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抄出亲闺女,暴君爹怂了》 第1章 朝廷的人?来抢钱的? “噼里啪啦。” 纯金算盘的珠子清脆碰撞,声音在宽敞的地下大堂里迴荡。 声音落在苏杳杳的耳朵里,比仙乐还要动听。 大堂中央,几十口红木大箱子敞开著。 白花花的银锭,金灿灿的元宝,还有成叠的银票,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这里是大渊国京城最大的地下黑市大本营。 苏杳杳舒坦地靠在铺著整张白虎皮的太师椅上。 她毫无形象地翘著二郎腿,抖著脚尖。 左手抓著一把瓜子,右手拨弄著金算盘,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欢快小调。 “城东的三间连排旺铺,折合白银两万五千两。” “城南的地下赌坊地契,折合白银四万两。” “还有这几箱子刚从地下钱庄金库里搬出来的现银,整整十二万两!” 苏杳杳越算越精神,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直冒绿光。 就在一个时辰前,她带著黑市这群不要命的小弟,把京城第一地下钱庄给连锅端了。 那个敢跟她抢生意的钱庄老板,现在正被扒光了衣服掛在城外的歪脖子树上吹冷风。 “老大威武!老大霸气!”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刀疤贯穿左眼的大汉,点头哈腰地端著茶碗。 “自从您接手了咱们黑市,这买卖是越做越大,兄弟们跟著您,算是吃上肉了!” 苏杳杳吐掉瓜子壳,接过茶碗润了润嗓子。 “这才哪到哪?跟著本老大,以后保证你们顿顿吃香喝辣。” 她苏杳杳可是星际时代满级毒医兼机械师,穿到古代,不搞垄断髮点財,都对不起她满脑子的科技与狠活。 在这个没有法治的地下世界。 道德是底线。 而她,没有底线。 她不仅要垄断京城的黑市,还要把分店开到全天下。 这赚钱的速度,可比她在星际时代打工快多了。 “去,把库房里那几株百年老山参也入帐,明天拿去拍卖行换点现钱。” 苏杳杳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豪气。 刀疤脸正要领命去办,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平地惊雷。 地下大堂剧烈地摇晃起来,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苏杳杳眼疾手快,一把將桌上的金算盘塞进怀里。 “怎么回事?地震了?还是那个钱庄老板诈尸带著鬼来要帐了?” 她皱起眉头,不满地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砰!”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黑市那扇號称连大象都撞不开的精铁大门,被人硬生生从外面轰成无数碎木和铁片。 锋利的残片暴雨般射进大堂,几个躲闪不及的黑市打手被扎成刺蝟,惨叫著倒在血泊中。 大堂內乱作一团。 “抄傢伙!有人砸场子!” 刀疤脸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九环大刀,浑身的横肉颤抖。 黑市的打手们常年在刀尖上舔血,反应极快,纷纷抽出兵刃,死死盯著大门被破开的滚滚烟尘。 “老大!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弟,连滚带爬地从烟尘里钻了出来。 他一边哭喊,一边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子,手脚並用地爬向苏杳杳。 “嚎什么丧?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著!” 苏杳杳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连二郎腿都没放下。 “不是天塌了……是,是朝廷的军队!” 小弟满脸惊恐,绝望地揪住刀疤脸的裤腿。 “御林军打进来了!外面的兄弟已经死光了!” 此话一出,整个大堂陷入死寂。 哪怕是刀疤脸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朝廷的御林军? 那可是只听命於当今圣上的皇家禁军! 他们黑市虽然猖狂,但也只敢在地下世界作威作福。 朝廷歷来对他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造反,井水不犯河水。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抄家抄到黑市头上了? 苏杳杳磕瓜子的动作顿住。 她不在乎什么御林军。 她在乎的是自己刚劫回来的那几十箱真金白银。 “朝廷的人?来抢钱的?” 她眯起眼睛,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从大门处的烟尘中传来。 重装鎧甲摩擦碰撞的声音,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隨著脚步声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气。 杀气浓烈,冰水般浇灭了黑市打手们所有的反抗心思。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呼吸都变得困难。 烟尘渐渐散去。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踏著满地的残肢断臂,走入地下大堂。 来人一身玄色暗金龙袍,衣摆上用金线绣著的五爪金龙在火光下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他生得极为俊美,五官犹如刀削斧凿般深邃立体。 但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却透著令人胆寒的暴戾冷酷。 像一头刚刚甦醒,准备大开杀戒的嗜血孤狼。 大渊国的主宰,当今暴君,苏震。 他的手里,倒提著一把寒光闪闪的三尺长剑。 传说中的绝世神剑。 龙泉剑。 象徵著皇权的宝剑上,正往下滴著刺目的鲜血。 “滴答……滴答……” 浓稠的血液顺著剑锋滑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血红的梅花。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如同催命的丧钟。 在苏震的身后,涌入了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他们手持冰冷的长戈,將整个地下大堂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冰冷的杀意,封死了所有退路。 “哐当!” 刀疤脸手里的九环大刀掉在了地上。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皇,皇上……” 不仅是刀疤脸,全场的黑市小弟们在看清那身龙袍的一瞬,心理防线崩溃。 所有人齐刷刷地扔掉武器,跪伏在地,有人当场嚇得尿了裤子,骚臭味在空气中蔓延。 那可是苏震啊! 大渊国歷史上杀性最重的一代暴君! 传闻他登基那天,把反对他的朝臣全家几百口人,就地在太极殿外砍了脑袋,血流成河。 被他盯上的人,连去阎王爷那里报到都得排队插队。 “完了……全完了,今天大家都要被诛九族了……” 小弟们绝望地闭上眼睛,只求暴君能给个痛快。 苏震停下脚步,冷酷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视线越过跪在地上的眾人,直直地落在了大堂正中央。 落在了那个唯一没有下跪,还坐在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的小丫头身上。 苏震的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他握紧龙泉剑,迈开长腿,一步步朝著苏杳杳走去。 染血的剑尖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杀气铺天盖地地朝苏杳杳压了过来。 苏震走到太师椅前,抬起手臂。 冰冷刺骨的龙泉剑,架在苏杳杳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只要他手腕稍微一用力,这颗大好头颅就会滚落在地。 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然而,面对这足以嚇破常人胆魄的绝境,苏杳杳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的目光根本没有停留在暴君和嗜血宝剑上。 越过苏震的肩膀,死死地盯在后面那群御林军身上。 准確地说,是盯著御林军身上那套厚重精良的制式重甲。 苏杳杳的眼睛越来越亮,脑海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劈啪作响。 哇哦,全都是极品的寒铁连环鎧! 这成色,这做工,真是上等的冶炼材料! 要是把这五百多套重甲全扒下来,扔进兵工厂的熔炉里回炉重造…… 这得能打出多少把火枪,换成多少个亮闪闪的大金元宝啊? 第2章 这就是我那阴晴不定的暴君爹? 冰冷的龙泉剑,压在苏杳杳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地下大堂昏暗的火光,在锋利的剑刃上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寒芒。 剑锋上未乾的黏稠血液,顺著她细嫩的肌肤滑落,触目惊心。 只要再往前送哪怕半寸的距离。 这颗小小的脑袋,就会咕嚕嚕滚落在地面上。 毫无悬念的生死局。 苏震居高临下,那双冷酷嗜血的眸子,犹如打量一具冰冷的死物,看著眼前的小丫头。 作为大渊国杀伐最果断,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帝王。 他这辈子,见惯了无数人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丑態。 平日里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自詡清高的肱骨之臣。 当屠刀真正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时候,也会嚇得屁滚尿流,涕泗横流地磕头求饶。 更何况是这混跡在地下黑市里,阴沟老鼠一般的草莽之辈? 可是,苏震的眉头微微皱起。 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眼前这个弱小可欺的小丫头,面对近在咫尺,隨时能要了她命的屠刀。 连睫毛都没有抖一下。 她依然稳当地坐在那张铺著整张白虎皮的太师椅上。 那条囂张翘著的二郎腿,都没有半点要放下来的意思! 苏震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对杀气和恐惧极为敏感。 但在眼前这丫头清澈明亮的桃花眼里,他找不到哪怕一点惊恐畏惧。 相反,她的眼神亮得嚇人。 那种眼神,他只在一种生物身上见过。 饿了三天三夜的草原恶狼。 突然看到一块肥美多汁的鲜肉。 而现在,他堂堂大渊暴君,似乎就是这丫头眼里的那块肥肉。 这太荒谬了! 苏杳杳的视线,確实没有在苏震那张俊美冷酷的脸上停留太久。 她只是短暂地欣赏了一下这位刀削斧凿般的绝世容顏。 隨后注意力就被他身上的衣物吸引了。 乖乖,这可是纯金线手工盘绣的龙袍啊! 玄色的布料在火把的光影下泛著隱隱的暗芒。 一看就是传说中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顶级天蚕丝。 还有他腰间掛著的游龙玉佩。 通体羊脂白玉,温润细腻,一点杂质都没有。 束髮的紫金冠上,镶嵌著的足足有鸽子蛋大小的极品东珠! 发財了!真的是发財了! 苏杳杳在心里疯狂地咽著口水,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打得震天响。 这要是能找个机会全扒下来,別说造几把加特林机枪了。 就算是开个小型的军工兵工厂,那也是绰绰有余啊! 作为星际时代穿越而来的满级毒医兼机械师。 她穷怕了,现在眼里只有这些能转换成工业材料和军火资金的真金白银。 就在苏杳杳两眼放光,脑子里疯狂盘算著怎么黑吃黑,干票大的时候。 一道尖锐刺耳,犹如指甲刮过黑板的公鸭嗓,打破堂內。 “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敢直视圣顏,是大逆不道!” 一个头戴高帽,面白无须的太监总管,手里甩著金线拂尘。 急匆匆地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后方挤上来。 他叫李福,是大渊国皇宫里的太监总管,皇帝身边得脸的红人。 但鲜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是当朝权臣大將军林振雄,安插在皇帝身边最深的一颗暗桩。 李福满头大汗,眼神里透著难以掩饰的焦躁慌乱。 他刚刚时不时地抬头,顺著地下大堂的通风口看外面的天色,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今晚,可是主子筹谋了整整三年之久的绝杀之夜! 那碗掺了西域绝顶奇毒牵机药的安神汤,已经在御膳房的紫砂炉子上温著了。 只等皇帝一回宫,喝下那碗汤。 就会立刻毒发,腹痛如绞,最终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神仙难救。 到了那时,主子的大业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事! 偏偏在这个最要命的节骨眼上,皇帝突然发了什么神经。 非要亲自点齐兵马,出宫来剿灭这个地下黑市。 这要是耽误了时辰,错过了下毒的最佳时机,坏了主子的大计。 他李福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主子砍的! 必须速战速决,赶紧劝皇帝起驾回宫! 想到这里,李福壮著胆子走上前,指著太师椅上稳如泰山的苏杳杳,唾沫横飞地疯狂拱火。 “陛下,您看此女贼眉鼠眼,形容猥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面对浩荡龙威,她安坐不跪,是藐视皇权,罪不容诛!” 他一边恶毒地叫囂,一边焦急地催促著苏震。 “这等阴沟里的老鼠,实在是脏了陛下的龙眼。” “请陛下立刻下旨,將她就地正法,咱们也好早点起驾回宫歇息啊!” “若是耽搁了时辰,凉了陛下的安神汤,奴才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李福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苏杳杳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死太监,真是吵死了。 不仅嗓音难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那副迫不及待想让人死的狗腿嘴脸,更是让人倒胃口。 真以为她这个星际满级毒医是嚇大的? 区区一把古代的冷兵器,连她的防护力场都破不了。 要不是为了这满屋子还没来得及搬走的金银珠宝。 她早一颗高爆烟雾弹扔出去,趁乱跑路了。 苏震偏过头,冷冷地瞥了李福一眼。 那一眼,淬了万年的冰碴子。 嚇得李福双腿一软,闭嘴,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面上。 “奴才多嘴,奴才该死!求陛下恕罪!” 虽然嫌李福聒噪,但苏震也觉得这场无聊的闹剧该结束了。 一个不知死活的黑市头目而已,杀了便杀了,大渊国不差这一条人命。 他手腕微沉,深邃的眼眸中杀意暴涨。 龙泉剑的剑刃向下压去。 冰冷锋利的剑刃划破了苏杳杳脖颈上娇嫩的肌肤。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殷红的血珠,犹如在雪地里绽放的红梅,渗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苏杳杳收回打量龙袍的贪婪目光。 她皱眉,看著眼前这个满身煞气,杀人不眨眼的男人。 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一言不合就放血? 真是一点医患关係都不懂得维护,妥妥的暴力狂一个! 苏震的眼神没有波动,如同看著一个死人。 他正准备发力,结束这个荒诞的夜晚。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交睫之际。 一个清脆悦耳,带著几分兴奋调侃的女声。 如同平地惊雷,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苏震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环顾四周。 周围的御林军手持长戈,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跪在地上的太监总管李福,还在瑟瑟发抖。 那这清晰无比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就在他惊疑不定,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的时候。 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在他的脑子里,震耳欲聋地迴荡开来! 【搞了半天,原来这就是我阴晴不定的暴君爹?长得挺帅啊!】 苏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剑刃下没张嘴的小丫头。 暴君? 爹?! 这丫头明明紧闭著双唇,为什么她的声音会钻进朕的脑子里?!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妖术?还是朕中了邪? 可是,这荒谬的声音没有停止的意思。 【可惜了,这么帅的一张脸,今晚就要变成紫黑色的了。】 【要被旁边那个死太监总管,用牵机药毒死在龙床上了,真惨。】 苏震的瞳孔经歷十级大地震! 牵机药?! 毒死?! 他转过头,盯向跪在一旁,满脸流汗的太监总管李福。 李福被皇帝突然投来的骇人目光嚇了一跳。 他心虚地低下了头,冷汗湿透厚重的太监服。 他怎么觉得,皇上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即將腐烂的尸体? 苏震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呼吸停滯了一瞬。 牵机药乃是西域绝顶奇毒,无色无味,连太医院的院首都极难察觉。 这可是皇室秘辛,这丫头怎么会知道? 她到底是什么人?! 还没等苏震从这惊天骇浪般的信息中缓过神来。 脑海里的那个清脆女声,紧接著拋出了一个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想法。 【哎,这暴君爹死了倒没什么,就是可惜了这身行头。】 【这龙袍要是趁热扒下来,加上头顶那颗东珠,起码能卖十万两吧?】 苏震握著龙泉剑的手,一抖! 第3章 闺女啊—— 身为踏著尸山血海登基的帝王。 苏震这辈子都没体会过什么叫手抖。 但现在,那把削铁如泥的龙泉剑,却在苏杳杳的脖颈上震颤。 他的三观正在遭受毁灭性的衝击! 苏震盯著眼前的小姑娘。 火光下,她没有张嘴。 那刚才那个声音是从哪来的?! 【哎哎哎!拿稳点啊大叔!別手抖划破了大动脉啊!】 【这古代连个破伤风疫苗都没有,你这破剑上面全是细菌好吗!】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那素未谋面的暴君爹的份上,我早一把星际毒粉扬了你了!】 清脆的女声,带著三分漫不经心和七分嫌弃。 再次在苏震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苏震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確认了。 这声音,真的是从眼前这个丫头的心里传出来的! 暴君爹? 被太监总管下毒暴毙? 扒下龙袍卖十万两? 苏震快速消化著炸裂的信息。 他仔细端详苏杳杳那双清澈明亮的桃花眼。 这张脸,这副眉眼,与他那八年前死於非命的亡妻,有著七分神似! 但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 相较於突然冒出来的亲闺女,关係到他今晚身家性命的牵机药,才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那可是西域奇毒,连太医院的院首都束手无策,这丫头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苏震没有急著收回架在苏杳杳脖子上的剑。 他必须亲自验证这个心声的真偽。 地下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震转过头。 冷酷的视线如同两把冰刀,落在旁边跪著的太监总管李福身上。 李福跪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 突然感觉到令人窒息的杀意笼罩了自己,他打了个寒颤。 “陛,陛下?”李福强挤出一抹討好的諂笑。 苏震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福啊。” 他拖长了音调,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奴才在!”李福浑身一抖,把头磕得更低了。 “你刚才说,急著催朕回宫歇息?” 苏震把玩著手中的剑柄,语气幽幽,“朕的那碗安神汤,备好了吗?” 听到“安神汤”三个字,李福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虽然只有短短的半秒钟,但根本逃不过苏震这位顶级高手的眼睛。 李福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抬起头。 “回陛下的话,汤……汤已经在御膳房的紫砂炉上温著了。” “火候刚刚好,正等著陛下回宫享用,好保佑陛下龙体安康,一夜安眠呢。” 一夜安眠?是长眠不醒吧! 苏震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李福眼神深处的闪躲,看到了他额角不受控制渗出的冷汗。 更看到了他回答时,左侧脸颊肌肉那不自然的抽搐。 微表情,彻底暴露了这老狗的杀机! 这丫头的心声,全是真的! 这狗奴才,真的勾结外人,要在今晚毒死他! 【哟,这老太监心理素质不行啊,这就狂冒冷汗了。】 【他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神往右下角飘,典型的撒谎微表情。】 【可惜了我这暴君爹,堂堂一代帝王,就要被一碗汤送走咯。】 苏杳杳吃瓜不嫌事大,在心里继续疯狂吐槽。 甚至还遗憾地咂了咂嘴。 苏震听著这丫头的风凉话,胸膛剧烈起伏。 不知道是该气这狗奴才大逆不道,还是该气这不孝女盼著自己死好扒衣服。 突然,他动了。 “呵。” 苏震低低地笑了一声。 紧接著,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肆无忌惮的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一夜安眠!” 暴戾的笑声在地下大堂內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御林军们握紧长戈,黑市小弟们嚇得趴在地上疯狂磕头。 所有人都以为暴君又发疯了,要大开杀戒了。 李福被笑得头皮发麻,不祥的死亡预感笼罩了他。 “陛下……您……” 笑声戛然而止。 苏震的眼神化为实质的修罗。 他连半句废话都没有多说。 握著龙泉剑的手腕,向后一翻。 朝著跪在地上的李福挥去! 眾人只觉得眼前爆开了一团刺目的银色寒芒。 “噗嗤!” 利刃切碎骨血的声音,沉闷惊悚。 李福的表情定格在脸上。 嘴巴微张,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细微的红线,从他的眉心一直蔓延到胯下。 “哗啦。” 李福的身体,像从中间被切开的西瓜。 向两边裂开,被劈成了两半! 腥臭的鲜血混杂著內臟,喷涌而出,洒满了一地。 大渊国权势滔天的太监总管,当场领了盒饭! 死寂。 整个地下大堂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浓烈的血腥味风暴一样席捲地下大本营。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黑市小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跪在地上狂吐起来。 身经百战的御林军统领倒吸了一口凉气,也有些紧张。 一言不合就把身边最红的太监劈成两半,手段也太残暴了! 苏杳杳也愣了一下。 【我去!武力值也太猛了吧!】 【乾净利落,不嗶嗶直接干,我喜欢!】 听到心声的苏震,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站在血泊之中,玄色的龙袍滴血未沾,霸气侧漏。 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苏杳杳的身上。 紧接著,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三观尽碎的举动。 “哐当!” 苏震隨手一扬,將那把沾满鲜血的绝世神兵龙泉剑,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苏杳杳看著被扔在血水里的宝剑,眼睛瞪圆了。 【败家子啊!那可是用天外陨铁打造的龙泉剑!】 【剑柄上还镶著极品祖母绿!就这么扔了?这把剑起码能卖五万两啊!】 就在苏杳杳心疼钱的时候。 这位杀伐决断,冷血无情的千古暴君。 膝盖一弯。 他在布满血跡的地面上,完成了一个无比丝滑的滑跪动作。 扑倒在了苏杳杳白虎皮太师椅的脚下! 在全场御林军和黑市小弟惊恐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目光中。 暴君苏震一把抱住苏杳杳的大腿。 仰起头,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悽厉,中气十足的嚎叫: “闺女啊——” 第4章 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闺女啊——” 惊天动地的嚎叫,穿透地下大堂厚重的石壁。 盖过满地流淌的浓烈血腥味。 全副武装,煞气腾腾的御林军,全都像被雷劈了的木头桩子。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那个杀人不眨眼,刚刚才把太监总管劈成两半的暴君。 正毫无形象地跪在布满血污的地上,死死抱著一个黑市女头目的大腿! 黑市的小弟们嚇得魂飞魄散,以为暴君发了什么疯病。 “你这眉眼,这鼻子,这嘴巴……” 苏震根本不管周围人崩溃成啥样了。 仰著头,眼眶通红,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下掉。 扯起那价值十万两,由天蚕丝织就的暗金龙袍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 “像!太像了!” 苏震激动得语无伦次,手指颤抖地指著苏杳杳的脸。 苏杳杳被他抱得大腿发麻,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实在没忍住,当著这位千古暴君的面,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 谁知这一翻,苏震哭得更来劲了,像个两百斤的委屈孩子。 “连翻白眼,都和你死去的娘亲一模一样啊!” 苏震嚎啕大哭,“八年了!朕找了你整整八年啊!” “当年你娘亲离奇身亡,连带著刚出生的你也不知所踪,朕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苏杳杳僵硬地坐在白虎皮太师椅上,低头看著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暴君。 內心疯狂咆哮。 【不是吧?这就认亲了?】 【你们古代人认亲这么草率的吗?不用走个流程搞个滴血认亲什么的?】 【就不怕我是別人派来的臥底?光凭长得像和一个翻白眼就认了?】 听到这肆无忌惮的心声,苏震把大腿抱得更紧了。 滴血认亲? 那种容易被动手脚的低级把戏算什么! 朕可是能听到你的心声! 这世上除了亲生骨肉,谁还能和朕有这种血脉相连的神奇感应? 就算你真是个假冒的,就冲你能提前预警牵机药救了朕一命,这个女儿朕也认定了! 苏杳杳心里虽然在疯狂吐槽,但脑子却转得飞快。 【等等,不管他是不是认错人了,这可是大渊国的皇帝啊!】 【全天下最有钱,权力最大,拥有一整个国库的超级金大腿啊!】 【这要是抱上了,我还当什么黑市老大?天下都是我的提款机!】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不抱白不抱!】 想到这里,苏杳杳把手里那把纯金算盘往怀里一塞。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面部表情。 硬生生挤出两滴晶莹的泪花,用最饱满的感情大喊了一声: “爹!” 叫得那叫一个清脆响亮,百转千回。 苏震浑身一震,如听仙乐耳暂明,感动得眼泪狂飆。 “哎!好闺女!朕的好闺女!” 父女俩紧紧相拥,默契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耻父女档,就在血泊之中正式成立了。 苏震听到女儿心里全盘算著怎么花他的钱,生出诡异的自豪感。 朕的女儿喜欢钱怎么了? 国库有的是钱! 不够花朕就去抄那些贪官污吏的家! 苏震从地上站了起来。 哭哭啼啼的老父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威压四海,冷酷无情的暴君。 他大手一挥,带血的袖袍在半空中划过凌厉的弧度。 “传朕旨意!” 御林军立刻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鎧甲碰撞声震耳欲聋。 “今日剿灭黑市之举,纯属误会!” “地下黑市从即日起停止查抄,任何人不得惊扰!” 苏震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地下大堂迴荡。 “不仅如此,这黑市,从今往后便是大渊皇太女的合法私產,免除一切赋税!” 皇太女?!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黑市小弟们本来以为今天全都要被砍头诛九族。 结果眨眼间,自家老大成了当朝皇太女? 那他们岂不是成了皇亲国戚的直属小弟了?! 刀疤脸激动得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確认不是做梦后,他立刻带头在血水里疯狂磕头。 “太女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杳杳满意地看著这一切,心里乐开了花。 【这暴君爹还挺上道,保住我的產业,还给我弄了个免税的合法外衣。】 【以后在这京城做买卖,我看谁还敢收我的保护费!】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杳杳从太师椅上跳下来,大大咧咧地走到御林军统领面前。 拍了拍统领那身价值连城的寒铁连环鎧。 “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大家以后就都是自己人了。” 苏杳杳大手一挥,指著大堂中央那几十口堆满金银珠宝的大红木箱子。 “本太女今晚就要认祖归宗,搬进皇宫。” “这么多嫁妆……啊不,行李,我这些小弟身子骨弱,可搬不动。” 苏杳杳笑眯眯地看著目瞪口呆的御林军统领。 “劳烦各位大哥,把手里的刀枪剑戟先放一放。” “帮本太女把这些箱子,完好无损地扛回宫里去吧!” 堂堂皇家禁军,护卫天子安危的顶级精锐。 被指使去干搬家公司的体力活?! 御林军统领求助般地看向苏震,指望皇帝能阻止苏杳杳荒唐的行为。 谁知苏震眼一瞪,当场怒斥道:“看朕做什么?太女的命令就是朕的命令!” “没听到太女发话了吗?还不赶紧去搬!” “要是磕坏了太女的一片金叶子,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统领脖子一缩,差点当场哭出来。 “遵,遵旨!” 平时杀人不眨眼,威风凛凛的御林军大汉们。 全都把兵器掛在腰间,哼哧哼哧地抬著沉重的大红木箱子。 “你,那个大高个,那箱极品红珊瑚小心点,摔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还有你,那两箱金元宝给我盖严实了,別让风吹跑了!” 苏杳杳像个地主老財,站在一旁指手画脚。 刀疤脸等黑市小弟们在一旁端茶倒水。 看著高高在上的御林军给自家老大当苦力,这群草莽心里爽得要上天。 苏震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女儿財迷的模样,越看越喜欢。 半个时辰后,一切打包完毕。 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了乌烟瘴气的地下黑市。 堂堂御林军化身重甲搬运工,抬著几十口沉甸甸的箱子。 在苏震和苏杳杳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朝著大渊皇城进发。 与此同时,大渊皇宫深处。 金碧辉煌的储秀宫內,暖炉烧得正旺,名贵的龙涎香在空气中裊裊升腾。 后宫权势最大的景贵妃,慵懒地靠在贵妃榻上。 她精心保养的丹蔻护甲,敲击著紫檀木小几,等待好消息。 一名心腹太监连滚带爬地衝进殿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娘娘!不好了娘娘!”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贵妃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娇媚刻薄。 “皇上……皇上他没死!” 太监浑身发抖,声音打颤。 “不仅没死,李福公公还被皇上一剑劈了!李公公准备的牵机药,根本没用上!” “什么?!” 贵妃坐直了身体,花容失色。 “不仅如此……” 太监咽了口唾沫,更加绝望地匯报。 “皇上在黑市里认了个私生女,现在正带著御林军,大张旗鼓地把那野丫头往宫里接!” “皇上还当眾下旨,封那野丫头为大渊国的皇太女!” 话音刚落。 “砰!” 贵妃手边那只价值连城的汝窑名贵茶盏,被她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满地。 “皇太女?!” 贵妃的面容扭曲,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眼底的怨毒疯狂。 她在这后宫斗了这么多年,费尽心机,连想生个太子的边都没摸著。 现在隨便从大街上捡回来的阿猫阿狗,就敢爬到她头顶上当皇太女?! 贵妃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站起身,尖锐的护甲深深掐进掌心,嘴角勾起阴冷至极的冷笑。 “民间来的野种,也配当太女?容嬤嬤,备驾!” 第5章 皇宫果然是个好地方 “哐当!” “哐当!” 沉重的红木大箱子,一个接一个地砸在昭阳殿光可鑑人的金砖地面上。 大渊国皇宫里最奢华最宽敞的昭阳殿,就像个兵荒马乱的码头。 累得满头大汗的御林军,正排著长队,哼哧哼哧地往大殿里搬运货物。 而站在大殿正中央指挥的,是身高才刚到成年人腰间的小丫头。 苏杳杳顶著八岁孩童的天真外表,小手叉著腰,拿出了巡视领地的土匪架势。 “那边那个!对,就是你,放箱子的时候轻点!” “里面装的可是极品琉璃盏,磕碎一个角,把你卖到敬事房当太监都赔不起!” 苏杳杳奶声奶气地大喊,熟练的黑话和囂张的气焰,完全不像八岁稚童。 废话,她身体里可是装著一个十八岁的星际满级毒医和机械师灵魂。 穷怕了的星际打工人,好不容易实现阶级跃升,必须錙銖必较! 殿內伺候的几十个宫女和太监,全都像木头桩子一样贴墙站著,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惊恐地看著这位新上任的皇太女,三观碎了一地。 传闻中,这位太女殿下是从京城最混乱的地下黑市被陛下接回来的。 原本以为会是个胆小怯懦,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 结果人家进宫,根本不是来当金丝雀的,这大包小包的架势,活脱脱就是来进货的啊! “哎哟,这玩意儿是纯金的吧?” 苏杳杳迈著小短腿,走到大殿角落的一个半人高的金蟾蜍摆件前。 她两眼放光,伸出短胖的小手摸了摸那金光闪闪的表面。 然后,在所有宫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太女殿下,踮起脚尖,张开嘴,对准金蟾蜍的后背就狠狠咬了一口! “咔呲。” 金属变形声。 苏杳杳鬆开嘴,看著金蟾蜍背上那一排清晰的小巧牙印,满意地眯起了桃花眼。 真金! 纯度极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在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劈啪作响了。 【嘖嘖嘖,暴君爹真是大方,昭阳殿里的摆件全都是硬通货。】 【光是这个金蛤蟆,融了打成金条,起码能买下半条街的商铺了。】 【皇宫果然是个好地方,遍地是黄金,这波血赚!】 宫女和太监们看著那个被咬出牙印的御赐金蟾,嚇得双腿直打哆嗦。 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太女殿下没事,他们这些当下人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整整折腾了四个时辰,御林军终於把黑市的全部家当搬空了。 苏杳杳挥挥手,打发苦力一样把御林军统领赶走。 转身看向大殿深处那张拔步床。 那是用整块百年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大床,上面铺著厚厚的西域雪貂皮毯子。 看起来就无比柔软,散发著诱人的金钱味道。 古人八岁的身体確实容易疲惫。 苏杳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踢掉脚上的小靴子,正准备扑向那张散发著香气的大床,好好躺平睡一觉。 突然,殿外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太监通报声。 “景贵妃娘娘驾到!” 苏杳杳准备扑向大床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她皱起小眉头,不爽地撇了撇嘴。 【景贵妃?就是那个在后宫一手遮天,刚刚死了內应太监的老妖婆?】 【我这床还没沾著边呢,送人头的就上门了?】 一阵环佩叮噹的脆响,浓烈刺鼻的脂粉香风席捲昭阳殿。 景贵妃在一群宫女和嬤嬤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进来。 她穿著一身华丽的正红色牡丹宫装,头上的金步摇隨著脚步剧烈晃动。 虽然脸上带著笑,但不达眼底,透著咬牙切齿的阴冷。 在后宫,她景贵妃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 皇后的位子都被她视作囊中之物。 结果今天空降了一个八岁的黄毛丫头,还骑到了她头上,被封为皇太女! 这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哎哟,这就是太女殿下吧?” 景贵妃走到大殿中央,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苏杳杳。 看著苏杳杳那张粉雕玉琢,却和先皇后有著七分神似的小脸,景贵妃眼底的嫉恨快要喷出火来。 “臣妾见过太女殿下。” 景贵妃敷衍地福了福身,膝盖连弯都没弯一下,自顾自地站直身体。 用丝帕掩著口鼻,嫌弃地看了一眼殿內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红木箱子。 “到底是民间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 “这大包小包的破烂玩意儿,也敢往这昭阳殿里搬,平白沾染了市井穷酸气。” 景贵妃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她仗著苏杳杳是个孩童,篤定这小丫头听不懂弦外之音,说话毫不客气。 殿內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景贵妃在后宫的手段,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苏杳杳赤著脚站在金砖上,歪著小脑袋,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看著景贵妃。 【这老妖婆头上的金釵挺重啊,最少也有三两金子。】 【衣服上的珍珠也不错,抠下来应该能卖不少钱。】 【就是这嘴太臭了,跟吃了死耗子一样。】 景贵妃见苏杳杳不说话,以为这小丫头被自己的气势嚇傻了。 嘴角的嘲讽更深,冷笑一声。 “殿下既然进了宫,那就是大渊国的脸面。” “以前在黑市里那种野种的做派,就得统统改掉,免得將来惹出祸端,丟了陛下的脸。” 景贵妃转过身,从身后拉出一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老嫗。 老嫗颧骨高耸,三角眼,一看就是个心狠手辣的狠角色。 “陛下政务繁忙,无暇教导殿下。” “本宫身为六宫之首,自然要替陛下分忧。” 景贵妃指著那个老嫗,满脸假笑,“这是桂嬤嬤,宫里最懂规矩的老人。” “从今天起,就由桂嬤嬤留在昭阳殿,贴身教导太女殿下宫规礼仪。” “若有做错的地方,桂嬤嬤可代本宫行使教导之责,殿下可千万不要喊苦啊。” 名为教导,实为折磨,还要安插眼线。 后宫的套路,十八岁的苏杳杳在古装剧里早就看腻了。 她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景贵妃表演,嘴角勾起纯真的微笑。 桂嬤嬤得到景贵妃的眼神暗示,心领神会。 大踏步走上前,逼近苏杳杳。 “太女殿下,宫里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尊卑有別。” 桂嬤嬤的声音粗哑难听,像夜猫子在哭。 “贵妃娘娘乃是长辈,殿下理应行大礼参拜。” 说著,桂嬤嬤伸出枯树皮般粗糙的大手,朝著苏杳杳稚嫩的肩膀按了下去。 力道极大,显然是用了狠劲,存心想把她按得跪在地上出丑! 周围的宫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却没人敢上前阻止。 桂嬤嬤的手眼看著就要落在那小小的肩膀上。 昭阳殿门外的迴廊拐角处。 刚刚在御书房飞速批完奏摺,满心欢喜赶来看宝贝女儿的苏震。 停住脚步。 带著笑意的脸,突然阴沉得滴出水来。 就在桂嬤嬤动手的那一瞬。 苏震的脑海里,响起兴奋到极点,像是要吃人的心声…… 第6章 去你大爷的宫规 昭阳殿厚重的包铜木门,近在咫尺。 苏震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著浓烈杀意。 他抬起那只穿著玄色龙靴的右腿,丹田內的真气疯狂运转。 准备一脚踹碎这扇大门,进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老妖婆剁成肉酱。 敢欺负他刚刚认回来的宝贝闺女? 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他的鞋底距离门板还有半寸距离时。 熟悉清脆,按捺不住的兴奋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 【哟呵?老妖婆来送人头了!】 【我刚在空间里调配出的含笑半步癲!】 【正愁在这深宫大院里,找不到合適的小白鼠试药呢!】 【居然有人上赶著来送人头?这是什么绝世大善人!】 苏震那条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的右腿,僵在半空。 含笑半步癲? 这是什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稀奇古怪毒药? 悄无声息地收回了脚,踩回地面。 苏震脸上的滔天怒火和冷酷杀机,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上是难以言喻的期待感和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他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身后正准备跟著拔刀的暗卫。 “去,给朕搬个小马扎来,手脚都放轻点,谁敢出声朕砍了他。” 新上任的大太监总管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连滚带爬地跑去角落,搬来了一张做工精致的木製摺叠小马扎。 大渊国的千古暴君,令全天下闻风丧胆的铁血帝王。 十分乖巧地,一屁股坐在了自己闺女寢殿的窗台下面。 小心翼翼地在昂贵的高丽窗纸上戳破了一个洞。 苏震眯起一只眼睛,凑到小洞前,兴致勃勃地准备看一齣好戏。 此时的昭阳殿內,气氛压抑到冰点。 桂嬤嬤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按在苏杳杳稚嫩的肩膀上。 景贵妃姿態优雅,端坐在旁边的一把黄花梨木雕花大椅上。 手里端著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吹开飘起的白雾。 “太女殿下,您也別怪本宫对您太过严苛。” 景贵妃的声音娇柔婉转。 “皇家最重规矩体统,您从小流落民间,沾染了一身的市井粗鄙之气。” “若是不好好学学这下跪叩拜的礼数,將来如何面对大渊国的列祖列宗?” “又如何对得起陛下將您接回宫中的浩荡皇恩呢?” “本宫这么做,可全都是为了您好,您可千万要体谅本宫的一片苦心啊。” 景贵妃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嘴角勾起讥讽得意的冷笑。 周围的宫女和太监们,纷纷交换了明哲保身的眼神。 深宫之中,道德绑架永远是最锋利,最杀人不见血的刀。 一旦搬出规矩和祖宗这两座大山,连皇帝都得退让三分。 更何况一个毫无根基的乡野丫头? 桂嬤嬤见状,手臂上的肌肉一紧,手上加大了力道,想把这个小丫头按得双膝砸在金砖上。 可谁知,苏杳杳那具看似娇弱的身体,却像条泥鰍一样扭动。 借著星际时代最顶级的近身格斗步法,从桂嬤嬤手底下滑了出去。 桂嬤嬤用力过猛,一下子失去了重心。 肥胖沉重的身躯直直向前栽去,险些摔个狗吃屎。 “放肆!竟敢躲闪!” 景贵妃见状,將茶盏磕在桌面上,脸色沉下来。 “目无尊长!桂嬤嬤,给本宫狠狠地教导她!” 苏杳杳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低垂著小脑袋。 单薄的小肩膀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她这下是真的被贵妃的雷霆之怒给嚇哭了。 苏杳杳抬起头,满头的青丝隨著动作剧烈甩动。 原本粉雕玉琢,人畜无害的小脸,扭曲变形! 她將双眼向上一翻,露出一大片骇人的眼白,盯著殿顶。 紧接著,她张开嘴,爆发出一声尖锐刺耳,丧失理智的怪叫。 “啊啊啊啊啊!!!” 犹如深夜里悽厉的鬼泣。 刚刚站稳的桂嬤嬤被突如其来的鬼叫嚇得连退三步。 景贵妃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了她华贵的牡丹宫装上。 “你想道德绑架我?!” 苏杳杳扯著嗓子疯狂嘶吼,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夸张地抽搐著。 她伸出两只小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头髮,把头髮揉成了一个鸡窝。 “啊!我没有道德!你绑架不了我!!!” 她在原地像疯子一样又蹦又跳,双脚把金砖跺得震天响。 “规矩?什么狗屁规矩!我就是规矩!” “你想让我下跪?信不信我现在就跪到你家祖坟上去!” “啊啊啊!有鬼啊!我看到先帝带著黑白无常来索你们的命啦!” 她手舞足蹈,肢体动作夸张到极点,活像一个被邪祟附体的疯婆子。 昭阳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啊啊啊啊,精神病院重症患者越狱现场! 景贵妃保养得宜的脸,嚇得惨白如纸。 辛辛苦苦维持的端庄高贵,在苏杳杳发疯面前碎成一地渣渣。 “疯了!这个野种是个疯子!” 景贵妃指著苏杳杳,戴著纯金护甲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声音恐慌。 “快!快把她按住!把她的嘴堵上!別让她在这大呼小叫的!” 桂嬤嬤和几个膀大腰圆的宫女咬咬牙,硬著头皮衝上去。 她们张开双臂,试图用人海战术制服这个发疯的小丫头。 但苏杳杳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停下尖叫。 低下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冷笑。 迎著那些衝过来的宫女,苏杳杳像一头髮狂的幼兽,径直撞了过去。 凭藉著强悍体能,爆发出完全不属於孩童的速度。 风般绕过桂嬤嬤,衝到景贵妃的座位前。 苏杳杳伸出两只小手,死死抠住景贵妃面前沉重的紫檀木茶桌边缘。 “去你大爷的宫规!” 苏杳杳怒吼一声,胳膊爆发出惊人的恐怖力量。 她向上一掀,將整张沉重的茶桌掀飞到了半空中! “哗啦啦!” 滚烫的茶水,精致的白瓷茶具,还有几盘精美的糕点。 在半空中散开,化作一场混乱的骤雨,兜头盖脸地朝著景贵妃砸了过去。 景贵妃惊恐地尖叫出声,慌乱地抬起双臂想要护住自己的脸。 在漫天飞舞的茶水和碎瓷片之中。 苏杳杳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小手,不动声色地轻弹。 无色无味的细腻药粉,融入空气之中。 借著茶桌掀起的劲风,洒向景贵妃,桂嬤嬤以及周围的宫女。 药效,即刻发作! 第7章 贵妃娘娘被恶鬼附身啦! 无色无味的粉末。 跟隨著漫天飞舞的滚烫茶水,四下飞溅的碎瓷片,扑向前方。 毫无防备的景贵妃,桂嬤嬤,还有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嬤嬤宫女,被粉尘笼罩。 粉末通过她们张开的嘴巴和急促呼吸的鼻腔,融进血液。 景贵妃惊恐地挥舞著双臂,试图挡住泼过来的热茶。 怒火在胸膛里熊熊燃烧,准备端起贵妃的架子,下令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乱棍打死。 可是,恶毒的命令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诡异的清凉感,顺著她的鼻腔直衝天灵盖,一只无形的大手,接管她的大脑神经。 景贵妃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巨响。 因为愤怒和惊恐扭曲的精致五官,僵硬了。 紧接著,无法用理智去压制的衝动,从她的五臟六腑里火山一般喷发出来。 两片紧绷的红唇剧烈抽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后,她的嘴角违背了她本人的意愿,以诡异的角度,疯狂地向著耳朵根的方向上扬! “鹅……鹅鹅鹅……” 低沉怪异,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鹅般的笑声,从景贵妃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完全衝破喉咙的束缚。 变成响彻整个昭阳殿的槓铃般狂笑! “哈哈哈哈哈!鹅鹅鹅鹅鹅!” 景贵妃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一边放下了挡在脸前的手臂。 不仅是她,刚才冲在最前面,想要按住苏杳杳的桂嬤嬤。 以及那几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教养宫女。 也全都被点了笑穴一样,加入了这场疯狂的爆笑大合唱。 昭阳殿內,充满了“鹅鹅鹅”和“哈哈哈哈”的魔音穿脑。 但这,只是含笑半步癲发作的第一阶段而已。 作为星际时代最畅销的恶搞药剂,它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对身体运动神经的支配! “哈哈哈……本宫的腿……本宫的腿怎么了……哈哈哈哈!” 景贵妃惊恐万分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也不听使唤了。 穿著名贵蜀锦花盆底鞋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大步,震得头上的髮饰叮噹乱响。 紧接著,左脚一个交叉,右脚一个滑步。 被束腰勒得极细的腰肢,隨著无形狂野的节拍,剧烈地扭动起来! 左边扭两下,右边扭两下,屁股还要夸张地画个圆圈。 两只戴著纯金鏤空长护甲的手臂,像两根在狂风中飘扬的海带。 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狂魔乱舞。 这姿势!这步伐! 这令人窒息的销魂律动! 桂嬤嬤也不甘示弱。 平日里板著一张死人脸,以严肃古板著称,令六宫宫人闻风丧胆的教养嬤嬤。 正咧著一张血盆大口,笑得连后槽牙都清晰可见。 双手叉著水桶般粗壮的腰,硕大的臀部疯狂地左右摇摆,跳得比景贵妃还要起劲十倍! “哈哈哈哈!娘娘……老奴停不下来了啊……哈哈哈哈!” 桂嬤嬤一边狂笑,一边迈著魔鬼般的步伐,一头撞到了景贵妃的身上。 药效的第二阶段,狂躁肢体互动期! 被撞得一个趔趄的景贵妃,双眼通红,满脸都是屈辱的泪水。 但脸上,却掛著灿烂到扭曲的狂笑。 “鹅鹅鹅!你个瞎了眼的老货,竟敢衝撞本宫……哈哈哈!” 景贵妃一边发出无法控制的槓铃笑声,一边伸出双手。 一把揪住桂嬤嬤梳得一丝不苟的老气髮髻。 用力之大,扯下了一大把夹杂著白髮的头髮。 桂嬤嬤吃痛,嘴里的笑声却更加响亮了,眼泪鼻涕横流。 也不甘示弱,反手一把薅住了景贵妃华丽无比的正红色牡丹宫装衣领。 “哈哈哈!娘娘对不住了,老奴控制不住这双手啊……哈哈哈!” 两人在大殿正中央的金砖上。 一边跳著辣眼睛的广场舞,一边毫无形象地互殴! 景贵妃价值连城的凤凰金步摇被扯落在地,满头青丝散乱。 昂贵的正红色宫装,被桂嬤嬤撕开了一条大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桂嬤嬤那张老脸,被景贵妃锋利的纯金护甲划出长长的血道子。 几个中招的宫女也控制不住地加入了战局。 她们互相扯著头髮,撕扯著衣服,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滚作一团,一边打滚一边狂笑。 无论她们打得多狠,揪得多痛,衣服撕得多烂。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狂热笑容,嘴里不断发出“鹅鹅鹅”的癲狂笑声。 比地府里的群魔乱舞还要恐怖一万倍! 昭阳殿內,那些没有沾染到药粉的宫女和太监们,已经看傻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有的小太监手里端著的拂尘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有的宫女嚇得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得掉出来了。 这……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端庄威严,执掌六宫大权的景贵妃娘娘吗?! 这还是那个动輒打骂宫人,把规矩体统掛在嘴边的桂嬤嬤吗?! 她们现在这副披头散髮,衣衫不整,满地打滚狂笑的样子。 比撒泼打滚的无赖还要不堪入目! “刺啦!” 响亮的布料撕裂声骤然响起。 景贵妃在和桂嬤嬤的激烈拉扯中,身体向下一沉。 两条没受过柔韧性训练的双腿,在药效的强行驱使下。 在坚硬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居然劈出一个標准的一字马! “哈哈哈哈!痛死本宫了……大腿根要断了啊……鹅鹅鹅鹅!” 景贵妃疼得眼泪狂飆,面容抽搐,脸上依然保持著灿烂的笑容,嘴里的笑声根本停不下来。 以惨烈的一字马姿势,坐在地上,双手隨著节奏挥舞。 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更强! 惊天闹剧的始作俑者,年仅八岁的皇太女苏杳杳殿下。 抱著大殿中央的一根金丝楠木柱子,瑟瑟发抖。 粉雕玉琢的小脸藏在柱子后面,只露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眼里的狡黠和幸灾乐祸,快溢出来了。 【嘖嘖嘖,这广场舞跳得,节奏感全无,四肢完全不协调。】 【不过劈叉的功夫倒是挺到家的,不愧是加了料的狂舞版!】 【老妖婆,让你跟我讲规矩,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苏杳杳在心里疯狂点评,但表面上,她可是被嚇坏了的小可怜。 她深吸一口气,酝酿出了两泡晶莹剔透的眼泪。 眼眶一红,她扯开嗓子,爆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还要悽厉一百倍的尖叫。 “有鬼啊!!!” 童音的尖锐哭喊,穿透乱作一团的昭阳殿,直衝云霄。 苏杳杳一边假装极度惊恐地往柱子后面缩,一边伸出颤抖的小手指著在地上劈叉狂笑的景贵妃。 “呜呜呜!贵妃娘娘被恶鬼附身啦!” “她疯啦!她要吃人啦!中邪啦!”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父皇救命啊!” 苏杳杳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梨花带雨,像受到了天大的惊嚇。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被邪祟嚇破了胆的孩童。 她惊恐万分的表情,配合著大殿中央一边互殴一边狂笑的疯子。 把金碧辉煌的昭阳殿,衬托得像人间炼狱。 那些被嚇傻的宫女太监们,听到苏杳杳这声“恶鬼附身”,顿时浑身打了个冷战。 对啊! 如果不是中邪,如果不是被恶鬼附身。 一向最重顏面的贵妃娘娘,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荒唐透顶的事情?! “闹鬼了!娘娘中邪了!” 几个年纪小的宫人撑不住了,嚇得尖叫出声,瘫软在地上。 昭阳殿陷入了无与伦比的混乱恐慌之中。 狂笑声,衣服撕裂声,宫人的惊呼声,以及小女孩的惨哭声,闹腾腾,吵得人心燥。 苏杳杳一边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竖起耳朵听著门外的动静。 差不多了。 气氛烘托到这个份上了。 门外那个看了半天戏的吃瓜群眾,也该正式登场,来个完美的收尾了。 就在苏杳杳那声“父皇救命啊”的余音,还在大殿的房樑上绕樑不绝的时候。 “砰!!!” 昭阳殿那扇厚重无比的包铜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地踹开了! 巨大的力道,让两扇门板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外的冷风,夹杂令人胆寒的帝王威压,席捲大殿。 苏震,大步流星跨过高高的门槛。 一身玄色龙袍,腰跨龙泉宝剑,身形高大得宛如天神降临。 只是,这位刚刚一直在窗外戳著窟窿眼,兴致勃勃看了全场好戏的大渊帝王。 俊美无儔的脸上,阴沉得能滴出黑水来。 双眸燃烧著熊熊怒火,盯著辣眼睛的大殿中央。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 这位暴君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正在剧烈地抽搐著。 第8章 偏心偏到太平洋 苏震一只脚刚刚跨进来,还没来得及摆出天子震怒的架势。 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大殿中央那根金丝楠木柱子后面窜了出来。 “哇!父皇!救命啊!” 苏杳杳迈著八岁的小短腿,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在距离苏震还有半米远的时候,熟练地双膝一软。 借著惯性向前滑行,不偏不倚,抱住苏震穿著玄色龙靴的大腿。 粉雕玉琢的小脸,狠狠埋进昂贵的龙袍布料里。 苏杳杳闭著眼睛,扯开嗓门,撕心裂肺的乾嚎。 雷声大,雨点小,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趁著別人看不见,偷偷把刚才因为装小可怜而揉红的眼睛,在龙袍上蹭了蹭。 【嚇死宝宝了!这老妖婆是个跳舞的奇才!】 【我的鈦合金狗眼都要被闪瞎了!】 【父皇啊,你可得为我做主啊,精神损失费少说也得要她个十万八万的吧!】 清脆欢快的心声,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撞进苏震的脑海里。 苏震紧绷的下頜线,差点破功。 强忍著疯狂上扬的嘴角,低头看著腿部那个正在假装瑟瑟发抖的小脑袋。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怕不怕,有父皇在,谁也伤不了你。” 苏震伸出宽厚的大手,在苏杳杳毛茸茸的头顶上安抚地拍了两下。 隨后,他抬起头。 深邃冷酷的眼眸,扫向大殿正中央。 景贵妃还保持著惨烈的一字马姿势,坐在冰冷的金砖上。 身上那件原本华丽无双的正红色牡丹宫装,被撕成破布条。 精致的髮髻散乱不堪,几缕头髮还被桂嬤嬤攥在手里。 看到皇上如同天神般降临,景贵妃绝望的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皇上来了! 救星终於来了! 她要控诉! 她要告御状! 她要让皇上看看,这个从黑市里捡回来的野种,到底是个怎样胆大包天,心狠手辣的妖孽! 景贵妃激动得浑身发抖,拼命地想收起脸上诡异的笑容。 想换上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 颤抖的手,绝望地抓向苏震的方向。 “皇……皇上……” 景贵妃张开嘴,想要控诉。 可是,声带刚一振动。 “哈哈哈哈……皇上救命……鹅鹅鹅鹅!” 一串响亮无比的槓铃般狂笑,从她的喉咙里喷涌而出。 景贵妃惊恐地瞪大双眼。 不! 她不想笑! 她现在大腿根疼得要命,头皮也被扯得生疼。 她想哭啊! “皇上……臣妾没有……哈哈哈哈……是她……鹅鹅鹅!” 景贵妃拼命摇头,眼泪混合糊掉的脂粉,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泥沟。 无论她怎么努力,说出来的话都被癲狂的笑声打断。 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挑衅。 旁边的桂嬤嬤一边揪著贵妃的头髮,一边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皇上万岁……老奴停不下来啦……哈哈哈!” 苏震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对主僕,眼神没有温度。 冷哼一声。 “大胆贵妃!” 苏震的声音低沉威严霸气。 “你身为六宫之首,理应端庄贤淑,为后宫表率!” “如今在这太女殿前,衣衫不整,失仪装疯!” “还带著奴才狂魔乱舞,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苏震向前逼近一步,帝王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 “你这是在向朕示威?还是故意衝撞朕的宝贝闺女?!” 景贵妃如遭雷击,懵了。 她是被那个野丫头下了毒啊! 皇上难道看不出来她是被迫的吗?! “不……不是的……哈哈哈哈……臣妾冤枉……鹅鹅鹅!” 景贵妃疯狂地摆手,想要解释。 但苏震根本不给她申辩的机会,盖棺定论。 “冤枉?朕亲眼所见,你笑得如此猖狂,哪里有半点冤枉的样子!” “太女刚刚回宫,年纪尚幼,胆子又小。” “你身为长辈,不思关怀,反而跑到这里来装神弄鬼,把太女嚇得抱头鼠窜!” 苏震越说越严厉,將景贵妃说得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趴在苏震腿上的苏杳杳,听到“胆子又小”,“抱头鼠窜”。 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哎哟喂,我这暴君爹真是个影帝啊!】 【顛倒黑白的本事,指鹿为马的口才,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绝了!偏心偏到了太平洋,我喜欢!】 听到女儿的夸奖,苏震的腰杆挺得更直。 那是,既然要护犊子,那就必须护到底,讲什么道理? 全天下,朕的话就是最大的道理! 苏杳杳探出半个小脑袋,配合苏震的表演。 “父皇,贵妃娘娘好可怕,她还要打我,呜呜呜……” “她还说我不配当太女,说要教训我……” 苏杳杳一边假哭,一边在心里继续给苏震递刀子。 【父皇啊,这老妖婆欺负我,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听说她那储秀宫里,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全是別人孝敬的。】 【那些西域进贡的红珊瑚,夜明珠,可都在她那儿放著呢。】 【既然她把我嚇著了,拿点东西来压惊,不过分吧?】 不过分!太合情合理了! 苏震在心里默默地点了个头。 父女俩虽然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已经完成了最默契的黑吃黑战术部署。 苏震眼神一厉,下达最终判决。 “传朕旨意!” “景贵妃殿前失仪,衝撞皇太女,德行有亏,不堪为六宫表率!” “即日起,褫夺贵妃协理六宫之权,禁足储秀宫,面壁思过三个月!”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此言一出,景贵妃只觉五雷轰顶,眼前阵阵发黑。 禁足储秀宫三个月?! 这和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別! 一旦她失去了手中的权力,平时被她打压的妃嬪,还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皇上……哈哈哈……不要啊……臣妾知错了……鹅鹅鹅!” 景贵妃绝望地伸出手,想要去抱苏震的大腿。 却被御林军统领一脚踹开。 “还在笑?看来贵妃是毫无悔过之心!” 苏震冷酷地拂拂衣袖。 “太女今日受了极大的惊嚇,身心受创。” “为了给太女压惊,也为了惩戒贵妃。” “来人!立刻前往储秀宫!” “將贵妃宫里所有的金银玉器,古玩字画,还有那些西域进贡的稀罕摆件。” “一件不留,全部给朕搬空!” “统统赐给太女殿下,留在昭阳殿赏玩!” 这句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狠狠砸在景贵妃的心尖上。 搬空储秀宫?! 那可是她进宫十几年,费尽心机,巧取豪夺才攒下来的全部家底啊! 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她连碰都捨不得碰一下的绝世珍品。 全部送给这个害她至此的小贱人?!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景贵妃急怒攻心,胸口剧烈起伏。 巨大的绝望和屈辱感,肌肉撕裂的剧痛,药效带来的强行狂笑。 让她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这种折磨。 “哈哈哈哈……我的家底……我的钱……鹅鹅鹅……啊!” 景贵妃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在悽厉狂乱的笑声中,她脑袋一歪,晕死在金砖上。 即便昏迷之中,她的面部肌肉依然偶尔抽搐一下,勾起诡异的弧度。 “主子!主子晕过去了!” 几个中招的宫女一边狂笑,一边连滚带爬地扑向景贵妃。 “拖下去!全部扔进储秀宫,別在这里碍太女的眼!” 苏震厌恶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御林军立刻上前。 他们才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像拖死狗一样。 抓著景贵妃和桂嬤嬤的脚踝,把她们从昭阳殿拖了出去。 悽厉的狂笑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混乱不堪的昭阳殿,终於恢復平静。 几个机灵的太监赶紧上前,用最快的速度將地上的水渍和碎瓷片打扫得乾乾净净。 苏杳杳站在大殿中央,看著重新变得空旷整洁的大殿。 再想想马上就要被送过来的储秀宫全部家当。 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两轮可爱的小月牙。 后宫? 不不不! 这是她的提款机! 就在这时,苏杳杳的心声,再次在苏震的脑海里欢快地响了起来。 第9章 前朝那些大官,应该更有油水才对 昭阳殿的门槛,今晚算是被踏平了。 御林军的办事效率,在暴君的死亡威胁下,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储秀宫里凡是能反光,值点钱的东西,全被这帮如狼似虎的禁军给搬空了。 源源不断的大红木箱子,流水一般地抬进昭阳殿。 宽敞空旷的大殿,被堆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小型国库。 “轻点轻点!那尊一米高的玉观音给我放稳了!” “还有那对西域进贡的夜明珠,拿锦盒装好,別磕著碰著!” 苏杳杳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在一堆金山银海里钻来钻去。 手里捧著沉甸甸的纯金弥勒佛,笑得比佛像还灿烂。 大渊国最奢华的拔步床上,铺满厚厚的银票和金锭。 苏杳杳扑上去,在堆积如山的金钱里快乐地打滚,发出满足的喟嘆。 哗啦啦。 金锭和银锭相互碰撞,发出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清脆声响。 苏杳杳从怀里掏出纯金算盘,小手在上面拨弄得飞快。 算盘珠子化作残影,发出“噼啪噼啪”的清脆声。 “东海红珊瑚两株,折银八万两。” “极品羊脂玉如意一对,折银四万两。” “再加上这些散碎的金叶子,银錁子,还有这几匣子拇指大的珍珠……” 苏杳杳越算眼睛越亮,漂亮的桃花眼变成铜钱的形状。 发財了! 这次是真的发財了! 前世在星际时代,她为了搞点军工研发材料,天天在刀尖上舔血,跟变异兽抢地盘。 这辈子穿成黑市老大,也是每天带著小弟们打打杀杀,费尽心机才攒下那么点家底。 到了这大渊国皇宫,情况完全变了! 不用流血流汗,亲自动手。 只需要装个柔弱,撒一把无色无味的恶搞药粉,顺便乾嚎两嗓子。 泼天富贵,就自己长著腿跑进她的口袋里了! 苏杳杳抓起一把金叶子,往半空中一拋,看著它们像金色的雨一样落下。 【皇宫的钱真好赚啊!】 【比我在黑市辛辛苦苦收保护费,抢地盘可快太多了!】 【还有一个指哪打哪的暴君爹当靠山。】 【一本万利,稳赚不赔啊!】 清脆欢快的心声,在昭阳殿的空气中荡漾。 昭阳殿虚掩的雕花窗欞外。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苏震,双手背在身后,玄色的龙袍在夜风中拂动。 听到女儿心里真情实感的夸奖,万年冰山的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他忍不住扬起了高傲的下巴。 那是自然! 朕可是大渊国的天子,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 朕的女儿,既然认祖归宗了,那当然要享受这世间最顶级的荣华富贵。 区区一个景贵妃的家底算什么? 只要她喜欢,朕就算是把国库的钥匙交给她,又有何不可? 苏震在心里暗暗自得,老父亲的骄傲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无限膨胀。 他觉得,自己过去那三十多年,只知道杀人,批奏摺,打压权臣的日子,是白活了。 直到今天,听到女儿的心声,他才体会到当皇帝的真正乐趣。 不就是搞钱吗? 大渊国別的不多,那些富得流油的世家大族和贪官污吏,多如牛毛。 以后谁敢惹他的宝贝闺女,他就抄谁的家,把钱全都给闺女搬来! 苏震心情大好,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看了一眼殿內还在数钱的苏杳杳,决定不进去打扰她的雅兴。 夜色已深,明天还要上早朝,去面对那群烦人的文武百官。 特別是那几个以清流自居,天天在朝堂上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暴虐的言官,想想就头疼。 苏震转过身,抬起穿著龙靴的脚,正准备迈步离去,回自己的寢宫歇息。 然而,就在他的脚尖刚刚离开地面的那一瞬。 殿內,苏杳杳的心声,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不过……这钱虽然好赚,但总不能一直逮著后宫这几只羊薅羊毛吧?】 【后宫这些妃嬪再有钱,那也是些首饰脂粉钱,成不了大气候。】 【真要搞大钱,用来打造我的重火力武器库,还得把目光放长远一点。】 苏杳杳盘腿坐在银票堆里,摸著下巴,小脸上露出老成的沉思表情。 【前朝那些大官,应该更有油水才对。】 【我记得……明天就是早朝的日子了吧?】 窗外的苏震眉头一挑。 【我记得,那个天天在朝堂上,指著鼻子骂我爹是暴君的那个老头叫什么来著?】 【哦对,左都御史!言官之首!】 【那个老登,天天穿著打补丁的朝服,標榜自己两袖清风,一碗清粥喝三年。】 【只要我爹一花钱,他就寻死觅活地要撞柱子,说我爹劳民伤財。】 听到这里,苏震的脸色沉下来。 没错,就是那个该死的左都御史! 老匹夫倚老卖老,仗著自己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在朝堂上没少给他找不痛快。 偏偏他的清流名声极大,杀了他容易引起天下儒生的动盪,不杀又噁心人。 苏震每次上朝,看到那张义正辞严的橘皮老脸,都恨不得拔剑砍了他。 【可是……】 苏杳杳的心声拔高八度。 【老登表面上穷得叮噹响,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官。】 【实际上,他富得流油,是骨头里都透著黑的大贪官啊!】 什么?! 窗外的苏震睁大双眼,心头巨震。 左都御史?大贪官? 这老匹夫不是號称大渊国最清廉的官吗? 他连家里的马车都是漏风的! 他贪污?这怎么可能! 苏震的呼吸停滯了,竖起耳朵。 大殿內,苏杳杳一把抓起面前的金算盘,狠狠地在床榻上拍了一下。 【装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但我可连他底裤什么顏色都清楚!】 【他家后院,有一口废弃了十几年的枯井。】 【井口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压著,上面还长满了青苔,看起来毫无破绽。】 【可是谁能想到,就在那口枯井的最底下,挖了个密室!】 苏杳杳越想越激动,忍不住在床上站了起来。 【那个密室里,码著几十个大铁箱子!】 【里面装的,全都是他这几年利用职权,上下打点,中饱私囊贪墨下来的银两!】 【还有三年前,江南水患时,朝廷拨下去的賑灾官银!】 【枯井底下,足足藏了三十万两白银啊!】 三十万两!!! 庞大的数字在苏震的脑海中炸开。 他的天灵盖都要被这个巨大的惊喜掀翻了! 大渊国国库现在一年的赋税收入,也不过才两百万两。 这老匹夫一个人,就贪了国库將近六分之一的岁入! 还有江南的賑灾官银! 铁证如山,只要能从那口枯井里挖出带官印的银子,那老匹夫清流的画皮就会被撕碎! 到那时候,朕不仅能光明正大地砍了这老狗的脑袋,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还能顺理成章地將这三十万两白银,名正言顺地充入国库! 不! 是充入朕宝贝闺女的私库! 窗外。 准备迈步离去的苏震,停住了脚步。 苏震虎躯一震,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转过头,透过窗欞的缝隙,看向大殿內那张铺满金银的拔步床。 黑夜之中,威严深邃的龙目,再也没有半点睡意。 满是熊熊燃烧,嗜血贪婪的光芒。 苏震嘴角勾起残忍兴奋的冷笑。 修长的手指握紧腰间的龙泉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傢伙。 真是好傢伙! 本来还发愁明天早朝,又要听那群文官嘰嘰歪歪。 现在看来,明天的朝堂,將会很有意思。 等著吧,老匹夫! 第10章 今天早朝,朕要带她一起上! 夜风微凉。 大渊国的皇宫里暗流涌动。 苏震从昭阳殿外回御书房,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 他连御輦都没坐,走出了一阵带著火星子的风。 跟在身后的太监们一路小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摸不著头脑。 陛下去昭阳殿的时候,明明还是满身杀气,像是要活吞了景贵妃。 怎么这会儿回来,虽然板著脸,但步伐轻快,像个几百斤的快乐孩子? “砰”的一声,御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苏震一脚踹开。 “全都给朕滚出去,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靠近御书房半步!” 太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去。 御书房內只剩下苏震一人。 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在宽敞的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三十万两! 那可是整整三十万两白银啊! 大渊国这几年处处用钱,国库里穷得连耗子进去都得含著眼泪出来。 边关將士的粮餉,各地賑灾的款项,哪一样不需要银子? 他这个当皇帝的,想修个园子都得被那帮言官指著鼻子骂半天劳民伤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结果呢? 天天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號称大渊第一清官的左都御史。 在自己家后院的枯井底下,藏了三十万两的巨款! “好你个老匹夫,朕说你怎么每天喝清粥都不瘦,原来油水全吃进肚子里了!” 苏震一拍紫檀木书案,眼中闪烁著饿狼般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激动的心情,沉声喝道:“暗影何在!” 话音刚落,御书房角落的阴影处,空气一阵扭曲。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之中的暗卫首领,鬼魅般单膝跪在苏震面前。 “属下在!” 暗影的声音冷硬如铁。 作为大渊国最神秘致命的皇家暗卫,暗影只听命於皇帝一人。 只有在查抄谋反大案,或者暗杀敌国重臣时,陛下才会动用他们。 暗影做好了今晚血洗权臣满门的准备。 “立刻调集你手下最精锐的天字號暗卫,给朕出宫一趟。” 苏震压低声音,语气狠绝。 暗影精神一振,握紧腰间的刀柄:“请陛下示下,今夜要屠哪个府邸?” “不屠府,给朕去盯梢。” 苏震走到暗影面前,一字一顿地吩咐,“去左都御史的府邸。” “把他家后院那口盖著青石板的废弃枯井,给朕死死地围起来!” 暗影愣住了,面罩下的眼睛闪过错愕。 盯……一口枯井? 出动天字號最顶级的杀手,去盯著一个老头的后院枯井? “陛下,那井里……可是藏著什么谋反的兵器或者死士?”暗影忍不住问了一句。 “比兵器更重要!” 苏震冷笑一声,“那里面,藏著朕的国库!” 暗影心头大震。 虽然听不懂这哑谜,但不敢再多问。 “传朕的死命令!”苏震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宛如深渊。 “从现在起,直到明天早朝结束,那口枯井周围,连一只苍蝇都不准给朕飞出去!” “若是枯井里少了一块砖,或者有任何人靠近,朕诛了你们九族!” 暗影浑身一颤,抱拳:“属下遵旨!誓死守卫枯井!” 夜风吹过,暗影的身形消失。 苏震双手撑在书案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明天的早朝,一定会是一场非常精彩的大戏。 - 京城城东,左都御史府邸。 这栋宅子从外面看,墙皮脱落,大门上的红漆都掉得斑驳不堪。 比京城里那些落魄商人的宅院还要寒酸三分。 这正是左都御史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也是他用来標榜自己清正廉洁的活招牌。 每次有同僚来访,看到这破败的宅门,都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但,在宅邸最深处的密室书房里,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左都御史正端坐在上好的黄花梨木书桌前。 桌上点著价值千金的东海鮫人烛,散发著淡香,將整个书房照得亮如白昼。 他身上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打了三个补丁的朝服。 但朝服的內衬,用的是千金一匹的江南流云锦,贴在身上冬暖夏凉。 左都御史端起紫砂壶,愜意地呷了一口千里加急运送来的武夷山大红袍。 放下茶壶,他拿起白玉狼毫笔,在面前的奏摺上奋笔疾书。 他的表情时而痛心疾首,时而义愤填膺。 洋洋洒洒,文采飞扬,像是他是这世间唯一清醒的忠臣。 奏摺上的內容,字字诛心。 弹劾当今圣上被妖女蛊惑,將一个黑市的野种接回宫中,还封为皇太女。 为了这个野种,无故重罚协理六宫的景贵妃,是昏君所为。 “妖女乱政,国將不国!陛下若是执迷不悟,老臣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左都御史写完最后一句,重重地落笔,在砚台上磕了一下。 他看著这篇千古绝唱的弹劾奏疏,满意地抚摸自己花白的鬍鬚。 他都能想像出明天早朝时的壮观画面了。 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他大义凛然地痛斥暴君,痛斥来路不明的皇太女。 暴君发怒,他就作势要去撞金鑾殿上的盘龙柱,来个死諫。 当然,只是作势而已。 角度他提前在家里练习数遍,顶多擦破点皮。 但只要这一撞,他大渊第一清臣的名號,就將载入史册。 天下儒生都会奉他为神明,暴君迫於天下舆论,也只能乖乖向他妥协。 至於今天白天,败家儿子在地下赌场输掉的十几万两银子…… 左都御史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不屑贪婪。 只要名声还在,只要权力还在,银子,早晚还能再成倍地捞回来。 他妥善地將奏摺收进袖子里。 此时的他,正沉浸在名垂青史,权倾朝野的美梦中。 夜色渐褪,东方泛起鱼肚白。 天色破晓,又是一个清晨。 大渊国皇宫,盘龙殿內。 按照惯例,这个时辰,皇帝还在熟睡,谁也不敢触碰暴君可怕的起床气。 但今天,情况大为不同。 苏震破天荒地比平时早起整整一个时辰。 殿外伺候的太监和宫女们,端著洗漱的铜盆和温水,嚇得双腿直哆嗦。 陛下起这么早,难道是昨夜没睡好,心里憋著火,要大开杀戒了? 新任太监总管战战兢兢推开门。 苏震早就穿戴整齐,站在巨大的铜镜前,精神抖擞,双眼放光。 哪有半点起床气? 兴奋难耐,像要去参加盛大的庆典!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苏震看著还愣在原地的太监,不耐烦地催促道。 “要是耽误了朕的早朝,耽误了朕的正事,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太监们嚇得赶紧上前,帮皇帝整理玉带和佩饰。 苏震摸著腰间镶玉佩剑,嘴角勾起充满期待的笑。 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著,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老匹夫,你的三十万两,朕今天收定了。” 苏震低声自语,让人不寒而慄。 “咚。” “咚。” 景阳钟声,在皇城的上空骤然敲响。 浑厚悠远的钟声,穿透清晨微凉的薄雾,宣告新一天的开始。 午门外,文武百官穿著整齐的朝服,踩著晨露,鱼贯而入。 神色各异。 左都御史昂首挺胸,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金鑾殿外,气氛庄严肃穆。 苏震站在大殿后方的金漆屏风处,听著外面百官朝拜的动静。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躬身候著的太监总管。 暴君的眼中闪过恶趣味。 对著太监总管,“去,把太女给朕带过来,今天早朝,朕要带她一起上!” 第11章 老臣一生清贫,为官三十载,两袖清风! 大渊国皇宫,金鑾殿。 这座象徵著天下最高皇权的宏伟殿宇,气氛异常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穿著整齐的朝服,按照品阶高低,在大殿內列队站定。 每个人的脸色都透著风雨欲来的凝重。 昨夜昭阳殿和储秀宫的动静太大了,根本瞒不住这些耳目眾多的朝廷重臣。 堂堂六宫之首的景贵妃,竟然被一个刚接回宫的八岁野丫头搞得禁足,连家底都被抄了个底朝天! 这还得了? 若是任由这个来路不明的皇太女继续胡作非为,大渊国的朝堂岂不是要乱套了? 文官队列的最前方,站著一位鬚髮皆白,满脸正气的老者。 他正是大渊国言官之首,左都御史。 身上穿著洗得发白,还带著几个补丁的旧朝服。 整个人站得笔挺,宛如一根定海神针,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清正廉洁的光辉。 左都御史眯著眼睛,在心里默默復盘著袖子里弹劾奏摺的內容。 他今天不仅要参那个妖女,还要借著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这位越来越暴虐的皇帝。 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自己该用多大的音量,多悲愤的表情,才能在满朝文武面前展现出自己一代忠臣的风骨。 名垂青史,就在今日! “皇上驾到——!” 太监总管一声尖锐的高昂通报。 金鑾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臣等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大殿后方的屏风处传来。 苏震一身威严的九龙暗金朝服,大步流星地走上了白玉丹陛。 然而,当百官行完礼,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准备恭听圣训的时候。 整个金鑾殿,陷入诡异的死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所有人的瞳孔都放大了。 有几个年纪大的老臣,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出现了幻觉。 因为,那位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暴君苏震。 並不是空著手走上龙椅的。 他的怀里,稳稳地抱著一个粉色的,用名贵蜀锦裹成一团的小被子! 小被子里,赫然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婴儿肥的小脸。 大渊国刚刚走马上任的皇太女苏杳杳,正窝在暴君爹的怀里,睡得正香! 她的嘴角掛著一滴晶莹的口水,隨著呼吸一呼一吸地冒著小泡泡。 满朝文武的三观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这可是金鑾殿啊! 是大渊国商议国家军政大事,神圣不可侵犯的朝堂啊! 陛下竟然抱著一个还在睡懒觉的小丫头来上早朝?! 大渊国百年的朝廷体统何在?! 左都御史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鬍鬚在半空不停地哆嗦。 荒唐! 滑天下之大稽! 他刚要一步跨出队列,开启他的弹劾大业。 却见几个御前太监,轻手轻脚抬著一把椅子,从大殿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把特製的小號座椅。 通体用纯金打造,椅背上镶嵌著密密麻麻,闪瞎人眼的钻石和红蓝宝石。 金鑾殿明亮的烛火映照下,这把小金座散发著无法忽视的暴发户光芒。 太监们小心翼翼地,將这把镶钻的小金座,端端正正地摆在代表天下最高权力的龙椅旁边。 仅有半步之遥! 苏震抱著苏杳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他慢慢地弯下腰,將裹在小被子里的女儿,稳稳地放在了那个镶钻的小金座上。 贴心地替她掖掖被角。 “呼……” 苏杳杳被这动静吵到了。 她迷迷糊糊地砸吧了一下小嘴,缓缓睁开了水汪汪的桃花眼。 伸出短胖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张开嘴,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打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哈欠。 “啊呜……困死宝宝了……” 苏杳杳在心里疯狂地吐槽著。 【搞什么鬼啊!这天都没亮呢,鸡都没叫,就被从被窝里挖出来了!】 【古人上个早朝,比星际时代在矿星挖煤还要反人类!】 【睡眠不足是会影响我这具八岁身体发育的好吗!】 听著女儿心里那充满了怨念的吐槽,坐在龙椅上的苏震眼底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 若不是为了今天这场抄家的大戏,他哪里捨得把宝贝闺女这么早叫起来。 苏杳杳打完哈欠,迷茫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看著下面乌压压跪了一地,穿著各种顏色朝服的老头子们,她终於清醒了几分。 【哦,对,今天是来前排吃瓜看戏的。】 【看戏怎么能没有零食呢?】 苏杳杳的小手在被窝里摸索了一下,借著被子的掩护,意识连接上了自己的星际隨身空间。 下一秒。 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位皇太女殿下,从粉色的小被子里,掏出半只色泽金黄,滋滋冒油的烤羊腿! 这是她昨晚熬夜画图纸时,吃剩下放进空间保鲜柜里的宵夜。 现在拿出来,温度刚刚好。 苏杳杳两只小手抱著那半只比她脸还要大的烤羊腿。 张开嘴,“嗷呜”一口,狠狠地撕下了一大块烤得焦脆的羊肉。 “吧唧吧唧……” 她一边腮帮子鼓鼓地咀嚼著,一边晃荡著悬在半空中的小短腿。 浓郁的孜然味,辣椒麵味,混合著羊肉油脂被炙烤后的霸道香气。 像一阵龙捲风一样,席捲庄严肃穆的金鑾殿。 大殿內咕嚕嚕咽口水的声音,和倒吸冷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一边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的百官。 一边是坐在镶钻金椅上,满嘴流油,狂炫烤肉的皇太女。 这还是上朝? 左都御史再也无法忍受这等奇耻大辱。 大渊国百年的清誉,都在这一口口孜然羊肉中毁於一旦! “陛下!” 左都御史一步跨出队列,声音悽厉,如同杜鹃啼血。 他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坐在龙椅旁啃羊腿的苏杳杳。 “妖女!妖女祸乱宫闈,如今竟敢跑到这神圣的朝堂之上来撒野!” “大渊百年朝堂,列祖列宗在上!” “岂容一个黄口小儿,裹著被子,啃著羊腿在此旁听国家大事?!” 左都御史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陛下若不立刻废了这妖女的太女之位,將她赶出大殿!” “老臣今日,就死在这金鑾殿上,以死明志!”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周围的几个文官也纷纷出列,跪在地上大呼:“请陛下三思!废除太女!” 气氛剑拔弩张。 所有人都以为,面对言官之首的死諫,暴君就算再偏心,多少也要顾忌一下天下的悠悠眾口。 然而,苏震只是冷冷地靠在龙椅上,转过头,从太监手里接过一块雪白的丝帕。 动作轻柔地,替正在看戏的苏杳杳擦了擦嘴角的孜然粉。 “慢点吃,別噎著。这羊肉烤得老了点,明天朕让御膳房给你烤头嫩乳猪。” 苏震的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来,完全把下面声嘶力竭的左都御史当成了空气。 苏杳杳咬著羊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嘖嘖嘖,老头肺活量真不错,不去唱男高音可惜了。】 【这就是那个家里藏了三十万两官银的老贪官啊?演技真绝。】 左都御史眼看暴君竟然完全不搭理自己,还在那里和那个野种上演父慈女孝。 心中的怒火和屈辱感升腾到顶峰。 不给他面子是吧? 好! 那今天就把事情闹大,看最后是谁下不来台! “昏君!妖孽!” 左都御史站起身来,披头散髮,悲愤地仰天大喊。 “老臣一生清贫,为官三十载,两袖清风!” “为了大渊社稷,老臣每餐只食清粥小菜,连件像样的朝服都不捨得做!” “如今朝纲败坏,老臣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他双眼一闭,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决绝表情。 “老臣唯有死諫,以报先帝知遇之恩!” 说罢,左都御史转过身。 他低著头,闭著眼睛,像一头髮疯的老黄牛,朝著金鑾殿最粗的盘龙柱撞去! 第12章 那可是朕的钱!!! 他的步子迈得极大,大袖飘飘,气势犹如猛虎下山,决绝无比。 但实际上,那双浑浊的老眼,正透过眼皮的缝隙,丈量著自己与盘龙柱的距离。 脚下的步频暗藏玄机,雷声大,雨点小,衝刺的速度根本不足以致命。 “御史大人不可啊!” “左都御史大人三思啊!大渊国不能没有您啊!” 身后不明就里的清流文官,纷纷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哀嚎声响彻大殿。 几个年轻官员早就和他排练过无数次,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饿虎扑食般衝去,一把抱住左都御史的腰,死死拖住他的双腿。 “大人!留步啊!” “您要是撞死了,天理何容啊!” 左都御史剧烈地挣扎,嘴里悲愤地大喊:“放开老夫!让老夫死!” 他挣扎的动作幅度很大,但就是一寸都没有往前挪动。 金鑾殿,变成了这群清流文官飆演技的绝佳舞台。 哭天抢地,哀嚎连连,上演一出绝美的忠臣受难记。 龙椅上的暴君苏震,冷眼看著下面虚偽的闹剧。 他的眼底,翻涌著冰冷刺骨的杀意。 这群自詡清高的老匹夫,仗著天下读书人的悠悠眾口,天天在朝堂上玩这一套道德绑架。 真以为他手里的龙泉剑不利吗? 既然你这么想死,朕今天就成全你! 苏震的手,摸向腰间的剑柄,指节用力。 他正准备下令,让御林军把这老匹夫的脑袋砍下来,掛在午门外示眾。 千钧一髮之际。 旁边纯金镶钻的小椅子上,传来了一阵极其清脆的响声。 “嘖嘖嘖……” 声音不大,在满朝文武的哀嚎声中,显得尤为突兀。 苏震摸著剑柄的手,顿住了。 他偏头,看向坐在旁边狂炫烤羊腿的宝贝闺女。 苏杳杳两眼放光,手里举著那半只烤得焦黄流油的羊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她一边嚼著嘴里的羊肉,一边兴致勃勃地看著下面哭成一团的文官们。 清澈的眼神里,闪烁著看破红尘的戏謔,像看戏班子杂耍。 【这老登的演技真绝了!奥斯卡都欠他一个小金人啊!】 【这假动作,这走位,这浮夸的微表情,不去唱戏真是大渊国梨园的损失。】 苏杳杳在心里疯狂吐槽,心声如连环炮在苏震脑海里炸响。 【还天天喊著喝清粥小菜?还一生清贫为国为民?】 【我都替他那张橘皮老脸臊得慌!】 苏杳杳撇了撇嘴,撕开老匹夫虚偽的道德面具。 【这老头每天半夜,等家里人都睡熟了,就跟做贼一样溜进后院的密道。】 【地窖里炭火通明,专门从岭南重金聘请的大厨,早就把刚满月的乳猪烤得皮酥肉嫩。】 【他一口咬下去,咔嚓作响,油脂顺著嘴角往下流,吃相比饿狼还疯狂。】 【外酥里嫩、滋滋冒油的碳烤乳猪,他一个人一顿能炫大半只!】 坐在龙椅上的苏震,听得嘴角直抽搐。 碳烤乳猪?半夜偷吃? 好一个两袖清风、每餐只食清粥小菜的左都御史! 苏杳杳的心声满是嘲讽。 【吃饱喝足了,还要用上好的香角子漱口,生怕第二天上朝被人闻出肉味。】 【天天这么大鱼大肉地造,把自己吃出了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 【也就是这古代没有体检仪器,不然这老头的三高指標,能当场把太医院的院首嚇死!】 虽然苏震听不懂“三高指標”和“奥斯卡”是什么意思。 但他可是听得明明白白,这老匹夫每天半夜都在地窖里吃香的喝辣的! 亏他刚才还装出一副营养不良,隨时都要饿晕过去的模样! 苏震强压下心头想要发笑的衝动,不动声色,往苏杳杳那边靠。 【还有他身上那件破朝服,就是古代高定界的奇蹟啊!】 苏杳杳啃了一大口羊肉,在心里继续无情地扒著老头的底裤。 【天天穿著带补丁的衣服上朝,说自己穷得连件新衣服都做不起。】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文盲居然还真信了!】 【那可是他花了一千两雪花银,专门跑到江南,请了第一绣娘量身定做的破烂装!】 一千两?! 苏震倒吸一口凉气。 大渊国一个正一品大员,一年的明面俸禄也不过才两百多两白银。 他一件“破烂”朝服,竟然花了一千两?! 【布料看著粗糙,实则是江南绝版的老粗布,冬暖夏凉,透气性极佳。】 【为了把衣服做旧,绣娘用特殊的草药水足足泡了七七四十九天。】 【连那几个补丁的位置,都是找风水大师算过的,讲究一个残缺之美。】 苏杳杳咽下嘴里的羊肉,喝了一口解腻的清茶,心里乐不可支。 【补丁的內衬里面,密密麻麻地全是用纯金的金线交织缝製的!】 【风一吹,那金线在阳光下隱隱作光,他还逢人便说是衣服洗得发白反光。】 【光是那衣服里藏著的金线,拆下来都够普通老百姓吃一辈子了!】 【一千两银子做一件破衣服,他还好意思在这里哭穷死諫?虚偽得令人作呕!】 苏震坐在龙椅上,听得眼睛直冒绿光,犹如暗夜里的饿狼。 好啊! 真是好极了! 这就是天天在朝堂上骂朕奢靡无度,不顾百姓死活的大渊清流! 这就是天下读书人顶礼膜拜的道德楷模! 苏震气极,差一点当场大笑出声。 他冷冷地看著还在下面继续表演死諫的左都御史,眼底满是戏謔。 他倒要看看,这老匹夫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苏杳杳举起羊腿,狠狠地撕下最后一块肥美的羊肉。 她大口地咀嚼著,拋出最致命的重磅炸弹。 【不过,这老登今天在这拼命演戏,估计也是被逼急了。】 【他心里现在肯定慌得一批,急需在朝堂上找回点存在感。】 【毕竟,他藏在祖坟里的那笔巨款,昨天晚上可是出了大变故呢。】 这番心声一出。 苏震的耳朵竖了起来,威严龙目比灯泡还要亮上百倍。 祖坟?巨款?! 昨夜在昭阳殿窗外听到的枯井三十万两,就已经让他兴奋得夜不能寐了。 怎么祖坟里,还藏著更大的惊喜?! 苏杳杳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老登挖空心思,把五十万两贪墨款藏在自家祖坟里。】 【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连老祖宗的棺材板都给他当了挡箭牌。】 【结果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五十万两?! 苏震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被这巨大的数字掀翻了。 【昨晚,他那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败家儿子,因为欠了地下赌场的巨额赌债。】 【竟然半夜带著人,去把自家祖坟给刨了!】 【足足五十万两白银啊,被他儿子连夜拉去赌场,一晚上的功夫,直接输掉了一大半!】 【这老头要是知道了,估计都不用装撞柱子,当场就能气得脑溢血原地升天!】 五十万两!祖坟!败家儿子!地下赌场输了一半! 这一连串炸裂的信息,九天玄雷般,劈在苏震的脑门上。 三十万两加五十万两,整整八十万两白银! 这老匹夫一个人,就抵得上大渊国半个国库了! 而现在,竟然被一个混帐败家子在赌场里输了一半?! 那可是朕的钱!!! 无法遏制的暴怒与狂喜,衝破苏震的理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苏震一拍龙书案,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甦醒的狂龙,霍然站了起来! 第13章 去把爱卿的祖坟给刨了…… 苏震猛拍龙书案的巨大力道,连纯金打造的镇纸都被震得跳起半尺高,骨碌碌地滚落在白玉阶上。 殿內原本假哭哀嚎的文武百官,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浑身一哆嗦,哭音效卡在喉咙里。 旁边护驾的几个大太监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以为是有刺客惊驾,慌忙张开双臂想要挡在皇帝身前。 “全都给朕滚开!” 苏震一声怒喝,犹如猛虎咆哮。 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太监和侍卫,高大挺拔的身躯带著一阵凌厉的劲风,衝下白玉丹陛。 他一步跨三阶,玄色的暗金龙袍在半空中翻滚,气势骇人。 大殿正中央。 左都御史正闭著眼睛,迈著大步,像一头髮狂的老水牛,朝著最粗的盘龙柱发起死亡衝刺。 他在心里激动地计算著距离。 还有三步! 两步! 马上就要撞上了! 只要额头轻轻擦破一层油皮,挤出几滴鲜血,他大渊第一清臣的千古美名,就將载入史册! 左都御史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就在他的脑门距离坚硬的盘龙柱仅仅只剩下最后一寸,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突然从他的后脖颈处传来。 左都御史只觉得脖子一紧,呼吸停滯。 狂奔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巨爪捏住,在半空中骤然剎车。 “哎哟!” 左都御史发出一声怪叫,双脚腾空。 苏震单手薅住他打满补丁的朝服后领,像拎一只乾瘦的老公鸡,將他提溜在半空。 左都御史嚇得睁开双眼,四肢在半空中徒劳乱蹬。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映入眼帘的,是苏震近在咫尺,放大无数倍的俊美脸庞。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震的脸上並没有滔天的怒火和杀人的戾气。 相反,暴君眼中,闪烁著近乎於慈爱和痛心疾首的诡异光芒。 “爱卿啊!朕的左都御史啊!” 苏震拔高音调,声音里充满浓浓的关切深情。 这一嗓子,把文武百官都喊懵了。 坐在小金座上啃羊腿的苏杳杳,都忍不住停下咀嚼,瞪大了水汪汪的桃花眼。 “爱卿一生清贫,为国为民,简直是我大渊国百官的楷模啊!” 苏震一手拎著左都御史,另一只手极其心痛地抚摸著他朝服上的那个大补丁。 “你看看,你看看!” “堂堂正一品大员,连件像样的朝服都穿不起,这补丁打得,朕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左都御史被勒得直翻白眼,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这暴君又在发什么疯,只能拼命地挥舞著双手,试图掰开苏震那铁钳般的手指。 “所以,朕绝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这样的忠臣,就这么撞柱而亡!” 苏震鬆开手。 “吧唧”一声,左都御史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金砖上,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来谢恩,苏震转过身,威严的目光扫向殿外的御林军。 “来人!” 一队重甲御林军大踏步入殿,单膝跪地:“末將在!” “左都御史大人清廉一生,家里连个看家护院的家丁都雇不起。” 苏震的嘴角勾起恶魔般的冷笑,声音在金鑾殿內隆隆作响。 “朕实在放心不下他家祖坟的安全!” “立刻点齐五百精锐,给朕出城,去把爱卿的祖坟给刨了……” 全场百官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刨祖坟?! “咳,朕一时心痛,说错话了。” 苏震毫无诚意地改口,眼神冷酷如刀。 “是去保护!去好好保护爱卿的祖坟!” “若是祖坟里少了哪怕一两银子,朕拿你们是问!” 趴在地上的左都御史,听到“祖坟”和“银子”这几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浑身血液凝固,脸色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暴君怎么会知道祖坟的事?! 苏震的连环大招继续。 居高临下地看著抖如筛糠的左都御史,语气越发关切。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朕听闻爱卿的独子,最近沾染了些许不好的恶习,夜不归宿。” “你们顺道去一趟城西地下的极乐赌场。” “把爱卿那位正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宝贝儿子,客客气气地给朕『请』回来!” “顺便清点一下,他昨晚到底输了多少真金白银!” 左都御史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如同被九天玄雷当头劈中,双腿一软,整个人烂泥般瘫倒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祖坟里的五十万两,枯井底下的三十万两,全都被暴君知道了! “陛下不可啊!陛下开恩啊!” 左都御史再也顾不上什么清流的风骨,连滚带爬地扑向苏震。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在金砖上磕头,发出砰砰的闷响。 “老臣冤枉!老臣一生清贫,哪里有什么钱去赌场啊!” “这都是小人诬陷!是妖女蛊惑圣听啊!”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反咬一口,试图垂死挣扎。 旁边几个平日里跟在左都御史屁股后面的言官,也壮著胆子跪了下来。 “陛下明鑑!左都御史大人的清廉,天下皆知啊!” “他怎么可能在祖坟里藏钱,这真是无稽之谈!” 苏震看著这群嘴硬的老顽固,眼底的嘲弄之色更浓。 “清廉?无稽之谈?” 苏震冷笑一声。 笑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人毛骨悚然。 他懒得再和这群偽君子废话,后退一步,厉声喝道: “带刀侍卫何在!” 两名身材魁梧,面如冷铁的带刀侍卫大步上前。 “给朕扒了他的皮!” “让满朝文武都好好开开眼界,看看咱们这位大渊第一清官,到底有多穷!” 两名侍卫领命,扑向左都御史。 一人一边,按住他疯狂挣扎的胳膊。 “放开老夫!你们干什么!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左都御史悽厉地惨叫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狗。 但侍卫的手劲何等之大,不容他反抗。 其中一名侍卫抓住他朝服胸口洗得发白的补丁。 一用力! “刺啦!” 裂帛声响起。 號称穿了十年,缝缝补补无数次的破旧朝服,被粗暴地从领口一直撕裂到腰间。 大殿外初升的朝阳,恰好透过雕花窗欞,斜斜照射进来。 阳光,洒在左都御史被撕裂的衣服內衬上。 一阵耀眼夺目,刺痛人眼的金色光芒。 从破烂的外袍底下爆射而出!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整齐划一。 粗布朝服的內侧,竟然用著全天下最昂贵,最柔软的江南流云锦作为贴身內衬。 补丁底下,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全部都是纯金打造的金线! 金线交织成繁复华丽的暗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奢华至极。 破衣服? 明明是披著破布外衣的绝版黄金战甲! 金鑾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替他求情的几个言官,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发不出声音。 他们瞪大眼睛,看著刺目的金光,世界崩塌。 这就是他们奉为神明的道德楷模? 这就是每天教导他们要清心寡欲,忧国忧民的领袖? 一件內衣的造价,抵得上他们这些普通官员十年的俸禄! 左都御史瘫坐在地上,看著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金线內衬,停止挣扎。 他双眼无神,嘴唇发青,一瞬苍老了十岁,只剩下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好一个一生清贫,好一个每餐只食清粥小菜!” 苏震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欺世盗名,贪赃枉法的老匹夫!” 左都御史烂泥般晕倒在地,死狗一样喘息。 大殿上,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刻意压抑著,生怕触了暴君的霉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震没有宣布退朝,只是静静地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半个时辰后。 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寧静。 御林军统领满头大汗,盔甲歪斜地从殿外大步流星地进来。 身后,跟著几十个同样气喘吁吁的重甲禁军。 每个禁军的肩膀上,都两人一组,扛著一个沉甸甸的,被泥土包裹的大红木箱子。 足足十几个大木箱,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金鑾殿的白玉阶下。 “砰!砰!砰!” 沉重的落地声,砸在每一个文武百官的心坎上。 “启稟陛下!” 御林军统领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得发抖。 “末將奉命查抄左都御史府邸,在后院枯井下发现巨大密室!” “又在其祖坟中,挖出大量未曾转移的现银!” “总计查获白银……八十万两!其中还包括三年前江南水患的库银!”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如遭雷击,纷纷瘫倒在地。 苏震站起身,快步走下台阶,来到那些沾满泥土的箱子前。 他抬起穿著龙靴的脚,对准最前面的一个大木箱。 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箱盖应声碎裂。 剎那间,满室金光璀璨。 整整齐齐的雪花纹银,混合著耀眼的金条,闪瞎了百官的眼睛。 大渊国最穷的国库,迎来了它的暴富。 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金银震撼的时刻。 龙椅旁边的小金座上。 苏杳杳扔掉啃得乾乾净净的羊腿骨头。 她用丝帕隨便擦擦油乎乎的小手,从粉色的小被子里,掏出纯金算盘。 “噼啪……噼啪……” 清脆响亮,充满兴奋的算盘珠子碰撞声在金光闪闪的大殿內,欢快响起。 第14章 殿下,太子爷回京了! 铁证如山,毫无悬念。 刚才哭天喊地,誓死要为左都御史求情的清流文官们,全都像被掐住脖子的瘟鸡。 八十万两白银摆在眼前,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大渊国建国以来,还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贪得如此骇人听闻的国贼! “来人!摘去这老匹夫的顶戴花翎!” 苏震稳稳地坐在龙椅上,大手一挥,声音如同索命的阎罗。 “將他打入天牢,严加审问,所有家產一律充公,半个铜板也不许留下!” “他那个败家儿子也给朕抓回来,打断双腿一併丟进大牢!” 御林军扑上前去。 左都御史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金鑾殿。 金砖上留下一道刺目的水痕,这老匹夫当场嚇尿了。 金鑾殿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苏震深邃的目光扫过下面跪伏的百官,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眾爱卿,刚才有谁说要废了太女来著?” “站出来,让朕好好看看你们的清流风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文武恨不得把头死死地埋进金砖的缝隙里,谁敢在这个时候触暴君的霉头? 哪怕借他们十个胆子,也没人敢再提一句废太女的话了。 “既然都没意见,那便退朝!” 苏震霍然起身,心情大好。 这场早朝,拔掉一颗最噁心的毒牙,撕碎清流的面具,还白得了一座金山。 真是大快人心! 退朝后,盘龙殿的偏殿內。 苏震看著堆积如山的木箱,大手一挥,兑现对女儿的承诺。 “闺女,今天这事你当立首功!” 苏震笑得褶子都出来了,眼里满是宠溺。 经过户部尚书现场清点,左都御史家实际查抄出来的现银和地契,拋去被他儿子输掉的那一半。 目前能立刻入库的现银,正好是二十五万两白银。 “朕一言九鼎,说好分你提成,就绝不含糊!” 苏震指著其中几个大红木箱子,“这二十五万两的现银,分你三成!” “七万五千两,就当是朕给你的情报费了!” “拿回去隨便花,不够了再跟父皇说,父皇再去给你抄几个大臣的家!” 七万五千两! 苏杳杳看著白花花的银锭子,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两轮明月。 【暴君爹威武!暴君爹大气!】 【这金大腿抱得太值了!是人形自走印钞机啊!】 听著女儿心里直白的夸讚,苏震的腰杆挺得笔直。 身为老父亲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空前的满足。 他觉得,为了多听几句这种心声,他能把整个京城的贪官都抄个底朝天。 “多谢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杳杳甜甜地喊了一声,指挥御林军,把自己的那份钱往昭阳殿搬。 浩浩荡荡的车队,拉著几大车沉甸甸的银子。 在后宫妃嬪们嫉妒到发狂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运回太女寢殿。 昭阳殿內,房门紧闭。 苏杳杳將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赶到了殿外,自己一个人留在大殿里。 她把七万五千两银子的银票和金银锭子,全部倒在巨大的金丝楠木拔步床上。 满床的金银,闪烁著迷人的光泽,亮瞎眼睛。 苏杳杳欢呼一声,扑到床上。 她在金钱的海洋里左滚右滚,沾了一身的铜臭味,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发財了发財了!”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我的皇家兵工厂终於可以正式开工了!” 苏杳杳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著金算盘,小脸绷得紧紧的。 身为星际满级毒医和机械师,她非常清楚在这个古代世界,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想要真正安身立命,就必须掌握火力压制! 【造加特林需要大量的精铁,还得买无烟火药的原料。】 【硫磺,硝石,木炭,这些东西在古代都属於管制物品,得花大价钱去黑市扫货。】 【还有我升级版的生化毒气弹,也得买不少稀有药材……】 苏杳杳精打细算著每一笔开销,脑子里构思出一张宏伟的军工蓝图。 就在她盘算著要不要明天再去金鑾殿逛一圈,看看哪个大臣头上顶著金库二字的时候。 “砰”的一声。 昭阳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穿著翠绿色宫装的贴身小宫女,连滚带爬,从门外衝进来。 她跑得太急,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狗吃屎。 但她根本顾不上疼,手脚並用地在金砖上爬著,脸色惨白如纸。 “太女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宫女的声音带著哭腔,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苏杳杳手里的金算盘一顿,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难道是老妖婆越狱出来找我拼命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父皇顶著呢。” 苏杳杳慢条斯理地將几张大额银票塞进怀里,顺手抄起旁边的一个纯金茶壶。 “慢慢说,是谁要来抢本太女的银子?” 在苏杳杳眼里,现在这天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有人要动她的钱。 “不,不是抢银子……” 小宫女跪在地上,牙齿上下打架,像提到什么恐怖的禁忌存在。 “是东宫……是东宫那位活阎王!” “殿下,太子爷回京了!” 苏杳杳愣了一下。 太子? 她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心理变態,以折磨人为乐的亲哥哥? 据她所知,大渊国的太子苏烬,完美继承了暴君爹的狠厉,青出於蓝。 他十岁就被送到边关军营,十六岁便带兵屠了敌国三座城池,杀神之名威震天下。 传闻中,他喜怒无常,嗜血成性。 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把活人的皮完整地剥下来,做成人皮灯笼掛在东宫的屋檐下。 “回京就回京唄,跟我有什么关係?” 苏杳杳撇撇嘴。 【大不了我不去东宫招惹他就是了,井水不犯河水。】 【在这个皇宫里,我只要抱紧暴君爹的大腿,安安静静搞军工就行了。】 “可是……可是奴婢刚才去御膳房拿点心,听暗卫营的人私下议论……” 小宫女嚇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压低声音,像怕被鬼听到。 “太子爷这次是秘密回京的,连陛下都没有提前稟报!” “而且……而且他一进城,就打听了您的消息!” 苏杳杳摸摸下巴。 打听我的消息? 【难道是听说后宫多了个妹妹,特意赶回来给我送见面礼的?】 【这变態哥哥该不会扛著一箱人头来找我吧?】 “殿下,您怎么还有心思笑啊!” 小宫女急得直点头,“太子爷生性多疑,最恨別人分享陛下的宠爱!” “他听说您不仅被封为皇太女,还把景贵妃弄成禁足,觉得您心机深沉。” “宫里都在传,太子爷今晚就要来昭阳殿,亲手给您立规矩!” 立规矩? 苏杳杳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不屑。 【想给我立规矩?也不打听打听我苏杳杳在星际时代是干什么的。】 【別说是太子,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敢动我的钱,我也让他站著进来,躺著出去!】 “行了,別哭了,吵得我头疼。” 苏杳杳挥了挥手,“下去吧,该吃吃该睡睡,今晚昭阳殿的门窗都给我关严实点。” 小宫女见太女殿下完全不当回事,只能抹著眼泪,绝望地退出去。 昭阳殿再次恢復安静,空气中隱隱多了一丝肃杀的冷意。 夜幕降临,黑云压城。 晴朗的夜空,突然狂风大作。 呼啸的北风如同鬼哭狼嚎,吹得昭阳殿外的树影疯狂摇晃,犹如无数张牙舞爪的厉鬼。 皇宫笼罩在压抑的死寂中,巡夜的禁军都缩著脖子,加快脚步。 深夜子时。 昭阳殿屋顶的黑色琉璃瓦上,发出一声轻微异响。 声音小得像一片落叶砸在了上面。 这声异响之后,一个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脊之上。 狂风吹动那人宽大的玄色夜行衣,猎猎作响。 乌云散去,一缕惨白的月光倾泻下来,照亮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戴著青面獠牙,宛如狰狞恶鬼的般若面具的脸! 在面具两个空洞的眼眶里,透著两道冰冷残忍,毒蛇般嗜血的目光。 黑影的动作轻盈,顺著屋檐的瓦片,像一只倒掛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滑落。 倒掛在苏杳杳寢殿的雕花窗欞外。 黑影的手里,倒提著一把造型奇特,闪烁著幽蓝光芒的毒刃。 刀刃上,往下滴著几滴黏稠的,散发著刺鼻腥甜气味的毒血。 一滴,两滴,砸在窗外的台阶上,將石板腐蚀出几个小坑。 隔著薄薄的高丽窗纸,黑影能听到殿內平稳的呼吸声。 隱藏在般若面具下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在狂风中幽幽散开…… 第15章 你一个当太子的,怎么用这么落后的生化武器? 狂风如同看不见的巨手,疯狂地撕扯著昭阳殿外的树冠。 呜咽的风声穿过幽深的宫墙,宛如千万只厉鬼在黑夜中悽厉地哀嚎。 浓重的乌云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吞噬夜空中惨澹的月光。 伸手不见五指,昭阳殿的琉璃瓦上,一道黑影如同一滴融入夜色的墨汁。 昭阳殿由上等沉香木雕刻而成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悄声拨开插销。 黑影如同一条柔若无骨的毒蛇,顺著半开的窗缝,轻盈地滑入太女寢殿。 浓烈的,带著刺鼻血腥味与腐败气息的冷风,灌满温暖奢华的大殿。 借著殿內微弱的夜明珠幽光,来人的真面目在黑暗中隱隱浮现。 青面獠牙般若面具下,狭长上挑的眼眸毫无温度。 无尽的残忍暴戾在眼眸中晕染开。 他就是大渊国的东宫之主,让周边列国闻风丧胆的当朝太子,苏烬。 传闻中,他十岁便主动请缨前往尸横遍野的边关军营。 十六岁那年,他单枪匹马杀入敌阵,连屠敌国三座城池,將敌军將领的头颅筑成令人作呕的京观。 在整个大渊国的朝野上下,苏烬的名字,就等同於活阎王。 他生性多疑,喜怒无常,心理扭曲。 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將惹他不高兴的活人,用最精细的小刀,把皮完整地剥下来。 然后亲手做成人皮灯笼,高高地掛在东宫的屋檐下,欣赏他们在风中摇曳的姿態。 而今天,这位活阎王秘密回京了。 他连父皇都没有去拜见,一回宫,就直奔昭阳殿而来。 因为他听说,他的暴君父皇,竟然从地下黑市那种骯脏的地方,捡回来一个野种。 不仅认作亲生女儿,还封为皇太女! 为了这个野丫头,把执掌后宫的景贵妃都禁足了。 这让苏烬感到无比烦躁。 领地被侵犯的暴怒。 他最恨的,就是有人分享属於大渊皇室的权力和关注。 哪怕那是他的“亲妹妹”。 苏烬站在窗边,反手將窗户死死地关上,落下沉重的铁木门閂。 “咔噠,咔噠。”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內格外清脆惊悚。 他要封死这座大殿,將这里变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密室。 苏烬转过身,閒庭信步,踩著满地散落的金银珠宝,一步步走向大殿深处。 看著满屋子俗不可耐的金光,他面具下的嘴角勾起鄙夷的冷笑。 真是一个贪財愚蠢的市井泼皮。 以为有了父皇的宠爱,有了这些破铜烂铁,就能在吃人的深宫里活下去吗? 今晚,他就要亲自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好好立一立大渊皇室的规矩。 他要把她变成可以尽情玩弄致死的新猎物。 苏烬的脚步停在金丝楠木拔步床前。 透过层层叠叠的轻纱帷幔,他看到床上那个小小的隆起。 苏杳杳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银票里,睡得毫无防备。 愜意地翻身,砸吧嘴。 看著这幅天真无邪的睡顏,苏烬眼底的暴虐之色燃烧得更加疯狂。 他最喜欢的,就是看著这种鲜活,充满希望的生命,在自己手里一点点被折磨。 看著他们在恐惧中崩溃求饶,痛哭流涕。 掌控別人生死的快感,比任何毒药都要让他上癮。 “錚。” 一声危险的金属摩擦声在床畔响起。 苏烬抬起右手。 从玄色的宽大袖袍中,抽出一把造型诡异,刀刃呈波浪状的匕首。 匕首在毒液中浸泡了无数个日夜,刀锋没有反光,縈绕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幽蓝色毒气。 苏烬俯下身子,带著一身浓烈的血腥味,逼近熟睡的苏杳杳。 他伸出苍白到没有血色的手,轻挑苏杳杳脖颈处的被角。 將冰冷淬毒的匕首,贴在苏杳杳大动脉的皮肤上。 冰凉的触感,混合著剧毒的寒意,透过肌肤渗入血液。 只要他的手腕轻轻一抖,毒刃就会切开脆弱的喉管。 剧毒发作,她会浑身溃烂,悽厉地惨叫著死去。 但苏烬並不打算这么简单地结束游戏。 太快死掉的猎物,是会让人觉得无趣的。 他的左手变魔术一般,端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酒杯。 酒杯里,盛满墨汁般漆黑的粘稠液体。 液体表面,不断地往上冒诡异的黑色气泡。 “咕嚕……咕嚕……” 气泡炸裂开,散发出甜腻到让人作呕的奇特异香。 这就是绝顶奇毒,千肠散。 饮下此酒者,肠穿肚烂,浑身骨骼会一寸寸扭曲折断。 最后整个人会首尾相连,痛苦蜷缩成一个圆环,在痛苦中哀嚎三天三夜才会断气。 这,就是他给新妹妹准备的见面礼。 苏烬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床上的小女孩。 想像她接下来的反应。 她会被脖子上的冰冷刀锋惊醒。 看到恶鬼般的面具。 闻到千肠散毒酒催命的甜香。 然后,那双漂亮的眼睛会因为强烈的恐惧睁大。 她会浑身颤抖,眼泪狂飆,悽厉地哭喊求饶。 想到这里,苏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声。 “乖妹妹,醒醒。” 苏烬的声音森冷刺骨,宛如九幽地狱深处吹来的阴风,不带一点温度。 他將那杯冒著黑气的毒酒,递到苏杳杳的嘴边。 毒酒的杯沿,碰到她柔软的嘴唇。 “喝下去。” 苏烬的语气轻柔,像哄一个婴儿入睡,话语中的杀意却足以將空气冻结。 “哥哥向你保证,这杯酒,一定会让你死得毫无痛苦。” 安静。 拔步床內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苏烬耐心地等待著。 等待猎物惊醒后的尖叫,等待绝望求饶的美妙表情。 时间凝固。 终於,床上的小女孩动了。 苏杳杳的睫毛颤动两下。 慢慢地睁开了清澈的桃花眼。 別说尖叫颤抖,苏杳杳连一滴惊恐的眼泪都没有。 她静静躺著,目光平静,扫过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 又扫过苏烬的青面獠牙面具。 最后视线落在嘴边的黑色毒酒上。 苏杳杳皱起眉头。 眼神复杂,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智障,盯著苏烬。 把杀人如麻的东宫活阎王给看懵了。 这算什么反应? 被嚇傻了吗? 连哭都不会了? 就在苏烬满心疑惑,握著匕首,准备给苏杳杳放点血,帮她清醒清醒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直躺著没动的苏杳杳,伸出小手。 速度快得惊人,宛如闪电。 “唰”的一下! 苏杳杳一把从苏烬的手里,將白玉酒杯夺去! 动作粗暴,杯里的毒酒晃出来几滴,溅在昂贵的雪貂皮毯子上,烧出几个黑洞。 苏烬愣住。 他闯荡江湖,屠城杀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有人主动抢毒药的。 这是自知必死,所以急著上路? 苏杳杳夺过毒酒后,没像苏烬想像的那样,绝望地一饮而尽。 嫌弃地皱著小鼻子,將毒酒放在鼻子底下。 像鑑定垃圾一样,用力地闻了闻。 隨后,一声震耳欲聋,无尽鄙夷的心声,在苏烬的脑海里轰然炸裂! 【就这?!】 【就这玩意儿也敢拿出来当毒药杀人?!】 【提纯度也太低了吧!杂质这么多,一看就是用土法熬製出来的劣质残次品!】 【你一个当太子的,怎么用这么落后的生化武器?】 【起码混了十几种没有完全反应的植物纤维和重金属杂质。】 【这种垃圾喝下去,別说穿肠烂肚了,最多也就是引起肠胃功能紊乱,在茅房里拉三天肚子而已!】 【哎,古代的毒药学,真的是太落后,太让人失望了!】 苏烬戴著般若面具的脸庞,僵硬如石。 面具下的瞳孔,听到这番心声后,猛地收缩…… 第16章 连个皮外伤都没打出来呢 他听到了什么? 这个野丫头,在心里嫌弃他这杯奇毒是劣质残次品? 还知道里面有什么。 最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丫头的心声,能钻进他的脑子里! 苏烬大脑宕机。 床上的苏杳杳,像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看到一杯冰镇可乐。 一仰脖子,把那杯千肠散毒酒,往嘴里一倒! “咕咚!咕咚!” 寂静的昭阳殿內,响起吞咽的声音。 苏杳杳喝得那叫一个豪迈,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整整一杯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绝顶奇毒,被她一滴不剩全部灌进肚子。 喝完之后,还颇为遗憾地砸咂嘴。 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舔嘴角残留的黑色毒液。 “味道有点淡了,像兑水的过期凉茶,不够刺激啊。” 苏杳杳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巴,放鬆地拍拍小肚子。 “嗝。” 一个响亮悠长的饱嗝。 黑色的带著淡淡甜腥味的小气泡,从苏杳杳嘴里飘出来,在半空中“啪”的一声破裂了。 苏烬也快破裂了。 他像一尊石雕,呆呆地举著淬毒的匕首。 这可是千肠散! 是西域皇室用来赐死叛臣的毒药! 一滴就能让人肠穿肚烂,七窍流血,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死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野丫头把它当成茶水一口闷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绝不可能有人能抗住千肠散的毒性! 苏烬握紧匕首,压下心头的震撼荒谬。 他冷冷地盯著床上的苏杳杳,咬牙切齿,声音森寒。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强撑门面。” “千肠散毒酒入喉,神仙难救。” 苏烬眼神残忍,盯著苏杳杳的脸。 “三个数之內,你就会感受到五臟六腑被烈火焚烧的痛苦。” “你会眼睁睁看著自己七窍流血,化作一滩恶臭的脓水。” 苏烬最喜欢的死亡倒计时。 居高临下,欣赏猎物临死前绝望挣扎,能让他感到莫大的快感。 “三!” 苏烬吐出第一个数字。 苏杳杳毫无反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软枕上。 “二!” 苏烬盯著苏杳杳的眼角和嘴角,等待黑血溢出。 苏杳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看智障一样。 “一!”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苏烬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 死吧,痛苦地哀嚎吧!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 昭阳殿內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杳杳不仅一点皮都没破,因为劣质毒酒里有一些活血药材,让她白皙的小脸蛋上,泛起健康的红晕! 看起来比没喝毒酒的时候还要精神百倍! 空气尷尬凝固。 苏杳杳坐在床上,双手托著下巴,衝著苏烬眨眨水汪汪的桃花眼。 “那个……太子哥哥。” 苏杳杳语气十分无辜,带著几分同情,问道: “你是不是在黑市被人给骗了啊?” “你买的假药质量也太差了,除了让我想上茅房,连个皮外伤都没打出来呢。” 这句话,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大渊国活阎王的脸上。 苏烬面具下的脸,涨成猪肝色。 假药?! 他堂堂大渊国的太子,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宫杀神。 被黑市的药贩子给骗了,买了一杯假毒酒来杀人?! 奇!耻!大!辱! 难怪这野丫头敢一口乾了,她肯定早就看出毒药是假的! 暴怒屈辱,如同狂暴的颶风,冲毁苏烬的理智。 “既然毒不死你,本宫就亲自把你这身皮给剥下来!” 苏烬被激怒了,再也没有玩弄猎物的耐心。 他要立、刻、马、上,亲手用刀把这个敢嘲笑他的野种剁成肉泥! “唰!” 悽厉的破空声响起。 苏烬手中的波浪形毒刃,化作一道幽蓝色的闪电。 直刺苏杳杳纤细的咽喉! 这一击,没有留手,是纯粹的杀招。 他要看著苏杳杳鲜血狂喷,身首异处! 面对快如闪电的致命一击,苏杳杳嘴角勾起嘲讽不屑的冷笑。 【想动刀子?真以为我是吃素的?】 就在幽蓝色刀尖,距离苏杳杳的咽喉仅剩下半寸时。 苏杳杳动了。 上半身以一个违反人体力学的角度,向左一偏。 毒刃擦著她的脖颈,险之又险地刺空。 看似柔弱无骨的小手,如同毒蛇出洞探出。 “啪!” 一声清脆的骨骼交击声。 苏杳杳扣住苏烬持刀的右手手腕。 她的拇指和食指,卡在苏烬手腕尺神经最脆弱的麻筋上。 尖锐的酸麻感,席捲苏烬的右臂。 苏烬只觉得右手一软,五指失去力量。 “噹啷”。 淬了剧毒的匕首,无力地掉在拔步床的踏板上。 苏烬惊骇欲绝! 他可是大渊国最顶尖的高手之一! 哪怕是大內总管,也別想这么轻易地卸下他的兵器! 可眼前这个小丫头,只用了两根手指,就废了他的右臂?! 这是什么妖术?! 苏烬尚未回神,苏杳杳的反击狂风骤雨般降临。 “来而不往非礼也。” 苏杳杳的声音清脆悦耳,却透著天真的恶劣。 “哥哥餵我喝了那么难喝的假酒,现在轮到妹妹餵你了!” 话音未落,苏杳杳小手一拉。 借著拉力,身板腾空而起。 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捏住苏烬下頜骨的关节。 用力一卸! “咔噠!” 苏烬的下巴被强行捏开。 苏杳杳的右手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小球一般大的浑圆丹药。 没有药香,散发著诡异的幽幽萤光。 这是苏杳杳从隨身军工库里刚兑换出来的星际特產。 真话吐露剂·萤光闪烁版! “给我咽下去吧你!” 苏杳杳將丹药一把塞进苏烬大张的嘴巴里。 左手一拍苏烬的下巴,强行帮他闭嘴。 “咕嚕。” 苏杳杳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暴力操作下,苏烬来不及反应。 喉结一滚,诡异的丹药顺著食道滑进他的胃里。 做完这一切,苏杳杳灵猫般轻盈地向后一跃,稳稳地落在床榻的另一头。 拍拍小手,一脸期待地看著苏烬。 丹药入腹。 苏烬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杀意狂怒。 他被一个小丫头给暗算了,还被餵了不知道什么鬼东西! “找死!” 苏烬怒吼一声,盘膝坐下,催动体內的精纯真气。 他要把这颗诡异的毒药,用內力逼出体外! 仅仅一瞬,苏烬的脸色变了。 他引以为傲的真气,毫无作用! 诡异的热流,穿透五臟六腑,野火燎原般席捲他全身经脉。 “这是……什么……” 苏烬面具下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低头,震惊地看向双手。 惨澹月光下,苏烬惊恐万分地发现,苍白如纸的手上,发生了异变。 他的皮肤底下,散发出幽幽光芒! 非常刺眼、非常骚气、非常令人崩溃的…… 芭比粉色萤光! 苏烬冷酷无情、坚如磐石的杀手之心,碎成粉末。 他抬头,透过青面獠牙的面具,盯著床角笑得小恶魔一样的女孩。 声音惊恐绝望。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怪物?!” 第17章 抱著我那只粉色小兔嘰,我才敢闭上眼睛啊 幽幽的芭比粉色萤光,像拥有生命的病毒。 顺著苏烬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地向他全身蔓延。 短短时间,苏烬那一身玄色夜行衣,失去偽装的作用。 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变成亮度惊人的巨型粉色人形灯泡! 粉光耀眼至极,照亮昭阳殿每一个角落。 拔步床上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都被映上一层粉色光晕。 苏烬一头乌黑顺滑的长髮,也根根倒立,散发著刺眼的粉红色光芒。 脸上青面獠牙,恐怖阴森的般若面具。 在粉色萤光的照耀下,透出难以言喻的娇俏。 “你找死!” 苏烬羞愤欲绝,堂堂大渊太子,东宫活阎王,岂能受此大辱! 他伸手,准备一掌拍碎这个野丫头的天灵盖。 就在他的脚刚触地的一瞬。 苏烬惊恐地发现,他的双腿不听使唤了! 左脚脚尖点地,右脚向后平滑。 右脚脚尖点地,左脚向后平滑。 安静的太女寢殿里,大渊国最冷血的杀手,向后滑行。 跳起了丝滑的太空步!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腿!” 苏烬滑动,绝望地咆哮。 他想往前走,掐断小丫头的脖子,身体却背道而驰。 配合著一身闪瞎人眼的芭比粉萤光,苏杳杳坐在床上,双手捂著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喂,狂热舞步药水果然名不虚传!】 【丝滑的太空步,標准的定点滑行,不去男团出道真是可惜了!】 【冷血杀手跳起舞来,这么有反差萌啊!快滑,给我接著滑!】 就在苏烬滑著太空步,怀疑人生时。 昭阳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是苏震。 虽然回了御书房,但苏震心里还是惦记著宝贝闺女。 他今晚本就兴奋得睡不著,乾脆提著剑在昭阳殿附近溜达。 殿內传出的压抑怒吼,触动苏震敏锐的神经。 “不好!有刺客!” 苏震目眥欲裂,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摇钱树闺女,绝对不能有失! 他谁都没叫,拔出腰间龙泉宝剑。 大步流星衝到昭阳殿门外,抬脚对著大门狠踹。 “砰!” 厚重的殿门被苏震一脚踹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何方狂徒!竟敢行刺朕的太女!拿命来!” 苏震气壮山河地怒吼,帝王煞气狂暴,冲了进来。 他万万想不到,迎接他的是视网膜恨不得自杀的光污染! “嗡。” 大门刚一打开,殿內浓郁的芭比粉色萤光洪水般倾泻而出。 苏震毫无防备,被刺得眼前一黑。 他举起宽大的袖子,挡住眼睛,眼泪飆了出来。 “什么妖法!什么鬼东西?!” 苏震强忍眼睛酸痛,透过袖子的缝隙,看清殿內的景象。 然后。 见多识广的大渊皇帝,石化了。 一个浑身冒著粉光,戴著般若面具的刺客。 以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诡异步伐,丝滑地向后倒退。 苏烬看到父皇提著剑衝进来,心里的屈辱感升腾到顶峰。 他想开口解释,想说自己是太子,不是什么刺客。 可是,真话吐露剂的药效,爆发了! 星际时代的吐真剂,不仅会让人说真话,还会无限放大內心的软弱和倾诉欲。 苏烬的太空步滑到大殿中央一根盘龙柱旁。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抱住粗壮的金丝楠木柱子。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抱著。 “哇”的一声! 杀人不眨眼的东宫活阎王,像个三岁受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 恐怖面具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呜呜呜……父皇!” 苏烬抽泣,被迫扯著嗓子大喊。 这声音虽然带著哭腔,却因为內力的加持,清清楚楚。 苏震举著剑的手僵在半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声音,这身段…… 怎么这么像他那个冷血无情的太子?! “父皇!其实我根本不想杀人啊!呜呜呜!” 苏烬抱著柱子,痛哭流涕。 “那些人皮灯笼都是假的!是用猪皮做的!我杀只鸡都害怕!” “我每天装出一副活阎王的样子,是因为我不敢跟別人说话啊!” 这番话一出,仿佛九天玄雷劈在昭阳殿里。 苏震手里的龙泉宝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抱著柱子哭得稀里哗啦的粉色发光体。 杀鸡都怕?! 这就是他大渊国威震列国,手握重兵的杀神太子?! 吐真剂的威力远不止於此。 苏烬的倾诉欲疯狂喷涌,嘴巴停不下来。 “呜呜呜……我也不想去边关打仗,我看到血就头晕!” “晚上睡觉的时候,如果帐篷里没有光,我就会嚇得睡不著觉!” “我每天夜里,都必须抱著我那只粉色小兔嘰玩偶,我才敢闭上眼睛啊!” “呜呜呜,父皇,妹妹欺负我,她给我吃毒药,还让我变成大灯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迴荡。 苏杳杳坐在床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瓜子,磕得津津有味。 【臥槽!劲爆!】 【传说中的东宫杀神,原来是个胆小如鼠,睡觉还要抱粉色小兔嘰的重度社恐患者?】 【古代人的偽装技术这么强悍吗?】 听到苏杳杳的心声,苏震才回过神来。 看著抱著柱子,浑身冒著粉光,哭得像个二百五的太子。 苏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实在没忍住。 “噗嗤!” 大渊国的暴君,当著儿女的面,笑喷了。 “哈哈哈哈!粉色小兔嘰?!” 苏震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逆子啊逆子,你装了十几年冷酷无情!” “朕还以为你真是个性情凉薄的杀神,没想到你是个怕黑的小兔崽子!” 苏震越想越觉得荒谬,笑声越来越大,比白天查抄了八十万两白银还要开心。 “你这身粉光,倒是挺配你那只小兔嘰的!” 听著父皇肆无忌惮的嘲笑,听著妹妹心里连珠炮般的疯狂吐槽。 苏烬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离开了。 离开这具发光的躯壳也好。 他鬆开抱著柱子的手,双腿一软,顺著柱子滑下去。 在药水残余作用下,在光滑的金砖上劈出了一个一字马。 苏烬瘫在地上劈著叉,浑身冒著芭比粉色的萤光。 面具下的眼神,生无可恋,像是看破红尘,准备当场圆寂。 他太难了。 他苦心经营十几年的恐怖形象,就在今晚…… 毁!於!一!旦! 大腿根部传来撕裂的疼痛,但比起他的精神创伤,这点肉体上的痛苦不值一提。 为了挽回最后一点点作为大渊太子的尊严,为了让这对没心没肺的父女不要笑了。 苏烬咬破舌尖,利用剧痛短暂地压制住吐真剂的药效。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盯著苏震,咬牙切齿,咆哮出声。 “父皇別笑了!” “儿臣此次秘密回京,是截获了一份绝密密报!” “朝中有人勾结外敌,要在三日后的中秋夜宴上,用十车黑火药……” “炸平太极殿!” 第18章 妹妹,你睁开眼看看我!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皇帝,这会儿恐怕早就瘫在地上,面无人色,急召禁军护驾。 但苏震不正常。 这位大渊国的暴君,淡定地起身,理理衣摆上的褶皱。 摸摸光洁的下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难以言说的兴奋。 炸平太极殿? 这下能给这帮成天在朝堂上吵得朕头疼的文官们,换个新环境了? 苏震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地上一字马劈叉的太子,又看看床边一脸淡定的苏杳杳。 “十车黑火药,分量確实不少。” 苏震平静地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若是在大殿里炸开,这皇宫少说也得塌掉一半。” 他转过头,看向苏杳杳,眼神询问。 苏杳杳一听到十车黑火药,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亮晶晶的桃花眼,像是安了小灯泡,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臥槽!十车黑火药?!】 【我没听错吧?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苏杳杳在心里疯狂尖叫,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拨弄得火星四溅。 【我正愁古代的土法炼钢进度太慢,加特林的火药推进剂迟迟搞不定呢!】 【这帮反派也是人才,嗨呀,就这么贴心。】 【要是能把这十车黑火药全弄到手,那我造手摇加特林所需要的原料,不是管够了?!】 【到时候,我就不是只有一把枪了,我能组装出一个移动的炮火阵地!】 【別说是个太极殿,就算把城墙炸开,那也是洒洒水啦!】 听见苏杳杳心里激昂澎湃的作战计划,苏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一向冷酷的眉眼,都带上了一丝丝…… 老父亲的欣慰。 宝贝闺女,真是志向远大啊。 天赐的军备大礼包,拒绝了会遭雷劈的。 苏震迈开步子,走到还在劈叉的苏烬身边,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 “你也听到了。” “既然他们准备了这么多好东西,咱们做主人的,不去验收一下,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苦心?” 苏烬跪在地上,怀疑人生中。 看看粉红萤光的双手,又看看这对不按套路出牌的父女。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被毒坏了脑子。 这是一家人该有的反应吗? 这是谋反啊! 是灭族之罪啊! 你们怎么表现得这么兴奋啊! “不是……父皇,妹妹……” 苏烬崩溃地抓头髮,冷酷的声音虚弱无力。 “那可是十车火药,里面还夹杂著很多易燃的箭矢和油脂!” “一旦炸起来,別说皇宫了,半个京城都得跟著遭殃啊!” 苏杳杳没工夫搭理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哥哥。 从床上跳下来,光著脚丫子,跑到苏烬面前。 伸手,大方地拍拍苏烬因为尷尬僵硬的肩膀。 “哥,你格局小了。” 苏杳杳一本正经地摇头,小大人的模样看得苏烬眼角狂跳。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格局打开。” “他们准备炸我们,那就是给我们送材料。” “咱们不仅要全盘接收,还要反过来教他们做人。” 苏杳杳转头看向苏震,两人对视一眼。 眼神如出一辙。 属於掠食者的兴奋贪婪。 父女俩达成无需言说的默契。 核善到极点。 苏杳杳转回身,对自家傻哥哥露出灿烂的微笑。 “哥,与其在这里哭丧著脸,不如咱们一起去劫个道吧!” “放心,只要跟著妹妹混,什么火药,钢材,珍稀矿石,保证让你看得眼花繚乱。” “而且,我实验室里还有不少好东西。” “什么让人跳舞的粉末,让人说真话的糖果,让人原地復读的迷香,保证让你天天刺激!” 苏烬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 跟著她混? 天天测毒药? 他看著苏杳杳粉雕玉琢,可爱至极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是变態!是杀手!是活阎王! 他不是小白鼠啊! 他想要拒绝,他想要维持自己最后的倔强。 可对上苏震警告意味浓厚的眼神,苏杳杳期待满满的目光。 苏烬含泪低头,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好。” 哥哥答应,苏杳杳脸上笑容灿烂。 风风火火地冲回床底下,在一堆杂物里一顿乱翻。 很快,苏杳杳拖出两套黑得发亮的夜行衣。 这两套衣服料子极佳。 隱隱泛著防滑防静电的冷光。 苏杳杳把大號夜行衣甩在苏烬散发著粉光的脸上。 “换上。” 她一声令下,语气乾脆利落。 苏烬接过衣服,闪耀著芭比粉萤光的眼睛,盯著手里的夜行衣。 已经碎成渣渣的尊严,发出最后的哀鸣。 “换衣服?!” 苏烬拿著夜行衣。 “妹妹,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浑身上下都在发光!” “我穿什么夜行衣都没用啊!” 苏烬要气笑了。 这要跑出去,方圆十里的老鼠都得被他闪得提前冬眠。 苏杳杳看著苏烬快要崩溃的模样,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 慢悠悠弯腰,从床底下又掏出了一个厚实无比的黑色麻袋。 往麻袋里还塞了厚厚的,用来遮蔽光线的特製隔绝布。 “既然发光,那就遮住嘛。” 苏杳杳面不改色,將巨大的黑麻袋套在苏烬头上。 贴心地帮他调整了一下抠出来的两个眼睛洞。 “没事,套上麻袋就没人看得到你了。” “只要你不说话,没有人会知道你是谁。” 苏烬看著眼前黑乎乎,散发著淡淡霉味的大麻袋。 內心深处,听到了什么断裂的声音。 那叫尊严。 那叫皇室顏面。 他,堂堂东宫太子,居然有一天要顶著一个破麻袋? 苏杳杳没给苏烬拒绝的时间,穿好夜行衣,將一把土製手榴弹別在腰间。 “別磨蹭了,我的好哥哥。” 又从床底拉出一个手推车,整齐地码放著各种奇葩装备。 “咱们今晚的目標,可是號称防守固若金汤的黑风寨。” “要是去晚了,火药都被搬空了。” “到时候你不仅立不了功,给我打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苏杳杳熟练地推起手推车,大步流星,往门外走去。 留给苏烬一个决绝的背影。 苏烬深吸一口气,哪怕他现在很想一头撞死。 也只能认命地扯扯头顶的黑麻袋。 他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一身粉光在黑夜中如影隨形。 “今晚……目標黑风寨……” 苏烬喃喃自语,声音透著深深的无奈绝望。 抬起还在跳太空步的腿。 一步,两步,滑步,转向。 带著耀眼的芭比粉,义无反顾地踏入狂风呼啸的黑夜。 大殿外,狂风依旧在怒吼。 无数枯枝在风中疯狂摇晃,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苏杳杳推著小车,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如同要去春游。 苏烬跟在后面,每走一步,都要和不受控制的身体搏斗。 一身粉光,在黑夜中像一条移动的银河。 苏杳杳推著车,头也不回地对著身后的灯泡哥哥招手。 “出发!” 第19章 你都快把半座山的萤火虫比下去了 京城北郊,黑风寨。 这里地处深山密林,四周峭壁环绕,易守难攻。 山寨大门由数百根原木堆砌而成,寨墙上每隔五步就立著一个火把。 夜幕低垂,冷风呼啸。 寨外的小路上,两道人影借著乱石和灌木的掩护,正猫著腰快速移动。 走在前面的小女孩,脚步轻盈得如同落叶。 她熟练地翻过乱石堆,动作快得没有惊动树梢。 在她身后,一个头套黑麻袋的不明生物格外滑稽。 虽然头被罩住了,可露出的脖颈和肩膀,透出幽幽的霓虹灯般的芭比粉光芒。 这抹粉光在漆黑的深山里,比灯塔还引人注目。 “哥,你能不能收著点劲儿?” 苏杳杳压低声音,语气无奈,“你都快把半座山的萤火虫比下去了。” 苏烬头套著麻袋,每走一步,不仅身体在发光,太空步还时不时跃跃欲试。 他憋屈得想撞墙,压低嗓音回道:“这能怪我吗?药水的劲儿还没过去!” “你这破麻袋也不顶用,光都快把麻袋烧透了!” 苏杳杳嘴角抽了抽。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指南针的金属圆盘。 那是她隨身空间里的星际探测仪。 圆盘中心跳动著一道淡蓝色的波纹,正在扫描附近的生命体徵。 “別贫了,左前方五十米,有两个守卫,正在打瞌睡。” 苏杳杳单手比划一个手势,示意苏烬跟紧。 轻巧地跃上一块巨石,目光如电。 在星际探测仪的辅助下,黑风寨的防御布局在苏杳杳眼里简直是裸奔。 所有的暗哨点、陷阱位、暗桩分布,全都以红色光点的形式標在探测仪的屏幕上。 “这帮蠢货,陷阱居然设在两米开外,这是想防谁呢?” 苏杳杳轻蔑一笑,带著苏烬绕开一条布满尖刺的陷阱沟。 苏烬跟在妹妹身后,眼中的震撼无法言表。 他以为这个野种妹妹,不过是靠著暴君父皇的偏爱才敢胡作非为。 可见识过苏杳杳避开埋伏的能力后,苏烬完全改观了。 这种手段,边关最顶尖的斥候也望尘莫及。 “妹,你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苏烬忍不住低声询问,语气多了一丝敬畏。 苏杳杳头也不回,翻过一道柵栏。 “少打听,回去给我当实验品,这些玩意儿够你玩一辈子的。”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所有暗哨,悄无声息贴近黑风寨的核心地带。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石砌库房。 是大將军囤积火药的命门所在。 库房外墙缠绕著厚重的铁链,几个黑风寨的嘍囉拎著酒瓶骂骂咧咧。 “这破风真冷,也不知道大將军还要咱们守这些罈罈罐罐到什么时候。” “別抱怨了,听说中秋那晚要干票大的,到时候咱们就是功臣!” 苏杳杳蹲在一处断墙后,眼底闪过兴奋。 【终於到了!只要炸平这里,我看那个什么大將军拿什么去造反!】 她对著苏烬使了个眼色,两人缓缓靠近库房大门。 苏杳杳从空间里掏出一把热切割刀,准备对铁链下手。 就在她即將碰到锁扣时。 侧方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靴子踩碎枯枝发出的响声。 苏杳杳神色微变,拉著苏烬缩回阴影。 探测仪上,数十个红点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刺客小队。 他们个个身披黑色鳞甲,手持淬毒长刀。 这是大將军最引以为傲的血滴子部队一队。 小队领头的,是一个眼神阴鷙的独眼龙。 他带著小队例行巡夜,正好撞见站在库房门口的异常光影。 独眼龙停住脚步,抬起右手,小队成包围阵型散开。 “什么人!” 独眼龙暴喝一声,目光锁定著粉色的光亮处。 “敢闯黑风寨!好大的狗胆!” “全都给老子滚出来,否则格杀勿论!” 苏杳杳见行踪暴露,索性也不躲了。 她扯了扯身上的夜行衣,一把掀开了苏烬头顶滑稽的黑麻袋。 苏烬浑身耀眼的芭比粉光芒,瞬间照亮整个库房。 光芒之强,晃得周围的刺客们眼睛都睁不开,后退几步。 “这是……什么鬼东西?!” 独眼龙被突如其来的粉光震得头皮发麻,惊疑不定地吼道。 他看著一身萤光的男人,又看看站在旁边的小丫头。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杀手,也被搞得神经错乱。 “哪来的妖人!装神弄鬼!” 独眼龙很快镇定下来,手中的长刀一挥。 “围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走!” 十几名血滴子刺客弹射而起,手中长刀在空中挥出道道寒影。 眨眼间,苏杳杳和苏烬就被重重包围。 十几把淬毒的长刀,在月光下闪烁著幽冷的光泽,封死所有的退路。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死气。 领头的独眼龙,显然比普通守卫狠辣得多。 他並不打算活捉。 直截了当,走到库房大门前。 大门前有一处火药桶因为搬运不当,散落了一些黑色的火药粉末。 空气中满是呛人的硫磺气味。 独眼龙冷冷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火摺子,“呼”地一下吹燃。 他將明晃晃的火苗,悬在泄露的火药粉末上方。 “老子管你是妖是人,在黑风寨撒野,只有死路一条!” 独眼龙眼神凶狠,手臂颤抖,隨时准备將火摺子扔下去。 “敢动一下,大家一起玉石俱焚!” 火摺子上的火苗,在寒风中跳动,眼看就要碰到地面上的火药。 苏烬的瞳孔骤然收缩,握著匕首的指节发白。 体內的真气涌动,准备强行顶著毒性,拼死在火摺子落下前,斩杀独眼龙。 千钧一髮之际。 苏杳杳平静地嘆了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算盘。 第20章 这辈子,谁跟钱过不去? 就在苏烬准备不顾一切衝上去时,一只白嫩的小手稳稳地按在他的手臂上。 苏杳杳上前一步,姿態从容。 清脆地拨弄了一下小算盘。 “咔噠。” 一声清响。 独眼龙首领被苏杳杳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火摺子往回收了收。 “你这小娃娃,死到临头了,还算帐?” 独眼龙狞笑一声,觉得这两人恐怕是嚇傻了。 苏杳杳抬头,目光如炬,看著独眼龙。 眼神里没有半分惊惧。 “我算算帐怎么了?” 苏杳杳撇撇嘴,语气不屑。 “你们这帮血滴子,乾的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我问你,那位大將军一个月给你们开多少银子?” 独眼龙被问得一怔,眉头皱成疙瘩。 这小丫头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现在是谈薪资的时候吗? “怎么,还要跟我保密?” 苏杳杳拨动算盘珠子,发出噠噠的声响。 “我猜,顶天了也就五两银子吧?” “还是包餐不包住,受了伤得自己掏钱买金疮药的苦力。” 独眼龙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怎么连他们的待遇都算得一清二楚? 大將军凉薄,確实只给他们开这个数,也从来没有抚恤金这一说。 “你懂个屁!” 独眼龙咬牙切齿,“咱们为主公效命,是为了大义!” “大义?” 苏杳杳听到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 “大义能当饭吃吗?大义能给你那半截在边关被砍断的腿换个金的吗?” “还是说,你死后,大將军会把你没著落的孤儿寡母接进府里好生供养?” 每一个问题,都刺中了刺客內心的软肋。 围在四周杀气腾腾的刺客们,手中的长刀不由自主垂下几分。 是啊。 他们虽然是顶尖的刺客,可平日里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住的是阴暗潮湿的窝棚,吃的是糠咽菜,受伤了只能自己躲著养伤。 一旦任务失败,等待他们的不是大將军的庇护,而是灭口。 “玉石俱焚?” 苏杳杳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一脚踢开脚边的火药桶盖子。 看著里面黑漆漆的药粉,她声音清脆有力。 “你们主公给你们交五险一金了吗?” “要是今天炸了,你们谁能拿到养老钱?” “出任务受了重伤,他报销医疗费吗?” 这一连串的词汇,对刺客来说,如同天书。 可保障感和安全感,却像毒药一样,疯狂地钻进他们的脑子里。 “你们现在的待遇,连星际时代的搬运机器人都比不上!” 苏杳杳看准时机,一脚踏在火药桶的边缘。 她气势全开,桃花眼里迸发出光芒。 “既然你们这么卖命,为什么不换一个真正的金主?” “跟著本太女混!底薪翻三倍!” “年底双薪,包吃包住,提供全套精良装备,受伤全额报销!” “要是哪天不小心战死了,抚恤金髮到你家里人手中,管他们一辈子吃喝无忧!” “那群贪官给你们多少,本太女出三倍买你们的命!” “这帐,你们自己会算吧?” 广场上鸦雀无声。 风,停住了。 握著毒刃的刺客们,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出对方眼中的动摇。 大將军给他们的待遇,与之相比,简直是一坨狗屎。 眼前这位神秘的小丫头,开出的条件就像天上的神仙才有的待遇。 虽然听不懂,但听起来就很高级,很令人安心啊! “老板……真的全额报销?” 独眼龙手中的火摺子晃了晃,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难以掩饰的渴望。 “只要能治好我的腿,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苏杳杳大手一挥,底气十足。 “不仅给你治,还给你配最好的精铁义肢!” “只要你们今天放下刀,这一车车的火药和精铁,全部归我所有!” “你们不仅不用死,明天就能拿著预支的工资去喝酒吃肉!” “这辈子,谁跟钱过不去?” “选错东家,那是你们瞎了眼;选对东家,那才是你们改命的机会!” 独眼龙深吸一口气。 他看著一箱箱在夜色下泛著冷光的火药和精铁。 又看了看周围的兄弟们。 扔掉了手中的火摺子。 “噹啷!” 长刀归鞘的声音,连片响起。 独眼龙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坚定。 “去他娘的大將军!只要老板给饭吃,咱们兄弟几个就是老板手里最锋利的刀!” “老板好!” 几十个刺客整齐划一跪下,声音震天。 苏杳杳收起算盘,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 她看著这群顶级特种兵,又看看精铁火药。 这波,是赚翻了! “精铁和火药都到手了,嘿嘿。” 苏杳杳转过头,看著帮忙打包物资的小弟们。 嘴角上扬,露出危险的冷笑。 “大將军,你费尽心思攒的这些家底,本太女就不客气地全收下了。” “中秋夜宴,我会给你准备一个加特林版的超级大惊喜。” “希望到时候,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別让我太失望。” 黑风寨的火光渐渐熄灭。 十几辆大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离,载著改头换面的刺客小队和整整十车的军工原料,驶向皇宫深处。 苏烬顶著黑麻袋,时不时又又跳两步彆扭丝滑的太空步。 刚刚听著妹妹充满野心的心声,虽然觉得荒谬,但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期待。 感觉,远比之前那些游戏有意思得多。 这个妹妹,是真能把天捅破的主儿。 而他,似乎在迈向一条从未设想的新道路。 月亮渐隱。 满载而归的队伍,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苏杳杳坐在马车前头,手里拿著一枚火药桶的盖子转著玩。 心里算计著手里的材料,又看了看皇宫的方向。 第21章 殿下,您怎么还有心思提钱啊! 昭阳殿內,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在金丝楠木的书案上。 苏杳杳趴在桌案前,手里捏著一根烧焦的柳条当炭笔。 她在上好的宣纸上,涂涂画画,古人看不懂的复杂图纸。 “加特林机枪的转轮结构,得再优化一下。” “大渊国的冶炼技术太落后了,想要达到枪管的高强度耐热要求,必须得加玄冰石。” “火药的提纯比例也要重新调配,不然很容易炸膛。” 苏杳杳咬著笔桿子,在纸上飞快地计算著各项数据。 算著算著,粉雕玉琢的小脸,垮了下来。 没钱了! 虽然她刚从暴君爹那里,分到左都御史家查抄来的七万五千两提成。 加上之前在黑风寨零元购弄来的一批基础材料,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但这可是造重火力热武器啊! 【七万五千两听起来多,可真要建起一条流水线,连塞牙缝都不够!】 【別的不说,光是去黑市悬赏那些稀有矿石和配件,就得砸进去金山银山。】 【不行,我得想办法再搞点经费才行。】 苏杳杳摸著肉乎乎的小下巴,脑子里的算盘劈啪作响。 就在她苦思冥想,盘算著京城还有哪个大贪官可以去家访的时候。 “殿下!太女殿下!” 贴身小宫女翠儿一路小跑著进殿,神色愤愤不平。 “什么事?难不成又有人来给我送钱了?” 苏杳杳眼睛一亮,扔下手里的炭笔。 “殿下,您怎么还有心思提钱啊!” 翠儿急得直跺脚,“是大將军府上的人进宫了!” 大將军林振雄? 苏杳杳挑了挑眉。 昨晚她才刚带著便宜哥哥去把人家外缘的军火库给搬空了。 今天这老傢伙就把人塞进宫里来了? 动作够快的啊。 “进宫的是大將军的远房表侄女,名叫林婉儿。” 翠儿赶紧匯报导,“听说这位林姑娘可是號称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大將军特意把她送进宫来陪读,就是想给您下马威呢!” 苏杳杳听完,不怒反笑,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哦?京城第一才女?” “她现在人在哪儿呢?” “在御花园呢!”翠儿咬唇,一脸不忿。 “林姑娘在御花园设了一个什么赏菊募捐宴,请了后宫所有的娘娘和贵女们过去。” “说是为了给边关將士筹集冬衣,不就是在变著法地埋汰您吗!” 苏杳杳一听“募捐”两个字,雷达顿响。 【募捐宴?不就是古代版的慈善宴吗?】 【名媛贵妇们聚在一起,互相攀比炫富,大把大把地撒银子。】 【大型新鲜韭菜收割现场,启动!】 苏杳杳来了精神,刚才还愁军工研发资金没有著落。 现在可好,大將军不仅给她送火药,连研发资金都派亲戚给她送上门来了! 真是个大好人! “走,翠儿,咱们也去御花园溜达溜达。” 苏杳杳从椅子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炭灰。 “去晚了,大肥羊可就被別人薅禿了!” 御花园,鲜花盛开,暗香浮动。 凉亭里,各宫的妃嬪和京城来的世家贵女们环坐一堂,笑语盈盈。 坐在眾人正中央的,正是號称京城第一才女的林婉儿。 林婉儿穿著一身素净淡雅的月白色罗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步摇。 看起来清丽脱俗,弱柳扶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这副打扮,在一眾花枝招展的后宫女眷中,显得格外楚楚可怜、与眾不同。 “林姑娘这首咏菊诗,真是清雅绝俗,令人拍案叫绝啊。” 一位平时依附於大將军势力的嬪妃,拿著绣帕,极力地吹捧。 “是啊是啊,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 “比起某些刚从市井黑市接回来的粗鄙之人,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要我说,只有像林姑娘这样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才配得上皇宫的体面。” 女眷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全是拉踩苏杳杳。 林婉儿听著这些吹捧,眼底闪过得意。 表面上,她却装出惊惶无措的柔弱模样。 “各位娘娘快別这么说,太女殿下虽然流落民间,未曾读过什么圣贤书。” “但她毕竟是陛下的血脉,咱们理应多包涵才是。” 林婉儿用丝帕轻轻按按眼角,嘆了口气。 “婉儿今日设宴,不为比试才情,只是想著秋风渐起,边关將士们还在挨冻受苦。” “大將军常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婉儿虽是女流之辈,但也想尽绵薄之力,所以才斗胆请各位姐妹来,一起筹集些银两,为將士们添置冬衣。”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悲天悯人。 立刻引来周围女眷们一阵讚嘆,纷纷慷慨解囊。 “我捐五十两!” “我出一对和田玉鐲!” 林婉儿微笑著让丫鬟记下,隨后又不经意地嘆息一声。 “只可惜,听闻太女殿下,在黑市聚敛无数钱財,却是个一毛不拔的性子。” “若是太女殿下肯將那些不义之財拿出一星半点,边关將士就不愁过冬了。” “哎,只怕太女殿下眼中只有阿堵物,不懂什么叫家国大义吧。” 这话一出,眾人对苏杳杳的鄙夷之情更加浓烈。 就在大家准备继续痛骂皇太女是个守財奴的时候。 一道脆生生的戏謔声音,从凉亭外传来。 “哟,这么热闹呢?” “大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绿茶味,原来是表姐在这里泡茶啊?” 眾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苏杳杳穿著一身火红色的锦缎小马甲,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看戏的嘲弄。 【嘖嘖嘖,今天算是见到活的极品绿茶婊了。】 【茶言茶语的段位,也就糊弄糊弄这群深宫怨妇。】 【表面上是筹集冬衣,实际上不就是帮大將军洗钱,顺便立人设踩我吗?】 【想踩著我的脑袋上位?行,本太女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除草机!】 林婉儿看到苏杳杳出现,一愣。 很快,清秀的脸上浮现出惊慌委屈。 她像受惊的小白兔,连忙从石凳上站起来。 “婉儿……婉儿见过太女殿下。” 林婉儿盈盈下拜,身体柔弱。 “方才婉儿只是在和诸位娘娘閒聊,绝没有在背后非议殿下的意思。” “若是殿下听到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婉儿给您赔罪了,求殿下千万不要动怒。” 还没被欺负就楚楚可怜的模样。 激发了周围女眷们的保护欲。 几个胆子大的嬪妃,將林婉儿护在身后。 “太女殿下,林姑娘好心为大家筹集善款,您不仅不帮忙,还要来这里耀武扬威吗?” “您在黑市里野惯了,难道想在这御花园里撒泼不成?” 看著这群义愤填膺的女眷,苏杳杳懒得翻白眼,径直走到石桌前,抓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塞进嘴里。 “別紧张啊,我又不是来吃人的。” 苏杳杳嚼著糕点,含糊不清地说。 “我听翠儿说,表姐在这儿搞了个募捐宴,我特意过来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林婉儿见苏杳杳竟然不按套路出牌,没有气急败坏地跟她们爭吵。 心里不禁冷笑一声。 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草包,连別人在骂她都听不懂。 既然你自己凑上来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气,让你在眾人面前丟尽脸面!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圣洁委屈的微笑。 “殿下能来,婉儿真是受宠若惊。” “既然殿下也是为边关將士而来,想必也是带了丰厚的捐赠之物吧?” 林婉儿故意將声音拔高,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婉儿知道,殿下在黑市经营多年,家底丰厚,绝非我等弱女子可比。” “只是,光有黄白之物,终究显得俗气。” 她话锋一转,眉宇间流露出傲然之色。 “婉儿为了这次募捐,特意托家父从邻国,花重金购得了一件举世无双的稀世机括珍宝。” “婉儿打算將此物当眾展示,拍卖筹款。” “若是殿下也能拿出一件像样的雅致之物,我们姐妹俩共同为將士们祈福,岂不是一桩美谈?” 周围的女眷们闻言,立刻窃窃私语。 “林姑娘这是要和太女比试底蕴呢!” “一个乡野丫头,除了金子银子,哪里懂什么机括珍宝,什么高雅之物?” “这回太女可要丟大脸了!” 苏杳杳听著周围的议论,心里的小火苗不仅没灭,反而烧得更旺。 【哎哟喂,跟我比机括?跟我比高科技?】 【我可是星际最顶尖的机械师!闭著眼睛搓出来的零件都比你们的国宝强!】 【行啊,我倒要看看,你大將军府能掏出什么破铜烂铁来。】 苏杳杳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行啊,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唄。” 林婉儿见鱼儿上鉤了,心中狂喜。 她优雅地转过身,对身后的贴身丫鬟頷首。 丫鬟恭敬地捧上一个考究的紫檀木锦盒。 “此物,乃是邻国巧匠耗费十年心血打造,名为如意八音盒。” 林婉儿的声音透著无法掩饰的骄傲。 她伸手,在全场女眷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打开紫檀木锦盒。 “哇!” 锦盒刚一打开,周围的嬪妃和贵女们便齐刷刷地发出惊呼。 她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眼中满是惊艷讚嘆。 “太精巧了!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 “这等稀世珍宝,我等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在一片夸张的溢美之词中,苏杳杳也好奇地垫起脚尖,伸著脑袋看了一眼。 然而,当看清锦盒里的稀世珍宝时。 苏杳杳脸上的好奇僵住。 她瞪大桃花眼,盯著盒子里的玩意儿。 强烈的想要放声大笑的衝动,直衝脑门。 她死死地咬著后槽牙,才勉强没有当场笑出猪叫声。 就这玩意儿,也敢拿出来显眼? 第22章 快撤! 这玩意儿的做工,糙得没眼看! 木头边缘,毛刺都没有打磨乾净。 铜管粗糙,歪歪扭扭露在外面。 中间镶嵌的几个黄铜齿轮,大小不一,咬合处还有肉眼可见的缝隙。 【就这?】 【这破木头匣子,幼儿园大班的手工作业都比它精细好吗!】 【这就是顶级机括?他们是对珍宝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吗?】 林婉儿小心翼翼地捧起木盒子,像捧著易碎的稀世琉璃。 她伸手,捏住木盒侧面的黄铜摇柄。 “各位娘娘请看,此物名为如意八音盒。” 林婉儿满脸骄傲,转动摇柄。 “嘎吱,嘎吱。” 摇柄转动,木盒发出不悦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阵断断续续、叮叮噹噹的生硬声音,从木盒里传出来。 在苏杳杳听来,像两块生锈铁皮互相剐蹭,简直是在虐待耳朵! 可是! 周围的嬪妃和贵女们,却像听到天籟之音! 所有人齐刷刷地瞪大眼睛,捂著嘴巴,发出一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嘆声。 “天吶!这木头匣子竟然自己会发声!” “太神奇了!没有乐师弹奏,它怎么能奏出如此美妙的仙乐?” “林姑娘,这等神物,恐怕连宫里的造办处都做不出来吧!” 嬪妃们围成一圈,看向木盒的眼神,狂热敬畏。 林婉儿脸上的得意之色快要掩盖不住。 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装出云淡风轻、谦虚柔弱的模样。 “诸位娘娘谬讚,如意八音盒,乃是当世最顶尖的机括大师,耗费毕生心血打造而成。” “家父也是机缘巧合,花费整整十万两白银,才从邻国商人手中购得此物。” “今日拿出来,只为拋砖引玉,博大家一笑罢了。” 十万两白银! 数字一出,凉亭里的惊呼声更大了。 林婉儿享受完眾人的吹捧,將目光重新落在苏杳杳的身上。 看著苏杳杳盯著八音盒发呆,林婉儿心中冷笑连连。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没见过这种雅致物件吧? 被本姑娘的財力和才情嚇傻了吧? 林婉儿欠身,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扎心的话。 “太女妹妹,你一直盯著这八音盒看,想必也是被这精妙的机括之术震撼了吧?” 林婉儿故意將“妹妹”两个字咬得很重。 “婉儿知道,妹妹自幼流落民间,在黑市那种打打杀杀的地方长大。” “没见过这等稀世珍宝也是人之常情,大家都能理解。” 周围的女眷们闻言,心领神会,用手帕掩住嘴,发出阵阵轻蔑的嘲笑。 “就是啊,太女殿下虽然有钱,但都是沾著血的铜臭之物。” “这种高雅神物,只怕她连碰都没碰过呢。” 林婉儿嘆了口气,一副通情达理的好姐姐模样。 “太女妹妹若是实在拿不出什么体面的物件来募捐,也不必勉强。” “妹妹若是觉得下不来台,婉儿愿意替妹妹代出一份银两,捐给边关將士。” “就当是全了妹妹这大渊国皇太女的顏面。” 说到这里,林婉儿话锋一转,眼神中故意流露出担忧防备。 “只不过……” “这八音盒实在太过精贵脆弱,內部机括精密无比。” “只求太女妹妹往后站站,千万別用你那拿惯了刀枪的手,碰坏了这件珍宝。” “若是碰坏了其中的哪怕一个小齿轮,只怕妹妹赔上整个黑市的家当,也难以弥补呢。” 听著绿茶味超標的发言,苏杳杳翻白眼的力气都省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越过林婉儿的脸,盯著还在嘎吱作响的破木盒子。 【就这?也配叫內部机括精密无比?】 苏杳杳在心里疯狂地吐槽,职业病发作。 【几个传动齿轮的咬合全都是歪的,误差大得能塞进一头牛!】 【最基础的减速比都没算对,怪不得转起来声音像是在锯床腿!】 【发条盒脆得像饼乾,再转两圈会崩盘!】 苏杳杳的眼睛就是尺。 將八音盒的內部结构拆解得明明白白。 【不过嘛……】 苏杳杳的眼神变得兴奋,灵光一闪。 【机械结构虽然烂,用来控制发条释放的卡簧,倒是做得挺有意思的。】 【黄铜齿轮,刚好形成延时联动装置。】 【只要我把这几个齿轮的咬合角度稍微改一改,调整一下卡簧的回弹力度……】 苏杳杳越想越激动,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再往底座下面,塞一把黑火药!】 【再配上一点铁钉和碎瓷片!】 【破八音盒吗?】 【只要一扭动摇柄,倒计时结束,就是一个威力巨大的微型定时地雷啊!】 【真是杀人越货暗杀爆破的绝佳武器!】 与此同时。 距离凉亭不到十丈远,一座巨大太湖石假山后面。 苏震,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 手里捧著一把御膳房刚炒出来的焦糖瓜子,熟练地嗑著,津津有味地看著远处的闹剧。 得知女儿来御花园收保护费,皇帝推掉所有奏摺,跑来前排暗中吃瓜。 看著那群愚蠢的后宫女眷被女儿当猴耍,苏震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可是,当他一边嗑瓜子,一边悠哉游哉地听著女儿的心声时。 前一秒还美滋滋的暴君爹,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微型定时地雷?! 苏震脑子里“轰”的一声,像看到了御花园被炸平的惨状。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丫头折腾那些危险药粉的手段! 她说能把那破木头盒子改成地雷,那就绝对能把这御花园给炸上天! “啪嗒。” 苏震嚇得手一抖,手里那把香喷喷的焦糖瓜子,撒了一地。 “快撤!” 苏震顾不上管旁边的太监,弓起腰,顺著假山的阴影向后退去。 三步並作两步。 威震天下的杀神皇帝,熟练地找到御花园里最粗大的一根汉白玉柱子。 一头扎进去,將自己庞大的身躯藏在柱子后面,双手抱住头当掩体。 凉亭內。 面对林婉儿的嘲讽。 苏杳杳嘴角勾起核善的冷笑。 向前一步,伸出手。 在一群女眷震惊到呆滯的目光中,一把將林婉儿手里的稀世珍宝抢过来! 第23章 此乃本太女在民间游歷时,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仙家至宝 “放肆!你干什么!” 林婉儿尖锐惊呼,维持著完美面具的脸,终於出现了裂痕。 她眼睁睁地看著,价值十万两白银的如意八音盒,被苏杳杳一把夺去。 速度之快,力道之大,旁边的贴身丫鬟都没反应过来。 苏杳杳没理会,纤细白嫩的小手,化作道道残影。 “咔!咔咔!啪!” 清脆的金属和木材剥离声,在凉亭內如爆豆般密集响起。 所有人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发力的。 被林婉儿吹上天,號称耗费机括大师十年心血的稀世珍宝。 在苏杳杳的手中解体了! 沉香紫檀木外壳被扒开,隨意丟在石桌上。 紧接著,些歪歪扭扭的黄铜齿轮、粗糙的发条卡簧。 全都被苏杳杳像拔萝卜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抠出来。 “哗啦”一声脆响。 四四方方、精美绝伦的八音盒,变成一堆散落著木屑和铜锈的破铜烂铁。 凉亭內,死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有女眷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婉儿呆滯。 一阵狂喜从心底猛地窜上来。 毁了! 这个蠢货当眾毁了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宝! 这下就算她是皇太女,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林婉儿抓住机会,眼眶一红,两行清泪珠子般滚落。 “太女殿下!您……您这是做什么!” 她扑到石桌前,看著废铜烂铁,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婉儿知道您看不上我,可这是邻国大师的心血,是为了边关將士筹集冬衣的宝物啊!” “您就算再娇纵,怎么能当眾將其毁坏?” “婉儿……婉儿这就去稟报皇上,请皇上为边关將士做主!” 她这番控诉,声泪俱下,点燃周围女眷们的愤怒。 “太过分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就算是皇太女,也不能如此糟蹋宝物啊!” 面对群情激愤,苏杳杳嫌弃地拍拍手上的木屑,看傻子的眼神一样,看著林婉儿。 “哭什么哭?號丧呢?” 苏杳杳冷笑一声。 双手再次伸向石桌上的零件。 “就这种破烂玩意儿,也配叫大师心血?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机括!” 话音未落,苏杳杳的手再次动了。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拆卸时还要快上十倍! “咔噠!吧嗒!錚!”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疾风骤雨般响起。 苏杳杳手指用力,將错位的卡簧掰正,把几个多余的摩擦部件剔除。 手法令人眼花繚乱。 將黄铜零件重新塞回木壳里。 “啪嗒”一声轻响,紫檀木的盖子完美扣合。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凉亭里的指责声戛然而止。 女眷们一个个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张著嘴巴,发不出声音。 林婉儿的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尷尬得不知是流是去。 她不敢置信,看著完好无损的八音盒,见鬼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苏杳杳懒得废话,捏住黄铜摇柄。 轻轻一扭。 “叮咚,叮铃铃。” 高山流水、空谷幽兰般清脆悦耳的音乐,从木盒里倾泻而出! 没有之前的金属摩擦声和生硬感。 重新组装的八音盒,音色清透,韵律完美,仙乐降临人间。 美妙的旋律在御花园中迴荡,让所有人如痴如醉。 全场女眷看向苏杳杳的眼神,从鄙夷,变成震撼敬畏。 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丫头,竟然能把造办处都束手无策的机括神物,拆了又装,还变得更加完美了?! 这还是人吗?! 林婉儿咬唇,清纯淡雅的脸,涨成难看的猪肝色。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用来打压苏杳杳的绝世珍宝。 在人家手里,就是一个可以隨意揉捏的破烂玩具! 这比扇她两巴掌,还要让她难受一万倍。 “怎么样?这回听著顺耳多了吧?” 苏杳杳隨手將八音盒扔给旁边的丫鬟,看著脸色铁青的林婉儿,嘆一口气。 “哎,本来不想打击你的。” “既然表姐为了边关將士这么热情,这种破铜烂铁都捨得拿出来募捐。” “本太女若是空著手,倒显得我这个大渊储君太小气了。” 听到这话,周围的女眷们竖起耳朵,呼吸放慢。 皇太女要出手了? 她连十万两白银的机括神物都看不上,那她能拿出什么样的宝贝来?! 林婉儿也是心头一紧,盯著苏杳杳的袖口。 苏杳杳嘴角勾起狡黠的笑意,小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摸索了一下。 【嘿嘿,刚才出门前,刚好从那坑货哥哥身上颳了点粉下来。】 【把芭比粉色的萤光粉,和点玻璃渣子混合在一起现搓了个球,本来想留著当夜明灯用的。】 【现在正好拿来忽悠这群没见过世面的!】 苏杳杳手腕一翻,反手从袖子里掏出拳头大小的物件。 “诸位娘娘看好了!” 话音落下,苏杳杳摊开手掌。 剎那间,一股幽幽的神秘梦幻色彩的粉色光芒,从她的掌心绽放开来! 日光下,光芒竟然也丝毫没有被掩盖。 通过玻璃渣的折射,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晕,將整个凉亭都映照上了一层迷离的粉色。 所有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只见苏杳杳的掌心里,静静地躺著一颗晶莹剔透,圆润无暇的透明珠子。 珠子的內部,封印著一片粉色的星云,正在缓缓流转,散发著夺人心魄的幽光。 这光芒,前所未见! 这色彩,闻所未闻! “天吶!这是什么宝物!竟然能自行发光!” “比天上的晚霞还要迷人,太美了!” 嬪妃们疯狂了,一个个眼神炽热,盯著玻璃球,恨不得立刻將其据为己有。 苏杳杳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清清嗓子,开启满级忽悠模式。 “此乃本太女在民间游歷时,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仙家至宝,粉黛夜明珠!” 苏杳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表情要多神圣有多神圣。 “这颗珠子,吸取了九天之上的仙气,又在深海中孕育了千年。” “它不仅能在黑夜中绽放奇光,驱邪避灾。” 苏杳杳故意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拋出诈骗诱饵。 “最重要的是,只要把它放在床头,日夜受其仙光滋养。” “便能让人肌肤如玉,抚平皱纹,还能……青春永驻!” 青春永驻!!! 四个字一出,对於这群人来说,比最烈的毒药还致命! 凉亭里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有些上了年纪的嬪妃,激动得浑身发抖,摸上自己的脸颊。 若是能得到这等仙家至宝,得到帝王恩宠,岂不是指日可待? 林婉儿如遭雷击。 平日里无辜清纯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狂热。 她可是號称京城第一才女,是无数世家公子梦寐以求的女神。 若能得到这颗能让人青春永驻的仙家至宝,她的美貌將永远定格。 到时候,天下还有哪个男人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她不仅能坐稳第一才女的位子,艷压群芳、独得圣宠也不在话下! 绝不能让这等宝物落入他人之手! 苏杳杳看著这群失去理智的韭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起。 高高举起散发著粉光的玻璃球,大声宣布。 “既然是为了边关將士筹集冬衣,本太女今日就忍痛割爱。” “这颗仙家至宝粉黛夜明珠,就地拍卖!” “起拍价,一万两!”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林婉儿为了保住第一才女的面子和艷压群芳的地位,眼神狂热,势在必得。 第24章 这波空手套白狼简直爽翻了! 苏杳杳声音清脆,点燃了全场气氛。 她手里托著玻璃球,满脸高深莫测的神秘。 “诸位娘娘,这可不是普通的夜明珠,你们看这色泽,看这光晕!” 苏杳杳煞有介事地继续忽悠,“里面流转的可是仙家灵气!” “只要每晚放在枕边,不出三个月,保证皮肤吹弹可破,宛如二八少女。” 她边说,边將玻璃球在阳光下晃了晃。 萤光粉混合玻璃渣,日光照耀下,折射出迷离耀眼的光晕。 女眷们盯著玻璃球的眼睛里,闪烁著饿狼般的光芒。 “我出一万五千两!” 人群中,一个穿著粉色宫装的宫女高高举起手,大声喊道。 这正是苏杳杳提前安排好的託儿之一,演技十分在线。 “一万五千两算什么?这可是能青春永驻的仙物,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另一个偽装成嬤嬤的暗桩也跳出来,豪气干云挥手,大有势在必得的架势。 “我出两万两!谁也別跟我抢,我今天就是要买个青春!” 有了两个託儿带节奏,原本还犹豫的嬪妃们坐不住了。 “我出两万五千两!” “三万两!加上我头上的赤金红宝石头面!” 价格一路狂飆,高雅的凉亭变成疯狂竞价的菜市场。 林婉儿站在一旁,清纯淡雅的脸扭曲,手指绞著手帕。 她盯著苏杳杳手里那颗粉色夜明珠,嫉妒得心都在滴血。 她可是號称京城第一才女,以后是要母仪天下、艷压群芳的。 让人青春永驻的宝物落入他人手里,她以后还有什么优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更何况,她今天设这个局,本来是为了打压苏杳杳,彰显自己財大气粗的! 现在风头全被这野丫头抢光了,她怎么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我出五万两!” 林婉儿咬咬牙,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尖锐。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 五万两! 这可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普通百姓吃上好几辈子了! 苏杳杳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哎呀,表姐,这仙家至宝可是价高者得,这可不是我能左右的。” “五万两虽然不少,但对於青春永驻来说,是不是稍微寒磣了点?” 苏杳杳暗中给人群里的託儿使了个眼色。 偽装的嬤嬤心领神会,大声嚷嚷。 “就是啊!我出六万两!林姑娘若是没钱,就別来凑这个热闹了,丟人现眼!”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林婉儿脆弱的虚荣心里。 没钱? 她堂堂大將军的表侄女,怎么可能没钱! 她最不缺的就是底气! “七万两!” 林婉儿双眼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个数字。 她飞快地从头上拔下金簪,又褪下手腕上的羊脂玉鐲,一股脑拍在石桌上。 “加上我身上这些首饰,怎么也值一万两!” 苏杳杳看著成色上好的玉石首饰,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哎哟,这韭菜还挺肥,看样子还能再割最后一波狠的。】 苏杳杳故意嘆了口气,失望地摇了摇头。 “表姐,你这些首饰虽然值钱,但毕竟是死物。” “想要换取仙家至宝,恐怕还差点火候啊。” “要不表姐还是算了吧,毕竟你还要为边关將士筹集冬衣呢,可別因小失大。” 这招激將法,用在被虚荣心冲昏头脑的林婉儿身上,绝杀! “谁说我出不起!我今天必须要这颗珠子!” 林婉儿上头了,理智被拋到九霄云外,都忘了柔弱。 她转过头,对身后的贴身丫鬟厉声喝道。 “拿笔墨来!快点!” 丫鬟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將隨身携带的纸笔铺在石桌上,磨好墨。 林婉儿抓起毛笔,手腕颤抖,在宣纸上刷刷写下一张欠条。 “十万两白银!” 林婉儿將欠条重重地拍在苏杳杳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著,眼底满是疯狂。 “这十万两白银,我稍后便让人送到昭阳殿,绝不食言!” 苏杳杳看一眼墨跡未乾的欠条,却並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芒。 “表姐,口说无凭,欠条这种东西,万一你赖帐怎么办?” “本太女可是很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概不赊帐哦。” 林婉儿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堂堂大將军的侄女,还能赖她这十万两银子不成?! “好!你既然要现成的抵押物,那我今天就给你!” 林婉儿像输红了眼的赌徒,颤抖著手,伸进袖子里。 摸出三张微微泛黄的契纸,“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是京城朱雀大街上,地段最好的三间旺铺地契!” “这三间铺子,是大將军送给我的生辰贺礼,每年的进项少说也有几万两!” “加上刚才的十万两欠条,换你这颗夜明珠,绰绰有余了吧!” 林婉儿双眼赤红,死死盯著苏杳杳,眼神透著病態的执拗。 这三间旺铺其实是林振雄名下的核心產业,被她偷偷拿来充面子的。 如今为了这颗能青春永驻的珠子,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大將军那么疼她。 等她容貌绝世,拿捏了全天下的男人,区区几间铺子算什么! 苏杳杳看著那三张地契,眼睛就亮了。 【臥槽!京城朱雀大街的旺铺啊!这可是黄金地段的印钞机啊!】 【这波赚麻了!不仅搞到了军工研发资金,连以后的兵器体验店都有门面了!】 苏杳杳眼疾手快,一把將地契、欠条和首饰全部划拉到自己怀里。 动作之快,生怕林婉儿反悔似的。 “成交!” 苏杳杳笑得见牙不见眼,爽快地將玻璃球塞进林婉儿手里。 “表姐真是爽快人,这颗粉黛夜明珠,以后就是你的了!” “记住啊,每晚睡觉前一定要放在心口,吸收日月精华,心诚则灵!” 林婉儿双手捧著散发著粉光的玻璃球,如获至宝。 她觉得,刚把珠子拿到手里,脸上就有暖流涌动,皮肤都变紧致了。 这就是仙家至宝的威力啊! 不枉她倾家荡產! 林婉儿傲慢地环视一圈周围满脸艷羡的女眷们,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虽然花光了家底,还搭上了大將军的铺子,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场募捐宴,就在这样荒诞地结束了。 女眷们意犹未尽地散去,心里都在盘算著怎么去黑市也淘个仙家宝物。 夕阳西下,御花园重新恢復寧静。 苏杳杳带著翠儿,大摇大摆地回到昭阳殿。 刚一进门,苏杳杳就迫不及待地把怀里的东西全都倒在拔步床上。 “哈哈哈!发財啦!” 苏杳杳撑著小脸,看著十万两的欠条和三间旺铺的地契,笑出欢快的鹅叫声。 【这帮古代的小韭菜,智商简直感人。】 【搓下来的萤光粉加玻璃渣,就换了十万两外加三间旺铺,这波空手套白狼简直爽翻了!】 【现在研发资金有了,黄金店面也有了。】 苏杳杳盘腿坐在床上,满意地將地契折好塞进贴身的小荷包里。 清澈的桃花眼里,很快又浮现出若有所思的光芒。 她手里拿著炭笔画的加特林草图,轻轻敲了敲脑袋。 【钱是有了,可是造加特林的材料还是不够哇。】 【看来今晚,得带上太子哥再去零元购一波了。】 第25章 苏杳杳!你还来?! 与此同时,大將军府內。 林婉儿捧著紫檀木锦盒,像捧著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地回了闺房。 一路上,府里的丫鬟婆子们都好奇地探头探脑。 林婉儿高高昂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尽情享受著眾人惊艷敬畏的目光。 为了这颗能青春永驻的珠子,她不仅签了十万两白银的巨额欠条。 还把大將军平时用来打点关係、日进斗金的三间旺铺地契给搭了进去。 但林婉儿一点都不心疼。 只要能让自己容顏不老、艷压群芳,以后大把的荣华富贵等著她! “都给我退下,没有我的吩咐,今晚谁也不许进来打扰我吸收仙气!” 林婉儿屏退了左右,关紧房门,迫不及待地洗漱完毕。 她將粉黛驻顏珠恭恭敬敬地供奉在拔步床的玉枕旁边。 林婉儿满怀期待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以后的绝世容顏。 她已经开始幻想著自己將来母仪天下,苏杳杳跪在她脚下痛哭流涕求饶的场景。 可是,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林婉儿翻了个身,烦躁地睁开了眼睛。 亮! 实在是太亮了! 被苏杳杳加了双倍星际萤光粉和碎玻璃渣的玻璃球,在黑暗的闺房中像个小太阳。 十分刺眼、穿透力极强的芭比粉色! 林婉儿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粉光烤焦了。 她一闭上眼,眼皮外面全是红彤彤的一片,大脑神经突突直跳,根本毫无睡意! “为了青春永驻……我忍!” 林婉儿咬牙切齿地用被子蒙住头,试图挡住刺目的光芒。 粉光穿透力惊人,连带著整床名贵的江南蚕丝被,都被映成诡异的粉色。 她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的粉色光晕。 这註定是让她精神衰弱、生不如死的难熬之夜。 另一边,皇宫的夜色渐浓。 苏杳杳在昭阳殿里,换上利落紧身的黑色夜行衣。 將一头如瀑的长髮高高束起,扎成一个乾净利落的马尾。 仔细检查著腰间的特製飞虎爪,又在小腿上绑了两把淬了强效麻醉剂的精钢匕首。 最重要的,是她隨身空间里刚调配好的一堆小玩具。 什么迷魂烟、定时炸弹、微型开锁器,应有尽有。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能打的苦力。】 苏杳杳满意地拍拍鼓鼓囊囊的腰包,大摇大摆地走出昭阳殿。 目標明確,直奔皇宫深处的东宫。 东宫大门常年紧闭,透著阴森恐怖的杀气。 传闻这里掛满用人皮做成的灯笼,地砖上常年洗不乾净暗红色的血跡。 连巡夜的皇家禁军,每次路过这里都要绕道走,生怕沾染了活阎王的煞气。 然而今晚的东宫,画风却有些诡异。 “砰!” 一声巨响,沉重森严的东宫大门,被苏杳杳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开。 “太子哥哥,起床干活啦!” 苏杳杳清脆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院子里放肆地迴荡。 没有暗卫出来阻拦,也没有任何致命的陷阱被触发。 东宫正殿里,正透出令人无法直视的诡异光芒。 苏杳杳推开寢殿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死死咬住嘴唇,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鹅叫。 传闻中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的大渊国太子苏烬。 生无可恋地坐在宽大的黑木雕花大床上。 刚洗过澡,头髮还在滴水,脚边还放著十几个洗澡用的木桶。 但他的一番努力显然是徒劳的。 真话吐露剂的药效,深深地植入他的肌理,根本洗不掉。 他整个人,依然在黑暗的寢殿中,散发著耀眼的芭比粉色萤光。 粉光不仅亮,还带著一丝梦幻的色泽。 他那头引以为傲的如瀑黑髮,像一根根粉色的霓虹灯管,在空气中微微发亮。 苏烬听到开门声,像个机械木偶一样,僵硬地转过头。 那张原本应该令人闻风丧胆的脸,在粉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滑稽。 狭长冰冷的眼眸里,失去了对世俗的欲望。 只剩下满满的生无可恋和深深的绝望。 “你又来干什么?” 苏烬的声音沙哑乾涩,透著心力交瘁的疲惫感。 “我堂堂一国太子,大渊国的活阎王,已经被你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了。” “我洗了整整十遍澡!皮都快搓掉了一层,这该死的光反而越来越亮!” “你是不是非要逼得我悬樑自尽,你才肯罢休?” 他现在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只要他的脚一沾地,身体的肌肉记忆就会不受控制地想去滑该死的太空步。 苏杳杳看著苏烬惨绝人寰的模样,毫无同情心,咧嘴一笑。 【哈哈哈!人形自走粉色大灯泡,看一次笑一次!】 【要是丟到黑夜里,绝对是方圆十里最靚的仔!】 听到嘲笑的心声,苏烬痛苦地闭上眼睛。 毁灭吧。 赶紧的,大渊国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別这么愁眉苦脸的嘛,好哥哥。” 苏杳杳走上前,將一套黑色的夜行衣扔在他的脸上。 “赶紧换上,今晚妹妹带你去干票大的!” 苏烬扯下糊在脸上的夜行衣,借著自己身上的粉光看了一眼,气笑了。 “你让我穿这个?” 他指著还在发光的胸口,声音崩溃,满是控诉。 “你是不是瞎了?你看我这身光,穿什么夜行衣有用吗?!” “夜行衣是用来隱蔽的!我穿上这玩意儿,在黑夜里就是一盏会行走的探照灯!” “你是嫌敌人的箭靶子不够亮,非要我去给他们当活体靶子指引方向是吧!” 面对苏烬崩溃的咆哮,苏杳杳十分淡定地掏了掏耳朵。 “急什么?我既然叫你来,自然有万全的应对之策。” 苏杳杳反手在隨身空间里摸索了一下。 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 她掏出了一个又大又厚、还带著一股子陈年地瓜霉味的黑麻袋! 苏烬看著熟悉的麻袋,眼皮狂跳,强烈的创伤后遗症直衝天灵盖。 浑身的粉光因为愤怒,剧烈地闪烁了两下。 “苏杳杳!你还来?!” 苏烬崩溃地指著麻袋,声音都在劈叉,满脸写著屈辱抗拒。 “上次去黑风寨,你就给我套这个破烂玩意,今天你竟然还要给我套?!” “陈年老地瓜的霉味,我洗了八百遍澡才勉强盖下去!” “我堂堂东宫太子,你让我再顶著个破麻袋出门?我不要面子的吗!” 苏烬快疯了! 被套在麻袋里,被迫跳著太空步的屈辱记忆在脑海里疯狂攻击他。 苏杳杳走到床边,非常贴心地用剪刀在麻袋上“咔嚓咔嚓”剪了两个圆窟窿。 刚好够露出一双眼睛的视野。 “一回生二回熟嘛,哥哥別这么见外。” 苏杳杳淡定地甩了甩手里的黑麻袋,语重心长地开始画大饼。 “上次咱们去黑风寨,虽然白赚了十车火药,还收编了一群刺客小弟。” “但那只是大將军放在外围的一小部分存货罢了。” 苏杳杳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压低声音。 “我掐指一算,再加上刚得到的情报。” “大將军这几天为了中秋夜宴的谋反,肯定又在黑风寨的核心库房进了一批高级精铁和重型床弩!” “去晚了,要是被他提前转移了,我拿什么造加特林机枪?” 听到“核心库房”和“重型床弩”,苏烬挣扎的动作一顿。 他当然知道林振雄的野心。 若是真的让那老匹夫把重型床弩运进京城,中秋夜宴必將血流成河。 这疯丫头,竟然打算去把林振雄的老底都给掀了?! “可是……” 苏烬看著麻袋,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可是个屁!” 苏杳杳不由分说,一把將粗糙的黑麻袋,当头套在苏烬的脑袋上! 顺便往下猛地一扯,把他上半身耀眼的粉光遮得严严实实。 “完美搞定!” 苏杳杳拍拍手,十分满意地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哥,穿什么夜行衣都没用,你属於自带物理照明。” “套上麻袋,今晚跟妹妹去干票大的!” 苏烬被闷在麻袋里,只露出两只满含屈辱的眼睛,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窒息了。 熟悉的陈年地瓜霉味,再次无情地钻进他的鼻腔。 “走啦走啦!好哥哥,別磨蹭,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苏杳杳连拖带拽,把生无可恋的苏烬拉出寢殿大门。 夜黑风高,乌云蔽月。 皇城外通往深山的崎嶇小路上,冷风呼啸。 身手敏捷的黑衣少女,带著一个套著麻袋、隱隱透著粉光的不明发光体,悄悄摸到了城外防守极其森严的黑风寨。 这潜行,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第26章 我就知道倒霉哥哥靠不住! 夜黑风高,暗云遮月。 黑风寨的深处,核心库房区域。 这里的防守,比之前他们去过的外围要严密了十倍不止。 高耸的寨墙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无数燃烧的火把將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一只蚊子飞过去,都会被盯得清清楚楚。 这里,就是大將军林振雄真正的底牌所在。 为了中秋夜宴谋反大计,他快掏空这么多年的积累了。 將最精锐的重型床弩、高级精铁,以及纯度最高的黑火药,全都秘密囤积在此处。 只要拿下这里,林振雄的造反大业就等於被提前捏碎了喉咙。 寨墙外的一处隱蔽灌木丛里。 苏杳杳压低身子,像一只潜伏在暗夜里的黑猫。 她探出半个小脑袋,透过草叶的缝隙,仔细观察著城墙上的巡逻规律。 【三个巡逻队,交叉换防的时间差只有短短五秒。】 苏杳杳在心里默默盘算著潜入的路线。 她转过头,看向蹲在自己身后、头套黑麻袋的苏烬。 虽然麻袋很厚,但苏烬身上芭比粉色萤光,依然倔强地透过麻布的缝隙,隱隱散发著诡异的光晕。 一个在黑夜里漏光的劣质灯笼。 “哥,等会儿换防的时候,你跟著我的脚步走。” 苏杳杳压低声音,十分严肃地叮嘱道。 “千万別逞强,你现在这副尊容,只要稍微暴露一点,咱们俩都得被打成筛子。” 听到这话,苏烬笼罩在麻袋里的脸黑透了。 什么叫別逞强? 他堂堂大渊国太子,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宫杀神,活阎王本王! 虽然今晚被迫套上了这个散发著陈年地瓜霉味的破麻袋,浑身还冒著该死的粉光。 但他骨子里的顶级杀手的骄傲,不允许他被一个八岁的小丫头看扁! “闭嘴。” 苏烬的声音透过麻袋传出来,发闷,咬牙切齿的高冷。 “潜行暗杀,本宫才是祖宗。” “区区一面破墙,几个杂兵,也值得你畏首畏尾?” 苏烬深吸一口气,將体內乱窜的真气强行压制下去。 他要用实际行动证明! 哪怕套著麻袋,哪怕浑身发光,他依然是不可一世的杀神! 就在城墙上两支巡逻队伍擦肩而过,视线出现盲区的那一瞬。 “看好了。” 苏烬低喝一声,双腿猛地发力。 使出大渊国最顶尖的轻功,踏雪无痕。 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 身姿轻盈,动作瀟洒,宛如一只在黑夜中展翅的夜梟,直衝三丈高的高墙。 如果在平时,这一招堪称刺客教科书般的完美潜入。 无声无息,树叶都不会惊动分毫。 然而,苏烬算漏了一件最致命的事情。 他现在,是一个发光体。 因此,当他施展绝顶轻功,在半空中毫无遮掩地划过时。 原本被灌木丛和麻袋遮掩的粉色萤光,失去遮挡后,在夜空中,拉出一道耀眼的粉色残影! 就像一颗粉色的流星! 城墙上的守卫们本来正在打哈欠。 突然,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夜空都被染上了一层梦幻的芭比粉。 “臥槽!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守卫揉揉眼睛,指著半空中头套麻袋、浑身冒著粉光的不明飞行物,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粉色的天灯?还是山里的野猪成精了?” 另一个守卫也傻眼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刺客。 毕竟,哪有刺客会顶著这么耀眼的粉光,生怕別人看不见一样在天上飞啊! 实在太囂张了! 苏烬身在半空,听著下面守卫的惊呼,麻袋里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急於挽回尊严,他这一跃的力道用得有点猛。 “啪嗒”一声轻响。 苏烬稳稳地落在了库房门前的一块空地上,动作依然保持著杀手的完美蹲姿。 可是,他刚一落地,身上的粉光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因为真气的运转,变得更加璀璨夺目! 方圆十丈之內,全都被他一个人给照亮了! 这一下,守卫们要是再装瞎,那就真的是瞎子了。 “敌袭!有刺客!” “快敲锣!有个发光的麻袋怪闯进来了!” 悽厉的嘶吼声划破黑风寨的夜空。 “当!当!当!” 刺耳的警锣声如同催命音符,疯狂地敲响,响彻山谷。 躲在草丛里的苏杳杳,痛苦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倒霉哥哥靠不住!】 【让你潜行,你跑去当照明弹!你这叫潜行吗?你这叫粉墨登场好吗!】 苏杳杳要被气疯了,猪队友的操作,直接把难度从简单模式拉到了地狱模式。 库房门前的苏烬也慌了。 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轻功,竟然会因为这该死的萤光,变成社死秀。 “该死!” 苏烬暗骂一声,拔出腰间的匕首,准备趁著大批守卫赶来之前,先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他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他头上,还套著那个抠了两个洞的黑麻袋! 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动作幅度难免会变大。 苏烬猛地一转身,头上的麻袋因为惯性发生了偏移。 两个原本用来视物的破洞,转到了他的耳朵旁边。 他的眼前,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糟了!” 苏烬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都看不见了。 作为一个顶级杀手,失去视野是兵家大忌。 他想往后退一步,重新调整麻袋的位置。 就是这一退。 “咔噠。” 一声细微的毛骨悚然的机括弹射声,在苏烬的脚底下清晰地响起。 苏杳杳刚刚翻过寨墙,听到这声音,心臟猛地一缩。 【完了!倒霉催,踩中连环翻板机关了!】 下一秒。 整个库房门前的空地,瞬间活了过来。 “咔咔咔咔咔。” 一阵咔咔作响的齿轮转动声,从四面八方的墙壁和地下传来。 地面的石板顿时下陷,露出密密麻麻的精钢倒刺。 四周的墙壁上,数十个隱藏的机弩孔同时打开。 月光下,无数闪烁著幽蓝毒光的重型弩箭,上满了弦。 箭头对准空地中央还在冒著粉光的麻袋人! 潜行,宣告失败! 生死存亡的瞬间。 “轰隆”一声巨响。 厚重无比、包著铁皮的核心库房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比冬夜寒风还要冷冽十倍的肃杀之气,潮水般从库房內狂涌而出。 大门內,並没有堆积如山的精铁和火药。 而是整整齐齐地站著几十个身穿血色劲装、面戴修罗面具的顶级刺客! 这是大將军林振雄花费重金,秘密圈养的最后底牌。 血滴子二號团! 他们,比之前在外面被苏杳杳用五险一金策反的那批外围成员,更加冷血疯狂,也更加不通人情。 他们是真正的死士,只听从杀戮的命令。 几十把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钢刀,在黑夜中拔出,发出令人胆寒的摩擦声。 杀气,將苏杳杳和苏烬两人重重包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刺客首领从人群中走出。 手中举著一根燃烧的火把,跳跃的火光照亮了他脸上狰狞的修罗面具。 他看著空地中央头套麻袋、浑身冒著粉光的怪人,又看了看旁边的小丫头。 喉咙里发出嘶哑残忍的冷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首领高高举起手中的火把,猛地一挥,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给我剁碎了他们,一个不留!” 第27章 这么精灵古怪的小丫头,怎么可以不长命百岁? 刺客首领脸上的修罗面具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他冷冷地盯著空地中央头套黑麻袋、浑身散发著芭比粉色萤光的怪异人影。 短暂的打量过后,首领的眼中闪过明悟。 “我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夜闯防守森严的黑风寨。” 首领嘶哑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犹如粗糙的砂纸互相摩擦。 “原来是传闻中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太子殿下!” “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今晚这身打扮,倒是別致得很啊。” 苏烬被闷在麻袋里,屈辱感让他额头的青筋都暴突了起来。 身份果然还是被识破了。 “大將军神机妙算,早料到中秋前夕,定会有人来劫营!” 首领狂妄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视死如归的疯狂决绝。 他转身,一脚踹翻身旁的一个巨大木桶。 “哗啦。” 黑色的粉末倾泻而出,刺鼻的硫磺味瀰漫了整个空地。 这是纯度最高、威力最大的黑火药! 首领將手中的火把下压,悬停在距离火药仅仅只有寸许的半空中。 跳跃的橘红色火苗,隨时都会舔舐到致命的粉末。 “大將军有令,库房若有闪失,我等便与敌人一起玉石俱焚!” 首领声音震耳欲聋,充满狂热的死士信仰。 “能拉著大渊国的太子殿下一起陪葬,为主公尽忠,是我等的无上荣幸!” “大家一起死吧!” 空气凝固。 气氛紧绷,仿佛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隨时都会崩断,引发毁灭性的灾难。 面对必死的绝境,苏烬出奇地安静了下来。 他这辈子见惯了尸山血海。 他嘆了一口气。 带著几分认命的无奈,却没有丝毫恐惧。 他心里很清楚,面对这种规模的火药,加上周围密密麻麻的机弩。 就算他轻功再高、真气再强,也不可能在爆炸的全身而退。 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只会玩些奇怪把戏、本身毫无內力的小丫头。 苏烬默默握紧幽蓝色的毒刃。 体內的真气沸水般疯狂翻涌,攀升到巔峰状態。 他打算硬抗爆炸的第一波衝击波。 拼著身体被炸得重伤的代价,也要用真气护住苏杳杳,替她杀出一条血路! 他虽然是个变態,虽然天天想著怎么折磨別人。 但这小丫头,毕竟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哪怕她餵自己吃奇怪的毒药,哪怕她逼著自己套麻袋。 这么精灵古怪的小丫头,怎么可以不长命百岁? 何况,大渊皇室的血脉,怎么能死在这群卑贱的刺客手里? “等会儿爆炸一响,你拼死往外跑,绝对別回头。” 苏烬压低声音,语气决绝。 就在他准备爆发真气,做困兽之斗时。 一只柔软白嫩的小手,突然用力按在他握剑的手背上。 苏杳杳的手劲不大,却很镇定。 “跑什么跑?” 苏杳杳翻了个白眼。 “十车精铁和火药都在这里,我要是跑了,我的加特林找谁造去?” 苏烬愣住了。 他隔著麻袋的窟窿,不敢置信地看著身边这个不到他腰间高的小丫头。 这都什么时候了! 火把都快懟到火药桶上了! 你还在惦记你那个什么破加特林?! 没等苏烬开口反驳,苏杳杳从他身后慢悠悠地走出来。 面对周围几十把森冷的钢刀。 面对即將引爆的火药桶和陷入疯狂的死士。 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啪嗒。” 清脆的算盘珠子碰撞声,在死寂的夜空下陡然响起。 纯金打造的小算盘,在月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这熟悉的一幕,如果黑风寨外围那批被收编的刺客看到了,一定会当场滑跪喊老板。 可惜,眼前的血滴子二號团,还没有遭受过后代职场文化的毒打。 “小丫头,拿个算盘出来干什么?算算自己黄泉路上要花多少冥幣吗?” 刺客首领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的嘲弄。 苏杳杳手指翻飞,拨弄了一下金算盘,清脆的“咔噠”声不绝於耳。 她抬起头,清澈的桃花眼里,透著看顶级大冤种的同情。 “我在算,你们这群可怜虫,一条命到底值几个钱。” 苏杳杳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空旷的库房前掷地有声。 “玉石俱焚?为主公尽忠?” “你拼什么命啊!你以为你是谁?大將军的亲儿子吗?” 苏杳杳一指那刺客首领,连珠炮似的,开启疯狂输出。 “你们一口一个主公,一口一个尽忠。” “我问你,你们主公给你们交五险一金吗?” 刺客首领愣住了。 五险一金? 是什么绝世武功的秘籍吗? 周围的几十个死士也都面面相覷,握刀的手一顿,显然没听懂。 苏杳杳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步步紧逼。 “听不懂是吧?那我换个说法。” “你们天天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出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 “受了重伤,断胳膊断腿,你们主公给全额报销医药费吗?” “是给你们请宫里的太医,还是给你们用千金难买的天山雪莲?” 首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手里的火苗也跟著晃了晃。 太医?雪莲? 他们平时受了伤,能有一把廉价的金疮药敷上,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重伤失去利用价值的兄弟,通常只有死路一条,哪来的报销? 苏杳杳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剖开这些死士被强行洗脑的內心。 “平时训练残废了,有高额的工伤补助吗?” “大过年的在荒山野岭吹冷风守夜,有三倍的节假日加班费吗?” “要是今天你们真的点了这个火药桶,炸得粉身碎骨。” “你们死了老婆孩子,大將军会给他们发足够活一辈子的抚恤金吗?” 苏杳杳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大,气势越来越足。 就像一个在年会上疯狂给员工画大饼,顺便痛批竞爭对手的霸道女总裁。 “不会!他绝对不会!” “他只会隨便扔几两碎银子,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转头就去招下一批像你们一样的傻瓜!” “他在京城的销金窟里喝著百两一壶的美酒,抱著千金一夜的花魁。” “你们呢?” 苏杳杳冷笑连连,目光挑剔,扫过这些顶尖刺客。 “一个月就给可怜巴巴的几两散碎银子。” “就这点破钱,买口好棺材都不够,你玩什么命啊?!” “拿著最底层的死工资,操著卖命的心,你们自己不觉得憋屈吗?!” 直击灵魂的拷问,把视死如归的刺客们问懵了。 大家面面相覷,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身上打补丁的衣服和常年吃不饱饭的菜色脸,拿著火把的首领手都颤抖了…… 第28章 別傻了,各位壮士。 夜风吹过黑风寨的空地,捲起一阵刺鼻的硫磺味。 空气陷入死寂。 举在刺客首领手里的火把,此刻像个烫手山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著。 原本视死如归的死士,全都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空地中央的小丫头。 这丫头刚才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像一把无形的利刃。 捅进他们早已麻木的心臟里。 苏杳杳见火候差不多了,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冷笑。 她趁热打铁,迈开小短腿,大摇大摆地走到被踢翻的火药桶前。 然后,她抬脚,十分霸气地一脚踩在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边缘。 “別傻了,各位壮士。” 苏杳杳双手抱在胸前,看著这群面露迷茫的杀手,拋出今晚的绝杀。 “跟你们透个底吧,大將军林振雄,马上就要破產了!” “他今天刚把京城最值钱的三间旺铺都抵押给了我,他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你们跟著一个连家底都快败光的穷鬼,能有什么前途?!” 刺客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主公要破產了? 不仅没钱,还把旺铺抵押出去了? 这怎么可能?! 但看著太女殿下那篤定的神情,再联想到主公最近连粗粮都开始剋扣的行径,他们信了七分。 苏杳杳不给他们思考和喘息的时间,小嘴叭叭地疯狂画大饼。 “都醒醒吧!良禽择木而棲!” “跟我混!” “从今天起,你们的底薪,直接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三倍!” “每逢年底,给你们发双薪!也就是年底多发一个月工资,当过年费!” “平时出任务,包吃包住!顿顿大白面馒头管够,外加红烧肉,绝不让你们啃冷乾粮!” “要是受了伤,不仅医药费全免,我还给你们放带薪病假!” 双薪? 包吃包住还有红烧肉? 带薪病假?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这还没完,苏杳杳深吸一口气。 “最重要的是!” “只要是跟我干满十年,表现优异的骨干员工……” “本太女在京城二环,也就是太学府附近,送你们一套三进三出的学区房!” “让你们的子孙后代都能进最好的学堂读书,考取功名,彻底摆脱这暗无天日的贱籍!” “轰!” “学区房”这三个字,或许他们听不太懂。 但是“进最好的学堂”、“考取功名”、“摆脱贱籍”,就一记万钧重锤。 狠狠地,砸碎刺客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杀手也是人。 他们之所以成为没有感情的死士,很多都是因为从小被卖,或者走投无路。 谁不想光明正大地活著? 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堂堂正正地做人,不用再像自己一样在刀尖上舔血? 刺客首领的脑海里,闪过无数悽惨绝望的画面。 他想起每到严冬,兄弟们只能挤在四面漏风的破庙里,冻得瑟瑟发抖,互相取暖。 想起上次出任务,最好的兄弟被砍断胳膊,大將军却只赏了二两碎银子。 然后便像扔垃圾一样,將残废的兄弟赶出营地,任其自生自灭。 想起还没满月的儿子,因为买不起好药,病死在妻子怀里。 那个时候,大將军在干什么? 大將军站在高高的点將台上,满脸冷酷地给他们洗脑。 “你们所有人都是没有感情的影子!影子不需要温度!” “为了大局牺牲,是你们的宿命,更是你们的荣耀!” 荣耀个屁! 去他娘的大局! 刺客首领握著火把的手,青筋根根暴突,骨节惨白。 人家太女殿下给的是什么? 是三倍工资,是看病不花钱,是能让子孙后代改换门庭的宅院! 再看看大將军给的什么? 几句轻飘飘、不痛不痒的空话! 加上常年吃不饱饭的粗茶淡饭,以及永远无法见光的黑暗人生! 对比之下,他们简直是彻头彻尾的廉价大冤种! 周围的刺客们,也全都红了眼眶。 大家面面相覷,互相看了一眼对方身上打著补丁的单薄血衣。 又看了一眼对方常年营养不良、面如菜色、布满伤疤的脸。 一个月拿那么几两可怜的碎银子,连个媳妇都娶不起,死了连口薄棺材都没有。 他们到底在替谁卖命啊! 站在一旁,头上套著黑麻袋、浑身冒著粉光的苏烬,整个人都麻木了。 握著毒刃的手僵在半空,脑子嗡嗡作响。 他以为今晚会是一场惨烈的血战,都做好了重伤濒死的心理准备。 结果,这死丫头就靠著几句不知所云的话,就把林振雄最精锐的底牌忽悠住了?! 什么妖术? 什么恐怖的蛊惑人心之法?! “咣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打破压抑的寂静。 最年轻的刺客,手里的钢刀没拿稳,掉在地上。 这声音,像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引发无法逆转的连锁反应。 刺客首领深吸一口气,在刀光剑影中从未退缩过的眼眸,此刻竟然变得通红。 他盯著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黑火药。 一咬牙,手臂在半空中划过决绝的弧线。 “滋啦。” 那根距离火药只有寸许、隨时能引发惊天大爆炸的火把。 被他使出全身的力气,扔进一旁用来日常防火的巨大水缸里。 水花四溅,跳跃的火苗被冰冷的井水吞没,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足以摧毁半座山的危机,就这样解除了。 隨后,这位凶名赫赫、杀人不眨眼的刺客首领,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巨响! 首领直挺挺地跪在苏杳杳面前,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出沉闷的迴响。 带著一段滑行的姿態,带头滑跪到苏杳杳的鞋前。 “去他娘的主公!去他娘的大局牺牲!” 首领一把扯下脸上狰狞的修罗面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 他仰起头,声音哽咽,带著打破枷锁、重获新生的狂热虔诚。 “从今天起!” “您就是我们兄弟唯一的老板!” “老板指哪儿,我们兄弟的刀就砍哪儿!” “就算老板让我们去把天王老子剁了,我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扑通!扑通!扑通!” 隨著首领的滑跪,剩下的几十个顶级死士,也割麦子一样。 齐刷刷地扔掉手里的淬毒钢刀。 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全都五体投地地跪倒在了苏杳杳的面前。 每个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浑身颤抖。 在黑暗冰冷的黑风寨里,他们像看到了生命里最亮的一束光。 这束光,不仅带来了肉包子,还带来了未来的学区房! “老板好!!!” 几十个受过严酷训练的嗓子,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声音直衝云霄,响彻黑风寨的上空。 苏杳杳站在火药上。 “很好,大家的觉悟都很高,不愧是本太女看中的人才。” “明早回宫,统一去找我丫鬟办理入职手续,领取第一批安家费!” “至於今晚……” 苏杳杳眼底闪过財迷的光芒,小手一挥,指向身后的核心库房。 “今晚集体加班!” “把这里的精铁、火药、重型床弩,连同大將军的一根毛,都给我搬空!” “加班费,按三倍算!” 刺客们一听三倍加班费,眼睛绿得像饿狼。 一个个嗷嗷叫著,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冲向库房大门。 “大將军私藏的上好精铁,都藏在左边的地窖里!兄弟们,抄傢伙撬门!” 首领现在反水反得比谁都彻底,带路抄老东家的底。 “右边是高纯度的黑火药,轻点搬,老板以后有大用处!” 几十个杀手干起搬运工的活儿,那叫一个雷厉风行,库房门框上的铜钉都恨不得抠下来带走。 原本危机四伏、隨时玉石俱焚的死局,变成热火朝天的疯狂搬家现场。 看著这群干劲冲天的新员工,苏杳杳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现在,她不仅兵不血刃拿下了所有造枪的精铁和火药,还白捡了一支特种部队。 接下来,就是搬空黑风寨,回去大干一场! 第29章 一息三千六百转?! 夜色浓重,乌云遮月。 黑风寨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热火朝天的疯狂景象。 新收编的血滴子二號团,加上之前被忽悠来的外围小弟们,全都化身成搬运工。 既然老板给的待遇这么丰厚,这群平日里拿刀杀人不眨眼的死士,现在干起体力活来,比最壮的头牛还要卖力。 “快快快!这批精铁都包好,別受潮了!” “手脚都给我麻利点!那可是老板特意交代的黑火药,磕著碰著扣你们下个月的工资!” 刺客首领扯著嗓子大吼,现在他已经完全代入一號监工的角色,指挥得极其起劲。 一百多號顶级杀手,化身史上武力值最高、效率最可怕的搬家大队。 他们施展著绝顶的轻功,扛著百十来斤的铁矿石如履平地。 库房门框上的纯铜包边,都被他们用深厚的內力抠了下来。 雁过拔毛,寸草不留。 几十辆大马车被装得满满当当,车軲轆在山路上压出深深的辙印。 马车在夜色的掩护下,驶入京城。 开进大渊皇宫最偏僻荒凉的角落,冷宫。 这里常年无人问津,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阴森可怖。 平时连宫女太监都绕著走,可以说是皇宫里的禁区。 但今晚,这座死寂的宫殿迎来了史无前例的热闹。 苏杳杳从马车上跳下来,小手一挥。 “把冷宫的破牌匾给我拆了!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秘密基地!” “立刻改名!大渊皇家第一炼钢厂!” 杀手们手脚麻利,几下就把冷宫的破门槛给踏平了。 一车车的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运进院子里。 按照苏杳杳的指示,精铁堆在东厢房,火药存入地下冰窖,一切井井有条。 接下来的日子,冷宫变了天。 原本淒凉的冷宫上空,日夜不停地升腾著滚滚黑烟。 几个巨大的高炉被连夜砌了起来,里面的炭火在刺客们的真气催动下,烧得通红,温度高得嚇人。 苏杳杳脱下繁琐的太女宫装,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 她拿著炭笔,在一张张宣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际武器图纸。 “二號炉温度不够!继续拉风箱!用你们的纯阳內力去催火!” “这批齿轮的淬火时间必须准確,差一息都不行!” 在苏杳杳的指挥下,这群內力深厚的刺客成了最好的人形精密工具机。 真气控制火候,內力打铁锻造零件。 原本用来杀人的绝世武功,全都被用来当成工业革命的催化剂。 皇宫里,天天叮叮噹噹,轰鸣声不绝於耳。 这可把朝堂上的清流言官们给急坏了。 天天上奏摺,说太女在冷宫做法事,搞得乌烟瘴气,有违皇家体面,不成体统。 所有的摺子,全被暴君苏震一个大嘴巴子抽了回去。 谁敢去冷宫触太女的霉头,直接拖出去打五十廷杖。 有了皇帝的包庇,冷宫的兵工厂运转得更加肆无忌惮。 一把把散发著幽冷寒光的特製军刀,流水线般地锻造出来。 收编来的刺客们,看著手里削铁如泥的新武器,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但苏杳杳真正的目標,远不止这些落后的冷兵器。 时间飞逝。 距离中秋夜宴,只剩下最后三天。 御书房內。 苏震背著双手,在御案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透过雕花窗户,看著冷宫方向升起的黑烟。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狂喜的心声,穿过重重宫墙,砸进苏震的脑海里。 【哈哈哈哈!终於搞定了!】 苏杳杳在冷宫的地下密室里,看著面前一字排开的重火力武器,心里乐开了花。 【距离中秋夜宴还有三天,老娘的重火力流水线终於跑通了!】 【加特林机枪的六根枪管全部用上了最好的玄铁,淬火工艺完美无瑕!】 【转轮和供弹系统的齿轮咬合,绝对不会卡壳!】 【还有两百颗加了钢珠和碎瓷片的土製高爆手榴弹,也全部封装完毕!】 苏震听著这心声,脚步猛地一顿,一双虎目瞪得老大。 加特林? 土製高爆手榴弹? 这些词他一个都没听过,但光听那冰冷的名字,就觉得霸气侧漏,杀机四伏啊。 苏杳杳的心声还在继续,充满自信和极其囂张的狂妄。 【该死的火力不足恐惧症,总算治好了!】 【大將军林振雄?十车火药?几千套重型床弩?】 【等中秋夜宴那天,本太女就让你这个古代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科技打击!】 【什么叫一息三千六百转!给你直接打成马蜂窝!】 【本太女要教教你们这群古人什么叫时代变了!】 御书房里,苏震听得热血沸腾。 一息三千六百转?! 大渊国建国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光凭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绝世凶器。 他一生都在追求绝对武力,听到这种暴力的描述,浑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了! 他太了解大將军的野心了,中秋夜宴,肯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逼宫血战。 他正准备调集京城外的三十万护驾大军,跟林振雄死磕到底,拼个鱼死网破。 现在看来,自己的宝贝闺女已经把反派的老底给掀了,还顺手造出了更恐怖的杀器。 “好!好!好啊!” 苏震激动得在御书房里直搓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整个人兴奋得来回走动。 这才是他苏震的亲生闺女! 管你什么阴谋诡计,直接用最凶悍的火力把你碾成肉泥!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中秋夜宴上,逆臣贼子被轰成渣渣的悽惨模样。 不过,兴奋归兴奋。 一想到女儿心声里描绘的那种恐怖杀伤力,苏震的心里也不由得打了个突。 这玩意儿要是真在太极殿里开火,只怕连大殿的屋顶都能给生生掀翻了。 万一有流弹乱飞,或者不小心炸偏了,他这个当爹的坐在最上面的龙椅上,岂不是成了最显眼的活靶子? 不行,安全第一。 看戏吃瓜也得有个安全的掩体才行。 苏震转过身,对著门外大吼一声。 “来人!大內总管呢!给朕滚进来!” 声音亢奋急切。 守在门外的大內总管太监,嚇得拂尘一抖,连滚带爬,跑了进来。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光洁的金砖上。 “皇上,老奴在!老奴在!” 苏震大步走到太监总管面前,眼神中燃烧著熊熊的期待。 “传朕旨意!” “立刻去找內务府,把太极殿里的那把金丝楠木龙椅,给朕撤了!” 太监总管一愣,满脸茫然。 太极殿的龙椅可是大渊国的皇权象徵,怎么好端端的要撤了? “皇上……那撤了之后,换……换成什么?” 苏震大手一挥,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喝道: “换成纯钢的!实心的!” “给朕打造一把纯钢防爆的龙椅,今晚就悄悄搬进去!” “椅背给朕加厚两寸!一定能抗住大爆炸!” 太监总管听得冷汗直流,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这是要在太极殿里修个铁王八壳子吗? 难道中秋夜宴要出什么天大的乱子? 苏震没有理会太监的惊骇。 他背著手,转头看向窗外冷宫的方向,嘴角勾起残忍期待的笑意。 “去办吧,別走漏了风声。” 大戏,就要开锣了! 第30章 你大可现在就滚回你的中州去吃。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大渊国,太极殿內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今夜的晚宴办得十分隆重。 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侧落座,每个人面前的食案上都摆满了山珍海味。 大家相互敬酒,各个面带笑容。 只是这笑容底下究竟藏著多少见不得光的算计,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大殿正上方的高台之上,苏震端坐在一把崭新的龙椅上。 这龙椅造型略显宽大厚重,在明晃晃的烛火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没错,这正是苏震为了配合今晚的大戏,连夜让人用纯钢焊出来的防爆版龙椅。 而坐在龙椅旁边,镶满大碎钻小金座上的,正是大渊国刚找回来的皇太女,苏杳杳。 在外人眼里,她只是个粉雕玉琢的粉糰子。 她穿著一身华丽繁复的太女正装,小小的脑袋上戴著一顶沉甸甸的金冠。 此时,这个小萌娃正抱著一块御膳房刚出炉的桂花糕,毫无形象地狂啃。 两颊吃得鼓鼓囊囊,像只护食的小仓鼠。 苏杳杳一边津津有味地啃著糕点,一边在心里打著小算盘。 【精铁管已经全部打磨完毕了,黑火药也装填好了。】 【太子哥哥那边的手工摇把也测试过了,转速相当完美。】 【就是冷宫土法炼钢造出来的枪管,耐热性实在是太差了。】 【要是连发超过一分钟,加特林的枪管非得炸膛不可。】 【得想办法弄点能耐高温、极速降温的材料才行啊,不然今晚这戏怎么唱?】 听著宝贝闺女的心声,苏震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加特林这几天在冷宫里没日没夜地组装,他早就暗中见识过了。 那充满暴力的粗獷造型,他光是看著就觉得热血沸腾。 要是这宝贝铁疙瘩因为发热炸了膛,今晚的大戏可就唱不爽了。 但在大渊国,能耐高温的绝佳材料,又要去哪找呢?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锐高亢的通报声: “中州帝国使团,覲见!” 喧闹非凡的太极殿,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安静下来。 悠扬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大渊文武百官纷纷放下手中的青铜酒杯,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警惕。 中州帝国,这片大陆上当之无愧的霸主。 他们自詡天下正统,底蕴深不可测。 在他们这群中州人的眼里,大渊国就是一群只知道舞刀弄枪、不懂教化的粗鄙蛮夷。 伴隨著悠长的通报声,一行人步入大殿。 他们身穿宽大华丽的繁复长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太极殿中央。 为首的,正是中州帝国此次派来的使团长。 这使团长约莫四十来岁,留著两撇山羊鬍,手里还附庸风雅地摇著一把玉骨摺扇。 他走路的姿势张狂到极点。 下巴高昂,鼻孔朝天。 轻蔑的眼神扫过大渊国的官员,就像看地里的泥巴。 “外臣,参见大渊皇帝陛下。” 使团长走到大殿正中,十分敷衍地拱拱手。 连腰都没有弯一下,態度傲慢至极。 放肆! 大渊国的武將们顿时怒目而视,只觉得一股火直衝脑门。 苏震坐在纯钢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眼神中杀意翻涌。 但他忍住了。 没拔剑砍人。 今夜情况实在复杂,权臣大將军还在暗中虎视眈眈,隨时可能发难。 现在跟中州帝国这群眼高於顶的傢伙起衝突,很容易腹背受敌。 使团长根本没把大渊暴君的怒火放在眼里。 他环顾四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嗤笑。 “大渊皇帝,贵国这中秋晚宴的排场,还真是……別具一格啊。” 他用摺扇指了指旁边刚刚退下的乐师。 “乐曲声大如雷,毫无转折韵律,真真是吵闹得很,哪有半点仙音之美。” 接著,他又指了指大渊武將桌上的烤全羊和烈酒。 “还有膳食,茹毛饮血,满是腥膻之气,粗鄙不堪。” “不怕大渊皇帝笑话,我中州帝国的看门狗,吃的都比这精细三分。” 此言一出,整个太极殿陷入死寂。 大渊国的文臣们气得浑身发抖,鬍子都翘了起来。 武將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太狂妄了! 这不是寻常的挑衅! 这是把大渊国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可是,满朝文武,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反驳。 中州帝国的强悍实力摆在那里,人家就是有傲慢的资本。 庞大的百万铁甲雄师,压得天下各国都喘不过气来。 苏杳杳停下啃桂花糕的动作。 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底下那个鼻孔朝天的使团长。 【老登谁啊?出门忘吃药了吧?】 【跑到別人的地盘上装大爷,真以为自己脸大能挡雨呢?】 【中州帝国很牛吗?火力不足的年代,装什么大尾巴狼。】 【要不我等会儿给他下点泻药,让他当场窜稀算了。】 听到闺女凶残的心声,苏震差点没憋住当场笑出声来。 原本满腔的屈辱和杀意,被这几句吐槽给冲得烟消云散。 苏震端起金杯,掩饰了一下压不住的嘴角,冷冷开口: “使团长远道而来,若是嫌朕这里的饭菜不合胃口。” “你大可现在就滚回你的中州去吃。” 使团长脸色一僵,似乎没料到传闻中的暴君说话居然这么不留情面。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高高在上的討打嘴脸。 “大渊皇帝说笑了,外臣不过是实话实说。” “外臣今日前来,可不仅是为了吃喝,更是带著我中州陛下的旨意。” 使团长啪的一声合上摺扇,语气陡然拔高。 “我中州乃天下正统,教化万民,以理服人。” “听闻大渊国近来武风盛行,动不动就抄家灭族。” “却不知这智谋与文采,是否也跟得上趟?” 说著,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隨从傲慢地拍了拍手。 两名隨从立刻抬著一个盖著红布的紫檀木托盘走上来。 在托盘的旁边,还放著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的玉盒。 使团长指著玉盒,眼中满是炫耀之色。 “大渊皇帝,请看。” 隨从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盖子。 剎那间,肉眼可见的白色浓烈寒气从玉盒中汹涌而出。 周围数米內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大殿前排的官员们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寒颤。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幽蓝色的奇异石头。 石头表面流转著神秘的波纹光泽,寒气逼人。 苏震瞳孔一缩,不由自主地前倾了身子。 “玄冰石?” 大渊国的官员们也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殿內响起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这可是传说中的顶级军工材料! 玄冰石產自极北苦寒之地,坚硬无比,自带万年不化的彻骨寒气。 若是用来打造神兵利器,不仅削铁如泥,还能让兵器承受极高的高温而永不损毁。 大渊国做梦都想得到一块玄冰石来提升顶尖高手的军备。 却因为这东西实在太过稀缺,所以一直求而不得。 谁能想到,中州使团竟然如此大刺刺地直接拿了出来! 坐在小金座上的苏杳杳,眼睛瞬间亮得跟两百瓦的大灯泡似的。 猛地坐直身子,掉在衣服上的糕点渣都顾不上拍。 【玄冰石?!我的天哪!】 【这可是星际时代都没绝跡的超强导热冷却材料啊!】 【要是把这玩意儿碾碎了加进我的加特林枪管涂层里。】 【別说连发一分钟了,就算按住扳机打上三天三夜,枪管都不会冒半点菸的!】 苏杳杳死死盯著玄冰石,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本太女正愁没材料降温呢。】 【这中州老登就是行走的快递员啊!唉,一个两个都是这么好的好人!】 听到苏杳杳清脆的心声,苏震的眼睛也跟著放出了绿光。 原来这破石头,能治好闺女加特林怕热的毛病? 那好啊! 这块玄冰石,今天就算是抢,也必须留在太极殿里! 使团长將大渊君臣震惊渴望的眼神,尽收眼底,心中越发得意。 果然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一块石头就把他们馋成这样。 “大渊皇帝好眼力,不错,正是玄冰石。” 使团长摸摸山羊鬍,语气囂张到极点。 “此等稀世珍宝,我中州陛下念在两国邦交的情分上,愿意拿出来作为彩头。” “今日,我中州便要与大渊,公平比拼一场机括与算术!” 大殿內顿时一片譁然,议论声四起。 比拼机括与算术?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往大渊国最致命的软肋上捅刀子啊! 天下皆知,大渊国崇尚武力,大字不识几个的莽夫比比皆是。 要说到一点需要精巧心思和深厚算术功底的东西,大渊国就是垫底的存在。 中州帝国摆明要用自己的长处,当眾羞辱大渊! 翰林院的几个老学士急得满头大汗,鬍子都快揪断了。 这要是输了,丟的可是整个大渊国的脸啊! 但面对玄冰石的巨大诱惑,苏震又岂会退缩半步。 “哦?使团长想怎么比?” 苏震靠在椅背上,冷笑著问道。 使团长冷哼一声,伸手按在盖著红布的托盘上。 眼神变得异常犀利。 “规矩很简单,一局定胜负。” “若大渊国有人能解开这红布下的东西……” “玄冰石,外臣双手奉上,绝无二话!” 说到这里,使团长顿了顿,眼神中闪过毒蛇般的阴狠。 “但若大渊满朝文武,无一人能贏……” 使团长抬起头,直视坐在龙椅上的苏震。 他狂妄地放出了最后通牒: “大渊皇帝便须对我中州称臣纳贡,岁岁来朝!”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放肆!” “大胆狂徒,欺人太甚!” 武將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拔出半截腰刀,怒目圆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宣战! 使团长却丝毫不惧,嘴角勾起嘲讽的冷笑。 他倒要看看,大渊这群只会挥刀子又想要好东西的蛮牛,怎么解开这千古谜题。 隨后,他在万眾瞩目之下,掀开托盘上的红布。 “大渊皇帝,看好了!” 红布飘落。 露出了號称千古绝世难题的镇国之宝。 第31章 这种弱智玩意儿,朕的宝贝闺女闭著眼睛都能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紫檀木托盘上。 只见托盘正中央,放著一个方方正正的古怪物件。 那东西约莫成年人拳头大小。 通体由不知名的玉石和精木榫卯拼接而成。 上下左右前后,共分为六个面。 每一个面,又被规整地切割成九个小方块。 赤、橙、黄、绿、青、蓝,六种顏色的顏料涂抹其上。 此刻,这些顏色全被打乱了,斑驳交错,毫无规律可言。 大渊国的朝臣们伸长脖子,看得一头雾水。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暗器?不像啊。 法宝?也没见有真气波动啊。 使团长看著眾人懵逼的表情,眼中的鄙夷更甚。 他拿起那个方块,当眾“咔咔”扭动了两下。 “此乃我中州镇国之宝,名为九宫天机锁!” 使团长的声音傲慢。 “天机锁內含乾坤,千变万化,据说共有数万万种变化之数。” “若將六面顏色完全復原,便算解开此锁。” 大殿內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数万万种变化? 这要是扭错一步,岂不是一辈子都解不开? 使团长的装杯表演还没结束。 他再次拍了拍手。 身后的隨从从袖子里掏出一轴巨大的羊皮捲轴,当眾展开。 “砰”的一声,捲轴掛在一旁的盘龙柱上。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跡。 “光解开天机锁还不够,我中州乃礼仪之邦,最重文理。” 使团长用摺扇指著羊皮捲轴。 “这是我中州百年未有人解开的算术绝题。” “名为,天衍数算之鸡兔同笼!”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头三千五百六十八,下有足九千四百七十二。” “其间更有三足金蟾混杂其中,金蟾之数乃兔之半。” “问,雉、兔、金蟾,各几何?” 大渊的文武百官听著这串天文数字,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几千个头?几千只脚? 还有什么三条腿的蛤蟆混在里面?! 这谁算得清啊! 苏震坐在龙椅上,脸色沉了下来。 这摆明了就是刁难! 中州帝国百年都没人解开的题目,拿来给大渊国的人解? “怎么?大渊国难道连个敢试一试的人都没有吗?” 使团长故意拔高了音量,语气嘲弄。 “若是连试都不敢试,那不如趁早认输,把降书递上来吧!” “狂妄!” “老夫来会会你这破锁!” 大渊国翰林院的老学究们终於忍不住了。 他们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骨子里还是有文人的清高。 被敌国使臣指著鼻子骂不识字,这谁能忍? 以翰林院掌院学士为首的五六个老头,气呼呼地冲了出来。 他们分成两拨。 一拨人围著九宫天机锁,愁眉苦脸地研究。 另一拨人则让人搬来书案,拿出算盘纸笔,疯狂演算算术题。 “咔嗒……咔嗒……” 一个老学士颤抖著手,试著扭动了一下天机锁。 结果不仅没把顏色对上,反而把原本连在一起的两块红色给打散了。 “哎呀!错了错了,应该往左扭!” “不对,老夫看应该往下转才对!” 几个老头爭得面红耳赤,急得满头大汗。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转,那六个面的顏色就是乱七八糟。 越转越乱,越转越迷糊。 有的想强行抠下一块来换个位置,却发现这木头和玉石卡得死死的,根本抠不动。 嚇得使团长在旁边连声冷笑:“轻点!” “弄坏了我中州的镇国之宝,你们整个大渊都赔不起!” 再看另一边。 算术题的战场更是惨烈。 “劈里啪啦”的算盘声不绝於耳,快得能冒出火星子。 “三千五百六十八个头……一半是蛤蟆……” “不对不对,兔子的脚是四只,鸡是两只,蛤蟆是三只……” 老学究们嘴里念念有词,手里的毛笔哆嗦。 草稿纸扔了一地,算盘珠子都快被拨烂了。 有个老头算得两眼发直,把自己的白鬍子都薅下来好几根。 可是算出来的结果,不是鸡多出半个脑袋,就是兔子少了一条腿。 大渊的武將们一个个憋红了脸。 他们寧愿上阵杀敌,被敌人砍上十几刀,也不愿意受这种窝囊气。 可是这是文斗,他们就算有一身蛮力也使不上,只能在旁边乾瞪眼。 半个时辰过去了。 大殿內鸦雀无声,只有老头们粗重的喘息声和算盘声。 大渊国君臣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 “噗!” 突然,一名负责算术的老学究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算压力。 他双眼一翻,一口老血喷在草稿纸上,当场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李大人!李大人!” 周围立刻乱作一团,太医赶紧衝上来施救。 负责破解天机锁的翰林掌院,也颓然地放下手里的方块。 一头白髮被自己抓得像个鸟窝。 原本红润的老脸,此刻惨白如纸,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惭愧……老臣惭愧啊!” 翰林掌院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陛下,此锁精妙绝伦,变化无穷,老臣……解不开!” 隨著掌院的认输,大渊国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一股屈辱的气氛,笼罩整个太极殿。 百官们低头,握紧拳头,却无可奈何。 使团长见状,仰天发出一阵囂张的大笑。 笑声在安静的大殿里分外刺耳。 “哈哈哈哈!大渊国,果真是蛮夷之地!”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解我中州最基础的算学与机括!” “就凭你们这群只懂蛮力的莽夫,也配与我中州帝国平起平坐?” 使团长摇著摺扇,眼神轻蔑到了极点。 “大渊皇帝,愿赌服输。” “玄冰石,你们是无福消受了。” “现在,下旨对我中州称臣纳贡吧!外臣还赶著回国復命呢!” 狂妄! 囂张! 踩在大渊国的脸上疯狂蹦迪! 苏震坐在龙椅上,死死捏著纯钢的扶手。 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底杀意渐起。 大渊国的尊严,绝不能在他手里丟掉! 哪怕今天拼个鱼死网破,他也绝不可能对中州称臣! 苏震站起身,手摸向腰间的龙泉剑。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渊国即將顏面扫地的死局之时。 龙椅旁边镶钻的小金座上,苏杳杳正百无聊赖地托著下巴。 她其实早就啃完了桂花糕。 刚刚一直在发呆,想加特林的事。 全程都睁著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看这中州使团装杯。 她本以为这不可一世的使团长,能掏出个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 结果,当看清那块红布时,她愣住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隨后,她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响亮嘲笑。 【噗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搞了半天,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科技玩意儿呢!】 【这不就是个打乱的三阶破魔方吗?!】 清脆的心声在苏震的脑海中炸响。 正准备拔剑砍人的苏震,手一哆嗦。 破……破魔方? 苏杳杳的心声还在继续输出,无语鄙视。 【还数万万种变化?嚇唬谁呢。】 【这玩意儿也配叫九宫天机锁?】 【拼个十字,搞个底角,两层一復原,顶层一套公式不就完了吗?】 【別说三阶魔方了,就算是十七阶的魔方,本太女也能给你在一炷香內拼出个花来。】 【我三岁在星际孤儿院的时候,闭著眼睛都能盲拧。】 【现在星际幼儿园的小孩都不玩这弱智游戏了!】 苏杳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看向那道算术题。 【还有什么百年未解的算术绝题?】 【不就是最基础的二元一次方程组吗?】 【哦不对,加了只三条腿的蛤蟆,算个三元一次方程组。】 【把未知数设为x、y、z,代入一下条件,心算两分钟就出来了好吗!】 【就这?就这也能叫千古难题?】 【中州使团是来搞笑的吧!】 【拿三岁小孩都不玩的玩具来装大尾巴狼,还要我爹称臣纳贡?】 【这老登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啊?】 听到连珠炮般的心声,苏震原本阴沉如水的脸色,凝滯了。 紧接著,拨云见日。 阴沉散去。 一抹无法抑制的狂喜浮现! 把大渊朝臣逼上绝路的镇国之宝。 在自家闺女眼里,居然只是个三岁小孩都不玩的弱智玩具?! 这大腿,抱得太值了! 这亲认得,太香了! 使团长还在下面疯狂输出,嘲讽著大渊君臣的无能。 “大渊皇帝,还在犹豫什么?难道大渊人连认输的勇气都没有吗?” 苏震听著使团长的嘲笑,不仅没生气。 心下安定了,反而觉得这山羊鬍老登现在就像个跳樑小丑。 他阴转晴的脸上,憋不住露出得意的冷笑。 “砰!” 暴君爹一巴掌拍在纯钢龙椅的扶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巴掌,把狂笑的使团长嚇得一哆嗦。 大殿內的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皇帝,以为暴君要大开杀戒了。 苏震大马金刀地坐直身子,高傲地俯视著底下的使团长。 他冷哼一声,粗暴地打断使团长的嘲笑。 “別笑了!这种弱智玩意儿,朕的宝贝闺女闭著眼睛都能解!” 第32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苏震话音刚落。 太极殿內陷入死寂。 针落可闻。 大渊国的文武百官全都傻眼了,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陛下在说什么疯话? 短暂的死寂过后,使团长愣了一下。 紧接著,他仰天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大渊皇帝,你莫不是被气疯了?” 他收起摺扇,指著坐在小金座上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来解我中州的镇国之宝?” “你们大渊国就算是输不起,也不必用这种荒唐的藉口来拖延时间吧!”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渊国的朝臣们此时也慌了神。 翰林院掌院学士连滚带爬地扑出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陛下不可啊!此乃国之大事,岂能儿戏!” “太女殿下才八岁,连千字文都还没认全,怎么可能解得开这千古绝题啊!” 武將们也觉得皇帝这是破罐子破摔了,个个面如死灰。 坐在龙椅上的苏震却是一脸气定神閒。 他宠溺地看向自家闺女。 “杳杳,去,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中州土包子开开眼。” 苏杳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哎,本来还想多看会儿戏的,看来得亲自下场虐菜了。】 【真是的,拿著个三阶魔方当宝贝,我都不好意思欺负他们。】 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慢吞吞地从小金座上滑下来。 华丽的太女正装穿在她小小的身体上,显得格外可爱。 苏杳杳迈著小短腿,一步一步,走下白玉台阶。 她走到大殿中央,站在高傲的使团长面前。 八岁的她,个头还不到使团长的腰部,只能仰著头看他。 但她眼神里的鄙视,比使团长还要浓烈一百倍。 “小丫头,这不是你们大渊国的泥巴玩具。” 使团长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轻蔑至极。 “你要是把它摔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苏杳杳都懒得给反应,伸手。 隨手將托盘上的九宫天机锁拿了起来。 魔方是用实木和玉石打造的,分量不轻。 苏杳杳的小手拿著应该还有点费劲,但她却稳稳地用单手托著了。 “老登,你看好了。” 苏杳杳清脆的小奶音在大殿內迴荡。 “本太女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 话音刚落,在全场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苏杳杳竟然闭上了眼睛! 她不仅只用一只手,连看都不看了! 使团长勃然大怒。 “放肆!你竟敢如此轻视我中州至宝!” “大渊皇帝,你们这是在自取其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清脆的机关咬合声打断了。 “咔!” 苏杳杳闭著眼睛,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拨。 最上面的一层玉石方块,旋转了九十度。 紧接著……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清脆的撞击声密集,如同暴雨打在芭蕉上。 苏杳杳白嫩的小手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她的手指灵活得不似人类,每一次拨动都精准至极。 大殿內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刚才还在哭嚎的翰林院老学究们,现在就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们瞪大眼睛,盯著苏杳杳手里疯狂转动的方块。 他们连方块的顏色变化都看不清了! 使团长脸上的嘲弄僵硬。 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他往前踏出一步,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天机锁的內部榫卯结构极其复杂,稍有阻力就会卡死。 可是到了这小丫头手里,怎么就像是没有阻力一样?! 一秒、两秒、三秒…… 红色的面拼好了! 五秒、六秒、七秒…… 蓝色的面和绿色的面也拼好了! 苏杳杳的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冷笑。 【顶层十字,翻色,调角,搞定。】 她的手指最后一次发力。 “咔噠!” 一声清脆的终结音符响起,残影定格。 仅仅十秒! 苏杳杳睁开眼睛,小手往前一挥。 “啪!” 沉甸甸的九宫天机锁,结结实实地拍在使团长的脸上! 使团长猝不及防,被这块木头玉石砸得鼻樑骨生疼,鼻血都差点流出来。 他惨叫一声,伸手接住滑落的方块。 他顾不上疼痛,低头死死看向手中的镇国之宝。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聚焦在石头上。 赤、橙、黄、绿、青、蓝。 六个面,顏色涇渭分明,完美无瑕! 困扰了中州帝国无数顶尖工匠、號称有数万万种变化的千古奇锁。 被一个八岁的小丫头。 闭著眼睛。 单手。 十秒復原! 死寂。 太极殿內陷入长久的死寂。 “轰”的一声! 整个大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沸腾了! “解开了!太女殿下解开了!” “天佑大渊!天佑大渊啊!” 大渊国的文臣武將们激动得满脸通红,集体起立欢呼。 翰林院的老头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毫无体统可言。 刚才吐血晕过去的老学究,听到动静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一睁眼看到復原的天机锁,嘎巴一下,乐得又晕了过去。 坐在纯钢龙椅上的苏震,得意地摸著下巴。 表情得瑟:看吧,朕就说这是幼儿园玩具,你们还不信。 爽! 这打脸打得! 比砍了这群中州使臣的脑袋还要爽一万倍! “不……这绝不可能……” 使团长捧著魔方,双手剧烈地颤抖,像捧著一块烫手的烙铁。 他引以为傲的底气,被苏杳杳击得粉碎。 他抬起头,尖叫起来。 “这只是机括!还有算术!” “那道百年未解的鸡兔同笼,你就算蒙对了机括,也绝对算不出答案!” 使团长指著盘龙柱上的巨大捲轴,面容扭曲地嘶吼。 苏杳杳站在原地,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 “老登,你是不是耳背?本太女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就是道基础题。” 她伸出一根白嫩的小指头,掏了掏耳朵。 【设野兔为x,那么金蟾就是0.5x。】 【雉鸡就是3568减去1.5x。】 【代入腿的数量,4x加上3乘以0.5x,再加上2乘以雉鸡数量等於9472。】 【这种初中生口算都能解出来的题,中州居然当成百年绝题?】 苏杳杳在心里疯狂吐槽完,清脆的小奶音再次清晰地传遍全场。 “上有头三千五百六十八,下有足九千四百七十二,金蟾为兔之半是吧?” “这么简单的东西,你们中州人居然算了一百年?” “听好了,答案是——”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雉鸡一千零四十二只。” “野兔一千六百八十四只。” “三足金蟾,八百四十二只。” 苏杳杳一口气报出答案,连个磕巴都没打。 话音刚落,使团长身后那几名中州算学大师如遭雷击。 他们颤抖著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密封的绝密答卷。 哆哆嗦嗦地撕开火漆,定睛一看。 一千零四十二! 一千六百八十四! 八百四十二! 分毫不差! “扑通!” 一名中州算学大师承受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了……全对了……” “一个字都不差,她连算盘都没摸一下啊!” 大渊国君臣见状,笑声更加狂放了。 爽感直衝天灵盖! 使团长看著瘫软在地的手下,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使团长如遭雷击,双腿发软,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这……这不可能!” 苏杳杳转过身,迈著小短腿走到一旁的书案前,一把拿起架子上的毛笔。 “来而不往非礼也,本太女也给你们中州出一道题!” 第33章 妈妈,我的火力不足恐惧症有救啦! 苏杳杳抓起对她来说有些粗大的狼毫毛笔。 迈著小短腿,走到竖著的巨大白板前。 “唰唰唰。” 小丫头手腕悬空,走笔游龙。 眾目睽睽之下,她在白板上写下一长串古怪的符號。 一气呵成。 大殿內所有人全都伸长脖子,好奇地盯著白板。 就连还在怀疑人生、跌坐在地上的使团长,也忍不住抬头。 只见巨大的白板上,赫然写著一个根本无法理解的算式。 前面是一个被拉长的“s”形图案。 后面跟著一堆歪七扭八、谁也看不懂的番邦符號。 中间还有一个横倒下来的八字,诡异至极。 大渊国的翰林学士们揉揉眼睛,满脸茫然。 “这是什么?难道是道家祈雨的符籙?” “老夫熟读天下经书,从未见过这种文字!” 中州使团的算学大师们也全都凑了过来。 他们盯著白板,眉头紧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却连一个符號都认不全。 苏杳杳隨手將毛笔扔回笔洗里。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少见多怪。” 苏杳杳拍拍小手,稚嫩的声音嘲弄。 “听好了,此乃高等算术——微积分。” “里面蕴含著无穷大与无穷小的天地至理。” “算的是曲线之下面积的极限。” 接著,苏杳杳转过头,衝著站在一旁的苏烬打了个响指。 “太子哥哥,把我准备好的玩具端上来。” “给中州的贵客们好好开开眼!” 苏烬身上还冒著微弱的粉色萤光。 但不影响他当妹妹的头號打手。 他嘴角冷笑,转身从大殿后方搬来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哗啦啦。” 苏烬將木箱里的东西,尽数倒在使团长面前的红木长桌上。 那是一千块切割得极为平整的小木块。 每一块的大小、厚度都完全一致,边缘带著凹凸不平的卡槽。 最要命的是,这一千块小木片,通体刷著毫无杂质的纯白色亮漆。 上面连一个墨点、一丝纹理都没有! 在烛光下,反著光! “这是一千块无图纯白拼图。” 苏杳杳双手环抱在胸前。 “它的拼接难度,堪比復原被打碎的画卷。” “但因为没有任何图案提示,你们只能靠形状的微小差异去咬合。” 苏杳杳伸手,一把抓起桌上装有玄冰石的玉盒。 她冷冷地俯视著中州使团,掷地有声,甩出条件。 “解开微积分公式,拼好白板拼图。” “只要你们中州人能在今晚办到,这块玄冰石,本太女原封不动退给你们!” “要是办不到,你们就立刻夹著尾巴,从大渊国的地界上滚回中州去!” 霸气! 囂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大渊国的武將们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给太女殿下磕一个。 苏震坐在纯钢龙椅上,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不愧是朕的种! 囂张跋扈的劲儿,跟朕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使团长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从地上爬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出声。 “黄口小儿,安敢欺我中州无人!”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和胡乱涂鸦,真当我中州大国解不开吗?” 使团长转过身,衝著身后的隨行学者们疯狂咆哮。 “还愣著干什么!都给我上!” “立刻把这道题解出来,把这幅图拼好,狠狠打这大渊妖女的脸!” 中州帝国第一算学大师咬了咬牙,带著几个徒弟衝到白板前。 使团长则带著另外几个文臣,围在纯白拼图前。 事关国体,兹事体大!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算学大师站在白板前,双手握著算盘,满头大汗。 他试图用中州最古老的割圆术和筹算来理解微积分公式。 “无穷大?横倒的八字代表无穷无尽?” “既然无穷无尽,又怎么可能算得出一个確切的结果?”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算学大师的手指在算盘上疯狂拨动,拨出残影。 他试图將曲线无限分割,用最原始的加减乘除推导积分的极限。 可是,不管他怎么算,算盘上的数字都在无限放大。 根本找不到尽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为什么分割到最后,它既是零又不是零?” “既然是零,为何还能相除?既然不是零,为何又说它无穷小?” 算学大师双眼布满红血丝,嘴里神经质地疯狂嘟囔著。 每一次强行去理解公式的逻辑,他的大脑就被重锤狠狠敲击一次。 而在另一边,使团长的情况比算学大师还要惨烈十倍。 一千块纯白色的拼图,在烛光下泛著令人绝望的刺眼白光。 没有顏色和线条。 使团长只能一块一块地比对边缘的形状。 “这块和这块能拼上……不对!右边的卡槽对不上!” “那换这一块!也不对,缝隙太大了!” 仅仅拼了不到一刻钟,使团长和几个文臣就已经头晕眼花。 满眼的纯白色,导致他们產生了严重的视觉疲劳和雪盲症幻觉。 他们看什么东西都是白花花的一片。 甚至觉得木块长腿了,正在嘲笑他们。 使团长抓狂地挠著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髮髻被挠成了鸡窝。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半个时辰过去了。 大渊国的官员们悠哉悠哉地喝茶吃点心。 苏震命人搬来软榻,半躺在上面。 他津津有味地看著这群中州人发疯。 “中州的贵使若是算不出来,可別勉强啊。” 苏震端著酒杯,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若是伤了脑子,朕还得派太医给你们治病,多费钱啊。” 大渊武將们哄堂大笑,笑声如同钢针,一股脑扎进使团长的耳朵里。 就在这时,白板前突然爆发出分外悽厉的惨叫。 “我懂了!我懂了!它是无穷之极,又是须弥之微!” 中州第一算学大师举起双手,双眼外凸。 眼底的毛细血管全数崩裂,眼球红得嚇人。 “噗!” 算学大师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泉般狂喷而出。 猩红的鲜血,不偏不倚地喷洒在面前的巨大白板上,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乾骨头,当场翻著白眼。 “砰”的一声。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晕死过去,不省人事! “大师!算学大师!” 中州使团乱作一团,惊恐的呼喊声,响彻大殿。 这一声惨叫,成了压垮使团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呆滯地看著桌面上连十块都没拼在一起的白板拼图,心理防线崩塌。 刺眼的白光,化作深渊,將他的理智完全吞噬。 “拼不上……根本拼不上!” 使团长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抱头,十指抓著自己的头髮。 薅下来一大把带血的头皮。 “啊啊啊啊!”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红木桌前。 眼泪鼻涕糊满原本高傲不可一世的老脸。 疯子般捶打著地面。 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悽厉得宛如杀猪。 不可一世的中州使团,终於输得体无完肤。 看著大殿上中州使团群魔乱舞的惨状。 苏杳杳冷笑一声,失去兴趣。 【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敢来大渊国装杯?】 【真是不经打。】 苏杳杳不理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使团长。 她美滋滋地把装有玄冰石的玉盒紧紧抱在怀里。 转身,迈著轻快的小短腿,溜出太极殿。 一头钻进夜色中。 【太棒了!有了这块玄冰石,加特林的防爆枪管今晚就能组装完毕!】 【妈妈,我的火力不足恐惧症有救啦!】 苏杳杳在心里兴奋地狂呼,脚步飞快,朝著冷宫兵工厂的方向跑去。 太极殿內的另一侧。 权臣大將军林振雄端坐在武將首位。 他冷眼看著中州使团的闹剧,心中不屑地冷笑。 一帮只会耍嘴皮子的蠢货。 果然成不了大事。 林振雄默默转动著手里的酒樽,眼神阴毒地瞥向高台上的苏震。 闹吧。 尽情地闹吧。 酒过三巡,他安排在宫內的五百名重甲舞狮队就会立刻动手! 而城外的黑风寨里,他重金打造的精铁兵器和十车黑火药也早已就位。 只要他摔杯为號,血滴子就会里应外合,杀入皇宫。 今夜,大渊的江山就要改姓林了! 就在林振雄沉浸在即將登基的美梦中时。 一名心腹死士偽装成上菜的小太监,神色惊恐,摸到他的身侧。 心腹满头冷汗,端著盘子的手剧烈颤抖。 他借著倒酒的掩护,压低声音,语气绝望。 “主……主公!大事不好了!” 林振雄眉头一皱,不满地低斥:“慌什么!按计划行事!” “不……不是的!” 心腹的声音带著哭腔,凑到林振雄耳边。 “黑风寨……空了!” 林振雄拿酒樽的手一顿,眼神变得凌厉。 “你说什么?” 心腹快要崩溃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刚才城外的暗哨拼死送来消息,咱们的军火库被搬空了!” “连一粒火药渣子都没剩下!” “所有精铁、兵器全都不翼而飞!” “就连血滴子小队,也集体人间蒸发,连个鬼影都没了!” 林振雄僵在原地,如同被五雷轰顶。 短暂的死寂后。 他脸上的得意凝固。 转为深不见底的惊骇扭曲。 “啪!” 他手中纯金的酒樽被捏得变形。 林振雄双目赤红,心底防线坍塌。 觥筹交错的太极殿內。 他险些压抑不住喉咙里杀猪般的绝望咆哮。 第34章 这老登真是个人才啊! 太极殿內,丝竹之声再次奏响,宫女们端著珍饈美味穿梭席间。 中州使团的惨败,让大渊国的君臣们扬眉吐气,大殿內的气氛正是热烈的时候。 欢声笑语中。 武將首位的气氛却冷得掉冰渣。 纯金打造的酒樽,被林振雄捏得变形。 尖锐的金属边缘刺破了他的掌心。 殷红的鲜血混合著清冽的酒水,顺著指缝,滴滴答答地砸在食案上。 林振雄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双目赤红,盯著面前偽装成太监的心腹死士。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沙哑绝望。 “黑风寨的十车黑火药,还有几千斤精铁,都没了?” 心腹死士抖如筛糠,脑袋磕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回……回主公,空了,全空了!” “属下带人去查探时,连装火药的木桶都没剩下一个。” “血滴子那些顶尖杀手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嗡。 林振雄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眼前阵阵发黑。 没了! 全都没了! 那可是他掏空家底,还让侄女去后宫敛財,才勉强凑齐的造反军备啊! 黑火药,是他准备用来炸毁太极殿,將大渊皇室一网打尽的底气。 精铁,是他用来武装城外大军的绝世利器。 现在连个渣都不剩,全成了泡影! 林振雄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到底是谁干的? 难道是皇帝老儿察觉了什么? 不可能! 他行事如此隱秘,怎么会被人连锅端了? 但此刻,追究是谁干的没有意义了。 事情败露。 开弓没有回头箭。 城外的十万大军已经集结。 若是今晚不动手,明天就是他林家满门抄斩的日子! 林振雄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看向高台之上。 纯钢龙椅上,苏震端著酒杯,笑容满面地看著大殿中央的歌舞。 那笑容在林振雄看来,满是嘲讽挑衅。 苏震……你以为断了我的军火,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林振雄在心里疯狂咆哮。 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抽搐。 “既然你逼我,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狗急跳墙的林振雄,决定提前发动他隱藏在宫中的另一张底牌! 他的目光越过大殿,看向太极殿外宽阔的广场。 早在几天前,他就以为皇上贺寿助兴为由,强行往皇宫的节目单里塞了一支队伍。 一支名为百狮贺寿的民间舞狮队。 表面上看,这支队伍由五百名身材魁梧的杂耍艺人组成。 他们穿著喜庆的舞狮服,举著威风凛凛的狮头,为了討个好彩头。 但实际上,这五百人,全都是林振雄暗中豢养的重装精锐步兵! 每一个舞狮人,都是力大如牛的死士。 宽大厚重的舞狮服下面,隱藏著坚不可摧的精钢重甲! 他们手中的狮头,也是纯铁打造,暗藏致命的机括和利刃。 这才是林振雄真正的杀手鐧! 原本,他打算等城外的黑火药引爆,太极殿大乱,再让这五百重甲兵衝进来收割残局。 但现在,黑火药没了,外援断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只能孤注一掷了! 一曲歌舞罢。 林振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慌乱。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 林振雄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压过了大殿內的丝竹声。 “今日中秋佳节,又逢我大渊力压中州,扬我国威,实乃双喜临门!” “老臣特意从民间寻得一支百狮贺寿舞狮队,想为陛下助助兴。” 苏震居高临下,眼中闪过冷芒。 这老狐狸,军火都被朕的宝贝闺女端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看来是还有后手啊。 “大將军有心了,那就宣他们进来吧。” “慢著!” 林振雄抬头,眼神疯狂。 “陛下,百狮贺寿,讲究的是沾龙气。” “老臣恳请陛下恩准,让这五百头祥狮,沿著大殿前的红毯,一路舞进太极殿!” “必须贴近龙椅表演,方能彰显我大渊真龙天子的赫赫龙威!” 此言一出,太极殿內的气氛变了。 贴近龙椅表演? 五百个大汉,衝到皇帝面前? 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负责护卫的御林军统领察觉到不对劲。 殿外巡视时,他就觉得那支舞狮队邪门。 那些人虽然穿著舞狮服,但脚步沉重异常,每走一步都在地砖上踩出沉闷的迴响。 那不是普通杂耍艺人该有的体重! 而且,那些人的眼神里,藏著浓烈杀气! “陛下不可!” 御林军统领单膝跪地,大声阻拦。 “这五百人来歷不明,且体格异常壮硕。” “若让他们贴近龙椅,万一惊驾,后果不堪设想!” “臣恳请陛下,让舞狮队在广场边缘表演即可,绝不可踏上太极殿的红毯!” 林振雄闻言,勃然大怒。 他指著御林军统领的鼻子,大声呵斥。 “放肆!你这莽夫懂什么!” “百狮贺寿乃是祥瑞之兆,离龙椅越近,大渊的国运就越昌盛!” “你百般阻挠,破坏国运,到底居心何在?” “难道统领大人,是想诅咒陛下,诅咒我大渊吗?!” 这么大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御林军统领顿时满头大汗,百口莫辩。 大殿內的文臣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苏震坐在龙椅上,眼神冷下来。 好你个林振雄。 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在朕面前如此囂张! 真以为朕不敢当场斩了你吗? 苏震的手,摸向腰间的龙泉剑。 只要他拔剑,隱藏在暗处的龙卫就会立刻將林振雄乱刀砍死。 哪怕城外有十万大军,今天也要先拿这老贼祭旗! 就在苏震准备发火。 千钧一髮之际。 刚刚从冷宫兵工厂安顿好玄冰石的苏杳杳,悄无声息地溜回来。 小丫头身手敏捷,爬回自己的小金座。 她看了一眼大殿中央满脸张狂的林振雄。 又看了一眼殿外广场上,那些已经列好阵型的舞狮队。 苏杳杳的眼睛,瞬间亮了。 兴奋的心声在苏震的脑海中炸响。 【哇哦!重装步兵玩室內刺杀?】 【这老登真是个人才啊!】 【五百个穿著重甲的铁罐头,还要走红毯贴近龙椅?】 苏杳杳在心里疯狂搓手。 激动得想手舞足蹈。 【太棒了!本太女刚才还在发愁呢。】 【我新研发的场地魔法,如果是普通人踩上去,导电效果可能还没那么好。】 【但如果穿了几十斤纯铁鎧甲重装步兵……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苏杳杳在心里狂笑,偷偷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遥控器。 【来吧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正好试试我的超强效纳米润滑剂,还有微电流静电板!】 【专治各种不服!】 听到连珠炮般的心声,苏震摸在剑柄上的手停住了。 满腔的怒火和杀意,烟消云散。 场地魔法? 纳米润滑剂? 虽然听不懂这些古怪的词汇,但苏震知道,这绝对又是闺女搞出来的损招。 既然宝贝闺女想玩,那这个面子必须给! 苏震深吸一口气,鬆开剑柄。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换上和蔼可亲、如沐春风的慈父笑容。 “统领退下,休得无礼。” 苏震大手一挥,语气出奇的宽容。 “大將军也是为了我大渊的国运著想,一片忠心,日月可鑑。” 御林军统领愣住了,不敢置信。 林振雄也是心中一喜,暗骂苏震果然是个只知道贪图享乐的昏君。 “传朕旨意!” 苏震指著大殿外的红毯,声音洪亮地宣布。 “准奏!五百头祥狮,立刻进殿表演!” “不仅要走红毯,还要离朕越近越好,千万別客气!” 林振雄心中狂喜,眼底闪过嗜血的狰狞。 苏震,这可是你自找的! 五百重甲死士一旦近身,哪怕你是大宗师,今天也得被剁成肉泥! 林振雄得意洋洋地转过身,准备去殿外发號施令。 他满脑子都是造反成功的画面,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他却没有看到。 坐在龙椅旁边小金座上的苏杳杳,正悄悄地给站在下方的太子苏烬打了个手势。 兄妹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核善眼神。 准备给光鲜亮丽的红毯,好好加点料。 第35章 来吧,我的铁罐头们。 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在皇城的夜空之上。 太极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数百名宫人正忙碌地穿梭著。 按照大渊国的规矩,逢年过节,有大型演艺时,广场上都要铺设崭新的红毯,以示隆重。 苏杳杳从小金座上溜下来,大摇大摆,走到广场中央。 “都停下,你们这红毯铺得不对。” 她小手一挥,叫停正在忙碌的太监们。 “大將军说了,百狮贺寿关乎大渊国运。” “红毯的走向和铺设方式,必须符合风水阵法!” 苏杳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太监们面面相覷,却无人敢反驳刚立了大功的皇太女。 “太子哥哥,带咱们的人过来,亲自重新铺设。” 很快,太子苏烬带著几十个身穿宫廷侍卫服的壮汉走了过来。 仔细一看,这几十个壮汉,正是昨晚刚被苏杳杳用五险一金收编的刺客。 “老板,咱们具体怎么干?” 刺客首领凑到苏杳杳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专业严谨。 “看到通往太极殿大门的必经之路了吗?” 苏杳杳指著地面。 “把地砖缝隙全都给我撬开,铺上这些小东西。” 苏杳杳从隨身空间里,掏出一大堆微电流静电板和极细的导电金属网。 刺客们虽然看不懂这是什么暗器,但拿钱办事,干活麻利得很。 趁著夜色的掩护,他们手脚麻利地將导电网铺设完毕。 隨后,又小心翼翼地將厚重的红毯重新盖在上面,从外观上看不出半点破绽。 苏杳杳满意地点点头,又掏出几个造型古怪的喷雾罐。 “哥,拿著这个,对著红毯和周围的地砖,给我疯狂地喷。” 苏烬接过喷雾罐,一脸疑惑地晃了晃。 “杳杳,这又是什么新型毒药?闻著一点味儿都没有啊。” “这叫超强效纳米润滑剂。” 苏杳杳嘴角勾起坏笑。 “无色无味,一旦附著在物体表面,就能消除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摩擦力。” “別说是人了,就是一只苍蝇落上去,也得劈个叉才能飞走。” 苏烬听得眼睛一亮,粉色的脸庞露出了嗜血兴奋的笑容。 “懂了,保证给他们喷得均匀透彻,一滴不漏!” 兄妹俩带著一群刺客,像辛勤的小蜜蜂,在广场上又忙活起来。 不多时,一整条通往太极殿的溜冰场外加烤肉架就布置完毕了。 陷阱已布好,就等瞎眼的老鼠往里跳。 做完这一切,苏杳杳拍了拍小手,深藏功与名。 她带著苏烬,悄无声息地回到太极殿內。 大殿里,晚宴继续,官员们推杯换盏。 没有人察觉到,外面的广场已经被改造成了怎样恐怖的修罗场。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中秋夜宴迎来了最后的高潮环节。 “咚。咚。咚。” 太极殿外,沉闷庄严的钟鼓声齐齐鸣响,声浪震彻云霄。 “吉时已到,百狮贺寿!” 隨著礼官拖著长腔的高亢通报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外。 大將军林振雄端坐在群臣之首,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的眼中闪烁著狂热嗜血。 成了! 终於到了这一刻! 就算黑风寨的军火被端了又如何? 就算刺客失踪了又怎样? 这五百名重甲死士,全都是他林家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 每个人身上都穿著几十斤重的纯钢鎧甲,刀枪不入。 只要他们衝进大殿,这大渊天下就是他林家的了! 林振雄死死盯著殿外,呼吸变得粗重急促。 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五百名身披重甲、偽装成舞狮人的精锐死士,终於登场了! “吼!” 巨大的狮头在夜色中翻滚,发出低沉威严的嘶吼。 喜庆的民间杂耍? 不不不,是一支滔天杀气的钢铁洪流。 他们步伐沉重,“轰隆轰隆”的整齐脚步声,震得汉白玉广场都在微微发抖。 厚重的舞狮服下,隱约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纯钢打造的重甲,犹如移动的铁浮屠,坚不可摧。 这些人没有多余动作,宛如一头洪荒巨兽,气势汹汹,逼近太极殿。 大殿內的文臣们纷纷变了脸色,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这舞狮队的杀气,怎么如此之重?” “他们的脚步声,怎么听著像是穿著铁甲的军队?” 武將们齐齐按住刀柄,神经紧绷。 林振雄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挡住眾人的视线。 “诸位莫慌,这正是民间最正宗的战狮,主打的就是一个威武雄壮!” 林振雄转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苏震,笑容狰狞可怖。 “陛下,百狮贺寿,定能保我大渊江山永固!” 苏震靠在龙椅上,神色平静,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著林振雄。 老狐狸,就让你再得意片刻。 暴风雨前的寧静,总是让人充满期待。 龙椅旁边,苏杳杳端坐在小金座上。 她手里攥著金属遥控器,全神贯注地盯著殿外。 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恶作剧即將得逞的兴奋光芒。 【来吧,我的铁罐头们。】 【通往地狱的红毯已经为你们铺好,就等你们踩上来了。】 殿外的广场上,五百名重甲死士列阵完毕。 为首的死士统领,透过狮头的缝隙,盯住了高台上的暴君。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衝进大殿,不惜一切代价,斩杀皇帝! “擂鼓!进殿!” 震天动地的战鼓声轰鸣。 五百名死士同时发力。 他们如同离弦的箭,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汹汹地衝上广场的红毯! 沉重的战靴,踏碎了中秋的夜风。 十步! 五步! 三步! 杀! 为首的重甲兵在心里怒吼,猛地向前一踏。 然而,当他的战靴接触到红毯的一瞬,伟大的牛顿定律,突然失效了! 第36章 溜冰多没意思,加点音乐吧!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统领,眼中满是嗜血的杀意。 他浑身肌肉紧绷,將真气灌注於双腿。 只等踏上太极殿前的红毯,便借力腾空,直扑龙椅。 他右脚穿著沉重的包铁战靴,狠狠踏在鲜红的地毯上。 他本以为,这一脚下去,必定是踩得青砖碎裂,气势如虹。 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伟大的牛顿定律,在这个古代的汉白玉广场上,突然宣告失效了! 死士统领的战靴刚刚接触到红毯的一瞬,诡异的感觉就传遍全身。 没有摩擦力! 一丝一毫的阻力都没有! 像光脚踩在一万根涂满猪油的香蕉皮上。 “哧溜!” 一道刺耳的滑行声在广场上响起。 死士统领蓄满真气的右腿,向前疯狂滑出。 他的左腿还留在原地,上半身因为惯性猛地向后仰倒。 庞大沉重的身躯,连带著几十斤重的纯钢鎧甲,在半空中飞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顶尖死士…… “咔嚓!” 他在半空中劈出了一个標准、完美无瑕的一字马! 紧接著,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砰!” 钢铁与地砖的猛烈撞击声,让人听著都觉得胯下生疼。 死士统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捂著大腿根部,在红毯上滑出去十几米远。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紧跟在他身后的十几名重甲前锋,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带著衝锋的巨大惯性,接二连三地踏上了溜冰场。 “哧溜!哧溜!哧溜!” 滑步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平时威风八面的杀人机器,此刻就像断线的木偶。 有的双脚朝天,摔了个四脚朝天。 有的在原地疯狂倒腾双腿,却像在跑步机上一样,寸步难行。 有的来了个恶狗扑食,脸剎著地,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向前滑行。 在他们身后,是整整五百名全速衝锋的精锐重甲兵! 大军衝锋。 一旦启动,哪有那么容易停下来? 前面的十几个人摔倒了,后面的士兵根本剎不住车。 “砰!砰!砰!咣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 五百个铁罐头,在广场上上演了一出惨烈连环车祸。 后面的撞翻了前面的,左边的绊倒了右边的。 原本整齐划一、杀气腾腾的军阵,化为了乌有。 太极殿外的红毯,变成了巨大的金属碰碰车赛场。 有人想要拔刀稳住身形,结果刀尖戳在地上,不但没停住,反而滑得更快。 连人带刀飞了出去,砸倒了一大片同伴。 有人想要伸手去抓旁边的柱子,手一滑,陀螺一样在原地疯狂打转。 五百名精锐死士,此刻就像无头苍蝇,在广场上疯狂溜冰、打滑、人仰马翻。 沉重的鎧甲砸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怒骂声,匯聚成了一首交响乐。 哪里还有半点刺客的威严和杀气? 这画面,比菜市场还要混乱一百倍。 坐在群臣之首的大將军林振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翻了面前的食案。 酒壶、菜盘碎了一地,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盯著广场上像翻肚皮的王八一样挣扎的死士,只觉得大脑一阵缺氧。 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无敌铁军,怎么一上红毯就变成了这副德行? 难道大渊国的红毯成精了不成?! 眼看著刺杀的时机就要错过,林振雄急得目眥欲裂。 “站起来!都给我站起来!” 他运转內力,衝著广场外发出一声震动大殿的狂吼。 “结阵!不要乱!给我衝进去!” 听到主公的怒吼,在地上翻滚的重甲死士们也是憋屈得快要吐血。 他们可是顶尖的高手啊! 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在红毯上摔成了狗!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起!” 几名武功高强的百夫长怒吼一声,双手一拍地面,企图帅气的鲤鱼打挺,翻身站起。 然而,纳米润滑剂,教他们做人了。 零摩擦力的表面上,给地面的作用力越大,在原地打滑的速度就越快。 几名百夫长刚刚发力,双手就在地砖猛地一滑。 不仅没能站起来,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整个人以双手为轴心,在红毯上像个大风车一样高速旋转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越转越快! 他们在太极殿外的广场上,做起了托马斯全旋! 其他的士兵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想要四肢並用爬起来,结果就像在冰面上挣扎的企鹅。 手脚齐划,却只能在原地王八一样扑腾,还把身边试图站起来的队友再次铲飞。 有聪明的士兵试图用兵器插进地砖缝隙里借力。 可是苏杳杳早就让人把缝隙填满了导电材料,表面平滑,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兵器一滑,又是连带著摔倒一大片。 越挣扎,滑得越快。 越想站起来,摔得就越狠。 五百个彪形大汉,穿著威风凛凛的鎧甲,戴著狰狞的狮子头套。 在红毯上,上演了滑稽的集体冰上舞蹈。 严肃恐怖的叛乱逼宫,变成一场大型马戏团小丑表演。 林振雄看著眼前荒诞不经的一幕,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 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憋得他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而大殿內的文武百官们,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他们並不知道这是什么刺杀,更不知道这些是叛军。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大將军安排的百狮贺寿杂耍节目啊! “好!” 不知是哪个没眼力见的文官,突然兴奋地一拍大腿,大叫了一声好。 这一声好,就像点燃了导火索,整个太极殿紧跟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精彩!真是精彩绝伦!” “大將军这舞狮队,杂技表演得真是別出心裁啊!” “你看那个领头的,刚才那个一字马劈得,多有功底!” “还有那边那几个,在地上转圈的,这身法,这平衡感,简直是神乎其技!” “不愧是大將军花重金请来的民间艺人,摔跤表演,太解压了,太好笑了!” 官员们抚掌大笑,有的还笑出了眼泪。 他们纷纷向林振雄敬酒,夸讚他这节目安排得有心意。 每一句夸讚,每一个笑容,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振雄的脸上。 林振雄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鲜血直流。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堂堂大渊权臣,苦心孤诣筹谋的造反大业,竟然被当成逗人发笑的猴戏! 高台之上,苏震靠在纯钢龙椅上,憋笑憋得肚子都抽筋了。 坐在龙椅旁边小金座上的苏杳杳,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 她冷眼看著在地上翻滚的五百精锐,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林振雄。 苏杳杳冷笑一声,悄悄按下手里的微型遥控器。 溜冰多没意思,加点音乐吧! 第37章 苏震暴虐!妖女乱国!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低频嗡鸣。 隱藏在广场地砖缝隙下的微电流静电板,全面启动。 庞大绵密的微弱电流,如同无形的灵蛇,顺著地下的导电金属网,覆盖了整条通往太极殿的红毯。 铁,是导电性能良好的金属。 这些精锐死士为了彰显威武,从头到脚都包裹在厚重的纯钢鎧甲之中。 当电流接触到战靴底部的那一剎那,奇妙的反应发生了。 微弱但不致命的静电,以光速顺著纯钢鎧甲,传遍了五百名死士的全身。 “滋滋滋。” 原本还在红毯上无头苍蝇一样疯狂打滑、四处乱撞的壮汉们,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紧接著,电流刺激了他们的肌肉神经。 五百名杀人不眨眼的重甲死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冲在最前面、刚才劈了一个完美一字马的死士统领,首当其衝。 他正捂著大腿根在地上滑行,电流涌入他最脆弱的部位。 “呃啊!” 死士统领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双眼翻白,嘴里吐出一小口白沫。 劈开的双腿,在电流的刺激下,像装了弹簧一样,开始极其有规律地上下弹动。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弹动,他身上的鎧甲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而在他身后,那几百个还在冰面上挣扎的士兵,展现出了从未展现的艺术天赋。 人在被静电连续击中时,肌肉会產生本能的痉挛和收缩。 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就像是通了电的青蛙。 他们的肩膀开始高频率地抖动,胳膊像机械臂一样,一卡一卡地抽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有的人半蹲在地上,双腿像踩了缝纫机一样疯狂抖动,带起一阵阵残影。 有的人仰面朝天,胸口隨著电流的脉衝,一下一下,剧烈起伏。 原本戴在他们头上的威武狮头,也跟著主人的抽搐,疯狂地摇头晃脑。 五百套纯钢鎧甲,在剧烈的肌肉痉挛下,发出了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 “咔噠!咔噠!咔噠!” 撞击声竟然意外地带上奇异的节奏感,仿佛有无形的鼓点在指挥。 叛军逼宫? 不不不! 这是一场前卫、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大型电音节狂欢! 五百人整齐划一地在广场上疯狂抽搐。 画面像极了后世风靡全球的全甲机械舞。 每一个关节的停顿,每一次肌肉的震颤,都完美卡在了电流释放的节点上。 苏杳杳坐在小金座上,手里拋著没吃完的绿豆糕,在心里狂笑。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对对对,就是这个节奏!那个举著红狮头的,你这电流波浪做得不够顺滑啊!】 【还有左边那个,你的机械震动力度太大了,注意控制面部表情!】 【哎呀,古代人就是没见过世面,放个电音节都能跳得这么有灵魂!】 听到闺女心里的现场点评,苏震靠在纯钢龙椅上,嘴角疯狂抽搐。 他强忍著笑意,端起面前的金杯挡住脸,肩膀却忍不住一耸一耸的。 神特么的机械舞! 神特么的电音节! 朕这宝贝闺女,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这些折磨人的妖法? 不过,看著这群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叛军,现在像小丑一样在地上抖成一团。 苏震只觉得心里爽快到了极点,像三伏天喝了一大碗冰镇酸梅汤。 站在下方的太子苏烬,看得两眼放光。 他隔著黑斗篷,盯著广场上被电得直翻白眼的死士,像发现了新大陆。 原来杀人还可以不用刀? 这种不见血的折磨方式,简直太好了! 苏烬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跟著苏杳杳多学几招。 而大殿內的文武百官们,此刻已经完全看呆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是电流在作祟,更不知道这群人是在受刑。 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他们只看到了这支民间舞狮队,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绝技。 “天吶!这是何等精妙的舞技!” 一位掌管礼乐的老臣,激动得浑身发抖,指著广场大声讚嘆。 “你们看!他们的身体明明僵硬如铁,却又能隨著节奏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这是刚与柔的完美结合啊!” 另一位文官也兴奋地连连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太妙了!我大渊国果然臥虎藏龙!” “这种身体的震颤,仿佛暗合了天地韵律,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有几个喝多了的武將,也忍不住站起身来,跟著广场上的节奏扭动腰肢。 “哈哈哈!大將军,你这支舞狮队,老子服了!” “就冲他们这浑身抽搐的绝活,今天这赏钱,老子出了!” “好!赏!重重有赏!” 整个太极殿內,爆发出了海啸般的喝彩声和掌声。 百官们纷纷向武將首位的大將军林振雄敬酒,脸上堆满了讚赏惊嘆。 “大將军真是煞费苦心啊!” “能寻得如此奇人异士,为陛下贺寿,大將军功不可没!” “这全甲抽搐舞,必定能名留青史,成为我大渊的一段佳话啊!” 然而,面对著周围同僚们热情的恭维和戏謔的讚赏。 大將军林振雄却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像,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耳边,充斥著刺耳的掌声和叫好声。 他的眼前,是自己花费了无数金银、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无敌铁军。 为了打造这些重甲,他掏空了家底。 为了训练这些死士,他在深山老林里耗费了整整五年。 可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底牌,竟然成了一场丟人现眼的闹剧! 被他寄予厚望、准备用来改朝换代的杀人机器。 此刻正像一群羊癲疯发作的猴子,在太极殿外的广场上供人取乐。 还有人要给他们打赏?! 林振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拉风箱一般。 他的双眼充血,变得赤红,眼角瞪裂出了细微的血丝。 奇耻大辱! 这是將他林家的尊严、將他的野心,放在全天下的面前狠狠地践踏! 他精心筹划的杀局,他隱忍多年的霸业,在这滑稽的抽搐中,化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大將军?大將军你怎么了?” 旁边的一个官员见他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忍不住关切地问了一句。 “大將军可是被这绝妙的舞技感动了?” 感动你大爷! “滚开!” 林振雄猛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这一声怒吼,夹杂著浑厚的內力,压过了大殿內所有的声浪。 太极殿內的喝彩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震惊地转过头,看著突然发疯的大將军。 林振雄看著周围那些疑惑、震惊、戏謔的眼神。 他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吧嗒”一声,绷断了。 既然暗杀已经成了一个笑话,既然底牌已经全部暴露。 那他还装什么忠臣良將! 林振雄气得完全失去了理智,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扭曲变形。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一道寒芒在大殿內闪过。 紧接著,他一把抓起面前桌上的纯金酒盏。 “砰!” 林振雄將手中的酒盏,狠狠地摔碎在太极殿的玉阶上。 金光四溅,酒水横流。 他举著长剑,指著高高在上的苏震,发出了困兽犹斗般的绝命嘶吼。 “苏震暴虐!妖女乱国!” “既然暗杀不成,那就明著来!” 第38章 苏震,死到临头了,你还敢跟本將装腔作势! 怒吼声,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太极殿內欢乐的气氛。 文武百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这位权臣到底在发什么疯。 然而,林振雄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酒杯碎裂的下一秒,大殿门口突然爆发出一阵悽厉的惨叫! “啊!” 几名守在门口的御林军,毫无防备,被身后的同僚用利刃捅穿了后心。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太极殿光洁的门槛。 “有叛徒!保护陛下!” 御林军统领目眥欲裂,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厉声嘶吼。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大將军安插在御林军中的叛徒死士,早就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 他们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清除了门口的忠诚守卫。 紧接著,十几个叛军壮汉同时发力,推向那两扇厚重无比的包铜大门。 “轰隆隆。” 伴隨著恐怖巨大的沉重摩擦声,太极殿高大的殿门被轰然关死。 “砰!” 一根粗壮如成年人大腿的千年玄铁门閂,被叛军狠狠地砸进了卡槽里。 太极殿,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大殿內的光线一暗,只剩下四周跳动的烛火在摇曳。 文武百官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 原本还在看戏的官员们,此刻像炸了锅的蚂蚁,尖叫著四处逃窜。 “关门了!殿门被关死了!” “大將军!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造反吗?!” 几名年迈的清流言官指著林振雄,浑身发抖地怒斥。 林振雄没有理会惊慌失措的官员们。 他缓缓转身,將手中寒光闪闪的佩剑彻底拔出剑鞘。 剑尖直指高台之上,崭新的纯钢龙椅。 此时的林振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偽装出来的恭敬。 他的五官因为兴奋和疯狂扭曲变形,显得面目狰狞。 赤红的眼睛里,燃烧著吞噬一切的熊熊野心。 “造反?” 林振雄仰起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放笑声。 “哈哈哈哈!成王败寇,胜者为尊!今日过后,我林家才是这大渊的正统!” 他猛地跨前一步,身上爆发出惊人的杀气。 “你们以为,破了外面那些死士,你们就能活命吗?” “你们以为,断了黑风寨的军火,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 林振雄的目光死死咬著龙椅上的苏震,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苏震,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我林振雄筹谋多年,就只有这点手段吗?”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在半空中狠狠一挥。 “城外的十万铁甲大军,早已经將整座皇城围得水泄不通!”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今日,就是你们苏家的死期!也是在座各位的死期!”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太极殿內所有人的头顶。 十万大军?! 围死皇城?! 大殿內陷入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刚才还指著林振雄鼻子大骂的官员,此刻嚇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似乎是为了印证林振雄的话。 “咚!” 一声沉闷悠长的战鼓声,突然从遥远的宫墙之外传来。 鼓声穿透力十足,直直地敲击在眾人的心臟上。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宛如惊雷滚滚,震动九霄。 太极殿的地面,隨著恐怖的战鼓声,微微颤抖。 桌案上的酒杯和碗碟发出“叮叮噹噹”的碰撞声。 像有一头史前巨兽,正在皇城外甦醒,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快看窗外!老天爷啊!” 一名官员连滚带爬地扑到窗边,只看了一眼,便发出绝望的惨嚎。 眾人纷纷转头看去。 透过太极殿高大的雕花木窗,他们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漆黑的夜空,此刻竟然被映照得一片血红! 冲天的火光,將整座皇城外围照耀得亮如白昼。 那是十万大军同时点燃的火把! 连绵不绝的火龙,將皇宫死死缠绕在中间。 震天的喊杀声,海啸一般,一波接一波地从宫外涌来。 “杀!杀!杀!” 十万人的怒吼,匯聚成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声浪。 巨大的压迫感,如同泰山压顶,狠狠砸在太极殿內每一个人的脊樑上。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笼罩大殿。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大渊国力压中州而欢呼雀跃。 还在把广场上的刺杀当成猴戏来看,抚掌大笑。 而后一秒,他们就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被十万大军困在这座叫天天不应的死牢里。 大渊皇室,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林振雄看著大殿內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的官员,心中的畅快达到了极点。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我林家的底气!” “十万铁甲,踏平这座太极殿,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他提著剑,像一个巡视领地的暴君,在玉阶下傲然踱步。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愿意归顺我林家的,立刻跪下!敢说半个不字的,满门抄斩!” 此言一出,大殿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一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自詡清流的墙头草文官们,心理防线崩溃了。 在十万大军的绝对暴力面前,什么气节,什么忠诚,统统变成了狗屁! “扑通!” 户部尚书第一个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因为跑得太急,踩到了自己的朝服下摆,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手脚並用地爬到林振雄的脚下。 “大將军!不……陛下!林皇陛下!” 户部尚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疯狂地在地上磕头,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微臣早就看出苏震暴虐无道,不配为君!” “微臣愿举家归顺陛下,为林氏皇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墙头草们再也按捺不住求生的本能。 “扑通!扑通!扑通!” 大片大片的官员,像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跪倒在林振雄的身后。 吏部侍郎、工部尚书、各路言官…… 刚才还对著皇帝歌功颂德的人,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脸。 他们哭爹喊娘地跪在地上,爭先恐后地向林振雄表忠心。 “大將军神威盖世,乃天命所归!” “苏家气数已尽,林家才是大渊的新主啊!” “万岁!林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声声极其刺耳的“万岁”,在太极殿內此起彼伏地响起。 几名誓死效忠皇室的老臣,看著昔日同僚这副无耻的嘴脸,气得大口吐血。 “无耻!尔等这群乱臣贼子,猪狗不如!” “老夫就算是死,也绝不与你们同流合污!” 但这几声微弱的怒骂,瞬间就被墙头草的山呼万岁声淹没了。 林振雄站在大殿中央,听著满朝文武的跪拜和恭维。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这才是他想要的天下!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他睁开双眼,目光毒蛇般射向高台之上的龙椅。 他本以为,面对眾叛亲离和十万大军的死局,苏震会嚇得面如土色、跪地求饶。 然而,让他愤怒的是。 苏震依然稳稳地坐在纯钢龙椅上,神色冰冷,没有一丝慌乱。 坐在他旁边,该死的小妖女苏杳杳,竟然还在悠哉悠哉地啃著手里的鸡腿! 对著下面跪成一片的官员翻了个白眼! 羞辱! 这绝对是对他这个即將登基的新皇,最大的蔑视和羞辱! 林振雄的脸庞扭曲了。 他一把推开抱著他大腿哭喊的户部尚书,大步踏上玉阶的第一层。 “苏震,死到临头了,你还敢跟本將装腔作势!”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將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林振雄猛地举起手中长剑,指著坐在龙椅上的苏震和苏杳杳。 他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绝杀令: “弓箭手!” “一个不留!” 这声令下。 太极殿四周那些高大粗壮的横樑上,还有阴暗的死角处。 瞬间冒出整整三百名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顶级弓弩手! 他们如同潜伏在暗夜里的毒蜘蛛,悄无声息地现身。 “嘎吱,嘎吱。” 三百把强弓硬弩,被同时拉满的弓弦声,在大殿上空响起。 三百支淬著幽蓝剧毒的冰冷箭矢,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著死亡的寒芒。 所有的箭尖,形成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全部瞄准龙椅上的皇室一家! 第39章 严丝合缝地塞住了自己的耳朵 三百把强弓硬弩,被拉成满月状,发出“嘎吱”声。 冰冷的箭矢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著幽蓝色的骇人光芒。 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擦破一点皮,大罗神仙也难救。 太极殿內的空气凝固了。 死亡的阴影,结结实实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上。 被三百支毒箭居高临下地死死瞄准,毛骨悚然的压迫感,足以让人发疯。 “別放箭!千万別放箭啊!” 原本还瘫坐在地上、没有来得及表態的几个中立官员,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著头顶密密麻麻的箭矢,生怕弓箭手一个手抖,就偏了方向,把自己给射成了漏勺。 恐惧之下,他们拋弃了身为大渊朝臣的体面和骨气。 “大將军饶命!我们愿意归顺!求大將军千万別误伤了我们!” 几个官员连滚带爬地从桌案底下钻出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有的人因为双腿发软站不起来,乾脆像狗一样在地上往前爬。 “林大將军,下官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求您高抬贵手!” “只要您一句话,下官家里的金银田產,全部充作大军的军资!” 太极殿內,到处都是官员们悽厉的哭嚎声和求饶声。 丑態百出的群像,比市井流氓撒泼打滚还要喧闹不堪。 看著这些昔日里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青天大老爷们。 此刻却像摇尾乞怜的野狗一样,趴在自己脚下瑟瑟发抖。 林振雄心中的狂妄和得意,攀升到了无以復加的巔峰。 “哈哈哈哈!” 林振雄仰天发出不可一世的狂笑,声音震得大殿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翻了面前沉重的红木食案。 “哐当”一声巨响! 食案翻滚著砸下玉阶,上面的珍饈美味、美酒佳肴碎了一地。 汁水飞溅,一片狼藉。 仿佛大渊皇室摇摇欲坠的江山。 林振雄踩著满地的狼藉,提著滴血的长剑,一步步逼近高台。 他用剑尖直指坐在龙椅上的苏震,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扭曲变形。 “苏震!你看看你大渊的朝堂,还有谁愿意为你卖命!” “你自登基以来,暴虐成性,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 林振雄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大声痛斥苏震的罪行。 “你不敬祖宗礼法,肆意妄为,弄得朝野上下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你任用奸佞,排挤忠良,多少国家栋樑惨死在你的屠刀之下!” “如今,你更是变本加厉,重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妖女!”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旁正在吃鸡腿的苏杳杳一眼,眼底满是轻蔑。 “你任由妖女霍乱宫闈,將堂堂太极殿搞得乌烟瘴气,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振雄每说一句,身上的杀气就浓烈一分,仿佛他真的是救国救民的圣人。 他一口气罗列了苏震的十大罪状,每一条都说得唾沫横飞。 像是他林振雄今天不是在谋朝篡位,而是在替天行道、拯救苍生。 “大渊的江山,绝不能毁在你这种昏君的手里!” 林振雄冷笑一声,左手探入怀中。 他从胸口处掏出一卷明黄色的丝帛捲轴,在半空中一把抖开。 竟然是一份早已准备多时的圣旨。 “苏震,你的死期已经到了,外面十万大军隨时能將这皇宫踏为平地!” “但本將念在君臣一场的情分上,给你最后留一点体面。” 林振雄將丝帛狠狠地甩在了龙书案上,眼神阴冷如毒蛇。 “这是一份退位遗詔,上面的字,本將已经替你写好了。” “只要你现在乖乖拿出传国玉璽,在这上面盖个大印。” “然后自己找根白綾体面地上路,本將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们苏家一个全尸!” 林振雄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带著霸道的威胁。 三百名弓弩手的箭尖,隨著他的话音,再次往下压了压。 弓弦紧绷的声音,仿佛催命音符,在每个人的耳畔疯狂跳动。 大殿下方,早已经归顺的墙头草文官们,此刻更是群情激奋。 尤其是带头倒戈的户部尚书,为了在新主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他像个跳樑小丑,从地上窜了起来。 “乱臣贼子苏震!你还不快点认清形势!” 户部尚书指著龙椅上的皇帝,破口大骂,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如何溜须拍马的。 “大將军宅心仁厚,愿意给你留个全尸,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这等昏君,就该被千刀万剐,遗臭万年!” 户部尚书骂完,立刻转身面向林振雄,脸上换上諂媚到骨子里的笑容。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高亢入云。 “大將军顺应天意,解救万民於水火,乃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微臣恳请大將军即刻登基,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有了户部尚书这只出头鸟,其余的墙头草官员们哪里还敢怠慢。 这是表忠心的绝佳时机啊! 要是晚了一步,秋后算帐可就惨了! “大將军万岁!林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大批官员连滚带爬地衝上前,生怕落於人后。 他们密密麻麻地跪伏在林振雄的脚下,像一群摇尾乞怜的癩皮狗。 整个太极殿內,山呼万岁的声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这些人满脸的狂热与諂媚,仿佛看到了自己在新朝加官进爵的美好未来。 他们完全不在乎自己出卖了什么尊严,也不在乎头顶上还悬著三百支致命的毒箭。 只要能活命,只要能保住荣华富贵,让他们认贼作父都没问题! 林振雄站在大殿中央,闭上眼睛,接受著这满朝文武的跪拜。 他感觉自己已经登上了权力的巔峰,把控了天下的命脉。 生杀予夺、万人臣服的快感,让他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爽地战慄。 成了! 彻底成了! 十万大军围城,三百死士封殿,群臣归顺,大势已定! 林振雄深吸了一口气,將胸中的狂喜强行压下几分。 他缓慢傲慢地转过头,得意洋洋地看向高台之上的龙椅。 在林振雄的想像中,面对这种插翅难飞的绝境,苏震应该崩溃了吧! 他期待看到暴君嚇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他期待看到暴君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向他苦苦哀求。 他准备好了几套羞辱的措辞,打算好好欣赏一番暴君临死前的丑態。 然而,当林振雄的目光真正落在苏震脸上的时候。 他脸上的狂妄得意,却突然僵住了。 预想中的惊恐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跪地求饶也没有发生。 坐在纯钢龙椅上的苏震,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连愤怒绝望的表情都没有。 暴君的脸庞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眼神中还透著看傻子的诡异光芒! 更让林振雄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苏震根本没有去看桌上那份偽造的退位遗詔,也没有理会头顶的弓箭手。 在满朝文武山呼万岁、林振雄狂妄逼宫的喧闹声中。 苏震只是默默地从宽大的龙袍袖子里,掏出了两团白花花的东西。 两团异常厚实、揉得圆润饱满的脱脂棉花。 苏震神色淡定,动作不紧不慢。 捏了捏棉花的形状。 然后,当著林振雄和满朝叛臣的面。 默默地將这两团棉花,严丝合缝地塞住了自己的耳朵。 第40章 太子哥,准备干活了! 林振雄看著苏震的动作,眉头狠狠地皱在了一起。 这算什么? 掩耳盗铃? 死到临头了,这暴君难道以为捂住耳朵,就能听不到十万大军的丧钟了吗? 真是可笑至极! 垂死挣扎! “陛下!老臣糊涂啊,没能早日看穿这贼子的狼子野心!” 就在大殿內一片压抑之际,几道苍老悲愤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三四个鬚髮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像户部尚书那样卑躬屈膝,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而是挺直了佝僂的脊背,伸出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著林振雄的鼻子。 “林振雄!你这乱臣贼子,乱臣贼子啊!” 老太傅气得浑身发抖,连头顶的乌纱帽都掉落在了地上。 他猛地咳嗽两声,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了林振雄的脚下。 “先帝待你不薄,陛下也给你加官进爵!” “你食君之禄,却行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做出这等谋朝篡位、猪狗不如的行径,就不怕遭天谴吗?!” 另一个老御史也跟著破口大骂,双目赤红。 “十万大军围城又如何?三百弓弩手又如何!” “我大渊只有站著死的忠臣,绝无跪著生的软骨头!” “你今日就算杀光我们,史书上也会狠狠记下你这遗臭万年的一笔!” “你这逆贼,必定不得好死!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老臣们悲愤的怒骂声,在空旷的太极殿內激烈地迴荡。 和那些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墙头草,形成了鲜明刺眼的对比。 被几个老头指著鼻子痛骂,林振雄脸上却没有半分恼怒。 他慢条斯理地用锦帕擦了擦喷在鞋面上的那点唾沫星子。 然后,將那块名贵的丝绸锦帕像丟垃圾一样踢到一边。 此刻的林振雄,心態已经膨胀到无法估量的地步。 十万大军在握,皇宫被控,他觉得自己就是天下的主宰,是真正的神明。 神明尚且宽恕凡人,他作为即將登基的新皇,怎么能没有点肚量? “骂吧,用力骂,本將就权当是听了几声狗叫。” 林振雄冷哼一声,用俯视螻蚁的目光看著这几个老臣。 嘴角勾起施捨般的冷笑。 “看在你们几个老东西年事已高,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份上……” 他故意顿了顿,將自称换了一个更加狂妄的词汇。 “本王,不和你们计较!” 本王! 他连大將军都不自称了! 跨越了臣子的本分,自封为王! 这一声“本王”,让几个老臣气得急火攻心,当场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林振雄却再也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忽地转过身。 他那充满著狂热杀意的目光,定在高台之上的皇室一家。 “既然苏震你冥顽不灵,那就別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林振雄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重重地一挥。 这一个手势,就像按下死神镰刀的开关。 太极殿四周高高的房樑上,三百名黑衣死士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嘎吱。” 那是机括被扣动的声音。 紧接著,三百支早已上好弦的精钢强弩,同时鬆开了扣紧的机牙。 “嗖!嗖!嗖!嗖!” 密集尖锐的破空声,瞬间撕裂太极殿內凝固的空气。 那声音刺耳至极,仿佛有无数只厉鬼在耳边尖叫。 三百支精钢打造的箭矢,如同下起了一场黑色的暴雨。 摇曳的火光照耀下,箭尖上闪烁著幽蓝色的森寒光芒。 那是从南疆提炼的见血封喉的剧毒! 只要擦破一点皮肉,毒液就会瞬间流遍全身,大罗神仙也难救。 死亡的阴影,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朝著龙椅铺天盖地地笼罩过去! 底下的百官们嚇得抱头鼠窜,死死捂住眼睛。 他们已经能想像到,皇室一家被射成刺蝟、血肉横飞的惨状。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篤篤篤篤篤!” 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在高台上疯狂炸开。 火星四溅,木屑横飞。 想像中皇室一家惨死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三百支淬了毒的冰冷箭矢,竟然改变了致命的轨跡! 它们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偏偏不射中坐在高台上的任何一个人。 而是以无比完美的半圆形阵型,全部深深地扎在了他们面前的地砖上。 密密麻麻的箭杆,在苏杳杳、苏震和苏烬的前方,形成一道诡异的箭墙。 纯钢打造的箭簇,深深没入坚硬的汉白玉地砖中足有两寸。 箭尾的黑羽,还在空气中因为巨大的力道而剧烈颤动著。 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死神的冷笑。 最危险的一支箭,甚至距离苏杳杳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幽蓝色的毒光,倒映在小丫头清澈的眼眸里。 这不是失手! 三百名顶尖弩手,绝对不可能同时失手射偏得如此整齐。 这是林振雄故意的! 这根本就是一场充满恶趣味的死亡威慑! 此时的林振雄,实在是太囂张了。 他享受將他人生死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快感。 就像猫抓到老鼠后,不会立刻咬死,而是要尽情地戏弄一番。 他不想让苏震死得那么痛快,一箭射死太便宜这个暴君了。 他要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大渊皇帝,在面对死亡威胁时,心理防线一点点崩溃的绝望。 他要让满朝文武看看,天下之大,他林振雄已经从一人之下,变成了真正的唯我独尊! “哈哈哈哈!苏震,这滋味如何?” 林振雄张狂的大笑声震耳欲聋。 “是不是觉得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连呼吸都变得奢侈了?” 他看著被毒箭包围的龙椅,眼中的得意快要溢出来。 “本王若是想杀你,刚才那一轮齐射,你们一家三口就已经变成肉泥了!” “现在,这大渊的天下,是本王说了算!” 林振雄囂张到了极点,不可一世的嘴脸,让人恨不得上去抽他两巴掌。 他猛然拔出腰间斩金断玉的佩剑。 剑尖越过满地的狼藉,直直地指向了坐在龙椅上的苏震。 “苏震,本王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的语气中施捨傲慢。 “你若现在立刻拔剑自刎,把这大渊的皇位乖乖传给本王。” “本將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一具全尸,让你体面地葬入皇陵!” 接著,林振雄的剑锋倏然一转。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直直地指向坐在旁边小金座上的苏杳杳。 他的眼中闪烁著恶毒残忍的光芒,连面容都因为恨意扭曲了起来。 对於这个屡次破坏他好事的黄口小儿,林振雄可谓是恨之入骨。 若不是这妖女搞出什么红毯滑冰的戏码,他的舞狮队早就得手了! 若不是她,黑风寨的军火怎么会丟? 他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个八岁的小女孩身上。 “至於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妖女闺女……” 林振雄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本將等会儿就让人扒了她的皮,拉去午门点天灯祭旗!” “老子要让她受尽千刀万剐之苦,在烈火中哀嚎三天三夜再死!” 点天灯! 听到这三个字,大殿內跪伏的百官们齐齐打了个冷战。 那可是古代最残忍、最惨无人道的酷刑之一啊! 將人剥光衣服,用麻布包裹,放进油缸里浸泡一整夜。 到了第二天,再將人头朝下倒掛在高高的木桿上,从脚底点燃。 活生生的人,就像一根蜡烛一样,在极度的痛苦中被一点点烧成灰烬。 林振雄竟然要对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用这种惨绝人寰的酷刑! 这已经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了,这简直是披著人皮的恶魔! 隨著这声丧心病狂的咆哮落下,太极殿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空气凝固,变成沉甸甸的铅块,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百官们死死地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偌大的宫殿里,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架的声音。 命悬一线!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觉得,大局已定。 大渊皇室,今天插翅难飞,註定要迎来最悲惨的结局。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星际祖宗。 千钧一髮之际。 被毒箭包围、被威胁要点天灯的苏杳杳,不仅没有被嚇哭。 反而非常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嘆了一口气。 “唉,反派死於话多,古人诚不欺我啊。”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 转头看向一旁的苏烬,清脆的小奶音在大殿內清晰地响起。 “太子哥,准备干活了!” 第41章 给老子转! 童音清脆稚嫩。 在鸦雀无声的太极殿內,格外突兀。 林振雄握著滴血的长剑,忽地愣住了。 干活? 干什么活? 顺著苏杳杳的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苏烬。 苏烬身上披著一件宽大的黑斗篷。 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缩在小金座旁边的阴影里。 林振雄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眼中满是鄙夷不屑。 “苏震,你就指望这个废物太子来救你们?” “就算他武功再高,能高过本王三百弩手吗?” “简直是痴人说梦,貽笑大方!” 高高在上的横樑上。 三百名黑衣死士听见命令,手指紧扣在机括上。 只要林振雄一声令下,第二轮毒箭就会毫不留情,將皇室一家射成肉泥。 面对林振雄的疯狂嘲讽,苏杳杳从容不迫地转身,面向巨大的宴会桌案。 这是大渊国最高规格的皇家御案。 桌子大得离谱,足以容纳十个成年人同时落座就餐。 桌面上,原本铺著华贵的明黄色盘金绣龙桌布。 只是刚才大乱的时候,上面的碗碟已经被推到了两边。 整张桌子被巨大的桌布盖得严严实实,谁也不知道下面藏著什么。 苏杳杳迈著小短腿,走到桌案正中央。 她伸手,一把攥住明黄色桌布的边缘。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回头衝著林振雄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林老狗,你不是想知道我太子哥能干什么吗?”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了!” 话音刚落。 苏杳杳双臂狠狠用力,小小的身体向后一仰。 “唰!”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骤然在空旷的大殿內响起。 华丽无比、重达几十斤的巨大桌布。 被小丫头用一股蛮力,掀飞到了半空中! 明黄色的布料在空中翻滚,宛如一道幕布被拉开。 隱藏在黑暗中的终极杀器,终於在这一刻,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之下! “嘶……” 太极殿內,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桌案上的庞然大物吸住了。 一架造型粗獷到狰狞的金属巨兽。 通体由冷宫兵工厂淬炼的纯精铁打造而成。 在摇曳的火光照耀下,闪烁著令人胆寒的金黄色金属光泽。 六根粗壮冰冷的精铁枪管,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呈现出奇异的六边形阵列。 枪管的后方,连接著复杂的齿轮和机械结构。 每一个零件都咬合得严丝合缝,透著超越时代的工业暴力美学。 这就是苏杳杳耗费了无数心血,用土法炼钢和星际图纸生生搓出来的—— 土製手摇多管加特林重机枪! 加特林的侧面,一条黄澄澄的粗大弹链,宛如一条致命的金属毒蛇。 它从机匣的供弹口一直延伸出来。 沉甸甸地垂落在地上,一路拖曳到了苏震的纯钢龙椅底下。 弹链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拇指粗细的黄铜子弹。 每一颗子弹里,都填满了经过苏杳杳特殊改良的烈性黑火药。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全都看傻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在这个只认刀枪剑戟、弓弩暗器的冷兵器时代,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充满机械感的钢铁巨兽? “这……这是何等奇门兵器?” “像一架小型的床弩,可为何不见弓弦和箭槽?” “那旁边拖著的黄铜链子又是什么?难道是什么暗器?” 他们有限的想像力,无法理解眼前这个金属疙瘩的恐怖之处。 在他们看来,这东西虽然长得嚇人,但也就是个造型古怪的铁架子罢了。 林振雄起初也被巨大的铁疙瘩嚇了一跳。 但看清之后,他再次爆发出不可一世的狂笑。 “哈哈哈哈!苏震,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弄个破铁架子摆在桌子上,就想嚇退本王的十万大军和三百死士?” “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林振雄倏地举起长剑,对著高高的横樑大吼。 “放箭!把这铁架子和他们一家三口,全给本王射成筛子!” 横樑上的三百名黑衣弩手立刻领命。 他们再次拉满弓弦,將幽蓝的毒箭对准加特林和皇室一家。 死亡的威胁,再次降临。 苏杳杳站在霸气侧漏的加特林机枪旁边,单手叉腰。 小小的身躯,爆发出睥睨天下的恐怖气场。 “铁架子?” 苏杳杳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怜悯。 “林老狗,你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没好好学过物理。” 她转过头,看向隱藏在斗篷下的苏烬。 稚嫩的声音,敲响死神的丧钟。 “大人,时代变了!” “太子哥,摇把子!” 一声令下,如同雷霆炸响。 一直幽灵般沉默的太子苏烬,猛然抬头。 他一把扯下身上宽大的黑斗篷,隨手扔在一边。 斗篷褪去,大殿內又是一阵诡异的骚动。 因为大渊国杀人如麻的冷酷太子,身上竟然还在疯狂往外冒著幽幽的粉色萤光! 在漆黑压抑的太极殿里,他就像一个人形粉色大灯泡。 画风诡异,带著几分滑稽的反差感。 但此刻,没有人敢笑出声。 因为苏烬脸上的表情,兴奋得几近扭曲。 他眼底闪烁著嗜血的红光,宛如一头终於被解开锁链的远古凶兽。 “早就等著这一刻了!” 苏烬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大步流星,衝到巨大的宴会桌前。 他双手死死地握住加特林机枪后方粗壮的金属摇柄。 大渊国顶尖的高手,一身深不可测的內力,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把內力全部灌注在了自己的双臂之中。 “给老子转!” 苏烬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膨胀。 他猛地发力,疯狂地摇动起沉重的曲柄。 “咔啦!咔啦!咔啦!” 隨著苏烬的疯狂摇动,加特林內部复杂的机械齿轮一瞬咬合。 发出了一阵恐怖的金属摩擦声。 六根粗壮冰冷的精铁枪管,在內力的加持下开始转动。 紧接著,速度越来越快! 从肉眼可见的旋转,瞬间化作一片模糊的金属残影。 一股恐怖的机械旋风,在太极殿的龙椅前方轰然成型。 黄澄澄的弹链,像是一条被唤醒的毒蛇,被飞速地捲入机匣的供弹口。 林振雄站在台阶下,看著疯狂旋转的枪管。 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突然像毒草一样在他心底疯狂蔓延。 武者的本能告诉他,有非常恐怖的事情要发生了! “快!放箭!快放箭!” 林振雄悽厉地嘶吼著,声音颤抖。 横樑上的弩手们也感到不妙,立刻鬆开扣紧的机牙。 然而,已经太迟了。 冷兵器的速度,在重工业的结晶面前,就像蜗牛一样。 当第一支毒箭刚刚离开弓弦。 苏烬手中的摇柄,已经摇到了最高转速。 撞针狠狠地击发了第一颗子弹的底火。 隨著摇动,冰冷的枪管飞速旋转。 “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声。 撕裂太极殿的空气! 枪口喷吐出一米长的耀眼火舌! 第42章 给我拿命填,踏平太极殿! 黄澄澄的弹壳暴雨般弹射,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密集的叮噹声。 眨眼之间,苏震的纯钢龙椅脚下,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滚烫黄铜弹壳。 密集的金属弹雨,狂风暴雨般横扫大殿。 每一颗子弹都足以撕裂钢铁。 太极殿內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红漆柱子,迎来毁灭性打击。 坚硬的百年金丝楠木,不堪一击。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木屑横飞,巨大的木块撕裂、剥落,在半空中炸成漫天粉末。 雕刻在柱子上的精美蟠龙图案,被打得面目全非,失去往日的皇家威严。 头顶上方金碧辉煌的藻井,遭遇灭顶之灾。 子弹穿透厚重的木板,击碎屋顶的精致琉璃瓦。 无数瓦片碎片和断裂的木樑,下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坠落。 太极殿的上方,像遭遇了一场十级大地震,摇摇欲坠。 直面这场风暴的,是高悬在房梁之上的三百名黑衣弓弩手。 都是大將军林振雄花费无数金银和心血,秘密培养出来的顶级死士。 前一秒,他们还像冷酷的死神,用淬毒的箭矢瞄准皇室一家三口。 他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猎手,掌握著大渊国最高统治者的生杀大权。 但在加特林开火的那一瞬,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手中强弩的机括,死亡就已经降临。 “噗嗤!噗嗤!噗嗤!” 子弹毫无阻碍地穿透人体。 沉闷、密集,令人毛骨悚然。 死士们手中引以为傲、能够洞穿重甲的精钢硬弓,在火药推进的子弹面前,像纸糊的玩具。 被强横的动能打爆,无数锋利的金属破片四下飞溅,扎进他们的血肉里。 他们身上穿著价值连城、號称刀枪不入的特製轻甲,一点阻挡作用都没能起到。 子弹轻而易举地撕裂甲冑,绞碎他们的五臟六腑,打断他们坚硬的骨骼。 一朵朵猩红的血雾,在太极殿半空中接二连三地炸开,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红莲。 “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救命!” 悽厉的惨叫声利剑般划破大殿,却又被震耳欲聋的机枪轰鸣声无情吞没。 被击中的黑衣人连完整的尸体都无法保留。 他们的残肢断臂在半空中撕扯开,鲜血雨般洒落。 三百名顶尖杀手,像沸水煮熟的下锅饺子,从十几米高的房樑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扑通!扑通!扑通!” 尸体暴雨般砸在地上。 砸得血肉模糊,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关打颤。 有的死士在半空中就没了生息。 有的摔在地上还在痛苦抽搐,口中不断涌出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温热的鲜血顺著地砖的纹理流淌,很快在大殿中央匯聚成刺目的血泊。 不过短短几十秒时间,三百名绝命弩手,全军覆没! 一根带毒的箭矢都没能射出,就化作满地的烂肉。 任何武道修为,阴谋诡计,在绝对的火力压制面前,都变成可笑的渣渣。 太极殿下方,刚才还跪在林振雄脚下山呼万岁的墙头草官员们,此刻都被这副阿鼻地狱般的惨状嚇疯了。 由於苏烬转动摇把时,苏杳杳特意调整了射击仰角,专门清理房樑上的刺客。 所以子弹並没有直接扫射到下方的人群。 但这並不妨碍这些文官们近距离感受到足以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天罚!这是天雷降世啊!” 户部尚书嚇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面部肌肉扭曲。 他哪里还有半点拥立新主、大骂暴君的囂张气焰? 他连滚带爬地钻进破碎的食案底下,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撅著个屁股瑟瑟发抖。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从他的裤襠处蔓延开来,黄色的液体顺著大腿流了一地。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朝廷大员,被活生生嚇尿了裤子。 其他的官员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嚇得抱头鼠窜,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有的人互相踩踏,官帽掉在地上了都顾不上捡,有的人拼命往阴暗的角落里挤。 他们全部趴在冰冷的地砖上,把脸紧紧地贴著地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生怕喷吐著火舌的铁疙瘩稍微往下压一压,把他们也变成一堆温热的碎肉。 这场面落在高台上的苏震眼里,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畅快淋漓! 站在玉阶下方的权臣大將军林振雄,完全石化了。 他死死瞪大著眼睛,眼角瞪出细微的裂痕,目眥欲裂!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耗费无数资源培养了十年的底牌,几个眨眼间就灰飞烟灭。 看著碎裂的木柱和雨般落下的尸体,林振雄的世界崩塌了。 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幻觉!” 林振雄嘴唇哆嗦,脚步往后倒退,双腿软得像麵条。 但他毕竟是经歷过无数尸山血海的梟雄,对危险的嗅觉异常敏锐。 就在他退后的一瞬,他察觉到高台之上震耳欲聋的枪声节奏变了。 苏烬手中疯狂转动的加特林枪管,正在以冰冷无情的姿態,向下压低! 六个黑洞洞的枪口,喷吐著一米长火舌的深渊,马上就要对准他林振雄的脑袋了! 跑!必须跑! 这是林振雄脑子里现在唯一剩下的念头。 什么皇图霸业,什么权倾天下,死亡面前统统变成狗屁。 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宝剑都不要了,扔在地上。 “保护本王!快来保护本王!” 林振雄发出悽厉的嘶吼,揪住身边几个还没死透的死士心腹。 这几个心腹本是贴身保护他的最后屏障,此刻却成了他的消耗品。 他不顾一切將这几个大活人挡在自己身前,当作抵挡弹雨的肉盾。 “噗噗噗!” 加特林的枪口压低,密集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长鞭,狠狠抽打过来。 几个充当肉盾的死士,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骨头渣子碎了一地。 强大的衝击力带著他们的尸体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林振雄的身上。 林振雄借著这股推力,还有尸体的掩护,拼了老命,向大殿后方窜去。 太极殿后方,有一扇用来通风的雕花木窗,下方还有一个平日里用来让宫廷猎犬进出的低矮小洞。 此时此刻,为了活命,大將军哪里还顾得上顏面和尊严。 他一头撞向木窗,残破的窗欞承受不住他的撞击,“咔嚓”一声木屑纷飞。 林振雄连滚带爬,姿势狼狈,从低矮的洞口挤出去。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渊权臣,如今却像是一条夹著尾巴的丧家之犬,钻狗洞逃生! 大殿內,苏烬双臂的肌肉因为超负荷的摇动微微痉挛。 但他眼中的疯狂丝毫未减,直到最后黄澄澄的弹链被打光。 “咔噠。” 撞针击空的声音响起,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声停歇。 疯狂旋转的六根枪管,也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停止转动。 大殿內恢復死寂,只有残砖碎瓦偶尔掉落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让人窒息的黑火药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滚烫的枪管散发著惊人的热量,枪口处在往外飘散著缕缕青烟。 苏杳杳站在小金座旁,看著满地的狼藉和嚇破胆的官员。 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吹了吹发烫的加特林枪管。 她嘴角微微上扬,刚要开口嘲笑几句林振雄钻狗洞的滑稽模样。 就在这一瞬。 殿外那深沉的夜色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沉闷宏大的巨响。 “咚——咚——咚!” 那是战鼓的声音! 宛如滚滚闷雷,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鼓声震碎云霄,让太极殿残破的地面都跟著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著,逃出殿外的大將军林振雄,发出了一声癲狂的咆哮。 声音里夹杂著无尽的屈辱、疯狂和嗜血,响彻皇宫上空: “火器再强也有耗尽之时!十万铁甲军,给我拿命填,踏平太极殿!” 第43章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太极殿內血肉横飞,硝烟瀰漫。 拉出视线。 越过高墙,投向广袤无垠的皇城之外。 皇城外围,早已变成令人窒息的修罗炼狱。 黑沉沉的夜幕,被撕裂。 十万叛军,身披重甲,手持利刃。 他们密密麻麻地列阵在皇宫外的广场和街道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十万支熊熊燃烧的火把,高高举在半空中。 冲天的火光,將京城上空的云层映照得滴血般猩红。 一片由烈焰和钢铁组成的红色汪洋大海。 庞大的军阵,將大渊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別说是人,就连一只飞鸟,也休想从铁桶般的包围圈中逃脱。 十万大军集结所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人丧失抵抗的勇气。 军阵的最前方,是几十架高达数丈的巨型攻城云梯。 云梯的下方,装著巨大的木轮,被几百个赤裸著上身的壮汉推著。 正对著皇宫朱红大门的方向,一架宛如巨兽的攻城锤已经就位。 攻城锤的主干,是用一整根需要三人合抱的百年古树原木製成的。 顶端包裹著厚重的生铁,布满尖锐的倒刺。 只需一声令下,这头钢铁巨兽就会狠狠撞碎大渊皇朝的大门。 大军的中央,一辆由四匹高头大马拉著的青铜战车上。 林振雄抓著战车的围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大渊第一权臣的威风体面? 他刚刚才从太极殿后方的狗洞里连滚带爬地钻出来。 原本一丝不苟的髮髻,已经完全散乱了。 灰白色的头髮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像是个街头要饭的疯老头。 一身象徵著无上权力的华贵蟒袍,被碎木头划出了一道道口子。 上面沾满了泥土、灰尘,以及他的亲兵死士喷溅上去的鲜血。 腥臭的血液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滴落,让他扭曲的脸庞显得分外狰狞。 林振雄的双眼猩红一片,眼球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 眼神里,交织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滔天的愤怒,以及输红了眼的疯狂。 他回想起刚才在太极殿里,那架钢铁巨兽喷吐火舌的恐怖画面,依然心有余悸。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踩著无数尸骨爬上高位的老狐狸。 最初的惊恐过后,他的理智迅速回笼。 他站在战车上,吹著夜风,大脑飞速运转。 那威力恐怖的妖法火器,绝对不可能没有限制! 林振雄咬著牙,在心里疯狂地安慰自己,为自己寻找著必胜的理由。 发射出那么密集的暗器,它里面装填的机括必定非常复杂。 刚才那般猛烈的射击,它的弹药肯定已经消耗一空了! 想要重新装填那种暗器,肯定需要十分漫长的时间。 更何况,就算它能再次发射,它也只是一件死物! 林振雄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火海大军。 他的底气,再次野草般疯狂生长起来。 “一件兵器,再怎么厉害,能杀一百人,能杀一千人,难道还能杀光我这十万大军不成?!” 他篤定,苏家父女现在的弹药已经耗尽,那铁架子不过是个烧火棍。 就算没耗尽,面对十万人的四面围攻,那火器也一定顾不过来。 只要用人命去填,用尸体去堆,就一定能淹没那个铁疙瘩! “拿我的剑来!” 林振雄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 旁边的一名副將赶紧將一把备用的长剑恭敬地递了上去。 林振雄一把抽出长剑,剑锋直指皇宫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他站在战车上,状若疯魔,用尽全身內力,向全军下达了最后的衝锋令。 “大渊的將士们!苏震暴虐,妖女乱国!” “今日,就是我们替天行道、建功立业的最佳时机!” “太极殿里的妖法火器已经耗尽了弹药,他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鱉!” “给本王杀!不计代价地衝锋!后退半步者,杀无赦!” 林振雄的声音在浑厚內力的加持下,如同滚滚闷雷,传遍了十万人的军阵。 “先入皇宫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擒杀暴君与妖女者,世袭罔替,与本王共享大渊江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万叛军虽然不知道太极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听到“黄金万两”和“万户侯”的封赏,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士兵,爆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狂吼。 “杀!杀!杀!” 十万人的怒吼声匯聚在一起,仿佛要將这漆黑的夜空撕裂。 战鼓声骤然变得密集狂暴,宛如催命音符。 “冲啊!” 在各级將领的驱使下,最前排的一万名重甲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 举著高大的盾牌,挥舞著雪亮的长刀,朝皇宫的城墙和大门发起自杀式的疯狂衝锋。 地动山摇! 十万双战靴同时踏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整座京城都在剧烈地颤抖。 此时此刻,皇宫高高的城墙之上。 负责守卫皇城的死忠御林军们,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们刚才听到太极殿內传来的诡异轰鸣声。 也知道皇上和太女殿下似乎用一种神奇的火器,化解了殿內的危机。 可是,殿內的危机解除了,殿外呢? 御林军统领浑身浴血,他刚刚带著手下清剿了宫门附近的叛徒。 当他提著滴血的钢刀,站在城楼上,探出头向外看去时。 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汉子,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太多了! 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放眼望去,城墙下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和闪烁的刀光。 就像是一群飢饿的蚂蚁,正疯狂地涌向一块孤立无援的肥肉。 而他们御林军,满打满算,还能战斗的兄弟已经不足三千人。 三千人,面对十万虎狼之师。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统领大人……我们……我们还能守得住吗?” 一名年轻的御林军士兵握著长矛的手剧烈颤抖。 他看著下面海啸般扑来的敌军,听著地动山摇的脚步声,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 统领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咬著牙,將满是汗水和鲜血的手掌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 然后,再次绝望而用力地握紧了手中已经卷刃的刀柄。 怎么守? 拿什么守? 就算太极殿里的神奇火器再厉害,又怎么可能杀得完这十万人? 敌军从四面八方涌来,火器顾得了东边,顾不了西边。 一旦城门被攻破,十万大军涌入皇宫,皇室一家必將被乱刀分尸。 人数优势一旦达到这种恐怖的量级,任何个人的勇武都將变得毫无意义。 “兄弟们!我们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 统领举起长刀,发出悲壮的怒吼。 “准备迎敌!就算是用牙咬,也要从这群叛贼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悲壮的气氛在城楼上蔓延,三千名御林军纷纷拔出刀剑,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就在这时,叛军的衝锋部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狠狠地拍打在了皇宫的城墙上。 无边无际的云梯被架起,无数叛军像蚂蚁一样顺著云梯往上爬。 而最让人胆寒的,是那架由几百名壮汉推著的巨型攻城撞木。 它已经被推到了朱红色的皇宫大门前。 “一!二!三!撞!” 叛军整齐划一的嘶吼声。 几百人同时发力,推著需要三人合抱的百年原木,狠狠地撞向包铜的宫门。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城墙剧烈晃动了一下,城楼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沉闷恐怖的撞击声,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宫內所有人的心坎上。 “砰!!!” 紧接著,是第二下。 朱红色的大门发出痛苦的呻吟。 门后的粗大门閂出现了一丝裂纹。 每一次撞击,都代表死亡的倒计时在加速。 看著摇摇欲坠的宫门,站在阵前战车上的林振雄,脸上的得意之色无法掩饰。 他迎著夜风,再次运转內力,声音囂张。 “苏震!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林振雄在阵前得意洋洋地狂吼,心里充满了报復的快感。 “十万人!我足足有十万大军!” “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们苏家淹死!” 第44章 死到临头还放孔明灯祈福? “砰!”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从太极殿外的广场前方遥遥传来。 声音沉闷恐怖。 坚固的皇宫大门,在几百名壮汉和巨型撞木的轰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御林军的防线岌岌可危。 三千人面对十万人,这根本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太极殿前,气氛凝重。 空气中瀰漫著的硝烟味还未散去,死亡的阴影却再次笼罩。 苏震站在高高的白玉台阶上,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了眼摆在桌案上的加特林重机枪。 枪管滚烫,黄澄澄的弹链彻底打空了。 “没子弹了……” 大渊国的暴君,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火器再强,终究有耗尽的一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林振雄那条老狗说得没错。 十万大军,哪怕站著不动让人砍,也能把人的刀砍卷刃。 苏震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龙泉宝剑。 “錚。” 清脆的剑鸣声响彻夜空,寒光照亮了他决绝的脸庞。 “大渊只有战死的皇帝,没有投降的懦夫!” 苏震紧紧握住剑柄,一身强横的真气轰然爆发。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烬,语气中带著託孤般的悲壮。 “烬儿,带著妹妹,从密道想办法衝出去!” “父皇去会会林振雄那条老狗,就算死,朕也要拉他垫背!” 面对摇摇欲坠的宫门和十万大军的怒吼,苏震终於忍不住拔出了龙泉剑准备拼命。 苏烬闻言,眼眶红了。 他一把扯掉身上残破的黑袍,反手抽出了淬满剧毒的锋利匕首,也握紧了毒刃。 “父皇,我不走!我是大渊的储君!” “这十万人想踏平皇宫,就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中都燃烧著视死如归的熊熊烈火。 悲壮的气氛在太极殿前蔓延。 就在这催人泪下的生离死別之际。 “咔嚓。” 一声不合时宜的嗑瓜子声,突兀地响起。 苏震和苏烬同时转过头。 只见苏杳杳不知什么时候又坐回了她的小金座上。 她手里抓著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南瓜子,正磕得津津有味。 苏杳杳淡定地摆了摆手:“爹,拼什么命啊,十万人砍到明天早上手都断了。” 苏杳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无语。 “十万大军围城,你们俩拿著两把破刀衝出去拼命?” “就算你们俩是天下第一的高手,这人海战术也得把你们活活耗死。” 苏震愣住了,举著龙泉剑的手僵在半空中。 “闺女,那现在怎么办?火器没子弹了,门马上就要破了啊!” “谁说打仗就一定要用刀枪和子弹的?” 苏杳杳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杀伤效率太低了,对付这种密集的阵型。” 说完,她像变魔术一样,小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摸索了一阵。 实际上是从她的毒医隨身空间里,掏出了三样造型诡异的物品。 赫然是三个“猪鼻子款”的防毒面具! “来,先把这玩意儿穿上。” 苏杳杳垫起脚尖,將面具强行给老爹和哥哥套上。 这玩意儿触感柔软,非金非木。 它不仅紧紧贴合著面部,连眼睛都被两块透明的琉璃给罩住了。 最要命的是,鼻子和嘴巴的部位,突出了两个圆滚滚的过滤罐。 上面还布满了细密的透气孔。 从正面看过去,活脱脱就是一个硕大的“猪鼻子”! 大渊国威风凛凛的暴君爹,变成了一个滑稽的猪头大仙。 暴君爹戴著防毒面具,发出沉闷的声音:“闺女,这是何物?憋死朕了!” 防毒面具让他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就像捂在被子里说话一样。 “別摘!这叫防毒面具!” 苏杳杳严厉地拍掉老爹试图扯麵具的手。 “等会儿要是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神仙都救不了你。” 病娇冷酷、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太子。 配上滑稽的橡胶猪鼻子,还有他身上还没完全褪去的粉色萤光。 画面太美。 让人无法直视。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变成了三个猪头。 “准备干活!” 苏杳杳戴著面具,声音同样发闷,动作乾脆利落。 苏杳杳打了个响指。 隨著响指声落下,身后被收编的血滴子特种兵迅速涌了出来。 此时,这几十个壮汉戴著防毒面具,正吭哧吭哧地推著几个庞然大物走了出来。 赫然是五个庞大无比的孔明灯! 不,这已经不能叫孔明灯了。 应该叫热气球! 每一个气球的球囊,都足足有一座偏殿那么大。 它们是用无数层坚韧的丝绸缝製而成的。 表面涂满了防火的特殊树脂。 在巨大的球囊下方,用粗壮的麻绳,悬掛著五个巨大的木桶。 木桶里装满了苏杳杳刚刚在空间里紧急调配出来的生化毒剂。 “点火!” 刺客首领一声令下,血滴子特种兵点燃了五个巨型孔明灯。 “轰。” 熊熊的火焰喷射而出,强大的热气流涌入球囊。 原本乾瘪的巨大丝绸球囊,在热空气的充斥下,开始迅速膨胀起来。 五个巨大的热气球,宛如五头甦醒的巨兽,在太极殿前的广场上缓缓升空。 “放绳索!” 固定在地面上的缆绳被砍断。 热气球下面掛著的巨大的木桶,脱离了地面的束缚。 血滴子找准时机,將防毒面具分发下去,遇著不配合的就给一手刀,再强行戴上。 今夜,恰逢中秋佳节。 大渊京城的上空,刮的正是强劲的东南风。 风向,完美得是老天爷都在帮他们。 几个巨大的热气球,顺著今晚的东南风,缓缓飘向叛军阵地的上空。 它们越过了太极殿高高的屋脊,越过了皇宫內重重叠叠的宫墙。 悄无声息地,如同暗夜里的幽灵。 苏杳杳站在白玉台阶上,透过防毒面具的透明护目镜,看著升空的巨物。 她的眼中,闪烁著疯狂兴奋的光芒。 人海战术? 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叫生化毒气弹! 皇城之外。 大將军林振雄站在战车上,疯狂地指挥著大军撞击宫门。 “砰!砰!” 宫门摇摇欲坠,巨大的门閂已经出现了可怕的断裂声。 林振雄满脸鲜血,兴奋得浑身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一名副將突然指著夜空,惊恐地大喊起来。 “主公!您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林振雄抬头,顺著副將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五个体型庞大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巨型灯笼,正顺著夜风飘来。 稳稳地停在十万大军的头顶正上方。 大將军看著飘到头顶的几个巨型灯笼,冷笑嘲讽:“死到临头还放孔明灯祈福?弓箭手,给我射下来!” 他不知道。 他这是主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第45章 我为什么会想笑啊! 林振雄站在青铜战车上,指著夜空疯狂地咆哮。 他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陷入了偏执的癲狂之中。 在他的认知里,大渊皇室已经是瓮中之鱉。 太极殿里的妖法火器,耗尽了弹药。 现在天上飘过来的这些巨大孔明灯,绝对是苏震那个暴君在走投无路之下,搞出来的什么祈福求神的封建迷信。 死到临头了,还指望老天爷显灵?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隨著林振雄的一声令下,叛军阵营中立刻分出了一批精锐弓箭手。 上万名弓箭手同时张弓搭箭,將冰冷的箭簇对准夜空中五个庞然大物。 “嘎吱,嘎吱。” 弓弦被拉满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匯聚成一片恐怖的声浪。 “嗖嗖嗖嗖嗖!” 下一秒,漫天的羽箭如同逆流而上的黑色暴雨,朝著半空中呼啸而去。 数以万计的箭矢,在冲天的火光映照下,划出了一道道致命的拋物线。 林振雄仰著头,嘴角勾起残忍得意的冷笑。 他已经能在脑海中预见到,孔明灯被射穿、从天上坠落燃烧的悽惨画面。 他要一点一点地,把大渊皇室最后的希望,全部碾碎在泥土里! 那些巨大的热气球,目標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需要怎么瞄准。 眨眼之间,漫天的羽箭就已经飞到了热气球的下方。 “噗!噗!噗!” 锋利的精钢箭簇,毫无阻碍,射穿悬掛在气球下方的巨大木桶。 木屑四溅,沉闷的穿透声在半空中接连不断地响起。 原本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木桶,被射成了马蜂窝。 密密麻麻的箭杆扎在木桶上,就像长了一层黑色的硬刺。 “哈哈哈哈!射得好!” 林振雄在战车上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报復的快感。 “苏震,你的祈福神灯破了,老天爷也救不了你!” 站在皇宫城墙上的苏杳杳,不仅没有半分惊慌。 隔著造型滑稽的猪鼻子防毒面具,发出了一阵得意的大笑。 “等的就是你们放箭!” 苏杳杳双手叉腰,站在高高的白玉栏杆上,俯视著下方汪洋大海般的叛军。 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木桶那么厚,如果全靠自由落体,里面的粉末根本撒不均匀。 现在好了,这群弓箭手,主动帮她把木桶给开了无数个孔。 真是完美的起爆器啊! “爹,哥哥,捂紧你们的猪鼻子!” 苏杳杳转头叮嘱了一句,隨后猛地转过身。 她深吸了一口气,將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城墙下方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喝。 “给本太女,下场粉红色的雨!” 声音虽然稚嫩,却在两军阵前清晰地传盪开来。 就在苏杳杳话音落下的一瞬。 半空中,五个被射成了马蜂窝的巨大木桶,终於承受不住內部的压力了。 “砰——轰!” 几声沉闷的炸裂声。 五个巨大的木桶在半空中同时解体! 木板的碎片四下飞溅。 紧接著,一幕让十万叛军终生难忘的奇景,在夜空中轰然绽放。 爆炸的烈焰和杀伤的碎片都没出现。 木桶炸裂后,漫天飘洒而下的,竟然是细腻的粉红色粉末! 这些粉末轻盈得如同云雾,又像春天里被狂风捲起的樱花花瓣。 在下方十万支火把的映照下。 粉红色的粉末,折射出诡异梦幻的光泽。 它们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宛如一场从天而降的粉色暴雪。 这场面,若是放在平时,一定浪漫得能让京城里的才子佳人们尖叫。 但它却出现在了尸山血海、充满杀戮的惨烈战场上。 所有正在衝锋的叛军都愣了一下。 今夜,恰逢中秋。 半空中刮著的,正是强劲稳定的东南风。 老天爷都在配合苏杳杳的演出。 顺著呼啸的夜风,这团巨大的粉红色云雾,被吹散、拉长。 它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朝著下方疯狂蔓延。 眨眼之间,粉色的粉末就已经笼罩了正在衝锋的前锋营。 紧接著是中军,最后是后方的督战队。 这团粉红色的迷雾,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將十万杀气腾腾的铁甲大军,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了其中。 无孔不入,避无可避。 粉末落在叛军冰冷的鎧甲上,落在他们沾满鲜血的刀刃上。 也落在了他们大张著嘴巴、正在疯狂吶喊的脸颊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 “怎么是粉红色的?难道是麵粉?” “妖女!肯定是那妖女搞的障眼法,不要怕,继续冲!” 叛军们虽然心中疑惑,但衝锋的惯性並没有让他们停下脚步。 在各级將领的催促下,他们依然举著大刀,不要命地往皇宫大门撞去。 大將军林振雄站在青铜战车上,同样被这场粉红色的雨给淋了个正著。 一片细腻的粉末,慢悠悠地飘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林振雄皱了皱眉头,吸了吸鼻子。 就在粉末被吸入鼻腔的一瞬。 他並没有闻到预想中的刺鼻毒气味,也没有感觉到灼烧或窒息的痛苦。 相反,他闻到了一阵奇异的香味。 那是浓郁到极点,有些甜腻的诡异花香。 花香顺著他的鼻腔,直衝脑门。 在那一瞬,林振雄久经沙场冷酷无情的心,诡异地颤动了一下。 前所未有的轻鬆感,想要放纵自我的衝动,突然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林振雄毕竟是宗师级別的高手,他的直觉远比普通士兵要敏锐得多。 战场上,怎么可能会有花香? 而且还是这种能让人心神荡漾、意志力涣散的香气! 毒! 这是毒! 这是那妖女放的毒气! 林振雄的瞳孔收缩,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住。 沾满鲜血的脸庞上,爬满惊恐。 刚才太极殿里的武器已经足够恐怖了。 现在这妖女,竟然直接对十万大军下毒! “有毒!是毒气!” 林振雄在战车上跳脚,用尽全身的內力,准备向全军发出警告。 “全军闭气!捂住口鼻!” 他张开大嘴,想要发出这声关乎十万人生死的狂吼。 可是,当他的嘴巴刚刚张开,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衝出来的时候。 林振雄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听使唤了! 他的声带仿佛被神秘的力量给锁死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仅如此,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强烈的、无法抑制的痒意,从他的两颊疯狂蔓延。 原本因为愤怒和恐惧扭曲狰狞的脸庞。 此刻,竟然开始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拉扯。 他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直到扯出了一个大大的、夸张到有些滑稽的灿烂笑容! 林振雄的內心疯狂地咆哮,绝望地吶喊。 不! 我不想笑! 我是在造反啊!我是在逼宫啊! 这可是生死存亡的修罗战场,我为什么会想笑啊! 他拼命地想要把嘴角压下去,想要恢復自己大將军的威严。 可是,无论他怎么用內力去压制,那股笑意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无法阻挡。 充满了恐惧绝望的眼睛,配上一张灿烂到极点的滑稽笑脸。 这,正是苏杳杳在毒医空间里,熬了几个大夜改良出来的终极生化武器—— 致幻吐真强效狂笑粉! 这种粉末,不需要直接服用。 只要通过呼吸道吸入,甚至只要沾染在皮肤上,就会在三秒钟內迅速渗入血液。 它不仅能破坏人的神经中枢,让人失去对身体表情的控制,陷入无法停止的狂笑。 更能瓦解人的心理防线,產生强烈的幻觉。 把人內心深处最隱秘、最不想说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全部吐露出来! 这可是星际时代,专门用来审讯和镇暴的非致命性大规模杀伤武器。 用来对付这群连口罩都没见过的古代士兵,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不仅仅是林振雄一个人。 这团粉红色的云雾,已经覆盖了整个广场上的十万大军。 每一个吸入了粉末的叛军士兵,都遭遇了和大將军一样的诡异状况。 粉末落地的一瞬。 战场上,原本震天动地、让人肝胆俱裂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有人突然按下静音键。 前一秒。 这十万名叛军还凶神恶煞,双眼通红,举著大刀长矛,不顾一切地准备拼命。 他们死命推著攻城锤,马上就要撞破皇宫的大门。 下一秒。 十万人齐刷刷地停住了衝锋的脚步。 他们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兵器还高高地举在半空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著,这十万名粗獷、强壮、杀气腾腾的汉子。 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扭曲起来…… 第46章 仗,竟然还能这么打?! “鹅鹅鹅鹅……” 一声怪异的笑声,突然在死寂的战场上响起。 这笑声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鹅。 在原本应该充满铁血、廝杀和残肢断臂的皇城脚下,显得分外奇怪。 起初,只是一两个人没憋住。 紧接著,这笑声就像是滴入滚油里的冷水,引爆了十万人的全场。 “哈哈哈哈!哎呦我的妈呀,哈哈哈哈!” “嘎嘎嘎嘎!我不行了,肚子好痛,嘎嘎嘎!” 药效,开始全面发作了! 十万名刚才还杀气腾腾、满脸狰狞的叛军。 都被可怕的笑气病毒给集体传染了。 他们纷纷扔掉了手里沉重的大刀和长矛,捂著肚子,仰天狂笑。 震耳欲聋的槓铃般狂笑声,匯聚成惊天动地的声浪。 彻底盖过了之前隆隆的战鼓声。 那根需要几百人合力才能推动的巨型攻城撞木。 “轰隆”一声巨响,被那群笑得直不起腰的壮汉们齐刷刷地扔在了地上。 沉重的撞木砸碎了地面,发出巨大的轰鸣。 但士兵们根本不在乎,只是捂著肚子笑得满地打滚。 那些已经爬到云梯一半,正准备殊死登城拼命的先锋士兵。 手脚一软,一边发出“咯咯咯”的娇笑,一边像下饺子一样从半空中滑了下来。 “哎哟喂,哈哈哈哈,別挠我痒痒!” “滑下来了滑下来了,鹅鹅鹅!” 隨著狂笑粉药力深入骨髓,这群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汉子。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 他们双眼迷离,嘴角掛著无法抑制的灿烂笑容,在阵前两两组队。 张三一把搂住了李四的宽厚肩膀,王麻子亲热地搭上了赵四的后背。 十万大军,就在这庄严肃穆的皇宫大门前,勾肩搭背地排成了一排又一排。 “一、二、三、四!”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伴隨著狂笑声大喊了一声口令。 十万条穿著重甲的粗壮大腿,整齐划一地向上一踢! 左踢腿!右踢腿! 扭扭屁股!再踢腿! 沉重的鎧甲不仅没有成为他们的负担,反而变成了伴奏的金属打击乐。 这群铁血士兵,在阵前整齐划一地踢起了欢快的康康舞! 几十斤重的铁甲隨著踢腿的动作“哗啦啦”作响。 他们一边踢腿,一边还整齐地发出“嘿!嘿!嘿!”的伴奏声。 有几个体力好的,还互相配合著来了个凌空劈叉。 原本残酷无情的攻城大军,变成了大渊朝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男子天团伴舞队。 隨著致幻吐真剂的药效涌上大脑。 更加疯狂的社死现场,在这片红色的火海中降临了。 衝锋在最前面的前锋营將领,是个身高八尺、满脸络腮鬍的猛汉。 刚才他还挥舞著大刀要砍下皇帝的脑袋。 此刻,他正抱著自己那匹雄壮战马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呜呜呜,老婆,我对不起你啊!哈哈哈哈!” 他一边狂笑,一边痛哭流涕地疯狂爆料。 “其实我不叫什么威武大將军,我就是个耙耳朵啊!” “呜呜呜,老婆,其实我把这几年贪墨的私房钱,全都藏在咱家后院猪圈的第三块砖底下了!” “那可是足足三百两银子啊!千万別被丈母娘发现了!嘎嘎嘎!” 战马被他抱得直打响鼻,一蹄子踹在他脑门上,他却还在地上乐呵呵地打滚。 旁边的一个副將,则是紧紧抱著身边的攻城旗杆。 他一边像蛇一样扭动著身躯跳著钢管舞,一边对著夜空大声嘶吼。 “统领大人!其实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哈哈哈哈!” “你上个月丟的那条红裤衩,根本不是被风颳走的,是老子拿去擦大刀了!” 更远处,几个平时在军营里称兄道弟的步兵,此刻正互相指著鼻子。 “王哥!其实嫂子生孩子那天,我在你家衣柜里躲了一宿!嘎嘎嘎!” “李老四!你个王八蛋!老子也告诉你,你珍藏的那坛十年竹叶青,是我偷偷倒了换成尿的!鹅鹅鹅!” 连负责后勤的伙头军也中招了。 一个胖子举著大铁勺,在人群里疯狂蹦迪。 “兄弟们!我对不起大家!哈哈哈哈!” “这三个月的军粮,里面掺的那一半发霉的沙子,都是我偷偷卖了换酒喝了!咯咯咯!”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骑兵统领,扯开了自己的铁甲。 他在万人瞩目之下,娇羞地捂著脸狂笑。 “其实我不喜欢骑马!我最喜欢的是晚上躲在被窝里绣鸳鸯戏水!” “我还偷偷试穿过翠花的红肚兜!太显瘦了!哈哈哈哈!” 原本惨烈悲壮、充满铁血杀戮的攻城战。 在苏杳杳的一场粉红色大雨下,变了味道。 这里再也没有什么十万虎狼之师,也没有什么改朝换代的雄图霸业。 这里只剩下了一个十万人的大型露天社死蹦迪演唱会! 有人在地上劈叉,有人在跳康康舞。 有人在痛哭流涕地承认自己是隔壁老王,有人在狂笑著互爆黑料。 战场群魔乱舞,荒诞不经。 比勾栏瓦肆里的马戏班子还要热闹一万倍。 之前还抱著必死决心、准备以身殉国的死忠御林军。 站在高高的皇墙上,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手里还死死握著满是汗水的刀柄,准备迎接敌人的刀光剑影。 结果,敌人却在城墙下面,给他们表演了一场十万人的杂技大赏?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御林军统领擦了擦眼前的玻璃,不敢置信地看著下面狂舞的敌军。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紧张,而產生了离谱的幻觉。 “咣当”一声。 他手里的钢刀,掉落在地上。 紧接著,“咣当咣当”的声音在城墙上响成一片。 皇墙上的御林军看著下面的敌军,手里的刀都嚇掉了。 他们面面相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毁灭性的衝击。 这仗,竟然还能这么打?! 而此时,站在阵前青铜战车上的大將军林振雄。 正经歷著他人生中最绝望、最崩溃的时刻。 他是宗师级別的高手,体內真气浑厚无比。 在吸入粉末的一瞬,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立刻死咬舌尖,强行运转全部內力,死死压制著体內翻涌的药效。 可是,毒气虽然被暂时压制住了。 但他眼前的景象,却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钝刀子,在疯狂切割他的心臟。 他看著自己苦心经营了十年、耗费了无数金银才拉起来的十万大军。 他寄予厚望、准备用来踏平太极殿的无敌铁军。 现在,成了一个丟人现眼的马戏团! 他能听到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將领,正在大声喊著爱上了青楼的哪个头牌。 他能看到自己的前锋营,在整齐划一地踢著伤风败俗的怪异舞蹈。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十万人,心智已乱。 军纪崩溃,威严扫地。 就算药效过去,这支大军也成了全天下的笑柄,再也凝聚不起半点战意。 极度的屈辱、愤怒和绝望,在林振雄的胸膛里疯狂膨胀。 他那扭曲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蚯蚓般暴起,强行用內力压制著药效,看著自己苦心经营的十万大军成了马戏团,气得连吐三口老血。 第47章 苏家妖女!我杀了你! “噗!” 滚烫的黑血,从林振雄的嘴里狂喷而出。 猩红的血液洒在战车上,触目惊心。 他抓著战车的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劈了。 十指连心的剧痛,却抵不过他此刻內心千万分之一的绝望屈辱。 完了。 全完了。 林振雄大口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通红的双眼,盯著眼前广袤的皇宫广场。 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十万无敌铁军。 这支大军,曾是他用来威慑朝野、踏平天下的最强底气。 他倾尽了林家几代人的家底,耗费了无数的金银粮草。 才打造出了这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虎狼之师。 可现在呢? 这十万虎狼之师,已经变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被他寄予厚望的精锐將士,正三五成群地在地上翻滚。 有人在跳著伤风败俗的怪异舞蹈。 有人抱著同僚的大腿,哭喊著自己藏私房钱的秘密。 还有人脱下了沉重的头盔,在阵前扭著屁股疯狂傻笑。 攻城拔寨的军队? 就是一群失去理智、毫无尊严可言的跳樑小丑! 林振雄的视线渐渐模糊,耳边充斥著震天动地的槓铃般狂笑声。 每一声笑,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將他林振雄的尊严,將他林家列祖列宗的脸面,践踏成了最卑贱的烂泥。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靠这群在地上跳舞的废物,是不可能造反成功了。 別说是攻破皇宫大门,现在就算是让他们拿起刀,他们都不知道刀刃往哪边砍! 军心已散,军纪已毁。 这十万人,已经废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林振雄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化不开的绝望和不甘。 他筹谋了十年的皇图霸业。 他牺牲了一切换来的无上权力。 全都被这场粉红色的荒诞大雨,淋得稀碎!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输给一个八岁的小妖女! “砰!” 林振雄一拳砸在战车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他的眼神,在经歷了绝望之后,迅速发生蜕变。 身为上位者的算计和阴谋,渐渐从他眼中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输红了眼、彻底陷入疯狂的野兽凶光。 既然千军万马不管用。 既然阴谋诡计全都被这妖女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暗器给破了。 那就用最原始残暴的方式来解决这一切! 只要杀了苏震,只要宰了装神弄鬼的苏家妖女! 这大渊的天下,依然是他林振雄的! “妖女……” 林振雄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含糊不清的字眼。 紧接著,他抬头,双臂向著天空猛然张开。 “苏家妖女!我杀了你!” 大將军疯魔了! 他仰起头,对著漆黑的夜空,发出了一声骇人的长啸。 这声音,不像人类的喉咙里能发出来的。 尖锐、高亢、撕裂一切的狂暴杀意。 像一头被困在深渊里千万年的恐怖凶兽,终於挣脱了枷锁。 这声长啸,穿透了战场上十万人的狂笑声,直刺苍穹。 站在皇墙上的御林军们,听到这声声浪。 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胸口气血翻涌,连站都站不稳了。 就在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战车上的大將军时。 林振雄动了。 他双手猛地抓住身上的重甲披风。 “嘶啦!” 一声裂帛般的巨响。 由精钢锁子甲和上等丝绸製成的坚固披风,竟然被他徒手撕成了两半! 他狂暴地將身上残破的重甲一块块扯下,隨意地扔在脚下。 紧接著,林振雄的身体,开始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咔咔咔……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犹如爆豆般的脆响,从他的体內传出。 他浑身骨骼在剧烈摩擦、错位、重新重组。 原本就身材高大的林振雄,身躯竟然再次拔高了寸许。 他身上原本鬆弛的肌肉,膨胀、隆起。 一块块肌肉如同坚硬的花岗岩,充满爆炸性的恐怖力量。 他的皮肤,隱隱泛起了诡异的暗青色金属光泽。 但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下一秒。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波动,以林振雄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没有火光和爆炸。 但这股无形的气浪,却比风暴还要狂暴一万倍! 这是真气! 纯粹浑厚霸道到了极点的真气波动! 这股真气一出,林振雄脚下的战车发出一声哀鸣。 坚硬的车辕和车轮,在这股威压之下,竟然寸寸龟裂,化为了一堆废铁。 紧接著,这股恐怖的气浪向著四周疯狂席捲而去。 以林振雄为中心,周围三丈之內的空间,仿佛都被抽乾了空气。 原本还在战车附近、勾肩搭背跳著康康舞的重甲叛军士兵。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他们庞大沉重的身躯,就像狂风中的落叶,被这股气浪给掀飞了出去! “砰砰砰砰!” 几十个几百斤重的铁甲壮汉,被震飞到了半空中。 下饺子一样,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同僚身上,砸倒了一大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还没完全失去理智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皇墙之上,御林军统领死死抓著女墙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远处浑身笼罩在暗青色真气中的恐怖身影。 “这……这是什么境界的真气?!” 统领的牙齿在疯狂打架,声音绝望。 身为大渊国顶尖的大內高手,他本身也是跨入了宗师境界的强者。 可他在林振雄爆发出的这股气息面前,竟然连拔刀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地上的螻蚁,仰望九天之上的神龙!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统领疯狂地摇著头,冷汗浸透了全身。 “他不是普通的一品高手!他……他竟然是大宗师!” 而且,这股真气的凝练程度,这种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气流的威势。 绝不是初入大宗师境的人能拥有的! 原来,林振雄这个老狐狸,一直隱忍不发! 他隱藏了自己真实的实力,骗过了天下所有人! 他竟是天下罕见的大宗师巔峰境! 大宗师巔峰啊! 在整个大陆上,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那是武道的极致,真正可以一人敌一国! 传说中,大宗师巔峰的高手,真气外放,百步穿杨。 他们可以无视普通的强弓硬弩,在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如探囊取物。 难怪林振雄敢如此囂张地谋朝篡位。 原来他不仅有十万大军,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张最恐怖的底牌! “天亡我大渊啊!” 御林军统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面对十万大军,他们还可以拼死一搏,用城墙来消耗敌人的兵力。 可是面对一个发了疯的大宗师巔峰。 高高的皇墙,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可笑。 林振雄在面临军队崩溃的绝境中,爆发出最强战力。 林振雄缓缓抬头,猩红的眼睛,定在城楼上方。 他看到了穿著龙袍的苏震,也看到了戴著滑稽面具的苏杳杳。 “妖女,今日,本王要用你的血,来洗刷我林家的屈辱!” 武道巔峰,大宗师一怒,伏尸百万! 林振雄双膝微屈,坚硬的地面粉碎。 “砰!” 一声突破音障的巨大轰鸣。 林振雄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苍鹰,拔地而起! 他身上爆发出的护体真气,强横到了极点。 瀰漫在空气中的粉红色毒气,根本无法靠近他周身一尺之內。 连半空中的风向,都被他冲天而起的气势给强行撕裂。 他无视地面的毒气,顶著漫天的冲天火光,腾空而起。 目標直指皇墙之巔! 擒贼先擒王。 林振雄以肉眼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他带著毁天灭地的狂暴杀意,直扑城楼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而此时此刻,城楼上的皇太女苏杳杳。 正坐在不知何时搬来的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把瓜子。 面对一个大宗师巔峰强者的绝命扑杀。 她正淡定地,磕著瓜子。 第48章 拿命来! 半空之中,林振雄的身影犹如降世魔神。 將大宗师巔峰的恐怖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隨著他身形的极速拔高,周遭的天地灵气都被抽乾。 “嗡!” 一声刺耳的剑鸣。 从他空空如也的右手中爆发。 明明手中无剑,但他以手代剑,浑厚粘稠的暗青色真气疯狂向掌心匯聚。 眨眼之间,一柄长达十丈、完全由真气凝结而成的巨剑,赫然悬浮在夜空之中! 剑气太过恐怖。 幽冷的青光將皇城的夜空劈成两半。 剑未落,势已至。 毁天灭地的压迫感降临。 狂风骤起,天地变色! 皇墙上的飞檐走兽,在恐怖的剑压之下,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地面的青砖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飞沙走石,龙捲风般在半空中肆虐。 那股威压,除了压迫肉体,更作用於精神层面,无情摧残。 城墙上的旗杆在无形的气流中被生生折断,断木在半空中就被绞成了齏粉。 周围熊熊燃烧的火把,都在压人气势下,齐刷刷地熄灭。 首当其衝的,正是站在城楼最高处的皇室一家。 暴君苏震和太子苏烬,虽然也是大渊国顶尖的高手。 但在大宗师巔峰的威压面前,依然显得十分力不从心。 泰山压顶之势,狠狠地砸在他们的肩膀上。 “唔!” 苏震发出一声闷哼,体內真气疯狂运转,抵抗著这股不讲理的威压。 但他的双腿依然被压得向后滑行,在白玉地砖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连续倒退数步,勉强用龙泉剑拄著地面,艰难地稳住了身形。 苏烬被逼得气血翻涌,呼吸变得断断续续。 他握著毒刃的手剧烈颤抖,嘴角溢出刺目的鲜血。 大宗师巔峰的领域压制,让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就是天下武道巔峰的真正实力! “大宗师巔峰……他竟然是大宗师巔峰!” 御林军统领绝望地看著半空中足以劈开城墙的十丈巨剑,声音嘶哑。 城墙上的三千御林军,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们手中的刀剑在剑气下悲鸣。 士兵们纷纷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著死亡降临。 当没有撼天动地的勇气时,在神明般的力量面前,凡人的抵抗就是可笑的笑话。 黑暗与青光交织,將皇城渲染得如同人间炼狱。 半空中,林振雄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城楼上的眾人。 看著被自己威压逼退的皇帝,看著瑟瑟发抖的螻蚁。 他心中的憋屈和愤怒,得到了空前绝后的释放。 他林振雄隱忍了这么多年,装了这么多年的忠臣良將。 为的就是在这一刻,將大渊皇室踩在脚下,让全天下知道谁才是主宰! “苏震!你们这些只会装神弄鬼的杂碎!” 林振雄狂妄的声音,夹杂著滚滚內力,在天地间轰然炸响。 震得城楼上的琉璃瓦片大面积碎裂,冰雹般纷纷砸向地面。 “奇技淫巧,终究是小道!” “什么妖法火器,什么毒雾,在实打实的武道实力面前,全都是垃圾!” 他举起双臂,十丈长的暗青色巨剑,隨著他的动作高高扬起。 毁灭一切的气势,將城楼锁定,避无可避。 他自信,这一剑劈下去,整座城楼都会化为粉末! 不论是会喷火的铁疙瘩,还是奇奇怪怪的面具,都將被碾成粉末! “妖女!今日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的狗命!” “拿命来!”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林振雄如同陨石坠落。 十丈长的恐怖剑气,从天而降,直扑下方的苏杳杳! 剑气未至,凌厉的劲风將空气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气爆声。 强烈的压迫感,让太极殿前的大地都微微颤抖。 “杳杳!” 苏震目眥欲裂,眼角撕裂,渗出丝丝鲜血。 他顾不上大宗师的恐怖,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被碾成肉泥。 这位暴君平时对全天下都冷酷无情,但此刻只是一个愿意用命护犊子的父亲。 作为父亲的本能,在这一刻战胜了恐惧和理智。 “老狗,休伤朕的女儿!” 苏震发出绝望的咆哮,不顾一切,燃烧起体內所有的真气。 他的虎口因为紧握剑柄崩裂,鲜血染红了龙泉剑的剑格。 他拔出龙泉宝剑,合身扑向坐在太师椅上的苏杳杳。 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宝贝女儿挡下毁天灭地的一击! 哪怕只能挡住一瞬,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他也在所不惜! 旁边满嘴是血的苏烬也毫不犹豫,举起毒刃挡在妹妹身前。 父子俩在这一刻,组成了大渊皇室最后的人肉盾牌。 狂风撕扯著他们的衣袍,大宗师的剑气已经逼近头顶。 死亡的阴影,结结实实地笼罩了城楼上的每一个人。 然而。 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都以为大渊皇室必死无疑的绝命时刻。 直面大宗师巔峰一击的皇太女苏杳杳。 连半步都没有退。 她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面对要將天地劈开的十丈剑气,她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波澜。 有的,只是看傻子般的怜悯。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 苏杳杳慢条斯理,磕开手里最后一颗瓜子。 然后,在林振雄和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她隨手一扬,將手里的瓜子壳轻飘飘地扔在了地上。 毁天灭地的大宗师? 一只瞎蹦躂的绿头苍蝇而已。 苏杳杳冷笑一声,清脆的小奶音在狂风中清晰无比。 “林老狗,你对星际文明,根本一无所知!” 话音刚落,她的手像变魔术一样,伸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三副造型极其厚重、古怪的物品,出现在她的手中。 那是三副纯黑色的电焊墨镜! 是星际重工特製、用来防御恆星级强光辐射的最高规格护目镜! 镜片黑得如同深渊,边框厚实得像砖头。 在古色古香的大渊皇城里,这玩意儿的画风太违和了。 苏震正举著龙泉剑准备拼命,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苏杳杳动作快如闪电,將一副电焊墨镜扣在老爹的鼻樑上。 高弹力橡胶绑带紧紧勒在后脑勺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紧接著,她反手一挥,將另一副扔给旁边的苏烬。 “哥,戴上!” 苏烬出於对苏杳杳的信任,没有犹豫,一把接住墨镜扣在脸上。 最后,苏杳杳不慌不忙,给自己也戴上厚重的电焊墨镜。 配合著她原本就戴著的猪鼻子防毒面具。 皇室一家三口,造型赛博朋克,滑稽诡异。 半空中,林振雄的十丈剑气已经劈到距离城楼不足五米的地方! 狂暴的劲风压得人无法呼吸,城楼的地砖大面积塌陷。 林振雄看著戴著古怪黑眼镜的一家三口,心中闪过疑惑。 但他绝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暗器能挡住大宗师巔峰的全力一剑! “去死吧!” 林振雄的脸庞在青色剑光的映照下,狰狞如厉鬼。 剑锋撕裂空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啸。 眼看那十丈剑气就要將城楼一分为二。 苏杳杳突然动了。 她戴著厚重的电焊墨镜,嘴角勾起小恶魔般的微笑。 她的小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表面布满几何纹路的银色金属小球。 苏杳杳大喊一声:“所有人,不想瞎的!闭眼!” 与此同时,她的大拇指,狠狠按下了手里高爆闪光弹的保险插销。 大宗师的脸,近在咫尺! 第49章 问过我的高压电网了吗? 银色的金属小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並不起眼的拋物线。 它太小了。 还没有婴儿的拳头大。 在毁天灭地的十丈剑气面前,这颗小铁球就像大象脚下的一只螻蚁。 半空中,林振雄狰狞的脸庞上,泛起狂妄笑容。 “哈哈哈哈哈!苏震!这就是你们最后的反扑吗?” “区区暗器,也想伤本將?真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林振雄身为大宗师巔峰,眼力何等惊人。 他一眼就看穿了银色小球,上面半点內力波动都没有。 武道罡气面前,这种没有內力加持的凡铁,根本碰不到他的护体真气。 “给本王破!” 林振雄大笑出声,声音如同滚滚惊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故意瞪大了猩红的眼睛。 他要亲眼看著这颗可笑的暗器,被自己的剑气绞成铁屑。 他要尽情享受,將苏家妖女连同她可笑的奇技淫巧,一起劈碎的快感! 十丈长的暗青色剑气。 带著撕裂虚空的呼啸,斩向金属小球。 时间,放慢了脚步。 城楼上的御林军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接下来的惨状。 苏震和苏烬戴著厚重的电焊墨镜,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轰!” 一声沉闷奇异的声响,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就在林振雄的剑气,刚刚接触到银色小球的一瞬。 毫不起眼的闪光弹,被彻底激活了。 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惊人的光芒。 在太极殿前的半空中,毫无保留,爆发! 那是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明亮一万倍的绝对强光! 在这团光芒爆发的一瞬。 大渊京城的夜空,方圆数里之內,所有的阴影被驱散。 漆黑的皇宫,在这一剎那,亮得让人感到恐惧! 瞪大眼睛,准备尽情耍帅的大將军林振雄。 毫无疑问,是首当其衝者。 闪光弹爆发的位置,距离他的脸不足三尺。 为了看清暗器碎裂的画面,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足以刺穿视网膜的高强度光辐射,没有任何阻碍地,狠狠撞进他的双眼。 “嗤!” 林振雄只觉得眼前被纯粹的炽白色填满。 那一瞬,世界失去了所有的顏色,失去了所有的轮廓。 紧接著,无法形容的极致剧痛,在他的眼球深处疯狂炸裂开来! 痛楚万分! 就像有人把两根烧得通红的铁棍,狠狠捅进了他的眼眶。 又在他的脑浆里用力地搅动了几圈。 他自以为天下无敌的鈦合金狗眼,当场就被星际强光给闪瞎了! 大宗师的护体真气再强,能挡得住刀剑,能挡得住水火。 可是,它挡不住光啊! “啊!!!” 一声惨绝人寰、杀猪般的尖叫声,撕裂皇城的夜空。 这叫声悽厉至极,甚至盖过了此前十万大军的战鼓声。 林振雄在半空中捂住眼睛。 眼泪混合著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狂飆而出。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他拼命地揉搓著眼眶,试图驱散如同被烈火焚烧的剧痛。 他越揉,深入骨髓的疼痛就越是清晰。 视线里除了令人绝望的炽白,什么都剩不下了。 他瞎了! 堂堂大渊国第一权臣,隱藏了十年的大宗师巔峰强者。 竟然连苏杳杳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就被一颗没內力的小铁球给弄瞎了! 难以言喻的痛苦,摧毁了林振雄一切一切的理智。 也摧毁了他对真气的控制。 大宗师凝聚十丈剑气,本就需要高强度的精神专注。 此刻他双目失明,剧痛攻心,心神大乱。 “咔嚓……砰!” 悬停在半空中,带著毁天灭地威压的暗青色巨剑。 因为失去了主人的真气维持。 发出一道脆响。 紧接著,十丈剑气在半空中轰然溃散。 化作无数狂暴的真气乱流,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强大的真气反噬,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振雄的胸口。 “噗!” 林振雄狂喷出一口鲜血,体內的经脉寸寸断裂。 大宗师虽然可以短暂御空,但那是建立在真气平稳运转的基础上的。 如今真气溃散,反噬重伤,他再也无法维持在半空中的身形。 “救……救命!” 林振雄在半空中发出惊恐的惨叫。 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烧鸡。 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 他手舞足蹈,在虚空中胡乱地抓挠著,却什么也抓不住。 高高在上、宛如神明降世的霸道姿態,荡然无存。 城墙上,戴著电焊墨镜的苏震和苏烬,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什么大宗师巔峰? 在闺女(妹妹)的奇奇怪怪小铁球面前,竟然一招都没放出来! 苏杳杳隔著厚厚的工业电焊墨镜,看著直直坠落的身影,冷笑连连。 不过,大宗师毕竟是大宗师。 坠落中的大將军虽然瞎了,双眼剧痛难忍,內腑也被反噬重伤。 但他依然没有完全放弃抵抗。 在距离地面还有几丈高的时候。 凭藉著大宗师恐怖的本能和求生欲。 林振雄强行压榨出丹田里最后的一丝真气。 这股残存的真气,迅速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微弱的护体罡风。 他瞎著眼睛,凭著风声判断著地面的距离。 他在半空中艰难地调整身形,双脚朝下。 企图平稳落地,再利用大宗师的听声辨位,继续再战! 只要脚能沾到地,他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还想落地?” 坐在城楼太师椅上的苏杳杳,敏锐地察觉到了老狗的意图。 苏杳杳冷笑一声,脚尖一点。 她踩下了城楼青砖下方的一个隱藏开关。 “啪嗒。” 一声微不可察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苏杳杳看著正在急速下坠的大將军,清脆的小奶音在夜空中缓缓飘荡。 “想落地?” “问过我的高压电网了吗?” 第50章 热情似火,带电拥抱的高压捕虫网 隨著苏杳杳脚尖轻轻一点。 城墙边缘那一排看似普通的青砖,向两侧翻转滑开。 紧接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骤然响起。 那是超强高压电流在金属导体中极速穿梭的低频震动。 在这个只有刀枪剑戟的冷兵器时代,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一张隱藏已久的巨型金属网,从城墙边缘的暗槽里猛地弹射而出!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捕兽网,是苏杳杳为了防止古代轻功高手翻墙,特意用边角料打造的防空防鸟网! 这张网通体由高强度的鈦合金丝编织而成,坚韧无比,刀枪不入。 最要命的是,上面通载了足以电死一头恐龙的超强高压静电! 两根粗壮的机械伸缩臂在半空中交错。 巨网像巨大的捕虫兜,在城墙外的半空中完全撑开。 网面上,幽蓝色的高压电弧像一条条飢饿的毒蛇。 在细密的金属丝上疯狂游走、跳跃,发出“劈啪”的爆响。 幽蓝色的光芒,將城墙下方照得如同幽冥地府一般阴森恐怖。 而此时,半空中的大將军林振雄。 依然紧闭著被闪光弹闪瞎、正流著血泪的眼睛。 他拼命压榨著丹田里最后一丝真气,强行维持著护体罡风。 他在黑暗中感受著耳边呼啸的风声,判断著自己下落的速度和距离。 快到了! 只要脚尖点地,本王就能借力反衝! 就算瞎了眼,凭藉大宗师的听声辨位,本王依然能杀光你们这些螻蚁! 林振雄在心中疯狂地盘算著,求生的本能让他將姿势调整到了完美的落地状態。 他做好了落地发力的准备。 然而。 等待他的不是坚硬平坦的地砖。 是一张热情似火,带电拥抱的高压捕虫网。 瞎了眼的大將军,根本看不见前面的致命陷阱。 他犹如一颗炮弹,带著下坠的巨大惯性,不偏不倚。 “砰!” 一头扎进张开的巨型电网里。 像一只瞎了眼的巨型飞蛾。 满怀信心地主动扑进高压灭蚊灯。 在接触到鈦合金网面的那一瞬。 林振雄引以为傲的大宗师护体罡风,就像是烈火下的雪花一样,消融。 在几万伏特的超强高压静电面前,什么內力真气,统统都是绝缘体外的摆设! “滋滋滋,噼啪!” 震耳欲聋的电流爆鸣声,在半空中炸开! 耀眼的蓝色电弧,如同几百条狂暴的雷电巨龙,將林振雄庞大的身躯死死缠绕。 “啊啊啊啊啊!” 比刚才眼睛被闪瞎时还要悽惨十倍的惨绝人寰嚎叫声,响彻了皇宫上空。 林振雄刀枪不入的大宗师肉身,成了最好的导电体。 高压电流顺著他的天灵盖,贯穿他的五臟六腑,一路火花带闪电,直达脚底板。 他身上原本就残破不堪的锦缎衣物,在接触电弧的一瞬,就化为飞灰。 连他身上仅存的几块贴身內甲,都被高温熔化,散发出刺鼻的金属焦糊味。 刚才还狂发飞舞,霸气侧漏,犹如魔神降世的大渊国第一权臣。 此刻满头的灰白长发,在强静电的作用下,根根倒竖而起,直插夜空! 炸立的造型像一颗成精的黑色巨型海胆,滑稽至极。 剧烈的电流疯狂刺激著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神经。 这位大宗师在半空中高压电网上,不受控制的疯狂抽搐。 左边抽搐一下,右边弹动一下。 浑身上下都在以极高的频率剧烈抖动。 堂堂天下无敌的大宗师,武道巔峰的神话级人物。 竟然连一招都没能完整地放出来。 就被电成了一个只会翻白眼的抽搐筛子。 空气中,很快就瀰漫开了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味道。 是毛髮被烧焦的刺鼻气味。 混杂著蛋白质被电烤熟的奇异肉香。 “滋滋滋……” 蓝色的电火花在他身上无情地跳跃,將黑夜照得忽明忽暗。 整整十秒钟! 他在高压电网上如同案板上的鱼一样,足足抽搐了十秒之久! 这十秒钟,对林振雄来说,比在十八层地狱里被小鬼肢解还要漫长。 他的大脑被电得宕机,连思考和惨叫的力气都被彻抽空。 直到苏杳杳在城楼上,满意地看够了这齣赛博电疗的好戏。 她才慢悠悠地伸脚,再次在青砖的开关上轻轻一点。 “啪嗒。” 电源切断。 鈦合金防空网上的幽蓝电弧,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电网强磁力的托举和吸附。 林振雄完全僵硬的庞大身躯,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 这位曾经叱吒风云、只手遮天、把大渊皇室逼入绝境的大將军。 就像一只刚从烤炉里拿出来的、烤得外焦里嫩的黑皮烧鸡。 掉在了坐在太师椅上的苏杳杳脚边。 他浑身上下,漆黑一片,冒著刺鼻的黑色浓烟。 四肢保持著被电击时僵硬扭曲的怪异姿势,像鸡爪子一样蜷缩著。 他艰难地张开被电得像香肠一样肿胀焦黑的嘴唇。 “噗……” 一口浓郁的黑烟,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在空气中消散。 然后,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宗师巔峰,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原本应该惊天地泣鬼神的巔峰武道对决,就这样以荒诞的方式落幕了。 將军的逼格摔得渣都不剩,碎了一地。 皇宫城楼上,狂风渐息,漫天的飞沙走石也落回地面。 苏震一把扯下了脸上厚重的电焊墨镜。 他愣愣的,看著脚边这坨冒著黑烟的不明物体。 刚才毁天灭地、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的大宗师巔峰。 差点就要了一家三口性命的绝世魔头。 现在竟然变成了一块散发著肉香的黑炭? 苏震的眼角疯狂抽搐,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抖动。 一时间,这位喜怒无常的暴君竟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是该笑,还是该震惊? “爹,还愣著干嘛?抓战俘啊。” 苏杳杳摘下猪鼻子防毒面具,小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烧焦的肉味。 听到女儿脆生生的声音,苏震如梦初醒。 他赶紧收起手里的龙泉宝剑,对著周围还在发呆的手下挥了挥手。 “快!把他给朕拿下!用最粗的玄铁锁链绑死,多绑几圈!” 几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死忠御林军,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他们拿著对付重犯的粗大铁链。 三下五除二。 就把地上这只还在冒烟的“烤鸡”,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粽子。 就在两名御林军粗暴地將林振雄从地上拖起来,准备押送下去的时候。 “啪嗒”一声轻响。 从大將军破碎不堪焦黑一片的鎧甲缝隙里。 突然掉出了一个小小的物件,清脆地落在白玉地砖上。 一旁的苏烬眼疾手快,走上前,一弯腰將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封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加密密信。 信封的材质十分特殊,不知是用什么兽皮製成。 它不仅水火不侵,连刚才恐怖的高压电都没將其损毁分毫。 苏烬將信件翻过来,目光凝滯。 苏震和苏杳杳也凑了过来,看到了信封上的印记。 最引人注目的,是信封的封口处。 那里没有用大渊国常见的火漆封缄。 而是用不知名的暗红色染料,印著一个诡异无比的血色图腾…… 第51章 抄家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大將军林振雄变成外焦里嫩的黑皮烧鸡。 这场蓄谋已久、动静极大的惊天宫变,就这么荒诞地画上句號。 宫门外,十万叛军还在粉红色的毒雾里群魔乱舞。 群龙无首,主將被生擒,在天上飞了一圈后摔成了黑炭。 加上无孔不入的致幻狂笑粉,叛军的军心和建制彻底土崩瓦解。 他们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互相扒底裤。 还有的对著城墙跳康康舞,场面很辣眼睛。 赶来增援的京城防卫军,看著这一地打滚的十万人,全都傻了眼。 平叛? 明明是来大型精神病院接收病人的! 一场足以让大渊国改朝换代、血流成河的恐怖政变。 就这样被苏杳杳用几样星际小玩意儿,以让人啼笑皆非的方式平息了。 按照正常话本子里的套路,危机解除,皇帝应该高坐明堂。 他应该宣召群臣,论功行赏,安抚受到惊嚇的文武百官。 还要慷慨激昂地发表一篇罪己詔,或者安民告示。 大渊国的暴君,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太极殿前的广场上,墙头草官员们刚从地缝里爬出来。 他们正准备整理一下尿湿的衣冠,扑上去给皇帝磕头表忠心。 结果,他们连暴君的影子都没摸到。 苏震一把揪住旁边还在看血色密信的苏烬。 又一把捞起又要嗑瓜子的苏杳杳。 “走走走!快回御书房!” 三人的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快得拉出了残影。 仿佛身后有恶狗在追他们。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一家三口就火急火燎地回到了御书房。 苏杳杳刚想问爹爹这么急著回来,是不是要商议国家大事。 结果,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彻底见识了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只见堂堂大渊皇帝苏震,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 半个身子都钻进了御书房宽大的龙床底下。 “烬儿,搭把手,东西有点沉!” 苏震撅著屁股,哼哧哼哧,往外拽东西。 苏烬,让人闻风丧胆的冷血活阎王。 此刻也是两眼放光,熟练地趴在地上帮忙。 “嘶啦”一声。 父子俩合力,从床底下掏出了一大捆黑漆漆的东西。 苏杳杳定睛一看,嘴角疯狂抽搐。 那竟然是十几个特大號的黑麻袋! 这麻袋不仅容量惊人,而且用上好的天蚕丝混著金线缝製,结实无比。 上面还用狂草写著几个大字:“皇家御用,装钱专用”。 苏震拍了拍麻袋上的灰尘,一把扯过三个,塞进苏杳杳的怀里。 “闺女,走!” “趁著朝里那些老东西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先去把大將军的家底给抄了!” 苏震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活脱脱一个刚下山的土匪头子。 “父皇说得对,兵贵神速!” 苏烬將一把黑麻袋熟练地塞进袖子里,拔出毒刃。 “林振雄那老狗贪污受贿这么多年,府里肯定富得流油!” “咱们要是去晚了,那些文官肯定要上奏摺,要求把家產充入国库!” “充入国库的钱,怎么能比得上直接装进咱们的私房钱口袋?” 听到这番理直气壮的恶人发言,苏杳杳愣了一秒。 隨后,她的大眼睛亮得惊人。 对啊! 打仗打的就是钱! 她为了弄出加特林和毒气弹,可是自掏腰包花了不少积分和星际材料呢。 这笔损失,当然要从林振雄身上狠狠地薅回来! “爹!哥!还等什么!” “抄家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冲啊!” 一家三口达成高度的统一战线。 论功行赏?安抚朝臣?统统见鬼去吧! 搞钱,才是大渊皇室第一生產力! 半个时辰后。 夜色深沉的大將军府门前,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巨响。 “砰!” 大將军府两扇包著铜钉的朱红大门。 被苏震一脚踹得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里面的活物都给朕听好了!” 苏震扛著一个特大號黑麻袋,手里提著龙泉剑,大步流星,跨进大门。 “大將军林振雄谋逆造反,现已伏诛!” “朕奉旨……不对,朕亲自来抄家!”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百名如狼似虎的死忠御林军。 苏烬一袭黑衣,眼神冷酷,手里拿著一串用来撬锁的万能工具。 苏杳杳兴奋地挥舞著小手。 这画面,不像皇帝执法。 像饿了三天的土匪,闯进毫无防备的地主老財家里。 大將军府里还不知道主子已经凉透了的家丁和女眷,全都嚇傻了。 他们尖叫著四处逃窜,如同无头苍蝇。 但恶人一家三口根本没空搭理这些小虾米。 他们目的明確,直奔主题。 苏震和苏烬,展现出了与他们身份极度不符的专业素质。 遇墙翻墙,遇锁砸锁。 林振雄花费重金布置在府里的暗器机关。 在两个顶尖高手和一个星际毒医面前,像儿童玩具一样可笑。 “父皇,这有一对百年血玉狮子,装起来!” “闺女,把这个紫檀木的大屏风给爹塞你那个神奇的袋子里去,这玩意儿值钱!” 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就连大將军臥室里镶嵌著东珠的拔步床,都被苏烬一脚踹塌。 活活把上面的珍珠给抠了下来。 但这些表面上的浮財,显然不能满足这三个恶人的胃口。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苏震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麻袋,皱起了眉头。 “林振雄那老狗造反的军费,怎么可能就这么点破烂?” “他肯定有地下密室!” 苏杳杳从空间里掏出小巧的金属探测仪。 “看我的!” 小丫头拿著探测仪,在將军府的后花园里像扫雷一样转悠了一圈。 很快,探测仪就在一座假山前面发出了刺耳的滴滴声。 “找到了!在这里!” 苏杳杳兴奋地指著假山下方的地面。 苏烬上前,一掌劈碎假山,露出黑漆漆的地下通道。 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 一家三口对视一眼,眼中都燃烧著搞大钱的狂热。 顺著长长的台阶走下去。 密室的通道很长,两侧点著昏暗的长明灯。 一路上,他们又轻鬆破解了十几道淬毒的暗箭和翻板陷阱。 大渊皇家的这几位,干起溜门撬锁的勾当,比职业盗贼还要专业百倍。 终於,他们来到了大將军府最深处的地下密室大门前。 一道厚重无比的断龙石门。 上面雕刻著复杂古老的防御花纹。 “退后,让爹来!” 苏震兴奋地搓手,体內的真气疯狂运转。 一想到石门后面可能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给朕开!” 苏震大喝一声,抬起大长腿,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在厚重的石门上。 “轰隆隆!” 重达万斤的断龙石,在暴君的怪力下发出痛苦的吱呀声,向內轰然倒塌。 大量的灰尘瀰漫开来。 苏震满脸喜色,举著龙泉剑,大步踏进密室。 准备迎接属於自己的金山银山。 准备用麻袋狠狠地装钱。 然而。 就在他一脚踹开密室最后一道石门,刚刚迈进半条腿的时候。 漆黑的密室中,並没有亮瞎眼的珠光宝气。 反而,在灰尘的掩护下,突然闪出几道凌厉的寒芒! “唰!唰!唰!” 几名漏网的顶尖刺客,犹如黑暗中的毒蛇,守在密室中央! 第52章 我幽冥神教,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三道寒芒如同蛰伏在暗夜里的毒蛇,准確狠辣地直刺苏震的咽喉、心臟和眉心。 “有刺客!父皇小心!” 身后的苏烬发出一声低吼,眼底爆发出嗜血的寒光。 但苏震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绝顶高手。 哪怕是在满脑子都是搞钱的兴奋状態下,他的身体依然能做出最本能的反应。 “给朕滚开!” 苏震发出一声暴喝,手中的龙泉宝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 “鐺!鐺!鐺!” 三声清脆的金属爆鸣声在密室中炸响,火星四溅。 强悍的真气將三名偷袭的黑衣人震得倒飞了出去。 他们借著墙壁的缓衝,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在密室中央。 直到这时,借著密室四周墙壁上长明灯的幽暗光线。 一家三口才终於看清了不速之客的真面目。 六个身穿深紫色紧身夜行衣的蒙面刺客。 他们的打扮,与之前在太极殿外重甲死士截然不同。 和林振雄豢养的那些大將军府家奴,也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这些人的眼神死寂空洞,就像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他们手里拿著的武器,也不是大渊国常见的刀剑。 而是造型奇特、带著锋利倒刺的漆黑弯镰。 弯镰的刃口上泛著幽幽的蓝光,显是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这身法……这武器……” 苏震眯眼,握著龙泉剑的手一紧。 “这些人绝不是林振雄那条老狗的手下!” “他们的武功路数诡异,招招致命,绝不拖泥带水,这是职业杀手!” 就在苏震话音刚落的一瞬。 一旁的苏烬,突然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呵呵……不是大將军府的狗?那就更有意思了!” 苏烬反手拔出腰间锋利短刃。 看著眼前六个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紫衣刺客。 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兴奋得浑身都在微抖。 “敢挡本太子抄家搞钱的路,不管你们是哪路神仙,今天都得死!” 话音未落,苏烬的身影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蛮横地衝进了刺客的阵型之中。 “叮!鐺!噗嗤!” 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利刃撕裂血肉的声音,交织成了一首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六名紫衣刺客的武功虽然诡异,身体柔软得像没有骨头的蛇。 每一次躲避和攻击,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 但他们今天惹错了人。 他们面对的,是大渊国武道天赋最高、杀人手段最残忍的太子! 苏烬根本不跟他们讲什么招式套路。 他手中的毒刃化作了一团死亡的绿色光影。 上去就是一顿简单粗暴、不讲道理的割草无双! “噗!” 第一名刺客还没来得及挥出弯镰,就被苏烬一刀割断喉管。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旁边一箱散落的珍珠上,触目惊心。 苏烬看都不看一眼,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扭曲,躲过了背后的偷袭。 反手一刀,捅穿第二名刺客的心臟。 “太慢了!你们太慢了!” 苏烬一边疯狂地收割著生命,一边发出癲狂的嘲笑。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家出来守宝库?” 在太子殿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五名顶尖的紫衣刺客就已经变成了地上的冰冷尸体。 偌大的地下密室里,只剩下最后一名领头的刺客。 他捂著被削断了三根手指的右手,踉蹌著倒退,后背贴在一堆金砖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死寂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骇然。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渊国的太子竟然是如此恐怖的杀人魔王! 苏烬把玩著手里滴血的毒刃,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 “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林振雄的密室里?” “说了,本太子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领头的刺客眼看逃脱无望,止住了退后的脚步。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 相反,他的脸上浮现出狂热到近乎扭曲的病態笑容。 他无视了眼前杀气腾腾的苏烬。 將目光越过太子,囂张地盯住站在门口的苏震。 “哈哈哈哈……” 领头刺客发出沙哑刺耳的冷笑。 “大渊皇帝,你以为杀了一个林振雄,你就高枕无忧了吗?” 他狠狠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中满是疯狂的恶毒。 “你坏了我教筹谋多年的復国大计!” “你毁了我们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我幽冥神教,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幽冥神教?! 听到这四个字,苏震和苏烬的眉头同时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这是个什么组织? 为何大渊国的情报网里,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就在父子俩准备上前,卸掉这刺客的下巴严加拷问的时候。 领头的刺客眼中闪过决绝的死志。 “幽冥降世,红莲业火!神教万岁!” 他闭上嘴巴,上下顎用力一合。 “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从他的口腔深处传来。 是藏在后槽牙里的特製毒囊被咬碎的声音。 剧毒发作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噗!” 就在咬碎毒牙的下一秒。 领头刺客瞪大眼睛,一大口浓黑如墨、散发著刺鼻腥臭的毒血。 从他的嘴里、鼻子里疯狂地喷涌而出! 紧接著,他原本苍白的脸庞,变成了恐怖的黑紫色。 “砰”的一声闷响。 他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当场气绝身亡,黑血流了一地。 不仅是他,刚才那几个被苏烬一刀毙命、但还没死透的刺客。 竟然也在同一时间咬碎了毒牙,化作了一具具散发著腥臭的毒尸。 苏烬停下脚步,看著满地死得透透的刺客,懊恼地嘖了一声。 “晦气!这帮缩头乌龟,死得倒是挺快。” “本太子的十大酷刑还没用上呢。” 站在门口的苏杳杳探出小脑袋,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幽冥神教?听这名字就像是个標准的反派邪教。” “爹,看来林振雄那条老狗造反,背后还有更深的水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迈著小碎步走进了密室。 准备开始她最喜欢的环节。 清点战利品。 就在那名领头刺客重重倒地的时候。 由於撞击的力度太大,他紫色的夜行衣领口被震开了。 “咕嚕嚕……” 一个並不起眼的小物件,从他贴身的怀里滑落了出来。 顺著倾斜的石板,一路滚到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在密室昏暗的长明灯照耀下,那件东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玉石碰撞声。 一枚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玉佩。 玉质极佳,晶莹剔透,在微弱的光线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玉佩的正中央,赫然雕刻著一个繁复诡异的图腾。 一只栩栩如生的血色红莲蜘蛛! 蜘蛛的身体由一朵盛开的血红莲花构成,八条蛛腿尖锐如刀。 透著一股妖艷、邪恶,却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致命诱惑。 这图腾,和之前从林振雄身上掉落的那封加密密信上的血色印记。 一模一样! 苏震正准备跨过尸体去查看装著金条的大木箱。 听到玉石滚落的声音,他隨眼漫不经心地往下瞥了一下。 就是这隨意的一瞥。 却仿佛有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狂雷,狠狠劈在了苏震的天灵盖上。 他魁梧如山、不可一世的身躯,僵住了。 时间,冻结了。 苏震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滯了。 “啪嗒。” 一直被他紧紧握在手里的龙泉宝剑。 从他的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坚硬的地砖上。 这位面对十万大军面不改色、面对大宗师巔峰敢拔剑拼命的铁血暴君。 此刻像失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他双腿发软,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地向前扑了过去。 差点被地上的刺客尸体给绊倒。 苏震顾不上满地的毒血,也顾不上皇帝的威仪。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一双常年握剑、布满老茧的大手,剧烈颤抖著。 他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著全天下最易碎的珍宝。 將雕刻著血色红莲蜘蛛的玉佩,从地上轻轻捡了起来。 密室里死寂,只能听到苏震粗重得像拉风箱的喘息声。 一向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的暴君。 握住玉佩的一瞬,双眼一片猩红。 一条条可怖的血丝爬满了他的眼白。 无尽的悲痛震惊、不可置信,以及深埋心底八年的蚀骨思念。 在他的眼底疯狂交织、爆发。 “滴答。” 一声轻微的水滴声。 在死寂的密室中响起。 滚烫的热泪,从暴君的眼眶中砸落。 砸在诡异妖艷的血色红莲蜘蛛上。 第53章 这枚玉佩,是你娘亲的贴身之物啊! 昏暗的地下密室里。 长明灯的火光摇曳不定。 满地的金银珠宝散发著诱人的光泽,却再也无法吸引苏震的目光。 他高大魁梧的身躯,跪在冰冷潮湿的地上。 能够轻易捏碎敌人头骨的大手,正想握却又不敢握地攥著玉佩。 苏震浑身都在不受控地发抖。 抖得像在极寒的冰窖里冻了三天三夜。 “滴答。” 又是一滴滚烫的热泪,顺著这位铁血暴君的脸颊滑落。 重重地砸在玉佩上诡异妖艷的血色红莲蜘蛛图腾上。 站在一旁的苏烬,本来漫不经心地擦拭著毒刃上的黑血。 察觉到父皇的异样,他眉头微皱,大步流星地跨过地上的死尸走过来。 “父皇,区区一枚邪教的信物,何至於……” 苏烬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被凭空剪断。 目光直直地落在苏震掌心的玉佩上。 看清那枚玉佩的一瞬。 苏烬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如铁。 下一秒,大渊国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活阎王。 眼眶变得一片通红。 “这……这是……” 苏烬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心碎的哽咽和难以置信。 紧接著,无法形容的恐怖杀气,从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密室里的温度剧烈下降,压得长明灯的火焰都变得微弱。 苏烬握著手中的毒刃,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他的掌心。 殷红的鲜血顺著刀槽,一滴滴砸在地上,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幽冥神教……幽冥神教!” 苏烬咬牙切齿,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化不开的血海深仇。 刚刚还在满屋子找金砖的苏杳杳,被这父子俩突如其来的悲情戏码给整蒙了。 她觉得无聊,又戴上了滑稽的猪鼻子防毒面具,手里还举著个金属探测仪。 迈著小短腿,一脸狐疑,凑到苏震和苏烬的身边。 “爹,哥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苏杳杳歪著小脑袋,看了看地上沾著毒血和眼泪的玉佩。 “这不就是个邪教的破玉佩吗?至於让你们俩哭成这样?” 听到女儿稚嫩的声音,苏震缓缓抬起头。 这位叱吒风云的暴君,满脸泪痕,眼神中透著无尽的悲痛沧桑。 他伸出颤抖的大手,轻轻摸了摸苏杳杳的头顶。 “闺女,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破玉佩。” 苏震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喉咙里吞下了一把粗糙的沙子。 “这枚玉佩,是你娘亲的贴身之物啊!” 此言一出,苏杳杳愣住了。 她虽然是个穿越者,但也继承了原主的一些零碎记忆。 她知道,大渊国的皇后,也就是她和苏烬的亲生母亲。 在八年前的一场惊天变故中,香消玉殞,死於非命。 那时候,苏杳杳才刚刚出生没多久,对母亲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苏震低著头,手指温柔颤抖地抚摸著玉佩上的红莲蜘蛛纹路。 像抚摸爱妻生前最温柔的脸庞。 “八年前,你娘亲惨死在深宫之中,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暴君的眼中,涌动著滔天的悔恨和自责,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 “朕一直以为,是后宫爭风吃醋的贱人,用巫蛊之术暗害了她。” “朕一怒之下,將整个后宫的妃嬪连同她们的九族,杀得乾乾净净!” 苏震回想起当年的血雨腥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场大清洗,足足杀了几万人,朕以为,已经为你娘亲报了仇。” “朕以为,她可以在九泉之下安息了。” 说到这里,苏震睁开双眼,眼底爆发出骇人的猩红血光。 他捏著玉佩,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鲜血直流。 “可是朕错了!朕大错特错!” “这枚玉佩,是你娘亲从小就戴在身上的传家宝,从不离身!” “当年她遇害后,这枚玉佩也跟著不翼而飞,朕找了整整八年!” “没想到,它竟然会出现在这群邪教刺客的身上!” 真相,变得残酷清晰。 根本不是后宫倾轧,妃嬪爭宠的巫蛊之术。 当年残忍杀害大渊皇后的真凶,竟然是隱藏在暗处的幽冥神教! “娘亲……” 一旁的太子苏烬,“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这位活阎王,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眼泪混合著血水,肆意横流。 “是儿臣不孝!是儿臣无能啊!” 苏烬一拳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地上,砸得血肉模糊。 “让那群邪教的杂碎,逍遥法外了整整八年!” “他们竟然用娘亲的遗物,来做他们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的信物!” 悲愤屈辱,在苏烬的胸膛里疯狂燃烧。 地下密室里,原本因为抄家搞钱带来的轻鬆氛围,荡然无存。 变得压抑惨烈到悲壮。 充斥著不死不休、血债血偿的决绝。 苏震缓缓站起。 他高大的身躯挺得笔直,宛如一尊復甦的上古魔神。 他双手举起玉佩,对著密室黑漆漆的穹顶,发出了一声震动九霄的仰天长啸。 “幽冥神教!” 暴君的怒吼声中,夹杂著毁天灭地的浑厚內力,震得密室簌簌掉土。 “朕不管你们是什么魑魅魍魎,也不管你们藏得有多深!” “你们杀朕爱妻,此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苏震拔出地上的龙泉剑,剑锋直指苍天。 “朕在此立誓,定要踏平你幽冥神教的总坛!” “朕要將你们这群邪教妖人,男的剥皮抽筋,女的千刀万剐!” “朕要用你们全教上下的鲜血和头颅,来祭奠梓童的在天之灵!” 苏烬也跟著站了起来,眼神冷酷得如同万年玄冰。 “父皇放心,儿臣愿亲率十万大军,上穷碧落下黄泉。”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幽冥神教连根拔起!” “我要让他们知道,动了我大渊皇后的下场,是生不如死!” 经典的復仇剧本。 暴君为了死去的白月光爱妻,誓要屠尽天下。 太子为了惨死的生母,化身復仇修罗,即將掀起江湖的腥风血雨。 这场面,这台词! 肯定能让任何一个听眾为之动容、潸然泪下。 完全是一段严肃虐心、盪气迴肠的终极復仇线开启的前兆。 然而。 作为这段復仇主线里唯一的女性家属。 皇太女苏杳杳,此刻的反应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默默地摘下了头上滑稽的猪鼻子防毒面具。 苏杳杳站在原地,看著抱头痛哭、发誓要杀光全天下的父子俩。 她眨了眨清澈无辜的大眼睛,脸上没有半点悲痛欲绝的表情。 “那个……爹,哥,你们先別急著下定论啊。” 苏杳杳走上前去,十分好奇地从暴君爹颤抖的大手里。 將承载著八年血海深仇的玉佩,拿了过来。 玉佩入手温润冰凉,確实是一块上等的好玉。 她先是看了看玉佩正面。 雕刻得栩栩如生的血色红莲蜘蛛。 “这雕工倒是不错,挺別致的。” 苏杳杳嘀咕了一句,將玉佩翻了个面。 准备看看这背面,是不是还刻著什么幽冥神教的接头暗语。 可是,就在她看清玉佩背面那几个小字的一瞬。 苏杳杳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白嫩可爱的小脸蛋上,好奇的表情僵住了。 紧接著,她的五官以古怪的方式扭曲起来。 就像吞下了一整颗没熟透的酸柠檬。 强烈的內心吐槽机制,在脑海中启动。 第54章 朕缅怀了八年……柔弱不能自理的亡妻…… 密室里的气氛,悲壮至极。 苏震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著。 他看著刻著血色红莲蜘蛛的玉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掉。 “梓童啊……朕的梓童……” 杀伐果断、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帝王,哭得像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在他的记忆里,皇后永远是娇怯怯、柔弱无骨的模样。 看一只死蚂蚁都要难过掉眼泪。 大声说一句话都会脸红喘气。 纯洁无瑕的白月光,竟然被这群丧心病狂的邪教徒残忍杀害了! 苏烬跪在旁边,双眼猩红,浑身上下的杀气沸腾。 “幽冥神教!本太子一定要將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父子俩沉浸在痛失所爱、血海深仇的悲惨剧本里,无法自拔。 地下宝库里,迴荡著他们令人动容的誓言和压抑的呜咽。 苏震在脑海中谋划,如何点齐大渊国的兵马。 哪怕將这片大陆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幽冥神教的教主揪出来点天灯! 就在这赚足了眼泪、隨时可以配上一曲悲情配乐的感人时刻。 苏震的脑海里,突然“嗡”的一声。 一道晴天霹雳。 劈开了他悲伤的思绪。 紧接著,一个清脆稚嫩,带著浓浓疑惑的小奶音,在他和太子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哎?等等!】 【这玩意儿……怎么越看越眼熟啊?】 这熟悉的心声,不是別人,正是捧著玉佩翻来覆去查看的皇太女,苏杳杳! 苏震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掛著两行清泪,透过朦朧的泪眼看向站在面前的宝贝闺女。 眼熟? 什么眼熟? 这可是你娘亲从小戴到大的传家宝,你刚出生你娘就遇害了,你怎么可能觉得眼熟? 苏震吸了吸鼻子,正准备开口给闺女讲讲皇后和自己悽美的爱情故事。 结果,还没等他张嘴,苏杳杳穿透力的心声狂风暴雨般席捲了父子俩的大脑。 【我去我去我去!】 【我说怎么这血色蜘蛛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这不就是我那个失踪老娘的vip教主专属令牌吗?!】 苏震:“???” 苏烬:“???” 父子俩脸上的悲痛欲绝僵住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清澈的愚蠢。 vip?教主?专属令牌? 这都是些什么见鬼的词汇?! 苏杳杳伸出一根手指,顺著玉佩背面复杂的纹路摸了摸。 【真没看错,绝对是她!】 【红莲蜘蛛的第三条左腿,上面还刻著一个小小的印记!】 听到苏杳杳这句心声,苏震低头,將目光盯在玉佩上。 借著密室昏暗的火光,他將眼睛凑到了极近的距离。 在十分精细的蜘蛛图腾左侧第三条腿上,竟然真的用微雕的手法,刻著一朵细微的梅花暗纹! 如果不是指腹细细摩挲或细细看去,根本无法察觉!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苏杳杳的心声在父子俩脑海里疯狂大笑,震得他们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可是我那坑货老娘,当年为了防止手下人偽造信物,特意搞出来的私人防偽小標记啊!】 【这刁钻的防偽设计,这鬼斧神工的走线,全天下绝对找不出第二家!】 私人防偽小標记?! 苏震的嘴唇剧烈哆嗦。 玉佩,突然变成了一块烫手的红炉炭火。 他温柔善良的柔弱妻子,怎么会搞出这种黑帮做派的地下接头信物? 【嘖嘖嘖,苏震和太子哥哭得这么惨,真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原来娘亲当年根本没死啊!】 【全都是这女人自导自演的一齣戏!】 轰! 这几句心声,就像重磅炸弹,在苏震和苏烬的脑海里炸出蘑菇云。 没死?! 梓童当年没有死?! 苏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呼吸急促,像一个破旧的风箱。 苏烬嚇得连手里的毒刃都掉在了地上。 “噹啷”一声脆响,在密室里迴荡。 父子俩就像两尊被雷劈焦的雕塑,失去表情管理的能力。 苏杳杳的心声继续输出,火力全开,丝毫不顾及两位男士的心理承受能力。 【我想起来了,空间系统给我传输的原主隱藏记忆里,有关於这段的记录。】 【这女人当年就是因为觉得大渊国的皇宫太无聊了!】 【天天除了看那些妃嬪们勾心斗角,就是听苏震念叨国家大事,闷得要长霉菌。】 【所以她才靠著一颗从黑市淘来的顶级假死药,直接假死遁走了!】 【拋夫弃子,连夜跑路,一气呵成,简直不要太瀟洒啊!】 苏震的眼睛瞪得比灯笼还大。 他引以为傲的专宠,他倾尽天下的爱意,在她眼里竟然只是“无聊”和“闷得长霉菌”?! 拋夫弃子?!连夜跑路?! 这还是他认识的贤良淑德、知书达理的大渊皇后吗?! 苏杳杳盯著地上的刺客尸体,心里满是嘖嘖称奇的惊嘆。 【她跑路也就算了,嫌日子太清閒,竟然还跑去隔壁大燕国创业去了!】 【听说大燕国那边民风彪悍,最適合搞社团火拼。】 【她一通操作猛如虎,直接在那边拉起了一支队伍,当上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教教主!】 大燕国!创业!邪教教主! 这几个词汇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疯狂地切割著苏震那颗脆弱的猛男心。 苏震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出窍了。 他缅怀了八年、每年忌日都要痛哭流涕的爱妻…… 竟然跑去敌国当邪教头子了?! 苏杳杳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领头刺客的僵硬尸体。 【怪不得这几个刺客看起来这么拉胯,连哥哥的几招都接不住。】 【地上躺著的,估计只是她手下最底层的一个外包小弟吧!】 【真正的神教精锐,怎么可能连个像样的反击都没有就咬毒自尽?】 【这分明就是一帮拿钱办事的临时工啊!】 【我这老娘也真是的,当了教主还这么抠门,连个正式编制的五险一金都不给人家。】 什么血海深仇,什么不共戴天。 什么踏平幽冥神教,什么千刀万剐。 搞了半天,幽冥神教的幕后大boss,竟然就是他们要为之报仇的苦主本人?! 这到底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人间惨剧! 苏烬张著嘴巴,呆呆地看著地上刺客尸体。 他刚才发誓要杀光这帮邪教妖人,那岂不是要带兵去剿灭自己亲娘?! 这要是真带兵打过去了,到底是算大义灭亲,还是算母子相认? 活阎王太子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而此时此刻,遭受打击最大的,无疑是我们的苏震本震。 他僵硬地跪在地上。 刚才泉水般喷涌而出的悲痛眼泪,在听到这些心声的一瞬。 “唰”地一下。 违背物理学常识地,倒流回去! 眼泪缩回了眼眶,悲痛化作了虚无。 现在充斥在苏震胸腔里的,只有被骗了八年的极致荒谬感! 他像是生锈的齿轮一样,一点一点、无比僵硬地转过头。 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他睁著残留著红血丝的眼睛,盯著眼前这个拿著玉佩吃瓜的宝贝女儿。 三观碎了一地。 稀碎稀碎,连扫帚都扫不起来的那种。 苏震的嘴唇剧烈地哆嗦。 脑海里不断地回放著妻子当年温柔似水、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娇弱模样。 朕缅怀了八年…… 柔弱不能自理的亡妻…… 居然是个创立邪教的黑帮女老大?! 第55章 跨境寻亲黑吃黑 死寂,在昏暗的地下密室里蔓延。 只剩下长明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苏震维持著僵硬的跪姿,沉默了许久。 他在疯狂消化女儿心声里震碎三观的惊天巨瓜。 在回想这八年来,自己每年忌日大怨种一样流过的眼泪。 千疮百孔的猛男心,突然不可遏制地狂跳了起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上一秒还沉浸在丧妻之痛中、哭得肝肠寸断的苏震。 突然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猛虎,从地上弹射而起。 他不再痛哭流涕。 抬起他大长腿,飞起就是势大力沉的一脚! 將脚边刚刚咬毒自尽的刺客尸体,给踹飞了出去。 “啪嘰”一声,尸体狠狠撞在密室的墙壁上,滑落下来。 “好啊!好得很!” 苏震的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刚才的悲伤颓废一扫而空。 变得亢奋疯狂。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玉佩,像宝贝一样死死攥在手心里。 嘴里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然、像反派大boss附体的低笑。 假死遁走?跑到隔壁大燕国当邪教教主? 朕就说嘛!朕当年一眼看上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柔弱不能自理的病秧子! 火拼创业,杀人越货,这才是朕的皇后该有的气魄! 旁边还跪在地上的太子苏烬,看著突然变脸的父皇。 不是,父皇,咱们刚才不是还在商量怎么报血海深仇吗? 您这情绪切换得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苏震连密室里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都顾不上抄了。 “走!回御书房!这破家不抄了,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苏震大手一挥,带著还在震惊凌乱的苏烬和满眼看戏的苏杳杳,大步流星,离开大將军府。 一家三口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御书房。 刚一进门,苏震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大步走到龙书案前。 他抬起宽厚的手掌,“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玉璽和硃砂笔都跳起半尺高。 “传朕旨意!” 苏震的声音中气十足,双眼放光。 哪里还有半点死了老婆的萎靡? 站在一旁的太子苏烬和皇太女苏杳杳,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 “今日起,大渊国政全权交由太子监国!” 苏震大声宣布了这个足以震动朝野的决定,语气中没有一丝留恋和犹豫。 “大將军叛乱已平,朝中正是百废待兴之时。”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旷工理由。 “朕要微服私访,亲自去邻国大燕考察民情,学习他们先进的治国经验!” 考察民情?学习经验? 信了你的大头鬼! 分明就是按捺不住躁动的心,准备连夜跨国追妻去了! 突如其来的巨额加班安排,苏烬当场破防。 这位平时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活阎王,瞪大了眼睛,满脸写著惊恐和抗拒。 他看著龙书案上堆积如山、永远批不完的摺子,感觉天都要塌了。 “父皇!你这是旷工!是不负责任的翘班行为!” 苏烬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指著桌子上的奏摺大声抗议。 “凭什么你去大燕国找娘亲,我就要留在宫里批这些破摺子?” “我也要去大燕国!我也要去考察民情!我要去砍人!” “我要去见识见识娘亲到底有多威风!” 面对儿子激烈的抗议,苏震的反应简单粗暴。 “砰!” 他抽出腰间的玉带,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抽在了苏烬的屁股上。 武力镇压,让太子殿下疼得齜牙咧嘴,老实了。 “反了你了!父皇让你监国,那是看重你的能力!” “你要是敢偷偷溜出宫,朕回来就打断你的狗腿!” 苏震镇压了苏烬的抗议。 而在父子俩为了加班问题大打出手的时候。 罪魁祸首苏杳杳,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她欢天喜地地跑回太女寢殿,关紧了房门。 跨国旅游?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她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星际隨身空间,疯狂大採购。 这几天在黑风寨黑吃黑赚的保护费,还有在御花园滑冰坑那些大臣们赚的金子。 足足几十万两黄金的巨款,全被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空间仓库里。 “出门在外,穷家富路,这些都是启动资金。” 苏杳杳熟练地打包了几套轻便低调的男装。 又往空间里塞了一大堆各种口味的瓜子、零食。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亲手调配的各式各样新型生化武器和星际暗器。 “大燕国,邪教教主,柔弱老娘……” 苏杳杳一边打包,一边在心里兴奋地搓著小手。 “不知道大燕国的油水足不足,这回非得好好薅一把这邪教的羊毛不可!” 夜色深沉,大渊京城的喧闹渐渐平息。 谁也不知道,刚刚经歷了一场血雨腥风大劫的皇宫里,已经发生了一场人事大地震。 大渊皇城外,宽阔平坦的官道上。 两匹神骏异常的纯黑快马,宛如两道黑色的闪电,趁著夜色狂奔而出。 马蹄声碎,踏破了夜的寧静,捲起一地烟尘。 马背上,穿著一身粗布劲装的苏震,背上背著一个巨大的包裹。 丝毫没有大渊皇帝的威严。 像个走鏢的江湖汉子。 而在他旁边那匹小了一號的马驹上。 则是同样穿著男装、打扮成一个小书童模样的苏杳杳。 冷风拂过父女俩的脸颊,吹得他们衣袂飘飘。 两匹快马在官道上並驾齐驱,速度极快。 马背上的父女俩默契地转过头,对视了一眼。 在皎洁的月光下,他们俩的眼神中,都闪烁著清澈疯狂的光芒。 名为微服私访,实则跨境寻亲黑吃黑! 第56章 父皇!杳杳!你们这两个没有良心的骗子! 晨曦微露,通往大燕国边境的荒凉官道上。 两匹黑色的神骏悠哉游哉地並排前行。 马背上,是大渊国连夜跑路的奇葩父女。 为了掩人耳目,苏震特意给自己贴了两撇滑稽的八字鬍。 身上穿了一件绣满巨大铜钱图案的暗红色暴发户锦袍。 手里盘著两颗核桃,活脱脱一个浑身铜臭味的老爷。 苏杳杳则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小廝装扮,头上顶著两个丸子髮髻。 “爹,咱们跑得这么急,带的现金不够啊。” 苏杳杳坐在马背上晃荡著小短腿,掰著手指头算帐。 “大燕国物价高,咱们跨境跨国,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 听到女儿的抱怨,苏震刚准备拍著胸脯保证自己能搞到钱。 就在这时,官道两旁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树叶的沙沙声。 “嗖嗖嗖!” 十几条手持大砍刀、满脸横肉的蒙面壮汉,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他们训练有素地排成一排,將父女俩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为首的独眼龙山贼扛著大刀,囂张地吐了口唾沫。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老东西,识相的把你身上的钱財全交出来,爷爷留你们一条全尸!” 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劫,暴君爹和皇太女非但没有半点惊恐。 父女俩对视一眼,眼神中迸发出比山贼还要贪婪的绿光。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苏震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隨手將两颗核桃捏成粉末。 “打劫?老子生平最喜欢別人对我打劫了。” 半盏茶的功夫后。 原本囂张跋扈的十几个山贼,抱作一团,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都被剥得乾乾净净。 每个人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漏风的破洞红裤衩。 苏杳杳熟练地將从他们身上搜刮出来的碎银子、铜板,连缺口大刀,全部装进大號黑麻袋里。 “穷鬼!出来打劫就带这么点钱?” 暴君爹一脚踹在独眼龙的屁股上,满脸嫌弃。 “连老子当年在黑风寨当土匪时候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山贼们欲哭无泪,心里疯狂骂娘。 这俩人不仅把钱抢光了,连衣服鞋子都没放过,到底谁才是山贼啊! 与此同时,大渊国皇城,太极殿旁的御书房內。 画风与官道上的轻鬆愉快截然不同,令人窒息的绝望。 “啊!” 一声绝望的悽厉哀嚎,从御书房里传出,嚇得门外的太监直打哆嗦。 太子苏烬披头散髮,瘫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原本冷酷无情、充满杀意的眼眸,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 眼底全是被连夜加班折磨出来的浓重乌青。 而在他的面前,足足堆了七八座半人高的奏摺山!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本太子批这些狗屁不通的东西!” 苏烬一把抓起一本户部呈上来的奏摺,气得浑身发抖。 “陇西母猪难產,这种破事也要写摺子告诉父皇?!” “江南水患,拨银两还要写一万字的駢文赋词?” 他抽出腰间的毒刃,一刀將那本奏摺钉死在了御案上。 活阎王太子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是个刺客! 是个信奉暴力的武道狂人! 他的手是用来杀人见血的,不是用来拿硃砂笔批覆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的! “父皇!杳杳!你们这两个没有良心的骗子!” 苏烬仰天长啸,眼角的泪水混杂著被拋弃的怨念。 “你们去大燕国吃香的喝辣的,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当免费劳动力!” “等我处理完这些破事,我一定要去大燕国把你们抓回来!” 御书房里,充斥著太子殿下无能狂怒的咆哮,久久不息。 穿过连绵不绝的山脉,越过两国的国境线。 径直推向了遥远的邻国,大燕国。 十万大山深处,常年笼罩著挥之不去的剧毒瘴气,终年不见天日。 在这片连飞鸟都无法逾越的死亡地带中心。 矗立著一座巍峨诡异的黑色宫殿群。 墙壁上雕刻著面目狰狞的修罗恶鬼,到处都悬掛著隨风飘荡的招魂幡。 这里,正是大燕国第一大邪教,令无数正派人士闻风丧胆的地方。 幽冥神教总坛! 总坛大殿內,两排燃烧著幽蓝色火焰的火盆,阴森恐怖。 大殿正中央,九级白玉台阶之上。 摆放著一张由纯金打造、镶嵌著无数极品红宝石的教主宝座。 一个身穿火般张扬红衣的绝色女子,正慵懒地斜倚在宝座上。 她青丝如瀑,隨意外散,五官精致,带著凌厉的攻击。 狭长的狐狸眼里,流转著睥睨天下的霸气和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狂傲。 这便是幽冥神教的主人,也是大渊国失踪了八年的皇后。 叶红莲! 柔弱不能自理? 娇滴滴的白月光? 全都是这女人当年为了掩人耳目装出来的演技。 她一只脚隨意地踩在宝座边缘,手里端著一只西域夜光杯。 “无聊,真是太无聊了。” 叶红莲轻轻摇晃著杯子里的猩红酒液,绝美的脸庞上满是百无聊赖。 “这大燕国的武林正派也太不经打了,本座还没用力,他们就倒下了一大片。” 就在她喃喃自语,抱怨生活缺乏刺激的时候。 “阿嚏!” 叶红莲突然打了一个响亮无比的喷嚏。 手里的夜光杯都差点端不稳,几滴红酒溅落在她雪白的手背上。 她可是高手中的高高手,百毒不侵,寒暑不避,怎么可能会突然打喷嚏? 叶红莲慢慢坐直了身体,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微弱却又让她感到如芒在背的诡异寒意,顺著脊椎骨爬了上来。 “奇怪,怎么感觉有种被两个老六盯上的错觉?” 叶红莲摸了摸下巴,好看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她產生这种危机感的人屈指可数。 直觉告诉她,有大事要发生。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叶红莲重重一拍宝座扶手,霸气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来人!” 两名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护法闪身而出,单膝跪地。 “传本座口諭,立刻將神教总坛外的防御阵法,再给本座加固两层!” “剧毒的机关陷阱,全部开启到最高级別!” 她就不信了,她固若金汤的神教总坛,还能让人给端了不成? 而此时此刻,大燕国边境线外的官道上。 黄昏的夕阳將两匹黑马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震骑在马背上,正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著手中寒光闪闪的龙泉剑。 剑刃上倒映著他那双因为兴奋微微发红的眼睛。 老婆,你瞒得朕好苦啊,等朕抓到你,非得重振夫纲不可! 一旁的苏杳杳,则盘腿坐在马背上。 她手里拿著一把纯金打造的小算盘,白嫩的手指拨弄得算珠“噼啪”作响。 “这一波抄邪教的底,起码得再赚他个一百万两黄金才够本。” “不然都对不起我这么辛苦跨国出差!” 父女俩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驾!” 伴隨著一声响亮的马鞭声,两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直奔大燕国边境而去。 马蹄声碎,扬起漫天尘土。 大燕国的幽冥神教,准备好迎接这两个精神状態极不稳定的祖宗了吗? 第57章 喝吧,喝完今晚送你们上西天! 盛夏的三伏天,毒太阳悬在头顶。 地面被烤得直冒白烟,官道两旁几棵歪脖子树上的叶子,都被晒得打了捲儿,蔫巴巴地垂著。 大燕国边境线外,一辆马车正隨著清脆的马蹄声缓缓驶来。 这可不是一辆普通的马车! 这是一辆差点把守城士兵眼睛当场闪瞎的马车。 原本用上好紫檀木打造、低调奢华的车厢,此刻被里三层外三层地贴满了亮闪闪的纯金箔纸。 不仅车厢金光灿灿的,就连前面拉车的那两匹汗血宝马,脑门上都十分夸张地顶著一坨拳头大小的赤金髮財树。 马车的车軲轆每往前转动一圈,都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这架势,是在向四面八方疯狂广播四个大字: 人傻,钱多! 马车里,苏杳杳舒舒服服地靠在软垫上,对自己这番艺术爆改十分满意。 她脖子上掛著一根足足有三斤重的纯金大项炼。 金炼子粗得堪比拴狗的铁链,走起路来哐当哐当直响。 她十根手指头上,硬戴,戴了十二个鸽子蛋大小的绿宝石戒指。 而在她对面,大渊国杀人不眨眼的暴君苏震,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双眼翻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疯狂往下淌。 “闺、闺女……” 苏震扯了扯紧绷的领口,声音打颤。 他身上,严严实实地裹著一件厚重无比、油光水滑的东北大貂皮大衣! 在这三十五度的高温下,这件貂皮大衣就是一件行走的刑具。 “爹,心静自然凉,您別乱动,一动更热。” 苏杳杳一边摇著一把镶金边的大蒲扇,一边悠哉地往嘴里塞了颗冰镇葡萄。 苏震气得吹鬍子瞪眼,一把抹掉下巴上的汗珠。 “你当朕想穿这玩意儿?!朕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熟透了,撒点孜然就能直接上桌了!” “你非说咱们要偽装成大燕国最大的暴发户,还说真正的暴发户就是夏天穿貂、冬天露腰!” 苏震热得头晕眼花,感觉自己快要在三伏天里被原地蒸熟了。 “这叫气质拿捏。” 苏杳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想啊爹,咱们现在的身份可是跨国大商贾,是行走的印钞机。” “大燕国这边境穷山恶水,到处都是心狠手辣的土匪和黑店。” “咱们如果不表现得脑干缺失、人傻钱多,那些黑恶势力怎么会主动找上门来让咱们黑吃黑?” 听到“黑吃黑”三个字,原本热得快要晕厥的暴君爹,眼睛亮了。 哪怕热得后背长满了痱子,他也得把这口热气给咽了下去。 “记住啊爹,跨过前面那道城门,您就不叫苏震了,大渊国的皇帝已经微服私访了。” 苏杳杳不忘叮嘱自己这个隨时可能拔剑砍人的爹。 “您现在的化名叫钱多多,是大燕国首富的远房大表哥。” “我叫钱宝宝,是您最宠爱的败家独生女。” 苏震十分入戏地摸摸下巴上粘著的假鬍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懂了,钱多多,钱宝宝。” “走!进城!爹今天就带你在这大燕国的地界上,好好做几笔没本万利的买卖!” 金光闪闪的马车,在一阵清脆的铃鐺声中,大摇大摆地驶入了大燕边境最大的集镇。 这破地方三教九流匯聚,街道上到处都是流亡的逃犯、乔装的山贼和拉客的黑店伙计。 当这辆移动的金库刚一进城,整条喧闹的街道瞬间陷入死寂。 路边卖包子的小贩,手里的包子掉在了地上。 磨刀的屠夫,张大了嘴巴忘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飢饿了十天的恶狼一样,盯住了闪瞎人眼的马车。 苏杳杳坐在车里,都能清晰地听到街道两旁传来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声。 “爹,鱼儿开始咬鉤了,准备进入状態。” 苏杳杳压低声音笑了笑。 马车在街道上横衝直撞,最后停在了一家三层楼高的豪华客栈门前。 这客栈修得格外气派,门口掛著两串大红灯笼,招牌上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 龙门客栈。 苏杳杳一听这名字就乐了,多经典的黑店名字啊,一看就是百年老字號,非常专业。 客栈大堂里,正百无聊赖打著金算盘的老板娘,余光猛地瞥见了门外的金光。 她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柜檯上,一双狐狸眼瞪得溜圆。 她在边境摸爬滚打十年,开了十年的黑店,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出来炫富的肥羊! 这哪里是肥羊啊,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是老天爷瞎了眼送给她的提款机! 老板娘对著柜檯上的铜镜抿抿猩红的嘴唇,双手用力挤出一个甜腻腻的笑容。 她扭著快要断掉的水蛇腰,踩著碎步飞快地迎了出去。 “哎哟喂!两位贵客迎门,真是让咱们这小店蓬蓽生辉啊!” 老板娘脸上的脂粉涂得非常厚,这一笑,脸上的白粉扑簌簌地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场小雪。 苏震热得心烦气躁,但他时刻牢记自己的暴发户人设。 他冷哼一声,故意扬起鼻孔,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老板娘。 他大马金刀地拢拢身上热死人的貂皮大衣,鼻子里发出不屑的轻嗤。 “你们这破地方,有最好的上房吗?” “大爷我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要是住得不舒坦,我今天就把你这黑店给拆了!” 苏震一边说,一边囂张地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锭十两重的纯金元宝。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像扔垃圾一样,隨手把金元宝扔在了老板娘脚边。 “赏你的,赶紧给大爷带路!” 老板娘看到地上黄灿灿的金元宝,两只眼睛变成了铜钱的形状,放出绿光。 像恶狗扑食一样猛地扑过去,一把將金元宝塞进胸口的衣服里。 “有有有!大爷您放心,咱们这儿有全镇最顶级的天字一號房!” “保证让您二位住得舒舒服服,有来无回……啊不,是宾至如归,宾至如归!” 老板娘激动得语无伦次,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苏杳杳也赶紧提起裙摆跟上,脖子上的三斤大金炼子晃得老板娘眼花繚乱。 “哎呀爹爹,这客栈看著勉勉强强还能凑合,咱们今晚就委屈一下住这儿吧!” 苏杳杳装出一副娇生惯养、天真无邪的傻白甜模样,欢天喜地地拍著手。 一行人跟著老板娘往楼上走去。 老板娘走在最前面,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弯腰引路,嘴里还不停地说著討好的吉祥话。 但实际上,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正疯狂地给大堂里的伙计们打著暗语手势。 先是竖起大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狠狠比划了一个切喉咙的动作。 接著又指了指门外那辆金光闪闪的马车,比划了一个全部搬空,寸草不留的手势。 底下偽装成店小二、端茶倒水的打手们心领神会,纷纷在暗处露出残忍贪婪的冷笑。 苏杳杳跟在后面,把老板娘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心声在苏震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老板娘的演技也太差了吧?满分十分,我最多只能给她打个两分。】 【打暗语手势就不能稍微隱蔽一点吗?非要背在身后打得这么用力,生怕別人是个瞎子看不见是吧?】 【还有底下那群伙计,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杀气都快把客栈的房顶给掀翻了。】 【就这业务能力还出来开黑店,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真是大燕国黑恶势力的耻辱!】 正裹著貂皮大衣、热得满头大汗闷头走路的苏震,听到女儿犀利的吐槽,差点一脚踩空从木楼梯上滚下去。 他强行绷住脸上的表情,嘴角疯狂抽搐。 老板娘推开二楼最里面的天字一號房。 “两位贵客,这就是咱们店最好的房间了,不仅宽敞明亮,晚上还特別安静,您看还满意吗?” 苏杳杳走进去转了一圈,看著那些有些年头的红木家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不错,地方够大,晚上確实方便活动。”苏杳杳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老板娘只当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小姐在夸房间宽敞,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那是自然!两位一路舟车劳顿肯定口渴了,我这就去后厨给二位泡壶上好的雨前龙井!” “千万別跟小店客气,这壶茶,算是我送给二位接风洗尘的!” 老板娘十分殷勤地退出了房间,顺手贴心地帮他们关上了房门。 在房门合上的那一瞬,老板娘脸上諂媚的笑容潮水般退去,一抹阴毒至极的狠厉浮现。 她扭著纤细的腰肢,快步走下楼梯,一头钻进了客栈阴暗的后厨。 几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伙计早就急不可耐地等著了,手里拿著磨得鋥亮的杀猪刀。 “掌柜的,今天这可是头几百年难遇的超级大肥羊啊!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一个刀疤脸压低声音,激动地舔了舔嘴唇。 老板娘阴惻惻地笑了笑,掏出一个揉得皱巴巴的牛皮纸包。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纸包,里面装满了细腻的白色粉末。 “急什么?那老东西底盘极稳,看著像是个练家子,硬拼怕伤了咱们的兄弟。” 老板娘冷笑著,將一整包號称见血封喉、能迷倒一头大象的十香软筋散,毫不吝嗇,全部倒进滚烫的茶壶里。 白色的粉末很快溶解在茶水中,无色无味,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她盖上茶壶盖,眼神中闪烁著贪婪残忍的凶光:“喝吧,喝完今晚送你们上西天!” 第58章 这土匪办事效率真不行 “咚咚咚。” 天字一號房外,两扇雕花木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客栈伙计諂媚的声音:“两位贵客,您要的雨前龙井泡好了,小的给您送进来了。” 苏震给了一个眼神,苏杳杳心领神会。 粉雕玉琢、扎著两个羊角辫的小糰子,肉乎乎的小脸上堆满天真娇纵的笑容。 “进来吧!” 苏杳杳奶声奶气地喊著,故意晃了晃脖子上三斤重的纯金大项炼。 门被推开,满脸横肉的伙计端著红木托盘走了进来,眼底闪烁著贼光。 “大爷,大小姐,您二位慢用,这可是咱们老板娘特意交代的上等好茶。” 伙计殷勤地將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端到桌上。 茶水泛著淡碧色,茶香四溢,看不出半点异常。 苏震冷哼一声,狠狠拿捏了暴发户的跋扈姿態。 他大咧咧端起茶杯,看都不看一眼,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什么破茶!连点油星都没有,还不如大爷我平时漱口的参汤!” 骂归骂,苏震的喉结清晰地滚动了一下,实打实地把茶咽了下去。 旁边的苏杳杳用肉乎乎的小手捧起杯子,像模像样地吹了吹热气。 “爹爹说得对,这茶好苦哦,宝宝不喜欢,但宝宝口渴了!” 说完,她咕咚咕咚连喝了好几口。 喝完,还用手背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 伙计盯著父女俩的喉咙,確认他们把加了料的茶水全吞进肚子里,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他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无限放大,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两位贵客喝得惯就好,那小的就不打扰二位歇息了,有事您隨时喊我。” 伙计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贴心地將两扇房门严严实实地关紧。 门外的脚步声刻意放轻,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房间里,囂张跋扈的父女俩,表情变了。 苏震猛地转过头,对著墙角的青花瓷痰盂,“呸”的一声。 他连著吐了好几口,满脸都是嫌弃。 “呸呸呸,什么破茶叶沫子,苦得发涩,这也敢叫雨前龙井?” “就这种陈年烂树叶,搁在咱们大渊国,连御膳房烧火的太监都不喝!” 苏震一边抱怨,一边端起桌上的清水狂漱口。 他堂堂绝顶高手,区区毒药,內力一转便能化解。 更何况,他还有个星际穿来的满级毒医好闺女。 苏杳杳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两条短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她小小的身体在接触到毒素的一瞬,隨身空间的解毒机制就自动净化了。 她根本没把这破毒药当回事,反而对大燕国的业务水平充满鄙视。 震耳欲聋的心声,准时在暴君爹的脑海里炸响: 【就这?就这?这也配叫蒙汗药?】 【这粉末研磨得也太糙了吧,还有没化开的颗粒,刚才差点卡住我嗓子眼!】 【这纯度,简直是在侮辱毒药这两个字!】 【连我隨身空间里过期了三年的安眠药都不如。】 【我星际实验室里隨便抓一把边角料搓的药丸,都比这玩意儿强一百倍。】 【大燕国的黑店就这点能耐?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苏震听著声情並茂的疯狂吐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不过,听著闺女把对方贬得一文不值,暴君爹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骄傲。 那是,朕的闺女,能是一般毒药对付得了的吗? “闺女,既然这药这么垃圾,那咱们现在干嘛?” 苏震压低声音问。 “等唄。” 苏杳杳小短腿一蹬,从椅子上跳下来。 小糰子熟练地从隨身空间里掏出一大袋原味葵花籽,豪迈地倒在桌上。 “黑吃黑也是讲究流程的,得等他们先进来抢劫,咱们才能名正言顺反抢回去。” “爹,过来嗑瓜子,这可是我用星际营养液培育的巨无霸瓜子,香得很!” 苏震看著桌上那堆比大拇指还大的瓜子,眼睛一亮。 父女俩搬了两个小圆凳,面对面坐在桌前。 “咔噠,咔噠。” 安静的客房里,响起了清脆富有节奏感的嗑瓜子声。 这要是让门外的黑店伙计听见,估计能当场怀疑人生。 谁家被下了十香软筋散的肥羊,还能坐得端端正正,嗑瓜子嗑得这么欢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月亮高悬,夜色渐浓。 整个边境小镇陷入死寂,连狗吠声都听不见。 就在这时,苏震嗑瓜子的动作微顿。 深邃的眼眸中,闪过冷厉的寒芒。 凭著顶尖高手的听力,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客栈后院传来的细微声响。 “歘,歘,歘。” 是粗糙金属在石头上用力摩擦的声音。 磨刀声。 在静謐的午夜,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透著浓浓的血腥味。 苏杳杳也停下动作,八岁的小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屑,在心里欢呼: 【哇哦,终於要开始了吗?我都嗑得口乾舌燥了,这土匪办事效率真不行。】 磨刀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戛然而止。 紧接著,走廊里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足足有十几个人,正踮著脚尖,像群嗜血恶狼朝天字一號房逼近。 很快,门外走廊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影。 月光透进白纸糊的木窗,將人影拉得老长,鬼影幢幢。 几道寒光在窗纸上一闪而过,是杀猪刀折射的冷月。 父女俩坐在阴影里,呼吸正常。 门外,传来了白天热情老板娘的声音。 只是此刻,那声音里难掩张狂得意。 “行了,都別磨蹭了。” 老板娘的声音穿透窗纸。 “时辰到了,老娘下的可是双倍剂量的十香软筋散。” “就算是头大象,现在也得倒下吐白沫了。” 老板娘在门外肆无忌惮地指挥著,语气囂张至极。 “这对蠢肥羊,白天那么囂张,还敢在老娘面前摆谱?” “现在肯定烂泥一样瘫在床上了,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那辆金马车,还有那小胖丫头脖子上的金炼子,全给老娘扒下来!” 外面的伙计们发出阵阵低劣的坏笑。 “老板娘放心,咱们手脚麻利得很,保准连底裤都给他们扒乾净。” “男的直接一刀抹脖子,扔后院井里。” “那小丫头长得白白嫩嫩,卖到城里窑子去,那些达官贵人最喜欢这种雏儿了,绝对能卖个好价!” 老板娘满意地轻笑:“算你机灵,动手吧,兄弟们,准备发財!” 屋內,听到那句“卖到城里窑子”,苏震眼底杀气一瞬爆发。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敢打他宝贝闺女的主意,这群人今晚必须死得惨不忍睹。 不过,戏还得演全套。 暴君爹听见门外准备破门的动静,反应神速。 他赶紧把手里的瓜子皮往桌底下一扔。 身子往后一仰,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躺在硬邦邦的木地板上。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大渊暴君,化身受惊的肥羊。 他浑身肌肉规律地颤抖,熟练地开始了瑟瑟发抖的精湛表演。 苏杳杳也赶紧学著老爹,小短腿一蹬,从椅子上出溜下来,软绵绵地趴在老爹旁边。 小糰子闭著眼睛,装出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 就在这时。 “吱呀。” 门外的缝隙里,探进来一把薄薄的刀片。 刀片上挑,门內插得死死的木製门栓,被缓缓挑开…… 第59章 主打的就是一个跨国零元购。 “吧嗒”一声。 门栓失去支撑,无力地掉落在硬木地板上。 紧接著,“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扇上好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粗暴地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木屑在半空中横飞,门外的冷风裹挟著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气,立马倒灌,填满了天字一號房。 惨白的月光顺著敞开的大门倾泻而入,將门口那些人的身影拉得老长,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般狰狞恐怖。 老板娘一马当先,扭著盈盈一握的水蛇腰,跨过门槛。 白天还涂满厚厚脂粉、透著无尽諂媚的脸庞,此刻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扭曲可怕,眼底满是贪婪。 在她身后,十几个五大三粗、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鱼贯而入。 这些人个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身上带著常年刀口舔血、草菅人命的煞气。 他们手里举著磨得寒光闪闪的杀猪刀和九环大刀,迅速分散开来,立马將整个房间包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空气中,瀰漫起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老板娘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倒在地板上的父女俩。 看著正搂著宝贝闺女、浑身如同打摆子一样抖成筛子的暴发户钱多多。 她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仰起头,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如同夜梟的狂笑。 “哈哈哈哈!白天在大街上不是挺横的吗?” “不是说钱多得没处花,住得不爽还要拆了老娘这百年老店吗?” “现在怎么像条没骨头的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老板娘一边肆无忌惮地嘲讽,一边走上前,用脚尖狠狠踢了踢苏震身上名贵的貂皮大衣。 “穿得这么人模狗样,带这么多真金白银出门,居然连最基本的江湖险恶都不懂。” “真不知道你们这对满脑子肥油的蠢肥羊,是怎么全须全尾地活到现在的。” 旁边的刀疤脸伙计跟著发出了一阵充满恶意的鬨笑。 “掌柜的,跟这种马上就要投胎的死人废什么话,这老东西身上的貂皮大衣我看上了,刚好扒下来过冬!” “那小丫头脖子上的金炼子和手上的戒指归我,这么粗的纯金,少说也得值个几百两,够兄弟们去快活好几个月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面对这群亡命之徒肆无忌惮的叫囂,苏震拿出了毕生最精湛的演技。 他死死护著怀里“昏迷不醒”的苏杳杳,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仿佛真的被嚇破了胆。 “女、女侠饶命!各位好汉爷爷饶命啊!” 苏震把一个贪生怕死、毫无骨气的暴发户演绎得入木三分,面部肌肉配合著抽搐。 他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逼真的哭腔。 “钱都给你们!外面的金马车,还有包袱里的金元宝,一分不留全给你们!” “求求你们发发慈悲,高抬贵手,留我们父女俩一条贱命吧!” “我上有八十岁常年臥病在床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闺女,我真的不能死啊!” 这一番痛哭流涕、毫无尊严的求饶,极大满足了老板娘变態的虚荣心和掌控欲。 她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像在看两只会说话的螻蚁。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进了我龙门客栈的门,喝了老娘的茶,就別想留著最后一口气出去。” “钱,老娘全都要了!你们的命,老娘今天也照样收了!” “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的,才不会跑去官府报官惹麻烦!” 老板娘话音刚落,身后的打手们纷纷举起了手里的大刀,面露凶光,准备上前將这两人乱刀砍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杀机四伏的恐怖时刻。 苏震怀里,一直紧闭双眼、像已经毒发晕死过去的苏杳杳。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无法抑制的兴奋尖叫声。 震耳欲聋的心声,在暴君爹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哇哦!哇哦!老板娘头上戴的髮簪!】 【红玛瑙镶金丝,做工这么精细,那可是上等的御赐之物啊!拿到黑市上转手一卖,少说也能卖个三千两白银!】 原本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震,听到“三千两”三个字,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丫头的心声没有结束,越发高亢。 她舒舒服服地闭著眼睛,利用隨身空间里的星际微型扫描仪,对客房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地毯式扫描。 【我去!这哪里是黑店,这简直就是个聚宝盆、风水宝地啊!】 【暴君爹左手边倒数第三块地砖下面,敲起来肯定是空的!】 【扫描仪的透视图显示,那下面有个巨大的暗格!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砖!黄灿灿的金砖啊!】 苏震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停滯了一瞬。 什么东西? 满满一暗格的金砖?! 他將目光瞥向了自己左手边的那块不起眼的地砖。 【还有还有!哇,上面最厚的墙!】 【墙皮里面的红砖全被掏空了,全都是空心的夹层!】 【缝隙里,密密麻麻塞满了一锭锭的官银!看这上面刻著的制式,全是大燕国官府的印记,少说也得有十万两!】 十万两官银?! 暴君爹的呼吸立马急促了起来,连假装发抖这种事都拋到了脑后。 虽说十万两白银在他们这对视財如命的父女眼里,连大渊国一个顶级贪官的家底都比不上。 但这可是大燕国的地界,是別人家的地盘! 拿別国藏匿的官银,就跟在大街上白捡钱一样。不仅毫无心理负担,反而还有莫名的刺激感。 主打的就是一个跨国零元购。 白嫖之神,起飞! 刚才那点为了演戏而刻意装出来的求生欲,在听到这一连串財富播报的一瞬,灰飞烟灭。 对满屋子白送財富的无尽狂热和渴望,占据理智上方。 苏震原本故意装出惊恐万状的眼睛,冒著饿狼一般幽绿的光芒。 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凶神恶煞、举著大刀的土匪,盯住藏著官银的墙壁。 那眼神,比当年他登基坐上龙椅时,看著传国玉璽还要深情,还要痴迷百倍。 贪婪疯狂。 “官银……金砖……发大財了……” 苏震嘴里神经质地低声嘟囔著,身体不可控地在地上转了个方向。 他一把粗暴地推开挡在面前的一个土匪小嘍囉,手脚並用,朝著左手边倒数第三块地砖猛扑了过去。 大敌当前,十几把大刀就悬在头顶,隨时可能落下。 这位大渊国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不管不顾地趴在骯脏的木地板上。 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指,一点点、用力地抠向地砖的缝隙! 他抠得那叫一个专注,那叫一个深情投入。 像只要把这块地砖掀开,他就能立刻得道飞升、羽化登仙。 这一幕,把全屋子准备杀人越货的土匪都给看懵了。 举著刀的刀疤脸伙计愣在原地,看看地上的苏震,又转头看看老板娘,满脸迷茫。 “掌柜的……这老东西是不是被咱们嚇疯了?” “死到临头了,他不去躲刀,扒拉咱们家地砖干什么?难道想临时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老板娘也被苏震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诡异举动搞得一头雾水。 但当她顺著苏震的动作,定睛一看,看到他正在死命抠的,正是藏著金砖的地砖时。 老板娘布满脂粉的脸立马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一片。 她心里一紧,做贼心虚的强烈恐慌感立马涌上心头。 这老傢伙怎么会知道那个暗格的位置?! 那里可是她开了这么多年黑店、杀人越货积攒下来的全部身家,连身边最亲近的伙计都不知道! 愤怒、惊恐以及被戳中死穴的暴躁交织在一起,让老板娘的表情变得扭曲如恶鬼。 她以为这个暴发户是受了刺激,精神失常,在这里瞎碰运气。 但不管怎样,这块地砖底下的秘密,绝对不能被外人发现,更不能让手底下这帮贪婪的伙计知道! “疯子!嚇疯了的老东西,给我去死!” 老板娘怒火中烧,一把从旁边发愣的刀疤脸伙计手里夺过沉甸甸的杀猪刀。 “敢抠老娘的地砖?老娘现在就剁了你的两只手,送你下十八层地狱!” 老板娘双手握紧刀柄,一步重重地跨上前。 厚重的杀猪刀被她高高举过头顶,锋利的刀刃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她对准正趴在地上、背对著她专心致志抠墙缝的苏震的后脖颈,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劈了下去。 “去死吧!!!” 狂风呼啸,刀风凌厉,带著必杀的决心。 眼看著那锋利无匹的刀刃,就要砍中暴君爹的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一瞬。 一直趴在木地板上一动不动、烂泥一般任人宰割的苏杳杳。 紧闭著的双眼,突然睁开。 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普通孩童面对死亡时的恐惧和慌乱。 闪烁著看穿一切的戏謔,小狐狸般狡黠的暗光。 苏杳杳的小脸微微扬起,看著头顶上方的刀刃,嘴角缓缓勾起嘲讽的冷笑。 她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肉乎乎、戴满绿宝石戒指的小手。 对著凝固的空气,轻轻打了个响指。 欢迎体验至尊豪华大礼包。 第60章 咱们该算算帐了。 快要贴上苏震后脖颈的厚重杀猪刀,停在半空中。 就在房门的门框上方,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金属装置,“滴”的闪过一道红光。 “砰”的一声闷响! 金属装置爆开。 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粉色烟雾,喷泉般从门框处呈扇形喷射而出。 短短时间內,粉色烟雾就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笼罩了整个客房。 老板娘脸上的狰狞笑容僵住。 握著杀猪刀的双手一松。 “哐当”一声脆响,沉甸甸的刀刃砸在木地板上,距离苏震的脑袋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紧接著,门外涌进来的十几个彪形大汉,也纷纷被抽乾了力气。 他们手里的九环大刀、斧头、铁棍,接二连三地砸落在地。 房间里响起了一连串兵器落地的“噼啪”声。 粉色烟雾顺著他们的呼吸道,钻进了五臟六腑。 这是苏杳杳精心调配的武器。 强效痒痒粉加致幻剂混合炸弹。 药效发作的速度,快得超乎这些古代土匪的想像。 最先发作的是老板娘。 她原本凶光毕露的眼神,变得涣散迷离,眼底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水光。 紧接著,钻心剜骨的奇痒,从四肢百骸疯狂涌出。 “痒……好痒啊……” 老板娘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名状的叫声,双手在自己身上疯狂抓挠。 她精致的丝绸外衣,几下就被自己尖锐的指甲撕成了布条。 身后的十几个彪形大汉更是不堪。 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砍人如切菜的悍匪,全都变成了抓耳挠腮的猴子。 “哎哟,热死老子了!怎么这么痒!” 一个胸口长著护心毛的大汉,一边狂叫,一边用力撕扯自己的夜行衣。 刺啦!刺啦! 布帛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十几个大汉转眼间就把自己扒得只剩下了一条大裤衩。 致幻剂的效果也在这时全面爆发。 在他们的视线里,眼前不再是等待宰割的肥羊,而是一片充满热带风情的沙滩。 周围都是穿著草裙、热情奔放的异域女郎。 “好哥哥,你来抓我呀!” 刀疤脸伙计眼神迷离,一把抱住旁边满身横肉的大汉,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满身横肉的大汉不仅没生气,反而羞涩地扭了扭腰:“討厌啦,別闹!” 客房的空间显然不够他们施展热情奔放的舞姿。 老板娘双眼迷离,带头扭著腰,一步三摇地走出了房间,顺著楼梯往一楼大堂走去。 “姐妹们,去宽敞的地方跳起来!” 十几个半裸的彪形大汉,著了魔一样,手拉著手,排成一字长蛇阵。 他们紧跟在老板娘身后,浩浩荡荡地涌向一楼宽敞的客栈大堂。 昏暗的大堂內,这群原本应该杀人越货的暴徒,围成一个大圈。 他们手牵著手,光著膀子,扭动著粗壮的腰肢。 整齐划一地跳起了一支异域风情十足、令人毛骨悚然的草裙舞。 一边跳,还一边发出“嘿哈!嘿哈!”的奇怪號子声。 二楼天字一號房內,粉色烟雾渐渐散去。 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苏震,利索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嫌弃地看著一楼大堂里群魔乱舞的画面,嘴角疯狂抽搐。 刚才要不是他躲得快,差点就被那个刀疤脸给亲了一口。 “闺女,你这药也太邪门了,朕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苏震一边说,一边嫌弃地一脚踹开门边挡路的碎布条外衣。 苏杳杳迈著小短腿,淡定地从隨身空间里掏出一个超大號的编织袋。 “爹,別看他们了,容易长针眼。咱们干正事要紧!” 苏震闻言,双眼重新冒出绿光。 没错,干正事! 十万两官银还在墙缝里等著他呢! 他大步走到那面承重墙前,深吸一口气,真气灌注於右拳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 厚实的红砖承重墙,被暴君爹这一拳轰出半米多宽的大窟窿。 碎砖飞溅中,白花花的银子如同瀑布,从墙壁的夹层里倾泻而下。 “哗啦啦啦!” 一锭锭印著大燕国库印记的官银,砸在木地板上,发出世界上最悦耳的交响乐。 苏震看得两眼放光,呼吸急促。 苏杳杳动作麻利,敞开无底洞般的隨身空间。 小手一挥,地上的银锭子像长了翅膀一样,源源不断地飞进空间里。 “爹!干得漂亮!继续,左边那块地砖!” 小糰子兴奋地指挥著。 苏震转过身,对准刚才抠了半天的地砖,抬起脚,狠狠一踏! “咔嚓!” 坚硬的地板蜘蛛网般碎裂,露出下面黑漆漆的巨大暗格。 苏震徒手扒开碎石,暗格里,整整齐齐码放著几十根黄灿灿的大金条。 还有几个精美的小木匣子,里面装满了珍珠玛瑙、翡翠玉佩。 “拿来吧你!” 苏杳杳欢呼一声,开启空间。 金条和珠宝,消失得无影无踪。 父女俩配合得天衣无缝,比专业的抄家大队还要利索。 收刮完天字一號房,父女俩並没有满足。 他们顺著楼梯走下去,绕开大堂里还在手拉手跳草裙舞的悍匪们,杀进客栈的帐房。 帐房的暗柜被苏震一掌劈开。 里面的散碎银两、大额银票、连几张商铺的地契,全被苏杳杳一扫而空。 紧接著是后厨的库房。 上好的陈年花雕酒、风乾的火腿、珍贵的燕窝鱼翅。 只要是能卖钱的,能吃进肚子里的,全都被收进了隨身空间。 “爹,我刚才用扫描仪扫了一下,后院猪圈底下的泥土里,有高密度的金属反应!” 苏震亢奋极了,皇帝的架子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走!去后院!今天就算是一根绣花针,也不能给这家黑店留下!” 两人趁著夜色,摸到了客栈后院臭气熏天的猪圈旁。 大渊国暴君,挽起昂贵的貂皮大衣袖子。 找了把铁锹,就在猪粪旁边嘿哧嘿哧地挖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几个生锈的大铁箱子被挖了出来。 撬开一看,里面竟然满满当当全是串好的大燕国铜钱。 虽然铜钱不值钱,但架不住数量庞大,足足有十几万枚! “连猪圈都不放过,这老板娘也是个狠人。”苏杳杳一边感嘆,一边毫不客气,將铜钱全部笑纳。 不知不觉,夜色褪去,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这间原本富丽堂皇的大燕国百年黑店,被这对父女洗劫得比狗舔过还要乾净。 墙壁是破的,地板是碎的。 连后院的猪都因为受惊跑了两头。 天色大亮,粉色烟雾的药效,慢慢褪去。 大堂里,疯狂舞动了一整夜的土匪们,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他们迷离的眼神,一点点恢復清明。 刀疤脸伙计打了个激灵,率先清醒过来。 他觉得身上凉颼颼的,低头一看,自己竟然只穿著一条花色大裤衩。 更可怕的是,他的双手,正死死地十指相扣,紧紧拉著旁边同样只穿裤衩的壮汉兄弟。 两人以无比曖昧的下腰姿势,面对面站著。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见鬼的惨叫,触电般甩开同伴的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这一声惨叫,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堂里,十几个悍匪陆续醒来。 当他们看清自己和同伴们衣不蔽体、抱作一团的惨状时,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险些掀翻了屋顶。 老板娘也悠悠转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成条状、勉强蔽体的丝绸外衣,又看了看满地打滚的半裸手下,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老板娘惊慌失措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一看,她如遭雷击,如墮冰窟。 客栈的大门敞开著,柜檯被砸得稀巴烂,帐房的门碎成了一地木渣。 她疯了一样衝上二楼的天字一號房。 映入眼帘的,是被轰出大窟窿的承重墙,和被掀开的地砖。 空了! 全空了! 藏在墙缝里的十万两官银,压在暗格里的金条和珠宝,连一枚铜板都没留下! 老板娘双腿一软,绝望地瘫坐在废墟中。 十年心血,毁於一旦。 她双手捂住脸,再也控制不住,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崩溃大哭。 楼下发现自己连换洗衣服都被偷光的土匪们,也跟著嚎啕大哭起来。 整个黑店,迴荡著土匪们悽惨无比的哭声。 就在这悲痛欲绝的氛围中。 一楼大堂的正中央,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拨弄算盘的声音。 “啪嗒。” 眾人止住哭声,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小糰子,不知何时搬了个小板凳,正大刀金马地坐在大堂中央。 她手里端著一把黄灿灿的金算盘,嘴角勾起一抹魔鬼的微笑。 “哭什么?” 苏杳杳清脆的童音在空荡的大堂里迴响。 “咱们该算算帐了。” 第61章 我才八岁啊! 客栈大堂满地狼藉,清脆的算盘声响亮。 “啪嗒、啪嗒、啪嗒。” 苏杳杳的手,在金灿灿的算盘珠子上拨弄得飞快。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上。 稚嫩的小脸板得十分严肃。 在她面前,老板娘和十几个只穿著花裤衩的彪形大汉,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清晨的凉风,顺著破碎的大门吹进来。 冻得这群悍匪鼻涕直流,抱作一团。 他们看著这个小女娃。 眼神里再也没有昨晚的轻视贪婪。 满是恐惧和绝望。 “算好了。” 苏杳杳小手一停。 拿起毛笔在帐本上画了个圈。 她清清嗓子。 拿起长长的帐单,抑扬顿挫地宣读。 “昨晚你们突然踹门,导致我和我爹受到了严重的惊嚇,这笔惊嚇费,算你们十万两白银不过分吧?” 跪在地上的刀疤脸伙计抬起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十万两?!” 苏杳杳没理他,继续往下念。 “你们大半夜拿著刀喊打喊杀,严重摧残了我们父女俩脆弱的心理健康,精神损失费,二十万两。” “还有,你们在茶水里下毒,虽然是劣质假药,但也构成谋財害命未遂,违约罚款,三十万两。” 老板娘听得眼前阵阵发黑,嘴唇直哆嗦。 但苏杳杳的话还没完。 她指了指面前这十几个半裸的壮汉,露出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最严重的是这一项!” “你们这些个大男人,油头粉面,腿毛茂盛,居然在大堂里光著身子跳草裙舞!” “我才八岁啊!我这双纯洁无瑕的大眼睛,遭受了毁灭性的视觉污染和心理创伤!” “这笔洗眼费和后续治疗费,我算你们便宜点,五十万两!” 苏杳杳“啪”的一声合上帐本,笑眯眯地俯视著眾人。 “所有的费用加起来,抹个零头,总共是一百一十万两白银。” “各位,是付现银呢,还是拿银票?” 大堂死寂。 只剩下寒风穿堂而过的声音。 老板娘呆滯了足足十秒钟,嚎啕大哭。 “一百一十万两?!你乾脆杀了我们算了!” 老板娘指著楼上被轰穿的墙壁,还有地上被撬开的暗格,哭得撕心裂肺。 “你们把老娘藏在墙缝里的十万两官银都拿走了!” “暗格里的金条、帐房里的地契,连后院猪圈底下的铜板都被你们挖空了!” “我这客栈现在连个完整的夜壶都找不出来,你让我去哪里给你找一百一十万两!” 十几个大汉也跟著痛哭流涕。 他们现在连买件衣服的钱都没有了! 苏杳杳不仅把他们的钱抢光了,还要反过来给他们算帐,真是欺人太甚! “哎,话不能这么说。” 苏杳杳摇了摇短短的食指。 “楼上的金银財宝,是你们打劫来的赃款,我拿走那叫没收非法所得。” “我现在跟你们算的这笔帐,叫民事赔偿,这是两码事,懂不懂法?” 老板娘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盯著这个恶魔般的小丫头。 “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们有种今天就把我们全杀了,看你们出了大燕国的边境,能不能逃得过官府的追捕!” 老板娘索性破罐子破摔。 脖子一梗,耍起无赖。 反正是个死,她可不受这份窝囊气。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苏震,缓缓上前。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杀猪刀。 刀刃上,还沾著刚才他去后厨顺手杀鸡留下的鲜血。 鲜血顺著刀锋,一滴一滴地落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吧嗒”声。 苏震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老板娘。 他身上常年掌控生杀大权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释放。 周围温度急降。 那不是普通武林高手的杀气。 是真正视人命如草芥的帝王之威。 苏震把玩著手里带血的刀,手腕隨意一翻。 “嗖”的一声! 沉重的杀猪刀化作一道残影。 擦著老板娘的脸颊飞过。 “夺!” 刀刃深深地插进了老板娘耳边的一根红木柱子里,刀柄剧烈颤动,发出嗡鸣。 几缕被削断的头髮,轻飘飘地落在老板娘的肩膀上。 只要偏上哪怕一寸,她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被劈成两半。 老板娘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停滯。 她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冰冷。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她的大腿流了下来,在木地板上匯聚成一滩水渍。 “不想死?” 苏震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朕……我这人最讲道理。既然没钱,那就肉偿吧。” 听到“肉偿”两个字,老板娘和十几个壮汉嚇得脸都白了,磕头求饶。 苏杳杳適时地从小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宣纸,笑眯眯地递了过去。 “別紧张,我们可是正经商人,不干违法乱纪的事。” “既然你们现在拿不出一百一十万两,没关係,我们支持分期付款。” 苏杳杳抖了抖手里的纸,上面齐齐整整写满条款。 “这是一份为期十年的按月缴纳保护费分期合同。” “从今天起,你们这间龙门客栈,正式被本小姐收购,成为我的第一家海外分店。” “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编外打工仔。” “客栈每个月的净利润,九成要按时匯入我指定的钱庄,剩下一成留给你们喝粥。” “没有节假日,不准请假,全年无休。晚交一天,罚款翻倍。” 苏杳杳把合同往老板娘面前一拍,递过去一盒印泥。 “来吧,签字画押,按上手印,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老板娘看著这份堪比卖身契的合同,眼前阵阵发黑。 她辛苦经营了十年的百年黑店,转眼间不仅被洗劫一空,还要白白给別人打十年白工!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真是比魔鬼还要狠毒! 可是,当她抬头触碰到苏震毫无温度的眼睛时,反抗心思烟消云散。 为了活命,老板娘哆嗦著手,沾了红色的印泥。 带著屈辱的眼泪,含泪在合同上按下手印。 十几个伙计也排著队,哭丧著脸挨个画押。 收起合同,苏杳杳满意地拍了拍手。 “很好,以后好好干,老板我吃肉,绝对不会忘了让你们闻闻味儿。” 老板娘瘫坐在地上,看著这对强盗般的父女,心里升起不甘。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必须要把这两颗煞星送走,还有借刀杀人。 为了表现忠诚,祸水东引,老板娘突然抬头,满脸諂媚,往前爬了两步。 “大小姐,大爷,小的既然已经是您的人了,有件事,小的必须向您稟报!” 老板娘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从咱们这镇子出去,一直往北走,前方五十里外,有一处必经之路。” “那地方叫阎王峡谷,是一道天然的天险。” 苏杳杳挑了挑眉:“哦?然后呢?” 老板娘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 “峡谷里,盘踞著几千號真正的悍匪!那是咱们大燕国第一大土匪势力,名叫阎王寨!” “他们可不像我们这样小打小闹。那群人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 “他们的大当家更是个恐怖的高手,据说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父女俩的表情。 “小的昨晚听到风声,阎王寨的探子早就盯上了二位金光闪闪的马车。” “现在他们肯定已经在峡谷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著两位自投罗网呢!” 老板娘心里暗自得意,去吧,赶紧去阎王峡谷吧。 只要这两人进了几千人的包围圈,肯定会被砍成肉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到时候,这狗屁合同自然也就作废了。 听完老板娘的匯报,大堂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苏震摸摸下巴上粘著的假鬍子,皱起眉头。 他虽然自负武功天下第一,但毕竟带著闺女。 几千个装备精良、占据地利的亡命之徒,確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几千人的大山寨?听起来是个硬茬子。” 暴君爹转过头,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的苏杳杳,语气商量。 “闺女,这趟浑水看起来有点深,咱们是不是稳妥点,要不要绕路走?” 听到老爹的询问,苏杳杳拨弄算盘的小手停住。 她抬头,可爱的小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恐惧担忧。 清澈的大眼睛,亮得像两盏大功率探照灯。 比昨晚看到金砖的时候还要狂热。 “绕路?爹,几千人的大山寨啊!” “这马车不够亮,咱们再加装点东西,別让他们没看清咱们错过了!” 第62章 前面的肥羊,赶紧给爷爷滚下来! 离开龙门客栈后。 金光闪闪的马车並没有急著赶路。 停在一处宽阔的官道旁。 “爹,您在下面稍等片刻,我给咱们的座驾升个级。” 苏杳杳手脚並用。 灵活地顺著车辕爬上车顶。 苏震站在马车下面,仰著头,一脸好奇地看自家闺女捣鼓。 只见苏杳杳的手在虚空中隨意一抓,隨身空间开启。 两个造型夸张、充满重金属重工风格的黑色大铁筒,凭空出现在车顶上。 这可不是普通玩意儿。 是用来进行小行星夜间採矿作业的高流明工业探照灯。 自带超大容量的高能蓄电池,穿透力惊人。 別说是在没有一点光污染的古代黑夜,就算是在沙尘暴里,这光也能直刺出十里地去。 苏杳杳哼著小曲,从空间里摸出几根加粗的尼龙扎带。 动作熟练地將两个巨大的探照灯,一左一右绑在马车的车顶上。 接通电源线,將开关拉到驾驶座的位置。 “大功告成!” 苏杳杳拍拍手上的灰尘,从车顶一跃而下。 苏震围著马车转了一圈,看著头顶两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满脸疑惑。 “闺女,你绑这两个大铁筒在上面干嘛?当大炮使吗?” 苏杳杳神秘一笑,伸出手指,轻轻按下座位旁边的红色开关。 “啪!” 一声清脆的电流启动声响起。 两道粗壮无比、纯白刺目的强光,如同两把利剑,撕裂虚空! 强光犹如两轮烈日同时坠落凡间,直射苍穹。 原本还算明朗的白昼,在这两道高科技光源的映衬下,竟然都显得黯淡无光。 刺目的光束打在官道前方的树林上,把阴暗的林子照得连每片树叶纹理都纤毫毕现。 马车车厢上原本就贴满纯金箔纸,在探照灯的强光反射下,更是金芒万丈。 整辆马车,完全变成了刺眼的发光体。 就像一座疯狂燃烧、隨时准备晃瞎所有人眼睛的移动金山。 苏震猝不及防,被这强光晃了一下眼睛,用袖子挡住脸。 “哎哟我的老天爷!什么法宝?比朕皇宫里的夜明珠亮了一万倍!” 苏杳杳得意地扬起下巴,双手叉腰。 “爹,老板娘不是说,阎王峡谷的土匪盯上咱们了吗?” “咱们不仅不能躲,还得大摇大摆地过去。” “我加这两个探照灯,就是生怕他们眼神不好,错过了咱们这笔大买卖!” 苏震一听,领悟了女儿的险恶用心。 兴奋地哈哈大笑,抚掌称讚。 “好!好一个生怕他们看不见!不愧是朕的好闺女,够囂张,爹喜欢!” “走!上车!咱们去会会这大燕国第一大土匪势力!” 苏震想好了。 万一不测,该怎么毫髮无伤带著女儿离开。 父女俩重新坐上马车。 马鞭一挥,这辆堪比移动太阳的金库,大摇大摆朝著阎王峡谷的方向进发。 车轮滚滚,一路招摇过市。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探照灯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方圆十几里內,都能看到官道上有一团巨大的强光移动。 此时,在距离阎王峡谷入口还有五里地的茂密草丛中。 两个阎王寨的外围暗哨,披著偽装的草衣,趴在烂泥里百无聊赖地放风。 一个叫瘦猴,一个叫独眼。 都是寨子里盯梢的好手。 “猴子,你说掌柜的传来的消息靠谱吗?” 独眼嚼著一根草根,压低声音问。 “说有一辆贴满金箔的马车要路过,这年头,真有这么傻的肥羊?” 瘦猴翻了个白眼,刚想说话,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一个明亮的光点。 那光点移动的速度很快,並且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独、独眼……你看那边,是什么鬼东西?” 瘦猴的声音发颤。 独眼顺著瘦猴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那只独眼就瞪大到快要掉出来,瞳孔剧烈收缩。 那根本不是光点! 是足以让人双目失明的恐怖强光! 在油灯都捨不得多点的古代黑夜,他们哪里见过工业级led探照灯的威力。 强光犹如衝击波,直直地扫射过来。 刚好扫过他们藏身的草丛。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瘦猴惨叫一声,双手捂眼,在草丛里痛苦地翻滚。 他的视网膜被强光灼伤,眼前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斑。 独眼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仅剩的一只眼睛泪流满面,火辣辣地疼,什么都看不见了。 “天罚!这是天神下凡降下的神光啊!” “神仙显灵了!快跑!快回寨子里报告大当家!” 两个应该在暗处伏击的精锐暗哨,手里的兵器都顾不上拿。 他们像两只无头苍蝇。 连滚带爬,跌跌撞撞衝出草丛,顺著小路朝阎王峡谷深处狂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 阎王峡谷腹地,阎王寨的聚义大厅內。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大厅两侧掛满恐怖的兽骨和骷髏头,彰显著土匪们的凶残。 阎王寨的大当家,大马金刀地坐在铺著猛虎皮的交椅上。 他身高八尺,浑身肌肉虬结,手里端著一个用人头骨做成的酒碗,大口喝著烈酒。 就在这时,大厅外跌跌撞撞地衝进来两个人影。 正是眼睛红肿、眼泪狂流的瘦猴和独眼。 “大当家!不好了!不好了!” 瘦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恐惧变了调。 大当家眉头一皱,將手里的骷髏酒碗重重地砸在桌上。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顶著!说,是不是龙门客栈说的肥羊到了?” 独眼连连磕头,急切地匯报导:“到了!可是大当家,那不是普通的肥羊啊!” “那是一座山!一座会发光的金山!” 大当家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发光的金山?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瘦猴抢著描述道:“大当家,我们亲眼所见,马车不仅浑身是金子,车顶上还镶嵌著两颗比太阳还要亮的绝世神珠!” “神珠射出的光,能照亮半边天,隔著几里地都能把人的眼睛给闪瞎!” 听到“绝世神珠”四个字,大当家的眼睛爆射出贪婪的精光。 能照亮半边天的夜明珠,那得是多大一颗啊?! 这要是抢过来献给大燕国的皇帝,別说当土匪了,封侯拜相都有可能! “发著光的移动金库……” 大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站起身,狠狠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聚义厅里迴荡。 “好!太好了!老天爷真是开眼了,竟然送这么大一笔横財到我阎王寨的门口!” 大当家一把抓起旁边重达百斤的九环大刀,仰天狂笑。 “兄弟们!干完这一票,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就算是大燕国的国库,咱们也能买下来!” “传老子的命令!敲响聚將鼓!” “点齐山寨三千弟兄,带上傢伙什,给老子倾巢而出!” “去把峡谷的入口给我堵死,一只苍蝇都不能放飞出去!” 大当家一声令下,阎王寨由上而下都沸腾了。 沉闷的聚將鼓在山谷中隆隆作响。 三千名手持大刀、长矛的悍匪,如同蝗虫,四面八方涌出。 他们举著火把,匯聚成一条长长的火龙,杀气腾腾朝著阎王峡谷的入口衝去。 所有人都在幻想著即將到手的金山银海。 大当家身先士卒,扛著九环大刀走在最前面,发誓要亲手拿下这笔惊天大买卖。 峡谷入口处,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这里是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三千名大汉將通道堵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火把將夜空映得通红。 就在他们刚刚列好阵势时。 峡谷前方的官道上,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轰隆隆马蹄声。 两道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纯白强光,如同神明的利剑,扫进峡谷。 三千支燃烧的火把,在这两道工业探照灯的强光面前,黯淡得像微弱的萤火虫。 许多土匪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纷纷举起手臂遮挡,人群中產生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在让人致盲的强光背后。 金光闪闪、折射著万丈光芒的豪华马车,缓缓驶入包围圈。 大当家强忍著眼睛的刺痛,透过指缝盯著马车,贪婪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踏前一步,排眾而出。 手中巨大的九环大刀在身前用力一挥,刀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他挺起胸膛,囂张至极的大笑声在峡谷內震盪迴响,震动山林。 “前面的肥羊,赶紧给爷爷滚下来!” 第63章 三千个免费劳动力 阎王峡谷的入口处,火光映照,亮如白昼。 三千名手持大刀、长矛的悍匪,將这辆金光闪闪的马车团团包围。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汗臭味和杀气。 被探照灯晃得睁不开眼的土匪,揉著流泪的眼睛,恶狠狠地盯著马车。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盯著一块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肥肉。 三千把明晃晃的钢刀,在夜风中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任何一个正常人被这种阵仗包围,恐怕早就嚇得尿裤子,跪地求饶了。 然而,在这辆高调的马车里,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尖叫求饶。 连慌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车厢內。 苏震大马金刀地坐在软垫上,眼皮都没掀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伸手,隨意撩开金线绣著牡丹的昂贵车帘。 外面的夜风夹杂著土匪们奔跑时扬起的沙尘,吹进了车厢。 苏震眉头一皱,嫌弃地抬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咳咳!咳咳咳!” 苏震满脸不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厚重名贵的东北大貂皮大衣。 油光水滑的貂毛上,竟然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苏震心疼地拍拍貂皮,脸色阴沉下来。 他目光越过三千把钢刀。 冷冷地扫视著周围的土匪。 语气责备嫌弃。 “穷乡僻壤的,哪来这么多不长眼的野人?” “跑来跑去的,扬起这么大的灰尘,呛死老子了!” “你们知不知道老子身上这件貂皮大衣有多贵?” “要是弄脏了洗不掉,把你们这群泥腿子全卖了都赔不起!” 苏震这番话,真像普通暴发户的无理取闹。 剑拔弩张的包围圈里,显得如此刺耳,如此荒谬。 全场的三千名悍匪,集体愣住了。 为首的大当家,被苏震这番话震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打劫过的商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哪个见到他们不是哭爹喊娘、跪地磕头? 这个穿著貂皮大衣的老疯子,死到临头了,居然在心疼他的衣服落了灰? 大当家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几下。 竟然被无视、被嫌弃了啊! 大燕国第一土匪的尊严! 遭到严重践踏! “老东西!你他娘的瞎了狗眼是不是?” 大当家怒吼一声,手里重达百斤的九环大刀向前一指。 刀环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你给老子看清楚了!这里是阎王峡谷!” “老子是阎王寨的大当家!老子身后,是三千个杀人不眨眼的弟兄!” 大当家唾沫横飞,声嘶力竭自报家门。 “我们阎王寨,专门干杀人越货的买卖!” “死在老子这把刀下的冤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敢在老子面前心疼你那破衣服?”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活剥了你的皮,拿去给兄弟们当脚垫!” 面对大当家的疯狂咆哮和恐嚇,马车里的父女俩依然无动於衷。 苏杳杳盘腿坐在老爹身边,怀里抱著一大块没啃完的滷牛肉。 清澈无辜的大眼睛,透过车窗的缝隙,滴溜溜地打量著外面的三千悍匪。 无人察觉的一瞬。 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蓝色光芒。 微型生物扫描仪,启动! 苏杳杳的视线中,立刻跳出一排排绿色数据分析面板。 【目標数量:三千。】 【身体素质评估:肌肉发达,体格强健,无重大疾病,適合高强度体力劳动。】 看著这些数据,苏杳杳的脸上,绽放出黑心工头看到刚出社会小白的灿烂笑容。 她在心里飞速打起小算盘。 清脆兴奋的心声,在暴君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阵仗!】 【三千个正值壮年的劳动力啊!土匪吗?明明是一座未开发的金矿!】 【这群人天天在山里跑,体力肯定一流!】 【我来算算啊,一个壮劳力,平均每天在工地上能搬五百块砖。】 【三千个人,一天就是一百五十万块砖!】 【这要是把他们全部拉去修城墙、挖运河、开荒种地。】 【每天只需要管两顿窝窝头,连工钱都不用发!】 苏杳杳越算越兴奋,两眼放光。 【这要是折算成人工费,一天得省下多少银子啊!】 【真是天上掉馅饼,稳赚不赔的优质资產啊!】 【发財了发財了,这波送上门的业绩,稳了!】 坐在车厢里,正准备暗中运转真气,把这三千人全部震碎的苏震。 在听到女儿这番惊世骇俗的算帐心声后,手上的动作一顿。 三千个免费劳动力? 一天能搬一百五十万块砖? 不用发工钱,只要管两顿窝窝头?! 苏震的脑海里,勾勒出一幅宏伟的基建蓝图。 原本充满杀意、看土匪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杀气在一瞬,消散得无影无踪。 变成看无价之宝、看摇钱树的火热目光。 苏震一把掀开厚重的车帘,从马车上跳下来。 他背著手,大摇大摆,走到三千把钢刀的面前。 无视快要戳到他鼻子上的刀尖。 苏震像个经验丰富的奴隶贩子,在土匪的阵型前溜达。 他凑近前排的一个年轻土匪。 伸出手,拍了拍土匪粗壮的胳膊。 “嗯,不错,这肌肉挺结实,一看就是个干苦力的好苗子。” 年轻土匪被他拍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刀都忘了往前送。 苏震又走到另一个张著嘴巴发愣的土匪面前。 像挑牲口一样,凑近看了看土匪的嘴巴。 “嘖嘖,这牙口也不错,没蛀牙,嚼窝窝头肯定有劲。” 苏震一边巡视,一边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 太满意了! 这批免费劳动力,质量出奇的高! 把他们全杀了真是暴殄天物! 必须全部活捉,拉去大渊国干苦力! 大当家站在最前面,看著这个老疯子不仅不怕死。 还跑到他的阵营里,对他手下的兄弟们摸来摸去、评头论足! 那眼神,就像在集市上挑选大白菜! 他大当家的面子,阎王寨的威严,被这父女俩踩在脚底当抹布踩! 暴怒的火焰,直衝大当家的天灵盖。 他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够了!!!” 大当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双眼布满血丝。 他双手紧紧握住沉重的九环大刀,高高举起。 带著无尽的愤怒。 “哐当”一声巨响! 將九环大刀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火星四溅。 强悍的真气顺著刀身爆发,震得周围的土匪都后退了半步。 大当家指著苏震,囂张的大笑声震动山林。 “老子是大燕国大宗师的记名弟子,刀枪不入!老头,现在跪下磕头,再把这小妞留下,给老子当压寨夫人,就留你个全尸!” 第64章 我不杀你,不仅不杀你,还要送你一场造化。 “压寨夫人”四个字一出。 阎王峡谷里的空气,像在这一瞬被抽乾了。 喧闹的山谷,陷入死寂,风声停滯。 坐在马车里吃瓜的八岁小糰子,动作也是微微一顿。 苏杳杳用看濒危物种的眼神,同情地看著挥舞大刀的大当家。 这人怕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吧? 打劫就打劫,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大渊国皇太女的头上? 还想让一个八岁的小孩给他当压寨夫人? 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太长了! 果不其然。 上一秒还在对著土匪们挑肥拣瘦、满脸慈祥的苏震。 在听到这四个字的一瞬,如同被触及逆鳞的远古凶兽。 苏震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碎裂剥落。 令人灵魂战慄的冰寒竟然炸出。 深邃的眼眸中,杀意犹如血海,翻滚咆哮! 大渊国的活阎王,真的怒了! 他苏震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闺女。 这群不知死活的泥腿子,竟然敢生出这种齷齪的心思? 诛九族! 必须九族消消乐! 山寨里的蚯蚓都得竖起来切成两半,鸡蛋都得摇散黄了! 恐怖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真气,从苏震的体內轰然爆发。 这股真气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压,席捲峡谷入口。 周围三千名悍匪,感觉胸口像被压了一座大山,呼吸困难。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以苏震为中心,周围十丈范围內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大大小小的碎石、土块,摆脱地心引力,缓缓悬浮到半空中! 无数石块悬停在苏震的身体周围,隨著他狂暴的真气上下起伏。 这就是绝世高手的恐怖实力! 只要他心念一动,这些悬浮的石块就会化作致命的暗器。 在一瞬,把这三千个土匪全部打成筛子,连一块完整的肉都拼凑不出来。 满脑子肥肠的大当家,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掐住他的脖子。 他看到周围的碎石飘起来,还以为是峡谷里起了一阵怪风。 甚至觉得是自己刚才那声大吼气势太足,引发了天地异象。 他得意洋洋,把百斤重的九环大刀往肩膀上一扛。 伸出粗壮的左手,用力拍拍自己油光鋥亮、高高鼓起的胸膛。 “啪!啪!啪!” 胸口发出沉闷的拍击声。 像拍在一堵厚实的肉墙上。 “老头!別在那装神弄鬼的!” “老子可是大燕国大宗师的记名弟子!练的是刀枪不入的铁布衫!” 大当家不可一世,昂著下巴,鼻孔朝天,囂张至极。 “就你这把老骨头,老子站著让你砍三刀,你连老子的油皮都破不掉!” “识相的,赶紧跪下叫几声爷爷,再把你车里的小胖丫头交出来!” 大当家的话还没说完。 坐在马车里的苏杳杳,已经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默默开启星际微型x光扫描仪,对著大当家宽阔的胸膛扫去。 绿色的扫描数据在她的视网膜上刷新。 苏杳杳看著那组数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清脆的童音,夹杂著无情的嘲讽,在暴君爹的脑海里疯狂刷屏: 【噗!笑死我了!这就是大宗师的记名弟子?】 【这就是刀枪不入的铁布衫?】 【忽悠谁呢?这货根本没练过什么內家硬气功!】 【这体型,纯粹是吃出来的!肌肉脂肪比高达百分之八十!】 【高高鼓起的胸膛,全特么是全脂肥肉啊!】 【就这肥膘厚度,別说刀剑了,冬天连件棉袄都不用穿,自带防寒层呢!】 听著女儿的吐槽,苏震眼底的猩红稍微退散了一分。 但他周身的杀气依然浓烈,悬浮在半空中的碎石高速旋转。 敢覬覦他闺女,就算是头肥猪,今天也得变成死猪! 就在苏震准备抬手,让这三千人灰飞烟灭的时候。 苏杳杳接下来的心声,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苏震的软肋上。 【爹啊!你冷静!千万別衝动!】 【你一发威把他们全震碎了是痛快了,可是杀了他,谁给咱们打工啊?】 【这阎王峡谷的地形,两边都是悬崖峭壁,中间就这一条道!】 【这可是大燕国边境通往內地的咽喉要道,妥妥的交通枢纽啊!】 【只要把这群土匪收编了,往这峡谷两头一堵。】 【设上几十个栏杆,搞一个阎王峡谷高速收费站!】 【过往的商队、马车,全都得按人头和货物重量交过路费!】 苏杳杳越算越激动,小算盘在心里打得噼里啪啦响。 【还可以推出包月卡、年卡、vip贵宾快速通道!】 【这三千个壮劳力,就是现成的收费员兼保安大队啊!】 【只要把这条路卡死,一年下来,少说也能净赚六万两白银!】 【六万两啊!这可是源源不断、子子孙孙无穷匱也的摇钱树啊!】 【要是一衝动把他们全杀了,这六万两白银可就长翅膀飞了!】 “六万两白银”这五个字,带著不可思议的魔力。 前一秒还宛如杀神降世、准备大开杀戒的大渊暴君。 在听到这五个字的一瞬,身形一震。 滔天的杀意,翻滚的真气。 被按下了暂停键,卡在喉咙眼儿里。 被他强行给咽了回去! “啪嗒!” “啪嗒!啪嗒!” 隨著真气的一瞬撤去,悬浮在半空中、高速旋转准备杀人的碎石块。 失去了力量的支撑,犹如一场小型的石头雨,稀里哗啦地掉落了一地。 砸在乾燥的黄土官道上,溅起一圈圈细小的灰尘。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严阵以待的三千土匪都愣住了。 大当家看著掉了一地的石头,以为是这老头后继无力,內功散了。 他脸上的表情越发得意,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而苏震正低著头,做著剧烈的心理斗爭。 一边是敢惦记他宝贝闺女的死罪,一边是每年六万两的滚滚財源。 暴君的尊严和资本家的贪婪在疯狂交战。 最终,在苏震本就没多少底线的价值观里,金光闪闪的白银占据上风。 闺女说得对,死人是创造不了价值的。 只有活著、並且拼命干活的牛马,才能源源不断地產生利润。 苏震缓缓抬头,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带著沙尘的空气。 当他再次看向满身肥膘的大当家时,眼底的杀意已经荡然无存。 转变为一副让所有大渊国朝臣看了都会毛骨悚然的表情。 专属於资本家看到绝佳牛马时的核善微笑。 苏震的嘴角疯狂上扬,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他衝著大当家招了招手,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大黄狗。 “这位好汉,误会,都是误会。” “既然你是大宗师的徒弟,那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苏震把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人畜无害、和气生財的模样。 “我不杀你,不仅不杀你,还要送你一场造化。” “你过来,走近点。” “我给你看个宝贝,保证你这辈子都没见过。” 大当家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即在心里疯狂大笑起来。 果然! 这老东西就是个花架子,刚才那一手控石的杂耍,肯定是把吃奶的劲都用光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 知道大宗师记名弟子的分量了? 想用宝贝买命? 门儿都没有! 等老子看了宝贝,照样一刀剁了你! 大当家得意洋洋地把九环大刀往地上一插,毫不设防,大步向前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转过头,对著身后的三千嘍囉囂张地大喊: “兄弟们!这老东西认怂了!” “都给老子准备好,准备收缴物资!” 马车车厢里。 苏杳杳看著大当家自寻死路的愚蠢模样,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默默从兜里掏出一颗圆滚滚的金属球,拉开拉环。 第65章 《大燕峡谷高速公路收费站员工入职手册》 这可不是普通的暗器。 这是星际军工出品的高爆震爆弹。 为了符合古代人的审美,苏杳杳还特意在外面镀了一层古铜色的金属壳,雕上了几朵牡丹花。 大当家昂首阔步,往前走。 看著从车厢里飞出来的铜疙瘩,他不屑地冷笑出声。 “就这破铁球,也想暗算老子?” 大当家躲都懒得躲,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准备硬接。 “今天老子就站在这儿,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在金属球即將落入大当家手中的那一瞬。 车厢里的苏杳杳,双手捂住小耳朵。 她深吸一口气,扯著嗓子,用最大的音量衝著车外大喊: “爹!闭眼!张大嘴巴!” 苏震虽然不知道这铜疙瘩是什么。 但出於对宝贝闺女盲目的信任,苏震没有丝毫犹豫。 他闭紧双眼,毫无形象,张大嘴巴。 “轰隆!!!” 一声宛如九天玄雷劈在耳畔的惊天巨响。 在狭窄的阎王峡谷內轰然炸开! 这声音,比一千面战鼓同时擂响还要恐怖十倍。 伴著巨响的,是一道刺目到足以让人瞬间失明的极强白光! 在那一瞬,黑夜被点亮。 就像太阳突然砸在阎王峡谷的正中央。 大当家首当其衝。 他还没来得及闭眼。 视网膜就被恐怖的白光击穿。 眼前只剩下死寂的惨白。 超过一百七十点分贝的恐怖声波,摧枯拉朽般灌入了他的耳膜。 “嗡。” 大当家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口洪钟同时敲响,剧烈的眩晕感直衝天灵盖。 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庞大的身躯僵直。 他身后那三千名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土匪,下场更惨。 巨大的声波在两侧峭壁间来回震盪,威力成倍叠加。 三千人集体中了群体硬直的负面状態。 耳膜像被生生撕裂,失去了所有的听觉,只能听到令人抓狂的尖锐耳鸣。 眼睛被白光灼伤,睁不开,也看不见。 “噹啷!”“哐当!” 三千把明晃晃的大刀、长矛,齐刷刷地掉落在地。 上一秒还不可一世的悍匪们,下一秒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哗啦啦啦,成片成片地栽倒在官道上。 他们双手紧紧捂住眼睛和耳朵,在满是尘土的地上痛苦地来回翻滚。 没有一个人能站稳。 更別说拿武器砍人了。 剧烈的爆炸过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硝烟的味道。 苏震缓缓睁开眼睛,合上发酸的下巴。 看著满地打滚、失去战斗力的三千土匪,暴君爹的眼底闪过兴奋。 “好傢伙,闺女这法宝,比千军万马还要好使!” 此时,满脑子肥肠的大当家,捂著耳朵在原地晕头转向地打转。 他引以为傲的铁布衫,在声波和强光面前,屁都不算。 苏震冷笑一声,身形一晃。 恐怖的速度爆发,化作一道残影,闪现到大当家面前。 面对这个敢覬覦自己闺女的死胖子,苏震连拔剑的兴致都没有。 嫌脏了他的龙泉剑! 苏震隨手一抓,从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折下了一根拇指粗细的柳树枝。 狂暴的內力,灌注进这根普通的树枝中。 原本柔软的柳枝,绷得笔直,坚硬如铁,表面隱隱流转著一层青色的罡气。 “铁布衫是吧?” “刀枪不入是吧?” 苏震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手中的树枝化作漫天残影,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狠狠抽了下去! “啪!啪!啪!” 清脆的抽打声,雨打芭蕉般密集地响起。 每一击,都抽在大当家脂肪最厚、肉最鬆弛的部位。 什么铁布衫? 在苏震的內力面前,全是笑话! 树枝抽打在肉体上,破开表皮,深入灵魂。 “啊!!!” 大当家从眩晕中恢復一丝痛觉,爆发出杀猪般悽厉的惨叫。 叫声,响彻云霄。 在峡谷里久久迴荡。 苏震的手速极快。 肉眼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青色鞭影。 他围著大当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疯狂抽鞭。 大当家庞大肥胖的身躯。 在暴雨般的抽打下,双脚离地! 他像一个巨大的人形陀螺,在半空中高速旋转。 “啪啪啪啪!” 抽打的频率越来越高。 大当家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身上的衣服被抽成一条条碎布片,隨著旋转漫天飞舞。 浑身的肥肉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波浪般剧烈颤动。 大当家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 嘴里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呜”声。 暴君爹把对这群土匪的愤怒,以及对六万两过路费的执念,全都发泄在这根树枝上。 一边抽,嘴里还一边念叨: “让你当压寨夫人!让你刀枪不入!”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人间险恶!” 周围刚刚稍微缓过来一点的土匪们,勉强睁开红肿的眼睛,就看到这堪比神罚的一幕。 他们奉若神明、號称大燕国无敌的大当家。 正被一个穿著貂皮大衣的老头,用一根树枝在半空中抽成了高速旋转的肉陀螺! 所有土匪都嚇得肝胆俱裂,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场单方面的虐打,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当苏震终於停手,將那禿嚕皮的树枝隨手一扔时。 “吧嗒”一声,大当家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此时的大当家,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 他鼻青脸肿,浑身上下布满纵横交错的红痕。 肥胖的身体,又被打肿了整整三圈,活像一个发酵过度的巨型肉包子。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浑身不停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苏震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苏杳杳迈著小短腿,笑眯眯地走到大当家面前。 她蹲下身,手从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 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用上好宣纸装订成册的文件。 “来吧,认识一下字吗?” 苏杳杳把那沓纸在手里拍了拍,发出清脆声响。 “这是《大燕峡谷高速公路收费站员工入职手册》。” 第66章 抄!家!敛!財! 阎王寨的聚义大厅里。 气氛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 倒不是因为剑拔弩张的杀气。 是因为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岗前培训。 原本属於大当家的宽大虎皮交椅上,现在端坐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苏杳杳手里拿著一根小木棍,充当教鞭。 她用力敲敲面前的硬木桌面,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 “都给我把腰板挺直了!做服务行业,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態度!” 台阶下方,鼻青脸肿、被打胖了整整三圈的大当家,委屈地跪在蒲团上。 手里哆哆嗦嗦地捧著《大燕峡谷高速公路收费站员工入职手册》。 “老……老板,咱们以前都是直接拿刀砍的,这微笑服务兄弟们实在是不习惯啊。” 苏杳杳冷笑一声,小手一挥。 “时代变了!以前那种粗放型的打劫模式早就落伍了,现在讲究的是细水长流的长期收益!”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人人喊打的土匪,而是光荣的交通枢纽收费员!” 苏杳杳从小板凳上站起来,给这群文盲普及现代商业逻辑。 “遇到过往的商队,第一步,拦路。第二步,露出八颗牙齿的標准微笑。” “第三步,大声朗读我们的企业文化: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办理vip包月卡更划算哦!” 底下的三千嘍囉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巨大衝击。 打劫吗? 感觉比打劫还要黑啊! 大当家咽了口唾沫,颤抖著问:“那……那要是遇到不给钱的硬茬子呢?” 旁边一直在擦拭龙泉剑的苏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不给钱?不给钱你们手里的大刀是烧火棍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直接超度,连人带货一起扣下,这叫强制滯纳金!” 大当家嚇得一哆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为了確保这群刚刚收编的法外狂徒能老老实实地打工。 苏杳杳从隨身空间里,掏出一把散发著诡异蓝光的微型纳米胶囊。 “来,各位新员工,排好队,把这颗忠诚小药丸吃下去。” 苏杳杳笑眯眯地看著大当家,语气温柔得像个魔鬼。 “这可是我独家秘制的毒药,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有解药。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每个月我都会派人送缓解的解药来。” 大当家看著发光的药丸,眼泪夺眶而出。 但在苏震要吃人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含泪仰起脖子,把药丸吞下去。 隨后,大当家带著屈辱和不甘,在长达十页的卖身契上,按下血红的手印。 合同规定,阎王峡谷收费站每个月的净利润,九成必须按时匯入苏杳杳指定的跨国钱庄。 剩下一成,留给这三千號兄弟们发基本工资和买窝窝头。 至此,大燕国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寨成为歷史,第一任收费站站长走马上任。 岗前培训圆满结束。 接下来,就到了大渊国暴君父女最喜欢的环节。 抄!家!敛!財! 苏震一脚踹开阎王寨地下库房沉重的生铁大门。 当火把的光芒照亮库房內部时,见多识广的苏震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傢伙!这群泥腿子,这些年到底是抢了多少好东西!” 巨大的地下溶洞里,一箱箱白银堆积如山,各种金银首饰、綾罗绸缎散落一地。 还有许多大燕国特產的珍贵药材、百年老山参和上等兽皮。 这些可是阎王寨盘踞在此十几年,一点一滴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苏杳杳开启隨身空间的仓鼠模式。 小手一挥,值钱的黄金、珠宝、灵药、綾罗绸缎和古董字画,被吸入空间,妥善保管。 至於剩下的体积庞大、不方便放进空间的金丝楠木家具和雕塑。 苏震下令,让大当家挑出寨子里最好的几十匹高头大马和宽大马车。 整整装了十几辆大马车,才勉强把这座宝库给搬空。 原本只有一辆金光闪闪的暴发户马车。 现在,变成一支规模浩大、满载著奇珍异宝的大型豪华商队。 “爹,咱们这趟跨国旅游,不仅没花钱,还赚了一支车队!” 苏杳杳坐在重新铺了三层软垫的马车里,高兴得直晃小短腿。 苏震满面红光,觉得这种不用批奏摺还能天天抄家的日子,真是神仙过的。 “走!出发!咱们去大燕国的都城,好好见识见识!” 苏震的一声令下,这支堪比移动金库的庞大车队,浩浩荡荡驶出阎王峡谷。 只留下大当家和三千个嘍囉,站在寒风中,看著空荡荡的山寨,默默流下兰州拉麵般的眼泪。 几天后。 大燕国的都城,燕京城外。 巍峨高耸的古城墙在阳光下透著几分庄严肃穆。 城门口,排队进城的百姓和商旅络绎不绝。 负责守城的燕国士兵拿著长枪,挨个盘问检查,时不时还要卡点油水。 官道的尽头,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巨响。 守城士兵抬头一看,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十几辆装饰得奢华至极的马车,排著整齐的长龙,囂张至极,朝著城门驶来。 为首的那辆马车最为夸张。 车厢上贴满纯金箔纸,在阳光下真能晃瞎人的眼睛。 “什么人!停下接受检查!” 一个守城小將壮著胆子,上前一步大声呵斥。 车帘被掀开,穿著一身暴发户专属貂皮大衣的苏震,不耐烦地探出头来。 他正眼都没看小將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把金瓜子。 像餵鸽子一样,隨手就朝著城门口的空地上撒了过去。 “大爷我是来做大买卖的!滚开,別挡著大爷的財路!” 金灿灿的瓜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诱人的声响。 原本还想摆官威的守城士兵,眼睛直了。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检查,纷纷丟下长枪,扑到地上疯抢起来。 “大爷您慢走!大爷您里面请!” 金钱开路。 这支高调的车队,大摇大摆地驶入大燕国的国都大门。 燕京城內的繁华,確实比大渊国要多出几分异域风情。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於耳。 苏杳杳趴在车窗上,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全新的大地图。 车队渐渐驶入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周围的建筑也变得越来越奢华。 苏杳杳的目光被前方一栋庞大无比的建筑吸引住了。 这栋建筑不仅占据整整半条街的绝佳地段。 而且通体由名贵的汉白玉砌成,飞檐画角,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门前矗立著两尊巨大的白玉狮子,威风凛凛。 门口站著两排身穿红衣、腰间佩刀的精锐守卫,杀气腾腾,连一只閒杂的苍蝇都不敢靠近。 这等排场,这等奢华程度,甚至隱隱盖过了大燕国的皇宫风头。 苏杳杳顺著白玉台阶往上看。 只见足有三丈高的朱红色大门上方,悬掛著一块纯金打造的巨大牌匾。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雕刻著四个杀气腾腾的大字——幽冥神教。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苏杳杳的心跳加快,大眼睛里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找到了! 这就是她靠假死遁走、捲款跑路的亲生老娘,一手创立的黑帮大本营! “爹!你快看!” 苏杳杳一把拉住还在闭目养神的苏震,兴奋地指向窗外。 苏震顺著女儿的小手看过去,目光触及那四个大字时,身体一僵。 大渊暴君威严的脸上,闪过错愕、愤怒、怀念以及不甘。 八年了! 他找了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整整八年! 苏震心里酸涩,又怨又念又想,又恨又爱又庆幸。 原来她真的没死! 躲在敌国的首都,日子过得比他这个当皇帝的还要滋润! 看著那比自己皇宫还要奢华的神教总坛,苏震只觉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好啊!好得很!” 苏震盯著戒备森严的大门,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直觉告诉他,这神教內部机关重重,暗哨密布。 如果强行打进去,虽然能贏,但肯定会打草惊蛇。 “闺女,这地方守卫森严,硬闯不是上策。” 苏震摸著下巴,认真地思考著潜行暗杀的可能性。 “爹在想,咱们今晚是挖地道摸进去,还是直接从屋顶潜入,把这娘们给绑出来?” 听到老爹老掉牙的战术,苏杳杳无奈地翻了个大白眼。 她没有顺著老爹的思路往下说。 把手里正盘著的一块金元宝往软垫上一扔。 狡黠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透过车窗,指向神教大门正对面。 那里,刚好有一家连著三层的巨大临街商铺。 只不过,那家商铺现在大门紧闭,门框上还掛著一块写著“破產转让”四个大字的木牌。 苏杳杳嘴角勾起恶魔般的微笑。 “爹,潜入多没意思。” “咱们把对面盘下来,开家医馆,抢她的生意,我就不信娘亲这个邪教教主憋得住不露面!” 第67章 朕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 有钱能使鬼推磨。 苏杳杳刚打劫了阎王寨,手里捏著大燕国几十万两的巨资,底气十足。 她连马车都没下,直接让苏震拎著一箱子金元宝,砸开对面破產商铺的大门。 商铺原老板愁得要上吊,看到一整箱黄灿灿的金元宝,当场连地契带房契全签了。 不仅如此,原老板还贴心地连夜打包行李,滚出大燕国都。 整整三层楼的临街大商铺,顺理成章落入苏杳杳的手里。 “爹,动手!今晚咱们不睡觉了,搞装修!” 入夜后,这栋三层高的木楼被厚厚的黑布蒙得严严实实。 里面传来阵阵“叮叮噹噹”的电钻声和金属切割声。 对於拥有星际隨身空间的苏杳杳来说。 真是小菜一碟。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大燕国都的街道上时。 蒙在商铺外面的巨型黑布,被苏震一把扯下。 “唰。” 黑布落地。 半条街的百姓和商贩,集体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眼前的建筑,彻底变了模样。 古色古香的木门,被换成充满科技感的银白色自动感应门。 掛在三楼楼顶的巨大招牌更是引人注目。 木头牌匾太普通。 苏杳杳当然与眾不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用高亮led霓虹灯管拼接而成招牌! 科学修仙馆五个大字,闪烁著五顏六色、亮瞎人眼的跑马灯特效。 哪怕在大白天,招牌散发出的光芒,也能把大半条街照得五彩斑斕。 神教总坛的大门外。 负责掌管神教財务和信徒敛財的红衣执事,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迎接新一天的香火。 大门刚一打开,一道刺目的七彩霓虹灯光,就糊在他的脸上。 红衣执事被闪得捂住眼睛,眼泪狂流。 “什么鬼东西?对面那是哪个不要命的搞出来的!” 等他揉著眼睛看清五顏六色的科学修仙馆招牌时,鼻子都快气歪了。 大燕国都,幽冥神教的总坛正对面! 居然有人敢开馆子抢生意? 还打著什么修仙的名號? 真是赤裸裸的挑衅! 贴脸开大! 红衣执事气得原地跳脚,折断手里的拂尘。 “反了!真是造反了!” “来人!给我把对面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樑小丑围起来!” 红衣执事一声令下。 一大群穿著神教服饰、脸上画著诡异符文的神棍,浩浩荡荡,衝过街道。 把科学修仙馆的感应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群神棍手里拿著破锣和招魂幡,在门口敲锣打鼓。 一边跳著群魔乱舞的大神,一边往天上撒著漫天的黄纸冥幣。 红衣执事站在最前面,用內力向著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大声放话。 “全城百姓听著!” “这家医馆,是对幽冥之神的严重褻瀆!” “本执事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是敢踏进对面半步,就是对神明不敬!” “死后不仅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还要被下油锅炸个灰飞烟灭!” “哪怕是病死在街头,也不准去对面看病!” 幽冥神教在大燕国都的威慑力,那是深入骨髓的。 百姓们平时连路过神教大门都要绕著走,更別说公然违抗执事的命令了。 听到“下油锅”这种恶毒的诅咒,围观的百姓嚇得作鸟兽散。 原本还对这发光招牌好奇的几个人,也赶紧捂著脸跑得无影无踪。 街道变得空荡荡的。 除了在门口跳大神的神棍,流浪狗都不敢靠近科学修仙馆半步。 红衣执事看著被自己成功封锁的医馆,得意洋洋,冷笑一声。 门外锣鼓喧天,並没有影响到医馆內部的清净。 科学修仙馆的第一天营业,不出意外,迎来门可罗雀的惨澹开局。 一楼宽敞明亮的大厅里,铺著一尘不染的无菌白色地砖。 大渊国的暴君苏震,百无聊赖地坐在纯白色的前台后面。 身上穿著一件苏杳杳特意给他定製的白大褂。 配上他杀气腾腾的脸,看著不像救人的大夫,倒像刚从刑场下来的屠夫。 此时,这位活阎王烦躁地嘆著气。 他手里拿著一块四四方方、通体羊脂玉雕刻而成的大印。 大印的底部,清清楚楚地刻著“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没错,这正是大渊国象徵著至高皇权、能號令天下的传国玉璽。 苏震拿著无价之宝,对著前台桌上的一堆硬壳核桃。 “啪!” 狠狠地砸了下去。 核桃碎裂,苏震熟练地剥出核桃仁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闺女啊,这都一上午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进来。” 苏震一边用玉璽砸核桃,一边满脸幽怨地抱怨。 “外面那群神棍吵得朕脑仁疼,要不爹出去一拳把他们全轰碎算了吧?” “坐在这里砸核桃,朕的手都快生锈了。” “朕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这大燕国的钱怎么这么难赚啊!” 坐在大厅豪华真皮沙发上的苏杳杳,跟暴君爹的急躁截然相反。 八岁的小朋友,也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迷你白大褂。 她悠哉游哉地翘著二郎腿,小脚丫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苏杳杳手里捧著一杯从隨身空间里拿出来的冰镇珍珠奶茶。 咬著吸管,吸溜吸溜地喝得津津有味。 听到老爹的抱怨,她慢条斯理地吐出一颗圆润的黑珍珠。 “爹,稍安勿躁。” “打打杀杀的那是低级玩法,咱们现在乾的可是济世救人的高级买卖。” “外面那群神棍愿意跳就让他们跳唄,全当是给咱们免费做开业表演了。” 苏震翻了个白眼,又砸碎了一个核桃。 “免费表演有什么用?一个人都不来,咱们这金字招牌不就砸手里了吗?” 苏杳杳摆摆小手,小脸上满是运筹帷幄的自信。 “爹,你格局小了不是?” “咱们这叫科学修仙馆,走的是高端奢华路线。” “要想在大燕国都一炮而红,要想把对面我娘的场子砸了。” “咱们就必须一鸣惊人。” 苏杳杳喝了一大口奶茶,大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我们得等。” “等一个身份足够尊贵,钱足够多,並且病得足够重的顶级託儿!” “只要治好了他,咱们的招牌才算真正在京城立住了。” 苏震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觉得无聊。 “那这顶级的託儿,什么时候才能从天上掉下来啊?” 苏震刚说完这句话,手里的传国玉璽还没来得及再次砸下。 街道尽头的拐角处。 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惊恐的呼喊声。 马匹受惊,发出悽厉的嘶鸣。 安静的街道乱作一团。 “让开!快让开!” “国舅爷的马车失控了!都赶紧闪开!” 一辆装饰奢华至极、由四匹高头大马拉著的豪华红木马车,发了疯似的在大街上横衝直撞。 马车的车夫已经被甩飞了出去,四匹马口吐白沫,双眼赤红。 最要命的是,是从疯狂顛簸的马车车厢里,传出阵阵撕心裂肺、杀猪般惨绝人寰的哭喊声。 听得人头皮发麻。 透过被风掀开的轿帘,可以清楚地看到。 大燕国摄政王最信任的心腹、当朝权势滔天的国舅爷。 毫无形象地在车厢里翻滚。 双手捂著圆滚滚的肚子。 疼得满头大汗,五官扭曲。 像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煮熟的虾米,在名贵的地毯上疼得满地打滚! 第68章 都给我闪开闪开,正规神仙来抢生意了! 失控的红木豪华马车一路狂奔。 车轮在地面碾出刺耳的声响。 车夫一声惊恐叫喊。 马车跌跌撞撞,衝进大燕国舅府的大门。 国舅府顿时乱成一锅煮沸的粥。 平时规矩森严的丫鬟僕人们,此刻像无头苍蝇,在院子里到处乱跑。 端热水的端热水,拿毛巾的拿毛巾,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请大夫。 “快!快把老爷抬进主屋里!” 国舅府大夫人急得满头大汗,哭得梨花带雨。 几名身强力壮的家丁七手八脚,將疼得满地打滚的国舅爷抬到臥榻上。 可是,府里养著的大夫看了一眼,嚇得跪在地上直磕头,连连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国舅爷在床上疼得直打滚,用头撞床柱子。 华丽的衣服被冷汗浸透,眼看就要活生生痛死过去。 就在大夫人绝望得准备进宫求御医,国舅府上下陷入一片慌乱之际。 大门外,突然传来趾高气昂的喧譁声。 “闪开!都闪开!幽冥神教红衣执事驾到!” 装神弄鬼的刺耳铜铃声后。 神教的红衣执事带著一帮神棍,大摇大摆,闯进国舅府。 他手里举著一根掛满诡异符咒的骷髏法杖,脸上满是不可一世的傲慢狂妄。 今天在大燕国都的街头,他可是亲眼看到国舅爷捂著肚子在马车里打滚的。 这对他来说,可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抢功和敛財的绝佳机会。 要是能当眾把当朝国舅爷治好,不仅能狠狠打压对面那家新开的科学修仙馆。 还能在教主面前立下大功,趁机再从这座富可敌国的府邸里狠狠捞上一笔。 “大夫人莫慌,国舅爷这病,凡夫俗子的庸医是看不了的。” 红衣执事迈著八字步走到床前,装模作样地低头看了一眼疼得翻白眼的国舅爷。 “此乃邪祟入体,唯有我幽冥神教的神明亲自庇佑,方能药到病除!” 大夫人像抓住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执事大人救救我家老爷!只要能治好,要多少香火钱我们都愿意出!” 红衣执事眼底飞快地闪过贪婪的精光,冷哼一声,高高举起手里的骷髏法杖。 “布阵!请神水!” 他一声令下。 身后的七八个神棍立即將国舅爷的臥榻团团围住。 一顿群魔乱舞的跳大神。 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诵著晦涩难懂的咒语。 这群人不停地往半空中拋撒著黄纸冥幣,把名贵的房间弄得乌烟瘴气。 红衣执事亲自上阵,拿著一把桃木剑在床榻边上躥下跳,装作在跟无形的恶鬼搏斗。 跳了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直跳得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从怀里掏出几张画满红色硃砂的诡异符纸。 指尖一抖,用內力將符纸点燃。 燃烧的灰烬,全被他扔进一个装满浑浊井水的大黑瓷碗里。 又从隨身的破布袋里,抓了一大把从神庙香炉里掏出来的发黑香灰。 一股脑儿全倒进符水里,用没洗过的手指在里面隨便搅和两下。 原本只是浑浊的井水,变成一碗浓稠、散发著刺鼻土腥味和怪味的黑泥汤。 这玩意儿別说是用来治病了。 就算是肠胃健康的正常人喝下去,也得拉上三天三夜的肚子吧。 “快!把国舅爷的嘴掰开,把这三碗珍贵无比的无上神水灌下去!” 红衣执事大喝一声,满脸都是高深莫测。 两个膀大腰圆的神棍立刻扑上去。 一左一右按年猪一样,按住疼得快要失去意识、根本无力反抗的国舅爷。 强行捏开他的嘴巴,把骯脏不堪的香灰符水灌进他的喉咙里。 “咕咚,咕咚……” 国舅爷被这难闻的黑泥水呛得连连翻白眼,双手抓著身下的床单,痛苦地痉挛挣扎。 一碗不够。 红衣执事又让人连著灌了整整三碗下去。 直到国舅爷的肚子都向外鼓起,黑水顺著嘴角往下流,红衣执事才满意地擦擦手。 “大夫人放心,神水入腹,妖邪必除,国舅爷马上就能生龙活虎,下地走路了。” 大夫人满眼期盼地看著床上的丈夫,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 然而,奇蹟並没有发生。 灾难却如期而至。 被强行灌下三大碗香灰黑泥水的国舅爷,肚子里的剧烈绞痛不仅没有丝毫的缓解。 反而因为骯脏的香灰和泥水刺激了原本就严重发炎的肠胃,引发了更加猛烈可怕的病变反应。 “呃啊!” 国舅爷发出一声悽厉得不似人类的嘶吼,身子像是被拉满的硬弓,向上弓起。 两眼翻白,眼眶里只剩下骇人的眼白。 嘴巴大张,往外狂吐白沫,白沫里还夹杂著刚才灌进去的黑水。 他的四肢像通了高压电,在床上剧烈地抽搐起来,名贵的拔步床被震得嘎吱作响,像是隨时会散架。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大夫人嚇得魂飞魄散,悽厉地尖叫著,扑上去想按住他。 房中再次陷入巨大的恐慌混乱之中。 “执事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家老爷怎么看著快不行了!” 大夫人抓著红衣执事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 红衣执事看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看就要断气的国舅爷,心里也是一个哆嗦。 坏了! 难道香灰水餵得太多了? 这可是大燕国的国舅爷啊,要是真死在自己手里,那他这个红衣执事也就当到头了,摄政王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但在这么多家眷面前,他可不能承认是自己庸医害人。 红衣执事眼珠骨碌碌一转,迅速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带著几分愤怒的表情。 將手里的骷髏法杖重重地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 “愚蠢的凡人!休要大声喧譁!” “国舅爷根本不是生了什么凡间的俗病,他这是被百年恶鬼附体了!” “刚才本执事餵下的神水,法力无边,已经逼得那只恶鬼现了原形,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所以他才会如此痛苦!” 大夫人哭天抢地,完全失去了理智:“那现在该怎么办啊!求执事大人大发慈悲,快点收了这恶鬼吧!” 红衣执事冷哼一声,装出一副悲天悯人、无可奈何的偽善模样。 “这恶鬼怨气太重,国舅爷这明显是遭了神罚,触怒了幽冥之神!” “想要平息神明的滔天怒火,单靠刚才那几碗神水已经不够了。” 红衣执事藉机狮子大开口,露出敛財的丑恶嘴脸。 “你们必须立刻捐出府上一半的家產,献给神明,方能彻底驱散恶鬼!” “否则,神仙难救!今天你们就直接给国舅爷准备后事吧!” 一半的家產?! 这可是大燕国权势最盛的国舅府啊,一半的家產那绝对是富可敌国的天文数字! 大夫人听完这句话,如遭雷击,绝望地瘫软在冰冷的地上。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 是趁火打劫! 可是看著床上已经快没气、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丈夫,她一个没有主见的妇道人家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我捐……只要能救老爷的命,一半家產我们捐了!” 大夫人痛哭流涕,心理防线崩溃。 红衣执事心中狂喜,表面上却依然装作勉为其难、一切为了眾生的样子。 “很好,神明会看到你们这颗虔诚的心。” 他转过头,衝著身后的心腹神棍使了个迫不及待的眼色。 手下神棍心领神会,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家產转让契约。 连按手印的红印泥都准备得妥妥噹噹,蹲下身,递到了大夫人的面前。 “既然大夫人如此深明大义,那就请立刻在这契约上签字画押吧。” “只要签了字,本执事立刻施展无上法力,保国舅爷一生平安。” 大夫人颤抖著伸出惨白的手,沾满泪水的眼中满是屈辱、无助和绝望。 她的手指一点点靠近那盒红色的印泥。 国舅府的家眷们在周围绝望地哭作一团,却无人敢上前阻止这可恶的行径。 府邸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阴云之中。 就在红衣执事嘴角上扬,准备迎接这泼天富贵的这一刻。 就在大夫人的手指即將按下手印,完成这份卖身契的那一瞬。 “砰!!!” 一声惊天巨雷般的恐怖炸响,在国舅府的院子中央轰然炸开。 强大的衝击力让所有房间的地面都跟著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房里的所有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浑身一个哆嗦,转头看向大门外。 只见国舅府足足有两寸厚、用百年楠木打造、坚固无比的沉重正大门。 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连根踹飞! 两扇厚重的大门带著呼啸的破空风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暴的拋物线,重重地砸碎在了院子中央。 漫天的尘土飞扬中。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一只脚踩在破碎的楠木门板上。 她瘦小单薄的肩膀上,扛著一个比她整个人还要大出好几倍的铁疙瘩! 小糰子下巴高高扬起,囂张跋扈地环视了一圈屋內惊呆的眾人。 清脆的童音,惊雷般响彻国舅府。 “庸医误人啊!都给我闪开闪开,正规神仙来抢生意了!” 第69章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我们可是正规的医馆 画面静止。 一个奶娃娃脚踹楠木门,肩扛铁疙瘩。 国舅府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更何况,她身后还跟著一个满脸杀气、眼神睥睨天下的黑衣男人。 苏震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扫视著屋內的一群神棍。 逼著大夫人签卖身契的红衣执事,率先回过神来。 他看看被踹得稀巴烂的大门,又看看苏杳杳。 到嘴的肥肉竟然被人捞走,这让他怎么能忍?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敢擅闯国舅府!” 红衣执事气急败坏地跳脚,手里拿著掛满骷髏的法杖,把地面杵得砰砰直响。 他一眼就认出了苏杳杳,这就是对面科学修仙馆的死对头! “好啊!本执事还没去找你们算帐,你们反倒送上门来了!” “竟敢在幽冥之神降临的法会上撒野,大逆不道!” 红衣执事指著苏杳杳的鼻子,破口大骂,口水四溅。 “你这妖女,分明是跟附体在国舅爷身上的恶鬼是一伙的!” “来人!把这两个褻瀆神明的妖孽给我拿下!” “打入死牢,等候神罚!” 红衣执事的一声令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刚才在屋里跳大神的七八个神棍,停下手里的动作。 扔掉招魂幡,从腰间拔出明晃晃的弯刀。 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神职人员,明明就是幽冥神教豢养的打手。 他们一个个面露凶光,张牙舞爪,朝著苏杳杳和苏震扑了过去。 大夫人嚇得失声尖叫,家丁们连连后退,生怕溅身上血。 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神棍,苏杳杳眼皮都没抬一下。 都懒得把肩膀上的医疗舱放下来。 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出手。 “哼,找死。” 一声冰冷刺骨的冷哼,在空气中炸响。 苏震动了。 他没有拔出腰间的龙泉剑。 对付这群垃圾,拔剑都是对剑的侮辱。 苏震微微抬起拿著剑鞘的右手。 脚下一步未退,手腕隨意地在半空中一拍。 动作慢得像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拍,却带著令人绝望的恐怖內力。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神棍,连苏震的衣角都没碰到。 就被一股无形的恐怖气浪,掀飞出去! 苏震一剑鞘拍出的罡气,在掀飞神棍后,猛地扇在红衣执事的脸上。 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红衣执事。 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就像一个破旧的布口袋,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拔地而起。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悽厉的拋物线。 “轰隆”一声巨响! 红衣执事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厚实的承重墙上。 巨大的衝击力,將坚硬的墙壁砸出一个人形凹槽。 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红衣执事呈一个十分標准的“大”字型,严丝合缝地嵌进墙壁里。 他的法杖断成两截,手脚在墙缝里无力地抽搐了两下。 想挣扎著下来,却发现自己被卡得死死的,连抠都抠不下来。 鲜血顺著他的嘴角流下,傲慢的老脸肿得像个紫色的猪头。 全场死寂。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诺大的国舅府,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和牙齿打颤的声响。 被掀翻在地的神棍,看著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顶头上司,嚇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扔了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国舅府的家丁和大夫人,看傻了眼。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苏震嫌弃地拍手,像掸去身上的一粒灰尘。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墙上的红衣执事。 “指著我闺女的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 苏震的声音带著帝王威严,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没了这群神棍碍事,房里终於清净了。 苏杳杳扛著金属舱,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径直走到国舅爷的床榻前。 “砰”的一声,她把沉重的银色金属舱放在地上。 她凑近看了看床上还在不断抽搐、口吐白沫的国舅爷。 国舅爷脸色铁青,肚子鼓胀得像个皮球。 苏杳杳直接伸手。 在国舅爷的右下腹部位,也就是盲肠的位置,用力按压一下。 然后又迅速鬆开。 “嗷!!!” 原本已经半昏迷的国舅爷,被这反跳痛刺激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身子像虾米一样猛地弹起来,冷汗狂冒。 苏杳杳收回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有了確诊结果。 熟悉的心声,在暴君爹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绝症呢,搞得鸡飞狗跳的。】 【不就是急性阑尾炎嘛!在我们那儿,手术都不用做,吃颗药十分钟就好了。】 【这群傻缺神棍,居然给人灌了三大碗香灰泥水进去。】 【本来只是发炎,被他们这一折腾,引发了严重的肠道感染,阑尾马上就要穿孔了!】 苏震听著女儿的吐槽,嘴角微扬。 稳了。 只要闺女心里有底,这笔大买卖就跑不掉了。 苏杳杳转过头,看著嚇得瑟瑟发抖的大夫人,清了清嗓子。 “大夫人,你家老爷根本没被恶鬼附体。” “他这是肚子里长了个坏东西,又被这庸医灌了脏水,马上就要破了。” 大夫人一听,眼泪又哗啦啦地流了下来,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看著苏杳杳。 “小神仙!你能看出我家老爷的病,你一定有办法救他是不是?” “只要你能救活他,国舅府必有重谢!” “好说好说,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我们可是正规的医馆。” 苏杳杳拍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按下地上银色金属舱的开关。 “哧。” 一声细微的气流声。 金属舱的舱门缓缓滑开。 这可是她隨身空间里最高级的可携式微创手术医疗舱。 为了適应古代的画风,她还在舱体外面贴了几张黄色的符纸,画了点八卦太极图。 “看到没?这可是我师父太上老君传下来的无上法宝,老君炼丹炉改良版!” 苏杳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进行术前准备。 医疗舱启动。 舱体內部亮起柔和无菌的蓝色光芒。 精密的微创机械臂,从舱顶缓缓探出。 同时,医疗舱的生命体徵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滴——滴”的电子音。 幽蓝的光芒,诡异规律的响声,把国舅府的家眷们看懵了。 在这个年代,他们连手电筒都没见过,哪里见过这种全自动的手术设备? 大夫人看著这个会发光、还会发出奇怪声音的铁疙瘩。 心臟狂跳,嚇得魂飞魄散。 刚才燃起的希望变成恐惧。 她一把抓住床沿,脸色苍白地盯著苏杳杳。 “你……你要对我家老爷做什么!” 大夫人的声音打颤,生怕这个诡异的炉子把自己的丈夫给烤了。 苏杳杳没有理会大夫人的惊恐。 她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双透明的无菌医用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手上。 蓝色的光芒映照在她粉嫩的小脸上,显得神秘专业。 苏杳杳转过头,看著惊恐万分的大夫人,嘴角微微上扬。 她露出无比甜美的微笑。 “夫人別慌,给他切点多余的零件,三分钟就好。” 第70章 老爷啊!你死得好惨啊! “切点多余的零件?” 大夫人听到这句话,两眼一翻,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疯了!你这个小疯子!” 大夫人声嘶力竭,尖叫起来,眼泪糊了满脸,像发疯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 “快来人啊!拦住她!不能让她碰老爷的身子,她这是要杀人啊!” 周围早就被嚇得六神无主的家丁们,听到主母的命令,只能硬著头皮往前冲。 哪怕这个扛著铁疙瘩的小丫头看起来再诡异,他们也得上去护主。 他们还没迈出半步。 一道黑色杀气,犹如一座大山,轰然压在所有人的肩头。 苏震不知何时,稳稳地挡在苏杳杳的身前。 他负手而立,深不见底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全场。 “谁敢上前一步,死。” 短短的七个字,令人灵魂颤慄。 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气场,让衝上来的十几个家丁双腿发软。 “扑通!扑通!” 家丁们就像被抽了筋一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大夫人被苏震的眼神嚇得哭音效卡在嗓子眼,捂著嘴瘫坐在地上,满眼绝望。 没了閒杂人等的干扰,苏杳杳十分满意地转过身。 她將银光闪闪的星际可携式医疗舱,稳稳地推到国舅爷的床榻边。 这可是星际时代单兵作战时用来救命的顶级设备。 苏杳杳的手在医疗舱的隱形触控面板上飞速敲击几下。 “身份验证通过,微创手术模式,启动。” 微弱的电子合成音后,医疗舱的顶部缓缓打开。 三根纤细得如同银色小蛇的微创机械臂,悄无声息地探出来。 机械臂的顶端,闪烁著幽蓝色的无菌冷光。 看著像是某种拥有生命的银色触手,看得国舅府眾人头皮发麻。 “哧。” 细微的红色雷射从中间机械臂的顶端射出,打在国舅爷的右下腹。 这是高频雷射手术刀,温度高到可以即刻切割並同时止血。 在眾人眼里,这就是妖怪的法术! 大夫人捂住眼睛,不敢看丈夫被开膛破肚的惨状。 但实际上,现场根本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高频雷射刀只是在国舅爷的肚皮上,开了一个连指甲盖都不到的微小创口。 另外两根机械臂如同灵巧的游鱼,顺著这个小创口探进去。 “咔嚓”一下。 雷射刀手起刀落,乾净利落。 多余的废料被切除,並由机械臂內置的微型真空管吸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不可思议。 苏杳杳看了一眼医疗舱屏幕上的倒计时。 “三、二、一,搞定。” 从机械臂探入腹腔,到切除病灶,总共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对於被病痛折磨了半天的国舅爷来说,这三分钟就是重获新生的奇蹟。 机械臂迅速从微小的创口中退出来。 一团白色的医疗喷雾从机械臂顶端喷洒而出,覆盖在伤口上。 这是细胞癒合剂。 白雾散去。 国舅爷肚皮上微小的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一条疤痕都没有留下。 光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收工!” 苏杳杳打了个响指,三根银色机械臂缩回舱內。 舱门自动关闭,幽蓝色的光芒也隨之熄灭。 空气恢復死寂。 只能听见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大夫人大著胆子,透过指缝偷偷往床榻上看去。 只见国舅爷静静地躺在那里。 肚子不再剧烈起伏,四肢也不再抽搐,连刚才那痛苦的惨叫声都消失了。 他闭著眼睛,脸色惨白如纸,一动也不动。 就像是一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老……老爷?!” 大夫人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颤抖著手去探国舅爷的鼻息。 因为刚才灌了太多香灰水,国舅爷此刻的呼吸微弱,难以察觉。 大夫人只觉得指尖一凉,整个人崩溃了。 “老爷啊!你死得好惨啊!” 大夫人趴在床沿上,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我就说不能切啊!人肚子破了怎么还能活啊!” 国舅府的其他家眷和下人们见状,也纷纷跟著跪倒在地,哭声震天。 国舅府变成了悲痛的汪洋。 被苏震掀翻在地的神棍们,看到这一幕,眼里纷纷闪过窃喜。 他们刚才被这父女俩的武力嚇破了胆,现在看到医死了人,心里有了底气。 被呈“大”字型嵌在承重墙里的红衣执事,发出虚弱得意的冷笑。 “咳咳……看到没有!这就是褻瀆神明的下场!” 红衣执事一边往外吐著血沫子,一边还在努力凹神明代言人的人设。 “神仙难救!他已经被恶鬼吞噬了灵魂!” “你们这对妖孽,医死了当朝国舅爷,就等著千刀万剐吧!” 面对满屋子的哭嚎和红衣执事的嘲讽,苏震冷哼一声,都懒得抬眼皮。 他太了解自家闺女了。 这丫头既然敢接下这单生意,就绝对不可能失手。 果然,苏杳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哭什么丧呢?谁说他死了?” 小糰子迈著短腿走到床边,一把推开哭得死去活来的大夫人。 “他这只是痛晕过去了而已,外加喝了太多你们灌的泥水,消化不良。” 苏杳杳一边说著,一边从自己那个打著补丁的布布袋里摸索了一下。 实际上是从隨身空间里,掏出了一颗粉色的小药丸。 药丸只有黄豆大小,通体圆润,散发著一股浓郁的甜香。 这是特效止痛修復液。 不仅能阻断痛觉神经,还能快速修復受损的肠胃黏膜。 草莓味的。 苏杳杳捏开国舅爷的嘴巴。 把特效药扔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涌向国舅爷的四肢百骸。 大夫人还想阻拦:“你还给我家老爷餵什么毒药!”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床榻上的人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奇蹟,就在这满屋子人不屑和绝望的注视下,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原本面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快停止的国舅爷。 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健康的红润。 他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也一点点地舒展开来。 “嗝——!!!” 一声响亮无比、中气十足,带著一股子浓烈香灰土腥味的饱嗝。 从国舅爷的嘴里喷涌而出。 饱嗝声大得像闷雷。 把趴在床边的大夫人给震得后退两步。 这声饱嗝后,国舅爷翻著白眼的眼睛,一下睁开了。 眼神清澈明亮。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將死之人的浑浊。 “老爷!你活了?!” 大夫人惊喜交加,眼泪掛在脸上都忘了擦。 国舅爷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伸手摸向自己的右下腹。 刚才那里还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像是有火在烧一样剧痛无比。 可是现在…… 他用力按了按。 不疼? 他又加大了几分力气,用拳头捶了两下。 竟然还是不疼! 不仅一点不疼了,他还感觉到腹部暖洋洋的。 一股清流在身体里游走,整个人神清气爽,前所未有的舒坦! “我不疼了!我竟然一点都不疼了!” 国舅爷惊喜地大叫一声,一掀被子,翻身下床。 动作敏捷得像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他光著脚踩在地面上,兴奋得满面红光。 不仅没有半点虚弱,反而觉得自己现在体內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为了证明自己真好了,国舅爷深吸一口气。 双腿微曲,双手在胸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双手托天理三焦!” “左右开弓似射鵰!” 国舅府里。 当朝国舅爷,当著一眾惊掉下巴的家眷和神棍的面。 中气十足、虎虎生风地当场打完了一整套標准的八段锦!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生龙活虎的劲头。 大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好!太好了!老夫感觉现在能打死一头牛!” 国舅爷收势站定,激动得仰天大笑。 死寂再次降临。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 大夫人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跪在地上的家丁们,眼珠子瞪圆。 这算什么? 前一刻还要死要活、准备准备后事的人。 三分钟后,不仅起死回生,还能下地打拳了?! 这哪里是治病啊,明明是神仙下凡,肉白骨、活死人啊! 被掀翻在地的神棍们,怀疑人生。 他们平时靠喝符水骗钱,哪里见过这种立竿见影的医学奇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悠哉游哉的小丫头身上。 在他们眼里,这哪是什么妖女。 明明是太上老君座下的仙童转世啊! 嵌在墙上的红衣执事吐著血,还在硬撑:“这……这不可能!恶鬼怎么可能被你驱散!” 国舅爷怒火中烧,衝过去对著墙上的执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驱你奶奶个腿!你们这群骗钱的王八蛋!” 转头看向苏杳杳,眼神狂热,像看活神仙。 第71章 今晚,我要亲手扒了他们的皮! 红衣执事本就肿得像紫茄子的脸,又挨了国舅爷一个结结实实的大逼兜。 几颗带血的后槽牙,顺著墙缝飞出去。 国舅爷连看都不看那庸医一眼,转身“扑通”一声,跪在苏杳杳面前。 “小神仙!您就是我再生父母,活菩萨转世啊!” “要不是您出手,老夫今天这条老命,可就真交代在那些狗屁香灰水里了!” 大夫人和一眾家眷也跟著哗啦啦跪了一地,感恩戴德。 苏杳杳神在在地站在原地,摆摆手,一副高人风范。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我们科学修仙馆向来童叟无欺。” 一听到“钱財”二字,国舅爷心领神会。 他从地上蹦起来,中气十足,衝著门外的管家大吼一声。 “快!去开库房!把本国舅一万两黄金的私房钱全抬出来!” “全部孝敬给小神仙!少一两,老夫扒了你的皮!” 管家连滚带爬,跑去开金库。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哼哧哼哧地抬著五口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走出来。 箱盖一掀开,黄灿灿的金元宝在阳光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差点闪瞎墙上红衣执事的狗眼。 苏杳杳看著一万两黄金,大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疯狂上扬。 “国舅爷真是太客气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小糰子走上前,小手隨意地在五个大箱子上摸了一把。 “唰”的一下。 五箱黄金凭空消失,稳稳噹噹地落入她的隨身空间。 一手隔空取物,把国舅爷看得一愣一愣的,越发坚信这是真神仙。 “拿笔墨来!” 国舅爷激动得满面红光,大笔一挥。 在上好的金丝楠木匾额上,龙飞凤舞,写下八个大字。 “科学修仙,法力无边!” 写完还不算,国舅爷亲自点了一支足足有上百人的吹打班子。 敲锣打鼓、舞狮舞龙,浩浩荡荡地护送著这块牌匾,一路敲到神教总坛对面的商铺门前。 “科学修仙,法力无边”这块金字招牌,被高高掛在闪烁的霓虹灯旁边。 国舅爷起死回生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半天时间就传遍大燕国都。 这可是当朝国舅爷啊! 被神教执事宣判死刑,还要骗走一半家產的人。 居然被对面医馆的一个小女娃,用一个发光的铁疙瘩,一下就治好了! 一滴血都没流。 也没有喝噁心的香灰符水! 这一记重磅炸弹。 把大燕国的权贵圈子给炸翻了。 常年被幽冥神教以神罚为藉口,敲骨吸髓的达官贵人们,清醒过来。 什么狗屁神明庇佑,原来都是敛財的骗局! 不一会儿,大燕国都的街道上出现百年难遇的奇观。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公大臣、富商巨贾,觉都不睡了。 纷纷带著家丁,抬著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连夜跑到科学修仙馆的门口排起长龙。 长长的队伍从街头一直排到了街尾,还拐了两个弯。 “別挤!本侯爷先来的!我要办科学修仙馆的超级vip!” “滚开!我出双倍价钱,先给我家老太爷买个平安符……啊不,买个科学疗程!” 权贵们为了抢夺一个靠前的號码牌,不惜让家丁大打出手。 街道的另一边,宏伟奢华的幽冥神教总坛。 却是门庭冷落,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不仅没有人来上香,还有大批反应过来的信徒,堵在神教门口闹事。 “骗子!退钱!把老子昨天捐的香火钱退回来!” “庸医害人!把我们退教的会员卡註销了!” 神教门口的台阶上,全是扔过来的烂菜叶和臭鸡蛋。 两家商铺,仅仅一街之隔,却是冰火两重天。 科学修仙馆內,苏震坐在前台,忙得不可开交。 他一只手拿著印章,蘸著红印泥。 “砰!砰!砰!” 像盖猪肉章一样,在每一张超级vip收据上盖章。 苏杳杳则坐在一座由金元宝堆成的小山上,双手拿著金算盘,拨得火星子都快冒出来了。 父女俩数钱数得手都快抽筋了,脸上洋溢著无比幸福的笑容。 这波商业竞爭,不仅是完胜,是把敌人的摇钱树给连根拔起,顺便还劈成了柴火! 与此同时。 幽冥神教总坛深处,一座阴森恐怖、不见天日的地下大殿內。 大殿四周点燃著幽绿色的长明灯,气氛压抑。 大殿中央,跪著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正是白天在国舅府被苏震拍进墙里,最后好不容易才被手下抠出来的红衣执事。 他的脸已经肿得完全看不出人形,活像一个发酵过度的紫色大馒头。 浑身沾满灰尘和血跡,连滚带爬,跪在冰冷的黑色玄武岩地板上。 衝著大殿上方的高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疯狂哭嚎。 “教主!您可一定要为属下做主,为咱们幽冥神教做主啊!” “对面那家什么狗屁科学修仙馆,真是欺人太甚!” 红衣执事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直响,疯狂地添油加醋。 “那个小妖女,手里拿著不知道什么邪门的妖物,会发光还会切人肚子!” “她不仅抢了咱们治好国舅爷的功劳,还当眾砸了咱们神教的招牌啊!” 红衣执事越说越激动,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有她身边那个保鏢!那个板著一张死人脸的老傢伙!” “属下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他连剑都没拔,就把属下打成了这副废人模样!” “教主!他们这分明就是有备而来,是专门来砸咱们神教场子的啊!” 红衣执事哭得撕心裂肺,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现在全城的信徒都闹著要退钱,咱们神教今天的香火钱,断崖式下跌了九成啊!” “要是再不把这对妖孽除掉,咱们幽冥神教在大燕国,可就再无立足之地了!” 空旷的地下大殿內,迴荡著红衣执事悽惨的哭喊声。 高台之上,垂著一层层厚重的黑色珠帘。 珠帘背后,隱隱约约端坐著一个人影。 那人影没有说话,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红衣执事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红衣执事准备继续哭诉的时候。 一股恐怖到能冻结灵魂的威压,突然从珠帘背后如海啸般席捲全场。 这股威压冰冷、残暴,带著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大殿里的长明灯火剧烈摇晃,火光忽明忽暗。 红衣执事只觉得呼吸一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咙。 他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像筛糠一样趴在地上,冷汗浸透后背。 高台之上,珠帘微微晃动。 发出清脆又令人胆寒的碰撞声。 一只白皙修长、毫无瑕疵的玉手,缓缓从厚重的黑暗中探出来。 那只手上,戴著锋利冰冷的银色金属护甲。 银光闪烁间,那只手轻轻挑开面前的珠帘。 幽冥神教教主,终於现身。 她一身鲜血般刺目的红衣,在幽绿色的灯光下显得妖冶致命。 绝美的脸上,戴著半张青面獠牙的修罗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彻骨的眼眸。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废柴属下,像看一只螻蚁。 红唇微启,一个冷得能掉出冰渣子的声音,在大殿內幽幽响起: “敢在老娘太岁头上动土?今晚,我要亲手扒了他们的皮!” 第72章 哟,半夜来送外卖啊? 夜黑风高,杀人夜。 大燕国都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打更的更夫也早早躲起来。 乌云遮月,都城笼罩在化不开的浓墨之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一道鲜血般刺目的残影,如同鬼魅穿梭在屋脊之上。 速度之快,连最敏锐的夜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只能感觉到一阵阴冷的寒风掠过。 这道红色残影,正是幽冥神教杀人不眨眼的教主,叶红莲。 白天手下红衣执事悽惨的哭诉,激怒了这位大燕国的第一杀手。 抢她的信徒,砸她的饭碗,还敢在神教总坛正对面开个什么修仙馆? 真是太岁头上动土,活腻歪了。 叶红莲一身红衣,猎猎作响,脸上戴著青面獠牙的修罗面具。 冰冷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今晚,她没有带任何隨从,孤身一人前来。 在她看来,区区一个民间开的破医馆,哪怕里面藏著什么所谓的高手,也根本不值一提。 这大燕国的地界上,还没有谁能挡得住她叶红莲的暗杀。 “哗啦”一声轻响。 叶红莲的身形在黑夜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地停在“科学修仙馆”的高墙之外。 她冷笑一声,满脸都是对医馆的不屑。 连个巡逻的暗哨都没有,就这防备,也敢开门做抢生意的买卖?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叶红莲足尖在墙外的一棵老槐树上轻轻一点。 她没有动用太多的真气,仅仅凭藉著自己那冠绝天下、引以为傲的绝顶轻功。 整个人就像是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三丈高的高墙。 动作轻盈优雅致命。 按照她这十几年的暗杀经验,她会在落地的一瞬,隱匿所有气息。 然后化作一道收割生命的影子,潜入那对父女的臥房。 叶红莲的脚尖,穿透了院子里的夜色。 无比完美地落在了医馆后院那平整的草坪上。 然而。 就在她那双精致的红鞋,刚刚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 没有想像中悄无声息的完美著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十分诡异的闷响。 “吧唧!” 这声音,充满了难以名状的弹性和黏腻感。 就像是光脚踩进了一大坨半干未乾的牛粪里。 又像是踩进了一大盆浓稠的浆糊之中。 叶红莲那双冷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什么声音? 大燕国第一杀手的战斗本能,让她在听到异响的第一时间,就想立刻变换身形,拔地而起。 於是,叶红莲毫不犹豫地提起真气,右腿发力,试图將脚拔起来。 “嗯?” 没拔动。 叶红莲愣住了,戴著修罗面具的脸庞下,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回事? 她的右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黏在了地面上,纹丝不动。 不信邪的教主大人深吸了一口气,將两成內力灌注於双腿。 这一次,她加大了力气,向上猛拽! “刺啦。” 一阵难以形容的拉扯声在寂静的后院里响起。 叶红莲只觉得脚下一阵剧烈的阻力传来。 那股黏性大得惊人,她虽然把脚抬高了半寸,但鞋底和地面之间,拉出了无数条透明的、粘稠的胶状拉丝。 而且,就在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瞬。 那透明的胶状物带著一股强悍的回弹力,“吧唧”一声,又把她的脚硬生生地给拽回了地面。 黏得比刚才还要紧! 叶红莲彻底懵了。 她堂堂大燕第一杀手,绝顶轻功的高手,被一团莫名其妙的胶水给困住了? 她低头看去,借著微弱的星光,终於看清了自己脚下踩著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草坪! 而是一块长宽足足有一丈、铺得平平整整、透明无色的巨大胶板! 这玩意儿,正是白天苏杳杳閒著无聊,为了防贼,特意从隨身空间里兑换出来的陷阱。 星际强力粘鼠板! 这可不是用来粘普通老鼠的。 在星际时代,这种变態胶水是用来在垃圾星上,专门捕捉体长超过十米的巨型变异沙虫的! 別说是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头成年的猛獁象踩上去,也得老老实实地粘在原地,连根象毛都拔不出来。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叶红莲压低声音咒骂了一句,面具下的脸已经憋得通红。 她开始尝试各种方法脱困。 她左脚踩住边缘,右脚用力往外拔。 结果左脚“吧唧”一声,也死死地陷进了胶水里。 这下好了,两条腿都成了被粘在蜘蛛网上的虫子。 叶红莲从小到大,经歷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哪怕是面对大渊国几十名大內高手的围攻,她都能全身而退,连一根头髮丝都没乱过。 但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败在一滩胶水上!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想要去拽鞋子。 理智制止了她,这要是手也被粘住,那她大燕教主的一世英名,今天就真的要交代在这个后院里了。 堂堂绝顶高手,此刻就像一个滑稽的木偶,在院子里做著高难度的拔河动作。 “嘿!哈!” 叶红莲脸红脖子粗,內力不要钱似的往外狂涌。 她双手死死捏著拳头,双腿疯狂发力,身体前倾,几乎要把自己拉成一张满月弓。 “刺啦刺啦刺啦。” 那些透明的工业胶水被拉长到了极限,发出阵阵令人崩溃的声响。 鞋面已经被拉得严重变形,眼看鞋底都要被硬生生拽穿了。 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只要稍一鬆懈,就会被立刻弹回去。 她尝试过用腰间的软剑去割那些粘稠的拉丝。 结果软剑刚一碰上去,就被死死地黏住了,要不是她鬆手快,连武器都要赔进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滑稽憋屈的拔河比赛,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 叶红莲满头大汗,原本整洁霸气的红衣,此刻也变得凌乱不堪。 大燕第一杀手的逼格,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什么冷酷无情,什么踏雪无痕。 在变態粘鼠板面前,全都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教主大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双冰冷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怒火。 她现在的姿势实在太难看了。 双脚被死死固定,上半身为了拔腿而拼命后仰,活像一个正在表演铁板桥杂技的三流戏子。 要是让幽冥神教那些对她敬若神明的属下看到这一幕。 她这个教主也不用当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窝囊。 叶红莲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眸,彻底被暴怒的血丝填满。 去他的暗杀! 去他的悄无声息! 既然拔不出来,那老娘就直接把这块地皮连带著胶水一起掀翻! 叶红莲彻底放弃了挣扎,她深吸一口气。 丹田內那股属於顶尖高手的狂暴真气,开始疯狂运转,在她的体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血色罡气。 她那双玉手结印,准备直接拍向地面。 哪怕把这整个后院都炸平,她也要把这奇耻大辱给抹平! 然而,就在叶红莲气得准备动用真气把地皮掀起来时。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开关声,在寂静的后院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著,几道足足有几万流明亮度的工业探照灯,从医馆二楼的各个角落同时亮起。 如同几轮刺目的小太阳,后院的探照灯“啪”地一下全亮了。 强烈的白光,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叶红莲那张戴著修罗面具的脸上。 晃得她闭上了眼睛,手里凝聚的真气也被迫打断。 在这无处遁形的强光下,大燕第一杀手那狼狈不堪的粘鼠板造型,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暴露了出来。 苏杳杳穿著一身毛茸茸的粉色兔子睡衣,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 笑眯眯地站在走廊上:“哟,半夜来送外卖啊?” 第73章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刺眼的探照灯,將整个医馆后院照得宛如白昼。 强烈的白光毫不留情地打在叶红莲的身上,让她无所遁形。 大燕国第一杀手、幽冥神教高高在上的教主,此刻正以一种滑稽的拔河姿势定格在原地。 空气在这一瞬仿佛停止了流动,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后院。 短暂的惊愕过后,无法形容的屈辱感如同火山一般在叶红莲的心头喷发。 被抓包的社死瞬间,彻底转化为了滔天的暴怒! “送外卖?” 叶红莲的声音从青面獠牙的面具后挤出来,仿佛淬了冰的毒刃。 她冷笑一声,笑声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残酷杀意。 既然拔不出鞋子,那她索性就不要了! 堂堂大燕第一高手,岂能被一滩莫名其妙的烂胶水困住手脚? 叶红莲眼神一凛,直接放弃了那只被死死粘住的红鞋。 她光著一只白皙如玉的脚,硬生生地从鞋子里抽了出来。 脱困后,她不再隱藏实力。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真气,毫无保留地从她纤细的体內轰然爆发! 血色的真气如同实质般的风暴,以她为圆心向四周疯狂席捲。 狂风呼啸,吹得她那一身红衣猎猎作响。 “砰!”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 那块连巨型沙虫都能粘住的变態强力粘鼠板。 在叶红莲狂暴的真气碾压下,硬生生被震碎成了数十块碎片! 碎裂的胶板夹杂著泥土和草屑,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出。 叶红莲单脚点地,身姿轻盈地落在了一丈之外的乾净石板上。 她微微扬起下巴,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窒息的修罗气场。 她以为自己这手震碎陷阱的霸气操作,足以震慑住二楼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然而,站在二楼走廊上的苏杳杳,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穿著毛茸茸的粉色兔子睡衣,正捧著热牛奶吹气。 “嘖嘖嘖,脾气还挺大,鞋都不要了。” 苏杳杳喝了一口牛奶,嘴上丝毫不留口德。 “大半夜穿个大红色的裙子出来搞暗杀,你是怕別人看不见你,故意当个人形指路牌吗?” 叶红莲面具下的眼角微微抽搐,浑身的杀气又浓郁了几分。 苏杳杳那张小嘴就像是开了光的机关枪,突突突个不停。 她伸手,满脸嫌弃地指著叶红莲脸上的面具。 “还有啊,你看看你脸上戴的那是个什么破玩意儿?” “青面獠牙的,雕工粗糙,连漆都掉色了,看著廉价感十足。” “这修罗面具,是你从菜市场两文钱批发来的吧?” “不对,看这歪瓜裂枣的做工,估计还是你跟小贩討价还价,买白菜搭配送的!” “就这种地摊货的审美,也敢戴出来装神秘高手?” “简直是拉低了整个刺客行业的平均顏值底线!” 句句诛心,字字带刺。 叶红莲长这么大,创立幽冥神教至今,谁见了她不是嚇得肝胆俱裂、跪地求饶?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来对她的品味指手画脚了?! 还把她视为象徵的修罗面具,贬低成了菜市场批发的烂白菜! 怒火,彻底吞噬了叶红莲的理智。 她胸口剧烈起伏,气极反笑。 “呵呵……哈哈哈哈!” 冰冷刺骨的笑声,在黑夜中迴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叶红莲抬起头,面具后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眸死死锁定苏杳杳。 “小丫头片子,嘴倒是挺硬!” “就是不知道,你的命有没有这么硬!” 话音未落,叶红莲再也没有丝毫迟疑。 她双手在胸前飞速交叠,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化作一片残影。 剎那间,数十道冰冷的寒芒在她的指缝间凭空浮现。 这正是她威震大燕国、杀人於无形的成名绝技——夺命连环鏢! “去死吧!” 叶红莲手腕一抖,红色的广袖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嗖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撕裂了后院的寧静,犹如死神的狞笑。 数十枚造型奇特的精钢毒鏢,夹杂著幽绿色的剧毒光芒,撕裂夜幕。 它们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如同一场绿色的暴风骤雨,朝著二楼的苏杳杳疯狂射去! 毒鏢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封死小丫头所有退路。 那幽绿色的光芒,彰显著上面涂抹著见血封喉的南疆剧毒。 只要擦破一点皮,大罗神仙也难救! 就在这千钧一髮、杀机彻底爆发的关键时刻。 一楼后院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不知道老子在睡觉吗?” 被后院动静吵醒的苏震,披著件外衣,满脸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他一边揉著眼睛,一边骂骂咧咧地抬起头。 然而,就在他抬头看向院子的那一瞬。 苏震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的目光,直直地越过了那漫天飞舞的幽绿色毒鏢。 死死地定格在了院子中央,那个红衣赤足、保持著掷鏢姿势的女人身上! 轰! 苏震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 他那双原本带著几分惺忪的眼眸,睁大到了极限,瞳孔急剧收缩! 那一套行云流水的起手式。 那种交叠双手、借力打力的独特暗器手法。 还有那狠辣刁钻、每一分力道都算计到极致的发力方式! 太像了! 实在是太像了! 不,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八年前的大渊国皇宫,那个原本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的女人。 在离开的前一夜,就是用这一模一样的手法,放倒了守卫金库的大內密探! 苏震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狠辣的背影。 那个捲走了他半个国库,假死逃遁,让他整整找了八年、念了八年、也恨了八年的女人! 苏震的心跳疯狂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情绪直衝脑门。 二楼走廊上。 面对避无可避、如暴雨般袭来的夺命连环毒鏢。 穿著粉色兔子睡衣的苏杳杳,不仅没躲,连手里的热牛奶都没洒出一滴。 看著那漫天的幽绿色光芒,苏杳杳在大脑里疯狂拉响了防空警报。 她在心里爆了一句字正腔圆的粗口: 【臥槽这女的疯了吧,起手就放大招?!真当老娘是吃素的!】 她反手就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圆柱体,狠狠砸向地面。 第74章 抓住这个拋夫弃女的狠心女人! “哐当”一声脆响,金属外壳与地面发生了猛烈的撞击。 下方的叶红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她以为这不过是小丫头垂死挣扎扔出来的暗器。 在她那漫天飞舞的夺命连环鏢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数十枚淬了南疆剧毒的飞鏢,已经逼近了二楼。 幽绿色的光芒,映照在苏杳杳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一声沉闷却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科学修仙馆的后院里轰然炸开! 这不是火药爆炸那种撕裂一切的破坏力,没有碎片横飞。 这是一颗来自星际时代的特製军工產品。 高爆闪光弹! 在这寂静的黑夜中,这颗小小的圆柱体,释放出了堪比直视正午太阳的恐怖强光! 没有任何人能提前做好防备。 白光乍现的一瞬,整个后院的黑暗被蛮横地撕裂。 刺目的光芒如同实质般的潮水,淹没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视网膜。 叶红莲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眸,首当其衝。 她只觉得眼前“嗡”的一下,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惨白。 短暂的灼痛感刺穿了她的双眼,大燕国第一杀手,失去了视觉! 这突如其来的强效致盲,直接打断了她的真气运转。 原本被她精准锁定目標的毒鏢,失去了所有的准头。 “篤篤篤篤篤!” 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在二楼的墙壁上响起。 那些足以见血封喉的夺命飞鏢,擦著苏杳杳的兔子睡衣。 毫无章法地全部钉在了木头柱子和砖墙上,没有伤到她一根汗毛。 下方院子里。 强光爆发的,还伴隨著一股猛烈的气浪衝击。 叶红莲在失去视觉的惊骇中,抬起左臂挡在眼前。 狂风呼啸而过。 气浪席捲了她那一身如血的红衣。 也將她脸上那半张青面獠牙的修罗面具,吹得微微偏移了位置。 系在脑后的黑色束带被气浪掀开了一角。 红色的衣领也隨之向旁边敞开了几分。 就在这时。 在別人都变成了瞎子的时候,苏杳杳却是个例外。 经过星际基因改造强化的双眼,让她扛住了闪光弹的光学衝击。 她还能在这极致的白光中,捕捉到转瞬即逝的画面。 苏杳杳居高临下,目光如电。 刚好顺著气浪掀开的衣领缝隙,扫过了叶红莲那白皙如玉的锁骨。 就在那锁骨靠近左边肩膀的位置,有一块非常特殊的胎记。 那是一个犹如弯月般、形状十分规整的浅红色胎记。 在刺目的白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扎眼。 苏杳杳拿著热牛奶的小手,一抖。 牛奶差点从杯子里洒出来。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瞪得像两颗铜铃。 大脑里仿佛有无数台星际计算机在疯狂运转,进行著数据比对。 那张胎记的形状、位置、大小…… 简直和便宜老爹掛在御书房密室里、每天都要看上八百回的那幅画像,一模一样! 那是大渊国已故皇后、也就是她亲生母亲的独有印记! 震惊! 无与伦比的震惊! 一只无形的土拨鼠在她的脑海里,双手抱头,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震耳欲聋的心声,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等等!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刚才闪光弹照亮她锁骨的时候,我看到了什么?!】 【那个月牙形的红胎记……怎么跟我那失踪老娘的画像上一模一样?!】 【这踏马是我那亲娘?!】 苏杳杳在心里疯狂咆哮,三观碎了一地。 【难怪爹刚才站在门口,跟丟了魂一样盯著她看!】 清脆的童音,带著无尽的震惊,在夜空中虽然无声。 但却一字不落地,疯狂地砸进了苏震的脑海里! 此刻的苏震,同样也中了闪光弹的招。 刚才他刚推开门,正死死盯著院子里的红衣女人。 白光亮起的那一瞬,他双眼直接被强光致盲。 眼前的世界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还流著生理性的眼泪。 但他的听觉,以及读心术,却依然在运转! 苏杳杳心里那土拨鼠般的尖叫,就像是九天之上的惊雷。 劈在了苏震的天灵盖上,劈得他灵魂都在震盪! 【那个月牙形的红胎记……跟我那失踪老娘的画像上一模一样!】 【这踏马是我那亲娘?!】 这两句话,在苏震的脑子里无限循环,疯狂迴响。 仿佛有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开了他尘封八年的记忆枷锁。 那个月牙形的胎记! 全天下,只有他苏震最清楚那个胎记的模样!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抚摸过那个月牙印记。 那是他苏震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是他捧在手心里的挚爱! 八年前,一场离奇大火,让他痛失爱妻,只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女儿。 他找了八年,恨了八年,也念了八年。 刚才看到那熟悉的暗器手法,他心里就已经有了九成的怀疑。 这世界上绝不可能有如此相像的手法,加上一模一样的隱秘胎记! 是她!绝对是她! 这个在对面开邪教、戴著面具装神弄鬼的女魔头。 就是他那个“死”了八年的狠心老婆! 虽然双眼被闪光弹刺激得什么都看不见。 但苏震的脑海里,却如同惊雷炸响一般,彻底沸腾了! 他脑子里现在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剩下女儿刚才那句咆哮。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什么大燕国第一杀手,什么敌国地盘。 通通被这位大渊暴君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这个拋夫弃女的狠心女人! 问问她这八年到底死哪去了! 苏震进入了绝对疯狂的狂化状態。 他身上的外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虽然是个暂时失去视觉的瞎子。 但他凭著刚才强光亮起前,脑海中最后锁定的人影位置。 苏震红著一双疯狂流泪的眼睛。 没有后退,反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双腿一蹬地面,青石板在脚下龟裂成蛛网状。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恐怖的黑色闪电,如同发疯的野兽一般,朝著记忆中女人站立的方向,不顾一切地飞扑了过去! 第75章 老婆!!是我啊!! 苏震像一头髮狂的黑色野兽,毫无顾忌地撕裂夜风,向前飞扑。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也绝不回头。 叶红莲是谁? 是大燕国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 是幽冥神教高高在上、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任何敢靠近她周身三尺之內的人,通常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猛扑,叶红莲的战斗本能甦醒。 哪怕她此刻双眼同样处於致盲的半瞎状態。 但那股凌厉的破空声,依然让她做出了最本能的防卫反应。 杀气,匯聚在她的掌心。 只要这个不知死活的黑影敢碰她一下。 她保证会一掌拍碎对方的天灵盖,让他脑浆迸裂。 然而,对方的速度太快,快得超乎她的预料。 更离谱的是,对方没有使用任何武功招式。 就只是一个原始粗暴、带著点无赖气息的恶虎扑食。 “砰!” 两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紧接著,一双犹如铁钳般有力的手臂,圈住了她的腰。 死死扣住,力道大得惊人。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恨不得把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叶红莲浑身一僵,掌心的真气已经蓄势待发。 正准备一掌拍下去,將这个登徒子毙於掌下。 就在这时。 一个因为极度激动而变了调、带著浓浓哭腔的嘶吼声。 在她耳边轰然炸响。 “老婆!!是我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这五个字,就像是一道定身符。 硬生生地將叶红莲那致命的一掌,卡在了半空中。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这声音…… 这欠扁又带著点霸道,此刻却委屈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破锣嗓子。 化成灰她都认得! 在这个世界上,敢这么不要脸地抱著她喊老婆的。 除了大渊国那个混世魔王般的暴君,还能有谁?! 刺目的白光,终於开始在夜风中一点点消散。 视网膜上的灼痛感逐渐减轻。 视力慢慢恢復。 叶红莲冰冷的眼眸,终於能够重新视物。 眼前的重影一点点重合,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僵硬地低下头。 看向那个正死死抱著自己的腰、把脑袋埋在她肚子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人。 那张脸,哪怕是闭著眼睛,她都能在脑子里画出来。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带著常年发號施令的上位者威严。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看著滑稽又可怜。 不是大渊暴君苏震,还能是谁?! 叶红莲的心臟抽搐了一下,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暴露身份的情况。 却唯独没有想过,会在大燕国都、在自己邪教的对门。 被自己那个本该在万里之外批奏摺的前夫,以这样毫无尊严的姿势死死抱住! 震惊过后,叶红莲转过头。 顺著刚才飞鏢射出的方向,看向了走廊。 走廊的探照灯下。 站著那个穿著毛茸茸粉色兔子睡衣的奶娃娃。 小丫头正瞪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看著下面这齣家庭伦理大戏。 最离谱的是,这小丫头的双手里。 竟然一左一右,各自捏著一颗黑乎乎、散发著危险气息的高爆手榴弹! 那小丫头的眉眼,那神態,那眼底闪烁的狡黠与疯批劲儿。 哪怕不用滴血认亲,叶红莲都能一眼认出来。 这简直就是她年轻时候的翻版! 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缩小版女魔头! 那是她的女儿,是她当年狠心留在皇宫里、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小丫头! 叶红莲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前夫找上门了。 连那个本该娇滴滴养在深宫里的亲生女儿,也跟著找上门了。 而且,这父女俩大半夜不睡觉。 一个在下面抱她大腿,一个在上面捏著手榴弹准备炸她。 这到底是个什么魔幻的重逢现场?! 整个科学修仙馆的后院,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名状的尷尬与荒诞。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 捲起了地上那几块被震碎的、还拉著丝的强力粘鼠板残骸。 在半空中打了个著转儿,然后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叶红莲深吸了一口凉气,努力平復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她默默地散去了掌心那恐怖的杀气。 將指缝里夹著的淬毒暗器,不著痕跡地塞回了红色的宽大袖口里。 然后,她低下头,看著还像个树袋熊一样掛在自己身上的苏震。 大燕国第一杀手的眼神,变得冷酷无情。 她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抬起那只刚才从粘鼠板里拔出来的、没有穿鞋的光脚。 对准了大渊暴君那宽阔的胸膛。 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哪怕是铜皮铁骨的暴君,在毫无防备之下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脚。 也被踹得一屁股坐倒在青石板上。 苏震揉著被踹疼的胸口,不但没生气,反而咧开嘴傻笑起来。 叶红莲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苏震。 夜风吹拂著她的红衣,修罗面具下的眼神满是嘲讽与冷意。 她冷哼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死寂。 “行啊苏震,长本事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在你那破皇宫里当你的土皇帝。” “带著闺女大老远跑来大燕国,专门在老娘对面开个破医馆。” “你这是来寻亲的,还是来砸老娘场子、抢老娘生意的?!” 面对叶红莲的质问,苏震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他搓了搓手,一点脾气都没有。 “老婆,你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我们这不是不知道对面开邪教的是你嘛……” 二楼走廊上。 苏杳杳看著下面,眼睛亮晶晶的。 她把手榴弹的拉环重新扣好。 刚准备把这两颗危险的铁疙瘩塞回隨身空间。 然后衝下楼,去给这位素未谋面的邪教老娘,上演一出感人肺腑的母女拥抱。 然而。 就在这个温馨重逢的节骨眼上。 叶红莲的脸色,却突然发生了剧变。 她脸上的冷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转过头,不再理会苏震。 那双冰冷的眼眸,死死地看向了幽冥神教总坛的方向。 夜空中,似乎有一丝不同寻常的血腥味,正顺著风飘散过来。 叶红莲没有任何迟疑,反手一把死死拽住了苏震的衣领。 將这位大渊暴君拉到自己面前。 “敘旧暂停!你们来得简直太是时候了!” 第76章 好大的排场。 苏震被死死揪住衣领,刚想厚著脸皮再凑上去腻歪两句。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叶红莲空出的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扯下了脸上那半张青面獠牙的修罗面具。 面具隨手被她扔在脚边破碎的青石板上。 面具之下,赫然露出一张倾国倾城、却又透著无尽寒霜的绝美真容。 岁月似乎对这位大渊国的前皇后分外偏爱,八年过去,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久別重逢的温情。 只有令人不寒而慄的凌厉杀气和深沉的凝重。 苏震看著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就看痴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婆,你还是这么好看……” 大渊暴君此刻活像个情竇初开的毛头小子。 叶红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把將他粗暴地推开。 她根本没有理会这个恋爱脑前夫,而是动作利索地从宽大的袖口里抽出几枚幽绿色的毒鏢。 她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条,低著头,眼神冷酷地擦拭著鏢尖上的毒液。 “收起你那副噁心人的嘴脸,现在没空跟你扯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旧帐。” 叶红莲的声音很冷,语速飞快,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踏踏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从木楼梯上传来。 穿著粉色兔子睡衣的苏杳杳,迈著小短腿,像个肉球一样从二楼飞奔而下。 “娘亲!真的是你呀!” 小丫头满眼放光,张开肉乎乎的双臂,就准备扑进亲妈的怀里撒个娇。 叶红莲抬起头,看著这个跟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疯批小丫头,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柔软。 但她立刻硬起心肠,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无情地抵住了苏杳杳的脑门。 “停,敘旧到此为止。” “不管你们父女俩是发了什么疯跑到大燕国来,但今天,你们来得真不是时候。” 叶红莲將擦拭乾净的毒鏢重新藏回袖口,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你们真以为,老娘堂堂一个幽冥神教的教主。” “会为了对面开个破医馆抢生意,大半夜气得亲自跑出来搞暗杀?” 苏震和苏杳杳对视一眼,父女俩同时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刚才看著明明挺生气的啊。 看著这对父女清澈且愚蠢的眼神,叶红莲气极反笑,咬牙切齿地道出了实情。 “老娘今晚出来,根本不是为了杀你们。” “而是为了突围探路的!” “幽冥神教的大祭司,那个吃里扒外的老王八蛋,早就生了反骨。” “他暗中联合了大燕国的摄政王,企图在这大燕的朝堂上造反篡位。” “而他们造反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把老娘这个教主给做了。” “彻底吞併我幽冥神教积累了多年的滔天財富和所有势力!” 叶红莲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破了后院刚刚缓和下来的尷尬气氛。 苏震眉头一皱,感知力向外无限扩散。 果然,空气中不知何时,已经瀰漫起了一股浓烈呛人的铁锈味和血腥气。 那是只有成千上万的重甲军队聚集在一起,才会散发出来的冰冷肃杀之气! 叶红莲深吸了一口气,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的惨笑。 “就在你们刚才扔那个什么破闪光弹的时候,大祭司已经发动了內部叛乱。” “那老王八蛋极其恶毒,不仅切断了总坛里所有的秘密通道。” “还用万斤巨石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现在,整个幽冥神教总坛,已经变成了一个插翅难飞的铁桶死局。” “而总坛外面……” 叶红莲转过头,指向科学修仙馆外面的街道,指向这座大燕国都的夜空。 “摄政王的十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不仅包围了神教总坛,连这半座燕京城,都已经被大燕国的重装铁甲军围得水泄不通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叶红莲的话。 “轰!轰!轰!” 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街道上同时传来。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桌子上的茶盏发出不安的碰撞声。 透过医馆敞开的后门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中,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漫天的火光。 成千上万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將大燕国都的半边天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战马的嘶鸣声、重型鎧甲的碰撞声、兵器出鞘的摩擦声。 匯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音浪,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十万大军! 在这个时代,十万全副武装的正规精锐,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恐怖概念? 那是一股足以碾碎一切武林高手的钢铁洪流! 就算是传说中的大宗师巔峰,在这等一望无际的人海战术面前。 最终也会被活活耗干內力,被乱刀砍成一滩肉泥。 叶红莲死死盯著外面的冲天火光,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他们今晚,不仅要毁了幽冥神教。” “还准备拿老娘的人头,和整个神教数千名教眾的命。” “来祭奠他们那骯脏的造反大旗!” 这是蓄谋已久的死局,是十死无生的修罗场。 叶红莲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的苏震和苏杳杳。 “苏震,老娘不管你现在武功精进到了什么地步。” “外面那是十万铁甲军,不是十万头可以隨便宰杀的猪!” “等会儿我会动用教主秘术,强行在东门撕开一条血路。” “你什么都別管,带上这丫头,用你最快的轻功。” “赶紧给老娘滚出大燕国,滚回你的大渊国去!” 这是叶红莲作为一个母亲,在绝境中做出的最后决断。 她可以死在这里,与她一手创立的神教共存亡。 但她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亲生女儿,在这里跟著她一起陪葬。 然而,她这番悲壮而决绝的临终嘱託,並没有换来想像中的生离死別。 科学修仙馆的后院里,再次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叶红莲错愕地看著眼前的父女俩。 只见刚才还满脸痴汉笑的苏震。 此刻正缓缓低下头,竖起耳朵,仔细听著外面那震耳欲聋的军队脚步声。 他不仅没慌乱地带著女儿准备逃跑。 反而极其兴奋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咔”的骨骼爆响声。 苏震捏紧了双拳,指关节被捏得发白,眼底重新燃起了比刚才还要狂热的嗜血光芒。 “十万大军?好大的排场。” “骨头生锈了这么多天,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今晚,总算遇到个能让朕好好活动活动筋骨的大场面了。” 苏震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冷笑。 而站在旁边的八岁小糰子苏杳杳。 反应比她那个疯批老爹还要离谱一百倍! 苏杳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变成了两颗发光的绿色大灯泡! 对財富战利品极度渴望的光芒! 小丫头根本不管什么死局不死局。 她一把將手里的热牛奶杯子塞给苏震。 手反手往隨身空间里一掏。 直接把刚才嫌弃碍事、刚刚才收进去的两颗高爆手榴弹,又给乾脆利落地掏了出来! 在苏杳杳的眼里。 外面那十万人根本不是什么催命的死神。 那分明就是十万个行走的经验包! 是十万套上好的精铁鎧甲,十万把优质的长枪大弓! 这些可都是她用来在空间里流水线熔炼、製造重型火器的最极品原材料啊! 这得省下多少买铁矿的银子? “十万大军?那得掉落多少极品装备啊!” 苏杳杳激动得小脸通红,嘴角隱隱流下了一丝贪婪的口水。 她双手捏著手榴弹,兴奋地在原地直蹦躂。 她转过头,看向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的叶红莲。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绽放出一个如同恶魔般狂热的灿烂笑容。 “娘,別交代什么后事了,赶紧走,回总坛!” “今晚就让你好好看看,你亲生女儿攒的火力,到底有多猛!” 第77章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本座今晚新收的面首。 幽冥神教总坛,巍峨的黑色大殿內。 此刻的气氛,已经沉重压抑到了顶点。 大殿外,十万大军的火把將大燕国都的夜空映得血红一片,战鼓的轰鸣声甚至能穿透厚重的石墙,震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神教的高层、护法以及坛主,全都神色仓皇地聚集在大殿之中。 大军压境,总坛的所有退路又被巨石彻底封死,这儼然成了一个十死无生的修罗场。 就在这人心惶惶、生死存亡的关头,一身如血红衣的教主叶红莲,终於现身了。 她踩著冰冷的玄武岩台阶,一步步走上那高高在上的教主宝座。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令人胆寒的从容与无尽的威压。 叶红莲扫视了一圈下方心思各异的眾人,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冷冷迴荡。 “大敌当前,本座也不说废话。” “为了巩固总坛防御,统一指挥抵御外敌,本座宣布一件事。” “从即刻起,神教正式收编对门的那家科学修仙馆,对方的所有资源將全数併入总坛。” 此话一出,下方顿时一片譁然,眾人面面相覷。 所有人都知道,对面那家医馆可是白天刚刚才把他们神教的脸面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死对头啊! 这怎么大半夜的,毫无徵兆地就突然说要收编了? 还没等下方的眾人提出任何异议,大殿后方的侧门被人一把推开,两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气场恐怖到令人髮指的男人。 只是,这男人的打扮,差点当场闪瞎了全场教眾的眼睛。 大渊国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暴君苏震。 此刻被迫脱下了那件標誌性的名贵貂皮大衣! 他换上了一身花里胡哨、绣著大朵金丝牡丹的轻薄丝绸长袍! 这长袍的领口还十分刻意地开得有些低,露出了一大片结实健壮的小麦色胸膛。 活脱脱一副青楼里靠脸吃饭的头牌小倌的招摇打扮。 苏震那张原本威严冷酷的脸,此刻黑得简直像烧了十年的锅底。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跳动,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几乎要凝结成冰的恐怖杀意。 要不是为了配合亲老婆的计划,他堂堂大渊皇帝,寧可死也不可能穿这种伤风败俗的破布! 叶红莲慵懒地坐在宝座上,强忍著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 她伸出那戴著银色护甲的白皙玉手,霸气十足地指了指满脸杀气的暴君爹。 向全场教眾隆重地介绍起这个男人的新身份。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本座今晚新收的面首。” “长得还算凑合,伺候人也算尽心尽力,本座甚是喜欢。” “面首”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教主大人,都什么时候了!十万大军就在城门外架著大炮啊! 您居然还有这等閒情逸致在这里包养男宠?! 而且,您管这个眼神能杀人、浑身直冒黑气的活阎王叫“面首”? 谁家的男宠长得这么嚇人、这么要命啊! 这哪里是来伺候人暖床的,这分明是来屠满门的吧! 根本没等眾人从这荒诞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叶红莲的手指又微微一偏,指向了跟在苏震旁边的一个小孩。 苏杳杳穿著一身毛茸茸的粉色兔子睡衣,丝毫不见外。 她直接走到大殿最显眼的位置,一屁股稳稳地坐在了太师椅上。 小手里还抓著一把从空间里掏出来的五香瓜子,“咔噠咔噠”地自在嗑了起来。 叶红莲面不改色,继续面无表情地拋出重磅炸弹。 “这丫头,是本座多年前流落在外的亲生私生女。” “也就是咱们幽冥神教未来的少主。” “为了展现诚意,她把对面医馆所有的金银財宝都带资进组,全数奉上了。” “从今天起,咱们神教上上下下的財务大权和所有开支,全归她管。” 大殿里的教眾们已经被震得彻底麻木,连呼吸都忘了。 私生女?带资进组?直接空降接管神教的財务大权?! 这母女俩简直是把神教当成自家的后花园了吧! 这么明目张胆地安插亲信,简直比土匪明抢还要囂张一万倍! 坐在太师椅上的苏杳杳,非常配合地“呸”了一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她衝著下方目瞪口呆的眾人,热情地挥了挥肉乎乎的小手。 “大家好啊,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各位叔叔伯伯多关照。” “以后教里的帐目进出,都得经过我手里的金算盘。要是帐面不对,我可是要剁手的哦。” 小糰子笑眯眯地说著最血腥、最残忍的话。 囂张跋扈的疯批气焰,简直跟宝座上的叶红莲如出一辙,绝无分號。 为了把这齣荒诞的戏码做足,叶红莲斜睨了一眼旁边站著的苏震。 “愣著干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还不赶紧给本座端茶倒水?” 堂堂大渊国的一代暴君,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 他在心里疯狂默念了一百遍“这是亲老婆不能打,这是亲老婆不能打”。 然后,在全场教眾惊恐万状、如见鬼魅的注视下。 苏震黑著脸,端起旁边矮桌上的红木茶盘。 迈著仿佛要去把所有人都凌迟处死的步伐,杀气腾腾地走到叶红莲身边。 他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端起茶杯,重重地递到叶红莲面前。 那低沉压抑、仿佛从十八层地狱里挤出来的声音在殿內沉沉响起。 “教、主、请、用、茶。” 每一个音节都带著让人灵魂颤慄的森冷杀意。 下方站著的护法和堂主们,被这股恐怖的低气压压得双腿发软,连气都喘不过来。 这哪里是男宠伺候茶水,这分明是死神在递送催命的毒药啊! 然而,在一片死寂与无尽的恐惧之中。 一直站在人群最前方的神教大祭司,那双浑浊阴鷙的老眼里,却爆射出一阵狂喜的精光。 他等这个绝佳的机会,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他早就想找个名正言顺的藉口废掉叶红莲,全面接管幽冥神教。 如今十万大军围城,教眾本就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现在叶红莲竟然在这种生死关头,公然带进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宠和一个私生女,还妄图夺权。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把刀递到了他的手里! 大祭司一步跨出队列,气势汹汹地站在了大殿中央。 他手里高高举起那根代表神权的骷髏法杖,直直地指著宝座上的叶红莲。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祭司的声音洪亮如钟,打破了大殿里死一般的压抑。 他满脸正气,义愤填膺地跳著脚破口大骂。 “大敌当前,摄政王的十万大军马上就要踏平咱们总坛了!” “你作为一教之主,不思退敌之策,竟然在这里白日宣淫!” “私生活糜烂至极,不守妇道,公然把野男人和孽种带进神圣的殿堂!” 大祭司的口水四溅,仿佛化身成了全天下最正义的使者。 “你这种不知廉耻的荡妇,简直是严重玷污了幽冥之神的神威!” “你根本不配坐在这个教主的位子上统领我们!” 这番大逆不道的怒骂,引爆了全场紧绷的气氛。 那些早就被大祭司暗中收买的叛徒们,立刻跟著大声附和起来。 大殿里的局势,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大祭司见火候已到,时机完全成熟,转过身。 他振臂一呼,对著所有不知所措的教眾大声煽动情绪。 “诸位虔诚的教友!神明绝不会庇佑一个被严重玷污的教主!” “为了神教的存亡,为了洗清这妖女给我们带来的奇耻大辱!” 大祭司大义凛然地一挥手,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的杀机。 身后一名早已准备好的心腹,立刻端著一个托盘快步走上前来。 托盘上,严严实实地盖著一块刺目的红布。 大祭司目光阴毒,死死地盯著高台上的叶红莲。 “教主若想自证清白,证明你没有被伟大的神明遗弃!” “就请当眾饮下这碗神明圣水!” 话音刚落,大祭司一把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一碗冒著幽绿色诡异光芒的液体,出现在眾人眼前。 第78章 班门弄斧,不知死活 一丝丝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在空气中悄然瀰漫开来。 幽冥神教的总坛大殿,气温在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只托盘上。 大祭司乾瘪的老脸上,挤出了一个大义凛然的冷笑。 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烁著毒蛇一般阴冷的光芒。 “教主,请吧!” “这碗圣水,乃是本祭司亲自在神明神像前,斋戒沐浴求来的无上圣物。” 大祭司一边说著,一边將骷髏法杖重重地顿在玄武岩地面上。 他拔高音调,让大殿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神明降下了神諭,只有心智纯洁、对神教绝无二心之人,喝下圣水才会安然无恙。” “甚至还能得到神明的赐福,延年益寿,功力大增!” 大祭司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森冷无比,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 “但若是那等私生活糜烂、水性杨花、对神明不敬的污秽之人喝了……” “哼!立刻就会遭到神罚!” “当场肠穿肚烂,五臟六腑化为一滩脓血,受尽万蚁噬心之痛而死!” “教主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清白,那就请当眾饮下此水,以证清白吧!” 这番话,说得简直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道德绑架! 大祭司直接把自己放在了神明的道德制高点上,用所谓的“信仰”来逼宫。 大殿下方,那些不明真相的普通教眾,开始窃窃私语。 在他们眼里,神明是不可褻瀆的。 既然大祭司搬出了神意,如果教主不敢喝,那就是做贼心虚,就是默认了自己是个不守妇道的人。 而那些早就被大祭司暗中收买的叛徒高层们,此刻更是毫不掩饰他们的狼子野心。 “大祭司说得对!请教主饮下圣水,以证清白!” 一名满脸横肉的堂主率先发难,大吼一声。 紧接著,“唰唰唰”的兵器出鞘声,在大殿內连成了一片。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了原本就紧绷的神经。 大殿两侧,几十名叛变的神教高层和精锐护法,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兵器。 寒光闪闪的刀剑,在昏暗的光线下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 他们如狼似虎地向前逼近,迅速散开。 直接將高高在上的教主宝座,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明晃晃的刀尖,全都指向坐在宝座上的叶红莲。 这架势,哪里是请人喝水? 大殿里气氛剑拔弩张,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引爆这场大屠杀。 大祭司站在人群最前方,看著被刀剑包围的叶红莲,乾瘪的嘴角疯狂上扬。 他心里那叫一个得意,简直快乐开了花。 什么神明赐福?什么心智纯洁?全都是他编出来骗这群蠢货的鬼话! 那碗冒著绿光的圣水里,根本不是什么符水。 而是他花费了半辈子心血,倾家荡產从南疆深处求来的一种绝毒之物! 这是失传已久的苗疆绝命蛊! 只要沾上一滴,蛊虫就会顺著喉咙钻进心脉,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大祭司在心里狂笑不止。 叶红莲啊叶红莲,你武功再高又怎样?今天还不是要栽在老夫的手里! 你喝,就是肠穿肚烂,死无全尸。 你不喝,老夫现在就有绝对的理由,以褻瀆神明的罪名,联合所有人把你乱刀砍死! 不管怎么选,今天这教主的位子,老夫是坐定了! 大祭司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幻想,自己穿上那身教主红衣,號令群雄的威风模样了。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绝境。 那些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三尺远的冰冷刀尖。 坐在教主宝座上的叶红莲,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她那一身如血的红衣,在刀光剑影中显得分外妖冶。 叶红莲微微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姿態慵懒得像是一只正在晒太阳的波斯猫。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托盘里那碗冒著绿泡的圣水。 绝美的脸庞上,连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找不到。 “噠、噠、噠。”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大殿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极有节奏的敲击声。 那是叶红莲戴著银色金属护甲的白皙手指。 正漫不经心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著宝座的扶手。 这清脆的敲击声,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让人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叶红莲越是平静,大祭司心里就越是没底。 但他马上又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妖女肯定是装的,在虚张声势罢了。 “怎么?教主迟迟不肯端碗,莫非是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大祭司步步紧逼。 就在大祭司疯狂叫囂、叛徒们步步紧逼的时候。 一直站在叶红莲身旁端著茶盘当面首的苏震,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中,彻底被无尽的杀机填满。 大渊暴君的尊严,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他可以为了討好老婆,穿上花里胡哨的破衣服,端茶倒水当个软饭男宠。 但他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著这群不知道从哪个粪坑里爬出来的蛆虫,拿著破铜烂铁指著他女人的鼻子! 还敢逼他老婆喝毒药?! 真当他这个大渊国的活阎王是个摆设吗?! 一股凝若实质的恐怖黑气,开始在苏震的身体周围疯狂盘旋。 那是苏震即將暴走的徵兆。 大殿內的温度,再次骤降,甚至连呼吸都能哈出白雾。 离苏震最近的几个叛徒,突然感觉脖子一凉,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铡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颈上。 苏震低垂著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他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杀人,他向来是最专业的。 他宽大的衣袖微微一动,那只端著茶盘的手已经悄然放下。 骨节分明的大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藏著他那把削铁如泥、饮血无数的龙泉剑。 苏震的眼神如同锁定猎物的远古凶兽,死死盯著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大祭司。 他在脑海中飞速地计算著距离和角度。 三步。 只需要三步的距离。 他有一百种方法,把这老王八蛋的脑袋给拧下来当球踢。 然后再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把这大殿里所有拔刀的叛徒,全部切成肉片! 管他什么十万大军围城,管他什么神教內訌。 敢拿毒药威胁他苏震的老婆,今天这里所有喘气的,都得死! 苏震的手指,已经稳稳地按在了龙泉剑那冰冷的剑柄上。 真气疯狂灌注进剑身,龙泉剑发出了一声轻微致命的嗡鸣。 只要苏震这把剑拔出来,必將血流成河。 就在这千钧一髮、屠杀即將开始的最后一秒。 就在暴君爹的手指猛地发力,准备拔剑先下手为强、把这群神棍全砍了的。 一道清脆稚嫩、却带著满满嘲讽的童音。 突然毫无预兆地,在苏震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哎哟喂,笑死我了,这老登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拿著个破碗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居然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苏震拔剑的动作微微一顿,这心声,自然是来自旁边正坐在太师椅上嗑瓜子的宝贝闺女苏杳杳。 小丫头的心声不仅没停,反而越发兴奋和不屑。 【拿南疆蛊毒来毒我娘?】 【这老东西怕是出门没带脑子吧?他难道不知道我娘穿过来之前是干啥的吗?】 【这简直就是班门弄斧,不知死活啊!】 这几句心声,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苏震被杀意蒙蔽的理智。 暴君爹那只已经按在剑柄上、准备大开杀戒的手。 猛地顿住了。 第79章 你人生中最辉煌最耀眼的舞台剧,马上就要开演啦! 苏震没有拔剑。 捕捉著自家宝贝闺女脑海里传来的心声。 在剑拔弩张、死一般寂静的大殿內,“咔噠咔噠”的嗑瓜子声显得尤为清脆。 苏杳杳舒舒服服地窝在宽大的太师椅里,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悠哉地晃荡著。 【嘖嘖嘖,这老登手里端著的到底是个什么垃圾玩意儿?】 【那就是传说中的苗疆绝命蛊?看著跟过期发霉的萤光史莱姆一样噁心,还在那冒绿泡泡呢。】 【这蛊虫的培育手法也太低劣了吧,杂质超標得简直没眼看。】 苏杳杳懒洋洋地吐掉一片瓜子壳,心声里充满了身为满级毒医的专业鄙视。 【就这毒性,要是真放进嘴里嚼一嚼,估计也就是嘎嘣嘎嘣脆的口感。】 【妥妥的一份高蛋白油炸小零食,说不定还是孜然鸡肉味的呢。】 【还不如我在星际老家那个坏掉的净水器里流出来的自来水毒性大!】 【把这种低端劣质的破烂玩意儿拿出来显摆,当做杀手鐧,他不嫌丟人,我都替他感到尷尬。】 听到这一连串的心声,苏震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 苏杳杳的心声突然话锋一转,在心里发出一阵阴险的嘿嘿坏笑。 【这老东西站在那儿逼逼赖赖、慷慨激昂了半天。】 【他难道真以为我星际第一毒医,坐在这里只是单纯为了嗑瓜子看戏的吗?】 【他现在难道没有觉得喉咙有一点点发乾,四肢有一点点不受控制的发麻吗?】 【他根本就没发现,他刚才为了润嗓子喝下去的那杯热茶……】 【早就被我偷偷加了一点点独家特製的小佐料了吗?】 听到这里,苏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就知道,他这个闺女从来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乖宝宝,走哪儿都要留一手。 苏杳杳的心声越来越兴奋,简直快要在脑海里手舞足蹈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毒药,那是我从隨身空间里拿出来的星际特產,神经元紊乱剂!】 【限量发行的『犬化版』哦!】 【让我来掐指算算……五、四、三……】 【算算时间,这药效马上就要全面发作了,连大罗金仙来了也压制不住。】 【老登,你人生中最辉煌最耀眼的舞台剧,马上就要开演啦!】 听完这一连串犹如倒计时般的爆炸性剧透。 苏震心中那股滔天杀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强烈的看戏衝动。 还拔什么剑啊? 一剑砍了多没意思,鲜血飞溅出来还会弄脏他这身刚换上的丝绸长袍。 还是闺女的手段高明,杀人诛心,要让他当著全教的面彻底社死! 暴君爹十分自然地鬆开了紧握的手指。 他默默地將手从龙泉剑的剑柄上收了回来,並且动作十分丝滑地往旁边退了半步。贴心地调整了一下站姿,给自己腾出了一个绝佳的观影视角。 苏震再次看向那个囂张的大祭司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只剩下深深的怜悯与戏謔。 然而,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大祭司。 他余光瞥见苏震往后退了半步,还以为是自己这番大义凛然的话语震慑住了对方。 以为这个看起来十分骇人的面首,终究还是怕了这满殿的刀光剑影,认怂了。 “哼!区区一个男宠,算你识相,知道进退!” 大祭司在心里狂笑不止,自信心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连这个最可怕的男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叶红莲今天是插翅难飞,必死无疑了! 他双手高高托起那个装著圣水的托盘,脸上的表情越发囂张跋扈。 大祭司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气焰囂张地逼近了高台上的教主宝座。 “教主,时辰已到,你还在犹豫什么?” 大祭司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莫非教主真的是被恶鬼附体,心虚胆寒,惧怕了这圣水的神威?” “今天全教上下这么多双眼睛看著,这碗水,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周围那些叛变的高层和护法们,非常配合地將手里的刀剑又往前送了送。 包围圈再次缩小,冰冷的刀锋在摇曳的火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无数个锐利的刀尖,直直地指著宝座上的叶红莲,似乎下一秒就会將她捅成筛子。 大殿內的气氛,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空气仿佛完全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高台。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女教主,在面对这等死局时,究竟会作何反应。 是拼死反抗,血溅当场? 还是屈辱低头,饮下这碗要命的毒药? 叶红莲姿態慵懒地倚靠在宽大的宝座上,那一身如血的红衣仿佛一团静静燃烧的火焰。 她那戴著银色护甲的手指,缓缓停止了在扶手上的敲击。 清冷的目光,犹如看死物一般,扫过那个狂妄的大祭司,以及周围那群耀武扬威的叛徒。 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在她那双绝美的眼底迅速瀰漫开来。 “喝?” 叶红莲不屑地冷笑一声。 这声冷笑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股睥睨天下、视万物如螻蚁的绝对霸气。 在一眾叛徒震惊、疑惑、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 直接从大祭司举著的托盘里,端起了那碗还在往外冒著惨绿气泡的绝命圣水。 她猛地一仰修长白皙的脖颈。 在倒吸凉气的惊呼声中,直接將那碗剧毒无比的液体,仰头一饮而尽! 第80章 恶犬附体 “咕咚,咕咚。” 清脆的吞咽声,在偌大且死寂的大殿內,被无限放大。 叶红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乾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一滴不剩。 叶红莲还將那个空荡荡的白瓷碗底朝天,隨意地晃了晃。 整个幽冥神教的总坛大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高台上的那抹红影。 那些手持刀剑的叛徒们,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 他们咽著唾沫,死死盯著叶红莲的七窍,就等著看她下一秒七窍流血,肠穿肚烂的惨状。 大祭司站在最前方,那张乾瘪的老脸上,已经抑制不住地浮现出狂喜的狞笑。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地锁定著叶红莲的脸庞。 死吧……赶紧死吧! 大祭司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 这可是南疆最狠毒的苗疆绝命蛊! 只要沾上一滴,那蛊虫就会在人体內疯狂繁衍,將五臟六腑啃食得乾乾净净! 他在心里默默倒数著。 三! 二! 一! 然而。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想像中叶红莲捂著肚子倒地翻滚,悽厉惨叫的画面,並没有发生。 高台上的叶红莲,依旧姿態慵懒地倚靠在宝座上。 她那一身如血的红衣没有沾染半点污渍。 绝美的脸庞上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痛苦的扭曲。 红润的脸色甚至比刚才还要好。 大祭司脸上的狞笑,逐渐僵硬凝固。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这怎么可能?” 大祭司的声音都在发颤。 就在这时。 “嗝——” 一声长长地,无比舒坦的饱嗝声,突兀地打破了大殿內紧绷到极点的死寂。 叶红莲十分不雅地摸了摸肚子,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姿態閒適懒散,还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的愜意。 大祭司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半步,仿佛大白天活见了鬼。 “你……你没事?!” 大祭司指著叶红莲,乾枯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著,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那可是苗疆的……” 大祭司惊觉失言,赶紧把“绝命蛊”三个字咽了回去,但眼底的惊骇已经无法掩饰。 叶红莲冷笑一声。 她不仅没事,反而觉得刚才这碗水帮她润了润有些发乾的嗓子。 她微微低下头,做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 “呸。” 叶红莲红唇微启,反手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小东西。 那个小东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吧嗒”一声掉在大祭司脚边的青石板上。 大祭司定睛一看,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那是一只乾瘪的,被嚼得稀碎的虫子硬壳! 那只原本应该在叶红莲体內啃食心脉的南疆蛊王。 此刻竟然只剩下一具被消化了一半的残骸! 叶红莲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干壳,冷冷地嘲讽道。 “就这点毒性,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 “吃起来一股子土腥味,嘎嘣脆是挺脆,就是盐放少了,连给我塞牙缝都不配。” “大祭司,你这圣水的配方,也不行啊。”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大祭司的天灵盖上。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角瞪出了几丝裂开的血丝。 世界观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倾家荡產,耗费半生心血求来的绝命蛊,竟然被当成了嘎嘣脆的小零食?! 大殿里的教眾们也是一片譁然,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准备动手逼宫的叛徒们,看著地上的蛊虫干壳,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连这种要命的毒物都能当零食吃。 他们这位教主,到底是人是鬼啊?!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大祭司疯狂地摇著头,头上的髮髻都散乱开来,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癲狂。 “你一定是妖邪!你用了什么妖术!” 大祭司举起手里的骷髏法杖,刚准备下令让所有叛徒一起上,把叶红莲乱刀砍死。 然而,他那句“给我杀”还没来得及喊出口。 异变,突生! 刚才被他喝下肚的那杯用来润嗓子的热茶。 神经元紊乱剂,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大祭司只觉得大脑深处,仿佛有一根神经被切断。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衝上脑门。 他举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僵住,双眼一阵发直。 紧接著,他浑身的肌肉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呃……啊……” 大祭司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古怪嘶鸣。 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平时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代表著神明威严的幽冥神教大祭司。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趴在了冰冷的玄武岩地面上。 他手里的骷髏法杖滚落一旁,但他却完全没有去捡的意思。 相反,他竟然四肢著地,像一只真正的野兽一样,在地上不安地爬行了两步。 “大……大祭司?您怎么了?” 旁边的一个黑衣堂主嚇了一跳,赶紧凑上前想要去搀扶。 结果,大祭司转过头。 他张开嘴,一条长长的,沾满口水的舌头,直接从嘴里耷拉了出来,掛在下巴上。 “汪!” 一声洪亮,清脆,且穿透力十足的狗叫声。 从大祭司的嘴里,毫无预兆地喷薄而出! 那个上前搀扶的堂主,直接被这一声狗叫给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脸见鬼的表情。 但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大祭司仿佛彻底失去了作为人类的理智。 他四肢著地,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口水顺著耷拉的舌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他转过身,將屁股对准了所有的大殿教眾。 然后,正对著大殿正中央那尊庄严肃穆,高不可攀的幽冥神明雕像。 大祭司开始疯狂地摇晃起了自己的屁股! 他一边疯狂地摇著屁股,一边衝著神像发出阵阵狂吠。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这狗叫声响彻整个大殿,中气十足,还带著几分狂热的討好意味。 全场的教眾,包括那些拿著刀剑的叛徒们。 此刻全都傻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三观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堂堂大祭司,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衝著神像摇尾乞怜,学狗叫?! 这到底是什么魔幻的走向?! 然而,毒药的威力,远不止於此。 摇了一会儿屁股后,大祭司似乎觉得还不够过癮。 他四肢並用,在地上一阵狂奔,直接冲向了大殿中央那一根最粗壮的红漆盘龙柱子。 他直起上半身,两只乾枯的手臂一把死死抱住了那根柱子。 紧接著。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惊恐注视下。 大祭司的对著柱子,做出规律狂野不可描述的运动! “汪呜……汪呜……” 喉咙里发出舒爽的低鸣声。 繁复华丽的大祭司长袍,一耸一耸的。 画面辣眼睛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苏震连忙捂住苏杳杳的眼睛,隨身抽出棉花,堵住苏杳杳的耳朵。 大殿內,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哐当!” 不知道是哪个叛徒手抖了,手里的钢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脆响,仿佛起了连锁反应。 “哐当!哐当!哐当!” 大殿两侧的那些叛变高层和精锐护法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手里的刀剑,就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纷纷被扔在了地上。 他们看著抱著柱子疯狂输出的大祭司。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三观被彻底震碎成了粉末。 这就是他们追隨的,號称代表神明旨意的大祭司?! 这分明就是一条发了情的老疯狗啊! 士气,在这一瞬彻底土崩瓦解。 这种社会性死亡的名场面,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人感到屈辱和恐惧。 谁还敢跟著这样一条疯狗造反? 就算造反成功了,难道要向一条抱著柱子懟的狗磕头称臣吗?! 整个大殿的局势,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惊天大逆转。 就在大祭司流著口水,抱著柱子发疯的时候。 一直站在叶红莲身旁,穿著花里胡哨丝绸长袍的苏震,终於动了。 他十分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迈著从容不迫的步伐,走到了高台的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那条疯狗,以及那些嚇破了胆的叛徒。 苏震伸出手,放在嘴边,用力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 低沉威严的声音,吸引了全场呆若木鸡的目光。 苏震负手而立,脸上掛著悲天悯人的神圣表情。 “诸位,都看清楚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神罚啊!” 苏震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刚才神明亲自传音告诉我,大祭司这老匹夫作恶多端,罪孽深重。” “所以,神明直接降下神罚,让他被恶犬附体了!” 第81章 他在向城外的摄政王发总攻信號!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被苏震威严的声音打破。 苏震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条还在抱著柱子的老疯狗。 此时的大祭司,身体虽然已经被毒药彻底接管,做著各种不堪入目的动作。 但他的潜意识和部分理智,却在药物的刺激下,处於一种极度惊恐和活跃的状態。 他就像是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旁观者。 眼睁睁看著自己在大庭广眾之下社死,却完全无能为力。 完了!全完了!老夫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这个穿花衣服的野男人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神罚?难道真的是神明降罪?” 不!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做的那些事!我的银子,我的秘密……” 惊恐万状的念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在大祭司的脑海里疯狂奔涌。 苏震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嘲讽弧度。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把这老东西的底裤都扒得一乾二净! “咳咳。” 苏震再次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宝相庄严,仿佛真的是神明附体一般。 他伸出一只手,直指地上那条还在流口水摇尾巴的大祭司。 宏亮的声音,夹杂著浑厚的內力,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轰隆隆地迴响。 “神明刚才不仅告诉我,他被恶犬附体。” “神明还一字一句地,把这老贼私底下乾的那些齷齪勾当,全都向我揭发了!” 此话一出,大殿里原本就震惊的教眾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那些扔掉刀剑的叛徒高层们,更是面面相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苏震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掐算了一下手指。 隨后,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直刺大祭司。 “大祭司!你口口声声为了神教,背地里却是个中饱私囊的无耻窃贼!” “神明说,你利用职务之便,整整贪污了神教五万两的公款!” “五万两白银啊!那可是教眾们省吃俭用捐出来的血汗钱,香火钱!” 大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普通的教眾们平时连吃顿肉都要精打细算,一听五万两这个天文数字,眼睛都红了。 “不仅如此!” 苏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为了掩人耳目,竟然把这五万两银票,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偷偷藏在了你自家后院茅房里,倒数第三块青砖的底下!” “神明说得清清楚楚,倒数第三块!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汪呜!” 正在抱著柱子的大祭司,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悽厉走调的惨叫。 他虽然说不出人话,但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却爆射出无与伦比的惊恐与绝望。 他怎么会知道?! 那可是他半夜三更,趁著所有人都睡著了,自己亲手挖坑埋进去的啊! 除了他自己,这世上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个骯脏隱秘的藏钱地点! 看著大祭司那惊骇欲绝的眼神,大殿里的教眾们哪里还不明白? 这全都是真的! 神明真的显灵了!这个新来的男宠,真的是神明的传话人! 然而,苏震的神罚广播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看著大祭司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决定再给他加上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贪財也就罢了,你这老匹夫,居然还敢在这神圣的总坛里装什么清心寡欲!” 苏震满脸嫌弃地甩了甩袖子,仿佛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神明亲口告诉我,你不仅贪財,还好色如命!” “就在上个月初八的晚上,你打著去城外祈福的幌子。” “实际上,却是偷偷溜到了城东,去跟那个卖豆腐的王寡妇私会!” “两人在城东那破茅草屋里,那叫一个乾柴烈火,翻云覆雨!” 轰! 这个惊天大瓜一拋出来,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幽冥神教可是有严格教规的,身为大祭司,必须断绝七情六慾,终身侍奉神明。 结果这老东西,背地里竟然去跟寡妇私通?! 苏杳杳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在心里给自家老爹疯狂点讚。 【干得漂亮啊爹!这波底裤扒得那是相当彻底啊!】 【这老登平时装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玩得这么花,真是人不可貌相。】 苏震听著闺女的夸奖,心里更加得意了。 他决定放出终极绝杀,彻底摧毁这老东西的心理防线。 “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查!” “神明连最隱秘的细节都告诉我了!” 苏震指著大祭司的下半身,大声宣判。 “那王寡妇亲口夸过,大祭司的右边屁股蛋子上,长著一块铜钱大小的红胎记!” “这红胎记,就是你这老淫棍私通的铁证!” “汪汪汪汪汪!!!” 大祭司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用头去撞那根红漆柱子。 红胎记! 这种只有在床上脱光了衣服才能看到的私密记號,竟然被当著全教几千人的面,大声广播了出来! 他现在连死了的心都有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永世不再见人。 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威信,所有辛苦经营了几十年的高大形象。 在这一刻,被扒得连一条底裤都不剩。 彻彻底底地粉碎了。 大殿两侧的那些叛变高层们,此刻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追隨的是一位雄才大略、能带他们吃香喝辣的明主。 结果闹了半天,他们竟然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著一个贪污公款、私通寡妇的老淫狗造反?! “呸!真他娘的噁心!” 那个带头拔刀的满脸横肉的堂主,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老子真是瞎了眼,竟然信了你这老狗的邪!” “还说什么为了神教的大业,原来是你自己想把公款独吞了拿去养寡妇!” “无耻老贼!你不配当大祭司!” 墙倒眾人推,树倒猢猻散。 这些刀口舔血的教眾,最看重的就是利益和脸面。 现在大祭司把两样都占全了,而且全是让人不齿的负面。 原本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护法和头目们,纷纷倒戈相向。 他们不仅没有再捡起地上的兵器,反而一个个指著大祭司的鼻子破口大骂。 各种污言秽语,祖宗十八代,全都招呼到了这条老疯狗的头上。 反叛的火苗,还没来得及燃烧,就被浇灭得连个火星子都不剩了。 高台之上,坐在教主宝座上的叶红莲。 静静地看著下方这场闹剧,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虽然她不知道苏震是用什么办法查到这些绝密的。 但不可否认,这一招杀人诛心,干得极其漂亮。 不仅兵不血刃地瓦解了叛乱,还让大祭司永世不得翻身。 叶红莲缓缓站起身来,一身红衣如火。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全场,属於教主的恐怖威压再次笼罩大殿。 “既然神明已经降下了惩罚,真相也已大白於天下。” 叶红莲的声音冷酷无情,宣布了最后的审判。 “来人!” “把这条褻瀆神明、中饱私囊的疯狗,给我拖下去!” “打入地牢最底层,用玄铁锁链锁死,没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几名早就对大祭司咬牙切齿的忠诚护卫,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他们粗暴地踢开大祭司抱著柱子的双手。 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大祭司的胳膊,拖著他往大殿外的地牢方向走去。 “汪!汪呜!” 大祭司虽然理智濒临崩溃,身体也不受控制。 但他在被拖走的那一刻,浑浊的双眼里,却突然爆射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恶毒与疯狂。 他不甘心! 他筹谋了这么多年,连摄政王的十万大军都借来了。 怎么能就这么憋屈地变成一条狗,死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眼看著就要被拖出大殿的侧门。 大祭司眼中闪过一丝癲狂之色。 他猛地一咬牙,牙齿狠狠地磕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哧——” 这不是普通的咬舌,这是他在南疆学来的、燃烧寿命的邪门禁术! 舌尖生生咬断,一股精血混合著他体內残存的真气,直衝脑门。 在这股禁术的刺激下,他竟然短暂地压制住毒药对神经的控制。 大祭司猛地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扭曲的毒蛇。 “噗!!!”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 喷出了一大口殷红刺目的鲜血! 这口鲜血並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他残存真气的催动下,化作了一道冲天而起的血色水柱。 血柱以极快的速度衝破了大殿的窗户,直射向漆黑的夜空。 “砰!” 在数百米高的半空中,这团血雾轰然炸开。 化作了一朵巨大、诡异、散发著浓烈血腥气的妖艷血色莲花! 血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神教总坛的上空。 高台之上,原本还一脸淡定的叶红莲,看到这朵半空中的血花。 脸色骤变,绝美的脸庞瞬间覆满寒霜。 她踏前一步,捏紧了双拳。 “不好!他在向城外的摄政王发总攻信號!” 第82章 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那朵在幽冥神教上空轰然绽放的巨大血莲花,刺目而妖异。 摄政王的大帐设在燕京城外的高坡上,视野开阔。 他手里端著夜光杯,正品著西域进贡的葡萄酒,静静欣赏著夜空中的血雾。 “好!大祭司那条老狗,总算发信號了!” 摄政王站起身,手里的夜光杯被他一把捏碎。 殷红的酒液顺著指缝流下,眼底闪烁著对权力的狂热与贪婪。 只要今晚拿下叶红莲的脑袋,吞併了神教的滔天財富。 这大燕国的龙椅,就是他摄政王的了! 他转过头,看向大帐角落里那片浓重到化不开的阴影。 “暗夜死士何在?” 阴影中,一道宛如鬼魅般的黑影缓缓浮现,单膝跪地。 这是大燕国倾尽国库,用重金秘密培养了十年的顶级杀手鐧。 整整三百名暗夜死士,全都是没有痛觉、只知道杀戮的冷血机器。 “主子,死士营已集结完毕。”首领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摄政王一挥绣著四爪蛟龙的宽大衣袖,语气森寒,下达了绝杀令。 “大军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 “你们三百人,立刻借著夜色,如同幽灵一般潜入神教总坛!” “记住,本王不要活口,誓要斩首叶红莲!提著她的脑袋来见我!” 首领一低头:“遵命!” 三百名身穿紧身黑衣、手持淬毒短刃的刺客。 如同一群没有实体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夜,朝著神教总坛急速掠去。 而此时此刻,幽冥神教的总坛內部。 外面是十万大军围城,杀气冲天,战鼓擂得震天响。 总坛內院里,画风却诡异得让人怀疑人生。 这恶人一家四口(目前缺席一位),竟然在內院中央,生起了一堆炭火! 一口造型古朴的纯铜大火锅,正架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地翻滚著红油。 空气中没有肃杀的血腥味。 全都是牛油火锅底料那霸道而又浓郁的麻辣鲜香。 “爹,羊肉切薄一点!太厚了涮不入味!” 苏杳杳手里拿著一把大漏勺。 小脸被炭火映得红扑扑的,正对著旁边的老爹指点江山。 大渊国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苏震。 此刻正挽起丝绸长袍的袖子,毫无帝王架子。 他手里拿著那把削铁如泥、饮血无数的传国龙泉剑。 在金丝楠木的案板上“唰唰唰”地片著羊肉。 每一片羊肉都被他的內力,切得薄如蝉翼,晶莹剔透。 “放心吧闺女,爹这剑法,切肉比杀人好使多了!” 苏震一边切肉,一边还不忘向坐在一旁的叶红莲献殷勤。 “老婆,这块里脊最嫩,等会儿我先给你烫!” 叶红莲一身红衣,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 她手里拿著几枚白天用来杀人的幽绿色毒鏢,此刻已经被洗得乾乾净净。 被她当成了牙籤,正精准地串著几个大个的鲜香菇。 她瞥了一眼苏震,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哪里是十面埋伏的死局,这分明就是一家子其乐融融的跨国团建夜宵局! 红油锅底翻滚,羊肉卷下了锅,香气四溢。 苏杳杳刚准备把漏勺伸进锅里捞肉吃。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三声清脆,十分有节奏,可以说非常有礼貌的敲门声。 突然从总坛后厨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外传来。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在战鼓喧天的夜里显得分外突兀。 苏震切肉的动作一顿。 叶红莲串香菇的手也停了下来。 外头可是围著十万敌军,暗处还有死士刺客在到处乱窜。 这种时候,谁会这么有礼貌地跑来敲后厨的门? 难道是敌军的刺客? 可谁家刺客暗杀之前,还会先敲门问候一声的? “我去看看!” 苏杳杳一点也不慌,她一手拿著漏勺,一手顺便在嘴巴上抹了一把。 迈著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到了后厨门口。 她连门缝都没看,直接一把拉开了厚重的木门。 “大半夜的,谁啊?”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外的夜色中,站著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是一个容顏绝美、五官精致到所有人都要嫉妒的青年。 他穿著一身白衣,白得像高山上纤尘不染的初雪。 然而,在这宛如謫仙般的白衣之上。 却星星点点地溅落著几滴刺目的猩红。 就像是雪地里悄然绽放的点点寒梅,透著一股诡异而妖冶的美感。 最要命的是,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病弱青年。 他那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右手里。 正提溜著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是两个穿著大燕国军服的敌军探子,脸上还凝固著死前极度恐惧的表情。 断颈处的鲜血还没有凝固,“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后厨门口的青石阶上。 青年看到开门的苏杳杳,原本毫无波澜的眼底,涌上一抹的温柔。 他隨手一挥,像丟两袋垃圾一样。 將那两颗血淋淋的人头隨意扔在门外,人头骨碌碌地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青年拿出一方洁白的丝帕,优雅地擦了擦手。 然后,衝著拿著漏勺的苏杳杳,露出一个温润如玉、如沐春风的微笑。 “杳杳,哥哥监国批奏摺太无聊了,顺道来燕国看看你,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第83章 看来,今晚有几百只老鼠来搅局啊 “太子哥哥!” 苏杳杳看著门外白衣染血的青年,一双大眼睛亮得惊人。 她连手里的漏勺都顾不上放下,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一样,迈著短腿飞扑了过去。 苏烬那张温润如玉的绝美脸庞上,笑意更深了。 他十分自然地跨过高高的门槛,任由苏杳杳抱住自己的大腿。 任由外面十万大军围城,他倒閒庭信步。 “杳杳长高了,也更可爱了。” 苏烬伸出那只刚才还提著人头的手,本想摸摸妹妹那毛茸茸的兔子兜帽。 但看了看指尖上残留的殷红血跡,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他转头看向院子角落,那里刚好放著一个用来净手的黄铜水盆。 苏烬迈著优雅的步子走过去,慢条斯理地將修长白皙的双手浸入清凉的井水中。 水波荡漾,清澈的井水瞬间被染成了一抹淡淡的猩红,透著一丝诡异的美感。 他洗手的动作优雅仔细,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水中轻轻交错揉搓。 仿佛刚才並不是亲手拧断两个大燕敌军探子的脖子。 而只是去御花园里,隨手摺下了两朵沾著晨露的红梅。 洗净手上的血污后,他掏出一方崭新的丝帕,仔细地一根根擦乾手指上的水渍。 这才重新走到苏杳杳面前,满眼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你怎么跑过来了?!” 不远处的火锅桌旁,苏震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大儿子,眼角一阵狂抽。 这臭小子不是应该在大渊国的皇宫里,老老实实地替他监国批奏摺吗? 大渊和燕国相隔万里,这小子居然敢擅离职守。 直接丟下偌大的一个国家不管,跨国溜达到了燕京城! “国不可一日无君,你跑了,大渊朝堂要是乱了怎么办!” 苏震虽然嘴上是在严厉斥责,但语气里却没多少责怪的意思,更多的是惊讶。 苏烬转过身,面对著自家那个离家出走的老爹,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父皇息怒,儿臣並非不知轻重之人。” 苏烬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得简直能融化初春的冰雪,可说出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儿臣在出发来燕国之前,已经妥善安排好了朝堂上的一切事宜。” “父皇儘管放心,现在的大渊朝堂,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安定祥和。” 苏震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了。 “你怎么安排的?”苏震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 苏烬语气轻柔平常。 “也没什么,儿臣只是在朝堂上提议,想来燕国探望父皇和妹妹。” “有几个不开眼的老臣,非要死諫,说儿臣不顾江山社稷,有违祖制。” “甚至还想要撞死在大殿的盘龙柱上,以此来威胁儿臣。” “儿臣觉得他们年纪大了,骨头太脆,每天站著上朝实在是太辛苦了。” “所以,儿臣就命人把那些敢有异议的大臣,统统打断了双腿。” “为了防止他们继续在朝堂上喧譁,儿臣顺便还让人把他们关进了天牢深处。” 苏烬笑容依旧温润,宛如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现在,朝堂上剩下的诸位大人,都非常支持儿臣的决定,无一人反对。” “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对父皇和儿臣的行踪指手画脚了。” “父皇,您看儿臣这朝政,处理得可还妥当?” 安静。 整个內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苏震张了张嘴,看著眼前这个笑靨如花的大儿子,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把所有反对的大臣都打断腿关进天牢? 这就是你说的绝对安定?! 这手段,这狠辣的劲头,简直比他这个正牌暴君还要残暴一百倍啊! 苏震嘴角疯狂抽搐。 最后只能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好嘛,这皇家的基因绝对没跑了。 这不仅是真亲生,甚至还青出於蓝而胜於蓝了! 一直坐在太师椅上的叶红莲,此刻也放下手里的毒鏢牙籤。 她那双清冷的美眸,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大儿子。 八年前她假死离开大渊国的时候,苏烬还只是个冷著脸的半大少年。 如今,却已经长成了一个温润如玉又心狠手辣的太子。 叶红莲的眼底,不仅没有丝毫的排斥,反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讚赏。 “不错,是个做大事的好苗子。” 叶红莲站起身,一身如血的红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走向苏烬,语气里带著几分头子的霸气与狂傲。 “不愧是我叶红莲的种,这股子心狠手辣的疯劲儿,像我!” 苏烬看著眼前这个绝美的红衣女人,眼底没有丝毫的惊讶。 他那逆天的情报网,早就查清了幽冥神教教主的真实身份。 苏烬十分自然地鞠了一躬,声音温和而真诚:“儿臣苏烬,见过母后。” “还叫什么母后,叫娘!”叶红莲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既然来了,那就坐下一起吃!咱们一家四口,今天算是真正团聚了!” 隨著叶红莲的一声令下,这场诡异的跨国团建夜宵局,终於凑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一家四口,全员恶人。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渊暴君,一个掌控燕国最大邪教的女魔头教主。 一个满脑子星际军工和剧毒的八岁疯批萝莉,还有一个反社会人格的病娇太子哥。 这四个人,隨便单拎出一个,都能让两国朝堂抖上三抖,血流成河。 现在,他们却齐刷刷地围坐在神教总坛內院的火锅桌旁。 外面,是十万大军的重重包围,火把连天,杀声震耳欲聋。 里面,炭火烧得劈啪作响,红油火锅翻滚著诱人的香气。 苏震殷勤地给老婆夹著涮好的里脊肉。 苏烬则用公筷,將切得薄薄的羊肉卷,烫好后放在妹妹的碗里。 “杳杳,多吃点肉,你看你都瘦了。” 苏杳杳吃得满嘴流油,小胖手给太子哥比了个大大的赞。 “谢谢哥哥!哥哥切人头的手法乾净利落,夹肉的动作也这么优雅!” 这兄妹俩的对话,若是让外人听见,恐怕得当场嚇晕过去。 但这在恶人一家的饭桌上,却是再正常不过的家常閒聊。 一家人吃著火锅唱著歌,画面诡异,却又透著別样的温馨。 根本没有人把城外的十万大军放在眼里,更没人理会潜伏的刺客。 外面那些人,只是今晚这场火锅宴上的背景板和助兴节目。 夜风吹过,捲起一阵阵浓郁的麻辣火锅味,向著总坛外飘去。 火锅的汤底越熬越浓,表面漂浮著一层红亮的辣椒油,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苏烬拿起自己的筷子,从玉盘里夹起了一片爽脆的毛肚。 他动作优雅,正准备將毛肚放进翻滚的红汤中。 然而,就在毛肚即將触碰到水面的那一刻。 苏烬拿筷子的手,突然微微一顿。 他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寒芒。 与此同时。 正吃得满嘴流油的苏杳杳,也十分默契地停下了动作。 她手里那把堪比半个脑袋大的漏勺,被她轻轻地搁在了桌面上。 一大一小,一白一粉两个身影。 隔著升腾的热气,兄妹俩相视一笑。 苏烬放下筷子,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被黑暗笼罩的总坛四周高墙。 语气轻柔又透著令人胆寒的死寂。 “看来,今晚有几百只老鼠来搅局啊。” 第84章 吃吧,多吃点,这就是你们这群疯子的断头饭了 夜黑风高,乌云蔽月。 幽冥神教总坛的高墙外,三百道宛如幽灵般的黑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们是大燕国摄政王耗费重金、倾尽心血培养出的最强王牌。 这群人没有名字,没有痛觉,只有代號和绝对服从的杀戮本能。 今夜,他们接到的死命令只有一个:潜入神教內院,斩首叶红莲。 死士首领打了个乾净利落的手势。 三百名黑衣人犹如离弦的暗箭,分散开来,化作夜色中悄无声息的蝙蝠。 总坛外围布满了神教特有的南疆毒瘴和暗哨,但在他们面前,却形同虚设。 淬了毒的绊马索?轻巧跨过。 隱藏在假山背后的明暗岗哨?直接从视线死角完美绕开。 死士首领的嘴角,在黑色面罩下勾起一抹傲慢的冷笑。 这幽冥神教名震江湖,防卫系统在他看来,却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过家家的玩具。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三百名死士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过了前院,越过了中庭,將教主內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一只巡夜的野猫。 包围圈彻底形成,连一只苍蝇都插翅难飞。 死士首领身形一闪,犹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轻盈地跃上了主屋的飞檐。 他双腿死死倒勾住屋檐边缘,整个人犹如倒掛的蜘蛛,无声无息地倒垂在窗欞上方。 他伸出一根手指,极其熟练地在窗户纸上戳开了一个只有针眼大小的洞。 首领眯起眼睛,透过小洞往里看去。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如临大敌的护卫,或者是正在密谋对策的邪教头目。 结果,一股浓郁刺鼻的牛油麻辣鲜香,顺著窗户缝直衝他的天灵盖。 屋內的景象,让这位大燕第一潜入大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別说重兵把守,刀光剑影。 屋子正中央,竟然架著一口咕嚕嚕冒著红油泡泡的黄铜大火锅! 四个活生生的人,正围著火锅坐成一圈,吃得热火朝天。 大渊国的暴君苏震,正挽著袖子,毫无形象地跟一盘现切的羊肉片较劲。 神教教主叶红莲,端著酒杯,正优哉游哉地抿著西域上贡的葡萄酒。 那个传闻中诡计多端的皇太女苏杳杳,穿著一身毛茸茸的兔子睡衣,正拿著漏勺在红油锅底里疯狂捞肉。 而那个白衣青年,正用一块雪白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 死士首领在窗外倒掛著,感觉自己的职业尊严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大燕国都风声鹤唳。 我们这三百个顶级杀手都已经摸到你们床头了! 你们居然在这里其乐融融地吃火锅?! 简直是狂妄到了没边! 首领心中冷笑连连,眼底闪过残酷的杀意。 “吃吧,多吃点,这就是你们这群疯子的断头饭了。” 他悄无声息地抬起右手,在夜风中打出了一个进攻的暗语手势。 四周的屋脊上、假山后、大树上。 三百名死士同时抽出了背上的精钢短弩,並將浸泡过火油的箭矢搭在了弦上。 只要首领的手重重挥下,三百支火箭就会立即射出。 他们要在顷刻间,將这座屋子连同里面的人,直接烧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焦炭。 然而,屋內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四个人,却根本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苏杳杳举著漏勺,终於从红油锅底里捞出了一颗硕大的撒尿牛丸。 她一边美滋滋地把丸子往蘸料碟里滚,一边在心里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哟,外面挺热闹啊,三百个大活靶子,这可是笔大买卖。】 【这大燕摄政王人还怪好的嘞,知道我最近搞研发缺临床数据,这就把小白鼠打包送上门了。】 【真当老娘这医疗扫描仪是吃素的?他们刚翻过外墙,红外热成像就已经把他们底裤都看穿了。】 苏杳杳咬了一口牛丸,汁水四溢,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正好,昨天閒著无聊,在空间里用边角料合成了一批新型毒药。】 【之前那个狂笑粉效果太单一了,我给它升级了一下,搞出了一个夜间发光版·含笑半步癲。】 【哎呀,就是一直愁没地方做人体临床试验呢,不知道这三百个刺客,抗药性怎么样?】 苏杳杳在心里盘算得噼里啪啦响。 坐在她对面的太子苏烬,原本正端著一盘极品毛肚,准备优雅地七上八下。 听到妹妹这番心声,苏烬的手猛地顿住了。 发光版?新型毒药? 苏烬那双深邃且总是透著一股子疯批劲儿的眼眸,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哼哼哼,这种好东西,当然不应该他一个人享受了。 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明亮,还要兴奋。 三百个送上门的顶级刺客?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完美实验体啊! 苏烬小心翼翼地將那片烫得刚刚好的脆毛肚,放进了苏杳杳的碗里。 隨后,他极其优雅地放下了那双镶金的象牙筷子。 “妹妹,这丸子烫,你慢点吃。” 苏烬的声音温润如玉,犹如春日里的暖风,听得人浑身舒泰。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一尘不染的雪白长袍。 那张绝美到雌雄莫辨的脸上,缓缓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妹妹坐著好好吃,这种粗活,就別脏了你的手了。” 苏烬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瞥向了那扇紧闭的窗户,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 “哥哥去替你,好好招待一下外面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话音刚落,屋內原本温暖的火锅热气,似乎都在瞬间凝结成了冰霜。 屋外。 倒掛在屋檐下的死士首领,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他看著屋內那个白衣青年站起身,以为对方要出门去净房。 这是绝佳的突袭时机! 首领不再犹豫,高高举起的右手在半空中猛然一顿,正准备狠狠劈下,下达放箭的死命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平地炸起。 首领面前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突然遭受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 整扇实木窗户被人从里面一脚狠狠踹碎,炸成漫天飞舞的尖锐木屑。 首领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瞪大了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眼前的视线却被一团东西瞬间填满。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药包,在踢碎窗户的瞬间被真气震裂。 死士首领连呼吸都还没来得及屏住。 一团刺鼻的粉色烟雾就劈头盖脸地砸在了他的面罩上。 第85章 大半夜的这么活泼 粉色的烟雾,在窗户碎裂的,轰然爆开。 烟雾並没有像寻常毒烟那样隨风飘散。 它就像是拥有自我意识一般,以一种异常诡异的速度,膨胀、扩散。 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这团高浓度的粉色雾气,就已经化作一层薄薄的纱罩,將整个教主內院完全笼罩在內。 死士首领倒掛在屋檐下,首当其衝。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团粉色烟雾砸在自己的面罩上,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来不及做。 作为大燕国最顶尖的潜入大师,他的战术素养早已刻入骨髓。 在接触到烟雾的一瞬,首领的瞳孔收缩,大脑立刻下达了最正確的指令。 “闭气!” 他在心中狂吼一声。 胸腔锁死,心跳被强行压低。 他整个人鬆开屋檐,在半空中一个利落的后翻,像一块石头般稳稳地砸落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 同一时间,潜伏在內院四周的三百名死士,也做出了同样的战术规避。 他们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到粉色烟雾的剎那,封闭了呼吸。 有人抬手封住了自己胸口的几处大穴。 有人从怀里掏出特製的解毒药丸,迅速塞进嘴里。 三百个训练有素的杀手,犹如三百座沉默的黑色雕像,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在他们看来,任何毒烟,只要不吸入肺腑,就毫无威胁。 首领蹲在假山背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大渊国的皇太女,手段也不过如此。 以为放一把毒烟,就能逼他们现身?简直是异想天开。 然而,这份自信,仅仅维持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首领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 这股温热就像是某种活物,顺著他的皮肤纹理,飞速地向著四肢百骸蔓延。 他愣了一下。 不对劲! 自己明明已经完全闭气了,这毒药是怎么进来的? 他当然不知道,苏杳杳在隨星际空间里用边角料合成的这批新型毒药,根本不讲武德。 它是纳米级別的微观粒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完全无视了人类的呼吸系统。 它就像是一群无孔不入的微型强盗,直接穿透了死士们的夜行衣,顺著他们皮肤上那千千万万个毛孔,强行钻进了血液里! 首领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无法掌控的恐慌。 那股温热感,很快就变成了难以名状的酥麻。 他抬起双手。 透过黑色皮手套的边缘,他看到了令他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恐怖画面。 他的手腕皮肤,正在发光。 起初,那只是一种淡淡的、萤火虫般的微光。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 那微光就像是被人推到了最高档位,爆发出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眼光芒! 是萤光绿。 饱和度高到让人瞎眼、绿到让人发慌的究极萤光绿! 首领嚇得浑身一哆嗦,转头看向四周。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彻底当机。 黑暗的教主內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灯火通明的不夜城。 假山背后、大树枝丫上、屋脊瓦片间。 刚才还完美隱匿在夜色中的三百名暗夜死士,现在就像是被人强行打开了开关。 一个接著一个,全部亮了起来! 他们的皮肤、他们的眼睛、甚至他们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向外疯狂辐射著那种刺眼的萤光绿。 三百个大號的人形萤火虫,將整个院子照得绿油油一片。 那光芒之强烈,甚至把池塘里的鲤鱼都给照醒了,正浮在水面上吐著绿色的泡泡。 什么夜行衣,什么隱匿术,什么大燕第一潜入大师。 在这丧心病狂的萤光绿面前,全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现在哪里是刺客? 他们简直就是三百个活脱脱的指路明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 首领的嘴唇开始疯狂哆嗦。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寧愿被人一剑抹了脖子,也不愿像个发光的绿灯笼一样蹲在假山后面。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打出手势,命令全军立刻撤退。 任务已经彻底失败,现在的首要目的是保留有生力量。 他张开嘴,想要低声下达指令。 可是。 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的,却不是冰冷的命令。 而是…… “桀……桀桀桀桀!” 一声极其標准的、只有戏文里三流反派才会发出的怪笑声,从首领的嘴里蹦了出来。 首领自己都嚇傻了。 他捂住嘴巴,双眼瞪得滚圆。 我刚才发出了什么声音?! 不!那不是我发出的! 他拼命地想要咬住舌头,想要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制住这种诡异的衝动。 但是,毒性已经彻底爆发了。 夜间发光版·含笑半步癲,开始接管他们的面部神经。 首领的面部肌肉完全失控。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一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一百倍的狰狞笑容。 “桀桀桀!桀桀桀桀!” 他捂著肚子,在假山背后笑得直不起腰。 这笑声就像是某种可怕的传染病。 第一个人笑出声后,整个院子被引爆了。 屋顶上,十几个发著绿光的死士一边流著屈辱的眼泪,一边发出“哈哈哈”的狂笑。 树杈上,二十几个暗夜精英像神经病一样捶著树干,笑得直抽抽。 “桀桀桀!” “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 三百名原本没有任何情绪、冷血无情的杀手机器。 此刻全部化身成了疯狂大笑的绿光小丑。 他们受过最严苛的拷问训练,哪怕是被剥皮抽筋,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是现在,他们却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脸,笑得满地打滚,笑得眼泪狂飆,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他们的內心在疯狂咆哮,在绝望地吶喊,在祈求有人能给他们一个痛快。 但他们的身体,却在毒药的操控下,进行著更加离谱的表演。 “哐当!” “噹啷!” 一阵密集的金属落地声响起。 因为死士们发现,他们的四肢,也开始不听使唤了。 首领刚刚笑得喘不过气来,突然感觉大腿深处传来一阵强烈的电流。 这股电流顺著他的神经,直接劈进了小脑。 没有任何预兆。 首领的身体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极其丝滑地完成了一个標准的高难度后空翻。 他刚刚落地,腿部的肌肉再次抽搐。 又是一个后空翻! 他就像是一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具青蛙,在假山旁边一边狂笑,一边疯狂地向后翻跟头。 这还只是个开始。 整个教主內院,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的杂技表演团。 屋顶上的死士,双腿像装了马达,不受控制地在瓦片上跳起了踢踏舞,踩得碎瓦乱飞。 池塘边的几个刺客,双手撑在青石板上,双腿在空中笔直地岔开。 伴隨著“桀桀桀”的笑声,他们开始在原地高速旋转。 托马斯全旋! 动作標准得连最顶级的杂技演员看了都要流泪。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几十个发光的绿色身影正在进行著更加离谱的表演。 有人在做单手大迴环。 有人在做连续的前空翻。 有人甚至在地上像泥鰍一样扭动著,跳起了极其魔性的霹雳舞。 他们每个人都在发光。 他们每个人都在狂笑。 他们每个人都在疯狂地消耗著体力,做著各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高难度体操动作。 汗水顺著他们绿油油的脸颊疯狂流淌。 大燕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死士,这支可以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將首级的恐怖力量。 就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夜晚。 彻底沦为一个发著萤光绿、只会翻跟头和傻笑的鬼畜男团。 场面一度荒诞到了极点,透著说不出的诡异与心酸。 首领在连续翻了第五十个后空翻后,內心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现在只想死。 只要能停下这该死的后空翻,只要能闭上这张一直在狂笑的嘴。 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就在发光的死士们狂笑翻滚、整个院子群魔乱舞之际。 “吱呀”一声轻响。 那扇刚刚被踹碎了窗户的主屋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苏烬提著一柄出鞘的长剑,步履从容地跨过门槛。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 他没有去看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在地上疯狂旋转的绿色身影。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台阶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倒映著满院子的萤光绿,跳动著令人胆寒的兴奋。 他微微歪了歪头,看著那个刚刚翻到他脚边的死士。 苏烬的嘴角,缓缓勾起极其危险的疯批笑容。 他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大半夜的这么活泼。” 苏烬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满院子的狂笑声。 “那就让哥哥,帮你们松松筋骨吧。” 第86章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苏烬提著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閒庭信步,入了这片被萤光绿彻底照亮的舞池。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波澜。 但在那看似平静的眼底,却跳跃著对这场荒诞闹剧的浓烈兴趣。 三百名大燕国最顶尖的暗夜死士,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疯狂翻滚、跳跃。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走到了身边。 或者说,就算意识到了,他们那不受控制的身体也无法做出任何防御防御。 苏烬动了。 他没有用剑刃。 对於眼前这些完美的实验体,直接一剑杀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手腕一转,將锋利的剑刃翻向自己,露出了厚重坚硬的剑背。 下一瞬,苏烬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白芒,犹如虎入羊群般,猛地扎进了那群发光的绿色人影之中。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狂笑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名正在半空中做著完美后空翻的死士,突然感觉膝盖骨传来一阵剧痛。 苏烬的剑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敲在了他的关节连接处。 那死士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他的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著。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捲了他的大脑,他想惨叫,想哀嚎。 可是毒药的控制力实在太霸道了。 “啊——哈!哈!哈!哈!” 那死士张开嘴,发出的却是一连串中气十足的狂笑,眼泪混合著冷汗狂飆而下。 苏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脚尖轻点,已经飘到了下一个目標身前。 前方,一名死士正双手撑地,在做著高难度的托马斯全旋。 苏烬微微侧头,似乎在欣赏对方的动作。 “底盘不稳。” 他轻声评价了一句,隨后剑背如毒蛇吐信般探出。 “砰!砰!” 两声闷响,那死士的双肘关节被瞬间敲碎。 失去支撑的手臂再也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那死士脸朝下狠狠砸在地上,磕断了两颗门牙。 但他抬起头,满脸是血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咧到耳根的狰狞笑容。 “桀桀桀桀……” 一边吐血,一边发出反派般的怪笑。 这场战斗,或者说这场单方面的殴打,呈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感。 苏烬穿梭在人群中。 他极其挑剔地避开了死士们身上的所有要害部位,不伤臟腑,不取性命。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 手腕、手肘、膝盖、脚踝。 “咔嚓!” “吧嗒!” 骨骼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就像是除夕夜里被连续踩碎的干核桃。 苏烬像是一个严谨的工匠,正在有条不紊地拆卸著一具具精密的人偶。 他出手的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能保证彻底废掉对方的行动能力,又绝对不会让对方疼得晕死过去。 必须让他们保持清醒,好好体会这种身不由己的快乐。 屋子里的火锅还在咕嚕嚕地冒著热气。 苏杳杳端著一碗刚调好的麻酱,靠在碎裂的窗框上,一边吃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著院子里的武打片。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院子里的动静渐渐平息了下来。 刚才还在满天乱飞的杂技团,现在已经全部躺平了。 三百名暗夜死士,一个不落,全部被敲碎了四肢关节。 他们瘫软在地上,身体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姿势。 但无一例外,他们每个人都在发著耀眼的萤光绿,每个人都在鍥而不捨地仰天狂笑。 整个院子充斥著此起彼伏的“哈哈哈”和“桀桀桀”,听起来比地府还要热闹。 苏烬轻轻甩了甩长剑。 剑背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染。 他將长剑归鞘,看著满地哀嚎著狂笑的绿色光源,似乎觉得还有些不够完美。 “妹妹。” 苏烬转过头,看向窗边的苏杳杳,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他们这样躺在地上,太杂乱了,一点也不美观。” 苏杳杳咽下嘴里的牛肉,秒懂了他的意思。 她立刻在隨身空间里翻找了一下,掏出一大捆黑色的线团。 “哥,用这个!” 苏杳杳手腕一扬,將那捆黑线扔到了苏烬怀里。 “这是碳纳米绳索,看著细得像头髮丝,但一根就能吊起一头大象,隨便你怎么玩。” 苏烬稳稳接住绳索,指腹摩挲著那坚韧的材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眼底闪过一丝艺术创作的狂热。 苏烬拿著绳索,走到一名笑得最大声的死士面前。 他熟练地打了一个死结,將绳子的一头死死绑在那死士的脚踝上。 隨后,苏烬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犹如一只大鸟般跃上了神教总坛那高耸的飞檐。 他將绳子的另一头,牢牢地系在了伸出屋顶的挑檐木上。 那名死士被倒吊起来,悬在半空中。 鲜血和毒液倒涌上头部,死士的脸憋得通红,但嘴里的狂笑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个高度,刚刚好。” 苏烬站在屋脊上,居高临下地评估了一下效果,隨后开始了大规模的装修工作。 他化身成了一位不知疲倦的行为艺术家。 穿梭在內院、牌楼、迴廊和高塔之间。 三百名发著绿光的死士,被他一个个捆住双脚,倒吊在神教总坛的各个高处。 苏烬还考虑到了视觉上的层次感。 把光芒最亮的几个刺客,掛在了最显眼的牌楼正中央。 笑声最整齐的十几个人,排成一排,掛在主殿的屋檐下方。 夜风吹过。 三百个倒吊著的绿色人影,在半空中隨风摇曳。 他们彼此碰撞,发出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伴隨著一阵阵连绵不绝的癲狂大笑。 这画面,诡异、壮观,又透著让人神经衰弱的精神污染。 苏烬拍拍手,站在最高的屋脊上,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不错。” 他轻声讚嘆了一句。 这串巨大的人体风铃阵,绝对是他这辈子创作过的最完美的作品。 - 时间流逝。 漫长而喧闹的黑夜终於过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神教总坛外,十里连营。 大燕国摄政王的中军大帐內,炉火烧得正旺。 摄政王早早就穿戴整齐,一身暗金色的鎧甲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他几乎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算算时间,他派出的那三百名暗夜死士,应该早就得手了。 那可是他耗费了无数金银和心血,用最残酷的方法训练出来的终极杀器。 他们从未失手过。 现在的神教总坛,只怕早就变成了一片火海,叶红莲那个女人的脑袋,也该被装在锦盒里送出来了。 帐外,天光大亮。 清晨浓重的雾气开始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消散。 摄政王迫不及待地大步走出营帐。 一群早已等候在外的將领们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一名副將双手抱拳,大声拍著马屁。 “暗夜死士出马,必定是手到擒来。那什么幽冥神教,此刻恐怕已经被烧成一堆白灰了!” 摄政王仰头大笑,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 “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也敢跟本王作对。” 他转过身,从身后的侍从手里,接过了自己最心爱的宝物。 那是一支西洋商人进贡的单筒千里镜,黄铜打造的镜身镶嵌著宝石,镜片极其清晰。 摄政王意气风发地走到一处高地上。 他举起千里镜,单眼凑到水晶镜片前,对准了远处那座建立在半山腰上的神教总坛。 他满心期待著能看到烈焰焚天的壮观景象。 期待著看到残垣断壁,看到一地焦尸。 隨著清晨的微风吹过,遮挡在半山腰的最后一层白雾,终於彻底散去。 千里镜里的画面,变得清晰无比。 摄政王的嘴角原本还掛著得意的冷笑。 但当他看清镜头里的景象时,那抹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神教总坛那一排排宏伟的建筑,完好无损地矗立在晨光之中。 不仅没被烧毁,连一片瓦都没掉。 真正让摄政王大脑当机的,是屋顶上的东西。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將眼睛贴紧了千里镜,转动著调节焦距的铜环。 他看清了。 在神教总坛的飞檐下,在牌楼的横樑上,在主殿的四周。 密密麻麻地掛著数百个不明物体。 那些物体大头朝下被倒吊著,在清晨的微风中来回摇摆。 虽然天色已经大亮,但那些物体的表面,依然散发著一层诡异而刺眼的萤光绿。 更可怕的是,即便隔著这么远的距离。 摄政王依然能通过千里镜,清晰地看到那些倒吊著的人脸。 那是他花重金培养出来的冷血死士! 是本该杀人不眨眼的暗夜精英! 可现在,他们四肢无力地垂拉著,脸上却全都掛著咧到耳根的疯狂笑容。 晨风將远处的微弱声音送到了敌军大营。 “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 那三百个发光的绿色人影,就像是一串串巨大的人体风铃。 在风中摇曳,在风中狂笑。 欢快得像是在庆祝大燕国的灭亡。 摄政王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千里镜,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被这串人体风铃彻底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王牌。 他威震天下的死士。 竟然被人像掛腊肉一样,掛在全城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股极其狂暴的逆血,猛地从摄政王的胸腔里直衝天灵盖。 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噗!” 一大口猩红的热血,从摄政王的嘴里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团血雾,喷出足足三尺远。 “王爷!” “王爷您怎么了!” 周围的將领们嚇得魂飞魄散,慌乱地衝上前想要搀扶。 摄政王一把推开身边的副將。 他握著千里镜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啪”的一声脆响。 那支价值连城的西洋千里镜被他狠狠地砸在石头上,黄铜变形,水晶碎裂。 摄政王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状若疯魔。 他双目赤红,披头散髮,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指著神教总坛的方向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传令十万大军!推上神威大炮!” “今天就算把这座城轰平,也要把他们全部碾碎!” 第87章 缺什么,咱们去拿不就行了吗! 城外,战鼓震天,黄沙蔽日。 十万大燕精锐大军,犹如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汪洋,將幽冥神教总坛死死围住。 黑压压的阵型连绵十里。 刀枪剑戟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寒芒,杀气直衝云霄。 大燕摄政王骑在一匹高大的汗血宝马上。 虽然他不久前刚被气得吐了血,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此刻他的表情却狰狞到了极点。 他手里举著一个粗糙的铁皮大喇叭。 这是他命人工匠连夜赶製出来的,就为了能在阵前好好挫一挫神教的锐气。 “叶红莲!苏震!你们这群装神弄鬼的疯子听著!” 摄政王通过铁皮喇叭,將声音远远地传向城头。 “本王承认你们有些下作手段,但那又如何?” “十万大军已经將这里围成了铁桶!连一只苍蝇都別想飞出来!” 摄政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本王已经下令,彻底切断了神教的所有水源!” “通往山下的粮道,也已经被本王的重兵死死把守!” “里面的人竖起耳朵听好了,你们现在不仅没有一粒米,甚至连一滴水都喝不上!” 他的声音在喇叭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山头。 “本王给你们三天时间!” “要么开门投降,跪在地上受死!” “要么,本王就把你们活活困死、饿死在里面!让你们化作一堆枯骨!” 囂张的喊话声,在山谷间不断迴荡。 城墙下方,神教总坛內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普通教眾们哪里见过这种十万大军围城的绝望阵仗。 许多人嚇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几个上了年纪的堂主聚在一起,满脸愁容地嘆著气。 后厨的管事更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匯报,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哭腔。 “完了……全完了!” “咱们仓库里剩下的白面和杂粮,连夜全蒸成了窝窝头。” “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不到一千个又冷又硬的存粮了!” “就算是每人每天只啃半个,也绝对撑不过三天啊!”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甚至已经默默撕下衣角,准备咬破手指写遗书。 在所有人看来,这完全是一场十死无生的绝命围城。 然而,就在这愁云惨澹的氛围中。 內院中央,却传来了一阵烦躁的抓头髮声。 苏杳杳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 她手里拿著一根炭笔,正对著铺了满地的一堆图纸写写画画。 小姑娘清秀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小脸上写满了愁苦。 她一边画,一边烦躁地抓著头髮,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著什么。 几个路过的教眾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眼眶一红。 “太女殿下一定是在为咱们的口粮发愁啊!” “是啊,她一个小姑娘,面对十万大军,肯定嚇坏了。” “殿下为了咱们,头髮都要愁白了……” 就在教眾们感动得热泪盈眶时。 苏杳杳突然把手里的炭笔一摔,极其烦躁地哀嚎了一声。 “完蛋了完蛋了!这根本没法弄啊!” 她看著地上的图纸,满脸的生无可恋。 这哪里是什么突围路线图,这分明是一张复杂到极点的重型机械设计图! 图纸的最上方,赫然写著一行大字。 加特林版诸葛连弩。 苏杳杳愁眉苦脸地戳著图纸上的数据。 “图纸是画出来了,流水线也能勉强搭起来。” “但这玩意儿可是个吃铁大户啊!” “我算过了,要造出十台能够火力覆盖全场的连弩,至少还需要三吨生铁!” 她越算越崩溃,忍不住仰天长嘆。 “不仅缺生铁,还需要至少两千斤的高纯度黑火药来做爆破弹!” “可是我刚才去总坛的仓库查过了。” “別说是三吨生铁了,那群库管连门板上的铁钉都给抠下来融了!” 苏杳杳欲哭无泪地瘫坐在地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没有材料,我拿什么造加特林去突突外面那群土鸡瓦狗?” “愁死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闺女,你一个人蹲在这里愁啥呢?” 一道沉稳而洪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苏震倒背著双手,迈著四方步,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穿著一件从敌军探子身上扒下来的锦缎长袍,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看到老爹走过来,苏杳杳像看到了救星。 她立刻指著地上的图纸,大吐苦水。 “爹!我愁材料啊!” “外面十万大军呢,我想造十台大杀器给他们洗洗地。” “可是咱们家底太薄了,三吨生铁和两千斤火药,我上哪儿变去?” 原以为老爹听完也会跟著一起发愁。 毕竟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现在又面临物资严重短缺的死局。 谁知,苏震不仅没愁,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啪!” 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苏杳杳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苏杳杳拍趴下。 “就这点破事,也值得我宝贝闺女嘆气?” 苏震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他大步走到院子边缘,抬手霸气地指著城外。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是一片连绵十里的敌军营帐,旌旗蔽日,壮观无比。 “闺女,你是不是算帐算糊涂了?” “你看看外面,那是一座军营吗?” 暴君爹的嘴角勾起一抹土匪般狂妄的笑容。 “那分明是十万头肥羊,排著队给咱们送建材来了!” “十万大军啊!他们手里拿的刀枪剑戟,身上穿的盔甲护心镜,哪一个不是上好的生铁?” “他们既然要攻城,肯定带了无数的火药、輜重和神威大炮。” 苏震越说越兴奋,眼睛里甚至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这群大燕国的活菩萨,不辞辛苦地把材料大老远给咱们送到了家门口。” “你居然还愁没有材料?” “缺什么,咱们去拿不就行了吗!” 听到老爹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苏杳杳愣住了。 之前想的是打败对方才能拿到材料。 可谁又说了,必须打败对方才能用对方的东西呢? 她顺著老爹的手指,重新看向城外的大军。 原本在她眼里黑压压、充满压迫感的十万敌军,此刻仿佛全变了模样。 那些穿著鎧甲的士兵,不再是敌人。 而是一块块移动的生铁锭! 苏杳杳的眼睛亮了。 “对啊!” 她一拍大腿,激动得跳了起来。 “爹,你说得太对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们带了那么多装备,那得是多少吨铁啊!” 苏杳杳兴奋地搓著手,嘴角露出了和老爹如出一辙的核善微笑。 “这种免费送货上门的好事,咱们要是不照单全收,简直对不起摄政王的一片苦心!” 暴君爹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放心吧闺女,今晚爹就带你去进货!” “你要多少铁,爹就给你拿多少铁,保管明天早上让你的流水线满负荷运转!” 就在父女俩对著十万大军流口水的时候。 內院的拱门处,突然传来了两道同样兴奋的声音。 “进货?这种好事怎么能不叫上我?” “敢放话饿死我们,老娘今晚非要把他们的底裤都给薅乾净!” 叶红莲一袭红衣,手里把玩著两把淬毒的短刃,大步走了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是苏烬。 他们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父女俩的对话。 此时此刻,叶红莲和苏烬的眼睛里,也同时闪烁著如同饿狼般幽绿的光芒。 猎人看到猎物时,按捺不住的彻底狂热。 “我刚才在城头看了。” 苏烬语气里带著一丝病態的愉悦。 “敌军的輜重营设在西南角,那边防守虽然严密,但好东西最多。” “我看到了至少十几台重型攻城车,上面的铁皮拆下来,应该够杳杳用好几天了。” 叶红莲冷笑一声,手中短刃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摄政王那孙子不是说咱们没吃的吗?” “我看他们中军大帐旁边就堆著不少米麵粮油,今晚全给他们搬空!”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颗粒无收!” 一家四口凑在一起,相视一笑。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废话,流淌在骨子里的默契不需要。 苏杳杳动作麻利地將地上的机械图纸一把收起。 转身从隨身空间里,掏出了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画好的敌军大营草图。 这张草图画得十分精细,连敌军的明哨暗哨、粮草存放点都標得清清楚楚。 四人围在院子中央的石桌前。 苏杳杳將草图在石桌上平平整整地铺开。 四周的气氛变了,不再有半点绝望,反而充满了摩拳擦掌的兴奋。 苏震拿起一颗石子,压在图纸西南角的位置。 “今晚子时行动,从这条山间小路摸下去,避开他们的正面巡逻队。” 叶红莲指著中军大帐的方向。 “我去上风口放点安神香,给他们助助眠。” 苏烬微笑著接话。 “如果遇到不长眼没睡著的,就交给我来处理。” 夜幕即將降临。 一家四口压低了声音,对著敌军草图,兴致勃勃地开始商量起今晚的零元购路线。 第88章 明天大炮一响,咱们就上去收尸捞军功! 夜幕悄然降临,山谷被深邃的黑暗彻底吞噬。 然而,大燕摄政王驻扎在城外的十万大军营地,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里灯火通明,无数的火把和高高架起的篝火连成一片。 炽热的火光,將半个夜空都映照得宛如白昼。 中军大帐內,更是奢靡到了极点,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摄政王高坐在铺著罕见白虎皮的宽大软榻上。 他手里端著一杯西域进贡的夜光杯,杯中猩红的葡萄酒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迷醉的光晕。 虽然白天在阵前被那一出诡异的广播气得吐了血,但此刻的摄政王,脸上却看不出半点颓丧。 取而代之的,是大局已定、胜券在握的极度狂妄。 大帐中央,架著一个足足有两人多高的巨大烤肉架。 一整头处理得乾乾净净的肥猪,正被穿在粗壮的铁棍上。 在底下通红炭火的不断烘烤下,猪皮发出诱人的“滋滋”声响。 金黄油亮的油脂顺著酥脆的表皮,一滴滴砸落在炭火上。 瞬间激起一阵夹杂著西域顶级香料的浓烈肉香。 摄政王特意命人敞开了大帐厚重的门帘。 今晚刮的是东南风。 这股浓郁诱人的烤肉香味,顺著风向,丝毫不差地飘向了山上的神教总坛。 “哼,本王已经断了他们的水,绝了他们的粮。” 摄政王冷笑一声,將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现在还要让他们闻著肉香挨饿,受尽煎熬。” “本王倒要看看,叶红莲和苏震那对疯子,还能在这山上硬气到什么时候!” 坐在下首的几名大燕高级將领,立刻心领神会。 他们纷纷端起酒杯,凑上前开始疯狂拍马屁。 “王爷神机妙算,这招攻心为上,简直是妙不可言!” “就是!山上那群神棍现在恐怕连树皮草根都啃光了,闻到这肉香,还不得馋得互相撕咬?” “末將敢打赌,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他们就会饿得发疯。” “到时候一定会跪在山门前,哭著喊著求王爷开恩,给口吃的!” 听著属下们的吹捧,摄政王十分受用。 他站起身,隨手从架子上扯过一条烤得流油的猪腿,大口撕咬了一口。 “求本王开恩?晚了!” 摄政王把啃了一半的猪腿往地上一扔,眼神里闪烁著残忍的凶光。 “走,隨本王去看看咱们的大杀器。” 摄政王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大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他们径直来到了营地后方防守最严密的輜重营。 这片区域被重兵层层把守,火把將四周照得纤毫毕现,连只老鼠都休想溜进去。 空地中央,整整齐齐地排列著十个巨大的物体。 这些庞然大物被厚重的黑色防水油布严严实实地盖著。 它们静静地趴在地上,透著一股神秘而冰冷的压迫感。 摄政王走到其中一个物体前,猛地一把掀开了油布。 “哗啦。” 借著周围跳动的火光,十尊体型庞大、造型狰狞的重型火炮,赫然展现在眾人眼前。 这十尊大炮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沉重得连底下的木轮都深深陷进了泥土里。 粗壮的炮管犹如上古巨龙的咽喉。 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山上神教总坛的方向,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它们隨时能喷吐出毁灭一切的怒火。 “嘶。” 在场的將领们虽然早有耳闻,但亲眼看到这十尊庞然大物,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摄政王伸手抚摸著冰冷粗糙的炮身,就像在抚摸绝世珠宝一样迷恋。 “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便是大燕国工部耗时三年,倾尽国力打造的攻城利器!” “神威大炮!” 摄政王的语气中,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与骄傲。 “这十尊大炮,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生铁杂质。” “它们通体,全都是用极其珍贵的玄铁浇筑而成!” 將领们再次震惊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玄铁啊! 那是武林高手用来打造绝世神兵的顶级材料,拇指大的一块在黑市上都价值连城。 大燕国竟然丧心病狂地用这种昂贵的材料,硬生生砸出了十尊需要数千斤铁水的重炮! 这手笔,简直是骇人听闻! “为了这十尊神威大炮,本王足足砸进去了一百万两白银!” 摄政王用力拍著炮筒,发出沉闷厚重的金属回音。 “普通的生铁火炮如果装药过多,极易炸膛伤及自身,根本无法发挥最大威力。” “但有了这纯玄铁打造的炮身,便能承受十倍於普通火炮的装药量!” “它的威力,足以开山裂石,毁天灭地,无坚不摧!” 摄政王转过身,身后的暗金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遥遥指向山上的神教总坛,眼神彻底陷入了疯狂。 “传本王將令!” “明早太阳一升起,十炮齐发!” “本王要用这十尊神威大炮,將幽冥神教连同里面的人,轰成一地碎渣!” 摄政王双目赤红,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早上那烈焰焚天的胜利画面。 “到时候,別说是人了,连只苍蝇都別想给本王飞出去!” “本王要让全天下知道,让中州知道,得罪我大燕摄政王的下场就是灰飞烟灭!” “王爷威武!大燕万胜!” “神威大炮,天下无敌!” 將领们单膝跪地,齐声高呼,马屁拍得震天响,整个营地的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摄政王心情大好,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犒赏三军的命令。 “今晚提前庆功,輜重营的弟兄们看守有功,也辛苦了!” “赏御酒十坛,加肉两车!让大家敞开了吃喝,痛快一晚!” 半场开香檳,向来是兵家大忌,也是最容易翻车的举动。 但在此时的摄政王看来,神教已是断水断粮的瓮中之鱉,绝对插翅难逃。 他的神威大炮一旦开火,那几个恶人就算武功再高,也会被炸成一滩肉泥。 根本不需要再有什么防备。 很快,一坛坛散发著浓郁酒香的美酒,被运兵车送进了重兵把守的輜重营。 原本应该严阵以待的守卫们,听到王爷说明天一早就开炮平推,心里的弦瞬间鬆懈了。 既然明天大炮一响战爭就结束了,今晚还巡逻个什么劲? “来来来,满上满上!明天大炮一响,咱们就上去收尸捞军功!” “山上那群傻子早饿得走不动道了,听说连树皮都啃光了,怕个球,喝!” 守卫们三五成群地聚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他们一边划拳,一边借著酒劲互相吹牛,防备鬆懈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在酒精的麻醉下,连例行的岗哨都懒得去站了。 夜色越来越深,冷月高悬在半空。 輜重营里酒气衝天,守卫们喝得东倒西歪,神志不清。 许多人直接抱著空酒罈子躺在地上,呼嚕声此起彼伏,睡得像死猪一样沉。 整个炮营的防线,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就在这群守卫喝得烂醉如泥,做著升官发財美梦的时候。 輜重营外围,一段没有被火把照耀到的深沉阴影处。 半人高的杂草丛突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晃动极其轻微,哪怕是清醒的士兵也很难察觉,更別提这群醉汉了。 紧接著,四个戴著纯黑面罩、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四射眼睛的脑袋。 犹如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探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苏震。 他穿著一身夜行衣,整个人与黑夜完全融为一体。 苏震伏在地上,闭上眼睛,侧耳倾听了片刻。 隨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与黑吃黑的狡黠。 苏震微微抬起右手,透著即將搬空敌军家底的狂热。 第89章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这是他们一家人出门在外的优良传统。 夜色如墨,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天际最后一点星光。 大燕国摄政王的十万大军营地外围,寒风在枯草间穿梭,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苏杳杳蹲在枯草丛里,手里端著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星际生命探测仪。 屏幕上闪烁著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那是敌军暗哨的体徵分布情况。 【哇哦,大燕国的布防还挺专业。】 苏杳杳在心里嘀咕著,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数据。 【左前方二十步,那个大树桩后面蹲著一个。看这体温波动和双腿摩擦的频率,绝对是憋著一泡尿。】 【他心里肯定在骂娘,抱怨怎么还不来换班,膀胱都快炸了吧。】 蹲在前面的苏震,耳朵微微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借著夜色掩护,打了个战术手势。 “跟我来。” 苏震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成竹在胸的自信。 “左边二十步的树桩后面有个暗哨,那小子现在憋尿憋得厉害,注意力不集中,咱们从他的视线死角切过去。” 跟在后面的叶红莲和苏烬对视一眼,皆是微微挑眉。 苏杳杳更是惊得在心里疯狂鼓掌。 【我靠!我爹的感知能力这么强吗?隔著这么远连人家憋尿都能感觉出来?不愧是能当暴君的男人,这洞察力绝了!】 听著闺女的夸奖,苏震的嘴角疯狂上扬,强忍著才没笑出声。 他背著手走在最前面,脚步迈得越发稳健自信。 苏杳杳继续盯著屏幕。 【右前方三十步,那个土坑里趴著两个。这大半夜的,体温降得这么快,估计冻得够呛。】 【肯定在心里痛骂他们的百夫长,凭什么长官在前面吃香喝辣,他们却要在这里挨冻。】 苏震毫不犹豫地改变路线,带著全家往左侧偏移。 “右边三十步有两个人。” 他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道,“冻得直哆嗦,都在走神,不用管他们。” 一家四口犹如四道黑色的幽灵,在敌军外围的草丛中灵巧穿梭。 大燕摄政王引以为傲的严密防线,完全成了摆设。 很快,他们来到了通往炮营核心区的最后一道关卡。 前方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两侧插满了燃烧的火把,將周围照得通明。 四名全副武装的明哨,正握著长枪,瞪著眼睛交叉巡逻。 这里没有任何遮蔽物,也没有视觉盲区。 想要无声无息地潜入过去,就必须解决掉这四个人。 “爹,娘,这几个交给我。” 一直安静走在队伍最后方的苏烬,突然走上前。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底闪烁著一丝病態的兴奋光芒。 身为大渊国的太子,干起暗杀收割的勾当,他却比谁都熟练。 苏烬没有拔出腰间的长剑,只是隨手理了理纯白的袖口。 下一瞬,他的身形猛地一晃,直接融入了火把投下的阴影之中。 四名明哨正在百无聊赖地来回走动。 一阵带著寒意的夜风突然从通道內吹过,火把的光芒剧烈摇曳了一下。 其中一名明哨打了个寒颤,刚想回头。 一道鬼魅般的白影已经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苏烬併拢两根修长的手指,如同一柄尖锐的凿子,切在那名明哨的后颈上。 “砰。”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那名明哨双眼瞬间翻白,身体连一丝颤抖都没有,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旁边的一名同伴察觉到异样,刚要张嘴呼喊。 苏烬的手已经如游蛇般探出,死死卡住了对方的喉结,顺势往下一按。 “咔噠。” 骨骼错位的微小声音响起,第二名明哨瞬间失去了意识。 剩下的两名明哨大惊失色,手中的长枪猛地端平。 但苏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脚尖点地,身形在两人之间穿梭而过。 双手犹如穿花蝴蝶,在两人的后脑勺上各自轻轻拍了一掌。 四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守卫,在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內,全部被无情放倒。 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解决完守卫,苏烬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十分自然地蹲下身,双手在四名晕死的守卫怀里快速摸索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哗啦。” 四个粗糙的钱袋子被他翻了出来。 苏烬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眉头嫌弃地皱了起来。 “大燕国的军餉发得这么少吗?四个人加起来连二两碎银子都没有。”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毫不客气地將钱袋子塞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这是他们一家人出门在外的优良传统。 恶人路过,谁也不放过。 清扫完最后的障碍,一家四口终於踏入了重兵把守的輜重库和炮营。 这里,就是十万大燕敌军存放身家性命的地方。 宽阔的平地上,十尊盖著黑色防潮油布的神威大炮静静地蛰伏著。 四周堆满了成箱的羽箭、崭新的生铁盾牌,以及一桶又一桶的黑火药。 虽然今晚摄政王下令犒赏三军,许多守卫都喝得烂醉如泥。 但留守在这片核心区域的士兵,数量依然非常庞大。 粗略扫一眼,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打盹的、或者靠在物资箱旁喝酒的,至少有上百人。 如果一个个去敲闷棍,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打草惊蛇。 苏震皱了皱眉,手按在了剑柄上,准备来一场悄无声息的快速清理。 “不用那么麻烦。” 叶红莲冷笑一声,伸手按住了苏震的手腕。 她那双美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独属於教主的傲慢。 “对付这群毫无警惕心的酒囊饭袋,动刀子太费事了。” 叶红莲抬起头,感受了一下夜风的吹向。 风势平稳,正適合下毒。 她脚尖轻点,轻盈地跃到了輜重营最上风口的一处高台上。 看著下方那些还在睡梦中砸吧嘴的敌军,叶红莲从宽大的红袖中,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瓷瓶。 这是她自己研製的独门秘药,千日无忧散。 此药无色无味,一旦隨风散开,吸入者会瞬间陷入深度的昏迷,如同睡死过去一般。 用来对付这群普通士兵,简直是大材小用。 叶红莲拔下瓶塞,將瓶口朝下,迎著夜风轻轻一撒。 细如粉尘的药末瞬间融入了空气中,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了整个炮营。 叶红莲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默数。 “一。” 风吹过篝火,火苗微微摇晃。 “二。” 几个原本靠在火炮上、还有些半梦半醒的守卫,突然觉得眼皮沉重无比。 “三。” 三个呼吸的时间刚刚过去。 偌大的輜重营里,仿佛被人抽空了所有的声响。 那些原本还在打呼嚕、说梦话、甚至刚刚站起身准备去小解的守卫们。 连一个哈欠都没来得及打,便觉得双腿一软。 “扑通!扑通!扑通!” 一阵沉闷的倒地声接连响起。 上百名大燕国的精锐守卫,整齐划一地软倒在地上。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挣扎一下,便直接陷入了比死猪还要沉的深度睡眠之中。 整个炮营,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红莲拍了拍手上的残渣,从高台上翩然跃下。 “搞定。” 她转过头,对著隱藏在暗处的父女三人挑了挑眉,眼神霸气十足。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流一滴血。 大燕国最机密的重武器阵地,就这样被一家四口轻描淡写地彻底接管了。 这也算偷? 在他们一家人眼里,这就是回自己的私人仓库进货! 清理完场地,確认没有一个漏网之鱼后。 苏震、苏烬和叶红莲三人,非常默契地整齐后退了一步。 他们將目光,同时投向了站在队伍最后方的苏杳杳。 “闺女,到你表演了。” “妹妹,看你的了。” 三人异口同声,眼神里充满了对接下来即將发生之事的强烈期待。 苏杳杳看著眼前那十尊巨大的神威大炮,以及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眼睛里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这些生铁,这些火药,全都是她心心念念的造枪材料啊!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大步走上前。 苏杳杳深吸一口气,开启了与灵魂绑定的隨身空间。 “仓鼠模式,启动!” 第90章 雁过拔毛,这才是咱们老苏家的家风 异变陡生。 以苏杳杳的掌心为圆心,空气中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 那十尊盖著黑色防潮油布的神威大炮,是第一批目標。 每一尊大炮都重达千斤,光是移动一下都需要几十个壮汉同时发力。 但在苏杳杳面前,重量根本不是问题。 她只是隨手向前一挥。 “唰”的一声轻响。 十尊重型玄铁大炮,在原地凭空消失。 地面上只留下十道深深的车轮印,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站在后方的苏震和叶红莲,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 虽说早就知道自家闺女手里有神仙手段,但亲眼看著这么巨大的铁疙瘩瞬间消失,视觉衝击力依然很强。 苏烬轻笑了一声,眼底闪烁著兴味盎然的光芒。 “杳杳你的口袋,真是比饕餮的肚子还能装。” 他缓步上前,踢了踢地上的车轮印。 “摄政王大概以为这些东西重如泰山,绝对不可能被人悄无声息地偷走吧。” 苏杳杳转过头,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绿光。 “偷?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咱们这叫资源合理再分配。” 她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四周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 作为一名合格的星际打工人,苏杳杳向来秉持著一个优良的传统原则。 那就是:来都来了,绝对不能走空。 她迈开步子,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穿梭在物资堆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一捆綑扎得整整齐齐的精钢羽箭,足足有几万支。 苏杳杳小手一挥,羽箭瞬间消失。 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生铁盾牌,沉重且坚固。 苏杳杳走过去,意念一动,盾牌山瞬间被空间吞没。 最核心的目標,是那些用来发射火炮的黑火药。 几百个大號木桶整齐地码放在角落里,里面装满了提纯过的高级炸药。 苏杳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开启了群收模式。 所有的火药桶被瞬间吸入空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她的军工专属区域。 “太棒了,这下造加特林的弹药有著落了。” 苏杳杳笑得合不拢嘴,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守卫们脱在一旁的备用重甲?收走。 运兵车上堆放的备用长枪头?全部收走。 只要是金属製品,只要能扔进炼钢炉里重新熔炼的东西,苏杳杳一样都不放过。 整个炮营和輜重库,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彻底搬空。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重兵营地,简直比脸还要乾净。 就连用来装物资的木头箱子,都被苏杳杳顺手收进去当柴火储备了。 苏杳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十分满意零元购的快乐。 她低下头,刚好看到脚边躺著一个呼呼大睡的敌军守卫。 守卫的身边,放著一个青铜打造的炭火盆。 盆里的无烟炭正在静静地燃烧,散发著阵阵暖意,给守卫提供著热量。 苏杳杳犹豫了半秒钟。 隨后,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连盆带炭一起收进了空间。 “青铜也是铜,浪费可耻,勤俭节约才是美德。” 失去热源的守卫在睡梦中打了个寒颤,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 苏震在一旁看著闺女的操作,十分讚赏地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雁过拔毛,这才是咱们老苏家的家风。” 进货任务圆满完成。 一家四口转过身,沿著原路开始撤退。 他们犹如四道黑影,轻盈地穿梭在敌军大营的帐篷之间。 就在路过中军大帐外围的时候。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了极其浓郁的烤肉香味。 苏杳杳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像只闻到肉骨头的小狗一样四处张望。 “什么东西这么香?” 她顺著香味,探头看向中军大帐的正前方。 只见一堆快要燃尽的篝火上方,架著一个粗壮的铁烤架。 烤架上,串著半扇色泽金黄的香猪。 猪皮被烤得酥脆爆裂,晶莹剔透的油脂正顺著纹理缓缓滑落。 油脂滴在下方的炭火上,发出诱人的“滋滋”声响。 配合著大燕国特有的西域香料,那股味道在深夜里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苏杳杳咽了一口极大的口水。 忙活了大半夜,乾的都是体力活,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看著那半扇滋滋冒油的烤猪,苏杳杳的眼睛都直了。 苏震察觉到了闺女的异样,顺著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大渊暴君,压根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阴影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中军大帐外的几个守卫,早就在叶红莲的迷药下睡死过去了。 苏震走到篝火旁,看都不看那些守卫一眼。 他双手握住那根粗壮的穿肉铁棍,双臂猛地一发力。 连带著那只半扇烤猪,以及下方沉重的纯铁烤架。 苏震一把將整个烧烤设备扛在了宽阔的肩膀上。 他转过头,衝著苏杳杳露出一个霸气四射的笑容。 “走!拿回去给你当宵夜!” 苏杳杳看得双眼冒星星,立刻给老爹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叶红莲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苏烬十分贴心地顺走了旁边桌子上的一把纯银切肉刀,揣进了袖子里。 一家四口扛著半扇烤猪,心满意足地融化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座空空如也的輜重营。 以及十万浑然不知家底已经被掏空的大燕敌军。 时间静静地流淌。 漫长的黑夜终於退场,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第二天清晨,笼罩在营地四周的大雾,在初升的朝阳下开始缓缓散去。 中军大帐內。 大燕摄政王从香甜的美梦中甦醒过来。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 昨晚他梦见神教总坛在炮火中化为灰烬,叶红莲跪在他脚下苦苦哀求。 这美好的梦境,让他一早就保持著极其亢奋的情绪。 摄政王猛地站起身,大声呼唤侍从。 几名亲兵立刻端著盔甲和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摄政王洗了把脸,任由亲兵將一套耀眼的黄金鎧甲穿戴在身上。 金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衬托得他犹如天神下凡,不可一世。 他大步走出营帐,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今天,註定是大燕国载入史册的一天。 也將是他摄政王威震天下的一天。 他一把拔出腰间那把镶嵌著宝石的锋利佩剑。 剑刃在阳光下闪烁著夺目的寒芒。 摄政王转过身,將剑尖直指輜重营和炮营的方向。 他已经等不及要亲眼看到那十尊神威大炮发威的壮观场面了。 他迈开大步,带著一群同样兴奋的將领,气势汹汹地朝炮营走去。 他要在所有將士的注视下。 亲自下达那句足以震撼天下的指令—— 开炮! 第91章 宵夜也不错,火候刚刚好,外酥里嫩! 摄政王握紧了腰间的剑柄,蹬上汗血宝马。 “传令下去,让前锋营做好衝锋准备。” 摄政王头也不回地对著身边的副將吩咐,语气中带著主宰一切的傲慢。 “只要大炮一响,城墙一塌,全军立刻掩杀过去。” “本王要踏平这座山头,把那群装神弄鬼的疯子全部挫骨扬灰,片甲不留!” 副將们连声附和,马屁如潮水般涌来,整个行军队伍充满了快活嗜血的空气。 马蹄声停在輜重营的核心入口处。 摄政王深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气,胸中豪气顿生。 他拔出腰间的镶钻佩剑,剑锋直指天际。 “神威大炮准备!” 摄政王运用內力,大吼一声。 这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整个大军营地中迴荡,霸气十足。 他摆出一个威武的姿势,等待著炮兵们齐刷刷的震天领命声。 等待著十尊钢铁巨兽被缓缓推出营帐、炮口对准敌阵的震撼画面。 一秒。 两秒。 …… 十秒钟过去了。 空气中除了清晨的微风拂过枯草的细碎声,只剩下窒息的死寂。 別说是整齐划一的领命声,就连一声士兵的咳嗽都听不见。 周围安静得仿佛是一座毫无生气的坟墓。 摄政王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无名邪火。 这群混帐东西,昨晚喝死过去了吗? 他怒气冲冲地转过头,顺著剑锋指著的方向看去。 只看了一眼。 摄政王脸上的怒容,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深邃的眼眸瞪大,瞳孔在眼眶里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原本应该摆放著十尊千斤重炮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大炮不翼而飞。 那些堆积如山的生铁盾牌,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百上千桶的高纯度黑火药,宛如人间蒸发。 甚至连盖在大炮上面的黑色防潮油布,都被人扒得乾乾净净! 整个輜重营的核心区域,简直比狗舔过的盘子还要乾净三分。 除了地上留下的几道深深的车辙印,这里什么都没剩下。 连个木箱子劈成的柴火渣都找不出一块! 跟在后面的將领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策马上前查探。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名副將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中了什么幻术。 另一名將领更是夸张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脸颊火辣辣的疼,但眼前的营地依然空荡荡一片,空旷得让人心底发寒。 这不是做梦! 大燕国耗资百万两白银打造的镇国重器,十尊纯玄铁大炮。 竟然在十万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凭空蒸发了! 就在这时,昨晚中了千日无忧散的守卫们,终於被清晨的阳光刺醒。 药效褪去,他们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从地上爬了起来。 “哎哟,头好痛,昨晚喝得太多了。” 一名守卫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骑在马上、面色铁青犹如锅底的摄政王。 他又转过头,看到了身后那片比荒地还要乾净的营地。 那名守卫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裤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当场嚇得尿了裤子,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烂泥里。 “王……王爷!属下不知!属下什么都不知道啊!” 隨著他的惊恐尖叫,越来越多的守卫清醒过来。 当他们发现自己负责看守的重型武器全都不见踪影时,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惨叫声、磕头声、求饶声响成一片,乱作一团。 摄政王骑在马上,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他引以为傲的黄金鎧甲,隨著他的战慄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缓缓抬起那只握著佩剑的手,指著前方那片空地。 手指在空中疯狂地哆嗦,嘴唇哆嗦得像是在风中凌乱的秋叶。 “炮……炮呢……” 摄政王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破风箱声。 “本王那十尊……神威大炮呢!”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一百万两白银啊! 大燕国工部整整三年的心血啊! 就这么凭空没了! 连根铁钉都没给他留下! 就在十万大军陷入彻底的混乱与惊恐之际。 “吧唧……吧唧……” 一阵极其囂张、肆无忌惮的咀嚼声,突然从远处的山头传来。 这声音在深厚內力的加持下,宛如惊雷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甚至直接盖过了营地里守卫们的求饶哀嚎声。 摄政王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看向神教总坛的方向。 晨光中,神教高耸的城墙上。 苏震正大喇喇地盘腿坐在城垛最显眼的位置。 他身上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袍,姿態狂放,完全没把城下的十万大军放在眼里。 他的手里,正高高举著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巨大香猪腿。 苏震一边大口撕咬著猪腿肉,一边悠哉游哉地晃荡著脚丫子。 吃得满嘴流油,好不快活。 他咽下一大口肥瘦相间的烤肉,隨手用袖子擦了擦嘴。 紧接著,苏震深吸一口气。 “多谢王爷昨晚送来的生铁和大炮!” 这声音如同滚滚天雷,夹杂著无尽的嘲弄,响彻在十万大军的每一个角落。 “我闺女说了,这批材料质量不错,刚好够用!” 苏震举起手里那根啃了一半的猪腿,遥遥衝著摄政王晃了晃。 脸上的笑容,简直比地痞流氓还要气人。 “还有这宵夜也不错,火候刚刚好,外酥里嫩!” “就是盐放少了点,吃著有点淡!” “下次准备的时候注意点啊,多撒点孜然和辣椒麵!” 囂张! 狂妄! 杀人诛心! 十万大燕將士听著这番广播,一个个气得七窍生烟,却又觉得荒谬到了顶点。 人家不仅把大炮偷了,连王爷的宵夜都给顺走了! 还堂而皇之地坐在城墙上进行公开点评! 这是把摄政王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地来回摩擦啊! 摄政王死死盯著苏震手里那根猪腿。 他认出来了。 那分明就是昨晚中军大帐外,架在篝火上烤著的那头香猪! 那是他准备今天庆功宴上亲自动刀切开的美味! 十尊神威大炮被偷,成吨的物资被洗劫一空。 连他娘的烤猪都没放过! 一股狂暴的逆血,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摄政王的胸腔里直衝天灵盖。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天地都在疯狂旋转。 “欺人太甚!” 摄政王发出一声悽厉犹如厉鬼般的咆哮,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他的身体在马背上一晃。 紧接著,这位不可一世的大燕权臣,当场眼前一黑,彻底失去平衡。 “扑通!” 他从高大的汗血宝马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重重地砸在泥土里。 “王爷!” “快保护王爷!” 周围的將领们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衝上前去搀扶。 摄政王被人七手八脚地扶起。 他推开身边的副將,胸口剧烈起伏。 “噗!” 一大口猩红的热血,从他的嘴里狂喷而出,溅落在黄金鎧甲上,触目惊心。 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双目赤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一把揪住副將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毁天灭地的疯狂。 “传本王將令!” “出动五千重装玄甲铁骑!” “今天就算用马蹄子,也要把他们踩成肉泥!” 第92章 踏平神教!寸草不留! 沉闷的號角声,犹如远古巨兽的悽厉咆哮,在山谷间吹响。 这声音低沉苍凉,带著浓烈的肃杀之气,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紧接著,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地上的细小碎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泥土上不安地跳动著。 神教总坛高耸的城墙上,无数细微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落。 城门前方开阔的平地上,一支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军队,正缓缓踏破晨雾。 五千名大燕国最精锐的玄甲铁骑。 他们列著整齐划一的森严军阵,带著一股踏碎山河的恐怖威势,在神教总坛阵前集结完毕。 空气彻底凝固。 这五千人,是摄政王手中真正的王牌。 平日里,这支军队绝不轻易向外人展露锋芒。 但现在,摄政王已经被逼到了丧失理智的边缘,悍然掀开了这张最为致命的底牌。 视线拉近。 这五千名重装骑兵,给人带来几欲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从头到脚,都被厚重、漆黑的精钢鎧甲严密地包裹著。 连一丝一毫的皮肉都不曾裸露在外。 头盔上垂下的精钢面甲,遮挡住了他们所有的面容。 只在眼部留下一条细长狭窄的缝隙。 缝隙中,透射出的是一双双冰冷、麻木、充满无尽杀气的眼睛。 不仅是人,就连他们胯下的高大战马,也同样披掛著厚重的黑色马鎧。 除了马腿和马眼,战马的全身都被冰冷的钢铁鳞片覆盖。 鎧甲的表面被打磨得光滑无比,涂著防锈的黑漆,在阳光下泛著森冷幽暗的光泽。 远远望去,这根本不是一支由血肉之躯组成的军队。 这是纯粹由钢铁铸就的洪流。 他们静静地佇立在阵前,人不出声,马不嘶鸣。 只有上万只重型马蹄踩踏泥土的声响,交织成一首压抑的死亡前奏曲。 神教城墙上。 普通教眾们死死抓著城垛,脸色苍白如纸。 许多人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著寒颤,握著兵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手中的弓箭,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可笑和无力。 大燕玄甲铁骑的威名,整个大陆无人不知。 寻常的刀剑砍在这些精钢鎧甲上,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至於弓箭手射出的锋利羽箭? 落在他们身上,犹如隔靴搔痒,连鎧甲的一丝缝隙都无法穿透。 在绝对的防御和重量面前,任何精妙的武术招式,任何花里胡哨的兵器,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旦被这股钢铁洪流衝锋起来。 別说是一座山门。 就算是一座坚固的小山丘,也会被硬生生踏为平地。 叶红莲站在城头,一袭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眼神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作为南疆邪教教主,她见多识广。 她太清楚这种重装骑兵衝锋起来的毁灭性威力了。 就算是她引以为傲的毒瘴,也无法在短时间內穿透那些密不透风的面甲。 更何况,战马在衝锋时的速度太快,毒药根本来不及发挥作用。 胆小的教眾已经闭上了双眼,仿佛看到了死亡的倒计时。 城外。 后方的主帅战车上,大燕摄政王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他擦乾了嘴角的血跡,双眼布满可怖的红血丝。 看著前方列阵完毕的玄甲铁骑,摄政王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你们以为偷了本王的大炮,本王就拿你们束手无策了吗?” 摄政王的笑声中透著癲狂,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兴奋而扭曲。 在他看来,出动玄甲铁骑来对付区区一个江湖门派,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昨天夜晚受到的所有屈辱,丟失大炮的狂怒,全都要在这一刻用鲜血来洗刷。 不管城墙上那一家四口有多大的能耐,不管他们还会什么邪门歪道。 在这五千玄甲铁骑的铁蹄下,一切都將化为齏粉。 摄政王向前跨出一步,站立在战车的边缘。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把象徵著大燕最高军权的镶钻佩剑。 阳光在剑刃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全军听令!” 摄政王嘶哑著嗓子,发出了犹如恶鬼索命般的咆哮。 “给本王冲!” “踏平神教!寸草不留!” 话音落下的,摄政王手中的佩剑重重挥下。 “杀——!” 五千名玄甲铁骑,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下一瞬,五千匹披掛著重甲的战马,同时迈开了粗壮的四蹄。 “轰!轰!轰!” 沉重的铁蹄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大地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隨时都会裂开一道道深渊。 最开始,战马的速度並不快,他们在一点点积蓄著力量。 仅仅推进了数十步之后,速度陡然拔高。 五千匹战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锥形阵。 狂风在他们耳边呼啸。 马蹄扬起的漫天尘土,遮天蔽日,將清晨的阳光彻底吞噬。 带著踏碎山河、撕裂苍穹的恐怖气势,直奔神教总坛的大门席捲而去。 地面上的石块被马蹄踩得粉碎。 阻挡在前方的一些废弃木桩,被冲在最前面的战马直接撞成了木屑。 势不可挡。 所向披靡。 城墙上的教眾们,只觉得一阵令人窒息的狂风扑面而来。 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让许多人当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太可怕了。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力量。 五十万斤的钢铁,加上战马衝锋的恐怖惯性。 別说是他们这扇木质的厚重大门。 就算是精钢打造的城门,也绝对扛不住这样疯狂的野蛮撞击。 五千铁骑,距离神教总坛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冲在最前方阵眼的,是大燕国玄甲铁骑的统领。 他身下的战马比普通战马足足高出一头,身上披掛的鎧甲也更加厚重。 他手中握著一桿长达一丈的纯钢马槊,槊尖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铁骑统领一马当先,冲在整个阵型的最前端。 狂风吹拂著他头盔上的红缨。 透过精钢面甲的细长缝隙,他死死盯著前方那扇紧闭的神教大门。 统领的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 作为大燕国最强兵种的指挥官,他有著绝对的骄傲。 在他戎马半生的岁月里,这支铁骑曾经踏平过无数坚固的城池。 眼前这扇看似厚实的木製大门,在他的眼里,就像一张薄薄的窗户纸一样可笑。 不堪一击! 统领在心中冷笑一声。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发出一声狂暴的长嘶,速度再次拔高。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距离大门,已经只剩下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统领端平了手中的纯钢马槊。 他不用思考如何破门。 凭藉著现在的恐怖速度和惯性,只要连人带马狠狠撞过去。 那扇薄弱的木门,就会在顷刻间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飞舞的木屑。 而大门背后的那些神教教眾。 那些敢於挑衅大燕天威的狂徒。 统领的嘴角,勾起了残忍嗜血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木门被撞碎的美妙画面。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里面的人,在钢铁铁蹄下发出的悽厉惨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惊恐万分的脸庞,在马蹄下被无情地踩踏。 骨骼碎裂,血肉横飞。 所有人,都会在这股钢铁洪流之下,被硬生生地踩成一滩滩无法辨认的肉泥。 第93章 简直是痴人说梦! 短短距离,对於全速衝锋的重装骑兵来说,不过是转瞬即至。 大地在疯狂战慄,痛苦呻吟。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神教城墙上每一个人的心头。 叶红莲站在城垛最前方,红衣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脸色凝重如水,绝美的眼眸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意。 “一群躲在铁王八壳里的缩头乌龟,真以为这样就天下无敌了?” 叶红莲冷哼一声,纤细的手指猛地在腰间一抹。 “唰唰唰!” 三道幽蓝色的寒芒,犹如闪电般划破晨雾,直奔冲在最前方的铁骑统领而去。 那是她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南疆飞刀。 “鐺!鐺!鐺!” 三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削铁如泥的毒飞刀,击中了铁骑统领的胸鎧。 却仅仅在上面留下了三道微不可查的白印子,便被巨大的反弹力直接崩飞了出去。 连鎧甲的一丝缝隙都没能穿透。 铁骑统领在面甲后发出一声不屑的闷哼,连躲闪的动作都不屑去做。 战马的速度,甚至未曾因为这三把飞刀而减慢半分。 叶红莲眉头紧锁,眼神更冷。 她早知道常规暗器没用,双手立刻在胸前飞速结印。 一股浓郁的紫色毒雾,顺著她宽大的袖口狂涌而出。 在深厚內力的催动下,毒雾化作一道紫色的狂风,朝著下方的钢铁洪流席捲而去。 这是南疆最霸道的腐蚀毒瘴,能够轻易融化血肉。 紫色的毒雾瞬间吞没了最前排的数十名玄甲铁骑。 城墙上的教眾们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可是,希望破灭得太快了。 几秒钟后,那群浑身漆黑的钢铁巨兽,毫髮无损地从紫雾中冲了出来。 大燕国的玄甲铁骑,装备精良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他们的头盔面甲不仅厚重,而且在內部垫了防毒的皮毡,边缘严丝合缝。 那密不透风的铁罐头设计,將外界的毒气彻底隔绝。 南疆引以为傲的毒瘴,打在他们光滑的精钢鎧甲上,就像是清风拂过山岗。 根本起不到半点阻碍作用。 “完了……” 一名神教堂主绝望地鬆开了手中的长剑。 兵器掉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无力的脆响。 这声脆响,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城墙上眾人的心理防线。 教主大人的毒药和暗器都失去了作用,他们还能拿什么去抵抗? 肉身凡胎,怎么可能挡得住这种钢铁巨兽的践踏! 看著越来越近、带著毁天灭地气势的黑色洪流。 总坛內的教眾们面如死灰,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有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有人双目无神地看著天空,嘴里喃喃自语著向神明祈祷。 有几名性格刚烈的教眾,猛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他们撕下身上的白衣下摆,用鲜血在布条上快速地写下遗书。 打算在城门破裂的那一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稍微阻挡一下马蹄。 为同伴爭取哪怕一秒钟的逃生时间。 悲壮、绝望、死寂。 这种情绪像瘟疫一样,在神教的阵营中疯狂蔓延。 所有人都在这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面前,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整个城墙上,仿佛已经被死神的气息笼罩。 然而,在这片愁云惨澹之中,却有一个画风完全不同的存在。 苏杳杳站在老爹和娘亲的中间。 她不仅未显露半点惊慌,反而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看著下方那些疯狂衝刺的铁罐头,苏杳杳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她顺其自然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挤出了一滴生理性的眼泪。 “哎,古人打仗就是死脑筋。” 苏杳杳揉了揉眼睛,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除了物理平推,就不能整点高科技吗?” 听到闺女的嘟囔,原本也有些面色凝重的苏震,转过了头。 他太了解自家这个无法无天的闺女了。 一旦她露出这种百无聊赖的表情,那就说明,她心里早就憋著坏水了。 “闺女,你是不是有办法治这群铁王八?” 苏震的眼睛亮了起来。 旁边的叶红莲和太子苏烬,也將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苏杳杳。 苏烬握著长剑的手微微放鬆,嘴角又勾起了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迎著一家人期待的目光。 苏杳杳不慌不忙地將手伸进了宽大的衣袖里。 她在隨身空间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黑色遥控器。 遥控器的正中央,有一颗醒目的红色按钮。 在这古色古香的城墙上,这个玩意儿显得格格不入。 “爹,娘,別慌。” 苏杳杳单手握著遥控器,脸上掛著大將风度般的从容微笑。 她指了指下方那片已经被马蹄踩得震天响的空地。 “我昨晚去他们营地,可不是白去进货的。” “那些偷来的生铁,留在空间里也是占地方。” “所以我连夜用那些生铁作为原材料,换了一点好东西。” 苏杳杳笑得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刚才趁著大雾还没散,我已经让人把那些好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铺在城门外的地下了。” 周围正在写血书的教眾们,听到太女殿下的话,全都愣住了。 他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著那个奇怪的小黑盒子。 好东西? 铺在地下了? 那是什么绝世暗器吗?能挡住这五千铁骑的衝锋? “杳杳,你兑换了什么?” 苏烬好奇地凑了过来,盯著那个遥控器。 苏杳杳没有解释,只是將大拇指轻轻放在了那颗红色按钮上。 “一种能教古人重新做人的工业结晶。” 她的目光锁定在冲得最快的那名铁骑统领身上。 对方距离神教大门,已经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马蹄扬起的沙尘,甚至已经快要扑到城墙上了。 “看好了。” 苏杳杳大拇指猛地用力,按下了红色按钮。 “哧!” 一声尖锐绵长的机械喷射声,突然在城门前方的空地底端炸响。 这声音来得毫无预兆,盖过了马蹄的轰鸣。 紧接著,神教大门前方,那片长达百米,被偽装过后的平整泥地上。 无数隱藏在地下的微型高压喷头,在同一时间瞬间启动。 “噗!噗!噗!” 大量的液体,如同喷泉一般,从地底疯狂地喷洒而出。 这些液体完全透明,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泛著一丝诡异的光泽。 它们不是水,也不是火油。 而是粘稠度极高、触感无比滑溜的润滑剂! 这是星际时代用来给巨型星舰齿轮做保养的顶级材料。 摩擦係数,几乎无限趋近於零。 短短两秒钟的时间。 神教大门前方的这片必经之路,就被这种透明粘稠的液体彻底覆盖。 远远看去,就像是地面上突然多出了一层透明的冰面。 冲在最前面的铁骑统领,自然也听到了地下的异响。 他透过面甲的缝隙,看到了前方地面上突然喷出的不明液体。 但他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 “哼,雕虫小技!” 铁骑统领在心中冷笑一声,眼神愈发轻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神教走投无路之下,泼出来的一些水或者滑油罢了。 五千玄甲铁骑的衝锋惯性有多大? 这股力量足以碾碎一切阻碍。 区区一点滑油,就想阻挡钢铁洪流的铁蹄?简直是痴人说梦! 大门就在眼前,胜利触手可及。 统领连马韁都没有拉扯一下。 他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直接纵马踩上被润滑剂覆盖的区域。 第94章 既然他们已经躺好了,那娘再给他们加点料! 然而,当他胯下那匹神骏的重甲战马,前蹄狠狠砸在那片透明的油上时。 一切都变了。 原本应该坚实无比的泥地,变得连一丝摩擦力都不存在。 苏杳杳兑换的润滑油,別说是几千斤重的重装骑兵。 就算是在上面放一片树叶,都能顺风滑出三里地去。 战马的铁蹄碰到地面。 前所未有的惨剧,爆发了。 那匹身经百战的重甲战马,突然发出一声惊恐到顶点的嘶鸣。 前蹄向外滑开。 原本向前衝锋的巨大动能,在失去抓地力后,转化成了横向撕扯。 “哧溜!” 打滑的声音响起。 重甲战马,在狂奔之中,直接劈出了一个完美的一字马。 战马的肚皮重重地磕在地上,马眼瞪得浑圆,四条腿向四个方向无助地摊开。 铁骑统领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还在幻想著撞碎城门,大杀四方的美妙画面。 下一秒,巨大的惯性直接將他从马鞍上狠狠地拋了出去。 他就像一颗被投石机发射出去的黑色铁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砰!” 统领脸朝下,重重地砸在被润滑液覆盖的地面上。 沉重的精钢面甲在地上擦出一长串耀眼的火星,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由於完全丧失了摩擦力阻挡,他摔倒后並没有停下。 他整个人像一块滑板,贴著地皮,继续向前疯狂滑行。 他眼睁睁地看著神教的城墙基石在自己眼前放大。 “哐当!” 统领的头盔狠狠地撞在城墙的青石台阶上,撞得他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统领的战马劈叉倒地,成了第一块巨大的绊脚石。 紧跟在他身后的那几百名先锋骑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重装骑兵的衝锋,一旦全速启动,就绝对无法中途停止。 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接二连三地踩进了润滑液的覆盖范围。 “哧溜!哧溜!哧溜!” 滑腻的响声连成一片,仿佛无数条巨型泥鰍在烂泥里翻滚。 一匹接一匹的重甲战马,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五千铁骑,就像是脱轨的重型火车头,带著恐怖的动能。 开始不受控的重装漂移。 有的骑兵连人带马横著滑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同伴身上。 有的战马前蹄打滑,直接倒栽葱般翻倒在地,將背上的骑兵甩飞到半空中。 后面的骑兵眼睁睁看著前面的同袍摔倒,想要拼命勒紧韁绳。 但在这种地面上,勒马只会死得更惨。 战马的后蹄直接打滑,连人带马向后仰倒,重重地砸在地上。 剎不住。 根本剎不住! 前排的骑兵已经摔成了一片滚地葫芦。 而后排的骑兵带著毁天灭地的速度,直直地撞了上来。 “哐当!!!” “轰隆!!!”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神教门前轰然炸响,声震九霄。 这声音比九天玄雷还要刺耳,震得城墙上的教眾们捂住了耳朵。 五千个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壮汉,此刻就像是被保龄球馆里沉重保龄球击中的球瓶。 他们在油上滑来滑去,毫无反抗之力地互相碰撞。 一个撞翻三个,三个撞倒十个。 恐怖的连锁反应,席捲了整个玄甲铁骑的庞大阵型。 厚重的精钢鎧甲,原本是他们最强大的防御屏障。 现在,却成了最致命的负担和凶器。 几千斤重的战马和几百斤重的重甲士兵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金属扭曲的酸牙声不绝於耳。 堂堂大燕国无敌的先锋部队,在这片空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尊严。 他们不受控制地旋转、跳跃、滑行。 有的人头朝下,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一样在原地疯狂打转。 有的人两两相撞,互相抱著在地上滑出几十米远,直到撞上护城河的边缘。 有的战马四脚朝天,在地上疯狂地蹬踏,却只能带动身体在原地打滑。 画面滑稽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被迫在战场上上演的冰上芭蕾! 毫无美感、全是笨重摔跤。 玄甲铁骑们在头盔里发出了惊恐万状的吼叫声。 可是滑腻的地面让他们根本无处借力。 有侥倖未被撞晕的士兵,想要用手撑著地面站起来。 覆盖著铁甲的手掌刚刚触碰到地面。 “哧溜”一下,手臂直接滑开,整个人再次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 五千名威震天下的精锐,竟无人能靠自己的力量从地上站起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力,他们引以为傲的装备,全成了作茧自缚的笑话。 城墙上,原本已经写好血书、准备用血肉之躯去赴死的教眾们,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下方乱作一团的钢铁垃圾场。 前一秒,他们还绝望得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大门。 后一秒,就看到了这些不可一世的敌人像滑稽的小丑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这就完了?” 一名堂主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严重的衝击。 大燕国最恐怖的底牌,就这么被太女殿下用一点不知名的水给破了? 城墙下方。 铁骑统领还趴在台阶前。 他被摔得七荤八素,拼命地想要挣扎起身。 可是地面实在太滑了。 他手脚並用,在地上疯狂地扒拉著,身体却只能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厚重的鎧甲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四脚朝天、怎么也翻不过身来的钢铁王八。 滑稽,又显得无比可怜。 城墙上,叶红莲看著下方这荒诞搞笑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闪过狡黠。 “闺女这招绝了,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叶红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反手在腰间一抹。 “既然他们已经躺好了,那娘再给他们加点料!” 她摸出了一个小竹筒。 第95章 给我一刀!求求你们给我一刀吧! 身为南疆走出来的玩毒祖宗,叶红莲手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多得是。 有时候,单纯的杀戮並不好玩。 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这门手艺的最高境界。 竹筒微微倾斜。 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粉末飘出,也没有任何刺鼻的气味散发。 只有数以万计、微小到连阳光都无法照亮的跳蚤蛊。 它们顺著城墙上方吹向阵前的微风,轻飘飘地脱离了竹筒。 宛如一层无形的薄纱,朝著下方那片混乱不堪落去。 城门外。 五千名大燕玄甲铁骑,还在艰难地挣扎著。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掀翻在巨大溜冰场上的笨重铁壳王八。 厚重的精钢鎧甲,此刻成了他们起身的最高阻碍。 只要稍微一用力,手脚就会不受控制地滑出去好几米。 然后重重地撞在身边的同袍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钢铁碰撞声。 铁骑统领还在绝望地怒吼。 他拼命地用戴著铁手套的双手去抠抓地面,试图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著力点。 但他崩溃地发现,这透明的液体简直滑溜得毫无天理。 就在这时,第一批隨风飘落的跳蚤蛊,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他们身上。 这些蛊虫虽然细小,但生命力旺盛,且带著极强的钻营本能。 它们一落在冰冷的精钢鎧甲上,立刻就开始寻找温热的血肉之躯。 玄甲铁骑的防御確实密不透风。 寻常刀剑砍不穿,毒气也无法大面积渗入。 但这些跳蚤蛊实在太微观了。 它们顺著鎧甲关节处的微小接缝,顺著头盔面甲上用来呼吸的透气孔。 犹如无数无孔不入的幽灵,疯狂地钻了进去。 铁骑统领正骂骂咧咧地在地上打转。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麻痒。 起初,他並没有在意。 毕竟穿著一百多斤的重甲狠狠摔了一跤,现在全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 但仅仅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阵轻微的麻痒,就像是火星掉进了乾草堆,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爆发开来! 痒! 深入骨髓、万蚁噬心般的奇痒! 像有千万只长著倒刺的虫子,在皮肤表面疯狂啃咬。 然后又顺著毛孔,一路钻进了肌肉的纹理里,钻进了骨头缝里! “嘶!” 统领倒吸一口凉气,想要伸手去挠脖子。 可是,他的手刚刚抬起,就碰到了冰冷坚硬的精钢护颈。 隔著厚厚的铁甲,他根本碰不到自己的皮肤! 这下子,他彻底慌了。 那种难以忍受的奇痒,不仅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减轻。 反而以更疯狂的態势,犹如决堤的洪水般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前胸、后背、大腿、脚底板……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疯狂的抗议。 “啊!好痒!痒死老子了!” 统领终於忍受不住,在封闭的头盔里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五千名原本因为滑倒而愤怒不已的钢铁壮汉,此刻全部陷入了癲狂的状態。 跳蚤蛊已经全面发作。 所有人都体会到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恐怖感觉。 如果是平时,他们大可以脱下鎧甲,狠狠地在身上抓挠一番。 可是现在,他们身上穿著重达百斤、穿脱极为繁琐的精钢重甲! 这套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刀枪不入的绝对防御。 此刻,变成了一个把他们死死锁在里面的刑具! 变成了一个活受罪的钢铁牢笼! “救命!帮我把甲片解开!我要挠一下!” “痒啊!我的后背好痒,谁来帮帮我!” 士兵们崩溃地大吼著,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 他们拼命地用戴著铁手套的手,去抓挠自己的身体。 可是除了在鎧甲表面抓出一道道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根本无济於事。 指甲甚至在铁甲內部抠出了鲜血,也无法缓解那深入骨髓的奇痒。 既然用手挠不到,那就只能藉助外力了。 在求生本能和奇痒的驱使下,这些大燕国最精锐的战士,开始在地上疯狂地扭动躯体。 试图通过身体与地面的剧烈摩擦,来稍微缓解一下隔著铁甲的痒意。 如果是普通的地面,也许还能有点效果。 但他们身下铺的,实在太滑了! 惨绝人寰的鬼畜画面,就这样在神教阵前上演了。 一人为了蹭蹭后背,在地上打了个滚。 因为地面太滑,他整个人就像个保龄球一样,直接旋转著滑出去了十几米远。 另一名骑兵想要用大腿去摩擦地面。 他双腿用力一蹬,撇腿向外滑开。 “哧溜”一声。 一个標准的一字马。 大腿根部传来的剧痛,混合著全身上下的奇痒。 这名士兵发出杀猪般的惨绝人寰叫声。 五千人在润滑液上疯狂扭动。 有的人像条离水的胖头鱼,在地上疯狂地上下弹跳,企图用震动来止痒。 有的人手脚並用,在地上飞速地划水。 身体却只是在原地不停地打转,跳起了不知名的机械街舞。 有的人互相撞在一起,乾脆像麻花一样扭作一团,企图利用同袍的铁甲来给自己蹭一蹭。 兵器丟得到处都是。 战马在一旁也痒得满地打滚,连连嘶鸣。 整个战场,彻底沦为了一个大型的疯人院。 各种诡异的扭动姿势,各种突破人类生理极限的滑行动作。 伴隨著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惨嚎声。 这场面,比真正的地狱十八层还要鬼畜一百倍。 伤害性確实不大。 最多就是肌肉拉伤或者劈叉劈到抽筋。 但是这侮辱性,强到突破天际! 城墙上的教眾们,此刻已经完全看傻了眼。 他们手里的兵器早就掉在了石板上。 教眾们的大脑彻底宕机。 一名堂主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站在城垛边的叶红莲和苏杳杳。 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以及一丝同情。 惹谁都不能惹这母女俩啊。 这种活受罪的阴损招数,简直太惨无人道了。 城墙下方。 铁骑统领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像个四脚朝天的乌龟一样,在地上疯狂地旋转著背甲。 眼泪混合著鼻涕,在面甲內部糊了一脸。 他一边转圈,一边绝望地大喊。 “杀了我!给我一刀!求求你们给我一刀吧!” 堂堂大燕无敌先锋的统领,此刻只求速死。 大燕国的这支王牌军队,不仅阵型彻底崩溃,连心理防线也被彻底碾碎了。 他们现在没有任何战斗力,只是一群被困在铁甲里、痒得怀疑人生的待宰羔羊。 就在这震天的惨叫与嘶吼交织之际。 “轰隆”一声闷响。 神教总坛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一道挺拔修长的白色身影,踩著满地的晨光,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苏烬纤尘不染。 手里拖著一捆又粗又长的碳纳米麻绳。 苏烬低头看了一眼满地打滚、劈叉、抽搐的重甲骑兵。 那双好看的眼眸里,闪烁著资本家看到免费韭菜时的愉悦光芒。 笑眯眯地顛了顛手里的粗麻绳,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么多上好的劳动力,可不能浪费了。” 第96章 一、二、三,走你! 苏烬停在边缘。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些不可一世的重甲壮汉,彻底沦为了满地打滚的铁壳王八。 他解开手里那捆麻绳。 手指灵活地翻飞,飞快地挽出了一个又一个活结绳套。 “第一件战利品。” 苏烬轻声呢喃,手腕隨之轻轻一抖。 一个绳套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拋物线,稳稳地飞向了阵地中央。 “唰”的一声。 绳套无比精准地落在了铁骑统领的脖子上。 铁骑统领正痒得在地上疯狂拿后背摩擦,突然感觉脖子一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大力猛地传来。 因为地面上铺满了润滑剂,根本不存在任何阻力。 苏烬只是轻轻往回一拉。 铁骑统领那连人带甲足足几百斤重的身躯,就像是一块光滑的肥皂,顺著地面“哧溜”一下就滑了过来。 稳稳噹噹,停在了苏烬的脚边。 统领的面甲缝隙里,露出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像溜小狗一样,毫不费力地拽来拽去。 苏烬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挥动著手里的绳索。 这就跟庙会上的套圈游戏没有任何区別。 一扔,一套,一拉。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哧溜!哧溜!哧溜!” 伴隨著一阵阵顺滑的摩擦声,一个个重装骑兵被绳索套住脖子,像滑雪板一样被拽到了苏烬的面前。 苏烬將绳索串联在一起,打上死结。 五千名铁骑,被他用一根长长的碳纳米绳索,像穿糖葫芦一样全部串了起来。 城墙上的神教教眾们全都看傻了,下巴掉了一地。 他们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毁天灭地的血战。 確认五千人一个都没落下后,苏烬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转过身,將绳索的最前端牢牢抓在手里。 苏烬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內力在体內轰然运转。 “一、二、三,走你!” 他低喝一声,气沉丹田,双臂向前一发力。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润滑剂的加持下,五千名重装骑兵加起来那恐怖的重量,被削弱到了最低点。 苏烬就像是拉著一长串沉重的货物。 伴隨著巨大的金属摩擦声,五千铁骑被他硬生生地拖动了! 黑色的人流,在透明的冰面上飞速滑行,直接被拽进了神教总坛敞开的大门。 直到越过润滑液的覆盖范围,摩擦力瞬间恢復。 “哐当!轰隆!” 五千个铁罐头在巨大的惯性下,重重地堆叠在一起,在神教后院堆成了一座黑色的金属小山。 “干活了!干活了!” 苏杳杳兴奋地拍著手,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她指挥著早就按捺不住的神教教眾,如狼似虎地扑向了那座金属小山。 “先把他们的头盔给卸了!” “动作麻利点,这可是上好的玄铁鎧甲,一件都不能弄坏!” 在苏杳杳的指挥下,铁骑们经歷了人生中最屈辱的时刻。 他们身上的重甲被教眾们强行扒了下来,统一堆在院子角落。 至於他们身上那要命的跳蚤蛊,叶红莲只是隨手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 那深入骨髓的奇痒,消散得无影无踪。 可是,奇痒虽然没了,他们的尊严也跟著一起没了。 五千名大燕精锐,此刻只穿著单薄的白色里衣,在清晨的冷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茫然无措地蹲在神教后院的空地上。 苏杳杳不知道从哪个仓库里翻出了一大堆铁锹。 “哐当!哐当!” 几千把铁锹被粗暴地扔在了这群昔日王牌的面前。 “看什么看?拿起来!” 苏杳杳双手叉腰,化身最严厉的黑心包工头。 她指著门外那片被马蹄践踏得一塌糊涂的草地。 “一人一把,去把你们踩坏的草皮给我重新铺好!少一块都不给饭吃!” “其余人也別閒著,全部押去后院!” “踩缝纫机,织布,打扫茅房!不干完今天的活,谁也別想睡觉!” 堂堂大燕无敌先锋,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直接编入了神教的劳改大队。 而此时。 远在数里之外的敌军大营。 大燕摄政王僵硬地站在主帅战车上。 晨风吹过他凌乱的头髮,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灵魂的石雕。 他亲眼目睹了这荒诞离奇,屈辱到极点的一切。 自己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五千玄甲铁骑。 没有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而是像一群滑稽的杂技小丑,在阵前滑来滑去,最后被人像牵狗一样全部拖进了城门! 不仅战马和价值连城的玄甲被没收,连人都在里面被迫拿起了铁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大燕军队的阵营中,鸦雀无声。 所有的將领和士兵都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咯咯……咯咯……” 战车上,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 摄政王死死地盯著神教那缓缓关闭的大门。 屈辱愤怒绝望,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的头髮根根倒竖起来,头盔早已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那双原本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红得仿佛要滴出鲜血来。 理智的那根弦,在他脑海中彻底崩断。 “打不进去是吧?” 摄政王缓缓转过头,看著身边的將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好!很好!” 他猛地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 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內喷涌而出,他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摄政王手中的长剑,没有指向神教总坛,而是猛地指向了大燕国都的方向。 “去!”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著,下达了这辈子最无耻、最丧心病狂的命令。 “给本王把城里那几万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全抓来!” “把他们顶在最前面当肉盾!” “我看叶红莲这妖女,敢不敢把全城百姓一起杀光!” 第97章 王八蛋!他们还是人吗! 周围的將领们听到这个命令,全都愣住了。 抓平民? 抓自己国家的子民来当肉盾? 这种事,在大燕国的歷史上还从未有过,这可是要被写进史书遗臭万年的举动! “王爷,这……这恐怕不妥啊!”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將大著胆子跪了下来,声音发颤。 “那些都是大燕的子民,若是在阵前被当做挡箭牌,军心必散,民怨沸腾啊!” “噗嗤!” 老將的话音刚落,一颗大好头颅便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鲜血从无头尸体的腔子里喷涌而出,溅了周围將领一身。 摄政王收回滴血的佩剑,眼神冰冷得像一条毒蛇。 他环视著周围噤若寒蝉的將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妥?” “本王现在就是大燕的天!本王的话,就是圣旨!” “连大燕的国威都快丟尽了,还要那些贱民做什么?” 摄政王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歇斯底里地吼道。 “去抓!谁敢抗命,这就是下场!” 主帅彻底疯了。 十万大军在主帅的高压和屠刀下,化作了一群毫无底线的豺狼。 沉闷的战鼓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矛头却没有指向山上的幽冥神教。 几支全副武装的军队调转马头,直接冲向了近在咫尺的大燕国都。 城门被轰然撞开。 原本平静的平民区,迎来了无妄的末日。 如狼似虎的士兵们踹开了一扇扇紧闭的木门,衝进那些低矮破旧的民房。 “都滚出来!王爷有令,所有人立刻出城!” 粗暴的打砸声、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啼哭声,淹没了整座国都。 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嫗跪在地上,死死抱著士兵的大腿,哀求著放过她年幼的孙子。 士兵不耐烦地一脚將她踢开。 他抓起那个才四五岁的男童,直接扔进了用来运送粮草的推车里。 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被嚇得哇哇大哭。 年轻的母亲死死护著孩子,却被士兵粗暴地拽著头髮,像拖死狗一样往门外拖。 整个大燕国都的街道上,丟满了被踩碎的菜篮和散落的鞋子。 大燕国的平民们怎么也想不到。 他们没有死在敌国的手里,反而迎来了自己国家军队的无情屠刀。 整整几万名手无寸铁的百姓,被强行从家里赶了出来。 他们衣衫襤褸,步履蹣跚,满脸都是对未知的恐惧。 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有怀胎十月的孕妇,也有刚学会走路的孩童。 士兵们挥舞著皮鞭和刀背,像驱赶牲口一样,驱赶著这些无辜的百姓。 稍有走得慢的,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毒打。 长长的队伍绵延不绝,空气中充满绝望的哭喊与哀嚎。 这几万人被一路推搡,直接赶到了幽冥神教的总坛阵前。 黑压压的人群,密密麻麻地挤成了一片。 从神教的城墙上往下看去。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和惊恐无助的脸庞。 几万名老弱病残被挤在最前方。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严阵以待的十万大燕军队。 冰冷的长枪直接抵著百姓的后背。 只要有人敢后退半步,立刻就会被当场无情地刺穿。 但这还没完。 伴隨著一阵令人不爽的木头拖拽声。 敌军的工兵在百姓队伍的最前方,火速架起了一排排高大的木製高台。 那是行刑用的断头台。 十几把沉重锋利的狗头铡被搬了上来。 在清晨的阳光下,铡刀闪烁著刺目的寒光,光是看著就让人感到脖颈发凉。 一名名赤著上身、满脸横肉的督战队刽子手大步走上高台。 他们在刀刃上喷了一口烈酒,眼神里没有对同胞的丝毫怜悯,只有执行命令的麻木。 刽子手粗暴地从人群中拽出十个嚇得瘫软的百姓。 有白髮老人,也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 他们毫不留情地將百姓按倒在断头台上,冰冷的铡刀死死悬在了他们的后颈上方。 大燕摄政王重新换了一匹高头大马。 他越过军阵,来到了百姓大军的最后方。 摄政王居高临下地看著城墙上的叶红莲和苏震,脸上露出了卑劣到极点的笑容。 他拿起了那个粗糙的铁皮大喇叭,凑到嘴边。 “叶红莲!苏震!你们不是自詡有本事吗!” 摄政王囂张的放话声,通过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山谷。 “你们不是能偷大炮,能破本王的无敌铁骑吗?” “好啊!本王今天就给你们换个玩法!” 摄政王用马鞭指著阵前那几万名瑟瑟发抖的大燕百姓。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 “这些人,可都是大燕国的子民!是活生生的人命!” “你们如果敢放箭,敢用那种下三滥的毒药,最先死的就是他们!” 摄政王在马背上狂笑出声。 笑声中充满了变態的快感。 他知道,自己终於抓住了这些人的软肋。 江湖门派最看重名声,若是背上屠杀几万无辜平民的骂名,幽冥神教就算是彻底毁了。 这天下,再也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本王今天就看看,你这妖女敢不敢把大燕的子民全杀光!” 摄政王举起右手,眼神阴冷得可怕。 “从现在起,计时开始!” “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你们不打开城门,跪地投降!” “本王就先杀十个百姓祭旗!” “一炷香杀十个,直到杀光为止!” “本王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摄政王放下铁皮喇叭,冷眼看著城墙上的反应。 他很享受这种把別人逼入绝境、肆意掌控生死的权力感。 阵前,断头台上的百姓已经嚇得失声痛哭。 “救命啊……” “娘,我怕……” 几万名百姓的哭天抢地声匯聚在一起,震耳欲聋。 浓烈的绝望气息,似乎要將整座山头都给死死淹没。 城墙上。 神教的教眾们呆呆地看著下方的惨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大燕国的摄政王,竟然会无耻到这种地步。 拿自己国家的百姓当肉盾,来要挟一个江湖门派? 这简直是丧尽天良,连畜生都不如! 无数神教弟子的双眼变得赤红。 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满腔的怒火几乎要將理智烧毁。 一名年轻的神教弟子狠狠地一拳砸在城垛上。 粗糙的石头將他的指关节砸得血肉模糊,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王八蛋!他们还是人吗!” 弟子从牙缝里挤出愤怒的咒骂,死死咬著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身旁的老堂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握著刀柄的手在不断颤抖。 他们握紧了手里的弓箭,恨不得立刻衝下去,把该死的摄政王千刀万剐。 可是,他们不敢放箭。 只要箭矢落下,最先死去的,绝对是前方那些无辜的老弱病残。 他们投鼠忌器,手在剧烈地发抖。 神教陷入了最为被动的死局。 第98章 道德绑架?全家五行缺德,最不怕的就是这玩意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插在香炉里的那一炷催命香,火星忽明忽暗。 伴隨著一阵微风吹过,最后一截香灰无力地跌落,摔成粉碎。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高台上的督战队刽子手,眼神变得冰冷而麻木。 他们是摄政王一手培养的冷血死士,只听从主帅的命令。 “按住他们!” 刽子手大喝一声,粗暴地將手里的百姓压在断头台上。 他们高高举起了手中寒光闪闪的狗头铡。 冰冷的刀刃,已经稳稳地贴在了第一批十个百姓的后颈上。 刀锋极其锋利,甚至割破了老人脆弱的表皮。 殷红的血跡顺著刀口渗了出来,触目惊心。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绝望的压抑感,犹如一团化不开的浓云,死死笼罩在神教总坛的阵前。 底下的人群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 年幼的孩童在母亲怀里哇哇大哭,嗓子都哭哑了。 白髮苍苍的老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更有无数百姓拼命挣扎,却被身后长枪兵的枪尖死死抵住后背。 整座山谷,宛如人间炼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远处的战车上。 大燕摄政王仰天狂笑,笑声中带著一种报復后的变態快感。 他死死盯著神教紧闭的大门,以及城墙上沉默不语的眾人。 心里那口鬱结已久的恶气,终於吐了出来。 “怎么都不说话了?” 摄政王举著那个粗糙的铁皮大喇叭,囂张的嘲讽声传遍全场。 “刚才的威风去哪里了!” “平时不是挺能囂张吗?不是能以一敌万吗!” “怎么现在不放毒了?怎么不用你们的妖法了!” 摄政王自詡终於抓住了这群疯子的死穴。 江湖中人,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邪魔外道,最重的就是名声和面子。 背上滥杀几万平民的恶名,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 这群人就算再疯,也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摄政王得意忘形,用马鞭指著城头,厉声大喝。 “叶红莲!本王最后警告你一次!” “立刻打开城门,带上你的人,跪在阵前受死!” “否则,这几万条人命,全都是因为你们而死!” 他故意將声音拔高,生怕底下的百姓听不见。 他试图挑起百姓对神教的怨恨。 “是你们的自私,害死了他们!” “这笔血债,將生生世世记在你们幽冥神教的头上!” “你们將背上千古骂名,永世不得翻身!” 城墙上的神教教眾们听得双眼喷火,目眥欲裂。 太恶毒了。 这简直是把人往死里逼。 不仅要杀人,还要杀人诛心。 无数教眾將手里的兵器捏得嘎吱作响,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他们寧愿跳下去跟十万大军拼个同归於尽,也不愿受这份屈辱。 然而,面对这种千夫所指的道德绑架。 叶红莲冷哼一声,绝美的脸上满是不屑。 想用道德来绑架一个南疆邪教的教主? 这孙子怕是脑子被驴踢了。 她叶红莲要是有点道德,当年能干出假死遁走、丟下老公孩子跑路的事儿? 邪教教主如果被道德绑架了,那还叫什么邪教! 站在一旁的暴君苏震,更是直接被气笑了。 他单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看著下方小人得志的摄政王。 苏震的眼神里半点愤怒都找不出来。 反而满是遇到同类的兴奋与狂热。 身为大渊国最残暴的君主,他这辈子干过的缺德事简直数不胜数。 但他也是要面子的,抢东西好歹还会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像这种直接拿几万老百姓当肉盾的无赖行径,他当年都干不出来。 这真是无耻界的一座丰碑啊! 【哎哟喂,这老小子挺会玩啊。】 一声清脆的心声,在苏震的脑海中准时响起。 他转过头。 只见自家闺女苏杳杳,正蹲在城墙根底下。 她一头扎进隨身空间里,正在一堆破铜烂铁里疯狂掏包。 苏杳杳一边翻找,心里一边喋喋不休。 【道德绑架?抱歉啊,咱们全家五行缺德,最不怕的就是这玩意儿。】 【想让我们背负负罪感?想看我们憋屈?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听著闺女的心声,苏震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摸了摸下巴,心里一阵舒坦。 这孙子比朕当年当暴君的时候还要不要脸啊。 如果不狠狠地搞他一下,教他做人。 都对不起咱们恶人家族传承了这么久的金字招牌! 苏震清了清嗓子,大步走到苏杳杳身边。 “闺女,找什么呢?需不需要爹帮忙?” 苏烬也微笑著走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把玩著一枚毒鏢。 “妹妹若是觉得吵,哥哥现在就去把那老贼的舌头割下来。” 苏烬的语气温柔得腻人。 “找到了!” 蹲在地上的苏杳杳突然欢呼一声,打断了哥哥的提议。 她从空间里用力一拽,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巨大金属喇叭。 这可不是摄政王手里那种破铁皮卷出来的垃圾货。 这是苏杳杳用星际飞船的废弃通讯零件,亲手爆改出来的超级扩音大喇叭。 上面的金属涂层闪烁著科幻的光泽,还带著一个內置的能量增幅装置。 只要对著它说话,声音能在瞬间放大成千上万倍。 其穿透力足以覆盖整个十万大军的阵地,连地下冬眠的虫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杳杳站起身,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她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老爹面前,一把將这个沉甸甸的铁疙瘩塞进了苏震的手里。 苏震愣了一下,掂量著手里这个造型古怪的喇叭。 “闺女,这又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苏杳杳抬起头,迎著城外的清风。 她那张清秀可爱的小脸上,勾起了一抹宛如魔鬼般的反派微笑。 她指了指城下那群还在叫囂的敌军,又指了指老爹。 “爹,用你的內力,给他们全军来点劲爆的午夜情感电台!” 第99章 笑完啦?该上正菜了。 苏震掂量了一下手里这个充满科幻感的铁疙瘩。 虽然不明白这东西的具体构造,但出於对自家闺女的信任,他举了起来。 “爹,准备好了吗?” 苏杳杳站在一旁,小手直接摸到了喇叭侧面的一个红色旋钮上。 她將旋钮顺时针拧到底,直接开启了最大音量模式。 “来吧,让他们听听什么叫大渊国的时代强音!” 苏震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胸膛高高鼓起。 恐怖的內力如同奔腾咆哮的江水,从丹田涌出,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手中的大喇叭里。 他张开嘴,凑近了那个金属扩音口。 “刺啦,嗡!!!” 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在整个山谷中轰然炸响! 这声音经过星际设备的千万倍放大,再加上內力的催发。 威力简直堪比一道平地惊雷! 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巨大的声波给震出了实质的波纹。 城门外。 原本还杀气腾腾的敌军阵营,乱作一团。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们,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痛,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胯下的战马更是受惊不小。 几百匹战马齐刷刷地打了个响鼻,惊恐地向后连退了两步,差点把马背上的士兵掀翻在地。 就连那些被按在断头台上的老百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忘了哭泣。 “这……这是什么妖法?” 大燕国的將领们痛苦地捂住耳朵,面露骇然之色。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试音的开胃菜。 城墙上,苏震清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切换成市井小民吃惊天大瓜的兴奋。 他开口了。 “城外的十万大军听著!” 苏震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清晰无比地传进了每一个大燕士兵的耳朵里。 连十里开外的火头军,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那个道貌岸然、不可一世的摄政王!” “他根本不是个男人!” 全场死寂。 风停了,马不叫了,连被押著的老百姓都瞪大了眼睛。 十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主帅战车上的摄政王。 摄政王心里一咯噔,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全身。 苏震却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启了疯狂爆料模式。 “八年前,也就是你们王爷刚刚掌权的那一年!” “他在城东的春风楼里,因为玩得太花,当场马上风了!” “从那以后,你们王爷就身患隱疾,彻底不能人道了!” 苏震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声情並茂,抑扬顿挫,极具感染力。 “这八年来,他表面上威风凛凛。” “背地里却连太医院的大夫都不敢看,只敢偷偷摸摸地找江湖游医开偏方!” “他每天喝那些壮阳的虎狼之药,喝得连小便都是骚臭味的!” “可惜啊,吃再多药,那玩意儿也早就成了一滩烂泥,彻底废了!” 这番话一出,整个战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大瓜给砸懵了。 大燕国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那个动輒杀人满门、残酷无情的铁腕王爷。 竟然是个天阉?! 而且还因为马上风废掉的?! 战车上。 摄政王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他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城墙上的苏震。 怎么可能! 这件事他做得隱秘至极,所有知情的人早被他杀光了! 这个大渊国的暴君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他竟然当著十万大军的面,用这种震耳欲聋的方式喊了出来! “住口!你给本王住口!” 摄政王急怒攻心,声音都在剧烈地发抖。 但他那点嗓音,在超级扩音大喇叭面前,就像是蚊子哼哼一样,被淹没。 苏震的爆料还在继续,並且越来越劲爆。 “你们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吗?” 苏震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鄙夷和嘲讽。 “不仅是个废人,你们王爷还有个极其特殊的癖好!” “他因为身体残缺,极度缺乏安全感!” “所以他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必须穿上一件特製的小肚兜!” “还必须是粉红色的!上面绣著戏水鸳鸯的那种!” 苏震每说出一个字,摄政王的心理防线就崩塌一分。 “如果不穿那件粉色小肚兜,你们这位威风凛凛的王爷,连觉都睡不著!” “他还得抱著枕头哭!” “这就是你们大燕国的主帅!” “一个天天晚上穿著粉色肚兜、绣著戏水鸳鸯的太监!”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山谷里,只剩下苏震通过喇叭放大的回音在不断激盪。 十万大军的阵营中,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 人群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极不和谐的“噗嗤”声。 这声音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紧接著,偷笑声开始在十万大军中此起彼伏地蔓延开来。 “哧……” “咳咳……噗……” 士兵们拼命想要忍住,但在社死猛料面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神经。 有人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咬得都出血了,肩膀却在剧烈地耸动。 有人狠狠掐著自己的大腿,把脸憋成了猪肝色。 更有甚者,直接把头埋进了手臂里,发出压抑的“吭哧吭哧”的猪叫声。 太好笑了! 实在太特么好笑了! 一想到平时残酷暴虐的王爷,每天晚上穿著粉红色的肚兜在床上哭唧唧。 就连刚才还举著屠刀、满脸凶光的督战队刽子手。 此刻也是面部肌肉疯狂抽搐。 他们举著大刀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根本握不稳刀柄。 有一名刽子手手一抖,差点把沉重的大刀砸在自己的脚背上。 那些原本嚇得半死的百姓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给搞懵了。 他们看著周围那些抖成筛子的大燕士兵,一时间竟然连哭都忘了。 战车上。 大燕摄政王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听到了周围那压抑不住的偷笑声。 他看到了那些將领们憋得通红、却不敢看他的脸。 底裤被当眾扒光。 还是当著他最引以为傲的十万大军的面。 摄政王的脸色,像是一个打翻了的调色盘。 从惨白变成涨红,从涨红变成铁青,最后直接变成了猪肝一样的黑紫色。 他的五官彻底扭曲变形,像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疯狗。 “你……你血口喷人!!!” 摄政王气得差点在马上脑溢血,歇斯底里地怒吼:“砍!给我立刻砍了那些百姓的脑袋!” 督战队强忍著笑,举起了屠刀。 苏杳杳打了个响指:“笑完啦?该上正菜了。” 第100章 催泪弹 摄政王那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在空旷的阵前显得分外刺耳。 督战队的刽子手们听到主帅的死命令,哪怕刚才笑得再欢,此刻也只能硬生生憋住。 “斩!” 十几名满脸横肉的刽子手齐齐爆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 沉重的狗头铡被他们高高举起,带著令人窒息的死亡破风声,朝著断头台上那第一批百姓的脖颈狠狠劈下。 底下的几万百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悽厉惨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苏杳杳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脚,朝著城墙內侧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板,狠狠踩了下去。 这是她早早就让人布置好的机关踏板。 “嘎吱咔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机括咬合的清脆响声,在城垛后方连环响起。 一台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微型拋石机,弹射而起,发出一声机簧崩鸣。 强悍的弹簧爆发出了惊人的推力。 十几枚圆柱形的铁疙瘩,从拋石机的兜网中被弹射到了半空中。 这些铁疙瘩每一个都有水壶大小,外表粗糙。 它们的尾部还在嘶嘶作响,冒著缕缕刺鼻的白烟。 铁疙瘩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拋物线,越过了高耸的城墙。 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直奔敌军阵前的那一排断头台而去。 督战队的刽子手们只觉得头顶的阳光一暗。 他们抬起头,就看到十几个冒著白烟的铁疙瘩,像下冰雹一样精准地砸了下来。 “砰!砰!砰!” 这些铁疙瘩在砸中木製高台的一瞬,只是发出了一声声发闷的爆裂响动。 紧接著。 浓烈到化不开的白色烟雾,从铁疙瘩的裂口处如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 这烟雾的扩散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浓烈的白烟就將整个处刑台,以及台上的所有刽子手,完完全全地吞没在了里面。 底下的十万大军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大渊国的什么雷火暗器,还嚇得齐刷刷向后退了半步。 结果就只是一阵白烟? 大燕国的將领们愣了一下,正准备大声嘲笑大渊国太女的手段不过如此。 但下一秒,从那片浓密白烟中传出的声音,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痛!” 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声,夹杂著悽惨无比的嚎叫,刺破了战场的短暂寧静。 这不是普通的驱蚊烟雾。 这是苏杳杳昨晚在隨身空间里,利用提纯设备,纯手工打造的高纯度胡椒催泪瓦斯。 白烟无孔不入,钻进了刽子手们的鼻腔、口腔。 疯狂刺激著他们脆弱的呼吸道黏膜,引发了根本无法克制的痉挛性乾咳。 他们感觉自己的肺管子就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辣椒水。 每一次呼吸,都在经受烈火的烧灼。 最惨的还是眼睛。 高浓度的催泪成分,让他们的泪腺直接失去了所有的控制功能。 “噹啷!噹啷!” 原本高高举起的沉重狗头铡,无力地脱手而出,掉落在木台上砸出一道道深坑。 刽子手们哪里还顾得上杀人。 他们连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捂著脸跌跌撞撞地从白烟里冲了出来。 刚才还杀气腾腾、满面凶光的屠夫。 此刻却一个个涕泗横流。 黄豆大小的眼泪和浓稠的鼻涕混合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他们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肿得像两个大核桃,连一条缝都睁不开,只能眯著眼睛瞎撞。 “水!给我水!” “救命啊!我瞎了!我喘不上气了!” 这些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冷血刽子手,此刻全都崩溃了。 他们丟盔弃甲,狼狈不堪,毫无尊严可言。 有人双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跪在地上疯狂乾呕,连苦胆水都吐了一地。 有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双手拼命去揉眼睛。 结果越揉越痛,恨不得把眼珠子从眼眶里抠出来。 还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企图寻找清水来洗脱脸上的灼热感。 整个断头台上下一片狼藉,哀嚎遍野。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场原本要用鲜血立威的无耻屠杀,就被彻底瓦解。 城墙上。 苏杳杳看著下方跪地求饶、哭爹喊娘的刽子手,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刀剑的物理攻击或许还能靠硬气功和意志力硬抗。 但直接针对生理本能的化学魔法攻击,谁来了都得跪下唱征服。 大燕军阵中。 摄政王看著那些满地打滚的精锐死士,脸色再次变幻莫测。 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可怕的妖邪手段。 仅仅是几颗冒烟的铁疙瘩,就废了他最得力的刽子手? 大燕军队的士气,在这接二连三的诡异打击下,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士兵们看著前方那片久久不散的白烟,眼神中满是对未知的深层恐惧。 然而,眼前的危机並没有完全解除。 刽子手虽然倒下了,处刑台上的致命危机暂时瓦解。 但是,在神教阵前的那片空地上,依然密密麻麻地挤著几万名大燕国的无辜百姓。 他们虽然距离白烟中心有一段距离,但也受到了些许余波的波及,正在捂著鼻子轻声咳嗽。 他们拥挤在一起,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茫然无措,根本无路可逃。 而在他们身后。 是十万名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手握兵刃的大燕士兵。 这才是最致命的隱患。 苏烬皱了皱眉,手中一直未曾入鞘的长剑微微握紧。 “杳杳,这烟雾虽然管用,但这几万百姓挡在前面,始终是个大麻烦。” 苏震也点了点头,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极其严肃的神色。 “摄政王那孙子已经输急眼了,彻底疯魔了。” “如果他现在破罐子破摔,直接下令十万大军盲目衝锋,踩著这些百姓杀过来。” “这些手无寸铁的老弱病残被夹在中间,必定会发生无比惨烈的踩踏。” “到时候,光是踩死踩伤的人数,恐怕都不计其数。” 十万大军一旦陷入混乱的衝杀,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他们一家四口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在一瞬把几万百姓全部从铁蹄下救走。 城墙上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就在父兄两人盘算著该如何打破这僵局之时。 一直站在旁边的叶红莲,轻轻笑了一声。 她那双充满异域风情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妖冶的光芒。 叶红莲上前一步,站在了城墙的最边缘。 任由狂风吹拂著她如火般的红衣。 她从腰间的丝带里,摸出了一支晶莹剔透的骨笛。 骨笛表面流转著温润的光泽,透著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叶红莲將骨笛放在唇边。 她转过头,衝著父子三人自信地扬了扬下巴。 “接下来,看娘的。” 第101章 哥,该你出场了! 叶红莲將那支晶莹剔透的骨笛,轻轻贴在了鲜红的唇边。 空灵诡异,带著几分婉转的笛声,顺著城墙飘散开来。 笛声仿佛有著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听得人精神一阵恍惚。 伴隨著笛声的起伏跌宕。 叶红莲宽大的红袖在晨风中一挥。 极淡极淡的粉色雾气,顺著城墙上方,悄无声息地向下方的阵地飘去。 这是一脉无比珍贵的秘药,安神引梦蛊。 它没有致命的毒性,却有著天下最霸道的催眠效果。 粉色的蛊雾隨风而散,飘入了阵前那几万名大燕百姓的阵营中。 原本还在惊恐哭喊,绝望挣扎的百姓们,有了反应。 在吸入这股淡淡的粉色雾气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们没有感到任何痛苦,也没有像先前的刽子手那样剧烈咳嗽。 相反,所有人只觉得鼻尖传来淡淡的清香。 紧接著,无法抗拒的困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眼皮变得比铅块还要沉重,怎么睁都睁不开。 心中的恐惧和绝望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回到母亲怀抱般的安心感。 “扑通,扑通……” 几万名老弱病残,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齐刷刷地软倒在了地上。 他们没有发生任何踩踏,就地躺平,陷入了无比香甜的梦乡。 几个在流鼻涕的小孩,砸吧砸吧嘴,打起了轻微的呼嚕。 “哥,该你出场了!” 城墙上,苏杳杳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早就准备好了。” 一直站在旁边摩拳擦掌的苏烬,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危险的笑意。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苏烬整个人直接从数十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內力在体內轰然运转。 苏烬的身形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色残影。 他犹如一只展翅的白鹤,稳稳地落在了那群熟睡的百姓中间。 面对这满地昏睡的老弱病残,大渊国的东宫没有丝毫手软。 当然,不是杀人。 而是搬运。 苏烬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恐怖轻功和惊人臂力。 他双手齐出,动作快若闪电,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左手捞起两个熟睡的老头,右手拎起三个昏迷的妇人。 紧接著,他肩膀上一边扛著一个,背后还顺带背著一个小孩。 一次性足足七八个大活人,被他以诡异的叠罗汉姿势,稳稳地掛在了身上。 这画面,比庙会上的杂技表演还要夸张一百倍。 堂堂一国太子,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无情搬运机器。 掛满人后,苏烬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嗖!” 白色的残影跨越百米距离,直接衝进了神教总坛敞开的大门內。 將人往安全地带柔软的草堆上一扔,苏烬转身再次冲了出去。 一来一回,快得只能看见一道白色的龙捲风在疯狂席捲。 敌军阵营里,十万大燕將士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白影在阵前疯狂穿梭。 前一秒地上还躺著一大片百姓,下一秒就被那道白影给“刷”没了一块。 “这……这是在干什么?” 一名敌军將领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在搬人?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搬得这么快!” 十万大军面面相覷,握著兵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们想要放箭,想要上前阻止。 但是那道白影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连影子都抓不住,更別提瞄准了。 更何况,他们还在提防著城墙上隨时可能砸下来的催泪毒气。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人质越来越少。 一炷香的时间不到。 几万名原本被当做肉盾的无辜百姓,就这样被苏烬以不讲道理的物理搬运法,全部转移到了神教內部。 原本拥挤不堪,哭声震天的阵前空地。 此刻变得空空荡荡,连只鞋子都没留下。 几万百姓只是做了一个香甜的梦,换了个地方继续睡觉而已。 大燕摄政王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咔吧。” 一声清脆的磕瓜子声,从城墙上方悠悠传来。 这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苏杳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大把五香瓜子,正分给老爹和娘亲。 一家四口並排趴在城垛上。 就连刚才搬了几万人,连一滴汗都没出的苏烬,也姿態优雅地接过了一把瓜子。 他们一边悠哉游哉地磕著瓜子,一边像看猴戏一样看著城下的十万大军。 瓜子皮顺著城墙,洋洋洒洒地飘落下去。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拉满。 主帅战车上。 大燕摄政王死死盯著空荡荡的阵前,看著城墙上那一家子磕瓜子的囂张模样。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喘息。 败了。 又败了。 他用尽了所有卑劣的手段,不惜搭上自己一世的英名,抓来几万子民当肉盾。 本以为能將对方逼入死角,让神教背负千古骂名。 结果人家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把棋盘都给掀了! 现在,肉盾没了。 他大燕摄政王残害百姓,驱赶平民挡刀的恶名,却已经实打实地背在了身上。 不仅没能逼降神教,反而让自己落得个社死加遗臭万年的下场。 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啊啊啊啊啊!” 摄政王发出一声悽厉犹如厉鬼般的咆哮。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在他的脑海中彻底崩断。 他双目赤红,眼角瞪出了骇人的血丝,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彻底顏面扫地,恼羞成怒的摄政王,拔出腰间那把已经卷刃的佩剑。 他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准备赌上性命的疯狂赌徒。 剑锋直指神教总坛的方向。 “全军压上!” 摄政王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带著毁天灭地的疯狂与绝望。 “不再用计!不惜一切代价!” “给我把神教踏平!” “十万人!就算用口水也要把他们淹死!” 第102章 防水布 隨著摄政王那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响彻云霄。 大燕国十万大军的阵营中,传出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杀!” “杀啊!” 十万名大燕士兵,同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们彻底放弃了之前那些花里胡哨的战术,也拋弃了所有的排兵布阵。 长枪兵、刀盾手、弓弩营,全都混杂在了一起。 从高空俯瞰下去。 这十万人就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潮,带著摧枯拉朽的狂暴气势,疯狂地涌向幽冥神教的总坛。 漫山遍野,全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连天地都要被这股黑色的洪流给彻底吞没。 大地震颤得前所未有的剧烈。 十万双沉重的战靴同时踩踏在泥土上,发出的隆隆巨响,比夏日里的滚滚闷雷还要恐怖。 山谷间迴荡的巨大回音,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几万人的喊杀声匯聚在一起,仿佛能將天空的云层都给震得粉碎。 “冲啊!第一个攻上城墙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敌军的步兵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双眼通红地向前狂奔。 在密集的人潮中,一架架巨大而沉重的攻城云梯被高高竖起。 粗壮的攻城撞木,被成百上千的士兵喊著整齐的號子,拼命推上前线。 这是让人感到深深无力的绝望画面。 在真正的古代战场上,当人数达到十万这个级別时,任何个人的力量都会显得无比渺小。 绝顶高手,在这样铺天盖地的人海战术面前,又能杀得了多少人? 一百个?一千个?还是两千个? 就算是神仙下凡,一剑能扫平一大片,也总有力竭的那一刻。 真气会耗尽,体力会枯竭,手里的刀剑砍多了也会卷刃甚至断裂。 蚁多,尚能咬死象。 更何况是十万名武装到牙齿、被逼入疯狂的虎狼之师。 在这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一切精妙的武功招式,都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哪怕神教里高手如云,面对这种人海战术,最终的结局似乎也只有被活活耗死。 大燕国的將领们骑在战马上,躲在衝锋大军的最后方。 看著前方那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的己方士兵,他们脸上先前的恐惧终於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找回来的狂妄与自信。 “哈哈哈哈!看他们这次还怎么挡!” 一名副將挥舞著马鞭,放肆地大笑出声。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他们满打满算也就那么点人!” 另一名將领更是面露狰狞,指著城墙的方向大吼。 “十万人!就算排著队让他们砍,累也能累死这群装神弄鬼的神棍!” “今天,这幽冥神教必灭无疑!” “等城门一破,男的全部杀光,女的统统充作军妓!” 敌军將领们的狂笑声,夹杂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显得分外刺耳。 他们篤定,这场战爭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只要用人命去填,神教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而此时的城墙上。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神教教眾,脸色都苍白如纸。 他们看著城外那黑压压、仿佛永远也杀不完的敌军,心中升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是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哪怕是最坚定忠诚的教徒,此刻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没有退路了。 面对这样的人海战术,任何陷阱和迷药的作用都微乎其微。 只能硬拼。 只能用血肉之躯去阻挡那不可一世的钢铁撞木。 “准备迎战!” 一名上了年纪的堂主拔出腰间的大刀,声音沙哑地怒吼。 “誓死保卫神教!誓死保卫教主!” “誓死保卫神教!” 教眾们纷纷咬破了嘴唇,用鲜血的铁锈味和疼痛来驱散心中的恐惧。 他们死死握紧了手中的刀枪剑戟。 手心里全是汗水,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著惨白。 所有的弓箭手都已经將弓弦拉成了满月。 锋利的箭头,冷冷地指著下方越来越近的黑色人潮。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迎接这场必死的残酷肉搏战。 哪怕战死在城头上,被剁成肉泥,也绝不后退半步。 悲壮的气氛在城墙上疯狂蔓延。 每个人都在默默地在心里做著最后的道別。 敌军距离城墙越来越近,速度不减反增。 五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衝锋的距离飞速缩短,转眼间就已经逼近了城池的下方。 距离如此之近,以至於城墙上的教眾们,甚至能够清晰地看清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士兵的面目。 看清他们脸上那狰狞嗜血的表情。 看清他们眼中那因为贪婪而燃烧的疯狂火焰。 连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汗臭味和泥土的腥气,都隨著狂风扑面而来。 兵刃交接的惨烈画面,似乎已经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预演。 “放——” 堂主高高举起的手臂,正准备狠狠挥下,下达放箭的指令。 就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时候。 站在城墙最前方的恶人一家四口,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教眾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们没有拔出武器。 也没有露出半点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 相反,这四个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 极其兴奋的笑容。 那是压抑了很久,终於等到猎物全部走进陷阱的狂热。 苏震搓了搓宽大的手掌,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双眼冒光。 苏烬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闪烁著病態的愉悦,仿佛看到了满地的精美玩具。 叶红莲则是抱起双臂,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妖冶弧度。 苏杳杳,更是直接兴奋地蹦躂了两下。 “终於全部压上来了,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面对两百米外如海啸般涌来的十万大军。 苏杳杳清脆的嗓音中,没有半点恐惧,反而透著一股子马上要清空购物车的巨大满足感。 她大步走到城垛的最中央。 那里,一直盖著一块巨大的黑色防水布。 所有人都以为下面盖著的是守城用的滚木礌石。 苏杳杳抬起右脚,没有任何犹豫。 她衝著那块巨大的防水布,一脚踢了过去。 第103章 开火! 黑色的防水巨布冲天而起。 像一只巨大的乌鸦,被狂风捲入半空。 在阳光的照耀下,它彻底翻滚著跌落了城墙,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中。 没有了遮挡,清晨刺眼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 直直地照亮了城垛正中央的那片空地。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无论是闭目等死的教眾,还是绝望嘆息的堂主。 他们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地聚焦了过去。 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却彻底碾碎了他们的认知。 那是十台造型夸张到令人窒息的金属巨兽。 它们静静地盘踞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通体散发著一种冰冷、残酷的金属光泽。 它们的体型庞大且沉重,底座被粗大的铁楔子死死固定在城墙上。 主体完全由纯铁浇筑而成,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在机器的最前端,六个粗黑的箭槽呈环形排列。 组成了一个狰狞而恐怖的旋转圆筒。 透过铁板的缝隙,能看到內部密密麻麻、咬合得严丝合缝的复杂齿轮。 在机器的侧面,探出了一个厚重的纯铁摇柄。 而在旋转箭槽的上方,则是一个巨大的漏斗状供弹仓。 里面已经填满了无数特製的钝头箭矢。 这就是苏杳杳连夜手搓出来的终极杀器。 加特林版诸葛连弩。 而且是纯靠人力驱动的手摇式物理版本。 阳光打在那些锋利的铁甲边缘,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周围的教眾们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这辈子只见过刀枪剑戟,哪里见过这种透著诡异美感的战爭机器。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一名堂主狂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新式的床弩吗?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孔洞?”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这十台金属巨兽散发出来的气场,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是纯粹为了杀戮而诞生的工业结晶。 然而,站在巨兽前方的恶人一家四口,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们直面著这些冰冷的战爭机器。 看著城外那如同黑色海潮般狂涌而来的十万大军。 他们的眼中,根本找不到半点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四双同时冒出兴奋绿光的眼睛! 那是对纯粹暴力的极度渴望与狂热。 苏震用力搓了搓宽大的手掌。 指关节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好!太好了!” 他放声大笑,死死盯著下方密密麻麻的敌军。 在他的眼里,那十万大军已经不再是致命的威胁。 而是一片片等待收割的庄稼。 叶红莲环抱双臂,绝美的脸上扬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她的目光抚过那些精密咬合的金属齿轮,满意地点了点头。 “昨晚那些生铁,总算是没有白拿。” 她红唇微启,眼神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敌军旗帜。 “今天,就让他们好好开开眼界。” 苏烬也缓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摸腰间的剑柄,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冰冷的连弩枪管。 金属的触感顺著指尖传来,让他体內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爹、娘、哥!” 苏杳杳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三人的兴奋。 她站在最中间的那台机器旁,豪迈地大手一挥。 “上机位!” 隨著这一声令下。 一家四口没有任何废话,动作乾脆利落。 他们迅速走到机器后方的操作台上,稳稳地坐了下去。 铁製的座椅完美契合了他们的发力姿势,稳如泰山。 “接著!” 苏杳杳反手从兜里掏出四个奇奇怪怪的物件,扔给了三人。 苏震伸手接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那是用清澈的琉璃精心打磨而成的特製防风护目镜。 边缘用柔软的皮革包裹,后面还连著固定的绑带。 “全都在头上戴紧了。” 苏杳杳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將护目镜扣在自己的脸上。 “待会儿机器转起来,风沙和木屑会很大,別迷了眼睛。” 苏震二话不说,直接將绑带套在了脑后。 透明的琉璃镜片,挡住了清晨的冷风。 叶红莲也戴上了护目镜,红衣配上这古怪的镜片,透著一股奇异的颯爽。 苏烬最后才將护目镜戴好。 他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机器侧面那个厚重的纯铁摇柄。 掌心与冰冷的金属贴合,触感无比真实。 他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复杂的传动齿轮。 然后,他的目光透过琉璃镜片,看向了城墙下方。 下方,是无数张因为衝锋而扭曲变形的狰狞脸庞。 苏烬兴奋地舔了舔嘴角。 他的眼底,翻涌著浓烈到化不开的病態愉悦。 “杳杳。” 苏烬低声感嘆了一句,声音轻柔,却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这个东西看起来……” “可比用剑砍人有效率多了。” 和之前单独的加特林相比,又精细了许多。 他握著摇柄的双手微微收紧,指节发白。 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转动这个轮盘。 城墙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扭转。 绝望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暴风雨来临前死一般的寂静。 城外,震天的喊杀声已经逼近了极限。 敌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成功衝到了城墙脚下。 “砰!砰!砰!” 数十架巨大的攻城云梯,狠狠地砸在了城墙的边缘。 沉重的撞击让整个城头都为之一颤。 无数名敌军士兵像疯了一样,顺著云梯向上攀爬。 他们的面目无比狰狞,双眼因为充血而显得猩红可怖。 嘴里咬著钢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们距离城头,已经不到几丈的距离。 那些沾满泥土和鲜血的手指,甚至已经快要扣住城砖的边缘。 连他们粗重的喘息声,都已经清晰可闻。 苏杳杳端坐在操作台上。 她透过琉璃护目镜,冷冷地看著那些即將冒出城头的丑陋面孔。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勾起了一抹宛如死神降临般的微笑。 她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机器侧面的金属枪栓。 “咔噠!” 一声清脆而沉重的机械上膛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响起。 “那就给古人。” 苏杳杳的声音不大,却透著无与伦比的霸气。 “来一点小小的火力震撼!” 她拉下枪栓,双眼死死锁定前方。 “开火!” 第104章 一泻千里散,加癲狂迪斯科蛊 隨著苏杳杳一声令下。 城墙上那一字排开的十台金属巨兽,甦醒了。 站在操作台后的四个人,同时握紧了那个沉重的纯铁摇柄。 他们开始以狂野的频率,用力摇动起手中的摇柄。 “咔!咔!咔!” 起初,那是机括在起步阶段发出的沉闷咬合声。 每一个齿轮都在卡入下一个齿槽。 粗壮的传动轴飞速运转,將纯粹的人力转化为恐怖的机械动能。 紧接著,这声音变得越来越密集。 越来越高亢。 不过是眨眼之间。 那恐怖的“咔咔”声,就彻底连成了一片刺耳的金属轰鸣。 如同在死寂的城头上,奏响了一曲狂暴的死亡乐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机器最前端的六个粗大箭槽,开始飞速旋转。 速度之快,肉眼已经完全无法捕捉到它们原本的形状。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圆形虚影。 漏斗状的供弹仓里,海量的特製箭矢顺著重力滑落,被卡入击发槽。 “嗡!” 一声悽厉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长空。 这声音,就像是成千上万只被彻底激怒的马蜂,同时振动翅膀发出的嗡鸣。 震得人耳膜发麻,心跳加速。 第一波箭雨,如同倾盆的暴雨一般,从高速旋转的箭槽中疯狂倾泻而出。 毫不间断、连绵不绝的黑色死亡之鞭! 射速高达每分钟六百发。 十台机器同时开火。 短短的一个呼吸之间,就有上百支箭矢被无情地喷吐出去。 巨大的后坐力,让这些重达千斤的金属巨兽都在剧烈地颤抖。 连带著城头坚硬的青石板,也跟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在神教大门前方的大片空地上交织而成。 此时此刻。 冲在最前面的大燕国敌军先锋,已经將沉重的攻城云梯搭在了城墙边缘。 一名满脸横肉的敌军校尉,正咬著钢刀,双手死死扣住城砖。 他的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了城垛。 脸上掛著那种即將斩获首功、升官发財的贪婪狞笑。 只要再往前迈出一步。 他就能跳进城內,开启一场痛快淋漓的屠杀。 但他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头顶传来的那阵恐怖嗡鸣。 他抬起头,朝著上方看去。 前一秒还明媚刺眼的清晨阳光,在这一瞬,彻底消失了。 天空,突然黑了下来。 他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阴影,带著摧枯拉朽的气势,朝著他的面门狠狠砸落。 避无可避。 连举起手中盾牌抵挡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这名校尉的脑海中,只剩下最后四个字:这是什么? 下一瞬。 暴雨般的箭矢,无情地砸落在了他的身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攻城云梯上接连不断地响起。 几十支箭矢同时砸在这名校尉的头盔和胸甲上。 巨大的动能,直接將他整个人从云梯上掀飞了出去。 他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箏,手舞足蹈地朝著下方密集的军阵坠落。 不仅是他。 所有攀爬在云梯上的敌军士兵,全都在这恐怖的火力覆盖下,下饺子一般纷纷坠落。 城墙下方的衝锋阵地,更是成了重灾区。 数以万计的箭矢,如同黑色的冰雹,狠狠砸进了密集的人潮之中。 敌军士兵们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著利刃刺穿身体的剧痛。 等待著鲜血飞溅的死亡时刻。 然而。 预想中的刺痛感並未传来。 刀片撕裂血肉的黏腻声,也完全不曾出现。 许多被箭矢砸中的大燕士兵,只是觉得身上一震。 仿佛被人用拳头重重地捶了几下。 除了有些淤青作痛之外,未受一点皮外伤。 他们茫然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向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箭矢。 只看了一眼,这些敌军士兵就愣住了。 这些箭矢的顶端,光禿禿的。 根本就找不见那种打磨得锋利无比、闪烁著寒芒的铁製箭头!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个用脆弱的桑皮纸和薄布紧紧包裹著的圆形小纸包。 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这是钝头箭? 敌军阵营中,一名千夫长捡起地上的钝头箭,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钝头箭!” “他们用未装箭头的钝头箭来守城!” 千夫长举著那支滑稽的箭矢,朝著身后的士兵们大声吼叫。 “这群神棍已经山穷水尽了!” “他们连打造箭头的生铁都耗光了!” “大家別怕,这种玩具根本射不穿我们的鎧甲,给我继续冲!” 听到千夫长的话。 原本被那恐怖声势嚇破了胆的敌军士兵们,顿时精神大振。 原来那可怕的机械嗡鸣,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罢了。 连箭头都不具备,能杀得死谁? 大燕国的军阵中,再次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士兵们顶著头顶如暴雨般砸落的钝头箭,悍不畏死地继续向前推进。 可是。 他们那猖狂的笑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就被接下来的诡异画面,给彻底掐断在了喉咙里。 那些砸在他们鎧甲上、头盔上、盾牌上、以及地面的钝头箭。 箭头处包裹的脆弱纸包,在承受了巨大的撞击力后。 破碎! “砰!”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球炸裂般的闷响。 紧接著。 一团刺目的雾气,从那个碎裂的纸包中爆射而出。 这不是个例。 而是成千上万个纸包,在同一时间,同一片区域,发生了密集的连环爆裂。 “砰!砰!砰!砰!砰!” 爆裂的声音连成了一片,犹如过年时燃放的密集鞭炮。 每一支钝头箭的炸裂,都会释放出一团拳头大小的毒雾。 十台加特林连弩,这么庞大的基数砸下去。 那些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雾团,迅速在空气中蔓延、融合。 它们匯聚成了浓郁得化不开的毒烟。 顺著清晨的微风,疯狂地扩散。 刚才还叫囂著要踏平城墙的敌军先锋。 只觉得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周遭的空气,被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怪异香味彻底填满。 整整三万名冲在最前方的大燕精锐。 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攻城器械。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全部笼罩在了这片汪洋之中。 视线受阻,呼吸停滯。 前冲的阵型被迫停了下来。 每个人都被包裹在这诡异的雾气里,面面相覷。 城墙上。 机器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十台连弩停止了转动,枪管处还冒著一缕缕因为摩擦而產生的青烟。 叶红莲鬆开了手里的纯铁摇柄。 她优雅地直起腰身,一袭红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她走到城垛的最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那片翻滚的粉色毒雾。 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妖嬈到了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恶趣味。 她微微启唇,声音慵懒魅惑。 “欢迎品尝独门至尊套餐。” “一泻千里散,加癲狂迪斯科蛊。” 第105章 茅房!茅房在哪里! 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滯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下了时间暂停键。 高举在半空中的大刀停住了。 迈出去的沉重步伐僵在了半空。 就连他们脸上那嗜血狂热的肌肉,也彻底凝固。 三万名冲得最快的大燕精锐,就这样死死僵立在神教的城墙下方。 像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兵马俑。 城墙上。 叶红莲迎风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冷笑。 竖起三根青葱般的手指,缓缓倒数。 “三、二、一。” 伴隨著最后一个数字落下。 安静的战场上,突然爆发出了让所有人终生难忘、辣眼睛到令人髮指的魔幻一幕。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率先打破了死寂。 一名身材魁梧的敌军校尉,突然鬆开了手。 他手里那把沾满无数鲜血的佩剑,被他像丟垃圾一样隨手扔在了地上。 他原本充满杀气的双眼,此刻变得迷离且迷醉。 眼白翻起,嘴角向两边疯狂咧开,露出了一个痴汉般陶醉的笑容。 紧接著,他的右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抖动。 频率越来越快,带动著他那沉重的精钢胯甲也跟著剧烈扭动起来。 他猛地一甩头,双手举过头顶。 在半空中疯狂地摇起了花手! 这就像是一个开关被猛地按下。 人群中,將近一半的大燕士兵,同时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他们闭著眼睛,表情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脑海中的狂热世界里。 有人在原地疯狂扭动著粗壮的腰肢,跳起了火辣的肚皮舞。 有人双手抱胸,像条水蛇一样在地上来回扭曲。 甚至还有十几个重甲步兵肩並肩站在一起。 他们一边发出“嘿嘿嘿”的傻笑,一边整齐划一地跳起了踢踏舞。 几万斤重的鎧甲,隨著他们魔性的舞步,发出“咔噠咔噠”的金属碰撞声。 这简直是一场史上最狂野的迪斯科群舞。 然而,这仅仅只是这场生化灾难的冰山一角。 战场上的另一半士兵,並没有跟著一起跳舞。 他们的脸色,在吸入毒雾的瞬间,直接从红润变成了惨白。 隨后又从惨白,憋成了猪肝一样的紫青色。 “咕嚕嚕——” 一阵犹如闷雷滚滚的恐怖肠鸣音,在这將近一万多人的肚子里同时响起。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竟然盖过了旁边那些疯狂跳舞的脚步声。 一名手持长枪的大头兵,突然像触电般丟下武器。 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满脸都是无法言喻的惊恐。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洪荒之力,正在他的肠道里疯狂肆虐。 他的括约肌正在经歷著这辈子最严峻的生死考验。 马上就要衝破最后一道防线了! “茅房!茅房在哪里!” 他夹紧了双腿,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他满脸惊恐地在人群中,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乱窜。 但他现在身处的是战场前线啊! 十万大军衝锋的地方,哪里来的茅房! 一万多名肚痛如绞的士兵,全部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捂著屁股,夹紧双腿,迈著诡异无比的企鹅步。 在拥挤的衝锋阵地上四处乱窜,哭爹喊娘。 最要命的是,这两拨人处於同一片区域,彻底混杂在了一起。 一个正在闭眼陶醉、疯狂摇花手的舞者。 一个没注意,重重地撞在了一个正在拼命夹紧括约肌的窜稀儿身上。 这一撞,彻底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哧!” 一声难以描述、无比清晰的诡异闷响。 那名被撞的士兵双眼猛地一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彻底放弃了抵抗。 紧接著,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恶臭。 在空气中轰然瀰漫开来。 防线,彻底决堤了。 一个接一个,一万多名士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令人作呕的声音,在战场上此起彼伏地炸响。 有些舞者正扭得起劲,突然感觉脚底下一滑。 低头一看,黄褐色的不可名状之物已经踩了满脚。 画面辣眼睛到了无法直视的地步。 臭气熏天,双重生化地狱。 那些在后排还没来得及衝上前的大燕士兵,完全被眼前的景象给震碎了三观。 他们原本是满腔热血,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来攻城的。 结果衝到近前一看。 前面的战友一半在疯狂扭屁股跳舞,一半在疯狂拉裤子! 更可怕的是,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正顺著晨风,疯狂地往他们鼻腔里钻! 这仗还怎么打?! 一刀砍死对手他们不怕,但谁愿意衝上去踩一脚大粪?! 这是用最侮辱人的方式,在疯狂摧残他们的灵魂! “呕——” 后排的士兵再也受不了这种视觉和嗅觉的双重暴击。 许多人直接扔掉兵器,弯下腰疯狂地呕吐起来。 连早上吃的乾粮都吐了个一乾二净。 大燕军队的士气,在这一瞬间直接清零。 什么建功立业,什么封万户侯,在满地屎尿和疯狂的迪斯科面前,全都不重要了。 “跑啊!快跑啊!” “太臭了!救命啊!” 不知道是谁先绝望地喊了一句。 无数士兵哭喊著,毫不犹豫地丟下手中的刀枪剑戟。 他们捂著鼻子,转头就往后方疯狂逃窜。 为了逃离这片生化炼狱,他们甚至不顾一切地推开前面的同袍。 十万大军的阵型彻底崩溃。 无数人在疯狂的推搡中倒地,发生了极其严重的踩踏事件。 哭爹喊娘声、呕吐声、狂笑声混杂在一起。 整个前线,彻底沦为一场荒诞可笑的无解闹剧。 大军后方。 主帅战车上。 大燕摄政王呆呆地看著前方。 看著那如同人间炼狱的魔幻景象。 他引以为傲的十万大军。 他称霸天下的底气。 居然被一场集体窜稀和跳舞,给硬生生干碎了。 三观彻底崩塌。 摄政王只觉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毫无尊严地滑跪在战车上。 双眼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第106章 他们临死前,竟然激活了地底封印的上古蛊王! 那双原本充满野心,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空洞,麻木,透著死一般的灰败。 他呆呆地望著前方那片被毒雾完全笼罩的衝锋阵地。 听著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魔性狂笑,闻著空气中隨风飘来的恶臭。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踏平幽冥神教的画面。 他想过用神威大炮洗地,想过用玄甲铁骑衝锋,甚至不惜背上千古骂名用无辜百姓当肉盾。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大燕国十万精锐大军。 並未倒在刀光剑影之下,也未曾葬身於血肉横飞的壮烈沙场。 而是折戟於一场史无前例的集体窜稀和疯狂乱舞之中。 这仗,彻底没法打了。 心理防线被完全碾碎的摄政王,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沾满泥土和污血的双手。 象徵著大燕最高军权的华丽佩剑,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个泥坑里,被乱军踩进了烂泥。 摄政王颤抖著手,从贴身的衣襟里,扯出一块白色的防汗绢布。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將这块白布高高举过了头顶。 在清晨的冷风中,无力地摇晃了两下。 这块简陋的白旗,成了压垮大燕十万大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长达数日的围城防御战。 原本应该是一场尸山血海,惨烈无比的史诗级战役。 最终,却以恶人家族这种离谱到极点,荒诞到极致的方式,宣告了胜利。 神教高耸的城墙上。 十台加特林连弩的粗大枪管还在微微发热,表面冒著一丝丝灼热的青烟。 苏杳杳从冰冷坚硬的操作台上轻巧地跳了下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髮出清脆的响声。 透过琉璃护目镜,她清清楚楚地看著城外那个举起白旗的摄政王。 苏杳杳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早点投降多好,非得吃点苦头才知道厉害。” 她一把摘下头上的护目镜,转头看向身旁的太子苏烬。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属於剥削阶级的资本家光芒。 “哥!快看!” “底下那十万免费劳动力终於认输了!” 苏杳杳兴奋地指著城外那群丟盔弃甲,满身污秽的残兵败將。 “赶紧去阵前收编他们,这可都是最优质的壮劳力啊。” “咱们以后修城墙,开荒地,挖矿山,甚至是铺设铁轨,哪个不需要大批的人手?” “去晚了要是让他们跑了一半,咱们可就亏大发了!” 苏烬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赞同的笑意。 他將手中那把滴血未沾的长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稳稳地收入鞘中。 “杳杳说得对,这么多免费的苦力,確实不能白白浪费。” 苏烬步伐从容地向前迈出一步,准备直接跃下城墙去收割这批丰厚的战利品。 就在他的脚尖刚刚点在城垛上的那一瞬。 异变陡生! 毫无预兆,更无半点风吹草动。 整个幽冥神教总坛的地面,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恐怖的轰鸣。 紧接著,剧烈到让人站不稳的震动,从地底最深处狂暴地传导上来。 这震动来得太猛烈,太突然了。 宛如发生了一场毁灭性的八级大地震。 坚固的城墙开始剧烈地摇晃,厚重的青砖墙体上崩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脚下的青石板甚至像海浪一样上下起伏。 连带著护城河里的水,都像是沸腾了一般,掀起丈高的浑浊水柱。 苏烬眉头微皱,脚尖在碎裂的城垛上轻轻一点。 身形如白鹤般倒掠而回,稳稳地落在了苏杳杳身边,將她护住。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暴君苏震一把抽出腰间长剑,目光如炬地环顾四周。 他的浑厚內力运转至双腿,如同老树盘根般死死稳住脚下的底盘。 还没等眾人弄明白这场恐怖地震的来源。 “轰隆!!!” 一声比刚才十台加特林同时开火还要巨大百倍的惊天巨响。 在神教总坛的后院內部,轰然炸裂! 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要將所有人的耳膜彻底撕裂。 狂暴的气浪裹挟著碎石和焦黑的木屑,直衝云霄。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神教后院那座防守森严的地牢。 那里连同著更深处的地下密室,被无法想像的恐怖力量从內部猛地炸开了。 厚重的精铁大门被炸得扭曲变形,像纸片一样飞出几十丈远。 原本坚固的地下堡垒,塌陷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深坑。 但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並不是这爆炸的摧毁威力。 而是从那个无底深坑中喷涌出来的东西。 浓郁到化不开的冲天血光。 这道光柱如同实质一般,猩红,刺眼,透著邪恶至极的死亡气息。 它从地底裂缝中直衝云霄,刺破了清晨的雾靄。 將原本湛蓝的天空,染成了一片令人压抑窒息的暗红色。 伴隨著这道血光的出现。 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席捲了整个神教总坛。 浓烈的血腥气,混合著古老生物腐烂了千年的恶臭味道。 这味道比刚才城外的排泄物还要噁心百倍。 它直击人的灵魂深处,熏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浑身的汗毛都不受控制地倒竖了起来。 “是地牢!” 一名倖存的神教堂主大惊失色,指著后院,声音都在剧烈发颤。 “之前被关押的大祭司和那些叛党,他们还在里面!” 那群大祭司的残党,在被关入暗无天日的地牢后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他们为了拉著所有人同归於尽。 竟然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割开了自己的喉咙,用所有人的鲜血进行了最恶毒的献祭。 禁忌的血祭大阵,硬生生炸开了封闭数百年的地底裂缝。 隨著那道血色光柱的不断扩大,周围的温度骤降。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从地底深处的无尽深渊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低沉,沙哑,透著无尽的飢饿与暴虐。 像是两块巨大的生锈金属在互相用力摩擦,狠狠刺痛著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咔嗒……咔嗒……” 紧接著,是某种巨大的多节肢动物,在坚硬的岩石上摩擦爬行的声音。 一只体型庞大到超乎人类想像的巨物,缓缓从地底裂缝中探出了身躯。 它太大了。 仅仅是露出的前半截身躯,堪比一节重型火车的车厢。 浑身覆盖著漆黑如墨的坚硬甲壳,泛著幽暗的死亡光泽。 甲壳下方,长满了无数根粗壮,生满倒刺的恐怖长腿。 它每一次挪动,都在地面上戳出一个个深深的窟窿。 两根水缸粗细的巨大触鬚,在血色的空气中疯狂挥舞。 这只巨型多足毒虫,带著跨越千年的暴虐气息,一点点爬出了地表。 原本还站在城墙上,看著城外敌军笑得一脸妖嬈的叶红莲。 脸上的笑容,在看清这头怪物的,彻底凝固了。 她那绝美的容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如纸。 叶红莲死死盯著后院那头正在破土而出的恐怖凶物。 瞳孔急剧收缩,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淬毒短刃。 “不好!” 叶红莲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与颤抖。 “大祭司那群疯子……” “他们临死前,竟然激活了地底封印的上古蛊王!” 第107章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给大祭司陪葬!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地面的震动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巔峰。 “咔嚓!” “轰隆隆!” 幽冥神教总坛那片宽阔无比的广场,由百年青石严密铺就的坚硬地面。 终於承受不住地底传来的那股狂暴且未知的恐怖力量。 如同一块被重锤砸碎的脆弱饼乾,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裂缝。 裂缝迅速蔓延,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透出刺目的腥红血光。 紧接著,整个广场的中心区域轰然塌陷! 漫天的碎石和尘土伴隨著腥风,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在所有教眾惊恐万状,几欲昏厥的目光中。 一只庞大到让人丧失所有思考能力的巨型生物,咆哮著衝出了地表! 太大了。 这只怪物的体型,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 它那长长的身躯,足足堪比十二节连接在一起的重型火车厢。 它每一次蠕动庞大的身躯,都能带起一阵地动山摇的沉闷巨响。 它浑身覆盖著漆黑如墨,闪烁著幽暗光泽的厚重甲壳。 每一块甲片都仿佛是世上最坚硬的精钢盾牌,边缘长满了锋利无比的倒刺。 在它庞大的身躯下方,密密麻麻地长著无数条粗壮的巨足。 那些长腿像是一排排挥舞著的黑色长矛。 轻易地刺穿了周围的建筑废墟,將半人高的岩石碾成粉末。 “吼!” 怪物仰起头,发出一声穿透云霄,令人灵魂战慄的嘶吼。 隨著它粗重的呼吸,肉眼可见的浓烈绿色毒瘴,从它身上的甲壳缝隙中喷涌而出。 毒瘴宛如活物般向四周蔓延。 所过之处,广场边缘的百年古树枯萎,发黑,化作朽木。 连地上散落的精铁兵器,都在“滋滋”作响,顷刻间被腐蚀出斑驳的痕跡。 这便是在神教地底封印了数百年的禁忌存在。 上古蛊王! 城墙外。 原本已经万念俱灰,丧失了所有斗志的大燕摄政王。 他正颤颤巍巍地举著那块白色的防汗绢布。 双膝还软软地跪在主帅战车上,准备向城墙上的大渊恶人家族低头认输。 可是,城墙內突然爆发的惊天巨响,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投降仪式。 摄政王下意识地抬起头。 透过神教那段残破的城垛,他看到了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无法理解的恐怖画面。 一个巨大如山岳般的黑色虫头,探出了神教的围墙。 那两根水缸粗细的黑色触鬚,在半空中疯狂挥舞,搅动著风云。 一排排猩红的复眼,散发著来自远古洪荒的暴虐冰冷无情。 摄政王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 他手里那面象徵著屈辱的白旗,从颤抖的指尖滑落,轻飘飘地掉进了车下的泥水里。 他引以为傲的十万大军,在这头遮天蔽日的怪物面前。 简直就像是一群微不足道,隨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 “鬼……怪物……” 摄政王的声音卡在乾涩的喉咙里,只挤出几声漏风的绝望嘶鸣。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什么王权霸业,什么復仇雪恨,什么大燕国的威严。 统统被这头怪物的嘶吼声震碎,拋到了九霄云外。 摄政王猛地打了个哆嗦,大腿根处传来一阵难堪的温热。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大燕统帅的顏面和尊严。 “哧溜”一下。 他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从高高的战车上翻了下去。 连摔了个狗吃屎都顾不上疼。 他像一只受惊的过街老鼠,一头扎进了旁边一辆破旧运粮车的车底。 摄政王死死抱著自己的脑袋,把身体紧紧蜷缩成一团。 他在满是泥泞的车底瑟瑟发抖,牙齿上下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紧紧闭著双眼,连看都不敢再往城墙的方向看一眼。 此时的神教总坛內部,已经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上古蛊王庞大身躯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的泰山压顶。 那些普通的教眾们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慄。 许多人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更可怕的是那漫天瀰漫开来的绿色毒瘴。 稍微吸入一点,便觉得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 而在广场塌陷的废墟边缘。 几个浑身是血,惨不忍睹的人影,正从地牢的残骸中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 正是那些用同伴鲜血强行开启禁忌封印的大祭司残党。 他们离蛊王破土而出的位置最近,承受的威压也最为恐怖。 这几人的耳膜早就被震碎,双眼充血得快要凸出眼眶。 七窍都在不停地往外流淌著黏稠的黑血,模样如同恶鬼。 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丧失理智,陷入疯狂的病態狂热。 “哈哈哈哈!出来了!终於出来了!” 一名残党头目跪在碎石堆里,不顾脸上的血污,仰天发出癲狂的大笑。 他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指著城墙上站立的叶红莲和苏震等人。 “叶红莲!你以为你贏了吗?” “你以为靠著大渊国的暴君,就能坐稳这个位置,把我们踩在脚下吗?” 残党头目的声音嘶哑而悽厉,宛如夜梟在哭泣。 “做梦!今天谁也別想活著离开这里!” 他狂热地盯著那头正在喷吐绿色毒瘴的黑色巨物。 那眼神,仿佛在看著自己唯一信仰的救世神明。 “上古蛊王根本没有理智!” “它被封印在地底饿了几百年,现在它的眼里只有无尽的杀戮和吞噬!” “不管你们武功有多高,你们的暗器有多毒。” “在这头终极凶兽的绝对力量面前,你们全都是待宰的羔羊!” 其他几个残党也跟著疯狂附和,一边吐血一边笑得歇斯底里。 “它会吞噬一切活物!”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给大祭司陪葬!” “让整个神教,让整座大燕国都,都化为这头凶兽的腹中餐吧!哈哈哈哈!” 他们用自己的命作为残酷的赌注,换来了这头只知道毁灭的怪物。 同归於尽。 这就是这群疯子最后的狂欢。 伴隨著残党们癲狂而绝望的叫囂声。 那头不可一世的上古蛊王,似乎终於適应了地表的空气。 它转动著庞大如小山丘般的头颅。 將那一排排猩红巨大,透著冰冷杀意的复眼,锁定了城墙上的目標。 那是最新鲜,最诱人的活人气味。 是它几百年来,在黑暗地底最渴望的血肉味道。 恶人一家四口,正孤零零地站在高高的城垛上。 在蛊王的体型面前,他们渺小得如同几粒尘埃。 蛊王那堪比深渊般的血盆大口,猛然张开。 那足以吞下一整座房子的巨口中,布满了交错森寒,流淌著毒液的獠牙。 “吼!”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嘶吼,强大的声波几乎要將城墙的砖石直接掀飞。 令人作呕的浓烈腥风,夹杂著致命的绿色毒雾,直扑城头。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和死亡威胁。 一向云淡风轻,视杀戮为一场无聊游戏的苏烬。 他上前一步,挡在苏杳杳的身前。 握著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那双狭长好看的桃花眼中。 破天荒地,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108章 乖乖等死吧! 腥风扑面而来。 那只从地底爬出的庞然大物,宛如一座会移动的黑色山丘。 它张开那足以吞下一整座宅院的血盆大口,粘稠的绿色毒液顺著獠牙滴落。 毒液落在地面上,瞬间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白烟直冒。 巨大的压迫感,让城墙上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面对这头散发著远古暴虐气息的凶兽,一般人早就嚇得双腿发软。 但站在最前方的苏烬,眼神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那份凝重如潮水般褪去。 是遇到绝佳猎物时,无法克制的狂热与兴奋。 苏烬的眼底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嘴角更是咧开了一个疯狂的弧度。 对於一个视战斗和鲜血为乐趣的人来说,普通的对手早就让他感到乏味。 眼前这头皮糙肉厚,凶悍无匹的怪物,正好能让他好好活动一下筋骨。 “这猎物够劲。” 苏烬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让我先来!” 话音未落,只听“錚”的一声脆响。 一道刺目的寒光在城头骤然亮起,宛如撕裂黑夜的闪电。 苏烬一把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这把剑是用千年寒铁千锤百炼而成,锋利无匹,削铁如泥。 他脚尖在城垛上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长虹,冲天而起。 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苏烬从数十丈高的城墙上飞身而下,宛如一颗坠落的流星,直奔那头巨大的多足毒虫而去。 人在半空,他体內的雄厚真气已经疯狂运转到了极致。 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长剑之中。 剑身发出一阵清越高亢的剑鸣,爆发出耀眼的剑芒。 苏烬双手握紧剑柄,居高临下,对准怪物那巨大的头颅,狠狠一剑斩了下去。 一道长达数丈,凝如实质的半月形剑气,轰然离体而出。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將一面坚固的城墙生生劈成两半。 剑气撕裂了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狠狠砸向了怪物的黑色甲壳。 城墙上的教眾们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一剑。 所有人都期盼著这一击能將怪物直接斩首。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之声,在中央轰然炸响。 声音之大,震得周围的废墟碎石都在不断跳动。 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星,在剑气与甲壳碰撞的地方猛烈溅射开来。 然而,预想中甲壳碎裂,血肉横飞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苏烬只觉得虎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这一剑,根本不是斩在了一只虫子身上。 而是劈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万载神铁矿山上!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反震之力,顺著剑身如同怒涛般狂涌而回。 那把號称削铁如泥的宝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刃在接触到黑色甲壳,竟然直接卷了刃。 而那头怪物的漆黑甲壳上,连一道最细微的白印都没能留下。 毫髮无损! 苏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庞大的反震力瞬间作用在他的胸口,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 他在半空中完全失去了平衡,被震得倒飞而出。 足足飞退了数十丈,苏烬才狼狈地落回了城墙上。 他连退了好几步,脊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女墙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苏烬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右手。 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著手背缓缓滴落。 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彻底麻木了。 引以为傲的顶尖剑术,在这头怪物面前,竟然连破防都做不到。 看到这一幕,站在一旁的叶红莲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连苏烬那种威力的剑气都无法伤其分毫,这怪物的防御力简直匪夷所思。 “既然刀剑不入,那就试试这个。” 叶红莲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的光芒。 她將右手食指放入口中,用力一咬。 一滴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叶红莲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催动体內最本源的力量。 隨著血液的燃烧,令人心悸的幽暗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一条通体猩红,背生诡异双翅的细小飞虫,从她的指尖缓缓爬出。 这是她耗费了无数心血,温养了十多年的本命毒蛊。 这只毒蛊的毒性霸道无匹。 就算是对上这世间最强悍的绝世高手,只要被它沾染上一丝气息,也会瞬间毒发身亡,化为一滩脓水。 “去!” 叶红莲屈指一弹,动作利落果断。 猩红色的毒蛊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红芒,带著致命的威胁,直奔怪物的血盆大口而去。 巨大的多足毒虫似乎察觉到了有东西飞来。 它那上百只复眼齐刷刷地转动了一下,锁定了那道红芒。 但它並没有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甚至连防御的姿態都没有。 它漫不经心地张开了那张长满倒刺的大嘴。 就像是等著天上掉馅饼一样。 “吧嗒。” 那只令无数武林高手闻风丧胆的本命毒蛊,不偏不倚地飞进了怪物的嘴里。 怪物立刻闭上了嘴巴。 “嘎嘣,嘎嘣。” 怪物的大嘴上下蠕动,就像是在吃一块香脆可口的开胃小饼乾。 几口下去,那只本命毒蛊就被它嚼得稀巴烂,直接咽进了肚子里。 咽下去之后,这头怪物甚至还微微扬起头。 它伸出那条满是黏液的舌头,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了嘴。 似乎觉得味道还不错,想要再来点。 “嗝——” 怪物张开嘴,十分不雅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一团绿色的毒气隨著饱嗝喷涌而出,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叶红莲身子微微一晃,脸色变得惨白。 本命毒蛊被吞噬,她自身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但更让她感到心惊的,是这头怪物那完全不讲道理的免疫力。 这世上最剧烈的毒药,对它来说竟然只是一道饭前甜点? 传统的武术剑气,伤不了它分毫。 引以为傲的绝命毒术,更是成了它的口粮。 这两条路,在这头终极凶兽面前,双双宣告吃瘪,彻底崩塌了。 废墟之中。 那几个浑身是血的大祭司残党,亲眼目睹了城墙上的这一幕。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更加猖狂,更加扭曲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 残党头目跪在地上,指著城墙上的叶红莲,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没用的!別白费力气了!” 他疯狂地捶打著地面,眼神里满是报復的快意和决绝。 “它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神明!” “它天生就免疫世间一切毒素和刀剑!” “你们的武功,你们的暗器,对它来说通通都是摆设!” 其他几个残党也跟著声嘶力竭地吼叫著,声音迴荡。 “乖乖等死吧!” “除非有创教始祖的血脉,能用神圣的血液去镇压它!” “否则,今天就算神仙下凡,也难救你们的狗命!” 残党们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篤定。 在他们看来,眼前的局势已经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没有任何常规的手段能够对付这头怪物。 所有人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它撕成碎片,吞入腹中。 城墙上的气氛,在这一刻似乎降到了冰点。 绝望的阴霾,又一次笼罩在神教教眾的心头。 武功没用,毒药没用。 连教主和那位深不可测的白衣公子都拿它没办法,还有谁能阻挡这头凶兽? 然而。 面对这看似必死的局面。 站在城墙最前方的恶人一家四口,却没有表现出残党们期待中的恐惧和慌乱。 苏烬甩了甩麻木的右手,將卷刃的长剑隨手扔在了脚边。 叶红莲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体內翻涌的气血,脸色恢復了平静。 苏震则是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对策。 隨后。 没有经过任何商量,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一家四口中的三个人,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同时默默地转过了头。 三道充满期待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他们中间的那个娇小身影。 苏杳杳完全没有在意下方那头正在耀武扬威的怪物。 她正低著头,神情专注地盯著自己的手心。 在她的手里,正捧著一个造型奇特,闪烁著微弱蓝光的精密仪器。 第109章 脑洞开得怎么就这么大呢。 这东西的外形,很像超市收银员手里拿的条码扫描枪。 只不过它的外壳採用的是最高级別的抗磁暴鈦合金材质。 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银色金属光泽,做工精密到了极点。 在这古色古香的青砖城墙上,这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小玩意儿显得格格不入。 苏杳杳將扫描枪的前端,稳稳对准了下方那头还在耀武扬威的庞然大物。 她纤细的大拇指轻轻按下了握柄处的扳机。 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扇形探测光波,瞬间喷薄而出。 光波以光速呈扇形散开,將那头黑色巨兽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內。 “滴。” 一声清脆而短促的电子提示音在城头上响起。 紧接著,扫描枪上方的一块微型全息投影屏幕陡然亮起。 瀑布般密密麻麻的绿色数据代码,在悬浮的屏幕上疯狂滚动。 一排排复杂的分子式、生物图谱、热成像分析图,以极快的速度刷新著。 下方的废墟里,那几个浑身是血的残党还在疯狂叫囂。 他们跪在碎石堆中,宛如最虔诚的狂信徒,衝著城墙上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们坚信那是神明降临,坚信只有始祖的血液才能平息这场灾难。 仿佛只要喊得够大声,他们就能掩盖內心深处对这头怪物的本能恐惧。 苏杳杳低头盯著屏幕上飞速解析出的最终生物体徵数据。 听著底下那些神神叨叨、宛如中邪般的言论。 她实在没忍住,当著全场人的面,直接翻了一个大大大的白眼。 “创教始祖的血脉?” “你们平时神话故事看多了吧?脑洞开得怎么就这么大呢。” 苏杳杳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语气里满是不屑。 她隨意地按灭了屏幕,將那把价值连城的星际生物扫描枪塞回了宽大的袖兜里。 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直直指向下方那头正不断喷吐著绿色毒雾的庞然大物。 “什么来自地狱的神明,什么不可战胜的远古图腾。” 苏杳杳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和对文盲的同情。 “这不就是一只重度变异的大型节肢动物吗?” 这句话一出,城墙上下安静了一秒。 无论是身边的父母兄长,还是底下那些瑟瑟发抖的教眾。 亦或是那几个陷入狂热状態的叛乱残党。 所有人的脑门上,都同时冒出了几个巨大的问號。 重度变异?大型节肢动物? 这都是些什么晦涩难懂的古怪词汇? 苏震挠了挠头,虽然完全听不懂自家闺女在说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是非常厉害的学问。 叶红莲也是微微一愣,她玩了一辈子的毒虫猛兽,还从未听过如此新奇的分类叫法。 废墟里的残党头目最先反应过来。 他觉得自己的信仰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气急败坏地指著苏杳杳怒骂出声。 “黄口小儿,休要在那里胡言乱语!” “这可是能够吞噬世间一切的终极凶兽,你这妖言惑眾的骗子!” 听到对方的谩骂,苏杳杳一点也不生气。 “说我骗子?没文化真可怕。” 苏杳杳撇了撇嘴,反手在虚空中一抓。 她直接从空间里,把之前用过的那把超级扩音大喇叭又给掏了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一把將喇叭凑到了嘴边。 在全场所有人震碎三观的注视下,苏杳杳开启了一场跨越时代的生物学科普讲座。 “底下的大燕国人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巨大的电子扩音,再次如同惊雷一般在广场上空轰然炸响。 “它刚才疯狂撞击地面,到处喷吐毒液,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封印解除而发怒!” 苏杳杳指著那头还在到处乱爬、暴躁无比的黑色巨虫,条分缕析地大声讲解起来。 “你们用你们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 “它在地底那种暗无天日、密不透风的地方,被死死关了整整几百年!” “那种鬼地方连根野草都没有,它靠什么活到现在?” 苏杳杳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科学严谨性。 这种篤定的语气,硬生生穿透了在场眾人心中的恐惧与迷茫。 “它现在之所以这么狂暴,到处乱咬东西。” “纯粹是因为它饿得太狠了!” “它的体內糖分储备早就已经完全耗尽,导致中枢神经系统能量供应严重不足。” “简单来说,它现在就是严重低血糖犯了!” 低血糖?! 这三个字通过大喇叭传出来,在整个山谷间不断迴荡。 全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彻底石化了。 这算哪门子的解释? 几百年没吃饭,饿得发狂,导致头晕眼花脾气暴躁? 那些跪在地上的教眾们,表情全都呆滯了,半张著嘴巴说不出话来。 废墟里的残党们,更是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他们像看疯子一样,死死盯著城墙上那个举著铁皮筒子的小丫头。 这小姑娘的脑子绝对是被门挤了吧? 对著一头刀剑不入、连毒药都当零食吃、能把山头夷为平地的远古怪兽。 她居然轻描淡写地说,它只是饿晕了,低血糖发作? 苏杳杳对这些充满质疑和震惊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喇叭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所以,它现在根本不是想杀人!” “它只是在发起床气!” “它是想开饭!” “开饭”这两个字,被扩音喇叭放大了无数倍,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原本还在原地暴躁徘徊、不断用巨大的头颅撞击周围废墟的黑色巨虫。 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停止了蠕动。 上百只猩红色的复眼,齐刷刷地转动方向,死死盯住了城墙上的苏杳杳。 它似乎真的听懂了那两个带有魔力的字眼。 “吧嗒、吧嗒……”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粘稠无比的绿色唾液,瞬间像瀑布一样,从它长满倒刺的恐怖口器中疯狂涌出。 毒液落在地上,將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吼!” 巨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里不再是纯粹的杀意,反而带著一丝急不可耐的贪婪。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弹起,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直接朝著城墙的方向疯狂扑了过来。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扑击,城头上狂风大作。 苏杳杳依然不慌不忙。 她隨手將手里的大喇叭扔到一旁,然后將双手伸进虚空之中。 紧接著,她神色淡定地从隨身空间里,缓缓掏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足足有水缸那么大的神秘罐子。 第110章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苏杳杳一把掀开了上面那层厚重的密封盖。 “噗嗤。” 伴隨著一声气阀泄压的尖锐轻响,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黄色气体,瞬间冲天而起。 这味道,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准確形容。 它刺鼻,浓烈,带著一股让人灵魂出窍的奇异发酵味。 就像把一万颗熟透的榴槤,和发酵了十年的老陈醋混合在一起。 然后再扔进茅坑里,放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三夜。 这正是苏杳杳从隨身空间里兑换出来的独家餵养秘方。 高热量宠物营养膏! 而且还是专门为挑食生物定製的超浓缩榴槤味! 对於人类脆弱的嗅觉来说,这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生化灾难。 城墙上的教眾们首当其衝,一个个被熏得眼泪狂飆。 有人当场翻起了白眼,掐著自己的人中直挺挺地往后倒。 连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苏震,都忍不住捏住了鼻子,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可是。 对於这种重度变异的异星节肢生物来说。 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却有著致命的,无法抗拒的绝对诱惑力! 在那股黄色气体散开的瞬间。 半空中。 那头正张开血盆大口,带著毁天灭地气势扑向城墙的终极凶兽。 动作一僵。 它庞大的身躯,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踩了一脚急剎车。 巨大的惯性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但它就是死死地停住了。 它那长满倒刺的恐怖口器,距离苏杳杳的鼻尖,仅仅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紧接著,令人三观碎裂的一幕发生了。 凶兽那几十只原本充满暴虐和杀意,让人看一眼就如坠冰窟的猩红复眼。 在闻到超浓缩榴槤味的瞬间,顏色彻底变了。 猩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清澈,透亮的耀眼黄光。 几十只巨大的复眼,亮得跟几百瓦的大灯泡一样。 在白天的阳光下都显得刺眼无比。 里面写满了清澈的愚蠢,以及对食物的极致渴望。 “轰隆”一声闷响。 它那堪比十几节火车厢的庞大身躯,直挺挺地降落在了地面上。 没有继续发动亡命攻击,也没有发出愤怒的咆哮。 它像只巨型哈巴狗一样,將那长满尖刺的粗壮肢体全部乖乖收拢。 乖巧,顺从地趴在了城墙的下方。 那两根水缸粗细的巨大触角,高高地扬了起来。 带著一种明显的討好意味,在苏杳杳面前的城垛上疯狂地蹭来蹭去。 哪怕把坚硬的青石砖都蹭出了深深的沟壑,它也毫不在意。 庞大的喉咙里,还发出了类似於小猫踩奶般的呼嚕呼嚕声。 哪里还是什么吞噬一切的终极怪物? 变成饿急眼了,正在疯狂撒娇討食的巨型萌宠! 苏杳杳看著眼前这个摇头摆尾的大傢伙,满意地挑了挑眉。 “算你识相。” 她双手抱住那个水缸大小的营养膏罐子,对著下方的空地用力一拋。 “接好了,你的开胃小菜!” 沉重的罐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巨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张开了那张原本用来撕裂城墙的大嘴。 它一头扎进了那个水缸大小的罐子里。 动作急切得像是个几百年没吃过饱饭的饿死鬼。 事实上,它也確实在地底被饿了快几百年了。 “吭哧!吭哧!吭哧!” 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进食声,在死寂的广场上空不断迴荡。 巨兽的进食速度快得惊人。 它那布满倒刺的猩红长舌头,在罐子里疯狂地捲曲,舔舐著。 每一口下去,都能带起大片浓稠的黄色营养膏。 这种特製的宠物食品,不仅味道对它的胃口,更是蕴含著爆炸般的超高热量。 隨著营养膏不断入腹。 巨兽那原本因为低血糖而有些黯淡发灰的漆黑甲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光泽。 一层幽暗的金属反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身上那些萎缩的肌肉,也像充了气一样迅速饱满起来。 那个足足有水缸大小的罐子,被它舔得乾乾净净。 连內壁上的最后一丝榴槤味残渣,都被它用舌头颳得光洁如新。 “吧唧吧唧。” 巨兽依依不捨地把巨大的头颅从罐子里拔了出来。 它仰起脖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充满榴槤味的巨大饱嗝。 一阵绿色的毒雾混合著刺鼻的气体喷涌而出。 直接把旁边一棵仅存的百年老树熏得当场枯死,叶子落了一地。 吃饱喝足之后。 这头刚刚治好了严重低血糖的凶兽,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 它在宽阔的广场上扭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它四脚朝天,直接在地上翻了个身! 它將那平时被重重甲壳保护著,最为柔软也最致命的腹部肚皮,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几十条粗壮的长腿在半空中无力地划水。 那颗巨大的头颅歪向一边,衝著城墙上的苏杳杳发出一声黏糊糊的低鸣。 那四仰八叉的姿態,分明就是吃饱了在求主人摸摸肚皮! 城墙上的教眾们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手里举著的兵器,不知不觉间全都掉在了地上。 下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嘴。 谁能想到,一场毁天灭地的生死危机。 居然靠著一罐莫名其妙的黄色糊糊,就这么化解了? 原本恐怖残暴的远古怪物,变成了一只求抱抱的大號修狗? 苏杳杳轻笑一声,对这巨兽的识时务非常满意。 但她可没打算真跳下去给一只长满黏液的虫子揉肚子。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城墙角落里的一堆废铜烂铁上。 那里堆放著昨晚从敌军阵营里偷来的,还没来得及熔炼的废弃大炮。 苏杳杳大步走过去。 她毫不费力地单手扯过一根粗长厚实的精钢炮管。 这根用来发射炮弹的重型炮管重达数百斤。 但在她手里却轻巧得像根平时烧火用的木棍。 “过来。” 苏杳杳衝著下方四脚朝天的巨兽招了招手。 巨兽立刻翻身爬起,屁顛屁顛地把大脑袋凑到了城墙边缘。 苏杳杳握住炮管的两端,体內的力量陡然爆发。 “嘎吱。” 伴隨著一阵金属扭曲声。 那根坚硬无比的精钢炮管,被她徒手硬生生地掰弯了! 粗大的炮管在她的绝对怪力下,逐渐弯曲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环。 苏杳杳顺手一抖,將这个临时赶製的圆环套在了巨兽的脖颈上。 接口处被她用力捏死,严丝合缝。 一个超大號狗项圈。 就这样完美地戴在了这头绝世凶兽的脖子上。 巨兽晃了晃脑袋,似乎对脖子上多出来的这个大铁环不仅不反感,反而还觉得挺新奇。 它兴奋地甩了甩尾巴,再次引得地动山摇。 而此时此刻。 广场远处的废墟边缘。 刚才还跪在地上,疯狂叫囂著要和所有人同归於尽的大祭司残党们。 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石化状態。 他们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看著那头戴著狗项圈,正在疯狂摇尾巴的图腾神兽。 大脑一片空白。 信仰彻底崩塌了。 世界观被无情地碾碎了。 他们用自己的鲜血,用无数同伴的性命,不惜一切代价解开的远古封印。 召唤出来的,是一只会为了口吃的就出卖灵魂的宠物狗?! 这算什么? 他们这些人的牺牲和狂热,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种比直面死亡还要深重的绝望和恐惧,瞬间將他们彻底淹没。 残党头目突然怪叫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受控制,已经湿了一大片的裤襠。 黄色的尿液顺著大腿根滴落在碎石上,散发著难闻的骚味。 他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荡然无存。 “跑!快跑啊!” 残党头目嘶哑著嗓子绝望地吼叫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手脚並用,疯狂地向著广场外围逃窜。 剩下的几个残党也如梦初醒,嚇得肝胆俱裂。 他们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头也不回地跟著头目亡命狂奔。 苏杳杳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几个落荒而逃的狼狈背影。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刚才不是还挺狂的吗? 不是叫囂著要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吗?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苏杳杳伸出白皙的手掌,在那头巨兽坚硬无比的脑门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甲壳发出“砰砰”的沉闷声响。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那几个正在疯狂逃命的残党。 “去。” 苏杳杳的声音清脆悦耳,死亡宣判。 “饭后运动一下,消化消化。” 第111章 咱们今天就骑著这玩意儿。 苏杳杳那清脆而漫不经心的指令,在空旷的神教广场上悠悠飘荡。 听到主人的声音,趴在城墙下的蛊王立刻有了反应。 它那颗庞大的黑色头颅转了过去。 脖子上那个用废弃炮管硬生生掰弯做成的巨大狗项圈,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吼。” 蛊王兴奋地发出了一声嘶鸣。 声音里透著一股想要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现的急切与諂媚。 它那几十只黄澄澄,亮如灯泡的巨大复眼,转动。 锁定边缘那些正在亡命奔逃的大祭司残党。 对於这头刚刚吃饱喝足,正愁一身狂暴能量无处发泄的巨兽来说。 这几个微不足道,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类,就是最完美的饭后消食玩具。 蛊王並没有迈开那几十条粗壮的长腿去追赶。 它那堪比火车厢的庞大身躯,在原地做了一个微微下沉的蓄力动作。 紧接著,它那条一直拖在身后,隱藏在漆黑甲壳之下的巨大尾巴,动了。 这条尾巴粗壮得如同十人合抱的百年巨木。 表面更是布满了锋利无匹,闪烁著幽冷寒芒的精钢倒刺。 此刻,这条尾巴就像是一根被拉满到极致的弓弦。 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声,抡起,在半空中狠狠一扫! 尾巴挥动的速度实在太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它的轨跡。 只能看到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残影,贴著广场的青石板地面横扫而过。 一股狂暴的颶风平地颳起,卷得周围的碎石和尘土漫天飞舞。 那几个大祭司残党才刚跑出去没多远。 他们听到身后传来的恐怖风声,绝望地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仿佛能將天地都拍碎的黑色铁壁。 “不!” 残党头目的惨叫声才刚刚衝出喉咙,就被巨大的撞击声无情地掐断。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清脆,极具节奏感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轰然炸响。 这声音,和最顶尖的击球手挥动金属球棒,完美击中棒球时的全垒打音效一模一样! 因为这股力量实在是太过於庞大,庞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量级。 几十个活生生的残党,在被这根堪比钢鞭的巨尾抽中的一瞬。 就像是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洪荒之力命中。 他们的身体在零点一秒內,彻底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控制。 几十个人影,就像是几十颗被击飞的高速棒球。 以完全违背物理常理的恐怖速度,平地拔起。 他们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道完美,整齐,毫无瑕疵的拋物线。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摩擦出了尖锐的音爆声。 “啊啊啊啊啊。” 隨著他们在天空中飞得越来越高,那变调的悽厉惨叫声才远远地传了下来。 这惨叫声在云层中迴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这几十个人影直接衝破了云霄。 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化作了天边几点微不可察的闪亮流星。 “叮”的一声。 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尽头。 乾净利落。 连一滴多余的血都没留在神教总坛的广场上。 被最简单粗暴的给彻底清场,送到了九霄云外。 让人绝望的內乱危机,就在这一扫尾的全垒打中,平息得连渣都不剩。 整个神教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长久沉默。 所有的神教教眾们,全都像木雕泥塑一样僵立在原地。 他们呆呆地仰著头,看著天边那几颗消失的流星。 然后又机械般地低下头,看了看城墙下方。 那头刚刚打出完美全垒打的远古怪物,此刻正乖巧地收回尾巴。 它扬起巨大的头颅,衝著城墙上的苏杳杳疯狂摇晃。 那一副“主人快夸我”的討好模样,比最温顺的看门狗还要听话。 教眾们集体咽了一口唾沫。 三观已经被按在地上反覆碾压成了齏粉。 谁敢相信,这只把人当棒球打的看门狗,就是传说中毁灭一切的图腾神兽?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 城墙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干得漂亮!” 苏震一拍大腿,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狂热光芒。 能动手直接把人抽飞,绝不浪费时间听那些反派的临终废话。 苏震一把揽住妻子叶红莲那纤细的腰肢。 另一只手紧紧拉起宝贝闺女苏杳杳。 “走!” 他霸气地大喝一声,带著老婆和闺女,直接从数十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呼。”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三人的身形如同陨石坠地,却在接触到蛊王背部时轻若鸿毛。 他们稳稳地落在了蛊王那宽阔,平坦如黑色广场般的背脊上。 苏烬白衣飘飘,脚尖在碎裂的城垛上轻轻一点,也跟著飞身落下,站在了家人的身侧。 这头庞然大物的背部甲壳,坚硬平整,踩在上面稳如泰山。 感受到主人们全部落在了自己的背上,蛊王兴奋地扭动了一下巨大的身躯。 它扬起那颗山丘般的头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回应主人的期待。 苏震傲然站在蛊王的头顶上方。 他双手叉腰,霸道无双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城外。 那里,是大燕国十万大军留下的满地狼藉和恶臭营地。 最终,他的视线越过这片废墟,直直地锁定在了远方的大燕国都方向。 神教总坛的內乱已经彻底解决。 现在,是时候找那个挑起一切事端的最终大冤种清算总帐了。 “媳妇,闺女,儿子,都坐稳了!” 苏震冷笑一声,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霸气侧漏地直指大燕皇宫。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让天下人胆寒的暴虐与期待。 “走!” “咱们今天就骑著这玩意儿。” “去大燕国的皇宫,跟那位不可一世的摄政王爷,好好地谈谈心!” 隨著苏震的一声令下。 身下的蛊王领会了主人的意图。 “轰隆隆!” 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几十条粗壮如黑色巨柱的长腿同时迈开了步伐。 凶兽载著一家四口,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碾压一切的移动堡垒。 撞碎了神教外围残破的防御工事。 以摧枯拉朽的恐怖气势,轰隆隆地碾压过城外那片惨不忍睹的敌军营地。 无数丟弃的刀枪剑戟,攻城云梯,在它巨大的虫足下被踩成一堆废铁烂木。 它无视那些满地的污秽,迈著六亲不认的狂跑步伐,直逼大燕国都的大门而去。 而此时。 在距离神教城墙不远处的一个泥水坑里。 一辆破旧的运粮车正歪斜地倒在那里。 大燕国那位曾经不可一世,手握十万大军的摄政王,正瑟瑟发抖地躲在车底。 他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泞和不可描述的污秽之物。 头上的髮髻早已散乱,像个疯子一样捂著自己的耳朵。 听著地面传来的那越来越剧烈,似乎要將整个世界都震碎的恐怖轰鸣声。 摄政王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透过车底的缝隙向外看去。 他看到了那头遮天蔽日的黑色庞然大物。 它正背负著那四个让他做梦都感到恐惧的恶魔。 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朝著他藏身的方向疯狂碾压过来。 那股混合著浓郁榴槤味和死亡气息的狂风,狠狠地扑打在他的脸上。 摄政王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乾。 “呃……” 摄政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诡异的倒抽气声。 他两眼一翻,露出大片惨白的眼白。 紧接著,他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泥水里。 这位权倾朝野的大燕王爷,就这样在运粮车底,被活生生地嚇得晕了过去。 第112章 精神损失费和弹药消耗费了解一下?」 蛊王在宽阔的官道上疯狂狂奔。 它那几十条粗壮的长腿交替轮转,带起漫天的飞沙走石。 这头体型堪比十二节火车厢的黑色巨兽,就是一台无情的推土机。 沿途那些溃散的大燕国败军,远远看到这团移动的乌云,直接嚇得魂飞魄散。 连手里的兵器都顾不上要了,手脚並用地往路边的臭水沟和荒地里钻。 谁敢去拦?谁拦谁就得立刻变成肉泥! 没过多久,大燕国都那巍峨高耸的城墙,便赫然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据说,大燕的国都城门乃是用百年铁木精心打造,外层还包著三层厚重的精铁皮。 號称固若金汤,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连番猛攻。 但在此时的蛊王眼里,这扇雄伟的城门跟一张沾了水的薄窗户纸没有任何区別。 “吼!” 蛊王发出一声兴奋的长鸣,庞大的身躯再次发力提速。 它没有多余的动作,把那颗小山般的巨大脑袋狠狠往前一撞。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晴天霹雳般在国都上空轰然炸开。 那扇號称无坚不摧的精铁大门,被撞得四分五裂。 断裂的粗大木屑与扭曲的铁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 城墙上的守城军士兵连手里的弓弦都没来得及拉开。 就被这股恐怖的震动连人带盔甲,从高高的城楼上活活顛了下来。 “有妖怪啊!城门破了!” “快跑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城门口此起彼伏。 守军们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往城內疯狂逃窜。 蛊王载著一家四口,就这样大摇大摆,毫无阻碍地开进了大燕国都。 原本繁华的街道乱成了一锅粥。 百姓们死死关紧门窗,透过缝隙瑟瑟发抖地偷看这只遮天蔽日的怪物。 大燕皇宫的防御,在这一刻同样形同虚设。 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自詡精锐的皇家禁卫军。 当他们看到这只比宫殿还要巨大的黑色虫子时,恨不得当场多长出两条腿来。 他们满脸惊恐,丟下手里华丽的长戟,比兔子跑得还快,作鸟兽散。 蛊王一路碾碎了层层宫门,直奔大燕皇宫最深处的权力中心。 此时,金鑾大殿內。 庄严肃穆的早朝正在照常进行。 大燕国的小皇帝今年刚满十二岁,穿著一身宽大得有些不合身的明黄龙袍。 他端坐在高高在上的金漆龙椅上,正听著底下的群臣议事。 满朝文武还没有一个人知道城外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故。 他们还在焦急而又自信地等待著,等待摄政王剿灭幽冥神教的捷报传来。 “陛下宽心,摄政王此次统帅十万大军,定能將那邪教夷为平地!” 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臣躬身出列,满脸篤定地大声进言。 “不错,大燕天威浩荡,岂是几个江湖草莽能够抗衡的?” 群臣纷纷附和,大殿內洋溢著盲目乐观的喜悦气氛。 老臣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整个金鑾大殿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轰隆隆……” 地面变成了翻滚的波浪,文武百官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大殿顶部悬掛的几盏巨大鎦金铜灯,疯狂地左右摇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回事?地动了吗!” 小皇帝嚇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瘦小的脸庞一片苍白。 “放肆!何人敢在宫外喧譁作乱!” 老臣怒目圆睁,正准备呼唤殿外的禁卫军进来护驾。 话还没说完,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 “咔嚓轰!!” 一声撕裂般的惊天巨响,在金鑾大殿的正前方轰然炸裂。 大殿那扇雕樑画栋,奢华至极的厚重木门,连同上方的巨大门楣。 在一瞬被一股恐怖的蛮力直接暴力掀飞! 无数的金砖碎瓦和断裂的粗大木樑,如同暴雨般砸落下来。 漫天尘土飞扬中,刺眼的阳光从巨大的缺口处照了进来。 紧接著,一个巨大,漆黑,长满无数狰狞倒刺的恐怖虫头。 慢条斯理地从缺口处探进了大殿內部。 那两根水缸粗细的黑色触鬚在大殿半空中隨意挥舞,“啪”的一声抽碎了一根蟠龙金柱。 上百只黄澄澄的巨大复眼,散发著冰冷的光芒,冷冷俯视著殿內所有的人。 “妖怪啊!!” 大殿內爆发出了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 刚刚还满脸篤定的老臣,一口气没喘上来,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眼尖的大臣惊恐地发现,这头恐怖巨兽的血盆大口里,似乎还叼著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它嘴里像叼著一只破布小鸡一样。 死死衔著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是泥的男人。 那个男人双眼紧闭,面如死灰,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噗溜。” 蛊王似乎觉得嘴里的东西味道不太好,十分嫌弃地张开了大嘴。 往前一吐。 “扑通!” 那个衣衫襤褸的男人重重地摔在了大殿正中央的白玉地板上。 他还顺著光滑的地面滑行了好几米,才堪堪停住。 他整个人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全身上下都沾满了一层绿油油,黏糊糊的唾液。 一股浓烈刺鼻的榴槤味,充斥了整个大殿。 “摄……摄政王殿下?!” 躲在角落里的丞相揉了揉眼睛,发出了见鬼一般的惊呼声。 眼前这个浑身沾满虫子口水,像个叫花子一样任人宰割的男人。 是他们大燕国权倾朝野,手握重兵的摄政王?! 小皇帝看著近在咫尺的巨虫头颅,又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皇叔。 他那脆弱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哇!救命啊!別吃朕!” 一声极度尖锐,破音的惨叫声从小皇帝嘴里爆发出来。 听起来像一头正在挨刀的肥猪。 他连头上的天子皇冠都顾不上扶了,大红色的龙袍也被绊在脚底。 小皇帝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从高高的台阶上摔了下来。 他像一只受惊的鵪鶉,呲溜一下,分外丝滑地钻进了金漆龙椅最下方的中空底座里面。 身体紧紧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著脑袋,在黑暗里疯狂打哆嗦。 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文武百官们,此刻更是丑態百出。 大国风骨,君臣礼仪,全都被狗吃了。 这群养尊处优的朝廷重臣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提著笨重的官服下摆,哭爹喊娘地在大殿里四处乱窜。 最后,几十个官员全部缩在了大殿边缘的几根粗壮朱漆大柱后面。 几个胖乎乎的御史抱成一团痛哭流涕,眼泪鼻涕全蹭在了对方的朝服上。 几个尚书死死搂著一根柱子,浑身抖得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没穿衣服。 堂堂大燕朝堂。 一国的政治核心。 在这一瞬,被几个人和一条虫,给全盘接管了。 大殿內除了百官压抑的哭泣声,就只剩下巨虫触鬚扫过地面的沙沙声。 一家四口稳稳地站在蛊王的背上。 看著大殿內这副鸡飞狗跳,丑態百出的荒诞场景。 苏震双手叉腰,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狂妄的笑声。 叶红莲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鲜红的衣袖,美眸中满是嘲弄与不屑。 苏烬则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按著剑柄,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些缩在柱子后面的猎物。 “行了,別看戏了,该办正事了。” 苏杳杳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大殿內的氛围。 她拍拍蛊王坚硬的甲壳,示意它原地待命。 隨后,她轻巧地从高高的虫背上一跃而下。 “啪嗒。” 一双精致的鹿皮小靴,稳稳地落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苏杳杳双手背在身后,迈著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大殿的最中央。 她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抱著柱子瑟瑟发抖的百官。 直接停在了那个浑身裹满榴槤味口水,依旧昏迷不醒的摄政王身旁。 她居高临下地盯著地上那个微微颤抖著眼皮的男人。 苏杳杳冷笑一声,也不知道从哪里摸索了一下。 直接掏出了一把纯金打造,金光闪闪的大算盘。 “啪嗒!啪嗒!” 她白皙的手指在金算盘上飞速拨弄了两下。 清脆响亮的算盘珠子碰撞声,在死寂的金鑾大殿內显得分外清晰。 苏杳杳微微弯下腰,脸上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她盯著摄政王那还在努力装死的脸庞。 “王爷別睡了,起来咱们对对帐吧。” “精神损失费和弹药消耗费。” 她晃了晃手里明晃晃的金算盘。 “了解一下?” 第113章 行,那朕就受点累,帮你回忆回忆。 金鑾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那算盘声不时响起。 苏杳杳站在地板上,白嫩的手指搭在纯金算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 地上的摄政王依旧紧闭著双眼,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那里。 他身上的华丽长袍早就碎成了布条,还裹著一层厚厚的绿色口水。 这口水散发著刺鼻的榴槤味,熏得整座大殿里的人都在暗中乾呕。 对於一向注重仪態,位高权重的摄政王来说,这比当眾杀了他还要难受。 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什么面子和尊严。 满朝文武全被那头火车大的巨虫嚇得缩在柱子后面,小皇帝更是钻进了椅子底下。 他要是这个时候睁开眼,就得独自面对大渊恶人一家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所以,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无奈的办法。 装死。 只要他一直昏迷不醒,这群人总不至於对著一个死人严刑逼债吧? 然而,他实在是太不了解恶人家族的行事风格了。 一旁抱臂冷观的苏烬,狭长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嫌弃。 他那一身雪白的长袍纤尘不染,和地上那摊散发著恶臭的烂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妹妹,跟这种货色费什么话。” 苏烬的声音依旧温和。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狠辣至极。 他走上前,抬起那只踩著云纹长靴的右脚。 对准摄政王那养尊处优的肋骨,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清脆响声,在大殿內清晰地迴荡。 “嗷!!” 原本还陷入深度昏迷的摄政王,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叫声尖锐而痛苦,在大殿的穹顶下不断迴荡。 剧烈的疼痛让摄政王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从地板上弓起了身子。 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侧腹,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 五官彻底扭曲在了一起,哪里还有半点大燕亲王平日里的威风模样。 “哎呀,王爷终於捨得醒了?” 苏杳杳收起金算盘,居高临下地看著疼得直倒吸凉气的摄政王。 她歪著脑袋,笑得人畜无害。 “我还以为王爷打算在地上睡到过年呢。” 摄政王疼得浑身直打摆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一边哆嗦,嘴里还顺著嘴角拉扯出几丝黏稠的绿色口水。 他抬起那张沾满污垢的脸,满眼怨毒与惊恐地死死盯著苏杳杳。 “你……你们大渊欺人太甚……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呀,就是来跟王爷您算算帐。” 苏杳杳一边说著,一边从自己宽大的袖兜里摸索著。 隨后,她掏出了一卷厚实的羊皮纸。 苏杳杳捏住羊皮纸的一端,手腕轻轻一抖。 “哗啦啦。” 那捲羊皮纸顺著倾斜的台阶,一路极其顺滑地滚了下去。 越滚越长,越滚越远。 最后足足滚出了十几米远,一直铺到了金鑾大殿的大门口。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帐目。 “王爷,您过目一下,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开销。” 苏杳杳清了清嗓子,拿著帐单开始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第一项,你带兵围堵我们幽冥神教,惊嚇到了我们全家脆弱的心灵,这是精神损失费。” “第二项,刚才守城防御,我们消耗了大量特製的珍贵药材,这是弹药与防卫消耗费。” “第三项,也是最贵的一项,为了安抚我家那只看门狗暴躁的情绪,我给它餵了一罐顶级营养膏。” “那东西在外界可是无价之宝,算你个折旧费,不过分吧?” 苏杳杳指著那张长得离谱的帐单,笑得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这些零零总总的费用全部加在一起,不多不少。” “刚好是大燕国库十年的总收入。” 摄政王强忍著肋骨断裂的剧痛,朝著帐单最底下看了一眼。 当看清那个用硃砂加粗標註的天文数字时。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心臟病都差点当场復发。 十年的国库总收入?! 这哪里是在算帐,分明是在抄家灭族,敲骨吸髓! 別说大燕现在连连战败,就算是全盛时期,也根本掏不出这么庞大的一笔巨款! 摄政王的嘴唇剧烈哆嗦著,脑子在剧痛中飞速运转。 他很清楚,自己的十万大军已经在外全军覆没。 大燕皇宫的禁卫军也成了一群软蛋,现在的他没有任何谈判的筹码。 既然打不过,也逃不掉。 那就只能使出无赖的终极手段了。 摄政王深吸了一口气,索性心一横,趴在地上开始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演。 “没钱!本王没钱!” 他彻底拋弃了亲王的威仪,像个市井街头的无赖一样,双手双脚拼命地拍打著地板。 他扯著沙哑的嗓子,在大殿中央扯著脖子乾嚎。 “你们就算是杀了本王,本王也拿不出一个铜板来!”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混合著脸上的绿色口水,看起来极其悽惨。 大殿角落里,那些躲在柱子后面的文武百官们都看傻了。 这还是杀人不眨眼,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吗? 这就是一个市井老赖啊! “大燕国的国库早就因为打仗空虚了!” 摄政王一边乾嚎,一边大声倒著苦水。 “这些年连年征战,军餉粮草早就把国库掏得一乾二净!” “不信你们现在去国库看看,里面连一根值钱的毛都找不出来!”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他还配上了十分滑稽的肢体动作。 “本王敢发誓,现在就是有一只耗子跑进大燕国的国库里。” “它在里面逛一圈出来,都得是含著眼泪出来的!” 摄政王捶胸顿足,哭得声嘶力竭。 “至於本王自己,那更是两袖清风,清贫如水啊!” “为了凑足这次出征的军餉,本王连王府里值钱的锅碗瓢盆都当光了!” “本王现在每天回府只能喝稀粥,连口咸菜都吃不起,哪里有钱给你们!” 这一番唱念做打,不可谓不精湛,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要不是他身上那件碎裂的长袍依然是用名贵的锦缎做的,苏杳杳差一点都要信了他的鬼话。 “噢?真的一点钱都没有了?” 苏杳杳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摄政王,微微挑了挑眉毛。 “真的没钱!本王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本王天打雷劈!” 摄政王疯狂摇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 他一边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模样,脸上满是绝望和委屈。 而就在这一瞬。 旁边一直抱臂冷观,一言不发的苏震,耳边却突然炸响了自家闺女那欢快而又充满了浓浓鄙视的心声。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在这儿跟姑奶奶演什么苦情戏呢?】 【还清贫如水?连耗子进去都流眼泪?呸!】 【本姑娘的扫描仪刚才一路上开过来,早就把你摄政王府地底下的能量波动查得一清二楚了!】 【大燕国库確实是没钱了,但那是因为里面的金银珠宝,在三年前就全被这小子给搬空了!】 听到这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的熟悉声音,苏震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原本冰冷暴虐的眼中,燃起了极度兴奋的火光。 他最喜欢的抄家环节,似乎马上就要到了。 苏杳杳的心声还在他脑海里嘰嘰喳喳地疯狂刷屏,语气兴奋得不行。 【这老傢伙把抢来的私房钱全藏在城外正东方向的那个皇家別院地窖里了!】 【地底下埋著整整三个用生铁浇筑的巨型密室,里面全是一箱箱的金条和夜明珠!】 【不仅如此,还在大燕国最大的四家私营钱庄里,用各种假名字开了几百个死帐!】 【嘖,那里面存著的银票和地契,加起来都能买下大燕国半壁江山了!】 【这小子现在还想著装疯卖傻熬过去呢,大不了拋弃大燕,以后带著这笔財富换个国家招兵马马,东山再起!】 【超级大肥羊!把他的底裤都给抄乾净!】 苏震听著闺女在心里的吶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了。 他最擅长,也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抄家。 有了自家闺女这个自带作弊器的移动藏宝图,他抄家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既然这个老傢伙主动把这么大一个马脚露了出来,不狠狠宰一刀,怎么对得起他大渊暴君的名號? 就在摄政王趴在地上,以为自己那天衣无缝的表演马上就能矇混过关的时候。 大殿內,响起一声突兀的嗤笑。 “呵。” 苏震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臂。 他那双霸道无双的眼眸中,此刻正闪烁著看穿一切的残忍光芒。 那是让人心底发毛,宛如恶狼盯上了肥美猎物时的眼神。 苏震迈开长腿,越过苏杳杳,带著沉重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走到了摄政王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还在努力挤眼泪的男人。 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清贫如水是吧?行,那朕就受点累,帮你回忆回忆。” 第114章 麻溜点,画押吧。 这笑容落在摄政王眼里,比大殿外面那只正在嚼石柱子的黑甲巨兽还要恐怖万分。 金鑾大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苏杳杳那欢快而又兴奋的心声,在苏震的脑海里像倒豆子一样疯狂刷新。 苏震深吸了一口气,將脑海中那些藏宝地点在舌尖上滚过。 隨后,他眼神如刀,直刺摄政王那双闪躲的眼睛。 “城南,柳树胡同。” 苏震吐出这几个字,声音犹如平地惊雷。 摄政王刚才还在地上痛得直抽抽的身体,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苏震冷哼一声,人形测谎仪继续字正腔圆地往下念。 “那座荒废了十几年的老宅子里。” “第三棵歪脖子树下面,往下挖地三尺。” “那里,埋著整整十万两黄金。” 苏震微微弯下腰,眼神戏謔:“王爷,朕说得对不对啊?” 摄政王倒吸了一大口凉气,见鬼了一样看著眼前的男人。 怎么可能?! 那个地方连他最信任的死士都不知道! 这个大渊国的暴君,难道长了千里眼不成?! 但他还在咬牙强撑,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胡……胡说八道!本王根本不知道什么柳树胡同!” 摄政王声音发颤,眼神四处乱飘。 “不承认?没关係,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对。” 苏震直起身子,一边听著闺女的心声,一边继续无情地开启读心爆破。 “你府里那个最受宠的八姨太,叫春娇对吧?” 摄政王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她平时睡的那张黄花梨大床,床板中间有个分外隱蔽的夹层。” “那夹层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八千颗南海东珠!” 苏震的语气充满嘲弄鄙夷。 “还有你书房地下的那个绝密密室。” “开启的密码是,左边那个青花瓷瓶转三圈,右边转两圈,再按一下中间那块凸起的青砖。” 听到这里,摄政王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凸出来了。 “那密室里面,装的可全是大燕各属国上贡的极品灵玉!” 苏震每说一句话,就像是一记沉闷的重锤,砸在摄政王的死穴上。 “除了这些,你还在大燕国最大的四家私营钱庄里,用了八十三个假名字,存了三百多笔死帐。” “王爷,你这清贫如水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苏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冷地俯视著他。 “要不要朕接著往下说?” 大殿內,那些躲在柱子后面的文武百官,看向摄政王的眼神全都变了。 刚才他们还真以为国库空虚,是连年征战惹的祸。 敢情这大燕国最大的一只耗子,就趴在朝堂上疯狂吸血呢! 连龙椅底下躲著的小皇帝,平时想吃口肉都得精打细算。 这贼人居然在姨太太的床板底下塞南海东珠?! 一道道震惊,愤怒,鄙夷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在摄政王的背上。 摄政王感受著周围气氛的变化,绝望如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 他最后的遮羞布,被苏震这一番点草,扒得一乾二净。 连底裤的顏色都给人看得清清楚楚,毫无保留。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別说了!別说了!” 摄政王突然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声音嘶哑难听。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亲王尊严,也顾不上断裂的肋骨带来的剧痛。 他手脚並用,像一条蠕动的蛆虫,拼命地往前爬。 “扑通”一声。 摄政王当场滑跪在了苏杳杳的面前。 他涕泗横流,眼泪和鼻涕混合著脸上的污垢,糊了满满一脸。 “我签!我全签!” 他一边疯狂磕头,一边绝望地嚎叫著。 “只要你们別杀我,要多少钱我都给!我都给!” 面对毫无底线的求饶,苏杳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满意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反手从隨身空间里掏出了一支狼毫毛笔和一盒鲜红的印泥。 將刚才那张长得离谱的欠条,连同笔墨一起扔在了摄政王面前。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非得逼我爹给你背贯口。” 苏杳杳笑眯眯地踢了踢他的肩膀。 “麻溜点,画押吧。” 摄政王颤抖著手,握住那支毛笔。 他在大殿百官的注视下,在自己最大的那张遮羞布上,恭恭敬敬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隨后,他又把大拇指狠狠按进印泥里。 在欠条的末尾,按下了几十个鲜红刺目的手印。 这是一份完完全全,丧权辱国的终极不平等协议。 拿著这张欠条,整个大燕国的经济命脉,就等於被恶人家族死死捏在了手里。 从今天起,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扬言要踏平神教的大燕国。 彻底沦为了苏家的第一附属提款机。 苏杳杳捏著那张按满手印的长长欠条,心满意足地卷了起来。 大燕的朝堂危机,被彻底平定。 一家四口站在金鑾大殿中央,犹如四尊不可战胜的神明。 一场原本惊天动地的灭国危机,就这样变成了一次暴富的收债行动。 事情,看似已经圆满解决。 隨后,他们大摇大摆地走出皇宫,骑上那头吃饱喝足的巨型蛊王。 带著从摄政王各大私库里抄出来的无数黄金珠宝,踏上了归途。 然而。 当晚,他们回到了幽冥神教的总坛。 隨著夜色渐深,总坛內因为胜利而爆发的喧闹和狂欢,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教眾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喜悦,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但在神教最高处的殿宇內。 叶红莲却毫无睡意。 她一改白天那副慵懒妖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笼罩著一层凝重严肃。 她亲手关上了大殿的所有门窗。 並且屏退了神教內所有的心腹和亲卫,连一只苍蝇都不准靠近。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留下了苏震,苏杳杳,以及苏烬。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红莲,怎么了?” 苏震察觉到了妻子的异样,收敛了笑意,低声询问。 叶红莲没有回答。 她默默走到墙角,拿起了一盏幽暗的琉璃风灯。 她转过身,火光映照著她那张没有一丝笑意的脸。 “跟我来。” 叶红莲的声音低沉得让人心惊。 在她的带领下。 一家四口穿过了重重隱秘的机关暗道。 悄无声息地,走向了神教总坛最深处,那座从未向外人开放过的隱秘地宫。 第115章 虹膜验证通过,欢迎回来。 这已经是幽冥神教总坛地下最深处的地方了。 墙壁上常年燃烧的鮫人油长明灯,在这里失去了踪影。 只有叶红莲手里提著的那盏琉璃风灯,散发著微弱摇曳的光芒。 周围的空气变得越发阴冷,透著几百年不见天日的沉闷。 苏震走在最前面。 苏烬不紧不慢走在最后,手按剑柄,警惕著隨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很快,到了通道尽头。 一面毫无缝隙的巨大墙壁,挡住了一家人的去路。 苏震举起风灯,借著微弱光芒打量著这面墙壁。 他以为这是一道沉重的断龙石,或是古老的青铜机关门。 然而,当火光照亮墙面的那一刻,苏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扇泛著冰冷银灰色光泽,表面平滑得没有任何瑕疵的厚重金属门。 在这充满泥土和青苔味的地下深处,这扇门一点生锈的痕跡都找不到。 苏震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这奇怪的材质。 “別碰。” 叶红莲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走上前,伸出白皙的手掌,推开挡在前面的苏震。 在苏震和苏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叶红莲走到那扇门前。 踮起脚尖,將自己的右眼,凑近了门框旁边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小方块。 那是一个深嵌在金属门里的扫描仪。 “嗡。” 一道微弱的红色光束,突然从那个黑色小方块里射了出来。 红光在叶红莲的右眼上快速地上下扫动了两下。 紧接著。 在苏震犹如白日见鬼般惊骇的目光中,这扇封闭了不知多少年的门,发出了声音。 “滴。” “虹膜验证通过,欢迎回来。” “轰隆隆……” 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在墙壁內部响起。 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厚重金属门,自动向两边滑开。 露出了里面一个只有几丈见方的隱秘石室。 苏震倒吸了一口凉气,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死死盯著那扇自动滑开的门,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黑色的小方块。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连咒语都不用念,门就自己开了? 还冒出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声音? 苏烬也是眉头紧锁,握著剑柄的手心里渗出一层细汗。 唯独苏杳杳。 她看著那个墙上的红外扫描仪,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这味道,这配方。 太熟悉了! “进来吧。” 叶红莲提著风灯,率先走进了石室。 石室內部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只有最中央的地方,静静地竖立著一个灰白色的高台。 叶红莲走到高台前,伸手拂去上面堆积的灰尘。 她从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约莫两尺见方,通体银白色的金属匣子。 匣子的表面布满了复杂精密的能量迴路线条。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线条偶尔还会闪过微弱的蓝光。 叶红莲捧著这个匣子,转过身,看著满脸震惊的丈夫和儿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既然今天都到了这一步,有些事情,也不该再瞒著你们了。” 叶红莲低头看著手里的金属匣子,眼神复杂。 “其实,我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一开口,就拋出了一个足以把大渊暴君脑子炸懵的重磅炸弹。 苏震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滯。 “当年,我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地方。” 叶红莲嘆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对往事的吐槽。 “別人穿越,好歹都有个金手指或者系统什么的,能大杀四方。” “可我倒好,刚一落地,脑子里的那个破系统就因为能量耗尽,彻底死机了。” “连个说明书都没给我留下。” 听到这里,苏杳杳深有同感地疯狂点头。 太惨了。 这系统比她那个动不动就断网的星际空间还要坑爹啊! “系统死机之前,只从虚空中掉出了这个金属匣子。” 叶红莲拍了拍手里的银色盲盒,语气很是无语。 “据系统最后一句遗言说,这是上一个纪元,一位初代穿越者老前辈留下来的终极遗產。” “说里面藏著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的东西。” 叶红莲冷笑了一声。 “就为了守护这个打不开的破匣子。” “我这些年费尽心机,装神弄鬼,收拢教眾,把幽冥神教经营得铁板一块。” “我做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称霸天下,也不是为了跟朝廷作对。” 叶红莲看著丈夫,摊了摊手。 “我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帮免费的保安,来守著这个地库而已。” 苏震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妻子是个野心勃勃,手腕通天的绝世梟雄。 结果搞了半天,这整个幽冥神教,只是一个为了藏匿赃物而成立的安保公司? 妻子当年建立邪教的初衷,仅仅是为了当个库管员? “那……这匣子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苏震咽了一口唾沫,指著那个银色匣子,声音都在发颤。 “不知道。” 叶红莲回答得十分乾脆。 “这东西需要极度复杂的机械密码和能量迴路知识才能解开。” “我试了十几年,刀砍斧劈火烧水淹,什么招都用过了,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玩意儿,就像是个永远也开不了的终极盲盒。”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苏杳杳,突然兴奋地往前走了一大步。 “娘,让我来试试唄。” 苏杳杳搓了搓双手,眼睛死死盯著那个银色匣子,满脸都是跃跃欲试的狂热。 对於一个顶尖的星际机械师来说。 这种精密的高科技密码匣,比任何绝世武功都要吸引人。 叶红莲將匣子递给了女儿。 苏杳杳接过匣子,並没有急著用蛮力去破坏。 她闭上眼睛,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匣子表面的金属纹路上轻轻抚摸,滑动。 感受著里面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精密齿轮和能量节点。 突然。 苏杳杳的手指在一处凹槽上重重一按。 “咔。” 一声轻微的机械弹响。 紧接著,她的双手就像是穿花蝴蝶一般,在匣子上疯狂地翻飞起来。 星际时代的机械师,在这一刻火力全开。 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操作,看得旁边的苏震和苏烬目瞪口呆。 “咔噠!” 最后一声清脆的锁扣弹开声响起。 银色匣子表面的那些蓝色线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盲盒,被成功激活了! 匣子的顶盖如同花瓣一般,向四周弹开。 里面並没有苏震预想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连一件像样的神兵利器都没有。 匣子最中心的位置,只有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蓝色晶体。 “嗡。” 蓝色晶体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束,直衝石室的穹顶。 光束在半空中散开。 在一家四口震撼的目光中,一张巨大无比,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全息投影地图,赫然悬浮在了半空中。 山川,河流,城池,沙漠。 全部以无比逼真的立体形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现在眾人面前。 苏震仰起头,看著半空中那张发光的地图,震撼得连呼吸都忘了。 “爹,娘,你们快看!” 苏杳杳指著地图最边缘的一个位置,声音变得无比激动。 在全息地图的角落。 有一个猩红色的光点,正在以急促的频率,疯狂地闪烁著。 就像是急切的召唤信號。 苏震和叶红莲顺著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红色坐標所在的位置,不在大渊国,也不在大燕国。 而是指向了这片大陆上,最混乱,最血腥,也是最危险的三不管地带。 它的名字,叫做…… 无主之地。 那是一个充满了杀戮,罪恶以及无尽財富的法外狂徒聚集地。 而此时。 在那个闪烁的红色坐標旁边,还悬浮著几个微小的蓝色发光字体。 苏杳杳眯起眼睛,凑近了仔细一看。 当看清那几个小字的內容时。 苏杳杳的眼睛里,冒出比饿狼还要贪婪百倍的幽幽绿光。 第116章 下一站!无主之地! 那是上一个纪元的初代穿越者老前辈,用星际通用语留下的最高机密批註。 別人看不懂,但对於来自星际时代的苏杳杳来说,这比母语还要亲切。 经过大脑飞速的翻译,那行小字的內容,一字不落地印入了她的脑海。 “巨型机械遗蹟……” 苏杳杳咽了一大口唾沫,纤细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及无限能源储备库。” 当她念出这最后几个字时。 苏杳杳的眼神变了。 那双原本就十分明亮的眼睛里,此刻不仅是贪婪的绿光。 是两盏功率全开的探照灯,亮得让人觉得刺眼。 无限能源!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她的心巴上。 对於一个星际时代的顶尖机械师来说,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无尽的创造力! 意味著彻底摆脱了在这个落后古代,干什么都受制於动力不足的尷尬局面! 之前为了搞点机械火力,她绞尽脑汁。 只能靠著最原始的齿轮咬合,勉强手搓出一台人力摇把版的加特林连弩。 虽然威力尚可,但这对於星际机械师来说,就是倒退的耻辱。 如果能拿到这个储备库里的无限能源。 在这个生產力低下的封建社会,她还造什么冷兵器连弩啊! 她能在古代的泥土地上,直接用废铁和灵石,手搓出一台几十米高的战斗高达! 让那些天天只知道骑著马,拿著长矛衝锋的古代士兵。 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高科技! 苏杳杳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嘴角激动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发財了!” “爹,娘,哥!咱们这次是真的要发大財了!” 她一把抓住苏震宽大的袖子,兴奋得在原地直蹦躂。 “这地方,咱们必须去!” “有高达在向我招手,今天谁也拦不住我!” 苏震站在一旁,目光盯著半空中那张发光的地图。 再转头看看自家老婆和闺女。 叶红莲虽然听不懂什么是机械遗蹟,也搞不懂无限能源是个什么东西。 但她非常清楚,那绝对是一个前所未见的惊世大宝藏。 她的脸庞上,同样浮现出了一抹对未知冒险的极致狂热。 苏震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 大渊暴君的骨子里,流淌的本就是不安分且充满暴虐的狂野血液。 他转过身,想起隨意地扔在教坛的一个大物件。 那是一把纯金打造,雕刻著九条五爪金龙的豪华龙椅。 是白天攻破大燕皇宫时,他觉得还挺顺眼,隨手让人搬回来准备当纪念品的战利品。 想到那把金光闪闪,代表著天下至高无上皇权的金椅子。 苏震突然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当个劳什子皇帝,到底有什么意思? 每天天还没亮,就要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去上早朝。 坐在硬邦邦的龙椅上,听著底下那帮酸腐的文臣武將为了点破事吵个没完。 下了朝,还要在御书房里面对那些像小山一样高,永远也批不完的繁琐奏摺。 今天江南发大水,明天塞北闹蝗灾。 全天下所有的烂摊子,都要他一个人来拍板擦屁股。 和老婆孩子一起在废土上肆意妄为相比。 这枯燥乏味的皇帝生活,连狗都不愿意过! 苏震眼神一凝。 “当个劳什子皇帝!” 苏震豪迈地一挥手,声如洪钟,震得石室顶上的灰尘都在簌簌落下。 “天天困在四面高墙里批奏摺,老子人都快被憋出病来了!” 他大手一挥,直接在这个阴暗的地底石室里,下达了最高统治者的退位詔书。 “传朕的口諭回国……” 苏震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缓缓转动,落在了不远处,一直默默充当背景板的苏烬身上。 苏烬的心头,突然升起了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俊朗脸庞,微微僵硬了一下。 “告诉太子苏烬!” 苏震直接指著苏烬的鼻子,理直气壮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从今天起,大渊国的所有朝政,还有大燕国战后重建的那些烂摊子。” “这两国的破事,全归他一个人管了!” 苏震冷哼一声,根本不给儿子反驳的机会。 “他就算在御书房里加班加到吐血,也得给老子把江山顶住!” 苏烬那双狭长好看的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让他一个人,去管理两个庞大帝国的烂摊子? 大渊国本身就事务繁重,现在又加上一个百废待兴,刚被他们打残的大燕国。 这工作量,就是要把他当成一头没有任何休息时间的拉磨毛驴! 这是亲爹能干得出来的人事儿吗? 然而,另外三个人,根本没人在意太子哥那越来越黑的脸色。 苏震转过头,满脸兴奋地搂住了叶红莲和苏杳杳的肩膀。 “老婆,闺女,別管这臭小子了。” “去他大爷的江山社稷,咱们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苏震大笑著,似乎看到了自由在向他招手。 一场说走就走的叛逆旅行,就这样在一言两语间被彻底敲定。 把偌大的两座江山直接扔给儿子当苦力,自己却跑去追求废土的刺激。 - 半个月后,大渊国皇宫,东宫书房內。 宽敞奢华的书房里,此刻的气压低得几乎能当场凝结成冰渣子。 一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巨大书桌上。 密密麻麻地堆积著如同连绵山脉一般高耸的奏摺。 左边高高的一摞,是大渊国各州府呈报上来的民生水利和秋收报告。 右边摇摇欲坠的一摞,是大燕国战后安抚流民,重建城池的繁琐开销帐目。 被迫接管了两国政务的太子苏烬。 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后方。 温润如玉的脸庞上,眼底泛著浓浓的乌青。 显然,这位新上任的掌权者,已经连续好几个日夜没有合过眼了。 看著眼前又被几名小太监战战兢兢搬进来的一大摞加急奏摺。 苏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握著硃砂笔的修长手指,收紧。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支由上好羊脂玉打造的硃砂笔,在他手中硬生生被捏得粉碎。 锋利的玉石碎片扎破了皮肤。 殷红的硃砂墨汁混合著鲜血,顺著他白皙的手指缓缓滴落。 在铺开的宣纸上,晕染出宛如梅花般刺目的痕跡。 苏烬抬起头,英俊的脸庞彻底扭曲。 他看著窗外那自由飞翔的飞鸟。 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咬牙切齿,让人不寒而慄的冷笑。 “父皇……母后……还有我的好妹妹……” 苏烬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浓烈的怨念。 “你们最好能在无主之地,玩得开心一点。” 他隨手扔掉手里的碎玉,抽出手帕,擦拭著指尖的血跡。 “等我把这堆噁心的破事处理完……” “我会亲自带兵过去,把你们一个一个,全都抓回来陪我批奏摺。” 而此时的另一边。 在边境那片广袤无垠的荒野大漠之上。 黄沙漫天,狂风呼啸。 伴隨著一阵震耳欲聋,宛如巨兽咆哮般的机械轰鸣声。 一台造型极其夸张,充满重金属质感的钢铁巨兽,正在高低起伏的沙丘上疯狂飆车。 那是由苏杳杳连夜熬红了眼,利用神教里的废铜烂铁,亲手爆改出来的蒸汽装甲房车。 厚达三寸的钢板装甲,包裹著整个车身。 车尾那四根粗大的蒸汽排气管,正往外喷吐著滚滚的白烟。 车顶上还架著两挺从城墙上拆下来的黑洞洞重型机枪。 车头位置,巨大的金属防撞角在烈日下闪烁著骇人的寒光。 一套大功率的音响设备,放著震天响的重金属摇滚音乐。 强烈的鼓点伴隨著蒸汽发动机的怒吼,撕裂了荒野的死寂。 一家三口,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宽敞的驾驶舱里。 苏震戴著一副拉风的蛤蟆墨镜,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粗大雪茄,正兴奋地狂打著方向盘。 叶红莲穿著一身干练紧身的黑色皮衣。 斜靠在副驾驶上,正悠閒地用一把匕首修剪著自己鲜红的指甲。 苏杳杳,则是半个身子探出了车顶的天窗。 她迎著扑面而来的黄沙狂风,手里高高举著那张闪烁的蓝色全息地图,大声欢呼。 “下一站!” 苏杳杳清脆响亮的声音,穿透了漫天风沙。 “无主之地!” 第117章 车里的小肥羊们,滚出来受死! 从木质的车厢轮廓勉强能辨认出,这原本应该是一辆大燕国皇室规格的超大型马车。 但现在,拉车的不是马。 车头被切掉,加装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蒸汽锅炉。 锅炉向外疯狂喷吐著滚滚黑烟,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粗大的黄铜管道错综复杂地缠绕在车身四周。 巨大的金属齿轮在外部飞速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摩擦声。 这辆车的底盘被整体加高,底部的装甲板上满是刀砍斧剁的痕跡。 沉重的精钢履带替代了原本的木质车轮,粗暴地碾压过乾涸的河床。 真正让所有亡命之徒移不开眼的,是这辆车的外观。 在黄沙肆虐、连铁皮都要被刮掉一层的无主之地。 这辆庞然大物,居然通体镶金带银! 纯金打制的保险槓在烈日下闪烁著刺目的光芒。 宽大的车门上,镶嵌著拳头大小的南海珍珠。 连高高耸立、喷著黑烟的排气管,都镀了一层亮瞎人眼的纯银。 车顶上,几颗巨大的红宝石被做成了装饰灯。 车身顛簸,宝石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什么赶路的车驾? 明明是一座会自己跑动的巨大金库! 重金属音乐在街道上空迴荡,狂野的女声在风中嘶吼。 房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在恶人谷宽阔的土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漂移痕跡。 履带捲起漫天沙土,全糊在了两旁围观的劫匪脸上。 完全不加掩饰的囂张做派,看呆了全镇的亡命之徒。 他们纵横沙漠这么多年,打劫过无数达官贵人。 却从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把“我很有钱,快来抢我”写在车门上的肥羊。 挑衅! 完全是挑衅! 是对恶人谷全体上下老中青劫匪职业素养的严重践踏! 短暂的呆滯过后,贪婪的红光在每一个亡命徒的眼中亮起。 他们咽下口水,眼珠子死死黏在纯金的部件上。 在恶人谷苟延残喘的暴徒们,脑子里全被財富填满。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干肉,拔出了背上的大环刀。 有人吹响了刺耳的骨哨,呼唤屋內的同伙。 整个恶人谷隨著炽热沉淀的煞气,在这一刻被全然点燃。 干完这一票,几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都別抢!这头肥羊是我们血斧帮的买卖!” 一声粗獷的怒吼在街道尽头炸响。 当地三大势力之一的血斧帮,反应最为迅速。 一道怒吼声后。 土坯房的门窗被粗暴地踹开。 几百號凶神恶煞的嘍囉,涌了出来。 他们光著膀子,身上纹著血红色的斧头图案。 手里提著带血的砍刀、狼牙棒和重型长枪。 嘍囉们像饿狼扑食一样,双眼放光地冲向街道中央。 这群人常年干著杀人越货的勾当,身上煞气极重。 沉重的脚步声踏起漫天黄沙,声势浩大。 血斧帮的嘍囉们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带头的几个小头目吹响进攻的口哨。 眨眼之间,他们就在街道两端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前排盾牌手半蹲在地,將包裹著铁皮的木盾重重砸进沙土里。 后排长枪手將锋利的枪尖对准了狂飆而来的蒸汽装甲房车。 两翼的嘍囉们举起沉重的砍刀,封锁了街道的侧面。 弓箭手爬上了两侧的屋顶,拉满了沾著毒液的羽箭。 退路被死死堵住,前路也布满了杀机。 这辆金光闪闪的巨无霸,陷入了无处可逃的天罗地网。 数百名暴徒的杀气匯聚在一起,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他们盯著喷射蒸汽的房车。 如同看著一盘即將端上桌的美味佳肴。 面对几百人组成的钢铁拒马,蒸汽装甲房车终於有了反应。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划破天际。 沉重的履带在黄沙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一阵剧烈的摩擦和火星后,这辆狂野的房车稳稳地停在了血斧帮的人墙前方。 巨大的车身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前排的嘍囉们睁不开眼。 车顶的排气管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喷出一大团白色的蒸汽。 周围的亡命徒们握紧了兵器,慢慢收拢包围圈。 只等车门打开,就衝进去大开杀戒,抢夺金银。 车上一直播放的重金属摇滚乐,戛然而止。 戈壁滩重新恢復平静,只剩下风卷黄沙的沙沙声。 血斧帮的人群从中裂开一条通道。 血斧帮老大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仿佛一头直立行走的狗熊。 光禿禿的脑袋上有一道贯穿整张脸的刀疤,隨著他的动作不断扭曲。 他的肩膀上,扛著一把生锈的巨型斩骨斧。 斧刃上还残留著乾涸的暗红色血跡,散发著阵阵腥风。 老大走到房车前,不住地上下打量著,眼中的贪婪快要溢出来。 他狞笑一声,抬起穿著粗糙皮靴的右脚。 重重地踩在纯金打造的保险槓上。 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老大用斧柄敲了敲车前的挡风装甲,扯开破锣般的嗓子大吼: “车里的小肥羊们,滚出来受死!” 他的声音在恶人谷上空迴荡,带著残忍的杀意。 周围的嘍囉们举起兵器,发出一阵阵狂热的欢呼。 在他们看来,这辆车里的人已经是死人了。 他们不仅要抢走所有的金银財宝。 还要把车里的人剁成肉泥,用来餵养沙漠里的野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车里的人会被嚇破胆,血斧帮老大准备下令砸开车门时。 车厢的防爆门,缓缓发出了泄压的嘶嘶声。 第118章 老子今天就送你们去见真阎王! “嘶。” 沉重的防爆门发出一长串泄压的声响。 白色的高温蒸汽顺著门缝向外喷涌,模糊了视线。 厚重的合金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血斧帮老大咧开满是黄牙的嘴,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他將手中的巨型斩骨斧举了起来。 宽大的斧刃直直地指著刚刚打开的车门。 周围几百號血斧帮嘍囉跟著起鬨,挥舞著手里的兵器。 叫囂声、口哨声在街道上空迴荡。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著看车里那群不知死活的肥羊痛哭流涕。 血斧帮老大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 他要给这群外乡人好好上一课。 让他们懂得这无主之地到底是谁说了算。 “车里的蠢货们,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血斧帮老大粗獷的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喧闹。 他眼神凶狠,唾沫星子横飞,发表演讲。 “在咱们这无主之地,没有什么狗屁王法!” “在这里,老子手里的刀,就是唯一的规矩!” 他用斧背重重地敲击了一下装甲车的门框,发出哐当巨响。 “按照咱们恶人谷的老规矩。” “男的统统剁碎了,扔到后山餵野狗!” “女的乖乖留下,伺候老子和兄弟们高兴!” 血斧帮老大用满是污垢的手指,贪婪地摸了一把纯金的保险槓。 “至於这辆车,还有车上所有的金银財宝。” “从现在开始,全都是老子的私人財產!” “谁敢说半个不字,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他!” 这番狠话一出,周围的亡命徒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嘍囉们疯狂地敲打著手里的盾牌和长刀。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车里人跪地求饶的悽惨模样了。 有钱佬都胆小如鼠贪生怕死。 只要稍微嚇唬一下,就会乖乖把脖子洗乾净送上来。 他们怎么瓜分財物都已经想好了。 车厢里並没有传出他们预想中的惊恐尖叫,也没有人连滚带爬地跑出来磕头求饶。 两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白色的蒸汽中走了出来。 最先踏出车门的,是苏震和叶红莲。 苏震今天穿著一身暗金色的便服。 虽然没有任何繁琐的配饰,但久居上位的威压却扑面而来。 叶红莲则是一袭张扬的红衣,宛如一朵在沙漠中盛开的嗜血曼珠沙华。 夫妻俩站在车门踏板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周围的人群。 面对几百把明晃晃的刀枪。 面对那些凶神恶煞、满脸杀气的亡命之徒。 这两人悠然自得地站著,就像在巡视自己的后花园。 苏震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怯懦,只有让人不寒而慄的兴奋。 叶红莲的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冷笑。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 他们微微扬起头,面对著漫天的黄沙。 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无主之地独有的空气。 空气中夹杂著乾旱的沙尘味。 还混杂著化不开的浓烈血腥气,以及常年不散的劣质酒味。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味道足以让人作呕。 但对於苏震和叶红莲来说。 这股味道却仿佛是一剂强心针,让他们浑身的细胞都跟著活跃起来。 苏震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那光芒比头顶的烈日还要耀眼几分。 他忍不住张开双臂,发出一声舒畅的感慨。 “好!太好了!” 苏震的声音低沉浑厚,带著压抑了许久的释放感。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群目瞪口呆的血斧帮嘍囉。 那眼神不像看一群穷凶极恶的劫匪。 倒像看一群主动送上门来的有趣玩具。 “这才是人待的地方啊!” 苏震满意地点了点头,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站在一旁的叶红莲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腕。 手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脸上露出在幽冥神教当教主时的招牌冷笑。 视人命如草芥的邪肆魅力,展露无遗。 “可不是嘛。空气多好啊。” 叶红莲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和怀念。 她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凶相毕露的亡命徒。 漫天黄沙,遍地血腥,对叶红莲而言,就是回到了快乐老家。 在幽冥神教,每天过的不就是这种刀口舔血的舒坦日子吗? 来了这无主之地,算是放飞自我了。 夫妻俩旁若无人交流著心得体会。 两人再看向血斧帮眾人的眼神,眼底燃烧著兴奋的火焰。 目光贪婪直接,上下打量著这几百號壮汉。 那种眼神,让见惯了生死的亡命徒们都觉得后背发凉。 那绝对不是猎物面对猎人时该有的眼神。 像一对饿了许久的饕餮,突然看到了一大桌子满汉全席。 苏震摸了摸下巴,挑选先拿哪一个开刀。 叶红莲把玩著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盘算著该用哪种毒药来助兴。 血斧帮的嘍囉们被这诡异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们手里举著刀,却迟迟不敢上前一步。 刚才那股子要把人剁成肉泥的囂张气焰,不知不觉减弱了许多。 人群中,有人害怕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纵横恶人谷这么多年,杀过无数外地来的商贾。 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诡异的反应。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居然还在评价这里的空气好不好闻? 这俩人要么是脑子坏掉的疯子,要么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而从这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煞气来看。 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血斧帮老大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一番狠话,能把对方嚇得屁滚尿流。 结果对方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敏感的强盗自尊心被深深刺痛了。 强盗也是需要尊重的! 如果今天连两个外乡人都镇不住,他以后还怎么在恶人谷混? 他绝不允许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如此猖狂。 老大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扭曲在一起。 他双眼因充血,变得通红,如同发狂的野兽。 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握住斧柄。 “两个装神弄鬼的老东西!” 血斧帮老大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决定不再废话,用对方的鲜血来立威。 “老子今天就送你们去见真阎王!” 老大狂吼一声,双脚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借著这股衝力腾空而起。 他双手紧紧握住沉重无比的巨型斩骨斧。 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巨斧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夹杂著呼啸的风声,直奔苏震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而此时,坐在装甲车副驾驶上的苏杳杳。 正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捧著一大桶刚爆好的焦糖爆米花。 看著那把高高举起的巨斧,她不仅没有出声提醒。 反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伴著咀嚼爆米花的声音,苏杳杳在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嘖嘖”心声。 第119章 叫什么?叫翠花! 狂风卷著黄沙,在宽阔的街道上空肆意呼啸。 斩骨斧裹挟著尖锐的破空声,轰然劈下。 斧刃上暗红色的血跡在烈日下显得分外刺眼。 血斧帮老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脑浆迸裂的画面。 周围的几百號嘍囉睁大了眼睛,准备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站在车门踏板上的苏震却宛如一尊雕塑。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凶猛一击,在他眼中似乎只是一阵微风。 暗金色的衣摆风采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那锋利的斧刃距离他的面门仅剩几寸之遥时。 苏震终於动了。 他抬起右手。 雄厚內力在掌心疯狂匯聚。 迎著巨大的斩骨斧,向前挥出了一巴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清脆响亮的大逼兜,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 “啪!” 血斧帮老大狰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脸颊上。 他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庞大的身躯,连同手里的铁斧,脱离了地面。 就像一只断了线的破旧风箏。 两米多高的壮汉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长的拋物线。 他足足飞出了十几米远。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血斧帮老大重重地砸进了街道旁的一堵厚实土墙里。 漫天的尘土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蛛网般的裂纹顺著凹坑向四周迅速蔓延。 铁斧隨即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光头老大整个人深深地嵌在土墙之中,双眼翻白。 他昏死了过去,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条街道失去了所有的喧闹声。 几百名血斧帮的嘍囉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立在原地。 他们大张著嘴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那可是他们横行恶人谷的老大啊! 能徒手撕裂沙狼的老大誒! 现在居然被一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男人,一巴掌扇飞了。 连兵器都没有用。 嘍囉们握著刀枪的手不住地发抖。 恐惧像毒蛇一样爬上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看向苏震的眼神这下子变了。 不再是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而是在仰望一尊隨时能要了他们性命的杀神。 人群中瀰漫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苏震慢条斯理地收回右手。 他轻轻弹了弹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御花园里赏花。 似乎刚才扇飞一个两米壮汉,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红莲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对这种程度的战斗提不起兴趣。 与此同时,蒸汽装甲房车的副驾驶座上。 苏杳杳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她手里捧著一桶焦糖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那个光头老大被扇飞嵌进墙里,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清脆的心声,准时在苏震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哟,这光头老大还挺能装啊。】 【穿著一身破破烂烂的兽皮,拿著一把生锈破斧头。】 【打扮得像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苦劫匪。】 【其实这小子富得流油啊!】 苏震原本冷酷的表情微微一动。 听到“富得流油”四个字,他的耳朵敏锐地竖了起来。 大渊国的皇帝陛下,对財富总是保持著高度的热情。 尤其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无主之地。 多准备点盘缠总是没错的。 他不露声色地站在原地,表面上依旧威严无比。 实际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女儿的心声上。 苏杳杳透过车窗,目光锁定了嵌在墙里的光头老大。 她开启了特有的瞳孔扫描系统。 配合著强大的读心剧透能力,海量的信息在她的视线里快速刷新。 这光头老大的生平过往、隱藏的秘密,犹如一本摊开的书。 苏杳杳一边嚼著爆米花,一边在心里继续爆料。 【这傢伙心可真够黑的。】 【这两年带著手下兄弟在恶人谷到处打劫商队。】 【每次遇到大买卖,好东西全被他偷偷扣下了。】 【整整三十箱金条啊!】 【沉甸甸的纯金,一点杂质都没有掺。】 【这群小弟在外面拼死拼活,连个金渣子都没分到。】 【他居然把这些金条全都私吞了。】 【这要是让外面这几百號嘍囉知道,还不得当场造反?】 苏震的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三十箱金条! 这对於一个土匪头子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看来这恶人谷果然是个风水宝地。 隨便扇飞一个劫匪,就能爆出这么丰厚的战利品。 眼神中的狠厉杀气尽消,换上看破红尘的慈悲喜悦。 他现在看那个光头老大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冷酷。 苏杳杳的心声还在继续,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謔。 【这光头老大还挺懂反侦察的。】 【他没把金子藏在自己的老巢里。】 【他把金子全埋在了恶人谷镇子口的那棵大枯树底下了。】 【就是那棵每天有无数人路过、最不起眼的歪脖子树!】 【灯下黑这一套,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谁能想到,一棵枯树下面居然埋著三十箱黄金呢。】 外面的嘍囉们还在瑟瑟发抖。 他们若是能听到苏杳杳的心声,估计现在已经提著刀去挖树了。 可惜他们什么都听不到。 只能惊恐地看著那个暗金长袍的男人。 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全部扇进土墙里去。 【这三十个装金条的铁箱子,他还专门找人做了防盗密码锁。】 【一个杀人越货、满手血腥的强盗头子,装满毕生积蓄的密码箱,密码居然全是他初恋的名字!】 【叫什么?叫翠花!】 【我的天哪,这光头老大居然还是个大情种!】 苏震整理了一下衣摆,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堵土墙走去。 他的步伐轻快,带著轻盈的欢跃。 周围的嘍囉们嚇得纷纷后退,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苏震走到土墙前,看著深深嵌在里面的光头老大。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对方胸前的兽皮衣襟。 他微微发力,就像是在菜地里拔一颗熟透的大萝卜一样。 一阵泥土剥落的声音后。 光头老大被他轻而易举地从墙里拔了出来。 巨大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 昏死过去的光头老大痛呼一声,缓缓睁开了肿胀的双眼。 刚一睁眼,他就看到了苏震近在咫尺的脸。 苏震正用十分温和、带著关爱的眼神看著他。 这眼神让光头老大心里直发毛。 还没等他弄清楚眼前的状况。 苏震拍了拍他光溜溜的脑袋,语气亲切地开口了。 “走,带朕去挖镇子口那棵枯树。” “那些箱子的密码是翠花对吧?” 听到这话。 光头老大脸上的血色退得乾乾净净。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他当场嚇得尿了裤子。 第120章 大人,我真的连一滴都没了。 苏震拎著光头老大的衣领,大步流星地朝著镇子口走去。 那背影充满了对黄金的渴望。 只留下几百號血斧帮的嘍囉,在风沙中面面相覷。 老大被人像拔萝卜一样拔走,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劫匪,心理防线这下崩塌了。 他们虽然平时跟著老大吃香喝辣,但到了这生死关头。 谁还管什么江湖道义,保命才是硬道理。 几百个汉子互相交换了一下恐惧的眼神。 没有人说话,但逃跑的默契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有人悄悄把手里的砍刀往沙子里一扔,试图减轻负担。 有人弓著腰,脚步慢慢往后退,想趁著漫天风沙溜之大吉。 只要跑进恶人谷那些错综复杂的破落巷子里。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轻易把他们揪出来。 人群开始骚动,边缘的几个小头目已经转过身准备狂奔。 就在这帮亡命徒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的时候。 一声轻柔,透著刺骨寒意的冷哼,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 “怎么?” “我家老爷去拿他的那份了,你们就打算这么拍拍屁股走人?” 叶红莲依然站在装甲车旁,红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几分慵懒危险。 手下想脚底抹油的戏码,她见得太多了。 “既然来了,总得留下点什么买路財吧。” 叶红莲白皙的手指轻轻翻转。 一个精致的紫金小葫芦出现在她的掌心。 她拔下葫芦塞子,手腕轻盈地在半空中一扬。 一阵淡粉色的粉末顺风飘散而出。 那粉末细密如烟,在狂风的吹拂下,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粉色大网。 眨眼间就將那几百號准备逃跑的血斧帮嘍囉全部笼罩在內。 南疆秘药乖乖吐真蛊的特別改良版,粉红烟雾型。 专治各种嘴硬、不服和想逃跑的刺头。 那些嘍囉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只觉得鼻腔里钻进了一股甜腻腻的异香。 迈出去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大脑里仿佛有一团棉花在慢慢膨胀,剥夺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原本满脸横肉的亡命之徒,脸上的戾气褪去。 换上让人头皮发麻的乖巧温顺。 无力地鬆开了手里的兵器。 狼牙棒和长枪接二连三地掉在地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最前面那个长著络腮鬍子、身高体壮的头目。 前一刻还目露凶光。 现在却突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双手扭捏地绞著衣角,眼眶一下子红了。 吧嗒吧嗒掉下了几滴晶莹的泪水。 “呜呜呜……我错了,我不该跑的。” 络腮鬍子发出嚶嚶的哭泣声。 这声音配上他那张粗獷的脸,画面感十分诡异。 有了他带头,后面的几百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也跟著抽泣起来。 有人抱著头蹲在地上懺悔自己以前抢了別人的乾粮。 有人互相抱著痛哭流涕,诉说自己其实是个內心柔软的好人。 整个恶人谷的街道,画风突变。 从危机四伏的土匪窝,变成了一场诡异的集体懺悔大会。 装甲房车的车顶上,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苏杳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车顶。 她手里拿著一把纯金打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大算盘。 另一只手举著一个造型夸张的超级大喇叭。 “咳咳,都给我安静一下!” 大喇叭里传出苏杳杳被放大了数十倍的声音,震耳欲聋。 下面正在哭泣的汉子们齐刷刷地抬起头,乖巧地看向车顶。 他们现在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听从这个声音的指挥。 “诸位恶人谷的朋友们,大家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苏杳杳盘腿坐在车顶上,拨弄了一下金算盘。 “我这人很讲道理,向来童叟无欺。” “既然咱们在这无主之地相遇了,那就是缘分。” “现在开始,收取无主之地初见保护费!” 她拿著喇叭的手指了指下面那群乖巧的劫匪。 眼神里闪烁著守財奴般的光芒。 “都给我排好队,一字长蛇阵摆起来!” “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人有什么藏钱的怪癖。” 苏杳杳清了清嗓子,开始精准点名。 “藏在鞋垫底下的金叶子,缝在裤襠內衬里的银票。” “还有那些镶在牙缝里的金牙,戴在脚趾头上的玉扳指。” “你们身上穿的貂皮大衣,只要值钱,全给我放这儿!” 她拍了拍身旁的一个空铁皮桶,发出“砰砰”的声响。 “每个人依次上前,主动上缴。” “少交一个铜板,或者敢私藏一件首饰。” “我就送你们去见阎王爷,听明白了吗?” 中了乖乖吐真蛊的嘍囉们,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听到苏杳杳的指令,他们就像得到圣旨的士兵。 迅速收起眼泪,十分配合地行动起来。 几百號人行动整齐划一,连推搡都没有。 他们迅速在房车前面排成了几条长长的队伍。 排在第一个的,正是络腮鬍子。 络腮鬍子一边流著悔恨的泪水,一边麻利地脱下自己的战靴。 从散发著浓烈异味的鞋垫底下,抠出了两片金叶子。 他恭恭敬敬地把金叶子放进铁皮桶里。 接著,又撕开裤子內衬。 从里面拽出了一大叠皱巴巴、沾著汗渍的银票。 “这是我存了三年的私房钱,都在这儿了。” 络腮鬍子哭得十分伤心,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苏杳杳强忍著怪味,用一根长长的木棍把银票挑了过来。 手指在金算盘上“啪嗒”一拨。 “算你老实,下一个!” 恶人谷这群横行霸道的劫匪,成了最慷慨的慈善家。 第二个劫匪走上前,二话不说,用匕首撬下了自己嘴里的三颗金牙。 带著血丝放进了桶里,脸上还掛著邀功般的討好笑容。 第三个劫匪脱下了自己身上厚实的熊皮大衣。 大衣的夹层里缝满了各种碎银子和珠宝首饰。 他把大衣抖得哗啦啦直响,生怕漏下任何一个铜板。 “別急,一个一个来,今天谁都有份交钱。” 苏杳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嘴都合不拢了。 金算盘的珠子被她拨得上下翻飞,发出悦耳的声响。 铁皮桶里的財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来。 银票、金条、珠宝、名贵药材、还有几把镶嵌著宝石的匕首。 这群人平时打劫来的好东西,今天算是吐了个乾净。 叶红莲站在车下,看著苏杳杳数钱的兴奋劲儿。 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带著宠溺的笑意。 这黑吃黑的买卖,比以前当教主收供奉还要来钱快。 队伍推进,日头渐渐西斜。 苏杳杳的手指渐渐酸痛,但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看著眼前这座小金山,她觉得这无主之地就是天堂。 这几百號汉子的家底,凑在一起也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终於,队伍排到了最后一个人。 那是一个瘦猴一样的劫匪,他全身上下已经被搜颳得只剩下一条褻裤。 他哭丧著脸,把最后两个铜板丟进桶里。 “大人,我真的连一滴都没了。” 瘦猴捂著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苏杳杳心满意足地放下了金算盘。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刚想让这群光溜溜的劫匪滚蛋。 街道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一阵粗重艰难的喘息声,以及金属在沙石上拖拽的刺耳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镇子口的方向,滚滚黄沙中走出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 苏震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他手里拽著一根粗大的麻绳。 麻绳的另一端,捆著三十个沉甸甸的黑铁箱子。 这些箱子每一个都重达百斤。 但在苏震的內力加持下,他拖著这些箱子就像拖著一串糖葫芦一样轻鬆。 铁箱子在沙地上犁出了一道又深又宽的沟壑。 发出“咔啦咔啦”的巨响。 满载而归的苏震,脸上洋溢著一种丰收的喜悦。 那笑容,比他当年登基时还要灿烂几分。 这可是三十箱实打实的金条! 他身后,还拖著一个快没了人样的物体。 那个被他一巴掌扇飞的光头老大。 被绳子套著脖子,像一条死狗一样拖在地上。 光头老大的脸肿得像个紫色的猪头。 身上的兽皮衣服早就被磨成了破布条。 光溜溜的脑袋上布满了血丝和擦伤。 囂张跋扈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悽惨。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藏得那么隱秘的三十箱金条。 那个密码箱的密码连他亲妈都不知道。 这个男人怎么一去就给准確无误地挖出来了,还轻鬆破解了密码。 苏震走到装甲车前,將那三十个铁箱子隨手一甩。 “哐当”几声巨响,箱子稳稳地落在了苏杳杳那堆战利品旁边。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闺女,点点数,三十箱,一箱不少。” 地上的光头老大浑身颤抖,满眼绝望,看著自己毕生的积蓄就这样易了主。 再看看周围那几百个光溜溜、排著队交钱的小弟。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今天惹到了绝对惹不起的祖宗。 求生的本能战胜尊严。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光头老大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不顾一切地扑向苏震,抱住那条穿著暗金龙纹长裤的大腿。 眼泪混著鼻涕横流,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为了活下这条狗命,他决定祭出自己手里最大的筹码。 “爷爷!祖宗!饶命啊!” 光头老大一边磕头,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 “我用一个绝密的情报换我一条狗命!” “这是个惊天大秘密!” 第121章 让他现在把底裤脱下来他都愿意 苏震低头看著这个像死狗一样的强盗头子。 眼底闪过厌恶。 他冷哼一声,抬起脚准备把这块狗皮膏药踢开。 顺便送他去地府反省一下打劫的错误。 “慢著!” 光头老大察觉到了头顶传来的杀意,嚇得肝胆俱裂。 他扯著嗓子,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我的绝密情报只要您听了,保证觉得物超所值!” 苏震挑了挑眉,停下了脚上的动作。 他转头看向坐在车顶上正在数金条的闺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苏杳杳停下拨弄金算盘的手指,饶有兴致地探出身子。 “哦?惊天大秘密?” “说来听听,要是消息不够分量,你今天照样得去见阎王。” 光头老大如蒙大赦,赶紧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他生怕苏杳杳反悔,语速飞快地开了口。 “就在几天前,沙漠腹地深处发生了一场地动。” “黄沙塌陷下去好大一块,凭空冒出来一座古城!” 光头老大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著敬畏。 “不是土城,也不是石头城。” “是一座会吐火的铁疙瘩古城!” 听到“铁疙瘩”三个字,苏杳杳的耳朵敏锐地竖了起来。 她把金算盘塞进隨身空间,从车顶上一跃而下。 落在光头老大面前,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仔细说说,什么叫铁疙瘩古城?怎么个吐火法?” 光头老大见苏杳杳感兴趣,赶紧知无不言。 “那座城的城墙,全是用黑乎乎的铁块拼起来的。” “在太阳底下反著光,看著就坚硬无比。” “城里头还有好多高耸入云的铁管子,一直往外冒著黑烟。” “到了晚上,那些铁管子还会往外喷红色的火舌。” “连周围的沙子都被烤得滚烫。” 光头老大连比划带形容,试图把画面描述得更生动。 “有些跑得快的兄弟去附近看过。” “说城门高得像座小山,上面还画著一些看不懂的鬼画符。” “铁门铁墙严丝合缝,匕首都插不进去。” “大家都说,那是神仙留在凡间的行宫。” 苏震听著这描述,摸了摸下巴。 他大渊国也有铁匠,也能打造铁器。 但要说用铁块建起一座城池,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更別提那些会冒黑烟、喷火的铁管子了,听著就很邪门。 叶红莲也凑了过来,眼底闪过好奇。 “既然是神仙行宫,你们这群贪財的傢伙没进去捞一笔?” 光头老大听到这话,苦著脸嘆了口气。 “姑奶奶,您以为我们不想啊。” “这无主之地传出这种消息,谁不想去分一杯羹?” “可问题是,我们根本就靠不近那座城啊!” 他指了指沙漠深处的方向,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忌惮。 “暗影联盟的人把那片区域全给封锁了!” 光头老大咬牙切齿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暗影联盟?” 苏震微微皱眉,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光头老大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就是那个全大陆最可怕的杀手组织,他们总营就在无主之地。” “那帮傢伙神出鬼没,杀人不眨眼。” “他们早就盯上了那座铁疙瘩古城。” “派出了最精锐的杀手队伍,在外围拉起了长达十几里的封锁线。” “无论是谁,只要敢靠近古城半步,当场格杀勿论。” “我派去探路的十几个兄弟,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全被抹了脖子。” 光头老大说到这里,回想起了那些兄弟惨死的模样,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古城外面有机关陷阱,连暗影联盟的人也进不去。” “所以他们现在正在四处疯狂抓壮丁。” “只要是路过边缘的流民,或者小帮派的人。” “全都被他们用铁链拴著,像赶牲口一样赶去古城前面趟雷。” “整个沙漠腹地现在已经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血流成河了。” 光头老大偷偷瞄了苏震一眼。 “我听从那边逃回来的人说。” “暗影联盟的高层放出了话。” “说那座古城里,藏著能让人一统大陆的仙家法宝。” “谁要是能得到它,就能称霸天下。” “爷爷,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您看能不能……” 光头老大的话还没说完。 苏杳杳的眼睛已经亮比星辰。 光芒都要把周围的黄沙都给点燃了。 “铁疙瘩古城?” “冒黑烟的铁管子?” “严丝合缝的合金大门?” 苏杳杳在嘴里反覆咀嚼著这几个词,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她用力攥紧了拳头,清脆的心声在苏震的脑海中惊雷般炸响。 【我的天哪!发財了!这回是真的发大財了!】 【这绝对是初代穿越者老前辈留下来的军工厂遗蹟啊!】 【只有重工业的產物,才符合这种特徵!】 【高耸入云的铁管子,应该就是工业锅炉的排烟管道。】 【全金属的城墙,应该是高强度的防爆装甲板。】 【这说明遗蹟里面,肯定保存著大量完整的生產线和机械图纸。】 【有了这玩意儿,我还收什么保护费啊。】 【我能直接在古代造高达了好吗!】 苏杳杳越想越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老前辈真是厚道,居然留了这么大一份家业。】 【可是,暗影联盟算个什么东西?】 【一群只会玩刀子和毒药的古代古惑仔吗?】 【也敢大言不惭地封锁现场?】 【那是我的合法遗產!】 【敢抢我的家底,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 【不管那里面藏著什么好东西。】 【螺丝钉我都得给它搬空!】 苏震听著女儿这番雄心壮志的心声。 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兴奋的弧度。 虽然他听不太懂军工厂和高达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能准確地捕捉到几个核心关键词。 发大財、合法遗產还有天下无敌的宝贝。 只要是能让闺女两眼放光的好东西。 那就必须得弄到手。 暗影联盟? 全大陆最可怕的杀手组织? 不过是一群只会躲在暗处的老鼠罢了。 当年他在大渊国杀穿朝堂的时候,这群老鼠还不知道在哪打洞呢。 叶红莲显然也察觉到了父女俩情绪的微妙变化。 她轻笑了一声,红唇微启。 “看来,咱们接下来的行程有目標了。” “既然有人把宝库的门槛给踩平了,咱们不去凑个热闹怎么行?” 叶红莲的眼中闪烁著好战的光芒。 苏震大笑出声,声震四野。 “好!老婆说得对!” “既然这帮傢伙敢挡路,那就顺手把他们全收拾了。” “闺女,这地方咱们去定了。” 苏杳杳用力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光头老大。 “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 “我向来赏罚分明,今天就留你一条狗命。” 光头老大喜极而泣,连连磕头谢恩。 “不过嘛……” 苏杳杳话锋一转,指了指周围。 “你们血斧帮这些骆驼和剩下的水粮补给,我全徵用了。” 光头老大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只要能活命,別说骆驼了,让他现在把底裤脱下来他都愿意。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指挥著那些中了毒蛊、乖巧得像绵羊一样的小弟。 迅速把血斧帮用来运货的几十匹强壮骆驼牵了过来。 还將营地里储存的清水、乾粮和一部分煤炭,全部搬到了房车附近。 一家三口配合默契。 苏震和叶红莲负责將沉重的物资往车上搬。 苏杳杳则打开了房车底部的加水孔和燃料仓,迅速补充消耗。 没过多久,庞大的蒸汽装甲房车就再次被塞得满满当当。 三十箱金条被固定在车厢深处。 一切准备就绪。 苏震一把推开驾驶室的沉重车门,跨步坐了进去。 叶红莲和苏杳杳也相继登车,关紧了厚实的防爆门。 车厢內,苏杳杳按下了一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轰隆隆!” 沉寂的蒸汽锅炉再次发出震天的轰鸣声。 仪錶盘上的指针飞速跳动,压力拉满。 粗大的排气管喷出浓烈刺鼻的黑烟,直衝云霄。 沉重的履带在沙地上疯狂转动,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镶金带银的装甲怪兽,像一头髮狂的猛犀。 碾碎血斧帮营地外围的木柵栏。 带起漫天的黄沙,调转车头。 以一往无前的狂暴姿態,杀向了危机四伏的沙漠腹地。 引擎的轰鸣声在恶人谷上空久久迴荡。 留下一群光溜溜的血斧帮嘍囉,在风沙中瑟瑟发抖。 而此时。 在距离恶人谷数十里外的沙漠深处。 几处沙丘背风坡的阴影里。 黄沙蠕动。 几双冰冷、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睛,缓缓从偽装的沙布下露了出来。 他们就像隱藏在沙海中的毒蛇。 死死地盯上了远处喷吐著黑烟、招摇过市的房车。 冰冷的杀意,顺著荒漠的狂风悄然蔓延。 这辆惹眼的猎物。 已经完全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第122章 三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狂风卷挟著漫天黄沙,遮蔽了头顶的烈日。 大漠被笼罩在一层昏黄的滤镜之中。 蒸汽装甲房车庞大的车身,在起伏的沙丘上横衝直撞。 沉重的履带碾碎沿途的枯骨沙棘。 粗大的排气管不断喷吐出浓烈的黑烟。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沙漠腹地传出老远。 车轮跨过最后一道高耸的沙脊。 一片令人震撼的庞大废墟,撞入视线。 那是一片被黄沙掩埋了大半的巨大废墟,粗壮的合金支柱斜插在黄沙之中。 巨大的穹顶虽然已经坍塌了大半,却依然透著令人心悸的宏大。 裸露在外的外壳,布满风沙侵蚀的痕跡,依然闪烁著冰冷坚硬的光泽。 错综复杂的粗大管道像巨蟒一样缠绕在建筑外围。 这片废墟静静地盘踞在沙漠深处。 周围听不到风声以外的动静,沙蜥或沙鼠的踪影都看不到。 安静得诡异。 “呲。” 蒸汽装甲房车在废墟外围的一片空地上稳稳停住。 车头前方的探照灯光柱,打在巨大的铁门上。 引擎的轰鸣声渐息。 就在看似平静的废墟阴影之中。 粗大的管道和坍塌的合金板后方。 几十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盯著招摇过市的房车。 他们是暗影联盟引以为傲的精锐。 令人闻风丧胆的幽灵刺客团。 刺客身上裹著与黄沙顏色完全一致的偽装斗篷。 他们无声呼吸,心跳缓慢悠长,与周围的沙石融为一体。 就像是一群幽灵,没有生机。 这是经过无数次残酷训练才练就的隱匿之术。 刺客首领隱蔽在一根横樑上方,身体紧贴著冰冷的表面。 毒蛇般的眸子,透过斗篷的缝隙,冷冷地注视著下方。 看著镶嵌著黄金和白银的庞大车驾。 首领的眼中闪过残忍的冷笑。 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首领在心中暗自嘲讽。 暗影联盟早就封锁了这片区域,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三个外乡人,居然敢开著这么惹眼的铁车大摇大摆地闯进来。 把脖子洗乾净了往刀口上撞。 不知天高地厚。 首领並没有急著下达攻击的命令。 杀人,是一门艺术。 车厢的合金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向外推开。 最先走出来的是苏震,隨意地伸了个懒腰,目光在四周的废墟上扫过,漫不经心的打量。 紧接著是穿著一身红衣的叶红莲。 脚下踩著柔软的沙地,眉头微微皱起。 最后跳下车的,是苏杳杳。 苏杳杳刚一下车,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她瞪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巨大的架构,眼神亮得嚇人。 像饿了三天的恶狼看到了一座肉山。 苏杳杳跑到一根粗大的支柱前。 伸手在上面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回音。 她趴在冰冷的表面上,仔细研究著上面的铆钉和焊缝,嘴里念念有词。 这毫无防备的模样,让暗处的刺客们都看傻了眼。 这三个外乡人,到底是来干嘛的?游山玩水来了说是? 首领看著苏杳杳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財迷模样,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果然是一群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土包子。” “以为这里藏著金山银山吗?” “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首领轻轻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出了几个复杂的手势。 隱蔽在四周的刺客们看到手势,立刻无声无息地行动起来。 他们像壁虎一样在废墟之间穿梭。 首领的计划很明確。 他要像猫捉老鼠一样,把这三个不知死活的猎物玩弄於股掌之间。 在这片废墟的外围,他们暗影联盟驻扎了许久。 虽然一直无法深入核心地带。 但他们也摸索出了一些外围机关的门道。 就在距离这辆房车不到百米的地方。 有一道他们前几天刚刚破解的上古机关门。 那道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通道四周全是由坚不可摧的古怪铁器打造,没有任何出口。 只要人一进去,再把大门放下。 那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牢笼。 首领打著手势,让几名手下悄悄摸到了机关门附近的控制中枢。 一个隱藏在石柱后方的齿轮转盘。 几名刺客合力,转动沉重的齿轮。 这是一种古老笨重的机械结构,转动起来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咔咔咔……” 一阵低沉的齿轮咬合声,在空旷的废墟中突兀地响起。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沙漠里格外清晰。 苏震和叶红莲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杳杳恋恋不捨地鬆开抱著的合金支柱。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堵巨大墙壁上。 严丝合缝的板向两侧缓缓退开。 高大宽阔的大门,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大门里面一片漆黑,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怪兽巨口。 深幽的通道不知道通向何方。 阵阵阴冷的穿堂风从通道深处吹出来,带著一股陈旧的味道。 这道突然打开的大门,就像是一个充满诱惑的宝库入口。 静静地等待著贪婪的探索者踏入其中。 首领趴在横樑上,屏住了呼吸。 他的双眼盯著下方的三人,期待著他们上鉤。 “只要进去,你们就插翅难飞了。” 首领在心里默默倒数著。 苏杳杳双眼简直要喷出火来。 她看著自动打开的大门,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这绝壁是通往军工厂內部的地下通道啊! “爹!娘!快看!门开啦!” 苏杳杳指著幽深的通道,满是迫不及待。 “老前辈真贴心,还知道给咱们留个后门。” “走走走,咱们赶紧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好宝贝!” 苏杳杳一马当先,迈开步子就朝著大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苏震和叶红莲对视了一眼。 两人虽然觉得这大门开得有些蹊蹺。 但这天下还没有什么地方是他们不敢闯的。 夫妻俩跟了上去。 三人跨过高高的门槛。 一步步走入幽深黑暗的通道之中。 身影很快就被前方的黑暗吞没。 首领看到这一幕,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猛地一挥手,向控制机关的手下下达指令。 隱藏在石柱后的刺客立刻鬆开转盘上的卡扣。 支撑大门的沉重机括脱落。 一阵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庞大的重力轰然落下,重达万斤的合金大门,失去了支撑。 像一座崩塌的钢铁山峰,从通道上方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废墟中迴荡。 大门与地面的卡槽契合,彻底砸下,將通道內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透进通道里的一点点微弱光线,被无情掐断。 通道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厚重的墙壁切断退路。 刺客首领从横樑上站起身来,扯下了头上的偽装斗篷。 他走到紧闭的合金大门前,发出了猖狂至极的大笑。 笑声穿透了的缝隙,在幽暗的通道里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 “三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这扇门乃是天外陨铁打造,重达万斤。” “就算你们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从里面破开一道缝隙!” 首领的嘲讽声在通道內不断迴荡。 四周一片漆黑。 沉重的压迫感將一家三口包裹其中。 第123章 作为回报,我会让你们死得稍微壮烈一点点。 刺客首领的声音通过通风口,被放大了数倍。 语气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和高高在上的蔑视。 “你们真以为,我暗影联盟的地盘是那么好闯的吗?” “就凭你们三个外乡人,也敢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刺客首领趴在通风口外,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真以为那扇门是为你们敞开的?” 首领嗤笑一声,语气嘲讽。 “那是我故意打开,请君入瓮。” “你们这三只愚蠢的老鼠,自己就乖乖钻进了笼子里。” 首领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心情大好。 “听好了,这里乃是我暗影联盟发掘出的一处上古绝地。” “为了摸清外围的这些门道,联盟折损了无数好手。” “我们耗费了整整三年时间,才勉强掌控了这一道机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病態的狂热。 “此阵名为,上古天劫阵!” “这是上天降下的神罚!凡人根本无法抗衡!” “只要大阵一开,不管你武功有多高强,不管你內力有多深厚。” “都得被天劫之火绞成一堆肉泥!” 刺客首领说到这里,忍不住再次发出了癲狂的大笑。 “你们留在外面的铁车,还有车上的金银財宝。” “从现在开始,就全部归我暗影联盟所有了。” “作为回报,我会让你们死得稍微壮烈一点点。” 通道內,一家三口静静地听著上面的长篇大论。 苏震微微皱起眉头,並没有被这番虚张声势的话语嚇倒。 只是这黑暗且完全封闭的环境,让他感到有不悦。 叶红莲甩甩衣袖,判断周围有没有毒气。 苏杳杳站在两人身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通风口外传来清晰的机械咔噠声。 刺客首领用力按下了一个隱藏在墙壁上的古老机括。 “迎接天劫的洗礼吧!” 首领一声暴喝,通道內的安静被打破。 墙壁深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就像即將破茧而出的远古凶虫。 黑暗的通道两侧,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红点。 红点镶嵌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之中。 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妖异光芒,將周围照得一片血红。 墙壁上的金属缝隙里,缓缓探出无数个小巧的水晶琉璃镜面。 琉璃镜面中猛地射出了数十道耀眼的红色光束。 这些红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带著令人无法直视的锐利。 光束在通道中央纵横交错,互相切割。 顷刻间,就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红色死亡之网。 通道被这诡异的红光映照得宛如森罗地狱。 红色的光网发出“滋滋”的奇怪声响。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缓缓地向前推移。 朝著一家三口所在的位置无情地逼近。 红色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开来。 通道顶部因为震动而掉落下来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 刚好砸在了其中一道红光之上。 坚硬的石头,就像是一块放在热刀上的黄油,被红光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切面光滑如镜。 断裂的石头掉落在地上,边缘处泛著高温灼烧过的焦黑色。 看到这一幕,原本镇定的苏震,眼瞳猛地收缩。 叶红莲的脸色也变得十分凝重。 身为大渊国的帝王和南疆神教的教主。 他们这一生见识过无数的神兵利器,也遭遇过各种险恶的杀阵。 但眼前这种削铁如泥的奇异兵刃。 他们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超乎常识的力量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好厉害的神火。” 苏震沉声开口,语气中带上了如临大敌的戒备。 叶红莲上前一步,与苏震並肩而立。 她指尖捏著一枚碧绿色的毒蛊,试图將其弹向红光进行试探。 然而,毒蛊刚一靠近光网,就被无形的高温气化。 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没用的,我这水火不侵的本命毒蛊,竟然连一息都撑不住。” 叶红莲嘆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看来上面那个狂徒没有撒谎。” 看著不断逼近的红色光网,夫妻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光网已经封死了前方所有的道路,而且缝隙狭小。 没有任何闪避或者凭藉轻功穿过去的空间。 哪怕是缩骨功,也毫无用武之地。 唯一的办法,只有用强横的真气,正面硬抗削铁如泥的神火。 苏震和叶红莲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决绝。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到半点伤害。 哪怕是拼掉这条性命,也要在这上古杀阵中撕开一条生路。 “退后,躲到爹娘身后去!” 苏震大喝一声,將苏杳杳紧紧地护在身后。 他身上的暗金色长袍在没有风的通道內猎猎作响。 真气在体內疯狂运转。 磅礴的內力透体而出,在身前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真气气墙。 周围的空气被这股强悍的力量挤压,发出阵阵音爆声。 叶红莲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点在眉心。 浑身的红色真气如火焰般升腾而起,与苏震的內力交匯融合。 两人將自身的力量催动到了有生以来的最高顶峰。 通道內的气压骤然增加,地面的金属板都被这股威压踩出了深深的凹痕。 苏震缓缓將手伸向腰间。 握住久未出鞘的绝世宝剑。 剑刃出鞘一寸,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越剑鸣。 剑气纵横交错,隨时准备爆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一直被他们死死护在身后的苏杳杳。 看著眼前这感人至深、生离死別的父母双打准备阵势。 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十分古怪。 她完全没有被这悲壮的气氛所感染。 相反,她看著那些交错的红光,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无语和嫌弃。 苏杳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白眼翻得她眼睛差点抽筋。 她看著这些红光闪烁的频率,以及墙上那些积满灰尘的发射器。 上古天劫阵的神火? 搞笑呢吧。 就是旧得快要报废的雷射安保网而已! 这玩意儿现在的功率,估计也就只能切一切石头或者木头。 真要碰上高密度的合金,或者她身上穿的星际防弹衣。 连个焦印子都留不下。 看著爹娘如临大敌、准备玉石俱焚的模样。 苏杳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大步走上前,越过两人联手布下的真气气墙。 一把按住了苏震正准备拔剑拼命的大手。 “爹,省点力气吧。” 苏杳杳把老爹拔出一寸的宝剑,按回剑鞘里。 第124章 开门,你个傻X! 通风口外,刺客首领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苏杳杳的话。 他先是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苏杳杳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隨后,一阵比之前更加狂妄的笑声从通风口传了进来。 笑声在封闭的通道內不断迴荡,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 “哈哈哈哈!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首领笑得连气都快喘不上了。 他像看疯子一样看著下方的苏杳杳。 在他看来,这小丫头肯定是受不了这种死亡的恐惧。 精神崩溃了,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看你们是被这上古神火嚇破了胆,连脑子都不清醒了!”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寻死,那本座就大发慈悲成全你们!” 他转过头,对著隱藏在暗处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都別留手了!” “给本座加大机括的运转力度,把神火的威力催发到最大!” 他要让这三个不知好歹的外乡人。 亲眼看著自己的身体被神火一点点切碎。 要在他们临死前,听到他们最悽厉的求饶声。 隱藏在石柱后方的几名刺客听到命令,立刻咬紧牙关。 他们几人合力,將控制机关的沉重齿轮往前推。 齿轮被强行推到了最底端的一个卡槽里。 通道內的景象隨之一变。 墙壁上闪烁的红点,亮度猛然提升了数倍。 原本只有手指粗细的红色光束,体积迅速膨胀。 刺目的红光將幽暗的通道照耀得宛如白昼。 周围空气里的焦糊味变得越发浓烈。 地板都在这股高温的炙烤下泛起微红。 热浪如同海啸,一波接著一波扑面而来。 死亡的压迫感,如影隨形。 面对威力大增的红色光网,苏震和叶红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两人正欲再次催动真气,强行破开这道绝境。 苏杳杳却悠哉悠哉地挡在了他们身前。 “爹,娘,你们快把真气收一收。” “这大热天的,再运功发热,这通道里都快变成蒸笼了。” 苏杳杳一边说著,一边十分隨意地挥了挥手。 苏震握著剑柄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自家闺女这副气定神閒的模样,心里满是疑惑。 叶红莲也收起了指尖的毒药。 两人都清楚,自家这闺女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 但在关键时刻,绝对不会开玩笑。 “闺女,你认得这古怪的阵法?” 苏震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苏杳杳撇了撇嘴,发出一声轻笑。 “这算什么阵法呀,就是个年久失修的老古董罢了。” “看我的吧,半柱香的时间都不用,马上搞定。” 说罢,苏杳杳把手伸进了宽大的衣袖里,沟通了隨身空间。 在空间里一顿翻找后,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 一个看起来古色古香的道家八卦盘。 八卦盘的表面雕刻著繁复的阴阳太极图案。 边缘处还镶嵌著几块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古玉。 乍一看,这就是个普通的江湖道士用来算命看风水的法器。 苏震和叶红莲对视了一眼,眼底的疑惑更浓了。 闺女什么时候改行学看风水了? 通风口外的刺客首领也看到了苏杳杳手里的东西。 他先是一愣,隨后再次发出了放肆的嘲笑。 “拿个风水盘出来干什么?” “想在临死前给自己算个风水宝地吗?”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首领的嘲讽,苏杳杳不理会,熟练地在八卦盘的侧面按了一下。 “咔噠”一声轻响。 八卦盘古朴的木质外壳边缘,弹出一个小巧的接口,带著蓝色幽光的数据线,像灵蛇一样从接口处延伸出来。 八卦盘表面的太极图案亮起了微弱的萤光。 这是苏杳杳最引以为傲的发明,偽装成八卦盘的万能解码器。 专治密码锁、防火墙和电子安保系统。 苏杳杳拿著八卦盘,大步流星地朝著通道尽头走去。 面对纵横交错、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红色光束。 她的步伐轻快灵动。 身形微微一侧,轻鬆避开了一道光线的扫射。 她对老式安保网的盲区简直了如指掌。 看似密不透风的光网,在她眼里到处都是破绽。 苏杳杳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 穿梭在红色光束之间。 通风口外的刺客首领看呆了。 他瞪著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丫头怎么可能毫髮无伤地穿过神火的封锁?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身法? 苏杳杳径直走到通道尽头的厚重墙壁前。 目光在墙壁上仔细扫视了一圈。 很快,她就锁定了墙角一处方形盖板。 盖板上积满厚厚的灰尘,边缘生锈。 苏杳杳伸出白皙的手指,在盖板的缝隙处用力一抠。 “嘎吱”一声。 盖板被她扯了下来。 里面露出的,是一块布满灰尘的中控面板。 面板上还有几个电子插槽,闪烁著微弱的指示灯。 苏杳杳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连个保养防尘罩都不加,老前辈做事也太糙了。” 苏杳杳小声嘟囔了一句。 將手中八卦盘延伸出来的数据线,插进了中控面板的接口里。 蓝色的数据流顺著线缆传输。 眨眼间。 在苏震和叶红莲呆滯的目光中。 苏杳杳面前的虚空中,弹射出一片蓝色的光影。 光影在半空中交织。 最终化作半透明的悬浮全息键盘,以及一块硕大的虚擬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瀑布一样飞速滚落。 幽蓝色的光芒映照著苏杳杳认真的脸庞。 苏杳杳抬起双手,十根手指如同穿花蝴蝶。 对著半空中的全息键盘就是一顿行云流水的敲击。 “噼里啪啦”的清脆电子音在通道內连绵不绝。 她的眼神专注犀利。 看著屏幕上跳出来的防火墙拦截提示。 苏杳杳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自信笑容。 她还以为第一代穿越者老前辈,会布下什么难如登天的超级加密算法。 都做好大战三百回合的心理准备了。 结果这一探测进去,苏杳杳真是无语了。 系统底层的防护架构,简陋得让人想流泪啊。 苏杳杳在心里疯狂吐槽。 【我还当有什么通天手段呢。】 【弄了这么大一个阵仗,外面的门也修得那么厚实。】 【结果系统的防火墙密码,居然连改都没改?】 【就用出厂自带的默认数字?】 【老前辈也太懒了吧。】 【防火墙居然用默认的123456?】 【这也太瞧不起我们这些后来者了。】 她一边在心里腹誹,一边飞速输入了两行基础的破解代码。 只是最简单的绕过指令。 隨著苏杳杳重重地敲下最后一个虚擬的回车键。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空旷的通道內突兀地响起。 周围原本不断逼近的红色雷射束。 就像突然断电的灯管。 齐刷刷地闪烁两下,然后全部熄灭。 通道內的温度缓缓下降。 令人窒息的死亡之网,轻而易举地化为了乌有。 只剩下墙壁上的琉璃镜面散发著微弱的余温。 通风口外的刺客首领,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他抓著通风口的铁柵栏,身体止不住颤抖。 这可是他们暗影联盟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才启动的上古杀阵啊! 居然被这个小丫头,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破了? 中控面板上的虚擬屏幕闪烁。 大片大片的绿色代码褪去。 屏幕中央,跳出了一个蓝色的进度条。 通道顶部传来了一阵机械合成的电子音。 “防火墙验证通过,系统正在重新启动。” 苏震和叶红莲终於回过神来。 虚擬屏幕闪烁了最后几下。 界面定格。 最后,屏幕中央跳出硕大的白色提示框。 上面只写著几个字:“请进行语音验证。” 同时,中控盖板旁边探出了一个小巧的麦克风。 苏杳杳看著麦克风,无奈地耸了耸肩,清了清嗓子,凑到麦克风跟前。 对著麦克风,大声地说: “开门,你个傻x!” 第125章 欢迎回家,指挥官。 通道內迴荡著非友好问候语。 “叮!” 清脆悦耳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中控面板上的虚擬屏幕绽放出柔和的蓝光。 毫无感情、略带机械质感的女声在通道上方响起。 “语音识別成功,声纹匹配无误。” “最高权限已移交。” “欢迎回家,指挥官。” 这句毫无波澜的电子音播报后。 通道內那些原本令人毛骨悚然的红光,齐刷刷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所有光束熄灭。 墙壁上探出来的琉璃镜面,也纷纷缩回缝隙之中。 通道里的高温骤降,逼人的热浪消散。 只剩下一点残存的焦糊味还在空气中飘荡。 通风口外。 刺客首领就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发出一阵剧烈的乾咳。 他僵在原地。 眼珠子瞪得滚圆,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 刺客首领失声尖叫起来,声音惊恐。 他用力摇晃著铁柵栏,企图看清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妖术!是妖术!”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著,声音在废墟上空迴荡。 “你们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竟然能控制上古天劫阵?” 周围隱藏在暗处的刺客们,也都慌了神。 他们面面相覷,握著兵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通道內,苏杳杳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最高权限操作界面。 满意地笑了。 有了最高权限,这里的防御系统就全归她管了。 外面的那些刺客,现在不过是案板上的肉。 苏杳杳的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速敲击。 调出了遗蹟外围的安保控制模块。 看著屏幕上显示的外部生命体徵红点。 苏杳杳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狡黠。 “喜欢玩关门打狗是吧?” “今天我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全自动烧烤。” 她选中了“安保模式反转”的选项。 手指重重地敲下虚擬的回车键。 “滴。” 通道上方再次传来机械女声。 “指令已確认。” “安保模式反转,防御级別调整为最高级。” “目標锁定:清理外部一切未经授权的入侵者。” 话音刚落。 废墟外围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声,突然从刺客首领脚下的废墟中传来。 声音比之前开启大门时还要庞大数倍。 在刺客们惊恐的目光中。 斑驳生锈的外墙,一块块翻转变形。 墙壁上裂开一道道宽大的口子。 一排排造型奇特、闪烁著冰冷光泽的管状物。 从口子里整齐划一地探出来。 管状物的前端,都镶嵌著能够发射红光的镜面。 废墟周围的沙地下,几块沉重的盖板向两侧滑开。 机械关节的运转声后。 几十只体型犹如猎豹大小的造物,从地下跃了出来。 这些造物外形酷似猎犬。 通体由银灰色的合金打造,没有皮毛,只有冰冷的装甲。 它们的四肢强壮有力,背上驮著小型的发射装置。 机甲犬的眼睛位置,亮起两团猩红的光芒。 光芒在风沙中来回扫视。 很快就锁定披著偽装斗篷的幽灵刺客。 刺客首领看著周围,呼吸停滯。 “跑!快跑!” 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连滚带爬从横樑上跳下来。 朝著沙漠深处逃窜。 其他刺客也都反应过来,施展轻功,想要脱离这片恐怖的废墟。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安保系统已经完成全方位锁定。 “滋。” 无数道耀眼的红色雷射束,暴雨般从墙壁上倾泻而下。 机甲犬纷纷开火,背上的发射器喷吐出密集的红光。 雷射交织出一张密网,带著融化钢铁的高温。 沙地上的沙子被高温炙烤,凝结成一块块半透明的玻璃状晶体。 一道红光扫过一名正在狂奔的刺客。 刺客只觉得大腿一热,就因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沙地上。 他低头一看,双腿齐根而断。 切口处焦黑一片,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 又是一道红光扫过,將他贯穿。 刺客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很短的时间內戛然而止。 因为高温破坏了他们的声带和气管。 废墟外围上演了一场惨烈的屠杀。 全自动红外线无死角烧烤。 让轻功卓绝的刺客,无处遁形。 无论他们躲在石柱后,还是趴在沙坑里。 高穿透力的红光都能准確无误地找到他们。 空气中瀰漫起浓烈刺鼻的烤肉焦糊味。 夹杂著毛髮被烧焦的难闻气味。 微风吹过,捲起阵阵黑色的菸灰。 刺客首领在雷射的缝隙中狼狈穿梭。 他身上的偽装斗篷已经被烧出了好几个大洞。 “啊!” 首领惨叫一声,一道雷射擦过他的头顶。 一头浓密的黑髮,被高温烫成捲曲的爆炸头。 他绝望地看著周围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变成冒著黑烟的焦炭。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暗杀高手。 现在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短短半柱香的时间。 废墟外围重归平静。 机甲犬清理完目標后,眼中的红光变回冰冷的蓝色。 迈著整齐划一的机械步伐,退回地下隱藏的舱室。 墙壁上的雷射发射器也纷纷收回,外墙再次恢復平整。 像是刚才那场惨烈的屠杀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只有满地残骸在诉说著这里经歷过什么。 通道內。 苏震和叶红莲听著外面传来的动静,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自家这闺女,到底是在键盘上点了几下什么东西。 竟然让外面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苏杳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拔下了中控面板上的数据线,將八卦盘收了起来。 “好了,外面的苍蝇清理乾净了。” “咱们可以进去看宝贝了。” 话音落下。 身后重达万斤的大门。 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向两侧滑开。 刺眼的阳光顺著门缝照射进来,驱散通道內的黑暗。 和阳光一起进来的。 还有浓郁得让人作呕的焦糊味。 苏杳杳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眉头微皱。 虽然在星际时代,她对这种场面早就习以为常。 但这股焦糊味確实不怎么好闻。 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招呼著身后的父母继续前进。 一家三口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通道。 门外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十具冒著黑烟的躯体。 囂张的幽灵刺客,现在全都变成了黑不溜秋的焦炭。 尤其是刺客首领。 倒在距离大门不远的地方。 头上顶著烫焦爆炸头,满脸都是被燻黑的痕跡。 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冒著丝丝火星。 苏杳杳一脚踩在首领的胸口上。 跨过这道人形障碍物。 苏震和叶红莲也跟著踩了过去,走得那叫一个大摇大摆。 对於这些想杀自己的人,他们可不会有半点同情心。 一家三口的步伐出奇的一致。 他们踩过刺客首领显眼的爆炸头。 径直走入庞大无比的军工厂。 门內的景象和外面的黄沙漫天全然不同。 宽阔的通道两旁,整齐地排列著各种机械设备。 巨大的机械臂、复杂的流水线、堆积如山的材料。 苏杳杳兴奋得两眼放光,就像是一个看到了无数玩具的孩子。 她大步迈进大门,准备好好欣赏一下这属於自己的宝库。 她幻想著自己能立刻启动这些生產线,大干一场。 第126章 给沙龙王送温暖 巨大的穹顶由无数根粗壮的钢柱支撑。 穹顶之下,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重型机械臂。 这些机械臂像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地悬掛在半空中。 地面上铺设著纵横交错的履带传送带,全自动流水线贯穿厂区。 在厂房的两侧,堆积著小山般的原矿。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机油味。 在苏杳杳的眼里,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清澈的眼眸里,燃烧起熊熊烈火。 苏杳杳兴奋地搓了搓手,脚步轻快地走向厂房中央。 那里有一座高高悬浮的环形控制台。 控制台周围环绕著几块巨大的黑色玻璃板。 苏杳杳走上阶梯,將手掌按在控制台的识別区域。 “身份確认,主控系统正在为您展开。” 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黑色玻璃板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苏杳杳的脸庞。 屏幕上,滚动出无数复杂的设计图纸。 每一张图纸旁边,都標註著详细的数据和参数。 苏杳杳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过图纸。 心跳加快。 【发財了,这回是真的赚大发了!】 【全自动重型火枪生產线,连发机弩改良版。】 【蒸汽动力装甲车的全套製造图纸!】 【这老前辈到底是干什么起家的,看来也是个军火狂人啊!】 【有了这些流水线,我还怕什么冷兵器军队?】 【只要材料管够,我能拉出一支横扫整片大陆的军团!】 苏杳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畅想自己驾驶著武器,横衝直撞的画面。 苏震和叶红莲站在下面,听著女儿豪情万丈的心声。 两人虽然听不懂那些古怪的词汇。 但“横扫大陆”这四个字,他们可是听得明明白白。 苏震的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战意。 叶红莲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闺女,这些铁疙瘩真有那么厉害?” 苏震仰著头,好奇地问了一句。 苏杳杳转过头,对著父母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爹,娘,你们就瞧好吧。” “只要这机器一开动,咱们以后在无主之地就能横著走。” “就算是中州帝国的千军万马来了,也得乖乖给咱们让路。” 苏杳杳信心满满地转回身,准备大干一场。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启暴兵模式。 让这座沉睡了无数年的军工厂,重新焕发生机。 她熟练地在全息控制面板上输入了启动生產线的指令。 手指在虚擬按键上快速跳跃。 一连串的启动代码被发送到了主控核心。 苏杳杳的眼睛紧紧盯著大屏幕上的进度条。 期待著机械臂发出轰鸣的那一刻。 “准备迎接新时代的降临吧!” 她豪迈地宣告著。 就在这意气风发的关头。 明亮的厂房灯光,没来由地闪烁了两下。 像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头顶的照明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刚刚还蓝光闪烁的中控大屏,顏色陡然一变。 刺眼的红光占据屏幕。 尖锐的警报声在空旷的厂房內悽厉地响起。 “警告!警告!” “检测到能源储备严重不足!” 屏幕中央,跳出巨大醒目的红色提示框。 苏杳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瞪大眼睛,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大字。 “系统电量不足百分之一,无法启动生產线。” “请立即接入主能源核心!” 机械女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句冰冷的提示。 厂房內的灯光彻底暗了,只剩下屏幕上微弱的红光。 高悬的机械臂,死气沉沉地掛在半空中。 横扫大陆? 军团? 全部化为泡影! 落差来得太快太猛。 苏杳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她满怀期待地准备开启辉煌的爭霸之路。 结果系统告诉她没电? 【老前辈,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留了这么大一个摊子,连个充电宝都不给配?】 【没电的军工厂,跟破铜烂铁有什么区別!】 苏杳杳在心里疯狂吶喊,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 “闺女,出什么岔子了?” “是铁疙瘩坏了吗?要不,爹帮你修修?” 苏震走上控制台,看著脸色铁青的苏杳杳。 苏杳杳深吸一口气。 “不是坏了,是没饭吃了。” 她无奈地指了指屏幕上闪烁的红框。 “这座军工厂的心臟不见了。” “没有主能源核心,这些机器就是一堆摆设。” 苏杳杳揉了揉太阳穴,感到有些头疼。 偌大的遗蹟,防卫系统居然还在用备用电源苦苦支撑。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手欠,把最关键的主能源核心给抠走了。 她不甘心地在控制面板上调出自检程序。 试图寻找能源核心的线索。 “启动核心追踪扫描仪。” 苏杳杳输入了一串检索代码。 军工厂的备用电源被抽调了一部分,用於开启深层扫描。 中控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渐隱。 一幅无主之地全息三维地图缓缓展开。 地图详细地標註了荒芜之地的地形地貌。 山川、戈壁、绿洲,尽收眼底。 扫描仪发出一圈圈无形的波动,向四周扩散开来。 几秒钟后。 全息地图的边缘处,突然亮起一个微弱的光点。 “找到了!” 苏杳杳精神一振,立刻將那片区域的地图放大。 画面越拉近,光点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终,一个硕大刺眼的红色圆点,定格在地图的一个坐標上。 苏杳杳紧紧盯著坐標,调出该区域的详细资料。 一行行数据在屏幕旁快速显现。 当看清上面的信息时,苏杳杳忍不住挑眉。 这个坐標所在之处並非荒无人烟的秘境。 是一处戒备森严的庞大营寨。 地图上清晰地標註著这个营寨主人的名號。 那是无主之地目前势力最大、行事也最为残暴的军阀。 人称“沙龙王”。 关於这位沙龙王的情报,不断在屏幕上刷新。 资料显示,这位军阀手下聚集了数万名亡命之徒。 他们占据一片水源充足的绿洲,修筑了坚固的堡垒。 沙龙王本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凡是敢违抗他的人,都会被他扔进沙坑里餵毒蝎。 苏杳杳继续往下看。 一份前不久刚被暗影联盟探子收集到的绝密情报弹了出来。 情报上提到,沙龙王的老巢里,供奉著一件奇宝。 那是一块散发著幽幽蓝光的神秘石头。 沙龙王將其视为“天赐神石”。 他每天都要带领手下,对著这块石头日夜焚香供奉。 宣称这块石头能保佑他战无不胜,长生不老。 看著屏幕上附带的模糊画像。 蓝光神石呈现出规则的几何形状。 外壳上带有明显的拼接痕跡。 苏杳杳差点没被气笑出声。 【神石?】 【这帮没文化的土包子!】 【明明就是高纯度的微型核聚变电池啊!】 【居然把这能源当成神仙供著?】 【还日夜焚香?也不怕哪天泄露了把他们全烤熟了。】 苏杳杳在心里一顿猛烈吐槽。 但只要东西还没被毁掉,那就好办。 “查清楚了。” 苏杳杳转头看向苏震和叶红莲,眼里重燃斗志。 “咱们的电池,被一个叫沙龙王的土匪头子给抢走了。” “那傢伙还把电池当成神仙宝贝供在家里呢。” 苏震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硕大的红点。 虽然看不懂地图上的各种复杂参数。 但他能听懂女儿话里的意思。 有人拿了属於他们苏家的东西。 而且这件东西,还关乎著他闺女能不能造出那些厉害的铁疙瘩。 这还能忍? 他苏震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吃亏”这两个字。 苏震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抢劫只能他去抢別人,哪有別人霸占著他闺女宝贝的道理。 叶红莲掩嘴轻笑,眼底的笑意透著危险。 “是该好好去治一治这些人的眼盲症了。” 夫妻俩相视一笑。 苏杳杳看著爹娘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心里的鬱闷也一扫而空。 她迅速將全息地图上的坐標信息下载到可携式接收器里。 关闭报错页面。 大步流星走下控制台。 外面的装甲房车,很快就要迎来新的旅程。 苏震大步走在前面,衣摆带起一阵劲风。 他捏捏拳头。 骨节发出咔咔的清脆响声。 “老婆,闺女,走!咱们去给沙龙王送温暖!” 第127章 绝育脱髮小帮手 装甲房车在漫天黄沙中一路狂飆。 按照雷达接收器上的坐標指引。 一家三口很快摸到无主之地深处的一片巨大绿洲。 这里,就是势力最大的军阀沙龙王的老巢所在。 高耸的石砌城墙连绵不绝,將水源霸占。 城墙上布满巡逻的守卫和寒光闪闪的床弩。 戒备森严,远超之前遇到的散兵游勇。 但这对於苏震和叶红莲来说,毫无难度。 三人轻而易举地避开外围的岗哨。 悄无声息混进庞大的堡垒內部。 刚一靠近中心区域,震耳欲聋的喧闹声便如海啸涌来。 无数面巨大兽皮鼓敲击,匯聚而成的声浪。 粗獷狂野的號角声,响彻绿洲的天空。 三人顺著声浪的方向,悄悄摸到了老巢最核心的广场边缘。 辽阔的广场上,挤满数不清的人头。 几万名帮眾和被奴役的流民,都像虔诚的信徒一样,黑压压地跪伏在滚烫的沙石地面上。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敬畏狂热。 他们口中高声呼喊著整齐划一的古怪口號。 声音匯聚在一起,震得周围的建筑簌簌掉落沙土。 在几万人虔诚跪拜的广场正中央。 高高耸立著一座用无数白骨和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宽阔祭台。 祭台的四周插满熊熊燃烧的粗大火把。 祭台的最顶端,放置著纯金打造的托盘。 托盘里,供奉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头表面呈现出十分规则的几何多面体形状。 向外散发著幽幽的、迷人的蓝色光芒。 这蓝光在漫天黄沙和火把的映衬下,分外诡异神秘。 对於这帮法外狂徒来说。 这种会发光、不需要添加灯油的奇妙物件。 確確实实就是九天之上掉落下来的神仙法宝。 他们对其顶礼膜拜,深信这块石头有著起死回生的法力。 躲在人群后方的苏杳杳,脸色变得古怪。 祭台上的幽蓝色光辉。 那光芒的色泽和穿透力,让她感到强烈的熟悉感。 这是高能辐射在空气中电离產生的切伦科夫辐射光! 苏杳杳不敢大意。 手伸进宽大的袖袍,迅速沟通隨身空间。 麻利的翻找过后,摸出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仪器。 盖革计数器。 苏杳杳將盖革计数器藏在衣袖下面,按下启动开关。 探头对准祭台中央的神石。 开关被按下的一瞬。 盖革计数器的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值就以坐火箭的速度狂飆。 红色的警报指示灯亮得刺眼,在屏幕边缘疯狂闪烁。 仪器內部发出急促尖锐的“滴滴滴”声。 像催人上路的符咒。 提示著前方的辐射剂量相当恐怖。 苏杳杳手忙脚乱地把警报声调成静音,免得惊动周围狂热的信徒。 她看著屏幕足以让人全身细胞融化的辐射数值。 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这帮不知死活的土匪头子。 苏杳杳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祭台前方来回走动的魁梧身影。 那人正是这片绿洲的主宰者。 沙龙王。 他张开宽大的双臂,享受著几万人震天动地的膜拜欢呼。 沙龙王的打扮粗獷狂野。 身上披著一件凶兽皮毛製成的厚重大氅。 手里提著一把九环大砍刀。 但最引人注目的。 还得是他那颗在阳光下的脑袋。 脑袋光溜溜的,鋥光瓦亮,反射著金色阳光。 头皮上连细小的头髮丝都找不到。 不仅没有头髮,脸上也是光禿禿的一片。 眉毛全部掉得一乾二净,连睫毛都没有留下。 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上,布满一大片一大片暗红色的斑点。 许多地方的皮肤大面积溃烂,流出黄色脓水。 这副尊容看上去就不正常。 但他本人却似乎感觉不到肉体上的疼痛。 处於近乎癲狂的亢奋中。 他在宽阔的祭台上大步流星地来回走动。 挥舞著手里的大砍刀,嗓音粗獷,高喊著颂扬神石的口號。 体內有著用不完的无穷精力不断膨胀。 苏杳杳看著沙龙王不可一世的尊容。 心里的吐槽之魂再也按捺不住了。 【好傢伙!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我直呼好傢伙!】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不怕死的狠人。】 【这位沙龙王大哥,也是个百年难遇的硬骨头奇才。】 【天天抱著这么个绝育脱髮小帮手在屋子里睡觉。】 【活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基因崩溃,变成多长三个脑袋的怪物。】 站在苏杳杳身旁、一直保持威严站姿的苏震。 將苏杳杳的心声听得是清楚明白。 原本他还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祭台上的发光石头。 琢磨著等会动手,直接抢过来。 可当他听到“绝育脱髮小帮手”时。 苏震心头猛地一跳。 抬起宽大的手掌,摸摸头上浓密乌黑的长髮。 身为靠脸哄骗到老婆的超级舔狗,身为一代掌管生杀大权的帝王,他对自己的威武形象可是非常在意的! 要是也像祭台上那个沙龙王一样,变成一个光禿禿的反光滷蛋。 连引以为傲的凌厉剑眉都掉得精光。 那他还要老婆不要啦? 还怎么有脸面对文武百官? 那些嘴碎的御史言官背地里还不得把大牙都给笑掉。 更可怕的是。 虽然他已经有了一儿一女,但绝育这种事还是马虎不得。 万一老婆还想再要三胎,他可不得大力支持! 苏震威严的脸色微变,一向喜欢提剑冲在最前面大开杀戒的他。 难得地闭嘴,保持安静。 双腿微动,悄无声息地往后倒退两大步。 乾咳一声后,將家中女眷也往后拉。 叶红莲转头看了一眼苏震,眼中好笑。 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谨慎了? 就在这时。 祭台上方亢奋的沙龙王停止踱步。 高高举起沉重的九环大砍刀,刀环剧烈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喧闹沸腾的广场顿时安静下来。 数万名帮眾立刻停止呼喊,將头深深地埋在滚烫的沙土里。 沙龙王非常享受这种万眾臣服、唯我独尊的权力感。 满是红斑和溃烂的脸上,浮现出狂妄的恐怖笑容。 他將大刀在半空中用力一挥,锋利的刀刃反射著大漠刺目的阳光。 “神石的无上荣光,永远照耀著我们这片伟大的绿洲!” 沙龙王粗獷的嗓音在宽阔的广场上空炸响。 “神石赐予我等无尽的力量,让我等在这无主之地战无不胜!” “这是上天对我们沙龙军最偏爱的眷顾!” 他的目光如同盘旋在死尸上空的禿鷲,阴冷地扫过下方跪伏的数万帮眾。 “在我的地盘上,神石就是指引一切的唯一真神!” “任何人,都必须对其保持敬畏!” 沙龙王將大刀猛地指向广场外围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沙坑。 里面爬满了拥有剧毒尾后针的沙漠黑蝎。 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爬行声。 “本王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沙龙王仰天怒吼,粗糙的声音残忍。 “见神石不跪者,便是对本王、对神明的大不敬!” “一律挑断手脚的筋脉,扔进沙坑餵毒蝎!” “让你们在万虫噬心的痛苦中,慢慢懺悔你们犯下的罪过!” 几万名深信不疑的信徒把身体压得更低了,快要把整张脸贴到地面上。 广场上,除了呼啸的风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再也没有人敢发出声响。 所有人都无比虔诚恐惧地跪拜著。 由脊背组成的起伏人海,连绵不绝。 在这片黑压压、一望无际的跪伏人群之中。 一个身穿暗金色长袍、身姿挺拔,苍松般的男人。 双手负在身后,鹤立鸡群,站得笔直。 不仅没有要弯膝下跪的意思。 英挺的脸上还带著浓浓的不悦。 这群五体投地的教徒中。 腰杆挺得笔直的苏震。 顿时成为全场最显眼的焦点。 第128章 让我下跪? 几万道目光,齐刷刷像利箭一样刺向苏震。 祭台之上,亢奋高呼的沙龙王停下动作。 滷蛋脑袋猛地转了过来。 布满红斑的脸,五官因为愤怒扭曲在一起。 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人群后方傲然挺立的男人。 在他沙龙王的领地里。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囂张! 没等沙龙王发话,祭台下方的一名护法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这名护法生得虎背熊腰。 满脸的横肉隨著喘息剧颤。 他手里提著一条粗长的黑色长鞭。 鞭身上掛满著倒刺。 护法大喝一声,粗壮的双腿猛地蹬地。 犹如一头髮狂的野猪,推开挡在前面的跪地帮眾。 气势汹汹地朝著苏震大步走来。 沿途的人纷纷连滚带爬地让开道路。 生怕被这杀神的怒火牵连。 护法在距离苏震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啪”的一声脆响。 他狠狠地甩了一下手中的长鞭。 鞭风在半空中抽出一道气浪,扬起漫天沙尘。 “哪里来的狂徒,瞎了你的狗眼吗!” 护法用鞭柄直直指著苏震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恶狠狠地咆哮。 “立刻给老子跪下,连著磕上一百个响头,给大王和神石请罪!”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三个外乡人。 一个神色冷厉的男人,一个身披红裙的女人。 还有一个吊儿郎当的黄毛丫头。 护法眼中泛起杀意。 “要不然,本护法现在就把你们全部抽烂!” “把你们的骨头敲碎了,扔进沙坑里餵毒蝎!” 周围的帮眾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震这辈子,从来都只有別人跪在他脚下的份。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流寇,指著他的鼻子让他下跪?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苏震眼底的杀意犹如狂风过境。 在深邃的眼眸中翻涌。 他冷眼看著这个跳樑小丑。 就像看著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 “让我下跪?” 苏震的声音低沉磁性,带著彻骨寒意。 他冷笑一声。 磅礴浩瀚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散开。 雄浑的真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的奇经八脉中奔腾咆哮。 脚下沙土,绕著苏震的双腿盘旋飞舞。 跪在地上的帮眾,只觉胸口像被万钧巨石砸中。 一个个脸色涨得通红,痛苦地捂著胸口。 囂张的护法更是首当其衝。 他只觉得排山倒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握著长鞭的粗壮手臂剧烈颤抖起来。 苏震眼神阴冷,划过狠厉。 他要把这些螻蚁,拍瓜一样一个个拍碎。 眼看著一场屠杀就要拉开帷幕。 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悠閒地躲在苏震身后的苏杳杳,突然有了动作。 她比谁都清楚。 老爹脾气一上来,肯定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把这些个土匪杀光倒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万一老爹真气全开,一个没控制住力道。 把祭台上的电池打碎了怎么办? 那可是她心心念念、关乎著未来的超级能源啊! 电池外壳破裂,里面的放射性物质就会大规模泄漏。 別说这片绿洲保不住。 方圆百里连根草都別想长出来。 他们一家三口也得跟著遭殃。 不能让暴君爹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砸场子! “爹!您先歇著,让我来!” 苏杳杳扑了上去。 张开双臂,一把抱住苏震的修长大腿。 树袋熊一样紧紧掛在上面。 苏震被闺女突如其来的一抱打断了。 苏杳杳可顾不上解释弯弯绕绕。 深吸一口气,眼泪说来就来。 换上惊恐万分、几分委屈的表情。 转头衝著祭台上的沙龙王,扯开嗓子高声大喊了起来。 “大王息怒啊!大王明鑑!” 苏杳杳清脆的嗓音穿透力十足,犹如黄鶯出谷。 “我们一家三口长途跋涉,歷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这伟大的绿洲。” “对大王您战无不胜的威名仰慕已久。” “对能赐予无上力量的神石,更是敬畏万分!” 苏杳杳一边声泪俱下地喊著。 一边拼命地给苏震使眼色。 示意他赶紧配合自己。 沙龙王站在高高的祭台上,皱著没有眉毛的光禿眉头。 居高临下地看著满脸泪痕的小丫头。 眼中的杀气稍缓。 毕竟,再残暴的土匪,也喜欢听溜须拍马的漂亮话。 “既然敬畏神石,为何不跪?!” 沙龙王粗獷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在天际炸响。 “难道你们仗著会些拳脚功夫,就敢挑衅神明的威严吗?” 他挥舞著手中沉重的大砍刀。 刀背上的铁环哗啦啦作响。 刀尖直指苏杳杳的鼻尖。 “大王冤枉啊!” 苏杳杳眼泪汪汪地摇著头。 装出一副可怜巴巴,弱小无助的模样。 “我们不跪,完全是为了大王和神石著想啊!” 这句话一出,全场一片譁然。 跪都不跪,居然声称是为了大王好? 这天下哪有这种荒唐的歪理邪说? 沙龙王也被绕糊涂了。 “满口胡言乱语!” 沙龙王冷哼一声。 “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本王现在就把你撕烂!” 苏杳杳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 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广场上空悠悠迴荡。 “大王有所不知。” “我们一家身上,带著一件祖传的绝世至宝。” “此宝名为九天至尊星辰石!” 苏杳杳信口胡诌的名字,听起来真是霸气侧漏。 “这宝贝吸取九天之上的日月精华。” “蕴含著天地间最纯粹的力量。” “它散发出的光芒,比天上的烈日还要耀眼百倍。” “一拿出来,方圆十里的黑夜都能变成白昼。” 她双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圆圈,表情生动。 “我们不敢隨意下跪。” “是因为一旦我们弯下腰。” “至尊星辰石的仙家气息就会泄露出来。” 苏杳杳伸手。 直直地指向祭台上的电池。 “我们是怕这九天至尊星辰石的万丈光芒。” “一不小心,闪瞎了您祭台上那颗黯淡无光的老石头啊!” 此话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火药,在人群中猛烈炸开。 所有人都被苏杳杳胆大包天的话镇住。 居然有人敢当眾说大王供奉的无上神石? 这丫头真是疯了。 一旁看戏的叶红莲,嘴角抽搐两下。 宝贝闺女胡编乱造的本事,真是一天比一天出神入化了。 苏震也饶有兴致地看著闺女大飆演技。 他也想看看,杳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祭台上的沙龙王愣住了。 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 过了好半晌,沙龙王才勉强消化苏杳杳的话。 “九天至尊星辰石?” 沙龙王眯起暴戾眼睛。 他脾气暴躁残忍,对於力量的渴望超越世间一切。 他之所以能称霸无主之地,就是因为得到了祭台上这块蓝光神石。 如果这个小丫头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他们身上真的有一块比神石还要厉害百倍的至尊星辰石。 那他只要把这宝贝弄到手,岂不是能真正的一统这片混乱的大陆? 想到这里,沙龙王心中沸腾的怒火,平息下去。 浑浊的眼睛里燃烧起贪婪的火焰。 直直盯在苏杳杳。 举著长鞭的护法傻愣在原地。 看看高高在上的大王,又看看从容不迫的苏杳杳。 一时之间举棋不定。 “好大的口气!” 沙龙王虽然被这名號唬住了。 但他依然保持著狡猾警惕。 他指著苏杳杳,粗声粗气地大吼著。 “既然你说你身上有比本王神石更厉害的宝贝。” “那就立刻交出来,让本王好好开开眼界!” 沙龙王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起伏。 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能让黑夜变白昼的珍宝。 “若是你敢骗本王。” 他再次举起沉重的大砍刀。 “老子今天就把你们一家三口吊在堡垒的城墙上。” “点上天灯,猛火烤上三天三夜!” 周围的帮眾们纷纷抬起头偷瞄。 他们也想看看。 这个大言不惭的外乡小丫头到底能拿出什么稀罕玩意儿来。 苏杳杳乖巧地点了点头。 “大王既然想看,那小女子自然不敢推辞。” 她站直身体,从容地拍拍身上的沙尘。 嘴角勾起狡黠,坏心眼的笑意。 伸手,顺著宽大的袖袍,慢条斯理地探了进去。 第129章 终於到手了! 数万双眼睛盯著苏杳杳的手。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丫头到底能掏出个什么绝世宝贝。 苏震和叶红莲,也微微侧目。 苏杳杳故意放慢动作。 手在宽大的衣袖里摸索著,连接隨身空间。 脸上的神情庄重肃穆。 “诸位,睁大你们的眼睛看好了。” 苏杳杳的声音清脆响亮。 手缓缓从袖口中抽出。 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个圆乎乎的物件。 一个大约有西瓜大小的圆球。 表面镶嵌著成百上千块的琉璃镜片。 在沙漠烈日的照耀下,镜片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光斑打在周围帮眾的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东西的造型古怪万分。 这便是苏杳杳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极光迪斯科球。 內置超大容量太阳能电池板,外带高亮聚光灯泡。 底部集成超大功率重低音音响。 沙龙王瞪大眼睛。 看看祭台上的石头。 又看看苏杳杳手里亮闪闪的圆球。 一时之间竟被这花里胡哨的外表给镇住了。 “这……这就是你说的九天至尊星辰石?” 沙龙王粗著嗓子质问。 苏杳杳高高举起手中的迪斯科球。 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傲然之色。 “不错,这便是我家祖传的无上至宝!” “大王可別看它现在只是发著些许反光。” “此物乃是九天玄女採集星河之光,耗费万年光阴凝练而成。” 苏杳杳信口胡诌,连草稿都不打。 “它日夜吸收日月精华,沾染了纯正的仙家气息。” “这等通灵的神物,寻常凡夫俗子看一眼都要折寿。” “唯有身负真龙天子命格的绝世霸主,註定要一统天下的大英雄,才配拥有它!” 沙龙王听得心潮澎湃,咽了下口水。 真龙天子,一统天下。 八个大字真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称霸无主之地这么多年,做梦都想当皇帝啊。 “大王若是不信,小女子今日就勉为其难。” “让这九天至尊星辰石,显露一次真容!” 苏杳杳將迪斯科球捧在胸前。 清澈的眼睛环视四周。 “各位,护好你们的眼睛。” “千万別被仙家神光给伤了心神!” 说罢,她双手捧著圆球。 手指摸到底部的控制面板。 全场数万人屏住了呼吸。 几万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圆球。 沙龙王激动得握紧拳头,伸长脖子。 万眾瞩目之下。 苏杳杳用力按下开关按钮。 “唰!” 迪斯科球內部的超高亮灯泡同时通电。 刺瞎人眼的强光喷涌而出!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彩的绚烂光芒通过成百上千块镜片的折射。 化作无数道彩色光剑。 在荒芜的沙漠广场上扫射。 红黄蓝绿的彩色光线,就像群魔乱舞。 交织成令人目眩神迷的光网。 光芒之盛,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百倍。 广场被这片灯光淹没。 跪在地上的土匪们哪里经受得住这种高强度的视觉衝击。 他们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双眼刺痛无比。 “啊!我的眼睛!” “神光!真的是神光显灵了!” “天神下凡了,大王万岁,天神万岁!” 数万名帮眾被这光芒嚇得魂飞魄散。 纷纷捂著眼睛趴在地上。 一个个嚇得瑟瑟发抖,拼命地磕头求饶。 把迪斯科球当成显灵的神仙法宝。 炫目的七彩雷射面前。 祭台中央那颗原本被奉若神明的核聚变电池。 顷刻间失去了色彩。 在赛博灯光的压制下,那点蓝光顿时黯淡得就像一只可怜的萤火虫。 微弱得看不见光晕。 两件物品摆在一起,谁是真正的宝贝一目了然。 现代娱乐设备的灯光秀,把这群凶残的土著骗得团团转。 沙龙王站在高高的祭台上。 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七彩强光晃得睁不开眼。 两行浑浊的眼泪顺著他光禿禿的眼眶流了下来。 他非但没有发怒,反而激动得浑身颤抖。 “神跡……这是神跡啊!” 沙龙王布满红斑的脸上满是痴迷狂热。 他看著苏杳杳手里光芒万丈的圆球。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贪婪的欲望淹没理智。 有了这个。 他还守著那颗干什么? 只要拿到这个宝贝,他就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 他要用这神光照耀中州大陆! 沙龙王完全被这炫目的灯光秀给忽悠瘸了。 跌跌撞撞地走下祭台,脚步虚浮急切。 盯著苏杳杳手里的迪斯科球。 周围的人全都被光芒晃得睁不开眼,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正好给了苏杳杳千载难逢的机会。 看著沙龙王丧尸一样痴迷地走下台阶。 苏杳杳脚下步伐轻盈灵动,宛如一只狡黠的狐狸。 借著强光的掩护,她身形一闪,一个丝滑滑步。 绕过沙龙王。 一阵风似的窜上了祭台。 一把抓起托盘里的核聚变电池。 苏杳杳毫不迟疑,意念一动,將电池塞进了隨身空间里。 这颗能驱动古城的能源核心,终於到手了! 目的达成,苏杳杳一刻钟都不想在祭台上多待。 她转身就往台阶下走去,准备回到爹娘身边,开溜! 沙龙王半捂著眼睛,已经走到台阶最下方。 心眼中只有散发著七彩光芒的迪斯科球。 对苏杳杳偷梁换柱的操作毫无察觉。 长满老茧、布满溃烂红斑的粗糙大手。 急不可耐地伸向耀眼的圆球。 第130章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动动打次! 沙龙王咽了一口唾沫,带著朝圣般的虔诚。 將宽厚粗糙的肉掌,轻轻贴在了迪斯科球的表面。 他闭上眼睛,准备用心感受仙家神力。 他幻想著清凉纯粹的真气,能顺著手掌涌入奇经八脉。 治好他身上常年不愈的溃烂脓疮,让他重获新生。 甚至帮他登临武道巔峰。 沙龙王宽大厚实的掌心好死不死地,刚好覆盖在迪斯科球底部的控制面板上。 上面画著一个带波浪线的微小音符图標。 沙龙王粗重的肉掌,在激动颤抖中,用力往下一按。 指腹压在隱藏的触控萤幕上。 “滴”的一声轻响。 苏杳杳听到这个声音,眼皮猛地一跳,暗呼一声不好。 这老东西,居然误触了隱藏的动感低音炮模式! 这可是星际广场舞大妈们用来抢占地盘的终极杀器! 苏杳杳赶紧往后撤两步,双手捂住耳朵。 只见那迪斯科球表面的七彩光芒,突然改变闪烁的频率。 从刚才的隨机乱射,变成规律的狂暴频闪。 低沉的电流声缓缓酝酿。 “嗡。嗡。嗡。” 沙龙王感觉到了手心传来的微弱震动。 他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满是不可名状的狂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动了!神石的神力开始復甦了!” “本王感受到了它的召唤!它在回应本王!” 他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就在他准备迎接神力洗礼的下一刻。 迪斯科球底部的超大功率扬声器,爆发了。 “苍茫的星际是我的爱!” 一声震耳欲聋的女高音。 在广阔的沙漠广场上空炸响。 足足一百二十分贝的恐怖音量,宛如平地起惊雷。 音波化作涟漪,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广场上燃烧的火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吹得东倒西歪。 地上的黄沙被震得层层跳跃起来。 火遍星际、洗脑了无数个星系的广场舞神曲。 就这样在这片荒芜落后的异世界大漠上,迎来了它的首次震撼公演。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动动打次! 强劲的重低音鼓点,犹如一柄柄重锤。 砸在每一个人的胸腔上。 巨大的声浪让跪在前面的帮眾们,被震得人仰马翻。 有的人被震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连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沙龙王首当其衝,被这股声波正面击中。 脑子里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百面大鼓。 “这……这是什么神力仙乐?!” 沙龙王捂著嗡嗡作响的耳朵,连连后退。 试图用內力抵抗音波侵袭。 但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根本拦不住。 苏杳杳在空间里改装这个迪斯科球的时候。 特意在里面加装了一个次声波震动模块。 原本是为了让大妈们在跳舞时,能更好地跟著节奏活动气血。 但现在,次声波干预在场所有人的神经系统。 频率与人体器官的固有频率產生共振。 绕过皮肤和肌肉的防御。 霸道地接管人的运动神经中枢。 沙龙王刚刚退了两步,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他的右腿,往前迈出一步。 左腿也跟著抬起来。 魁梧如熊的身躯,隨著动次打次的密集鼓点。 相当有节奏感地上下顛簸起来。 “怎么回事?本王的腿怎么了?” 沙龙王惊恐地睁大眼睛,拼命想要压制住奇怪的衝动。 但他越是用力,身体反抗得就越厉害。 双脚在沙地上飞快地交替踩踏。 腰部也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左扭一下,右扭一下。 双手举到半空。 隨著音乐的节奏,在头顶上方来回挥舞、摇摆。 杀人不眨眼威震无主之地的残暴军阀。 当著几万人的面。 跳起丝滑的土嗨社会摇。 光头在七彩灯光的照耀下,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光斑。 舞步僵硬却又无比合拍。 广场上的那几万名帮眾也全都中招了。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原本趴在地上的几万人。 仿佛听到无法抗拒的最高指令。 齐刷刷从地上爬起来。 一个个眼神迷离,表情惊恐万分。 身体诚实地跟著音乐的节拍动了起来。 几万名五大三粗的汉子,穿著破破烂烂的麻布衣裳。 在红黄蓝绿的绚丽灯光下。 整齐划一地抖腿、扭胯、摇头晃脑。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几万人的动作出奇一致。 左脚踩一拍,右脚跟一拍。 双手在胸前交叉画圈,然后猛地向两边甩开。 沙龙王的老巢,沦为群魔乱舞的大型露天蹦迪现场。 凶残的匪徒,只能跟著节拍摇摆。 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四肢。 眼角掛著屈辱的泪水,身体却跳得比谁都起劲。 站在人群后方的苏震和叶红莲,也被这诡异的场景惊呆了。 这一幕实在太伤眼睛了。 由於距离较远,加上他们自身功力深厚,勉强稳住身形。 但也能感觉到双腿隱隱想要跟著抖动的衝动。 “闺女,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毒门阵法?” 苏震强忍著腿部的不適,压低声音问道。 苏杳杳捂著肚子,看著前面跳得正欢的沙龙王。 笑得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看著这不可思议的群魔乱舞,苏杳杳一边笑一边往后退。 她心里很清楚,这台迪斯科球虽然威力巨大。 但它內部的储电量可是有限的。 耗电速度快得惊人。 顶多再撑个半柱香的时间,就会没电罢工。 到时候,等这群暴徒恢復身体的控制权。 发现自己被当猴耍了,肯定会发大疯。 几万人一旦发疯,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而且最重要的事情都妥了,电池已经安全躺在她的空间里了。 再留在这里看戏,风险太大。 “爹,娘,別看了!” 苏杳杳赶紧拉了拉苏震的衣袖。 “走走走,赶紧溜!” “一会儿这大音响要是没电了,咱们就大完蛋了!” 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真要硬拼起来,终归是个麻烦。 苏震弯腰,一把將苏杳杳扛在了宽阔的肩膀上。 像扛著个麻袋一样,动作熟练。 “老婆,撤!” 苏震低喝一声,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朝著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叶红莲手腕一翻,轻盈地跟在后面殿后。 防止有哪个功力高强的提前清醒过来追击。 一家三口借著漫天风沙的掩护。 趁著这几万人沉迷在土嗨蹦迪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广场,逃之夭夭。 只留下震天响的“动次打次”,在无主之地的夜空中迴荡。 而此时。 在距离此地颇有段距离的机械遗蹟內。 地下核心控制室中。 主控台中央。 布满灰尘的能源插槽。 静静地敞开著。 像饥渴了无数岁月的黑洞,默默等待著它真正的王者。 带著无尽的能源,重新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