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诸天,不老神仙》 第一章 “白云黄鹤道人家,一琴一剑一杯茶。 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染人间桃李花。” …… 终南山玉笋峰崇极观中,在供桌前结束打坐的李尔睁开了眼睛。 望著殿外,李尔长长呼出一口气,在这玉笋峰半山腰的祖师殿中凝而不散,直至將近殿门才淡若无痕。 “这口长春真炁是真有料啊,老师父没骗人”,李尔心里想著,缓缓从棕编蒲团上站起身,转身面向太上塑像恭恭敬敬稽首三拜,这才又转身望殿外走去。 …… 灶间的土灶上,八印铁锅正冒著裊裊蒸汽,灶膛里的木柴被火焰烧的噼啪作响,迅速加热著锅里的水。 李尔挽起袖子从水缸里舀出水洗净双手后麻利的淘米煮粥,淘洗乾净,米下了锅,李尔用搁在铁盆里的大铁勺在锅搅了搅,復又从橱柜里取出一个瓷盆去灶间门后的醃菜瓮里捞出点泡菜切了好待会下饭。 虽是炎炎夏日,玉笋峰顶仍旧有雪,道观处在半山腰,只有道观后院的几陇菜地里能看见嫩绿,窗户往四方看,目所能及的多是墨绿松树。 李尔忙活一阵把泡菜切了,坐在灶前看火免得糊锅,灶膛里的暖色火焰映在李尔脸上,照出一片平静。 温暖的热源让李尔思绪发散,不由想起前生…… 前世为灭火救人牺牲,不想一朝穿越却是时移世易,在这方世界又重生,这方世界不比上一世,他隨师父下山做法事时观察过,整体和上一世的科技水平仍有很大差距,至少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往月球派出过火箭。 可这世界又大不一样,至少从被师父在云游路上捡到养至十五岁以来,师父传授的“服炁长春真诀”就是佐证。 李尔练了五年,已经“吐气三尺有余凝如悬素”,平时冬不冷夏不热,只穿一身粗布道袍安度四季。 种种跡象让两世为人的李尔那读过不知多少仙侠神话小说的心萌生愿望,要是能长生就好了。 … 具老师父所述,这门功夫是唐代高真司马承禎所传,长练能轻身健体祛病延年,师父的师祖修此功寿一百九十六,师父的师父寿一百二十二。 老师父今年不知春秋,道不问寿,只是白鬚髮。 山下村民都说他老人家已经过百岁了,本来李尔是不信的,因为老师父看起来老,可他平日里上山採药下山採买粮食时的麻利劲看不出老態。 而且自李尔到崇极观以来,平时应邀下山做法事都是几天几夜,夜里李尔都困了,老师父却依旧法仪庄严禹步规矩。 头两天山下鱼洞村请师徒俩下山做新婚祈福,村子里坐首席的几位年过八旬的族老对老师父態度恭敬异常,口称“老神仙”。 李尔私下里问过村民,得到的回答都是“你问老师公?我光屁股下河玩的时候他就这么老,现在我当爷爷嘍,他老人家还是这个样貌,你说他不是神仙,別个怎能不信吶?” …… 恍惚间灶膛里的木材燃烧殆尽,锅里的杂粮粥也已尽熟,浓浓的粥香瀰漫在灶间,教闻见的人飢肠轆轆,恨不能喝他三大碗。 … “好香的粥”,话音未落,一位穿著黑色大袖道袍、竹簪髮髻、足踏草鞋、鬚髮皆白长髯垂腹、面色红润的胖老道举起红皮葫芦又喝了一口酒,这才在桌前安坐。 “师父,您怎么又在吃饭前喝酒?” 李尔刚把杂粮粥盛出两海碗放在桌上,转身去取筷子回来就看见老道又举著那红皮葫芦喝了一口酒。 “嘿嘿,如无琼浆度日,此身坠落凡间,乖徒儿,这酒中滋味你可不懂吶!哈哈哈!” 老道举著酒葫芦又抿一口,咂了咂,这才一边捋著白须笑著回应徒弟。 “我也是为您身体著想”,李尔將筷子递给老道,坐到板凳上举起自己的筷子夹起一条醃黄瓜放进粥碗里,看著碗里的粥冒著热气,他抬头望向对面。 “师父,您昨天说要给我什么?” 老道怀抱著酒葫芦,右手抚须开口:“好徒儿,为师的月旬前曾卜过一卦,算到你我师徒成道之基將临,待会吃过饭,咱们去祖师殿,答应给你的东西就在那。” “嗯,粥温了,先吃饭” 老道说完端碗举筷夹泡菜,李尔闻言也不追问,两世为人的经验让李尔格外沉稳。 一时间灶间除了山中鸟鸣就是喝粥声,师徒二人一时无话…… …… 吃完早饭,李尔去刷洗锅碗,老道倚著门框坐在门槛上小口喝酒。 …… 云捲云舒云去来,不多时李尔已洗净锅碗筷,他走到老道身边开口:“师父?” “呼~” “师父!” “嗯……怎么?”,老道抱著酒葫芦半梦半醒。 李尔捋一捋袖子,弯腰靠近老道耳朵,“师父!醒一醒!” 老道被这一声喊的一哆嗦,怀里的酒葫芦差点掉在地上。 “醒了,醒了,徒儿別喊了,这酒要是撒了,可没处买了”,李尔將老道搀起来,老道抱著酒葫芦一脸心疼。 “徒儿何事啊?” “师父,您刚才说要去祖师殿”,李尔无奈回应。 “对,对,去祖师殿”,老道一拍脑门嘿嘿一笑,“走,是去祖师殿,徒儿,这次为师有一件宝贝要传给你,想当年祖师……” 李尔和老道不紧不慢的沿阶而下,灶间的木门在师徒二人身后缓缓合上,两扇木门上贴的硃砂门神像闪过一道流光后归於沉寂,一阵风过,松涛阵阵…… ……………… “师父,这就是您要给我的宝贝?” 祖师殿中,师徒两人大眼瞪小眼,原因就是李尔手里那把原本在神台上云帐中原本倚在太上老君塑像旁的那枝木雕朱漆的龙头拐杖。 李尔实在绷不住,师父平日里嬉戏人间耽於陈酿,不会是喝出问题了吧?这放在老君神像旁的拐杖也能拿下来? 看徒弟一脸怀疑的模样,老道难得的面向殿门肃然开口: “徒儿,你莫小瞧了它,这根拐杖是开山祖师所留,距今已近千年,当年祖师用它降龙伏虎斩妖除魔,只是近百年来灵炁渐消,所以神物蒙尘,如今我將它传给你……” 老道说著转身把一直不离手的红皮葫芦也塞给了他。 正当李尔不知所以之际,老道和李尔身周逐渐涌起团团云雾,李尔下意识的將龙头拐杖和红皮葫芦握紧向老道走去。 走了几步,又走几步,察觉不对的李尔望著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接近的老道开口:“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回应李尔的是老道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徒儿!徒儿!” 李尔看著云雾中老道飘飘欲仙的模样感觉不对,“师父!您要去哪?弟子自生此界就和您相依为命!请容弟子隨侍左右!” 老道却回道: “痴儿啊!痴儿!李尔非李耳,打破胎中迷。我今来赠宝,还汝一太极!去休!” 隨著老道话音落下,周边云雾更浓,李尔情急之下一手拐杖一手葫芦奔向原本的殿门方向,他这下算看出来了,这老师父怕不是凡人,隨著他脚步不停,约摸百步后只听“鐺~”的一声钟响,李尔从云雾中衝出,再看周围,已经身在一处山中小径。 他环顾身周,目所能及只见山岭无绿,溪流无水,一派乾旱景象。 周遭更无人烟,李尔没办法,只能顺著小径下山…… 不知走了多久,山下隱约可见城郭,顺著小径连接的大路看,路两旁儘是倒地尸骨,个个骨瘦如柴。 李尔看在眼里,心中已经警惕起来,他沿著大路直奔城门去,待他走到城门,只见两扇城门半开半合,门洞只有一个穿著皂衣的乾瘦衙役靠坐著城墙缩在城门的阴影里拄著刀鞘看守。 门洞右侧张贴著一张淡黄残破的告示,內容是本县久旱无雨求招能人异士祈雨禳灾,李尔看这告示的残破程度,估计少说得几个月了。 李尔本来想叫起那衙役,可走到近前才发现,这衙役肤色青黑双目紧闭口鼻乾裂,已经是咽气了,之所以没倒下全凭刀鞘支撑。 李尔嘆一口气,拄著拐杖绕过去直奔城中府衙…… …… 站在府衙中的李尔面对一片残垣断壁不由无语,他想过很多情况,唯独没想到会面对这么个场景。 前衙后署无一完好,全是被焚烧过的痕跡,废墟中白骨层叠堆积不知起数,整座府衙內唯一完好的就是后院的一处井台,除此之外无一处完整地方。 李尔沉默片刻,转身望刚才在山上看见的那座唯一升起烟火的建筑走去,估计那会有答案…………………… 第二章 “城隍祠” 李尔拄著龙头拐杖背著红皮葫芦,站在这座占地面积不小的城隍祠前不由驻足。 “也不知道师父给的宝贝都有什么用处……” 李尔站在城隍祠大门前催动服炁长春真诀,这才发现之前朝夕不輟辛苦修炼的內诀如今已化为一身澎湃法力,他试著將法力送入龙头拐杖后朝地上一顿。 “硼!” 仿佛响鼓遇重锤,一声巨响后,这座城隍祠的大门才吱呀一声左右大开。 李尔看著大开的黑漆大门高声道:“贫道李尔,路过此方见旱情如火,特来拜见当方神灵!” 和主人家说了一声,李尔这才抬步拾阶而上走进这座建筑…… …… 片刻后,穿过献殿前殿的李尔站在后殿门口冒著裊裊青烟的大香炉前看著眼前的场景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开口,他绕过香炉,用手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 殿中陈设还算完整,只是供桌上的瓷盘中空无一物,正中的香炉此时只有一支简陋的草香在燃烧著,神台上的城隍像彩漆黯淡,手里的朝笏布满裂纹,似乎隨时一阵风就能把它吹的碎裂。 李尔定定看了好一会,转身小把殿门关了,他怕待会有风真把那朝笏吹的碎裂,毕竟这位城隍仅剩的一点灵性都在那里头了。 李尔关了门,望著那柄被城隍握著的朝笏说:“贫道叨扰,来时的路上见路旁枯骨就感觉不好,不想一路行来在这城中也只在这城隍祠里看见一点“人”烟,贫道初来乍到,请尊神將这里的情况告知,贫道也好为这些百姓开科仪、降甘霖,普济当方。” 李尔话音刚落,那城隍像周身涌动起常人看不见的微弱灵韵,缓慢匯集到了城隍手中的朝笏上,朝笏像是刚刚被点著的油灯一样亮起了一点玉质青光。 隨著朝笏亮起,殿中响起一声沉重的嘆息。 “唉” 隨即是一道苍老的声音,“这位真人,老夫有礼了,老夫合阳县城隍苏稟,这城里城外的情况,想必真人已经看的清楚。” “唉,苦也” “这是天灾人祸相加……” 老城隍將实情道出,“三年前朝廷来了位国师,起初真是风调雨顺五穀丰登,可去年开始就变了……” “皇帝年迈,想要金丹延年益寿,皇子们年富力强,自然明爭暗斗,哪想到斗来斗去是给国师做了嫁衣” “谁承想那国师根本不是什么正道!它借著给老皇帝炼丹的由头以化身子强行掠夺各州小城的神祗符詔,没了天赐符詔,我等社神就是写了表文也难达天听,我等一面勉力支撑,一面传讯於州城隍,哪想到却音讯全无……” “咳咳咳!” 老城隍咳嗽一阵接著说,“一年前河道逐渐乾涸,天上也不下雨了,知县派出去上山找水的队伍再也没回来,六个月前举城百姓陆续逃难,同时知县一家被歹人残害,府衙被焚,之后就是真人您来了……” 李尔站在殿里沉默的听完老城隍的陈述皱著眉问,“敢问城隍,殿外的那个是怎么回事?” 老城隍此时的回答充满疲惫和无奈。 “殿外那个是我城隍祠中的庙祝,是个孤老,他年纪大啦,没办法逃难,乾脆留在这庙里给我上些香火,本来他是油尽灯枯的,是我用仅存的香火將他的魂魄锁在肉身里护著他……” 李尔闻言又问:“难道您这的幽冥也打不开了?” “哎”,老城隍沉沉一嘆,“自从符詔被夺,上至天宫下至幽冥,乃至这人间,文书已是发不出去了,老夫如今也是苟延残喘,只剩下这一点灵光未灭,以期能有高修上真路过求他们帮忙传讯息罢了” 老城隍说到这声音越发微弱。 李尔已大概知道此界情况,他刚要接著问这老城隍其他问题,就听一阵清脆的“咔咔~”响。 他抬头一看,就见凝聚著老城隍本命灵光的朝笏已经开始掉渣子了。 李尔情急之下下意识的掐诀诵咒,“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当方神祗速到坛庭!急急如太上老君律令!” 咒语声中,李尔抬起左手拄著的龙头拐杖伸长了用龙头勾在城隍神像手力正在碎裂的朝笏上。 赶在朝笏完全碎裂前从上头勾出了一点灵光,待李尔收回龙头杖时,那柄朝笏终於完全碎裂成了一堆玉屑落在神像脚下,城隍像身上的彩漆也在快速剥落。 此时的城隍像彻底失去了本源灵光,成了一具泥胎塑像。 …… “吱嘎~” 隨著殿门打开,李尔拄杖背葫迈步而出,他看著蜷缩在香炉下那具枯槁身影嘆了口气,矮身坐在殿前石阶上抱著红皮葫芦望天自语。 “师父啊师父,您把我送到这来有什么用意?虽然我如今法力在身,可您要叫我对付这个国师,恐怕不是个好主意……” 李尔低头看著怀里的葫芦伸手拍了拍。 “希望您这酒葫芦里不止有酒……” 李尔说完打开酒葫芦塞子仰头张嘴。 “咕咚咕咚咚咚” “是水!”,李尔喝了几口,欣喜的將葫芦举到眼前,“好宝贝!” 李尔想了想,站起身又走进殿內,乒桌球乓响了一阵,李尔將殿中的供桌拖了出来摆在大殿檐下,又转身去殿里收拾了一些认识的法器和烛台香炉一一摆好。 重活一世,老师父带著李尔下山做红白事的法仪李尔还记得步骤,经过老师父的教导,李尔做起这套法仪驾轻就熟。 李尔燃起从城隍祠后院库房里边角处找到的两只高低不一的蜡烛和三支细香,就著这夕阳西下的光景开始度亡科仪。 “荡荡孤魂何处留存,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爱河千尺浪…苦海万丈深…欲免轮迴苦称念救苦尊~” …… 隨著李尔的度亡法仪逐渐结束,天地四方的神祗天官俱都心惊肉跳,这些神仙们掐算的掐算,卜卦的卜卦,可此刻天机混淆,难有结论,只能作罢。 …… 人间…… 李尔在山上顺著河溪顺源而上,直到山下的城池缩小到棋子大小才停下脚步。 他將龙头杖靠在肩头,双手抱著拔开塞子的酒葫芦对著溪流乾涸的河道缓缓倾倒。 “哗啦啦~” 起初只是手指粗细的水流,可是水流接触到河道上的石头后突然发散成了汹涌水流,这水流从葫芦里源源不断的倾泻而下,很快填满了河道向下游奔流而去。 李尔之前在山下城隍祠在做完度亡法仪后试过了,这葫芦里的水恐怕能和前世西游记中黄河水伯的水盂相比了,他白天放满了城隍祠外一座乾涸的莲花池的水,水池里刚放满,居然有荷花陆陆续续的长了出来。 李尔这才放心的爬上这座山用葫芦向乾涸溪流倒水。 看著清澈水流顺著河道汹涌而下,李尔估计著要把这溪流和山下的河道填满得一段时间,乾脆把龙头杖插在土里,抬手把正在倒水的葫芦掛在了龙头杖上让葫芦口朝著河道继续倒水。 他正转身找块平坦石头坐下,就听天上一声仿佛看见了塌天大祸一样的惨呼声。 “这位大仙!这可使不得呀!!快快停手!!!” 李尔刚找到一块平坦的石头要坐下就听这一声喊不由大为惊奇,转身去看,就见天上飘著一乘用脚踩云团的梅花鹿拉著的云车,车上站著个羽衣星冠的捧著个青皮簿子的长须神仙。 李尔走到龙头杖边握住龙头杖,將葫芦摘下来盖上盖子,可盖子是盖上了,溪流上的水却依旧汹涌而下。 云车上的神仙看见这一幕面色骤变,“祸事啦,祸事啦!大仙吶!这下子您可惹出天大的麻烦来啦!这可如何是好……” 李尔听著不知所以,但从这个仙人的表情和说的话来推断,李尔估计又是个凤仙郡事件重演。 云车上的神仙此时已將云车下降落在山上,他快步走到李尔身边望著这涛涛不绝的河水顺著河道一路汹涌而下。 看了好一会,他脸上神色变换,转头看著李尔说:“这位大仙,您可知此地为何生灵断绝,乾旱无雨?” 李尔闻言回他:“我初来乍到,不知此地情况,烦请这位仙官解惑。” “哎,大仙吶,此国君王不敬天道蔑视上圣,自从他立了个什么国师以来,漫天诸神的祭祀都叫这国君给断了,因此天宫震怒,下令教这国绝了收成以警醒昏君,该有十年期满,到时自然枯潭涌泉地生百穀以安生民,您今日私自放水,已是逆了天谴了!” 李尔这才明白眼前的仙官急在哪,原来是个大號的凤仙郡,可水已经放了,自古覆水难收,况且李尔也觉得这惩罚实在是不讲道理。 昏君和国师绝了诸神祭祀,凭什么就得惩罚无辜百姓?这实在是没有道理! 有那个能耐直接把这国君和国师宰了不就行了? 李尔是这么想的。 那站在一旁的仙官好像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匆忙开口道:“大仙吶,这事哪是那么容易的?天运推迁,祸福相依,之所以天庭不诛昏君和国师自然有天庭的计较,您是方外高真,听在下一句劝,可万万不要掺和到这因果当中啊” 仙官说完来回徘徊几次,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举起手里的簿子翻了翻,將簪发的毛笔取下来对翻来的簿子涂涂抹抹后对李尔说:“在下近日没见过您,这处灵泉涌发就记做天道仁慈而赐,大仙吶,请听良言相劝,万万不要掺和到这件事当中!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先走一步啦!” 仙官说完对李尔一躬身,转身快步上了云车后拉动韁绳,梅花鹿“呦呦”叫了两声,四蹄奔踏催云,飞起来望东方去了。 李尔看看天上那架云车飞快远离,又低头看看正在喷涌不停源源不断的泉流,无声的嘆了口气。 第三章 云阔天高,转瞬已是清晨,身处城隍祠的李尔一觉醒来去荷花池洗漱后拄著龙头杖背著红皮葫芦离开了城隍祠走向城外。 一夜过去,李尔敏锐的感觉到呼吸的空气已经不那么乾燥,等他走出城门沿著官道走出二里路踏上一座木头搭建的过河桥,望著桥下滔滔流水依旧东流,这才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 话分两头,昨日遇见李尔的仙官已將“天道垂慈地涌甘泉”的奏表递进了天宫丞相左极仙翁处,老仙翁看了奏表也没说什么,只是命廊下侯著的传书使者將奏表送上九天上都天枢机府总判大使案前。 天心化身高居九重,这份奏表送去祂府上才是正路。 ………… 人间魏国国都国师府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正殿中的丹炉下燃著绿森森的火焰,纵然外头天高云淡也压不住这殿里的幽幽凉意。 正在掐诀炼丹的国师此时骤然睁开双眼,它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把玉麈一挥,將炉边看火的童子从地上扫进了丹炉。 可怜这童子连声求饶也来不及喊,眨眼化在了丹炉里。 国师一抖身穿的金底云鹤道袍,转身嘱咐殿门外跪著的三个童子,“进殿一个继续看著炉火”。 那三个童子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哆嗦著站起身,却被国师叫住,喊了他身后缩著身子跪著的童子。 “不是你,后头年纪最小那个,进殿看炉” 站起身的童子哆嗦著不知是侥倖活著还是惧怕,脸上流下两条清泪,回到原位跪下。 国师呵斥他:“哭什么?!你弟弟进了集仙殿是他的福分!” 被国师叫起来的年纪最小的童子知道逃不过这一遭了,只得浑身哆嗦著畏畏缩缩的站起身低头一步步走进大殿,在靠近丹炉三步远处跪坐在尚有余温的蒲团上。 国师看他坐下用细长的双目盯著他的头髮嗤笑一声道,“这看炉火的差事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小娃娃,你兄长的机缘未到哩” 国师说完,端著架子转身缓步走出了大殿,冀州河阳县出了点岔子,正好缺“药材”,它得去国君那取些来炼製丹药。 待国师的脚步消失,跪在殿外靠近殿门的那个童子再也忍不住泪,他抬头看著殿里丹炉前那道小小的、仍止不住颤抖的身影不由万念俱灰。 家里爹娘和其他亲人、僕从都被昏君下令杀了,他陈家只剩他们兄弟相依为命,偏偏又被昏君赐给了国师。 原以为就此寄居此地为奴为仆,不想府里的管事將他兄弟俩都送到了这集仙殿做候补看炉童子。 三天前这殿外左右还有十几个童子,他眼看著国师炼丹失误把看炉的扔进丹炉,心情不好把看炉的扔进丹炉,就是没出什么问题也隨手一挥玉麈把看炉的扔进丹炉。 这才第四天,殿外跪著的就剩他们兄弟俩和另外一个童子。 陈鸣算看出来了,这位国师看似气质卓然,实际道貌岸然!看著一副不染俗尘的神仙模样,可它哪有半点仙气?说是国师,其实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披著人皮的妖魔! 刚才他本来想替幼弟陈治去看炉火,哪想到著妖魔偏偏点了他弟弟进殿。 这三天来国师是如何对看炉童子的,殿外跪著的三个备用童子看的清清楚楚,进这集仙殿就是迈进了鬼门关,是条有死无生的绝路。 可今天进殿看炉火的是他才六岁的弟弟,那是全家人捧在手里的弟弟啊!陈鸣恨,恨昏君残害忠良,恨国师视人命如草芥。 可普天之下,哪里能有救他们脱离苦海的人呢?眼泪咸,咬破了嘴唇流出的血更咸,陈鸣眼前被泪水遮一片模糊。 目睹著幼弟踏入这人间炼狱,他什么也做不了,他想起爹娘还在时带他们兄弟去道宫佛寺上香祈福时的样子开始一下一下的重重磕头。 “漫天神佛啊,爹娘说你们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倘若你们真有灵应,求你们发发慈悲,救一救我们吧……” …………………… 已经走出合阳县境进入白麒县境的李尔仿佛心有所感,朝著京城方向驻足看了一会,又踏上前路。 已经走了一天,李尔却不觉得腹中飢饿,眼看著太阳快要落山,李尔得抓紧赶路,爭取在太阳落山前赶到白麒县,不知道这座县城是否有人烟? 李尔正想著就听“哞”一声牛叫,李尔闻声望去却看不见动物。 此时又是“哞”的一声。 他离了大路循著声音走到溪沟边低头一看,原来这头青牛身上繫著绳索將它和一架板车绑在一块,想来是它看见溪沟有水渴坏了才不管不顾的衝进了溪沟里。 李尔看著青牛仍有些瘦弱的躯干不由想,“看见生灵落难,怎么能见之不理?且救它一救,耽误不了事” 李尔拄著龙头杖走到臥在水里的青牛前看著它乌溜溜的眼睛说:“牛儿,贫道路经此地,听见你的叫声来救你脱身,待会解开绳子,你可不要恩將仇报来顶贫道啊” 那青牛闻言抬头长长“哞---”的一声后低下头颅点了三点,李尔看这青牛如此通灵,这才放心的绕至青牛身后给它解开绳索。 李尔解了绳索却不见这青牛起身,又绕回它身前看著青牛问:“牛儿,是不是你拖著板车走下这溪沟时伤了肢体?” 那青牛动动耳朵,又点了三下头,李尔从背后取下葫芦打开盖子,“牛儿,贫道这葫芦有灵,你且抬头张口,喝些这灵饮好治伤” 青牛闻言又点头数下,抬起牛头张著嘴,李尔將葫芦倾斜,把水倒进牛嘴里,他举著葫芦对牛口倒了三下,看水被牛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这才盖上盖子背在背上。 青牛喝了葫芦里的水,这才颤颤巍巍的哆嗦著腿站起来。 还不等李尔开口,这青牛说话了,“多谢仙长救了俺,俺毛遂自荐,今后就跟著仙长做个脚力如何?” 李尔不由嘖嘖称奇,“你这牛儿,说话还挺斯文” 青牛好似不好意思一样低头道:“俺从前是在一位老秀才家做工,后来天不下雨,河旱井干,老秀才教我拉车去逃难,可眼看著就要走到州府,老秀才和逃难的百姓却被一群黑衣人劫杀了……” 说到此处,青牛的话音里已经带了悲意,“俺拖著板车衝出去撞死了几个恶贼,也算为老主人报了仇,俺就转头跑,回到这白麒县,想著……想著落叶归根……” “头两日还浑浑噩噩的拖著板车在周边路上走著,今天忽然发现这溪沟里竟然有水下来了,这才顾不得身后的板车一路衝进这溪沟喝了个水饱,然后就遇见了仙长,仙长,您看能容小畜我跟在您左右做个脚力吗?” 李尔看著青牛那小心翼翼的眼神不由莞尔,“既然你主家不幸遇难,那就跟在贫道身边做个代步的脚力吧,咱们先上岸去白麒县看看。” 一人一牛找了处缓坡陆续上岸,在逐渐黯淡的夕阳下沿著大路徐徐前行…… 第四章 “人吶,怕就怕坏又坏的不够彻底,好也好的没有太好,这样的人,处理起来才最麻烦。” 老国君的寢宫中铺地的是西域进贡的白玉砖,一块二尺见方,光可鑑人,错金银虬龙灯架上燃著国师府送来的蜡烛,虽是灯火通明,却让跪在地上的二皇子感觉这殿里凉森森的,叫人浑身不自在。 鹤形香炉中焚著进贡来的龙涎香,裊裊青烟中,老国君躺在重重绣罗帷幕后锦榻上对前来探病的二儿子说出了这样的话。 二皇子封號秦王,其母与老国君是原配,奈何生產时胎位不正血崩而暴卒,只留下二皇子给老国君,他把二皇子养在其外公右丞相大司马府中令其教养,因此除了年、节之外,二皇子是不能轻易离开的。 可今日他就这么进宫了,理由非常的站得住,他要去探望生病的父皇,忠孝节义古之大礼,国师没有阻拦,右丞相又是默许的状態,所以刚刚成年的二皇子就这么跪在了老国君的寢宫里。 二皇子不知道父皇在对谁说话,如果是对他这个儿子说的,他不敢想其含义,可如果这句话是对別人说的,那只能是对国师了…… 还不等他抬起头,寢宫外的侍宦就声音諂媚的请国师进殿,二皇子只能匆忙对著榻上磕了三个头转身从偏殿离开。 “唉_______” 老国君沉重悠长的嘆了口气,恰好这时国师也进了寢宫。 国师挥了挥玉麈,殿里层层叠叠的帷幔被一股风尽数吹开,露出了深处半坐半躺在榻上的老国君。 国师向前走了两三步站在那对老国君遥遥行了一礼,“臣拜见陛下” 还不等老国君回答它就站直了身子继续维持著那副如仙真临凡的姿態。 老国君面色蜡黄鬚髮斑白身影略显消瘦,捂著嘴“咳咳”咳嗽几声后抓过锦帕擦了擦,老国君这才声音沙哑的开口。 “国师不在府中炼丹清修,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病老头?莫不是国师又缺“药材”啦。” “呵呵呵,陛下快人快语,本国师正在炼製血河聚魄丹,一旦丹成,陛下就不必缠绵病榻可以得享永寿了, 可这炉丹炼到现在尚缺一味主药,不过这主药,陛下恐怕不捨得给。” 榻上的老国君闻言转过头看著一身金袍手持玉麈的国师问,“国师想要什么?” 国师的声音依旧那么清晰,清晰到老国君不愿意听到 “陛下少年征战,弥合九州,您的凤子龙孙身承大气运,最適合做这份丹的主药,还请陛下恩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寢宫中一时安静非常,国师和老国君沉默了很久后,榻上的老国君颤抖著抬起手如鯁在喉的吐出一个字 “准……” ………………………… “准备好了吗?天帝的圣寿庆典还有七年就到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被那群散仙夺了头彩!” “仙翁放心,您吩咐的事那是除了天帝陛下的事之外的头等大事,底下那个仙官必定尽心竭力为您採办,下界的那事,您看……” “下界怎么了?” “仙翁让送去都天枢机府的表文已呈给总判大使,祂老人家赐了一件宝贝叫传书使者带了回来,小仙估计和下界有关” “那就拿进来” “哎,遵仙翁钧令”,仙官倒退著走出左极仙翁处理天宫奏表的大殿后左右看了看,见先前那个传书使者在右侧宫灯下侯著,快步走到他面前。 那传书使者童子模样,身著一身青衣,头扎双髻,背著一个绿丝絛繫著的温润玉盒,此时正眼观鼻鼻关心的站在宫灯下等著调遣。 直到那仙官快步朝他走来这才抬起头小心的对仙官拱手道:“小仙拜见尊神” 那仙官“嗯”一声,抬手道“拿来” 传书使者急忙从背后取下那方玉盒呈了上去。 仙官把玉盒抓在手里转身向大殿走去,身后的传书使者又恭敬的行了一礼,“小仙恭送尊神” …… 不过须臾之间,仙官微微弯腰双手捧著玉盒快步走进了大殿。 坐在案后批阅奏表的左极仙翁见他进殿,抬手一招,那仙官手里的玉盒就落在了左极仙翁手中。 老仙翁將右手的毛笔放在笔筒里,左手將玉盒放到面前双手打开了盖子。 “天心难测……果然是天心难测……” 下首站著的仙官不知道老仙翁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能继续弯腰拱手行礼。 “抬起头来” 仙官听见老仙翁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就看见老仙翁的手里头正举著一把……尺子?! 老仙翁的面上看不出喜怒,“尺子是个好东西,它有分寸。” 老仙翁举这把尺子看了看,又將这把尺子放回了玉盒里,盖上了盖子。 “察查使” “下官在,仙翁有何吩咐?” “將这把尺子送去人间国师府” “遵法旨” ………………………… 人间,白麒县城门外。 一人一牛看著眼前被烧的焦黑的城门面面相覷。 “牛儿” “老爷,俺离开这县里时,城门不是这个样子的。” 李尔闻言重新侧坐上牛背,依旧提著龙头杖背著红皮葫芦,“走,进城看看怎么回事?” 青牛摇了摇大脑袋,迈动四蹄进城。 穿过黝黑的门洞,城里的景象较之门外更加惨烈,目所能及,处儘是断壁残垣,几处还没烧完的建筑仍旧燃著火光。 青牛一边向前走,一边左右看。 “这是俺主人生前常去的酒铺子。” “这是俺主人以前教书的学堂。” “这是俺主人他亲家的產业。” “这是鲁二娘家,她家的小孙子经常餵我吃果子。” “这是……” 坐在青牛背上的李尔听著青牛如数家珍的说出街道两旁这些燃烧倒塌的建筑之前的名称不由心下一沉。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结合青牛之前说的拦路杀人的黑衣人,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之前合阳县的老城隍说这场旱灾是天灾人祸了。 这一遭,少不得要借老君爷爷的名头,做一回王者师帝者师人者师。 …… 青牛的蹄子落在石板路上踏踏做响,周边明明灭灭的火光照不清楚李尔脸上的情绪,直到青牛突然停下脚步,李尔这才抬头。 面前出现东西饶是他两世为人也感觉愤怒非常,那是一座尸堆,一座被男女老少贫贱富贵不同性別不同年龄的尸体堆积而成的人基祭台! 李尔的目光从他们被剖开的脖颈上、被割去的肢体创口上、被扭曲成怪异形状的尸体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祭台中央桌案上的那块神位上。 那祭台下的一张张面孔饱含著不可置信、惊恐、惧怕种种情绪,这些情绪凝固在他们的脸上,在摇曳的火光映衬下恍若鬼蜮。 李尔此刻出奇的愤怒,这些无辜百姓只是想逃难而已,他们做错了什么?苍天无道!昏君昏庸!妖魔做乱!!! 李尔此刻怒火中烧,他抬手用法力摄过桌案上的牌位看著上面的字读了出来…… “显佑通孚先生大圣国师之尊位” “呵”,李尔怒极反笑。 “好一个显佑通孚先生……好一个大圣国师!!你也配?!?” 李尔卯足了力气將牌位朝高天一扔,抬手掐了道雷诀,只听“轰隆!咔!”几声雷响,凭空出现几道雷將那牌位劈的粉碎。 …… 许久许久…… 李尔终於开口,“牛儿” “老爷” “贫道要去斩妖除魔,你可敢隨行?” “俺誓死跟隨仙长!” 李尔点了点头跳下牛背,他走到尸堆前抬起龙头拐杖重重顿地,隨著拐杖落地,偌大一座尸堆被翻涌的土地翻卷覆盖埋葬。 李尔和青牛看著面前的坟墓沉默良久,终是一齐转身原路出城,他们还要去国都,这一路上还不知有几座和合阳、白麒二县一样被国师惨忍屠灭的城池。 直到他们的身影走出城外很远很远后,这白麒县上空开始匯聚云层,隨著“咔咔”的雷声,终於在这片久旱又逢大火的城中下了场大雨,哗哗的雨声中,丝丝缕缕的哭声伴隨著一道道幽魂的出现,又伴著这些幽魂慢慢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第五章 九重天上都天枢机府后殿中,正在玉榻上静坐的天中化身倏然睁开三只眼睛,左右双眼和额头中心的竖眼疾射三道金光直达下界。 天道漠漠,这人间大劫祂没办法亲自下场,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隨著三道金光从后殿飞出,天心化身担任总判大使却无法轻动的原因在祂身上开始浮现。 让祂无法下场救世剷除妖魔的赫然是缠绕在祂身上的一条条手腕粗的顏色黑中泛彩的锁链,这些锁链纵横交错將祂牢牢固定在这里,刚才送下去的那三样东西已经是他此刻能为拯救三界留下的最后手段。 隨著锁链增加穿透祂身上的紫色衣袍重新將祂牢牢锁住,祂的三只眼睛才极不情愿的重新闭合。 后殿中又重新恢復了往昔仙气飘渺的寧静…… ……………………………………………… 人间…… 坐在青牛背上的李尔此刻正在迎著初升朝阳静静修炼,隨著太阳升起,先天紫气逐渐消散,李尔这才停止修炼抬头远眺。 “牛儿,前边是哪座城池?” “回老爷,老主人还活著时说过,出了白麒县沿著官道向东三百七十里就是州治” “牛儿,你觉得这州府里头还能有百姓吗?” 青牛声音低沉,“回老爷,俺不知道,但是俺觉得白麒合城死绝,在州府里头情况怕是也不太好。” 李尔將扛在肩头的龙头拐杖,换了一边肩膀,“无碍,走一步看一步,有妖魔就斩妖除魔。” “俺听老爷的,老爷叫俺去哪,俺就去哪。” …… 一人一牛从朝阳初升走到烈日当头,前头遥遥看见一座村子。 青牛抬头看著那村子问,“老爷,到这个村子里去吗?” “去看看” 李尔手搭凉棚看著那座村子能依稀看见建筑还算完好。 青牛闻言答应一声继续往前走,等走到了村子里,李尔环顾四周,看见的是一座座茅草为顶连窗户都没有的棚子,不,何止是没有窗,连门都是窄小非常。 李尔此时的法力已经今非昔比,他能感受到这些房子里至少有一半都有人,不知是怕还是饿,纵然他们听见了牛叫也没有一个人肯出来看看。 直到青牛走到了村尾李尔才叫青牛停步,他从牛背上跳下来往最近一间有人的屋子走去,还没等他走到近前就听茅草屋里一声嘶吼,隨之扑出的东西让李尔皱著眉倒退数步,直到青牛身边才停下。 那东西有人形,却如动物一样四肢伏地嘶吼不停,它瘦骨嶙峋鬚髮杂乱,身上散发著一股血肉腐坏的臭味,一边嘶吼一边爬行著想扑到一人一牛身上。 李尔试图和它说话,他话音还没落那东西就嘶吼的更加悽厉,越发的跃跃欲试做出扑咬的动作。 李尔轻嘆一声,抬手拍了拍青牛的牛角,“牛儿,將这东西挑去一边,咱们接著赶路。” 青牛仰头“哞”的叫了一声,低下头甩了甩脑袋低下头后蹄刨地,猛的衝过去用大角將趴在地上嘶吼的“人”挑飞。 那“人”被牛角挑起来砸在路旁一座石碾上,“咔嚓”一声没了动作声息。 隨著这一声响,李尔之前能感应到的有“人”的房间里全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声音悽厉恐怖,如坠魔窟。 李尔听的心惊,一路数来这座村庄顶天有二十几座房子,现在有十多间都传说了这悽厉的嘶吼,他抬手掐诀,“五雷五雷急会黄寧,干发斧越迅吼雷霆,呼闻即至速发阳声!急急如九天应援普化天尊敕!” 隨著咒语,响晴白日的天“咔咔~轰隆~咔!”的几声晴天霹雳打在了有嘶吼声的草屋中,雷霆消散,那些吼声也消失不见,被雷霆点燃的茅草屋此刻开始迅速燃烧,滚滚黑烟直衝天际。 李尔看了片刻,转身骑上青牛,一人一牛沿著村道缓慢走向大路,继续向州府前行。 …………………… 国都中,国师府 陈鸣和另外一个童子依旧在集仙殿外跪著,阶下庭中站著十多个锦衣华服玉佩金簪的宗室子弟,骤然被一道圣旨传到这国师府里时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龙子凤孙终於怕了。 刚开始还有几个不怕死的搬出身份企图强行闯出去,还没等走到院门口就被守在外头的几个一身黑色鳞甲铁盔戴著铁面的军卒一人一脚踹了回来。 那几个军卒站成一排握著刀把冷冷看著他们在院里如同滚地葫芦一般滚来滚去,丝毫没有上手搀扶的意思。 他们闹了一通见出不去,有两个胆大的走到台阶上和跪著的陈鸣二人和跪在大殿里头看炉火的陈治搭话。 没想到这三个童子也不搭理他们,几个龙子凤孙碰了一鼻子灰,凑在一块低声交谈试图找到一条生路。 看著这些帝裔皇孙终於消停了,大门外站成一排的军卒继续回到门两侧站好。 不多时,国师回来了。 站在大门两侧的军卒哗啦啦的单膝跪地向国师行礼。 国师看也不看他们,径直从大门走进了院中,他看著站在院子里的锦衣少年少女抚须微笑。 原本瑟瑟发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的龙子凤孙们像是见到了神仙一样一起涌到国师身前一个个跪倒在地,七嘴八舌的告饶求国师放他们回去。 国师一挥玉麈用法力將他们扶起来,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列位皇裔无需惊慌,本国师向陛下请旨將各位聚集在这集仙殿前是为了借各位身上的气运遮挡这炉即將炼出的丹药发散的药力。” 国师环顾一圈见这些龙子凤孙没有继续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诸位,这炉丹药炼成是要进贡给陛下的,各位今日来此为这丹药护法,月底丹成之时发散的药力也能让各位龙子凤孙轻身健体,益寿延年吶!” 听国师这么一说,这群原本还在吵嚷著要离开的龙子凤孙们一改之前的惧怕模样,爭先恐后的对国师做著保证,纷纷请求国师一定要让他们留在这丹炉周围。 国师微笑抚须点头,“好,好,有了各位龙子凤孙的帮助,我这一炉丹这次必定是能成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国师笑了,围在他身边的凤子龙孙也一起陪笑。 只有跪在殿门口和大殿中的三个童子浑身发凉瑟瑟发抖,国师的笑声对於他们来说不嚳是魔王啸叫。 陈鸣此刻握著的拳头缓缓鬆开,无力的摊在身侧。 他在心里无声的默默祈求。 “老天爷,求求您,救救我们……老天爷,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第六章 不知高远极,云淡天澄澈。 ………… 黄昏下的官道两侧此时已经开始生长起嫩嫩的草芽,李尔怀抱著龙头拐杖、背著红皮葫芦坐在青牛背上打坐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李尔感觉青牛停止了走动,他睁开眼睛朝前看去,见前方是条宽不过二丈的河流。 青牛此时出声道:“启稟老爷,过了这条河再走三里就到州府了。” 李尔从青牛身上跳下来,打开葫芦喝了两口水,就叫青牛臥在地上、抬起头张嘴,给它也倒了些水,这才盖好盖子把葫芦重新背在后背,左手拄著龙头拐杖缓缓走到河岸边。 他站在岸边握住龙头,將龙头杖身探进河里去试探深浅,发现就是把这根比他身高还高三头、约摸一米九的龙头拐杖伸进河里,也没探到底。 李尔把拐杖从河里抽起来,鼓动法力灌注其中,把它往天上一拋,龙头拐杖变成了一座横亘河流两岸的木桥,这才转头招呼青牛一块过河。 一人一牛过了河,李尔鼓动法力,把拐杖重新变回来握在手里,又坐在青牛背上,慢慢朝著州府去。 刚走出一里多地,李尔仿佛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天上,天边好像划过来三道流星。 那三道流星还没彻底落下来,坠落而来的风声青牛也听见了,它连忙瞪著一双牛眼抬头看:“老爷,俺是不是眼花了?这天上怎么掉下星星来了?” “没眼花,確实有东西掉下来,不过估计不是星星。” 李尔话音刚落,那三道流星飞到李尔和青牛身前悬空停住,散发出的金色光辉照得周边三丈一片通亮。 李尔看著这团金光中漂浮的那三样东西,不由瞠目。 中间那个捲轴流光溢彩,上头写著四个创越前老道教过他的云篆,他看的清楚却不敢置信,因为那捲轴上头分明用云篆写著“封神副榜”!! 左边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有点儿像用不锈钢做的鐲子,可李尔看到它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了这个东西的名称,分明就是金刚鐲! 右边那个李尔也认得,是一个法发冠,看这发冠的形制李尔越看越眼熟。 好像是前世在电视上看的西游记中太白金星头上戴的那个发冠形如鱼尾,应该是叫太清鱼尾冠。 这个发冠可了不得,只有太清一脉的掌教才能戴,穿越前祖师殿中太上老君的塑像头上戴的就是这个,不过形状有点儿不大一样。 李尔看著这三样东西心里涌起惊涛骇浪,这三样东西没一个是好拿的,天上降下这三样东西,恐怕也和后边要经歷的事情有莫大关联。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两辈子以来头一回穿越,不能给穿越者老乡们丟人! 李尔很快想通了,抬手先把中间的封神副榜取下来,又伸手把金刚鐲套在了手腕上,剩下的太清鱼尾冠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自动落在了髮髻上戴好。 龙头拐杖冒出一点从合阳县老城隍那得来的灵光幻化一根白玉灵芝簪,李尔捏著簪子摸索著戴在了头上,戴好后用法力幻化出一面镜子看了看,正好,一点不歪。 一挥袍袖散去镜子,李尔从背后摘下红皮葫芦从缠绕的丝絛上截断一条又把葫芦背回去,用截断下来的丝絛將不足一尺长的封神副榜系在了龙头拐杖的鏤空龙鬚上,这才招呼青牛继续向府城方向出发。 …………………………………… 国都国师府中…… 国师换了一身大红纱罗绣河图洛书大袖道袍,头戴纯金镶宝芙蓉冠,脚著云履,怀抱一柄藤节拂尘,带著门下弟子和一眾龙子凤孙在中庭摆了香案迎候天宫特使。 一眾人午时没到就在这侯著了,要不是前头有国师,一眾龙子凤孙早就跑了,奈何国师在这,他们也不好意思先离场,只能耐著性子在这等著。 香案上的供烛供香已经燃了一半,这仙官才姍姍来迟。 他站在半空云头上对勉励了几句,这才从大袖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玉盒拋给了国师。 国师一甩拂尘用了法力將玉盒轻柔的托住后拿在手里,仙官又对一眾龙子凤孙说了一通“天道贵生多行善事”的老话后驾云飞升。 国师教人撤下香案,又安排一眾龙子凤孙去集仙殿轮流当值,安排完了他自己抱著玉盒转身就走。 步履匆忙的好像抱著件稀世珍宝。 …… 国师府后殿里,国师站在画案旁,细长的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他急不可耐的將拂尘扔在案上双手打开玉盒。 盒子打开,国师也楞在当场,它看了一眼又一眼,直到確认盒子里的东西真实无误后才颤抖的將玉盒的盖子放在一边,双手伸进玉盒取出里头的东西。 国师把这东西举在面前翻来覆去的看了无数遍,这才面色灰败的踉蹌著跌坐在椅子上。 它举著手里的东西借著窗外的天光仔细的、疑惑的看著,越看越恐惧。 “怎么会是尺子?怎么会是尺子!!” 它还以为是授它为仙的籙牒或者天宫赏赐的法器,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一把天工院的营造大匠和人间工匠隨身携带人手一把的、最常见的量尺!!! 国师握著尺子好一会,又把尺子放入玉盒。 它看著面前的玉盒喃喃自语,“尺子……尺子……尺者,衡量之器也,標齐、有度,有尺始知分寸矣……” 国师说到这抬头望著房顶横樑,好像要將目光穿过房顶直上高天一样。 “赐给我这把尺子是想让我知分寸吗?” “可惜如今已经回不了头了……” 国师低头看著面前玉盒里的尺子双目放空,似乎是明白了天宫赐宝的用意,可如今血河丹即將炼製成型,老国君的大半后辈血亲除了那三位嫡亲皇子外都在这国师府中。 只要把这些龙子凤孙投进丹炉,这血河丹成,它必定能吞噬一国泰半气运强行突破,到时候只有天心化身能下界拿它,就是天帝亲自出手它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国师此时的面容已隱隱出现裂纹,平日里一团和气的脸已经变成了狰狞扭曲的模样,双目毫无人形,少说著疯狂而危险的墨色魔光。 国师披著的的这张皮眼看著要被它本身的原形撕裂,察觉到情绪失控的国师急忙双手掐诀运功调整,这张陆地神仙的皮来之不易,弄坏了可不好找替补。 …… 三个时辰后,运功调整好的国师才缓缓放下双手,它从画案上拿起一面磨的鋥亮的铜镜放在面前左右看了看,確定那些裂纹已被法力融合补好,这才把镜子倒扣在案上。 国师站起来把玉盒盖好拿在手中转身放在了画案后头几步远的百宝阁最中间的格子里这才拂袖而去。 隨著殿门关闭,没点灯烛的后殿內只剩这玉盒散发著如同这人间的希望一样微弱而黯淡的蒙蒙青光…… 第七章 “这就是冀州州府所治城池吗?” 李尔骑在青牛背上望著面前这座城墙上设置著零星几座火盆的、周围一圈宽约一丈的护城河、吊桥已经升起的包砖城门外,问著坐下青牛。 青牛摇著牛头开口,“回稟老爷,俺以前只在老主人读书时听过这府城,里头什么样,俺实在不清楚” 一人一牛对答间,城墙上有了些响动,李尔装作没看见,实则放开神识笼罩过去,他扭头看著四周,实际是在听城头上的守卫谈话。 …… 城墙上几个军卒正聚在一块看著城外的李尔小声交谈…… “队正,城外来了个年岁不大却提著个著拐杖、骑牛的道士,是否通传通判官人那?” “不急,先看看他待会是在城外扎营还是叫门” “他要是就地点火休息呢?” “那就是来刺探的北蛮细作,待会乱箭齐发灭了他!” “那他要叫门……” “那他肯定有倚仗,你们不知道国师也是道士吗?他要是待会叫门,那就不能得罪他,他要是叫门,我去和通判官人说一声再决定放不放他进来。” …… 李尔神识外放,听的真切,心里暗嘆这群军卒实在太会加戏了,不过也好,知道了他们的想法,今夜应该能进城休息了。 他保持著神识外放抬头看著城楼高声道:“尔等军卒还不快快给道爷开门!!” 李尔说著举起手里的龙头拐杖,法力直充,穿过龙鬚的丝絛繫著的封神副榜適时的亮起一道轻柔的金光,隨著则灯摆动撒下点点金屑。 这神异的场景將城楼上暗中朝下看的一眾军卒楞在当场,片刻后其中唯一一个清醒的军卒忙摇了摇身边同样看傻眼的长官。 “队正?队正?!” “啊!?”,队正左右看看手下,又隔著城墙垛口看了看李尔举著的那个散发金光的拐杖,猛的咽了口唾沫,这才缓过神来。 “仙长请稍等片刻,这城中主事的不是我!是通判官人!你能不能入城,我得去问问他的意思!请你千万海涵,千万海涵!” 那队正站起身躬身向城外喊话后吩咐在城墙上守夜的其他军卒加紧巡逻,他自己匆忙下了城墙去找能主事的通判官人去了…… …… 等了得有一炷香的功夫,坐在青牛背上的李尔抱著龙头拐杖都打瞌睡了,隔著护城河的城门里头才热闹起来。 李尔此刻仍將神识外放,城门里在吵吵嚷嚷的喊著放吊桥开城门迎接仙长。 …… 李尔听著他们的吵嚷声不停感觉非常不好,因为城门里的声音吵嚷的太杂乱也太久了。 李尔福至心灵一般举起龙头拐杖灌注其中朝天上一扬一甩,一张隱没在黑夜中的黑色渔网被龙头打落一旁,落在土地上肆无忌惮的散发著连青牛都感觉不对劲的不祥气息。 青牛看著那张滋滋响著腐蚀著被覆盖在渔网下的夯土嚇的倒退了几步。 “老爷!老爷!这是什么邪物!”,青牛瞪大了眼睛失声高喊起来。 李尔坐在青牛背上晃都没晃,他看著那张黑色的渔网语气冰冷,“好恶毒的手段!好下作的陷阱!居然以横死婴孩的血做这童子煞罗!” 他霍然抬头看著城门方向,此时那里已经悄无声息,仿佛之前的吵嚷声是李尔的幻觉。 他盯著那处,提起右手斜斜提著的龙头杖,灌注了法力对准城门投標枪一样朝著那座升起的吊桥后的城门扔了过去。 “嗖~” “轰!!” 破空声中,龙头拐杖直奔城门將升起的吊桥和其后的城门轰击成了漫天木屑。 李尔右手虚握,刚刚打开城门的龙头杖从门洞里倒飞而出重新落在他手里。 李尔冷冷看著那黑洞洞的城门攒起法力变出一朵祥云落在在青牛脚下。 青牛自然而然的迈开四蹄,祥云隨之冉冉升起,越过半满的护城河和零星跪著几个军卒的城墙,又越过数条毫无灯火的街道,直直飞临城东一座有高大的看门狮子的、门口掛著灯笼的高门大户上空才停下。 此刻院子里跪著二十几个身影,无一例外都在瑟瑟发抖。 李尔看著跪在最前边的大腹便便的身穿绸衫的汗如雨下的白胖男子眯了眯眼確定目標。 看了一圈,就这个胖子是看起来最养尊处优的,就他两手留著指甲,粗指头还戴著一枚金镶翠的大戒指。 “下头出首跪著的!你就是这冀州州府通判?” 听见李尔问话,白胖男子连头也不敢抬,慌忙的向前又爬了两步,这才五体投地的颤抖著开口。 “下官冀州州府通判叩见上仙~不知~呃,上仙驾到,有何~有何贵干?” 李尔听著他声音颤抖愈发厌恶,声音更加冷肃,“贫道问你什么,你要如实相告!若是有半个隱瞒!” 李尔说罢掐诀念咒又引了道雷劈在大门內侧的石阶上將石阶劈的迸碎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惊嚇,嚇得院子里跪著的一眾人愈发瑟缩颤抖,几个侍女和小廝嚇得哭出声来。 那十来个一身劲装的汉子倒是胆子挺大,只是颤抖著。 石阶碎裂四散,其中一块崩飞的石子恰好划过那胖通判的额头划出一道血痕,嚇得他尖叫一声不断磕头。 “行了!”,李尔急忙喊停,“那通判!贫道问什么你答什么!但凡有半点隱瞒!下场就和这被雷劈碎的石阶一样!你听清楚了吧?” 听著李尔那饱含威胁的话,五体投地浑身哆嗦著的通判声音里带著哭腔开口,“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啊!下官啊不……小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吶呜呜呜~” 李尔耐著性子问,通判诚惶诚恐的答,问明白了刚才什么情况、朝堂上又分什么派系、国师风评如何、合阳、白麒二县的事是不是国师或者朝中哪位权贵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派了手下去做的。 都问清楚问明白了,李尔詔来一道雷把跪著的十多个劲装汉子和和这个脑满肠肥恶贯满盈的通判统统劈了,这才长出一口气。 这下道心澄澈了…… …… 下边现在只留下三个侍女和三个小廝,都是年纪不足十二的孩子,李尔用龙头拐杖凌空在这府邸周围划了一圈,告诉他们六人安心在这府里住著可保性命无虞,不再管还在磕头千恩万谢的几个可怜孩子,叫青牛飞去府里偏院上头,这才落下云头找地方过夜…… ……………… 金鸡报晓天长明…… 又是一天清晨,朝阳初升天光才亮,紫气迤邐千里。 一夜好觉的李尔抱著一床竹蓆从房间里走出来铺在檐下打坐修行服炁长春真诀,一旁吃著带露水的青草的青牛见状赶紧把青草嚼在嘴里走近李尔身边三尺处臥下。 神仙老爷一看就是在修行,这时候凑近了,將来说不定能借著这股仙气像老秀才给他孙子讲的故事里那样和老爷一块飞升。 一人静坐,一牛静臥,在这偏院里静静修行…… 第八章 莫管微风细雨,且看绿柳红花,一一雀鸟忙归巢,雏儿待虫吱呀,池畔有鸣蛙。 …… 微微细雨让远处的山峦看起来像是淡墨染就。 李尔骑著青牛行走在官道上途径一处湖泊,他下了牛背,让青牛去湖边吃些嫩草,將龙头拐杖插进鬆软的土地中立著,自己站在湖边舒展身体,初到此界留下泉水终於將这旱地滋润了起来。 看著眼前这湖畔草木草木葳蕤、生机盎然的场景,李尔由衷的感到高兴。 这才是人间初夏该有的样子。 李尔放了青牛让它去边隨意吃新长出的青草,自己站在湖边静静感受著微微湿润的清新空气。 …… 在这湖边站了片刻,李尔从道袍大袖里头掏出一张摺叠淡黄的地图在面前打开仔细的看起来。 李尔初到此界是落在了合阳县外的太乙峰上,山上那条被恢復的溪流是此处是冀州南侧的水流源头之一。 溪流一路流出合阳县,流经白麒县、炽霄城、资水县、樊川县、菇由县、兰亭县一府五县,最终匯入渭川东流入海。 李尔举著地图看的仔细,看了一会后他用法力將地图悬在空中,抬起右手点在地图上象徵太乙峰溪流的淡蓝色水流痕跡上一按。 隨著虚空中响起淙淙流水声,悬在空中的地图上那条淡蓝色的水痕仿佛变成了活水一样开始显示出此刻恢復了生机的河流流域。 合阳、白麒、炽霄两县一府周围河、湖已復,泛著淡蓝色的水流顏色。 炽霄城是府城,周边河绕湖围,这些原有的河、湖部分水流顏色在缓慢恢復。 而资水、樊川、菇由、兰亭诸县依旧处於乾旱的赭色范围。 定定看著这幅地图,李尔又想起早晨离开府城的所见所闻:昨夜进城时天色已黑,没能看仔细城中情况,今早离开时看的分明,那城里除了通判府之外,全城中已杳无人烟。 经歷过合阳、白麒二县时当地黎庶的遭遇让李尔不得不把情况往最坏处想。 他只得语重心长的嘱咐一眾想送他出城的侍女小廝告诉他们昨天已经施展法力在这通判府周围划出一道妖魔难近的圈子。 只要他们在这通判府內借著水源和储存的粮食才能保住性命。 李尔又告诉他们通判府的府库里还有种子、农具,叮嘱他们就是开垦也在通判府花园中开地耕种,再次告诫他们万万不可踏出通判府外那划出的圈子,这才骑著青牛离了府城。 如今看这地图,合阳、白麒二县和炽霄城在北,其他县俱在东侧和南侧坐落,府城如今尚且这种境况,其他县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李尔看了又看,仔细思索一番,叫来青牛坐上牛背,运用法力变出祥云落在青牛四蹄下,隨著青牛迈开步子,祥云缓缓升空,李尔还是决定去其他县看看情况…… ……………… 国都,国师府…… 国师府近两天来人心惶惶,僕役们私下传言是国师府里闹了妖精,起初陈鸣是不信的,他和另外一个待用童子吃住都在集仙殿后跨院,要说邪性和妖怪,他相信没有任何妖魔能比得上国师。 直到今天晚上他出去上茅房回房间时看见了一道飘忽不定的血红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掛著几盏灯笼的迴廊里倏然而过,他才知道给他送饭的僕役们说的事並不是空穴来风。 他强打起精神控制著双腿別抖的太厉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跑回房间关上门躺在竹榻上抱紧胳膊蜷缩著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国师像个妖魔,府里又出现这种看起来极其可怖的鬼怪,陈鸣回想起刚才的遭遇不由担心起在集仙殿中休息的弟弟。 他想起身去看看弟弟,又怕出门再遇上刚才的鬼怪,忧惧交加之下忍不住咬著手指头哭了出来。 他弟弟才六岁啊!他自己也才十岁! 纵然骤经家破人亡父母亲人罹难的大变故让陈鸣的心智迅速成熟,他如今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他也知道害怕。 想起国师不管原因隨手挥麈將之前的看炉童子扔进丹炉时的样子,又想起幼弟如今正为那人面兽心的国师看著炉火,这十岁的小小少年还是抱著莫大勇气颤抖著起身下了竹榻。 他只有弟弟一个亲人了,纵然此去是被鬼怪吃了还是被国师扔进丹炉他也认了! 陈鸣哆嗦著弯腰穿好草鞋,哆嗦著走到房门前刚要打开门就听到了几声敲门声。 “咚咚咚” 他顿时心如擂鼓,壮著胆子声音颤抖的问了一声“谁~谁呀?” 门外传来的是幼弟陈治的声音,“哥~” 陈鸣心里不敢置信,手刚按在门栓上就想开门,又回想刚刚去茅厕时看见的那道血红身影,强忍著恐惧问:“弟,你不是在集仙殿里看炉吗?” 门外的声音凑近了,“哥~你快开门放我进去。” 陈鸣听著这声音感觉不对,他比划著名自己和门相对的高度后,姿態僵硬的抬头循著门外刚才传来那道声音的高度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因为此时屋里没有点燃油灯,门外廊下悬掛的灯笼找在门上边花欞嵌著的明瓦上映出一具高大的身影。 陈明隔著门瘫坐在地上,在看见了那道“弟弟”的身影后原本稍稍平復的心情此刻再次翻涌起恐惧。 他紧紧倚靠在门上强忍著恐惧免的哭出声 门外的“弟弟”不见他打开门,又叫了一声“开门啊” 叫完等了一会,陈鸣没去回应,“弟弟”开始一下下的用力拍打起门来。 陈鸣抱著脑袋蜷缩著忽然想起还没被昏君抄家前弟弟起夜时被夜梟惊嚇,家里的內宅管事娘子抱著弟弟念的咒语,此刻情急之下被陈鸣小声念了出来。 “赫赫扬扬,高阳高阳……总摄东极,体被洪光……万邪避退,鬼魔莫当……司时巡世,威烈堂皇……升照寰宇,落居扶桑……心祈诚祷,佑吾安康……朱宫慈照……九天明亮……神恩浩荡,为正维刚……… 志诚感应…太阳星君锡泽普照光明极耀朱辉皇华真光炎明天尊日宫太阳郁仪帝君……” …… 陈鸣抱著脑袋小声反覆念诵,直到门外再无声息他才送开双手侧著身子趴在地上向门上看,见隔著明瓦左看右看也不见那道高大身影,陈鸣才拖著无力的步伐走到榻上,他连鞋也不脱靠著墙抱膝而坐盼著天亮…… ……………………………… 李尔乘坐青牛让它沿官道南下去最近的资水县,光靠合阳县外太乙峰的水难以迅速消旱。 他在通判的书房里搜出来的那幅地图上看见资水县外十里处有资水源头,李尔打算將那处水源也重新喷涌好解这旱灾。 驮著李尔,青牛四蹄奔走直上高天,一朵祥云以极快的速度一路前行…… …… 一天一夜后,李尔和青牛终於找到了资水县境內。 李尔走下牛背,左手拄著龙头拐杖,抬起扶了扶发冠,站在矗立著“资水源泉”石碑旁看著面前原本该是水波荡漾,如今泉池乾涸石壁灰白,旱的只剩一层浅浅的水洼沉默不语。 许久许久后…… 李尔看著这泉池嘆了口气,“没事,还能救。” 第九章 看著李尔喃喃自语不敢置信的样子,他身后几步远外站著的青牛忍不住走到李尔身旁。 …… 好了,瞠目结舌的又多了一头青牛。 一人一牛怔怔看著面这大坑著实沉默了一阵。 青牛扭头看著李尔情绪不明的面孔没敢出声,小心翼翼的倒退到石碑后头躲了起来。 它借著石碑遮掩后头露出硕大的牛头看了几眼,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青牛小声的低估著,“老爷这副表情太可怕了,先离他远点……” 李尔望著那座大坑將背著的红皮葫芦拿在手中打开盖子缓缓向下倾倒。 他这次有了经验,估计著倒了有一炷香时间就盖好塞子將红皮葫芦背好,看著资水源泉復涌,潺潺清水以无可阻挡之势沿著乾涸的河道奔流下山感觉此刻道心通明。 李尔感觉服炁长春真诀的瓶颈走隱隱鬆动的跡象…… ………… 以已心合天心,以人道合天道,这是祖辈相传的教导,万物相生相剋,这是先天而成的本能。 遇人有难而已身有可救余力的,应当去救,救得了是天运垂青。 遇人有难已身无余力搭救的,也是遵循天理,免的伤害已身。 道理是相通的,如天下溪流河湖都要朝大海匯聚一样,总有跡可循。 …… 李尔此刻坐在这资水泉池上游骤然悟道,隨著他双眼缓缓睁开,本是正午的烈日照在李尔身上映出一片縈绕不散至神至圣的紫气在他身周旋转不休。 若从天上往下看,能看见李尔的上方有紫气形成的太极图在紫气中隱隱显形。 李尔望著崖下那清澈见底却源源不绝的资水面带笑容的站起身。 …… “牛儿” 青牛听见李尔招呼赶紧从石碑后边走到李尔身边。 青牛低眉顺眼的问,“小畜在,老爷,咱们去哪?” 李尔拔起龙头拐杖扛在肩上,跨上牛背一拍。 “望资水县城去。” “遵法旨” 青牛驮著道人升云而去,“资水源泉”的碑刻下,李尔曾打坐的地方悄然长出了丛丛紫色灵芝,为这资水源泉更增灵韵…… ………………………………………… 李尔骑著青牛飞临资水县上空,城里好似鬼城,家家户户门窗破烂,街道上隨处可见杂乱的蒸笼、漏底的背篓,原本的青石板路被大片的褐红色血跡染的斑驳恐怖,叫人看一眼就感觉非常不適。 东一片西一片的破损衣物掛在檐上、落在街边,李尔自从修炼服炁长春真诀以来眼神就变得非常好。 他清晰的看见了几块原本用来包裹婴儿的襁褓散落在一个十字街中心的石碾周围。 那石碾上残留的乾涸血跡明明白白了昭示了石碾周围那些本该包裹著婴儿的襁褓中的孩子们的结局。 李尔看在眼里实在是不忍心再看,不再管城中萧瑟的场景,直接让青牛调转方向望城东那处虽然衣衫襤褸依旧人头攒动的建筑群飞去。 …… 乘坐著青牛在这座庙宇上悬停的李尔面无表情看著下边大殿前那群神情癲狂的人群。 让李尔面无表情的是下边大殿前用人头和人骨混合著累砌堆积的祭坛。 李尔看著祭坛中间的小香案上摆放的“显佑通孚先生大圣国师之尊位”牌位差点气笑了,心道,“怎么哪都有这个妖孽在搅风搅雨,都走到资水了,在这居然也有那妖孽的淫祀” 他心里想著,手上更迅速的掐诀引了道晴天霹雳將那牌位劈碎,这才教青牛將云头停在大殿屋脊上。 底下的人群见国师的牌位被晴空霹雳劈碎了,茫然呆滯了一会,很快有几个看起来是领头的人越眾而出对李尔躬身而拜,开始一个一个的自我介绍行礼。 “资水秀才张竹贵、副主簿徐覃、前典吏王冕、临山村村老赵大满、灵台庙庙祝陈昶……拜见仙人老爷” 李尔依旧保持著板著脸的状態,他望著云头下边这几个领头的声音冷肃的问:“尔等都是这资水周边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就心甘情愿和妖魔为伍供奉邪祀残害无辜?你们还是人吗?” 秀才张竹贵头一个磕头求饶: “仙人容稟!我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倘若我等不牵头供奉国师尊位,在这旱地里哪有粮食和水供这庙中三十余口吃喝” 典吏王冕跟著说: “是啊,求仙人打发慈悲饶恕我等~” 副主簿徐覃也开口: “倘不是我等和国师的弟子虚与委蛇,这庙里怕是一个都活不了,仙人吶~求仙人慈悲为怀放过我等吧~” 临山村村老赵大满、灵台庙庙祝陈昶异口同声的也开始求饶起来。 …… 听著底下这几个恶贯满盈的东西在那求饶,李尔被噁心坏了,一拂袖大喝一声:“住口!!!一县生民被你们祭祀的有多少你们数过吗?被你们吃了多少,你们数过吗?现在向贫道求饶……你们捫心自问!当时被你们残害的百姓向你们求饶没有?你们放过他们了吗?” “相鼠无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尔等做下这些伤天害理涂炭生灵之事还要贫道妄图宽恕尔等这些以人身行禽兽事的大奸大恶之辈?!妄想!!” 被李尔骂了的几人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只是此起彼伏的不停求饶,生怕云头上这位仙人一个不高兴在召来雷把他们劈了,毕竟供奉国师牌位以来他们就没做过什么好事。 如今站出来求饶,不过是在赌仙人能看在他们识时务的份上饶他们一条命而已。 …… 李尔见他们几个不知悔改的样子再也不想和他们几个披著人皮不干人事自甘墮落的腌臢东西多废话,引下几道天雷將这几个人面兽心的妖魔劈成焦炭,这才降下云头落在那些瑟缩著跪在地上的百姓身前。 他叫百姓们起来跟著他走到殿前的大铁香炉前一挥袖將里头的香灰和疑似人骨的骨头尽数扫出炉腹。 將龙头拐杖靠著青牛放好,又从背后取下红皮葫芦向炉腹空空的香炉里倒水,等水倒满了,隨机叫一个百姓去取来国师弟子先前送来的粮食,把粮食倒进了香炉腹里的水中,这才叫周围的百姓从这前殿拆下门窗的木料用来点火煮粥。 …… 半柱香后,围在香炉周围的火焰已经熄灭,李尔叫百姓收集木料燃起篝火照明,等篝火熊熊燃烧起来李尔这才走到放的温热的香炉前让这些倖存的百姓去找来盛饭的长勺和碗筷后给他们一一盛粥。 看著他们围著篝火席地而坐狼吐虎咽的样子,李尔对那没见面却无处不在的国师愈发厌恶。 当国师就好好当,非要搞妖魔祸世这一套引火烧身,现在李尔手里有金刚鐲和封神副榜,等这一路解救到了国都见到国师,一定要给它送一份它想不到的“大礼”! ………………………………………… 国师府…… 集仙殿外跪著的待用童子又变成了三个,陈鸣的幼弟陈治被迫不及待接近“仙丹”的一位宗室子弟挤出了看炉的位置。 跪在殿外的陈鸣低些头用眼角余光看著殿內那名宗室子弟红光满面洋洋自得的样子不由在心里冷笑。 好好享受吧! 那儿可是个“好”位置,一般人还真没有那个“福分”,得意吧,等国师哪天发疯將他扫进丹炉时,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这么得意。 陈鸣庆幸幼弟如今暂时平安,在心里默默祝祷,感谢不知哪位尊神大慈大悲將他的幼弟从那魔巢中解救出来,只能挨个致谢。 “弟子诚谢三清、诚谢佛祖、诚谢各路大神真仙……” ………………………………………… 远在几千里外的资水县外,刚骑著青牛驾云离开的李尔在资水城在高天上用龙头拐杖凌空划出一个大圈子。 隔空传音將不能离开圈子的原因告诉那些倖存的百姓后,又告诉他们去城里哪处取农具、哪处取种子,让他们在城中找地方安心耕种生活,告诉他们资水源泉已经恢復喷涌,城中水井不日即可打水后才叫青牛驾云飞空,又得前往下一个城池了,不知道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高天上风声猎猎,鼓动著李尔的道袍,翻飞的衣角和袍袖如同李尔此刻的心情,光这途径的冀州一府三县情况就这么坏,后头指不定会出现什么情况。 李尔嘆了口气望向遥远的天边轻轻的嘆了口气…………………… 前路漫漫,且行且看……………… 第十章 樊川此地之所以叫樊川,是古时这处並无人居住,原来是一条樊川河,后来沧桑变化,偌大的樊川河因源头逐渐枯竭、加之流域中山崩地陷以致为数不多的河水被一处处截断乾涸。 留到现在的除了一座清澈见底泉流纤细、方圆三丈多的的古樊川源池作为古蹟供人游览外,其他的河道已全无水痕,彻底成了斑斑青史中的一段记录了。 李尔也是看了地图查了水脉才知道,这古樊川泉池流出的水都顺著山势淌进了山下那条老国君继位后下令挖掘修建的安济渠中匯合其他河水一起东流入海。 经歷数次恢復水脉事,已经有了经验的李尔望著眼前这座水位下降露出大半池壁的樊川源池已经能做到淡然处之。 还是走流程…… 先看看-看一会取葫芦-倒水-恢復水源-河流復涌 看著清泉从池中重新喷发恢復河流,李尔拄著龙头拐杖转身就走。 只是他刚坐在青牛背上要升起祥云去樊川县时身后那方泉池却冒出了一点异样,被法力大增的李尔顺利察觉到。 他一拂袖霍然转身回望,就见樊川源池中水泛五彩、宝光萌发,儼然一副要有异宝出世的样子。 青牛也察觉到了,它动了动耳朵,鼻孔喷著气扭过身去面朝泉池。 在一人一牛的注视下,泉池里像是一口大锅里的水如同被烧开一样不断“咕嘟咕嘟”的涌出碗口大的水泡,泉池周围迅速的开始云雾繚绕起来。 青牛看著这泉池中的场景眼都不敢眨,生怕水里跳出什么妖怪把它和老爷一口吞了。 刚想后退,它又记起来先前在府城时老爷连国师的牌位都敢用雷劈,一下子又没有了那股害怕的劲。 …… 李尔不知道这青牛这么一会功夫出现这么多的心理活动。 他看著那泉池全力鼓动法力放开神识探查四面八方,不动声色的將戴在手腕上的金刚鐲取下来將法力灌注其中需握著。 待会要是有什么恶声恶状的精怪跳出来他就把金刚鐲打出去,保管给它打开“天窗”透透气。 …… 泉池翻涌了好一会,池中的泡泡才逐渐消散,只是縈绕著一人一牛的雾气越发浓郁。 “哗啦啦”的水声中,泉池里终於缓缓浮出一个头顶双角龙首人身的神灵。 他头戴珍珠五旒冠、身穿水苍色水纹织金仙衣、腰横镶深蓝色宝石金底腰带、手持玉笏、脚下踏著墨色朝靴,身影微微佝僂,纵然是龙首人身也能看出这神灵老態龙钟,怕是岁数不小了。 李尔看著这泉神手里的玉笏好像比合阳县老城隍的那柄漆木朝笏还要高出二寸,心道这点到和前世电视剧里和出土馆藏朝笏一样,以官阶和所管地域的大小范围一样分级赐予。 …… 那泉神完全站在水面上时才一手持笏一手正了正衣冠,这才双手捧笏向李尔躬身行了大礼。 “古樊川龙王拜见大仙,多谢大仙救我樊川恢復源泉解生民之倒悬、挽龙宫之將倾,小龙闔家上下感激涕零~” 李尔温声道:“无须多礼,老龙王,这场旱灾是如何来的你可知道?” 古樊川龙王姿態恭敬,“回稟大仙,这旱灾来的突然,本来小龙这泉池从一千三百年前泉源减少收缩,樊川干而泉池不干, 哪想到去岁忽然有个金袍道人手持老国君御赐金牌和冀州府下数县城隍、山神符詔並一面黑煞煞的镜子一路吸纳各方山精地气水脉, 小龙这泉池的底蕴被抽取大半,小龙的长子年轻气盛,不顾他娘和小龙的劝阻去讲道理,被那国师抬袖收了,如今生死不知…… 若不是小龙活的还算久,见势不对忙卷了小半水脉和其余家小深入地下潜藏,恐怕连这点家业也保不住了……” 老龙王说到这伤心不已,不禁擦了擦眼泪,泉池上顿时匯集云层飘向天上望樊川城去,眼看著要下一场雨了。 …… 李尔耐心听完这古樊川龙王的一番话心中有了计较。 “龙王且宽怀,贫道此去国都正是要斩妖除魔,还人间以太平”,李尔安慰他几句又接著问。 “老龙王,你根基尚存,事后没写表文上奏天宫吗?” 古樊川龙王闻言顿时神情萧瑟,“发了,人间发生这等大事,小龙身居正职掌握符詔,怎么视若无睹?可奇怪的是小龙自去岁见那国师走后便急急写了表文上奏,可……” 老龙王表情有点纠结,“可……可表文上了天,小龙就等天宫派仙官询问,哪成想表文一封一封上奏,天宫就像封闭了一样音讯全无, 若不是先前小龙还看见天宫的游奕察查使驾著云车在这泉池上经过,小龙还怀疑天上出了什么事……” …… 李尔听到这里已经开始面色凝重,这情况不对,人间出了大旱天上不管……! 李尔想起了初到此界在合阳县太乙峰上恢復涌泉时遇见的那位仙官和他说的话…… ………………………… 此国君王不敬天道蔑视上圣,自从他立了个什么国师以来,漫天诸神的祭祀都叫这国君给断了,因此天宫震怒,下令教这国绝了收成以警醒昏君,该有十年期满,到时自然枯潭涌泉地生百穀以安生民,您今日私自放水,已是逆了天谴了!” ………………………… 那位仙官的话此刻在李尔耳畔清晰的重新响起,他明白了为什么这老龙王的表文发出去却没有任何回应了。 看面前这位古樊川龙王的样子,他恐怕还不知道这里面的阴私设计,不过这不怪他,谁知道天宫里的神仙们居然会纵然国师那样的人间为祸人间残害生灵呢? 妖魔肆虐却没有神仙来管,李尔又得了天赐的封神副榜、金刚鐲、太清鱼尾冠三样宝物,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天宫无道民不聊生,仙魔混淆苍生遭难,这是让李尔率民伐天重立天宫! 这就说的通了。 那古樊川龙王想起被抓走的长子伤心的哭了一会,眼下已整理了仪容又对李尔行礼。 “大仙仙驾降临,樊川池蓬蓽生辉,小龙诚惶诚恐敢请大仙移驾樊川龙宫小坐,让小龙一家尽一尽地主之谊,不知大仙意下如何?” 李尔想了想,这是自初临此世以来遇见的第三个本界神仙,之前的合阳县老城隍略说几句油尽灯枯本源消耗而歿,持簿仙官只是一照面就走了。 只有当下这位古樊川龙王是个了解此方世界的突破口,李尔想到此处欣然答应老龙王去他的龙宫坐一坐。 那老龙闻言喜不自胜,忙开闢水道恭候大驾…… ……………………………… 水澈珊瑚艷,晶莹剔透明。 往来白玉鱼,看门有虾兵。 老龟为丞相,螃蟹號將军。 珠帘层层里,绿翠筑龙庭。 ……………………………… 李尔看著这樊川源池下的龙宫不禁暗暗咋舌,好一个古樊川,果然积累不少,这气派不愧是古樊瀆的遗留。 看起来这樊川池不大,想不到这底下另有乾坤吶,这老龙王倒是挺会享受。 …… 老龙引著李尔一路向水下走了有半柱香的时间才到这座布局精巧材料豪奢的龙宫里。 老龙坚持请李尔做上首王座,李尔固辞不受,二仙推脱一番这才分宾主而坐。 老龙王叫来宫中的龟丞蟹將对李尔大礼参拜,这才吩咐摆宴,老龙王態度恭敬不时举杯,龟丞相末座做陪。 李尔將葫芦取下来以水代酒,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席间李尔向老龙王打听这世界都有哪些大能上圣。 老龙王活这一千多年,对这天上地下的势力分布都挺清楚。 他一一为李尔解惑…… 天上的天宫以天帝为主,这位天帝治世还不满万年,朝政由左极仙翁辅佐。 天宫上九天还有都天枢机府,那有天心化身三界总判大使,至仁至德,察查三界恶政,贬斥恶仙墮神。 西方有无量婆娑净土世界,归燃灯定光佛统领,这位老佛已得道八千载。 又有一方境外之境妖魔界,妖主混沌实力深不可测,只是平常不管事,所以妖魔界比较混乱。 人间王朝沉浮更替,如今是晋国统辖九州总治生民,老国君年事已高,自从封了个国师就不大上朝了,他有三个嫡亲儿子,如今都已年长,老国君却迟迟不立太子,不知道又会弄出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 老龙王说的清楚,李尔听的仔细,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李尔吃完饭出了龙宫骑牛要走,老龙王喝的酩酊大醉被龟丞相搀扶著出来送行。 老龙王在宽大的袍袖里取出一方晶莹剔透的八角形水晶盒执意要送给李尔做为谢礼,嚷嚷著李尔要是不收他就把自己的龙角锯下来送给李尔,李尔推脱不过,只能收下。 龟丞相搀扶著老龙王一路恭敬相送到广济渠边目送著李尔乘牛升云而去才返回龙宫…… …… 高天之上,李尔骑著青牛怀抱龙头拐杖背著红皮葫芦回头看著老龙王主僕回池,这才將一直握著的金刚鐲戴回手腕上。 夕阳西下,雨霽云收,沿途草木经过饱含灵气的雨水滋润已经初现嫩芽,就像这人间百姓一样坚强而努力的活著………… 第十一章 善性经营多得富,良心交易总生財 刚刚下过雨,入夜的樊川县中儘是檐下滴水落在房下石板上的“滴答”声。 原来的县衙已经改头换面成了座在夜间也燃烛高照灯火通明的钱庄。 大门两侧站著的不是人,而是穿著衣服人立站著的胖大野猪怪,一左一右虎视眈眈的盯著大门內外进进出出的各种精怪。 钱庄门边左右的竖匾被换成了乌木鎏金的,右边是“善性经营多得富”,左边的是“良心交易总生財”,上头横匾是同样的材质,写著“宝蟾堂”三个饱满的鎏金大字。 从对联看这是个钱庄,可从那大门中川流不息的穿著衣服的各种妖怪来看,这地方交易的什么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 李尔在云头上运起法力让自己和青牛隱去身影冷眼看著下头的场景强压住火气,让青牛在远处落下云头给它用法力施加了一层遮掩身影气息的法术,自己则將金刚鐲取下来灌注了法力握在右手里,左手提著龙头拐杖隱没身形跟著那些妖怪走进了钱庄。 …… 隨著一眾精怪混进了大门,院子里倒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几个穿著青布衣服的蟾蜍在院子里一字排开坐在一条木桌后回答著各种精怪的问题,看著服务態度还挺好。 李尔相信,如果忽略它们的蟾蜍脑袋和时不时发出的呱呱声和看见飞虫眼前一亮后那疾射而出捲住飞虫后长舌缩回去的模样,以它们的服务態度完全能胜任酒店前台和服务员这种需要耐心的工作。 但是当他转头环顾四周时却突然一愣。 让他目光凝聚的是任何身为人类都忍不了的事情。 只见这大院子里靠著墙边码著数不清的一层层堆著的高大木笼,笼子里儘是不著寸缕的男子,有少年有婴儿有青壮,一个个在笼子里双眼无神或靠或躺。 小孩抱著呼吸微弱婴儿,青壮里多数都是一副认命的模样,零星有几个神志清醒的正用披散著的头髮间隙中的余光恨恨的看著来迴路过的精怪。 李尔站在不碍事的墙根下看著这些被抓的人,又看看满院子的妖怪怎么看怎么刺眼。 强忍著不適和那些问清楚如何买卖的妖怪一起从那些蟾蜍身后走进了西跨院。 这西跨院中的景象恍如人间炼狱,满地的血污混合著雨水让环境血腥冲天,左右看去,有正在燉煮的十数个大铁锅,有一身毛髮齜牙咧嘴的老虎正在手起刀落切著肉。 妖怪们三三两两的坐在锅灶旁不远的桌子旁等著上菜,有吃完了正在结帐的,忽略锅中煮的案上切的人肉和树上掛著的人肠,锅灶旁堆积的死不瞑目的人头,灶膛里混著木柴烧的人骨,这地方倒挺繁荣。 环顾一圈確认这院子里只有妖怪,李尔再也忍不住翻涌的滚滚怒火。 他抬手掐了个诀將这座院子封闭起来飞上高空,高举起右手一直灌注法力的金刚鐲拋向空中叫了声“涨”。 金刚鐲边落下边变大,破空声中直直朝著这左跨院坠落,千钧一髮间,一枚金灿灿的大如磨盘的铜钱迅速从正堂中飞出想阻拦落下李尔的法器,刚迎上就被磅礴的法力压落血污中动弹不得,那些烧火的、切肉的、吃喝的妖怪乃至整个左跨院俱被落下的金刚鐲“轰!”的一声砸成齏粉。 金刚鐲灵动非常,飞回李尔手里前化出火焰將周身燎过又化出水团仔细洗了洗,这才落在李尔手中。 看著原本热闹的左跨院变成了一片大坑,李尔这才感觉心情好了些。 下头堆积著笼子的院落中,蟾蜍们现出原形迅速蹦回正堂门前咕呱咕呱的蹲著。 那些侥倖没进西跨院的精怪也都各自现出原形狼奔冢突的跑出了院子四散奔逃。 李尔將金刚鐲戴回手腕上,站在云头拄著龙头杖看著下边围著几个大蟾蜍的正堂。 见李尔如此雷厉风行,正堂里的妖怪终於坐不住了。 “天意呀,天意” 隨著一声苍老的声音,一个一身金黄色锦衣头髮雪白的矮胖老者从正堂里缓缓走出来站在屋檐下看了看云头上站著的李尔后躬身行礼。 “蟾翁见过上仙,上仙玉趾亲临,老夫却有眼不识真人,真是失礼了,失礼了” 李尔看著那老翁的作態冷冷开口:“你倒是个识时务的,知道不可力敌就出来扛事, 贫道看出你身具招財金蟾血脉,若能积累善功,未必不能飞升天界,为何不行善事好好修炼,参与这种逆天暴虐之事?!” 矮胖老翁闻言腰弯的更低,“不可力敌,自然应当审时度势,上仙,这种缺德事我本不想做,奈何势比人强,我不得不昧著良心来干这勾当,我要不做,闔族上下难留活口啊”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帐本和几枚玉简用双手恭敬的捧著跪在地上,“上仙,这是几位妖王和国师往来贩卖人间百姓的帐目还有几位妖王下达的命令,如今交给上仙,望上仙看在小老儿献出这些的份上,留我蟾族一线生机,小老儿跪谢了” 李尔用法力將那老蟾托著的帐簿和玉简摄来手中粗略翻看,见帐簿上详实的写著近两年来国师和妖魔界的几个妖王互相买卖灵药人口的交易次数、药材分量。 李尔不看还好,这一看让他震惊不已,这晋国坐拥九州,除了青州、雍州、豫州还有凡人棲息,其它几个州除了划出几个州府和县城做为交易场地,其他地方都被国师联合妖王化作了荒无人烟的废城。 李尔从目录仔细对照后忙翻到冀州部分,只见帐簿上赫然写著“冀州全境尽数设法荒芜,残留人族悉数运至樊川交宝蟾堂交易……年齿高者尽屠,妇人隨军押送回界,仅留幼儿並青、壮男子为隨军妖族犒赏食物……” …… 原本在这冀州生活的百姓如今只留下这么一段文字证明他们曾经在这世上来过, 好好的青山绿水万户炊烟,就因为老国君信任妖孽而被天宫做为对人间君王施展的高高在上的惩罚,在天宫神仙的蔑视下化作万里荒野累累白骨,这惨烈的事实让李尔的心神受到极大的触动。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了什么叫做命如草芥,什么叫做桀紂之行。 他面色淡漠的对老蟾道,“那蟾妖,贫道而今代天宣諭,你听好” 正堂前跪著的蟾翁態度恭敬坦然听判,“老蟾在,听上仙判” 李尔取下掛在龙鬚上的封神副榜拿在手里,“好,老蟾听判!你本身具金蟾血脉,却一朝行差踏错助紂为虐,逆天之道罪不可恕,念在你尚存良知,贫道判尔受雷刑灭形!但上天有好生之德,特许你一点真灵转世重修,贫道如此判决你可服气?!” 那蟾翁伏身於地慟哭流涕,“回稟上仙,小妖服判,呜呜呜小妖伏判~” 李尔掐诀引雷將这老蟾妖劈死,其他妖怪也命雷霆一一诛除,那几只蟾蜍自然也没倖免於难,通通在雷下化作焦炭步了它们祖宗的后尘。 李尔说到做到,从老蟾身上以法力取出一点微弱的灵光打入了幽冥中,后续老蟾能不能转世投胎就看它没做坏事之前积累的功德够不够了。 它要是之前真能做到大门口那对联上写的“善性经营多得富,良心交易总生財。”就必定有转世的机会。 妖怪都清理乾净了,李尔又叫青牛去樊川池中告诉老龙王这城里的情况,等老龙王来了又把这院子里侥倖存活著的人都交给了他来负责救助管理。 在老龙王的恭送声和被解救的人群的感谢声里和他们辞別。 李尔要乘坐青牛直接去国都中剷除妖孽重新代天封神扶持明主。 ……………… 从此后这座樊川县就有了李尔的“斩妖救民骑牛飞升”的传说………… 第十二章雷霆迅疾扫妖雾 削山基础筑帝宫,楼闕飞檐隱云中。 宫娥焚椒天色暗,力士倾盆流水红。 笙歌鼓乐达海屿,十国朝班爭进贡。 九州一统国疆阔,胡儿做舞汉威宏。 ………… 李尔骑著青牛在云头上俯瞰这座重檐飞拱壮丽非常的宫殿群,下意识的吟诵出了前世在网上看到秦朝阿房宫想像復原图下有位大佬看图有感而发写的诗。 “如果当时阿房宫真的建成了,也就是眼下这副场景。” …… 宫殿重重楼阁排列,假山水池点缀其间,大殿中宫娥候驾,飞廊上羽林巡守,明堂殿下,长阶摺叠称九节,朱雀门上,钟鼓齐鸣金鳞涌…… 园內花朵,依令四时开放,昆明池中,队队彩鲤遨游…… 李尔看的越仔细就越咋舌,最高大的明堂殿居然和唐代的大明宫含元殿一样是將一座山削平了做为宫殿台基而修建的。 含元殿台基就有十五米多,台上建筑又有十六米,合起来三十多米,这样的高度在完全由人力修筑的古代已经算是巨构。 可这晋国混一宇內九州囊括,又有周边小国朝贡,居然能支撑他们修建起比唐代含元殿还要高大的主殿。 估算了一下这座主殿和台基的整体高度,李尔发现这座明堂之殿已经接近五十米高了。 如此高殿,哪怕是有三十米的台基支撑,整座大殿全靠人力修筑,这上头投入的钱粮和人命恐怕难以计数了。 李尔本来想用天雷击打焚毁这座宫殿,可转念一想毁在他手里后难保新继位的国君不会冒著风险重建,为不使黎民遭难,放过它吧…… …… 观赏感嘆了一会,李尔就得去忙正事了,他拍了拍青牛叫他调转云头去刚才飞上国都高空时看见的国师府。 这次去,一定得扫除妖氛,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 ……………… 片刻后…… 云头上骑著青牛的李尔在高空中遥遥下望,这国师府面积够大,足足占了两坊之地,规格也就比皇宫略微小一点,整体相差不大,看著中轴线上那五座铺著金、绿二色琉璃瓦的大殿,要不是大门上悬掛著蓝底鎏金的国师府竖匾,李尔还以为这是老国君哪个成年子嗣的住所。 確认这处宫殿群是国师府就行,只要地方对了,剩下的就好办。 他掐诀引雷,先用雷劈了国师府的大门。 看著那座坍塌的大门,李尔虚位以待。 这招叫引蛇出洞,大门民间又叫门脸,这一道雷就是给国师扇了个大嘴巴子,但凡这国师好面子,绝不会坐视不理。 李尔將金刚鐲褪下来用手虚握著调动法力灌注其中,待会那国师一但冒头,先给它吃个硬菜…… ……………… 国师在哪呢? 它此刻换了一身紫缎绣八卦太极的天仙洞衣、头戴紫金镶真珠芙蓉冠、足穿朝靴正在集仙殿的丹炉前踩著禹步开坛做法。 今天是至关重要的,这一炉耗费无数心思改过数遍丹方祭了九十九对童男童女的血河聚魄丹已经在今早投入了最后一味药引,就是之前爭相看守丹炉的那些龙子凤孙。 国师亲手把他们扔进了丹炉里头,眼看著融合的不错。 丹恐要炼成,这国师沐浴更衣摆开香案开始做法以祈求天宫能保佑这炉丹。 …… 廊下左右跪著的三个童子和几个国师的弟子,庭中法幡星旗按位分布,隨著国师长剑所指时不时闪过一道流光隨之轻轻飘动。 正在这紧要关头就听见前头传来轰隆一声响。 眼看著丹炉里要融合凝结诚丹了,一声雷响熄了绿火,香案上蜡烛折断供香熄灭,国师做法的节奏也被打断。 炉底下的绿火熄灭后炉膛里炼製的丹材就像烧起的湿柴火一样冒出滚滚黑烟。 这炉丹已经废了。 把国师给气的浑身哆嗦,好容易攒这么一炉子药材,偏偏在这要紧的节骨眼上毁了,国师再也顾不上形象的怒髮衝冠倒提长剑飞身上天。 国师双眼通红,心里头在滴血,攒这么一炉子药材容易吗?多大的仇啊?至於吗?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丹药眼看著出炉了这雷劈下了。 等他飞到空中一看,被劈的还是大门! 太不给面儿了!这是怎么个事? 这不等於往他脸上甩巴掌吗?实在是欺人太甚! 被打脸又被毁丹,此刻它要是再忍它就不是人! …… 高空上,李尔看著那集仙殿中冒起滚滚黑烟后国师提著长剑衝上天来不由得哈哈大笑。 太可乐了这个,赶得可真巧哇。 要是让李尔知道了国师心里在想什么,他应该会笑的更大声。 一介妖孽,披了一件陆地神仙的遗蜕就敢堂而皇之的走上朝堂装起了高人,还让老国君封它大圣国师 它也配? …… 李儿左手抓些龙头拐杖,右手虚握著金刚鐲,面带嘲讽的开口,“这位就是大圣国师啊? 俗语说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看到了,真是个恬不知耻的孽畜!! 一个妖孽不思潜身缩首,居然胆敢祸乱朝纲以致上干天怒! 又胆大包天涂炭苍生欺辱地祗,不过一介妖物,怎么就这么愿意往自己脸上贴金吶? 哦,披上人皮就把自己当成真人了?你看看你自己有人样吗?乾乾的是人事吗? 还大圣国师~ 你也配叫这个名號?!?” 快飞到李尔面前的国师恨的牙根痒痒,这道士嘴怎么这么贱呢? “兀那道人!休要在这儿牙尖嘴利逞口舌之快! 看剑!!!” 它气的提起速度举起手中的长剑飞到李尔面前抬手就往下劈。 李尔用龙头拐杖一架將剑盪开,右手迎著国师的脸撒手就把金刚鐲扔了出去。 国师怒火攻心没有防备被金刚鐲砸在头上差点给他砸晕落下天去。 它一运法力意图退开,哪料到金刚鐲穷追不捨追著它砸。 国师被逼无奈將手中长剑一拋掐了个法诀儿变出漫天剑影想对李尔一击制胜,不料金刚鐲也隨之变化,国师变出多少把剑金刚鐲就变成多少个和剑对打。 底下的百姓看见天上神仙打架慌忙跪地焚香。 秦王趁著国师上天和李尔打斗率领著外公手下的一眾士兵打进国师府中救出不少被国师罗职罪名抄家的官员子女,陈鸣、陈治两兄弟和另一个童子也在其中。 秦王倒是会趁乱,他让士兵搜罗国师府中珍玩撤出装车运走,又身先士卒和兵士们一起在这府里四散薪柴浇上烈酒和菜油让士兵一处处点起火来。 等国师反应过来时偌大一座国师府已经燃起熊熊大火陷入烈焰之中。 国师更气了,天上有对手,地下也有宵小趁机作乱打劫它的收藏,它怒意更盛简直要气疯了,仰天嘶吼一声扯去发冠快速掐诀。 眼看著那些长剑已经招架不住与之对战的金刚鐲,它自知不敌李尔,情急之下要引动国都下布置的阵法拼死抵抗。 李尔如今得道得宝法力无边,岂会看不出这国师的手段? 他就等著这刻呢。 李尔在牛背上看见国师开始掐决做法,抬起左手的龙头拐杖將滚滚法力注入其中对著国师就扔了过去。 此时地面上有个喝的醉醺醺的穿一件油光鋥亮的青布衫壮汉举著一瓶酒看著李尔掷出龙头拐杖下意识的喊了一嗓子。 “哎? 著傢伙!这不是俺搭猪时候扔鉤杆子的法子吗?仙人爷爷也会抓猪啊?” …… 天上…… 国师被里尔扔出的龙头拐杖打在胸口打散了它一身法力,法诀也掐不住了。此刻正直直朝著国师府方向坠落。 就到了这步田地它还不忘口出狂言。 “那道人!你知道我是给谁办事的吗?你胆敢坏了这大计!不怕天宫和妖界……” 还没等它把话说完,西方天空中忽然想起宏大的梵音,一座通体如琉璃色脑后掛著一圈散发出无穷慈悲意蕴圆光的大佛抬手轰出把国师和它下边的国师府一起夷为了平地,偌大一座熊熊燃烧的国师府变成了一个深陷的大掌印。 “弥陀佛……贫僧来迟一步,还望尊驾见谅” 李尔刚才可听见了那国师高喊的天宫和妖界,他叫青牛调转身形抬手召回金刚鐲和龙头拐杖握在左右手里。 这才面带戏謔的开口,“没事,没事,好戏不怕晚吶,是不是,佛祖?” “弥陀佛,尊驾果然有大智慧,如今妖孽已经伏诛,贫僧告辞了……” 隨著这道大佛身影缓缓变淡,消失在天空,下边跪著的百姓疯狂的对天空李尔和西方大佛的方向焚香跪拜祈求保佑。 李尔嘴角抽了抽,叫青牛调转云头去找刚才救人的秦王。 底下磕头祈福的百姓还不知道一佛一仙都走了,仍在不停跪拜。 …… 与此同时…… 皇宫寢殿中一派剑拔弩张的景象 “大哥,三弟,你们两个要是识相就在这放弃继承皇位的詔书上签字画押!否则別怪我不顾手足之情!” “秦王殿下不可呀!老臣求您啦!陛下刚刚驾崩,岂能在他灵前行,此不义之举呀!万万三思別殿下……” “徐首辅!你求他也没用!今天他是铁了心要杀兄宰弟且为乐啦!就让他在父皇灵前把我们兄弟都杀了吧!” “大哥说的对!” “你们!竟如此的不识抬举吗?!国师已经伏诛!不要再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否则我真的不留情面了!!” …… 眼看著大殿里情形激烈剑拔弩张,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跑进寢殿跪在一眾皇子和大臣身前。 “报~报~!各位殿下~各位大人~” “启稟~启稟~” “启稟什么?快说!” 被提著剑的秦王一嚇,小太监闭著眼睛快速稟报,“启稟秦王殿下燕王殿下周王殿下,羽林军在巡逻时看见明堂殿上停著祥云祥云上有位骑牛的神仙~” 小太监尖声说完瘫软在地上,被明晃晃的剑尖嚇晕了。 寢宫中的一眾皇子和大臣听完在秦王的带领下出了寢宫直奔明堂殿…… 第十三章 水清水浊,具能载舟覆舟 明堂殿外廊下, 周王带著燕王弟弟在一块,首辅徐昌业和吏部尚书杨坚在一块, 內宫总管太监沈容和兵部尚书兼左、右驍卫大將军孙武侠围著大司马兼丞相李之屏窃窃私语。 其他各部官员和皇亲、勛贵都被押在各自府中看管等待著最终贏家…… ……………… 殿內,李尔拄著龙头拐杖和秦王面对面的站著交谈。 ……………… “秦王,你得知道一件事,这朝中仅存的袞袞诸公各自的利益盘根错节,如今妖孽被贫道诛除,他们一定会拼尽全力爭夺朝堂上空出来的位置, 贫道有一句话送给秦王,希望秦王牢记” 一身宝蓝色云纹锦衣的秦王对李尔躬身行礼道,“上仙金玉良言,小王一定劳记在心,请上仙赐训” 李尔頷首,“秦王,这些留下来的朝臣们大都心存社稷,现在他们堪用不代表以后堪用,你需劳记,要用他们去治天下,而不是和他们共天下,秦王可记住了?” “小王一定劳记仙长的话……” …… 李尔又问他一些朝政问题,这位秦王一一对答如流。 李尔心里满意,但他没表露出来,隨后又用法力编织幻境让秦王以为他已经坐了天下,李尔见秦王在幻境中废除了老国君的苛政,用留存的大臣们选贤取能各施所长处理朝政国事, 看著他劝农桑薄赋税减徭役,又缩减自己的皇陵规模,早早培养太子手把手的教导处理朝政剪除权臣遏制贪腐,又在感觉自身年老时主动退位做太上皇,让太子登基。 退居別宫的秦王看著皇孙出生又教导皇孙,直到皇孙长大后在八十大寿的庆典中无疾而终含笑而逝。 群臣和皇帝依遗詔减少金玉陪葬器又取消臣子后妃殉葬,为他上了大成至德圣仁皇帝的諡號,庙號太宗。 ……………… 秦王此时刚刚在幻境中经歷了登基后的理政和去世后魂魄漂泊的迷茫中。 直到听见大殿外的鸟鸣才逐渐清醒过来。 秦王看著对面喝著茶的李尔不禁苦笑一声,“仙长” 李尔放下茶杯看著秦王。 “小王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里的经歷太真实了,这是仙长將我以后的经歷用法力放给了小王看么?” 李尔看了他一眼才开口,“百花籽类不同样,四季生发各有时, 秦王在幻境中看到的未必就是你以后经歷的,但贫道相信,你会比幻境中做的更好” 秦王闻言低头自语,“百花籽类不同样,四季生发別有时……” 他念了几遍后抬头注视对面坐著的李尔,“仙长苦口良言,小王谨记在心不敢或忘。” 李尔却让他出去叫殿外的周王和楚王依次进殿,老国君膝下就这三个是原配所生的一母同胞,一国之主的位置可不能轻易定下。 不挨个考验考验,剩下的那点百姓还不够他们三兄弟祸害的。 ……………… 两个时辰后…… 对周、楚二王用幻境考验过確认行二的秦王是他们三兄弟里唯一一个愿意登基后对百姓行宽仁之政的,这才当著一眾实权大臣的面宣布立二皇子秦王为帝,不日改元登基。 不管周、楚二王黯淡失意的神情,在秦王和一眾大臣的挽留中推辞著乘青牛驾云升空而去。 ……………… 极北海外妖魔界…… 白雪皑皑万里冰封的大地在一片终年翻腾涌沸的黑色大海中行踪不定的漂泊著。 最高的几座山上有几个外观狰狞的硕大洞窟,这是妖主之下统管这妖魔界的几个妖王的住所。 此刻在其中一间洞窟中,几个妖王正聚在一处商討事务。 …… 金风洞中魔气滔天,洞里气氛压抑,这些妖王们除非是有关妖魔界的大事才会聚在一起,否则平时都是独来独往。 看样子今天发生了不得的大事,各路妖王齐聚一堂。 …… 金凤洞最深处的宽阔洞窟中阴火森然。 靠近石壁的高台上,上首坐著的是地位最高、修为最强的金鹏王,高台下左右两边从高到低各排开五个高大的石椅。 左侧石椅上从金鹏王往下依次是:摩天洞白蝠王、落云洞赤蟒王、黄崖岭蛟王、绝无峰鹰王、赤苔塬六牙象王。 右侧石椅上是:骷髏岭狨王、黑水谷修罗王、生潮洞黿王、风回坳狐王,最后一张椅子此时空著,那上头原本应该坐著金蟾潭蟾王。 …… 坐在最上首的金鹏王先开口,“老蟾蜍已经很久没向本界送信,本王怀疑他碰上了厉害的高真被抓或被杀, 不管发生哪一样,这都不是个好消息。” 狐王摇著羽扇接上话头,“自去岁晋国国师与我等合作以来,咱们的各洞儿郎没少在他那儿买人打牙祭,咱们也卖给他不少药材,彭王看是不是派个儿郎去他那儿打探打探消息? 咱们就在这干坐著猜也不是回事,是不是?” 它话音刚落,对面的白蝠王颇为赞同的开口,“狐王说的有道理,老蝠我是赞成的。” 听它说这话,修罗王不乐意了。 修罗王看著白蝠王瓮声瓮气,“我早就说过举族出动去吃个过癮!你们偏要说什么三思而后行!人间出现什么样的人物都不算怪,如今老蟾蜍没了,谁替咱们在人族中勾兑?” “你个丑八怪!非要跟我老蝙蝠作对是吧?!在那阴阳怪气什么呢?”,老蝙蝠听出来修罗王的话外之音不禁起了怒意。 “都消消火,消消火,老修罗也不是那个意思。”,六牙象王此时出声劝架。 修罗王却不买帐,“我说老象,装什么和事佬啊?那些从晋国掳来的细皮嫩肉的女子你抢的是最多的,头两天还开宴席吃的挺香,现在就想一抹嘴转头不认帐了?老蟾蜍是为了谁死的?不还是为了咱们!有胆子吃没胆子打。本王都瞧不起你!” 修罗王这一番话说的老象额头青筋直跳,他出来说两句本来是为了免的伤了几个妖王间的和气,没想到这老修罗这么不卖他面子,气的他不停的甩动长鼻子喷气。 …… 接著蟒王开口被狨王骂,狐王开口被蛟王顶,除了金鹏王和黿王没开口,剩下的几个妖王开始互相谩骂指责。 洞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上首高台上坐著的金鹏王看著这混乱的场景脸色越来越黑。 黿王本来不想出声的,作为这些妖王里年岁最大的,他平时议事也就是走个形式,少有开口的时候。 见修罗王火气挺大谁说话顶谁,其他妖王相互指责谩骂就是谈不到今天聚集的正事,加上金鹏王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不得不站出来开口镇一下场子。 “各位!各位听我老黿倚老卖老一句劝, 各位都是一族之主,一把年纪了別耍小妖怪脾气, 今天大伙聚一块是来盘算盘算老蟾蜍是死是活,活著怎么救,死了派谁接它的事,不要在这儿吵来吵去不顾正事。” 有黿王出首调和,偌大的洞窟里总算再次安静下来。 金鹏王的脸色也好了点,他环顾左右两侧的各位妖王,见他们虽然脸上不服不忿,好歹消停了,这才沉著声音开口。 “本王知道各位担心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怕步了老蟾蜍的后尘,可各位都是一族之主,都是这妖界的顶樑柱,底下的小妖可以怕,咱们要是怕了这妖界还能有前途吗? 妖主沉眠难以近身,祂既然默许我等借著祂的名头自保,就得维护祂的脸面! 怕难怕死的还算什么妖王? 精神点!都打起精神来! 老黿你德高望重,你在我们几个里选一个出来去东边接替老蟾蜍留下的烂摊子!” 金鹏王一番话说冠冕堂皇,反正它实力最强,每次出去办事它都藉故推了,自然站著说话不腰疼。 黿王见金鹏王让它拿主意不由在心里暗骂。 它脑子转了转对金鹏王说道:“我老黿只是痴长各位妖王两千多年,没什么实打实的功绩,这种大事怎么能是我拿主意呢?要我说,还是请妖主定夺才妥当” 金鹏王见这老傢伙不上当不由大为不悦,让自己拿主意?指著谁让他去送死他也不愿意呀。 说了这么半天一点进展都没有,金鹏王又气又鬱闷,藉故散了场。 …… 走在最后边的狐王摇著羽扇和拄著拐杖的黿王並排走在一起小声交谈著。 …… “我说老黿,你觉得修罗王待会会不会离开妖界去晋国?” 老黿摇了摇头,“这可不好说,修罗王看著像莽夫,实际上它脑子挺聪明,它不可能看见前面是绝路还往下跳,咱们几个妖王里头它算是有脑子的” 狐王羽扇一停,“我族中子弟在晋国国都中看见那来了个厉害人物和国师打斗,斗到最后居然是西方净土世界的燃灯定光佛出手將国师拍的魂飞魄散, 老黿,你算卦算的最准,什么时候算算妖主到底何时才能醒?” 老黿闻言更是狠狠摇头,“不算了,不算了,如今天机混乱,我的掛已经不灵了……” 老黿刚说一句就停下脚步转头看著狐王说,“你要真听我一句劝就约束你自己族中子弟,让它们別往东边跑,我言尽於此,看你听不听了……” 老黿说完不管站在原地怔住的狐王自顾自的拄著拐杖走远。 狐王站在原地脑袋里来回想著刚才说老黿说的话。 …… 想了很长一段时间它才抬头,本来想接著问问老黿其他的事,没想到人家早就走了,它只得轻摇羽扇走出洞口化作一阵旋风回了老巢…… …………………………………… 西方婆娑净土世界…… 李尔正坐在一座临崖的水榭中一边观赏著瀑布一边和坐在对面的燃灯定光佛喝茶閒话。 老佛与李尔对面坐,他今天是普通年老僧人的模样,左手捏著一串佛珠,身上穿著一领半新不旧的土色袈裟,脑袋后边没有显示圆光,如同迎接老友一样和李尔聊著天。 李尔也没想到这老佛还挺实诚,他问的问题老佛基本都回答了,本来是奔著打一场来的,没想到人家客客气气的,这一场打斗自然消弥於无形。 喝了会茶聊了会天,李尔起身告辞,老佛送他出了西方界才返回须弥山。 …… 老佛走到大雄宝殿登上莲台显化出一手掐印一手托灯的法相显化圆光,才变化,就听殿外传来左极仙翁的声音。 老佛喟嘆一声,“弥陀佛,罪过啊,罪过,仙翁的来意贫僧已经知道了,请回稟天帝,倘若那道人违抗天条贫僧必定倾力相助天宫。” 隨著老佛的话音落下,店外左极仙翁的声音也消失了。 老佛睁开双眼用湛金色的双眼往虚空中定定看了一会后重新闭合。 大殿里开始响起了梵音诵经声……………… “咚~咚~咚~”,山上开始撞钟了。 悠悠钟声里不知藏著多少情绪,纵然是身居净土也无法不染纤尘。 燃灯定光佛的念经声不急不缓,如同香炉里的紫烟一样不紧不慢的笔直向上飘飞…… 天心运化,天道垂感,人间晋国已经更换了君主,这天上也要有变化了…… 不知是好是坏,须得不闻不问,老佛深諳其中道理。 先明哲保身再图其他……………… 第十四章 紫气东来万象新(二合一章节) 时光如水流,朝夕向东游。 人间生活者,谁不在船头? ……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眨眼间,人间过了十年。 这十年秦王登基,改元天沐,晋国人口在君臣同心的善政中缓慢恢復,新帝恢復了对天宫眾神的香火,民间也在李尔的奔走调和中天旱有雨地涝开渠,连续十年风调雨顺。 李尔这些年身量见长,此时拄著龙头拐杖已经不再费力,奇怪的是新长出来的一部长髯天然就是灰白色,无论李尔怎么变化都没用,越变化长髯的顏色就越白。 他乾脆化名河上公,骑著青牛拄著龙头拐杖背著红皮葫芦四处奔走为百姓祈晴祷雨治病消灾。 …… 十年修养十年太平,年年丰收让家家户户官仓私仓俱是无一空閒,家家吃的饱饭穿的暖衣。 民间遍地是百姓为当朝皇帝和河上公修筑的供奉祠宇,哪怕皇帝下令拆除,不多时就会出现一座新的。 这是百姓自发修建的生祠,上至官府下至乡村,谁不知道这么好的日子是当朝陛下还有河上公给的? 诚心感应,天道昭彰,百姓的祈祷供奉让皇帝哪怕年过四旬依旧精力充沛,对李尔而言,能感觉到的就是这个世界对他越来越和善,有时甚至能感到如臂使指的程度。 通俗一点讲的话就是,哪个州县有旱灾、火灾、水灾,但凡当地百姓在祠庙里祈祷,哪怕李尔身在千里之外也能让天下雨救苗让地开渠走水。 李尔的法力也在逐渐加深,他现在神识外放甚至能在万里之遥清晰的看见国都中皇帝处理政务的身影和各地百姓辛勤劳作的模样。 奇怪的是就算李尔如何拯救苍生也不见天宫再次降下责罚,好像一切惩戒都隨著老国君驾崩和国师身死一同消散了。 李尔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新皇恢復了诸神的香火。 但百姓爭相祭祀的主要还是新皇和李尔,其他神灵的祠宇只是顺道上一炷香。 一人力少十人力微万人齐心山可移。 李尔算了一下,如果百姓每天都去上香祈福,这日积月累下积攒的诸神的香火恐怕不会少…… ………………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远在西域雪山採药的李尔收到了一张金光闪闪从天而降的符詔。 李尔拿著仔细看了看,上边的云篆明確写著天道感应李尔功德无量可以飞升天宫任职朝班了。 …… 一直在压制自身境界免的太早飞升的李尔不再抗拒,隨著天道召唤乘著青牛驾云飞升。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天宫和神仙是什么样子…… …………………… 一路扶摇直上到了九天的李尔看著眼前这座气势恢宏,却被层层泛著彩色的黝黑锁链穿插缠绕的都天枢机府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飞升了。 谁家神仙住的地方弄的跟关押重刑犯似的用锁链重重锁闭? 要不是周围仙气飘飘下头宫闕层层,李尔还以为这是被飞升到魔界了。 正当他怀疑这地方到底是不是正经天宫时,他面前这座朱漆玉阶的大殿缓缓打开大门。 李尔看著殿中云雾繚绕的样子嘱咐青牛在一旁等著,他自己拄著龙头拐杖缓步走进殿中。 …… 李尔刚进大殿没走几步门就在他身后合上,李尔转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走了不知多长时间终於从这座云雾繚绕的大殿中走了出去。 李尔看著水池对面那座开著门的后殿中同样被锁链缠绕著端坐在玉榻上的紫衣三目、金冠垂髯的神仙不由皱起眉头。 这个天宫怎么回事? 宫殿锁著,神仙也锁著,有好模样吗? …… 仿佛感受到了李尔的到来,缠绕在那三目神仙身上的锁链好像猫见了老虎一样瑟缩著稍微鬆开。 榻上的三目神仙抓住这难得的空隙缓缓睁开眼睛…… “多谢道友为我解开这枷锁,道友跨界而来我却不能亲自迎接,如此枷锁在身不能起身,实在是失礼了, 还望道友海涵” 李尔等他说完看著他身上缠绕的一道道锁链满心疑惑的问,“道友不必多礼,这锁链是怎么回事?道友为什么被锁在这?为什么贫道受詔飞升直升到这都天枢机府?” 听到李尔接二连三的问题,三目神仙本想为李尔一一解答,不想这些锁链像是被激怒了一样再次缓慢的收紧, 三目神仙见状凝聚法力將手里握著的一方印身扁平圆雕白玉立身龙钮玉印隔著水池扔给了李尔,又被锁链缠绕结实后合上三目。 李尔將这方玉印牢牢把握在手里,將神识探入其中,这才知道他想问的问题的答案…… …… 榻上这位乃天道生灵天心化身,天道所设的都天枢机府总判大使,指责是纠察三界中仙、神、佛、人、妖、鬼、魔种种生灵,鉴其誓言、赏其功、伐其恶,昭彰天道洞察一切之態。 这方世界安泰昇平祂就无灾无难,可一但三界生变乾坤混乱,种种影响就会化作李尔看见的那一道道锁链將祂牢牢困住不得解脱,祂被困住,这三界又会受到祂的影响开始骤生战乱遍地灾劫。 祂想解除锁链就得让三界安寧,三界安寧的前提是祂解除锁链,但祂被困九天一身法力十不存一,只能眼睁睁看著三界愈发混乱无序,三界也因祂久不现身让局势愈加离乱,就这样成了无法解开的恶循环。 天道有感从异世將李尔拉入这方世界,现在看来效果出奇的好,祂现在已经能將代表祂身份和权柄的白玉龙钮印交给李尔让李尔代行祂的职权,以使眾神眾生各司其职保三界之安泰。 三界形势好了祂就能从重重的锁链中脱身而出再合天道消弭祸患。 …… 李尔托著玉印看完明白了,这是三界的种种黑恶邪异已经到了让天心化身都被束缚其中无法干涉的地步,天心化身困於九天连动一下都难,无法自割腐肉刮骨疗毒,天道把李尔请来让他当外来医师给这三界下一剂猛药以此起死回生恢復生机。 为此天道特意仿照封神榜弄出来了一卷封神副榜和代表太上一脉至高无上地位的金刚鐲和太清鱼尾冠这三样至宝,封神副榜交给李尔用来釐清善恶神仙再启封神清寧三界。 以无上大法力炼製出的金刚鐲和太清鱼尾冠是天道给李尔的工资,其威能可与李尔手中师傅给他的龙头拐杖相比肩。 …… 李尔低头看著手中这枚方寸大约五厘米的玉印翻过来看了看印文,上头刻著八个古朴的朱文云篆。 “都天枢机,总摄阴阳” 李尔看著这八个字轻声念了出来。 现在目標很明確了,翻天搅地,涤盪乾坤! 李尔心中生出了这个念头后天降紫气將李尔身上的青布道袍换成了紫意盎然暗纹周天星斗和图洛书太极八卦图案的紫罗大袖道袍。 李尔的长髯如今已经快到小腹位置,配上李尔背著的红皮葫芦和手里悬掛著封神副榜的龙头拐杖倒真衬著他像是神话中的太上老君了。 李尔想到这將背著的红皮葫芦取了下来和风神副榜一块绑在龙头拐杖上,这才走出大殿叫过青牛骑上牛背望都天枢机府下边的那座最显眼的丹台珠闕而去。 …… 对这群“神仙”绝不能心慈手软,须得是以霹雳手段才能治癒这世界绵延近万年的沉疴顽疾。 隨著李尔乘牛下九天,这高天之上开始在李尔身后隨著他乘云下降出现连绵不断的万里紫气,赫赫扬扬堂皇正大。 顿时惊的天空中乘车的仙官、大殿中朝班的文武、各处仙宫神府的小吏纷纷抬头看去。 …… 宝殿中高台上的天帝见殿中文武交头接耳的样子就想呵斥。 还没等他话出口大殿中的文武神仙全都举著笏板大礼跪拜,天帝还以为这些神仙在跪拜自己,刚想叫他们免礼平身就看见面前的大殿突然天花乱坠紫气如潮,一道骑著青牛的身影隨之显化。 只见他: 仙运充盈道蕴高,紫气环绕大袖飘。 手托玉印神仙拜,杖上悬轴天意牢。 白髯不乱清虚状,代天行判施微妙。 先天成形庄严態,无极无上万仙朝。 正是执掌天心总判大使职权和封神之责的李尔骑牛降下云头显化殿中。 …… 御座上的天帝见到李尔敢显化於台上不禁勃然大怒,“大胆!你是哪一路神仙!竟敢衝撞御驾!!” 李尔淡淡看了他一眼,调动玉印中的权柄將这位天帝暂时封印在御座上,这才叫青牛调转过身面对群仙。 台下群仙此刻俱是战战兢兢,他们虽不知这位骑著青牛的大仙是什么来路,可他手里那方代表身份的玉印却做不得假。 朝班里天宫的老神仙才知道,那方玉印的模样是九天上都天枢机府天心总判大使所独有的制式。 这几个老仙高举玉笏领头高呼,“臣等参见天心总判大使!圣寿无疆!圣寿无疆!” 李尔等台下的文武群仙行了,大礼参拜,环视一圈这才缓缓开口。 “诸位免礼,贫道受天道所託代行天心总盼大使权柄来此堪乱,诸位请多加配合不要擅自走动,否则天道绝不轻饶!” 台下文武群先中右班为首的天宫丞相左极仙翁出班捧笏道,“大仙既受天道託付,我等愿受大仙节制。” 剩余的神仙见丞相都这么说了,那点小心思暂时被他们压在心里,不敢再表露出来。 李尔看著他们还算配合,这才將手中玉印往殿顶一送化作一个有泛著光彩的天规天律组成的罩子將整座大殿罩在下边,这才开始审判。 …… “查玉宸宫掌灯女使琼姬收受仙官贿赂擅改天帝御旨致为祸人间之洞庭龙子逃脱责罚! 判琼姬削去仙骨除去仙籍化为顽石永镇东海海眼遇赦不赦! 洞庭龙王教子无方著贬为河龙王遇赦不赦!洞庭龙子遣將擒拿押至剐龙台斩首!” “查贪狼星、牛郎星私自下界擅离职守判夺去神职编入天工院戴罪立功!” “查太阴宫侍女十二人思凡下界判除去仙籍抽去仙骨贬为凡人!遇赦不赦!” “查天后宫包庇叛逆却欺天不报判削去天妃、天后神號降为安济顺航夫人!即日起收其仙府!罚香火两千年!” “查天河水府仙官私设公堂虐待人间飞升之仙!罚去职!押入天牢六百年!” “查左极仙翁府仙吏泄露天机致凡间恶人暴富罚除去仙籍贬为凡人永不敘用!暴富恶人以雷诛之以儆效尤!” “查南斗、北斗二司仙吏因一己之私擅自增减凡人纪算致恶人多寿善人早亡!判除去仙籍贬为畜生永世轮迴遇赦不赦!” “查织云署中仙女私配凡人擅自改其气运触犯天规!判抽去仙骨除去仙籍贬入凡间!” “查………” …………………… 台下文武群仙听著李尔不停判罚不由人人自危两股战战,一个个面面相覷。 唯有左极仙翁面不改色立於班首,哪怕李尔判了他府中仙吏,他也没动过一下眉毛,这副气度不由得群仙敬佩,到底是老资歷的神仙,就是不一样。 ………… 李尔將天宫违反天规天律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挨个判了,台下被点到名的神仙一个个失魂落魄。 没被点到名的神仙在左极仙翁的带领下向里尔躬身行礼恭敬法旨。 当台下群仙领旨的那一剎那,化作一个天规光罩笼罩著整座大殿的龙钮玉印自行变回原形落在了从天而降的天心化身手中。 李尔抬头看著祂一手托印缓缓下降对祂捋须頷首。 天心化身降在台上,对李尔一拱手后再次宣判。 “群仙听詔!经查!天帝为稳坐大位与妖魔暗中往来涂炭生灵!今日我代天宣諭!贬去天帝之位!都天枢机,总摄阴阳!请天道降旨!” 隨著祂话音落下,天上金光大做,缓缓飘下一张詔书,天心化身手持玉印对詔书落下。 隨著宝印稳稳鈐盖,天帝的气运和权柄尽数被夺,十二旒冕、九龙帝袍、天锦玉履、天帝御印、山河玉圭、天帝剑等宝物从天帝身上化做流光飞去九天上都天枢机府暂存。 天职已去,被废的天帝灰溜溜的离了御座走下高台。 李尔看著这个穿著一身绿色锦袍的前天帝即將被天兵天將押走,一抬手將他们拦了下来。 “且慢!” 天心化身转头看著他问,“道友还有什么事?” 李尔望著祂一捋须,“天帝虽然被废,他的罪责可不小,道友打算如何处置?” 天心化身总算从重重束缚里解脱出来,对於李尔满怀感激,李尔將祂解救可谓恩重如山,李尔有建议祂得重视。 “道友的意思是……” 李尔转而看向前天帝,“贫道再判!著除去仙籍抽去仙骨打落凡间永世循环!押下去!” 天心化身对天兵天將点了点头让他们遵从李尔的意思。 不料废天帝听见李尔的判决却不乐意了,他鼓动法力强行挣脱天兵天將的钳制转身飞向殿外想逃跑,哪想李尔早早就防著他,一甩手扔出金刚鐲砸的他落下晕倒。 一眾天兵天將这才蜂拥而上將废天帝锁拿押去斩仙台处置。 ………… “此界事情已了,贫道要向道友告辞了,恭喜道友逃出樊笼终得自由,经过这一番刮骨疗毒,往后天高海阔,道友可以大刀阔斧的休整天规天条了” 李尔说到这儿顿了顿,接著说,“贫道还有一句话,道友一定要切记” “愿闻其详” “往后倘若再有思凡的神仙一定要以最严厉的手段警醒其他眾仙神,否则一定会三界不寧,乾坤混乱,道友切记,切记啊” 天心化身低头想了想,在瞬息之间算了一卦。 祂抬头看著李尔认真回復,“我记住了,但凡有思凡的神仙出现,一定不会心慈手软,道友放心” “好,贫道去也!道友保重”李尔召回金刚鐲后给站在一旁的天心化身说。 天心化身却从大袖里拿出了一个芭蕉扇递给了李尔,“这把扇子送给道友防身,祝道友早悟大道,一路慢走” 两仙互相行礼告別,李尔把龙头拐杖变小收在袖子里,手拿芭蕉扇披著一身紫气化成的紫罗道袍催动青牛向大殿外那涌起的云雾中走去。 一人一牛的身影缓缓走入云雾中消失不见……只在大殿中留下飘渺的歌声…… “心把乾坤万象一一理浊清……到底循环外……谁做太极形……” 第十五章新世界 “药糖嘞,谁来买我的药糖誒?吃什么的味儿有什么的味儿~橘子薄荷冒凉气~” “哎,香菜~大青椒~滚圆的大白菜嘞~新得的菜来看一看~” …… “哟~您来了爷,您吉祥,今儿喝点什么?” “伙计给沏壶高噠!雪水就高碎儿,越喝越有味儿” “好嘞!您先坐等一个会,我为说灶上!那爷来了!沏壶高噠!” …… 李尔运用法力隱著身形和青牛在云头上看著下边城中一个个的金钱鼠尾,看著它们来往穿梭的模样打心底里犯噁心。 怎么会有这么丑的髮型? 这种和畜生似髮型也是人能留的? 奇葩奇葩,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李尔越看越犯噁心,教青牛转过云头找个山林野路下降,这城里头腥臊臭气,万万不能下落,还是去清净处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青牛也赞同的点点头,调转了云头向著城外远处的山中而去。 …… 刚到这座山的上空李尔就眼尖的看见地上有两伙人在打斗,一伙穿著朴素的长衫马褂,另一会却是华丽的绸缎长衫,双方打的有来有回。 看著他们都是金钱鼠尾的打扮,李尔本来不想管,可他听见了下边那个穿著朴素长衫的青年高声痛骂对面说什么居然敢叛出天地会他要替天行道。 这让李尔来了兴趣,他在高天上掐诀引了道小威力的雷劈在拿著长枪短剑打斗著的两伙人身上,將他们劈的浑身酥麻却不致命,这才摇著芭蕉扇教青牛落下云头停在倒地的两伙人中间。 …… 方世玉本来和对面的罗霄斗的不可开交,没想到天上突然降了道雷將自身阵营和叛出天地会的罗霄等人劈的酥麻倒地。 又看见一个穿著紫色道袍拿著芭蕉扇的白髯老道骑著青牛从天上乘云而降落在他们中间。 方世玉以为自己被雷劈的出现幻觉了,忙招呼同样坐在地上的老妈让她扇自己一巴掌。 “老妈老妈你快打我一下,我好像看见神仙了欸” “世玉啊我的宝贝儿子,你是不是被雷劈糊涂啦?这世上要是有神仙还要天地会做什么? 我看你是……” “哎呀神仙吶求你保佑我让我一步一捡金银还要穿綾罗绸缎还要……” …… 李尔前世只在影碟里看过《方世玉》这部影片,没想到这次穿越居然是来到了这个世界,难怪那么多金钱鼠尾的噁心东西。 看著面前这位被雷劈的浑身酥麻倒在地上却依旧喋喋不休许愿的方世玉的娘,李尔眉头一皱用法力封了她的声音。 “呜呜呜呜?”,看著方世玉的娘指著嘴示意方世玉帮她求饶。 面对方世玉求救的眼神李尔摇了摇头,实在太吵了,先让她安静安静。 他看著方世玉道: “方世玉,你来讲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方世玉回过神来了,白鬍子骑青牛,这不就是太上老君吗? 天爷爷呀! 太上老君下凡啦! 方世玉面色狂喜欢挣扎著起身跪拜不停,他说的又急又快,“老君爷爷,是老君爷爷吧? 老君在上,对面那几个是顺德香堂的香主罗霄,他昨天伙同韃子骗了堂中兄弟杀空了顺德堂,我这次是奉总舵主的命令来抓陈霄和他的亲信回总舵受审的。” 听完方世玉的话,李尔转头看著仍在挣扎的罗霄一伙。 他们几个本就身处绝路,天上又突然出现个骑牛的李尔,这场景把本来就心里有鬼的罗霄一伙人嚇得肝胆俱裂。 此刻见李尔转过头来,其中两个浑身哆嗦嘴角流下绿汁怒目圆睁的躺倒,居然被神仙嚇死了! 只剩下罗霄和两个手下聚在瑟瑟发抖。 李尔大为惊奇,这得做了多少亏心事儿啊?看见了神仙居然能被嚇死。 李尔不由无语。 …… 罗霄见李尔不说话还以为是在等他解释,也强忍著被电的酥麻劲开口,“神仙!小人罗霄拜见神仙,请神仙不要听对面那个毛头小子信口雌黄,他说的全是假的!我是顺应天命剷除反贼!不是叛出!” 方世玉闻言大怒,挣扎著起身和罗霄对骂。 早已神识外放观察良久,知道那方是好人的李尔直到双方开始粤韵风华互相问侯环节这才再次引下一道威力更大的晴天霹雳將罗霄等人劈的粉碎。 李尔转头解开了方世玉他娘的封印,获得了方世玉等人的信任,接下来就要在这个世界继续搅风搅雨重新救世了。 ……回广府的路上,方世玉一眾视李尔为专门解救贫苦的降世仙人。 …… 向广府的官道上有一群奇怪组合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骑著青牛,穿著一身道袍的白须老者,其他人穿的是长袍马褂,看起来格格不入却步伐接近,只是这组合看起来非常怪异。 …… 眾人来的时候以方世玉为首,回去时都亦步亦趋的跟在李尔身边想沾点仙气。 练武加上南来北往这么多年,谁身上没有暗疾? 如今看见真神仙降临,就算没有吃仙果的口福也得牢牢跟在神仙左右沾沾仙气以期强身健体。 李尔知到他们的心思却没阻止,都是反清復明的忠贞义士,让他们身体健康些也没什么。 …… 有两个脸皮薄的走在最后,见李尔没阻拦他们兄弟的靠近,他们俩也急忙走到队伍当中吸收仙气。 神仙真好,一点也不嫌弃他们。 这两兄弟感动的都快哭了。 ………… 夜幕降临,李尔和方世玉等一行在一座荒村中挑了个尚存半个屋顶看起来一时半会不会垮塌的房屋聚在一起点火埋锅造饭。 李尔抱著芭蕉扇坐在门外一块石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扇著风。 青牛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啃著青草。 没办法,就算青牛喝了红皮葫芦里的水已经脱离了普通牛的范畴,他还是喜欢吃草。 李尔也不管它,爱吃就吃,牛吃草是天经地义的事。 …… 李尔正看著夏时的夜空,这时候星星都挺亮堂,能清晰的看见一条银河横跨天幕。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神仙? 天宫里还是那些老熟人吗? 正当李尔漫无目的的想著这些问题时,方世玉端著一碗野菜粥和一双树枝削的筷子走到李尔身边。 “神仙爷爷,野菜粥煮好了,您吃点吧。” 摇著芭蕉扇的李尔转头看著方世玉弓著身子毕恭毕敬的神態声音温和的回答。 “贫道辟穀已久,早已不吃这人间食物了,你在长身体,快拿去吃吧” 方世玉闻言却没进屋,他抱著碗在李尔身边蹲下来和李尔一块望著天上银河。 “神仙爷爷,您说,这银河里真有八万天河水军吗?天上管事的是不是玉皇大帝?为什么之前天旱求雨供了贡品也不见龙王现身下雨?” “神仙爷爷,您说……” …… 看著身旁这个抱著陶碗不停问问题的半大小子,李尔悄无声息的掐诀暂时封印了方世玉说话的能力。 他看著方世玉看著他的错愕的神情用芭蕉扇点了点方世玉手里的陶碗。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 方世玉靦腆的笑了笑,抓著用树枝削的筷子抱著陶碗开始唏哩呼嚕的喝野菜粥。 李尔看著他孩子气的模样不禁失笑,抬头继续看著天上的银河,仿佛这些星星有无穷奥秘…………………… 第十六章 正本去腥味,解散红花会(三合一) 三天后…… 李尔和方世玉、方母等红花会豪杰走出大山,在一座毗邻海边的隱秘大寨前止步。 “神仙爷爷,您看吶,这里就是我们红花会的总舵啦。”,方世玉的脸上全是开心的表情。 这次追逐叛徒不仅剷除了內贼又遇上了身边这位像太上老君的神仙爷爷,由不得他不高兴,到底还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 李尔看著面前这张酷似某位武打明星的脸不由捋须,乍一看十分酷似,仔细看稍微有些像,只是这个世界的真实方世玉比他还精神,不愧是从小练武的主角。 …… 李尔这边还在暗自感嘆,那边和看守大寨的守卫对了暗號的方母已经在招呼他们进门。 …… 这座红花会总舵里头倒是挺热闹,男女老少匠医卜兵样样齐全,完全是个远离苛政的世外桃源。 越向大寨中心走李尔甚至看见了一座四面无门掛著竹帘的大堂里有几个妇人和半大孩童正在照顾躺在竹编的单独摇篮中的十数个个婴儿。 要知道从古至今婴儿数量代表著一个国乃至一个家的未来,如果这地方的人有孕育孩子养活孩子的能力,那这个国或者这个家的未来一定是无限光明的。 李尔看的不断捋须点头,这才算得上一直反清復明的红花会,有这些孩子就算后继有人了。 …… 李尔一行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到红花会总舵结义堂前的小广场。 他们前脚刚到后脚就听见人群奔走欢呼“总舵主回来了!总舵主回来了!” 李尔闻声看去,见一个带著镶翡翠帽正瓜皮帽身穿苏锦马褂长衫的一位男子运著轻功, 快速从人群头上掠过在聚义堂对面写著红花会规矩的高墙下一座矮台上的交椅上落座。 李尔见他落座后摇著扇子向四周拱手,再看他的面貌不禁讚嘆,果然是位样貌堂堂的总舵主。 方世玉见他落座,兴奋的走到他面前半跪行礼,“方世玉参见陈总舵主!叛徒已经伏诛!请总舵主试下。” 那总舵主走下台来亲手搀扶起方世玉抬手为他掸了掸土肩膀上的灰土。 “方小兄弟和方大嫂一路辛苦,各位壮士也一路辛苦了。” 总舵主这么一转身看见了骑在青牛背上摇著芭蕉扇的李尔不由怔住。 “这位道长是?” 方世玉见总舵主表情疑惑主动为他解答,“总舵主,您不知道,如果我们没碰上这位神仙爷爷恐怕我们就回不来了。” 总舵主也是好脾气,对青牛背上坐著的李尔一抱拳道一声辛苦欢迎,又吩咐手下准备接风宴为这一眾英雄接风。 原本围观的人群中突然衝出一个抱著两三个月孩子的大嫂。 “总舵主!陈总舵主!”,这大嫂走到总舵主身边扑通一下跪下將孩子举起来说,“总舵主好长时间没回来了,请陈总的舵主为了孩子取个名字吧。” 这位总舵主满脸慈祥的抱起孩子沉吟著给孩子取什么名字时原本跪著的大嫂突然发难,大嫂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直刺向总舵主的心口。 人群中突然闪出一个面目阴鷙狠厉的光头壮汉將这行刺的刺客踹在一边。 “哪里来的毛贼!胆敢行刺总舵主!”,说著就要快步上前將那女刺客击毙。 陈总做主抱著孩子,此刻喊了一声住手他才不情不愿的停下动作。 …… 总舵主环视一圈。问周边看热闹的,见没见过这个刺客,是谁放进来的? 人群中突然找出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哭著说这个刺客是他一时不忍心求二当家放进来的。 那禿头壮汉闻言面色铁青,这是他亲儿子,年少无知居然敢当眾將这话讲出来! 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这孩子面前提起膝盖就要踹死他,不料叫青牛走到这孩子面前挡住了他。 眼看施展不成苦肉计的二当家只能藉口安排接风宴铁青的脸色离开此地。 …… 李尔看那离开的二当家感觉这个剧情有点儿眼熟,他很快就想起来了,影视作品中这个二当家是个被韃子收买企图杀害总舵主陈家洛的反派角色,知道后续这个世界就更好办了。 李尔打算待会吃完接风宴就问问陈家洛怎么个情况。 …… 一行眾人在一堂高烛的聚义堂中吃了一顿红花会版“山珍海味”接风宴,几位堂主、香主作陪,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此时月上中天,各人俱回各家歇息,只有李尔摇著蒲扇如入无人之境一样穿过寨中的座座房屋走到了聚义堂后边的矮山上。 巧的是陈家洛也在此间一座砖台上的小亭中望月纳凉。 “总舵主好雅兴” 陈家洛闻声望来,他看见李尔来了很有礼貌的起身,“老道长怕不习惯这南国湿热吧?这山上夜晚倒比下头凉快些,我常在此纳凉。” 陈家洛说著请走进亭中的李尔坐下。 两人面对面各自倚著一边栏杆而坐,李尔先开口。 “总舵主,贫道也善卜,白日见总舵主面带愁色,故此乘夜特来为总舵主解惑” 陈家洛闻言不动声色,“道长想是看错了,只是昨日一路奔波今日黄昏才到舵中还没来得及洁面罢了” 李尔闻言摇著芭蕉扇望著天边那轮群星环绕的明月呵呵一笑,“陈总舵主,不知您对现在的清庭和以前的明朝是什么看法?” 陈家洛眉头一皱,他看不清这老道士是个什么路数,晚宴后他一一拜服了方世玉母子和几位一同去剷除叛徒的会中弟兄,得到的都是这老道乃是从天乘牛而降会御雷,言语之间对这老道士推崇备至。 陈家洛为人有些仁慈宽厚,以往韃子进犯他都是只诛首恶闹的韃子营啸退兵就不在令红花会中弟兄再去交战。 这种对敌的妇人之仁李尔不论前世今生都是最厌恶的,所以他才拋出个话题来试探陈家洛。 …… 陈家洛此时心思涌动,面上却不显分毫。 同样一边轻轻摇著摺扇开口,“道长非要问陈某是何看法,陈某倒有一点浅见” “贫道洗耳恭听” 陈家洛转头望著山下寨中巡夜的火把缓缓开口。 “自毅宗烈皇帝自掛煤山始,大明就已经亡了,所谓南明不过一群士大夫陪著残留宗室过家家,算不得正经朝廷,军镇不奉詔大族不纳捐,南明到头来最终毁在內外不和上让上扼腕嘆息” “不过短短十八年竟然陆陆续续出现四帝、二监国,大位更替频繁,政令不一,文武失衡,可怜那些忠君报国之士,全成韃子刀下冤魂,只是更可怜万千百姓被明军清兵轮流残害屠戮,闔家死绝者甚,族灭者甚,以致十室九空,今日犹见荒村……” 陈家洛痛心疾首说到这里眼中隱隱有泪光,看起来他对南明那些不作为的士大夫和宗室意见很大,也更可怜那些普通百姓,想来这也是他创立红花会的初衷。 陈家洛平復一下情绪將摺扇收叠了接著说。 “至於清庭,陈某对它们全无好感,一群夷虏弄得锦绣山河胡腥遍地处处狼烟,如今於这天下大兴土木建造满城供旗人居住,其又跑马圈地肆意掠夺百姓田產残害无辜夺人妻女,其恶行纵罄南山之竹亦难书尽!何况自韃子入关乾坤沦丧,更有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累累血债岂能说尽?!昔岳王爷说壮志飢食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陈某恨不能为岳王麾下,只得斩些韃子祭拜死难殉国之人而已……” ……………………………… 李尔听陈家洛说完用神识探查,发现他说的这些话完全是发自內心的肺腑之言,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陈家洛此时又把摺扇打开扇风,潮湿的微微海风吹来,这位总舵主拿出手帕擦了擦情绪激动之下流出的几点眼泪。 “一时情绪竟致落泪,叫道长见笑了…………” “哪里哪里,总舵主心系苍生,何谈见笑二字” 陈家洛站起身来向李尔一拱手,“道长,夜色已深,陈某今已醒酒,这便下山休息去了,道长是一同下山还是?” “贫道再吹吹风,南方太热,有些不习惯” “那陈某先下山了,道长也早些休息。” “多谢总舵主提醒,总舵主自便就是” ………… 李尔目送陈家洛沿著石板路下山,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隱入黑夜,转身看著墨色的山林轻喝一声。 “二当家,总舵主回去了,出来吧” “道长真是好眼力”,隨著一声阴冷的声音,白天出现的那个一脸阴鷙狠厉的禿头二当家从一颗大树后头缓步走出,月光照在他脸上映的他如同鬼魅一样可怖,要是让小孩看见了保准嚇哭。 李尔望著他一捋须,“二当家,贫道好心劝你一声,多行不义必自毙,要再和韃子暗通款曲,恐怕將有性命之危啊” 二当家闻言脸上扭曲,“臭老道!你白天坏了大爷的计划,夜里还敢放走陈家洛害我错失良机!今夜我要你的命!” 二当家说完双手呈爪状向李尔攻来,李尔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在二当家抓来时抬手用芭蕉扇一拨,將他爪法打乱,隨后向前扔出金刚鐲砸在二当家胸口上后飞回李尔手中,“咔嚓”一声轻响中二当家当即委顿在地吐血而亡。 李尔看著被砸死的二当家摇一摇头,“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隨形,贫道好言相劝,奈何你劫气蒙心听不进去,如今身死,也算遭了报应。” 隨著李尔话音刚落,二当家周遭土地软化將二当家尸身沉入土中翻涌深埋,这世上又少了一个祸害。 李尔望著天上匯聚的云层喃喃自语,“要下雨了,下雨好,这世道太脏太乱,如今恰好一场大雨,该好好洗洗了……” 李尔摇著芭蕉扇转身慢慢下山,天空中雷声滚滚,眼看著一场大雨將至…… ……………… 第二天艷阳高照,起床洗漱后的李尔向方世玉母子、陈家洛一一道別后牵著青牛离了红花会总舵。 固辞他们的挽留和赠与的盘缠,李尔孤身出了寨门向最近的广府满城看看。 古人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都到这个世界了不杀些韃子积攒功行那不是白来一趟吗,多可惜,至少得粉碎那二十几座满城將那些韃子清理乾净才算对的起此界之行,想来天道也是乐见其成的。 ……………… 李尔骑著青牛驾云停在广府满城上空俯瞰,见城中儘是金钱鼠尾的噁心玩意不由有点反胃,之前红花会中虽然也儘是这种造型,可那寨中人是被逼无奈之举,来往爽朗大方,再看这满城中往来皆是贼眉鼠眼盛气凌人的腌臢东西。 李尔在高空中用神识扫过全城居然没有一个是厌恶韃子心怀明国的,当下不在磨蹭,一手掐诀一手输送法力握著芭蕉扇往下一扇,一道道小旋风成型骤然变成一个个阔逾八丈的巨型旋风將这占地而建的只供旗人居住的包砖满城全数摧毁,李尔看著被砖石木料磨碎的旗人粉末和变成一片废墟片甲不留无一存活的满城在高空上发自內心的哈哈大笑,总算略微给被残害的先人报了些仇。 李尔笑了一阵教青牛调转云头,他要去一座一座的把这些“钉子”都拔了,这些像狗皮膏药一样的满城就不该建於这锦绣山河上。 ……………… 半个月不到,自韃子入关以来建的二十多座满城连同居住在里边的无数旗人全都被李尔用巨型旋风搅成了一堆分都分不开的血色细碎瓦砾,周边府县的知府知县嚇得魂飞天外忙写了奏摺飞马加急递去京畿。 看了这些奏摺让韃子偽帝吐血昏迷,如此巨大的损失让韃子的制度摇摇欲坠,朝中王公大臣在太医將皇帝救醒后火急火燎的奉詔覲见,出门时还不忘提醒管家变卖家中產业换成金子好携带。 大街上儘是各色马车骄子,能进宫的无一不是韃子皇帝信重的臣子和宗室,眼看著乱糟糟的,城中百姓开始在各个粮號前疯狂买粮,这下可可可乐坏了掌柜的,吩咐伙计重新写牌子,他得涨价!抢著买就得涨价! 看著即使加价也抢著买粮的人群,掌柜们都是满面红光,好哇,越乱越挣钱,掌柜们开始盘算著待会再涨价…… 这种好时候可不多…… ……………… 宫中…… 东暖阁里气氛压抑,韃子皇帝穿著一件湖绸织行龙的石青色袍子的脸色灰败的坐在龙椅上看著殿中的群臣,见它们迟迟不说话,抬手將身边小太监捧著的盖碗抓在手里砸在地毯上,瓷器碎裂的声音让这些王公大臣身体一颤,依旧默契的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说话。 皇帝看著他们这副样子怒火更盛,“都说话儿啊!你们都吃了哑药了?今儿不给朕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你们甭想出这宫门!!” 眼看著皇帝著急了,上书房大臣阿苏纳离开座位,“启稟主子,奴才以为当发兵剿” 旁边的亲王一听捏著羊脂玉的鼻烟壶阴阳怪气,“阿苏纳,你说剿,可兵呢?要是把这城里的兵派出去,怎么保护皇上?” “端亲王,不发兵你说怎么办?” “我说怎么办?我又不是天兵天將,外头的满城都毁净了,旗人都没了,你说让本王怎么办?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內书房大臣吏部尚书索朗此时开口,“启稟主子,老臣以为如今,当考虑议和” “呦,索大人年纪大了这骨头也软了?议和?你掏钱吗?” “你!佩逋!你这是甚么话?!” “我就这话!实话!不爱听坐下!” …… 听著下边乱鬨鬨的没一条好建议,皇帝撑著软枕头痛不已,它一摆手,“行了!”,它抬头咬牙切齿的说。“二十多座满城尽沦为废墟,其中旗人无一生还,这京畿之兵是仅剩的家底……如今……” 皇帝红著眼咬牙下旨,“端亲王,你是朕的弟弟,是皇亲,朕命你即刻大索全城搜刮粮草金银,统统押送山海关待命!不得有误!” “臣等领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见皇帝下了旨,王公大臣们面上如丧考妣实际心里狂喜,好哇好哇,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待会回去就让家丁去搜刮…… 它们刚接旨出宫各自乘车坐轿准备回府就听见抬轿赶车的奴才和一眾侍卫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发出惊恐的尖叫。 掀开门帘一看,黑云压城城欲摧,那云低的仿佛要掉下来,黑的深沉,比墨还黑,狂风大作中翻卷的黑云里传出隆隆做响的闷雷声,远处劈下一道接一道的紫色雷霆,狂风捲来空气里瀰漫著的烤肉闷香让它们惊恐不已。 现在这些王公大臣知道奴才们为什么跑了,因为那雷霆还在不断紫禁城放向逼近,这些王公大臣两股战战的连滚带爬的再也顾不上体面,逃命要紧,哪管那么多。 它们刚被皇宫侍卫搀扶进皇城要去皇帝那接它一起跑就就听见轰隆隆的雷响,隨即眼中倒映出高贵的紫色。 “这顏色真漂亮” 它们想著这句话隨即眼前一黑被劈成焦炭。 …… 李尔在云上冷笑著看著它们跑进紫禁城,这多省事儿啊,一网打尽。 李尔抬手一指,雷劈东暖阁,隨著一道闪电划过,轰隆一声中一道看起来磨盘粗的紫雷隨之劈落,东暖阁中侍奉的太监侍卫和炕上躺著的皇帝都被劈的灰飞烟灭。 李尔转头看著东北方又抬手一指,一道紫雷穿梭数千里劈的台吉和奴尔妖陵土石崩飞焚了这两个妖孽的尸骨,李尔又一扇芭蕉扇落下几道旋风望韃东西陵和奉先殿而去將这几个妖气瀰漫的地方尽数摧毁,这才运用法力划个罩子笼罩皇城和几个王府官邸以保护里头被韃子掠夺的宝贝免受损害,又用雷霆將这座满是胡腥的京畿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一寸寸清理,直到无一活口遍地废墟才散了阴云。 李尔感受这封神副榜传来的亲近欣喜之意不禁点了点头,果然斩妖除魔是积累善功最好的办法。 李尔拍了拍青牛告诉它驾云去红花会总舵,此时天光大亮,一片光明…… ……………………………… 不过瞬息,青牛在云头上狂奔到了红花会总舵上空,李尔俯瞰,见寨中热火朝天磨礪刀剑,男人们剪了丑陋的髮辫一个个顶著光头在持刀训练,女人们生活做饭浆洗衣物磨礪兵器。 李尔用神识一扫不见红花会总舵主和方世玉母子及一眾堂主香主,想是他们领兵征战去了,刚要叫青牛驾云升空搜寻就见三里外旌旗飘飘人马嘶鸣。 李尔此刻不在掩藏身形,直降云头悬停在骑著一匹黑鬃马穿著一身前明鱼鳞甲的陈家洛面前。 方世玉跟在陈家洛身后骑著马,看见李尔他先下了马,“神仙爷爷你回来啦!” 方母赶紧制止,她下马拉过方世玉跪下陪笑,“神仙您別见怪啊,小孩子不懂事的,臭小子还不快磕头!” “知道了老妈,小子方世玉拜见神仙爷爷” 前头的陈家洛见李尔从空中乘牛驾云下降迅速和身后一眾將领滚鞍下马在李尔面前跪倒。 “神仙!是神仙! 陈家洛携一眾兄弟拜见大仙!小民陈家洛不识神仙面目,实在是有罪,万望神仙海量免我等怠慢之罪,陈家洛万死” 李尔一捋须呵呵一笑,右手一抬芭蕉扇掀起一阵轻风,將陈家洛等眾人扶了起来。 “诸位请免礼,如今胡腥已去,贫道代天宣諭而来,陈家洛,你跪下听旨” 一眾將领听见李尔这话,眼前一亮。 陈家洛当即跪下,方世玉母子连同一眾將领也在他身后跪下。 李尔將封神副榜用法力取出用左手高举。 “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听封!” “小民陈家洛在” 李尔面色肃穆,缓缓开口,“ 今天道昭彰,降雷霆而去胡腥,寰宇洁净, 延炎运而生正气,海內咸寧, 兹有尔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举义帜,復汉统,兢兢业业,从无懈怠……” 李尔一边念天边开始出现漫天红霞,李尔身边开始出现縈绕紫气。 他说的每一句话隨著紫气出现迴荡在汉唐旧图境內每一个人的耳畔自动变成他们能听懂的话语。 “今贫道李尔代天宣諭!解散红花会,册封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为新朝之主!望尔上体天心下安黎民,再创盛世! 天諭通传海內、九州、塞外各地咸使闻之,尔其钦哉!!” “臣陈家洛领旨!臣必定光復炎夏再续汉统勤政治理,天道至公,臣敬祝天道万寿无极!” …… 隨著李尔宣读完这道天旨,陈家洛领旨谢恩拜了天道,李尔周身的紫气越发浓郁。 他低头看著陈家洛再次开口,“尔奉尔禄,民脂民膏,上天灵感,下民难欺,新皇,这十六个字汝要牢记在心昼夜背诵,切记阿,切记” 陈家洛和他身边的將领依旧跪在地上,陈家洛闻言恭敬的回答,“臣奉圣训,铭记五內,不敢或忘,必定以为规范治政牧民” 李尔听著他的回答还是有点不放心,他以法力从总舵寨中的小山上取来一块石头运用法力將“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上天灵感下民难欺”这十六个字深深刻在石头上。 李尔又抬手往天上一捻將一丝天道规律封入其中,这才將这诫石落在陈家洛面前。 “新皇,这诫石待汝登基將之摆在朝堂主位旦夕供奉,免得后世子孙出个不孝的以致神州板荡社稷陆沉” 陈家洛听见这话愈发恭敬,“陈谨遵圣意” 李尔定定看了他片刻,抬手將一道灵光弹入了方世玉怀中,这才缓缓乘著紫气升空而去…… ………… 陈家洛等人恭送李尔升空而去,这才站起身来。 他抬头望著紫气中逐渐模糊的身影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第十七章恨天古国遗蹟,南海龙王现身(二合一章节) 海浪滔滔海天一线,夜色中看起来更加危险的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上,一艘灯火通明的渔船正在这起伏不断的惊涛骇浪和狂风骤雨中挣扎漂泊。 …… “哗啦啦”“轰!”“咔嚓!” 滔天海浪將这艘渔船衝击的起伏不定,偏偏天上还下雨,时不时出现电闪雷鸣。 渔船驾驶室中,一身沙滩风格衣物的明叔捏著泰州佛牌语气焦虑,“靚仔呀你看看这是什么情况啊?明叔我什么没见过,但是这个场景我还是害怕的啦” 王胖子此时正坐在开船的古猜旁边,看见明叔到这驾驶室中劝他回船舱,“哎呦明叔哇,您先在船仓里待著不好吗?这狂风骤雨的你上来干什么呀?!” 明叔手里捏著佛牌,嘴里一边回答王胖子一边在念叨著妈祖保佑…… “靚仔呀,明叔我心里没有底啦~妈祖保佑妈祖保佑,等我平安回去一定给您塑金身吶!” 明叔是鉴宝的行家里手,眼睛毒的很,他看海面上飘著个东西连忙招呼胡王二人,“哎!靚仔王!靚仔胡!那边海水里是什么??看著白惨惨的” 王胖子举起望远镜看去,“嚯!在海上怎么还飘著棺材?老胡,你拿主意,捞不捞?” “见棺发財!胖子,你去把它吊到船上!” “好嘞胡司令!擎好吧您內!” …… 茫茫汪洋里一朵始终高於海面稳定喷涌的的浪花上,李尔侧坐青牛肩靠龙头杖看著这艘在海水中不断前行的渔船。 他周身流转著蒙蒙紫光將滔天海浪和倾盆而下的大雨阻挡在外,更衬得他如神如圣飘渺非常。 李尔看著船上的眾人將那漂泊在海上的棺材捞上船去,这才发现这石棺被绑著一只已经死去的大海龟的背上。 李尔看著他们被古尸嚇了一跳,看著他们拆毁外槨中棺连同那个大海龟壳一块扔进海里。 看著他们把內棺一起装进船舱。 ……………… “还不是我出场的时间,再等等……” 李尔坐在青牛背上让青牛踏浪而行,跟隨著渔船继续向海中前进。 …………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闭目养神的李尔被青牛叫醒,“老爷,俺看这船好像要被那条大海蛇拽进漩涡里头了。” 李尔听见青牛的呼唤声,睁开双眼看去,见此时已推进到胡八一用鯨枪伤了大海蛇海且柳渔船即將倾覆落入漩涡中的情节 李尔想起了前世看小说时看到阮黑好像就在这时候快下线的。 李尔眼睁睁看著他们连人带船掉进了那不停旋转的大漩涡中,这才用法力裹了青牛一同飞进了那神秘的归墟海眼…… ……………… 李尔和青牛与主角团队此刻都在这海中之海,不过他们在水里,李尔在半空。 李尔看著他们大呼小叫的匯合在一块,在接近阮黑时看见跃出水面的鯨鯢即將把躺在石坡上的阮黑咬下水去时扔下金刚鐲砸在那条大鱼的脑袋上。 那大鱼被金刚鐲砸了一下,眼看著翻了肚飘在水面上,李尔收回金刚鐲继续看著主角团。 眾人被这一幕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古猜和多玲两个徒弟急忙奔过去扶起师傅將他挪到高一些的地方。 主角三人组此时和明叔凑在一块窃窃私语。 “靚仔靚女,你们刚刚看没看到那条鯨鯢是怎么翻的?” 雪莉杨皱著眉头,“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圆形的鐲子?是鐲子吧?”,她说著用手肘懟了懟胡八一。 胡八一也皱著眉头,“嗯,是一个圆形的鐲子,可船上一共就咱们几个人,那鐲子来太过蹊蹺”,他说著环顾著洞窟四周,“这片海中之海太神秘了,咱们得互相警戒,小心行事。” “我说你们几位担心什么?这难道不是冥冥中老天爷也让我们接著往前走吗?”,王胖子依旧是那副表情,好像他们正在进行一项很伟大的事业一样自豪。 他们几个在这儿嘀嘀咕咕,那边阮黑已经醒了。 明叔他们几个赶紧走到他身边半蹲著嘘寒问暖。 …… 李尔见他们聚在一起暂时顾不上一边的玛丽仙奴號沉船,以法力隔空將船舱中的秦王照古镜和翡翠宝衣取出收在紫罗道袍大袖中,又施法彻底毁去了那块被下了蛊术导致多玲不幸的金表。 李尔看著主角团搀扶著受伤的阮黑登上气船,看著他们进入玛丽仙奴號后一无所获垂头丧气的依照原来的轨跡进入铜殿当中,又顺著衝击的水流进入了真正的归墟古城遗蹟。 …… 李尔看著他们一步步斗鮫取珠探鼎爬树,直到他们在树化石顶举著青铜鱼符研究时才现身。 ………… 起初雪莉杨胡八一等七人並未发觉异常,他们只是凑在一起研究著那枚从恨天国遗蹟中得到的青铜鱼符。 还是古猜的疍人血脉被激发他才提醒眾人出了变故。 “师父、胡大哥、明叔!你们看这树下的海面!” 眾人听见古猜惊呼忙向建木下的海面望去,只见正在缓慢上升的海面此刻好像点著了霓虹灯一样泛起五彩顏色,点点波光中海里竟然迅速生长著须朵朵磨盘大小的荷叶,荷叶间隙有朵朵给他徐徐绽放开满目所能及的水面,隨著荷花开放,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縈绕在这巨大的洞窟中衝击著眾人的嗅觉。 多玲忽然看见水里有红色的身影在荷叶间穿梭游荡,隨著它跃出水面又落入水中隱去身形,眾人在这瞬间將那身影牢牢记在心上。 “那是鲤鱼!那么大的红色鲤鱼!龙王莫怪龙王莫怪,求龙王放过我两个徒弟,小老儿愿以身祭海赎罪” 阮黑一辈子居住在海边和大海打交道,大半辈子以来见过的稀奇古怪的鱼数不胜数,这样大的红鳞鲤鱼对於一个一辈子打鱼淘挖古玉的渔民来说不亚於见到龙王显灵,因此他是第一个下跪磕头的。 雪莉杨三人组也被眼前的场景惊的不轻,三人组队以来经歷过不少险境,本以为这恨天古国的遗址会是他们的最终归宿,没想到在这最绝望的时候竟然看见了这种神跡,这让胡、王二人多年的世界观逐渐衝击崩塌又重建。 明叔就更夸张了,早年缺德事干多的明叔直接五体投地又哭又笑不停磕头,嘴里说著祈求水主龙神妈祖娘娘放过他愿意散尽家財塑纯金金身这种大愿,没办法,他实在太害怕了。 …… 眾人反应不一,都在这颗千年建木顶端或坐或跪,神树周边的海水依旧上涨,轰鸣的水声中一丛丛荷叶荷花也在隨之上升。 那条红鳞鲤鱼正绕著建木不停缓缓游弋,看著即將漫上顶端的海水,一行人逐渐看清了那红鳞鲤鱼的样貌。 只见它的鱼头已经接近龙形,头上顶著一对像新生牛角一样的小小的红颈白头的角,嘴边六道赤色长须如同龙鬚一样隨水流而动,让人一眼就看出这鱼不是凡物。 明叔磕头磕的晕过去了,阮黑浑身瘫软,只剩雪莉杨三人和古猜多玲两姐弟牢牢看著水往上涨。 荷叶隨水涨到他们附近时突然分出两三片缓缓靠近了几人脚下。 看著面前比其他荷叶大出五六倍的巨大荷叶几人面面相覷,还是胡八一身先士卒冒著赌一把的心態站在了荷叶上,他见这荷叶如此结实,忙和王胖子將晕倒的明叔带上荷叶安置。 那边古猜和多玲也合计把他们师父阮黑也到了荷叶上。 先前看见的那尾不似凡物的红鳞鲤鱼从水里借著恨天古国残留的龙火托升身姿矫夭而上“昂吼”一声瞬间衝破头顶的滔天水幕离了海眼升上海面,被荷叶托举著的胡八一、古猜等人咬著牙闭著眼睛等待水幕拍在身上的疼痛。 不想隨著一声戳破气球一样的声音后,再睁眼已是身处真正的海面。 迎著朝阳流著眼睛的一行人看著天空上背著太阳且周身紫气环绕的,手持龙头拐杖白髯骑青牛的李尔和他身边旋绕翻飞的尾部有灼烧痕跡的赤鳞小龙目瞪口呆。 “我说杨参谋胡司令,咱们不会是在做梦吧?” “嗷!疼!你掐我干什么?” “疼就对了!疼就是真的!” “你怎么不掐老胡!嘶!真疼” 明叔悠悠醒来就看见了云头上侧身坐在青牛背上的李尔和他身边那条红色鳞甲的小龙。 李尔指著翱翔的红鳞小龙笑著对明叔道,“你不是之前祈求水主龙神保佑你吗?现在这新生的南海龙王就在你面前,你要不要问问祂能不能保佑你?” 一直跪著的阮黑闻言磕头磕的更加虔诚,他不光自己磕头,把徒弟古猜和多玲也拽倒在宽大的荷叶上一起叩头祈福。 明叔战战兢兢的下跪战战兢兢的提问,不料这位新生的龙王根本不搭理他。 他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一时间只是跪下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尔知到这雷显明之前乾的都是什么勾当,倒卖楼兰乾尸是他诸多產业其中一个分支,乾的全是將华夏的好东西倒腾出国外的事,国宝流出再想回来那是千难万难。 李尔抬头將赤鳞小龙招呼到身边,“去吧,跪著那个光头之前发过无数次誓言却一次都没手信,而如今跃出龙门化型已成,当行职责,惩罚不端!” 本来在撒欢遨游天际的小龙听见李尔的呼唤飞到跪在荷叶上脸色不停变幻满身冷汗的明叔身前。 明叔见真龙当面,想起以前为了挣黑心钱隨意发的各种誓言不由心跳加速,只觉脑袋里突然有一根弦崩断了一样两眼一翻咕咚一声倒在荷叶上人事不省。 胡八一等人见状迅速围上去掐人中扇巴掌,折腾一阵不见明叔醒来,雪莉杨上前测了测手腕和脖颈的脉搏,朝著还在抢救的胡八一摇了摇头。 胡、王二人与雪莉杨搭档多时,岂会不知道这摇头的意思? 二人当即放弃无用功联手將明叔的尸体收拾妥当准备將他的尸身带回港岛交给他的家人。 古猜和多玲不清楚,阮黑这个老渔民却明白个中就里。 这分明就是应讖了! 明叔命数该然,要不是他口无遮拦乱发大誓愿,也不会在今天落得个身死异乡。 胡八一古猜等人经歷了如此刺激的歷险早已精疲力竭,刚回到自己原来的荷叶上就见神龙吐火將明叔的尸身焚成灰烬,那片只承载著明叔自己的大荷叶缓缓沉入海中,骨灰隨波而散,眼看是找不回来了。 一旁跪著看著这场景的阮黑师徒三人看见这一幕冷汗都下来了,阮黑更是青筋迸发双眼齐跳。 眼看著神龙处理完这明叔转头飞到他们这边来了,更是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 李尔看著这小龙顽皮的模样不由失笑,其实李尔用法力变化莲叶莲花打算將这主角团一行人救出来时才发现这小傢伙藏在恨天古国建木底下海眼的深邃山缝之中。 看著这原著中从未出现过的精灵,李尔动了惻隱之心,李尔估计这条赤鳞鰲鱼之所以没写在剧情中怕是和恨天古国遗址葬身一处。 李尔不忍,以法力暗中相助它以海底龙火烧尾跃出海洞算它跃过了龙门,又代天宣諭封它做了这茫茫南海的龙王,这才有了主角团一行人逃出生天后在海面看到的场景。 …… 李尔笑著对玩心大起的赤鳞龙招手道,“回来吧,回来吧” 阮黑看著面前的神龙飞走,不禁鬆了口气瘫软在荷叶上,古猜、多玲姐弟一左一右搀扶著他也在喘著粗气,显然是心有余悸。 赤鳞龙在青牛身边悬空缓慢翻飞,李尔任它玩耍,转而对阮黑三师徒说话,“贫道知汝海民靠海为生以海为家,既如此更不该竭泽而渔,那王凯旋囊中已有几十颗极品南海真珠和玉翅鮫人,这些东西变卖瓜分足够尔等受用,且好自为之” 李尔转头看著主角团,“尔等经歷,贫道已尽数知晓,前路坎坷但福祸相依,未必不能柳暗花明,那女子,汝回岸上於八月十五拜月取南海真珠一颗以丹砂写太上伏魔咒,九拜毕携真珠往西汉北海投珠后再持五明破咒经文禹步而返则汝咒自解矣” 雪莉杨听见李尔的话激动不已,困扰她家族的黑洞诅咒竟然在这遇到了破解之法高兴的喜极而泣,高兴之余忙下跪道谢。 虽然她自幼长於美利坚,但祖父的言传身教让她既懂传统又知科学,特別与胡、王二人相遇后的种种经歷更是疯狂补充了传统文化,此刻她诚心诚意的下跪致谢。 “杨氏雪莉多谢大仙,大仙恩德小女子没齿难忘,多谢大仙,多谢大仙……” 胡八一较为尷尬,以他战天斗地充满革ming乐观主义的性子,纵然身具其祖所传的半本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也一向对神鬼之事嗤之以鼻,没想到坚持唯物主义的他居然遇到了新生的南海龙王和一位看起来法力无边的真神仙,这让他恍惚不已,只觉得身处幻境。 当他听到雪莉杨身上的扎格拉玛诅咒能祛除后一下瞪大了眼睛,在看消失的明叔、跪倒在荷叶上的雪莉杨、目瞪口呆的王凯旋、凑在一起瑟瑟发抖的阮黑师徒时不由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趟南海之行真是物超所值,让他终生难忘…… ……………… 那边雪莉杨跪谢李尔后起身走到胡八一身边站定,王胖子不断咽著唾沫企图缓解紧张情绪。 李尔见状一伸手,在胡八一包里装著的青铜鱼符从包里飞出来落在了李尔手中。 胡八一伸手企图去拦又放下,这东西是神仙要的,哪怕在值钱再珍贵他也不敢追回来,不能人家救了你一命一点报酬都不给吧? …… 李尔一挥大袖鼓动法力將载著主角团和阮黑师徒三人的大荷叶送去半空飞速向渔村飞去。 王凯旋被嚇得跌坐在荷叶上吱哇乱叫,雪莉杨和胡八一两人也半蹲在荷叶上抵消迎面的大风,阮黑师徒抱成一团紧闭双眼不敢睁开。 李尔的声音在他们身后远远传来,“这两张大荷叶会把你们送回渔村,只要不自己作死往荷叶下跳就不会有事,胡八一,你这青铜鱼符贫道不是白拿的,哈哈,贫道去也……” …… 听著李尔的声音,胡八一等人回头望去看见令他们印象深刻终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天边紫气浩荡,一道沐浴著金光的骑牛身影朝著东方缓缓升上高空直直走进紫气之中消失不见。 眾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把这场景牢牢记在心里。 ………… 实际李尔只是在紫气之上和赤鳞小龙说著话。 “小龙儿,你是想在这南海中生活,还是跟隨贫道游歷?” 它出生此世心思单纯,李尔於它有化龙道之恩,犹如雏鸟破壳对第一面见到的亲鸟依赖非常,这赤鳞小龙闻言转悠著想了想,飞到李尔身前不断低吟著点头。 “这茫茫南海偌大基业你都不要了么?” 赤鳞小龙又点了点头。 李尔看著它这副灵性十足的样子不由捋须頷首,“好一条有灵气的小龙儿,你且附身在贫道的龙头拐杖上做个装饰如何?” 赤鳞小龙望著李尔举著的龙头拐杖昂首龙吟一声盘绕其上隱入木雕龙形当中,这下真龙归位,龙头拐杖又沉了几分。 李尔畅怀不已,捋须教青牛升上高天,漫天紫气縈绕周围,裹著李尔骑牛的身影消失在朗朗晴空………… 第十八章 显圣玉皇顶,香火塑真神 巍峨泰岳仰高极,山路上人流如织摩肩擦踵,登山和下山的游人不知其数,不仅是国人,外邦游客也不在少数,看著他们气喘吁吁举著自拍杆边爬山边拍照的样子,李尔不由想起了前世在鲁府驻训的经歷。 转眼间两世为人,岁月如刀啊…… ……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盪胸生曾云,决眥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 …… 五岳独尊石刻旁,李尔骑著青牛隱去身形不由感嘆。 “杜工部诗果然写尽神奇,一句句直抒胸臆,如今在这玉皇顶向山下望,果然不愧宋初石介“诸山知峻极,五岳独尊严。”之句。” 青牛不像李尔这样轻鬆,它总感觉这山上有点危险。 “老爷,俺是不是病了?俺老是感觉闷的厉害”,青牛呼哧呼哧的急速喘著气,一双牛眼瞪大了警惕的张望著四周,好像这山上有什么上古凶兽一样。 李尔知道青牛怎么了。 这泰山玉皇顶从古至今供奉不少神仙,虽然这些宫观的神像中並没有神仙真灵入驻,但千年来的磅礴香火將这自古帝王封禪和阴司所在之山浸的神性漫溢,青牛这样略得造化的坐骑能降临这山上已经让李尔非常意外了,要是其他山精野怪,还没等上山就被滚滚香火冲的化作原型逃之夭夭了。 李尔感受著这漫山遍野的无主香火,抬手从龙头拐杖的龙口中捻出上个世界救出来的合阳县老城隍那一点真灵。 “老城隍,合阳县中你耗尽灵机只余下这一点真灵,贫道也是忘了將你放出来在天道那你討个一官半职,如今这岱岳之上儘是无主香火,贫道代天宣諭,就將你在此界封做一尊神灵吧。” 李尔说著教青牛驾云飞上高空显出身形,隨著李尔骑著青牛於云天中显圣,东方开始出现铺天盖地的縹緲紫气,衬的白髯紫袍的李尔如同西出函谷的老子一样神圣非常。 …… 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接近山顶玉皇庙的登山道上,一群年轻男女有说有笑的走在一块,一身休閒装的叶凡独自走在最后,时不时转头看看山上风景。 他本不想来的,只是碍於同学间盛情邀请,说是毕业挺长时间了,要好好聚一聚,加上在家里实在没什么事可做,这才百无聊赖的和同学们一块登山。 ……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玉皇顶,女同学们四散开来寻找地方拍照,男同学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游览这座明代勅建的古观,叶凡跟在一个旅游团身后听导游讲述这座古观和泰山的歷史。 …… “往这看游客朋友们,这处石碑是古代遗留,上面的碑文清晰讲述了泰山在古代的地位,泰山山顶原本是登封台,明代开始皇帝下令建造道观…… 大家可以走进玉皇殿中上香祈福保佑家人平安……” …… 叶凡听著导游的讲解,漫不经心的抬头往天上看了眼,这一看就看见了无边无际的东来紫气,看见了云天青牛背上坐著的白髯白髮大修飘飘的李尔。 叶凡望著天一时怔住不在跟著旅游团走动。 他站在大殿门口把身后游览的游客挡住了,叶凡往这一站其他游客就不乐意了,大家都是来旅游的,你把这门堵了算怎么回事? 几个岁数大的游客被烈日烤的受不了刚想进大殿凉快凉快,却发现叶凡阻了他们进殿的路不由火冒三丈上前推搡。 “小伙子!小伙子?我说小伙子让一让吧!” “我说这小孩你看什么呢?!也不进殿也不挪开!站在这儿多碍事!” 他们推搡两下,见叶凡还是看著天上一动不动,也跟著抬头朝天上看去。 “这小伙子!天上有神仙吶?我倒要看看…………” 这几个老年人往天上看了一眼,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开始朝天上磕头,院子里的其他游客见状不知所以,带团的导游看见这一幕脸都绿了,大门口伞下乘凉的几个景区保安正快步走过来。 就在这时,泰山上凡有钟鼓的宫观全部自鸣响动,悦耳的钟罄鼓乐声生连成一片响彻在泰山上空。 旁边几个拍照的年轻男女敏锐的观察到这些老人在跪倒在地之前往天上看了一眼,他们好奇的往天上看去。 …… “我的天……” “神仙!是神仙吶!妈妈我看见神仙了!” “神仙保佑,求神仙保佑我发財,让我发財……” “骑著青牛好像是太上老君!老君爷爷老君爷爷!求你赐给我仙丹吧!” “oh, my god!!!” “噢!折態神器了!bob!dear bob~快帮沃拍照!” 其他正在院子里游览的本国外国游客三五成群的抬头往天上一看都惊呼不已。 有的以各种姿势祈福,有的正在忙著拍照。 景区的保安和各个带团的导游此时也发现了天上的异状,也开始加入祈福的队伍。 玉皇观中霎时间乱成一片。 …… “咚~”,“咚~”,“咚~”的三声钟响后,山上山下正在自鸣的各种钟罄鼓乐全部停止。 浩荡紫气如海浪一般绵延不断,阳光穿过紫气映的整座泰山尊贵非常。 泰山上各个宫观中储存在神像里却从未被动用的的无主香火一股脑的向天上匯聚,形成五色祥瑞庆云悬在李尔头顶,李尔左手持封神副榜,右手捏著一点即使在各色光辉映照下也无法忽视的灵光开口。 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响彻整座泰山,山上山下的游客听著这声音,看著这场景不由自主的望天匍匐下拜。 “贫道李尔今日代天宣諭!敕封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 夫运维造化,混沌漠漠,承天感应,灵妙实多…… 肇以元元,直显万象之內,阴阳在握,存乎有无之中…… 善德广大,乾坤乎衡恆,昭彰报应,正位於岱顶…… 今贫道代天宣諭,敕古合阳城隍升座就职!敕尔为东岳天齐仁圣大帝! 望尔造福一方监察善恶,教善恶之行昭昭有报,镇守东天,总领百神! 宣諭已下,尔其钦哉!!” 李尔说完將右手中那一点老城隍仅剩的灵光望下一拋落在玉皇殿中的神像身上,灵光融入神像,店中光芒大放。 御座上的神像很快变化成老城隍的面貌,头戴的12旒冠变成九旒冠,手持的九寸玉圭变成六寸,身上穿著的明黄色十二龙山河社稷帝袍变成青色九龙山河袍,脚下的描金云履变成了黑色履。 变化后的神像站起身来踏空而下走出大殿外望著李尔手持玉圭恭敬跪拜。 “臣苏悯拜谢道祖敕封,臣定当恪尽职守牧守一方,使我境內生民免遭灾劫,风调雨顺,安居得乐,臣再拜再拜” 李尔捋须而笑,抬起右手朝天一指,头顶的五色庆云很快凝结成一方质地温润的白玉麒麟钮大印。 他抬手向下一指,这方大印很快落在了新生的东岳天齐仁圣大帝手中。 苏悯一手握著大印,一手握著玉圭望天再拜后缓步走进殿中踏空而上重新坐回御座。 李尔微微頷首,扬起右手往下一落,將一部分浩荡紫气变成雨滴落在山上山下祈福的人身上,这才收了紫气,缓缓隱去身形。 ………… 山上山下的人群见李尔隱去身形再也看不见了,一部分径直下山,一部分快速向上爬,想进大殿祈福。 玉皇观。院中靠近大殿的台阶下,一对白髮苍苍的老夫妻正在说话。 …… “老伴,神仙走啦,天上下雨,我搀著你,咱们下山回去吧。” “老婆子,我想进大殿里去拜一拜。” “可你这腿……” “没事,都到大殿门口啦,应该拜一拜。” “那你慢点” 老太太搀著老头拾阶而上,走进大殿的老头望著香案后那座改变了模样的神像泪眼模糊的跪倒在地。 “老头子,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呀!” “老伴啊……” “怎么啦?你哪不舒服?” “我这腿……好了……” “真的?老头子,你真好啦!” “真好了,感谢太上老君,感谢东岳大帝,这骨癌拖累家里花了多少钱……没想到今天……呜呜呜” 老头老太太跪在香案下抱头痛哭。 发现这疾病被治癒的不止这一个老头。 凡是被紫气化成的雨水滴落在身上的此刻都感觉身轻体健,往常的疲劳感一扫而空,因为各种疾病导致的难受症状此刻全部消失。 山上山下的眾多游客们顿时又哭又笑喜极而泣。 “妈,我不想继续治病了呜呜呜……我好了……” 有向家里亲人打电话的年轻女孩 …… “多谢老君赐福,多谢大帝赐福” 有因为老年疾病导致身体衰弱如今恢復健康状態的老年人 …… “我靠……这还是地球吗?” 也有像庞博和叶凡这样亲眼看著神仙显灵赐福世界观崩塌依旧沉浸在震惊中,目瞪口呆的年轻人。 …… 李尔此时隱去身形仍在高空之上,他望著院子里站著的叶凡不禁抚须,这个男孩身上的气运太浓厚了。 李尔定定看了一会,抬头望向太空,他隔著千里看见了那座被九条捆绑著粗大锁链的龙尸游空而来径直想在泰山顶落下的巨大棺槨摇了摇头。 “定” 第十九章 这还是地球吗? 玉皇顶上发生的景象很快出现在了网络上,叶凡的一些同学喜笑顏开的下了山,一部分同学正挤在大殿里上香祈福。 叶凡和庞博站在廊下看著院子里不断涌进来的人群恍若梦游。 “叶子,你说咱俩是不是在做梦啊?” “我也不知道……这经歷太梦幻了……” “嗷!庞博你掐我干嘛?!” “我想確认一下这是不是真的” “嗷!叶子你下手也太狠了!嘶,我胳膊都被你拧青了……” 叶凡和庞博齜牙咧嘴的面面相覷,本来是一场普通的同学聚会,没想到居然碰上太上老君重新册封东岳大帝的名场面,这让两个年轻人非常兴奋。 …… 李尔在天上乘青牛俯瞰著他们俩,抬起大袖张开袖口,一阵强劲的吸力隔著千米將站在廊下的磅礴和叶凡吸上了天空。 这是李尔获得封神副榜后获得的袖里乾坤之术。 …… 叶凡和庞博一个捂著腰,一个揉著胳膊正商量著再待一会进大殿上了香就下山,没想到一股强烈的吸力將他们俩拉扯著飞上了天空。 两人挣扎呼救,可满院子的游客好像没看见他俩一样目不斜视地向大殿方向跪拜祈福。 …… 高空中狂风呼啸让叶凡和庞博睁不开眼睛,本能的手抓手继续向天上飞,不一会感觉落在了地上,俩人这才惊魂未悸的陆续睁开眼睛。 …… “这是哪儿啊?叶子,咱们俩不会被妖怪抓了吧?” “別胡说了!就咱们俩这点肉能够妖怪塞牙缝的吗?”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叶凡抬头环顾四周,见头顶和脚下,面前身后全都是一片青蒙蒙的不知名的物质所组成,分不清东西南北,只看见上下左右。 他挣扎著站起来向前走,发现不论走多少步都会回到庞博身边,走了十几个来回他就放弃挣扎回到好朋友身边无力坐下。 “別挣扎了,叶子,万一咱们是被神仙收到洞府里了呢?”庞博拍了拍叶凡的肩膀安慰他。 叶凡疲惫的用双手搓了搓脸,嘆了口气,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 这对难兄难弟望著头顶认命般开始面对命运的安排。 …… 李尔此时已乘著青牛踏云而上穿过了层层屏障来到了外太空中那个九龙拉棺面前,他抬手向著棺槨输入一股法力,九条龙尸仿佛活了一样牵引著巨大的棺槨翻飞著急速飞向荧惑星。 李尔又將法力灌注给青牛,青牛像吃了大力丸一样四蹄翻飞踏云直追。 不多时一个暗红色的巨大星体已经近在咫尺。 九龙拉棺像是到了站点一样,径直朝著这座星球上的一个祭坛落了下去。 李尔不再关注,等青牛落在地面上后李尔一挥袍袖將叶凡和庞博两人放了出来。 “哎呦我的腰……叶子,你再掐我一下,这地方是地球吗?我是不是又做梦了?” 叶凡和庞博一前一后,连滚带爬的从袖子中落在砂地上,庞博抬头看著这暗红色的天幕让叶凡的掐他一下好確认这是不是在梦游。 叶凡却没搭理他,翻了个白眼之后举目观察,很快发现了落在祭坛上的九龙拉棺和面前这个骑著青牛一身紫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道人。 叶凡抬手推了推庞博的手臂,“兄弟,咱们好像见到神仙了。” “说什么呢叶子?神仙不是从泰山上消失了吗?我看看哪有……”庞博呲牙咧嘴的转头看见了李尔。 “老君爷爷……老君爷爷!!!”庞博转过身子面对李尔下跪磕头。 叶凡看著好兄弟这丝滑的动作也迅速的面对李尔跪拜,这可是一次太上老君的神仙,没听他在泰山上册封新的天齐仁圣大帝时自称李尔吗?面对神仙还不求法,这绝不符合国人的性格。 就算不能成为仙人的亲传弟子,留在仙人身边听用两年看看炉火也好,指不定神仙什么时候心情好赏赐一两个仙丹给童子当做糖豆吃呢。 叶凡和庞博不愧是好兄弟,此刻脑子里想的完全一致,那就是一定要抱牢面前这条大腿。 这可是成仙的希望啊,谁能视若无睹?兄弟俩表现的一个比一个虔诚。 …… 李尔面色淡然的看著他们俩下跪,又一挥袍袖將他们俩用法力託了起来。 “叶凡,庞博,你二人骨骼清奇,有成仙之机缘,且向后看。” 叶凡庞博闻言转头看向身后,见后方大约百米处有一个影影绰绰的建筑,那建筑左边还有一个虬枝盘结的老树。 “敢问神仙,可是让我兄弟二人去那处寻找机缘?”叶凡见神仙不让他们跪下,乾脆躬身行了一礼学著古人的语气问道。 李尔抚须而笑,“不愧仙人种子,果然孺子可教,那你正是你二人机缘所在,去吧,去吧。” 叶凡得到確切答案后又躬身行了一礼,“多谢仙人,小子知道了。”,隨即招呼刚学著自己也行了一礼道谢的庞博一起走向那座建筑。 ……………… 不到半柱香时间叶、庞二人怀里抱著手上捧著一堆佛门法器返回李尔身边。 叶凡手里是是一盏只剩下一点灯油的青铜莲花灯、一个缺了口的钵盂、钵盂里边放著散开的不成串的佛珠一个金灿灿的小型舍利塔。 庞博手里是只剩一半的金刚杵、一个花苞形状的木鱼锤、一尊面目模糊的石雕佛像和一个外壁雕刻著莲花模样的石碗。 李尔看著这兄弟俩满载而归,抬手一摄將那座残破寺庙的大雷音寺匾额还有那颗快枯死的只剩几片叶子和一个菩提果的菩提树都摄到面前。 “你兄弟二人且將这些佛宝在身边摆好,待会有大妖出世,只要不离开贫道身周和佛宝周围就不会有什么事。” 叶凡庞博两兄弟连忙按照吩咐,將手边的佛宝在两人身边围成一圈,紧张的在圈里站著。 就在他们两人紧张的吞咽著口水环顾四周的时候,被取了所有佛宝的大雷音寺终於轰然坍塌。 “咚”的一声响后是仿佛射箭一样的嗖嗖破空声,叶凡和庞博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是那些东西撞在用佛宝围成的圈子外时盪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这哥俩不禁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李尔,却见这位神仙面色如常,身上穿著的紫色道袍散发著一层紫光將那些东西阻挡在外,不得寸进。 “昂吼!” 一声恐怖的怒吼声中原来那大雷音寺矗立的地方轰然向下塌陷出一个大坑,红色的沙尘中出现两个大如井盖的暗黄色灯笼,等那些沙尘散开慢慢降到地面叶凡哥俩才发现那哪是什么灯笼,那分明就是一只长相酷似鱷鱼的妖怪脸上的两个大眼睛。 ……………… “嘿嘿嘿~时隔千年,那禿驴的封印终於失效了!就是你们把我鱷祖放出来的吗?” 那大妖俯下头颅看著叶凡三人,眼中闪著择人而逝的危险光芒。 “我的妈呀!大仙~大仙~老君爷爷救命啊!” “庞博,你冷静点。” 李尔看著这哥俩一个鬼哭狼嚎一个沉著冷静不由嘴角抽了抽,这哥俩是怎么玩到一块去的? 李尔转过头看著那个自称鱷祖的大妖,长得確实像大號的鱷鱼,不过比鱷鱼丑的多了。 鱷祖见这两个小孩一个白鬍子听见他说话,看见他出来居然不跑琢磨著不对味,现在的修士胆子挺大呀!看见本祖居然敢不害怕? “肉少了点,先尝尝滋味打打牙祭!嗷!” 鱷祖被封印千年早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了,如今看著面前送上门的几个小点心不由胃口大开,张开大嘴就朝他们三人咬去。 庞博看见了大张的嘴嚇得闭上了眼睛,叶凡也有点腿软,只不过他相信这位自称李尔,疑似太上老君的神仙不会带著他们置身险境。 不得不说,叶凡作为主角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李尔將刚才摘下来的金刚鐲朝天一拋。 鱷祖见这三人不闪不避,只有那个白鬍子朝他甩出来一个小圈子不禁怀疑这三人是傻子。 可隨著金刚鐲落到它脑袋上將他的脑袋砸出裂纹后一股大力顺著裂纹震碎了它的脑袋,那双眼睛迷茫的合上时想的最后一个念头却是,“这修士不讲武德” “噗通”,鱷祖庞大的身躯倒在了红色砂粒上激起一阵沙尘,尼尔抬起右手接住了飞回来的金刚鐲重新戴在手腕上。 ………… 庞博此时依旧闭著眼睛瑟瑟发抖,只有叶凡虽然腿软害怕却看清了里尔击杀鱷祖的全程。 如果说他之前还对李尔是太上老君有什么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可以百分百確定了,面前这位一定是太上老君,要问为什么? 先看看他的白髮白须,再看看他手里那根龙头拐杖上繫著的捲轴和葫芦,再看看他那身冒著蒙蒙紫光的紫色道袍,在看他座下的青牛和刚才用来击杀鱷祖的鐲子。 就这套配置,除了太上老君本人,还有谁能拿的出来? 叶凡的世界观在此刻重塑,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了穿著一身道童服饰扎著两个髮髻,正在扇风的自己和庞博正坐在一尊高大的八卦炉前用芭蕉扇扇著风………… 第二十章开天闢地道德尊(二合一章节) 目睹了李尔一鐲诛鱷妖的叶凡此刻心里完全相信了这位老道一定是太上化身来送他成仙机缘的,此刻他面朝李尔脸带诚恳推金山倒玉柱的跪倒在地。 “鸿蒙初判道为先,常有常无得自然。紫气东来三万里,函关初度五千年。” “小子叶凡拜见道德天尊、无为教主、太上老君, 小子志心朝里礼,祈求长伴老君爷爷身边做个童子看炉牵牛,万望老君爷爷成全。 小子诚心,给老君爷爷叩头了。” …… “小子庞博也一样,一样祈求能陪在老君爷爷身边做个童子,求老君爷爷成全……” ………… 李尔听著这哥俩说的话,面不改色的捋须沉思著。 在崇极观时师父送给自己龙头拐杖是不是想到了这一点? 看看这手里拿的身上穿的座下骑的,再看看这满头的白髮白须,李尔不由有些怀疑人生,他两世为人,加起来也不过五旬,怎么会生出这白髮白须来? 还有这龙头拐杖红皮葫芦芭蕉扇金刚鐲封神副榜紫罗天枢道袍太清鱼尾冠还有座下的青牛。 直到这时李尔才发现,自己的打扮竟然越来越像神话传说中的太上老君,想到这,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名字。 李尔,李耳,一字之差,他又想到刚开始穿越时老师说的父说的那首诗。 ………… 一切都连起来了! 就在这念头诞生的这一刻,李尔的白髮白须竟然转变成了灰白色,隨之一同转变的还有李尔那本应该是二十多岁的人应有的灵动劲儿。 他低头看向了跪在身前的叶凡和庞博二人…… “你们哥俩先起来吧。” 听到李尔声音的二人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还是听话的站起来。 李尔看著这哥俩轻轻嘆了口气。 “叶凡,庞博,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 …… 不到二十分钟听完李尔讲完整本剧情的叶、庞二人没目光呆滯默然无声。 没办法,任谁听完一部有关自己的故事都会是这副样子,何况那跌宕起伏的剧情和那成仙称帝的结局让他俩激动不已心潮澎湃,能听完原著还不晕倒,他们俩此刻的情绪已经算是比较稳定的了,在那消化消化就好了。 李尔让他们哥俩沉浸在这故事中自己消化那些剧情,抬手將那大雷音寺的匾额先摄到面前熟练的从红皮葫芦中召唤出六丁神火开始炼製这件佛宝。 …… 等庞博和叶凡消化完剧情回过神来时,李尔已经將那大雷音寺匾额和那株即將枯死的菩提树炼化成了两件宝贝。 匾额炼成了一块巴掌长短的铜牌,上面字跡仍在,菩提树和菩提子被李尔炼化成了一根结著果子的树枝形状的髮簪,此刻这两件宝贝正在李尔面前载浮载沉的漂浮著。 …… “醒了,还得坐一趟快车,待会到下一站再详谈” 李尔此刻已经將龙头拐杖收了起来,正拿著芭蕉扇慢慢扇著风。 见叶凡和庞博已经清醒,不等他俩回话,一抬左边的袍袖將地上摆著的佛宝和两各新炼製的佛宝连同他们哥俩一块装进了袖子里。 五色祭台上的九龙拉棺此刻也已经充满能量开始慢慢漂浮,开启下一站旅程。 “下一站北斗星域,请乘客朋友们在座位上坐好,准备发车…………” 抱著一堆佛宝的叶凡和庞博在李尔的袖子中听著这一声中气十足像模像样的报站不由面色古怪。 “太上老君还挺时髦的,叶子,你说这个北斗星域是个什么地界?” 庞博此时和叶凡一人抱著一堆佛宝。 他好奇的四处张望著和叶凡说著话。 “叶子,你想按剧情按部就班的修炼还是跟在老君身边?我是想和老君走,就算成帝了,却困在这残缺宇宙中和坐牢有什么两样?” “老庞,我在考虑,在这个宇宙修炼危机重重,就算有狠人大帝暗中扶持我也不过是她哥哥的代替品,现在我知道了剧情,我真纠结……” …… 这哥俩说著话打发时间,太空中李尔乘坐青牛跟著九龙拉棺一路飞到了北斗星域,看著那棺槨和龙尸仍旧坠落山谷他才把叶、庞二人从袖里乾坤放出来。 这哥俩落地,和青牛一起好奇的看向周围,见那山高不见顶,天蓝未停云,满眼看不尽的奇花,周遭赏不完的胜景。 李尔此刻刚刚整理好一部《太上讲紫府咽丹运炁注》,这是他认同太上老君这个身份之后脑子里自动冒出来的。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太上说內景丹华真解》、《太上丹经》、《太上开天符说》等老君家传。 叶凡、庞博要是选了按原剧情开始就送他们俩一人一杯红皮葫芦里的灵水,要是选择跟著李尔,这让他们俩做个隨侍童子跟在左右擎杖捧书。 …… 那边看见了周遭景色的叶凡、庞博好像下定了决心一块走到李尔身前跪下。 “祖师在上,我兄弟二人志心朝礼,求祖师將我二人收归门下,做个撒扫童子为祖师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弟子二人万千诚恳,求祖师成全” 李尔听著他们俩说的这段话不由想起前世看西游记时菩提祖师收孙悟空在门下的场景,此时此刻不由感慨顿生。 …… “汝等既有抉择,可是定下了要隨贫道修行?” 叶凡、庞博听李尔这问,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弟子叶凡、庞博心意已决,决定摒邪皈正追隨祖师,伏祈祖师不嫌我等凡俗愚钝,將我等收归座下,愿为祖师身边一童子,只求祖师怜悯收留,我等再拜再拜以闻” 李尔抚须摇扇开口道,“向道而欲知道,此真心也,知道而能悟道,此缘法也,悟道而能成,近道而发心,此汝二人所以见吾之端也, 也罢,汝兄弟既诚心诚意拜吾座下,吾即传汝等《太上说紫府咽丹运炁注》十一卷,此经囊括修行之基础、仙道之境界,汝等当潜心修炼,以早悟大道,以期將来天詔宣传,位列仙班……” 仍旧跪著的叶凡庞博听见李尔的声音都感到不可置信,要知道原剧情中他俩的敌人可不少,如今祖师愿意收下他们俩,之前还赠与法宝,如今又传下经文,不由心中暗赞。 叶凡又带著庞博开口,“祖师慈悯,圣泽流恩,不以我兄弟愚鲁而弃, 不以我二人微弱而迫凌,至德至圣,巍巍於乎崑崙,济世济民,功德广大,今收我兄弟於座下,先赠法宝又赐宝经,我兄弟唯有肝脑涂地以期能报万一, 弟子叶凡、庞博再拜再拜……” 李尔如今已经接受了自己太上老君身份,一身法力浩瀚无边,神念感知这二人说这些话时完全是发自肺腑的诚恳之言,不由想不愧是气运所钟之子…… 李尔叫他们俩起来用法力给他们变化一身汉服,这就顺眼多了,叶凡站左侧擎著龙头拐杖,庞博捧著解下来的红皮葫芦站在右侧。 封神副榜被李尔收在了袖子里,龙头拐杖上悬著的是一个空白捲轴,没办法,龙鬚下空著太难看了,暂时先这么著。 叶凡、庞博此刻满脸通红,激动不已,能在太上老君身边当个童子这起点就比普通修炼的仙人高出无数倍,要是以后太上老君炼的仙丹,以他俩的身份求一求,那还不是跟糖豆一样吃,一想到这种场景就由不得这哥俩双眼放空的想像。 李尔一看知道他们俩在想什么,心道:以为当了童子就不用写作业考试了?往后这经文、法术、炼丹术还有的学呢,要不然以后见了其他世界的大神大仙他们俩什么都不会,说出去丟的还不是李尔的人。 …… 叶凡和庞博此时已经从幻想中清醒过来,正好奇为什么还不离开这就李尔轻笑一声,“莫急,莫急,还有点儿小麻烦要处理处理。” 哥俩正好奇还有什么麻烦就听前头山坳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隨后就是哐当哐当的巨大锤打声,声音惊起一群模样怪异的鸟群从他们头顶遮天蔽日的喳喳叫著飞远。 李尔面上一片淡然之色,他知道那是被狠人所奴役的荒奴在九龙拉棺落入荒古禁地中的无能狂怒。 这东西好解决,李尔所说的小麻烦是背后观察九龙拉棺的狠人,她要是不出现那就不用管,她要是敢出手…… 李尔从手腕上摘下金刚鐲虚握著。 …… 不过数个呼吸之后,李尔三人就看见了那山坳中飞起一道长发飞舞,白衣飘飘的身影,叶凡、庞博看见那道身影本能的感觉心惊肉跳,青牛的腿也有点哆嗦,而且它看著那道身影不知为何还不敢说话。 李尔眯著眼睛看见狠人大帝双手盘旋竟然就这么无知无畏的凝聚出一道巨大的散发著危险色泽的光团向他们三人这儿飞掷而来不禁对她的勇气表示肯定,隨即向著那个方向扔出了手中的金刚鐲。 “汝等转身紧闭双眼。” 叶凡和庞博听见祖师让他们转身闭眼二话不说,立刻照做。 他俩听见李尔此时开口,“大胆的泼魔!贫道在此收徒並未动尔领地一草一木,尔却胆敢冒犯天威,且念尔无知,从轻发落……” 隨后就是轰然撞击声和即使闭上双眼也能感觉到的刺眼光芒和呼啸的狂风,要不是他们俩一人擎著龙头拐杖,一人捧著红皮葫芦,这会早就被风卷跑了。 等这哥俩转过身来看见眼前这面目全非的场景嚇了一跳…… 除了他俩和李尔身边三丈之地,其他地方的草木已经完全不是刚见到时的样貌,好像被十几级的大风疯狂席捲过一样草木翻折土地凌乱。 李尔將金刚鐲戴回手腕上,“不必多虑,那妖女已被贫道的金刚鐲打伤,短时间內无法兴风作浪了” “这就是祖师说的小麻烦?”,看著眼前恍如沧海桑田的景象不由叶凡和庞博心里吃惊不已,同时对选择拜在李尔座下感到万分庆幸,从他老人家这学个一招半式的,到哪不能横趟。 李尔也不再管他们俩心中所思所想,运用法力將青牛脚下的祥云扩大,用法力变出两个玉杯从红皮葫芦里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水让他们俩喝了脱胎换骨,这才叫青牛驾云而起直奔高天…… ………………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期间叶凡和庞博却依旧被李尔的手段所惊到,李尔带著他们辗转星空,將那些邪恶至极的地域尽数消灭。 李尔先带著他们用红皮葫芦倾倒出六丁神火焚了太初古矿、不死山、仙陵等生命禁区,將这些地方化成了亿万里焦土,其中也不乏有一些沉睡的老不死的妖、尊等不惧神威悍然出手,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李尔用金刚鐲一人一下尽数诛杀。 隨后又带著他们依次將“人世间”、“地狱”等地用金刚鐲横扫一空,彻底荡平了这宇宙中的害虫。 又飞临其他星域將一眾妖族古族全族以无边无尽的浩荡雷霆反覆劈下,直到再无妖族古族的生命残存才作罢,又在这遍地残骸上召集各个圣地、世家,责令他们清理家族败类视人为人善待人族,看有不服的用雷劈死了几个家主、圣子圣女,將龙头拐杖一拋穿梭到他们的圣地和家族上空將他们的血脉彻底消灭,这般雷霆手段杀的其余圣地、世家胆寒,短时间內不敢阳奉阴违。 李尔又带著叶凡、庞博將紫山中封印的不死天后和不死天皇的一眾部將全部以六丁神火炼化成一块晶石后收进了红皮葫芦里,这才逆流而上穿梭亿万里沿途灭杀了不死天皇的两个儿子炼为仙精也收入葫芦,直到在成仙路上看见在此对峙的无始大帝和不死天皇才停下脚步。 ………… 成仙路旁一帝一仙遥遥对峙,李尔刚刚走近他俩就同时睁开了眼睛。 “你是人族新晋成道的大帝?看起来不太像。” 无始大帝转过头来看著李尔先开口。 李尔对他頷首致意,从袖子中掏出他遗留的“封神榜”以法力递到他面前。 无始大帝看见这封神榜终於面色微变,“大成圣体和那不死道人……” 李尔一手摇著芭蕉扇一手抚须,“俱被贫道炼化,其他生命禁区和威胁人族的妖族古族以及桀驁不驯的各大世家並圣地也已或诛灭或扫平”。 听见李尔这话,不光无始大帝面色一变,就连和他对峙的不死天皇你声音沙哑的开口,“你说……都灭了?” “不错,都灭了,乾乾净净一个不留。” 听见李尔的回答,不死天皇仰天长啸一声,周深法力鼓动让上下虚空为之震颤,“呵呵呵……想必……我那两个儿子……也都没了吧……我要你给他们偿命!!” 眼看著不死天皇要发动攻击,一旁的无始大帝刚要出手就听李尔向他传音,“道友莫急,让贫道会他一会。” 无始大帝闻言在一旁安心观战,能將这宇宙中数得著的对人族不利的势力尽数消灭的人物,就算对上不死天皇也有一战之力,因此他没有出手。 无始大帝看著李尔向不死天皇扔出一个鐲子,又用手里的扇子向不死天皇的方向扇了两扇,看著好奇,还是没动手,他看出李尔很有自信。 事实確实如此。 只见那鐲子遇上不死天皇的法力轰击一路推进砸在不死天皇的头上將之砸破,砸的不死天皇倒飞而出,那扇子扇出的风落在不死天皇身周变成了九道通天彻地的风旋將不死天皇卷在其中不得挣脱,甚至逼著他现出了真身企图脱落,却被时不时砸下的鐲子砸的仙血迸飞骨断筋折。 无始大帝看著这积年对手的悽惨模样不由大为畅快,这才是报应到了! 李尔见这只老凤凰被天风和金刚鐲搅的无力回击,让庞博拔开怀里抱著的红皮葫芦的塞子放出六丁神火后又连扇了九下芭蕉扇去烧炼不死天皇,无始大帝在一旁看著被那风旋包裹其中又被那熊熊火焰不断烧炼的尖声惨叫的不死天皇,感受著即使远隔万里也依旧直迫面目的烧的虚空中涟漪不断的滚滚热浪,顿时对李尔升起敬仰之心。 …………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挣扎不已的不死天皇被李尔炼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仙晶。 李尔转头对无始大帝说“无始道友,这枚仙晶送给道友当个见面礼罢” 无始大帝闻言连连推辞,“我虽然与这老东西对峙万年,最后將它炼化的还是道友你,这自然是道友的战利品,我怎么能收下?还是道友收下为好。” 李尔见无始大帝固辞不受,只能用金刚鐲卷了这以不死天皇炼化的仙晶挪到面前。 李尔看著这偌大的仙晶静静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之前自脑海中得到的《太上开天符说》,又想起此界天道不全,没有这些大帝可以飞升的仙界,不如用这不死天皇所化的仙晶和之前所炼化的晶石和无始大帝一块出手炼化出一个仙界以补全天道。 李尔將这想法说给了无始大帝,无始大帝闻言欣然赞同。 一帝一仙隨即施展莫大法力开始炼化…… …… 九天九夜后新的仙界终於被炼化成功,无始大帝和李尔带著在这新炼化的仙界中对坐论道,二人一旁隨侍的叶凡和庞博也壮著胆子时不时提问,二人一一作答,不到一天的时间叶、庞这哥俩已经从一介凡人直接到了地仙境界。 …… “论道已毕,贫道要带著两个童儿告辞,这仙界就託付给无始道友了,不知道有愿不愿意做这新仙界的仙主?” 无始大帝闻言,心中一动,这一天多时间的论道和之前联手炼化仙界的经歷让他对李尔敬佩非常,他早已看出李尔的境界远非他可比,如今里尔又向他问出这个问题,恐怕人家真能封神。 无始大帝生性豁达,李尔这么问,他也就隨心而答。 “多谢道友厚爱,我就却之不恭了,你我二人联手炼化的这座新仙界已经堵住了上界的出口,想来我人族也能后顾无忧,道友既有此问,我愿意庇护人族安居乐业” 李尔頷首,“极好,极好,既然道友愿意做这新仙界之主,请道友坛下听封” 无始大帝走到台下面朝李尔整理衣冠后站立。 李尔手持封神副榜,叶凡和庞博两个童子也面色肃然侍立一旁。 李尔擎榜封神,“今贫道李尔代天宣諭,请无始道友听封” 无始大帝朝李尔躬身行礼,“无始在此听封” 李尔周身紫气縈绕缓缓开口。“兹有人族大帝无始,殫精竭虑,鞠躬尽瘁,阻大敌於天外。诛鬼魔於世间,庇佑人族,功德广大, 天道无私,昭昭灵感有报,枢机漠漠,乾坤化育有仁,今贫道持榜封神,封汝人族无始为此仙界之主,赐玉印宝號为无始开天元极上圣帝君高通玄微至德广化天尊,望汝统领群仙光復正道,维一维治,以安寰宇, 宣諭已达,尔其钦哉!” “臣无始拜领,必不负封敕领群仙而维天纲!” 李尔感觉这方世界的天道也在欢欣鼓舞,抬手往天上一抓,向无始大帝面前一递。 台下的无始大帝面前滴溜溜的旋转著一方青玉雕九龙交钮的大印,正是无始大帝正位御极,天道显化送给他执掌天纲管理仙界的玉璽。 无始大帝將这方大印拿在手中,很快他的装扮就变成了头戴十二旒冠,身穿玄黄十二龙广袖帝袍,脚著翘头攒珠云履的帝王形象。 李尔身边的紫气从台上瀰漫到阶下无始大帝身边他才惊觉。 无始大帝连忙抬头望去,见台上骑牛的李尔和他身旁两个擎杖捧葫芦的童子已经消失无踪。 无始大帝望著空空如也的台上不禁苦笑,“道友啊道友,著实是神通广大,你可给我扔了个好大的差事啊……” 第二十一章 西湖畔羽客逢僧,断桥上许仙遇蛇 红花垂柳鶯啼,湖滨踏青新泥,燕子双双归檐下,浓绿隱的黄鸝,渔翁披蓑笠,閒钓在桥西。 山清水秀微雨,淡雾犹绕岸堤,浣纱女也摘莲蓬,相互轻轻嬉戏,人家在何许,云外一声鸡。 ………… 清明时节细雨纷纷远山浓绿湖浅绿,山中湖畔蝶蜂往来采蜜,百鸟也爱春景爭相啼鸣,好像在比较谁对叫声最好听,杭城中升起寥寥炊烟掺入薄雾中,將这水系颇多的城衬的如在画中。 如此水国,不愧诗词里备受推崇的江南风景…… …… 西湖断桥上,刚刚祭扫祖坟正回姐姐家的许仙撑著一把旧伞,提著一个食盒正要过桥去,却瞥见青石上有一只衔珠金釵正躺在那,他矮身捡起来四处看去,见桥上行人都是行色匆匆的样子站在桥中央高举著金釵喊起来。 “这是谁掉的首饰?有人掉首饰吗!没人来取在下就把它送去官府啦!” 在暗处的青蛇,白蛇见许仙一手撑伞,一手挎著食盒高举金釵,穿著一身浆洗的掉了色的青衫的样子不由掩面而笑。 “嘻嘻~姐姐,这位就是你那恩公吗?怎么瞧这呆头呆脑的,穿的怪寒酸的。” “青儿莫要笑话,许公子他只是家贫,为人还是不错的。” “好~我的好姐姐,姐姐想好要怎么报恩了吗?” “化形之后我也在学堂和市井之间听过一些精怪报恩的故事,初次见许公子,他穿著虽旧却不脏,想来他家应该是贫困却並不缺吃穿的,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报答他。” “姐姐!快別想啦,我看那位许公子举著金釵好像要走了耶。” “啊~公子,那金釵是我们姐妹掉落的!” ………… 同样隱身的李尔一行人看著白娘子和小青现身去追许仙的场景不由討论起来。 ………… “以前看新白娘子传奇就感觉白娘子的扮演者已经很漂亮了,没想到在这儿亲眼见到她居然比电视剧里更漂亮。”,庞博捧著红皮葫芦,一脸花痴像。 “我说老弟,她再漂亮也是妖精誒,人妖殊途啊。”,擎著龙头拐杖的叶凡看不过去,忍不住提醒兄弟让他认清现实。 “嘿嘿,就是说她漂亮而已”,庞博呲著大牙傻乐。 叶凡翻了个白眼不经意间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身穿大红袈裟,一手里拄著锡杖一手托金钵的老和尚,他低声对李尔说,“祖师,法海也现身了。” 李尔頷首看去,见那老和尚手托的金钵宝光內敛佛蕴深厚,知道这是法海来可能是来组织白蛇和许仙相见的,便叫庞博去请法海近前一敘,庞博捧著红皮葫芦前去…… …… 那边法海听了庞博说他家祖师请自己一见,还以为是哪路游神或者哪山的散仙出来閒逛,刚想张口拒绝时却心生大恐怖,好像他不去就是违反天意一样, 法海这才暂时把青白蛇妖暂时放在一边,法力浅浅一探知道了面前这道童是个地仙,又感惊讶,用地仙来当道童,那他们家祖师道行得多高? 法海心道这就不得不去了,一边平復心情一边请庞博去带路见李尔。 …… 一路穿花拂柳过石桥,直到法海跟著庞博走到李尔身边他才察觉此处有人,正眼一看,是位鬚髮灰白头戴太清鱼尾冠、身穿紫罗大袖道袍、手持碧绿芭蕉扇、脚蹬云履,骑在一头低头嚼著青草的青牛背上的老道人,那老道人左边站著个衣冠整洁的拄著龙头拐杖的道童,和请自己来的捧葫芦道童一样都是地仙境界。 法海是罗汉转世,自然见过天庭神仙,他越看这老道人感觉有点像天庭的太上老君,且这位老道人虽然周身看不见法力涌动,就凭他这副鹤髮童顏乘牛执扇的打扮,若是凡夫俗子见了,恐怕是纳头便拜口称神仙了…… …… 法海虽然对妖怪绝不手软,但他对人是没什么敌意的,但他刚才正在观察青白二蛇免得它们害人性命,这老道人恰在此时请他前来,青蛇白蛇混入人群失了踪跡,由此法海判断,这老道人恐怕和那妖精关係不浅…… “且试他一试再说”,法海心中暗自想著,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法海不动声色,走到李尔近前,“南无释迦牟尼佛,贫僧金山寺主持法海见过真人,不知真人有何见教?” 李尔摇扇而答,“法海禪师,贫道有礼,贫道携两个童儿途径杭城,见此地山明水秀不由驻足,恰逢禪师在此,故教童儿请禪师前来,想问问这杭城周边可有什么赏玩之处么?” 法海闻言又念一声佛號,“南无释迦牟尼佛,真人既有此问,贫僧当诚答之,若说杭城景色,一在这西湖,一在钱塘江潮,可惜春潮已过夏潮未至而冬潮尚远,真人此来却不是时候,只能看一看这西湖之景了。” 叶凡在地球时上学上班见过的多了,他一听就知道这老和尚在暗点,意思就是“你们不该来管閒事”,叶凡都能听明白,李尔何尝不知道法海话里有话。 李尔依旧不紧不慢的摇著芭蕉扇,“禪师此言,贫道不敢苟同,春潮虽过,等待夏潮就是,夏潮若过,静待冬潮到来,此时来等,这时机才正好,禪师以为如何?” 法海一听就知道这老道人明白了他的意思,明白了却不肯退去,看来日后还要做过一场,法海又和李尔说了几句话这才告辞。 他得去找佛门灵空长老致信道门在人间的领袖紫霞真人李涵龄將这变数告诉他,虽然法海有佛祖赐下的金钵、禪杖、袈裟,但道门的人还是让道门去头疼,对方也没做什么事,不能越俎代庖伤了佛、道两家的和气…… ………… 李尔神识何其强大?法海的心思一丝不漏的被李尔尽数得知,听见法海要找道门领袖紫霞真人李涵龄来收他,顿时把李尔气笑了。 真是鲤望吞龙身容小,异想天开尚不知。 那李涵龄要是来了敢动手,李尔展开封神榜顷刻就能將他的神职仙籙尽数削去贬为凡人,这法海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李尔本不想找法海的麻烦,可没想到这老法海想降妖想的疯魔了,就是请他说两句话都觉得李尔和蛇妖有关係,既然这法海有眼不识真人,那后头的剧情就得好好改改了…… 李尔正想著,小径却来了个身穿破烂百衲衣,头戴破僧帽,脚蹬破草鞋,一手持破蒲扇一手举著个酒葫芦的邋遢和尚。 只见他一步三晃喝的面色酡红,仍不停举著葫芦喝酒,等他快走到李尔身边,叶凡將龙头拐杖横过来拦截他。 “那和尚!你个出家人怎么喝的酒?且去別处吧” 邋遢和尚一听打了个酒嗝,“嗝~哎呀怪事,和尚我出家多年,也见过小道童,你这般年纪又长的如此俗气,又长的丑的道童,和尚我嗝~还是头一回见哩” 其实叶凡底子本就不差,在遮天仙界喝了红皮葫芦里倒出水,又听李尔和无始大帝论道得了地仙之体,容貌更是不俗,不说貌盛胜潘安顏如宋玉,那也是是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一个帅哥,哪里有这邋遢和尚说的那样是个俗气的。 就连庞博这样只能称为五官端正的普通男子喝了灵液成了地仙,那样貌虽然比不上叶凡那样帅的惊为天人,也是个万里挑一的大帅哥了。 一旁的庞博见兄弟的礼貌被这邋遢和尚视若无睹还骂兄弟,捧著红皮葫芦站在叶凡身边骂了回去。 “你个邋遢和尚!自己衣衫不整浑身酒气还敢骂我兄弟!岂不知恶语伤人六月寒,看你支发蓬面,想来是个无牒无寺的野和尚!没个师长管教才这么没教养!” 那喝著酒的僧听见庞博的话,猛然看见了手里捧著的红皮葫芦登时眼前一亮,“这酒葫芦真好!就送给贫僧吧!”,说著伸出脏手去抓。 庞博连忙后退看向李尔,“祖师,您要为童儿们做主啊” 李尔抬眼去看,见邋遢和尚左右横移想从叶凡的龙头拐杖的阻拦下来抓红皮葫芦,不由皱起眉头说了一声“定”,那邋遢和尚顿时以单脚点地舞扇飞珠的样子被定在原地。 叶凡、庞博看见他那副滑稽样子不由发笑。 “哈哈哈哈哈,叶子,你看这邋遢和尚张牙舞爪的样” “噗嗤哈哈哈,庞博先……先別笑话了哈哈” …… 李尔任他俩去笑,摇著芭蕉扇对那被定住的邋遢和尚道,“李修缘,济公,降龙罗汉” 被定在原地的邋遢和尚听见李尔叫破他的名字就感觉不妙,想求饶却张不开嘴,只能以眼神示意。 “你这看上什么就伸手的毛病可不好,贫道先送你去灵山潜修一段时间,你何时改了这毛病何时再下山吧” 李尔说完就当没看见被定住的济公眼睛里那如实质的求饶之意抬起芭蕉扇对他连扇三下,一股旋风將济公捲入高空送去了灵山…… 叶凡和庞博看见济公被旋风捲去灵山笑不出来了。 哥俩面面相覷,好傢伙,这一趟来长见识了。 “那是济公?” “对,那是济公” “他是被祖师用芭蕉扇扇回灵山了吧?” “对,对的” “他刚才想抢祖师的葫芦!” “嗯,强盗” “那就没事了”,叶凡哥庞博异口同声的鬆了一口气。 “且隨贫道去许仙家里看看,牛儿,走吧” “是,老爷” 李尔嘱咐青牛驾云升空,叶、庞二童子擎杖捧葫也站上云头,一行人扶摇飞空望许仙家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