躲避慢了一瞬,便被鲶鱼的吸力捕捉。 水流裹挟著它直愣愣的撞向鲶鱼大口,那鲶鱼眼中刚闪过一抹兴奋,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鲤鱼鲜美的血肉。 转眼却被鲤鱼借著水流的力量轻轻巧巧的一甩尾抽在嘴上,將它抽的嘴一歪,溟华趁机便窜进了它身后飞扬的泥沙中,灵力催动起来,隱藏了气息消失不见。 徒留这鲶鱼在河底发狂,疯狂搅动起泥沙来,搜寻它的踪跡。 寒潭內,鲤鱼將口中碎灵石吐在另外两颗大小不一的碎灵石上,满足的歇在上面,恢復起灵力来。 这墨鲤自然是顺灾了,她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变作一尾鲤鱼,只隱约觉得此事应当和她那位师弟有关,因祸得福,她成了练气,自此更名为溟华,意为深藏而待发。 前世种种她难以说清,那声音让她继续修行下去,她自然求之不得。 “纵使是饮鴆止渴,亦为我所愿也!” 第23章鲶鱼 五个月后…… 溟华囫圇吞下最后一枚碎灵石,感受著身体內充盈起来的灵力化作一抹乳白色灵气冲开关窍,满足的吐出几颗气泡。 这具身体虽然没有人身方便,但修炼起来当真不凡,又或许是妖物的特性,她只需要不断吃下的灵物,自身便能將其化为精纯的灵气储存起来。 遇到危险时亦能拿来对敌,若是一直储存不用,到了存无可存的地步,便会如刚才这般,自发化作灵气冲开隱脉,无需参禪打坐,更没什么功法修炼,突破全靠吃。 只是有失必有得,鲤鱼身经脉与人不同,也没有手让她掐决,她会的种种术法却是不能再用了。 现在唯一会的便是顺应自身感应化为一股水流敛息藏匿,或是操控周身一定范围內的水流。 溟华仔细感应著身体的变化,下一瞬,一道水刃在她身前形成,搅动著水流猛地激发出去,潭底的岩石上便陡然留下一道几寸深的斩痕。 她眼中涌现一抹喜色,观察了石头上的斩痕,隨即仔细思索感悟了一番,又一道水流被她控摄压缩起来,这次却不是形成水刃。 方才她倒是有些想当然了,在水中形成水刃不仅灵力需要的更多,激发出去后的威力也会被途中的水抵消一部分。 “噗~” 一道轻微的声音在潭中响起,溟华化作水流从石缝中钻出寒潭,那块岩石上已然被她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可探入半截小臂的孔洞。 溟华紧贴著河底游动,思索著,她本身不擅长搜罗灵物,灵物附近也总会有其他妖物被吸引来,此举效率低下风险也高。 妖物很少有保存这些东西的习惯,附近能被她窃走的灵物都让她窃了个遍,现今再想快速积攒灵力,便得去主动猎杀些妖物了。 她此次突破了练气二层,控水能力提升了一个档次,那蠢笨鲶鱼正是最好的下手目標。 …… 昏暗的泥洞中,正闭目沉睡的鲶鱼猛地惊醒,目露凶光,它方才又感知到了那尾贼鱼的气息,正从它领地路过,而且似乎…有些虚弱。 大如山猪的它脑子只有核桃仁般大小,愤怒与贪婪再次占领了智商的高地。 那尾贼鱼比它弱,若是能將其吞吃下去,既能报仇,又会让它变得更强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到这儿,鲶鱼不再犹豫,猛地甩尾搅动水流,泥沙飞扬间,鱼身已从泥洞中窜出,直直奔向那抹气息的方位。 果不其然,它游出没多远便感知到那贼鱼在一处石湾下停歇,它寻著气息过来的水中还残留著若有若无的血气。 陡然,那尾贼鱼惊醒过来,显然是发现了它的接近,猛地窜出石湾,朝著更远处游去,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意味。 鲶鱼兴奋起来,也不再尝试隱藏气息,调动著全身力量朝其追去,在它的感知中,那贼鱼的速度远不如那日,定然是受了伤。 在它全力追赶下,只是几息时间便见到了那贼鱼在水中奔命的身影,它游的歪歪扭扭的。 离得近了,鲶鱼已经能確切看清那贼鱼的情形——贼鱼的尾鰭受伤了,而且隨著她的奔逃,尾鰭正被水流挤压出一缕缕血液。 水中溢散著的,充满灵力的血气彻底剥夺了它最后一丝谨慎,它必须赶紧將这食饵吃下去,动静大了没准会引来其他妖物。 近了,更近了,它仿佛已经感觉到了,这食饵挣扎时扰动的水流拂动它的触鬚,蕴含灵力的血肉在口中绽放。 鲶鱼张开嘴,身体里灵力运转到极限,一股硕大的吸力產生,不出它所料,那尾受伤的贼鱼根本来不及躲避这庞大的吸力,瞬间便被捕捉了游动的轨跡,水流裹携著她朝著大口衝来。 鲶鱼还来不及兴奋,脑中骤然出现的危机感瞬间便让它听从身体本能的反应闭嘴侧头。 一道特殊的水流从它身子边划过,犁出一条血痕,一边嘴上的一条触鬚也被刚才那道攻击冲断。 剧烈的疼痛让它脑中的愤怒和贪婪飞一般的远去了,它惶恐起来,它想不通是什么东西攻击了它,於是调转身子就要跑。 这鲶鱼能从一条普通鱼类混成妖物,靠的就是这点——它明白自己的脑子不灵光,於是只要出现任何意料之外的情况,便放弃思考,听从本能反应头也不回的跑。 溟华也有些意外这鲶鱼居然能躲过这一道水箭,按它的设想,方才这鲶鱼张大著嘴,这一箭下去,便能避开了它坚硬的鱼头,直接给它穿个透心凉。 意外归意外,她却不会有半分犹豫,当下需要斩断鲶鱼的鰭,留下它,於是一道水刃,一道水箭转瞬凝聚,激发出去。 这鲶鱼已是方寸大乱,隨意转了个方向就要跑,整条鱼都侧横过来,更別说它山猪般大小的身子,这么近的距离想躲都躲不掉。 一道水刃正正的斩在它的胸鰭上,將其破成两半,另一道水箭又给它的尾鰭钻出一个破洞。 吃痛下,它更加惊慌起来,正在变向的鲶鱼猛地一甩尾巴,大股水流从破洞中穿出,扰乱了它的身形,一条破开的胸鰭又叫他无法保持平衡,当即在原地打了个转。 溟华已然趁此机会到了它柔软的腹部,又是一道水刃激发,將其另一片胸鰭斩落,隨后迅速远离了鲶鱼。 似乎是知道自己走不掉,鲶鱼反倒凶恶起来,大口吞吸著,尝试反败为胜,只是此时已经晚了,半截尾鰭被溟华从破洞处斩下,又失了胸鰭的它已然成了待宰的羔羊。 墨鲤只瞥见它力气將尽,还在挣扎著大口吞吸的时机,一道水箭下去,从它嘴中直直惯进脑处,结果了它的性命。 这么大的动静与血气自然瞒不住河中其他妖物,在溟华的感知中已经有了两三道气息靠了过来。 她当下也不犹豫,直接钻进鲶鱼口中,由此入腹,吃了其灵力最厚重的心肝,之后破肚而出,水流激盪下將整条鲶鱼分了尸,血水被她故意裹携著散的到处都是。 正隱藏气息的几妖坐不住了,那蚌妖最先过来爭夺,而后是一只三足蛤蟆,一只老鱉。 几妖为了爭夺灵力最厚实的肉大打出手,將水彻底搅混,溟华也不掺和,假意爭夺了几番,找准时机便化为水流,卷著块鱼腹遁走了去。 第24章 蚌妖 寒潭內,六日后…… 溟华已然彻底炼化了从鲶鱼身上获得的血肉,到底是练气二层的妖物,身躯內的灵力本身也比碎灵石以及那些驳杂的灵物更加纯净。 她提炼起来的速度也快上不少,只这几日便將其化作精纯的灵力在身躯內储存下来。 她略微估算了一番,此次那鲶鱼一身灵力她大概只得了三分之一,便叫自身灵力厚度积累了一大截。 或许再有两只或者三只同层次妖物精华便能再次突破,而若是有机会独占一整只妖物,这个时间还能缩短。 思索间,她已化为水流再次离开寒潭,隨即在附近找到了她埋藏敛息起来的半块鱼腹,这是她准备的鱼饵,目標正是那蚌妖。 溟华已然发现,那蚌妖似乎对灵力的溢散波动很是敏感,她这几个月窃取灵物闹出动静时都是它第一个赶到,还成功坏她好事——趁火打劫了她一次。 那妖的实力也在练气二层,受限於身躯形状,实力甚至不如鲶鱼,只是一身壳子有些麻烦,但这已经是附近最好的目標了。 附近另外两只离得近的妖物便是那三足蛤蟆和老鱉,一个三层一个五层,除了修为比她高外,它们更是天生就有能上岸的优势。 她现在虽然上了岸也不会死,但是活动能力却是几乎没有,而攻伐手段也无法一瞬间便叫其失去行动能力,只能作罢。 …… 溟华隱藏著气息,七拐八拐来到一处蚌妖经常在附近活跃的石湾处,精心设计一番后,半块鱼腹便被她假意埋藏进石堆,露出一小点肉来,装作不小心被水流冲刷出来的模样。 隨后溟华操控水流裹携丝丝血气散布出去,她自己则躲进一处石缝,耐心等待著。 然而两日过去,直到血气散尽,鱼肉失了灵力,那蚌妖也没出现,溟华只当它识破了计策或是压根没发现这块肉,当下只好隱藏了气息往外游去。 不成想刚出石缝的瞬间,周身一股水流便被扰动,溟华察觉到什么,猛地扭动身子,一抹血色在身后炸起。 “咔嚓!” 她的尾鰭尖端被咬了下来,扭开攻击的一瞬间溟华便化成了水流,迅速与其拉开了距离。 磨盘大小的蚌妖出现在她刚才的位置,正將她那一小片尾鰭吞入腹中。 “很敏锐的感知。” 蚌妖微微张开壳子,周身水流震动了一瞬,溟华心底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 “你会说话?”溟华心里一沉,这蚌妖的智慧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料,当下隨意回了话,同时以灵识仔细排查著四周,她必须得確定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埋伏的妖物。 “你果然会说话,很早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你很聪明。”溟华心中再次响起的声音很是惊喜。 “我叫云珠,你是哪家来的,怎么你还这么弱就把你放出来了?”见溟华会说话,蚌妖似乎没有再发起攻击的意思,只牢牢用灵识锁定著她。 等了半晌,似乎见眼前墨鲤没有回答的意思,它身上陡然浮现一抹气息——练气五层。 而后蚌壳彻底打开,一层光幕浮现,將水流隔绝,一个穿著白色衣裙,手上拿著颗珠子,一两岁模样的女娃盘坐其中,眼中带著些不善。 见此,溟华心中苦笑一声,终日打雁今日却叫雁啄了眼,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练气五层便能化形的妖物,居然会装作个练气二层的妖物故意引自己上鉤。 “溟华,哪家来的…家中吩咐了,不能说。”她哪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山头,但隨口扯个虎皮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有背景总比没有背景好,这蚌妖既然如此问了,显然大概率在心里判定了她是有山头的妖物,这样模稜两可的回答最是合適。 “你骗我!再不说实话我就吃了你。” 出乎意料,听到回到后的云珠面色陡然不善起来,厉喝一声,手中的珠子开始散发微光,溟华能感觉到周围的水流被其封锁了,杀机在其中翻涌。 她只是犹豫了一瞬,灵识扫过,便以更坚定的语气回应:“吃吧,你爱信不信,今天算是我栽了。” 从小在海外磨礪的溟华深知,此时的情况绝对不能露怯,毕竟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而且这妖不应该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就能摸清她的底细。 下一瞬,溟华周身水流陡然涌动起来,云珠手中那宝珠开始绽放光芒,她能感觉到,某种足以將她撕得粉碎的攻击正在她周身的水中酝酿。 云珠传来的杀机越来越盛,溟华的一颗心也渐渐沉入谷底,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她现在甚至有些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走脱。 在溟华几乎忍不住要化水的前一瞬,云珠脸上闪过一抹狡邪,停止催动宝珠,轻笑一声:“你胆子真大,居然敢偷跑出来。” 溟华止不住在心里鬆了一口气,方才从周身水流中传来的压力,几乎让她以为自己下一秒便会被压成肉泥。 “跟我来。”蚌妖合上壳子,灵识传来的信息不容置疑。 感受著周身水流仍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压力,溟华心头无奈,只得跟上。 …… 蚌妖將其带至一个水下暗窟中,操控水流將洞口封死,这才洋洋得意的传声: “你很聪明,又很笨,只试探了几次,就以为这段河中所有妖物都是蠢蛋,不懂得隱藏自己,不如我云珠大人!” 隨后便是一大段夸耀自己的话,溟华听的心头有些无语,似乎在这蚌妖看来,它以五层修为偽装二层,誆骗小妖是很有算计的事。 不过这蚌妖也的確没说错,此番她確实小看了妖物的智慧,这才沦为了砧板上的肉。 只见这妖物夸耀了好一会儿自己,这才意犹未尽的止住嘴,扫了眼在洞口呆愣著不知在想什么的墨鲤,手中宝珠猛地绽放光芒,扫过溟华。 “行了,不管你是不是偷跑出来的,按照各家定下的规矩,你现在是本大人的奴隶了,奴隶懂吗?就是我说什么你就干什么!” “感恩吧,要不是看你聪明,本大人早就將你吃了。” 溟华感受著身体內自己隨时可以抹去的印记,心头微动,灵识却毫不含糊:“溟华见过云珠大人。” 第25章 命数子(感谢种花兔八哥月票,么么噠) “…只是这样便废了我的身份,叫我做了庶子,凭什么!” 北方某一山中小族,大雨倾盆,一少年坐在暖炉边,望著雨幕,声音沙哑的嘶吼著,却又不敢高声,眼中阴狠愤闷。 “少爷,您…小点声,不能这么想啊,老爷他…老爷他或许有…苦衷…”一老奴拼命抱著他的脚,满脸是泪,低声劝戒。 然而这话却反倒叫少年脸上的神色更加狰狞起来,他不再压抑声音:“苦衷?哈哈哈!他有什么苦衷?” 老奴嚇得大惊失色,更加用力的抱著少年的腿,嘴上连忙说著:“少爷…少爷等一等就好了,等一等就好了,族老们肯…族老们会有决断的。” 少年脸色越加红润起来,脑中轰鸣著,:“不过是见母亲突破身死,舅舅又在族中失势,平日里管不住裤襠里的东西,胡搞乱搞就算了。 “现在呢?” “现在呢!” 他一脚把老奴踹了个跟头,一甩袖子,只身走入雨幕中。 “哐当~” 又一脚踹开闭锁的院门,声音隨著大雨一同落下:“现今居然还对一个和下人苟合,別家不要的贱货万般宠爱,光明正大的娶进来。” …… 院中彻底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瘫倒在地上,捂著面低声哭泣的老奴忽的止住了哭声,眼睛滴溜一转,连忙站直了身子。 諂媚的神色爬上他的脸,挤走了担忧和哀愁,连忙转过身子对著暖炉边出现的女子跪下。 这女人身材丰满,琼鼻高挑,生著一双含情暮暮的丹凤眼,眼角一颗泪痣,点著朱红的唇瓣,此时嘴角正噙著一抹笑意。 隨手拋下两枚银子,她站起身子,声音带著些慵懒:“做的不错,之后把这贱种的看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这老奴连忙捡起银子,磕著头,老脸笑开了花,嘴上奉承著:“多谢主母赏识,老奴一定监视好公…监视好这个贱种。” 女子走后,看著满脸贪婪的摩挲著银子的老奴,暖炉边蹲著烤火的姜时也是满意的点点头。 他以神通“芥子宸”成功將顺灾捏作鲤鱼后,便又得了一道龙脉,当时便想著再寻个人杰。 如今北上这么久,总算是让他找到个好苗子——苏铭,一个的天生命数子。 起初寻到他时,太虚中站著好几个紫府,姜时还有些不敢靠近,只远远看了便走。 思索过后便特意跑到玄岳门附近试探了一番,而后更是直接窜到长奚跟前,神通催动到极致,给他的茶杯藏了一个,见他毫无所察,这才放心一些。 隨后他又跑去了萧家,在命神通在身的萧初庭眼前晃悠了一转,被其无视。 本来还想继续测试一番,只是其余大真人踪跡难寻,姜时也不好直接飞上清池,只能作罢。 当下姜时胆子也大些了,这样一个野生命数子和该与他有缘,行事异常,进阶神速也不会有人怀疑。 正好用龙脉勾去南疆,免得跟著明阳局走,姜时还没有什么信心能在天霞眼皮子底下行事。 …… “公子,您先回去吧,大人说他们自有决断,不会叫公子委屈。” 一位侍女將院门掩开一条缝,神色拘谨,结结巴巴的说著。 苏铭浑身被雨淋了个透,衣服紧贴在身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带著洗不清的鬱结。 他语气沙哑,却颇为平静:“每一家我都去过了,连门都不开,四叔公倒是例外,却不成想,只是这么个回答。” 侍女低著头不敢答话,只死死抵著门,不將缝开大了。 事到如今,苏铭也不想去为难一个侍女,挥了挥手,嘆了口气:“我明白了,告诉里面的人,那庶子什么都明白了。” 侍女悄悄喘了口气,总算放鬆下来,关门前见背过身欲走的落寞背影,忍不住道:“公子…雨寒,別著凉了。” 是夜,心头愤闷至极的苏铭猛地咳出两口鲜血,隨意用手抹了,而后瘫倒在床上,两行清泪流下。 后半夜,迷迷糊糊中,苏铭忽然感觉手腕灼热了一瞬,隨即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我叫苏铭,当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锻出金性,得证金丹,尊號[乌宸焚命真君]!” “谁!”他陡然惊醒,拔出掛在床头的法剑,神色凶戾。 然而脑海中那道声音却彻底消散无踪,苏铭持著剑茫然片刻,语气哽涩:“废了我的身份还不够,这么等不及便要动手吗?来啊!” 太虚中,仍然在蹲守查探情况的一位紫府真人疑惑起来,向著不远处另一位有著命神通的紫府询问起来:“什么情况?你勾他了?” 那紫府真人摇摇头,隨意解释了一句:“他现在命数薄弱,方才正常波动了一瞬,估计是有些心魔,见了幻想,无妨。” 询问的紫府见苏铭还在疑神疑鬼,语气有些不善:“呵,我可告诉你,这苗子诸位都说了各凭手段,你要是现在就提前下手,可別怪我等不讲情面。” 命神通紫府撇了撇嘴,不搭理此人。方才他的確是想趁机下手,这么个野生命数子还是颇为难得的。 房中,苏铭神色阴沉的呼出一口浊气,灵识仔细探查房內一番后,这才抱著剑再次躺回床上。 “……母亲留下来的奴僕被那贱人收买了,他时刻监视著我的举动,只等我彻底失势后,以毒药废了我的修为!” “我留下的手段应该起了作用…多年前的我啊,一定要挽回…还有…时…间!” 苏铭再次从床上站起,神色阴沉到了极点,到底是谁,居然还要离间他母亲留下来,最忠心於他的人! 真当他是个傻子不成,什么金丹,什么未来的自己,他就是现在当场拔剑自刎,也不会信这种话! 他灵识疯狂搜寻著房中与院落,忽的嘆了口气,他寻不到设计他的人,也不知什么修为竟然能藏这么深,那贱人的家族果真有些势力。 他认命般將剑归鞘,躺回床上,闭目后,脑中声音再次响起。 “…我见到他在院中朝著那贱人跪拜,起初我不敢相信,福贵可是最忠心母亲的人,可当我疯了般从他床下的鞋中搜出两锭银子后。” “我…杀了他!” “我发誓…从今之后,要让…所有背叛我的人付出代价!” 第26章诱饵(感谢火锅味的什么来著打赏,么么噠) 脑中的声音响了一夜,第二日清晨,苏铭喝著粥,颇有些头疼的揉著眉心。 虽然他万般不信脑中话语,可喝粥时,眼神还是止不住的飘向正在院中洒扫的福贵。 一碗粥喝到凉了,也才半碗下肚,终於,他放下碗,语气有些生涩:“福贵,你过来。” “少爷,您吩咐。”院中洒扫的老奴连忙立好了扫帚,快步跑到他跟前站好,神色一如往常般恭敬。 见此,苏铭心里闪过一抹羞愧,福贵这样忠心的人,自己居然真的信了脑中的鬼话。 於是他连忙扯起一抹笑意,语气温和:“吃早饭了吗,吃些吧。” 福贵嚇得连忙跪在地上:“少爷莫折煞老奴了,福贵怎么敢与少爷同坐一桌。” 苏铭嘆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伸手將跪在脚边的福贵扶起:“我如今还能有个什么身份,你服侍了我母亲又服侍我,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坐下吧,不碍事。” 闻言,福贵的老脸顿时眼泪横流,嘴上直呼著不辛苦、折煞,犹不敢坐。 最终在苏铭的一再要求下,这才战战兢兢的將半边屁股放在椅子上,端起来碗,一张老脸上又是哭的眼泪鼻涕直出,嘴上还喃喃著伺候这样的主子死了也值。 苏铭刚听时心中一热,久了却觉得有些尷尬,平日里他也只是以对待寻常下人一样对待福贵,如今失了身份,其他下人都撤走了,自己被他人攛掇,反倒见了人心宝贵。 见自己在这里,富贵是不能好好吃饭了,苏铭便找了个修炼的由头逃也似的走了。 ———— 南疆,不知名河中…… “行了,听懂了吗小鱼儿,一会要是死了我可不管,要怪就全怪你自己不爭气罢~” 洞窟內,云珠把玩著手中的珠子,语气玩味的看著身前的鲤鱼。 溟华吐出两个气泡,表示知晓,隨即转身朝外游去。 她心中却有些无语,在她看来,这蚌妖的计划简直粗暴的有些过分——便是找条鱼杀了,细细切作臊子,她进去滚两圈沾上血气,装作受伤的样子,充作活饵来引诱那三足蛤蟆。 为了更像一点,这蚌妖还会在她身后以练气二层修为下死手追杀她,若是她跑不过或是蛤蟆真被吸引过来,將她逮住,她就只能等死。 云珠已然有言在先,不管什么情况她都不会出手相救,只会催动法宝將两妖一同打死。 並且它的法宝催动起来还需要时间,溟华就算在能脱身的情况下,也得想方设法纠缠一番,这也是为何这蚌妖不能自己去猎杀那蛤蟆的原因。 这种苛刻的条件几乎叫溟华出了洞窟便想抹去印记溜之大吉,可惜这蚌妖紧隨其后也出来了。 溟华回头扫了一眼,正想开口。 “咔嚓~” 蚌妖猛地一口咬在她的身侧,几片鳞片飞起,將她惊出一身冷汗,陡然朝前窜去。 两妖一前一后在河中追逐著,溟华身上不时渗出些血丝来,这却是那蚌妖临时改了主意,又以水流给她的身子上刮出几道划痕所致。 两个时辰的追逐过去,溟华浑身酸涩,尾部更是有一股肿胀的感觉,她还是头一次以全速奔逃如此长的时间,纵使有灵力支撑,也只觉得自己即將脱力,而那蛤蟆却仍然不见丝毫踪跡。 “小鱼儿,快!继续跑,哈哈哈,跑快点!”身后的蚌妖以灵识叫囂著,它似乎沉浸在了这种追逐游戏中。 又是一大段距离过去,溟华终於忍不住回应:“云珠大人…我快游不动了,您…还记得我们要做什么吗?” “啊?咳咳,本大人当然记得,那算了,看来那蛤蟆不在附近。”闻言,蚌妖猛地惊醒,有些尷尬的解释两句,停下追击。 溟华也渐渐放缓了速度,她的灵力所剩不多了,正想沉下河底歇息,心中一直存在的那抹不祥预感陡然放大,叫她浑身紧绷起来,下一瞬,她直接化作水流窜进最近的水草中。 同样的情景再次浮现,那只一直没现出身形的三足蛤蟆出现在溟华方才的位置,眼中带著疑惑,正缓缓收起舌头,它有些想不明白这练气二层的小妖为何能化水。 一击不成,它毫不犹豫蹬腿,转身便要走,却陡然停下动作,一道水刃从它身前飞过。更让它难以理解的情况出现了——那本该逃走的鱼儿又折返回来,不顾身后的蚌妖,反而拦住了它。 …… 河水渐渐归於平静,三足蛤蟆的尸体浮上水面,整个身躯被压的有些变形,浑身都是血口。 “咔嚓!” “哈哈哈!干得好小鱼儿。”蚌妖猛地吞下三足蛤蟆中间那条腿,同时以灵识讚扬著溟华。 一尾墨鲤沉在河底,缓缓吞下自己被连带著一小块肉一起切下来的胸鰭,心中阴沉,她在打斗时便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所谓在追逐中引这蛤蟆出来根本就是幌子,在追逐结束时那一瞬鬆懈才是她真正成为食饵的时候。 “你,故意的?” 蚌妖停止了吞食动作,灵识回应,言语中没有丝毫愧疚:“真聪明,但,是又如何?小鱼儿,你是本大人的奴隶,摆正自己的位置!” 小半截蛤蟆尸体被蚌妖拋下河底,它言语中带著优越:“小鱼儿,看你表现不错,本大人就不计较你刚才的无礼,这蛤蟆可是好东西,便分你一份,拿上,滚吧。” 溟华无言,隨即心底彻底平静下来,她明白最好的报復不在当下,她还需要机会,不过继续跟著这蚌妖风险太高,得找个机会溜走才是。 ———— “……那贱人靠著家族势力,在鏜金门求了一份功法灵气,明面上是与我说和,实则却以金德断我道途。” “我起初在恶奴的攛掇下傻傻去修,直至脱离家族,在外游歷至练气五层得一传承才陡然惊醒,於是只得散功重修,重伤濒死…” “她很快就会將功…” 苏铭再次惊醒,眼神暴怒中却带著抹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自不会去信那贱人会来说和,可…若她真的送来一份脑中所说的金德功法,自己修还是不修? 他隨手將床边的茶水饮尽,这才平復了心绪,喊到:“福贵!” 福贵的声音在院中回应著:“誒,少爷您中午想吃什么?” 第27章 恶奴(感谢静静哥的月票,么么噠) 苏铭在房內摩挲著茶杯,心头黯然,他早已六轮圆满,族中却一直压著他突破的事宜。 只怕是早在那贱女人还没过门时便通过气,收了好处。 脑中方才那番话正不断刺激著他的心神,他此刻沉下心思仔细想了,甚至觉得颇有道理。 若是真有这么份功法,被卡了如此之久的自己只怕根本不需要福贵攛掇,也会死马当活马医去修。 他嘆了口气,摩挲著茶杯,忽然想到什么:从来都是小鬼难缠,自己现在失了势,今日想吃肉食,福贵去伙房支取,只怕免不得要被为难。 当下他赶紧整理了衣袍,掐了个净衣术,儘量让自己显得精神些,这才跨门而出。 一路在宅中左拐右拐,苏铭能感觉出来,途中遇见的下人虽然表面上还算恭敬,但语气相较往常却是隨意多了。 他也不在意,只想著赶紧去伙房找到福贵,直至路过一处园子,其中一道討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脚步。 太虚中,一位紫府再次向那有著命神通的紫府发问:“你真没勾他?为什么他一个胎息能偷听练气谈话?” 命神通紫府嗤笑一声:“道友,这就是命数子的神异之处了,命数影响下,一切皆有可能,且静静看著吧!” …… 福贵裤襠里塞著枚银子,满心欢喜提著只鸭子进门,见著苏铭呆呆坐在院中,看著手中的剑出神,他连忙將鸭子提起,邀著功道: “嘿,少爷您瞧,这鸭子多肥,要老奴说啊,家中的下人们还是念著主母的好,特意给…” “福贵,你…跟了我多长时间了?”苏铭打断了他的话语,神色平静。 一提起这个,福贵自然不会放过机会,连忙兜著鸭子跪倒下来,也不知是不是提前用洋葱熏过,手一抹便是眼泪鼻涕横流。 他不假思索便能开口: “老奴跟著主母有二十三年又四个月,主母待老奴不薄,赏了些神丹妙药,老奴这把身子骨才能看著少爷长大,如今已有…十九年又两个月了!” 闻言,苏铭眼中闪过些痛苦,语气莫名:“你倒是记得清楚。” 跪著的福贵也有些摸不准苏铭的意思了,当下只继续泣道:“若是主母大人见…” 苏铭听这著这话,心中忽的泛起噁心,语气生硬至极的打断道:“不准再提我的母亲!” “啊~老奴该死,老奴该死!”福贵连忙扇了自己两耳光,一副惊恐模样。 苏铭心中更加噁心起来,这么多年的服侍,亦能在他面前做出这副忠心耿耿模样的人,他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抱著最后一丝期盼:“院子中的下人都被我那…爹撤走了,你也能走,为什么还留著?” 福贵连忙抹了抹眼泪,声音恳切:“少爷…您是老奴看著长大的,爱吃什么,要穿什么样的衣裳,一个眼神老奴就知晓,主母大人待老奴不薄,老奴怎么能走啊,少爷~” 苏铭沉默半晌,抹了抹眼角的泪花,低头著不知在想什么,他彻底平静了,隨即轻笑两声。 一甩袖子,两枚闪著些微光的银子被他扔到地上。 “旮瘩~” 银子在地上弹跳两下,福贵眼中一喜,以为自己的话戳动了苏铭,得了赏。 却忽然瞥见其中一颗上面被咬出的牙印,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心惊。 他跪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那枚银子,脑门上冷汗忽的冒了出来,內里的衣裳也不知什么时候紧紧沾在了身上,黏糊糊的,让他不自觉扭动起来。 扭著扭著,他才忽的惊醒,原来是自己在疯了般的发抖,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牙关也在打颤,舌头僵硬,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噗~” 脖颈上的血猛地喷出,潵了大半个院子,他的头也如那两颗银子般在地上弹跳了两下,骨碌碌滚落到角落。 苏铭神色颇为平静的坐回椅子,隨手从身上割下一块布来,细细將剑上的血擦乾净了。 这才转身进屋,没去掐什么法诀,反而到这处院中的伙房內取水冲了脸上的血跡,又换了套衣裳,將自己收拾妥帖了,提剑出了院子。 他去了主院,走到一个看著他,眼中有愧疚与厌恶交织的中年男人面前,低下眉头,语气隨意:“爹,我院中一个恶奴冒犯我,被我杀了,再给我派个人来吧。” 闻言,那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意外的神色,本来有些生硬的脸上也涌现笑意:“好,好说,我给你派几个年轻侍女去。” 似乎这眉眼与那女人颇为相似的儿子的服软,让这中年男人找到了久违的征服感,他有些漫不经心道:“铭儿,你…母亲也在屋子里,不如?” 苏铭轻微撇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压抑著心头的怒火与噁心,沉默几息后才终於开口:“孩儿还有些事,便不叨扰…母…她了,还请父亲大人待苏铭向母亲问好。” 言罢,他拱了拱手,只觉得院中实在脏乱的难以站住脚,逃也似的走了。 中年男人也不在意,脸上反而带著些肆意的笑,这事让他来了兴致,隨即想到屋內那女子的模样,心头火热,转身向屋內走去。 一番云雨过后… 中年人男人额头见汗,搂著怀中的娇躯,手上揉著什么,语气有些得意:“我说什么来著,根本不需要出多大力,他从小锦衣玉食惯了,只要撤掉下人,自然会服软。” 怀中女子语气慵懒,嗔怪著:“哦?他怎么个服软?” “呵呵,他身边有个老奴,是…原本伺候他母亲的,最是忠心,却被他找理由给杀了,而且,方才他还在外面让我向你问好呢,” 中年人男人轻笑一声,隨即斟酌了些言语:“我看,嫣儿,之前他口不择言衝撞你那事儿,就…算了,他到底是灵窍子,天赋也不错,事情闹大了,族中那边…” 女子猛地拍开她胸前的手,从中年男人怀中扭了出来:“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刻薄的女人咯?还逼著你那宝贝儿子杀奴服软?” 不给中年男人辩驳的机会,她含著泪,语气委屈起来:“谁叫你那日喝多了酒,要了我的身子。” “说让我风风光光来你家,却不成想,进门第一日便叫人当面指著鼻子骂,我看,我还是走吧!” 说著,她便坐直身子穿起衣裳来,作势要走。中年男人顿时急了,连忙拉著她哄了好半晌,才平復了这女人的一哭二闹。 这女人在中年男人怀中抹了抹泪水,终究还是嘆了口气:“既然都到你们家了,这事也就算了。” “我早就差人去求了一份功法灵气,本来就是准备过门后送给他的。” 她语气幽幽:“你那宝贝儿子不是还没练气吗,也免得你为难,便以此同他说和吧。” 第28章 並火(感谢明非_的月票,么么噠) “正月十六,我杀了恶奴的事叫那贱人警惕起来,当夜送来院中的两个侍女也是她的眼线。” “正月十七,她派人请我到了正院,她量我也不知晓其中隱秘,假意说和,实则欲以功法废我道途!时间…不多了。” 榻上,苏铭紧闭双眼,冷汗直冒,继续倾听著脑中信息。 “多年前的我啊,今夜是最后的机会,在…家族西面…枫树林中,有一隱秘洞府,多年后才被发觉,里面有著一份…传承。” 脑中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起来,似乎正被什么干扰。 “契合…命数…並火…这是最后…机会,一定要改变…” 苏铭脑中的声音彻底消失,他呼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 “要去吗?”他在心底询问著,隨后轻笑一声,迈步而出。 太虚內,两道紫府身影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异,沉默片刻,命神通紫府率先开口:“呵,我俩守在这里这么久,却不想已经有人落了子。” 另一位紫府语气有些无奈:“命数子修並火,还真是不加掩饰,也不知是哪位…” 命神通紫府听出他的怯意,语气中带著些不甘:“就…这么算了?” 另一位紫府却已然在太虚中远去,言语中多有顾及,不敢多言:“本道只是个山野散修,出来寻个苗子,可不敢招惹…” 命神通紫府在太虚停滯几息,暗自思索的一阵,这命数子突然得了並火去修,说不清到底是谁的手笔,只是这事怎样都透露一抹诡异。 他命神通在身,也没看清到底是谁,是什么时候下的手,他忽的想到什么,心中一跳,嘆了口气,隨后也从太虚中遁走了。 见苏铭神色激动的收下功法与灵气,颇为谨慎的掩盖好踪跡原路返回,姜时满意点头,隨手將整个洞府遮盖起来。 功法与气是他特意去寻的,“晦灵隱”催动下做这些事简直方便至极,一道练气灵物的消失还不至於掩盖不住。 这一道並火下去,给这孩子脑子烧坏,他之后才好继续操控,免得修的越高视野越广,叫他起了疑心不听掌控。 第二日清晨,苏铭早早的便被叫到正院,果然如脑中话语所说,那贱女人一脸和蔼的给了他一份功法,还有一份装在玉瓶中金光闪闪的灵气。 她没去说这功法与灵气的的根源,反倒拉著苏铭说了好些个体己宽慰的话,最后又塞给他几枚灵石,告诫他好好修炼,一副为他好的模样。 苏铭自然是笑呵呵的应了,隨后一脸迫不及待的进了族中密室。 密室中,他將两瓶灵气取出摆在面前,脸上有些犹豫,两瓶灵气他分不出好坏,仅从外观上看,一瓶金光闪闪,一瓶灰红泛著乌光,反倒是那金光闪闪的更符合他的心意。 犹豫片刻后,苏铭有了决断,他將那瓶金光闪闪的灵力收入储物袋,取出从那隱秘洞府中得来的功法仔细研读起来。 只要他能成练气,族中不会去管他修的什么功法,至於来歷,他大可以去说是母亲私人留下的遗產,自己一直没有突破信心,这才留存下来。 ———— 南疆,寒潭中…… “小鱼儿?快出来,本大人再给你五个数的时间,印记发动的滋味可不好受!” 蚌妖停留在寒潭內,蚌壳微张,灵识扫过,语气不善的在寒潭內喊著,这鬼地方实在阴寒,要不是几日都没见到那奴隶的身影,它是断然不愿进来的。 然而又是好半晌过去,见平日里化水躲进寒潭的那尾墨鲤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蚌妖眼中闪过一抹恼怒,猛地催动起手上的法器来。 几息过后,寒潭內依然死寂一片,蚌妖心头涌起一抹不妙,再次催动起法器来,却连法器內那枚留存的印记也寻不到了。 …… 另一片水域,溟华躲在一片树叶下,缓缓平復著仍在隱隱作痛的脑海,眼中没什么得意的神色,只死死盯著水面漂浮著的一块肉。 “吱吱~” 水边的树上,一阵树叶晃动的声音响起,一只眉心有著一抹金毛的灰猴在树上急得抓耳挠腮。 一只母猴见它如此焦躁,连忙靠过来正准备给它梳理毛髮,却被它一巴掌打落树下,它在树枝上猛地抖动起来,震的树叶纷纷扬扬往下落。 “嘎吱~” 树枝断裂,灰猴灵活的跳到另一枝上,眼睛却死死盯著水中那块肉,它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了,也知晓水中有东西在等它。 可那块肉对它的吸引力远盛它吃过任何灵果妖物,它卡在练气三层许久,实在不想放过。 树下,被它隨手打落的母猴死前的哀鸣吸引了它的注意,隨后它眼中一亮,不太灵光的脑子转动起来,瞥向周围树上跟著它的猴群。 几息后,第一只猴子被它打断了手后丟进水中,隨后两只,三只,像丟石头般,片刻功夫,整群猴子都被它丟进了水中。 痛苦让猴群在水中扑腾起来,却因断了手而难以快速上岸,整片水面都混乱起来,那块肉被猴群惊起的浪波动著,在水中飘来飘去。 它眼中闪动著兴奋,努力收敛著气息,静静藏在离那块肉最近的枝头树叶间,好半晌过去,有猴子被淹死在水中,也有猴子成功爬上了岸,在树下扎堆缩著。 它越来越急躁,水中扑腾的猴子不多了,肉却还没离岸多近,直到最后一只猴子淹死在水中,尸体沉了下去。 灰猴急切的叫了一声,从树叶间起身,猛地发力,正准备从树枝跳下,將猴群再次丟入水中。 可它却忘了,它藏身的枝头离水太近,猛的受力便陡然往下沉了一截,它的长尾几乎要贴到水面。 溟华早在水中等候多时,自然不会放过机会,於是几道水刃从水中激发,斩在了树枝上,並封锁了这灰猴所有的躲避轨跡。 一截尾巴率先掉落水中,而后是失去了平衡的灰猴,它神色充斥著惊恐,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 后半夜,溟华用水流裹携著整具猴尸进入一个水下暗窟中,彻底掩盖好气息后,眼中终於有了些喜色。 那三足蛤蟆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统,她那日只得了小部分,吃了后不过两日便成功突破了练气三层,而后摸著黑便走了。 一连行了几日,途中发现这只猴子对她带著的那块三足蛤蟆肉颇有兴趣,正好她的控水能力突破三层后大有精进,於是才有这番设计。 吃了这猴子后,溟华准备行的更远些,那叫云珠的蚌妖练气期就能有法器,难免有些手段,免得叫她寻来。 —————————— ps: 两边频繁转视角可能有点影响观感,我会儘量加快点节奏 第29章真假(感谢修真之士的月票,么么噠) 三月后… “四月初四,我命数在身,並火一道修行进境极快,我靠著献出那贱人给的功法灵气换取的额外资粮三个月便突破练气二层,族中震动。” “四月初七,在那贱人的软磨硬泡下,苏云纪受不了枕边风,向族中提议將我派出去歷练。” “老祖正闭关突破筑基生死大关,族中人心不稳,部分族老收了那贱人的好处,又贪图巴结其身后势力,自无不允。” “四月…,她將以……害我,万事小心!” 苏铭缓缓睁眼,呼出一口浊气,眼中一道灰红色光芒一闪而过,暗自思索著。 这种信息不全的情况已经出现过几次,他估摸著应当是未来的自己正受著什么干扰,在他不断改变现今处境的情况下,还要给自己带来提示,信息不全实属正常。 一夜无话。 第二日,族中果然有了命令下来,要他与一长老的儿子一同出族,苏家一处较为重要的灵果地周边近日频繁有不明身份的修士暗中窥伺,差遣他二人前去查探。 临行前,那女人破天荒的与苏云纪一同来了他的院子,她站在一边也不怎么说话,只让苏云纪递给他一瓶丹药。 苏铭暗自冷眼看著,心中冷笑,这贱人倒是真把这彆扭的情形演的是惟妙惟肖,难怪把他爹哄的团团转。 苏云纪拍了拍那女人的手,倒还真煞有其事的將他拉到一边,將丹药塞入他怀中:“铭儿啊,这是你母亲特意给你的,专门用作疗伤的丹药,她不好意思说,你却要记得这份情。” “此次族內下来的任务难免与人斗法,多听听你族兄的话,一切小心。” 见苏铭老老实实道了谢,苏云纪脸上也有了喜色,苦口婆心道:“这次任务…其实是为父特意为你求来的,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也好藉此机会出去走走。” 苏铭也没想到苏云纪居然直接摊了牌,当下一思索,正好顺著他的话表现出一副不忿,只略微压低了声音便开口: “我不过刚刚突破,也没来得及练什么术法傍身,父亲真是做的一番好事!我看,是谁想要我…” 苏云纪听懂了他的意思,脸上瞬间爬满怒火,连忙打断:“你这畜牲,在说什么话?还不是你那日口无遮拦惹的祸!” 苏铭一把甩开了这中年男人的手,语气生硬:“哦?倒不知我惹了什么祸?” 苏云纪脸上扭曲了一阵,要不是这畜牲展露出来的天姿著实惊人,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当下却也只好努力收束了怒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却不张口说话,只以灵识传著:“老祖闭关九死一生,我家近年扩张太快,却有些势大,怕生出祸事,族中这才决定她家与我家联姻,不然你以为我能看的上这么个破鞋?” 苏铭狐疑的看了身边男人一眼,眼中闪过诧异。 “而今之计便是先稳住她,若老祖突破成功,一切无恙,若…天不隨人意,便割让些利益给她家,谋求庇护。” 苏云纪脸上闪过些屈辱,继续以灵识传音著:“这女人行事放浪,让…族內男子提前与其…造些丑闻,又有此姻亲,他家也不好吃相过於难看。” “这一切都是为了宗族,你可懂得!” 苏铭呆愣的张了张嘴,好半晌说不出话,心头震惊:莫非爹他真是这忍辱负重之人,一切都是演的,自己误会他了? 姜时灵识强大,两个练气的传音他当然能听清,当下立在一旁也是目瞪口呆:莫非他真有自己的节奏? 苏铭沉默半晌,终於捕捉到些关窍,以灵识疑惑问道: “那…我如此天姿,不更应该呆在族中潜心修炼,这么早就將我派出去,我与她不合,你不怕那女人害我吗?” 苏云纪眼珠一转,连忙夸讚了苏铭一句机敏,更加情深意切起来。 “唉,都是爹没用,护不住你,她家势大,此次她同你说和,你又没修她给的功法,她便以此发难,族內迫不得已,这才…” “铭儿,还望你明白家族事大,不过我家却也不是泥捏的,这番…倒不会害你性命,只是难免有些折辱…” 苏云纪拍了拍苏铭的肩膀:“我儿,你天姿卓越,权且忍过,她家筑基老祖寿命將尽,日后总有討回来的时候!刚直易折,你可明白?” 一番话说罢,苏云纪留下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搂著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女人扬长而去,徒留苏铭呆愣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苏铭想了半晌,头脑又开始痛起来,忽的,他脑中灵光一闪,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既然如此,我成筑基不就是了!到时候,何人敢骗我?何人能骗我?” 想通这一点后,苏铭顿时觉得体內灵力活跃起来,心头一喜,脑中的话果然没骗他,並火一道,他修起来事半功倍! ———— 南疆… “不知这位姑奶奶,是哪家山头的?” 溟华提著把竹剑,面色怪异的看著自己身前跪著的奇形怪状的几个小妖,一时犯了难。 吃了那猴妖后,她又在南疆各水域兜兜转转了许久,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是比她低境界的妖物都逃不过她的计算,少有失手的时候,前两日已然成功突破练气四层。 这具身体的神异溟华也是如今方才彻底知晓,她只四层修为便能成功化了形,只是身上还隱约有著鳞片纹路,能叫人看出来是妖。 溟华一身鳞片化作墨色衣裙,容貌与前世八分相似,脸上几道弧度的微小差异却让她俊美多了,眉心一点蓝痕,额头上两片细密的鳞片生著。 她的气息则彻底隱藏下去,只能叫人看出是练气层次的妖物。 这两日她才化形不久,心头陡然浮现起叶师弟的剑道感悟,顿时明白他在梦中说的回馈,便隨手做了把竹剑,稍加感悟就能使出剑芒来。 当下心头大喜,正想著有了手脚更方便寻觅灵资妖物,却不成想,刚进这山头便迎面撞上这几只小妖。 本以为会有场恶战,她又得趁著乱逃跑,哪知这几只小妖一见到她这副模样,慌里慌张的便跪倒在她身前。 当下她沉下心思,隨口便誆骗起来:“山头?你们几个…不知道我是谁就敢跪过来?” 第30章苦也! 几只小妖听闻她这话,心头一跳,互相茫然的望了几眼,而后连忙磕起头来。 它们的確认不出这是谁家山头的,只是这墨衣女妖这副模样,这身气息,哪像它们这些连形体都化不好的妖物,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出来是位贵种。 他们只想著赶紧过来磕头,晚了若是贵种不满,被隨手打杀了找谁说理去,哪里管的了这么多。 当下几妖跪坐一团,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见溟华脸上开始有些不耐烦起来,最终还是领头的战战兢兢开了口: “姑奶奶,我等贱血,识不得奶奶高贵,不过已经有小妖上去通报我家虎大王了,姑奶奶还请稍待。” 溟华心头一跳,她倒没想到隨便进个山头都是有主的,自己嚇嚇小妖还行,有了人身她的手段也上去了,自然有把握能走。 修为更高些的妖物却是难免有波折,小妖口中的大王也不知是什么修为,当下正欲寻个由头直接走了。 却不成想,小妖话音刚落,已有一虎头人身的壮硕妖物从山上架著风下来,本来脸上带著些不耐,端著架子,却在看清下方站著的女子模样后渐渐失了顏色,连忙飞身下来。 本来它正在山上吃著新鲜的血饃饃,没来由的跑来个不长眼的小妖,说什么山门外有个贵种来了。 它自然不信,这些个小妖一身贱血,都是些没眼力见的,见著谁都是贵种,那小妖扫了它的兴致,被它隨手打杀了,含著怒下山,本想寻寻晦气,当下却是有些冷汗直冒了。 “遭了瘟了,还真是个贵种,怎么閒著没事到我这犄角旮旯来。” 它在心里暗骂一声,连忙落了地,在几步外站定了脚步,仔细端详了一番,却是越看越心惊。 它吞了口唾沫,瞟了几眼这女妖额头上的两片细鳞,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它在心底庆幸著往些年自己在外闯荡过,还算有些见识,见过这类模样的贵种。 隨后虎妖脸上带著些紧张和討好,背也不自觉佝僂起来:“敢问姑奶奶,可是…碧馥大人门下?” “碧馥?”溟华哪知道这又是哪里的大妖,只估摸著应当是个筑基巔峰的妖物,才叫这练气妖物这么害怕。 当下既然不好走脱,她也只好扯起虎皮往下说,没准还能探听些消息。 她却不直接承认也不否认,在海外廝混这么久,海上最多的就是妖,溟华自然懂得妖物这一套。 溟华神色自然的很,脸上带著些耐人寻味,轻声道:“你…就让我在这干站著?” 溟华这副神色叫这虎妖头皮一凉,心头也確信了些,连忙踹了一脚脚边跪著的小妖,口中嘶吼:“瞎了眼吗,还不赶紧去山上取轿子下来。” 见一干小妖慌慌张张的跑上了山取了轿子,又急急忙忙抬了下来,虎妖这才腆著笑脸:“姑奶奶,小妖这里地偏,不知道奶奶要来,没准备好什么大排场,还望恕罪。” 说到这里,这虎妖还学著人属那一套做了个稽,態度谦卑至极。 溟华没多说什么,只缓缓上了轿,心头却是砰砰直跳,她陡然有些不確定起来,这虎妖好歹是个练气七八层的妖物,不该只是听了个名號就这么大反应。 她仰躺在竹轿上,神色平和,心里却在暗暗思量:“莫非那碧馥比筑基还厉害?是…紫府妖物?苦也,我怎么这么倒霉。” 筑基层次的妖物她还敢扯扯虎皮,只要不迎面撞上了,自己隨便嚇嚇这虎妖探听些事便跑了。 南疆这么大的山头,她找个犄角旮旯一藏,这虎妖就算事后发觉了稟报上去,凭她的“藏”,筑基也寻不到她。 可若是紫府,溟华虽然在海外没什么见识,却也知道紫府是真正的大能,和筑基之下的修士有了最根本差距,神通一照,自己多半是无路可逃,眼下倒真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几个小妖哼哧哼哧的抬著轿子,不多时便上了山,將她抬到一处岩壁边,上面开著一口洞。 妖物的洞府自然没那么多讲究,黑漆漆的洞內只隨意架著些火作照明,切著方巨石做桌,主位上有张石椅,铺著厚厚的毛皮。 此刻桌上正摆著些人的內臟,整张桌子弄的血淋淋的,洞內也是一股腥臭的味道。 见轿子上的溟华有些皱眉,一直陪在一旁的虎妖吞了口唾沫,它下来时根本没想到这茬。 几个小妖自然没脑子收拾,於是它连忙怒斥著:“你们这几个畜牲上来时怎么不收拾好了,脏了姑奶奶的眼睛,等下活颳了你们!” 几个小妖嚇得亡魂大冒,当下继续往里抬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却见虎妖一挥手,连忙收了东西,又放出妖风来散了洞內气味,告了罪。 轿子一路抬到了那石座旁才停下,待溟华落座了,这虎妖又驱使著一干小妖上了茶,这才擦了擦脑门的汗,低声询问著:“不知,姑奶奶到此,可是山主的命令下来…要开战了?” 溟华哪知道哪里要开战,当下自然不去答它,也不露怯,只淡淡回应著:“我?有说过是碧馥大人手下的?” 不给虎妖反应的时间,她继续开口:“此次却是我的私事,我且问你,你常年在这山中,近日可见到一穿著白袍的人族修士从这附近过去了?” 这自然是溟华胡编乱造的,猜想到那碧馥可能是个紫府妖物后,她也不想去探听什么灵物信息了,当下只是想著隨便找个理由溜走了事。 哪知这虎妖听闻她这话脸上却是恍然大悟起来,自以为总算搞清这贵种来意的它脸上轻鬆几分,便道:“原来姑奶奶是来找人的,有,小妖的確见到了!” 溟华心头一喜,暗道自己也不算倒霉透顶,居然中了头彩,当下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焦急,连忙追问起来。 虎妖略微思索一番,便开始回话:“那日,小妖正…” 溟华配合著不时询问细节,正想著再扯上几句就有了藉口离去,却不成想两妖正交谈的时候,洞外又跑进来个小妖,慌慌张张的的,也不敢抬头看她,只道: “稟大王,山下…碧馥山主门下的使者来了。” 洞內沉默下来,虎妖悄悄打量了溟华一眼,见其面色依然平静,当下只好狐疑的派人去请。 溟华只静静看著,神色平常,隨意抿下一口茶水,心中无奈:“苦也!这是什么运道?” 第31章 碧馥山主 不多时,那使者带著满腔怒火架著风上来,刚到洞口,便將一只被他撕了只手,还在哀嚎著的小妖丟进洞中。 小妖在空中带出一条血痕,摔在地上乾嚎了两声,顿时没了声息。 一只狼妖带著蓬勃妖气,这才口中嘶吼著进了洞,张口便骂:“畜牲,倒是长本事了,知道老子来了还只派几个小妖来请?” 虎妖早在小妖被丟进来时便连忙往洞口去迎,当下遭了骂,脸色有些僵硬,只訕笑著示意狼妖看向主位。 不需虎妖示意,狼妖刚骂完便注意到了主位上的女妖,顿时呆愣原地,不可置信的擦了擦眼。 它心头疑惑著:“这是,山上哪位小姐?不,不对,山主极少捏子嗣,我也没见过这位,这副模样,这身气息,却比山上那些还要像,是…海里来的?” 想到这里它吞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像是被火烧过般乾燥,心头陡然惶恐起来,身为碧馥山门的使者,它自然知道自家大王和海里的大人们有些不对付。 或者说,是海里的大人不待见自家大王,不过这话它们平时连想都不敢想。 而这只女妖顶著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牵扯到这种事中,平日里引以为豪的筑基的修为不能给它半分安全感,狼妖只觉得此时洞口呼呼吹进来的风已然变成了哪只大妖的喘息,叫它浑身僵硬,头皮发麻。 “苦也,这是什么运道?”狼妖在心中哀嚎一声,既然已经见了,跑是不能跑的,当下只得诚惶诚恐过去跪倒了,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不知姑奶奶来南疆,是有什么事通报给我家大王?” 本来心头紧张的溟华:“?” 还站在原地的虎妖:“?” 它已经看的呆愣了,它想过这女妖血脉尊贵,却没想到能尊贵到身为碧馥山主使者的筑基妖物看了两眼便跪下的地步。 当下它反应过来,也连忙跟著跪在狼妖身后,头也不敢抬了。 溟华一颗跳到嗓子眼的心缓缓落回了肚中,她不知该如何作答,难道说自己是个野妖,走错了地方?这样回答,这筑基妖物只怕下一秒便会將她撕碎。 她此时只剩下满腹疑惑:那位捏了我这具身体的大人,將我放在南疆,想到过今天这一步吗,祂…是谁? 见溟华迟迟不答话,跪著的狼妖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开始庆幸起来,若不是这个情形诡异,它几乎要狼嚎两声。 对,就是这样,別告诉它任何事,也別叫它传话,它这种小妖哪里配知道这些! 当下第一重难关已经度过了,它身为使者见到这种存在,既然不要它传话,它自然要领去山主面前,或许这妖也是专门在这儿等它的。 这第二重难关就是如此了,只要带去山主面前,接下来的事大概就和它无关了,它的小命也就保住了。 狼妖当下极力压制著內心的喜意,镇定著声音开口:“姑奶奶,小妖卑贱,不得听大人言语,明白,小妖明白,我家大王现今就在山上,还请姑奶奶移步。” 溟华缓缓拿起竹剑,她实在没想通,自己只是进了个山头,遇到几只小妖,不过一会儿功夫没走脱,怎么转眼就要去面见紫府妖物了。 当下留给她的选择似乎只有和这筑基妖物拼命,或是去见那大妖,再次將性命交给命运,她將竹剑提在手中,吐出一口浊气。 “跟它去,见那妖物。” 溟华体內躁动的灵气平復下来,心底响起的话语叫她忽然涌出无限安寧。 於是她淡淡开口:“走吧。” 到了山脚便不能架风,两妖一路步行上去,碰上许多气息强大的妖物,可除了些愣头愣脑的,却没一只敢多看溟华几眼,她心头越加怪异起来,只闷头跟著狼妖往上走。 直至某一刻,溟华忽然察觉到什么,呆呆站住了脚步,不知何时,身边的狼妖早就消失了,她已然到了一处殿中。 主座上坐著位十多岁模样的少年,穿著一身如鳞片般泛著微光的墨衣,一双碧绿色竖瞳中带著些忌惮与兴致。 殿下站著的这女妖,当真让它心惊——它一介紫府巔峰妖物,贴得这样近了,却看不清这练气妖物的虚实。 她站在那里,无论从气息还是模样,都像是龙那一边的妖物,可参淥馥能看出来,殿下这妖物的真灵原本是个人属,甚至是快成了命数子的人属。 偏偏这一切还就发生在这殿中,这女妖刚上山时,浑身普普通通,它只当是龙的试探,可就在它封锁了大殿后,这一切玄妙瞬间都展露了出来,叫它连魂都不敢去搜。 参淥馥又仔细观察了片刻,这才道:“不知哪位大人当面?” 溟华呆呆站著,颇有些不知所措,心底的声音只叫她来见这妖,却什么都没交代下来,当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沉默。 忽的,祂开口了,借著溟华的身体:“参淥馥,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墨衣少年皱起眉头,有些没明白意思,正要去看,身子却陡然僵住了。 它察觉到什么,心头惶恐起来,没去看殿下说话的女妖,只呆呆转过头,不知何时,一道没有面容的白袍男子已將手盖到了它的头顶。 “什么…时候?” 下一瞬,它顺著掌心,被扯进了一处云雾繚绕的山巔,变作了一条青色小蛇,被祂捏在手中。 “大人还请饶了小妖性命!”那青蛇努力挣扎了一番,眼见不可能挣脱,急忙张开蛇嘴,急切嘶鸣起来。 闻言,祂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將青蛇口捏住,叫它发不出声,而后將其盘了起来,双手合十,青蛇便被祂放在掌心揉搓起来。 [任务:掌控] [天下水族,当为龙者御使其命] [奖励:[御命]] “芥子宸”所延展出的权柄被姜时催动到了极致,缓缓將他的部分鲜血融进参淥馥的身躯中,给青蛇的真灵都沾染上一抹血色。 有叶潮生妖化模样的前者之鑑,姜时將溟华放於南疆时自然考虑过她化形后的模样会引起这老蛟的注意。 恰巧,这位天生有著那道断绝了灵气的神通“洗劫露”,又与龙属不合,缩在南疆从不拋头露面的八公子后裔,也是他的目標。 只是此番行事比他预想的要早一些,当下只能用这样较为粗暴的方式了,事后还得费些功夫用“晦灵隱”仔细遮掩了。 第32章灵光一闪(感谢鹿忆石榴mini的月票,么么噠) 殿內,在外界一个剎那的功夫,眼中略有失神的墨衣少年陡然转醒过来,强行咽下喉头涌上来的鲜血。 “是谁?方才,发生了什么?”参淥馥心头呆愣著,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它的真灵上就陡然多了枚印记,一身性命都被其牵连。 “淥水?不,祂没这个本事,是…牝水?可祂要我做什么?” 殿中的氛围压抑著,溟华握著竹剑,只看著剑身上缓缓凝结著露珠,顺著剑尖滴落,大气都不敢喘,不知何时,这片殿中已然开始散落起淅淅沥沥的雨水。 她不明白,那妖物只是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就这副模样了,她觉得自己今日多半要死在这里了。 好半晌过去,参淥馥终於回过神来,神色颇为复杂的望向正在殿中直愣愣站著,有些疑惑的看著它的女妖。 真是遭了瘟,它不过在山上好端端坐著,只是见了个小妖物的功夫,就被人收了性命。 那位也是真忒不要麵皮,亲自来它殿中动手,还要用妖物勾它。 殿中的雨停了,一切异象消散无踪。主座上的少年终於开了口:“你…叫什么名字?” “溟华。” 参淥馥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轻轻嘆了口气,事已至此,那位將它脑海中发生的一切都抹了了乾净,却唯独留下关於这女妖的安排,意思显然极为明了了。 它隨手一挥,两妖已从殿中到了它的丹房,一口五人合抱的金色丹炉直直立著,下方烧著黑红色的火。 它颇为肉痛的伸手入怀,低声痛呼一阵,几枚墨绿色,还沾染著鲜血的鳞片被它摊在手中取出,隨手拋入丹炉。 瞄了眼身旁女妖的身段,心里有了数,又取出几样灵物扔了进去,它不是个擅长炼器的,不过丹道与其有些相通,这么些灵物扔出去烧了,再怎么炼都不至於一柄筑基法剑都炼不出。 五日后,一柄墨绿法剑被它交予女妖手中,它摆了摆手,两妖又回了大殿,参淥馥解除了殿中的封锁,隨意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碧馥山门的七小姐了,在山上潜心修行,要什么灵物隨意差遣底下的妖物去取,修至练气圆满,便上山来寻我。” 参淥馥语气隨意,已然將女妖送出殿外:“南疆与倚山城將要起战,大人安排你去。” 它独自在殿中思索了一阵,眉头皱起,陡然想到些什么,冰冷的声音从大殿中传出:“去把那个狼妖召来!” ———————— 北方,苏家灵田驻地…… “铭弟,你可真是刻苦,三月破一境,閒暇时便勤修剑法,我们这些族兄回去了,怕是得被族老们斥责一通。” 月下,苏铭接过来人拋过来的竹筒,缓缓收回剑锋,略微喘了两口粗气,笑著回应: “喻白哥折煞小弟了,我这等修为,又不会什么像样的术法,不抓紧將剑道精进一番,若是真有人来进犯,只求…不拖喻白哥的后腿,侮了苏家的名声。” 苏喻白一身白袍,剑眉星目,长的极为秀气,正是被族中安排来与他一同镇守此地的族兄。 闻言,苏喻白眼中莫名,坐在一旁的石桌边,这么些日子下来他觉得也是时候了,於是暗自思量了一阵,这才开口:“铭弟,镇守这事…族叔同你…讲了吗?” 闷头喝水的苏铭停下手中动作,略有些诧异的看向苏喻白,他倒没想到,连一同镇守之人都被通过气了。 苏铭沉默几息,僵硬点头,顿时明白了族中用意。 这是族中怕他借苏喻白的势躲过这次折辱,於是提前给苏喻白通气,叫他不要相帮,倒真是设计的死死的。 苏喻白看苏铭点头,脸上也是闪过一丝轻鬆,这族弟的天姿叫人心惊,他也不想因为这事不明不白的和其生了嫌隙。 於是专程过来探探口风,乾脆提前说明了,將责任甩给族中,他也只是个奉命行事的。 不过这样还不够,他自然得劝慰一番,好將自己摘出去,当下脸上表现出一抹愤闷:“铭弟…依我看,族中实在太过怕事,我家好歹也在这方地界经营数百年,祖上也是出过筑基的,当下居然要族中弟子捨弃脸面,求以保全,当真…” 苏铭苦笑一声,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他颇有些僵硬的开口:“这么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我等自小就能锦衣玉食,潜心修行。” 他挽了个剑花,背过身去:“如此一切,其实,还多仰仗著族中荫庇,如今族中遇事,又不要了我的性命,只是区区折辱,算不上什么大事,” 一番话將苏喻白说的呆愣了神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他怎么也没想到,展露出如此天姿的少年,心境竟然这么老成,说起话来简直和他那老爹如出一辙。 在他看来,苏铭少年得志,应当很是骄傲才是,突遭此事,自然会对族中有怨,他只需要稍加引导便能將自己轻轻摘出去。 当下苏喻白语塞一瞬,眼睛一转,只好挑了些夸耀的话说了,觉得差不多了便嘱託道:“那…铭弟你早些歇息,我先走了。” 院中静了下来,苏铭望著苏喻白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他来这地方数十天,这族兄没事就过来嘘寒问暖,起初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方才苏喻白展露意图,他脑中灵光一闪,这才回过味来。 这人既不想得罪自己,又不敢忤逆族中的意思,於是奉承著与自己拉近关係,好轻轻巧巧的从这事中摘出去,安抚好了自己,回去没准还能得上赏赐。 偏偏还要装作这一副为他著想的模样,当真令人作呕。 苏铭心头有些沉重,现今他无人相帮,脑中的声音这几日也突然消失,只断断续续给他留下了许多剑道感悟以及一门火术。 眼看著四月临近末了,而那暗中窥探的修士也越来越不掩饰踪跡,只怕这两日就会来攻阵。 …… “四月甘一,那贱人特意找来的修士前来攻阵,明面上只是个练气三层修士,叫两家面子过的去,实则那贱人却特意寻了一魔修,以此为託辞…要取我性命!” “四月……” 苏鈺躺在榻上冷汗直冒,脸色狰狞,姜时立在太虚,心头愜意。 將参淥馥一身性命攥在手中后他终於有了太虚行走的能力,只是半日功夫便成功赶了回来。 而对於苏铭的引导他也有了新思路,既然莫名来的启示会遭到怀疑,那他便叫苏铭自己“灵光一闪”! 並火越修到高深处,就越是偏执无脑,那么就叫他自己得来思路,只配和脑中的话给他做辅,以此引导。 第33章斗法 “轰隆!” 两日后的清晨,睡梦中的苏铭被一阵震动惊醒,近几日他都是合衣而眠,当下迅速清醒过来,提剑便迈步出门。 两人的屋子就在灵田边上,苏铭一出门便见到灵田上方有一个掩盖著气息,戴著面具的黑袍修士正不断打出一道道金光,轰击著笼罩灵田的阵法,嘴上还叫囂著叫人来受死。 苏铭心头一凛,自然知道来人是何意,今日是四月甘四,这魔修比脑中的话语所说晚来了三天,他隨意瞟了一眼自觉开始维持起阵法的苏喻白,呼出一口浊气,抬步迈出阵外。 那贱人还真是选了个好时机,他现在连风都架不起来,那魔修抱著杀心而来,明面上却是个普通散修,斗法时只需突然爆起,他跑都没机会跑。 而事后那贱人只需哭哭啼啼说上几句识人不明,把责任推给魔修作乱,最多赔上些东西便了事了,他人都死了,木已成舟,按照家族现在的秉性怕是只能咽下这口气。 “好,真是好设计,且等著吧!”苏铭心中渐渐平静下来,缓缓拔出青锋,剑锋直指那魔修。 “桀桀桀~苏家是没…” 见出阵修士连风都架不起,上方那修士正想著嘲弄两句,一道陡然袭过的火光打断了他的话语,他隨意避过,眼中露出一抹寒光。 这种事往年他也接过几次,那些公子哥大多都战战兢兢躲在阵中,倒是头一次有人主动袭他。 既然被打断了话语,他也懒得再出言恐嚇,当下他仔细感知了下方苏铭的气息,只是练气二层,他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笑意,隨即从黑袍中掏出一把长刀,怪叫一声,飞身直下。 长刀反射的寒光裹携著风声,破开春日略带寒意的晨雾,直直奔著苏铭而去。 苏铭看这阵势不禁心头更加警惕起来,魔道修士从来都是在拼杀中成长,手段最是阴狠,攻击不可能如此明显。 他紧握手中长剑,並未选择接下这刀,只脚下一蹬,后撤几步,正欲躲过。 余光一瞥,却见那魔修被黑袍遮住的手中已然掐好了法诀,一道血光飞出,正正好好预判了他躲避的轨跡。 苏铭早有准备,长剑上红灰色的火芒闪动,直接劈散了那道血刃,而后立马侧剑格挡。 那黑袍修士落地后自然不会犹豫,两步並作一步,手中直直拉出一道银色匹链,斩向苏铭。 “鐺~” 苏铭被这刀震的后退两步,又连忙侧过头去,一道金光术擦著他的耳边飞过。 “鐺~” 手中长剑翻飞,又格开那黑袍修士的一刀自下而上的斜劈,苏铭顺势脚下一挫,踢起一捧沙土,长剑藏於飞扬的沙尘中直刺而去。 空著的手却往腰上一抹,取出一道寒光,掐著一道法诀掩盖著气息,紧贴过去。 “噗~” 距离太过贴近,黑袍修士格开直刺而来的长剑后躲闪不及,感受著一抹温热入肉,他瞳孔一缩,猛地一个膝顶逼退还欲近身的苏铭。 同时手中长刀顺势以刀把砸向苏铭额头,落到实处將苏铭砸的头一歪后,脚下猛地一蹬,拉开了距离。 一把短匕被黑袍修士从腰上摘下,伤口传来一抹焦糊的气味,他眼中闪过痛苦之色。 苏铭抹了抹额头被刀把砸出的几滴鲜血,又隨手將手中鲜血抹在衣物上,脸上带笑,挽了个剑花,剑锋再次指向黑袍修士。 这黑袍修士的手段凌厉,刀术紧接著术法,长年累月的拼杀叫他掐诀调动灵力施法的速度快上苏铭一大截。 他自然不会以短处对上这魔修的长处,他以手中长剑作合,腰上藏著的短匕为奇,这才是真正的杀机。 只是可惜他催动灵力的速度不够,掐了敛息术隱藏短匕气息后,难以又瞬间施出火术。 所以方才那一下並火没有彻底在黑袍修士的经脉中烧起来,否则顷刻间便能要了他的命。 两方互相简单试探,倒叫苏铭占了便宜。 “你…修並火?”黑袍修士没再攻来,反而站在原地仔细感知了一番伤势,语气忌惮的开口。 苏铭並不答话,只死死盯著黑袍修士的任何动作,防止他以言语诈自己,以此突然发难。 见苏铭没有答话的意思,黑袍修士吞了口唾沫,悄悄摸了摸腰上的伤口,確认其此刻仍带著焦糊並未復原后,他面具下的脸阴沉起来,心中已经有了退意。 那女人和他说这小子是个金德修士他才接下这单生意的,他修魔道,最为难缠在血肉生发之术,寻常伤势根本不必在意,只想著以刀术试探后爆起发难,解决了苏铭的性命就跑。 可现在却不同了,对方修的並火,手上剑术不低,自己再中上几剑或是吃上一发火术轻则折损寿命,重则有生命之危。 继续打下去他自然也有把握能贏,但为了点灵石付出这些代价却完全不值当,这笔买卖他还是算得清楚的。 “该死的贱人,敢骗老子,这还打个鬼!”他暗骂一声,抬手便是几道血刃射出,隨即黑袍一挥,架风就走。 苏铭隨手斩散几道血刃,在原地警戒片刻可能出现的攻击后,只缓缓往后退回法阵,他自然不会去拦这黑袍修士,只是心头有些疑惑这魔修为何突然要走。 …… “四月甘四,我以並火打退魔修,並火一道,折性伤命,那魔修修血肉之术,最怕此道” “魔道中人,最是欺软怕硬,他暗中观察一阵见討不到好,此刻已然架风南去,准备从那贱人身上討回利息。” “四月甘六,我打定主意,决定跟著魔修踪跡一同前往,我与他並无仇怨,或许…反而可以联合他,杀了那贱人,可我寻遍全身,似乎並没有什么能打动他的…” “该付出什么呢…苏铭,快想想,我能想到的!” “四月甘六,我老老实实呆在阵中修行,无事发生。” 四月甘五,丑时,苏铭被脑中陡然浮现的信息惊醒,眼中闪著不可置信的光。 启示,又变了! —————— ps: 斗法確实难写,我没修过仙可惜了,只能想当然 第34章哄骗(感谢来自光年之外的猫头鹰的月票,么么噠) “铭弟…你说,那修士今天还会来吗?” 苏喻白又瞥了眼正不断掐决施出灵雨的苏铭,终於忍不住开口。 那黑袍修士观望了这么多时日才出手,苏喻白本以为苏铭会被斗败,打断几根骨头,羞辱一番了事。 可那修士却只在昨日隨意交手两番就跑了,他实在有些想不通,看那修士出手试探时老辣的模样,绝不可能是个样子货。 “管他呢,来了就打,不来我们过两天也就回去述职了,我巴不得他不来,”苏铭收起满腹心事,隨意回应著:“呵呵,说不准是某个贱人的皮相一般,只值这两下子,叫人吃了白食。” 苏喻白张了张嘴,呆愣了手中的动作,他也没想到苏铭敢说如此放肆的话,连忙朝周围瞧了几眼,压低了声音:“铭弟,这话…私下里想想就行了,可不能乱说,叫人听见了…还有你爹那里…” “喻白哥,我这不是相信你嘛,”苏铭缓缓平復好法力,走到苏喻白身边,颇有些感慨:“这么多时日过去,我能看出来,喻白哥你是真心对我好的,若是那修士再来,还是我出去迎战便是!” 闻言,苏喻白心头一喜,不枉他近日嘘寒问暖,这族弟到底是个年轻人,不懂弯弯绕绕,当下也是颇为热切同其交谈起来,压低了声音,附和著编排苏铭口中的某人。 苏喻白不过年长苏铭七八岁,两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苏铭故意引导下自然不会说出什么雅言。 苏喻白也见过那女人的姿色,说到兴起处脸色略微发红,低声贱笑,不知不觉间却是他主动在说,苏铭静静听著,更没注意苏铭眼中闪过的一抹灰红。 终於,苏铭有些受不了这背后誹谤他名义上后妈的怪异感,轻咳一声打断了还在叨叨不绝的苏喻白:“喻白哥,我们是站在一边的,对吧?” 苏喻白顿时止住了话语,当下立马回过神来,连忙四下张望了一眼,心头略微慌张:坏了,我怎么说了这么多混帐话。 他乾咳一声,脸色有些不自然:“那是自然…铭弟,刚才…你不会同族中说吧?” 苏铭轻笑一声,脸上神色莫名:“当然不会说了,只是小弟没想到喻白哥…懂的这么多。” “呵呵,铭弟你还没成亲,不懂得闺房之乐啊~”苏喻白心头放鬆一些,拍了拍苏铭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苏喻白当下也不敢继续编排,只同苏铭说了好些露骨的趣事。 ………… 直到临近傍晚,苏铭才敲响苏喻白的房门,一脸扭捏:“那个…喻白哥,我想出去一趟。” 本来在房中休息,还有些睡眼朦朧的苏喻白顿时清醒了,他本能的认为苏铭是怕那修士杀个回马枪,想要躲出去,於是眉头皱起,劝戒道:“铭弟…那散修不一定会来了,这时候要走,族中那边可不好交代。” 当然,族中那边会怎么处置苏铭他毫不关心,只是他若是走了,万一那修士真杀个回马枪,轰击法阵,苏喻白也不能干看著,他自然不想平白挡枪。 却见苏铭脸色有些发红,结结巴巴的说著:“不是…喻白哥,就是白日里那些事,小弟方才睡不著,想去趟附近的镇子,就是…” “白日里…哦~”苏喻白脸上的疑惑变成恍然,脸上带著笑,语气揶揄,却不鬆口:“铭弟若是有兴致,不如回去族里,我那里还有两个美婢,都是调教好的。” 苏铭摇摇头,语气遗憾:“母亲生前留下过嘱託,叫父亲在酒色上看管好我,此事决不能在族中…那贱人若是知晓了,免不得又要为难我。” 说到这里,他颇有些哀求的看向苏喻白:“喻白哥,小弟就是去长长见识,明早就回来,不会有变故的,你放心!” “这…铭弟,今后多半还会有机会出来,万一那修士躲在外面没走…” 见苏喻白再次拒绝,苏铭佯装有些著急道:“唉,喻白哥,实话同你说了,这次归族之后我爹就会凭著这次的事恢復我的身份,凭我的天姿,族中也不会隨意將我外派,只怕再难有机会了,就这一次,难道…你还不信我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喻白深知自己再拒绝只怕会在苏铭心里留下些芥蒂,反正那修士就算蹲在外面將他逮到也不会打死他,只是一晚的话应当也不会出事。 而且他白日里说的那些话叫苏铭一字不落的都听下了,若是这小子觉得自己坏了他好事,把那些话泄露出去,不管事后查不查得出来,自己只怕都要掉层皮。 当下苏喻白只好咬著牙嘱託著:“铭弟,你可別玩忘形了,记住了,明天一早就得回来,此事你知我知,也不可到处乱说!” 闻言,苏铭顿时露出满脸喜色,连忙答应了,正准备朝外跑去,却被苏喻白一把拽住。 “附近镇子上保不齐会遇上族中的人,你要乔装打扮一番,收敛好气息,低调行事,別让人认出来了,知道吗?” “好的,喻白哥。” “千万別酒气上头,用灵力及时解酒,別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和人起衝突,知道吗?” “好的,哥。” “那些女人最会装可怜骗人,千万別脑袋一热就赎身,你绝对不可能把她带回族中,到时候还得杀了,知道吗?” “好的。” “哎呀,铭弟你年纪还小,是族兄失言误你,这东西没什么意思,要不就…” “哎呀,喻白哥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能有多大事!” 苏喻白只好止住了嘴,心里有些后悔白天说的太露骨,叫这小子春心骚动,这下拦都拦不住,只好摆摆手叫他快去快回。 …… 苏铭脸上的兴奋在窜入林中后迅速收敛起来,他的心砰砰直跳,根据脑中声音,那魔修应当还没走远,他这番上去步伐快些还能追上。 此举的风险叫他踌躇了一整日,终於在下午的一次吐纳后彻底按捺不住。 就这样回去,只怕不知还要多少年后才有报仇的机会,一想到那贱人得意洋洋的样子,他心中只觉憋著一团火,实在难以忍受。 第35章伙同魔修(感谢孤幻辰的月票,么么噠) 夜半,密林。 张泽观正坐在篝火边摆弄著一瓶血气,在他的灵力引导下,血气正一缕缕从瓶中抽出,填补到他腹部一道周围泛黑的口子上。 好半晌功夫过去,待到伤口的焦黑消失,流出鲜血,他才颇为肉痛的將玉瓶封好,对著火光摇晃两下,玉瓶中的血气已然消耗大半。 “他娘的,那小子的火倒比一般人更邪性。” 张泽观暗骂一声,收起玉瓶,又从储物袋取出一只生鸡烤著。 他从北方一路下来,也曾碰到过几个修並火的修士,都是远远避过了,少有的两次交手所受的伤也从没需要过这么多的血气。 这些地方不如他家乡那边混乱,他每次杀上些两脚羊萃取血气,都要被这些宗族修士穷追猛打好一阵。 手上的灵物也是越用越少,要不是他修的功法滑溜邪性,怕是早就栽了。 生鸡烤的半生不熟,还在滴著血水他就开始往嘴里塞,嘴上正大口朵颐著,林中却突然传出些响动。 他立马警觉起来,灵识扫过四周,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林中,气息熟悉,正是伤了他的那小子。 张泽观心头大骇,那小子身上居然有敛息法器,靠的这么近了自己才发觉。 他立马丟了手中半只鸡,翻手拿起长刀,转身指向刚进入火光范围的苏铭,目光警惕的扫向四周可能出现的合围。 同时口中厉呵:“小子,真当老子是泥捏的,白天放你一马还敢追过来!” 苏铭脸上儘量带著和善,手中提著剑只暗暗提防,並不以剑锋指人,他隨和开口: “前辈误会了,晚辈此次前来是有笔买卖和前辈相谈。” “买卖?老子昨天才和你斗了一场,你今天晚上敛著息摸过来说要和我做买卖?当老子是什么蠢驴?” 张泽观眼中全然不信,口中依旧厉呵,他隨时准备著架风逃窜。 苏铭也知道两人根本没有信任基础,当下只深吸一口气,將手中青锋丟到地上,双手直直伸出,以掌心对著对方。 “前辈,还请听我一言。” “哦?” 张泽观灵识已然將周围扫了几轮,確认了四周多半没有埋伏。 又见对面这小子这副做派,整个人也没什么敌意,心里微微鬆了口气,以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苏铭的下句话却让他浑身又紧绷起来,几乎忍不住要动手。 只听苏铭轻声肯定道:“前辈,你是收了他人好处,假意折辱,实则要来取我性命的,对吗?” 张泽观沉默几息,轻笑一声。 “既然你都清楚了,还敢追过来?” 他有些疑惑,他不知道对面这小子到底脑子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说有什么厉害的倚仗。 “在下,周边苏家二房嫡子,苏铭,敢问前辈,买我性命的,是个很有媚態的女人是吗?” 张泽观眯了眯眼,觉得事情有些意思,他可没什么职业操守,当下直接就给僱主卖了个乾净: “买你命的人蒙著面,敛著息,是男是女我也不清楚,不过出手很大方,花了…三十枚灵石!” 这个价是张泽观乱报的,杀个练气二层哪用得著这么多灵石。 当下这个情况他有些眉目,估摸著这小子也想雇他去杀他口中那个女人,张泽观正好藉此狮子大开口。 苏铭轻笑一声,知道对面懂了他的意思,当下语气蛊惑著:“前辈不必报高价,晚辈自认为还值不上这么多灵石。” “晚辈身上,也给不起这么多。” “哦?无妨,价格可以慢慢谈,那你能给多少?” “我这里,只有五枚。”苏铭语气隨意,缓缓拍向腰间储物袋,取出五枚灵石直接丟了过去。 张泽观自然不会露出破绽去接,只让几枚灵石直接散落在地,他隨意瞟了一眼,脸上闪过一抹错愕,语气有些恼怒道: “你穷成这样和我说什么买卖,看在这五枚灵石的份上,老子再放你一马,滚吧!” “前辈稍安勿躁,晚辈身上没有,但那个女人身上一定有。” 张泽观眼睛一转,脸上却没什么意动,嗤笑一声:“你又没死,你口中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来见我。” “前辈可知,晚辈修的並火?” 张泽观撇了撇嘴:“知道,一坨臭狗屎,要不是你修並火,昨天就被我杀了。” 苏铭脸上带著一抹笑意。 “並火,损性伤命,晚辈有一秘法,可以暂时抹除自己的性命,叫族中魂灯熄灭,如此这般,前辈你觉得,那女人会不会来?” 闻言,张泽观眼中精芒爆闪,语气带著一抹不可置信:“你说真的?什么秘法这么强横?” 苏铭眼中一脸自信,振振有词:“若是没有这门秘法,晚辈也不会找上前辈了。” 姜时在一旁点头微笑,什么狗屁秘法,全然是他骗苏铭的,一个练气小族能有的魂灯算不上什么高级玩意,“晦灵隱”催动下给苏铭的性命藏起来便能轻易骗过。 张泽观低垂著眼眸,內心天人交战:“难怪,难怪这小子的並火比其他人强横,原来是有机缘道承,不如杀了他抢夺一番?不不不…他能无声无息靠的这么近,身上肯定有倚仗。” 他转而又愤恨起来:该死,凭什么老子没这般机缘,让这么个愣头青的小子捡到了。 苏铭见这修士半晌不答话,心头也有些打鼓,连忙拋出了他最后一击: “前辈,除此之外,晚辈还探查到一处…小型灵田,里面只有个练气二层的修士守著,我並火烧伤之下法阵顷刻可破,不如…” 不等苏铭把话说完,张泽观已是哈哈大笑,总算收起了长刀:“小子,你很对老子胃口,这笔买卖我跟你干了!” “敢问前辈名姓。” “张二狗。” 苏铭撇了撇嘴,这个名字纯粹是糊弄鬼的,他也不在意。 几步过去將地上的灵石捡起交予了黑袍修士,惹得张泽观更加热情起来,连忙招呼苏铭一同坐在火堆边。 “前辈,晚辈有些话却要说在前头,此事你知我知,其余活口都要灭净了,那女人颇有姿色,可不能误事。” “小子,看不起我呢,不过这也是我要同你说的,事情暴露了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张泽观重新抱著鸡啃起来,口中鼓鼓囊囊含糊著:“我张…二狗有个规矩,既然灵田之事是你同我一起干了,这事就算不上买卖,事后灵资也可以分你一份。” 第36章算计 “嫣儿,你看这里写的…” “二…二爷…”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花园一亭中,被打断了与女人调笑的苏云纪略微有些皱眉,看向慌慌张张跑进来的下人。 那下人立马跪了下来,吞了口唾沫,挤出两滴眼泪后,结结巴巴说了起来:“是…是宗堂那边,有消息,说公子…公子魂灯灭了。” “什么?” 苏云纪猛地起身,手中的书也掉了,他呆愣了几秒,腿一软又瘫倒在椅子上,缓了好半响才顺过气来,抱著最后一丝期盼问道:“是,哪一房的公子?” “是…铭公子。” 下人的话语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苏云纪大喘几口粗气,哀嚎起来。 一旁的女人迅速收敛起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连忙搀扶住他安抚起来,脸上带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是你?是你!不是说只是…只是出口气,为什么,为什么要害他,我的儿啊!” 苏云纪陡然回过神来,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脸上带著泪,眼中的怒火犹如实质,他口中厉呵起来,浑身气息暴涨,几乎忍不住就要出手。 这女人堂堂练气修士,却被一把推倒在地,她脸上也满是泪痕,自然是矢口否认,她哭哭啼啼起来: “不可能,找来的人不过是练气三层,你也是在暗中看过的,绝不可能杀了他,一定,一定有什么变故!” 苏云纪哑然,这事他的確有参与,当下只好强自止住了泪,却也有些六神无主,经这女人一闹,脑中闪过一抹灵光。 “对对对,变故…,”他连忙对著园中跪著的下人呵问起来:“那个…苏喻白的魂灯呢?也灭了吗?” “这,那…小人,宗堂没说…” “算了,我自己去!”见下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苏云纪一掌將其灭了口,架著风便朝著宗堂赶。 …… “该死,这铭弟怎么还没回来,我就不该松这个口。” 灵田,苏喻白正在院中踱步,频频向四周张望著,心中后悔不已,此时天光已经大盛,却依旧不见苏铭的身影。 陡然,他心头一跳,只见天边的云雾中直直飞来几道身影,离得近些看清来人后,苏喻白脸色更是煞白起来。 为首之人正是苏铭的爹,身后跟著他的父亲,以及族中其他两位颇有权势的族老。 “完了,肯定是铭弟出事了。”苏喻白呆呆看著几道身影飞速降下,连忙跪在地上,心中哀嚎起来。 最先衝上来的是他父亲,猛地扇了他一耳光,苏喻白不敢催动灵力去挡,当下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被打翻在地,嘴角渗出血来。 打完巴掌的中年男人尤嫌不够,嘴上厉喝著问二公子是怎么死的,更是抬起脚来猛猛踹向他的胸膛。 倒在地上的苏喻白护住面部,心头明亮了一瞬,蜷缩著身子,当下赶紧思索起来。 他已经明白了父亲是在维护提醒他,当下苏铭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之下,他只需要挑著对自己有利的话说清楚便好。 有了他父亲演出的这样一副模样在前,其他两位族老也不好再过多责罚。 果不其然,他父亲给他衣服上踹了好些个脚印后,更是直直拔出剑来,就欲劈下,却被那两个族老连忙拦住。 中年男人略微挣扎一番,便嘶吼著声音道:“畜牲,我且问你,二公子呢?” “老子怎么和你说的,出门在外,要照顾好族弟,畜牲啊,你看你做的好事! 苏喻白连忙爬起身子,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道:“铭弟昨日…同我说族中看管严苛…难得出来一趟,想…想去周边凡人镇子…找…找女人。” 周边几人闻言都呆愣了一瞬,依旧是苏喻白他爹反应最快,连忙给这事定性起来:“你这畜牲,你铭弟年纪轻不懂事,你就不知道拦住他吗?” “铭弟他…这…” 苏云纪在一旁冷眼看著这父子二人一唱一和,始终不说些关键的话,终於按捺不住,出声打断:“喻白,我问你,这段时日在附近出没那个散修呢,他可有来攻阵?” “回族叔,来了,那黑袍修士只是简单叨扰,被铭弟打退之后就再无踪跡,我…我劝过铭弟了,说怕那修士在附近蹲守,不能出阵…可铭弟他…” 苏云纪冷笑一声,全然不信自家那个儿子是个这么色令智昏的玩意儿,当下一甩袖子,再次架起风来,他要去周边继续搜寻。 一连折腾到深夜,周边几个城镇叫他杀了好些个人,也没搜到半分苏铭的踪跡。 苏云纪只好失落落魄的回到族中,却只见那女人的贴身侍女留守。 他眉头皱起,满腔怒火有了发泄处,隨手將侍女打趴在地:“你家主子呢,那贱…秦嫣呢?” 侍女急忙擦了嘴角鲜血:“稟老爷,小姐她留下话,说去找那个散修问个清楚了…” 几息沉默后,苏云纪的怒吼响彻。 “滚,滚出去!” …… “不够…” 一处密林,黑袍修士抱著刀,看著地上一小堆灵石与两样练气灵物,缓缓摇头。 秦嫣也是一身黑袍装扮,敛著息,面具下的眉头皱起:“事先不是说好的这些。” 要不是与魔修勾结这事绝不能暴露,她是定然不会亲自来和其交涉的。 张泽观冷笑一声:“你不是说那小子是个金德修士?信息不对害我受了伤,得加钱!” 秦嫣沉默几息,只得又掏出几枚灵石扔到地上,语气带著抹不容置疑:“这些应当足够了,再多,你我便做过一场。” 长刀出鞘,张泽观的声音阴寒起来:“老子就靠这些活著,所以从来不做赔本生意,这些,不够!” “行啊,你我就在这里打,將人引过来,看看是你这个魔修先死,还是我先死?” 秦嫣嗤笑一声,看出这魔修是在虚张声势,不过她却也不想真同他打上一场,於是又是两枚灵石落地,手上的剑也出了鞘。 果不其然,听闻她这话,对面的黑袍修士只犹豫一瞬便道:“你后退,这事就这么算了,若是之后还有需要,一样的方式联繫我。” “呼~”秦嫣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头放鬆下来,正欲缓步退后。 “噗~” 身后一把长剑穿胸而过,耳边阴惻惻的声音响起:“晚上好啊,贱人!” 第37章我问你 秦嫣心头大骇,顺著剑身进入体內的並火肆虐起来,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强行催动灵力,正欲回击。 却见眼前一抹寒光闪过,隨后视野陡然旋转起来。 “啪嗒~” 头颅落地,秦嫣面具下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张泽观慢条斯理的在秦嫣袍子上擦乾了长刀鲜血,一把拽下储物袋,灵识一扫,里面却只有几枚灵石了。 显然这女人在来之前就想过黑吃黑的情形,就算死了也不会留下额外的东西资敌。 他也不在意,麻利的就將地上的东西一一收起。 隨即转身望向捡起头颅后蹲在尸体旁边验尸的苏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女人最后准备拼死一搏时,气息展露出来的修为是练气五层,却被这么个练气二层的修士近身到长剑惯入胸膛才反应过来。 张泽观实在有些想不通这小子身上的敛息法器到底是什么层次的,总不可能是紫府灵宝吧。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了一乐,却是他身上真有紫府手段,自己那还能有命活著,也哪里需要这么麻烦行事。 忽的,张泽观见苏铭正准备掐决施火將整具尸体烧了,他连忙出声阻止。 “这…前辈,不太好吧…” 苏铭有些犹豫,他听族中一族老说过,魔修常年处在生死边缘,大多都有些心智问题,他虽然与这女人有仇,但现在人都死了,恩怨两清,倒还不至於让其尸体都受辱。 此时秦嫣的面具已经被他摘了,为了彻底验明身份,她身上的黑袍也被苏铭去了,一副玉体摆在地上,只盖著布,曲线一览无余。 见苏铭这副扭捏模样,张泽观眉头一竖,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怒骂起来:“你把老子当什么人了,难得能弄到练气修士的尸体,我是拿来化作血气作药引。” 他没好气的挥刀將尸体斩成几块分別收入储物袋,隨口道:“而且,你在这里焚尸,你的火比一般人厉害,但这也是缺点。” “並火修士本就不算多,擅长探查的修士一查就能查到你头上,你就没想过这一茬?” 闻言,苏铭脸上一愣,口中喃喃:“对啊,我为什么没想到呢?” “不对,这…前辈,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破阵?” 张泽观摇了摇头:“算了吧,根据你所说,这女人算是个有权势的,再耽搁下去老子怕是走不出这片地界了,得抓紧走了。” “小子,咱们就算两清了,记住了,这女人尸体在我手上,你要是把我卖个乾净,哼哼。” 说罢,他转身欲走,一旁的苏铭却突然开口。 “前辈,再劳烦一二,砍我几刀…” 张泽观止住脚步,长刀出鞘,脸上带著抹欣赏:“我叫,张泽观,看你小子也不像是个受待见的,不如跟我去混魔道。” 虽然他自己被追的像个老鼠,却张口便道:“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什么宗族小姐隨便玩。” 见苏铭摇头,他脸上有些遗憾,刀上涌出一抹血气,挥刀直上。 半月后…… “二爷,二爷,公子…公子回来了!” “砰!” 正在房內喝著闷酒的苏云纪一脚踹破房门,踉蹌著脚步,目光急切的在院中扫视著。 便见一身破烂衣袍,沾染著血污,提著剑,满脸杀意的掐著秦嫣贴身侍女脖子的苏铭直直立在院中。 苏云纪正要出声阻拦,只听咔噠一声,那侍女停止了挣扎,彻底失去生息,身子如同块破布般被苏铭丟至一边。 他浑身气势高涨,却声音轻轻:“父亲,那贱人呢?” 苏云纪张了张嘴,只觉头皮有些发麻,苏铭此时这副样子与气质,简直与他年轻歷练时遇到的一个魔修没什么两样。 他乾涩著喉咙,僵硬走下台阶,这才开口:“铭儿,回来就好,你…先把剑放下。” 苏铭鼻头微动,此时苏云纪身上除了酒气外还有著一抹淡香,这香气还正好就与他方才掐死的侍女身上相同。 他心头更加噁心起来,只恨不得一剑將苏云纪劈死。 苏铭声音更加冷漠:“父亲倒还真是好兴致,罢了,我问你,那贱人呢?” 闻言,苏云纪脸上的尷尬一闪而过,心头火起,温怒道:“”畜牲,出去一趟认不清人了是吧,怎么说话呢?” 回应他的是下一秒便架上他肩膀的长剑。 “我问你,那贱人呢?” 苏云纪脸上的温怒凝固,瞬间转变为苍白,隨即微微偏头,吞下一口唾沫,忽然对上那双眼睛,他恐惧起来。 他苏云纪年轻时还算有些志气,直到父母为敌族所杀后一朝丧尽,多亏二房子嗣不兴,他靠著身份才堪堪突破练气三层。 近些年又沉迷酒色,真要动起手来他明白自己多半不是苏铭对手,当下只好避开那双眼睛,佯装著镇定。 “铭儿,你…” 寒光一闪而过,血色飞起,苏云纪半截耳朵掉到地上。 他疼的满脸是汗却不敢去捂,甚至不敢再动弹,只因那把剑已经架到了他脖子上。 “父亲,不要让我再问第三遍。” “她…她她她去找那个散修了。你魂灯熄灭,族中知道此事之人都派人去找你的尸首,散修是她家所雇,她负责去找!” 苏云纪满脸是汗的瘫倒在地,急促喘息著。 “哦?那她人呢?那所谓的散修呢?” 苏铭轻轻抹去长剑上的血跡,语气玩味。 “她…她的魂灯也灭了…” 长剑入鞘,苏铭嗤笑一声:“父亲若是能把玩女人的心思多花在修炼上,根本不会有这番事发生。” “什么狗屁散修,不过是被那贱人买通后,乔装一番来取我性命的魔修。” 苏铭脸上终于洋溢起笑容:“不过我这番倒是走脱了,却不成想,这贱人倒叫人吃干抹净。” 苏云纪与院门口闻讯赶来的两位族老呆滯下来,不过几息之间,门外的族老迅速掐起法诀,將院子周围洒扫的下人杀了个乾净。 一身材壮硕的族老快步走了进来,眉头拧成疙瘩:“苏铭,此事干係太大,隨我们去宗堂一趟,將事情一一说清楚了。” 第38章泥污与云端 “敢问道友,落霞山怎么走?” 苏铭收了剑,眉头一挑,望向飞在半空中的一道白袍身影。 倒是稀奇,生活在这片地界的人居然不知道落霞山。 “南方来的?” 白袍身影落了地,朗声一笑:“是极,我在家中忽有所悟,近些日子在徐国游歷,听说落霞山乃是一大仙山,自要去看。” 苏铭沉默几息,这才开口:“落霞山顺著这山谷,继续往北飞,进了赵国后隨便一找就是,不过…” 忽然,一种莫名的感受涌现心头,似乎再说下去会有些事发生,苏铭及时住了嘴,只认真看了几眼这白袍身影。 只见他洒脱笑著,同苏铭道了谢,便又架著风飞起,身上有些莫名的东西在闪动著。 “是…命数!”苏铭在心底轻轻开口,不敢在此处继续练剑,只缓缓往家族赶去。 距离秦嫣的事情已然过了三年,他回到族中之后被仔仔细细盘问了几个月,除了自家族老外更是有秦家之人审问。 但…秘法强横,他们什么踪跡都没查出来,加上张泽观也成功逃之夭夭,死无对证之下,秦家也只好认了这个结果,反倒还补偿了苏铭不少灵物。 两边家族又以嫡配庶再成了一桩亲事缓和关係,这件事也就渐渐淡忘了。 倒是苏云纪反应颇大,一边说著他回来就好,一边却因苏铭对他拔剑相向,放不下面子。 父子二人从此极少往来,苏云纪也重新纳了不少凡人女子,更加沉溺於酒色之中。 苏铭也乐的如此,他现在已至练气六层,乃是族中一等一的筑基种子。 並且这三年,脑中声音时不时便会给出些道论或是功法供他修炼,更有种种秘法辅之,叫他的一身火术炉火纯青,更有剑气辅之,战力远超同辈。 这种情形叫族老们对他的看护更甚,种种灵资一一齐备著,毕竟老祖突破筑基的时日实在太久了。 久到整个族中都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各色边缘產业也是一一弃置,或是用於交好他家。 苏铭在院中安稳度日,他修行並火,又有了种种秘法,对命数的感应尤为明显,只几日过去,便感应到又有一股更为醇厚的命数从家族不远处飞过。 只是脑中的声音並未给出任何信息,这样大的命数必然会牵连到紫府,他也不敢去看,只催动著秘法隱藏起自己的命数闷在院中,一切如常。 直到某一刻,天边有著金光跳动了一瞬,苏铭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天空忽然飘落起淅淅沥沥的雨水来。 当夜,一族老收敛著气息,悄悄来了他的院子,取出一只玉盒,里面装著一汪正不断消散的绿水让他看了,只一句话便叫他呆立当场。 “二公子,老祖…突破失败,坐化了。” 苏铭张了张嘴,只握紧手中的剑,心头有些不妙。 便听这族老继续道:“秦家算准了日子,这些年一直有人暗中在探,怕是不久便会衝上门来,我家將有大祸,公子天姿卓绝,快…跑吧!” “那…族中呢?族老们呢?我…父亲呢?”苏铭呆呆愣愣的张嘴,喉头乾涩。 那族老流出两行清泪,只缓缓摇头:“公子,族中知道你有本事,当年那事做的好!你一定…能活,总有一日,终能復起我苏家!” 言语间,一个储物袋被塞进苏铭怀中,这族老拉扯著他便要往外走。 “六月甘三,徐国南部镇虺观九世忿怒摩訶身陨,老祖突破正值关键时刻,气机牵动之下突破失败,身陨。” “当夜,一族老来院中寻我,假意要我趁著夜色便走,谋求日后成事,实则这族老早已成了秦家探子,当下只想著提前带我出族,献给秦家换取功劳!” “鏘~” 青锋出鞘,苏铭没过多思索,长剑横斩,那族老哪成想身后之人会突然出手,猝不及防之下被一剑去了头颅,脸上还残留著窃喜。 “六月甘三夜,我杀了族老,决定留守族中,有著姻亲关係,秦家应当如父亲所言,不会做绝。” “六月甘五,秦家得知消息后整合人马赶来,原来,他家却早有新晋筑基,只密而不发,等著我家老祖消息,如今来此,只为灭族,我没能逃掉,身陨。” “六月甘三夜,我暗中取了家中库房大半资粮,顺著秘道一路出逃,我明白,只有我活下来,苏家才有再起之日。” 苏铭轻轻一笑,脸上洒下泪来,只转身回到院中取了些母亲留下来的细软,又左拐右拐到了正院。 主屋中正传来自己父亲与女子的调笑声,若是平日里他必定愤怒而走,当下却只觉得心头苦楚异常。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运了灵力,传入房中:“爹,出来,孩儿有事相告。” 不多时,苏云纪顶著脖子上的唇印迈步而出,衣衫不整,脸上带著不耐,没好气开口:“怎么了,我的麒麟儿,老子在屋里玩女人你也要管?” 却忽然瞥见自家儿子脸上带著泪,他眉头忽的皱起:“他妈的,是谁欺负你了?” 苏铭轻笑一声,连忙抹了泪,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最噁心这父亲的,当下心头却只有悲哀。 “父亲,您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他问出了从小到大一直想问的问题。 苏云纪张了张嘴,正想说些恶毒的话將他与自己隔开,却见苏铭这副郑重的模样,终究没说出口。 苏云纪沉默著,好半晌才开口,他脸上带著追忆: “你母亲那样一个好强的人,家族落魄了,於是只能嫁给我这么个废物,我这脉少嗣,我们只同房一次,却生下了你。” “小小的你,团在襁褓里,那时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该努努力,成为一个真正的父亲。” 苏云纪脸上僵硬起来,隨即便是痛苦:“可是,我是个废物,你母亲那样一个人,我努力了很久,却连她半分身影也没见著。 “呵…直到她突破失败,我再也没这个机会了。” “后来,你长开了,眉眼越来越像她,天赋也是一等一的,我认了命,觉得你母子二人当真是来折磨我的。” 苏云纪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他认认真真的直视著苏铭的双眼:“铭儿,你这等人物,不该同你母亲一样,折在我这种废物身上。” “我该在泥污里,你该在云端上。” 第39章一尾青鱼(感谢静静哥的月票,么么噠) 六月甘五,秦家兵马顷刻而至,徐国与赵国交界处一山谷火起,法阵破碎的灵光散落,苏家覆灭。 在[月闕剑]剑斩忿怒摩訶的大事下,一练气小族的覆灭不过如一投入大湖的石子,转瞬没了风波。 苏铭静静在一处密林中敛息看著,出奇的,他心里没什么愤怒与仇怨,这世道就是如此,你杀我,我亦能杀你。 若是將他家与秦家调换处境,今日就该他去秦家杀个血流成河了。 “丧家之犬,这是我的…命。”苏铭心中忽然涌起一抹感悟,点点头,转身走入林中。 —————— 黎夏郡,衔忧峰。 萧初庭一连追逐摩訶四散的命数多日,这才满载而归。 “咕咚~” 鱼鉤入水,他正想取出命数仔细揣测精进自己的命神通一番,却陡然僵硬了动作。 不知何时,他手中的鱼竿已叫他人接过,那人一身白袍,看不清五官,正饶有兴致的不断提弄著鱼竿,想要钓起些什么。 萧初庭仔细打量著这人,一身气息如凡人,无面。 他在清池宗治下隱藏修为,殫精竭虑三百余年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惊悚感,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大人…” “哗啦~” 一尾普普通通的青鱼被钓了上来,那人轻笑一声:“萧初庭,你钓的上来各样稀奇古怪的物什,怎么从来不见你中上一尾鲜鱼。” 萧初庭不知该如何答他,他在湖上垂钓,催动的是命神通,拨弄著命数为饵,钓上来的自然是各色灵物法器,为的是增长气象,怎么可能会钓上来普通的鲜鱼。 他想不通这人是怎么轻轻巧巧夺了他手中的鱼竿,也不敢散了神通,倒还真叫这人钓上来了鲜鱼。 见这人將鲜鱼塞进他腰间的鱼篓,他当下只好乾涩著嘴,苦笑一声:“大人…莫要耍弄我了。” 这人充耳不闻,只將鱼鉤再次拋入湖中,轻声道:“你想成金丹吗?” 没有任何弯弯绕绕,这人说起此话就像问他今夜吃什么菜一般。 “大人…谁会不想成道呢?”萧初庭將他能想到的金丹在脑中过了一遍,却也不清楚这位是谁,当下只好老老实实回答了。 “能付出一切?” 老人沉默下来,隨即洒脱一笑:“我的兄长都作了我的道基,此番我既是为了萧家,亦是为了道途,还有什么不能割捨的…” “只是往些日子都是大人们吩咐下来事做,靠著自己去悟,如今倒不成想,萧初庭值得大人亲自跑一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鱼竿被拋回了他手中,那人站起身子伸了伸懒腰,语气篤定:“你会死,然后成就。” 萧初庭感觉腰间鱼篓中的鲜鱼忽然停止了跳动,他將其拿了出来,青鱼已然化作一丹。 他琢磨了一瞬,正要將其吃下,那人却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手一抹,丹又变作青鱼跳进他的鱼篓:“还不到时候。” 那人的身形开始模糊,萧初庭只觉眼前花白了一瞬,耳边轻轻传来声音:“到了那一步,你会明白的。” 回过神来,他正端坐在石头上,手中拘束著团金光。 他心头微喜:“这摩訶命数果真神异,只钻研一二,倒叫他恍惚了一瞬。” ———— 大漠,黄沙滚滚。 几道剑气猛地飞掠而过,破开一道黑烟屏障,將一魔修的手臂斩飞,鲜血洒落,却还未落地就被灼成飞灰。 那魔修被破开术法,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抱著焦糊的断臂哀嚎起来,踉蹌著脚步便想逃。 又是几道剑气袭来,他连哀嚎都来不及了,头颅飞起,身躯也被斩成几段,掉落在地,尸体凭空生起灰红的火。 “咕咚~” 分別站在其他方位,合围著中间灰袍修士的魔修中,周砚吞了口唾沫,只觉得两腿有些发颤。 他本是大漠中一不知名村子里的閒散汉,意外得了本功法,欣喜若狂下一试倒真叫他得了道,於是冲入村长家杀了那老东西,霸占了美妇,作威作福了好一阵子。 直到这伙魔修途经,给他打了一顿,屠了村,他才知道原来还有血气这种好东西。立马也跟著入了伙,几人一路流窜,几年下来烧杀抢掠,好不快活。 前几日在大漠中发现了这么孤零零一个灰袍人,观察了一阵没见其他人,以为也是哪个野修。 当下正想故技重施打一顿拉他入伙,谁知只是一个照面,五人中最擅防御,在正面交涉的老三便被几剑杀了。 “这人,使的什么妖法?” 周砚平日引以为豪的长刀不能给他半分勇气,他想不明白这人是怎么轻轻一挥手中长剑,便能发出那灰红色气的。 “这些器物,难道不是用来砍人的吗,怎么使出妖法了?” 他僵硬的挪动著步子,只想远远离开这人,至於其他几个弟兄的生死,他不在乎。 “杀!” 愣头青的老四大吼一声,他穿著甲冑,身上泛著黑光,拿著一把砍刀直直衝了上去。 老二与他是亲兄弟,当下也挥手掐诀,放出一阵阵黑雾朝著灰袍人笼罩而去。 “这下应该能阻挡他了吧?”周砚心头一喜,正犹豫著是不是要上去帮忙,余光忽然瞥见了满脸是汗的大哥正缓步后退。 他脸上一凛,连忙打消了这个想法,就要转身而逃。 周砚平日里观察著,老大之所以是老大,不止是他够强,更重要的是他机灵,所以才能一直活下来,熬死前两个老大,跟著他做准没错。 正想著往哪里逃,一道剑气飞过,他的头也落了地,掉在黄沙上。 他掉在地上还未死透之前,只呆愣愣的看著自家老大也被两三剑砍了头,脑中怒骂著:“那两个废物这么快就死了?” 苏铭从最后一人身上取下储物袋,灵识隨意一扫,皱起眉头,这大漠上的魔修肆虐,却个顶个的是些穷鬼。 他杀了两三波,袋中除了血气粮食,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搜不出来。 “哦?” 他眉头一挑,从袋中取出一本《血摩法书》,当下饶有兴致的翻看起来。 第40章效仿(感谢20250131130434000的月票,么么噠) “这些…值多少,只要灵石。” 寻觅了十几日,苏铭才终於在大漠中一处绿洲边寻觅到一座较大的凡人城镇。 只是这城镇早已被魔修占据,听说有两个筑基魔修在其中坐镇,维持秩序,如此才能建起坊市。 大漠上血腥四起,苏铭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这么多魔修,战力却弱的可怜,他一路上杀了不少,到了这处魔修的聚集点反倒得了几分安稳。 这店铺主人看著苏铭在台上摆上一瓶瓶血气,將柜檯堆的满满当当,部分还沾著血,当下心头微惊。 隨即暗自打量了一番眼前戴著面具的年轻人,只觉得他一身腥气,灵机颇为混乱,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当下他隨手取了几瓶桌上血气,缓缓摇晃后拔开塞子,將蒸腾而起的血雾吸入鼻中,略微感知了一番。 “您这些血气基本都取自凡人,质量…比较粗糙,大抵能折给您十六枚灵石。” 苏铭点点头,一把扫过桌上摆放的灵石便走,族中灵资分开存放在各个密库,他那夜不能惊动他人,只按著脑中的声音取了最容易的两处。 他手上的东西不算多丰厚,当年听张泽观说西边混乱,正好他在苏家还算有名,秦家没见到他的尸首必然会搜寻。 於是便想著过来碰碰运气顺便躲避,却没想到大漠魔修横行,乱成这副模样。 他隨意寻了一处客栈住下,心中思量著是不是该到南方去。 那[月闕剑]的名头连西边都传的颇广,他修出剑气已有两年,这样一位能以筑基修为一剑斩了摩訶的人物,他实在想去拜见一番。 …… “七月十一,我刚在镇中小住两日,正思索去留,当夜,便有金羽宗下来的雷修降魔,只一道筑基符籙下来,镇上笼罩的阵法破碎。” “为首雷修筑基修为,一身筑基法器俱全,只几息便当场格杀了镇中筑基魔修之一,另一筑基魔修望风而逃。” “其余练气雷修杀入阵中,魔修怯懦,又各自为战,很快死伤大半,金羽图谋甚大,我近日廝杀太多,一身血气,自不听我解释,故而我也遭到追杀。” 苏铭睁眼,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或许这就是散修,为灵资奔波,却又裹携在大势之下,不得一丝安寢。 他麻利的从窗口窜出客栈,只暗自选了个阴暗地方等著混乱。 脑中的声音没说雷修会从哪来,当下直接跑出去,若是直直撞上自己怕是没有命在。 子时,镇中渐渐安歇下来,在暗处闭目养神的苏铭陡然睁眼,夜空中一点微光轻飘飘落下,触碰到什么,隨即便是震耳欲聋轰隆。 整座镇子上空陡然浮现一道薄薄的光幕,微光触碰其上,一道道雷霆绽放,在整片光幕上游走。 “咔嚓~” 雷霆瞬息间便击穿了光幕,散落到镇中,將大片砖石筑成的建筑轰塌,里面的人转眼便化作飞灰。 与脑中话语所说不同,镇內两道气息没有一道敢迎上夜暮中闪著雷光的身影,只遁作两股黑烟,在阵破的瞬间便分向两边朝外遁去。 “切~” 夜空中传来一声嗤笑,那身影化作一道雷霆,隨意选了一道黑烟直袭而去。 …… “呔!” “你这魔修,这么重的血气,哪里走?” 一声娇喝响起,正在黑暗中潜行的苏铭皱起眉头,挥剑便震开了从身侧飞来的一斧。 苏铭站住脚步,望向挥手召回铁斧的一女修,他有些想不通,明明施了秘法,这人是怎么寻到他的? 当下正欲再走,却又是一斧飞来,止住了他的脚步,苏铭心头微沉,涌出一抹杀机,调转剑锋便直衝这女修而去。 太虚中,一道身影见下方两人已然开始斗法,眉头一挑,继续拨弄起命数,叫周围其余魔修与雷修不自觉闪开,为两人让出一条路。 在他的拨弄下,那本就不敌苏铭的女修按照著他特意清出的路线且战且退,一步步退到镇外。 这紫府嘴角正噙著笑,却见那男修刚出镇外便一剑逼退女修,而后立马架风而逃。 这身影摇头失笑,却也不恼,只全心操弄著女修的命数,让她架风追上。 当年天宛真人之事传的沸沸扬扬,宗內震动,那时他还是筑基,只觉耻辱异常。 此次他修成命神通后受命出来,带著雷修除魔增长气数,倒没想到在这么处地方,遇上个命数比普通修士浑厚些的並火修士。 他瞬息间便想起当年之事,心头一动,自然不会放过。 “啊!” 正在他思索怎么处置这並火修士时,天边陡然传来一声惨叫,他抬眼望去,便见自家筑基雷修已然以雷轰杀了一魔修。 这紫府心头微喜,连忙拨弄起神通,將另一个逃远些的魔修往回勾。 忽的,他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哦~这些魔修不能杀完了,还得放跑一些,才能长出些新的来。” 姜时在一旁缓缓收起神通“晦灵隱”,隨著苏铭与溟华的龙脉命数增长,他使出这道神通来也愈发得心应手,效用也越来越强。 此番也是他的一次尝试,既然紫府能效仿金丹真君证道之事为自己增长气数,那以练气修为行当年紫府之事,会不会也有相同的效用? “只可惜那女修不是寒炁…”姜时隨意想著,飞身进入镇中將一死在魔修手上的雷修样貌捏作了那女修,又掩盖一番后悄然离去。 …… 大漠上,苏铭微微侧头躲过一斧,心头有些疑惑,他不明白身后这疯女人明明不是他的对手,怎么敢这样追他。 不过他却也不敢动手杀了这女人,根据脑中话语所说,这些雷修是金羽宗特意培养出来盪清大漠魔修的。 自己若是杀了,魔修的身份也就彻底做实了,只怕还逃不出大漠便要被追上格杀。 只是这样也不是办法,苏铭仔细感知了一番身后,確认了只有这女人一人追来。 当下便掐准时机,猛地催起灵力,回过头来一剑便將再次袭来的铁斧打飞,而后直衝而上。 那女修追之过急,“恰好”的被他几拳轰到地上。 —————— ps 可能写的有点俗套,我搞忘了李通涯身死后还有五年多才是魔修作乱,之后会儘量加快节奏把时间线通一下,抱歉 第41章伏击(感谢戚苏的月票,么么噠) “魔修!你要带我去哪儿?” “看你家宗门什么时候会寻来,寻到附近我就把你丟下,还有,我不是魔修。” “你浑身血腥气,遮遮掩掩,还说自己不是魔修,我师尊说了,现在大漠上全是魔修,我修雷就是为了今日!” “你疯了吧,我要是魔修早把你杀了。” “那你倒是放了我,我自己离开。” 大漠上,一道身影正以绳子拖著另一道身影在半空飞著。 苏铭摇摇头,懒得同这疯女人爭吵,他已然打定主意离开大漠。 此番路上若是撞上她宗门之人,这女人还活著他就有解释的机会,若是成功到了大漠边缘,或是放了或是一剑杀了了事,都不影响他遁去南方。 忽的,他察觉到什么,转身抬手便是几道剑气斩出,擦著这女修头顶飞过,將一道趁著夜色袭来的身影斩退。 那魔修吃痛后怪叫一声,见偷袭失败也不留恋,架著风转身便跑。 苏铭收起剑,有些疑惑的瞥了眼下方似乎被刚才几道剑气嚇得呆愣的女修,见她不再吵闹,他也乐的清净。 却没想到不过几息时间,那女修再次开口,声音倒是没那么激动了:“你…真不是魔修?来大漠做什么?” 苏铭思索一瞬,这女人能配合些他也能少些麻烦,便张口答道:“躲仇家,我也不清楚大漠上有魔修作乱,不然早就去南方了。” “仇家?你杀了谁?” 苏铭摇了摇头:“有些时候,人活著就是一道仇怨” 被苏铭封了灵力,以绳子捆了吊著的女修撇了撇嘴,觉得这人真是故作高深,隨即眼睛滴溜一转:“既然你不是魔修,那送我回宗门怎么样?” “你方才要杀我,现在要我送你回宗门?倒真是做的笔好生意。” “你不是躲仇家吗?现在大漠上乱成这样,你送我回去,我保举你成外门弟子。” 苏铭眉头一挑,缓缓落地,站直了脚步,仔仔细细打量起这女修,將她看的有些不自在的低头后,又是一声嗤笑:“你一个练气四层的小修,无权无势,还保举我?” 他正想继续架风赶路,却见那被质疑的女修颇有些恼怒道:“我师尊就是那位筑基雷修!而今大漠魔修作乱,我们积雷峰地位特殊。” 说到这里,这女修似乎又有些羞愧拿这事当筹码,声音也小了些:“你实力还算…尚可,只要来路够乾净,我保举你进外门绝对没问题。” 苏铭不语,脸上犹豫一瞬,只架风继续赶路。 被吊在半空晃荡的女修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心头有些惶恐,连忙在脑中回应著:“真人…我好像把事情办砸了…” “不,你做的不错,继续稳住他。” 余语汐心头一喜,缓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自家真人为什么不直接出手將其抓到宗门,但真人行事总有道理,总归不会骗她一个小小练气。 苏铭继续闷头朝前飞著,一直到第二日清晨,觉得距离差不多安全了的他便寻到了一处石林准备稍作休息。 正默默调息间,脑中的声音陡然响起。 “七月十一,我擒下一出自金羽的女修,我修並火,正好与当年一道涉及紫府之事多有巧合,或许我可以秘法勾动这女修慾火,借用气数,助我修行。” “金羽宗势大,规矩严多,我孤家寡人,若是入门,自不可脱离,我还需復起苏家,只得作罢。” 隨后一门房中术带著最后一段话传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能结成道侣將其带离金羽,或许对我大有裨益。” 苏铭睁眼,神色有些僵硬,仔细打量了一番靠在石壁边,被甩的脸色有些苍白的女修,嘆了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 余语汐眉头一挑,还以为这人想通了要跟自己走,脸上涌现一抹喜色:“积雷峰余语汐,赶紧放开我,趁著这次盪魔刚开始大漠上还没彻底乱起来,我们抓紧回去。” 苏铭点了点头,报上了自家名號,在女修满脸期待的神色中严词拒绝:“我不去你家宗门,我要去南方,到了大漠边缘我就放了你,你自己小心点回去。” “只要不叫你家师尊来追杀我,我们的事就结了。” 余语汐张了张嘴,满脸不可置信:“南方有什么好的,你去南方也是个乡野散修,我的宗门可是金羽宗,多少人打破了头都进不去外门,你…” 她有些气急:“你到底是从哪个山野里出来的野修,连三宗七门也不晓得?” 说著,她就要对苏铭说清其中利害,却被苏铭隨手掏出一块布堵住了嘴。 余语汐舌头一转,布中夹著的一粒丹丸入喉,她还没搞清楚状况,耳边苏铭有些乾涩的声音响起:“抓紧恢復灵力,有魔修来了,都是练气…” 不过几息功夫,几道身影在空中显出身形,脸上皆不怀好意的笑著。 为首者略微扫了几眼,语气玩味:“这位道友本事不错,人也是个热心肠,逃命还想著为我等寻个美婢,更有…法器相赠,真是客气。” 一干魔修鬨笑起来,儼然一副吃定了两人的模样。 他们一行人一个练气七层,一个五层,两个四层,一个三层,已然是附近最大的几个魔修团体之一。 几人前些日子在大漠上逮到个受了伤的胎息魔修,一番打听才知道上宗有人下来盪魔。 他们老大当时就计从心起,知道这处镇子多半也要被上宗扫荡一番,一行人便在这片石林蹲守。 能这么快跑到这片地方的多半都是些练气,身上自然有油水,他们仗著人多专门截那些大小猫三两只或是受了伤的魔修。 从昨夜到今天清晨,已然吃下两三波肥羊,不过眼前这两个倒是其中最特殊的。 孔言本来颇有些忌惮那穿著上宗衣服的女修,但架不住几个小弟攛掇,毕竟这些上宗修士浑身用度都要好上魔修一大截。 他张了张嘴,正想继续说些什么,最好能直接给那男修嚇破胆子,免得受伤。 却见那男修感知一番后,脸上陡然轻蔑的笑了笑,提剑便冲了上来。 “他怎么敢?” 第42章还有一章晚点 有点写懵逼了,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不知道该写模仿孔雀斩业根还是干啥 第43章女婢 “他不是魔修?” 孔言连忙躲开一道剑气,心头感觉有些不妙,这浑身血腥气的男修居然是个那什么劳什子正气修士。 他欺软怕硬惯了,当下颇有些手忙脚乱的將一枚珠子从怀中掏了出来,催出一道煞风,猛地吹向正追著那练气三层猛砍的苏铭。 苏铭也不躲避,只隨手一挥,一道火幕从身侧涌现,煞风猛地吹拂上去,爆出一大团火光將苏铭笼罩,火团中,他只轻轻拨剑,一手控火。 下一瞬,一道剑气裹携著灰红色火焰被他斩出,那练气三层修士躲闪不及,只得掐决施出一道血盾,却连带著人被劈成两半。 孔言心头一跳,连忙又催起手中法器,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陡然瞥见还在地上呆著的女修,脸上一喜:“拦住他,我去逮那个女的!” 他哈哈一笑,连忙朝著石壁衝去,看这男修的模样估摸著也是擒下这女修准备享用的,自己此番下去给她制住,不奢求叫男修就范,只叫他们能走脱便好。 他这次打了眼,这人不是他们能轻鬆拿下的,放了也就放了,后面总会有其他魔修经过,没必要和这人死磕。 至於那死了的练气三层,大漠上现今就这规矩,死人没有价值,碰上了便自认倒霉。事后再掏两个肥羊给一干魔修一分,这事也就过去了。 距离近些了,孔言甚至能看清这女修脸上的惊恐,他脸上的笑意越发狰狞,觉得等会儿应当还能掏上几枚灵石。 下一瞬,他脸上的狞笑被身侧藏在石壁边缘,陡然飞来的铁斧打断,眼中一惊,当下只堪堪避过,铁斧擦著他的耳边飞过,带起半截耳朵后猛地绽出雷霆。 他惨叫一声,一只眼睛当场炸成血水,一身魔气被雷霆一激,风也架不稳了,直直撞到石崖上。 撞得头破血流的孔言怪嚎一声,只全力催起手中法器,煞风將他身上刮出道道血痕,却也让他避开了又只劈而来的铁斧。 他惨叫几声,一身气势反倒强盛起来,口中怒意翻涌,:“快,挡住他们,我来施法!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其余几位正要分开逃跑的魔修闻言止住了脚步,犹豫一瞬纷纷催起黑雾血盾,却也不放什么攻伐术法了,只想著拖延住两人。 那孔言掐了好些个法诀,一身气势也凝炼到了极点,苏铭被两个练气四层的魔修拼了命挡著,阻拦不及,当下也只好掐决施出火幕准备抵挡。 “著!” 却见半空中的黑袍修士猛地大吼一声,不见什么妖风或是血光,他整个人猛地蒸腾成一团黑雾,法器的煞风一吹,转瞬便脱离了这片石林。 “孔言!你不得好死!” 苏铭脸上的古怪一闪而过,抬手便將火幕招到剑上,两个练气四层的魔修阻挡太狠,灵力不济,当下只逃掉一个,另一个死前高声咒骂起来。 “別追了…” 苏铭有些疲惫的落到地上,吃了枚疗伤的丹药后静静调息起来。一次性与这样多的魔修斗法,就算他们一个个只是杂气修士的水平也难免会受些伤。 余语汐犹豫的落到一边,拋动著手中铁斧,她在思索是不是该趁此机会给苏铭来上一斧,如此便能將其带回宗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手中拋动的铁斧都开始绽起雷芒,苏铭这才吐出一口污血,大声咳嗽起来。 余语汐脸上一惊,连忙收起法器过去搀扶。她在下方恢復灵力时有些急切,倒还真没注意苏铭在上方斗法时受了多少伤。 “你没…” 只刚接触苏铭的手臂她便变了脸色,感知中,他浑身灵力明明敦厚平缓,气血稳定,不像是受了重伤的模样。 余语汐当下心头不妙正要逃窜,却见苏铭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猛地一爪扣住她的半边脸颊一捏,一枚丹丸入嘴,瞬间化作药液入喉。 她正要挣扎吐出,脸颊上的手已然將她嘴唇闭合,苏铭另只手也不閒著,轻拍其背。 “咕咚~” 余语汐被推倒在地,苏铭拍拍手站起身子,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袍。 “你…无耻!”感受著身体里缓缓开始沉寂下去的灵力,余语汐眼眶有些发红。 当下努力架起风来就想逃,却被苏铭轻飘飘抓住脚踝,一把扯了下来。 见余语汐仰躺在地上不动,苏铭走过去一瞧,脸上发笑:“嘖嘖嘖,练气高修怎么还哭了。” “你…我…”余语汐连忙抹了抹眼角,坐直身子,含著怒:“你要怎么才能放了我。” 苏铭避开这女修的眼睛不去看:“我说了,到了大漠边缘就放了你。” 余语汐心中恼怒著,却又想著真人的命令,当下只觉得委屈至极:“那你为什么还给我吃散灵丸,我们两人架风,你不拖著我,很快就能离开。” 苏铭脸上带著莫名的笑意:“你说呢?另外昨晚逃的匆忙我倒是疏忽了,你去换套衣服,这身太显眼,之后便是我的女婢。” 见余语汐半晌没有动作,苏铭忍不住皱起眉头:“你还想不想活,大漠上还等著除魔卫道呢,我只是不想惹上麻烦,不代表真不能杀你。” “你…给我衣服啊,我的储物袋都叫你收走了!” 苏铭轻咳一声,脸上闪过一抹尷尬,挠了挠头取出一套自己备用的衣袍。 余语汐接过衣袍还是没有动作,脸上无奈:“你这样直勾勾看著我,我怎么换?” “哦哦。”苏铭也觉得自己脑子好像突然有些转不过来,当下只呆愣愣的转过头去。 余语汐脸上恼怒,耳尖有些发红,当下只得找了个角落换著衣袍,同时在心中呼喊:“真人…现在怎么办,这人油盐不进只想著离开…” “跟著他。” 只简短的三字回应,余语汐心头却是微松,至少自家真人还没放弃这里的谋划,她的性命也应当是安全的。 磨磨蹭蹭换好衣服,余语汐眉头一挑,见苏铭仍在原地呆呆站著,应当没用灵识扫自己,她脸上涌现一抹笑意,就要抬脚踹他。 “啪~” 她被捏住了脚腕一把推倒在地。 “你用灵识看我!” “自然,你趁机跑了怎么办。” 第44章媚药(感谢20250131130434000的月票,么么噠) “七月甘六,我行至大漠边陲,余语汐亦对我有所图谋,我以魔修储物袋中媚药辅以慾火…便可將其带离金羽。” 一处凡人村镇中,正盘坐榻上闭目修炼的苏铭陡然睁眼,眼中无奈,“未来的他”这段时日频繁与他说起此事。 他倒没什么心理负担,只是这次这样简单粗暴的计划真能成事吗?那女修看起来没有一点要跟他走的意思。 正思索著,余语汐端著盘酒菜推门而入,脸上洋溢著笑容。 按照真人所说,她还得跟著这人去趟江南,日后再想办法带他回宗,她自然不敢违抗真人命令,不过此番至少能恢復灵力,不用再被当女婢使唤。 苏铭隨意吃了两口,迎上余语汐期待的目光,知道她在想什么,思索一阵,决定先採用自己的方法。 “咳咳,那个…语汐啊?” 陡然被这么喊上一声,余语汐只觉头皮一凉,身上彆扭,目光立刻警惕起来。 “你这…你想赖帐?” 一枚丹丸被苏铭取出放於空杯:“怎么会,就是…那个…” 苏铭连忙灌下一口酒液,只觉今天这酒格外有些烧喉。 他心中镇定了些,隨手扣住装著丹丸的酒杯,语气隨意起来:“现在大漠上这么多魔修,你准备怎么回金羽?” 余语汐收回正准备摸向杯子的手,撇了撇嘴:“我自有我的方法。” “哦哦,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姜时在一边看的无语,一切都被他安排好了,这小子伸脚往里走一步就是,还非得整这一出。 余语汐的眉头越皱越深,悄悄瞥了眼脸色越来越红的苏铭,终於有些忍不住,摊开手:“把丹丸给我,我要走了。” 苏铭点点头,斟上两杯酒液,举杯示意:“我俩倒也算同生同死过了,路上小心。” 余语汐看著推到眼前的酒杯,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这酒中提前被她下了许多媚药与蒙汗药,按照计划,有灵力傍身的苏铭不会很快被药翻。 她只需提前离开,而后折返便能来个诬告,这样就有理由继续跟著,没准还能要挟他回宗。 只是她没想到这苏铭脑袋抽了什么风拉她说了这么多还不给丹丸,当下她灵力还未恢復,这一杯下去… “真人不会不管吧?” 心一横,余语汐仰头灌下酒液,又连忙伸手討要丹丸。 “急什么,这附近还算安稳,又没有魔修。”苏铭佯装有些酒意上头的嘟囔,心头紧张,方才余语汐那杯酒被他暗中下了媚药,试了这一会儿,他觉得以自己的方法更不可能成事。 他在族中潜心修道这么些年,倒还是头一次做这种事,当下语气有些不自然:“那个,语汐啊…你有道侣吗?” 余语汐正努力调转著体內沉寂的灵力抵抗药力,当下只摇摇头,继续伸手討要丹丸。 一枚丹丸入手,余语汐心头一喜,正要收手吞服,手腕却被死死逮住。 苏铭扯了扯衣领,他有些搞不懂这酒怎么这么大劲,乾涩著声音:“大漠危险,要不…你跟我…结…咳,去江南?” 余语汐动作一怔,只觉得被攥住的手腕有些发烫,连忙挣扎两下:“你鬆手!” “哦哦,好。” 丹丸入口,她心头一松,这才回过味来苏铭话中的意思,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眼望去。 却见对面这男子顿时躲开了她的目光,心虚的四处瞧著,又扯著衣领扇著风。 沉默几息,她陡然噗嗤一笑:“你要我叛出宗门和你当个野修?” 苏铭停下动作,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应,默默散了眼中灰红,沉默几息:“那你…一路顺风。” “我说我不去了吗?” “啊?” 余语汐眼中也有些心虚,也不知自家真人是不是还看著,当下只好咬著牙道:“我身受重伤,有个魔修给我掳去了江南,后来为人所救,你…要跟我回金羽。” 她大喘两口粗气,挪动著脚步就要出门,刚走两步却摔在地上。 余语汐挣扎两下还是身体发软,转眼见苏铭呆坐在椅子上干看著,她没好气道:你们修並火的都是傻子吗,来扶我啊!” “哦哦,好。” … “你摸我腿干嘛?” “没…没有,我以为你受伤了。” “誒,你又干嘛?” “这个酒好烈,我抱你去歇会。” 苏铭抱起眼神迷离的余语汐,刚走两步便觉脚下一软,两人顿时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砰~” “嘶~”余语汐的脑袋结结实实的撞到桌腿,痛的眼神都清醒了些。 “你怎么回事?” “我好像喝多了点,我给你揉揉。” “你…別靠唔…” ………… 次日清晨,余语汐猛地睁眼,被子中的手连忙摸了摸,见自己衣衫规整,鬆了口气,这才瞥见坐在盘坐在榻边闭目调息的苏铭。 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脸上有些发热,这才开口:“有色心没色胆?” “咦?你练气七层了。” 苏铭早就察觉榻上的女子甦醒,当下只僵硬著步伐去倒了杯水递给余语汐,避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重新坐回地上,他忽的想起族兄苏喻白所说过的话,只觉得那族兄一定在吹牛。 —————— 南疆,碧馥山… “妖物与人属修炼有所不同,筑就的仙基除了要看练气所吞灵气外,也会更加偏向自身血脉。” 上首的竖瞳少年一挥袖子,一枚玉盒与丹丸被交付到溟华手上。 “我按照大人留下的吩咐,为你寻了个[牝水]妖物,炼出一枚筑基丹,又…取了灵水[天一淳元]。” 说到这儿,参淥馥的脸上闪过一丝肉痛,这道灵水可是它这几年在周边妖国游走许久,为妖炼丹,又付出好些东西才置换而来。 当下居然要用来给个练气妖物突破筑基,当真暴殄天物,而今它甚至得把这处灵机最充足的大殿让出来。 “莫非这妖是那位的子嗣?” 它心头一跳,不敢再多想,迈步走出大殿后催起阵法,將此处彻底封锁起来。 第45章 筑基 溟华在殿內闭目调息许久,直到某一刻,她缓缓睁眼,只觉心绪平和,便將一枚乳白色丹丸吞服。 转而打开玉盒,化作一尾墨鲤跃入,墨鲤在灵水中沉浮,不断吞吐。 庞大的灵机几乎要將她撑炸,却又转瞬消弭在妖躯中。 溟华化作一捧寒水,隨即意识朦朧起来,只隱约瞥见一抹金色的尾巴,她顺著感应奋力挥尾,追逐著这抹亮色。 玉盒边,一道人影蹲坐在地,饶有兴致的看著盒中一抹蓝痕追逐著金光,身后甩下六轮,融进[天一淳元]中一一兵解,化作六枚光点。 在灵水滋养下,六枚光点开始生长,那抹蓝痕也逐渐晕开,融进六枚光点中。 待到六枚光点在灵水中熠熠生辉,那点金光这才试探著靠了过来,將六枚光点吞下,在盒中盘踞沉睡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到[天一淳元]在玉盒中剩下薄薄一层,那膨大几倍的金光颤动起来,隨即破碎。 一尾眉心点白的墨色鲤鱼显出身形,她张口吞下剩余灵水,拍尾跃出玉盒,落地时已化作一位衣裙飘飘,头顶一对玲瓏白玉角的女子。 她注意到主位上坐著的人影,脸上闪过一抹惊讶,轻轻跪倒在地。 “大人,您…来见我了?” 她曾在修炼之余想过这位赐给她一切的人物,或许严肃古板,或许威仪凛然。 也曾想过得见之日或许就是她求道身死之时,亦可能自己只是祂閒来无事隨意放下的玩具,终生都不配见祂。 却从没想过眼下这幅光景: 那主座上的人影只是站起身子伸了伸懒腰,懒懒散散的走下来绕著她打量了一转。 甚至走了过来摸了摸溟华头上的一对玉角,温润的触感让祂有些爱不释手。 祂摩挲著下巴,这才开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嗯,长的真漂亮,我不习惯有人跪我,自己找个地方坐著吧。” 溟华哑然,却也不敢抬头去看这人,只缓缓站起身子低头站著。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那人影坐回主座,轻笑一声,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有何见不得?” 听闻这回答,溟华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只悄悄抬头瞥了眼主座的人影——祂五官清晰平淡,嘴角噙著笑。 她连忙又低下头去,回想一下,却又无法在心底找到任何关於祂模样的记忆。 “此次你筑基用去三年半,本来应当快些,不过当年我只隨意取了捧普通寒水便捏了你的身躯,此次大半时间都是花在重构你的身躯上。” “你这一道仙基成就,应当叫[往生泉],一些术法典籍这山上应当就有,好好修炼吧。” “大人…可有法旨吩咐。” 那上首人影思索了一瞬:“倚山城与南疆战起,你收了头顶这对角,好好磨练一番。” “那城上有道金弓,若是有心可以与他打好关係,不要过分贴近就好。” “海角太小,而今,天南海北你都可去看看。” 溟华点头应是,隨即跪倒下来:“大人再造之恩,溟华跪谢。” 再抬头,主座上的人影已然消失不见。 —————— “这就是望月湖了!” 广阔湖面反射的晨曦冲淡了苏铭脸上的疲惫,他嘴角盪起一抹笑意与神往。 近些年一直在赶路,或是与修士为斗,少有安稳修炼的时候,儘管如此他一身修为也到了练气八层。 “你跑那么快也不知道等一下我!” 一道身影復从他身后的芦苇盪中窜出,一脸恼怒的推了他一把,好看的眉毛拧起,一身修为却也到了练气五层。 苏铭脸上尷尬一笑,方才隱约见到湖面有些心急,倒是忘了跟在身后的余语汐。 当下他连忙哄了哄,隨后颇有些心驰神往道:“那[月闕剑]前些年又是一剑斩坏筑基法器,连同筑基修士也被一剑破碎仙基,重伤濒死。 “也不知道到底是何等剑道修为,听说就出自南岸李家,我必须得去拜见一番。” 余语汐脸上有些无语:“你一路上都说了多少遍了,我看那[月闕剑]肯定不如我师尊的雷。” “不,肯定是[月闕剑]厉害,你师尊筑基初期,[月闕剑]一剑就能斗败!”苏铭神色一正,脸上篤定。 余语汐脸上气恼起来,一把甩开苏铭的手:“你要我还是要[月闕剑],到底什么时候跟我回金羽!” 苏铭脸上尷尬的尷尬一闪而过,连忙保证著:“我们先去拜见[月闕剑],之后我就跟你回去。” 女子脸上明媚起来:“真的?” “嗯,真的。” 苏铭脸不红心不跳,他根本没打算回金羽。 拜见完[月闕剑]后他还想去剑门走一遭,听脑中声音说李家对待客卿颇为宽厚,他甚至考虑著留在李家当客卿。 只是这几年下来他对余语汐也有些感情,只得这样连番哄骗她,能拖一时是一时。 “语汐,那李家是剑仙世家,你等会千万不能耍脾气,知道吗?” 苏铭腰间的肉被猛地拧了一下,余语汐颇有些咬牙切齿:“你当我是傻子呢?你才是修並火的!” ………… 李家。 李渊平正坐在上首静静翻看著族务,李渊蛟一身黑衣,手上正捧著本剑典读的入神。 却见一族兵急匆匆迈著步子进来,只在院中便跪拜道:“家主,湖上来了两个练气修士,一个练气八层,一个五层,说来拜见老祖。” 李渊蛟眉头一挑,本就凶恶的面容越加锋利起来:“是哪家的?” 那族兵摇了摇头:“安大人正好在附近,已经过去了,说:这两人是生面孔,行事也颇为客气,应当是听闻老祖威名的散修。” 李渊蛟心中略微鬆了口气,李通涯之事密而不发,突然闯来这么两个修士指明拜见,虽然湖上这几年安稳些,却也怕有人特意来试探。 他当下只暗自思索一阵,同李渊平点了点头,便架著风出去了。 李渊蛟现在只是练气五层,不过散修身上少有好东西,或许还是杂气修士,在这湖上依託大阵他自然不怯。 第46章见李渊蛟 “四月甘八,我行至望月湖,湖上有道仙器存在,或许能照出我身上的蹊蹺,不可彻底进入。” 苏铭立在一棵树下摩挲著手中法剑,一旁的安鷓言虽然脸上带笑的和他交谈,这笑容却怎么都有些牵强。 毕竟是苏铭主动提出拜见,行了一会儿,却又立在此处不走,理由也是支支吾吾,反倒请著家主来见他。 若不是安鷓言见这散修態度坦诚饱含歉意,只怕当场便要与他翻脸。 李渊蛟只刚出大殿不久便得了稟报,心底又陡然警惕起来,这人特意来见,却又摆出这副模样,练气八层,只怕来者不善。 当下只琢磨一瞬,便去宗堂请了法鉴,行至半路施起[查幽]。 他的视角猛地拔高,隱著身形靠了过去,便在离湖岸有些距离的一树下寻到了人。 [查幽]所照之下,一切清晰明了,那修士周边並无埋伏,李渊蛟心底放心了些,仔细一瞧又见那为首的男修身上若隱若现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暗自估摸著那人身上应当是有什么异宝,当下只考虑一二,便显出身形架风过去。 李渊蛟心里却已然决定好了,若是这人有什么异动,故意来试探发难。 便先行与他斗上一场,若事不可为,现今家中虚实不好暴露,就催出一道太阴玄光打去,叫他顷刻毙亡。 鉴中的陆江仙则看的更为真切,只在[查幽]扫到树下那修士的瞬间他便惊醒了过来。 这修士身上的气息虽然弱小得多,却与前些年在湖边停留过的那道诡异的“灵”如出一辙。 他缓缓將手中太阴月华凝聚的茶水放下,又將那修士看个透彻了,心中这才砰然一动: “不是这修士与那“灵”的气息像,而是他身上附的那道东西像!甚至可能就是那道“灵”所分出的。” “是…金性!哪一道的?” 在陆江仙强大的神识下,苏铭身上的一切秘密犹如一本书般被快速翻阅著。 他仔细分辨著,却分不清了,只觉这道金性与藏匿有关,却又被改了许多东西,以他现在的本事,非得將其剥入鉴中才能看的真切了。 陆江仙当下自然不敢如此大胆的將他人金性明晃晃的吞下,於是只好按耐著心思静待事情发展。 他必须得確认这人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某种试探,甚至其行事也与当年那道“灵”一般,不敢踏足湖上。 在陆江仙思索间,李渊蛟已然到了苏铭附近,只恰到好处露出几分不快,架风落地,客气问道: “道友哪方人士,既然要拜见我家老祖,不知为何,却又在此处停下?” 苏铭早在树下摩挲著剑身时便想过这个问题,只介绍道自己是个北方来的散修,隨后解释著: “实不相瞒,在下是火德修士,湖上波光,水德昌盛,我功法特殊,不好入內,此番倒叫公子来迎,实在是…” 李渊蛟持家多年,见了不少齷齪,当下仔细打量著这人,自然能分辨苏铭所言不虚,至於是不是真功法特殊,他倒不是很信。 毕竟怎么会有人才一见面就將自己的功法弊端暴露给他人的。 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这才一边说一边领著两人寻了一处亭中坐下。 苏铭一路听著,这才知晓这面容颇为凶戾的人居然是这李家仙族的家主之一。 这样一个大家治理起来会耽搁不少修炼时间,这人练气五层,又这样年轻,他还以为只是李家的一位公子。 几人坐到亭中攀谈一番,苏铭觉得气氛还算融洽后,这才开口:“我在北方时便听闻[月闕剑]剑斩摩訶的威名,在下不才,也偏爱剑道,修了多年却也只成就剑气,不知可否…” 苏铭突然又止住了嘴,那人可是筑基老祖,他不能进湖上,一个练气难不成也要別人来见。 李渊蛟何等人物,自然看出了苏铭的尷尬,当下也不接话,只转移其话题来:“不知这位仙子是…” 苏铭自然不会让余语汐报上家门,连忙接过了话头:“这是我的…道侣,也是散修…” 他脑中忽然转过来弯,觉得適当捧捧余语汐或许有些效用,於是颇为自豪道:“乃是少见的古法道统,雷道修士,一手雷霆极为厉害。 见苏铭在外人面前如此夸耀自己,本来被抢了话头心里有些不满的余语汐脸上顿时涌起一抹笑意,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闻言,李渊蛟眉头一挑,脸上有些意外:“这道统的確罕见…” 他心中砰然一动,李清虹也正好修雷,只是此道罕见,她这些年只能自行修炼,难与同道交流,家中也没什么典籍。 能有这么个雷修与之交流,自然对李渊虹道业有所帮助。 只是这事实在凑巧,他只暗自警惕著,东扯西扯的套著话。 许久之后他才终於確定,这雷道女修应当是个大宗出身,不諳世事,言语颇为稚嫩。 “一个散修拐走了哪家大族小姐?”李渊蛟自然注意到了苏铭方才抢话的事,当下心里有了判断。 他脸上笑容愈发和蔼:“不知两位最近可有什么安排?实不相瞒,我家妹妹也是一位雷修,只是此道修士实在少有…” 苏铭听出了他的意思,暗暗捏了捏余语汐手心,张口便答应道:“我们近日会在树下结庐小住,我家语汐也从未碰到过同道,倒真是一桩幸事。” 苏铭这样客气,李渊蛟自然投桃报李,当夜,湖边一镇中。 客房內,苏铭正闭目调息,房门敲响,便有李家一外姓炼气送来一本小册,上面正正写著《修剑十年小悟》。 苏铭翻看一番,里面写的剑道感悟不算特別高深,却时不时有著几处別出心裁的地方,尾页落款则有李渊蛟三字,自然算是颇为贵重的礼物。 榻上的余语汐看著笑开脸的苏铭,心头无奈,自从南下开始,自家真人就再也没了旨意给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暗中注视著,可別忘了还有她这回事。 第47章魔修作乱 南疆,倚山城边… “吼~” 一只练气六层豹妖凭藉灵巧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游走,带起片片血雾。 杀的兴起,它忍不住站在尸堆上吼叫起来,便有一金芒乍现,轰碎它大半个身躯。 溟华在林间暗中看的渍渍称奇,那豹妖虽不以防御见长,可妖物身躯到底是要比人族强上不少,只一道金芒,隔著这么远便叫其大半身躯崩碎。 此等威力,只怕练气巔峰的妖物来了,也是几箭就丟了性命。 她的道基为“往生泉”,生机復甦极强,攻伐手段却差得多,於是越发重视起手上剑道来。 参淥馥用了种种灵物,又加上它的鳞片为她炼製一剑,长约三尺,外形墨绿,剑身上栩栩如生的几片鳞片咬合堆叠,灵力催用下亦可化作软剑,带起片片淥雨。 寻常妖物触及淥雨便要被灼去碗大块皮肉,溟华便以此给这剑取名[浊霖],只是这剑却是一把淥水宝剑。 她看了一阵,只见倚山城下留下好大一片尸体,血流成河后这才轻声开口:“行了,死的足数了。” 她的身影在一道粗壮的树枝间隱去,下方自幼练气妖物传达她的意思,林中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吼叫,妖物们留下遍地尸体仓皇逃窜。 南疆妖物与人族的战爭便就是这么回事了,几大妖王早已与清池的紫府们商量好了,它们驱赶林中妖物作人族修士的资粮,又为他们歷练弟子。 清池自然徵召出许多凡人作炮灰食饵,大片大片的死了,一场恶斗下来,血气不在少数,一同分了,而后又有优质的修士送入南疆作妖王食粮。 下方的食饵们死了一批又一批,清池的几个世家与妖王们便踏著他们的尸骨吃个满嘴流油。 这样做面子也好看,於是宗族壮大,有了更多精力养出更多食饵。 几日后一夜,溟华正在洞府中参悟一本剑典,便有妖物在石门前跪倒,恭敬道: “七小姐,近日倚山城会派几个人到南边池子边採集灵露,里面正好有个剑修,也是修出剑气的,山主说您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玩玩。” ………… 半月后,几道人影在林间小心翼翼的隱匿著身形,缓缓朝著一潭清浊分明的池子靠去。 一路安稳下来,一行人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在倚山城待了这么多年,只要不是蠢到了家的人物几乎都明白其中的道道。 果不其然,离的近了,一道女子身影已然静静等在池边,出神的望著清浊分明的池水。 到了这一步几人也没再藏著身形,纷纷握紧了手中法器,脸上极少有什么不忿的。 “你们……谁修剑,贏了我,便叫你们离去。”溟华转身拔出长剑,轻轻开口。 她一身修为並未遮掩,对面却不过几几个练气修士,一持著长剑的中年男人闻言走了出来,满是沧桑的脸上倒是闪过几分兴致。 “乔大哥,靠你了!” 待他摆好架势,身后一面容年轻许多的身影终於忍不住为他鼓劲,虽然这场比斗的结果显而易见。 中年男人背对著他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 剑上自发涌出水流衝去血跡,中年男人的无头尸体摔在地上,溟华细细体悟著方才他濒死时的最后一剑,脸上涌现一抹笑意。 瞥了眼一边脸上仍没什么失落表情,反而都紧了紧手中法器的修士,她对杀这些人没什么兴趣,於是挥了挥手:“行了,你们走吧。” ———— 两年弹指而过… 树边一茅庐,余语汐擦了擦额头细汗,主动吻了吻身侧男子,俏脸微红,嗔怪道:“你到底还要等多久才和我回金羽,你现在,你都…” 苏铭转而堵住了她的嘴,在她忍不住挣扎起来才鬆口,脸上嬉皮笑脸:“要不…咱们先成婚?我就这样跟你回金羽,你师尊得打死我。” 余语汐脸上一红,感受著男子不老实的手,支支吾吾也不说话了。 苏铭心头一喜,族兄说的话居然是真的,对待这种事就得厚脸皮一些才吃得开,只要破了那层界,什么都好商量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筑基?”余语汐微微哼唧了两声,也没挣扎,只有些忧心忡忡的问著。 “总觉得…还差些什么,另外,遂元丹也没寻到,再待上些时日,李家与紫府仙族萧家颇有关係,看看能不能托他们的关係求取吧。” “你跟我回去,我…”余语汐止住了嘴,她只是个练气,也没什么信心能换出一枚遂元丹来。 “语汐,我有一门房中术,要不要试试?”苏铭脸上笑著,岔开话题,手上愈发大胆起来,將她剥了个精光。 “我不要,你…下流!”余语汐呆愣几息,隨后红著脸挣扎起来,力气却越使越小。 苏铭压著身下女子,正大著胆子想更进一步,房中一道铃鐺陡然一响,他脸上闪过一抹恼怒,怎么偏偏这时候有事寻他。 余语汐得了喘息之机,连忙將他推开,蒙进被子。 既然决定住下,这茅庐自然结了些遮蔽敛息的阵法,平日李家若是有事寻他,也不可能直直闯进来,便练了两枚互通铃鐺,以灵力催之,另一枚也会发出声响。 他理了理气息穿戴规整后连忙出去,便见一容貌俊俏的少年脸色有些焦急的站在远处。 “怎么了,曦峻,这副神色。”苏铭少见这沉稳的少年露出这副模样,当下连忙靠了过去询问道。 “前辈,是坊市,有魔修来作乱,我家大人还在里面,还请您…” “好,你別急,是在冠云峰是吧?” 李曦峻连忙点头:“仲父已经去了,事情从急,便叫晚辈来请,事后…” 苏铭止住了李曦峻的话语,安抚了他一句:“萧家是紫府仙族,区区魔修还乱不彻底,你安心呆在湖上別乱跑,免得有魔修流窜过来。” 身后余语汐已经穿戴整齐出了茅庐,听了李曦峻的话脸上也满是惊奇,当下两人对视一眼,架风便走。 第48章各家自有哀愁 一座遮天蔽日的大阵前,李渊蛟面色虽然难看,却努力保持著镇定,只安抚著身旁一持枪女子。 他深知自己是家主,是几人的主心骨,此时决不能乱。 李清虹脸上的神色却是焦急多了,她的亲弟弟一介凡人,此时陷进这大阵里面,说是十死无生也不为过。 正静待变化间,一道呼喊传来,李渊蛟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架著风极速赶来,皱起的眉头总算鬆了些。 “情况如何?”苏铭止住了几人慾要道谢的动作,只连忙询问著李渊蛟。 余语汐在李渊蛟眼里身份存疑,只当是哪家小姐,唯恐有人找上门来为家族惹上麻烦,所以並未答应苏铭欲要成为客卿一事,只以朋友相待。 魔修之事凶险,苏铭来与不来全凭道义,李渊蛟脸上也是有些感激,微微摇头,沉声道:“大阵外面正围著不知多少魔修,此时进不得。” 当下苏铭修为最高,既然来了李渊蛟也不会客气,便开口道:“若是等下阵破混乱,有了救人之机,还请道友仗义出手,事后灵资灵石,必叫道友满意。” 苏铭脸上一笑,洒脱道:“可有几人要救?” “我的父亲,一位弟弟,还有一位…支脉子弟。” 李渊蛟眼里的神色很是琢磨,苏铭看在眼里,自然懂了他的意思,只轻轻点头表示知晓。 “此事不宜人多,语汐,你留在这里,与清虹小姐在此留守,我与…”苏铭看了眼李渊蛟,见他点头这才继续道:我与渊蛟兄一同前往。” 余语汐点头表示知晓,只叫他一定注意安危,李清虹也在一旁听著,却將手中长枪舞动一转。 “兄长,不如我与苏道友一同前去,我修雷法,最克制魔修,又有[杜若]傍身,与苏道友相互照应,安危绝无问题。” 李渊蛟犹豫一瞬,只得点头答应,隨后咬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白布包裹的物什,將苏铭拉到一边,交予他手。 “这剑,名叫[青尺],是我家剑仙当年的配剑,里面封著一道剑意。” 李渊蛟以眼神示意著苏铭不要声张,他眼中充斥著绝对的理智,这才沉声开口: “大阵中情况无从知晓,若真事不可为,一切都可舍了,这道剑意…亦可用去,却一定要叫清虹平安出来!” 苏铭神色一呆,只觉得手中物什重达千钧,连忙收入储物袋,左右瞟了眼见无人过来,这才问道:“那…为何不交给清虹小姐?” 李渊蛟摇了摇头:“她那性子,就算舍了自己也不会用这剑意,我答应过她大父,一定要照顾好她。” 苏铭点点头,只看著眼前男子,突然轻笑一声:“要我看,道友与清虹小姐,都是一样的性子。” “轰隆!” 不待李渊蛟回应,天边一声闷雷炸响,那筑基阵法轰然破碎,一干魔修带著肆意的狞笑,一窝蜂的涌了进去,在坊市间掠夺起来。 一行人復又前进几里,便见天边浮现两条淡红色蛟龙,一道身影与四道黑气缠斗著。 筑基魔修被缠住,此时正是救人的好时机,李渊蛟只得说了一句叫两人以自身安危为重,便看著苏铭与李清虹飞驰进入坊市。 刚进入坊市,便见四处残肢断臂,魔修们四处放火,魔烟滚滚,叫场面越发混乱起来。 李清虹脸色有些苍白,不需苏铭提醒,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佩,灵识一探,脸上总算有了些喜色。 “苏道友,我家族叔已然和玄宣叔匯合,正朝外赶来,就在不远处!” 苏铭点点头,只跟在她身后飞驰,一身气息並不掩饰。 他在大漠与魔修打过交道,知道这些魔修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不会放著坊市这么大块肥肉不吃,来与他们为难。 果不其然,两人一路过来,靠近他们忙著抢夺的魔修见苏铭一身练气巔峰,持剑杀气腾腾的模样,慌里慌张的便躲开了。 不多时,苏铭便见两道被一魔修追赶的狼狈身影从远处飞来。 苏铭在湖边住了两年,自然见过李玄宣,虽然他此时被熏的浑身漆黑,但凭藉身形还是能辨认出来,他当下立刻加快了速度。 手中掐诀,法力涌动下,手中长剑立刻涌用灰红色的烈焰来,只从两道身影中间猛地穿过,斩出一道裹携著烈焰的巨大弧形剑气。 那身后跟著的魔修追之过急,才刚瞧出苏铭是个练气巔峰,来不及躲避,只得硬著头皮架起手中大锤,却连带著被当场劈成两半,尸体还未落地就被烧成了灰。 那大锤也不知是什么灵资做的,受了苏铭的火立马融了大半,自然是彻底毁了。 苏铭方才出剑时没考虑那么多,当下却觉得有些可惜,只好当成两块灵铁隨手收起。 一行人匯了合,苏铭便见李清虹脸上有些悲意,自然明白多半是她那胞弟遇了害,当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护著几人往外赶。 “八月十四,冠云峰坊市为魔修所破,各家自有哀愁,我却是个孤家寡人,当下灵资无主,我正犯愁筑基资粮,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几人行到坊市边缘,苏铭慢慢止住了身形,將一白布包著的物什递给李清虹,见她神色疑惑,他只轻轻一笑:“你们且去,不必等我。” 李清虹瞬间便明白了苏铭的意思,当下正想劝导,苏铭却已经头都不回的重新飞回坊市,她咬咬牙,只好护著李玄宣离开。 古黎道上。 李渊蛟几人等了一阵,便见李清虹带著两人上来,却不见苏铭身影,当下心头一跳。 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迎了上去,余语汐一脸焦急:“我家夫君呢?” 李清虹从储物袋中重新取出[青尺]递还给李渊蛟,同时开口道:“余姑娘勿急,苏道友是…重新回坊市里了。” 李渊蛟鬆了口气,若是苏铭折在里面,他还当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身旁这位姑娘,当下也紧跟著劝道:“苏道友艺高人胆大,一身本事不俗,此番定然有他自己的把握。” 他面上的犹豫一闪而过:“清虹,先带著父亲回去治疗伤势,我下去看看。” 李清虹点头答应,身旁的余语汐却拦住了他,听闻是苏铭主动要去,她脸上的焦急也散了不少。 两人朝夕相处相处这么些年,她也发现了苏铭身上的一些特异,除了修炼速度奇快外,便是偶尔能有些未卜先知的本事。 她脸上虽仍有担忧,却沉声道:“我夫君有秘法傍身,此番既然是他自己要去,定然心里有数,我们就在这里等他最好。” 第49章抢夺魔修 坊市內,苏铭隱了气息,隨意寻了处角落换上一身黑袍。 李家不使用血气,所以他储物袋中还留存不少,当下隨意取了两瓶往身上挥洒,又从储物袋中戴上一副面具。 片刻后,一浑身血气的魔修从暗处走出,在坊市中隨意转悠著,路过一道名为“丹养阁”的店铺时,其中叮噹作响的声音响起。 “快快快,动作快点。” 店铺內,三道黑袍身影红著眼,正疯狂朝著储物袋中收敛著一瓶瓶丹药。 店铺掌柜与伙计早已倒在血泊中,被破开胸膛的伙计怀中,一枚玉瓶也一同被切开,几粒丹药泡在血中,又被魔修仓皇的脚步踏的稀烂。 黄正礼兴奋极了,他在乡野不知穷苦了多少年了,每次魔修身份暴露都得被当成过街老鼠穷追猛打好一阵。 直到某一天,几位同道找到了他躲藏的山洞,於是与他前半生截然不同的人生展开了。 他们一路烧杀抢掠,听从“大魔”的指挥,至於“大魔”是谁,他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对他来说,能抢个痛快,不再过回那种憋屈生活就够了。 “发了,发了,哈哈哈!” 他正心头狂喜著,一双眼睛通红,口角涎液滴落。 “砰!” 一声巨响传来,被他们紧闭的店铺大门碎成几块摔落。 一道囂张至极的话语从院中响起:“都把东西给老子吐出来,这里是我的了!” “哪个狗日的不长眼!”老三见两人没有动作仍自顾自的往储物袋中塞著丹药,怒骂一声,提起刀便冲了出去。 他的尸体却在黄正礼抬手正欲拿下一瓶丹药的剎那,以更快速度飞了回来,砰的一声撞在货架上,尸体四分五裂,鲜血漫撒间无端燃起火来,眼看是不活了。 黄正礼的动作呆愣了,隨后一道提著长刀的身影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进来了,练气巔峰的气息叫两人呼吸微微一滯。 苏铭隨意一甩长刀,將刀上血跡甩落:“不想死就把东西都交出来。” 苏铭剑法不错,此刻要装扮身份自然选了柄趁手的长刀使用。 黄正礼点点头,他习惯了这种情形,立马就开始从储物袋中掏丹药,虽然心痛,但这时候不浪费时间,还有机会从其他地方补回来。 一旁的老二只掏了几瓶,忍受不住,有些不甘道:“这位道友,凡事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我们可是大魔的手下,你进来就杀了我们的人,现在…” “我去你娘的,我管你混哪家的,不想死就赶紧的!” 苏铭口中直骂,態度囂张,隨手將一个储物袋丟到地上,意思不言而喻。 黄正礼立马捡起地上储物袋往里装丹药灵石,同时嘴上劝道。 “老二,快装吧,其他地方肯定还有遗漏,咱们还赶得及。” 那魔修脸色铁青几息,形势比人强,只好老老实实从四处搜集起丹药来。 苏铭也知道不能逼两人太紧,趁著他们装灵资的空閒,他几步过去將那尸体上的还未被火烧到的储物袋拽下。 而后一件件物什被他取出,他只將里面的灵石玉筒扫荡一空。 其余的通通丟到地上,惹得在店铺內四处搜刮的两人频频张望。 “行了,这里归你们了。” 苏铭將清空了的储物袋丟到地上,隨手夺过黄正礼手中的储物袋。 灵识一扫,確认他们没往里面装什么怪东西,摆摆手便出了店铺。 掐著敛息术走在坊市中,苏铭又晃悠了一段距离,看著一间间燃起火来的店铺,逐渐回过味来,觉得自己当真是进了个误区。 这些魔修明显有著计划,按著山头分了区域,大部分店铺一开始就被抢光了,他对搜刮这些边边角角的油水也没什么兴趣,还不如直接去找两个魔修抢了。 於是他又折返回去,正好迎面撞上了那两个从[丹养阁]出来的魔修。 黄正礼吞了口唾沫,看著这去而復返的人,心头涌起一抹不妙:“道…前辈,可是有什么遗漏?” “不错,是有点东西漏了。” 片刻后… 浑身遍布刀伤的黄正礼捂著断臂跪在地上,两个灰黑色的储物袋在在面前身影的手上翻飞。 一旁的老二尸体已经焚成了灰,黄正礼脸色煞白,他实在没想过自己两人能败的这样彻底。 这人只是將手中的刀上附上灰红色的火焰,一刀下去,他们魔修最为难缠的血肉生发之术直接没了用途。 被砍伤的地方传来的炙热烧的他痛到骨子里,浑身气血疯狂朝著伤口涌也无法接好断臂。 “前辈,前辈,东西全归您,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我问你,你们怎么確认其他魔修的位置,什么时候抢,什么时候跑,谁通知你?” “这人…不是魔修?”黄正礼心头一跳,嘴上倒是连忙回答:“小人…只是个小嘍囉,事先吃了毒丹,头领说阵破了就开始抢,肚中开始发痛了就跑,其他的…不清楚。” 苏铭眉头一皱:“往哪里跑?” “不,不清楚,头领说全凭运气,活下来了找个地方躲起来,之后会有人来找。” 闻言,苏铭隨手挥刀砍去了这人的头颅,他本以为这人带著两个魔修,能抢到一间铺子会是个小头目一类,没想到只是个炮灰。 事已至此他也不敢再多待太久,隨手將两个储物袋中东西通通倾倒出来,扔了杂物。 当下也来不及仔细分辨,通通往自己储物袋中装了,装不下的便扒了这人衣服一兜,往身后一背就走。 古黎道上,余语汐的脸色越来越焦急,几乎就在要忍不住前往坊市时,才终於见到一身黑袍的苏铭笑嘻嘻从下方飞来。 飞到近前,一个储物袋被苏铭拋给李渊蛟,他隨口道:“路上有个不长眼的想抢我,隨手砍了,你看看有什么要的,收了东西给储物袋丟了。” 他这才转眼注意到满脸担忧,眉眼间却又带著怒的余语汐,苏铭心头一跳,正想解释,女子却已然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苏铭有些不解的望向李渊蛟,却见李渊蛟摇头失笑,並不答话,只快速从储物袋中捏出些东西后,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跟上。 第50章遂元丹 “遂元丹?” 听闻苏铭的诉求,李渊蛟在心头一估量,脸上有些惊奇。 这人初来湖上时练气八层修为,气息还算虚浮,现今不过两年多时光,居然就到了要筑基的的地步。 他甚至还是火德修士,常年在湖边修行,如此一比较,修行天赋几乎与那安景明相差无几。 “难怪能叫那女修拋开家族跟他跑来,或许背后还有她家大人的授意。”李渊蛟心头思量著,有些恍然。 苏铭见李渊蛟没有答话,还以为这遂元丹或许李家也不容易向萧家换取,便转而开口道: “若是不成,我这里再多出些灵资,便借贵族的路子,从清池上宗那儿打一把上好的法剑来。” 一把练气法剑与遂元丹是两个层级的东西,也不会耗费李家的人情关係,依照他对李渊蛟的了解,这样简单的事他绝对不会拒绝。 闻言,李渊蛟轻微一笑,解释道:“道友误会了,这遂元丹一事我回去会与我家夫人先通通气,应当不成问题。” “法剑一事,清池元乌峰上有一郁姓筑基,近些年要稳固湖上关係,不会与我家为难,应当也不成问题。” 苏铭脸上一喜,当下便將储物袋中搜罗来的法器丹药倾倒出来,亭中的桌子都摆满了,又將些残破的胎息法器扔到地上,这才足够位置。 苏铭遇上的三个魔修不算多富裕,可就桌子上摆的这些,置换成灵石打造一把法剑也是绰绰有余了。 经过这两年的观察以及脑中话语的背书,他对李家行事还是颇为放心,当下一股脑的將灵资灵石交付了,才开口道: “遂元丹价值几何还不清楚,若是不够隨时差人来取。” 见李渊蛟点头,苏铭回想起脑中曾说过的道论,这才颇为郑重道: “我修行一道,名为[並火],炼製时若要用到妖物,只要是吞吐火焰的妖物都可入药,江南多水泽,却万万不可用操水妖物代替,其中多费人力物力,我一一补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家迄今为止筑基三人,李玄锋与李尺涇皆在南疆,李通涯所用丹药也是李尺涇匀出来的,李渊蛟还从未听过这番说法,连忙追问起缘由来。 苏铭也不意外,毕竟苏家直至覆灭也从未听说过这番说法,小族背后没什么亲近的紫府是很难知道这些隱秘的。 苏铭也是通过脑中话语才能知晓,当下他毫不吝嗇的解释道:“依我所见,遂元丹以功效来说,大致可分为两类。” “第一类炼製时不加任何妖物,或是…修士,练出的遂元丹纯净,所有道途修士都能食用。” “第二类便是炼製时为了省下灵资,或是为了药力,添加对服药修士道途有益的,相应道途的妖物修士,对突破助力更大。” “只是这样用了他人气血道途,丹药驳杂,难免会对筑基后续修行有碍,我这道[並火]倒是没那么大影响。” 李渊蛟恍然大悟,能白白得到这样的隱秘,他脸上也带著些喜色。 於是主动接过话头:“如此一来,若是吃了道途相衝的丹药,这益丹也就成了毒丹,反倒叫人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不错!”苏铭点头称是,又道:“我一介散修,自然不奢求用最好的丹药,此事干係重大,只麻烦道友,若能求得遂元丹,替我多言两句。” 李渊蛟脸上喜色更甚,自然应允,两人谈论一阵,李渊蛟正要告辞,苏铭却陡然叫住了他,脸上带著些尷尬。 “这,渊蛟兄,你已成亲,必然懂其中门道,就是…自从那日后,我家语汐就不理我了,可她从来不是贪图什么灵资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李渊蛟少见的失笑一声,隨后思索一阵,附耳到苏铭身边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这才离开。 ———— 当夜,李家。 李渊平听完李渊蛟说完白日苏铭所言,低头沉吟一番,这才开口: “兄长与清虹都是我家筑基种子,此事干係重大,萧元思前辈待我家最为亲近,一手丹术也是出类拔萃,不如差人去问上一番?” 李渊蛟点点头:“遂元丹贵重,待魔灾稍缓,我亲自去萧家一趟,正好打听此事。”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这人对我家也颇为友善,目的自然是拜见叔公,只是叔公之事不能外传,他註定乾等。” 李渊蛟有些犹豫,这才道:“此番他又仗义出手,告知隱秘,却不好隨便白拿他的东西,我准备將叔公留下的《甲子剑典真解》抄录些內容给他。” “此人天资卓绝,又能得知这些隱秘,背后多半有人扶持,他突破筑基概率极高,就当提前结个善缘。” 李渊平与他共同持家多年,此番虽然是李渊蛟在说,他却也明白这是在同他商量,当下仔仔细细考量了好半晌,才认同点头。 而后压低了声音补充道:“有关郁慕仙之事,起码还有数十年筹备,若此人当真可以一信,不如…” 李渊蛟点点头,这也是他所想的,苏铭喜爱剑道,他家《月闕剑典》高深至极,若真可信,抄录一些给他大概率就能请他出手。 这两年他常与苏铭切磋剑法,亦知道他一身火术惊人,虽是散修,斗起法来却能抵得上好几个同境界修士。 仙鉴碎片事大,若能邀他一同袭杀郁慕仙,其中胜算又能添上不少。 …… 树边茅庐。 眉宇间有些疲惫的苏铭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坐在桌边的女子一见他,便连忙撇过头去。 苏铭连忙坐了过去,从身后提出一个食盒,一道道还冒著热气的珍饈被他摆在桌上。 “汐儿,吃饭?” 女子撇了撇嘴,不去看桌上的菜:“谁让你这么喊我的?” 苏铭一脸失落,呆呆坐著:“那好吧。” 屋內沉默几息,余语汐终究忍不住撇过头去,瞟了一眼,忽然瞥见苏铭脸上有些脏污,她连忙转过身子来仔细看了看。 而后快速伸手將他脸上脏污一抹,在鼻头闻了闻,一股油烟的味道,她张了张嘴,不可置信道:“这是你做的?” 见苏铭点头,她沉默下来,带著些哭腔:“你以后做这种事能不能提前和我说好!” 苏铭有些诧异,做个饭能有多大事,脸上却笑嘻嘻道:“这不是怕你饿著。” 余语汐锤了他一拳,终於忍不住,埋进他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说的是你去坊市里抢东西,怎么不带上我,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苏铭乾涩著嘴,半晌说不出话,只得轻轻拍打怀中女子后背,待她平復好后,又从袖口中掏出一支歪歪扭扭的釵子。 “谁做的,丑死了。” “喜欢吗?” “傻子。” ———— ps 原著里没明確说遂元丹很具体的理论。 王寻拿出来过的是雪白晶莹,后面李曦明给夏綬鱼又是加了妖物的。 其实我觉得加了妖物辅助的可能更適合紫金魔道,只是不同的道途就算同一德也会有差別,就按著大概逻辑写了一下,如有不对还请指正 第51章 「沧溟潜」 “原来,这就是命数!” “金丹真君,得金位,一举一动勾连天地,所以李乾元转生,明阳果位落地,大片命数子被勾连而生!” “他们的行动,只为將转生之人重新推回金位,叫果位高悬,天地平衡。” “这是,天地的势!” “天地永远记得这片地方发生的事。” “所以果位也记得,若始终无主,只需一个契机,便会回想起那位功绩最深的主人,於是“故尊復现”。” “而所谓[演道],便是五法至臻的紫府证金,模仿著同道途的金丹真君当年成道之事,借祂们的势,叫天地顺应,於是得金位青睞,会更容易坐上那个位置。” 看著榻上与余语汐缠绵的苏铭,姜时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著他身上轰然而起的龙脉命数,心中怦然而动。 他这番叫苏铭借了同修並火的,那位命数子郭神通的势,给苏铭的功法能成的仙基正是“乌从欲”。 於是这番他与金羽出身的余语汐交合,便顺理成章的,身为命数子的苏铭,在姜时所给金性的加持下命数暴涨。 紫府的权能自然不比金丹,却也能让一个小小练气乘上这阵风,也叫姜时弄懂了所谓命神通的本质。 “果位权能最强的一道神通是命神通,所以拥有这道神通的紫府能拨弄下修,叫他们不知不觉间做出行动,犹如命数子。” “因为他们本质,是以这道命神通拨弄著天地的势!” “而有一道“司天”,其权能正是推演,操弄天下大势,所以身为天素子,只是胎息练气的刘长迭,满天下跑便能扰的命数混乱,紫府不能算。” 姜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苏铭命数的回馈加身,某道神通在他心头浮现,祂只顺著感应,便明白了其权能。 “沧溟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沉身水府玄渊,驭百川潮息,浪涛为障,万水之內掌沉浮生杀” “於是我能用这道神通,用金性,控摄天下水德!” “这本就是“真龙”的权柄。” “合水自不必多说,羽蛇金性又染指了淥水,而后其余龙子爭斗间,府水,坎水都有了龙属的踪跡,它们本就在自发做这些事,余下一道藏位的牝,於是有…我!” 姜时摇了摇头,抬脚进入太虚。 “不,或许所有水德真君都有这个机会。” “又或许,龙属本身便是那“真龙”的命数子,天地推著祂们行事,吞了雷霆,控摄水德,最后带著所有功绩合而为一。” 他在太虚中轻声呢喃:“但我不同,我不是那东方玄隱,起初时甚至无法理解自身权柄,现今也还未走上牝水的路,我成了一道变数。” “我的真灵凭空乍现,占据了东方玄隱的身躯,在天地眼里,我就像是只金性妖邪一般,属於“真龙”的金性妖邪。” “於是我能提前行使权柄,天地也推著我,去行水德之事,去证那道位置。” [真龙生在一纪有竭] 这也是姜时的命,到了那一步,他躲不了,也逃不掉。 ———— 李家,乌涂峰。 “家主!” 两兄弟正在核算著族库,便见一族兵进了殿中,拜倒后高声道:“峰下来了位余姓仙子,说是找家主有要事相商。” 李渊蛟眉头一挑:“快快请上来。” …… “苏道友已经开始闭关了?”听闻余语汐带来的消息,李渊蛟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可那遂元丹一事,为何不再等等,这样大的事。” 余语汐摇了摇头:“他今早起来,说心有所悟,是突破的好时候,便叫我来同道友说一声。” “另外…他的道基若是成就,越到关键时刻越会影响周边凡人,贵族向来重视治下子民,也叫我来告知,免得伤了和气。” “苏道友有心了,”李渊蛟脸上颇为和善起来,隨手召上来一族兵,从腰上取下一枚玉牌,开口道: “湖边多水汽,我家族库中正好有一枚有辟水之效的胎息法器,不如仙子一併带去用著。” 这法器对苏铭突破有助,余语汐自然不会推脱,当下高兴的收了,又同李渊蛟说了好些个突破时对凡人的具体影响,这才告辞离去。 她走后,李渊蛟与李渊平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李渊平思量一阵,开口道: “老祖突破时,水声潺潺,勾动天象,对凡人无恙,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道基,不见地火出,反倒会勾动人心慾火。” 李渊蛟脸上却有些忧虑:“筑基突破,三到五年,我本以为还有些时间与他打好关係,可这番若是他成功突破,估摸著不日便要寻理由求见叔父了,到时候…” “不急,”李渊平饮下一口茶水,“他虽闭关突破,他家道侣却还居在湖上,清虹閒暇时与我说过。” “这女子待人宽和,她们时常切磋论道,与她关係不错,之后再与之多多走动,有她这一层情面在,应当无事。” 李渊蛟回想起在亭中时苏铭脸上的神色,脸上忧虑霎时间去了,拍掌赞道:“不错,苏道友极其在乎他这道侣,是个好法子。” —————— 鉴中,陆江仙喝下第三盏茶水,神识仔仔细细的扫视著茅庐中的苏铭,昨夜他就惊醒了,那道“灵”又来了湖边。 陆江仙在暗中以神识看的真切,那道“灵”在这茅庐中待了一会,將这修士身上燃烧起的命数遮掩著。 而后似乎感悟到什么,那道灵的某种“质”,份量更重了些,祂的身形也更加隱秘起来。 陆江仙估摸著若不是他的位格足够高,估计也是看不清这番情行的,只是在那道“灵”更加隱秘后,他仅以神识也要全神贯注才能捕捉到其身影。 他当时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走出鉴中亲眼去看。 现在的情况愈发扑朔迷离起来,他看过刘长迭的记忆,其中从未有过这个修士存在。 这证明,其身后存在的那道“灵”,一定有著超越大衍天玄籙的位格,才能让其无法被推演到。 “祂应当不知晓我的存在,只是这湖上到底有什么?才叫他一直不敢踏足,甚至这修士也得了启示,远远避开。” 陆江仙看著这修士身上那道金光缓缓隱没,心头有些沉重。 第52章你是谁 望月湖,一青衣身影来来回回在湖上架著风寻了几遍,这才颇有些失望停了动作。 当下微风吹拂,湖面波光粼粼,难得的好景,迟步梓却无心欣赏,只轻咦一声,目光看向一茅庐。 他隨即一步跨入太虚,再现身时已然进了茅庐中。 “[並火]修士,在这江南倒是稀罕。”青衣男子灵识一扫,便看出盘坐在榻上闭目调息之人正在突破筑基。 他隨意坐在桌边,拿起桌上的法剑瞧了瞧,丟至一边,又捏起放在一边的储物袋,灵识一探。 “哦~这散修身家倒是富裕。” 迟步梓眉头一挑,灵识探到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魔修功法与几瓶血气,脸上恍然。 “这人倒是有点本事,[並火],不如搜搜魂,取上一本功法瞧瞧。”他心中一动,当下迈开步子走到榻边,伸手朝著苏铭头上盖去。 至於搜完魂,这正在突破筑基的修士,被扰了心神后会不会死,他不在乎。 “啪~” 下一瞬,一枚灵石被扔到了他头上,青衣男子脸上僵硬起来,缓缓看向桌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 “李家…背后那…紫府?” 迟步梓这次来湖上除了寻太阴月华外,便是想著逼出助力萧家那紫府。 眼下这第二个谋划的確是达成了,可他现在心头却只剩惶恐。 原因无二,他现在已是三神通的紫府了,却连这人是何时出现在茅屋中的都不清楚,更別说还被人用灵石砸了头。 “前辈…” “把灵石捡回来。” 青衣男子脸上没什么屈辱的表情,只犹豫一瞬,连忙捡起地上的灵石快步走了过去。 他与这人的差距比他想的要大的多,当下若真动起手来,等宗门內的人赶到,自己还不知要受多少伤。 他不过是奉命行事,何必打生打死,至於相信淥水会顷刻便到,他情愿相信这人会在瞬间將他打死。 那人接过灵石,迟步梓只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似乎成了凡人,只愣愣的看著他將手点在自己眉心。 他几乎忍不住跳起来动手,然而这一点后,他的神通又回到了身体里,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行了,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明白了吗?”那人摆了摆手,將剑与储物袋归位。 迟步梓点点头,一甩袖子直接遁入太虚,飞快的远去了。 陆江仙一直在暗中窥探著,他看著那紫府气势汹汹的来湖上,本来还以为是特意来找他的,心里紧张不少。 却又转眼见其进了茅庐,而那道“灵”也在庐中,陆江仙本以为至少会发生些什么,那紫府却也只是在茅庐中待了一会便走。 “是特意来找那道灵的?” 他正思索著,便见一袭青衣陡然破开太虚,重新返回湖上。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迟步梓在太虚中遁走时只觉心头不对,仔细一想,这李家居在湖上,那道太阴月华也是他家得来,免不齐还有其他好东西。 他眼中贪婪闪过,再次遁入太虚,李家族地立下的阵法对他来说形同虚设,行走一阵,再次现身已然到了李家山顶的宝库中。 他在库中隨意走著,灵识不断掠过些胎息练气的丹药符籙,这些东西在他眼中和路边的杂草一般。 直到某一刻,他陡然停下脚步,伸手从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中取出一白玉小瓶,嘴角带笑,呢喃一声:“还真有好货!” …… “巧合吗?还是真来试探我的?”鉴中,陆江仙眉头紧皱,此时迟步梓已然开始对李渊蛟搜魂。 “不管了。” 当下避无可避,陆江仙在李家待了这么多年,对他家行事也算颇为满意,自然不能干等著自己暴露,李家夷族灭门。 当下暗自积蓄起神识不发,只在迟步梓窥见那鉴子的瞬间,便猛地撞进他昇阳府中。 迟步梓的灵识一碰上他的神识,只如薄雪遇上烈阳,一瞬间便败下阵来,只得运转起秘法將魂魄缩成一团苦苦熬著。 陆江仙不管他的求饶,只一口气將他攥进手里,这才鬆了口气,正想著用什么法子处置这人,手中的魂魄上却突然跳出个小人来。 陆江仙吃了一惊,连忙伸出另一只手將这不闪不避的小人也抓进手里,仔细一瞧,手中的小人却已然化成了一团烟雾。 “前辈,等你许久了!” 陆江仙心头大骇,这紫府还真是专门用来试探他的,当下催起神识就要將这团雾气捏死。 却听雾气又连忙道:“府主,是我啊!” 闻言,陆江仙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犹豫了好一阵,只默默攥紧了手中魂魄与雾气,確保自己能一瞬间將其灭杀,这才开口: “你,认识我?” 那雾气又变作成一个小人,朝他作稽:“月华元府府主陆江仙,认识,大人,我还在您手下当过差呢,別杀我!” 听这小人这样言之凿凿的回答,陆江仙也没放下心中警惕,反倒更加用力捏紧了他。 他记忆缺失太多,当下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小人,只沉声问道:“你是谁?” 不待这小人回答,下一瞬,他忽的回想起这小人的第一句话,眼中神色一厉:“你诈我!” 那小人嘻嘻一笑:“前辈,您不是一直在看我,怎么反倒问起我是谁了?” 隨即小人在他手中挣扎了一番,见挣脱不出,嘆了口气:“前辈,您轻点,我送这点东西进来不容易,都快被您捏死了。” 陆江仙神色不断变换著,手中的力道忽轻忽重,这小人来源於湖边的那道灵,看这模样,似乎知道的相当多。 终於,他嘆了口气,只缓缓鬆了些力道,確保这小人不被他捏死,却又绝对逃不出掌心,这是他所能接受的最大限度风险。 同时他心里打定了主意,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打过那道灵,只要这小人有任何其他动作,他將其捏死后顷刻就逃。 陆江仙仔细瞧了瞧这小人模样,其五官很是平常,他回想一阵,確认对其没有任何印象,这才开口问道。 “你,是谁?” 第53誆讖(感谢雾失楼台花弄影的月票,么么噠) “大人是问名姓,还是身份?” 陆江仙手中轻轻施加了些力,意思不言而喻。 手中小人笑了笑,又对他做了一稽: “吾道应讖而出,作青玄说,作[六日谈],控摄诸水,居在江河湖海,吞吐雷霆,腾於九天之上…” “吾躯升隱,唯仙君得见,吾之权柄所现,天下水族鳞虫,莫有不从。” “昔年为妖中至臻,一朝有悟,散尽万般,分治一方天地,而今求一,得见一缕至真!” 陆江仙挑了挑眉,忽然觉得手中的小人有些烫手,口中喃喃:“你是…龙。” 手中小人笑了起来:“不错,我是龙!” 陆江仙忽然觉得这手中小人似乎专门就等他说上这句话,当下却有些摸不著头脑,只好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如何得知我在这里,除你之外,还有谁知?” 这事关乎他是否还能继续藏在李家,虽然无法確定这小人会不会说真话,却也必须要问上一嘴,才好判断。 “除我之外,还有一位知晓,祂不敢来见您,此番我靠著这紫府进来,也是为了躲祂,至於如何知晓…” 那小人沉默好半晌,这才继续开口:“不可多言,衝撞尊驾。” 另一只手上的迟步梓已经看的呆愣了,他对这东西如何跳到他魂魄上的根本毫无印象。 当下只好努力运转著秘法,收缩著自己的魂魄,只求不叫两人注意。 一旁的小人却突然开口提醒道:“大人,不如先把这紫府扔走,他若是死在这里,不是好事。” 陆江仙正思索著他方才的话语,当下回过神来,听著这小人滔滔不绝的说著法子,他仔细思索一番,有些认同的点点头。 …… 待到將迟步梓魂魄扔了出去,陆江仙两手牢牢控住小人,一个迈步,已然回到了鉴中天地。 他舒下一口气,这方天地他是绝对的主宰,这小人既然能被他一只手逮住,到了这片地方就更翻不起风浪。 陆江仙隨手將其丟到地上镇压,给自己倒了杯太阴月华做的茶水喝了,这才沉吟起来,等他再回过神,地上安静等著的小人已经开始有了消散跡象。 这小人好像颇为了解他,到了这片天地陆江仙也不再墨跡,大大方方问道:“我是谁?” 地上的小人却只是摇了摇头:“大人多有布置,下修若是说出来,顷刻暴亡,或许还会有尊驾来探,不可多言。” 似乎是印证他的话语,只说出这样模稜两可的话,地上的小人大半身躯都消散了,並且浑身裂痕浮现,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陆江仙神识强大,只一眼便知道这崩溃无法挽回,当下沉下了心思,考虑了许久,终於在小人快要消散的前一秒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能信你吗?” “大人且在鉴中看著便是。” 小人崩毁,只余下一枚灰白色,巴掌大小的鳞片在地,上面还沾染著些正快速化作烟气的血跡。 茅庐中,姜时缓缓睁眼,口鼻中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流淌,却还未落地就化作烟雾飘散,这是他將自己的真灵切下一部分,捏在鳞片上的代价。 这番计划的风险只在前半段,只要迟步梓的魂魄被陆江仙捏到手中,祂投下的权能便是最大的保障。 好半晌,口鼻中流淌的鲜血才停止,姜时笑了笑,此番除了这些伤势,他几乎什么也没付出。 事关吞雷,李清虹身上有符种,他必须得先和陆江仙接触,提前通气才好落子。 而那句话是否有用,姜时现在还没感觉出来,但总该会有某种东西加持到他身上吧。 反正是白得,聊胜於无,祂是仙人,不会错的。 至於事后清算,“真龙”一道,不成则死,姜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若是成就,这点小便宜总该不会要他的命,若是身陨,自然人死帐消。 —————— 南疆… “前辈,倚山城的剑修都让你杀光了,却次次败我而不杀,城上倒说我勾结妖物,残害同门。” 密林中,一手持金弓,目光如电的男子正挽弓搭箭,已经运转起瞳术,死死的扫视著周身数丈。 一道剑气陡然从暗处飞来,李玄锋手上金芒乍现,轰碎剑气,其势分毫不减,直直轰入林中,草叶翻飞。 “我杀的剑修里一声不吭的有,跪著求我的也有,你倒是头一个主动寻死的,怎么,你不怕死?” 持著弓的男子轻笑一声,面色很是平淡:“不过一死而已!” 李玄锋早已心存死志,来这南疆就也没想过活著回去,死在这筑基妖物手里总好比被人炼成丹药,当下脸上颇有些肆意。 这妖物只比器艺不如他,可也不知修成的什么仙基,受他一箭两箭,水流一转,顷刻间便伤势平復。 一身剑术虽不如二伯,杀了这么多剑修却也练得炉火纯青,每次斗的兴起,便硬扛下他几箭衝上来与他近战。 手上又是一口顶尖的筑基法剑,李玄锋从城內带出的剑最多不过练气下品,两三剑下去便崩毁了。 他倒不怕死,只是这妖物每次斗败他还要给他伤势治好,城上人多眼杂,见他次次全须全尾的回来,难免非议,只恐给家族招去祸事。 果不其然,只几弓下去,那妖物又兴致勃勃的显出身形,提著口普通法剑朝他衝来。 练气与筑基的差距犹如天堑,李玄锋也是凭著箭意才能伤她,只是在这妖物的仙基面前,一切都显得徒劳无功。 一番搏杀,李玄锋一身法力耗尽,手也断了一只,只靠剑立著身形,不至於瘫倒。 溟华收起手中法剑,神色颇有些满意,隨手召出水流,捲起不远处的断臂为李玄锋接上。 看著身上缠绕的水流缓缓盪清伤势,李玄锋嘆了口气,这种想死都死不掉情形让他心头很是怪异。 他沉默几息,这才开口:“前辈,此次回倚山城,我將闭关突破筑基,若能功成,再与前辈搏杀。” 溟华隨意点了点头,抬脚便走。 “前辈,是否与我家有些渊源?”李玄锋心头砰砰直跳,这女妖修剑,李尺涇当年也是在南疆歷练,这女妖一直不杀他,他想了许久也只猜测或许是两人有过渊源。 溟华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不是,城上修剑的人都被我杀光了,听说你是剑仙世家出身,又有箭意,我找不到其他人才留著你的命。” “你是怎么修出箭意的?” 李玄锋沉思了一阵:“天姿自不必说,或要念头通达,亦要折毁加身,只心中一气,成就一意。” 第53章出关(感谢大汤勺儿的月票,么么噠) 碧馥山大殿。 一女子在下首恭敬立著,施礼道:“大人,我欲南下,游歷诸方妖国。” 端坐在上首的参淥馥眉头皱了皱:“倚山城不是有很多修士供你杀,这些妖国里大多都是些不开化的小妖,供不了你的剑道。” 若非必要,它是万万不想这女妖离开这片地界,在这里,五法圆满的的它是最大的山头,有它作保,溟华不会有任何危险。 参淥馥在南疆修道多年,爭夺灵物之事不在少数,难免会与人结仇,这番溟华突然跑去游歷,若是撞上些不长眼的,死伤了,它可不好对那位大人交代。 溟华缓缓摇头:“清池嫡系不可杀,亦不会隨意出城,剩下都是些充作耗材的小族子弟,善於使器的这两年都叫我杀的差不多了,余下些施术的,不过都是些练气修为。” 参淥馥语塞,仔细思量了一阵,只好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墨色鳞甲递了下去,口中挽留:“剑道虽好,神通却才是本质,不如…就留在山上修道吧。” 若不是一身性命被人所掌,它哪里需要和这么个筑基小妖说道。 溟华只是躬身下拜:“承蒙山主关照,只是若只枯坐山中修道,就算有大人提点,无边幻想我也定然过不去。” 闻言,参淥馥也放弃了劝导,只说了些有仇怨的妖国叫她避开,而后郑重起来,道:“你却要记得,此行南下除了这些妖国,还有一地叫豫馥郡,连同其周边万万不可去。” 参淥馥没说明具体缘由,溟华见它这样郑重,自然上心,牢牢將此地记下后这才离去。 —————— 望月湖边。 在茅庐边结了一亭,盘坐其中,正催使辟水法器的余语汐陡然睁眼,只觉心头忽然一颤,身体有些燥热。 而此时正值正午,茅庐边,本该昼伏夜出的虫豸也陡然鸣叫起来。 余语汐脸上露出些忐忑的神色,当下快步跑出亭子,隨意选了处虫鸣大响的草丛,仔细拨弄一番,果然寻到两只纠缠在一起的小虫。 只观察片刻,那两只纠缠的虫子忽然由內而外燃起灰红的火来,瞬息间便被焚为灰烬。 余语汐心头砰砰直跳,站起身子,灵识四处扫了扫,茅庐周边不断有灰红火焰出现,虫鸣声也渐渐消弭下去。 她运转著灵力努力压制好浑身异样,望眼欲穿,静静站在茅庐门口等著。 时间静静流淌,余语汐心头也越来越惶恐,她不敢有任何动作。 “嘎吱~” 终於,一声轻响,两年多不曾打开的茅庐门从里被推开,一面容更加年轻些的男子从里走出,脸上带笑。 余语汐终於鬆了口气,脸上已是泪珠滚落,飞身扑了过去。 ……… 庐边小亭,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的李渊蛟忍不住仔细打量著正轻抿茶水的苏铭。 治家多年,早已形色不露於表的他此时脸上也有著一抹惊异,李通涯筑基耗费三年已是极快,此人不曾服用遂元丹,却只用了两年多便突破成功。 李渊蛟近两年担忧迟步梓之事,又有家中俗事耽搁,並未选择闭关突破,如今倒还是练气七层。 他虽从不曾爭名逐利,但亲眼看著他人如此进境神速,也难免羡慕,当下快速收敛了心绪,嘴角带笑,作了一稽。 “倒是恭贺前辈,仙基成就,道业亨通。” 苏铭连忙摆了摆手:“我不过一介乡野散修,也受不惯这种大礼,你我还是以道友相处就是。” 他方才已然听了余语汐同他说李家主动为茅庐周边结阵隔绝水汽之事,又对她颇为照顾,当下自然和善至极。 李渊蛟坐於亭中,一边同他说著近两年的魔修乱象,一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小册,正是还未来得及交付於苏铭的《甲子剑典真解》。 “只是此番…道友进境神速,近年又有魔修作乱,委託清池宗打造的那把法剑还未完成,估摸著应当还得等上一两年光景。” 苏铭忍耐下当下就翻看小册的想法,隨意摆了摆手,犹豫了一阵才道:“不知,你家老祖出关了吗?” 李渊蛟早已与李渊平有过商量,编出来的谎言总有戳破的一天,当下誆骗过去,日后苏铭就算明白原委也难免会伤和气。 当下只颇为诚恳的压低声音道:“其实,当年老祖剑斩摩訶后受伤颇重,去岁出关后只交代了些家中事务,便又闭了生死关。” 见苏铭脸上有些失望,他却轻轻一笑:“不过老祖也得知了道友之事,这本真解,正是老祖所著,便托我赠予道友。” 苏铭脸上的失望陡然转喜,连忙翻开小册,果然在后寻到李通涯的留名,他还来不及道谢,便又见李渊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白布包著的物什。 苏铭心中一动,自然知道这是他家那柄[青尺],不过赠予他肯定是不可能的,只听李渊蛟道: “老祖与我商量许久,道友上次坊市相助,又有灵资隱秘相赠,我家却不能只用这小册搪塞。” “我亦要如实相告,这上面並未记载我家家传剑术,仅是老祖个人领悟,多有刪减。” “便取出[青尺],道友可沉入心神,感悟一番其中剑意。” 这是李渊蛟在前往萧家得证那遂元丹隱秘为真后,回来与李渊平相商许久才决定的事。 这人身上定然不止只有这些道论,若是能凭此多得些道论,对於李家来说受益无穷。 反而这[青尺],从送回家中开始,多位嫡系弟子时常感悟,也难以有什么领悟,这份礼足够贵重,他家却不会有什么损耗,最是合適。 苏铭自然满意至极,当下连忙接过了宝剑,出鞘后仔细对著光打量一番,摸著[青尺]两字连声叫好。 他在苏家时並不管事,外出这么些年也多是斗法打杀,玩心计自然比不过常年治家的李家兄弟。 不过这份礼也的確搔到了他的痒处,李渊蛟自然看出了他的急切,当下只让他儘管感悟,他在一旁等著便是。 —————— ps 卡文一整天,来来回回看了几遍筑基剧情,大部分都是在治家,我没有治家要写,如果整出个妖国游记又感觉真没什么必要。 到了晚上总算有点思路,这章算是交代过渡一下,我好好想一下后面咋写,抱歉。 另外晚上看一章怎么回事,双修加和尚开会,急哭 第54章业根(感谢打开一本书的月票,么么噠) “腊月十七,湖上有古释至,道承[辽河寺],此人有大因果加身,行事和善,或可接触,却不可纠缠过深…” “而后有魔修至,我既成筑基,便有一法术[焚业灼命慾火]可用,魔修富硕,正好补我铸造上品法剑花费一百多枚灵石用度。” 茅庐內,正翻看小册比划著名手势的苏铭眉头一挑,便听掛在门边的铃鐺响起。 李家与释修有仇怨是明摆的事,此刻喊他应当是那释修已经到了。 苏家那处地方再往北就是释修的地界,自然也有被释修度走的人,和尚行事多有诡异,他倒从没听过[辽河寺]这一道。 当下他收了东西跨步出门,安思危已经在不远处等著了,见他出来连忙告罪道:“老祖,湖上来了个和尚,主家与释修有怨,清虹小姐不好隨意下山,便差遣我来请教老祖。” 安思危到了近前,恭声道:“那和尚自称是燕国[辽河寺]来的,主家不清楚这人跟脚,也不好隨意將人打杀了,老祖出身北方,游歷诸方,不知可有耳闻?” “好像…是什么劳什子古修,与现今七相不同,经义严苛,多半是个苦修士,我倒也从未见过,带我去看看。”苏铭假意沉吟一番,这才开口,脸上颇为好奇。 安思危得了消息脸上一喜,却连忙劝道:“老祖,释修诡异,家主前段时日去大漠上置换灵资了,不如等上几日,等家主回来一同前往。” 苏铭有著脑中声音作背书,自然不惧,余语汐也去李家洞府闭关了,当下也没什么顾虑,隨意摆了摆手:“无妨,那和尚要是有什么动作,我一剑砍了就是。” 安思危眼见劝导不住,只好给他说明了大致方位,连忙上山稟报去了。 苏铭沿著湖边一路飞驰,不一会儿功夫果然寻到一和尚,正安静盘坐在地,望著湖水发呆。 那和尚见有人来,连忙站起身子,仔细瞧了一眼飞身下来的苏铭,轻咦一声:“道长,好缘法。” 苏铭止住脚步,仔细看了看这和尚,只觉他样貌不算丑陋,耳垂宽大,一身气质与他见过的所有和尚都有不同,只轻笑一声:“敢问法师,我身上有甚么缘法?” 那和尚施了一礼:“小僧法號空衡,云游到此,当不得法师,至於缘法…” 他迈动步子,绕著苏铭看了一圈,沉吟几息,这才开口:“当今七相,有一道名曰[大欲道],道长缘法在身,命数浑厚,若被其注意,难免要生波折,身边之人亦或有血光之灾,应当…远远避开。” “好像…还有些其他的东西,小僧道业浅薄,却是看不大清了。” 苏铭心头有些震撼,这番话脑中声音也曾说过,这和尚只是绕著他看了几眼居然也能说出来。 苏铭沉思一阵,有些怀疑这和尚是不是有什么他心听的法门傍身,那番身边之人有血光之灾也让他颇为在意。 当下骤然拔剑,口中怒斥:“呔,禿驴,说的什么鸟话,你仔细瞧瞧,你今日会不会有血光之灾!” 空衡不闪不避,只双手合十,眼神澄澈,语气和善:“还未请教道长名號。” “閒野散修,苏铭。” 长剑入鞘,苏铭脸上带著些兴致,告了罪,连忙追问道:“还请教法师,身边之人有血光之灾作何解?” 空衡盘膝坐下,缓缓开口:“小僧自燕北而来,一路游歷,往年还在寺中修行时也听过不少功业。” 他徐徐开口:“听闻,世尊当年有一坐骑孔雀,曾为仙道,修行的正是道长一道,曰[並火]。” 苏铭眉头一挑,有些不解:“並火修士这么多,难不成还偏偏要给我抓去当坐骑不成?” 空衡轻笑摇头:“孔雀斩去业根,由仙入释,自有大缘法,大命数,敢问道长修行,可是“乌从欲”?” 见苏铭点头,这和尚又道:““乌从欲”正与大孔雀业的[从欲並火]相关,乃是其业根体现。” “道长缘法亦在此,若叫[大欲道]摩訶注意,定要诱你斩去业根,投入释道,而这业根,正是道长身边最亲近之人,助你修出这道“乌从欲”之人。” 这等隱秘,这和尚只是轻飘飘出口,震的苏铭眉头紧锁,空衡声音轻了些:“道长命数也远超旁人,这等大功业,他们不会放手。” 苏铭沉默好半晌,紧皱的眉头终於舒缓了些,轻笑一声,似是在问,脸上却轻狂起来:“天下何处可避?若是到了眼前,我定要做下一位[月闕剑],一剑杀之!” 他脸上友善起来:“还多谢法师解惑,不知法师到李家做甚?我…” 正说著,便见天边一道雷光疾驰,到了近前化作一眉眼英气的持枪女子落下,满脸警惕的看著空衡。 口中更是不客气道:“前辈,释修诡异,常以语言诈人,还望离这和尚远些,免得著了道。” 空衡脸上还是平静,又向女子施了一礼:“小僧空衡,见过道长。” 李清虹脸上警惕並未减少半分,语气生硬:“在下李清虹,我家兄长不在,法师有什么事说清了,便走吧。” 李清虹生父遭释修所害,大父李通涯的死与释修也脱不了干係,她此刻能止住杀意说上这两句已是极为不易。 空衡看出了李清虹的敌意,只温声道:“小僧云游至此,心有所悟,还望能作贵族客卿,待上一阵。” “我家庙小,只恐怠慢了法师,法师不如朝別处去瞧瞧。” 言语间,又有一俊秀少年被人带著飞来,急急忙忙落了地,站到李清虹身边。 李清虹柳眉一皱,训斥道:“曦峻,不是叫你在山上待好,下来做甚?” 她又转眼看向跟在李曦峻身后脸上忐忑的安鷓言:“劳烦安客卿,把公子带回去!” 李曦峻摇了摇头,此番是李玄宣担忧李清虹因仇急切行事,他又向来是个有谋略的,便主动请缨下山帮衬。 空衡见李家对自己实在警惕,只好改口:“这湖上应当有小僧机缘所在,只望贵族能让小僧在湖边修行,若有嘱託,道长儘管吩咐。” 李曦峻止住了李清虹言语,只朝著苏铭拱手,他在苏铭闭关前经常往茅庐跑,打听著四方趣事,与他关係颇为亲近。 当下只温声开口:“苏前辈,还望过来一敘。” 他心思敏捷,只一瞬间便看清了当下处境。 现在这和尚执意要留,继续与他爭辩没什么意义,將苏铭拉至同一边才是最重要的。 第55章三约(感谢小小军的月票,么么噠) “前辈,这和尚…什么路数?” 李曦峻將苏铭拉至一边,大著胆子仔细瞧了一番苏铭,见他眼神清明,自己的符种也未给出警示,这才放心了了些,低声询问著。 “不好说,这和尚出身不凡,我方才与他交谈一阵,这人应当没抱什么恶意,你家是否要收作客卿不该由我来定,不过当下应当打不起来。” 李曦峻頷首,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些,当下就算打起来也无妨,他们急急忙忙下山也只是怕苏铭被这和尚勾走。 当下他快步走到李清虹身边,心中已有腹稿,轻声开口:“法师,我族中与贵道多有不和,作客卿之事还要家主回来商议。” 见空衡点点头没什么不满,他继续道“不过望月湖也不是我家说了算,法师若要留在湖边,全凭喜好。” “只是在下却要先立上几条规矩叫法师知晓,免得日后伤了和气。” 空衡双手合十施了一礼:“愿闻其详。” “湖边其他宗族彰仰贵道我家自然不管,法师却不可隨意度化我家子弟与治下凡人,此乃其一。” 明明是稚嫩的少年,此时说起话来却颇为老成,李清虹在一旁看著,眉眼都有些喜意。 空衡態度诚恳道:“小僧道业浅薄,不敢谈教化,亦不收沙弥。” “其二,我家族地法阵遍布,若法师有事相告,还请…”李曦峻望了望一旁的苏铭,见他点头,这才放心道:“还请先寻苏前辈知会一声,我家自会派人来请法师,却不可隨意上山。” 空衡点点头:“这是自然,劳烦苏道长了。 “听闻,贵道多爱设坛讲法,读经诵道,到了深处,香客便自发为贵道建庙塑像,香火不断。” 李曦峻目光灼灼,直视空衡道:“但在我家治下,百姓穷苦,却不能开坛讲道,收纳香客。” “亦不能有释教庙宇,法师若是在湖边修行,只可结庐一座,还望法师担待,这是其三。” 空衡本就没打算做这些,自无不允。 李曦峻见这和尚没有任何不满的答应了这些条件,努力绷起严肃模样的小脸总算放鬆下来。 只拱了拱手,退到女子身侧,李清虹见此也收敛了敌意,只等李渊蛟回来定夺,隨后低声告诫苏铭多多注意,便带著李曦峻上山去了。 李玄宣在院中踱步许久,见几人全须全尾的回来,这才鬆了口气,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那和尚赶走了吗?” 李清虹摇了摇头,柳眉舒展,脸上却带著止不住的笑意:“我家曦峻心思聪颖,是个有本事的。” 当下將山下发生的事一併说了,李玄宣听的也是连声叫好,猛猛拍了拍李曦峻的肩膀:“好,好孩子,比我当年强多了!” 李曦峻被这样当面夸耀也是有些扭捏,只拱手道:“姑姑谬讚了,只是苏前辈那里一定要多多告诫,没准这和尚只是表面奉和,背地里却想著勾人的法子。” ———— “此番,还多谢道长解围。”山下,被允了在此地修行的空衡脸上也有些喜意。 苏铭脸上却有些不解,只领著他往茅庐走去,隨口问道:“法师大方授道,却是我要谢你才对,只是不知,天下这样大,法师谈吐不凡,为何非要留在湖边?” 空衡手上提著禪杖摩挲著,只有些含糊道:“小僧路过此地,只觉得有些劫数应在李家仙族。” 他语气感慨:“空衡出了寺庙,游歷天下为自己解惑,在哪儿都是修行,留下也无妨。” “至於授道,自不敢提,只是道长问,我正好知,如实相告,仅此而已。” 苏铭又瞧了这和尚一眼,只觉他真是与他之前所见过的和尚都大有不同,当下轻笑一声: “我家语汐正好突破去了,听说镇上也不喜释修,茅庐未修筑好之前,法师乾脆住我这里吧。” 时隔两日,李渊蛟带著仙鉴隱了身形前来,以[查幽]一扫,见苏铭与空衡都没什么异常,这才放心下来。 却也不主动派人与这和尚接触,算是默认了他在湖边修行。 反倒是李曦峻如此才思敏捷,是个持家的料子,叫他与李渊平一连商议许久也没个头绪。 ………… 玉庭山周边,苏铭盘坐在一块石头上拿起法剑用白布擦拭著,真解上面记载的感悟直抒胸臆。 他仔仔细细读了几遍,又有那日[青尺剑]剑意感悟,这些时日只觉手中长剑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按照脑中话语所说,那些魔修出没应当就在周边,他当下只以秘法收敛了气息,颇有些心痒难耐的等待著。 直至某一刻,一道炸雷般的声音响起,几声猖獗的大笑从不远处的镇中传出,一道道魔云升腾起来。 其中一道最为厚重的魔云快速飞跃至苏铭不远,窜出个黑袍修士,练气巔峰,狞笑一声便是一掌递出,一道丝丝缕缕的白气朝他袭来。 苏铭眉头一展,只朗声一笑:“等你许久了!” 他飞跃起身,眼中已是灰红火焰升腾,只施起《焚业灼命慾火》,双指併拢向手中长剑一抹。 火焰便將长剑包裹,而后凝实下来,原本的银锋化作灰红,苏铭只隨手一剑,也並未激出剑气,那道白气便被灼散一空。 “呔,什么好宝贝。” 苏铭还需等待李渊蛟等人前来合围,当下仍以秘法遮掩著,只维持著约莫练气八层的气息,裘籍见这人法剑一挥,轻易便解了他的法术,只当是什么好宝贝。 当下贪心大起,將双掌以白气覆了,脚下血光乍现,直直攻来。 然而只是在手掌与法剑接触的瞬间他便后悔了,他那覆著白气,从来无往不利,可以空手夺白刃的双掌,在这法剑面前犹如块白嫩的豆腐。 只接触的一瞬间,白气消融,两截断指飞起,裘籍猛地拉开身形,脸上痛苦的甩了甩手,目光惊疑不定的盯著这灰红的剑。 “什么东西,筑基法器?” 他这白气最伤人法器与肉身,他曾以此空手夺取过一散修的中品法器,这剑能这么轻鬆写意的破开白气,在他看来定然是筑基法器无疑了。 “哈哈哈,裘老爷,怎么回事?” 魔云翻涌间,又是几道身影赶到,一持著一面镜子的魔修打趣著,脸上带笑。 裘籍哪里肯分出这筑基法器,当下只轻笑一声:“趁著李家修士没来,你们赶紧破了山上的阵法,这小子我来拖住!” 其余四人早就心痒难耐,自然应允,持著法镜的张怀德却是眼睛滴溜溜一转,无利不起早,这裘籍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帮他们拖住,定然是有利可图。 当下他嘴角一笑,催使手中法镜打出一道血光,声音热切:“裘老爷把我张怀德当什么人了,我来助你!” 第56章慾火焚身(感谢问道寻心的月票,么么噠) “该死,这人什么路数,这到底是什么法器?!” 又是一次暴退,裘籍扔下一柄融毁的长刀,心中已经有了退意。 无论是他的白气也好,还是张怀德打出的血光,这人只是站在那儿,拿起他那柄长剑轻轻挥舞,所有攻击便顷刻化解。 起初他还敢赤手空拳去试探,直到身上添上几条口子,浑身灼痛,断掉的手指也没有一丝復原的痕跡后就再也不敢了。 “身上怎么越来越热…”猛地喘了两口粗气,裘籍心头越来越不妙。 一旁的张怀德见他停下,连忙躲开几道剑气,催促著:“裘老大,快上啊,这小子手上的法器邪门,肯定能卖上好大一笔!” 裘籍脑中暴躁不已,怒喝起来:“你他娘的到现在就挨了一道剑气,破了点口子,怎么不上去牵制,老子也会施术法。” 张怀德脸上悻悻一笑,却只继续以手中法镜催出血光去打。 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擅长近战的裘籍被这人一口宝剑逼的有多狼狈,就他那两三下,上去就得丟下半条命。 当下他只好继续劝著:“老大,你看这人也不主动上来攻咱们,不过一个练气八层,催使这样邪门的法器肯定消耗巨大,还能比过咱们两人的法力不成。” “他这模样肯定是在等李家来援,不能再拖了啊老大,赶紧给他打杀了,咱们去帮那几个杂碎,破了阵,抢上一笔什么都有了!” 裘籍脸上阴晴不定,沉默几息,只觉脑中越来越浑噩,当下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咬咬牙:“他娘的,事后你得补我两件法器!” 他颇为肉痛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面小盾,正架著风衝上去,却突然听见张怀德惊慌的大喊:“老大,小心啊!” “小心什么?” 裘籍一愣,回过神来一柄泛著雷光的长枪已然到了眼前,他只匆忙去挡,雷光炸响,他惨叫一声,瞬间便被从空中砸落在地。 “咳~”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咳出一口鲜血,眼中混浊,喃喃道:“咦,怎么我的血里还有火星?” 李清虹持著[杜若],浑身雷芒炸响的立於半空,有些疑惑的看向被她一枪砸落到地的魔修,却也没想到这人这么中看不中用。 “行了,你们把那几个都堵住不让他们跑了就行。” 一声写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铭眉头舒展,手中的长剑轻吟,李渊蛟几人已然去挡正功打玉庭山的几个魔修了。 “前辈小心,魔修抢了坊市,功法诡异,难免藏著东西。”李清虹点点头,架著雷光疾驰而去。 李玄宣与几个外姓修士都不擅长斗法,李渊蛟一人难以看护周全,有苏铭这个筑基修士在,打退这些魔修绝对不成问题,自然要尽力保全家族力量。 “裘老大,你怎么回事,那女娃都衝到你脸上了也没看到?” 张怀德见裘籍摇摇晃晃的重新架风飞起,吞了口唾沫,他已经看出来了,现在裘籍的状况很不对,因为他居然还想著往上打。 “什么?不是要牵制住他吗,他娘的,这人使得什么法器,痛煞我也!”裘籍怒骂著,又从储物袋中掏了掏,却捞了个空。 这魔修脸上有些茫然的看向张怀德:“我的刀呢?” “该死的,该死的,什么东西,这人使得什么邪法,怎么给老大变成傻子了。” 张怀德哭丧著脸,眼睛四处乱瞟,只疯狂催动著手中法器不让苏铭靠近。 “[焚业灼命],原来是这般。”苏铭只隨手劈散血光,看著空中愣头愣脑的裘籍,神色恍然。 “老大,快!快上!他没法力啦!”几息后,张怀德脑中灵光一闪,隨手掏出一瓶血气饮了,鼓动起法力来,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跑,这人实在邪门的紧。 “好!法器归我了!”裘籍哈哈直笑,举著面盾牌便朝著苏铭衝去。 见此,苏铭收起了心思,手上掐起一决,他眼中灰红闪过,只道:“著!” 架风直衝的裘籍陡然停了动作,愣了几息后猛地咳嗽起来,隨著这撕心裂肺的咳嗽,一缕缕鲜血开始从他七窍往外窜。 他口中咳出来的鲜血中夹杂著火星,下一瞬,由內而外的,裘籍身上猛地燃起灰红色的火焰,他惨嚎著从天空直直坠落,落地时已然化为灰烬。 张怀德周身已是血光大冒,苏铭自然不会叫他跑了,轻笑一声,[乌从欲]运转,已然勾连住这魔修体內一抹“火光”。 正催动著秘法,想要逃跑的张怀德只觉脑中血气翻涌,忽然想起那几个被他剥的精光的女子来。 身体燥热间,被剑气所伤的血口处突兀的燃起火来,张怀德的遁法被断,反噬下两口鲜血喷出。 他脸上惊恐,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去想那几个女子,伤口处的火焰却仿佛將他的全身血液都烧的沸腾。 张怀德开始止不住念头的去想,去拥抱,他站在灵石堆上玩著女人,脸上带笑。 於是一切贪婪与恶欲都作了这火的柴薪,將他焚个精光。 苏铭散去手中长剑的灰红,对著光仔细打量了一眼有些弯曲的剑身,这道术法似乎连带他自己的法器也会被损伤。 正心疼的看著手中长剑,他突然回想起自己似乎还没给这两个魔修身上的储物袋扒下。 於是连忙飞身下去,这並火一烧起来便如附骨之蛆,储物袋自然扛不住,破碎后大部分东西都掉进太虚,灵布之类惧火的是別想了。 苏铭手上连连掐诀,將燃烧的火焰收起,这才救下张怀德手中那面法镜,这还是先前张怀德脸上带著淫笑,不自觉鬆手后提前丟掉的结果。 李渊蛟两兄妹那边还等著他去,苏铭当下只能隨意寻了寻,又是几块灵铁灵石进了储物袋,他颇有些懊悔的拍了拍脑门。 而后嘆了口气,架著风直衝进玉庭山空中的战团中间,手中长剑翻飞,配著火术剑气將几个魔修一一接过,李渊蛟几人也自觉让了身子。 “你们,一起上吧,活著是別想了,我让你们死的痛快点。” 第57章剑元(感谢20191002214728226的月票,么么噠) 三道火光在周边坠落,章牧童只仓皇著脸,持著一颗红釉珠的手颤抖著,浑身打著摆子。 他声音有些沙哑乾涩:“仙爷,仙爷饶命。” 苏铭並不应他,只持著剑不断比划著名什么招式,他出身浅薄,没读过什么高深剑典,苏家也没出过什么高深剑修,甚至他才是第一个修出剑气的。 靠著脑中声音给他的感悟,或是醍醐灌顶,他才堪堪修出剑气,而所谓剑元,叫剑气生出“灵”来,他却始终不得关窍。 直至那日触碰[青尺],將灵识探进去,看到那道青白色的月光。 夜夜细细体悟,反覆回味,靠著些莫名的感应,他才终於读出点味道来。 那道剑意的主人,那一日將其封进[青尺]时,除了些不甘外,藏在剑意里最深的,应当是思念与期许。 “李家那位前辈,应当是个如青松明月般的人物。” 苏铭想著,手中长剑被风吹拂著轻吟起来,修成筑基之后他想了许久,对比带著余语汐返回大漠或是復起苏家,他果然更想成为脑中话语所说的那等人物。 长剑升起火光,他隨手一斩,一道裹携著火焰的剑气飞出,却在空中陡然融作一团,窜出只拖著长尾的鸟来。 它在空中啼鸣,扑扇著翅膀,狠狠奔向那魔修。 章牧童眼神一凛,连忙催使著手中法器去打,血光接触的瞬间,那冒著焰光的鸟儿却陡然一分为三,两只啄进他的眼眶,一只窜进他的胸腹。 没有挣扎与惨叫,这魔修的身体只在瞬间便被分作三份,尸体在坠落中化作灰烬。 苏铭手上的法剑彻底崩毁,剑柄处却窜出只灰红色的鸟来,它变作光点在苏铭手间翻飞,而后又消散无踪。 李渊蛟也是修出剑气的人,自然知道苏铭这一手代表的什么。 魔修祸患解除,族中修士也没受什么伤,他脸上有些喜色,当下只恭贺道:“恭贺苏前辈修得剑元,剑意在望。” “还多谢你同我讲了你家的[三分月流光],”苏铭语气中也带著欣喜。 又向一边赶来帮忙的空衡拱了拱手:“还有法师同我说的道论,我才能想出这一式来。” 李渊蛟还想说些什么,便见苏铭神色一变,连忙朝著那魔修的尸体窜去。 所幸李玄宣在场,他向来对灵资灵石珍惜的紧,早在几个魔修的尸体刚坠落在地的时候便扒下他们的储物袋,而后又在草丛中寻到了那枚珠子。 几人寻了处亭子坐了,苏铭將几个袋中的东西一一倾倒出来,各色灵光顿时铺满的亭子。 隨手止住李渊蛟的话语,苏铭语气隨意:“只凭我一人留不下这些魔修,既然都出了力,灵资自然是要分的,这是…” 苏铭忽然想到什么,脸上带著抹笑意:“这是我一位前辈教给我的,人以利聚,以情亲,我若独吞了,却不是好规矩。” “况且不日我將前往剑门,而后回趟北方了结一桩恩怨,语汐出关应当还要些时日,占了你家洞府不说,现在又魔修横行,还得多靠贵族照顾。” 闻言,李渊蛟也止住了话语,加上李曦治购买灵气的灵石也还未凑齐,当下自然不是推让的时候。 一行人分罢桌上灵物,几个外姓练气见他们还有事要谈,拱著手便喜滋滋告退了。 苏铭沉思一阵,朝著李清虹拱了拱手:“清虹小姐,不知你一身枪术能否外传…” 李清虹自然懂他的意思,拱手道:“我这一身枪术也是师承费家,若是余道友想学,清虹自然鼎力教导。” “好,”苏铭將那法镜放至桌上:“便以此物作我家语汐的束脩礼,她…比较呆笨,还望清虹小姐担待。” 不待李清虹拒绝,他又將一储物袋放於桌上,朝著李渊蛟开口:“既然我这道会损毁自己的法器,那长剑就算了,这些灵石便充作损耗,將那还未铸成的长剑改作长枪。” 苏铭见李渊蛟点头收下,復又取出一枚储物袋:“我此次出行,路上不会修行,现今北方的情况如何我还不清楚,这些多余的灵资便先置於贵族,给她留下,贵族若有急用也可支取。” 见苏铭这副架势,李渊蛟有些疑惑开口:“前辈为何不等乱象结束再动身,这些魔修杀的人怨沸腾,各家上宗应当很快就会派人来平定。” 苏铭向李渊蛟討了柄新的胎息层次长剑,將其收入储物袋后这才开口:“就是要乱,魔修四处抢掠,灵资都带在身上,[並火]一道最擅斗法,我既修成剑元,不去杀上一通岂不可惜?” 一旁听著的空衡脸上无奈,只轻声道:“道长前往北方,一定要小心大欲,最好看著释修就远远避开。” ———— 南疆,碧馥山丹房。 参淥腹正將丹炉中一枚清香扑鼻的丹药取出,脸上一抹垂涎闪过,却又不得不將其装进一白玉小瓶中以秘法封好。 溟华都走了,它却还在还著那道[天一淳元]的代价,脸上颇有些苦闷,竖瞳中阴狠闪过,最终只得无奈嘆了口气。 正想著將另一份丹材送去炉中,一道身影却突兀的出现眼前,正站在炉身上,顺著炉口朝里面张望著。 参淥馥脸上大骇,连忙跪倒在地,恭声道:“大人…” 它发誓它方才是在想那该死的狼妖,没去誹谤这位大人,怎么突然又到了它这里来了。 “参淥腹,你有多久没与別人动过手了?” 下方少年模样的妖物恭敬拜了,这才道:“小妖上次与人动手,还是海边来了个和尚,说要度化我为坐骑!” 南疆的利益都叫几个妖王分乾净了,它成就五法许久,自然不会有妖物敢隨意来寻它晦气。 “近些时日你便在此炼丹吧,我需借你一样东西。” 自己的命都被握在別人手上,参淥馥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神色越发恭敬:“大人能看上小妖的任一,倒是小妖的福气。” 於是,上方人影轻飘飘一招手,参淥馥只觉身体內猛地空缺了什么,浑身气势也虚弱下来。 “[丑葵藏],我先取走了。” 第58章搜魂(感谢20220901161215773的月票,么么噠) “前辈,我家师尊说,真人传下法旨,近些年岁要关闭山门,故而各峰不得接客,倒耽误了前辈这些时日,还请回吧。” 剑门山下,一年轻弟子执剑朝著苏铭拱了拱手,態度客气。 苏铭点点头,回了一礼,本来还想著先来剑门拜上一峰,当下却只得无奈嘆了口气。 “害~” “爹,我回来了。” 苏铭跪在地上磕了头,语气轻轻,將一枚碎掉剑身的剑柄放至在一林中爬满杂草的土堆前。 这坟堆自然是空的,里面只埋了枚苏云纪的玉扳指,他的尸身或许早就化作了某一缕血气。 筑基架风赶路的速度虽然远超练气,重回这片地界却也耗费了他將近一年的时光。 一路上魔修的不在少数,他忙著赶路,只隨手打杀了几波,倒还叫他遇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出了林子,几个魔修坐在河边正讲著荤话,不时发出贱笑,却在苏铭走过来的瞬间停了声息。 为首的头头带著討好的笑容迎了上来:“前辈,我最近的几个兄弟都在这儿了,咱们…什么时候去攻打秦家?” 前些日子他迎面碰上这几人,正想隨手打杀了,却见这小子使的长刀与法术颇为眼熟。 给他治住了仔细一问才知道是张泽观的养子——张陆远,至於张泽观,前年出去打秋风时被路过的雷修打个半死,侥倖逃得一命,回来不多久就死了。 苏铭隨意在一块青石上坐了,语气淡淡:“不急,先观望几日,秦家那老筑基是不是真坐化了还说不准。” “先从他家灵田下手,你和你几个弟兄去攻阵,我在暗处截了他们来援的修士,先叫他家死上几个练气。” 一个瘦高的魔修挠了挠头,结结巴巴道:“那…老祖,要是他家筑基老祖直接来打怎么办?” 苏铭神色古怪的看了这魔修一样,嗤笑一声,手指连点:“你们两个练气四层,你,练气五层,你六层,” “打上一块小小的灵田,现在北方乱成这样,叫筑基放弃镇守族地亲自动手来打?” 张陆远也是面色一变,连忙怒斥道:“你脑子里除了搞女人还有什么,还质疑上老祖的计划了,轮得到你说话吗?” 那瘦高魔修连忙磕了两个头,畏畏缩缩的退到一边,他只是练气四层,张陆远却是练气六层,更別说还搬上了苏铭的名號,自然不敢再有动作。 苏铭皱著眉头瞧了张陆远一眼,只觉得张泽观真是打了眼,怎么找了这么个养子,隨即挥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他也不算说错了,如果秦家筑基这么隨便就敢出来,只能证明他家两个筑基都健在,只是暗而不发。” “另外,就算来的是练气也得多杀两波,叫他家知道痛了才好判断。” 张陆远连忙又点头哈腰起来:“是是是,老祖教训的是。” 苏铭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只得闭目养神,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一年脑中的声音只给他塞了几门法术,却不给他些未卜先知的东西,现在还得靠著这些虾兵蟹將去试探。 陡然,他睁开眼睛:“我当年与张泽观认识时,也没听他说有家眷,怎么突然多了你这么个养子?” 张陆远神色自然,恭声道:“回稟前辈,我起初是与我娘一同在大漠生活,后来上宗盪魔,我们跑来这边,认识了我爹…” “我们这帮人活一天算一天,他们看对了眼,当晚就圆了房,再后来遇上那雷修,我娘当场陨了…” 张陆远抹了抹眼泪,又洒脱起来:“你杀我,我亦杀你,我们害了那么多人,某一日叫人杀了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要叫那雷修哪一日受了重伤撞到我手上,我非得给他抽筋扒皮,报这血仇!” 苏铭点点头,仔细瞧了他一眼:“你们今后准备去哪儿?” 几个魔修皆互相茫然的望了望,还是张陆远回了话:“就在这边地界待著吧,听说上宗的什么魔塔倒了,跑出来好多筑基魔修,他们都划了地界。 “咱们去了就得给他们卖命,嘴上说著庇佑,实际上死了都得做个糊涂鬼。” 见苏铭重新开始闭目养神,几个魔修也不敢在这里放肆交谈了,只寻了处地方嘀嘀咕咕比划起来。 …… 一把把灵稻被张陆远囫圇割下,粗暴的动作下,不少灵米洒落在地,而后又被身后跟著的魔修一捧血水洒下,彻底作废。 这血水是由提炼血气后剩的残渣脓血调的,这样撒进地里,往后十几年这地方便再也长不出东西。 他们往常找些小族打秋风也只抢上一笔就走,这样绝户的事会与人结下死仇,他们是绝不敢做的,只是苏铭要求在前,几个魔修自然不敢有异议。 秦家这块灵田不大,他们分著两波人这样暴力採收下,不过一时片刻,整片灵田便被糟蹋的不成样子,血气冲天。 其中最有价值的灵植也被砍了,张陆远咬咬牙,更是將驻守在此地的秦家修士的尸体插了上去。 几个魔修看的眼皮直跳,一魔修努力压抑著声音:“老大,我们这么整…老祖要是…” “闭嘴,你是老大我是老大?赶紧跑!” “等等。”几人正要作鸟兽散尽,眼尖的张陆远又连忙叫住几人。 只见苏铭提著个如死狗般的修士从林中飞出,隨手將其丟在地上:“你们谁会搜魂?” 闻言,那瘦高魔修脸上带笑,连忙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將手盖到这修士面上,其余几个魔修配合著將其四肢按住。 隨著那瘦高修士手上黑雾涌入这秦家修士口鼻,按手的那两魔修开始不断折断这修士的手指。 一声声嘶哑的惨叫中,瘦高魔修鼻头冒血,猛的咳出一口血后断了术法,眼神呆滯下来。 张陆远隨手將这秦家修士也插上木桩,连忙解释道:“老祖,这搜魂搜多了也伤自己脑子,彭浩兄弟要歇息两天才能答话了。” “无妨,灵稻你们几人分了,多补给他一些。” 第59章斩杀(感谢20260210211912137的月票,么么噠) “啊?老祖,我们…就这样打上门去?” 新得一柄剑气法剑的苏铭脸上疑惑:“不然呢,试探已经足够了,搜魂也够了,他家筑基只剩一人,现在已然躲在族地不出,自然要打上门去。” 张陆远吞了口唾沫,仔细筹措了言语,这才战战兢兢道:“老祖,不如…咱们再等上一些时间,等他们出来,再…挑衅挑衅?” 在他看来,苏铭的计划实在有些粗暴过头了——先破阵,后杀人,六字蔽之。 没有任何计划,也不考虑秦家是否有什么后手,苏铭这小半个月带他们四处劫掠,还有所谓“围点打援”的智谋仿佛都如飞鸟般远去了。 见张陆远还想再劝,苏铭眉头一皱,长剑出鞘:“你们怕了?还是说…想走?” 几个魔修嚇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磕起头来,苏铭平日对他们颇为温和,出去劫掠也会听听他们的意见,倒还是头一次摆出这副模样。 磕头如捣蒜的张陆远心中发苦,到底是筑基老祖,到了这种决定性事件上,哪能有他们说道的余地,当下只得连声应下。 秦家族地上空,一道淡金色流幕笼罩… “道友,你身为正道高修,居然和些魔修廝混,不觉得…” 一道猛的斩在光幕上的剑气打断了中年人的话语,他脸色铁青,只得掏出一柄淡金色铁鐧,身后自有一位持著阵盘的族老为他开出空隙。 “秦家,秦岳。” 苏铭淡笑一声,持剑上前:“散修,张泽观!” 他脚下陡然火焰窜动,赫然是施展起了一门遁法[乌烬裁风],身形疾驰间,两道灰红剑气被他斩出。 见这情形,秦岳眉头一皱,他修金德,最是惧怕火德修士。 当下只隨手掐决打出两道金光散了剑气,而后金鐧猛的架住已成了灰红色的长剑。 “哦?筑基法器!” 苏铭眉头一挑,挫剑泄力,腿上覆上一层灰红火焰,顺势转身直踹在鐧上,拉开身形后又是两道剑气斩出。 对方是筑基钝器,硬拼之下一定是他这练气下品的长剑先断。 他脸上一笑,手中掐决,身上火焰窜动,只道:“著!” 刚隨手挥鐧打散剑气的秦岳心头不妙,只当有什么术法要袭,手中掐决便施出一口金钟將他罩住。 转瞬间却没什么火术来打,苏铭那一身灰焰只往他剑上涌去,而后一道裹携著火焰的巨大剑弧被他斩出,直直奔向下方阵法。 “该死!”秦岳暗骂一声,袖口中一道符籙窜出,撞上剑气的瞬间炸出一大片水幕,却也只解了火焰,叫一道剑气破开蒸汽斩在阵上。 他自然不会放任苏铭攻他家阵法,只怒喝一声,持著金鐧便冲了过去,却见苏铭脸上含笑:“等你许久了!” 而后苏铭手腕翻转间,一只灰红的鸟儿离手,朝他窜来。 “什么东西?” 秦岳成就筑基不过十几年,一直隱而不发,直至覆灭最近的苏家,倒还从未与同层次的修士斗法,当下见这术法颇为灵动,还以为是什么仙基所化。 他只翻手从袖口中掏出两根金钉,在手上一抹,將其染上他的鲜血后隨手拋飞,双指併拢:“敕!” 两抹更加凝实的金芒在空中窜动,隨著他手一指,瞬间便射爆了看似灵动的火鸟。 又是两道剑气斩在阵上,秦岳额头青筋浮现,哪里不知道自己又遭了骗,口中怒骂:“该死的小贼!” “鏗鏘~” 长剑架住这含怒一击,一阵刺耳的金铁声传来,苏铭脸上微微变色,他能感觉到手中长剑与金鐧交接处被砸出了裂痕。 正想泄力,却见秦岳脸上阴狠闪过,双唇一张,一道凝实的金芒乍现,赫然是他在口中藏了一枚金钉隱而不发。 却还不止,苏铭眼前的金芒刚刚乍现,復又有两道从秦岳两肋间穿出,直逼他的胸膛。 正是方才击散那火鸟的两枚金钉,秦岳主动散了光华让其坠落,隱而不发,为的就是此刻! 下一瞬,长剑上的灰红尽退,一片火幕从两人中间炸开,消解著金钉上的锐气,苏铭只尽力偏头避开袭向眉心的那一道。 空中一抹血色飞起,一道金芒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其余两道黯淡许多的金光穿入他的胸膛,苏铭脸上不见惊慌,只单手持剑,趁著火光挥拳直捣。 炸开的火焰烧穿了秦岳的金钟,这一拳又裹携著灰焰,瞬间便破开了秦岳护身的法力,直直捣在他的鼻樑上。 秦岳脑中轰鸣,隨著这拳而来的灰红色火焰瞬间便如附骨之蛆般爬上了他的面庞,让他惨嚎一声,手中那金鐧金光大盛下炸出锐气。 长剑瞬间断裂,苏铭却不闪不避,反而直衝而上,身上火幕笼罩,任由金鐧砸在他的肩膀。 骨裂声响起,苏铭喉头一甜,吐出口鲜血,脸上也被四散的金锐之气割出些血口。 他手中剩下的那半截法剑灰红重新浮现,而后被他直直惯入秦岳腹部。 他隨即鬆手,补上一脚直踹,连带著將半截剑柄都踹了进去,散去法风,他顺势从空中坠落,手在腰间一抹,那把胎息长剑出鞘。 一只长尾火鸟隨著他的挥剑,从剑尖飞跃而起,在空中啼鸣著扑击而去。 另一边的秦岳刚將脸上燃烧著的麵皮撕下,身上到处都是灰红的火焰,腹中还插著半截断剑,神色狰狞,状如恶鬼,见又是这火鸟袭来,心中不屑。 他的仙基[鏤金石]已催动到了极致,法力如流水消耗,整把金鐧都被晕的金光煌煌,锐气四散。 “砰~” 火鸟被金鐧打的爆散的瞬间,苏铭已然催动起仙基,勾动秦岳心中那抹“火光”。 秦岳身上爬著的火焰猛的爆燃起来,他的神情陡然浑噩下去,还来不及反应,那团爆散的火焰中已然窜出三只鸟来,瞬间便啄进他的的身体。 秦岳身上血色爆撒,浑身金光消散,他身体燃烧著从空中坠落,已然是连风都架不住了。 苏铭吞下一枚丹药,咳出两口淤堵在喉头的鲜血,脚下乌焰浮现,身形再度衝上前去。 “快!救老祖…” 阵中的秦家族老脸上大骇,怎么也没想到情形只在一瞬间便翻转了过来,连忙催动著阵盘欲要开阵,却见几抹血气伴隨著猖狂的笑声从地面窜起,正是等候许久的几个魔修。 “这…” 秦家族老只犹豫一瞬,便给法阵打开一道缺口让他家练气去救,当下最重要的还得是保住筑基老祖。 然而只是这一瞬犹豫下,一切都来不及了。 又一只火鸟从剑尖飞跃,在秦家族老睚眥欲裂的目光中,秦岳的身体被凌空斩作三块。 其余魔修自然迎上从阵中出来的几个秦家练气,苏铭顺势一捞,秦岳身上的金鐧与储物袋便到了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