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爱:恶毒女配被病娇反派亲哭》 第1章 穿书恶毒女配,撩圣父男主 宴金酒店。 房间內,昏黄曖昧的灯光下,滚烫的气息在夜色里瀰漫,西装外套凌乱地落在地上。 一声压抑的闷哼声传来,床上的男人手指颤抖地攥住了床单。 他额发被汗濡湿,贴在精致俊朗的脸上,纽扣被扯掉了两颗,领口大敞,锁骨往下的胸膛泛著不太正常的緋红。 西装裤还勉强掛在腰间,但皮带的金属扣已经被蹭开了,可怜巴巴地掉在床边。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悽惨…… 而此刻,套房门外的走廊里,与屋內的样子截然不同。 一声慵懒的轻笑从许雾凝的喉间溢出,伴隨著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韵律声响传来。 走廊尽头,她勾著唇角,手中转动著一杯未喝完的红酒,散漫地靠在了墙上。 “赵秘书,这么晚了,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演民国谍战片呢?” 她乌髮如丝绸般垂落,衬得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穠丽夺目,五官是极具衝击力的美,一袭明艷的吊带长裙勾勒著身段,裙摆下白皙的小腿纤细如玉,镶钻的高跟鞋折射著细碎的光。 她身后,四名凶神恶煞的保鏢沉默地佇立著。 就是要这种阵仗,才能配得上她穿书成恶毒女配的人设。 而这边。 被唤作“赵秘书”的赵嫣,拿著房卡,手指刚触上总统套房的门把,还没来得及转动。 此刻,被突然过来的许雾凝一嚇,脸色煞白,手一抖,“啪嗒”一声,房卡掉在了地上。 “许、许小姐……”她的声音里满是慌乱。 许雾凝歪著头看了过来,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又温柔地笑了一声,“慌什么?把房卡捡起来,接著开门啊。” “你给陆京辞下的药,药效应该快发作了,我猜,他现在正在房间里面昏迷著吧,估摸著他一会儿就分不清今夕何夕了,你现在进去,说不准明早你就是陆夫人了。” “多大的喜事啊,你哆嗦什么啊,赵秘书?” “別怕,要不要我给你放个视频,帮你壮壮胆啊?” 边说著,她从保鏢手中接过手机,饶有兴致地打开了一个视频,朝著赵嫣的方向展示了一下。 正是赵嫣往酒杯里下药的那一幕。 赵嫣瞳孔骤缩,浑身颤抖,“你……你知道?!那你怎么没提醒陆总?” 许雾凝唇角一弯:“我为什么要提醒他?我是什么好人吗?” 喝完最后一口酒,她懒洋洋地直起身,把玩著手中的空酒杯,一步步朝著赵嫣走去。 “我说赵秘书,就你这点儿胆子,还学什么给总裁下药,还学什么霸王硬上弓,你是看小说看多了吧?” “这是犯法的,知道吗?” 被人抓了个正著,还被人拍下了证据,赵嫣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了,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就想跑。 许雾凝眸光冷了下来,“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话音落下,身后的保鏢已经堵住了赵嫣所有的退路,將走廊封得严严实实。 赵嫣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她咬著发颤的牙问:“许雾凝,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雾凝弯腰拿起地上的房卡,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 “我想做什么?我只是想好心帮你啊。” “我看你挺胆小,”她抬眸,玩味的笑意漫进眼底,语气轻飘飘的,“我替你进去啊。” 赵嫣猛地抬头,盯著许雾凝手中的那张房卡,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 “我明白了!许雾凝,你就是等我下药,你想抢走中了药的陆总?” “抢?” 许雾凝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尾微微上挑,轻轻“嘖”了一声。 “你可真没有文化,这怎么能叫抢男人呢?多难听啊。放在语文书里,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只是心疼你劳累,今晚你费尽心力地给他下了药,你蛮辛苦的,接下来我替你去干这体力活。谁让我是个好人呢,记得跟我说一声谢谢。” 赵嫣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她气得脸红脖子粗,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你就不怕陆总知道吗?” 许雾凝双手环胸,一脸单纯地问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药又不是我下的,我一个无辜少女,恰巧逮住了你这个下药的罪魁祸首,想进去看看被下药的受害者是什么情况。” “结果我进去后挣脱不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惨遭毒手,我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赵嫣气得都要吐血了,“许雾凝,你简直厚顏无耻……唔……” 嘴被堵住,两个保鏢將她带了下去。 许雾凝挥了挥手,示意剩下的保鏢在远处守著,然后瀟洒地转过身去,哼著歌自己一个人进去。 是的。 她,许雾凝,恶毒女配,就在今夜,要睡了这本书的男主,心地善良的圣父——陆京辞。 …… 房间內。 看清床上的景象后,许雾凝赶紧关上了门,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得不说,这个陆京辞长得一直都有两把刷子,这姿色都能送到会所当鸭了,不愧是男主啊。 哪怕已经认识很多年了,但此刻还是帅她一大跳。 她看见他躺在床上,整个人颤抖著,袖口散开露出一截冷白凌厉的腕骨,攥紧裤子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出青白。 尤其是鼓鼓囊囊的那里,豁,挺有料。 许雾凝捂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发现没流鼻血,这才鬆了一口气。 床上的陆京辞死咬住了自己的唇,攥紧掌心,勉强维持著意识,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看清眼前的人后,他眸底的阴戾幽色无形地隱下了。 在许雾凝没看到的地方,他的头轻轻侧了下,枕头微挪,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枕下微露的锋利匕首。 他眼尾泛红,喉结难耐地滚动著,声音低沉暗哑:“你下的药?” 许雾凝:“没有。” 陆京辞:“你指使別人下的药?” 许雾凝:“没有。” 陆京辞:“……你借別人的手,下的药?” 许雾凝:“……” 她咬牙,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不是,陆京辞你什么意思啊?在你眼里我就不是个好人唄,什么坏事都是我乾的?” “你別忘了,我们已经不是当年的死对头了,我已经痛改前非了,追了你一年多了好吗?” 陆京辞呼吸声加重,按了下愈发昏沉的头,“行……你是好人,是我误会你了。麻烦你帮我打电话把梁医生叫过来,可以吗?” 可许雾凝非但没去拿手机,反而走上前去,坐在了床边,直接去解他的衬衣衣扣。 她眉眼弯弯,只是笑得不怀好意,“你这么难受,好人当然要帮你啊,叫什么梁医生啊。不用叫,你这病,我也会治。” 陆京辞:“……” 他一把摁住了她的手,微喘的声音带著强行压抑的颤抖,“別胡闹了。” “许雾凝,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啊……” 甩开他的手,许雾凝脱掉高跟鞋,坐到了他的腰上,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 【看文指南】: 1.囂张明艷恶毒女配x阴湿病娇疯批反派,1v1双洁双强。 2.排雷:男女主都不是什么好人,非完美人设,人物变態想法不代表作者三观。后文涉及黑化强制爱,有小黑屋剧情,不喜欢这种病娇调调的宝子们可以退出啦~ 3.喜欢的宝子们可以加个书架。lv5老作者小號文,放心入坑,祝大家看得开心,都暴富发大財~ 第2章 你到底行不行啊 唇上柔软温腻的触感袭来的那一刻,陆京辞震了震。 不等他反应过来,许雾凝已经拽开了他所有的衬衫扣子,吻得越来越深。 他深吸了一口气,汗珠从额角滑落,用力闭了闭眼,猛地侧过头去躲开了她的吻。 那嗓音因为药性格外沙哑缠绵,“许雾凝,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就当你开了个玩笑,你把医生叫过来,行不行?”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不行,谁跟你开玩笑了。” 许雾凝摇头不听,不仅动作不停,这一次,还直接吻上了他滚动的喉结。 剎那间,陆京辞的眸色沉了下来,滚烫的掌心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狠狠摁进了被褥里。 “许雾凝,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別招惹我,离我远一些。” “可你不但不听,这一年多,你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我,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他往日里温雅的声音本就如玉石般清澈好听,此刻夹杂著几分哑意,听得许雾凝更想变本加厉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什么后果?就你那圣母一样的性格,估计从小到大连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还说后果?” “陆京辞,我还不了解你吗?惹到你,就相当於踢到了一团毛茸茸的棉花。” 见他不动,忽地,她咬住了他的喉结,“你到底行不行啊?” “嘶……”陆京辞的呼吸骤然一滯。 一切好像就在瞬间失了控。 他倏地收紧了手臂,一个翻身將她叩在了身下,两个人的位置顛倒了过来。 许雾凝的两只手腕被他单手箍住,牢牢地按在了头顶上方,紧接著,他的膝盖禁錮住了她的腿。 力道之大,她动弹不了分毫。 陆京辞低头,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她,扣住了她的后颈,猛一用力,摁向自己,迫使她抬头看他。 许雾凝还以为他要亲自己,直接闭上了眼睛。 不等许雾凝睁开眼看清他眸中翻涌的病態偏执戾气,他再一次用力闭上了眼。 那指节狠狠攥紧手掌,血珠从指缝间溢了出来,他的唇都咬出了血色,用这些痛意强撑著踉蹌翻身下床。 从地上的西装外套里拿出手机后,颤抖地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在他的身后“咔噠”一声被锁上了。 许雾凝只觉得身上突然一轻。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完全愣在了原地。 紧接著,水声伴隨著打电话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电话那头先后传来了黎特助还有梁医生的声音。 屋內,许雾凝呆滯了很久,才从床上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著浴室的方向。 “陆京辞?” “你没搞错吧,裤子都脱了,你跑里面去洗冷水澡了?你忍者神龟啊?” 她笑了,气笑了。 男主,果然是这本书的男主。 她这个恶毒女配都这样了,还是得不到,这个陆京辞果然对她一点儿喜欢都没有。 一声隱忍的闷哼从浴室里传来,里面的人不知道听没听到她说的话,反正没搭理她。 …… 也许是因为再次失败,许雾凝气著气著就睡著了,不知道梁医生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陆京辞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站在她床头的。 她这一觉睡得绵长,梦到了自己穿书之前。 那一天,她前脚刚收到清北的录取通知书,晚上就莫名倒霉被人给绑架了,结果绑匪说绑错了,本来想绑的是个千金大小姐。 因为她是个孤儿,绑匪撕票,给了她一刀。 她撑著最后的力气,在绑匪转过身要离开的时候,捡起地上的刀,也给了他一刀。然后接连捅了他数不清多少刀,直到她没力气了倒下咽气。 开玩笑,她死不死不重要,敢捅她,他就別想活。 然后,一睁眼,她就变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系统告诉她,她穿到了一本书里,系统当时的话是这么说的,“宿主,只要你认真扮演好恶毒女配,我就送你回原世界復活。” 许雾凝觉得系统脑子有毛病,“首先,我压根不需要刻意扮演,因为我本身就囂张跋扈,这叫放飞自我。” “其次,我也並不想回原世界,我被你復活了,那个绑匪却死了,我是回去蹲牢子吗?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是京市顶级豪门许家大小姐,未来整个许家都是我的,我忽然觉得清北没那么重要。” “所以,到底是我智障还是你智障,你这条件完全没有任何吸引力。” 系统:“……” 也许是被她无语到了,又或许是系统太垃圾了出故障了,就莫名掉线了二十几年。 而等到系统再次上线,也就是在一年前,它忽然蹦出来说:让她去追这本书的男主——陆京辞! 当时,她惊得从床上弹跳而起,脸上的面膜都掉了,觉得系统简直有精神病。 因为陆京辞,是她在初中和高中时期,唯一的死对头! 陆京辞当年是班长,是所有人眼里温润和善、毫无瑕疵的大好人,人缘那叫一个极好。 也许是好人和坏人天生相斥的缘故,她看不惯他的圣父作风,他俩在学生时代结下了不少梁子,她还往他的桌子上放过毛毛虫。 系统看出了她的不愿,认真说:“不走剧情追男主的话,你就会失去你的名牌包包和豪车別墅们,我送你回原世界復活。” “宿主放心,你只需要追求男主陆京辞两年,两年后在他爱上你的时候,將他狠狠拋弃,羞辱他,践踏他。然后悲痛不已的陆京辞,会遇到救赎他的女主,终得圆满。” “而且,陆京辞作为男主,正义善良,他也不会报復你的,更不可能对你做什么的,到那时,你过自己的好日子就行了。” 於是。 她硬著头皮,开启了她的追人生涯。 一年多的时间里,她穷追不捨,天天跟在陆京辞屁股后面死缠烂打,但奈何,陆京辞根本不喜欢她。 眼看著两年期限快到了,正好这次赵嫣下了药。 她本来想的是,得不到陆京辞的心先得到他的身也行,结果,仍然失败…… …… 寂静的深夜,许雾凝梦著往事,睡得並不老实,脑袋都从枕头上滑落了下来。 而屋內忽明忽暗的光线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床头,半张侧脸落在阴影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拿出了枕头下压著的那把刀。 窗外的月光洒在了尖锐的刀刃上,泛著冰冷瘮人的银光,这银光恰巧照在了床上的人的脖颈上。 床上的人还在小声梦囈著中学时代给別人起的外號,“陆京辞,陆棉花,陆好人……” 那人细长的手指落在了她脖颈上的银光处,沿著她的颈动脉缓缓滑过。 忽地,他的拇指按下去,感受到薄薄皮肤下温热的跳动。 殷红的唇角下,他喉间溢出了一声阴凉诡异的笑,“好人?” 第3章 我要亲你一口 他轻嗤了一声。 “骂谁好人呢?” 那指节又慢慢落到了她的脸颊上,轻轻捏住,“睡得跟猪一样沉。” 转身,將那把刀隨手掷到了果盘里,插在了苹果上。 —— 许雾凝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陆京辞估计昨晚就走了,她伸了个懒腰,摸到手机,打开绿泡泡。 往下扒拉了两下,看到了保鏢发来的消息。 他们一大早就按照她的吩咐,把昨夜下药的罪魁祸首,送到陆京辞的人手里了。 不过就陆京辞那圣父一样的性格,估计就劝赵嫣好好做人,然后不再追究,毕竟是个活菩萨嘛。 她嘖嘖了两声,起身下床。 可怜的陆京辞,她来了。 …… 陆氏集团,最高层总裁办公室。 陆京辞站在落地窗前,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逆光勾勒著他清俊挺拔的轮廓,一身黑色西装矜贵无比。 赵嫣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娇柔想要引人怜惜,“陆总,您原谅我这次吧,我只是太喜欢您了。您不会辞退我的,对吗?” 她边说著边往前挪,试探著伸出手,想要拽住他的衣角。 指尖快要碰到的那一刻。 陆京辞转过身来。 他脸上带著微笑,眉眼温良,“辞退你?你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 赵嫣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以为,辞退了你,这件事就结束了吗?”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柔和,甚至带著点商量的口吻,可对上他的眸光,赵嫣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虚:“陆总……是什么意思?” 陆京辞没回答她,他只是笑著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侧头,朝著保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两个高大的保鏢立刻会意,走到赵嫣面前,“赵小姐,请吧。” 赵嫣的脸唰地白了,“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你给陆总下了药,你觉得呢?”保鏢面无表情,“首先,你该去警局走一趟。” 赵嫣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她莫名有一种预感,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不……”她的嘴唇哆嗦得厉害,踉蹌地往前爬,“不,我不去……陆总,饶了我,我立刻离开陆氏,永远不出现在您面前……求您,求求您……” 可陆京辞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她一眼。 保鏢上前架住了赵嫣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赵嫣彻底慌了,拼命挣扎,尖锐地喊:“那许雾凝呢?陆总要怎么处置许雾凝?” “她早就知道我下了药,她却瞒著你,她又是什么好东西吗?” “陆总以往谈生意的时候,黎特助都会跟著你,只有昨夜,许雾凝派人支开了他!酒局之前,我下药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被支走了,连摄像头都坏了,陆总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在摄像头损坏的情况下,她却早早找人藏在暗处拍下了我下药的视频,那视频就在她的手机里!” “陆总就没有想过,这些事许雾凝她参与了多少吗?” 她声音尖得几乎破音,“况且,昨夜真正溜进屋里对陆总你图谋不轨的,难道不是她吗?” 屋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陆京辞眯了眯眸,缓缓转过身来,终於再次垂眸看向了她。 他脸上那层温和的笑容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戾。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她相提並论?” 赵嫣打了个寒噤。 察觉到周围的气息越来越不对,保鏢捏了一把汗:“赵秘书,我劝你快跟我们走。” “若非许小姐天天掛在嘴边那句『杀人犯法,说这个世界都是法制咖』,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儿?” 赵嫣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就被保鏢捂嘴拖了出去。 门被合上。 陆京辞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刚才差点被赵嫣碰到的衣角,冷冷抬手,掸了掸那处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弹出了一条消息。 [陆京辞早晚是我老公]:“你看我的新网名。” 拿起手机,陆京辞压下眉宇间的戾气,打字回復了过去。 [xl]:“?提醒几次了,又惹我?” [陆京辞早晚是我老公]:“就惹你。对了,赵嫣呢?还在公司吗?” [xl]:“没有,她做错了事,应当是怕公司追究,她主动递交了辞职信,这会儿应该去了別的公司吧。” [陆京辞早晚是我老公]:“沉默jpg……圣父的世界我真的不懂。不过,陆京辞,我要通知你一件事。” [xl]:“说。” [陆京辞早晚是我老公]:“我要去公司亲你一口。” [xl]:“……” “你敢来试试。” “有本事带著赵嫣下药的视频。” [陆京辞早晚是我老公]:“我为什么不敢来?只会放狠话的陆棉花,你学別人威胁人的样子真的很搞笑。” “记得等我,我去公司给你送午饭,我亲手做的。” “对了,我还没有问过你的网名是什么意思?你是穿xl码的衣服吗?但你的衣服不都是私人订製吗?” [xl]:“……” —— 许雾凝到陆氏集团的时候,拎著一个食盒。 她今日一身丝绒红裙,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摇曳,波浪捲髮披散在腰间,皮肤白皙如玉,看起来就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许小姐来啦!陆总,那我们就先出去了。” 黎助理黎釧见她来了,语气激动,十分有眼力见地拽著一个组长离开,还不忘好心关上了门。 许雾凝將食盒放在了桌上,单手撑著桌面,侧著头看向陆京辞,笑意漫到眼尾:“陆总,尝尝。” 陆京辞撩了撩眼皮,目光从她的脸上掠过,落在食盒上停了一瞬,又回到她的眼睛里。 他没动筷子。 “视频呢?”那声音轻轻柔柔的,宛若清风拂畔。 许雾凝挑眉,笑意不减:“不先吃饭吗?一会儿该凉了。” 陆京辞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面,不紧不慢地敲了一下。 “我让你带视频,你带了饭。” 他笑了一声,依旧和善,“许雾凝,你是不是搞错了主次?嗯?” “昨夜的事,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交代吗?” 两人的脸上带著一样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目光就那么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第4章 少儿不宜 许雾凝唇角弯了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赵嫣什么视频?什么交代?我怎么听不懂?”她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没有啊。” 边说著,她忽然凑近,近得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 “不过我手机里有別的视频,陆总要看吗?” 从包里掏出手机,她打开视频,递了过去。 陆京辞低头,目光落在了屏幕上。 剎那间,他的耳朵,腾地一下,整片薄薄的耳廓都烧成了緋红色。 “许、雾、凝。” “你又胡闹!” 手机里的视频定格在一瞬,她穿著他昨夜留下的衬衫,扣子只系了中间一颗,领口敞开著,锁骨下方那颗小痣隨著呼吸若隱若现。 许雾凝声音单纯地开始道歉,“哎呀,不好意思,我点错了我点错了,不是这一个。” 她滑了一下屏幕,切换到下一个视频,將手机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是这个。” 这一次,陆京辞的呼吸明显更乱了一拍。 视频里镜头对准著浴室的磨砂玻璃门,水声哗啦啦地响著,门上映著他的轮廓,是昨夜他…… 陆京辞盯著屏幕,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抬起眼。 许雾凝正托著腮看他,笑得眉眼弯弯,“陆总,你耳朵好红。” 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伸手,直接夺过她的手机,当著她的面,刪掉了两个视频。 “还有没有別的?” 许雾凝眨眨眼,“你猜。” 她伸手去抢回手机,指尖刚碰到屏幕边缘。 陆京辞驀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重。 “许雾凝,你故意的。” 许雾凝没挣脱,反而往前探了探身子,含笑地望著他,“我说陆总,你真是好冤枉人啊,是你非要看视频,还要看赵嫣的视频。” “我手机里的视频肯定都是我自己啊,怎么会有別人呢?” “我怎么知道,你看一下我的视频会脸红成这样。” “大白天的,”她唇角的弧度更弯,声音悄咪咪的,直接倒打一耙,“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脸红成这样。” 她又凑近一点,呼吸几乎全都落在了他的侧脸上,“陆总,你真不正经。” 陆京辞放下手机,指节收紧了,“许、雾、凝。” “在呢在呢,不要这么大声,我知道我自己叫许雾凝。” 右手手腕被他的手攥住,许雾凝饶有兴致地伸出左手,指尖去碰他泛红的耳尖。 马上就要碰到的时候,陆京辞的睫毛一颤,又猛地攥住了她的左手。 两只手都被禁錮住,就在陆京辞以为,她终於消停了的时候。 下一秒。 她的脑袋骤然逼近,凑过来,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唇瓣相贴的那一刻,陆京辞整个人都愣住了,攥著她的两只手不由得鬆了几分。 许雾凝抓住这个间隙,撤开身。 她笑得张扬又坦荡,“被我亲到了吧?我来之前就说过了,我是过来亲你的。”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亲。” “因为我人品不好,我不是好人,我是流氓。” 留下三句话,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和包包,就跑没影了。 门在她的身后“啪”的一声被关上。 “记得吃午饭,我亲手做的,我走啦!” 办公室內,陆京辞抬手蹭了一下自己的唇,盯著她消失的背影,漆黑的眸色幽暗不见底。 门外。 黎釧看著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一脸懵,“许小姐,你要走吗?怎么跑这么快?” 许雾凝:“干了不要脸的事,我能不跑吗?” 黎釧:“……” 想到了什么,许雾凝停下了脚步,朝黎釧勾手示意,“对了,黎特助,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 等到黎釧再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他家陆总正在慢条斯理地吃饭。 桌上放著一杯所剩无几的加冰水,而且陆总的脸好像也有点红。 黎釧愣了下,“陆总,您热?” 陆京辞没理会他的话,声音很冷,“你进来最好是有什么大事。” 黎釧犹豫再三开口:“陆总,那个……方才许小姐跟我要了车钥匙,开走了您那辆限量款柯尼塞格。” 他顿了下,继续说:“上次,许小姐来送饭的时候,开走了您的帕加尼,上上次来送饭的时候,开走了您的布加迪,上上上次……” “你到底想说什么?”陆京辞抬眸看他。 黎釧咽了咽口水:“陆总,您一定要吃许小姐送的饭吗?”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陆京辞靠回椅背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毕竟是她亲手做的,你知道的,她性子很不好,若是拒绝,她又要开始乱闹了。” 黎釧咳了一声:“但是陆总,我昨天和朋友去斋宝楼吃饭,里面的菜品跟许小姐送过来的,完全一模一样。” 这一次,屋內陷入了很长很长的诡异沉默。 陆京辞放下筷子,筷子碰在了桌沿上,发出了极重的一声响。 黎釧手指一抖,他了解自家陆总的性子,他此刻只觉得自己的额间有了细汗,恨不得抽死自己这总是多嘴的毛病。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陆、陆总……要打电话,让许小姐把车还回来吗?” “不用,让她开。” 陆京辞打开抽屉,里面放著一张照片,是学生时代的许雾凝,她穿著校服,扎著马尾,拿著课本笑得明媚肆意。 “毕竟,五年前,她欠我的,不是几辆车就能还清的。” “到时候一笔一笔,让她慢慢还。” 往日里的温雅渐渐褪去,一声病態低哑的笑声从他的喉间漾出。 低垂的睫毛下,他墨色的眸底激起阴鬱森寒的暗潮,指腹重重地碾过了照片上的人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 他將照片“啪”地一声叩在了桌子上,又恢復了往常温文尔雅的样子,继续不紧不慢地吃饭。 再一次目睹了他瞬间变脸的黎釧,不由得头皮发麻,替许小姐捏了一把汗。 许小姐啊,你五年前到底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啊? 更要命的是,一年前,你怎么还突然开始追陆总了? 惹什么不好,非要惹病娇啊? 就他那性格,你说你招惹他干什么啊?他还再三地提醒了,让你別招惹別招惹,本来都要放过你了,你还非要招惹。 这下好了,这要是到时候说不喜欢了,不追了…… 第5章 我会暖床 黎釧心里咯噔了一下,觉得脖颈凉颼颼的,没敢再往下想。 只觉得一定会完蛋。 这边。 许雾凝推门进自家公司的时候,前台的人立刻站了起来,笑意盈盈地喊了声:“大小姐来啦。” 她点了点头,径直走上了电梯,直奔董事长办公室。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电梯口,前台的两个小姑娘就凑到了一块儿。 “你快看门口那辆车,”靠窗的前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是限量版柯尼塞格,难不成是陆总送给大小姐的?” 另一个赶紧探著脖子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拉倒吧,京市谁不知道,陆总一直不喜欢大小姐,怎么可能送车,估计是大小姐自己买的。还有,不要再跟我提陆总了,我一直觉得他眼瞎。” “也是,”第一个前台点了点头,“大小姐那个性子,喜欢什么就自己搞到手了,哪儿用得著別人送啊?” 最高层办公室。 门没关严,许雾凝直接走了进去。 许正鸿正在低头看文件,闻声抬了抬头,看清来人后哼了一声,“这两天又去哪里鬼混了?” 许雾凝把包往真皮沙发上一扔,“我说许老头儿,我就不能是去干正事了吗?” 许正鸿的嗓门很亮:“我还不了解你?又去追陆家那小子了吧,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儿吗?” “你堂堂许家大小姐,我的宝贝闺女,一天天地去追他像什么话?” “你爹我的老脸,都快被你给丟光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认真地咳了一声:“你要是实在喜欢,我联繫陆家联姻,他陆家家世跟我们差不多,他爹一定同意。我闺女喜欢他,他陆家那小子就算是不想娶也得给我娶!” 许雾凝听得一震,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千万別,爸,亲爸!就剩一个月我就不追了,你可別瞎掺和。” 许正鸿一脸不信,起身走上前去,用力戳了戳她的额头,“我信你才怪,就你那德行!” “你爹我老了,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给我儘早接手公司的事务,干点正经事,別每天追著那小子跑,听到了没有?” 许雾凝被戳得往后仰了仰,捂著额头,“知道了知道了。” 许正鸿收回手,语气不容商量:“今晚你给我回老宅住,每天没个影子,不知道跑去哪里。” 许雾凝眼神一飘:“爸,我今晚有事,先不回家了,我就住您送我的那几套別墅就行。” “不行,”许正鸿声音沉了下来,“今晚我必须在老宅看到你,否则,我断你零花钱,你听到了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不用等今晚,我现在就回老宅,一切为了零花钱嘛。” 许雾凝笑嘻嘻地搪塞了两声,拎起包,挥了挥手转身朝外走去。 她才不回呢。 今晚她可是制定好了拿下陆京辞的大计划,成败在此一举了,哪能回老宅睡觉去啊? …… 入夜,皎洁的月光洒在窗边,落下了一层银辉,微风四起,树叶轻轻作响。 圣林別墅。 陆京辞刚洗完澡,换上了浴袍,此刻正在擦头髮。 门外突然传来了有人乱输入密码开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他擦头的手一顿,“谁?” 没人回答,但开锁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沉著脸,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许雾凝正保持著弯腰输密码的姿势,她仰起脸,冲他露出了一个又甜又欠的笑。 “晚上好啊,陆棉花。” 她的目光直挺挺地落在了他微敞的浴袍领口上,水珠正顺著发尾滴落在他的锁骨处。 “嘖,美男出浴啊。” 察觉到她的眼神,陆京辞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又落在了她脚边的那个行李箱上。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没回復她。 转身。 关门。 “等一下!”许雾凝眼疾脚快,一只脚绊住了门缝。 陆京辞握著门把,低头看向那只横在门框和门板之间的高跟鞋,眉心跳了跳。 “松脚。” “不松。” “许雾凝。” “叫姐姐我也不松。” 陆京辞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思考把她连人带脚推出去的可能性。 门缝里,许雾凝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是这样,我也不是非要住在你家。” 陆京辞的动作停了一瞬。 下一秒,就看到门外那人低头抽泣了一声,泛红的眼尾染上了泪水,可怜巴巴地掉著眼泪: “主要是,我爸在家里养了个女人,我怕晚上打搅了他们的好事,他会责骂我,我不敢回去……” 犹豫了一会儿,陆京辞才开口:“那你名下的其他別墅房產呢?” 许雾凝睫毛上的泪珠颤了颤,“我妈妈去世得早,我又是个女孩,我爸现在养了个女人,说不准什么时候生出个儿子,你觉得我名下能有什么房產?” “我知道你从小心善,是个好人,你如果可怜我,可以让我在你家住一晚吗?” 边说著,她掏出手机,打开屏幕,看了一眼上面的聊天记录。 [老头儿:“跑哪儿去了?我告诉你,许雾凝,我断你零花钱!”] [陆京辞早晚是我老公:“不要啊,爹!”] [老头儿:“我不是你爹,你是我爹!”] 快速刪掉最后那句“谁是谁爹”的话,她把手机屏幕拿给陆京辞看了看。 委屈地说:“你看,我爸现在,连零花钱都不愿意给我了。” 陆京辞看著她脸上的泪,轻声细语:“旁边那栋,也是我的別墅,密码我发你手机里了,你去住那栋,想住多久都可以。” 他再一次试著关门。 许雾凝这回把整只脚都伸了进来,连带著半条小腿。 “陆棉花!” “脚拿开。” “我不!” “许雾凝,你自己去住隔壁那栋。” “你就让我在这里住一晚怎么了?”她索性双手扒住门框,整个人像只掛在门上的考拉,“我怕黑,我不想一个人去住隔壁那栋。” “我又不占地方!我会做饭,会打扫卫生,我还会……” 她顿了顿,搜肠刮肚地想自己还有什么技能。 终於,她语速极快: “我会暖床!” 四目相对…… 第6章 没穿浴袍 周围静得只能听见远处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陆京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他再次准备关上门。 “我说错了,我会安静,我安静!”许雾凝赶紧纠正,一把攥住了门把。 两个人同时抓著门把,一个往上,一个往下。 意识到以她的性子,今晚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陆京辞嘆了一口气,鬆开了门把,“算了,进来吧。” 许雾凝眼睛一亮,快速地把行李箱往屋里一推,动作行云流水,生怕晚一秒他就会反悔。 “谢谢陆棉花,你人真好!” 陆京辞走在前面没回头,“你住二楼左手第二间。” “好嘞。” “还有,不许进我房间。” “……” 等了三秒,不见她应答,陆京辞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看她。 许雾凝站在楼梯口,满脸乖巧地朝他笑了笑,“听见了听见了,不进不进,我这人最守规矩了。” 陆京辞按了下眉心:“对了,我怎么没听说许伯父在家里养了个女人?” “那个啊,家丑不可外扬嘛,这种事怎么可能到处说。” 她忽然大步追上他,在他身侧站定,弯起漂亮的眼眸,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我跟你是一家人,所以我才告诉你的。” “你可千万別告诉別人啊,要是让我爸知道了,他怕丟人,一定揍死我。” 陆京辞笑了,看了她半晌才说话,温良的眼神煦暖如春风,“一家人,我们什么时候是一家人了?” 许雾凝挑眉,凑得更近,“我是真心喜欢你啊,所以我们早晚是一家人。” 陆京辞唇角笑容加深:“你的真心,就是嘴上说著是自己亲手做的饭,然后去斋宝楼买现成的?” “就是赵嫣下药,不提醒我,眼看著我中药?” “就是一周前,明面上说追我,说要请我去吃海鲜,知道我海鲜过敏后,让我看著你吃,你自己吃撑了打饱嗝,然后饿了我一顿?” “就是高中当同桌的时候,我上语文课做物理题,语文老师从旁边经过,她没看到要离开时,你忽然站起来大喊一声:哇塞陆京辞,这么厉害的物理题你都解出来啦,你真是我的偶像!然后我生平第一次被罚站……” “许雾凝,那你可真够真心的。” 许雾凝尬笑了一声,而后眨眨眼,痛心疾首地反问:“你胡说什么呢?真是的,我是这种人吗?陆棉花,你真是枉顾我一片真心。” 竖起两根手指头,她对天发誓,“我哪次不是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你倒好,翻旧帐是吧?翻旧帐谁不会啊,你上个月……” “上个月怎么了?”陆京辞靠在走廊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她张了张嘴,发现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他什么黑歷史,这个圣父做事简直滴水不漏。 她决定战略性撤退。 “对了!”她忽地一拍手,“浴室呢?我要洗澡,我有点儿累了。” 陆京辞隨手指了指。 “晚安晚安!”许雾凝赶紧钻了进去。 浴室门在她的身后被关上,紧接著迅速地传来了水声。 走廊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陆京辞站在原地,手插在浴袍口袋里,目光落在了浴室门缝里透出的暖光上。 很久很久,他收回幽深的眸,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 半个小时后。 陆京辞靠在床头,正在看手里的文件。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光著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站在了他的门口。 “陆京辞。” 那声音不大,隔著门板传进来,带著一点试探,还有点心虚。 陆京辞没应。 “陆京辞,你在吗?” 又沉默了几秒,陆京辞才吭声:“怎么了?”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许雾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没带浴袍……” 陆京辞闭了闭眼。 他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我派人给你送来新的。” “深更半夜的,”门外的声音急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变得含混柔软,“还是算了,太晚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他问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没別的意思,”许雾凝的尾调微微上扬,“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没带浴袍,你作为主人,总不能让我冻著吧?” 陆京辞:“所以?” “所以嘛……”她的声音近了,整个人贴在了门上。 “你要不要,把你穿的那件,借给我?” 陆京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袍,没说话。 他不开口,门外的许雾凝也不催,就那么等著。 不知道僵持了几秒。 “嘶,好大的风啊,怎么突然有点冷……”许雾凝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陆京辞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了一件乾净的浴袍,然后走到了门边。 他打开了一条门缝,將叠得整齐的浴袍递了出来,“换上吧。” 许雾凝伸手去接。 手指刚碰到柔软的布料,她眸光闪了一下,而后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重心一歪,直直地往前栽去。 “啊!” 她下意识地伸手推开门,去抓最近的东西。 陆京辞反应极快,拉住了她的这只手,揽住了她扑过来的腰,將她抱在了怀中。 新浴袍掉在了地上。 像是忽然摔倒,许雾凝没准备更没什么安全感,她的另一只手去摸结实的东西。 那手贴在了他的胸口,隔著浴袍布料,滑到腰侧,指腹擦过浴袍的系带,又往下去抓。 陆京辞骤然攥住了她乱动的手。 她身上只有一条浴巾,整个人几乎是全贴在了他的身上。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许雾凝踮脚,將脸埋在了他的脖颈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迎风瑟瑟发抖的可怜小白花。 “阿辞哥哥,好嚇人啊,幸亏你接住我了,我差点儿就要摔倒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唇,正好擦过了他的锁骨。 陆京辞喉结滚动,身体明显僵了,他鬆开了她的手想要推开她。 嗓音低哑地咳了一声:“……站好。” 不料,许雾凝的两只手却倏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不等陆京辞再推。 “过来吧你!” 她一只手摁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將他的后脑勺往下按了按,迫使他低头,而后踮著脚,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第7章 关起来就好了 那唇吻上来的那一刻,陆京辞的手掌猛地攥住。 他的手指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微颤的指节用力到泛白,青筋凸显。 灯光落在许雾凝的肌肤上,镀上了一层薄薄的莹光,她身上的布料实在是太少了,少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锁骨下的柔软。 陆京辞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地起伏,手慢慢地落到了她腰间的浴巾打结处。 在许雾凝就要撬开他的唇吻得更深的时候。 他突然间顿住,手从她的浴巾上离开,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很重。 他把她从自己身上扯开,拉开了一段距离。 那声音哑得几乎不像是他自己的,“回你自己房间睡觉去。” 许雾凝愣住。 又没成功? “我说,”陆京辞鬆开了她的手腕,偏过头去不再看她,又重复了一遍,“回你自己房间去。” “好嘛,我这就走。” 许雾凝可不想第一天就把人给逼急了,被赶出別墅可就不好了,来日方长,她有的是办法。 她低头看了看因为刚才两个人拉扯而掉在地上的浴袍,“那个……浴袍脏了,还有新的吗?当然,你把你身上这件脱给我我也不嫌……” 没等她说完,他已经重新拿了新的浴袍,丟到了她的怀中。 门被“啪”地一声合上。 许雾凝嘖了一声,朝自己房间走去,自言自语道:“果然是个木头。” “该不会真的是这方面不行吧?” 她晃了晃脑袋,没有再多想。 更是没有看到,在她走后,陆京辞喘、息声加重,眸底浓稠的暗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 一分钟后,陆京辞推开门,走进了浴室。 水珠砸在地板上,他单手撑著墙面,任由冰冷的水流顺著他胸膛的腹肌滑落,最后消失在腰线以下。 关掉开关后,他伸手去够横杆上的浴巾。 然后动作顿在了原地—— 浴巾旁边,一条蕾丝內衣正大喇喇地掛在那里,在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无比亮眼。 陆京辞的目光定在那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许、雾、凝。”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挤出了这三个字,正想要重新打开水流。 “你叫我?”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门突然被人拧开了。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灯光下陆京辞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僵在身侧。 “呀,陆京辞,你洗澡怎么不锁门啊!” 许雾凝惊呼了一声,双手赶紧捂住了眼睛。 只不过,那捂眼的手指缝却开得很大,露出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视线毫不客气地往下溜了一圈。 陆京辞脸色更黑了,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他迅速扯过那条浴巾围在腰间,声音咬牙切齿:“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不过……”许雾凝懒洋洋地靠在那里,伸出一根手指朝他的方向点了点,“你身材还挺好的,比如这个……” 陆京辞额间青筋跳了跳:“你出不出去?” “走了走了,真走了,”她终於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又突地回头,唇角弯了弯,“对了,我是来拿內衣的,我內衣还掛在这儿呢,你帮我……” “许雾凝!”最后这句话几乎是用吼的,“你信不信我今晚弄……” 把这种脾气好的圣父都惹毛了,许雾凝没忍住大笑了两声,盖住了他的声音。 不等他说完,她瀟洒地走了出去,“拜拜嘞,晚安。” 门重新被合上。 陆京辞站在原地,额间的碎发还在往下滴著水,与细汗融在一起沿著高挺的鼻樑滑落。 他垂眸看著紧闭的门,眼尾薄红,笼罩著一层暗色。 一把扯掉了腰间的浴巾,他再次打开了水流开关。 …… 深夜,床上。 就像往常无数次一样,陆京辞又做了这场梦,准確来说,这不是梦,是五年前的曾经。 树下。 许雾凝穿著校服,高马尾被风吹起,漂亮的脸蛋上没有半分同龄人的稚气。 她垂眼看著盒子里那枚耀眼夺目的蓝钻,目光极其冷淡。 同样一身校服的少年站在她面前,手还维持著递盒子的姿势。 “凝凝,你说你喜欢蓝钻,”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怕惊动什么,“这是我托人从拍卖会上买下来的,你看看喜欢吗?” 许雾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耐烦地冷声问:“陆京辞,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我是想说……”他的声音更低了些,耳朵薄红,带著少年人的笨拙,“我……我喜欢你,凝凝。” “你前段时间对我很好,还给我带了奶茶,我受伤了还亲手给我上药,你……喜欢我吗?”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甚至不敢看她,目光落在她校服的第二颗纽扣上,然后又慌乱地移开,看向自己脚尖。 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落了几片在他的肩头。 许雾凝笑了,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笑。 她伸出手,却不是去接那个盒子,而是重重地將它从他的掌心里挥到了地上。 还嫌脏地拍了拍自己的手。 蓝色钻石从盒中滚出,和一封书信一起,带著少年的心意,全部跌落进了泥土和落叶之间。 陆京辞的手僵在半空中,发颤的指节慢慢蜷缩。 “陆京辞,”许雾凝的声音带著恶意,就像冰碴子一字字地扎到了人的身上,“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错觉,觉得我会喜欢你?” 她往前迈了一步,校服裙摆擦过他垂落的手背。 “你算什么东西?拋去家世,你浑身上下哪点儿我能看得上?” “我告诉你,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想要逗弄的一条狗罢了。” “別拿你那低贱的喜欢,过来噁心我,我不想要!听懂了吗?” 每句话都不留余地地砸了下来,这些话恶毒到不像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可偏偏,就是她说出来的。 陆京辞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但没有哭,只是把僵直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了回去。 风又大了些,吹乱了两个人的头髮。 “滚!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陆京辞,你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 留下一句话,许雾凝转身走了。 她將耳机塞进耳朵里,步伐轻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树下只剩了陆京辞一个人。 往日里光风霽月的少年,此刻慢慢地弯了脊背,垮了下来,蹲在地上,从落叶间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颗蓝钻。 钻石沾了灰,他用袖口仔细地擦了擦,动作轻柔得像在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他把钻石攥在掌心里,稜角硌著皮肉,越来越疼。 “为什么,凝凝……” 他就那样蹲了很久,一滴滴泪落在了泥土里。 天上的太阳不知何时被乌云挡住,变成了阴天,光没了。 再次抬头时,他浑身的温润气质消失不见,眸底鬱郁沉沉,彻底覆盖上了一层病態的阴暗。 得不到,关起来就好了…… 第8章 陆京辞的真实性格 关起来,就是他自己的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她这种趾高气扬的坏性子,就应该把她锁起来,把她狠狠弄哭,看她髮丝凌乱,浑身发颤,哽咽著向他求饶,求他高抬贵手放了她。 装得太久了,他都忘了,他也不是个好人,不是吗? 他的指尖再次攥紧,剧烈颤抖,身上的偏执戾气隱隱压制不住。 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放过了她。 …… 梦境散去。 別墅里,昏黄的灯光下,陆京辞靠在床头。 高中毕业,他出国四年,而许雾凝留在国內。 四年后,许雾凝再次出现,就是在陆氏集团的楼下,她放了漫天的气球,要跟他表白,她说她喜欢他,要追求他。 他都要放过她了,她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好像完全忘记了那一天的事情,忘得乾乾净净,她全都不记得了,又或者说,是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过。 她当做一切都不曾发生的样子,就这么追了他一年多。 想到这里,陆京辞泛白的指节紧紧地攥住了床单。 他是应该去恨她的,因为她曾那样羞辱践踏他的喜欢。 他想过放她离开的,可偏偏,四年后她再次出现,她说她喜欢他,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过来招惹他。 他一直在善意地提醒她,不要招惹他,离他远些,可她偏要不听…… 很久很久,陆京辞才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闭上了眼睛。 …… 许雾凝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天亮后她伸了个懒腰,洗漱完就去楼下吃早餐。 “早啊,陆京辞。” “早啊,张妈。” 张妈从厨房探出头来,一看见她就笑开了花,“许小姐醒啦?快来尝尝我的手艺,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虾饺。” 许雾凝眸光亮了亮,小跑著过去坐在餐桌旁,“谢谢张妈。”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吃,烫得她直哈气,但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好吃,张妈你手艺真好。” 张妈被她夸得合不拢嘴,又转身去盛粥。 许雾凝嚼著虾饺,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陆京辞从她下楼到现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好像她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她放下筷子,看了他两秒,“餵。” 没反应。 “陆京辞?” 还是没反应。 许雾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陆京辞终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带任何情绪,看起来无波无澜。 许雾凝:“……”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没喝再次放下。 实在没忍住咬牙问:“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是因为昨晚的事生气吗?” 她捫心自问,昨晚她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啊,不就是亲了他一口嘛,已经亲过很多次了,以前也没见他生气啊? 他性格一直挺温和的,很少不理人。 她到底做什么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啊。 陆京辞仍然没吭声。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后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杯子。 “张妈,咖啡不错,我去公司了。” 他的声音很淡,说完站起身就走。 许雾凝放下筷子:“陆京辞,你为什么只跟张妈打招呼,不跟我打招呼?我哪里惹到你了吗?你能不能告诉我?” 还是没有回话,甚至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许雾凝磨了磨牙。 就在他要从她的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突然伸出脚—— 陆京辞被绊了一个踉蹌。 站稳后,他的背影顿了几秒,还是没转头,径直走了出去,只留下了关门的声音。 坐等著他兴师问罪开口说话的许雾凝:“……” 张妈端著水果走了过来,安慰道:“许小姐,您別跟陆总一般见识,他呀,只是嘴上不说,心里可惦记著呢。” “陆总一大早就吩咐过我了,说您来了,让我今天早上做您爱吃的虾饺。” “我当时还纳闷呢,陆总怎么知道您爱吃虾饺,他说,您高中时候就爱吃这个,每次食堂有虾饺都抢著买。” 许雾凝愣了下,“陆京辞说的?” 张妈笑眯眯地回:“当然了。” “他这个人真的很莫名其妙,”许雾凝小声嘀咕了一句,“老是做这种不搭理人、不告而別的事。” 张妈:“不告而別?陆总以前也这样?” 许雾凝点点头,“张妈你不知道,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他就不告而別了。” “虽然当时我俩是死对头,爭第一名和第二名,但我俩好歹也是同桌啊,他出国都没跟我说一声。” 毕业典礼那天,她站在操场上,兴高采烈地满世界找他,就想朝他炫耀几句她对完高考答案了,这次分数一定比他高。 可她从教学楼找到实验楼,从操场找到食堂,最后还是在办公室门口听到老师说,陆京辞已经办好了出国手续了,昨天就走了。 果然是死对头,呵,初中在一个班,高中又当了三年同桌,结果走的时候一声不吭,就这么討厌她? 餐桌旁,张妈声音很轻:“兴许是陆总有急事呢,许小姐,让我这个年岁大一些的外人来看的话,我觉得陆总好像喜欢你。” 许雾凝都听笑了,“张妈,你可真会开玩笑!整个圈子谁不知道,他不喜欢我,我都快追了他两年了,一直没追上。” 张妈笑著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吃完饭以后。 许雾凝打电话让人送来了最新款的高定裙子和珠宝。 把衣帽间里陆京辞的西装往一旁挪了挪,然后掛满了自己的衣物。 “还是不太够,把那些包也送过来,钱不是问题,既然是送来陆京辞家,那肯定是他付钱,找他要就行了。” “还有新到货的那款翡翠项炼,其他的,你就按照我往常的喜好挑一些,凡是好看的都给我送过来。” 电话那头连忙应答:“好的,许小姐。” 掛掉电话,许雾凝勾了勾唇角。 她就不信了,她花了他这么多钱,今晚他还能憋住,不跟她说话,不找她要债。 …… 傍晚。 还没等到陆京辞从公司回来,许雾凝先接到了苏宛月的电话。 她嘹亮的嗓门伴隨著周围的音乐声一起传来,“凝凝宝贝,我刚从国外度完假回来,在忘忧酒吧组了个局,为自己接风洗尘,你快来,今晚不醉不归!” “我邀请了好多帅哥,还有我们大学时期的男神学长,江序安,我正好碰到他跟同学聚会结束了,把他也邀请到了我们包间。” “还有,你猜隔壁包间有谁?我看到那个林云娇了,你还记得吗?就是咱们那个高中同学,当时诬陷你偷班费的那个女生。” 林云娇? 许雾凝想了想,当时的事是怎么处理的来著? 对,是陆京辞那个善良的圣父,他说,此事就算了,最后林云娇连个道歉都没有给。 不过后来,林云娇自己觉得没脸再在学校待下去了,然后就主动转学了。 苏宛月的声音继续传来,“你知道更离谱的是什么吗?方才我去洗手间碰到她了,我不想搭理她,结果呢,她莫名其妙问了一句……” “她说,许雾凝和陆京辞是不是在一起了?” “她还说,许雾凝知道陆京辞的真实性格吗?” 许雾凝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意思?陆京辞什么真实性格?” 第9章 这小子暗恋许雾凝 “陆京辞他一直就是个圣父啊。” 苏宛月:“就是啊,虽然你还没追上陆京辞,但我平常看你俩的相处,我一直觉得陆京辞这个人脾气是真的好。” “凝凝,这个女人好奇怪啊,整个圈子都知道陆京辞不喜欢你,她竟然问你们是不是谈恋爱了,反正很莫名其妙。” “她还说,等结束的时候,她过来找你,估计是又想挑衅你。” “总之,你快来吧,今晚很热闹,快!!” 许雾凝笑了一声,“好好好,我这就去,为你接风洗尘去。” 电话掛断后。 她看向旁边正在打扫卫生的张妈,“张妈,晚上不用做我的饭啦,我去找朋友玩。” 张妈:“好,许小姐,注意安全啊。” 许雾凝点了点头,上楼去换衣服。 …… 忘忧酒吧。 繽纷的灯光闪烁,音乐的节奏旋律与酒杯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许雾凝推开包间门的瞬间,苏宛月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我的宝贝凝凝,你终於来啦!几天不见,又美了不少!” 许雾凝今晚穿了一件墨绿色丝绒吊带裙,长发半扎,几缕碎发垂在肩头,裙摆晃动时显出几分慵懒,冷白如玉的皮肤在光线下格外晃眼。 她反搂住了苏宛月的腰,唇角弯了弯,“就你会说话!” 苏宛月嘿嘿一笑。 包间里除了几个帅哥,剩下的都是老熟人了,平时没少跟苏宛月一起玩。 尤其是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的谢逾,从高中时就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此刻见她进来,夸张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哟,许大小姐,来坐来坐,我给您让座,”他弯著腰,嬉皮笑脸的,“我是您的奴僕,您请。” 许雾凝睨了一眼他这个显眼包的样子,没客气直接坐下了,恰巧旁边坐著的是江序安。 “凝凝,好久不见了。” 江序安含笑看著她,整个人儒雅温润,西装放在一侧,只穿著整齐的白衬衫,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午后暖阳下的清竹。 与陆京辞非常相似的气质。 许雾凝眼中漾起笑意:“是啊,好久不见了,学长。” “都別站著了,快坐下,继续喝呀!”有人招呼了一声。 苏宛月坐到了许雾凝旁边,眾人纷纷落座,碰了几杯酒后,气氛重新热闹了起来。 谢逾突然轻拍了一下桌子,“光喝酒没意思啊,咱们玩真心话吧,怎么样?” 苏宛月:“好幼稚。” 谢逾挑眉看她:“你不幼稚,那苏大小姐你自己一个人去坐大人那桌,我们坐小孩这桌。去吧,成年人。” 苏宛月:“……你是不是有毛病?” 谢逾嘖了一声:“你才发现?你要是不敢玩你就直说。” 苏宛月咬牙:“谁不敢玩!” 许雾凝看著他俩跟中学时代一样的抬槓方式,不由得笑出了声,被酒呛了一下。 江序安连忙递上了一张纸巾,关心地问:“没事吧?” 许雾凝接过纸巾,摇了摇头:“没事没事,谢谢学长。” 苏宛月被激起了反骨,站起身来,把酒瓶放在了桌面中央,大喊一声:“来,玩就玩,一起玩!” 周围人大笑起来,起鬨响应,“好好好。” 有人提议,“既然是谢少先提出来的,那就让谢少先开始吧。” “是啊,谢少给大家开个头。” 谢逾看了一眼苏宛月,发现她正瞪著自己,他低笑了声,“行,那我就开始了!” 话音刚落,他用力一拨,瓶子转了几圈后停了下来,瓶口正好指向了苏宛月。 满屋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苏宛月大方得很,声音乾脆利落:“问吧。” 谢逾从沙发上起身,对上了她的眼睛:“有没有喜欢的人?” 苏宛月摇头:“当然没有了,因为我想给天下每个帅哥一个家。” 一片鬨笑声响起。 谢逾眸光暗了下,很快也跟著眾人笑了。 瓶子又转了起来,这次好巧不巧,停到了江序安面前。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学长有喜欢的人吗?” 江序安没有犹豫:“有,而且大家都认识。” 不少人诧异地抬头,许雾凝也惊讶地看向了他。 苏宛月张大嘴巴,亮起了八卦的眼睛,正想询问是谁,但想到真心话只能问一个问题,嘆了一口气。 桌子上的瓶子重新转动了起来,到了下一轮,指向了又一个人。 谢逾看了一眼苏宛月的样子,脑袋往她耳边侧了下,压低了声音:“这么好奇江序安喜欢谁啊?我告诉你,你看手机。” 苏宛月打开手机,聊天框里只有一句话。 谢逾:“我怀疑这小子暗恋许雾凝。” 苏宛月:“?!什么?你是不是又在胡说八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谢逾:“因为你蠢,暗恋一个人的话眼神藏不住,你接下来仔细观察,肯定能看出来。” 苏宛月:“……你才蠢!” 谢逾:“比你聪明。” 两个人又在手机上开始对战,打字一个比一个快,噼里啪啦地开始输出。 就在二人聊天和抬槓的工夫,瓶子又转了两轮。 等到第三轮的时候,这一次,瓶口转了几圈慢了下来,晃晃悠悠地停在了许雾凝面前。 周围忽然静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许雾凝追了陆京辞快两年了,这事儿在圈里谁不知道,虽然她屡战屡败,从来没成功过,但也没见她放弃过。 现在瓶口指著她,问什么?总不能问感情吧。而且大小姐脾气不好,不敢问啊。 苏宛月合上了手机,她太熟悉她家凝凝了,一时也没想到该问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江序安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认真柔和的目光落在了许雾凝的脸上。 “凝凝,要是追不到陆总,会考虑放弃他,试试其他人吗?” …… 圣林別墅。 陆京辞推开门,换了鞋走进客厅,別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电视声,也没有零食袋窸窸窣窣的声响。 犹豫了很久,他问向厨房里的张妈:“张妈,许雾凝呢?在收拾她那衣帽间吗?” 顿了顿,他的手指僵了下,“还是,她因为今早的事生气了,回许家了?” 张妈摇了摇头:“没有啊,陆总,许小姐出去了,去找朋友玩了。” 陆京辞眉色缓和了下来,“朋友?哪个朋友?” 张妈想了想,许小姐当时手机开著免提,她就在旁边。 京市有四大家族,分別是陆家,许家,苏家和江家,她好像听到了电话里好几个名字。 “陆总,是苏家小姐打来的,我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喊了一声:苏宛月。” “我还听到了江总的名字,好像还听到了一个人名,叫林什么娇。” 陆京辞眯了眯眸,脸色霎那间阴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就像淬上了一层寒霜: “江序安?林云娇?” “她去见江序安了?” 第10章 陆京辞来了 张妈:“对对对,就是这两个名字,在忘忧酒吧。” 陆京辞的手倏然收紧,黑沉沉的眸子溢满了幽戾的病色,他冷冷地拿起外套,转身朝外面走去。 “陆总,晚饭您……” 对上了陆京辞回头看过来的眼神,张妈下意识地噤了声。 往日里温雅和善的陆总,怎么会有这样的目光?是她看错了吗? …… 酒吧。 江序安的那句“要是追不到陆总,凝凝会考虑放弃他,试试其他人吗”一问出来,包间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许雾凝手搭在酒杯上,点了点头回答:“当然了,追不上肯定是要放弃的。” 周围的人愣了愣,不怎么相信,但还是跟著笑了笑。 只有江序安眸光亮了,他脸上的笑意更温柔了些,將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苏宛月看向江序安,察觉到他繾綣的目光一直不经意地落在凝凝身上。 她瞪大双眼,打开手机:“我去,谢逾,你说对了!江序安他好像真的喜欢凝凝!” “而且,江序安跟陆京辞差不多是一种类型,可陆京辞太难追了,你说凝凝会不会拋弃陆京辞,跟江序安在一起啊?” 谢逾:“你说的有可能。” …… 许雾凝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包间里又过了几轮。 谢逾的真心话传来,“我没喜欢的人啊,我想给天下所有的美女一个家。” 苏宛月哼了声:“学人精。” 许雾凝笑了笑,关上包间门,去了洗手间。 回来的路上,路过隔壁包间时,有人喊了她一声。 “许雾凝!” 许雾凝转过身去,看到林云娇从里面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林云娇压低了声音,“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走廊里。 许雾凝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挑眉看向她:“確实是好久不见啊。” “说起来,高中的时候,你诬陷我偷班费,还欠我一句正式的道歉。” “你当年也是蠢啊,你觉得以我们许家的家底,我需要去偷那点儿班费吗?” 林云娇打量了一下她浑身上下,目光落在她脖间最新款的项炼上,眼底的嫉恨一闪而过。 她强忍著面色不变,“可我后来也转学了。” 许雾凝都听笑了,“所以,你主动转学了,那诬陷別人的事,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当初,要不是陆京辞这个圣父,一直当好人在中间拦著,你以为,你能不道歉就顺利离开?” 林云娇脸色微变,“我?主动转学?” “陆京辞是好人?” 许雾凝勾唇:“对呀,而且当年,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他吗?” 林云娇的肩膀剧烈颤抖了几下,她突然声音更低:“许雾凝,你有没有想过,陆京辞他在你面前……” 恰在此时,包间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粗獷的声音:“林云娇,你干嘛呢?刘姐找你呢,快过来!快点,有你这么当秘书的吗?” 林云娇神色一紧,匆匆丟下一句:“等酒局结束以后,我告诉你一些高中的事。” 许雾凝笑著把玩自己手上的戒指,“除了道歉,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我们可不是什么好朋友。” 林云娇咬牙:“许雾凝,你不就是想听到一句道歉吗?等结束了,我来找你。” 许雾凝双手环胸,慵懒地开口,“行啊。” 林云娇转身快步离开,眸底藏著一丝恶毒。 凭什么?这些年自己过得越来越不好,可许雾凝还是高高在上的许家大小姐,陆京辞还那么喜欢她。 要是让许雾凝知道了陆总真实的性格,她应当会害怕得远离吧,而陆总也定然不会放过她。 原地。 许雾凝眯眸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包间后,轻笑了一声。 虽然无聊,但她倒要听听,这个林云娇多年不见,到底能说出个什么名堂? …… 回到包间后,桌子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多个空酒瓶。 “来,整瓶干!” “喝,来!” 许雾凝没料到,她才出去了一小会儿,眾人已经开始玩“谁比谁喝得多”的新游戏了,每个人都喝得很上头。 苏宛月好像有些醉了,打了个酒嗝,脸颊和脖颈都泛著薄红。 “凝凝宝贝,你回来啦,来来来,喝!说好的不醉不归……” 许雾凝走过去,指节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嘖了一声:“月月,喝了多少?” “不多不多。” 苏宛月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度,握住她的手,按著她的肩膀坐了下来,递过去了自己最喜欢的烈酒。 “凝凝,喝这个……” 旁边的人也开始起鬨,拿起酒瓶开始喝,“一起乾杯!” 说好的接风洗尘,许雾凝也没推拒,接了过去,將这杯酒一饮而尽。 二十分钟后…… 酒过几巡,包间里的人看起来都喝多了,有的趴在桌上傻笑,有的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嘟囔,有的拿起酒杯接著灌自己。 苏宛月歪在许雾凝身上,嘴里含混呢喃著“再喝一杯”。 许雾凝知道自己酒量不算好,但没想到这酒的度数这么烈,她一共就喝了没几杯,她头也开始晕了,越来越晕。 谢逾酒量还行,但昨晚整宿没睡,此刻躺在沙发上睡觉。 只有江序安最清醒,目光一直关注著许雾凝这里,见她站起来的身形有些晃,伸出手去想要扶她,顿了顿又收回了手。 他轻声缓语地询问:“凝凝,你好像喝多了,我的助理在车里等著,天不早了,要不我送你和宛月回家?” 苏宛月趴在沙发上,还在小声嘟囔著:“不回家,还要喝……” 江序安的手在许雾凝眼前晃了晃,“凝凝?我送你好吗?” 许雾凝已经彻底醉了。 她的眼神跟著那只手走了个来回,慢半拍地眨了眨眼,“好,学长,有星星……” 江序安低低地笑出声,“没有星星,凝凝,你还能走得稳吗?” 边说著,他再次伸出手去,这一次,扶住了许雾凝的肩膀。 刚要离开。 “嘭”的一声响—— 包厢门是这个时候被人推开的。 不少人被这个动静吸引,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去。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陆京辞一身西装,肩线笔挺,袖间的扣子挽起露出冷白凌厉的腕骨,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樑上,落下了一片阴影。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许雾凝喝得緋红的脸上,又落到了江序安搭在她肩膀的那只手上。 莫名地诡异笑了一声。 他站在那里,身上的气质还是那么的清浅温润,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人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 第11章 我想弄死你 谢逾被门响惊醒了,看清来人后,一下子震惊地坐了起来:“阿……阿辞,你找谁?找我吗?” 而许雾凝看到陆京辞后,泛著水光的迷离眼神一亮,晃了晃昏沉的脑袋:“陆京辞……你来接我了吗?” 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出疑问,可陆京辞只是站在光线暗处,手攥紧成拳,一声不吭。 周围的空气沉寂了几秒钟。 陆京辞忽然轻笑了一声,他掀了掀眼皮看向许雾凝,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凝凝,来我这里。” 察觉到许雾凝要走过去的动作,江序安按在她肩膀的手顿了一下,手指微微用力。 他说了一声:“凝凝,別去。” 可还是没拦住。 许雾凝脚步虚浮,晃晃悠悠地朝陆京辞那里走了过去,傻笑著扑向了他,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中。 陆京辞顺势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他抬起头,目光对上了江序安的眼睛。 声音十分有礼貌:“多谢这位江,江学长刚才对凝凝的照顾,她醉了,我就先送她回去了。” 边说著,他的掌心在许雾凝的腰侧轻轻拍了拍,姿態自然而亲昵。 江序安站在对面,手不经意地捏紧,但他脸上仍然掛著得体的笑:“要说谢谢,也该是凝凝自己对我说谢谢,而且……” 他顿了顿,眸光落在许雾凝的侧脸上,声音放柔了几分,“方才凝凝已经答应我,让我送她回去,你说对吗,凝凝?” 许雾凝靠在陆京辞怀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 包间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寧静。 苏宛月和其他醉醺醺的人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而谢逾震惊地瞪大双眼,视线在陆京辞和江序安之间来回横跳。 陆京辞唇角的弧度加深。 只是那笑意很淡,根本没有达到眼底,“一口一个凝凝,江序安,你跟她很熟吗?” 江序安神色未变,“陆总虽然是凝凝的初高中同学,可大学四年,陆总在国外,我和凝凝也是同学,大家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陆京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许雾凝,在江序安的眼皮子底下,他伸手温柔地抬起了她的脸,拇指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唇角突然弯了弯:“行啊,既然我们是一样的,江序安,那你知道,要將她送到哪里吗?” “你若是知道,你去送也可以啊。” 江序安怔了怔,他虽然不太確定凝凝现在是住在许家老宅,还是她自己的別墅里,但应该都是可以的吧。 见他的反应,陆京辞脸上勾起了一抹更善良的微笑,好心地开口:“没事,江学长若是不知道,让凝凝来提醒一下你。” 他鼻尖几乎贴上了许雾凝的额头,语气缠绵到了极点:“凝凝,你告诉你学长,你住在哪里?” 许雾凝醉得厉害,本能地回答道:“住在你家。” 陆京辞慢慢抬起头,笑起来如春风拂面,就那么看向江序安,“听到了吗?” “她的意思是,我们,同居了。” “所以,这位莫名其妙的江学长,你是以什么身份送我的女朋友回我的家?” 江序安没说话,脸白了又白,眼底的光也暗了下去。 他手指剧烈颤抖了两下,强忍声音不变,“我公司还有事,失陪,先回去了……” 在江序安马上就要走出包间的时候,陆京辞勾唇,又来了一句:“慢走啊,凝凝的同学也就是我的同学,改天我们再聚。” 谢逾张著嘴,他看看这个,又看看离开的那个,觉得今晚可能是真的喝太多了,不然怎么可能会看到这种场面。 什么鬼?做梦了吗? 传言有误吧,圈里传言绝对有误。 还有陆京辞,这么温文雅致的一个人,为什么说出来的话杀伤力这么强,上学那会儿也是这样吗,他怎么不记得了? 陆京辞的眸光环视了整个包间,最后又看向了他。 谢逾连忙举起手,“放心吧,你不用关心我,你先回去吧,我家司机在外面等著,每次组局,他都会把我和苏宛月安全送回去。” 陆京辞看了一眼睡觉的苏宛月,良善地提醒谢逾:“早点回去休息,就像你喜欢谁,我不清楚。今晚发生的事,你喝多了,你也不清楚,明日少说醉话。” 留下一句话,他將靠在怀里睡著的许雾凝拦腰抱起,离开了包间。 谢逾:? 不是,你不清楚我喜欢谁,那你刚才还看向苏宛月干什么? 威胁是吧?他咬牙。 行,那好吧,那他也不清楚。 …… 车內。 陆京辞方才在包间时的笑容完全消失不见,那双漆黑不见底的眸抬了起来。 他按在许雾凝腰间的手一用力,迫使她逼近他,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脸,周身戾气翻涌,“许雾凝,你到底跟江序安在一起喝了多少酒,把自己喝成这样?” “我想弄死你,你知道吗?” 许雾凝醉乎乎地睁开双眼,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目光相对。 她只觉得有三个陆京辞在她眼前晃,意识有点混乱,“陆棉花……你在自言自语什么,你好吵,別说废话,我听不清。” “我们要回家了吗……” “可我还有事情要做,我好像还要……还要等人。” 陆京辞指腹重重地压在她的唇瓣上,声音压迫感十足,危险地盯著她,“等谁?” 前排驾驶座的黎釧只觉得脊背发凉,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许小姐嘴里蹦出一个“江”字,那样陆总今晚还不知道气疯成什么样。 许雾凝緋红的眼尾泛著迷濛的光,她拿开了陆京辞的手,將脸埋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 “我要等林云娇,她要跟我道歉,还没有道呢,还有以前的事,她说要跟我讲……” “可我脑袋晕……是不是喝多了?要不明天吧?” “林云娇”和“以前的事”这些话一出,陆京辞眯了眯眸,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异色。 看著眼前喝醉了之后比平日里智商变傻了很多的人,他摸了摸她的头髮,收敛了身上的部分戾气。 心善地说:“你是喝醉了,凝凝,你睡一觉就好了。” “你若是信得过我,她一会过来给你道歉的时候,我替你去见,我帮你录个视频,明早给你看,好不好?” “我是个好人,我会帮你的,你相信我吗?” 第12章 哪一种弄死 许雾凝迷糊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陆好人……” 陆京辞轻轻低笑:“是啊,我是好人,別担心,有我在,安心睡吧。” 將人哄睡以后,他黑沉沉的眸睨向了黎釧,声音极冷:“派个酒吧员工,去告诉林云娇,就说许雾凝在车里等她。” 黎釧打了个寒颤:“是。” —— 散了酒局之后,在员工的指示下,林云娇看到了角落里停著的限量版迈巴赫。 这一定是陆总送给许雾凝的,但很快,她就过不上这么好的日子了。 走上前去,林云娇正想说话。 车窗缓缓降落了下来,露出来一张清雋俊逸的脸—— 陆京辞那阴戾瘮人的眸光就那么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云娇脸上顿时没了血色,站不稳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嘴唇抖了好几下,“陆陆……陆总……怎么会是你……” 陆京辞从车上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看了眼熟睡的许雾凝,关上了车门和车窗。 昏暗的光线下,他瞥著地上的林云娇,眸底笼罩的阴鬱寒意极重: “说说,你是想告诉许雾凝,关於高中的什么事啊?又或者说,关於我的什么事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当年说的,你都忘光了是吗?” 林云娇浑身剧烈颤抖,不停摇头,“不……不,陆总,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我发誓,不会再有下次,如果我嘴不严我不得好死,求您饶了我这次,求求您……” 巨大的恐惧下,林云娇不由得想起了高中时候的记忆。 那一天,她陷害许雾凝偷班费没成功,却被人在她自己的书桌里翻到了班费,所有人都说她贼喊捉贼,最后是陆京辞把这个事压了下来。 放学后,她看到了停在校门口的豪车,是陆家的。 车门开著,一身校服的矜贵少年坐在里面,他眉眼含笑,右手一截冷白的腕骨上缠著一串佛珠,给人的感觉就是性子温雅,容止端净。 林云娇贪婪的眸光在车標上转了一圈,又迷恋地落在了少年精致的脸上。 陆京辞朝她勾了勾手,脸上掛著浅浅的微笑:“看什么呢?我在等你,上车。” 林云娇心头欣喜不已,端起娇滴滴的神態,连忙上了车。 车门被关上。 就在她朝著陆京辞那里挪动的一瞬间。 一把冰冷的刀刃直接贴在了她的脖子上,佛珠断了噼里啪啦地掉在一地。 往日里性格温雅的少年,此刻殷红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幽戾的弧度,令人毛骨悚然,“上次许雾凝被人关进厕所,也是你乾的吧?” “你做了这么多蠢事,你说,我在你脖子上划一刀,你的血多长时间会流干啊?” “你父亲挪用公司公款的事,够判七年,你母亲名下的那套房產,来歷也不乾净。” “所以,林云娇,明天去交转学手续,滚出盛景,听明白了吗?” …… 圣林別墅。 许雾凝被放到床上的时候,只觉得酒意重新翻涌了上来,脸颊烫得厉害。 她晕晕乎乎地睁开眼,灯光刺得又眯上了眸子。 陆京辞正要把手从她的腰后抽走,起身去倒水。 她忽然拽住了他的袖口,带著醉意的声音又软又轻:“陆京辞,你別走……” “快两年了,你能不能快点喜欢我……” 陆京辞顿住,眸光讳莫如深。 他俯下身去,轻轻摩挲著她的脖颈,眼底泛著病態的暗芒,声音却是温柔地循循善诱: “凝凝,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你告诉我实话好不好?” “没关係,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生气的,你知道的,我脾气很好的。” “你喜欢我吗,凝凝?” 漆黑的夜晚,整个屋內都安静了下来。 “不不……”许雾凝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呢喃著。 陆京辞的眸色骤然加深,“不什么?” 许雾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喝醉后脾气更不好了,倏然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不要偷偷说话,早上你不跟我说话……现在我听不清了,你一直说话,你好吵陆棉花……” 突如其来的清脆巴掌声,在寧静的別墅里格外响。 陆京辞摸了一下被扇的脸。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许雾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往下扯。 他没防著这一下,整个人被她拽得向前倾去,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枕头上才勉强稳住。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到了最近。 “亲住你,你就不会嘰里咕嚕地乱说话了……” 许雾凝唇角突然绽开了一个傻气的笑,仰起头,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温软的触感袭来,看著她现在醉眼迷濛的样子,脸上染著桃花般的緋红,乌髮如绸缎般散落,吊带都蹭得从莹白的肩膀滑落了下来。 陆京辞的眸底顿时染上了一层深不见底的暗色,宛若化不开的浓墨。 许雾凝还在笨拙地试图加深这个吻。 下一秒,后脑勺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狠狠地摁住,迫使她动弹不得分毫。 陆京辞反客为主,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撬开了她的贝齿,席捲走了她所有的空气,声音全部被吞没在唇齿间化作破碎的轻吟。 许雾凝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京辞才鬆开她,微微退开一点距离,可许雾凝拽著他的衬衣不撒手。 她眼尾泛红看起来更晕乎了,醉醺醺笑了笑,开始往下脱他的衣服。 “帅……你有点帅,是我点的男模吗?” “你脱啊,你穿这么多,你真没有职业操守……” 陆京辞喉结滚动了几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掐住了她的下巴,幽深的眸对上了她的眼睛,声音暗哑低戾,“许雾凝,一次又一次,你真的很欠教训,你知不知道?” “別再招惹我,离我远一些,听到了吗?” “时间久了,我不会再放过你,我真不能確保我会不会晚上把你弄死……” 许雾凝迷濛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还是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 “哪一种弄死?” 第13章 强行非礼我 “你这个鸭子,话真的很多。” “我好睏,先放过你这个鸭子了,我困……” 她的困意越来越重,掰开陆京辞的手,躺到枕头上入睡。 可身上的丝绒裙太紧了,她翻了一个身皱了皱眉头,“裙子……” 陆京辞掀了掀眼皮,倏地笑了,语气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恶劣:“脱掉就舒服了。” 许雾凝闭著眼睛点了点头,开始醉乎乎地扯裙子上的拉链。 可陆京辞没有半点正人君子要迴避的意识。 他慢条斯理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整个人隱在阴影深处,点漆的眸子就那么欣赏著她的动作。 衣裙落地,许雾凝慢慢地合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完全没有看到,在她睡著后,一道高大的身影慢慢地逼近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陆京辞伸手,指腹寸寸摩挲著她的肌肤,那眼底溢满了偏执的占有欲和浓重的戾气。 声调黏腻又诡暗,轻轻呢喃著:“凝凝……” —— 许雾凝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她只觉得脑袋很疼,昨晚一定是喝多了,苏宛月给她递过来的酒也太烈了。 最后是陆京辞把她接回来了? 掀开被子,她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难不成她昨晚把陆京辞给强行睡了?这也不对啊,怎么没感觉啊? 看了眼床尾的丝绒裙,她按了按脑袋,难道是裙子太紧了不舒服,她自己脱了? 肯定是这样了。 她嘆了一口气,先打开绿泡泡,给苏宛月发了句“睡醒没”。 再打开日历,划掉一天,距离结束追陆京辞还剩28天,可陆京辞还是不喜欢她,看来这几天必须要加大强度了。 消息往下滑,是陆京辞今早发来的,林云娇道歉的视频。 许雾凝蹙起眉,看完视频后,眸光闪了闪。 这个林云娇道个歉,脸色怎么这么白,嘴唇抖什么,感觉奇奇怪怪的,她是在怕什么吗? 她打字给陆京辞,“昨晚发生了什么?你接我回来的吗?你不觉得林云娇很奇怪吗?” 等了一分钟,手机那头才回了消息。 陆京辞的话语中带著委屈,“是我接你回来的。林云娇的道歉不是真心的,所以才奇怪吧。” “你以前就告诉过我,你每次喝醉以后第二天什么都想不起来,所以,我昨晚特意帮你录下了道歉视频。”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或许是我录製的光线和角度有问题,我很抱歉。” 许雾凝感觉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啊,人家陆京辞这个大好人,好心好意地帮她录视频,她还挑三拣四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但是,我记得昨天早上你还在跟我冷战,你今天怎么忽然搭理我了?” 陆京辞:“是你昨晚喝醉后强吻了我,然后脱了自己的裙子,又脱了我的衣服,想强行非礼我。” “我不跟你说话,你又扇了我一巴掌,所以我只能跟你说话,我们的冷战就和好了。” “我挣扎了很久,才躲回自己房间,你没有得逞。” 他发过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他的脸颊被打得泛红。 许雾凝:!!! 她的酒品已经变得这么差了吗?霸王硬上弓?还扇人? …… 许雾凝制定好今天追陆京辞的计划,来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她打电话定了999捧洋桔梗,现下花还没到,她先踩著高跟鞋去了总裁办公室。 门开著一条小缝。 她收起刚才风风火火的样子,先从门缝处冒出来一个脑袋,確认只有陆京辞一个人后,她才弯起亮晶晶的眼眸,把整个身子挪了进来。 “下午好啊,陆棉花,我来找你了,你的脸还疼吗?” 陆京辞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她明显做贼心虚的脸上,“你觉得呢?” 许雾凝挑了挑眉,她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沿,俯身朝他眨了眨眼:“我觉得你一定还疼吧。” “我给你吹吹好不好?” 说著她的唇就往他的脸上凑。 陆京辞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两根手指抵住她的额头,温声道:“坐好,我要处理文件了。” “好嘛,”许雾凝撇撇嘴,拉过一旁的转椅坐下,“你忙你的,我守著你,我不打扰你。” 她打开手机,將音量调到最小一格,开始刷视频。 一个视频推送弹了出来——《论谈到一个病娇男朋友是什么体验》。 博主的声音传来:“姐妹们谁懂啊,我发消息说我胃疼要去吃药,你们猜我男朋友说什么?” 他连续发了四条消息,他说:“別嚇我啊,你疼昏迷了吗?” “从现在开始到你回復我,每五分钟我便给自己来一刀。” “別怪我狠。” “现在是3点20分,女人,回答我!” 许雾凝:“……” 这是谈了一个拼夕夕啊。 好离谱啊,这確定是病娇吗? 合上手机,她看了眼正在文件上签字的陆京辞,“陆棉花。” 陆京辞:“嗯?” 许雾凝分享自己看完视频的感受,“我不喜欢病娇。” 陆京辞签字的手指一顿,睫毛下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嗓音却是温柔的,“为什么?” 许雾凝浑然不觉,自顾自地往下说:“就是很不喜欢那种人,很討厌。” 她低头又刷了两下,小声嘟囔著:“你看这个,男主把女主关在別墅锁进笼子里,夜夜笙歌强制爱,这谁受得了啊,很容易纵慾过度的。” 说完她摇了摇头,去看陆京辞。 他正低著头,笔尖悬在文件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的光落在他的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陆棉花?”许雾凝歪了歪脑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听见我说什么没有?” “听到了,”陆京辞没抬头,在纸上籤上了他的名字,“法子不错。” 许雾凝疑惑:“什么不错?” 陆京辞柔声回答:“这份文件。” 许雾凝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工作起来的样子很认真,勾起了唇角,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突然放下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很快,转身就往他的腿上坐了下去。 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仰起脸杏眸弯成了月牙。 那尾音往上翘,“陆京辞,我今天很閒,给你当秘书好不好?” 陆京辞顿了顿,垂眸看著她。 “下去。”他的语气和善,甚至带著点温和的耐心。 许雾凝搂他搂得更紧了,下巴抵在他肩上,摇了摇头,“我不。” 她眼底漾起玩味的笑意,纤细的手指慢悠悠地卷著他领带的一角,绕在指间转了两圈。 倏地用力一拽,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我跟你以前的秘书不一样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贴在他的耳骨上,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们在办公室偷偷做点什么,也没人知道的。” “你就不想吗,陆总?” 第14章 白天不可以,晚上可以吗 “你每天这么正经,不无聊吗?” 那轻佻的声音带著温热的气息全部洒在了陆京辞的耳畔。 他再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住了她的脸,往后推了推。 唇角掛著温良的笑:“赶紧下去,我们这样,如果有人推开门看到,青天白日的,不好交代。” 许雾凝唇角笑容加深,手指从他的领带处沿著衣襟一路向上,最终落到了他的唇边。 那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下唇,“白天不行,那你的意思是,晚上就可以了吗?” 陆京辞眼睫微垂,落在她笑意盈盈的脸上,沉默了片刻。 声音清浅地摇头:“晚上也不可以。” 许雾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木头。 不可以你还笑得这么灿烂干什么。 这都撩不动?她咬著牙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不罢休,重新扬起了一个笑,“那你亲我一口,亲我一口我就下去。” 她凑得很近,近到他一低头就能碰到她的唇。 陆京辞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不等他动作,许雾凝一把推开了他,从他身上起来,声音咬牙切齿:“不亲算了,木头!” 陆京辞:“……” 他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恰在此时,许雾凝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顿时转过头来,脸上又挤出一抹分外灿烂的笑容,朝著门外走去。 “半个小时后我来喊你,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门嘭地一声被合上。 陆京辞:“……” 惊喜?他为什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 陆京辞在办公室坐了不到十分钟,就听到了楼下传来不小的骚动。 隔著落地窗和门都能听见公司里有人在喊:“哇,好多花”。 他站起身来看向窗外,楼下大门口停著很多辆车,工作人员正一捧一捧地往下搬花。 数不清多少花,不间断地被送进公司大堂,很快就把旋转门两侧的空地铺满了。 公司里的人都八卦地炸开了锅。 不少人在工位上交头接耳,“快看,好多花啊,这是要凑成一片花海啊,那是许小姐,是她买来送给陆总的吗?” “这得多少捧啊,我数数……” “別数了,听送货的人说,九百九十九捧,许小姐可真捨得,比我男朋友追我的时候大方多了。” “陆总怎么还没下来,谁来告诉我,这阵仗,是要表白还是要求婚,好想看到后续……” 宣传部的一个圆脸女生捧了捧自己的脸,朝著旁边的组长说:“好浪漫,花语好像是真诚不变的爱,许小姐人长得这么美,家世又好,还对陆总这么上心,组长,你说陆总怎么想的啊?” 被唤做组长的夏柔,瞥著楼下的阵仗,满是忮忌的声音阴阳怪气:“光靠一张脸有什么用,囂张跋扈,人品又差,陆总估计都快烦死她了。” “快两年了都没追上,她还好意思在这里招摇过市,真不嫌丟人。” 她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小白裙,不屑地冷笑:“陆总温润如玉,肯定喜欢善良温柔的女人,压根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看著吧,一会儿肯定找保鏢把她轰出公司。” 此刻,公司大堂已经堆满了花,一捧捧被摆成了心形铺在地上。 黎釧收到消息匆匆忙忙下来,看著眼前的花海,张大了嘴巴:“许小姐,您这是……” 许雾凝唇角微扬,正检查著手里的大喇叭是不是响,“你来的正好,去上面把陆京辞喊下来,就说我要跟他重新表白!” 黎釧:“……” 您能別总是招惹病娇吗? 许雾凝见他不动,不满地催促著:“快去啊,黎特助,你傻了?我给你十万跑腿费,你去不去?” 黎釧噌一下就跑上去了,晚一秒都是对十万的不尊重。 没过多久。 电梯传来“叮”的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有人眼尖,惊呼道:“快看,是陆总!” 热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少人齐刷刷地看向了电梯口。 陆京辞一身西装,就那么迈著长腿走了出来,那双眸先是扫过了满地的心形花海,最后,又落在了人群中央拿著喇叭的许雾凝身上。 许雾凝一向秉持的原则就是,只要她不觉得丟人,丟人的就是陆京辞。 她唇角倏尔一弯,迎上了他的视线,酝酿一口气,按下了喇叭扩音的开关。 “陆京辞!” 那洪亮的声音透过喇叭清晰地响彻在整栋大楼里。 “我喜欢你,特別喜欢!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周围的空气静得仿佛都凝固住了。 每层楼的栏杆边都探出了不少脑袋,看著一楼大堂的方向,屏住了呼吸。 陆京辞站在原地,没说话也没动,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经意地颤了下。 他对上她亮得惊人的眼睛,那眸底平平淡淡,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几秒的沉默后,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完了完了,陆总肯定是生气了……” “他会不会直接叫保鏢把许小姐架出去啊?” “嘘!別说话,陆总脸色好嚇人……” 就在旁人都以为他不太高兴的时候,陆京辞突然迈步,穿过花海,一步步走到了许雾凝的面前。 他伸手,一把攥住了她还举著喇叭的手腕,力道很重,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拽著她转身就往电梯的方向走。 喇叭掉在了地上。 “陆京辞,你还没回答我呢。” 隨著许雾凝的声音传来,电梯门被合上,隔绝了眾人的视线。 “这……”有人小声开口,“……黎特助,陆总这到底算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黎釧咳了一声,皱了皱眉头:“都干什么呢?没事情做了吗,小心扣工资!” 不少人连忙收回了八卦的眼神,坐回原位。 保安问了句:“那花怎么办?门口还堆著一大堆呢,放不下,要丟掉吗?” 黎釧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丟什么丟?你小心丟了你的工作,既然一楼大堂放不下,就当做装饰把每个楼层都摆放一些,陆总没说丟掉,就算是都枯萎了也不许动这些花,记住了。” 楼上,夏柔听到黎釧说的这些话,攥紧的指甲都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以黎特助对陆总的了解程度,陆总他对许雾凝的感情绝不是传闻中那般討厌,是她小看了许雾凝。 她眸中闪过一丝恶毒的算计,摸了下自己的脸,她长得清纯,一蹙眉便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与许雾凝的明艷囂张完全不同。 若她碰上了许雾凝,明眼人应该都知道,是谁欺负了谁? 到那时,陆总看到许雾凝欺负人的阴毒品性,肯定会对她厌恶至极,怎么可能还会留她在公司来回晃悠? …… 办公室內。 陆京辞將许雾凝拉了进来,反手重重地关上了门,將她抵在了门板上。 许雾凝抬眉,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唇:“干什么?壁咚啊?想亲我啊?” “青天白日的,这多不好意思啊……” 第15章 又在胡闹 陆京辞紧紧盯著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又在胡闹,我说过了,不要惹我,你还是记不住。” 许雾凝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翻,反手推著他的肩膀將他叩在了门上,两个人的位置顛倒。 她一手撑在他耳侧,唇角笑意很深,“谁胡闹了?我在用真心正式表白。” 陆京辞反问:“正式表白?” 许雾凝点头:“当然了,你答不答应?” 陆京辞语气篤定:“我拒绝。” 许雾凝笑容僵住:“为什么?” 陆京辞对上她的眼睛,“因为真正的喜欢,是连说出口之前都要反覆掂量的,是小心翼翼的,是害怕对方不答应,怕最后连朋友关係都保不住。” “而不是像你这样,拿著大喇叭站在大厅里,逼別人给你一个答案。” “不管你是不是真心,许雾凝,你的喜欢太急切了,急得不像喜欢,像要贏。” “你这样,我会怀疑,你是不是跟人打了赌,或者有人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眼看著他越说越合理,许雾凝心中警铃大作。 现在的小说男主,怎么这么不好骗,她以往看过的小说里,明明一勾搭就到手了啊,这个陆京辞也太难追了。 “陆京辞,你胡说什么呢?” 不等他说完,她直接揪住他的衣领,踮脚吻了上去,堵住了他的话。 一吻作罢。 她语气理直气壮:“不答应就不答应,明天我继续追就是了,谁逼你必须给一个答案了?” “我渴了,我去沏杯咖啡。” 她转身,找了个理由溜了出去。 门被关上。 陆京辞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半晌没动。 他喉结滚动,攥紧的拳缓缓鬆开,压下了眸底笼罩的深色。 …… 许雾凝刚出办公室,走到咖啡机旁的时候,夏柔就注意到了。 她借著来顶层送文件的由头,一直在观察著总裁办公室的动静,一见许雾凝出来,她就將文件放下,拿起咖啡杯,走了过去。 茶水间只有她们两个人。 夏柔嗤笑了一声,话里满是嘲笑和奚落,“许小姐啊,这是表白又没成功,被陆总赶出来了?” 许雾凝听出了阴阳怪气,很明显,这是来找茬的。 今天追陆京辞的计划又失败了,她心情极差,懒得搭理人,只是淡淡地回头扫了一眼她衣服上的工作牌,又转过头去,搞自己的咖啡。 见她不说话,夏柔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她更加趾高气扬,一心想要激怒许雾凝,“你也別不高兴,陆总討厌你,你也不用把气撒在我们这些普通员工的身上吧,朝我们摆什么脸色?” “你的性格和长相,根本就不是陆总会喜欢的类型,许雾凝,做人要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跟狗皮膏药一样粘著陆总,甩都甩不掉。” 许雾凝端起弄好的咖啡,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依旧无视她,抬脚就要离开。 夏柔猛地伸出胳膊挡住了她的路,“怎么,我说中了?许雾凝,你怎么还有脸待在我们公司啊?” 许雾凝看了一眼她拦路的手,终於正眼看向了她。 喝了一口咖啡,她笑了一声:“夏柔是吧?你是喜欢陆京辞吗?那你去跟他表白啊。” “你不去追陆京辞这个当事人,在这里跟我搞雌竞,你不觉得你就像小说里的女炮灰一样降智吗?” “起开,別挡路!” 挥开她的手,许雾凝正要走。 夏柔阴冷的眸光一闪,骤然將杯子中剩下的咖啡倒在了许雾凝的蓝裙子上。 而后她往后仰去,重重地摔倒在地,膝盖擦破了皮,流出了几丝鲜血。 她蜷缩在地上,挤出的眼泪流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无辜,像一朵被风雨打蔫的小白花。 “许小姐,对不起,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咖啡是我不小心洒在你裙子上的,我可以赔偿你的裙子,你为什么要突然推我?” 行,这么玩是吧? 这出现在言情小说里千百遍的剧情,与上次赵嫣下药的时候一样,许雾凝无语地嘆了一口气。 也太老土了。 夏柔侧过脸,借著擦眼泪的动作,极低的语气十分阴毒:“许雾凝,咖啡机这一片没有摄像头,你说,你一向囂张惯了,大家会信谁啊?” 紧接著,她的哭声就大了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给你递纸巾擦一下,你推得我膝盖都流血了,许小姐……” 挨著这边的,是公司財管部门,几个离得近的员工都听到了动静,纷纷朝著玻璃门外看去。 “怎么了?咖啡间那边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有人摔了。” “谁啊?哭那么惨。” 有人推开门走过去,就看到地上的夏柔眼圈薄红,泪珠掛在脸上,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穿著蓝裙子的,是许小姐,她手里拿著咖啡,站在夏柔面前,背对著他们。 “夏组长,你怎么摔地上了?怎么流血了?” 夏柔轻轻地摇了摇头,咬著嘴唇,眼泪掉得更多了,一副“我不敢说”的模样。 她这副模样,再加上此情此景,別人一眼就想到了是怎么回事,许小姐推得是有点狠了。 有眼力见的人赶紧去办公室告诉了陆京辞,许小姐把夏柔推伤了。 在夏柔的哭声中,周围人说了一句:“陆总来了!” 陆京辞走过来的时候,身后跟著黎釧。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许雾凝的背影上,然后看了一眼地上摔出血的夏柔,皱了下眉头。 “怎么回事?摔伤了怎么不第一时间去医院,在这里坐著干什么,招来这么多人,万一伤势加重了怎么办?” 他的嗓音依旧和善,可周围人莫名感觉他的话奇奇怪怪的。 不过以陆总的温润性子,想来也是正常的,他脾气好,不会呵斥许雾凝的,应当只是担心夏柔的伤势,所以才这样说。 地上的夏柔一见他来了,哭声更委屈,將方才的事情重新哭诉了一遍。 最后潸然泪下,还不停哽咽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先不小心洒了咖啡,许小姐才生气的……” “可我只是想帮许小姐擦一下咖啡渍,我真的没有恶意……我没有想到许小姐会动这么大的气,忽然辱骂我,然后重重地推伤了我……” “陆总,这件事不怪许小姐,都怪我。” “没关係的,我没流太多血,只是小伤……” 周围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只是不小心洒了咖啡,不至於把人推成这样吧。” “嘘,小点声吧,不过这下手也太重了点,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况且人家都道歉了,好像有点太欺负人了……” 听到周围人向著自己的窃窃私语声,夏柔演得更卖力了,拿著纸巾擦泪。 “都怪我……陆总……” 第16章 求求你了 不等夏柔继续哭诉。 许雾凝转过身来,朝向人群的方向,看向了陆京辞。 她抬起头来,脸色苍白如纸,不知何时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眼珠“啪嗒啪嗒“地一滴滴往下掉。 她跌跌撞撞地扑到了陆京辞怀里,抱住了他的腰。 她浑身颤抖,泪顺著脸颊滑落,泣不成声:“陆京辞……这裙子,是爷爷送给我的生辰礼,爷爷两年前去世了,这是唯一留给我的一条裙子……” “我只是想今天穿著最珍贵的裙子,给你告白,你没有答应我的告白,我真的很难过很难过,我偷偷哭了……” “我没有心情跟人说话,可她一直不让我走,说我不要脸像狗皮膏药一样粘著你。”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把咖啡泼到了我的裙子上,还自己摔倒在地上,还非要说我推了她……” “陆京辞,她喜欢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你表白,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不停摇著头,泪水根本止不住,一滴滴滚烫地落在陆京辞的手上。 那哭声要碎掉了,就像孩童一样可怜无助,“我好没用……我今天什么都没有了,告白没有成功,我还把爷爷留给我最珍贵的裙子弄脏了,什么都没了……我真的好没用……” “对不起……我对不起爷爷,我也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我不该在公司里给你添麻烦……” 认识她这么久,陆京辞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他心疼地抚摸著她颤抖的后背安慰: “没事,別哭……別难过。” 他掀了掀眼皮,又淡淡地看向了夏柔,唇角勾起温和的笑容:“你怎么停了,不继续哭了?” 夏柔被许雾凝突如其来的哭声弄懵了。 她张了张嘴,连忙挤出眼泪继续哽咽:“许小姐,明明是你推我,你怎么能反过来说是我自己呢?” “我怎么会自己把自己推出这么重的伤?你不要胡说八道。” 但茶水间门口站著的人,眸光已经从她的身上落在了许雾凝的身上。 主要是许小姐哭得太惨了,看起来比夏柔受的委屈还大。 许雾凝就那么靠在陆京辞身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眼泪哗啦啦地流,蓝裙子上是大片的污渍。 整个人看起来脆弱狼狈,头髮有几缕散落在脸侧,连鼻子都哭得红红的。 她抬起湿透的脸,泪眼模糊地看著陆京辞,很轻的声音小心翼翼,像是怕被拒绝,又或许是因为被拒绝过太多次了。 “陆京辞,让黎釧去调摄像头记录好不好?我不想被冤枉……求求你了,陆京辞……” 陆京辞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柔声道:“好,別哭。” “摄像头”这三个字一出,夏柔浑身一僵,但很快放鬆了下来。 旁边的几个员工小声嘀咕:“咖啡间周围不是没有摄像头吗?” “对啊,没听说过这里装了摄像头啊……” 夏柔看著陆京辞给许雾凝擦泪的动作,眸底的妒意更深,她指甲狠狠掐著自己的手,更多的眼泪流了下来。 “许小姐明明知道没有摄像头。这是什么意思?许小姐不想承认推伤我就算了,陆总,可是我实在是委屈……” 黎釧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谁说没有摄像头?一年前,许小姐就派人在这里的插座处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她说,茶水间这种地方,在言情小说里就是事故高发地,如果男主在周围的话,就是女配栽赃陷害的高发地。” “她还说,放在现实生活中,还是要注意一下,防止有人烫伤,所以安了摄像头。” “还有,夏柔,先不管事实怎么样,你也弄脏了许小姐的裙子,所以,要论委屈,也是两个人委屈,不单单是你自己委屈。” 夏柔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安了摄像头……” 边说著,黎釧打开手机,调出了刚才的影像。 屏幕里清清楚楚,夏柔故意凑近挑衅,先泼脏了许雾凝的裙子,又自己往后一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周围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贼喊捉贼,这也太过分了。 “那裙子,是许小姐去世的爷爷留下的生辰礼,她故意弄脏成了那样。” “这也太噁心了,许小姐说得对啊,她喜欢陆总自己去追啊,为什么陷害別人?” “我们公司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这次害许小姐,说不定哪天害我们,到时候没有摄像头,我们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夏柔忽地瘫软在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陆总,你听我解……” 许雾凝猛地哭声更大,把夏柔的话再次堵了回去。 陆京辞没有看夏柔一眼,“黎釧,去给她办辞职手续!” 黎釧点头,走了过去,“请吧,夏小姐,还要付赔偿裙子的费用。” 夏柔抬起头,声音发颤:“陆总,你不能这么对我……” 可黎釧已经打电话叫来了保鏢,两个保鏢將她架起来拖走。 那一刻,夏柔对上了许雾凝的眼睛,她眼眶中的泪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夏柔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陡然拔高:“许雾凝,你故意的,怪不得你一开始就不还嘴,你是故意的许雾凝!” 可没有人听她的,保鏢最终还是將她拖到了电梯口。 夏柔一走,周围人也都回去工作。 工位上,有人压著嗓子小声说了一句:“你们不觉得……陆总对许小姐很关心吗?” “陆总性格好,好像对谁都这样吧。” “可我也没见其他人能躺到陆总怀里啊。”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面面相覷,“……可许小姐表白,陆总也没答应啊。” “所以他俩好奇怪啊,到底喜不喜欢啊?” —— 原地,茶水间就剩下他们二人。 许雾凝还沉浸在极度的悲伤中,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停往下掉,她摸著自己的脏裙子,声音断断续续,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爷爷没了……裙子也没了,陆京辞……” “都没了。” “陆京辞,我该怎么办……” 陆京辞伸出手去,声音低得有些哑:“我找人清理,你別哭,我让裙子恢復原状好不好?我带你去买新裙子好吗?我们买好多蓝裙子,堆满整个衣帽间,好不好?” 也许是提到伤心事太难过了,许雾凝已经哭得语无伦次,“陆京辞……我是不是很让人討厌……” “不是。”陆京辞语气很轻很慢,认真地哄她。 许雾凝的泪水又翻涌了上来,哭声失魂落魄,“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的告白……” “为什么?” 第17章 可以做吗 也不等陆京辞回答,许雾凝重重地推开了他,流著泪跑了出去。 一看就是在过分的悲痛下,开始耍小性子了。 “许雾凝……” 陆京辞下意识地追了两步,可电梯门已经被合上了。 —— 车內。 与刚才的悲痛截然不同,许雾凝关上车门,哼著歌。 对陆京辞那种圣父来说,伤害了別人,不管他喜欢不喜欢这个人,他一定会很自责。 许雾凝弯唇笑了笑,打开了手机。 聊天框里,是她来之前发给苏宛月的那句“睡醒没”。 苏宛月回復了一句:“刚睡醒,一直在跟谢逾这个槓精吵架。你又去追陆京辞了?” 许雾凝:“嗯,月月,如果有人问你,你去年送我的生辰礼,你就说是一条紫裙子,不是蓝裙子,记住了。” 苏宛月:“好的凝凝宝贝。” 许雾凝脸上笑容加深,眸底深思一闪而过。 这次倒是要谢谢夏柔了,挺好的机会,那就,先以退为进吧。 …… 圣林別墅。 陆京辞今晚回来得比较早,第一句话就是:“张妈,许雾凝呢?” 张妈看了一眼楼上,声音压得很小:“陆总,许小姐从下午回来就把自己关屋里了,没吃晚饭。” “您派人送来的那些蓝裙子,她也没出来看,我都放进衣帽间了。” “她身上换下的那条脏裙子,我已经按您的吩咐送去清洗了,当时我敲了很久的门,许小姐才把那条裙子给我,看起来像是哭过了,眼睛特別红。” 陆京辞顿了顿,他“嗯”了一声,走上楼去,站在了她的房间外。 犹豫了几秒后,他还是轻轻地敲了敲门:“许雾凝,你要吃晚饭吗?” 里面久久没人应答。 就在陆京辞以为她不会出来的时候。 门忽然被拧开,许雾凝泛红的眼眸瞪了他一眼,然后直衝冲地下了楼。 “你吃……” 被撞了一下肩膀,陆京辞的话卡住了。 餐桌上。 许雾凝一声不吭,埋头细嚼慢咽自己眼前的饭。 陆京辞也很沉默。 周围的气氛是诡异的寧静。 张妈非常有眼力见地开口,“陆总,天不早了,我今天就早些回去了,可以吗?” 陆京辞点了点头。 张妈一走。 陆京辞的目光就落在了许雾凝的身上。 他看了她很久,试探地伸手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你不是爱吃鱼肉吗?” 许雾凝把鱼肉拨到了一边。 “我爱不爱吃,关你什么事,你又不喜欢我。” “陆京辞,你改一改你的圣父作风,不喜欢一个人就別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鱼肉我自己会夹,不用你施捨。” “我没有施捨,”陆京辞观察著她的脸色,轻声细语地说,“今天的事是我不好,你別生气了,好吗?” 许雾凝没抬头,“不用解释,你又不喜欢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边说著,她去拿纸巾,陆京辞眼疾手快地抽出一张递给了她。 许雾凝没接,重新拿了一张新的,“你又不喜欢我,给我递纸巾干什么?” 陆京辞声音发紧:“你別这样……” 许雾凝:“你又不喜欢我,管我怎么样。” 陆京辞:“许雾凝,我……” 许雾凝:“你又不喜欢我,喊我做什么?” 陆京辞:“……” 他按了按眉心,把筷子放下。 终於,他抬起眼看她:“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怎么样,才能不一直懟我,才能原谅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你儘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许雾凝放下碗,对上了他的目光:“什么都可以吗?” 陆京辞见她终於正常说话,鬆了一口气,“当然。” 下一秒,许雾凝站起身来,眸光从他的脸上慢慢地落到了他的喉结上,又滑到了他的衣领下。 “陆京辞,那我们可以做吗?” 如此直白,陆京辞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许雾凝反问:“不是什么都可以吗?你陪我睡觉啊。” 陆京辞喉结滚了滚,深吸了一口气:“不行。” 许雾凝:“那你可以躺到床上给我亲吗?” 陆京辞咬牙:“不行。” 许雾凝气笑了:“让你喜欢我,你说不行。让你睡一个,你也不行。让你给我亲一下,你还是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耍我呢?” 陆京辞抚了抚额:“你脑子里除了这些就没有別的愿望了吗?我帮你实现。” 许雾凝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没有。” 亲也不行,睡也不行,真难搞。 倏地。 她眸光闪了闪,想到了什么办法,突然笑了:“好吧,那就听你的,干点正事。” “今晚,你在书房等我,我家公司的一些文件,我看不懂,想请教你。” “请教”二字,她咬得极重。 陆京辞觉得不太妙,但看她一副正经的样子,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她確实该接手许家的公司事务了。 “好,晚上你来书房找我,我教你。” “只要你不再生气。” …… 夜晚,书房。 陆京辞正在低著头看书。 门被敲了敲,许雾凝抱著几份文件走了进来。 看清眼前的人后,他呼吸一窒。 许雾凝穿著一个白色吊带上衣,下面穿著牛仔超短裤,白皙的长腿肤若凝脂,乌黑的长髮如丝绸般散落,一张精致的脸没化任何妆容,在暖黄的灯光下却仍然明艷夺目。 “看什么?不是说了吗,要来学习公司事务。” 顿了顿,她的眼尾上扬,轻声慢语地捻出了三个字:“陆老师。” 陆京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又忍不住落回去,“你穿的什么东西?” “夏天,穿这个有什么问题吗?”许雾凝低头看了看自己,语气理所当然,“我以往也是这么穿的啊。” 边说著,她走了过去,將文件放到桌上,直接坐到了陆京辞旁边。 那纤细的手指慢慢地滑到了他的肩膀上。 “倒是陆老师你……”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指尖在他的肩头轻轻点了点。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想到什么羞耻的事了?跟我讲讲唄。” 第18章 我们一起洗吧 陆京辞一下子躲开,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什么想什么?”他声音有些不稳,目光迅速看向文件,“说正事,你哪里不懂?” 许雾凝倾身凑过去,长发若有若无地拂过了他的侧脸,伴隨著清香丝丝缕缕地传来。 “这里……” 陆京辞猛地站了起来:“我去倒杯水。” “我帮你。”许雾凝立刻跟上来。 两个人的手,一先一后,摸到了杯子上同一个位置。 肌肤的触感袭来,许雾凝的指腹还轻轻地划过他的手背,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陆京辞喉结动了动,声音沉下来:“许雾凝!” “我好心帮你,你凶什么凶?”她眨眼,无辜得很。 陆京辞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倒了一杯水,坐回原位,连续喝了好几口才放下。 他咳了一声,保持声音平稳不变,看向许雾凝刚刚指的那一处,“这里的意思是……” “等等,陆老师,我需要做笔记。” 许雾凝拿起钢笔,正想要往文件上写字。 笔忽然从手里掉了。 “哎呀,没拿稳。” 她弯腰去捡,脚底不知道怎么一滑,完全失去平衡。 下一秒,她稳稳地坐到了他的腿上,位置刚刚好。 陆京辞整个人僵住了,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里放。 许雾凝没有急著起来,反而慢慢地转过头,近距离地看著他。 她的睫毛扇了扇。 “陆老师,”她的声音轻轻的,带著狡黠的笑意,“你心跳好快,感觉要跳出来了。” 她將头缓缓贴到他的胸口处,“我帮你听听。” 陆京辞浑身一颤,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从自己身上扯开。 许雾凝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拎到了一旁。 陆京辞闭上眼睛,压下眸底汹涌翻涌的暗色,再次睁开眼睛时,他面目温润地说:“你还学不学了?你如果不老实,我就不教了。” 他的声音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许雾凝可不想被赶出去。 她立刻乖巧地把双手举到耳边,眼睛亮晶晶的,“当然了,我可老实了。” 说著,她老老实实地坐到旁边,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 陆京辞没有再说什么,看向面前的文件,指尖点了点上面的表格,语速不快: “你刚才问的那里,你要结合这个现金流量表来看,前三季度的经营性现金流是……” 许雾凝凑过来看,下巴差点搁到他肩膀上。 陆京辞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偏了偏,继续说:“你再看这个附註,其他应收款这一项比去年翻了两倍……” 许雾凝安静地听著,突然指向了文件某处:“等一下,我这里没听清。” 陆京辞低下头,顺著她的指尖看去,“哪里?” 两个人都凑近去看那一行小字,距离近在咫尺。 许雾凝的呼吸浅浅地落在他的脸颊边,“就是这里。” 就在陆京辞看著文件,凑得更近的时候。 骤然,许雾凝微微侧头,弯唇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陆京辞整个人都顿在了那里,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空气安静了大概几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低垂的睫毛挡住了他幽沉的眸色,那动作利落得不像话,攥住了许雾凝的胳膊,將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许雾凝,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脸上已经没了半分温良的影子。 许雾凝已经被他拉著往门口走了两步。 她当机立断,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整个人往下坠,就像一只死活不肯撒手的树袋熊。 “不要啊,我这次一定听话,真的,我发誓!” 陆京辞低头看著掛在腿上的人,眉心隱隱作痛,“你的话没有任何可信度。” “可是你长得太帅了,”许雾凝仰起脸,理直气壮又委屈巴巴,“我没有忍住,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边说一边抱得更紧,手也往下使劲,连带著他的裤腰都被扯得往下滑了几分。 “不要赶我走,陆老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京辞感觉太阳穴嗡嗡响。 “我的裤子,你快撒手!” 他压著嗓音,一只手迅速地抓住了自己腰侧的裤腰。 许雾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 那手更加用力地往下拽。 两个人在门口僵持了好久,一个往上扯,一个往下拽。 最后陆京辞深吸一口气,一手拽著裤子,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乾脆利落地放到门外。 门在身后被关上的那一刻,许雾凝站在走廊里,看著紧闭的门。 然后她扬声朝门里喊:“你不教我了吗,陆京辞?” 没有回应。 她又喊:“你是我见过最没有耐心的老师!” 不知道等了多久,门后传来了一道低哑沉闷的声音:“白天教你,晚上不教。” “我要去洗个澡,你回自己房间,早点休息。” 许雾凝咬了咬牙。 …… 房间內,许雾凝扑到了自己柔软的大床上。 对於自己长久的失败,她已经习惯了,很快就恢復如常了。 打开手机绿泡泡,她发消息给苏宛月:“我又失败了,陆京辞太难勾搭了,简直是个和尚。” 苏宛月感嘆:“说实话,我第一次见你这么有毅力地去做一件事,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我记得上学那会儿,有一次陆京辞考了第一名,而你是第二名,你说你这辈子跟他势不两立。” “结果你忽然开始追求他了,我都没反应过来,我以为你只是玩玩,喜欢他那张帅脸,结果你那么认真。” “快两年了,他要是一直不答应,你不会准备追个十年八年吧?” 许雾凝打字:“再等二十多天,马上结束了。” 苏宛月:“一年前我可能会信,但现在,我信你个鬼,你在舔狗的道路上简直是一去不復返。” 许雾凝嘆了一口气:“你最好祝福我接下来会成功,不然一个月后,我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苏宛月秒回:“追不到的话,你不会想寻死吧?你已经如此恋爱脑了吗?” 许雾凝:“……倒也不是。” 另一头,苏宛月惊得从床上弹跳而起。 不行不行,她家凝凝,为了追陆京辞简直是走火入魔了,她必须得想个法子。 翻了翻她家娱乐公司的男艺人照片,落在中间那一张的时候,她眼睛一亮。 这个人,跟陆京辞长得有点像,再加上浑身相似的温润气质,好好打扮打扮,最起码有六分相似。 就他了。 她打字过去:“凝凝,明天请你喝下午茶,送你一个礼物。” 许雾凝没多想,直接应声:“好。” 放下手机,许雾凝看了眼时间,陆京辞应该洗澡洗到一半了吧? 她推开门,鬼鬼祟祟地走到了浴室外。 浴室里是哗啦啦的水流声。 她贴在门缝,低声唤了一句:“陆京辞……” 隔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低沉暗哑的嗓音:“怎么了?” 许雾凝弯著唇角,打了个睏倦的哈欠,“我也想洗澡,可你洗得太慢了,我有点困了,要不……” “我们一起洗吧。” 第19章 可以进来,一起 浴室里人的动作停了一瞬。 许雾凝轻笑一声,继续说:“你不说话,是默认了吗?陆京辞,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又是一阵很久的沉默后。 陆京辞:“可以啊。” 许雾凝没想到他这么快答应,她挠了挠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终於,她终於要成功了吗? 下一秒,浴室里不急不缓的声音响起:“如果你想被赶出別墅的话,可以进来,一起。” 许雾凝:“……” 她撇了撇嘴,小声切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真小气。” 而在她走后,浴室內,陆京辞那双眸底幽深沉坠,溢满了病態的暗色,望不见底。 …… 许雾凝再次躺回床上,整个人懨懨地打开了手机。 最上面的一个群里弹出来了几条消息。 [高贵小茉莉:“你们说,许雾凝都死皮赖脸地追了陆总多久了,陆总对她没半点兴趣,根本看不上她,她怎么还不放弃?”] [李氏小云:“就是,快两年了吧,都没见陆总多看她一眼,她脸皮真挺厚的。”] [钻石闪闪:“陆总温润如玉,肯定喜欢善良温柔的女生,怎么可能喜欢她这种刁蛮囂张的骄纵大小姐啊?她真没有自知之明。”] 许雾凝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她勾唇,一个个敲字回復了过去。 [@高贵小茉莉:“听说你爹在外面找的小三都挺著大肚子堵到你家门口了,收拾烂摊子了吗,狼狈/小茉莉?”] [@云氏小朵:“你弟上周在夜店聚眾嫖娼斗殴现在还在局子里蹲著呢,你家那点儿事都快传遍京圈了,还叫『云氏小朵』呢,改成『云氏事多』。] [@钻石闪闪:“还有你,听说你家公司快被你爹作没了,你哥为了赌债把你妈的珠宝全偷了,导致你妈戴的珠宝全是a货,你网名叫什么钻石闪闪,你家的珠宝还闪得起来吗?改成『钻石不闪』再来管我追谁。”] 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无名氏:“……大小姐在这个群里,你们还敢惹,牛逼。大小姐干她们。”] [高贵小茉莉:“谁知道她在这个群里?!”] 许雾凝一次性同时艾特了三个。 [@高贵小茉莉、云氏小朵、钻石闪闪:“我没追到陆京辞,就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陆京辞眼神不好吗?都是女人,能不能从男人身上找问题?”] [@无名氏:“无名氏,你是个男的吧?我们女生聊天你凑个什么热闹?”] [无名氏:“大小姐,这关我什么事?”] [@无名氏:“对啊,关你什么事。”] 面对许大小姐囂张的无差別攻击,群里的人更加沉寂,有人从中学时代就习惯了,没人再敢吭一声。 许雾凝无聊地“嘖”了一声,扔掉手机,躺下就睡了。 …… 第二天下午,许雾凝收拾好,就去赴苏宛月的约。 推开清和茶厅的门,服务员熟门熟路地引她去了靠窗的位置。 “许小姐请。” 下午的阳光正从窗外斜照进来,苏宛月坐在那里,一眼就看到了她,立刻笑嘻嘻地抬手打招呼: “凝凝来啦!快过来,这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米糕。” 许雾凝走过去坐下,挑眉看她:“你今天看起来很有閒情逸致,还约下午茶?” 苏宛月嘿嘿笑了笑,“那必须啊,我一直都这么有情调。” 许雾凝夹了一块桂花米糕,正吃著,却发现苏宛月根本没怎么动眼前的茶点,目光时不时往门口瞟,伸出脖子左顾右盼。 “你看什么呢?”她咽下米糕,狐疑地看著苏宛月,“还有人?” 苏宛月冲她眨眨眼,一副有天大好消息的样子,“当然有了。” 话音刚落,她的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朝门口使劲挥了挥手:“梁墨尘,这边这边,快来快来!” 许雾凝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像是男大学生的人正朝著这边走来,他穿著一件浅灰色薄衬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整个人收拾得乾净妥帖,浑身带著一种温和的从容。 他走近些,许雾凝看清了他的脸,眉目清雋,笑起来竟然莫名跟陆京辞有几分像。 她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叉子顿了一下,米糕差点掉回碟子里。 “梁墨尘,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凝凝,”苏宛月笑得跟花一样开心,“凝凝,这是我公司的艺人,梁墨尘。” 梁墨尘看向许雾凝,礼貌地笑了笑:“许小姐,久仰。” “你好。”许雾凝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目光在苏宛月和梁墨尘之间转了一圈。 挺有情调啊,喝个下午茶还叫个帅哥作陪? 月月笑得这么开心,还加上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难不成是看上这个了? 不过,这人跟陆京辞太相似了,她什么时候也喜欢陆京辞这种温润类型了? 就在许雾凝低头深思的时候。 梁墨尘在苏宛月旁边坐下,但苏宛月很快地挪了挪自己的椅子,不动声色地把梁墨尘往许雾凝那边挤了挤,还朝他使了个眼色。 梁墨尘接收到信號,点了点头。 来之前,大小姐已经交代过他任务,他当时想著搪塞几下就行了,可如今,没想到一见许小姐本人,比照片上长得还要明艷动人,竟让他有了几分脸红。 他乾咳了一声,伸手將桌上的果茶往许雾凝那边推了推,“许小姐,这个果茶配桂花糕应该不错,要不要试试?” …… 这边,陆京辞刚谈完生意。 车內。 驾驶座的黎釧问了一句:“陆总,直接回公司吗?” 陆京辞看了眼窗外:“清和茶厅是不是在这条街周围?” “高中的时候,许雾凝就爱吃这里的桂花米糕,现在一直没变过。” “顺路给她带一份回去吧。” 黎釧:“陆总,需要拐三个弯。” 陆京辞淡淡地“嗯”了声。 黎釧:“……” 那叫特意去买,不叫顺路。 上次说顺路,上上次还说顺路,怎么那么多顺路? 那就拐弯唄,去清和茶厅…… 第20章 黑夜里的身影 清和茶厅里。 梁墨尘將果茶推到了许雾凝面前。 许雾凝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苏宛月在旁边看著,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看看许雾凝,又看看梁墨尘,傻笑了两声。 她笑意完全压不住了:“梁墨尘,你尝尝这个绿豆糕!” 虽是这样说著,她的手上却没有把绿豆糕递给梁墨尘,而是把整碟推到了桌子中间,离许雾凝更近。 然后她站起身,端起自己的茶杯,绕到了桌子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下,嘴里念叨著:“这边光线好,我晒晒太阳。” 这样一来,梁墨尘拿绿豆糕的时候,就和许雾凝之间没了任何阻碍,两个人几乎是並肩坐著了。 许雾凝侧头看了苏宛月一眼,总算是品出味儿来了。 这难不成就是昨晚说到的“礼物”? 有这个工夫,倒不如撮合撮合她和陆京辞,就剩二十多天她就要失败了。 苏宛月假装没看到她的目光,抬头继续跟梁墨尘说话:“梁墨尘你不是说最近在看一本书吗?凝凝学习可好了,也喜欢看书,你们可以聊聊,应该会有共同语言。” 梁墨尘会意,偏过头看向许雾凝,“许小姐最近在读什么?” 许雾凝隨口答:“《霸道陆总爱上穿书成恶毒女配的我》。” 苏宛月“噗”的一声,刚喝一口的茶喷了出来。 梁墨尘微微一怔,隨即笑出了声,被逗乐了,这一笑,又跟陆京辞相似了起来。 苏宛月在旁边一边擦嘴一边瞪她,故意的吧。 许雾凝淡定地拿起面前的糕点咬了一口。 梁墨尘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许雾凝倒了一杯。 …… 陆京辞的车就是在这个时候停在茶厅门口的。 “陆总,我下去买,还是您要亲自买?” 黎釧刚问完,转头就透过车窗看到了茶厅里面,挨著玻璃窗边坐著的许雾凝。 “那是许许……许小姐?陆总,许小姐在里面呢,是跟苏小姐一起来的吗?” 陆京辞早就看到了。 玻璃窗內,梁墨尘还把一盘糕点推到了许雾凝的面前,笑容带著温柔:“尝尝。” 黎釧震惊地开口:“这什么情况?和许小姐並肩坐在一起的人是谁啊?怎么跟您长得这么像?” “难不成是许小姐追不上您,找了一个跟您长相相似的替身?” “还是说,许小姐就喜欢这种长相?已经开始对別人感兴趣了?” 黎釧昨晚和女朋友一起追了短剧,此刻內心脑补了一场狗血大戏,没怎么思考就顺口说出来了。 反应过来后,他吞了吞口水,感觉车內的温度好像骤然下降到了最低点,后脖颈也是凉颼颼的。 “开车!” “去查他是谁。” 陆京辞的手指驀地攥紧成拳,青筋凸显,声音更是阴冷到了极致。 黎釧嚇得一哆嗦:“不不不……不买了吗?” 透过內后视镜,黎釧对上了那幽暗沉鬱的眼神,就那么盯了过来。 一声低戾的冷笑从后面传来,让人感觉毛骨悚然,“你觉得呢?” 黎釧一激灵,结结巴巴地回答:“我觉得……陆陆陆……陆总放心,我一定帮您查到他是谁。” 他脑袋里只慌乱地闪过了三句话。 完了,要加班查人了,都怪自己嘴欠。 许小姐更要完了,今晚回別墅还不知道要遭遇什么样的风暴呢? 完蛋了。 …… 许雾凝回到圣林別墅,已经是晚上了。 她跟苏宛月从茶厅出来,又去酒吧嗨了一会儿,而梁墨尘早就走了。 她在酒吧里也告诉过苏宛月了,她对梁墨尘和陆京辞这种温润气质没有半分兴趣,也只是把追陆京辞当成了一个任务。 恰巧陆京辞长得很帅,她渐渐地也乐在其中。 苏宛月不怎么信,因为苏宛月喝多了。 寂静的夜晚,周围静悄悄的,淒冷的月光洒在婆娑的树影上,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许雾凝莫名觉得有些冷颼颼的。 按下指纹,她推开了別墅门,走了进去。 整个屋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丁点的光亮都没有。 她狐疑地喊了一声:“陆京辞?张妈?” 奇怪了,怎么不开灯?按照往常这个时间,陆京辞应该早就回家了啊。 打开手机手电筒,许雾凝摸上了墙上的灯。 还不等她按下,忽然,透过手电筒很弱的光亮,她的余光看到了地上的影子。 她浑身一颤,嚇了一跳。 “谁?!” 她猛地將手电筒朝向了那里,自己也做好了往门口处跑的动作。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陆京辞就那么坐在沙发上,半张侧脸落在阴影里,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 “陆棉花,你嚇死我了,你在搞什么,为什么不开灯?” 看清是谁后,许雾凝鬆了一口气,摁开了灯,整个客厅瞬间亮了起来。 她朝著陆京辞走了过去,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干什么呢?发呆?” 陆京辞抬头,对上了她的眼睛,他倏然笑了,那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温良和善:“你回来了?我在这里等你,刚才睡了一会儿。” “怎么有酒气,你喝酒了?” “今天去哪里玩了,跟谁一起出去玩,玩到了晚上?嗯?” 许雾凝笑得眉眼弯弯,隨意自然地坐到了他的旁边,歪过头去,“怎么?关心我啊?” “我和月月一起出去玩了,下午去茶厅喝了下午茶,晚上就喝了几小口酒,你这都能闻出来。” 边说著,她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你鼻子也太灵了吧,陆棉花!” 陆京辞目光依旧柔和:“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许雾凝眸光闪了下,那个梁墨尘长得跟陆京辞太像了,苏宛月事先也没通知她,就是一个巧合。 但她怕陆京辞多想,还是不提了,反正以后也碰不到了。 她隨即很快地答道:“当然就我们两个了,谢逾这个紈絝最近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开始忙著公司的事了,都没时间跟我和月月一起玩啦!” 陆京辞观察著她的眸色变化,垂下了幽戾暗沉的眼,转而又温柔笑开:“挺好。” 他起身,唇角带著清浅的笑:“你喝了酒,我给你倒杯蜂蜜水,你在这里等我。” 许雾凝打开手机,正在回復甦宛月发来的消息,隨口回了句:“好。” 陆京辞朝著厨房走去。 转过头的剎那间,他脸上的温文尔雅完全消失不见,殷红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偏执瘮人的冷色…… 第21章 不要,求求你 几分钟后。 陆京辞將温热的蜂蜜水递了过来,“尝尝。” 许雾凝躺在沙发上,正在跟喝多了的苏宛月热火朝天地发消息,时不时大笑两声。 她將手机放下,接过那杯蜂蜜水,一饮而尽。 还不忘吹捧他:“陆棉花,你人真好,真是一个暖男。” 將杯子放在茶几上,许雾凝再次拿起手机,点开苏宛月的聊天框,兴致勃勃地嘮嗑。 “月月,你喝了那么多酒,说话开始语无伦次了,你喝多了就早点睡吧,你不困吗?” 而陆京辞就站在那里,一直看著她。 渐渐地,许雾凝感觉自己有些困,脑袋有些昏沉,拿著手机的手也有些不稳,手机掉在了沙发上。 怎么回事?今天她也没喝太多酒啊。 怎么前脚问苏宛月困不困,后脚自己就困了? 陆京辞很明显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他蹲下身来与她平视,轻柔的声音满是关心:“怎么了?” “我怎么好像有点困了,陆棉花?” 许雾凝抱住了他的脖子,晃了晃迷糊的头,意识也在慢慢消失。 陆京辞温声道:“你往常喝多了酒就容易困的,也很正常,那我抱你回房间休息,好吗?” 许雾凝点了点头。 被抱起来的那一瞬间,她也彻底没了意识,在陆京辞怀里睡了过去。 看著怀中的人,陆京辞的目光又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蜂蜜水,诡暗地笑了一声。 那声音宠溺亲昵,在漆黑的夜晚却让人不寒而慄,“凝凝,你瞧你,怎么自己忽然睡著了?” …… 房间內。 陆京辞將许雾凝放在了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將她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他睫毛下的眸中溢满了深渊般的病態和晦暗,就那么一直盯著她,“凝凝……” 那指腹一寸寸摩挲著她的锁骨,缓缓往下。 一声悠长缠绵的阴戾笑声传来,“你是我的啊……” “为什么非要去找別人呢?” 他嗓音是轻飘飘的,说出来的话却是很疯:“我已经让黎釧去警告他了,他如果想继续在京市好好待下去,就离你远些。如果再敢靠近你,我就弄死他。” “凝凝,只要是这种温润的样子,是谁都可以吗?江序安可以,梁墨尘可以,谁都可以,是吗?” 他的手指缓缓用力,倏地,鬱郁沉沉的眸底淬满了浓稠的寒意。 “凝凝,你不是喜欢我吗?那就一直喜欢我,好不好?” “你如果变了,我就把你锁在床上,我们永远都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好吗?” 窗外一望不见底的黑夜中,他忽然又莫名笑了,那笑声很低,却让人头皮发麻,“还早呢,凝凝。” “再给你一次机会,別再招惹我了,否则,你就永远陪著我吧……” 今晚是阴天,外面不知何时颳起了大风,紧接著,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倾盆大雨。 一道闪电劈了下来,漆黑的屋內突然亮了一下。 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是这个房间四面八方的针孔摄像头映照出来的景象,都藏著暗处。 “是你一直要住到这里的,凝凝,是你非要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关掉手机,陆京辞解开衣扣,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脸一半被黑夜掩埋著,另一半满是幽戾的痴迷和缠绵,“凝凝,你是我的……” —— 许雾凝这一觉睡得非常沉,还做了一个非常莫名其妙的梦。 落地窗前,倒映著两个人的身影。 她的手被人禁錮著挣脱不开,她小声地啜泣哀求:“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求你。” 可身后那人非但没有放过她,反而更狠了。 她拼命想躲,却躲不开,“疯子,不要了……” “你是谁,这是我家,陆京辞呢……陆京辞,救我……陆棉花。” 那人温热的气息宛若毒蛇吐信般贴在她的耳骨上,带著变態愉悦的语调:“凝凝,你看清楚,我是谁啊?” 別墅外滂沱的大雨中,一记闪电劈下,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她看清了那个疯子的脸。 那是——陆京辞! 许雾凝猛地惊醒。 窗外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天是雾气沉沉的阴天。 她从床上坐起来,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按她的性子,她怎么可能会被人欺负成那样,应该反过来才对。 况且,以陆京辞这么多年的脾气秉性,也不可能变成那样啊。 真是一喝酒就做噩梦,最近再也不喝酒了。 她晃了晃脑袋,起身下床去洗漱。 镜子前,看到脖子上锁骨处两块红红的痕记,她顿了下,晚上有蚊子? 要不是陆京辞每天都是一副禁慾不近女色的『不行』样子,她都要怀疑她晚上是不是被人偷亲了? 从二楼下来,许雾凝一眼就看到了餐桌旁那西装革履的人。 她好奇地挑了挑眉:“陆京辞,你今天怎么在家里吃午饭了?” “还有啊,你这別墅环境是不是太差了,晚上有蚊子你知不知道?” 张妈见她下来,笑著接话:“许小姐醒啦?哪里有蚊子,是被叮了吗?我来看看。” 许雾凝走了过来,扯了下自己的衣领:“就是脖子上啊,张妈你看。” 陆京辞眸光闪了闪,將自己的碗递给了张妈,打断了她们之间的对话,“张妈,再给我盛一碗。” “好的,陆总。” 张妈赶紧接过,然后转头进了厨房。 陆京辞善良的目光落在了许雾凝的脖颈上,温和开口:“过来,我帮你看看,张妈在忙。” 许雾凝狡黠地弯了下唇:“你当真要看?” 边说著,她凑了过去,“那你可要好好检查检查。” 陆京辞低下头检查,正要说话,突然,温热的唇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许雾凝笑了一声,整个人像只偷到腥的猫,往后退了几步。 她就那么得意洋洋地看著他:“又被我亲到了吧?” 第22章 金屋藏娇啊 陆京辞喉结滚动了一下,指腹重重地捻了捻。 他保持面色不变:“是蚊子咬的,我下午派人在別墅里安上灭蚊灯,今晚就没事了。” 许雾凝不满地小声嘟囔著:“知道啦,真是一本正经,多好的调情机会,你还有心思去想解决问题的办法,无聊。” 吃完饭后。 张妈去楼上打扫卫生,许雾凝回了自己房间,打开绿泡泡,跟自己亲爹嘮嗑。 陆京辞正要去公司,刚打开了门,就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陆鹤华站在门外,他今年不过四十五六,两鬢却有了白髮,手里拄著一个镶刻著玉石的龙头拐杖,可那张脸却是端正的,五官立体,眉眼深邃,薄唇轻抿时带著温雅的笑容。 与陆京辞十分相似的斯文长相。 陆京辞挡在门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陆鹤华没恼,反而把拐杖往前挪了半步,语气鬆弛自然:“我是你爸,我来看你,不是很正常?” 陆京辞声音淬满了寒霜,“这里不欢迎你。” 跟著陆鹤华身后的管家赶紧说:“少爷,老爷只是想来看看你,当父亲的,想来关心一下你这个儿子,没有別的意思。” 陆京辞冷笑一声:“他若是真的关心我,六岁那年,我被人绑架的时候,他就不会不管我,任由我在那些绑匪手中自生自灭。你们立刻离开我家!” 两个人站在那里,明明是有血缘关係的相似长相,此刻看著,却像是仇人一般不太熟。 楼上的许雾凝,正想要下来倒杯水。 此刻,听到门外的动静,她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带著午后的慵懒:“陆京辞,谁来啦?” 陆京辞还没来得及关门,陆鹤华的目光已经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楼梯上半隱半现的身影上。 那双与陆京辞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意味深长的笑意:“金屋藏娇啊。” “看样子,像是许家那丫头。” “都说你厌恶她,如今看来,他们全都没说对啊。” 陆京辞的神色倏然变了,眉宇间笼罩著重重的阴霾:“关你什么事?” 可陆鹤华跨过他,直接唤了一声楼上的许雾凝:“凝凝也在啊,我是陆叔叔,过来看看阿辞!” 陆京辞的父亲? 许雾凝想了一下,京市都说,陆鹤华是一个跟陆京辞一样温文尔雅的人,更令人称讚的是,他是出了名的深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年,陆京辞的母亲去世后,他的父亲陆鹤华拋下了公司,扔下了一切,一直住在他母亲的陵墓周围,日日守著他母亲,很少再见人。 当时,他的爷爷年过七旬,只能被迫重新管理起公司事务,等到陆京辞回国之后,又將陆氏交付给了唯一的孙子陆京辞。 对於其他家族那种动不动就蹦出来一个小三和私生子的情况来说,他们陆家,是出了名的情根深种,一辈子只娶一个。 许雾凝笑著从楼上走了下来,十分礼貌:“陆叔叔来啦。” 门口处。 陆鹤华的声音很低:“怎么,还不放我进去?想让许家那丫头知道,咱们陆家父子不和?” “你不是去公司吗?你去吧,我跟许家那丫头聊一聊。” 陆京辞攥紧了拳:“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鹤华走了进去:“你不放心我,怕我说错了什么,那就一起进来啊。” 客厅里。 许雾凝站在那里,在长辈面前表现得很乖巧:“陆叔叔先坐。” 陆鹤华坐到沙发上,打量了一下別墅的陈设,慢慢地將拐杖放到一旁。 他笑了笑,语气里满是长辈特有的慈爱:“谢谢凝凝,你这孩子真懂事,不像我们家阿辞……” 许雾凝跟著坐下,连忙摆手:“哪有哪有?陆棉花他……咳,阿辞哥哥他会很多公司的东西,我最近在请教他,他比我懂得多多啦。” 陆鹤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陆京辞,又笑著看向了许雾凝:“凝凝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看书,学习。”许雾凝答得乾脆。 陆鹤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真是好孩子,爱看书好。” 陆京辞就坐在那里,看著他们一唱一和,指节微微收紧又鬆开,又收紧,反覆几次。 这时,陆鹤华忽然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到了陆京辞的身上。 “凝凝,你知不知道我们家阿辞的性格……” 陆京辞猛地抬头,冰冷的目光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许雾凝没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暗流,她弯著眼睛开了个玩笑:“陆叔叔放心,我知道他性格好,我不会欺负他的。” 陆鹤华眸色顿了下,隨即又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性格好?是啊,性格好。” 两个人越聊越多,从看书聊到学校,从学校又聊到家常,又开始聊小时候。 终於,陆京辞开口了。 “凝凝,”他的声音不大,却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你不是还要跟苏宛月聊天吗?你先去忙你的事,我跟他还有话要说。” 许雾凝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他们两个人可能要谈什么秘密家事,那她还是別当电灯泡了。 “那我先上去了,陆叔叔。” “好。”陆鹤华应了一声,脸上仍然掛著和煦的笑容。 许雾凝转身上楼。 客厅里,只剩下父子二人和管家。 许雾凝的身影刚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就变了。 陆鹤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消散,重新拿起沙发上的拐杖,摩挲著那上面镶刻的玉石,那是妻子生前留给他的生日礼物。 陆京辞坐在对面,目光冰冷地跟他对视。 他冷嗤,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客厅里的人能听见,“你记恨我当年安葬了母亲,所以也不想让我幸福,对吗?” 陆鹤华抬起眼,那表情里有几分无辜的诧异:“你怎么能如此想我?我毕竟是你的父亲。” “父亲?” 陆京辞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这么些年,你有尽过父亲的职责吗?” 他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沙发上的人,语气讽刺:“从我出生起,你便囚禁我母亲。” “我五岁那年,她患癌症去世了,你却在地下室定製了一口冰棺,日日夜夜守著她,仍然不肯放过她……” “为了怕別人发现,怕別人將母亲安葬,你辞退了家里所有的佣人,锁住了別墅的门。” “我才五岁,我找不到吃的,我身上没有换洗的衣服,我哭著去敲地下室的门,你有管过我吗?” 第23章 我是疯子? “六岁那年,我跑出別墅,却被人绑架,”陆京辞继续说,一点点自揭伤疤,“绑匪让你拿钱来赎我,你又在做什么?” “你守著母亲的尸身,根本不接听绑匪的电话,好不容易打通了,绑匪还没有说完,你就掛掉了电话。” 陆鹤华脸上的温和彻底崩开,浮现出一种病態的苍白,偏执的声音冷意翻涌:“所以,陆京辞,你恨我?” “你从绑匪窝出来以后,趁我去你母亲老家收拾遗物的那几天,你找人安葬了她?让我再也不能陪著她了?” 陆京辞一字一顿:“我只是想让她入土为安,而不是被你这个疯子缠著,日日夜夜守著她的尸骨。” “我是疯子?” 陆鹤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悽厉,他撑著拐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的儿子。 “陆京辞,你別忘了,我们身上流著一样的血。” “如果死的是你的妻子,你心死想下去陪她,也未必有心思再去管孩子。” 他疯戾地笑著,眸底燃起执拗的光:“我告诉你,你被绑匪绑架的那一日,我根本听不清电话里在说些什么,我更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我听到了你的母亲,她在跟我说话,她说她爱我。” “你听到了吗?她说她爱我!” “我陆家的孩子,若是就那么轻易地死了,那你就是一个废物!你不配当我的儿子!” 两个人隔著不到两米的距离对视,彼此憎恶,就那么满是恨意地盯著对方。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楼上的门被打开。 两个人双双抬头看去。 许雾凝从屋里走了出来,拿著一个空杯子,尷尬地笑了声,“陆京辞,陆叔叔,你们怎么不聊了?是我打断你们了吗?我就是太渴了,想出来倒点水。” 她笑得单纯,表情毫无变化,没人知道她偷听到了话。 客厅里又恢復了父慈子孝的样子。 陆鹤华慈爱地看向许雾凝:“我们聊好了,我就先回去了,凝凝。” 许雾凝起身要送,被陆鹤华拦下:“让阿辞送我到门口就行了,凝凝忙自己的事吧,阿辞,扶著我。” 陆京辞面露厌恶,但余光看到了许雾凝,又孝顺地扶住了他。 许雾凝懂事地笑笑:“好,那陆叔叔慢走。” 门外,离开了许雾凝的视线。 陆京辞一下子就鬆开了他,转身就往回走。 陆鹤华被身后的管家扶住,他也不生气,仍然是那副笑著的模样:“凝凝,就是当年从绑匪窝里把你救出来的那个丫头吧,只不过,她怎么好像不记得当年的事了?” 陆京辞的脚步顿住。 “陆京辞,看在你是我儿子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在那丫头面前演一辈子,不然,我跟你母亲的下场,就是你们的结局……”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来看看你还活著吗,我继续回去守著你母亲的墓了,你少来烦我,我也不会再也管你!” 陆鹤华走了。 陆京辞隨后也去了公司。 楼上,许雾凝拍了拍胸脯,她刚才不小心听到了陆鹤华说的最后三句话。 “你被绑匪绑架的那一日,我听到了你的母亲,她在跟我说话,她说她爱我。” “你听到了吗?她说她爱我!” “我陆家的孩子,若是就那么轻易地死了,那你就是一个废物!” 我的天。 陆京辞他爹这么疯的吗? 孩子被绑架了快死了,他还觉得亡妻在说爱他,他亡妻要是活著,估计想一脚踹死他。 他爹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病娇?只管妻子不管孩子的那种? 小说看多了,她第一次见这种类型,男主是个温润如玉的人,他爹却是个病娇,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啊?怎么感觉这生活越来越诡异了? 这倒是有点像一家子都是疯批反派的人设。 可是,系统又不会出错,再加上陆京辞从初中起就是那副好脾气的圣父样子,这都快12年了。 算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可怜的陆京辞,那么小就被绑架过,爹不救他,娘也死了,果然是命运多舛的男主。 不过,绑架?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 也许是陆鹤华今天的到来勾起了往事的缘故。 当晚,陆京辞就陷入了小时候被绑架的梦魘。 “你確定这个是京市顶级豪门陆家的孩子?怎么穿得这么破,这么瘦,好像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陆鹤华把电话掛了,妈的,本来以为把这小崽子绑到这里来,能大捞一笔,没想到,陆鹤华根本不管他,他该不会是个私生子吧?” “那就撕票,杀了这小崽子。” 一声猥琐的笑声传来,“不过,你们不觉得这小崽子瘦是瘦,但是五官长得很漂亮吗?先別杀,今晚先让我乐呵乐呵,还是个哑巴,不会叫,肯定很好玩。” 旁边有人来了句:“黄哥就喜欢这种调调,那就让黄哥玩,玩腻了再杀。” “老大,先把他关在哪儿?” 脸上有刀疤的老大皱了下眉,“先把他跟许家那死丫头关在一起吧。” “那死丫头是真厉害,刚才我给她送饭,她差点把我胳膊咬掉了,已经咬了我三次了,要不是她爹要拿十个亿来救她,我他妈早掐死她了。” “我警告你们,谁也不许动许家那丫头,那丫头价值十个亿,要是掉一根毫毛我要了你们的命,好吃好喝地供著。” “至於这个小哑巴,今天晚上你们隨便玩,玩死了算他倒霉……” 第24章 我带你跑 记忆的场景转换。 是漆黑的光线里,小女孩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小哑巴,你不会说话吗?” 小陆京辞浑身都脏兮兮的,长时间没有人管。 看著眼前的女孩身上昂贵的公主裙,他自卑地扯了扯身上的破衣服,整个人颤抖地缩成了一团,摇了摇头。 小许雾凝蹲在他跟前,用手指擦了擦他脸上的土:“那你爸爸妈妈呢?他们不来救你吗?” 小陆京辞脸色一下子惨白如纸,低下了头,再次摇了摇头,一滴滴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没有了,他没有妈妈了,也没有所谓的爸爸了。 爸爸不要他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在乎他。 小许雾凝声音有点慌乱:“你別哭,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爸爸妈妈可能在忙別的事情,他们一定会来找你的。” “在他们来之前,我带你逃出去,怎么样?” 可小陆京辞满是泪水的眼神空洞灰尘,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孩该有的希望。 他被所有人放弃了,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从妈妈去世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不该活著了。 小许雾凝语气很轻,摸了摸他的头:“你不想逃出去吗?可如果你不逃出去,他们晚上就会对你做一些坏事,如果你死了,那些坏人都会很高兴的。” “只有你活著,你才能站在你爸爸妈妈面前,问问他们忙著做什么才没来救你。告诉他们,看,没有他们,你自己也能跑出来,你很棒。” “很多人都在欺负你,但是,你不能帮著別人,去欺负你自己。” 窗外的光洒了进来,洒在了她的脸上,也照进了他灰暗的眼睛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她笑著伸出手。 她说。 “小哑巴,我救你啊,我带你跑,好不好?” …… 场景再次转换,是他们终於踩著箱子翻窗跑出来了。 是她的手牵著他的手跑在林间,她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梨涡:“你性子怎么这么软,你真像一团棉花。” “其实看到你,我好像看到了我梦里的上辈子,没有人救我,我一个人死在了绑匪窝。但你不一样,我会救你的。” “小哑巴,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你要记住,好人有好报,虽然你现在过得这么惨,但你只要当个好人,以后一定会被很多人喜欢,越过越好的……” 她说。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喜欢好人……” 可大人比六岁小孩跑得快,那几个绑匪还是追了上来。 左右是两个路岔口,小许雾凝鬆开了他的手,把他推向了另一条路。 “你听我说,小哑巴,分头跑,他们一定会抓我,我如果被抓住,他们为了我爸爸的赎金,不会动我,我下次找到机会还能再跑出来。” “可你不一样,你被抓住,你就死了。” “听到没有,你跑啊!” 最终。 就像料想的那样,小许雾凝还是被他们抓住了。 好长时间没吃饭,小陆京辞没有力气了,他没跑多远,就躲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他听见那些绑匪说:“老大,一直没给那个小崽子饭,他跑不远,我们分开找,一会儿就找到了。” 带刺的草扎在了小陆京辞的腿上和手上,鲜血流了下来。 她被抓住了,他怎么能一个人跑呢? 他流著泪往前艰难地爬了几步。 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爬出去了。 泪水一滴滴地往下掉,和蜿蜒了一地的斑驳血跡混在一起,可他爬不动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弱。 他得回去,那些绑匪那么坏,她一个人会很害怕的,他得回去陪著她。 可还不等他爬几步,他的体力渐渐支撑不住,彻底晕倒在了草丛里。 意识消散之前,他听到了她佯装虚弱跟绑匪说话的声音。 “我的脚踝流血了,好像是被蛇咬伤了……你们都去抓他吧,不用管我。反正我要是死了,你们拿不到我爸爸的一分钱……” 她装晕过去,绑匪那边乱成了一团。 “我的十个亿,我的十个亿啊!怎么晕了?会不会死啊?快,快回去找药!” “那个小崽子……” “什么小崽子,黄哥,你是不是精虫上脑了,那个小崽子有我们的十个亿重要吗?” “快回去!” …… 没过多长时间,陆家老宅来人了,他们找到了他,救走了他。 他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强撑著最后力气,看向绑匪窝的方向:“不……不用管我,去救……救……” 他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再次甦醒,他的爷爷从国外回来,看到他的情况后悲痛不已,他也从爷爷口中得知了她被救回的消息。 爷爷將他带到身边照顾多年,给他请各种家教,教他知识,教他公司事务,教他为人处世。 再次与许雾凝相见,是初中开学的那一天。 他说服了爷爷,一直在家里请私教,这样不好。在外面上学,才能结交更多的朋友。 他打听到了她所在的学校,也见到了她。 那一天,她梳著高马尾,非常漂亮,耳侧的碎发被风吹起。 她微微偏头,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后颈,连头髮丝都透露著精致,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像量身定做的,百褶裙在走路时轻轻晃动。 午后的光从外面漫进来,她刚好走过那片光,整个人看起来明艷又肆意。 她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旁边坐著苏宛月,前排是谢逾。 谢逾打贏了游戏,高兴得惊呼一声,手舞足蹈一直撞击后面的桌子。 正在睡觉的苏宛月被惊醒,“你有毛病吗?谢逾? 你丫的抽什么风?” 许雾凝写字的笔,忽然在本上划了一个大横线。 她一脚踹上了谢逾的椅子,“谢逾,我警告你,你要是再闹腾,再撞到我和月月的桌子,我一拳把你后背打残了你信不信?” 她脾气看起来,仍然像小时候咬绑匪一样。 陆京辞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不是乾乾净净的,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让人厌恶。 接连五天,他一直想鼓足勇气跟她说话,可是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终於,在第六天,收作业的时候。 他站到她的旁边,睫毛颤了颤,紧张的嘴唇有些颤:“许雾凝,你还记得我吗?” 许雾凝没抬头,把玩著自己的笔,“记得啊,开学第一天,老师不是介绍了吗?班长嘛,陆京辞。” 顿了下,她抬头,囂张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不过,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你这个人是个圣父,你好不容易写完的作业,被別人撞翻水杯全打湿了,你还要跟別人说一声『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而我,纯坏人,最討厌的就是你这种小圣父。” “知道什么叫坏人和好人天生相斥吗?所以,以后这三年別来沾边,小心我欺负你,揍得你哭著喊爹。” “我告诉你,虽然这次入学考试你是第一名,我是第二,但是下次就不一定了,你等著瞧。” 上课铃声响起,陆京辞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当年她的话重新在耳边响起。 “只要你当个好人,以后一定会被很多人喜欢,越过越好的。”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喜欢好人……” 她不是说喜欢好人吗? 骗小孩的。 就是个骗子…… 第25章 一起睡 圣林別墅。 眼看著日子一天天过去,许雾凝每天加大力度追求陆京辞,然而並没有什么用。 等到就剩二十天的时候,她已经焦虑地睡不著了,唉,系统就要上线了,任务失败近在咫尺了。 想她许雾凝,一向囂张跋扈,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如果任务仅仅是得到陆京辞身体的话,她直接就把陆京辞绑了,然后扒了他衣服强上了,哪里还需要这么费劲? 如果任务是欺负陆京辞的话,她直接拿小皮鞭,狠狠抽他。 如果任务是救赎陆京辞的话,她天天帮助他就好了。 可偏偏,任务是得到他的心,他不喜欢,逼著他喜欢也不行啊。 不行,她今晚必须得想个法子,再这么下去就完蛋了。 …… 陆京辞今晚难得亲自去应酬,合同签得很顺利,他也小酌了两杯酒。 推开家门,客厅里灯光通明,但是没有人,整个別墅很安静,张妈已经下班回自己家了,许雾凝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许雾凝?” 没人应答。 他脱下西装外套,走上楼去,推开了许雾凝的屋门,也没有人。 “不在吗?” 他皱了下眉,打开手机给许雾凝发了句,“在哪?” 身上有些酒气,他先去洗了个澡。 半小时后,他从浴室出来,擦著头髮,穿著浴袍走进自己房间,隨手打开了灯。 掀开被子躺进去,看了眼手机,许雾凝还是没有回覆他的消息。 他按了按眉心,眸色暗了下来,正打算让黎釧去查查她大晚上去哪了。 电话还没有拨出去,一只柔软的手,在被子里轻轻地摸上了他的腰。 陆京辞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猛地掀开了被子。 暖色的灯光倾泻下,许雾凝蜷在床上,头髮如绸缎般落在枕头上,正仰著脸看他,漂亮的眼眸很亮,没有半分慌张。 陆京辞瞳孔骤缩,喉结剧烈地滚动著,反应过来后,倏然將被子盖了回去,將她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你衣服呢?” 许雾凝没吭声,在被子里动了动,膝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腿。 陆京辞一把按住被子,隔著被褥摁住了她的肩,声音都哑了:“別动。” 许雾凝不听,还是在被子里轻轻挣了一下。 “许雾凝,”他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又沉又紧,“谁让你钻我被窝的?我问你话呢。” 与以往的囂张不同,许雾凝抬起无辜可怜的大眼睛。 “你不要这么凶嘛,我一个人睡很害怕,阿辞哥哥。”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声音故意压得矫揉做作。 陆京辞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色恢復如常,“別茶。” “给你一个机会,別招惹我,回去睡。” 许雾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著他,回答乾脆利落:“我才不要。” 陆京辞盯著那团被子看了两秒,气笑了。 他睫毛下眸底暗色翻涌,伸手去扯被角,许雾凝立刻攥紧了不放,力气虽然比不过他,但还是死死拽著,两个人隔著一条被子跟拔河似的。 “许雾凝,我数三下。” “你数一百下我也不走。” “一。” 她不动。 “二。” 被子里的人突然攥住了他浴袍的袖子,灯光落在她的眼睛里,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就那么看著他,不知道是真的委屈还是装的。 “你就这么討厌我吗?”她问。 陆京辞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她,喉结滚动时一字一顿:“我是为了你好。” 许雾凝咬牙:“你放屁,你不喜欢我就是想害死我。” 陆京辞声音低下去,“不许说脏话。” 他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脸颊,眸光认真:“许雾凝,我跟你好好商量,回去睡好不好?” “我就不。” “行。” 陆京辞驀地弯腰把人连被子一起抱了起来,大步就往门口走。 许雾凝立刻慌了,在他怀里挣扎:“放我下来,陆京辞,我不要走,放我下来!” 这该死的木头,她许雾凝,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搞的男人。 她蹬著腿,被子滑下去一半,陆京辞目光一震,连忙移开视线,步子却没停,就要走到门口。 眼看著就要失败被送出去了,许雾凝眸光一闪,眼眶泛红,泪水迅速涌了出来。 泪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她的哭声又沉又哑:“我爸不让我回家……他有了新欢,不想要我这个女儿了。” “我就是太难过了,今晚睡不著,想找你一起睡。”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越抹越多,“你为什么也这么不欢迎我?” “没人喜欢我,也没人在乎我。” 她抬起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著他,声音开始发颤,“陆京辞,我不想活了……” 这句话落下去,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陆京辞抱著她的手猛然收紧。 他站在原地,低著头看她,怀里的人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糊了满脸。 短暂的四目相对后。 他转身把她抱回了床上,轻轻放下来,帮她拉好了被子。 然后自己朝门外走去,手搭在了门把上,却没有拧开。 过了几秒,他嘆了口气,把门关上,转过身大步走了回来。 许雾凝躺在被窝里,眼角还掛著泪珠,抽噎地看著他。 陆京辞站在床边,“就今天一晚。” 许雾凝眼睛一亮,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故作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关灯躺了回去,背对著她,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没过一会儿。 漆黑的夜晚,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被子底下,那只手这次勾住了他睡衣的下摆。 陆京辞没动。 那只手又往前探了探。 与此同时,轻柔的嗓音夹杂著温热的气息洒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哥哥……”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陆京辞背对著她,那眸底病態的暗色隱隱翻涌,幽深不见底。 可偏偏许雾凝浑然未觉,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 剎那间,一阵天旋地转,陆京辞欺身而上,將她死死地叩在了身下。 他的语调鬱郁沉沉:“许雾凝,你真的很不老实。” 第26章 偷情 许雾凝非但不怕,还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那又怎样?” 老实有什么用?她马上就要任务失败了,还老实? 不过这一次,终於要成功了吗? 陆京辞攥紧了拳隱忍著,额间的青筋微微跳动,细密的汗珠沿著他的鬢角滑落。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得稍微一动就能亲到了。 陆京辞睫毛下偏执的戾气隱隱压制不住。 还不等许雾凝高兴,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我去洗澡。” 许雾凝瞪大双眼,盯著他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 下一刻,她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光著脚跳下床,快步追了上去。 就在他即將跨出门的那一刻,她抬起脚,对准他的屁股重重地踹了上去,直接把人踹出了门外。 门“啪”地一声被合上。 屋里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陆京辞,你去看看男科吧。” “你就像是片里那个无能的丈夫!” 门外。 陆京辞被踹了一个踉蹌,脸色沉得比墨碳还黑。 浴室的水被打开,顺著他的脸颊落下。 一阵冷风从窗外吹进来,光线暗了一下。 想起刚才那一截雪白的细腰。 与刚才装出来的温润如玉截然不同,他阴沉沉的眸子隱晦如深海,溢满了幽戾的欲色。 让人可真想,绑起来弄死。 一声闷哼从浴室內传出,隱没在漆黑的深夜里。 —— 第二天一大早,陆京辞从其他房间出来,看清楼下的人后,他愣了一下。 许雾凝一改往日风格,她繫著一个围裙,满脸温柔地抬头朝他笑,“你醒啦?我给你做了早餐,都是你爱吃的。” 而餐桌上,也是摆放得满满当当。 陆京辞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他掌心用力掐了一下,发现是痛的,这才反应过来。 “张妈呢?” 许雾凝贤惠地把筷子摆放好,“张妈啊,我给她放了一天假,今天我亲手给你做饭。” 陆京辞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得很快。 到了许雾凝跟前,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掌心:“有没有烫到?这些事以后交给別人做就好了。” 许雾凝摇头,眉眼弯弯:“当然没有了,我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嘛,你快坐下尝一口。” 陆京辞鬆开她的手,拉开椅子坐下。 面前摆著几碟小菜,卖相意外地还不错,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许雾凝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到他碗里,眸光里满是希冀:“尝尝好吃吗?” 陆京辞低头將那口菜送进嘴里,他咀嚼得很慢,喉结上下滚了一遭,面色没有什么异常:“……好吃。” 许雾凝一下子就笑开了,她殷勤地往他的碗里加了很多,“那你多吃点,还有很多呢。” 陆京辞没吭声,一口一口地吃著,只是咽下去的时候有些费力。 粥里有点奇怪的酸味,煎蛋的边烧焦了,青菜里头似乎还放多了盐。 许雾凝托著腮看他,嘴角欣喜的笑意越扩越大,“你吃得好香啊,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好吃你就多吃点,別剩。” 她又往他碗里夹了一些。 陆京辞闭了闭眼睛,一头闷了下去,碗里很快见了底。 “我吃饱了,”他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一杯水,看起来喝得很急,“今天有重要的会议,我先去公司了。” 许雾凝愣了一下,觉得他吃得有点快,但她很快又笑起来,站起身想去送他:“那你路上小心,晚上想吃什么?我……” 陆京辞已经拿起了西装外套,快速摇了摇头,“不用了,你的厨艺很好,只是下厨一次会很累的,大小姐怎么能天天为我做这种累活,我心疼你,我们晚上出去吃。” “好了,不用多说,就这么定了。” 许雾凝还没来得及说话,门被关上了。 看著桌子上的饭菜,她满意地弯唇笑了一声。 不愧是她,虽然前世她吃学校食堂,这一世作为大小姐她没有下过厨,已经隔了很久了,但是,这种小事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再努力努力,或许她就能凭藉高超的厨艺拿下陆京辞啦。 坐到餐桌旁,她哼著歌,一本正经地拿起筷子,尝了尝。 “优秀的厨师,往往不需要多么复杂的烹飪技术……呸,好难吃!” 她瞪大双眼,不信邪,又尝了尝其他菜品,救命! 她直接连续灌了几大口水,咳了好几声。 怎么会这么难吃?陆京辞是怎么吃下去的? 刚才的话又重新迴荡在她的脑海里,“你的厨艺很好,只是大小姐怎么能天天为我做这种累活,我心疼你,我们晚上出去吃。” 怪不得说要出去吃?不愧是圣父啊,难吃不直接说难吃,还要说“我心疼你受累”。 行,那今晚两个人一起出去吃。 许雾凝唇角勾起,眯了眯眸。 出去吃就是烛光晚餐的好机会了,她也能成功勾引到陆京辞,等著瞧吧。 …… 紫林膳斋,是陆氏集团旗下的餐厅,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好吃,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很难预约到,顶楼更是难约。 陆京辞和许雾凝走进来的时候,前台就去通知了经理,经理惊得一下子起身,连忙去迎:“陆总,您来了!还有……许小姐。” 他恭恭敬敬,生怕招待不周,“这边请这边请!我带您二位去顶楼。” 陆总不是不喜欢许小姐吗?怎么还带许小姐来吃饭了?他们的关係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差啊? 经理迅速收敛了思绪,脸上带著笑容,亲自在前面带路。 电梯一路上行,四下无人。 陆京辞站在那里,姿態矜贵,西装外套的扣子没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清瘦有力的手腕,他低著头看了一眼手机。 许雾凝把手伸过去,指尖勾住他的袖口轻轻地晃了晃,“陆棉花,我饿了。” 陆京辞摁灭手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很轻就像在哄人:“还有一层就到了,到时候把你爱吃的都点上,我餵你吃,好不好?” “好,”许雾凝继续慵懒地晃他袖口,笑了笑,“我来之前,才跟我爸撒了谎,说我在学习公司事务,他一定不知道,我们两个来约会了。” “我们背著他们所有人,偷偷摸摸,没有人会知道的。” 就在下一秒,经理以为陆总一定会反驳“约会”这两个字的时候,陆京辞“嗯”了一声。 身后的经理:? 是他的错觉吗?他为什么感觉他们两个有点像小情侣啊?搞得好像在偷情一样? 还有,许小姐说的爹,是指许董事长吧,他半个小时前到的,现在也在顶楼谈生意。 今天顶楼一共六桌人。 还有一桌,是江序安,江总。 他该不该告诉陆总和许小姐一句,这里有好几个熟人。 大家都会知道你们两个来玩小情侣偷情,啊不对,是偷偷摸摸来吃饭的…… 第27章 我可以包养你啊 电梯门开了。 经理没有多嘴,他认真地说:“到了,陆总,许小姐。” 顶楼餐厅很是愜意,低缓悦耳的音乐响著,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灯光璀璨明灭如星河。 整个楼层金碧辉煌,闪耀的钻石吊灯下,只摆了零星的高档桌子和真皮沙发。 每张桌子都隔得很远,有挡板遮挡,不站起身根本看不到其他桌的人,確保私密性。 他们被引到最好的靠窗位置,经理递上了菜单,就退到了不远处,等著吩咐。 许雾凝没有坐到陆京辞对面去,她贴著他就坐下了。 “我来点菜。” 许雾凝翻开菜单,越翻,她的身子离陆京辞越近,肩膀靠上了他的肩膀。 她指著其中一个菜,偏过头来跟他说话,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领口附近,仿佛下一秒就要抬头印上他的唇。 “陆棉花,”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点刻意的轻软,“你想吃这个吗?” 摇曳的灯光落在她泛著莹光的唇上,她长发挽起耳侧落下几缕碎发,精致明艷的脸就那么凑了过来。 “吃哪个?” 陆京辞垂眸看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容我提醒你一句,许雾凝,这是在外面,不是在家,別闹。” “让別人看到了不好,万一碰到认识的人……” 许雾凝不以为意,“这么多隔板,谁认识谁啊,別说我俩离得近了,就算我俩一会儿亲上去偷情,也没人认识我们啊。” 也许是“偷情”这两个字太露骨了,陆京辞没再开口,端起手边的水抿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 可偏偏,许雾凝还是没放过他。 她的脚在桌子下悄悄伸过去,轻轻地踩了一下他的脚尖。 陆京辞的水杯停在半空,低头看了一眼桌下,又抬头看她。 他咽了这口水,耳骨后莫名有点红,提醒道:“脚。” “怎么了?”许雾凝单纯无辜地反问。 陆京辞:“踩到我了。” “哦。” 她没挪开,反而沿著他的鞋边轻轻蹭了蹭,抬眸直直望进他的眼底,“不好意思,桌子空间太窄了。” “这样的空间,多曖昧啊,不养个小情人在这儿餵饭,是不是太浪费了?你说对吧,陆总?” 陆京辞又喝了一口水,睫毛颤了颤错开了视线:“我没有养小情人的爱好,只会娶一个妻子,我们陆家都是正经人。” 许雾凝又轻轻踩了他一脚,歪了下头,那含笑的语调仿佛带著鉤子挠得人心里痒痒的,“但我们许家不是。” “我可以包养你啊。” 陆京辞放下了水杯,掀了掀眼皮,“长得好看的,你都会养吗?” 许雾凝眨了眨眼睛,呼吸拂过他的喉结,“当然不是,你不一样啊,我不心悦別人,我只心悦你啊。” 四目相对。 陆京辞唇角微微扬起,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了她的额头,“花言巧语,吃饭。” 许雾凝捂了捂自己的额头,语气乖巧,“好嘛。” 只不过,她还是没有退开,反而又往他那边靠了一点点,翻到下一页,这次是真的在点菜了。 菜一道道地上来了,她把紫林膳斋的招牌都点了一遍,凑齐了。 许雾凝夹了一块牛肉,放入口中发出满足的嘆息,“这才叫吃饭啊。” 跟她自己做的那桌子黑暗料理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陆京辞宠溺地轻笑了一声,往她的碗里添了很多菜。 许雾凝站起身,正专心地去夹一块松茸,余光忽然扫向了远处的一张桌子。 江序安恰好去拿桌角的餐巾纸,也站了起来,似乎感觉到什么,看了过来,隨即眼睛亮了起来。 隔板挡不住了,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点头相视一笑。 许雾凝伸出手,朝他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用口型说了句:“你先忙。” 而后,她坐了回去。 陆京辞抬头看了看隔板,感受到身旁人的欢喜和雀跃,皱了下眉头,“谁在哪里?刚才跟谁打招呼呢?” 许雾凝吃著菜,隨口回道:“学长啊,江序安在那里,应该是谈生意呢。” 陆京辞睫毛下的目光顿时沉了下来,他面上却仍然带著温良的笑容,好心地提议: “他谈生意,在忙著正事,作为朋友,我们也不应该去打扰他,一会儿吃完了直接离开就好了。” 许雾凝好奇地抬起了头,“朋友?你们私底下关係也很好吗?” 捕捉到这个“也”字,陆京辞咬了一下牙,他唇角和善文雅的弧度不变: “当然了,陆家和江家有过生意往来,我们是好、兄、弟。” 许雾凝点了点头:“这样啊。” 在陆京辞幽幽的眼神下,江序安跟桌上的人低声说了句“稍等”,然后站起身来,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虽然上次得知他们同居的事,让他难过了很久,但是,他跟凝凝是多年的好朋友了,就算做不了男女朋友,这份同学情谊还在。 他一如既往的沉稳,在他们桌前站定,眸光还是不经意地在许雾凝脸上停了停,“好久不见,凝凝,陆总。” 那眸中含著关心的笑,“凝凝,你瘦了不少,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我吃得可多了,”许雾凝礼貌地仰著脸看他,“学长你呢?还在做你那个跨境项目?” “嗯,刚谈完一轮,”江序安笑著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今天就是来收尾的。” “对了,凝凝,我前一阵子看到了一篇文章,跟我们大学的专业契合,是你当时的研究兴趣点,回头我让助理髮你。” “好,谢谢学长。”许雾凝越聊语气越熟稔,杏眸盈盈含上了笑容。 江序安开的话题太多了,两个人聊起了大学时候的事,说到某个教授的糗事,许雾凝扑哧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整个过程中,陆京辞都没有说话。 他坐在一旁,指腹缓缓用力地捻著手边的杯子,先是看了看许雾凝笑弯的唇角,眸光又移到了江序安脸上,然后收回来。 他倏然莫名笑了一声,低下了头。 微垂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病戾的神色…… 第28章 说女朋友 许雾凝正聊到兴头上,“学长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期末我忘带ppt,你在外面等了好久……” 话还没说完,碗里忽然多了一小块海参。 陆京辞夹过来的。 “菜要凉了,”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吃这个。” 许雾凝愣了一下,哦了一声,乖乖地把那块海参吃了。 “学长,那个……” 她刚咽下去,准备继续跟江序安说话,碗里又落了一只剥好的虾。 “这个也不错。”陆京辞修长的手指夹著筷子,动作看起来很隨意。 於是,接下来。 许雾凝说话的时候,他夹菜。 许雾凝笑的时候,他夹菜。 许雾凝稍微多看了江序安一眼,他还在夹菜。 碗里的菜越堆越多,快堆成小山了。 “陆棉花,我吃不下了……”许雾凝小声说。 陆京辞置若罔闻,又重重地往她面前的盘子里丟了一块炭烤牛肋排。 江序安看了一眼他的动作,接上许雾凝的话笑了一声:“是啊,我还记得那个ppt的事,幸亏我们最后解决了。” 许雾凝唇角笑容加深:“真的多亏学……” 陆京辞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来看她,声音不高不低打断了他们:“许雾凝,这块牛肋排,是不是要蘸酱?” “对,”许雾凝继续转过头去说话,“学长我……” 陆京辞喝了一口酒,再次打断,將酒杯递了过去,“我怎么感觉这个味道怪怪的,你尝尝。” 许雾凝抿了一小口,“没有啊。” “学……” 陆京辞温柔地笑了笑:“不是说,今晚要我餵你饭吗?一会儿菜凉了。” “凝凝,江学长还要谈生意,你不能耽误他的正事,有什么话以后再聊,还是要让学长谈完生意啊。” 许雾凝看了他一眼。 他眉眼柔和,甚至还低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看起来只是一片好心地提醒。 许雾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指了指那边的桌子,“对啊,学长你先忙,我……” 江序安摇头,“没事,我不急……” 话还没说完,陆京辞倏地捏住了许雾凝的脸,掰过来了她的脑袋,夹起了一小口肉。 “要餵饭了,张嘴。” 將肉塞到她的嘴里,陆京辞鬆开了她的脸,那只手亲昵地落到了她的腰间,然后抬头对上了江序安的眼睛。 江序安端著酒杯站在旁边,笑容僵住,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 “凝凝,看起来你们今晚挺忙的,改天再聊。” 许雾凝:“好,那学长先去忙生意吧,改天……” 一个丸子被塞到了嘴里,许雾凝嚼了嚼,话语又一次被打断。 江序安朝她扬了扬杯子,转身回了自己那桌,走之前又回头看了陆京辞一眼。 陆京辞也正在看他。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间暗流涌动,很久,江序安才率先移开视线,继续谈生意。 许雾凝咽下了丸子,看向陆京辞,“你干嘛?” 她双手环胸,挑了挑眉,“陆京辞,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陆京辞吃著菜,面色波澜不惊,轻声缓语地开口,“只是提醒你菜凉了,赶紧吃。” “你忘记自己胃不好了吗?吃凉菜会不舒服。” “而且,江序安的生意伙伴等他很久了,如果他一直在这里跟我们聊天,耽误了正事就不好了。” 许雾凝不信,忽然凑近他,“你真没吃醋?” “当然没有。” 陆京辞一脸善良,整个人看起来那叫一个善解人意,一丁点儿其他的意思都没有。 他声音很轻很温柔:“你要是喜欢江序安,也没关係的,反正你也不是真心喜欢我,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会祝福你。” “而且大家都是朋友,我只是关心你的胃,还有他的工作,没有其他的意思。” 许雾凝听到“朋友”两个字,直接气笑了。 “朋友?”她咬牙切齿地反问,“我追你这么久,在你眼里,就仅仅是个普通朋友?” 另一边,江序安已经谈完了生意,几个人起身离席,他的目光看向陆京辞和许雾凝这边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二人的脸快要凑到一起的亲密画面。 身旁的合作人拍了他一下:“怎么了,江总?” 江序安收回落寞的目光,“没事,我朋友在这里,我跟她发个消息说我离开了。” 他没有走过去道別,发完消息后,垂著眸把手机收回口袋:“我们走吧。” 一行人离开餐厅。 许雾凝还在为“朋友”那两个字跟陆京辞掰扯。 而最前排的桌子上,在缓慢轻柔的音乐声中。 许正鸿正在跟自己的老哥们吹嘘。 “你说你家儿子闻钟比我家凝凝强,你在开什么玩笑?没睡醒吗?” 他端著酒杯,脸上全是骄傲,“我家凝凝从小就是第一名,这几天也在家里认真钻研公司事务。等她接手我们许氏,一定能带著我们许家发扬光大。” 旁边坐著的闻福洲和许正鸿是大学同学,两个人在商业场上一直以来都是谁也不服谁。 而且,当年他的儿子闻钟在中学时代追求过许雾凝。 闻福洲开玩笑地说要让许雾凝给他们家做童养媳,被许正鸿一句“你家那混小子,能配得上我家宝贝闺女?你真不要脸”给懟了回去。 闻福洲一直记著这笔帐,想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此刻听到许正鸿夸女儿,他立刻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我怎么记得,圈子里大家都在传,你家凝凝一直死皮赖脸地追著陆家儿子,把你们老许家的脸都快丟完了。” “可人家京辞还是看不上你家闺女。” “也是,陆家那门第,也不是你们想攀就能攀上的,还是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许正鸿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姓闻的!那些都是谣传!” “我闺女多懂事啊,怎么可能天天追著陆家那小子跑?她在忙公司正事,不喜欢那小子的!” 旁边两个人连忙劝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年轻人嘛……” 许正鸿瞪了闻福洲一眼,站起身来想走,“我去趟洗手间。” 闻福洲没打算放过他,慢悠悠地跟了上去,“我也去。” 快走到门口时,闻福洲忽然看到了什么,猛地拍了拍许正鸿的胳膊,语气夸张又幸灾乐祸: “老许,你快看窗前那个,那不是你们家凝凝吗?” “你刚才不是说她在家学习公司事务吗?这瞧著不是那么回事啊,追人都追到这餐厅来了?” 许正鸿怒道:“你少胡扯!我家闺女乖乖在家呢……” 他定睛一看,愣住了。 不远处的桌子旁,他那个“懂事”“在忙正事”“不喜欢陆家那小子”的宝贝女儿,正跟陆京辞坐在一起。 许正鸿的脸当场就绿了。 闻福洲脸上的笑容都抑制不住,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还不过去看看?快把你家闺女带回来,省得给京辞那孩子添麻烦。” “你別……” 许正鸿的话还没有说完,闻福洲就大步朝著那里走了过去,活像是去抓什么现行。 桌子上的两个人浑然未觉。 许雾凝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指著陆京辞的脸,理直气壮地威胁: “你在『朋友』这两个字前面,给我加一个『女』字。” “说『女朋友』,说一遍,我听听,不然我就亲你……” 第29章 將凝凝嫁给我 听著她的威胁,陆京辞没动,也没躲,只是嘆了一口气,听不出是纵容还是无奈。 许雾凝等了两秒,见他不吭声,倾身往前凑了凑。 眼看著就要亲上去,就在这时候,一声雷声般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凝凝!你不是在家学习公司事务吗,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许正鸿的声音太响亮了,哪怕有隔板和音乐声,顶楼的好几个人都看了过来,他们那个桌子上除了他和闻福洲还剩两个人,此刻也赶紧走了过来。 “怎么了?” “好像是正鸿的女儿又来追陆家儿子了,过去看看。” 许雾凝被这吼声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差点碰翻桌子上的杯子。 不是,这怎么还真的碰到熟人了?还是最熟的那个人,幸亏没真的偷情。 她看见自家老爹铁青著一张脸站在两步以外,旁边还站著笑得像狐狸一样不怀好意的闻福洲。 “爸?”许雾凝眨了眨眼,脑子转得飞快,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您怎么在这儿?” 许正鸿气得不轻:“你別叫我爸,你是我爸!” 许雾凝:“……” 陆京辞倒是半点没慌,他起身微微頷首,礼貌得体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许伯伯,闻伯伯,你们也在,坐。” 闻福洲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在陆京辞和许雾凝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又挑衅地看向许正鸿。 那眼神的意思是:活该,被我逮住了吧? 许正鸿站在那儿,看著自己那两个商业场老哥们也走过来了,嘴唇哆嗦了两下,觉得自己刚才吹牛吹大了,又碍於场合不好发作。 闻福洲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装出体谅和宽容:“京辞啊,我和你许叔叔过来,没別的意思。” “你一定很討厌被凝凝这丫头纠缠吧?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拒绝,我们能理解。” 他慈祥得就像个体恤晚辈的长辈,“我们这就把凝凝带走,不给你添麻烦。” 他这话一出,许正鸿的脸色更差了。 什么叫“纠缠”?什么叫“添麻烦”?这是在暗讽说他许家的闺女死缠烂打。 陆京辞没有急著接话,眸光落在闻福洲那张看好戏的脸上,又不动声色地掠过许正鸿铁青的面孔。 他明白了。 许雾凝也明白了。 她双手环胸,慢慢地勾起了唇角: “爸,闻伯伯,我就是看到手机里一些文件,有不懂的地方,所以特意过来请教陆京辞,这有什么问题吗?” 闻福洲“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追问:“你这丫头,为什么偏偏请教京辞啊?你们家公司那么多人,你爸给你请的顾问呢?老师呢?” “凝凝,虽然你许家家世还可以,不是什么破落门第,但是人家京辞不喜欢你啊。” “就像你当年不喜欢我们家阿钟一样,一直缠著只会失了体面,还是要学习我们家阿钟,要有自尊心。” “你说谁没有自尊心呢?”许正鸿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拳去揍闻福洲这个嘴脸。 许雾凝却是不怒,一脸天真无邪,“闻伯伯,我为什么来请教陆京辞,是因为我们关係好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桌子下的脚伸了过去,勾了勾陆京辞的腿。 陆京辞微微一僵,但没有移开。 许雾凝迎著闻福洲审视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话是对著陆京辞说的: “阿辞哥哥,我们刚才不是聊到这个话题了吗,你告诉闻伯伯,我们是什么关係?” 边说著,她的脚重重地踩了一下陆京辞的脚,给他示意。 陆京辞默默地收回了自己被踩痛的脚,他一字一顿地回话:“女朋友。” “凝凝是我女朋友。” 几个字不轻不重,刚好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雾凝眼尾不自觉地上扬,挺上道啊你小子。 许正鸿整个人晃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闻福洲彻底愣住了,在他的认知里,陆家这孩子独来独往,最烦这些儿女情长的牵扯。 他以为,陆京辞会不吭声,然后许雾凝被灰溜溜地带走,让许正鸿丟尽脸面…… 闻福洲脸上的笑容完全掛不住了,“京辞,我知道你性子好,你不用替这丫头打掩护,圈子里都传你不喜欢……” “闻伯伯,”陆京辞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和善却不容置疑,“我没有替人打掩护的习惯,凝凝確实是我女朋友,並且是我一直在追求她,想得到她的青睞。” “至於,闻伯伯如此听信圈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会让我怀疑闻伯伯这些年在商业场上的判断能力。” “所以,我觉得陆氏和闻家的合作需要重新考虑。” 闻福洲一直想看许正鸿的笑话,没想到自己反倒成了笑话,本来说好的合作现在都要没了。 他一下子没站稳,面色惨白如纸,“你说什么?京辞,你这孩子,別乱开玩笑。合作前几日不是都说好了吗?就差签一个合同了……” “我女儿闻瑶她一直喜欢你,我还想著我们日后联姻……” 陆京辞的嗓音称得上是温润:“闻伯伯,我这个人不喜欢开玩笑。” 他脸上清浅的笑容不变,说出来的话却极具杀伤力,“还有,至於联姻,闻伯伯是不是没睡醒?” “我有女朋友,就算是联姻,也该是我跟许伯伯谈,我跟闻伯伯你有什么好谈的?” 顿了下,他笑容加深,看向了许正鸿,“你说对吗?许伯伯?” “啊?”许正鸿一愣,为了气死闻福洲,他点了点头,“对啊对啊。” 他一直以来都討厌陆家这小子,觉得这小子凭著一张脸勾引他宝贝闺女。 可现在,他看著闻福洲那便秘一样的脸色,还是生平第一次,觉得这小子这么顺眼。 陆京辞整个人更加温雅和善:“我们下个月就会谈联姻的事,许伯伯会將凝凝嫁给我,对吗?” 他的余光扫了眼闻福洲,朝许正鸿眼神示意,就那么等著许正鸿的答案…… 第30章 陆京辞今晚插翅难逃 许正鸿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挺直了腰板,继续做戏,“对啊。” 这下,闻福洲脸上是一点儿血色都没有了。 许雾凝笑著侧头,看向了陆京辞,她知道他是个圣父,不忍心看她被取笑一定会帮忙圆谎,但没想到这圣父还直接跟闻福洲槓上了。 真是孺子可教也。 整桌人只有闻福洲艰难地挤出笑容,那笑比哭还难看: “京辞,伯伯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和凝凝的事,伯伯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 “闻伯伯,”陆京辞第二次打断了他,依旧是和和气气的样子,“我说过了,我不爱开玩笑,更不爱听別人开玩笑。当然,我最討厌的是,別人拿我女朋友开玩笑。” 闻福洲整个人僵在那里,完全下不来台了。 旁边的一个老哥们是个有眼力见的,赶紧解围拉著他离开,“正鸿,福洲他是喝多了,脑袋不清醒了,都开始乱说话了,我先带他回去了,你留在这里陪陪女儿和京辞吧。” 许正鸿出了气,整个人舒服了,隨意摆了摆手: “你赶紧把他带走吧,一天天的就喜欢多管閒事,我去洗手间都要跟著,还非要过来看笑话,这下老实了吧?” 许雾凝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是啊,闻伯伯,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多久没睡好了,別老是关心別人的家事,喝多了就赶紧回家睡觉去吧。” “你……” 闻福洲手指颤抖地指著他俩,还想说话,被老哥们捂著嘴拽了出去。 门外。 闻福洲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军华,你为什么拉我出来?我跟陆氏的合作,就这么没了,这怎么可以?!” “你知不知道那项目我投了多少钱?不行,绝对不行,我要再进去……” 张军华和闻福洲还有许正鸿都是大学同学,他年轻的时候为人处世就很聪明。 他直接伸手拦住了闻福洲,恨铁不成钢地说:“福洲,你清醒点吧!你没看出来京辞是在给许家出气吗?” “这件事,只要你明天低声下气地去求求正鸿,毕竟是老同学,你的合作说不准还有救,京辞不可能不给正鸿几分薄面。” “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改改你的脾气了,从上学时候你就喜欢跟正鸿比,你也不看看许家比我们两家强多少?” “如果许家和陆家两个顶级家族联姻,到那时,我们两家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你服软,承认正鸿就是比你强,念在同学情谊上,到时候还能多谈成几个合作,这叫审时度势懂不懂?” “相反,你跟许家还有陆家对著干,你是想把你父亲的基业都败光吗?福洲!” 闻福洲的嘴囁嚅两下,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张军华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这傢伙就是嘴硬不服输,而且说话真的很欠,倒也没做过什么害人的事,所以他才愿意指点一二,別人要是这么蠢,他才懒得管。 而等到闻福洲回到家,就收到了自己儿子负责的项目被一个小公司截胡的消息。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陆家的警告,还是自己真的倒霉。 为了合同的事和闻家以后的发展,当晚,他纠结了很久,还是等在了许家別墅外,等著许正鸿回来。 …… 而餐厅里,在闻福洲走后,许正鸿的另一个老哥们也先回去了。 只剩下许正鸿自己坐在那里,瞪了一眼许雾凝,又瞪了一眼陆京辞。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的声音很沉。 许雾凝赶紧打哈哈,脸上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哎呀,爸,你不要那么严肃嘛。你一会儿把陆棉花嚇坏了,是吧,陆棉花?” 陆京辞温温和和地说:“……没有,许伯伯很爱护小辈。” 许正鸿哼了一声,看著许雾凝笑嘻嘻的样子,冷声吩咐:“笑什么笑?许雾凝,你今晚跟我回老宅,你听到了没有?” 许雾凝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啊?听到了听到了。” 她垂下眼,眼珠子转了转。 她太了解她爸这暴脾气了,越追问越上火,要是就这么干坐著被审问一晚上,她和陆京辞都得脱层皮。 可要是喝点酒呢? 她爸会像往常酒局的时候一样,回老宅倒头就睡。 至於陆京辞,如果他喝醉了,今晚她就能对他上下其手了,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简直就是睡到的好时机啊。 许雾凝清了清嗓子,笑得善良: “爸,还有陆棉花,咱別光顾著说话了,你们两个喝几杯吧。感觉你俩也很久没见过了,正好今天算是正式见面。” 陆京辞立刻接上了话,態度恭敬:“好,那我敬许伯伯几杯。” 一想到自己女儿这么喜欢这个臭小子,许正鸿就莫名堵著一口气。 “行,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酒量,”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目光锐利地盯著陆京辞,“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酒量不行的人,我许正鸿一向瞧不上。” 许雾凝眼睛一亮,满意得差点笑出声来,她立刻去找经理,声音那叫一个雀跃:“拿过来几瓶好酒,多拿些!” 酒很快摆了上来,许雾凝抢在服务员前面拿起酒瓶,亲自给两个人满上。 “许伯伯,我先敬您。”陆京辞弯腰的姿態放得很低。 许正鸿没动,他靠在椅背上,就那么看著陆京辞喝完。 “你今年多大?”他问。 陆京辞:“跟凝凝一样,二十三。” “二十三。”许正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轻慢,“我像你这个时候,比你强多了,那时候我做项目,跟工程队的人拼酒,一顿能喝很多。” 他顿了顿,眼皮一抬,目光沉沉地看著陆京辞,“你这点儿量,在我这儿不够看。” 陆京辞抿了抿唇,没有反驳,重新给自己倒满了一杯,又是一口闷了下去。 许雾凝见缝插针,笑得无比灿烂:“对啊,陆棉花,就是这样,你不要让长辈看不起你。” “还有爸,你別光吹牛不喝,让晚辈看看你的实力。” 许正鸿被激起胜负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余光还观察著陆京辞倒酒的次数和脸色的变化。 许雾凝坐在一旁,托著腮看著他们两个,唇角的笑根本压不下去。 陆京辞又喝完一杯酒,看向了她,“你怎么忽然这么高兴?想什么呢?” 许雾凝挑眉,主打一个花言巧语:“一个是我最爱的爸爸,另一个是我最爱的男人,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我当然高兴啊。” 她站起来,又给他俩倒满了酒:“来,喝,庆祝我们团团圆圆!” 窗外的夜空繁星闪烁,皎洁的月光覆盖了整个城市,顶楼餐厅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这一桌的人。 酒过三巡,两个人不知道喝了多少。 陆京辞的脸已经红了起来,从耳尖蔓延到脖子,整个人晃了两下。 许正鸿也好不到哪里去,拿著酒杯的手完全不稳了,酒液都洒在了桌子上。 许雾凝撑著下巴,慵懒地眯了眯眸,轻笑了一声,她等的就是现在。 陆京辞今晚也算是插翅难逃了…… 第31章 不说就强吻 他俩终於都醉了。 还不等许雾凝拿出手机给楼下她家的司机打电话。 “你知不知道?” 许正鸿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他食指虚虚地指著陆京辞的脸,“当初这丫头可討厌你了,初中的时候还跟我说你是个圣父小绿茶,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喜欢……” 许雾凝猛地瞪大了双眼:“爸!” 而陆京辞看起来也不怎么清醒了,清雋的脸庞更加泛红,“许伯伯,咱们这些常年在生意场上的人,最注重的就是合作伙伴有没有拋弃过原配妻子和孩子。许伯伯做事要慎重啊。” “凝凝上次告诉我,您在家里养了一个女……” 许雾凝打了一个激灵,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打断了他:“陆棉花,快闭嘴!” 眼看著局面开始不可控了。 许雾凝连忙打通了她家司机的电话:“喂,刘叔,你上来接一下我爸,送他安全回老宅,他喝多了。” 等到刘叔上来,许雾凝鬆了一口气,让餐厅经理看著点陆京辞,赶紧先下楼去把他爸送到了车上。 关上车门,许雾凝吩咐了几句:“刘叔,告诉家里的佣人给我爸煮点醒酒汤。” “慢点开,路上注意车。” “你把那个软枕给他换上,我看他老是摸脖子,估计是颈椎病又犯了。” “明早找我要钱,给你加薪。” 刘叔笑笑:“好的,小姐。” 车子扬长而去,许雾凝上楼,看到醉得已经乖乖地趴在桌子上睡著的陆京辞。 “许小姐,那陆总这……”经理问道,“紧挨著餐厅左边的酒店,也是陆氏旗下的,需要我给黎特助打个电话,然后派人將陆总送到那里吗?” 许雾凝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回圣林別墅,找个人把他扶上车就行了。” 什么?我们?一起回圣林別墅吗?陆总和许小姐已经同居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经理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 圣林別墅。 灯亮得有些刺眼,许雾凝把人扶到沙发上,陆京辞直接跌了进去。 暖黄的光线下,他领带歪斜,眼尾染了一层緋色,连带著脖颈都泛著淡淡的红,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泅出一片曖昧的春色。 他迷迷糊糊地抬手挡了挡亮光,露出冷白的腕骨,没了平日里的清冷克制,看起来勾人极了。 “这是哪里?”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含糊。 许雾凝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在他身旁坐下,纤细的手指慢慢滑过他的领带,又落在了他的喉结上,轻轻一勾。 “当然是家了。” 她笑著俯身逼近,“你刚才还说,今晚要跟我一起睡,你还记得吗,陆棉花?” “如果你忘了也没关係,我现在提醒你一下。” 陆京辞抬头,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睁开眼,那双眼睛蒙著薄薄的水雾,目光涣散了一瞬,才慢慢聚焦到她的脸上。 他好像听不懂她的话,看了她很久,手慢慢地抚摸上了她的脸,“凝凝……” 许雾凝一顿。 他醉酒后的嗓音本来就低,那名字被他含在舌尖,宠溺的语调又软又黏地拉长,“是凝凝。” “凝凝,”他又喊了一遍,这次清晰了一些,“凝凝……你不要討厌我好不好?” 许雾凝看著他,他清醒的时候,一口一个“许雾凝”,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这怎么喝醉了之后,变成一口一个“凝凝”了?而且喊得还这么腻歪? 她勾起唇角,压低了声音反问:“陆棉花,你为什么想让我不討厌你?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陆京辞眼睛湿漉漉地望著她,喝醉后有些答非所问: “我害怕你討厌我,我没想跟你爭第一名,我已经在压分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还是差了一分。对不起,是我没有压对……” 压分?许雾凝一时半会都没想起来,这到底是初中的事还是高中的事? 但她一下子就被激起了反骨,他压了分,竟然还比她高了一分?这也太羞辱人了,这属於醉后挑衅了吧? 她倏然用力捏了捏陆京辞的脸,皮笑肉不笑:“陆棉花,你找死是不是?” “窝似说……”脸被捏住,陆京辞的口齿开始不清晰。 “你还敢说?” 许雾凝盯著他上下闔动的唇,目光暗了暗,捏著他脸颊的手用力,然后直接吻上了他的唇,堵住了他的话。 一吻结束。 陆京辞愣了愣,醉得迷茫的眼睛眨了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住她的鼻子,推开了她。 他脸颊更红,带著少年的青涩,“我们……我们不能偷偷这样,老师会批评我们。” 许雾凝又一把將他揪了回来,“我们都已经二十多岁了,不是学生了。你是不是喝傻了? 记忆倒退了好几年。” 这个陆京辞喝醉后,不但更帅了,看起来还傻傻的,更好欺负了。 许雾凝一向品性低劣,生平最喜欢干这种趁人之危,欺负小傻子的事。 她冷声命令:“自己凑过来,不许反抗,让我亲!” 陆京辞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反应了几秒。 许雾凝很明显没了耐心,她摁住了他的后脖颈,又一次强吻上了他的唇,这一次,直接撬开了他的齿关,吻得更深。 “嗯……”陆京辞的声音全部吞没在喉间。 过了很久,许雾凝鬆开他的唇,挤出一个恶毒女配的灿烂笑容。 她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轻轻拍了拍陆京辞的脸,声音循循善诱:“阿辞乖,你看这里,你朝著这里说,你想跟我一起睡觉。”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威胁道:“不说的话,就继续强吻你,然后扒了你的衣服,狠狠教训你哦。” 第32章 不许躲 陆京辞醉眼迷离地抬起眸,顺著她的话说:“凝凝,我……我想跟你……” 许雾凝满意地等著他的下文。 他低下头拽了拽她的衣角,眼眸水汪汪的,“我想跟你一起……一起放学后做作业,好不好?” 许雾凝:“……” 看著手里录下来的视频,她笑了,气笑了。 做个头的作业!真是完全喝傻了。 陆京辞抱住了她的腰,蹭了蹭她的脖子,带著酒意的嗓音黏糊糊的,“凝凝,好不好嘛……” 许雾凝深吸了一口气,盯著他泛著水光的唇。 沙发上,她踢掉高跟鞋,欺身而上,猛地拽开了陆京辞的领带,扔到了一旁,扣子也一个个解开。 “陆京辞,这可不怪我,是你喝醉后勾引我的,你真的很欠亲,也欠被教训。” 衬衫和衣裙落地。 陆京辞滚动的喉结被吻住,那吻寸寸往下。 “凝凝,別……” “陆京辞,不许躲。” “凝凝,嘶……” 下一秒,陆京辞翻身,两个人的位置顛倒,许雾凝被他牢牢地叩在身下。 还没来得及挣扎,陆京辞目光阴戾又病態地对上了她的眸。 他一向温润如玉,许雾凝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她愣了一下。 他该不会是喝傻了,把她错认成什么仇人了吧? 还不等许雾凝细想,他又恢復了往日里善良柔和的样子,一声繾綣缠绵的呢喃传来:“凝凝。” 他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我喝太多了,改天做好吗,我有点困……” 吻著吻著,他缓缓合上了眸,驀地,他倒在了她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衣服脱光了,你睡著了? 许雾凝睁大双眼,用力地拍了两下他的侧脸,又晃了晃他的肩膀,咬牙切齿:“醒醒,陆京辞,我们今晚还有正事要办!” “陆京辞,你听到了没有?” “快醒醒。” “@$#%$%$^” 一阵鸟语花香后。 “你简直是我看过的所有小说里最无能的男主!” …… 陆京辞从沙发床上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他掀开被子,察觉到自己身上一丝不掛,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一向克制,很少醉酒,只是跟许伯伯一起喝酒,不能藏著掖著,所以昨晚才喝多了些,只是没想到真的醉了。 当余光扫过地上的衣服时,他瞳孔骤缩,那是,许雾凝的裙子。 他用力按了下眉心,抬头唤了一声:“许雾凝?” 整个別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应答。 陆京辞眯了眯眸,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部分零碎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是他翻身將许雾凝叩在身下吻她的那一幕。 再仔细想,想不起来后续了。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他该不会是昨晚醉酒后忘记了偽装,露出了本来的性格,对她强行做了什么事,把她嚇跑了吧? 他起身穿好衣服,神色紧张地找遍了整个一楼,都没有看到许雾凝的身影。 走上楼去,他看到了蹲在走廊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 许雾凝穿著单薄的睡衣,含著泪抬起头来,整个人看起来委屈极了,像是被欺负过的小可怜。 当看到她脖颈上大刺刺的草莓印时,陆京辞不由得颤了颤。 许雾凝不確定他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她自己掐了几个草莓印,本来是想等他兴师问罪的时候,她装一波可怜,然后倒打一耙。 可现在,看陆京辞的反应,他好像是不记得了,这可就简单多了。 她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昨晚,只是好心想把喝醉的你带回来,但是你忽然扒我的裙子,想对我……想对我那样,我好不容易才跑掉。” “你还拿出手机,想录製我们那样的视频,好过分。” “你还强吻我,一边让我別招惹你,一边说我欠教训,你力气太大了,我的脖子都被你亲红了。” 又考虑到以陆京辞往日里的圣父脾气,做不出那样出格的事,完全没有真实性,她又哽咽著添油加醋了一句: “陆京辞,你喝醉后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我好害怕……” 此话一出,陆京辞一震。 他眸光闪了闪,保持著一贯的君子作风,善良贴心地走上前,將许雾凝搂在了怀中,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 “別怕,我只是喝多了,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那都不是真实的我。” 那语调真挚柔和,就像玉石般清澈好听:“凝凝,我给你赔礼道歉,那只是一个意外,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是醉酒了,你原谅我好吗?” “我保证,以后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许雾凝没想到,她说得那么离谱,他竟然深信不疑。这傢伙清醒了,怎么还是跟昨晚的小傻子一样,这么好骗? 她吸了吸哭得通红的鼻子,小声抽泣:“那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陆京辞用指腹拭去了她的眼泪,宠溺地回话:“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好不好?” 许雾凝继续流泪:“那你答应我,以后我离你近的时候,你不能赶我走,你也不能警告我,让我別招惹你。我不喜欢听这些话。” “还有,你要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必须努力尝试著喜欢我,行不行?” “十几天?”陆京辞虽然好奇这个天数,但为了安慰她,还是应了下来,“好,我都答应你,別难过了好不好?” 许雾凝:“我想要拍卖会上的那颗限量款粉钻。” 陆京辞:“我给你买。” 许雾凝:“我还要最新款的包包。” 陆京辞:“我都买来送给你,好吗?” 许雾凝这才停止了抽泣,看著眼前傻不拉几的陆京辞,满意地没再吭声。 陆京辞观察著她的神色,看她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鬆了一口气。 幸亏她不怎么聪明,傻乎乎还挺好骗。 两个人抱在一起,各有所思。 而楼下。 张妈推开门,过来上班,入目先看到的就是客厅地上凌乱的裙子和外套。 她老脸一红,想不到陆总和许小姐这么正经的两个人,昨晚在客厅就…… 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朝著楼上问了问:“陆总,许小姐,你们在吗?今早想吃什么?我去做。” 忽然听到张妈的声音,许雾凝莫名有些心虚和慌乱,赶紧推开陆京辞站了起来。 陆京辞却依旧温温和和地笑了笑:“慌什么?我们又没有偷情。” 他走到楼梯处,清了清嗓子:“都可以,张妈。” 许雾凝:“……” 你要不要看看,楼下客厅里的激烈场景,內衣都在地上扔著,跟昨晚偷过情了有什么区別? —— 整个早餐很安静,陆京辞翻阅著手里的文件。 张妈端汤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了许雾凝脖子上的草莓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略显尷尬地移开了目光。 许雾凝咳嗽一声,开始转移话题:“陆棉花,你看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陆京辞温声道:“公司的新员工名单。” 许雾凝閒得无聊,伸过手去:“给我看看有没有帅哥和美女?” “好。”陆京辞宠溺地將文件递了过去。 当看到第一页,秘书部“唐苏苏”三个大字时,许雾凝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唐苏苏,abb式的名字,这本小说的女主。 她死死地盯著这个名字,只觉得脑子里嗡地炸开了。 按照正常的时间线,还剩十几天,就凑够两年了。 在陆京辞深深地爱上她这个恶毒女配的时候,她就会狠狠地甩掉他。然后三个月后,陆京辞就会遇到心地善良的女主唐苏苏,终被救赎。 可现在,她还没勾引上陆京辞就算了,唐苏苏还提前冒出来了。 陆京辞应该会对唐苏苏一见钟情的吧?!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第33章 浑身都疼 在剩下的十几天里,陆京辞要是仍然喜欢不上她,並且直接爱上了唐苏苏,那她的恶毒女配任务就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简直失败得一塌糊涂。 到时候系统上线,发现她两年都没有拿下陆京辞,肯定会嘲笑她是个废物,送她回原世界。 陆京辞和张妈看著她震惊的样子。 “怎么了?” “许小姐,没事吧?” 许雾凝放下文件夹,深吸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没事。” 陆京辞察觉到了她的反应是因为文件上的人名,“唐苏苏?你认识这个人?” 许雾凝手指一顿,很快挤出一抹笑容:“不认识啊,只是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你不觉得吗?” 张妈凑了过来看了看,文件上的人穿著温柔的白裙子,长得清纯漂亮,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甜甜的,有一种邻家姑娘的亲切感,看起来面相很不错。 她点了点头:“是挺好看的。” 陆京辞淡淡地扫了一眼唐苏苏的照片,很快收回了视线,目光又落在了许雾凝的脸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她精致明艷的眉眼上,他不由得愣了一下神。 许雾凝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微怔和惊艷。 什么?这才看到一张唐苏苏的照片,就这样了?这要是看到唐苏苏本人,两个人估计都直接谈恋爱了。 她咬牙:“陆棉花,你一会儿就先去公司吧,我收拾收拾,就去公司找你。” 陆京辞:“你来公司有事吗?” 许雾凝:“当然是加大力度追求你啊,总之,你別管了,在公司乖乖等我,我这次给你准备了一个不一样的惊喜。” 陆京辞:“……” 又是惊喜?每次的惊喜都会变成惊嚇。 不过,他还是没扫她的兴,温雅地应了下来,“好。” —— 吃完早饭,陆京辞去公司后。 许雾凝先回了一趟许家老宅,朝著她酒醒后的老爸拍了好一阵马屁。 “您不愧是我老爹,酒量太厉害了,把陆京辞都喝傻了。” “您说昨晚啊?昨晚我派人把您和陆京辞送回去后,发现自己喝得也有点多了,就住在旁边酒店了。一大早关心您的安危,这不是赶回来了吗?” 各种花言巧语把许正鸿哄得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那是必须的,陆家那小子,他是什么酒量?你爹我又是什么酒量?我俩能相提並论吗?” 许雾凝孝顺地给他捏了捏肩膀,“对啊,爸。陆京辞那小子酒量实在是差劲,我已经对他祛魅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我经常跟在他屁股后面,绝不单单是为了儿女私情,您可以把我当成是一个间谍,我在学习他们陆氏集团的公司策略,学以致用,让我们许氏发扬光大。” “比如,我观察了很久,我想往咱们公司秘书处添一个人,叫唐苏苏。我觉得她是个人才,想高薪聘用她,將她从陆氏挖过来。” “啊?”许正鸿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坏心眼,愣了好一会儿,“撬別人墙角,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许雾凝眉眼弯弯:“这有什么不好的?谁能挖到人才,那就是谁的本事!” 恰巧这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许董,您醒啦?闻福洲闻董在公司等您,说有事想跟您谈谈。” 许雾凝眨巴了眨巴眼睛:“爸,天不早了,唐苏苏这个事情,那我们就定了。您赶紧去公司吧。” 她笑得乖巧懂事,目送许正鸿去公司。 等到门关上后,她哼著歌,去房间取出了上次在慈善拍卖会上拍下的那个腕錶。 苏宛月的消息弹了出来:“凝凝宝贝,你最近干什么呢,都不约我玩了?我跟谢逾组了个酒局,你要不要来?” 许雾凝:“你们先玩,我最近忙著抢男人呢,情敌上线了,我要是再不著急我就要领盒饭杀青了。” 苏宛月:“……凝凝,我还是搞不懂,你为什么对陆京辞就是不死心。” “你对陆京辞的执著程度,总让我感觉,你是忽然被人夺舍了。” 许雾凝:“夺舍倒不至於,你可以当作我被系统控制了。” 苏宛月哈哈大笑:“你真喜欢开玩笑。” 收起手机,许雾凝將腕錶放进包里,踩著高跟鞋,风风火火地去了陆氏。 陆京辞,唐苏苏,她来了。 …… 许雾凝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整个屋內只有陆京辞和唐苏苏两个人,陆京辞坐在那里,唐苏苏站在桌案前匯报工作,看起来很是和谐。 唐苏苏还时不时地偷偷看陆京辞一眼,然后脸颊红红地低下头继续匯报。 两个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温柔害羞,气质也是莫名很搭。 这要是真让他们两个看对眼了,她这个恶毒女配,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许雾凝推开门,唇角不含好意地微微一弯:“陆棉花,你在工作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她径直走到陆京辞面前,完完全全挡在了他和唐苏苏之间,“你看我的脖子,感觉有点疼。是不是昨晚你太用力了?要不要擦点药?” “你看看,真的好疼的。” 她恍若无人地指著自己的颈侧,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语气很软像在撒娇: “腿也疼,腰也疼,浑身都疼,是不是你给我买的高跟鞋走路太累了,我不想穿了,重新买好不好……” 这话很难不让人想歪,可她语气自然,不像是刻意的,完全是脱口而出。 陆京辞轻咳一声,看著她衣领下的草莓印,耳朵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低声提醒:“大白天,有人在呢。” 许雾凝拽著他的衣袖晃了晃,“买不买嘛?” 陆京辞柔声回答,语气能听出纵容的意味:“买,你想要什么,都买给你,好吗?” 许雾凝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那多买一些,把圣林別墅里我的衣帽间都装满好不好?” 陆京辞虽然没搞懂她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矫揉做作,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招,但他很是受用,温和地应下: “好。” 唐苏苏愣在原地,手里还拿著文件,听著这些话半天都没有缓过来。 脖子疼,腿疼,腰疼,还有圣林別墅的衣帽间。圣林別墅是陆总的住宅,里面竟然有许小姐的衣帽间。 他们……住在一起吗? 他们昨夜也睡在一起吗? 唐苏苏来陆氏之前,就在商业新闻上见过陆总,一直觉得他很温柔,对他偷偷仰慕已久。 也早就听说过许小姐在追求陆总,但是陆总一直不喜欢她。 只是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已经是这种关係了。 她慌忙低下头,声音都有些不稳:“陆总,您先忙,我先退下了。” 说完,她落寞地拿著文件快步走了出去。 门被合上,许雾凝勾唇,突然拽了一下陆京辞的领带,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两个人的距离顿时近在咫尺。 一上一下,她张扬的红裙子落在了他的西装裤上,就像是在勾搭良家妇男。 “你今天怎么回事?”陆京辞喉结微微滚动,呼吸似乎有些紧张,“別这样,这是在办公室,你离得太近了……” “別摸……” 第34章 我会弄死你的 许雾凝不但又摸了一下他的喉结,而且还凑近了几分,莞尔一笑。 “不是说了给你新惊喜吗?我给你带了礼物,一直想找合適的时机送给你,你看,这表好看吗?” 她从包里拿出腕錶,正要给他戴上,掀开他的西装衣袖,突然发现他手腕上正戴著一块表,跟这个极为相似。 许雾凝的目光不由得黯淡了下来,“你已经有啦?” 陆京辞將她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轻声缓语:“没有你买的好看,换上你买的吧,我很喜欢。” 许雾凝一喜:“我也觉得我这块好看,陆棉花,你可真有眼光。” 她低头,攥住他的手,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侧脸上,髮丝隨著动作轻轻扫过他的腕骨。 陆京辞只觉得痒,从手腕一直痒到心口,但他没动,任由她把旧錶摘了下来。 就在这时,许雾凝看到了他被表挡住的纹在手腕处的两个字母——“xl”。 她顿了下:“陆棉花,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的网名也是这个。” 陆京辞语气平淡:“学生时代隨便弄的。” 许雾凝没再追问,认真地给他换上了新表。 她的两根手指在他腕间来回摩挲,又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陆京辞喉结又滚了滚,他低头看著她的手,猛地,许雾凝倏然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那吻很轻,像蜻蜓点水般一扫而过。 陆京辞呼吸一滯,低垂的眸色暗了下来。 “我给你送了礼物,你可以喜欢我吗?陆棉花,求求你了,就当做是你送给我的回礼。” 许雾凝的声音变软,抱住了他的腰,宛若星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满是希冀。 陆京辞不反抗,任由她抱著,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你倒是不做亏本的买卖,这回礼,要的还挺大。” “你喜欢我哪里?这么多年,你真的了解我吗,凝凝?”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嗓音低柔,却格外认真,“或许,我是一个很坏的人呢。” “知道为什么我以前总是让你別招惹我吗?或许我是为了你好呢。” “又或许,以后有一天,你会害怕我,想远离我呢。” 许雾凝直接被逗乐了,想都没想回道:“胡说,你现在拒绝人的理由越来越搪塞我了,我才不会怕你这种圣父呢。” 陆京辞没笑,语气十分平静:“凝凝,我再好心跟你说一次,如果这几天,你不喜欢我了,我还能放你走。再过段日子,我真就不能確保我会做什么了。” 他说。 “到那时,如果你拋弃我了,我会弄死你的。” 许雾凝仰起脸,见他样子认真,扑哧一声就笑了:“又放狠话,哪种弄死?” 她伸手,手指捏了捏他的脸,“不答应,我再接再厉就是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你这种软气包,装什么病娇霸总啊?好出戏啊陆棉花。” “你浑身上下都是软的,连脸都是软软的,任人捏揉,就不要说那种威胁人的话啦,跟你的气质太不搭啦。” “不对,有一个地方是硬的……” 她挑挑眉,满是深意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大腿上。 陆京辞浑身一僵,许雾凝已经肆意大笑了两声,瀟洒地转身走了出去,“我去沏杯咖啡,你先忙,等我回来。” 她以为在她走后,陆京辞一定会风中凌乱。 可她没看到,在门被合上的那一刻,陆京辞盯著她背影的眼神,那病態偏执的眸色越来越浓。 门外。 唐苏苏和许雾凝走了个碰面。 她连忙低下头,声音有些结巴:“许……许小姐。” 也许是许小姐容貌长得太惊艷夺目,又或许是气场太过强大,又或许是因为陆总,她在许小姐面前,莫名有点心虚。 打完招呼,唐苏苏就想离开。 “站住!”许雾凝清冷的声音落在了她的耳中。 唐苏苏打了一个激灵,察觉到许小姐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脸上,她只觉得自己被看穿了,许小姐肯定是察觉到她对陆总也有过非分之想了,估计要教训她。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完蛋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句话。 “唐苏苏,陆氏每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我出五倍,来我们许家。” 许雾凝唇角微勾,挑眉看著她。 唐苏苏直接傻在了原地。 她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能应聘上陆氏的秘书部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没想到,许小姐要出五倍的工资挖走她。 天啊,她唐苏苏贫穷了二十多年,爹不疼娘不爱,他们只疼爱她的弟弟,她终於要咸鱼翻身了吗? 最近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如此幸运,让她感觉自己简直是气运之女啊。 虽然她对陆总有几分仰慕,可此刻,如果许小姐是个男人,她怕是会直接爱上许小姐,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她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真的吗?” 许雾凝慵懒地靠在那里:“当然,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去办离职手续,去许氏入职。” 临走之前,她还轻轻拍了拍唐苏苏的肩头,说了一段鼓励人心的话。 “唐苏苏,你看起来是个好人,能力看起来也还不错,到我家好好干。我找人给你算了一卦,你运气不错,一年之內必能一飞冲天。” 唐苏苏莫名觉得有点潸然泪下,这么多年,別人都觉得她是个废物,只有许小姐,她是唯一一个认可她的人。 简直就是她的贵人和財神爷。 她一定要好好干。 …… 夜幕降临,窗外繁星闪烁。 也许是今天在公司一直费脑子勾搭陆京辞太累了,许雾凝晚上睡得很早。 她以为她今晚会做一个美梦,毕竟,今天她把唐苏苏撬到了许氏,分开了男女主,她也算是暂时安心了。 可偏偏,她又做了那个梦。 幽暗的房间里,高大的身影逼近,她被牢牢禁錮住,浑身动弹不得。 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了她的唇边,“乖,张开。” 她小声啜泣求饶:“不要了……” “明晚好不好?真的不要了,求你……” 可那人病態的嗓音曖昧地贴在她的耳骨上,並没打算放过她,“你躲什么啊,凝凝?乖,別紧张……” 脚踝被握住,她又被拽了回去。 第35章 睡一起了 “嘶,放鬆……凝凝別怕,我很爱你,你也很爱我。你很喜欢的,不是吗?” 她根本躲不开,“疯子,疯子,不要了……陆京辞,陆京辞他会救我,会杀了你这个疯子。” 那人骤然笑了,那缠绵疯戾的笑声迴荡在漆黑的夜里,令人不寒而慄,“我说过了,他就是我,他怎么可能会救你啊?他只想……” “弄哭你啊。” “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凝凝……” —— 一整夜,许雾凝依旧挣扎不开,那人却是越来越重。 到了最后,她晕了过去,而在现实中,她猛地惊醒。 窗外温暖的阳光洒了进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陆京辞已经去公司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怎么回事,她怎么又做了这样莫名其妙的梦? 虽然说梦跟现实是相反的,可这是第二次了,她老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对劲。 她眯了眯眸,闪过一丝怀疑。 可系统如此篤定陆京辞是男主,她想问问系统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是系统要等到十几天后任务完成才会上线。 眼看著没多久任务就要失败了,算了,先这样追吧,一切等系统上线了再说。 忽地。 电话铃声响起,许雾凝接听后,电话那头传来了苏宛月的声音。 她的嗓音压得很低,带著宿醉后的沙哑和一种做错事后的慌乱:“凝凝,我出事了……昨晚我和谢逾都喝多了,他送我回家,我俩……我俩睡了!” “本来苏家和谢家就商量著要联姻,我们两个人都不同意,所以酒局结束后,我俩晚上又单独出来借酒消愁,没想到直接睡了,这下真的完蛋了,凝凝。” 许雾凝震惊无比,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你现在在哪儿呢?” 苏宛月语速变得飞快,像是在抢时间,“谢逾还没睡醒呢,我在机场,有一种睡到好哥们的尷尬感,我想去国外躲一躲。” “凝凝,你来送我一程吧,我估计这一阵子不回来了。” “你都不知道,我早上醒来看到他那张脸,嚇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关键他还搂著我的腰,我连怎么把胳膊抽出来的都不记得了。” “而且,我还想起来了昨晚喝醉后的零碎记忆,是我把他脱光了,我还一直让他快一点,所以我现在特別不舒服,我们昨晚有点儿用力过猛……” “凝凝,旁边有人,我不跟你说了,你快点儿过来吧。” 许雾凝赶紧起身下床,迅速收拾了一下,就往机场去。 先是昨晚那个梦,然后又是苏宛月和谢逾,她怎么感觉这个世界好像顛了。 等到许雾凝风风火火地赶到机场,將苏宛月送走,刚出来就迎面碰上了匆匆忙忙赶来的谢逾。 谢逾咬牙切齿,有一种被人白嫖的悲愤,“她呢?提了裤子就不认人呢?跑了?” 许雾凝指了指天上。 已经飞走了?谢逾气极反笑,打电话派人去查苏宛月在国外的几个住宅,然后追了过去。 —— 陆氏,总裁办公室。 许雾凝拎著一个精美的糕点盒子走了进来,“喏,我刚才从机场回来的路上,经过茶厅给你买的糕点。” 陆京辞放下文件:“你去机场干什么了?” 许雾凝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月月和谢逾昨晚喝醉了,两个人睡了,然后月月就去国外了,谢逾就去追了。” “都是老熟人了,发生这样的事,他们两个一定觉得很尷尬很荒唐。” “荒唐?”陆京辞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容,“苏宛月可能会觉得尷尬荒唐,至於谢逾,他高兴都来不及呢。” 许雾凝倏然抬眸,盯上了他的眼睛,“陆京辞,我忽然发现,你比我想像中聪明很多,我好像不够了解你。” “你上次跟我说,我可能会害怕你,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第一次见她这么严肃,陆京辞对上了她审视的目光,他顿了两秒,然后轻笑了一声:“当然是在开玩笑。” 他眉眼精致和善,温柔的声音如清风拂面:“怎么了?是谢逾朝你瞎说什么了?还是发生什么了?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我,凝凝?” 许雾凝就那么紧紧地观察著他的神色,不放过一丝一毫,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也是,毕竟只是两个梦而已,又能说明什么呢?周公解梦也只是告诉她,是她近期压力太大了。 她暂时打消了疑虑,摇了摇头,勾起唇角:“没事啊,快尝尝糕点吧,我跟你闹著玩呢。” 陆京辞还是那么温润如玉:“好,我尝尝。” 在低下头的那一刻,他的眸光暗了一瞬,很快恢復如常。 见他咬了两口糕点,许雾凝歪了下头,好奇地问道:“好吃吗?我尝尝。” 陆京辞点头:“好吃。” 边说著,他把盒子里的一块新糕点递了过去。 不料,下一秒,许雾凝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吻了一下他的唇。 “嗯,是好吃。” 她弯起漂亮的眼眸,朝他浅浅地笑。 陆京辞指尖一震,掩饰住眸底剧烈翻涌的病色,小声开口:“又胡闹。” —— 在许雾凝对陆京辞每天的追求和腻歪下,几天的时间匆匆过去,眼看著这边毫无进展,她只感觉迫在眉睫了。 而等到还剩十天左右的时候,她收到了她爹发来的消息。 许正鸿:“我们和江家谈成了一个合作,我跟序安要去海城看项目,今晚的航班,三天后回来。” “明天晚上,闻家那闺女过生日,闻福洲邀请了京市所有的豪门来参加宴会,你以我们许家继承人的身份,替我去走个过场,送个礼就回来。” “还有,你又跑哪儿去了?” “序安给我送了一些珍藏茶叶,我记得你也爱喝,把你手机號发给派送员了,一会儿人家联繫你,你记得接电话。” 许雾凝:“好的老爹,注意安全,我会想念你的。” 许正鸿:“我看,你的脑子里现在装得全是陆京辞那个小子,还知道想念你爹我?” 许雾凝:“他怎么配跟您相提並论?” 许正鸿:“……就你花言巧语最多。” …… 晚上。 陆京辞从公司回来的时候,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刷视频的许雾凝。 她穿著真丝吊带短裙,露出细长白皙的腿,乌髮散落在肩侧。 陆京辞的眸色变深,喉结滚了滚,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正好看到了茶几上放著的一包茶叶。 他走过去,拿起了那包茶,“你买的?” 许雾凝没有看他,被手机里的视频戳中了笑点,很是开心,“不是,江序安送的。” 顿时,陆京辞漆黑的眸沉了下来,盯著她的腿,翻涌著一丝阴暗偏执的戾气…… 第36章 勾引你啊 他脸上却是纯良无害:“这茶叶看起来很不错,江序安有心了。” 许雾凝隨意回了句,“他是送给我爸的,然后我爸寄给我的。” 陆京辞眼神更冷,“原来是特意孝敬许伯伯的啊。” 他笑了一声,和善地询问:“其实我也喜欢喝这茶,我可以沏一杯尝尝吗?” 许雾凝切换了下一个视频,“当然啦,顺便给我也沏一杯吧,陆棉花。” “好。” 陆京辞微笑著拿起茶包,转身去了厨房。 一分钟后。 一声惊呼骤然从厨房传来。 许雾凝放下手机,连忙起身走了过去,“怎么了?陆棉花?” 地板上是散落一地的茶叶,陆京辞一脸自责地站在那里,伸著被烫红的食指,整个人手足无措。 “真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倒热水的时候不小心烫到自己了,没拿稳茶叶,一下子全掉在地上了。” “我被烫到也没什么,主要是心疼这些茶叶,毕竟是江序安的心意。” 许雾凝赶紧上前,拉过他的手仔细地看了看,“怎么这么红,疼不疼?你等著,我去拿医药箱,给你上点药。” 陆京辞睫毛颤了颤,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好。” 等到许雾凝上楼去拿药箱的时候。 陆京辞神色变了,他打电话给了黎釧,压低声音冷声道:“给你发过去茶叶图片了,打听一下圈子里谁家有这种茶,高价去买,今晚要让许雾凝喝到。” “还有,派人盯著江序安,尤其盯著他跟许雾凝接触,以后,他的任何东西,我都不希望再出现在圣林別墅。” “看著太晦气了。” 黎釧忙回话:“好,陆总。” 许雾凝走下来,电话已经掛断,陆京辞又恢復了刚才愧疚无助的样子,手指微微蜷缩著,就像做错事的孩子。 “过来上药,真是团棉花,茶叶掉地上都已经发生了,你就不要自责了,我看看你的伤。” 陆京辞低著头走了过去,“好。” 许雾凝在沙发上坐下,把医药箱搁在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腿,“手放上来。” 陆京辞微微一顿,还是顺从地把手搁在她的大腿上。 她的裙子太短太薄了,掌心隔著薄薄的裙布料,能感觉到她腿侧传来的温热。 许雾凝动作很轻,用棉签蘸了点烫伤膏,一点点涂抹在他通红的食指上,还偶尔蹭过他敏感的指侧。 “还疼吗?”她问,气息拂过他的睫毛。 陆京辞没说话,感觉自己的掌心都溢出细汗了,然后她捏著他的手,慢慢把药膏推开,温柔得像在抚摸。 他忽然觉得,烫到的不是食指,是別的地方。 许雾凝涂完了,却没有立刻鬆开,反而十指相扣。 她抬起眼看他,唇角微微弯起:“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疼?” 边说著,她拉住他的手,陡然间偏移了方向朝著沙发缝隙摁了下去,“要不,做点別的,让我们都舒服舒服?” 陆京辞猛地抽回手,呼吸加重,“你想做什么?” 许雾凝轻软的嗓音循循善诱,带著蛊惑人心的尾调,“勾引你啊,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 “陆京辞,我这么漂亮,你今晚就不想吗?” 陆京辞睫毛下的眸色令人看不清晰,他的声音非常哑:“不想。” 许雾凝的手慢慢地移到了他的肩膀上,整个身子也贴了过来,“可我想啊,我想弄哭你。” “要不,我们试试唄?” 眼看著她就要解他的衣扣,陆京辞倏然站起身,慌乱地朝著浴室走去,“夏天的晚上有点热了,我去洗个澡,你早点睡。” 他的步伐极其不稳,走得很快,有点像落荒而逃。 许雾凝扑了个空,咬了咬牙:“行,有本事你永远別出来。” 直到黎釧送来茶叶后离开,陆京辞都没从浴室里出来。 许雾凝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无语地“嘖”了一声:“这是掉水池子里了?” 手机里弹出来一个消息,是闻福洲的女儿闻瑶的生日晚宴请帖。 她跟闻瑶从小就不对付,而且闻瑶一直喜欢陆京辞,估计明天,又得打一场硬仗了。 浴室里的陆京辞还是没有出来,等著等著,许雾凝有些困了,没过一会儿,就躺在沙发床上睡著了。 寂静的夜晚。 那穿著浴袍的高大身影走到她的身边,给她盖上了被子,盯著她的脸看了很久,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粘稠的水汽下,一声病態愉悦的语调响起,“凝凝……” —— 闻家的晚宴阵仗很大,把整个京市的豪门名流都邀请了一遍,来的人很多,宴会厅更是布置得豪华奢靡,看起来热闹极了。 许雾凝走进来的时候,热闹的宴会厅仿佛安静了一瞬。 “快看,许雾凝来了!” 几个名媛小声蛐蛐:“我感觉一段时间不见,她长得又好看了些,她在咱们这个圈子里应该属於长相最精致的了,我突然觉得她比一些明星都好看。” 有人尖酸刻薄地来了一句:“好看有什么用?陆总看不上她,她现在还没追上陆总呢。” 旁边人迎合,“就是就是。” “听说啊,今日这宴会的主人闻瑶,也一直喜欢陆总,闻家以前还有意跟陆家联姻呢,闻瑶和许雾凝也一直有梁子,看著吧,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有人打岔,“你们光顾著八卦,就没人觉得许雾凝的裙子很好看吗?” 许雾凝今日一身繁纹復古长裙,波浪捲髮衬托著五官更加穠艷勾人,锁骨间点缀著一条宝石项炼,整个人白得发光,裙摆隨著高跟鞋的步伐轻轻摇曳。 她听见那些窃窃私语,完全没理会,慢悠悠地端起一杯香檳,还没喝上一口,目光与二楼楼梯口的闻福洲和闻瑶对上。 闻福洲端著酒杯,连忙迎了过来,“凝凝来啦?来,伯父敬你一杯。” 许雾凝笑容大方得体,“哪有长辈敬小辈酒的道理?要敬也是我敬闻伯父。” 闻瑶看见她爸那副諂媚样,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看了一眼许雾凝的脸,恶意的眸中满是忮忌。 许雾凝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了一张狐狸精脸吗? 尤其是那一天,她爸回来后,竟然告诉她:许雾凝和京辞哥哥在一起了?这怎么可以?凭什么?! 还告诉她:以后许家和陆家联姻,只会越来越强,让她收敛起自己的小性子,不要跟许雾凝对著干,更不要再妄想陆京辞。 她当时气得,把自己锁进屋子里,砸了很多东西。 再加上,今日的生辰晚宴,刚才,许雾凝一进来,所有人惊艷的目光都落在了许雾凝的身上,把她这个寿星都比了下去。 京辞哥哥是她的,她怎么能允许许雾凝这个贱人抢走属於她的所有东西? 她恶毒的眸光闪了闪,冷笑一声,朝著不远处的一个佣人眼神示意,佣人点了点头。 今晚,她一定会让许雾凝身败名裂,让京辞哥哥憎恶她,厌弃她,让所有人都看不起她! 这时。 门口处传来了一阵惊呼和骚动,“那是陆总吗?陆总怎么来了?” “真的是,真的是陆总!” “他是特意来参加闻瑶的生辰晚宴的吗?他们是什么关係啊?” “难道闻瑶真的要跟陆总联姻?” 第37章 真面目 陆京辞走了进来。 水晶灯的光落在他肩头,深色西装勾勒出他清雋精致的容貌,他温润如玉的眉目间添了几分清冷,身后跟著黎釧。 他就这样径直地朝著闻瑶所在的方向走去。 宴会厅里眾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道頎长的身影,艷羡地看向了闻瑶。 闻瑶面色一喜,心跳骤然加快,京辞哥哥他……是特意来给她过生日的吗? 她攥紧了手中的裙摆,脸颊浮上了一层娇羞的红晕。 闻福洲更是满脸堆笑,赶忙迎上去,语气里带著小心翼翼的諂媚討好:“京辞啊,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忙,腾不开身呢?” “早知道你要来,我该让下面的人好好准备准备……” 只有许雾凝晃了晃香檳杯,轻轻感嘆了两声。 嘖,不愧是俗套的女频小说男主啊,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女人的眼神。 隨著陆京辞的脚步越来越近,闻瑶已经克制不住地往前迎了两步,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京辞哥哥,我……” “你什么你?你嗓音怎么越来越茶了?麻烦让让,”陆京辞的声音不高不低,甚至算得上客气,“你挡路了。” 闻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闻福洲的表情也凝固了。 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陆京辞已经绕过了闻瑶,走到了闻瑶身后的许雾凝面前。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水晶灯细微的碰撞声。 陆京辞看著许雾凝,眉间的清冷散去,温柔的语气自然隨意:“不是说了一起走吗?你怎么不等我下班,就自己过来了?” 许雾凝眨了眨眼,慢悠悠地回答:“你每天下班回家都很晚,我以为你今晚不来了。” 声音里带著一点儿埋怨。 眾人一片震惊。 那些刚刚还在小声蛐蛐的名媛们集体失语,张著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人下意识地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声音发飘:“我怎么感觉……许雾凝好像已经追上陆总了?” “我感觉也是……”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错过了什么?” 只有闻瑶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 而今日来参加闻家晚宴的,还有很多媒体,不出半小时,这个视频已经在热搜词条上爆了。 【惊!闻家生日晚宴,陆总陆京辞直衝许家大小姐许雾凝走去!】 【疑似许雾凝成功追到陆京辞,许陆两家半年內必定联姻!】 【爆!“你每天下班回家都很晚”,许雾凝和陆京辞貌似同居!】 而下面的评论区也炸成一锅粥了。 “我去,许雾凝好美,郎才女貌,他俩往那一站,你们不觉得性张力拉满了吗?给人一种下不了床的感觉!” “不对,眼神不对!我是一个情感博主,据我观察,陆总看许雾凝的眼神不对,这眼神怎么这么像暗恋啊?我严重怀疑以前圈子里传陆总不喜欢许雾凝都是谣传,这眼神像是蓄谋已久。” “终於有人懂我了,越看眼神越不对,这眼神分明就是迷恋,而且陆总从来没在公开场合说过不喜欢许雾凝!我怀疑,都是圈里忮忌许雾凝的人在谣传,败坏许雾凝的名声。” “楼上,你真相了,我以前也这么觉得,但是没人信!” “现在我信。” “我也信!我甚至怀疑他们一直是反著的,是陆总在追求许雾凝!” “你们没发现吗?刚才陆总看了一眼许雾凝的肚子,会不会是他们已经有宝宝了?” “什么?他们该不会已经二胎了吧?” “我觉得他们隱婚了。” 评论区更加沸腾,越猜越多,乱成一片。 而宴会厅,闻福洲已经將陆京辞带到了楼上茶房,想找个机会谈成几个合作。 许雾凝觉得上面太无聊了,没跟著上去,她喝了一点酒,端著酒杯,想去吹吹风,就散步走到了宴会厅的后院。 刚坐到竹亭的椅子上,身后就传来了一声低笑:“你倒是会找清净。” 许雾凝抬头看了一眼,是闻钟,与上学那会儿不学无术的样子截然不同,他现在倒是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沉稳了很多。 她开玩笑地阴阳了一句:“哟,这不是我那个童养夫吗?怎么,也过来躲清净?” 闻钟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杯,笑了笑:“父辈愚昧的玩笑话罢了,跟你说声对不起。” “不过,学生时代,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凝凝。只不过,后来不敢追了。” 许雾凝挑眉,“不敢追了?你当时跟校霸一样,无法无天的,还有你不敢做的事呢?难不成,是被我揍了两次,揍怕了?” 想起什么,闻钟的手颤了下,没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许雾凝当他是默认,勾唇笑笑。 杯中的酒没了,她起身想去前厅续一些,“好了,我走了,你自己在这儿吹风吧。” 就在她走了几步,就要离开的时候。 闻钟突然严肃地叫住了她,“凝凝。” 许雾凝转头,“怎么了?” 闻钟声音很轻,却非常认真,“我本来是不敢跟你说的,毕竟陆京辞在京市也算是只手遮天,我们闻家跟他陆家比起来就像是螻蚁一样弱小。” “但是,我们俩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吧,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我还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可以喜欢江序安,也可以喜欢这个圈子里隨便一个男人,我都会祝福你。但唯独,要小心陆京辞。” 许雾凝手中的酒杯顿住,“为什么?” 回忆起往事,闻钟的脸色白了一分,“我只能告诉你,我当年不敢再追你,是因为陆京辞。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他做了太多事。” “还有,我当年打扫教室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把他桌兜里的一个盒子撞掉了,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你的照片。” 许雾凝一震,空酒杯掉了下来,一下子碎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 她的手机里弹出了一个消息,是陆京辞发来的,“闻钟跟你说什么呢?抬头!” 许雾凝猛地抬起头,透过玻璃,看到了二楼茶房—— 陆京辞正站在窗户处,他所在的那个位置,正好可以把后院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殷红的唇角勾著幽深瘮人的笑容,死死地盯著她这里。 不知为何,许雾凝莫名觉得凉颼颼的,一种阴湿男鬼味扑面而来。 生平第一次,她被这个所谓的圣父嚇了一个激灵…… 第38章 中药 许雾凝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 她连忙看向闻钟,唇角噙起单纯的笑容,“闻钟,你瞎说什么呢?是不是喝多了?什么照片?” “抬头,看看窗户,看看蓝天,醒醒酒,不要总是胡言乱语。” “凝凝,我说的都是真……” 闻钟还想再说什么,猛地意识到她话里的言外之意,余光扫向了窗户。 看到那里站著的人后,他心头剧烈咯噔了一下,浑身颤抖,强行保持面色不变。 他的唇角带著朋友间的微笑:“是,是我喝多了。” “凝凝,不管你信不信我,我希望你好好保护自己,多保重。” 许雾凝眼睛眨了下,“你也是,多保重。” 她再次看了一眼楼上,而后,朝著闻钟冷笑了一声,转头离开。 她拿出手机回復陆京辞的消息,“闻钟喝多了,他跟我说他谈恋爱的事呢,炫耀他的丰功伟绩,太炸裂了,把我的酒杯都惊掉了。” “我劝他不要纵慾伤身,他不听,而且开始胡言乱语了。我现在懒得理他了,我自己去前厅了。” “你跟闻伯父谈好话后,过来找我吧。” 她抬头,朝著陆京辞的方向摆了摆手,桃花眼弯了弯,笑容明媚,伸手传递了一个飞吻。 陆京辞见她笑容灿烂,打消疑虑,也跟著笑了笑。 闻钟看著她离开的背影,低头眸底闪过一丝担忧,他不知道,凝凝到底有没有信他? 如果真的信了他,凝凝为什么还能脸色不变,对陆京辞仍然笑脸相迎? 她是要找机会脱身吗?那她未免有些太聪明太能演了。 如果没信,唉。 不过他已经尽力了,无愧於心便好。 前厅。 角落里,闻瑶正朝著佣人发火,气得脸色都有些扭曲:“让你盯著许雾凝,你是瞎吗?她现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的计划还怎么开展?废物!” 佣人缩著脖子,额头满是汗,慌乱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明明刚刚还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呢?” 就在这时,许雾凝慢条斯理地从后院走了进来。 佣人鬆了一口气,“她来了,小姐!” 闻瑶眸光阴毒,她面上迅速挤出虚偽的笑容,从佣人手中接过那杯早已加了料的酒,走了过去,“许雾凝,今天我是寿星,你不应该跟我喝一杯酒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雾凝停下脚步,看向闻瑶递过来的酒杯,她微微一顿,唇角慢慢地漾开了笑意。 “好啊。” 她爽快地接过酒杯,跟闻瑶碰了一下杯,“那就乾杯,祝你生辰快乐!” 闻瑶眼中的期待毫无掩饰,嘴角还多了点快意。 然而许雾凝並没有急著喝,她懒洋洋地將目光一偏,落在了闻瑶那双缀满碎钻的高跟鞋上,水晶灯的光正好落在其中一颗最大的钻面上,折射出璀璨的色彩。 “闻瑶,你这个钻,怎么有点鬆动了?”她轻飘飘地开口,“该不会是盗版的吧?” 前厅里人来人往,宾客们都在低声交谈,这句话一出,闻瑶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然后一下子就急了。 “许雾凝!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这个是真的!” 她將酒杯往旁边桌上一放,俯下身去,近乎神经质地检查那颗钻的镶口,手指翻来覆去地拨弄了好几次,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瞧不起谁呢?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才穿假货!” 许雾凝也低下头,仿佛真的只是在认真检查一颗钻石的真假。 她將自己的酒杯不动声色地放在了闻瑶那杯的旁边,在闻瑶没注意的时候,手指轻轻一拨,两杯酒便悄无声息地交换了位置。 “我仔细看看,”她声音懒洋洋的,“哦,是真的。我还以为你穿不起正品,现在穿盗版呢。”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讽,闻瑶猛地直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著,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就在她快要被这口气噎死的时候,她看见许雾凝端起了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许雾凝慵懒地挑了挑眉,“看什么?你怎么不喝?” 闻瑶怔了下,心头狂喜,她迫不及待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也仰头灌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后。 许雾凝站在原地,脸色如常。 闻瑶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等来的不是许雾凝的失態,而是自己身体里传来的热,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面颊泛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你……” 她的声音都沙哑得变了调,难耐地拽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怎么回事?” 许雾凝放下酒杯,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你真是个蠢货。” 闻瑶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她的手开始去扯自己的裙子,双手发颤,嘴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不像自己。 “闻小姐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附近的宾客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几个媒体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镜头调转方向,对准了这边。 闪光灯的微光一闪。 眼看著闻瑶不受控制地再次拽向了自己的衣服,许雾凝的眼眸冷冷地眯了眯。 她一把攥住闻瑶的手腕,將她整个人从镜头前拽开。 “酒洒了,我带她去换个衣服,诸位自便,”许雾凝朝周围的人解释了一句,提著闻瑶的肩膀就走了。 只有被她拖著的闻瑶知道,那钳制著她的手有多用力,她整个人几乎是被许雾凝架著提起来的,高跟鞋时不时还在地面上摩擦拖行。 穿过前厅,绕过迴廊,许雾凝敲了两下门,一路將她拖进了闻钟的房间。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终於鬆了手。 闻瑶瘫软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衣领已经被她自己扯得大开,露出大片泛红的肌肤。 闻钟从书桌前站起来,整个人都傻了,“瑶瑶你干什么呢,衣衫不整像什么话?你怎么回事?” 许雾凝站在门口,瞥了一眼地上的闻瑶,冷嗤了一声:“她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唄。算是欠你的人情,管好她。” 见闻瑶又开始脱衣服,闻钟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脸色骤然变了,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西装盖在了闻瑶的身上,朝门外喊道:“快!叫医生!快去叫医生!” 然后又转向另一个方向,“去通知老爷,就说小姐出事了,让他马上过来。”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茶厅里,闻福洲正与陆京辞相对而坐。 闻福洲脸上的笑容满是殷勤討好,他正讲著某个项目的规划,希望能抓住眼下这个机会,重新跟陆氏达成合作。 陆京辞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著面前的茶杯,没有应下,但也没有拒绝。 闻福洲正要再说些什么,茶厅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佣人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老爷,出大事了!” 第39章 衣柜后的密室 闻福洲被打断,顿时沉了脸,目光锐利地瞪向那个佣人,“慌慌张张的,你成什么体统?是不是不想干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京辞,生怕陆京辞觉得闻家连下人都管不好,更別说什么合作。 而陆京辞只是目光淡淡,没什么反应。 “什么事?说!”闻福洲压著声音。 佣人瑟缩了一下,快步走到闻福洲身边,弯腰凑近他的耳边,想小声说话。 闻福洲却在这时猛地伸手,不耐烦地將她挡开,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直接说就行了,陆总又不是外人!” 佣人被他这一声嚇得浑身一颤,“小姐她……” “你声音跟蚊子嗡嗡一样小,大点声!”闻福洲的耐心被磨完了。 佣人闭了一下眼睛,像是豁出去了,“小姐她,她想给许小姐下药,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许小姐没有事,小姐自己反而中了药,少爷找了医生,现在正在……” 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 因为闻福洲已经骤然起身。 “你说什么?!” 他惊骇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血色全无。 此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完了,全完了。 这死丫头,说了多少次了就是不听话,她是要害死他们闻家啊。 他陪著笑脸说了好多话,好不容易才让陆京辞坐下来听他说完了一个项目规划,结果呢,这死丫头竟然去下药?! 他脸上惨白如纸,偷瞄了一眼陆京辞的神色。 陆京辞起身,只是温和有礼地笑了笑,问向佣人:“许小姐有没有事?” 佣人摇头:“许小姐没事。” 对上陆京辞过於和善的笑容,闻福洲只觉得瘮人,他面如死灰,冷汗已经把后背湿透了。 …… 陆京辞和闻福洲过来的时候,医生刚从闻瑶的房间走出来,她已经睡下了。 客厅里,许雾凝坐在真皮沙发上,闻钟一脸歉意地看著她。 “凝凝,真是对不起,等瑶瑶醒了,我一定让她给你道歉,她真的是……” 看著他俩坐得很近的距离,陆京辞眸色阴暗,柔声打断了他们,“凝凝,过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雾凝抬头对上了他的眸。 她手指顿了下,很快恢復了以往笑容亲昵的样子,朝著陆京辞扑了过去,抱住了他的腰身,“你终於来了,陆棉花,我差点就要中药了,嚇死我了。” 陆京辞搂住了她,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就好,我们一会儿回家。” “不过,在此之前……” 他撩起眼皮淡淡地看向闻福洲,“闻伯伯,你是不是该给凝凝一个交代?” 闻福洲听出来了,这是要算帐的意思,他战战兢兢地结巴说道:“我……” 许雾凝握住了陆京辞的手,“算啦,陆棉花,反正我也没有事,闻瑶已经自食其果了,我有点困了,我们就先回家吧。” “这次她已经吃到教训了,等以后她再招惹我,我一定不会再轻易放过她。” 陆京辞看她困得打了个哈欠,温声道:“好,那就听你的,我们回家。” 將她拦腰抱起后,陆京辞带著她从宴会厅后门离开,黎釧去將车开到了门口。 最后一眼。 是许雾凝看向了闻钟。 闻钟见她跟著陆京辞回家,眸中的担忧根本抑制不住。 而一旁的闻福洲见他们离开没追究,鬆了一口气,想起什么后,他又痛彻心扉地拍了拍大腿。 那叫一个悲痛欲绝。 他恨铁不成钢地吼道:“我的合作,又没了,你看京辞刚才那个眼神,以后肯定也不会再有了!” “我们闻家天塌了。” “都怪闻瑶这个死丫头,等她醒了,我要狠狠用家法教教她,让她长个记性。” 闻钟没劝阻,收回目光,起身去楼下招待宾客。 …… 车內。 许雾凝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睏倦,一直躺在后座上睡觉。 黎釧声音很小:“陆总,公司的事还没处理完,今晚还处理吗?还是您要回別墅陪著许小姐?” “那就明天再去……”陆京辞刚开口,就被许雾凝打了一个哈欠打断。 “不用管我,先把我送回別墅,然后你们回公司吧,公司的事要紧,反正我回去也是睡觉,没別的事。” “今日事,今日毕,陆棉花,你不要总是往后推。” 陆京辞含笑地看著她,“好,那就听你的,送你回別墅,我去工作。” 圣林別墅。 等到陆京辞和黎釧离开后,许雾凝眼中的困意完全消失不见,她眯了眯眸。 她心跳跳得很快,目光暗了下来。 直接跑到书房里大面积开始翻找。 可一无所获。 打开所有的灯,整个別墅灯火通明。 她又从第一个房间开始,检查了別墅里的每一个房间,连个角落都没放过。 可还是什么也没有。 那唯一还剩下的地方就是——陆京辞和她的臥室。 她的臥室她住久了,里面没什么东西。 许雾凝站在走廊尽头,深吸一口气,直接推开了陆京辞臥室的门。 她往常进过好几次,可只有这一次,她是以搜查的心態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松木香,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 许雾凝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走向床铺,掀开被褥和枕头,没什么发现。 她直起身,眸光扫过桌面上的檯灯和书,每一样东西都摆得规规矩矩,不像是藏了什么秘密的样子。 最后。 她站在房间中央,四下环顾了一圈。 目光落在了那个深色衣柜上。 许雾凝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掛著两件白色浴袍,她伸手探进浴袍之间,除了面料什么也没有。 手指从柜底抽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勾到了一件浴袍的下摆,浴袍掉在了地上。 她嘆了一声,弯腰捡起来,一手扶住了衣柜的边缘借力站起身。 她猛地一撑。 不料,下一秒,衣柜晃了一下。 许雾凝的眼神瞬间变了,她眯眸,双手用了最大的力气,往一侧推去。 “轰隆”一声巨响。 衣柜后面,一个昏暗的房间,就那么显现了出来,暴露在了空气中。 许雾凝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盯著这个地方,这里怎么会有个房间? 她攥紧手指,一步步走了进去。 看清屋內的景象后,她的脸色顿时变白,瞳孔骤缩。 她连连倒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了门框,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巨大的震惊下,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像是被扼制住了喉咙。 陆京辞。 疯子…… 她抬手捂住了嘴,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 【作者题外话】: 1.再次排雷: 后文涉及黑化强制爱,有小黑屋剧情。 看不了这种类型的宝子们,在这里就可以退出了,我第一章就排雷了,这是个病娇文哈。 书名和简介写著呢,病娇黑化强制爱。刷到个別书评,我真没招了,能不能不要因为男主病娇打差评啊,这就是个病娇文啊,求求了。 2.爱看的宝子们,喜欢这种病娇调调的,可以继续看,祝大家看得开心,生活美好,后文很刺激哦,巨刺激~ 鞠躬,比心,每天更新至少两章,爱你们哦~ 第40章 满屋摄像头 幽暗的房间里,眼前的一切就那么直挺挺地映入了许雾凝的眼眸。 四面的墙上贴满了照片,密密麻麻,都是她。 最早的竟然不是初中时候他们的初见,而是她上小学时在游乐场玩的一幕。 更离谱的是,大学四年,陆京辞明明出国离开了,可墙上,仍然掛满了她大学时候的样子,有一张旁边站著江序安,江序安的脸上还被狠狠插上了一把刀。 是她各个角度的偷拍照,她笑著的样子,伤心的样子,皱眉的样子,甚至还有出门和苏宛月一起逛街的样子……他竟然派人跟踪她。 猛地。 许雾凝看到了什么,她的手因为震骇颤得更加厉害。 那是她晚上在自己房间睡觉的照片,在衣帽间换衣服的照片,还有浴室內她洗澡的照片,她髮丝打湿,眼尾染红,只穿著內衣,甚至有的连內衣都没有,如此露骨。 那些照片的四角看起来都已经旧了,不知道被人抚摸了多少次。 疯了,真是疯了。 许雾凝差点没站稳,腿一软扶住了旁边的墙。 她立刻跑出去,从以往外出的拉箱里翻出了一个摄像头检测器,衝到了自己睡觉的房间。 瞬间。 检测器就像发了疯一样,在房间的角落里到处响,空调出风口、灯的开关后,她每靠近一个地方,声音越来越密。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打雷,今晚又是雨天。 闪电落下,整个房间亮如白昼,许雾凝站在那里,仿佛在那一瞬间看清了天花板上至少六处异常的红点,都是摄像头。 她走到浴室,更是如此。 將探测器放回原位,她深吸了数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髮,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许雾凝再次返回刚才的密室里,这一次,除了照片,她还看到了桌子上的一个带密码锁的笔记本,上面写著字母“xl”,旁边写著两个字:许陆。 xl,原来是这个意思。 没有密码,她打不开,她又放回了原位。 旁边有一个收藏柜,她打开柜门,看到了里面摆放著的一些珍藏款情、趣內衣,这是给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纯变態。 站在满屋子的照片中,许雾凝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只觉得一种被人窥探的恐怖沿著脊椎蔓延而上,感到毛骨悚然。 谁来告诉她,这叫圣父好人吗?这叫心地善良的男主吗? 死系统,出来解释一下啊! 她追了快两年了,结果今天才发现,这傢伙是个偽装的变態疯子,而且早就死死盯上她了。 那副温润和善的样子,全是假象,都是装出来的。 病娇,小说里看看得了,自己真碰到的时候,谁不得大喊一句:快跑,警察叔叔,就是他! 碰到一个病娇,放在小说里是诗和远方,放在现实中那就是尸和警方。 许雾凝摸了摸自己还存在的脖子。 以前的对话重新迴荡在许雾凝的脑海中,怪不得陆京辞会说那些话: “许雾凝,別招惹我,离我远一些,你一直招惹我,你考虑过后果吗?” “我说了,別惹我。我不喜欢你,是为了你好。” “我再好心跟你说一次,这几天我还能放你走,再过段日子,我真就不能確保我会做什么了。” “到那时,如果你拋弃我了,我会弄死你的。” 她当时都回復了一些什么啊。 她竟然说:“后果?惹到你,就相当於踢到了一团毛茸茸的棉花。” 她还说:“哪种弄死?陆棉花你这种软气包,装什么病娇霸总啊,好出戏啊。” 她还一句一句地喊人家陆棉花,结果呢,人家真的是纯病娇。 救命,她真想一巴掌抽死当时的自己。 “我会弄死你的”这句话在许雾凝的脑海里开始一遍遍循环。 时至今日,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连起来了。 所以,林云娇想告诉她高中的事,录製的视频才会恐惧,因为陆京辞可能恐嚇了她。 所以,陆京辞他爹是个病娇,陆京辞也是,因为这是家族遗传。 所以,陆京辞那晚喝醉后,那一瞬间阴戾病態的眼神,是真的。 所以,闻钟才会不停地劝她远离陆京辞。 所以,那两个梦…… 她一遍遍地求饶,说“不要了”,还是被拽住脚踝拉了回去,她还是没有被放过。 “陆京辞会救我,会杀了你这个疯子。” “凝凝,你看清楚,我是谁啊?” “他就是我啊,他只想弄死你啊,怎么可能会救你呢。” 梦里的他才是真正的样子。 完全褪下了往日里的温文尔雅,他眸底带著偏执的占有欲,锁住她的双手双脚,动作很重,不准她逃,那声音暗哑疯戾。 “凝凝,你又不听话了,不许躲。” “屁股翘高点,听到没有?” “乖,別紧张,你爱我,我也爱你,你喜欢这样,不是吗?哭什么,一会儿就不疼了,会很舒服。” “求我也没有用,谁让你长得这么爽,凝凝。” “怕什么?换个姿势而已,我们今晚就死在这张榻上,好吗?” 许雾凝回忆起来这梦,只觉得嚇人,他强势又厚顏无耻,简直想要活活弄死她。 今天一下子发生的事情太多,除了惊骇,她世界观都崩塌了,一时都有些难以接受。 还有十天,系统会上线。 到时候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男主不可能会这么变態,应该是搞错了,又或者是什么其他情况。 总之,这个人她惹不起。 至於什么鬼任务,拉倒吧,狗命要紧,她默认任务已经完成了。 不追了,她得跑,必须跑! 待在病娇身边,她早晚被关小黑屋! 倏地—— 寂静的夜晚,透过窗户,別墅外传来了汽车响动的声音。 陆京辞,他回来了! 来不及了。 许雾凝浑身一颤,手忙脚乱迅速收拾,检查地上有没有头髮丝,想要將密室里的一切恢復成原来的样子。 与此同时,別墅的门被推开,那声门响在静悄悄的夜晚格外清晰。 紧接著,楼下传来了陆京辞满是疑虑的声音: “许雾凝?怎么开了这么多灯,你没睡吗?你干什么呢?” 密室的笔记本刚才是朝前放著还是朝后放著的? 许雾凝拼命回忆,指节开始抖,紧张到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第41章 你別过来啊 很快。 陆京辞从一楼走上楼梯,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近。 许雾凝终於想起来笔记本的位置,她快速收拾好一切,猛地从密室里退了出来。 心臟像擂鼓一样撞著胸腔,她想关上密室的门,颤抖地去推柜子,可太倒霉了,衣柜不知道被什么绊住了,沉重得不像话。 她咬著嘴唇,用出吃奶的力气,终於將它推回原位,严丝合密地遮住了密室。 可她整个人还站在陆京辞的房间里,灯光大亮,无处可藏。 许雾凝额间已经满是细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这辈子没这么慌过。 她仓皇地转向门口,想趁他还没走上二楼冲回自己的房间,只要跑出去,跑回自己房间,她就可以假装睡了,什么都没发生。 她刚迈出一步,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陆京辞已经走上来了。 许雾凝赶紧又退回这个房间里面,关上了门。 她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她如果现在衝出去,正好在走廊里跟他撞个正著。 那场景,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大半夜的,她从他的房间里出来,浑身上下肯定写满了“可疑”两个字。 走廊楼道里,皮鞋重重踩到地毯上的脚步声又近了几分,每一步都像是叩在了人的心头。 她听到,他站在了她睡觉的房间外,推开了门。 “许雾凝?” “不在?怎么没人?” 陆京辞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 “保安,別墅外的摄像头里,除了我和黎釧,今晚有没有人经过?”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在跟人通电话,“她今晚没出门?行,我知道了。” 然后,陆京辞掛断电话,朝著自己房间走来。 许雾凝慌慌张张地环顾四周。 床底下?太窄,塞不下。 窗帘后面?他要是进来拉窗帘,一抓一个准。 密室里面?她刚从里面出来,再进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她下意识往更深处缩了缩,可身后已经是墙,退无可退。 没过几秒钟,陆京辞的皮鞋站在了房门外。 一门之隔。 许雾凝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收紧了全身,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窗外是滂沱的大雨声,电闪雷鸣劈了下来,今天的夜晚格外瘮人,这样的雨夜,就像是在上演什么恐怖片。 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她死死地盯著门把手,仿佛下一秒它就会转动。 骤然,它真的转了。 “咔噠”一声,门被推开了。 走廊里的光线涌入,將那道修长的影子投在了地板上。 陆京辞走了进来。 房间內漆黑一片,没有开灯,他顺手准备去按下顶灯的开关。 倏地。 黑暗中,一双纤细的手从他的身后抱住了他,后背传来柔软的触感。 许雾凝轻软的声音贴在了他的耳骨上:“哥哥,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陆京辞只觉得耳后一热:“你不是困了吗?怎么没睡觉,跑到我的房间来了?” 他声音里带著一点无奈的笑意,“又要搞什么新花样呢?” 他的身上很冷,也许是雨天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 许雾凝抱著他的后背,感受到那股凉意,莫名有点畏缩,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很快,她就恢復成往日里勾搭他的样子,嗓音柔得像是在撒娇。 “我刚才睡了一觉,可我梦里梦到你了,很想你,所以我就起床来你的房间等你回来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上,“陆京辞,我梦到你被我绑到床角,我们做了,你被我狠狠欺负了一顿,然后你哭得可惨了,一直求饶。” 她的语气跟往日里一样得意囂张,没什么区別。 陆京辞喉结滚了下,也许是想像到了那个画面,声音低哑: “一天天的,別总是做这些不太正经的梦。” “就算是被绑床角,也不一定是我,说不准是……” “你”那个字,他反应过来及时收回,吞没在了唇齿间,没有说出来。 许雾凝眸色暗了下,她挤出一抹笑容,玩笑般地问:“说不准是谁?你是想说,说不准是我吗?” “陆棉花,你不要开玩笑了,就你的圣父脾气,你还想在上面吗?你只有被我欺负的份儿。” 陆京辞没有反驳,和善地轻笑了一声:“你说得对。” 边说著,他抬手,就要开灯。 许雾凝忽然开口:“你確定要开灯吗?你不觉得太软了吗?陆棉花,我没穿。” 陆京辞身子一僵,这一次,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什么。 他连忙收回手,將她的手从自己腰上轻轻拿开,声音有些紧:“你今晚在这个房间睡,我去其他屋里睡。” 如果再待下去,被她这么勾引,他无法保证,他会不会露出原来的性格把她嚇跑,会不会在床上把她弄死。 料想中的结果出现,许雾凝暗暗鬆了一口气,唇角微勾了一下。 但她装出一副很失落的样子:“你为什么总是躲我?你很怕我吗?” “我就是想跟你一起睡,怎么这么难?陆京辞,你是不是心里一点都没有我?” 巨大的失望下,她突然伤心地哭了起来,眼泪掉得又快又急,然后驀地伸手,重重地將他推了出去。 “那你出去吧,滚!”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门外,陆京辞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懵。 他茫然地看著面前紧闭的门,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莫名发这么大的脾气?明明以前也是这样,她都没有事啊。 他耐心地低声哄,“凝凝,我没有別的意思。” 许雾凝闷闷道:“我不听。” 她的哭腔带著鼻音:“我明天要回许家老宅住一天,后天我再回来,陆京辞,你给我好好反省,你今天到底说错了什么?” 奥斯卡小金人非她莫属。 拜拜了陆京辞,她得跑路了,明天就跑得远远的! 陆京辞抬手按了按眉心,从哪里开始错的,他根本想不明白。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许雾凝以为他已经离开了的时候,他忽然上前敲了敲门,然后拧开门把走了进来。 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解开了衬衫的衣扣,扔在了地上,两个人的衣衫落在了一起。 他无奈地嘆气:“许雾凝,別生气了,我想好了,我可以让你睡。” 什么?! 许雾凝打了个激灵。 忽明忽暗的房间里,他一步步逼近了过来,许雾凝不由得往后退去,直到退到了床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你別过来啊。 救命…… 第42章 许雾凝进过密室 许雾凝不知道他骤然发什么疯。 她刚才一直忙著演戏,直到此刻,她才闻到了他身上似乎有很淡的酒气,可能是在公司喝酒了,酒精上头了,这才一时衝动。 陆京辞见她一直往后缩,伸手想要去搂她。 她却瑟缩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 他眯眸,眼底闪过怀疑,“躲什么?你不想?” 许雾凝吞了吞口水,绞尽脑汁地想对策。 终於。 她哭声更大,眼尾的泪水越流越多,开始无理取闹:“我才不要你的施捨,你既然不喜欢我,你又来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出去,你立刻给我出去!” “在你眼里,我就是单纯图你身子的人吗?我想要的是你的真心,你到底懂不懂?你怎么能这么作践我们之间的感情?” “行,你不出去是吧?” “那我走,我现在就回许家,等你什么时候严重认识到你今天的错误,你再联繫我!” 她拿起衣服披上,委屈地流著泪,一脸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陆京辞被她撞了一个踉蹌,忙解释道:“这不是施捨。” “你多想了,我没有作践我们的感情,凝凝,我只是怕你生气,我以为你是想要的。” “你听我说……” 他走两步追了出去,又意识到自己没穿衬衫,赶紧匆匆忙忙地穿上。 他声音慌乱:“这么大的雨,太危险了凝凝,你要是生气了,你明早再出去,行不行?” 可许雾凝早已经跑下楼去。 她甚至连行李箱都没有收拾,披上大衣,拿起车钥匙,就飞快离开了,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等到陆京辞跑下楼的时候,別墅的门已经被重重地合上。 许雾凝已经没影了。 陆京辞按了按太阳穴,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 她往常也会耍小性子,但从来没有这么严重地生过气。 难道是生理期来了吗? 他想出去追,但考虑到万一她更加生气,雨夜在车上岂不是更危险? 最终,他眸色沉沉,冷声打电话给了黎釧。 …… 考虑到今天晚宴饮了酒,许雾凝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打电话叫了个代驾。 直到车离开了別墅这一带的区域,离得越来越远。 她深深地鬆了一口气,缓了过来。 过分的紧张全部消退的瞬间,她整个人几乎是瘫在了后座上。 终於。 她终於出来了。 前排的司机察觉到了她的状態不对,关心道:“许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 许雾凝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安全感渐渐回归。 想她许雾凝一向囂张跋扈,如今竟然害怕病娇到这种地步,还要躲病娇。 她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她回忆起中学时代,他们初中三年在一个班,高中更是同桌,她竟然都没有发觉到陆京辞的异常。 只能说这个傢伙偽装得实在是太好了,心机太深沉了,她第一次觉得有人的心眼比藕眼还多。 圈里所有的人都在说他脾气温润,待人和善,结果呢? 若非她亲眼见到了密室,凭他的演技,她现在怕还是会无条件地相信他。 整个京市,陆京辞完全是只手遮天,再加上这是个小说世界,她如果去求警,那完全就是个摆设,而且事情还没有发生,肯定也没有用。 她爸去海城出差,还没有回来。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今晚收拾行李,等雨停了,明天一早就去国外,躲十天,等到系统上线。 没错,就这样干。 回到许家老宅。 许雾凝火急火燎地收拾好了东西,然后订好了机票。 將手机放下,她放鬆了下来,勾起了唇。 搞定了,明天一早就走! 一整天的疲倦让她洗完澡就困了,躺在床上睡著了。 漆黑的密室里。 满地都是她的照片,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笼子,她被锁进了笼子里的榻上。 她的腰被身后的人紧紧禁錮住,迫使她弓起身来,冷风吹过,窗帘散落了下来,轻轻拂动。 “凝凝乖,別怕,”他病態的笑声缠绵低哑,迴荡在屋里,“你能吃下的。” “不要,求你了,真的不要。” “呜……”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被別墅外的大雨声盖住,淹没在深不见底的夜里…… 许雾凝猛地被惊醒。 陆京辞,这傢伙真是阴魂不散,能不能不要再进她的梦了? 梦就梦到吧,可每次他在梦里都这么变態。 真可恶啊。 她磨牙,拿起抱枕,眯了眯眸,换了个方向,继续睡觉。 明天过后,再也不见。 …… 圣林別墅。 屋內没开灯,陆京辞坐在黑夜里,將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地捋了一遍,反省了很久,还是没找到他错在哪儿了。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黎釧的声音传来,“陆总,已经按您的吩咐,订好了最新款的项炼和包,明天就给许小姐送过去了。” “还有车库里那三辆限量款的车,我明早派人给许小姐开过去。” “两套別墅,也移到许小姐的名下了。” 陆京辞“嗯”了一声。 黎釧:“您確定明天许小姐收到这些东西会原谅您吗?” 陆京辞惆悵地按了按太阳穴,语气幽幽:“不原谅的话,明天再想其他办法哄哄,先这样吧,掛了。” 他去拿浴袍,想要去洗个澡。 推开衣柜门,取出浴袍的时候,他突然想进去看一下密室。 正要把柜门往一侧拉去,骤然,他看到了什么。 剎那间,他的脸色变了,死死地盯著柜门缝隙处,目光阴沉至极。 他凑近那道缝隙,昨天,这里掉了一颗纽扣,他没有捡起来,可现在,这颗纽扣偏移了位置,有人推过这个柜子,所以纽扣卡在了这里。 有人进过密室。 他回来的时候,许雾凝当时就在他的房间里。 是许雾凝! 第43章 你疯了 陆京辞一把推开了柜门,走进了密室,看向了满墙照片后藏著的一个摄像头。 他打开手机,往前调了调摄像头记录。 里面的视频清晰地倒映出,那一抹长裙走进密室的身影。 她看到了,完完全全地看到了。 她也知道了。 所以,她方才的一切,都是装的,心眼太多了。 她知晓了他的真面目,所以,她才要回许家。 她不喜欢真实的他,她拋弃了他。 陆京辞的手掌攥得很紧,那颗纽扣几乎要陷进肉里,身上浓重的戾气更是压制不住。 窗外寒风呼啸,裹挟著大颗的雨点狠狠地砸在落地窗上,轰隆隆的雷声中,天仿佛都要翻渡过来。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陆京辞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一半的侧脸落在黑影里,那眼神阴暗到极点,令人不寒而慄。 嘴角的笑意早就消失得乾乾净净,只剩下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生气更瘮人。 他拨通电话,鬱郁沉沉的声音淬满了寒霜,“黎釧,去查查许雾凝回了许家老宅后有没有再出来?她明天有没有什么行程?” 二十分钟后。 电话那头传来了黎釧战战兢兢的回答:“陆总,查到了,许小姐买了飞往米国的机票。” 陆京辞睫毛的阴影下,眸色幽深沉坠,溢满了深渊般的晦暗和病戾。 这些年,他披著温润如玉的皮,早就快坚持不住了。 他本来想,既然在她面前演了十几年,那就演一辈子也好。 可偏偏,她发现了,一切都变了。 她为什么要发现呢? 他告诉过她了。 “若有朝一日,你拋弃我了,我一定会弄死你。” 可她,最终还是扔下了他。 她凭什么扔下他啊?她怎么敢扔下他啊? 明明,是她先招惹他的。 既然招惹了他两年,她就別想全身而退。 他的东西,必须留在他的身边。 既然想跑,那就绑回来就好了。 不装了,偽装已经被戳破了,那就没什么好装的了。 得不到就抢,就狠狠锁起来,撕破她的裙子狠狠欺负,那样就是他自己的东西了。 陆京辞的眸底只剩下病態的阴暗和偏执的占有欲,疯得越来越浓,望不到底…… —— 次日一早。 许雾凝走出老宅门,哼著歌正要开车往机场去,心情好得不像话。 再见了,京市,她先去躲一躲。 她拉著行李箱,脚步轻快。 等到了机场,她就把陆京辞那个病娇的电话號码给拉进黑名单,到时候天高任鸟飞。 突然,后面袭来了一道身影。 趁她正低头看手机確认航班信息的时候,一块帕子从身后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迷药瞬间涌入鼻腔,许雾凝本能地挣扎,指甲划过对方的手臂,行李箱脱手摔在了车旁边。 她的视线迅速模糊,四肢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意识渐渐消散。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身后那人的脸,便彻底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她身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冷,隱约能闻到木质调的香气,还混杂著一点点她莫名熟悉的味道。 这是哪里? 许雾凝后脑勺不舒服,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手腕被什么东西牢牢箍住,冰冷的金属贴著皮肤,一动就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心跳倏然加速。 不对。 这不是酒店,也不是家里,甚至不像是任何她认知中正常的地方。 许雾凝用力地挣了挣,左手腕被锁著,右手腕也被锁著,脚踝处同样被冰凉的环扣固定住,身体被限制在一张铺著柔软床单的床上。 她就像是躺在了手术台,乌黑的长髮铺在榻上,单薄的衣裙盖在她的身上。 她顿时睁大眼睛,黑暗的环境太浓了,浓得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黑布,什么都看不见。 “有人吗?”她的声音发紧,带著刚醒来时特有的沙哑,“有人吗?!救命——” 突然。 门开了,外面的光亮照了进来。 许雾凝瞳孔一缩,视线落在了走进来的人身上。 是陆京辞!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家居服,眉目间那种刻意偽装的善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许雾凝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害怕,“陆京辞,你疯了?你凭什么绑我?” 她强行偽装成脸色不变,“昨天的事,我还在生你的气,你现在又在搞什么?你別以为你性格好,我就会隨便原谅你。” “把我放了,你要给我道歉。” 陆京辞走到床边,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又捻了捻她的唇。 那嗓音放肆缠绵,“別装了,你看到了,不是吗?” “你觉得,我们两个人现在这个样子,还有相互演戏的必要吗?” 许雾凝偏头想躲,锁链哗啦一响,可她的头只偏开了一点,就被他另一只手捏住了下巴,不轻不重地掰了回来。 陆京辞摩挲著她的脸,语气温柔,却莫名让人脊椎发寒,“躲什么?” “一天没见,凝凝,你想我了吗?” “你放开我,”许雾凝意识到他已经知道了,她也不演了,“陆京辞,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非法拘禁,这是犯罪!” 陆京辞低低地笑了一声,但那笑意完全没有到达眼底,“你觉得我在乎吗?” 许雾凝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试图跟他友好交流,“陆京辞,我们就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做朋友行不行,还像以前中学时代那样,好不好?” “你把我放回去,我明天还过来找你玩,行不行?” “朋友?” 陆京辞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陡然就笑了。 那笑声偏执疯戾,就那么迴荡在耳边,“我们不是爱人吗?为什么要做朋友?” “你爱我,我也爱你,我们要结婚,连死都要死在一起,懂不懂?” 许雾凝没法跟病娇正常交流,她正要继续说话。 可陆京辞冰冷的手指,已经一寸寸慢慢地滑到了她的腰间,“別抖啊。” “抖得这么厉害,你心虚啊?” 他的唇靠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骨上,声音低哑阴沉:“你想出国,你想离开我,许雾凝,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允许你走了吗?” “我以前没有告诉过你吗,若你拋弃了我,我一定会弄死你。” “你不妨猜猜,你觉得,你现在落到了我的手里,你会有什么下场啊?” 许雾凝呼吸一滯,对上了他的眼睛。 屋外暗色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他那双阴鶩的眸中幽戾瘮人,泛著凛冽刺骨的森寒,就那么死死地盯著她。 与这些年的温逊谦和,完全判若两人。 这一次,他彻彻底底地在她面前卸下了全部的偽装,就那么真真实实地展现在她眼前。 许雾凝向来霸道囂张,可此刻,在这种纯病娇的“法外狂徒”面前,她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病娇这种东西,最难搞了,一旦招惹上,阴湿又扭曲,很难甩掉。 怎么办? 该死的系统,赶紧滚出来啊。 原地。 陆京辞慢慢地勾起了殷红的唇角,漾起了一声轻笑。 紧接著,他不紧不慢地开始解自己衬衫上的衣扣,那双暗浓的眸,就那么笑著看向她。 许雾凝想往后躲,可动弹不得,“你想干什么?” “你啊……” 这句话,是以前她在酒店时对他说过的,可如今,完完全全地反了过来。 她手指颤抖,心中剧烈咯噔了一下,“你起开……” 第44章 你玩的挺花 可陆京辞动作不停,已经解开了所有的衣扣。 许雾凝顿时就慌了。 要是按照以前陆京辞的柔和脾气,她会同意。可现在这个情况,他露出病娇真面目,她真怕死在床上。 她杏眸瞪大,语速很快地威胁:“你敢,陆京辞,你小心我报警抓你。” “你到底懂不懂法?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在京市无法无天了吧?” 陆京辞冷嗤一声,那双点漆般的黑眸带著压迫感锁在她的脸上,逼得许雾凝想要后缩。 驀地,他的手指摁住了许雾凝的后脖颈,猛一用力,迫使她贴近自己。 距离太近了,他的唇几乎要吻上她的唇。 他笑得不屑一顾,“你懂法?许雾凝,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赵嫣下药那次,你想对我霸王硬上弓。” “这两年里,更不知道强吻过我多少次,一言不合,你就想扒我衣服。” “在京市无法无天的人,到底是你,还是我?” “就算我这样,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冰凉的手指落在脖颈上的那一刻,许雾凝被激得打了个冷颤。 眼看他不但不听,衬衫也已经落在了地上,就要俯身而下。 许雾凝一震,她缩了缩脖子,不停摇头:“等等,等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就当做我没去过密室行不行?要不你就把这一切当成是一场梦,你睡一觉,等你醒了,我还跟以前一样,我继续追你啊,我很能演的,真的。” “我出国其实就是为了给你买礼物,我不是为了逃。” “陆京辞,你相信我,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语气诚恳,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你把我放回去,我回去就制定追求你的新计划,我明天一定来追求你,跟以前一样,行不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我保证,我给你比以前更好的追求体验!” 陆京辞忽地就笑了,只是嗓音再也不是往日那般轻声缓语,而是变得阴狠乖戾: “许雾凝,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边说著,陆京辞已经冷冷地扯下了自己的皮带。 许雾凝嚇得震惊无比:“你干什么?你不会是想抽我吧?” 她的目光瞟了一眼他的腹肌,又赶紧用力地摇了摇头,“你这么变態?你竟然喜欢这种调调,你有病吧?” 陆京辞冷笑,手上皮带慢慢绕了一圈:“你想玩的东西倒是挺花啊,给我提供了新想法。” 许雾凝脸色一白:“……” 她眼珠子转了转,脑子里一直想,怎么办,怎么办? 倏地。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身子也跟著缩起来,浑身颤抖,“不行,我胃疼。” “你要是想,就直接做吧,死了算了,反正也没有人会在乎我。” “好疼……” 陆京辞眸色阴鬱,冰凉的目光像是能看穿她:“別装。” 许雾凝哭得更狠,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鼻尖都泛了红:“我才没有装……真的好疼,我想喝热豆浆。” “我没有吃早饭,我本来想著先去机场再吃,结果就被绑到这里了。” 她声音发颤,边说著边尝试把自己缩成更小一团,整个人显得可怜又无助。 “我不过就是看到了密室而已,我是犯天条了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我现在连一杯豆浆都不能喝上了吗?” “陆京辞,你发疯归发疯,我真的好疼,我想吃饭。”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呜咽出来的。 陆京辞攥著皮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盯著她看了几秒,目光从她泛红的眼尾落到了她微微发抖的肩头上。 他眸底的狠戾缓和了下来,多了几分烦躁,然后低低骂了一声,把皮带隨手甩在了一旁。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探过来,带著薄茧的指腹贴上了她胃部的位置,力道很轻,缓缓地揉了揉。 “好些了吗?” 许雾凝抽噎著,眼泪还掛著脸上,声音又软又哑:“只好了一点点,张妈呢,让张妈给我做饭好不好?” 只要接触到其他人,她或许就能想办法逃出去。 陆京辞手上的动作没停,沉默了几秒,“这个別墅比较偏,张妈不知道这里,我去给你做。” “然后我打电话把梁医生喊过来吧,让他给你看看?” 许雾凝咬牙。 梁医生?梁医生就是他的狗腿子,喊梁医生有什么用? 梁医生只会检查出来她是装的,她没病。 她连忙拒绝,“不用了,我每次这样都是因为饿,吃完饭就会好。” 陆京辞敛下身上的戾气,就要去做饭,“那你等我,很快。” 许雾凝鬆了一口气。 陆京辞察觉到他一说要走,许雾凝神色明显缓和了下来。 他又转头盯上了她,微微眯眼,眸中仿佛覆盖上浓重的阴霾,沉沉地朝她压了过来。 “你別觉得我轻易放过你了,吃完饭,我们继续做。” 许雾凝放鬆没几秒,就被他这句话堵了回去。 陆京辞一把捏住她的脸,眼底满是暗色翻涌,“你也別指望有人会救你,有链子在,你出不了这个房间。” “苏宛月和你爸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你失踪了,你好自为之。” 许雾凝虚偽地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做饭吧,我没想出去。” 鬆开她的脸,陆京辞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许雾凝眼眶里的泪水顿时消失不见。 她飞快地扫了一圈这个房间,这是三楼,跳窗会死。 脚腕和手腕上的链子倒是可以伸缩拉长,能让她在床边和卫生间这些地方活动,但根本够不到其他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系统?”她在意识里喊了一声,“系统,你在不在?” 没有回应。 “系统,一会儿吃完饭,你的宿主就要被弄死了,就再也下不了床了,你到底在不在?” 还是寂静。 许雾凝睁开眼,盯著天花板,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陆京辞一会儿又要进来了,然后肯定又要酱酱酿酿,救命。 按照往常,苏宛月隔一两天就会给她打视频电话,如果几次联繫不上,肯定能察觉到她出事了。 可这两天怎么回事,她是忘了吗? …… 另一边,异国,晚上。 与许雾凝的悲催生活截然不同,苏宛月这两天已经玩嗨了。 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迷离又曖昧,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 苏宛月打了个喷嚏,谁骂她呢? 她晃了晃脑袋,不予理会。 她把肩上滑落的细吊带勾回来,举著酒杯朝著吧檯对面的外国男人笑了一下,眼尾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格外勾人。 “帅哥,喝一个?” 男人笑著凑过来,酒杯相撞,叮的一声脆响。 苏宛月仰头喝下去,跟帅哥喝酒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等到喝得差不多了,她又去舞池蹦了一会儿,这才拎起外套回去睡觉,直接刷专属电梯上十二楼,她提前订过房间了。 房卡號是1208。 苏宛月刷卡进入,房间內很黑,她刚打开灯。 驀地。 身后有人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一把將她抵在了门上。 “啊!谁?” 苏宛月嚇了一跳,后背瞬间绷直…… 第45章 继续啊 她开始挣扎,想要看清身后人的脸,可是看不到,被死死地摁在那里。 直到谢逾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带著点懒洋洋的嘲意:“你猜我是谁?” “提上裤子就跑的男人我听过,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女人,苏宛月,你是第一个。” 他冷冷的气息落在她的耳廓上,“你真是让我好找啊。” “谢逾?”苏宛月心跳缓和了一些,手心出了层薄汗,她偏过头,试图拉开距离,“你怎么在这?你快鬆开我。” “鬆开?”谢逾语气轻飘飘的,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减。 苏宛月很是心虚:“你不会是来找我算帐的吧?” “那晚的事就是个意外,我们都忘了好不好?” 谢逾没说话。 苏宛月继续说:“我跟你说声抱歉,我们之间又没有感情,这属於是酒后乱性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好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谢逾那平常吊儿郎当的眼眸此刻变得黑沉沉的,隱晦如深海。 他声音冷了下来:“没有感情?” 苏宛月点头,“是啊,而且我们都是这么多年的老熟人了,发生这种事,大家都很尷尬。” 谢逾眼底墨色更加幽深,“你都快把我榨乾了,你现在轻飘飘地说一句忘了,凭什么?” “苏宛月,我是让你白睡的吗?” 他的话太直白了,苏宛月不由得脸一红。 苏宛月知道自己不占理,弱弱地来了句:“我可以补偿给你钱。” 谢逾脸色更黑:“我是鸭?” 他直接气笑了,咬牙切齿。 “你既然忘了,也没关係啊。” 他微微俯身,唇离得更近,“我帮你重新回忆回忆啊。” 话音落下的时候,裤腰上的锁扣啪嗒开了。 “谢逾,你干什么?” 苏宛月整个人都僵了,猛地伸手去推眼前的门板,想要出去,却被他一只手就扣住了手腕。 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震骇:“你竟然……” 可身后的人还是骤然贴了上来,吊带裙底乱了。 “谢逾!”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变了调。 谢逾不但不搭理她,还更用力地收紧了手臂。 苏宛月的手抓著门板,指节泛白,被重重地摁著腰,连转过身都做不到。 门发出沉闷的节奏声响,一下,又一下。 她咬著唇,额角牴著冰凉的木门,呼吸全乱了。 谢逾的声音从背后闷闷地传来,不紧不慢的:“这次没喝酒,是清醒的,感觉到了吗?” 他停顿了片刻,咬字极重,一字一顿,“这一次,我们都得记住啊。” 苏宛月额间都是汗,觉得他真是疯了,“你要是缺女人,你就去找几个,你对好哥们下手,你真不是个东西。” “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谢逾,你不要脸,毫无道德底线!” 谢逾呼吸很重,掀了掀眼皮,“好哥们?谁拿你当好哥们?” 他忽地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苏宛月本能地想甩开,下一秒,一只手臂直接穿过她的膝盖,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谢逾!你放开……” 话还没说完,她被扔到了床上,谢逾俯身过来。 苏宛月瞳孔微震:“什么不拿我当好哥们,你什么意思?” 谢逾眼底暗沉,声音低哑:“字面意思,不懂就说明你蠢。” 苏宛月:“你才蠢……” 下一秒,她再次失声,唇都咬出了痕。 腰被扣住,凌乱的吊带裙彻底落在了地上。 “第一次你不是说我技术不好吗?这次再试试,你別哭就行。” 一夜缠绵。 …… 另一边。 许雾凝正在吃饭,跟陆京辞大眼瞪小眼。 她手腕上的链子已经被打开了,脚上还带著,但还是出不了这个房间。 陆京辞就那么静静地盯著她。 许雾凝被盯得浑身发毛,装作若无其事,她刻意放缓了吃饭速度。 这顿饭已经延长了二十多分钟了,菜都要凉了。 她夹起一块奶酪,小口小口地咬著,牙齿磨了半天都没咽下去。 她余光又瞟了一眼陆京辞,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无辜地理直气壮道:“看什么看?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陆京辞嗤笑一声:“你觉得呢?” 许雾凝赶紧低下头,又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补充:“我跟你说,吃饭是讲究细嚼慢咽的,不能太快,容易呛到。” “我现在这个速度,是刚刚好的。” 陆京辞目光幽森,声音不咸不淡:“所以,你吃好了没有?” 许雾凝心里一紧,夹起一个丸子,塞到自己嘴里,腮帮子嚼得鼓鼓的。 “还没有,你做的饭太好吃啦,我想多吃一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嘛?” 话是这么说的,可她摸了摸自己有点吃撑的肚子,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为了拖延时间,真是吃得有点太多了。 再这么吃下去,一会儿没死在床上,就被饭撑死了,这死法,说出去都丟人。 陆京辞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 猛地。 陆京辞拽住了她脚踝的链子,一用力將她整个人拉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箍得死死的。 那冰凉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吃饱了?那继续……” 许雾凝一惊,双眸倏地放大:“继续什么啊?” 陆京辞的目光从她惊慌的眼睛里慢慢往下移,一寸一寸地,最后紧紧地落在了她的细腰上。 他贴到她的耳边,语气病態低哑:“你说呢?” 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他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第46章 强吻 许雾凝挣扎著想要推开他,却被死死扣住,根本没有用,他的力气太大了。 呼吸全部被这个吻夺走,唇齿间的压迫感更让她喘不上气。 直到一吻作罢,陆京辞终於鬆开了她。 他微微退开半分,晦暗的眸色比方才更深,眼看著就要再次俯身过来。 许雾凝攥紧了拳。 这就是强吻。 她许雾凝一向都是强吻別人,第一次被別人这样强吻。 所以她一身反骨的暴脾气直接就上来了,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懒得装了。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陆京辞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屋內格外响。 她眯眸,一字一句地说:“陆京辞,我告诉你,喜欢是要两情相悦的。” “你越这样强迫別人,別人越是不会跟你在一起,越不喜欢你,只会想逃,你明白吗?” “这样就是畸形的感情,你要是喜欢一个人你就大大方方地去追,而不是当个病娇阴暗爬行,把別人越推越远,你给我清醒一些!” 陆京辞偏过头,手慢慢地捂上了被打的半边脸,勾唇诡异地笑了一声。 他缓缓看向她,眼眸覆上了一层偏执森寒的戾气。 许雾凝看著他顿时就变了的脸色,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完了完了。 陆京辞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棉花性子了。 他眸色阴冷:“不喜欢我?你终於说出真心话了。” “这几年你追我,就是在耍我玩是吗?” 他往前逼了一步,许雾凝下意识地后退,身后是床沿,退无可退。 “五年前,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许雾凝。” “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吗?你想玩就玩,不想玩了就丟下,对吗?” 他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慄,被扇了一巴掌后看起来更疯了。 “你为什么非要去看那个密室呢?” “好好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许雾凝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五年前?你在说什么?我根本……” 陆京辞直接將她推到了身后的床上,“没关係,我不在乎了,今天过后我们就订婚,我会娶你。” 许雾凝觉得他脑迴路有问题,本能地去挡他的手。 可腹部突然一阵剧烈的绞痛窜上来,她整个人猛地一蜷:“嘶!” 陆京辞的手顿了一下,但语气依然是冷的,“你又在装了。” “没有……” 许雾凝嘴唇已经没了血色,额头上细细密密地沁出冷汗,脸色白得嚇人,声音都在抖,“我得去医院……我真的是胃病犯了。” 陆京辞盯著她那惨白的脸色,这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他绝不是在乎她。 只是,万一是真的疼,她有什么意外,他还怎么跟她算帐? 他皱了皱眉,到底是鬆了手,“你是不是吃撑了?还是怎么回事?让梁医生过来。” “不行,”许雾凝捂著胃,呼吸都是碎的,“我一直都是找医院的固定医生,她了解我的旧病情,梁医生肯定不懂。” 趁他还在犹豫,她咬著牙,顺势往旁边一歪,直接装得疼晕了过去。 陆京辞脸色骤变,一把捞住她:“许雾凝!” …… 许雾凝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医院门口了。 陆京辞把她从车上抱下来,语气沉鬱:“你还能走路吗?你以前都是让哪个医生看?” 许雾凝靠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胡乱说了一个:“三楼……一个姓刘的女医生。” 陆京辞点了点头,正打算直接抱著她往里走。 许雾凝突然拽了一下他的衣领:“我想先去一下卫生间,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陆京辞低头看她,目光里全是怀疑。 许雾凝虚弱地撇了撇嘴:“上厕所都不行吗?你就在门口等著,我还能跑了不成?” 陆京辞微微眯眸,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她放了下来,扶著她到了卫生间门口,然后坐在一旁的座椅上等著。 “快去快回!” 许雾凝走进去,心跳快得不行,该怎么脱身呢? 她捂了捂肚子,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来月经了,所以小腹才痛,而不是胃痛。 她刚拐过走廊,迎面撞上了一个穿著医院病號服的圆脸女大学生。 对方一眼就认出了她,眼睛亮得像星星:“是你,许大小姐,你好漂亮!” “我刚才看到新闻了,你是不是追到陆总了?恭喜你啊,陆总那么帅,又那么温柔,你们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陆京辞,温柔? 许雾凝皮笑肉不笑。 感受到腹部不舒服,她礼貌地问向这个女生,“你有卫生巾吗?我想借你一个,如果冒犯就算了。” 圆脸女生笑了笑,从包里拿出来:“当然可以了,正好我带著,给!” 没一会儿,许雾凝从里面出来,走到了洗手池处。 圆脸女生还没走,正在镜子前补妆,她还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个捲髮棒,在卷自己的头髮,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应该是在跟她男朋友通话:“我在卫生间补妆呢,你五分钟以后到医院,就能看到美美的我啦!” “你说我的脚啊,已经好很多了。” “我跟你说,我刚才看到许小姐了,她长得太惊艷了。虽然你现在刚毕业进许氏分公司,但你加油,说不准还能转正,调到许氏总部呢……” 她看到许雾凝出来了,害怕许小姐觉得他们痴心妄想,窘迫的小脸红扑扑的,连忙转移了话题: “不说啦,你过来找我吧,我在一楼呢。” 许雾凝这才注意到,她应该是扭到了脚才进的医院,所以旁边放著一个拐杖。 顿时,她眸光闪了闪,心上一计。 许雾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许氏总部是吧?你去联繫人力部,就说我应下了,把你男朋友转正调过来,还有你,毕业后你也过来入职,我给你们每个月开十万月薪。” “帮我个忙!” “捲髮棒借我一下,还有帽子,包里有没有医用口罩?拐杖也借给我一下。” “我们,换个衣服。” 第47章 抓到了,凝凝 圆脸女生一听到十万,眼睛惊得唰一下就亮了。 大学生,刚毕业,月薪十万?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结巴:“许许许……许小姐,您还需要其他的东西吗?我包里的东西都可以给您。” “您为什么需要这些东西啊?” 许雾凝眼底暗了暗,“陆京辞在外面等我,你可以当作我们在玩猫和老鼠的游戏。” 圆脸女生一脸磕到了的表情:“你们这么有情趣吗?果然是真爱。” 许雾凝:“……” 是啊,报警都没有用,別人不相信,跑也跑不掉,格外有“情趣”。 —— 十分钟后。 陆京辞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了眼手上的表,盯著卫生间来来往往的人群,蹙了下眉。 骤然。 他看到了一个跟许雾凝穿著一模一样蓝裙子的圆脸女生从卫生间出来。 她扶著墙,看起来腿脚有些不便。 陆京辞猛地起身,走了过去。 圆脸女生扑到了她的男朋友怀里,笑容明媚:“我的拐杖借给別人啦,你可能要抱我回房间啦。” “还有啊,我可能是你的福星,我帮你弄到了一个更好的工作。” 她男朋友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什么工作?” 圆脸女生正要回答,余光看到了陆京辞,那叫一个惊喜: “哇,是陆总啊!你找到许小姐了吗?她在跟你玩情侣游戏呢。” “几分钟前,她卷了卷头髮,戴著医用口罩和帽子,拄著拐杖,穿著我的病號服出去啦。” “你们这场游戏,谁输谁贏啊?” 此时此刻,陆京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睫毛下的眸底阴戾幽暗,死死地攥紧了拳。 许、雾、凝。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那个人的身高跟许雾凝那么像。 但许雾凝头髮拉直了,那个人是捲髮,而且一瘸一拐,像个自闭的残疾人,她走两步,还摔了一个跟头。 最后被旁边路过的人搀扶起来,扶了出去。 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她就那么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活活地跑了。 陆京辞浑身戾气翻涌,隱隱压制不住,快速朝著医院外走去,拿起手机开始吩咐黎釧: 那声音冰冷刺骨,“黎釧,她应该是打车走了,去调医院周围的监控,查车牌號和司机的信息!” 旁边的圆脸女生看到他离开时的神色,嚇了一跳。 陆总在新闻上一向都是温良和善的,怎么现在眼神这么嚇人?是错觉吗? 旁边的男朋友问道:“怎么了?” 圆脸女生笑了笑:“没事,我跟你讲,我们要入职许氏总部啦。” 她男朋友震惊地瞪大双眼,手里的奶茶都掉了。 …… 医院外。 许雾凝一走出去,就连忙扔下拐杖,甩掉了口罩,跑得飞快。 她心跳加速,紧张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感觉浑身血液循环也很快。 她直接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快开车。” 恰巧此时,车上正在放商业新闻,司机看清来人后,脸色一喜:“是许小姐啊,您想去哪里?” “隨便一个地方,离京市越远越好!快!” 司机点头:“好嘞,那您坐稳了。” 许雾凝坐在车內,回头看了看医院门口,陆京辞还没有发现,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先跑了再说。 总算是先逃出来了。 车在道路上行驶,离京市的市中心只会越来越远,照这个速度下去,陆京辞是追不上的。 一个小时后。 过度的精神紧绷让许雾凝有些累,她眯著眼小憩了一会儿。 前排的司机將空调降到合適的温度,好让顾客在车內更加舒適。 突然,手机简讯发来了一条信息。 看清上面的金钱数额后,司机浑身颤抖了一下,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透过后视镜,他看了一眼许小姐,又觉得良心不安。 可最终,想到家里需要上学的孩子和辛苦摆摊的妻子,生活的压力还是击垮了他的善心。 他看著手机简讯里发来的地址,將车调转了一个方向。 对不起了,许小姐。 实在是,陆总给的太多了。 …… 许雾凝醒来的时候,夜色已经缓缓降临。 这一路,除了给车加油,他们还吃了午饭,中间歇了好几个小时。 司机看出来她没带钱,还知道给她垫钱。 就在许雾凝对於司机的过分好意產生了一丝怀疑的时候。 司机善意地笑了笑:“我知道,大小姐出门,一般都是不带钱的,您到时候回了许氏,再转给我就行了。” 许雾凝点头:“你人倒是挺好的,你放心,等行程结束,我给你写一个借条,你去许氏领五倍的车费。” “人好”这两个字一出。 司机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恭敬地说:“谢谢许小姐。” 车再次行驶,寂静的夜晚车窗外繁星闪烁,微风吹进来,很是愜意。 直到。 渐渐地,车走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偏,拐到了一个满是树林和草丛的郊区。 许雾凝不是傻子,自然是察觉到了异常。 她眯了眯眸,冷声道:“陆京辞许诺给你多少钱?我出三倍,带我离开这儿。” “调头!不要按他给你的地址来,你听到了吗,快调头。” “你知不知道,我要是重新落到他的手里,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我知道你开车辛苦,他给你多少,我出三倍,快走啊!” 司机没想到她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中了。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有点僵,“许小姐,真是对不住了。” 眼看著离手机上的目的地越来越近,再加上许雾凝惊慌的眼神。 过分的自我良心谴责下,司机咬了咬牙,还是调转了方向,“好,那我带您离开这儿。” “您別怕,我们赶紧走,他们是找不到的。” 可已经来不及了。 车子往原路返回没几步。 一个十字路口。 车猛地剎停。 因为,前方几辆豪车並排横在路上,车的灯光齐刷刷地刺过来,左右两侧,不知何时也有车无声无息地开了过来,將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被死死地困在了中间,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引擎的低鸣此起彼伏,空气被震得发颤。 漆黑的夜晚,顿时灯光通明。 一辆辆豪车中,陆京辞穿著黑大衣,带著金丝眼镜,迈著长腿从迈巴赫上走了下来。 他的半张侧脸被月光照得病態疯戾,另外半张脸被深不见底的阴影遮挡住。 那低低的笑声缠绵亲昵,却令人毛骨悚然,“抓到了,凝凝……” 第48章 纯变態 夜晚的寒风凌冽刺骨,悽惨的树叶被破败地吹落到了地上。 陆京辞就那么一步步地走到了许雾凝的车面前,步步紧逼,“你想逃去哪儿啊?” “又一次落到了我的手里,你不妨再猜猜,你的新下场……” 车內。 司机看了看这种阵仗,又看了看陆京辞低戾的眼神,被嚇了一跳。 他慌乱得手都在抖,满是愧疚地看向许雾凝,担忧地问:“怎么办?许小姐?” “需要我帮您报警吗?或者去许家叫几个保鏢来救您?” 许雾凝嘆了一口气,敛了敛眸:“不用了,一会儿你从他手里领了钱,就离开吧。” 她知道她这次是逃不掉了,那就等下次找到机会再逃。 陆京辞权势滔天,小说世界里的警察能有什么用?他肯定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至於请保鏢的事,也没什么用。 她看过一些病娇小说,尤其是仙魔类型的,男主是病娇,对女主强制爱,三界苍生都被他俩“你追我逃”给折腾死了,最后他俩又在一起了。 现在的保鏢就像是那无辜的苍生,到时候,她的保鏢和陆京辞的保鏢拼个你死我活,都受伤了怎么办? 而且看眼下这种情况,陆京辞简直就像是那种手段狠辣的疯批大反派,说不准对帮助她的人还要施展报復。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她也没有想办法联繫她爹,万一许家和陆家对上,到时候许家破產,他爹这辈子的心血就全毁了,到时候不得被气进医院。 她虽然不是个好人,人品不佳,但也不想牵连太多无辜的人。 不就是这次没跑掉吗?她技不如人,那就认栽,下次寻到机会再跑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雾凝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病號服,没有任何恐慌。 她动作优雅地打开了车门,迈了出去,理直气壮地对上了陆京辞的眼睛,“看什么看?” “你穿得黑不溜秋的,大晚上的,你是在演鬼片吗?” “还有,你派人开了这么多车过来,车身都被这荒郊野地的树杈子给刮花了。陆京辞,你是看霸道总裁文看多了吧?开一堆限量版豪车过来装叉。” “赶紧回家,还愣著干什么?我饿了,你听到没有?” 空气顿时凝滯了下来,包括黎釧在內的眾人都咽了咽口水,害怕得瞪大了双眼。 勇,许小姐太勇了,真是没有一丁点儿被逮住的意识。 而此刻。 陆京辞盯著她的眼神,瘮人到许雾凝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將她一个踉蹌带到了自己跟前,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 那压低的声音阴戾低哑,凑近她的耳边一字一顿:“你是真的不怕今晚被弄死啊。” 许雾凝硬著头皮懟了回去,“有种你就弄死我……啊!” 下一秒。 许雾凝惊呼一声,然后整个人被拦腰抱起。 她用力反抗,结果被狠狠地拍了一下屁股。 “老实点!” 许雾凝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脸一下子就红了,“你……你不要脸,周围这么多人,你简直恬不知耻。” 陆京辞冷嗤了一声:“天这么黑,只要你不乱叫,谁看得见?” 最终。 许雾凝挣脱不开,被丟进了车里。 陆京辞鬱郁沉沉的眸扫向了黎釧:“去给司机一张支票,然后回別墅!” 黎釧嚇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回话:“好……” 陆总的眼神也太可怕了。 许小姐回去肯定要被收拾惨了。 可怜的许小姐,以前总是招惹病娇,別人说什么都不听,这下倒霉了吧? 唉,太悽惨了。 车內。 陆京辞刚坐进来,关上车门的瞬间。 就被许雾凝狠狠地按住了肩膀,然后她用最大的力气拍了三下他的屁股,报復了回去。 她咬牙:“瞪什么瞪?你活该!谁让你打我?” 霎那间,陆京辞眯了眯眸,眸色幽深一片,比车窗外的夜色还要浓。 他禁錮住许雾凝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许雾凝推不开他,她也不是好惹的,她直接用牙咬住了他的下唇。 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瀰漫开来。 两个人身上的气息都很冷,谁也不肯撒手,谁也不肯放过谁。 黎釧给完支票,打开车门,刚坐到驾驶座上,就看到了车后面的动静。 好激烈的吻,不是,你们就不能回別墅后再打情骂俏吗? 他昨天刚被女朋友分手,今天就要在这里看別人秀恩爱。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 …… 別墅里。 陆京辞拽著许雾凝的手,將她拉了进来。 许雾凝转头想要往外跑,又被揪住了肩膀,掰了回来。 门被陆京辞一脚踹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栋別墅仿佛都被震得一颤。 许雾凝还没来得及继续甩开他,就被他一推,后背抵上了门板。 陆京辞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死死地攥著她的手腕,“你又想跑?” 他眼底浮著一层薄红,病態得几乎偏执,“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我们这么相爱,不应该一辈子都在一起吗?” 许雾凝抽出手腕:“谁跟你相爱?” 陆京辞的脸色瞬间幽沉了下来,抚上她的脸,压迫十足,“你说你爱我,说给我听。” 许雾凝盯著他的眼睛,没有半分退让,“我不说。” 陆京辞眉宇间多了几分戾气,“你说不说?” 许雾凝都气笑了,“威胁我?陆京辞,你不觉得你情绪太不稳定了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昂著下巴,说出来的话全是反骨: “你给我跪下,你求我,然后你好好地追求我,我就爱你。而不是在这里威胁我,老娘不吃你这一套,你听懂了吗?” “要不是我力气没你大,我都想一脚把你踹飞了,让你清醒清醒。” 陆京辞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我情绪不稳定?” 他突然低笑了一声,笑得让人后背发凉,“那你知道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为了留住你,什么都做得出来吗?” 边说著,他冰凉的指尖从她脸颊上滑下来,落在她锁骨往下的位置,像是在丈量什么,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许雾凝瞳孔一缩。 陆京辞慢慢靠近,鼻尖贴上她的鼻尖,呼吸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恶劣的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让人头皮发麻,“许雾凝,你知不知道,那晚你喝醉了,那条裙子,是我诱哄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扔到地上的。” “你长得真美啊,所以我没有忍住,我亲了你很久,到处都亲,那不是蚊子咬的,知道吗?” “每次我在浴室摄像头里看到你的时候,我都想著有朝一日看到你哭著求饶的样子,狠狠地欺负你。” “为了维持温和的面目,我每次都强行忍住。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想再放过你了。” 纯变態,真是纯变態。 第49章 別亲 很明显,这一次的逃跑,磨掉了他的耐心,也让他又疯了些。 对上他越来越暗的眸色,许雾凝心跳骤然加速。 她咬紧牙关,“我生理期来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陆京辞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落在了她的后背衣扣上,“別的地方,你猜猜啊。” 许雾凝脖子一缩,刚才还振振有词的声音多了一丝颤抖:“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陆京辞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笑容温柔到诡异,“你第一天认识我?” “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了,是你自己察觉不到我有问题。” 许雾凝偏头想躲,他的手却如影隨形地跟了上来,扣住她的后颈,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著她耳后的皮肤。 “是你非要一直往我身边凑,一次又一次。” 他眼底翻涌著偏执到扭曲的光,“许雾凝,都是你自己的错啊。” 他手指收紧,將她拉得更近,字字咬得很重,念她的罪状: “说喜欢我的人是你,现在要拋弃我的人也是你。是你一直在欺骗別人的感情,朝三暮四,隨心所欲,把別人的真心踩在地上碾来碾去,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许雾凝猛地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反而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十指相扣。 “陆京辞,你放开我!” “可那些都不重要了,”陆京辞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般,自顾自地说下去,“恶人自有恶人磨,落到我的手里,也算是你的好报应。” “许雾凝,我只是不想再像五年前那样,再给你当狗了,去卑微地祈求你那一丁点儿的真心,结果到最后我什么都得不到,还被你狠狠践踏羞辱,你明白吗?”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样的坏性子,別人哀求你没有用,別人温柔待你更是没有用。你生性囂张,你只想去欺负別人,只想玩弄別人,却不允许別人反过来欺负你。” “可这一次,我想站在高处,我要你待在低处,我要你求我。” 他明明是笑著的,可那笑容里满是阴暗和疯癲。 许雾凝怔愣地看著他,像是生平第一次看懂他,她下意识地摇著头,莫名地想往后退。 陆京辞却再次一把將她扯了回来,他缓缓俯下身,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所以,我要把你锁在我的身边,这辈子都不允许你离开我分毫。” 他半张脸在明暗交界处,浮现出病態的愉悦。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係,许雾凝,还有一辈子,我要你慢慢学。” 说完最后一句话,许雾凝直接被拦腰抱起。 …… 十分钟后。 沙发上,许雾凝泛红的眼尾都含上了水雾,“错了,我错了,鬆开我……” 陆京辞不但不放,还埋在她的脖颈上,低头又吻了吻。 许雾凝手指颤抖,“別……我说我喜欢你,我说了,行不行,放开我。” 陆京辞捏住她的脸,“你服气了没有?” 许雾凝噙著眼泪点头:“服气,我真的服气,我再也不敢了,这辈子我一定听你的话,我不逃了,你说什么,我做什么,行不行?” 她看起来可怜柔弱,整个人害怕极了,像是一个无助的小白花瑟瑟发抖。 该死的陆京辞,有朝一日,要是落到了她手里,她一定把他吊起来,狠狠抽他,也逼他说一些不要脸的话。 最后,狠狠地踩他的脸,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她不可能服气,相反,她记仇,无比记仇。 生平第一次,她被人这么欺负,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等著吧,陆京辞,等系统来了,等她翻身了,她一定要把陆氏收入囊中,然后看他破產,包养他成为金丝雀,然后把他绑到酒店狠狠羞辱他。 到时候,她要让他那张清雋清冷的脸染上泪水,让他跪在她面前摇尾乞怜,喊她一声“金主爸爸,求求你,疼疼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一时的失意,是在所难免的,她许雾凝一向能屈能伸,陆京辞,你给我等著。 许雾凝攥紧了拳,声音却是支离破碎的,“饶过我好不好,求你了……” 可陆京辞还是没有放过她。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桌子上,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苏宛月打来的视频电话。 许雾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苏宛月向来鬼点子多,除了系统外,最有可能想到办法把她捞出去了。 陆京辞察觉到了她满是希望的眼神,善良地勾起了唇角:“想接听啊?” 许雾凝咬著下唇,点了点头,但又想到,陆京辞的手可能会胡作非为,又摇了摇头。 陆京辞却是体恤地轻笑了一声:“那就接听啊。” 下一秒。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接点了接听键,“好心”地將手机叩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然后他的手捂住了许雾凝的唇,更加用力地吻向她,吻得更深。 许雾凝的眼眸瞬间放大,她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她浑身一颤。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宛月的声音,“凝凝,你做什么呢?最近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啦?” 许雾凝一直摇头,想让他停下,用唇语说:“別亲那里,別说话,求你……” 可陆京辞不听,他回復甦宛月,嗓音低沉磁性: “大晚上的,我们都在床上睡觉呢,苏宛月,作为老同学,你这样直接打断了我们的好事,真的好吗?” 另一头,苏宛月听到陆京辞的声音,惊得从椅子上弹跳而起。 “臥槽,是陆京辞!” “谢逾,快过来!苦追了两年,凝凝终於把陆京辞勾引到床上了,你快过来听八卦啊!” “惊天大新闻啊……” 苏宛月大嗓门喊了半天,这才意识到许雾凝没说话,她问:“那凝凝呢?” 许雾凝髮丝凌乱,死死地咬著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 陆京辞动作不停,低头更加恶劣地凑到许雾凝的耳边,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怕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跟她打电话吗?” “你叫一声,让她听听啊……” 第50章 银链 许雾凝的脸从耳尖一路红到锁骨。 她真想一巴掌抽死陆京辞啊,外界都说他清冷自矜,温雅斯文。 结果呢,长得一本正经,玩这么花,如此没脸没皮。 陆京辞似乎很欣赏这幅画面。 他不紧不慢地撑起身,垂眼看著她红透的脖颈,语气欠揍得恰到好处:“你怎么不吭声啊?说话呀。” 许雾凝攥紧了颤抖的手指。 那头苏宛月又激动地喊了一声:“凝凝,你终於成功啦,陆京辞又温柔又帅,你今晚也算是要吃上好的了!” “好姐妹真替你开心啊,凝凝,你真是苦尽甘来,你现在一定快高兴疯了吧?” 许雾凝张了张嘴,终於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 那嗓音无比沙哑,像是好不容易才吐出了一个字,“救……” “什么?”苏宛月没听清,“凝凝你说什么?” 下一秒。 陆京辞嘴角的笑意顿时凝结了。 他伸手去拿手机,许雾凝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拿起来护到胸前,整个人往后缩了缩,用嘴型说了一句:滚。 陆京辞没滚,反而俯身过来,去抢她手里的手机,许雾凝拼命躲。 两个人无声地较著劲,被子皱成一团,枕头被踢到了床尾,场面混乱又曖昧。 此时此刻,许雾凝也顾不上自己的声音是不是正常了。 她猛地把手机凑到嘴边,拼尽全力地喊了一声:“月月,他……” 话音未落,陆京辞的手掌又一次覆了上来,把她的嘴死死地捂住了。 许雾凝去掰他的胳膊,手机掉落到了沙发床上。 等到她好不容易扯开了陆京辞的胳膊。 陆京辞又低头直接亲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唔……” 手机那头,苏宛月的声音又飘了过来,满是震惊:“凝凝?你还在吗?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你们不会已经开始了吧?” “哎呀好尷尬,我也太没有眼力见了,你们怎么不提前吱一声,你们先忙,我先掛啦!过两天再打电话!” “等等……”许雾凝喘了口气,嘶哑去喊。 可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通话结束。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陆京辞挑眉看向许雾凝,鬆开了她。 她的脸红得不像话,眼角泛著水光,但是那眼神,怎么说呢,气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很久。 陆京辞先移开了视线,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过分地耍弄她了,他身上的冷戾不由得消散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我去一趟洗手间。” 许雾凝刚鬆了一口气,然后就注意到他转身的方向不太对。 他不是朝著洗手间走,而是走向了门口。 准確地说,是走向了门边那个黑色的皮质袋。 许雾凝顺著他的动作看过去,偷偷瞄了一眼。 陆京辞拉开了袋子的拉链,从里面缓缓地取出了一样东西。 许雾凝睁大双眼。 那是一条银色的锁链,不算粗,但光泽冷冽,一头连著一个小小的皮质脚环。 陆京辞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著锁扣,然后转过身来,拎著那条锁链走了过来。 “別怕,”他的唇角带著和善的笑容,却偏执得让人脊背发寒,“只是扣在脚踝上,不会疼的。” “去洗手间之前,我先给你带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他弯下腰温柔地握住了许雾凝的脚踝。 “等等!” 许雾凝抬脚踹开了他的手,声音很急。 陆京辞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珠一滴滴地往下掉。 她委屈地咬著下唇,用那种又软又弱的声音说:“陆京辞,你看……” 她伸出自己的另一只脚,侧了侧脚踝。 那里,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圈浅浅的红痕,是刚才两个人抢手机时蹭到了桌角上,其实並不严重,但在灯下看確实有点触目惊心。 “都红了,”许雾凝的声音带著一点鼻音,“很疼的,是你早上把我绑过来以后,往我脚上锁链子,所以才磨成这样了。” “你现在再扣个新锁链上来,会更疼的。” 她泪盈盈地望著他,睫毛上沾著一点湿润,可怜兮兮的。 “反正別墅的屋门锁著,我也出不去。就不用上这个锁了吧?” 陆京辞静静地看著她的脸,似乎在权衡。 许雾凝屏住呼吸,等著他的回答。 然后,陆京辞將锁链隨手丟到了桌子上,“好。” “你在这里乖乖待著別动,等我一会儿出来了,我给你上药。” 许雾凝听话地点了点头。 陆京辞拿走了所有的手机和通讯设备,然后转身走向臥室里侧的洗手间,关上了门。 他离开的那一刻,许雾凝眼中的乖巧消失不见,她眸光闪了闪,看了看整个客厅。 別墅的屋门確实是锁著的,但是还有窗户。 那是一扇很大的窗户,窗帘只拉了一半,整个窗户是开著的,夜风拂动著纱帘,外面是黑沉沉的夜色。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楼客厅,摔不死。 许雾凝眯了眯眸,她迅速拿起柔软的被子,还有软乎乎的毛毯,將这些东西一股脑丟到了窗外。 等到垫得足够厚的时候。 她纵身一跳,从窗內跳了出来,落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屋外的院子很宽阔。 她立在院落中,看著不远处开著的柵栏大门,直接跑了出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 陆京辞把她逮回来的时候,只顾著教训她,只锁上了屋门,根本没来得及锁院子里的大门。 再加上,这个別墅很偏僻,没有保安,什么都没有,只有摄像头…… …… 十分钟后。 陆京辞从洗手间出来,先去另一个房间拎了一个医药箱,然后才走回客厅。 他已经想好了。 对於许雾凝平日里的囂张性格来说,她现在已经很服软了,他还是不要对她太严厉了,毕竟她是个女孩子,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一直欺负她。 只要她乖乖听话待在他身边,他可以原谅以前的所有事,再给她一个机会。 他看向沙发上的人,语气甚至刻意放柔了几分:“许雾凝,我给你擦药。” 话音落下,没有人回应。 沙发上空空荡荡。 陆京辞站在原地,目光迅速地扫过整个房间。 猛地,他看向了那扇开著的窗户。 “啪”的一声,医药箱从他的手中掉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大步走了过去,看向窗外。 草丛里是一地的柔软被褥和毯子。 陆京辞抬起了眸,死死地攥住了拳,浓黑的眼瞳里翻涌著极重的戾气…… 第51章 弄哭 陆京辞走进书房,打开桌上的电脑,调出监控画面。 画面里,別墅的大门开著,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夜风掀起她的长髮,她跑得极快。 她已经跑了。 她又跑了。 她又想离开他,又想拋弃他! 屏幕的光映在陆京辞的脸上,將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比以往都要可怕很多。 他拨通电话,声音泛著刺骨的冷意:“才几分钟!她跑不远,联繫附近的保鏢,去搜,然后截住她!” 黎釧颤颤巍巍的:“好……好的,陆总。” 黎釧emo了,但黎釧不敢说。 下辈子他再也不当总裁的助理了,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 如果这是一本霸总小说的话,他一定要把作者揪出来,狠狠揍一顿,为什么一直不让他睡个好觉? 算了,谁让他月薪几十万呢,坚持一下吧。 他敢怒不敢言,立刻派人去追。 深夜,半山別墅。 保鏢们领了高薪工资,倒也没有觉得太累,一个个都积极地到处搜查。 许久之后。 “黎特助,这边的路上没有人。” “我这边也是,黎特助,还是找不到,许小姐是不是躲到什么地方了?” “报告黎特助,我沿著別墅外的山路都搜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按理说,这么短的时间,她不可能跑太远,黎特助,我在附近找了找,也没搜到……” 隨著越来越多的“找不到”消息发过来,黎釧已经慌得双手颤抖了。 完了完了。 要是一直找不到,许小姐明早跑得更远,陆总还不得宰了他。 怎么办啊? 他赶紧开车,自己也去找。 说不准陆总现在也在亲自找呢,作为助理,他怎么能坐以待毙呢? “对不起了,许小姐。” “我虽然同情你,但真的不能把你放跑了,要不然我这份工作也就干到头了。” —— 別墅院落中。 一棵大树后面,许雾凝坐在那里,在地上画圈圈,看起来愜意极了。 她勾了勾唇,小声哼著歌。 当时,她先是看了眼监控摄像头,跑出了大门,然后过了几分钟,她又跑了回来,躲到了这里。 她料定,对於陆京辞这种病娇来说,他看摄像头记录的耐心只有三秒。 他肯定是看到她跑出大门后,脸色骤然阴沉,然后开始发疯,派人去別墅外面去搜,肯定不会继续往下看了,也不会发现她又回来了。 她许雾凝,只是暂时处於下风了,但不是丟掉脑子了。 等到明天,陆京辞他们劳累了一夜,还是找不到,他们料定她已经跑远的时候,她趁著他们去公司上班,再悄咪咪地溜出去。 许雾凝慵懒地点了点头。 寂静的夜晚,微凉的风吹过她的髮丝,她眯眸歇息著,无比舒適。 ……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眾人已经找疯了,乱成一片。 “怎么可能没有呢?” “难不成当时正好有辆车经过別墅外,把许小姐带走了?” “可大晚上能有什么车经过呢?” “四个方向的路都找了很远,根本没有人啊。” 別墅外的十字路口上。 陆京辞盯著远方的路,拿著手电筒,髮丝垂落,遮住了他眼底越来越浓的阴戾暗色。 黎釧在一旁咽了咽口水,手都在抖。 许小姐啊,您到底又跑哪儿去了? 赶紧出来吧,看陆总这个情况,要是再找不到,他是要疯啊。 就在黎釧內心直呼要完蛋的时候。 陆京辞突然抬起头,冷冷地掀了掀眼皮,命令道:“吩咐下去,都回去吧。” 黎釧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张了张嘴,“啊?回去?不找了吗?” 陆总难不成是被气糊涂了? 別墅所在的地方这么偏僻,许小姐大半夜消失在这片荒郊野岭,怎么可能说不找就不找了? 陆京辞莫名就笑了,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让人毛骨悚然。 “看看你的鞋底,全是泥。” 黎釧低头一看,鞋底果然沾满了湿泥,是这两天总是下小雨的缘故。 陆京辞冷嗤一声:“这样满是泥泞又崎嶇的路,你觉得,以许雾凝娇生惯养的性子,她会在黑夜里跑那么远吗?” “以她那么聪明的性格,就算路不脏,她也会嫌累,她会害怕自己被树枝刮伤,她怕疼。” “调虎离山罢了。” “她只不过是在遛狗,没把我们当人看。” 黎釧震骇地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没拿稳。 不是吧,他们这么多人大半夜追出去,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泥地里乱窜,结果呢,这么玩? …… 別墅院落中,许雾凝靠著大树,眼看著就要睡著了。 骤然。 一道车灯的光柱点亮了漆黑的夜色。 车的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朝著別墅的方向,回来了。 许雾凝瞬间惊醒。 她一下子就僵住了,后背紧紧贴著树干,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是吧?” “怎么会?” “才找了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就不找了?” 紧接著,陆京辞从车上下来。 整个別墅院落的灯,全部被打开,霎那间,院落宛若白天。 刺眼的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没有一寸阴影可以藏身。 许雾凝一震,慌忙把自己蜷进树后的缝隙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陆京辞开始在院子里翻找。 许雾凝听著脚步声,只感觉那道身影离得越来越近。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颤抖著,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害怕自己发出声音。 陆京辞查完了东侧,又转向西侧。 最终,朝著她身处的这棵大树走了过来。 许雾凝吞了吞口水,將自己缩得更小。 从陆京辞身上投下的漆黑影子,被院落中刺眼的灯光拉得很长,像一片浓重的暗色,一寸寸覆盖住了她藏身的那一块地面。 然后,陆京辞停下了。 许雾凝用力咬著唇,根本不敢呼吸。 寂静的深夜里。 陆京辞倏然诡异地笑了一声,勾起了殷红的唇角。 然后他脱下了西装外套,狠狠扔到了地上,继续朝著大树一步步走了过来。 身后的柵栏大门被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景象。 这次,跑出不去了…… 那阴鬱骇人的影子就那么紧紧地笼罩住了她。 许雾凝紧张得抱著自己的膝盖,手抖得更加厉害。 陆京辞的声音带著病態疯戾的凉薄,“许雾凝,你是自己乖乖出来,还是等我过去抓你?” “我若是抓住了你,今晚一定狠狠弄哭你。” “不管你再怎么哀求,我都不会放过你……” “我数三下。” “一。” “二。” “三……” 第52章 不要 赤裸裸的威胁,明晃晃的压迫。 每一个字都敲在了许雾凝紧绷的神经上。 她的手死死地抠住了身后的树皮,冷汗顺著她的后颈往下滑。 夜风一吹,凉得她打了一个寒战。 “三”那个字落下的瞬间。 陆京辞直接大步走到了大树后面。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从一侧伸了过来,骤然,按住了许雾凝的肩头。 许雾凝浑身一颤,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那暗不见底的深眸中。 四目相对。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沉寂了下来。 许雾凝立刻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嗔怪的语气甜得发腻: “哎呀,陆京辞,你怎么来了?” “我就是晚上在院子里看看月亮,逛了一圈而已,真是的,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你不能总是这么生气,会影响身体健康的,知不知道?” 她试图侧过身,从他的臂弯下溜出去。 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那力道极重。 “逛一圈?” 陆京辞冷笑一声,双眸紧紧地锁著她,指节捏住了她的脸:“逛著逛著,就躲到了树后面,嗯?” “许雾凝,你当我是什么?智障?” 许雾凝僵了僵,硬著头皮继续装糊涂,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得很: “我可没有说你是智障,是你自己说的。” “而且,我逛累了嘛,就在树底下坐一会儿,这有什么问题嘛?” 见她如此嘴硬,陆京辞眼中的暗色愈发浓重,像是耐心被彻底磨尽了。 “这么嘴硬,行啊。” 许雾凝顿感不妙,內心警铃大作,“你想做什么?” 下一秒。 陆京辞一把叩住了她的腰,將她推在了树上,唇重重地碾压下来。 这吻一点也不温柔,是蛮不讲理的深吻,撬开了她的唇齿,掠夺走了她所有的空气。 许雾凝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想躲,下頜却被他死死地钳制住,动弹不得。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又被他单手攥住了两只手腕,反剪到头顶,顺势將她整个人压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 许雾凝终於拼尽全力地侧过了脸,她大口喘著气,眼眶因为挣扎泛著緋红的水色。 她抬起膝盖去踹他,被他轻而易举地侧身避开,反而被他一条腿抵在她的两膝之间,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陆京辞……你又发什么疯!”她的声音又哑又颤,混著怒意和难以置信,“鬆开我!” 陆京辞鬆开了她,声音低哑,一字一顿,“再给你一次机会,刚才躲在树后面,到底想干什么?说实话。” 许雾凝仰起倔强的脸,“我说了,逛、累、了。” 陆京辞气笑了,那笑容越来越大,露出最纯粹的恶意,“行,那这次,可不是我故意要惩罚你的,是你撒谎,活该被罚。” “许雾凝,你真是我见过最会装的人。” 许雾凝正贴著树干往旁边躲。 下一秒却被他长臂一捞,整个人踉蹌地栽进了他的怀里。 猛地,陆京辞按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起头来。 冰凉的唇又再一次地贴了上来,不留缝隙。 那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沿著许雾凝纤细的脖颈往下移,时轻时重,在锁骨和肩头都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跡。 许雾凝声音破碎,眼尾都噙上了泪珠。 寧静的院落中,皎洁的月光和灯光都洒了下来,极亮地映照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朦朧的光晕下,许雾凝精致的五官被衬托得更加漂亮,白皙的皮肤如玉,连唇都镀上了一层莹光,被亲得小声啜泣著。 陆京辞睫毛下眼眸的欲色渐渐幽深,缠上了她的衣领,目光赤裸又直白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要……別摸。” “陆京辞,有朝一日,你要是落到了我的手里,我一定弄死你。” “陆京辞,你最好祈祷永远別有那么一天!” “別亲那里,你真可恶……” 陆京辞不怒反笑,那带著恶意的病戾笑容亲昵缠绵,在漆黑的夜里瀰漫开来: “许雾凝,那我就好好地等著那一天。” “你最好说到做到,让我也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夜风吹过树干,上面的树叶簌簌作响,有几片飘落了下来,跌进了泥土里。 …… 许雾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昨晚,她被抱回房间后,又被陆京辞这个死病娇强吻了很久。 她起身,胡乱挥动了几下,把空气当成陆京辞,狠狠地揍了好几拳。 脚踝处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 她一看,是一条金色的细链,从沙发床上可以延伸到客厅的很多地方,却唯独出不了大门。 只不过,这一次,里面裹上了一层很柔软的棉花,不会磨红脚踝了。 真该死啊。 別等她翻身,等到她翻身的那一天,她搞无数条链子,绑住陆京辞浑身上下,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许雾凝去离得最近的房间洗了个漱,敛了敛眸。 陆京辞已经去公司了,说不准今晚下班回来又要发什么疯。 系统这几天也该上线了啊,赶紧上线啊,她真是史上最倒霉的宿主了,攻略错人就算了,还被囚禁了。 突然。 厨房里走出来了一个女保姆,拿著菜单,似乎要询问她想吃点什么。 有人? 许雾凝眼睛一亮,朝她摆了摆手,“过来过来,你有手机吗,能不能借一下?或者你今晚下班后,能不能帮我给別人打一个电话?” 保姆看著她的动作,走了过来,指了指自己的嘴和耳朵,摇了摇头。 聋哑人吗? 许雾凝目光黯淡,失落地嘆了一口气,“那还是出不去。” 她就知道,陆京辞这个傢伙,肯定在防著她又跑出去。 她伸手点了几个菜,示意保姆去做。 一整天。 许雾凝吃吃睡睡,保姆还给她打开了电视视频。 视频里是商业报导: “许氏集团董事长许正鸿和江总江序安在海城达成合作,今天下午回到京市后,与陆总陆京辞见面,商討三家合作项目。” 她爹终於回来了! 底下的弹幕不停地往上刷。 “你们快看!陆总对许董那个尊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老丈人,会不会两家已经商量好联姻了?” “是啊,我也觉得,婚期估计都定了。” “肯定啊,这不明摆著呢吗?许雾凝要得偿所愿了。” 电视里,採访还在继续。 陆京辞面对镜头,眉眼含笑,文雅绅士,记者拋来的每一个问题,都温温和和地回答。 弹幕又是一片夸讚——“陆总儒雅君子”“温润如玉”“光风霽月”“真正的世家公子”。 许雾凝靠在沙发上,盯著电视屏幕都气笑了。 两个字,装货…… 第53章 乖点 陆京辞轻声缓语的嗓音从电视里传出来,沉稳好听。 “对於这次合作,我们三方都抱有很大的诚意……” 许雾凝太熟悉他这副模样了,对外永远都是这样的,温柔得体,进退有度,所有人提到陆京辞,第一反应都是君子。 结果呢,昨天在院子里狠狠欺负她,一直亲她,还恶劣地揉,看著她小声抽泣,就是不放过她。 “哭什么,凝凝,马上就好了。” “不许躲,乖点。” “一次又一次地跑,这一次得让你长长记性,要不然下次还敢。” “你求饶,喊阿辞哥哥,说你喜欢我,那我就再重新给你一个机会,好不好?” “脾气怎么这么硬,其他地方不是挺软的吗……” 许雾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细链,在灯光下还挺好看,好看得让她想骂人。 採访终於结束了。 许正鸿收起商业式笑容,像是隨口问了一句:“凝凝呢?” 陆京辞善良地笑了笑,语气里带著明晃晃的宠溺和纵容:“凝凝说,出国玩几天,让我跟您说一声。” “闹小姑娘脾气呢,昨天我给她打电话,她还说我烦。” “她玩得正开心呢,不太想让我们打扰,我们过几天再联繫她吧。” 许正鸿哼了声:“又出去乱跑。” 这一段没有被截出去。 弹幕瞬间炸了。 “我去,陆总也太喜欢许雾凝了吧,提到许雾凝的时候眼神好温柔。” “这眼神我不行了,谁能扛得住啊?” “许雾凝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她竟然得到了这么温文尔雅的男人。” 电视外的许雾凝:“……”笑了,真的,气笑了。 而屏幕里,江序安站在陆京辞身后不远处的位置,听著陆京辞对许雾凝的行踪了如指掌,垂下了眼睛。 弹幕又飘过一条: “就我注意到江总这个眼神了吗?他不会也暗恋许雾凝吧?” “我也觉得。” 紧接著是越来越多的猜测。 “你们猜猜,一个月之內,许陆两家会不会联姻?” “我觉得,许雾凝命是真好啊。” “对啊,许雾凝性格张扬又囂张,明艷肆意,过得一点也不憋屈,命还这么好,碰上了陆总这种绵软性子,肯定天天欺负陆总,弄哭陆总。” “你看陆总那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根据我的推断,许雾凝晚上也一定吃得很好。” “楼上这个大黄丫头,我一脚踹飞。” “我一脚踹回来。” “我再把她踹飞。” “我不是足球……” 楼下网友:“……当代年轻人真有梗。” 电视外。 “命好”的许雾凝,重重地踹了一脚自己的细链,又抬头看了看电视里面不改色的陆京辞,狠狠磨了磨牙。 卑鄙小人。 变脸大师。 可恶的陆京辞,她跟他势不两立。 …… 晚上。 保姆已经下班走了。 许雾凝躺在沙发床上,盖著毯子无聊地数头髮。 屋门驀然被推开—— 院落中的夜色洒了进来,陆京辞穿著一身西装,就那么一步步走了进来。 许雾凝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去,不想搭理他,闭上了眼睛。 渐渐的。 腰间忽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搂住了她,陆京辞躺到她身旁,曖昧地將下巴从她身后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的声音低哑缠绵,“装睡呢?” 许雾凝不说话。 陆京辞的眸色沉了下来,“怎么不说话?心情不好吗?” 许雾凝小声嘟囔:“关你什么事?我不想搭理你。”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 陆京辞倏然伸手钳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脸掰了过来。 她被迫面对著他。 他弯下身子和她对视,身上的阴影瞬间覆盖住了她。 “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说话?” 许雾凝盯著他,声音无比清晰:“我又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你囚禁我,我还要喜欢你?笑脸相迎吗?那我才是真的有病。” 陆京辞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诡暗地从他的眼底漫开,“没关係。” 他离得更近,声音鬱郁沉沉,幽深又危险,“今天还没有罚你呢。” 许雾凝心里一紧,嘴上却没有半分退让:“你有病吗,陆京辞?我今天又没有逃,为什么要被惩罚?” 她瞪著他,声音拔高一点:“你讲不讲道理啊,陆京辞?” 陆京辞看著她的眼睛,那种病態的欢愉浮在眉梢眼角,偏执暗戾,“因为你没有笑。” 许雾凝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陆京辞的脸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浮起淡淡的红痕。 这一次扇得有点重了,她的手心发麻,指节微微颤抖,“你是不是神经病?我不想笑就不想笑,你还要强迫別人笑。” “我扇你一巴掌,让你清醒清醒。” 话虽然说得很牛,但许雾凝內心有点虚,偷瞄著陆京辞的脸色。 霎那间。 陆京辞的脸上再不见半点温润,漆黑冷冽的眸子锁定在她的身上,“是我对你太温柔了。” 他一把扯下了自己的西装领带,攥住她的手腕,直接紧紧地缠了上去。 许雾凝用力地挣了几下,没挣开。 陆京辞在她的手腕上落下一吻,然后他又起身,从其他西装上拽下来了一条新领带。 许雾凝被绑著手,爬起来跑了几步。 又被返回的陆京辞直接抱著腰扛了起来,重新扔到了沙发床上。 “放开我……” 陆京辞当作没听到她的话,俯身而上,將另一个领带挡在了她的眼睛上。 视线被隔绝,光亮变成了一片漆黑。 视觉消失的那一瞬间,其他的感觉都会变得无比清晰。 许雾凝感受到那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骨上,一寸寸逼近了她,她汗毛都竖起来了,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又干什么?陆京辞,快鬆开我。” “我不想跟你玩这么花!你真是个死变態,你每天到底都在研究什么东西啊?” 许雾凝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系统,快上线,快来救我。” “这真的是一本正经的言情小说吗?你的男主他变异了,我们的剧情走向已经演变成po/文了。” “系统,快救我……” 系统站里。 穿著背带裤的小系统喝著一口奶茶,愜意地躺在晃椅上。 它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 “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第54章 別怕啊 旁边,其他的系统经过,看到背带裤小系统挠头的样子,恭敬地问了句: “怎么了?小少爷?” 背带裤小系统又努力地听了听,没有再听到其他的声音。 它又喝了一口奶茶,“没事啊,你去忙吧。” 它叫“小柯”,是主系统唯一的儿子,是个有背景的官二代系统。 因为没有做过什么系统任务,也没有什么经验,所以才想做出一番成就来证明自己。 所以,它选择了一个难度係数最高的小世界,並且当时,这个书中世界写著“高危”两个字。 然后它绑定了宿主许雾凝,这是它人生中的第一个系统任务,要的就是这种挑战性! 接下来用不了几天,就到两年期限了,它的宿主马上就要任务完成啦! 到那时,它就会变成整个系统站最有出息的系统。 小柯叉著腰大笑了几声,美得冒鼻鼻泡。 这个任务明明很简单啊,搞不懂哪里危险了?它当时看了一下,那个男主陆京辞就是个纯圣父,一定能轻鬆拿下。 哈哈哈哈哈。 它的笑声太响亮了,直接盖过了许雾凝传来的“滋滋滋”求救声。 …… 另一边。 许雾凝剧烈挣扎,双腿蹬了几下,却被陆京辞一条腿死死禁錮住。 “系统!”她在脑子里更大声地呼叫,“系统你出来,你再不出来就要出大事了!” 还是没有回应。 空气里是死一般的沉默。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许雾凝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绷成了弦,她甚至能听见他们两人衣料摩擦的声音。 陆京辞撩起眼皮看著她,狭长冷淡的眼底儘是深沉的墨色,他重重地眯了眯眸。 陡然,他的手指落了下来。 许雾凝一颤。 陆京辞低头凑得更近,几乎是贴著她的脸呼吸。 与此同时,他那冰凉的指节慢慢地抚上了许雾凝的侧脸,划过眉骨到鼻樑,最后又落到了她的唇上。 冷热交加间,许雾凝只感觉每一寸被触碰过的皮肤都泛起了细密的战慄。 陆京辞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是诡异的柔和:“你哆嗦什么?” “別怕啊,还没开始呢。” 他越笑,许雾凝越觉得瘮人。 她挤出一抹虚偽的笑容,声音急促慌乱:“陆京辞,你听我说!我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你能不能先鬆开我的眼睛?” “你看啊,你条件这么好,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换个人行不行……” 话还没说完。 唇上突然一软。 冰凉的触感毫无徵兆地覆了上来,將她剩下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陆京辞轻轻地贴上了她的唇。 许雾凝被蒙住的眼睛不由得瞪大,她猛然侧过头去躲开,动作大到差点扭到脖子。 “陆京辞你是不是有病,又亲我!”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盯著我不放?” “你喜欢我哪里?你说,我改还不行吗?” 陆京辞还是没说话,只是那点漆的眸子挤压著阴鬱的寒意。 黑暗中,许雾凝感觉到他的指节动了,这一次,就像一条冰冷的蛇从她的皮肤上蜿蜒而下,爬到了她的腰间。 许雾凝浑身一激灵,咬住了唇:“你好好说话,別动手动脚的!” “好啊。”陆京辞倒是答应得很快。 但是手却一点儿也没拿开,相反,他睫毛下的瞳孔里裹著近乎癲狂的恶意,“那动嘴?” 许雾凝几乎是吼出来的,“陆京辞!” 她屈膝,使出浑身的力气,终於挣脱开了一只脚,想都没想,精准地朝著他的方向狠狠地踹了过去。 但下一刻。 脚踝就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攥住了,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气得眼眶发红,但被蒙著眼睛什么都做不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到底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你为什么会有我小学的照片?” “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换个人盯吗?为什么非得是我?我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 陆京辞眸色晦暗地歪著头,呢喃的语调裹著难以压抑的兴奋:“可我就是喜欢盯你啊。” “我爱你啊,你是我的啊。” “而且已经很久了。” 许雾凝咬牙切齿:“那上学的时候,那六年里,我怎么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你对我的特殊关照?” 想到什么,许雾凝又狠狠地磨了磨牙。 “而且,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次我迟到,你在校门口逮住我,还登记我的名,你別以为我忘了。” “別人你都不记,你就记我的名。你公报私仇,恶意针对我,你別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京辞,你真的很欠!” …… 那一年,盛景学院,清晨。 是十八岁的陆京辞,他站在校门口內侧。 校服里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他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金丝眼镜架在他的鼻樑上,眉宇间带著少年的温润,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他是班长,又是年级学生会会长,所以此刻,他在门口拿著一个本子,正登记著迟到和违纪的情况。 许雾凝今天睡了个懒觉,起得有点晚了。 刚从迈巴赫上下来,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了陆京辞,旁边,还有把腰弯成了九十度的谢逾。 “阿辞,哥,你就是我亲哥。” 谢逾双手合十,校服裤子明显乱改过,脚踝处露出一点袜子。 “我这个校服裤腿就是太鬆了,裤管都能塞下两个我了,所以才让保姆改了改,不是故意违纪的。” “你就別记我了唄,咱们都是一个班的,你是我最铁的哥们……” 陆京辞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儘量改回来,学校会定期派人查,下一次不一定是我。” 谢逾连忙点头,“好嘞好嘞,哥。”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手指戳著錶盘往陆京辞面前懟: “阿辞,你再看看,我踏进校门的时候,还有三秒才到七点二十,所以我也不算迟到,对吧?” 陆京辞的眸光淡淡地掠过錶盘,嘴角似乎抽了抽,“不算。” “太好了,这个月零花钱不用被我爸扣光了,阿辞,你不但是我哥,你简直是我爹!” 谢逾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拎著书包往教学楼方向飞奔而去。 “苏宛月,你谢哥我这个月的零花钱没有被扣光,看你还怎么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 陆京辞:“……” 许雾凝:“……”不是吧?谢逾这么轻鬆,就矇混进去了? 陆京辞的视线从谢逾的背影上收回来,然后他看到了许雾凝。 两个人的目光就那么碰撞在了一起…… 第55章 行不行 许雾凝站在校门外的阳光里,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挖出来没多久,额间还有两根碎发翘了起来。 她的校服,不但收紧了腰身,而且裙摆也变得很短,她很爱美,像是裁剪掉了一部分。 陆京辞的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拿著笔的指尖顿了一下。 许雾凝硬著头皮走进校门,朝自己的死对头尬笑了一声。 “陆棉花,那个……我们是同桌,好同桌。” 她把“好”这个字咬得格外重,试图拉近关係,“应该比你和谢逾交情更深吧?” 陆京辞没接话,垂眼看她。 许雾凝觉得自己有戏,带上了几分试探的討好: “要不你也別记我了,我的校服你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后迟到的事,你也当做我没迟到,行不行?” 她说完,静静地等著陆京辞的答案。 晨光落在陆京辞的眼睛里。 他再次不紧不慢地看向了她那条改短的裙摆,搞得许雾凝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 “迟到可以不记。” “但是校服问题,扣三分,需要写检討。”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就像是在念一份寻常的通告,“明天如果还是没有改回来,继续扣三分,后天,依旧扣三分,直到改回来为止……” 许雾凝脾气品性一向不好,一下子就炸毛了:“等等,凭什么谢逾没事?別人你都放水,为什么我不行?” “因为我们是死对头,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她越说越气,那双杏眸都瞪圆了,“陆京辞,你是不是因为昨天物理考试你比我考的分数低,你公报私仇?” “你考了多少分?九十五?我九十七,比你高两分,你就记恨到现在?你真小气。” 陆京辞没爭辩,只是拿著笔,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上了她的违纪原因。 “我只是公事公办罢了,私事还是公事,我还是分得清的。” 许雾凝气得咬住了牙。 她一把扯过了他手里的登记本,在违规记录那一栏唰唰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跡大得快要飞出格子了。 “裙子我一定改回来,我今天晚上就让保姆改回来,我告诉你,你明天別想再抓到我的把柄。” “陆京辞,我跟你势不两立!” 將本子丟回他的手里,她的肩膀重重地撞了他一下。 她一向得理不饶人,临走之前还不忘说两句,“告诉你,昨天的篮球比赛我去看了,虽然班上的女生都觉得你很帅,但我不那么觉得。” “我觉得闻钟比你球技好多了,你真差劲陆京辞,你好好练练吧。” 然后她怒气冲冲地跑向了教室。 她走后没多久,陆京辞將那一页撕掉,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盯著她背影的裙摆处,他长睫下垂,投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浓稠阴影。 当天中午,在食堂买饭的时候。 因为陆京辞和许雾凝参加了物理竞赛,所以来食堂比较晚,排在了餐口队伍的最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 陆京辞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正在看书。 许雾凝还记仇著今天早上的事,她不动声色地眼睛转了转,假装站累了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往后倾了倾。 然后,她一脚踩了下去。 不轻不重,正好踩在陆京辞的脚面上。 虽然看不到身后,但许雾凝能够明显感知到,陆京辞抬起了头,盯著她的后脑勺。 她没有回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一直踩著他的脚。 空气安静了两秒。 “脚。” 身后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字,让人听不出来他什么情绪。 许雾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但没挪开,反而又暗暗加了点力气。 “嗯?怎么了?” 她回过头,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眨了眨眼,“我踩到你了吗?”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没注意呀陆棉花。” 陆京辞沉默了片刻,看著她眼尾的得意,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故意的?” 许雾凝一脸无辜地歪了歪头:“什么故意的?我就是站累了活动了一下脚,谁让你自己离我这么近,不怪我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又碾了一下他的脚。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倒是符合她一贯囂张的作风。 许雾凝解气了,正打算见好就收把脚挪开。 不料—— 陆京辞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就被拉到几乎为零,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那呼吸落在了她的耳廓上,“踩够了没有?” “不是故意的吗?那你怎么不挪开?踩上癮了?” 也许是夏天太热了,又或许是因为生平第一次,她跟別人离得这么近。 许雾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耳朵尖开始往两边蔓延,想懟回去,但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恰在此时。 前面排队的人端著餐盘走了,窗口空了出来。 食堂阿姨探出头,朝她喊了一句,“就剩两份糖醋排骨了啊,后面的同学想吃什么?” 许雾凝二话不说,几乎是弹射起步,两步躥到了窗口前,拉开了身后的距离。 食堂阿姨看了看她红得不正常的脸,关切地问了一句: “小姑娘,脸怎么这么红?別中暑了。” “没……没有,”许雾凝摆了摆手,声音还有些不稳,“热的,就是热的。” 猛地,她想起陆京辞一向爱吃糖醋排骨。 她不怀好意地抬头,对著食堂阿姨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阿姨,剩下的两份我都要!” 食堂阿姨愣了愣,“份量挺大的,你確定吗,小姑娘?” 许雾凝理直气壮地重复了一遍:“確定,两份,都给我打上,我饭量大。” 等到阿姨盛好饭,许雾凝端著餐盘转身,看到了苏宛月和谢逾正在跟她打招呼:“凝凝,在这里!” 许雾凝摆了摆手,“你们先吃。” 她没过去,而是站在一旁等著陆京辞。 等到陆京辞端著没有糖醋排骨的饭,走到餐桌旁坐下的时候。 许雾凝连忙走过去,也坐在了那张桌子上,和他面对面紧挨著: “我们凑一桌,比较省地方。” 身后。 班上的同学都惊呆了。 我去,眼花了? 许雾凝竟然跟陆京辞坐在一起吃饭? 她不是一向最討厌班长吗?他俩不是死对头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苏宛月和谢逾更是瞪大双眼。 苏宛月:“凝凝她受什么刺激了?” 谢逾:“不知道啊,她疯了?” 餐桌上。 当事人许雾凝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却不急著吃,反而先在陆京辞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是谁吃不到糖醋排骨?一定馋坏了吧?” 她一口塞进了自己嘴里,腮帮子嚼得鼓鼓的。 又夹起一块,她用另一只手扇了扇,让香气瀰漫开来,让他闻了闻。 “哇塞,好香啊,第二块某人也吃不到。” 她就这样,一块一块地在陆京辞眼前吃了下去,撑到打饱嗝。 陆京辞:“……” 幼稚鬼。 …… 记忆散去。 是昏暗的別墅里。 从前,是她高高在上,踩著他的影子耀武扬威。 此刻,是他俯身而下,蒙著她的眼睛为所欲为。 陆京辞的脸在光线下恰好有一半阴戾地隱匿在暗处。 他修长的指节把玩著许雾凝眼尾的领带,又驀地往下,扯向了许雾凝的裙子腰带。 那低沉病態的笑容恶劣至极,“为什么记你的名字?是因为你的裙子啊,那么短。” “我不想让別人看,只想自己看,懂吗?就算是我公报私仇,包藏私心,那又能怎么样?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就像现在,我都想,直接把它撕碎了……” 第56章 斯文败类 衣带被揪住。 许雾凝震惊地往一旁躲,后背撞上了柔软的沙发靠垫,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想到自己被记名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个,原来这傢伙当年就已经这么变態了。 “陆京辞!” 她吞了下口水,强撑著那股子骄横劲儿,“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裙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一定报復你,我说到做到……” 陆京辞疯戾地笑了,他手指还缠著那条衣带,漫不经心地绕了两圈:“你准备怎么报復我?” “亲哭我吗?就像我每次都亲哭你一样?还是绑了我,也对我这样为所欲为?” 许雾凝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真不要脸。” 见陆京辞根本不在乎,还一直威胁她。 她叛逆心起来了,语气中带上了恶意,故意去戳他的痛点:“你一天天的,除了欺负女人,你还有什么本事?” “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我看不起你,陆京辞!” “我穿什么裙子,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管我?我爱穿什么就穿什么,关你屁事。” 顿时。 陆京辞的脸色就变了,那双眸子黑沉不见底,浑身的寒戾蔓延到四肢百骸,“你说什么?” “是,我是管不著你穿什么。” 他低头,薄唇贴上了她的耳骨,气息冰冷一字一顿,“但许雾凝,我管得住你在我的面前穿什么。” 紧接著,他的指节用力一拽。 “就像现在,我想让你什么都別穿!” 衣带断裂的声音瞬间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许雾凝的手指抖了抖,听著陆京辞那幽深又危险的声音,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什么虎狼之词,疯了吧? 但她还是梗著脖子不服输:“陆京辞,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这么欺负过你,你凭什么这么狠地欺负我?” 陆京辞盯著她,冷笑了一声:“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记得,忘了个精光啊。” “上次我在浴室,你突然闯进来,我当时穿著衣服吗?你是不是把我看光了?” “我现在想看你,有什么问题吗?” 许雾凝领带下的眼神飘了飘。 那件事啊。 但她很快理直气壮了起来,声音很大,用音量弥补心虚,“那又怎么了?你没锁门我凭什么不能进去?” 她倒打一耙,“谁知道你是不是欲拒还迎,暗戳戳地用男色勾引我,就等著我进去看呢?” “你以为我想看?我还怕长针眼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勾引你?”陆京辞重复。 许雾凝:“对。” 陆京辞又问:“怕长针眼?” 许雾凝:“没错。” 陆京辞眉宇间寒意更重,“狡辩,胡说八道。” 许雾凝哼了一声,“我才没有狡辩,你真的很让人討厌,你就是有病,你给我拎鞋我都嫌你手脏……啊!” 一声惊呼声中,陆京辞直接狠狠地攥住了她的脚。 他抬眸,神色幽郁瘮人地看著她,“我脏?许雾凝,那你现在是被谁按著?” “我再问你,我脏不脏?” 许雾凝不搭理他,眼看著根本挣脱不开,她咬紧牙关。 在他凑过来说话的时候,她的牙齿磕在他的下頜线上,狠狠咬了他一口。 陆京辞闷哼了一声。 他抬手摸了摸被她咬过的地方,指腹上沾了一点血痕,“你属狗的?” 偏偏,许雾凝还要在火上浇油:“咬一口我也嫌脏。” 此话一落,陆京辞浓墨的瞳孔里翻涌起很浓的戾气,“许雾凝,你这种坏性子,是真的欠收拾啊!” 下一秒。 沙发上巨大的动静传来,幽暗的房间里,衣裙落在了地上。 “许雾凝,这里,我的手碰了,我问你脏不脏?” “还有这里,我也碰了,脏吗?” “呜,不要……” “躲什么?我问你,脏不脏?说话!” “脏……呜,不……不脏。” “这就对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许雾凝终於被鬆开。 她躺在那里,被欺负得脸色緋红,髮丝凌乱地贴在了额间。 刚鬆了一口气,驀地,她的两只手被陆京辞攥著往下。 许雾凝虽然看不见,但倏然瞳孔放大,“你你……” 陆京辞吻上了她的唇,低哑亲昵的声音落入了她的耳畔,“乖,別怕,一会儿就好了。” “不要脸,混蛋,你真不要脸。” 一声闷哼传开,“嗯……你说得都对。” 又过了很久。 那高大的身影缓缓起身,喃喃地唤她的名字,眼里满是病態的幽色。 许雾凝眼尾的领带被拿开,丟到了一旁。 陆京辞笑得偏执缠绵,“凝凝,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浑身都被我弄脏了,连地上漂亮的公主裙都脏了。” 他摇了摇头,温和又善良地同情道: “凝凝,你真可怜。” 许雾凝被气得耳朵都红了,牙齿打颤,“混蛋。” 陆京辞却是不反驳,笑著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不是你先说我脏的吗?” “我只是按照你的说法去做啊,有什么不对吗?” “许雾凝,我们这两个恶人,就永远锁死在一起,正好也別去祸害別人了,不好吗?” “你放心,还没到时候呢,等过两天,你的生理期走了,我再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脏。” 沙发上。 许雾凝只觉得自己被气得血液逆流,直到手上的领带也被取下,她拎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 “厚顏无耻,没脸没皮,你给我滚啊!” “斯文败类,变態,卑鄙,下流,你要不要脸啊?” “陆京辞,你给我……” 不等她的话说完。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拦腰抱起。 紧接著,陆京辞又啄了一下她的唇,“乖,別骂了,省点力气,带你去洗漱。” 浴室里水龙头流下的水声,在寂静的夜晚响起,不知何时,又跟破碎的抽泣声掺杂在一起,久久未绝。 …… 於是。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两个人维持著表面的寧静。 也许是因为许雾凝上次被欺负狠了,收敛了些,不逃跑了。又或许是因为,陆京辞在等她生理期结束的那一天,总之,两个人不再那么针锋相对了。 不过,虽然不跑了,但许雾凝也没什么好脸色。 吃饭的时候,许雾凝经常瞪他一眼,“看什么看?” 直到陆京辞把她扯过来,亲得她喘不上气,她才老实几个小时。 —— 又过了四天,许雾凝生理期结束,吃饭的时候食慾明显好了很多。 当天夜晚。 许雾凝正拿著小刀,在磨自己脚踝上的银链。 猛地,別墅的门被一把推开。 许雾凝一震,顿时抬头。 四目相对。 她猝不及防地撞入了陆京辞那比窗外夜色还要浓稠的黑眸中…… 第57章 杀了我啊 门口处。 陆京辞细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脱下了西装外套,掛在了旁边的衣架上。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眸,睫毛下侵略性的眼神就那么盯上了许雾凝。 许雾凝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丟掉小刀,起身就往最近的房间跑。 还没跑几步,就被走过来的陆京辞一脚踩住了地上的细链。 链子的一端连著沙发,另一端连著许雾凝的脚踝,被他这么一踩,许雾凝跑不动了。 她咬牙,用力拽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她眼皮突突跳,心臟咯噔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陆京辞就那么踩著地板上的链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眉目间是温和的,只是寒戾的眼神令人发毛,“你说呢?” 许雾凝的手颤了颤,她迅速挤出了一抹討好的笑容,“我觉得,你肯定是想关心我晚上有没有吃饭对不对?” “我跟你讲啊,我吃过了,饭还挺好吃的。” “你太好心了,真的,你总是这么关心我,我还蛮感动的。” “要不,你退回去?然后你回自己的房间,早点休息,我也休息,我们明早见?” 陆京辞看了她两秒,然后倏地勾起了殷红的唇角。 他的笑声低低的,柔柔的,在昏暗的房间里却令人不寒而慄。 许雾凝一直挥著手,想让他往后退,“你別过来!” 可他还在一步步逼近。 等到距离很近的时候。 骤然,他的脚缠住了地上的细链,用力一勾。 许雾凝一个踉蹌,整个人失去了重心,朝著他的方向直直地扑了过去。 陆京辞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將她叩在了怀中。 他抬起了她的下巴,然后拇指抵住了她的下唇,哑声道:“你是吃饱了,可我还没吃饱啊?” 许雾凝推向他,“那你去厨房吃啊。” 陆京辞听了这话,不怒反笑。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眸滑到了她的唇上,又缓缓下移,最后悠悠地停在她的腰间。 “厨房?”他眸底暗色更浓,声线里带著慵懒的戏謔,“你管那个叫饭?” “我的饭不是在眼皮子底下呢吗?” 许雾凝被他那眸光盯得后背发怵,她想往后躲,脊背却被他牢牢扣住。 “你真不要脸,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陆京辞,你就是个变態。” 陆京辞低头,鼻尖亲昵地抵上了她的额头,呼吸交缠,重复著她的话,“我怎么又是变態了?” 话音未落。 他一把將许雾凝打横捞起来,毫不客气地丟在了沙发上。 许雾凝的后背刚陷进柔软的皮质里,他便俯身压了下来。 “你见过变態吗,就一口一句骂我变態?” 陆京辞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笑意深不见底,“许雾凝,更变態的还在后面呢,要不带你长长世面?” 许雾凝磨了磨牙,“谁要长世面?陆京辞,你不要脸皮,我还要呢,你给我滚!” 她伸出手要打他,却被他抬手挡下,巴掌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然后陆京辞直接反手摁住了她的这只手,十指紧紧相扣。 他的另一只手,拇指用力,不轻不重地抵开她的唇缝,却没有急著吻下去,而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放开我!” 许雾凝挣了两下,手被箍得死死的。 陆京辞不顾她的挣扎,不容拒绝地重重吻上了她的唇。 许雾凝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肩,指甲都划到了他的脖颈,他依旧纹丝不动。 像上次一样,她抬腿想踹他,膝盖刚动了一下,就被死死地压住。 她气得脸颊通红,眼眶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须臾。 陆京辞终於鬆开了她的唇,余光看到她眼角的泪珠,他顿了一下,“气哭了?” 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顺著她的侧脸一路向下,吻上了她的耳骨。 “就是想亲亲你,还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呢,这就哭了?你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许雾凝?” 许雾凝眼底的恼意更深,“要你管。” 怒气冲衝下,她用了最大的力气挣开手腕,猛地伸手扯过了一旁的细链,以迅雷之势缠上了他的脖子,手臂收紧,细链死死地勒住他的喉结。 “陆京辞,我真是对你忍无可忍了。” 她的声音很冷,“我勒死你。” 细链收紧的瞬间,陆京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抬头,唇依然贴在她耳边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又吻了下去。 许雾凝咬紧牙关,手指攥著链子的两端,又收紧了一分。 他吻得更深了。 两个人就跟疯了一样,一个更用力地勒,一个更用力地吻。 链子勒进他的皮肤,他吻上了她颈窝里最脆弱的那一处。 她的呼吸乱了,他的呼吸也重了,但没有一个人先鬆手。 “你不许再亲我了,你想死是不是?”许雾凝越说越炸毛,更使劲地勒向他的脖子。 陆京辞终於抬起头来。 他的脖子上被细链勒出了一道红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痛苦,反而亮得惊人,带著一种病態诡异的兴奋笑容,“对啊,我想死在你的身上。” “你杀了我啊,你要是杀不了我,我就弄哭你。” “你杀啊……” 许雾凝对上了他的眼睛,他竟然还笑,疯子,真是纯疯子。 她许雾凝活了两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疯子。 她难以置信地愣了一下,下意识再次用力。 可陆京辞猛然抬手扯向那个细链,力气要比她大得多。 他一把將细链从脖颈上拽开,紧接著,突然用力,许雾凝还没来得及后退,人已经被他拽了过去。 “许雾凝,你犹豫了,已经晚了,你没机会了。” “那你就等著哭吧。” 许雾凝瞳孔剧烈地震了震,“谁要哭啊?你疯了,我又没疯,你神金啊,鬆开我!” “陆京辞,要不我送你去精神病院看看吧,我觉得你除了病娇,一定还有別的症状……唔……” 话还没说完。 陆京辞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五指插进她的发间,唇直接撞了上来,力道极重。 看起来是要动真格了。 许雾凝尝到了血腥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紧接著,陆京辞冰冷的手指探到了她的衬衫衣扣上,扯开了第一颗纽扣…… 许雾凝瞪大杏眸,去掰他的手,结果非但没掰开,还崩掉了第二颗纽扣。 …… 另一边。 系统站。 小柯正在沙滩上度假,戴著墨镜喝著果汁,自由极了。 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感觉距离任务完成也没几天了,差不多了。 思考了几秒,它摘下了墨镜。 那就提前上线吧,正好给宿主一个惊喜。 说走就走,它收拾完小包袱,扛在了肩上。 识別了一下宿主所在的位置,它直接闪身来到了这个小世界。 別墅里。 “宿主,我来啦……” “啪嗒”一声,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小柯瞠目结舌,惊得连果汁都掉到了地上。 “臥槽!多日不见,宿主,圣父男主已经被你勾引到床上了吗?” “宿主,你竟然如此成功!” 沙发床上,两个人激烈地亲在一起,细链都缠在了腰上。 小柯张大了嘴巴,完全脸红了,伸出颤抖的手指:“你你你……你们竟然还玩得这么花?!” 第58章 疯批反派 小柯越看越震惊:“我的天哪,宿主,我走的时候,你们两个都还是连对视都会脸红的纯情小白花,怎么我一回来你们就……” “玩得这么大?” 屋內,又是一颗衣扣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许雾凝脸色大变,听到系统的声音后眼睛瞬间一亮,边挣扎边在脑海里跟系统说话:“你个死系统,你终於来了!” “你还知道上线啊,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你还愣著干什么?快来救我啊,快!” 小柯挠了挠小脑袋,满脸都是困惑,“追上圣父男主,难道不是我们的目標吗,宿主?救你干什么?” 许雾凝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陆京辞的唇接著往下落去,许雾凝浑身都红了。 陆京辞看不到小柯的存在。 但许雾凝可以清晰地看到,小柯扛著那个搞笑的度假小包袱,墨镜推到了额头上,嘴巴张成了o型。 它双手托腮,一副磕cp的样子,兴致勃勃地盯著沙发床上的两个人。 “宿主你不用管我,”小柯摆了摆手,语气大度隨意,“你就当我不存在就行,继续,继续。” 它甚至捡起了地上的果汁,从包里拿出了半包薯片,往嘴里塞了一片,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嘿嘿,人类现场版造娃直播,虽然有点尷尬和害羞,但是,不看白不看。 许雾凝气笑了,语气带著咬牙切齿的颤意,“你是眼瞎吗?他不是什么圣父男主,你听我说,不知道是哪里搞错了,反正这个世界不对劲!” “这也不是什么勾引,这是他在强迫我。” “你看到了吗?扣子是他扯掉的,细链是他缠的,这根本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小柯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它低头看了看那条细链,又抬头看了看陆京辞脖子上那道清晰的红痕,再看了看许雾凝通红的耳根,和她攥紧陆京辞后背衣服的手指。 最后,它“嘖”了一声。 它伸出一根手指,郑重其事地指著许雾凝:“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你真的在反抗,你的手为什么会抓著他的衣服,而不是推开他?” “你们是在调情吧?我懂我懂,这叫欲拒还迎。” 许雾凝的手指猛地僵住了,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快速鬆开手。 她被陆京辞亲得仰起头,梗著脖子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鬼?我抓著他,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我怕摔下去,你懂不懂?” “你赶紧救我,別废话,快啊。” “陆京辞这傢伙是个病娇,你知道吗?他还是个疯子,你赶紧把我救走,我们先离开这儿,我再跟你细说!” 小柯一副“我都懂”的样子,“行行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那宿主你的本能反应还挺诚实的,你耳朵都红透了,宿主。” 它又观察了一下陆京辞的样子,“这看起来还是跟以前的圣父性格一样,没区別啊,哪里病娇了?” 蠢系统,太蠢了,人工智障。 许雾凝想骂人,恨不得拎起小柯狠狠揍它一顿。 但陆京辞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的手从她的腰上滑过,许雾凝的脊背顿时弓了起来。 他神色暗沉幽郁,“怎么又在抖?你怕啊?” “许雾凝,从一开始,就是你先招惹我的啊,不是吗?你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有点晚了?” “今晚就是要弄死你啊,不如你来猜猜,是哪种弄死?” 陆京辞半张脸病色地隱在阴影中,另一半眸底是冷戾偏执的薄红。 他瘮人地嗤笑一声,冰冷的手指一动,布料断裂的声音响起。 许雾凝挣扎著被他扣住头顶的手腕,“救命,系统,你再看看他现在的模样,这叫圣父吗?这分明叫病娇啊!” “你特么还在那儿坐著看好戏呢,你快点救我啊!” 此时此刻。 小柯这才真正看清陆京辞那阴暗骇人的眼神,他浑身戾气翻涌,令人毛骨悚然。 它连连倒退了好几步,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臥槽!这这……这怎么可能?那个连蚂蚁都捨不得踩死的圣父男主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好好的善良男主呢?” “他眼神好嚇人好变態啊,感觉下一秒就要杀人了,嚇死了。” “宿主,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许雾凝被亲得上不来气,“你特么,你问我,我问谁啊?” 陆京辞见她分心,眸底那抹黑色暗涌更浓,“许雾凝,这个时候,你还敢走神?你找死是不是?” 他大掌掐住她的腰將她翻了个身,抬起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这是罚你的,还敢走神吗?” 许雾凝打了一个激灵,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陆京辞你竟然敢……你真该死啊!” 她想往前爬,却被身后的人攥住小腿,动弹不得。 又是一巴掌落了下来,“翘起来,还敢躲开?还躲不躲了?” 许雾凝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这样羞辱过,她气得浑身都在颤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她在脑海中急切地喊著小柯,“系统,你快帮我,我一定要弄死陆京辞,他太过分了!” 下一秒,许雾凝双眸瞪大。 因为陆京辞从身后贴了过来。 许雾凝一下子被嚇得魂儿都快没了,“死系统,你又干什么呢?来不及了……” 小柯和许雾凝一样紧张。 它颤颤巍巍地拿著任务面板,重新加载著这个世界的信息。 它额间的细汗都下来了,嘴都在哆嗦,“等一下,宿主,我得先查出这是个什么情况,马上马上。” 面板上终於出现了一行字。 “陆京辞,本书男主,温和善良……” 突然,面板发出红色的预警,震动地冒出了好几个红色感嘆號,像是中了什么木马病毒: “加载错误,数据加载错误!重新连接主系统……” 紧接著,尖锐的机器声伴隨著红灯响起:“警报!陆京辞,本书疯批反派,杀人放火,手段狠辣,心智扭曲,擅长偽装,所有任务者必须远离。” “警报!此小世界危险,有毁灭风险,反派会灭世,任务者不要隨便闯入,以防死在这里!” “警报!已探测到有系统和任务者闯入该世界,系统小柯,任务者许雾凝,退退退,远离反派保平安。” 小柯:“……” 草,一种植物。 少爷第一次做任务,就被这个出故障的任务面板给耍了。 这下好了。 不但没远离,它的宿主还误惹了反派很多年。 看著沙发床上的情景,小柯脸色蜡黄,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第59章 反锁 小柯心虚的声音发颤:“宿主,你听到警报没有?是我搞错了!” “刚才页面重新加载出来了,陆京辞不是男主,他是这本书里,最大最狠的疯批反派!” 它的脸都白了,慌得连手都在颤,“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怎么办啊,宿主?” 许雾凝对於陆京辞是疯批反派这个结果並不意外,因为这傢伙比反派还要疯。 她一直被身后的陆京辞吻著,眼看著他的手顺著衬衫探了进来。 她心中警铃大作,“就现在,打晕他,快。” 小柯走了过去,看清陆京辞的眼神,抖了一下,又后退了两步,“宿主,但我不太敢。” 许雾凝都想踹死它,“你有什么不敢的?他又看不到你,快点!” 终於。 在陆京辞吻得更深的时候,小柯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地伸出手,一掌劈在了他的后颈上。 倒下去的最后一眼。 是陆京辞看向身后的眼神。 小柯活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眼神,那漆黑的眼底阴戾幽森,无比嚇人,就仿佛看到了它。 所以,陆京辞倒在许雾凝身上的瞬间,小柯嚇得往后蹦了好几步。 “嚇死小爷了,嚇死小爷我了……” 而许雾凝则是鬆了一口气,她用力推开了陆京辞,翻找他浑身上下的口袋,最后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找到了钥匙。 插进去钥匙,“咔噠”一声,脚踝上的细链开了。 小柯浮在半空中,揪了揪她的胳膊,“我们快走吧,宿主,先离开这里,说不准一会儿他就醒了。” 许雾凝被它拽著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眯著眼看向沙发上还在昏迷的陆京辞,磨了磨牙,那眼神冷颼颼的,“先不走,先等会儿。” 小柯紧张得声音都尖了几分:“宿主,你又要干什么?咱们赶紧走,別节外生……” 话还没说完,许雾凝已经大步流星地折返了回去。 她一把揪住陆京辞的后腰,把人翻了个面,二话不说,抡起巴掌就朝著他的屁股狠狠地揍了下去。 “啪!啪!” “翘起来,让你不听话,揍死你。” 两下,用力很大,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小柯嚇得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整个灵体都抖了抖。 它慌乱地围著许雾凝直转圈:“宿主,你疯啦!他万一醒了怎么办?你快住手,哎呀我的老天奶啊,你怎么这么记仇啊?” “陆京辞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你把他打醒了咱俩都完了!” 许雾凝充耳不闻,揍完那两巴掌之后,心里积攒的那股憋屈劲儿总算稍稍顺了一些。 然后小柯就震惊地看到—— 许雾凝不仅揍了人家屁股,她还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条细链,拽过陆京辞的脚踝,动作粗鲁地往上一提,三下两下就把链子叩了上去。 “咔噠”一声,细链锁住了陆京辞左脚的脚踝。 许雾凝直起身,把钥匙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拍了两下。 她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陆京辞那张昏睡的脸,“钥匙塞我兜里了,你自个儿找去吧。” 小柯已经嚇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飘在半空中嘴唇直哆嗦:“带、带走了……你把钥匙带走了……那他不就……” 许雾凝一甩头髮,拿到自己的手机后,大步往门口走去,语气猖狂,“管他干什么?我们走!” “让他也在家待几天,哪儿也別去了,省得他整天拿条细链锁这个锁那个的,让他自己先体验体验。” “想解开的话,他肯定要联繫黎釧和工匠,让他也丟丟脸。” 小柯欲哭无泪,飞快地跟了上去,一边飘一边往后看,生怕陆京辞突然睁开眼睛。 宿主太勇了,真的好勇啊。 一人一系统离开了別墅。 —— 陆京辞再次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清晨。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猛然睁开了眼睛,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脖颈后传来的疼痛。 然后他一动,脚腕处传来了细细碎碎的声响,看清上面锁著什么东西后。 霎那间,陆京辞瞳孔骤然缩紧,脸色黑到了极点。 “许、雾、凝!” 这三个字从他的齿缝里硬挤出来,冷得像是要把人吞之入腹。 人呢? 跑了,又跑了! 不但跑了,还把他给锁起来了。 他攥紧了拳,青筋凸显,眸色深暗不见底,伸手去口袋里摸钥匙,里面更是空无一物。 顿时,陆京辞点漆的眼瞳中翻涌起浓稠的病戾,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钥匙呢?连钥匙都没给他留下! 他冷冷地拿起手机,用力之大恨不得把手机捏碎了,打电话给了黎釧。 …… 半小时后。 黎釧战战兢兢赶到,他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刚才在电话里,陆总的声音也太嚇人了,所以现在,他有点不敢进去。 见没人,黎釧又往里走了两步,轻轻地唤了一声:“陆总?您在哪儿呢?” 没有回应。 黎釧咽了咽口水,刚想再开口。 一个声音从沙发的方向幽幽地传了过来,森寒得就像冰窖,“你说呢?” 黎釧连忙朝沙发上看去。 四目相对。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黎釧瞳孔地震,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只见,沙发上。 他家陆总领口微敞,头髮有些凌乱,苍白的脸色透著阴鷙,最要命的是,他的左脚踝上,赫然锁著一条细链。 他的大脑直接宕机了,声音满是不可置信:“臥槽!陆总,您怎么被锁起来了?” “不是……不是您对许小姐强制爱吗?怎么、怎么反过来了?许小姐人呢?”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陆京辞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就那么冷不丁地盯向了他。 黎釧读懂了那个眼神,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嚇得竖起来了。 他抬起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声音发抖:“我多嘴……是我多嘴,陆总……” 他走上前,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著开口:“那,要不要,我帮您去找一个开锁师傅?” 陆京辞眼神更阴厉了:“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嫌丟人吗?还要在开锁师傅面前再丟一次脸?” 黎釧哪里还敢再提开锁师傅的事,连连摆手,“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去……” “还不去楼上找个切割工具?”陆京辞打断了他,按著眉心,语气烦躁。 “是是是!马上,马上!” 黎釧拔腿就往上跑,被楼梯绊了一跤,连滚带爬地上了二楼。 陆总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还要朝他发火。 只不过,他只敢在心里小声嘀咕,可没胆子当面说出来。 几分钟后。 黎釧举著一把电锯从楼上下来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像拿著一个烫手山芋。 “陆总,您、您往后靠一点,別伤著……” 他启动电锯,隨著尖锐的切割声,链子慢慢地断了。 他鬆了一口气,关掉电锯,看向了陆京辞的脚踝。 还有一个圆形锁环紧紧扣在他的左脚踝上,紧贴著皮肤,还有一小截链子,因为害怕切割到皮肤,所以暂时取不下来。 “陆总,这个环……” 陆京辞指节攥得泛白,他站起身,“不用管,暂时取不掉!” 西装裤落了下去,遮住了那只脚踝。 他起身,往楼上走去,眸色阴翳不含半点温度:“走。” “去……去哪儿?” “查监控。” 楼上,监控视频里。 陆京辞微微眯眼,当看到许雾凝临走之前还重重地揍了他的屁股时,他死死地盯著屏幕,浑身的气息更加危险疯戾。 旁边,黎釧后背的冷汗更多了。 许小姐啊许小姐,您还真是什么都敢干啊。 您可別再被逮住了,要是再落到陆总手里,您这次就彻底完蛋了。 陆京辞眸光晦暗不明,“黎釧,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怪力乱神之说吗?我当时晕过去的时候,好像有人用手劈了一下我的肩膀,可监控里,什么都没有。” “但是,你看许雾凝的眼神,她好像也看向了我的肩膀后面,就像她看到了什么东西……” 第60章 想我了吗 黎釧从小就怕鬼,此刻听他这么一说,嚇得脸色惨白,“陆总,您別嚇我,您是不是生气產生幻觉了?您可能是低血糖或者太累了才晕倒了吧?” “这哪里有什么人啊?您是不是被许小姐气昏头了?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这个別墅里难不成还能有鬼?” 陆京辞站起来,目光冷冽就像看死物,“不管有没有,去查许雾凝跑去哪儿了?” 窗外明明是阳光,可黎釧莫名觉得脖颈凉颼颼的。 外面的光线打在了陆京辞的脸上,另一侧是越来越深的浓重阴影,暗色掩埋住了他的脸。 他满是恶意的声音自言自语,一字一顿:“重新抓回来,把她绑起来,狠狠弄死!” …… 另一边。 许雾凝住进了自己名下的別墅,直接把自己锁进去,不出来了。 小柯晃著脑袋:“就是这样,我们不出去,陆京辞又能把我们怎么著?” “等我们看到原书男女主凑成一对的那一天,看到这个世界按照原剧情运行以后,我们就立刻离开。” “至於男女主结婚之后,后续的剧情线,反派会不会有灭世风险,我们就不管了。万事都有定数,我们不是救赎系统,这些都与我们无关了。” “虽然我们没有完成任务,但我们也没有把这个世界搞得一团糟,也算是功过相抵吧。这样的话,我回到系统站,也不算太丟人。” 功过相抵?自恋系统,不知道功在哪里? 许雾凝躺在沙发上,刚给她爹发完消息,听著系统的话摇了摇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听到“灭世风险”几个字的时候,她的眸光黯淡了一瞬。 这个世界要是真没了,那她爹,还有苏宛月,还有从小到大的亲朋好友岂不是都没了? 她没回答系统的话,只是掀了掀眼皮,“所以,你说了半天,女主是唐苏苏,那男主到底是谁?你查出来了没有?” 小柯拿著任务面板,“等等,我正在一个个查嘛。” “我是第一次做任务,所以操作流程不太熟练,但是你放心,我肯定能查出来的,就是慢一些……” 於是。 过了二十分钟后。 又过了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许雾凝都睡著了,小柯忽然惊叫了一声: “查到了!宿主,江序安,温润如玉,待人善良,是这本小说的男主!” 许雾凝被它的大嗓门震醒了,“喊什么喊?嚇我一跳,谁?江序安?学长?” 小柯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信息都加载出来了,原剧情中,男主江序安会和女主唐苏苏在一起。” “唐苏苏前期喜欢反派陆京辞,可陆京辞对她没有半点兴趣,还觉得她犯花痴,没有任何工作能力,把她从陆氏集团开除了。” “与此同时,江序安被恶毒女配狠狠拋弃。於是,两个小苦瓜就碰到了一起,彼此救赎了对方。” 许雾凝嘖了一声:“这么土的剧情,哪个作者写的?” 猛地,小柯像是看到了什么,拿著任务面板脸色大变。 “等等……这是什么?” “臥槽!宿主,出事了,我刚发现,这个唐苏苏是怎么回事啊?她身上怎么没有爱情线了?没有爱情线,她后期还怎么爱上男主啊?” “男女主如果不在一起,那剧情岂不是全崩了?我要是回到系统站,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完了完了,天塌了!” “宿主,你赶紧问问唐苏苏,她在干什么啊?什么情况?” 许雾凝皱眉,她连忙看了看,任务面板中,唐苏苏身上確实没有红色的爱情线了。 在小柯的再三催促下。 她打电话给公司人事部,要了唐苏苏的绿泡泡,发了一条验证消息。 另一头,唐苏苏激动地通过了好友申请,“是许小姐,您找我有事吗?儘管吩咐。” 许雾凝打字回復了过去,“就是问问,你最近过得好吗?” 唐苏苏小脸红扑扑的,“谢谢许小姐关心,最近过得特別好,工资也很高。” 小柯给许雾凝使了个眼神,许雾凝犹豫了两秒,又问了一句,“我们就是好朋友閒聊两句哈,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类型,比如温润如玉那种,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 唐苏苏脸色更红:“我以前喜欢温润的男生,但现在不喜欢啦,我比较喜欢许小姐这种性格的男生,自信大方的。” “而且,许小姐告诉我,我以后的事业一定会成功,所以,我现在只想搞事业,不想谈恋爱啦,不能让许小姐失望。” 她声音兴奋得就像打了鸡血,“许小姐放心,我在许氏一定好好干,早日有所成就,不辜负许小姐信任!” 许雾凝:“……” 小柯:“……你到底给女主灌输什么心灵鸡汤了?” “现在,救赎女主的人,不是江序安了,怎么变成你了?” “宿主,你一个恶毒女配,你阴差阳错勾搭上反派也就算了,你怎么还拯救女主啊?” 许雾凝:“我怎么知道?” 给唐苏苏回復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许雾凝放下手机,和小柯大眼瞪小眼。 这事搞得,这怎么办啊? 小柯抓狂地挠了挠脑袋:“反派喜欢你,女主喜欢你。那男主呢?你跟男主江序安,总没有什么牵扯了吧?” 许雾凝篤定:“这个你放心,没有任何牵扯,我和江序安就是大学同学,朋友而已。” 小柯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一个陌生电话號响起,许雾凝下意识点了接听键。 “许雾凝,几个小时没见,想我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陆京辞瘮人的磁性低笑声,语气无比亲昵,却让人心底发毛。 许雾凝咬牙:“想弄死你算不算?滚!” 小柯现在一听到陆京辞的声音就应激,嚇得直接躲在了旁边的桌子底下。 可陆京辞笑声更深,病態缠绵地迴荡在耳畔:“你真无情,可我好想你啊,凝凝……” 许雾凝哼了一声:“闭嘴吧你,我告诉你,你个变態,別给我打骚扰电话。” “別以为你帅,就能骚扰我,姐没空陪你撩骚,掛了。” 她正要掛断,陆京辞唇角笑容消失不见,嗓音变得低哑阴鶩:“你不妨猜猜,我现在在哪儿呢?” “许雾凝,你是自己开门走出来,还是我让人动手,你自己选。” “你那个门,我看过了,老式橡木的,门轴铆钉露在外面。” “费点劲,把铆钉一颗一颗撬掉,整扇门就下来了,用不了几个小时,要是撬不开,那就硬撞开!” “至於里面的屋门,那就更简单了,几个人,几把斧头,几分钟的事。” 就在这时,窗外倏然响起了数辆汽车齐鸣的笛声。 许雾凝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掀起窗帘,看向外面。 楼下,数辆黑色豪车有序地一辆接著一辆地停了下来。 十几个保鏢从车上下来,將整栋別墅外围了个严严实实。 又是这样。 隔著很远,许雾凝在窗户里对上了陆京辞的眼神。 他眼眸深处那抹疯狂被压抑得近乎扭曲,殷红的唇角诡异地勾起,朝她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 电话的声音中满是病戾的占有和偏执,“许雾凝,我告诉你!” “我要是进去了,今晚就在你的別墅里,我一定让你哭著求饶,就像上次在院落中大树上一样,越哭越狠。” “你就算是哭著往前爬几步,照样会被攥住脚踝拽回来。” “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给你一分钟,选吧……” 第61章 快跑 许雾凝咬牙,和往日一样囂张的语调掷地有声:“我选你个头啊。” “陆京辞,你少威胁我,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有种你就上来啊,你要是不上来你就是个孙子。” “我就在这里等著你,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完,不等陆京辞再次开口,她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將手机“啪”地一声丟到了沙发上。 小柯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双手抱著头,整个统都要被嚇死了。 它惊叫出声:“我靠,宿主你是不是疯了?你还敢挑衅他?” “你这么激他,你是生怕他弄不死你吗,怎么办怎么办,一会儿他真上来了怎么办?” “完蛋了,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灭世反派你都敢骂?你明明知道他是个疯子啊。” 小柯震骇地看向许雾凝。 它这才发现,许雾凝已经不是刚才蛮横的样子了,她掛完电话就后悔了。 她颤抖著拿起水杯,不停地喝水压惊。 她吞了吞口水,声音很小,还有点发虚:“一时嘴欠,没忍住。” “这么多年,干啥啥不行,但吵架还没输过……” 猛地,別墅外传来了大门被重击的巨大声响。 许雾凝打了一个激灵,弯下腰一把从桌子底下把小柯拽了出来,“快走快走,咱们快跑!” 小柯被她拎著后领提溜了起来,整个统在半空中晃了两下,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许雾凝拉著开始跑了。 正门肯定是不能走了,陆京辞那个疯子如果真的要来,肯定是从正门进来。 但是,还有一个后门。 许雾凝拉开窗户,探出脑袋往窗户下看了一眼后门。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后门的小院子里,有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鏢守在那里。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小柯,嘴唇哆嗦了两下:“完了,他应该是提前查过了,知道这个別墅有后门。” “我们出不去了……” —— 楼下。 “嘟嘟嘟……” 电话那头,还响著许雾凝毫不留情地掛断的声音。 陆京辞死死地攥住手机,骨节咯咯作响,眸底沉鬱的戾气几乎压制不住,脸色更是冷厉骇人。 旁边的黎釧嚇得满头都是汗,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 许小姐竟然还敢掛断电话?还在电话那头吼得那么大声,还说“有种你就上来,你不上来你就是孙子”。 然后就掛了,就那么囂张地掛了,嘟嘟嘟。 这简直要把陆总活活给气死啊。 陆京辞凌厉地抬起眼皮,盯著楼上的方向压迫十足,声音极冷:“继续撞!” 黎釧打了个寒颤,不敢多话,立刻对著对讲机低声吩咐了一句。 又是一声剧烈的撞击声。 楼上。 许雾凝和小柯听到这声巨响,一人一统正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许雾凝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调了,“怎么又撞了?他们是不是疯了?那是我的门,我新换的门,好心疼。” 小柯在她旁边缩成一团,系统音在发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你的门,他一会儿进来了怎么办啊宿主?” 撞击声更重。 小柯嚇得往许雾凝脚边又蹭了蹭,有点急促:“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道个歉,求求他手下留情,朝他撒个娇什么的,这样一会儿被教训得也不会太狠……” 许雾凝低头瞪它:“撒娇?” “对啊,”小柯疯狂暗示,“你软一点,声音甜一点,唤他一声『阿辞哥哥,我错了』什么的……” “你怎么不让我叫他爸爸?” “那也行啊!” 许雾凝翻了个白眼,正想说什么,掌心里忽地震动了起来。 手机屏幕亮了,陆京辞又打来了电话。 “宿主,快接啊,”小柯急得直蹦,“你赶紧道个歉,態度好一点,求求他。” 许雾凝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陆京辞阴寒薄怒的声音,“许雾凝,再给你一个机会,我……” 他还没说完。 “滚!” 一个字,更加乾脆地落下。 “嘟嘟嘟。” 许雾凝再次掛断了电话,动作行云流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小柯眼眸难以置信地颤了颤,语气崩溃:“我的天啊,你刚才不是还在后悔吗,不是还在后怕吗?” “你不是说一时嘴欠吗,你怎么又挑衅他了?” “你失忆了?你是不是有间歇性失忆症啊,宿主?” 许雾凝按了按太阳穴,嘴硬的劲儿一点没减,“你懂什么?人活著就为了一口心气。” “我要是给他跪下討好他,他一定会原谅我,但我为什么要跪下,要跪也是他给我跪下。” “凭什么我要求饶?我不服。” 小柯:“……” “宿主,你真是我见过,嘴最硬,最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没有之一。” 许雾凝:“谢谢夸奖。” 小柯:“……我没在夸你。” 倏地,“砰”的一声剧烈声响传来,这一次,整个別墅仿佛都跟著颤了颤。 门被彻底撞开了。 许雾凝双眸一缩,脸上的从容没有了。 楼下,別墅前院里。 陆京辞沉著脸,一步步走到了院落中,黎釧和几个保鏢紧隨其后。 几个人开始拆屋门了,屋门比较简单,很好拆下来。 小柯脸上是平静的绝望:“他真的进来了,宿主,你不是说,人活著就为了一口心气吗?你的心气呢?现在怎么办?” 许雾凝没理它,她指尖颤抖著,大脑迅速运转想办法。 她眸光闪了闪,突地一亮。 她站起身,跑到別墅侧面的窗户处,往下看去。 正门和后门都守满了人,但侧面的窗户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並且下面是花园,花园的柵栏外,还有一条小路,那条小路可以绕到別墅区的主干道上。 问题是,这窗户太高了,直接跳下去,估计就摔残了。 而此时此刻,屋门的动静越来越响,他们马上就要破门而入了。 许雾凝的心臟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紧张到血液循环也很快。 小柯更慌:“宿主,快来不及了!” 许雾凝转头看向它,“有没有绳子?系统站出品的绳子,是不是都比较结实?” 小柯点头:“当然了,系统出品,必出精品,等一下,我找找。” “找到了,登山级动力绳,承重五百公斤,专业级。” 白光一闪,一捆墨绿色的绳子凭空出现在了许雾凝手中。 她攥紧了手中的绳子,眯眸看向窗外的小路,“快,我们得快点爬。” 几分钟后。 屋门被骤然推开。 客厅里却没有许雾凝的身影。 陆京辞漆黑的眸子淬满了寒冰,吩咐所有人,“別墅一共三层,一层一层地搜!” “但是这里的东西都是她心爱的,不要损坏到什么东西,记住了吗?” “还有,她的臥室谁都不许进,我自己去搜。” 保鏢们领命,纷纷散开去各个角落,“是,陆总放心。” 黎釧站在门边,后脊背躥上了一股凉意,他贴著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陆总这么多年,只有他知道,陆总现在心头压著多大的火气,要是一抓到许小姐…… 黎釧哆嗦了一下,没敢往下想。 许小姐,您到底躲哪个房间了?您自求多福吧…… 第62章 玩弄 而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刻。 窗外,许雾凝稳稳落地,解下腰上的绳子,沿著小路跑了。 不一会儿。 客厅里就传来了保鏢匯报的声音,“陆总,一楼房间都没找到。” “陆总,二楼也没人。” “这边,三楼也没有。” 陆京辞去臥室看了一眼,也是没有人。 他的目光越来越暗,衣袖下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指节几乎要陷进肉里。 驀地。 一个保鏢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陆总,別墅侧面,窗户那里,有一根绳子!”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下去:“许小姐应该是……跑了。” 陆京辞大步走了过去,看向窗外,死死地盯著那里吊著的一根墨绿色绳子。 绳子下,是花园,花园的柵栏被人用钥匙打开了,然后是一条小路。 他笑了。 只是那笑容狠戾可怖,深沉的双眸覆上了一层浓稠的墨色,牙都要咬碎了: “许雾凝,好,好得很,又耍我是吧?” 黎釧嚇得颤了颤。 他很少有佩服的人,许小姐绝对算最牛的那一个。 感觉陆总要被整疯了。 …… 另一边。 一个多小时后。 许雾凝坐在餐厅里慢条斯理地吃著饭。 小柯在一旁坐立难安,“不是吧,你还敢光明正大地来这里吃饭,一会儿抓你的又要来了,你怎么没有一点逃犯的意识?” 许雾凝:“那怎么著?总不能饿死自己吧?再说了,陆京辞不可能无时无刻盯著我们,他还要去公司呢。” “估计他这次被气得不轻,得去缓一缓。” “而且,这一片地方,大白天周围人太多了,他肯定要保持温文尔雅的人设,估计晚上才会出来逮我。” “对了,你作为系统,接下来在这个小世界你准备怎么办?唐苏苏没爱情线了,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小柯思考了一会儿,“我觉得,虽然唐苏苏不喜欢江序安了,但是,不代表江序安不喜欢唐苏苏啊。” “我们可以见一见江序安,然后给他看看唐苏苏的照片,如果男主看上了女主,剧情线也能正常发展,然后,我们就先出国或者脱离小世界,赶紧躲开陆京辞这个疯批反派。” “你可以先把江序安约出来,问问情况。” 许雾凝放下筷子:“我?现在约见江序安?你是真不怕陆京辞会变得更疯啊?” “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知道了,就他那个病娇的可怕样子,我会有什么下场?” 小柯挠了挠头:“但是我们也不能一直不管男女主啊,没事,大不了见完了江序安之后,我们赶紧躲就行了。” “而且你不是说了吗?陆京辞还得忙著去公司,不可能那么巧,被他正好看到吧?” 一想到什么,小柯都哭出来了:“更重要的是,如果男女主不在一起了,小世界全乱了,我回到系统站,一定会被嘲笑死的,到那时,我也不活了……” “你要是不帮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怎么办?” 许雾凝拍了拍它的头:“行行行,別哭了,我帮你还不行吗?” “你的系统空间里有没有口罩和帽子,我得装扮一下,防止被人认出来。” 小柯:“有有有。” 几分钟后,许雾凝把自己打扮得估计连爹妈都认不出她了,她才给江序安发了消息。 —— 一个小时后。 江序安赶到了餐厅,他环视了一圈,没看到许雾凝。 直到许雾凝抬起帽子,露出了一双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学长,这里。” 江序安眸光柔和了下来,赶紧走了过去,笑了笑,“凝凝,你是在玩什么游戏吗?怎么还戴著口罩,我差点没认出来。” “你找我有事吗?凝凝?” 许雾凝清了清嗓子,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感觉,她现在就像一个说媒的王婆,感觉有点侵犯江序安和唐苏苏的隱私。 “学长?”她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含混不清。 “嗯?” 许雾凝鼓足力气,猛然抬头看向他,语速飞快,“可能有点冒昧,你上次在酒吧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说,你有喜欢的人了,现在还有吗?” 江序安睫毛微微颤了颤,没说话。 许雾凝將唐苏苏的照片递了过去,“是这样,我这里有一张照片,你可以看看,她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她一直保持著递照片的动作,但是江序安没有接。 “凝凝。” 江序安突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温柔和珍重: “本来你跟陆京辞在一起了,我应该藏在心底的。” “但是凝凝,既然你问了……” 他唇角弯起了一个苦涩和释然的笑,“那我就说出来吧,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凝凝,很喜欢很喜欢。” “不过,还是要祝福你幸福。至於我,目前不准备谈恋爱了。” “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凝凝。” 霎那间。 脑海中响起了小柯震惊的大喊声:“臥槽,什么,他说什么,喜欢你?!”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男主也喜欢你啊?” “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都干了什么啊,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剧情线乱成一团了啊?” “天塌了,宿主,我的天彻底塌了……” 江序安走了,许雾凝愣了。 只有小柯疯了。 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 小世界剧情,全乱了。 到最后,它已经完全自闭了,隱在许雾凝脑海里画圈圈,不吭声了。 —— 陆氏集团。 黎釧敲了敲门,硬著头皮走了进来。 他话语都有些结巴,掌心全是汗,“陆……陆总,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虽然坏消息是,大白天人来人往,暂时还没有找到许小姐。” “但是,好消息是,您没有情敌了,您知道吗?” 他声音变得激动:“您前一阵派去盯著江序安的人,刚才拍摄到了一些照片。江序安今天去见了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戴著鸭舌帽和口罩,可能是明星。” “江序安目光可温柔了,应该是喜欢那个女生,不喜欢许小姐了。” “所以您看,您不要太生气,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啦。” 黎釧边安慰著,边恭敬地將那几张照片放在了桌面上。 陆京辞淡淡地瞥了一眼。 倏然,他的目光幽森俯下,狠狠地盯住了照片上的人。 他一把攥住了那张照片,在掌心捏成了一团,扔在了桌角上。 那往日里温润的面目彻底撕碎,眸光变得阴狠乖戾,硬挤出了三个字:“许、雾、凝。” 黎釧嚇得瞳孔放大,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什么?这是许小姐? 遮挡得这么严实,陆总是怎么认出来的? 更要命的是,许小姐前脚刚从陆总身边跑掉,怎么后脚还去见了江序安啊? 完了完了,疯了疯了,这下彻底疯了。 …… 傍晚。 许雾凝戴著口罩和鸭舌帽,从车上下来。 她穿得这么隱蔽,谁能认出来? 她哼著歌,正要去自己的新別墅,这个別墅是苏宛月名下的,谁能查得到? 刚走到拐角处。 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从身后捂住了许雾凝的嘴,另一只手死死地禁錮住了她的腰。 冰冷的手指触感袭来,许雾凝不由得浑身抖了一下。 紧接著,她被死死地摁在了別墅外小巷里的墙上。 一望不见底的黑暗中。 那人的唇贴上了许雾凝的耳骨,阴冷病態的声调一字字响起,“凝凝,爽吗?” “我问你,一次次玩弄我,又拋弃我的感觉,是不是……” “很爽啊……” 第63章 去没去 听到熟悉的语调,许雾凝瞪大眼睛,本能地开始挣扎。 她的声音从陆京辞的指缝里漏了出来,含混凶狠,“爽什么爽?陆京辞,你个臭流氓,放开我!” 她用力踢腿,脚重重地踹在了他的小腿骨上。 可陆京辞反而將她的腰搂得更紧,就是不鬆手。 他低著头,整张脸都埋没在小巷的阴影里,殷红的唇角带著阴寒的冷意,令人发怵。 对上他的目光,许雾凝眼皮颤了颤,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小柯!小柯快出来。” “陆京辞看起来要疯了,小柯你干什么呢?” 可小柯还在自闭状態,已经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繫,在空间里到处找拯救剧情线的办法。 没有一点回应。 许雾凝只能靠自己。 她吞了吞口水,用力侧过头去,挣开了陆京辞捂自己唇的手,“你怎么找到这个別墅的?” “我穿成这样,你又是怎么认出我的?” 陆京辞冷笑一声,冰凉的手指一把扯下了她歪掉的口罩,“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不知道的?” “一个背影,我就能认出来。” 许雾凝脸一下子就红了,想骂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三个字,“不要脸。” 陆京辞眯了眯眸。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抬了起来,驀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得更高,逼她直视著他的眼睛。 “说!为什么去见江序安?” 许雾凝眼神闪了一下,努力让心虚的声音变得理直气壮,“你胡说什么呢?什么江序安?” 陆京辞眸色更加幽沉,“你今天没去见他?” 许雾凝点头,满脸真诚:“当然没有,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他了。” “你怎么能冤枉我?我很委屈的。” 从陆京辞身上传来的气息森冷寒戾,有点过於嚇人了,许雾凝也不敢再硬碰硬了。 以前她敢挑衅他,是因为没被逮住,此刻已经落在他的手里了,要是再挑衅他,那简直就是找死。 她又不是傻子。 於是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语气放软,“你这么生气做什么?你真的很莫名其妙,陆京辞。” “本来,我从你的別墅里跑出来,就是因为缺少生活用品,然后我就回自己的別墅拿了点,结果呢,你发疯一样派人去撞我的门,还一直威胁我,我太害怕了,才又跑掉的。” “所以,这都是你的错,你得好好反省。” 许雾凝感受到他掐著她的手鬆了松。 她心里一喜,趁热打铁,声音又轻了一点:“今晚太困了,我就回別墅睡觉了,明天你反省好了,再过来找我,然后给我道歉吧……” 边说著,她扒拉著陆京辞的两只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动作很快。 她偷偷覷了他一眼,他的眉目在暗处,表情看不太清。 不管了。 她身子一矮,撒腿就想往別墅门口跑。 脚尖刚迈出一步。 一只大手从身后伸了过来,狠狠摁住了她的后颈,力道极重。 许雾凝整个人被拽回来,后背重新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陆京辞压了过来,身体贴上了她。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他慢慢地抬起了一只手,指间夹著一张照片,照片皱巴巴的,像是被人反覆攥过又展平了。 他把照片举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近到她不用低头就能看清。 “许雾凝,你看清楚,”他的声音冷如冰窖,一字一顿,“这是谁?” 许雾凝的目光落在了照片上。 那是在餐厅里,她和江序安说话的时候,被別人拍摄下来的。 她的心顿时一咯噔,眼神闪了好几下,“那个……不知道啊。” “好奇怪啊,这个女生的帽子怎么跟我的一模一样?” 陆京辞点漆的眸子锁著她,嗓音偏执幽郁,“许雾凝,你个撒谎精,骗子!” 说完这句话,他重重地吻了下来,说是吻,不如说是罚,带著一股狠劲。 许雾凝脑袋不由得往后仰,可后面是墙,没地方退。 她挣扎著想推开他,手撑在他胸口,根本推不动。 直到唇分开。 “去没去见江序安?”陆京辞冷声问。 许雾凝喘著气,大口呼吸著周围的空气,咬唇摇了摇头:“没有。” 这一次,陆京辞直接掐住了她的脸颊,吻得更深更重,抵开了她的唇齿,掠夺了她所有的空气。 许雾凝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领,被他吻得眼角都红了,小声的呜咽吞没在唇中。 陆京辞退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 “去没去?”他又问,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许雾凝想躲开,下巴却又被他捏著转了回来。 “没……唔……” 再次被亲上,许雾凝都有些头晕目眩了。 不知过了多久。 陆京辞才放开她。 许雾凝腿一软,没站稳,蹲了下去,拼命大口呼吸著。 她的帽檐早就歪了,嘴唇红肿,眼尾含泪泛红,狼狈得要命。 陆京辞慢条斯理地蹲下身,身上的阴影瞬间笼罩住了她,语气恶劣: “撒谎精,就活该有这样被亲哭的下场!” 许雾凝抬起头,狠狠地瞪著他。 被亲成这样就算了,这个可恶的傢伙还要嘴欠地说她,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猛地拽住了陆京辞的领带,用力一扯,迫使他离得更近,然后她死死地咬上了他的唇。 鲜血在唇齿间瀰漫开来。 陆京辞瞳孔震了震,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往后缩,却被咬得更狠。 许雾凝终於鬆开口,毫不留情地反驳回去:“死变態,就活该有这样被咬出血的下场!”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夜晚的风太凉了,咬完陆京辞后,许雾凝莫名觉得有点阴颼颼的。 她抬头,就那么对上了陆京辞那越来越深的阴暗眸色…… 第64章 爱恨同源 陆京辞就那么冷不丁地看著她。 他唇上是一个牙印,血珠沿著他的下唇流了下来,滴在了他的衣领上。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裹著病態的阴戾。 他拉住她的手,驀地用力,许雾凝整个人被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踉蹌著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许雾凝瞳孔缩了缩:“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陆京辞抱著她往巷口走,眸底幽暗危险,“你这种脾性,就应该被扔到床上狠狠欺负一顿,哭得哑了,说不出话了,才能服软。” 许雾凝的手使劲推向他,“放开我,陆京辞你放开我!你又想非法囚禁我,我要报警。” “啪”的一声。 她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陆京辞的脸被扇得侧了过去,但他没停下脚步,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许雾凝挣扎得更狠,这一次,咬住了他的肩膀。 肩膀上的疼痛袭来,陆京辞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可走到巷口处,他的脚步突然停了。 因为怀里的人不挣扎了。 许雾凝通红的眼眶里全是水光,但一滴都没掉下来,声音变得很平静,“陆京辞,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京辞沉默了几秒,看向了她。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了她散落在脸侧的碎发。 她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乾脆,“你不就是想跟我睡一觉吗?” “行,我们现在就去开房。睡完了你就放了我,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我不想被关在別墅里,每天不见人,没有一丁点自由。” “睡一觉也就好了,你也就对我腻了,然后就放了我好不好?” 陆京辞倏地停住了。 他站在巷口和路灯的交界处,半边脸被暖黄色的灯光照著,半边脸沉在黑暗里。 “许雾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她,眼里的光都灰暗了下来,“许雾凝,你是真狠啊,真的知道怎么狠狠地扎別人的心。” 许雾凝別过脸,不去看他,“我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你这样的人缠上?我不想被关进密室,陆京辞。” 她的声音渐渐大了,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我说过了,你要是喜欢我,你就去追求我,而不是像个疯子一样强迫我,你懂不懂?” “你正常一点,像中学时代那样正常,行不行?我是个人,不是什么东西,要用链子绑住,我不是你的狗!不是你的玩物!”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也许是情绪太激动了,她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滴滴地往下掉。 陆京辞看著她眼角的泪水,沉默了很久。 他声音沙哑:“你给过我追求你的机会吗?” “许雾凝,你进了密室,你知道了我的性子,你就想赶紧远离我,你就想逃出国。” “你想让我像中学时候一样正常,你以为我就不想那样吗?可那个时候,我对你那么好,我得到了什么?” “你说你不想当狗,那我是狗吗?你想玩就玩,不想玩了就拋弃,对吗?”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冰如寒潭,“是,我性格不好,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就是什么好人吗,许雾凝?” “我说过,我们这样自私恶劣的人,就一辈子锁死在一起,不好吗?” 许雾凝攥紧了拳,没有半分犹豫:“不好。” 漆黑的夜色里,一阵冷风吹过两人的髮丝,交缠在一起。 两个人就那样死死地盯著对方,一样的性格,一样的疯戾,一样的委屈,眸中分不清是爱意还是恨意。 谁也不肯低头服软。 陆京辞一只手抱著她的腰,另一只手的指腹擦向她眼角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可眼底却是扭曲的占有戾气,“许雾凝,可我就是爱你,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我想让你陪在我的身边,我想留住你,不管用什么方式,我错哪儿了?你告诉我,我错在哪儿了?” “我没有错!” “我给过你机会,我出国四年,我放下你了,是你自己又要凑过来,我说过无数遍『別招惹我』,是你不听,非要惹我。” “许雾凝,我们之间,错的难道不是你吗?” 许雾凝躲开了他的手,不停地摇著头:“你爱人的方式是错的,这是囚禁,这不是爱,你根本不爱我,我也不会爱上这样的你,你明不明白?” “我討厌强迫我的人,陆京辞,我自尊心强,我不想永远处在低位,被人关起来,你到底懂不懂?” “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这样的你,除非你改。” “我不爱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整条小巷都安静了,仿佛连风都停止了。 陆京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抱著她的动作没有变。 但是他的手指在剧烈颤抖,呢喃著她的话,“討厌我?不爱我?” 路灯下,他嘴唇上的伤口还没干,血珠又渗了出来,和他脸上那个通红的巴掌印交叠在一起,看起来脆弱又狼狈。 “好。” 他说。 “好得很。” 他忽然笑了,只是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了下来,落在了黑夜里。 “你以为我不想让我们的关係变得正常吗?但我敢撒手吗,许雾凝,我一撒手,你就会怕,你就会跑!” “是,你不想被关,但我不敢放开你,我不敢,知道吗?” “如果不是我一直强求,你早就拋弃我了。” 许雾凝怔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哭,从中学到现在,陆京辞这个人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哭过,她以为他不会哭。 “是啊,你不爱我,你又不是今天才不爱我,你一直都不爱我,从来没有爱过我。” 又是一滴泪落下,冰凉地落在了许雾凝的手背上。 “可是许雾凝,你怎么会觉得我不爱你啊?我是真的爱你啊,我哪里不爱你了?” “不懂爱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啊?” 许雾凝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京辞看著她沉默的样子,又悲凉地笑了一声,声音乾涩又有几分自毁的疯狂,“好,许雾凝。” “那就按照你说的,我不爱你,我就单单是想睡你。你也不爱我,我们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有。睡一觉,明天我就放你走。” “这就是你想要的,是吗?” “这样你就满意了,对吧?” 他沉沉地掀起眼皮,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给守住巷子外的黎釧: “开车去宴金酒店!” 第65章 跑什么 许雾凝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到酒店的。 一路上,她被拽著胳膊,在车里,陆京辞都没有放开她的手。 直到套房门被合上,她被丟到了床上,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晚都说了些什么。 她说她不爱他,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她说睡一觉,然后让他放了她,他们各走各的路。 现在,她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看著陆京辞站在床边,冷冷地將西装外套脱下,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去解衬衫上的衣扣。 他眼角泛红,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悲痛。 但是,睫毛在他的脸上落下了一片黑影,他眼底那漆黑的暗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浓。 许雾凝有一种预感,不管他明早会不会放了她,他看起来今晚动作会很狠,她今晚可能就会被弄死。 她咽了咽口水,她不一定活得过明天。 就算活得过明天了,今晚的事应该会成为双方心里的坎,他俩的感情应该以后再也不会正常了。 “怕了?”陆京辞沉声问。 许雾凝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没有说话。 陆京辞低下头,俯身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掌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顎,让她抬起头看他。 “许雾凝,”他一字一顿地念她的名字,“你说的,你不爱我,那你怕什么?” “怕我弄死你吗?那你可以放心,我会收著力。” “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睡一觉各走各的路,这不是你最想要的结局吗?” “所以,你应该笑,而不是在这里浑身发抖。” 温热的气息落下,他的唇贴在她的耳后,声音却像淬了寒冰,“你这样,我们都没有办法尽兴。” 许雾凝莫名地想往后躲。 可下一秒,他的手猛一用力,按住了她的腰,迫使她逼近自己,然后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这吻太凶了,比上次还要用力,像是要把她吞之入腹。 许雾凝被他掐住了脖子,嘴唇被咬得发麻,不但如此,他的十指还强硬地嵌进了她的指缝里。 好不容易被鬆开,许雾凝刚呼吸了两口,就被他重重地推倒在了床上,紧接著,他再次吻了上来,比刚才更狠。 脖子再次被掐住,许雾凝感觉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疯了,他是真疯了。 这傢伙说得那么温柔,说什么要放过她,还说什么会收住力,结果呢? 果然,男人嘴里的话没一句是真的,就他现在这个疯劲,她甚至觉得,就算今晚他们睡一觉,明天早上她仍然不会被放过。 他要是到时候翻脸不认帐,她又能怎么办? 一吻结束。 许雾凝咳嗽了两声,大口呼吸,呛出了生理性眼泪,差点没被憋死。 眼看著陆京辞又要过来。 她用力挣扎,声音又哑又急,胸口剧烈起伏著,“放开我!我现在不想了,我后悔了,我收回我在巷子里说出来的话。” “送我回家,我要回家!” 陆京辞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冷嗤了一声。 “你耍我呢,许雾凝?” “几分钟换一个想法,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啊?” 他那双眼睛幽沉沉的,冷冷吐出了两个字:“晚了。” 许雾凝瞪大了双眼,她用力推他的肩膀。 陆京辞没有防备,被她推开了一个空隙。 许雾凝抓住那一瞬间,翻身就往床下跑,赤著的脚刚踩到地毯上,她踉蹌了一下,腰上就多了一条手臂,铁箍一样把她拦腰捞了回去。 “啊……” 她整个人被重重摔回了床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他欺身而上,双手手腕被他一只手扣住,高高地摁在了头顶上方。 陆京辞诡暗地望著她,低笑了一声:“跑什么?不是说了吗,睡一觉就放了你。” 许雾凝磨了磨牙:“你少装了,陆京辞,刚才我已经看出来了,从始至终你就没想放了我。” “你掉眼泪,就是为了让我放鬆警惕,我提出要来酒店的时候,你一定高兴坏了吧。” “病娇怎么可能会反省自己,怎么可能忽然会改?你压根就没意识到你自己做错了,你就是想得到我,然后更好地把我锁在身边。” 陆京辞垂下头,眉眼的神情模糊不清,但他殷红的唇角笑容越来越大,露出最纯粹的恶意: “你怎么能如此想我?我是真想放了你,你在巷子里说的话让我很伤心,所以我才流泪了。” “许雾凝,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许雾凝不信,“那你说实话,你明早真的会放了我吗?” 陆京辞亲昵缠绵地贴向她,被睫毛掩盖的眼眸里翻涌著幽深的欲色,“今天確实是想放了你的。” “至於明早放不放,那就要问问明天的我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这还不简单,我告诉你一个法子。” “等到了明天,我要是放了你,你就赶紧跑,我要是不想放,把你锁了,你找机会再跑不就行了?” 许雾凝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那我陪你睡,我得到了什么?” 陆京辞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头髮,含笑的语调低沉病哑:“你得到了50%可能被放过的机会啊。” “而且,你今晚会很舒服,这还不够吗?” “我肯定会好好伺候你,让你爽。” 许雾凝气笑了,一把甩开了他的手:“陆京辞,你特么……你是真不要脸。” 她再次起身想跑,又被他攥住了胳膊拉了回来。 陆京辞另一只手解完了最后一颗扣子,隨手把衬衫扔到了床尾。 看清眼前的景象,许雾凝瞳孔一震。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陆京辞幽暗的眸子如同寒潭沉星,整张脸上满是阴鬱,就那么直直地对上了她的眼睛: “许雾凝,你以为,到了现在,你还能跑得出去吗?” 第66章 去世 许雾凝没理他,撑起身体,使劲去掰他攥著她胳膊的手。 “又想跑?” 陆京辞不鬆手,他离得更近,额头贴著她的额头,呼吸落在了她的唇上。 许雾凝狠狠瞪他,“谁想跑了?我要去洗澡,鬆开我!” 陆京辞没有动。 许雾凝又推了他一把:“陆京辞!” 他笑了一下,很轻很短促的一声,然后鬆开了她的胳膊,翻身坐到了床边,朝她抬了抬下巴:“去。” “反正你也跑不了,我就在这里等著你出来。” “正好,你洗完澡直接做正事。” 许雾凝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的,她甚至顾不上站起来,手脚並用地爬了两步,到了床边才踉蹌著站起身。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浴室。 门在身后被合上的那一刻,她的手比脑子快,反手就把锁扣给锁上了。 许雾凝背靠著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花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碰开了,冷水哗哗地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打在她的脚背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上辈子到底做什么孽了,这辈子碰上陆京辞这个傢伙? 前期冷如冰霜,怎么追都追不上,就是一个难啃的骨头,后期直接化身变態病娇,怎么甩都甩不掉。 许雾凝抓了抓头髮,现在怎么办? 她再次尝试联繫小柯,“系统,你在不在?你快出来!” “系统,救救你可怜的宿主,马上就要清白不保了,小柯,你干什么呢,快出来。”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剧情线乱了以后,这小柯到底是自闭成啥样了,从巷子里她和陆京辞对峙开始,直到现在,它就没有出过声。 她不停地在脑海中呼喊它,越来越响。 …… 半个小时后。 门外传来了陆京辞冷戾瘮人的声音,很显然,他的耐心被磨没了。 “许雾凝,你是打算在里面洗到明天早上吗?” 许雾凝心跳加速,后背紧紧贴著墙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浴袍的领口。 “你洗好了没有?” 陆京辞的声音又近了一些,大概是把身体靠在了门框上。 许雾凝吞咽了一下:“啊?还没有,再等等。” 陆京辞冷笑一声,语调森寒:“许雾凝,再给你十分钟,你要是洗不好,我就进去帮你洗。” 许雾凝呼吸一滯。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0点30分,十分钟,那就是10点40分。 “小柯,你个死系统,赶紧出来啊,十分钟之內赶紧给我出来!” 许雾凝用力咬著下唇,转过身,把花洒开到最大。 可小柯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花洒的水声盖住了外面的动静,但她知道,陆京辞肯定在盯著时间。 很快,十分钟到了。 许雾凝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外面的脚步声靠近,一步一步地走向浴室门口,停了下来。 陆京辞幽冷的嗓音再次传来,语气篤定:“许雾凝,你就没想出来!” “你以为一把破锁能拦住谁?我去拿钥匙,等我进去了,我一定帮你好好洗洗……” “洗洗”两个字,他咬得极重,听起来阴颼颼的。 许雾凝慌得血液都要逆流了,他要是进来了,她不得被活活弄死。 “小柯,臭小柯,你赶紧给我出来啊。” 骤然。 门外,钥匙的金属碰撞声伴隨著陆京辞的脚步声传来。 他找到钥匙了,拿著钥匙插进了锁孔里,转动了一下。 许雾凝浑身一颤,心里剧烈咯噔了好几下,都站不稳了。 她惊叫出声:“小柯!救命!小柯,我要完蛋了!” 也许是她的呼唤声太大了。 终於,“滋滋滋”的电流声传来。 “怎么了?天塌了吗宿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刚恢復和外界的联繫,就听到了你的尖叫声,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小柯从空间里出来,整个统还是抑鬱的自闭状態,一脸懵圈地看向许雾凝。 许雾凝看著陆京辞又换了一把钥匙尝试,马上就要打开门了。 她擦了擦汗,后背死死地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去。 她呼吸急促,“快救我,陆京辞在外面,马上就要进来了!” 小柯嚇得一哆嗦:“你说谁在外面?!” 许雾凝:“陆京辞啊,你是不是耳背?你快把我救走,快想办法。” 小柯一听到这个人名,脸都要嚇白了:“宿主,那我赶紧带你离开这儿,然后刪掉陆京辞这一段的记忆,你觉得行不行?” 门外,是陆京辞手中的最后一把钥匙了,这个插进去一定是对的,肯定能打开。 许雾凝手都在颤:“那你如果乱用能力,这个世界不会受到影响吗?” 小柯比她还要害怕陆京辞,紧张得满头都是汗:“反正这个世界的剧情线已经乱成一片了,没什么好怕的。” 许雾凝扒拉著墙,惊恐地盯著门锁:“好,你快点!赶紧的,门要开了……” 猛地。 “咔噠”的一声,钥匙拧进来,门锁彻底被打开。 与此同时。 小柯太害怕了,直接尖叫一声: “陆京辞要进来了,他好嚇人,宿主我们快跑!” 它的嘴唇剧烈颤抖,手更是哆嗦得厉害。 它本来想要点击转移键,结果,手往左偏移了一寸,不小心误触到了任务面板上的另一个键。 顿时,红色的闪烁灯毫无徵兆地亮起,刺目的光芒在许雾凝的识海里疯狂旋转,警报的声音传来: “任务者许雾凝,系统小柯,已点击离开键,即將脱离该小说世界!” “请两位做好准备,正在脱离世界,3、2、1……” 许雾凝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什么玩意儿?什么键?离开键? 小柯惊骇的大嗓门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慌张:“臥槽!宿主,我太害怕陆京辞了,我手抖点错了。” 许雾凝的瞳孔剧烈地震:“你说什么?你真是个老六!” 小柯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慌:“怎么退出啊,这个怎么退出啊,这任务面板上怎么没有返回键啊?不应该啊!这种设计不符合人类工程学啊,返回键呢?取消键呢?esc键呢?” “我第一次做任务,我不太熟啊,宿主,返回键在哪里啊?” “宿主,怎么停不下来啊……” “小柯,你特么……” 许雾凝的脑海里只闪过这五个字,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灵魂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无形的手从身体里往外拽。 她感觉自己在离开自己。 她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手指在空气中痉挛般地蜷缩了一下,可什么也没抓到。 她张了张嘴想要喊陆京辞的名字,可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最后看到的,是这扇紧闭的门被陆京辞打开。 然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身体毫无缓衝地倒了下去。 “恭喜任务者许雾凝!脱离成功……” 浴室內。 陆京辞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许雾凝直直倒下的身影。 进门前,他眸底满是病戾的寒意,正要发火,可此刻,见她倒下,他脸色瞬间大变,赶紧接住了她。 “许雾凝,你怎么了?” 生平第一次,没有人再回应他。 他感受到,那抱在怀中的人,身体是一片冰凉,没有任何气息了…… 第67章 求你了 “许雾凝……” 陆京辞手指开始剧烈颤抖,叫她的名字,像平时叫她起床的语气。 好像只要他叫了这一声,她就会皱个眉头翻个身,嘟囔一句“陆棉花,別吵”,然后继续睡。 可这一次,没有任何回应。 “许雾凝,”他又叫了一声,固执地重复她的名字,“別闹了。” 他嗓音嘶哑,浑身发抖都有些站不稳,“实在不行,我们今天不做了好不好……你別嚇我,求你了,许雾凝……” “我就是拿了个钥匙,我没有別的意思……你不是想回家吗,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他將脸贴在了她的脸上,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得没有一点血色了。 没有呼吸。 真的没有呼吸了。 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心臟不跳了。 “许雾凝!” 陆京辞的声音顿时就碎了,眼眶泛红一片,双手捧著她的脸,拇指疯狂地擦过她的颧骨。 好像只要他擦得够用力,她就会醒过来,然后皱著眉头骂他“陆京辞你弄疼我了”。 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就躺在他的怀里,浑身都是冷的,呼吸更是全无。 陆京辞腿一软,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猛地,他又踉蹌地把她抱起来,跌跌撞撞地摔了两次,却小心翼翼地抱著怀中的人,將她轻轻地放到了床上。 他手抖得更加厉害,想到梁医生离宴金酒店比去医院更近,颤巍巍地拨通电话给梁清河。 那头。 梁清河一接到他的电话,整个人很是恭敬:“陆总,您怎么了,有什么吩咐吗?” 陆京辞跪在床边,拉著许雾凝冰凉的手,肩膀剧烈地颤。 他想说话,但发现自己好像失声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慄。 终於,他哽咽破碎地说出了几个字:“快……快点过来,宴金酒店,许雾凝她冷,她会冷……” 说完这个“冷”字,他不停地暖著她的手,想让她更暖和一些,不知何时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可他暖手的速度,根本比不上许雾凝身体变得更凉的速度。 “求你了,梁清河,快点来……” “许雾凝,你別这么冷好不好?你別怕,很快就能暖和起来……” “什么,陆总?许小姐是感冒了吗?” 梁清河问完,就察觉到不对劲了,认识陆总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听过陆总这么慌乱的声音,竟然还带著“求”字。 他脸色一变,连忙拿起车钥匙往这里赶,“好,陆总,我马上过去!” …… 梁清河赶到的时候,推开房门,震骇地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往日里矜贵清雋的人,此刻,弯著脊樑,墨发狼狈,浑身颤抖,俯著身子蜷缩在角落里,就那么空洞地守著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听到门响,猛然抬起头看向梁清河。 他整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浑然不觉。 “快,求求你……你快看看许雾凝,求你了……” “她冷,她好冷。” “我不能没有许雾凝……” 他膝盖弯了下去。 梁清河瞳孔震颤,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將他撑住,声音急促而慌乱: “陆总你快站起来,你站起来,我看,我去看!” 梁清河都要被嚇死了,许小姐到底是多严重啊,怎么感觉陆总精神不正常了?这是要给他磕头啊? 陆京辞就那样半弯著腰,一只手死死地抓著梁清河的手臂,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另一只手伸出去,朝床的方向颤抖地指了指。 他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模糊了他的双眼。 梁清河鬆开他的手臂,快步走到床边。 他看到了许雾凝,她就躺在那里,像是安静地睡著了,他伸出手,探向她的手腕处把脉。 没有脉搏。 霎那间,他脸色煞白,惊骇地瞪大双眼。 他不甘心,又换了另一侧探了探。 还是什么都没有。 许小姐,好端端的,怎么会……没了…… 梁清河腿顿时就软了,连连倒退了好几步,一下子根本回不过神。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没了呢?! 他转过头,看向陆京辞。 陆京辞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走过来。 他站在那里,赤著脚,头髮凌乱不堪,脸上全是泪痕,嘴唇上是咬出的血。 他就那么看著梁清河,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梁清河张了张嘴,看著陆总的样子,发现自己说不出“她死了”这三个字。 “陆总,”他的声音有些发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发生了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问:“许小姐一向身体很好,上个月的体检报告还是我经手的,各项指標都没问题,她怎么会突然死呢?” “难道是心臟骤停?劳累过度,还是受到了什么惊嚇?” “惊嚇?”陆京辞失神地呢喃著这两个字,他的呼吸和声音太轻了,风一吹仿佛就没了,“死了?”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太诡异了,梁清河担忧地看著他。 可是笑著笑著,他眼眸中的泪水却是越来越多,根本抑制不住,顺著他的侧脸不停地往下流: “她確实受到了惊嚇……” “她在浴室里待了四十分钟,我逼她,她不出来……她缩在角落里,一定浑身都在发抖,她怕我。” 边说著,大滴大滴悲痛的泪水往下流,打湿了他的手,落在了地板上。 “她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是我把她堵在浴室门口,是我硬要开门,硬要她出来……” “她一定很害怕……为了躲我,她应该很久没休息好了。” 他染血的唇角勉强支撑住笑容,却压不住眸中的绝望和痛意,蹲在那里,眼底的泪如雨般倾泻而下。 “我不该把她带到酒店……不该跟她吵架。” “都是我的错,我错了,我做错了,我害死了她……” 他一字一顿,眼眸赤红一片,“梁清河,是我害死了她……” 他爬起身,踉蹌著到床边,哆嗦著伸手摸上了许雾凝的脸。 “凝凝,你別嚇我……你快醒醒。” “我再也不锁你了,好吗……你快醒醒,你看看我,凝凝。” “凝凝……” 也许是悲痛过度。 骤然,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然后他鬆开了手,掌心里一片刺目的红。 鲜血流下。 他的身体朝著后面倒了下去,没有挣扎,没有支撑,就像濒死的人没了求生的希望,就那么直直地倒下,后脑勺重重地撞击在了地板上。 但是那双眼睛一直流著泪看著床上那个安静的身影。 “凝凝……” 无尽的泪水混杂著他的鲜血,在地毯上洇开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痕跡…… 第68章 节哀 “陆总!” 梁清河惊骇地冲了过去,一只手托起陆京辞的脑袋,另一只手去探他的脉搏,又快又乱。 他整个人慌得不行,他知道陆总一直喜欢许小姐,没想到这么喜欢,这完全是不想活了啊。 他不停安慰著:“陆总,您別这样,这不是因为您。” “许小姐的体检报告一向正常,不会因为您一嚇就出事的,一定还有別的原因。” “我把黎特助叫过来,把许小姐送到医院查明死亡原因,然后通知许董,派人把许小姐安葬了,这就是一个意外,我们谁也不知道许小姐会死?真的只是个意外。” “您节哀,陆总。” “活著的人,还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倏地。 陆京辞一把推开了他,双眸猩红地盯著他,唇角的鲜血映照得他的脸色更加惨白如纸:“安葬?” “她没有死,为什么要安葬?!” 他趴在地上混在一起的血泪中,疯了一般往床上爬,死死地拉住了床边许雾凝的手。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把许雾凝脸上的碎发拨到了耳后,嗓音缠绵地呢喃著:“梁清河,你看,她在睡觉,她睡著了,今天太晚了,她不想跟我们说话了。” 他就跟魔怔了一般,重复著一句话:“睡著了,是睡著了。” “深夜太黑了,梁清河你一定是看错了吧,你回去吧,我们要睡觉了……” 他的身上再无平日里的戾气,像野狗一样卑微低贱,流著泪,就那么苦苦地哀求著:“凝凝,你看看我,你不要生我的气,我明天给你买蓝裙子好不好?” “凝凝,跟我说话好不好?求求你了,凝凝……” 见许雾凝还是不搭理他。 他又突然疯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漆黑的眸中覆上了一层病態扭曲的寒意,声音疯戾偏执: “你不许丟下我一个人,你怎么敢拋弃我?你睁开眼睛看著我,许雾凝,不然我就杀了你所有在乎的人!” “许雾凝,你看著我,你不许睡,你听到了没有?” “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杀了他们,你听到了吗,许雾凝,不许拋弃我!” “许雾凝,我没有允许你睡,你看著我……” 渐渐的,他的声音小了下来,“求求你了,看看我,再看我一眼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凝凝……” 他摇著头,眼泪越涌越多,滚烫绝望的泪珠一滴滴地落在了床上。 “凝凝,今晚不说话也没关係,我可以等到明天,明天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是明天了,好吗,凝凝?” 他又笑了,边流泪边笑,俯下身,嘴唇亲上了许雾凝的额头。 “晚安,凝凝,等到明天就好了。” “明天就会好起来……” 然后他双手抱著双膝,缩到了床脚,嘶哑不堪地无声流泪,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凝凝今晚不跟我说话也没有关係的,我就在这里等著……” “我会乖乖等著……” “等著凝凝说话,她明天就会跟我说话。” “她明天睁开眼睛看到我,发现我守著她,她就不会生我的气了……” 梁清河站在那里,红著眼眶看著他,只觉得陆总是真的疯了。 “陆总,人死不能復生,別说明天,后天你也等不到了,你清醒点,別把自己的身子也弄坏了!” “许小姐她已经死了,要通知许董,把许小姐安葬了,让许小姐入土为安。” 陆京辞的眸光倏然阴戾了下来,死死地盯著他:“你给我滚!” “太晚了,凝凝要睡觉了,你吵到她了,滚。” “她没死,她还活著,你个庸医,满嘴胡说八道,你滚啊。” “你想抢走我的凝凝,没人能抢走我的凝凝,她是我的,你给我滚出去!” 也许是因为气极,他又吐了一口血。 他好像痛得浑身都在抖,强撑著最后的力气拿起一旁的杯子,朝著梁清河摔了过去。 梁清河嚇得一激灵,连忙躲过这个杯子,然后跑了出去,关上了门。 陆总是真疯了,不行,他得赶紧通知黎特助,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陆总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条疯狗,护著手中的宝贝,谁抢他就要咬死谁,完全六亲不认了。 漆黑的夜晚。 屋內只剩下陆京辞自己。 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他蜷缩在那里,脊背颤抖,始终带著和煦的笑,可眼尾的泪水却是一滴滴滑落,一直没停过,顺著他的手腕往下流。 他无助地抱著头,一遍又一遍地哽咽著:“要等著凝凝……她会跟我说话的,明天就会原谅我的……” “明天不原谅,那就后天……一直等,总能等到凝凝跟我说话的。” “凝凝会原谅我,我不能没有她,她知道的。” “等到明天,我就带凝凝回家,凝凝,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 —— 两天后。 系统站。 小柯焦急的声音传来。 “她还是没有醒吗?” 旁边的蓝系统回答:“还没呢,小少爷。” 小柯急得跺脚:“她怎么昏迷了这么久呢?” “在系统站昏睡两天,相当於小世界过了两年,等她醒了,还不得掐死我?” “赶紧想想办法,有没有让她赶紧甦醒的法子?” 蓝系统摇头:“目前没有,小少爷,而且往常的任务者们,从来没有住在系统站的先例,她住在您的房间,您已经是给她走后门了。” “您何必如此惧怕她?她只不过是一个被系统绑定的任务者而已。” “您如果还想去做任务,我可以帮您换一个宿主。” 小柯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並肩作战的情谊,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我告诉你,我爸不在,整个系统站我说了算,你要是再胡说,我把你赶出去!” 蓝系统嚇得连忙噤声。 而此时,屋內。 系统站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许雾凝的脸上。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眸…… 第69章 甦醒 入目先是高科技的墙面,屋內的摆设是各种新颖的东西,不像在人类世界。 许雾凝按了按有些疼痛的脑袋,昏迷前的记忆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 模糊的画面,嘈杂的声音,还有最后那尖锐的警报声:“恭喜任务者许雾凝,脱离小世界成功!” 所以,她是从小世界里面出来了? 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她一震,猛地坐起身来,血液逆冲头顶,眼前黑了一瞬:“死小柯,臭小柯,你给我出来,让你帮忙越帮越忙,看我不弄死你!” “你到底把我搞到哪里来了?” 屋门外。 小柯正蹲在那里,手里还端著半杯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奶茶,吸管咬在了嘴里还没来得及吸上一口。 此刻突然听到了许雾凝的怒吼声。 它整个统直接打了个激灵,奶茶差点没掉在地上,表情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 满脸做贼心虚:“她醒了她醒了怎么办?怎么办?完了完了……” 旁边的蓝系统实在没忍住,愤愤不平道:“她太过分了,竟然敢骂少爷您,她是第一个敢在系统站里如此猖狂的人类,您等著,我去跟她算帐!” 它说著就要往前迈步,小柯一个箭步窜上去,一把拽住了它的胳膊,拦下了它: “你少点事吧,我刚才说『要把你赶出去』,你是左耳进右耳出啊。” “你去找她算帐?你知道她是什么脾气吗?你要是进去了,她能把你的系统晶核拆了当弹珠弹你信不信?” 蓝系统顿住了,吞了吞口水默默地收回了脚:“……这个人类这么厉害吗?” 小柯点头,“当然,不跟你说废话了,我要进去了。” 它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硬著头皮推开了门。 屋內。 一人一统四目相对。 小柯挤出了一个諂媚的笑容:“那个……宿主,你醒啦?” 许雾凝咬牙切齿地盯著它,“我这是在哪儿?我昏迷了多久?” 小柯结结巴巴:“这这这……这里是系统站,你昏迷了两天,在小世界里也就是两年。” “两年?!” 许雾凝倏地瞪大双眼,震惊地重复了一遍。 她站起身,看向小柯,唇角突然就笑了。 “小柯,你过来坐。” 她拍了拍身边的床面,语气更加温柔,“你离那么远干什么?你过来。” 小柯双手发抖,哆嗦了一下:“我……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很重要的事,系统站那边有个紧急会议,不去不行的那种,真的特別重要,所以要不我先……” 还没等它说完。 许雾凝已经跑了过来,拎起了拳头。 小柯抱住头,撒腿就跑:“啊!別揍我。” 一人一统你追我跑,整个屋內鸡飞狗跳…… 十分钟后。 许雾凝坐在那里累得气喘吁吁,旁边的小柯被揍得鼻青脸肿。 见许雾凝又要伸手揍它,小柯心里一咯噔:“不要再揍我了,你把我打得这么惨,要是让我爸爸回来看到了,你就完蛋了,你知不知道我爸爸可是主系统……” 许雾凝一把揪住了它的耳朵:“管你爸是谁,等你爸回来我连它一起打。” “还有,你光想著你爸爸,你怎么不想想我爸爸怎么办?我妈妈去世得早,许老头儿和我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要是知道了我的死讯,他还不得悲痛死。” “这两年,他过得肯定很惨,你知不知道你的手误,给別人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知不知道?” 小柯摸向耳朵,倒吸了一口凉气:“疼疼疼,好疼,快鬆开我的耳朵……” “我送你回去还不行吗?我想办法送你回去。” 许雾凝越想越气,手又用力了几分:“我已经死了两年了,你突然把我送回去,我是诈尸吗,是不是要从坟里爬出来?” 小柯想了下:“对哦,那怎么办?” 许雾凝都想一脚把它踹飞了:“你问我,我问谁?” 眼看著许雾凝又要捏紧它的耳朵了,小柯颤了颤,连忙开口:“要不我们先看看,这个小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啦,最起码这两年,我帮你摆脱陆京辞了啊,说不准他现在都结婚生子了。” “你想啊,等到你再回去,你不就完全自由了吗?” “你放心,我一定把你送回去,等我找到合適的契机,立刻让你回家……” 许雾凝终於鬆开了它,“別废话,赶紧打开看看小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好嘛。” 小柯揉了揉通红的耳朵,打开了任务面板。 终於,任务面板上加载出了现在的景象。 京市。 现实情况与许雾凝和小柯想像出来的完全不同。 新闻报导上放映的,是两年前许家大小姐许雾凝在国外失踪的消息。 铺天盖地的寻人消息这两年从未间断过。 而令眾人感嘆不已的是: 在她失踪后的一个月后,陆总陆京辞拋下公司,扔下了一切,远赴国外寻找。 许董事长许正鸿也是悲痛欲绝,到处花重金派人寻找,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自己的女儿找回来。 不久后,由於陆京辞长久待在国外,不再管理公司事务,陆氏集团的股份开始下跌。 更令所有人震惊的是,某一天,商业报导上,突然传来了,陆京辞將陆氏集团的所有股份转让给了许正鸿的消息。 许陆两家公司合併! 此后数年数月,陆京辞带著许董的希望,独自一人远走他乡,到处找寻许雾凝,从来没有停过。 当时,京市眾人瞠目结舌,圈子里的亲朋好友更是一片譁然! 陆总简直跟他爹一样,是个要女人不要公司的情种啊。 为了找寻失踪的女朋友,简直是疯了,陆氏这么多年的基业,说不要就不要了。 况且他俩仅仅只是男女朋友而已,还不是未婚夫妻呢,更没有订婚,结果呢,陆总简直是把许董当成了老丈人啊,公司当成了赘礼,拱手就送了。 许雾凝能不能找得到还不一定呢。 不少人也纷纷猜测许雾凝失踪的原因: 有人觉得,她是在国外遭遇了什么意外,失忆了,所以才一直没有回来。 也有人觉得,她是死了,尸骨无存所以没有什么消息。 各种猜测都有,而其中更多的,是评论区好多女生恋爱脑上头,惊嘆陆总的痴情。 “我要是失踪了,別说男朋友了,我老公都不一定变卖家產去到处奔波找我,他可能会拿到赔偿金,再娶一个。” “楼上+1,陆总把公司转让的那一天,我还以为我產生幻觉了,妈的,世间竟然真的有如此痴情的男人,为什么不是我的?” “许雾凝命真好啊,要是在国外失忆了的话,到时候恢復记忆回来了,睁开眼睛一看,许陆两家的所有家產都是她一个人的了,做梦都要笑醒了。” “可不是嘛,陆家和许家是京市最有钱的顶级豪门了,到时候她回来摇身一变,成富婆了。” “反正陆总是一无所有了,到时候肯定要赘给她了。” “楼上,现在的问题是,许雾凝能不能回来,她有可能死了,这些东西有个屁用。” “对啊,许雾凝要是真死在国外了,也太不幸了,唉。” “我赌许雾凝死了。” “我赌许雾凝失忆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还能再回来。” 评论区乱成一片,猜测越来越多…… 第70章 我的凝凝 而此刻。 许氏,董事长办公室。 许正鸿靠在椅背里,头上已经有了好几根白髮了,他的手无力地垂在椅子两侧,指尖发颤。 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餵?”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董事长,国际调查事务所的史密斯先生到了,说是和您有预约,想跟您谈谈小姐的事。” 许正鸿薄红的眼眸骤然亮了一下,眸底是孤注一掷的最后希望,“请他进来,快,马上请他进来。” 他掛了电话,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胡乱地拢了拢头髮,可这段日子脸上的憔悴和疲惫根本掩饰不住。 门被推开。 史密斯走了进来,他看到,这个京市顶级豪门许陆两家的掌权人,现在身上完全没有了往日里在商业场上叱吒风云的风采。 相反。 他颤颤巍巍地將文件递了过来,声音哽咽著:“史密斯先生,具体的事情,我已经在电话里给您说过了。” “这是我女儿的照片,她的生活习惯,她常去的地方,她的朋友,她的社交媒体帐號,所有的一切,我能想到的,我都给你们。” 不知何时,止不住的泪水顺著他的脸流下,他嗓音嘶哑,泣不成声: “你们一定要找到她。” “我找了很多人,很多机构,国內的,国外的……我找了所有我能找到的人。” “可是,直到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的凝凝,已经整整两年没有任何消息了。 整整两年。 每一分钟,他都在想她在哪里,她吃了什么,她有没有冷,有没有哭,有没有人欺负她,她知不知道爸爸在找她。 一想到这里,许正鸿的眼泪越涌越多:“史密斯先生,你一定要找到她……” 他抹著泪,手都被泪水打湿了,“她从小娇生惯养的,没有我给她零花钱的话,她活不下去的……她现在一定不知道在哪里受苦……” “如果她失忆了……不知道路过的人,会不会霸凌她,往她身上扔脏东西。” 他说:“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果你能找到她,我可以给你许氏的股份,你想要什么都行。” “就算是换了我这条老命,也要把她找回来,史密斯先生……” 他的肩膀都在颤,脊樑弯了下来,流泪的眼眶更红,“你不知道,史密斯先生,她从小就没有妈妈了,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她不能再没有我了……”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许氏我可以不要,钱我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我不能没有她。” “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你帮我找找我的女儿吧,帮帮我……” 也许是极致的悲伤,他站不稳,史密斯赶紧扶住了他,將他扶到了座椅上。 “好,许先生,您先別著急,我一定尽我所能找到许小姐。” 许正鸿闭上通红的眼睛,两行眼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无声地流了出来,顺著憔悴的脸颊滚落。 最终,滴在他皱巴巴的衬衫领口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史密斯先生这才发现,那往日里神采奕奕衣冠得体的许董事长,此刻连衬衫都是皱的。 许正鸿倾诉著,字字泣泪:“她小时候,我老是出差,老是开会,老是应酬……” “她开家长会,我让秘书去了,她想让我陪她过生日,可那一天,我在另一个城市签合同,没有来得及赶回来。” “我总觉得来日方长,我知道她喜欢钱,我总觉得等我再多赚一点钱,她就会高兴……等我再站得高一点,我就可以好好陪她了。” 他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里满是自嘲和悔恨,“可是一眨眼她就长大了。” “长这么大了……我却还没来得及好好地陪她一天。” “她就丟了……丟了……” “你说,怎么我就把她弄丟了呢?我要怎么跟我的亡妻交代啊,史密斯先生……” 无尽的泪花滴落在地板上,他突然站了起来,动作太猛,他的腿撞上了椅子,抓住了史密斯的胳膊。 “我知道这很难,我知道可能性很小,我知道你们可能已经接过太多类似的案子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不好找。” “但我求你了,史密斯先生……我求你了。” 边说著“求你”,他的身体已经矮了下去,曾经在所有人面前笔挺的脊背,此刻卑微地弯得很低。 “求你了……” 他重复著,声音是破碎的淒凉,眼泪不停簌簌地往下掉,大滴大滴地落在了深色的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求你,一定要找到我的女儿……” 史密斯眼眶里也早已蓄满了泪水,动容地接过文件,也朝他深深地鞠了个躬。 “您放心,许董事长,令爱的事,我会亲自跟进,直到找到令爱为止。” 门外。 黎釧站在那里,正要进去匯报工作,正好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他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嘆了一口气。 还好,现在许董还不知道真相,只以为许小姐是失踪了,一直带著希望去寻找,这要是让他知道,许小姐人死了,还不得直接伤心进医院啊。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帕子,擦了擦眼角没忍住掉下来的泪。 “这都是什么事啊?” 门被打开。 史密斯先生从里面出来了,可屋內的啜泣痛哭声一直没有停止。 “凝凝,爸爸愿意少活几年换你平平安安的,你如果在外面失忆了,碰到坏人记得要跑,一定不要被欺负,记得要躲……” “没有钱怎么办啊,凝凝。” “我的凝凝……爸爸的心肝肉啊。” “你到底在哪儿啊?” 许正鸿应该是悲伤过度,再次站不稳,流著泪摔在了地上,攥著手中的照片泪流满面…… 第71章 凝凝,弄脏了 苏氏集团。 这两年,苏氏原本是好好的娱乐公司,现在差不多快变成媒体公司了。 苏宛月不怎么招艺人了,而是招揽了一大批国內外记者,开拓了新闻採访项目,在多个国家进行走访报导。 而每一个从苏氏公司里出来的记者,在各个国家完成报导后,都会拿出来一张照片,问当地的人一句: “你好,请问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照片上的人,赫然是许雾凝。 整整两年的时间里,一天都没有间断过…… 办公室內。 苏宛月正在急切地打电话:“你那边,还是没有凝凝的消息吗?” “行,我知道了,你明天继续问。” 她又换了一个號,“你这边有凝凝的消息吗?如果有,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然后又换號。 不知过了多久。 她將每个人都问了一遍后,才掛断了电话,这已经是她每天的日常习惯了。 几分钟后,助理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匯报今天的公司事务。 苏宛月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到助理就要离开的时候,她又叫住了她: “等等,国內有凝凝的消息吗?” 助理摇了摇头。 苏宛月的眸光黯淡了下来,没了一丝光亮,她按了按太阳穴,疲惫地靠在了办公桌上。 助理退了出去,门被合上。 等到办公室里就剩自己了,苏宛月才打电话给了谢逾。 那一刻,她的情绪再也支撑不住,泪水奔涌而出,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谢逾……今天还是没有找到。” “怎么办……凝凝到底在哪里啊?为什么不回家?” 她小声抽泣著,眼角的泪珠打湿了她的髮丝,“谢逾,我们两家联姻的事,再往后推一推吧……凝凝跟我说过,我结婚的时候,她要来当伴娘。” “现在她不在,我得等著她回来,才能结婚……” 另一头,谢逾没有生气,而是心疼地安慰著:“好,你別担心,我这边也在每天找她,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没关係,如果你不想结,我们一辈子这样也挺好的。” “我会一直守著你的,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你別怕。” 苏宛月蹲下身子,哭得稀里哗啦:“谢谢你,谢逾。” “你国外的朋友多,一定要帮我找到凝凝,真的谢谢……” 谢逾没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温柔地回话:“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谢啊,许雾凝也是我的好哥们,我们从小到大都玩了这么多年了。” “你放心,我肯定帮你找到,我们一起找,一定能把她找回来的……” 场景切换,还有不少亲朋好友在寻找许雾凝。 在国外出差的唐苏苏,忙完工作后,正在大街小巷发寻人启事,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珠。 闻家,闻钟也在听保鏢匯报今天有没有许雾凝的消息。 还有江家,一直到处派人寻找许雾凝的江序安,这两年也是从未放弃过…… —— 系统站。 看著浮在半空中的画面。 许雾凝边哭边骂著小柯:“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赶紧想办法把我送回去,越快越好,我爹太惨了,月月太惨了,大家都太惨了。” 小柯也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真的太惨了,你放心,我一定儘早把你送回去。” “主要是,我想了想,我不太熟悉任务面板,我怕我又送错地方了,再耽误一两年,等我爸回来,我让他亲手把你送回去,行不行?” “我爸马上就回来了……” 而此刻,半空中屏幕上的画面也发生了变化。 这是一个隱蔽的半山別墅里。 明明是大白天,可別墅里却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满地都是冰,就像是一个重金打造的冰室,整个屋子里还摆满了很多化学药剂,像是要保存什么东西不腐坏。 床上,两个人紧紧纠缠在一起,像是在抵死缠绵,影子倒映在了墙上。 不对,是一个人有影子,另一个人没有影子。 而没有影子的人,是许雾凝。 陆京辞搂著怀中的人,眸底是病態的亲昵和偏执,一寸寸缠绵地吻上了床上人的唇: “凝凝,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没有人打扰我们,再也不会有人能拆散我们了……” “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七年前毕业典礼前一日的事过去了,小时候的事也过去了,我们已经结婚了,这辈子都会在一起的。” 屋內,墙上还贴著“喜”字,还有一些道士用来招魂的东西。 陆京辞嗓音温润,却令人毛骨悚然:“凝凝,你是不是累了,我一会儿帮你换一个新的睡袍好不好?” “对不起,凝凝,我把你弄脏了,我带你去洗澡。” “凝凝,你看看我,你刚才是不是对我笑了……” “你明早想吃什么,凝凝,我给你做……” 床上的女子,唇色娇艷,皮肤白皙,五官绝美瀲灩,也许是因为屋內空气成分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別的原因,两年了,就像是安静地睡著了一样,看起来比活人还要漂亮几分。 小柯看到画面,只觉得惊悚不已,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臥槽,嚇死我了,到他这里就画风突变!” “两年了,陆京辞怎么还没放弃?他怎么跟『尸体』躺在一起?他是不是疯了?” “太恐怖了,这很明显,他告诉所有人你失踪了,然后他把你藏起来了,天天抱著你睡,你看床头那个“喜”字,他好像还私自跟你结婚了。” “我在系统站这么多年,听说过不少小世界反派,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疯批的,我靠!” 看见画面中,陆京辞在给床上的人换衣服,床头还摆放著好几件漂亮的公主裙,他还问她要喝口水吗? 许雾凝更是狠狠地咬牙,都要抓狂了,“疯子,他真是个疯子,纯变態啊……” 她敛了敛眸,“还有,他刚才说,什么七年前毕业典礼?” “这些年,他一直耿耿於怀,在重复这件事,吵架的时候也一直在提,说什么我把他当狗一样拋弃,但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啊。” “他是有妄想症吗?还是我忘记了什么?” “七年前,毕业典礼前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72章 记忆? 小柯挠了挠脑袋:“七年前毕业典礼,那不就是……” 似是想到了什么,它脸色一变,朝著屋外蓝系统的方向瞄了一眼,没有吭声。 许雾凝没注意到这些,她正盯著半空中的画面,陆京辞已经將她带到了浴室里,要给她洗澡。 顿时,她的脸通红一片,手指颤抖地指著屏幕里的人: “可恶,陆京辞真该死啊!把我来回摆弄,脱了衣服就换,换了衣服就脱,然后又洗澡,他是在玩奇蹟暖暖吗?” “我都已经死了,他还要这么盯著我不放,他到底什么时候盯上我的?密室的照片从小学时候就有了,但是我们的相遇明明是在初中。” “我们小时候都没有见过……” 小时候的事?听到这里,小柯打了一个激灵,手中的任务面板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它心虚的目光躲了躲,手指搓了搓衣角,结结巴巴地打断了她:“那个……你们小时候,有可能见过。” “只是7岁之前的事,你忘了不少。” 许雾凝眯眸,猛地看向了它:“什么意思?” 小柯从地上捡起任务面板,慌张得手都在抖。 “就是当年,你7岁的时候,上小学二年级,但是你带著前世记忆,相当於19岁的人困在7岁小孩的躯壳里,你觉得很不方便,也很不合群,跟小朋友玩不到一起去,觉得他们太幼稚了。” “所以,你就跟我说,让我暂时封掉你前世的记忆。” “然后,封记忆的时候,我第一次做任务不太熟悉嘛,就不小心也封掉了你一部分7岁之前的记忆,顺带著都封了。” “后来,等到十三岁,你要升初中的时候,我才把你的前世记忆重新解开,但是我忘记了解开你7岁之前的那些记忆。” “我智商不高,本来都忘了,你刚才一提,我才突然想起来这件事……” 许雾凝瞪向它:“你说什么?!” 小柯顿感不妙,撒腿就跑,许雾凝追了上去,“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死你,我怎么碰上了你这么个倒霉玩意儿,你一天天的净捣乱,我替你爸好好教育教育你。” “我看你纯属就是少爷出来体验生活,拿我体验了一番,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然后就没你的事了,对吗?” “小柯,我今天一定揍死你!” 小柯捂著脑袋跑得飞快,“我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了,別再打我了,啊!” 任务面板掉在了地上,上面倒映著许雾凝小时候的一些画面—— 幼儿园里。 老师在讲台上拿著纸巾,教小朋友们擦屁股,声音温柔地说:“小朋友们,让我们蹲下,拿出纸巾擦屁股,左边擦一下,右边擦一下。” “来,一二三,擦屁股……” 下面的小朋友们听话地跟著老师一起动作,唱著童歌: “擦屁股,乾乾净净的屁股,一二三擦屁股……” 许雾凝坐在那里,扎著可爱的丸子头,戴著草莓髮夹,圆圆的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可爱极了。 但是,她的动作却非常老成,她按著太阳穴,看著眼前一堆擦屁股的小孩,只觉得脑袋嗡嗡响。 老师也注意到了她,轻声问道:“许雾凝小朋友,你怎么不和大家一起擦屁股,你已经学会了吗?” “旁边的苏宛月小朋友和谢逾小朋友都在擦,你怎么不动呀?” 许雾凝看了看左右,呆滯地点了点头:“是的,老师,我已经学会了。” 老师和蔼地笑了笑:“许雾凝小朋友真聪明呀,是个聪明的宝宝,上台来给我们展示一下吧,大家鼓掌欢迎许雾凝小朋友!” “大家一会儿轮流展示,保证每个小朋友都学会,先让许雾凝小朋友给我们开个头,好不好?” 全班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小朋友们都在喊:“好,许雾凝,欢迎许雾凝小朋友!” 许雾凝內心已经疯了:“系统,我要抓狂了,你赶紧封掉我前世的记忆,等我初中的时候再把记忆放出来,我现在灵魂和这个躯体格格不入,太幼稚了,他们太幼稚了,真的。” “系统,你快点,我要活不下去了,我一个20岁左右的人,上台展示擦屁股,还要唱著歌擦,我真不行了,系统。” “啊,太折磨人了!” 可系统迟迟没有上线。 终於,等到7岁那年,系统终於上线了,许雾凝再也坚持不住了。 她正蹲在角落里,自闭地看著小朋友们玩滑梯,玩过家家,越来越不合群了。 “系统,死小柯,你立刻封掉我的前世记忆,马上!” 任务面板上的记忆画面截止在这里,自动锁住了屏。 …… 系统站的屋里。 五分钟后。 小柯整张脸被揍得更肿了,狠狠地被教训了一顿。 它一边嚎叫著,一边重新打开面板,解开了许雾凝七岁前的所有记忆。 许雾凝坐在那里,闭著眸,努力回想著和陆京辞小时候有没有见过? 一岁,没有。 二岁,没有。 三岁,还是没有。 记忆迅速回溯,终於,到了六岁那一年的绑架。 破败的屋子里,许雾凝被绑匪关在这里,她一直呼喊著系统救命,可始终联繫不上小柯。 门被推开。 那些绑匪走了进来,又扔进来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昏迷著,模样长得很精致,只是穿得很破,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很瘦,像是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耳边是那些绑匪齷齪的大笑声: “黄哥,先关在这儿,走,我们去吃饭,晚上你再把他带出来好好玩。” “这小哑巴虽然瘦,但那张脸长得是真不错,黄哥晚上也能爽一把了!” “他亲爸亲妈都不要他了,就是一个孤儿,一个贱货,死在我们手里也是他的福气。” 也许是“孤儿”两个字,让许雾凝想起了前世自己一个人死在绑匪窝的悽惨遭遇,没有人管她,也没有人救她。 又或许是因为,这个小哑巴今晚的遭遇会很可怜,明明是这么小的孩子,才六岁,就要惨死在这些绑匪手里。 生平第一次,许雾凝动了惻隱之心。 她一向囂张跋扈,很少做好事,这是她为数不多地发了一次善心。 所以,在那些绑匪走后,她晃醒了这个小男孩,然后带著他跑了。 一路上,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不到什么词句。 他看起来爹不疼娘不爱,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不再流行的款式,还不会说话,过得很悲凉。 她只能告诉他,一个万能句式,那就是: “好人有好报,你做个好人,会变得越来越好的,会被很多人喜欢。” 后来。 被绑匪追上来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可还是决定救他。 因为她有系统,还有她的爸爸。 可他,背后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如果被抓回去,他今晚一定会被人折磨致死。 所以,她假装被蛇咬,转移了那些绑匪的注意力,顺利地救了他。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救人。 原来做好人的感觉,还挺爽的。 等到再被绑匪带回去关到屋里,这一次,她终於联繫上了下线很久的小柯。 或许是因为上辈子死在绑匪窝,这辈子许雾凝无比痛恨绑匪,尤其是绑走孩子的人贩子,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所以,她向小柯要了小刀,一根绳子,和一个系统出品的定时炸弹。 用小刀割开了手腕上的绳子,她藉助长绳翻窗爬了出去,跑在了林间满是阳光的小路上。 而身后。 没多久。 “嘭”的一声巨响,大地仿佛都跟著颤了颤。 整个绑匪窝,不管是房子还是人,全部尸骨无存。 小柯瑟瑟发抖。 可许雾凝顶著那张可爱的小脸,讚嘆了一声:“你听听,多么美妙的音乐……” —— 而后,在警察局里。 许雾凝年仅六岁,她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扎著两个粉色丸子头,害怕得瑟缩在许正鸿身后。 她哭得泪流满面:“我不知道……我好害怕,爸爸,警察叔叔……他们吵起来了,我就跑出来了。” “我跑出去以后,在林间听到什么东西好响啊,我就嚇得躲起来了,谢谢你们在草丛里找到了我……” “爸爸,那些绑匪叔叔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要打架,我真的很害怕,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声响?” “我听到他们说,什么十个亿怎么分?爸爸,十个亿是多少,然后一个绑匪叔叔被揍了,然后他们就打架……” 警察和蔼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別怕。” 许正鸿更是心疼坏了,“凝凝別怕,不怕不怕,没事的,绑匪叔叔已经不打架了。” 警察做好笔录了,恭敬地开口:“许董事长,绑匪应该是因为分赃不均,其中有人不服,绑匪窝起了內訌,不知道是谁,点燃了炸药。” “总之,许小姐没事就好,差一点,幸亏跑掉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一个六岁的孩子受了惊嚇,万一她留下心理阴影就不好了,您赶紧带回去好好安慰吧。” 许雾凝泪水稀里哗啦的,哭得撕心裂肺,一看就是被嚇坏了。 许正鸿把她抱起来,安抚了好久,她才停止哭泣。 …… 记忆散去。 系统站里,许雾凝睁开了眸。 这么多年,她就没做过什么好事,就做了一次好事,结果碰到了陆京辞。 她把陆京辞给救了。 然后,这小子就盯了她一年又一年,恩將仇报,还把她给囚禁了。 许雾凝嘆了一口气。 果然,在小说世界里,路边的男人不要隨便救,哪怕他是个小男孩。 旁边,小柯捂著被揍的脸,齜牙咧嘴地“哎呦”了一声,“疼啊。” 许雾凝眸光闪了闪,幽幽地看向了它: “既然你封住了我小时候的一些记忆,我在想……” “那七年前,毕业典礼前一天的记忆呢,也是被你封住的吗?” “还是,谁搞的鬼?” 瞬间,小柯感觉脖颈凉颼颼的,它缩了缩脖子,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第73章 陆京辞的表白 许雾凝眯了眯眸,一步步地朝它逼近。 “……不是我,”小柯摇著头,双手颤了颤,下意识往后退去,“这次真的不是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雾凝倏地就笑了,只不过那笑容令小柯脊背发寒。 “这么心虚啊?”她歪了歪头,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你好像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小柯紧张得额间都溢出了细汗。 许雾凝又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它,“你知道什么?给我立刻老实交代。” 小柯的后背已经抵上了墙面,退无可退。 眼看著许雾凝的拳头就要挥过来,它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哆哆嗦嗦地闭上眼: “別打別打別打,我说我说我说!” 它语速飞快,生怕慢一个字那拳头就落下来了。 许雾凝的拳头停在半空中,就悬在它的头顶上,她保持死亡微笑,等著它开口。 小柯咽了咽唾沫,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看,又赶紧闭上: “我觉得,应该是蓝系统做什么了吧,当时我在度假,我度假了很久,在小世界也就是好几年,那几年我让他代为照看,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做什么?” “蓝系统一向不尊重任务者,应该就是他干的。” “对对对,肯定是他!” 它咬了咬牙,决定把战火烧得再旺一些,不能自己一个人挨打,它的脸再被揍就要毁容了: “你等著我,我这就把蓝系统带过来,要不你打他?別打我了。” 话音刚落,它蹭地一下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只留下了残影和一声关门响。 许雾凝低头看了看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拳头,缓缓收了回来。 一分钟后。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被拖拽的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少爷你慢点,少爷,我的零件要散架了。” “少废话,赶紧的!” 门被猛地推开,小柯把蓝系统一路拽到了许雾凝面前。 “宿主,就是他!你问他,你打他,我就先走了……” 许雾凝皮笑肉不笑:“站住,你也留下,谁都不许走。” 小柯僵在原地。 蓝系统好不容易才站稳,抬起头,这才看清小柯的样子,整个统都愣住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小柯浑身上下狼狈极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脸肿得像发了面的馒头,毛髮更是乱得像被人揉搓了八百遍。 蓝系统惊叫出声:“少爷!你的脸怎么了?怎么被揍成这样了?” “谁干的?谁?少爷你告诉我,我这就去……” 小柯拼命朝他使眼色,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要抽筋,“你闭嘴吧。” 蓝系统茫然地看著他:“少爷你眼睛怎么了,进沙子了?要不要我帮你吹吹?” 小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很好,自己已经够蠢了,蓝系统比他还蠢。 许雾凝冷笑了一声,瞪向了蓝系统:“你家少爷脸上的伤,是我揍的。” “我问你,七年前,毕业典礼前一天,小柯不在,你盯著小世界,那天发生了什么?” 蓝系统看了看小柯脸上的伤,又看了看许雾凝凉颼颼的目光,它腿有些哆嗦,往后退了两步。 好可怕的人类。 他不太敢说。 许雾凝没什么耐心了,“说不说?!” 小柯也补了一句:“赶紧说吧。” 也许是他们两个的眼神太可怕了,蓝系统擦了擦自己的汗,瑟缩了好几下。 只觉得如果它再不说,一定会完蛋。 它不由得颤声开口,结结巴巴地说实话:“七年前,小柯少爷……少爷不在,我帮他盯著小世界。” “当时,在学校的树下,有一个少年,跟你表白了。但是,你是恶毒女配,按照系统站的要求,你不能隨便谈恋爱。” “而且当时,我还没有判断出小世界的男主和反派分別都是谁,你如果当时谈恋爱了,我害怕会影响到剧情线。” “我看你在犹豫,你好像不太忍心直接拒绝他,我就打开任务面板,我帮你拒绝了……” 许雾凝瞳孔骤缩:“你说什么?!表白?” 小柯更是震惊地瞪大双眼:“什么叫你帮別人拒绝了?蓝系统,你怎么能隨便操纵任务者的心智呢?” 蓝系统摸了摸头:“少爷你是第一次做任务,你不知道,系统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而且如果宿主不按剧情线走,非常叛逆的话,如果碰到心狠的系统,还会存在把宿主直接原地抹杀的情况。” “我只是为了维持小世界稳定,所以才帮许……许小姐拒绝了一下,在任务面板上,给她选择了一个“心狠女配”的形象,暂时控制了她一下……” 这一次,还没等许雾凝出手,小柯直接一拳揍在了蓝系统的脸上。 “抹杀?人类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操纵?人类的感情难道就不是感情了吗?” “人类只是绑定了任务,不是卖身给你们了,好吗?” “你们这些系统,真是反了天了,我爸不经常在家,所以你们就胡作非为是吗?” 又是接连几拳,蓝系统痛叫出声:“少爷,他们都是这样乾的啊,又不是我自己这样。” 小柯气得咬牙切齿:“你们竟然还存在盲目跟风心理?” “等我爸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这件事,制定法规,好好管一管系统站的作风。” “你们真是反了天了!” 小柯和蓝系统你打我躲,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许雾凝只觉得太阳穴嗡嗡响,她按了按脑袋,呵斥出声:“够了!” “行了,都別吵了,赶紧让我看看,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是陆京辞表白了吗?” “除了拒绝,我都说了些什么,他才耿耿於怀了这么多年?” 蓝系统的眼睛也变成青一块紫一块了,它颤抖地打开任务面板,里面的画面倒映在了半空中—— 那一天。 教室里闹哄哄的。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全班同学都快高兴疯了。 有人扯著嗓子商量著晚上去哪里通宵,有人把课本摞起来当排球打,纸页哗啦啦地飞了满天。 苏宛月和谢逾在旁边抢一盒巧克力,两个人你推我搡,苏宛月踩了谢逾一脚,谢逾惨叫一声。 巧克力盒子飞了出去,里面的巧克力掉了出来,滚到了墙角。 “谢逾,你赔我!” “明明是你自己没接住……” 许雾凝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整个人非常专注,跟周围的喧囂格格不入。 她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扎著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此刻,她正在低著头,对高考的各科答案。 对完英语,又对数学,跟她预想的一样,没什么失误。 她鬆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她又拿起了物理答案,只要物理不失误,这次肯定能超过陆京辞,成为年级第一。 “许雾凝!”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喊。 许雾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眼,“怎么了?” 一个男生探出了半个身子进来,跑得气喘吁吁的: “班长让我来叫你,他说,他在学校湖边那棵大树底下等你,应该是有事要跟你说……” 第74章 不要这样 陆京辞?他在湖边那棵树底下等她? 许雾凝看了看身旁空荡荡的座位。 她这个死对头同桌,一直没回教室,在外面搞什么名堂? 猛地,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大变。 这个可恶的陆京辞,他该不会已经对完答案了吧?然后他分数更高,所以专门把她叫到外面,要当面嘲讽她? 一定是这样。 许雾凝眯了眯眼,把笔帽盖上,扔在了桌子上,起身朝门外走去。 苏宛月拿著从墙角捡起来的巧克力,疑惑地看著她:“凝凝你去哪儿?” “去找陆京辞打架,他又想挑衅我!” 不等苏宛月反应过来,许雾凝已经怒气冲冲地跑没影了。 湖边清风习习,柳树垂下的碧绿枝条隨著微风轻轻晃动。 树底下站著一个人。 逆光里,少年的轮廓被晕染上了一层金边,校服的肩线笔直,眉目温润如玉,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 见许雾凝走过来,他的眼睛亮了亮,而后睫毛一颤,耳朵迅速染上了薄红,低下了头。 许雾凝囂张地站到他面前,抬起了下巴,“陆京辞,听说你找我?怎么,有事?” 她双手环胸,目光冷淡,摆好了要打架的姿势,准备要迎接他的挑衅。 陆京辞点了点头,脸更红了,將手里的一个精致盒子递了过去,里面放著一颗蓝钻。 许雾凝垂眸看向盒子里那枚耀眼夺目的蓝钻。 什么意思?送她的? 难不成他想送她一颗钻石,然后下一步就告诉她:许雾凝,你这次分数还是没有超过我,你也別太伤心,你太可怜了,我送你一个礼物补偿,你个万年老二。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许雾凝暗暗磨了磨牙。 陆京辞鼓足勇气抬起头,声音很轻很温柔,“凝凝,你说你喜欢蓝钻,这是我托人从拍卖会上买下来的,你看看喜欢吗?” 许雾凝眯眸反问:“陆京辞,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预料到,他的下一句话,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说不准他要说他这次还是年级第一。 许雾凝冷哼了一声,高傲的下巴抬起更高。 可下一秒。 陆京辞的手微微一顿,睫毛剧烈地颤抖著,像是不太敢开口。 “我是想说……” 他的声音更低了些,连带著整个脖颈都红了,是少年人独有的笨拙,“我……我喜欢你,凝凝。” “你前段时间对我很好,还给我带了奶茶,我受伤了还给我上药,你……你喜欢我吗?”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自卑地看向了自己的脚尖。 许雾凝的大脑直接宕机了,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连倒退。 喜欢谁? 谁喜欢谁?什么? 他喜欢她?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她的死对头同桌会喜欢她?他们当了六年的死对头,他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喝多了?脑子进水了? 太荒谬了,真的,太荒谬了。 开玩笑吗? 许雾凝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发现是痛的,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做梦。 温暖的阳光洒在了陆京辞清雋精致的脸上,他虽然低著头,但是许雾凝莫名觉得他还挺帅的。 她虽然把他当成死对头六年,但是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就是,如果他们在一起后,她是不是就可以把这个死对头狠狠地踩在脚下,洗脱这些年当“万年老二”的耻辱。 到时候,把他绑在床角,狠狠弄哭,让他哭著喊她“爸爸”。 到那时,可怜的陆京辞满脸狼狈,泪流满面:“求求你了,好疼,放过我吧,许雾凝爸爸。” “这六年都是我错了,我不该跟你抢第一名……” “不要,不要这样……求求你了,放过我。” “陆京辞,你个小圣父,躲什么?屁股翘起来,狠狠揍你。” 哈哈哈哈,陆京辞要是落到了她手里,还不得被欺负得很惨。 一想到这些,许雾凝的唇角压都压不住。 如果他不是在开玩笑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能答应。 此刻,正在盯著小世界的蓝系统,自然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 它发现,这个少年给许小姐表白的时候,她竟然犹豫了,並且犹豫了快一分钟了。 她该不会是要答应了吧? 完了完了,恶毒女配作为任务者,怎么能隨便找个男人谈恋爱呢? 小柯少爷让它好好地盯著这个小世界,如果它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把剧情线弄乱了,那它也太没用了。 猛地。 就在许雾凝清了清嗓子,正要说出“也不是不行,如果你是认真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跟你在一起”的时候。 蓝系统眸光一闪,瞬间按下了一个键。 与此同时。 陆京辞抬起头来,紧张得浑身都在颤,屏著呼吸,怯懦地等著许雾凝的答案。 许雾凝笑了。 她唇角的笑容变了,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屑笑意。 她伸出手,重重地將那个盒子挥到了地上,还嫌脏地拍了拍自己的手。 盒子掉落在了泥土中,蓝钻摔了出来。 陆京辞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慢慢蜷缩了起来,眼眶渐渐红了。 许雾凝的声音带著浓重的恶意,淬了冰般一字一顿,“陆京辞,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错觉,觉得我会喜欢你?” “你算什么东西?拋去家世,你浑身上下哪点儿我能看得上?” “我告诉你,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想要逗弄的一条狗罢了。” “別拿你那低贱的喜欢,过来噁心我,我不想要!听懂了吗?” 陆京辞站在那里,哆嗦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眼眶越来越薄红,肩膀发抖,把僵直的手指一根根收了回去。 许雾凝冷冷地看向他,一脸嫌弃:“滚!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陆京辞,你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许雾凝转身就走了。 走到湖边拐弯处的时候。 蓝系统鬆了一口气,再次点击了一下任务面板。 许雾凝的眼睛闪过一丝光,恢復了清明。 她看著周围的景色,晃了晃脑袋,朝著教室走去。 “我刚才不是还在教室里对答案吗?我来湖边干什么来著?” “怎么不记得了?我年纪轻轻的,是得老年痴呆了吗?” “真奇怪……” 走著走著,一阵微风吹过她的长髮,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心口处怪怪的,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捂著心口,顿时停下了脚步。 猛然转身。 这一片有人吗?为什么她不想离开了? 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確实没人啊。 太奇怪了。 她动了动自己僵直不想动的腿,“脚怎么也不听话了?该不会是抽筋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跑了好几步,一鼓作气冲回了教室。 不远处的大树底下,陆京辞颤抖著手,流著泪去捡起了那颗蓝钻。 往日里矜贵的少年,狼狈地弯著脊樑,蹲在那里,泣不成声。 他的身影,恰好被大树的树干完全遮挡住。 从湖边看去,看不到他的一丝衣角…… 第75章 她不要他 陆京辞就那样蹲了很久,卑微可怜又无助,一滴滴的泪落在了地上。 天上的太阳被乌云挡住,变成了阴天,光消失不见。 他把钻石攥在了掌心里,稜角硌著皮肉,越来越疼,他却浑然不觉。 她说: “滚!陆京辞,你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 是啊,她那么討厌他,整整六年,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他这样差劲的人,连爸妈都不会爱他,他又怎么配得到別人的爱呢? 没有人喜欢他,没有的。 她討厌他。 他闭上了眼睛,又是两行泪顺著脸庞滑落,双手剧烈地颤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不知过了多久,陆京辞才踉蹌地站起身,走向了办公室。 张老师看到他进来,笑得合不拢嘴:“京辞来啦?校长刚才还给我发消息说你呢,他说,今年的省状元肯定是咱们班的,就是不知道是你,还是雾凝?” “总之肯定是你们两个。” “你们俩一定都能被京大打电话提前录取。” “校长和我都高兴坏了,对了,京辞,你过来找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陆京辞睫毛颤了颤,眼尾更红,手中的那颗蓝钻攥得又紧了几分。 那厌恶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陆京辞,你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 “少出现在我面前……” 终於,他鬆开了那颗蓝钻,钻石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眸,摇了摇头,强行撑起了一抹笑意:“老师,我不去京大了,我要出国……” 张老师震惊地站起身来:“什么?” “从高一的时候起,考上京大不就是你和雾凝两个人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老师看到过,班级墙上贴著的梦想院校,你的名字那一栏一直写得都是京大啊。” 陆京辞笑了笑,只是眼底却莫名透著一股悲凉,“老师,现在的梦想不是了。” 他通红的眼眶中,光亮灭了,变成了灰暗的空洞。 “我没有梦想了。” “梦想,她丟下我了……” “我想办理出国手续。” 张老师愣了很久,担忧地问了一句:“京辞,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 陆京辞轻轻摇头,低下头整理材料的时候,他捡起了地上的蓝钻。 在张老师没有看到的地方,他笑著笑著,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不要他了。 不要了。 她赶他走…… —— 第二天,毕业典礼。 仪式还没有开始,全校学生高兴地玩闹著,开心地聊著天,五彩繽纷的气球传来传去,热闹极了。 许雾凝更是高兴,脸上的笑容止不住。 她对完所有科目的高考答案了,这次分数一定比陆京辞高。 她左顾右盼,目光到处找寻陆京辞的身影,准备朝他好好炫耀一番。 怎么没人呢? 这傢伙昨天一下午都不在教室,干什么去了? 旁边的苏宛月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凝凝,你到处看什么呢?” 许雾凝敛了敛眸:“你没发现陆京辞不在吗?” “啊?” 苏宛月把全班同学都看了一遍,这才注意到班长確实没在。 不过毕业典礼大家都太高兴了,都没有关注到班上少了一个人。 凝凝一向討厌陆京辞,没想到她观察得还挺仔细。 苏宛月再次寻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不过这一次,她对上了身后谢逾的眼神。 谢逾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髮型,“苏宛月,你偷看我?” 苏宛月瞪了他一眼:“谁看你了?你个自恋狂,滚。” 谢逾冷哼:“偷看就偷看吧,你还不承认,说不准你暗恋我。” 苏宛月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暗恋谁?我暗恋你?谢逾,你要是有病你就去精神病医院看看。”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谁也不服输,开始抬槓。 旁边,许雾凝已经站起身,要跑出去,想去其他地方找找陆京辞。 苏宛月连忙推开了谢逾:“凝凝,你去哪儿?” 许雾凝回话:“我去外面找找陆京辞!” 苏宛月急匆匆地跟了上去:“我陪你去。” 只留下谢逾一个人愣在原地: “等等,你俩回来啊!我爸今天跟我说,阿辞出国了啊,还找什么啊?” 但是两个人很快就跑没影了,压根没听到他的话。 就这样。 许雾凝从操场找到食堂,从实验楼找到教学楼,都没找到。 最后还是路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老师说,陆京辞已经办好了出国手续了,昨天就走了。 走廊里,许雾凝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句:“出国?” 苏宛月也是懵了:“对啊,陆京辞怎么突然出国啊?他的梦想不是一直都是京大吗?” “难不成,陆氏集团要开拓海外项目了,所以他想去国外发展?” 许雾凝摇了摇头。 一整天,直到拍完毕业照,许雾凝整个人都是闷闷不乐的。 合影的时候,摄影师喊了三遍“笑一个”,她嘴角才勉强扯了一下。 班里的女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自拍,她站在旁边,也不主动,有人拉她进来她就配合著笑一笑,拍完又退到一边去了。 苏宛月一直在旁边看著她,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认识凝凝这么多年,太清楚她和陆京辞之间的那点事了。 从初一开始,两个人就较著劲,比成绩,比排名,比谁解出最后一道大题。 许雾凝每次考完试第一件事就是对答案,不是为了自己,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超过陆京辞。 有一次她数学考了年级第一,她拿著卷子在陆京辞眼皮子底下晃了三圈,那个得意劲儿,苏宛月到现在都还记得。 这样的两个人,完全是死对头,陆京辞走了,凝凝她不应该放鞭炮庆祝吗? 她怎么一副丟了魂的样子? 苏宛月实在没忍住,凑过去小声问道:“凝凝,陆京辞出国,你好像不太高兴,看起来有点失落?” 许雾凝的手顿了一下。 很快,她咬牙切齿地愤愤道:“因为我对完答案了,要朝他炫耀,结果他没影了,我能高兴吗?” “大学四年,我还想一直超过陆京辞呢,结果他跑了。” “我跟他什么关係你是知道的,是死对头!死对头跑了,我跟谁斗?” 似是觉得不甘心,她又掏出了手机,打开绿泡泡。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给他发消息气他一顿。” 许雾凝打开聊天框,保持绿茶般的微笑,打字发了过去: [陆京辞,听说你出国了?我还想跟你拍两张毕业合照呢,真是太可惜了,你这一走,我还怪想念你的……对了,我对完高考答案了,我的分数一定比你高!] [是的,你没看错,比你高!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比你高!] 两条消息发送出去,网络信號不好,转了几圈。 骤然,出现了两个大大的红色感嘆號。 [你还不是他的好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消息,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他把她……刪了?! 第76章 月光独照我 许雾凝瞪大双眼,只觉得脑门一热,气得血液逆流。 她攥著手机的手都在抖。 她,许雾凝,囂张跋扈了这么多年,一向都是刪除別人,第一次被別人刪除好友。 苏宛月更是惊得弹跳起来:“臥槽!他竟然刪你好友?善良的圣父还会刪人好友呢?” 陆、京、辞! 许雾凝一字一顿,牙都要咬碎了。 她狠狠点开聊天框,也把他刪了,然后又觉得不解气,把扣扣,某抖,还有两个人所有的联繫方式都拉黑刪完了。 真可恶,陆京辞。 刚毕业,他就把她给刪了?多大的仇恨啊。 死对头,果然是死对头! 六年的死对头。 初中在一个班,高中又当了三年同桌,结果呢,出国的时候一声不吭就算了,还直接把她刪除了?就这么討厌她? 亏她还把喝剩的奶茶给他喝,他受伤了,她还好心给他擦药,她管他干什么啊?怎么没直接痛死他呢? 结果呢?人家仍然把她当成死对头,不死不休。 许雾凝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眼眶红红的但一滴泪都没掉: “月月,你记住了,以后陆京辞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死对头!” “可恶,他竟然敢莫名其妙地刪我的绿泡泡,我再也不会搭理他一下。” “等他回国了,我要是再跟他说一句话,我就是狗,我就当做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我最討厌的人就是他,死对头就是死对头,永远都不可能变成朋友!” 苏宛月蹲在那里,嚇得瑟瑟发抖,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凝凝被人气成这样。 陆京辞是真的勇。 以凝凝的脾气和自尊心,他俩这辈子肯定就变成仇人了,唉。 此时的苏宛月,做梦都没有想到,后来,四年后,陆京辞回国的第一天。 许雾凝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跑到陆氏集团的楼下,放了漫天的气球,要跟陆京辞表白。 她拿著大喇叭喊:她说她喜欢陆京辞,她要追求他! 那一天,苏宛月看到她去陆氏集团表白的新闻,震惊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差点把屁股摔成两瓣。 疯了吧? 凝凝不是说,她要是再跟陆京辞说一句话,她就是狗吗? 结果呢?跑去表白了?她是被人夺舍了吗? 发生什么了?谁来告诉她一声。 而更让她惊骇的是,此后两年,凝凝对陆京辞穷追不捨,越挫越勇,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后来,渐渐的,苏宛月已经麻木到习以为常了。 …… 彼时,国外的另一头,在陆京辞出国后的第二天。 他坐在没开灯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他含泪的眼眶满是薄红。 许雾凝不让他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也不让他再打扰她,让他滚得远远的,远离她的世界。 他已经按照她的要求,来到了国外,昨天刪掉了她的绿泡泡,可在刪掉她扣扣的时候,他还是没捨得。 他的手指悬在许雾凝的扣扣头像上方,停了好久。 点进去,返回,再点进去,又关上。 来来回回好几次,每一次指尖快要碰到屏幕的时候,他手指一颤,又缩了回去。 在刪除她的所有联繫方式之前,他能不能再跟她说一句话? 哪怕,她会嫌弃,她会觉得噁心,她告诫过他,让他滚。 在树下,她看他的眼神,是冷的,是厌烦的,是恨不得他立刻消失的。 她不想看到他,所以她说:“別拿你那低贱的喜欢,过来噁心我,我不想要。” 可他还是想,再跟她说一句话。 就一句。 一句也好。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真的,就最后一句话,说完这一句话,他就放手,再也不打扰她。 他颤抖地打开了扣扣聊天框。 打了一行字,刪掉。 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些字。 “凝凝,我已经听你的,离得远远的,你放心,我来了国外,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我会放手的……我就说一句话好不好,我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开心……” 消息发送出去,是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嘆號。 她把他的扣扣,刪了。 切换了另一个平台,陆京辞才发现,原来,她不但刪了扣扣,她已经刪掉了他们所有的联繫方式。 是啊,她说过了,让他滚。 她那么討厌他,恨不得他永远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又怎么可能会保留他的联繫方式呢?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没事,这样也挺好的。 陆京辞双手抱著膝盖,他的唇角支撑著笑,眸底的不舍却根本压不住,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本来就不喜欢他。 一直都是他在强求罢了。 没事的,她过得好就行了。 他已经说好要放手了,不是吗? 泪水模糊了陆京辞的双眼,他空洞地躺在那里,將所有翻涌的痛楚压回了心底深处。 …… 此后四年。 说好的放手,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派人藏在暗处盯著她。 他抱著她每天的照片,狼狈地蜷缩在角落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 直到那一天,他看到了照片里,她身旁站著一个男生,跟她有说有笑。 他死死地攥紧了照片,或许,他不该放手,树底下那次,他就该直接囚禁了她。 他眸中病態的偏执戾气越涌越多,隱隱压制不住,再一次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派人去查了,她身旁的男生叫江序安。 江家的独子,家世不错,性格更是温润如玉的君子,与他这种强行偽装出来的根本不一样。 他嫉妒,他忮忌。 为什么她对江序安笑?对所有人笑,却独独那么討厌他? 都是江序安的错! 这个不要脸的江序安,每天变著法子勾引她。 要不是法治社会,他都想一刀捅死这个姓江的。 但好在,她的眸光里,还没有对江序安的爱慕,她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学长。 不然,他真的会疯。 后来,一年又一年。 日子一直都是这样。 他每天抚摸著她的照片,在旁边江序安的脸上狠狠插上一把小刀,时不时还插上几根银针,诅咒他。 太阳东升西落,一年四季快速地变幻,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她的国外,生活毫无意义,世界更是万般无趣。 就这样,过去了四年。 …… 直到。 四年后,他回了国。 那一天,阳光和煦,微风吹过耳畔,许雾凝站在了他的公司楼下。 四目相对。 这是四年后,他再一次亲眼见到她,不再是高中穿著校服的高马尾模样,她穿著一袭吊带长裙,波浪捲髮如丝绸般散落在腰间,五官精致,唇色瀲灩,比照片中还要美,还要明艷动人。 一阵清风吹过她的长髮,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影。 隔著很多员工,他独独看到了她。 她举起了手中的大喇叭,想要朝他说些什么。 霎那间,他的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腿有些站不稳,想要往后躲去。 难道她又要像四年前一样,她想说:她討厌他,不想看到他,要让他滚远点吗? 可猛地。 漫天的热气球飞了起来,每一个气球上都写著“陆京辞,我爱你”六个字。 许雾凝含笑的眼睛亮亮的,拿起一捧玫瑰花,笑得明媚肆意。 她提起裙摆,踩著日光朝他奔来,透过喇叭声,那响亮的表白迴荡在整个公司里。 她说: “陆京辞,我喜欢你,我要追求你!” 那一刻。 心底那片封冻的冰面,就在她的这句话里,轰然裂开了一条缝,透进了他从不敢奢望的天光…… 真情也好,假意也罢。 她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以前的事情,他都可以不计较了,他都可以放下。 因为,他的月光,终於,再次照到了他。 他忽然想起来,初中时期,许雾凝追完了一本小说,在本上写过的一句话。 “月光唯照我身,哪怕是梦,也甘愿沉沦……” 第77章 失踪还是死了 系统站。 任务面板上的画面消失。 许雾凝看到了以前的那些事,也看到了陆京辞的视角。 她瞳孔震惊地放大,半天都没有缓过来。 怪不得,怪不得陆京辞后来会那么疯。 人家陆京辞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去跟死对头表白,结果呢,被人狠狠地拒绝就算了,还听到了这么狠毒的话: “陆京辞,你算什么东西?你不过就是我一时兴起,想要逗弄的一条狗罢了。” “別拿你那低贱的喜欢,过来噁心我。” “滚,以后別出现在我面前!” 许雾凝捫心自问,如果两个人反过来,她去表白,然后陆京辞朝她冷笑:“许雾凝,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逗弄的一条狗,別拿你那低贱的喜欢噁心我”。 她一定会想把陆京辞原地掐死。 这已经属於是人格羞辱了吧,太恶劣了,无比恶劣。 许雾凝自认为自己一向不算是什么好人,如果被陆京辞这么去践踏真心,她第一步就会把陆京辞绑到床上,狠狠折磨一番。 然后扇他屁股,问问他,到底谁是谁的狗? 最后一脚踩在他的脸上,问问他,到底谁更低贱? 她真是没想到,陆京辞这个小病娇,当时竟然还真的灰溜溜地出国了,当年竟然还是个有良心的少年? 屋內,小柯也是难以置信,它实在是没有料到,中间还穿插了一段这么曲折的故事。 下一秒,倏然,它就看到,许雾凝关上了屋门。 小柯和蓝系统顿时嚇得心里一咯噔,撒腿就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许雾凝攥紧了拳头,朝著它们两个的方向袭来。 “我揍死你们!尤其是蓝系统,陆京辞这小子都被你害惨成什么样了?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你是更坏啊。” 许雾凝咬牙切齿:“我今天一定要让你们狠狠吃点教训!” 小柯抱著脑袋乱窜:“关我什么事啊,宿主?我什么也没干啊!” 许雾凝已经揍上了蓝系统,在蓝系统悽惨的叫声中,她越说越气,眼眶发红,声音也高了: “因为你蠢,你直接把我弄死了两年。” “我爹,我爹他找了我整整两年啊,这么大的年纪了,中间不知道失望过多少次。” “每一次有了希望,然后就绝望,一个月又一个月,周而復始,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睡不著,他的头髮都白了。” 小柯嚇得跑得飞快:“但是,你不是已经打过我了吗?” 许雾凝头也不回:“我没解气,我都想把你们的系统站给掀飞了,我打死你们!” 话音落下,屋里就响起了蓝系统更惨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紧接著就是小柯,惨叫声充斥在屋內的每一个角落。 “少爷,救我啊,少爷!” “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我还救你?你自求多福吧……啊!” 不知过了多久,动静才停歇下来。 许雾凝累得瘫坐在了椅子上。 小柯和蓝系统躺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脸肿得不像话,一个都爬不起来了。 空中的任务面板屏幕又发生了变化,是陆京辞那边的景象。 许雾凝抬头望去—— 此时此刻。 傍晚,別墅里。 陆京辞躺在那里,抱在怀中的人,一滴又一滴悲痛的泪水从他眼眶里滚落,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凝凝,你今晚入我的梦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 “求你了,凝凝……”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你这么恨我吗?为什么从来不让我梦到你?” 猛地,他魔怔了一般坐了起来,眼眶通红,目光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扫了一圈,好像在看什么人。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温柔,温柔得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你是不是在躲我?”他轻声问,亲昵缠绵地注视著面前的空气,仿佛那里正站著一个人,“你肯定在躲我,不然我怎么找不到你呢?” “我把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梦里也找遍了,哪儿都没有你。” 他笑著笑著,浑身剧烈地颤抖,眼眸中的泪水如滂沱的大雨般顺著他的侧脸往下流: “凝凝,你看看我好不好?” 然后他又低头,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人。 “哪怕骂我也行……”他哑著嗓子说,“你以前不是最爱骂我吗?说我混蛋,说我低贱,说我这辈子活该没人爱……” “你说得都对,凝凝,你说得都对……你再说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他嘴唇不断地发抖:“求求你了,就一次……” 眼眶中的泪珠根本止不住,一瞬间崩塌,他蜷缩著身体倒在那里,痛不欲生。 別墅门是在这个时候突然被人推开的。 陆京辞听到了动静,他的眸色顿时变得阴戾可怖,无比瘮人。 他轻轻吻了吻许雾凝的唇角,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熟睡的人,“凝凝,你別怕,谁也不能打扰我们。” “谁也不能。” “你等著我,凝凝,我马上就回来。” 他起身,赤著脚踩在地板上,推开了臥室门,走到了客厅里。 客厅的光线,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看清了来人。 是陆鹤华。 陆鹤华站在阴影处,手中拄著那根镶刻著玉石的龙头拐杖,跟陆京辞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陆京辞眸色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是怎么进来的?” 陆鹤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京辞,他的眼眶通红,脸色惨白如纸,他瘦了很多,身上的衬衫空荡荡地掛在身上,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他皱了皱眉,“我找黎釧要了別墅的钥匙。” “陆京辞,你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 顿了顿,他脸上虚偽的温和面具消散,眸色变得幽暗:“你是我的儿子,別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灼灼如刀刃一般,直直地剖开了陆京辞所有的偽装。 “许家那丫头,到底是失踪了,还是死了?” 第78章 送我回家 陆京辞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指尖掐进了掌心里。 陆鹤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怎么死的?那么活泼的一个人,被你逼死了?” “我提醒过你了,让你好好偽装,不然我和你母亲的下场,就是你们的结局,你为什么不听呢?” 陆京辞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双目猩红,攥著拳的手更加用力,青筋凸显不停颤抖。 “你把她藏在哪儿了?”陆鹤华的目光越过陆京辞的肩膀,投向了那个昏暗的房间门,“臥室吗?” “她的父亲,现在还不知道她已经死了吧?” 陆京辞一听到这个“死”字,眼珠里充满了红血丝,嘴唇在发抖,阴冷的声音大得仿佛整栋別墅都在震: “够了,凝凝没有死!” “你不是守著我妈妈吗?来我这里干什么,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你走啊!” 陆鹤华並没有畏惧,反而倏地笑了。 他虽然是笑著的,可他的眼底翻涌出病態的偏执冷意,一字一顿: “陆京辞,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我要把许家丫头安葬了,就像你当年趁我不注意,安葬了你妈。” 陆京辞的眸光骤然下降到了冰点:“你敢!” 陆鹤华疯戾的笑声更深,他盯著他,脸上燃起执拗的恨意:“我为什么不敢?陆京辞,你现在知道痛了,果然啊,伤疤不在自己身上,没人能感同身受。” “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是我的儿子,就凭你当年趁我不注意,安葬了你母亲这一点,我早就杀了你一万次了!” “你知不知道,我当年去收拾你母亲的遗物,回来推开门,发现她不见了的那一刻,我有多绝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一度割腕自杀,要不是你母亲託梦给我,告诉我,让我替她看著你长大,我早就下去陪她了。” “陆京辞,你就是一个碍眼的扫把星,你活著干什么?你害得我见不到你母亲了,还害得我不能下去陪她,都是你害的。” “许家丫头那么明媚的一个人,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好好的人断送在了你的手里。” “你妈妈是癌症去世,不是我逼死的,但是,陆京辞,你比我还要狠,你亲手逼死了你的爱人!” 霎那间,陆京辞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他像是丟了魂般,摇著头,连连倒退了好几步,摔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没有血色,不停地哆嗦著,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陆鹤华看到他这个样子,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重了,衣袖下的指尖不经意地颤了一下。 但一想到妻子被葬的那一幕,他的声音又变成了憎恶:“我告诉你,陆京辞,我今天过来,就是看看你还活著没?然后告诉你母亲。” “若非如此,我才不会过来看你。” “你好自为之!” 陆鹤华走了。 別墅的大门重新被合上,所有的光亮消失,陷入了一望无际的黑暗。 陆京辞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中间摔倒了两次,失魂落魄地推开了另一个门。 不知何时,这个房间里掛上了神像,香炉里的香还燃著,三炷香已经烧了大半。 那往日里不信神佛的人,此刻跪在那里,磕了一个又一个响头。 他的额头都磕出了鲜血,顺著侧脸往下流。 他流泪的声音哽咽著,破碎不堪:“求求你们,你们把凝凝还给我好不好?求你们了……” “我拿我的命换,是我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我克父克母克妻,是我不该活著……” 那以前矜贵无比的人,就这样弯著垮下的脊樑,浑身颤抖地爬在神像下,卑微,低贱。 绝望的哭喊声瀰漫在屋內,无尽的泪花混杂著鲜血泅在了地面上。 “凝凝,你能不能別丟下我……凝凝……” “从绑匪窝的那一年起,我就是为了你活著的,你不在了,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活……凝凝。” “你別不要我好不好?求你了。” “真的求求你了……” “他们都不要我,我的母亲走了,我的父亲恨我,连你也不要我了吗……凝凝……” 又是一滴滴滚烫的眼泪砸了下来,滴在了蒲团上。 他无助地蜷缩在角落里,狼狈地抱著自己的胳膊。 嘶哑不堪地流著泪,痛苦地哀求:“在神像前乖乖守著……今晚总该能看到凝凝吧。” “就在这里等著……凝凝会回来看我。” “乖乖等著……” —— 系统站。 许雾凝看著眼前的画面,睫毛剧烈地颤抖。 她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揪起了小柯:“你赶紧问问你爸,他到哪儿了?我要立刻回去,快点!” 小柯挠了挠头:“啊?你不是害怕陆京辞吗?你不怕再被他囚禁吗?” 许雾凝指著屏幕:“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他还有力气囚禁別人吗,都瘦成什么样了?” 小柯对上了许雾凝的眼神:“宿主,你的眼眶好红,你的死对头这么惨,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我怎么感觉你很动容。”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陆京辞了吧?” 许雾凝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重重地咬了咬牙:“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又想挨揍是不是?” “他囚禁了我那么久,我是要回去报仇!他现在一无所有,公司也没了,无权无势,这是多么好的时机啊。” “我要回去把他绑架到別墅,然后囚禁他,包养他成为金丝雀,让他也体验一把被人强制爱的羞辱折磨。” “赶紧的,让你爸立刻送我回家……” 第79章 自杀 小柯挣扎著被揪住的衣领,两只手乱摆著,“好好好,你先鬆开我,我赶紧催催我爸!” 许雾凝撒开了它,“快点。” 小柯踉蹌了半步,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爸,你到哪里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含混的应答,小柯的眉头越皱越紧:“啊?你还需要那么久啊?但我这里很急啊,火烧眉毛了。” 对面又说了几句什么,它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它掛断了电话。 转过头来,小柯对上了许雾凝已经冷下来的目光,它哆嗦了一下,乾巴巴地张了张嘴: “那个……大概还需要三个小时。” 许雾凝倒吸了一口气,声音震惊地拔高:“三个小时?在小世界那就是一个半月。” “那岂不是大家都要再等我一个半月?” 她指著屏幕中的人,“一个半月,陆京辞该瘦成什么样了?一个半月,我爹又急成什么样了?还有月月他们,都在等我啊。” 她再次揪住了小柯,把它整个人往上一提,“你赶紧想別的办法啊!” 小柯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扑腾,“在想了,我在想呢,宿主。” “你別急,別急,总有办法的……” 就在这时。 地上被揍成了猪头的蓝系统,颤颤巍巍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我可以送,我可以將功补过。” 许雾凝甩开了小柯,眯了眯眸,质疑地看向蓝系统,“你靠谱吗?我现在对你们两个的能力都很怀疑。” 蓝系统从地上坐了起来:“我当然靠谱了,我是老系统了,我做过很多任务的。” “我对任务面板很熟悉,每个节点的位置,时间窗口,传送坐標,我都烂熟於心。” “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办好的。” 小柯眼睛一亮,在一旁附和:“对对对!差点忘了,蓝系统送个人回家还是没问题的,也不用非得等我爸回来。” “你要是著急的话,让蓝系统先送你回去。” 许雾凝一步步逼近蓝系统,冷声开口:“你该不会又做什么手脚吧?” 蓝系统嚇得一颤,举起双手投降,它吞了吞口水:“我都被打成这样了,我怎么敢啊?” “你连少爷都揍了,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惹你了,你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认真地完成任务。” “绝对、绝对不会再出岔子了。” 许雾凝盯著它看了好几秒,终於,她点了点头:“行吧,那就你吧,主要是再等一个半月太久了。” 说完,她盘膝坐好,闭上了眼睛:“我准备好了,送我回去吧!” 小柯將任务面板递给了蓝系统。 蓝系统打开,操作了几下后,它按下了確认键。 许雾凝只感觉眼前猛地一白。 周围的声音消失了,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被棉花一样的东西托著往前走。 在这白茫茫的一片中,她雀跃地笑了笑。 老爸,她回来啦! 就在她的脚马上要触及到地面的那一刻。 骤然—— 白光刷地一下变了色,危险的红色警示灯亮起,尖锐的警报声直接炸开了,一声比一声急,把整个空间映得忽明忽暗。 许雾凝的笑容僵在脸上。 蓝系统顿时脸色大变。 它低头猛戳手里的任务面板,浑身都在哆嗦:“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不可能啊……我明明確认了三遍,坐標是对的,时间窗口也是对的,怎么会……” 它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尖,“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 小柯在旁边更是慌得不得了,两条小短腿原地直跺,双手抱住了脑袋:“怎么又响起警报了,又出事了……” 在刺耳的警报声中,许雾凝悬浮在空中,除了红光什么也看不见。 她气得血液逆流,想原地杀了他俩的心都有了,吼了一声:“又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又在搞什么?我真想弄死你们啊。” 蓝系统脸都白了,颤抖的手不停地点击著任务面板,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都快冒出火花了,可是没有用。 它紧张得满头都是汗。 因为面板上那串红色的错误代码,就是一动不动,像是钉死在那里了。 “时间节点怎么会出错?我的操作明明是对的啊,是这个小世界有问题吧?” 忽然,它停住了,惊骇的声音里多了一种恍然大悟的颤抖:“少爷,这个小世界一开始就標著“高危”两个字,难不成跟这个有关係?” “所以这个小世界很容易出故障,很不稳定。真的不怪我,我的操作绝对没有问题。” “我赶紧研究研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雾凝磨著牙,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什么意思……”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周围的警报声倏然拔高,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红光开始旋转,快得令人眩晕。 她的眼前突地一黑,没了意识。 …… 再次睁开眼睛。 许雾凝站在了湖边。 她皱眉,“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透过清澈的湖水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校服,高马尾,还有稚嫩了好几岁的脸。 她猛地抬头,看著熟悉的校园,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牙都要咬碎了。 好,好得很。 上辈子考上清北,嘎巴一下,就死了。 这辈子上完了京大,嘎巴一下,又回来了,重新回到高中了。 她这辈子跟高考真是有缘。 她在脑海里怒气冲冲,字字咬得很重:“小柯,蓝系统,我要弄死你们。” “我爸还在等著我,我为什么来到高中了?快把我送回正常的时间点啊。” “滋滋滋”的联繫电流声非常不稳定。 小柯颤抖的声音传来:“宿主……我们查到出错的原因了,是陆京辞出事了。” “他在神像前拿起了刀,有非常强烈的自杀倾向,但是,他是小世界的重要角色,不能隨便死。” “所以,小世界自动开启了保护功能,然后,时间停止流动了。” “你放心,你爸爸他们不会再伤心地寻找你了,现在整个小世界的时间都停滯了,你可以当作,大家都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许雾凝的双手颤了颤,呢喃了一句:“自杀?” “那我为什么会来到高中啊?我怎么会回到过去?” 小柯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清楚,你怎么跑到以前的时间节点了?我们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蓝系统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这个小世界就是很奇怪,一开始就標著高危。” “蓝系统试图把你捞回来,但是他操作了半天,任务面板一动不动,他现在已经自闭了。” “现在只能等我爸爸回来了,他是主系统,他是万能的,让他把你捞出去,送回正確的时间节点,让你和你爸爸团圆,到时候你再对陆京辞进行囚禁强制爱吧。” “宿主,你先在那里待一阵吧,等我爸爸回来,我们立刻就救你……” 许雾凝:“那我还不如一开始就在系统站等著你爸爸呢,我现在又要上一遍高中?” “你爸爸他到底……” 话音未落,又是“滋滋滋”的电流声响起。 小柯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宿主……这个小世界的信號现在太不稳定了,我们好像要断联了……” “你別怕,等我爸爸回来,查清什么情况后,我立刻捞你,你先安心待在那里,吃好喝好。” “宿主,照顾好自己……” 在一阵非常强烈的电流音效卡顿中,小柯的声音消失不见,彻底失去了联繫。 许雾凝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有点疼。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站起身,回忆了一下这是哪一天。 看了一眼远处校园的布置,彩色气球还有毕业的横幅,她瞪大了双眼。 这是,毕业典礼前一天! 而此刻,她站在湖边拐角处,正要跑回教室。 那也就是说,她刚刚羞辱拒绝完陆京辞的表白。 骂他的喜欢很低贱,让他滚,还把他递过来的蓝钻挥到了地上。 不远处,那棵大树后面,陆京辞那个小病娇,正可怜地蹲在那里哭…… 第80章 胆小鬼 许雾凝觉得这傢伙有点太惨了。 也许是因为陆京辞在神像前想自杀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別的。 她心里竟然莫名有点难过,很奇怪的感觉。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 树底下。 陆京辞正蹲在那里,颤抖著弯下脊背,后背抵著粗糙的树皮,蜷缩在了树根旁。 他攥著手中的蓝钻,眸中大颗大颗的泪水一直顺著脸庞往下流。 她说他低贱,说他的爱让她噁心,让他滚远一点。 每字每句都刺痛著他的心。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哭泣,泪从指缝间淌出来,洇湿了裤腿。 突然。 一道影子严严实实地罩了下来。 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太阳照在他脸上的光。 陆京辞浑身一僵,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哭得红肿,眼皮撑得费力,视线模模糊糊的。 逆光里站著一个人,身形纤细,裙摆被风拂动著。 是许雾凝,她又回来了。 他看见她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陆京辞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不由得往后缩了缩,他想躲掉。 她又想跟他说什么吗?让他立刻就滚吗?她连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再看到他了吗? 他不敢再听了,他想把耳朵捂上。 可许雾凝只是缓缓地蹲了下来,与他平视。 她离得太近了。 陆京辞的呼吸乱了,目光躲闪著不敢看她,泛白的手指把那颗蓝钻攥得更紧了。 在许雾凝就要说话的时候。 他畏惧得浑身剧烈地颤了颤,开始道歉:“对不起,我这就走……” 说完这句话,他踉蹌地站起身,狼狈地就想跑。 可他的步子还没有迈出去两步。 下一秒。 许雾凝猛地拽住了他的手,他整个人被那股力扯得往后一踉蹌。 紧接著,他的肩膀被她按住,他被她一推,后背撞上了粗糙的树干,震得他闷哼了一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许雾凝已经踮起了脚。 唇上覆上来一片柔软的触感。 她就那么重重地吻上了他的唇。 陆京辞的双眸倏然放大,难以置信地愣在了那里。 他忘了呼吸。 也忘了该怎么推开她。 时间像是被拉得很长很长,他耳边的风声和心跳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响。 直到许雾凝退开。 陆京辞错愕地看著她,他眼眶还红著,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刚才怎么哭的都忘了。 怎么会?她怎么会亲他?她不是说不喜欢他吗? 他下意识结结巴巴地开口问:“你……你为什么亲我,你不是很討厌我,已经拒绝我了吗?” “你说我的喜欢很……” 许雾凝伸手帮他理了理蹭乱的衣服褶皱,接上了他的话:“很低贱是吧?我收回我说过的话。” “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喜欢是低贱的。喜欢一个人,是很美好很纯粹的事情。” “你就当做我刚才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边说著,她笑了笑,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陆京辞,谢谢你的喜欢……” 陆京辞捏紧了自己的指节,她怎么会变化这么大?是在开玩笑吗?还是他在做梦? 察觉到手指是痛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做梦。 眼前的人真的是许雾凝吗?她下意识的小动作,证明就是她,她就是他的凝凝。 可她竟然会摸他的头安慰他?会吻他?会这么温柔亲昵地对待他? 而且,她现在的意思,是答应他的告白了,对吗? 虽然她前后的反差很大,可他还是愿意相信现在的她,她刚才一定是心情不好,所以才说出了那么重的话,他都可以忘掉。 因为,他们像情侣一样接过吻了,他是男生,要大度,要包容呵护女朋友的小脾气。 她对他,还是很关心的。 陆京辞很久才从巨大的震撼和欢喜中回过神来,他的脸颊慢慢地烫了起来,比刚才哭过之后还要烫,耳朵都红了。 许雾凝不紧不慢地解释,“至於我为什么亲你?我就是想亲……” 说实话,刚才亲完陆京辞,她自己都懵圈了。 一定是追求陆京辞的那两年里,她天天亲他,已经练成习惯了,条件反射了。 所以忘了,这小子这会儿还是个纯情少年。 想起什么,许雾凝伸出了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左手腕。 陆京辞猛地一颤,差点把手缩回去,脸更红了。 许雾凝挑眉,“胆小鬼,躲什么?” “別攥著手里的蓝钻了,手心都要磨破了,给我吧,我很喜欢。” 陆京辞下意识地听她的话,伸出了手。 许雾凝將蓝钻轻轻地拿了起来,又蹲下身去,捡起了地上的盒子,珍视地小心翼翼把蓝钻放回了盒子里,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她开始絮絮叨叨:“陆京辞,我跟你讲啊,京大挺好的。” “我们两个一起去吧,国外不怎么好玩,你应该也没有出国的想法,对吧?” 陆京辞看向她,眼尾更红了,眼泪不由得涌了涌,摇了摇头。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许雾凝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明天拍毕业照,你记得来啊,我们一起拍两张。” 对上她含笑的眸,陆京辞的眼泪唰地流了出来,滴落在了地上。 他等了这么多年的人,今天,眸中终於倒映出了他的影子。 他应该是笑的,应该高兴才对,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控制不住地流出眼泪。 他抽泣著点了点头,“好。” 许雾凝眉眼弯了弯,“这么大的人了,要拍个毕业照还要哭,真是莫名其妙。” 陆京辞再次摇头,哽咽了一声:“没有哭。” 许雾凝往前凑了凑,“真的没有?” 不料,她一靠近。 瞬间,陆京辞的喉结滚了滚,这一次,他的脸,耳朵,连带著整个脖子都红了。 这么纯情? 她倒是很少见到陆京辞这样的一面。 记忆中,她追陆京辞的那两年里,这傢伙清冷得跟和尚一样。 后来,这傢伙將她囚在別墅里,病態偏执,疯得不轻,简直想要活活地弄死她。 至於以前高中这个时候,她把他当成死对头,每天不怎么搭理他。 所以,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在她的记忆里,太稀奇了。 许雾凝上下打量了一下现在的陆京辞。 他看起来软软的,很好欺负的样子,更关键的是,病娇属性还很低。 跟六年后的陆京辞还不一样,她要是碰上了六年后的陆京辞,她只有被他玩的份儿,可能会被弄死在床上,所以她才想逃,可现在不同了。 现在,惨的只会是少年陆京辞。 突然,她恶劣地勾起了唇角,玩味地笑了笑。 碰到死对头最弱的时候,当然是要好好折磨玩弄他一番了,以后就没机会了。 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得好好把握住。 来都来了,她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了,原来的时间节点也停滯了。 她就陪这小子玩玩吧。 许雾凝抬起手,朝陆京辞勾了勾手指,“你附耳过来听。” “我们已经毕业了,今晚我给你发酒店消息。” “来宴金酒店找我。” 陆京辞將耳朵凑了过去,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后的那一刻,他睫毛颤得厉害。 他疑惑:“为什么去酒店找你,要学习吗?” 许雾凝直接听笑了:“学习,学什么?” 她唇角笑容更加恶劣,“当然是,睡了/你……” 第81章 你得乖 陆京辞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瞳孔震了震,脸烧得更加厉害。 他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裤子,有点手足无措,“你……你在说什么?” “是一起躺在那里睡觉,还是……” 许雾凝眸中逗弄的笑意更深,她流氓般地伸出手,指尖摩挲著他的下唇。 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缓缓地滑过他的胸膛,又接著往下移。 她的语气拖著长调,带著暗示:“你觉得呢?” 陆京辞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被她摸过的侧脸更红了,“我们……我们还小。” “小?”许雾凝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陆京辞,你早就成年了好吗?我们已经毕业了好吗?” “所以你准备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八十岁?拄著拐杖来敲我的门,说『许奶奶,现在我们可以睡觉了吗』?” 陆京辞碰上她轻佻的眸光,害羞地错开,声音又窘又恼,“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雾凝突然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那就是这个年纪的陆京辞,他竟然不敢跟她对视。 她毫无预兆地倾身向前,右手伸了出去,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掐住了陆京辞的下巴。 那力道不重,把他的脸抬了起来,不容抗拒地强迫他与她对视。 “陆京辞,”她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睛里映著阳光,亮得像揉碎的星子,“看著我的眼睛。” 陆京辞的目光被迫撞上了她的眸,像被灼到一样剧烈地颤了颤,然后他飞快地往旁边偏开了,慌乱地又低下了头。 许雾凝唇角的笑容更盛。 她鬆开了他的下巴,改成双手捧住他的脸,力道比刚才轻柔了几分,却更不容拒绝。 她把他的脸重新掰了回来,“躲什么?看我。” 陆京辞被她捧著,躲无可躲,对视了几秒,又往她肩膀的方向错开了,脸颊再一次染上了桃花般的緋红。 许雾凝这下笑声更大了。 她没有再强迫他,只是挑眉喊了他一声:“陆京辞。”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窘迫和慌张。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微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她的髮丝吹起来几缕,又落了下去。 陆京辞的喉结滚动,目光终於落在了她下巴的位置,还是不肯对上她的眼睛。 他的声音又哑又轻,“……紧张。” 许雾凝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得弯下了腰,肩膀抖得几乎站不稳,额头差点撞上他的额头。 “紧张?”她直起身,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憋著笑看他,“陆京辞,你紧张什么?我们又没在做什么。” “又没有偷情,什么都没干啊。” 陆京辞被她笑恼了,脸完全红透了,恼羞成怒地偏过头去,“不要笑我……” 许雾凝却是止不住笑。 笑著笑著,猛地。 她踮起脚直接亲了一下他的唇。 唇上温热的触感贴过来,陆京辞瞬间攥紧了手,心跳都在胸腔里空了一拍。 许雾凝退开,“现在还紧张吗?” 她的声音就在他唇边,带著促狭的笑意,陆京辞许久都没有缓过来,整个人傻在了那里。 许雾凝看著他那副样子,又笑了。 她又踮起脚,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多亲了一会儿。 陆京辞的呼吸重了,他攥紧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虚虚地悬在半空中,指尖颤抖著,最后还是没敢落在她的身上。 许雾凝退开。 “现在呢?” “……”陆京辞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许雾凝“嘖”了一声,含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就受不住了?” “陆京辞,你现在的样子可比六年后好玩多了。” 陆京辞清了清干哑的嗓子,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重复地呢喃著这句话,“现在?六年后?好玩?” 他没听懂什么是六年后,但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好玩”这两个字。 “凝凝。” 他驀然抬起头,侧边照过来的日光在他脸上投下了一半明一半暗的光。 他问,“我们可以订婚吗?” 许雾凝怔了怔,“订婚?” 陆京辞把她的表情变化一帧不落地收进了眼底。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手指蜷缩成了拳,“你不想订婚吗?” “你是不是……”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出口,最终还是咬著牙说了出来,“你是不是想玩弄我?你不想给我名分?” 许雾凝张了张嘴,被他这个措辞打得措手不及。 陆京辞垂著眸,眼底黯黯沉沉地覆上了一层阴影,“你说过,你討厌我,可你又忽然对我这么好,你是又想玩我的感情吗?你並不是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对不对?” “所以你刚才说出了『好玩』这两个字。” 许雾凝赶紧竖起两根手指头髮誓:“当然没有,我是认真的。” 陆京辞的眸光暗了暗,声音是阴鬱的病態和偏执,“凝凝,你如果骗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语气。 许雾凝的后背莫名地躥上来一阵凉意。 不好,这小子的病娇属性怎么好像又被激发了? 她连忙摇头,轻声解释:“怎么可能呢,我是真的喜欢你啊,我心疼你啊,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我说今晚约你去酒店,那是因为我爱你啊,爱一个人,就是想跟对方做亲密的事情,这怎么能是玩弄呢?” 许雾凝感觉自己在说渣女语录,她找补著:“明天我就告诉我爸,许家和陆家就商量订婚的事,好不好?” “我保证,我肯定是认真的。” 陆京辞眸色缓和了几分:“你真的会和我订婚吗?” 许雾凝点了点头:“当然了,我们互相喜欢,肯定是要结婚的啊。” 她凑过去,再次亲了亲陆京辞的脸颊。 “我如果不喜欢你,我也不会亲你呀。” 陆京辞的耳朵顿时又红了,那抹薄红从耳垂朝著脖颈的方向洇开。 许雾凝观察著他的脸色,他眼底的病色已经完全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特有的羞涩喜悦。 她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是少年陆京辞,不是六年后的陆京辞,比较好哄好骗。 她在心里悄悄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好啦好啦,”她朝他摆了摆手,声音恢復了懒洋洋的调子,“我回去对答案了。” “蓝钻和表白我就都收下了,谢谢你呀。” 她转身正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偏过头来看他。 她唇角狡黠带笑的弧度加深,“对了,千万別忘了正事,今晚宴金酒店,不见不散啊。” 最后又亲了他一口,她晃著高马尾,开开心心地跑开了。 “我走啦!” 陆京辞站在树底下,看著她走远的背影。 他抬手,碰了碰被她亲过的那边脸颊,皮肤还是烫的。 他害羞地呢喃著:“凝凝……” —— 傍晚,夜幕降临,月光笼罩著整个城市,微风吹拂过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宴金酒店。 陆京辞攥著手中的房卡,走上了电梯。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面还显示著许雾凝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九点半,房间號1201,不见不散。” “记得穿,好脱一点的衣服,洗得乾乾净净的,打扮打扮自己。” “我这可不是在pua你,我是为了你好,这样我们都会有更好的体验。” 陆京辞站在总统套房门外,深吸了好几口气,他是高兴的,可他更多的是紧张。 因为,他不太会。 而且,他骗了爷爷,告诉爷爷他来找许雾凝学习了,结果呢,他们来这里偷尝禁果。 很刺激,可是,又有点惶恐。 他不明白,许雾凝还这么小,为什么会如此淡定,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发消息的语气好像还很雀跃,她胆子也太大了。 少年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 终於,他鼓足了勇气,推开了总统套房的门。 屋门一片漆黑,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 陆京辞轻轻地喊了一声:“凝凝?” 骤然—— 身后的人逼近了他,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一把推在了门板上。 他的双眸倏地放大,想要躲开。 下一瞬,耳边传来了许雾凝温热的威胁声:“躲什么?” “乖乖把裤子脱了,一会儿不许乱喊乱叫,別怕,我不会弄疼你的。” “陆京辞,你得乖……” 第82章 入梦 陆京辞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的嗓子很哑,尾音更是在发颤,“凝凝……什么?” 驀地。 许雾凝已经拽向了他的裤子,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陆京辞惊得猛然往后退去,接连退了好几步。 身后是床榻,他的膝盖磕到了床沿的稜角,他踉蹌了一下,慌乱中伸手去挡她:“凝凝,你別,我们先……” 许雾凝却是不放过他,勾唇笑了一声,“跑什么?” 她直接推向了他的肩膀。 “啊……” 在陆京辞的一声惊呼中,许雾凝已经重重地將他推在了床上,他的后背撞上了绵软的衾被。 紧接著,许雾凝俯身而上,低下头,抬起了他的下巴。 陆京辞仰面看著眼前的人,他的心跳快要跳出胸腔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她穿著一身吊带长裙,勾勒著身段,与平日里在学校严严实实的穿搭完全不一样,微卷的长髮散落在腰间,五官在暖光下更加精致夺目,皮肤白皙,唇色瀲灩勾人。 更要命的是,她微微俯身的时候,腰间是鏤空设计,那截雪白的细腰便露了出来,盈盈一握,细得像是一掐就能断。 陆京辞的手不自觉地想握住她的腰,又陡然一颤,收了回去。 她今天的穿衣风格,让他有点呼吸困难。 陆京辞慌乱地错开了目光,深吸了好几口气,耳尖烧得厉害,手指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他紧张的沙哑声音中带著点求饶,“凝凝,我还没有准备好,要不我们先说说话,等一会儿再……” 许雾凝笑了,“陆京辞,你抖什么?”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侧脸,“这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而且我能感觉到,你嘴上说著要准备,但是身体很诚实,已经准备好了啊。” 陆京辞身体一僵,瞬间整张脸就红透了。 “我……” 不等他再次开口,许雾凝一只手扣住了他的两只手腕,高高地摁在了他的头顶上。 然后她一把捏住了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年纪的陆京辞,果然是傻不拉几的,还没有黑化,而且稚嫩单纯,瞬间就勾起了许雾凝的所有恶意。 她今晚一定要狠狠欺负他,以报前些日子被陆京辞囚禁的耻辱。 许雾凝鬆开了他的唇,眯眸冷声命令,“乖乖躺著,不许反抗,不然就教训你哦。” 说完,她再次吻了上来,强行撬开了他的唇齿,吻得更深。 吻著吻著,她伸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陆京辞震了震,他不知道她的吻技是从哪里学的?这么疯。 他想要翻身,却不敢动,甚至连她的腰都不敢摸。 他想躲开,也不敢躲。 只有整个人一直在发颤,指节再次攥紧了身下的被子,青筋凸显。 …… 而与此同时,在正確的时间点上。 別墅的神像前。 周围的时间都是静止的。 只有躺在那里的人,攥著手中的刀,闭著眼睛,睫毛不停地颤抖著,他在做梦。 今晚,凝凝终於入了他的梦。 他梦到了他们的曾经,不过这一次,他的表白没有被拒绝,凝凝亲了他。 这场梦真实到,根本不像是梦,就像是正在经歷的事情。 他的眼角滑过了一滴泪,手中的刀“啪嗒”一声,和眼泪一起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此刻,在宴金酒店里。 他被凝凝叩在床上,被她强吻著做亲密的事。 他试图控制梦中的自己翻身,让他和凝凝两个人的位置顛倒,想要拿到主动权,尝试了好几次,却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被凝凝强制欺负著。 少年时候的自己,简直就是个纯情的废物,甚至不敢握住她的腰。 他就应该欺身而上,绑住她的手,狠狠强吻,把她弄哭,而不是乖乖地躺在那里任由她胡作非为。 废物,无能的废物,被女人摁在床上却一动也不敢动的废物。 可他又嫉妒,他忮忌。 凭什么?这个少年的自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得到的一切。 巨大的妒意包围著他,他的牙都要咬碎了。 …… 酒店里。 不知过了多久。 许雾凝跪坐在床沿上,低头看著身下的陆京辞,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躺在那里,衣衫被她扯得凌乱,脖子上全是吻痕,眼尾含著泪,像是遭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许雾凝满意地眯了眯眼,“好了,亲完了,现在正式开始吧。” 她用力往下一拽,布料发出撕拉一声响。 那条西裤就被她整个扒拉了下来,她隨手团了团往旁边一丟,裤子皱巴巴地落在了地上。 “凝凝……” 陆京辞的声音都变了调,慌慌张张地想要併拢腿往后退。 可背后就是床头,他没地方退。 可怜的陆京辞,今晚就要惨遭毒手了。 许雾凝心里燃起一阵恶作剧得逞的快意,乾脆把另一条腿也跨上了床榻,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整个人朝他逼近。 “疼的话就咬住唇哦,不要喊,听到了吗,陆京辞?” “不然就揍你屁股。” “少年版美男,我来了!” 她欣喜地搓了搓手。 就在她准备扑过去的那个瞬间——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再次炸响,刺目的红光一明一灭地闪烁,把整个空间切割成了一块块碎片。 小世界又开始不稳定了。 许雾凝脸色大变,动作顿住了,整个人僵在半空中。 什么?竟然在这个时候?! 红光闪得她眩晕,她想要稳住身体,可四肢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陆京辞的脸也跟著模糊了,所有的一切都渐渐地开始消散。 她听见陆京辞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很远很远。 然后天旋地转,她落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茫茫之中。 看著周围的空间,许雾凝气得手指都在颤: “少年陆京辞呢?我的酒店呢?该死的小世界!你还我男人,我今晚睡不到他了,真可恶啊。” “我好不容易等到陆京辞任人捏揉的年纪,你知不知道有多难,你知不知道?” “送我回去,送我回去啊……” “裤子都扒了,小世界突然不稳定了,这个小世界你真的是有毛病。” “送我回去!” 许雾凝气得语无伦次,她正要接著骂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 她再次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 许雾凝按了按昏沉的太阳穴,用力眨了眨眼睛。 这又是什么地方? 耳边的声音涌了进来,是嘰嘰喳喳的吵闹声,有人在大声笑,有人在喊谁的名字。 她的视线由模糊到清晰,眼前是一排排的课桌和穿著校服的学生,黑板角落里还写著今天值日生的名字。 是教室。 现在下课了,这是课间。 她看向左边,扎马尾的姑娘圆脸杏眼,正扭头往后桌伸手:“给我留一口,你都吃了大半包了!” 后桌是个少年,校服袖子擼到了小臂,嘴里塞著薯片,含含糊糊地躲:“你刚才不是说不吃吗,哎呀你別抢!” 许雾凝盯著那两张脸看了三秒,呼吸都滯了一下。 苏宛月,谢逾。 两个人看起来都只有十几岁的样子,眉眼间还带著没长开的稚气,脸颊鼓鼓的,是那种青春期特有的婴儿肥。 许雾凝伸出手,从桌兜里摸出来一面小镜子,看了看自己。 我去,更年轻了。 像是初中。 这可恶的小世界,怎么又把她干到了这里?这是初中几年级啊? 她猛地扭过头,一把拉住了苏宛月的胳膊。 苏宛月正在跟谢逾抢薯片抢得热火朝天,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薯片渣子掉了一桌。 “怎么了,凝凝?”苏宛月瞪大了眼。 许雾凝看著她,又看了看同样探过头来的谢逾,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是几几年?我多大?我在上初中几年级?” 空气莫名安静了几秒。 苏宛月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嚼,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然后变成了一种“我的同桌好像疯了”的同情。 她慢慢地把薯片袋子放下,伸手摸了摸许雾凝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头。 “你也没发烧啊……” 苏宛月喃喃了一句,忽然想起了自己昨晚熬夜追的穿越小说。 里面的女主,醒来的第一句话也是问“现在是哪一年”?这简直就是穿越主人公的经典语句啊。 她嚼了下薯片,震骇地问,“凝凝,你该不会是穿越了吧,还是重生了?” 第83章 你凑过来 苏宛月继续问:“你是从哪一年穿过来的,如果是未来的话,我在未来有没有变成大美女啊,我还是平胸吗?” “我嫁给谁了,是不是一个巨帅的大帅哥,比谢逾这种丑货帅一百倍?” “还是说,你是重生的,上辈子谁把你捅死了?你大喊一句『若重来一次,我再也不会……』,然后解锁重生密码。” 谢逾在后面气得不轻,嘴里嚼著的薯片都差点呛到: “苏宛月,我就多吃了两片薯片,你至於人身攻击吗,谁是丑货?你知不知道,小爷我刚开学就和陆京辞一起登上校草榜前三名了?” “还重生穿越,你能別这么非主流吗,看小说把脑子看坏了吧?” “还嫁给巨帅的大帅哥,你顶多配我这种,別白日做梦了。” “还有许雾凝,你演什么电视剧呢?作业没写完你就直说唄,不用装失忆。” 苏宛月瞪著他:“配你这种?那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谁要嫁给你啊?” 两个人又开始吵,不停地拌嘴抬槓。 许雾凝已经习以为常了,尬笑了一声,“我先写作业了。” 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课程表,核对了一下科目,判断出应该是初一。 然后她又转头,看了一眼教室后的黑板,上面是迎新典礼的內容。 鑑定完毕,这是初一刚开学没几天。 她怎么跑到这个时间点来了? 这些时间点有什么特殊意义吗?难不成是隨机降落。 现在这个小世界也太不稳定了,她以为她会固定在同一个地方,结果不是这样,现在的情况是,她在这个地方停留一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下一个地方,这是乱跳啊。 不过,眼下这个时间点,初一刚开学。 这是除了小时候绑架那次,她和陆京辞长大后的第一次见面。 许雾凝敛了敛眸。 在系统站的时候,她看到了回忆里的画面,陆京辞为什么来这个初中?因为他打听到了她去这个学校,所以他求了他爷爷。 而这个时候刚开学,陆京辞一直不敢跟她说话,等到第六天收作业的时候,他鼓足了巨大的勇气过来找她。 他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问:“许雾凝,你还记得我吗?” 他当时应该是想问,小时候绑架的事,她还记不记得他? 可她那会儿是怎么回答得来著?她忘记了绑架的事,只记得入学考试陆京辞比她考得高,她不耐烦地冷声说:“记得,开学第一天老师不是介绍了吗?班长,陆京辞。” “不过,我最討厌的就是你这种小圣父。” “以后这三年別来沾边,离我远一点,小心我揍得你哭著喊爹!” 所以,后来在初中三年的时光里,他们虽然在一个班,但是没说过几句话,再加上她一直想考第一名,把陆京辞当成了最大的死对头,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全班都知道,他们两个不和。 有陆京辞的地方她不去,有陆京辞的小组她更是不参加,她很討厌陆京辞,不搭理他。 她当时的目標,就是远离陆京辞,超过陆京辞,成为年级第一名。 所以,初中的这三年里,陆京辞应该很失落吧。 她不但忘了他,还非常不喜欢他。 他们的关係,还是到了后来,上了高中,他们做了同桌,不得不说话,渐渐的,等到高二高三,关係才缓和了下来。 因此,这初中三年,应该是他们这辈子关係最不好的时候。 许雾凝收回了思绪。 就在这时,前排一个男生喊了一声: “班长从办公室回来了,应该是数学老师让他收作业呢,臥槽,我还没写完呢,谁借给我抄一抄?” 全班不少人焦急了起来,赶紧奋笔疾书,有的人已经写完了,从书包里往外掏。 苏宛月和谢逾也慌了神,顾不上吃薯片了。 苏宛月拍了拍许雾凝的肩膀,“凝凝,你快点把数学作业给我抄抄!” 许雾凝分不清昨天的数学作业是什么,她把书包拉开,“你自己拿。” 苏宛月赶紧迅速地从她书包里掏出了一本练习册。 谢逾也想抄,“我也抄,苏宛月你转过来,你把许雾凝的作业放我俩中间。” “苏宛月,你捂住干什么?我错了行不行,你能嫁给大帅哥行不行,你快给我抄抄!要是作业没写完叫家长,我爸一定会揍死我。” 一片喧闹声中,许雾凝抬头,看向了门口走进来的陆京辞。 少年眉目温润,面容清雋,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被阳光一照格外清澈,穿著蓝白色的校服,袖口挽到了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看起来乾乾净净。 也许是察觉到了许雾凝的视线,他抬起头看了过来,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她含笑的眼睛。 瞬间。 他慌乱地移开了视线,眼皮颤了颤,自卑地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她是在看他吗? 她是在看他,对不对? 可是,从开学到现在,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不敢跟她说话。 因为前两天,她听到了她跟苏宛月说:“我最討厌的人就是陆京辞这种圣父。” 她,討厌他。 所以,一定是错觉吧,她才不会笑著看他,她看他的眼神里一直都是厌恶。 陆京辞眼眶红了红,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去收数学作业。 在全班抄作业那鸡飞狗跳的慌乱中。 陆京辞只收了很少的作业,他路过了许雾凝的桌子前。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问问,她还记得他吗? 肯定是不记得了吧,她那么討厌他,眼里除了厌恶,就是陌生。 可他还是想问问。 就一次。 终於。 他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喉结滚了滚,指尖颤抖著,站到了许雾凝的旁边。 身后,苏宛月和谢逾还在那里疯狂抄写著作业。 谢逾更慌了,“班长,你能不能站到別人旁边等著,別站在我的旁边啊,你这样我很紧张啊。” 苏宛月写字的手都要快出火花了,“对啊班长,你站別人那里去,你这样等著,我们很慌啊,我马上写完了,你能不能先去收別人的?” “求你了,班长,你別在这里杵著了,我焦急得都写不成字了……” 陆京辞却是没看他俩,看向了许雾凝。 他攥紧了泛白的指节,睫毛剧烈地颤了下,紧张得嘴唇有些抖: “许雾凝,你还记得我吗?” 苏宛月和谢逾同时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班长是在叫凝凝,不是喊他俩。 他俩一门心思放在了抄作业上,压根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更没注意到陆京辞好像以前认识凝凝。 许雾凝抬头,对上了他的眸。 两个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陆京辞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 他看著她慢慢地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答。 那个瞬间,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他以为,许雾凝下一秒就会说“不记得”的时候,他的目光也失落地黯淡了下去,眼底仅存的光亮也灭了。 他眼尾更加薄红,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发颤的阴影,练习册的边角都被他捏出了褶皱。 不记得了,果然还是不记得了。 他迈著沉重的腿,一滴泪滑落,正要离开。 就在他抬脚的剎那间—— 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轻轻地拍了拍他,隔著校服的布料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陆京辞浑身都颤了颤,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住了。 他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了许雾凝懒洋洋的玩味笑声:“离那么远干什么?陆京辞,你凑近过来。” 他慢慢转过身。 许雾凝笑著挑眉,“嘖”了一声,朝他勾了勾手指: “还是太远了。” “你附耳过来听,我才回答你的问题。” “顺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84章 不要打开 陆京辞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她对他笑,他怀疑自己在做白日梦。 她还要告诉他秘密。 什么秘密? 她是要认真地告诉他吗?还是她在恶作剧? 她的语气太亲昵了,好像他们两个是什么好朋友,可昨天,她看他的眼神还是討厌的。 一瞬间,陆京辞的脑海里,有震惊,有怀疑,还有巨大的欣喜。 这几天里,他一直偷偷地躲在角落的阴影里,看著她对苏宛月和谢逾笑,他们三个人关係很好,他羡慕苏宛月,羡慕谢逾,羡慕所有和她关係好的人。 他以为,他在她的世界里,不过是一抹可有可无的暗色,她不喜欢他的存在。 毕竟他是个连爸妈都拋弃他的怪物,小时候他穿得又脏又破,那么不堪,她应该也是討厌极了他骯脏的样子,只是觉得他可怜才救了他。 可今天。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要跟他说悄悄话。 她说:“陆京辞,你凑近过来。” 这一瞬间,就像是常年渴望阳光的人,在浓稠得化不开的黑夜里跋涉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忘了光是什么模样,可忽然有朝一日,温暖的光亮照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此刻,教室里。 陆京辞想了很多很多,可无论他想了什么,他的身体却是不受控制地想听她的话。 他的腿早已经往前挪了两步,他弯下了腰,將耳朵凑了过去。 然后他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许雾凝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他浑身颤了颤,像被什么烫到了。 他猛地想直起身,想逃开这过於近的距离。 可许雾凝的手比他更快。 她的手掌带著很重的力道,直接摁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下一压,他的身体被迫后仰,脊背抵住了冰凉的桌面。 他被摁在了课桌上。 陆京辞错愕地抬眸,对上了她俯视下来的目光,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兴味的笑。 “躲什么?”许雾凝凑得更近了些,“我还没说呢。” 陆京辞挣扎著想起身,又被她猛一用力,摁了回去。 身后,是苏宛月和谢逾惊呆的声音。 “班长和凝凝干什么呢?” “不知道,凝凝好像在教训班长,班长又惹到她了吗?” “別管了別管了,赶紧抄作业,快来不及了……” 旁边也有几个同学看到了,瞪大了双眼,小声地议论:“我去,许雾凝她连班长都揍,我以后可不敢惹她。” “她是不是练过跆拳道啊?班长被摁在桌子上,怎么好像动不了了?” “不知道啊,她看起来力气好大啊。” “別看了別看了,一会儿许大小姐发火了,大家都得吃不了兜著走,我记得小学的时候,她就找了好几个保鏢,把我们学校的校霸给揍了。” “快抄作业,正好许雾凝帮我们拖延了时间,快写!” 课桌上。 陆京辞听著周围的议论,通红的耳根热度蔓延到了脖颈,“你……你能不能先鬆开我,谢谢你……” 许雾凝非但不松,还戏謔地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我告诉你,我不但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我们一起从绑匪窝跑出来的事。” “陆京辞,我还知道你桌兜的盒子里放著什么秘密。” 倏然,陆京辞的脸色变了,嘴唇没了血色,他剧烈挣扎了一下,却被她按得更紧。 他的眸底充满了隱秘的恐惧。 她会觉得他心理有问题吧? 那些照片,那些他派人跟踪她偷拍的照片,那些他收集了很多年的照片,那些他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可怕心思。 她一定会觉得他很恐怖,然后远离他,再也不会理他。 许雾凝在这时鬆开了手,她动作很快,转身就往他的座位上跑去。 陆京辞瞳孔骤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起来追过去,长腿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可已经晚了。 许雾凝的手指已经探进了他的桌兜,拿出了那个藏得极深的铁皮盒子,跑出了教室。 “许雾凝!” 陆京辞的声音慌乱得近乎失声,额间都溢出了汗,满是惊恐地追出了教室门。 许雾凝站在几步之外,没人的角落里。 她一手举著盒子,另一只手已经掀开了盖子。 “不要,不要打开……”他颤抖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来不及说完。 盒子打开了。 里面密密麻麻放满了她这些年的照片。 陆京辞眼底的光瞬间没了,面容失色。 许雾凝感嘆了两声,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盒子。 “说!” “你藏著这个,是什么居心?” 陆京辞腿都有些站不稳了,他泛白的嘴唇抖了两下,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喉咙发紧,“你不要怕我,求求你不要怕我,对不起……” 他又重复了一遍,眼眶红了,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要碎在风里。 “真的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照片被发现,他最怕的不是被嘲笑,他怕的是她眼里的惊惧,怕她往后退一步,怕她用看异类的目光打量他。 怕她觉得他噁心,骯脏。 怕她再也不会跟他说一句话。 一想到这些,陆京辞腿更软了,膝盖打颤,狼狈地扶著栏杆蹲在了地上,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几个字在他的脑海里反覆迴响,砸得他眼睛发酸想哭。 她一会儿会怎么骂他?一个偷拍狂?一个心理有问题的变態? 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连呼吸都带著抖…… 第85章 变態病娇 就在陆京辞觉得一切都毁了的时候。 耳边传来了许雾凝数照片的声音,“二十三、二十四……” 她突然停住了,皱起眉头。 “这张什么破角度?”她把一张照片举到眼前,撇了撇嘴,“把我漂亮的脸蛋都拍歪了,这个人跟踪技术可以,拍照技术太差,差评!” “还有这张,吃饭有什么好拍的?不过我记得这个意面还挺好吃,今天下学后可以再去尝尝。” 她又翻了一张,声音软了几分:“这张好可爱,是我和爷爷在游乐场玩,那时候爷爷还没有去世呢,爷爷最疼我了。” “这张不错,我拿走了,回家裱起来,掛到墙上……” 陆京辞怔愣地看著她挑挑拣拣,她取出了两三张好看的,把剩下的重新装回了盒子里,动作隨意得就像在整理自己的东西。 许雾凝把那两三张照片塞进了校服口袋里,然后转过身,朝他走了过来。 她在他面前站定,弯下腰,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陆京辞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膝盖还没直利索,就感觉怀里一沉,那个铁盒子被重新塞到了他的怀中。 他下意识地抱住盒子,错愕地抬头。 许雾凝的目光中,没有对他的恐惧,更没有噁心和厌恶。 相反,她双手环胸,慵懒地勾了勾唇,“偷拍了几张照片而已,你至於心虚成这样吗,一直重复著『对不起』?” “小孩就是小孩,这点小事都怕成这样?若干年后,你胆子可比现在大多了,而且不知悔改,更不道歉。” “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东西,我都没放在眼里。” “我数了一下,盒子里一共八十八张照片。” “陆京辞,从明天开始,我要派人跟踪你,你做好准备。直到我拍够了你八十八张照片,我们扯平了,这事才算完。” 她扬了扬下巴,一副“你敢有意见就弄死你”的表情。 “你听懂了吗?” 陆京辞回过神来,眼中噙上了泪水,哽咽地“嗯”了一声。 她没生气,也没有怕他,她对他真好。 许雾凝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她的眸光冷了下来,“陆京辞,你现在还小,要注重思想品德发展,知道吗?” “偷拍照片的事情,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不许再收藏了,更不要在长大后做出建造密室,贴满屋子照片的可怕事情。” “也不要在屋里隨便安装摄像头,如果我去你家做客,去浴室洗澡,那岂不是没有半点隱私?” “长大后,也不要搞什么金炼子银链子,锁別人脚踝,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由。” “还有,如果你喜欢的女人跑了,跑就跑了,你忍一忍就好了,不要找一堆保鏢过去堵她,很嚇人的知道吗?” 虽然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但陆京辞一直在懂事地点头,“好。” 许雾凝喋喋不休,看了看眼前乖巧的陆京辞,又想到了以后的死变態,越说怨气越大: “更重要的是,不要隨隨便便往蜂蜜水或者什么东西里面下药,我说我当时怎么那么困呢?肯定是水有问题啊。” “不要趁別人醉酒后诱哄別人脱衣服,然后乱亲別人,第二天还胡说八道说是什么蚊子咬的。” “不要乱撕別人裙子,女孩子的裙子都很珍贵,那都是限量版的。” “接吻的时候,不要乱掐別人脖子,那种掌控欲很过分的你知道吗?” “不要动不动就说晚上弄死別人,会让人很恐惧的,要温柔,你明不明白?” 少年见她生气,弱弱地问了一句,“凝凝,你是不是看小说了?” “你说的这个男人,很过分,更重要的是,他违法了。” 许雾凝咬牙切齿,很凶地瞪著他,“你竟然懂法?你也知道他违法了啊,他简直就是个法外狂徒啊!” “人家在京市无法无天,一手遮天,你要是报警,人家不怕,人家说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太可恨了,可恶的变態病娇。” “总之,你不要向他学习,一定要杜绝这些恶劣的行为,好了好了,快上课了,赶紧回教室吧。” 许雾凝又摸了摸他的头。 少年乖乖地站在那里,被摸头的心情很愉悦,眼睛弯成了月牙,像一条晃著尾巴的小狗。 他不会这样。 长大后,他就算这样做了,也不会让凝凝知道的。 这个人太蠢了,装都装不明白,竟然露出了这么多马脚,应该是凝凝看的小说人物吧。 他跟了上去,又跟许雾凝嘀咕道:“凝凝,你不要生气了,你说得对,这个人就是个变態。” “他这样强迫別人,说不准会痛失所爱的……” 此刻,正確的时间点上,別墅里。 陆京辞躺在那里,死死咬牙,攥紧了拳。 一个两个的,都內涵谁呢? 他们俩说谁是变態呢? 凭什么啊?凝凝凭什么对少年时候的自己那么好,就凭他很乖吗? 都是同一个人,怎么可能会乖啊? 装的,这小子更会装,身后要是有尾巴的话,狐狸尾巴都要上天了。 这小子嘴上说著以后不再偷拍照片,只是说说而已,他没有得到惩罚,以后行为只会更严重罢了。 而凝凝,却对他如此心软,罚都不罚。 真是让人妒忌。 忮忌,可恨。 …… 夜晚。 许家老宅。 许雾凝在学校累了一天,早早就入睡了。 然后她就又回到了毕业之后的那个时间点,回到了那个酒店。 她分不清这是做梦还是现实。 但她顾不上想那么多了。 她直接俯身而上,把少年陆京辞狠狠地收拾了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 少年缩在床角,双手被绑住,头髮凌乱,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凝凝,不要了……” 许雾凝唇角笑容恶劣,不想放过他,又把他揪了回来。 少年眼尾染红,很明显受不住,颤抖的指节攥住了被子,“凝凝……” 可猛地。 许雾凝感觉背后凉颼颼的,像是有人躲在暗处监视著她这里的一举一动。 她抬头望去,却没有人。 怎么回事?一定是错觉,对的,错觉。 將少年再次教训了一次后,她躺在那里,累得气喘吁吁。 突然,她的胳膊被人攥住。 许雾凝以为是少年陆京辞,不耐烦地拍了他一巴掌,“別动,姐姐歇一歇,一会儿再收拾你。” 可那人还是没有撒开她的胳膊,相反,还攥得更紧了。 “陆京辞,你不听话是不是?让你鬆开我,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许雾凝冷斥了一声,皱眉抬眼看去,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陆京辞那暗不见底的浓稠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 臥槽! 身形高大了许多,手臂青筋凸显,看起来很有力,这是六年后的陆京辞! 而少年陆京辞,还可怜巴巴地缩在床角,惊慌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看到男人的脸跟自己长得几乎一样,他震惊地愣在了那里。 许雾凝一向欺软怕硬。 此刻,看到六年后的陆京辞,她嚇得魂儿都没了。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退退退,你给我滚!” 她踹向他,“下去,你下去,这里不欢迎你……” 可下一秒。 她的腿被攥住,唇被死死地捂住,身体被翻转了过来。 几分钟后。 寂静的夜晚,本来是少年的啜泣声,此刻变成了女子的抽泣声。 “不要,不要,求你,陆京辞……” “屁股翘高点,不要动,说了好多次了,怎么不长记性?”陆京辞骨节分明的手揽住了她弓起的腰,“乖,听话,你能吃下的……” “刚才不是还很囂张吗,许雾凝,现在怎么哭得这么惨?” “怎么,怕了?刚才那股跋扈的样子呢,再演示一遍,给我看看。” 许雾凝咬著发颤的手指,摇了摇头,只敢小声哽咽,不敢再吭声。 陆京辞病態偏执的眸色在幽暗的光线下越来越深,他看向床角那个少年,想让他学著点。 “缩在那里干什么,这么无能,你也配当少年时候的我?” “你就不想欺负回去吗?” “你也过来。” 霎那间,许雾凝瞪大双眼,眼泪都流了出来。 搞什么……夹心饼乾啊! 第86章 別哭,凝凝 一个小时后,许雾凝哭得嗓子都哑了。 眼看著少年陆京辞起开了,六年后的陆京辞又要过来。 她瞳孔震了震,拼命想躲开,“都退退退,起开起开啊,两个变態!” 她用力挣扎,猛地惊醒。 窗外,微凉的夜风吹了进来,她躺在床上抱著怀中的玩偶,直接坐起身来。 她跑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稚嫩的脸。 还好,只是一场梦。 嚇死她了。 门外,也许是听到了屋內的动静,许正鸿焦急地跑到了她的房门外,敲了敲屋门。 他担忧的声音里满是关心,“凝凝,你怎么了?” “爸爸刚从公司加班回来,就听到了你屋里的动静,你是做噩梦了吗凝凝?” “你跟爸爸说,不要怕,爸爸在这儿呢。” 许雾凝鼻头一酸,拉开了门。 眼前的人,是更年轻的模样,还没有长出白髮,更没有因为寻找她两年而每天以泪洗面,苍老许多。 她一下子抱住了许正鸿,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爸爸!” 她这一哭,许正鸿都快嚇死了。 他的宝贝闺女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难过成这样? 许正鸿眼眶一红,完全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轻轻拍她的背,“凝凝,你怎么了?別哭,凝凝……” “你跟爸爸说,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爸爸明天就找他们算帐去。” “没事別怕啊,有爸爸在呢,谁也不能欺负我们凝凝。”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许雾凝笑了笑,只是眼泪却越流越多,“就是突然很想你。” 许正鸿愣了愣,隨即大笑起来,“你这孩子,想爸爸什么时候不能想,非得在半夜哭嚇我一跳。”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手帕,笨拙地给她擦眼泪。 手帕的边角洗得有些发白,却叠得整整齐齐。 许雾凝记得,这是她小学三年级父亲节送给他的礼物,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用。 堂堂许氏董事长,连一个洗白的帕子都捨不得扔。 许雾凝用力咽下喉咙里的哽咽,滚烫的泪珠还是止不住,一颗接著一颗地砸了下来: “爸爸,你听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跑出去玩了,好久好久都不回来,你千万不要等我,也不要到处找我。”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该喝茶喝茶,该下棋下棋,不要一个人坐在屋里从天黑等到天亮,每天不睡觉等著我的消息,好不好?” 许正鸿的脸色变了,他扶住她的肩膀,“凝凝,你到底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你跟爸爸说实话。” “没有,”许雾凝急忙摇头,“我就是做了一个梦,特別嚇人的梦,梦见我走丟了,然后你找了我好久好久,不吃不睡,头髮全白了……” 许正鸿嘆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梦都是反的。” “再说,你是我许正鸿的女儿,天塌下来爸爸给你顶著,你要是真跑丟了,我掘地三尺也得把你找回来。” “要是找不到就不找了,那我还配当你爸吗?” 许雾凝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那我保证,以后不管去哪儿都给你报备,行不行?” 许正鸿这才鬆了眉头,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好好好,这还差不多。” “去洗把脸,早点睡,哭成这样,明天眼睛该肿了。” 许雾凝含泪地点头,“嗯。” …… 第二天上午。 教室里。 许雾凝今天对陆京辞没有什么好脸色。 六年后的版本那么坏,高中的版本也那么坏,这个初中版本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还没有暴露本性罢了。 所以,一整个上午,在陆京辞悄悄地看向她的时候,她偏过头去,不搭理他。 不但如此,在上英语课做作业的时候,许雾凝看到了陆京辞正在底下偷偷写数学作业。 这小子,以前就喜欢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已经好几次了,这次又被她逮到了吧。 许雾凝眼珠子转了转。 英语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正来回走动,巡视著同学们的情况。 经过许雾凝身边的时候,许雾凝突然压低了声音,悄咪咪地开口:“老师,陆京辞英语成绩那么好,平常都在做什么练习册啊?” 她满脸都是好奇和乖巧,像是真的在虚心求教一样,又补了一句: “他桌子上那个蓝皮子的是什么书啊?您能不能拿起来给我们推荐一下,让我们所有人向班长这种好学生看齐。”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只有旁边的人能听得到。 苏宛月正咬著笔帽发呆,听到她跟老师说话,整个人一激灵,赶紧转过头来看她。 谢逾更夸张,手里的橡皮滚到了地上,他弯下腰去捡,顺便抬头瞥了一眼陆京辞桌上的那本蓝皮册子。 那个……怎么越看越像数学作业?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好像就是数学。 苏宛月跟他飞快地对了个眼神,两人脸上都是“陆京辞要完了”的表情。 可许雾凝一脸无辜,眨著大眼睛望著英语老师,睫毛忽闪忽闪的,真诚得不得了。 英语老师姓林,刚入职不到一年,性子温柔,最喜欢班上这种主动好学的孩子。 她看到许雾凝这个小姑娘长得漂亮,態度又诚恳,顿时喜笑顏开。 “好好好,”林老师连声应著,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雾凝这个態度非常好,知道向同学学习,看到別人买了好练习册自己也想买。这种劲头大家都该有。” 她边说著边往陆京辞的方向走过去。 陆京辞正专注地算著一道导数题,猛地感觉到一片阴影罩了下来。 他抬起头,瞳孔猛地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把手肘压在练习册的封面上,可林老师的手更快。 “同学们,那我们一起来看看我们的英语年级第一名京辞,他在做什么练习册吧?” 林老师的嗓音温和,手指已经摁住了蓝皮书的封边,“这个册子看著挺精良的,要是有好的辅导资料,大家確实可以互相推荐。” “京辞,这本英语练习册你是从哪里买的?给大家看一看,推荐一下!” 下一秒,她直接拿了起来。 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第87章 夹心饼乾 瞬间,周围的空气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照在那本练习册的封面上,白底蓝边,標题是方正的黑体字,清清楚楚地印著两个大字—— 数学! 全班鸦雀无声。 林老师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僵住了。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书,又抬头看看陆京辞,再看看黑板上的课程表上標著的“英语”两个字,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雾凝第一个出声。 她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脸震惊:“我的天哪,怎么是数学啊,老师?” 她歪著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陆京辞上英语课做数学题?” “他的课桌上,底下放著英语书,然后做数学题,然后上面又盖著一个英语册子,好像夹心饼乾啊,太过分了吧?” “不知道还以为他在那里做汉堡呢?” 这话一出,教室里炸开了窝,好几个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谢逾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苏宛月笑喷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太损了。 不愧是凝凝。 陆京辞坐在原位,耳朵红了,他抬起眼,隔著半个教室的嘈杂,看向了许雾凝。 许雾凝正用手捂著嘴,一副“我是真的不知道”的单纯模样,朝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林老师深吸一口气,把练习册放回了陆京辞桌上:“京辞,上英语课写数学作业,你觉得合適吗?” 陆京辞站起来,他没辩解,態度诚恳,“对不起,老师,是我做错了,不合適。” 林老师按了按脑袋,“去门口站一会儿吧,好好想想。” 於是,陆京辞又喜提了一次罚站。 经过许雾凝那排的时候,他的步子顿了一下,又看向了她。 许雾凝一脸幸灾乐祸地对上了他的眼睛,在老师没看到的地方,朝他摆了摆手,无声地说:“拜拜嘍。” 陆京辞收回目光,走到了教室外面,贴著墙罚站。 从门口的角度,他能看见许雾凝的侧脸,他幽怨地弱弱望著她。 明明在昨天,她还摸了他的头,对他很好,为什么今天,她又突然不搭理他了? 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吗?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只有昨晚在梦里,他梦到了长大后的自己,把她欺负哭了。 可那只是梦而已,只要她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他是不会像梦里那样对她的。 除非,她想跑。 他是不会让她跑掉的,绝对不能。 少年纯真的眸中第一次涌现出了偏执的暗色,紧紧地攥住了拳。 …… 放学后。 许雾凝还是没理陆京辞,转身就走了。 陆京辞追在后面,可怜巴巴地喊了她一声,“凝凝,你为什么不理我了?能不能告诉我?” 许雾凝没停,步子反而更快了。 “是我做错了哪里吗?”陆京辞追到她身侧,喘著气,“我可以改,求求你了,凝凝……” 他一声接著一声地喊她,声音无助又弱小,像只被丟在路边的小狗。 校门口停著两辆黑色的迈巴赫,一辆是许家的,一辆是陆家的。 司机们都站在车旁等著,远远看见自家少爷小姐出来,正要迎上去,却见两个人谁都没往车的方向看。 陆京辞跟在许雾凝身后,沿著路往前走。 他指了指对面一家亮著暖黄灯光的甜品店,小心翼翼地开口:“凝凝,那家店的冰激凌好吃,你想吃吗?我去给你买好不好?” 许雾凝终於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里,薄红的眼睛湿漉漉的,浑身颤抖著,肩上的书包带子滑下来一截也没管,就那么看著她,整个人写满了不安。 算了。 许雾凝在心里嘆了口气,现在的他就是个小孩,跟梦里那两个大变態还不一样。 她还是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了。 她点了下头:“好吧,那你去给我买一个冰激凌,我就原谅你。” 陆京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我这就去给你买!”他转身就往甜品店跑。 就在这时,一辆黑车疾驰而来。 他太著急了,满心满眼都是许雾凝说的这句“买冰激凌我就原谅你”,完全没注意到左边路口开得飞快的车影。 那辆车应该是超速了。 刺耳的剎车声尖利地划破空气,震耳欲聋地响在马路上。 许雾凝瞳孔骤缩。 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两步冲了出去,一把攥住了陆京辞的手腕將他猛力往回拽。 他整个人被她拉得踉蹌后退,撞进了她怀里。 那辆黑色的轿车擦著他的衣摆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掀起了他校服的衣角。 许雾凝的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冷汗,攥著他手腕的力道大得將近要掐进肉里。 她的嘴唇在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已经慌得变了调:“你……你嚇死我了!” 陆京辞被她拽著,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远去的尾灯,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转过头来看她。 许雾凝的脸煞白,眼眶全红了,肩膀都在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吼道:“你走路不看车的吗?!” “你知不知道多危险啊,你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 想到什么,许雾凝一顿。 她猛然想起,在以前的记忆里,初一的时候,陆京辞好像就有半年没来学校,好像就是出了什么意外。 当年,记忆里。 老师在班上说:陆京辞出了点特殊情况,先不来上课了。 班上还有同学问:“班长昨天放学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啊,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严重吗?” 老师安抚著全班: “大家好好上课,好好学习,就是一点特殊情况,不要担心,不是什么大事,京辞过段时间就来了。” 下课后,许雾凝作为课代表,往办公室搬作业的时候,听到了两个老师交谈。 她只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对话,“陆京辞……什么买冰激凌,什么出了点事。” 许雾凝还挺关心这件事的。 也不是关心陆京辞。 主要是,如果死对头不来学校的话,那就没人跟自己抢第一名了。 所以,当时她敲了敲门,走了进去,问道:“老师,陆京辞到底怎么了?” 第88章 车祸和冰激凌 语文老师犹豫了一会儿,正要告诉她。 却被数学老师拍了一下,抢先回答了,“是雾凝啊,京辞没什么,就是吃了点冰激凌肚子不舒服,然后休养几天,过两天就来了,你別担心,回去上课吧。” 现在仔细想来,这些个老师,应该是怕引起学生恐慌,所以都没有说实话。 陆京辞,当时应该是出车祸了。 今天,陆京辞是想给她买冰激凌差点出了车祸!那当年呢? 当年,陆京辞是要给他自己买冰激凌出了车祸吗? 驀地。 许雾凝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疼,她捂住了脑袋,蹲在了那里。 旁边,陆京辞担忧地问向她,“凝凝,你怎么了,凝凝……” 许雾凝抱著头,陆京辞的声音在耳边渐渐地消失,周围的一切景象都在消散。 然后—— 在一片白茫茫的雾中。 画面出现了。 像是有人在她眼前展开了一卷泛黄的胶片,那些曾经发生过却一直被掩埋的事情,正一帧一帧地浮上来,真真实实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这个小世界,特意让她看的记忆画面。 是完整的过去,包括陆京辞的视角。 是当年这一天事情的真相。 记忆画面中,十几年前的今天。 因为许正鸿天天加班,昨晚又是很晚才回来,她担心他的身体,又觉得他不够关心她,所以,她早上跟他吵了一架。 今天的数学课堂测试,她更是心不在焉,所以考得很差,是她所有的考试里面最差的一次。 放学后,她在校门口看到了陆京辞。 这个傢伙抢走了她的入学考试第一名就算了,还总是阴魂不散,她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他。 陆京辞看到她,自卑地低下了头,肩膀明显绷紧了,指尖捻著校服的衣角。 他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朝她走了过来。 离她还有两步远的时候,他就停下来,不敢再往前了。 他的嘴唇颤了颤,小心翼翼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你是不开心吗?” “我是班长,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不要不开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紧张地攥紧了书包带子,手指捏得泛白。 许雾凝不想搭理他,瞪了他一眼,“你个小绿茶圣父,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討厌你,这三年別来沾边,你听不懂是不是?” 陆京辞的睫毛剧烈地抖了一下。 许雾凝往前逼近了一步,“你是不是看到了我数学考得不好,过来笑话我,然后彰显你是第一名?” 陆京辞一直在摇头,嗓子很哑,“我不是,没有……” “我就是……看到你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 “如果你想要第一名的话,我下次可以不考第一名,我可以让……” 许雾凝一向自尊心强,一听这话,捏紧了拳,“让什么?我考第一名,还需要別人让给我?”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陆京辞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都在哆嗦,“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太紧张了,你能自己考第一名的。” 许雾凝的拳攥得更紧了。 如果是別人说这些话,她觉得是在安慰,可第一名跑到她跟前说这些话,她只觉得这是挑衅。 “你个小绿茶,一天天地委屈巴巴地低著头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最討厌的就是小绿茶,第二討厌的就是小圣父。恰好,这两项你都占。” “別来挑衅我。” 她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从他身侧走了过去,头也不回: “起开,下次你就不是第一名了!我一定抢了你的第一,別挡我的路,我要回家了。” 许雾凝跑开了。 看到门口停著的迈巴赫,她却没有上车。 而是一个人跑到了校门口旁边无人的小巷子里,看了看周围没有一个人后,她蹲在了那里哭泣。 今天太难过了,跟爸爸吵架也就算了,数学还生平第一次考得这么差。 真的想哭。 反正也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哭,也没人看得到。 所以,不丟人的。 她蹲在那里,流著泪。 “可恶的许老头儿,天天加班,身体会熬坏的……” “可恶的数学测试,考成那样。” “可恶的小圣父,入学考试抢我第一名。” “都可恶……” 她不知道的是,陆京辞一直默默地跟了她一路,守在不远处,看到了躲进小巷子里哭泣的她。 见她落泪,少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想上去哄她,迈了两步,脚又缩了回来,不敢再上前。 他垂著眸,眼皮颤得更加厉害,衣袖下的指节也一直在抖。 她討厌他。 她不想看到他。 他去了,她会更难过的吧。 少年吸了吸鼻子,眼眶里的泪水流了下来。 怎么办? 就在少年最无助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学校旁边有一家冰激凌店,他的眼睛顿时亮了亮。 这家店的冰激凌是彩色的,昨天他听到凝凝跟苏宛月说过了,她爱吃这家的冰激凌。 买那个冰激凌给凝凝,她就会开心吧? 一定会的。 少年带著一腔心意,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 十分钟后。 少年拿著手里的冰激凌,他怕融化了,所以跑得很快,朝著校门口的小巷子跑,想要去哄许雾凝。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是乾净的,跟小时候不一样的,不会再破破旧旧的,那样骯脏,遭人嫌弃。 他眼眸弯了弯,笑著跑了过去。 得跑再快点,晚了,冰激凌就化掉了,凝凝就不高兴了。 突然—— 马路上,刺耳的剎车声传来,一辆黑车开了过来,因为超速,快得离谱。 少年的身体被撞了出去,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头溢出了鲜血,手中的冰激凌掉在了马路上,滚了几圈,脆筒裂了,彩色的奶油也摔了出来。 周围有人在尖叫,有脚步声慌乱地朝他跑了过来。 “快打120啊,好多血,出车祸了……” 这些声音传进他耳朵里的时候都变得很远很远,他没有看那些跑过来的人。 血越流越多。 他却是伸出了颤抖的手,强撑著身体,往前爬了一寸又一寸,水泥地的粗糲擦过他的掌心,蹭破了皮,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想去拿不远处那掉在地上的冰激凌。 鲜血汩汩流下,暗红的血色和融化掉的冰激凌融在了一起。 终於。 少年伸出手,指尖碰到了碎掉的脆筒边缘,他失血过多,手指在发抖,抖得几乎攥不住那半个脆筒,但他还是握住了。 少年流著泪,嘴里还在不停地呢喃著: “凝凝,別难过,別哭……” “买到冰激凌了……吃了冰激凌,凝凝,你要开心,好不好……” 地上一望无际的血泊中。 “冰激凌掉了,是我笨手笨脚,对不起……凝凝。” “对不起……” 他看向远处巷口的方向,意识消散,慢慢地闔上了流泪的眼睛,那声音断断续续,很轻很轻,破碎在了风里…… 第89章 做她的影子 另一头。 巷子里。 许雾凝从书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 她哭完了,站起身来,看向太阳落山的方向,又是崭新的开始。 没什么大不了的,早晚超过陆京辞,拿下第一名。 想起学校旁边有一家冰激凌店,她莫名想吃冰激凌了,迈步朝著那里走去。 那就买个冰激凌,然后就回家写作业去。 就在她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司机走了过来,“小姐,我把车开到后巷了,我们从那里离开吧。” 许雾凝赶紧掏出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睛没哭红,这才鬆了一口气,“刘叔?你怎么知道我在巷子里?” 刘叔恭敬地开口,“小姐往常心情不好,就喜欢来这条小巷子里,我看到过一次。” “刘叔你眼神还怪好的,”许雾凝尬笑了一声,“对了,那为什么要从后巷走呢?我还想买个冰激凌呢。” 刘叔低头:“前面有人出车祸了,那条路堵了。” 许雾凝愣了下,“车祸?严重吗?” 刘叔:“那边的人都围满了,我没看清楚,应该挺严重的。” “小姐,要不您先去车上等著,我去给您买。” 许雾凝摆了摆手,朝著后巷走去,“还是算了,直接回家吧,家里重金请来的大厨也会做,既然那边路上发生意外了,那就別过去凑热闹了吧。” “走吧,回家。” 刘叔跟在后面,“是。” …… 於是。 第二天,许雾凝去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告诉她,陆京辞是出了点特殊情况,数学老师也告诉她,陆京辞是肚子不舒服,没什么大事。 而等到陆京辞再次回到学校上课,就是几个月后,已经是秋天了。 班上有几个同学围了过来:“班长,这几个月你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怎么了,怎么一直没来上课?” 陆京辞的睫毛垂下去,他的余光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许雾凝的方向,许雾凝抬头看了过来。 他颤了下,错开了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我家里有点事,现在已经好了。” 同学们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还以为班长有什么事呢,都挺担心你的。” “是啊是啊,班长没事就好。” 陆京辞声音很轻:“谢谢……” 下午的数学课,老师让四个人成立学习小组,可以自由组合,下课以后到班长处登记。 陆京辞把登记表摆在了讲台边,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过来,名字一个个地被填进了方框里。 他低头看著表格,许雾凝那一栏已经写了三个人:许雾凝,苏宛月,谢逾。 还空著一格。 他放笔的时候,手指蹭过表纸,眸中满是希冀和期待,在许雾凝的名字旁边停留了很久。 教室后排的垃圾桶满了,陆京辞想去倒垃圾。 他经过许雾凝的座位旁边时,听见苏宛月压著嗓子小声说:“凝凝,我看別的组都凑齐了,就陆京辞还单著,要不……” 陆京辞的手猛地攥紧了垃圾袋的收口绳。 他站在垃圾桶旁,浑身颤了颤,耳朵里灌满了自己的心跳声,太重了,重到几乎听不清许雾凝接下来说的话。 但每一个字还是清晰地落到了他的耳中。 “有陆京辞的小组我不进。”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陆京辞的喉咙里哽咽了一下,眼睛顿时就红了,他看著自己握著垃圾袋的那只手,手背上还留著输液针孔的淡青色痕跡。 车祸后,他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病床边的柜子上摆著她的照片。 这几个月里,他做了好多好多个梦,梦到他再次回到学校后,她笑著跟他说话,不再那么討厌他。 他每天都期望著自己能早点好起来,这样就能早点出医院,然后早点看到她了。 可梦,终归是梦。 他以为再次回到学校一切会不一样。 原来,还是一样的。 她还是那么厌恶他,那么不喜欢他,不想看他一眼,也不愿意跟他待在同一个小组。 陆京辞颤巍巍地拿起垃圾袋,走出了教室,一滴泪掉在了地上。 而教室里,在他走后。 苏宛月接著问道,“凝凝,你很討厌陆京辞吗?” 许雾凝做著数学题,“还行吧,主要是好人和坏人天生相斥,小圣父肯定也不喜欢我啊。” “而且,第一名的位置,只能有一个。” 最终。 这次数学小组,他们这个组,第四个人是班上刚转学过来的一个女生。 陆京辞坐在课桌前,落寞的眸底黯淡无光,一笔一画都在抖,把自己的名字填到了別的小组里。 而接下来的日子里。 在许雾凝看不到的地方,陆京辞就像是一团影子,自卑地跟在她的身后,藏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一直守著她。 他很清楚,她有多么討厌他,所以他从来不敢离她太近,只要远远地看著就好了。 看著她开心,他会感到高兴,看著她难过,他也会伤心。 每天,早自习前,他总会提前几十分钟到学校,用自己的水卡,以班长的名义,给全班同学的水杯里都打一杯水,这样,她一来,口渴了,就能喝到水了。 她的保温杯总是放在桌子左边,那是去年她过生日时,他匿名托人送的生日礼物,可能是因为限量版价格昂贵,所以她才一直在用。 她也一直没有发现,如果把保温杯的瓶盖撬开,里面还有一层,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刻著“xl”两个字母。 每天中午,食堂的人最多,她总是和谢逾还有苏宛月坐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吃饭。 所以,他每次都会坐到斜对角最角落的位置,那里有一根柱子挡著,她看不见他,他却能从柱子的边缘望到她。 因为,如果她看到了他,她就会不高兴,他不想让她不高兴,所以,他缩在角落里就好了。 后来,初三开始上晚自习。 每天晚自习下课后,他永远走得很晚。 等她收拾好书包,推开了教室后门,脚步声沿著走廊渐渐远去,他才从座位上站起来,跟在她的身后,確保她安全地上了许家的车。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 四季变换,日升日落,时间过得很快。 整个初中生涯,他甘愿当她的影子。 哪怕他们从来没有说过几句话,哪怕她仍然厌恶他。 可他心甘情愿。 因为,影子永远跟在脚后跟三寸的地方,你不回头,它就永远跟著,不声不响,不惊不扰,只缩在那块小小的角落里。 这样,他就能一直守著她…… 第90章 暗恋和巧克力 记忆画面切换。 是初三下半年的课间。 许雾凝做完作业,看向苏宛月和谢逾。 苏宛月抱著自己的限量版巧克力,里面只有五颗,她宝贝得很。 她小心翼翼地递给了许雾凝一颗,自己也剥开了一颗。 谢逾凑过来,手已经伸向了纸盒子:“给我一颗!” 苏宛月“啪”一下打他的手,將巧克力护在了胸口,瞪著眼睛:“你知不知道它有多贵啊谢逾?我为了追星,这个月的零花钱没剩多少了,就买了这一盒。” 谢逾手没收回去:“就一颗,行吗?” “不行,”苏宛月把盒子往许雾凝那边挪了挪,下巴一抬,“凝凝的零花钱全拿去炒股了,这个月倒霉赔了个精光,她没好意思跟她爸开口要新的零花钱,这盒巧克力,是我们俩一个月的口粮了。” 许雾凝正嚼著巧克力,闻言赶紧撞了一下苏宛月的胳膊,“你嗓门太大了,小点声吧,太丟人了。” 苏宛月吐了吐舌头,低头数了数盒子里剩下的三颗,又警惕地瞥了谢逾一眼: “你想吃自己去买,我也没有多的了。” 谢逾撑著她的桌角不挪窝:“我零花钱也光了,你就施捨给我一颗嘛。” “不给。” “苏宛月,你也太抠了,昨天你还吃光了我所有的零食,今天连块巧克力都不给。” “我就是这么抠。”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守著剩下的那三块巧克力。 苏宛月把盒子抱得紧紧的,许雾凝咽下嘴里的巧克力,回味那点甜。 谢逾不死心地伸手去够盒子边缘,苏宛月哎哎叫著往后躲,三个人闹成了一团。 陆京辞正好抱著作业本从过道经过。 他听到了苏宛月问许雾凝:“凝凝,好吃吗?” 许雾凝点头:“好吃是好吃,可惜今天如果吃完的话,这个月是別想再吃到了。” 陆京辞步子没停,手指顿了顿,目光从盒上滑过去,看清了上面的牌子,敛了敛眸。 第二天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放著三盒巧克力。 有人惊呼道:“我去!谁放在我桌子上的巧克力?三盒,这么贵的巧克力,我八辈子都没有吃过,谁买的?” “怎么全班都有啊?学校福利吗,学校这么抠,这也不可能啊。” 苏宛月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谁送的?谁送的一人三盒?这得多少钱啊!” 她拍向一旁的许雾凝:“凝凝,快看,我们这个月的口粮有了。” 许雾凝愣了愣。 谢逾已经把一盒拆开了:“管他谁送的,不吃白不吃,先吃了再说。” 苏宛月见谢逾已经吃了,自己也尝了一颗,顺便也帮许雾凝拆开,往她嘴里也塞了一个。 “凝凝,快上课了,先吃一块。” 许雾凝被塞过来一块,嚼了嚼。 与此同时,全班都在热热闹闹地猜。 有人突然喊了一声:“班长去办公室拿卷子了,难不成是班长送的?我桌子上的水杯也被人打满了水,肯定是班长帮我们打了水,然后还给我们放了巧克力。” “对啊,有可能是班长,学校和老师们都不可能会这么大方。” 有人篤定:“肯定是班长啊,我刚去隔壁班看了,隔壁班没有,隔壁班要嫉妒疯了。” “除了班长,没人会这么有钱。” “我刚发现,这款巧克力,这不是限量版吗?班长从哪里一下子搞来了这么多?陆氏果然是权势滔天啊。” “怪不得许雾凝说,班长是圣父,班长这简直是活菩萨啊,我靠,恩人。” “对啊,班长每天用自己的水卡给全班打水。咱班的教室夏天比別的班多了空调,冬天比別的班多了暖气,都是班长自费的。” “班长简直是圣道之光啊,他比我看的小说男主还要善良,好心,大好人啊!” “我將永远追隨和敬仰班长。” “我也是……” 另一头。 许雾凝一听到这巧克力是陆京辞送的,瞪大了双眼,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她拿起水杯,灌了好几口水。 意识到这水也是陆京辞打的,她咳嗽得更加厉害,脸都憋红了。 “咳咳咳……” 苏宛月一慌,赶紧拍向了她的后背,“凝凝,你怎么了?怎么呛成这样?” 许雾凝弯著腰缓了好久才缓过来,语气崩溃,“我竟然吃了死对头的巧克力。” “还吃得那么香,太打脸了,月月。” 她捂住自己的脸,脸都红了,“怎么办啊?现在怎么办啊?” 苏宛月掰了一颗新的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没事,全班都吃了,你也是咱们班的嘛,天塌下来全班顶著。” “只要你不尷尬,尷尬得就是陆京辞。” 许雾凝看著已经被撕开的包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时,陆京辞从办公室回来了,全班不少同学都围了上去。 “班长,这个巧克力太好吃了,谢谢你啊,班长!” “对啊对啊,我都吃了三个了。” “谢谢班长,班长你简直就是我们班的福星。” 陆京辞嗓音很淡,“好。” 只不过,他的眸光却掠过了许雾凝那里,看到了她桌子上被打开的巧克力。 霎那间,他淡淡的眸光变了,噙上了笑意,眉眼弯了弯,温润地勾唇轻笑: “大家喜欢就好。” “改天还给大家买。” 旁边的同学:“我去,班长竟然笑了,倒是很少见班长笑,笑起来真好看。” 有人笑喷了,插了一句:“你这个语气,就像是霸总小说里的那个管家,天天说:少爷笑了,少爷好久都没带过女人回家了,少爷有胃病,有睡眠障碍,还有皮肤饥渴症。” 眾人鬨笑一堂。 苏宛月和谢逾在那里嚼得很香,两个人开了一把游戏。 只有许雾凝,拿起那盒被撕开的巧克力,就往桌兜里塞,生怕一会儿被死对头看到少了一颗,觉得她嘴馋。 她前段时间才说了討厌他,结果今天就吃了他送的巧克力,有点又当又立。 太丟脸了,还是藏起来吧。 她桌兜里的书比较多,刚把巧克力塞进去。 巧克力就“啪”的一声掉了出来。 刚好不好,滚了几圈,掉在了过道上。 有人大嗓门问了一句:“谁的巧克力掉了?吃了一个,还剩四个?” 他的嗓门太亮了,是班上出了名的嗓门最响。 陆京辞和旁边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许雾凝:“……” 社死。 不是我的。 不是我的啊…… 都別看我。 她用手挡著脸,装作很忙的样子,低著头收拾桌兜里的书。 可偏偏,大嗓门还要高喊一声:“许雾凝,这是你掉的吧?” …… 鑑於这一段的画面太尷尬,许雾凝往后划去,想要看看其他的画面。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陆京辞还做了哪些事? 可瞬间,画面全部消散。 小世界不让她再看了。 可能是因为她跳著看,不按顺序,小世界不满意了。 许雾凝:“……神经的小世界。” “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怎么又突然不让我看了,你是不是有病?” 所有的记忆画面褪去的那一刻,回到了现实。 许雾凝脑袋中的刺痛消失,她按了按昏沉的脑袋,睁开了眼睛。 学校外,马路旁。 旁边站著陆京辞,她刚把他从疾驰的黑车前拉了回来,救了他一命。 所以,这一次,车祸没有发生。 陆京辞声音慌乱,“凝凝,你怎么了?你一直按著头,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许雾凝正要说话。 周围骤然变成了刺耳的红光。 这熟悉的红光。 不会又要切换时间点了吧? 这次,又要切换到哪个时间点啊? 她想回到正確的时间点,她想见她爸爸了。 她也想绑架六年后一无所有的陆京辞,然后对他强制爱,回去报仇了。 是回到正確的时间线吗?还是哪里?! 第91章 不要哭 道路旁。 红光越来越刺眼,周围的环境都渐渐地开始消散。 陆京辞看许雾凝又按了按头,以为她是不舒服,颤抖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凝凝,你很难受吗?你到底怎么了?” “你別嚇我,凝凝……” 越来越响的警报声在脑海里响起,许雾凝的脸越来越白:“陆京辞,你能不能看到周围的红光?” 陆京辞摇了摇头,“看不到。” 他的眼尾染上了薄红,“凝凝,你的脸色怎么也这么差,我带你去医院,我们这就走。” 他拉住她的手,慌慌张张地就要带她走。 可许雾凝反而攥住了他的手,十指交错。 “来不及了,不用去,我没事。”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回忆著过去一幕幕的画面。 初中,他跟在她的身后,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直守著她,她每次说她討厌他,他的手都在颤抖,躲在角落里流泪。 高中,他们的关係好不容易好起来,课间他会给她带热好的牛奶,下雨天他的书包里永远多装一把伞,他小心翼翼地对她好。 等到毕业之后,他来表白,却被她狠狠地羞辱了一顿,將礼物摔在了地上。 大学,他出国四年,一个人蜷缩在床角,每晚看著她的照片才能入睡,那四年他瘦了很多,很少再笑。 后来,等他回国后,她因为系统任务去追求他,结果发现了密室,她又想跑,再次丟下了他。 这一次他没有再若无其事地追上来,那些年积压的不甘和绝望,黑化变成了偏执和病態的占有戾气,他把她囚禁了。 结果,她忽然死了。 死得那样突然,那样乾脆,连一句告別的话都没有留给他。 他以为是自己逼死了她,再加上他的亲生父亲说他不配活著,他蹲在神像前,拿著刀自杀。 这么多年。 他偷偷做了很多事,她却从来都不知道,他也从来没有提过。 他为了买一个冰激凌去哄她,出了车祸,回来了却轻轻地说了一句:家里有点事。 在医院,他盼著自己快点好起来,想早点见到她,他满心欢喜地回到学校,等到的却是一句:“我討厌陆京辞,有他在的小组我不进。” 当时,他该有多难过啊,所以,他衣袖下的指尖一直在颤。 许雾凝敛下了所有的思绪,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口有一种莫名苦涩的感觉。 马路旁边。 少年以为她的头还在痛,心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凝凝,真的不用去医院吗?你刚才脸色白成了那样。” 他半蹲在她面前,那双眼睛里盛著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关心,乾乾净净的,没有后来那些幽暗缠绕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慾念。 许雾凝望著他,也许是因为他的年纪太小了,哭起来的时候鼻子会红成一团,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坦荡得像一潭清水。 所以,她动了惻隱之心。 她轻轻地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就算,她因为囚禁的事不高兴,也应该去找以后的陆京辞,而不是现在的少年。 因为,现在的少年,满腔真心都在关心她。 周围,闪烁的红光越来越烈。 远处的景象已经消失了,一寸又一寸地朝著这里蔓延。 许雾凝知道马上来不及了。 她的指尖也在一点点变淡,从边缘开始消散,可她没有低头去看,而是更用力地把掌心贴在了陆京辞的头顶上。 她怜惜地揉著他的头,“我也想多陪陪你的……” 陆京辞还在仰著脸看她,眼里的担忧还没褪尽,泪痕在日光下泛著湿润的光。 “凝凝,你在说什么?” 许雾凝喉咙里哽咽著,她吸了一下鼻子,酸意涌了上来。 她想压下去泪水,可还是没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一滴滴地往下流。 “陆京辞……”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著鼻音,却拼命扯出了一个笑来,可眼泪止不住地还在往下淌。 “你听我说,这次你没有出车祸,你要开心啊,你要照顾好自己。” “不要为了给我买个冰激凌跑那么快,融化掉也没关係的,还有,以后买冰激凌的时候,也要记得给自己买一个,好不好?” “虽然才开学没几天,但你每天都在早起,对不对?以后,不要每天提前那么早来学校给大家打水了,也要注意自己的休息。” “我知道那个保温杯,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还有,以后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不要躲在柱子后面了,找个舒服的位置,不要再缩在角落里了,我想看到你……” “陆京辞,这一次,不要再像影子一样,一直守在別人的后面了,好不好?” “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要心疼自己,好吗?” 陆京辞怔怔地看著她,眼眶中的水雾瀰漫开来,“你……你怎么知道我躲在柱子后面……” “我知道的。” 许雾凝还在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得他心口生疼。 他顿时就慌了,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翻找帕子,去擦她的泪。 “凝凝,”他的声音哭腔更重,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凝凝你不要哭……”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別哭了,你告诉我,我改,我什么都改。” “我以后不在柱子后面了,好不好,你不喜欢的话,我改,我这就改……凝凝,你不要哭……” 可许雾凝只是摇头,眼泪越掉越多,“没有做错,不是你的错。” “凝凝,”他哭得哑著嗓子喊她的名字,“我自己不是最重要的。” “凝凝才是最重要的……” 许雾凝的泪水顺著侧脸落下。 她发现,就在此刻,她听到这句话,一时脑热,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原谅若干年后陆京辞的囚禁行为。 因为,少年的他,在她这里,好像有了免死金牌。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 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剧烈的红光便毫无徵兆地再次炸开了。 比上一次更猛烈。 整个世界的景象都在完完全全地扭曲消散。 这一次,全部化成了碎片。 “凝凝……” 陆京辞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被碎裂的景象切割得断断续续。 许雾凝看不清他了,流著泪朝著他的方向露出了最后一个笑。 “陆京辞。” “照顾好自己……”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所有的世界景象消失不见。 白茫茫的雾气覆盖上来。 许雾凝意识消散,再次晕了过去…… 第92章 陆京辞,你自重 再次醒来,许雾凝睁开了双眼。 她以为,自己又到了哪个时间点,结果不是,她还是在一片虚无的白雾中。 许雾凝站起身来,“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小世界,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能不能把我送回正確的时间点?我不想再来回穿越了,我已经知道陆京辞很惨了。” “但是六年后的他,自杀了那不是更惨吗,还有我爹也惨,大家都很惨,你把我送回大家最惨的时候,让我哄大家开心,好吗?” “而且,这是一本言情小说,不是悬疑小说,我一个恶毒女配,来回切换各种时间线,读者还能看得懂吗?” “总之,你赶紧把我送回去,听明白了吗?” 像是听懂了许雾凝的话,小世界颤了颤,然后空中浮现出了两行字: “小世界正在加载中。” “最后一次时间穿越,请稍等……” 许雾凝磨了磨牙:“真的是最后一次吗?你给我保证!” 光团再次凑成了两个字,“保证。” 与此同时,“叮“的一声响,“加载成功!” 骤然,刺眼的红光开始闪烁,许雾凝还没站稳,就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 许雾凝站在了校门口外的一个偏僻角落。 穿越的次数太多了,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淡定地拿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应该是高中。 然后,她摘下身后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了几本书。 判断出来了,是高一下半年那个时候。 记忆中,这个时候,她和陆京辞的关係,就是不冷不热。 初中三年没说过几句话,而高一做了同桌,她一直把陆京辞当成最大的竞爭对手,天天观察陆京辞写什么练习册,然后想著超过他,暗戳戳地较劲。 他们俩平常虽然开始说话了,但她也不怎么爱搭理他,等到高二高三才开始变好一点。 这个时候,陆京辞是全校人人都喜欢的好人圣父,所有人都说,他心善到连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他的人缘好极了。 学校的贴吧上,都是他做的好人好事,简直就是活雷锋。 许雾凝笑了笑,现在,只有她知道,这傢伙背地里是什么性子了。 她敛了敛思绪,朝著四周看了看。 真是奇了怪了,她下学了应该回家啊,小世界不把她传送到家里,把她送到这个偏僻的角落里干什么? 许雾凝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在道路的尽头,她看到了陆家的车。 她疑惑地眯了眯眸。 司机不是应该在校门口接陆京辞吗,为什么这辆车停在这么偏僻的角落里? 紧接著,许雾凝瞪大了双眼。 因为,她看到,林云娇竟然从车上走了下来。 准確地说,林云娇是瘫软在了地上,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惊嚇。 她往前爬了两步,然后颤抖的手捡起了书包,唇角嚇得都在哆嗦,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 许雾凝目光闪了闪。 她不是傻子,很快就理清了什么前因后果。 所以,就是在这个时候,林云娇被威胁转校,离开了盛景。 许雾凝勾唇轻笑了一声。 没想到啊,这小圣父一天天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啊,这个时候就这么会装了。 许雾凝跑上前去,直接拉开了车门。 车门被推开的瞬间—— 猛地,一把冰冷的刀刃死死地贴在了她的脖子上。 许雾凝嚇了一跳。 车內的陆京辞更是瞳孔骤缩。 他以为,是林云娇去而復返,为什么会变成许雾凝? 许雾凝怎么在这儿?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整只手都在抖,一下子脱力,刀没握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声音又慌又哑,“怎么是你?” 周围是诡异的寧静。 陆京辞往后缩了缩,后脑勺撞在了椅背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他肩膀颤了颤,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我……” 许雾凝看著地下的刀,摸了摸自己还存在的脖子,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我去,法外狂徒啊! 年纪轻轻,就敢拿刀架在別人的脖子上,他应该以为开门的是林云娇吧,怪不得林云娇跑得那么快,晚一秒都得死啊。 陆京辞此刻已经慌得不成样子了。 他和许雾凝,初中三年都没说过几句话,她一直很討厌他。 好不容易,等到高一,他们做了同桌,开始说话了,虽然话不多,但是有进步了。 结果呢,刚才,他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而且,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偽装成温润如玉、善良文雅的形象,刚才却拿了刀,这该怎么解释? 完了,彻底完了。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他脸上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嘴唇抖著再次想要解释,“我就是……” 下一秒。 许雾凝挑了挑眉,见他憋半天憋不出个屁,她替他把话补上了,“我懂,你就是想削个苹果嘛,然后削好了,拿著刀玩,对吗?” “没什么大事,谁还没有削过苹果呢?” “你这么慌干什么?毕竟我们是同桌,我还不至於这么小气,別人拿著刀不小心离我近了,我就会生气。” 陆京辞愣住了,他观察著她的脸色,见她確实没有怒气,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削个苹果。” 许雾凝唇角勾了勾,摸了摸他的头,“好了,我先回家了,你接著削你的苹果吧,明天学校见!” 许雾凝走了。 察觉到她的手落在他头顶的那一刻,陆京辞错愕地怔在了那里。 她,刚才摸了他的头? 没错,她摸了他的头! 虽然他们是同桌,可她这些天对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滚”。 她还在桌子上划了三八线,不让他的手臂超过这条线,不然就揍他。 这是第一次,许雾凝笑著揉他的头。 巨大的欣喜淹没了他。 司机去买了两块糕点,此刻,拎著糕点打开车门,就看到了他家少爷笑得无比灿烂。 司机:? 刚才少爷把他赶走,然后拿著刀,眼神很可怕,好像想杀了那个叫林什么娇的女生。 他都害怕,等他买糕点回来以后,车里全是血,那个人血溅当场,血跡不好清洗。 结果呢,他回来以后,少爷大变脸,笑成一朵花了都。 发生什么了?谁来告诉他? 陆京辞笑容温柔和善:“李叔,我们赶紧回家吧,我今天心情很好,明天要早点来学校,又是美好的一天。” 李叔打了个冷颤:? 少爷,您能不能別笑了?我清楚您是什么人,您笑起来真的很嚇人啊。 还是赶紧回家吧,太诡异了。 …… 当夜。 许家老宅。 和上次一样,许雾凝早早地洗完漱躺到了床上。 无所谓了,反正这是最后一次时间穿越了,等到这次结束,她就能正式回家了。 而且这个时间点,大家都是学生,也没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很安全,只要乖乖等著回家就好了。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她眉眼弯了弯,抱起玩偶,开始入睡。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她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昏暗的別墅里。 许雾凝掉在了这里,看到了六年后的陆京辞,两个人四目相对。 她本来是该劝他不要自杀的,可是他的眼神太可怕了,浓稠的欲色幽暗不见底。 这个年纪,这傢伙二十多岁,性张力拉满。 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拿捏。 也许是被他囚禁的阴影太大了,每次看到他,她都有点想往后缩。 还是上学那会儿的纯情少年比较好玩,她不想陪这个“老陆京辞”玩,可恶的傢伙。 许雾凝吞了吞口水,撒腿就想跑。 可还没等她跑出去,她就被人拽住,身后的人紧紧地禁錮住了她的腰。 紧接著,她被按在了鬆软的地毯上,双手被他一只手叩在了头顶上。 许雾凝瞪大双眸,“你干什么,鬆开我,你个变態,你太老了,我不喜欢你,我喜欢乖巧年轻的!” 她挣脱开他,就想跑,可脚踝被人拽住,再次被揪了回去。 陆京辞的半张脸隱在漆黑的夜色里,手指亲昵地一寸寸摩挲著她的脸颊: “凝凝,我好忮忌啊,为什么,你对每个少年时候的我都那么好,却偏偏,对现在的我,一点都不好?” 冰凉的触感袭来,许雾凝缩了缩脖子。 她这才发现,眼前是神像,这是在神像前。 她浑身颤慄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手,咬了咬牙,“这里是神像,清净之地,陆京辞,你给我自重点。” 陆京辞笑了,那笑声病態低哑,“神像?” “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倒是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缠绵地贴在她的耳侧。 “趴好,那就让神看看,你是怎么哭的……” 第93章 更爱你的是我 许雾凝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往前爬几步,每次都被拽回来,根本躲不开。 偏偏,陆京辞还要说话刺激她:“神在看。” “你可以叫得再大声点,这样不但神能听得到,別墅外的人也能听得到。” “大家都会问,谁啊,叫得那么……” 许雾凝哆嗦了一下,赶紧捂住了唇,颤颤巍巍地咬住了手指,看向了神像。 神像慈悲,那双眼睛俯瞰万物,却独独不看这里。 她的嗓子都嘶哑了,髮丝凌乱,泛红的眼尾含著泪,整个人狼狈极了,“你骗人……” 陆京辞却是恶劣地笑了一声:“骗的就是你。” 他细长的手指掰过来她的脸,拨开她的碎发,隨即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唇被鬆开时,许雾凝也不敢太大声了,只敢小声地啜泣著,“陆京辞,放了我好不好?求你了……” 陆京辞不放,他的眸色又暗了几分,语气鬱鬱沉沉:“你不是说了,不想跟我玩吗?想跟少年版的我玩?” “他会这么多花样吗?” “他会伺候你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知道碰你哪里你会哭会叫吗?” “他什么都不会,跟他玩什么?玩过家家吗?玩玛卡巴卡吗?” “许雾凝,更爱你的,难道不是我吗?” 许雾凝只觉得他有病,她咬著打颤的牙:“你神经病啊?你跟你自己比什么,吃自己的醋?” 陆京辞见她还有力气抬槓,殷红的唇角诡异地笑了笑:“还是欠收拾,嘴这么硬。” 许雾凝倏然瞪大双眼,眼眶中的水雾更多了,“不要不要,饶了我……陆京辞。” 又过了好一会儿,许雾凝才被鬆开,她眼尾的泪花更多了。 昏暗的光线下。 陆京辞的眉目变得善良,他莫名地好心说道:“你求我,再真诚一些,我就去给神佛上香,然后我就放了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许雾凝不想跟这个死变態硬刚,硬碰硬没好处。 她攥紧了手,忍了两下,唇抖了抖:“求你。” 陆京辞慢悠悠地挠了挠耳朵,漫不经心地开口:“大声点,我没听见。” 许雾凝深吸一口气,嗓音发颤:“求求你了……” 陆京辞侧过脸,把左边脸颊往她的唇边送了送:“再亲我一口吧,亲我一口就放了你。” 许雾凝用力闭眼,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陆京辞將另一侧的脸也转过来,“这边也要。” 许雾凝真想一巴掌把他扇飞,她磨了磨牙,又亲了他一口。 陆京辞仍然不满足,继续得寸进尺:“你再表白一次,我就放了你,你说,阿辞哥哥,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许雾凝觉得自己的牙快要咬碎了,一字一顿:“阿辞,哥、哥,我喜欢你,很喜欢,行了吗?” “陆京辞,现在好了吗?可以放了我了吗?” 可身后的人却是不鬆手,反而將她的手腕攥得更紧了,那带笑的嗓音缠绵好听,却是不怀好心: “凝凝,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我听到你说让我再努力一点。” “我这就来了。” 许雾凝一口气堵在喉咙里:“骗子,陆京辞,你是真不要脸,卑鄙无耻下流……” 陆京辞低笑了一声,嗓音轻飘飘的:“我没有告诉过你吗,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要信。” 许雾凝抬起手就想扇他的脸,却被他握住,抽不出来了,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想扇我啊?別动不动就奖励我。” “乖,留著力气,一会儿再扇我。” 紧接著,唇被吻上,所有的话语被吞没在了唇齿间。 毛茸茸的地毯被弄乱。 后面的事许雾凝昏昏沉沉地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到了最后,她以为自己要被放过了,结果被带到了浴室,有水龙头的水声,有镜子的凉意抵著后背,还有陆京辞埋在她肩窝里闷声的笑。 “说了,別那么紧张,放鬆点。” 最终,她实在撑不住了,活活地累晕了过去。 在现实中,她也猛地醒来,从床上弹坐而起。 窗外,是明媚的阳光,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又梦到了这个变態,每次在梦里都被他欺负,可恶。 许雾凝气得肩膀都在颤,她拿起玩偶,把玩偶当成陆京辞,狠狠地揍了他好几拳,又踹了他几脚。 等她回去,回到正確的时间点,立刻就绑架陆京辞到別墅,对他强制爱一番,把他弄哭。 她要让他知道,她许雾凝,不是好惹的。 许雾凝捏紧了手,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神色一变,赶紧看了一下时间。 我去,差点忘了,现在这个时间线,还得上学。 要迟到了! …… 学校门口。 许雾凝急匆匆地从车上下来,已经迟到了几分钟。 然后,她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口登记违纪情况的陆京辞。 陆京辞想起了昨天她朝他笑的事,此刻见到她,脸一红,低下了头。 他一想到,许雾凝肯定要笑著过来给他打招呼了,眉眼都弯了弯,要是身后有尾巴的话,尾巴都要摇晃起来了。 可许雾凝只是走过去,重重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她双手环胸,冷哼一声:“看什么看?隨便记我的名儿,我才不怕你。” 说完,她囂张跋扈地走进了教室。 少年陆京辞:? 她为什么又生气了,谁又惹到她了? 是哪个该死的傢伙惹她生气了?还害得他被迁怒了? 那个傢伙真该死啊。 少年脸上的温润消失不见,漆黑的眸底覆上了一层病戾幽寒的杀意。 —— 直到第一堂课下课,许雾凝都不怎么高兴,还有点困,一定是昨晚做梦太废脑子了。 实在是老陆京辞昨晚太过分了,以至於,她现在对少年陆京辞也提不起兴趣。 课间,班上热热闹闹的。 许雾凝看向身后。 后桌是苏宛月和谢逾,两个人是同桌,正在那里玩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前排是两个女生,在一起吃薯片,討论著明星,两个人也很高兴。 许雾凝收回视线,转了转脖子往旁边看。 她的同桌陆京辞,缩在那里,弓著背,把自己儘量团成最小的一团,正拿著笔做数学题。 许雾凝注意到了一件事。 他和她之间隔了好大一段距离,这张桌子她占了快四分之三的位置了,她的书本摊开,笔袋横著。 而他,弱弱地在桌角那一小片的地方,连胳膊都不敢放在桌子上,委屈巴巴地贴著桌沿。 许雾凝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她坐直了身子,胳膊肘往回收了收,清了清嗓子:“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少年的笔尖顿住了。 他一听到她跟他说话,他的眼睛倏然就亮了,可又想到了什么,他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的光亮又落寞地暗了下去。 他垂下了眸,目光落在了桌面上那条她隨手画的线上。 “你说,这是三八线。” “你八我三。” 少年用笔尖点了点那条歪歪扭扭的线,那是许雾凝无聊的时候用原子笔画的,横贯了整个桌面,一边写了“许”,一边写了“陆”。 陆京辞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把笔攥得更紧了,语气却还是温温和和的,小心翼翼地提醒她:“你说,我要是超过了这条线,你就揍我。” 许雾凝张了张嘴。 少年越说越小声:“你还说,你要揍我屁股,一旦越线,到时候让我把屁股翘起来,拿著书狠狠揍我,揍得我哭著喊你爹。” “我前两天,交作业的时候,不小心超了一下,才被你摁在书桌上拿书揍过,所以我不敢了……你忘记了吗?” 许雾凝心虚地偏移了眸光,咳嗽了两声: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那样囂张的人吗?” “我怎么可能欺负同学呢,我一向善良,是个好人。” “记错了吧,陆京辞,真是的……” 她越说声音越虚,眼皮跳得厉害,她以前对他这么跋扈的吗?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还真的是。 只不过后来,由於系统任务,那两年里她天天追求陆京辞,给陆京辞当舔狗,所以忘记了以前当死对头的时候自己是多么蛮横了。 怪不得,若干年后,二十多岁的陆京辞老让她翘起屁股挨打,原来这小子是记仇啊。 就在这时,苏宛月有事焦急地喊了一声: “凝凝……” 第94章 被欺负得很惨 许雾凝嚇了一跳,赶紧回头:“怎么了,月月?” 苏宛月左右两根手指戳了戳:“那个……你要上厕所吗?我们一起去。”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的许雾凝:“……” 差点忘了,初高中时代,大家是有厕所搭子的,上厕所都要一起去。 许雾凝摸了摸她的头:“乖,你先去,下节课陪你去。” 苏宛月点了点头:“好嘛好嘛。” 苏宛月走后。 许雾凝再次尷尬地咳嗽了一声,重新看向了陆京辞。 陆京辞也偷偷地看了她一眼,他湿漉漉的眸光里有委屈和不安,还有点微弱的期待。 许雾凝敛眸,盯著那条三八线,掌心在那条线上来回蹭了两下,想要蹭掉。 他就那点位置,写作业也是不方便的,胳膊肘都要悬空著,那姿势看著就累。 毕竟她是从未来穿过来了,她还是別欺负小孩了。 她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清晰地落入了陆京辞的耳中,“这什么三八线,今天取消了啊。” 她说著,把自己的书往左边移了移,腾出了一大片地方,又把陆京辞的书放到了中间。 陆京辞愣住了。 他没说话,但是额前的碎发下,露出来的眼眸轻轻地弯了弯。 他在高兴,那高兴藏得很深,但是唇角压不住。 他把椅子悄悄地往左边挪了挪,肩膀鬆了下来,整个人终於不再缩著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他强撑起勇气,手指紧张地捏住了桌角,轻轻地问了一句:“你今天早上看起来心情不好?撞了我的肩膀,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是昨天放学后有人欺负你了吗?还是怎么了?可以跟我讲讲吗?” 许雾凝幽幽地瞪向了他,皮笑肉不笑,牙咯吱咯吱地响:“是啊,我不但被欺负了,还被欺负得很惨。” 她越想越生气,把书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这动静太大,少年被嚇了一跳,整个人绷紧了,眼皮颤巍巍地抖了两下,就想往旁边躲。 许雾凝看著他现在这个胆怯的样子。 她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算了。 这个年纪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没好气地站起身来,“我去上个厕所。” 她起身离开。 所以没有看到,在她走后,陆京辞盯著她的背影,点漆的眸色越来越深,幽冷不见底。 他脸上的温雅完全褪去,身上阴沉的戾气隱隱翻涌,压制不住。 凝凝她说,她被人欺负了,到底是谁敢欺负她? 他今晚回去就要派人去查,等他找到了那个人,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突然。 一个男生跑了过来,喊了一声:“班长。” 陆京辞眼底的阴鬱瞬间消散,唇角又重新带上了温良和善的笑容: “怎么了?” 男生问道:“班长,你知道许雾凝去哪里了吗?” “那个,是这样,隔壁班的林清越让我过来喊一下许雾凝。” “他手里拿著情书,好像要跟许雾凝表白,现在在学校湖边等著呢。” 陆京辞浅浅地笑著,眸底却透出一丝深沉的黑,“表白?好的我知道了,等许雾凝回来,我转告她。” 他嗓音如玉石般清澈,语气体贴又周到:“你去忙吧,这边我来处理。” 男生笑了笑,“好,谢谢班长,那你去传话吧,我就不管了。” 他走的时候还回头冲陆京辞竖了个大拇指。 班长嘛,全年级都知道的,三观正,人品正,从来不推諉事情,谁找他帮忙他都应。 班长做事,他放心。 …… 几分钟后。 陆京辞走到了学校的湖边。 林清越站在那里,手里捏著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他远远地看到了陆京辞,愣了一下,朝他的身后看了看,没有许雾凝的影子。 他挠了挠头:“许雾凝怎么没来?” “我知道你,陆京辞,你就是许雾凝他们班的班长嘛,还是许雾凝的同桌,我见过你好几次。” 陆京辞走近了,露出了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一脸纯良地看向他。 “她有点事,去办公室了,你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帮你。” 林清越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这个陆京辞,果然是名不虚传。 他们学校谁不知道他们班的班长陆京辞啊?那是出了名的圣父菩萨,扶老奶奶过马路,给流浪猫餵食,帮同学补习功课,好人好事做了一箩筐,所有同学提起他来没人不说个好字。 林清越放心地把那个粉红色的信封往前递了过去。 “要不你帮我把这封情书转交给许雾凝吧?我一会儿还有个篮球比赛。” “而且,我有点靦腆,如果她真的来了,我当面跟她表白的话可能会词穷。” 陆京辞动作很快,伸手就接了过来,“你为什么喜欢许雾凝?” 林清越咧嘴笑了:“啊?她很漂亮啊,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生了。” 陆京辞嗓音温温软软的,“好,交给我吧,我一定帮你转交给她,你去参加篮球比赛吧。” 林清越一下子就笑了,他走上前一步,激动地拍了拍陆京辞的肩膀。 “谢谢你啊哥们,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我要是成功了,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隨便点!” 他冲陆京辞挥手,然后转过身,迈著轻快的步子,哼著歌离开了。 陆京辞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湖边。 然后,他唇角的笑容无形地消散了。 他走向了一旁的垃圾桶,盯著那封情书,神色不悦,晦暗不明。 他想把这封情书撕掉,手指又顿了一下。 不对,他是好人,这不是他的作风。 他又想把这封情书丟到垃圾桶里,这也太刻意了,有点过於缺德了,这个行为不太好。 他冷哼了一声,环顾了一下左右两边,看了看有没有人。 然后,他修长的手指一抖,一时没注意,情书自己飘到了垃圾桶里。 他惭愧地轻呼了一声:“哎呀,手没拿稳,信封怎么不小心自己掉到垃圾桶里了?” “这也太不小心了吧?” “真是不好意思。”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又恢復善良的样子,光风霽月地挺了挺脊背,转身朝著教室走去。 不料,猛地。 身后突然传来了许雾凝冷颼颼的声音:“陆京辞,你干什么呢?” 陆京辞的后背一僵。 许雾凝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她眯著眸,看到了全过程,幽深的目光就那么冷不丁地盯著他…… 第95章 她想歪了 陆京辞转过身来,脸色瞬间惨白,瞳孔剧烈地收缩著。 是许雾凝。 他不知道许雾凝是什么时候躲到大树后面的,她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 他指节在袖口处发颤,声音都在抖,“我……我什么都没干,就是在这里逛一逛……对,逛一逛。” 许雾凝没说话,靠在了树干上。 她刚才上完厕所回来,在楼梯口往下看,正好看到了陆京辞急匆匆地往湖边这里走的背影。 她好奇他过来干什么,所以就跟过来看了看。 然后,她就看到了林清越交代给这小子的事。 结果呢?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邪恶绿茶坏小狗,嘴上温柔地答应了人家,说什么“你放心吧,我一定帮你”。 人家一走,他就把这封信给人家丟到垃圾桶里面了。 丟就丟了,他嘴里还一直念叨著“这不是好人的作风”,然后心善地说“那封信自己飘出去了”,这就是好人作风了? 五官很正,三观呢?很歪。 许雾凝都被整无奈了。 她敛了敛眸,慢慢地朝他走近,就那么看著他的眼睛。 陆京辞的嘴唇都没有血色了,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慌乱的目光游移著,不敢和她对视。 突然,许雾凝探出头,正要朝著垃圾桶里面看。 陆京辞眸光震了震,一下子抬起了手,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她的眼前。 “垃圾桶脏,”他的声音又慌又快,“你爱乾净,还是离远点吧。” 许雾凝直接推开了他的手。 她清晰地看到了垃圾桶里面的那一封粉红色情书,上面写著“送给许雾凝”五个字。 陆京辞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慌张地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磕在了台阶边缘,整个人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雾凝瞧了瞧他这个心虚的样子。 哼,被她直接抓包了吧?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咬字却很清晰,语气篤定:“你把別人送给我的情书丟到垃圾桶里了?” 陆京辞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攥紧了衣角:“我不是……我没有……是它自己掉的……” “我看到了全过程,”许雾凝双手环胸,“而且,它自己长著腿吗,还能自己掉?” 陆京辞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我……” 许雾凝命令他:“从里面拿出来给我。” 陆京辞的睫毛颤了颤。 他站在原地没动,捏紧的指甲都要陷进肉里了,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弯下腰去够垃圾桶里的情书。 他垂著头不敢看她,颤颤巍巍地拍了拍那封信上面的土,递给了她。 许雾凝接过信,没有急著拆,“陆京辞,你看起来,还是很不情愿把它拿出来给我。” “你想想,如果你送给我的情书,被別人扔到垃圾桶里,你有什么感想?” 他的眼眶开始发红,眼底泛起了一层水雾,眼泪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许雾凝继续说:“学校所有人都说,你人品好,你现在这个行为你觉得对吗?” 陆京辞的肩膀塌了下来,嗓音哑得都要听不清了:“对不起,你不要討厌我,我只是……” 他只是太倒霉了,被凝凝发现了。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没敢往外说。 许雾凝已经拆开了情书。 陆京辞的眼尾更薄红了,他的话又轻又涩,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口:“你喜欢林清越吗?” 许雾凝快速看完了,把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了信封里。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她说,“这是人家一笔一画写的情书,可能很认真地写了很久。” “我看完了,然后就去拒绝他,而不是把人家的心意丟到垃圾桶里,你明白吗?” 陆京辞精准地捕捉到了“拒绝”这两个字,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地灰暗了下来。 “我明白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在她眼里,他大概已经成了那种偷偷摸摸做坏事的人。 她会不会变得更加厌恶他?他好害怕。 他耷拉著脑袋站在那儿,眼泪没憋住掉下来了一滴,整个人就像被雨淋过一般狼狈。 许雾凝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好了,快上课了,回教室吧!” 她说完就转身往前走,却没有要等他的意思。 陆京辞愣了愣,慌乱地追了上去。 他踉蹌了一下,赶到她的身边,却又不敢靠得太近,保持著半步的距离,侧著头小心翼翼地看她。 “你生气了吗?”他带著一点鼻音,“不要生气好不好?求你了,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许雾凝没有停下脚步,语气平静:“没有。” “你乾的缺德事,不是这么一件两件了,我已经习惯了。” 相对於下药、绑架、囚禁她来说,这才算多大的事啊? “……还有哪些?”陆京辞的声音更小了,“我、我不知道自己还做过什么……” 许雾凝已经走出了很远。 她回头看向陆京辞,他站在原地没敢跟上来,表情委委屈屈的,整个人手足无措,眼眶里那点泪水又开始打转了。 明明是做了坏事,他却又表现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好像別人冤枉了他一样,惹人心疼。 这样的他,比二十多岁的陆京辞还要难搞,要是碰到老陆京辞,他不听话直接扇他一巴掌就好了,他可能还会觉得被打爽了。 现在这个年轻版,每天装成哭唧唧的小绿茶样子,惨兮兮的,她都不忍心欺负了。 察觉到许雾凝看过来的视线,陆京辞隱下的眸光一闪。 然后,顿时,他的泪水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声声哽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能不能不要不理我?不要討厌我……真的很对不起。” “很抱歉……” “要不,我现在把屁股翘起来,你拿书揍我屁股吧?” “就像以前一样,只要你能消气……” 许雾凝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又听到他说“揍屁股”。 她脑子里不由得闪过了好几个在別墅里的画面,老脸一红,不小心想歪了。 她晃了晃脑袋里的废料,咳嗽了好几声,都有点结巴了: “揍揍揍……揍什么屁股?” 陆京辞哭腔更重,吸了吸鼻子:“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96章 再快点 许雾凝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清了清嗓子,正经地板起了脸,“一天天的,这也太暴力了。” “就算你准备好了,也不打你了。” “以后这个揍屁股,也取消了啊。” 陆京辞以为她现在连打他都不愿意了,她肯定是对他厌烦至极了。 他眸中的眼泪涌得更多了,“你是不是……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该把情书丟到垃圾桶里,我就是……就是看到林清越给你写信,我怕你答应他,对不起……” 许雾凝看著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滚,他的脊背都蜷缩了下来。 她,许雾凝,一向吃软不吃硬,最喜欢小奶狗帅哥。 她最见不得男人一直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示弱,还哭得这么惨。 她没出息地嘆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她声音也跟著软了,跟哄小孩似的,“好啦好啦。” “你认识到错误就行了,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陆京辞抬起脸,哭得鼻子通红地望著她,“嗯。” 许雾凝另一只手也摸了摸他的头,宠溺又纵容: “我会跟林清越说明白的,再说了,你这不是又捡起来了吗?信也没丟成啊,我原谅你啊,別哭了啊。” “以后不要再犯了就好了,乖啊。” 头上温软的触感传来,陆京辞反应了很久,他的唇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许雾凝看了一眼时间,“我去,快上课了,赶紧回去。” 说完,她拉著他的手,就往教学楼跑。 陆京辞看著他被她拉住的胳膊,眉眼顿时染上了笑意,笑成了月牙儿。 在许雾凝的身后。 他眸中的泪水完全消失不见,变成了很深的浓稠暗色。 他就知道,凝凝最近就喜欢看他弱弱的样子,他一流泪,她就会心软。 就在刚才,他第一次眸中含泪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哭得那么惨,让凝凝心疼。 他和凝凝的关係,这两天变得越来越好了,他相信,以后会更好的。 他比林清越重要。 林清越,不会哭,也不够茶,斗不过他的。 他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 第三节课下课,课间的时候。 班上的同学都在玩闹。 只有许雾凝坐在那里,她感觉自己的肚子有点不舒服,轻轻地揉了揉。 陆京辞自然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放下了手中的笔,关心地说道: “在你的桌兜左边,有暖宝宝,还有红糖薑茶,需要我去给你接一杯热水吗?” 许雾凝正懵著。 下一秒,陆京辞又轻声地说了一句:“你的生理期应该是这两天。” 许雾凝:? 她自己的生理期,她自己都记不住,陆京辞竟然知道? 她去翻找自己的桌兜,果然找到了红糖薑茶和暖宝宝,她问向陆京辞:“这么了解?你提前放的?” 陆京辞的耳朵渐渐地红了,低下了头,“嗯。” 许雾凝愣了愣。 在她的记忆里,高中的时候,每次肚子疼,她总是能从桌兜里掏出来红糖薑茶。 她一向粗心大意,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买的,有几次还怀疑自己有健忘症了。 她还问过苏宛月,是不是她放的? 苏宛月说:“好像是。” 苏宛月生理期的时候比较爱喝红糖薑茶,有时候苏宛月自己桌兜里塞不下,也会塞到她的桌兜里,都混在一起了,两个人都大大咧咧的,记不清谁买的。 但每次都觉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原来陆京辞也买了。 陆京辞见她在思考,他默默地拿起了她的水杯,又拿出一袋红糖薑茶,去给她接热水。 几分钟后。 陆京辞將水杯递给了她,他的脸还是有点红,“给你。” 许雾凝接了过去,“谢谢。” 陆京辞低头继续做习题,笔没有油了,他皱了皱眉,从文具袋里掏出来了一支笔。 在他拉开文具袋拉链的瞬间,许雾凝的余光看到了里面。 “等等!” 许雾凝一把抢过来了他的文具袋。 他还没有来得及拦,里面的文具就全部被她倒了出来。 除了他常用的黑色笔之外,里面有好几块粉色橡皮,还有粉色的尺子,还有几个粉色的笔。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跟她都是同款,是她常买的那家文具店出的限定款,左下角刻著草莓標识,一模一样。 许雾凝愣住了。 她一直是丟三落四的性子,文具总是弄丟,但有时候,就上个厕所回来,又在自己的文具盒里莫名地找到了。 比如有一次她的尺子丟了,记忆里,她记得是丟在了学校外面,气得趴在桌子上闷了一整个课间,一直嚷嚷著尺子丟了。 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冒出来了,就掉在她和陆京辞的桌子底下。 她一度以为自己记错了。 可现在,许雾凝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声音发紧,问向陆京辞:“你买这么多跟我同款的粉色文具干什么?你也不爱粉色啊,也没见你用过。” 陆京辞耳根烧得更红,目光躲闪著落在了习题册上:“我就是想买了。” 许雾凝见他撒谎,一字一顿:“胡说,说实话。” 陆京辞的肩膀缩了缩,声音很轻:“你东西总是弄丟,有时候你找不到会很生气,我不想让你生气。” “所以,我买了很多同款,等你去卫生间的时候偷偷帮你补齐。” 许雾凝呢喃著:“什么?” 陆京辞眼底有一点慌,像是做错了事被抓了个现行:“你是生气了吗,对不起……你要是生气,我以后就不做了,对不起……” “陆京辞。”她叫他的名字,有点哑。 “嗯?” 许雾凝揉了揉他的头:“你以后不用偷偷放,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还有……” 她对上他的眸光,她的眼睛亮亮的,“谢谢你。” 陆京辞的双眸难以置信地放大,很快,他脸上的笑容扬起,高兴不已,点了点头: “好。” 凝凝果然对他越来越好了,不像初中那样討厌他了。 当同桌真好,能增进感情,从一开始的他们每天说不了几句话,到这两天凝凝一直跟他说话,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他以后会更加努力地討凝凝喜欢的。 一定会。 陆京辞心里翻腾著压不住的喜悦,就像炸开的烟花一样美滋滋的。 …… 第四节课是体育课。 许雾凝肚子不舒服不想剧烈运动,所以就跟老师请了假,坐在一旁。 体育老师集中训练了大家一会儿,然后让同学们在操场上自由活动。 苏宛月玩了会儿跳绳,然后又放下了,她想和谢逾玩羽毛球,但是拍子都被其他同学拿走了,还缺一副拍子。 “谢逾,你去器材室拿个球拍去!” 许雾凝没什么事干,“我去拿吧,要几副?” 陆京辞刚把篮球投进篮,眸光顿时看向了她这里。 苏宛月关心地问:“一副就行了,但是你不是不舒服吗,凝凝?让谢逾去,或者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就別去了。” 许雾凝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我也想散散步。” 说完,没等苏宛月再拦,她朝著器材室走去,“我去了。” 几分钟后。 许雾凝拿到了球拍,器材室离操场並不远,她刚想沿著原路返回,又觉得这条路太阳太晒了,就走了一条小路。 她走得不慢,又过了几分钟,很快就回来了。 她把球拍递给了苏宛月,“给!” 苏宛月笑著接了过去,“爱你,凝凝宝贝。” 她转身挑衅谢逾:“谢逾,来吧,羽毛球,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揍趴下!” 就在这时。 一个打篮球的男生走过来喝水。 许雾凝看了一眼篮球那里,没有看到陆京辞,问了一句:“陆京辞呢?” 男生懵了:“班长没去找你吗?你们没碰上?” 许雾凝怔了下:“他刚才不是在跟你们打篮球吗?” 男生挠了挠头:“刚才是在打篮球,但是几分钟前,他说你不舒服,他有点心不在焉,比较担心班上的同学,就不打了,去找你了啊。” 许雾凝明白了:“那应该是我回来走的小路,我们没碰上吧。” 不对。 骤然,她想到了什么。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每次穿越的节点,陆京辞好像总能碰到什么倒霉事,这次估计也不会例外。 反应过来后,她震骇地瞪大了双眼,直接跑了出去。 她记得,那件事不是这个时候啊,这次怎么还提前了,引起蝴蝶效应了吗?还是她记错时间了? 身后传来了苏宛月和谢逾焦急的声音:“凝凝,发生什么了,你那么慌?” “是啊,许雾凝,你跑那么快,別摔了!” 许雾凝顾不上回答了,脸都白了。 快点,再快点。 来不及了! 陆京辞,你撑住啊,你可千万別再出什么意外了…… 此刻,器材室里。 那排靠墙的架子开始鬆动,放著的一盒铅球摇摇欲坠…… 第97章 凝凝,好不好 学校里的小路上,许雾凝捂著肚子跑得飞快。 周围经过的同学都震惊了。 “我去,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跑这么快,参加长跑比赛呢?” 许雾凝只想跑得再快点。 在她的记忆里,陆京辞在器材室被砸伤的事情,明明是在后面几个月才发生啊,怎么提前到现在了? 在记忆中,她当时和陆京辞的关係不好,她还以为陆京辞是去拿器材,倒霉被砸伤了。 现在来看,陆京辞可能是为了去找她,就跟这次一样。 至於为什么这件事发生的时间提前了?很可能是因为最近她和陆京辞的关係变好了,所以陆京辞有勇气敢去器材室陪她了。 许雾凝的小腹开始坠痛,她跑得面色更加惨白。 可她还是没停下脚步,就那么一鼓作气衝到了器材室。 “嘭”的一声,她一把推开了门。 陆京辞正站在靠墙的那排架子前,手里捏著一个红色的桌球拍,闻声转过头来。 看清来人后。 他眼中顿时满是震惊和担忧,慌乱地抬起了眸:“凝凝,你跑这么快干什么?你生理期不要跑这么快,会不舒服的。” “我刚才过来找你,发现你不在,应该是回去了,所以顺便想帮同学们再拿几个球拍才回去……” 还不等他的话说完,许雾凝看到了架子上的铅球,纸盒子的侧面快要破了,里面放著的四五个铅球,已经滑到了边缘。 眼看著就要掉下来。 她惊呼:“让开!” 许雾凝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小腹的坠痛像刀子一样绞著,可她还是猛衝了过去。 她一把攥住了陆京辞的手腕就往外拽。 陆京辞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拉得重心不稳,两个人一起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肘磕得生疼。 几乎是同一秒。 那几个铅球擦著陆京辞刚才站的位置滑落了下来,连续“咚”的几声砸在了地上,又骨碌碌地滚出了老远。 地面仿佛都跟著颤了颤。 器材室安静了很久。 许雾凝趴在他身上,手指还死死地攥著他校服衣领的布料,指节泛白,“嚇死我了……” 她的声音又抖又碎,染上了哭腔,“幸亏你没事,真的嚇死我了……” 陆京辞被她压著,难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铅球,反应过来后先来安抚她:“我没事,凝凝,我没事。” “你看,我好好的,你肚子疼不疼?你有没有事?” 许雾凝抬起头,眼眶通红,她瞪著他:“真的差一点就……陆京辞,你真是个倒霉体质,怎么什么坏事都能让你赶上?” “还有,是哪个可恶的傢伙把铅球放在那么高的位置?那是铅球,不是羽毛球!” “架子本来就鬆动,纸盒子又不结实,要是铅球掉下来砸到人了怎么办,那人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我一定要向学校反映,要重视这个事情!” 她还不忘解释自己为什么来这里,“要不是我听別人说你来器材室了,又跑回来找你,然后看到了铅球,你现在就出事了……” “陆京辞,你差一点就出事了!” 她越说越急,眼泪止不住滚下来了一颗,砸在了他的校服上。 陆京辞一看到她哭,整个人就慌了,一直心疼地安慰著:“凝凝,別哭,你別哭。” “你別难过……” 他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髮夹,“你看,这是我刚才在器材室的地上捡到的髮夹,是你掉的。” 许雾凝抽噎了一下,泪眼模糊地看了过去,是她的。 陆京辞用拇指把髮夹上沾的一点灰擦掉,然后很轻地拢起了她耳边散落的碎发,小心翼翼地把髮夹別在了她的头髮上。 器材室里光线昏沉,只有门口投进来的那一束光笼罩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陆京辞收回手,低下眼睛看她,他的耳朵尖不知道什么时候红透了,一路烧到了脸颊和脖颈。 “挺好看的,”他说,声音很轻很软地哄著她,“凝凝,不哭了啊。” “我给你买好多好多髮夹好不好,明天都给你带过来。” “不要难过了,凝凝,好不好?” “……谁哭了?”许雾凝別过脸,不想承认自己哭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喜欢这种幼稚的髮夹。” 陆京辞没拆穿她,语气更加宠溺:“那我给你买蓝钻,买各种宝石和包,给你买车好不好?” “等我毕业后,接手了公司,我给你买好多別墅,都送给你,圣林別墅就很出名,我把那一片都买了,都送给你好吗?” “而且,我爷爷家有一个保姆,张妈,她做饭可好吃了,我到时候把她请过来,给你做大餐。” “不要伤心了,凝凝,我们都没有事,都好好的,以后也会更好的……” 听到他的话,许雾凝不由得想起了过往的回忆,她確实是住进了圣林別墅,不过是死皮赖脸住进去的。 她也確实吃到了张妈做的饭,很不错,不过也是过去蹭饭的。 如果没有毕业典礼那一次的事,她没有狠狠羞辱拒绝陆京辞的表白,陆京辞没有被逼走出国四年,或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许雾凝敛下思绪,晃掉了脑袋里的想法。 她看著眼前的少年,小声说:“你以后不许一个人来器材室。” “嗯。” “拿东西叫我一起。” “嗯。” “不许被砸到。” “嗯,”陆京辞嘴角弯起来,“凝凝说什么就是什么。” 凝凝越来越关心他了。 真的不一样了。 她还因为担心他的安危,然后哭了。 老天爷果然开始眷顾他了。 他变得幸运了。 真好。 原地,许雾凝站了起来,没事就好,她又救了陆京辞一次。 “走吧,拿著球拍,回去接著上课!” 陆京辞乖巧地笑了笑:“好。” 许雾凝走了没两步。 倏地。 她的脑袋开始隱隱作痛,她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陆京辞脸色大变,连忙扶住了她:“凝凝,你怎么了?” 许雾凝按了按脑袋。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再次浮现了一段画面。 熟悉的感觉。 小世界又开始让她看以前的记忆画面了,是陆京辞的视角发生的事情。 画面一点点地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当时。 高一,两个人虽然是同桌,但是关係算得上非常冷淡。 她不喜欢他,今天画个三八线,明天画个二七线,都是家常便饭。 她每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还要凶巴巴地告诉他:“陆京辞,你这次一定是第二名。” 而陆京辞,就缩在桌角,弱弱地低著头,被她一吼,手上做题的笔都颤了颤。 为了改善他们的竞爭关係。 他尝试让出第一名,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故意空著不写,英语作文写不够字数,把分数控得刚刚好,让她拿那个第一名。 出成绩后,他笑著恭喜她:“你看,你这次是第一。” 可还是被她发现了,她拿起了他的卷子,她觉得他不尊重她,觉得他看不起她。 “笑什么笑,陆京辞,你什么意思?故意不做这些题,嘲讽我?” “你是想让我知道,只有你卷子故意不做完的时候,我才能拿到第一?” “藉此挑衅我?我需要你让吗?” 从那一天起,他们的关係又回到了从前,她变得更加討厌他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缩在角落里,是个被她厌弃的东西…… 第98章 受伤 画面继续往后。 那一天,体育课上。 许雾凝生理期比较准时,所以,这次也是照例请了假,坐在了一旁。 在同学们都训练的时候,她喝著红糖水,问了一下苏宛月和谢逾他们一会儿想玩什么,帮他们去器材室拿。 本来器材是够的,是按班级的人数来算的,每个人这节课想玩什么,都提前登记在表格上,然后上课前课代表提前准备好。 只不过,苏宛月和谢逾每次玩著玩著手里的东西就腻了,所以总是更换。 苏宛月回答后,许雾凝起身,拍了拍手:“好,等我回来。” 说完,她转身朝器材室的方向走去。 当时,陆京辞站在操场另一头的单槓旁边,手里攥著一只排球,其实根本没在练。 他的视线一直不经意地落在许雾凝的方向,看著她捂著肚子的动作,他捏紧了手中的排球。 然后他看见她站了起来,跟苏宛月和谢逾说了什么,就走了。 器材室。 她肯定去了器材室。 苏宛月和谢逾也真是的,每次玩什么东西,就不能玩一节课吗?中间换什么换? 陆京辞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因为他突然想起,上个月许雾凝生理期的时候,他看到,她在走廊里走著走著莫名晃了一下,嘴唇很白,她扶住墙才没倒下去。 今天她又去了器材室,器材室里没有窗户,通风不好,又闷又暗。 她最近这两个月的生理期,好像很虚,容易低血糖,万一在里面蹲久了站起来头晕,摔倒了怎么办? 万一叫不出声,没人发现怎么办? 陆京辞等了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他把排球丟给旁边的同学,掌心全是汗。 十来分钟了,她还是没回来。 陆京辞只觉得自己手脚冰凉,血流都不循环了,浑身颤得厉害。 不会真出什么意外了吧? 他丟下球,转身就朝著器材室的方向冲。 身后有同学喊了一声:“班长,你干什么去?” 陆京辞头也没回:“我去帮你们拿球拍。” 他说得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声音在抖,跑起来的时候膝盖发软,可他还是拼命地跑。 跑得越来越快。 路上有同学经过,扭头瞪大了眼:“我去,一个人飞过去了?男的女的?” “男的吧,跑那么快干什么?” 陆京辞什么都听不见,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凝凝,你千万別出事。 凝凝,你千万別晕在里面。 凝凝,你等我,我马上到。 几分钟后。 器材室的门虚掩著。 陆京辞冲了进去,用力一推,门“哐”地一声撞在了墙上。 “凝凝!”他喊了一声,尾音全是颤的,“你在吗?” 器材室里光线很暗,陆京辞扫了一圈,没有看见人,他的心先是鬆了一下。 她不在吗?说明她可能已经回去了。 可紧接著他的心又提了起来,那她为什么这么久没回操场? 屋里这么多架子,她是不是倒在了角落里? 陆京辞的脸色更白了。 意识到自己因为焦急,刚才不小心喊了她一声“凝凝”,凝凝一向討厌他,要是听到这个肯定会不高兴。 所以,他把声音放低,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像是怕嚇到什么似的: “许雾凝,是这样,你是不是生理期不舒服,我是班长,关心同学是我应该做的事,所以我过来帮你拿一些东西……” 屋里架子又多又复杂,他一边说著一边往里面走,视线在昏暗里寻找。 地上散落著几个羽毛球筒和跳绳,墙角堆著几张体操垫。 然后他的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枚亮蓝色的蝴蝶结髮夹,这是她的髮夹。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她低头写作业的时候,那只蝴蝶结就在她发间一晃一晃的,晃得他整节自习课都没看进去书。 髮夹掉在这里。 她果然来过。 陆京辞弯腰把髮夹捡了起来,攥进了掌心里。 他环视著四周,她去哪了?她已经走了吗? 她是不是已经回去了,只是他没看见? 他正想著,余光忽然瞥见了那排靠墙的架子在动。 他轻声问了一句:“许雾凝,你在架子那里吗?” 陆京辞一步步,朝著这个晃动的架子走了过去,想看看这一片有没有她。 他正仔细寻找著,一阵细碎的摩擦声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处鬆动了。 陆京辞骤然抬头,瞳孔剧烈地收缩,他想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霎那间,几个铅球重重地掉了下来。 其中一个,“咚”的一声闷响,砸在了他的胳膊上。 剧痛席捲著他的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清晰的骨裂声响混杂著他压抑的痛哼一同响起。 陆京辞的眼前黑了一瞬。 整个人被砸得歪向一侧,膝盖磕在了地上,蜷缩著倒了下去。 架子还在晃,剩下的几个铅球也跟著摇摇欲坠,没有再掉下来。 陆京辞倒在地上的时候,左胳膊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刺骨的疼痛让他的呼吸都碎了,疼得眼中已经涌出了水雾。 可就算那样。 他仍然撑著手肘,右胳膊撑著地,一点点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他还在地上找。 他趴在地上,视线在昏暗里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他看架子后面,看体操垫旁边,看墙角那堆球拍左边。 他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冷汗从额头滴进眼睛里,蜇得他视线模糊,可他还是在找。 他要確定凝凝不在。 她要是不在,那就没事,那就说明她走了,只是他没碰上,说不准走了另一条路。 可他又想起:时间对不上,就算她走了另一条小路,也不该那么久。 不过,路上的同学很多,就算她低血糖晕倒了,也会被人救走。 就怕,她要是还在,她要是晕倒在器材室的哪个地方,他没看见,那怎么办…… 陆京辞撑著身子往前爬了两步,右胳膊在地上磨得火辣辣的疼,膝盖也疼,胳膊也疼。 可他咬著牙,把每一寸阴影都翻了个遍。 没有人。 她不在。 她没事。 这个念头涌上来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泄了力,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抵著冰凉的地板。 他闭上眼,右手里还攥著那枚髮夹。 凝凝走了,那就好。 还好,铅球掉得比较晚,砸到的是他,而不是她。 他狼狈地趴著,冷汗越来越多,左胳膊垂在身侧,已经疼到麻木,手指都在不自觉地抽搐。 他想笑,嘴角扯了一下,牵动面部肌肉的时候,眼泪先掉下来了。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別的什么…… 凝凝很討厌他,他得说,他是为了来器材室拿球拍才受伤的,不能告诉她,他是过来找她了,不然,她会更加厌恶他的吧。 没关係,只要凝凝好好的,就行了。 他始终带著笑,可痛得浑身都在颤抖,大滴大滴滚烫的泪水顺著他的侧脸往下流…… 第99章 陆京辞太惨了 另一边。 许雾凝本来是走了小路回去的,但因为生理期,小腹坠著疼,走到半路,又拐进了实验楼一层的洗手间,耽搁了好一会儿。 所以回来得晚了些。 她走到操场,把东西递给了苏宛月:“给!” 苏宛月一下子抱住了她:“好。” 许雾凝笑了笑,在旁边坐了下来,看著苏宛月和谢逾打羽毛球。 谢逾打得太远了,苏宛月根本接不到,两个人开始互懟。 苏宛月瞪著他:“你会不会打球啊?你这个牛劲,打到哪里去了?打那么远,让你打球,没让你打架!” 谢逾理直气壮:“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刚才你那个球打得那么近,幸亏我跑得快往前冲,不然根本接不住。” 苏宛月叉著腰:“我们两个真是没有一点默契,我要换人!” 谢逾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个圈,慢悠悠地说:“別人都有搭子,你看旁边,人家是从初中就配对的双打搭子,就你这个技术,除了我,谁跟你玩啊?” 两个人就在那里边打边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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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和谢逾,我俩比较喜新厌旧,別人也没说缺器材啊。” “难道是,他觉得大家玩腻了,想让大家换新的器材玩,然后跑去拿,结果砸到自己了,这也太善良了吧,不愧是圣父。” “太嚇人了,凝凝,幸亏铅球没有砸到你,你以后不要再去器材室帮我们拿球拍了,让谢逾去。” “陆京辞真的太惨了……” 顿了顿,她看了看许雾凝的神色,“凝凝,你不是很討厌陆京辞吗?他受伤了,你看起来也不怎么开心啊。” 许雾凝晃了晃手指:“我是討厌他,但我也不至於咒他死,好吗?” “那可是铅球,要是掉在脑袋上,就死人了。” “你姐妹我並没有那么恶毒。” 苏宛月还挺担忧陆京辞的,拽著她的手就往器材室跑。 “那我们也去看看吧。” 许雾凝被拽著往前踉蹌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踩到了自己的鞋带。 “喂!我也没说要去看他,撒开我啊!”她挣了一下。 苏宛月不松:“你就是嘴硬。” “我才没有嘴硬,”许雾凝跟著跑,“我跟他本来就不对付,你不是不知道,我犯得著上赶著去关心他吗?” “你是犯不著关心他,”苏宛月终於偏过头来瞥了她一眼,“但你要是真不想去,刚才一下就挣开了。” 许雾凝张了张嘴,找补了一句,“我就是怕你一个人孤独,我陪的是你,才不是去看他。” 苏宛月也不戳穿她,笑了笑:“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两个人跑得更快了些。 许雾凝捂了下肚子。 考虑到许雾凝生理期,苏宛月又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许雾凝却是加快速度:“月月,快点啊,你现在跑步不太行啊。” 而此时此刻,器材室门口。 陆京辞躺在担架上面,左胳膊已经被校医暂时固定住了,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也泛著青白。 剧痛从左臂一阵一阵地涌上来,但他没有叫出声,只是颤抖地强撑著睁开眼睛。 他听见身边有人在喊“让一让”,听见谢逾在跟医护人员报他的基本信息,听见有人带著哭腔小声说“班长你忍一下啊,马上送你到医院”。 可他在找另一个声音。 他满是希望的眸光从围观的同学脸上一一看了过去,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 没有。 没有许雾凝。 陆京辞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就知道,她那么討厌他,是不可能来看他的。 现在他躺在担架上,胳膊断了一样疼,班上的同学都过来了,唯独她不来。 他失落地收回了视线,眸中的光亮消失,眼尾一滴眼泪不经意地滑落。 他偏了偏头,把脸转向了担架內侧,害怕让別人看见。 “同学?同学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医护人员俯身问他。 陆京辞点头,嗓子因为身上的疼痛哑得不像话:“能。” “好,我们马上送你上车,你別乱动。” 担架被抬了起来,稳稳地送进了车里。 车门被合上的那一刻,陆京辞闭上眼睛,睫毛还是湿的。 许雾凝和苏宛月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车开走的背影。 苏宛月喘著气,一把拽住了旁边站著的谢逾:“你看到了没有,陆京辞怎么样?” 谢逾脸色也不太好:“感觉挺严重的,胳膊整个都肿了,校医说可能是骨折,具体还要等医院诊断结果。” “他一直挺冷静的,就……没喊疼。” “没喊疼?那肯定疼死了,”苏宛月急得跺脚,“他一个人去的医院?没人跟著?” “我本来想跟著上车的,王磊这小子把我挤一边去了,他跟著上了车,”谢逾说,“你別急,希望没事。” 苏宛月还是皱著眉,嘴里念叨著“骨折养起来好麻烦”一类的话。 而许雾凝站在她旁边,看著开走的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才收回目光。 她捏紧了手中的薄荷糖,一直没吭声。 …… 第二天早上,王磊就回来了。 他进教室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他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先灌了半瓶水,然后站到讲台前面拍了拍手: “大家静一静,我昨天在医院待到挺晚的,班长的情况,我跟你们说一下。” 顿时。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上的事情,抬头看了过来。 有人吞了吞口水:“好紧张啊,快点说啊,我昨天晚上回去查了资料,我都害怕班长要截肢。” 他的声音太大了,周围的人一片惊慌。 “有这么严重吗?” “很严重啊,那可是铅球……” 一听这,有的人都害怕得屏住了呼吸。 许雾凝和苏宛月正在分一块巧克力,都愣在了原地…… 第100章 小柯上线 讲台上。 王磊刚才喝水太急了,刚缓过气,清了清嗓子,语气比昨天轻鬆了很多: “静一静,大家不要慌,也不要太担心了。” “我听医生说的,班长就是什么肱骨闭合性骨裂,专业名词我也记不太清。” “大概是这个,反正就是骨头裂了两道缝,但没有错位,也没有压到神经血管,算万幸。” “好好养几个月就行了,就是好得慢,伤筋动骨一百天嘛。 教室里响起了一片鬆口气的声音,不少人拍了拍胸口,“嚇死人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教室靠墙的位置,苏宛月也顾不上吃巧克力了,转头和谢逾高兴地击了个掌。 “那太好了!”苏宛月声音都亮了起来,“昨天嚇得我一晚上没睡好,老在想他胳膊要是保不住了怎么办。” 谢逾趴在椅背上:“谁说不是呢?幸亏他伤得不重,而且陆家权大势大,找的医生估计水平也牛。” 许雾凝也莫名地鬆了一口气,她自己都没太察觉。 苏宛月掰开巧克力,看向她,忽然笑了:“听到班长没事,你好像也放鬆了啊,凝凝。” 许雾凝瞬间否认:“別胡说八道。” “你嘴角刚才都松下来了,”苏宛月戳了戳她的脸,“你自己没发现吗?” 许雾凝拍开她的手:“我是怕他截肢,他要是截掉了左胳膊的话,我坐在他的左边,每天一扭头就看见一个空荡荡的袖管,会嚇死我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胆子小。” 苏宛月和谢逾都被逗笑了。 “你还胆子小?行行行。” …… 而等到陆京辞再次回来,就是两个月后。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左胳膊上还打著石膏。 班上的同学都围了过来,“班长回来了!” “班长,你胳膊怎么样了?” “瘦了好多啊你,是不是医院的饭不好吃?” “医院就是陆家的,好吗,肯定有专门的人给班长送饭啊,你以为班长跟你一样穷?” “我就是关心班长瘦了嘛,真是的,还要打击我……” 陆京辞確实瘦了一点,但唇角带著浅浅的笑意。 他的余光先是看向了旁边的许雾凝,眼皮颤了颤,然后跟围过来的同学一一打了招呼。 “没事了,养得差不多了,再过段时间就能拆掉石膏了。” 一群人围著他热热闹闹地说了好几分钟。 直到打了预备上课铃,同学们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作为同桌,许雾凝悄悄看了他一眼,想要说什么,又觉得尷尬。 他们是死对头,她要是问一下陆京辞的伤势,说不准陆京辞要怎么嘲笑她。 还是算了。 她咳嗽了几声,没有吭声。 一上午,陆京辞仍然缩在自己的小角落里,肩膀颤抖著,哪怕受了伤,也没有超过三八线。 哪怕写字写得手腕发酸,他也只是把本子往自己那边又拉了拉。 许雾凝的嘴唇动了动。 “你……” 她正要说,你既然受伤了,今天三八线就先取消了。 她刚发出半个音节。 陆京辞忽然抬起了眼,四目相对,他看见她正在看他。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石膏的边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越过了那条三八线。 瞬间,他的脸色一白,浑身都在抖,慌慌张张地往右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超线的。” 许雾凝正要解释:“我……” 下一秒。 他整个人往墙那边缩,肩膀撞上了墙壁发出了闷闷的一声响,他硬是把那块越界的石膏拽了回来,缩回了属於他自己的那一小块桌面。 他声音更颤更轻地补了一句:“……真的对不起。” 许雾凝的嘴唇又动了一下。 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算了。 按照他们两个这么久的死对头关係,她就算关心他一下,他可能也会觉得她不安好心。 …… 放学后。 许雾凝一直没走,她在做数学题。 她爸这两天去海城出差了,今晚也不回来,她自己在別墅待得无聊,晚点回去也好。 她打电话给校门口一直等著她的司机:“刘叔,你先开著车回去吧,也別一直在校门口等我了。” “我做试卷呢,晚点儿才回去呢。” 刘叔又问了句:“那需要我晚点再过来接您吗,小姐?” 许雾凝摇了摇头:“不用了,刘叔,你先回家吧,我一会儿去校门口新开的餐厅吃个晚饭,然后打车回家了。” 刘叔:“好的小姐。” 电话掛掉后。 许雾凝看了一眼陆京辞。 整个教室,就他俩还没走。 陆京辞一定是看到她在偷偷做卷子,所以想內卷她,他也不走了,拿出卷子开始做了,真是个学人精。 可恶,死对头就是死对头,他一定是无时无刻都想超过她。 许雾凝按住卷子,做的速度更快。 別想卷过她。 两个小时后。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滂沱大雨。 陆京辞的目光落向了外面的雨,他的余光又偷偷看向了许雾凝,最后又看了一下时间。 他收拾了一下书包,就离开了。 许雾凝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哼,卷不过我吧,死对头。” 然后她继续做题。 教室外。 雨越下越大,陆京辞站在那里,看著屋里的人。 他从书包中拿出了一把伞,却不是给自己用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伞放在了教室门口。 然后他转身,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单手举过头顶,遮在自己受伤的胳膊上,一头扎进了大雨里。 校门口。 司机老李看见他从雨里跑出来,立刻衝下车,撑著伞迎了上去,嘴里哎哟哎哟地喊著: “少爷,您的伞呢,哎呦,我的祖宗啊,您的胳膊还打著石膏呢,怎么能淋雨啊?” “快快快上车!这要是著了凉可怎么好,您的伤还没好透呢!” 陆京辞坐到了后座,校服滴著水,头髮也都被淋湿了,很是狼狈。 “没事,我用校服外套护著胳膊呢,胳膊没湿,我把伞留给许雾凝了。” 老李绕回驾驶座上,把暖风开到最大,嘴里还在碎碎念:“您倒是喊我啊,我把我的伞,拿去给许小姐,不就行了吗?我天天风吹日晒的,淋到我没什么的。” “倒是您,您怎么把自己的伞给她了啊,董事长回去看到您这样,一定要心疼坏了。” “后座有干毛巾,您赶紧擦擦头髮。” 陆京辞落寞地低下了眼睛:“凝凝討厌我,我们亲手给她伞,她是不会要的。” “丟在那里,她不知道是谁丟的,才会用。” “別告诉爷爷就行,等爷爷回来,我的衣服就干了。” 老李嘆了口气,就要把车开走。 陆京辞头髮上的水珠沿著眉骨往下滚,他的嘴唇发白,看著车窗外的校园,“等一会儿,先別走。” 老李愣住了,“啊?我们得赶紧回去,少爷,我怕您著凉了。” 陆京辞裹著毛巾,打了个喷嚏:“等到凝凝从学校出来,安全地从餐厅吃完饭,回了家,我们再回去。” “大晚上的,又是雨夜,许伯父去外地出差了,她一个姑娘晚上回家不安全。” “李叔,你把车停到她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吧。” 老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看后视镜里少爷湿透的校服和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最终又嘆了口气。 …… 教室外。 许雾凝刚收拾完书包,走到门口。 她刚才一心想著超过陆京辞,这才注意到外面的雨已经这么大了。 她摸了摸书包,她没带伞啊,这怎么走啊?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门口这里放著一把伞,可教室里已经没人了。 “谁丟伞了?” “这么巧?” 不管了,一会儿餐厅快关门了,先借用一下吧,明天问问是谁的,给它的主人付一些钱。 许雾凝举起雨伞,走在了雨幕中,高高兴兴地走出了校门口,去旁边的餐厅吃饭。 真幸运。 捡到一把伞,明天问问是谁落下的,一定要感谢它的主人。 雨越下越大,一望无际的雨幕中。 黑色的迈巴赫轿车安安静静地停在角落里,就那么守著许雾凝。 等到许雾凝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从餐厅出来。 她打到了车。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又跟在她的后面,默默地跟了她一路,直到她回家…… …… 记忆画面截止在这里。 一片白茫茫的雾气消失。 器材室里。 许雾凝听到了陆京辞的声音,“凝凝,你是不是头疼,你怎么了?” 她睁开眼睛,想起看到的那些画面,眼眶红红地望向了他。 她攥住了他的胳膊,上下检查著他有没有受伤,“还好,还好,你这次的胳膊没有被砸伤。” 陆京辞见她眼尾薄红,他都要被嚇死了,“凝凝,你到底怎么了?你別哭,你別嚇我……” 许雾凝摇了摇头,她吸了吸鼻子,挤出了一抹笑容,“没事。” “谢谢你,陆京辞。” “真的谢谢你……” 就在这时。 周围传来了“滋滋滋”的电流声。 小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宿主,宿主,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爸爸加快了回家的速度,马上就要到家了,你要做好准备,这几天隨时都可能把你捞出来。” “你在吗,宿主……” 第101章 马上回家 许雾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在在在,我在我在,让你爸爸赶紧捞我。” 太好了,她终於要回家了嘛。 一切终於要回到正轨了。 小柯的话再次传来:“好,宿主,你隨时准备著,就这几天了……信號不好,又开始卡了……宿主,我先掛了啊。” 许雾凝应声:“好。” “滋滋滋”的电流声伴隨著小柯的声音一起消散。 原地。 许雾凝鬆开了按著脑袋的手,心情好了很多,笑出了声:“走啦走啦,拿著球拍,去上课啦!” 陆京辞见她笑了,又关心地问了问:“凝凝,你不头疼了吗?真的不用去看吗?” 许雾凝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头疼,没事没事,快走啦。” 被摸到头,陆京辞眉眼顿时一弯,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笑意:“好!” 两个人拿起球拍,手牵著手,朝著操场的方向跑去。 …… 接下来的两天里。 班上的同学都震惊了,因为他们竟然看到,许雾凝和班长的关係变好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早上第一节课前,许雾凝走进教室的时候,陆京辞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一看见许雾凝进来,眼睛就亮了,从桌兜里掏出了一个餐盒,递了过去。 许雾凝接过来,坐到座位上,笑著打开了盖子。 “你早上又没吃早饭吧?”陆京辞温柔地问。 许雾凝看著眼前的饭,笑得灿烂:“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哇塞,你带的饭好丰盛。” “猜的。” 陆京辞低下头去翻书,耳朵却悄悄地红了。 前排的几个同学探出头来。 我去,许雾凝和班长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后排的苏宛月和谢逾也是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凝凝和陆京辞,他们两个发生什么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 许雾凝,苏宛月和谢逾依旧坐在一起。 让眾人更加难以置信的是。 陆京辞端著餐盘,远远的,许雾凝就看到了他,她朝他晃了晃手。 隔著几排桌子,她的声音清亮地传到了他耳中:“陆京辞,你来这里吃吧。” 这一片的区域顿时安静了。 班上的同学们都齐刷刷地抬起了头,嘴里的饭都忘了嚼。 苏宛月伸手摸了摸许雾凝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头:“也没发烧啊,怎么不正常了?” “我去,我是没睡醒吗?”谢逾惊得手中的筷子都掉了,“我再去拿一双。” 许雾凝轻轻挥开了苏宛月的手:“当然没发烧。” 而这头,陆京辞端著餐盘站在过道中间,愣了好一会儿。 他先是没动,然后反应过来后,嘴角开始翘,一点点地往上扬,压都压不住。 他走得很快,生怕许雾凝会反悔,脸上的高兴更深,坐了下来:“来了。” 许雾凝看了看他的餐盘,里面是米饭和炒青菜,肉菜不多。 她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到了陆京辞的餐盘中,“你爱吃的,多吃点。” 陆京辞看向许雾凝,又快速地低下头,脸颊烧得通红,“谢谢。” 苏宛月嘴巴张了张,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直接疼出了泪花,“这也没做梦啊。” 谢逾拿筷子回来了,和苏宛月两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陆京辞把那块糖醋里脊塞进了嘴里,嚼著嚼著,眼睛弯成了月牙。 许雾凝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了笑,又夹了一块青菜放进了他的碗里,“別光吃肉,也吃菜。” 陆京辞咽下去,语气更加雀跃:“嗯!” 旁边那桌有个男生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班长这是被收编了?” 另一个男生回覆:“你看他那样子,收编?他怕是主动投诚的。” 整顿饭,不少人朝著这里看来,苏宛月和谢逾也察觉到了眾人的目光。 苏宛月刚夹起了一大块菜,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默默地把那口菜放了回去,改成了小口小口地扒饭,姿態端庄了很多。 谢逾也是,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半天也没见夹起什么东西,吃相拘谨得像在参加什么晚宴。 只有两个当事人浑然不觉。 许雾凝和陆京辞就这么一来一回地夹著菜,两个人谁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苏宛月实在看不下去了,伸脚在桌子下轻轻踢了踢许雾凝的小腿,压低声音说:“你俩差不多得了啊,全班人都在看你们。” “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我都怀疑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许雾凝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所到之处,好几桌的同学都赶紧低下头假装吃饭。 “看就看吧。” 她说了一声,然后夹起了自己碗里的一块肉,面不改色地又放进了陆京辞的碗里。 陆京辞笑著接下,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苏宛月:“……” 谢逾:“……” 只有许雾凝和陆京辞,依旧笑著,脸上都笑开了花。 —— 后几天的时间里,许雾凝对陆京辞更好。 绿泡泡的群聊里,本来群名是“黄金三搭档”,是许雾凝,苏宛月和谢逾三个人。 许雾凝直接拉进了陆京辞,把群名改成了“黄金四搭档。” 周末的时候。 以前是三个人去游乐场和商场玩,这次,许雾凝喊过来了陆京辞,又变成了四个人。 她一路买买买,陆京辞跟在后面付钱付钱又付钱。 最后几个人都拎不下了,派专车送回去的。 放学之后。 从前,都是三个人一起去咖啡厅做作业,现在又多了陆京辞。 更让苏宛月瞠目结舌的是,凝凝竟然可以心平气和地和陆京辞一起做卷子,还找陆京辞一起商量压轴大题,她竟然不跟他比成绩了? 这比任何事情都让她感到震骇,要知道,凝凝以前可是时时刻刻都想著要超过陆京辞啊。 而隨著一天又一天过去。 苏宛月和谢逾目瞪口呆的次数越来越多,两个人已经麻木了。 因为,许雾凝和陆京辞,他们俩从死对头,好像变成好朋友了! …… 几天后。 晚上。 许雾凝躺在了床上。 距离小柯联繫她已经过去好几日了,她掐指一算,小柯的爸爸这一两天应该就要来捞走她了。 其实,这几天陪伴少年陆京辞的日子,还挺开心的。 仔细想想,从一开始到现在。 她就这样一直在各个时间点穿越,也不知道到了最后,这些时间点会不会全部联繫到一起?对陆京辞有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没关係,马上,她就可以回到正常的时间线了。 放宽心,不要急,许雾凝。 她唇角弯了弯,合上了眸,开始入睡。 当夜,她又梦到了几年后的陆京辞。 每次一梦到,都是酱酱酿酿,许雾凝都害怕自己会肾虚。 昏暗的別墅里,窗外是滂沱的倾盆大雨。 落地窗前,许雾凝的手腕被一条领带绑住,叩在冰凉的玻璃面上。 陆京辞从她的身后贴了过来,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后,嗓音病態缠绵:“別出声。” 他轻轻地扼住了她的后颈,低哑地笑了一声,“提醒你一下,这窗户,外面能看到,也能听到……” 许雾凝瞪大双眼,浑身一颤。 她眼尾的水雾越来越多,咬住了唇,一直在摇著头:“换个地方,不要……” 第102章 她是从未来穿过来的 可她还是被按住。 她小声地抽泣著,一直求饶也没有什么用,身后的人不停。 她只能用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唇,担惊受怕地不敢出声。 “不要脸……” 陆京辞嗓音暗戾低沉:“这么紧张做什么?放鬆点。” 不知过了多久。 她终於被鬆开,耳后的髮丝都凌乱地滑落了下来。 陆京辞下巴搁在了她的肩窝上,唇角恶劣的笑容更深:“又是骗你的,这个別墅不一样,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到我们,但我们能看到外面。” 许雾凝没什么力气了,但还是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陆京辞却是摸了摸自己被扇的侧脸,低低地笑了笑,勾起了唇角。 “打得好爽……” “继续。” 许雾凝再次被揪住,唇也被吻上,骂他的话语被堵住。 窗玻璃上,两个交叠的影子清晰地映著。 在漆黑的夜晚,很久很久才消失…… 现实中,许雾凝翻了个身,猛地惊醒。 她看了一下时间,晚上12点左右。 刚睡著,就做了这个梦? 她拍了拍自己泛红的脸。 真是的,等回到正確的时间点以后,她一定要找大师看看,她最近老是做这种梦,会不会影响身体健康? 许雾凝咬了咬牙。 她晃了晃脑袋,盖上被子,接著入睡。 然后,再次梦到…… —— 另一头。 別墅里。 少年坐在桌前,摸著手中许雾凝的照片,含笑的眼眸弯了弯。 这段时间,凝凝对他真的太好了。 他们一起去游乐场玩,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做作业,真幸福啊。 一切都很梦幻。 如果以后每一天都能这样,该有多好啊。 少年笑了笑,拉开了书包拉链。 他记得去游乐场那天,买了一个小纪念品,是一个旋转木马形状的钥匙扣。 这代表著他和凝凝一起玩的回忆,还是拿出来放到收藏柜里吧。 他的手指摸到了钥匙扣,他正想掏出来,突然,他却在书包里看到了一个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这是凝凝的数学笔记本。 怎么会落在他这里呢? 对,应该是,在咖啡厅做完作业以后,他们出门去买了奶茶,他觉得她的书包太重了,想帮她背著,结果她非要自己背著。 所以,他趁她进去拿奶茶的时候,把她的书都移到了自己的书包里。 后来,在她坐上车回家,分开之前,他又把她的书挪了回去。 现在看来,是漏下了这个笔记本。 他想看看她最近做的笔记,有没有什么不懂的题,两个人可以一起商量。 所以,他翻开了。 这时,窗外一阵风吹了过来,笔记本被风带动著翻了好几页,落在了最后一页上。 陆京辞低头看去。 霎那间—— 他的瞳孔倏地一缩,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页纸上,捏住笔记本的手指都泛白了。 这一页,应该是许雾凝无聊的时候隨手写的,字跡比较潦草。 上面写著: “过去时间线: 1.高中毕业典礼表白被拒,出国四年。 2.初中长大后第一次见面,绑架事件。 3.冰激凌和那场车祸。 4.器材室左手骨折,等等。 然后下面隔了一行,又写著一些字: “未来时间线:陆京辞別墅自杀。” 旁边还有几条线,线条上写著一句话:“未来和过去,这些时间节点的意义?有什么关联?” 陆京辞的呼吸骤然停住了。 他盯著那些字,拇指紧紧地按在了那里,青筋凸显。 他看到了下面更小的字,挤在那段话的缝隙里: “回家,马上回家嘍。” 回家? 陆京辞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猛地合上了笔记本,动作太大,旁边的相册都被他不小心撞在了地上。 他却没有低头去捡。 他就那样坐著,月光照在了他苍白的脸上。 他瞬间想起,在器材室里,许雾凝跑进来找他的时候,她那么惊慌,嘴唇都在抖,她跑得那么快,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她甚至,一眼就看向了架子上那摇摇欲坠的铅球,她好像就料到了,它们会掉下来。 她眼眶通红地跟他说,“还好还好,你这次的胳膊没有被砸伤……” 还有,前两天,他们四个人在咖啡厅做作业的时候。 谢逾想买黄金,许雾凝还笑著告诉他,“先別买,我告诉你哪一年买最好?哪一年又会暴涨?” 她说出年份后。 谢逾瞪大眼睛:“真的假的?许雾凝,你怎么这么篤定,你学算命了?” 苏宛月在旁边附和:“对啊,凝凝,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涨?” 许雾凝笑眯眯的:“信我,准没错。” 谢逾嗓门很亮:“那我就信你,如果到时候小爷发財了,小爷一定好好感谢你。” 陆京辞当时做著习题,一直在听他们说话,他还以为凝凝是在开玩笑,只是预估的。 还有一次。 他们在商场,谢逾和苏宛月还在逛,他和许雾凝坐在一起歇了歇,吃著冰激凌。 他当时掏出了手机,看了看股市的情况,仔细地观察著那些红红绿绿的数字和折线图,若有所思。 许雾凝吃了一口自己的冰激凌,偏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她忽然开口,声音隨意,点了点他的手机,“买这个,未来几年,这支股会涨。” 陆京辞愣了一下,转头看她那篤定的眼神,“你还会看这个?” 许雾凝诚实地说,“我不怎么会看,以前买股也会赔,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我知道这支股一定会涨。” 说完,她自己似乎也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靠谱,於是加了一句:“你信不信我?” 陆京辞点了点头,“当然信你。” 他很听话地就买了。 …… 屋內。 陆京辞眯了眯眸。 他的指尖,又重新停留在本上的“过去和未来”和“时间节点”这几个大字上。 所有的一切,此刻,在他的脑海里都清晰地串联了起来。 怪不得,这段日子,发生的很多事情,她都像是未卜先知,她如此確信。 怪不得,她对他的態度转变会这么大。 所以…… 许雾凝,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第103章 另一个我 陆京辞以前也看过一些穿越小说。 因为初中的时候,许雾凝和苏宛月都比较爱看,他为了更加了解凝凝,所以也会去看她爱看的书。 昏暗的光线下。 他点漆的眸色越来越深,比窗外那一望不见底的夜色还要浓。 —— 第二天。 因为许雾凝昨晚老是做那些少儿不宜的梦,所以她没怎么睡好,早上又补了一觉,又睡到了中午才醒。 今天是周末。 起床后,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不行,到时候必须得找个大师驱驱邪了。 她洗漱完,伸了个懒腰,去楼下吃好午饭,然后装好书包出门。 今天他们四个人约好了下午去茶厅写作业,她得赶紧去了。 一下午。 不管苏宛月和谢逾怎么玩闹。 陆京辞一直在专心致志地做题,整个人都很沉默,有时候,还时不时地看许雾凝一眼。 许雾凝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陆京辞摇了摇头,“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又盯著许雾凝。 许雾凝莫名地感到心虚。 怎么老看她呀?她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啊。 她放下笔,对上了他的眼睛,“你今天怎么回事,心情不好吗?” 她笑著揉了揉他的头,將眼前的茶点递给了他一块,“不要心情不好了,开心点,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呀。” 陆京辞接过茶点,迅速隱下了眼中的暗色,挤出了一抹笑容:“没什么事。” 他眸光闪了闪,唇角的笑意更深:“要不,咱们晚上都去我家吃饭吧?我爷爷不在,张妈做饭很好吃。” 苏宛月平常就喜欢去別人家玩:“好啊好啊。” 谢逾也跟著凑热闹:“那我也去!” 只有许雾凝没有立刻接话,她看了看陆京辞唇角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傢伙今天奇奇怪怪的,没憋好屁。 如果是二十几岁的陆京辞,她都要怀疑这傢伙要往饭菜里下药了。 那个年纪的陆京辞,笑得越温良,越是没安好心,她是领教过的。 可现在的他,毕竟是个少年,看起来很单纯,哪有那么多坏心思?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一旁,陆京辞一直在等著她的回答。 许雾凝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吧。” 陆京辞一下子就笑了,眼睛弯成了浅弧,脸上也红红的:“好。” 许雾凝看著他那副脸红的样子,更確信是自己想多了,还是那个纯情少年。 她还是不要瞎猜测了,还是要对他有一点信任。 苏宛月已经蹦起来开始收拾书包了,嘴里嚷嚷著:“张妈做饭可好吃了!上次她做的糖醋排骨,陆京辞给凝凝带了一份,我吃了一口,太香了。” 谢逾在旁边懒洋洋地开口:“你记吃的倒是记得比单词还牢。” 苏宛月理直气壮地把书包放到了桌上:“那当然,人生大事嘛!” “你那叫人生大事?”谢逾挑了挑眉,拖长了尾音,“我看你的人生大事列表前三名分別是:第一,吃;第二,睡;第三,吃完再睡。” “你放……”苏宛月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 她换了个文明版本,磨了磨牙:“我不跟蠢货交流,影响我的智商。” 谢逾瞪大双眼:“你说谁是蠢货呢,苏宛月,你说清楚。” 两个人又开始互懟,在桌边又闹成了一团。 许雾凝也跟著笑了起来。 只有陆京辞安静地坐在那里,睫毛下的眼眸被阴影遮挡住。 离晚饭,还有好几个小时。 可他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了。 …… 晚上,別墅里。 张妈做好了饭,先上楼去打扫房间了。 桌子上摆好了满满当当丰盛的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苏宛月眼睛都直了,夹起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还是那个味儿,又香又甜,肉都化在嘴里了,太好吃了……” 谢逾也盛了一碗汤,“好鲜,这汤绝了,比我家厨子煲得强十个段位,张妈手艺是真的好啊。” 许雾凝看他俩吃得香,也拿起筷子尝了尝。 张妈做的饭,她吃过很久了,確实很不错。 吃到一多半的时候。 陆京辞放下筷子,目光闪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酒柜前,弯腰从里面拿出了一瓶深色的酒。 他走回桌边,把酒瓶轻轻地放在了餐桌上。 苏宛月嘴里还嚼著排骨,含含糊糊地问:“这是什么呀?酒吗?” 陆京辞坐下来,语气温和:“这是我爷爷珍藏的酒。” “好像是十几年的陈酿了,度数不算高,可以尝尝。” 苏宛月眨眨眼,看看那瓶酒,又看看陆京辞:“那我们不会喝醉吧?” 许雾凝伸手把酒瓶拿过来,转了一圈看了看標籤上的度数,认真辨认了一下: “度数很低啊,应该不会醉,可以尝尝。” 说起来,她从穿梭在各个时间点到现在,已经很久没尝过酒了,她虽然酒量一直不太好,但是这么低的度数,她是不可能喝醉的。 谢逾一看到那瓶酒的標籤,眼睛顿时就亮了:“我去,好酒啊!这个我爸也收藏著一瓶呢,一直锁在柜子里没让我碰。” 他搓了搓手,满脸期待:“让我来尝尝这是什么味儿?” 陆京辞唇角弯了弯,拿起酒瓶,给大家一杯一杯地都满上。 苏宛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咦?不辣誒,还有点甜?” “这种酒,年份久一些,口感会柔很多。”陆京辞也浅浅地喝了一口。 他和善温良地看向许雾凝,见许雾凝喝下,他眉目更加温柔。 两杯下去,苏宛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光喝没意思,来划拳,输了的喝!” 谢逾第一个响应:“来就来,我谢逾划拳还没怕过谁!” 许雾凝被他们拉著也加入了,她本来没想玩太嗨,可又想到,她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这是为数不多的时间来陪伴少年时候的他们了。 所以,她也敞开了玩。 於是,很快,三个人脸红脖子粗地开始划拳,越来越上头。 陆京辞在旁边安静地陪著,偶尔也输一两回,也喝一点,但他运气比较好,总体输的次数並不多。 酒过几巡。 窗外繁星闪烁,夜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大半。 苏宛月迷迷糊糊地趴在那里,嘴里还在嘟囔:“再来……我再喝一杯……” “我没醉……这酒度数这么低,不可能醉,大家继续喝啊……” 话音未落,人就没动静了。 谢逾也好不到哪儿去,脸烧得通红,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了:“我还能喝,我爸说……男人不能……不能说不行……” 现在的他,还没有若干年后练出来的酒量,也醉得撑不住了。 许雾凝坐在另一边,脸颊浮著两团薄红,眼神迷濛地看著天花板,嘴里轻轻地哼著不成调的歌。 整个餐桌旁,只有陆京辞还坐得端端正正。 他面色如常,呼吸平稳,连眼神都还是清醒的。 没有人注意到,他开席前就已经吃了解酒片,而且,整晚,他划拳输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看到眼前喝醉的三个人,他轻笑了一声。 他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目光又落在了酒柜里的另一瓶酒上,同样的牌子,只不过度数不一样,那一瓶度数很高。 他,提前调换了。 他朝著楼梯方向喊了一声:“张妈。” 张妈很快就从楼上下来了,看到桌上东倒西歪的三个人,愣了一下:“少爷,这是……” 陆京辞站起来,“你把谢逾和苏宛月,分別扶到客房里去睡吧。” 他绕到了许雾凝身边,嗓音平静,“凝凝我来照顾就好。” 张妈看向趴在桌上的许雾凝,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好的。” 她走过去,先扶起苏宛月,她嘴里还一直哼唧著“再喝”。 张妈一边哄著,一边把她往楼上带。 过了几分钟她又下来,把靠在椅背上已经打起了小呼嚕的谢逾也架走了。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陆京辞低头看著许雾凝。 灯光映照下来,將他的脸一半投在了阴影中,一半照得非常明亮。 少年的眸底再无半分刚才的清纯,而是变得讳莫如深。 准確来说,他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许雾凝桃花瓣般緋红的脸,对上了她醉乎乎的眸。 他的声音循循善诱,很明显是在套话: “凝凝,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好不好?” “你输了,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从哪一年,穿过来的?” “另一个我,他对你好吗?” 第104章 套话 许雾凝晃了晃脑袋。 她迷离的眼神跟著他的手走了个来回,慢半拍地眨著眼睛:“真心话大冒险?” “我记得,我们……我们还没有开始比啊,我怎么就输了?” 陆京辞善良地提醒她:“已经比过了,你喝醉了记不清了,你输了五次,要回答五个问题。” “我是好人,凝凝,你不相信我吗?” 许雾凝緋红的眼尾泛著迷濛的光,试图努力看清眼前的人:“是少年版的陆京辞,少年版是好人,老的那个不是。” 陆京辞精准地捕捉到了“少”和“老”两个字。 他眸色更暗,语调却是更加柔和:“凝凝,你到底是从哪一年穿过来的?你多大了?” “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不告诉別人。” 许雾凝渐渐地醉得更厉害,她听见有人在问她问题,他的嗓音很好听,像哄小孩似的,她本能地就点了头。 “好,你不要告诉別人……我已经二十多岁了。” 她伸出了三根手指,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在晃。 她皱起眉,努力聚焦,却怎么也看不清,“这是二吗?” 剎那间。 少年的目光就变了,幽深的眸色好像能透视人心。 果然如此,他猜得没错。 他轻抚著许雾凝的侧脸,攥住了她来回晃动的手,继续引诱她的话: “那就是二,凝凝,你真聪明。” “凝凝,那个他……也就是你说的『老陆京辞』,他对你到底好不好?” 许雾凝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哽咽出声,眼眶中都冒出了泪花,一直委屈地摇著头: “不好……他囚禁了我,把我锁在別墅里,用链子锁住我的脚踝,不让我跑。” “后来,我被系统不小心点错按钮,我死了,他也想自杀……他也很惨。”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带著浓重的鼻音:“我要回去,回去救他……还有我的爸爸,爸爸找了我很久,很难过,还有月月,还有大家,都在等我。” “我想回到正確的时间线……” 少年神色晦暗不明,他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纸巾。 囚禁?链子?自杀? 他用纸巾一点点地擦著她眼角的泪水,哄著她:“別哭,凝凝……” 他不是傻子,从她的话里和笔记本里,很快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凝凝,就像你在笔记本上写的,你已经穿越了好几个时间节点了,也救过初中买冰激凌出车祸的我,对吗?” 许雾凝意识混乱,吸了吸鼻子,醉醺醺地回话:“对。” 她喝醉后情绪转变得很快,又傻笑了一声:“不过,马上就能回家了,嘿嘿。” 少年看到了她对回家的开心。 想到凝凝刚才说的那句“她在未来也死了”,他的心猛然提了起来,手指也倏地攥紧成拳: “那个老……老陆京辞自杀不自杀不重要,凝凝,我想问,你回去之后,你还能復活吗?你能不能好好地活著?” 许雾凝醉眼朦朧地看著他,唇边还掛著笑:“能,我能活。” 那一瞬间,少年紧攥的拳头悄悄地鬆开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他连著说了两遍,尾音却越来越轻。 他是笑著的,可笑著笑著,眸色却不知何时落寞了下去,眼中希冀的光亮也没了。 他垂下眼睛,盯著自己再次捏紧的指节,沉默了很久,最后问出口的嗓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凝凝,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因为他,才来到这里找我的吗?” 许雾凝没有犹豫,她因为醉酒也没过大脑,迷离地回答,答得理所当然:“他想自杀,小世界出错了,我就到这里了。” “不知道这样穿梭,最后是不是就能救他了……” 寂静的夜晚。 少年的肩膀一下子就垂了下来,他坐在那里,夜风从窗缝里吹到他的脸上。 他忽然觉得喉咙里有点干,想笑一笑,嘴角动了动,始终没能扬起来。 他坐了很久很久,久到许雾凝都有点昏昏欲睡。 如果昨晚仅仅是怀疑,那么此时此刻,他无比篤定,凝凝就是从未来穿过来的。 他把凝凝灌醉套了话,就这么,得到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明明一切跟他昨晚预想的一样,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时至今日,一切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怪不得她前段时间对他那么差,后来,又突然对他那么温柔。 怪不得,她偶尔对他的动作会那么亲昵,那么熟稔,她有时候看他的眼神又那么复杂。 因为她的身体里换了未来的灵魂。 真是让人忮忌,未来的那个男人比现在的他幸运百倍千倍,用一场自杀,就惹得她心疼,惹得她时时刻刻都惦念著那个人,无时无刻地都在想回家。 日日夜夜,她都在想离开他,拋下他,去找未来的那个人。 那天去处理林云娇之前,凝凝对他那么厌恶,可一夕之间,她换了灵魂,会摸他的头,会对他笑。所以,是因为未来的那个男人,他才得到了凝凝更多的优待吗? 他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可正因为这样,他更妒忌。 他不断提醒自己,他是应该高兴才对,因为凝凝很关心“未来的他”,过去和未来都是他自己,可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一点也不开心,只有越来越深的忮忌。 他的胸口堵得愈发厉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喘不上气。 他看著她,心底那股酸涩怎么也压不下去。 凭什么? 凭什么未来的那个“他”那么幸运,能轻易地得到凝凝所有的眷顾和关心? 凭什么那个“他”,就能被凝凝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地牵掛著? 凭什么,凝凝要去找未来的那个“他”? 而现在的他,却要失去眼前这一切。 失去这个喝醉了会对他笑、会跟他说话、会在他身边安心睡去的凝凝。 一旦她身体里那个未来的灵魂离开,一切就会回到原点。 她会重新变得冷淡,会像初中的时候一样,用那种疏离又厌烦的眼神看著他,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 一切又会回到从前。 光是想到那样的画面,他就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切,都会化成幻影,全都没了…… 第105章 你要走了吗 別墅的屋內,夜风吹过,灯光忽明忽暗地投在了墙上。 少年將眼前昏睡过去的人轻轻地抱到了沙发上。 他伸出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然后,他低头眼眶通红地看著她,眸底有不舍,有眷恋,还有浓得化不开的伤心难过。 她要走了吗? 他闭上眼,鼻尖蹭过她的髮丝,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我……不想再被你討厌了。” “凝凝,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黑夜里,少年颤抖著手指给她盖上了被子,一个人蹲在了角落里。 他唇角支撑著和煦的笑,却压不住眸中的痛意和不舍,一滴滴的眼泪滑落下来。 一个在暗处待久了的人,连影子都习惯了蜷缩。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被光照到,也从来不奢望光会主动落下来。 可偏偏有一天,那轮月亮就那样毫无预兆地照到了他,温柔得让他手足无措。 他难以置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然后,他惊喜地发现这月光是真的,她看他时眼中的笑意也是真的。 他以为是自己终於幸运了。 他以为,是漫漫长夜里,终於轮到了他一回。 他甚至想,哪怕就这一阵子也好,哪怕天亮之后月光就会收走也好,至少这一刻,他是被照亮的。 可原来,不是他幸运。 那轮月亮之所以落下来,之所以肯分他一点光,是因为她要去寻另一个人,去寻未来的“他”。 她途经他身边,不过是顺路。 夜晚的別墅明明是暖和的,可少年却感觉到了冷,他把自己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抱著自己的胳膊。 沙发上,许雾凝睡得很熟,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唇角都弯了弯。 少年认真地看著她,大滴大滴的眼泪却从眼尾砸了下来。 凝凝她,她能为了未来的“他”离开,却不能为了现在的他留下。 “是因为,未来的那个男人,在別墅里自杀了,所以凝凝要去找他吗?” 他顿了顿,眼泪又落了一滴,“如果……” 他的嘴唇抖了抖,指尖无意识地抠进了自己胳膊的皮肉里,“如果我在这里自杀呢?像他一样,自杀未遂的话,能留下凝凝吗?” “凝凝能不能不离开?” 话问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眼神已经挪开了许雾凝的脸,落在了旁边茶几上的果盘里。 那里,搁著一把水果刀。 …… 第二天,凌晨。 谢逾和苏宛月还在楼上呼呼大睡。 许雾凝就被小柯的联繫声惊醒了。 小柯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和雀跃:“宿主,宿主!做好准备,要离开了,宿主!” 本来昨晚喝醉了酒,许雾凝就头疼,此刻被小柯一震,她猛地弹起身,从沙发床上一屁股滑坐在了地板的毛毯上。 她按了按昏沉的脑袋,半天才缓过来。 昨晚一定是喝太多了。 “小点声儿,嚇我一跳。” “什么,要回家了吗?” 小柯很高兴:“对对对,开心吗?” 许雾凝正要回话,余光忽然看到了旁边。 她愣住了。 沙发的角落里蹲著一个人。 是陆京辞。 他不知道在那里蹲了多久,整个人蜷成了一团,发颤的眼尾薄红,颓废得像是一夜没睡。 许雾凝怔怔地看向他,“你怎么蹲在这里?你怎么了?” 少年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摇了摇头:“没事。” 许雾凝以为他是不开心,走过去,弯下腰笑著想伸手去摸摸他的头。 “怎么了?做噩梦了?” 陆京辞哽咽了一声:“你要走了吗?” 他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泪水涌出来,他却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仰著脸看著她,像一只被扔在雨里的小兽,茫然又固执地等著一个答案。 许雾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什么?” 是她听错了吗? 他怎么会知道她要离开?她刚才跟小柯的对话,他也不可能听到啊。 难道,他的意思是指,她昨晚在他家里住,今早她要不要回自己家,要不要走,是这个意思吗? 一定是这样。 陆京辞的泪水还在淌,声音被哭腔揉得稀碎:“你昨晚……你昨晚喝醉了,你把一切事情都告诉我了,你是要去未来找他了,对吗?” 许雾凝的眼眸猛地一震。 什么?她喝醉后说漏了? 他全知道了?! 她震惊地看向陆京辞,他就睁著那双通红的眼睛望著她,脸上不停地掉著泪珠。 许雾凝看著他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只觉得他整个人狼狈又脆弱,像一只被雨淋透后无处可去的小猫。 她的心顿时被揪了一下。 她蹲在他的面前,伸手去擦他的泪:“你別哭,他就是你,你们一样,我……” 话还没说完,陆京辞的泪水就再也抑制不住了,大片的泪花夺眶而出。 “不一样的……”他一直在摇著头,断断续续的,泣不成声,“不一样的,凝凝……” 许雾凝捧著他的脸,感受到他滚烫的泪一颗颗地落下,她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陆京辞抬起手,覆住了她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他笑了,可笑得比哭还让人心碎。 “我昨晚坐在这里……我怕你突然走,怕我来不及跟你告別,所以就一直乖乖等著,等了一夜。” “因为那个“他”自杀了,你想去找他,所以我试图也想自杀,”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拿起了刀……” 听到这句话,许雾凝的呼吸都要停了。 陆京辞哭得嗓音破碎不堪:“可我不想让你为难,你的爸爸还在未来等你,你昨晚做梦都在念著他,他找了你两年,他都有白髮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嘴唇颤抖得更重,“我不想让你难过……所以,我又丟下了刀。” 边说著,他攥住了她的手,他还在笑,眼眸的泪水越是越流越多,顺著他的侧脸淌下来。 “这段时间……你陪伴我的日子,”他拼命把哽咽压回去,“我真的很开心。” “凝凝,我真的好高兴……” “你走吧,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 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看不清她的脸了,还是朝著她的方向强撑著笑。 “你去找他吧,我没事的……就是、就是想跟你告个別,你走吧,凝凝。” “到了未来,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不吃早饭……要按时睡觉,好好爱自己,好不好?” “凝凝,天凉了记得多穿衣,不要感冒……求求你,一定要多保重。” “我不知道未来的他,他会怎么对你,会不会很偏执很嚇人……凝凝,你要记得跑,跑不掉,就杀了他,好不好?” “求求你,不要再死一次了,要在未来好好活著。” “求求你……” 他一直说著“你去找他吧”,可是眼角的泪水却是不停地一滴滴掉下来,打湿了许雾凝的整只手。 “我捨不得……” 他终於说出了这四个字,声音一下子塌了下去。 他攥著她的手,攥得那么紧,指节都在抖,满脸泪花地挤出笑:“可我又捨不得你啊……” 许雾凝早就哭得说不出话了。 她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肩窝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打湿了他的肩头。 她自己也在哭,却一直安慰他:“不哭,陆京辞,別难过,不要哭……” 伴隨著“滋滋滋”的电流声,小柯的声音再次传来: “宿主,你怎么回事,怎么一直不说话?你那边信號不好,我们看不到你那边的画面,你在干什么?” “我们现在要开启传送按钮吗?我爸爸已经准备好了。” 別墅里,两个人抱在一起,少年哭得肩膀都在颤,一遍又一遍痛苦地念著她的名字。 “凝凝……凝凝……” 许雾凝泪流满面,朝著小柯哭:“我不走了,再给我两天时间,那边的时间是静止的,先让我哄哄少年的他,好吗?” 她流著泪摇头:“小柯……我走不了了,我真的走不了,我不忍心……” 小柯正要回復一句“好,那再等一等。” 可骤然。 刺耳的警报声和刺眼的红光震耳欲聋地传来,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渐渐地消散。 无比熟悉的感觉,又一次出现。 小世界的上方浮现出了一行字:“最后一次时间穿越,结束。” 小柯没把她传送走,可这片世界在不停地消失,她不得不走…… 第106章 欲燃京雾 红光越来越亮,震耳欲聋的警报一声比一声响,整个世界都在晃。 和上次一样,远处的景象一寸寸地朝著近处消失不见。 许雾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双手开始变得透明,她拼了命地想收紧胳膊,想要紧紧搂住陆京辞。 可手上的触感越来越轻,越来越虚。 “不……再等一等!”她的声音更加嘶哑,眼眶中的泪水一下子翻涌得更多,“小世界,求你了,再等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可没有人理她。 警报声更重,刺得人耳朵生疼。 倏地,她的身影被一股力往外拽,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上浮,她死死地扣著陆京辞的肩膀。 可是没有用。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身体离开地面,哪怕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都不行。 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悲痛的哭喊声落在了屋內,泪水如雨般不断地往下掉,“小世界,你快停下!陆京辞……” 这一次,陆京辞看见了。 他看见了满屋子的红光,看见了她悬在半空中的身体正在慢慢消散。 他的眼眸一震,往前扑过去,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可手指直接从她的胳膊里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抓住。 他扑了个空。 整个人摔在了地上,狼狈地跪在了那里,弯下了脊樑,浑身都在颤抖。 那声音痛彻心扉,像是碎在了风里,“凝凝……” 他抓不住她,更留不下她。 他的手颤巍巍地缩了回来,整个人蜷成了一团,泪水落在了地板上,“凝凝,保重……” “你要好好活著……在未来的世界里。” “只要你幸福开心,就好了,凝凝……” “不要,小世界,不要!”许雾凝再次伸出手去够他的脸。 可眼前变成了一片白雾,这个世界的景象在她的眼中也化成了碎片。 “陆京辞!” 来不及了。 她看不清他了,她用力朝著他的方向喊出来,声音哭得沙哑发颤: “陆京辞,你听我说……” “虽然你现在还小,但是在我心里,你一点也不比他差……一点也不。” 她往前努力地扑了一步,“我愿意陪著你的,陆京辞,我是愿意的,你一定要记得,我真的愿意。” 周围的白雾越来越多,她的泪顺著脸庞往下砸,“可现在是这个小世界让我走,不是我要丟下你,不是的。” “你不要难过,也不要伤心……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又或者是將来,我都希望你过得好好的,好不好?” 她哭得满脸泪水,却努力地挤出了一点笑意,“你对自己好一些,好不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被雾吞掉了一半,“陆京辞……你能听到吗?” 最后的最后,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一瞬。 少年的哭声传过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破开了漫天的白雾,落入了她的耳中。 他流著泪说。 “凝凝……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我只是太早见到太阳了,所以不想再回到从前,不想再被你討厌,哪怕知道未来是美好的,可还是觉得身处黑暗的过程会很难熬。” “但我不怕,凝凝……我真的不怕。” “我会好好等著,等著有你的未来……” “凝凝,我知道,冬天的夜晚很冷,很漫长很难熬……可是,天总会亮的。” “我就一直等著……总能等到天亮的时候,总能等到有你的时候。” 他声泪俱下,哭得很惨:“我没有哭,我很坚强的……我会乖乖等著,凝凝。” “再见……凝凝。”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的景象就像玻璃一样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最终又全部消失。 “陆京辞!” 许雾凝哭喊了一声,也没了意识。 …… 再次醒来,许雾凝猛地睁开了眼。 屋內满是高科技的摆设。 这是,系统站,她又回来了。 旁边。 小柯见她醒来,激动地蹦了起来:“你醒了,宿主!” 许雾凝一下子抓住了它的胳膊:“少年陆京辞呢,还有老的那个呢,陆京辞们呢?这到底都是什么情况?” 小柯挣扎了两下:“等等等……等一下,宿主你先別急,我把我爸爸叫进来,他肯定知道。” 说完,它偏过头就往屋外喊:“爸,爸你快进来,她醒了!” 门外走进来一个更老成的紫色系统。 他走到许雾凝跟前,微微欠了欠身,绅士地开口:“你好,这位人类女士。” “我是小柯的父亲,主系统。” “我的儿子一向调皮捣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知道有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影响,如果有,我很抱歉。” 小柯在一旁破防了:“爸,你说谁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紫色主系统没有理它,而是重新看向了许雾凝:“关於你好奇的问题,我现在给你解答。” 说著,他拿出了一个任务面板,操作了两下,又拿出了一支笔,就跟老师上课一样,认真地开始给许雾凝讲解: “这个小世界,男主是江序安,女主是唐苏苏,反派是陆京辞,恶毒女配是许雾凝。” “因为这个世界比较复杂,剧情线很难加载,风险很大,所以標著“高危”两个字,老任务者们都不敢进去,怕出错。在系统站,这个世界属於高危世界排行榜前几名。 “但是,你和小柯进去了。” “並且,由於我的儿子小柯不太熟练,你和小柯一开始就认错了男主。” “你们的恶毒女配任务是,追求男主两年,让男主喜欢上你,然后將男主狠狠拋弃。很巧,陆京辞和江序安都喜欢上了你,所以,不管谁是男主,你们的任务也没有太失败。” “但是……” 说到这里,主系统按了按头,“但是,最要命的是,唐苏苏和江序安互相不喜欢了。这是一本言情小说,男女主没有爱情线,还叫什么言情小说?全崩了。” “再加上,男主和女主包括反派都开始围著你转,他们都喜欢上了恶毒女配许雾凝。所以,小世界自动调整,將你变成了新的女主。” “既然你是女主了,小世界默认將陆京辞调整为了男主,这本小说变成了强制爱类型。”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由於小柯按错了按钮,导致你意外身死,陆京辞要自杀。” “剧情线再次崩塌,所以,小世界气疯了,自动將你送回了过去的各个时间点。” “你穿越的时间点,都是陆京辞內心最在意的点,小世界想让你解开他的心结。” “总之,你和小柯还有蓝系统,你们都搞错了。小世界为什么突然这么重视陆京辞,怕他自杀?不是因为他是反派,而是因为他变成了男主。” “正因为如此,小世界拼尽全力都会保住他,因为这样才能发展新的剧情线,属於男主陆京辞和女主许雾凝的剧情线。” “我看了看,这本小说从一开始的以唐苏苏和江序安为主角的书名《岁岁序安,年年苏苏》,改成了书名《欲燃京雾》。” “京是男主陆京辞,雾是女主许雾凝……” 第107章 陆京辞甦醒 主系统再次说道: “就在刚刚,你完成了各个时间点的穿越,所以,小世界把你送回来了。” 许雾凝和小柯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许雾凝眼眸震惊地放大:“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经歷的这些时间点,老陆京辞也知道?” “不然,我救赎半天,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啊?” 主系统点了点头:“对,他肯定会知道。不过我不清楚,小世界会以什么形式让他知道,可能是梦,也可能是其他的。” 许雾凝焦急地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爸爸他们……” 主系统看到了她的担心,安慰著:“不要急,现在正確的时间线,还是停滯的。” “小世界在不停地调整,不断地修补。” 他看了一眼任务面板的方向:“马上了……” 想到什么,主系统笑了笑:“你现在是女主了,世界是以你为中心的,你回去之后,准备怎么发展剧情线,怎么过日子?” 许雾凝回了四个字:“强制爱啊。” 主系统愣了愣:“跟以前一样吗?病娇男主强制爱女主?” 许雾凝摇头:“当然不一样,反过来,女强制男。” “病娇女主强制爱男主。” “你们系统站这个类型应该不多,记得给我载入史册。” 她擦了擦眼尾刚才跟少年陆京辞道別时的泪花,“不过,少年的他,是真的让人心疼,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好在,还有未来。” …… 此刻。 正確的时间点上,別墅里。 陆京辞躺在神像前,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与此同时,不同的时间节点上,各种画面浮现。 冰激凌和车祸,器材室的铅球掉落,毕业典礼表白的蓝钻被挥在了地上。 猛地。 画面又变成了许雾凝在车前救了他,器材室的铅球砸落前她把他拉开,树底下表白她强吻了他,把蓝钻珍重地收下。 所有的画面不停地转换,各个年纪的陆京辞的声音传来。 “凝凝,我喜欢你。” “凝凝,吃了冰激凌……要开心……” “等等我,凝凝,今天放学后去哪里做作业?” “凝凝,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你冷吗,凝凝,我把外套脱给你。” “凝凝,你吃过早饭了吗,我给你带了。” “不要离开我,凝凝……我真的捨不得。” 无数的“凝凝”在他的耳边重复,不同的场景,有的带著笑,有的含著泪。 霎那间。 所有的画面重合在一起,变成了同一个人,与现在的別墅场景合併,化成了一个光点,全部没入了陆京辞的脑海中。 神像前的人,流下了一滴泪。 这一切都是梦吗? 他一开始以为,是过去的这些事情他太遗憾了,所以梦到了凝凝去弥补他的所有遗憾。 可后来,他慢慢觉得,不对。 这不是梦。 最后一场“梦”里,高中时候的他,醉酒后从凝凝嘴里套出来的话,这太有逻辑了,这能是梦吗? 凝凝像是真真切切地回到了过去。 更重要的是,这些事情都巧妙地串联起来了啊。 他在別墅自杀,凝凝到了过去的各个时间点去找他,还在数学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事情,被高中的那个“他”看到。 高中的“他”,想要留住凝凝,但是凝凝很想回到未来,因为许董找了她两年,她想爸爸了,最后高中的“他”放手了。 说是放手,他了解过去的自己,这小子心机最深沉,比初中版本的他心眼更多,他就是要这样,才能在凝凝心里留下最深刻的印象,让凝凝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所以。 正是因为时间穿越,凝凝的嘴里才会有“老陆京辞”和“少年陆京辞”之分。 就像凝凝说的那样,她有系统,她是被系统按错按钮才死的,她还能活。 她还活著。 她还好好活著! 她只是掉在了各个时间线而已。 而他,站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看到了所有的事情。 这才是真相。 如此看来,那场误会,高中毕业典礼前一天,树底下拒绝他表白的人,根本不是凝凝本人,她一定是被系统或者什么东西控制了。 所以,她回到过去以后,先跑到树底下安慰了他,她並没有伤害他。 对,这才是一切的真相。 凝凝是个绑定了系统的穿越者,后来又莫名其妙地追求了他两年,很可能是因为系统任务。 那么,他们所在的世界,很可能是一本书! 因为高中的时候,凝凝跟苏宛月就说过一句话,她开玩笑地说:“多看看穿书小说,说不准哪天,像我一样,蹭蹭蹭就穿了。” 苏宛月笑得前仰后合:“你可拉倒吧,你昨晚又梦到自己穿书了?” 许雾凝挑了挑眉:“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时候,梦就是现实,现实就是梦。” 苏宛月拍了拍她的肩:“那你穿成什么角色了,女主吗?” 许雾凝双手环胸:“就我这性格,我配当善良的女主吗?我要是穿到了一本书里,只能是恶毒女配。” 现在仔细想来,当时,她的语气可不像是开玩笑,那么认真。 没错,这个世界,就是一本书! 而他的性格,也不可能是什么男主,只可能是反派。 別墅的神像前。 那一刻,陆京辞骤然睁开了双眸。 周围的时间不再停滯,全部开始流动。 整个城市开始运转,马路上的车继续往前开,人行道上说话的声音继续响起,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突然,小世界响起的尖锐警报声伴隨著红光剧烈闪烁,清晰地传入了陆京辞的耳中: “警报,陆京辞意识觉醒!” “警报,陆京辞没把一切当作是自己的梦,他猜到了许雾凝穿越就算了,还猜到了这是一本书。” “警报警报,小世界后续剧情,脱离了轨道,风险完全不可控……” 陆京辞跌跌撞撞地从神像前爬起来,抬起头看向天花板,质问著:“凝凝呢?你別一直警报了!把凝凝还给我。” 他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刀,“我是反派对不对,我的自杀是不是会影响世界运行?所以,你才让我看到了“梦里”的所有事情,不想让我死。” “我很重要,对不对?” 边说著,他把刀再次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把凝凝给我!不然我现在就死,你这个书中世界就等著乱吧。” 小世界已经被嚇疯了。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省心,许雾凝和陆京辞简直是两个魔童啊! 这本书从许雾凝穿进来以后,剧情线就被她弄得乱成一片了。 现在这个陆京辞,又要自杀…… 第108章 凝凝要回来了 小世界都要裂开了。 它查了查后台数据,许雾凝的“任务者”標籤后面是一长串的违规操作记录,而陆京辞的“男主”標籤后面,亮著“高危自毁倾向”的红色警告。 绝配,真是绝配! 它急切又抓狂的机械声响起,语速极快:“陆京辞,你给我听好了!” “许雾凝她很爱你,真的非常非常爱你,你能不能不要隨便就寻死觅活啊?不要隨便自杀,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你现在是男主,不是反派,你的命连著整个小世界的根基,你死了,这个位面很容易塌,我就完蛋了。” 小世界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幼儿园门口追著两个熊孩子跑的老师,又气又急,还得耐著性子哄: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许雾凝是个任务者。所以,她肯定会回来的,她可能是去系统站了,过两天就回来继续跟你搞对象了!” “你能不能把刀放下?求你了,別再做这种危险动作了,我心臟受不了,虽然我没有心臟,但我现在真的很想晕过去……” 陆京辞手中的刀鬆了松,眼眶欣喜得都薄红了,语气激动地颤:“你是说,凝凝还会再回来?” 小世界一直迎合:“对啊对啊,你放一百个心,她肯定会回来的。” 见他的刀鬆了,小世界刚鬆了一口气。 不料,下一秒。 陆京辞的手腕又沉了下去,刀重新贴在了脖颈上,比刚才还紧了几分。 他垂下了头,眸光落寞了下来:“凝凝就算回来了,也不一定会原谅我了。” “她对少年的我那么好,那么温柔,是因为少年的我没有囚禁过她,没有把她关起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闭上眼,眼尾的泪水不经意地滑落,刀又往里压了一分。 “不一样了,她见到我,说不准还会恨我……” 小世界彻底慌了,变成一个光团“嗖”地一下窜到了他的面前,差点撞上他的鼻尖: “你把刀放下,把刀放下,我有法子!我真的有法子,你听我说!” 陆京辞的睫毛颤了颤,嘴唇翕动了两下:“你真的有办法?” “真的有!”小世界急得光都发白了,上下弹跳著,“你先把刀拿开,拿开,你这样我没法好好说!” 陆京辞盯著它看了看,然后把刀从脖子上挪开了。 小世界终於放下心来,凑到了他的耳边:“你先这样……你再这样……明白吗?” “只要你演技够好,这个法子,肯定能让你们的关係变好,重新开始。” “你不是很羡慕许雾凝对少年版的你很好吗?只要你按照我的法子做,她肯定对你也会很好。” 陆京辞丟下了手中的刀,看向它:“会有用吗?你不觉得很狗血吗?” 小世界无比篤定:“你別忘了,这可是言情小说世界,我作为这方世界的天道,我对各种爱情剧情了如指掌,你就按我的法子去做,保准没问题。” “而且,狗血也是正常的,我们这本小说就是很土啊。” 交代完所有事情,小世界化为一团光点消失了。 別墅里。 陆京辞立在神像前,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凝凝终於又要回到他的身边了。 失而復得的高兴涌上他的心头,他过于欣喜若狂了,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住。 他踉踉蹌蹌地往前走,去旁边的房间里找镜子,打理自己的头髮。 整理完之后,他又突然流出了大滴大滴的眼泪,一个人蹲在那里,在没人的角落里喜极而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止住眼泪。 他缓过来,拨通电话给黎釧:“来別墅。” —— 黎釧到別墅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战战兢兢的。 在他的预想中,陆总一定跟以前一样,头髮乱糟糟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精神也很混乱,每天缩在房间里跟“许小姐”躺在一起不出来。 所以他推开门,声音非常小心翼翼:“陆总,你在哪儿呢……” 猛地。 客厅里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反问:“喊什么呢?跟叫魂儿一样?” 看清沙发上坐著的人后,黎釧嚇了一大跳。 眼前的陆京辞,一身矜贵的西装,头髮一丝不苟,带著金丝眼镜,清雋的侧脸转过来,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黎釧:?! 谁来告诉他,陆总怎么忽然不颓废了,怎么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陆总受什么刺激了?还是说,陆总已经悲痛欲绝自杀,下去陪许小姐了,他现在看到的,是陆总的魂魄? 黎釧惊得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直到后背撞上了门,他疼得齜牙咧嘴,这才发现不是梦。 陆京辞按了按太阳穴,盯著他:“黎釧,你有病是不是?喊你过来是开车去寺庙,不是让你过来发神经的。” 熟悉的压迫感传来,黎釧立马站直了身子,紧张地擦了擦额间的汗:“是是是。” “您突然这么正常,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陆京辞冷冷掀了掀眼皮:“怎么,不行?” 黎釧吞了吞口水,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当然行。” 他恭敬地去拿车钥匙,然后问了句:“陆总,以前不是去过寺庙了吗,现在又去做什么?” 陆京辞从沙发上起身,慢条斯理地开口:“去寺庙还愿,凝凝要回来了,得去跟大师还个愿。” “嘭”的一声巨响。 是黎釧没站稳,一屁股摔在地上的声音。 他朝著昏暗的房间方向看去,嘴唇都在哆嗦,结结巴巴地问:“谁……谁要回来了?” 別墅里的光线幽暗,陆京辞转过头来,语气平静:“凝凝啊。” 黎釧颤抖得更厉害:“许许许……许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陆京辞笑了笑,一脸幸福:“刚才有人已经告诉过我了,凝凝马上就回来。” 黎釧魂都快嚇飞了,他赶紧去搀住陆京辞的胳膊,扶著他就往外面跑:“陆陆陆……陆总,咱们快走吧,快去寺庙吧,我有点害怕。” 陆总的精神好像更加不正常了。 还有这屋子,一定是陆总的话嚇到了他,他怎么感觉这屋子阴颼颼的,有点让人头皮发麻。 不会闹鬼吧? …… 此刻,系统站。 小柯推开了门,激动地喊了一声: “宿主,小世界的时间节点不再停滯了,开始运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第109章 开始传送 小柯接著说:“我爸爸说小世界马上稳定好,然后我们就传送你回家,你准备好了吗宿主?” 见没有人应答。 小柯这才看到,许雾凝正在眼眶泛红地看著浮现在半空中的画面。 这是任务面板上加载出来的,陆京辞小时候的记忆—— 从出生的时候开始,陆京辞也是有爸爸妈妈关心的。 哪怕他的妈妈后来被陆鹤华囚禁在了別墅里,可是她仍然很爱陆京辞,给小陆京辞穿最帅气的衣服,每天给小陆京辞讲睡前童话故事,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而陆鹤华也一直爱屋及乌,扮演著一个慈父。 他从公司加班到很晚回来,仍然会熬夜给小陆京辞亲手做飞机模型,做各种玩具。 他会把小陆京辞举得高高的,自豪地说“我们家阿辞长得像爸爸和妈妈,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男孩”。 他会亲自接送小陆京辞上幼儿园,运动会上也会和小陆京辞一起参加亲子活动,走到哪里都抱著小陆京辞,逢人就说“这是我的宝贝儿子”。 小陆京辞每次放学一见到他,都会高高兴兴地跑过去,扑到他的怀中,开心地喊一声:“爸爸”。 彼时的小陆京辞,不懂什么是爸爸囚禁了妈妈,他觉得爸爸是大英雄,妈妈是天底下最温柔最漂亮的妈妈。 一家三口在別墅里其乐融融,也是幸福的一家。 可一切的变化,都发生在五岁那年。 陆京辞的母亲查出了癌症晚期,没多久就去世了。 他的父亲辞退了家里所有的佣人,关上了別墅的大门,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小陆京辞站在那里,手里还捏著半块没吃完的饼乾。 他看到,他的爸爸把他的妈妈抱到了满是寒冰的地下室里。 他第一次看到爸爸哭,爸爸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一直颤抖地呢喃著:“你还活著,还活著对不对?” 他听不懂爸爸在说什么,但他知道爸爸在哭,妈妈也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地下室的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很重很重,震得他手里的饼乾渣掉了一地。 他站在那儿愣了好长时间,看著那扇关紧的门,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手指头一下又一下地抠著饼乾包装纸。 爸爸和妈妈进去了,很久很久,再也没有出来。 第一天。 他站在地下室门口敲了敲门,没动静,他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 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坐在地板上等爸爸妈妈,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醒来的时候天黑了,屋里黑乎乎的,他揉著眼睛爬起来,找到了一盒牛奶和一小袋饼乾,自己坐在餐桌前吃了,一口一口地啃。 第二天。 他又去敲地下室的门,敲了很久,手都敲疼了,里面还是没人应。 他趴在门缝那儿往里喊:“爸爸?妈妈?你们可以带著阿辞一起进去吗?” 没人回答。 他耷拉著脑袋回到客厅,打开电视看动画片,动画片演完了,他又去敲了一次门,还是没人开。 而后,一天又一天。 小小的陆京辞,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地下室门口,蹲在那儿敲几下,喊几声,然后等很久很久。 从希望,到伤心,再到有希望,每天都是这样循环。 他蜷缩在那里,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突然间都不要他了? 他也从第一天乾乾净净的小孩,变成了脏兮兮的小孩,新衣服放得位置太高了,他拿不到。 没有人给他做饭。 他也够不著橱柜,就踩著凳子去够冰箱里的麵包和饼乾,牛奶喝完了就喝凉水。 冰箱里的东西越来越少,麵包长了一层白毛,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肚子咕咕叫,可他知道那不能吃了,只能吃別的。 每天,到了晚上,他就乖乖地拿著毛毯,躺到地下室的门口,守著爸爸妈妈入睡。 可食物会坏,也会被吃完。 那一天,小陆京辞找不到任何吃的,他饿了一整天。 肚子咕嚕咕嚕地叫,叫得他整个人都没力气了,他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睛盯著天花板,嘴唇乾得起了皮。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又挪走了,屋里从亮变暗,他还是饿著。 他实在太饿了,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地下室门口,不断地拍著门,手掌都拍疼了,眼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爸爸妈妈……”他哭喊著,嗓子哑哑的,泪流满面,“我好饿……” “爸爸,求求你,开门好不好……我好饿,我想妈妈了,爸爸……” 可还是没有人理他。 门里面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 小陆京辞蹲在门口哭了很久,他走进厨房,拿出了两个鸡蛋。 他仰头看著那个高高的灶台,想了想,他搬了个凳子过来,爬上去,颤颤巍巍地踮著脚站直了。 他看过以前的保姆怎么开火,先拧一下,再往左边转。 他伸出小手去够那个旋钮,使劲一拧。 灶台“咔”地响了一声,火苗猛地窜了出来,躥得老高,一下子烧到了他的胳膊內侧上。 “啊……!” 他疼得一下子缩回手,脚下一滑,从凳子上摔了下来,后脑勺磕到了地板。 被烫到的地方红了,火辣辣地疼,疼得他整条胳膊都在抖。 他还是颤抖著爬了起来,又关上了火。 他抱著那只烫伤的胳膊,跑到了地下室门口,疼得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滚,“妈妈……爸爸……” “妈妈……我疼。” “妈妈……你出来看看我好不好……” 他把胳膊抱在怀里,蜷成小小的一团,缩在地下室门口,眼泪把面前的地板洇湿了一片。 因为太饿了,他没力气,又躺到那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流著泪去啃发酸的乾麵包,就那么一直在门口哭。 “爸爸,纸飞机坏了……你能不能再给阿辞做一个?” “妈妈,爸爸,你们为什么不要阿辞了,是阿辞做错了什么吗……阿辞可以改,阿辞以后乖乖的,以后乖乖的好不好?” “是阿辞不听话,所以你们討厌阿辞了吗……不要阿辞了吗?” “阿辞以后不吃那么多的饭,好好干活,做听话的乖孩子……求求你们,不要丟掉阿辞,好不好?” “求求你们了,爸爸,妈妈,出来看看阿辞好不好?” 他的泪水越流越多,不停地摇著头,“没关係,没关係的……阿辞会乖乖等著,等著爸爸妈妈原谅阿辞,我会乖乖等著……” “阿辞会做一个好孩子,真的会听话的……不要丟掉阿辞,求求你们了。” “爸爸妈妈……” 小小的孩子,就那么一遍又一遍地敲著地下室的门,守了一个又一个夜晚,却没有一个人管他。 …… 系统站。 任务面板上的画面截止。 许雾凝擦了擦眼中止不住的泪,哽咽地问向小柯:“你不觉得陆京辞小时候才是最惨的吗?” “长大后,他就算被我討厌,但是他能生活自理了。可小时候,没人管他,他连饭都吃不好。” “我五岁的时候,身体里住著二十岁的灵魂,过得跟小霸王一样。你再看看他,他的五岁,惨死了。” “为什么小世界没把我送到他小时候呢?” 小柯吸了吸鼻子:“可能小世界还没来得及安排吧,说不准以后真让你去他小时候了。” 许雾凝敛下伤心事:“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赶紧回家吧,开始传送吧!” 小柯点头,朝屋外喊了一声“爸爸”。 没一会儿,主系统走了进来,朝许雾凝示意,“准备好了吗?” 许雾凝闭上了眼睛,端坐在那里:“好了。” 主系统打开了任务面板,按下了“传送键”。 许雾凝只感到眼前一片白雾,没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许雾凝迅速睁开了眸。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陆京辞的別墅。 她往旁边一看,床上躺著的人,是她自己,准確来说,是她死前的身体。 她正要说些什么。 突然感觉到她现在的灵魂,往床上飘,和床上的身体躯壳合在了一起。 这一次,床上沉睡了很久的人,终於睁开了眼睛。 她,许雾凝,又回来了! —— 【作者题外话】: 跪求书评,宝子们,评分真的太低了,跪求五星,祝每一个宝子们发財暴富幸福,比心~ 希望咱们小破书的分数能上去,被更多人看到,爱你们,鞠躬~ 第110章 陆京辞出事了? 她终於又回来了。 许雾凝猛地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屋內。 陆京辞呢? 她快步走出臥室,走廊里空无一人,整个別墅里也是没有动静。 “陆京辞?你在吗?” “怎么不在,出去了?” 陆京辞不在,那她就先去公司找她爸,她等不及了,而且,她爸这个年纪,不能再让他等了。 许雾凝很快地洗漱了一下,去衣帽间翻出裙子,收拾整齐后,拿起车钥匙就跑了出去。 …… 公司。 许雾凝踩著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走向电梯,和以前一样,直奔董事长办公室。 前台看到她的身影,倏然放大了双眸,拍了一下旁边的人:“我眼花了吗?大小姐……那是大小姐吗?” 另一个前台捂住了嘴,声音震惊:“是大小姐,那就是大小姐,天哪,大小姐回来了!” “大小姐失踪了这么久,竟然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顶层,办公室。 许雾凝站在门口,手指触上门把手,刚要推开,就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她爸正佝僂著背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相册,指腹一遍遍地摩挲著她小时候的照片。 听到门外有动静,许正鸿抬起眸来,嗓音沙哑: “谁在外面……是有凝凝的消息了吗?” 他问得那样小心翼翼,生怕那一点点的希望再次破碎。 他的眼眶红了,看著照片,低声喃喃著,声音抖得厉害,“凝凝,爸爸每天都在等……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呢……” 许雾凝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用力推开了门,声音带著哭腔喊得又响又急:“爸!” 许正鸿骤然抬头,看清眼前的人后,手里的相册“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凝……凝凝?” 他起身的动作太快,腿撞在了办公桌上,却顾不上疼。 他嘴唇哆嗦著,眼眶里的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凝凝,是我的凝凝,凝凝回来了……” 是做梦吗? 这几个月来,他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梦,每次梦里女儿都笑著朝他跑过来,可他伸手去抱的时候,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黑暗。 许雾凝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爸……” “凝凝,真的是你吗?”许正鸿肩膀剧烈地颤抖著,“爸爸是不是又在做梦了,求求你,你別走,你別像上次一样,一眨眼就不见了……” “不是做梦,爸,不是做梦!”许雾凝哭得语无伦次,“我真的回来了,我就在这儿,我真的回来了……” 察觉到不是梦,是他的宝贝闺女真的回来了,许正鸿一下子把女儿搂紧了,泪水像雨水般倾泻而出,涌得更多了: “凝凝……” “是真的,你终於回来了……爸爸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的凝凝。” 许雾凝在他怀里哭得泪流满面:“对不起爸,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 许正鸿拼命摇头,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想起什么,他手指颤了颤,担忧地检查许雾凝有没有伤口,“凝凝,让爸爸看看,你这段日子到底去哪儿了……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被人欺负?” “有没有受伤?让爸爸看看,你是不是瘦了?” 边说著,他哭声更沉,心疼得整个人都要碎掉了,“这段日子,没有爸爸给你零花钱,你都是怎么过得啊……有没有吃苦啊?” “你从小娇生惯养长大,没有钱,你都是怎么过得啊?” 泪水哗啦啦地顺著他的侧脸往下流,他痛哭流涕著:“爸爸终於找到你了啊……” 许雾凝哽咽著:“没有吃苦,我只是失忆了,有一个心善的女生叫小柯,她收留了我,后来我想起来了就赶紧回来了。” 她想了想,不能跟她爸提穿书的事,她爸要是知道她是个任务者,以后肯定每天都担惊受怕她会突然消失,还是撒个谎吧。 许正鸿闻言,哭得更是肝肠寸断:“你没事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父女俩压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半个小时后,苏宛月和谢逾接到电话赶过来,推开了门。 苏宛月眼泪唰地涌了出来,泪奔地朝著她跑了过来,哭著喊她的名字,“凝凝……” 谢逾也是没出息地掉了眼泪:“许雾凝,哥们还以为你没了,你嚇死兄弟了。” 然后,变成了几个人一起哭,最后又破涕为笑。 —— 而外面。 “许氏集团大小姐许雾凝失踪后终於回家”的消息,没多久就上了热搜词条。 评论区也是炸开了锅。 “我去,果然如我所料,许雾凝是出意外失忆了吧,现在恢復记忆就回家了!” “都两年了,我还以为她再也回不来了,没想到她还真是福大命大,这下真的摇身一变成富婆了。” “对啊对啊,陆氏集团和许氏集团合併后,財產都变成她一个人的了。” “现在陆总一无所有,我上次就说过了,他要是跟许雾凝订婚,就要变成赘婿了。” “说了半天,就我好奇陆总去哪里了吗?怎么许雾凝回来以后,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啊。” “对啊对啊,我痴情的陆总跑到哪里去了?” 这边的人正热火朝天地討论著。 骤然,一个新的热搜词条爆了,被顶到了最前面。 “爆!前陆氏集团总裁陆京辞去寺庙还愿,意外踩空台阶撞击到脑部,现在已经送往医院。” 这下子,评论区更是彻底乱了。 “我的天,怎么许雾凝刚回来,陆总就出事了?” “对啊对啊,好不容易等到爱人回来,他也太倒霉了吧。” “寺庙?我是一个迷信的人,我都怀疑陆总是不是搞了什么邪术,用一命换一命,把许雾凝弄回来了,把自己搞进医院了。” “心思极恐,他是不是朝大师许愿,献出了什么东西,然后把许雾凝寻回来了。” “说了半天,他到底严重不严重啊?” “听看到的路人说,很严重,他都昏迷了,黎特助发现后立刻就把他送医了。” “会不会危及性命啊?不会死吧?” 评论区的回覆越来越多,“那应该不至於吧,踩空一个台阶撞到头,这要是死了,这个死法也太倒霉太草率了吧。” “感觉可能会引起脑震盪,或者其他情况,但危及不了性命。” “我同意楼上。” “我也同意,因为我觉得老天有眼,陆总这种深情的好男人不会这样隨便死。” —— 另一头。 许雾凝心疼她爸爸这段时日一直在找她,没睡过一个好觉,然后劝她爸爸回老宅休息。 她也心疼苏宛月还有谢逾,让他们也回去了,明天再过来一起玩,都回去调整调整状態。 他们捨不得她,非要留在这里多看看她,被她哄走了。 现在,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替她爸爸代为照看公司,有助理帮忙,她也比较淡定。 不过,陆京辞到底去哪里了? 他不会又自杀吧? 第111章 绑架陆京辞 许雾凝摇了摇头,他应该不会自杀。 小柯的爸爸说了,她穿越到过去各个时间节点的事,小世界会以做梦或者其他形式让陆京辞看到,他应该也没那么多遗憾了。 也不知道等到陆京辞回来,看到她现在復活了,陆京辞会不会被嚇一跳。 嚇死他,嘿嘿。 想到这里,许雾凝弯唇笑了一声。 她正想著,“滋滋滋”的电流声响起。 小柯激动的声音雀跃地从脑海里传来,“宿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一定会很开心。” “我爸爸说,许正鸿这两年那么沧桑憔悴,苍老了很多,都是因为我的操作失误造成的,都是我的错。我爸爸觉得特別过意不去,所以他要替我跟你道歉!” “我爸爸还说,许正鸿本来就是长寿的命格,是因为我那次操作不当,不小心影响了他的气运,才让他提前衰老了这么多。” “所以,我爸爸准备补偿他。” 许雾凝突然感觉手中多了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枚龙眼大小的药丸。 “这是什么?” 小柯骄傲地说:“这枚药丸叫回春丹,特別特別厉害,只要让许正鸿服下去,他这些年因操劳过度而损耗的气血和精气就会慢慢恢復,至少能让他年轻五到八岁。” “系统出品,必出精品,这个药丸都是我爸爸用来奖励sss级的任务者的,从来没有隨便送给过別人。” “我爸爸说,我是第一次做任务,给你捣了很多乱,这个是补偿,后续有什么好东西他也会第一时间想著你的。” 许雾凝眼中一亮:“真是好东西啊。” 小柯昂了昂小脑袋:“那肯定是啊。” 一人一统正高兴著。 倏然,小柯在任务面板上看到了什么,它的笑容僵住,惊骇地叫出了声: “不好了,我去,陆京辞出事了,宿主!” 许雾凝一下子站了起来,慌张得脸色大变:“陆京辞怎么了?” 小柯看著手中的画面,“任务面板显示,陆京辞去寺庙还愿,意外踩空了台阶撞击到了脑部,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恰在此时,手机上也弹出了一个新闻推送,也是这件事。 也许是因为穿越到过去的时候,少年陆京辞总是出事,此刻,一听到陆京辞有事,许雾凝都有点条件反射了,嘴唇都没有血色了。 “什么?!” “严重吗?他现在不是男主了吗,怎么还这么倒霉?” 小柯也是慌得不行,“不知道啊,按理说不应该啊。” 边说著,它操作了两下,任务面板上的画面倒映在了半空中—— 医院。 黎釧在走廊里来回走著,焦急得满头汗。 病房门推开,医生走了出来。 黎釧声音都急得劈叉了:“陆总怎么样?” “真是的,好端端的,非要去寺庙还愿,我就去买了杯水的工夫,回来就看到他摔在了那里。” “陆总到底有没有事啊?” 医生摇头:“脑袋检查过了,没出血,没骨折,各项指標都正常,身体没什么大事。” 黎釧鬆了口气:“那怎么还没醒?” “按理说快醒了,”医生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刚才他迷糊中说了几句话,对自己是谁、现在在哪这些问题,回答得乱七八糟,很混乱。” 黎釧一愣,瞳孔陡然放大:“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陆总他……失忆了?” 医生沉思了一下:“人脑很复杂,头部受到撞击或者刺激后,確实有可能会出现短暂性失忆的情况。” “不是没这个可能。” “具体能恢復多少,还要在医院观察。” 正说著,病房里传来一声咳嗽。 黎釧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陆京辞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黎釧走到床边:“陆总,您醒了?!” 陆京辞睫毛下的眸光闪了闪,然后迅速变成一脸茫然的样子,“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啊?” 黎釧心里咯噔了一下,声音压得又急又轻:“陆总,是我,黎釧,您不记得我了?” 陆京辞偏了偏头,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但最终只是疑惑地摇了摇头,目光空洞: “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陆总是谁?” 黎釧倒退了好几步,完了,陆总真的失忆了。 不过,失忆了也是件好事,最起码陆总不会每天守著许小姐,然后精神不正常了。 老天爷有眼啊,寺庙大师显灵了,保佑陆总了,让陆总忘掉了许小姐,接下来终於能好好生活了吗? …… 公司办公室。 许雾凝看著半空中的画面,在医生说陆京辞身体没事的时候,她整个人放鬆了下来。 然后,下一秒。 她就听到了医生说陆京辞失忆的消息。 她震惊出声,浑身都在颤:“什么?小柯,他失忆了,他不记得我了?他忘了我吗?” 她眼尾都红了,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不稳定了,又找补了一句: “我不是心疼他,只是,我本来是要对他强制爱的,现在他失忆了,我还怎么报仇,怎么强制爱?” 小柯调查了一下:“宿主,我查了查,他真的意外失忆了,踩空台阶比较倒霉,小世界已经显示出了『陆京辞失忆』这一行字,小世界的標籤是不可能会出错的。” 见许雾凝脸色很差,它又赶紧安慰:“不过宿主,也没有那么糟糕啦,失忆了才能更好地强制爱啊,宿主。” “你想啊,他什么都不知道了,还不是任人拿捏。” “而且,医生不是说,这是短暂性的吗?说不准这两天就恢復了,不要担心。” “而且,记忆一般需要刺激就能恢復,说不准他一见到你,一刺激就恢復了呢。” “要不然你直接对他强制爱吧,说不准他一惊慌,就全想起来了。” …… 当晚。 陆京辞就从医院出来了。 黎釧再三劝说:“您的失忆还不知道是什么具体情况呢,还没有诊断出来,要留院观察。” 可陆京辞不听,非要回家。 最终。 黎釧也拗不过他,考虑到他身体没什么大事,所以把他先送了回来。 別墅的院落中。 黎釧刚把陆京辞扶下车。 猛地—— 后面袭来了几道身影。 趁陆京辞低头的时候,一块帕子从身后骤然捂住了他的口鼻。 迷药瞬间涌入了陆京辞的鼻腔,他难以置信的眼眸瞪大,本能地挣扎了两下,视线迅速模糊,彻底晕了过去。 黎釧瞳孔剧缩,惊恐地吼出声:“你们是谁?怎么会出现在陆总的別墅里?” “你们把陆总迷晕要做什么?” 眼前,是四个高大的保鏢,蒙著面,黎釧看不清是谁。 他撒腿就跑,正要重新坐到车內,打电话报警。 忽然。 保鏢让开了一条路,黎釧看清保鏢身后的人后,他顿时嚇得脸色煞白,“许许许……许小姐,救命,有鬼啊!” 他直挺挺地嚇晕了过去。 …… 陆京辞再次醒来的时候。 他的双手和双脚被绑住,固定在榻上。 眼前是一片漆黑,他的眼睛也被黑布遮挡住,什么都看不见。 高跟鞋的韵律声响传来,许雾凝一袭长裙,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她轻笑了一声,捏起了他的下巴: “话不多说,你被绑架囚禁了,乖乖把裤子脱了……” 第112章 金丝雀 她那慵懒的声调传入陆京辞耳中的那一刻,他衣袖下的手指颤得厉害,很久才缓过来。 “绑架囚禁我?” 他的声音乾涩又带著震惊,喉结惊慌地上下滚动,“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黑暗放大了其他感官,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他下意识地想动,却因为手脚被缚而动弹不得。 “我……我失忆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应该有钱,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我。” “脱裤子也没有用,我裤兜里没有钱,你如果是想劫財的话,可以联繫我的助理,让他给你送过来。” “而且我的手脚都被缚住了,我自己脱不了裤子……” 倏地,许雾凝的指尖捏著他的下頜更加用力,迫使他仰起头。 她弯唇笑了:“谁告诉你我是劫財了?我又不缺钱。” 她的髮丝带著清香拂过了陆京辞的侧脸,陆京辞声音抖了抖:“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许雾凝玩味的尾音上扬,俯下身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我肯定是劫色啊。” “听说你已经没有公司了,身价也没有那么高了,还不如你这张脸值钱呢。” “被绑架落到我的手里,也算是你的报应。今晚让你陪我一晚,这才是绑架你的目的,明白吗?” 她的指尖慢慢地滑落到他的唇上,“所以啊,我对劫財没兴趣,对你倒是兴趣很大……” 听到“劫色”这两个字,再加上她凑得太近了,陆京辞呼吸加深:“劫色是违法的,你还是放了我吧。” “而且,我的眼睛被蒙上了,也看不清你的面容,你现在离开,我也不会报警,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不好?” 许雾凝不以为然,重复著很久以前他说过的话,“那又能怎么样呢?我在京市无法无天,你报警我也不怕。”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侧脸,“你是真的失忆了?” 陆京辞被缚住的手指在袖下攥紧又鬆开,“嗯。” 许雾凝继续问:“我们以前认识,你知道吗?而且有仇,所以,我更加不会放过你了。” 她顿了顿,犹豫地开口,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陆京辞,你还记得许雾凝这个名字吗?” 陆京辞黑布下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下,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很低,茫然地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所有事,所有人,都不记得了。” “刚才那个叫黎釧的,他说他是我的助理,他只告诉我,他的名字叫黎釧,我的名字叫陆京辞,別的都没有告诉我。” 许雾凝低下头,失落地呢喃了一声:“真的不记得了?” 她紧抿著唇,眸光黯淡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莫名的伤心和难过。 但她很快恢復如常,又挤出了一抹笑容,“没关係,说不准过几天你就恢復记忆了。” 到时候,实在不行的话,让主系统想想办法,应该没什么大事。 陆京辞躺在那里,趁她不注意,偷偷挣脱了两下手上的束缚,但根本挣不开。 见他这个样子,许雾凝突然勾唇笑了一声。 眼前的陆京辞,也许是因为失忆的缘故,对这个世界都很迷茫,再加上他一出医院就被陌生人绑架了,显得更是惶恐。 他整个人不再是以前疯戾的偏执样子,而是看起来弱小无助,傻乎乎的,更像少年版的他。 他蒙著眼睛,五官清雋精致,双手双腿被扣在那里,朦朧的光线照在了他的脸上,他的唇都染上了一层瀲灩的莹光。 瞬间,就激起来了许雾凝的所有恶意。 她挑眉,恶劣地笑了笑,手指在他皮带扣上轻轻地叩了两下:“別挣扎了,放弃吧,这些东西都可结实了,你挣不开。” “陆京辞,现在,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私人別墅,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了。” “从今天开始,你的脚踝会被扣上金炼,失去自由,被锁在这个別墅里,你要做好准备。”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我是一个好人,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你是选择主动从了我,以后认我当金主,做我的金丝雀?还是被我强行霸王硬上弓,玷污囚禁你?二选一,你自己选吧。” 阶下囚?金丝雀?玷污囚禁? 这些词在陆京辞的脑海中过了一遍,他呼吸一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交织著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心跳快得都要跳出胸腔了,“你你你……我失忆了,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你是谁,这样的话,你也不能玩得尽兴。” “我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復记忆了,再去撞击一下脑袋或者別的,要不你先放了我,等我恢復记忆再这样好不好?” “说不准马上就恢復了,到时候我一定配合你。” 许雾凝还以为他是想找藉口逃跑,冷哼了一声:“你倒是聪明,还知道拖延时间,別做梦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前脚放了你,你后脚就跑了,你以为我傻吗?” 陆京辞:“……我是认真的……” 边说著,许雾凝直接狠狠掐住了他的脸,命令道:“失忆也没事,帮你刺激一下,说不准你还能恢復。” “別废话,別耍小聪明,二选一,赶紧选一个。” 陆京辞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很明显是在两个之间犹豫。 许雾凝眯了眯眸:“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两个都不想选?” 陆京辞正要说“不是”。 她的声音就凉了下来,打断了他,“行,你不选,那我帮你选。” “那就第二个吧!” 骤然,她抬手,指尖勾住了自己裙侧的拉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她俯身,手指再次落在了他腰间的皮带扣上,用力一拽,“我刚才就说过了,把裤子脱了,既然你的手脚动不了,那我帮你啊。” “陆京辞,你现在就是一个失忆的人,还不是被我狠狠拿捏,任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一会儿你给我乖乖配合,痛了也不许叫,我要是满意了,就提前放了你,不然,我就囚禁你一年又一年,让你苦苦哀求,照样把你锁在別墅,关到笼子里。” “听明白了没有?” 第113章 来真的? 陆京辞陡然一颤,双眸瞪大,像是被烫到一样整个人向后缩去,可身后退无可退。 来真的? 他的呼吸乱了,摇著头,声音又哑又紧:“你別这样……” 许雾凝却是更囂张了:“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心里都忍不住飘了一下。 爽了。 原来那些又土又狗血的病娇霸总台词,说出来竟然这么爽。 可真是让她也装到了一把。 陆京辞:“……”他没想叫。 许雾凝猛然往下扒拉他的西装裤,陆京辞浑身一僵,直到那裤子被许雾凝揉成一团,丟到了地上。 “你……”陆京辞终於挤出了一个字,尾音颤抖著落在了屋內。 此时此刻,他就算能看到,也不敢低头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衬衫也不知道能不能堪堪盖住大腿,还有手脚上的东西,不知道狼狈成什么样。 许雾凝正要扑过去,一阵手机铃声从她的裙侧口袋里响起。 “谁啊?这么没眼力见?” 她皱了皱眉,不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然后划开了接听键:“餵?你最好有什么大事。” 电话那头传来了保鏢沉稳又无奈的声音:“大小姐,您进去屋里之后就不管我们了,这个黎釧怎么处理啊?” 许雾凝捏著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眨了眨眼,才想起来他,“对对对,光顾著教训陆京辞了,差点忘了这小子了。” “你们把他送回家就可以了,別让他在院子里躺著了,真是不好意思把这小子给嚇到了,等他醒了到时候让我爸给他加薪。” 保鏢应声:“好的大小姐,那我们就去办事了,您忙。” 许雾凝掛掉了电话,然后绿泡泡又弹出了一个消息。 [许老头儿:凝凝,你又去哪里了?爸爸怎么又找不到你了?凝凝……] 许雾凝看著聊天记录,赶紧回復了过去,又抬头看了陆京辞一眼。 陆京辞这小子已经被她绑架了,反正也跑不了,她还是先回去把她爸爸哄睡著吧,然后把小柯送的“回春丹”早点给她爸爸用了。 等她爸爸休息了,她再出来,今晚好好收拾陆京辞。 许雾凝点了点头,就这样办。 陆京辞等了半天,也没见她再扑上来,可他的眼睛被挡住,他也看不清眼前的情况。 他还维持著刚才的姿势僵在榻上,清了清嗓子,特別想问她一句“你干什么呢”? 下一秒。 许雾凝直接掀开了他眼上的黑布。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陆京辞眼睛一眯,他终於看清了眼前的人,他垂著的眼睫颤了几下。 紧接著,许雾凝开始解他手上和腿上的束缚,全部都解开了。 陆京辞整个人都愣住了,脸色也不经意地变差了。 什么意思?刚把他绑了,这是又要把他放了?闹著玩呢? 许雾凝从榻上把他拽了下来,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客厅的沙发旁边走,然后一下子將他推在了沙发上。 紧接著,她从沙发角落里拿起了一个金炼,叩在了他的脚踝上,然后把他的双手处换成了一个很短的细链,连在了一起。 做完这些。 许雾凝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蜷缩在沙发上的陆京辞,冷哼道: “脚上这个金炼的长度可以让你在客厅自由活动,但是出不了別墅门。” “从今晚开始,这里就是你长期的休息区了,你要有被囚禁的觉悟。” 陆京辞的嘴唇抿了抿,被睫毛遮住的眉眼间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下頜绷得很紧。 许雾凝继续说,“我先去看一下我爸,等我今晚回来了再狠狠地教训你。” “我告诉你,你別想跑,你现在失忆了,外面说不准都是你的仇家,你跑出去谁也不认识,也没人给你饭吃,你就乖乖待在这里吧。” “门外都是保鏢,你要是敢逃,被抓回来,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更惨,听明白了吗?” “就算你跑出了京市,我也会带著很多人,开著很多车去堵住你,你跑不掉的。” “到时候就算你哭著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一定狠狠弄哭你。” 她走了两步,又倒了回来,捏住他的脸凶巴巴地威胁: “还有,刚才的二选一,回来了,你要给我答案。” “是主动从了我,给我当金丝雀,还是我直接霸王硬上弓?我必须听到结果。” “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鬆开他的脸,最后瞥了他一眼,昂起下巴,转身走了出去。 “嘭”的一声响,別墅的大门被合上。 昏暗的光线下,陆京辞一个人困在沙发上,脚踝上的金炼在微光里泛著冷冷的金属光泽。 往日里光风霽月的人,此刻髮丝凌乱,衣不蔽体,看起来很是悽惨。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明晃晃的压迫。 可陆京辞却没有半分感到丟人的样子,他非常淡定地坐在那里,甚至连个毛毯都不盖。 额发下,睫毛遮挡著他的眸色,他慢慢地抬起了眼。 那眼神,是许雾凝没有看到的。 她更不知道,在她走后,陆京辞的眸底瞬间幽深了下来,覆上了一层浓稠不见底的暗色。 他之前脸上的慌张和苍白全部消失不见。 他慢悠悠地捻起了脚踝上的金炼。 那动作閒適又从容,和方才被缚住手脚时那种剧烈颤抖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声病態低哑的笑声从他的唇中溢出,迴荡在漆黑的夜里:“还有这种好事?” 他的嗓音低低的,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愉悦,“这么爽?” “刚才的话,都把我听得……了。” 这种事,只有对许雾凝来说,是羞辱。 他的指尖慢慢地摩挲著金炼上的锁扣,殷红的唇角笑容更深,“今晚是不是会更爽?还真是期待啊……” 第114章 狠狠欺负 窗外的月光落在了陆京辞的侧脸上,他的脸上是近乎战慄的兴奋,“凝凝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都有点等不及了。 天知道,刚才他见到凝凝的那一刻有多激动,有多想哭。 黑布遮挡著他的眼睛,他眼眶早就红成一片了,一直强忍著,眼泪才没有掉下来。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好的事,要是早知道凝凝一回来,没有恨他,也没有討厌他,而是找他报囚禁的仇,她直接把他反向绑架囚禁了,他还装什么失忆啊? 被凝凝强制爱,这么爽的事,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砸到了他。 都怪小世界,出的什么餿主意!现在好了,只能一直演失忆下去了,要是突然恢復记忆也太假了,凝凝一定会怀疑。 至於他为什么装失忆,一切还要从那一天说起: 当时。 在神像前,他把刀架在脖子上。 小世界慌了,给他想了一个办法,告诉他一句话:“装失忆,然后示弱,这样才比较像少年版的你,许雾凝一定会心软。” 他相信了小世界的话,所以才喊上黎釧去寺庙,然后设计踩空台阶摔倒造成失忆。 真是的,要是早知道能像现在这么爽,他才不会演这个失忆傻子。 现在只能先这样了,等后面找到了合適的契机,就赶紧恢復记忆。 漆黑的夜晚。 沙发上的人一直望著大门的方向,黑沉沉的眸子隱晦如深海,愈发幽暗。 到底要去多久?怎么还没有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他实在忍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 然后盖上了毛毯,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呼吸渐渐地变得更重,一声声闷哼在寂静的屋內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走进了离得比较近的浴室。 “凝凝,好想你……” 伴隨著哗啦啦的水声,那偏执愉悦的呢喃语调黏腻地落在了浴室內,水珠溅在了门上,一切都隔绝在了里面。 “快点回来……凝凝。” 金炼隨著他的动作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他不但没觉得耻辱,还很满意地勾唇低笑了一声。 “从这个角度看,还挺好看的。” “不是说了今晚要好好地收拾我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 另一边。 “有鬼啊!” 黎釧被惊醒,从床上弹跳起来,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他大口地喘著气,瞪著眼睛打量四周,熟悉的环境,这是他自己家。 怎么回事,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明明看到了去世的许小姐,是他產生幻觉了吗? 他还看到了陆总被几个保鏢迷晕过去了。 是他真的见鬼了吗? 可他现在躺在床上。 还是他刚才在做梦? 他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嘶了一声,是疼的。 他自言自语,声音发虚,“要是梦,也不能这么清楚啊。” 越想这些事,他的脸色越来越煞白。 不行不行,他得去找医生看看,他是不是得臆想症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 太恐怖了。 还是去找梁清河吧,梁清河作为陆总的私人医生,心理方面也有涉及,懂得比较多。 更重要的是,梁清河跟他一样,见过许小姐去世,不知道他有没有撞过鬼? …… 黎釧几乎是匆匆忙忙地衝进医院诊所的,门被他撞得“砰”地一声弹在了墙上。 他头髮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眶通红。 梁清河刚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就被他这阵仗嚇得手一抖,茶水都溅在了桌上。 黎釧一下子扑了过去,直接抱住了梁清河的腿,那力道大的,差点把梁清河从椅子上带翻。 “梁清河,你得救我!” 黎釧仰著一张涕泗横流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梁清河皱了皱眉,低头看著自己裤腿上被蹭到的一团湿痕,嘴角抽了抽:“你先起来说话。” 黎釧死抱著不撒手,“起不来,我跟你说,我好像看见许小姐了,就是去世的许小姐!” “我亲眼看见的,清清楚楚,她还指挥保鏢把陆总给绑架了。” “不是做梦,不是幻觉,我掐过自己了,疼得要命。” “可我又想不通,死人怎么会活过来呢?许小姐在宴金酒店去世的时候,你把我叫过去,我看了一下,確实没呼吸了。” 边说著,他更加痛哭流涕,都被嚇傻了,嘴唇惨白一直哆嗦: “我好像跟陆总一样精神不正常了,梁清河,你快救救我!” “你说我是不是也疯了?还是说……这世上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鬼神邪祟的东西?” “好哥们,你快帮我看看,你给我开点药也行,扎两针也行,我不想变成精神病……” 梁清河面不改色地听完,低头又看了看自己那条被揉得皱巴巴的裤腿,又瞥了一眼黎釧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脚,一脚把黎釧从自己腿上蹬开。 “鬆手,“他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腿,“裤子上全是你蹭的鼻涕和泪。” 黎釧被踹到了地上,见梁清河还是一脸淡定的样子,他情绪更不稳定了,“梁清河,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是真的看到了,没跟你开玩笑,你听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下一秒。 梁清河打断了他,慢悠悠地拿出了手机,把屏幕上的內容给他看:“你是想说,你是真的看到了许小姐对吧?我也看到了。” “准確来说,不止我俩看到了,全国人民都看到了。” “因为她回来了,还上新闻了,你自己看看。” 黎釧倏然瞪大双眼,整个人都震在了那里,“什么?!”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热搜词条,上面赫然写著一行字:“许家大小姐许雾凝失踪两年后回家。” 下方的配图,是有人在公司门口偷拍到的许雾凝的照片。 黎釧肩膀颤了颤,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屏幕,“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 与此同时。 许家老宅。 许雾凝早就已经把回春丹融在牛奶里,让她爸喝下了。 等到她爸睡著以后,她躡手躡脚地从自己房间出来,拿起车钥匙,坐到了车里。 发动车子,她打开了一个关於復仇的音乐。 她眯了眯眸,朝著自己別墅的方向开去。 音乐让她整个人激情澎湃。 陆京辞,哼,等著吧,她要回去教训他了。 一定把他欺负得下不了床,狠狠弄哭…… 第115章 二选一 陆京辞马上就会变得很惨。 到时候,就算陆京辞求饶喊她奶奶,她也不会轻易饶过他的,哼哼。 许雾凝眼眸中不怀好意的笑容加深。 一想到陆京辞流著泪承受不住的样子,她唇角的弧度更是压都压不住。 今晚,她就要让可怜的陆京辞知道,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最后只能泪流满面,惨遭毒手。 什么叫,真正的反向强制爱。 …… 医院诊所里。 黎釧还在研究那条新闻上许雾凝的照片,整张脸都没什么血色了。 “到底是鬼,还是人啊?” “她大白天出没,也不打伞,这也不像是鬼啊。” “可她明明已经死了啊,难道是有人整容成了许小姐的样子?回来想骗陆总和许董。” 梁清河一把夺回了自己的手机,用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向他: “整容是不可能的,许小姐的日常动作一看就是本人,而且陆总和许董也不可能认不出来真假。” “我第一次刷到这个新闻的时候,也惊得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觉得匪夷所思,一直想不通。” “所以,我发了一个帖子问网友:为什么一个人明明死了,又突然活了?” “下面的网友很有梗地说:因为她死前大喊了一句“若有来生”,然后解锁了穿越和重生密码。” 黎釧嘴巴张得更大了,“……这网友是看小说看傻了吧?” 梁清河点头:“我也不知道是网友看傻了,还是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太对劲。但眼下这情况,你拿別的理由能解释得通吗?” “人死而復生这件事,在现实生活中虽然没有,但是在小说中无比常见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在了一起。 黎釧眼眸震动著,“你的意思是?” 梁清河语气篤定,“没错,我觉得,就像网友说的那样,许小姐很有可能是穿越或者重生的。” “所以,她当年才死得那么蹊蹺,明明身体很健康,结果莫名奇妙就没了,所以,到今天,她又復活得那么蹊蹺。” “所以,当年她死后,我有一次去看陆总,发现她尸身不朽,我当时还以为陆总权大势大,从国外找了多么厉害的药剂,能让死人身体跟活人一样,现在想想,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神奇的东西。” “这只能说明,她根本就没死啊。” “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黎釧从小到大,第一次听到这么震骇的事情,如遭雷击,简直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们真的不是看小说把脑子看坏了吗? 梁清河见他这副呆样,不紧不慢地又补了几句: “而且,如果这是真的,根据我初中那会儿看男频小说的经验,许小姐这情况,说不准还有个系统。” “要不然,就她和陆总的死对头关係,她为什么突然屡战屡败地追求陆总,两年里追得热火朝天,就像任务者在攻略某个人。” “今天的事,你和我就当做不知道就行了。” “注意嘴严,这种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再多一个喘气的都不能有。” “记住了,许小姐是走丟了两年,不是死了两年。” 他伸出一根手指,“嘘”了一声,幽幽的语气阴颼颼的:“要是说漏了,被世界意识察觉到了潜在威胁,轻则抹掉我俩的记忆,重则抹杀我俩的命,就不好了。” “这些都是我学生时代看小说得到的经验。” “所以,你別一惊一乍地到处嚷嚷,小嘴巴还是要闭上。” 黎釧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只觉得有股凉气顺著脊柱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我闭嘴我什么都不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梁清河坐回原位,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优雅地抿了一口。 他稳重的话语就像一个老者:“別想这么多,也別管这么多,也不要研究这是个什么世界,该吃吃,该喝喝。” “一般情况下,知道太多事情的人,在电视剧里都活不长。” “我们还是要惜命。” 黎釧吞了吞口水,一直点头,“对对对。” 没人看到,这时,小世界上方浮现出了一行字: “梁清河、黎釧意识觉醒,正在检测危险程度!” “危险程度检测结果:无危险,不必理会。” 屋內。 梁清河看向手机上的另一条新闻,皱了皱眉:“对了,陆总失忆了,这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等到许小姐回来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又失忆了?” “我当时跟朋友在吃饭,收到消息,正要赶过去,结果发现他已经出院了。” “没有检查出来失忆的原因和具体情况吗?他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黎釧迎合:“谁说不是呢,而且刚出院,许小姐就把他给绑了,小两口不知道在玩什么情趣呢。” 梁清河挑了挑眉。 黎釧:“而且陆总现在不是失忆了嘛,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他肯定处处被许小姐拿捏著。” “不过,他现在不认识许小姐,就怕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又把许小姐惹生气了,到时候清醒了发现没媳妇了,那怎么办?” “要不你还是过去看看吧,能不能帮他恢復记忆?陆总现在这个状態,一直处於下风,万一许小姐要跟他算旧帐,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你过去好歹能帮他检查检查身体,顺便探探情况。” 梁清河把茶杯搁回了桌子上,清了清嗓子:“……嗯,我过去看看。”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但脚步却顿了一下。 黎釧见他不动了,纳闷地问:“怎么了?” 梁清河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了自己的手机新闻那张许雾凝的照片上,目光闪了闪。 “我突然有个想法。”他的声音认真。 黎釧好奇:“什么想法?” 梁清河抬起头,顿时笑了笑:“你说巧不巧?陆总早不失忆晚不失忆,偏偏在许小姐回来之前出了事,什么都忘了。”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乾乾净净一张白纸。” “他当年囚禁许小姐,做了那么多亏心事,现在一失忆,全部化为零了。” “你说,他该不会是……故意装的吧?” 黎釧愣在原地,脑子里嗡了一声。 …… 这边。 別墅里。 许雾凝开车到家了。 “嘭”的一声响。 她重重地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她囂张地把外套脱了,往旁边的衣架上一甩。 客厅里的光线有些暗。 陆京辞弱弱地缩在沙发上,姿態拘谨得很,背微微弓著,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他听见高跟鞋的声音,肩膀缩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茫然,还有点畏缩和不知所措。 许雾凝走到他面前,双臂抱在胸前,盯著他:“看什么看?” 听到她说话,陆京辞更加瑟瑟发抖了,“我是想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放了我?” “你为什么只绑架我?放了我好不好?” “你说我们以前有仇,可是我没有记忆,什么都忘了,不知道以前哪里得罪过你,我很抱歉……你能不能,先让我回家?” “等我想起来,我们再好好……” 许雾凝一把钳制住了他的下巴,冷哼了一声:“陆京辞,你做梦呢?” 果然,长时间失去记忆的陆京辞,现在看起来,比刚才她走的时候还要软弱可欺啊,他对这个世界都是未知的状態,所以更加畏手畏脚了。 不但不像以前的样子,而且简直没有从前的半分影子了。 活该被欺负。 许雾凝立刻就勾唇笑了,“我问你,我刚才让你二选一,是主动从了我,还是我霸王硬上弓,你选出来了没有?” 陆京辞被掐著下巴,睫毛抖了抖,没有说话。 猛地。 许雾凝直接抬起脚,乾脆利落地踩向了他。 陆京辞的手指骤然颤了颤,身体绷紧,却咬著唇没有出声,连躲都没躲。 许雾凝微微倾身,一字一顿地问:“陆京辞,我问你,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是不是很羞辱?” “赶紧选。” “不然就默认,你都想要!” 她更加跋扈地俯下身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衬衫衣领,去拽他的衣扣,“陆京辞,我告诉你,快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数三下!” “如果你不选,我就亲自逮住你,直接把你弄哭,让你哭著求饶,越哭越狠。” “到时候,就算你哭著往前爬几步,想躲开,仍然会被攥住脚踝拽回来。” “就算你哭著再惨,我也不会高抬贵手放过你!” “给你三秒,选吧。” “三。” “二。” “一……” 第116章 数三下 她数三下,步步紧逼,威胁他做出选择。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套路,几年前,她藏在树后,他也是这样数的。 她刚才进屋的时候甩外套的动作,和那时他脱西装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她是在故意模仿,藉此报仇。 还真是记仇啊。 只不过,今时今日,两个人的位置完全顛倒了过来。 那以前高高在上、偏执病態的人此刻脚踝上被扣著金炼,他在沙发上可怜无助。 而以前处在弱势的人,她此刻翻身而起,狠狠地揪著他的衣扣,对著他上下其手。 沙发上。 许雾凝数完了。 她冷冷吐出那个“零”字的时候,手已经伸过去了。 “时间到了,陆京辞,你真的很欠教训!” “我都……”陆京辞开口,想说什么。 但许雾凝没停,她眯眸,攥著他衬衫的手猛一用力,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拽了下来。 陆京辞一时不备,整个人滚落在了地上的毛毯上,闷哼了一声。 他很狼狈地趴在那里,衬衫皱成了一团,领口扯开了大半。 他手肘撑著毯子想翻过身。 驀地,许雾凝的脚已经踩上来了。 那鞋底再次用力地踩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小。 他整个人又被按回了毯子里,侧脸贴著毛茸茸的地面,呼吸被压得越来越沉。 “晚了,”许雾凝踩著他,更加居高临下,“我默认你两个都要。我先欺负你一顿,再把你养成金丝雀男宠。” “陆京辞,第二次被踩了,你感受如何?” “丟人吗,委屈吗,想哭吗?想挣扎吗?” 陆京辞趴在那儿没动,喉结难耐地滚动著,深吸了好几口气,手指攥紧成拳。 金炼从他的脚踝上垂下来,顺著他的腿滑到了地上。 他羸弱地摇了摇头,“我失忆了,不太明白自己是什么感受……” 许雾凝脚上的力道又重了一分,“疼吗?” 他没吭声。 她又碾了一下。 陆京辞这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被踩著,他脸上倒没什么怒意,就是呼吸不太匀,汗珠从额角滑落,胸口起伏得比平时快得多。 失忆了,他就跟傻子一样,连反抗的意识都没了。 想起什么,许雾凝咬牙:“就是你,以前我躲在树后面,非要把我逼出来。” “你还要数三下!数完之后就去树后面逮住我,还要亲哭我,让你別摸那里,非要摸,真是可恶,行为恶劣。” “现在,你落在了我的手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我要统统报復回来。” “我要开始了,你给我等著哭吧!” 她越说越气,倏地,她扯住了他的胳膊,將他翻过身,甩掉了鞋子,坐到了他的腰上,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陆京辞的双眸瞬间放大…… —— 窗外。 繁星闪烁,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屋內,窗帘被微风拂起又落下。 许雾凝预想中的场景是陆京辞狼狈不堪、低头服软、痛哭流涕。 可屋里传来的,不是陆京辞的声音,而是她自己倒吸凉气的动静。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痛!”她吸了吸鼻子,浑身都在颤,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好痛……” 她只做过几次这样的梦,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经验,心里光想著要教训陆京辞,什么都没学习。 而陆京辞躺在那儿,死死咬著下唇,攥紧了掌心。 他几次想翻身,眼尾烧得通红,额角的汗越渗越多,呼吸又重又乱。 “你先別……”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著强行压抑的颤抖。 许雾凝打断他,眼泪还在掉,语气倒是硬著:“闭嘴,你一个阶下囚还敢提要求?” “我说过了,陆京辞,你就算是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陆京辞深深吸了一口气,攥紧的手指用力到骨节都泛出了青白,嗓音暗哑低沉: “我没求饶,你这样真不行,你先……” 许雾凝已经痛到失声了,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她实在受不了了,鬆开陆京辞,手扶住沙发边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浑身一软,差点又跪回去。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和鼻音,有点想跑,“不了不了,先不了……改天吧。” 什么?! 改天?都这样了,还要改天? 陆京辞的脸色顿时一黑,他强忍著闭了闭眸,低头看了看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了解许雾凝,她这么娇生惯养的人,一向娇气怕疼,经过这次尝试,她以后一定会很害怕畏惧这事,改天都不一定能成,说不准她以后再也不想了。 那他怎么办? 该死的小世界,为什么要让他装失忆? 现在好了,如果他现在直接起身,反客为主,凝凝肯定就知道他的失忆是装的了,以后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不但如此,他现在还要装出一副不肯屈服的良家妇男的样子,简直就像是玩角色扮演,真是要命,他都快被折磨疯了。 陆京辞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唇都要咬出血色了,试图商量:“要不让我主……” 可许雾凝根本不听他说完话,再次打断了他: “你什么你?你又想逃对不对,我告诉你,白日做梦。” “你是不是想求我放过你,我才不会答应。” “你別以为,我说改天吧,就是轻易饶过你了,你別高兴得太早了。等我明天,我再狠狠地教训你,让你跪地求饶!” 她颤巍巍地扶著沙发,泪珠还掛在睫毛上,但仍然囂张地说著狠话: “陆京辞,你自己处理吧,我去房间睡觉了。” “我不是怕了,我就是困了,让你今天侥倖逃过了一次。” “今天先这样了,明天再收拾你,你给我记住了!” 她凶巴巴地指著陆京辞,又瞪了他一眼,然后起身踉蹌地跑了。 她扶著腰,跑得比兔子还快。 尝试了一点,她就发现,这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太痛了。 她许雾凝,以后再也不想做了,还是换个法子教训他吧。 原地。 陆京辞难以置信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把门关上。 她就这么跑了?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了。 许雾凝,真是好样的,简直是纯折腾他的。 他现在这个身份,想喊一声“回来”都不能喊,实在是憋屈。 他真想现在就去她房间,把她这个不负责的人拉回来,直接丟沙发上弄哭。 没办法,现在这样,只能忍,强忍,要不然前功尽弃了。 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啊,这辈子受这个罪。 陆京辞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胸膛起伏得厉害,髮丝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他伸出了手…… —— 第二天。 许雾凝一上午,对他的羞辱只限於,时不时踩他两脚,然后让他当佣人,给她倒杯水,捶捶腿。 陆京辞低垂的眸光暗了暗。 就跟挠痒痒一样,这算什么羞辱? 为什么没有人身羞辱了? 他昨晚果然没猜错,凝凝是真的怕了,她学聪明了。 不行,他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 第117章 真假失忆 再这么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他得想办法,激她一下。 屋內。 在许雾凝让他跪下给她擦鞋的时候。 陆京辞的眸光闪了下,他柔弱地缩了缩肩膀,整个人看起来很怯懦,尾音都在颤: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屈膝,手攥住了她的脚踝,指腹隔著布料擦过,轻轻地帮她擦拭鞋子。 “毕竟我失忆了,跟你硬碰硬也没有好处,我知道的,我不是傻子……” 他低著头,声音压得低低的,一直在示弱,“只要你不再像昨晚那样,对我胡作非为,我都可以接受。” “我只是不能接受昨晚的事。” “如果你满意了,希望你能早点放了我……” 此话一出。 瞬间就激起了许雾凝的反骨和恶意,她眼睛眯了起来,掐住了他的侧脸,“陆京辞,別想这种好事。” “昨晚的事,只是个开始。” “我就算今晚继续对你胡作非为,像昨晚一样,你又能怎么样呢?” “你越怕什么,我越要做什么。” 她手指更用力,“你等著吧,我昨晚已经看视频学习过了,我今晚还会狠狠地教训你。” “这次,你就算抱著我的大腿求放过,我也会让你把屁股翘起来,狠狠欺负哭。” 听到她的话,陆京辞抖了一下,浑身颤得更厉害,看起来整个人怕得不行。 可他隱下的眼眸却是一片暗沉,他的唇角不经意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他抬起头,嗓音又柔又碎:“今晚真的不能放过我吗?” 许雾凝看著他胆怯发抖的样子,抬起眸哼了一声:“当然,今晚一定跟昨晚不一样。” “等到天黑了,你就等著被收拾吧。” “怕了吧?我告诉你,你现在就是个金丝雀,我作为金主,就是你的主人,你要一切听命於我。” 她眸光狡黠地亮了亮,开始pua:“你失忆了,你知不知道你以前得罪过多少仇人?那简直是数不胜数。” “如果你乖乖听话,让我满意的话,你的仇家们找上门的时候,我是不会把你交出去的,因为你是我的人,我会护著你。” “但是,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你交出去,到时候你一定会被仇人大卸八块的。” “他们可不仅仅会让你跪著擦鞋,说不准都要把你的腿打断。” “只有在我这里,你能活得好。我这里是晴天,等你离开我,出了这里,你就会发现,外面全都是雨天,没人给你打伞。” 骗陆京辞的,嘿嘿。 等他出去,就会发现,外面全是晴天,只有她这里是雨天。 她许雾凝,简直就是个pua男人的小天才。 她唇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强压了下去,她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陆京辞一听到仇人,眼皮颤了颤,惶恐地抬起头看向她,“我真的有那么多仇人吗?离了你,我会小命不保……” 许雾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当然了,你在京市得罪了很多人。” “只有我,权大势大,能庇佑你。” 她说著,往陆京辞那边凑了凑,“你乖乖地被我包养,好好地伺候我这个女金主,凭藉你这副皮囊,你也能前途无量。” “我认识的好几个女霸总,都养了好几个小白脸,我只养了你一个小白脸,你应该感到庆幸。” 陆京辞跪在那里继续给她擦著鞋,被她凑过来的动作逼得往后缩了缩。 许雾凝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总之,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今晚如果要弄哭你的话,你不要隨便反抗,你主动躺在那里,要顺从。” “从今往后,让你往东不要往西,摆正你金丝雀的位置,这样,你才能好好地活下去,明白吗?” 陆京辞擦鞋的指节都在轻轻发抖,一看就是被她的话嚇到了。 许雾凝满意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乖。” 她又伸出另一只脚,踢了一下他的后背,“好好擦,別分心。” 后背被踢了一脚,陆京辞浑身一僵,整个人绷紧了一下,他喉结滚了滚,深吸气,接著低头擦。 这时。 许雾凝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划开了接听键,保鏢的声音传来: “大小姐,有一个叫梁清河的人在门外,说是陆总的私人医生,想进来看看陆总的失忆情况,我们要不要把他放进来?” “梁清河?”许雾凝想了想,“让他进来吧,正好看看陆京辞什么时候能好,他一直这么失忆下去,也不行啊。” “好的,大小姐。” 保鏢应了一声,掛断了电话。 正在擦鞋的陆京辞动作一顿。 梁清河?这小子医术那么高超,而且心眼子贼多,一会儿该不会看出来他的失忆是装的吧? 看出来倒也没有关係,就怕他在凝凝面前演技不行,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许雾凝发现了他在发愣,声音很凉:“怎么?想找人呼救,想让梁清河救你,然后趁机逃跑?” “我告诉你,不可能的,有我在,你就別想逃。” “梁清河不敢从我手里要人,所以,安安分分做你的金丝雀,別痴心妄想。” 陆京辞:“……” 真的想多了。 他还没有等到今晚的强制爱呢,他一点都不想跑。 他手指轻轻地勾住了许雾凝的袖口,语气里带著不安:“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觉得,什么梁清河,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医术行不行。” “要不还是算了,让他回去吧,我不太相信陌生人。” 他主要是怕梁清河说漏嘴。 许雾凝甩开他的手:“被我戳中了吧,你就是想跑,你都开始示弱了。” “就算梁清河真的进来了,也带不走你,你趁早死了逃跑的心思。” “你今晚,仍然会清白不保,被我教训。” 陆京辞:“……” 门被推开了。 梁清河拎著药箱走了进来。 他就是想过来看看,陆总到底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 如果是真的,他帮陆总看一看,如果是假的,那就跟他的猜测一样,他就赶紧回家了。 可此刻。 看清客厅的场景后,他惊得目瞪口呆。 许小姐坐在沙发上翘著腿,而陆总,正跪在那里给她擦鞋。 许雾凝看到梁清河,朝他摆了摆手:“梁清河,你来啦,你过来看看陆京辞的失忆严重不严重,到底什么情况,大概多久能恢復?” 梁清河收回震惊的目光,恭敬地走了过来,“好的,许小姐。” 陆京辞抬起了眸,和梁清河的目光正好对上,朝他眼神示意。 顿时,梁清河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陆总是装的。 那就好,那他就走个形式检查一下,就回家了。 不料,就在这时—— 许雾凝看了看梁清河,又看了看陆京辞。 她骤然眯了眯眸,看出了什么,猛地冷笑了一声: “你们两个,不太对劲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京辞和梁清河同时打了一个冷颤…… 第118章 勾引她 许雾凝就那么冷不丁地盯著他们两个,幽深的眸色仿佛能透视人心。 “你们两个人……”她眼神倏然一锐,“刚才目光对上的时候,陆京辞,梁清河,你们的神色都不对。” 感觉到压迫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梁清河嘴角那抹职业假笑僵了一下,心虚的眼神有些飘忽。 许雾凝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你们是不是……” 隨著她的话一句句地落下,陆京辞心里咯噔著,额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保持著面色不变。 凝凝该不会猜出来他是装失忆了吧? 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梁清河咽了口唾沫,“许、许小姐,我就是看了一眼陆总,判断他的失忆情况而已。” 许雾凝的声音更加凉颼颼的,接上了刚才的话,“你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她看向地上的陆京辞,眼神已经看透了一切,“陆京辞,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是不是在向梁清河求救?” “用你们那个我不知道的眼神暗號,让他找机会把你救走。” 她的语调下沉,眸光更加冷冽:“我告诉过你,不要异想天开,你耳朵聋了是不是,怎么就是记不住!” 顿时,陆京辞绷紧的脊背鬆了下来,梁清河也是呼了一口气。 陆京辞摇头:“我没有想逃,就是看了看梁医生长什么样子,不知道能不能想起来。” 许雾凝咬字很重:“你最好是这样。” 她视线一转,看著梁清河:“还有你,你也別想从我手里把陆京辞救走,他现在是我的金丝雀了。” 金丝雀? 梁清河眼眸一滯,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也太羞辱了吧? 他下意识地去看陆京辞,这位以前在商业场上雷厉风行、矜贵清冷的陆总,此刻被人圈在別墅里,脚踝上锁著金炼,手上也有细链,跪在那里擦鞋,被喊作“金丝雀”? 梁清河小心翼翼地瞟著陆京辞的脸色,想从那张熟悉的眉眼里找到一点震怒或者难堪。 然而,一丝一毫都没有。 陆总只是垂著眼,在听到“金丝雀”这三个字的时候,唇角甚至勾起了一点笑容。 陆总没觉得丟人,还笑了? 梁清河头皮一麻,只觉得许小姐又被骗了。 陆总真是不安好心,还演得这么像,这么能屈能伸,他不由得替许小姐捏了一把汗。 他敛下思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朝许雾凝笑了笑:“……许小姐说笑了,我还没有胆子敢从您的手中要人。” “而且,陆总现在失忆了,谁也不认识,也不一定愿意跟著我走。” 许雾凝没接话,低头看向陆京辞,陆京辞安安静静地跪在地毯上,乖得不像话。 她伸手,攥住陆京辞的手臂往上一拽:“起来。” 陆京辞被她扯得踉蹌了一下,许雾凝也没管,直接把他按坐进了沙发里。 她这才抬眼看向梁清河:“梁清河,你过来检查吧,看看他是什么情况。” “好。” 梁清河打开药箱,取出手电筒和听诊器,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遍瞳孔反射,肢体反应,基础神经系统应答等东西。 做完之后,他合上了药箱,“许小姐,他这种情况,属於创伤后应激性记忆阻断。” 许雾凝认真问:“什么意思?” 梁清河又看了看陆京辞,再次对上他的眸光后,开始心领神会地瞎编:“意思就是说,身体没伤著,大脑也没器质性病变。” “但是摔倒那一刻的受创刺激,让大脑把一些记忆封存了,不是丟了,是暂时调不出来。” “这种阻断,什么时候恢復,因为什么恢復,都说不准,可能明天一觉醒来就好了,也可能需要一个特定的契机再次刺激到,就恢復了。” 许雾凝皱眉:“那没有什么办法能治疗吗?” 梁清河回话:“像陆总这种情况,只能等,越治疗越可能会適得其反。” 许雾凝嘆了一口气:“唉,那只能先这样了。” 梁清河走了,他拎起药箱,走到门口的时候,朝沙发的方向又看了一下。 陆京辞正低著头掰自己的手指,柔弱可怜,毫无破绽,而许小姐拽著他脚踝上的金炼,正在pua训斥他。 梁清河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很明显,那脚踝上的大金炼子,陆总不觉得难受,还觉得乐在其中啊,估计都把他整爽了。 陆总啊陆总,您可一定要好好偽装啊。 这万一要是让许小姐发现了您骗她,到时候,您可能会比一开始的下场还惨,说不准直接追妻火葬场了。 希望您不要这么倒霉被发现。 但许小姐那么聪明,日子久了,说不准真能看出破绽。 不知道为什么,他老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感觉许小姐得知真相后,陆总会死得很惨。 …… 梁清河走后没多久,许雾凝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了电话:“月月?” 电话那头的苏宛月不知道说了什么,许雾凝语气软了下来:“好的,月月,我这就过去。” 掛了电话,她转身去找外套,经过沙发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 陆京辞被叩著金炼,正安安分分地坐在那儿,连坐姿都规规矩矩的,两条腿併拢,手放在膝盖上,像幼儿园里等家长来接的小朋友。 许雾凝看著他这副样子,鞋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陆京辞抬起头。 许雾凝弯下腰,凑近他的脸,语气很凶:“我先去找月月了,等我今晚回来,就是你惨遭蹂躪的时候,你等著吧!” 陆京辞眨了眨眼。 许雾凝又补了一句:“別想溜出去,窗户我都锁上了,给我老实待著,等我回家。” 陆京辞垂下眼睛,声音更弱了:“……我不跑。” 许雾凝哼了一声,拿起了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咔噠”一声,门锁被合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京辞的脊背从沙发靠背上缓缓离开。 他的脸色变得愉悦,唇角勾了勾。 太好了,今晚回来就要蹂躪他? 他抬手,鬆了松自己被许雾凝拽歪的衬衫领口,指尖在锁骨那道浅浅的吻痕上按了按。 可是,万一她出去见了苏宛月和谢逾以后,她心情变好了,回来了又变卦了不收拾他了怎么办? 那怎么行! 他今天装了一天乖,挨了踢,挨了骂,乖乖当金丝雀,为的不就是她回来之后那点“惨遭蹂躪”的甜头吗? 陆京辞站起来,走到不远处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衬衫半敞,领口凌乱。 他对著镜子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第三颗扣子,把衬衫扯得更低,自言自语地轻声说: “不行,今晚得勾引她一把。” 不过,要是勾引成功了,他们就差临门一脚了,凝凝又反悔了想跑怎么办?他失忆了又不能反客为主。 陆京辞敛了敛眸。 顿时,一个法子涌上了他的心头。 有了。 他装作喝醉了不就行了吗?他要是醉了,到了后面,就可以翻身將凝凝叩住了,欺身往上把她弄哭,第二天他就说一句:酒后乱性。 对,先勾引,等凝凝上当了,他就借著醉酒的由头,反过来欺负她。 到时候就说喝醉的人把持不住,就这么办。 屋內,一声病戾缠绵的低哑笑声从他的唇中落下,他转身去酒柜里找酒。 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爽了。 今晚,比昨晚还让他期待啊…… 第119章 激起反骨 这种夜晚,他完全迫不及待。 现在,就等著凝凝晚上回来了。 陆京辞唇角笑容加深,漆黑的浓稠眸色越来越暗…… —— 而另一头,许雾凝这边。 茶厅。 苏宛月见她过来,激动地朝她摆了摆手,“凝凝,这儿。” 许雾凝走过去坐下,苏宛月立刻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把手机推到了桌子中间,屏幕亮著,上面是一个播放界面。 “给你看个好东西。” 苏宛月的耳朵尖有点红,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关掉音量,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许雾凝看了几秒,眼睛一亮,眉毛挑了起来。 苏宛月赶紧把手机扣过去,脸红透了,压低声音说:“我……我跟谢逾平常都看这些。” 她咽了咽口水,像在说什么秘密,“我和他虽然拌嘴了很多年,但是那方面一直还挺合拍的,他那个还挺那个啥的。” 许雾凝见她脸红,直接笑了:“……哪个那个啥?” 苏宛月瞪了她一眼:“就那个啊,你別装。”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昨晚已经发给过你几个视频了,今天这些,都是我让谢逾找到的新的。” “你跟我说你要欺负陆京辞,所以我就弄到了这些,你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她又拍了拍旁边的一个盒子,推了过来,声音更小了:“还有这些,都是能帮到你的东西,东西还蛮多的,你回去自己研究研究吧。” 许雾凝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接过来,“谢谢月月。” 盒子沉甸甸的,入手还挺有分量。 许雾凝好奇地掂了掂,隨手就要掀开盖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苏宛月脸色一变,连带著脖颈都红透了。 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盒子盖,同时飞快地扫了一圈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桌。 “別打开!”她咬著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不然別人会觉得我们是变態,玩这么花。” 许雾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盒子,又看向苏宛月那红得像煮熟的虾米一样的脸,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好好,不看不看,回家再看。” 她把盒子放进了包里,拍了拍拉链,冲苏宛月眨了眨眼:“月月,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我要是成功了,一定请你吃大餐。” 苏宛月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茶,脸还是红的,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回去可千万別跟陆京辞说是我给的。” 许雾凝低笑了一声,“放心,一定不会说的,而且他失忆了,谁也不记得了。” 苏宛月:“对了,陆京辞失忆严重不严重啊?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復啊?” 许雾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医生都说了,创伤后什么阻断,恢復可能需要什么契机吧,唉。” 苏宛月凑近了过来:“那你还真要拿下他啊?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跟个空白人似的……” 许雾凝放下茶杯,唇角弯了弯:“当然了。” 她的手指摩挲著杯沿,语气散漫:“不记得正好,记得太多的话就不好拿捏了,反正他人现在在我手里,我想怎么养就怎么养。” “把他养成金丝雀男宠,等他恢復记忆后,他肯定羞愤欲死,说不准都要被气哭了,哈哈哈哈,太爽了。” “对了,月月,你跟谢逾怎么样了?” 苏宛月挠了挠头:“就那样吧,我们准备出国玩几天,然后回来就商量结婚的事。” 许雾凝拿起茶杯跟她碰了一杯,“要幸福呀月月。” 苏宛月笑出声:“你也幸福,嘿嘿嘿嘿。” …… 从茶厅出来后,许雾凝又去了公司,帮她老爹处理了很多事务。 吃饭时间,她又打电话给保姆,让她去別墅里给陆京辞做饭,別把陆京辞饿到了。 等到她再回到別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回家的路上,她看著苏宛月发的视频和盒子里的东西,一直在想,今晚该不该收拾陆京辞。 按理说,她现在已经经验很丰富了,可是,她又有点怕痛。 就这样,她想了一路,很快,车就开到了別墅。 这一次,她比上次还要囂张,直接拿脚踹开了门。 嘿嘿,要的就是这种震慑力,陆京辞一定会瑟瑟发抖。 可隨著“嘭”的一声门响。 许雾凝换了鞋走进了客厅,她抬眼朝沙发上看去。 根本没有人。 陆京辞呢? 她皱了皱眉,视线落在了地板上,那条金炼从沙髮脚一路延伸了出去,蜿蜒著拐向了浴室。 顺著地上的金炼,许雾凝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浴室门口。 里面亮著灯,门虚掩著,隔著磨砂玻璃能隱约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 许雾凝抬手敲了两下:“陆京辞,你在里面吗?” 里面安安静静的,没人应。 她又疑惑地喊了一声:“陆京辞?” 还是没动静。 许雾凝心里一紧,没再犹豫,直接拉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刻—— 许雾凝的眼眸瞬间狠狠地震了震,一双眼睛都看直了。 她捂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低头看了看,还好,没流鼻血。 眼前,浴室里朦朧的光晕下。 陆京辞站在那里,正对著她,衬衫敞开著,露出清晰分明的腹肌线条,水珠顺著湿漉漉的头髮滴下来,划过喉结,滚落在锁骨凹陷处。 更要命的是,他那件白衬衫大半都是湿的,半透明地贴在身上,简直就像是湿身诱惑。 他那张脸本就精致得过分,此刻被水汽一蒸,眼角眉梢都洇著一层薄薄的红,睫毛湿漉漉地垂著,整个人又纯又欲。 见许雾凝忽然闯进来,他明显地慌了一下,往后躲了一步: “你……你怎么不敲门?” 可地板太滑了,他脚下一崴,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扑了过来。 许雾凝没来得及躲,或者说,她压根没想躲。 陆京辞重重地撞进了她的怀里,她的后背抵在了门板上。 陆京辞挣扎了两下,试图撑著门框站起来,可胳膊软绵绵地使不上力,他又放弃了。 许雾凝被他这一扑,整个人都懵了,她都被眼前的男色给香迷糊了,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 许雾凝闻到,他身上有点淡淡的酒气,他应该是喝酒了,所以才没有力气。 她偏头闻了闻,“你喝酒了?谁让你偷偷喝酒了?” 陆京辞埋在她肩上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点哑:“……就喝了一点点。” “一点点?”许雾凝捏了捏他的腰,“站都站不稳了,这叫一点点?” 陆京辞在她的怀里又挣扎了一下,手掌抵著她的肩膀轻轻地往外推,嗓音弱弱的:“……放开我。” 这一声喊得又轻又软,尾音还带著点颤。 许雾凝完全忍不住了。 她二话不说,一把攥住了陆京辞的手腕,拽著他就往客厅走,直接把他丟进了沙发里。 他还没坐稳,许雾凝已经欺身压了下来,伸手就去扒他的衬衫。 陆京辞偏过头去躲,衬衫从肩膀上滑下来了一截,他赶紧用手去捂。 可他挡不住,半遮半掩的,因为害怕他的声音都在抖: “我就是洗个澡,你別这样……我失忆了,我不认识你,你放了我……” “別这样……” “求你……別这样。” 许雾凝一听这个,骨子里那点恶劣的劲头全被勾上来了。 她手上动作不停,完全倒打一耙,“我看你就是存心勾引我,谁让你不好好穿衣服?活该被欺负。” “谁让你湿漉漉地站在浴室里也不锁门,明明是你自己的错。” 陆京辞被她按在沙发里,他再次抬手去挡,可胳膊软得没什么力气,挡了两下又被她拨开。 他睫毛颤得厉害,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会突然进来……” “不要这样……不要。” 许雾凝一听“不要”这两个字,浑身的反骨都立起来了。 她更来劲了,恶劣地勾起了唇角,猛地欺身而上,手指捏住了他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用力一扯。 “你越喊,我越不会放过你。” “陆京辞,我这次,一定要把你狠狠地欺负哭……” 第120章 陆京辞,跑什么 她一字一顿,眸底的笑容更加不怀好意:“这一次,一定要让你跪地求饶。” “一定要让你服软,等著瞧吧。” 见陆京辞一直想往后躲。 她眸色一暗,动作也跟著愈发跋扈了起来,“你越挣扎,我越想变本加厉了。” “我劝你给我老实点,乖乖受著!” 布帛断裂的声响落下,最后一颗扣子被拽下来,掉在了地上。 许雾凝直接叩住了他的两只手腕,牢牢地摁在了他的头顶,整个人欺压下来,重重地亲上了他的脖颈。 陆京辞浑身一颤,再次侧过头去,睫毛被眼泪浸得黑亮: “你真的不能这样……我会生气的。” 他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著:“我没有记忆……你不能趁人之危……” 许雾凝的唇贴在他颈侧没动,等著他说完。 “你说过,你是好人,不是吗?好人是不会这么欺负人的……”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著乞求的颤音,“所以,饶了我好不好?” 许雾凝一听到“好人”这两个字,顿时就被整笑了。 她笑意从唇角蔓延到了眼底,变成了明晃晃的恶意,“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好人了?就算说了,那也是骗你的。” “我这个人品性很差,最喜欢干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了。” 陆京辞缩著肩膀继续躲,后背已经抵住了沙发扶手,眼睛红红的,声音哽咽著:“……你为什么要骗我?” 许雾凝没有回答,而是伸手將他扯了回来,她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正了过来,逼他与自己对视。 她笑得放肆张扬,眼尾挑起:“骗的就是你!” 话音一落,她眼神一沉,扣著他下巴的手指收紧,“陆京辞,你再敢躲一下试试?” “你给我乖乖的,不许动,听懂了没有?” 然后,她再次吻了上去。 一分钟。 十分钟。 她仅仅是吻他的侧脸,吻他的唇。 下一步呢?陆京辞睫毛下晦暗的眸光闪了闪,这样不行。 猛地。 陆京辞剧烈挣扎了两下,推开了许雾凝,踉蹌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別这样了……” 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只是醉酒的人哪里跑得远,地毯绊了他一下,他脚下一软,身体晃了晃,倒在了那里。 他单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攥紧了自己敞开的衬衫领口,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他这一跑,许雾凝心底的胜负欲重新被勾起来了。 她冷笑了一声,沿著地上的金细链,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步步逼近,阴沉的身影就那么笼罩住了眼前不停发抖的陆京辞。 “跑什么?” “陆京辞,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让你跑了吗?” “你越跑,只会被教训得更惨,知道吗?你是在挑衅我吗,你真是欠收拾。” 陆京辞又站起身想跑,可这一次,许雾凝直接一脚踩住了地上的金细链,往前一勾。 陆京辞脚踝上一紧,一个踉蹌,又倒在了地毯上。 许雾凝眯了眯眸:“还敢跑!” 陆京辞蜷在地上缩成了一团,侧著身子把脸埋进了臂弯里,衬衫也挡不住。 许雾凝弯下腰,拽住了他的胳膊,將他翻了个身,正对著自己。 她不悦地蹙眉,一根手指勾住了他攥紧领口的那只手,轻轻往外拨:“手鬆开,不许挡。” 陆京辞摇著头,声音发抖:“別……” 许雾凝才不会听。 她猛然扯开了他攥著领口的手,把他的手摁在了地毯上。 衬衫彻底向两侧滑开,暖黄色的灯光下,眼前的一切映入了许雾凝的眼眸。 许雾凝的眼神更暗了,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再次扑了上去: “让你別躲別跑,你死活不听,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亲你的脸了。” 她低头吻上了他的喉结。 陆京辞呼吸一滯。 —— 窗外。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拂动纱帘,纱帘捲起又落下,柔软地拍打著窗框。 院落中的树木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枝叶交缠摩挲,分开,又缠了回去,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出摇摇晃晃的影子。 与上次一样,许雾凝欺负到一半,又开始倒吸凉气,想放弃。 她正想撤退,准备说句什么话把场面圆过去。 可下一秒。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陆京辞突然睁开了眼,那双被泪水浸得泛红的眸子陡然变了,里面翻涌著她从未见过的暗色。 他的眸底还带著一些醉意,就那么紧紧地盯著她。 他抬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许雾凝还没反应过来,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经被掀翻了过去,后背抵在了地毯上。 陆京辞翻身而上,膝盖抵在她腿侧,单手將她两只手腕合拢在一起,牢牢地叩在了她的头顶。 许雾凝骤然瞪大了双眼,又羞又怒地挣扎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是金丝雀,我是你的金主,你反了天了!” 她使劲扭著手腕,可他的手扣得太紧了,纹丝不动。 “鬆开我,陆京辞。” 可陆京辞像是没听懂一般,醉眼朦朧地晃了晃头,手落在了她的裙摆上。 许雾凝脚趾都绷紧了,声音染了颤意,“你……你疯了吧,你一个金丝雀,简直是想造反。” “你喝醉了,快放开我,不然你明天一定后悔。” “鬆开我……” —— 漆黑的夜晚,本来是男子的抽泣声,可此刻渐渐地传来了女子啜泣的声音。 陆京辞的嗓音落在了她的耳畔,带著醉意和模糊的笑意,“你在说什么啊?我喝多了,我听不懂……” “嘶,別动,乖,一会儿就没事了。” “你让陆京辞放开?谁是陆京辞?我喝醉了,我又不是陆京辞,我不用放开。” “我一定是喝了太多酒了,都听不清你说话了。”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啊。” …… 不知过了多久,陆京辞將人抱到了沙发上。 茶几上,苏宛月送的盒子被蹭掉在了地上。 陆京辞低头看去。 “这是什么?喝醉了,看不懂……” “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我研究一下。” 他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许雾凝眼眸震了震,想躲,又被揪住…… 第121章 倒打一耙 许雾凝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拼命挣扎著,可唇被吻住,堵住了所有的声音,手腕也被牢牢地按住。 她的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髮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眼尾越来越薄红,一直摇著头,可根本甩不开他。 她本来想的是,今晚狠狠教训陆京辞,万万没有想到,这傢伙喝醉后,完全分不清天高地厚了,分不清谁是老大了,他简直是想上天。 她威胁他,她朝他放狠话,都没有用,完全失效了。 喝醉的他根本不听她的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不懂,反正跟之前乖巧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且,他的力气还突然变得很大,她抬脚想踹他,可脚踝被攥住,根本踹不开他。 苏宛月送的盒子,他嘴上说著不会使用,说要研究,可全部研究在了她的身上。 许雾凝甚至分不清,他是真的不会用,还是假的不会用,因为到了后来,他用起来简直得心应手,她差点没被活活折腾死。 到最后,许雾凝实在是受不住了,说话都没有力气了,断断续续的: “你……你给我等著,等你明天清醒了,我一定弄死你!” “你个酒鬼,你简直倒反天罡……你给我好好等著。” “我一定教训……” 陆京辞又凑了过来。 许雾凝咬住了下唇,“呜。” 苏宛月的电话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许雾凝浑身一激灵,总算找回了一点清醒。 她看见陆京辞起身,他伸出手,从地上的裙子里拿出了她的手机。 许雾凝惊得驀然放大了双眸,嗓音哑得已经不像是自己的声音了,“放下……陆京辞,不要接……” 但陆京辞醉乎乎地看向她,表情困惑无辜:“我听不太清,你是让我赶紧接电话,对吗?” “不是,我说不接!不接……”许雾凝几乎要疯。 陆京辞好像醉得更厉害了,他挠了挠头,试图理解她的意思,但还是听不懂她的话。 他低笑了一声,直接划向了接听键,接通了电话。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紧接著,他再次吻上了许雾凝的脖颈。 陆京辞,你个魔童,跟失忆前简直一模一样! 许雾凝紧张得浑身都僵直了,死死地咬著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而茶几上开了免提的手机里,苏宛月兴高采烈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凝凝,凝凝你在吗?好姐妹,战况怎么样了,你成功了没有?” “陆京辞是不是被你欺负哭了?” “我送给你的那个盒子,你用上了没有?哈哈哈哈,陆京辞是不是痛哭流涕,向你求饶了?” 许雾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求饶了。 不过,是她求饶了,而不是陆京辞。 忽地,她感觉到陆京辞的动作顿了顿,他那双醉意的眼睛看向了茶几上的手机。 顿时,许雾凝心中警铃大作,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去捂住陆京辞的嘴。 可已经来不及了。 陆京辞眨了眨眼睛,礼貌地回復了苏宛月的话:“我们正在用。真的哭了,而且哭得很惨。” 电话那头。 苏宛月一听这,语气更激动了:“我就说吧凝凝,用这些一定能把陆京辞教训得泪流满面。” “这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怎么样,陆京辞现在是不是已经哭晕过去了?” “哈哈哈,我就说吧……” 等等。 好像不太对。 苏宛月的大笑声戛然而止。 刚才回话的声音,怎么不太像凝凝?低沉磁性,分明像是一个男人的嗓音。 她猛地反应了过来:“陆京辞,是你?!你怎么还在说话,你不是应该哭晕过去吗?那旁边正在哭的人是谁?” 意识到什么,她瞳孔地震:“凝凝,你该不会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凝凝?” “你俩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你连一个失忆的人,都玩不过吗?” “凝凝?” 许雾凝羞愤欲死,她强稳著声音不变,刚想开口,可陆京辞偏偏在这个时候又贴近了她。 她猝不及防地呜咽了一声,又赶紧咬住唇把剩下的声音全吞了回去。 陆京辞轻笑著,朝著电话里说了一句:“先掛了,我们还在忙。”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谢谢你送的礼物,再见。”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眸色更暗地看向了许雾凝。 许雾凝顿感不妙,再次想躲,又被拽了回去。 到了最后,她连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都不知道。 只记得隱约间好像又被他抱起来换了个地方,后背陷入了柔软的被褥里,天花板上的吊灯晃成了上上下下的光晕。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咬著牙流泪,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陆京辞,明天你给我等著!等你酒醒了,我一定弄死你…… —— 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阳光洒在了许雾凝的脸上,她皱了皱眉,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后,她牙都要咬碎了。 她撑起身子就要下床去找陆京辞算帐,不料,她一动,顿时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越想越气。 她扯著嗓子朝门外喊:“陆京辞,你给我滚进来,看我不揍死你!” 没人应。 许雾凝掀开被子,撑著床沿想站起来,刚起到一半,余光突然瞥见床脚那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愣了愣,偏头看了过去。 陆京辞就蹲在床角的地板上,双臂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身上的白衬衫皱乎乎的,眼睛也是红红的,眼眶里还蓄著没掉下来的水光,嘴唇抿得发白。 看见她的目光看了过来,他颤了颤,明显地往后缩了缩。 许雾凝的火气噎在了喉咙里:“你蹲在那儿干什么?” 陆京辞抬起眼看她,睫毛湿漉漉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被欺负狠了的委屈:“你昨晚夺走了我的清白吗?” 许雾凝:“……?!”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一个倒打一耙。 “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陆京辞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今天早上醒来,就看到你躺在我的旁边……” 他肩膀抖了抖,眼眶更委屈更红了:“你是不是……强行欺负了我?” 第122章 听我指挥 “你说什么?”许雾凝双眸放大,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强行欺负了你?” 她难以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欺负你?” 她直接都被气笑了,“你放屁,到底谁欺负谁啊?”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喝醉了跟疯了一样,我让你放了我,你就是不放开,你还敢翻身,还敢……” “你竟然还敢忘记?你做了坏事,你还敢倒打一耙?” 许雾凝越说越气,脸也越来越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上来了。 她一把拽起了陆京辞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昨天的事,你都记得多少,你给我说清楚!” 陆京辞被她拽著,害怕地低下了头,声音更弱:“我喝多了,我只记得,你让我乖乖別反抗,让我从了你,不然你就狠狠弄死我……我害怕,所以我不敢动。” “后面的事呢?”许雾凝气得声音都劈了,“你欺负我的事呢,你都忘了?” 陆京辞更怕了,往角落里又缩了缩,像是被她嚇到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敢欺负你呢?” “就算借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是不敢的。” “你如果不想承认你欺负了我,就算了。” “只是,我失忆了,被囚禁,被欺负,本来就很可怜了……你不要再这样污衊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和鼻音,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你知道我喝醉了记不清很多事,所以你不想承认你玷污了我的清白,就把这一切说成是我的过错,对不对?” “没关係的,我真的没关係的……反正我只是一个金丝雀阶下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雾凝气得手指都在抖。 她见过绿茶,没见过这么茶的,问题是,她也不能確定,他是不是真的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抄起床头上的抱枕就朝他丟了过去,“我污衊你个头!” 陆京辞没躲,抱枕落在了他的肩上,他缩得更厉害了,“你凶我……你昨晚也这么凶我,一直说让我老实点,让我乖乖受著,我也一直在听话。” “后来我想跑,跑了两次,都被你拽住金炼拖了回去。” “你对我霸王硬上弓,你还说,不许我躲,不然一定让我哭著求饶,你一直在欺负我。” 他小声哽咽著:“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大早,没了清白就算了,你还要拿抱枕打我……” 许雾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刚才拿抱枕的动作太猛,腿有点软,腰酸得她差点跪下去。 她磨了磨牙,深吸了一口气,逼近了陆京辞:“你再说一遍,昨晚是谁欺负了谁?” 陆京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是……是你欺负了我。” 他泪眼汪汪地看著她:“不过没关係,反正我失忆了,只是一个金丝雀,你对我做什么,我也反抗不了。” 也许是气极了,许雾凝咬牙切齿的笑容更深,完全是皮笑肉不笑: “行,陆京辞,你真是好样的。” 倏地。 她一把拽住了陆京辞的胳膊,扯著他就往客厅里走。 陆京辞被她拽得往前扑,鞋都差点掉了一只。 她把他往客厅里厚厚的地毯上一甩,瞪著他: “昨晚,我被你活活弄晕了过去,但是你今天早上起来就不承认了,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喝醉了记不住,还是做贼心虚在撒谎。” “但是不重要了。” 许雾凝往前走了一步,陆京辞就往后退一步,直到退到了沙发边缘上。 她眯著眸,接著说:“因为现在,我要报復你,我要欺负回去。” “今天,我要折磨你一整天,跟你算帐,教训你,收拾你,羞辱你,让你比我还惨。” 陆京辞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许雾凝伸出手指点了点地面:“跪下。” 陆京辞怔了怔。 “我说跪下。”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陆京辞垂下发颤的眼睫,犹豫了几秒,膝盖慢慢地弯了下去。 他跪在地毯上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更弱了,两只手垂在身侧,攥著裤子。 许雾凝看著他这副样子,更生气了。 昨晚他可不是这样的,昨晚他凶得要死,把她按在沙发上,她说什么他都跟没听见一样,她哭成那样了他都不肯停。 现在跪在地毯上倒是乖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骤然,她弯腰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地毯上按得更深。 陆京辞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迫趴在了地毯上。 许雾凝隨手抄起了旁边架子上的鸡毛掸子。 那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她拿起来刚好顺手。 她举著鸡毛掸子,对准了趴在地毯上的陆京辞,“让你昨天不听话,让你不听指挥,让你乱喝酒,让你那么用力,你活该被揍。” “啪”的一声,鸡毛掸子落在了他的臀上。 陆京辞趴在那里,脊背一缩,浑身都绷紧了,闷闷地唔了一声。 许雾凝又打了几下,“让你昨晚发疯,让你倒反天罡,揍死你!” “疼吗?想哭吗?老实了没有?” 陆京辞没有说话,手指攥紧成拳,喉结剧烈地动了动,睫毛遮挡住了他的眸色。 许雾凝还是不停。 鸡毛掸子接著落在了陆京辞的身上,一下接一下,他一声没吭,只是后背隨著她的动作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不是被打疼了。 过了一会儿,许雾凝才起开。 陆京辞依旧趴著没动,呼吸很沉,额间都溢出了细汗。 许雾凝用鸡毛掸子的杆子点了点他的后背,冷哼著: “陆京辞,我问你,被打了半天,你是不是觉得很难堪,是不是很耻辱?” “是就对了。” 她的杆子慢慢地滑到了他的侧脸上,猛然挑起了他的下巴,“你都失忆了,除了我,没人收留你。你在我这里,就得听我的话,明白吗?” “不听话的话就是要乖乖受罚。” “你长记性了没有?” “今晚再做那种事的时候,听不听我的指挥?” “我问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