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宝失忆后,跟他大哥备上孕了》 第1章 日记中的yy 註:人物均已成年 “哥哥,我真的吃…不下了…” 她仰著脸,男人俯身,手指抚过她的脸庞,轻轻抚摸。 “宝贝那么努力,我一会儿好好奖励你。” 瞬间,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混乱又繾綣。 … —— “腹肌摸起来好大好硬…” 病房里,昏迷中的初沿沿突然冒出来这一句梦话。 白执渊和白敘听著她的囈语,面面相覷。 白敘问:“她在说什么?” 白执渊答:“污言秽语。” 过了许久,初沿沿的眼睫终於缓缓睁开。 雪白的天花板落入视线,刺痛了她尚未完全清醒的双眼。 这是在哪里。 刚才做的梦羞死人了! 在梦里跟一个没有看清脸的男人… 她头痛欲裂,全身的骨头都像被细细碾过了一遍。 白敘立刻起身,快步去叫主治医生。 医生赶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反应正常,各项生命体徵也正常。 “病人没有大碍。” 初沿沿歪著头,目光怯生生地在病房里几个陌生的面孔之间游移,轻声问道:“你们是谁?” 白敘上前一步,试探著唤她:“沿沿,你不认识我和大哥了?” 她睁大眼睛,隨即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嗖地缩回被子里。 只露出一双茫然无措的眼睛。 “不认识。” 医生解释道:“病人伤到了头部,存在暂时性失忆的可能。” 暂时失忆。 白敘听到这几个字,心里反而悄悄鬆了口气。 初沿沿抿抿乾涩的嘴唇,原来自己失忆了。 难怪面前这些人,一个都不认得。 来到医院之前发生过什么,她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鼓起勇气,声音细细的:“你们和我是什么关係?” 白执渊正要开口,“我……” 白敘立刻抢过话头,语速飞快,没有一丝犹豫。 “你叫初沿沿,十岁那年父母双双去世,我父母跟你父母是好朋友世交,所以你就来到我们家。 我和他都是你的养兄,但你从小都是住在大哥家里的,是他一直在照顾你。” 他伸手指指白执渊,还特意把双方父母给他们订过娃娃亲这件事悄悄藏起来。 白执渊侧过脸来,目光如冷刃般扫向他,眼神锋利。 白敘连忙递过去一个哀求的眼神,祈求他不要拆穿这个谎言。 这些年,他因为父母的嘱託,细心照料著初沿沿的衣食住行。 说什么他和她是同龄人,更有共同话题。 白执渊比她大了整整八岁,怕有代沟,不方便。 於是,他就这么开始给初沿沿当牛做马的十年。 她整天黏著他,大事小事都要缠著他一起去。 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真的太累了,他好想喘口气。 初沿沿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又缩回被子深处,像一只把自己蜷成一小团的小猫。 好惨啊,父母双亡,寄人篱下。 白执渊淡淡瞥了白敘一眼,沉声道:“你出来。” 白敘跟著走出病房,差点当场给他跪下,“大哥,我真的想喘口气,这段时间你照顾一下沿沿吧。” 他想要自由,想要呼吸一口没有初沿沿的空气。 白执渊下頜线紧紧绷著,侧脸的轮廓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的声音带著威严,“胡闹,你不知道她怕我吗?” 十六岁那年的秋天,他捡到了初沿沿不小心从包里掉落出来的情书。 那一页页纸上,字字句句都甜得发腻。 他大发雷霆,將她狠狠训斥了一顿。 告诉她现在正是好好学习的年纪,不该有那些齷齪下流的念头。 她嚇得满脸都是泪水,哭唧唧了好些天,眼睛肿得像桃子。 所以后来… 都是养兄,她却只肯黏著白敘,见到他就远远躲开了。 白敘一脸焦急,生怕他不答应。 “那是以前的事了,她现在失忆了,不记得你骂过她那回了。” 白执渊侧目,神色淡淡的,眼底没什么波澜,“我看你是想跟那个叫云汐的谈恋爱吧?” 听到这个名字,白敘的耳根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嘴上却不认。 “我们俩只是同学,还没到那一步。” “你喜欢她?” 他不说话,耳根的红却更深了几分,算是默认了。 因为初沿沿整天缠著他,他连接触其他女生的机会都没有。 他也是人,也想有自己的私人生活。 “哥…” 白执渊的表情依然冷峻,像一座覆了薄雪的远山。 他沉声提醒道:“你確定要这样?万一她恢復记忆以后,知道你骗她…” “不会的。” 白敘倒是不在乎这个。 再说初沿沿很好哄,是个標准的小吃货。 买一块她最喜欢的红茶蛋糕来哄哄,就什么都好了。 “你別后悔。” “我不后悔。” 隨后白敘打电话,让家里的佣人把初沿沿的行李全部打包好,送到白执渊的住处去。 他走回病房。 白执渊正俯身收拾著初沿沿的衣物。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动声色的从容。 他直起身,声音低沉平稳,“沿沿,医生说你没有大碍了,跟我回家。” 初沿沿这才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他大约一米九的身量,肩背宽阔笔挺,鼻樑挺拔如峰,自带一股疏离的矜贵。 眼眸深不见底,幽黑沉静。 初沿沿怔了一瞬。 隨后掀开被子,乖乖应了一声:“好。”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医院大门。 白敘望著他们的背影,开心得忍不住在心里大叫一声“yes!” 终於摆脱初沿沿了。 他的自由人生,就要开始了。 车子兜兜转转,最后驶入一座古老的庄园。 后座上的初沿沿趴在车窗边往外看,眼睛一亮又一亮,发出低低的惊嘆,“哇!” 可转念一想,她只是因为失忆才觉得新鲜,其实从前每天推开窗就能看到吧。 白执渊坐在她身旁,正闭目养神。 车厢里的光线幽暗,將他的侧脸勾勒成一道利落的剪影。 那鼻樑高挺得近乎不真实,能当作滑滑梯。 这个养兄,好帅啊。 初沿沿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微微发乾的喉咙。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他睁开眼,侧头看过来。 幽深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这是真失忆了。 搁在从前,她连一个眼神,一句话都不会给他的。 如今,竟敢碰他的衣服了。 她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我饿了。” 他坐直身子,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温和了几分:“马上就到,饭已经做好了。” “好的。” 回到庄园,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餚。 初沿沿深深吸了一口气,差点被那香味勾得流下口水来。 脑袋虽然不记事,可这个鼻子灵得不像话。 白执渊拿起碗筷,轻轻推到她面前。 他忽然皱起眉,目光落在餐桌一角。 “我不是说了,饭菜里不许出现虾吗?” 大虾,爱吃爱吃! 初沿沿眼睛一亮,筷子已经伸了出去,夹起一只虾仁就往嘴里送。 白执渊迅速抬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拍掉她筷尖上的虾仁。 “你对海鲜过敏。”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好吧。” 初沿沿乖乖放下筷子,心里却悄悄涌上一股暖意。 看来,这个养兄平时对她的照顾真是无微不至。 连她对什么过敏都记得一清二楚。 吃完饭。 初沿沿被佣人领著来到自己的房间。 地上堆满了行李,衣物散落一地,还没来得及整理。 她瞳孔微微放大,天吶,自己没失忆之前,这么不修边幅的吗? 房间乱得像遭了贼一样。 她连忙把门掩上,脸上带著尷尬的笑:“我自己收拾就好。” 这一收拾不要紧,一本日记从箱子里滑落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她弯腰捡起来,隨手翻开。 一页,两页,三页… 她的脸越看越红,红得像烧起来的云霞,一直蔓延到耳朵根。 这哪里是什么日记,分明就是一本微缩的小黄书。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那些… 那些不堪入目的意淫。 “他每天都好帅!” “想牵起他的手,放在…” “想要在他喉结上种一百颗草莓。” “想天天坐他的腹肌上滑滑梯…” “想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亲嘴嘴,法式热吻两个小时。” “一个大调查下去把我避的税都查出来。” … —— 排雷:此文是日常小甜饼类型,循序渐进。 女主涩涩的主动型,会暗戳戳勾引。 男主沉稳克制爹系大佬,然而根本克制不住疯了,后面疯狂法。 男洁女洁,互相都是对方的第一次。 有小误会小插曲,也有嘴,不会持续太久时间。 有雌竞雄竞~ 码字不易,不要轻易打差评,谢谢你们~(?????????) 鞠躬!!!(最后,宝宝们请不要跳章看,单价太低了有可能会提前完结,感谢你们的理解!有你们的支持,故事才会完美) 第2章 好羞!好涩! 初沿沿抱著那本日记,坐在凌乱的衣服堆里,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心跳加速,越看越口乾舌燥。 这肯定是写给白执渊的,毕竟她跟他一直都是住在一起的。 原来自己没失忆之前,喜欢他喜欢到了这种地步。 日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好看得让人想犯罪。 他今天吃饭的时候揉了揉眉心,那个动作好涩。 他今天从车上走下来,长腿窄腰,我的天! ... 好羞!好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一页都是他,每一个字都是他。 可初沿沿翻完一整本,发现內容也只停留在意淫阶段,连一次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 她合上日记,抿了抿嘴唇。 如果恢復了记忆,她大概又会变回那个胆小鬼吧。 那不如趁现在,趁她和他还不熟,把日记里那些愿望一个一个实现。 初沿沿把日记藏进衣柜最深处,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就从牵手开始吧。 ... 夜色浓稠。 白执渊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袖口的位置,今天在车上,初沿沿拽过的地方。 他垂眸,嘴角弧度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开,眼神就沉了下去。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把初沿沿出事那天所有的监控视频发给我。” “从她进白敘的生日宴会开始,到她从楼梯上滚下来为止。” “白总,需要重点排查哪些地方?” 他的指节轻轻叩击桌面,“她失踪的那段时间。” “她什么时候脱离的监控范围,什么时候又出现,中间隔了多久。” “是。” 他语气沉了几分,带著一丝冷意,“还有,查一下那天宴会上的所有宾客名单。” “您怀疑有人...”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乾脆利落。 掛断电话后,白执渊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份初沿沿的体检报告上。 医生说她的伤不像是单纯失足滚落楼梯造成的,后脑的撞击位置和力度都有些反常。 他拿起报告,指腹摩挲著纸页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暗光。 幽黑的眸子在灯光下冷得没有温度。 如果真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 次日清晨。 餐厅里光线明亮,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露珠在晨光里闪著细碎的光。 初沿沿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热气腾腾的粥和小菜。 可她根本无心吃饭。 她的目光牢牢黏在白执渊的手上。 他正低头看手机,一只手握著屏幕,另一只手隨意搭在桌沿。 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每根手指都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 初沿沿咽了一口粥,喉头却还是发乾。 如果这只手牵住她... 如果这只手放在她... 如果这只手...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尖,脖子染上一层薄粉。 白执渊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了过来。 她的脸红得不正常。 他放下手机,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额头。 微凉的触感贴上来,初沿沿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加速。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他微微皱眉,指腹在她额头上停留几秒,“没有发烧。” 手很凉,带著淡淡的松木香。 “我,我没事!” 她结结巴巴地往后缩了缩,“我就是...高原红!对,高原红!” 白执渊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起身拿过她的书包,神色淡淡的。 “我在车上等你。” “好,好的。” 她低头捂住脸,无声地尖叫几秒。 他的手真的好凉,好舒服。 车上。 白执渊坐在后座,膝上放著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工作的时候很安静,眉头微微蹙著,目光沉静专注。 初沿沿坐在他旁边,偷偷用余光看他。 內敛的熟男气质,好迷人。 她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车子停在西海市大学门口。 初沿沿磨磨蹭蹭地解开安全带,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又停,就是不下车。 白执渊合上电脑,侧头看她。 她咬著下唇,眼睛睁得圆圆的,表情可爱又无辜。 “我不知道我的教室在哪里。” 她失忆了。 什么都忘了。 连教学楼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白执渊將电脑放进公文包,推开车门,“跟我走。” 他站在车门外,逆光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我知道你主教室在哪里。” 他连她主教室的位置都记得。 难怪没失忆之前的她,会那么迷恋他。 她连忙下车,跟在他身后。 早八的校园里到处都是人。 路上的学生三三两两挤在一起,赶著去上课。 初沿沿紧紧跟在白执渊身后,目光一直落在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隨著走路的节奏轻轻摆动,骨节分明,乾净好看。 想牵。 好想牵。 她咬著嘴唇,心跳快得像擂鼓。 就在这时,后面涌上来一群赶时间的学生,你推我搡地往前挤。 一个人从侧面撞了初沿沿一下,她身体猛地前倾,脚步踉蹌。 看准时机! 就是现在!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白执渊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掌心温热乾燥,刚好能把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白执渊的手指明显抖动了一下,脚步慢半拍。 几秒钟的失神后,他侧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著一丝看不懂的情绪。 初沿沿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得像只小白兔。 “哎呀,太挤了,怎么会这么挤啊。” 她心虚地移开视线,嘴巴里轻轻吹起口哨。 白执渊看了她两秒,没有鬆开她的手,也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初沿沿跟在他身侧,手心紧张得出了一层薄汗。 他的手真的好大,好暖。 两个人就这样牵著手走了很长一段路。 穿过梧桐树荫,穿过人群。 直到白执渊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一栋灰色的大楼。 “三楼,三號阶梯教室就是。” 初沿沿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点点头。 没有鬆手,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白执渊垂下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可以鬆开了吧。” 初沿沿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撒开手。 “我上去上课了!” 她脸红得像要滴血,转身就往教学楼跑。 跑了两步又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踉踉蹌蹌地扶著墙,头也不敢回地衝上楼梯。 白执渊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教学楼门口。 他的手还保持著刚才被她握著的姿势,指间似乎还残留著她掌心的温度。 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片刻后,他偏过头快步离开。 —— 作者卑微求求书架,求好评~ 求不要跳章看~ 第3章 日记中的暗恋 初沿沿一口气跑上三楼。 她扶著墙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慢慢退下去。 手心上面还残留著他掌心的温度和触感。 牵手了。 真的牵到了。 她用力抿住嘴唇,快要溢出来的笑意硬生生憋回去。 她深呼吸几次,推开三號阶梯教室的门。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嗡嗡的说话声像一窝蜜蜂。 她站在门口,目光茫然地扫一圈,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正发愁不知道该坐哪里。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快步朝她走过来,大眼睛里全是担忧。 “沿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女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 “你没事吧,前天你从楼梯上摔下来昏迷不醒,就被你养兄带走了,我给你发了好几条信息你都没回,嚇死我了。” 初沿沿眨了眨眼睛。 这个人的语气听起来跟她很熟,像是关係很好的朋友。 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 女生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皱眉,“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啊?我给你发了一堆,你一条都没看?” 初沿沿沉默了。 她连手机解锁密码都不记得了。 昨晚试了好几回,手机直接锁死,现在还在家里躺著。 她深吸一口气,表情有些微妙,“我要是说我失忆了,你信吗?” 女生愣了一下,隨即翻白眼,“不信。”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初沿沿咬咬牙,决定放大招。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那我说个秘密,我要完成我日记本里写的那些暗恋,去追我一直喜欢的养兄。” 女生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拢。 半晌,她缓缓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行,我相信你真的失忆了。” 因为以前的初沿沿,哪有这种胆子。 纯纯的有色心没色胆。 写一整本yy日记,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女生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你不会连我的名字也忘了吧?” 初沿沿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诚恳地点头。 “麻烦你再告诉我一遍。” 女生深吸一口气,像在压制揍人的衝动,一字一顿地说:“我叫任、晓、航,你给我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初沿沿赶紧点头,弯起眼睛笑。 任晓航哼一声,拉著她往里面走。 “走吧,找个位置坐下,快上课了。” 两个人找到一排靠后的位置坐下来。 初沿沿偷偷看了任晓航一眼,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亲切感。 虽然她把这个人忘得乾乾净净。 可坐在一起的时候,身体比脑子诚实,觉得很舒服,很放鬆。 任晓航把书本摆好,下巴朝前排的方向抬了抬,“你看。” 初沿沿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最前面一排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白敘。 另一个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侧脸线条柔和温婉,长髮披肩,穿著一条素色的连衣裙,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两个人正侧头说著什么,白敘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女生抿唇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任晓航看著初沿沿的表情,心里一紧。 以前沿沿最受不了这种场面。 只要看到白敘和別的女生走得近,她就会红眼眶,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好久。 “沿沿。” 任晓航轻声说:“你想哭就哭出来吧,不用憋著。” 初沿沿转过头,一脸茫然,“我为什么要哭?” 任晓航愣了一下。 也对,她现在失忆了,对白敘的感情还没有完全记起来。 这样也好,她就不会伤心了。 那个叫云汐的女生忽然回过头来,目光越过人群,准確无误地落在初沿沿身上。 她看了两秒,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侧过头,轻声对白敘说了一句什么。 白敘顺著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初沿沿正坐在后排,嘴里咬著一只包子,腮帮子鼓鼓的,眼神乾净得像一汪清水。 她没有看他。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在看她。 她正专心致志地跟手里的包子作斗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白敘怔了一下。 换作以前,只要他出现在公共场合,初沿沿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他。 然后像一只闻到花蜜的小蜜蜂一样飞过来,黏在他身边“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 说一些有的没的,话癆得让人头疼。 今天她安安静静坐在后排,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看见你妹妹了。”云汐笑著说。 白敘收回目光,也笑了笑,“看见了,现在是我大哥在照顾她,我终於轻鬆了。” 一整节课初沿沿都听得云里雾里。 她什么都不记得,课本上的內容像天书一样,老师在黑板上写的公式她一个都不认识。 任晓航在旁边小声给她补课,她听得头都大了,最后乾脆趴在桌上放空。 下课铃响。 她正要收拾东西,一个粉色的保温杯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上面印著一只小兔子,耳朵竖得高高的,憨態可掬。 她抬起头,白敘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著杯子。 “你的杯子。” 白敘把保温杯递过去,隨口编了个理由,“上次你来我那吃饭,走的时候落下的。” 初沿沿看了一眼那个杯子。 粉色的,小兔子。 是她的审美没错了。 她伸手接过来,礼貌地弯了弯嘴角,“谢谢哥哥。” 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亮晶晶的眼神。 就是一句客客气气的谢谢哥哥。 初沿沿站起来,拉住任晓航的手,“晓航,陪我去上厕所。” 白敘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第4章 他好香 放学。 初沿沿哼著不成调的歌,书包带子掛在一边肩膀上,蹦蹦跳跳地走出校门。 开心开心。 今天牵到白执渊的手了。 她忍不住又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心,好像那点温度还留著。 白敘和云汐走在后面。 他条件反射般地加快脚步,嘴唇微微张开,那句“沿沿,晚上想吃什么”已经到嘴边。 忽然停住了。 初沿沿现在不住在他那里了。 行李已经全部搬去了白执渊的庄园,晚饭自然也在那边吃。 她不再需要他操心晚饭吃什么,不再需要他周末带她去吃好吃的。 不再需要他每天晚上听她絮絮叨叨讲学校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完全自由了。 白敘看著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拉开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 他的脚步慢下来。 云汐注意到他出神,侧头,“你怎么了?” 白敘回过神来,嘴角弯一下。 “没事,你想吃什么?我们去餐厅吃饭吧。” 云汐点点头,声音温温柔柔,“我知道有一家日料不错,可以去试试。” “好,那就去那家。” 两个人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黑色轿车里。 初沿沿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和白执渊身上的味道一样。 白执渊坐在她旁边,膝上摊著一摞资料,正看得仔细。 他微微低著头,睫毛在眼下落一片淡淡的阴影,侧脸的线条冷峻而专注。 初沿沿不由得凑过去,脑袋往他那边偏了偏,想瞄一眼那些纸上写的是什么。 “你在看什么?” 他面不改色,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纸,语气淡漠,“你的成绩单。” 初沿沿眨眨眼睛,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掛科了。” 啊这… 初沿沿的笑容僵在脸上,有点尷尬。 她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轻鬆,“掛科嘛,很正常,不掛科的大学是不完整的!” 车里安静两秒。 白执渊没有看她,目光仍然落在成绩单上。 他薄唇微动,吐出一个数字。 “五科。” 此言一出,初沿沿的笑容彻底碎裂。 她的大脑空白整整三秒钟。 五科! 她掛了五科! 一、二、三、四、五! 整整五科! 初沿沿的手已经搭上车门把手,眼神里写满现在就想跳车。 谁来拦一下她。 她可真是个人才。 不对,没失忆之前的那个初沿沿可真是个人才。 白执渊终於抬起头来,將那一摞成绩单合上,放在一旁。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揉揉太阳穴,眉心的褶皱透出一股明显的头疼。 “从今天开始,晚上你哪儿也別去了。” “就在家里补课,下个月补考,一定要全部考过。” 初沿沿面红耳赤。 她垂下脑袋,盯著自己的膝盖,声音弱得像只小蚊子。 “好…” 一个字,很长的尾音,满满的委屈和心虚。 白执渊看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缓缓驶出校门口,匯入车流。 初沿沿靠在车窗边。 脸颊贴著微凉的玻璃,眼睛盯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心里却在疯狂骂。 没失忆之前的死沿沿,臭沿沿,烂沿沿! 我给你完成心愿,追他、牵手手、实现日记里的那些暗恋。 你就给我留这些烂摊子? 五科! 你怎么不把自己也掛了呢! 她越想越气,腮帮子鼓鼓的,嘴唇微微嘟起,活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白执渊侧过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侧脸。 夕阳的余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 她鼓著腮帮子,眉头皱成一团,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在念叨著什么。 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那个表情像一只炸毛的小兔子。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冷淡的神情。 初沿沿跟在白执渊身后下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庄园。 玄关处已经有佣人迎上来,替白执渊接过外套,又弯腰给初沿沿递上拖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粉色的耳朵竖得笔直。 还挺可爱。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饭菜,冒著腾腾的热气。 初沿沿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两个佣人在低声说话。 “先生今天居然回来吃晚饭了。” “是啊,好久没见先生在家里吃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听见,却又忍不住要说。 初沿沿耳朵动了动,心里泛起一丝狐疑。 难道他之前经常不回来吃晚饭? 那么忙的吗? 她偷偷看白执渊一眼,他已经坐下了,正在挽衬衫袖口,好像没听见那些话。 餐桌上的菜全是她喜欢的。 可乐鸡翅,糖醋排骨,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玉米排骨汤。 没有海鲜。 一只虾都没有。 初沿沿的肚子適时地叫一声,咕嚕嚕的,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她脸一红,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拿起筷子就开动。 可乐鸡翅燉得软烂,筷子一夹就骨肉分离,酱汁裹在肉上,甜咸適口。 糖醋排骨炸得酥脆,酸酸甜甜的,咬下去咔嚓一声。 初沿沿吃得头也不抬,小嘴巴嚼啊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鸡翅的油脂蹭到鼻尖上,油亮亮的一小块。 她自己浑然不觉,还在专心致志地啃排骨。 白执渊放下筷子,侧过身来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鼻尖上那一点油光上,沉默两秒。 他伸手抽出一张纸巾,左手轻轻掰过她的脸,右手捏著纸巾,温柔地给她擦拭鼻子上的油脂。 “这么大人了,吃个饭还弄到鼻子上。” 他的声音低沉,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纵容。 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的脸颊,微微凉,在她脸上留下一串酥酥痒痒的触感。 初沿沿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炸开。 她垂下眼眸,不敢看他,睫毛轻轻颤了颤。 嘴巴里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下来,机械地嚼著,都不知道嘴里的是什么味道了。 她的视线落在他手指上。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 这只手刚刚碰过她的脸。 她的手也在不久之前牵过这只手。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故意装作不经意地转过头,嘴唇正好碰到他的手指。 轻轻的,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指尖。 她的嘴唇翕动几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淡淡的菸草味道。 白执渊整个人愣在原地。 手指僵硬地停在她脸侧,没有收回,也没有动。 几秒钟的空白。 他看著她的侧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转头转得有点大。 可她的耳朵尖是红的。 白执渊收回手,將那张纸巾放在桌上。 他轻轻咳嗽一声,目光偏向別处,看向餐厅角落里那盆绿植。 “我在书房等你,你吃完就过来。” “好。” 初沿沿乖乖答应,声音糯糯的,带著一丝心虚。 白执渊站起身,转身走出餐厅。 她低下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只鸡翅,嚼得很慢很慢。 耳朵还是红的。 心跳也还是很快。 她咬一口鸡翅,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 “他的手指…好香。” —— 人美心善的宝宝们,不要跳章看,多多加书架,不要轻易差评有意见可以在段评~ 谢谢你们(*^__^*)! 第5章 她流口水了 书房的门虚掩著。 初沿沿轻轻推门进去。 白执渊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她。 他刚洗完澡,一身深灰色的浴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的,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发梢微湿,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水珠顺著脖颈滑进浴袍领口。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清冽又温柔,像是刚下过雨的森林。 初沿沿站在门口,脑袋开始晕乎乎。 靠。 身材这么好,这不是纯勾引人吗? 白执渊转过身,看到她,神色如常地拉开书桌旁的一把椅子。 “进来,坐。” 初沿沿乖乖走过去坐下,目光落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上面整整齐齐摞著好几堆书,每堆都厚得像砖头。 书脊上印著各种她既熟悉又陌生的专业名称。 “这是你掛的那几科专业课,我会一本一本帮你复习。” 她嘴巴微微张大,伸手指了指那几摞书,难以置信地问:“这么多科目,你每一科都会吗?” 白执渊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翻开最上面一本书的封面。 “上学的时候,每一科都是满分,就算不是我的专业课,看几天也能考满分。” 初沿沿瞪大眼睛。 我去。 这分明就是爹系学霸。 多金,帅气,高智,成熟,情绪稳定。 也不怨她以前迷恋得要死要活。 她深吸一口气,把面前那本化学教材拽过来。 哗啦一下翻到第一页,信誓旦旦地说:“那我们就开始吧,我一定可以学懂!” 白执渊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起身去书架上取了一本笔记本和几支笔,放在她手边。 “从第一章开始,先看定义,然后做例题。” “好!” 初沿沿低下头,盯著课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號,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五分钟过去了。 她的眼睛开始放空,瞳孔失焦。 视线不知不觉地从课本上飘起来,落在对面那个人的身上。 白执渊正微微低著头, 认真讲题,喉结隨著他轻微的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一下。 好大。 好鼓。 好性感。 她的目光黏在那个喉结上,拔不下来了。 她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日记本上的那些话。 想在他喉结上种一百颗草莓。 第二性特徵都长那么牛… 第一性特徵肯定也不赖。 不知道追到他以后,她能不能受得了。 想到这儿,她抿著嘴偷偷笑了一下。 脸颊上浮起两朵红晕,眼神迷迷濛蒙的,思绪不知道飘到哪个九霄云外。 “啪。” 笔桿不轻不重地敲在她脑袋上。 白执渊的脸就在眼前,眉头微蹙,表情严肃得像中学教导主任。 “你给我专心一点。” 初沿沿吃痛,双手捂住被敲的地方,嘴巴一瘪,表情委屈极了。 她不是不想专心,她是真的听不懂嘛! 那些公式符號在她眼里跟天书一样,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也不知道以前的臭沿沿是怎么打基础的。 基础打成这样,是拿脚打的吗? 白执渊看著她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那双眼睛里盛满委屈和迷茫,嘴巴微微嘟著。 他放下笔,修长的手指將面前的书本合上,语气放软一些。 “算了,休息一会儿吧。” 初沿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耶!” 刚才还委屈巴巴的小脸一下子绽开了笑容。 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悬空的脚开始快乐地乱晃荡。 白执渊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起身走出书房。 来到花园里。 他站在玫瑰花丛旁,点燃一支烟。 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他微微仰头,吐出一缕薄薄的烟雾。 晚风吹过来,將烟雾吹散,也吹乾他发梢上最后一点水汽。 他靠在廊柱上,修长的手指夹著烟。 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天际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支烟燃尽,没有立刻回去。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祛味喷雾,在衣服前襟和袖口上喷了几下。 又低头闻了闻,確认没有烟味了,才转身走进屋里。 不能熏到沿沿。 他推开书房的门,初沿沿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那本化学教材还摊在她面前,翻在某一页。 她的脸就枕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 白执渊走近一点,目光落在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顏上。 她的嘴角有一丝亮晶晶的东西,正顺著下巴往下淌。 她流口水了。 白执渊怔了一下。 嘴角漾开一丝笑意。 那张总是冷淡克制的脸上,冷硬的线条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他看了几秒,弯腰將一只手臂从她膝弯下穿过,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將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她的头自然而然地靠进他的肩窝里,重量很轻。 她嘟囔一句什么,含糊不清的,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白执渊抱著她走进臥室,將她轻轻放在床上,后脑勺落在柔软的枕头上。 被子是掀开的,他拉过来,盖在她身上,掖掖被角。 她睡得很沉,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覆在眼下。 脸颊上还残留著刚才趴在桌上压出来的浅浅红痕。 白执渊站在床边,垂眸看著她。 左手微微抬起来,指尖快要触到落在她脸上的一缕碎发。 他停住了。 手指悬在半空中,离她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她轻轻的呼吸声。 几秒后,他收回手,將手插进浴袍口袋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转过身,轻轻关上门。 第6章 当僕人当习惯了 日料店里灯光昏黄。 暖色的光落在木质桌面上,氛围安静舒服。 白敘和云汐在一张靠窗的榻榻米座位坐下来。 服务员递上菜单,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等著。 云汐接过菜单,低头翻了几页,“他们家的刺身很新鲜,可以来一份综合刺身拼盘。” 白敘点点头,目光落在菜单上,隨口应著,“行,再加一份三文鱼腩。” 他的视线扫过烤物那一栏。 烧鸟烤串,提灯,鸡心,鸡皮,鸡胗… 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烧鸟拼盘来两份,提灯来三串,鸡心来两串。” 服务员低头记录。 云汐抬起头,看一眼菜单上密密麻麻的勾选,微微愣住。 她轻声问,目光里带著一丝疑惑,“点那么多,你確定我们两个能吃完吗?” 这像是三人的份量。 白敘的手指顿在菜单上。 “我给沿…” 他住了口。 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我给沿沿打包回去。 她最喜欢吃鸡心和提灯了。 他垂下眼,把菜单上多点的那些划掉一半。 “看错了,点多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云汐解释,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云汐看他一眼,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一声,低下头继续看菜单。 白敘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烫,舌尖被烫了一下。 微微的刺痛也让他清醒一些。 该死。 他这是给初沿沿当僕人当习惯了吗? 点个单都条件反射地点她爱吃的。 她现在住在大哥家,大哥会照顾她的,不用他操心。 他放下茶杯,掛上一张笑脸,和云汐聊起最近学校里的事。 语气轻鬆自然。 可他自己知道,笑脸底下,压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吃完饭,两人在日料店门口分別。 云汐冲他挥挥手,转身走进夜色里。 白敘目送她走远,然后一个人开车回家。 三层的大別墅,灯火通明。 他推开门的瞬间,玄关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换鞋走进去,客厅空空荡荡,沙发整整齐齐。 茶几上什么都没有,电视都是关著的。 以前不是这样的。 平时初沿沿都窝在那里,躺得乱七八糟的。 她有时候横著,有时候竖著,有时候脑袋在扶手上脚在沙发外面,姿势千奇百怪。 要么自言自语,絮絮叨叨说一些有的没的。 要么唱歌嚎叫,声音忽大忽小,调子跑到九霄云外去。 总之就是很吵。 吵得他头疼。 现在安静了。 太安静了。 白敘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澡。 水声哗哗的,浴室里雾气瀰漫。 他站在花洒下面,闭著眼睛让热水冲了很久。 洗完出来,他躺到床上。 臥室里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白敘盯著天花板看,翻个身,被子拉到下巴。 这就是自由吧。 人在突然获得自由的时候都不习惯。 俗称贱皮子。 他这么想著,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白敘的脸上。 他没睁开眼睛,意识泡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身体却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从床上爬起来,踩著拖鞋,迷迷糊糊地走出臥室,沿著走廊走到尽头那间房间门口。 抬手,敲门。 “沿沿起来了,该上学了,下来吃早餐。” 他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 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他皱眉,又敲几下。 “沿沿?听到了没有?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还是没有人应。 忽然间。 白敘的脑子终於从睡梦里挣扎著清醒了过来。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一点一点涣散。 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开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 床铺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衣柜门关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梳妆檯上空空如也,那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全部不见了。 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 像一个从来没有住过人的样子。 白敘站在门口,手还握著门把手,整个人定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看著那张空荡荡的床,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他退后一步,把门关上。 转过身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闭眼睛。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一定要忘掉这件事情。 初沿沿去大哥家了。 她很好。 她不需要他记掛。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第7章 上他丫的! 白马庄园。 清晨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洒进来,在餐厅的地板上铺一层碎金。 初沿沿垂头丧气地从楼上下来,手里举著手机,愁眉苦脸的。 她昨晚又试好几次密码,全错。 现在屏幕上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再错,手机就要完全锁死,变成一个昂贵的砖头。 她在餐桌前坐下,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嘆口气,声音拖得老长。 白执渊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面前摆著一杯黑咖啡,热气裊裊升起。 阳光恰好落在他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衬得那张脸愈发好看。 他听到那声嘆息,抬眼看她一眼,又移开视线,端起咖啡杯抿一口。 “怎么,没睡好?” 初沿沿摇摇头,下巴搁在桌沿上,有气无力地说:“我的手机不知道密码是多少,试了好几次都不对,再错就要完全锁死了。” 他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停留一瞬。 “试试你的生日。” 初沿沿的眼睛亮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双手一摊。 “可是我不知道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她都失忆了,连自己几岁都不確定,更別说具体的日期了。 他沉默两秒,薄唇微启,吐出六个数字。 “060615。” 初沿沿愣了一下,立马低头输入。 屏幕亮了。 手机解开了。 一大串微信消息涌出来,全是任晓航发的,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屏幕。 “沿沿你没事吧?” “沿沿你回我消息啊!” “你是不是手机丟了?” “沿沿你別嚇我啊!” “再不回我我就要报警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初沿沿!!!” … 初沿沿看著那些消息,心里暖暖的,抬起头看向白执渊。 “真的是我的生日啊。” 她眨眨眼睛,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你记得那么清楚吗。” 白执渊端著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甚至没有看她。 他站起身,理理袖口,“我在车上等你。” 说完,他拿起车钥匙,转身走出餐厅。 初沿沿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看手机上那个日期,又抬起头看看他离开的方向。 她抿了抿嘴唇,把手机揣进口袋。 端起牛奶杯咕咚咕咚喝,又抓起一片吐司塞进嘴里,咬一大口煎蛋,腮帮子鼓鼓地嚼著,含混地喊了一声:“来啦!” 车上。 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低沉的风声。 白执渊坐在后座,膝上放著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著,目光专注而沉静。 初沿沿坐在他旁边,偷偷看他一眼又一眼。 他好像完全沉浸在工作里了,连余光都没分给她。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尷尬。 初沿沿的手指开始在座椅上抠来抠去。 一会儿摸摸安全带扣,一会儿蹭蹭车窗玻璃,一会儿又拽拽自己的裙角。 她实在憋不住了,清清嗓子,装作很懂行的样子,伸手拍拍车门上的皮质內饰。 “这个车,好像跟路上別的车长得不太一样啊。” 白执渊没有抬头,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著。 她不死心,又摸摸扶手箱,左右看看,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一个我很有品位的表情。 “应该很贵吧?” 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认知范围內的最大数字,信心满满地开口。 “怎么著也得…十几二十万。” 白执渊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终於抬起头来,看她一眼,“一千万。” 初沿沿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张张嘴,又闭上了。 死嘴还是闭上吧。 说得越多,显得自己越像个智障。 她现在严重怀疑,在白执渊心里,她的智商堪比一只成年边牧。 边牧还能算数呢,她连车价都估不明白。 白执渊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脑,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初沿沿缩在座椅里,安静如鸡,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 初沿沿拎起书包,手搭在门把手上,正要下车。 “好好听课。”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她回过头,白执渊正看著她,目光平静。 可她的心里还是泛起一小圈涟漪。 “知道了。” 她推开车门,一溜烟跑进校门。 教室里。 初沿沿刚走进来,任晓航就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胳膊,眼睛亮得嚇人。 她表情瞬间切换到八卦模式,“快说快说,进度如何?” 初沿沿嘴角慢慢翘起来,坏坏地笑一下。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在位置上坐下,把书包放好。 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做了个触碰嘴唇的动作。 任晓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直接放嘴里了?!” 什么放嘴里了,懂的都懂。 初沿沿摇头,凑到她耳边,把昨晚吃饭时亲到他手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任晓航听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都是我姐妹出息了的兴奋。 “初沿沿!你可以啊!” 她用力拍拍初沿沿的肩膀,声音里全是干劲,“加油!爭取下个月上他丫的!” 初沿沿被拍得肩膀一歪,脸一下子红透了,伸手去捂任晓航的嘴。 “你小声点!” 两个人笑成一团,前排有几个同学回过头来看一眼,又转回去了。 初沿沿红著脸坐下,心跳还有点快,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上他丫的! 她偷偷幻想一下那个画面,耳朵尖又红几分。 算了,先从牵手和亲手指开始吧。 一步一步来。 第8章 想去当章鱼? 白敘走进教室,目光下意识地往后排扫了一眼。 初沿沿正和任晓航坐在一起,脑袋凑著脑袋,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嘴巴咧开露出两排小白牙。 她今天看起来很开心,脸上一点不適应的表情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收回视线,走到前排坐下。 手里捏著一个小盒子,方方正正的,还带著一点余温。 今天早上保姆阿姨照例做了初沿沿最喜欢吃的红糖糕。 阿姨也还没有习惯她的离开。 他当时就把点心装进盒子里面。 如果她没有失忆,就这么突然被他送到大哥家去住,她肯定会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扑上来。 扯著他的袖子不撒手,哭著问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眼睛哭得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张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得要命。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下,站起身,拿著那个小盒子,走到后排。 他把盒子递过去,语气隨意,“红糖糕,你吃了吧。” 任晓航的视线立刻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嘴角掛著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眼珠子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初沿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个盒子。 她的眼神平静,没有小心翼翼的雀跃。 “敘哥哥,我今天早餐已经吃饱了。” 她笑了笑,语气礼貌又疏离,“你吃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白敘的手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声音小很多,“这样啊。” 转过身,拿著那个盒子走回前排。 盒子还握在手里,糕点已经不太热了,温温的。 大哥肯定会管她早餐的。 他真是太操心了。 任晓航不怀好意地戳一下她的肩膀,“行啊你,挺会装,营销小鸟胃。” 男人不就喜欢吃得少的女生嘛。 她疑惑不已,今早是真的吃饱了。 “我可不是小鸟胃,我是良子大胃袋。” “哈哈哈哈哈。” 两人笑得前俯后仰。 上午的课一节接一节,无聊得像循环播放的催眠曲。 讲台上的教授声音平平淡淡,ppt翻了一页又一页,窗外的阳光晒得人眼皮发沉。 初沿沿撑著脑袋硬扛,眼皮还是不爭气地往下坠,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铃响,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趴在桌上长出一口气。 任晓航收拾著书包,隨口问一句:“明天周末,准备去哪儿玩?” 初沿沿撑著下巴思考,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经典的画面。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两个人面对面坐著,夕阳在窗外洒下一片金色,然后亲嘴嘴。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去游乐园吧,坐摩天轮。” 任晓航停下收拾书包的手,嘴角慢慢翘起来。 “摩天轮?” 她拖著长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过来人的老练,“那多慢啊。” 初沿沿眨眨眼睛:“那去哪儿?” 任晓航凑过来,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兮兮的。 “鬼屋。” “鬼屋?”初沿沿愣了一下。 “你想想啊,鬼屋里黑灯瞎火的,你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往他怀里一缩,他还能把你推开不成?” “男人嘛,都吃这一套,你一害怕,他的保护欲就上来了,到时候別说牵手了,他抱著你走都有可能。” 初沿沿的眼神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到最后几乎是放著光的。 “任晓航,你真是个天才!” 任晓航得意地甩甩头髮,“记住了,进去以后要恰到好处地害怕,懂吗?” “懂懂懂!”初沿沿连连点头,已经在脑子里排练明天的戏码了。 下午放学。 校门口照例停著那辆黑色轿车,安安静静地等著。 初沿沿拉开车门坐进去,书包往旁边一放,坐得端端正正的,脸上掛著笑。 她准备把明天去游乐园的事跟白执渊大说一通。 “我跟你说明天...” “你今天上课打了十二次瞌睡。” 白执渊没有看她,视线还停留在膝上的文件上,声音平静。 初沿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张著嘴,保持两秒的僵硬姿势,缓缓闭上。 安静如鸡。 整个人缩在座位里,恨不得把自己摺叠起来塞进座椅缝隙。 十二次。 他连次数都知道。 她身上是装监控了吗? 白执渊侧过脸来看她,眉头微蹙,神情严肃得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师。 “不是跟你说了要好好听课。” 初沿沿蔫蔫地垂下脑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其实下次还敢。 白执渊看了她两秒,收回视线,翻过一页文件。 “知道就好。” 回到庄园,吃完晚餐。 白执渊照例在书房给她补课。 檯灯的光拢出一小片明亮,將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书桌上摊著课本和笔记本,笔筒里的笔整整齐齐地插著,一切都井然有序。 除了初沿沿。 她把笔桿子塞进嘴里,牙齿咬著塑料笔帽。 咬啊咬,又换成吸的,嘴皮子裹著笔桿,吸得嘖嘖作响。 眼神放空地盯著课本上那些天书一样的公式,灵魂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脑子里全是明天鬼屋的事。 她缩在他怀里,他搂著她,他怕她害怕所以一直牵著她的手的… 她可以趁机摸一把他的腹肌(?????????) 白执渊讲完一道题,侧头看她。 她的嘴巴里含著笔,腮帮子微微凹陷,嘴唇上沾著黑乎乎的东西,从嘴角一直蔓延到下巴。 而且她还在吸。 吸得专心致志,浑然不觉。 白执渊皱一下眉,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到底听进去多少?” 初沿沿猛地回过神,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啊?” 嘴巴一张开,满嘴黢黑。 牙齿是黑的,舌头是黑的,嘴唇上也是黑的。 白执渊看著那张脸,怔了一瞬。 他没绷住。 那张总是冷淡克制的脸上,明显的笑意像涟漪一样漾开。 眉眼舒展,嘴角上扬,眼底染上几分暖意。 “怎么,人不想当了,想去当章鱼?” 第9章 他俩这样才叫般配 初沿沿愣住了。 章鱼? 什么章鱼? 她低头看一眼手里的笔,笔桿末端是一个原子笔芯的接口,上面的墨水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而她就那么咬著那个露出来的笔芯一直吸。 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苦的。 墨水真的被她吸进去了。 “啊!” 初沿沿惨叫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捂住嘴巴衝出书房,噔噔噔跑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嘴巴黑得像中毒。 嘴唇一圈全是墨渍,牙齿上也是一条一条的黑印。 舌头伸出来更是触目惊心,整个人跟吃小孩的巫婆似的。 初沿沿盯著镜子里的自己,恨不得把头埋进马桶里冲走。 人怎么能这么丟脸。 她真的好像一个白痴。 智商堪比一条成年边牧。 不,没那么聪明。 边牧至少不会把墨水吸进嘴里。 她拧开水龙头,接水拼命漱口,一遍又一遍。 水吐出来是黑的,再漱一遍,还是黑的。 反反覆覆折腾好几分钟,嘴巴才勉强恢復正常的顏色。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初沿沿低著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口里。 她走回书房,在椅子上坐下,不敢看他。 白执渊已经重新拿了一根笔放在她手边。 表情恢復沉静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个笑出声来的人不是他。 但他的嘴角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没有收乾净的弧度。 她根本不敢抬头。 白执渊翻开课本,继续讲题。 声音低沉平稳,每个知识点都讲得清清楚楚。 初沿沿老老实实听著,这回没敢再走神。 讲到最后,白执渊在纸上写下一道题,推到她面前。 “做出来,今天的课就结束了。” 初沿沿看著那道题,满篇的公式符號,似懂非懂。 她咬咬嘴唇,忽然抬起头来,眼睛露出一丝狡黠的光。 “我要是把这个做出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白执渊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著她,神色有些复杂,眼底掠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要说的是什么? 想回白敘那里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极快地扎他一下。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你说。” 初沿沿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正要开口,“明天是周末,我想...” “先生。” 书房的门轻轻叩三下。 佣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恭敬而克制,“华小姐来访。” 他垂下眼,將面前的书本合上,声音恢復平直。 “让她在客厅等。” “是。” 脚步声远去。 初沿沿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嘴巴微微张著,有些茫然地看著白执渊。 他站起身,声音沉沉的,“今天先到这里。” 他走出了书房,背影笔挺。 初沿沿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著那根笔,看著书房的门自己慢慢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一会儿。 客厅的方向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清脆而从容。 很轻,很好听。 初沿沿低头看看自己面前那道还没开始做的题,又抬头看关上的门。 华小姐。 谁啊。 初沿沿在书房里坐了半分钟,屁股底下像长刺一样。 没忍住。 她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把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猫著腰溜出去,贴著走廊的墙壁,一步一步挪到楼梯间。 楼梯间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她缩在拐角处,从栏杆的缝隙里往下看。 客厅里的水晶灯亮著,光线下站著两个人。 白执渊背对著楼梯,看不清表情。 他对面站著一个女人,初沿沿的角度刚好能看清她的脸。 皮肤白得发光,头髮是咖啡色的微卷长捲髮,鬆鬆地披在肩上,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连衣裙。 手腕上掛著一只小巧的包,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像是从杂誌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笑起来的时候温柔又得体,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书香门第的气质。 高知。 一看就很高知。 初沿沿的目光黏在那个女人身上,心里忽然泛起一股酸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服还没换,衬衫下摆塞得乱七八糟,袖口上沾著刚才做题时蹭到的墨灰。 忽然觉得自己的鬼屋计划有点好笑。 他俩这样的才叫般配。 华书铃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双手递过去,笑容恰到好处。 “白先生,明天我家里会来一位重要的客人,火烈鸟度假村的创始人。” 她目光柔和地看著他,“他很欣赏你,想跟你谈谈合作。” 白执渊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沙发旁边,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垂眼看著礼物盒,没有伸手去拿。 沉默了几秒。 华书铃见他没有反应,又补一句,“我知道这个项目你想拿下来很久了,刚好这次是个机会。” 他点头,声音沉稳:“好的,麻烦时间地点发给我。” “马上。” 华书铃看著白执渊的时候,眼里都是小星星。 初沿沿看得真真切切。 这位华小姐,对他很有意思。 人家优秀的男人,档期都是满的。 华书铃又说了几句什么,初沿沿没太听清,也不想听了。 她缩著脖子,躡手躡脚地从楼梯间退出来,沿著走廊往回走。 回到书房,她在椅子上坐下来。 桌上还摊著那道没做的题。 白执渊的位置空了,檯灯的光孤零零地照著半张桌面。 初沿沿拿起笔,盯著那道题看。 她低下头,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 笔尖沙沙地响著,表情很认真,跟之前咬著笔桿子吸墨水的傻子判若两人 客厅方向偶尔传来隱约的说话声和华书铃的笑声,轻轻的,像风吹过风铃。 初沿沿用笔尖戳戳草稿纸,把那些声音从脑子里赶出去。 先算题。 別想別的。 一个小时后。 庄园门口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白执渊送走华书铃,走回书房。 他推开门,檯灯还亮著,但椅子空著,人已经不在了。 桌上摊著她的课本和草稿纸,笔搁在一边,那道题下面密密麻麻写满演算过程。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低头检查。 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推导过程完整,最后的答案写在最下面,画了一个圈。 全对。 白执渊看著那个圈,嘴角微微弯起来,发出一声轻笑。 这个小脑袋瓜挺聪明的。 他把那张纸放回桌上,手指在纸边停留了一瞬。 忽然想起她今晚在书房里说的那句话。 她明天想干什么? 白执渊转过身,走出书房,沿著走廊来到初沿沿的房间门口。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但很暗,像是床头灯开到最小档。 他抬起手,指节快要碰到门板的时候,停住了。 看了一眼手錶,快十一点了。 明天再说吧。 他收回手,在门口站两秒,转身离开。 第10章 她抱著的是谁? 初沿沿被阳光晃醒。 她翻个身,用手背挡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才揉著眼睛打哈欠下楼。 餐厅里阳光很好,桌子摆好了,早餐冒著热气。 只有她一个人的份。 白执渊的位置是空的。 王妈端著牛奶走过来,见她四处张望,笑著说一句:“先生一早就出门了,说有事情要办。” 初沿沿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拿起一片麵包,咬一口,机械地嚼著。 一点都不香。 脑子里自动播放起昨晚的画面。 华书铃坐在沙发上,笑得温柔得体,眼睛里有小星星。 白执渊站在她面前,点头答应赴约。 两个人站在一起,很配。 很配。 这两个字像虫子一样在她脑子里钻来钻去,怎么也赶不走。 初沿沿用叉子戳戳盘子里的煎蛋,蛋液流出来,糊一片。 好討厌啊。 她嘆口气,把麵包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嚼。 算了。 她自己先去鬼屋探探路,到时候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总不能在白执渊面前丟脸吧。 想到这儿,她喝下一大口牛奶,擦嘴跑上楼换衣服,收拾好东西就出门。 华家。 会客厅里的光线柔和,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日式庭院,假山流水,意境幽静。 白执渊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几份文件。 对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正是火烈鸟度假村的创始人周正源。 两人正谈著项目的细节,你来我往,气氛专业而融洽。 华书铃坐在稍远一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却不在茶上。 她看著白执渊。 他说的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偶尔微微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犀利的问题,让对方不得不停下来思考。 从容不迫的掌控感,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 华书铃的嘴角微微弯著,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个男人谈生意的样子,实在太有魅力了。 白执渊正说著什么,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一眼屏幕,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是一条消息。 “先生,小小姐一个人跑出去了!” 他看完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一直盯著他看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华书铃注意到了。 他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语气平稳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抱歉,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他看向周正源,微微頷首,“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访。” 周正源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执渊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步伐很快。 华书铃跟著站起来,手里的茶差点洒出来。 她看著他的背影,一头雾水。 什么急事会比生意还重要? 这个项目他不是一直很想拿下来吗? 她想追上去问一句,但白执渊已经走出会客厅,消失在玄关的方向。 华书铃站在原地,眉头慢慢皱起来。 游乐园。 周末的游乐园人山人海。 到处都是尖叫和笑声,过山车从头顶呼啸而过,留下一串惊呼。 小情侣们手挽著手从各个摊位前走过,男生给女生买棉花糖,女生踮起脚尖给男生擦汗,甜得冒泡。 白敘解开安全压槓,从座位上站起来,甩甩被风吹乱的头髮。 云汐跟在他身后下来,整理著被风吹散的头髮,脸上掛著兴奋的笑。 “还想玩什么?”白敘隨口问了一句,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鬼屋门口,手里攥著一张票,仰头看著那个巨大的骷髏招牌。 粉色的荷叶裙,马尾辫,书包斜挎在身上。 是初沿沿。 白敘眯了眯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就算在几千几万人里,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她在买票。 一个人。 白敘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大哥呢? 她不是在大哥家吗,怎么一个人来游乐园了? 云汐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那个粉色的身影。 她的笑容淡了一点。 又是初沿沿,哪儿都有她。 初沿沿站在鬼屋门口,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没事的,假的,都是假的。 先探探路,下次好带白执渊来。 她给自己做了一分钟的心理建设,然后迈步走进去。 刚一进去,身后的门就“砰”地关上了。 光线瞬间暗下来,只剩下几盏忽明忽暗的绿灯,照著狭窄的走廊。 墙壁上掛著破旧的画像,画里的人眼睛会动,无论她走到哪里,那双眼睛都死死地盯著她。 初沿沿咽了口唾沫,脚步慢下来。 一阵阴风从背后吹过来,凉颼颼的,她整个人一哆嗦,差点叫出声。 往前走一段,走廊拐角处忽然出现一个白骨骷髏,就那么直挺挺地立在墙角,眼眶里冒著红光。 初沿沿的心臟猛地一缩,她捂住嘴,硬撑著往前走。 一口漆黑的棺材横在路中间,盖子半开著。 里面躺著穿清朝官服的殭尸,脸上贴著黄符,指甲又长又黑。 “呵呵呵呵……” 一阵阴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有人贴著她的耳朵在笑。 初沿沿的腿开始发软。 她扶著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不行了。 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她现在的胆子大概就只有黄豆那么大,不,绿豆那么大。 幸好来之前没有喝水,不然真的会当场尿出来。 到时候又要在白执渊面前丟脸。 “吼——!” 一个面目狰狞的npc突然从旁边的暗门里躥出来。 脸上画著血淋淋的伤疤,手里举著一把电锯,发出尖锐的嘶吼。 初沿沿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地上的触感软绵绵的,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她不敢想,也不敢看。 眼泪不爭气地涌出来,哗哗地往下流。 她捂住眼睛,缩成一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不玩了…不玩了呜呜呜…我要出去!” 一只温暖的手臂伸过来,稳稳地托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你没事吧?” 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急促。 初沿沿哭得稀里哗啦的,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鬼屋里灯光昏暗,那张脸忽明忽暗地映在绿光里 高挺的鼻樑,清雋的轮廓。 是白执渊!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狠狠跳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想都没想,一下子扑上去,死死地抱住他的腰,脸埋进胸口,一刻也不想鬆开。 “你带我出去,我不想玩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带著哭腔和鼻音,整个人在发抖。 他手臂悬在半空中,停留两秒。 隨后慢慢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腿,把她背起来。 她的脸贴著他的后颈,眼泪蹭了他一脖子,两只手紧紧锁著他的脖子。 他背著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鬼屋里还迴荡著各种恐怖音效。 但初沿沿已经听不到了,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闭著眼睛,浑身发软。 走出鬼屋大门的那一刻,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眯著眼睛,缓了好几秒,才慢慢看清眼前的一切。 蓝天,白云,气球,棉花糖摊子,过山车。 还有不远处。 白执渊正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 他眉头皱得很深,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这边。 初沿沿愣住了。 她眨眨眼睛。 白执渊在那边。 那背她的人是谁?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怀里这个人的侧脸。 高挺的鼻樑,清雋的轮廓。 和白执渊有几分相似,但不是白执渊。 是白敘!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完了完了完了。 她做了什么。 她扑上去抱白敘。 哭了白敘一身眼泪鼻涕。 白敘背她出来的。 白执渊已经走到近前。 他的脚步慢下来,目光落在姿势亲密的两个人身上,停住了。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里的光,渐渐沉下去。 第11章 她是我从小带大的 白执渊的目光落在白敘背上。 初沿沿趴在那里,两只手环著白敘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姿势亲密得刺眼。 她的眼泪蹭在白敘的t恤领口上,湿了一小片,在阳光底下反著光。 他的心臟抽了一下,闷闷的。 她说要答应一个条件。 就是这个? 跟白敘来游乐园玩? 两人离得那么近,那么亲密。 亦如她没有失忆之前。 白执渊垂下眼,视线落在她环著白敘脖子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拉过他的手,搂著別人的脖子。 他手指慢慢收紧。 初沿沿的脑子嗡一下炸了。 他不是去华书铃那里了吗? 怎么在这儿? 她慌慌张张地鬆开手,从白敘背上滑下来。 双脚落地的时候踉蹌一下,往旁边退两步,立马拉开距离。 动作太大,白敘感觉到了。 他偏过头,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白执渊。 白敘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叫一声:“哥。” 白执渊没有应。 他的目光落在初沿沿身上。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掛著没干的泪珠,鼻尖也红红的。 他的声音沉闷,“回家。” 初沿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远处的旋转木马和摩天轮,她还没玩呢。 鬼屋是探路,可其他的一个都没碰。 但白执渊的表情让她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不情不愿地点头,声音小小的:“好吧。” 白敘上前一步,挡在初沿沿前面。 “哥,让她再玩会儿吧。” “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一会儿我送她回庄园就行。” 白执渊看向他,没有波澜。 但对视的那一瞬间,白敘后背莫名凉了一下。 “不可以。” 三个字,乾脆利落。 白敘的眉头皱起来,脸上掛不住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烦躁,“她连玩的自由都没有吗?” 白执渊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一步,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扣住初沿沿的手腕。 侧过脸,目光从白敘身上扫过去,一眼锋利得像刀刃划过来。 “你忘了吗,她是我从小带大的。” 声音低沉平稳,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白敘的手垂下来,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白执渊拉著初沿沿的手腕转身离开。 白敘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粉色的背影越走越小,最后被人群吞没。 云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她站在白敘身侧,目光却追著那个远去的挺拔身影。 白执渊。 阔別五年,终於见到了。 她的手指紧张地捏住衣角,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波澜。 他的侧脸和五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褪去少年的青涩,轮廓更深了。 还是她一见钟情的模样。 云汐的目光黏在那个背影上,直到他消失在人群中,才慢慢收回来。 白敘的声音有些哑,“你还想玩什么?” 云汐看了他一眼,,“隨便,你定吧。” 白敘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还落在初沿沿消失的方向,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汐站在他身边,手指慢慢鬆开衣角。 她的手心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指甲掐出来的。 两人坐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里的气氛很窒息。 白执渊坐在她旁边,脸色难看。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座椅靠背上,一言不发。 心绪阴鬱。 即使是失忆了,她好像也更喜欢跟白敘待在一起。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每呼吸一下都会动,动了就疼。 初沿沿缩在座椅角落里,偷偷看他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 他的脸臭得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华书铃那里谈生意的吧?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游乐园? 她想来想去,只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是专门来抓她回去做题的! 老天奶。 就不能让她休息一天吗? 她掛了五科她知道,压力山大她也知道,但也不至於连周末都不放过吧? 周六啊!今天周六啊! 初沿沿越想越委屈,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嘴巴抿成一条线。 整个人趴到车窗边上,额头抵著冰凉的玻璃。 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白执渊终於开口了。 他语气带著隱隱的火气,“布置的题做完了?” 初沿沿的后脑勺对著他,没有动。 “还有时间出来玩。” 短短两句话,每个字都像是在问责。 初沿沿闭上眼睛,额头在玻璃上轻轻磕了一下。 她就知道。 就是题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声音闷闷的,“我出来透透气嘛,周末休息一下都不行吗?” 白执渊没有接话。 车里又安静下去。 初沿沿趴在车窗边,外面的阳光很好,街边的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 她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模糊成一团。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连游乐园的门票钱都白花了。 鬼屋进去了,嚇得半死,哭著出来的。 別的项目一个没玩。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没失忆之前的那个自己骂一百遍。 死沿沿,你掛五科也就算了,你的胆子能不能稍微大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就好。 真的不用多。 第12章 不能让他看扁 车子驶入白马庄园,稳稳停在门口。 初沿沿推开车门,闷著头往屋里走,换鞋,放下手里的东西。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瘫在沙发上或者跑去厨房找吃的。 径直上楼,推开书房的门,在桌前坐下来。 翻开书,拿出笔。 乖乖地开始恶补她掛的那五科。 白执渊站在书房门口,门开著一条缝,没有进去。 他看著初沿沿坐在那里的背影。 肩膀微微內收,脑袋低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翻开一页书,又翻一页,偶尔停下来咬著笔帽想一想,然后继续写。 很乖。 白执渊靠在门框上,神情复杂。 她跟白敘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很开心? 他们会聊什么? 学校里的事? 哪个老师讲课有意思? 哪家奶茶好喝? 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 他们是同龄人,有共同话题。 而他呢。 他比她大整整八岁。 他上高中的时候,她还在上小学。 他大学毕业的时候,她刚进高中。 他已经在商场上跟人谈几千万的项目了,她还在为期末考试发愁。 他们之间隔著的不是八年的时光,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不会开玩笑,不懂网络用语,不知道现在年轻人在追什么剧,听什么歌。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开会、看文件、谈项目、应酬。 偶尔休息,也是一个人坐在花园里抽菸,或者站在书房里看窗外的天。 她一定觉得他很无趣吧。 白执渊想著想著,心情越来越不好。 他把门轻轻合上,没有发出声响。 一个人下楼,走到花园里去。 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 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一下,脸被照亮的瞬间,能看到她眉心的褶皱。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慢慢溢出来,被晚风吹散。 一支接一支,压抑著內心深处的不安。 … 书房里,初沿沿低头做著题。 她今天很乖。 乖得连她自己都有点不习惯。 饭是王妈端上来的,她一边吃一边看题,筷子夹菜的时候眼睛还盯著书本。 晚饭也是这样,她连餐桌都没去,直接在书房里对付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股劲。 可能是今天在游乐园看到白执渊那张臭脸的时候,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危机感。 他生气她没做题。 掛了五科。 如果补考再不过,她在白执渊心里就真的跟边牧没什么区別了。 初沿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举过头顶。 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著天花板,眼睛酸得不行。 好累啊。 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弯里,姿势像一只缩成一团的猫。 眯一会儿就好。 十分钟,不,五分钟,缓一缓就继续做。 下个月一定要把那五科补过。 不能让白执渊看扁了。 不然他俩更没有戏了。 一个连五门补考都过不了的人,凭什么站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一圈,意识开始慢慢模糊。 这一眯,乾脆就睡著了。 白执渊从花园回来的时候,身上带著淡淡的烟味。 他在玄关喷了点祛味喷雾,等几分钟,才上楼。 书房的灯还亮著。 他轻轻推开门,看到初沿沿趴在桌子上,脸枕著胳膊,呼吸均匀而绵长。 书本摊在她面前,笔还握在手里,笔尖抵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点。 她睡著了。 他转身去客房的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折好,轻轻展开盖在她身上。 毛毯覆上她肩膀的那一刻,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醒。 他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檯灯的光拢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 鼻樑小巧而挺翘,嘴唇微微张著,亮晶晶的,像刚洗过的水蜜桃,带著一层细密的水光。 一呼一吸,轻轻的,慢慢的。 白执渊忍不住仔细端详起她睡觉的模样来。 甜美,安静,毫无防备。 他的记忆忽然被拉回到很多年前。 初沿沿刚到白家的时候,瘦瘦小小的一个,缩在床底下,怎么叫都不出来。 两只手抱著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惊恐地看著外面所有的人。 保姆哄她,没用。 佣人叫她,不理。 白敘凑过去跟她说话,她也不应。 后来是他。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剥开一颗,放在床沿上。 “沿沿,出来吃糖。” 她没有动,但眼睛盯著那颗糖。 他剥开一颗,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嚼了嚼。 “挺甜的,不出来就没了。” 她慢慢地从床底下爬出来,伸出一只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拿走那颗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那时候,他们的关係还很好。 至少,沿沿不怕他。 她会跟在他后面走,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不吵不闹的跟著。 有时候他回头看她一眼,她就冲他笑,露出缺一颗的门牙,憨憨傻傻的。 后来,她长大了,写一封情书。 他大发雷霆。 现在回想起来,他自己也说不明白,只是一封情书而已,何必生那么大的气? 是因为觉得她年纪小不该想这些? 把心思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 还是因为… 他不知道。 他只记得那天他骂她很久,她哭得很厉害,眼泪一直流,眼睛肿了好几天。 从那以后,她就怕他了。 看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实在避不开也只是低著头叫一声“大哥”,然后快步走开。 她再也不跟在身后冲他笑了。 白执渊的思绪从很远的地方慢慢收回来。 他的手指动了动。 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慢慢抬起来,指尖悬在她的嘴唇上方。 晶莹剔透的唇瓣,亮晶晶的,像水蜜桃。 他猛地收回手,指节攥紧,扣进掌心。 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 他推开门,走出去,把门轻轻合上。 站在门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好像动了某种不该动的念头。 书房里。 初沿沿动了动。 她的眼皮轻颤几下,慢慢睁开,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张嘴叫了一声:“白执渊?” 没有人应。 她揉揉眼睛,旁边椅子空空的,没有人。 可是她明明感觉到刚才有人坐在旁边。 那种感觉特別真实,像是有人一直在看著她。 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温沉沉的。 难道是在做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一条毛毯。 折得整整齐齐,盖在她肩膀上,把她的后背和手臂裹得严严实实。 不是梦。 初沿沿的手指捏著毛毯的边角,摩挲一下,柔软的绒毛蹭过指腹,带著一点暖意。 他刚才真的在。 她的心跳快半拍,脸颊慢慢热起来。 她拿下毯子叠好,放在椅背上,然后低下头,重新翻开书本,拿起笔。 深吸一口气,继续奋笔疾书。 跟掛科拼了! 第13章 家里孩子考试考过了 时间过得很快。 这段时间初沿沿像是换了一个人。 每天早上准时起床,晚上老老实实坐在书房里做题。 就连吃饭的时候手里都攥著单词卡,嘴里念念有词。 王妈端水果上来,她一边吃一边背公式。 她发誓再也不掛科了。 再掛就是边牧。 每天跟白执渊见面的时间固定在早上和晚上。 早上他在餐桌前喝咖啡看新闻,她埋头吃早餐,偶尔抬头偷看他一眼,又赶紧低下。 晚上他在书房里陪她做题。 她不问他不说,她问了,他就放下手里的事情,把题拿过去看一眼。 然后从第一步开始讲,讲得很慢,每一步都拆开仔细讲。 他好像除了工作,没有其他任何的娱乐。 他就在家里守著她做题,活像个操碎心的老父亲。 初沿沿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一个项目在管理? 进度跟踪,定期考核,查漏补缺。 跟管一个上市公司似的。 考试那天。 初沿沿走进考场,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笔握在手里,湿漉漉的,差点滑出去。 她深呼吸好几次,脑子里把那些公式过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监考老师髮捲子,她才定下心来。 答题的时候,她写得很慢,每一道题都检查两遍才往下做。 遇到不会的,先跳过,做完会的再回头啃那些硬骨头。 草稿纸上写得密密麻麻,演算过程整整齐齐,跟她以前的草稿纸完全是两个物种。 交卷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考完了。 一个星期后。 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天。 初沿沿站在教学楼走廊里,手指捏著薄薄的纸,一个一个地往下看。 通过。 通过。 通过。 全部通过! 她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转身一把抱住旁边的任晓航,整个人蹦起来。 “过了过了过了!全部过了!我通过了!” 任晓航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伸手拍著她的后背,“我就说你行的,你肯定行的!” 初沿沿鬆开她,把成绩单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五科全过,没有掛科。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觉得这段时间没白熬。 那些每天晚上做到十一二点的题,那些背了忘,忘了再背的公式。 值了。 “走走走!” 任晓航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庆祝一下!我们去小酒馆,喝点小酒看看帅哥!” 初沿沿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来。 也行。 没有喝过酒的大学是不完整的。 她掏出手机,点开白执渊的对话框,飞快地打了一行字:“今天跟同学聚会,晚点回去。”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拉著任晓航就往外走。 她没说去喝酒。 说了肯定不让。 白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白执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文件,钢笔搁在手边。 手机震动一下。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 初沿沿发来的消息。 没有说跟谁聚会,没有说去哪里聚会,没有说什么时间回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一下,没有回覆,把手机扣在桌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 秘书的声音传进来:“白总,初沿沿同学的成绩单发过来了,需要我列印好送进来吗?” “发我邮箱。” 他点开邮箱,下载附件,打开。 成绩单一共五科,每科后面都跟著一个分数。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目光从第一科扫到最后一科。 全部通过。 白执渊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露出浅浅笑意。 眉眼舒展,嘴角上扬。 这比他当初拿到全校第一还要开心。 全校第一是他自己考出来的,他知道自己能做到。 但初沿沿这五科,他比谁都清楚她基础有多差。 那些题她一开始连题目都读不懂,公式一个都不会,例题看三遍还是做不对。 她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每天晚上坐在书房里,咬著笔帽,皱著眉头,草稿纸写一沓又一沓。 有时候做不出来会小声骂自己,骂完了继续做。 他假装没听见。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发点什么。 打字框点开了,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几秒。 最后什么也没发。 他把手机放下了。 办公室的沙发上,华书铃坐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茶。 她今天穿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幅工笔画。 面前的小桌上摊著几份文件,是关於火烈鸟度假村的合作补充条款。 上次白执渊突然离开,周正源很生气。 说好了谈项目,人坐到一半突然走了,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面子上掛不住。 华书铃花了很大功夫在中间调和,请周正源吃两顿饭。 又送两件不错的东西,才把这位老先生的火气压下去。 今天她是来送修改后的合同。 白执渊从刚才看手机开始,整个人的状態不一样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普通人看不出来。 但华书铃一直在看他,所以她看到了。 她放下茶杯,声音柔柔的,“什么事这么高兴?” 白执渊抬起头,收敛了一些,但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乾净。 “家里孩子考试考过了。” 华书铃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家里孩子。 她听说过初沿沿。 白家世交的女儿,父母双亡,寄养在白家。 十岁就住进去了,算来也有十年了。 华书铃笑了笑,“那確实值得高兴。” 她没有多问,低下头翻一页合同,眼睫垂得很低,遮住眼底的情绪。 第14章 沿沿是最聪明的小女孩 华书铃从沙发上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白执渊身边。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成绩单上,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嘴角起初还掛著微笑,看完全部之后,那笑容里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她轻笑一声,“这孩子…” 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经意的嘲弄,“成绩不如我当年的一半,智商怕是...” 话没有说完。 白执渊的脸黑了。 整张脸沉下来,泛起的笑意全部收回去,一点不剩。 他抬起眼看华书铃,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很聪明。” 华书铃愣了一下。 她认识白执渊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男人向来理性客观,从不感情用事。 他说一个东西好,那是真的好,有数据支撑,事实依据。 他说一个人聪明,那应该也是经过严谨评估的。 可这份成绩单,五科低分飘过,怎么看都跟聪明两个字不沾边。 华书铃试探著开口,语气放柔一些,“你可是门萨的会员,竟然会觉得她聪明?” 他不屑,“那只是个头衔罢了,她本来就很聪明。” 华书铃沉默片刻。 她听出来了。 在他心里,初沿沿是最聪明的小女孩。 华书铃没有再说话。 再说下去就是自討没趣了。 她端起茶杯又抿一口,茶已经凉了,微微的苦涩在舌尖上散开。 她垂下眼,手指摩挲著杯沿,心里有一样东西慢慢落定了。 这个叫初沿沿的小姑娘,在白执渊心里的分量,很不一般。 白执渊没有再理她,拿起手机重新看了一眼初沿沿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的眉心慢慢蹙起来,带著阴鬱。 小酒馆。 灯光昏黄,墙上掛著串灯,一明一暗地闪著。 角落里有个小舞台,一个年轻男人抱著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唱著一首慢悠悠的民谣,声音沙哑慵懒。 初沿沿和任晓航坐在靠墙的小圆桌旁。 桌上摆满四五只小杯子,顏色好看,晶莹剔透,看著就让人心情好。 第一杯,初沿沿端起来闻闻,甜的,像果汁。 她小心翼翼地抿一口,眼睛亮了,“好喝!一点都不苦!” 任晓航也灌一大口,咂咂嘴,“这哪是酒啊,这不就是饮料嘛。”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端起杯子碰一下,仰头咕咚咕咚喝乾净。 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越是这样的酒,喝起来越容易醉。 果味把酒精的味道盖得严严实实,喝的时候只觉得酸酸甜甜,等到脑子开始发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几杯下肚,两个菜鸡的头就开始晕晕乎乎的。 任晓航眯著眼睛看向台上。 那个驻唱帅哥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四个,影影绰绰地在灯光下晃。 她猛地一拍桌子,大喊一声:“臥槽!帅哥裂开了!” 周围几桌人回头看过来,任晓航浑然不觉。 她指著台上,表情认真,“沿沿你看,他裂成两个了!你要左边那个还是右边那个?” 初沿沿趴在桌上,醉眼朦朧地抬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胡乱指了一下,说话已经开始大舌头。 “我要右边这个…右边这个胸肌大…” “左边这个也不小!”任晓航据理力爭。 “那你就要左边的!我们俩一人一个,不抢!” “行!” 两个人嘻嘻哈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宛如两个智障。 十分钟后。 初沿沿的头慢慢沉下去,脸颊贴著冰凉的桌面,彻底失去意识。 任晓航也好不到哪里去,靠在椅背上,脑袋歪向一边,手里还攥著那只空杯子。 嘴角掛著一丝傻笑,也闭上眼睛。 两个菜鸡都醉倒了,不省人事。 酒馆角落里,几个染著黄毛绿毛的小混混早就注意到她们了。 从她们进门开始,那几个人的目光就一直黏在她们身上。 他们时不时交头接耳几句,笑得曖昧又噁心。 看这样子像是附近的大学生,肯定很好骗。 这下醉倒了,机会来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站起来,甩了甩额前的黄毛,吹著口哨慢悠悠地走过去。 手伸出去,快要碰到初沿沿的肩膀。 “啊!” 一声惨叫。 瘦高个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反向拧折,骨头髮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整个人痛得弯下腰,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面前站著一个黑衣男人,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狠劲。 保鏢。 而且不止一个。 酒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群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分散在几个方向,把这张小圆桌围得严严实实。 瘦高个的几个同伴原本想衝过来帮忙,看到这阵仗,脚步全钉在了原地,面面相覷,脸色发白。 “走走走。” 不知道谁先喊一声,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那个跪在地上的瘦高个都顾不上。 台上的歌停了。 吉他手的手指停在琴弦上,嘴巴张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整个酒馆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那个角落。 灯光昏暗,烟雾繚绕,那些黑衣保鏢让开一条道,微微躬身。 白执渊从保鏢们中间走过来。 深色风衣,衬衫领口微敞,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气场压得整个酒馆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走到桌前,低头看著那个趴在桌上,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的小东西。 沉默两秒钟。 他弯下腰,一只手从她颈后穿过,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稳稳地抱进怀里。 她的头自然而然地靠上他的肩窝,脸埋在他的颈侧,呼吸温热地扑在他的皮肤上,带著果酒的甜味。 白执渊拍拍她的背,力道很轻,“一点也不听话。” 看似责备,其实是无可奈何的宠溺。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醉得不省人事的任晓航,微微抬高下巴。 对身后的保鏢说:“把她送回去,地址发给你。” 只要是跟沿沿走得近的人,家里信息早就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住在哪个小区,几號楼几零几,父母叫什么做什么工作,手机號码多少,他一清二楚。 她想不到的,他来替她想。 第15章 她还在吻他 初沿沿被抱出小酒馆的时候,晚风迎面扑来,带著凉意。 她无意识地往白执渊的脖子里拱了拱,像是在找更暖的地方。 上车。 她很快不安分起来。 脸颊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抹了一层胭脂。 她在白执渊怀里扭来扭去,眉头皱著,嘴里含混地嘟囔:“好热啊…” 白执渊低头看她,刚要说什么。 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肩带,扯了一下,肩带滑下来,露出一小片锁骨。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拉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肩带上拿开,放回她身侧。 “乖。” 声音带著压制的平稳,“別乱动,马上就到家了。” 初沿沿安静大概两秒钟,又扭起来。 她把手挣脱出来,伸上去摸他的脸。 手指在他的下頜线上划一下,像是在摸一件新奇的东西。 “好硬。”她模糊说一句。 不知道在说下巴还是別的什么。 白执渊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里,不让她再动。 他的掌心很热。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交替著从她脸上划过,一明一暗。 他的手握著她,一直没有鬆开。 初沿沿安静大概不到两分钟。 在他怀里又扭起来,眉头皱著,嘴唇翕动,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横坐的姿势让她的一只腿悬在外面,不稳当,整个人往下滑。 白执渊的手臂收紧,把她往上托著。 但她不满意。 迷迷糊糊地动,直接把腿从一边跨到另一边。 变成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 裙摆在大腿上堆成一团,两条细细的腿垂在他身侧,膝盖抵著座椅靠背。 她整个人掛在他身上,脑袋耷拉下来,额头抵著他的颈窝,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地扑在他的锁骨上。 白执渊整个人僵住了。 她就这样直直地坐在他身上。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温热柔软。 她的呼吸带著果酒的甜味,一点点渗进他的鼻腔。 他的身高压近一米九,常年健身,肩背宽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即使在衬衫下面也能看出轮廓。 而她只有一米六二,掛在他身上的时候,小小一只,像一只树袋熊抱著一棵粗壮的桉树。 体型差大得不像话。 她的腰身无意识地晃动几下。 动作很轻微,但在两个人贴得这样近的时候,任何轻微的动作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白执渊的耳根子发烫。 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咽一口唾沫,声音发哑,“沿沿,你好好坐著。” 初沿沿迷迷糊糊地应一声,“好”。 她试图坐直。 但全身没有力气,腰一软又趴回去。 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把他搞得浑身燥热。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点著一把又一把的火。 白执渊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放弃抵抗的无奈。 “行了,就这样別动了。” 初沿沿抬起脸。 她的脸颊潮红,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饱满多汁,一掐就能出水。 她看著他,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蒙著一层水雾。 “想喝水。”声音软绵绵的,带著撒娇的尾音。 “忍一忍,马上就到家了。” “不行。” 她皱起鼻子,语气固执得像个小孩子,“我现在就想喝。” “沿沿。” “我要喝水!” 她开始在他身上乱动,像是要自己去找水喝。 两只小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动。 白执渊抓住她乱动的小手,握在掌心里,十指扣住,不让再动。 “沿沿,別动了。”他的声音暗哑。 初沿沿就安静了一秒。 她慢慢抬起脸,凑近他。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她的手软绵绵地攀上他的肩膀。 脸贴过来,沿著他的脸颊慢慢往上。 蹭过嘴角。 找到他的唇。 忽然间径直吻上去,覆著他的嘴唇,软绵绵的。 带著果酒的甜味。 好凉快。 好软。 好舒服。 她热得不行了,整个身体都在发烫,从里到外像被火烤著。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冰凉的去处,她不想离开,贴得更紧。 她在他唇上蹭了蹭,含混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呢喃。 白执渊的瞳孔骤然睁大。 他的手指蜷缩起来,扣在她背部,指节僵硬弓著,不敢用力。 他没有推开她。 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一动不动,怕自己稍微动一下就会失控。 囁嚅声,呼出的热气,交织在两个人之间。 她还在吻他,赖著不走。 白执渊闭上眼睛,睫毛颤动,手指在她背部慢慢收紧一点。 没有推开。 车子还在往前开。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交替著从两个人身上滑过,一明一暗。 —— 看到这里的宝宝们,我想说一下。 我这本是甜宠he文,男女主不张嘴是不可能he的。 一个是从小没有得到母爱,自己孤独生活七八年的男人,在他认知里,在乎的人从来没有选择过他。 另一个是失忆什么都想不起的妹宝,所有人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他俩一开始不確定自己在彼此心中的位置,有小插曲小误会,很正常! 大家谈恋爱的时候,难道没有有口难言的时刻吗,所以多给男女主一点时间,后面羞羞生活非常甜甜甜! 记住这是一本he文! 求好评~求书架~求不要跳章~ ╮(╯▽╰)╭ 第16章 只属於两个人的秘密 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动。 她的嘴唇贴著他,软绵绵地蹭。 像是在梦里找到一个舒服的枕头,捨不得挪开。 她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声音,像囈语。 膝盖在他身侧收拢一下,整个人往他身上又贴紧几分。 白执渊的手指僵硬地蜷在她背部,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掌心里。 他在忍。 忍了不知道多久。 一秒,两秒,还是十秒? 他分不清了。 她的嘴唇又蹭过来。 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湿意。 白执渊的眼睛闭上,又睁开,又闭上。 终於是忍不住了。 他手指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插进发间,指腹贴著头皮,微微收拢。 轻轻推近一点。 一种微妙的靠近。 下巴微微抬起,嘴唇调整一个角度,让两个人更贴合一些。 他的嘴唇开始动了。 初沿沿感觉到什么,迷迷糊糊地嗯一声,像是很满意这个变化。 嘴唇翕动几下,又凑上去。 白执渊的呼吸骤然变重。 手指在她后脑勺上收紧一些,吻了回去。 一点一点地碾过去,像在品尝一颗糖。 初沿沿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她手指顺著他的胸口往下滑,指尖划过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白执渊意识到她要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手从衬衫下摆伸进去,摸到他的腹肌。 她在腹肌上摸来摸去… 很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 指尖沿著肌肉的纹路慢慢划过去,偶尔还按一下,测试硬度。 “好硬。” “好大。” 又大又硬的腹肌。 白执渊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呼吸变得困难,胸膛起伏著。 他想抓住她的手,想把它从自己衣服里拽出来。 但他没有。 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手还在摸,指尖已经碰到他的胸肌下沿,在那里画一个圈。 前排。 司机的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笔直地盯著前方的路面,目不斜视。 但他什么都听到了。 他腾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向中控台,摸到升降挡板的按钮,轻轻按一下。 黑色的挡板无声升起来,將前后排隔绝成两个世界。 后排的声响被彻底封闭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成为只属於两个人的秘密。 ... 到庄园的时候,初沿沿已经彻底昏睡过去了。 她的脑袋歪在白执渊的肩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掛著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 她做完坏事,跑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別人收拾。 白执渊坐在后座,一动没动。 低头看著她,呼吸还很重,胸口起伏著。 衬衫领口被她扯得歪歪扭扭,上面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 锁骨和胸口露出大片皮肤,泛著薄红。 下唇残留著她唇瓣的湿意,被夜风一吹,微微发凉。 他脑袋有点懵。 准確地说,是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八年,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混沌过。 他谈过上百亿的项目,做过最复杂的商业决策,从来没有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 晕晕乎乎的,从里到外都在烧。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怀里的小东西睡得香甜,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她甚至还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他咬咬牙。 燥热。 难受。 某个地方被人点了一把火,怎么都灭不掉。 而这个没有良心的小东西,只负责点火,不负责善后。 火点完了,她睡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烧著。 白执渊小心翼翼地从车里出来,把初沿沿从后座抱出来。 她在他怀里缩了一下,嘟囔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他抱著她上楼,推开她的房门,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 她的头一沾枕头,整个人舒展开,四肢摊开。 白执渊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 转身,带上门出去,走进走廊尽头的浴室。 水龙头拧到最左边,冷水倾泻而下。 他双手撑在墙上,额头抵著冰凉的瓷砖,闭著眼睛,任由冷水从头浇到脚。 平时凉水澡能解决的事情,今天一点用都没有了。 那点火像是长在骨头缝里,怎么冲都冲不灭。 他关水,站在浴室里,水珠顺著他的下頜线往下滴,滴答滴答地砸在瓷砖上。 垂著头,沉默了很久。 第17章 找机会再亲他一次 次日。 初沿沿头疼醒了,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翻身,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一声。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正好落在她眼皮上,刺得眼睛生疼。 王妈在外面敲门。 “初小姐,先生让我送醒酒汤来,您醒了吗?” 初沿沿从床上爬起来,头髮乱得像鸡窝,眼睛眯著一条缝。 她踉蹌著去开门,接过热腾腾的醒酒汤,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 温热的液体流进胃里,整个人才慢慢活过来。 她把空碗还给王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揉揉太阳穴。 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回涌… 她跟任晓航在小酒馆喝酒。 果酒,酸酸甜甜的,喝了很多杯。 然后头晕晕乎乎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然后…白执渊来了。 对,白执渊来了! 他来酒馆找她了,把她从那个乱七八糟的地方带走。 她记得他弯下腰,把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抱起来。 他拍她的背,声音低低的,说一点也不听话。 后面… 车上。 初沿沿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好像坐在车上,跨坐在他腿上。 她吻他了! 她的嘴唇贴著他的,软软的,凉凉的。 她的手… 顺著他的胸口往下摸,伸进衬衫里,摸到腹肌。 硬的。 好大好硬。 初沿沿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从门板上滑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梦吗? 她不確定。 那些记忆断断续续的,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她能记得一些零星的片段,他的嘴唇,他的腹肌,他的呼吸声 分不清那些是真的发生过的,还是喝醉之后大脑自己编出来的。 她坐在地上,手心贴著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得很快。 如果是真的,她跟那种酒后乱性的渣男有什么区別? 如果是假的,那她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连他腹肌的触感都记得。 硬邦邦,滚烫的手感,不像是做梦能做出来的。 初沿沿冷静一下爬起来,洗脸刷牙,换衣服。 她走出臥室,躡手躡脚地走到白执渊的书房门口。 门虚掩著,一条窄窄的缝。 她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白执渊坐在电脑桌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目沉静。 他今天没有去上班,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碎发垂在额前。 初沿沿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的嘴唇上。 薄薄的,轮廓分明,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顏色是那种很健康的浅粉色。 她的心臟砰砰乱跳两下。 正回味著那个吻到底是不是真的。 脑子里把昨晚的记忆翻来覆去地倒腾,试图找到一个確凿的证据来证明那是真的。 “在外面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白执渊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很清晰。 初沿沿嚇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半步,差点绊倒。 她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哇!” “你今天白天居然在家!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白执渊看她一眼,面色如常,看不出一丝破绽。 他的目光停留的时间不到一秒,又回到电脑屏幕。 “今天不忙。” 初沿沿站在书桌前面,手指在身后绞来绞去,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他的嘴唇上没有破。 她的嘴唇上也没有。 如果是真的接吻了,至少会有点红肿什么的吧? 什么都没有。 他的表情也正常得很。 就是平时那个白执渊,冷淡又不动声色。 她確定了。 昨晚一定是一场梦。 春梦。 因为太想亲他,太想摸他了。 所以脑子在她喝醉的时候自动帮她实现这个愿望。 梦里什么都有,醒来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情复杂极了。 一方面鬆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又觉得好可惜。 原来那些触感,都是假的。 唉。 只能找机会再亲一次,再摸一次了。 不过这次要在清醒的时候来。 她嘆口气。 白执渊听到那声嘆息,抬眼看向她。 “怎么了?” “没事。”初沿沿摇摇头,转身准备出去。 “站住。” 她的脚步定住了,回过头,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无辜。 “谁准你去喝酒了。”他目光沉静,声音不悦。 初沿沿愣了一下,眼珠一转,想起自己的王牌。 她胸脯一挺,理直气壮地说:“白执渊,你知道吗,我全部都考过了哎! 五科全过!所以跟同学去庆祝了一下,是女同学哦。” 白执渊当然知道是女同学。 他也知道她考过了。 昨天晚上在办公室看到成绩单的那一刻,他比她还要高兴。 但他不会说。 “这不是你去喝酒的理由。” 他的表情依然严肃,语气没有鬆动,“你可以选择別的方式庆祝,比如去奢侈品店买点东西。” 初沿沿低下头,嘴巴瘪了瘪。 “我没有那么多钱啊。” 白执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这茬忘了。 她的零花钱是每个月固定打到卡上。 吃穿用度全由庄园出,零花钱只够她买点寻常东西。 他咳嗽一声,拉开书桌的抽屉,修长的手指在里面隨意地翻动两下。 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给你。” 他把黑卡放在桌面上,指尖推过去,“以后庆祝不可以去喝酒,知道了吗?” 初沿沿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老天奶。 二十岁,第一次用到黑卡。 年纪轻轻就已经到达人生巔峰。 她疯狂点头。 双手捧起那张黑卡,举过头顶,仰头看著它,像是看到上帝本人。 “我再也不喝酒了!” “我发誓!谁再让我喝酒我跟谁急!我这辈子都不碰酒了!一滴都不碰!我是个好孩子!我不会再...” “行了,去玩吧。”白执渊打断施法,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意,及时收了回去。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几下。 初沿沿把黑卡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转身走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哪个地方喝酒的啊?” 白执渊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沉默一瞬,没有看她。 “別管。” 初沿沿哦一声,没有再问。 她拿著黑卡欢天喜地地跑出书房,噔噔噔的下楼,欢快的声音在喊:“王妈!我出去了!” 白执渊坐在电脑前,听著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完全消失。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 昨晚那只手被她牵著,十指相扣握,被她拉著放在她腰上。 现在还残留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肯消退。 他闭上眼睛,靠进椅背里,慢慢感受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疯狂生长。 初沿沿出门,第一件事就是给任晓航打电话。 “晓航!你现在在哪里!出来!我有卡!黑卡!你知道什么是黑卡吗!” 电话那头任晓航还在睡梦中,声音沙哑:“什么卡?” “黑卡!” “你起来,我们去商场!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全部我买单!” “你今天吃错药了?” “我没有吃错药!我有钱!很多很多钱!快来!” 她掛断电话,站在庄园门口。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买买买。 买它个天昏地暗。 闺蜜喜欢的全买下来,一人一份。 她初沿沿,从今天起就是有钱人了。 虽然钱不是她的,但卡是她的啊。 第18章 有黑卡在,怕什么 初沿沿拉著任晓航来到商场。 香奈儿店里瀰漫著高级的香味。 灯光打在玻璃柜檯上,每一只包都被照得像艺术品,皮料的纹路清晰可见。 两个店员站在门口,看到初沿沿和任晓航走进来,目光从上到下扫一遍。 穿的都是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一个背的是帆布书包,一个拎的是网购九十九块的斜挎包。 店员的笑容掛在脸上,但笑容是职业的。 她们没有迎上来,只是站在原地说一句,“欢迎光临”。 然后继续整理手边的货品。 初沿沿没在意,她的眼睛已经被橱窗里一只米色的翻盖包吸住了。 她走过去,凑近看,伸手摸摸皮料,滑溜溜凉丝丝的。 任晓航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价格牌上,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弹了一下。 她声音震惊,“一个包三万多?沿沿,我们走吧,这地方不是我们来的!” 她拉著初沿沿的袖子往后拽,初沿沿被她拽得踉蹌一步。 站稳之后,她从口袋里慢慢掏出那张黑卡,两根手指捏著,举到任晓航面前。 黑卡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光。 店员的视线在那一刻齐刷刷转过来。 距离最近的那个店员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职业微笑在零点几秒內完成一次质的飞跃。 她三步並作两步走过来,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小姐,这款是我们这季的新款,还有別的顏色,我去拿给您看看?” 另一个店员已经端来两杯温水,杯子上印著双c的logo,放在小圆桌上。 又搬来两把椅子,请她们坐下。 第三个店员从柜檯后面拿出一本產品画册,翻到最新一页。 她们蹲在初沿沿旁边,一页一页地给她讲解。 任晓航被这阵仗搞得手足无措,端著那杯水不知道该喝还是不该喝。 初沿沿冲她使了个眼色,嘴角微微上扬。 任晓航看中的是一只黑色的小號口盖包。 她拿起来看了又看,翻价格牌,立马放回原位,嘴里念叨著,“算了算了,太贵了”。 初沿沿从她手里把包拿过来,转身递给店员,“这个,包起来。” “你现在可真是有钱了啊。” 初沿沿偏过头,压低声音回一句:“有黑卡在手怕什么啊。” 任晓航虽然知道白家很有钱,但壕气到隨隨便便给一张黑卡的地步,还是让她瞠目结舌好一阵。 有人为了三千块的生活费打工到半夜,有人隨手甩出一张黑卡给养妹买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店员刷完卡,双手捧著卡递迴来,十分恭敬。 初沿沿把卡收好,接过白色的大纸袋。 外面。 白敘站在香奈儿店门口,穿著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身边跟著云汐。 云汐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披在肩上,站在商场的灯光下整个人像在发光。 两个人刚从对面的迪奥走出来,白敘手里也提著一个纸袋,看样子是陪云汐逛了一圈。 白敘一眼看到初沿沿。 在人潮涌动的商场里,他还是能一眼看到她。 可能是她的走路姿势,像只可爱小企鹅。 他目光定在她身上,脚步不由自主地慢半拍。 云汐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初沿沿,以及她手里那个硕大的香奈儿纸袋。 “你过去跟她打个招呼吧。”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体贴的善解人意,“我就在这里等你。” 白敘看她一眼,点点头。 他走到初沿沿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袋。 “沿沿,你也来这里买东西了啊。” 初沿沿回过头,看到是他,微微惊讶了一下。 “敘哥。” “我带我闺蜜来买点东西。” 白敘的目光在任晓航身上扫了一下,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落回到初沿沿身上。 “原来你喜欢香奈儿,以前没听你提过。” 不然,他就给她买了。 初沿沿笑了笑,有没有可能以前是因为没有黑卡。 任晓航站在一旁,眼珠子在初沿沿和白敘之间转来转去。 嘴角掛著一个我什么都懂的笑容。 沿沿都捨得给她买那么贵的包包。 她要是继续站在这里当电灯泡,那就太不懂事了。 “那个…沿沿。” 任晓航把包往怀里一搂,后退一步,“我有事先走一步啊。” “你去哪? ” 初沿沿话还没说完,任晓航已经转身走了。 她穿过中庭,拐进一条走廊,消失得无影无踪。 初沿沿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著,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叛徒。 云汐这时候走过来。 她走到初沿沿面前,微微侧头,“你好,我是你哥的朋友,我叫云汐。” 初沿沿伸出手回应,“你好,你可以叫我沿沿。” 三个人站在香奈儿店门口,一时无话。 云汐看看外面的天,阳光正好,不冷不热,是个出门的好天气。 她转过头,语气轻快,“不如我们去海边玩玩吧?正好没事。” 白敘也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他看向初沿沿,嘴角带著一丝柔软的笑。 “去吗?以前你最喜欢大海了。” 初沿沿对大海没有任何记忆,但他说得那么篤定。 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主要不想扫兴。 “好啊。” 三个人走出商场,白敘去停车场取车。 初沿沿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云汐坐在副驾驶。 海边到了。 初沿沿脱掉鞋子,光著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触感细细软软的,太阳晒得温热。 她蹲下来,手指在沙子里拨来拨去。 捡起一片被海浪打磨得光滑的碎贝壳,对著阳光看了看,又放下,捡起另一片。 她玩得不亦乐乎,看来白敘说得没错,自己以前是很喜欢大海的。 白敘坐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双手撑在身后,看著她的背影。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她蹲在那里捡贝壳的样子,跟几年前他带她去海边玩的时候一模一样。 渐渐低,他的嘴角不自觉溢出笑意。 第19章 他明明应该高兴的 云汐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这两个人。 她伸手指著不远处一块凸出海面的礁石。 那块礁石很大,表面相对平整,坐三四个人没有问题。 “我们去上面坐坐吧,顺便拍几张照片。” 初沿沿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沙,笑著应一声好。 三个人爬上礁石,找到几个平整的位置坐下。 海浪在脚下一层一层地涌上来,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退下去。 海风吹过来,初沿沿的头髮吹得到处飞。 她用手拢了好几次都拢不住,最后放弃了,任由它们在空中乱舞。 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云汐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 “我去买几瓶汽水。” “这样喝著汽水吹海风,很愜意的。” 她问初沿沿,“沿沿,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荔枝味。”初沿沿几乎没有思考就说出这个答案。 说完她自己都愣一下。 她不记得自己喜欢荔枝味,但嘴巴比脑子快,像是身体替她记住了。 “好,那就荔枝味。”云汐冲她笑笑,转身走了。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沿著海岸线走一段,拐过一块突出的礁石,不见了。 礁石上只剩下初沿沿和白敘两个人。 海浪声突然变得很大。 初沿沿低头看著自己的脚趾,脚趾上沾上沙子。 她动动脚趾,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 白敘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问:“你在大哥那里怎么样?” “很好呀。” 初沿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他对我很好,而且还帮我把掛掉的那五科都考过了呢。” 白敘看到她眼里的那束光。 他的嘴角动一下,想笑,没有笑出来。 “那就好。” 声音很轻,带著一点自嘲的意味。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白执渊怎么可能不对初沿沿好呢。 最开始,她黏的就是白执渊。 那时候她还小,整天跟在白执渊身后,像一条小尾巴。 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他坐下来她就爬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著,什么都不做就是挨著。 是那封情书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开始躲著白执渊,看到他就绕路走。 她开始黏白敘,像当初黏白执渊一样,整天哥哥哥哥地叫。 白执渊尝试过很多方法跟她修復关係。 他托白敘给她带喜欢吃的点心,她没要。 他让白敘转交过生日礼物,她原封不动退回去。 他甚至亲自来找她说话,她低著头叫了一声大哥,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现在她失忆了。 不记得那封情书,不记得那些眼泪和疏远。 她重新靠近白执渊。 这次失忆,给了他们一次和好的机会。 挺好的。 白敘想著。 可是他的胸膛里面,有什么东西闷闷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应该高兴的。 他终於自由了,不用再每天被她缠著。 他终於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可以跟云汐谈恋爱,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的海平线。 海和天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连在一起,灰濛濛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半个小时后。 天色忽然变了。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迅速聚拢,把太阳吞进去。 海面上的光线在几分钟之內从亮白色变成灰蓝色。 风越来越大,初沿沿的头髮吹得糊了一脸。 她把头髮拨开,眯著眼睛看向海面,发现一件头皮发麻的事情。 水。 到处都是水。 他们刚才走过来的那片沙滩,现在已经不见了。 原本裸露在外的礁石和沙地,此刻全被海水淹没。 水从四面八方漫上来他们所在的这块礁石变成一个孤岛。 涨潮了。 而且涨得很快。 快到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初沿沿的腿开始发软。 她站起来,往礁石最高处退两步。 两只手搓著自己的胳膊,上臂的皮肤被风吹得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穿的是一件薄衣,冷意从皮肤钻进骨头里,她忍不住打哆嗦。 “云汐呢?” 白敘也站起来,他迅速环顾四周,没有云汐的身影。 她去买汽水的那条路,现在已经被海水淹没大半,根本看不到人。 白敘的脸色变了。 涨潮的速度,他们和岸边的距离,身上有没有可以求救的工具。 每一个念头都让他的面色凝重一分。 初沿沿看著他,声音开始发抖,“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 白敘转过头看著她。 她的脸被风吹得发白,嘴唇失去血色。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他的手从她肩膀后面环过来,揽住她的肩头,把她往自己身边拢。 “不要害怕。” “我马上打求救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信號只有一格,断断续续的。 … 第20章 每次他和你在一起就出问题 白家庄园外面。 云汐站在大门外来来回回踱步。 她走到警卫室窗口,声音著急,“麻烦你帮我找一下白执渊好吗,白敘和沿沿去海边玩,我突然就找不到他们了,我现在很担心。” 警卫员一听,立马拿起电话通报。 白执渊那边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里。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起来,几乎是同一秒就拿起桌上的座机拨打一个號码。 “启用人脸识別搜救系统,调取西海岸沿线所有监控,二十分钟內我要知道初沿沿的位置!” 说完,他一只手解著家居服的扣子,另一只手从衣架上隨便扯一件外套套上。 动作很快有条不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把所有步骤排好序,一样一样执行。 云汐站在庄园门口等了一会儿。 门打开。 白执渊从里面走出来,脚步急促,神情冷峻。 云汐心里咯噔一声,心臟狂跳。 她终於又站在他面前了。 但他那张脸上没有任何久別重逢的痕跡,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我知道在哪个海边。” 云汐迎上去,声音有些发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带路。” 白执渊的语气冷得没有多余的温度。 两个人先后上车。 云汐坐在他旁边,车子启动之后。 她不时地侧过头看他的侧脸。 眉骨,鼻樑,下頜线,每一处都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好像根本不记得她了。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 可是她记得他,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他看她的那一眼,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收回目光,把视线转向窗外。 不管了,只要能接近他就好。 到达海域的时候,搜救队已经整装待发。 白执渊下车之后直接走向指挥点,有人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卫星定位的实时画面。 他接过去,目光钉在屏幕上,眉头皱得很深。 搜救员很快便锁定两人的位置。 他们指了指海面上某个方向。 白执渊抬起头看过去,海面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探照灯的光柱在来回扫射。 他跟著搜救队上了一艘快艇。 船启动的时候猛地一衝,白执渊的手抓住栏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始终盯著前方那片黑暗。 船只离礁石越来越近。 探照灯的白光最先照到的是礁石的轮廓。 再往上移一点,照到两个人影。 白敘坐在礁石上,把初沿沿整个人拢在怀里。 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两只手攥著他衣服的前襟,攥得很紧。 白执渊站在船头,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初沿沿还在发抖。 即使隔这么远,他也能看出她在发抖。 白敘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拢,攥成拳头。 船靠上去。 敘正低著头,一只手轻轻拍著初沿沿的后背,动作轻柔。 初沿沿半靠在他怀里,裹著外套,脸色发白,头髮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 白执渊站在船舷边,看著这一幕,手指慢慢收紧栏杆。 她刚才那么开心地出门,就是去见白敘的吗? 她拿到黑卡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蹦蹦跳跳地跑出庄园。 他站在书房的窗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庄园门口,嘴角还带著一丝不自知的笑。 他觉得她开心就好。 可她现在靠在白敘怀里。 她就那么离不开他。 失忆,换地方住,有新的生活。 可一转头,还是跑到白敘身边去了。 他就那么不如白敘? 白执渊的脸色越发难看,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像两把冷冰冰的刀子。 搜救员搭好踏板,白敘扶著初沿沿站起来。 她的腿有点软,踩上踏板的时候晃一下。 白敘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稳稳托她一把。 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白敘自己都没有意识。 白执渊看到了。 他没有说话,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看向海面。 初沿沿上船,一眼就看到了白执渊。 他站在船头,外套被海风吹得翻飞,衬衫领口敞著,头髮也被吹乱了。 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嘴巴张了一下,看到他的神情,又把话咽回去。 那神情她见过。 上次在游乐园,他从白敘背上把她拽下来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不,比那次还难看。 那次至少还说了两个字,回家。 这次一个字都没有,嘴唇紧紧抿著。 初沿沿缩了缩脖子,乖乖地在船边的座位上坐下来,不敢吭声了。 跑那么危险的地方玩,一会儿肯定挨训。 白敘跟在她后面上船,站稳之后,看了白执渊一眼。 白执渊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海风里对撞。 白敘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低,带著一点愧疚,“哥,我不知道这里会涨潮,下次会注意的。” 白执渊盯著他,眼神像淬了冰。 “还有下次?” “每次她和你在一起就出问题。” 白敘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白执渊往前走一步,声音发沉,“不然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白敘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又慢慢鬆开。 他也想保护好沿沿。 他每一次都想,可总是搞砸。 初沿沿坐在旁边,看著两个人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空气里的火药味太浓了。 她伸出手,轻轻拽白执渊的袖子,声音软软的,“我没事,你別担心。” 白执渊低头看她一眼。 她坐在那里,裹著白敘的外套,头髮湿漉漉。 但在他眼里,那不是在哄他。 是在维护白敘。 因为他说了白敘,所以她心疼了。 即使失忆了,她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维护白敘吗。 那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改变不了。 內心的酸楚像涨潮时的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无处消解,说不出一个字。 他偏过头,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远处灰濛濛的海平线。 船靠岸了。 白执渊和初沿沿上了车,白敘和云汐站在码头边上,看著那辆黑色轿车慢慢驶远。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辆车完全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才转身离开。 车里。 白执渊依然一言不发。 初沿沿缩在后座上,偷偷看他一眼又一眼。 他还在生气。 她想让他开心一点。 主动认错,“白执渊,我错了,下次我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她声音轻轻的,带著一点討好的意味,“我不该半路跟著他俩去玩。” 她偏过头看著他的侧脸,等两秒,没有反应。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上他的胳膊。 白执渊偏一下手臂,没有回应。 她的手滑下去。 拒人千里之外。 初沿沿的手悬在半空中,僵持两秒,慢慢地缩回去。 她低下头,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不对,去危险的地方,害得他大老远跑过来,害得他担心了。 被推开是应该的,被冷脸也是应该的。 她不说话了。 脸转向车窗,额头抵著冰凉的玻璃。 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一眨不眨。 车里又安静下去。 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21章 怎么哄他开心 回到庄园。 白执渊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从进门到上楼,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初沿沿跟在他身后,像一只淋雨的小鸡崽,脑袋耷拉,肩膀缩著。 头髮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脸侧,狼狈。 王妈从厨房里迎出来,一看她这副模样,哎呀一声。 赶紧拿来一条干毛巾,兜头盖在她脑袋上,两只手搓著她的头髮,嘴里念叨个不停。 “哎呀小祖宗,怎么搞得全身都湿了?这么凉的海风,吹了要生病的呀,一会儿感冒了怎么办,头疼脑热的又要难受好几天。” 王妈的手很暖,搓头髮的动作又急又轻,带著长辈式絮絮叨叨的疼爱。 初沿沿站在玄关,任由王妈摆弄她的头髮,吸吸鼻子,声音沙沙的,“王妈,我没事的。” 白执渊走上楼梯,脚步在楼梯中间顿了一下。 冷声丟下一句话,“煮一碗薑汤送到她房间里。” 从头到尾,没有给她任何一个眼神。 初沿沿站在玄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王妈把干毛巾搭在她肩上,催她赶紧进去洗个热水澡。 她乖乖换鞋,上楼。 热水浇在身上,浴室里雾气瀰漫,镜子上蒙一层白茫茫的水汽。 她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从头淋到脚,冲了很久很久。 洗完,回臥室换上一身乾净的睡衣。 她盘腿坐在床上,抱著枕头,下巴搁在枕头上面,眼睛盯著被子上的花纹发呆。 她知道错了。 不该去海边,不该跑到礁石上去。 不该让自己陷进那么危险的处境里,不该让他担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大老远跑过来,在那么大的风浪里站在船头,脸色比乌云还沉。 他是真的担心,也是真的生气。 该怎么哄他开心呢? 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人揉皱的纸,怎么都抚不平。 王妈端著薑汤进来了,热气裊裊地往上冒,辛辣的味道混著红糖的甜香。 初沿沿接过来,捧著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整个身子都暖起来,指尖终於有了一点温度。 王妈接过空碗,准备出去。 初沿沿揪住她的衣角,犹豫一下,声音怯怯的,带著一点不好意思。 “王妈,白执渊平时不开心的时候,要怎么才会高兴一点啊?” 王妈站在床边,绞尽脑汁地想好一会儿。 她在白家做这么多年,白执渊不开心的时候,从来不会明著表现出来。 他不说不闹,不摔东西,不骂人。 就是沉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谁也不晓得该怎么哄。 最后王妈给出三个字,“不知道。” 初沿沿像泄气的皮球,整个人往床上一趴,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王妈笑著摇摇头,带上门出去了。 初沿沿趴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地转著各种念头。 他还在生气吗? 明天早上会不会好一点? 要不要给他做点什么? 可她什么都不会做,连煎个鸡蛋都能煎糊。 想著想著,眼皮越来越沉,被子都没盖,就那么趴著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半夜,她被冻醒了。 全身的关节发酸,肌肉像被人拧过一样,又酸又痛。 鼻子堵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用嘴巴呼吸。 喉咙像被刀片刮过,她每吞一口唾沫都疼得皱眉头。 完了。 真的被海风吹感冒了。 初沿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撑著胳膊坐起来,想去上个厕所。 腰刚抬起来,腿一软,整个人从床上滑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痛! 一阵尖锐的疼从膝盖传上来。 她蜷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 没有出声,只是低低地抽泣。 不敢哭大声。 怕吵醒白执渊。 他已经很生气了,如果大半夜再因为她闹出什么动静来,他一定更烦她了。 她咬著嘴唇,眼泪滴在地板上,在安静的夜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白执渊在睡梦中,眼皮动了几下。 他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心慌。 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 心跳还没平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乱。 他下床,穿上拖鞋。 去看看那个小丫头有没有踢被子。 他推开她的房门,没有开灯。 她穿著白色的睡衣,蜷缩在地板上。 肩膀一抽一抽的,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在黑暗中像一坨白色的生物在地板上蠕动,哼哼唧唧的,可怜得要命。 白执渊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抬手把灯打开。 灯光猛地亮起来,刺得初沿沿闭了一下眼睛。 她抬起头,眼眶红得不行,睫毛上掛著泪珠。 看到他,嘴巴瘪了一下,声音又哑又细,“白执渊,你来了。” 白执渊蹲下来,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他感受到她的温度,滚烫的。 眉头猛然皱起来,“你发高烧了,去医院。” 初沿沿被他抱在怀里,头靠在他的肩窝上,听到医院两个字,两只手揪住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她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拼命摇头,声音带著哭腔,固执又可怜。 “我不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 她对医院有一种天然的恐惧感,说不上来为什么。 消毒水的味道,滴滴响的仪器,来来往往的白大褂,那些东西让她感到害怕。 反正闻到医院里面的味道就浑身不舒服。 白执渊抱著她,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 他没有勉强她。 他把她放回床上,拉过被子裹住,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家庭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 处理感冒发烧这种事情,游刃有余。 “发烧,可能是吹了海风,现在身上很烫。” “带著退烧针和退烧药过来,快一点。” 掛断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初沿沿躺在床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白执渊看,视线黏在他身上。 他在打电话的时候好有魅力。 沉著冷静,不慌不忙,掌控全局的气场。 像一座山稳稳地立在那里,天塌下来他都能顶著。 这种男人,喜欢他的人应该很多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泛起一丝酸溜溜的感觉。 华小姐见过他很多次,见过他谈生意的样子,见过他穿著西装出入各种高档场合的样子。 第22章 同床共枕 二十分钟后,医生来了。 他动作麻利地给初沿沿量体温,三十八度九。 打开医药箱,取出退烧针,消毒,注射,一气呵成。 医生留下几包退烧药,叮嘱用量和注意事项,就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执渊坐在床头的椅子上,伸手给她掖掖被角,只露出一张小脸。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眉眼之间还残留著薄冰。 她看著白执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哑著嗓子开口,“你回去睡觉吧,我自己能行。” 白执渊没有动。 “每两个小时量一次体温。” “如果明天早上还没有退烧,就去医院。” 初沿沿眼珠子转转,看著他,“那你要一直在这里守著我吗?” 白执渊嗯一声,从旁边的书架上隨手抽出一本財经杂誌,翻开。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上。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 初沿沿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睡不著,她听到他翻书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规律。 她偷偷睁开眼睛,从睫毛的缝隙里看他。 看好一会儿,心里痒痒的,像有蚂蚁在爬。 她的眼珠子动了动,开始哼哼唧唧。 “白执渊,我好冷啊。” “要是被窝里面能有人给我暖和一点就好了。” 赤裸裸的暗示。 说罢她还故意打两个喷嚏,打完之后吸吸鼻子。 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神里写满,你懂我意思吧。 白执渊放下杂誌,看她一眼。 他会意。 站起来,椅子脚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初沿沿紧张地闭上眼睛,心跳砰砰砰加速,被子下面的手指攥紧床单。 终於要来了吗? 她长到二十岁,这应该是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吧。 她在日记本里写过无数次的事情,马上就要变成真的了。 她屏住呼吸,等著床垫塌下去一块,等著他的重量落在身边。 脚步声走远,走近。 突然间… 一床厚棉被从天而降,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被子是冬天才会拿出来的那种加厚款,光是厚度就有她平时盖的那条的两倍。 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像一座小型的被子山。 初沿沿被压得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白执渊。 他站在床边,神色平静,问:“还冷吗?” 她紧咬著牙关,“你倒不必如此实诚。” 好没有情趣啊。 她懨懨地闭上眼睛。 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身体里的温度不听话地波动起来。 她开始觉得冷。 发抖,牙齿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肩膀在被子下面一耸一耸的。 白执渊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他放下杂誌,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探进被子摸了一下她的手臂,凉凉的。 他弯下腰,准备把她抱起来,“走,去医院。” 初沿沿缩在被子里,眼眶又红了。 她小声哭出来,声音细细的,“白执渊,我不去医院,求你了,你抱抱我就好。” 她的模样特別可怜。 头髮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又小又虚弱。 白执渊没办法无视她的请求。 他没有再提医院的事。 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她身边躺下来。 床垫微微塌下去一块,他的重量落在她身侧,温热的体温从被子下面传过来。 他伸出手臂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把她抱进怀里。 动作很小心。 五分钟后,她不再发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像泡在温水里的舒服。 她的呼吸慢慢平復下来,手掌摊开,平放在他胸口上,感受著心臟的跳动。 一下,一下,很有力。 她仰起头,看到他的下巴。 线条硬朗,轮廓分明,上面冒出一点青色的胡茬,细细密密的。 她伸出手摸摸,指尖碰上去的时候有点扎,硬硬的,刺刺的。 白执渊低下头看她一眼,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睡觉。” “把灯关了嘛。” 她开始撒娇,声音软得像糖,“开著灯我睡不著。” 白执渊犹豫了一下。 手臂从她身下抽出来,伸向床头,轻轻一摁。 室內顿时一片漆黑。 人在黑暗中的感官是特別敏感的。 初沿沿也一样。 她听到他的呼吸声,一呼一吸,在耳边轻轻地响著。 她听到他的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的手指从下巴慢慢往上摸,指尖划过脸颊,划过颧骨,划过嘴角。 摸到他的嘴唇。 软软的。 跟梦里一样。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春梦。 脑子一热,仰起头,嘴唇贴上去。 带著一点试探,小心翼翼的颤抖。 感受著柔软和微微发凉的唇温。 白执渊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偏开头,抓住她的手腕,握得很紧,压在她的腰侧。 固定在一个她不能乱动的距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初沿沿点点头,没有一丝犹豫,“知道。” “我想看看,是不是跟那天梦里的一样。” 梦。 白执渊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紧一瞬。 她以为是梦。 那天晚上在车上,她喝醉了。 坐在他腿上,吻他摸他,把他搅得彻夜难眠。 冲半小时凉水澡都压不下去的火,她以为是一场梦。 小渣女。 亲了,摸了,撩了,第二天拍拍屁股走人,什么都不记得。 白执渊的心臟在胸腔里狠狠地跳动一下。 他今天在海边的画面。 她现在发著高烧,脑子不清醒,会不会把他当成白敘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心臟。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股醋意,“你知道我是谁吗?” 初沿沿眨了眨眼睛。 她弯起嘴角,声音轻轻的,一字一顿,“白、执、渊。” 三个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知道他是谁。 想要亲的人是谁。 从始至终,都是他。 话音刚落,白执渊的手扣上她的下巴。 微微用力,嘴唇覆上来。 … 他的手从下巴滑到她的后脑勺,托著她的头,不让她后退躲开。 初沿沿的脑子炸开了。 不是春梦。 这一次不是梦。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他的混在一起。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廝磨的声音。 细细碎碎。 第23章 亲到了 亲到了,真的亲到了。 这次不是梦。 初沿沿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攥著他睡衣的前襟,晕晕乎乎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初沿沿好样的! 没失忆之前那个你,写了一整本日记都不敢干的事,我帮你干了。 不但干了,还干了好多次。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在那个吻的间隙里偷偷笑。 又凑上去,贴著,不想分开。 最后还是白执渊先停下来的。 他偏开头,嘴唇移开,微微喘著气,呼吸又重又烫。 他的额头抵著她额头,闭著眼睛,睫毛轻颤。 像是在忍耐什么极其难以忍受的东西。 再亲他就要顶不住了。 这次比上次还来势汹汹。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睁开眼。 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 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盯著他看,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掛在他面前。 他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声音带著一种隱忍到极致的克制。 “好了,快睡觉。” 初沿沿的嘴唇微微泛红,是被亲红的。 她舔舔嘴唇,上面残留著他的温度。 她缩在他怀里,“那你是不是不生气了?我以后不去那种危险的地方玩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约闺蜜出去买包包,是半路上碰到他俩的。” 他沉默一瞬,“嗯,不生气了。” 他生气的不只是她去危险的地方,还有她跟白敘在一起。 他不想看到她站在任何一个异性身边,白敘不行,任何其他人都不行。 初沿沿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听到他说不生气了。 心里那块压一整天的石头终於落地。 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她在被窝里拱了拱,往他怀里钻,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晚哪来的胆子。 像是有个开关藏在白执渊身上,平时是关著的。 可是一碰到他的身体,那个开关就被打开了,她的胆子就莫名其妙变大。 她很確定一件事,她的身体喜欢白执渊。 身体在替她做选择。 白执渊没有说话。 他的手放在她头髮上,一下一下地揉著,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 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织在一起。 清晨。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落在枕头边上。 白执渊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他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探一下她的额头,確认她没有再烧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眯了几分钟。 他又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凉的,退烧了。 他终於放心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抽身出来,把被子重新给她掖好。 她睡得很沉,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 白执渊站在床边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身出房间。 他先去了一趟小厨房,吩咐做一点清淡可口的早餐。 白粥,小菜,蒸蛋。 她生病刚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也不能吃太甜的。 厨房里的人连声应著,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臥室,进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 初沿沿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皱了皱眉,翻身,伸手在旁边摸。 空的,他走了。 她睁开眼睛,盯著身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看了一会儿。 身体轻快很多,不疼了,鼻子也不堵了。 退烧了就是不一样,整个人像卸掉一层壳,连呼吸都顺畅了。 她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四十。 还来得及,今天上午是知名教授的课,那个教授的课一座难求,她好不容易才选上的,可不能错过了。 她赶紧去卫生间洗漱,换了衣服,把书本塞进书包里,动作麻利得像上了发条。 白执渊从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出来,身上只裹著一条浴巾,围在腰上,堪堪掛在他胯骨的位置。 他的头髮还是湿的,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落在肩膀上,沿著胸口的肌肉线条一路往下滑。 他上半身什么也没穿,宽肩窄腰,胸口宽阔,锁骨下面两块结实的胸肌。 浴巾的边缘刚好卡在人鱼线的位置,若隱若现地露出两条斜斜向下收紧的肌肉线条,从腰侧一直延伸到浴巾下面。 初沿沿咽了一口唾沫。 咽得很响。 她连忙把视线从他身上撕下来,耳朵一下子红了。 白执渊看了她一眼,“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初沿沿摇头,“已经好多了,不烧了,也不疼了。” 白执渊“嗯”了一声,放心了。 他侧了侧身,准备回房间换衣服,隨口说了一句:“再睡一会儿,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 “不行。” 初沿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必须去上课,明年就要毕业了,不然又掛科了。” 她是真的掛怕了,那五科的阴影还盘踞在心里。 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一科的成绩单上出现“不及格”三个字,一眼都不想。 她急匆匆地跑下楼,从餐桌上抓起几片麵包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穿鞋,跑出门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她忙碌的小背影在大门口一闪,就消失在了晨光里。 白执渊站在走廊上,看著那个空荡荡的大门口,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第24章 初沿沿,你出息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反省自己,是不是之前给她逼太紧了。 每天晚上在书房里坐到十一二点,做不完的题不能睡觉。 他不应该那样的。 掛科有什么大不了。 这所大学本来就是白家出资开的,董事会里白家的人占了一大半。 校长每年过年都要提著礼物来白家拜年。 一个学生的成绩,不过是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可是他没有做。 他让她每天晚上做到十一二点,连生病都不肯请假,咬著麵包去上课。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落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以后不那样了。 … 教室里。 初沿沿刚踏进门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晓航衝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胳膊,“你昨天跟白敘约会怎么样?” 初沿沿瞪大眼睛,“什么约会?云汐也在呢。” 任晓航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什么?那个绿茶又来打扰你们了?” 她想了想,“其实还好吧。” 她又不喜欢白敘,绿茶就绿茶唄。 任晓航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算了,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非要提起以前的事情,会给沿沿徒增伤感。 云汐走过来,怀里抱著一摞书。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刚哭过。 她看著初沿沿,声音有些发颤。 “沿沿,真的对不起,我昨天去买完汽水以后 就找不到原来的路了,那片海滩我不太熟,走了一条岔路。 等我发现走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不是故意的。” 说著说著,她的声音又带上哭腔。 初沿沿被她这副模样搞得有点手足无措。 她不喜欢看人哭,也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 她摆摆手,“没事的,我们现在不是安全了嘛,你別哭了。” 心里其实有一种说不清的彆扭。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怪怪的。 云汐抹抹眼角,笑笑,把眼泪收回去。 “你没事就好,等下次我们有机会再一起玩哦,我觉得我们特別投缘。” “…” 云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们加个联繫方式吧。” 初沿沿张一下嘴,想说点什么,但云汐已经把手机递到面前。 她没有办法,只好掏出手机,扫那个二维码,加微信。 云汐看到好友添加成功的提示,笑得眉眼弯弯,把手机收进口袋。 任晓航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死绿茶。 她在心里又骂一遍。 白敘走过来,手里拿著一瓶水,“你们在聊什么?” 云汐回过头,“我在加她的微信哦,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 她说著,还伸出手臂轻轻碰了碰初沿沿的胳膊。 动作自然亲昵,像她们真的认识很久一样。 初沿沿被她碰得愣一下,点点头,面色勉强附和一句:“嗯。” 白敘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想起以前的初沿沿。 以前只要云汐出现在他身边,初沿沿的脸就会拉得很长,像有人欠她八百万似的。 他以为她昨天能跟云汐一起出去玩,已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现在她居然跟云汐成了好朋友。 白敘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之前不喜欢云汐,是因为吃醋。 吃醋他和云汐走得近。 现在,应该不在乎了吧。 失忆了,就是这样的。 两人回到座位。 白敘的目光不自觉地又往后排看一眼。 初沿沿正低头翻著课本,任晓航凑在她耳边说著什么。 她听到一句,耳朵尖却慢慢红起来。 白敘心里的失落又冒上来。 她现在的世界里好像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他把目光收回来,翻开课本,盯著上面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后排。 任晓航凑在初沿沿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特务接头。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亲到?” 初沿沿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声音闷在课本后面。 “亲到了。” 任晓航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地震。 “而且不止一次。” “是很多次。” 昨天晚上亲嘴的次数多得她都数不过来了。 任晓航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她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表情复杂得像一位看著女儿终於出嫁的老母亲。 “初沿沿,你出息了!” “真的出息了!” 第25章 小姑娘就喜欢喝甜的 下午有知名校友活动会给。 学校请政商界的著名人物来给学弟学妹们做分享。 初沿沿和任晓航在座位上嬉笑打闹。 两个人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笑得前仰后合。 主持人走上台,话筒举到嘴边,声音传遍整个礼堂。 “下面有请我校知名校友,华书铃女士,为大家分享她的经歷与感悟。” 初沿沿的两只耳朵像兔子一样竖起来。 华小姐。 她立马抬起头,目光越过前面一排排黑压压的脑袋,落在舞台中央。 聚光灯下面站著一个女人。 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外套,头髮是咖啡色的微卷长发,披在肩上。 果然是那天晚上来庄园找白执渊的华小姐。 本校传奇学姐,门萨高智商俱乐部成员。 年少时就被保送到顶尖学府,还没毕业就创办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 如今手握多家上市公司股份,身价过百亿,被財经杂誌评为“四十岁以下最具影响力的商业女性”之一。 少年天才,这四个字像是专门为她和白执渊那种人造的。 关键是人还长得漂亮。 她站在台上,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种从容的自信。 美貌和任何一项技能一起出都是王炸。 华书铃握著一手的好牌,每一张都是王牌。 初沿沿的目光黏在华书铃身上,移不开了。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华书铃和白执渊站在一起。 两个人都穿著正装,一个白色西装,一个黑色西装。 男的英俊沉稳,女的高挑优雅,像杂誌封面一样般配。 有眼睛的男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女生吧。 她心里头酸溜溜的。 想起那天晚上在楼梯间偷看到的场景。 华书铃坐在沙发上,看著他的时候眼里都是小星星。 那样的女人,谁能拒绝呢? 初沿沿喃喃自语,“这样的人生一定过得很顺利吧,她还会有烦恼吗?” 任晓航歪著头想了想,“有烦恼。” 初沿沿立马来精神,一把抓住任晓航的手腕,急切地问:“什么烦恼?” “那就是,喜欢她的人太多了。” 初沿沿愣一下,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趴回桌上。 她把脸埋在手臂里,露出一双眼睛,盯著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 华书铃正在讲她创业初期的故事,语调抑扬顿挫。 台下的掌声一阵接一阵,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视频。 “学姐真的好厉害!” “学姐也太漂亮了吧。” 初沿沿把脸埋进手臂里,彻底不看了。 好想变成华学姐那样的人。 可是好难啊… 任晓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以为她只是无聊了,凑过来小声说:“你要是不想听了,我们从后门溜走?” 初沿沿摇摇头,“听一会儿吧,人家讲得挺好的。” 她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 散会后,人群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报告厅涌出来。 初沿沿和任晓航站在走廊拐角处,靠著栏杆,正討论去哪里喝奶茶。 任晓航说:“学校西门新开一家,招牌是黑糖珍珠鲜奶,排队要排半个小时,但喝过的都说好。” “那就去排唄,反正今天下午没课,排一个小时都行。” 两个人正说得热闹,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有点不一样。 走初沿沿抬起头,看到人群自动往两边让了让。 华书铃从那条路里走过来。 她刚从台上下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 身后跟著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拎著她的包和电脑,亦步亦趋。 走廊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喊“学姐看这里。” 华书铃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一个方向。 初沿沿的方向。 她停在初沿沿面前,距离刚好一步。 “你好,你是初沿沿吧。” 初沿沿的心臟猛地跳一下,“是的。” 华书铃怎么会认识她。 她们只见过一面。 不,算不上一面。 那天晚上她躲在楼梯间偷看,华书铃根本没有看到她。 华书铃笑了笑,“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你去喝一杯咖啡。” 这话说得太客气了。 客气到初沿沿如果不答应,就是不识抬举。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譁然,有好奇的,有惊讶的,有羡慕的,有看不懂的。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 任晓航鬆开手,退后一步。 对初沿沿做一个“回头联繫”的口型,然后一个人转身走了。 华书铃侧侧身,指向走廊尽头的方向,“车在门口等著。” 初沿沿点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手心开始冒汗。 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跟著华书铃走出学校大门。 咖啡厅不大,下午这个时段人不多。 华书铃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华书铃拿起菜单,翻开,递过来,动作流畅自然。 “不知道你们小妹妹喜欢喝什么口味,你隨便看看。” 初沿沿接过菜单,眼睛在那一串串陌生的名字上扫过。 摩卡,拿铁,卡布奇诺,馥芮白,冷萃,手冲。 她不喝咖啡,一杯都没喝过。 咖啡是苦的,她討厌苦味,连苦瓜都不吃。 但她不能说。 她硬著头皮在菜单上找到一个自己认识的词,带著一点不確定。 “卡布奇诺吧。” 华书铃点点头,对服务员说一杯卡布奇诺,一杯冰美式,语气简短利落。 她转回头看向初沿沿,嘴角带著一丝笑像是一种观察。 “小姑娘就是喜欢喝甜的。” 初沿沿笑了一下。 卡布奇诺在她眼里已经是需要捏著鼻子才能喝下去的东西了。 冰美式听起来就跟中药差不多,苦上加苦,不加糖不加奶,纯纯的苦水。 “谢谢学姐请我喝咖啡。” 华书铃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冰水喝一口。 “不用谢,我也是经常跟你哥哥在一起才听说你的,他最近说你考试全部都过了。” 经常都在一起吗... 初沿沿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第26章 小没良心的 那是补考。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华书铃这种人应该从来没有掛过科吧。 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保送名校,门萨会员,手拿多家上市公司的股份。 她的成绩单上大概全是漂亮的分数。 她点点头,“是的,我全部都考过了。” 华书铃目光落在初沿沿脸上。 “白执渊那么关心你,为了你的成绩一定费很多心思吧,他在外面已经很忙了,经常睡眠不足。” 她听出里面別的意思。 华书铃继续说,“白执渊的时间很宝贵,应该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你要是不能帮助他的话。 至少少麻烦他一点,这才是一位好妹妹该做的事情。” 好妹妹。 初沿沿垂下眼眸,睫毛像两把扇子盖下来。 她点点头。 华书铃的嘴角勾起来。 这种小姑娘没有城府。 几句话就能把她们的內心击垮。 她们会在深夜里反覆回想这些话。 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进去,拔出来,再扎进去,越扎越深,越深越疼。 她们会怀疑自己,否定自己。 觉得自己不够好,不配站在那个人身边。 她想,自己才是最合適站在白执渊身边的人。 家世匹配,智商匹配,事业匹配,站在一起的时候別人只会说好般配。 突然,初沿沿抬起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眼睛对上华书铃的目光,“学姐来找我就是说这些吗?” 华书铃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 放下咖啡杯,脸上的笑容没有变,“我们隨便聊聊,我只是想跟你说说,白执渊身边不需要没有用的人。” 初沿沿面不改色。 “如果一样东西真的没有用,別人不会大动干戈向它证明什么。” “只会无视地踩过去,连看都不看一眼,处心积虑来证明的话,证明它不是一件没有用的东西。” 华书铃的眼皮颤抖,像蝴蝶翅膀被风吹了一下。 她以为她软弱可欺。 华书铃做过很多次这种事情。 在商场上的竞爭对手面前,对方在她的语言攻势下一点一点溃败。 眼神从自信变成不確定,变成动摇,退缩。 最后低下头,承认自己输了。 但初沿沿没有低头。 她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把那些话顶回来。 华书铃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那就等著看。”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和文件夹,站起来,皮笑肉不笑。 “在事业上,到底是谁能帮助他。” 说完,华书铃转身走了。 服务员过来收拾桌上的杯子,初沿沿的卡布奇诺刚端上来,她一口都没喝。 华书铃坚信,初沿沿虽然说出那样的话,內心已经崩塌了。 那是嘴硬,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这种段位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在这种对话里全身而退。 她会开始怀疑自己。 总有一天她和白执渊之间会出现嫌隙,那些嫌隙会越来越大,大到不可弥合。 初沿沿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盯著面前的卡布奇诺。 她泄气了。 肩膀塌下来,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变得很小很小。 她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出咖啡厅。 初沿沿到出校门口,目光习惯性地往那个熟悉的位置看去。 车在。 白执渊不在。 司机站在车旁边,看到她出来,拉开后座的车门,恭敬地叫了一声“初小姐”。 初沿沿往车里看了一眼,后座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钻进车里,坐好。 “白先生今天加班。”司机说完这句话就发动车子。 初沿沿“哦”一声,声音很闷。 回到庄园,王妈迎上来。 “今天有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还燉了一锅玉米排骨汤。” “谢谢王妈。” 菜摆了一桌。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白米饭。 旁边一碗玉米排骨汤,汤麵上浮著几颗枸杞。 初沿沿用筷子夹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两下,没尝出味道。 她把米饭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吃得极慢。 王妈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口:“小小姐,是不是菜不合胃口,要不我重新给你做两个?” “不用了,王妈,我已经吃饱了。” 初沿沿放下筷子。 碗里的米饭还剩大半碗,排骨只吃了一块,汤一口没动。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王妈看著那一桌几乎没有怎么动的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个小姑娘平时胃口好得很,一次能吃两大碗米饭,糖醋排骨一个人能吃半盘。 今天就吃几口。 王妈自言自语:“难道是感冒没好完全?” 她把那一碗没动过的排骨汤端起来,准备倒掉。 想了想又放下了,万一她半夜饿了还能热一热。 接近十一点。 白执渊才从办公室出来。 他把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著。 微信对话框翻好几遍,置顶的对话框安安静静。 今天一天,一条消息都没有。 这个小没良心的,都不问问他。 到家的时候,王妈还在厨房大厅。 看到他进门,擦擦手迎上来。 他环顾四周,换鞋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 “沿沿今天吃得怎么样?” 王妈的脸色变得不乐观,摇摇头。 “小小姐今天都没怎么吃饭就睡觉了,一碗饭没吃完,排骨只吃了一块,汤一口没动。 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没事,但那个样子哪里像没事。” 白执渊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另一只鞋换好,大步上楼。 他敲门,“沿沿。”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两下,还是没有回应。 他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床头一盏小夜灯亮著。 初沿沿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睁著大大的。 白执渊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凉的,没有发烧。 “你今天怎么不好好吃饭?” 初沿沿的眼睛从天花板上移开,看他一眼,又移回去。 “我不想吃。” 声音闷闷的。 白执渊听著那个声音,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不想吃,要我来餵你吗?” 初沿沿摇头,不看他,“就是不想吃。” 白执渊站起来,搬来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像一位耐心的父亲坐在女儿的床边。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跟我说说。” 初沿沿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脑袋,整个人缩进被子里面。 “你別管了。” 白执渊没有说话。 臥室变得很安静。 过一会儿,他走了。 初沿沿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她掀开被子一角,偷偷往外看一眼,床边没有人,椅子空了。 真走了。 他懒得管她了吧。 初沿沿闭上眼睛,眼眶不由自主地红起来,酸酸涩涩的。 第27章 不可以私自见沿沿 门开了。 脚步声靠近。 被子被人从上面掀开。 冷空气钻进来,她的脸暴露在空气中,凉颼颼的。 白执渊站在床边,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碗饭,一盘菜,一碗汤。 “起来。” “我餵你吃饭,不吃饭怎么能行。” 他用勺子舀一口汤,凑到嘴边吹了吹。 初沿沿愣住了。 她坐在床上,眼睛里湿漉漉的。 她看著白执渊手里那碗汤,指节分明的手指捏著勺子柄,低下头吹气的样子。 她突然伸出双手,绕过那碗汤,抱住他的脖子。 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鼻子一抽一抽的,呼吸急促而潮湿。 白执渊手里还端著那碗汤,手腕被她撞一下,汤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怎么了?” “跟同学发生矛盾了?” 初沿沿在他脖颈间,摇头的时候头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你每天都很累很辛苦。” 白执渊的手停一下。 “你在外面忙碌一天,还要管我的事情,我不吃饭,你守在床前餵我吃饭,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自责和委屈。 白执渊每天要开多少会,看多少文件,做多少决策,应付多少人,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每天早上八点不到就出门,有时候晚上十一点才回来。 回来之后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夜晚还要给她掖被角。 她做了什么。 她掛五科,每一科都是他教的。 她去游乐园,去海边,去小酒馆,每一次都是他从別的事情里抽身出来找她。 她感冒发烧,他陪著到凌晨三点,每两个小时量一次体温。 她不吃饭,他热好了端到床前来餵。 她什么都做不了。 连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好。 白执渊的手掌贴著她的后背,掌心温热。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些年,別人看他多风光,多厉害。 没有人觉得他会累,会辛苦。 “就因为这件事?” 初沿沿从他肩窝里抬起脸,脸上全是泪痕。 她看著白执渊,表情可怜巴巴。 “所以我以后会乖乖的,不让你操心,我会好好学习,毕业以后在你身边帮你。” 她说得很认真。 她也要像华书铃学姐那么厉害,站在他身边的时候, 別人只会说好般配。 白执渊看著怀里这张小脸,眼角的泪痕没干透。 鼻子还在吸溜吸溜,但眼神很认真。 他伸手捏住她的小脸,拇指从她颧骨上滑过去,蹭掉一滴还没落下来的眼泪。 “人都有成长过程。” “你没有必要向我看齐,做你自己就好。” 她不需要变成任何人,她做她自己就好。 她什么样他都会为她兜底。 她掛科,他教。 她闯祸,他善后。 她吃不下去饭,他端著碗来餵。 她这辈子只需要幸福快乐地过完,不需要操心任何事情。 不需要成为任何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初沿沿靠在他胸口上,头歪著,耳朵贴著他心臟的位置。 “我饿了。” “我会好好吃饭的。” 说完她从白执渊怀里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饭碗。 夹一口菜塞进嘴里,嚼几下,咽下去。 她吃东西的样子恢復平时的状態,腮帮子鼓鼓的,嘴巴嚼得飞快。 白执渊看著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餐巾纸,凑过去,在她鼻尖上擦了一下。 餐巾纸上沾著一粒白米饭,亮晶晶的。 “鼻子上有饭。 初沿沿不好意思地笑一下,继续扒饭。 碗里的米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很快,空盘行动完成。 她把空碗举起来,碗底朝上,冲白执渊晃晃,表情得意。 “我吃完了!” 白执渊接过空碗,站起来,走出房间。 走廊里王妈还在等著,看到他手里的空碗,眼睛亮了。 “还是先生有办法,刚才怎么劝小小姐都不吃,怎么说都没用,我端上去的时候她看都不看一眼。” 白执渊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在別的事情上。 他问一句,“她从学校回来就一直不开心?” 王妈想了想,点点头。 “小小姐进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 白执渊走进书房,门关上,没有开灯。 他站在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几声就接了。 “帮我查一下今天学校发生了什么,初沿沿,今天下午,所有跟她有过接触的人,所有她去过的地方,越详细越好。” 不到十分钟,那边回过来一通电话。 “今天下午学校举办了知名校友访谈活动,邀请的嘉宾是华书铃,活动结束后,华书铃在学校东门外的一家咖啡厅单独见了初沿沿,两个人聊了大约二十分钟,聊天內容不详。” 白执渊听完,掛断电话。 在通讯录里翻几下,找到一个名字,拨过去。 电话响四声接通。 “喂,执渊?” 华书铃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尾音微微上扬,“找我有事吗,这个时间打电话,不像你的风格。” “你今天去学校了?” “对啊,有个访谈活动,我去了呢,学校请我好几次,这次实在推不掉了。” “你见沿沿了?” 电话那头又顿一下。 “是的,我请沿沿喝了杯咖啡,她真的是个十分可爱的小女孩,我们聊得很愉快,她很有礼貌,说话也很有趣。” 白执渊的声音变冷了,“华书铃,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私自见沿沿,明白?”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知道了。” 白执渊掛断电话。 华书铃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机贴在耳朵上。 直到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她才慢慢把手机放下来。 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亮了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照在她身上,在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 她的脸色很难看。 初沿沿,对他就那么重要。 重要到不惜打电话来警告她。 第28章 我要晚安吻 白执渊回到初沿沿房间的时候,她还没有睡。 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像两只蝴蝶在灯下扑扇翅膀。 他站在门口看她两秒,走进去。 有很多话想说。 可是,这些话挤在喉咙里,一个都出不来。 他拇指按在开关上,把灯关了。 “晚安。”声音很轻。 “等等。” 初沿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细细的。 他转身,“什么事情。” 沉默两秒。 “我要晚安吻。”她的声音糯糯的,带著一点不好意思 白执渊站在门口,手指握著门把手,指节慢慢收紧。 他心里翻动一下。 她这次失忆以后对他那么亲热。 以前,她见到他就躲,绕路走,低著头快步经过。 现在她主动亲他,主动抱他,主动要晚安吻,像换了一个人。 他想起她以前黏白敘的样子。 跟在白敘身后,哥哥哥哥地叫,拽袖子,拉衣角,挽胳膊,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那些画面他见过太多次了,每次看到都把目光移开。 她保留之前的行为习惯了嘛? 她失忆了,不记得人,不记得事,但身体记得。 身体记得怎么跟亲近的人相处,记得要亲亲要抱抱要耳鬢廝磨。 她以前对白敘也是这样吗? 每天要亲亲要抱抱? 她跳到白敘身上,双腿搭在白敘腰间,亲白敘的脸颊和嘴唇? 这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一根一根,细而密。 如果她恢復记忆呢。 想起一切。 她会觉得他噁心吗? 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在她失忆的时候占她便宜。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初沿沿见他愣著,等待几秒,还是没有过来。 她从被窝里爬起来,动作很快,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一窜就上去了。 双腿搭在腰间,膝盖夹著腰侧,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白执渊下意识伸手托住。 她亲他的脸颊。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鼻尖蹭过他的颧骨,凉凉的。 然后亲他的嘴唇。 蜻蜓点水,一下又一下。 她嬉笑著,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整个人散发著温暖明亮的光。 “晚安,白执渊!” 她叫他的名字。 白执渊托著她的手微微发颤。 克制住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 “晚安。” 他把她在床上放下来。 她的手指还勾著他的衣领,勾了一秒才鬆开。 他站直身体,往后退一步。 他转身走出房间,带上门。 如果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被阳光照耀过以后,它还能回到下水道里安然无恙地继续生活吗? 清晨醒来。 初沿沿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感觉胸口通畅,鼻腔通畅,脑子也通畅。 发烧的后遗症全部消失了,整个人像被水洗过一遍,乾净又轻快。 又是美好的一天。 昨天的不快已经全部烟消云散。 华书铃说过什么,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咖啡很苦,喝一口就没再碰。 白执渊已经坐在餐桌前。 他面前摆著一杯黑咖啡,咖啡还在冒热气,但他没有喝。 两只手指併拢,指节一下一下地叩击著桌面,节奏很慢,像在盘算什么。 初沿沿坐下来,拿起一片吐司抹上果酱,又夹一个煎蛋放在盘子里。 她吃东西的样子还是老样子,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快。 白执渊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又收回来。 “下午放学早一点回家。” “今天我有事,就不来接你了。” 初沿沿嘴里还含著吐司,含混地“嗯”了一声,点点头。 点完头她才想起一件事。 今晚是她生日。 六月十五日。 她特意在手机日历上標註一个小红圈,每天早上打开手机都能看到那个圈一天一天地靠近。 她在外面订到一家超级浪漫的西餐厅,米其林三星,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黑卡付的定金,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准备等晚上的时候再给他发信息,给他一个惊喜。 她咽下最后一口煎蛋,露出两排小白牙。 “我走啦。” 白执渊坐在餐桌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玄关。 笑意漫延到嘴边。 他放下杯子,侧过头看一眼站在旁边的王妈。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王妈脸上带著一种神秘的笑容,带著兴奋,“准备好了,昨天晚上就备齐了。” 白执渊点点头,“辛苦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扇关上的门。 第29章 万一她爱上我了呢 初沿沿到教室的时候。 任晓航正趴在桌上补昨晚没写完的作业,字跡潦草得像心电图。 看到初沿沿进来,她把笔一扔,“走走走,换衣服去,下节排球课。” 两个人的脸上写著同一种表情,视死如归。 排球课是她们这学期新选的体育项目。 选课那天两个人在系统前磨蹭了半个小时,所有热门项目都被抢光了。 羽毛球没有,桌球没有,连健美操都被抢完了。 剩下的选项只有两个,排球和太极拳。 两个人对视一眼,选择排球。 心想排球好歹是个动起来的项目,总比在操场上慢悠悠打太极强。 事实证明她们想错了。 上场练习还不到十分钟,两个人就坐在球场旁边的地上,背靠著背。 喘得像两只跑八百米的老狗。 任晓航伸出一只胳膊,手腕朝上,露出手腕上一片青紫色的淤青。 她拖著哭腔,“谁说这排球不难的,这排球可太难了。” 初沿沿看看自己的手腕,也好不到哪去,一片一片的红印子。 她把胳膊缩回来,揉著手腕,一脸沮丧。 “没办法,其他的都被抢完了,只剩下这个。” 任晓航仰头看天,天空很蓝,云很白,她的表情很绝望。 初沿沿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弯下腰去拉任晓航的手。 “起来,继续练。” 任晓航像一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鱼,被她拽著往上提,身体软塌塌的。 两个人重新回到场上,拿起排球,面对面站著。 球拋起来,接住,手腕疼。 球拋起来,接住,手腕更疼。 疼得齜牙咧嘴,两个人都齜牙咧嘴。 脸上的表情可以做成一套表情包。 篮球场在排球场的隔壁,中间隔著一排矮栏杆。 白敘选的篮球。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目光越过那排矮栏杆。 初沿沿穿著一套白色的运动装,白色短袖,白色短裙,露出一截细白的大腿。 马尾辫扎得高高的,在脑后甩来甩去。 她跳起来接球的时候,裙摆飞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他突然发现,她的五官长得小巧精致。 以前没有仔细看过。 眉毛弯弯的,不用画眉就有好看的弧度。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朵白色的梔子花,安安静静开著。 清纯。 他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 身边有人坐下来。 一只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带著汗味的运动气息扑面而来。 白敘偏过头,祁屿的脸凑得很近,眼睛眯著,嘴角掛著一丝痞里痞气的笑。 “你小妹好像越来越漂亮了。” “她有没有男朋友?” 白敘的脸拉下来,整张脸拉得又长又黑。 “关你什么事?” “哟,之前可是你说的,她太烦人了,你巴不得她早点嫁出去。 原话是什么来著,『谁要谁领走,我倒贴嫁妆』,你自己说的忘了?” 白敘站起来,“我没说过。” 祁屿也站起来,伸手一把勾住白敘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一下。 他笑嘻嘻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不承认是吧?行,不承认算了。” “你觉得我怎么样?当你小妹男朋友,我肯定会对她好的。 我这个人你也知道,不花心不乱来,家里条件你也清楚,我爷爷那边...” 白敘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心臟像被人拧一下。 他抬起手,握成拳头,朝祁屿的肩膀上给一拳。 力气不小,拳头砸在祁屿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祁屿被打得往后退一步。 祁屿家算是不错了,书香门第,几代人都是读书人。 他爷爷在政界有头有脸,退下来之后门生故旧遍布各个部门。 祁屿本人长得也不差,一米八几的个头。 常年运动的体格,小麦色的皮肤,笑起来的时候阳光得很,追他的女生不少。 据说隔壁班有个女生给他写三个月的情书,他一次都没回过。 白敘酸溜溜地开口:“你什么时候盯上沿沿的?” 祁屿摸摸后脑勺,坏笑。 “这个嘛…无可奉告。” 白敘瞪著他,目光里的警告喷涌而出,“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祁屿不以为然,耸耸肩,“为什么啊?你总不能限制她的自由吧,万一她爱上我了呢。” “不可能。” 祁屿挑挑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试试?” 排球场上,初沿沿正在接一个高球。 球从任晓航手里拋起来,拋物线很高,顶点在头顶上方两米的地方,然后开始下落。 初沿沿仰著头看那颗球,判断落点,往后退两步。 球落下来了。 她整个人往前冲,膝盖先著地,然后是手掌。 整个人跪倒在塑胶场地上。 膝盖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白色的运动短裙下面,膝盖上破了一大片皮,血从擦破的皮肤里渗出来,红得刺眼。 祁屿第一个衝过去。 三步並作两步跑到初沿沿面前,蹲下来,“你没事吧?疼不疼?” 初沿沿抬起头,看到一个陌生男生蹲在自己面前。 她歪著头看他,脑子里快速搜索一遍,没有找到这张脸的存档。 不认识。 “你是谁啊?” 祁屿愣了一下。 沿沿失忆了,谁都不记得了。 “我是白敘的好兄弟,祁屿,之前我们见过面的,在白敘的生日会上,还有好几次在学校食堂,你都忘了。” 初沿沿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她忘记很多人了,一个一个的,像擦黑板一样,擦得乾乾净净。 任晓航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排球。 看到祁屿蹲下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冻住了。 她的脸慢慢红起来。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手指攥著衣角,攥得紧紧的。 祁屿背过身,蹲下来,两只手往后伸,做出一个背人的姿势。 “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 初沿沿面露难色,看看祁屿的后背,又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伤。 伤不算严重,自己能走,不需要人背。 “这样不太好吧。” 祁屿没有回头,语气轻鬆吗,“没事,你快上来。” 初沿沿犹豫一下,刚要伸出手。 一个人从她身边大步走过来,步伐带起一阵风。 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抱起来。 她惊呼一声,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本能地去抓胳膊。 她抬起头,看到白敘的下巴。 “敘哥,你也在这里啊。” 白敘想说,我在这里很久了。 久到看你上半节课,久到看你接球,看你摔倒,看祁屿故意跑过来献殷勤。 他看那么久,她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祁屿站在原地,保持著蹲著的姿势,两只手还往后伸著。 他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著白敘抱著初沿沿走远的背影。 他调侃地笑了,“切,口是心非。” “不是说不在乎嘛。” 任晓航站在一旁,看著祁屿,祁屿没有看她。 她低下头,攥紧衣角,转身跑开了。 步子很快,像在躲避什么。 第30章 你还是很在乎她 校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著金丝眼镜。 她用镊子夹著碘伏棉球按上伤口的时候,初沿沿的膝盖缩一下。 棉球上的碘伏渗进破皮的嫩肉里,尖锐刺痛。 初沿沿咬著嘴唇,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顺著太阳穴淌。 她一声没吭。 白敘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睫毛在抖,嘴唇咬得发白。 他忽然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初沿沿,手上划一道小口子都要举到他面前,眼泪汪汪地说“敘哥哥你看” 他要哄上好一会儿才肯贴创可贴。 看见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她能跳到椅子上,尖叫的声音整栋楼都听得见。 现在膝盖磕破这么大一片,她愣是一声没吭。 这种改变是失忆以后去大哥家发生的。 云汐出现在医务室门口的时候,初沿沿刚缠好纱布。 校医剪断纱布的末端,用手指压压胶布,“好了,这两天不要沾水。” 云汐穿著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拿著一瓶玻璃瓶装的汽水。 瓶身上凝著一层细密的水珠,看起来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她脸上的担心很真,眉头皱著,快步走到她面前。 “沿沿你没事吧?我听说你摔了,嚇死我了。” 初沿沿有些惊讶。 她跟云汐不算熟,昨天刚加的微信,到今天为止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没有事。” 云汐转过头看向白敘,嗔怪埋怨,“你怎么也不好好看著点沿沿,以后沿沿再受伤我跟你没完。” 白敘没有说话。 “不关敘哥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云汐把手里的汽水瓶递过来,“那你以后可要当心一点了,现在天气热,受伤了容易感染。” 初沿沿接过汽水瓶,“谢谢。” 她不知道为什么,特別不习惯云汐的热情。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医务室里的空气闷闷的。 碘伏的味道混著云汐身上的香水味,搅在一起,闻得她有点头疼。 她站起来,膝盖上的伤口被牵动一下,疼得微微皱皱眉。 “我先回教室了哦,你们聊吧。” 分寸感十足。 她不想待在这里,不想当那个夹在两个人中间的第三个人。 白敘上前一步,手伸出来,指尖快要碰到她的手臂。 “我送你。” “不用。” 她走出医务室的门,拐进走廊,脚步声越来越远。 白敘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张著。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 很失落。 以前初沿沿看到云汐出现,恨不得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拿眼睛瞪云汐,像一只护食的小猫。 那种占有欲有时候让他觉得烦,觉得她不懂事,她不应该这样。 可是现在她走了,走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她不在乎了。 云汐看著他的表情,“我觉得,你还是很在乎她。” 白敘猛然回头。 他看著云汐,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可是那些话到了嘴边,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在乎她吗? 他一直以为那是一种负担和不得不履行的义务。 他想要自由,想要没有初沿沿的生活,过一个普通大学生该过的生活。 谈恋爱,打游戏,睡懒觉,不用每天被一个丫头片子黏著。 可是她走了以后,他发现自己不习惯。 不习惯没有人在身后叫敘哥哥,不习惯没有人拽他的袖子。 不习惯没有人坐在他家的沙发上吃零食看电视看得哈哈大笑。 他以为自己得到的是自由,其实他失去的是別的什么东西,一种从来没有认真看清过的东西。 他心里其实是喜欢初沿沿的吧。 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整个人都惊了,身掌心微微颤抖。 真的是这样吗... 初沿沿回到教室的时候,任晓航的座位空著。 她把汽水瓶放在桌角,坐下来,拿出手机,点开白执渊的对话框。 她想想,打几个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掉。 最后她打出一行字,盯著看了两秒,在末尾加一个小爱心,红色的,小小的。 “晚上九点,我们希尔顿餐厅见哦!” 发送。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加速。 想到一会儿两人要来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就紧张。 任晓航走进教室,脸还是红的。 “沿沿,你没事吧,我跑去医务室找你,他们说你已经回教室了。” 初沿沿摇摇头。 她盯著任晓航的脸看目光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你的脸为什么那么红啊?” 任晓航立刻双手捂住脸,手掌贴著两颊。 眼睛从手指缝里露出来,慌慌张张的,像一只被追到墙角的小鹿。 “有吗?没有吧。” “有。” 初沿沿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好像少女怀春的样子,你是不是碰到crush了?” 任晓航低下头,笑意从嘴角泛滥开来。 她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替她回答了一万个字。 初沿沿用肩膀撞她一下,“你不如像我那样,先拉手再抱抱再摸,然后亲嘴。” 任晓航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一下子从浅红变成深红。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点穴。 她想到那个场景。 祁屿,牵手,抱抱,摸,亲嘴。 每一个词都在她脑子里炸开一朵烟花,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她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弯里。 初沿沿看著她,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断。 只是说几句话就红成这样,八成是遇到喜欢的男人了。 而且那个男人应该就在她们身边,离得很近,近到她一想起就心跳加速。 “马上要毕业了,抓紧机会哦。” 任晓航从胳膊弯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羞涩地笑笑,点一下头。 初沿沿得到確认,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祝你早日睡到crush!” 她捂住自己的脸,左右摇晃著脑袋,头髮甩来甩去。 “哎呀你別说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既幸福又羞耻的扭曲感。 初沿沿被她的反应逗得笑出了声。 两个女生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迴荡。 第31章 她不能打扰他 白氏集团办公室。 办公室里灯光通明,长桌上铺满文件,用回形针別在一起。 密密麻麻占据大半张桌面。 两台笔记本电脑並排摆著,屏幕上的数据表格在白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华书铃坐在白执渊对面。 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及膝裙,头髮盘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 她手里拿著一支笔,面前的文件夹翻到第三页,上面用黄色彩笔標註了好几处。 每一处都贴著便利贴,写满密密麻麻的备註。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一点,但吐字依然清晰。 “度假村的二期规划,周正源那边希望在年底之前敲定设计方案,但资金炼的回笼周期我们之前测算过。 最快也要明年三月,这里有一个时间差,如果不解决,后续的施工进度会受到很大影响。” 白执渊坐在她对面,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搭在文件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华书铃指著的那行数据上,“把施工拆成两期,一期用现有资金启动,二期等回笼资金到位再跟进,周正源那边我去谈。” 华书铃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几个关键词。 写完之后她抬起头,正想说什么,门被敲响了。 秘书推门进来,站在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白董事,外面有人找,说是跟您预约好了。” 白执渊放下手中的文件,点点头。 走出办公室,秘书跟在他身后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华书铃一个人。 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白执渊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 突然屏幕亮一下,消息在锁屏界面上就能看到。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用来联繫家里的,没有设置密码。 来自一个备註名“沿沿”。 后面的消息內容是一行字,晚上九点,希尔顿餐厅见哦。 华书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心里翻涌著愤怒和不安的情绪。 她的手指按在刪除键上,屏幕上的確认弹窗跳出来,她点了“是”。 消息消失了。 屏幕恢復到锁屏界面。 沿沿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变成更早以前的內容。 她把手机放回桌面,位置和角度都跟之前一模一样,屏幕朝上的方向没有改变。 白执渊每天那么忙。 他的时间应该用在正事上,用在那些几千万上亿的项目上。 而不是陪一个小姑娘过家家。 希尔顿餐厅,九点,还要带一颗爱心。 这种东西出现在他的手机里,本身就是一种浪费。 她替他刪掉了,这是为他好。 半个小时后,白执渊回到办公室。 他他在椅子上坐下来,重新拿起那支笔。 华书铃翻开面前的文件,翻到刚才討论的那一页,用笔尖指著其中的一段条款。 “执渊,刚才说的二期拆分方案,我觉得还有一个细节需要考虑,如果一期启动之后,二期的资金不能按时到位。 周正源那边有没有可能追究我们的违约责任,这个条款我们需要再细化一下,最好加上一个时间缓衝期。” 他没有说话,拿起文件仔细看一遍,放下,声音平稳。 “可以,你擬一个补充条款,下次会议带过来。” 华书铃没有停。 她又翻到下一页,指著另一处標註,为了不让他有时间做別的事情。 “还有这里的分成比例,上次周正源的助理跟我说过,他们希望调整到四六,但我们之前谈的是三七,这个差距不小,我觉得需要重新测算一下双方的投入成本。” 白执渊的眉头微微动一下,幅度很小,转瞬即逝。 他看著华书铃,目光比刚才深沉一点,像在打量什么。 华书铃的表情无懈可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一遍她指的那段条款。 “下次会议把测算錶带过来,现场算。” 华书铃点点头,表情依然认真,笔记本上多写几行字。 她又翻到下一页,提出的问题越来越多。 时间在一页一页翻动的文件里流走了。 …… 希尔顿餐厅。 餐厅在酒店的顶楼,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 角落里有一架白色三角钢琴,琴师穿著黑色礼服。 手指在琴键上缓缓移动,弹的是一首叫不出名字的曲子。 旋律温柔,像一阵穿过花园的晚风。 初沿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那些亮著灯的楼房。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不得不深呼吸一下,平静一点。 周围坐著的都是情侣。 正前方那桌,一个男人单膝跪在女人面前,手里举著一只打开的戒指盒。 女人捂住了嘴,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整层楼的人都鼓起了掌。 每一对都那么甜。 她羡慕死了。 她把手放在桌面上,想像白执渊的手覆在上面的样子。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乾燥温热,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光是想想就激动得不行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看一眼手机,九点十分。 手机屏幕上那个对话框,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回音。 她没有发第二条。 他可能在忙,可能在开会,可能在开车,可能在处理很重要的事情。 她不能打扰他,她说过要乖乖的,不让他操心。 十点。 白执渊没有来。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任何回应。 初沿沿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沮丧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著餐巾的边缘,把餐巾绞成一团皱巴巴的布,展开又绞起来。 她低下头,一遍一遍地刷著手机屏幕。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什么都没有。 她嘆口气。 有人在她对面坐下来了。 她立刻坐直身体,嘴角的笑意已经弯到一半。 是白敘。 她嘴角的弧度停在那里,慢慢缩回去。 白敘看到了。 他坐在她对面,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閒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 看起来是精心搭配过的,头髮也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一些。 他看到初沿沿眼睛里那盏灯从亮到暗的变化,像有人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你在等大哥吗?” 初沿沿点头,目光又落回手机屏幕上,屏幕还是什么都没有。 “是的,他一直都没有回我的消息,不知道他看到没有。” 第32章 我想跟白执渊一起过 白敘没有接话。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 一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白色的盒身,金色的缎带,盒子上印著一家知名甜品店的標誌。 他拆开缎带,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只六寸的草莓奶油蛋糕。 中间用草莓片铺出一个心形,心形正中央插著一根金色的小蜡烛。 “沿沿,生日快乐,你最喜欢吃草莓蛋糕了。” 初沿沿的眼睛微微睁大,“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白敘的眼神很温柔,看著她的脸,“我一直都记得你的生日啊,从你十岁起,你的生日都是跟我一起过的。” 每一年,白执渊会送礼物,但不会出现。 白敘会带她去吃好吃的,陪她吹蜡烛,陪她许愿,吃完整个蛋糕。 一年一次,从不间断。 初沿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说什么都行。 白敘又从脚边拿出一个纸袋,白色硬纸袋,上面印著双c的標誌。 纸袋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那天看你在逛这个牌子的店,所以给你买来了,喜欢吗?” 初沿沿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 打开盒盖,黑色的防尘布掀开,里面是一只香奈儿的翻盖。 经典的黑色菱格纹,金属链条在灯光下闪著柔和的光。 她听任晓航说过,香奈儿的限量版要提前很久预定,价格也比普通款贵很多。 这种大小的限量款大概要八万块钱。 她嘴角弯著,这个笑容只是基於礼貌而已。 她不想要什么香奈儿。 她只想要白执渊的陪伴。 可是他不回消息,不出现。 她怕他在忙,都不敢发第二条消息去催他。 两人坐在那里,相对无言。 周围的情侣换了一拨又一拨。 白敘紧张地喝了一杯又一杯水。 他不敢看初沿沿的眼睛。 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 以前他看她就像看一个妹妹,可以直视,可以调侃,没有任何负担。 可是今天不一样,像做贼一样,心虚得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今天在医务室里被云汐那句话点醒了。 那句话像一颗种子,落进土里,不到一天就发了芽。 芽从土里钻出来,见风就长,长得乱七八糟的,缠住他的心臟。 “我今天陪你过生日吧。” 初沿沿没有回话。 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时间从九点变成十点,从十点变成十点半。 数字每跳一下,她的心就往下沉一点点。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在等一个奇蹟。 等白执渊突然出现在餐厅门口。 手里拿著一束花或者一个蛋糕或者什么都没有就是人来了。 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说一声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就会说没关係,只要来了就好。 可他没来。 … 白家庄园。 白执渊几乎是衝进家门的。 他穿过前院,推开门。 天花板上的气球,白色和粉色的,大大小小几十个。 每个气球下面都繫著一根细细的丝带,丝带末端绑著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一只双层奶油蛋糕,奶油是粉色的,上面用翻糖做一朵朵小花和一只只小兔子。 蛋糕周围摆著各种各样的小盒子,有繫著丝带的,每一个都是精心准备了很久的礼物。 每一处细节都像一个少女做过的梦。 安安静静地躺在这栋房子的客厅里,等著它的主人回来。 可是主人没有回来。 白执渊站在客厅中央,气球在他头顶轻轻晃动。 他的胸口起伏著,呼吸又急又重。 王妈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手上沾著麵粉,看来是刚忙完。 “小小姐还没有回来。” 白执渊没有说话。 王妈站在旁边,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让她早点回家,她没有听进去。 她会在哪里。 每年生日她都跟白敘在一起的。 十岁,十一岁,十二岁,一直到十九岁,每一年都是白敘陪她过的。 他送礼物,但不出现。 也许今年也一样。 白执渊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查一下沿沿在哪里,每一个酒馆,餐厅,酒店,都给我查。”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掛了。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手机震动了。 他低头看,屏幕上一张照片。 初沿沿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对面坐著白敘。 两个人面对面,桌上摆著一只蛋糕,一只香奈儿的纸袋。 白执渊看著那张照片,整个手开始发抖。 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往下坠。 整个胃部开始疼痛起来,他的身体慢慢弯下去,蜷缩。 王妈从厨房门口走过来,“先生,你怎么了?” 白执渊没有抬头,“胃不舒服。” 王妈看一眼茶几,转身去拿药。 药箱在楼梯下面的储藏间里,她走进去翻出胃药,看了看保质期,倒了一杯温水端出来。 王妈把药和水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轻轻说一句:“药放在这里了。” 然后退开了。 他始终没有去拿那杯水和那片药。 希尔顿餐厅。 距离零点还有半个小时。 餐厅里的人少很多,钢琴师还在弹,但曲子换了一首。 白敘坐在初沿沿对面,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摩挲了几遍。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手伸过桌面,轻轻覆在初沿沿的手背上。 手指微微发凉,眼神很诚恳,“沿沿,跟我回家去好吗?其实你之前...” 没有说完。 初沿沿簌地站起来,椅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把手从白敘的手掌下面抽出来,“敘哥哥,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过生日。” 她低下头,垂著眼眸,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我想跟白执渊一起过。” 说完,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步子很快,快到白敘来不及站起来。 她跑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白敘坐在原位,手还伸在桌子上面,五指微张,手心朝上。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看著对面那个空荡荡的椅子。 桌上的蛋糕没有动过,香奈儿的纸袋还放在桌角,她没有带走。 旁边的服务生走过来,手里拿著帐单,把帐单放在了桌边。 白敘拿起帐单,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上面。 站起来,把那根熄灭的蜡烛从蛋糕上拔下来,走了。 第33章 你是不是一直在监视我啊 白家庄园。 白执渊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著,那张照片就停在上面。 他看著初沿沿的侧脸,对面坐著的白敘。 他看了很久。 久到胃里的绞痛变成了一种钝钝的麻木。 客厅里的气球还在轻轻晃动,粉色和白色的丝带在空气里微微飘荡。 双层蛋糕上的翻糖小兔子歪著头。 这些布置,应该还抵不上白敘的一次陪伴吧。 他把手机屏幕按熄,手垂下去。 酸涩从胃里往上涌,堵在喉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如果她註定要恢復记忆,那她一定会回到白敘身边。 他抢不过的。 从小就是这样。 白敘是家里的小儿子,父母宠,亲戚夸,什么好的都先紧著他。 就连初沿沿,家里也都商量好了,把她和白敘凑成一对,定娃娃亲。 没有人问过他的意思。 有时候他很嫉妒白敘。 白敘得到的永远都是最多的。 父母的偏爱是关於他的,初家的婚约是关於他的。 连初沿沿每一年生日,站在她面前陪她吹蜡烛的那个人,也是他。 他什么都不用做,就什么都有了。 白执渊站起来,“王妈。” 王妈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先生?” “把这些拆掉。” 声音很平静,没有起伏。 王妈愣了一下,看著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嘆口气,“好。” 她走到桌边,开始拆那些小盒子上的丝带。 那些盒子是他一个一个包好的。 包装纸是他挑的,丝带是他系的,每一个盒子里装的东西都是他想很久才决定的。 王妈拆到第三个盒子的时候。 可惜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掛的钟,差一分钟零点。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丝带摩擦的细小声响。 突然,门砰一声开了。 撞在门框上弹一下,又弹回去,被一只手按住了。 初沿沿站在门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颊通红,眼睛里烧著一团火。 “白执渊你什么意思!” 她喊得很大声,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她刚喊完,目光越过白执渊的肩膀,看见客厅里的东西。 天花板上的气球,粉色和白色的,几十个。 楼梯扶手上缠著的丝带,蜿蜒而上。 桌子上面摆著一只双层的奶油蛋糕,蛋糕上的翻糖小兔子歪著脑袋看她。 桌上到处都是粉色的小盒子礼物。 她嘴还张著,火气一下子全没了。 她捂住嘴,十分惊讶。 白执渊转过身看她,眼神惊困惑。 她不是跟白敘在一起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喘著粗气大声质问他。 初沿沿把手从嘴上放下来,嘴角弯起来,“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对吗?” 白执渊没有说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步伐很快,“你没有放我鸽子。” 白执渊蹙起眉心,“放你鸽子?” “对啊,” 她用力点头,“我在餐厅等你好久,原来你在家里给我准备好惊喜了呀。” 她说完,整个人扑上去。 两只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上,用力地蹭了蹭。 蹭得衬衫都皱了。 “谢谢你,白执渊,你准备的惊喜我好喜欢。” 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闷闷的,带著笑。 只要是他准备的,她都喜欢。 她在餐厅等他三个半小时,本来想发脾气的。 她想好了,进门就骂他,问他不回消息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放她鸽子。 可是她看到这些气球这些丝带这个蛋糕,那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不用他解释什么,自己就给自己哄好了。 白执渊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怀里的人。 她的手圈在他腰上,箍得很紧,像怕他跑掉一样。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后脑勺的头髮上,手指穿过那些乱糟糟的髮丝,停在那里。 手指是暖的,头髮也是暖的。 他开口:“你什么时候给我发的信息?” 她仰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上,“下午的时候,地址都发给你了。” “不过没关係,我更喜欢你在家里布置的这个。”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根本没有看到她发的地址。 他沉默了两秒,又问,“你没有特意约白敘陪你?” 初沿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我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不对,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白执渊,你是不是一直在监视我啊?” 她的一言一行,他全都一清二楚。 白执渊移开视线,“没有。” 初沿沿笑了,笑得明媚,像一个小太阳,晃得人眼睛发酸。 “有也没有关係,我喜欢被你监视。” 这句话她说得轻快又自然。 別人会觉得被监视是冒犯,被跟踪是骚扰,她不觉得。 她只觉得自己被在乎了。 不管在哪里,在什么,他都在看著她。 这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白执渊没有说话。 他的喉结动了动,手指从她头髮里抽出来,绕过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拢。 从前,看著她跟在白敘后面跑来跑去,看著她每年的生日和白敘一起吹蜡烛。 可是今天,她从白敘面前跑掉了。 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抱住他的腰,说她更喜欢他准备的惊喜。 说她喜欢被他监视,说谢谢他。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在他和別的选择之间,选了他。 白执渊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沿沿。” “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妈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拿著拆到一半的丝带。 看著客厅中央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悄悄把丝带重新系了回去。 墙上的钟敲响了。 零点。 生日到了。 第34章 生日愿望就是摸腹肌 白执渊把蛋糕端过来,放到茶几正中央。 “许愿吧。” 初沿沿跪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两只手掌合起来,手指交叉握紧,闭上眼睛。 烛光映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落两片小小的阴影。 鼻尖被光照得微微发亮。 她闭著眼,嘴唇动一下,没出声,安安静静的。 白执渊靠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著她。 这个房子太大了。 客厅的挑高有四米多,水晶灯悬在头顶,大理石地面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平时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连呼吸声都有回音。 可是现在她跪坐在地毯上,头髮乱糟糟的。 脸上带著跑回来时还没完全褪去的红晕,闭著眼睛许愿,像小孩一样。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偌大的庄园,因为有她在,才有一点家的味道。 王妈站在厨房门口。 她看看茶几边的两个人,初沿沿合十的手和白执渊嘴角的笑。 没出声,轻手轻脚地退出大厅,顺手把厨房的门带上了。 半晌。 初沿沿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呼一下把蜡烛吹灭。 一缕细细的白烟从烛芯上升起来。 “我许完了。” 白执渊伸手开灯,客厅一下子亮起来。 他把打火机放回口袋,“许了什么愿?” 初沿沿眼珠子转转,神秘兮兮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会儿?” 白执渊挑起一边眉毛,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脑袋瓜里一天在想什么。 初沿沿不回答,转过身开始拆桌上的礼物。 那些小盒子一个一个被打开。 一条细细的玫瑰金项炼,她举起来对著灯光看,链坠是一个小小的星星。 一整套化妆品,口红眼影腮红码得整整齐齐。 一只毛绒熊,白色的,抱在怀里软乎乎的。 脖子上还系了一条粉色的小丝带。 她越拆越兴奋,拆到第十个的时候手都抖了。 “你为什么送二十个礼物给我?” 她把一堆拆开的盒子围在自己身边,抬起头看他。 白执渊靠在沙发上,手臂搭在扶手边缘,“之前工作都很忙,弥补前二十年,我没有陪你过生日。” 初沿沿愣了一下。 手里的那只毛绒熊差点掉到地上。 所以这些礼物,是从她一岁开始,他一年一年补回来。 她感觉鼻子酸了,眼眶发胀,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她不知道以前有没有过这么幸福的时候。 也许有。 可是她不记得了。 此刻就是她最幸福的时候。 她站起来,跨过一地拆开的礼物盒子,整个人扑进白执渊怀里。 两条胳膊从他腋下穿过去,脸埋在他胸口,用力地抱住他。 “谢谢你,白执渊。” 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今天我真的好幸福啊。” 白执渊低头看她,手指抬起来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眼神很温柔。 “幸福就好。” 话音刚落,他腰上一凉。 一只手从他衬衫下摆钻进去了。 指尖贴著他腹部的皮肤往上滑。 动作又快又准,像早就瞄准目標一样。 白执渊整个人僵一瞬,一把抓住她那只手腕,隔著衣服摁住了。 “你在做什么?” 初沿沿仰起头,大眼睛眨了眨,一脸无辜,睫毛扑闪扑闪的。 “你不是问我生日愿望是什么吗?”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来,笑得坦坦荡荡,“就是这个。” 白执渊皱起眉,“你的生日愿望就是乱摸我?” “摸你腹肌。” 她纠正他,眼睛又眨了一下,亮晶晶的,“可以吗?” 声音软软的,尾音往上翘。 白执渊看著她。 看了两秒。 手鬆开了,无奈地笑一下,笑里带著纵容。 拿她没办法。 初沿沿的手立刻活泛起来,在他腹部上上下下地摸一遍。 指尖沿著肌肉的线条慢慢滑过去,摸得认认真真。 “你每天都练多久啊?” “一个小时。” “怪不得。” 她点点头,一脸满意,“手感很好。” 白执渊偏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耳根有点发红。 他没说话,由著她去。 王妈在厨房里,隔著门缝往外看一眼,又悄悄把门缝合上了。 睡觉时。 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看著床上的初沿沿。 她已经缩进被窝里了,侧躺著,怀里抱著他送的白色的毛绒小兔子。 白执渊伸手按墙上的灯开关。 啪嗒。 房间暗下来。 “晚安。” 他轻声说一句,准备把门带上。 被窝里那个人突然弹了起来。 她跪坐在床上,声音又大又急,“你好像又忘记什么了!” 白执渊愣了一下,手指停在门把手上。 他走回去,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床垫。 侧过头,嘴唇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一下。 “这是晚安吻。” 他直起身,准备走。 初沿沿摇头。 她抬起一只手,食指点点自己的嘴唇,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 “不对,晚安吻是要亲这里的哦。” 他看著她。 走廊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仰著头,表情认真又理直气壮。 他浅笑一下,重新弯下腰,手撑在枕边低下头,嘴唇在她嘴唇上贴一下。 很轻,一触即分。 准备退开的时候,后颈被两条胳膊缠住了。 她整个人往上一扑,嘴唇重新贴上来,用力压著,紧紧的。 像怕他跑了一样。 睫毛扫在他下眼瞼上,痒痒的,鼻息全扑在脸上。 白执渊怔住了。 眼睛微微张开,撑在枕边的手指蜷了蜷。 她的嘴唇很软,带著蛋糕上草莓的甜味。 她贴著他磨蹭两下,笨拙又认真。 他受不了这样的主动。 手立马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慢慢缠绕著,呼吸交错,气息越来越热。 她轻哼一声,攥紧他后背的衬衫。 走廊的光还铺在地板上,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白色的小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怀里滑下去了,歪倒在枕头旁边。 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第35章 那是给你找的媳妇 白家。 金香兰蹲在客厅的地毯上。 身边摊著两只大行李箱,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她身上披著机场出来的高定围巾,没来得及摘。 一只手举著个爱马仕的橘色盒子,另一只手在箱子里翻来翻去。 “阿敘!小沿沿!快点下楼来,我给你们带礼物回来了,好多好多东西!” 她扯著嗓子朝楼上喊,声音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刚坐十几个小时飞机的人。 白高山坐在沙发上,端著茶杯。 看著一地狼藉,无奈地笑著摇摇头。 “你就喜欢买这些。” “买这些怎么了?” 金香兰头也不抬。 从箱子里又拽出两只防尘袋裹著的lv限量款包包,一左一右举起来端详。 “一个是给沿沿的,一个是我自己的,母女款,好看吧?” 白高山喝口茶,没接话。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敘跑下来,衬衫扣子还没系好,头髮有点乱,一看就是刚从床上弹起来。 “爸,妈,你们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们要玩半年。” 金香兰摆摆手,脸色红润,心情好得很。 “外面哪有家里舒服,我才出去一个月就想得不行,怎么可能玩半年。 你看看我给你带的那块表,在箱子夹层里,自己找。” 她把两只lv包包放到茶几上,站起来四处张望。 “对了,小沿沿呢?是不是还没醒?她看到我给她带这么多礼物一定很开心。” 金香兰疼初沿沿,真心实意的疼。 苏清是她这辈子最好的闺蜜,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比亲姐妹还亲。 苏清走的时候,初沿沿才十岁,拉著她的衣角叫乾妈,嗓子都哭哑了。 从那天起,金香兰就在心里发誓,这个孩子她当亲女儿来养。 苏清临终前拉著她的手,说来说去就放心不下一件事,沿沿。 她说她看白敘这孩子好,阳光,温柔,体贴,以后沿沿交给他,她闭眼也放心了。 至於白执渊,苏清只说了一句“老大心思太深了,沿沿跟他在一起会累”。 金香兰记著这句话。 再加上白执渊对他们也確实说不上亲近。 白执渊二十岁那年搬出去,母子俩的关係就更淡了。 白敘从行李箱夹层里翻出那块表,看一眼牌子,愣了一下,“妈,这太贵了。” “给你就拿著,哪那么多废话。” 金香兰已经走到楼梯口了,回头瞪他一眼,“沿沿是不是还在赖床?我去叫她!” 白敘的表情僵了一瞬。 金香兰没注意到,已经噔噔噔上楼去了。 白敘站在楼梯口,手攥著扶手,指节发白。 “妈。” 金香兰上到三级台阶,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沿沿…去大哥家了。” 金香兰愣在楼梯上。 一只脚踩在上面一级,一只脚踩在下面,手搭著扶手。 整个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什么叫去大哥家了?” 她没记错的话,这几年沿沿和白执渊的关係相当不好。 那孩子见老大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去他家。 她从楼梯上退下来,走到白敘面前,围巾彻底从肩膀上滑下去,也没管。 “阿敘,你看著我,到底怎么回事。” 白敘深吸一口气。 他开口了。 从生日宴会那天说起… 沿沿怎么摔下楼梯,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一慌之下告诉她一直都是白执渊在管她,然后把人送到白执渊家门口。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头也低下去,不敢看金香兰的眼睛。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白高山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杯底碰著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金香兰愣在原地。 愣完十秒钟。 她猛地转身,一把操起沙发上的靠垫,照著白敘的脑袋就砸下去。 “你这个死小子!我和你爸才出去一个月,你就整出这些事情来!” 靠垫砸在肩上,白敘没躲。 她又抡起来砸一下,“沿沿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她摔下楼梯这么大的事,你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你还撒谎?你还把她往阿渊那里送!” 她脸涨得通红,眼眶也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那是给你找的媳妇!” 第36章 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白敘站在原地,任由靠垫砸在身上,一下都没躲。 他的睫毛垂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心里难受。 那天在楼梯口,沿沿躺在他脚边,额头上全是血,他嚇得手脚冰凉。 送医院,包扎,等她醒… 整个过程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会不会有事。 后来她醒了,睁著眼睛看他,眼神乾乾净净的,像一汪清水。 她问,你是谁。 他鬼使神差地说了那句话。 是白执渊一直在照顾你。 可他现在后悔了。 尤其是昨晚,希尔顿餐厅里。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去,站起来说“我要跟白执渊一起过”的时候。 后悔翻江倒海涌上来,差点把他淹死。 他亲手把她推过去的。 现在她在白执渊家里,过得很好。 根本不想回来。 白高山从沙发上站起来,两步走过去,从金香兰手里把靠垫抽走了。 “兰兰,算了算了,气大伤身。” 他把靠垫丟回沙发上,抬手拍拍金香兰的后背。 “沿沿没什么大事就好,失忆了以后肯定还会想起来的,不急这一时。” 金香兰转头看他,眉头拧在一起,额角绷著青筋。 “你说得倒是轻巧。” 她的声音低下来了,气到极致之后的一种沉闷。 “清儿临走前拉著我的手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吗?她说她把沿沿託付给我们了。 白敘这孩子好,乖巧温柔体贴人,把沿沿交给他,她闭眼也放心,让我看著他们俩好好的。” 她说著说著,两颗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淌到嘴角。 她用手背用力擦一下,擦红了。 “我答应过清儿的。” 她每次看到沿沿,都会想起苏清。 沿沿那双眼睛跟苏清太像了,杏核眼,笑起来弯弯的,不笑的时候水灵灵的。 有时候她看著沿沿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恍惚间觉得苏清还在。 还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扎著马尾辫,笑嘻嘻地喊她香兰姐。 所以她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沿沿。 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未来,最好的人。 白敘就是她眼里最好的人选。 这孩子从小脾气就好,会照顾人,对沿沿更是百依百顺。 而白执渊… 她不是偏心,只是太了解自己的大儿子了。 那孩子心思太重了,跟他在一起,沿沿会累。 再加上他俩相差八岁,代沟不是一点半点,不会幸福的。 可现在,沿沿在老大家里。 金香兰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转身就朝门口走。 “不行,我要去把沿沿带回来。” 白敘一把拉住她的手,“妈。” 金香兰甩了一下,没甩开。 “你刚回来,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改天再去行不行?” 金香兰瞪他。 白敘没鬆手,“再说她现在失忆了,你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你这样突然衝过去,她接受不了,不会跟你回来的。” 她的动作停下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站在原地,手被白敘拉著。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一种说不出的空茫。 沿沿不认识她了。 那个从小在她膝盖上爬来爬去的小丫头,会抱著她的腿叫乾妈的小丫头,每年生日她都亲手做长寿麵的小丫头。 现在不认识她了。 金香兰的嘴唇抖了抖,没说话,只是瞪著白敘。 那眼神又气又委屈,要不是亲生的,她真想把他丟出去。 白高山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沙发那边带。 “循序渐进地来吧,沿沿这段时间估计在老大那里都习惯了。 你突然衝过去会嚇到她的,到时候她对你有了防备心,反倒更不好办了。” 金香兰被他按到沙发上坐下,肩膀垮下来,围巾拖在地上,她也懒得捡。 半晌。 她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她抬起头,朝茶几上那堆礼物看一眼。 两只lv包包並排放在茶几上,旁边还有给她买的丝巾、香水、一盒比利时巧克力。 她在巴黎逛老佛爷的时候看见一条粉色的羊绒围巾,第一反应就是这个顏色好衬沿沿的皮肤,当场就拿下了。 现在那条围巾还躺在箱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亲手给她围上。 “可是我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呢。”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著一点委屈。 白敘思索了几分钟。 “妈,你別急,我这几天先去哄哄她,爭取这个星期把她哄回来。” 金香兰没有理他。 走到走廊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就是闷闷堵著。 执渊那孩子… 她想起以前有一回,沿沿十六岁那年夏天,穿著一条碎花裙子在院子里追蝴蝶。 白执渊回来一趟。 他就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手插在口袋里。 隔著玻璃往下看,看著沿沿追蝴蝶追得满头大汗,裙摆转成一朵花。 那个眼神,她当时从门口路过,恰好瞥见了。 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她当时心里咯噔一下。 后来找由头把白执渊叫下来,让他去书房帮白高山整理文件。 她告诉自己想多了。 可那种不好的预感,从那天起就埋下了。 要是执渊对沿沿动了真心,以那孩子的性子,谁能从他手里把人抢回来? 第37章 你连腹肌都摸到了? 学校。 任晓航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往桌上一放,神秘兮兮的。 “生日快乐哦沿沿!” 初沿沿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只小巧的陶瓷杯。 杯身上画著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旁边用金色顏料写著一行字。 “全世界最好的沿沿。” 她捧著杯子看了又看,开心不已。 “晓航,你也记得我的生日!” 任晓航下巴一扬,“那当然。” 她顿了一下,抓住关键词,眉毛挑起来,“不过…你这个也字是什么意思?昨晚还有谁给你过生日了?” 初沿沿把杯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低下头,耳根浮上一层薄薄的粉色。 “当然是他了…我还摸到他的腹肌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飞快。 任晓航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双手捂住嘴,压低嗓音但压不住里面的尖叫。 “腹肌?你连腹肌都摸到了?” “沿沿你真的越来越有出息了,照这个进度,你俩离上床不远了!” 初沿沿的脸腾地红透了,一把捂住任晓航的嘴。 “低声些!这难道很光彩吗?” 她压低声音,四周扫一圈。 还好教室里闹哄哄的,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任晓航被她捂著嘴,呜呜两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半天才把她的手扒拉下来。 她喘口气,正要说话,目光忽然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初沿沿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方垂著一条项炼。 细细的白金炼子,末端坠著一颗蓝宝石。 切工极好,在教室的白炽灯下折出一道光,蓝得像是深海里捞起来的一滴眼泪。 宝石周围的碎钻细细碎碎地闪著,衬得她锁骨那一小片皮肤都白了一度。 任晓航的八卦雷达瞬间切换频道。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颗蓝宝石,声音里全是羡慕。 “这是他送的吧?好好看哦,这蓝宝石也太漂亮了,戴著跟小公主似的。” 初沿沿低头看一眼胸前的项炼,手指不自觉地摸摸那颗蓝宝石,嘴角抿著笑,点了一下头。 “不止这个,他还送了我好多好多礼物呢,有项炼,有化妆品,有包包,还有一个这么大的毛绒兔子。” 她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甜,“他说是要把以前的生日全都补上。” 任晓航听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著天花板,发出一声悠长的哀嚎。 “天哪,这是什么神仙男人,要是有人能这样对我,我做梦都能笑醒。” 初沿沿被她逗得直笑,伸手推了她一把。 两人正笑闹著,一个身影从旁边走过来,停在她们桌边。 云汐。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开衫,头髮披在肩上,笑起来温温柔柔的。 “沿沿,你们在谈什么呀,好热闹。” 任晓航的笑容在脸上冻住了。 她嘴一撇,脸往旁边一扭,下巴搁在手臂上,趴在桌上不说话了。 態度表达得明明白白,她不想跟云汐说话,一个字都不想说。 气氛忽然有点干。 初沿沿看了任晓航一眼,只好自己接话,“我们在说我昨天过生日的事情。” 云汐的眼睛亮了一下,刚要说话,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初沿沿脖子上那条项炼上。 蓝宝石。 她认得。 上个月的得秋拍图录上,她翻过这一件。 人鱼泪,缅甸无烧皇家蓝,六克拉出头,成交价五百万。 当时那页图录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心想这种级別的珠宝,整个西海市能隨手拍下来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现在它掛在初沿沿的脖子上,配著一件普普通通的衬衫。 像个不值钱的小掛件一样晃来晃去。 云汐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她的笑容没有变,嘴角的弧度还是那么温柔,只是眼睛里那层笑意的光泽,暗了一瞬。 “你的项炼…是生日礼物吗?” 初沿沿点了点头,“是。” 云汐伸出手,指尖悬在那颗蓝宝石上方, “真好看。” “很衬你哦,你的皮肤白,戴蓝宝石特別合適。” 初沿沿也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云汐的目光从项炼上移开,重新落在初沿沿的脸上。 “对了沿沿,周末我可以去找你玩吗?我想参观一下你家,也想更了解你一些。” 初沿沿犹豫了,没有接话。 她说著,伸出手摇了摇她的手臂,力度轻得像在挠痒痒,“拜託你了嘛。” 初沿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任晓航。 任晓航的后脑勺对著她。 “这…” 她想了想,觉得单独带云汐回家好像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於是她伸手戳戳任晓航的后背,“晓航,你也一起来玩吧。” 任晓航没抬头,闷闷地扔出一句,“我不去。” 桌面上一阵安静。 云汐还站著,有一种不答应她就死缠到底的架势。 初沿沿没有办法,只好点头答应,“周末联繫。” 云汐开心不已,拉住她的胳膊,“太好了,我可以去沿沿家玩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云汐就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第38章 你算这么准吗 下午第二节课。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双曲线。 粉笔在黑板上刮出规律的声响,教室里闷著一股昏昏欲睡的潮气。 初沿沿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后颈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她本来是醒著的,还在笔记本上画了半页双曲线的图。 小腹深处忽然抽一下,一阵剧烈的绞痛传遍全身。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股热流就涌了出来,令人心悸的潮热,顺著小腹往下坠。 她整个人僵住了。 几秒钟之后,她试探性地挪了一下,侧过头,拉旁边任晓航的袖子。 “晓航…你有卫生巾吗?” 气音从嘴唇缝里漏出来,带著一点虚弱。 任晓航正托著腮帮子昏昏欲睡,被她拉了一下,迷迷瞪瞪地转过头来。 她看初沿沿的脸色,嘴唇发白,额角有汗,眉头皱成一团。 整个人立刻清醒了。 “我没有哎。” 她摇摇头,把身子往这边倾了一点,压低声音,“你来月事了?” 初沿沿咬著下唇,点点头,眉头皱得很紧。 任晓航看了眼讲台上还在写板书的老师。 低头在桌斗里翻一圈,只翻出半包纸巾和一盒薄荷糖。 她把纸巾塞到初沿沿手里,又抬头看一眼教室前面掛著的时钟。 “还有五分钟下课,你先忍一忍,我马上去小卖部给你买。” 初沿沿把纸巾攥在手心里,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好。” 任晓航看著她那张惨白的小脸,心疼得不行,把自己桌上的热水杯推过去。 “喝点热的,我下课就跑,很快的。” 这五分钟是她上过的最长的五分钟。 下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前脚刚踏出教室,任晓航后脚就从座位上弹起来,揣著钱包衝出教室。 教室里闹哄哄的,前桌两个男生在抢一个麵包,后排有人在討论下午的篮球赛。 初沿沿趴在桌上,两条胳膊叠在一起垫著额头,膝盖往上缩,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小腹的绞痛一阵一阵地来,手指攥著袖子,指尖冰凉。 白敘从前门走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初沿沿趴著,脸埋在胳膊里,后颈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走过去,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 “沿沿,你怎么了?” 初沿沿听到他的声音,没抬头。 她埋在胳膊里摇了摇,声音闷闷的:“没事没事,你不用管我。” 白敘的眉头皱起来。 她整个人缩成那样,这个样子叫没事? 他弯得更低了一些,手搭在她旁边的课桌上,“你脸色很差,我背你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 她抬起头来,额前的刘海被汗打湿了贴在脑门上。 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正常的表情,“真的不用,我没事。” 白敘刚要再开口,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腕上戴著一块深灰色的腕錶。 手绕过白敘的肩膀,稳稳地握住了初沿沿攥在桌上的那只手。 初沿沿抬起头。 白执渊站在白敘身后半步的位置,穿著一件深色的衬衫。 白敘转过头,看到是他,明显愣了一下。 “哥,你怎么来了?” 白执渊没有答话。 他甚至没有看白敘一眼。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被他整个拢进怀里,轻得像一片叶子。 初沿沿被他抱起来的瞬间,惊慌地抓住他胸口的衬衫,压低声音急急地说了一句,“別这样抱,我好像…” 她把后半句咽回去,手指揪著他的衣襟揪得更紧了。 她怕把他的衣服弄脏。 他这件衬衫一看就很贵。 白执渊低头看她一眼,“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他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 白敘站在原地,看著白执渊抱著初沿沿从他面前走过去。 手还保持著刚才搭在课桌上的姿势,五指微微张开,悬在半空,掌心空空荡荡的。 走廊里,初沿沿把脸埋在白执渊的胸口,不敢看路过的同学。 白执渊没有走医务室的方向。 他抱著她上电梯,按下三楼的按钮。 电梯门开,校长办公室。 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一抬头看见白执渊抱著个人推门进来,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 “白董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校长的话说到一半,看清他怀里抱著的人,嘴巴张著,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白执渊没看他。 他绕过办公桌,径直走到里面的会客区,把初沿沿放在长沙发上。 让她靠著一个靠垫,转过身来。 “借你办公室一用。” 校长也是经歷过风浪的人,眼神在初沿沿苍白的脸色上转一圈,又瞬间明白七八分。 他一句话没多问。 “你用你用,隨便用,我正好要去开个会。”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夹,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门口。 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关得严严实实。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初沿沿蜷在沙发上,小脸煞白,嘴唇上都没什么血色了。 她双手捂著肚子,仰头看白执渊,眼睛里带著一点歉疚和不安。 “我没事的,不用这样的。” 白执渊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从脚边拿起一个她刚才没注意到的提袋。 深灰色的手提袋,塞得鼓鼓囊囊。 他把袋子放在她膝盖上。 “今早你出门的时候忘记让你带上了。” 初沿沿打开袋子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有一包卫生巾,日用的和夜用的都有,不同尺寸,码得整整齐齐。 一条叠好的深色棉质长裤,腰头带弹力。 三片暖宝宝贴。 一个保温杯,拧开来冒出甜丝丝的姜味和枣味,热气扑了她一脸。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了,“你算那么准吗?” 白执渊站起来,指了指办公室右侧的一扇门,“卫生间在那里,去吧。” 初沿沿抱著袋子站起来,腿有点软,慢慢挪进卫生间。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 二十分钟后她走出来。 深色的裤子很合身,暖宝宝贴在小腹上,烫烫的。 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热气在一阵一阵地往皮肤里渗。 薑汤喝了大半杯,嗓子眼到胃里都是暖的。 白执渊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把手机放下,朝她招招手。 “过来。” 第39章 喉结好大,好性感 初沿沿走到他面前。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她顺势倒下去,侧躺在他腿上。 头枕著他的大腿,膝盖蜷起来,整个人窝进沙发的角落里。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过去,覆在她小腹上,掌心温热。 比暖宝宝上的温度还要舒服。 他的手指微微张开,轻轻地揉。 “还是很疼?” 初沿沿闭著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点了点头,“还是很疼。” 白执渊的手停了一下,“袋子里还有一颗布洛芬,我去拿。” 他起身去袋子里翻出药片。 倒热水,用手指在杯壁上试了试温度,才把杯子和药片一起递到她手上。 初沿沿把药片含进嘴里,仰头灌一口热水,咕咚咽下去。 她皱皱眉,把杯子还给他,又窝回他的腿上。 白执渊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手指重新覆上她的小腹,继续慢慢地揉。 初沿沿舒服了一些。 疼痛没有完全消失,但绞著的劲儿慢慢鬆了。 她的手指开始不老实。 先是揪揪他衬衫的扣子,摸两下扣子上面的纹路。 然后顺著扣子往上爬,指尖划过他的锁骨窝,沿著下頜线摸上去。 最后整只手掌贴在他的脸颊上,拇指在他颧骨下面来回蹭两下。 “白执渊,你怎么那么懂啊,什么都想到了。” 白执渊拉下她的手,把滑到一边的毛毯扯过来,盖在她身上。 “你先好好休息,少说话。” 初沿沿歪著头看他。 从下面往上看,他的下頜线更明显了。 喉结从衬衫领口上面突出来,隨著呼吸微微上下滚动。 喉结好大,好性感。 她想伸手去戳一下,被他在半空中截住了,又放回去。 她忽然想起来,“你今天应该很忙吧,” “还来这里陪我。” 白执渊垂下眼睛看她。 確实,他今天很忙。 上午两个项目匯报,中午一个商务午宴吃到一半就出来了,下午还有一个併购案的开標会议。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七次,他一条都没回。 他每天都很忙,但他剩下的时间,全部都在她身上了。 “不忙,你睡一会儿。” 初沿沿眨了两下眼睛,慢慢合上了。 毛毯裹著她,暖宝宝贴著她的肚子。 他的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暖意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把她整个人包在一个温热的茧里。 办公室外面。 校长站在走廊尽头,喝口茶,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决定再开一个会。 任晓航一口气衝到小卖部的时候,小卖部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学生。 她挤进去,直奔卫生用品那个货架,抬头扫一圈。 日用还是夜用? 棉面还是网面? 她挠挠头,沿沿没跟她说要哪种。 她蹲下去看看最底下一排,又站起来看看最上面一排,决定拿一包日用的。 最上层那包,放在货架最里面,只露出一个角。 她踮起脚尖,手指努力往上探,指尖离那包卫生巾就差一点点。 她咬紧牙关,又踮高一点,手指还是够不到。 她正要跳起来够的时候,一条手臂从她头顶伸过来。 修长,肤色偏浅,手指乾净,指甲剪得很整齐,轻鬆地拿下那包卫生巾,递到她面前。 “给你。” 声音带著一点运动过后的微喘,但挡不住那股熟悉的痞气。 任晓航接过去,抬头准备说谢谢。 谢谢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里。 祁屿站在她旁边。 额头上绑著一条黑色的运动汗带,穿著一件红色的篮球背心,露出两条胳膊,皮肤上一层薄薄的汗。 他在太阳底下打球,晒得脸有点红,露出一排白牙。 “你来月事了?” 他问得很自然。 被一个男生这么问,还是自己喜欢的男生,任晓航的大脑嗡一声当机了。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一路烧到耳朵尖,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不是的!” 她疯狂摇头,“是给沿沿的!” 祁屿抓抓后脑勺,刚运动完,后脑勺的头髮湿了一小片,笑容变得有点不好意思。 “哦,是沿沿啊,她有肚子疼吗?” 任晓航点头,又摇头,又点头,完全乱了。 这种私密的事情还是不要跟男生讲太多了吧。 更何况是跟祁屿。 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烧穿了,攥著卫生巾就往收银台跑,结帐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祁屿的角度看过去,她逃跑的背影简直像是见了鬼。 他站在原地,有点摸不著头脑。 他摸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自己的球衣。 没问题啊,没有汗臭味啊。 隔壁班的女生经常找各种理由跑来看他打球。 有时候还会在球场边上喊他名字,喊得他都不好意思。 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女生看见他就跑的。 祁屿把汗带从额头上扯下来,甩了甩头髮上的汗,自言自语一句。 “好高冷啊。” 第40章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初沿沿醒过来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檀木香,混著一点点红枣薑汤的甜味。 她眨眨眼睛,瞳孔慢慢聚焦。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她动动脖子,发现自己一直枕在白执渊的腿上。 他的大腿肌肉结实温热,她侧脸贴著的那个位置已经被体温焐得发烫。 白执渊还在。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拿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骨和鼻樑的线条被光勾得分明。 另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毛毯的边缘被他用手指轻轻压著,怕她翻身把毯子踢掉。 她不知道他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一瞬间,安全感流遍全身。 她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握住他的手。 “白执渊,你饿不饿,我饿了。” 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像是在撒娇。 白执渊低头看她。 她窝在毯子里,头髮睡乱了,嘴唇恢復一点血色,看起来比下午好多了。 “回家,庄园里的饭已经做好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全都是你喜欢吃的。”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毯子从肩膀上滑到膝盖上。 举起两条胳膊伸个懒腰,嘴张得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 打到一半,嘴巴还张著,眼睛突然瞪大了。 完了。 她忘记给任晓航说了。 任晓航屁顛屁顛跑去小卖部给她买卫生巾,结果回教室发现人不见了。 座位上空的,书包还在,人没了。 初沿沿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打开微信,未读消息的红点直接炸掉屏幕。 任晓航: “人呢???你人呢!” “我买回来了,你人呢??” “初沿沿你不要嚇我,你是不是晕倒在厕所了,我要去踹女厕所的门了,你回我一下!!!”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初沿沿,你到底死哪儿去了!” 再往下是一个愤怒的小狗表情包,小狗在屏幕里疯狂跺脚。 初沿沿一边看一边缩脖子,她飞快地打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晓航!!我刚睡著了!!他把我带走了,我没来得及跟你说!!你买的卫生巾我明天拿!!你最好了!!!亲你亲你!” 发完又补一个下跪磕头的小人表情。 那边几乎是秒回:“哼!” 然后过了两秒,又弹出来一条: “行吧行吧,为了你的幸福我就不生气了。” 初沿沿鬆了一口气,立刻发过去一个小猫比心的可爱表情包。 任晓航回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又跟一条,“看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明天请我喝奶茶,我就不生气了。” 初沿沿回:“请!请你喝两杯!” 任晓航:“那这还差不多。”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嘴角还掛著没收住的笑。 回家的路上,车窗外闪过一栋栋建筑的轮廓和连绵的路灯。 白执渊坐在她旁边,腿上架著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全是数字。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著,节奏很快,间隙里会停下来用拇指滑动触摸板,眉头微蹙,在看什么文件。 从上车开始,他一刻都没有閒著。 初沿沿坐在旁边,抠抠安全带,看看窗外,又转过来看他。 她伸出手,轻轻地拉一下他的袖子。 “白执渊,我跟你商量个事情。” 他没有抬头,手指又敲了两行字,语气很平,“什么事,说吧。” 初沿沿把腿缩上来,盘在座椅上,侧身对著他。 “我有个叫云汐的同学,周末想来找我玩,可以吗?” 键盘声停了一瞬。 云汐。 白执渊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留不到一秒。 他知道。 好像是白敘喜欢的女生,沿沿什么时候跟她关係好了。 疑惑归疑惑,他还是想尽力满足她的所有小要求。 “在家里玩还是外面玩。” “家里。” 初沿沿把脸凑过去一点,观察他的表情,“云汐想来参观一下庄园。” 白执渊低下头思索片刻。 其实,他不喜欢有陌生人来家里。 庄园里除了王妈和固定的几个佣人,连生意上的伙伴都没几个进过那个门。 但这是她开口跟他商量的事情。 那就无所谓。 “好。” 初沿沿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脸在他肩膀上蹭了两下。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白执渊被她撞得笔记本往前滑了一下。 他伸手按住电脑,嘴角浮起一丝很浅的笑意,把她的肩膀轻轻往回推。 “好好坐著,別摔了。” 她鬆开他的胳膊,乖乖坐回去。 她开始掰著手指头盘算周末要准备什么。 要提前收拾一下房间,问问王妈能不能做那个草莓泡芙,让云汐看看她昨天拆的那二十多个礼物。 白执渊看她一眼,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 她盘腿坐在座椅上,掰著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睫毛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第41章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白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华书铃已经在里面等了十五分钟。 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西海市的天际线,手指间夹著一杯秘书送来的美式咖啡,姿態从容而篤定。 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幕墙,把她身上那套菸灰色西装裙衬得格外干练。 她转过身,慢慢打量著这间办公室。 黑白灰的色调,没有一件多余的摆设。 办公桌上的文件按顏色分类码放,笔筒里的笔全部朝同一个方向,连桌面上的茶杯把手都跟桌沿保持平行。 她也有强迫症。 他们是同一种人。 她想起上个月在酒会上,她站在他旁边,跟华远的代表碰杯谈条款,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她对著镜子卸妆的时候,嘴角还掛著没收住的笑。 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她能看懂他所有的报表,能在谈判桌上帮他挡刀,能在酒局上替他周旋。 她跟他一样,习惯把一切控制在手里,不容许一丝混乱。 而初沿沿那种小女孩还在上大学,连財务报表都看不懂,笑起来傻乎乎的。 她能给他什么? 只会用那些幼稚的把戏占用他的时间。 华书铃把咖啡杯放在杯垫上,杯垫的位置也是对齐了桌角的。 门开了。 白执渊走进来,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他看见华书铃站在办公室里,脚步顿了一下,眉间浮起一层几乎察觉不到的阴翳。 “执渊,你来了。” 华书铃迎上去,脸上掛著一个精心准备过的笑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白执渊从她身边走过去,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把西装外套掛在衣架上,坐到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华书铃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又迅速恢復了。 她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打开文件夹,开始匯报。 “关於火烈鸟度假村的项目进度,一期的基础设施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比原计划提前了十二天,那边上周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想在二期的酒店部分加入温泉配套,我核算了一下成本,追加的投资大概在一千两百万左右,但可以把客单价提高百分之三十,整体回报率是正向的…” 她的声音乾脆利落数据张口就来。 讲匯报持续了十分钟,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滴水不漏。 她合上文件夹,脸上掛著骄傲而得意的神采,靠在椅背上,等著他说话。 白执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就这?” 华书铃的笑容凝住了。 他拿起她放在桌上的那份方案,翻了两页,手指点在第三页的某一行数字上,把文件转过去推到她面前。 “二期酒店的地质勘测报告你看过没有,那个位置地下水位偏高,挖温泉池要加深排水层,成本追加不是一千两百万,是一千八百万起步,还有温泉配套方案,用的是他们的专利设备,后续维护费你算进去了吗?五年维护成本是多少?合同里有没有写清楚维护责任方?” 华书铃低头看著那份方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没算。”白执渊替她回答了。 他把笔搁在桌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商场上,任何时候都不能轻敌,对方给你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方案你就照单全收,连维护成本的坑都没挖出来,只要轻敌一定会失败。” 她把文件夹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 “我一会儿就去改。” 她站起来准备走,觉得自己的脸在烧。 她在任何人面前都能侃侃而谈,唯独在他面前,她永远像一个考试不及格的学生。 “等等。” 她转过身,白执渊没有抬头,手指在滑鼠上滑动著,声音很淡。 “那天,是你看了我的手机,並且把沿沿给我发的消息刪了吧。”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心在一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她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刻。 她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是我刪的。” 承认得很乾脆。 “那天我们的工作正在白热化阶段,度假村的地块竞標第二天就要截止,你已经在办公室连续加了三天班,我不想你因为这个事情分心。” 她看著他的眼睛,声音放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晓之以理,“执渊,我是为你好。” 白执渊抬起眼皮看她。 那个眼神让她脊背发凉。 他嘴角扯了一下,“为我好?” “你以为你是谁。” 华书铃的心里咯噔一声。 是啊,她谁都不是。 她没有名分,没有资格。 她做的一切都是自以为是,自己给自己加戏。 华书铃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收紧,指甲刮过硬壳纸面,发出一声细微的响。 可是她不甘心。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那种小女孩只会占用你的时间,她看不懂你的报表,听不懂你的谈判,连跟你一起吃顿饭都要你分心去照顾她,她根本帮不到你。” 她的声音哽咽,眼眶里的红色蔓延到了眼白,“你为什么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白执渊放下手里的笔。 笔落在桌上,啪嗒一声。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华书铃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小半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第一。” “那是我心甘情愿为她做事,不叫占用我时间。” “第二。” 他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 “沿沿在我心里,比你聪明得多,而且比你善良,起码她不会做出像你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华书铃整个人僵在原地。 蠢。 他说她蠢。 她保送博士,门萨俱乐部成员,智商测试一百四十八,十六岁就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过论文。 她从小学到博士毕业,没有一个老师对她用过“蠢”这个字。 可是他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 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不耐烦,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眼泪在她眼眶里转了几圈,终於盛不住了,从下眼瞼边缘溢出来,沿著脸颊滑下去,滴在文件夹的封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 白执渊看到了她的眼泪,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已经忍你两次了。” 他把手从桌上收回去,坐回椅子里,手指搭在扶手上,“你如果再搞小动作,我会把你踢出这次项目。” 华书铃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上,“你上次当著周正源的面走掉,是我在中间和谈,人家才同意继续合作的,你现在要踢我出去?” 白执渊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 那抹笑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但华书铃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 “在商场上,能够继续合作的条件只有两个字,利益,你以为他真的是因为你才合作的?”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对一个刚入行的实习生做入职培训,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嘲讽。 “那只是个台阶罢了,他想在这个项目上赚钱,就必须跟白氏合作,不是跟你,也不是跟我,是跟白氏,懂吗?”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 “而你,再去惹初沿沿,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第42章 心甘情愿被占用时间 华书铃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纸铺在地毯上,上面密密麻麻印著她熬了几个通宵做的方案。 她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眼泪流了满脸,她伸手去擦,越擦越多。 走廊里经过的秘书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把头低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华书铃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四面都是镜子。 她被自己狼狈的倒影包围了。 初沿沿在他心里就那么宝贵。 谁也不能碰。 谁也不能染指。 连她刪一条消息,他都要当面兴师问罪,把她骂得体无完肤。 而她在谈判桌上替他爭了那么多条款,熬夜做那么多方案。 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他心甘情愿被那个小丫头占用时间。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华书铃没有走出去。 她靠在电梯壁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把脸上的泪水擦乾净,从包里掏出粉饼,一点一点把哭花的妆容补回去。 补完,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出电梯。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周末。 云汐站在宿舍的全身镜前,已经换了第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牛仔裤配白t恤,太普通,普通到她自己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第二套是及膝连衣裙,端庄是端庄,但太过成熟,像个去面试的毕业生。 她对著镜子看了半天,把第二套也脱了。 最后她拿出掛在衣柜最里面吊牌都没拆的一条碎花小裙子。 浅杏色的底,上面撒著细碎的蓝紫色小花。 她对著镜子转了一圈。 裙摆轻轻扬起来,又落下去。 她自己很满意,精致,但不像是精心打扮过。 她把头髮放下来,用捲髮棒卷了发尾,又用两根珍珠发卡把两侧的碎发別到耳后。 化妆花了四十分钟,粉底涂了三层,遮瑕膏把鼻翼两侧的毛孔填得一丝不苟。 一切都是为了看起来天生就是这样。 这是她第一次去白执渊家做客。 白敘之前带她去过白家的主宅几次,那个宅子已经够大了,前院有喷泉,后院有游泳池。 但白执渊的庄园不是白家的主宅,是他自己的地方。 她从来没去过,白敘也没去过几次。 网约车停在山脚的大门外面,云汐下了车,仰头看了一眼。 铁艺大门高得离谱,门柱上刻著繁复的纹样。 她刚想给初沿沿发消息,大门旁边的一扇小门就开了,一个穿制服的中年司机走出来,对她微微欠身。 “是云小姐吧?沿沿小姐让我来接您进去。” 是一辆敞篷的电动接驳车。 云汐坐上去,把裙子抚平,手指搭在扶手上,脊背挺得很直。 接驳车沿著私家道路往里开,穿过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地落在她裙子上。 將近五分钟,路到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云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面前的建筑不是她能找到任何词汇来形容的规模。 如果非要找一个词,那就是城堡。 灰色的石材外墙,尖顶的塔楼,成排的拱形窗户在阳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 正门前面是一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草坪中间有一座喷泉。 侧面的花圃里种满了白色和浅粉色的玫瑰。 她知道白执渊有钱。 白氏集团的名號在西海市没有人不知道。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她家在西海市也不算差,她爸是做建材生意的,在西海有一套三居室,还买了一辆奥迪。 可是跟眼前这座庄园比起来,她家那套三居室大概只比得上人家一个储物间的大小。 云汐把嘴唇抿得紧紧的,把心底翻涌的震惊一点一点压回去,重新调整好那个温柔得体的笑容。 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出她没见过这种场面。 初沿沿站在正门口等她。 她穿得很隨意,脚上趿著一双毛绒拖鞋,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 她看到接驳车开过来,踮起脚尖冲云汐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云汐!这边这边!” 她跑下台阶去接她。 云汐从车上下来,把自己带来的礼物递过去,是一个包装精致的淡紫色盒子,繫著银灰色的丝带。 “沿沿,我不知道那天是你生日,所以送得有点晚了,你別介意。” 初沿沿接过来,“没事的,快进来,我叫王妈做了好多甜点,你来尝尝。” 她拉起云汐的手就往里走,手心热乎乎的,力道大得云汐差点绊了一跤。 一进门,云汐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 玄关的挑高至少有八米,头顶悬著一盏她叫不出名字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的水晶片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无数颗碎钻洒在空中。 她拉著云汐穿过走廊,推开一扇双开门,带她进了偏厅。 偏厅的中央摆著一张长桌,上面铺著白色的蕾丝桌布,中间立著一座三层甜品台。 甜品台上的点心码得琳琅满目。 草莓千层、芒果慕斯、提拉米苏、焦糖布丁、蛋挞,边上还摆了一盘粉色的荔枝奶冻。 旁边是一整套骨瓷茶具,茶壶里泡著英式红茶。 “王妈知道我要请同学,一大早就开始做了,你快尝尝。” 初沿沿拉开一把椅子让云汐坐下,拿起一块草莓千层递到她面前。 “这个草莓千层超好吃,奶油不腻的。” 云汐接过盘子,低头看了看那块草莓千层。 奶油细腻,草莓片切得薄厚均匀,看上去確实精致。 她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咀嚼,吞咽。 “很好吃。”她笑著点了点头。 初沿沿满意了,又把一块蛋挞推到她面前,“这个也好吃,刚出炉的,皮特別酥。” 云汐看了一眼蛋挞,又看一眼自己盘子里的草莓千层。 她在心里飞快地默算一遍。 一块草莓千层大概两百大卡,一个蛋挞至少两百五十大卡,马卡龙一个八十但全是糖,提拉米苏一小块三百打底。 她今天出门前的早餐是一杯黑咖啡和半个水煮蛋的蛋白,蛋黄都没吃。 “你吃吧,我不是很饿。” 她把蛋挞往初沿沿那边推了推,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红茶没加奶没加糖,至少是零卡。 初沿沿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自己开始大快朵颐。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大方,不挑不拣,什么都觉得好吃。 云汐看著她把一整块提拉米苏吃完,又伸手去拿第三个蛋挞。 手指在她看不见的桌布下面慢慢蜷起来。 她每天晨跑2公里,晚餐只吃水煮菜和鸡胸肉,连过年回家都不敢多夹一筷子红烧肉,就是为了把体重维持在九十五斤以下。 可是眼前这个人,坐拥整个庄园的一切,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她不用节食,不用考年级第一,不用討好任何人,就有人把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云汐放下茶杯,手指沿著杯口划了一圈,“你哥今天不在家吗?” 第43章 云汐的理想型 “他加班,要下午才回来呢。” 初沿沿正在吃一个马卡龙,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糊不清。 云汐点点头,“那他会回来吃下午饭是吧?” “回的呀。” “下午饭一般都会回来吃的,他不回来王妈会催的。” 那就好。 云汐把红茶喝完,將杯子放回杯碟上,“我吃饱了,我们等会儿到处逛逛吧。” 初沿沿恋恋不捨地看一眼桌上还剩下的半块芒果慕斯,但还是擦擦手站起来,“行,我带你去看看。” 她先带云汐看了花园。 草坪上那几匹骏马正在晒太阳,云汐隔著白色的柵栏看了很久,“这里还养马。” 初沿沿点头,“是啊,上次我凑过去餵它,它好像想踢我呢,好可怕。” 云汐目光却在马背上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马鞍上多停了两秒。 从花园回来。 初沿沿又带她看了地下室的私人影院,影音室里的沙发宽得可以躺著睡,银幕占了整面墙,旁边的小冰箱里塞满了饮料和零食。 然后是二楼的琴房,里面摆著一架黑色的斯坦威三角钢琴。 再往后是藏酒室、健身房、室內游泳池,室內的游泳池,恆温,。 云汐每进一个房间,就感觉自己心里的某个东西往下沉一寸。 尤其是经过二楼的走廊,拐角处,她看到了那间书房。 门半开著,她侧头看了一眼,一整面墙的书,从地板到天花板,深色的木质书架,每一层都码得整整齐齐。 另窗边放著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只有一台电脑、一盏檯灯和一支笔。 云汐在门口站了五秒钟,想像他每天早晨坐在这里,窗外晨光熹微,他端起咖啡翻开第一份文件。 那个画面让她心跳加速一拍。 最后逛到初沿沿的臥室。 推门进去,云汐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这它比她家整间房子还要大。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整个房间都是暖洋洋的淡金色。 云汐站在窗边往外看。 窗外是一大片绿茵草坪,一直铺到远处的树林边上。 草坪上紫色的薰衣草。 “你的房间太大了。” 她的手指缩在袖子里,指甲掐著掌心嫩肉,掐出了一个白色的月牙印。 初沿沿坐在床沿上,晃著两条腿,隨口接了一句,“是有点大,感觉都可以装下五个人了,其实太大了也不好,我有时候睡觉会有点害怕的。” 她说完自己倒是笑了,觉得自己矫情。 住这么大房间还嫌弃,说出去怕不是要被人骂。 但她这话不假,刚来的时候確实不习惯。 睡了一个多星期才慢慢习惯。 她也不知道白执渊买那么大的房子做什么,一个人住几万平方,不嫌空得慌吗。 云汐转过来,背靠著窗台,逆著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沿沿,你哥哥对你可真好。” “是啊,他对我特別好。” 她伸手把那只毛绒兔子捞过来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兔子脑袋上,笑眯眯的。 云汐的指尖慢慢缩紧,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越陷越深。 凭什么。 她跟初沿沿同年级,她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初沿沿的成绩她看过,经常掛科。 她参加过三个社团,拿过省级比赛的名次,在教授面前能侃侃而谈,跟什么层次的人都能聊得来。 而初沿沿上课会走神,笔记记得乱七八糟。 凭什么这个傻乎乎的女孩子住在城堡里,每天被一个那样的男人捧在手心里。 而她必须拼命节食拼命学习拼命社交,才能在缝隙里为自己爭取一点点往上爬的空间。 这世界不公平。 她知道,可是亲眼目睹的时候,还是觉得刺眼。 她之前接近白敘,是因为知道白家有钱。 白敘对她示好,她就顺势接了。 白家次子,已经是她能接触到的最高阶的资源了。 可是后来她发现,白执渊是她多年前一见钟情的男人。 从那天起,她的理想型就变得无比具体。 而那个理想型,现在每天跟初沿沿住在一个屋檐下。 云汐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 初沿沿突然捂住肚子,眉头皱起来,轻轻嘶了一声。 “哎哟,可能是甜品吃多了…” 她捂著肚子站起来,表情有点扭曲又有点好笑,“你坐一会儿,我去卫生间,马上就来陪你。” 她趿著毛绒拖鞋小跑进卫生间,门关上之后。 云汐还站在窗台边上,侧耳听著卫生间的方向。 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冷而锐利。 她迅速转身,目光在房间里扫射。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 准確地说,是书桌下面的抽屉。 她走过去,脚步极轻,芭蕾平底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弯下腰,一个一个地拉开抽屉。 第一层,文具和便签纸,几支彩色水笔滚来滚去。 第二层,几本教材,一本笔记本。 第三层。 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壳的,方方正正的,卡在抽屉最里面,被一本杂誌压著。 她抽出来。 一本日记。浅绿色的封皮,边角已经有点磨损了,看上去用了不少年头。 没有上锁,只是用一根细细的丝带缠著封口。 云汐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 里面没有动静。 她解开丝带,翻开第一页。 初沿沿的字。 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去,一页一页地往后翻,动作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些內容,比她想像中还要有价值。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把日记本摊在桌面上,对著每一页咔嚓咔嚓地拍。 一页不漏,拍到关键的地方,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第44章 她肠胃不好 卫生间的门咔嗒一声响了。 云汐瞬间合上日记,把它塞回抽屉原位,用那本杂誌盖好,关上抽屉。 同时站直身体,三步退回窗台边上,抬头对走出来的初沿沿露出一个无比自然的微笑。 “你还好吧?” “还好还好,可能就是吃多了。” 初沿沿揉著肚子,一脸懊恼,“下次不跟王妈点那么多甜点了,她以为我能吃下一头牛。” 云汐笑了笑,露出一丝阴险。 下午,白执渊到家的时候,偏厅的餐桌已经重新布置过了。 白色蕾丝桌布换成了深灰色的亚麻桌布,甜品台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四菜一汤。 碗筷摆了三人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执渊从外面走进来,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衣架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 他整个人带著一种刚从工作中抽离出来的鬆弛,但气场没有减弱半分。 “你回来了。” 初沿沿坐在餐桌前冲他招手,旁边坐著云汐。 云汐在白执渊走进来的那一刻就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她的手指在桌布下面绞在一起,食指和拇指互相揉搓著。 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借著喝水的动作压下喉咙里往上涌的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跟白执渊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白执渊在她对面坐下,礼貌性地对云汐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筷子。 初沿沿注意到云汐的手指绞在一起,侧过头去小声安慰她,“你不用怕,白执渊一点都不凶的。” 他每次都对她的要求有求必应,她肚子疼他给她揉,她在沙发上睡著了醒来看见他还保持著同一个姿势怕吵醒她。 这种绝世好男人,相当有耐心,一点都不凶。 云汐看了她一眼,笑笑,手指慢慢鬆开,拿起筷子。 整顿饭她吃得很少。 每样菜夹了一筷子,慢条斯理地嚼很久,碗里的饭扒了不到三分之一。 大部分时间,她的目光都在对面的白执渊身上。 他给初沿沿剥了一个山竹,壳剥得乾乾净净,像是做过一万遍的习惯动作。 初沿沿也习惯地夹起来吃了,腮帮子鼓著,理所当然。 云汐看在眼里。 她咽下一口白饭,米粒乾涩地刮过喉咙。 心里的渴望像那根被捏紧的日记丝带一样,越缠越紧。 初沿沿正夹著一块红烧排骨往嘴里送,嚼了两口,突然顿住了。 她放下筷子,手不自觉地捂上肚子,眉头皱了一下,又迅速鬆开,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但疼痛显然没有给她面子。 她嘴角掛著不好意思的笑,人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我去一下卫生间…” 背影带著一种既狼狈强撑的淡定。 白执渊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目送她跑进走廊拐角,筷子搁到筷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瓷碰瓷的响。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王妈身上,眉心拧起一个浅浅的川字。 “王妈,这是怎么回事?” 云汐放下筷子,接话道。 “今天沿沿吃了好多甜点,甜品台上的那些,草莓千层、蛋挞、提拉米苏,她一个人差不多都吃完了。” 她的语气里夹著一点点无奈的嘆息,像是在说一个自己不省心的小妹妹。 “我让她別吃了,怕她肠胃受不了,可是她不听我的。” 白执渊的脸色沉下来。 他转向王妈,目光比刚才更锐利一些。 “王妈,是这样的吗?” 王妈站在餐桌旁边,围裙还系在身上,手訕訕笑了一声。 “是的,先生,小小姐今天確实是甜食吃多了…” 她做满满一甜品台的点心,是因为小小姐提前跟她打了招呼。 说同学要来,拜託她多做几样,要做得好看一点。 小小姐还专门跑到厨房来缠她,抱著她的胳膊摇来摇去,说:“王妈最好了!王妈最厉害了!”。 把她哄得心花怒放,一不小心就多做了一倍。 结果呢? 这位同学来了之后,每样点心就尝一口,有的连尝都没尝,全推给小小姐吃。 现在倒好,小小姐拉肚子了,倒显得她很无辜似的。 王妈看了云汐一眼,没说什么,嘴角的笑容收起来。 白执渊没有看云汐。 他的视线穿过走廊的方向。 “下次不能给她吃那么多甜食,她的肠胃不好。” “你赶紧找一点药来,拿最好的。” 王妈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储物间。 她知道先生的脾气,旁的事都可以商量,唯独涉及到小小姐的事,从来不说第二遍。 她去翻那个专门给小小姐准备的药箱,里面常备著从瑞士和日本带回来的胃药,每一盒都是他亲自看过成分表才放进去的。 王妈前脚刚走,初沿沿就从走廊那边慢吞吞地挪回来了。 她的额头上有几缕碎发被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大概是洗了把脸。 她蔫蔫的,“我回来了…” “再也不吃那么多了。” 白执渊站起来。 王妈正好端著托盘从储物间出来,托盘上放著一杯温水、一包冲剂和两片白色药片。 白执渊接过去,走到初沿沿身边,把水杯和药片递到她面前。 “给我吃掉。” 初沿沿低头看了一眼那两片白色药片,又抬头看看他的脸。 她接过药片放进嘴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药片裹著水滑进喉咙的瞬间,冲剂的苦味从舌根蔓延到整个口腔。 她整张小脸皱成一团,“好苦啊,我不想喝了。” “不行,必须喝。” 白执渊把水杯强势重新塞回她手里,“我看著你喝完。” 初沿沿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撒娇没用,耍赖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剩下的半杯冲剂灌进嘴里,咕咚咕咚咽下去。 她把杯子倒过来扣在桌上,证明自己喝完了,然后仰起头看他,表情可怜巴巴的。 白执渊的手伸过来。 手心里躺著一颗剥好的桂圆。 果肉莹白饱满,圆滚滚的,桂圆核已经去掉了。 “张嘴。” 初沿沿张开嘴,他把桂圆放进她嘴里。 甜味在舌尖炸开,把满嘴的药苦冲淡了一大半。 她含著桂圆,腮帮子鼓出一小块,眉头终於慢慢鬆开了。 白执渊看著她把桂圆嚼完咽下去,又从手边的瓷碗里拿起一颗新的桂圆开始剥。 初沿沿很自然地张开嘴等著第二颗。 他把剥好的桂圆放进她嘴里,她嚼两下,这次桂圆汁水更足,没来得及咽,嘴角溢出一点点汁水。 白执渊看到了,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折了一下,轻轻擦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初沿沿嗯嗯了两声,把桂圆咽下去,笑眯眯的。 第45章 白执渊,你那么喜欢她吗? 云汐坐在对面。 她的筷子搁在碗沿上,碗里的饭早就凉了。 手在桌子底下,两只手绞在一起,右手拇指的指甲掐在左手虎口上,掐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她的目光追著他。 他剥桂圆的手指,他递桂圆时手腕的角度,他擦嘴角时弯曲的指节。 白执渊。 你那么喜欢她吗?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男人身上见过这种近乎本能的疼爱。 初沿沿就坐在那里,张张嘴,皱皱眉,他就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她也好想要这样的爱。 她想起自己为这顿饭做的准备。 碎花裙子是她试了三家店才挑到这条,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隨意。 她在镜子前站了好几个小时,把头髮编了又拆拆了又编,最后选择了最费时间的披肩捲髮。 她化全妆,但化了快一个小时就是为了让它看起来像素顏。 她把一切都想到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白执渊在整个用餐过程中看她不超过两次。 云汐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米粒刮过喉咙,凉透了。 白执渊又剥好了一颗桂圆,放进桌上的小碟子里,推到初沿沿手边,“最后一颗,吃完不许再吃了。” “知道了知道了。” 初沿沿嘴上答应得快,手伸过去把桂圆塞进嘴里。 云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红茶,目光却不在茶杯上。 白执渊坐在初沿沿旁边,一条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捻著她一缕碎发。 云汐把茶杯放回杯碟上。 她站起来,嘴角重新掛上那个练习过很多次的笑容。 “沿沿,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初沿沿从沙发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这么快就走啊,我送...” 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太急,小腹里还残存的那股钝痛猛地抽一下,捂著肚子又坐回去了。 “你帮我送一下云汐吧,” 她仰头看白执渊,语气里带著理所当然的信任,“我再去一趟卫生间。” 说完她抱著肚子小跑著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安静下来。 白执渊从沙发上站起来,对云汐偏了一下头,“走吧,车子停在外面的。” 云汐低下头,睫毛垂下来,在眼瞼上落了两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 白执渊走在前面,步幅很大,没有刻意放慢脚步等她的意思。 云汐踩著小碎步跟在后面。 她抬头看他的背影,宽而挺括,走路的时候腰背纹丝不动。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肩膀上投下一层薄薄的阴影。 她在他身后保持著三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穿过玄关,推开大门,夜晚的空气迎面扑来。 门廊上的感应灯自动亮了。 司机已经在车旁等著,看到他们出来,拉开后座车门,站到一旁。 白执渊停在车门旁边,侧过身,下巴朝车后座的方向微扬了一下。 “把她安全送到家。” 他正要转身。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拉住了他的袖口。 指尖捏著他袖口的一小截布料。 白执渊低头。 云汐站在他面前,仰著头,脸上那层浅红比刚才更深了一度。 她的睫毛扑闪两下,“那个…你能送我回去吗?”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黏糊糊的撒娇。 她的手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摇一个很宠她的人的胳膊。 “我一个人坐有点害怕。” 说完她咬了一下下唇,抬头看他的眼睛。 这个角度是她对著镜子练过的。 下巴微收,眼睛往上看,眼白和瞳孔的比例刚好,显得无辜又楚楚可怜。 她这张脸配这个表情,从高中到现在从来没有失手过。 学生会主席帮她搬过书,篮球队队长替她跑过腿。 她等他的回答,心跳加速,嘴角的弧度稳稳地维持著。 白执渊的脸色变了。 是瞬间暗下去,眼神里多了被冒犯的冷淡。 “一个人坐车害怕?” “是的。” 然后他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那你走著回去。” 他把已经打开的后座车门关上了。 转向站在一旁的司机,“不用送了,这位女士用走的。” 说完他转身走上台阶,推开门,消失在大厅的光晕里。 云汐站在碎石车道上,那抹笑容一点一点地塌了。 她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 她说害怕的意思,是要他送她。 他竟然把她一个人丟在这里了。 她当然知道白执渊不是一般人。 但没有想到,他连咬鉤的兴趣都没有,直接把鱼竿都折了。 司机靠在车门上,刚才拉开后座车门的姿势还保持了一半。 他看看紧闭的大门,又看看呆站在原地的云汐。 把车钥匙在空中拋了一下,接住,吹了一个轻快的口哨。 “太好了,今天不用加班。” 他把车熄火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完全没有要把车开出来的意思。 云汐低头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体,屏幕上的定位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弹出来一行灰色的字:附近暂无可用车辆,请稍后再试。 她重新刷新一遍又一遍。 她的手在发抖。 夜风吹在她光裸的小腿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庄园里面。 初沿沿窝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回来。 她目光呆滯地盯著茶几上空的桂圆碗,嘴巴一瘪。 “我错了…我再也不吃那么多甜品了…” 白执渊走进来,身上带著外面夜晚的凉气。 他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你和那个叫云汐的关係很好吗?” 初沿沿把脸从兔子脑袋后面探出来,想了想。 “其实还好吧,上个星期我俩才加的微信,也没说多少话。” 白执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既然不是很好,没有必要为她准备那么多。” 第46章 你从今晚开始就来陪我睡觉 他说完站起来,把袖扣解开,朝卫生间走去。 初沿沿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对谁都掏心掏肺,但不是谁都值得这样。 王妈从厨房里出来收茶杯,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把云汐那个只抿了一口的红茶杯拿起来,默默地点一下头。 那个叫云汐的姑娘一进门,她就觉得不对劲。 小小姐在甜品台前面热情地给她介绍这个那个,那姑娘的笑容就一直浮在脸上,不达眼底。 而且每样点心就咬指甲盖那么大一口,结果全让小小姐一个人吃了,还吃坏了肚子。 这哪里是来跟小小姐做朋友的? 这分明是別有居心。 初沿沿抱著兔子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什么,跑到浴室门口。 “白执渊,云汐回去了吗?” 卫生间里水声停了。 隔了两秒,白执渊的声音传出来,“回去了。” “那就好。” 庄园大门外面,云汐的手机屏幕上还在转著那个灰色的圈。 ... 书房里只亮著一盏檯灯。 白执渊坐在书桌后面,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著,上麵摊著一份没有看完的项目方案。 但他的目光不在屏幕上。 手机搁在键盘旁边,屏幕暗了又亮,亮了两回。 两条简讯。 发件人写著“母亲”。 第一条:“阿渊,沿沿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都是阿敘胡闹不懂事,她在你那里住著始终还是不方便。” 第二条隔了不到两分钟,措辞更小心,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了才发出来的。 “乾脆,我哪天来把沿沿接回去吧,你说怎么样?” 语气是商量。 小心翼翼的,带著一点商量的客气。 但白执渊读懂了客气底下的那层意思。 阿敘不懂事,你是大哥,你不能跟著不懂事。 他没有回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留两秒,然后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黑了。 窗外夜色沉沉。 草坪上的感应灯已经自动熄了。 他站起来,关掉电脑,走出书房。 走廊里的壁灯亮著,光线调得很暗。 他走过琴房,最后停在她臥室门口。 站了几秒。 手抬起来,又放下。 最后还是敲门,没应。 他推开门,初沿沿正窝在沙发上,两条腿盘著,身上裹著驼色毛毯,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双手。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正在跟任晓航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注意到进来的人。 “然后呢然后呢?祁屿真的问你来月事了?哈哈哈哈你当时应该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发完这条语音消息,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 惊了一下,抬头问:“怎么了?” 白执渊走进来,没有坐下。 他靠在她的书桌边上,一只手撑著桌沿问:“你住这里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 初沿沿左看看右看看,“没有什么不习惯呀,” 她想想,又补上一句,“唯一不好的就是臥室太大了,睡起来空落落的。” 庄园里每一个房间都是这么大的,他当初买下来的时候看中的就是空间够大,没人会觉得这是个问题。 但她说有,那就是有。 他问,“就这个吗?” 她垂下眼眸,拉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动作很轻。 “对啊,要是每晚上你能在这里陪我,等我睡著再走就好了。” 白执渊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拒绝得很快,“不行。” “上次是你发烧我才陪你睡的,现在不行。” 初沿沿把手从他袖子上收回去。 转过身,把那只白色的毛绒大兔子从沙发角落里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兔子脑袋上。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行吧,那我就只能害怕了。” “习惯就好。” 他突然间心软了,要是因为害怕这个原因,她就想走了呢。 半晌。 “也不是不行。” 初沿沿从兔子脑袋上抬起头,眼睛里面亮著一小簇光。 “那你从今晚开始就来陪我睡觉。” 白执渊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处理完。你先上床。” 初沿沿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到胸口,身体躺得平平的。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白执渊看了她一眼,转身拉开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初沿沿一把將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被窝里,抱著兔子开始打滚。 从床的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左边,滚到头快撞到床头柜的时候才停下来。 发出一声被布料闷住的哑声尖叫。 好像他们已经是那种可以理所当然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关係了。 任晓航那句话像弹幕一样飘过她的脑海:你俩离上床不远了。 初沿沿停止蠕动。 她仰面躺在床上,眨眨眼睛。 那她是不是应该提前做一点功课? 她什么都不懂,到时候万一表现得像个傻子怎么办,她不想在关键时刻显得太没出息。 任晓航这个坏东西,上次发了个网址给她,发完之后还附带了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包,“好好学,別辜负我。” 她当时脸红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手指在刪除键上悬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没刪。 那条消息就沉到了聊天记录的最底下,一直躺在那里。 她翻出那条消息,手指在连结上停留两秒。 最后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网页加载出来的瞬间,她整个人都烫了。 琳琅满目。 全是她最露骨的画面,一个比一个尺度大,封面图上的预览缩略图都让她头皮发麻。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滑了两下,不敢细看,又忍不住不看。 挑了一个封面看起来还算温和的视频点进去,画面一开始她就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小。 看了不到两分钟,她的脸已经烧得能煎蛋了。 可是越看越不对劲。 呼吸怎么变得这么急,小腹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下意识夹紧了被子。 下一秒她把手机扣在床单上,屏幕朝下,视频的声音被闷在被子里,变成一团模糊的嗡嗡响。 她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气,觉得自己快要羞死了。 她无法想像如果是她和白执渊做这种事会是什么场景。 她想像不出来。 她正要把手机彻底关掉,门锁咔嗒一声响了。 第47章 真的有点饥渴 白执渊推门进来。 他洗过澡,换上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髮还没完全乾透,额前有几缕头髮垂下来。 空气顿时变得香香的,闻得她头好晕啊。 初沿沿手忙脚乱。 她的手指往电源键上按,指尖打滑,反倒戳在音量键上。 她把音量从最低按成最高。 一个高昂的女声从手机里炸出来:“雅蠛蝶~” 整个臥室都听到了。 她立马关掉,被子盖住头,装死。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打鼓。 她整个人蜷成一个虾米,闭上眼睛,绝望。 完了。 他不会以为她是个饥渴的变態吧。 好吧,她承认。 自己真的有点饥渴。 白执渊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 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面不改色,波澜不惊。 但是其实,他的耳尖在悄悄变红。 他在原地又站了两秒,然后伸手把灯关了,只留床头那盏水晶小夜灯。 他在床的另一侧坐下来,掀开被子,躺下。 两个人中间隔著一只毛绒兔子。 过一会儿,被子下面伸过来一只手,捏住他家居服的袖口,往下拽了拽。 那只手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个…是任晓航发给我的,我根本不想看。” 不管了,朋友就是拿来出卖的。 白执渊没有转头。 他盯著天花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关了吧。” “已经关了。” “睡觉。” “嗯。”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被窝里又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嘟囔,“其实还挺好看的,你想不想一起看?”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 白执渊的脸从耳尖开始红,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他猛地坐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不止一个调,“初沿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初沿沿被他突然坐起来的动作嚇一跳。 她立刻把被子拉到鼻樑以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了两下,“梦话,梦话,睡觉睡觉。” 她把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却还在颤,装睡装得一点都不像。 白执渊坐在床沿上,深吸了一口气。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一张床上躺著,看那种视频。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一旦越界就收不回来的危险。 她难道不知道吗?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 他有点生气。 气她对自己一点保护都没有。 今天在她床上的幸好是他,如果是別人呢? 如果是白敘呢? 初沿沿从被子边缘上方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 他坐在床边上不说话,背脊挺得很直,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 她认得这个表情,他每次生气的时候眉毛不会皱,但鼻翼会微微收紧,嘴唇会抿成一条很细的线。 “你生气了?” 她从被子里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我不看了还不行吗?” 白执渊没有回头,好让自己的心跳平復下来。 “你记住,不可以跟任何一个男生看这种视频。”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板上,一笔一划,入木三分。 初沿沿在他身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然后她眨了一下眼睛,很认真地说:“记住了,除了你。” 白执渊停顿了半秒。 “我也不行。” 她立刻追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的回答简洁乾脆,不留缝隙。 她不甘心。 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揪住他衣服,轻轻拽了一下,试探著问:“难道…你怕你会做出视频里那种事情吗?男生压在女生身上...” 白执渊猛地转过来,伸手捂住她的嘴。 他的手掌很大,整个覆住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和一小截泛红的鼻樑。 她的嘴唇贴在他掌心里,软软的。 “你別说了。” 初沿沿呜呜了几声,挣扎了几下,发现他的手臂纹丝不动,只能眨了眨眼睛表示投降。 不说就不说。 她把眼睛闭上。 白执渊確认她真的不打算再开口了,才慢慢鬆开手。 他他在忙著平復自己身体某处的反应。 那股火气正盛,从听到她问想不想一起看开始就在烧。 他真怕自己的意志力撑不住,做点什么会伤害她的事。 初沿沿假装睡著。 她假装翻身,翻著翻著就翻到了他身边。 然后她的胳膊像水蛇一样滑过去,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往他怀里一钻,脸贴在他胸口上。 他刚洗完澡,家居服上带著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种很乾净的皂香。 而她脸贴著的那个位置,刚好是他的胸肌。 每天铁打不动健身一个小时的人,胸肌手感一绝。 白执渊浑身僵了一下。 就在她手指按下去的那一刻,他浑身的肌肉同时绷紧。 她的指尖恰好扫过他胸口最敏感的那个区域,他不由得轻颤了一下。 “初沿沿。” 他抓住那只还在乱摸的手,声音沙哑,“老实睡觉。” 初沿沿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上,用人畜无害的无辜眼神望著他,点了点头,“在睡了在睡了。” 她嘴上说著在睡,整个人却掛在他身上,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手臂圈著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像一只把桉树当窝的考拉。 白执渊低头看著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你就是这样睡觉的?” “这样睡我才不害怕嘛。”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理直气壮,“你不要管我了。” 白执渊无语。 感受著怀里那团暖烘烘的重量,发现自己居然不想把她推开。 她住进来的这段时间,他的容忍度在以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的速度往上涨。 以前有人动他书桌上的一支笔他都会皱眉,现在他的胸肌被她当枕头。 算了,由她去吧。 初沿沿闭著眼睛,但没睡著。 脑海里像放幻灯片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刚才小视频里的画面。 她的脸又开始烧了。 她靠在他胸口上的那只耳朵,刚好能听见他的心跳,比正常频率快一点。 另一只耳朵,听著他喉结下方那一点点细微的吞咽声。 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手指攀上他的脖子,指腹贴在他喉结上。 轻轻按一下,他的喉结立刻上下滚动一圈,像一颗被触碰的含羞草,试图躲避又无处可逃。 喉结周围的皮肤温度很高,比她手心的温度还高,热热的。 “白执渊……” 第48章 做小视频里的事情 她的声音哼哼唧唧的,带著困意,又带著一种黏糊糊的撒娇。 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嗯,睡不著?” “不是的。” 她把脸往他胸口上又蹭了蹭,然后囁嚅著开口,“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 白执渊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上现在是半夜十二点,她掛在他身上,摸著他的喉结,哼哼唧唧地说要跟他讲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初沿沿扭扭捏捏好半天。 “那个…我们可以做小视频里的事情吗。” “不行!” 白执渊几乎是脱口而出。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她以前,难道也这样对白敘说过吗。 她失忆之前,跟白敘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掛在他身上,摸著他的喉结,哼哼唧唧地问同样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手臂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收紧了。 初沿沿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听到那个乾脆利落的不行。 她沉默几秒,然后把手从他脖子上收回来,腿从他腿上挪开,从怀里翻出去,背对著他。 “不行就不行。”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挽尊道:“人家跟你开玩笑的嘛。” 每次她主动一点,他就往后退一步。 她真的想靠近他,想离他更近一点。 可是,他总是在拒绝。 他是不是不喜欢她这样的女生,喜欢华书铃那样的。 也对,华学姐谁能不喜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她微微嘆口气,闭上眼睛。 身后的床垫动了动。 几分钟之后,白执渊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穿过她的腰和床垫之间的缝隙,把她轻轻圈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他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和她的心跳一前一后地交错著。 他呼吸很慢很慢,像是在压抑住自己的心跳声,“这样可以。” 她的嘴角在黑暗中不自觉勾起来。 还好背对著,他看不见。 这个老男人,有进步。 有进步就好,迟早有一天上了他。 * 第二天早上。 昨晚睡前忘拉严窗帘了,她皱著眉头翻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空的。 床单是凉的。 昨晚他躺过的那个位置,枕头已经放回原位,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只有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温水,水还冒著浅浅的热气。 怕她肠胃不舒服。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这个人起床是没有声音的吗? 她记得自己昨晚明明是抱著他睡的,竟然全程毫无知觉。 她趿著毛绒拖鞋,打著哈欠拉开门,正准备下楼找吃的。 一出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白执渊刚从浴室里出来。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腰带鬆鬆地繫著,领口敞得有点大,露出一整片锁骨和胸口上半部分的线条。 头髮湿漉漉的,没擦乾,发梢上掛著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滴。 整个走廊里全是他身上的气味。 初沿沿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先落在他喉结上,那颗她昨晚用手指摸了好几次的小痣,最后停在浴袍领口敞开的那一片区域。 肌肉。 健硕,线条分明,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肌肉。 面还掛著几颗没擦乾的水珠,滚进浴袍遮住的地方。 她咽了一下口水。 “你怎么又洗澡…明明昨晚刚洗过的。” 白执渊正拿毛巾擦头髮,眼神往旁边躲,“想洗就洗了。” 他说完绕过她就往衣帽间走。 浴袍下摆带起一阵清冽的薄荷味的风,擦过初沿沿的脸颊,凉丝丝的。 好香,想亲一口。 不对,一口不够。 吃完早餐,他照常送她去上学。 车停在校门口,初沿沿解开安全带。 他没有抬头,“好好听课。” 她一条腿已经跨出车门了,又缩回来。 转过身,双手撑在座椅上,把脸凑到他面前。 “我就不好好听,除非你亲我一下。”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没忍住,笑出声来。 然后立刻假装咳嗽,把脸转向窗外。 白执渊的眼神暗了暗。 他沉默了两秒,发现没有別的办法,只好偏过头,嘴唇在她脸颊上落下。 很轻,一触即分。 他的鼻息扫过她耳侧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初沿沿满意了。 她蹦下车,背好书包,拍著胸脯对他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听课的!绝对不打瞌睡!” 白执渊看著她跑进校门的背影,车窗升上去,靠回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摸著自己的嘴唇。 前排司机重新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到教室,初沿沿拎著两杯奶茶,站在任晓航的课桌前,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做出一个负荆请罪的姿势。 “晓航,我错了,让你白跑小卖部,今天请你喝奶茶赔罪,双倍珍珠,加奶盖,你最喜欢的芋泥波波奶茶。” 任晓航原本趴在桌上,看到她手里那两杯奶茶,眼睛亮了一下,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什么,手缩回来,眼睛里的光黯下去。 “好想喝…可是我最近想减肥了。” 她捏肚子上那层薄薄的软肉上,“我昨天回去称了一下,胖了两斤,两斤!我再也不吃晚饭了。” 初沿沿把奶茶放在她桌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减肥干什么,怕crush摸你的时候摸到肥肉吗?” 她害羞不已,一巴掌拍在初沿沿的肩膀上,“我才不是为了祁屿减肥呢!” 说完她自己捂住嘴。 完了,说漏了。 初沿沿早料到了,昨晚她说了好多关於祁屿的事情。 她把奶茶推到任晓航面前,“不喝完哪有力气减肥呢,喝完我们一起减。” 任晓航咬著嘴唇,然后一把抓过奶茶,狠狠吸一大口。 珍珠和奶盖混著茶底涌进嘴里,她闭著眼睛咀嚼。 捧著奶茶杯,很小声很小声地开口:“你觉得…祁屿会喜欢我吗?” 第49章 死绿茶 “晓航,你长那么好看,配他绰绰有余。” “可是我们之间的家境差別太大了。” 她家就是普通家庭。 爸妈都是工薪阶层,供她上大学已经是紧巴巴的了,她买杯奶茶都要算一算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够不够。 祁屿家里人从商又从政,上次她听別人说,祁屿他爸在市中心有一整栋写字楼。 而她们家住的房子连公摊面积都算上了还不到九十平米。 初沿沿把奶茶放下来,托著腮想了想。 她想到自己失忆醒来那天,什么都记不得了,连自己的名字都是別人告诉她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白执渊。 她不认识他,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但是看到他逆著光站在病房窗前的那个侧脸,心臟跳了一下。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白执渊,很有钱。 可是心动的那一下,跟所有这些东西都没有关係。 “真正的爱情不应该看这些东西啊,喜欢就是喜欢,不管那个人是谁。” “行吧,” 任晓航又吸一口奶茶,含糊不清地说,“看来你现在是我的爱情导师了。” 初沿沿嘻嘻一笑,把奶茶杯举起来跟她碰了一下。 两人正嘻嘻哈哈地笑闹著,云汐从教室前门走进来。 她走路一瘸一瘸的,手里拎著的帆布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好几次。 她低著头去捞,头髮又散下来遮住半边脸,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楚楚可怜。 初沿沿,指著她的腿,“云汐,你腿怎么了?摔了吗?” 云汐抬起头,手指在帆布包带子上捏紧。 那天晚上,她站在白家庄园门外,手机屏幕上的打车软体转了整整二十分钟的圈,最后弹出来一句“您已取消订单三次,帐號暂时被限制使用”。 夜风颳过她的碎花裙子,她穿著那双只適合在室內走路的芭蕾平底鞋,踩著碎石车道,一步一步地往山脚下走。 走了三万多步,走到左脚脚踝肿成了一个发麵馒头,她在路边蹲下来哭了三分钟又站起来继续走。 因为她不敢在那个荒山野岭的地方待太久。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半,她把那双磨破的芭蕾平底鞋扔进垃圾桶里,倒在床上。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从来没有。 而眼前的初沿沿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云汐露出一个假笑,“没事的,就是崴脚了。” “那你要小心一点哦。”初沿沿冲她笑了笑。 云汐嗯一声,慢慢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手机相册里存著那本日记的照片,每一页都拍得清清楚楚。 她昨晚回家之后还专门调色,让字跡看起来更清晰。 没有想好什么时候用,但她知道,这些照片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 任晓航盯著云汐的背影,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她把奶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装什么,一天就会装得柔柔弱弱的样子,给谁看。” 初沿沿嘘一声,在嘴唇前竖起一根手指,“不要被她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唄。” 任晓航毫不在乎地耸耸肩。 之前沿沿没失忆的时候,她没少作怪。 明明知道她在乎白敘,一天故意缠著白敘,笑那个样子,眼睛都快贴到人家脸上了。 给沿沿弄伤心死了,沿沿忘了,她没忘。 一个身影走到课桌前。 白敘。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 但他站在她桌前的姿势有点紧绷,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的拇指不停地摩挲著食指的指关节,像是在想措辞。 “沿沿,我们下午一起吃个饭吧。” 初沿沿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 “我妈回来了,她好久没有见到你,想你了。” 白敘和白执渊的母亲。 初沿沿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初沿沿不记得这个人长什么样,不记得她的声音。 当初她把她带回家的,一直照顾。 应该都是对她很好的吧。 初沿沿点点头,“好的,你把地址发给我。” 白敘明显鬆一口气,紧绷的姿势在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之后缓和不少。 他掏出手机,低头打字给她发地址。 初沿沿的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看,一家她没听说过的餐厅,地址在市中心,看名字像做家常菜的。 云汐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刚才在整理书包,一瘸一瘸地走到白敘身边,脸上掛著温柔无害的微笑。 “阿敘,今晚我家里没人做饭,可以带我蹭一下饭吗?” 白敘犹豫了一下。 云汐的脚踝还肿著,脚踝上缠了一圈肤色弹力绷带,看起来確实很可怜。 “可以。”他点头。 “谢谢你,你真好。” 云汐笑一下,回到座位上。 任晓航气得捶一下桌子,“那是你们的家庭聚会,她凭什么去当电灯泡?” 人家见儿媳妇的,她云汐去干什么?去当翻译吗? 初沿沿拍拍她的手背,像是在顺一只炸毛的猫的毛,“没事没事,就是吃一顿饭,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任晓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闷闷的。 “我才没有那么没有边界感呢。” 她眼睛里写满嫌弃和警惕,盯著云汐坐在座位上的背影。 这个死绿茶云汐,什么都想凑热闹。 上次初沿沿生日她来蹭生日宴,周末她来蹭白家庄园参观,今天她又来蹭家庭聚餐。 初沿沿在哪里,她就跟到哪里,跟个背后灵一样。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白执渊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了。 他点开,是初沿沿发来的消息。 “今天下午白敘约我吃饭,云汐也在,我就不回来吃饭了,不用担心我。” 他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目光在白敘约我四个字上停了最久。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熄,搁在桌上,屏幕那面朝上,光照著天花板。 他什么都没有回。 窗外的西海市午后的阳光正盛,玻璃幕墙反射著耀眼的白光,把他脸上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 眉心那道浅浅的川字纹又浮上来。 华书铃坐在他对面,手里摊著修改后的度假村二期方案。 她正在念到排水层成本追加那一段,念到一半,抬起眼皮看著白执渊的脸。 又是那个小丫头髮来的信息。 没有跑了。 他每次露出这个表情,眉心微皱,目光发沉,嘴唇抿著,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东西。 八成就是初沿沿发了什么让他不痛快的话。 她在他身边跟这么久,这个规律已经被她摸得透透的。 他处理几十亿订单的时候眉毛都不会动一下。 可是只要手机震一下,跳出那个小丫头的名字,他的表情就会变。 她想,凭什么。 白执渊的手指停止敲击。 他把手机拿起来,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目光恢復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冷淡。 “继续。” 第50章 他一个单身汉 金香兰早就在餐厅里等著了。 她挑了市中心这家做家常菜的私房馆子,提前三天订最好的包间。 交代厨房菜要清淡新鲜,不要放味精,沿沿的肠胃不好。 她坐在椅子,手机掏出来看几遍时间,又放回包里。 白高山没来,她没让他来,怕人太多嚇著沿沿。 她自己来就够了。 包间的门推开,白敘走在前面,云汐跟在第二个,初沿沿走在最后。 金香兰看到初沿沿的那一刻,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绕过桌子,一把將初沿沿拉进怀里。 “沿沿!快让乾妈看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她鬆开一点,双手捧著初沿沿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然后把她的肩膀、胳膊、手腕全摸了个遍。 “你这孩子,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的眼眶说红就红,眼球上瞬间布满血丝。 “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你脸色也不好,嘴唇都没有血色。” 初沿沿被她这一连串的热情弄得有点手足无措。 她站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垂在身侧显得太生分,抱住金香兰又觉得太亲昵。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眼前这位女士完全是陌生人。 不过这个人对她的关心是真的,不是走过场。 “阿姨,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金香兰听到阿姨两个字,眼神暗了一瞬。 以前沿沿叫她乾妈。 但这也不能怪孩子,她什么都记不得了。 金香兰把到嘴边的酸楚咽回去,重新掛上笑脸,拉著初沿沿的手把她按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开始从身边的椅子上拿东西。 爱马仕的橘色盒子、lv的防尘袋、法国药妆店的护手霜礼盒、瑞士带回来的巧克力铁盒... 流水一样搬到面前的桌上,堆成一座小小的礼物山。 “这条围巾我在巴黎老佛爷看到的,粉色的,特別衬你的皮肤,当时我就说这个必须买给沿沿。 还有这个护手霜,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做的,你冬天手容易干,洗完手记得涂。 还有这个巧克力,低糖的,不会长胖,你晚上饿了可以吃两块。 这个包是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个款式对不对?我找了三个专柜才找到这个顏色。” 初沿沿看著面前越堆越高的礼物,张了张嘴,不知道先拆哪一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下意识地拿起那条粉色的羊绒围巾,摸了摸,手感软得像云朵。 这位阿姨,在她没有失忆之前,应该也是这样的。 会记得她的手冬天容易干,会把她的喜好记在心上比她自己还清楚。 一个人如果一直这样对她好,那她在失忆之前一定很喜欢她吧。 云汐坐在对面,手指紧紧抠著茶杯的杯壁。 她已经坐了將近二十分钟,金香兰的眼神从头到尾没有扫过她一眼。 连礼貌性的点头都没有。 她把礼物一件一件往初沿沿手里塞的时候,连云汐坐在哪里都没注意到。 云汐端起茶杯喝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涩得舌根发紧。 白敘坐在旁边,也插不上话,只能看著金香兰把礼物一件一件地往初沿沿手里塞。 偶尔抬头看一眼云汐,又低下头去翻菜单。 金香兰直到把最后一件礼物也推到了初沿沿手边,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这才注意到桌子对面还坐著一个人。 一个不认识的女孩。 穿著件米白色的开衫,头髮披在肩上,脸上掛著礼貌的微笑,坐得端端正正,一直没出声。 “这位是?” 金香兰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云汐。 表情从激动切换成了礼貌,跟刚才完全是两个人。 云汐立刻站起来,弯下腰鞠了一个浅浅的躬,笑容灿烂。 “阿姨你好,我是白敘和初沿沿的同学,我叫云汐,白云的云,潮汐的汐。” 金香兰点了点头,“原来是同学啊。” 她把目光从云汐身上收回去,拿起桌上的菜单翻开,语气客客气气的。 “你们看看想吃什么,隨便点,阿姨买单。” 金香兰一只手翻著菜单,另一只手还搭在初沿沿的手背上。 她翻了两页菜单,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 合上菜单,伸手捏了捏初沿沿的脸蛋。 “阿姨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用看菜单,你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糖醋排骨,每次来家里都要点,还非要我亲自下厨,王妈做的你都不吃,说乾妈做的才有妈妈的味道。” 初沿沿的脑海里对这件事没有任何记忆。 但是金香兰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著笑,眼眶里却泛著光。 高兴又心酸的矛盾情绪清清楚楚地写在她脸上。 初沿沿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块。 不管她记不记得,眼前这位阿姨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疼的。 她放鬆下来,靠在椅背上,肩膀不再端著了,对金香兰笑了。 金香兰看到这个笑,差点没绷住眼泪。 这是沿沿进包间之后对她露出的第一个不设防的笑容。 沿沿小时候,每次她端著刚出锅的糖醋排骨从厨房里出来。 沿沿就会踮著脚尖趴在厨房门口,仰著头对她露出这个一模一样的笑。 菜开始上了。 糖醋排骨第一个端上来,油亮的酱红色,芝麻撒得满满的。 金香兰夹了最大的一块放进初沿沿碗里。 又给她夹清蒸鱸鱼的鱼肚肉,小心翼翼地把刺挑乾净才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你看你这个手腕,细得我一只手就能圈住,王妈是不是没有好好给你做饭? 我就说阿渊那边不行,他一个单身汉,家里冷冷清清的,连个会照顾人的都没有。” 初沿沿嘴里塞著一块糖醋排骨,腮帮子鼓起来。 含糊不清地说:“王妈做饭很好吃的,我每顿都吃很多。” 金香兰不信,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然后拿起一个芒果开始剥皮,切成小块码在碟子里推到初沿沿面前。 “你小时候最爱吃芒果了,每次吃完脸上都弄得跟小花猫一样。” 金香兰抽了张湿纸巾擦手,擦完又拿起一颗荔枝开始剥壳。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你一口气吃了六个芒果,结果过敏了,嘴角起了一圈红疹子,嚇得我连夜带你去掛急诊,医生说你是吃太多了,不是过敏体质,虚惊一场。” 她完全不记得这个童年糗事,只能吃吃地笑著。 金香兰又把剥好的荔枝肉放在她碗里。 “吃吧吃吧。” 白敘在旁边夹了一块排骨,想插句话,但金香兰根本没给他机会。 第51章 可能会打扰到他 云汐端起茶壶给金香兰续了一杯茶,金香兰头也没抬地说声谢谢。 注意力立刻又回到初沿沿身上,开始剥第三颗荔枝。 人类就是这样,喜欢谁就一直投餵。 把好吃的都塞进对方嘴里,看著对方的腮帮子鼓起来,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玻金香兰用湿纸巾给初沿沿擦嘴角沾上的糖醋汁。 擦完又把她耳边碎发別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自己的亲女儿。 白敘在旁边托著腮帮子看著她和沿沿互动,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云汐坐在对面,手里握著一杯茶,心里不是滋味。 她不时看看窗外,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下来了。 她在家的时候也没有得过这样的宠爱。 家里有个弟弟,比她小五岁,从弟弟出生的那天起,全家人的重心就转移了。 她拼命考第一,拼命拿名次,拼命让自己变得优秀。 可是优秀有什么用,优秀在偏爱面前一文不值。 吃完饭,金香兰又关心地问了一句:“沿沿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点甜品,这家的杨枝甘露不错,还有芒果班戟,你以前也爱吃的。” 初沿沿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捂著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用全身的力气摇头。 “我不吃了,真的饱了,再吃就要吐出来了。” 她现在感觉食物已经堆到了嗓子眼,稍微动一下就会溢出来。 白敘在旁边笑出声来,指著她的肚子说:“妈,你就別让她吃了,你看她小肚子。” 白敘这么一指,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赶紧把卫衣往下拽了拽,脸红了。 金香兰在白敘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小。 “就是要白白胖胖的才可爱嘛!你懂什么!” 她伸手把初沿沿放在桌上的手握住,两只手包著她一只手。 “沿沿,乾妈跟你说个事。” “你要不回我们那里住吧,乾妈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想跟你住在一起,我们母女俩晚上一起说说悄悄话,周末乾妈带你去逛街,给你买好多漂亮衣服。” 她特意瞒下了白敘撒谎把沿沿送到白执渊那里的事。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能说。 沿沿要是知道了,知道自己是被骗过去的,肯定会觉得被白敘当皮球踢了,到时候赌气更不愿意回来。 所以金香兰一个字都没提,只说自己想她。 初沿沿面露难色,目光从金香兰满是期待的脸上移开。 这位阿姨是真的对她好。 她相信在失忆之前,自己一定很喜欢这位乾妈,一定跟她一起做过很多事。 在她怀里撒过娇,在她家的沙发上窝著看过电视,吃过她做的糖醋排骨吃到舔手指。 可是她现在住在白执渊那里。 她捨不得走 “阿姨...” 她抠了好半天手指,终於抬起头,眼语气很坚定,“我在白执渊那里住得挺好的,他对我很照顾,就不去你们那里了。” 金香兰的笑容僵了一秒。 她握著初沿沿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几分。 “阿渊他平时那么忙,每天早出晚归的,肯定没有时间陪你。” “而且他大你八岁,很多时候跟你没有共同话题的,你和阿敘就不一样了,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一个班上学的,聊什么都聊得来, 阿敘还可以每天陪你上学放学,你在学校有什么事他也能照应你。” 初沿沿继续抠手指。 大她八岁,可是她没有感觉有代沟啊。 “我和白执渊挺有共同话题的。” 她说的是实话。 白执渊话不多,但他从来不会敷衍她。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放在心上了。 白敘放下手里的筷子,也开口了。 “沿沿,你回来吧,我们在一个班,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很方便的,我大哥每天都要忙工作,他手底下好几家公司,经常开会开到半夜,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你在那里…” 他顿了顿,整理措辞,“可能会打扰他。” 初沿沿低下头。 她想起书房里那盏亮到深夜的檯灯,怎么都接不完的电话。 她真的会打扰他吗。 別的都好说,唯独打扰他,正中靶心。 她可以在自己心里找一百个理由说服自己留下来。 可是他那么忙,那么累,还要分神来照顾她。 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金香兰看她的思想有所鬆动,立马趁热打铁。 “沿沿,乾妈跟你说句实话,阿渊他其实很能忍的,这个孩子从小就是这样,有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不喜欢说出口。” 金香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种只有亲妈才会有的无奈和心疼。 “你跟他住在一起这么久,他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说过他工作有多忙有多累?” 初沿沿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上那碟被剥得乾乾净净的荔枝壳上。 他確实从来没有提过。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非要白执渊陪睡,他一开始站在门口说不行。 她装可怜,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关上门走进来躺在她旁边。 她掛在他身上,摸他的喉结和胸肌... 她当时只顾著自己高兴,完全没有想过他白天开了多少会,处理了多少文件,熬了多少个夜。 他躺在她旁边的时候,一定很累吧。 他那声嘆气,很无奈。 云汐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掛著温柔无害的微笑,適时地开口: “说起来,周末的时候我去白先生家做客,他看起来真的很疲惫。” “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吧,还要照顾家里,挺不容易的。” 白敘在旁边点点头,没有说话,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附议。 初沿沿把卫衣下摆攥得更紧了。 金香兰抓住她的手,捏捏她的掌心,把她从酸涩的思绪里拉回来。 “你回来了,周末还可以回来看他呀,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你想他了隨时可以过去住两天,这样两全其美,大家都好,对不对?” 初沿沿抠了好半天手指,指甲在食指指节上抠出了一道浅红色的印子。 她抬起头看看金香兰殷切的眼神,又看看白敘期待的脸,最后目光扫过云汐。 所有人都赞成她离开白执渊家里。 “好。” “我回去跟他说一声。” 第52章 我打算搬去敘哥哥家里 她声音很小,眉头皱在一起,嘴角往下撇。 白敘笑得很开心,嘴角往上扬著,“妈,这下你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沿沿要回来,我开心得不得了。”金香兰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 她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白敘不是个女儿,幸好有沿沿来到她身边。 才圆了她这个心愿。 云汐也笑得很开心。 大家都开心,除了初沿沿。 餐厅门口。 金香兰站在台阶上,一只手还拉著初沿沿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白敘。 “你开车送沿沿回庄园,路上慢点开,別跟你爸似的油门一脚踩到底。” 白敘接过钥匙,点头,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 金香兰又转向云汐,客客气气地问:“这位同学你家在哪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云汐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髮,微笑著说出一个地址,语气乖巧,姿態得体。 上了车,白敘把暖气调高一档,后视镜里能看到他的眼睛时不时往后座瞟。 初沿沿靠在后排车窗上,额头贴著冰凉的玻璃,看著窗外的街景一块一块地往后飞。 奶茶店、水果摊、关门的报刊亭、排著队的火锅店门口坐了一排等位的人,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 她不开心。 她把手指按在车窗上,沿著玻璃上自己呵出的雾气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又用手指头把圆抹掉了。 “沿沿。” 白敘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来这边住,我们真的都特別开心,妈她现在肯定开心得睡不著了。” 尤其是他,很开心很开心。 她又回到他身边了,像以前那样。 初沿沿没回头,嗯了一声。 白敘在心里跟自己说,以后会对沿沿比以前更好,来弥补他犯的错误。 他怎么能一时糊涂就把她推到大哥那里去呢。 他明明那么喜欢她。 车子拐进山脚下的私家道路,铁艺大门自动缓缓滑开,接驳车已经等在那里了。 初沿沿推开车门下车。 转过身对白敘弯了一下腰,礼貌地道別, “敘哥哥再见”。 “再见,注意安全。” 白敘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温和地笑著看她。 初沿沿走进家门的时候,王妈正站在厨房里擦灶台。 王妈听到脚步声,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著抹布。 “小小姐回来了,先生一回家就去书房了,晚饭都没怎么吃,我给他端了碗汤上去他也没动。” 王妈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他这段时间太忙了,每天晚上都熬到十二点,小小姐你有空劝劝他,身体又不是铁打的。” “好的,王妈,我现在就去找他。” 初沿沿应一声,换了毛绒拖鞋往楼上走。 拖鞋踩在楼梯上,一步比一步慢。 书房门口,冷白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里面隱约传来说话声,他在打电话,听不清具体內容,但语气很硬。 隔著门板,还能听见文件翻动声和键盘的嗒嗒声,很忙碌。 她走到书房门外,没有敲门。 后背贴著走廊的墙壁慢慢滑下去,蹲在了门口。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著对面墙壁上那幅油画发呆。 脑海里乱得像一锅煮过头的粥。 王妈说他每天都熬到十二点,灯还亮著。 昨天她睡了之后,他是不是又爬起来回书房加班了。 前天也是? 大前天也是? 她晚上抱著他的腰舒舒服服睡著的时候,他是不是一直在等著她睡沉。 然后悄悄离开,回到那盏檯灯底下继续看文件。 阿姨说白执渊什么都憋在心里,不开心不说,累了也不说。 她如果是他的负担,他也不会说出口吧。 她根本就不想走。 她就是想跟他待在一起。 可是如果他真的因为照顾她而更累呢。 她掛在他身上摸他喉结的时候,他是不是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每天忙碌回家,是不是只想安安静静一个人待会儿。 或许,他只是从来不说呢。 不知道在门口蹲了多久,腿都蹲麻了。 她换了个姿势,把腿伸直,脚尖刚好碰到门框。 “砰”一声弄出声响。 正在这时,门开了。 白执渊站在门口,低头看著地上的人。 书房里的光线从背后打过来,勾出他肩膀的轮廓,也照出他眉骨底下那片疲惫的阴影。 他的眼神往下沉了几分,问:“你在这里坐著干什么,进来。” 初沿沿连忙站起来,跟著他走进去。 书房里有一股极淡的烟味,混著他身上惯有的皂香味,冷清又克制。 他抽菸了。 她不记得之前见过他抽菸,也没闻到过烟味。 他身上从来只有沐浴露和洗衣液的味道。 但今晚有烟味,是太累了吧,需要烟解解乏。 白执渊绕过书桌坐回椅子里,把手里那支没点的烟丟进抽屉,合上。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语气低沉。 “你这么晚才回来,都玩什么了。” 初沿沿站在书桌前,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被叫到老师办公室的学生。 她乖乖如实相告,“金阿姨也在,所以我们多聊了一会儿。” 白执渊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他想起手机里那两条没有回覆的简讯,字字句句都在控诉。 他的母亲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她今天亲自来了,亲自见了沿沿。 他从下午收到初沿沿那条消息起就一直心神不寧,连度假村二期的方案看了三遍都没看进去。 “聊了些什么。”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隨口一问。 其实,屏幕上的文字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初沿沿垂下眸子,睫毛在眼下投了两片小小的阴影。 她小声囁嚅著,“其实我们也没有聊什么。” 白执渊不再追问,沉默。 他把目光转回屏幕上,手指重新敲起键盘。 回来之后不进自己的房间,反而蹲在他的书房门外,明显是有事。 而且,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对於他来说,不好。 初沿沿站了好一会儿,手指在背后互相掐著。 她深吸一口气,“那个…我打算搬去敘哥哥家里去,你觉得怎么样?” 第53章 我还以为你真的喜欢上我了 她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我在这里是不是会打扰你?” 这句是试探。 只要他说不会,她就欢天喜地的不去了。 他只要给她一个小小的理由留下,她就留下。 只要挽留一下下就可以,就一下。 白执渊没有抬头,情绪像一个黑洞。 果然,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无论怎么做,她都想走。 她还是习惯呆在白敘身边。 不管是將来还是现在,失忆还是没有失忆,她都会往白敘身边靠。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 抬起眼,眼中的情绪收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淡漠。 “行。” 就一个字。 初沿沿的心情瞬间沉到谷底。 难受像海浪袭来,在她胃里翻江倒海。 酸意从鼻腔涌上眼眶,眼眶热了,她咬著牙没让眼泪掉出来。 他一个字都没有挽留。 她说要走,他说行。 乾脆利落,没有任何迟疑。 白执渊又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走。”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不舍,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一句把初沿沿彻底点著了。 她抬起头,“现在!” 喊完她转身就走。 书房门被摔上的那一刻,白执渊脸上那层冰壳子终於碎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手指按在眉心用力揉了揉,揉得眉骨发红。 他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他拉开抽屉,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现在立刻马上,需要点什么东西来压住心底那股翻涌。 打火机啪一声点著了。 火苗在昏暗的书房里跳一下,映在他脸上。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发呆。 他在生意场上籤几十亿的订单眼睛都不眨,却连一句你別走都说不出口。 他抽完一根又点一根。 菸灰缸里堆一小堆菸蒂。 直到烟盒空了,他把最后一个空盒子捏扁丟进垃圾桶, 那股堵在胸口的难受不仅没有平復,反而更沉重。 他站起来,拉开书房的门。 初沿沿的臥室门没关严。 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亮著灯,还有抽屉被拉开又推回去的声响。 他推开门。 她正站在衣柜前,踮著脚尖把衣架上一件件衣服扯下来往行李箱里塞。 箱子已经塞得鼓鼓囊囊,拉链卡在一件毛衣的袖子上拉不动。 她拽两下没拽动,气得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一下。 委屈。 她以为他会挽留她的。 冷冰冰的乾脆利落,像甩掉一个包袱。 他一点都不喜欢她,只是太能忍,忍到现在终於可以把她送走了。 白执渊站在门口,看著她,闷声开口。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送你走。” 初沿沿的手停住了。 她维持著弯腰拽拉链的姿势,没有回头,但不再跟那条拉链较劲了。 心里隱隱有一点期待。 这是不是他的挽留? 是不是他后悔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所以找了个藉口把她多留一晚。 她直起腰,没有回头,“也行。” 她在给他台阶下,也在给自己台阶下。 他转头又说了一句,“我让王妈帮你一起收。” “不用!” 初沿沿猛地转过身,音量加大几度。 她眼眶红了,灯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隨时可能决堤。 她咬著嘴唇,把酸涩狠狠往回憋。 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他根本不是在挽留。 白执渊站在门口,看著她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心里闷得不行。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床。 “那今晚还要我陪你睡觉吗?” “不要了,以后都不要你陪我睡觉了!” 初沿沿衝过来,两只手抵住他的胸口,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他往门外推。 她的手掌拍在他胸口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他纹丝不动。 她更气了,气自己推不动他,气他面无表情。 气自己在推他的时候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心臟还不爭气地多跳两下。 “你出去!” 白执渊被她推到走廊里,门就在他面前砰一声关上了。 他站在紧闭的门前,抬起手悬在门板上方,悬停一会儿。 最后还是放下来,垂在身侧。 门外传来他离开的脚步声。 她从脚步声里听不出任何破绽,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他就那么走远了。 初沿沿靠著门板,后背贴著冰凉的实木,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刚才推他出去用了太多力气,现在浑身上下一点劲都没有。 她低著头。 眼泪不听话,自己往外涌。 她吸吸鼻子,袖子在眼睛上胡乱蹭一把,站起来继续收拾东西。 她把针织衫从衣架上取下来,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一口气。 跟他是同款洗衣液的味道。 她把它认认真真地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放进箱子最底层。 书桌上还堆著他送的生日礼物。 蓝宝石项炼,她摘下来放在首饰盒里。 蓝得像深海捞起来的一滴眼泪。 毛绒兔子歪在枕头旁边,长耳朵垂下来。 一颗玻璃眼珠在灯光下反著光,看起来像是在替她难过。 ... 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捧起来看,又一件一件放回去。 看著这些礼物,她绷不住了。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费心给我准备那么多礼物呢。” 她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著颤。 二十个礼物,从一岁到二十岁,每一年他都补上了。 她当时想吗,这个男人对我这么好,他一定是喜欢我的。 如果他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费心准备这么多个礼物。 为什么记得她的生理周期比她自己还清楚。 为什么接吻不拒绝,他昨晚从背后抱住她,心跳快得隔著家居服都能数清楚。 可是如果他喜欢她,为什么一次挽留都没有,一次都没有。 “我还以为你真的喜欢上我了。” 她对著毛绒兔子说,声音很轻很轻。 毛绒兔子在一旁安静地坐著,没有回答。 第54章 他没有看她 次日,清晨。 初沿沿是被眼睛痛醒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劈进来,正正好好打在脸上。 她皱著眉翻个身,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一样睁不开。 又肿又涩,像哭完一整夜之后那种特有的酸胀。 昨晚怎么睡著的她完全没印象。 她揉揉眼睛,指尖按在肿起来的眼瞼上,好痛。 翻身去看床头柜,没有那杯温水。 昨晚她把门锁了,他进不来。 她换好衣服,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琴房的门关著。 她拖著那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走过走廊,轮子在实木地板上碾出闷响。 白执渊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还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整个人比平时疲惫了几分。 他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眼下一片浅浅的乌青。 初沿沿在餐桌前坐下来,低著头,没有看他。 王妈把她的早餐端上来。 她拿起吐司,咬了一口,机械地嚼著。 白执渊也没有说话。 他把报纸翻到下一页,纸张哗啦一声划破寂静,在空旷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王妈从厨房里端著一盘刚出炉的牛角包走出来,看到这阵势,脚步顿了顿。 平时早餐桌上可不是这样的。 平时小小姐会一边啃吐司一边嘰嘰喳喳地讲昨天学校里的事。 谁跟谁吵架了,任晓航又说了什么好笑的,那只坏马今天有没有踢人... 先生虽然不怎么接话,但嘴角总是掛著若有若无的笑。 今天倒好,两个人面对面坐著,一个盯著盘子里的蛋,一个盯著报纸,谁也不说话。 有事,肯定有事。 初沿沿边嚼吐司边偷偷抬眼皮瞄他。 他没有看她。 他在看纳斯达克指数还是什么鬼东西,反正比她有看头。 她收回目光,把剩下半片吐司塞进嘴里,没滋没味。 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他很开心。 她终於要走了。 照顾她那么久,他肯定烦得不行。 他对她所有的好,大概都只是因为责任。 她自己戏太多,把责任当成喜欢,礼貌当成温柔。 她把牛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我吃饱了,走吧。” 白执渊放下报纸,目光晦暗。 她这么迫不及待。 白敘的身边就那么有魔力,让她连一顿完整的早餐都等不及吃完。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吧。” 两个字,不咸不淡。 说完他就率先朝门口走去,初沿沿跟在他后面。 王妈从厨房追出来,看到初沿沿拖著的那个大行李箱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她在围裙上擦擦手,眼眶忽然有点发热,赶紧走上前去。 “小小姐,你们这是要去旅游吗?” 初沿沿摇摇头,嘟著嘴,声音闷闷的:“不是的,我去敘哥哥家里住。” 王妈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段时间她已经对这位可爱的小小姐有感情了。 这孩子从来不摆架子,吃完饭会主动把碗筷收进厨房,看见她拖地说一句王妈辛苦了。 前两天还帮她在网上买了护手霜,说:“王妈你每天洗碗手会干的,用这个好”。 这里的工作人员她都认得清,叫司机张叔、园丁李伯、打扫三楼的刘姨。 每次叫人都笑眯眯的,声音又甜又脆。 大家都喜欢她,王妈尤其是,把她当半个女儿看。 “小小姐,怎么突然就要去那边住了?这里住著不好吗?你跟王妈说。” “不是的。”初沿沿摇头。 这里住著很好,比哪里都好。 房间大是大了点,但睡一个多星期也习惯了。 白执渊… 白执渊什么都好。 王妈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又长又沉。 她看看初沿沿,又看看已经站在车门边的白执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个做饭的,主子们的事她插不上嘴。 初沿沿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白执渊从另一侧上车,坐在她旁边,中间隔著扶手箱。 初沿沿把脸转向车窗,窗外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这条路她每天都走。 今天她一句话也不想说。 白执渊稍稍偏过头,落在她的侧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 他几乎一整晚没有合眼过,想要去找她谈谈。 可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他闭了一下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转回头,看向自己那边的窗外。 白家別墅门口。 车停了。 初沿沿推开车门,手腕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他的手指圈在她腕骨上,拇指刚好按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 掌心是热的。 初沿沿回过头,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一眼,又抬起头看他的脸。 难道他捨不得了? “你拉著我干什么。” 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 他的语气平稳,表情平静,“行李太重了,我帮你拿。” 初沿沿的脸色瞬间变了,“不用了!” 她下车拖著箱子就往別墅大门走,轮子在碎石车道上碾得哗啦啦响,碎石子被崩得四处飞溅。 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 白执渊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心,眼睛开始失神。 ... 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她拖著行李箱往前走,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看到他已经坐回车里去,不想让自己再自作多情一次了。 第55章 他俩是亲兄弟,长得能不像吗 金香兰早就在別墅门口等著了。 她穿一件藕荷色的家居裙,头髮用鯊鱼夹隨意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看起来是一大早就起来等著的。 初沿沿拖著箱子走过来,她眼睛一亮,踩著拖鞋就迎上去,边走边朝身后喊。 “老张!快来帮忙拿小小姐的行李!” 金香兰指挥著佣人接过行李箱,走了几步又回头往门外张望。 “阿渊怎么都不送你进来?” 金香兰往车那边张望好几眼,语气里有一点失望,“这孩子,人都到门口了,连个招呼都不进来打一个。” 初沿沿扯了一下嘴角,“我让他別来的。” 她没有追问,只是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什么,“这...这样啊。” 她自己心里也明白,就算是初沿沿让他进来,白执渊大概也不会来的。 这个儿子一直都是这样。 二十岁搬出去之后就像断了线的风箏,过年回来吃一顿饭,平时连个电话都少。 她发的消息他挑著回,重要的回一个知道了,不重要的直接石沉大海。 可她还是忍不住往车那边看了一眼。 金香兰拍拍她的手背,重新掛上笑脸,“走吧走吧,进去看看你的房间,阿敘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了,开心得跟什么似的。” 白敘从臥室方向跑出来,穿著一件浅蓝色的卫衣。 他看到初沿沿的时候眉眼弯弯,跟当年十岁的沿沿第一次来他家做客时一模一样。 “沿沿!房间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你来看看。” 还是她以前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草莓味飘出来,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洗髮水的味道。 房间不算大,比不上庄园那间能装下五个人的臥室,但布置得很用心。 床单是浅粉,上面印著小小的白色波点,被子蓬鬆柔软,刚晒过的。 床头柜上摆著一盏小夜灯,旁边有一小束新鲜的雏菊。 窗帘换了新的,米白色的蕾丝边,阳光透过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暖融融的。 所有的一切都很用心。 初沿沿走进去,在床沿上坐下来。 “很喜欢。”她对著白敘笑一下。 他开心地拍拍门框,“那你先收拾,我不打扰你,中午我妈做了你爱吃的”。 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走了。 门合上之后。 初沿沿慢慢趴下去,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吸一口气。 这里什么都好,家里热热闹闹的,不像庄园那么大,那么冷清。 可是有一点不好。 就是没有白执渊的味道。 中午时分,敲门声响了两下。 白敘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沿沿,快下来吃饭,妈做了好多你最爱吃的。” 初沿沿应一声,站起来换衣服。 她穿上一条宽鬆的米色卫裤和一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 楼下餐厅里,白高山和金香兰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白高山戴著老花镜在看手机上的新闻,听到脚步声立刻把眼镜摘了收进口袋。 金香兰看到初沿沿下楼,笑著招手。 “沿沿快过来,坐乾妈旁边,今天这一桌子全是给你接风的,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餐桌上摆了七八道菜,分量都不大,但样样精致。 “谢谢乾爹乾妈。” 初沿沿拉开椅子坐下来,脸上掛著礼貌的笑容。 话音刚落,金香兰就不乐意了,拉著她的手,表情又嗔又疼。 “以后不许跟我们这么客气,什么谢谢不谢谢的,这里就是你的家,懂吗?” 初沿沿点点头,把嘴角的笑加深了一点。 这確实是一个很温馨的家。 吃饭间,金香兰一直给她夹菜。 白敘正低头喝汤,侧脸对著她。 鼻樑很挺,从侧面看几乎是一条直线,眉骨的弧度刚刚好。 他喝汤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在眼瞼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这鼻子,这眼睛,侧脸的轮廓,跟白执渊好像。 她的筷子停在嘴里,牙齿轻轻咬著筷尖,忘了拿出来。 白敘转过头跟妈说了一句,“这个汤今天特別好。” 那个微微侧过来的角度,简直像到让她恍惚了一下。 好像坐在对面的人不是白敘,是白执渊。 她就这样咬著筷子盯著白敘的侧脸发呆,眼睛放空,瞳孔失焦。 金香兰端著碗,余光扫到初沿沿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这孩子从坐下来就一直在偷瞄阿敘,现在乾脆看呆了。 看来这俩孩子真的有戏。 昨天在餐厅里沿沿还说不搬,今天不还是搬来了。 女孩子嘛,脸皮薄,嘴上说不要,心里其实还是喜欢阿敘的。 白敘察觉到旁边有一道目光一直盯著自己,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初沿沿直勾勾的眼神。 他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沿沿,你怎么了?” 初沿沿猛地回过神来,筷子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她赶紧低下头猛扒了两口饭,“没什么没什么。” 某一个瞬间的侧脸,简直像到让她幻视。 傻子,他俩是亲兄弟,长得能不像吗。 別想了,別想了。 白执渊现在一定一身轻鬆。 她把碗里的饭扒乾净,那股酸涩跟米饭一起咽下去。 * 夜晚,白家庄园。 白执渊推开大门,玄关的感应灯亮了,照在他疲惫的脸上。 他眉头微蹙,眼神发沉,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阴云罩著 走进客厅。 王妈闻声从厨房里出来,看了看他的脸色。 她在他家做了这么多年,识趣地没多问,只是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先生,这好像是小小姐的,落在茶几底下了,估计是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注意,我打扫的时候才发现。” 白执渊接过来,把笔记本翻了个面。 翻开第一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她的验算过程。 有的地方涂改了好几遍,涂成一个黑疙瘩,旁边重新写一行。 他把笔记本合上,攥在手里。 心里闷了一整天的劲忽然找到一个出口。 “明天我给她送去。” 他把笔记本收进公文包里,拉上拉链。 次日。 黑色迈巴赫停在校门口对面的梧桐树下,车牌被树荫遮了一半。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刚好露出一双眼睛。 白执渊到早了。 校门口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进去。 都不是她。 校门口的学生渐渐多了。 他低头看了眼腕錶,她通常会在这个时间段到。 他重新抬头,目光穿过那条车窗缝隙,在校门口的人流中搜索。 不一会儿。 初沿沿从白敘的车上下来,背著浅灰色的双肩包。 白敘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手里拎著两杯奶茶,递给她一杯。 她接过来的时候仰头对他笑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並肩往校门口走。 白敘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侧过头去听,听完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晨光穿过梧桐树叶洒在她身上,她笑起来明晃晃的,像一个小太阳。 她笑起来一直是这样,乾乾净净的,没有任何阴霾。 笑得太刺眼了。 白执渊靠在椅背,手指搭在车窗按键上,掌心微微颤抖著... 第56章 难道你想我了? 她看起来很开心。 昨天搬到白敘家,今天两个人一起上学,一起喝奶茶,有说有笑。 她本来就该过这样的生活。 同龄人陪在身边,上学放学有人接送,课间有人一起聊八卦,中午有人一起去食堂。 她笑得很轻鬆,那种轻鬆是他给不了的。 他忽然感觉心口抽痛一下。 闷闷的压迫感,拧得他连呼吸都变得短促。 他吸一口气,把手从车窗按键上放下来,搭在膝盖上,指尖有点发凉。 “开车。” 声司机发动引擎,打转向灯,把车从梧桐树下驶出去。 黑色迈巴赫匯入主路车流,尾灯闪了两下,然后消失在前方的红绿灯路口。 初沿沿正把吸管插进奶茶杯里,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车影从马路对面滑过。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追著马路对面那辆正在驶远的车尾。 黑色车身,熟悉的轮廓,尾灯在晨光里闪一下然后转个弯就看不见了。 是他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可能只是恰好路过。 白敘走两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看她,“沿沿,怎么了?” 初沿沿收回目光,摇头,“没事,走吧。” 两人一起朝著主教室的方向走去。 … 一个星期后。 日子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过著。 初沿沿每天跟白敘一起上学放学。 金香兰变著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晚上睡觉前给她热一杯牛奶送到房间门口。 一切都很好,好得挑不出毛病。 白氏集团董事会来学校例行检查的消息提前三天就通知了。 学生会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横幅从教学楼顶一直垂到二楼,红底白字写著“热烈欢迎白氏集团各位领导蒞临指导”。 当天下午,大礼堂坐满了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初沿沿被任晓航拉著坐在中间靠走道的位置,前后左右全是女生。 平时上课打瞌睡的那几个今天个个精神抖擞,眼线画得比考试重点还认真。 白执渊走上讲台,他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暗蓝色的。 整个人往讲台上一站,什么话都还没说,台下已经响起一片压不住兴奋的窃窃私语。 “天哪天哪天哪,上次远远看了一眼就觉得帅,近看更帅了,我要死了。” “这种男人到底会喜欢谁啊?我想给他生孩子。” “別做梦了,人家什么级別,你什么级別,我觉得只有上次那个华书铃那样的才跟他相配,高学歷高顏值,强强联手。” “就是就是,门当户对懂不懂,我们这种普通人洗洗睡吧。” ... 初沿沿把下巴缩进领口里,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座椅扶手上的一块掉漆。 他站在台上,从容篤定,游刃有余,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下面的校领导频频点头,旁边的女老师扶了好几次眼镜。 他在发光。 而她坐在台下几百个学生中间。 跟所有人一样仰著头看他,中间隔著整整一个礼堂的距离。 散会后。 人群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往门口涌。 初沿沿被挤得东倒西歪,刚站稳。 辅导员从旁边冒出来,把一摞资料往她手里一塞。 “沿沿,你帮我把这个拿到办公室去一下,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处理。” 初沿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摞半尺厚的资料,点点头。 “好的。” 任晓航在旁边喊了一句,“我在楼下等你。” 就被挤进人堆里不见了。 教学楼里比平时安静得多。 她把资料放在办公室桌上,顺手把被风吹乱的桌面文件用订书机压好,带上门退出来。 长廊尽头,白执渊正往这边走来。 初沿沿迅速偏过头,目光钉在走廊墙壁上的宣传栏上。 心里嘀咕,他怎么也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开董事会吗。 装没看见吧,反正他也不想跟她说话。 擦肩而过,她的心脚步不自觉快了一拍,想赶紧走过去。 手腕却被一把抓住了。 她被他拽得整个人往旁边偏了半步。 白执渊的声音带著不悦,“装不认识我?” 他身旁两个校领导已经识趣地往前走了好几米。 站在走廊另一头假装討论墙上的消防疏散图。 初沿沿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头,脸仰起来。 他的脸在她眼前瞬间放大,骨高挺,鼻樑笔直,一张大帅脸。 她心跳得飞快。 “没有啊,刚才没看到你。”她含含糊糊地嘟囔,目光飘向他的领带结,不敢看他的眼睛。 白执渊冷笑一声,从鼻腔里哼出来,“读书太用功,近视了?” 初沿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这个死男人,挺会阴阳怪气的。 她往回抽手,没抽动。 他的手指箍在她腕骨上,刚好让她挣不开。 “不是的。”她摇头,终於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睛盯著她的脸,又移开。 “最近在认真听课吗?” 初沿沿把头稍稍一仰,倔强地挺直脖子,“不关你事吧,学不好敘哥哥会帮我补课的。” 白执渊的眼神瞬间暗下去,笑了,嘴角扯起来。 怒极反笑,外加不屑。 白敘能有他一半成绩好? 他当年在这所学校留下的战绩至今还掛在荣誉墙上。 连续四个学期期末成绩甩开第二名八十分,分数高到教授怀疑试卷出太简单了。 现在学校里还在流传他的传说。 她瞪他一眼,转身想走,又被他拉住了。 这次他箍得更紧。 “在那边习惯吗?”他的语气忽然换了。 初沿沿点头,口是心非地扯出一个笑,“特別习惯,房间中等大小,我睡著不会害怕。” “那就好。” 不害怕她就不会缠著白敘陪她睡觉了。 他鬆一口气,可箍著她手腕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 初沿沿被他箍得手腕发酸,心一横,索性不退了。 反而往前逼几步,仰起脸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你把我拉那么紧干嘛,难道你想我了?” 第57章 我很想你 白执渊被她逼得往后退小半步,后背几乎要贴上走廊的墙壁。 他的喉咙微微滚一下,喉结上下滑一个来回。 “是...” 话没有说完整。 楼梯口传来一阵哐哐哐的脚步声,伴隨著任晓航那穿透力极强的嗓门。 “沿沿!你放个文件怎么要那么久?我们晚上出去逛街呀!我都快饿扁了!” 初沿沿像触电一样把手从白执渊掌心里抽回来,刷地藏到身后。 转过身面对任晓航,脸上掛上一个若无其事的笑,“来了来了。” 任晓航三步並作两步跑上楼,跑到一半看到白执渊站在走廊里,差点一个急剎车崴脚。 她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弹好几个来回。 “我去!你俩刚刚在聊天吗?” 初沿沿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楼梯口拽。 “是的,隨便聊了几句,走吧走吧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吃什么好呢,火锅还是烤肉?” 任晓航被她拽著走,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白执渊一眼。 沿沿以前最怕他家大哥了,见面跟老鼠见猫似的,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现在居然能站在他面前聊天。 失忆了,什么都忘了,胆子倒是长不少。 初沿沿拽著任晓航的胳膊越走越快。 白执渊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心,似乎还在感受刚才的温度。 夜晚。 霓虹灯把酒吧的落地窗染成一片曖昧的琥珀色。 白氏集团的庆功宴包了最大的卡座区。 长桌上摆满香檳杯和精致的小食拼盘,项目经理举著酒杯到处碰杯。 几个新来的实习生躲在角落里自拍发朋友圈。 气氛很好,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只有白执渊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他没有跟任何人碰杯,参与任何话题,只是坐在那里。 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的眼尾泛红,难受死了。 脑袋嗡嗡作响,心胸腔里又沉又闷,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睛,靠在卡座的皮椅上,手指捏著空杯子的边缘。 他睁开眼睛,又倒了一杯。 华书铃一直坐在吧檯边的高脚凳上,手里端著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莫吉托。 目光越过杯沿,始终掛在白执渊身上。 她最近听到一些风声,那个小丫头搬去白敘家里了。 看来是真的。 以前只要有那个小丫头在,他一下班就直奔家里,一秒钟都不会多留,什么应酬什么庆功宴统统推掉。 华书铃端著酒杯站起来,绕过卡座区的长桌。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隔了半个座位的距离。 “你今晚好像心情不好。” 白执渊皱起眉头。 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混著麝香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甜腻厚重。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没有答话,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威士忌灌进嘴里,咽下去的除了酒还有翻涌的烦躁。 华书铃放下自己的莫吉托,伸手把他手里的空杯子轻轻抽走,放在桌上。 她往他那边坐近了一些,手臂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脸上带著一副心疼的表情。 “你少喝一点吧,喝断片了怎么办?不过喝断片了我也会照顾你的。”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歪著头,嘴角掛著温柔笑意,这句话说得曖昧又不越界。 白执渊的脑海里嗡嗡作响。 华书铃的声音像一只蚊子嗡嗡地飞。 华书铃站起来,去吧檯要了一杯蜂蜜水,端著走回来弯下腰递到他面前。 “喝点蜂蜜水,解解酒的。” 顺势就要往他身边靠。 白执渊一把推开她,力度很大,带著怒火。 华书铃整个人往后踉蹌了两步,高跟鞋一滑,连人带杯子摔在地上。 蜂蜜水泼她一身,裙子湿一大片,贴在膝盖上滴滴答答往下淌。 “滚!” 声音大得整个卡座区都安静了。 音乐还在响,但所有人的说话声瞬间停了。 华书铃坐在地上,手掌撑在冰凉的地板上,碎冰和玻璃碴扎得她手心刺痛。 她抬头看著白执渊,嘴唇在发抖,眼眶里盈满了不可置信。 她只是想送一杯蜂蜜水给他喝。 心疼他而已,他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当著全公司的人,当著那么多双眼睛,他就这么一把把她推开。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有人在小声说她的名字,有人在交换意味深长的眼神。 明天公司茶水间里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 白执渊站起来,扯了扯领口,绕过地上的玻璃碴和蜂蜜水渍,从卡座区走出去。 一点面子都不给。 上车。 他靠在座椅上仰头闭目养神,手指按住太阳穴揉两圈。 司机发动引擎,也不敢多问。 平稳地把车驶入夜色之中。 街道两边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张冷硬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另一边。 初沿沿和任晓航逛三个小时的街,收穫了两件打底衫和无数杯奶茶。 两个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任晓航一边舔著甜筒一边跟初沿沿分享祁屿。 “我跟你说他真的好帅,我高中就知道他了,打篮球的时候那个手臂线条,绝了。” 初沿沿时不时嗯嗯两声,笑得放鬆又开心。 手机响了。 白敘发来简讯:“沿沿,时间不早了,我来接你回家吧。” 她低头看著屏幕,眉心皱了一下。 她回过去两个字“不用”,把手机揣回兜里。 两个人在地铁站口挥手告別。 初沿沿没有坐地铁。 她想自己走回去,运动运动,消消食。 河滨大道的夜景很漂亮,河面倒映著两岸的灯光。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身后有一辆黑色的车,开得极慢,几乎跟她步行的速度一致。 她侧目,偷偷瞄一瞄,就知道那是谁的车。 她的心跳猛然提了一拍,但脸上装得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 甚至还故意放慢脚步。 又走一段路,那辆车还在后面,慢悠悠地跟著。 白执渊终於忍不住了,车子加速滑到她左手边,跟她保持平行。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他的侧脸。 紧抿的嘴唇,因为喝酒而微微泛红的眼角。 车內的顶灯没开,只有路灯的光从车窗斜斜地打进去,把他半边脸映成暖黄色,另外半边藏进阴影里。 帅得不像话。 他侧过头,目光从车窗里投出来,声音低低沉沉。 “初沿沿,上车。” 她的心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了一下,悸动从胸口涌到指尖。 她没有停步,只是稍微放慢步子,佯装淡定地反问一句:“怎么了?” 动作很自然,只有她知道手在微微发抖。 白执渊没有回答。 他伸手推开右侧的车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强硬。 她脚下一个踉蹌,直接趴进车里,脸撞上他的胸口。 他外套上沾著淡淡的酒气和菸草味。 她挣扎著想撑起身体,手掌按在他胸口上推了一下,没推动。 他的心跳很快,很重。 她趴在他身上,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声。 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不像平时那样冷淡自持。 眼尾泛著一层薄红,瞳孔里瀰漫著酒后的雾气,迷离又滚烫。 她的心跳猛地漏一拍,下意识嗅了嗅鼻子,“白执渊,你喝酒了!” 他看著她,点一下头。 “嗯,应酬喝了一点。” “你喝酒就喝酒唄,叫我上车干什么?” 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盯著他衬衫领口那颗被扯松的扣子,不敢再看他眼睛。 他的呼吸加重几分,胸膛在她手掌下起伏一下。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半晌,他缓缓开口,“沿沿,我很想你。” 第58章 也就才亲十分钟 四个字,被酒精泡过之后少了白天的克制,多一层潮湿的的温柔。 她趴在他身上,愣住了。 手掌还按在他胸口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说完这些话之后猛然提速,跳得很快。 初沿沿看著他,被酒精泡得微微泛红的眼睛,自己的倒影映在他瞳孔深处。 她忽然笑出声来。 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没想到还能从你嘴里说出这样的话,白执渊,你喝醉了吧。” 他没说话,把脸偏过去几度,耳根上那层薄红在路灯的光下一闪而过。 这个平时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的男人,此刻沉默了。 既不肯承认,又没法否认。 初沿沿心里甜甜的,她伸出手,指尖点上他的喉结。 力道很轻,像羽毛扫过水麵。 “那你能仔细说说吗,是怎么想我的?” 她的手指太软了。 软到白执渊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正在被她一寸一寸地瓦解。 他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把它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按在座椅上。 “別闹了。” 初沿沿不服气。 一只手被按住了,她还有另一只。 她的左手趁他不备直接撩开他西装外套的下摆,探进去,隔著衬衫摸到他的腹肌。 指尖沿著肌肉的沟壑慢慢滑过去,一块一块。 他的腹肌在她手指下微微颤了一下。 跟她记忆中的手感一模一样,甚至比之前更紧实了。 “哎呀,好久没摸了,你的腹肌又紧很多,你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著觉只能去举铁?” 白执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靠回座椅上,鬆开她的手,由著她去了。 他发现他对这个人从来就没有任何办法。 她住进来之前,他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井井有条,滴水不漏。 她住进来之后,他学会了陪睡,剥桂圆,给一个耍赖的女孩子脸颊吻。 她搬走之后,他的心也跟著走了。 初沿沿摸够了,把手从他衬衫里抽出来,重新攀上他的肩膀。 调皮地眨眨眼睛,凑近他的脸,“你知道该怎么正確表达想念吗?” 白执渊垂下眼帘看她。 车里光线很暗,只有路灯的光从车窗斜斜打进来。 她的嘴角翘著,眼睛里亮晶晶的,一点期待,一点点被他惯出来的有恃无恐。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全是宠溺。 “怎么表达?” 她嘟起嘴,把脸別开,装出一副不稀罕教他的样子。 “不知道算了,我才不想教你,这种东西要靠悟性,你没有就算了。” 话音刚落。 白执渊的手从她后脑勺滑上来,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轻轻按向自己。 他的唇贴上来,没有犹豫,直接覆在她嘴唇上。 温热,柔软,带著威士忌的余味。 压抑了一整个星期终於决堤的想念。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个吻都要主动。 以前她说晚安吻要亲嘴,他只是贴了一下就退开。 但这次不一样。 他的嘴唇温柔地翕动著,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一下,像在品尝一颗剥壳的荔枝。 初沿沿闭上眼睛,睫毛在他脸上轻轻扫过,痒痒的。 她能感受到他的想念。 从他托著她后脑勺的那只手的力度里,微微发抖的呼吸里。 他的想念是沉默压抑的。 但在这个吻里,它全部漏出来了。 她不在的日子里,他每天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早上按点起床,按点开会,按点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 他对著报表发呆,对著电脑屏幕走神,开会的时候秘书叫了他两声他才反应过来。 他在办公室吃午饭,吃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 只有她在身边的时候,他才感觉自己是一个活人,会心跳加速,会生气,会笑。 会想要一个吻。 初沿沿慢慢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手指交扣在他后颈上。 她微微侧过头,让两个人的嘴唇贴得更紧。 轻轻慢慢地回应著他。 她的腰身轻轻摇晃一下,车里只剩下两个人浓重的呼吸声。 半晌。 白执渊的手从她后脑勺上滑下来,落在她肩膀上,轻轻把她推开一点距离。 他离开她的唇,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个人鼻尖碰著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口是她的,哪一口是自己的。 他闭著眼睛,睫毛在轻轻发颤,呼吸疯狂地起伏著。 “够了,沿沿。” 再多亲一会儿,再让她在怀里扭一下,他恐怕真的憋不住了。 禁慾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已经像一根被拉到底的橡皮筋,再拉一下就要崩断。 初沿沿睁开眼睛,小脸上浮著一层潮红,从颧骨染到耳根。 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亮晶晶的。 她舔一下嘴唇,表情里带著明显的欲求不满。 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嘟囔道:“也就才亲十分钟。” 白执渊挑了一下眉毛,“那你想多久?” “最少半个小时吧。” “不行,半个小时不行。” “为什么不行?” 她下意识地扭了一下身子,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腿不小心碰到某个地方。 大。 她整个人僵住了。 脑袋懵懵的。 白执渊微微蹙起眉心,尽力忍耐,“你先坐好。” 她立刻坐好,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在膝盖上。 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座椅的靠背,不敢往他那边偏哪怕一度。 白执渊伸手按下车窗,夜风呼一下灌进来。 凉意扑在他滚烫的脸上,吹散了一点车厢里旖旎的气息。 他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伸手把西装外套往下拽了拽,遮住那个不听使唤的地方。 吹了好一会儿冷风,他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她。 她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嘴唇还肿著。 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別到耳后,她轻轻哆嗦了一下。 收回手,把车窗升上来。 “你搬回庄园来住。”语气不容商量。 第59章 他心里有愧 初沿沿心里的天平本来已经偏了,偏向他。 想念每天晚上掛在他身上摸腹肌的日子。 她想回去,想天天看到他,想骚扰这个老男人。 她要骚扰到他欲罢不能,让他知道把她推开的后果就是她会变本加厉地黏回来。 可是她想起金香兰,沉默了。 乾妈对她太好了。 第一天在餐厅里抱住她掉眼泪,每天变著花样给她做糖醋排骨,剥好荔枝肉码在小碟子里推到她面前。 每天晚上她洗完澡发现床头多了一杯热牛奶。 金香兰是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 昨天金香兰还拉著她的手说:“你来这里之后家里热闹多了,阿敘每天笑呵呵的,你乾爹也比以前爱说话了。” 说这话的时候乾妈眼眶微微泛红,是真的开心。 她突然说要走,乾妈会不会觉得她嫌弃这个家? 会不会偷偷难过? 白执渊打量著她垂下去的睫毛,停住了。 “怎么,不愿意?” “不是的!”她立刻否认,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又低下头去。 白执渊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追问,没有催促,只是伸出手,把她的十指轻轻握住,包进自己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两只手整个裹住。 他看到她的为难,不是不想回去,是不忍心让金香兰失望。 他在心里替她补完那句话,“我跟你一起去说,今晚就搬走。” 初沿沿微微睁大眼睛,睫毛扑闪两下,“这么快?” “嗯,就这么快。” 他一晚上都不想等了。 她搬走的这一个星期,他每天晚上从书房出来都要先往她的臥室方向走两步。 走到门口看到里面漆黑一片,才想起来她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然后他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数她走了多少天。 只要她能回来,他愿意做任何事。 初沿沿低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个浅浅安心的笑。 “好。” 白家別墅的门铃响了两声。 金香兰从猫眼里往外看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门口站著她的大儿子,还有沿沿。 两个人並肩站著。 她赶紧拉开门,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惊的成分更多一些。 “阿渊?你怎么来了,哎呀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让厨房多加几个菜。” 金香兰说著就去拉白执渊的袖子,“快进来快进来,沿沿你也进来。” 白高山从沙发上站起来,摘下老花镜搁在茶几上,看到大儿子走进来,难得地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容。 “阿渊来了,来来来,坐这里。”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垫。 白执渊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初沿沿挨著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他一眼。 金香兰转身去厨房端出一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是白执渊唯一会喝的口味。 “我和你爸刚才正好说起你呢。” 金香兰把咖啡放在白执渊面前,顺势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脸上掛著略带神秘的笑容。 “说起我什么了?” 金香兰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 整整齐齐地码在白执渊面前,一共五张,每张都精心挑选过的女生。 从社交场合上拍的正装照,有的是父母私下传的生活照,个个笑靨如花,气质端庄。 “你爸有个老战友,他家女儿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学金融的,长得也漂亮。 还有这个,周总的侄女,上次在慈善晚宴上你见过的,人家对你印象很好。还有这个你先看看嘛,別急著皱眉头。 我和你爸正在给你物色哪家的大家闺秀合適,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陪著才行。” 金香兰说话嘮叨,一个母亲对儿子孤独终老的恐惧。 她偷偷看了白高山一眼,像是在寻求支援。 白高山点点头,把照片往白执渊面前推,“阿渊,你就看看嘛,合適就一起吃个饭。” 初沿沿的目光落在那几张照片上。 每张都漂亮。 海归金融,笑得优雅从容。 名门闺秀,端庄大方。 女医生,穿白大褂坐在办公室里,知性温柔。 张张都漂亮,比她漂亮。 她低下头,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白执渊的眼神从初沿沿垂下去的侧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几张照片上。 “我不需要,你们也不可以自作主张。” 声音冷硬生涩,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怒意。 金香兰和白高山面面相覷,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金香兰试探著伸出手抚上他的肩膀。 “阿渊,是不是这些都不太满意?那妈再帮你留意留意,慢慢看,不急...” 白执渊肩膀偏了一下,把她的手从自己肩膀上避开了。 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在躲避一个陌生人的触碰。 金香兰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颤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攥住裙摆。 “多谢妈的好意,我一个都不会看。” 金香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行吧,隨你。” 白执渊没有给这个沉默停留太久。 他放下咖啡杯,他抬起头,语气平静但不容商量。 “我今晚来是要把沿沿带走,她继续住我那里,我会照顾她。” 金香兰和白高山同时抬起头来,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眼神在初沿沿和白执渊之间弹好几个来回。 “你来就是为这个事情吗?” 白执渊点头,没有犹豫,“是的。” 白敘听到外面的动静,从臥室里推门出来。 “哥,你来了。” 白执渊没有回应。 金香兰的脸色不好看了。 “你为什么突然又要把沿沿带走?她一直是…” 她咬住嘴唇,后面那半句被她硬生生咽回去了。 差点说漏嘴,沿沿一直在白敘这里,是白敘把她推过去的,是白敘撒谎才让她落到白执渊手里的。 这话不能说,沿沿还在场,她要是知道了真相,这个家就再也別想留住她。 白敘听明白了。 “沿沿就在这里住,人多热闹,我们这么多人照顾她一个,肯定照顾得好好的,她住在这里离学校也更近,每天上下学方便。” 白执渊抬起眼,犀利的眼神直视著他这个好弟弟。 “好好照顾她,你確定吗?” 白敘愣住了,没有答话。 沿沿失忆,经常因为云汐的事情哭,他还把她推到大哥家... 这些,他心里有愧。 第60章 这是三角恋 金香兰看著两个儿子一个站著一个坐著,中间隔著整个客厅的距离。 她把目光从白执渊冷硬的侧脸上移开,转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初沿沿。 “沿沿,你呢,你也想过去吗?这么多人都在家里,热热闹闹的,乾爹也在,阿敘也在,王妈每天变著花样给你做吃的,你才住了一个星期,乾妈还没来得及好好陪你。” 初沿沿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客厅。 白高山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茶杯没喝,目光温和地看著她。 白敘站在沙发旁边。 金香兰半蹲在她面前,眼角细纹里盛著一点点水光。 这里是很热闹,每天晚饭桌上都有人说话。 电视开著,金香兰会一边叠衣服一边跟她讲白敘小时候的糗事,白高山会给她剥柚子。 这里的一切都很温馨,是她失忆之后第一次感受到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庄园那么大,那么安静。 走廊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琴房里的斯坦威钢琴从来没有人弹。 白执渊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檯灯的光只够照亮他面前那一小片文件和咖啡杯,身后全是空的。 他不说,但她知道他一个人在那里,好孤单。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金香兰脸上,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我想去庄园里面生活。” 白敘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那只手慢慢滑下来,落在身侧,攥住了自己的卫衣衣角。 他声音颤抖著,“沿沿…別走好吗?” 他陪了她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用这样坚定的语气说想去白执渊那里。 上次是他把她推走的,这次是她自己要走。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好像越来越握不住她了,她从他指缝里一点一点滑出去,像一把细沙,怎么攥都攥不住。 初沿沿站起来,走到金香兰面前,拉起她的手。 微微发著抖,指尖冰凉。 “乾妈,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很感谢你。” 她顿了顿,把喉咙里涌上来的酸涩咽下去,“我以后会经常来这边看你的,只要你想我了,我就马上打电话回来,你想跟我说什么都可以,你要是做了糖醋排骨,发个消息我就过来吃,好不好?” 金香兰的眼眶红了。 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话,“你这孩子…” 声音哽咽,后面的话被泪水堵住了。 她想起苏清,想起沿沿小时候趴在她膝盖上听她讲故事,给沿沿扎小辫子、买小裙子、餵每一口饭。 她以为这个孩子会一直在这个家里住下去。 都怪白敘。 要不是白敘撒谎把她送到阿渊那里,怎么会这样。 白高山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杯底碰到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在客厅里几个年轻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轻轻嘆了口气。 他活了六十多年,商场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眼前这个场面,他这个一家之主插不上话。 这都是孩子们的事。 谁喜欢谁,谁放不下谁,谁在挽留谁,谁的主也做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当一块沉默的背景板。 初沿沿鬆开金香兰的手,转身往臥室走。 没有犹豫。 白敘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发抖。 他的手心是湿的,出了一层薄汗,眼眶微微泛红。 “沿沿,哥哥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改。” “是我哪里忽略了你,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初沿沿低头看了看他拉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然后抬起头看他的脸。 白敘的眼睛里有恳求,不甘,后悔,还有一丝她不忍心去读懂的委屈。 她对白敘的印象全部来自於这一个多星期的相处。 他每天送她上学,给她买奶茶。 他对她真的很好,温柔、体贴、从不对她发脾气。 可是她想要的是另一个人。 “敘哥哥,你对我真的很好。” “我现在想陪著他。” 白执渊从她身后走过来,脚步无声,但气场先到了。 他伸手夺过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拉著她往臥室走。 他的肩膀擦过白敘的肩膀,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撞了一秒。 白执渊的眼神冷而沉,带著警告。 白敘的眼神红而急,带著不甘。 有鼻子的人都闻到了现场的硝烟味。 金香兰站在沙发旁边,看著大儿子拉著初沿沿的手走进臥室。 脑子里忽然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 这几个孩子不对劲。 这是三角恋。 第61章 白执渊,你觉得我身材怎么样 白执渊守在床边,把她从衣柜里扯出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初沿沿蹲在床头柜旁边,把金香兰给她买的那条粉色羊绒围巾叠好塞进箱子夹层。 两人在房间里穿梭著收拾东西,偶尔胳膊碰到胳膊。 收完以后。 白执渊一只手提起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指微微张开。 她看到那个手势,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放进他掌心里。 他收拢手指,握住,牵著她推开臥室门走回客厅。 金香兰还站在沙发旁边,脸上有两道没来得及擦乾净的泪痕。 白高山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金香兰手背上轻轻拍著。 白敘独自站在茶几的另一头,眼神追著初沿沿走出来的每一步。 初沿沿走到金香兰和白高山面前,双手规规矩矩地叠在身前,弯腰鞠了一个躬。 她鞠得很深,“乾爹,乾妈,我下个周末来看你们。” 然后,两人匆匆走出大门。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金香兰的眼眶又涌出新的泪水。 靠在白高山肩膀上,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阿渊这孩子…还是不肯原谅我,还是不肯跟我亲近。” 她不是今天才发现的。 从白执渊二十岁搬出家门那天起,他跟她之间就隔了一层玻璃墙。 看得见,听不清,摸不到。 她发的消息他挑著回,逢年过节回来吃顿饭就走,从来不在家里过夜。 今天他主动上门了,她本来高兴得不得了。 可他不是来看她的,他是来带沿沿走的。 白高山见不得她哭,把她往怀里揽。 他粗糙的拇指擦过她眼角,把泪水抹掉,又顺著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像在哄一个小孩。 “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你也不想啊。” 金香兰摇头,眼泪蹭在他肩膀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没有再说话,因为有些话说出来也没用。 白执渊把什么东西都往肚子里咽,他从来不说他哪里疼,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治。 白敘站在门口,望著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指尖慢慢攥成了一个拳头。 他的眼尾残留著阴沉。 他走到金香兰面前,“妈,別担心,我会把沿沿带回来的。” 从小到大,照顾沿沿一直被他当成一个理所当然的责任。 他以为这都是因为责任。 后来发现自己的心跳在某些跟她相处的瞬间会突然加速。 后知后觉,那不是责任,是喜欢。 他不想再放手了。 黑色迈巴赫行驶在河滨大道上,两岸的霓虹灯把车窗染成流动的金色。 初沿沿坐在后座,身体微微偏向白执渊那边。 她低头看了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她伸出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 白执渊的手几不可见地颤一下,被她的体温电到了。 他稍稍侧过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车里光线很暗,窗外流动的路灯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他看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她做这个动作越来越自然了。 以前牵他的手还要先拽拽袖口试探一下,现在是直接伸手扣住,理直气壮。 初沿沿感觉到他在看自己,转过头来,正好撞上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她眉眼弯弯,带著一丝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 “看我干嘛,是我太好看了吗?” 他嘴角轻扬,点了一下头。 “嗯,很好看。” 初沿沿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耳根都跟著红了一度。 她语气里全是得意,“那当然了。” 到达庄园。 王妈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小跑著出来。 围裙系在腰上,手上沾著麵粉。 她刚才正在准备明天的麵包麵团,听到开门声连手都顾不上洗就跑出来了。 看到玄关处站著的初沿沿,王妈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小小姐!你终於肯回来了!房间我还给你好好留著的,一点没动,你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王妈用袖子擦擦眼角,然后上前接过白执渊手里的行李箱。 “哎哟,一路上累了吧,吃晚饭了没有?银耳汤在灶上燉著呢,我给你盛一碗,” 初沿沿还没来得及回答。 王妈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对了,你上次说房间太大了睡著害怕,我让人把三楼那间小的客房收拾出来了,要是喜欢,今晚就睡那间?” 初沿沿眨了眨眼睛,嘴角浮起一个坏笑。 “王妈不用了,我就喜欢睡大的房间。” 王妈愣了一下。 上次说大房间害怕的是她,现在说就喜欢大房间的也是她,这变得也太快了。 初沿沿飞快地瞥了白执渊一眼。 要是不睡大的房间,就没有理由让他来陪睡了。 懂的都懂。 他站在玄关处,手刚把她的行李箱推到墙边放好。 对上她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抬手掩住嘴角,轻轻咳嗽了一声。 “去洗澡吧,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一下。” 初沿沿乖乖地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跑。 她推开臥室门。 一切跟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路过更衣镜的,看到镜子里自己脸上掛著淫笑。 笑得太大,太明显了。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 这整得她像大灰狼,白执渊是一只要被吃干抹净的小白兔了。 洗完澡。 浴室的门推开一条缝,一团裹著白雾的水汽先涌出来。 初沿沿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脑后,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锁骨窝里。 她身上只裹了一条白色的浴巾。 浴巾不够长,刚好遮到大腿中间,两条光裸的小腿露在外面。 皮肤因为刚洗过热水澡而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本来想去换上睡衣的,可是路过走廊的时候她往书房的方向看一眼。 忽然改了主意。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白执渊从文件里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间,手指里的钢笔尖在纸上顿住了。 她站在门口,头髮还在滴水。 裸露在浴巾外面的皮肤被热水蒸得白里透红。 每一寸都泛著刚出浴的水蜜桃一样的粉嫩光泽。 她的眼睛被水汽蒸得雾蒙蒙的,正看著他,睫毛上还掛著一颗细细的水珠。 白执渊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一下,嘴里忽然干得厉害。 他把钢笔搁在桌上,然后从椅背上扯下那条叠好的驼色羊绒毛毯。 两大步跨到她面前,哗一下抖开,从肩膀往下把她整个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毛毯很大,从肩膀一直裹到脚踝。 只露出一张脸和一截湿漉漉的发尾。 他把毛毯按在她头髮上轻轻揉搓,语气又急又低。 “干什么,不怕著凉吗?” 初沿沿从仰起头,眨了眨眼睛。 “感冒了你就照顾我睡觉。” 她记得上次发烧,她第一次主动仰起头在他嘴唇亲了一下。 虽然那时候烧得迷迷糊糊的,但那个吻的触感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唇很软。 还想要。 白执渊擦头髮的动作停了。 无奈地勾了一下嘴角,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宠溺。 “去换上睡衣。” “我马上去换。” 她嘴上答应得痛快,脚下却没动,反而把毛毯往胸前拢了拢。 抬眼看他,眼神里带著一种假装不经意的试探。 “白执渊,你觉得我身材怎么样?” 她语气里带著点小骄傲:“其实我还是有c...” 话没说完,他的手已经捂上来了。 手掌覆住她下半张脸,把她后面的话全部堵在掌心里。 白执渊皱起眉头,额角冒出一层薄汗。 “沿沿,別胡闹了。” 他带著一丝暗哑的警告。 她再多说一个字,他今晚的定力就要全部报废。 初沿沿被他捂著嘴,眨了两下眼睛。 然后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食指。 在他指节上留了两个浅浅的牙印。 白执渊的手指猛地缩了一下。 她趁机从他掌心里挣脱出来,笑嘻嘻地往门口退。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去换衣服。” 第62章 我可以在你喉结上种草莓吗 她转身走出书房。 白执渊在书桌边缘靠了好一会儿,手指按住太阳穴揉两圈。 伸手把领带松一格,后面乾脆把领带整个解下来丟在椅背上。 不知为何,总觉得透不过气来。 刚才那个画面一直赖在他脑子里不走,粉白色的… 他摇摇头,继续看文件。 看了三页纸,发现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 初沿沿回到房间,关上门,毛毯抖开搭在床尾。 她走到穿衣镜前,准备换上睡衣,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侧过身,对著镜子打量起自己来。 低头看看胸口。 嗯,这个部分倒是够用了,c肯定是有的。 不知道白执渊喜不喜欢。 她的目光继续往下走,停在肚子上。 浴巾边缘勒出一小圈软软的弧度。 她捏了捏那坨肉,软乎乎的,像一块刚发好的麵团。 她皱起眉头,以后她跟白执渊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他摸到这里怎么办。 他每天雷打不动健身一个小时,腹肌硬得像搓衣板。 而她在这里吃蛋挞提拉米苏芒果千层,吃得肚子上多一层游泳圈。 太丟人了,光想想都觉得脸上掛不住。 “不行,从今天开始减肥。”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郑重地点点头,然后拿起床上的睡裙往身上套。 从明天开始,蛋挞只吃一个,提拉米苏最多尝一口,王妈做的银耳汤不加糖。 她做完这个重要的减肥决定,爬上床,拿起手机。 任晓航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全是关於祁屿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钟,十一点五十八分。 走廊尽头书房的方向还亮著灯,他还在工作。 都凌晨了,身体还要不要了。 她把手机锁屏往床头柜上一搁,翻身下床,躡手躡脚地推开门。 沿著走廊摸到书房门口。 白执渊还坐在书桌后面,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他的右手握著钢笔,左手按在文件上,眉头微蹙。 听到门响,他抬起眼皮。 初沿沿气鼓鼓地朝他走过来。 她走到他面前,直接把他手里的钢笔抽走搁在桌上,然后转过身,一屁股坐进他怀里。 整个人都窝在他腿上。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本能地往后靠,给她腾出更大的空间。 “白执渊,你的身体还要不要了!现在已经凌晨了!” 他低头看著她,气呼呼的小表情好可爱。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捏捏鼻樑,然后闭上眼睛。 他其实不是在忙什么非今天做完不可的事情。 方案下周才截止,邮件明天回也不会死人,事情推迟到明天做也没差。 但是他有强迫症,今天的事情必须今天做完。 不做完就浑身不舒服。 所以他总是熬夜,十年了,改不掉。 初沿沿面对他,两条手臂抬起来搂住他的脖子,手指在他后颈上交叉扣住。 然后她开始摇晃身子,撒娇,“白执渊,睡觉睡觉睡觉...不然我一个人睡害怕。” 白执渊睁开眼睛,低头看著怀里这颗晃来晃去的脑袋。 她头髮上草莓洗髮水的甜香飘进他鼻腔里,软绵绵的。 他伸手把电脑屏幕合上。 然后把她从腿上轻轻抱起来,放在地上站好。 自己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家居服外套搭在手臂上。 “我去洗个澡,你先上床等我。”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自己顿了一下。 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像是暗示那个一样。 初沿沿的脸腾一下红了。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手机上看的那段小视频,画面和声音一起涌上来。 上床等他,等他洗完澡,然后呢。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飞快地点点头,“那你快点。” 说完她转身就跑。 跑进臥室直接扑到床上,抓过枕头边的被子把自己的脸整个蒙住。 在里面闷闷地笑出声来。 终於又可以跟白执渊一起睡觉了。 开心开心。 二十分钟后。 白执渊从浴室里走出来,空气中混著沐浴露清冽的皂香。 香味在臥室里慢慢瀰漫开来。 他上身没穿衣服,浴巾系得很低,卡在胯骨上方,露出两侧隱隱约约的人鱼线。 那两条斜斜的线条从腰侧往下的弧度,像是用铅笔轻轻勾勒出来的。 没入浴巾边缘之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但偏偏就是这种看不到最要命。 初沿沿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目光从他走出浴室的那一刻就粘在他身上了,跟著他从浴室门口走到床边。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飘,飘到他腰间那条白色浴巾的边缘。 好大的腹肌啊… 她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咕咚声。 这个公狐狸,太会勾引人了吧。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材有多危险吗? 那个胸肌的弧度、腹肌的线条、人鱼线的走向。 全部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还带著刚洗完澡的水光。 整个人像是一尊被水淋过的古希腊雕塑。 靠!太好看了! 想舔! 白执渊从更衣室出来,已经换上了那套深灰色的家居服。 他正抬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干毛巾,初沿沿从床上跳起来。 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毛巾,踮起脚尖,把毛巾盖在他头上。 学著他之前给她擦头髮的样子,轻轻揉搓起来。 “你坐下吧,我给你擦头髮,每次都是你给我擦,今天换我了。” 白执渊被她按著肩膀坐在床沿上,她的手指隔著毛巾在他头髮上揉著。 力与其说是在擦头髮,不如说是在按摩。 他闭上眼睛,刚想放鬆下来,忽然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柔软触感。 她踮著脚尖在他身后晃来晃去,胸口的位置隨著她擦头髮的动作,一下一下地轻轻蹭过他的后背上。 她每一次晃动,都让那股柔软在他后背上多停留零点几秒。 受不了。 白执渊的喉咙骤然发紧,呼吸变得短促。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指尖用力。 “你去躺著,我自己擦就行。”他伸手把毛巾从她手里拿过来。 初沿沿哦了一声,乖乖地爬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拍了拍旁边那个空出来的枕头,仰起脸朝他笑。 “你擦完了就快点躺下来哦,要记得关灯。” 白执渊擦完头髮,走到门口按灭了灯。 臥室瞬间沉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中。 视觉被剥夺之后,其他感官开始无限放大。 她能闻到空气里瀰漫的皂香,他皮肤上乾净温热的气息。 他躺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温热的气息传过来。 初沿沿像一颗被磁铁吸引的小铁屑,立刻挨过去。 她贴上他的手臂,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准確无误地找到他的喉结。 食指指腹点上去,轻轻按了一下。 那颗喉结在她指下微微一颤,然后上下滚动了一圈。 像是在刻意躲避又像是在主动迎合。 她想起自己之前在日记里写过的那句话,想要在他喉结上种一百颗草莓。 本来想不通,失忆之前的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真是不害臊,连喉结都要玩弄。 但是,她现在非常理解了。 因为他喉结长得实在太性感了。 谁不想凑上去亲一口,亲到他喉结髮颤,呼吸紊乱。 无奈地伸手捂住她的嘴说別亲了。 她越想越觉得口乾舌燥,心里痒痒的。 手指尖在他喉结上按得更轻,像是在挠痒痒。 白执渊在黑暗中准確地抓住了她那只作乱的手,按在枕头上。 他的手掌包著她的手指,她能感觉到他掌心里微微跳动的脉搏。 “你还不困吗?”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 “不困啊。” 她的声音亮亮的,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白执渊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一般她用这种语气的时候,没有一次是正经事。 但他还是愿意陪她玩。 只要是她说出来的请求,他一个都拒绝不了。 “说。” 初沿沿侧过身,把脸凑近他。 她的眼睛已经適应了黑暗,能隱约看到他侧脸的轮廓。 高挺的鼻樑,紧抿的嘴唇,还有那颗正在微微颤动的喉结。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可以在你喉结上种草莓吗?” 第63章 该我给你种了 白执渊沉默了。 他的呼吸变得很慢很深,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许多。 喉头髮紧,咽口水都变得困难。 初沿沿趁他沉默的空档往前凑近了一点。 她的嘴唇先落在他的下巴上。 所到之处留下一串轻得像羽绒的吻。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耳侧,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白执渊,可不可以嘛…求求你了…你真的最好了。” 她说每一个字都拖著一个黏糊糊的尾音,往上翘,往下绕。 “不行,快点睡觉。”他拒绝得很乾脆。 她又凑近一点,..在他手臂上蹭来蹭去。 他察觉到了,相当敏感,整个身体紧绷起来。 这无异於在一把乾柴下面点火。 火燃起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她软软糯糯地撒娇,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最帅的男人,最聪明的男人,最性感的男人。” 所有能想到的词都被她说了个遍。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根本受不了,这样被她磨著,迟早攻陷。 还不如快点投降。 白执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 像是在做最后一轮挣扎。 最终还是他妥协了,“只能种一个草莓。” 初沿沿点点头, “好的好的,我就种一个。” 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坏笑在黑暗中弯成月牙。 她的唇落在他的喉结上。 温热柔软,像初春第一场雨落在湖面上。 很轻,循序渐进。 白执渊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身下的床单。 床单在他指间被绞成一团褶皱。 他闭上眼睛,睫毛轻轻发颤,呼吸急促起来。 一寸一寸碾过神经末梢。 … 她还不满足。 右手从他家居服的下摆伸进去,贴著他的腹肌。 他的身体在黑暗中轻轻颤一下,呼吸变成粗重的喘息。 每一次呼气都带著滚烫的热度。 整个人都在升温。 碰到…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把手缩回去。 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摸腹肌。 “沿沿。” 他的声音喑哑,“停下。” 初沿沿含糊不清地嗯一声,完全没有任何要停下的跡象。 小馋猫来的,捨不得鬆口。 白执渊又喊一声:“沿沿。” 这一声比刚才更沉,带著一种警告的意味。 暴风雨前的最后一道闷雷。 她装听不见,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 “这是你逼我的。” 话音刚落。 他的手从她后背上滑上来,修长有力的手指托住她的后脑勺。 一个翻身,动作乾脆利落。 她只感觉眼前的黑暗猛地旋转一百八十度。 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他撑在她上方,两条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滚烫的呼吸。 呼吸的频率乱了。 他的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蹭得她心尖发痒。 白执渊微微喘息著,是压抑。 压抑太久的克制在这一刻决堤,暗流汹涌。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反击的危险气息。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耳侧,一字一顿,“种完了吧,该我给你种了。” 第64章 每天睡前亲十分钟 白执渊低下头,嘴唇落在脖子上。 细细慢慢碾磨。 她的皮肤上还残留著沐浴后的草莓香。 “唔…” 她软哼,尾音往上飘。 白执渊嘴上的动作顿了一瞬,更… 她能感觉到皮肤微微发烫。 他的双手不自觉收紧。 想用力又不敢用力,想放手又捨不得。 白执渊猛地鬆开她的脖子,抬起头。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伸手捂住她的嘴,把那些让他浑身发软的声音全部堵在她嘴里。 “別叫了。” 他的声音低哑,“我受不了。” 初沿沿在黑暗中眨眨眼睛,脸蛋潮红。 她咬住下唇 想要更多。 她等自己的呼吸稍微平復一点,才伸手把他的手从嘴上掰下来。 声音软软的,带著刚被亲完之后的慵懒和满足。 “你种好草莓了吗?” 白执渊低头看一眼她的脖子。 颈侧偏上的位置,浮著一小块红红的印子。 粉粉的,像一朵將开未开的蔷薇花苞落在雪地里。 是他留下的。 印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格外好看。 “嗯,种好了。” 初沿沿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十指在他后颈上交叉扣住。 她的鼻尖蹭过他的鼻尖,“那你在我嘴上也种一个吧。” 白执渊短暂地愣了三秒。 黑暗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三秒之后。 他没有回答,径直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温柔翕动。 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她攀著他的脖子仰头回应,交缠之间… 记不清楚亲了多久。 反覆流连。 她回应他的方式很笨拙。 他有时候忘呼吸,憋得脸红才鬆开她。 就在她这种笨拙的回应里一点一点地失控。 又在失控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拽回来。 后来她的回应越来越慢了。 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了。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睡著了。 呼吸变得又长又缓,手指还攥著他的领口,睡著也没鬆开。 他低头吻一下她的发顶,嘴唇贴著她柔软的头髮。 半晌。 他起身,被子掖好,转身走向浴室。 冷水澡。 今晚必须冲冷水澡,再不解决他真的要憋坏了。 她刚才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就在忍耐的边缘反覆横跳。 现在人睡著了,他身体里的火还没灭。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 清晨。 白执渊已经醒了。 他侧躺著,一只手撑著头,另一只手的指尖悬在她的睫毛上方,碰了一下。 她慢慢睁开眼睛。 瞳孔还没聚焦,睡眼朦朧的把脸往他怀里又拱拱。 鼻尖蹭著他的胸口,像一只还没睡够的小猫在往暖和的角落里钻。 她闷闷地开口,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含糊不清。 “你怎么醒那么早?” 白执渊用手指把她额前睡乱了的碎发拨到耳后,没有回答。 初沿沿终於把眼睛完全睁开了。 她仰起头,眨巴了两下眼睛,睫毛扫过他的下巴。 然后她忽然想到什么,表情从迷糊变成了认真。 “我是不是打扰你的睡眠了?” 手指无意识地抠著他领口那颗鬆开的扣子。 “要是打扰了,以后还是不要一起睡了吧,你的睡眠最重要。” 白执渊摇头,声音很轻,“並没有,相反,我睡得很好。” 他说的是实话。 他一直都在失眠,从二十岁搬出家门一个人住开始,他每天晚上的睡眠时间不超六个小时。 躺在床上闭著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没做完的方案、没签完的合同、没处理完的邮件。 有时候躺到凌晨三点还没睡著,乾脆起来去书房继续工作。 庄园里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有失眠症,因为他看起来永远是那个刀枪不入的白执渊。 但只有跟她睡在一起的时候,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著她暖烘烘的体温。 他才能睡得沉一点,久一点。 初沿沿盯著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哄她的。 她贴上去,用自己的脸蛋使劲蹭了蹭他的脸。 “那好,你能再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白执渊笑出声来,“你说。” “每天睡前亲十分钟。” “好。” 第65章 她不需要他了 初沿沿愣了一秒,然后眼睛瞪得溜圆,“这次你怎么答应得那么痛快?” 他看著她,目光移向天花板。 反正痛不痛快,最后都要妥协。 她想要的,他最后都会给。 早点答应和磨蹭到最后再答应,结果没有区別。 他认了。 起床,照例吃早餐。 王妈今天做了初沿沿最喜欢的花式早餐拼盘。 溏心太阳蛋全麦吐司,一杯温热的牛奶。 初沿沿坐在餐桌前,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王妈站在旁边看著她大快朵颐的样子,眼睛眯成两条缝。 “小小姐慢点吃,別噎著,又没人跟你抢。” 初沿沿仰起头,嘴角沾著一小片麵包屑,冲王妈笑了一下。 “王妈你做的早餐太好吃了,我天天都想吃。” 王妈哄得脸上的褶子都笑深了,搓著围裙角连声说好。 “我每天都做给你吃,你想吃什么就跟王妈说,王妈什么都会做。” 白执渊坐在餐桌对面,手里端著咖啡杯,看著她们有说有笑。 咖啡的热气在他面前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眼底那片温润的光。 以前这张餐桌上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吃早餐,一个人看財经报纸,然后去公司。 现在这里有人说话了。 自从她来到这里,庄园开始有人气。 她把这座城堡从一个房子变成一个家。 来到学校,黑色迈巴赫照常停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 初沿沿解开安全带,背上书包,没有马上下车。 她转过身,一只手撑在真皮座椅上,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白执渊,我走了,我会好好听课的,再也不掛科了。” 白执渊伸手捏住她的脸蛋,轻轻晃了一下。 “说话算数。” 她郑重点头,推开车门。 她的背影在晨光里越变越小,直到看不见了,白执渊才对司机说了声开车。 他手指摸了摸自己脸颊上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 残留著微微湿润的余温。 初沿沿走进教室。 任晓航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她的脸色白得嚇人,嘴唇都没有血色,额头上浮著一层薄薄的冷汗。 初沿沿的笑容瞬间收了,快步走到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烫,但是有一层湿漉漉的冷汗。 “晓航你怎么了?” 任晓航从胳膊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来月事了……肚子疼……” 她说完又把眼睛埋回去了,手死死按在小腹上。 初沿沿二话没说,站起身就往门外走,“我去医务室给你要一颗布洛芬来。” 她自己的月事刚走不久,知道那种疼是什么滋味。 初沿沿拿著从医务室要来的布洛芬往回走。 穿过教学楼走廊的时候脚步太快,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药片確认剂量,拐角处直接撞上一个人。 药片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弹了两下。 白敘弯腰把那颗药片捡起来,翻到正面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母刻印,眉头立刻皱紧了。 布洛芬。 他的目光从药片移到她脸上,上下扫一遍。 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全是担心。 “你怎么了?哪里痛?”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眉头皱得更紧,“我记得你月事好像不是今天,我给你请假去医院看看。” 初沿沿耳朵尖红了,赶紧把药片从他手里抢回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哥哥我没事,这是给我朋友的。” 说完她侧身绕过他,快步往回走,小跑著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敘站在原地,看著她跑开的背影,慢慢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子口袋里。 初沿沿回到教室,任晓航还保持著同一个姿势趴在桌上。 她赶紧把布洛芬和温水递过去看著她就著温水把药片吞下去。 等了几分钟,任晓航的脸色才稍微恢復了一点血色,从桌上慢慢撑起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一口气。 “沿沿你真好,为我跑上跑下的。” 初沿沿伸手碰碰她的肩膀,“我俩还说这些,那天你不也帮我买卫生巾了嘛。” 任晓航缓过来之后,指指教室后面的掛钟,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沿沿,再过两天排球课要考试了,我这个鬼样子今天肯定练不了,你自己去操场练一会儿吧。” 初沿沿点点头,把任晓航桌上的水杯重新续满热水。 又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披在她肩膀上,这才拿上排球出了教室。 操场上阳光正好。 初沿沿脱掉外套系在腰上,把排球在地上拍拍试手感,然后开始对著墙壁练习垫球。 一个,两个,三个... 排球砸在小臂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她的动作很標准,但力度控制得不太好。 初沿沿对著墙壁垫了十几组球。 她的小臂內侧从泛红变成泛青,排球每一次砸上来都带著火辣辣的刺痛。 她咬著牙把球垫回去,再垫回来,手臂上的淤青在汗水里亮晶晶的。 白敘站在排球场边上那棵梧桐树下,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著她一个人对著墙练了一个多小时。 她每垫一次球他眉头就皱一下,那片淤青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 白敘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过去,把消肿喷雾从口袋里掏出来。 二话不说拉过她的手,摇匀喷雾,瓶口对准那片淤青,语调平静。 “別练了,我去跟老师说一声,让她给你免考。” “排球本来就不是一天能练出来的,你手臂都这样了还练什么。” 初沿沿被他突然出现嚇了一跳。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臂上那道青紫,赶紧把手往回抽。 “敘哥哥,我没事的,你不用管我。” 白敘没有鬆手。 反而握得更紧了,他的手指蘸了药膏,沿著她手臂上的淤青边缘慢慢涂开。 “不行,你这样手会留疤的。” 他头也不抬,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抬手给她擦汗。 动作很细致。 初沿沿不適应地往后退几步,她抬手接过了湿巾自己擦了擦下巴。 没有再让他继续。 “敘哥哥,这是我的考试我一定会完成的,你不用干涉我。”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站在白执渊身边。 “再说任晓航也要考试,我不练好怎么陪她一起考,她一个人多孤独。” 白敘的手停在半空中,还保持著刚才给她擦汗的姿势。 他的眼神黯了一瞬。 换做是以前,她就欣然答应了。 现在她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用礼貌跟他划清界。 她好像根本就不需要他了。 白敘把手慢慢收回去,指节蜷成拳头。 “沿沿,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我有话跟你说。” 初沿沿摇摇头,把排球从地上捡起来夹在腰侧。 “不行,我要陪白执渊。”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很快消失在操场拐角处。 她边走边想,今天敘哥哥怎么怪怪的。 说不清的怪。 操场另一头,云汐和许玫瑰站在单槓旁边。 许玫瑰远远看著白敘,每一个动作都落在她眼睛里。 像是一根针扎进去拔出来。 “为什么白敘现在反过来黏著初沿沿了,他以前明明很烦她的,这算什么?” 云汐站在她旁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嘴角掛著一个淡淡的微笑。 她目送著白敘一个人孤零零往反方向走。 转过头来看许玫瑰,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不要著急嘛,还会有办法的。” 第66章 乖,亲我一下 这堂课是设计概论,讲台上老师翻著ppt讲包浩斯和现代主义设计。 教室里一半人在刷手机,另一半人在打瞌睡。 初沿沿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背挺得笔直,桌上摊著两本笔记本。 一本是自己的,一本是任晓航的。 她右手握著笔,听到重点就低头刷刷刷地记。 写完自己的又翻开办晓航的那本,把刚才划重点的部分用不同顏色的萤光笔重新標了一遍。 她额角的碎发垂下来扫在笔记本上,嘴里无声地跟著老师的口型念念有词,偶尔皱一下眉头,偶尔恍然大悟地点一下头。 任晓航趴在旁边,手垫在下巴下面,歪著头看初沿沿奋笔疾书的侧脸。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打进来,把初沿沿的睫毛染成淡金色,鼻尖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任晓航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沿沿,失忆后你变了好多,以前上课你可比我还能玩,不是刷剧就是偷偷吃零食,笔记从来都是考前借我的复印。” 初沿沿把笔停下来,转头冲她笑一下。 笑漫到眼底,在瞳孔里点亮两簇小小的光。 “那当然了,马上就要毕业了,毕设还没著落,再不认真听课,以后连学位证都拿不到。” 而且也有白执渊的原因。 那个男人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她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他,所以她拼命往上跳。 过了一会儿,初沿沿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著她这几天隨手画的设计手稿。 几款女装的草图,飘逸的连衣裙、干练的西装外套、点缀著碎花的半身裙... 线条流畅利落,领口和袖口的细节处理得很用心,有几处还用水彩铅笔淡淡上色。 任晓航把本子拉过来仔细看好一会儿,然后用手指点著其中一张连衣裙的草图,眼睛瞪得溜圆。 “沿沿,这个真的是你画的吗,这个褶皱的处理也太好看了吧,比有些老师上课放的案例都强,我觉得你真的很有设计天赋,真的,不骗你。” 她之前没有认真想过自己画得怎么样,只是凭感觉把脑子里想像的裙子画下来。 画完了就夹在本子里。 被任晓航这么一夸,她耳根微微发红,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当然了,也不看看你闺蜜有多优秀,我可是將来要当大设计师的人,你现在赶紧多夸我几句,等我出名了採访的时候我第一个感谢你。” 两个人压著声音在课桌底下互相掐对方的胳膊,笑作一团。 “说真的,m国那边有个特別有名的设计学院,我之前在论坛上看到过,他们的毕业生现在都在一线品牌当主设计师。” 任晓航语气格外认真,“你可以努力去那里试试,我觉得你完全有能力,以后你肯定会是一个很厉害的设计师,到时候別忘了给我留一张时装周前排的票。” 初沿沿没有马上接话。 m国的设计学院,一线品牌的主设计师,这些词对她来说遥远得像另一个星球。 她低头看著笔记本上那些被水彩铅笔涂了色的草图,忽然心跳快一拍。 万一呢? 万一她以后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设计师,那她跟白执渊站在一起的时候,就不用总是仰著头。 他们可以並肩同行。 而且,以后他穿的所有衣服都由她亲手设计,想想就觉得很美好。 初沿沿抿抿嘴唇,把那张连衣裙草图小心翼翼地抚平,重新夹回笔记本里。 放学铃响了。 初沿沿刚走出教学楼门洞,就看到白敘站在台阶下面,书包单肩挎著,手里拎著两杯奶茶。 看到她出来,他上前两步把一杯奶茶递过来。 “沿沿,这是你最喜欢喝的口味,想去哪里,我开车送你。” 初沿沿抱著排球和书本,没有接那杯奶茶。 只是晃了晃手里的书本,客客气气地笑一下。 “敘哥哥不用麻烦你了,白执渊肯定在外面接我。” 白敘递奶茶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看著她从自己面前走过去,背对著他朝校门口的方向越走越远。 她叫他敘哥哥,叫大哥全名。 敘哥哥是礼貌。 白执渊是直呼其名,亲近。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没有马上走,站在原地,目送著初沿沿的背影拐出校门,然后跟了上去。 校门外,白执渊今天没有坐在车里。 他倚在黑色迈巴赫的车门旁边,一条腿微微曲起,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態鬆散而篤定。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轻轻晃动。 初沿沿远远地看到他站在车旁,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她微微喘著,仰起头。 “白执渊!我今天听课很认真哦,设计概论的重点全部划好了。” 白执渊低头看著她跑得红扑扑的脸,低头笑了一下。 眼睛里惯常的那层冷清融化许多。 “知道了。” 他已经从监控里看到了。 今天下午开完会之后他回到办公室,电脑屏幕上弹出学校那头的监控画面。 她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低著头奋笔疾书。 不远处。 白敘站在梧桐大道的另一头,隔著放学的学生人潮,默默注视著校门口的两个人。 他看著初沿沿跑到白执渊面前停下来,说话时手舞足蹈的比划,仰起脸笑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那光不是给他的。 他把手里那杯奶茶捏得微微变形。 白执渊抬眼,越过初沿沿的头顶,正好对上了白敘的目光。 两个男人隔著整条梧桐大道对视。 白敘没有移开视线,白执渊也没有。 然后白执渊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初沿沿一眼。 他微微弯下腰,把脸侧向她,指指自己的脸颊。 “乖,亲我一下。” 初沿沿脸微微一红。 以前都是她在车里主动凑过去討吻,今天他居然自己弯腰把脸递过来了。 而且还是在校门口,周围全是放学的同学。 她踮起脚尖,一只手扶住他的手臂稳住身体,嘴唇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初沿沿的嘴唇离开他的脸颊,白执渊慢慢直起腰。 目光越过她的头顶,再一次看向梧桐大道的那一头。 白敘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指捏成拳头,青筋爆出来。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无声对撞,激起电光火石。 他伸手拉开车门,手掌护在车门上,让初沿沿坐进去。 第67章 那你摸一下吧 车上,白执渊侧头看她。 她正低头系安全带,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打开笔记本电脑。 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手指收拢,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 初沿沿低头看著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这个老男人最近进步很大嘛。 以前都是她主动去牵他的手,他顶多是不躲开。 今天居然自己把手伸过来了,还包得这么紧。 她把这种进步理解为:他已经被她骚扰到认命了,开始从被动接受到主动出击。 她趁他鬆手换挡的时候,一点一点地挪过去。 直接抱住他健硕的手臂,脸贴在他大臂外侧的衬衫上蹭了蹭。 “白执渊,今天你有没有想我?” 他唇角轻勾一下,没有任何犹豫,“有。” 还是那么言简意賅,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她把没有再追问。 她发现他这个人说话永远是精简模式。 两人回到庄园,王妈已经把晚饭摆好了。 酱汁排骨、清炒芦笋、凉拌木耳,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菌菇汤。 初沿沿洗手回来坐下,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一块排骨。 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豪赤豪赤!” 王妈的表情就像在看自己亲闺女吃饭,眼睛眯成两条缝。 初沿沿吃著吃著,脚就不老实了。 她坐在白执渊对面,拖鞋早在上桌之前踢掉了。 光著的脚丫从餐桌下面伸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裤腿。 白执渊夹菜的筷子顿一下,抬起眼看她。 她埋著头继续扒饭,一脸无辜地嚼著米饭。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没过几秒,裤腿又被踢了一下。 这次力道更轻,用脚尖点了一下就缩回去。 他再次抬头看她,她依然低著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表情一本正经。 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她抬起头冲他眨眨眼,一脸无辜,“没什么。”。 继续吃饭。 她嘴上说没什么,脚底下却一直没閒著。 ... 这顿饭他吃得浑身燥热不堪,脸上还得维持波澜不惊的样子。 吃完饭,白执渊转身往书房走。 临走前他回过头,语气是一贯的平淡,“你自己玩,我有公事要处理一下。” 初沿沿冲他比ok的手势,“不能超过十二点哦,我等你来睡觉。” 他沉默一阵,点点头。 初沿沿回到自己房间,把书桌上的课本摞到一边,铺开设计稿纸。 暖白光打在纸面上,把画稿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她今天在课堂上画的那几张草图还不够满意。 任晓航说那件连衣裙的褶皱处理得好,她现在觉得腰线的比例还可以再调一下,袖口的弧度从直角改成微弧会更柔和。 她趴在桌上,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橡皮屑被吹到桌面上又用手指轻轻扫进废纸篓。 专注的时间过得很快,改完腰线。 抬头一看时钟,已经十点半了。 她侧耳听走廊那边的动静,书房门还是紧闭的。 工作狂,一工作起来谁都拦不住。 她把设计稿收进文件夹里,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她用浴巾擦著头髮走出来,往走廊那头看一眼。 里面隱约传来键盘声和翻文件的纸页声。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新买的吊带小裙子。 浅蓝色的,丝绸质地,细细的两根肩带掛在锁骨上,裙摆转一圈会轻轻飘起来。 皮肤被热水蒸得白里透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刚剥开的水蜜桃。 她对著镜子,把头髮拢到一边的肩膀上,露出另一侧脖颈上的那颗草莓。 已经淡了一点点,但还留著浅浅的粉色印记。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白执渊从文件里抬起头。 她走过来,绕过书桌,直接坐进他腿上。 白执渊深吸一口气,她刚洗完澡身上的那股香气太浓烈了。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往膝盖的方向移一点。 她抬起手点一下他鼻尖,“白执渊,已经要十二点了哦。” 她太了解他,要是不进来管他,他能一直工作到凌晨。 熬夜,恶性循环。 她不准他这么透支自己的身体。 白执渊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一点五十二分。 他伸手把电脑合上,动作乾脆利落。 “马上,我去洗澡。” 她从他腿上滑下来,乖乖地回到房间里,爬上床躺好。 他洗完澡走进臥室。 上身光著,肩膀上还掛著几颗没擦乾的水珠。 胸肌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分明,腹肌一块一块地排到腰线以下。 他用干毛巾擦著头髮,手臂肌肉隨著动作微微鼓起又鬆开。 初沿沿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用力咽了一下口水。 这个公狐狸,每次洗完澡都不好好穿衣服,太能勾引人了。 他躺下来,她立刻贴过去。 侧躺著把脸靠在他肩膀上,鼻尖里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味。 她用手指戳戳他的胸肌,指尖陷进去一点点被弹回来,触感紧实有弹性。 “你胸肌怎么练的呀?” “臥推和哑铃。”他闭著眼睛回答。 他一向自律,先健身后早餐,不吃垃圾食品。 不喝酒,应酬能推就推,身体管理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 初沿沿低头看看自己睡裙领口。 她把手伸到自己肩膀上,细细的浅蓝色肩带往下一拉。 一大片粉嫩的肌肤露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隱若现。 “你说我去练的话,这里会不会变大一点?” 白执渊身体猛地一震,目光从雪白的肌肤上硬生生移开。 他伸手捏住肩带,指节微微发抖,把带子重新拉回她肩膀上。 “你不用练,已经够了。” “真的吗,那你喜欢吗?” 她仰起头看他的脸,声音软软的,但每个字都像在点火。 他的喉结疯狂上下滚动,额角冒出一层薄汗。 “喜欢…” “那你摸一下吧。” 第68章 你还差一点道具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攥紧又鬆开,指节泛红。 她的瞳孔里倒映著他的脸,只有认真和期待。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锁骨下方不到一寸的位置,空气中能感觉到她体温。 他的手指在发抖。 然后他把手指收回去,握成拳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沿沿,睡觉。” “你还没摸呢。”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点点失落和不甘心。 他的声音沙哑到变调,像是在用最后一丝理智跟身体里的欲望谈判。 “现在先睡觉。”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按在自己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双臂箍得紧紧的,不让她再乱动。 不想让她看到他脸上几乎控制不住的表情。 初沿沿嘟起嘴,腮帮子鼓得像一只花栗鼠。 她把手从他胸口上收回来,翻个身平躺著。 “那,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早上我跟你约定的事情了?” 白执渊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当然没有忘记。 每天睡前亲十分钟。 他不会忘,只是在等自己身体里那股火先退下去一点再亲。 可她嘟著嘴的样子摆明不给他等的机会。 白执渊侧过身,伸手按过她的脸,低下头,嘴唇覆上她的唇。 温柔碾磨。 她的上唇被他含住轻轻吮了一下,然后换下唇。 舌尖描过她唇峰的时候她轻轻哼一声,手指下意识攥住他睡衣的前襟。 十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他的吻从嘴角移到下巴再移回来,呼吸在她的唇齿间变得越来越重。 十分钟结束的时候,白执渊两只手捧住她的脸。 额头抵著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之间只隔著一层薄薄的空气。 他手指在微微发抖,呼吸急促。 滚烫,失序。 他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把身体里那只困兽重新锁回笼子里。 他真想狠狠把她给要了,就在这里,就现在。 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她还没毕业,还没看过更大的世界。 他不能在她的未来还是一片待填的空白之前,就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不知道他心里天人交战有多惨烈。 呼吸乱得不像他,手指在发抖,眼睛红得像忍了很久很久。 她以为这是他鬆动的信號。 於是抬起手,捏住自己睡裙的肩带,往下拉,拉到手臂上。 雪白的弧线若隱若现。 她又发出邀请,用她的方式。 白执渊的瞳孔猛地缩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被子拉上来,从她下巴一直盖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连肩膀都没露出来。 “沿沿,睡觉!”他的语气加重几分。 初沿沿哦了一声,翻过身去背对著他。 她偷偷伸手摸摸自己胸口下方,感觉还挺大的呀,不至於那么没有吸引力吧。 他怎么就能如此坐怀不乱呢? 她在黑暗中独自沮丧好一会儿,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嘆了一口气。 白执渊听到了,他在黑暗中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平復著呼吸。 初沿沿睡著以后。 他才轻轻掀开被子下床,无声无息地走进浴室。 门关上,冷水从头浇下来,水流哗啦啦地冲刷著他的后背。 他双手撑著墙壁,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闭著眼睛。 冷水打在发烫的皮肤上激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浇不灭身体里那股火。 他满脑子都是她拉下肩带的那个画面。 粉粉的皮肤,雪白的弧线。 她要是再坚持一下,就一下,他今晚绝对顶不住。 这样的情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克制多久... 第二天。 初沿沿走进教室,候整个人像一只被晒蔫了的小白菜。 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搁,趴在桌上。 任晓航今天倒是回血了。 坐在旁边咬著豆浆吸管,脸上恢復一点血色。 看到她这副德行,把豆浆往桌上一搁,伸手戳戳她的头。 “沿沿你怎么了,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任晓航凑近一点。 初沿沿瘪著嘴,声音闷闷的,“晓航,我是不是有点太没有吸引力了?” 任晓航把豆浆差点喷出来,赶紧咽下去,用手背擦擦嘴角。 “怎么这样说呢,你超级有魅力的好不好!你看看你这张脸,这皮肤,这睫毛...我一个女的都心动,你怎么可能没有吸引力?” 初沿沿双目无神地盯著黑板,瞳孔失焦。 “那他为什么都不想碰我,明明我那么努力地在勾引了,昨晚穿新裙子,还把肩带都拉下来了,他是和尚吗?” 任晓航秒懂。 她把椅子往初沿沿那边挪挪。 “我知道了,你方法没用对。” 初沿沿把下巴搁在桌上,眨眨眼睛,“那怎么办?” 任晓航左右看看,確定前后排都没有人注意她们,把手机掏出来,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几下。 然后把屏幕翻转过来对著初沿沿。 购物页面上展示著几件黑色蕾丝睡裙,深v领,细吊带,腰线收得很紧,裙摆短到只到大腿根。 模特穿在身上,眼神慵懒又勾人,旁边还配著吊带袜和一条小小的丝绒项圈。 “你还需要一点道具。” 任晓航冲她挤了一下眼睛,把手机往她那边推,“光靠你自己那几条小清新睡裙是不行的,要是换成这个,你看他还能不能坐怀不乱。” 第69章 今晚我是小野猫 初沿沿凑过去一看。 模特正倚在软沙发上半眯著眼,深v领口开到胸骨以下,裙摆短到只堪堪遮住大腿根。 旁边还配著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 她一把捂住屏幕,压著嗓子惊呼出声。 “我去!q趣睡衣啊!” 任晓航把手机拿回来,手指在屏幕上继续往下滑,又翻出几款... 一件是改良版的短裙,模特露出半边肩膀。 还有一件是白色蕾丝小裙裙,后背几乎全空。 初沿沿看得脸红心跳,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好几下让她赶紧关掉。 “你穿上这种小裙裙绝对好看,你腰细腿长,锁骨又漂亮,上次洗澡我看到你那个胸...” 任晓航用两根手指在空气中比了个弧度,“我就不信他看了这都不动心,他要是还能忍,那我怀疑他需要去看医生。” 初沿沿咬著下唇,嘴唇带著一层水光。 她想起昨晚自己穿著那件新买的浅蓝色吊带裙。 她那么努力地勾引了,白执渊却面不改色地把她裹成粽子。 也许任晓航说得对,不是她没有吸引力,是她的武器太小儿科了。 她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然后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可是这个在网上买得好多天吧,快递慢死了。” “你是不是等不及了?” 任晓航冲她挤眼睛,嘴角那个坏笑快咧到耳朵根,“街上也有这种实体小店,我们可以放学就去看看,我知道学校后面那条街就有两家,门头不大但是东西很全。” 初沿沿低下头,手指在课桌边缘抠来抠去。 “可是我有点不好意思…万一被同学看到怎么办。” “没事!我们全副武装去,戴帽子戴口罩,亲妈都认不出来。” 任晓航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棒球帽扣在初沿沿头上,又掏出一个黑色的防晒口罩在她脸上比了比。 初沿沿从口罩上方露出两只眼睛,用一种下了很大决心的力道点了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白执渊的对话框。 “我放学要去跟朋友逛街,不用接我。” 发他没有问,只是已读不回。 初沿沿把手机收进口袋,深吸一口气。 放学铃一响,初沿沿和任晓航就衝到卫生间,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塞进书包。 一个戴上棒球帽和黑色口罩,一个扣上渔夫帽和灰色口罩。 对著镜子端详了好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帽檐下面几缕碎发。 別说亲妈了,自己都差点没认出自己。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沿著学校后街走。 路过奶茶店的时候缩著脖子快跑几步,生怕被熟面孔撞见。 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有一家店面,门头是深玫红色的。 招牌上写著“甜梦私语”。 橱窗里陈列著几套丝质睡裙,灯光打在上面泛著曖昧的光泽。 初沿沿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手攥著书包带子,“这样真的行吗?” “绝对行!”任晓航已经推开门了,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 店里比她们想像中要大,三面墙都掛著衣架,琳琅满目全是各种款式的睡衣。 黑色的蕾丝连体衣,酒红色的丝绸吊带裙,白色的透视薄纱长袍,粉色的水手服改良版... 角落里还掛著黑丝白丝,各种顏色的$&@&@ 初沿沿的目光扫过去,猛地收回来,脸上烫得能烙铁。 老板娘从柜檯后面迎出来. 一位四十来岁的女人,波浪捲髮披在肩上,妆容精致但不艷俗。 她的目光在初沿沿身上上下扫一圈,马上明白这是第一次来店里的小姑娘。 老板娘露出一个阅人无数的瞭然微笑,声音温柔又专业。 “小姑娘们想看点什么呀?隨便看看別紧张,我这里什么都有,保管让你恋爱甜甜蜜蜜的。” 任晓航摘下口罩。 她比初沿沿坦然得多,毕竟不是给自己买,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从容。 她指指身边快把自己缩成一团烤虾的初沿沿。 “麻烦找一套適合她穿的,要那种...”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跟老板娘说了句什么。 老板娘瞭然地点点头,从衣架上利落地挑出几套,掛在试衣镜旁边的展示架上让初沿沿看。 又从旁边拿了一个猫耳朵发箍放在第三套上面。 “我觉得这个就非常適合你,清纯又性感,不会太夸张但效果绝对好,你皮肤白穿这个浅紫色肯定衬得人又娇又乖,这个猫耳朵是送的,搭配起来可爱又撩人。” 初沿沿把那套浅紫色吊带裙拿过来,手指摸摸面料, 软得像水一样,从指尖滑过去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腰线收得很高,领口开到刚好露出锁骨但不会太低。 確实是清纯又性感,若隱若现,比起直接暴露更让人心痒痒。 她看一会儿,露出弯弯的月牙眼。 “给我包起来吧。” 任晓航在旁边对她挤眉弄眼,“今晚可悠著点啊,別弄坏了。” 初沿沿伸出手拍她一巴掌,羞得想当场钻到洞里去。 但她不否认,跟羞耻感一起涌上来的还有一股隱隱的期待。 两个人从店里走出来,任晓航学猫叫逗她。 “喵喵喵,今晚我是性感小野猫。” 初沿沿追著要打她,两个人追追打打地拐出小巷口,正好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初沿沿怀里的黑色袋子啪一声掉在地上,对面那个人手里的黑色袋子也掉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磨砂塑胶袋,躺在人行道上。 是白敘。 “沿沿,你也在逛街,太巧了。” 初沿沿心虚,心臟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飞快地弯腰捡起一个袋子抱在怀里。 “敘哥哥你也在逛街啊!好巧好巧哦!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她拽上任晓航的袖子拔腿就跑。 白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跑越远,隱没在地铁站入口的人潮里,。 他的手慢慢垂下来,揣进卫衣口袋里。 她以前也会这样跑,但跑的方向从来不是远离他。 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风吹得眼睛发涩,才弯腰捡起地上剩下的那个袋子。 往停车场走去。 白敘坐进驾驶座,把袋子放在副驾驶上。 发动引擎之前往旁边看了一眼。 他皱起眉头。 这个袋子的封口胶带角度跟他买的不太一样。 他买的时候老板娘用玫红色胶带封的口,这个袋子用的是透明胶带。 这不是他买的东西,刚刚沿沿拿错了。 白敘发动引擎,打了转向灯,往庄园的方向开去。 白家庄园,门铃响了两声。 管家走到书房门口轻轻叩门,“白敘先生来访。” 白执渊放下手里的文件,把钢笔搁在桌上,顿了一下才站起来。 来到楼下,他脸上满是冷淡与防备。 白敘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提著那个黑色袋子。 他左顾右盼,“沿沿还没有回家吗?” “你有什么事?” 白执渊停在楼梯口,没有走过去。 他靠在扶手上,双臂交叠在胸前,姿態是毫不掩饰的防备。 两个男人中间隔著一整张大理石茶几,气氛紧张。 白敘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几寸。 “这是沿沿的东西,她落在我这里了,我来还给她。” 第70章 涩涩的,好羞! 白执渊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黑色袋子上,玫红色的logo在客厅水晶灯下格外刺眼。 他把袋子拿起来,“我会拿给她的。” 声音淡得像白开水,带著明显的送客意味。 白敘点点头,转身往玄关走几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身 “其实,沿沿在我那里的时候过得更开心一点,她只是害怕你孤单才来陪你的。” 说完,他走了。 白执渊站在客厅里,手里攥著那个袋子,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来。 她来庄园只是因为他孤单,她不想回来,是被责任感裹挟的。 他站在原地,把白敘那句话在脑子里反覆咀嚼好几遍,越嚼越苦涩。 白执渊提著袋子上楼,走进书房,把门关上。 他把袋子放在书桌上,站在桌前盯著它看好一会。 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袋子上那个没有听过的品牌名。 网页刷新出来,甜梦私语,专注於情侣亲密服饰,主打蕾丝睡衣、连体衣、q趣套装... 他把网页关掉,屏幕回到冷冰冰的財务报表界面。 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捻著。 这种贴身东西,怎么会在白敘的手里。 白执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来,心口像被钝物碾碎。 胸腔酸胀发闷,一阵一阵泛著酸意。 初沿沿和任晓航坐在学校后面那家小火锅店里。 汤底咕嘟咕嘟冒著泡。 任晓航夹一筷子金针菇,吹两口塞进嘴里,被烫得嘶嘶吸气,还不忘抬头问她。 “对了,上次我发给你的那个小视频连结,你认真看了没有? 別敷衍我啊,我可是冒著风险给你找的资源。” 初沿沿闻言筷子一顿。 她的脸开始泛红,一路烧到耳尖。 “我当然看了,逐帧学习的。” 任晓航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肯定不敢点开,逐帧学习?你这是要考研究生啊?” 確实是研究生。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那你说说,你都学到了什么?” 初沿沿含含糊糊地说:“反正该学的都学了…什么动作啊表情啊声音啊,我都研究了好几遍,到时候绝对不会抓马。” 她说的是真的。 前几天她一个人窝在床上,把任晓航发的那个连结翻出来,从头到尾来来回回看好几遍。 第一遍看得脸红心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第二遍开始认真做笔记。 什么角度不会显得脸大,什么声音听起来不会太假,什么动作可以配合什么表情。 她甚至在手机备忘录里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记得密密麻麻。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学习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任晓航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用一种欣慰表情看著她。 “行,我放心了。” 初沿沿在桌子底下踢她一脚。 两人又涮几盘肉,吃了一个多小时才从火锅店里出来。 任晓航打个饱嗝,跟她挥挥手往地铁站走了。 初沿沿一个人站在路灯下。 她想像了一下今晚穿上那套浅紫色吊带裙的样子,再搭配那个毛茸茸的猫耳朵发箍。 涩涩的,好羞! 她开开心心回到庄园,推开大门。 王妈站在玄关处,脸上的表情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王妈眼神不停往楼上瞟。 “小小姐你回来了。” 初沿沿换鞋的动作停下来,“王妈你怎么了?表情怪怪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妈接过她手里的外套和书包,“先生回来了,脸色不太好,晚饭也没怎么动,坐在书房里一直没出来,你快上去看看吧。” 初沿沿心情沉了一下。 她把黑色袋子抱在怀里,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 书房的门虚掩著,里面像往常一样传来键盘声和文件翻动的纸页声。 但仔细听,那键盘声跟平时不一样,节奏全乱了。 她推开门,把脑袋探进去。 白执渊坐在书桌后面,文件摊开著。 他靠在椅背上,面色沉静,像结冰的湖面。 眼神沉得发暗,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初沿沿直觉今天不对劲,但她想不出能有多不对劲。 於是像往常一样扬起笑脸,怀里抱著黑色袋子,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直接往他怀里钻。 “我回来啦!王妈说你没怎么动筷子,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白执渊没有伸手接住她。 “你刚才去哪里了?” 他的语气很平,底下却是流汹涌。 初沿沿眨眨眼,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就跟任晓航在外面逛街吃饭呀,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白执渊哼一声,带著一股被刻意压制的酸意,“哦,是吗?” “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她扬起脸,眼神里多一点困惑。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你確定不是跟白敘在一起吗?” 初沿沿一脸疑惑,眉头皱起来。 白敘? 怎么忽然扯上白敘了? 她愣住两秒,脑子里飞快的回放今天下午的画面。 眼睛猛地瞪大,张了张嘴。 目光从白执渊阴沉的脸移到书桌上那个袋子上。 封口的透明胶带,跟她记忆里老板娘用玫红色胶带封口的角度不一样。 拿错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的袋子在白敘手里,然后送到庄园。 “不是的!我和白敘的东西拿错了!” 白执渊没有让她说完。 他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整个人往前一带,嘴唇堵住她的嘴。 这个吻跟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没有克制的试探,宠溺的妥协。 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著狠劲,微微发疼。 比平时更浓更涩。 他的呼吸节奏完全失控。 掐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在不断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像是在確认她还在这里,还在他怀里。 不是白敘说的那样,她只是害怕他孤单才回来的。 他亲吻的动作带著一股没察觉的赌气。 他要让她知道他有多在意,在意到光是想像她跟白敘站在一起。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初沿沿被他的吻弄得喘不过气来。 她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在吻的间隙里含含糊糊解释:“嗯...唔...是拿错了…真的是拿错了。” 第71章 真不乖,穿成这样 白执渊停住了,呼吸没喘匀,胸膛起伏。 他看著她的眼睛。 湿漉漉的,下眼瞼微微泛红,被他突然的粗暴嚇到一点。 她又急著想解释却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 “拿错了?” “真的拿错了。” 她委屈巴巴地点头。 嘴唇上还残留著亲过之后的红润,微微有点肿。 她怕他不信,从他怀里挣出来,小跑著出书房。 不到两分钟又跑回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袋子。 封口是玫红色胶带,跟她怀里那个透明胶带封口的袋子摆在一起,一左一右,涇渭分明。 她把白敘的袋子打开,从里面抽出那条女士真丝围巾,標籤没拆。 她把围巾捧在手里,像呈堂证供一样举到他面前。 “这才是白敘的,他应该是买来送给阿姨的礼物,跟我拿错了,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白执渊低头看著那条围巾,沉默一会儿。 后背靠进椅背里,仰著头,手指捏捏鼻樑骨。 那股堵在胸口的闷气慢慢散开一点,但还没有完全消散。 就算真的是拿错了,那种私密的东西。 贴在白敘手里待过,哪怕只是待几分钟,他也不能忍。 只要是她的东西,任何男人都不能碰,沾边都不行。 “过来。” 他靠坐在椅上,语气已经比刚才软了几分,带著醋意未消的余韵。 初沿沿把围巾放回袋子里,乖乖走过去。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她整个人坐进他腿上。 后背贴著他的胸口,心跳比平时快。 她侧过头,看著他的脸,“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没有说话。 手搭在她腰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她衣服的下摆边缘。 白敘站在客厅里说的那句话还赖在他脑子里不走。 初沿沿垂下眼眸,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 她声音又轻又软,“你看到里面的东西了吧…其实是我买来想穿给你看的。” 白执渊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轻轻转过来对著自己。 迫使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他瞳孔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被嫉妒烧过之后留下的滚烫的占有欲。 “我不信,除非你现在就穿给我看。” 初沿沿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没黑透,窗帘没拉。 “要不晚上的时候吧…等天全黑了,我肯定穿给你看。” “不,我现在就要看。” 他语气没有商量余地的脸。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 她从他的腿上滑下来,抱起桌上那个黑色袋子,跑出书房。 初沿沿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打开袋子,把那套浅紫色吊带裙拎出来。 裙摆在空气中轻轻晃荡。 她换上那条裙子。 镜子里的人穿著浅紫色的吊带短裙,领口开得有点低。 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和那道若隱若现的弧度。 花边沿著领口和裙摆镶一圈,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动。 她把毛茸茸的猫耳朵发箍戴在头上,微红的脸颊配在一起,又纯又欲。 她慢慢推开书房的门,低著头走进去。 停在书房中央,手指绞著裙摆边缘,头低低的。 “怎么样,好看吗?” 白执渊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一抹暮色。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呼吸停了,心跳在那一瞬间打乱节奏,然后开始疯狂加速。 雪白的皮肤在浅紫色丝绸的映衬下白得发光。 吊带掛在锁骨上像是隨时会滑下来。 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灰色猫耳朵形成一种极致的反差。 明明是在刻意勾引。 又欲又纯。 纯到让人不忍心下手,欲到让人忍不住想下手。 他把手机掏出来,拨了个內线。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目光还粘在她身上。 “今晚二楼不用上来,任何事,都等到明天再说。” 电话那头王妈的声音顿了一下,“好的先生,您放心”。 他把手机搁在书桌上,朝她伸出手。 “过来,坐我腿上。” 初沿沿乖乖走过去,跨坐在他腿上。 他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腰,掌心贴著她腰窝的位置,体温比她高出好几度。 “为什么要买这样的睡衣?”他的声音克制而低哑,像是在审问。 “人家就是想穿给你看嘛。” 她声音越来越小,“谁让你昨晚都不肯摸我,我都把肩带拉下来了,你还让我睡觉。” 白执渊沉默好一会儿。 所以这丫头以为他不碰她是因为她没有魅力。 她不知道,他每天早上冲完冷水澡还要在健身房里多做两组伏地挺身才能把火气压下去。 她不知道,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他都有感觉。 她只要站在那里,他就想。 他挑起一边眉毛,“所以你觉得是你的魅力不行?” 眼神里那层冰壳子终於裂开一条缝,露出底下的滚烫。 她默默点头,脸蛋泛起羞涩的红。 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朵晃得他喉咙发紧。 “沿沿,站起来。” 她从他腿上站起来,站在他面前。 她歪著头看他,眼神里带著一点被支配的紧张。 下一秒,他站起来,一只手握住她的腰。 把她抵在落地窗旁边的墙上。 她的手掌撑在冰凉的墙面上,指尖微微蜷起。 他能闻到她后颈上沐浴露的草莓味道。 他的鼻子贴近她的耳朵,嘴唇贴著她的耳朵。 呼出的气息又急又烫。 他喘息著,“真不乖,穿成这样,我是非摸不可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心臟疯狂的撞击频率。 她难受地咬著嘴唇,十指微微蜷起。 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把掌心贴在冰凉的墙面上试图降温。 看来蕾丝小裙裙的威力確实大。 他的嘴唇慢慢往下移,移到种过草莓的皮肤上。 声音沙哑低沉,带著已经忍到极限之后放弃克制的危险气息。 “沿沿,告诉我,最想让我摸哪里。” 第72章 都怪这件蕾丝小裙裙 初沿沿被抵在墙上,他的嘴唇贴在她耳后。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每一根神经都在轻微发颤。 “哪里…都想。” 白执渊浑身热血翻涌,他闭一下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几个来回。 他把身体稍微往后移半寸,怕她感受到此刻身体的变化。 这半寸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全部克制了。 他低下头,声音低沉沙哑,“这可是你说的,哪里都想。” 初沿沿咬著嘴唇点头,蕾丝吊带从肩膀下滑一小截。 露出锁骨白皙的皮肤。 她发出一声嚶嚀,黏糊糊地飘进白执渊的耳朵里。 小姑娘发出这样的邀请。 他再不接受,就有点不解风情了。 他的手攀上她的脖子。 嫩滑,像刚剥壳的水煮蛋。 继续往下,沿著肩膀的弧度一寸一寸移动。 花边遮得若隱若现… 初沿沿从头顶麻到脚尖。 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比任何地方都高。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不要…” 衝垮防线之后的求饶。 她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想推开,但手指完全不听使唤。 都怪这件蕾丝小裙裙。 “不是你让我摸的吗?” 白执渊的嘴唇贴著她的耳朵,声音里带著一丝痞气。 “这就受不了了?” 初沿沿用力点头,眼眶里蓄著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错了,白执渊,我不应该去买这种东西,还让敘哥哥给送回来了。” 她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委屈。 白执渊低头把她的脸从后面別过来,逼她看著自己。 他的眼睛里残留著没有退潮的占有欲。 “以后只许穿给我看,只能经过我的手,懂吗?” 初沿沿呜咽著点头,鼻尖红红的,嘴唇咬得微微发肿,“懂了。” 他看著她那张羞红的小脸,没有忍住,低下头吻上她的嘴唇。 她很快就发现,他嘴上说懂了,並没有就此放过她。 ... 她大腿不受控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两只大手立刻把住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一下,稳稳固定。 “站稳!” 他命令著,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强势。 她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像是被欺负惨的小猫。 “白执渊,我真的,不行了…” 他看一眼… 宝贝真是鲜嫩可口。 初沿沿不知道从哪里攒出一股力气,转过身,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腿环住他的腰,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低头亲上他的嘴唇。 她不能再让他主导下去了,再让他继续那样摸她,她真的会在他怀里化成一滩水。 他的心跳比她还快。 他一边回吻,一边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书桌边缘。 桌上堆著的文件和钢笔几个文件夹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他伸手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一边,把她放在书桌边缘上让她坐稳。 捧著她的脸继续吻。 真想在这里抱著她,狠. 不知道过多久,他硬生生让自己停住了。 “沿沿。” 他的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紊乱。 “现在不行…等你大学毕业以后。” 她靠在他胸口上,听著他乱得不成样子的心跳。 她再也不用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第73章 喜欢洗人家的小裙裙 两人在沙发上窝了很久。 白执渊靠在沙发扶手上,初沿沿躺在他怀里. 他的手臂从她腰间环过去,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著。 窗外的感应灯已经自动熄了,只留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圈拢著沙发区,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他的心跳从刚才的疯狂渐渐慢下来。 她的呼吸也还没完全平復,有意无意地挪了一下身体,腰肢蹭过他的腰侧. 然后仰起头用那双还带著水汽的眼睛无辜地看著他。 白执渊深吸一口气,把她从怀里轻轻挪到沙发垫上,站起来。 “衣服脱了。“ 初沿沿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小声囁嚅道:“你不是说毕业再...” 白执渊低头看著她,眉心微微蹙起,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往前走一步,弯下腰,脸凑近她的脸,鼻尖离她的鼻尖只差一点点。 “刚才出那么多汗,脱下来我帮你洗了。” 初沿沿愣了一秒,然后脸上的表情从娇羞变成尷尬。 “原来说的是这个呀,我还以为…”话说到一半她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白执渊伸手刮一下她的鼻樑,力道很轻,“以为什么,以为我又反悔了?” 她捂住鼻子把脸別开,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才没有。” 说完她跑进臥室,把浅紫色蕾丝裙换下来,叠好,抱在怀里走出来。 走到他面前,她把裙子往他手里一塞,动作快得像在丟一颗烫手山芋。 然后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盯著自己的拖鞋。 白执渊拿著那团柔软的浅紫色丝绸走进浴室。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把裙子放进洗手盆里,打开温水。 水柱哗啦啦地冲在丝绸上,布料瞬间变得半透明。 挤出专用的內衣洗衣液,淡淡的皂香在浴室里瀰漫开来。 他开始搓洗。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捏著那团柔软的丝绸慢慢搓揉。 洗到裙子腰线以下的部位时,他的手指顿了顿,加重力度。 在那个位置重复搓洗好几次,水盆里的泡沫越搓越多。 初沿沿站在浴室门口。 正好看到他专注地来回揉搓布料。 修长的指节隔著湿透的丝绸隱隱可见。 她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了,赶紧別开视线,“白执渊,你洗快一点嘛。” 白执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太多了,所以要好好洗几遍,不然会有细菌。” 初沿沿恨不得立刻在浴室地板上挖个洞钻进去。 她捂著脸转身跑回客厅,抓过一个靠垫盖在脸上。 心里又尷尬又甜蜜。 手背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降温,然后捂著脸闷闷地笑出来。 白执渊洗完裙子,走进洗衣房,打开烘衣机把裙子放进去,调到丝绸专用的低温档。 烘衣机开始嗡嗡运转。 他擦了擦手,走到客厅,在初沿沿旁边坐下。 语气不容拒绝,“以后这种贴身衣物只能我给你洗,记住了吗。” “记住了。” 初沿沿把靠垫盖在脸上,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这男人什么怪癖,喜欢洗人家的小裙裙。 夜晚时分。 白执渊坐在书桌前,指间夹著一支烟,菸灰已经积一长截,忘了弹。 摊开的文件,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像是今晚跟他槓上了。 度假村二期的方案又被打回来,漏洞还没补完。 他蹙著眉心。 他已经很久没抽这么多了,今晚有点烦,不只是工作。 门被推开一条缝。 初沿沿来躺在床上等他,等了很久没等到。 她推门进来,烟雾扑面而来,被呛了一下,皱著鼻子用手扇扇。 白执渊看到她进来,立刻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站起来推开窗户。 冷风呼一下灌进来,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哗翻页。 “你先去睡觉,我马上就来。”他站在窗边,借著夜风把书房里的烟味往外赶。 初沿沿走到他身边,烟味还没散尽。 她鼻子痒痒的咳两声,然后直接坐进他腿上。 “你能不能少抽一点。” 白执渊低头看她,“是不是呛到你了?” 她摇头,“没有。” 白执渊伸手拉开书桌抽屉,把里面所有烟,打开的没打开的,全部抓出来,连打火机一起扔进垃圾桶。 他语气很平静,“现在就戒菸。” 他没有在开玩笑。 她知道他一向说到做到。 戒菸,从现在开始就不会再碰一根。 她忍不住抱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使劲嗅嗅他身上残留的菸草味。 其实这股淡淡的菸草香还挺好闻的。 清苦干燥,混著他皮肤上惯有的皂香,像深秋夜里壁炉边未燃尽的松木。 但再好闻她也不想让他抽了,伤身体。 “戒了也好,备孕之前都要戒菸的,以后用得上。” 这句话她没经过大脑就从嘴里溜出去了。 以后? 备孕? 生宝宝? 她把脸从他颈窝里拔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张了又合。 他眼眸中是难以压抑的慾火了,“你想跟我备孕,生宝宝?” 初沿沿哪里说得出口。 她从他的腿上蹦下来,“你別工作太晚了!不然我就锁门不让你进来!” 转身就跑。 白执渊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堆烟。 忽然觉得今晚那个让他头疼的方案好像也没那么棘手了。 白执渊处理完文件回到臥室时已经很晚了。 床头的小夜灯开著,她已经睡著了。 他轻手轻脚地躺下来,她就个身,手臂自动搂住他的脖。 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他想起每天睡前接吻十分钟这个任务。 她自己先睡著了,违约的人在这里说梦话。 虽然她睡著了,但是这个任务还是要做的。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嘴唇覆上,温柔缓慢碾磨。 初沿沿的睫毛颤了两下,慢慢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是他放大的侧脸。 她醒了,嘴唇微微张开,本能地在回应他。 白执渊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把你弄醒了。” 她往他怀里拱了拱,声音软糯,“醒了。” 气里没有一丝被吵醒的抱怨,反而全是满足。 她好喜欢被他亲醒的感觉。 这种被他的嘴唇叫醒的方式,比闹钟好用一百倍。 她忍不住小声开口,带著一点点不確定,“白执渊,我们这算不算在一起了?”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他把她... 他帮她洗贴身衣物,还闻上面的草莓香。 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 但她还是想知道一个確切的答案,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白执渊沉默一会儿,伸手捧住她的脸。 他的瞳孔深处有一丝极细的不確定。 不是不確定自己的感情,是不確定她的。 “沿沿,你真的喜欢我吗?” 初沿沿眨了眨眼睛,嘴角坏笑,“你猜。” 他不想猜,他已经猜够了。 以前猜她是不是喜欢班里的哪一个男生,后面猜她是不是喜欢白敘。 又猜白敘是不是喜欢她。 太疲惫,他只想好好跟她呆在一起,做尽一切情侣会做的事情。 就算,她只是可怜他一个人住在庄园孤独又怎么样呢。 白执渊低头吻上她的唇,带著惩罚意味的深吻。 把她所有的调皮和闪烁其词全部堵回嘴里。 初沿沿晕头转向,之间反覆纠缠,呼吸完全跟不上,说话断断续续的。 “唔…白执渊…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 求求宝宝们別跳章,多加书架,五星好评~(?????????) 不然单价和流量太差了,可能会提前完结( ̄▽ ̄) 第74章 他的心已经等她好多年 白执渊听到那几句话,喉结往上滚,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吻得更加动情,手指穿过她的髮丝,死死按住后脑勺。 把她往自己怀里更深地压,舌尖在唇齿间辗转。 呼吸越来越重,像是在用这个吻確认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初沿沿被他亲得喘不上气,好不容易从他唇下挣脱出来。 嘴唇被亲得红润微肿,胸口剧烈起伏著。 眼神迷离,像蒙了一层薄雾。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声音还带著喘,“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白执渊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他的眼神从滚烫慢慢沉下来。 沉淀成更深的东西。 繾綣。 看著她被吻得湿漉漉的嘴唇。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篤定,只有两个字。 “喜欢。” 喜欢。 这两个字太轻了。 轻到配不上他在她失忆之前就已经埋在心底那么多年的感情。 喜欢到每天用监控看她听课的样子都会心跳加速。 初沿沿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根本控制不住。 就简单两个字,她已经很开心了。 她只知道,此刻他的眼神里有她的倒影,他的心跳隔著睡衣在跟她对话。 白执渊沉声开口:“沿沿,咬我一下。” 初沿沿懵了,眨眨眼睛,“为什么要咬你啊?” “我怕这是在做梦。”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尾音带著一丝极淡的颤。 不確定,害怕。 害怕是他熬夜太久產生的幻觉。 害怕明天早上醒来她还在白敘家里,这一切是他一个人做的一场美梦。 初沿沿心里忽然软了一块。 原来白执渊也会害怕,也会觉得不真实。 他的喜欢跟她一样多,比她想像的还要多。 她凑上去,张开嘴,朝著他的下嘴唇轻轻咬下去,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 刚好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白执渊感受到那一下轻微的刺痛。 是真的,不是梦。 他闭上眼睛,把她整个人拥入怀中,箍得紧紧的。 他第一次不想管那些万一。 万一她恢復记忆以后,察觉到自己以前喜欢的是白敘怎么办。 万一她有一天,用那种看陌生人的冷漠眼神看著他说,你明知道我以前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趁机占我便宜。 这些念头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他脑子里报到。 但现在他不想管了。 就算明天她要想起一切,此刻也要把她抱紧。 初沿沿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睛,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白执渊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嘴唇贴著眉心停留好一会儿。 让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他轻声呢喃著,“沿沿,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的心已经等她好多年。 ... 第二天。 初沿沿醒来的时候,阳光正盛,亮得刺眼。 她翻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搭。 空的,枕头已经凉了。 她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看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八分。 她猛地坐起来,头髮睡得像个鸡窝。 今天不是星期六吗? 他星期六也上班?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没有未读消息,於是下楼。 王妈正在厨房里擦灶台,看到她下楼,赶紧把锅里温著的早午餐端出来。 “小小姐醒了,先生一早去集团加班了,让我別叫你,说你昨晚睡得晚,多睡一会儿。” 初沿沿接过筷子,低头扒了两口饭,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星期六也加班,昨天还熬夜到那么晚,他每天也太辛苦了吧。 王妈嘆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心疼。 “先生之前经常忙得吃不上饭,胃又不舒服,上次出差在飞机上胃疼得冷汗都出来了,最近集团又在开展新的项目,肯定又是这种境况。” 初沿沿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著的那块红烧肉掉回碗里。 她心里酸酸的。 把筷子搁在碗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王妈。 “王妈,你教我做一份蛋炒饭吧,我想给他送去。” 王妈愣一下,脸上的褶子笑成一朵花,“好呀好呀!先生要是知道是小小姐亲手做的,肯定开心得全部吃下去,一粒米都不剩。” 吃完饭,初沿沿跟著王妈进了厨房。 她穿上王妈递过来的围裙,带子在腰后面系个蝴蝶结。 王妈拿出两个鸡蛋、一碗米饭、一小碟葱花、盐和生抽,把食材在灶台上排成一排。 初沿沿深吸一口气,把鸡蛋磕进碗里,打蛋花倒是很顺利,蛋液搅出了细密的泡沫。 王妈在旁边看著,时不时伸手调整一下她的手腕角度,叮嘱火候。 “隔夜饭要用大火炒才粒粒分明,鸡蛋要炒到七分熟就盛出来” 初沿沿学得十分认真,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认真的劲头跟她在课堂上做笔记的时候一模一样。 二十分钟后,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出锅了。 金黄的蛋花裹著粒粒分明的白米饭,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 油光鋥亮,热气腾腾。 王妈拿小勺子盛出来一点放进嘴里,嚼两下,然后竖起大拇指。 “绝了绝了!小小姐做饭真的太有天赋了,这蛋炒饭炒得比我都香,先生吃到了肯定开心得不得了!” 初沿沿低头欣赏著自己人生中第一碗蛋炒饭。 “看来我以后有机会成为大厨,以后白执渊要是不听话,我就用厨艺收买他。” 王妈把蛋炒饭小心翼翼地装进保温饭盒里,又在外层裹了一条乾净的毛巾保温。 初沿沿跑上楼换衣服,她把衣柜门打开。 在一排裙子中间拨两下,挑出一条浅色碎花小裙子。 裙摆刚好到膝盖,碎花是淡蓝色和白色的小雏菊,领口系了一条细细的丝带可以打蝴蝶结。 穿上白色小皮鞋。 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可人,像春末夏初刚开的梔子花。 司机已经在门外等著了。 到达白氏集团大厦门口。 她仰起头看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建筑,有些眩晕。 白执渊一个人要管那么大的集团吗,好厉害。 初沿沿推开旋转门走进去。 前台是两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士,其中一个微笑著问:“女士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初沿沿摇头,“没有,我就找白执渊,我是他……” 她顿住了。 女朋友? 养妹? 这些词在脑子里转一圈全被否了,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好。 最后她小声憋出一句,“我是他家里的人。” 两个前台面面相覷,眼神在空气中交换复杂的信號。 其中一个低头在电脑上调出一张什么文件,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忽然变得格外亲切和善。 她跟同事窃窃私语,“就是她,白总之前吩咐过,只要是她来不管什么原因统一放行。” 前台態度转一百八十度的弯,“女士,白总的办公室在五楼,电梯在左边,您这边请,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初沿沿礼貌道谢,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门打开,她刚要迈进去,脚步顿了一下。 电梯里站著华书铃。 她今天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裙,耳边垂著两缕卷过的碎发,妆容精致,睫毛根根分明。 她手里也提著一个精致的多层保温饭盒。 第75章 他討厌別人自作主张 初沿沿愣了一下,还是走进去,站在华书铃旁边。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空气中瀰漫著华书铃身上那股玫瑰香混著麝香的浓郁香水味。 她主动打个招呼:“华学姐好。” 华书铃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来给执渊送饭吗?” “是的,你也是吗?好巧啊。”初沿沿假笑一声。 华书铃的语气轻飘飘的,“你送的是什么,家常菜?” “我做的蛋炒饭。” “他每天都不按时吃饭,我很担心,他忙起来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华书铃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透著居高临下的怜悯。 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前辈在看一个刚入职的实习生犯了一个天真可爱的错误。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只会做这种简单的饭菜。” “我做的是松茸虫草燉人参,松茸是今天早上从云南空运过来的,虫草是藏区的野生冬虫夏草,人参是我爸收藏的十五年野山参,文火慢燉了四个小时,汤色清亮,滋补效果比那些普通的家常菜好不止一个档次。” “执渊这段时间忙得不行,经常加班到深夜,只有这样的滋补汤品才能让他补补身体,你这碗蛋炒饭,心意是好的,但是...” 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微笑著轻轻摇摇头。 初沿沿低下头看著自己怀里的饭盒。 毛巾是王妈从厨房里隨手拿的,上面印著庄园的logo。 她的蛋炒饭里只有鸡蛋、米饭、葱花和一点生抽。 耗时二十分钟,成本不到十块钱。 白执渊每天那么累,確实也该吃点名贵补品。 下次她再学那些复杂的菜品。 电梯叮一声到了五楼。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走廊尽头是董事长办公室。 门虚掩著,里面围著一堆人。 七八个西装革履的职员有的站著有的坐著,手里拿著文件夹和平板电脑。 白执渊坐在中间的大班椅上,面前摊著好几份文件。 他眉头紧锁,声音冷硬地对著其中一个项目经理说著什么。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像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每个人都有点喘不过气。 白执渊说著说著,忽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项目经理的肩膀,落在门口的身影上。 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眉心瞬间舒展几分。 原本严肃到让人发怵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变得柔软。 就像一块冰开始融化,滴下温柔的水珠。 他对周围的职员挥一下手,“你们先出去吧,这些方案先放这里,一会我再来一样一样处理。” 职员们互相看一眼,眼神里交换著同一个信息。 能让白总中断工作会议的人,全公司找不出第二个。 他们飞快地收拾好文件和电脑,鱼贯而出。 经过门口的时候,好几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初沿沿一眼。 眼神里带著好奇和猜测。 白执渊正要起身。 华书铃抢先一步走到他办公桌前。 把饭盒放在桌面上,手指按下盒盖弹开。 一股浓郁的汤香立刻在办公室里瀰漫开来。 松茸特有的山林气息混著虫草的微苦。 汤色清亮见底,油花都被细心地撇乾净了。 “执渊,这是我父亲让我给你带的补品,松茸虫草燉人参,文火燉了四个小时。” 她把汤盛进配套的小瓷碗里,端起碗递到他手边。 白执渊没有接,目光从汤碗上扫过去。 初沿沿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下意识把怀里的饭盒往身后藏了藏。 华书铃说得对,他確实辛苦,该吃点好的滋补身体。 松茸、虫草、野山参,每一样都是名贵食材。 她就不拿出来丟人现眼了。 白执渊越过华书铃的肩膀,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沿沿,进来,站门口乾什么。” 初沿沿只好走进来,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她把饭盒放在身侧,用腿挡住。 华书铃又把汤碗往前递了一寸。 “执渊,趁热喝吧,这次的材料是我爸特意托人从西藏带回来的,品质比市面上...” 白执渊抬手推开那碗汤。 汤麵晃了晃,差点溅出来。 他的语气带著清晰的冷意,“华小姐,我从来都没有让你给我送任何东西,我很討厌別人自作主张替我决定一切。” 华书铃端著碗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发抖。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起来。 初沿沿在旁边也跟著紧张起来。 他討厌別人自作主张。 华书铃送汤是自作主张,那她跑过来送蛋炒饭不也是自作主张吗? 华书铃把碗放回保温饭盒上,挤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尝尝嘛…就尝一口,下次我一定提前问过你再送,不会再自己决定了。” 白执渊的眉心蹙起来,语气里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没有下次,拿走,不然我马上扔垃圾桶里。” 上一次在庆功宴上他当著全公司人的面说滚。 这一次杀伤力也一点没有减少。 上次是当眾羞辱,这次是冷静地处刑。 连愤怒都省了,只剩下不耐烦。 华书铃的下唇微微颤抖,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 她搬出父亲这个角色,他也不给面子。 白执渊的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在沙发那边。 初沿沿坐在沙发上,腿並得拢拢的。 她自以为很隱蔽,但在他眼里,从她一进门那个饭盒就暴露了。 “你给我带什么了,为什么要藏著。” —— 感谢“玄奘装的无莫蒂”宝宝送的三个一封情书!!! 感谢“铁拳无敌蝴蝶忍”宝宝送的秀儿!!! 感谢“sweetttt1”宝宝送很多个的点讚,为爱发电!!! 谢谢你们,这本书的流量不行,单价很低,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怎么坚持下去了呜呜呜呜(?????????) 爱你们爱你们mua!y(^_^)y~ 第76章 主动进了狼窝 初沿沿立刻摇头,表情努力维持淡定,“没什么,我觉得你吃华学姐做的比较有营养。” 白执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再问,直接弯腰从她身侧把饭盒拿起来。 一层一层拆开,打开盖子,热气呼一下涌出来。 带著鸡蛋和葱花最朴素的香气。 白执渊低头看著这碗蛋炒饭,嘴角浮起笑意。 他的宝贝,竟然学会做饭了。 “你特意给我做的?” 初沿沿点头,“我让王妈教我的,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鸡蛋炒得有点老...” 白执渊没有等她说完。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这口热饭落进去,暖暖的,从胃底一直暖到心口。 人生第一次,吃到她做的饭。 是她亲手做的,为了他。 初沿沿看著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好吃吗?” 白执渊点头,“很好吃。” 他说完又来第二口,嘴角笑意怎么压都压不回去。 华书铃站在办公桌旁边,从头到尾看著这一幕。 她的松茸虫草燉人参被当成空气,精心准备被当成了垃圾。 她熬了四个小时的补汤连一个正眼都没得到。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白执渊抬起头,“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华书铃差点气死。 她用力挤出两个字,“没有。” 转身就往门口走。 “华小姐。” 白执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脚步一顿,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也许他后悔了,也许他想留她下来。 她转过头,表情努力维持著从容。 白执渊用筷子指了指桌上那个保温饭盒。 “把你的饭盒拿走,別再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华书铃的脸彻底垮了。 她转过身拿起饭盒,推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初沿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吃掉大半的饭。 她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肩膀,“真的很好吃吗?你是不是在骗我呀。” 白执渊放下筷子,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她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他低头看著她。 今天编了个鬆散的麻花辫垂在肩膀上,几缕碎发飘在耳侧。 浅色碎花小裙子,白色小皮鞋。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检阅。 “以前没见你穿过这样的裙子。” 这是她今天的小心机。 因为她皮肤白,穿这种浅色碎花衬得皮肤更白。 她扬起脸,眨眨眼睛,“好看吗?” 他点头,“好看。”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垂,呼吸扫过她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 “蛋炒饭好吃,但是我更想吃你。” 初沿沿的脸一下子热了,从脖子根烧到耳尖。 皮肤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没推动,反而被他揽得更紧一点。 “你干嘛呀,这是在你公司呢,外面那么多员工,看到了影响多不好。” 董事长办公室里,门外走廊上隨时可能有人经过。 她眼睛往门口的方向瞟了好几眼,生怕刚才哪个没走远的员工杀个回马枪。 她都能想像到那些职员的眼神。 光是想想都要羞死了。 白执渊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她的脸蛋,“刚才为什么不主动上来跟我说你给我做饭了,为什么要把饭盒藏起来?” 初沿沿垂眸,睫毛在眼瞼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 她认真想了一下,然后开口,“我觉得我的没什么营养,华学姐那个松茸虫草燉人参,听起来就很有营养。” “我的蛋炒饭里只有鸡蛋和米饭,成本不到十块钱,你每天那么辛苦,就该吃点有营养的。” 她不是在吃醋,是真的这么想。 他需要补身体,松茸和人参確实比一碗蛋炒饭更有资格进他的胃。 蛋炒饭回家当晚饭热一热自己吃掉就行了。 白执渊听完,沉默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捏住她的小鼻子。 “胡说,只要是你的,都是最好的。” 她不知道,对他来说,哪怕她从路边捡来一片梧桐叶塞进他手里,他都会把那片叶子珍藏起来。 何况是她亲手炒的第一碗蛋炒饭。 这是她把他放在心上的证据。 她开心不已,把脸埋进他的颈间,声音闷闷的,“你真那么觉得吗?” 他嗯了一声。 他微微侧过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廓,“要不要午睡一会儿。” 眼神里翻涌的东西跟午睡毫无关係。 充满著曖昧和情慾。 初沿沿的耳朵烫得不行。 腿忽然有点发酸。 本意是给他送一顿爱心午餐,现在看来,她自己就是那份午餐。 “去哪里午睡…”她明知故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白执渊站起来,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往办公室深处走,绕过办公桌。 穿过书架旁边的隱形门,里面是一间休息室。 百叶窗关著,光线柔暗,正中央放著一张铺著深灰色床单的大床。 她嚶嚀一声,脸埋进他胸口,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好像主动进了狼窝。 穿著新裙子,拎著蛋炒饭,高高兴兴送上门来。 第77章 揣人家小裤裤去开会 白执渊把她轻轻放在床沿上。 他转身进了休息室配套的卫生间。 水龙头哗哗响,对著镜子仔细漱口。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来,在她身边躺下。 一只手撑著脑袋,侧著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欣赏一幅刚完成的画。 初沿沿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手指併拢遮住自己的脸,从指缝里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你在看什么啊。” 他的眼神迷离,带著午后的慵懒,往下凑了凑,鼻尖离她只差一点点。 “你今天真好看。” 她扭扭身子,“我哪天不好看了?” “哪天都好看。” 每一天都好看。 好看到他想一口吃下去。 一直吃一直吃,吃到再也吃不下为止。 他的双手从她腰侧滑过去,轻轻揉捏著她腰肢力,“宝宝,亲我一下。” 初沿沿的心臟被这声宝宝叫得漏跳了一拍。 他平时叫沿沿,生气的时候连名带姓叫初沿沿。 宝宝是第一次叫,又轻又软。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嘴唇贴上去,映下一个深深的吻。 一个不够,她退开半寸换口气,又来第二个。 这次更用力一些,鼻尖蹭过他的鼻尖,睫毛扫过他的眉骨。 白执渊没有让她退开。 他低头,深吻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软软甜甜的,入口即化,让人想一尝再尝。 她的手指不禁抓紧他的发梢… 两个人越吻越深。 碎花裙因为这个动作往上滑几寸,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白执渊的呼吸明显重了,手指陷进她的腰肢里。 “还要我.吗?”他的嘴唇贴著她的嘴角。 初沿沿脸上潮红一片,睫毛轻轻发颤。 她咬著下唇,明显已经受不了了,微微点一下头,“还要。” 白执渊低声开口,嗓音沙哑而危险,“好好满足你。” 他的唇从耳垂慢慢...所到之处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吻痕。 初沿沿喘不过气来,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颤。 “不是午睡吗…我看你精神得很。” 他顺手抓住她纤细的. “想亲你的小嘴巴。”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手慌乱地挡在他胸膛上。 声音又急又羞还带著一丝求饶,“不行…” 这话完全没用。 他已经亲上去了。 她的呜咽声带著一点哭腔。 “白执渊…你坏死了呜呜呜…” 他以前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开会的时候脸一板能把项目经理嚇得说话结巴,眼神一冷能让整桌人噤若寒蝉。 看著让人害怕。 谁能想到他会这么大胆。 那些穿西装打领带跟他开会的下属们,要是知道他们白董此刻在休息室里正做著这种事... 白执渊根本听不进去她的控诉。 他今天就是要亲个够。 忍了太多次。 今天她自己穿著碎花裙,拎著蛋炒饭,香喷喷地坐在他腿上。 他要是还能忍住,可以立地成佛了。 半个小时后。 初沿沿不行了。 她躺在床上,头髮散开。 胸口剧烈起伏著。 眼神迷濛盯著天花板,思绪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风暴的余浪中。 白执渊侧躺在她旁边,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眼神繾綣。 他的呼吸也还没完全平復,嘴角掛著一个饜足的笑。 白执渊靠近她的耳边,低声问:“感觉怎么样?” 她害羞地埋进他胸膛里,“唔...你討厌死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的不知道吗,那再来。” 初沿沿立刻承认,点点头,“舒服,不要了。” 再来,她真的会疯掉的。 这是对他的肯定,他也很满足。 心甘情愿这样伺候她。 他看了看,“脱下来,我让秘书送一条新的来,这不能穿了。” 初沿沿的脸还潮红著,眼睛半睁半闭,身体酸软无力。 她听话地脱下来,手指还在轻微发抖。 白执渊拿起床头柜上的內线电话拨了个號码,低声吩咐几句。 很快女秘书就从门外递进来一个黑色塑胶袋。 白执渊接过来,把袋子递给她,“去换上吧。” 初沿沿接过袋子来到卫生间,关上门。 她抬眼,看一眼镜子里的人。 头髮乱成一团,脸色潮红,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眼睛水汪汪的。 简直是在脸上写著,刚才被白执渊狠狠疼爱过。 她双手拍拍滚烫的脸,羞死了。 今天出门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清纯小白花。 现在镜子里这个人看著一点也不清纯。 她打开黑色塑胶袋,牌子跟她平时穿的一样,大小也刚好。 她换好之后,把换下来的那条叠好攥在手里,推门走出去。 白执渊站在床边,已经重新扣好衬衫扣子。 整个人恢復成生人勿近的冷麵董事长模样。 他的手直接伸过来,“给我。” 初沿沿把手背到身后,摇了摇头。 “不,我一会儿自己回去洗了。” 他拿去又要像昨晚洗蕾丝小裙裙那样,慢慢搓慢慢揉。 她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腿软。 “昨晚不是说了吗,以后的贴身衣物都我给你洗。”他说得义正辞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女秘书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白董事,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各部门负责人已经到齐。” 初沿沿像抓住救命稻草,赶紧把换下来的那条往塑胶袋里一塞。 推了推他的手臂,“你快去开会吧,別管我。” 白执渊直接从她手里把塑胶袋拿过来,打开袋口。 小裤裤在手指间叠两下,揣进西装外套的內侧口袋。 动作行云流水。 兜里现在鼓起来一小块,里面装的是她的小裤裤。 初沿沿的眼睛瞪得溜圆,“你干什么,你不是要去开会吗?” 白执渊风轻云淡,“这是我的,我有权私藏。” 那是她喜欢他的证据。 那半个小时里,她所有的嚶嚀,求饶全都记录上了。 这就是他处理私人物品的方式。 初沿沿的脸又红了,“你什么人啊…揣著人家的小裤裤去开会。” 第78章 她应该是在乎他的吧 白执渊低头亲她的额头,“乖,就在这里等我,无聊可以先回去,我去开会。” 他推门出去,背影挺拔冷峻。 初沿沿在休息室里窝了一会儿。 躺在床上闻著他枕头上残留的洗髮水味道,翻来覆去睡不太著。 最后还是爬起来,裙子抚平,躡手躡脚地溜出办公室。 她沿著走廊走到大会议室外面。 那里有一面落地玻璃墙,百叶窗没有拉严实,留一条窄窄的缝隙。 她侧著身子躲在墙后面,从缝隙往里偷看。 会议室里满满一桌人,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白执渊坐在正中间的大班椅上,面前摊著文件,正在听一个项目经理匯报。 他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偶尔低头在文件上批註几个字。 偶尔抬头问一两个问题,每次开口都能让匯报的人紧张得咽口水。 那气场跟刚才在休息室里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那么冷峻的一个男人,西装內侧口袋里却藏著她的小裤裤。 她不禁笑几声,心里甜甜的,还有点小羞涩。 初沿沿回到休息室,在床沿上坐一会儿。 深灰色床单皱巴巴的,刚才躺过的地方还留著两个人身体的余温。 她躺在床上睡一会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去,窗外的天色变成温柔的橘金。 白执渊依然没有散会。 她想想,还是不打扰他工作了。 他今天本来就忙,她来送饭是给他补充能量,不是来当绊脚石的。 她从碎花裙子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他发条信息:“我先回家了,你下班了也要赶紧回家哦,不要太累!” 后面加上一个亲亲表情包,一只小猫把嘴凑上来,粉色的爱心从嘴边冒出来。 发完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往电梯口走去。 刚走出白氏集团大门的旋转门,手机震一下。 她掏出来看,不是白执渊的回信,是云汐。 “沿沿,你哥好像在外面喝醉了,你能去看看他吗?地址是…” 后面跟了一个定位——兰色酒吧,在城东那条酒吧街上。 初沿沿站在集团门前的台阶上,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 白执渊还在开会,不能打扰他。 乾妈要是知道白敘一个人在外面喝得烂醉,以她的脾气要骂人,连夜把他拎回家审问。 她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吧,醉得厉害就帮忙叫个车把他送回白家別墅。 也不是什么大事。 兰色酒吧。 蓝紫色的灯光在水晶吊灯上折射出冷调的光斑。 白敘趴在角落的卡座桌上,面前横七竖八地倒著好几个空杯子。 他一只手里攥著半杯没喝完的威士忌,眼眶泛著一层猩红。 酒精和失眠叠加之后烧出来的血丝。 “为什么沿沿现在不理我了,为什么…她以前最喜欢跟我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脸埋在手臂里。 每个字都被酒意泡得含含糊糊。 语气里委屈和困惑是清醒的,“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祁屿坐在对面,一只手撑著脑袋。 看著白敘这副烂醉如泥的样子,无奈地嘆口气。 “我说哥们啊,你既然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以前就是不承认呢,搞得我还以为你真的很烦她。” 祁屿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灌下去,“兄弟,你终於肯说实话了啊,可惜…” 他说到一半把话吞回去了。 这兄弟不爭气,守著个宝贝却从来不表白。 现在好了,宝贝被別人抱走了,他在这儿喝闷酒。 祁屿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送你回去,再喝下去你明天胃得穿孔。” 白敘摇头,手指在杯沿上来回摩挲,心里的难受快要让他窒息。 那个房间已经空了,她不会再回来住了。 “我很想她…真的想她。”他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带著一丝颤抖。 “你不明白,我每天看著她从我面前走过去,她对我笑,但那个笑跟以前不一样了。” 祁屿沉默好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拿起手机正打算给白家司机打电话,余光扫到酒吧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那个人穿著浅色碎花裙子,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祁屿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用手肘猛戳白敘好几下。 “我去,说曹操曹操到,白敘你抬头看门口,算了你这个醉鬼。” 白敘已经抬眼看到了。 他整个人愣了一下,忽然苦笑一声。 用手指门口那个方向,“你看吧,我想她都想得出现幻觉了,现在她都能凭空出现在酒吧里。” “哥们这不是幻觉,她真的来了,你清醒一点,赶紧把你脸上那泪痕擦了。” 白敘的酒劲瞬间清醒几分。 他从桌上撑起来,手指胡乱地抹两把脸,把眼角可疑的水光蹭掉。 初沿沿就走到卡座前面,捂著鼻子,皱了皱眉头。 威士忌混著啤酒的刺鼻酒味扑面而来,音响的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颤。 “敘哥哥,別喝了,回家好吗?” 白敘红著眼睛看著她。 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看起来跟这个酒吧格格不入。 乾净得像刚从花园里摘下来的一朵梔子花。 他从卡座里站起来,脚步踉蹌一下,点头。 他像个做错事被家长领回家的小孩一样,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往酒吧门口走。 祁屿看著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把手里那杯闷酒一口灌下去。 隨后把酒杯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扯了扯卫衣帽子。 “行吧,以后就当个助攻。” 酒吧外面,河滨大道的路灯已经亮了。 夜风裹著水草和泥土的清香从河面上吹过来。 把他身上的酒气吹淡一点。 白敘侧头看著她,被路灯照得发亮的侧脸。 他看十几年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她好看。 好看得让他心口发酸。 “沿沿,我没事,就是喝多了一点。” 初沿沿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递给他,“你先擦擦额头上的汗,脸上全是汗。” 白敘接过来,纸巾上有股淡淡的雏菊香味。 他的嘴角忍不住轻轻弯一下,湿巾叠好攥在手心里,没捨得丟。 她应该是在乎他的吧,不然怎么会跑过来找他。 第79章 他不可能把沿沿让给大哥 “为什么你今天喝那么多酒,心情不好吗?”她问。 白敘点了点头,“是的,心情有一点不好,就是一些…我自己没处理好的私事。” 想她,不知道怎么说起。 初沿沿歪著头想,忽然笑一声。 “肯定是因为女生吧,因为云汐对不对,其实云汐很关心你啊,刚才就是她发消息叫我来看你的,她说你喝醉了,怕你出事,你看人家多在乎你。” 白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垂眸,轻轻颤抖著。 他根本就不想要云汐的关心。 可惜才发现,他一点都不喜欢云汐。 她现在,完全不在意他跟云汐是什么关係了。 初沿沿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体。 “敘哥哥我给你打个车你回去吧,下次不要喝那么多了,乾妈看到会担心的。” 白敘抬手,轻轻按住她那只手。 他的掌心出了一点薄汗,“不用了,沿沿,陪我走一段路吧,醒醒酒。” 初沿沿把打车软体关了,手机揣回口袋。 “这样也行,不然乾妈一闻到你这一身酒气,肯定先从沙发上跳起来骂你十分钟,走吧,走到前面那个桥头你就该清醒差不多了。” 两个人开始沿著河滨大道慢慢走著。 河面上的游船亮著彩灯缓缓驶过,浪花拍在堤岸上发出哗哗的轻响。 白敘走在她左边,把她护在人行道內侧。 这个习惯从十岁起就有了,到现在改不掉。 他心跳得很快。 “你已经很多天没有回家看看了。” “今晚就在那里睡吧。” 初沿沿抬头,“是乾妈想我了吗,我也挺想她的,上次她说腰不舒服,我给她买了条护腰带还没送过去。” 白敘轻声开口,“不只是她想你了,还有我,也很想你。” 他说完这句话,把脸转向河面,不敢看她的反应。 河面上的灯光碎在他的眼睛里。 心底涌上来一股酸涩。 很想很想。 每天起床看到那个空无一人的房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空气都静止了,没有一点她存在过的痕跡。 他站在门口发呆,才想起她已经不住这里了。 初沿沿愣住了。 这句话好像有点怪怪的。 乾妈想她是正常的,可是... 她感觉到一点什么,但又不確定,不想往深处想。 她打著哈哈用笑声掩饰过去。 “我也想你们啊,等我下个周末有空就回去看乾妈,你让她別太想我,省得天天念叨你。” 白敘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拉住她的手腕。 手指圈在她纤细的腕骨上,掌心炙热。 “沿沿,搬回来住好吗?” 只要她肯回家,他继续给她当牛做马。 早上叫她起床,晚上帮她热牛奶,考试前帮她复习数学,她逛街逛累了就背她回家。 他为她做过的事他全都愿意再做一遍,加十倍也行,万死不辞。 只要她回来。 初沿沿抽回手,没有任何犹豫。 这个问题她早就有了答案,不需要再思考哪怕一秒。 “我不想回去,我就想在庄园。” 庄园的臥室很大,但她已经不害怕了,因为白执渊每晚都会陪著她。 她不想离开他。 白敘的手被抽空,悬在半空中,慢慢收回来。 他早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了。 从他只是不死心,一遍又一遍问。 拿头撞南墙,墙没倒,头很疼,但他忍不住。 河风把他身上最后那点酒气全部吹散。 清醒过来之后的脑子比喝醉的时候更难受。 从他把她推走那一刻起,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初沿沿重新拿起手机,把打车软体打开。 “我看你酒醒得差不多了,我给你打辆车,你回去早点休息。” 白敘又一次拉住她的手。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掌心,比刚才更烫了,出了一层薄汗。 他借著这股酒意还没散尽的勇气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她能闻到他呼吸里残留的威士忌味道。 初沿沿本能地往后退,连退了好几步,整个人往后一仰。 白敘伸手扶住她的腰,稳稳托住。 他低著头看她,眼神炙热。 有一种被藏了很多年终於决堤的深情繾綣。 白敘受不了了。 他不想再就这样放任自己的心难受下去。 他的嘴唇颤抖著,“沿沿,我喜欢你,也许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初沿沿瞪大眼睛 她的手指攥紧手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努力维持著轻鬆。 “你…作为哥哥喜欢妹妹很正常的呀,不用特意说出来,我也喜欢你啊,你是我的敘哥嘛。” 白敘摇头。 “不是的,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他停顿一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我很確定自己的心意,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你了,只是一直都不敢承认。” 初沿沿站直身体,脑袋懵懵的。 她声音很轻,“敘哥哥,我只是把你当哥哥而已,一直都是。” 白敘不接受这个说法。 他的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弯下腰让视线跟她平齐。 眼神里带著恳求和一丝不愿放弃的固执。 “不对,沿沿,你以前很黏我的,你只是不记得了。” 他眼眶里的水光越蓄越满,眼尾猩红。 “可是我记得,每一件我都记得,等你恢復记忆了,一定会记起对我的感情。” 初沿沿不解,什么对他的感情。 她一直喜欢的都是白执渊啊,日记里满满都是对他的幻想。 她和白敘,只有兄妹之情而已。 难道不是吗? 她转过头,不想去纠结这个复杂的问题。 “敘哥,你真的是喝醉了,回家吧。” 白敘一脸忧伤,眼神恳切,“再陪我多走一会儿,好吗。” 她有些心烦意乱,缓缓朝著前面走。 他现在就確定一件事,他不可能把沿沿让给大哥。 必须又爭又抢。 ... 白氏集团。 散会后,白执渊拿起手机看一眼,她发那个小猫亲亲的表情包很可爱。 跟她一样可爱,马上就回去亲死她。 他到达地下停车场,正要上车。 云汐从旁边躥出来,不断鞠躬,“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剐蹭到你的车了。” —— 感谢“玄奘寺的无莫蒂”宝宝送的催更符和灵感胶囊~(?????????) 么么噠! 麻烦刘亦菲们给我点点五星好评,让可怜的孩子出个评分吧( ^w^ ) 第80章 他们才是最亲密的人 白执渊直起身,看向来人。 云汐。 她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 头髮用几枚珍珠发卡別在耳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耳垂上小巧的珍珠耳钉。 身上穿著一套香奈儿的浅粉色套装。 整个人看起来典雅端庄,不像是不小心剐蹭到別人车的慌张肇事者。 倒像是刚从某个高级下午茶聚会里走出来的名媛。 她惊讶,用手掩了一下嘴角,眼睛瞪圆看著白执渊。 “白先生,原来这是你的车啊,真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停车,这个停车场的灯实在太暗了,我倒车的时候根本没看到后面有车,真的太抱歉了。” 白执渊走到车尾处,弯下腰看了一眼那道刮痕。 不深,底漆露出来一点了。 他直起腰,眉心微微皱起,眼神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不看路的吗?” 云汐愣了一下。 她大概以为他会说不严重,毕竟正常人在社交场合都会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但是,他不觉得跟她之间有什么需要维护的。 云汐迅速调整表情,又一次鞠躬,这次腰弯得更低。 声音里加了一丝委屈的颤抖,“对不起,停车场的灯光確实有点昏暗,所以我倒车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我们私了吧,你看一下后续需要去哪里修復,钱我来出。 我们加个微信,方便联繫后续的赔偿事宜,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她说完,从包里掏出手机,嘴角掛著温婉微笑,“我扫你,好吗?” 白执渊靠在车门上,双臂交叠在胸前,上下打量她。 他沉默一会儿,拿出手机。 “十万。” 云汐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拢拢耳边的头髮,动作优雅从容,“额,行,十万就十万。” 她咬了咬后槽牙。 这道刮痕去4s店修,撑死一两万块,但她不能在这种时候討价还价。 只要能加到白执渊的微信,十万块就当是入场券。 爱情都是从加上微信开始的。 先加微信,偶尔发个朋友圈仅他可见。 然后找个理由请教他问题,约饭…… 她已经在脑子里把未来三个月的剧本都排好了。 白执渊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不是微信二维码。 是收款码。 中间那个方形的图案冷冷地对著她。 “扫吧。” 云汐呆住了。 她的嘴唇翕动几下,才把话重新组织起来。 “那个…我微信转给你方便一点,毕竟十万块也不是小数目。” 白执渊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把手机收款码往前伸几寸。 “我不习惯加陌生人微信,转吗,不转我报交警了。” 陌生人。 云汐握著手机的指节慢慢泛白。 她精心搭配的香奈儿套装。 在他眼里,连一个微信好友都不值。 她低头扫了那个收款码。 手指在输入金额的界面停半秒。 十万块,她爸给她的生活费一个学期也才八万。 她闭了一下眼睛,按下指纹支付。 叮咚一声,十万块划走了。 白执渊看一眼手机上到帐的通知,手机收进裤兜,转身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云汐攥著手机站在车尾。 十万块付了,连一个微信好友都没换回来。 她看著他毫无留恋的背影。 一股恼羞成怒的情绪翻涌上来,衝破精心维护的端庄。 “白先生!”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迴荡。 白执渊停住,回头。 云汐深吸一口气,每个字底下都藏著针。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关心的人,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呢,她现在正忙著安慰別人,毕竟以前他们才是最亲密的人。” 停车场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他眉骨下方投出两片深黑的阴影。 他的眼神变得阴鷙。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那也比有些人,当跳樑小丑的好。” 他转身上车,车门嘭一声关上。 司机掛挡踩油门。 留云汐一个人在原地,吃了一鼻子尾气。 她想加他的微信,结果倒贴十万块还被他骂跳樑小丑。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车里。 白执渊靠在后座上,拿起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声音恢復冷静而高效的语调,“三分钟之內,锁定初沿沿的位置。” 三分钟后,手机震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定位,河滨大道,靠近兰色酒吧那一侧。 定位的小红点正沿著河岸线的人行道缓慢移动。 旁边还有一个深蓝色的小点,几乎跟她並行。 他盯著那两个小点看了两秒,声音冷而沉:“调头,去河滨大道。” 第81章 冷脸洗小裤裤 河滨大道的路灯下。 初沿沿一个人走在前面,碎花裙子被河风吹得轻轻晃动。 白敘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手揣在兜里,脚步放得很慢,怕踩到她的影子。 她脑袋里乱糟糟的。 她真心把白敘当哥哥,可现在看来他要的不是这个。 她忽然想到白执渊。 也许白执渊一开始的心態跟她一样吧。 怎么一起长大的妹妹突然就说喜欢他了呢? 他还比她大八岁,肯定觉得她幼稚,不可理喻。 分不清依赖和心动的区別。 白执渊能接纳她到这种程度,应该是顶著很大的心理压力吧。 一辆机车从后面呼啸而来,引擎声撕破河滨的寧静。 车轮碾过路边一滩白天施工留下的污水,浑浊的水花溅起来朝她的方向泼过去。 初沿沿还没来得及反应。 白敘从三步远的距离衝上来。 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挡在她身侧。 污水哗啦一声泼在他后背上,泥水顺著衣摆往下滴。 他自己低头看看袖子上的泥浆,笑了一声,“这些机车党怎么这么没素质,拐弯也不减速。” 初沿沿站稳后,有点不好意思,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刚才给他擦过汗的湿巾。 抽出一张新的,踮起脚尖往他后背上擦。 白敘侧过头看著她,“没事,回去洗澡换一件就行了,以前我都是这样护著你的。 下雨天把伞往你那边斜,自己淋湿半边,你走在马路外侧我绕到你左边把你换到內侧,这些事情我做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 初沿沿的手停在他后背,指间慢慢变凉。 “以前我们经常在路边这样散步吗?” “几乎是每一天。” 每天放学从学校走回家,她走在前面嘰嘰喳喳地说今天老师讲了什么,同学说了什么。 他走在后面听著,时不时嗯几声,把她所有的废话都记在脑子里。 那条路他们一起走过无数次。 哪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最久,哪一个路灯下面飞虫最多,她最怕虫子,会往他身后躲。 她不说话了,垂眸。 这些她全都不记得了。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白敘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心跳快得有点失控。 他把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上。 心跳又重又快。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他眼睛弯弯的,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恳求和藏不住的眷恋。 “沿沿,我真的很想回到以前。” 回到她眼睛里只有他的时候。 初沿沿立刻把手抽回来,往后退一大步。 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这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从路尽头驶来。 车子在两人面前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白执渊的长腿从里面伸出来。 他站直身体,不怒自威。 他看著初沿沿和白敘之间隔著不到两步的距离。 眼神下沉,喉结上下滚动一下,透著冷气,“初沿沿!” 初沿沿抬眼,乖乖走到他身边,声音带著一点心虚,“你怎么来了,散会了?” 白执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白敘身上。 白敘也正看著他。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河风中无声地对撞,一个冷峻如刀锋,一个倔强如礁石。 谁也不肯先移开。 白执渊收回目光,低头看了初沿沿一眼,“你先上车,我有几句话跟他说。” 初沿沿打个冷战。 他这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语调比骂她还嚇人。 她乖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偷偷听外面动静。 白执渊走过去,站在白敘面前。 两个人身高相仿,但白执渊的气场压过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跟著凝固。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睥睨,“以后你有事,必须经过我,才能找沿沿。” 白敘嗤笑一声,全是被逼到墙角之后的自嘲。 他摇了摇头,“大哥,沿沿以前最喜欢谁,你应该很清楚吧,你现在把她留在身边,有没有想过等她恢復记忆之后会怎么看你?” “以前是以前,现在她在我身边。”白执渊的语气平静。 白敘不甘示弱,拳头在身侧慢慢握紧,“在你身边又怎么样,我可以抢回来,以前我怎么照顾她的,以后我还是怎么做。” “我不会放手的,大哥。” 白执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往前走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拳。 他的声音像是被冰淬过,“有种你就试试。” 他不会因为白敘是他弟弟就手下留情。 现在沿沿是他的,任何人都不可以把初沿沿从他身边带走。 亲弟弟也不行。 初沿沿扒著车窗,只看到两个人的嘴在动,听不到说什么。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她正犹豫要不要下车。 白执渊转身大步走回来,拉开车门坐进她旁边。 门嘭一声关上,车厢里的气压瞬间低好几个度。 他呼吸比平时重。 初沿沿靠过去,小心翼翼试探,“你怎么找到我的?” 白执渊侧目看她, 眼神里还残留著没有散尽的怒意和醋火。 他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呢,怎么找到他的?” 她如实相告,“因为云汐发消息说敘哥哥在酒吧喝醉了,我怕乾妈担心,就先去看了看情况。” 他冷笑一声,“他跟你说什么了。” 初沿沿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咕咚一声。 白敘告白了。 这是能说的吗? 她在脑子里飞快地推演了一下后果。 以白执渊的脾气,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白家大门。 她不想当那个让两兄弟撕破脸的人。 乾妈会伤心的。 她想自己去处理这件事情,找个时间约白敘出来面对面说清楚。 她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初沿沿摇头,视线移开看向窗外,“没什么,他就是说心情不好。” 白执渊不说话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但那股窒息的闷痛並没有缓解多少。 他只要看到她跟白敘站在一起,就抓心挠肝一般难受。 他对她的占有欲已经那么深了吗。 深到看一眼都会痛,看到跟別人站在一起都会窒息。 初沿沿也不敢说话了,坐得端端正正。 白执渊瞟她一眼。 她平时坐他的车从来不会这么乖。 她会上来就贴著他,把手塞进他掌心里,嘰嘰喳喳讲今天学校发生的事。 因为白敘? 她是不是听白敘说了什么话,开始重新思考她到底喜欢谁? 白执渊这么想著,心里的酸涩无限涌上来。 到达庄园,王妈听到车声迎上来。 满脸堆笑地接过白执渊的西装外套和初沿沿的帆布袋。 两个人的气场低得能冻死人。 王妈把袋子往怀里抱了抱,识趣地什么也没说,默默退回厨房。 白执渊先一步上楼,一句话没说。 初沿沿站在玄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完了,又生气了。 这醋罈子碎得比上次还厉害。 得想个办法哄他。 她悄悄上楼,走廊里安安静静。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她循著声音走过去,推开虚掩的浴室门。 白执渊站在洗手台前面,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表情冷峻。 他的手指上沾满白色的泡沫。 修长有力的十指捏著她今天换下来的那条纯棉白色小裤裤。 在水龙头下反覆搓洗。 他垂著眼睛,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 冷脸洗小裤裤。 初沿沿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心里的愧疚和甜蜜同时涌上来搅成一团。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健硕的腰。 手不老实,直接从他衬衫下摆伸进去,摸到他的腹肌,指尖上下滑动。 “你別洗了。” 白执渊侧过脸,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怎么,想让別人洗?” —— 感谢“看得我眼冒红心”宝宝的啵啵奶茶(?????????) 感谢“聆冬檀”宝宝送的花花,用爱发电( ^w^ ) 爱你们~ 第82章 我最喜欢的人是你啊 初沿沿下巴蹭著他的后背。 “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死男人,对她小裤裤的占有欲那么强的吗。 她不让他洗,他以为她想换个人洗。 这醋吃得太离谱。 白执渊收回目光,继续洗,“不是就行。” 初沿沿看他这副软硬不吃的冷脸样子,光靠摸腹肌肯定不够。 她从他和洗手台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去。 站定之后抬头看他。 他还在低头搓著小裤裤,眉头微蹙,表情克制而冷淡。 她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嘴唇直接印上去。 他踉蹌几步,手里的泡沫蹭到她的碎花裙子上。 白色的泡沫黏在浅蓝色的小雏菊上像刚下的雪。 他的手臂下意识往后挪。 吻著吻著,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手指上的动作停了。 他手上全是泡沫不能碰她,只能用嘴唇回应她的索取。 但回应的力道越来越重,互相交缠。 “乖,让我洗完。”他的声音沙哑而隱忍。 初沿沿睁开眼,双眼迷濛,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 她声音软糯而勾人,“洗完以后呢。” 白执渊低头看著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翻涌著浓稠的醋意和情慾。 “洗完我再来好好收拾你。” 初沿沿心里咯噔一下,泛起一阵酸软无力。 尤其是想起今天中午在休息室里,他把她按在床上的那些片段。 她咽了一下口水,手还搂著他的脖子没鬆开。 “那…我去臥室等你,我先洗澡。” 她鬆开他的脖子,从他面前溜出去。 他站在洗手台前,手上还沾著没冲乾净的泡沫。 衬衫领口被她刚才揪歪了,额角有一层薄汗。 眼神里有情慾,醋意。 初沿沿回到自己房间,浴室里水汽氤氳。 她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著自己锁骨上那个还没消退的草莓印。 想起他在办公室休息室里亲她的小腿,一路往上...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笑著,深吸一口气。 两个人都洗澡,接下来要做什么,脚趾头都猜得到。 她洗完后用浴巾把自己裹好,站在衣柜前犹豫。 那套浅紫色蕾丝睡裙掛在衣架上,旁边还有一条纯棉小碎花睡裙。 她的手在两件之间来回游移好几次,最后都推开,什么都没拿。 反正穿了一会儿也要脱,何必多此一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嚇一跳。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她直接裹著浴巾钻进被子里。 只露出一双眼睛,盯著天花板。 半个小时后,臥室门被推开。 白执渊穿著深灰色的浴袍走进来,领口敞开。 胸肌和腹肌的线条在小夜灯的映照下若隱若现。 他走到床边,伸手去掀被子。 初沿沿把被子拉得紧紧的,手指攥著被沿、 声音里带著一丝平时从没有过的忐忑,“等等…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白执渊疑惑地皱起眉头,手悬在半空中没动。 “平时没见你不好意思。” 平时她穿著吊带睡裙,还拉下肩带问他摸不摸。 穿著蕾丝小裙裙在书房里往他怀里钻。 哪一次她不好意思过? 现在躺在床上裹著被子说不好意思,这是什么新套路。 她垂眸,咬著下唇,“那是平时。” 今天她一件都没有穿。 浴巾解开之后,她就这么钻进被窝里。 被子下面什么都没有。 这能一样吗? 穿蕾丝裙是半遮半掩的勾引,现在这是毫无保留的坦诚。 连她自己都觉得太大胆了。 他缩回手,直起身,“行,等你什么时候好意思了,我再来。” 说完转身就走。 初沿沿急了,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把拉住他浴袍的袖子。 “你回来!我现在好意思了!” 白执渊背对著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转过身,伸手掀开被子。 只是一眼。 他整个人定在原地了。 被子下面,她侧躺著。 手臂微微交叠,白皙的皮肤几乎在发光。 双腿微微蜷起,膝盖併拢。 什么都没穿。 白执渊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处理过上百亿的併购案,背过几千页的合同条款。 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冷静和理性。 但此刻他的大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眼前这个画面。 他猛地把被子合上,线移开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喉结上下疯狂滚动,浴袍裤子下面瞬间撑起一片明显的轮廓。 之前看她穿那条浅紫色蕾丝裙就已经快要疯了。 现在她什么都不穿,这是在挑战他三十年来积累的所有克制力。 他深吸一口气,“你怎么不穿睡衣?” 初沿沿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语气里带著一丝假装的正经。 “我听说不穿睡衣有助於发育…所以试试嘛。” 白执渊没有说话,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连这种藉口都编得出来。 她多大了还在发育? 今晚的目標显然不是促进发育,是要他的命。 她这样大胆,今晚发生一点什么都不过分。 “沿沿,穿上吧。” 初沿沿摇头,嘴唇微微嘟著,带著一股倔强和委屈。 “我不想穿,不穿。” 她就是要这样坦诚地面对他,让他知道她不是小孩子。 她可以承担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白执渊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放弃跟她讲道理。 掀开被子的一角躺进去。 他靠在床头,目视前方,保持几厘米的安全距离。 初沿沿像条小蛇一样,在被窝里扭两下,整个人缠过来。 “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她仰起头,气息扫过他的耳根。 白执渊没有否认。 他確实不开心。 河滨大道一路闷到庄园。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诚实。 “嗯。有点不开心。” 初沿沿往上蹭了蹭,在他鼻尖上轻轻亲一下。 她的手指抚平他眉心的川字纹,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哄一个受委屈的小孩。 “不开心的时候要直接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面,我会哄你的,知道吗。” 白执渊愣了一下。 胸腔里有什么被紧紧攥住的东西忽然鬆动了。 以前不开心的时候他都是自己消化。 抽菸、工作、冲冷水澡,从来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他的情绪。 小时候他想要母亲抱一下,金香兰看到他就像看到鬼一样。 他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走到她面前,伸出小手叫“妈妈。” 她抱著头崩溃大哭,让他滚开。 一次又一次,他站在她房门外踮起脚尖够门把手,怎么也够不到。 后来他不拍门了,也不叫妈妈了,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著。 后来白敘出生了,她抱著白敘又亲又笑。 把没有给过他的爱,全部都给弟弟了。 从那时候起他就习惯隱藏情绪了。 反正也没人在意,不是吗? 可是现在她说她在乎他的情绪。 白执渊抬起手把她揽进怀里,手掌贴著她赤裸的后背。 “不开心是因为看到你和白敘在一起。” 初沿沿点点头,“我知道,你吃醋了。” “可是,我最喜欢的人是你啊,白执渊。” —— 感谢“浣熊喜欢喝汤”宝宝送的一封情书~(?????????)么么噠! 第83章 宝宝,现在该你帮我了 她虽然失忆了,但醒来看到白执渊的第一眼,心里就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病房里白炽灯很亮,他站在窗前逆著光回头看她。 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心跳却漏了一拍。 后来她慢慢知道了他的脾气,习惯。 他冷著脸把全世界推开却唯独对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她的心不会说谎,身体也不会说谎。 每次靠近他,就会心跳加速。 每次他吻她的时候,腿软得不行。 白执渊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他侧躺著,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嗯?为什么喜欢我。” 初沿沿认真想了想。 试图在脑子里列一个清单。 因为帅? 有钱? 因为他记得她的生理周期? 这些理由在脑子里排著队,但每一个都显得不够用。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喜欢就是喜欢。 他站在那里她就想靠近。 这些都不是理由,是本能。 “我就是喜欢你,没有理由。”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白执渊的手指停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那白敘呢,他对你也挺好的。” 初沿沿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白敘说以前每天都陪她散步。 这些她都不记得了,但她相信是真的。 因为白敘说这些的时候眼眶泛红,不是演出来的。 她看著白执渊的眼睛,回答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我对他只有哥哥的感情,跟你不一样。” 白执渊的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他心里很暖,暖得想把怀里这个人揉进骨头里。 他的手捏她腰侧的软肉,力道带著一点故意的使坏。 “对我是什么感情,说清楚。” 初沿沿的脸刷一下红了。 “对你是…想要跟你生小宝宝的感情。” 白执渊听见这句话,身体立刻起了反应。 一瞬间血液从心臟涌向四肢百骸。 特別是那里。 他的手指从她腰上移开,指尖轻轻抚摸她的嘴唇,声音低沉沙哑。 “你现在喜欢我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她点头,脸上潮红。 她伸出手指揪住他浴袍的领口,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声音软糯但坚定,“所以,你不要不开心就不说话,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任何事吗?” 她嗯了一声,呼吸困难。 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 “任何事,我都接受。” 他看著她晶莹剔透的嘴唇,正微微张著,像是在等他来亲。 他忍不住吻上去。 他的手臂从后背环过去,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怀里温暖柔软。 她的手指攀上他的后颈,闭著眼睛忘情回应著他。 她被亲得透不过气,偏过头暂时离开他的嘴唇。 大口喘了好几下,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又抬起头看了看他。 浴袍还穿得好好的,领口都没怎么乱。 她忽然觉得很不公平,嘟起嘴声音里带著一点撒娇的控诉。 “白执渊,我都没有穿,你也…这样不公平!” 他低头,忽然笑了。 发自心底的宠溺。 他的小丫头,在这种时候居然计较起公平不公平。 他鬆开她的腰,坐起来,手指捏住浴袍腰带的结轻轻一扯。 浴袍从肩膀滑落堆在腰际。 他把它从手臂上褪下来隨手扔到床尾,跟她的浴巾叠在一起。 重新躺下来,把她拉进怀里。 第一次没有隔阂地贴在一起。 这是两个人之间最亲密的距离。 温暖,毫无保留的靠近。 ... 白执渊也颤了一下。 怀里这具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像一整块刚出水的羊脂玉。 贴在他胸口微微发抖。 他的眼尾泛起猩红,喉结疯狂上下滚动,“沿沿,你真的在挑战我的自制力。” 他现在好想一口吞下她。 从她微微红肿的嘴唇开始,慢慢品尝... 直到她在他怀里化成一滩春水。 直到她除了他的名字什么都喊不出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脑袋晕晕乎乎的,不敢乱动。 有点怕,又有点期待,两种情绪搅在一起。 她只能做唯一擅长的事。仰起头吻他嘴唇。 白执渊快要疯了。 她的吻落在他身上,每一下都像是往乾柴堆里扔一根火柴。 他低头贴著她的耳廓,“中午的时候舒服吗?” 初沿沿嚶嚀一声,声音闷闷软软的,“嗯…”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嘴唇贴著她的耳垂,声音低哑而滚烫。 “宝宝,现在该你帮我了。” 第84章 我教你,好好学 初沿沿面红耳赤,缩了缩,“我不会...” “我教你,好好学。” ... 他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讚许。 “对,就是这样,你学得很快。” 她抿著嘴唇,耳根子发烫。 心里暗骂著,坏死了,这个老男人。 平时衣冠楚楚,开会的时候脸色冷得像冰块。 谁能想到他在被窝里是这样教人的。 ... 半个小时后。 卫生间水龙头哗哗地淌著温水。 白执渊站在她身后,把她的手拉到水龙头下面。 他挤了一泵洗手液,搓出绵密的白色泡沫,认认真真地给她洗手。 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 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力道温柔。 初沿沿还没有回过神来。 她盯著洗手盆里旋转的白色泡沫,瞳孔失焦。 白执渊低下头,嘴唇靠近她的脖子,“宝宝很努力了,再接再厉。” 她乖乖点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重新回到床上,面对面侧躺著。 她枕著他的手臂,呼吸慢慢平復下来。 嘴唇还是红肿的,脖子上又多几个新鲜的草莓印。 她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脸,左右晃了晃。 “你怎么那么懂,跟谁用过吗?” 他反而笑了一声。 里面有宠溺和无奈,还有一点怀疑的冤枉。 这老处男之身守了快三十年。 从少年时期到而立之年,身边不是没有过投怀送抱的人。 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 除了她。 他发现自己攒了这么多年的克制力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声音里带著笑,“这是第一次,以后也只跟你用。” 初沿沿哼一声,手缩回被窝里。 她嘟著嘴抱怨,“以后我才不这样用呢。” 白执渊挑起一边眉毛,“那你想怎么用?” “去它该去的地方。”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她愣住了。 这句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执渊的眼神变了,刚刚平復下去的情慾又像潮水一样重新漫上来。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抚摸著她的下唇,“哪个地方?” 初沿沿扯过被子遮住整张脸,被子下面传来羞愤的抗议。 “你別说话了,坏死了,你老是引诱我说一些人心黄黄的话出来!” 她发现了。 他刚才就在故意引导她,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问问题。 而他就在旁边听著,享受著她每说一句脸红一分的模样。 白执渊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拉进怀里,只剩下满满的宠溺。 “睡觉吧。” 初沿沿等了好一会儿。 她睁大眼睛,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忘记什么事情了吧?” “什么事情?”他垂眸看她,有些漫不经心。 果然是忘记了。 她不开心,嘴角往下撇,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没事,睡觉吧,晚安。” 缩成小小的一团。 下一秒,白执渊把她整个人捞回来按进怀里。 他低下头,嘴唇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 吻得又深又急。 他在接吻的间隙里囁嚅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忘,一辈子都不会忘的,每天都要亲十分钟,少一秒都不行。” 初沿沿的心被他弄得七上八下的。 刚才还以为他真的忘了,委屈得差点掉眼泪。 现在又被吻得晕头转向。 心里甜甜的。 连回应他的吻都带上笑意。 她调皮地咬住他的下唇。 亲完之后。 她忽然想起什么,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带著一丝害羞的笑意。 “白执渊,我想起来一件事情。” “什么。” “我失忆的时候,在病床上做了一个春梦。” “本来没有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可是后面回忆起来,越来越清晰。” 白执渊蹙起眉心,低下头看她,“嗯?” 她仰起脸,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脸上掛著没有退乾净的潮红。 “就是你的脸。” 白执渊的呼吸瞬间乱了。 胸腔里的心臟开始疯狂跳动。 他把她死死地抱进怀里,嘴唇贴著她的额头印下一个深深的吻,声音沙哑。 “乖,別说了,睡觉。” 再说下去,他又顶不住了。 她乖乖闭上眼睛。 好喜欢这样的感觉。 他把她裹在怀里,她的指尖还残留著他的温度和气息。 他的吻从额头蔓延到心底。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一夜安眠。 初沿沿醒来的时候,翻了个身。 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 又是空的,枕头凉凉的。 她睁开一只眼睛,嘆口气。 嘆息又长又沉。 “唉,爱上一个工作狂男人就是这样的吗?” 她踢开被子,慢吞吞地晃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王妈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今天的早餐是溏心蛋配吐司、一小碟蓝莓、一杯热牛奶。 王妈看到她下来,笑眯眯地说:“先生已经先走了,说是集团有突发事件,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让我跟小小姐说一声。” 初沿沿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来。 拿起吐司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知道了,我都习惯了。” 王妈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回厨房。 她站在旁边看初沿沿吃了几口,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瓶药膏。 拧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混著当归红花和薄荷的清凉。 闻起来像中医馆里那种老式的跌打药酒。 王妈拉过初沿沿的右手,把她的袖子往上捋。 指尖蘸了药膏抹在她手腕上,细细地揉搓起来。 从手腕到掌心,每一根手指的关节。 药膏在皮肤上慢慢发热,王妈的手法专业又温柔。 初沿沿吞下一口麵包,低头看著王妈给她揉手腕,一脸茫然。 “王妈,这是什么啊?” 王妈笑眯眯的,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这是活血舒络的膏药,先生今天早上出门前特意拿给我的,说小小姐手痛呢,让我等你起床了帮你揉一揉。 小小姐是不是昨天不小心磕碰到了,这个药膏可管用了。” 初沿沿的眼睛微微怔住,迅速心虚地点头,,“对对对,磕碰到了,昨天不小心撞了一下门框。” 说完赶紧把吐司塞进嘴里,低头猛嚼。 这个白执渊,怎么什么都说啊。 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昨晚干了些什么。 王妈肯定已经猜到了,王妈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知肚明的人。 王妈怜爱地看著她,心疼地嘆口气,“下次可要小心一点哦。” 初沿沿的耳朵悄悄红起来,“好,一定小心。” 第85章 我哪点不如大哥了 初沿沿来到教室的时候,任晓航正坐在座位上啃包子。 看到她过来,任晓航把包子往她手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猪肉白菜的还热乎呢,给你留的。” 初沿沿摆摆手,“我吃过了,减肥。” “切,以前你吃过了都还会再吃一个包子的,现在居然减肥?” 初沿沿想起昨晚的坦诚相待。 她什么都没穿,窝在白执渊怀里,他的手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慢慢游走。 那种肌肤贴著肌肤的感觉好得要命。 要是肚子上有一大坨赘肉,她绝对没有勇气让他摸。 她捏了捏腰侧那层薄薄的软肉,“真的要减肥了,你看我这个小肚子。” 任晓航不以为然地咬了一口包子,“女生都有小肚子的好吗,那是子宫的保护层,为了保暖的,你生物课没听?” 初沿沿嘴角掛著调笑,“谁说之前要减肥来著,难道忘了?” 任晓航的脸微微泛红,语气忽然认真几分,“我是这么想过…但是如果非要用这种方式让他喜欢上我,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是正常体重,好像我这个人本身不值得被喜欢,必须把自己塞进一个非常非常瘦的壳子里才有人要。” “除非他本来就很爱我,爱我这个人,不然减了也没意思。” 初沿沿深思一会儿,郑重地点点头,“有道理啊,我觉得你现在特像爱情哲学家。” 喜欢一个人,就是他本来的样子。 白执渊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他不会强迫她成为任何人。 她正想继续跟任晓航探討这个深刻的人生哲理。 一个同学敲敲她的桌面,指教室门口,“初沿沿,有人找你。” 她抬眼。 金香兰正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提著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另一只手正冲她招手,急切又温柔,“沿沿,出来一下!” 初沿沿立刻起身,小跑出教室,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乾妈!你怎么来了呀?” 她是真的惊喜。 金香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慈爱。 “乾妈来看看你呀,想你了呢,你这孩子也不知道给乾妈发个消息。” 初沿沿被她说得有点愧疚,“我本来说这个周末去看你的。” 金香兰的眼神亮了一下,隨即笑起来。 看来沿沿还是记掛她的。 她把手里那两个袋子举起来,“我跟你乾爹马上要去m国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走得急。 白敘又感冒了,发高烧三十八度五,这包是给他开的药,退烧的、消炎的、止咳的都在里面。 另一包是给你买的好吃的,有坚果草莓干,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巧克力,晚上饿了可以吃。” 初沿沿接过袋子,回忆了一下。 今天好像確实没有看到白敘。 早自习的座位是空的。 还以为是昨天的事暂时不想见她,原来是生病了。 金香兰嘆了口气,开口时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和恳求。 “他俩兄弟一直都不太亲密,老大总是拒人千里之外,从小到大有什么话都憋在心里,白敘又倔,生了病死活不肯去医院,上次感冒烧到三十九度,自己在家闷头睡了一整天,连个药都没吃。” “这个星期我跟你乾爹都不在家,得麻烦你照看一下你哥了,沿沿,你帮乾妈去盯著他吃药,行不?” 初沿沿沉默片刻。 她抬眼,对上金香兰恳切的目光。 里面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点怕被拒绝的脆弱。 正好,趁这个机会去跟白敘说清楚。 她对他,从头到尾都只有哥哥的感情。 她一口答应,,“好的乾妈,你放心,我放学了就去监督敘哥吃药。” 金香兰温柔地笑著,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初沿沿的脸颊。 “他最不爱吃药了,小时候每次吃药都跟你乾爹斗智斗勇,他听你的话,你说什么他都会听。” 初沿沿点点头,把药袋子抱在怀里。 金香兰看了一眼手錶,眉头一皱,“我赶飞机,先走了啊,回来给你带新衣服新包包!” “乾妈,一路平安。” 她匆匆钻进停在楼下的商务车里,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初沿沿挥手道別。 放学铃响。 初沿沿拿起手机,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我去逛街,晚一点回来,不用接我。” 发完她深吸一口气。 先不给白执渊这个醋罈子说。 要是让他知道她放学之后去白敘家,她又要被狠狠疼爱了。 半个小时后。 白家別墅门口。 她抬手按指纹锁,嘀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 她轻声,“敘哥,在吗?” 没有人应。 可能是在睡觉吧,毕竟感冒的人都嗜睡。 她换上拖鞋,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 路过浴室。 门突然嘭一声打开了。 白敘洗完澡,头髮湿漉漉。 他上身什么都没穿,肩膀宽阔。 腰间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系得极低。 露出两侧坚实的人鱼线,臂膀健硕肌肉线条分明。 他比她印象中要结实得多。 平时看著像个清瘦的少年,没想到衣服下面是这样的。 他跟白执渊是亲兄弟,轮廓很相似,俊朗斐然。 眉骨高挺,鼻樑笔直,下頜线锋利。 整个人像是白执渊的青春版,少了几分冷硬,多几分少年气。 初沿沿连忙背过身去,慌里慌张的,“你在洗澡啊!怎么不应一声!” 白敘隨手搓了两下头髮。 感冒带来的低烧还没完全退,眼尾还泛著淡淡的红。 “没听见。” 她不敢回头,视线钉死在走廊墙壁上。 “你快点去穿好衣服。” 白敘没有这个打算,往前走了几步。 他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正迅速向她的后背逼近。 他抬起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壁上,把她圈在一个极小的空间里。 俯身低头,嘴唇离她的耳朵只差几厘米。 他的眼神炙热又明亮,“沿沿,看著我,我哪点不如大哥了。” ----- ----- ----- 没忍住,还是想说一下。 不喜欢这本书的话,麻烦高抬贵手划走好吗。 不要在评论说一些让人想去死的话啊啊啊啊啊啊... 我很脆弱的,我只是一个赚不到钱的小作者,每天还要花两个小时去构思,去写。 而且这是免费小说,我不是一个月能挣很多万的大作者,有些评论真的让人很难绷啊。 肆意剧透...还抨击女主的名字,我单纯觉得叠字非常可爱甜美才取的,因为我最好的闺蜜名字中就有一个沿字,而且我老家也带一个沿字,看著就很亲切。 每每看到挑刺的也想过断更放弃,但是还有那么多宝宝在等候更新,我就又能坚持了。 真的,不喜欢此文的,请高抬贵手饶我一命,谢谢...╮(╯▽╰)╭ 第86章 我不想只当你的哥哥 初沿沿深吸一口气,感觉脖子处痒痒的。 他发梢上滴下来的水珠,混著他身上薄荷沐浴露味道,一起钻进鼻腔。 他靠得太近了。 白敘浅笑一下,笑带著慵懒和试探。 他的身体越逼越近,撑在墙壁上的手指微微弯。 嘴唇快要碰到她的耳朵。 初沿沿立刻蹲下,从他手臂下面的空隙钻了出去。 动作快得像一只仓鼠。 她退到走廊另一侧,把手里的药袋子举起来,“这是乾妈给你开的药,你必须全部吃完!” 白敘还撑在墙上。 他侧过头看她,手臂从墙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我不想吃药。” 语气里带著孩子气的任性。 大概人在生病的时候都会变得不像自己。 “必须吃。” 初沿沿的语气十分坚定,把药袋子往茶几上放,开始从里面往外掏药盒。 “这是乾妈说的,让我看著你吃下去,你要是再不吃药,我就给她打视频电话。” 她忙前忙后,把药盒按说明书上的剂量分好。 他忽然觉得,有人管著的感觉真好。 初沿沿抬起头,发现白敘还光著上身站在原地看她。 她迅速把视线从他腹肌上移开,“你赶快去换衣服吧,一会儿又严重了。” 白敘点头,转身回自己房间。 过一会儿出来了,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睡袍。 但领口还是敞开的,隱约的腹肌线条透出来,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初沿沿把分好的药全部递到他面前。 退烧药一片、消炎药两粒、止咳糖浆十毫升倒在量杯里,还有一颗维生素片。 她把每一种都按剂量分好,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 “全部都吃掉,一颗都不许剩。” 白敘低头看著那一小堆花花绿绿的药片和那杯黑糊糊的止咳糖浆,轻轻蹙起眉心。 “那么多。” 他从小就不喜欢吃药,也不喜欢去医院。 小时候每次生病金香兰都要追在他后面跑。 “就是那么多,良药苦口,全部都吃下去。”她把水杯往他手边推了推。 白敘看著她严肃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著。 他嘴角浮起一个浅笑,“你很关心我。” 初沿沿立刻否认,“这是乾妈给我的任务。” 白敘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 他伸手捡起那堆药片握在掌心里,站起身打开垃圾桶盖。 “原来是任务,那我不吃了。” 他作势要把药片全部倒进去,手指微微倾斜。 初沿沿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挡在垃圾桶前面。 “你別闹了,你都多大了。” 白敘看著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眼睛里闪著光亮。 他把药片收回来握在掌心里,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樑。 指尖还带著高烧未退的灼热。 “逗你的。” 他把药片一股脑全部塞进嘴里,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仰头咽下去。 所有药片一次清空。 他把空杯子放回茶几上,摊开双手给她看空空的掌心。 “我都吃完了。” 他重新窝进沙发里,看起来有些憔悴。 初沿沿从药袋子里翻出电子温度计,用酒精棉片擦擦探头。 递到他面前。 “你量一下体温,我看看你现在多少度。” 白敘伸出手,但不是去接温度计。 他的手指圈住她的手腕,掌心很烫。 轻轻一拉,她整个人往前踉蹌半步,差点坐到他腿上。 一瞬间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倒映的光。 他的眼神是清醒的,清醒而炙热。 “你来给我量,我手上没有力气。”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一个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心跳会加速,手指会发抖。 跟发烧无关。 初沿沿没有办法,站直身体,“你手抬起来。” 白敘听话地把手臂抬起来。 她把温度计探头塞进他的腋下,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胸口的肌肉。 好硬,好烫。 烫得她缩了一下手,迅速帮他把手臂按紧。 “夹好,別鬆开,等三分钟。” 她退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来。 客厅里安静好一会儿,只有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时间被拉得很长,三分钟像是三个世纪。 白敘侧目看著她。 他陷在沙发里,头歪在靠垫上,发烧让他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但目光是清晰的。 她正低头盯著手机屏幕看时间,每隔几秒就抬头看他一眼。 確认他没睡著,没烧晕过去。 这种被她在乎的感觉太让人上癮了。 上癮到他明知道这只是在履行任务,还是想多拖延几分钟。 “如果我妈没有要求你,你会管我吗。”他的声音被高烧磨得沙哑低沉。 初沿沿认真想了一下。 如果她真的从別的渠道知道他病了,还是会来的。 不是出於爱情,是出於一个妹妹对哥哥最基本的照顾。 “当然了,你是哥哥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白敘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实,我不想只当你的哥哥。” 初沿沿的手指停止了抠沙发垫的动作。 她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有些话不能靠打哈哈混过去。 拖得越久伤得越深。 今天他发著高烧,也许这不是一个完美的时机,但这就是最后的时机。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和含糊。 “你只能是我哥哥,我对你也只有哥哥的感情,我有喜欢的人了。” 白敘的眼尾潮红,无处可逃的酸涩。 “你別跟我说是大哥。”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请求。 好像只要她不亲口说出那个名字,他就还能继续假装自己还有希望。 初沿沿犹豫了一下。 她点头,语气坚定,“是的,我喜欢白执渊,很喜欢。” ---- 感谢“铁拳无敌蝴蝶忍”宝宝送的灵感胶囊! 感谢“玄奘寺的无莫蒂”宝宝送的啵啵奶茶! 爱你们爱你们,比心! 第87章 我比大哥年轻,能陪你好久好久 白敘没有说话。 眼眶红红的,高烧未退的血丝和心碎的红色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是因哪是果。 他想起她十六岁那年夏天,穿著碎花裙子在院子里追蝴蝶。 他站在走廊下看她。 她追累了跑回他身边,把手里捧著的那只菜粉蝶举到他面前说:“敘哥哥你看,它的翅膀是不是很漂亮”。 他当时根本没看蝴蝶,在看她被汗打湿碎发贴在额头上的样子。 那时候他就应该告诉她,你比蝴蝶好看一百倍,我喜欢你。 可是他没有说。 他总觉得还有明天,还有无数个明天。 现在好了,她把蝴蝶给另一个人了。 明明以前她是喜欢他的。 现在一切都变了。 是他的错。 他把她推走的。 现在要他跟她说祝你幸福,他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 初沿沿沉默了几秒,继续说, “我今天要来监督你吃药的,但是也要跟你说清楚,我们只能是兄妹关係,不能再进一步,敘哥哥,不管我恢不恢復记忆,我对你的感情都不会变,就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你对我好,我记在心里,以后我也会对你好,以妹妹的方式,你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喜欢你的人,那个人不是我。” 白敘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他把脸转过来看著她,那双泛红的眼睛里翻涌著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不甘心,心碎,迟来的悔恨。 还有一丝明知道是徒劳却还是不肯放弃的倔强。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 初沿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把温度计给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从腋下拿出温度计放在她手心里,指尖碰到她掌心的时候多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是他今天最后的贪心。 她低头看屏幕,眉头又皱起来了。 三十八度二。 降了一点,但还在烧。 “还没有退烧,你一定要好好吃药。” 她把温度计放在茶几上,从药袋子里拿出分装药盒,蹲在茶几前面。 她把晚上和第二天早上的药按剂量一颗一颗分进不同顏色的小格子里。 “你按照这个吃,上面写著日期和时间,到了点就吃,不要漏,每个格子我都標好了,早中晚三次。” 白敘接过药盒握在手心里。 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他抬起头看她,声音沙哑,明知会被拒绝还是忍不住问。 “你明天还来吗。” 初沿沿摇头,“不来了。” 她不能再来了。 今天这一次已经是顶著巨大的压力来的。 白执渊要是知道,醋罈子就炸了。 白敘眼瞼下垂,轻轻嘆了口气。 “不来我就不吃了,反正也没人管我。” “你…”初沿沿一时语塞,她盯著他看好几秒。 这是撒娇吗。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你必须得吃。” 说完转身走到鞋柜前面,弯下腰开始换鞋。 现在她只想赶紧离开这栋別墅,回到庄园。 在醋罈子发现之前假装自己只是去逛了个街。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轻重不一,晃晃悠悠。 白敘走到她面前,身体微微摇晃。 额头上一层薄汗。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的。”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往前一栽。 身体直直地朝她压过来。 他的额头靠在在她的肩膀上,两人贴在一起。 初沿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后退了半步。 她闷哼一声,本能地伸手扶住他的腰。 他的脸整个埋在她的肩窝里,睫毛扫过她的锁骨,痒痒的。 他呼吸又急又浅,轻轻囁嚅著,“沿沿…我头晕。” 声音断断续续,模模糊糊。 他想再多靠一会儿,在她推开他之前。 在这个不属於他的怀抱里,当一个最后的小偷,多偷几秒钟。 初沿沿有些慌张,他的手攥得那么紧。 整个人烫得像个火炉。 她咬了咬牙,一只手扶著他的腰,“我扶你去臥室里躺一会儿。” 白敘满意地嗯一声。 他勉强把头抬起来,额头离开她脖子的时候还蹭了一下。 她扶著他一步一步往臥室走。 他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呼吸喷在她的头顶上,热热,乱乱的。 推开臥室门。 初沿沿把他扶到床边,弯下腰掀开被子,“躺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话还没说完。 白敘直接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五指收拢,圈得紧紧的。 他的手心还是那么烫,但力道大得惊人。 “沿沿,多陪我一会儿。” 初沿沿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 已经彻底暗下来,路灯亮了好一会儿。 这个时候白执渊已经到家了。 他大概已经洗好澡,坐在书房里看文件,手机就搁在键盘旁边等她的消息。 那条简讯还躺在他的对话框里。 他没有追问,但肯定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屏幕。 她心里急得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爬。 “你闭上眼睛睡觉。” 白敘点点头,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慢慢放缓,手指还圈在她手腕上没有鬆开。 等白敘一睡熟她就走。 到家之后先发制人,扑进白执渊怀里说“逛街好累好想你。” 亲他几口再说,主动亲比被动审问安全得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深长平稳。 她想,他应该是睡著了。 於是她轻轻地把手从他手指下面抽出来。 一毫米,两毫米... 白敘的手指猛地收紧,把她的手重新拉回去。 这次力道比之前更大。 她整个人重心不稳,上半身往前一倾,直接趴到他胸口上。 白敘睁著眼睛。 泛红的眼睛里根本没有睡意。 他没有睡著。 他只是在等,等她想要走的那一瞬间把她拉回来。 他的胸口在她手掌下剧烈起伏著。 眼神灼热而幽怨,“沿沿,你就那么等不及回去见大哥?” 白敘不甘心。 他不仅没有鬆手,反而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另一只手从被子下面伸出来,直接扣住她的腰。 “我比大哥年轻,可以陪你好久好久。” 他的声音沙哑急促,“你也看看我好不好?” 初沿沿皱起眉头,直视他的眼睛,“白敘,我真没空跟你闹了,我要回去。” 白敘愣了一下。 笑了。 他的眼睛抑制不住的光亮,“你终於叫我名字了。” 初沿沿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以前都叫我敘哥哥,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还是全名听起来亲切一点,你叫大哥也是这么叫的。” 这是不是证明,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了呢? 正美滋滋想著。 忽然间。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 屏幕亮著,一条未读消息掛在锁屏界面上。 是白执渊发的。 口吻严厉质问,“你根本没有刷卡,在逛哪门子的街?” 完了,要被白执渊发现了。 第88章 兄弟爭宠 初沿沿使出全身力气来,爬起来。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白敘从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快得一点都不像个烧到三十八度二的病人。 长臂一伸,在她之前把手机抢到手里。 他踩在床上,看著她。 那种急切的表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你在急什么?” 他把手机举在手里晃了晃,“大哥给你发的信息那么让人紧张吗,你以前收到我的消息,也不会这么急著回。” 初沿沿真的要急死了。 她踮起脚尖去够手机,手指伸到最高也只能碰到他的手腕。 他一米八三的大个子,蹦起来也够不到。 可恶死了。 “你还给我!白敘,別闹了!”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眶里蓄著一层薄薄的水光。 白执渊吃醋的时候有多难哄,他不知道。 她简直不敢想像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白敘看著她为另一个男人急成这样。 还是自己的亲哥哥。 他心里酸酸的,比发高烧的时候还难受。 “我看看大哥发了什么,让你那么在意。” 他按亮屏幕,笑了一声,心酸。 “原来你没说你要来这里啊,你就那么在乎他的想法” 初沿沿眼眶里的水光已经快要兜不住了。 “白敘,你真的別闹了!我要生气了!” 白敘的眼睛雾蒙蒙的,把他的视线弄得很模糊。 他从来没有看到她这么急切地在乎过谁。 他心一横,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拇指按在屏幕上。 “没事,我帮你回他。” “白敘你敢...” 他已经输入密码了。 她的生日,屏幕应声而开,快得像是输入自己的密码一样熟练。 初沿沿愣住了,嘴唇翕动好几下,“怎么你也知道我的密码?” “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密码,就是你的生日,我记得很清楚。” 白敘云淡风轻地按著语音键,拇指按住那个小喇叭图標,对著手机话筒开口。 “大哥,沿沿在这里照顾我,你不用担心,明天我会送她回去的,今晚她就在这里睡。” 说完他鬆开拇指,语音消息嗖一声发出去。 白执渊坐在书房里,手机搁在键盘旁边。 他点开那条语音消息,把手机放到耳边。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毫不掩饰的挑衅。 他逐字逐句地听完整个语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口上划了一刀。 眼神沉下去,瞳孔深处烧著两簇暗火,额头上青筋若隱若现。 很好,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的手机里传出来,还是他的亲弟弟。 他回復,“让初沿沿在那里等我。” 白执渊低沉冰冷的声音在臥室里迴荡。初沿沿听到了。 她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 “完了…真的完了。” 白执渊叫她全名的时候,就代表他非常非常生气。 看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白敘心里的酸涩翻涌得更厉害了。 他下床,蹲在她面前,“沿沿,你只在乎大哥的感受,那我的呢?” 初沿沿抬起眼睛,“你的什么感受,我明明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她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发肿。 “白敘,我以后绝对不会管你了,不管干妈怎么说,不管你是发烧还是摔断腿,我都不管了。” 白敘语气软下来,挑衅和得意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声下气的恳求。 “別这样,哥哥错了,以后你还管我,药我一定吃,你別不管我。” 初沿沿一把夺回手机,站起来转身就走。 她不想再跟他说任何话。 什么头晕,什么站不稳,都是装的。 从她进门开始,白敘早就计划好了。 怎么装可怜,怎么一步一步把她留下来。 她跑下楼,衝进卫生间,把门关上。 头髮梳好,开始整理衣服... 白敘在卫生间外面站著,靠在走廊墙壁上。 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著她整理自己的头髮和裙子。 她整理得越认真越仔细越用力,他心里的酸涩就越浓。 她在清理他的痕跡,极力撇清关係。 一点蛛丝马跡都不让白执渊看到,怕他吃醋。 二十分钟后,门锁开了。 白执渊知道这里的密码,从来没用过,今天是例外。 他踏进玄关,整个人气势骇人,浑身结冰,眼神下沉晦暗。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压在城市上空的灰色乌云。 他的目光先扫过客厅,越过茶几,走廊。 落在正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初沿沿身上。 初沿沿的心臟跟著那道目光一起紧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紧张和心虚全部压下去。 三步並作两步扑进他怀里,两只手环住他的腰。 声音娇娇的,“白执渊,你来接我了,太好了,我们回家吧。” 她使劲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放得又软又乖。 用全身力气跟他撒娇。 她知道他会吃醋,怕他吃醋到失控。 只能先发制人,这样哄他,消消怒火。 白执渊低头看她,没说话。 他抬眼,看向站在走廊里的白敘。 白敘嘴角掛著极浅的笑,回望著他,在挑衅。 两人目光交匯的瞬间,空气中噼里啪啦地炸开无数看不见的火花。 白敘挑起一边眉毛,“大哥。” “我不是说了吗,沿沿在这里照顾我,她今晚就不回去了,明天我会送她回去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还要特意过来跑一趟。” 初沿沿从白执渊怀里抬起头,一口驳回去。 “我才不在这里睡!我从来都没有说要在这里睡!你別胡说八道了!” ---- 刚出分,好低哦,还没有评论的宝宝能给个五星好评吗? 谢谢你们,鞠躬!!! 第89章 不信,我要检查一下 她抬头看著白执渊冷峻的下巴,纹丝不动。 她拽住他的袖口摇了摇,“你別听他胡说,我从来没有说要在这里睡,真的没有,我认床的。” 白执渊把她的手从他袖口上轻轻推开。 缓缓走向白敘,声音又冷又硬,“为什么她要来照顾你,你残废了?” 白敘不屑地笑一声。 他把后背往墙壁上一靠,对上他的眼睛,“没有那么严重,不然沿沿会伤心的,你还记得那时候我摔伤了,她担心得哭了好久吗。” 白执渊当然记得,那次白敘去爬山,摔伤了。 初沿沿就一直守著他,给他餵饭,换药,按摩。 眼神里全部都是担心,时不时抹眼泪,心疼得不行。 ... 白敘的一字一句,都在用尽全力挑衅。 白执渊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像一块黑铁。 空气里的气氛很紧张,战爭一触即发。 似乎下一秒,两兄弟就要打起来。 初沿沿立刻走上前,牵起白执渊的手,十指相扣。 “他是发高烧了,乾妈让我来看看他的,现在没什么大事,我们回去吧,白执渊,我饿了。” 饿了这两个字是绝杀,每次她一说饿,他绝对不会不管的。 白执渊的眼神放鬆了一些,低头看著她。 语气里都是浓浓的醋味,“他发高烧又死不了,轮得到你来照顾?” 初沿沿垂眸,乖乖地应一声,“我知道了。” 那还不是看在乾妈的面子上,乾妈对她那么好,她没有理由这点要求都不满足。 可是... 这样白执渊会不开心,她决定以后还是不揽上这样的责任了。 “回家吃饭。” 白执渊拉著她转身往玄关走,步子很快。 她能感觉到他脉搏在拇指下突突地跳,极力压抑著什么。 白敘从走廊里衝出来,一把拉住初沿沿的另一只手,五指扣在她手腕上。 力道比白执渊更重,带著高烧的滚烫。 “沿沿,你刚才还在床边说要多陪我一会儿,你忘了吗,不能说话不算数。” 初沿沿像见鬼一样狠狠甩掉他的手,往白执渊那边又缩了缩。 “我没说!你为什么老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快要疯了。 这俩兄弟是在爭宠吗,爭她在哪里睡,陪著谁。 白执渊把她往身后推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白敘之间。 “你先出去,我跟他说。” “好,我在外面等你,你快点出来。” 初沿沿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跑出大门。 外面夜风凉凉的,吹得她热胀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站在外面抱著帆布包,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只能看到落地窗上映出两个人影。 白敘靠在墙上姿態慵懒,眼神不驯。 白执渊逼近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拳。 他的眼神俯视著白敘。 语气居高临下,来自兄长的审判。 “白敘,这么大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很幼稚,你以为这样挑拨离间,我们就会猜疑彼此,然后按照你所期望的分开?” 他顿了一下,嘴角浮起带著绝对把握的笑,“错了,她只会更卖力地对我撒娇,哄我,要我亲她。 今晚就是这样的流程,她会主动扑上来,搂我的脖子。” “你那条语音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她更乖一点。” 白执渊的声音冷冰冰的,却透著灼热的占有欲。 白敘愣住了。 手掌心慢慢握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他看著白执渊那双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睛。 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 他这样做是徒劳的。 他只能靠发烧和装可怜才能从她那里骗来一点点注意力。 那点注意力她隨时收回去,一听到大哥的名字就烟消云散。 白执渊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个考试没及格的后辈。 “弟弟,你还是太嫩了一点。” 他退后一步,转身往玄关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胜利。 白敘靠在墙上,看著白执渊的背影消失在玄关拐角处。 他在这个大哥面前,就是一个被看穿心思的臭弟弟罢了。 抢她的手机? 发语音挑衅? 她转头就会用更软的撒娇把这些全部抹平。 而他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白执渊走出大门,初沿沿站在门廊下等他。 她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全是不安和试探。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车上。 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有质问,没有阴阳怪气。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初沿沿坐在一旁,隔一会儿就偷偷瞟一眼他的侧脸。 她寧愿他骂她几句。 这种沉默比什么都嚇人,像是在酝酿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暴风雨。 还是想想一会儿该怎么哄他吧。 到达庄园。 经过客厅的时候,王妈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小小姐回来了呀,饿不饿,要吃饭吗,今天有你最喜欢的饭菜哦。” 初沿沿张张嘴,正想要回答什么。 白执渊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回復。 “王妈,一会儿再吃,现在有点事。” 王妈听到,立刻將脑袋缩回去,“好的好的。” 说完。 他拉著她,往楼上走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推开臥室的门,把她整个人往床上一推。 初沿沿跌进柔软的床垫里,碎花裙摆在深灰色床单上铺开。 她撑起身体想坐起来,但他已经覆身上来了。 两条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能看清他睫毛上每一根弧度。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气都打在她脸上。 带著压抑了一路终於决堤的醋火。 眼睛里是翻涌滚烫,毫不掩饰的嫉妒。 那两簇暗火一直在烧。 他两只手捏著她的腰,“你俩在房间里都做了些什么,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你知道吗。” 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沙哑,眼睛底下翻涌的全是滚烫的占有欲。 手指流离, 一寸寸地摸著她的肌肤。 “他碰你哪里了,这里?还是这里?” 初沿沿拼命摇头,带著哭腔,“我们什么都没有做!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怎么这么能脑补,她不可能跟白敘做出那种事情来。 给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白执渊眼神下瞟,目光落在她的锁骨上,那上面有一个还没消退的草莓印。 他种的。 他直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真的没有吗,你怎么证明?” 她抿著嘴唇,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吻上去。 细细碾磨著他的唇瓣,一下一下。 就这样证明,他喜欢她亲他。 可是,今晚这样的行动明显是不够的。 白执渊偏过头,离开她的唇. 他眼神又暗又沉,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审判意味。 手伸向兔子小裤裤,大力撕扯… “不信,我要检查一下。” —— 下一章尺度有点emma…被审核了,改了很久(′▽`),明天下午更。 第90章 疼爱 初沿沿发出闷哼,手指攥紧衣袖。 整个人软成一汪春水。 五分钟后。 白执渊直起上半身。 他开口,声音低沉,神色满意。 “看来真的没有做什么。” 初沿沿胸口剧烈起伏,羞涩又无地自容。 她伸手抓过枕头盖在自己脸上,“我都说了你偏不信,现在信了吧!” 他凑近她的脸,使坏的戏謔,“现在*了,是为什么?” 初沿沿露出一只眼睛,“还不是因为你,你故意的!” “你只能因为我,知道吗?”白执渊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的眼睛。 “知道了。” 白执渊看著她这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头髮散了,手指在微微发抖。 “下次不许瞒著我跟別的男人单独见面,特別是白敘,我不同意就不许去。” 她乖乖地点头,“好的,因为是乾妈特意找到学校来,我才去的。” “那也不许。”他强势地命令著。 “知道了。” 她现在不敢不乖。 那种惩罚方式太过深刻。 每一寸皮肤都被亲完了。 真要被他狠狠疼爱到腿软下不了床。 白执渊的火气消了一半,另一半却转化成另一种更滚烫的东西在血管里翻涌。 她搂上他的脖子,仰起脸来,“你吃饭没有,饿不饿?” 他眼神落在她的嘴唇上,“我饿。” “那我们去吃饭吧。”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嘴唇,指腹下,她的嘴唇软得像刚剥壳的荔枝。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多了几分曖昧的诱导,“可是我更想吃你的小嘴巴。” 初沿沿的脸腾一下红了。 她害羞地扭动著身子,“我…” “不用。” 白执渊打断她,嘴唇贴著她的耳垂,“就这样,我喜欢。” 初沿沿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驳这句歪理。 他直接亲下去… 半个小时后。 下楼的时候,初沿沿的腿一直在抖。 她扶著楼梯扶手,大腿酸得倒吸一口凉气。 白执渊走在她后面,看著她颤颤巍巍的背影。 一步跨到她身边,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初沿沿惊呼一声,身体突然腾空,她本能地抓住他的衣领。 她声音闷闷的,又急又羞:“你快点放我下来,我能走路!我真的能走!” 白执渊低头看了她一眼,“你確定你刚才能走路?我担心你滚下去。” 她说不出话,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 鼻尖蹭著他的锁骨,闻到刚才的曖昧气息。 王妈正把最后一道排骨汤端上桌,听见楼梯口有动静。 一抬头就看见先生抱著小小姐从楼梯上下来。 小小姐缩在先生怀里,脸红红的。 王妈迅速把汤放在桌上,一边解围裙一边往厨房里退。 “小小姐別害羞,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去厨房收拾灶台,你们慢慢吃。” 说完把厨房门轻轻带上,关得严严实实。 白执渊把她放在餐椅上。 碗筷全部挪到她面前。 “多吃一点,补充体力。” 初沿沿垂眸,“我才不需要补充体力,该补充体力的是你才对。” 白执渊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我不需要。我体力很好。” 初沿沿是真的饿了。 她低头专心吃饭,筷子在排骨和芦笋之间来回穿梭。 吃得比平时快一倍。 吃到一半,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金香兰发来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关切。 “沿沿宝贝,白敘乖乖吃药了吗?他好点了没有?烧退了没有?” 初沿沿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著的那块排骨啪嗒掉回碗里。 她面露难色,咬著下唇盯著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已经吃了,现在应该睡觉了,乾妈你放心,他吃完药就躺下了。” 金香兰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全是感激和亲昵。 “那我就放心了!他这个孩子总是不让人省心,还是沿沿有办法,你一去他就乖乖听话了。 我不在的期间,麻烦你天天去看一下他哦,沿沿宝贝,回来乾妈给你带m国的限量款包包!” 初沿沿咬著下唇,牙齿陷进唇肉里。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刪掉又打上,来来回回好几遍也没发出去。 她不能再去白敘家了,白执渊这个醋罈子会炸飞的。 她正对著屏幕发呆,白执渊放下筷子,伸手从她面前把手机抽走了。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初沿沿急了,站起来去够他的手,“你干什么!快点还给我!” 她手舞足蹈,但他一只手举高手机,另一只手轻轻鬆鬆地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回椅子里。 她扑腾不了,只能干瞪眼。 怎么这俩兄弟都爱抢人家的手机。 白敘抢,白执渊也抢。 下次她要把密码改成一个他们谁都猜不到的。 白执渊没有打字,直接按住语音键,把手机凑到嘴边。 他的声音冷淡,但每个字底下都压著不容商量的强硬。 “妈,白敘是成年人了,不是三岁小孩,沿沿没有照顾他的义务,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你实在不放心,我找家庭医生去全天二十四小时看著他,比沿沿专业得多。” 说完他鬆开拇指,语音消息嗖一声发出去。 半晌,金香兰回復了。 只有短短几个字,语气里带著无奈和退让。 “好吧,那阿渊你安排医生吧,沿沿辛苦了。” 初沿沿看著那行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本来就不好意思拒绝乾妈,乾妈对她太好了。 现在白执渊直接帮她解决了,没有让她为难。 还顺便把白敘那边安排得明明白白。 家庭医生二十四小时守著,比她去盯著吃药靠谱多了。 她站起来,搂住他的脖子,“你最深得朕心。” —— 改了十几次都不过,我真的没招了…一晚上没睡好。 只能把精髓全部刪完,面目全非。 其他书那么大尺度不去整改,就盯著我整。 我已沉默,我已力竭… 平台最近在造神,吸我们这群小作者的流量去捧头部,今天流量直接被砍一半。 好累啊(?i _ i?) 我看看晚上还能不能再写出来一点,不然就请假一天。 真的抱歉了~ 第91章 宝宝这么脆弱 吃完饭,初沿沿坐了一会儿。 缓过来,才拿起睡衣往浴室走。 她今天特意挑了件最保守的纯棉睡裙,圆领,过膝,哪哪都不露。 今晚不能再给他任何疼爱机会了,她受不了。 她推开浴室门,回身正要关上。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修长有力的手指稳稳卡住门板边缘,指节分明。 白执渊侧身挤进来,顺手把门在身后带上了。 她抱著睡衣往后退两步,后背差点撞上洗手台边缘。 “你快点出去啊,佣人还没下班呢,人家会看到的!” 她压低声音,眼睛往磨砂玻璃门的方向瞟了好几眼。 暖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身影清清楚楚地映在玻璃上,想不发现都难。 白执渊弯下腰,手指勾住她一边的肩带轻轻撩下来。 指尖划过肩膀,碎花裙子的领口往下褪了几寸。 他低下头,说话时气息扫过她的皮肤,一阵阵发痒。 “我给你洗,你全身上下我哪儿还没看过?” 刚才在臥室沙发上的坦诚相见,他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了整整五分钟。 確实,她全身上下每一寸都被他看过亲过摸过。 “你烦死了。”她娇嗔一句,没有再推他。 白执渊转身走到浴缸旁边,弯下腰拧开水龙头。 伸手在哗哗流淌的水柱下面试了试温度。 水温调到刚好比体温高一点。 他挤两泵她常用的那款草莓味泡泡浴液倒进水里,白色的泡沫很快在水面上堆成一座蓬鬆的小山。 草莓的甜香隨著热气瀰漫开来... “你去泡一会儿。” 他直起腰,转过身朝她伸出手,“小裤裤脱给我。” 初沿沿的手指揪著自己裙摆边缘。 脸颊刚退下去的红潮又开始往上漫。 她垂眸盯著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咽了一下口水。 “我自己洗吧,有点多…” 这句话刚从她嘴里溜出去她就后悔了。 因为白执渊听到之后,眼神反而更亮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往前走半步。 手指勾住她裙摆下的小裤裤边缘。 “那是因为你喜欢我啊。” 初沿沿拗不过他。 他对她的小裤裤有执念。 揣进西装口袋去开会就算了,每天都要亲自洗。 不给他洗,他今晚恐怕真的睡不著觉。 她只好把换下来的那条递给他,塞进他手心里,把脸別到一边。 “拿去吧。” 他接过来,嘴角浮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攥在手心里。 布料上还残留著她体温的热度。 轻轻捻了捻… 他转身走到洗手台前,挤出专用的內衣洗衣液,开始揉搓。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捏著那片小小的布料,每一寸都不放过。 空气中瀰漫著草莓泡泡浴和內衣洗衣液混在一起的清香。 初沿沿站在他旁边,裹著浴巾看了一会儿。 他洗小裤裤的时候表情专注而认真。 跟要是以后他们有宝宝了,他会不会也这样站在洗手台前给宝宝洗尿布。 近一米九的男人,冷著一张在商场上叱吒风云的脸。 把宝宝的小衣服小裤子泡在温水里仔细搓洗。 冷麵人夫奶爸,光想就觉得性感得要命。 白执渊侧目,正好对上她发花痴的目光。 他的眼神往下瞟了一眼,喉结轻轻滚动,乾燥。 “快去泡澡,別著凉了。” 她回过神来,耳朵尖又红了。 “那你洗完了是不是会出去?” 他嗯了一声,继续冲洗著已经搓得乾乾净净的小布料。 她拉上浴帘,確认没有留一条缝隙,才开始脱衣服。 踩著防滑垫慢慢坐进浴缸里,温热的水漫过她的小腿。 整个人被暖意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舒服,就像白执渊的怀抱一样。 想到这儿,她赶紧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怎么什么都能想到他啊... 连水温刚好都能想到他的体温。 她已经完蛋了。 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水声停住了,接著是毛巾擦手的窸窣声。 然后浴室门打开又关上。 她鬆了一口气,看来他已经出去了。 她把手臂搭在浴缸边缘,让身体往水里滑深一点,闭上眼睛。 突然间。 浴帘被拉开了。 环在金属杆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初沿沿猛地睁开眼,条件反射般坐起来,水花溅一地。 白执渊站在浴缸旁边。 都脱了,腹肌和人鱼线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暴露无遗。 他赤著脚踩在防滑垫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比浴缸里的水还要烫。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往水里缩,脚底打滑好几下才抓住边缘稳住身体。 白执渊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从滑下去的边缘捞回来。 他的掌心很烫。 “看见我就想躺下了?”他戏謔地问。 初沿沿条件反射般双手护在胸前,身体缩成一团。 她仰头看著他,说话都结巴了,“你,你干嘛呀!不是说要出去吗!为什么还在这里。” 虚晃一枪,这个老男人够有心计的。 他不说话。 直接抬脚跨进浴缸,水面猛地上升。 浴缸本来就不大,他一个快一米九的人坐进来,水位直接涨到胸口以上。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自己怀里,让她坐身上。 水烫烫的,他也烫烫的。 他的体温比热水还要热上几度。 他吻住她雪白的脖颈,手在水下不老实... 她抓住,想移开. 但她的力道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纹丝不动。 “你坏死了!” “就对你坏。”男人嘴唇勾起一丝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浴缸里水纹荡漾,撒出一些在地下。 初沿沿呼吸困难,轻轻喘著气,“白执渊,別.,水要漫出来了...” 他咬著她耳朵,嘴唇含住她耳垂轻轻一吮,声音低沉沙哑。 “这就不行了?” 她点头,轻轻嗯一声,算是投降。 他抱著她,眼神迷醉,“宝宝这么脆弱,以后真.的时候怎么办?” ---- 谢谢“沐沐的沐沐子”宝宝送的三封情书! 感谢“铁拳无敌蝴蝶忍”宝宝送的啵啵奶茶! 谢谢“爱吃香肠面的黎宗主”宝宝送的角色召唤! 还有很多送用爱发电的宝宝,爱你们爱你们! 第92章 白执渊,我想要… 初沿沿抬眼,热气睫毛上凝成细细的水珠。 “会很疼吗?” 白执渊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搂紧几分。 “我不会让你疼的,你要是怕,我们就慢慢来,慢到你完全適应为止。” “可是我看科普,上面说不管怎么准备第一次都会很疼的,有的人疼了好几天,还有人说疼得下不了床。” 他语气平淡而篤定,“你说停就停,太疼就不弄了。” “那不行!”她脱口而出。 白执渊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宝宝,还没有经歷那种事你就已经那么饥渴了吗?看来以后我得好好餵饱你才行。” “一天三次,早中晚各一次。” “早上起床前,中午午休的时候,晚上睡觉前,你觉得这个频率能餵饱你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初沿沿羞得整个人都在冒烟,双手捧起一捧泡泡往他脸上糊。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你別说了!” 她本来脸就被热水泡得很烫,现在就更烫了。 泡在水里的肩膀泛著一层粉红。 明明一开始她才是主动进攻的一方。 她穿蕾丝裙勾引他,她拉下肩带问他要不要摸... 现在倒好,攻守之势完全逆转了。 她变成了那个被他撩得腿软手酸,话都说不利索的人。 好討厌啊,这个老男人学东西太快了。 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进攻优势,被他三招两式就瓦解乾净。 白执渊笑著把她拉回怀里。 笑从嘴角漫到眼底,平日里那些冷淡和疏离全部融化成一汪温水。 “我给你洗头髮。” 他说著,拿起草洗髮水,在手心里揉搓出绵密的泡沫。 她的每一个穴位都被他按得酥酥麻麻。 她闭著眼睛享受著他的指尖按摩。 洗完头。 他从毛巾架上抽下来一条超大號的白色浴巾,把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洗一洗,赶紧穿好衣服,別著凉。” 初沿沿乖乖点头。 然后像一只被裹成粽子的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推开浴室门,回到臥室。 她换上那件圆领纯棉睡裙,坐在床边拿干毛巾擦头髮。 浴室里又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她擦两下头髮就停手,侧耳听。 现在她的生活里全是他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 白执渊推开浴室门走出来。 他上身依然没穿衣服,浴巾系得极低,露出两侧人鱼线。 腹肌上还掛著几颗没擦乾的水珠,在床头灯的映照下闪著细碎的光。 初沿沿忍不住吞下一口唾沫,喉间咕咚一声。 这个男人一直在勾引她。 浴巾系那么低,水珠不擦乾净就出来晃。 他身体的每一处都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锁骨,喉结,胸肌上那颗小小的痣,人鱼线... 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也许他天生就是这样。 那她完了,这辈子都会被他的身体吃得死死的。 白执渊擦完头髮,转身从浴室里拿出吹风机。 “过来,头髮干了再躺下,不然会头疼。” 她乖乖地转过身背对著他,盘腿坐在床沿上。 吹风机嗡嗡响。 他一只手握著吹风机,另一只手穿过她半湿的头髮。 她闭著眼睛,感觉自己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包围著。 没有轰轰烈烈,惊天动地。 只是安安静静的。 她想一直过这样的日子,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吹完头髮,她伸手接过吹风机,跪在床上,拍拍床沿。 “轮到我了,你坐下,我来给你吹。” 白执渊在她面前坐下。 她跪在他身后,.就在他后背上轻轻蹭过。 睡裙是纯棉的,薄薄的,没有穿內衣。 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是刻意为之。 她晃来晃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白执渊的喉结上下疯狂滚动。 他闭上眼睛,想冷静一下... 这小丫头髮育这么好,每天就这样勾引他。 他刚才已经冲完一次冲冷水澡了。 一会儿又得再冲一次,受不了。 白执渊低下头看。 该死,果然又有反应。 他站起身,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我自己来,你躺下。” 她哦一声,不明所以看著他拿著吹风机走进浴室。 翻身缩进被子里。 明明吹得好好的,他又不愿意了。 男人心海底针,真难猜。 白执渊吹乾头髮,深呼吸好几次才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掀开被子躺下,还没来得及关灯。 初沿沿就像一条小蛇一样缠上来。 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侧躺著面对面。 白执渊的鼻樑真的好高好挺。 从眉骨到鼻尖的弧度像一座精雕细琢的滑梯。 想亲想亲,想在哥哥的鼻樑上滑滑梯。 白执渊微微偏头,正好对上她直勾勾的目光。 “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 她迅速把视线上移开,“还不是因为你太好看了啊。” 她说的是真心话。 通过她这段时间在外界对各类男性的观察。 学校里那些男生太嫩,教授们太老。 商业街上偶尔路过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要么头髮太少要么肚子太大。 她就没有看到一个比白执渊还帅的男人。 白敘跟他长得像,眉眼和下頜线都有几分相似,但白敘没有他本人的神韵。 这么帅的男人,真的是她的吗? 她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著他熟睡的侧脸,会觉得不太真实。 白执渊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嘴唇。 “我觉得你更好看。” 沿沿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小女孩,无人能比。 生理性喜欢没有解药,他也不想找解药。 两人对视著。 她的瞳孔里倒映著他的脸。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大概两个人同时。 她的下巴往上仰,他的头往下低,嘴唇在半空中碰在一起。 呼吸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交换。 他的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压向自己更深更紧。 吻著吻著,她的身体开始燥热起来。 眼角微微泛红,情慾蒸出来的潮红。 她离开他的嘴唇,大口大口喘好几下,抬起眼看著他。 睫毛上掛著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红肿而饱满。 “白执渊,我想要...” 第93章 宝宝,身上好香啊 白执渊听到这句话,差点炸了。 谁能抵抗喜欢的女孩说这样一句话。 她眼睛湿漉漉的,声音颤颤巍巍,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像一颗已经剥好壳送到嘴边的荔枝,香甜多汁。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艰难。 “宝宝乖,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定要大学毕业吗?”她问,声音里带著一点点失望。 白执渊闭上眼睛,在她鼻尖上轻轻吻一下,“最好是。” 要是在这段时间里她后悔了。 想起以前的事,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白敘。 或者单纯觉得跟他在一起太累,她完全有退路。 他没有趁虚而入,没有用这种事绑住她。 他不想这样轻易得到又伤害她。 她失望地低下头,手指揪著他睡袍的领口,揪了两下,又鬆开。 “好吧,也很快的,不急不急。” 可是,那股燥热还没退。 难受死了。 她娇声囁嚅著,像在发出邀请,“白执渊,我现在真的很难受。” 他点头会意,伸... 二十分后。 她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不可避免地留下一片抓痕。 红红的,像几道被猫挠过的印记。 他在她耳边轻轻哄著,声音低沉沙哑。 “宝宝,身上好香啊,想一口吃掉。” “看著我,我在做什么,嗯?” “好喜欢你。” “宝宝怎么那么.,是不是很喜欢我?” ... 几轮sweet talk下来,初沿沿彻底腿软了。 她趴在他的肩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都离她很远。 只有呼吸心跳重叠在一起。 他吻著她的耳垂,声音温柔,“还满意吗?” 她眼里湿漉漉的,瞳孔涣散几秒才重新聚焦,软软嗯一声。 白执渊拉上被子把她裹好,“那就好。” 初沿沿闭上眼睛,被他拥在怀里。 她的心跳慢慢从巔峰滑落下来,呼吸渐渐平稳。 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她已经想像不出来两个人真的做那事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他光是...就已经让她每次腿软。 他那么会,她会被他欺负死的呜呜呜呜。 不行,她也要慢慢精进技巧,绝对不能被他比下去了。 白执渊伸手摩挲著她的脸蛋,“睡觉吧。” 她乖乖地点头,眼睛都没睁开。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如果那个叫云汐的后面还想来庄园,让她来吧。” 初沿沿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疑惑地看著他。 上次云汐来庄园,全程冷脸。 她能感觉到他对云汐印象不好,是一种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的漠视。 现在他居然主动提出来让云汐再来? “你之前不是对她…” “什么?” 她太累了,累到大脑已经进入待机模式。 不想再想这些复杂的问题,只想窝在他怀里睡到天荒地老。 她的眼睛重新闭上,往他胸口拱了拱,“没什么,睡觉吧。” 次日。 初沿沿来到教室门口,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门框上。 白敘穿著一件深灰色衬衫。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脸色发白。 嘴唇残留著高烧刚退的乾裂痕跡,下眼瞼一圈淡淡的青灰色。 但他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站直身体,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初沿沿脚步顿了顿,“敘哥,你没发烧了吧?” 白敘摇头,往前迈一步,伸出手想要拉她的手腕。 “我们去外面谈一谈吧。” 他的手指刚碰到,她一个侧身躲掉了。 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先於意识的条件反射。 她的手缩到身后,不给任何他摸的机会。 “那我们就去楼下吧,那里有椅子。” 白敘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手指还保持著刚才想要握她手腕的弧度。 悬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来。 以前她看到他会主动扑过来,抱著他的胳膊往他身上掛。 他低下头,轻轻说了声“好”。 两人来到教学楼下面的长椅。 初沿沿先把课本放在长椅正中间当分界线。 自己坐在最边角上,身体微微往外侧倾斜。 脚尖朝向隨时可以逃离的方向。 白敘的心情早就凉透了。 “沿沿,我想了一晚上,不再勉强你接受我的感情了。” 初沿沿瞪大眼睛,睫毛在晨光里扑闪了好几下。 “你…真的吗?” 白敘点头,“与其勉强你,还不如退回兄妹关係,这样大家都会体面一点,你也不用每次见到我就躲,我也不用每天醒过来都在想怎么把你从大哥那里抢回来。” “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躲著我,好吗?” 初沿沿长舒一口气,那“你能想清楚就最好了,其实我们做兄妹是最合適的,这种关係最舒服。” 白敘点头,嘴角掛著那个苦涩但努力释然的笑。 “是的,那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我还是你的敘哥哥,你还是我妹妹。” 他伸出手臂张开,“那,我们就用一个拥抱来化解前面的不愉快吧,兄妹之间抱一下,总不过分吧?” 初沿沿愣了一下。 还没说什么。 白敘自己抱上来了。 他的手臂贴上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手掌微微收紧... 他把脸埋进她的发顶,吮吸著香气,闭上眼睛。 他的眼神渐渐沉下来。 那双刚才还盛满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不明所以的光亮。 退回到兄妹关係? 他当然会退。 但退回去不等於放弃。 退回去只是为了让她不再躲著他,可以继续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他从小就擅长等,等她把目光从別处收回来。 等她有一天忽然发现最爱她的人一直在身边。 大哥,这次他可没有那么幼稚了。 ------ 谢谢“今天依旧很开心吶”宝宝送的花花,啵啵奶茶,催更符,情书,爱你爱你! 谢谢“待到春日浪漫”宝宝送的啵啵奶茶,么么噠。 谢谢“织一束阳光送给你”宝宝送的两个灵感胶囊,mua! 谢谢“爱吃一盆香菜”宝宝的催更符,爱死你们了呜呜呜。 感谢“买断天真”宝宝送的啵啵奶茶( ^w^ ) 祝所有看到这里来的宝宝们,端午安康! 今年年入千万,漂亮美丽,身体健康! 第94章 白家男人自带防火墙 初沿沿推开白敘,从长椅上站起来。 “敘哥哥,我先进教室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几乎是小跑著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刚才那个拥抱,时间太长了。 也许是她想多了。 还是,兄妹之间的拥抱本来就是这样的? 她不记得以前白敘是否拥抱过她,没有参照物可以对比。 白敘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暗自神伤。 不远处的树下站著两个人。 云汐举起手机,拍下他们拥抱的画面。 她穿著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头髮用珍珠发卡別在耳后,看起来清纯乖巧。 眼睛里的算计跟以前如出一辙。 她推了推旁边许玫瑰的肩膀,怂恿道:“快去啊,初沿沿终於走了,现在没人打扰你俩了,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多失落,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许玫瑰深吸一口气,嘀咕一句:“討厌鬼终於走开了。” 她暗恋白敘很久了。 从大一入学第一天看到他就开始的暗恋。 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 她鼓起勇气朝长椅走过去,走到白敘面前,手指微微发抖。 白敘正低著头,看到有人站在他面前。 心中燃起一丝期待。 是沿沿吗,她是不是又倒回来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移到那张脸。 不是她。 他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许玫瑰看起来有些紧张。 她伸出手,手心里躺著两个白色的蓝牙耳机。 “白……白敘,这个好像是你的耳机,我在你桌子下面捡到的,你昨天请假没来上课,我怕被人踩坏了就先帮你收著了。” 她说完深吸一口气,“是你那个限量款吧,我之前在官网上看到过这款,很贵的。” 白敘接过来翻到耳机壳內侧看了一眼,刻著他名字缩写的烫金字母还在。 他把耳机隨手揣进卫衣口袋里,动作隨意,“谢谢你。” 他扯一下嘴角,算是笑了。 但那语气礼貌但心不在焉。 许玫瑰没有走。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 “不用谢,这个耳机好像挺贵的,我看网上卖好几万呢,你平时都用这么贵的东西吗? 我上次在网上刷到一个测评视频,说这款耳机的降噪功能特別厉害,戴上去就听不到任何外音了,是真的吗?” 她说话的时候侧过头看他,眼睛里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崇拜。 试图把话题从耳机延伸到他平时的生活习惯。 白敘轻轻嗯了一声,“还好吧。” 他电脑用的耳机比这个更贵。 定製款,六位数起步,这个根本不算什么。 他从小就没为钱发过愁。 白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脑海里全是初沿沿。 她明天还会躲著他吗。 他回过神来,发现许玫瑰还坐在他旁边没有动。 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同学,你还有什么事情吗?”他微微皱眉,语气礼貌但疏离。 他不明白,道过谢了,怎么还不走。 许玫瑰被他这一问弄得脸微微泛红。 她支支吾吾一会儿,最后心一横,“我就是想问问你,我给你捡到耳机了,你能不能请我喝杯饮料? 学校后门那家新开的果茶店好像就不错,听说他们家的葡萄果茶特別好喝,是用新鲜葡萄现打的,就当是感谢我帮你保管了一整天嘛。” 她越说越小声,怕他会拒绝。 白敘点头,“可以。” 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许玫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已经在脑子里飞快地排起了放学后的行程。 先去果茶店点两杯葡萄果茶,然后坐在靠窗的位置聊聊天,也许还能顺便约他去新开的那家书店。 “那我们放学后...” 话音未落。 白敘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微信收付款界面。 “我扫100块给你,隨便喝。” 许玫瑰愣住了。 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白敘完全没有任何曖昧意图,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哗啦啦碎了一地。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想要钱,我就是想…”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喝杯饮料,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这几句话没有一个字能顺利说出来。 白敘抬眼看著她,眉头微微蹙起,“不够?200也行。” 许玫瑰赶紧摆手,“够了够了,100够了,我不用那么多。” 白敘扫码,转帐发过去,手机叮咚一声。 他从长椅上站起来,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 从头到尾没有多看她一眼。 许玫瑰一个人站在长椅前面,手里攥著手机。 屏幕上那条收款通知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气得直跺脚,“他怎么那么不解风情啊!我明明今天就穿得那么漂亮,这条裙子是我新买的,头髮也是今天早上特意卷的,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就扫钱!我是外卖员吗!” 云汐从下走过来,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个见怪不怪的苦笑。 她想起自己在停车场精心打扮,特意穿香奈儿套装。 对著镜子练习端庄微笑,结果不但没加到白执渊的微信还被他骂跳樑小丑。 倒贴十万块修车费。 她对许玫瑰此刻的心情简直感同身受。 “这两兄弟都一个德行,白家男人自带防火墙,除了初沿沿谁都黏不上去。” 她伸手拍拍许玫瑰的肩膀,带著同病相怜的无奈。 许玫瑰差点气哭出来,眼眶泛红,“太过分了…初沿沿怎么就那么好命,白敘眼里只有她,白执渊眼里也只有她,我都快气死了。 她到底哪里好了,不就是长得白一点眼睛大一点吗,她连考试都掛科。” 云汐安慰著,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许玫瑰。 “好了好了,哭也没用。” 她的语气很温柔,但眼底那层冷光是同样的怨懟。 许玫瑰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抬起眼看著云汐。 语气里拂过一丝担忧:“你说,初沿沿不会突然恢復记忆吧?” 云汐沉默两秒。 “应该不会。头部损伤导致失忆的病例我查过很多资料,她摔下来的时候撞击力度不小,能这么快恢復正常生活已经是万幸了,哪有那么容易就恢復记忆了呢。” 许玫瑰吸了吸鼻子,“那就好。” 云汐没有接话。 手机相册里存著初沿沿和白敘抱在一起的照片。 还有那本日记的照片,每一页都拍得清清楚楚。 她还没有用上这些照片,但她知道它们不会在那里躺一辈子。 第95章 她相信他 回到教室以后,初沿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刚才那个拥抱的余温还没散乾净。 任晓航从旁边凑过来。 看到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伸手晃了晃。 “你怎么了?一大早就在这发呆,是不是昨晚跟你家哥哥太累了?” 初沿沿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臥室床上,白执渊抵著她额头说“宝宝好甜美。” 还有手指留下… 她的脸开始烧,一把拍开任晓航的手。 “哎呀,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任晓航一脸坏笑,“那就是了,昨晚肯定没睡好,我说你俩还是节制一点吧,万一怀孕了怎么办,你们做措施了吗?” 初沿沿低下头,很小声道:“还没到那一步呢。” “还没到那一步,他居然还能忍住,他是和尚吗? 不对,你上次不是说他亲你…了吗,那你们是在玩什么?” 初沿沿的脸红得能滴血,伸手去捂她的嘴。 “不告诉你!你小声点。” 任晓航漏出几声闷笑,戏謔地摇了摇头。 “行啊行啊,出师了,现在翅膀硬了,把我这个老师都给忘了。当经验比我丰富,还不肯分享。” 初沿沿揪著她的脸蛋,力道轻轻的,把那团软肉捏起来晃了晃。 “行了,你以后要是跟祁屿在一起,自然就知道怎么玩了,我送你蕾丝小裙裙升温感情哦。” “哇,初沿沿你敢笑话我...” 两人正在那里你掐我我推你地打闹。 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 云汐走进来,脸上掛著温柔微笑,款款走过来。 “沿沿,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跟你说一点事情。” 她的声音轻软和煦,像春风吹过湖面。 配上那张清纯无害的脸,任何不熟悉她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个温柔善良的女神。 初沿沿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课本合上。 “行,我们去外面说。” 任晓航看到云汐的那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她翻了个白眼,嘴角往下撇,一脸黑线。 她伸手拉一下初沿沿的袖子,“死绿茶又来找你干嘛,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初沿沿拍拍她的手背示意没事,跟著云汐走出教室。 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 云汐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微笑著开口:“沿沿,我想周末的时候再去庄园玩一下,可以吗?” “为什么?”初沿沿歪著头看她,语气里没有敌意也没有热情。 “因为,我觉得那里的甜点特別好吃。”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我回来之后一直想著王妈做的那些甜品台,草莓千层和芒果慕斯,在外面根本买不到那么好吃的。” “可是上次那些甜点大部分都是我吃的啊,我还拉了整整一晚上肚子。” 云汐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语气里带著撒娇的央求:“那天是我自己肚子不舒服,这次我可以吃好多的,每一种都尝一遍。你就让我再去一次嘛,沿沿你最好了。” 初沿沿本能地想拒绝。 上次云汐来了之后白,气氛尷尬得要命。 她刚要开口说不,脑海里忽然响起昨晚白执渊临睡前说的那句话。 现在云汐就站在她面前提出这个请求。 这时间点也太巧了。 昨晚白执渊刚鬆口,今早云汐就来了,像是提前约好了似的。 她不知道白执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既然主动开这个口... “可以啊,来吧。”初沿沿痛快点头。 云汐的眼睛亮了,笑容里多一层真实的喜悦。 “谢谢你,沿沿,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微微侧头,“我还有一个朋友想去,可以吗?她也很想认识你,也想参观一下庄园。” 初沿沿面露难色,“谁?” 云汐转身,朝教室窗户那边招了招手。 许玫瑰从教室后门走出来,声音小小的:“嗨,沿沿,我是许玫瑰,我们一个班的,可能你平时没怎么注意到我。” 初沿沿確实没怎么注意过她,根本没有一点印象。 “可以啊,周六来吧,到时候电话联繫。” 云汐和许玫瑰对视一眼,笑意加深几分。 “太好了,那我们就说定了。” 初沿沿点头,转身准备回教室。 刚迈出一步,云汐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那个,沿沿...” “周六你大哥在家吗?想问他一点关於商业上的问题。” “一般都是在的。” 云汐鬆开手,手背到身后,微笑道:“好,那我们周六见哦。” 初沿沿走进教室,任晓航黏过来 “死绿茶找你做什么?她是不是又想来蹭吃蹭喝,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 “她说要去白执渊的庄园逛逛,还要带许玫瑰一起去。” “神经病啊!她是没家吗,一直去人家庄园溜达,把白执渊家当免费景点打卡了罢,其心可诛!” 初沿沿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安啦,白执渊自己同意的,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答应。” 任晓航瞪大眼睛。 “白执渊同意的,他还主动让你答应?不是...我怎么突然有点理不清楚了。”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用力晃晃。 “太乱了太乱了,我这个小脑袋瓜不够用,你们成年人的世界好复杂。” 初沿沿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白执渊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有他的道理。” 嗯,反正她相信他。 ... 很快,周六到了。 庄园的草坪刚被园丁修剪过,空气中瀰漫著青草被割断之后的清甜气息。 云汐和许玫瑰手挽手站在庄园大门口,两人都精心打扮过。 云汐穿著一条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手里拎著一个精致的小礼物袋。 许玫瑰头髮用捲髮棒卷过,发梢翘起弧度,手里同样拎著一盒包装精美的手工饼乾。 铁艺大门缓缓滑开。 这次来接她们的不是初沿沿,而是王妈。 王妈眼睛里的审视多过欢迎。 云汐脸上的笑容微微敛了几分,“王妈,沿沿呢?” 上次来的时候,初沿沿可是亲自站在门口等她。 这次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 ---- ---- 感谢“知夏”宝宝送的点讚,催更符,啵啵奶茶,爱你! 感谢“浅梦”宝宝送的催更符,比心! 感谢“恶名昭彰的阿雷”送的用爱发电,情书,么么噠! 感谢“深深深深深深深q”宝宝送的催更符,mua! 感谢“木禕依”宝宝送的啵啵奶茶... 感谢“??”宝宝送的啵啵奶茶^_^ 谢谢所有宝宝的支持,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不可能坚持到这里,谢谢你们。 第96章 白家大哥好凶啊 “小小姐和先生在里面,我领你们进去。” 王妈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她们跟不跟得上。 以前王妈至少还会跟客人寒暄几句,今天寒暄都省了。 许玫瑰从进门开始嘴就没合上过。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这是博物馆吧。 草坪比学校的操场还大。 她赶紧拉住云汐的胳膊,语气震惊羡慕。 “这白家兄弟真是够有钱的,你之前跟我说白执渊的庄园很豪华,没想到是这种豪华。 这根本就是城堡,连马车都有,要是能嫁到白家就好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下辈子也不用愁了。” 云汐扯扯她的衣角,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注意走在前面的王妈。 “你还记得今天的任务吧。” 许玫瑰赶紧正了正脸色,“记得,我怎么可能忘。” “一定要不动声色地露出来给白执渊看,让他知道初沿沿脚踏两只船,玩弄他们兄弟俩的感情,这种人怎么配的。” 王牌要一张一张地打才有意思。 先让白执渊看到照片,等他开始怀疑初沿沿的时候。 再把日记拿出来补一刀,效果才是最好。 两人走进去,四处张望。 王妈走在前面,走到客厅入口处忽然转过身来。 双手交叠在围裙前面,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麻烦请把礼物给我,我要找人核验。” 核验? 云汐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个词她太熟悉了。 机场安检,海关查行李才用这个词。 她绷著脸,声音里带著被冒犯的委屈:“王妈,我和沿沿是好朋友,这是给她带的一点小礼物,就是手工饼乾而已,没有必要检查吧?我们不会害她的。” 许玫瑰在旁边也跟著点头,“对啊对啊,这是我们自己做的饼乾,又不是什么危险品。” 王妈黑著一张脸,嘴角往下撇著,“这是正常的工作流程,请你们配合,庄园有庄园的规矩,不管是谁带进来的东西,都要核验之后才能交到小小姐手里。” 云汐和许玫瑰没有办法,只好把手里的礼物袋和饼乾盒交到王妈手里。 王妈接过来,转身交给旁边一个穿制服的佣人。 佣人拿著东西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云汐站在那里,纳闷得不行。 明明上次来什么都没有检查,王妈笑呵呵地把她迎进去。 甜品台摆得满满当当,初沿沿拉著她的手在花园里到处逛。 这次来反而更严格了,不但要核验礼物。 接她们的人都不是初沿沿本人。 这是把她从好朋友降级成了可疑人员吗? 许玫瑰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嘀咕著:“规矩那么多,神神秘秘的,有必要吗,又不是带了炸弹。” 云汐赶紧用手肘轻轻顶了她一下,侧过头压低声音:“你小声一点,不要让別人听见了,这是在人家地盘上。” 这个许玫瑰什么都好,就是沉不住气。 高兴不高兴全写在脸上。 许玫瑰撇撇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十分钟后,王妈重新出现在走廊口。 她微微欠身,“核验完毕,二位请进,小小姐和先生在客厅等你们。” 云汐和许玫瑰跟著王妈走进客厅。 客厅的落地窗大敞著,阳光穿过白纱窗帘洒在大理石地面上。 整个空间明亮而清冷。 初沿沿和白执渊坐在沙发上,挨得很近。 初白执渊穿著一件深色衬衫,靠在沙发背上,冷著一张脸。 目视前方,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那股气势,即使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足以让整个客厅的气氛都跟著紧张。 他微微偏头扫了一眼来人,目光又冷又沉。 把她们从头到脚扫一遍。 许玫瑰一进门就被这个画面镇住了。 她跟在云汐身后,脚步骤然变慢,手指下意识攥住云汐的袖口。 她的掌心微微出汗。 白家大哥看起来好凶啊。 云汐察觉到身后的人在发抖,回头看她一眼。 发现许玫瑰的脸都白了。 她捏捏许玫瑰的手,小声嘀咕:“你怕什么,他又不吃人,你只要保持微笑就行了,別老躲在我后面。” 许玫瑰咽了一口唾沫,用力点点头。 白敘跟他哥比起来,简直是天使。 白执渊就像一座冰山,靠近的都觉得冷。 初沿沿朝她们招手,脸上掛著礼貌的笑,“你们过来坐呀,別站著。” 云汐牵著许玫瑰的手走过去,在侧面的双人沙发上坐下来。 她把礼物袋放在茶几上,推过去一点。 “沿沿,我们带了饼乾来,是手工做的,低糖的,你肯定喜欢吃,上次你说吃太多甜点肚子不舒服,这次特意选的低糖配方。” 初沿沿把礼物袋收下来放在茶几角落。 “谢谢你们,其实空手来就好了,不用特意带东西的。” 她的笑容很礼貌,礼貌底下是克制的平淡。 云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白执渊一眼。 他正低头翻著手机。 从她进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跟她说过。 连一个礼貌性的点头都没有。 她主动开口,“白先生今天没有去加班吗?上次来的时候你都不在家。” 白执渊眼皮都懒得抬,不回復。 云汐的笑容掛不住了,好尷尬。 初沿沿只是端著茶杯慢慢喝著,不解围。 云汐环顾四周,“王妈今天怎么没有做甜点?我还说来尝尝呢,上次那个草莓千层我一直念念不忘的。” 白执渊冷著声音接过话,字字分明,“我让王妈別做的,你没有手,不会自己去买?” ----- ----- ----- 感谢“0930”宝宝送的啵啵奶茶! 感谢“重生之我是人类”宝宝送的啵啵奶茶! 感谢“沐鱼孖”宝宝送的啵啵奶茶! 感谢“诗念不熬夜”宝宝送的灵感胶囊! 感谢“幼儿园抢饭鯊手”宝宝送的啵啵奶茶! 感谢“呆呆晴睡不醒”宝宝送的灵感胶囊,啵啵奶茶! 感谢“爱吃宾利红酒的苟父”宝宝送的点讚,用爱发电! 爱你们爱你们,么么噠! 第97章 她和白敘抱在一起 这话像一盆冷水从云汐头顶浇下来。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舌,一如既往地不给她好脸色看。 她张了张嘴,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初沿沿在旁边打圆场,“王妈做了中午饭的,一会儿我们就吃饭。” 云汐顺著这个台阶赶紧下来,大方点头,“好啊,我记得王妈做饭很好吃呢。” 许玫瑰全程缩在一旁不敢说话。 她连白执渊的脸都不敢看。 云汐忽然站起来,拉了拉许玫瑰的袖子,朝初沿沿微笑。 “沿沿,玫瑰说想看看花园里的薰衣草,我带她出去逛一圈。” “好的,饭好了我叫你们。” 云汐拉著许玫瑰一路疾走,穿过走廊,推开后门。 薰衣草开得正盛,紫色的花穗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云汐完全没有心情看风景。 她四下確认周围没有佣人也没有摄像头,才皱起眉头压低声音。 “玫瑰,你干什么,怎么像蔫鸡一样,白执渊又不会吃了你。” 许玫瑰靠在柵栏上,低著头,“白执渊看起来好可怕…他那种眼神,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把我撕碎了。” 云汐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没什么好怕的,上次他在停车场里那么羞辱我,我都站在那里没有跑,你跟他又没有过节,他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你怕什么。” “你只要正常表现就行了,拿出你平时的转状態来,不要怯场。” 许玫瑰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知道了,我刚才就是被他那个气场嚇到了。” 云汐再次提醒,“这件事情你可不能办砸啊,除非你想看到初沿沿一直缠著白敘。” 想起白敘,他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许玫瑰心里的恨意像被浇了一瓢油,怯懦和害怕被这股恨意烧得乾乾净净。 “我一定不会办砸的,你放心。” 云汐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什么都不要表现在脸上。” 里面传来初沿沿的声音,“云汐,玫瑰,快点进来吃饭了!” 云汐回头朝屋里应了一声:“好,我马上进来。” 两人从花园里走回来,推开门,餐桌已经布置好了。 白色亚麻桌布上摆著四菜一汤,酱汁排骨、蒜蓉西蓝花、凉拌木耳、清蒸鱸鱼... 白执渊已经把初沿沿的碗筷全部摆好了。 他用勺子把汤麵上浮著的油花撇掉,撇乾净了才把汤碗推到初沿沿手边。 对面的两个位置空著,桌上也没有多余的碗筷。 云汐和许玫瑰走到餐桌旁边,面面相覷。 站著也不是,坐下也不是,空气安静得令人尷尬。 她们面前的桌面空空荡荡,別说汤碗了,连水杯都没有一个。 许玫瑰看著对面白执渊旁若无人地给初沿沿夹菜,撇油花,擦碗沿。 她们到底是不是作为客人来吃饭的,还是只是来当观眾看他宠初沿沿的? 云汐云淡风轻,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种差別待遇。 半晌,王妈才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两副碗筷。 她走到餐桌前,“哎呀不好意思啊,平时只有小小姐和先生用餐,我都忘记今天来客人了。” 她把碗筷放在云汐和许玫瑰面前。 许玫瑰接过碗筷,拿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撇著嘴角暗自腹誹。 什么忘记了,分明是不欢迎她们罢了。 一桌子菜都端上来了才想起来还有客人,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云汐表现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她拿起筷子,微笑著夹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王妈做的排骨真好吃,这个酱汁味道调得刚刚好,不咸不淡。” 吃饭间。 白执渊在饭桌上把初沿沿照顾得无微不至。 像是已经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她碗里的排骨刚吃完,他已经又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 她伸手去够纸巾,他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 她喝汤的时候嘴角沾一点点汤汁,他拿餐巾轻轻帮她擦一下。 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有中断跟她的閒聊,自然得像是呼吸。 许玫瑰坐在对面,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米饭被她戳成了好几块。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对面瞟。 视线收回来,心里酸溜溜的。 白敘是不是也这样照顾过初沿沿? 初沿沿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理所当然地享受著,连一句谢谢都不用说。 她越脑补越难受。 吃得差不多了,云汐放下筷子。 目光落在初沿沿身上,忽然眼睛一亮。 “沿沿,最近我在练习摄影,买了个新相机,拍人像特別好用,改天我在学校里给你拍一组写真吧。 就在梧桐大道那边,光线特別美,你穿上碎花裙子肯定美死了。” 初沿沿抬起头,嘴里还塞著满满一大口米饭。 含含糊糊地摆手:,“可是我不上相啊,每次拍照都僵硬得跟木头人似的,晓航上次给我拍的照片我看了都想刪掉。” “没事呢!玫瑰比你更不上相,你看我给她拍得多漂亮,上次在植物园拍的,每一张都跟杂誌封面似的。” 云汐说著转向许玫瑰,“玫瑰,你把照片给沿沿看看,让她相信我的技术。” 嘴角的笑意加深几分,朝许玫瑰使了一个眼色。 接收到了。 许玫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打开相册,把手机翻转过来递给初沿沿。 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微笑,“对呀,沿沿,你往下面翻看,后面还有好多张,都是云汐拍的。” 初沿沿接过来,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著名。 前面几张確实是云汐拍的艺术照。 夕阳西下,许玫瑰穿著白色连衣裙站在花丛中间。 她一边划一边点头,“哇,確实拍得挺好看的,这个光抓得好好,把玫瑰拍得跟仙女一样。” 白执渊侧目,目光从她手机屏幕上扫过。 初沿沿的手指又往下划了几张,划到某一张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放大。 屏幕上那张照片,长椅上,她和白敘抱在一起。 白敘的手臂环著她的后背,从照片上看亲密得像一对热恋中刚和好的情侣。 天吶,怎么会是她跟白敘在长椅上拥抱的画面。 那天早上明明只是兄妹之间的和解拥抱,但拍出来完全变了味。 角度选得太好了,光线抓得巧,把那个拥抱拍得深情款款。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手指慌乱地去按电源键想把屏幕关掉。 但手指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都没按准,反而把照片放大了。 白执渊一把从她手里拿过手机。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结冰。 瞳孔深处的光瞬间熄灭,整张脸沉下来。 指节泛白,但表情克製得近乎冷酷。 那股从心臟深处翻涌上来的嫉妒,烧得他喉咙发乾。 第98章 死都不愿意跟大哥呆在一起 初沿沿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凑近他压低声音,手指拽住他的袖口。 “不…不是这样的。” 白执渊没有发作,没有质问。 他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推向许玫瑰的方向。 接下来再也没有主动跟初沿沿说过一句话。 云汐看著这一幕,嘴角浮起浅浅的微笑。 她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歪著头语气天真。 “怎么了,不好看吗?我觉得拍得挺好的呀,光线和构图都特別好。” 初沿沿没有说话,只是看著白执渊的侧脸。 吃完饭,全部人移步到客厅沙发上。 白执渊坐在单人沙发上,初沿沿坐在他旁边的扶手上。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 王妈端上来的水果拼盘摆在茶几上,没有人动。 云汐坐在对面的双人沙发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从饭桌上的无微不至到现在几乎零互动,白执渊对初沿沿的態度明显冷淡许多。 这是一个男人被触碰了逆鳞之后最真实的反应。 不会当场爆发,但会收起所有的温柔。 云汐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变化,心里涌上一阵得意。 看来那张照片真的起作用了。 她趁热打铁,无辜乖巧的语气开口:“白先生,我最近在写一篇关於度假村商业模式的论文,有几个专业问题想要请教你,顺便想去你书房查查资料,可以吗?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白执渊审视著她,声音平淡:“可以,跟我来。” 云汐喜不自胜,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在白执渊身后往楼梯口走去。 经过初沿沿身边的时候,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坐在沙发扶手上的初沿沿。 她垂著眼,手指揪著衣服的下摆,整个人看起来黯然神伤。 云汐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又翘高几分。 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 白执渊推开厚重的实木双开门。 云汐走进书房,四处打量。 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每一本书都按高矮顏色分门別类排列得整整齐齐。 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只摆了电脑、檯灯和一支钢笔,没有多余的摆件。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和咖啡的苦香,是他身上的味道。 云汐深吸一口气。 白执渊坐到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身前,表情淡漠。 “问吧。” 云汐在他对面站定,开始拋出几个商业问题。 全是基础的,任何一个商学院本科生都能回答的问题。 白执渊对答如流,声音平稳而专业,语速不快。 云汐一边点头一边往前走。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胳膊撑在书桌边缘上,缩短跟他之间的距离。 他专註解答的样子实在太有魅力了。 眉骨高挺,鼻樑笔直,嘴角偶尔会在一句话结束的时候微微收紧。 她越看越喜欢,心动已经快要从胸口溢出来。 “白先生,你真的好厉害啊,我在课堂上听教授讲的那些案例,都远远比不上你亲身经歷的真实案例,要是以后毕业了能去白氏集团辅佐你就好了,我觉得跟著你一定能学到好多东西。” 她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 白执渊嘴角轻勾,有几分讽刺。 他问:“你什么时候毕业。” 云汐心里一喜,他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在考虑她的实习申请,觉得她是个可造之材。 她赶紧笑著回答:“我跟沿沿、白敘一个班的,都是明年毕业呢。” 她顿了顿,表情从欣喜转为欲言又止的担忧,“对了,说起沿沿和白敘,他俩的关係真是让人羡慕,白敘对沿沿那个照顾法,完全不像兄妹,有时候在学校里还会抱抱什么的,好多同学都误会他俩是一对呢。” 白执渊的眼神瞬间变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晦暗。 那双眼睛里只剩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海。 云汐很肯定,他现在非常不开心。 任何男人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跟亲弟弟拥抱的照片,都不可能无动於衷。 而且这张照片是真实的。 她只是选了一个最好的角度,一个最能让人误会的瞬间。 他没有当场对初沿沿发火,不代表他不介意。 他只是把怒火压下来了,但怒火压得越深,烧得越久。 对初沿沿的信任就崩塌得越彻底。 云汐继续补刀。 她微微嘆口气,“其实沿沿失忆之前,性格跟现在不太一样,我以前问过她,更喜欢和谁呆在一起,她说是白敘。 我还问她愿不愿意跟大哥呆在一起,她当时说...”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垂下眼,像是说不出口。 白执渊抬眼看著她,“说什么。” 这两个字不冷不热,但听得出他在意。 她咬了咬下唇,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她说她死都不愿意跟大哥呆在一起。” 白执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云汐捕捉到了那个细节,心里涌起一阵快意。 反正初沿沿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隨便她怎么编。 死无对证,不是吗。 云汐微微弯腰,看著他的眼睛,声音柔情似水,像是要滴出蜜来。 “白先生,说了那么多,我还想问问,你还记得五年前...” 白执渊偏过头,眼神异常凌厉,眼底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他生生截断她的话,声音低沉锋利。 “你问那么多问题,现在该我问你了。” 第99章 关於沿沿的事情,没有任何侥倖 云汐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一路窜上后脑勺的冷意。 白执渊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 她下意识把撑在书桌边缘的手指收回来,交握在身前,强装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问吧。” 白执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倒计时。 他开口,“5月28號那天,白敘在別墅里举行生日宴会,你和许玫瑰在场吗?” 云汐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左下方飘了一下。 5月28號。 初沿沿摔下楼梯那天。 她揪紧了手指,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稳的,“在,那天班里所有同学都去了,我跟玫瑰一起去的,怎么了?” 白执渊继续问:“你俩一直都在一起吗,中途有没有分开过?” 云汐沉默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掌心开始微微出汗。 但她告诉自己不能慌。 他只是在问时间线,宴会那么多人,两个多月前的事了,谁能记得那么清楚。 她蹙起眉心,歪头,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 然后轻轻摇头,“我忘记了,都过去快两个月了,那天人那么多,谁记得清楚自己每一分钟去了哪里,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白执渊没有理会她的反问。 云汐的眼眶忽然红了,本能的防御机制。 她抬起眼,眼睫上掛著一层湿漉漉的水光,看起来十分无辜。 “白先生,你不会怀疑沿沿从楼梯上摔下来跟我有关吧? 我跟她是好朋友,我怎么会害她,那天她摔下来的时候我嚇坏了,还是我帮忙叫的救护车。” 白执渊伸手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她,点开桌面上一个文件夹。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视频文件,按日期和机位编號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双击打开其中一个,屏幕亮起来,画面是別墅二楼的走廊监控。 云汐的脸在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瞬间白了几分。 他陈述著,声音平淡,“沿沿摔下来的地方没有监控,那个楼梯拐角是监控死角,但是其他摄像头有拍到你独自走到阁楼附近去。” 他按暂停键。 画面上云汐穿著浅绿色晚礼服,正从二楼主厅往阁楼方向走,身边没有许玫瑰。 云汐看著那个定格的画面,深吸一口气,沉默好几秒。 她重新掛上无辜的表情,尾音微微发颤。 “那也不能证明什么吧,那天我觉得有点吵,所以去阁楼附近坐著透透气,那里有个露台能看到湖,我在那吹了一会儿风就回去了。” 白执渊没有跟她爭辩。 他又点开另一个视频文件,日期和时间戳紧接在上一个视频之后。 画面上云汐从阁楼方向往回走,脚步匆忙,不停地四处张望。 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又像是在確认有没有人看到她。 她的浅绿色裙摆在走廊转角处一闪而过,消失在通往楼梯的方向。 他指著屏幕上的时间戳,声音冷而篤定:“阁楼离沿沿摔倒的地方確实有点距离,但是你后续离开的方向,只能通往楼梯,那条走廊没有別的出口,尽头就是沿沿摔下去的拐角。” 云汐看著视频,自己穿著浅绿色晚礼服在走廊里疾步行走。 她的额角渗出冷汗,细细密密的汗珠从髮际线沁出来。 她忽然全都明白了,白执渊今天允许她来庄园,允许她进书房。 根本不是因为对她產生了兴趣,也不是因为那张照片让他对初沿沿生出了芥蒂。 是在等她自投罗网。 他要把她请进这个安静无人的书房里慢慢审。 她还在那里沾沾自喜地以为离间计奏效了。 白执渊抬起眼,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撒旦在审判一个已经被判死刑的灵魂。 “你离开监控五分钟后,就是沿沿摔下来的时间,这五分钟的空档,你怎么解释?” 云汐低下头,额角的冷汗顺著太阳穴滑下来。 她下意识伸手擦了一下,指尖冰凉。 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那天喝了两杯果酒,头有点晕,记不清楚了,我只是在走廊里走了走,什么都没做。” 白执渊讥讽地笑了一声,笑意轻蔑,“不知道?” “看来,有必要报警了,这些视频我收集了很久,每一条都有时间戳和机位编號,警察应该会很有兴趣。” 他说著,拿起书桌上的座机听筒,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第一个数字。 云汐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看著那个即將拨出去的报警电话,心里的防线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 她不是凶手,但警察一旦介入,她当天出现在现场,鬼鬼祟祟的行踪。 这段时间她使过的每一个小心机,全都会被翻出来放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一把按住电话听筒,手指压在听筒上。 她抬起头看著白执渊,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於决了堤。 更多的是羞愤和不甘。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你知道不是我推的,如果是你確定了,你是不会在这里跟我耗时间,早就直接报警了。 你只不过没有找到关於那个人的確凿证据,所以让我去指认。” 白执渊笑了。 笑里有几分志得意满,也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嘲讽。 他花了那么多时间收集监控、逐帧回看、锁定每一个出现在阁楼附近的人。 排除一个又一个无关人员,最后確认云汐是唯一一个出现在关键地点的人。 但也许,她不是推沿沿的凶手。 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动的手。 不过她一定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否则不会在走廊里神色慌张地四处张望。 也不会在离开监控之后恰好出现在通往楼梯的方向。 他本来不確定她是否真的知情,但她刚才按听筒的反应,已经等於不打自招。 白执渊沉声,“不算太笨,那么,你愿意指认吗,还是要自己背锅?” 云汐垂眸,一行滚烫的热泪从眼眶里落下来,啪嗒一声滴在书桌上。 她觉得自己好傻。 每一步精心设计,每一步都以为自己在接近目標。 结果她所有的设计都在他的棋盘上。 她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钻入这个男人的圈套中。 她抬起头看著他,他眼里的嫌恶毫不掩饰,像是在看一团被踩在地上的口香糖。 她心里莫名地难受。 她不想在他心里当一个垃圾。 她咬著下唇,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选择,指认別人,保全自己。 她不是凶手,凭什么要替別人背锅。 白执渊把座机听筒放回原位。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摊开在桌面上,下面是一支录音笔。 他整个人冷得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去吧,別抱著任何侥倖。” 只要是关於沿沿的事情,没有任何侥倖。 第100章 你凭什么让我原谅你 云汐从书房里退出来,低著头,碎发滑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许玫瑰一直守在走廊拐角处,看到门开了立刻迎上去。 脸上掛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表情。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云汐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肾上腺素退潮时残余的生理性颤慄。 “交谈得怎么样,你们之间的关係是不是更进一步了?” 许玫瑰凑近她,压不住语气里的期待,眼睛亮晶晶的。 刚才云汐跟白执渊在书房里待了那么久,她还在外面沾沾自喜地脑补。 云汐那么漂亮,那么会说话,又带那张照片当助攻。 白执渊肯定已经对初沿沿生出芥蒂,说不定已经开始对云汐產生好感了。 云汐缓缓抬起头。 许玫瑰看到她的表情,笑容冻在脸上。 她从来没有在云汐脸上见过的沉重。 眉头微微拧著,眼睫上掛著几颗没擦乾的泪珠。 “你怎么了,什么表情,別嚇我啊。” 许玫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走廊墙壁上。 云汐没有回答。 空气僵了好几秒,许玫瑰终於察觉到什么。 她转身就想走,差点摔倒。 云汐下了狠心,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跟我进来。” 许玫瑰的声音明显慌乱,她使劲往回拽自己的手。 但云汐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著她根本挣不开。 “我为什么要跟你进去?你放开我!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云汐不解释,不由分说地把她往书房方向拽。 许玫瑰的身体往后倾斜,但云汐的力气大得惊人,把她整个人拖过走廊拐角。 两人的互动被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初沿沿看得一清二楚。 走廊里拉拉扯扯的两个人影。 她皱起眉头,她们又是在唱哪一齣戏? 云汐的表情跟刚才进书房之前判若两人,许玫瑰的样子更是诡异。 她放下茶杯,轻手轻脚跟上去。 云汐一把推开书房的门,把许玫瑰拖进来。 自己闪到旁边,把她一个人晾在书房正中央。 许玫瑰踉蹌几步才站稳,抬头一看。 白执渊坐在书桌后面,眼神下瞟,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落在她身上的时候。 她立刻打了个寒战,像是被浇了一桶冰水。 腿发软,膝盖不受控地打弯。 云汐站在她旁边,垂眸看著她,眼神里全是抱歉。 “我真的替你瞒不住了,玫瑰,那天你跟沿沿在楼梯上爭吵,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手背擦了擦泪水,“然后沿沿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许玫瑰瞪大眼睛,瞳孔骤然放大到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 她嘴唇翕动几下,挤出一句破碎的质问,“云汐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们明明说好的!” 云汐咬著嘴唇,眼眶里蓄满泪水,看起来比许玫瑰还要委屈难过。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包庇你了,我一直做噩梦,梦到沿沿摔下来时的样子,我实在是瞒不下去了。 玫瑰,你还是自己承认吧,这样心里会好受一点。” 许玫瑰的脑子嗡一声炸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跟她站在同一阵线的好闺蜜。 此刻会站在这里,用楚楚可怜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她说好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的,两个人明明拉过勾的。 她把云汐当成最信任的朋友,结果这个朋友转身就把秘密连本带利地卖给白执渊。 白执渊的目光从书桌后面扫射过来。 审视猎物垂死挣扎的冷静。 许玫瑰的膝盖终於撑不住了,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蕾丝裙摆在地板上铺开,像一朵被踩烂的花。 她的手掌撑在冰凉的地板上,指尖瑟瑟发抖,嘴唇翕动著想辩解什么... 那天。 初沿沿背对著她站在楼梯口,许玫瑰衝上去质问她为什么那么不要脸,天天缠著白敘。 初沿沿不服气,牙尖嘴利回懟。 许玫瑰气不可遏,伸手推了初沿沿一把。 然后初沿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她不是故意的,她没想过会摔得那么重。 白执渊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缓缓开口:“你是要自己坦白,还是受一些皮肉之苦才肯说?” 许玫瑰的精神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从进门开始,白执渊的眼神,云汐的背叛,书房里令人窒息的气压,一层一层地压上来。 她最后那点侥倖心理碾得粉碎。 两行眼泪从眼眶里汹涌而出。 “我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只是太生气了而已,跟初沿沿拌了几句嘴,一时之间没有忍住,就推了她一把…谁知道她脚下一滑就从楼梯上摔下去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许玫瑰一边说一边摇头,散下来的头髮糊在脸上,跟眼泪和汗水黏在一起。 脸上的惊恐肉眼可见。 她不是什么职业罪犯,她只是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控制不住自己双手的愚蠢女孩。 这份愚蠢在事发之后被恐惧和侥倖心理层层包裹,又在云汐的怂恿和掩护下一直藏到今天。 但现在,包裹被白执渊一刀划开,里面的腐烂全部露出来。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初沿沿站在门口,睫毛轻轻颤动著,“是你把我推下楼梯的?” “你怎么还有脸说要跟我做朋友,怎么有脸来我家做客?” 许玫瑰跪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抖。 她抬起头看著初沿沿。 “对不起,沿沿,真的对不起…我只是太生气了,你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初沿沿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对谁都和气,宽容。 但此刻那张脸上的和气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原谅你?因为你的行为,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不记得那些对我好过的人。 我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是哪一天,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镜子里的自己都不认识。” “那些弥足珍贵的记忆,我现在一个都想不起来,你凭什么让我原谅你!” ----------- ----------- 感谢“喜欢隆昌素的白姑娘”宝宝送的啵啵奶茶! 感谢“诗念不熬夜”宝宝送的啵啵奶茶! 感谢“呆呆晴睡不醒”宝宝送的角色召唤!爱你(づ ̄3 ̄)づ 感谢“苏年年”宝宝送的啵啵奶茶! 感谢“雪宝”宝宝送的灵感胶囊! 感谢“铃铃鐺鐺”宝宝送的啵啵奶茶! 感谢“小佳是窝”宝宝送的两个点讚! 感谢“声几123”宝宝送的啵啵奶茶! 第101章 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噁心 初沿沿说完这句话,手指在身侧攥成拳头。 她以前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任何人说过话。 白执渊拿起书桌上的座机听筒,按下三个数字。 一边等电话接通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文件夹摊开在桌面上。 “我会把所有证据全部交给警方,包括监控视频、时间线分析,以及刚才这位...”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向跪在地上发抖的许玫瑰,“亲口承认的全部內容,我会对你起诉到底,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电话那头接通了。 他对著听筒报出庄园的地址和基本情况,声音冷静而专业。 掛掉电话之后,他目光冰凉刺骨。 初沿沿是他的底线,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一定会付出百倍代价。 许玫瑰跪在地上,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跪著往前挪了几步,伸手去拉初沿沿的手,手指冰凉潮湿。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了沿沿,不要这样对我…我们私了吧,我赔你多少钱都行,你开个价,多少都行。” 初沿沿低头俯视著她。 以前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角度看过任何人。 她不喜欢居高临下,让人难堪。 但此刻她觉得自己有权利用这个角度。 她把手从许玫瑰潮湿的掌心里抽出来,很坚决。 “赔钱?你觉得我差你那点钱吗。” 白执渊已经把黑卡副卡给她了。 她想刷多少就刷多少,他在她身后站著。 她这辈子都不会因为钱而发愁。 所以许玫瑰这番话,简直是在侮辱她。 许玫瑰还不死心,“那你要什么?你说啊!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想要你受到应有的惩罚,让你以后再也不能害其他人。” 一个人的心坏掉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许玫瑰今天的眼泪是真的,悔恨也可能是真的。 但那又怎样? 她在推她的那一刻,心就已经坏掉了。 许玫瑰终於彻底绝望了。 她跌坐回地板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 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再加上白执渊的律师团队和他在司法系统里的人脉,刑期只会往最高量刑走。 少说也要坐好几年牢,而且以白执渊的性格,他在里面也不会让她好过。 她这次是真的完了,人生档案上从此烙下一个洗不掉的刑事犯罪记录的完。 她忽然抬起头,望向云汐。 不解和恨意交织在一起,像是两簇冒出的暗火。 她伸出食指,指著云汐,指尖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喜欢白执渊,却故意跟白敘走近,你明明不喜欢白敘,你就是想借他当跳板靠近白执渊! 那天去海边,你知道会涨潮,还故意让初沿沿和白敘上礁石去玩,就是想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这样你就有理由在白执渊面前挑拨离间! 这些事都是你做的,你现在站在这里装什么无辜!” 许玫瑰发疯一般,把这些压在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儿全部倾泻出来。 她知道今天自己已经完了,但完蛋之前也要把云汐一起拉下水。 凭什么她一个人坐牢,云汐却可以继续当她的好学生。 云汐不是她好闺蜜吗,那就一起下地狱。 云汐站在书桌旁边,脸色就在一点一点地变白。 她连连摆手,“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我不知道那天会涨潮,那真的是个意外!我就是觉得礁石上风景好才让他们上去的,我真的不知道潮水会涨得那么快……” 初沿沿蹙起眉心,看著云汐。 这个曾经在她面前自称最好的朋友的人,脸上温柔无害的面具终於出现裂缝。 “云汐,你不喜欢白敘?”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许玫瑰抢在云汐前面接了话,“对!她五年前第一眼看到白执渊就喜欢他!她自己不敢承认,就在背后玩阴招!她跟我说过,说白执渊地位又那么高,直接追肯定没戏,所以要先接近白敘,再从白敘那边搭上白执渊的线。 她这个人最会演了,想要什么从来不直接开口,永远是绕一大圈算计別人!” 云汐气得浑身发抖,碎发散下来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她转向许玫瑰,声音第一次失去温柔无害的甜美,变得尖利而刺耳。 “你疯了吗?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我承认我是喜欢白先生,但我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那天涨潮真的是意外!” “我哪里有你坏,你推沿沿的时候想过后果吗?万一她摔死了呢!你是杀人犯!” 许玫瑰被杀人犯三个字激得浑身一抖,跪在地上仰起头瞪著云汐,嘴唇翕动著还想反驳。 但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一个绿茶一个白莲,两个人在书房里互相揭底,互相撕咬。 白执渊听烦了。 这两个人,一个利用沿沿接近白敘再接近自己。 一个因为嫉妒沿沿就把她推下楼梯,在书房里互相泼脏水。 每多听一句都让他的耐心以几何倍数递减。 “都给我闭嘴!”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云汐和许玫瑰都低著头,不敢再出声。 云汐心里悔死了,悔不该带许玫瑰来。 悔不该把自己的秘密跟这个沉不住气的猪队友分享。 现在好了,白执渊什么都知道了。 故意接近白敘,利用涨潮挑拨离间,停车场故意剐蹭他的车。 苦心经营的形象在这一刻全部碎成渣。 但她不甘心。 她抬起眼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柔情似水的目光望向白执渊。 “白先生,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五年前,我跟著父亲去学著谈生意,在华远集团的宴会上,有个小老板看我年纪小又是女的,故意刁难我,当著好多人的面说我不懂装懂,让我下不来台。 我当时站在那里,脸都红透了,所有人都看著我笑,只有你端著酒杯走过来,不咸不淡地对那个小老板说了一句她说得没错,这个条款本来就该这么理解,你一句话就把那个人堵得哑口无言。” 她说著说著眼眶又红了,真的动了情。 那时候的白执渊,如天神下凡一般,俊朗无比,气场斐然。 她一眼就爱上了,从此再也没有办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她往前迈一小步,语气里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孤勇。 “我承认我就是喜欢你,我从五年前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我想靠近你,想让你多看我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我知道我用错了方法,但我没有办法抑制这种感情,你就当我疯了吧,我只求你能够多看我一眼。” 初沿沿的手指攥紧了。 她听著云汐对白执渊深情告白,心里忽然揪起来。 酸涩不堪。 云汐很漂亮。 即使此刻梨花带雨,头髮凌乱,也掩盖不住那张精致的鹅蛋脸和盈盈含泪的眼睛。 任何一个男人,被美女告白,都做不到不心软吧? 白执渊的神色晦暗,看不出任何情绪。 半晌,他缓缓开口:“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噁心。” 第102章 除非你想当小三 云汐站在原地,全身在发抖。 从心底涌上来的羞耻,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灌进血管里,流遍四肢百骸。 在停车场那次他也拒绝了她,但那只是拒绝加微信,让她觉得难堪。 这次是当著初沿沿的面,他亲口说多看她一眼就觉得噁心。 她喜欢了他五年。 她就把他放在心里,放在最高最高的那个位置。 她知道自己用错了方法,但以为只要努力靠近,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 现在他確实看到她了,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兜不住了,一颗一颗地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死死咬著下唇,牙齿陷进唇肉里,渗出一点血跡。 铁锈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她尝到了,也没有鬆开。 她怕自己一鬆开,那些不甘羞耻,愤怒心碎就会涌出来。 变成哭嚎。 许玫瑰跪在地上,看著这一幕,忽然发疯一般笑了起来。 她歪著头看著云汐那张被泪水和羞愤扭曲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扭曲的快意。 爽,太爽了。 今天她是完了,坐牢板上钉钉的事。 但还能看到云汐这副惨相,值了。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幸灾乐祸到近乎癲狂的语气。 “哎呀,我还以为只有我爱而不得呢,原来犯贱的大有人在啊!起码白敘没有这么骂过我。 你被人家当垃圾一样看,还巴巴地往上贴,你说谁比谁更贱?” 云汐没有反驳任何一句话,用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痴痴地望著白执渊。 即使到了这一步,她还抱著一丝微弱的希望。 十分钟后,警察到了。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 一个给许玫瑰戴上手銬,另一个跟白执渊低声交谈几句,拿走那个装满证据的文件夹。 许玫瑰被押著往外走的时候,经过初沿沿身边,停了一步。 她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初沿沿。 有恐惧,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恨意。 初沿沿站在门厅的廊柱旁边,双手交握在身前,安安静静地回望著她。 许玫瑰被押上警车,车门嘭一声关上。 尾灯越来越小,拐个弯被树影吞没。 一切归於平静。 初沿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有时候白执渊会忙到很晚,不完全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情,还有这件事。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著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监控视频,逐帧回放,比对时间线,锁定嫌疑人。 他从来没有跟她提过一个字,压力和疲惫都自己消化,默默地帮她报仇。 可是刚才在饭桌上,他看到手机里那张照片时的表情... 一定很生气吧。 她正在出神,云汐走过来。 她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泪痕未乾,声音带著哭腔。 “沿沿对不起,我不应该帮著隱瞒这件事情,可是之前许玫瑰威胁我,不让我说,我太害怕了才不敢说的,你能原谅我吗?” 初沿沿看著她。 泪眼婆娑的脸,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不是傻子。 失忆不等於失智,善良不等於好骗。 她抬起手把云汐的手指掰开,一根一根,“別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是朋友。” 云汐慌了。 她往前一步,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你听我解释啊,沿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想跟你做朋友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初沿沿不想听这些无聊的话,转身准备走。 她突然想起什么,侧过头,“对了,你喜欢白执渊是吧?” 云汐的哭声哽在喉咙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可惜你没戏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除非你想当小三。” “大门在那边,你马上立刻离开我的视线!”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强势。 云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初沿沿,心里打怵。 只能抹著眼泪离开。 走到庄园外面。 云汐耳膜里嗡嗡作响。 他们这么快就在一起了,她连最后一点点缝隙都找不到了。 她现在腹背受敌。 白执渊刚才那种厌恶的眼神她一辈子都忘不掉,初沿沿也不可能再相信她。 她再也没有任何理由靠近白执渊了。 她慢慢蹲下来,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一颗一颗地渗出来,砸在地上。 ... 初沿沿回到客厅里。 王妈正站在沙发旁边,脸上的表情还残留著刚才警察上门时的紧张。 她看到初沿沿走进来,赶紧迎上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小小姐你没事吧?嚇死我了,突然来那么多警察,我还以为是你出什么事了。” 她说著,从茶几上端起来一杯还冒著热气的银耳汤,“喝点压压惊,原来是那两个女生,看来老妈子我看人还是没错的。 那个云汐上次来我就觉得不对,一进门眼神就到处乱瞟。 另一个我今天第一次见,缩头缩脑的更不像好人,我看人不会错的。” 初沿沿端著银耳汤喝了一口,甜甜的,胶质浓得能拉出丝。 她垂下眼,苦笑一下,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是我太笨了,不知道她们別有居心,把她当朋友。” 王妈一听这话立刻急了,语气心疼:“小小姐別那么说!你是一个十分善良真诚的女孩子,对谁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你况且你还失忆了,怎么分辨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这根本不是你的问题,不要对自己要求那么高。 要是有人利用你的善良来害你,那错的是利用你的人,不是善良的你。” 初沿沿很感动,点点头,心里好受了一些。 她把银耳汤喝完,站起来往楼梯口走去。 她希望自己的记忆能够早一点恢復。 想起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的事情。 想记起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白执渊心动的。 她走到二楼,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 到书房门口,门虚掩著,门缝里漏出一线冷白色的灯光。 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哗啦啦声响。 她的心里忽然没底。 他会不会得她跟白敘之间真的有什么说不清的关係? 她越想越觉得忐忑,嘆了口长长的气。 白执渊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低沉而篤定,“鬼鬼祟祟在外面做什么?” 第103章 老公,老公 她被抓包了。 她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白执渊看她一眼,微微蹙起眉心,沉声道:“进来。” 她走进来,站在书桌前。 “你是不是在生气,那张照片…白敘说是作为兄妹和解,再也不会喜欢我了,然后他主动抱上来的。 我当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马上就推开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调监控。” 白执渊没有说话,眼神郁沉。 里面沉淀著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他顿了顿,“我不是在生你的气。” “我是在生自己的气,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应该当著她们的面告诉你,我相信你。” “但是我没有。” 他掛在脸上的情绪,让她担惊受怕,忐忑不安,差点哭出来。 这些,都是他的错。 初沿沿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他会生气。 然而,他在自责。 她看著他,眼尾还残留著刚才没散乾净的凌厉。 这个男人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著监控视频熬了无数个夜晚,替她把凶手揪出来。 她心里一阵感动,酸酸软软的。 她越看他越想亲,亲死他。 她没有犹豫,直接坐进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一口吻了下去。 温柔试探的深吻。 那些说不出口的感动和心疼全部灌进这个吻里。 与此同时,她的手也不老实,撩开衣服直奔著腹肌而去。 他身材太好,太有性张力了,好想要。 白执渊被她突如其来的攻势弄得睁大眼睛,后背撞上椅背发出沉闷的轻响。 他闷哼一声,从两个人黏在一起的嘴唇缝隙里漏出来。 又低又哑,猝不及防的错愕。 还有被撩拨起来之后无处可躲的难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沿沿…” 他喉结在她拇指下方疯狂滚动,呼吸被她亲得断成一截一截的。 初沿沿暂时放过他的嘴唇,看著他的脸。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白执渊,谢谢你,一直保护著我。” 明明是她的做法让他一再吃醋。 可是,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自己消化了。 她之前觉得白执渊是一座冰山,现在才发现冰山只是把温度藏在海底,越往下越暖。 白执渊微微皱眉,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语气带著一丝认真的不满。 “跟我这么客气,我不喜欢听到你说谢谢这两个字。” 初沿沿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蹭。 “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谢谢了,下次我会说...” 她顿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睛。 瞳孔里像是有碎星在闪,她开口,声音温柔繾綣,“我好喜欢你,我想嫁给你。” 白执渊的心臟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连呼吸都忘了。 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在谈判桌上被对手逼到绝境也能面不改色地翻盘. 公司股价暴跌的时候也能冷静地做出最优决策. 但此刻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听她说我想嫁给你. 整个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不可置信问道:“你说什么,想嫁给我?” 初沿沿认真地点了点头,怕他没听清,又再次重复了一遍,字正腔圆。 “对啊,我想嫁给你,白执渊。” 白执渊的眼神里翻涌著滚滚爱意。 他等那么久,终於听到这句话了。 就算她以前真的说过死也不想跟大哥呆在一起,又怎样? 他不在意。 此刻,她在他怀里,说要嫁给他,这就够了。 白执渊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散著的头髮。 把她拉向自己,死死吻住。 辗转碾磨,力道又重又急。 像是在用这个吻在她灵魂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书房的转椅在力道下吱吱作响。 她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面前是他灼热的胸膛。 初沿沿被他亲得浑身发热。 她的手指攥紧他的衬衫,皱巴巴的, 她双眼迷濛地望著他,“我们去床上,好吗?” 白执渊二话不说,抱著她走出书房,推开臥室的门。 边走边低头继续亲她。 每走一步就落下一个吻。 他把她放在床上。 乌黑柔软的髮丝散开像一朵墨色的花。 她仰著脸看他,嘴唇微微张开,胸口轻轻起伏。 白执渊俯身上去,吻她的脖子… 一个浅浅的红印。 每一个吻落下来都是滚烫的。 带著占有欲,宣告主权的烙印。 她轻声闷哼,喉咙里逸出软糯的声音。 白执渊一边亲一边开口,带著压抑了很久终於释放出来的醋意和占有欲。 “只有我才能亲你,抱你,任何男人都不能靠近你,尤其是白敘。” 他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嫉妒得要命。 情感完全不受控制。 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把白敘拎起来,一拳揍过去的画面。 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 她轻易就能让他所有的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土崩瓦解。 初沿沿乖乖地点头,“嗯,知道了。” 他声音喑哑,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命令的味道。 “这里是谁的?” 初沿沿的脸红了。 “你的。” 他的手没有停,换了个位置,指尖轻轻点... “这是谁的?” 她娇声回答,“你的,全身上下都是你的。” 白执渊沉声,“很好。”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边,压著滚烫的情慾。 “宝宝,叫我一声。” 初沿沿羞涩极了。 她平时都是直呼其名。 此时此刻,他要的显然不是这个。 她紧张地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该叫什么?” 白执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颈侧,沙哑而磁性,“你说呢。” 初沿沿被浑身轻颤,脑子里的犹豫和羞涩全部散了。 “老公,老公。” 这一声老公把白执渊身上的火全部点燃了。 他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每一个字裹著岩浆般滚烫的爱意。 “老婆,乖。” 他抱著她,嘴唇流连忘返。 “我好想.你。” 第104章 生小宝宝啊 酥麻感像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 她的手指紧紧攥著他衬衫的领口。 那几颗扣子揪得歪歪扭扭。 她抬起眼看著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雾,是被他亲出来的。 身体里灭不掉的火烧得实在难受。 她的嘴唇翕动几下,“我愿意。” 白执渊低头看著她。 她躺在床上,嘴唇红肿饱满,锁骨上全是他留下的深深浅浅的草莓印。 他心里翻涌的情慾忽然被另一种温润的东西盖过去了。 他停下动作,手指轻轻拨开她额的碎发。 初沿沿急了。 她本来已经闭上眼睛做好所有准备。 他忽然停手了。 她睁开眼睛,拽住他的手腕,把它重新按回自己腰上。 声音委屈,“我说了我愿意,你怎么不行动了。” 白执渊看著她这副著急的小表情,嘴角忍不住浮起笑意。 那笑里全是疼爱。 他摸摸她的头髮,“家里没有套。” 家里从来没备过这种东西,因为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派上用场。 初沿沿愣了一下,嘟起嘴巴,“好吧。” 失望完全不加掩饰。 每一个细节都在说好失望。 白执渊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鼻尖,声音里带著调笑的意味。 “宝宝,感觉你好像很期待。” 初沿沿立刻把视线从他腹肌上移开。 “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饥渴呢。” 好吧,她其实很饥渴。 每次看到他洗完澡出来,腰上只围一条浴巾,腹肌上掛著没擦乾的水珠。 她的视线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怎么也移不开。 刚才在书房,脑子里那点理智早就被他的体温蒸发乾净了。 半晌,她仰头看著他,“其实,没有也行,那样会更亲密一点。” 没有隔阂,肌肤贴著肌肤。 她会感受到他所有的温度和反应。 白执渊的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捏捏她的脸颊,眼里全是宠溺。 “这是为了保护你,万一怀孕怎么办。” 初沿沿无所谓地笑了笑,“怀孕了就生小宝宝啊。” 没有一丝犹豫,权衡。 一家三口坐在餐厅里吃早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白执渊听到这句话,心里像是被蜜糖灌满了。 他的女孩说要给他生宝宝。 喜悦过后,他的神色露出一点迟疑。 “你还有大好年华,那么年轻,有无限可能,没有看过世界,我不想先用这种事情绑住你。 当母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会花费很多时间,会让女孩变老变成熟。” 他希望她永远都是天真烂漫的模样。 不用把梦想推到一边去成全另一个生命。 至於那些需要操心的事,他来操心就够了。 初沿沿听著听著,眼睛湿漉漉的。 他把她的未来、梦想、自由,看得比欲望重要。 “你就不怕我跑了?” 白执渊没有回答。 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著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他当然怕,怕得要命。 总是会经常梦到她回白敘家去了。 半夜惊醒,背上全是冷汗,枕头湿一片。 他靠近她,“宝宝,我带你去泡澡,刚才好多…” 初沿沿心里仍然有一点失落。 她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我要你抱著我去。” 他扶住她的腰,“其实这种姿势也不错的。” 初沿沿秒懂,身子酥酥的,娇嗔道:“你一天就勾引我吧。” 光勾引,又不满足,她真的要不行了。 白执渊抱著她走进浴室,浴缸里放好热水。 他把她轻轻放进浴缸里,蹲在浴缸旁边,拿起花洒调好水温,开始给她洗头。 他的手指穿过湿透的髮丝,力道刚刚好,每一个穴位都按得酥酥麻麻。 她抱著膝盖坐在浴缸里,下巴搁在膝盖上。 歪著头看他专注给她洗头的样子。 这个画面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小女孩,被他像父亲一样温柔地照顾著。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乖乖坐著让他洗就好。 头髮洗完了,他把她身子轻轻转过来。 他的手伸过来,声音里带著不容商量的命令:“张开,洗洗。” 初沿沿的脸瞬间涨红了。 按住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声音又羞又急,“不用了!我自己来。” 白执渊没有收回手,语气强势而不容拒绝,“不行,你说的,全身上下都是我的,这里当然也是我的。” 这个死男人,占有欲那么强。 她没有办法,只能红著脸把手鬆开,脸別到一边。 白执渊洗得很认真。 但洗著洗著,他开始不老实了。 她浑身一颤,手指抓住浴缸边缘。 声音颤颤巍巍,“白执渊,你故意欺负我。” 她忍不住伸手拨了一把水花泼到他脸上。 他笑了,藏不住的宠溺。 “好了,不逗你了。” 他伸手把她从水里捞起来,大浴巾把她整个人裹好。 抱到乾燥的地砖上站稳。 他用干毛巾给她擦头髮,每一下都认真而温柔。 他俯下身,嘴唇贴著她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只能我碰,知道吗?” 她乖乖点头,“知道了。” 老男人的占有欲好强,不过感觉挺幸福的。 他用那种看私有財產的眼神,注视她。 是这世界上最温暖的被爱著的证明。 白执渊把她抱到床上,拿来吹风机给她吹头髮。 “你先自己玩,我要加班处理一下资料,许玫瑰的案子还有一些证据需要整理成书面材料。” 她裹在被子里点了点头,“好的。我自己玩。” 她也顶不住了。 白执渊这样撩拨她,又不最后一步。 她怀疑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会自动进化出某种免疫机制,或者直接原地爆炸。 白执渊把吹风机放回浴室的抽屉里,转身要走。 刚迈出一步,初沿沿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 她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点羞涩,“那,那你记得买。” 他歪著头看她,笑里全是宠溺和使坏的调侃。 “行,我买一百个,宝宝喜欢什么味道的,草莓?薄荷?还是原味?” 他又在调戏她了。 “隨便你!快去工作吧!” 第105章 睡前亲吻呢? 初沿沿窝在床上,背后垫著两个蓬鬆的枕头,开始刷手机。 任晓航发来一个表情包。 一只猫戴著墨镜,配文是“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妖精又在想男人”。 初沿沿不甘示弱,立刻回了一个更抽象的。 一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攻击对方的审美水平。 从表情包骂战升级到互发丑照,又从丑照升级到语音消息轰炸。 任晓航在那边笑得直拍大腿,初沿沿笑得在床上打滚。 聊著聊著,她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她的精神像一根被拉满的弦,此刻终於松下来,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她最后给任晓航发了条消息“明天再战。” 手机从手指间滑落在枕头旁边,屏幕亮著就昏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初沿沿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 空的。 床单是凉的,枕头上没有他睡过的痕跡。 她坐起来,头髮睡得乱糟糟。 白执渊是没有进房间,还是已经先走了? 那昨晚的睡前亲吻呢? 他说过这种事情怎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红肿已经消下去了。 她垂下眼,走进卫生间。 洗漱的时候,她对著镜子端详好一会儿。 脖子上那几个草莓印还在,顏色从昨晚的深红变成今天的淡紫。 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有一点点酸痛,是他亲得最用力的地方。 她刷完牙,下楼。 王妈正在厨房里忙活,手里拿著打蛋器,在搅一碗粉红色的草莓布丁液。 看到她下来,王妈抬起头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小小姐你醒了,坐下吃早餐。” 初沿沿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吐司咬了一口,试探著开口:“王妈,白执渊已经走了?” “先生早就走了,好像很忙,六点半就听见他下楼的声音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喝了杯咖啡。” “这样啊。” 她又问,“那他是从哪个房间出来的?还是…” 王妈记性一向很好,庄园里每个人的作息她都门清。 “书房旁边的臥室里出来的,被子还没叠,以前先生工作太晚了,就直接在那间睡了。” 初沿沿低下头,盯著盘子里那个溏心蛋。 以前他加班晚了也会去那间臥室睡,但那是以前。 以前他们的关係还没有到今天这一步。 她以为他会抱著她一起入睡,一起醒来。 王妈端著热牛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看到她垂著眼的样子,立刻明白小姑娘的心思。 “先生是这样的,总是加班熬夜,他肯定是怕吵醒你,他肯定不是不想陪你,就是太在乎你了。” 初沿沿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把失落压下去。 “王妈你再教我做一点复杂的菜,上次蛋炒饭太简单了,这次我要学一个让他吃了能记住的。” 王妈眼睛笑得眯成两条缝,“那我教你玉米肉沫盖饭怎么样?这个菜简单又好吃,玉米甜甜的,肉沫香香的,浇在热米饭上他肯定喜欢。” 初沿沿把袖口往上擼了擼,露出白嫩的手腕。 “现在就学!” 初沿沿跟著王妈进了厨房。 王妈把食材在灶台上排成一排。 两根甜玉米、一小碗五花肉沫、葱姜蒜、生抽老抽蚝油、一小碟白糖。 初沿沿学著王妈的样子把玉米粒从玉米棒子上削下来。 玉米粒乖乖地一粒一粒掉进碗里,金灿灿的。 炒肉沫的时候,油锅啪啦响,她嚇得往后退半步,锅铲差点掉地上。 王妈在旁边笑呵呵,“別怕別怕,油不咬人的。”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锅铲把肉沫翻散,粉红色的肉沫在油锅里慢慢变成金黄。 最后把炒好的玉米和肉沫浇在热腾腾的白米饭上,香气从灶台一直飘到客厅。 王妈用小勺子盛一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瞪大眼睛,比出一个大拇指。 “哇塞!小小姐你是大厨师吧!这个味道简直绝了,先生吃一口肯定就停不下来。” 初沿沿被夸得尾巴翘到天花板,锅铲往灶台上一搁,双手叉腰。 “那是!王妈你上次说我蛋炒饭有天赋,这次盖饭又夸我,我觉得我以后可以靠厨艺吃饭了。” 王妈把盖饭小心翼翼地装进保温饭盒里,外层裹一条乾净的毛巾保温。 初沿沿跑上楼换衣服。 衣柜门打开,挑出一条新买的白色蕾丝小裙子。 对著镜子照了照,確实挺仙的。 不过她这身打扮,配上手里这个保温饭盒。 怎么看怎么像是小肥羊往大灰狼嘴里送。 打扮完,她坐上车乐滋滋地出门了。 白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白执渊面前摊著三份项目方案,电脑屏幕上还开著一个视频会议的回放窗口。 他从早上七点坐进办公室开始就没停过。 几个项目经理轮番进来匯报,每个人都被他指出数据漏洞,灰溜溜地退出去改方案。 中午休息时间到了,他把最后一份方案合上。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捏著太阳穴慢慢揉两圈。 他昨晚在书房处理许玫瑰的事情,把一些遗漏的监控视频、时间线、证人证言全部整理成书面材料,一直忙到凌晨两点。 他没有回主臥,怕吵醒她。 去书房旁边的客房冲澡就躺下了。 床很软,但他睡得並不好。 没有她在怀里拱来拱去,呼吸声在耳边,总感觉少了什么。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金香兰发来的。 “阿渊,妈妈逛街到你公司楼下了,来陪妈妈吃顿中午饭唄,正好在m国给你和沿沿买了一些东西,想当面给你,我把地址发给你。” 后面跟著一个定位,港岛餐厅。 就在集团大楼对面那条街上,步行只要五分钟。 上次他们母子单独吃饭,好像还是两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是过年,他按惯例回白家吃年夜饭。 金香兰坐在他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他吃完那顿饭就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 还是决定去赴约。 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跟她亲近起来,但至少可以做到不失礼。 港岛餐厅。 金香兰坐在靠窗的卡座上,双手交握著放在桌上,手指不时互相摩挲几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 ------- ------- 求求宝宝们的用爱发电,人多力量大! 谢谢你们! 第106章 他怕她抢走沿沿 白敘来陪她吃饭的时候,她总是兴高采烈地翻菜单,点一桌子菜然后边吃边聊。 从学校里的趣事聊到工作上的烦恼,两个人能吃到服务员来催。 可是白执渊不一样。 每次跟他见面,她都觉得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客户谈一场註定会失败的生意。 她拼命想找到话题,他却惜字如金地只回一个嗯。 白执渊走进餐厅,服务生迎上去替他引路。 他走到卡座前,不咸不淡,礼貌但毫无温度。 “妈。” 金香兰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殷切的笑容。 她把菜单往他面前推,语气里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你来了,看看想吃什么,这家店的清蒸鱸鱼做得特別好,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鱼了。 还有丸子汤,那个丸子是他们厨房自己手打的,特別q弹。” 金香兰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心虚了一下。 其实她不记得他小时候喜不喜欢吃鱼,她是从白敘的口味反推的。 白敘喜欢吃清蒸鱸鱼,想当然地以为两兄弟口味差不多。 白执渊小时候喜欢吃什么,她真的有点想不起来了。 白执渊没有翻菜单,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上。 “隨便吧,吃什么都行。” 金香兰的笑容僵了一瞬,自己翻开菜单,一边看一边念叨。 “那我来给你点,清蒸鱸鱼,丸子汤,再来个蒜蓉西蓝花...你爸说你最近在公司忙得连饭都不好好吃,得多补充点维生素。 还有这个蟹黄豆腐看起来也不错,要不要来一份?” 她努力营造一种母子之间亲密无间的氛围。 但每句话说完她都要偷偷抬眼看白执渊一下,確认他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白执渊从头到尾面无表情。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他的母亲,正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態在討好他。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示好,只是这一切都太晚了。 有些东西出现了裂痕,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童年的楼梯口,他踮起脚尖够门把手却怎么也够不到的夜晚。 她看到他就崩溃大哭把他推开的瞬间,却抱著白敘又亲又笑。 那些裂痕不是后来送几件礼物,吃几顿饭就能填平的。 他没有恨她,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亲近。 金香兰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两个精致的购物袋,推到他面前。 “这是给你和沿沿买的,在m国的时候逛街看到这条领带,是义大利手工的,顏色很適合你。 给沿沿买了一条羊绒围巾,还有几件小东西,你一起带回。” 白执渊没有伸手去接。 他把那两个购物袋轻轻推回去,拒绝的意味很明確。 “她在我那里,什么都不缺。” 这像是在防她,好像她送礼物不是出於关心,而是想要通过物质来交换什么。 他怕她把沿沿抢走。 金香兰垂下眼眸,把购物袋拿回来放在自己脚边,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著。 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 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伯母好,白先生好。” 一个穿著米色西装套裙的年轻女人走过来,站在卡座旁边。 她的头髮盘成低髻,妆容淡雅,手里拎著一只小巧的黑色皮包。 金香兰脸上的落寞瞬间被热切的笑容取代。 “来来来,喻沛,坐这边,阿渊今天刚好有空,趁这个机会让你们认识认识。” 白执渊蹙起眉心。 喻沛? 这个名字他没有印象。 但让他立刻明白了,这不是偶遇,是安排好的。 叫他出来吃饭是藉口,给他介绍女人才是目的。 喻沛偷偷抬眼看了白执渊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他真人比照片更帅。 上次她看到照片就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太过好看,眉骨高挺鼻樑笔直。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气场透过照片都能碾压一眾明星。 现在见到真人,比照片还要俊朗十倍。 金香兰对白执渊解释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心虚。 “那天给你看过照片的,喻沛,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成绩特別优秀,我想著小喻今天刚好也在附近办事,就约来一起吃吃饭,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 白执渊没有说话,但脸色已经开始不好看了。 他说过最討厌这样自作主张。 那晚那几张照片一张都没看直接推回去。 他说得够清楚了,一个字都不多余。 可她还是没有听。 把他叫出来吃饭,然后安排一个陌生女人坐在他对面,让两个人认识认识。 为什么这样? 因为他喜欢沿沿,她觉得沿沿应该跟白敘在一起。 所以急著给他也找一个女人,好让沿沿安全地留给白敘。 真可笑。 金香兰从卡座上站起来,拿起手机贴在耳边,朝喻沛使了一个你快表现的眼神。 然后佯装接电话往餐厅门口走去:“餵?啊?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等一下我出去接啊。 这里信號不好,你们先聊著,你们先聊著。”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用余光扫白执渊一眼,嘴角掛著一丝期待的笑意。 卡座上只剩下白执渊和喻沛两个人。 白执渊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 他没有主动说话,目光依然落在窗外。 喻沛有些紧张,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但良好的教养和多年的社交经验让她不至於失態。 她清清嗓子,声音里带著谦虚,“白先生,久仰了,我父亲经常提起你,说你在的决策非常果断,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向你请教几个问题?” “不能。” 就简单两个字。 白执渊目光疏离。 喻沛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好,那今天就不谈工作了,其实伯母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不过我觉得…” 她抿嘴笑了一下,眼睛直视著他的侧脸,“你本人比照片帅多了。” 与此同时。 初沿沿抱著保温饭盒,走进港岛餐厅的大门。 手心因为一路小跑而微微出汗。 她要让白执渊先吃上她做的饭。 然后再好好质问他昨晚为什么不回房间睡,是不是忘记睡前亲亲了。 她站在餐厅门口,踮起脚尖四处张望,眼睛很快锁定了。 他坐在靠窗的卡座,深灰色衬衫,侧脸线条像刀裁的一样锋利。 对面的那个女人,穿著米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 正对著白执渊笑,笑得那么好看。 第107章 这就是爱! 初沿沿把那个女人的脸在脑子里快速比对了一下。 是她。 上次乾妈在庄园里拿出的那几张名媛照片里,那个女医生。 她记得特別清楚,因为当时那几张照片里,这个女医生是长得最漂亮的。 初沿沿此刻脑子里乱成一团。 心里的酸涩像被打翻的醋瓶,从胃底一直涌到嗓子眼。 他说不需要,那几张照片他一个都不会看。 但还是来相亲了,是吗。 他昨天叫她老婆,宝宝,说全身上下都是他的。 今天中午坐在另一个女人对面。 初沿沿正要往前走去质问白执渊。 忽然看到金香兰从旁边的卫生间里走出来,她后退几步,缩了一下。 金香兰脸上带著殷切笑容。 原来乾妈也在这里,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相亲。 乾妈很满意这个女生才亲自撮合的吧。 那个女人跟白执渊年纪相仿,有体面的职业,匹配的家世。 而自己只是个还没有毕业的学渣,连期末都掛过科,什么都不是。 那她现在过去打扰,一点都不合適。 她算什么身份呢? 白执渊公开承认的女朋友? 不,他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说过她是他的谁。 她就是一个每天在庄园里蹭吃蹭喝的小丫头。 没有身份,没有立场,没有资格衝上去质问。 保温饭盒在她手里轻轻颤抖。 她转身离开。 金香兰回到座位上,把丝巾往肩上拢了拢。 “刚刚你们聊得怎么样?我看你们年纪相仿,跟阿渊你肯定有共同话题。” 喻沛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小口。 她面露难色,笑容有些勉强,但良好的教养让她不会直接抱怨。 “还好。” 其实刚才白执渊从头到尾就说了一句话,不能。 喻沛觉得有点挫败。 她的长相、学歷、职业,在婚恋市场上从来都是被追著捧著的那一方。 以前在英国的时候追她的男人能从伦敦桥排到大本钟。 可是这个男人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她感觉自己像在对著一堵墙说话。 金香兰没有察觉到喻沛笑容底下的失落,依然笑著,“年轻人嘛,就是要多多交流才好。” 白执渊侧过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金香兰脸上。 他的眼神冰冷,带著被触碰底线之后的不容冒犯,还有失望。 “我说过,不喜欢別人自作主张给我安排一切,为什么要这样?” 金香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生气了。 喻沛在一旁看著这对母子之间的低气压,赶紧放下酒杯,打著圆场。 “白先生,你別误会,我们就是隨便吃吃饭聊聊天而已,没什么別的意思,伯母也是好心,你別怪她。” 白执渊转过脸来看她,目光犀利,“我没问你。” 喻沛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她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冷漠地对待过。 这男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太不好相处了呜呜呜。 金香兰强顏欢笑,“阿渊,就是像朋友那样吃个饭而已,你別太敏感,妈妈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多交几个朋友。” 白执渊站起来。 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著太过复杂的情绪。 失望,疲惫,早已放弃期待的麻木。 还有一点点他永远不会承认的难过。 给白敘的是怀抱,给他的是安排,没有问过他的想法。 “我不需要朋友,谢谢您。” 白执渊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沉稳而决绝。 金香兰坐在原位,看著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慢慢低下头。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什么都憋在心里,我想对他好都不知道怎么对他好。” 喻沛也没什么心情了。 她拎起自己的小皮包站起来。 “伯母,那我就先走了,科室还有点事情,今天谢谢您请我吃饭。” 金香兰赶紧站起来送她,脸上的歉意真诚而窘迫。 “好的好的,你先走吧,真是不好意思了,今天是我没安排好,改天伯母请你喝下午茶。” 喻沛摇摇头,得体地微笑了一下,“没事的没事的,您別放在心上。” 虽然嘴上说没事,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无视过她呢。 每次相亲都是男方主动找话题,加微信,约下次见面。 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连正眼都不给她的男人。 ... 白执渊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闭著眼睛。 累,身心疲惫。 只有回家看到沿沿才会好一点。 助理正在整理下午会议的资料。 看到他回来,转过头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八卦的期待。 “白董,今天的爱心午餐好吃吗?” 白执渊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什么爱心午餐。” 助理看他这个反应,也愣住了,手里的文件夹停在半空中。 “就是上次来过的那个小姑娘啊,穿碎花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个。 她抱著个保温饭盒来找您,我说您去港岛餐厅吃饭了,她拿了地址就走了,您没碰到她?。” 白执渊沉默了好一阵子。 他根本没看到初沿沿。 她也没有给他发信息,打电话。 难道... 她去了餐厅,看到他和喻沛坐在一起之后... 糟了! 初沿沿亲眼看到他跟另一个女人坐在相亲桌上,不误会才怪。 他站起来,火急火燎的,“我回家去一趟。” 助理急了,赶紧翻开行程表。 “白董,下午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代表已经到了,度假村二期的融资方案需要您亲自拍板,这个会议是上周就定好的...” 白执渊已经走到门口了,拉开门,头也不回。 “改时间。” 说完,门嘭一声关上了。 助理愣在在原地。 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化作一个羡慕的嘆息。 “我去,白董打著吊瓶都要来工作的人,现在因为没有吃上小姑娘的午餐,就直接回家了。” 这就是爱! 第108章 她现在已经这么爱了吗? 初沿沿回到庄园。 王妈听到门响,抬起头,习惯性地掛上笑容。 那个笑容在看到初沿沿的表情时慢慢收了回去。 小小姐出去的时候蹦蹦跳跳,回来的时候像蔫鸡一样。 头髮被风吹乱了,眼神涣散。 “小小姐你怎么了?先生不在公司吗?” 王妈放下鸡毛掸子,快步走过来。 初沿沿摇摇头,“不是,他吃过了。” 她说完,走到垃圾桶旁边,弯腰,把保温饭盒直接丟进去。 她再也不要去自取其辱了。 王妈看著这一幕,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先生怎么可能吃过了。 初沿沿走到楼梯拐角处,停下来,“王妈,我困了,去睡一会儿。晚饭不用来叫我。” 王妈点头,“好的,小小姐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王妈。” 初沿沿走进臥室,把门锁上。 她走到床边,直接掀开被子缩了进去,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一个球。 不知道为什么,难过的时候就想把自己藏起来。 今天她不想被任何人找到,只想一个人待著。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画面就自动播放。 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其乐融融。 她忽然明白,金香兰喜欢她,但不希望她是自己的大儿媳。 初沿沿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从眼角渗出来。 凉凉的,痒痒的,枕头很快就湿了一小块。 她想起白执渊昨晚没有回房间睡,睡客房也不跟她躺在一起。 他是不是后悔了? 只是一时兴起,其实他更需要一个能跟他並肩的成熟女人。 他一直没有进行最后一步,也许只是不想有更深的牵绊。 不想將来分开的时候太麻烦。 她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毛线团。 越理越乱,越乱越堵,堵得她快要窒息。 她现在已经这么爱了吗? 仅仅是看到他和相亲对象坐在一起,就难过得要命。 以前她也会吃醋。 但那些醋意里都带著底气,她知道白执渊不喜欢她们。 可这一次不一样。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是金香兰亲自挑选的,光明正大的相亲,不是单方面的倒贴。 她拿什么跟人家比呢。 真没出息,她在心里骂自己一句。 初沿沿把被子又裹紧了几分,蜷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 白执渊赶回家。 目光在客厅楼梯口来回扫好几圈。 王妈从厨房里迎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 先生平时从来不会在工作时间回家。 “先生,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沿沿呢?”他打断她,声音比平时急促几分。 王妈往楼上方向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小小姐说她不舒服,一回来就去楼上睡觉了。” “不舒服?感冒发烧了?” 王妈语气里带著过来人的洞察:“那倒是没有,您还是上去自己看看吧。” 白执渊正要迈上楼梯,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垃圾桶里一个熟悉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从垃圾桶里把那个保温饭盒捡出来。 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份还冒著微微热气的玉米肉沫盖饭。 他就知道。 这个小丫头绝对看到了。 他和喻沛坐在同一张卡座上,金香兰在旁边撮合。 灰溜溜地跑回家生闷气。 他把饭盒盖子重新盖好,放在餐桌上。 “王妈,一会儿我下楼来你热热。” 王妈接过饭盒,“好嘞好嘞,隨时能热。” 先生以前有洁癖,衬衫沾了一滴咖啡都要立刻换一件。 垃圾桶里的东西更不可能碰。 现在他亲手从垃圾桶里把饭盒捡出来,还让她热了给他吃,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是小小姐做的。 白执渊三步並作两步上了楼。 他走到主臥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按,门锁纹丝不动。 锁了。 她以前从来不锁门。 不想见他。 他抬手敲门,“沿沿,开门。” 没人应。 他继续敲,力道比刚才重几分,“沿沿,你睡著了?” 初沿沿缩在被子里,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她现在情绪已经跌到谷底,脑子里的毛线还在越缠越乱。 她知道现在开口说话,说出来的全是气话。 她不想跟他吵架,只想自己静一静。 等这股酸劲过去,再假装没事人一样出去见他。 “嗯,我有点困,想睡会儿。” 白执渊站在门外,手掌按在门板上。 他继续敲门,换了个策略,“开门,我也要午睡,昨晚没睡好,现在很困。” “你去书房旁边的客房睡。”语气酸溜溜的。 白执渊听到这句话,没有继续敲了。 他听出来了。 这小丫头不止在为今天中午的事生气,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昨晚他忙到凌晨,怕回主臥吵醒她,就去客房睡了。 她以为他是不想跟她睡,冷落她。 加上今天中午看到他和喻沛坐在一起,新帐旧帐全部搅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心疼又自责。 初沿沿在被子里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敲门声停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好像他已经走了。 终於没有声音了。 她鬆一口气,心里又涌上一阵更深的失落。 他是不是觉得她无理取闹,懒得哄。 第109章 宝宝,你跑不掉了 过了一阵,窗户外面忽然传来沙沙沙的动静。 像有什么东西刮在墙壁上,还有鞋踩在屋檐边缘的闷响。 初沿沿掀开被子,转头看向落地窗。 窗外是庄园二楼的屋檐平台,平时她只用来放薄荷草。 此刻,白执渊正一只手攀著隔壁客房的窗沿,另一只手抓住主臥窗台的外框。 整个身体横跨在两扇窗户之间的墙壁上。 他在屋檐平台上站稳之后,面对主臥的落地窗。 跟隔著一层玻璃的她四目相对。 他从隔壁房间翻过来的。 寧愿冒著摔下去的风险翻窗户,也不愿意让她一个人在里面锁著门生闷气。 初沿沿惊呼一声,从床上跳下来。 赤著脚踩在地板上衝到落地窗前,拉开窗锁把窗户推开。 “你干什么呀!这多危险!万一掉下去怎么办!这里是二楼,摔下去会骨折的!” 白执渊从窗台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板上,顺手把窗户关上。 他转过身面对她,一步一步逼近。 他把她逼退到墙角,她的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 “嗯?为什么不开门。” 初沿沿被他的气场整个罩住。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胡乱解释:“我在睡觉…不想被打扰。” 他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危险,“是想睡觉,还是吃醋了,你最清楚。” 初沿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皱起眉心,声音里带著委屈和强撑的镇定,“我才没有吃醋,你想跟谁相亲就跟谁相亲,我管不著。” 明明酸得快要溢出来还要嘴硬。 她没有安全感。 他低声道:“是吗。” 然后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他坐在床沿上,把她放在自己腿上,“没有吃醋为什么把饭盒扔垃圾桶里了。” “我都还没有尝过。” 初沿沿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那不是给你的,我自己做著好玩的。” 白执渊低下头,看著她。 她真可爱,吃醋的小表情简直可爱死了。 “既然我吃不到饭,那就吃你。” 初沿沿抬起眼正要反驳什么,他的吻已经死死压上来。 带著宣示主权意味,不容任何推拒的深吻。 十指相扣,轻轻摩挲著。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溢出来,“白…白执渊…你干什么…我喘不过气了…” 他稍稍鬆开一点,嘴唇还贴著她的嘴角,呼吸又重又急。 眼神朦朧而灼热,满是情慾。 他鼻尖轻轻蹭一下她的鼻尖,声音沙哑温柔。 “你说过,不开心的时候要说出来不要憋著,现在该你说了。” 初沿沿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下。 憋了整个中午的酸涩和委屈全部从心底最深处翻出来。 她眼眶红红的,“乾妈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长得很漂亮,你是不是喜欢?她比我成熟,比我有学歷,跟你更有共同话题。” 她抬手胡乱擦了一下眼角溢出来的泪水。 “你一直都不愿意跟我进行最后一步,是不是不想跟我牵扯太多,好到时候隨便就甩开我去相亲结婚,你昨晚也没回房间睡,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白执渊沉默了。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著她的脸。 她的睫毛湿湿的黏成一簇一簇的,眼角又红又肿。 委屈得要命。 他承认自己以前想太多。 担心她年纪小会后悔,担心她还没看过世界就被他绑住,担心她恢復记忆之后会恨他。 他用自己的保护筑一道墙,把她隔在安全距离之外。 却让这道墙变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 她没有安全感,是他造成的。 白执渊突然鬆开她的手腕。 动作带著一种跟平时完全不同的侵略性。 不再是克制隱忍的温柔。 一种被她的眼泪点燃,迫不及待想要证明一切的占有欲。 他低下身重新靠近她,声音低沉而滚烫。 “你吃醋都吃成这样了,看来我有必要用行动好好证明一下,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初沿沿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证明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低下头,湿热的吻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砸下来。 她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他后领的布料,轻轻发抖。 他今天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低头吻她的手背,“宝宝別怕,我买了。” 他探进裤兜里,拿出一个小方盒,放在床头柜上。 初沿沿看著那个小方盒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紧张和期盼搅成一团,呼吸变得小心翼翼。 她的手指攥紧床单,“白执渊,我们…” “今天必须.。” 他坚定地回答,眼神里没有平时克制和隱忍。 只有一种被她的眼泪和醋意逼到极限之后终於决堤的占有欲。 “宝宝,你跑不掉了。” 他伸手撩下白色蕾丝裙的肩带。 雪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柔润的光泽。 密密麻麻的吻砸下来。 …(已刪除,以前看过的人有福了) 第110章 求人不是那么求的 三个小时后。 初沿沿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猫。 浑身酸软,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睫毛湿漉漉的,黏成一簇一簇。 眼角红得像被花瓣汁水染过,脸颊上掛著几道没干的泪痕。 是极限之后,眼泪不受控制自己流下来的。 她的嗓子哑了,又软又碎,带著哭腔和求饶的颤音:“不行了…放过我…” 白执渊把她圈在怀里,能感觉到她整个人还在轻轻发颤。 他低头吻著她眼角新涌出来的泪水,尝到咸咸的涩味。 他吻完左边又吻右边,把泪痕一点一点全部吻乾净。 微微退开,看著她的眼睛。 饜足和怜爱交织在一起,像是暴风雨过后被洗过的天空,温柔得不像话。 “宝宝,现在还怀疑我对你的爱吗?” 初沿沿疯狂摇头,无比篤定,“不怀疑了,再也不怀疑了。” .六次。 她翻身都费劲,只能窝在他怀里让他用胳膊当枕头。 可是他却一点都不知疲倦。 开始的生疏紧张,后麵食髓知味。 她哭著喊老公的时候。 他不但没有心软,反而… 白执渊看著她这副哭到梨花带雨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心里怜爱和想欺负她的衝动又开始掐架。 她的眼睛红红的,锁骨上全是他留下的斑斑点点。 整个人像一朵玫瑰花,漂亮得让他想再折腾她一次。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慵懒,“你求我,我就放过你。” 初沿沿抬起手抹了抹眼角残余的泪水。 她现在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她连忙示弱求饶,“求你了。” 白执渊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个蔫坏的笑。 “不对,求人不是那么求的。” 初沿沿看到了他眼睛里重新燃起来的暗火。 那是野狼发现猎物时兴奋的光芒。 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下一秒他就要重新... 她已经没有体力再承受了。 她立刻环上他的脖子,发抖的手臂勉强勾住他的后颈,仰起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她的嘴唇软软的,留下一个带著眼泪咸味的吻。 用仅剩的那一点点力气,撒娇的功力拉满,声音软糯,带著哭过之后的沙哑。 “老公,求求你了,以后我不乱吃醋了,我错了,饶了我,我真的不行了。” 白执渊听著这声软绵绵的老公,心里的暗火被另一种更温润的东西盖过去几分。 他伸手轻轻擦过她红肿的眼角,“醋可以吃,但是要听我的解释,不能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生闷气。” 她乖乖地点头,“知道了,以后不锁门了。” 白执渊低下头,嘴唇贴近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 像是在宣读一条不容违背的家规。 “如果以后再锁门,就不止是今天那么简单了,我会狠狠惩罚你,你自己掂量。” 初沿沿这次是真尝到他的厉害了。 以前他推她去睡觉。亲到一半硬生生停下来的时候,她还在心里嘀咕他是不是不行。 现在她知道了,他是一直在蓄力,蓄这么久一次性全给她。 她现在彻底相信他今天中午跟那个女医生什么事都没有。 全是她误会他了。 白执渊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拧开盖子,挤一小段乳白色的膏体在指尖上。 一股淡淡的药香瀰漫开来。 他低下头,“疼不疼?” 初沿沿咬著下唇,轻轻点了点头,“有一点,但那是刚开始,后面就…”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了,耳朵红得能滴血。 还一直喊老公。 什么理智全没了,只想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他。 白执渊握住她的脚腕。 “我看看,擦药。” 初沿沿立刻缩回腿,手指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移开。 “不行不行,我自己来!” 虽然刚才亲过吻过,但那是在情慾上头的时候。 现在光线亮,他要这样,她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再也不出来。 白执渊没有鬆手,抬起眼看著她,眼睛里还残留著没有完全退潮的情慾。 “宝宝,这里是我的,你忘了吗?不听话要受到惩罚的。” 死男人,占有欲那么强,连上药都要亲自来。 討厌死了,可是她心里甜蜜得不行。 她慢慢放鬆下来不再挣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让他把药膏一点一点抹匀。 白执渊擦完药,把药膏拧好放回抽屉里。 他站起来,弯腰去扯床单。 初沿沿靠在床头,露出一张还泛著潮红的脸和两只湿漉漉的眼睛。 她看著他把那一大团床单被套抱在怀里,愣了一下。 “这个你也要亲手洗吗?” “只要是有你痕跡的东西,只能经过我的手。” “尤其是这种痕跡。” 他的宝贝,只能由他独享。 別人看一眼都不行,碰一下更不行。 那是她彻底属於他的证明。 这种东西,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触碰。 初沿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发烫的脸颊。 下床,跟在他后面往洗衣房走。 “我和你一起去洗吧,两个人洗快一点。” 白执渊侧过头,眼神意味深长,“腿不痛了?” 初沿沿垂下眼眸,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討厌死你了。” 他不以为然,靠在洗衣机旁边,双手抱胸,歪著头看她。 “討厌?谁刚刚叫的老公,一边哭一边说,说她好喜欢这种感觉。” 初沿沿想起刚才自己那副模样。 她觉得自己当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羞耻心和矜持全破碎。 她伸手在他腹肌上掐了一把,“你快点洗吧,不许再说了!” 白执渊低头把床单展开,拿在手里看了一眼。 “世界上最美的.” 第111章 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初沿沿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伸手去抢他手里的床单,脸涨得通红。 “你,你別看了!快洗!” 什么虎狼之词,她羞得恨不得把自己也塞进洗衣机里。 白执渊用手指轻轻搓了搓,搓出泡沫,然后放进洗衣机里。 最后按下深度清洗键,洗衣机开始注水。 洗完床单,初沿沿感觉有一点饿了。 中午的饭一口没吃就扔进垃圾桶,又经歷那么大的消耗,肚子已经开始不爭气地咕咕叫。 她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一只手伸过来,一把將她整个人捞起来抱在怀里。 她本能地揪紧他的衣领,“你干嘛啊,快放我下来!一会儿王妈看到了。” “你下楼梯的时候腿发颤,太明显。”白执渊把她往怀里又箍紧了几分。 他锁骨上露出一道她刚才抱著的时候不小心抓出来的红痕。 “別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初沿沿不说话了,把脸埋进他的肩里。 她不挣扎了,反正挣扎也没用。 她的腿確实还在发颤,酸得连正常下楼梯都费劲。 他抱著她走,她反而舒服一点。 她感觉自己全身都被这个男人控制支配著。 从身体到情绪,她什么都不用操心,他全部替她安排好了。 王妈站在厨房门口,看到初沿沿脸上的潮红还没褪乾净。 脸上浮起一个我都懂的暗笑。 “先生,小小姐是不是饿了?饭准备好了,我这就去热。” 白执渊把她轻轻放在餐椅上,在旁边坐下来。 她刚要伸手去拿筷子,他把筷子拿起来递到她手边。 她刚要伸手去够水杯,他把水杯推到她手边刚好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初沿沿含含糊糊地嘟囔:“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什么都帮我弄。” “你在我心里就是小孩子。”白执渊靠在椅背上,眼底的温柔浓得像蜂蜜。 大人疼爱小孩子,天经地义。 王妈把热好的玉米肉沫盖饭端上来,热气裊裊升起。 初沿沿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不是被我丟在垃圾桶里了吗?” “我捡起来的。” 白执渊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做的我必须吃完,垃圾桶里的也得吃。” 王妈在旁边端著托盘,“先生,小小姐今天这饭炒得可好了,这水平跟米其林大厨有一拼。” 白执渊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饭重新热过,玉米的甜香和肉沫的酱香在舌尖上同时炸开。 米饭粒粒分明的,没有因为二次加热变得软塌。 他慢慢嚼著,默默点了一下头,心里暖得像是被一团羽绒裹住。 初沿沿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的嘴,“好吃吗好吃吗?” “很好吃。” 白执渊咽下去,又舀了一勺。 玉米的甜和肉沫的香配得刚刚好,咸度適中。 更重要的是,这是她为他做的第二顿饭。 这碗饭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好吃。 他把勺子反过来,舀了一勺饭递到初沿沿嘴边。 她很自然地张开嘴,把饭吃掉,慢慢嚼。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把一碗饭吃了个精光。 初沿沿舔了舔嘴唇,表情还有点意犹未尽。 白执渊看著她这副没吃饱的馋样,笑了一声,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围裙拿下来系在腰上。 上面印著一只卡通小熊,穿在他身上明显短了一截。 熊脸正好在他腹肌的位置被他撑得变形。 “你还会做饭呢。”初沿沿从椅背上探出头。 “当然会。” 白执渊打开冰箱拿出意面、番茄、洋葱和一小盒冷藏的肉末。 食材在灶台上一字排开。 他捲起袖子,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特別是床上的饭。” 初沿沿的脸一下子红了,“你越来越爱开车了。” 现在形势全然反转过来。 她从进攻方变成了防守方,偏偏他每次都能精准破防。 白执渊没有再逗她,开始专心做饭。 他先把意面放进沸水里煮,筷子轻轻搅了几下防止粘锅。 然后另起一锅做肉酱。 橄欖油烧热,洋葱丁倒进去炒到透明微焦。 初沿沿坐在餐桌旁边,双手托腮看著他。 他露出青筋隱现的前臂,手指握著木铲在锅里慢慢画圈。 侧脸在灶火的光映下忽明忽暗。 她被这个画面迷得挪不开眼。 只属於她的人夫样子。 二十分钟后。 一盘肉酱义大利面摆在她面前。 意面裹著浓郁的番茄肉酱,上面撒了一小撮罗勒碎和现磨的帕玛森芝士。 酱汁的香气和芝士的奶香混在一起。 初沿沿拿起叉子卷了一大口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讚嘆。 “豪赤豪赤!” 白执渊解开围裙,抽了一张纸巾放在她手边。 “慢点吃,小心噎著。” 她含含糊糊地感慨:“太好吃了,你怎么做什么都那么厉害,工作厉害,做饭也厉害,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白执渊漫不经心道:“不厉害怎么把两张嘴都餵饱。” 初沿沿听懂了。 她漏出又羞又恼的控诉:“你別说了!搞得我很饥渴一样!” “饥渴才好。” “我用尽全力餵饱你。” 他很享受这种被她需要的感觉。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他看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声音恢復公事公办的冷静和高效。 电话那头匯报几句,他微微蹙起眉心,沉声应一句:“我马上就来”,然后掛掉电话。 初沿沿把最后一口意面咽下去,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你又要加班了吧,去吧,我正好洗个澡。” 她站起来往浴室方向走。 白执渊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把她整个人轻轻拽回来面对自己。 “不可以,等我晚上回来一起洗。” 初沿沿皱起眉头,想起上次在浴缸里他给她洗澡,洗著洗著手就不老实了。 他今天下午已经要了六次,晚上再一起洗澡,她怕自己明天真的下不了床。 “不要,你又要在浴缸里欺负我。” “听话。” 他的声音不容拒绝,“不然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初沿沿想起刚才那香艷的一幕幕。 他把她抱起来抵在墙上... 他把她放在床上低头一寸一寸亲过她的全身... 她咽了一口唾沫,乖乖点头,“好吧。” 白执渊低下头,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真乖,等我回来奖励你。” 第112章 迟早造个小宝宝出来 初沿沿站在餐桌旁边,听到他的车引擎声渐渐远去,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双腿还在微微发颤。 老男人越来越会撩了。 现在攻守之势完全逆转,他隨便一句话就能让她腿软。 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擦枪走火,迟早造个小宝宝出来。 不知道小宝宝会像谁。 想著想著,她拍拍脸,强迫自己停下这种想法。 白执渊回到集团。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白炽灯明晃晃地照著。 助理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抱著文件夹,看到他走过来,表情有些微妙。 他往前迎了一步压低声音:“白董,您母亲在里面等您,我说您在回来的路上。” 白执渊的脚步顿了一下,手停在门把手上,表情凝固一瞬。 今天中午她擅自安排相亲,他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 这又是想来闹哪出。 一丝不快从眼底掠过,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只开了角落的落地灯,光线柔和而昏暗。 金香兰坐在沙发上。 她听到门响立刻站起来,动作有些急促。 脸上带著不自然的笑意。 “阿渊,今天很忙吗?” 白执渊神色冷淡,“每天都很忙。” 金香兰的眼神里全是失落。 她环顾一圈这间办公室。 黑白灰的冷色调,书架按高矮顏色分门別类排列得整整齐齐。 跟他这个人一样,冷峻克制,滴水不漏。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他的集团。 以前只听白高山说阿渊的公司做得很大,她没什么概念。 今天站在大门口仰头看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 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的儿子已经站在了一个她无法企及的高度上。 白执渊从小就很优秀。 考试永远第一名,运动会长跑短跑接力赛全拿冠军,高中就被保送顶学院。 任何事情都不要她操心,她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关心他。 等想要弥补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她了。 “你中午走得太急,妈妈话还没跟你说完。” 金香兰把手放在膝盖上交握著,拇指互相摩挲著,“喻沛那边我已经跟人家赔过不是了…” “如果您来是想继续中午的话题,那就不用说了。”白执渊直接打断她,声音冷淡而锋利。 金香兰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咽回去。 两个人相对无言。 气氛尷尬得像凝固的冰面。 金香兰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阿渊,今天中午你没有吃饭就走了,肯定饿了吧,我去家里给你做了一点你喜欢的饭菜。 清蒸鱸鱼,丸子汤…中午你没动筷子,我想著晚上给你吃一点。” 她自顾自地打开饭盒盖子,一股饭菜的香味瀰漫开来。 白执渊瞟了一眼,移开视线,淡淡道:“这是白敘的口味,不是我的。” 金香兰的瞳孔微微睁大,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片刻后才慌忙把盖子重新盖上。 “你看我这脑子,好多事情都记不住了,下次妈妈重新做。” “只要是白敘的事情,你都记得住。” 白执渊打断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愤怒,没有指责。 只有一种早已不抱任何期待的平静。 他已经过了那个会因为母亲记不住自己喜好而偷偷难过的年纪。 金香兰面露难色,“阿渊,不是这样的…” “你还有什么事?” 他看了一眼腕錶,眉眼间全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我很忙,一会儿要去开会。” 金香兰赔著笑,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想来跟你道个歉,今天中午的事是妈妈不对,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 我是因为太担心你这些年一个人,所以才叫喻沛来的,我没什么別的意思,就是想著年轻人认识认识,多聊聊天。 我不知道你会那么反感,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白执渊站起身,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把她从头到脚看穿的冷淡。 “妈,骗骗我可以,別把自己都骗了,你是担心白敘失去沿沿罢了。” 金香兰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悲伤从胸腔深处涌上来,整个人轻轻颤抖几下。 她下意识伸手扶住沙发扶手,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看著白执渊,眼眶里蓄满泪水,声音沙哑而破碎:“阿渊…你怎么能这样说?” 白执渊没有看她。 “我开会去了,你自便。” 金香兰望著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金香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里。 她也好恨自己。 为什么会忘记那么多关於他的重要事情? 为每次想对他好都弄巧成拙… 她对他最早的记忆,是他两岁的时候站在她房间门口,踮起脚尖够门把手。 她想抱他,却控制不住地崩溃大哭把他推开。 从那时候起,他就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她。 他们母子之间的裂痕,叠到现在已经厚到任何力气都敲不穿了。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度假村二期的融资方案被代表一改再改,双方在分成比例上僵持不下。 白执渊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保持著一贯的冷静和专业。 在关键条款上不紧不慢地丟出一两个问题,就把对方的逻辑漏洞全部剥开。 最后华远让步,会议在晚上十点结束。 他满身疲惫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隱隱发酸。 助理跟在后面匯报明天的行程,他心不在焉地听著。 推开办公室的门,愣住了。 金香兰还没走。 她靠在沙发上睡著了,身体微微侧向一边,头枕在沙发扶手上。 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眼角的细纹和法令纹照得格外清晰。头 发散了几缕垂在脸颊旁边,那几缕头髮里夹著几根银丝,在灯光下泛著微光。 她比上次见面时老了一点。 细水长流,一年一年悄悄累积的衰老。 白执渊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助理在旁边小声叫了句“白董”,他抬手示意助理先下班。 他悄声走到柜子旁边,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条驼色毛毯。 走到沙发前面,弯下腰,轻轻把毛毯盖在金香兰身上。 他蹲在沙发前面,看著她睡著时微微蹙起的眉心。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落地窗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他內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堵筑了很多年的高墙,被凿开一道细小的裂缝。 他垂眸,自言自语:“为什么你只疼弟弟,却从来都看不见我。” 小时候他考了第一名回家,她说“阿敘你以后要跟哥哥一样厉害”。 大学毕业那天,她来参加典礼,全程都在给白敘打电话。 他没有一次,哪怕一次,得到过她对白敘那种无微不至的关心。 就连沿沿,她从一开始就默认是白敘的。 明明是他先喜欢沿沿的。 她没觉察过,也有可能是装傻。 金香兰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她刚睡醒,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白执渊蹲在自己面前。 他看到她醒了,立刻移开视线站起来。 往后退了两步,背对著她走到办公桌前。 “阿渊,你开完会了,很累吧。” 她坐起来,发现身上盖著一条毛毯,手指轻轻攥紧毯子边缘。 白执渊没有回答她的话,拿起座机听筒拨了个內线,声音冷静:“叫张叔把车开到楼下,送金女士回去。” 很明显是在赶人。 金香兰站起来,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恳求和不安:“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周末你让沿沿回家来吃一顿饭吧。 就吃一顿午饭,我不留她在那里睡觉,你也来,好吗?” 第113章 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白执渊侧过头,目光冷厉,嘴角浮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忽然笑了一声。 有一种被利用之后终於看穿一切的疲惫。 “原来你在这里装可怜,就是这个目的,怎么,怕白敘没有跟沿沿接触的时间,想方设法都要创造一点?” 金香兰的眼眶红了,泪水从眼底漫上来,滚烫地落下来。 她的嘴唇颤抖著,“我没有装可怜…不管妈妈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抱有目的。” 白执渊冷笑,脸上带著反覆触碰旧伤口之后已经麻木的疲惫。 “难道没有吗?我在你心里,永远都不如白敘。” 金香兰拼命摇头,“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想过。你那么优秀,你从小就不用人操心,考试永远是第一名。 你弟弟他不像你,他不够独立,所以我才多操心一点,但这不代表你在我心里不如他。” “我在你心里只剩优秀两个字。” 白执渊截断她的话,带著压抑了太多年终於从裂缝里渗出来的痛楚。 “白敘是宠爱,宠爱是很没有道理的,不管他什么样子,你只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的青筋隱隱暴起。 “而我需要照顾的时候你在哪里?你说不想看到我,看到我就噁心。” 金香兰说不出话来。 她张著嘴,泪水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一行接一行。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白执渊捏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来。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咬了咬牙,声音决绝而沉静,“如果你还抱有这种要把沿沿从我身边夺走的想法,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二十八年的冷落,二十八年的偏心。 初沿沿,是他这冗长枯燥的人生里,唯一的光。 他是阴沟里的老鼠,从来没有奢望过他爱的人会蹲下来看他一眼。 可是她来了,还伸手抱住他。 他照耀过这种温暖,就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又冷又暗的下水道里去。 谁也不能把沿沿从他身边带走,哪怕是亲生母亲也不行。 金香兰哭著哭著,忽然捂住胸口,手指攥紧胸前。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被人掐住咽喉。 她的面容痛苦得扭曲,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嘴唇变成青紫。 “阿渊…我…” 话还没有说完,她整个人往前一栽,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整个人斜斜地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保温饭盒滚落,盖子崩开,里面凉透的清蒸鱸鱼和丸子汤撒了一地。 白执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两步衝过去,跪在地上。 手指探上她的颈动脉。 脉搏还有,但跳得又弱又乱。 他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对电话那头报了地址和症状。 每一个字都带著急促的呼吸。 掛掉电话之后。 白执渊的手指在发抖,指尖冰凉,稳住呼吸。 他恨她的偏心,忽视,恨她到今天还在打沿沿的主意。 但他从来没想过要她死。 救护车呼啸著穿过深夜的街道。 金香兰躺在担架床上,急救人员正给她接上心电监护仪。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像针扎在白执渊的耳膜上。 他的眉头紧皱。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样子。 脆弱苍老,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 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情绪正在胸腔里翻涌。 到达医院后,急诊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白执渊跟在轮床后面大步走进来。 接诊医生快步迎上来。 她戴著细框眼镜,头髮盘在脑后,手里拿著听诊器,一边走一边翻开病歷夹。 白执渊抬头看了她一眼,是喻沛。 跟白天判若两人。 她戴著眼镜,穿著白大褂,脖子上掛著听诊器,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专业而冷静的气场。 喻沛看到轮床上的病人,瞳孔微微放大,脚步顿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料到,病人竟然是今天中午还坐在她对面的金香兰。 “白先生?伯母这是怎么了?” 白执渊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喻沛收回目光,把听诊器按在金香兰胸口,专注地听了十几秒。 她直起腰,翻开病歷夹在上面快速写著什么,语气篤定而从容。 “急性心肌缺血,诱因应该是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的冠状动脉痉挛。 送来得很及时,心率已经稳定下来了,没事,在我手里她一定会安全醒来。”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病歷夹,抬起眼看著白执渊,忽然轻轻笑一声。 “没想到,我俩第二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 —— —— 今晚过生日,明天请假更一章~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爱你们! 第114章 可能是生病了 白执渊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喻沛的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安抚微笑。 “你先出去吧,別太担心,伯母送来得及时,心率也稳定下来了,等情况完全平稳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他默默转过身,推开急诊室的门,走到走廊里。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 他坐下来,仰起头,闭上眼睛。 毫无疑问,金香兰是被他气晕的。 他把积攒了多年的怨气一股脑全部倒在她身上,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她最脆弱的地方。 可是当他说完那些话,心里没有任何畅快。 他以为他会解恨。 可是没有,他只觉得自己像个混帐。 半个小时后。 喻沛从监护室里走出来。 她翻开病歷夹,指尖点在某一行数据上,语气平稳而专业。 “伯母没什么大事,心肌酶谱指標正常,心电图也没有明显异常,不过需要留院观察两天,做个全面体检。” 白执渊睁开眼睛,从长椅上站起来。 他鬆了一口气,“谢谢。” 语气礼貌但疏离,单纯对任个尽本分的专业人士表达感激。 喻沛有些惊讶,挑起一边眉毛,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她想起今天中午在港岛餐厅,这个男人全程冷脸。 她问了七八个问题他只回不超过五个字。 最后还因为金香兰擅自安排相亲而当场离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还会说谢谢呢。” 白执渊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监护室门上的小窗上。 喻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可能生性就是如此,谁都捂不热,即便是亲生母亲。 她合上病歷夹正要转身回办公室,忽然想起什么,皱起眉头。 重新翻开病歷夹,翻到某一页。 她的语气好奇,“伯母今天晕倒,我例行查了下她的既往病史,发现了一些记录。 二十多年前的病歷,上面主诉写著失眠、记忆力减退、心情低落、对一切事物丧失兴趣,还有……轻生想法。 持续五年多的时间,记录断断续续的,开的药主要是安眠类药物,但复诊率很低,基本上都是开药就不来了。” 白执渊抬起头,“什么时候?” 喻沛把病歷夹翻到那一页,手指点在日期上:“二十多年前,大概是你刚出生的时候,症状持续到记录中断,差不多是你四五岁的时候。 所以我猜测,今天这次发作可能是当时那个病的后遗症,长期焦虑和抑鬱会损伤自主神经功能,再加上今天情绪波动过大,诱发惊恐发作,从而导致心源性昏厥。” 白执渊沉默了。 他靠在墙壁上,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他开口:“你觉得,那个时候她是怎么了?” 喻沛合上病歷夹,把它抱在胸前。 她沉默了片刻,斟酌用词解释。 “1997年左右的时候,国际医学上已经有產后抑鬱这个概念了,相关的研究和治疗方案在欧美已经比较成熟。 但是国內当时对这个病的认知几乎为零,只有极少数精神专科医生会关注產妇的心理健康问题。 大多数產妇生完孩子之后精神状態不好、爱哭、失眠、对孩子冷淡、甚至有轻生倾向,都被归咎於『暂时心情不好』或者『產后体虚』。 医生开点安神补脑的药就打发了,家属也没有重视。” 她顿了顿,等白执渊消化完这段话,又继续说下去。 “可能伯母那个时候就是得了產后抑鬱症,但她自己不知道,身边的人也不知道。 她可能也很困惑,明明生了孩子应该高兴,为什么脑子里全是想死的念头。” 白执渊深吸一口气,“所以,她那个时候极有可能是生病了?” 喻沛点头,语气篤定而温和,“大概率是,她记录里还经常去开安眠药,每次间隔时间都很短,说明她睡眠问题非常严重。 但从病歷上看,她从来没有被转诊到精神科,也没有接受过任何针对抑鬱的专业治疗。 这种情况持续了五年多,对一个刚生完孩子又得產后抑鬱的人来说,能撑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完。 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条细长的项炼。 链子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银光,末端掛著一枚小小的怀表。 她把项炼递给白执渊,“这是我刚刚在伯母床底下捡到的,应该是她被抬上担架的时候从衣服里滑出来的,你收好。” 白执渊接过来,是金香兰经常戴的那条怀表项炼。 他以前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条项炼,只知道它很旧了。 外壳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跟那些名贵的珠宝完全不搭。 但她几乎每天都戴著,从不离身。 他按下侧面的小搭扣,怀表轻轻弹开。 里面藏著一张很小很小的照片,边角已经泛黄,但照片上的影像还清晰。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皱巴巴的小脸,拳头攥得紧紧的举在耳朵旁边。 那是自己刚出生时的照片。 在金香兰的旧相册里只有这一张,贴在第一页最中间的位置。 也是唯一的一张。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指甲轻轻碰在怀表壳的边缘。 片刻。 他合上怀表,攥在手心里,指节收紧。 他努力压抑住內心翻涌的潮水。 但它们还是从他平静的外表下漫了出来。 他的眼眶里有雾气在慢慢聚拢… 喻沛看著他垂下的睫毛,没有再说话。 她第一天认识白执渊。 今天中午在餐厅里,金香兰全程都在察言观色,每说一句话都要偷偷看他的表情。 这对母子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不远处。 云汐扶著她弟弟云海从骨科诊疗室里走出来。 云海一条腿绑著石膏,胳膊架在云汐肩膀上。 每跳一步就齜牙咧嘴地倒吸凉气,嘴里还念念叨叨。 云汐看到喻沛和白执渊站在一起,立刻皱起眉头。 她拿出手机,对著两人偷拍起来。 云海不耐烦了。 “你拍什么呢?手机举那么高干嘛?快点带我去换药啊痛死我了!医生说石膏不能落地不然会移位!” 云汐匆忙收起手机,把屏幕按熄攥在手心里,直起腰重新架住弟弟的胳膊。 “走吧走吧,换个药而已,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把云海交给换药室的护士之靠在走廊墙壁上,重新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屏幕上是一张她刚刚偷拍的画面。 白执渊和喻沛站在监护室门口,喻沛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病歷夹,正仰著头对白执渊说话。 两个人站得很近,像是在低声交谈什么私密的事情。 她退出相册,点开微信,找到初沿沿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冷笑。 手指乱舞,开始编辑信息。 第115章 也是我未来的夫人 云汐深吸一口气,开始编辑一大段话。 “沿沿,我知道你討厌我,不会再相信我,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得跟你说。 不是嫉妒,也不是想挑拨离间,我作为曾经的朋友,实在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 白执渊他好像不止你一个女人,我看到他和一个女医生坐在一起,两个人聊了很久,那个女医生看他的眼神很不一般。 医院五楼,姿態十分亲密,有说有笑的。 像他那样身份地位的人,有多个女人很正常,但你是我见过的最单纯善良的女孩,我不想你受伤。 作为曾经的朋友,我想提醒一下你,不要爱一个男人爱得不顾一切,要及时止损。” 编辑完,云汐把这段话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 她很满意。 忠言逆耳,这样轻描淡写地在初沿沿心里埋下一根刺。 就算初沿沿当下不信,这段话也会像一颗种子落进土里。 等到哪天,那颗种子就会发芽。 她从手机相册里翻出那张在医院五楼拍的照片。 把照片连同那段话一键发送。 庄园那边,初沿沿正窝在书房的电脑跟前。 白执渊的书桌被她临时徵用了。 台式机屏幕上开著一个在线课程的视频,讲师正在讲服装设计的基础理论,从人体比例到面料特性。 她一边看一边用笔记本记要点。 她已经连续学了三个多小时,笔记记满满三页。 桌上还散著几张她自己画的草图。 她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十一点四十八分,接近凌晨。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他没有回。 她翻个身趴在床上,抱著手机自言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撒娇的埋怨。 “臭男人在干嘛呢,这么忙吗?都要十二点了,消息都不回。” 突然,叮咚一声,手机震动一下。 她赶紧点开。 不是白执渊,是云汐。 屏幕上弹出一大段文字,密密麻麻占满整个通知栏。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把那段话从头到尾仔细看一遍,眉心慢慢蹙起来。 她点开那张照片,放大来看。 背景是医院走廊,白执渊站在护士站旁边,他对面站著的女人,正是今天中午在港岛餐厅里见到的那个女医生。 两个人,一个微微低头一个微微仰头,像是在交谈。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指尖轻轻颤抖一下。 他中午在餐厅见过喻沛,现在又在医院跟她在一起。 她面露忧伤,“这么晚还不回家,原来...” 初沿沿把手机往床上一搁,深呼吸。 她咬咬下唇,点开云汐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起来。 “死绿茶!別叫了!感觉你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放下四只脚站著!滚远点,不要再来打扰我!” 一键刪除拉黑,动作行云流水。 云汐那边看到这段话,气得面红耳赤。 四只脚站著是什么意思? 放下四只脚站著,那不就是狗吗? 初沿沿骂她是狗! 云汐气得手指发抖,立刻打字想回骂过去。 结果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系统提示:对方拒收您的消息! 她被拉黑了。 ... 初沿沿把云汐拉黑之后,手机往床上一丟,坐在床沿上低著头。 脑海里飞速转著。 背景是医院,现在已经快凌晨了白执渊还没回家。 上次王妈说过,他不舒服的时候会一个人扛著。 万一这次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怕她担心才没告诉她。 她眼眶红红的,自责地嘟囔:“都怪我,忘记拉黑死绿茶了!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她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衣服。 大半夜还在医院里,一定不是小事。 她越想越著急,从衣架上隨手扯了一件奶白色针织衫套在身上,往外跑。 “王妈!王妈给我准备车!我要去医院!” 王妈探出头,看到小小姐这副著急忙慌的样子嚇了一跳。 “小小姐,大半夜的去哪儿啊,出什么事了?” “去找白执渊!他在医院!王妈你帮我叫一下张叔,快一点快一点!” 王妈看她急成这样,也不多问了,赶紧拿起座机给司机打电话。 深夜的医院走廊很安静。 喻沛拿著一份文件站在白执渊面前。 她她刚从住院部值班室赶过来,手里那份文件是她托国外同学整理的资料。 几位国际上知名的精神科专家,擅长创伤后记忆障碍的领域。 初沿沿从电梯里衝出来。 走廊很长,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会诊室门口的白执渊。 他背对著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疲惫。 他的左侧站著喻沛,面带微笑,职业女性的温和。 初沿沿直接奔过去,直直撞进他怀里。 她两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白执渊被她突然衝出来的身影嚇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退半步。 她的脸头髮被风吹乱了。 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紧紧抿著。 他赶紧伸手扶住她的后背,轻轻拍著。 “你怎么来了?” 他忽然想起来, 刚才事情太紧急。 忘记给沿沿发消息告诉这件事情了。 中午她只是看到他和喻沛在餐厅吃饭,就吃醋锁门闷在房间里哭。 现在是亲眼看到他和相亲对象半夜在医院独处,那还不得气炸。 他有点手足无措,低头看著她的脸,想要解释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沿沿,听我跟你说,我们...” 初沿沿仰起头,眼睛亮亮的。 她的声音软糯而急促,“白执渊,你没有受伤吧?还是哪里不舒服?胃痛了?” 她连珠炮似的问一长串。 又伸手在他胸口和腹部摸了摸,用手指检查他有没有哪里包扎绷带。 她没有吃醋,没有生气。 第一件事是担心他的安危。 白执渊眼底那块常年不化的坚冰,在这一瞬间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纹路。 这么多年来,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 童年里母亲推开他,成年后一个人在偌大的庄园里冷冷清清地过那么多年。 可是此刻,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才能在这一生拥有沿沿。 他伸出手,顺著她的头髮,露出繾綣温柔的笑意。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初沿沿终於鬆一口气,继续埋在他的胸口,“没事就好。” 喻沛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一幕,眼睛微微睁大。 她认识白执渊的时间不长。 她以为他是个生性冷淡的男人。 这个男人像一尊没有生机的神像,高冷完美,不可接近。 可此刻这尊神像活了。 他看著怀里那个小女孩时,眼里的冰全部化成水,露出底下的繾綣爱意。 喻沛第一次觉得白执渊有人气了。 喻沛试探著开口问一句,“白先生,这位是?” 纯是礼貌的好奇和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羡慕。 白执渊抬起头看喻沛一眼,直接牵起初沿沿的手。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抬起来压在自己胸口上,靠近心臟的位置。 声音平静而篤定,每带著不加掩饰的骄傲,“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初沿沿。” “也是我未来的夫人。” 第116章 是我走向他的 初沿沿的手指被他按著,能清晰感受到胸腔里那颗沉稳跳动的心臟。 这样算是官宣了吧。 她心里甜甜的,像被几根羽毛轻轻划过。 喻沛站在旁边,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没想通的结忽然解开了。 她神色带著恍然大悟的释然和一丝自嘲的笑意。 “难怪呢…我说这男人怎么跟块冰山似的。” 她大方地笑了笑。 心想,输给这么一个小可爱,也不算丟人。 白执渊对初沿沿介绍道:“她是喻沛,这个医院的医生。” 此刻他牵著初沿沿的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自然而然地消退。 他只是对所有人都冷淡,唯独对她不同。 初沿沿立刻朝喻沛伸出手,手指白嫩嫩的,声音清脆又甜美。 “你好呀,喻沛姐!” 喻沛愣了一下。 她伸出手握住那只软软的小手,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小姑娘也太甜了吧。 她忽然就理解白执渊了。 有个这么可爱甜美的小女友在身边,谁还会多看別的女人一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笑著回应,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亲近,“你好呀小沿沿,你真可爱。” 初沿沿不好意思地垂眸,“其实之前看过你的照片…当时就觉得好漂亮,没想到真人更漂亮!” 喻沛被夸得美滋滋的,把垂在耳侧的碎发拢到耳后。 刚开始她是羡慕初沿沿,能拥有这样一个男人的全部注意力,是多少女人的梦想。 现在她反倒有点羡慕白执渊了。 嘴甜人美还懂事的小可爱,去哪里找? 她得去网上发个帖问问:想要人美嘴甜的小可爱,请问哪里有领养? 白执渊拉著初沿沿的手往病房方向走。 “今天我妈突然晕倒了,情况紧急,忘看手机。 没有及时回你的消息,是我不对,以后不管多忙,我都会先给你发消息报备。” 初沿沿心里咯噔一声。 原来是这样。 死绿茶,拿一张照片断章取义就来挑拨离间。 “还好我没有信云汐的鬼话。” 白执渊听到云汐这个名字,眼里立刻翻涌起不加掩饰的嫌恶。 她还没死心,还敢给沿沿发消息。 “她说什么了。” 初沿沿摇摇脑袋,“反正我骂完她就拉黑了,她大概正在家里对著手机哭呢。” 白执渊低头,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颳了一下,“干得好。” 他的女孩,做什么都是对的。 初沿沿走进病房。 病房里开了一盏床头小夜灯。 金香兰还没有醒来,手臂上扎著输液的针头。 她的脸色很苍白,平时总是掛著殷切笑意的嘴唇此刻紧紧抿著,像是在梦里也不开心。 初沿沿心里一阵酸涩涌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轻轻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金香兰的手。 手凉凉的,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隱约可见。 “乾妈没事对不对,她很快就会醒来的吧?” 喻沛跟著进来,听到她喊乾妈,神情八卦起来。 我去!这两人的关係好刺激啊! 白执渊站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她很快就会醒来,喻医生看过各项指標,生命体徵都很稳定。” 初沿沿点点头,把金香兰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那就好。”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白敘和白高山衝进来,一看就是从家里赶过来的。 白敘的呼吸又急又重,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金香兰身上。 隨后,转移到白执渊和初沿沿身上。 他看到白执渊的手搭在沿沿的肩膀上。 心里的恼怒和醋意呼地窜上来。 “大哥。” 他往前走一步,指著病床上的金香兰,眼眶泛红,“你把妈气成这个样子,对你有什么好处,她不就是喜欢我多一点吗?”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白执渊没有说话,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隱隱浮现。 “还有沿沿...” 白敘转头看向初沿沿,眼神委屈不甘,“妈就是喜欢看到我和沿沿在一起,这你也看不惯?” “你想气妈,也没有必要利用沿沿吧,其实你根本不喜欢沿沿,只是想跟我抢罢了,来满足你变態的报復心。” 初沿沿站在白执渊身边,听著白敘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过来。 她终於再也忍不住了。 她从白执渊身边迈出一步,挡在他和白敘之间。 她的个头只到白敘的肩膀,眼神愤怒,像一只被激怒的小鸟。 “够了!” “敘哥哥,你说够没有,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他!” 白敘被她突然爆发的怒意震慑住了,整个人往后退半步。 他从来没有见过初沿沿用这种眼神看他,不容侵犯的愤怒。 她在维护白执渊。 “沿沿,你不了解情况,他今天中午跟妈吃饭,妈高高兴兴去的,还没回家就晕倒了,不是他气的是谁?” “我了解情况!” 初沿沿打断他,“乾妈自作主张给他安排相亲,他拒绝了而已,拒绝被安排的人生,这有什么错!” 白敘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初沿沿往前又迈了一步,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篤定过,“你刚才说乾妈就是喜欢看到你和我在一起,所以白执渊不该抢。 那你问过我吗?你喜欢我,可是我不喜欢你,我只把你当哥哥而已。” 她转身,把白执渊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在微微发颤,有一点紧张害怕,但没有退缩。 “白执渊是我选的,是我主动扑上去的,是我先表白的,所以你没有资格说是他故意抢走我!” 她侧目,对上他的眼神,坚定又温暖。 “是我走向他的。” 第117章 他快要疯了 白敘死死盯著挡在白执渊身前的初沿沿。 那双曾经总是追隨他,满含著崇拜和依恋的眼眸。 此刻却写满对另一个男人的维护。 还是他的哥哥。 她疾言厉色的眼神,在他的心口来回拉扯切割。 白敘蹙起眉心,嫉妒和恼怒,瞬间燎原。 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沿沿…” “你就这么维护他,你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那我呢…我算什么?”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快要疯了。 站在一旁手里还拿著检查报告的喻沛,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赶紧用手里的蓝色文件夹挡住自己因为过度惊讶和兴奋而张大的嘴型。 “我靠…” 喻沛在心里疯狂尖叫。 这是什么极品修罗场。 偽骨、兄弟反目、三角恋! 磕到了磕到了,这可比电视剧好看多了! 她暗戳戳地观察著三个人的表情,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精彩的细节。 “够了!”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怒喝声骤然响起,打破病房里剑拔弩张的僵局。 沉默不语的白高山终於忍无可忍。 他烦闷不已地揉揉眉心。 原本就因为妻子突然昏倒而焦急万分的心情,此刻更是心力交瘁。 他用凌厉的目光扫过白敘和白执渊,恨铁不成钢。 “你们別吵了行不行,这里是医院,都给我安静一点。” 屋內顿时安静下来。 白执渊微微低下头,看向她。 深邃的黑眸里是化不开的浓稠柔情。 小丫头,知道心疼自己男人了。 白敘站將他们之间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太刺眼了,刺得他眼睛生疼,眼眶不自觉泛起一圈红晕。 初沿沿脸上的娇羞,白执渊眼底的占有欲。 仿佛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明明之前沿沿是喜欢他的,如今却被另一个男人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心里的痛楚早已將他淹没。 “咳咳…” 喻沛见气氛实在是尷尬到了极点。 空气中瀰漫著的酸味和火药味简直能把人呛死。 她十分有眼色地打了一声招呼:“那个,白先生,我先去忙別的病房了,有事隨时叫我哈,伯母没事,应该马上就醒了。” 说完,她像脚底抹油一样溜出病房,顺手还贴心地带上门。 病房门被关上,屋內的气氛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这时。 一直昏睡的金香兰,手指突然微微蜷缩一下。 睫毛颤抖,艰难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白炽灯光让她有些不適应地眯了眯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她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眼神中透著一丝大病初醒的迷茫。 “我这是…怎么了?” 白敘一个箭步衝过去,半跪在病床边。 双手紧紧握住床沿,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焦急和后怕。 “妈,你刚才在白执渊那里晕倒了!你感觉怎么样了?” 金香兰虚弱地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她微微摇头,声音沙哑憔悴:“我没事,別担心,就是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现在好多了。” 听到金香兰亲口说没事,在场的所有人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可是,白敘的心里憋著一团火。 他看著母亲苍白憔悴的面容,心疼得无以復加。 这份心疼,转头看到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白执渊时,瞬间转化为愤怒。 “妈,你以后不要再管白执渊了,你特意大老远跑去看他,他不仅不领情,还把你气晕倒进医院。” 白执渊站在不远处,听到这番指责,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早已经习惯这种场面。 他做好被他们声討和置喙的准备了。 金香兰听到白敘的话,眉头猛地皱起。 她毫不客气地在白敘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什么白执渊白执渊的,没大没小,那是你亲大哥,而且我晕倒不关阿渊的事情。 是我自己最近没休息好,身体本来就差,突然低血糖晕倒的。” 金香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没有把他们在书房里爭吵的內容说出来。 那些偏心的陈年旧帐,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她亏欠大儿子太多。 即使事情非她所愿,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这次晕倒,虽然是因为两人话赶话吵得激烈。 归根结底,是她理亏在先。 她不应该自作主张安排相亲,又做不喜欢的菜去找他。 每一步都在他雷点蹦迪。 白敘被打得一愣,满脸的不可置信。 “妈,你居然也维护他?” “闭嘴!” 金香兰狠狠地瞪他一眼,“我说的就是实话,我刚醒来你不要气我!” 白敘被她严厉的眼神震慑住了。 他张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人全都毫无底线地站在白执渊的那一边。 那他呢… 初沿沿迈开脚步,走到病床的另一侧。 金香兰看到她走过来,严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她嫌弃地一把推开还蹲在床边碍事的白敘,伸出手。 “沿沿…” 她伸出手摸著初沿沿柔软的秀髮,眼神里满是慈爱。 “乾妈这几天没见你,好想你啊,在阿渊那里住得还习惯吗?” 初沿沿嘴角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像一束阳光照进阴鬱的病房。 “乾妈,我也好想你呀。” 她甜甜回答,声音清脆悦耳,“很习惯,白执渊对我很好很好。” 他都把她疼爱到床上去了。 金香兰的眼神有一瞬间恍惚。 她看著沿沿笑起来时眼角眉梢的弧度,突然间,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那张年轻鲜活的脸上,仿佛幻视苏清。 当年,苏清也是这样,笑起来像个没有烦恼的小太阳。 金香兰的眼眶立马变红了,一层水雾迅速蒙上眼睛。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著故友的名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不知道苏清在天之灵,会不会责怪她这个不称职的乾妈呢? 金香兰吸了吸鼻子,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执渊。 目光中,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甚至还有几分卑微。 “阿渊,那个…” “下个星期是妈的生日,想叫你和沿沿一起回来吃顿便饭,我想看到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行吗?” 白执渊浑身一僵,深邃的瞳孔收缩。 只是因为过生日吗? 他还以为...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完全不记得她的生日。 往年,都是让助理去库房挑一件价值连城的珠宝或者古董,代为送去白家老宅。 而他自己,不会踏入那个家门半步。 大家都维持著表面的体面。 互不干涉,算是扯平了。 白执渊抬起头,对上初沿沿清澈见底的眼眸。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他。 眼神里只有满满的包容和依赖。 她在徵求他的意见。 要是他不开心,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反正,她永远跟他站在一起,他去哪,她就去哪。 白执渊心底最冰冷的角落,突然不可遏制地塌陷了。 有了她,他突然觉得。 那些曾经让他痛彻心扉的原生家庭创伤,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面对。 半晌。 白执渊目光平静,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好。” 第118章 宝宝坚持一下 金香兰开心不已。 那个从来不肯回家的大儿子点头答应回来给她过生日。 这比这辈子收到的任何生日礼物都珍贵。 她拍著初沿沿的手背,“记得跟阿渊早点过来啊,乾妈要定好大好大的蛋糕,我亲自去挑,上面全是你爱吃的草莓,让你吃个够!” 初沿沿笑著点头,她反握住金香兰的手,语气里带著软糯糯的撒娇。 “好的乾妈,我俩一定会是最先到的。” 金香兰笑出了声,笑完又因为岔气咳嗽起来。 白高山赶紧递过来一杯温水,她喝一口顺气。 眼角的泪花晶莹剔透。 白执渊上前一步,伸手把初沿沿的手从金香兰掌心里抽出来。 占有欲满满。 他低头,眼中依旧是惯常的淡漠,“妈,我带沿沿回家去休息了,她今天累了一天。” 金香兰微微歪头,有些疑惑。 累了一天? 今天不是周末吗? “沿沿,今天你干什么了?” “干体力活了,很累。” 白执渊回答完毕,微微侧目,落在白敘身上。 眼神里带著隱隱的炫耀,外加挑衅。 每一个字都在表明,她是我的。 说完,他牵著初沿沿的手转身往病房门口走去。 初沿沿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额头,连耳垂都红透了。 走廊尽头拐角处,確定四下无人,她才掐著他的手臂。 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在大家面前说什么虎狼之语呢!生怕別人听不懂。” 白执渊淡然笑著,很满足,“听懂最好。” 尤其是白敘,可一定要听懂啊。 沿沿是他的,从里到外,身体到灵魂,每一寸都是他的。 白敘以后再也別想碰她一根头髮。 白执渊拉著她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呼灌过来。 司机老张正坐在驾驶座上打盹,看到两人出来赶紧坐直身体。 白执渊拉开后座车门让初沿沿先进去。 他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老张一眼,“老张,你先出去。” 老张瞬间秒懂,把刚发动起来的车子重新熄火。 “好嘞!先生慢慢忙,好了叫我!” 拔下钥匙揣进兜里,推开车门麻溜地跑了。 初沿沿看著老张逃命似的背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白执渊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他的嘴唇滚烫,缠住。 带著迫不及待的渴望。 她今天表现得太好了。 像一面小小的盾牌,站在他面前把所有的箭矢都挡回去。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维护过。 而第一次给他这种感觉的人,竟然是他最想保护的人。 他现在就想要一口一口把她全部吃掉。 嘴唇,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 谁也不能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初沿沿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势亲得晕头转向。 她本能地揪住他的衣领,腿已经开始发酸了。 今天下午.了六次,肌肉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復。 刚才在医院里站那么久全靠意志力撑著。 现在他仅仅只是亲几分钟,那种... 整个人软成一汪春水。 她的呼吸紊乱不堪,胸口剧烈起伏。 勉力睁开迷濛的双眼,额头轻轻抵住他的下巴,“白执渊,不要在这里.” 虽然停车场里空无一人,但总觉得有人在看。 白执渊停下来,低头看著她,“我们回家。” 带著被强行中断之后的隱忍。 初沿沿红著脸点头,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嗯,我们回家。” 三分钟后。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停车场,沿著深夜空旷的街道往庄园方向驶去。 车子刚停稳,白执渊推开车门,弯腰把她从后座上打横抱起来。 初沿沿惊呼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颈窝里。 “我自己能走,腿已经不抖了。” “一会儿还是要抖的,省点力气。” 他抱著她直接上楼,用后背推开臥室的门。 初沿沿陷进深灰色床单里,头髮披散在枕头上。 还是上次那个位置,那个姿势。 白执渊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她,她锁骨上那些他留下的印记。 有的已经淡成浅粉色,有的是新鲜的深红,层层叠叠像玫瑰花瓣洒在雪地上。 好美...值得慢慢品尝。 他俯身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初沿沿的睫毛上掛著细碎的泪花,黏在睫毛根部。 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蝴蝶翅膀。 她的眼睛红红的,双手攀住他汗湿的肩膀。 “老公…不要了…” 白执渊低下头,吻过她的汗珠,眼角的泪水。 “什么不要了。” “就是不要了,唔...”她呜咽著,声音软糯黏人。 他微微侧头... “这里,还有这里,每一处我都还没有好好尝过。” 她眼中的泪珠再次滚落下来,“睡觉睡觉,不行了。” 他一口咬住她. “宝宝坚持一下,还有三个动作…” 第119章 我就终身不娶 试完。 初沿沿瘫在深灰色床单上,力气没有了。 头髮散乱铺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脸色潮红,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眼角掛著没干的泪痕。 她呜咽一声,拖著长长的哭腔,委屈指控道:“泰迪转世吗,我腰要断了。” 白执渊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肌肤相贴。 他的声音里带著刚满足之后的慵懒,“饿了那么多年,你还不好好满足我。” 初沿沿委屈地吸吸鼻子,眼眶红红的。 窝在他怀里像一只被蹂躪一整天的小猫。 她伸出手指戳他的胸口,“七次,还没有满足吗,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补品没告诉我?” 白执渊看著她可怜的小模样。 睫毛湿漉漉的,眼皮哭得微微发肿。 锁骨上全是深深浅浅的浅粉色印记。 他心里那股想欺负她,又想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矛盾感涌上来了。 他低下头,贪婪地吻著她落下来的泪水。 泪痕一点一点被全部吻乾净。 “抱歉,我以后儘量减少次数。”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每次她哭著叫老公的时候,他脑子里理智的弦就绷断了。 她太美味了。 每一次入口都像是第一次,让他失控。 但不能被折腾坏了。 可口的小甜点要慢慢品尝。 他把她从床上轻轻抱起来,走进浴室。 这次他洗得很规矩,只是给她打沐浴露冲水擦乾。 手指穿过她湿透的髮丝轻轻按摩头皮,动作温柔而克制。 洗完,白执渊用大浴巾把她从头到脚裹好,抱回床上。 他弯腰,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药膏,拧开盖子。 他抬头看她,声音温柔:“张开,擦药。” 初沿沿乖乖照做,反正拒绝也没用。 上午她拒绝过一次,最后还是擦了。 她靠在床头,裹著被子。 露出一张泛著潮红的脸,看著他低头专註上药。 白执渊垂眸,动作轻柔。 他仔细看一会儿,渐渐蹙起眉心。 都怪他,上头的时候什么冷静克制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哭著求饶的时候他只觉得还不够。 她抓著他的肩膀,他就想再多要一次。 看来,必须得减少频率了。 本来还说明天早上再来一次,现在这个念头被他亲手掐灭。 他看著她,“疼不疼?” 初沿沿轻鬆摇头,声音软软的很诚实。 “不疼了,就是有点酸。” 他轻轻嘆了口气,深深的自责。 “那就好,要是太疼以后就不弄了。” 初沿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她的手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音量调大:“那不行!” 话音刚落,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喊了句什么。 她手指慢慢鬆开他的手腕,缩回被窝里。 她竟然那么饥渴了吗,真的羞死了。 他嘴角带著戏謔和毫不掩饰的得意,“是不是把你伺候得太舒服,离不开我了?” 初沿沿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说不出来。 她纠结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一下头,“是。” 他低下头,轻轻咬住她的耳垂。 声音低沉沙哑,“宝宝真诚实,你今晚表现得很好,表情声音情绪,十分到位。” 那是她学习那么久的成果,能不到位吗。 初沿沿伸手轻轻捶他一下,拳头落在胸肌上跟挠痒痒似的。 “白执渊,你不要说了。” 白执渊蹙起眉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十分不满。 “你叫我什么?” 她嘟嘟嘴,含含糊糊的改口:“老公。” 他满意地鬆开手指,“乖宝宝,奖励一次..” 说完,他… 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初沿沿咬住下唇,不想再要了。 身体真的到极限了,可是太温柔了。 “呜呜呜你又欺负我。” 他低头看,嘴角立刻浮起浅浅的笑。 被子拢上来。 “不欺负你了,快睡觉。” 初沿沿搓搓眼睛,手背揉过眼角。 困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 她含含糊糊应一声,在他臂弯里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听著他的心跳声,不到几秒,沉沉睡过去。 白执渊没有马上睡。 他靠在床头,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像是在用手指描摹一幅一辈子也看不够的画。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 他眼里的繾綣爱意溢出来。 低头,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沿沿,这辈子我只会娶你做妻子。” “如果你恢復记忆以后不要我了,我就终身不娶。” 第120章 她站在那里,我就会爱她 初沿沿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她翻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 又是空的,枕头又是凉的。 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嘟囔一句:“事业心太重的男人就是这样,昨天晚上折腾到快凌晨两点,今天一大早又不见人影。” 他精力真好啊,高精力人群。 她此刻庆幸自己不是男人,不然肯定给不了爱人幸福。 她把脸埋进他枕头上残留的香气,深吸一口。 好香好香,她总能在他身上闻到香味。 过一会儿。 初沿沿慢吞吞掀开被子,挪到床边。 她正要站起来,整个人噗通一声跌坐在地板上。 大腿又酸又软,完全使不上劲。 她扶著床沿试图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最后索性放弃挣扎,盘腿坐在地板上。 这个臭男人太强了,她有点招架不住了。 王妈在外面敲门,小心翼翼的问。 “小小姐,醒了吗?” 初沿沿心里咯噔一下。 一般王妈不会在这个时间上楼。 平时她都是在一楼厨房和洗衣房之间忙碌,早餐摆在桌上等她下去吃。 初沿沿赶紧扶住床沿,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重新坐回床上。 “王妈,我已经起来了,你有事吗?” 王妈推开门,手里端著一个白瓷燉盅,冒著浅浅的热气。 她笑眯眯地走进来,揭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红枣桂圆党参的香气立刻瀰漫开来 “先生今天一大早就吩咐我,说小小姐最近身体消耗大,一定要好好补补,这是红枣桂圆党参燉乌鸡。” “来来来,快点趁热喝。” 初沿沿接过燉盅,浓白如奶的汤,红枣浮在汤麵上。 桂圆的甜香和党参的药香混在一起。 她小口喝著汤,心里甜滋滋的。 这个白执渊,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昨天干什么了是吧。 王妈是过来人,什么没见过。 她伸手轻轻摸摸初沿沿的头。 带著长辈特有的慈爱和一丝过来人的心疼,“小小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告诉我哦,我会给你处理。 我们女人要自己心疼自己,该说的要说,该补的要补,別顾著迁就男人。” 初沿沿抬起头,对上王妈温和的眼睛。 她缓缓点头,耳朵悄悄红起来。 “我知道了,谢谢王妈。” 王妈下楼去,不一会儿端上来一个托盘。 上面摆著她的早餐。 她把托盘放在臥室的小圆桌上。 “小小姐,就在这里吃吧,趁热吃,別下楼了,上下楼梯费腿。” 初沿沿从床边慢慢站起来,每走一步大腿內侧都酸得倒吸凉气。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心里羞涩得不行。 肯定是白执渊特意吩咐王妈的,不然王妈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把早餐端到臥室里来。 他连她腿软得下不了楼梯都替她想到了。 吃完早餐,初沿沿一回头。 发现王妈已经把她的东西全部准备好了。 书包,帆布鞋擦得乾乾净净放在门口。 王妈转身,从储物间推过来一个轮椅,“先生跟我说了,小小姐今天要减少走动摩擦。” 一本正经地转述,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初沿沿要疯了,立马疯狂摇头。 “王妈,真的没有那么夸张,我能走路的,就是走得慢一点而已。” “不信你看,我真的没事。” 她站起来走几步。 王妈拗不过她,只好把轮椅推到墙角放好。 “那好吧,小小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马上跟我说。” “知道啦。” 说完。 初沿沿背上书包,一步一步慢慢往下挪。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 她下车,挺直腰板,正常的步伐慢慢往教学楼走。 任晓航从后面衝上来,像往常一样扑上来揽住她的肩膀。 她往前踉蹌半步,大腿內侧一酸,差点当场跪下。 “小沿沿,你周末过得怎么样呀!事情有没有新的进展!” 初沿沿垂眸,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 她轻轻点头,声音甜滋滋的,“有,而且是很大的进展。” 任晓航立刻凑近,压不住兴奋,“快跟我说说!什么大进展?” 她一五一十地说完… “你们,你们做了!” 任晓航的音量瞬间拔高,引来路边两个学妹回头张望。 初沿沿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低声些!这很光彩吗!” 任晓航深呼吸,语气里的八卦和兴奋完全不加掩饰,“你快说快说,那个…舒服吗?” 初沿沿咬著下唇,默默点了一下头。 “很舒服。” 跟自己喜欢的男人进行亲密之事,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时刻。 任晓航听得心臟砰砰跳,双手捧住自己的脸。 “你太有出息了,初沿沿!搞得我都心痒痒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谈上恋爱啊,谈上以后我要大做特做!” 她伸手捏住任晓航的脸蛋,“那你就勇敢一点,跟你男神告白啊,喜欢一个人就要直接说。” 任晓航深吸一口气,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我马上就准备。” 她决定了,要向祁屿迈出这勇敢的一步。 四年的暗恋,该有一个结果了。 … 白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白执渊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著融资方案,电脑屏幕上是下午董事会要用的ppt。 他目光盯在空气中某个虚无縹緲的点上放空。 回忆昨晚的画面。 她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拉著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按…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嘴角笑意蔓延开来。 他像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大学生,回味无穷。 华书铃推门进来。 她今天特意精心打扮过。 深蓝色的职业套裙,头髮盘成低髻用一枚珍珠髮簪固定住,妆容比平时更显端庄。 她手里抱著厚厚一摞材料,进门的时候脸上掛著优雅笑容。 仿佛之前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执渊,我来交补充材料。” 白执渊回过神,嘴角的笑意收住了,“放桌上。” 华书铃把材料放好,却没有转身离开。 她站在桌前,双手交握在身前,一点点靠近。 想要说点什么,她还不甘心。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过。 “执渊,上次我不应该自作主张给你送东西,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他蹙起眉心,十分不耐烦, “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情,禁止跟我说任何话题!” 华书铃的手垂在身侧,攥紧。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控诉, “可是你不觉得,初沿沿那种小女孩跟你一点都不般配吗,她什么都不懂,帮不了你,你需要的是一位…” “沿沿不需要懂,也不需要帮我做任何事,她站在那里,我就会爱她。” 他神色凝重,充满不悦,“一直说沿沿坏话,你真的惹到我了。” “接下来的方案流程,你立刻退出!” 华书铃:“…” 她就这样水灵灵的被炒魷鱼了? 这时,助理敲门进来。 他手里拎著一条包装精美的进口香菸。 “白董,光辉建材的老总托人从欧洲给你带回来的,说是限量版的,特別特別贵。” 白执渊看都没有看一眼,“我不要,你喜欢就拿走。” 助理愣了一下,把烟盒翻来覆去看,“白董,你不是最喜欢这个牌子吗?” “现在我不是孤家寡人,不抽了。” 答应沿沿的事,就得做到。 以前他孤身一人,压力大的时候只能一根接一根抽。 消解孤独,整个房间里全是烟雾。 那时候没有人管他,他也不需要为谁保重身体。 现在不一样了。 以后还要备孕的。 助理挠挠头,把限量版香菸夹在腋下。 “这和孤家寡人有什么关係…” 白执渊听到了。 他伸手扯扯领口,草莓印露得更明显几分。 特意加大音量,语气里带著得意和骄傲,“跟你们这些没有老婆的人说不清楚。” 第121章 急著接老婆回家 助理转过头,神色迷茫。 他跟在白执渊身边好几年了,从普通秘书做到董事长助理。 没听说他有老婆啊。 白董单身那么多年,多少名媛闺秀主动示好。 有托人送名片的,有让父亲来约饭局的,有在酒会上假装偶遇的。 他从来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老婆?” 助理的脑子转好几圈才勉强消化这两个字。 “您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没收到请柬?” 白执渊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语气是藏不住的期待。 “还没,不过快了,到时候会给你发请柬的,想坐哪桌你自己挑。” 等她毕业,等她准备好,他认真求婚,给她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我老婆很可爱你知道吗?”他说到一半,眼神秒切回冷麵警告模式。 助理立刻举起双手,立马摇头,“不敢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敢知道他就死定了。 这个回答白执渊很满意。 他微微点一下头,得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漏了出来。 华书铃站在办公桌前。 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冰雕。 白执渊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秒。 他脖子上那个毫不掩饰的草莓印,像刀子捅进她胸口。 他俩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叫初沿沿老婆,在办公室里公开宣布自己不是单身了。 她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一直用自己的优秀和执著在跟一个永远贏不了的人比赛。 华书铃的眼眶湿润了,视线变得模糊。 她不能再站在这里,再多待一秒就会在他面前哭出来,那是她仅剩的最后一点点自尊。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憋回去,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这是她最后的体面。 助理目送华书铃离开,试探性地又问一句,“白董,这个烟您真不要了?那我可真拿走了啊,这可是限量版,光辉建材那老总估计排了好几个月才拿到货。” 白执渊头都没抬,手指在翻下一页文件。 “拿走。” 他说戒菸就戒菸,抽屉里所有的烟都被扔了,打火机都没留。 答应她的事就得做到,二手菸会伤害到她的身体健康。 助理喜滋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好嘞!白董您忙,我先出去处理下午的会议材料。” 他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自己在老家抽旱菸的老爸发了条语音。 “爸,我给你弄了条欧洲限量版的好烟,白董戒菸,便宜我了,你过年有得显摆了!” 捡到这种大便宜,別人得羡慕死他。 下午开会的时候,会议室里坐满了各部门负责人。 投影仪上滚动著酒店二期的融资数据。 白执渊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会议议程。 平时他可以在这个位置上连续坐四个小时不挪窝,每一个细节都要追问到底,每一个漏洞都要当面指出。 项目经理们每次开会前都要做一晚上噩梦。 但今天他不断看手錶,不下二十次。 项目经理正在匯报二期酒店的地质勘测数据,说到一半忽然发现白董的目光完全不在ppt上。 经理面露狐疑,以为自己匯报得太差让他不耐烦了,赶紧把语速加快一倍。 “白董,这个数据我们已经重新核算过三遍了,排水层的预算也按您上次提的意见追加到两千万,如果您觉得还有问题我们可以…” 白执渊抬起手示意他暂停,站起来,“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项目经理愣在台上,下面还有好几页没来得及匯报。 他赶紧举手,“白董別走!我这里还有点问题…排水层的承包商明天要签合同了,您得亲自看一下条款,有几个细节我们拿不准。” 白执渊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拉开门,侧过头,“有问题发我邮箱,我晚上再看。” 眾人面面相覷,似乎不习惯他走那么早。 他脚步顿住,又解释著,“急著接老婆回家。” 这个理由跟会议无关,但是他觉得非常有必要解释一下。 虽然有0个人在问。 就这么暗戳戳炫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会议室的门轻轻合上,留下满屋子迷茫的经理和主管。 沉默大概三秒钟,里面像马蜂窝一样嗡嗡炸开锅。 “白董刚才说什么,我没听错吧,接老婆回家?” 財务部主管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 “白董什么时候结的婚,上个月匯报的时候他不是还一个人住庄园吗?” “我上次在电梯里碰到他脖子上有个红印,我还以为是蚊子咬的,现在想想那分明是草莓印啊!哪个蚊子能咬出那么大一颗!” “我也想问,白董到底结婚了吗?” … 助理偷笑一声,“快了。” 第122章 喜不喜欢老公 白执渊坐在车里。 车窗外的夕阳已经把大道染成金红色。 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从校门口涌出来。 有抱著课本边走边聊的,有推著自行车慢慢踱步。 他靠在后座靠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嘴角微微上扬。 又要见到老婆了,开心。 他今天特意提前结束会议,打算带她去那家新开的旋转餐厅。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城市的夜景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他正畅想著约会的浪漫的画面。 手机叮一声响了。 他点开,是沿沿发来的消息。 “我要跟任晓航去做手工戒指,晚一点回来,別太想我哦!亲亲老公!” 后面跟著一张小猫亲亲的表情包。 白执渊盯著那张表情包看。 心里又甜又酸,甜的是她叫他亲亲老公,酸的是她寧可去做手工戒指也不回来陪他。 他回过去几个字,“就不能不去?” 初沿沿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喝奶茶,差点被珍珠呛到。 平时她给他发报备信息,他从来不回復。 一般情况,都是默认允许,偶尔回一个嗯就算是很给面子了。 这是在撒娇吗? 她有点心软了。 可这是闺蜜的告白头等大事,不能因为家里那个黏人精就放鸽子。 她硬下心肠,回过去:“必须去啦!晓航要跟告白,我是参谋,不能缺席,我很快回来。” 白执渊看完这条信息,手机屏幕熄屏,微微嘆了口气。 “回庄园,不去餐厅了。” 老婆丟下他跟闺蜜玩去了,他总不能一个人去旋转餐对著空椅子吃烛光晚餐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他一眼。 发动引擎,嘴角偷偷笑了一下,没敢笑出声。 初沿沿和任晓航吃完饭,推开手工戒指店的门。 店里布置得很温馨。 原木色的工作檯上摆著各种工具和小锤子,墙上掛著不同款式的成品戒指作为样品。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金属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老板是个戴著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拿出几款不同价位的材料包给她们挑选。 任晓航挑了一款三千多的,小贵。 但真皮绳的质感確实比几百块的好很多,配的金属扣也是纯银的。 她翻来覆去地看,想像著它戴在祁屿手上的样子。 他的手偏瘦但骨节分明,应该很適合他的气质。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款式就是为祁屿量身定做的。 “我觉得这个很適合祁屿的气质,你看这个顏色,跟他的肤色也配。 他平时穿球衣的时候露出一点银色的扣子,一定很帅。” 初沿沿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 “可以啊,还挺好看的。” 任晓航深吸一口气,对著老板喊了一声:“老板,就这个了!” 老板拿出材料包,开始讲解製作方法。 先量尺寸,再裁好,金属扣需要用小锤子轻轻敲上去固定。 任晓航手指在微微发抖,量了好几遍才確定长度。 初沿沿在旁边帮她扶著。 她用小锤子敲金属扣的时候用力不均,敲歪了一点点,急得直冒汗。 初沿沿赶紧鼓励她,“歪一点点才好看,手工的嘛,太整齐了反而像机器做的。” 两个小时后,一枚刻有祁屿缩写qy的戒指做好了。 老板把它装进一个深蓝色的小绒布盒子里。 任晓航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夹层。 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画面。 她把戒指递给祁屿,他接过去,低头看著上面刻著的qy。 他抬起头对她笑,笑容里带著些许惊喜。 她光是想想这个画面,耳朵就开始发烫。 初沿沿凑到她耳边,语气调笑,“加油哦,告白成功的话,我送你一套蕾丝小內內。 就是上次我们去店里看到的那种超性感的,上下两件套,黑色蕾丝配粉色蝴蝶结,你去把祁屿榨乾。” 任晓航的脸一下子红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他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 初沿沿斩钉截铁地反驳:“不可能!我们航航如此美丽动人,性格又好,除非他眼瞎,否则不可能不喜欢你。” 任晓航心里有了一点自信。 两人嘻嘻哈哈地走出商店,夜色已经完全黑了。 初沿沿在路口跟任晓航道別,坐上老张的车回庄园。 推开庄园大门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 客厅里只亮著一盏落地灯,王妈坐在沙发上打盹。 听到门响立刻站起来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 王妈的目光往楼上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小小姐去看看先生吧,他晚饭没怎么吃,就直接上楼了,说是要处理工作。” 初沿沿心里涌上一阵柔软的愧疚。 她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 书房门虚掩著,门缝里漏出冷白色的灯光。 她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白执渊坐在书桌后面,笔记本电脑开著。 她推门走进去,走到他身边,声音软软的带著笑意。 “我回来啦,王妈说你没有吃晚饭,不饿吗?” 白执渊轻飘飘地抬起眼皮看她一眼。 他开口,语气淡淡的,底下压著委屈。 “不饿。” 初沿沿觉得好笑。 她直接坐进他腿上。 身上草莓沐浴露混著室外微凉夜风的香气扑进他的鼻腔。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带著见到她之后压抑著的想念。 “想起我了,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 初沿沿搂住他的脖子,脸凑近,“哎呀,晓航有望脱单嘛,我肯定要去帮她参谋参谋呀。”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仰起头开始亲他。 嘴巴,鼻樑,眼睛…整张脸全部亲了个遍。 她的嘴唇软软香香的。 亲到他眼底的委屈全部融化成另一种更深更浓的情绪。 “可以了吧,老公。” 白执渊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著她。 他感受著她嘴唇的柔软,瞳孔深处那两簇暗火已经烧起来。 从刚才她亲他的时候就开始烧,烧到现在已经蔓延成燎原之势。 初沿沿窝在他怀里,还没有察觉。 她仰起头又问了一遍,“你不吃晚饭,真的不饿吗?。” 白执渊的手从她腰侧慢慢抚上去。 声音低沉而沙哑,滚烫体温,“你就是我的晚饭。” 初沿沿听懂了。 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娇羞,“又来…昨晚上不是才…” 她的话没说完... 白执渊吻过她的唇,落在耳垂上。 他在她脖间蹭了蹭,“你想不想?” 初沿沿呼吸困难。 她咬著下唇想摇头,但身体比意识更诚实。 最终还是点头。 白执渊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手指按下门锁的暗扣。 他朝她走过去,轻轻抱起来放在桌面上。 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脑勺。 低头审视,她被亲得迷迷濛蒙的眼睛。 他的眼神蒙著一层水雾般的情慾,嗓音沙哑繾綣。 “宝宝,今晚要解锁新场景了。” 半个小时后。 … 白执渊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把她整个人抱起来,从书桌抱到落地窗前。 抵在玻璃上。 好冰。 她轻轻嘶一声,往后缩,正好撞进他的怀里。 他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另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强迫她侧头看著自己。 他的眼神滚烫,声音急促,带著惩罚性的占有欲。 “嗯?朋友比我重要?” 她没有回答,整个人往下滑。 他捏住她的腰,往上提,音量陡然提高,“站稳!说话!”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无处可逃:“不是…老公最重要…我以后再也不把你一个人丟在家里了。” 白执渊这才满意一点,眼底那层凶狠的醋火慢慢消下去。 他把她的手从玻璃上鬆开,“很好。” 他低头,嘴唇轻轻落... 他声音沙哑,充满诱导性,“大声点,喜不喜欢老公的.” 第123章 除非你想做妈妈 她前面是冰凉的玻璃,后背是他滚烫的胸膛。 整个人被夹在冰火之间无处可逃。 她的嗓音混著呜咽声,“唔...喜欢。” 白执渊不满意。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手掌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一下。 “不是说了大声一点,怎么没力气了?” 这一拍,浑身轻颤,指甲陷进他小臂的肌肉里。 她把脸仰起来,眼泪还掛在睫毛上,大声道:“喜欢,很喜欢!” 白执渊彻底满意了。 他眼底惩罚性的占有欲慢慢融化,化成一片温柔繾綣的深情。 他低下头,嘴唇沿著她的背一路往下,细密而温柔的吻。 ... 两个小时后。 初沿沿躺在他怀里,夜灯的暖光洒在她潮红未褪的脸上。 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饱满,像一颗刚被露水打湿的樱桃。 嘴角残留著一点点… 她窝在他臂弯里,哼哼唧唧地控诉著,声音又软又黏,“你怎么越来越小心眼了,我不过就是陪闺蜜去玩一会儿,你就那么惩罚我。” 白执渊意犹未尽,继续亲著她的脸颊。 声音低沉,慵懒磁性,压著还没完全退潮的贪恋。 “还不是宝宝太可口了,越看越漂亮,一秒看不见都想得厉害。” 他从前是个对时间精算到分秒的人。 工作的时候任何私人情感都不会干扰他。 可现在他坐在办公室里就心不在焉,开会的时候看手錶。 想马上下班见到她。 她是他的空气,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初沿沿的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她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说的减少频率呢?今天还是…” 白执渊点点头,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今天才四次,比昨天少多了,以后慢慢减少,减少到一天两次。” “一下子截断,我实在是受不了,你体谅一下。” 初沿沿把脸重新埋进他胸膛里,全身酸软无力,蜷起脚趾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老铁树开花好可怕啊呜呜呜呜! 白执渊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床头柜空荡荡的锡纸小方盒上。 深蓝色的包装被撕得七零八落。 横七竖八地躺在旁边,每一片空壳都是今晚他疼爱她的证据。 他低头问她,“都用完了,宝宝喜欢这个草莓口味的吗,下次要不要换別的? 有一种螺.的,过那种好像会更…你受得了吗?” 初沿沿从他怀里探出头,看一眼床头柜上那些空盒子,又迅速把脸埋回去。 “想跟你把所有口味都试完。” 白执渊听到这句话,眼里刚熄灭没多久的暗火又唰一下重新窜起来了。 他猛地把她往怀里箍紧几分,低头含住她的耳垂。 声音沙哑而危险,“没有套的时候,不要说这种话勾引我,除非你想做妈妈。” 初沿沿羞得整个人都在冒烟,捂住自己被他咬过的耳朵,连连摇头。 “我不说了,真的不说了!” 白执渊看著她这副又羞又怕,往他怀里缩的可爱模样,满意地把被子拢上来。 他在她发顶上轻轻蹭了蹭,“明天放学你的时间我先预定了,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没有说去哪里,也没有说要做什么。 初沿沿在他怀里偷偷弯起嘴角,露出两只弯成月牙的眼睛。 她乖乖地点头,:“好。” 她已经猜到一半了。 他肯定是要带她去浪漫约会。 老男人终於知道玩浪漫了。 学校,操场。 下午的阳光正好,金灿灿地洒在塑胶跑道上。 场边围不少人,大多是女生,三三两两地坐在看台的台阶上。 有的举著手机在录像,有的捧著奶茶在交头接耳。 祁屿正在打篮球。 他穿著一件红色的无袖球衣,后背上印著一个大大的数字“7”。 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他带球过人的动作乾净利落,像一阵红色的旋风从两个防守队员之间穿过去。 在三分线外急停、起跳、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又高又飘的拋物线,唰一声空心入网。 全场女生瞬间爆出一片尖叫,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任晓航站在看台最边缘的位置,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深蓝色的小绒布盒子。 他掀起球衣下摆隨意地擦擦脸上的汗,露出腹肌,跟队友击了个掌。 那个笑容太耀眼了,晃得她眼睛发酸也不敢移开视线。 他还跟高中的时候一样,让她心动。 高中时他就是这样。 她在看台上假装复习功课,其实在看他,课本拿倒了都没发现。 现在都大学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很成熟了。 结果看到喜欢的人还是心跳失序。 初沿沿站在她旁边,伸手揽住肩膀,用力晃了晃。 “晓航,你是最美的,要自信!你这张脸配上这个戒指,迷死祁屿!你看那些女生喊他名字,他一个都没理。” 任晓航被她晃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拼了。 她攥紧小绒布盒,从看台上走下去。 中场休息。 祁屿坐在长椅上,球衣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他嫌喝水不过癮,拧开一瓶矿泉水直接举到头顶浇下去。 水花顺著发梢往下淌,碎发掛著水珠,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他甩了甩头把水珠甩掉。 任晓航走到长椅旁边,在他旁边坐下来了,隔著一个人的距离。 他眼睛盯著正前方的篮球架,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人。 她把纸巾递过去,手臂僵直,没有看他。 声音大得像是在发號施令,“你赶紧擦擦吧!” 因为紧张而显得又僵硬又响亮,格外突兀。 祁屿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指令嚇了一跳,转头一看。 是她,小沿沿的朋友。 上次看到他就像看到鬼一样扭头就跑。 他脱口而出,“是你啊,高冷女士。” 高冷女士? 任晓航也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他给她起的外號?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最后憋出一句凶巴巴的指令:“快点擦!水滴到地上了!” 祁屿接过她的纸巾,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擦著脖子和手臂上的水珠。 看来他又被高冷女士嫌弃了。 她大概是真的觉得他出汗很脏吧。 他忽然有点在意自己现在的样子。 是不是看起来很狼狈? 他擦完身上的水珠,侧过头看向她,礼貌地道谢:“谢谢你了。” 任晓航始终不敢看他,手指揪著裤子来回揉搓。 祁屿看著她这副就是不拿正眼看人的样子,內心纳罕不已。 我去,这位女士连正眼都不带给他一个。 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汗味的巨型垃圾场? 任晓航纠结好一阵子,深吸一口气。 忽然从膝盖上把盒子拿起来,往他怀里一塞。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僵硬响亮,“给你的!” “这是什么?” “你用得上!” 说完她站起来转身就跑。 祁屿低头看著怀里深蓝色的小盒子。 他迷茫地挠挠后脑勺,什么叫你用得上? 这位高冷女士之前每次看他都带著嫌弃的眼神。 她应该不是对他有好感吧。 那她送礼物该不会是... 觉得他有汗味所以送止汗露? 这也太尷尬了。 祁屿忍不住抬起手臂闻闻自己腋下。 刚才打球出太多汗了,是有一点,但是他每天都洗两次澡的。 他把盒子放在长椅上,等会儿回去再看吧。 万一真的是止汗露被队友看到也太丟人了。 任晓航一口气跑到看台后面,扑进初沿沿怀里,差点把两个人都撞倒。 她声音带著哭腔,急得直跺脚,“沿沿,我太没有出息了!我本来都想好了要跟他说我喜欢你。 结果一看到他我就大脑一片空白,我直接把东西塞给他就跑了,他现在肯定觉得我是个怪人!” 初沿沿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著,轻声安慰。 “没事没事,我们慢慢来,你已经在他心里留下深刻印象了!” 任晓航从她肩膀上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真的,你迟早会上了他!” 任晓航哭唧唧点头,用手背抹抹眼角。 但愿吧。 打完球。 祁屿抱著那个深蓝色小盒子回教室。 他洗完澡换了身乾净的白色t恤。 他坐下来,把盒子放在课桌上看了看。 深蓝色绒布,外表做工挺精致的。 他本来想拆开看看,但队友在后面喊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应了一声,隨手把盒子塞进课桌抽屉里,走人。 抽屉里塞满各种小礼物。 粉色信封叠成的小山,用丝带繫著蝴蝶结的巧克力盒、,手摺的千纸鹤... 那枚深蓝色戒指盒,跟它们混在一起。 ... 第124章 求求您,让沿沿喜欢上我吧 放学。 白执渊的车如约停在校门口。 初沿沿从校门口跑出来,拉开车门一头钻进去。 她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先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大口。 她今天涂著新买的蜜桃味润唇膏,嘴唇软软香香的。 “我来啦!你今天有没有想我呀?” 她退开一点,歪著头看他。 他唇角轻轻扬起,“当然想。” 他发现他现在上班一点都不认真了。 工作效率没变,但大脑后台开著一个窗口,里面全是她。 无论他在做什么,她的影子都在他心里最柔软的角落里晃来晃去。 初沿沿托腮仰头看他,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好奇。 “你想带我去哪里约会呀,是上次你说的那家旋转餐厅吗?” “到了就知道了。” 她靠回座椅上,弯起嘴角。 哟,还会给惊喜。 车子没有往市中心开。 反而出了城,沿著一条两旁种满青松的盘山路缓缓上行。 初沿沿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山风呼一下灌进来,带著松针和泥土的清冽气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车子最终在半山腰一处开阔的平台上停下来。 白执渊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牵著下车。 她仰头看了一眼入口处的石碑,景云山。 这是一座墓园。 初沿沿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白执渊一眼。 她也没有说话,任由他牵著她的手,沿著被松柏夹道的石径一级一级往上走。 走到一座合葬墓前,白执渊停下了脚步。 墓是汉白玉砌的,碑前摆著一小束还沾著水珠的白菊和一些水果点心。 显然金香兰已经派专人打理过。 墓碑上刻著两个名字,苏清,初文斌。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妻,並肩而坐。 女人的眉眼弯弯的,笑得像春天第一缕阳光,温柔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安。 男人微微侧著头看她,嘴角掛著宠溺的弧度。 初沿沿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就明白了。 她脑子里关於父母的记忆是一片纯粹的空白。 可是,血液里流淌著的感情在这一刻被激活了。 因为,她和母亲长得太像了。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好几圈,憋著没有掉下来。 她转身仰头看他,“白执渊,这……” 白执渊鬆开她的手。 从隨身的袋子里拿出几支香和一小束白菊,蹲下身,用打火机点燃香。 他把香插进墓前的香炉里,青烟裊裊升起。 “今天是苏阿姨和初叔叔的祭日。” 墓前已经有一些新鲜的祭品。 水果、点心、一小碟剥好壳的荔枝。 金香兰大概不敢亲自来。 初沿沿百感交集,看著墓碑上母亲温柔的笑脸。 心中的窒息涌现上来,她没有一点关於母亲的记忆了。 白执渊记得。 他记得她的生日,生理周期,不能吃海鲜,父母的祭日... 他把她的一切都记在心里,不需要备忘录提醒。 她接过小束白菊,弯腰轻轻放在墓前。 然后退后一步,跪了下来。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著照片上那对温柔笑著的年轻夫妻,眼泪终於从眼眶里落下来。 她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虽然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我知道你们一定很爱我,我现在过得很好,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他就在我身边。 你们看到他了吗?他对我特別好,特別好,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白执渊弯腰扶她站起来,轻轻替她拍掉膝盖上沾的细碎草屑。 他也准备跪下去。 初沿沿拉住他的手臂,摇摇头,“你就不用了吧。” 白执渊轻轻把她的手拿下来,“必须要,感谢阿姨听到了我的祷告。” 说完,他跪下去,虔诚磕头。 她低头忍不问出口:“你祷告了什么?” 白执渊笑而不语,从地上站起来,重新牵起她的手。 他不会告诉她的。 那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每个星期,他都会独自开车来这座墓园,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下雨的时候,他撑著伞,站在墓前跟苏阿姨说话。 “阿姨,沿沿笑起来跟您越来越像了。” “我好希望,她的笑只对著我一个人。” ... 下雪的时候,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 雪花落在他肩头和发梢上,也不拂去。 “阿姨,我一点都不比白敘差。” “求求您,让沿沿喜欢上我吧。“ “求求您,不用很多,一点点就好。” ... 第125章 一点都不清白 他从小就不信神,不信命,不信任何虚无縹緲的祷告能改变现实。 但唯有在对初沿沿的事情上,他愿意用各种方法。 尤其是情书事件后,她始终不肯理他。 他就这样,祈求著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来过太多次了,久到他都数不清。 一场意外。 沿沿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 她谁都不记得了,但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以前的躲闪和討厌。 而是一种全新的好奇,带著一点点怯生生的试探。 他想,一定是上天听到祈祷了。 ... 暮色渐渐沉下去,山间的风带来更深的凉意。 白执渊把初沿沿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暖著,沿著来时的石阶慢慢往下走。 晚钟般的鸟鸣从远处的山谷里传过来。 两人沿著石阶往下走。 松柏夹道,山风从谷底卷上来,带著泥土和青苔湿润的气息。 她把白执渊的手握得更紧一些,扣得牢牢的。 一个在附近洒扫的僧人从石径旁走过来。 他穿著灰青色的僧袍,手里握著一把竹扫帚。 看到白执渊,他停下扫帚,微微頷首,神色平静而熟稔。 “白先生,您又来了。” 白执渊鬆开初沿沿的手,双手合十微微欠身,也比平时多几分温润和谦逊。 “大师,最近身体还好吗?” 僧人点点头,嘴角浮起瞭然的笑意,“很好,您照例要去上香吗?” “是的。” 说完,他拉著她往石径旁边分出去的一条岔路走去。 小路更窄一些,石板磨得光滑圆润,缝隙里长著细细的青苔。 寺庙灰瓦红柱,檐角掛著一只铜铃,山风一吹就叮叮噹噹地响。 香炉里的檀香青烟裊裊升起来。 白执渊从旁边的香案上取几支香,用烛火点燃,递给初沿沿几支,自己留几支。 他走到蒲团前面,闭上眼睛,香举到额前,虔诚跪拜。 初沿沿在他旁边的蒲团上跪下来,学著他的样子把香举高,闭上眼睛。 她没有祈求什么具体的內容,只是安静跪著。 拜完,白执渊站起来,把香插进香炉里。 他让初沿沿在寺前的石凳上坐一会儿,自己走到院子里跟僧人交谈。 两个人站在那棵老银杏树下低声说著什么,僧人的竹扫帚靠在树干上。 白执渊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侧头听著,偶尔点头,姿態放鬆。 一阵山风忽然从山谷里卷上来,穿堂而过。 香案旁边桌子上摆著的一本大簿子吹得哗啦啦翻动,页面扑闪著,最后停在某一页。 初沿沿好奇地走过去,把簿子拿起来翻看。 封皮是深蓝色的布面,纸页泛著淡淡的米黄色。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香客的许愿。 有人求金榜题名,有人求家人健康,有人求姻缘美满... 字跡各不相同。 她一页一页往后翻,忽然手指停住了。 她看到自己的名字。 那页纸上,从头到尾,全是她的名字。 2022年。 初沿沿平安喜乐,初沿沿平安喜乐,初沿沿平安喜乐... 写满一整面纸,每个字都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落款:白执渊。 她翻到后面,2023年,同样的內容。 2024年,同样的內容。 2025年... 每一年的字跡都有细微的变化. 早些年的笔画锋利,近些年的笔画更圆融。 但郑重和认真,从来没有变过。 是白执渊写的。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为她祈福了快五年。 外面院子里传来白执渊的声音,“沿沿,走了。” 初沿沿赶紧把簿子合上放回原处。 她走出寺庙。 他正站在银杏树下等她,余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笼在柔和的金色光晕里。 他朝她伸出手,她把手塞进掌心里。 坐上车。 初沿沿的身子慢慢歪过去,靠在他胳膊上。 她仰起头,“白执渊,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白执渊顿了一下,咳嗽一声,脸转向车窗外。 假装在看后视镜里的路况,耳根却悄悄红了。 总不能说,是那天... 她十六岁成人礼,他看到她穿著蓝色公主裙,从楼梯上走下来,心跳就乱了吧。 那天白家別墅的大厅里掛满粉色和白色的气球。 金香兰操持整场宴会,把沿沿打扮得像个真正的小公主。 宝蓝色的公主裙,裙摆缀满细碎的亮片。 她从旋转楼梯上提著裙摆走下来,看到他,眼睛一亮。 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地扑上来,亲昵挽住他的胳膊,仰起头笑,“阿执哥哥你来了”。 她手指软软的,搭在他小臂上,能感觉到温度。 他的心跳忽然漏一拍,疯狂加速。 他僵硬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推开,找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藉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凌晨两点。 脑子反覆播著同一个画面:她挽著他的胳膊仰头对他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里面盛著整个宇宙的星光。 他才发现,他对初沿沿的感情,一点都不清白。 ... 白执渊沉默一会儿,没有说话。 覬覦…有点变態。 她也没有追问。 她已经猜到大概了,寺庙里那本写满她名字的许愿簿,是从2022年开始的。 那时候她十六岁。 原来,那么早,他就喜欢她了。 她不问了,答案显而易见。 一会儿回去,好好奖励他一次。 ... 五天后的清晨。 初沿沿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 指尖没有碰到冰凉的床单,触到一片温热,微微起伏的皮肤。 她猛地睁开眼睛。 白执渊居然还在床上。 他赤裸的肩膀和手臂露在外面,被晨光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两片安安静静的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 好帅,鼻子好高,喉结饱满性感。(姐妹们就照这种找,体能嘎嘎好。)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白董事。 倒像一个终於学会赖床的普通人。 初沿沿满足地靠过去,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猛吸一口气,好香。 深沉,清冽的松木香混著他皮肤本身温热的体温。 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一直都是香香的。 她以前问过他用的什么香水,他说从来不用。 她不信,把他浴室的柜子翻了个底朝天,里面只有一瓶无香精的沐浴露。 后来才知道,生理性喜欢就是会在对方身上闻到一种特別的香味。 白执渊醒了。 他睁开眼睛,伸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沿沿,早上刚醒的时候不要这么抱著我。” 会失控,她的小身子骨已经承受不住更多的疼爱了。 昨晚,她又.哭了。 初沿沿感觉到了。 他...温度烫得惊人。 硬硬的,不容忽视。 她立刻鬆开手,缩回床的另一侧。 在被子里暗暗嘟囔一声,“知道了,你精力怎么那么好啊。” 昨晚他又把她折腾到半夜。 落地窗前一次,床上又一次。 她到现在还腰酸腿软,他却一大早又活力充沛。 这种体力要是去做男模,应该都做到顶尖水平吧。 不对,光是那张脸就够顶尖了,加上这身材和体力。 他要是真下海,整个西海市的富婆都得疯。 白执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用意志力把身体躁动压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问:“今天不忙吗?你都没有去上班。” 白执渊摇摇头,难得的慵懒,“今天不忙,一会儿一起去我妈那里,她今天过生日。” 她乖乖地点头,重新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好的,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 今天可以完整占用他一天时间,好开心。 白执渊躺一会儿,微微嘆口气。 无奈,自嘲... 他坐起身,被子从胸口滑下去堆在腰际,露出健硕饱满的胸肌。 光这样根本就平復不下来。 他翻身下床,往浴室走去,“我去冲个凉水澡。” “嗯,好。”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心里暗暗腹誹:太强了这个男人。 她以前还担心他是不是不行,真是年少无知。 她是不是也得吃点什么东西补一下啊。 第126章 你觉得沿沿和大哥真的合適吗? 白家別墅里。 金香兰站在客厅中央的梯子旁边,手里拿著一卷淡金色的彩带。 指挥佣人把气球系在楼梯扶手上。 客厅被布置得温馨隆重,桌上新换的米白色蕾丝桌布。 花瓶里插著大束的香檳玫瑰和白色洋桔梗。 她忙前忙后大半个上午,嘴角始终掛著期待的笑意。 今天阿渊和沿沿都要回来,一家人终於可以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吃顿饭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白敘从走廊那头悄无声息地走过来。 一直走到金香兰身后她都没有察觉。 他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拍一下她的肩膀。 金香兰嚇得肩膀一缩。 她回头看到是他,一手抚著胸口,声音里带著余悸嗔怪:“你干什么!走路没有声音,想嚇死你妈啊。” 她这个二儿子这几天情绪低落得厉害,饭也不怎么吃,话也不怎么说。 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脸上残留著苍白,下眼瞼泛著一层青灰色,像是好几天没怎么合眼了。 原本总是掛著阳光笑容的脸此刻瘦削阴沉,透著挥之不去的不甘。 她心疼他,也知道他的心病是什么。 白敘沉默一会儿,忽然开口,“妈,你觉得沿沿和大哥真的合適吗? 他们相差那么多岁,大哥的性格又那么冷,沿沿跟他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吗?” 金香兰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转过身来看著他,嘆口气。 无奈,心酸,还有不想承认的矛盾。 她一开始就觉得不合適。 沿沿活泼开朗,阿渊冷硬深沉。 相差八岁,两个人在性格上差十万八千里。 而且,苏清生前也是看好白敘,她还答应得好好的。 可是现在沿沿自己选阿渊,她有什么办法? 沿沿失忆之后变了个人,根本不喜欢白敘了。 总不能强行拆散他们吧。 她好不容易才把阿渊请回来吃一顿饭,不想再把他推得更远。 白敘把金香兰的沉默和犹豫看在眼里。 他往前走一步,声音循循善诱,“妈,你也知道,大哥根本就不喜欢我们。 他从小到大就跟你和爸不亲近,搬出去之后一年到头都不回来,哪次不是你打电话催好几遍他才来的。 他对这个家没有感情,以后你让他带著沿沿回来,他肯吗?到时候你想见沿沿一面,都得经过他的同意” 金香兰心里被狠狠扎了一下。 这次,她想见沿沿一面,都要借著生病住院的机会,恳求的语气。 她跟沿沿以前多亲近啊。 每天放学沿沿都窝在她怀里,她给沿沿扎小辫子,讲苏清年轻时的趣事... 两个人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现在沿沿住在庄园里,她打电话还要先想好措辞,怕说错什么话惹得阿渊不高兴。 她的眼眶酸酸的,委屈和失落从心底漫上来. 她瞪了白敘一眼,声音里带著迁怒和埋怨。 “还不是怪你!你非要把沿沿送出去,现在好了,你自己受著!” 白敘深吸一口气,翻涌的悔恨咽下去。 “我受著没有关係,我活该,我当初把她推开,我现在每天都后悔,我认了。 但是,你忘记之前大哥说过他想出国去定居吗,他说过不止一次,想把白氏的重心移到欧洲去。 你想过没有,他要是真去了,沿沿肯定也跟著他一起走,到时候就不是在庄园隔著半个城市了,是隔著整个欧亚大陆!” 金香兰心里咯噔一声,手指攥紧 她想起来了,白执渊以前不止一次说过这件事。 偶尔的家庭聚餐上,白高山试图跟他討论集团未来布局的时候。 他说过国內的市场已经趋於饱和,欧洲有几个標的在考察,等时机成熟就把重心移出去。 当时她没有太放在心上。 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他身边有沿沿,如果他把沿沿一起带走,她想见一次都困难。 隔著那么远... 她沉默很久,有一丝动摇和试探:“你爸对这事…是什么態度?” 白敘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他知道,她开始询问父亲的態度时,说明已经在认真考虑这件事了。 “爸肯定听你的,只要你不同意,他跟你站在一边,到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能让沿沿留下来。” --------- 第127章 就是夫妻 初沿沿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 穿著那条鹅黄色的小裙子,裙摆是雪纺面料,领口缀著一圈细密的珍珠边。 衬得她整个人像从晨露里摘下来的小雏菊。 她微微侧过头,反手去够后背那条细细的隱形拉链。 拉链头往上提一半,提到肩骨之间就卡住了。 她咬著下唇,踮起脚尖,手指在肩后拼命往上够。 就是拉不上来。 她扭来扭去挣扎一会儿,终於泄气地对著门口喊:“白执渊,快来帮帮我,拉链卡住了!” 白执渊正站在床尾整理今天要带去的礼物,一件一件地检查包装是否完好。 听到她的喊声,他放下手里的礼盒走过来。 她背对著镜子侧身站著,鹅黄色的裙摆微微晃动。 露出一整片光裸的后背。 皮肤白皙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我来帮你拉。” 她把头髮拨到一边,露出洁白的后颈。 下一秒… 她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在.。 吻每落下一寸,她就跟著轻轻一颤。 她手指下意识攥紧缎带,“你干什么!不是拉拉链吗?” 那双眼睛抬起,隔著镜面看著她。 瞳孔深处翻涌著一层暗色的薄雾。 白执渊嘴角微微漾起,带著一丝被抓包之后毫不心虚的坦然。 “抱歉,宝宝的背实在是太美了,没忍住。” 他停住,嘴唇移开,轻轻拉链提上去,一气呵成。 他把她的头髮从轻轻拨出来理顺在肩后。 “以后穿露背裙出门,外面加一件外套。” 当然,如果她非不加,他也没招。 他会一直在身边保护她的。 初沿沿垂眸笑笑,脸颊上浮起两团浅浅的红晕。 这个老男人,以前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像。 现在隨时都想奖励自己一下。 她从镜子前面走开,忽然想起什么。 蹲下来从行李箱的夹层里翻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木盒是浅棕色的桃花心木,边角打磨光滑圆润。 盒盖上雕著几朵小小的茉莉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正面嵌著一枚小小的铜质密码锁,三个数字滚轮。 她反覆拨弄过太多次,打不开。 “我前天翻出来的,试了好多数都不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把小木盒递给他,眼神里带著一丝隱隱的忐忑。 白执渊接过来,手指拨动滚轮。 先试了试自己的生日,锁纹丝不动。 有点鬱闷。 他不死心,手指颤抖,把滚轮拨到白敘的生日数字上。 锁还是纹丝不动。 开心了。 他鬆一口气,把小木盒还给她。 “等你哪天恢復记忆了,就能打开了。” 初沿沿把盒子放回行李箱里。 心想,那就等记忆恢復吧。 现在打不开也没关係,反正她已经有比任何秘密都更珍贵的东西。 她把行李箱拉链拉好,站起来挽住他的手臂。 两个人一起往楼下走。 初沿沿仰头看他,带著一丝调皮的笑意,“白执渊,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对夫妻回婆家?” 白执渊微微低头,声音平淡,“夫妻生活都过了,就是夫妻。” 她脸一红,伸手在他手臂上拧一把。 以前他那么高冷,说话字数都有限。 现在荤话隨口就来,面不改色。 她忽然有一种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快感。 … 两人走到车子前,他拉开车门,让她先进去。 她今天的裙子有点短,上车的时候裙边翘起来一点。 白执渊在后面伸出手来挡住,四处张望,精神紧绷。 他的妻子,谁也不能多看一眼。 初沿沿回过头,招招手,“你快进来。” “宝宝,昨晚你才跟我说过这句话。” “...” 第128章 我要跟白执渊在一起 白家別墅的门厅今天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初沿沿和白执渊走进大门。 她挽著他的手臂,拇指无意识轻轻蹭。 白敘是第一个看到他们进来的。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第一眼就落在初沿沿身上。 她今天穿鹅黄色的小裙子,衬得她皮肤雪白得近乎透明。 像一朵刚在晨光里绽开的梔子花。 他的心跳快好几拍。 连日失眠带来的疲惫和阴鬱在这一瞬间全被压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管不顾的欣喜。 他快步迎上去,伸出手,殷切地接过她手里提著的礼物袋。 “沿沿你来了!” 白执渊的眸色骤然沉下去。 他往前迈一步,不偏不倚地站到初沿沿面前。 用自己的身体把她和白敘隔开。 压迫感十足。 他比白敘高半个头,这个距离刚好可以低头俯视对方。 “你靠太近了,站远一点。” 白敘抱著礼物袋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偏过头,下巴微微扬起,发出一声嗤笑。 “真好笑,这点距离叫近,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我帮她拿个礼物就靠太近了?” 白执渊把初沿沿的手轻轻牵起来,低下头,嘴唇落在她手背上。 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占有欲。 “弟弟,不要废话。” 想从哥哥手里抢走她吗? 下辈子。 白敘攥紧拳头,爆出一根根青筋。 没有人说话。 硝烟四起,战火一触即发。 金香兰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沿沿、阿渊来了!快去坐著,这边还有两个菜,一会儿就开饭了。” 初沿沿赶紧拉拉白执渊的袖子,带著一丝恳求和撒娇。 “走吧,我们去客厅坐著,今天是乾妈生日,不要吵架。” 白执渊深吸一口气,翻涌的戾气一点一点压回胸腔深处。 白高山从沙发上站起来,老花镜摘下来搁在茶几上。 “阿渊,沿沿,过来坐著,你们妈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这些菜全是她亲自去挑的,比年夜饭还上心。。” 初沿沿甜甜地叫一声,“乾爹好。” 白高山脸上浮起慈爱的笑容,但在脸上停一瞬,便换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他坐下来假装低头擦拭镜片。 默默地嘆口气。 白执渊和初沿沿在长沙发上坐下来。 两个人挨得很近。 白敘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初沿沿身上移开过。 白执渊察觉到白敘灼热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臂,搭在初沿沿的肩膀上。 用指尖挑起她垂在耳侧的一缕碎发,慢慢绕在手指上,一圈,两圈... 姿態慵懒而漫不经心。 他微微侧过头凑到她耳边,带著温热曖昧的痒。 “宝宝,靠过来一点。” 她听话地往他那边挪几寸,两个人的大腿已经贴在一起了。 他又轻声说:“不够。” 她微微蹙起眉心侧头看他一眼。 他今天好粘人啊。 她又往里坐坐,两个人就差抱在一起了。 白敘坐在对面,把这一幕完整地收进眼底。 心酸难忍。 沿沿身边那个位置,本来该是他的。 金香兰端著一碟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 目光落在客厅里。 沿沿整个人窝在白执渊身边。 金香兰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盘沿。 她笑著走过去,眼底藏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来吃点水果,沿沿你尝尝甜不甜。” 初沿沿探出头,拿起一片西瓜塞进嘴里。 她含含糊糊地说:“谢谢乾妈。” 话还没说完,白执渊从茶几上抽一张纸巾。 左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把西瓜汁擦乾净。 金香兰看著这一幕,暗自惊嘆。 她还没有见过大儿子有那么温柔的一面。 从来不知道他可以为一个人细心到这种程度。 开饭时间到。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桌上的菜餚丰盛而精致。 金香兰今天格外开心。 “沿沿这些菜都是你喜欢的,多吃一点,我今天特意多做了一些,等会儿你带一盒回去放冰箱里,想吃的时候让王妈给你热一下。” 初沿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乾妈,今天是你的生日,应该多做一点你喜欢吃的菜。” 金香兰摇摇头,眼神里全是慈爱和满足。 “看你吃得开心我就开心了,生不生日的不重要,乾妈这把年纪了,什么好吃的没吃过。” 白执渊听到这话,拿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不重要,把所有的期待都掛在沿沿身上。 凭什么... 白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他把排骨轻轻放进初沿沿的碗里。 “沿沿,你以前最喜欢吃排骨了,每次吃饭,第一筷子夹的肯定是排骨,连妈做的清蒸鱸鱼都要排在排骨后面。” 初沿沿礼貌地点头,客气而疏离,“谢谢哥哥。” 白敘的手指在筷子上收紧几分。 那声哥哥他以前觉得亲切,现在只觉得刺耳。 白执渊伸出筷子,把排骨从她碗里夹起来,直接丟进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他抬起眼看向白敘,“上面有一根头髮丝,你没看到?” 白敘:“...” 他重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碗里。 她只能吃他夹的菜。 白敘无语。 排骨上根本没有什么头髮丝,只有正常的调味料碎屑和芝麻粒。 他当然知道白执渊在睁眼说瞎话,只能忍著。 端起水杯灌一大口凉水,把怒气和酸涩一起咽下去。 初沿沿偷偷看一眼白执渊的侧脸。 她闻到了,一股隱隱的醋味飘过来,太浓烈了。 金香兰放下筷子,纠结很久。 试探性开口:“沿沿,阿渊,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吗?” 餐桌上一阵沉默。 隨后,白执渊慢条斯理,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不明显吗?” 金香兰被这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在桌子底下轻轻踢白高山的腿。 白高山正埋头喝汤,差点呛到,连咳几声。 “那个...阿渊,你们进展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沿沿还没大学毕业呢,她还有毕设要准备,还有好多课程要修,这么快就决定人生大事有点太著急了吧。” 白执渊面无表情,“一点都不快,毕业后,我们就马上结婚。” 金香兰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掛上温柔的笑容。 “那个...我觉得,沿沿现在还是先认真准备毕业的事情比较好吧,不急於这一时嘛,等沿沿毕业再说也不迟。” 白执渊的眼神骤然变得冷厉。 被人一而再再而三触碰底线之后冷到极致的戾气。 “我和沿沿现在就是在一起了。” “我是来通知你们的,不是来徵求你们意见的。” 白敘看向初沿沿,“沿沿,你呢?你不觉得太快了吗?你才二十出头,还有更多的世界没有见过。 还有那么多梦想没有实现,你甘心就这样结婚生子,困在家庭里?” 金香兰立刻接上:“对呀,乾妈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这种终身大事还是要考虑清楚的,你真的想好了吗? 而且你记忆也还没有恢復,万一將来你想起来,发现现在的选择並不是你真正想要...” 白敘眼神恳切,眼眶微微泛红。 声音里带著不肯放弃的希冀,“是啊,你要是记起来以前的事情,万一就不想结婚了呢?” 白高山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沿沿,一定要考虑清楚,这是终身大事,开不得玩笑的,婚姻没有想像得那么简单。” 字字句句都是暗示。 金香兰的期待,白敘的不甘心,白高山的劝告... 这些话像一座座无形的大山,一层一层地压在初沿沿身上。 被三个人轮番轰炸,是个人都会思想波动。 她低著头,手指在桌布下面慢慢蜷起来,指尖不受控制颤抖。 白执渊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了。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带翻面前的筷子。 初沿沿却在这瞬间一把拉住他。 她仰起头,眼眶微红,但是声音足够明亮坚定。 “你们都说够了没有!”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她站起来,把白执渊的手牵到桌面上。 当著所有人的面,十指相扣,用尽她此刻全部的力气。 “我们在一起了,不管你们说什么,说我年纪小也好,说我失忆也好,说我会后悔也好,我都要跟白执渊在一起。 今天在一起,明天在一起,毕业后在一起,以后每一个生日,每一个新年,每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我都要跟白执渊在一起。” 第129章 我现在想亲你 全部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动筷子,没有人说话。 白执渊低头望向身边这个女孩。 初沿沿的手指还紧紧扣著他的手,指尖用力而微微泛白。 刚才那番话几乎耗尽她所有的勇气。 但她没有退缩。 见过她在床上被欺负得哭著求饶的软糯模样。 见过她窝在他怀里撒娇时温顺依赖的乖巧。 也见过她吃醋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裹著被子生闷气的幼稚。 ...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今天这个样子。 她像一个披著战甲的小將军,站在他面前,把所有人的质疑一句一句地挡回去。 他活那么多年,疏离原生家庭。 他习惯独自扛下所有,不多做解释,从不奢望有人会站在身边。 可她又站出来了,比上一次在病房里还要凶,挡在他和白敘之间。 白执渊握著她的那只手又收紧几分。 金香兰坐在椅子上,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瞼边缘转。 终於不堪重负顺著脸颊滑下来,滴在碗沿上。 她明白,她已经留不住沿沿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初沿沿看到她哭,於心不忍。 可是... 她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用来弥补遗憾的工具。 她有自己的自由意志,可以决定想跟谁在一起。 白敘站起来,眼神里全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嘴唇翕动好几下,声音沙哑颤抖,“这是你的真心话吗,还是他教你这么说的?” 初沿沿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著白敘。 她的声音带著怒意,“白执渊没有教我说过任何一句话,甚至在来之前,他还在检查送给乾妈的礼物。 结果呢?你们一人一句,是想逼我离开他吗?” 金香兰听到这番话,再也绷不住了。 她趴在桌上,膀剧烈耸动著,哭声从喉咙深处压抑地溢出来。 “不是的,沿沿,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她不是什么坏人,她只是一个害怕孤独的母亲。 她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白敘和沿沿身上,以为这样就能填补另一个孩子留下的空缺。 却不知道那个空缺越填越大,最后把她自己也吞进去。 初沿沿看著金香兰趴在桌上哭泣的颤抖背影,心里也跟著揪起来。 她没有见过乾妈这么失態的样子。 但此刻她不能妥协,她是她自己的。 “乾妈,祝你生日快乐。” 初沿沿指了指茶几上那几盒被精心包装过的礼物。 “我和白执渊买的礼物已经放在桌子上了,我永远感激您把我养大。” 说完,她拉著白执渊的手握得更紧一些,迈开步子往门口走去。 “我们走!” 白执渊在走出门之前,侧目,眼神嘲讽又挑衅。 “弟弟,你没有断奶,还跟以前一样。” “哭了只会找妈妈。” 白敘:“...” 金香兰趴在桌子上,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大门合上的声音传来。 她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哭得红肿,“我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做的…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把他们都推得更远了。 阿渊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明明知道阿渊的脾气,他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我只是想多见见沿沿!” 白敘沉默地站在旁边,看著母亲哭得像丟了魂。 他伸出手,声音带著不甘和怨懟,“妈,別哭了,沿沿已经被他带偏了。” 白高山坐在椅子上,此刻他的心情比谁都沉重。 他手指按著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长长地一口气。 他本来不想参与的,架不住老婆一直说啊。 “这两个孩子估计不会再回来了。” ... 外面,夜风裹著梔子花香。 初沿沿拉著白执渊的手走在前面,步子急促。 白执渊低头看著这个只到他肩膀的小小身影。 倔强又勇敢,这都是为了他,她才那么做的。 不惜和他们翻脸。 她为了他,把这些全部推开了。 他停住脚步,声音沙哑,“沿沿。” 她回过头,歪了歪头,“怎么了?” 他沉默著,只是看著她。 爱意在心里无限翻涌。 他开口,目光滚烫,“我现在想亲你。”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 小声囁嚅道:“在这里不太好吧,回去再亲嘛。” 话音未落,他上前一步。 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低头吻下去。 温柔繾綣,每一个角度都细细碾磨。 她被吻得透不过气来,双手抵住他的胸口,轻轻推开一点。 嘴唇被亲得水润饱满。 “干什么呀,突然那么猴急…” 白执渊眼神里翻涌著无限繾綣。 “刚才你在里面的样子太可爱了。” 明明长得那么萌那么软,说话的时候又那么凶。 从来不知道他的小妻子还有这么厉害的一面。 她嘟起嘴巴,带著后知后觉的心虚撒娇。 “其实刚才那么大声,我自己都嚇到了,现在还在发抖呢。” 白执渊弯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她轻呼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我们回家,来一次。”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补一句。 她无奈的纵容,“你怎么又想到这档子事了。” 他不打算克制贪恋,“没办法,想天天跟宝宝.。” 他现在全身心现在已经完全离不开她了,离开会死。 ... 庄园二楼的臥室里只亮著一盏小夜灯。 光晕拢著深灰色床单上纠缠一起的两个身影。 曖昧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交织缠绕... -------- 谢谢给我刷礼物的宝宝们! 谢谢你们! 爱你们,希望你们天天开心,万事如意! 第130章 为什么我还是好想你 白执渊低头继续刚才在浴室里还没亲够的吻。 他今天格外动情,一直在忍。 她的嘴唇饱满得像一颗樱桃。 眼角掛著被欺负狠了之后溢出的一颗泪珠。 她伸手探进床头柜的抽屉里,手指在里面胡乱翻找。 翻了好一阵才发现抽屉里全是空盒子。 她气喘吁吁,“.呢?” 他抬起头,呼吸灼热紊乱,“用完忘记买了。” “前几天不是刚买两盒吗?” 他含住她的耳垂,含糊不清,“因为宝宝太甜美了,一看到我就…” 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 手指还在抽屉里无意识地继续摸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东西没有找到,却碰到一板铝箔包装的药片。 她把它抽出来,看一眼上面的字。 舍曲林。 她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一款抗抑鬱的药。 处方药,精神类药物。 有几颗药已经被吃掉了。 白执渊从她手里把那板药片轻轻抽走,拉开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抽屉,把药片隨手扔进去。 初沿沿瞳孔微微放大,睫毛轻轻颤动。 “你在吃抗抑鬱的药?” 白执渊垂眸笑了一声。 他俯下身,脸重新埋进她的颈窝里,嘴唇贴上去轻轻吻一口。 “那是以前,现在不吃了。” 她没有被这个含糊的回答打发。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四目相对之间,手指从他脸颊上滑过去。 她语气很认真,“你跟我说,以前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两片阴影。 “以前,就是很久以前。” 其实,药刚停不久。 她刚刚住进庄园之后不久。 他发现自己可以睡著,不再需要在书房里枯坐到凌晨等困意来袭。 不再有一闪而过的轻生念头。 那些念头曾经会在某些毫无徵兆的深夜突然造访。 像一片从暗处伸出来的手攥住心臟,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她住进来之后,那些念头就像被阳光照到的霜,一层一层化掉了。 她就是他最好的药。 比舍曲林有效,比任何心理医生更温柔。 她不用给他做任何诊断,只要每天晚上窝在他怀里。 他的整个世界就会从黑白变成彩色。 初沿沿的心里突然很难受,酸涩和心疼一起涌上来。 她的眼眶里涌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往前倾了倾,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她轻轻抽泣著,温热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来。 虽然她失忆了,可是能够感觉到。 乾妈家那边並不欢迎他,他们偏心白敘。 他们总是理所当然地把所有温暖都给白敘。 他们也不希望她跟白执渊在一起。 他整夜整夜睡不著,靠这些白色药片维持著最基本的清醒和正常。 没有人问他开不开心,抱抱他。 白执渊低头亲吻著她的眼泪,从眼角吻到颧骨。 把那些湿漉漉的泪痕一点一点全部吻乾净。 她的眼泪又咸又涩,他尝到了一种更深的味道。 心疼。 有人愿意为他哭。 他嘴唇微微弯起,故意调侃,“你怎么哭了?我还没有开始呢。” 她抬起眼,伸手摸著他的脸颊。 以前她觉得这个男人是冰山,冷硬沉默,坚不可摧。 后来她发现冰山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藏在海底。 她开口:“白执渊,长大的过程中,一定感到很孤独吧。” 他哽住了。 他的嘴唇轻轻翕动一下,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確实很孤独。 无边的孤独。 蔓延在生命每一个角落里的孤独。 母亲看到他就崩溃大哭,父亲沉默地旁观著这一切。 弟弟在母亲怀里笑闹,他就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他习惯了,但习惯不等於不痛。 只是痛得太久了,痛觉神经已经麻木。 白执渊没有诉苦,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轻轻摩挲著。 “幸好。” “十八岁的时候,有一个小女孩闯进了我的生活。” 答案就写在他此刻看她的眼神里。 那时候... 初沿沿喜欢黏著他。 她总能第一时间看到他,衝过来扑到他面前,仰起头笑。 “阿执哥哥,今天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她从来不叫他大哥,叫他阿执哥哥。 她喜欢跟在他身后,他走一步她就跟一步。 有时候他故意加快脚步想甩掉她,她就在后面小跑著追。 她像一束光,无论他站在多偏僻的角落里,她总能找到他。 在那些阴霾密布的日子里,她就已经成了他的阳光。 要不是那封情书... 那天,他送初沿沿去上学。 她在前面蹦蹦跳跳的,突然一封上面印著粉色小爱心的信封从书包里掉出来。 他捡起来查看,上面写著一些肉麻,酸唧唧的告白。 一字一句,甜得人发腻。 他猜测是写给那个姓杨的男同学,那段时间他们走得很近。 他越看越生气,伸出手拽住她的书包,声音陡然冰凉。 “初沿沿,谁让你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怎么能有这么齷齪下流的想法,你才多大啊!” “你赶紧把这些不该有的念头给我收回去!现在是好好学习的时候,除非你不想读了!” ... 他说了很多很多难听的话。 伤人,违心。 她拿著告白信哭著跑走之后,他一个人回到家里,沉默不语。 在无数个夜晚懊悔不安,发呆到天亮。 后来他去寺庙,去苏清的墓前,把同一句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 白执渊的眼眶红起来,水光从瞳孔深处慢慢涌上来。 全部都是浮上来的恐惧和恳求。 “沿沿,恢復记忆后,你还会喜欢我吗?” 初沿沿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把脸凑近他。 “不应该更加喜欢你吗?没有记忆都那么喜欢了,想起之后,我会更加离不开你。” 他垂眸,睫毛轻轻颤动,酸涩未退。 双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背,缓缓来回摩挲。 “是吗。” 夜晚中,他的不安如潮水涌上来。 他害怕这场梦会醒来,害怕她想起来之后看他的眼神会变。 一滴泪悄悄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没入枕头里。 他侧著身,半张脸藏在阴影中,那滴泪只有夜色看见了。 她没有察觉。 她点头,把脸重新贴在他胸口上,“是的,我保证永远都不离开白执渊。” 她还想再说什么,他的嘴唇已经主动贴了上来。 软软的,暖暖的。 用他最温柔的方式,把所有还未出口的话都吻回心底。 初沿沿离开他的唇,小心翼翼提议:“其实,我觉得可以试试..” “你確定?” “嗯,想离你更近一点。” ... 一个小时后。 他眼里爱意繾綣,低头温柔吻住。 “宝宝,.过来,我想看你的脸。” 永远看不够的贪恋。 他深情温柔,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声音喑哑虔诚,“宝宝,我们都那么近了,为什么我还是好想你。” 第131章 被男鬼吸光精气了 几乎是一夜无眠,白执渊把所有..全部都给她了。 初沿沿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像一只被晒蔫的小白菜. 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课桌上。 她的脸埋在臂弯里,露出半张脸,眼下一圈淡淡的青灰,嘴唇微微发肿。 任晓航凑过来盯著她看一会儿,眼睛越瞪越大。 她伸手在她面前晃晃,压低声音惊呼道:“哇塞,你怎么了初沿沿?不会怀孕了吧? 你这副样子跟我表姐孕早期一模一样,嗜睡没精神,黑眼圈,你俩是不是没做措施?” 初沿沿猛地直起身来,面红耳赤。 “才没有呢!別瞎说,我们每次…大部分时候都…”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脑子里正在快速回放昨晚的画面。 她说:“试试...” 当时脑子被情慾冲得晕晕乎乎的,不管不顾。 完蛋了,好像真有可能性。 她越想脸越红,绝望地把脸埋进胳膊里。 “我只是被男鬼吸光精气了。” 任晓航把一瓶插好吸管的豆浆推到她手边,语气心疼又好笑。 “你俩还是悠著点吧,別玩坏了。” 带著几分过来人般的调侃,儘管她本人至今连初吻都没送出去。 初沿沿接过豆浆喝一口,长长嘆口气。 有甜蜜的抱怨也有认命的无奈。 “这话你跟他说去,我每次都求少一次,他嘴上说好,吻著吻著就又压上来了,我就…算了不提了。” 任晓航打个哈哈,“我可不敢啊!你这个忙我帮不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初沿沿喝著豆浆,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著任晓航,眼睛亮起来。 “对了。这个时候祁屿好像在操场上打球吧,你要不要去看看啊?” 任晓航一听到祁屿两个字,哈哈大笑的豪放女子瞬间消失了。 耳根发红,手足无措。 她双手捧住豆浆杯,声音比刚才小了,“真的要去看吗?他是不是觉得我太莫名其妙了。” 初沿沿站起来,把她的手腕一把拽住,从椅子上拉起来。 “走啦,买瓶水去看你的crush,去看他打个球有什么好怕的,快去快去!” 任晓航被她拽著往外走,一抹笑意浮现在脸上。 篮球场。 祁屿刚打完一场。 红色球衣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他走到场边的长椅旁,弯腰从运动背包里翻出一瓶古龙香水。 拔开盖子对著自己的胸前腋下就是一顿猛喷。 浓郁的木质香混著柑橘前调迅速瀰漫开来。 旁边几个正在喝水擦汗的队友呛得直皱眉头。 一个队友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另一个队友拿毛巾捂著鼻子。 “祁少,你干什么啊,打篮球喷香水。 ” “ 对啊,这不亚於鲁智深绣花。” ... 听著吐槽。 祁屿把香水瓶塞回包里,嘴角掛著一个痞痞的笑。 他声音朗朗地懟回去,“你们这群大老粗懂什么!” 篮球场外面。 初沿沿趁任晓航不备,两只手在后背用力一推,把她整个人推进篮球场边缘的塑胶跑道上。 然后自己一溜烟跑到旁边的梧桐树下躲阴凉去了,冲她比个加油的口型。 任晓航站在篮球场边,手里攥著一瓶矿泉水。 她的目光在球场上四处搜寻。 奇怪,他好像不在? 这会儿只剩几个不认识的男生在练投篮。 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情绪,脚步不自觉往后退半步。 祁屿从长椅上站起来。 他刚才远远就看到她了。 他拿起毛巾擦擦脖子上的汗,又低头闻闻自己身上有没有异味。 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她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 她立刻低下头,转过身去,动作快得像是被嚇了一跳。 手指把矿泉水瓶捏得咯吱作响,指尖泛白。 祁屿看到她这个反应,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她刚才被朋友推过来的时候脸上还掛著笑,看起来挺开心的。 结果一看到他走过来就立刻垮脸。 他是会走路的瘟神吗? 他在她身后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又见面了,高冷女士。” 任晓航心里咯噔一声。 高冷女士。 他又叫她高冷女士。 她声音僵硬,每个字都硬邦邦的,“嗯!又见面了!” 她始终不肯转过身来,正眼看他。 祁屿忍不住抬起手臂,低头闻了闻。 他喷那么多古龙水,队友都说他今天香得呛人。 难道是身上的汗味混著香水味更难闻? 他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跟她又多拉开一些距离。 任晓航把水递过去。 她的手臂伸得僵直,“给你的!你拿去淋身上!” 他那天就是那样做的,应该很喜欢这样吧。 祁屿接过水瓶,沉默一会儿。 她果然还是嫌弃他身上的味道了。 这瓶水不是给他喝的,是让淋身上的。 他每天都洗两次澡,以前从来没有哪个女生嫌弃过他有味道。 室友也没有说过啊。 只有她,嫌弃掛在脸上。 好扎心。 祁屿还是笑了,笑容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谢谢啊。” “不用谢!”她说完就想跑。 祁屿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刚打完球的体温还没退下去。 “那个...我想问你一点问题。” 任晓航全身僵住了,屏住呼吸不敢动。 她的耳根染上一片薄红,“你问吧。” 祁屿不好意思,表情里带著真诚的困惑和忐忑。 “我是不是有狐臭啊?” 第132章 衷心祝福你们 任晓航愣住了。 眼睛眨了又眨,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她摇摇头,声音里的僵硬紧张,“没…没有啊。” 好奇怪,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狐臭? 他每天在球场上奔跑跳跃的样子那么耀眼。 让全场女生尖叫。 这么阳光自信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自我怀疑。 祁屿明显鬆一口气,带著如释重负的轻快感。 心里压好几天的石头终於被人一脚踢开了。 他笑著点头,皮肤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著健康的光泽。 “没有就好,那你下次可不可以用正眼看我? 还有,可不可以靠我近一点?” 不然,他真觉得自己是被嫌弃了。 她脸红了,红晕悄悄爬上脸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用力点一下头,“好!” 说完她转身跑开了。 外面。 初沿沿迎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树荫里。 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样怎么样?他跟你说了什么?我看到他拉你手腕了!我差点就要拍照留念了!” 任晓航捂著发烫的脸颊,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欢喜。 心跳还没有平復下来。 “这次多说了几句话,他说,下次能不能靠他近一点。 他以为我嫌他有味道,其实我只是不敢看他。” 初沿沿开怀大笑,笑声清脆。 “哇塞!他让你靠他近一点!你俩离上床不远了!” 任晓航立刻扑上去捂住她的嘴,掌心捂得严严实实。 “初沿沿!你生怕別人听不见吗?这里是操场不是你家臥室!” 初沿沿把她的手掰下来,调皮地眨眨眼睛。 “你以前不就这么说我的吗,我这是在学你。” “睚眥必报的傢伙!” ... 两人嘻嘻哈哈地在树下打闹,你推我一下我挠你一下。 闹好一阵才停下来。 初沿沿忽然想起什么,拽住任晓航的手腕。 “对了,下午放学的时候跟我到学校外面的那家餐厅去,新开的,白色门头那家。” 任晓航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她,“你难道想请我吃饭吗?” 初沿沿表情神秘兮兮。 “你来了就知道了。” 任晓航一口答应,拍著初沿沿的肩膀,语气豪迈兴奋。 “免费的饭不吃白不吃!” 初沿沿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 她要正式向任晓航介绍白执渊。 这种官宣的事情,闺蜜肯定是第一个要知道的。 她必须认认真真把他正式的介绍给闺蜜。 下午放学后。 初沿沿拉著任晓航来到学校外面那家新开的餐厅。 推开白色的玻璃门,店里装修得很温馨。 原木色的桌椅配上暖黄色的吊灯,每张桌子上都摆著一小瓶新鲜雏菊。 初沿沿挑了个靠窗的卡座,拉著任晓航坐下,点两杯饮料。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低下头,“他还没到,我先跟你说,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所以得请你吃个饭,作为我们的第一个官宣见证人。” 任晓航惊呼一声,“呀,那我今天得多吃一点,把你俩的狗粮当开胃菜,反正你都请客了!” 初沿沿笑著拿起手机,把这家餐厅的地址发给白执渊。 又加一句:我闺蜜也在,今天我正式跟她说我们的事了,你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按下发送键。 白执渊在公司收到这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一会儿。 任晓航。 他知道,沿沿最好的朋友,从失忆前就是。 任晓航也知道沿沿失忆前喜欢的人是白敘,知道沿沿以前有多黏著白敘。 她见到他以后,会不会把那些都说出来? 把那段他不敢触碰的过去全部摊在桌面上。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坦然赴约。 沿沿既然选择把这段关係介绍给闺蜜,他就不能缺席。 到达餐厅。 白执渊推开玻璃门,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卡座。 初沿沿正侧著头跟任晓航说话,眉眼弯弯。 她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他走过去在初沿沿身边坐下,对面就是任晓航。 任晓航笑著看初沿沿,语气里带著调侃,“你不是要官宣吗,把你大哥叫来...” 干嘛呀... 还没说完。 白执渊凌厉的眼神递过来,把她的话堵回去。 初沿沿牵起白执渊的手,动作自然篤定。 “现在正式官宣,我们在一起了!白执渊就是我的男朋友。” 任晓航手里柠檬水差点滑下去。 她手忙脚乱地扶住杯子。 目光在初沿沿和白执渊之间来回打量。 她惊讶地捂住嘴巴。 原来沿沿说的人一直是白执渊。 失忆之后喜欢上的人,是白家那个冷麵阎王大哥。 任晓航瞪大眼睛,嘴唇微微发抖。 天哪,她俩从头到尾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一直以为沿沿是在夸白敘的温柔体贴。 结果不是白敘,是白执渊! 初沿沿看著她这副像见鬼一样的表情,歪歪头。 眼睛里带著好笑的困惑,“怎么了,你反应那么大。” 任晓航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她端起柠檬水猛吸一大口。 冰得腮帮子一酸,脑子总算清醒几分。 白执渊扭头看著初沿沿,“沿沿,你去帮我把车里的钱包拿来一下吧,里面有卡,一会儿要付钱。” 初沿沿愣了一下,接过车钥匙站起身来。 回头看他们一眼,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说不上来。 她推开玻璃门往停车场走去。 桌子上就剩下他们两人。 白执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向任晓航。 冷冰冰的审视。 “任女士,我和沿沿在一起了,她失忆之前的事情,希望你现在暂时不要说出来。 我知道你大概也知道沿沿以前喜欢的是谁,你有什么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可以提供。 不管是钱,还是毕业后的工作,或者其他任何事,你开口就行。” 任晓航心肝发颤,双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白氏集团的董事长。 她爸看新闻时都要感慨一句,这人不简单。 此刻他正在用一种顶级压迫感对她说话。 但在这压迫感底下,她听出另一层东西。 他在害怕。 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业帝国掌舵人,露出最脆弱的软肋。 任晓航摇头,“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白执渊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也没有不求回报的承诺。 他微微蹙起眉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一下。 “什么都不要,那就是什么都想要。” 任晓航有点发怵,她深吸一口气,把害怕压下去。 半晌。 她抬起眼睛直视白执渊,一字一句,“我真的什么都不要!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白执渊沉默著,没有接话。 任晓航吸吸鼻子,声音里带上一丝哽咽。 “白先生,我看得出来,你很爱沿沿。” 从这段时间,沿沿口中的描述,虽是会错意。 但是她听出来了,白执渊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表明他很爱沿沿。 甚至之前,她还以为是白敘转性了。 其实,之前她也不满意沿沿喜欢白敘。 因为白敘身边一直盘旋著绿茶。 但是架不住沿沿喜欢啊! ... 任晓航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语气郑重。 “白先生,你放心,我不会说任何不该说的话!” “只要沿沿幸福开心,我只会衷心祝福你们!” ------- ------ 以后只会在评论区认真回復有礼貌有素质的粉丝宝宝。 那种大篇幅剧透挑刺,吐槽,不友好的评论我一个字都不会看的(刪除屏蔽举报一条龙),不要白费力气去打字了哦! ps:最近查得很严,所以之前有所改动,后面也会收敛一点。 希望你们能理解。 看过未刪减版的宝宝们有福了!嘻嘻嘻... 粉丝宝宝们,希望你们天天开心快乐! 第133章 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白执渊明显愣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套谈判话术。 如果她提出条件,他就用最优渥的回报来交换。 在这一刻全部失去用武之地。 他见过太多利益交换,习惯用筹码和条件来衡量人心。 但面前这个小女生用真诚把他所有的预设全部推翻了。 这段感情,就连家里人都没有认可过。 他的母亲在饭桌上明里暗里地反对,他的弟弟用尽各种方式想把沿沿拉回去。 任晓航给他第一个来自外人的祝福。 他垂眸,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两片阴影,眼中的坚冰化掉一点。 “谢谢你的祝福。” 任晓航不那么紧张了。 刚才被白执渊凌厉眼神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已经烟消云散。 她端起柠檬水喝一大口,“哎呀不用谢!我觉得你跟沿沿更配一点,你们一定要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他抬起眼,融化的冰后面露出一片暖意。 “嗯,一定。” 话音刚落。 初沿沿推开玻璃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他的钱包。 看到两人正面对面坐著说话。 她一脸笑意地在白执渊身边坐下来,钱包放在他面前。 歪著头好奇地问:“你们都在聊什么呢,怎么我一进来就不说话了?” 任晓航立刻接过话头,双手捧著脸做花痴状。 语气夸张真诚:“沿沿,祝福你们!我刚才在跟白先生说,你俩是我见过最配的情侣,以后一定要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初沿沿开心不已,“就冲你的祝福,今天你吃什么都行,什么贵来什么,菜单上最贵的全点上,不用给白执渊省钱。” 任晓航一脸得意,拿起菜单翻开,手指直接滑到最贵的那一栏。 “那我可要吃穷你,这个澳洲和牛来一份,黑松露意面来一份,法式焦糖布丁来两份...不对,三份,我要打包一份回去当宵夜。” 白执渊也跟著在一边笑起来。 从心底漫上来,眉眼跟著舒展的浅笑。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初沿沿和任晓航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天。 从学校的八卦聊到最近的综艺节目。 白执渊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打断她们。 只是偶尔帮她夹菜、递纸巾。 牛排切成刚好一口一块的小块推到她手边。 ... 吃完饭,任晓航站起身来。 “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腻歪了。” 初沿沿拉著她的手腕不肯松,仰起头看著她,“我们一起去逛逛啊,附近新开了一家文创店,你不是一直想买那个手帐胶带吗? 我们可以一起逛,让他一个人在车里等。” 任晓航摇摇头,弯腰凑到初沿沿耳边,语气调侃:“不行,我得走了,你们一定要节制一点啊,你看你这个黑眼圈,都青成什么样了。” 初沿沿一把揪住她腰上的软肉,指尖轻轻一拧,把她拧得嗷嗷直叫。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 任晓航一边揉著腰一边嘻嘻哈哈地推开玻璃门。 白执渊坐在座位上看著初沿沿和她朋友打闹的样子,满眼都是爱意。 她转过身来的,头髮蹭得有几缕碎发散在耳侧。 他伸手帮她把碎发別到耳后。 他希望能够看到她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没有烦恼,没有眼泪,没有负担。 白执渊的手机在桌上叮一声响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发件人是喻沛。 他拿起手机点开。 “白先生,国外最好的脑科专家还在这里等著,他下周就要飞回日內瓦了,你们要来看看吗? 如果沿沿的恢復情况理想,也许可以尝试一下最新的神经反馈疗法。” 他微微蹙起眉心,拇指悬停。 虽然他自私地希望她永远都不会记起以前的事情。 永远都这样窝在他怀里叫他老公。 但这样对沿沿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她记不起自己的父母,朋友,同学。 那些弥足珍贵的记忆,构成她生命的点点滴滴。 不能因为他贪恋此刻的安稳就被永远封存。 初沿沿刚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他把手机屏幕按熄。 他收起手机的动作虽然依旧自然,眉心没有舒展,残留在眉宇之间。 她歪著头,带著调皮和审视的语气开口:“白执渊,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是不是在外面养小三了?” 白执渊看著她这副吃醋的小模样。 心里忽然浮上一股莫名的暖意。 他被老婆在意吃醋了。 他伸手把她一把搂进怀里,“我连你都餵不过来了,哪有精力养小三。” 初沿沿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仰起头,手指戳著他的胸口。 “那是谁,你给我看看,我刚才明明看到你收到一条消息,是女生对不对?” 白执渊直接把手机拿出来放在她掌心里。 屏幕还停留在刚才的聊天界面,没有任何遮掩。 “是上次在医院见过的喻沛,她说有个脑科专家在医院里等著,是国外最好的专家之一,下周就要走了。 沿沿,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看看,也许他能帮你恢復记忆,想起来以前的事情。” 他顿了顿,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一些,“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你。” 第134章 爱才是最好的疗法 初沿沿眨眨眼睛,歪著头想了想。 她一直对这位漂亮又干练的女医生很有好感。 “那个医生还在医院里等著吗,专家不是都要提前好几个月预约的嘛?” 白执渊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轻飘飘地回了四个字。 “我有特权。” 反正不都是钱的事,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国外顶级的脑科专家確实很难约,但白氏集团每年赞助的医学科研基金刚好涵盖这位专家所在的研究所。 喻沛只是帮他穿针引线,剩下的他自己就能搞定。 他一句话就能让专家把回国机票改签。 再留一个星期也行,一个月也行,全看沿沿什么时候准备好。 她点点头,挽住他的手臂,“好呀,那你就陪我去吧,不然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她对医院有恐惧感。 这次正经来做脑部检查,那种紧张感就又浮上来了。 白执渊牵起她的手,扣得紧紧的。 他的內心其实比她还忐忑。 他怕检查结果不好,更怕检查结果太好。 她的记忆恢復了,连带著那些往事也一併恢復。 “走吧,我陪你,检查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等你,哪里都不去。” 两人来到医院。 喻沛已经换下白大褂,站在住院部大楼门口等他们。 她掛上和煦的笑容,快步迎上去,“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专家本来要回酒店休息了,听说是沿沿要来,又主动留下来等了。” 初沿沿鬆开白执渊的手,走上前一步,仰起头甜甜地叫一声。 “喻沛姐,你今天又漂亮了,这件衣服好衬你,显得你特有气质,像是从杂誌封面上走下来的。” 喻沛被她夸得心花怒放,伸手捏住她两边脸颊轻轻晃了晃。 “哎哟这小嘴,是真会夸人啊,白先生,你这福气是从哪里修来的?” 白执渊侧目看著她,满眼都是骄傲。 “可不是嘛,她每天就会哄我开心。” 尤其是在床上。 喻沛边走边介绍,用手势示意走廊的方向。 “这位是瑞士日內瓦大学附属医院的伯格曼教授,神经科学领域的顶尖专家,主攻创伤后记忆障碍和神经反馈疗法。 他在这个领域有二十多年的临床经验,发表过上百篇论文。” 初沿沿一边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白执渊的袖子。 “白执渊,我有点害怕,检查会不会很疼?” 他停住脚步,一只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慢摩挲著。 “你要是太害怕的话,我们就回家,不想做检查就不做了,现在就回去。” 初沿沿咽了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看他。 “还是算了吧,来都来了,不能让人家白等。” 喻沛走在前面,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回头看了一眼。 白执渊正低著头在初沿沿额头上轻轻吻一下。 她仰著脸对他笑。 喻沛赶紧转过头假装在看墙上的科室分布图。 又磕到了! 伯格曼教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一个满头银髮戴著金丝眼镜的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笑容很和蔼。 他身边跟著一位年轻的翻译。 喻沛已经把初沿沿的基本情况用英文跟他简单沟通过了。 教授站起身跟初沿沿握手,带著德语口音的英语说几句。 翻译在旁边轻声转述:“不用紧张,检查不会很痛,就是花点时间。” 专家开了几项脑部检查。 高解析度磁共振成像,详细观察海马体和前额叶皮层的结构完整性。 弥散张量成像,静息態功能磁共振成像... 再加一组详细的长时程事件相关电位检测。 翻译把这些术语逐一解释给初沿沿听。 她似懂非懂地点著头,手指在白执渊的袖子上揪著不放。 检查室门外。 初沿沿鬆开白执渊的手,回头看他一眼。 她深推开检查室的门走了进去。 白执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 明明只是常规检查,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心疼。 漫长的四十分钟后。 检查室的门重新打开了。 初沿沿从里面走出来,头髮被检查仪器压得有点乱。 她赶紧小跑著扑进他怀里。 “看来也没有那么恐怖嘛,耳边有嗡嗡嗡的声音,我还差点睡著了。” 白执渊紧紧抱住她,牵著她到休息室等待结果。 三个小时后,喻沛来敲门。 她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检查报告。 医生拿著报告走进来,在桌对面坐下,翻译跟在旁边。 他把几张脑部影像的胶片夹在观片灯上,黑白的影像在灯光下显示出大脑不同层面的切面图。 教授用英语不疾不徐地解读,翻译跟在旁边逐句转述。 大致意思是,从mri和dti的影像来看,沿沿大脑的结构性损伤已经基本恢復。 当初摔下楼梯造成的微小脑挫伤和局部水肿已经完全消退,没有发现残留的器质性病变。 简单来说,她的记忆检索通路在远距离时间维度上有点卡。 但硬体本身没有坏。 她的问题不是存储的问题,而是读取的问题。 至於为什么记忆一直恢復不了,目前没有明確的病理学解释。 教授推了推眼镜,补充一句:“大概某一天,在遇到某个特定的场景气味声音,或者见到某个特定的人之后,就突然想起来了。” 需要的是时间和耐心。 白执渊蹙起眉心,他转而用英文直接问道:“现在有没有什么治疗方法?” “目前的干预手段,確实在临床上有所尝试,但或多或少会伴隨一些副作用,比如头痛焦虑,情绪波动,偶尔还可能引发原有记忆的短暂混淆。” “考虑到沿沿的整体恢復情况很好,不建议採取这些比较难受的治疗方式,建议你们在日常生活中多做一点她失忆之前经常做的事情,对康復更有帮助。” “有时候,爱才是最好的疗法。” ... 白执渊沉默片刻,点点头,又用英语跟教授简短交流几句。 等教授和翻译起身离开之后。 白执渊牵著初沿沿的手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喻沛微微点头。 “今天麻烦你了。” 喻沛摇摇头,“不麻烦,希望小沿沿能够早日康復,到时候你们结婚记得请我喝喜酒就行。” 初沿沿从白执渊身边探出头来,朝喻沛招招手。 “喻沛姐,有空来找我玩哦。” 喻沛笑得眉眼弯弯,“好的,改天约。” 能跟这样的小可爱交朋友,也是她的荣幸。 两人回到车上。 初沿沿忽然侧过头,开口问道:“我们以前经常做的事情是什么?医生说要多做以前经常做的事,用来刺激大脑。”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其实不太好回答。 他二十岁的时候就搬出来了,中间那八年,她一直跟白敘在一起。 而他一个人在庄园里对著监控视频发呆。 ... “游乐园吧。” “以前你最喜欢让我带著你去游乐园玩。” 初沿沿眼睛亮起来,“游乐园,那我们去鬼屋,明天就去!” 上次的鬼屋计划泡汤了,这次她要跟白执渊重新玩一遍。 到鬼屋她就全程尖叫著往他怀里钻,娇滴滴地说害怕。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然后她趁乱摸腹肌揩油。 两只手伸进他衣服里从上摸到下,撩拨... 鬼屋play,一定很刺激。 第135章 你同学知道吗? 白执渊侧目看她一眼,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著无尽的爱意。 他嘴角微微上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好呀,让你玩个够。” 她立刻討好地蹭过去,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那你今晚让我早点睡觉,別玩我了。 任晓航说我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要变成熊猫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答应你,今晚好好睡觉。” 她满意地弯起眼睛,亲他一口。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晚上。 白执渊果然很老实。 他一头扎进书房,说是供应商的报价有几个数据对不上,需要今晚核实完。 初沿沿一个人窝在臥室的床上。 她把手机举到眼前,翻著任晓航发给她的婚纱设计图。 任晓航疯狂给她发各种婚纱款式,鱼尾剪裁,蓬蓬裙摆,抹胸款,一字肩... 初沿沿看得津津有味,放大细节看看裙摆是什么纹样。 眯著眼睛想像自己穿上那条婚纱站在白执渊面前的样子。 他肯定会被她迷死的。 她翻著翻著,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跳到凌晨。 她打了个哈欠,侧耳听走廊那边的动静。 键盘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著,偶尔夹杂著滑鼠点击和文件翻页的哗啦声。 这个男人有点太老实过头了吧。 现在她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被窝里,总觉得少了什么。 被子还是那条被子,枕头还是那个枕头,但就是哪里不对。 初沿沿还是忍不住坐起来,轻手轻脚地往书房走去。 因为忽然想到,一般戒菸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戒掉的。 他以前抽得那么凶。 现在全戒了,说不定会在书房里偷偷抽,把窗户打开散味。 她偷偷拉开一条门缝。 书房里亮著桌角深绿色灯罩的檯灯。 白执渊正认真盯著电脑屏幕看,神情严肃而专注。 偶尔打个哈欠,抬手揉太阳穴。 看起来有些焦躁。 他习惯性地伸手摸向桌角。 那里以前总是放著一个菸灰缸和一包拆封的烟,又摸向自己的西装口袋。 两次落空,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愣一秒。 深吸一口气继续看屏幕,把那股菸癮硬生生咽回去。 烟和打火机早就被扔了,所有的替代品都清空了,一支备用烟都没留。 他难受成那样了,都没有偷偷抽菸。 她看在眼里,不由得揪心起来。 他一个人管那么大的集团,压力那么大,烦心事那么多。 以前压力大的时候还能靠在椅背上点一支烟,让尼古丁把那些无处发泄的烦躁吐出来。 再不济还有舍曲林,安眠用的。 现在这两样都戒了,连她也得戒。 她忽然觉得他好可怜。 她推开门走进去。 白执渊听到声音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问。 她已经绕过书桌,直接坐进他腿上。 她整个人软软地窝进他怀里,“你怎么还在工作,都凌晨了,这些文件就不能留到明天再做吗?” 他微微怔愣一下,双手本能地扶住她的腰。 “你怎么还没有睡著?” “我在等你呢,没有你在旁边,我翻来覆去都睡不著,都怪你,把我惯坏了。” 他长长地舒一口气,声音很克制,“你先去睡,等你睡著了我再进去,不然总是忍不住。” 她现在什么都没做,他就想吻她。 初沿沿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一脸认真的样子。 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好笨,笨得让她心疼。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歪著头问:“你是不是不习惯啊。” 他看向她,忍不住调侃,“你在问那个,还是那个?” 眼神里漫上一层薄薄的情慾雾气。 她的脸微微发红,声音软羞,“你明明知道的,非要引诱我说出来,你这个老狐狸。” 他轻笑一声,低头在她耳垂上吻了一下。 坦白里带著一丝示弱,“还好,有点不习惯,忍忍就行。 菸癮犯了可以嚼口香糖,药停了有你陪著我睡,至於第三个...” 他现在就在忍。 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头髮散在肩上,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仰著头看他. 谁能坐怀不乱,除非是圣人。 而他从来不是圣人,只是一个爱她爱到骨子里的普通男人。 初沿沿趴在他耳朵边,小声道:“那...” 白执渊的眼神瞬间被点燃了。 带著最后一丝理智的挣扎,“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 她摇摇头,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抚摸著她的嘴唇。 低头慢慢吻上去。 暖黄色的光圈拢著书桌和他怀里的人。 碎花睡裙在灯光下泛著柔润的光泽,像一朵在暗夜里悄然绽放的雏菊。 声音被夜风裹著,飘散在书房的檯灯光影里。 ... 半晌。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怎么都品不够的贪恋。 “宝宝,你同学知道你私底下是这副模样吗? 第136章 沿沿小公主,是我啊 一夜安眠。 初沿沿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她翻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 白执渊已经站在洗手台前刷牙了。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肩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泛著健康的光泽。 腰间人鱼线从腰侧往下延伸没入裤腰边缘。 身材好到没边! 他一只手拿著牙刷,另一只手撑著洗手台边缘。 姿態慵懒而专注,看起来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年轻好几岁。 她走过去,整个人软趴趴地从背后抱住他强健的腰肢,脸贴在后背上。 温热的体温混著淡淡的松木香。 “你一点都不累吗?昨晚明明睡那么晚,今天又起那么早。” 白执渊嘴角微微上扬,“不累啊,以前加班到凌晨是常態,现在有你陪著反而更精神了。” 果然高精力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有时候觉得老天爷实在太不公平了。 给他这张脸,这个身材,还给了他这种像永动机一样的精力。 而她只是被他带著熬了几次夜,就已经困得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他刷完牙,转过身子,低头俯视著她。 她仰起脸,嘴唇微微嘟著,整个人又软又困地。 他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带著一丝明知故问的调侃:“怎么,你很累吗?” 她诚实地点头,闷闷的,“嗯,没有力气了,都怪你,说好就…” 他笑一声,从毛巾架上取下她的粉色毛巾,用温水浸湿拧乾。 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著毛巾仔细地给她擦脸。 动作又轻又柔。 擦完脸,他又把她的牙刷挤好牙膏,漱口杯接满水。 “来,张嘴。” 她愣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你昨晚也说过这句。” 白执渊捏住她的下巴,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快点,我给你刷牙。” 她就这么闭著眼睛,半梦半醒靠在他身上。 他的动作温柔耐心,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最后把漱口杯递到嘴边,“漱口”。 她乖乖含一口水漱掉泡沫。 洗漱完,来到衣帽间开始挑选今天约会的衣服。 几排掛得整整齐齐的裙子里,最后挑出一条浅蓝色的荷叶群。 裙摆荷叶边剪裁,领口繫著一条同色系的细丝带,打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她把裙子套上,又卡住了。 白执渊立刻走过来,像是早就站在旁边等著这个时刻。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散在肩后的头髮。 嘴唇贴了上来... 他又在. 她浑身热热的,无奈的控诉,“白执渊,这样你都要奖励一下自己。” 他嘴角浅笑一下,把拉链一气呵成地拉上去. “忍不住,我觉得这是对我的邀请。” “你真烦人!” 初沿沿娇嗔一句,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心动。 两人驱车来到游乐园。 今天阳光正好,游乐园门口的巨大拱门上掛满彩色气球。 空气中飘著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香。 到处都是手牵手的小情侣和推著婴儿车的年轻父母。 初沿沿挽住他的手臂,把他往鬼屋的方向拽。 “就是这个!上今天必须补回来,你可千万不要躲在我身后哭,我上次被嚇得够呛,今天换你走前面。” 白执渊面无表情毫无波澜,直接往入口走去,“进去吧。” 她深吸一口气追上去,两人並肩走进鬼屋。 铁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关上。 光线瞬间被吞噬殆尽,只有头顶偶尔闪过几道幽绿色的暗光。 墙壁上掛著的骷髏道具照得忽明忽暗。 四周充斥著低沉的呜咽声和铁链拖拽声,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 空气又湿又冷,瀰漫著乾冰的雾气。 虽然上次来过一次,有一点心理准备。 但她心里还是有点发怵,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整个人缩在身侧。 披头散髮的白衣女鬼从天花板倒吊下来,头髮差点扫到她的额头。 紧接著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木乃伊从拐角处踉蹌著衝出来,手里举著一把生锈的斧头。 ... 这些卖力的npc很敬业。 初沿沿尖叫一声,脸埋进他胸口不敢抬头。 白执渊笑了一声,伸手护进怀里。 手掌顺著她的头髮轻轻抚摸著。 他的声音温柔,“这么小儿科的东西,能嚇成这样。” 她扭扭身子,带著一丝撒娇的哭腔。 “我就是害怕嘛,不敢睁开眼睛,我要你抱著我出去,地上有东西在抓我的脚踝,我不走了,你抱我。” 他宠溺地答应著:“好好好。” 直接弯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她窝在他怀里,两条手臂紧紧搂著他的脖子,嘴角偷偷弯起一个奸计得逞的弧度。 上次就想这样做的,奈何泡汤了,这次全部都要补回来。 她哼哼唧唧的还在害怕,手却不老实地从他衬衫下摆伸进去。 沿著腹肌慢慢摸。 “哇,你身材好好呀,腹肌真大… 好奇怪,在鬼屋里摸著怎么感觉比在家摸更刺激呢。” … 白执渊抱著她还要忍受她的骚扰。 她每一个动作都在挑战他的自制力。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她,她正仰著脸冲他眨眼睛。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分害怕,全是得逞的得意。 她继续撒娇,“我要怕晕过去了,亲亲才会好,刚才那个女鬼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时候我魂都嚇飞了,你快给我人工呼吸。” 他无奈笑一声,低头直接吻上去。 在鬼屋幽暗的绿光下。 他抱著她,低头温柔碾磨。 一个穿著清朝官服的殭尸从拐角处张牙舞爪地跳出来。 双手举在胸前,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叫声。 他看到前方不远处两个人正贴在一起亲得难分难捨。 仿佛这里不是鬼屋而是爱情电影。 他的吼叫音效卡在喉咙里,整个人愣住了。 语气里全是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无奈和愤慨:“不是大哥,你们尊重一下我们的职业好吗,好歹害怕一下啊,怎么还亲起来了? 这里是鬼屋不是情侣酒店,我是殭尸不是证婚人,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初沿沿害羞地从白执渊怀里抬起头,脸色潮红。 “抱歉抱歉,我们这就走,你继续嚇人,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她拍拍白执渊的肩膀示意他赶紧走。 身后传来殭尸的嘆息声:“不行,今天受到工伤了,要求老板加钱。” 两人走出鬼屋,阳光重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外面的人很多,小孩子举著棉花糖跑来跑去,在喷泉前面拍照。 初沿沿挣扎几下,他还没有要鬆手的意思,一直抱著。 而旁边有好几对情侣在捂著嘴偷笑。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压低声音带著羞涩的恳求。 “你快放我下来,我现在不害怕了,周围人都在看呢,那个小女孩在指我们,好丟人。” 白执渊使坏,故意把手臂箍得更紧了。 她整个人往胸口又按几分。 “继续摸我腹肌啊,刚才在鬼屋里不是摸得很开心吗,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她嘟起嘴巴,“我错了嘛,那边有冰淇淋摊,我给你买。” 他这才將她放下来。 她来到到一个摊位前买了两支冰淇淋。 她是草莓味的,他是香草味的。 她举著冰淇淋舔一口,正准备去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慢慢吃。 附近海盗船刚好结束一轮,出口闸门打开,一大群游客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人群呼啦啦地挤过他们身边。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甜筒掉在地上,被挤得往后退几步。 两人瞬间被衝散开了。 初沿沿踮起脚尖四处张望,想要寻找他的身影。 阳光下人头攒动,五顏六色的气球和棉花糖摊挡住一大半视线。 根本找不到。 忽然,一个戴著墨镜和鸭舌帽的男人从旁边的人群里挤过来。 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跑。 初沿沿立马反应过来,心臟猛地缩紧。 这不是白执渊的手,骨节更粗大。 她张嘴想要大叫,那人已经一把捂住她的嘴。 巷子里很安静。 他低下头,“你別叫。” 初沿沿瞪大眼睛,手指在身后悄悄握成拳头。 准备隨时朝他最脆弱的部位砸过去。 她正要发力,男人却忽然低下头。 声音带著一丝戏謔和让人捉摸不透的亲昵,轻声说道:“沿沿小公主,是我啊。” 第137章 现在你还喜欢我吗? 初沿沿皱起眉心,手指保持著刚才准备反击的姿势。 这个称呼“小公主”,对她来说既陌生又怪异。 这三个字从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过於熟稔的亲昵。 她本能地往后退半步。 听口气,这个人好像以前认识她。 而且不是那种点头之交的认识,是可以隨便给她起外號的认识。 那人见她不挣扎了,慢慢放开捂在她嘴上的手。 摘下墨镜和鸭舌帽。 阳光从巷口打进来,落在他脸上。 五官轮廓分明,眉骨很高,眼睛是標准的桃花眼。 眼角微微上挑,嘴唇薄薄的带著一点天生的痞气。 看起来像那种在学校走廊里吹口哨会被教导主任逮住写检討的长相。 他甩甩被帽子压塌的头髮,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眼神里闪烁著异样的光彩,带著久別重逢的惊喜。 “小公主,你比以前长得更漂亮了,以前你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现在瘦了,更精致了。” 初沿沿后背几乎贴上潮湿的砖墙,脸上写满了防备和困惑。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认识你吗?” 他愣了一会儿,表情从欣喜变成困惑。 歪著头上下打量她,“你故意装不认识我是吧,太没有意思了,我大老远从国外跑回来看你。 你要是演戏的话,演技也太好了,我都快信了。” 初沿沿垂眸,抿著嘴唇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隱隱的不安。 “我真的不认识你,我失忆了,从楼梯上摔下来,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男人瞪大眼睛,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震惊和心疼。 “真的假的?我是杨溢啊,木易杨,溢出来的溢。 高中坐你后排,你的高中同学,以前我们关係可好了。 不对,是超级无敌好,放学一起走,体育课你拿我外套,我帮你写数学作业,被老师抓到你还哭鼻子说都是我的错,你都忘了?” 她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念好几遍。 杨溢,杨溢,杨溢。 嘴唇翕动著,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熟悉的味道。 但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这个名字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她摇了摇头,“我真的记不起了,你说我读的哪个高中、哪个班级。” 杨溢对答如流,语速飞快,“扬海高中,高二一班,你的学號是二十三號,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你那个时候喜欢在课本上画小人,画得特別丑,被老师点名批评过。” 初沿沿惊讶了一下。 她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確实翻到过一张高中合照。 照片背面用原子笔写著“扬海高中高二一班”。 站在她身后那排的,好像確实有一个高个子男生。 手搭在她肩膀上比著傻乎乎的剪刀手。 她当时只是匆匆扫一眼就收进了抽屉里。 她小声嘟囔著,眼神里的防备慢慢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看来你真是我同学啊,学校班级跟你说的对得上。” 杨溢用力点头,桃花眼里重新亮起光。 “对啊对啊,我骗你干嘛,我们四五年没见了,高中毕业之后我就被家里送出国了,连散伙饭都没吃上。 你怎么失忆了?摔得严不严重?现在有没有后遗症?头疼不疼?” 他连珠炮似的问好几个问题,语速快得让人几乎插不上嘴。 初沿沿尷尬地笑笑,“从楼梯上摔下来失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医生说我大脑的硬体没有坏,就是读取有点卡,可能哪天遇到什么熟悉的场景就突然恢復了。” 杨溢听冷哼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火药味和久远的怨气。 “这白执渊就是这么照顾你的,把你照顾到从楼梯上摔下来?他不是挺厉害的吗,管天管地管空气,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 初沿沿立刻摇头,“不关他的事啦,我是在敘哥在家里被別人推的,白执渊已经帮我报仇了,把凶手都送进警察局了。” 杨溢提起白执渊这三个字就一肚子火。 他双手抱胸,不甘和愤怒开始讲述。 “当初,白执渊不满意你跟我走得近,觉得我跟你说话太多,放学一起走太频繁,然后就一脚把我踢到国外去。 他以白氏集团的名义给我爸的公司施压,说要把我弄到欧洲去读书,不让我回国。 我家就一个小公司,我爸哪敢跟白氏对著干,只能乖乖把我送走,我这些年在国外天天想回来,护照都被扣了好几次。 这次是偷偷回来的,蹲守你好几天了,今天又跟到游乐园来,好不容易才找到跟你单独说话的机会。” 初沿沿努力消化著这其中的信息量。 “你是说,你跟我走得近,然后就被白执渊踢到国外去了?” 杨溢点头,眼神认真,“是的。” 初沿沿忽然有点想笑。 她低下头,嘴角偷偷弯起,有无奈也有甜蜜。 臭男人的占有欲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吗。 把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清理乾净。 “但也不光是这个原因,我这几天才打听到,白执渊是因为知道你喜欢我,给我写情书以后,他才这样做的。 所以我这次偷偷回来,就是想问问你,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 要是喜欢的话,我带你走,我们私奔去,管他什么呢。” 初沿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往手掌在空气中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停之停之,我给你写过情书?” 杨溢点头,眼神闪烁,耳根子微微发红。 “早知道因为这个我就被送出国,我当时死都不出去了。 沿沿小公主,现在你还喜欢我吗?你要是还喜欢我,我们就重新开始。 我现在在国外也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不怕白执渊了。” 他说著往前迈一步,眼神里带著期待和一份不想赌一把的孤勇。 初沿沿的嘴唇微微张大,上下打量著他。 杨溢確实长得有点小帅,五官端正,桃花眼含情脉脉。 但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她喜欢的应该是白执渊那一款的啊。 沉稳克制,沉默如山,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人闭嘴的。 她应该不可能给杨溢写情书吧。 好烦,这个死脑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杨溢的眼神泛著光亮,桃花眼里盛满久別重逢的遗憾和深情。 “其实,当时我也有点喜欢你的,要不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吧,气死白执渊。 你跟我在一起,我带你週游世界,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她立马站得离他八尺远,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表情严肃又认真。 “打住!你在说什么昏话呢!我已经跟白执渊在一起了,我俩都…” 她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差点把夫妻生活都过了说出口。 杨溢听到这个结果,懊悔地拍一下自己的额头。 “好啊这个白执渊,当初打著为你好的旗號,结果他自己捷足先登!混蛋!” 初沿沿不悦地皱起眉心,“你不许这么说他!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有趁虚而入,是我主动的,全都是我主动的。” 第138章 加倍爱他 杨溢看著她维护白执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刺痛。 他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一种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想再確认一次的心碎和恳求。 “沿沿小公主,等你恢復记忆了,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 你会记起当初那份喜欢我的心情,等你想起来了,万一你不喜欢白执渊了呢?” 初沿沿低下头,手指搓著裙角。 她沉默一会儿,抬起头,眼神平静而篤定。 她不知道那封情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她真的给杨溢写过情书,也许那只是一个误会。 但有一点她很確定,她现在爱的人,是白执渊。 就算那封情书是她亲手写的,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我不想想起了,不管以前我给谁写过情书,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我现在的记忆是重新开始的,我选择的人就是最好的。” 白执渊那么喜欢她,甚至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而她呢,竟然还给別的男生写过情书, 白执渊眼睁睁看著那一切发生。 当时的他,该有多难受。 而他现在还能这样毫无保留地爱著她,真的是个奇蹟。 她现在只想用接下来所有的时间,加倍爱他。 杨溢气不可遏。 手指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要不是白执渊当初威胁他们家,他也不会背井离乡那么多年。 在阴雨连绵的冬天里一个人对著电脑啃冷三明治,连过年都回不来。 没有在身边保护沿沿,害得她被人推下楼梯摔到失忆,连他是谁都想不起来。 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口上。 他红著眼眶抬起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愿放弃的固执。 “沿沿,你別那么武断啊,你现在只是暂时想不起来,等你恢復记忆了,说不定就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我会等你的,你一天想不起来我就等一天,一年想不起来我就等一年。” 他微微低下头,桃花眼里那层恳切和爱慕不加掩饰落在她脸上。 他忽然笑一下,笑里有苦涩也有真心。 “你真可爱,比以前还可爱,我也喜欢你。” 初沿沿听到这句话,不禁打了个冷战。 被人当面表白却完全没有同样心意时,从头皮蔓延的尷尬。 “杨溢,你听好了,如果当初的事情是真的,那也是过去了。 现在的我,喜欢的人是白执渊,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以后也不会再见你。” 杨溢咬著后槽牙,“又是他,白执渊,白执渊,白执渊,你三句话不离白执渊,我真的恨死他了。 他抢走你,把我流放到国外,现在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我怎么甘心,这次我偷偷回来,不光是为你的事,还有他。” 初沿沿蹙起眉心,眼神里的防备瞬间升级成警惕。 “你想干什么!” 杨溢冷哼一声,嘴角浮起一个苦涩自嘲的笑。 她实在太天真了,天真得让他又爱又恨。 “你不知道我这些年在国外过的什么日子,我被送去的那年才十八岁,英文都说不利索就被丟进寄宿学校,过年过节別人家里团团圆圆,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吃泡麵。 我爸公司被白氏压著,我连回国的机票都不敢订,抢我女人还流放我,让我有家不能回,此仇不共戴天。” 初沿沿捏紧拳头,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任何人挑战的坚定。 “我不许你伤害白执渊,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没完。” 杨溢看著她,痛彻心扉又带著喜欢。 她瞪著他的样子那么凶,凶得他心都碎了。 “小公主,一定要想起我,等你恢復记忆了,想起那封情书是你亲手写的。 想起我们放学一起走过的那些路,到时候我会言正名顺地来娶你回家。” 初沿沿移开眼神,十分烦闷。 她没有精力去应付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追求者。 她靠在墙上,声音又冷又淡:“你现在倒是该考虑一下怎么脱身吧,不管我在哪里,白执渊都能找到我。” 话音刚落。 杨溢耳朵里的隱形耳机响了。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杨哥,五百米外,有十几个保鏢从停车场方向围过来了!速度很快,你赶紧撤!” 杨溢有些惊慌,下意识往巷口方向看一眼。 “靠!这么快!我这才跟她说几分钟话,他坐火箭来的吗?” 他回头,挑起眉毛冲初沿沿笑一下,痞痞的笑。 然后他转身,向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蹬上小巷的砖墙。 手指扣住墙头用力一撑,整个人像一只敏捷的野猫翻上墙头。 他蹲在墙顶上,“小公主,一定要等我,我还会再来的,下次我带著玫瑰花来。” 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墙的另一侧。 初沿沿看呆了,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人就这么在她面前水灵灵的消失了。 像电影里的特技演员一样。 她这辈子没见过身手这么好的人,除了白执渊翻窗户那次。 不到几秒。 密集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开道,发出整齐而急促的声响。 周围还在拍照吃冰淇淋的游客嚇得纷纷退到路边。 人群中窃窃私语,有人举著手机在拍,有人小声嘀咕著是不是在拍电影。 黑衣人迅速散开检查周围每一个角落,確认巷子里没有威胁之后,中间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白执渊从人群中快步走出来。 他他的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是她的定位红点。 信號刚才断几分钟,他连拨好几个电话都是无法接通。 焦急得心臟都快停了。 初沿沿从小巷子里冒出来,整个人扑进白执渊的怀里,两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她仰起头,“我没事!你不用这么兴师动眾的,把游乐园里的小孩子都嚇哭了。” 白执渊看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悬在嗓子眼的心臟终於重重落回胸腔。 他眼神里的戾气像烟雾一样瞬间消散了。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没事就好,以后出门不管在哪里都要牵著我的手,知道吗?” 她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们回家吧。” 白执渊被这么一嚇,没有要继续玩的心情了。 他转头对旁边的保鏢队长简短地交代几句,牵著她往停车场走去。 两人坐车回到家。 初沿沿靠在他肩膀上,眼神一直在车窗外的夜色里飘忽不定。 偶尔轻轻嘆一口气,无意识咬著下唇。 白执渊看著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十分敏锐。 车子停在庄园门口。 他把她从车上牵下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他侧过身,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怎么了,是刚刚见到什么人了吗?” 她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表情惊讶又心虚。 “我就知道,我什么都瞒不过你!你是有读心术吗。” “快说。” 於是,她把刚才碰到杨溢的事情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从被人群衝散开始,被拽进小巷... 她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揪著他的袖口。 “但我都跟他说清楚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不想想起来。 他说的那个情书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说不定是他编的。” 白执渊听完,沉默一会儿。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慢慢收紧,手背上爆出青筋。 他想起高二那年。 偶尔去学校接沿沿回家。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到杨溢从教室里追出来,把沿沿落下的发卡递迴她手里。 沿沿仰头对他笑,那个笑不是给他的。 那封情书,粉色的信封。 那些涂涂改改的句子,每一个喜欢都是她青涩真诚的爱意。 不是写给他的心意。 ... 桩桩件件,都在刺痛他的心臟。 白执渊当时站在书房窗前抽了整整一包烟。 第二天就给杨溢父亲的公司发解约通知,一周之內把杨溢打包送出国。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上做得有多光明磊落,但也不为这件事后悔。 他这辈子做过所有不择手段的事,全是为了她。 … 白执渊轻笑一声,阴鷙的嘲讽,“杨溢这个小嘍囉还敢回来,不要命了。” 第139章 知道该怎么哄我吗 初沿沿看著他的神情,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白执渊。 他几乎都是一副稳住局面的样子。 所有的情绪关在胸腔里,只从眼睛里偶尔漏出一点点端倪。 可现在,她从他眼睛里看到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从瞳孔深处翻涌上来。 她伸出双手,把他整个人轻轻抱住。 她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心虚的试探,“所以,我真的给別人写过情书吗?” 白执渊点头,咽下一口积压多年的苦涩。 他微微嘆息,“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时候你还小,给同学写封信是很正常的事。 谁没在十几岁的时候喜欢过別人,只要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 可他想起草稿那些涂涂改改的句子时,手仍然会发抖。 他把杨溢送出国,是恐惧。 他怕她真的喜欢別人。 初沿沿有点想哭了。 他给她的爱那么纯粹。 他给她父母的墓前风雨无阻扫好几年,他在寺庙里把她的名字写满一整本许愿簿。 而她呢? 她以前喜欢过別人。 她竟然给另一个男生写过情书。 初沿沿把眼角的酸涩用力憋回去,“那除了杨溢,我还喜欢过谁?应该没有了吧,我眼光应该没那么差的。” 她想听他说,她以前只喜欢过那一个男生,后来就喜欢他了。 那样她心里会好受一点,觉得自己还不算太亏欠他。 白执渊的嘴角勾起,苦涩,无奈。 难道他要说,当初杨溢被他踢出国以后,她转头就黏上白敘了。 而且黏得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她每天跟在白敘后面,白敘生病她连夜煲粥送到床边。 白敘打球她在看台上喊得比拉拉队还大声,白敘过生日她提前好几天亲手做贺卡。 所有人都说沿沿以后肯定要嫁给白敘。 她黏白敘的程度远比当年黏杨溢要深得多,不可自拔的程度。 他算什么,在那段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连配角都算不上。 只能站在远处当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这些... 他说不出口。 他不需要她的亏欠。 他只需要她的爱。 白执渊把她重新抱进怀里,低沉而温柔,“过去都不重要了,不管以前你喜欢过谁,给谁写过信,现在和未来才是我们的。” 初沿沿悄悄鬆一口气,“对,我们以后可是要结婚生小宝宝的,我都想好了,婚礼要在庄园的草坪上办。 宝宝的小名你来取,大名我来取,你不许跟我抢。” 白执渊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在她发顶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抬手轻轻摩挲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有时候会有一种极其自私的念头冒出来,像一个潜伏在他心底的魔鬼。 在某些最脆弱不安,害怕失去她的深夜里突然探出头来。 让她怀孕。 用孩子绑住她。 绑得死死的,把她拴在身边,让她成为他孩子的母亲,在她身上刻下永远无法被抹掉的归属印记。 这样,就算她恢復记忆以后,发现自己喜欢的是白敘。 也来不及了。 她会因为孩子而留下来,因为责任而选择他。 会因为那一纸出生证明而永远属於他。 可是... 他做不到。 因为他太爱了。 爱到连这种自私的念头都只能是念头,没有办法真的把它付诸行动。 他可以承受全世界的误解和怨恨,但他承受不了她对他的失望。 爱比占有欲更深,早已把他打败。 就算沿沿以后出轨,他也只会觉得是那个男人的错。 不是她的错,她一点错都没有。 ... 半晌。 初沿沿面露担忧道:“要不,你还是让杨溢可以自由回国吧,我怕你把他逼急了,他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 常言道,兔子急了也咬人。 她怕他受到伤害。 白执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著晦暗不明的情绪。 “怎么,你心疼他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醋浸过的。 初沿沿连忙摇头,“我真的没有!我记忆里都没有这个人,只不过我看他今天挺极端的,我怕他万一真的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 她说著往前凑,双手捧住他的脸,他嘴唇上印下一个吻,又软又暖。 “我最爱的人就是你了,白执渊,从醒来的第一天到现在,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 他心里翻涌的醋意慢慢静止下来。 “这小子以前就喜欢你,我不觉得他有多无辜。” 那时候,杨溢打著好朋友的旗號。 今天帮沿沿拿书包,明天给沿沿带奶茶,体育课跑完八百米第一个衝上去递水。 沿沿还傻乎乎地觉得是纯洁的同学情谊,可是眼神早就出卖杨溢了。 他当时都要醋死了,又不能发脾气。 敢覬覦她的人,都该一个个剷平。 ... 初沿沿想起杨溢在小巷子里说的那些话。 好像是这样的,杨溢应该以前就喜欢她了。 那她呢,她给他写情书,难道他们两情相悦?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嚇得浑身发怵,手指不自觉地揪紧白执渊的袖口。 在心里疯狂否认:不可能不可能,不行,不能再想了。 细思极恐。 这样对白执渊太不公平了。 白执渊看她脸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的丰富表情。 她在跟自己较劲。 他伸手拍拍她的头,但依然带著一丝不悦。 “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不用担心。” 他在商场上经歷那么多大风大浪,搞定一个杨溢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杨溢家是跟白氏的供应链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能用商业手段把他送出去一次,就能用同样的手段让他再也不敢靠近沿沿第二次。 说完,白执渊站起身,侧目看她一眼。 “我还有些工作要去处理一下,你自己玩吧。” 初沿沿乖乖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好嘟,我也要去学习了,任晓航给我发了新的设计稿参考,我要去把毕设的草图改一下。” 两人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 一个去书房,一个去臥室隔壁的小书房。 时间来到凌晨。 初沿沿已经把毕设草图改了三版,设计稿参考翻好几页,又趴在桌上画几张小裙子的草图。 白执渊的西装外套改良成她想像中的男装系列。 她打个哈欠,伸懒腰,侧耳听走廊那边的动静。 怎么回事,他又不遵守睡觉时间了。 不是答应过她以后不熬夜的吗。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书房的门。 白执渊依然盯著电脑屏幕,表情比平时处理工作时更凝重几分。 大概是还在为杨溢的事烦心。 她走过去,直接坐进他腿上,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在他嘴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她的唇瓣软软的,带著刚刷完牙的薄荷清凉。 “该睡觉啦,不要熬夜,你答应过我的,以后每晚十二点之前必须上床。” 他的眼神从电脑屏幕上移到她脸上。 冷硬的凝重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化了。 “怎么睡,荤的,还是素的?” 初沿沿垂眸,睫毛轻轻颤动,耳根染上一片薄红。 “你今天是不是吃醋了?” 他嗯了一声,丝毫不掩饰。 他吃醋了,吃得很凶。 初沿沿撒娇著把脸贴在他的颈窝里,“哎呀,我只是担心你,我不想你因为我惹上任何麻烦。” 白执渊浅笑一下,心里暗爽。 她在担心他会受伤,不是心疼杨溢被流放。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廓,声音沙哑磁性,“你知道该怎么哄我吗?” 初沿沿点头,杏核眼里映著他被情慾点燃的倒影。 “我知道,来吧。” 他抱起她,走进臥室。 暖橘色的光晕拢著深灰色床单,在墙壁上投下交叠的剪影。 他的吻落在她眉间...最后停在唇上。 所有的醋意不安,积压在心底多年无处言说的恐惧。 都在这一刻用最温柔的方式全部还给她。 ... 半晌,他眼尾猩红,混著没完全退潮的情慾。 毫无保留的占有与疼惜。 “宝宝,垫个枕头.” 第140章 你分明是怕了 云汐回到家。 推开防盗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呛得她皱起眉头挥手散开眼前的烟雾。 云父坐在沙发上,背脊佝僂著。 指间夹著一支快烧到过滤嘴的香菸,面前的菸灰缸里堆成了小山。 他听到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和连日失眠带来的烦躁。 “爸你能不能少抽一点啊,这家里烟雾繚绕的,我衣服上全是烟味,明天去学校同学还以为我自己抽菸呢。” 云汐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呼一下灌进来,吹得茶几上的报纸哗啦啦响。 云父哼了一声,声音尖锐,带著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 “你和弟弟但凡要是爭气一点,也不至於这样,你知道这个月家里的公司黄了多少单吗?六单!六单生意全被白氏截走了。 对方一听是我们云家的公司,连报价都不看就直接拒绝,再这样下去下个月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云汐心里咯噔一下,白氏。 白执渊。 初沿沿肯定跟他告状了。 上次在医院她偷拍照片发给初沿沿挑拨离间。 书房里被白执渊审问,许玫瑰当眾揭穿她故意让沿沿和白敘上礁石的事。 白执渊当时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只隨时可以踩死的虫子。 现在他果然动手了。 她站在窗边,手指攥紧窗框边缘。 云父见她不说话,又点燃一支烟,透过繚绕的烟雾审视著她。 “你之前不是说,你搭上白家的小少爷了吗?你跟他在一块了没?怎么,你没哄好?” 云汐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衣角。 她该怎么说? 她接近白敘本来就是为了白执渊。 白敘从头到尾眼里都只有初沿沿。 ...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不是那个原因。” 云父站起来走到云汐面前,两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他弯下腰把脸凑近她,声音异常严肃,“汐汐,爸不是在逼你,你要知道,没有生意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套房子要被银行收走,你弟弟交不起学费,全家人明年就要去街上要饭,你就过不了现在这种优渥的生活。 你那些漂亮的裙子化妆品去美容院的钱,全都会没有,你弟也是个不爭气的东西,每天跟一堆黄毛在外面混日子。 你妈身体又不好,爸只有靠你了,你是这个家唯一的希望。” 云汐听著这些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从她上高中起,这些话就像复读机一样在她耳边反覆播放。 你是这个家唯一的希望,你弟弟不懂事,你妈身体不好,爸只有靠你了。 可是现在这盘棋被她下成了死局,白执渊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而她爸还在问她为什么不继续哄白敘。 云汐只是轻轻点头,声音麻木疲惫:“我知道了。” 云父把手从她肩膀上收回去,嘆了口长长的气,转身坐回沙发上。 他的白头髮又多了,两鬢的银丝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云汐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反手关上。 她后背抵著冰凉的房门慢慢滑坐到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 每一个人都在跟她说,你不够好,你做得不够多,你没有用。 她暗暗捏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感觉不到疼。 她不能让云家就这么垮掉。 也许…也许还有別的路。 初沿沿心地善良,只要她去装可怜卖乖,真心道歉。 她应该会心软的,对先去道歉! 次日,学校里。 初沿沿和任晓航手挽著手走在教学楼走廊里,正凑在一起八卦。 云汐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捧著一盒包装精致的礼物。 她看起来比上次在庄园时憔悴了不少,眼皮微微发肿,像是哭了很久的样子。 她看到初沿沿走过来,往前迈了一小步。 初沿沿愣一下,和任晓航面面相覷。 任晓航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这又是要闹哪出?怎么还有脸来找你。” 初沿沿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淡淡地落在云汐脸上。 云汐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沿沿,我可以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意思很明確,让任晓航走开。 初沿沿摇头,语气不容商量,“不可以,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不说就让开。” 云汐吸吸鼻子,眼眶里水雾越蓄越满,隨时决堤。 “沿沿,我真的对不起你,许玫瑰的事情是我包庇的,我承认我不该帮她瞒著你。 但她当时威胁我,我真的太害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一直不敢说,我现在是来衷心跟你道歉的。” 说完她弯下腰,九十度鞠躬。 走廊里路过的几个同学纷纷侧目,有人放慢脚步,开始窃窃私语。 任晓航冷哼一声,双手抱胸。 “你是知道错了吗,你分明是怕了吧?” 第141章 斗不过白执渊 云汐直起身来,慌乱地摇头,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不是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几天每天都在想那些事,想我对沿沿做的那些过分的事。 故意让沿沿和白敘上礁石,在书房里跟许玫瑰一起骗你们,我真的非常惭愧,我晚上都睡不著觉。 沿沿,你可以原谅我吗?” 她说著伸手去拉初沿沿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冰凉潮湿,微微发颤。 初沿沿低头看了一眼她拉著自己的那只手,马上甩开。 云汐哭哭啼啼抬起头,泪水模糊视线,声音哽咽恳切。 “沿沿,如果你不原谅我,我给你跪下可以吗?” 走廊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人拿出手机假装在回消息其实在偷拍,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著。 如果她真的在这里跪下去,这么多人看著,所有人都会说初沿沿得理不饶人,把同学逼到下跪。 而且以初沿沿的性格来说,她那么善良心软。 肯定见不得別人在大庭广眾之下给她下跪。 云汐篤定她会心软。 她已经准备好膝盖弯下去了,膝盖微微往前倾。 初沿沿的眼神里有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手指攥紧了任晓航的袖口。 但很快那丝慌乱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会分辨真偽的冷淡。 她忽然笑了一下,歪著头看著云汐,语气轻飘飘:“好啊,你跪吧。” 云汐的膝盖僵在半空中。 梨花带雨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错愕。 她没有跪下去。 她弯著腰保持著即將跪下的姿势,在等初沿沿说算了算了不用跪了,但初沿沿没有说。 初沿沿就那么站在那里,像在看一个不太高明的演员。 任晓航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来,赶紧假装咳嗽把笑憋回去。 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初沿沿的胳膊,眼神里全是讚赏。 走廊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窃窃私语。 “怎么还不跪” “她刚才不是说愿意跪吗?” ... 云汐的耳根烧得通红,骑虎难下。 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跪了,尊严全部扫地。 不跪,她刚才说的那些真心懺悔全成了笑话。 任晓航冷笑一声,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云汐,你真的太虚偽了,嘴上说跟沿沿是好朋友,转头就跟许玫瑰一起算计她,沿沿我们走!” 初沿沿拉起任晓航的手,围观的人群自动给她俩让出一条道。 有人收起手机訕訕地散了。 云汐还保持著那个姿势僵在原地。 她的脸烧得滚烫,牙齿用力咬著下唇。 耻辱,实在是太耻辱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 她直起身子,把手里那盒精心包装的礼物用力扔在走廊的垃圾桶旁边,转身往教室走去。 她不能跑,跑就真的输了。 她回到座位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任晓航和初沿沿坐到后排,两个人还在小声嘀咕刚才那一幕。 任晓航拿笔帽戳著笔记本封面,“她真的跟有病一样啊,假惺惺的不知道演给谁看,还拿礼物鞠躬,还说自己睡不著觉,我看她气色好得很。 这种人的眼泪是带遥控器的,想流就流,想收就收。” 初沿沿无奈地摇了摇头,手肘撑在课桌上。 “我之前以为她只是浮夸了一点,喜欢当焦点,没想到心机那么重。” 任晓航翻个白眼,:“不知道,绿茶的心思还是別猜,我们根本猜不到的,她脑子里装的都是我们理解不了的东西。” 初沿沿点点头,表示认同:“也对啊。” 她看著云汐独自坐在前排的背影,不自觉轻轻嘆了口气。 只是觉得有点唏嘘。 她们曾经也在甜品台前一起吃过草莓千层。 在庄园的花园里一起拍过照。 云汐当时夸她的项炼好看,她还傻傻觉得那是在真诚讚美。 ... 忽然,有个不太熟悉的同学走到她的座位旁边。 小心翼翼敲她的课桌边缘,弯下腰压低声音。 “初沿沿,外面有人找你,就在食堂侧边的小巷子里。” 初沿沿指了指自己,有些诧异。 谁会约在那种地方见面。 同学嗯了一声,点点头就走开了。 初沿沿大概猜到是谁了。 除了杨溢,没有第二个人会选这种隱蔽到近乎可疑的地点。 她跟任晓航打个招呼,站起身来走出教室。 穿过斑驳阴影的小路,绕到食堂侧面那条窄窄的巷子里。 巷子很安静,墙角堆著几个空饮料纸箱。 果然又是杨溢。 大热天的他穿著黑色卫衣、黑色工装裤、黑色鸭舌帽。 帽檐遮住大半张脸,还戴一个黑色口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特工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 初沿沿站在巷口环顾四周,確认没有其他人在附近,才往前走几步。 杨溢摘下口罩,嘴角掛著標誌性的痞笑,小虎牙从唇边露出来。 他从背后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朵玫瑰花递到她面前,花瓣上带著水珠,显然刚喷过水,鲜红欲滴。 他的桃花眼里闪烁著期待的光,“上次说好的,要带花给你。我跑了好几家花店才挑到这朵最红的。 老板说这叫卡罗拉,花瓣特別厚,能放好多天,好看吗?” 初沿沿没有接那朵花。 她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谢谢你的好意了,花很漂亮,不过你还是拿回去吧。” 杨溢见她迟迟不肯接那朵玫瑰,满腔热忱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收回手,声音里压抑著的不甘愤怒,“就是因为白执渊,你连一朵花都不敢要? 他把你管得这么严,连收个礼物都要看他的脸色,我跟他没完!” 初沿沿皱起眉心,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她能感觉到杨溢內心深处的执念,像被压在海底太久的火山。 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不甘和怨懟,不仅仅是关於她。 被一个他无法抗衡的力量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屈辱。 她开口,带著恳切的劝慰,“杨溢,我来不是要接受你的玫瑰,我想跟你说,你斗不过白氏,也斗不过白执渊。 你家公司还要跟白氏合作,你父亲是绝对不会跟白氏作对的,我去慢慢跟白执渊说这件事,让他放你回国,白执渊不是坏人,他会听进去的。” 她不想看到任何纷爭,不想看到有人因为她而受伤。 杨溢冷笑一声,桃花眼里翻涌著不服输。 “不可能,我说了要给白执渊一个教训,就非做不可,你不相信我?” 初沿沿真的说累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一堵被恨砌成的墙,不管她怎么劝说都会被弹回来。 她低下头轻轻嘆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 第142章 他想通过你接近沿沿 与此同时,篮球场上。 白敘和祁屿正在打一对一,汗水把球衣浸得透透的贴在身上。 白敘今天格外卖力,带球突破的动作又凶又急。 像是要把这几天攒下的所有无处发泄的憋闷全部砸在球场上。 祁屿被他连过好几次,每次拦他都被他的惯性撞得往后退好几步。 就在白敘再次强行突破上篮的时候,他起跳之后落地踩到场边没擦乾的积水,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侧摔在塑胶场地上。 祁屿赶紧跑过去把篮球扔到一边,弯下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扶著他坐到场边的长椅上。 白敘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大半瓶。 甩甩湿透的碎发,表情里全是掩不住的低落和心酸。 祁屿看著白敘这副样子皱起眉头,“怎么了,跟小沿沿最近不好吗?最近怎么总是一个人打球。” 白敘面露心酸,嘴角苦涩,“她直接不理我了,谁说都不听,她已经变了,不是以前那个沿沿了。” 祁屿坐在旁边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 然后装作很懂的样子拍拍白敘的肩膀。 “小女生嘛,都是这样的,你要懂得表达知不知道,光做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白敘摇摇头,心酸无奈地笑一声。 他直男? 他每年都陪她过生日,知道她喜欢草莓味不喜欢巧克力味。 他把她所有的喜好和禁忌都摸透了。 可就是那一次的开小差... 她在生日宴会上摔下楼梯的,醒来的时候撒谎说大哥在管她。 就那一次,他所有的好都被抹掉了,永失所爱。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能表达的他都已经表达了,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事情已经走向死局。 祁屿看他愁眉苦脸的不说话,挠了挠后脑勺在心里搜颳了半天主意。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替白敘送个礼物吧。 小女生不都喜欢礼物嘛。 正好他桌子里面还堆著一堆没拆过的礼物。 也不知道是谁送的,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一个借花献佛。 他站起来拍拍白敘的肩膀,“你先冷静一下,我去冲个澡” 转身往教学楼跑去。 祁屿来到自己的教室,拉开课桌抽屉。 里面的礼物堆成小山,挤在一起。 他隨手从最上面薅出来一个。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很有质感,边缘压著银色的细边,看起来不像便宜货。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觉得这玩意儿挺拿得出手,就是它了。 他把盒子揣进裤兜里,往白敘的教室走去。 任晓航正低头玩手机。 她还在反覆翻看昨晚祁屿给她发的那条“晚安”。 后面那个月亮表情已经被她放大缩小无数次。 她的嘴角掛著一丝不自觉的笑,甜蜜又忐忑地想著今天放学要不要再买瓶水去操场看他打球。 她抬起头,看到祁屿正站在教室门口往里面张望。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疯狂加速。 他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是来找她的? 上次他说过,下次见面的时候要靠近一点,他还问她能不能用正眼看他。 任晓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他的脸,声音紧张:“祁屿,你怎么来了?” 祁屿脸上掛著阳光的笑容,把手里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往前一递。 “沿沿呢?这是白敘送她的,我帮他跑个腿。” 任晓航低头一看,笑容在脸上瞬间冻结了。 她抬起头,他笑著,眼睛亮晶晶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的眼眶慢慢红起来,水雾从瞳孔深处漫上来。 伤心和不可置信在那一瞬间同时涌上来。 “这是我上次送你的礼物,你拿来借花献佛,也要挑我不在场的时候吧。” 祁屿脑子像被一道雷劈过。 那天在球场边她红著脸把这个盒子往他怀里一塞。 他以为里面装的是止汗露,隨手就塞进课桌抽屉里。 跟那些从来没拆过的礼物混在一起。 他忘记它的存在了。 他手足无措地,“对不起!我忘记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別人送给我的…” 说完,他连人带盒转身跑了,在走廊拐角处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同学。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骂自己:人怎么能干出这种傻事来,把人家亲手做的礼物拿来送给別人。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蠢过! 真是脑子坏掉了! 任晓航呆站在原地。 喜欢他那么久,从高中到现在。 结果满心欢喜递出去的礼物,他连拆都没有拆开看过一眼。 她转过身往反方向走去。 云汐侧著头,把这一切从头到尾收进眼底。 她看著祁屿连人带盒逃跑的狼狈模样,任晓航呆站在原地无声落泪的侧脸。 嘴角浮起一个得意的笑。 痛快。太痛快了。 刚才在走廊里被初沿沿和任晓航当眾羞辱的那口恶气,总算有人替她出了一半。 任晓航一个人坐在花园树荫下面的长椅上。 掉在膝盖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她低著头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轻轻颤抖著。 忽然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白色的。 任晓航仰起头,是云汐那张清纯无害的笑脸。 她把头扭到另一边,不说话。 云汐在她旁边坐下来,手里拿著一杯果茶。 “刚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她顿了顿,“其实,你不知道,之前祁屿说过,他喜欢初沿沿。” 任晓航猛地转过头来,泪痕交错的脸上是无法理解的眼神。 “你胡说八道!沿沿都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祁屿怎么可能喜欢她!” 云汐耸耸肩,脸上没有被拆穿的慌乱,“我骗你干什么,这件事还是白敘跟我说的,他想通过你接近沿沿。” -------- ps:祁屿不喜欢女主,之前只是为了激白敘说出实话而已。 还没给好评的宝宝能给个好评吗?谢谢你们! 感谢宝宝们的支持,今晚加更~ 第143章 沿沿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任晓航低下头,嘴唇微微张著。 眼泪落得更凶了。 云汐伸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动作轻缓,“別伤心了,我俩是一样的,好像世界上所有男人都喜欢初沿沿,我们只有旁观的份。 白执渊眼里只有她,白敘眼里只有她,现在连祁屿眼里也只有她。 他们都被她迷住了,根本看不到我们,之前你跟她玩得好,我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你看出来了吧,初沿沿只是把你当陪衬品一样,衬托她的魅力。” 任晓航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缩紧。 指尖微微泛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著,肩膀轻轻颤抖。 云汐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涌上一阵快意。 她把果茶轻轻放在任晓航手边的长椅上。 “给你买的,葡萄味的,人在难过的时候吃点甜的心情会非常好,你试试吧。”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受委屈的小孩子。 “其实你以前可能因为初沿沿误会我了吧,我从来没有想伤害沿沿,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哦,我们都是被伤害的人,应该互相理解。” 任晓航抬起头,看著云汐那张掛著温柔微笑的脸。 她慢慢伸手接过来,拧开盖子,葡萄的甜香混著冰块的凉意从杯口飘出来。 云汐脸上浮起得意的笑容,人在难过的时候是最容易被攻破的。 她愿意喝她带来的饮料,说明她把话都听进去了。 那些关於初沿沿把她当陪衬品的话,都像种子一样落进她心里了。 只要再多浇几次水,这颗种子就会发芽。 ... 可是,下一秒。 任晓航揭开盖子,手腕一翻,整杯果茶直接朝云汐身上泼去。 紫色的液体精准浇在云汐精心打理的头髮上。 云汐猝不及防尖叫一声,整个人从长椅上弹起来。 冰凉的果茶顺著她的发梢往下滴。 几缕湿漉漉的头髮黏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你干什么!我好心安慰你,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尖锐而失控,没有刚才故作温柔的音色。 周围几个正在散步的同学纷纷停下脚步,往这边看。 任晓航站起来,表情冷淡篤定,“云汐,你打错算盘了,沿沿是什么人我很清楚,她每次有好事第一个想到我,捨得给我买几万块钱的包包。 她不会说漂亮话,但会在我肚子疼的时候第一个衝去医务室帮我拿药。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一万倍,不需要你在这里挑拨离间,破坏我们的友谊!” 云汐气得浑身发抖,攥紧拳头。 整个人狼狈得像是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 “你们真是没救了,一个个都被初沿沿迷晕了吧,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失忆的傻白甜,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全围著她转!” 任晓航往前迈一步,眼神犀利得像一把刀。 “她哪里都好,就是比你好,因为她善良好说话心软,你们就跑来欺负她。 说她是傻白甜好欺负,没脑子,只有我知道,沿沿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她比你们这些整天算计来算计去的人乾净一万倍!还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一个男人就放弃朋友?你以为我是你吗,离开男人就活不下去! 我稀罕祁屿喜欢谁?他不喜欢我是他的事,我还没烂到要靠你这种人给我递饮料!” 云汐全身上下散发著葡萄果茶腻人的甜味。 湿透的裙摆贴在她腿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挽回顏面,但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红著眼眶转身跑了。 她今天被羞辱两次。 先是给初沿沿装可怜下跪没跪成,现在又被她最好的闺蜜泼了一身果汁。 她策划的每一步棋,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踩得粉碎。 任晓航站在原地。 看著云汐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树荫尽头,深吸一口气。 她把果茶杯丟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慢慢坐回长椅上。 刚才愤怒和锋利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疲惫和空落。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轻轻起伏几下,没有哭出声。 她来这里本来是为了哭祁屿,结果跟云汐吵一架。 现在哭不出来了,只剩下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她刚才骂云汐骂得振振有词,但心里清楚,有一句话確实戳中痛处。 祁屿不喜欢她。 半晌,她站起来往教室走去。 內心下了一个决定。 初沿沿从巷子里回来,推开教室门,正好看到任晓航从外面走进来。 任晓航的眼睛红红的,眼瞼微微发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经歷了一场暴风雨。 她赶紧上前,伸手握住任晓航的手腕,担忧地凑近她。 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泪水黏住的碎发。 “航子,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任晓航听到她的关切问候,那双眼睛里真切的担心。 她绷不住了,往前一扑趴在初沿沿肩头上。 哇的一声哭出来。 “沿沿,我决定了,我再也不要喜欢祁屿了。” 第144章 小女生是真不好哄 初沿沿有点懵,瞪大眼睛,任晓航趴在肩头哭得撕心裂肺。 她手忙脚乱地拍著她的后背顺气,“怎么了?是祁屿欺负你了对不对?我去找他算帐!” 说著她就要往外冲,袖子都擼起来了,一副要去找人干架的小模样。 任晓航一把拉住她的手,眼泪落到初沿沿的手背上,温热。 “不要去,我自己能解决的,你相信我。” 是真的想通了。 初沿沿自己鼻头一酸眼眶也跟著红了,她张开手臂把任晓航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 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脑勺,声音又糯又凶,“没关係的,天下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不喜欢就不喜欢了,我们换个男人喜欢! 那个祁屿有什么好的,除了会打篮球长得帅一点还有什么,我们航子这么漂亮可爱,追你的人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 任晓航被她这一通哄逗得破涕为笑,“好,我换个男人喜欢,明天我就去找个比他帅的,让他后悔一辈子。” 初沿沿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她擤鼻涕。 “对呀,换个比他更好的男人,气死他,以后我们天天在他面前秀恩爱,让他肠子都悔青。” 任晓航现在的心情好了许多,经过云汐的挑拨和祁屿的无心伤害之后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沿沿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任何事,祁屿喜欢谁不是沿沿能控制的。 她这辈子绝对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放弃朋友。 就算祁屿真的喜欢沿沿,那也是祁屿的错,不是沿沿的错。 沿沿对她好不好,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任晓航深吸一口气,把不甘和伤心咽下去,带著点释怀的坦然。 “走吧,陪我去把戒指要回来,那是我花两个小时亲手做的,它不应该呆在不珍惜它的人手里。” 另一边。 祁屿坐在教室里懊恼不已,面前摊著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盖开著,刻著他名字缩写的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 他盯著被刻得歪歪扭扭却又一笔一划极认真的字母。 他往自己脑门上用力拍了一掌,清脆的响声格外刺耳。 他真是个混蛋。 任晓航来到教室门外,深吸一口气。 这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躲躲闪闪。 她大大方方走进去,径直走到他课桌前。 曲起指节敲了敲他的桌面,声音清脆而冷淡,“喂,祁屿。” 祁屿正低著头,下意识把盒子往课桌抽屉里塞。 他站起来,对上那双还红肿著却毫无闪躲的眼睛。 心跳忽然漏了好几拍。 完了,她来找麻烦了。 他先开口道歉,声音里带著真切的懊悔,“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天收的礼物太多了没来得及拆,我以为是別人送的。” 任晓航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啊,每天给你送水送礼物的女生那么多,你怎么可能会记得这些呢。” 祁屿连忙摇头,急得额角冒出一层细汗。 “不是这个意思,你別误会。” 她打断他的解释,伸出手摊开掌心。 “行了,把戒指还给我,我今天是来要回礼物的,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祁屿愣住了,嘴唇翕动两下。 “那不是你送给我的吗?怎么又要回去。” “是我送的礼物,但是我有权利要回去!” 任晓航越说越气,眼眶又红了。 祁屿急了,从抽屉里拿出戒指直接套在自己左手食指上。 他晃了晃手掌,脸上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痞赖。 “不行不行,送了就是我的,你要想要回去就自己来取。” 任晓航气得伸手去抠他手指上的戒指。 指甲掐著他的指节往下拽,但祁屿故意使力把手指绷得死紧。 戒指嵌在他皮肤上纹丝不动。 他趁机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她的手指凉凉的,还在微微发颤。 他低下头小声嘟囔,带著一丝委屈,“哪有这种人,送给我的还要拿回去,我以后天天戴著还不行吗。” 任晓航的脸一下子红了。 要回礼物不成还被他占便宜。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几步。 “行,我就当餵狗了。” 说完转身跑出去。 祁屿想追上去,长腿刚迈开就被课桌旁边的椅子绊了个正著。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弯下腰揉了半天。 等他直起身来,走廊里早就没了她的影子。 他这下能明白白敘的困境了。 小女生是真的不好哄。 他低头看著自己食指上那枚戒指。 刻著他名字缩写的银色戒面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又看了看抽屉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扔的粉色信封和巧克力盒。 一股脑全部掏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任晓航哭唧唧地跑回初沿沿的座位,整个人往她身上一掛。 “他把戒指戴手上不还给我” “呜呜呜祁屿耍无赖,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赖皮啊,还让我自己去取!” 初沿沿听完之后拼命压住嘴角。 这怎么听著有点曖昧呢。 嘴上说要要回礼物,结果被人家拉了手。 她拍拍任晓航的肩膀,“好了好了,明天再去要,我找几个人去威胁他。” 任晓航连忙摇头,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復下来。 “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以后不来往就是了,就当那两小时的手工课餵了狗。” “好吧。” ... 云汐回家。 她推开防盗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乾的。 葡萄果茶的紫色汁水顺著发梢往下滴,头髮上的珍珠发卡歪到一边。 几缕湿漉漉的髮丝黏在脸颊上,眼线早就晕开了。 黏糊糊的果汁顺著裙摆往下淌,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黏腻的脚印。 云海正歪在客厅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翘著脚玩手机。 游戏音效开得很大,劈里啪啦的枪声充斥著整个房间。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只是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姐,家里有没有吃的?给我来一点,我中午还没吃饭,饿死了。” 云汐没有动,手轻轻发颤。 她看了看沙发上那个永远在玩手机,伸手要钱等她伺候的弟弟。 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出来。 “你是成年人了!自己没有手吗!天天躺在这里打游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你以为你是皇帝吗!” 云海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嚇了一跳。 他抬起头正想顶嘴,看到她这副落汤鸡一样的尊容。 他愣了一下,语气里不爽:“你怎么了?在外面受气了就发到你弟弟身上是吧,我又没惹你。” 云汐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进卫生间,把门用力关上。 她蹲下来,后背抵著冰凉的瓷砖墙壁,双手抱住膝盖,终於放声大哭。 她的哭声门板后面闷闷地传出来,混著淋浴花洒滴水的回声。 “初沿沿,你一定没好日子过的!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被你占了…” 云海站在卫生间门外,手机揣进裤兜里,脸上的吊儿郎当慢慢收了起来。 他皱起眉头,嘴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念几遍。 初沿沿。 是她的大学同学吗? 肯定是这个初沿沿惹他姐生气了,把他姐欺负成这个样子。 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那还不好办。 他在西海市混这么多年,狐朋狗友一大堆,找几个小混混收拾一个女大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伸手敲敲卫生间的门板,不计后果的仗义和狂妄“。 姐,別哭了!哭也没用,你哭她她又不会掉一块肉,哪天我给你做一点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给你出气!看我不找人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云汐还在哭,根本没有把他这番豪言壮语当成一回事。 她那个弟弟她太了解了。 高中没毕业就輟学在家,整天跟附近那帮染著各色头髮的混混在网吧里泡著。 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他能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最多就是多抽几根烟,多打几局游戏,然后继续伸手问爸要零花钱。 她把脸又往臂弯里埋深几分,没有回应。 第145章 老公我错了 下午。 白执渊的车如约停在校门口。 夕阳西沉,天边残留著一抹橘粉色的余暉。 初沿沿从校门口走出来。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目视前方。 瞳孔里却空空的,装著很多心事。 白执渊侧目看她一眼。 他声色沉静,“怎么了,又碰到什么事情了?” 初沿沿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转过头对他笑了。 留下一点心虚的碎芒在瞳孔深处闪烁。 她想起杨溢今天又来偷偷找她的事情。 白执渊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他在学校里到处都有眼线,食堂侧边的小巷子说不定也有监控。 要是告诉他,他俩又得针锋相对了吧。 杨溢那个脾气肯定不会服软,白执渊更不可能容忍有人覬覦她。 她不想再看到剑拔弩张的场面了,今天已经够累了。 她轻轻嘆口气,“晓航失恋了,那个男生不喜欢她,她正伤心呢。” 白执渊若有所思地点一下头。 “这点小事,重新找一个。” 初沿沿转过头看他,眼睛亮了几分,“我也是这么劝她的!你有合適的人选吗?有的话要给晓航找一个最好的男人。” “我集团里的人才都是最优秀的,陈助理就不错,今年二十四岁,未婚,情商智商在线,实力出眾,未来不容小覷。 上次董事会上他替项目经理挡了一个数据漏洞,反应很快,都夸他。” 她凑近他贴了贴他的脸,撒娇的声音里带著一点点狡黠的討好。 “你真好,那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了。” 白执渊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几分吃味,“这就开心了?刚才上车的时候那个表情,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初沿沿訕訕笑著,脸转向车窗假装看外面的风景。 “没怎么没怎么,就是上课有点累了。” 吃饭的时候。 初沿沿坐在他旁边格外殷勤。 他刚拿起筷子,她已经把排骨往他碗里夹两块。 他刚喝一口汤,她已经把纸巾抽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手边。 每一件事都做得特別认真。 这些事她平时也会做,但从来不会这么刻意。 白执渊放下筷子拉住她的手腕。 眼神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在审视一只突然变得特別乖顺的兔子。 “你干什么,这么勤快,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初沿沿伸手摸耳朵,“这不是看你一天工作辛苦嘛,一定要多吃一点好吃的。” 他放开她的手腕,任由她继续往他碗里夹菜。 没有再追问。 眼神里带著老谋深算的篤定。 反正他也不细问,就等著她什么时候忍不住了自己说。 他对她了如指掌,她心里藏事就会变得特別乖。 至於是什么事,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晚上。 初沿沿一个人在臥室里如坐针毡。 她把杨溢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知道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但万一他真做了什么衝动的事。 白执渊连个防备都没有。 要是说了,白执渊今晚肯定会不高兴。 初沿沿犹豫一会儿,最终还是深往书房走去。 她推开书房的门,探出半个脑袋。 “你还没有处理完吗?” 白执渊抬眼看她一眼,神情淡淡的,“还有一点工作,你先睡。” 她没有走。 她推开门走进去,绕过书桌,直接坐进他腿上。 这个动作从第一次的生疏羞涩到现在行云流水般自然。 她仰起头在他嘴角印下一个諂媚的吻。 “那个,你累不累啊?工作一天了肩膀肯定很酸吧,我给你捶捶腿捏捏肩。” 她站到他身后,两只小手搭上宽阔的肩膀,开始殷勤地捏起来。 她的力道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这里的肌肉好硬,你就是坐太久了要多活动。” 白执渊侧过头,微微蹙起眉心。 忽然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身后拉到面前,重新拽进怀里。 他看著她,带著一种洞察一切的篤定。 “你直说吧,今天是不是又看到杨溢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喉咙里不自觉咽下一口唾沫。 他果然猜到了。 她訕訕笑了一下,只好承认。 “是的,他又来找我了,我想著,他其实就是那股怨气憋在心里憋太久了。 从高中被送出国到现在一次都没回来过,你让他自由回家见家人,他说不定就不会在这里闹么蛾子了。” 白执渊冷哼一声,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著浓烈的妒火。 不加掩饰的冷厉,“你给他求情?” 白执渊把她的脸轻轻转过去,让她看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布满密密麻麻红色警报的监控界面。 滚动著她看不太懂的代码和攻击记录。 防火墙日誌在不断刷新,每一条拦截记录都標著红色的警告標誌。 “看到了吗,杨溢联合一帮乌合之眾,正在对白氏的系统进行攻击。 我还没有报警抓他坐牢已经是看在你的份上了,你还想让我放他自由回国?” 初沿沿微微张大嘴巴,看著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红色警报,心里凉了半截。 原来杨溢说的教训是这个,这样会让白氏损失惨重的。 她转过头重新看著白执渊冷得能结冰的脸。 他生气了。 她垂眸,眼眶里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老公我错了,我就是怕他干出一些对你不好的事情出来。” 这不,果然就开始了。 白执渊轻轻掐住她的下頜,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 眼底的妒火还没完全熄灭,但已经多了一层別的东西。 带著惩罚欲的暗火。 “怎么认错,嗯?” “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怜巴巴的认错姿態,在他看来非但没有半分反省的诚意。 反而像是在故意点火。 白执渊突然站起身,把她整个人从书房的转椅上腾空抱起来。 他嘴唇贴近她耳边,声音低沉沙哑,“这话留著去..说。” 他抱著她,后背推开臥室虚掩的门。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莓香气和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再移到唇上... 动作粗狂,似乎要把所有的醋意和不安都倾注在她身上。 ... 一个小时。 白执渊扣住她的手腕,眼里是熊熊妒火,越烧越烈。 “错没错?” “唔...错了。” “喜欢给杨溢求情是吗?” “我让你给別的男人求情!让你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