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男主室友的恶毒女友》 第1章 睁眼!穿书了?! “你好点了吗,我准备出去送外卖了。” 玻璃门外传来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寧皙坐在马桶上一个激灵。 她涣散失焦的瞳孔缓缓收拢,茫然地望向四周。 玻璃门外隱约可见高大身影。 墙壁上的珍珠砖,肌理莹润泛著柔光。 寧皙懵了,自己不是在练舞房吗?这是哪里? 出现幻觉了吗? 她伸手揉眼睛。 下一秒,她看著自己伸出来的这只手,愣住。 眼前的手,白的好似从未见过阳光。做著精致带钻的美甲,是自己根本不会做的长度。 还没等她研究明白,小腹往下扯坠著的疼让她抽了一口气。 寧皙死死摁住小腹,直冒冷汗,整个人就像煮过的麵条,软趴趴提不起一点劲。 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 每个月,她都会来这么一遭。 可她这个月的大姨妈,上周三就走了。 耳朵发鸣,一段段不属於她的记忆涌进她脑海。 寧皙愣住了。 她穿书了? 开什么玩笑!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练舞房午休,空调突然罢工,她热得受不了,下楼去买冰咖啡。 等等,她想起来了。 她过斑马线的时候,被超速的摩托车撞飞。失去意识前,耳机里还放著她中午催眠的小说。 她现在,穿进了她听的那本小说里。 成了里面同名,活不过前三章的恶毒女炮灰寧皙。 站在卫生间外的贺恪舟犹豫地敲了敲门:“要我进来吗?” 卫生间里静悄悄,实在不符合寧皙平时风格。 门把手被压下,寧皙瞳孔一缩。 她张了张发白的嘴唇,肚子痛得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贺恪舟一直没听到声音传出来,以为她又和上次一样,痛晕在卫生间。 门敞开一道缝隙,男人大半个身形暴露在寧皙面前。 突然打开的门,让寧皙整个人当场愣住,脸瞬间通红,又羞又慌。 男人却好似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只是眼神很克制,没有乱看。 “你別进来…” 寧皙气息不稳,声音发颤。 贺恪舟看到她没有昏迷,心下稍安。 女人脸白的像纸,好像隨时会晕倒。头髮和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空气里散发著一股怪异又难闻的味道。 贺恪舟捏著门把手,犹豫了几秒,没有第一时间把门关上。他眼睛看著地上,声音压地很低:“抱歉。” 寧皙眼睫轻抖,被男人的面容惊艷到。 这张脸,简直是一张完美的建模脸。 男人的身形挺拔健硕,骨架利落硬朗,即便穿著外卖工装,也不掩气质出眾。清瘦却不孱弱,冷硬利落的侧脸线条凌厉峻冷。 只是他此时,眉宇间覆著一层麻木和疲惫。 贺恪舟察觉到她的打量,头垂得更低了。 寧皙討厌他穿外卖服。 贺恪舟以为她盯著他看,是要骂他穿著外卖服还跑来她面前,让她心烦。 实际上,寧皙是被男人疲惫神色和眼睛里的血丝嚇了一跳。 这是多久没休息了。 她好怕下一秒,他就会猝死。 想到这。 寧皙一咯噔。 老天,我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你要这么整我? 现在站在她视线里的男人,是书中男主的合租室友,贺恪舟。 而贺恪舟,是被她这个恶毒女炮灰,用来接近男主,妄想实现跨越阶层,当上豪门太太美梦的工具人。 三个月前,原主用高p,不露脸的超短裙美腿照跟贺恪舟网恋。 早在网恋时,就骗他身心又骗钱。 见面后,她一开始是满意贺恪舟的顏值和身材的。 可原主看到开车送贺恪舟来咖啡馆的合租室友,也就是书中男主。就再也没办法按耐自己的心。 贺恪舟就一个破车行替別人修车的。 问他父母,他沉默。问他上的什么大学,他也沉默。 原主受不了贺恪舟的沉默和不解风情。 她好奇贺恪舟的室友,对他產生了浓烈的兴趣。主动和贺恪舟提出了同居,承诺每天晚上都会穿漂亮的小裙子给他看。 原主同居的目的,只是为了方便自己接近贺恪舟的室友。 她跟贺恪舟说,反正都是男女朋友,同居也是迟早的事。 贺恪舟一开始並没有同意,觉得一见面就同居太快了。 如果真要同居,也是等感情稳定后。 那时候,他可以出去重新租房子,也可以给寧皙更好的生活条件。 原主不干。 如果贺恪舟从这里搬走了,她就没办法接近他的室友。 某天夜里,原主哭著给贺恪舟打电话,说自己失业又被房东赶了出来。 无处可去的寧皙,让贺恪舟心软了。 同居后,贺恪舟的室友,几乎没回来过。 而原主,也是从这个时候知道,这处的房子,是贺恪舟不回家的室友的。 贺恪舟的室友,让她感觉得到,他的家庭背景並不简单。从女人的第六感和蛛丝马跡中,她发现了贺恪舟室友的真实家境。 原主觉得自己有身材有脸蛋,完全可以走捷径。在幼儿园上班,起早贪黑,每天有受不完的气,一个月到手付了房租和生活,一分不剩还倒欠花唄两三千。 这种累死累活的日子,谁爱过谁过。 原主自此,彻底不打算工作。 每天在家,空虚了就在网上购物,饿了就点外卖。 信用卡刷爆,支付软体上的额度,超前透支,却总是不够用。 一开始还会担心还不上徵信黑了怎么办。 后面,她尝试到了,只要掉眼泪,哭著说自己控制不住,工作压力太大,她生病了。贺恪舟就会想办法给她填窟窿,赚钱给她花。 她的心思,全放在在家蹲守贺恪舟的室友上。 贺恪舟室友唯一一次回来,撞见了在客厅穿著暴露的原主。 从那之后,再没回来过。 后面,这处的房子,就只有贺恪舟和她在住。 不,更准確一点,是她在住。 贺恪舟每天在家待的时间,不会超过五个小时。 寧皙坐在马桶上,蜷成一团。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此时的剧情,已经到了原主把男主大哥给贺恪舟那张,用作支援男主公司起步的备用金卡,偷偷分批转了三十万出来。 贺恪舟没发现,是因为那张银行卡並未绑定手机银行。而这笔备用金,是男主大哥和贺恪舟达成协议,在男主需要资金时,以贺恪舟自己的名义拿出来入股。 原主偷偷转出来的三十万,已经花了十二万出去。 这十二万,根本不是花了,而是被假冒的整容医院中介骗走了。 更要命的是,原主已经背著贺恪舟订了半个月后去韩国的机票。 骗子中介告诉原主,整容专家號难约,一定要在半个月后去。 原主一开始的打算是把卡里的钱,偷偷全部转走去整容的。 她的美好愿景:就照著男主前女友的脸做,回国后,她一定会和男主过上幸福的生活。 结果,在异国他乡,被骗的人財两空,只剩一张回国的机票了。 走投无路,她重新赖上贺恪舟。骗贺恪舟,她得了绝症,需要高昂手术费去救命,没有办法才去动那笔钱的。 原主拿偽造的病例篤定贺恪舟不会不管她,博取贺恪舟的同情心。 男主,对贺恪舟不长记性又恋爱脑无奈又无语。 也对自己大哥,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偷偷塞钱给他身边人的行为感到失望和愤怒。 贺恪舟是他的员工,却接了他大哥的钱,这让他无法忍受。 他辞退了贺恪舟。 失业后的贺恪舟带著原主搬了家,从兼职跑外卖到全职跑外卖。 为了还她欠下的债,还要赚钱给她治病,租了不见阳光的地下室。 由俭入奢容易,由奢入俭难。 原主一边嫌弃贺恪舟没有办法让她过更优越的生活,一边装病pua他。想方设法吸他血,逼著他二十四小时赚钱。 最后男人在送外卖的路上被车撞死。 男人死后,她才知道,他是港城顶级富豪家的小儿子。 富豪將她这个害死他儿子的恶毒女友扔去了大山。原主在大山里,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最后难產死在了羊圈里。 第2章 「如果很累,你今天就在家休息。」 寧皙腿一软,差点从马桶上滑跪下来。 门外的贺恪舟第一时间衝进卫生间,稳住了她身形。 男人的手,扶著她肩膀,眼神里带著无奈和深深的疲惫,“我等你好一点再出门行吗?” 今天晚上送外卖,跑够一百够提现,就能给寧皙买想喝的黑糖珍珠奶茶。 他自己,也可以买一包掛麵回家,煮著吃。 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过饭了。 他身上的钱,都给寧皙还信用卡和超前透支的网贷了。还有一部分,让失业在家的寧皙留著当生活费用。 寧皙深呼吸,空气里一股生肉餿酸的味道衝上脑门,她捂著唇,乾呕出声。 贺恪舟第一时间,鬆开了扶著她的肩膀,低头闻了闻自己。 他下班回来前,在车行用冷水冲了好几遍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身上还是有味道吗? 贺恪舟疲惫的脸上,浮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颓废感。 寧皙现在既尷尬又臊的慌。 那些难闻的味道,是从她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屏住呼吸,强撑起一抹还算温柔的笑,认真地看向贺恪舟:“如果很累,你今天就在家休息。我没事,帮我把门关上,谢谢。” 寧皙勉强的笑容和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让贺恪舟前一秒还能挺直的背脊弯了下来。 昨天晚上,她也说过这样的话。他以为他真的可以在家休息。 等他洗漱完回房间,寧皙已经化好全妆,穿著吊带和超短裙,准备开直播。 “既然你没能力赚钱养家养我,我只能让別的男人养我。” 这句话,让贺恪舟作为男人的尊严扫地。 咔噠一声轻响,门扇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所有视线。 寧皙想,他这么累,应该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去休息了吧。 肚子太疼,她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 四周静悄悄。 寧皙伸手去摁马桶冲水,忘了自己手上有超长美甲,痛得一哆嗦。 冲水,换新的姨妈巾和提裙子的艰难,让她要崩溃了。 做这玩意,好看是好看了,但真的很不方便! 简直是美丽刑具。 她捂著肚子,慢慢往外踱。 等她出去,客厅和房间都没有贺恪舟的身影。 寧皙绝望了。 贺恪舟还是出去送外卖了。 她被屋內的杂乱和茶几上外卖盒里散发著的醋酸味道,冲得眉心直皱。 空气里,那股生肉发酸发餿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跟著她。 “呕…” 她捏著鼻子,翻出医药箱里贺恪舟给原主买的止疼药,连水都没要,就这么生咽了下去。 原主坚信吃止疼药,对身体不好。每一次痛经,就这么硬熬。甚至怪给她买药的贺恪舟是在害她。 寧皙受不了这个罪。 现在都要疼死了,还去想以后。 吃完止疼药,寧皙是爬进卫生间的。 她坐在马桶上,等药效起来。 药效很慢,她一边哭一边喊。 “你有本事,痛死我。” “痛不死我,死的就是你。” “为什么,一个女生可以做到大半个月不洗头不洗澡!” “我要被自己臭死了。” “呜呜呜。” “我可以用十年寿命,换世界上所有女孩没有痛经。” 寧皙哭不动了,呕不动了,也喊不动了。 药效终於动了。 她三下五除二,脱了身上的衣服,打开花洒,已经管不了自己还在流血。 这个澡,她洗了很久。直到每一寸皮肤都搓得发红。 湿发裹进干发帽里,她繫著卫生间里仅有的一条白色浴巾,总算舒服了点。 她走进原主和贺恪舟的房间找衣服换。 房间里,比客厅还要乱。 床上堆得到处是皱巴巴的衣服,拆开的零食还有辣条,全都在床上摊著。 粉色的床单上,有一滩凝固了的姨妈血。 香水混合著辣条零食的味道,让寧皙又是一阵生理性的乾呕。 房间里,唯一有地方下脚的地方,是窗帘下面铺著的那张黑色瑜伽垫。 那是贺恪舟睡觉的地方。 原主討厌贺恪舟每次从车行回来,身上的汗臭混合著机油的味道,从来不准他上床睡。 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卫生条件,是最脏乱差的。 严於律他,宽以待己。 每一次贺恪舟打扫完家里的卫生,整理好房间,她找不到东西,就会发脾气。 到后来,贺恪舟为了让她少发脾气少生气,更多时候都会顺著她。 这根本不是人住的,说是猪圈也不为过。 怎么会有人,把日子过成这样。 寧皙在杂乱的衣柜里找了件没有花里胡哨图案和设计的白色短袖。 穿之前,她低头闻了闻,没闻到奇怪味道,才放心套在身上。 原身的衣服里,她找不到一条裤子。认命的隨手拿了条黑色百褶短裙穿上。 视线里的每一处,都让她眼睛疼。 既然看不惯,那就动手吧。 好在,基本的清洁工具都有。 她还找了一大瓶没开封的滴露。 应该是贺恪舟买回来的。 寧皙把所有垃圾和外卖盒,全都清去了门外,准备做完卫生再下去扔。 她视线停在那间上了锁的主臥几秒。 男主对贺恪舟是真义气。 寧可自己每天晚上窝在车行仓库睡,也没主动说让贺恪舟带她搬出去。 可正是这样,助长了原主的贪心和不知足。 寧皙做完房间和客厅的卫生,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她用酒精把家里里里外外喷了一遍。 等味道散的差不多了,她找到一瓶淡香水,喷了一泵。 香水是正品,味道並不劣质。闻起来,是淡淡的花果香调。 堆成山的快递,被她分类整理好在靠墙的位置。 最后,是灾难的床上。 扯下弄脏的床单和被罩还有一堆换下来没有洗的衣服扔进脏衣篓里。 她在塞满了衣服的衣柜里找了很久才找到新的被子和四件套。 同样的,她是检查一遍和闻过之后,才敢换上。 枕套找不到。 她直接把床上那只发黄的粉色云朵枕头塞进黑色垃圾袋里。 寧皙双手叉腰站在房间里,看著恢復整洁和明亮的客厅和房间,弯了弯唇。 今天就先这样。 她哼著小调,拎著房间里的垃圾袋准备出门扔垃圾。 门外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 寧皙先开了门。 想进门的男人,显然被门外堆的垃圾弄得很烦,掀起眼皮看到她,厌烦又冷淡。 寧皙嘴角的愉悦还没来得及压下。 猝不及防和男人对视上目光,她愣了下。 男人和寧皙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撞上她,是想也不想准备离开。 而寧皙则是让开位置,让他进来。 敞开的门,让孟宜臻看清了自己快一个月没回来的家。 意外的乾净、整洁和明亮。 空气里,散发著淡淡的香味。 奇异的,不难闻。 第3章 遇到坏人 寧皙看他不准备进来,侧身出去。 她在心里感慨,果然是书中的男主,不管是顏值还是身形气质,確实很容易让人挪不开眼睛。 那种骨子里浸润的矜贵和疏冷,是普通家庭里不太可能培养出来的。 她弯腰捡起堆在过道上的垃圾袋,稍侧了下脸对上孟宜臻目光,“你不进去吗?” 男人对她的厌烦,已经到顶了。有眼睛就能看出来。 她是换了芯子的寧皙,自然不可能像原主那样一看到孟宜臻就饥渴的往上扑。 寧皙的正常,反而让孟宜臻觉得不正常。 他皱著眉心,在想这个女人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落在耳边的女声,卸去往日刻意娇嗲,声线清甜,无端多了几分温煦。 孟宜臻微微抬头,审视的目光里带著警惕。 他这次回来,本来想让贺恪舟帮他把需要的东西送下楼,打电话,才知道他在外面跑外卖。 他给贺恪舟开的工资,是足够他在新城生活,但要养女朋友,可能就不太够了。 因为知道他有压力,每次贺恪舟主动给他转过去的房租,他都退回去了。只说让他先记著,到时候手头不那么紧了,再还给他。 孟宜臻让开地方,看寧皙跟看她手里的垃圾袋没什么区別。 寧皙在心里叫苦,原主身边的人缘,都被她败了个乾净。 人见人厌。 垃圾袋太多,勒得寧皙手指疼。 她十分有眼力见儿,不再在这碍事和碍眼。 孟宜臻凝著女人拎著七八只垃圾袋的双手,那抹瘦弱的身形,几乎要淹没在垃圾袋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拿了东西就走。” 寧皙艰难地摁开电梯,回头看他。 听出他语气冷淡,却没彻底把她当成空气。 “这里是你家,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些。” 换做任何人说这话,孟宜臻都不会惊讶。 但这话是从寧皙口中说出来的。 他懒散靠墙,想看看这女人是不是真去送垃圾丟。 电梯门缓缓打开,寧皙没有停顿,弯著腰一鼓作气拎著垃圾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开始跳动。 孟宜臻见她是真的去扔垃圾了,眉心一松,如释重负。 他进屋在鞋柜里找到鞋套套上,逕自到主臥输密码进了房间。 寧皙扔完垃圾,没有太快上去。 孟宜臻就差把不想见到她,他在忍她写在脸上了。 记忆里,只要有见到孟宜臻的机会,原主总会穿著清凉暴露,故意往他身上摔,製造亲密接触的机会。 每一次,都没能成功,反而闹出很多让自己和贺恪舟下不来台,丟脸的场面。 “唉。” 寧皙惆悵嘆气。 好了,她不想再回忆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腿也软。 “不是吧,走几步路,扔个垃圾,这副身体就不行了?” 寧皙难受地蹲在垃圾桶旁边,准备缓缓再站起来。 感觉到有人在盯著她看,她抬了下头。 猝不及防,和一个穿著abibas白t的矮胖男人对上眼神。 男人啃著半块西瓜,西瓜汁顺著嘴边流到了衣服上,眼神色眯眯盯著她裙摆下的腿看。 寧皙皱眉,站了起来。 她忘了自己穿的是短裙,刚刚那么蹲著,肯定走光了。 男人隨手把啃乾净的西瓜皮,丟进垃圾桶里,黏腻的手用力在衣服上擦了擦,眼睛直白色气地打量著她:“多少钱,能捡你回去睡一晚?” 他盯著这个在垃圾桶边发呆的女人好一会儿了。 女人身材和脸蛋,勾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一个女人,都凌晨了还穿著短裙在小区里晃荡,说不准就是那种女人。 男人的话,让寧皙噁心地想吐。 她沉著脸,“滚远点。” 男人看了看四周,没看到有路人,胆子更大了。 他伸出手就要去拽寧皙。 寧皙反应快,拔腿就跑。 男人脚步声又沉又重,速度却很快。 寧皙拖著这副不爭气的身体,跑又跑不快,只能扯著嗓子喊“救命”。 小区静寂,根本看不到保安。 矮胖男人直勾勾盯著女人因为跑动而摇曳的短裙裙摆和笔直的长腿。 他吞了吞口水,朝女人喊:“你开个价,我有钱。都出来做这一行了,就別端著了。” 寧皙喘著粗气,两腿发软,胸腔处几乎炸开,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前方出现的一道强光,让寧皙沉重灌了铅的脚步重新迈开。 “有流氓,救命!” 寧皙眼睛被电动车的强光刺得流下眼泪,根本看不清骑车的人。 “吱——” 尖锐的急剎划破小区內的寂静,轮胎擦地,发出闷响。 寧皙体力不支,跌摔在地上。 手掌和膝盖擦在地上,传来钻心的疼。 矮胖男人抬手挡了下光,从鼻孔里喷出呼吸,“我给你900,你跟我睡一晚。” 声音很大,轻蔑又篤定。 仿佛认定了她就是做这种工作的。 贺恪舟是听到寧皙喊救命声音,才骑著电动车加速冲了过来。 他扔下手里的电动车,拧著眉,对著男人肥胖的脸颊就是一拳。 男人痛呼,被这一拳揍得栽进了花坛里。 贺恪舟抓住男人头髮,摁著男人脸,在地上摩擦。 寧皙用手臂抹了把眼睛,看到熟悉的背影,心头骤然一松。 她动了动唇,喊了声“贺恪舟”。 贺恪舟只给了他一个沉默的背影,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悽厉的惨叫声,吸引来了小区巡逻的保安。 寧皙气得不行,她刚刚扯著嗓子喊破了天,巡逻的保安没来。 她还没开口,就被保安轻飘飘看来的眼神和骑车绕了一圈就走的行为整懵了。 保安走前,提醒贺恪舟:“下手別太重,教训完了就赶紧带著你女朋友回去。这大晚上的,知道不安全,还出来瞎溜达。” 贺恪舟鬆开男人头髮,无视沾了血的草和地面。 寧皙撞进他黑沉的眼睛里,想开口解释,却又被他沉冷疲惫的眼神怵到。 贺恪舟扶起倒在地上的电动车。 寧皙一瘸一拐走到他面前。她想说自己只是出来扔个垃圾的功夫,就莫名其妙被人盯上了,她没有乱勾搭人,也没有做不合適的行为举止。 记忆里,这样的场面,这个月,已经发生了三次。 这是第四次。 前三次,被骚扰,有一大半原因是原主大晚上在小区里,隨意跟陌生男人攀谈,接陌生男人给的烟和水。 贺恪舟盯著她强忍著眼泪的眼睛,目光移向她擦破皮的膝盖,声音疲惫沙哑:“我今晚,背不动你了,你坐上来。” 寧皙忍著痛,侧坐在了男人身后。 贺恪舟骑著电动车,先把她送到了家门口,又重新进了电梯,下楼。 电梯门关上那瞬,他看见寧皙安静进屋的背影。 今天晚上的寧皙,让贺恪舟觉得奇怪。 第一次,她受欺负了,没有哭没有闹。受伤了,也没迁怒他,骂他,打他。 等贺恪舟买完碘伏和创可贴回来,被家里的干静,整洁惊讶到了。 如果不是寧皙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眼睛红彤彤望著他,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地方了。 男人右手拎著两只方便袋,一个写著莲心药店,一个写著邻匯便利,左手提著一杯奶茶。 她把奶茶放到寧皙视线里。 寧皙没去拿那杯奶茶,认真地看向贺恪舟:“我半夜下楼,是去扔垃圾。我不知道,扔个垃圾也会被坏人盯上。” 如果这句话,是在救下寧皙时,寧皙跟他说,贺恪舟可能心里不会有什么起伏,甚至会不相信她是下楼扔垃圾的。 家里的乾净和整洁,让贺恪舟知道,寧皙这一次没有说假话。 贺恪舟打开莲心药店便利袋,从里面拿出碘伏和创可贴。 寧皙膝盖上的伤,被男人熟练地处理好。 她朝贺恪舟摊开自己右手,露出上面的擦伤。 第4章 冷脸搓床单 寧皙的安静和乖乖让他处理伤口的样子,让贺恪舟再也压不住喉咙里的痒。 他偏头,咳了好几声。 寧皙看他咳嗽厉害,想接走他手里的棉签,自己处理。 贺恪舟在她伸手过来那瞬,倏地避开。 寧皙有些尷尬,“我可以自己来。” 贺恪舟把用过的棉签扔到垃圾桶里,將那包开了的棉签和碘伏,一起放在了她手边。 寧皙给手心涂好药,一边涂药一边痛得吸气。 涂好药,她坐在沙发上,看进了厨房的贺恪舟。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锅水煮沸的声音。 寧皙摸了摸自己肚子。 这一天,原主就中午吃了几只煎饺,因为肚子疼,晚饭也没吃。 寧皙从沙发上起来,走进厨房。 水开,贺恪舟放了一大包掛麵下去。 寧皙知道他抗拒她的靠近,站在厨房门框处,吞了吞口水,“我也没吃晚饭,可以下一份我的吗?” 贺恪舟没抬头,把剩下的掛麵,都倒进了锅里。 他现在困得已经不想思考,寧皙为什么要进厨房,为什么跟他说,她想吃掛麵。 两碗没有放油只放了盐的白水面被端上餐桌。 寧皙捏著筷子,见贺恪舟没有要坐下来跟她一起吃的意思,她捧著碗,低头夹了一筷子面进嘴里。 麵条很难吃,很寡淡,寧皙吃得很慢,但贺恪舟给她盛的那一碗麵条,她都吃完了,麵汤也喝了。 这碗麵条,不好吃,但能缓解飢饿。 贺恪舟,这一个月,几乎,每一顿都在吃这样的白水麵条。 寧皙把自己吃的碗筷洗乾净,看向桌上已经凉了开始坨了的麵条。 房间里的阳台上,贺恪舟用力搓洗著床单上的污跡。 寧皙余光里,看到的便是他冷脸给她搓换下来的脏床单。 她找到医药箱里的感冒药,倒了杯温水进房间。 寧皙走到贺恪舟面前,把手里的感冒药和温水递给他。 贺恪舟古怪地看向著她。 寧皙开口,“你声音很哑,在咳嗽,这是我从医药箱里找到的感冒药。” 贺恪舟接走那粒白色的感康,不要水咽了下去。 他没有碰那杯水。 寧皙也不坚持,自己捧著温水坐去床上,慢慢喝。 贺恪舟把搓好的床单被套丟进洗衣机。 现在太晚了,用洗衣机会扰民。明天早上洗,寧皙会怪他吵到自己睡觉。让寧皙自己按洗衣机—— 这个想法和念头被贺恪舟压了下去。 寧皙换下来的衣服自己永远不会洗,隨手丟到了一个地方,等下一次找到,继续穿。如果没有人帮她洗,她会永远穿那些看起来不脏,但有味道的衣服。 空气里的缄默和安静,让寧皙恍惚,这间房间里,好像只有她自己。 贺恪舟站在洗衣机旁有些久,寧皙猜到他应该是不想晚上洗,怕扰民,“我明天上午在家会洗一遍,脱水了再晾起来。你的面已经凉了。” 贺恪舟从阳台出来,“我回来晾。” 她会洗吗? 贺恪舟其实没有抱希望。 更不会抱希望,她会晾床单被套。 餐桌上的麵条,已经乾巴得缩在了一起。 贺恪舟面无表情將麵条送进嘴里前。 下一秒,他衝进卫生间。 指尖挖进喉咙,他把吞下去的面和寧皙给他的那颗感冒药,抠了出来。 贺恪舟打开水龙头,捧水漱口,又浇了一捧水到脸上才重新回到餐桌前。 桌上的白水面和锅里剩下的白水面,被贺恪舟吃得乾乾净净。 他洗碗和锅时,看到寧皙用过的那只粉色小猪碗和同色系的筷子被洗好放在碗架上,眼里闪过意外。 房间里的寧皙,左手贴著自己肚子,躺也不是坐也不是。 小腹又开始胀痛,腰酸背也痛。 手和膝盖,也在痛。 这一秒,她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深深伤害到了。 寧皙,你要坚强。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寧皙坐不住躺不住,去了客厅。 她和贺恪舟住的次臥没有卫生间,只能在客厅卫生间洗漱。 她在等贺恪舟出来,刷牙,换新的姨妈巾。 寧皙盯著茶几上那杯奶茶好一会儿。 她碰了碰奶茶杯壁,还是热的。 寧皙其实有些喝不下了,但已经买了,不喝就浪费了。 黑糖珍珠奶茶被她喝到底,贺恪舟才光著身体从卫生间出来。 沉在底部的珍珠顺著吸管滑过喉腔,寧皙咳得惊天动地。 贺恪舟似是早已习惯什么都不穿。 寧皙捂住眼睛,脸烧得通红:“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贺恪舟不解地看向她。 不允许他穿衣服睡觉,是寧皙的规定。 “你既然不想碰我,那就脱给我看。” “你看过我,我看你,这很公平,不是吗?” 原主跟贺恪舟说的这两句话,掷地有声的浮现在寧皙脑海中。 寧皙睫毛颤得厉害。 贺恪舟早已习惯,只是寧皙今晚,一次次的反常让他搞不懂,这个女人又想做什么。 寧皙说话都有些磕巴了,“你、你、你以后,可以穿衣服睡觉。” 贺恪舟脚步顿住。 女人背著身朝他,耳朵红得像他今晚送外卖,送的那束红玫瑰的顏色。 能穿衣服,有尊严的睡觉。 他都忘记是什么感觉了。 寧皙在外面等了很久,才磨蹭著进房间。 贺恪舟穿著长裤和黑t,这让她鬆了口气。 男人已经背著身,蜷躺在了黑色瑜伽垫上。 瑜伽垫小了,男人腿一半在冰凉的地板上。 “贺恪舟,你可以去床上睡。床上的被子和床单,都是我今天晚上新换的。我会去沙发上睡。” 贺恪舟没有睁开眼睛。 寧皙没有得到回应,找了条厚毯子,去了客厅。 房门被带上,贺恪舟睁开眼睛。 他望著紧闭的房门很久很久,久到他撑不住汹涌地睡意,沉沉睡去。 寧皙躺在沙发上,裹著毯子,突然想到,卫生间里那条浴巾,她用了,没有放回去。 即便洗乾净放回去了,贺恪舟也不会再用了吧。 男人洗完澡后的身体,带著水珠…… 寧皙捂住脸。 打住,快別想了! 第5章 穷哭了 寧皙进到卫生间。 地上微湿,却没有水痕。不难看出,贺恪舟用过卫生间后,拖了地。 她站在洗手台前,抬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下神。 镜子里的女人,巴掌大的小脸白得透亮,颊上浮著两团不自然的红晕。一头玫瑰金粉的捲髮蓬鬆轻软,衬得整个人像蒙了层柔光。大眼睛水润明亮,鼻樑高挺秀气,鼻尖微微翘起,樱桃似的唇泛著淡淡的粉。冷中带甜,像冬日里含著霜的糖。 这是寧皙穿书到现在,第一次正视原主这张脸和身体。 这张脸是一打眼过去,就会觉得漂亮惊艷的长相。 和穿书前的自己,有六七分相似。 她眨了眨眼睛,镜子里的人也眨了眨眼睛。 寧皙手贴了贴自己仍烧著的脸颊,费了好大劲才把贺恪舟的身体,从自己脑子里清除掉。 她真的不想要这副虚弱的身体。 她原来的身体,因为长年跳舞和饮食管控,即便没有惊艷的长相,却健康又有活力。 远远胜过这具身体。 她伸手比了比自己头,原主比她要矮一些,目测只有一米六五左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寧皙放下头上的手,视线落在洗手台架子上的两只同款的黑、粉马克杯上。 上面都插著牙刷。 寧皙丟掉了原主那只粉色小猪牙刷,很幸运的在洗手台柜子里找到了一只新的黑色牙刷。 不用想,也知道是贺恪舟买的。 寧皙费了老大劲儿才拆开新牙刷。 她刷牙不喜欢用杯子,习惯性地用手捧水,仔细地刷了牙。 右手捏著的牙刷,不时会碰到手心里的伤,刺刺地疼。 寧皙刷完牙,把黑色牙刷,放进架子上那只粉色的马克杯里。 她拖著不堪重负的身体,关了客厅的灯,借著月色,重新躺回沙发上裹好毯子。 这一晚上,让她筋疲力尽。 她手习惯性地去摸索手机。 下一秒,才想起来,原主手机在房间里。 贺恪舟这会儿,应该已经睡著了吧。 她进去拿手机,会吵到他。 寧皙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她以为自己会很难睡著,结果闭上眼睛没有几分钟,意识就沉了下去。 但很快,她被噩梦惊醒。 梦里,她亲眼看到,贺恪舟被车撞飞。 画面一转,男人用沉默冰冷的黑眸,隔著马路,望著她。那张帅得无死角的五官,血肉模糊。 寧皙嚇得从沙发上惊坐起。 外面天光大亮,阳光洒落在客厅沙发上,照得一切都明晃晃的。 寧皙摸了摸脖子上的汗,下意识看向次臥。 次臥的房间敞开著。 贺恪舟已经出去上班了。 寧皙走进房间,看到昨晚她出去时是什么样,现在仍是什么样的床,摁了摁眉心。 贺恪舟昨晚,没去床上睡。 贺恪舟现在,是生理性的嫌恶她。 寧皙找到床头柜边一晚上没碰的手机,用贺恪舟买的消毒湿纸巾,把手机里里外外消杀了一遍。 她摁亮屏幕。 人脸解锁,手机主界面弹出电量不足百分之四的提醒。 现在是早上7:48。 寧皙坐在床上给手机充电,点进手机社交软体。 里面的消息,99+。 她扫过那些未读消息,眉心越皱越深。 失业在家的原主,並不甘寂寞,在网络上,和不同的男人聊得火热。甚至,频频找藉口暗示那些男人给她转帐。 寧皙很怕原主在网上骗了很多钱。 在看到,只有一个叫阿诚的男人给原主转过三笔520,才鬆了口气。 她指尖下滑,误触进了新消息里。 阿诚:【转帐5200】 阿诚:【我今天想见你。】 阿诚:【我们见面吧。】 寧皙点进他朋友圈,看到他一个小时前,发的工地搬砖给自己加油打气的图文,沉默了好半天。 赚钱这么不容易,给自己买点好吃的,改善生活不好吗? 网恋图什么?图被骗吗? 寧皙一大早,被噩梦和这些糟心的消息弄得很烦躁。 她点进余额,在看里面还有两千零三十的零钱,给这个叫阿城的头像转了1560过去。 男人的消息轰炸,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 期间,寧皙只回了一句,钱收了,我们再聊。 原主列表里的好友太多,她刪得手都酸了。 手机里的交友软体和原主直播的平台,她都卸载了。 手机界面和好友界面乾净了,她呼出一口气。 在阿诚收了那笔转帐后,寧皙反手把人刪了。 寧皙查了一遍原主的所有支付软体。 在看到只有花唄欠了不到一千块钱,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上个月发工资,贺恪舟替原主还了好几个平台的钱。原主跟贺恪舟保证,如果他帮她把都钱还上了,她再也不超前透支。 这样的保证,短期內,原主会遵守。 可真等没钱了,该提前透支,还是会提前透支。 等等,还有信用卡。 寧皙登进app。 信用卡已经刷了近五千。 算下来,她全身上下,除了微信钱包里还有470块钱,还负债六千。 天老爷啊。 她要被自己穷哭了。 寧皙在心里算自己的债主,目前最大的债主是贺恪舟。 第二大的债主是孟宜臻。 她打开衣柜,找到里面那只,被藏在衣服堆里的蓝色20寸行李箱。 打开行李箱,里面整齐的摆著十八万现金。 按理说,她这么穷,看到这么多钱,即便不能用,也会开心一点。 可她真的笑不起来。 原主用了半个月时间,转了这三十万出来。 有十二万存进了银行卡,分了六天用微信转给了骗子整容中介。 剩下的十八万,都在这里。 骗子中介还等著骗她更多的钱,她现在还能联繫到他。 寧皙决定立刻,马上去警察局报警立案。 骗子还等著骗她更多的钱,说不定,这笔钱能追回来。 她拉上行李箱,重新塞进衣柜里藏好。 寧皙草草洗漱好,早餐也没吃,找到充电宝,拿上手机,直奔警察局。 在路上,她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老天爷啊,穿书我认了,可你能不能给一个友好的时间线。 比如说,原主还没有狠狠的虐待,欺辱贺恪舟,她穿到俩人刚网恋的时候。 再比如,原主还没有偷这笔钱的时候。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寧皙认命了。 她现在失业,出去租房的钱都没有。后续的生存问题,也需要考虑。 她做不到像原主一样当寄生虫,也不会这样做。 有手有脚有技能,总会有一口饭吃。 寧皙想跑路,但在跑路之前,她要攒够一笔钱,还给贺恪舟。 原主,三个月里,真的花了贺恪舟很多很多钱。 她不仅要攒钱还给贺恪舟,还要攒够她在外面租房和生活的钱。 財债好还,人情债不好还。 原主欠贺恪舟財债,还欠他人情债。所以她才会说,贺恪舟是她第一大债主。 因果,会有一个闭环。 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现在她顶替了原主,那么往后的果,都会由她承受。 寧皙不想去承受那个她承受不了的结局。 幸好现在还来得及挽救。 走在路上,她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睛。十分后悔出门急,没带伞,也没把头髮绑起来。 她撩起头髮散热。 六月份的新城,已经入夏了。 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疼。 膝盖的擦伤,让寧皙想走快也走不快。 导航上最近的警察局要走近三公里。 有直达的公交,她挤了两趟才挤上车。 寧皙是一脸色菜下的公交车。 她用力揉了揉脸,打起精神进了警察局。 这十二万块钱,她必须要追回来。 她要诅咒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骗子,都倒大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所有不长心,妄想贪便宜又或被自己慾念操控,被骗了的人,是活该,不值得被同情。 第6章 「查岗的来了?」 寧皙走出警察局,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笑容。 她来警察局报案及时,证据完整,情况尚且乐观。 她觉得警察叔叔的思想教育很对,防诈骗视频很有用。 她现在的思想觉悟,高得不能再高了。 最重要的是,这笔钱,有希望追回来! 她现在就是个穷鬼,一块钱,要掰三瓣花。 回小区,她甚至都有些不捨得坐公交。 正午毒辣的太阳,让她歇了省公交的钱。 走回去,她膝盖遭不住,搞不好还会中暑。 那会花更多的钱。 寧皙汗涔涔地上了公交。 在车上看到別人喝冰美式,她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的口水都比冰美式苦。 寧皙忍著饥渴,到站下车。 她在小区外的生鲜超市,买了一瓶五百毫升的油,又买了五筒掛麵、一板鸡蛋和一大把特价白菜。 生抽和酱油的钱,她没有省。 昨晚只有盐的白水面,给她吃出阴影了。 付完钱,寧皙抿了抿乾燥起皮的嘴唇。 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她一边走一边歇。 等她走到家,已经快一点,过了午饭的点。 她把买回来的东西,在厨房里分类放好。 贺恪舟经常在家开火,有简易的厨具。 寧皙给自己煮了一大碗鸡蛋青菜面。 饿了一上午,她就差把碗一起给吃了。 锅里最后一点汤底被她倒进碗里,喝得乾乾净净。 她进房间,把洗衣机里贺恪舟昨晚扔进去的床单按了启动快洗。 人在穷得快要吃不起饭的时候,会想方设法去搞钱。 寧皙想到了原主那些还没来得及拆的快递,还有房间里那只正品的carryall包包。 她微信通讯录里有同城閒置群和二奢群。 能退的快递她都退了,因为购物信誉分高,快递被上门拿走后,基本上都是秒退,除了大额的需要等寄回检查后才能退款。 那只原主爱惜,只偶尔背出去的carryall包,95新。 她一发出去就有人加她好友,问价格,问是不是正品。 原主这只包,是省吃俭用半年,再加上刷信用卡在店里买的。 包真的。 最终,这只包,以一万五的价格卖了出去。 买家是在一个小时后上门的。 寧皙惊嘆买家的速度。 看著到手的转帐,她开了客厅的空调。 没有钱,热得空调她都不敢开。 这个月的电费,还没有缴。 缴完电费,她在某东上买了两台电扇。 信用卡的钱还完,寧皙看著余额,直接出门,连空调都没关。 半个小时后,她拎著沉甸甸的物资回家,吹著凉爽的空调,幸福地想哭。 冰箱冷藏区,被她塞满了鸡蛋蔬果。 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声。 寧皙拿起手机。 是手机即將欠费的提醒。 寧皙瘫在沙发上,明天,明天再充话费。 她给贺恪舟发了条信息,问他晚上几点回家。 她准备做好晚饭,等他一起回来吃。 这是她准备缓和彼此关係的第一步。 消息发过去,一直没被回復。 寧皙脑海里,浮现出贺恪舟上班的车行。 那里,一整条街道都是修车门面。 临利街,位於新城的老城区。 夕阳红透了半边天,映照在这条街的门头上。 车行的招牌各有各的潦草,设备也是一家比一家老旧。 三个月前,其中占地最多,有三家门面的修车行,被人接手了。 大家都不看好新接手这家车行的年轻老板。 本来这家车行的生意,就被老板的儿子败得差不多了。 新来的老板看起来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 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富家子弟。估摸著是没吃过生活的苦,出来体验生活。 店里的老员工都被新老板解僱了,只留了一个也是刚进车行不久,外地来的年轻男人。 男人话少,每天只闷著头干活。 三个月前,本来只有一个老板,一个员工的修车行,突然来了个开著超跑的年轻小白脸。 小白脸死乞白赖要留下来,说要入股。 被老板一高压水枪滋了出去。 小白脸进不去车行,直接从车里扛了帐篷住在车行外面。 风雨不动,在帐篷里住了一个星期。终於靠著厚脸皮,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看好,偏偏人就是爭气。 死了的车行,还真就被盘活了。 每天生意,好得不得了。 要不说,富二代做生意,都比他们这些普通人轻鬆容易。 这不,今天下午快三点的时候,“小孟汽修”又来了个开豪车的小年轻,在门口就差跪下来给老板磕头了。 隔壁车行的老板啃著冰镇过的西瓜,把自己没生意全怪在了这群体验生活,跟他们普通人抢生意的富二代们头上。 这群人没来之前,他店里还能接些精洗和普洗的洗车生意。 现在,洗车的乌泱泱全跑到隔壁去了。 还有,开著豪车的富婆,明明车一点问题都没有,硬说有问题。 衝著啥,衝著那三个小伙子的脸。 这三个年轻人,懂什么技术? 迟早有一天,得出问题。 此时,隔壁老板正嘀咕的那个开豪车的小年轻,叉腰站在捲帘门下,指著“小孟汽修”的招牌痛心疾首:“臻哥,你不能因为它也叫小孟就觉得跟自己有缘。你在这鬼地方窝了三个月,看看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好好的家业说不要就不要,家业不要就算了,朋友怎么也说不要就不要啊?” “不就是被女人甩了吗?你什么时候缺过女人。今天我话放这了,臻哥,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我都给你找来!” 孟宜臻滑进车底,扳手卡住螺丝,胳膊猛一使劲,青筋暴起。底盘滴下的油差点落进眼睛,他偏头躲开。 被孟宜臻当空气,年轻男人也不在意,小嘴一个劲儿巴巴。 穿著黑色背心,迷彩裤的高个男人,放下手里给车拋光的活,“飞儿,逼叨完了把你那破车挪远点,挡我们生意了。” 陈敘飞捂著心口,被周知水气得不轻。 他那车新买的!新买的! “周知水,大哥是让咱们来劝人的,不是同流合污。” “呸呸,不是让我们助紂为虐。” “呸呸呸,不是让我们——” 周知水去了隔壁洗车间,拿走贺恪舟手里的水枪,对著陈敘飞一顿滋。 用不好成语就別他妈用。 逼叨得人心烦。 周知水对陈敘飞没好脸色,却腆著脸朝贺恪舟笑出一口大白牙,声音带著討好:“舟哥,你手机刚刚好像响了两声,你去回消息歇会儿,这车我来洗。” 陈敘飞被高压水枪滋得嗷嗷叫,“周知水,你什么时候对臻哥以外的人这么諂媚了?” 周知水偷偷看了眼自家扒车底修车的臻哥。 看久了,他也不心疼了。 还觉得老板亲自修车,太理所当然了。 忙不过来,根本忙不过来。 他懒得搭理陈敘飞。 他对贺恪舟諂媚,是良心痛。 所以只能儘可能的想办法赎罪。 要是三个月前,他不閒的蛋疼拿贺恪舟手机註册heartbeats,又自作主张,帮他用软体配对恋人。 贺恪舟就不会网恋。 现在的生活也不至於这么水深火热。 贺恪舟终於想起自己安静了快一整天的手机。 他走去隔壁,拿起放在纸壳上充电的手机。 手机已经充满电。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他点进微信。 微信里,只有寧皙一个置顶。 置顶头像,有一条未读。 是六分钟前发来的。 皙皙奶芙:【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呀?】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秒回寧皙消息,寧皙没有继续发下一条,也没有打电话过来质问他。 周知水凑到贺恪舟跟前,“查岗的来了?” 他还纳闷,今天贺恪舟居然没被寧皙查岗,电话骚扰。 这不,想啥来啥。 第7章 贺恪舟目前这情况,確实难 寧皙隨手搁在厨房台面外放小说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抬起眼皮,把焯好水的排骨倒进电饭煲,又把切好的胡萝卜和玉米一起放了进去。 寧皙扯了两张卫生纸,擦乾手才去拿手机。 她没关掉外放的小说。 家里太安静,她需要一些声音。 寧皙点进贺恪舟头像。 z:【要带什么?】 寧皙低头打字。 皙皙奶芙:【不带什么,就问问你什么时候下班?】 她这会儿有时间,索性翻了翻原主之前和贺恪舟的聊天记录。 其中大多是要钱,要他帮忙带吃的、喝的,还有用的。 中间还有很多查岗的消息。 贺恪舟的回覆,像极了人工客服。 寧皙没再继续往上翻。 她这次发过去的消息,贺恪舟回得很快。 z:【今天车行忙,21:00 下班。】 寧皙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也不继续打扰他干活。 她放下手机那秒,贺恪舟给她转了1000块钱过来。 寧皙想也没想点了退还。 还有快十天才能发工资,贺恪舟自己身上也没钱。 这钱,说不定是他跟人借的。 自己顿顿白水面,这钱不知道自己留著改善生活? 大傻子。 寧皙指尖打打刪刪。 觉得不管发什么过去,都显得很苍白。 毕竟她每一次找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要钱,要东西。 寧皙真的,真的很想缓和自己和贺恪舟的关係。她要被自己心里的负疚感,压得喘不过气。 现在是七点左右,贺恪舟下班从车行回来,骑电动车得半个小时。 排骨汤是她特意给贺恪舟煲的。 贺恪舟已经很久没碰过荤腥了。 她准备再做一个西兰花炒虾仁和香菇红烧鸡腿肉,蒸一碗鸡蛋,再清炒一盘白菜。 贺恪舟十点前能到家,她可以九点再开始炒菜。 等两个小时后,汤煲好用汤碗盛起来,再煮米饭。 如果她提前和贺恪舟说,在家做饭等他一起吃。她猜贺恪舟会在车行,煮了面吃了再回来。 寧皙把备好的菜用保鲜膜包了起来,又给自己洗了个苹果啃,才拿了手机,关掉厨房灯出去。 她一般晚饭就啃一个苹果,但现在不行了。她需要营养,也需要养好这副气血不足的身体。 寧皙坐在沙发上没閒著,拿手机找附近的兼职。 在看到小区里的驛站在找兼职。一百二一天,日结。 寧皙想也不想,点了信息里留的电话,打了过去。 这通电话,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她说明来意,驛站老板让她明天早上8:30去驛站。要求是得先干一上午,老板觉得行,她干满一天,正常给她结一天工资。老板觉得不满意,管一顿中饭,走人。 寧皙捏著手机, 啃了一大口苹果,腮帮子鼓了起来。 明天也许会有进帐,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完了弯唇。 兼职是权宜之计,在找到新工作前,她不能在家乾等著。 钱少一点没关係,至少她能靠自己的劳动,解决自己一天的温饱。 她今天看了很久的招聘软体。 越刷心越凉。 原主是新城师范学院,学前教育专业的准毕业生。 学校是普通的二本院校。 工作经歷只有去年学校秋招,在新城一所公办幼儿园干了一学期主班的实习经歷。 寧皙穿书前,上的是国內排名前三的艺术大学,舞蹈学院的大四生。 大四她没选择出去实习,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教成人中国舞的舞蹈机构兼职,一边工作一边考研。 她已经试过这具身体的柔韧性,只能达到她原来身体的五六分。 除了练,没有別的巧。 寧皙喜欢跳舞,不可能放弃舞蹈。 她会把舞蹈重新捡起来,有技在身,就不会担心饿肚子。 她和原主一样,都是21岁,连生日都是同一天。 寧皙给自己打气,没什么好气馁的,天无绝人之路。 原主琴棋书画,唱跳样样会一点,只是会,不精。 但这已经胜过很多普通人了。 以原主的学歷和工作经验,在新城这个新一线城市,想找超过六千的双休工作,只能进私立幼儿园。 记忆里原主给小孩擦屁股,小孩在班上咬伤其他小朋友,下班了半夜还在和家长打电话沟通,交涉。 这让寧皙光想想就脑袋痛。 幼儿园工作,被她放在了备选。 如果真到了没得选那步,为了生活,她也会去的。 工作只是谋生的手段。 寧皙想到自己洗的床单和被罩还没晾。 她丟掉苹果核,去了房间。 寧皙想把床单晾平整,又怕掉在地上,抱著床单往衣架里塞,又整理了好半天。 衣架升上去,她呼出一口气。 终於晾好了。 她站在阳台吹了会儿风。 四周,灯火通明,空气里瀰漫著排骨汤的味道。 寧皙的心,在这一瞬,奇异的静了下来。 她哼著小调,去厨房炒菜。 已经九点了,贺恪舟下班了。 小孟汽修。 周知水抱著刚从水果店买来的大西瓜,一脑门汗。 今天工作量大得他手臂抱西瓜都酸。 真累,累得脑子都是木的了。 可偏偏,他臻哥和舟哥,跟感觉不到累一样。 周知水朝冲完冷水澡,已经骑上电动车准备回去的贺恪舟喊:“舟哥,我给你切一半西瓜带回去吃。特意让老板冰镇过的。” “我臻哥去哪了?” 贺恪舟捏住电动车剎车,没要西瓜,跟周知水说:“洗澡在。” 他冲完澡出来,孟宜臻拿著衣服等在外面。 贺恪舟跟孟宜臻说,这个月发工资,他会带著寧皙搬出去,也会把欠孟宜臻两个月的房租,还给他。 孟宜臻让他別想太多,他住车行,纯粹为了工作方便,不是为了躲寧皙。 这话,他知道说出来贺恪舟不信。 贺恪舟目前这情况,確实难。 第8章 触碰 贺恪舟没办法骗自己,更不想再白住孟宜臻房子。 周知水“欸”了声,忍不住提醒贺恪舟,“你这嗓子越来越哑了,回去路上买盒感冒药,洗冷水澡,爽是爽,但你这身体,让人挺担心的。” 贺恪舟压下咳嗽,“扛得住。” 周知水不再说什么,男人间,说太多,显得太矫情。 贺恪舟一路上,都在想,如果他把这件事跟寧皙说了,寧皙一定会大闹不愿意搬走吧。 他到了小区外,停好电动车,照例去买掛麵。 付钱的时候,他才注意到,他给寧皙转过去的钱,被她退了回来。 他给寧皙转帐那会儿,手里还有活,转完就隨手把手机扔一边了。 一直到现在,才有时间看手机。 寧皙没有消息轰炸,也没有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让他久违的上了个清净的班。 这一千块钱,是他答应今天一个修车的男老板,下周一休息,去帮他开一天车的费用。 活是周知水帮他拉来的。 钱也是周知水靠著一张嘴皮子,让老板先预付给他的。 贺恪舟拎著掛麵,寧皙是嫌他发少了吗? 想到回去要和寧皙解释,自己身上只有这么多钱。寧皙会骂他废物和没用,他骑电动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距离他发工资,还要九天。寧皙身上的钱,不用想也知道花得差不多了。 如果寧皙这个月,没有那么多超前消费。他的工资和跑外卖,再接一些私活。他能把欠孟宜臻的房租还给他。再给寧皙留一笔生活费,还有余钱重新去租房。 只是租的房子,不会太好。 想到这,贺恪舟油门拧到底。只想赶紧回家煮麵吃。吃完面,他还能出去再跑三个小时外卖。 他今天下班晚,已经错过晚上送外卖的高峰期。 开门那瞬,贺恪舟闻到了房子里浓郁的食物香味。 寧皙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身。 “你回来啦,饭菜都好了,我盛好饭就可以吃了。” 贺恪舟看向餐桌上的菜,恍惚了好几秒。 女人头髮高高扎起,身上穿著他的黑色短袖,长度遮住了膝盖,白色的冰淇淋短裙,露出一卷荷叶边。 笔直的长腿,在光线下,白得晃眼。 寧皙用手臂擦掉额头上的汗,“傻站在那干嘛,快来吃饭呀。” 贺恪舟额头上跟她一样,布满了细密汗珠,显然也是热得不行。 他穿著跟她身上同款的黑色短袖,手里拎著便利袋,眼里的惊讶和诧异被她精准捕捉到。 寧皙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跟他解释:“厨房里没有围裙,我的衣服都是浅色,找了一件你的衣服。“ 她把两碗米饭放在餐桌上,折回厨房拿筷子。 贺恪舟视线里的厨房,没有用过的乱七八糟,垃圾都用袋子装好,用过的砧板和菜刀,都放回了原处。 食物香味,让贺恪舟肚子叫了两声。 他拎著便利袋的手,紧了紧。 寧皙听到他肚子叫的声音,走到贺恪舟面前,猜到他可能不想吃她做的饭。 她仰头跟贺恪舟说,“这顿饭我做了很久,你如果怕我在里面下毒,或者是放了不乾净的东西,我先吃给你看。” 一个月前,原主在贺恪舟喝的水里,放过在网上买的那种药。 那杯水的顏色和味道,让贺恪舟警觉。 原主不理解,都同居了,贺恪舟居然会忍得住不碰她。 他们见过彼此没穿衣服的样子,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越界。甚至,贺恪舟看她的眼睛,不像一个正常男人看自己女朋友的正常反应。 甚至,她感受到了厌恶。 原主想,可贺恪舟不想。 这让她都要以为,贺恪舟是不是有问题。 下药失败,她打心里认为,贺恪舟就是有问题。 从那之后,原主更加变本加厉闹找贺恪舟,无时无刻不在找他茬。 贺恪舟自那之后,几乎不在家喝水,也不吃离开过自己视线的东西。 寧皙觉得,原主做的事,每一件,都能刷新她的认知。 所以,一开始,她就多拿了一双筷子,当公筷。 每一盘菜,她都用公筷先夹到自己碗里,当著贺恪舟面,一一吃了。 女人站在餐桌旁,低垂的后颈,汗水黏著几缕碎发。 因为他一直不说话,也不过去。眼睛里委屈又失落。 贺恪舟把手里的便利袋放在餐桌边,坐在了寧皙旁边。 这顿饭,吃得没有寧皙想的那么难。 贺恪舟动了筷子。 食物进嘴,他夹菜,扒饭的速度变快。 寧皙提醒他喝汤,“特意给你煲的,你试试温度,如果觉得凉了点,我再去热一下。” 她的心情,在贺恪舟大口吃饭吃菜时,变得特別好。 贺恪舟视线,落在浮著葱花的玉米胡萝卜排骨汤上。 寧皙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很温缓。看向他的目光,愉悦安静。 贺恪舟咽下嘴里的饭,“我晚上送完外卖,会去跑代驾。那一千,你先用著,我明天会再给你转一笔。” 寧皙嘴里的饭咽不下去了。 “贺恪舟,我没有在问你要钱,你也不用把我当作你的义务和责任。” “以前,是我脾气太坏,性格太恶劣,我现在想改,也想对你好。” “我做这顿饭,花了快两个小时。厨房里很热,我还被油溅到手。我想要的是你没有任何压力和负担的吃我做的这顿饭。” 这样,她会很开心,会觉得很值得。 寧皙说完这些话,没有看贺恪舟,埋头扒饭。 贺恪舟视线里,是女人柔软蓬鬆的头髮和泛红的眼皮。 寧皙的这些话,让他愣了很久。 寧皙吃完碗里的饭,听到男人嘶哑著声音,低声跟她道歉:“对不起……” 她把自己的碗筷拿起来,笑得有些勉强,“如果觉得对不起,就多吃点。” 寧皙想,自己离开餐桌,说不定贺恪舟吃饭会更自在,也会吃得更多一点。 贺恪舟眼睛对上寧皙唇边勉强的笑,在她起身离开餐桌,急急起身,拉住她胳膊。 他的动作先於意识。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温热,柔软。 寧皙有些讶异,看向贺恪舟。 贺恪舟抿唇,无奈又疲累:“你別哭。” 寧皙哭闹起来,会很难哄好,还会做让人意想不到的危险事情。 寧皙用胳膊蹭了蹭眼睛。她没有要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具身体,只要情绪稍微激动一点,眼皮就会发红。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贺恪舟主动拉住她,让她觉得今天这顿饭成功了一小半。 他们的关係,好像有在缓和。 甚至,他开始愿意主动触碰她。 寧皙觉得更大的可能是,贺恪舟顺著她,是为了避免她跟他吵闹的麻烦。 第9章 在意 寧皙笑眯眯问贺恪舟,“你是想我坐在这陪你一起把这顿饭吃完,还是自己一个人吃?” 贺恪舟凝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捏在手里的筷子紧了紧。 男人声音低哑,带著点不自然:“一起吃。” 寧皙重新拿起公筷,给自己夹了些菜到碗里。 她刚刚一直在扒饭,都怎么吃菜。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吃一点。 四周只有安静吃饭的声音。 寧皙摸了摸肚子。 一不小心,吃撑了。 她怕贺恪舟不够吃,炒菜的量,都是double量。 桌上的菜,已经消灭了一大半。 贺恪舟安静吃饭的样子,显得特別认真。 寧皙多看了好几眼。 昨晚他没穿衣服的身材,突然冒在她脑中。 八块腹肌,往下…… 打住! 寧皙不敢再看贺恪舟。 好好吃著饭在,她在想什么鬼东西! 贺恪舟碗里的饭已经空了。 寧皙指了指厨房里的电饭煲,“里面还有很多饭,你自己去添。我已经吃饱了,你加油吃。如果能把这些菜都消灭光,明天我在家就不用吃剩菜啦。” 她不喜欢吃剩菜。 贺恪舟感觉自己的胃,像一个无底洞。 米饭,他已经添了三碗。 寧皙把电饭煲內胆拿到他面前,“还吃得下吗?” 贺恪舟接走她手里的电饭煲。 寧皙笑得很愉悦,“我做饭是不是还挺好吃的?” 贺恪舟抱著电饭煲点头。 今晚这顿饭,是他这三个月,吃得最饱的一顿。 寧皙的手艺,好到他有些不敢置信。 同居快两个月,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寧皙会做饭。 寧皙被男人抱著电饭煲的反差感逗笑了。 “你也快吃好了,我先去洗澡了。” 她做饭出了好多汗,刚刚吃饭也出了一身汗。 黏糊糊的,有点难受。 “我做饭,你洗碗~” 贺恪舟像个点头工具人一样。 寧皙扑哧笑出声。 她起身,轻快地往房间走。 贺恪舟把盘子里的汤汁拌到饭里,久违的,身体和神经都鬆懈了下来。 刚刚气氛那么好,他如果说搬房子的事情,寧皙会不会没那么生气? 如果他说了,现在可能就不会这么轻鬆和平静吧? 贺恪舟垂眼。 面前是空了的餐盘。 房子是一定要搬的。 明天…明天他会和寧皙说清楚。 如果寧皙哭闹怎么办? 贺恪舟脑子里闪过寧皙红著眼皮,委屈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一刻,会突然那么在意寧皙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她哭起来,真的很麻烦。 贺恪舟洗碗,收拾厨房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寧皙今晚愉悦模样。 他意识到自己今晚很奇怪。 洗洁精太滑,贺恪舟差点失手打碎了一个盘子。 在房间洗澡的寧皙不知道贺恪舟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想,自己要怎么和贺恪舟坦白,被她偷取出来的那笔钱。 等她洗完澡从房间出来,客厅已经没了贺恪舟身影。 厨房里的餐盘,摆放整齐,垃圾也被带走了。 寧皙瘪了瘪嘴,瞬间不开心了。 贺恪舟又出门去送外卖了。 她觉得自己今晚,可能还会做噩梦。 只要贺恪舟在送外卖,她的心就会一直揪著。没办法安寧。 时间到了凌晨两点,贺恪舟仍没回来。 寧皙忍不住,给贺恪舟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没人接。 寧皙躺不住了。 她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 小夜灯映著客厅,越发的安静。 寧皙想继续打电话,又怕贺恪舟在骑车,自己频繁打电话,会影响到他骑车,更不安全。 她捏著手机,不敢睡,也睡不著。 她想刷视频,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刷不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寧皙手里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玄关处的门。 寧皙下巴抵著膝盖,给贺恪舟发语音:“贺恪舟,你怎么还不回来,都好晚了…” 开门声,让她困顿的眼睛倏地一亮。 贺恪舟回来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望著推门进来的男人,轻声呢喃:“贺恪舟,你终於回家了…” 贺恪舟在看到客厅沙发上坐著等他的寧皙,脚步顿在原地。疲惫的面容和眉眼,在暖调的小夜灯漫开的灯光里,不自觉地软了一瞬。 这一晚,贺恪舟不仅去送了外卖,更是从凌晨一点半,蹲守在新城最大的酒吧外,盲接了5单。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 贺恪舟带上门,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自己要和寧皙说什么。 他22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被人在深夜等回家的体验。 寧皙光著脚踩在地板上,把他往房里推,“贺恪舟,你快去房间睡觉。熬夜,很容易猝死的。” “你別说话,也不许说话,现在,只准做一件事,那就是睡觉。” 寧皙动作迅速地抱走他的黑色瑜伽垫,“不准睡地上,去床上睡。” 她站在房间门框里,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难过,“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那么晚回家?” “你把我一个人丟在家,我好害怕。” 寧皙吧嗒吧嗒往下掉的眼泪,让贺恪舟疲惫的脑子直接转不动了。 他朝寧皙走过去。 寧皙怕他来抢瑜伽垫,噔噔跑到客厅。 她躺进沙发,盖上毯子,留给贺恪舟一个拒绝交流的背影。 女人消薄的背脊,薄得像一张纸。 他今天才发现,寧皙真的很瘦。 她背著身,是在偷偷哭吗? 贺恪舟长睫,缓慢地眨了眨。 他抬起沉重地步伐,“你別哭,我现在就去床上睡觉。” 贺恪舟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寧皙的哭闹。 可今晚,他发现,寧皙不跟他闹,只是安静红著眼,偷偷背著他哭。这让他说不出的烦躁。 寧皙等了几分钟才调整了下姿势。 她趴在沙发上探头往房间里看。 房间门没关上,留了很大一道缝隙。 她看到了平躺在床上的贺恪舟。 寧皙终於安心地闭上眼睛。 贺恪舟有听话在睡觉。 她也得睡了,不然,猝死的名单里將会有她。 第10章 经过诊断,贺恪舟是真的恋爱脑! 寧皙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手机,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摸到。 被迫开机的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关掉闹钟,再眯五分钟。五分钟后,她一定起床。 睡不够,根本睡不够。 沙发什么时候这么宽敞了? 寧皙艰难地睁开眼睛。 等她看清自己是在房间的床上,脑子懵了好几秒。 她梦游了吗? 不应该啊,她没这习惯。 难道是贺恪舟给她搬床上去的? 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一个可能。 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闹铃在客厅,催命似的。 寧皙掀开身上的薄毯,去客厅拿手机。 手机时间显示:8:03。 家里,不出意料的,又不见贺恪舟身影。 寧皙关掉手机闹钟,余光被餐桌上的早餐吸引。 一只水煮鸡蛋、一份煎饺还有一碗小米粥。 早餐旁边,放著一摞现金。 寧皙数了数,有16张。 她不领贺恪舟转过来的钱,他直接换了现金放在家里。 这钱,寧皙没动。 煎饺和粥,手摸上去,微烫。 不难猜到,贺恪舟可能刚走一会儿。 寧皙脑子里忽然闪过画面:贺恪舟把她抱回房间,掩上门。洗漱好,出门换钱。买早餐,送早餐回来。又匆匆赶去上班。 算算时间,他只休息了不到四个小时。 寧皙拿起鸡蛋,对著自己脑门用力一磕。 她疼得齜牙咧嘴,脑子也清醒了。 时间不允许她再磨磨蹭蹭。 她放下鸡蛋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外面阳光灿烂,照得屋內通透明亮。 寧皙给自己上了一层防晒,又用遮瑕遮黑眼圈。 快速换好衣服吃完早餐,她直奔小区快递驛站。 她刚站定在驛站门口,就被一只扔出来的绿色厚底泡沫拖鞋砸中。 她下意识接住了拖鞋,低头看自己被砸红了的手臂。 这劲儿是真大啊。 围观的路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十分热心的跟寧皙说:“门口蹦躂的那孩子,是驛站老板娘的儿子,一周有五天不想上学,每天早上都得被他妈收拾一顿,再押送去学校。” 身材高壮的老板娘,光著一只脚,揪著儿子耳朵,反手就是一巴掌:“我就问你,这学你今天上不上?” 七八岁的男孩壮的像只水桶,流著鼻血边哭边嚎,“你打死我,打死我,我就不用上学了。” “你以为我不想?” 这声爆吼,让周围看戏的人,纷纷躲远了些。 寧皙捏著绿色拖鞋,对视上女人目光。 她把拖鞋递给女人,“我是今天过来兼职的。” 女人抽走她手里的拖鞋,眉眼因为生气,看起来又凶又暴躁。 她不耐烦地朝门里喊:“东子,出来领人干活。” 一个长相秀气戴著鸭舌帽的男生从屋內走出来,朝寧皙招手。 寧皙刚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快递味裹住。货架一直从地面顶到天花板,目之所及,都是密密麻麻的包裹。 地上堆著刚送到,还没有分拣的快递。 男生黑眼圈都快赶得上熊猫了,说话也有气无力,交代了她两句,直接让她开始上手干活。 寧皙接走他拿给她的手机和扫码枪。 快递驛站的工作琐碎繁杂,男生一刻也没閒不下来。 寧皙先观察了一遍货架编號和男生现在手头的工作。 就这么看了十来分钟,她蹲在男生边上,熟练地分拣快递,把刚卸下车的大大小小包裹,按照快递尾號、货架编號、一个个搬到对应区域。 男生终於抬头看了她一眼,“一会儿喜姐回来了,你別跟她主动搭话。她很刻薄,很凶,很暴躁。专心干活就能做满一天。等我空了教你寄件流程。有不会的你问我。忙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寧皙认真记下男生的话。 两个门面,两层楼的驛站,只有寧皙和一刻不敢歇的男生。 工作量很大。 一直忙到中午,寧皙才看到老板娘骑著电动车回来。 午饭,她是和大东换班吃的。 大东让她先去吃,时间还没到十二点,她趁著吃午饭的空隙,给贺恪舟点了份午饭,又点了三杯冰美式送到车行。 为什么不点別的咖啡,因为只有冰美式最便宜。 该省省,该花花。 寧皙本来想打电话过去,问贺恪舟身上有没有钱吃饭。 问的话,贺恪舟一定会说有钱。 寧皙索性直接包办了。 她给贺恪舟发了外卖截图信息过去。 中午是驛站的小高峰期,她完全没时间看手机。 给一个婆婆拿快递,她听到婆婆老人机报时间。 外卖应该送到了吧? 小孟汽修。 周知水接走外卖员送来的咖啡和饭,喊躺车底的贺恪舟,“舟哥,你饭到了。” 贺恪舟声音从车底传出,“我没点外卖。” 周知水:“咖啡和饭上写的你的名字。” 他笑地春风荡漾,“说不准是哪个贴心宝宝,心疼咱们舟哥工作辛苦呢。” “是不是修好了?修好了快出来吃饭。” 贺恪舟从车底钻出,满身油污,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不是你们点的?” 周知水和孟宜臻前段时间,不著痕跡的接济贺恪舟。每次到饭点,都会把贺恪舟那份顺带点上。 贺恪舟没跟他们客气,却也直白说明,自己不需要接济。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都是坦荡不喜欢废话和矫情的人。 男人也更懂男人。 后面,贺恪舟中午在车行煮麵,或者去吃十块钱一份的便当,他们也不再觉得人吃得不好。 周知水说“不是”,“臻哥今天在外面跑业务,要是我,我肯定不点三杯咖啡。” 他提醒贺恪舟看手机,看有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贺恪舟用抹布擦了擦手,去拿手机。 寧皙发来的截图,被好奇的周知水眼尖看到。 他神色有些古怪,“你女朋友给你点的?” 贺恪舟凝著聊天框里的两张截图,指尖微顿。 周知水低头看看咖啡又看看贺恪舟。 这三杯咖啡,显然是寧皙给他们三个人点的。 太阳打西边照出来了? 要换做其他时间,他肯定不喝寧皙点的东西。 但今天,是个例外。 他现在又热又燥,这杯冰咖啡,来得刚刚好。 周知水自觉地拿走一杯,“舟哥,我去买饭了,你先吃著喝著。” 贺恪舟拆开外卖袋。 三菜一汤,两份米饭。分量扎实到买完饭回来的周知水多看了好几眼。 他感嘆:“这家店真良心。” 寧皙那没良心的女人,终於知道体谅一次自己男朋友工作辛苦了。 周知水很明显发现,贺恪舟下午看手机的频次,比以往每一天都要高。 好像是在等谁消息。 下午车行,来了个修车的中年女人。女人车灯撞得稀碎。 周知水上前服务,只听坐在车里的女人对著手机怒吼:“我瞎了眼才跟你结婚,找了你这么个男人。要钱没有,要陪伴也没有,两个月一次夫妻生活。我要是能忍住不找別的男人,简直对不起我自己。” 周知水听得直点头。 贺恪舟眸光,从手机移到中年女人脸上。 中年女人开了车门下车,“这地儿来对了,你们长得確实很有点东西。” 周知水往后退了半步,把贺恪舟推了出去。 他昨天被一大姐调戏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这单服务,他噠咩。 贺恪舟面无表情,眼里只有要修的车。 中年女人眼神收敛,特心酸地说:“我这话,理糙话不糙。” “你有女朋友吗?要是有女朋友,对自己女朋友好点。” 女人说完,把车钥匙给贺恪舟,自己在那开始抹眼泪。 周知水有心想开解。 可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姐,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 他不敢瞎几把开解。 “怎么做,才会让女朋友满意和开心?” 贺恪舟的话,让中年女人和周知水都愣住。 中年女人“欸”了声,“足够的物质条件,需要的时候,你都在。还有最重要的,最好每天晚上都有精彩生活。” “能做到以上三点,你女朋友绝对会开心。” 贺恪舟眼里的认真,让周知水瞪大了眼睛。 他发现,贺恪舟好像把那大姐的话给听进去了。 大姐的车,修起来不是一两天的事。 周知水送走大姐,盯著贺恪舟背影。 经过诊断,贺恪舟是真的恋爱脑! 这天贺恪舟,下了个早班。 他用专用工业洗衣粉,搓掉手上的油污又去冲了个凉水澡。 从卫生间出来,他捞起纸壳上的手机。 置顶的头像,一下午,都没有新消息过来。 第11章 「一百二就能买你一天么?」 “玫瑰花束,11块八一扎。” 小区正门,年轻女孩站在露营车旁,笑眯眯朝过路人吆喝。 玫瑰花香,漫在晚风里。 下班回家的上班族,听著女孩的欢快吆喝声,纷纷投去目光。 路过,抱著快递的中年男人,笑著问女孩:“我就买一支,卖吗?” 女孩大方地从车里抽出一支鲜艷的红玫瑰,“大哥,今天的浪漫,我送你啦。” 贺恪舟电动车已经骑出去好几米,他捏著龙头,转了个急弯。 卖花的女孩,注意到贺恪舟在看自己车里的花,红著脸,热情地问:“帅哥,要不要给女朋友带一束花?” 妈呀,这男人太帅了。 帅得她心臟怦怦乱撞。 贺恪舟认真地从露营车里,选中一扎黄玫瑰。 印象里,寧皙好像更偏爱粉色玫瑰。 他在粉色和黄色中,犹豫了两秒。 摊主看他选不定顏色,爽快道,“你买两扎,我给你算便宜点,二十好不好啦?” 黄玫瑰绽放得鲜艷,热闹。 粉玫瑰温柔的像天边暮色將尽的晚霞,层层花瓣柔软舒展。 贺恪舟点开自己微信钱包。 里面刚好够两扎花的钱。 贺恪舟扫码付钱。 女生將花拿出来,递给贺恪舟。 贺恪舟小心將两扎玫瑰花放进电动车车篮里,扫码付钱。 女生双手抵住下巴,盯著贺恪舟离开的背影,流连忘返。 外表冷峻带著距离感的男人,却笨拙认真地给女朋友挑选花束,反差感格外戳人。 当他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贺恪舟抱著花出电梯。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输入密码,推门。 屋內没有一丝光线。 被顺手带上的门,遮住了过道的灯光。 屋內彻底陷入黑暗。 贺恪舟站在玄关,面容上的轻鬆,像是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寧皙,不在家。 她今天,是和其他男人见面,约会去了吗? 他知道寧皙在家无聊会开直播。也曾当著他面,深夜和陌生男人打语音。 每一次,寧皙做完这些事,都会问他,他会不会生气,有没有吃醋? 他的沉默,换来的是寧皙的哭闹。 “我根本不想和那些男人聊天,也不想穿漂亮的裙子给那些男人看。可我太寂寞了。” “如果你愿意碰一碰我,愿意陪我,我根本不会在网上瞎聊天。” “你觉得我在折磨你,可你也在折磨我。让我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女人的魅力。” “你每天,都在冷暴力我!” 寧皙过去的那些话,闪过他脑海。 贺恪舟低头看怀里的花,指尖触上玫瑰花枝的荆棘。 寧皙今晚,也许不会回来吧。 他脑子里,不受控的想到,今天下午修车的中年女人的话。 手机在黑暗中被摁亮。 贺恪舟盯著寧皙的头像,指尖悬在视频电话上。 下一秒,他把手机摁灭。 密码锁响起—— 贺恪舟猛地抬头。 寧皙一手拎著半边西瓜,一手拎著凉菜。 她嘴里哼著的小调,在开门看到站在玄关处的高大身影,嚇了一跳。 男人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也很沉。 一眨不眨看著她,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寧皙心跳都要被嚇停了,她不满:“贺恪舟,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我要被你嚇死了!” 骤然亮起的灯光,刺得贺恪舟眼睛有些疼。 寧皙对上贺恪舟漆黑的眼眸,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贺恪舟,心情看起来,不怎么好。 在看清他怀里抱著的玫瑰花,她眼里闪过惊喜。 “你怀里的花,是给我买的吗?” 贺恪舟没说话。 但显然,这花,是给她准备的。 上了一整天班的寧皙,又累又饿。她闻著空气里的花香,弯了弯唇。 贺恪舟唇动了动,哑声问她:“你今天,去哪了?” 寧皙歪了下头看贺恪舟。 她把西瓜换到了左手,右手捶腰,“我去做兼职了呀。” “你饿不饿,我好饿。我们今晚吃西红柿鸡蛋面吧,煮麵快,也更简单,我还买了凉菜。” 做饭,她是做不动了。 煮麵,尚有一丝力气。 贺恪舟视线,落在她捶腰的动作上。 寧皙出门从来都是带妆的,只有今天,脸上素净得像一杯白开水。 身上穿著一条吊带粉色长裙,玲瓏曲线勾勒淋漓尽致。眉眼柔和,眼底却藏著掩不住的倦怠疲惫。捶腰的动作和脖子上那条淡粉的挠痕,让贺恪舟目光暗沉,陷入死寂。 他让开位置。 寧皙拎著东西要重死了,她迫不及待想把东西放下来。 解放了双手,她转身笑吟吟看向贺恪舟怀里的花。 她摊开手,“把花给我,我给它们养起来。” 贺恪舟走近她,“他给你多少钱?” 寧皙扶著腰,如实说自己的兼职费:“一百二一天,赚钱真的好辛苦。贺恪舟,我从来没听到你喊过累,抱怨过。你真的很厉害。” 女人眼里的笑意和温柔,让贺恪舟越发沉默。 “一百二就能买你一天么?” 第12章 「下次亲我,温柔点,知道吗?」 寧皙去接花的手顿了下,总觉得贺恪舟话里有话,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解释:“我太久没工作了,兼职费虽然不高,但这是靠我自己劳动赚的钱,我觉得挺光荣的。我想著一边做兼职,一边找正式工作……” 贺恪舟怀里的玫瑰花,在寧皙快要碰到那秒,鬆手掉落在地上。 寧皙看著摔落了花瓣的玫瑰花,皱眉。 贺恪舟沉默地看著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你觉得这样的工作,光荣?” 寧皙这下才明白,贺恪舟以为她去做的是那种工作。 她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自甘下贱,廉价得要出卖自己身体赚钱的女人吗?” 寧皙偏过脸,声音带著隱忍的哭腔。 贺恪舟喉结滚动,胸膛剧烈起伏。 他说不出,她不是。 那种想毁灭一切的暴虐感,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贺恪舟垂下眼睫,盯著地板上的玫瑰花。 寧皙看懂了贺恪舟的意思。 她抹掉眼泪,贺恪舟会这样想她,不奇怪的。 寧皙在心里告诉自己,偏见,不会一两天就消失的。 原主做过的那些事,磨灭不掉。 可这一刻,她的心,她的自尊,被贺恪舟狠狠伤到了。 寧皙的眼泪,让贺恪舟最后一根弦绷断。 做错事的人,明明是她。 为什么要哭的这么委屈和难过? 他猛地扣住寧皙后腰,俯身期上她唇。 男人的力道强势又霸道,没有章法的啃咬,瞬间摄住了寧皙的所有呼吸。 她睁大眼睛,用力去推贺恪舟。 “唔、唔——” 贺恪舟没有吻过女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知道吻应该是什么样的。 寧皙的唇很柔软。 他尝到了咸苦,热热的眼泪。 贺恪舟卸了些劲儿,睁开眼睛。 寧皙眼眶通红,眼睫掛著眼泪,脸颊一片湿意。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在客厅。 这一巴掌打下去,寧皙手都在颤。 贺恪舟被这一巴掌打偏了脸颊。 他覆在寧皙腰上的大掌,鬆开。 寧皙捂住唇,根本忍不住眼泪和哽咽:“贺恪舟,我今天、今天一整天都在小区驛站兼职,如果你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问…” 她脱力地蹲在地上,抱著膝盖委屈地瞎哭。 她忙了一整天,累得都要走不动路了。赚到的钱很少,还被放学来驛站的老板娘儿子在大庭广眾下掀了裙子。 回到家,还要被贺恪舟误会。 贺恪舟懊悔自己的失控,听到寧皙的话,他怔住。 寧皙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贺恪舟蹲跪在地板上,无措地想给寧皙擦眼泪。 手指在要碰到她眼角,又僵在空气里。 寧皙瘪著嘴,哽咽:“你、你拿纸给我擦呀。” 贺恪舟脸上的懊恼和无措,让寧皙有些后悔刚刚给他吃了大嘴巴子。 他刚刚失控的样子,让她骤然意识到,他在吃醋。 吃醋,是因为在意。 纸巾擦在脸上,痒痒的。 寧皙水润的眼睛转了转,“贺恪舟,你给我道歉。” 贺恪舟捏著纸巾,本来是单膝著地捧著她脸擦眼泪,在她这声话落,直接双膝跪在地上。 寧皙下意识就要拉他起来。 没拉动。 寧皙堵在胸口的气,全散了。 贺恪舟,居然,在跟她下跪道歉。 寧皙拉不动他,也直愣愣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地上,她疼得齜牙咧嘴。 四目相对。 贺恪舟眸光,紧紧落在她膝盖上。 寧皙不让他拉自己起来,“你先跪的。” 两个人跪在地上,莫名喜感。 寧皙扑哧一声,“贺恪舟,你说我俩是不是有病,都上了一天班,晚饭都没吃。饿著肚子吵架,打架,真的不划算,也不值当。” 贺恪舟额头抵住寧皙额心,很轻地蹭了蹭。 男人这副模样,像一只大狗狗,在哄主人开心。 给人一种,他也很委屈,但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寧皙捧住贺恪舟脸颊,“下次亲我,温柔点,知道吗?” 贺恪舟凝著她红肿的唇,喉结滚了滚。 寧皙听到他哑著嗓子,认真跟她说,“对不起。” 下一秒,男人的唇,轻轻贴在她唇上。 像是在確认,她还会不会给他亲。 寧皙脸瞬间烧了起来。 贺恪舟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笑音。 寧皙被贺恪舟唇边的笑,摄住了心魂。 第13章 「我会努力自食其力,不拖累你。」 晚饭,俩人吃的是番茄鸡蛋面,还有寧皙提回来的凉菜。 面是贺恪舟煮的,番茄鸡蛋卤是寧皙口述教给贺恪舟的。 男人一米八八往上的大高个,占据了大半个厨房的空间。明明看起来宽敞的厨房,这会儿无端显得有些逼仄了。 寧皙倚著厨房门框。 她发现,贺恪舟是一点都不会做饭。 生疏、笨拙、慢,却格外认真。 寧皙没打消贺恪舟做饭的积极性,不时会夸一夸他水放得刚刚好,调料也放得恰到好处。 每一次她说话,贺恪舟都会抬头看她。 那股子认真劲儿,让寧皙心肝颤了颤。 帅得太犯规了! 寧皙手背贴了贴自己脸颊,真的好热。 她跟贺恪舟说:“我在网上买的电风扇到了,我去拆箱,给你支起来。” 她应该早点想起来的。 寧皙在去组装风扇前,先把醒在卫生间的玫瑰花用花瓶养了起来。 等她养好花,组装完风扇,贺恪舟已经把番茄鸡蛋面端上桌了。 电扇通电,她將风扇对准贺恪舟,调了最快风速。 带著热意和玫瑰花香的风,吹走了厨房带出来的闷热和油烟味。 贺恪舟把筷子递给寧皙。 面的看相,不太好看。闻著却香极了。 寧皙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咽口水。 好看不好看不重要,能吃就好。 麵条送进嘴里,烫得她一哆嗦。 饿了一下午的肚子,被滚烫的麵条熨烫。 寧皙咽下麵条,眼睛都亮了,“贺恪舟,你太厉害了,麵条好好吃!” 他有做饭的天赋! 贺恪舟视线里,是寧皙愉悦、满足的笑顏。他夹起来的麵条,滑落进碗里。 寧皙招呼贺恪舟赶紧吃,自己呼嚕嚕吸麵条。 大夏天吃麵,除了太热了没其他毛病。 寧皙吃了几口后,用手给自己和麵条扇风。 贺恪舟伸长胳膊,把风扇对准寧皙。 寧皙鼓著腮帮子摆手,“別一直对著我,按摇头,我俩都能吹。” “要是觉得不够凉快,我们就开空调。” 贺恪舟把风扇调整到两人都能吹的位置。 寧皙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空调的冷气和电风扇的自然风,她更喜欢风扇的风。 她准备等风扇吹一会儿麵条,等凉一点了她再吃。 贺恪舟好像都不怕烫。 寧皙故意打断他吃麵,“贺恪舟,你刚刚为什么亲我?” “如果我真的做了那种事,你应该会嫌脏吧……” 怎么下得去口?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 “你没有。” 贺恪舟这句话,很轻,却带著重量。 寧皙凝著男人漆黑的瞳孔,彻底原谅他了。 男女朋友,接吻,是很正常的。 可就是因为,原主和贺恪舟从未接过吻,让这份正常,变得好像不那么正常。 寧皙在贺恪舟煮麵的时候,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成年男女,待在同一个空间,又是男女朋友关係,发生点什么,是正常的。如果不发生点什么,要么是她有问题,要么是他有问题。 寧皙觉得自己是完全做不到,对著贺恪舟这张脸,还有这完美的身材,无动於衷。 有几分钟的时间里,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 “这个月发工资了,我想换个房子。” 贺恪舟说完这句话,没再吃麵条,凝著寧皙。 寧皙咽下嘴里的麵汤,笑著说“好”,她拿手机给贺恪舟转了六千块钱过去,“我自己还留了两千左右,当下个月的生活费,给你转的这六千,是欠孟宜臻的两个月房租。” “你平时上班忙,我时间比较自由,找房子的事情,交给我好啦。” 寧皙的反应,跟贺恪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他提出换房子,现在的平和会被彻底打碎。 寧皙没等他问自己的钱是从哪来的,主动说:“我把包卖了。” “贺恪舟,谢谢你这两个月养著我。后面,我会努力自食其力,不拖累你。” 贺恪舟在听到寧皙把包买了那瞬,嘴里的麵条,不再有滋味。 那只包,寧皙有多宝贵,有多珍惜,他是看在眼里的。 明明自己应该要鬆一口气的。 可为什么,他一点轻鬆感都没有。 是他太穷了,才让寧皙被迫改变。 贺恪舟灌了一大口麵汤。 寧皙嘴唇动了动。 现在,跟贺恪舟坦白那件事吧。 也许是一个好时机。 “贺恪舟,我想跟你坦白一件——” 哗啦。 椅子摩擦地面,打断了寧皙的话。 贺恪舟起身,端著碗去了厨房。 寧皙以为贺恪舟是去盛面,没想到他居然去刷碗了。 她拿著自己的碗筷进厨房。 她吃得太饱了,都撑了。 贺恪舟就像身后长了眼睛一样,接走她的碗筷。 寧皙跟他说:“你煮的面,碗我来洗。” 贺恪舟没让开位置,他利落地刷好碗筷,问她:“你晚上想不想喝奶茶?” 寧皙摇头,指了指冰箱,“冰箱里有西瓜。” 贺恪舟:“榴槤吃吗?” 寧皙继续摇头。 贺恪舟:“荔枝、芭乐、牛油果、巴斯克蛋糕……” 这些,都是寧皙爱吃的。 第14章 贺恪舟,在给她捏腿。 寧皙歪头,打断他,“贺恪舟,我已经吃得很饱了,今天再也吃不下其他东西了。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想吃。你感冒好像更严重了,声音好哑。” “今晚就別去送外卖了,行不行?” 贺恪舟这副样子,摆明了就是准备出门送外卖。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 寧皙一把抱住他胳膊,“今天晚上会有暴雨,我怕打雷,你能不能在家陪我?” 胳膊撞上一团柔软云朵。 贺恪舟呼吸倏地一乱。 他垂眸,撞进女人清润,软甜的眼眸里。 “那六千,你自己留著花。房租我会想办法。” 他嗓子哑得很彻底。 寧皙仰头,巴巴看他,“房租本来就是被我都花掉了,现在我想办法补上,完全说得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你不要大男子主义。” 贺恪舟不说话。 要女朋友卖包付房租。这是贺恪舟人生第一次,对金钱產生了欲望。甚至觉得自己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寧皙今晚说什么也不让贺恪舟出这个门。 她改抱贺恪舟腰,跟他撒娇,“贺恪舟,我不许你出去~” 贺恪舟喉咙发紧。 寧皙觉得抱腰会很容易被他挣脱开,她弹跳到贺恪舟身上。 她今天都站了一天了,真的站不住了。 脚疼,腿软。 贺恪舟大掌,下意识托住她臀。 寧皙抱著贺恪舟脖子,脸一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吵架的那个吻,有过亲密接触后,现在的氛围,很微妙。 微妙的让空气都发烫,发沉。 寧皙声音很软,唇贴在贺恪舟耳边,“贺恪舟,我腿好疼,特別想去洗澡,可我又怕我去洗澡,你会偷偷跑出去送外卖。” 贺恪舟呼吸乱得彻底。 寧皙咬唇,意识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太软了,带著某种说不出的撩拨。 她清了清嗓子,红著脸,“贺恪舟,我想下来了。” 贺恪舟大掌托著寧皙,送她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门,被男人带上。 寧皙清楚地看到了贺恪舟出卫生间,那里鼓囊囊… 她口乾舌燥,打开水龙头,浇了捧冷水在脸上。 寧皙洗完澡,是半个小时后。 她裹著白色宽大浴巾,慢慢往房间里踱。 贺恪舟在她脚步迈进房间,便抬起了眼睛。 男人盘坐在黑色瑜伽垫上,腿上放著叠好的短袖和长裤。 寧皙裹著宽大的浴巾缓步朝贺恪舟走过去。 水汽沾湿了她柔软髮丝,肌肤浸得细腻泛著薄红。浴巾在小腿微微敞开,露出精致脚踝和流畅线条。 清甜的沐浴露,丝丝缕缕旋进贺恪舟鼻息。 寧皙挽了挽头髮,“我洗好了,你可以去洗了。” 贺恪舟出房间,快得寧皙愣了愣。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寧皙换了条吊带睡裙。 虽然她很想睡大床,但想到刚刚贺恪舟的反应,她滚去了沙发瘫著。 有反应,证明贺恪舟是个正常男人。 不代表,他想碰她。 人在累到极致的时候,手机都不想玩。 卫生间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变成了水龙头放水的声音。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贺恪舟才推开卫生间门。 寧皙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男人脚步渐远。 寧皙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她换下来的內衣,还没洗。 她挣扎著从沙发上起来,趿著拖鞋小跑到卫生间。 她放在粉色小猪盆里的內衣,不见了。 寧皙下意识看向房间。 余光里,贺恪舟在阳台晾洗好的衣服。 贺恪舟,已经帮她洗好了。 男人冷著脸帮她洗衣服的画面,闪在她脑海里。 寧皙在要被贺恪舟发现她在偷看她,噔噔躺回沙发。 贺恪舟抬头,取下衣架,重新將柔软的小衣服晾平整。 他走出房间。 寧皙懒懒蜷在沙发上,闭著的眼睛,睫毛不自知地眨动。 贺恪舟擦乾净指尖的水痕,默不作声屈膝蹲在沙发边,掌心带著微量的湿意,轻轻覆上她小腿。 寧皙倏地睁开眼睛。 骨节分明的手,在温柔揉捏她小腿有些紧绷的肌肉。 酸胀痛感,被缓解。 寧皙不敢置信。 贺恪舟,在给她捏腿。 男人垂著眼眸,神情专注认真,褪去所有锋冷,妥帖又温柔。 极致的反差。 寧皙心臟怦怦跳得厉害。 她缩了缩腿。 贺恪舟捏住她脚踝,“別乱动。” “给你捏半个小时,明天起来会没那么难受。” 第15章 你女朋友,把你绿了! 寧皙第二天早上醒来,小腿的酸胀確实缓解了不少。 昨晚贺恪舟给她捏腿,舒服的她直接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睡得特別沉。 当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床上,她只花了一秒钟就接受了。 贺恪舟不嫌麻烦把她从沙发搬回床上,那就搬唄。 床可比沙发睡得舒服多了。 寧皙將自己摊开在床上,摆成大字型放空了几分钟。 她决定,把贺恪舟当“床”的黑色瑜伽垫扔掉。 当然,她不是为了让贺恪舟跟自己睡一张床。纯粹是每次她看到那张黑色瑜伽垫,就会想到贺恪舟蜷躺在上面,莫名心酸的样子。 她现在,吃他的,用他的,住他的。实在做不到反客为主,让他睡冷硬的地板。 良心真的会痛。 寧皙想到,很快,他们就会从这里搬出去。 到时候,可以找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 前提是,他们预算够。 寧皙洗漱完,在餐桌上看到了贺恪舟给她留的早餐。 两颗水煮蛋和半电饭煲白粥。 她把鸡蛋用脑壳敲碎。 “嘶。果然提神又醒脑。” 鸡蛋已经凉了。 显然,贺恪舟今天起得更早了。 寧皙指尖滑了滑手机。 贺恪舟把她转过去的钱退还了。 她手指戳了戳餐桌上盛放的粉、黄玫瑰:“小黄、小粉,你们说贺恪早餐自己在家做,他身上是不是连买早餐的钱都没有了?” “用女人钱怎么了?” “这人就是自尊心和责任心太强,才会被原主一个劲儿作,一个劲儿欺辱。” “他不收钱,只能中午继续给他点饭,咖啡就不点了。” “女人,绝对不可以心疼男人!” “给男人花钱,也是要不得的……不过我这是特殊时期,特殊情况。” 寧皙自己跟自己说话,说得起劲儿。 她没敢磨蹭太久,吃完两颗鸡蛋,她折回房间拿黑色瑜伽垫,又捞起桌上的手机出门兼职。 如果不是骗子整容中介联繫她,准备继续骗她钱,她这一天,可以在快递驛站上满一天班的。 骗子继续联繫她,这对寧皙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骗子从原主转完十二万后,再也没有主动联繫过她。 她这两天,心里都没踏实过。 她顺著骗子的话,说自己已经定好去韩国的机票,对整容的项目还有一些问题,要他给她新的方案和项目报价。 骗子果然上鉤,竟然提出今晚八点,线下对接。 话里话外,都是原主之前转过去的钱不够。 寧皙告诉骗子,自己家里还有十八万现金,今天可以带去酒店,现场交付给他。 有饵,才能让鱼咬鉤。 聊天到后面,骗子发了一张原主之前对镜自拍的吊带和小短裙的性感全身照片,反覆跟她確定,照片有没有精修。 还对她身材,进行了“专业”点评。 紧接著,给她发来了一个见面位置。 骗子发来的地点,是新城玫瑰路的五星级酒店。 寧皙盯著酒店位置,想钻进手机,给骗子几个大比兜。 感情这是骗完钱,又想来骗身。 真是贪得无厌、噁心的让人恨不能立刻、马上把他送去踩缝纫机。 寧皙第一时间和警方同步消息。 又跟老板娘提前报备,自己下午有事,需要提前两个小时走。 老板娘面无表情瞥她一眼,“扣20块钱。” 寧皙没意见。 下午六点,她走前找老板娘结算兼职费。 老板娘冷著脸扫她调出来的二维码,脚下的绿色厚底拖鞋发出拖沓声响。 她扶著早上揍儿子闪到的腰问寧皙:“明天还来么?” 语气说不上多好,但已经是寧皙这两天里,听到她说话最温和的一次了。 她拍著胸脯,“包来的。” 驛站的工作,她越做越顺手,最开始的累劲儿过了,她挺喜欢这种不用怎么动脑,大多数时候是消耗体力的事。 这份兼职,她要干到搬家。 人只有在身体感觉到累的时候,才不会想那么多。 而且,她需要体力的锻炼。 大东丟给寧皙一袋溜溜梅。 经过两天的相处,他发现寧皙並不是那种仗著自己漂亮,以自己为中心又娇滴滴的女生。 不怕累,也不怕脏,甚至还能搬重物。话不多,干活利索。 寧皙接住溜溜梅,“感谢投餵。” 席晓东摆手,“有事就快走。” 寧皙先回了趟家,翻出藏在衣柜里的行李箱打开,给骗子拍了照片过去。 做戏做全套,她拉著行李箱里的十八万出门。 寧皙要做的就是稳住骗子。 警方已经在酒店进行了布控。 她坐计程车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寧皙站在酒店外,低头看手机里骗子发来的消息。 她回消息回得太认真,没发现从大厅里带著鸭舌帽出来高个的男人。 周知水从手机上抬眼,多瞅了几眼站在酒店外的女人背影。 视线里,女人纤腰盈握,曲线玲瓏极具韵味。勾著人好奇她的长相。 女人抬头张望,让周知水看清了她的面容。 靠,这不是寧皙吗? 她怎么会在这? 在看到拉著行李箱的陌生男人朝寧皙走过去,他想也没想,直接给贺恪舟拍了照片发过去。 寧皙背著贺恪舟,在外面偷人! 她也拉著行李箱,这是要跟外面的野男人跑路? 周知水越想越替贺恪舟不值。 既然他看到了,寧皙就別想做对不起贺恪舟的事! 和寧皙说话的男人,长得不算高,穿著打扮很精致,五官偏韩国人长相,精致却透著明显整塑痕跡和妆感。 寧皙居然在跟这个不男不女,浑身logo就差把我有钱写在脸上的人笑! 周知水目光太强烈,引起了寧皙和男人的注意。 寧皙对上周知水目光,脸上没什么情绪,心里却一咯噔。 周知水这个点,不应该在车行吗? 周知水瞧著寧皙一脸不认识他的样子,气得握紧了拳头。 寧皙身旁的男人温柔地问寧皙,“遇到朋友了?” 寧皙摇头,在心里祈祷周知水千万不要打乱她的计划。 骗子敢大摇大摆出现在酒店外,说明他对自己有把握有自信不会翻车。 寧皙在他眼里,就是一个atm和没脑子空有美貌的蠢货。 寧皙语气有些不耐,“不认识,他看我的眼神很烦。” 男人虚揽住寧皙腰,另一只手去帮她拿行李箱:“你长得太漂亮了,男人遇到漂亮的女人,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既然不认识,我们进去?” 寧皙捏著行李箱没松,眼里露出几分紧张和被夸后的扭捏。 她不著痕跡,拉开了点距离。 男人察觉到她的警惕和不安,没再坚持给她拉行李箱。 他语气温柔安抚她,心里想著,今晚又能挣一笔,还能白睡一个女人。 这样的蠢货,多来一点,他不嫌多。 寧皙迈开脚步,甜甜朝男人笑了下,“好呀,外面实在太热了。” 周知水气得额头暴出青筋。 寧皙居然把他当成了空气,甚至当著他面和这个野男人眉来眼去。 是一点都不怕自己告诉贺恪舟。 这对狗男女! 他气得朝寧皙和男人背影吼:“你们这对狗男女。” 进酒店的两人,对这声气急败坏的怒吼置若罔闻。 周知水拨通贺恪周电话。 如果他不是中午吃坏了东西,被孟宜臻赶回酒店休息,他晚上就不会遇到跟野男人开房的寧皙。 周知水觉得自己喜欢住酒店的习惯,派上了大用场。 电话被接通,周知水语速很快:“贺恪舟,你女朋友把你绿了,现在正跟野男人在玫瑰街,威斯汀酒店开房。你快来捉姦!” 第16章 钱追回来了 周知水在酒店外急得不行。 从车行到这里,开车得四十分钟,还是不堵车的情况下。 等贺恪舟赶过来,寧皙跟那男人指不定完事了。 那小白脸,看著就不像能持久续航的样子。 周知水暴躁地薅了把头髮,他刚刚就应该把寧皙拦下来。 转念一想:艹,这又他妈不是他女朋友。他急个der! 他第一时间给贺恪舟报信,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仁义了! 周知水决定送佛送上西,就让贺恪舟亲眼看看自己女朋友的德行。 他在这家酒店住了快三个月,早就跟酒店里的不少服务生和保洁阿姨混熟。他找到大堂经理,没说自己要找人,只说自己刚刚在外面捡到了三分钟前进去的那个漂亮女生的手炼。 他把寧皙的穿著和五官描述了遍。 酒店经理犹豫了几秒。 周知水也不为难她,“或者你打个电话过去,让她自己下来拿也行。” 经理打到房间的座机电话,没有被接听。 周知水也不急,慢悠悠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 经理缓步走到周知水面前,声音很轻地报出房號。 周知水笑著点头,从沙发上起身,步履从容进了电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让他没料到的是,他一出电梯,竟然在那对狗男女房门外看到了警察叔叔。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警察叔叔们已经敲门进去,直接控制住了酒店房间里的小白脸。 敞开的房门,让他能清楚看到房间情景。 根本没有他预想的少儿不宜画面。 寧皙蹲在行李箱边,看到警察叔叔们,平静极了。 她看到骗子眼里的贪婪瞬间崩塌,特別解气。 周知水死死盯著寧皙脚边那只蓝色行李箱。 里面整齐的放著一摞摞现金让他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这对狗男女做不正当交易被警察当场抓捕了。 虽然没有捉姦来得刺激,但也很大快人心。 可寧皙居然丝毫不慌,这让周知水大大的脑袋,大大的问好。 脸皮这么厚吗? 不正当交易拘留多久来著? 寧皙不知道走廊外的周知水脑子里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得去警察局做笔录。 周知水没有在走廊久待,在警察叔叔们出来前,先进了电梯,去了一楼大厅。 他坐在休息区,把鸭舌帽压低,亲眼看见寧皙和被押拷的小白脸跟著警察叔叔上了警车。 他偷偷录了一段视频给贺恪舟发过去。 这晚上的经歷,让寧皙有种不真实感。 玻璃隔断的审讯室內,骗子垂头颓坐,没了在酒店房间里的花言巧语、步步诱导的虚偽模样。他面色惨白,浑身紧绷,面对警察的审讯,坦白了诈骗事实。 警方第一时间冻结了涉案帐户,查清了全部资金流向。寧皙的十二万涉案钱款完好无损,没有被转移挥霍分毫。 寧皙心下的大石头落地。 十二万,追回来了。 这笔钱,走完流程,才能到她银行卡里。 骗子確实是一名整容医院的顾问,而她,是骗子的第一只肥羊。 骗子即將面临的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骗子觉得她好骗又愚蠢,她现在,也觉得骗子愚蠢又自负。 竟然敢大摇大摆现身酒店,还拿著自己真实的身份证登记办理入住。 寧皙在派出所核对完信息,签好字,拉著行李箱,浑身轻鬆地往外走。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 她“啊”了声。 “糟糕了,没带伞…” 行李箱里的钱不会打湿吧。 银行工作人员这个点下班了,只能明天把钱存进银行卡里。 视线里,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雨幕里。 男人身上被大雨淋透,雨水顺著头髮、脸颊往下滴落,望向她的黑眸,翻涌著沉鬱晦暗。 寧皙能清晰看到贺恪舟脸色绷得冷硬,唇抿成直线。 她拉著行李箱衝进大雨里,“贺恪舟,你怎么在这?” 雨雾浸著女人眉眼,眼底的惊讶和掩饰不住的怔愣, 让贺恪舟脸色越发沉冷。 他紧紧盯著寧皙手里拉著的行李箱,“你呢,为什么在这?” 寧皙撞进他黯冷的黑眸,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们先找个淋不到雨的地方,我再跟你解释。” 贺恪舟避开她要去拉他的手。 寧皙手僵在空气里。 她猜到,周知水撞见她在酒店和陌生男人开房,第一时间和贺恪舟说了。 再联想到贺恪舟会找到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寧皙不想贺恪舟误会她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也不再坚持要找能躲雨的地方解释。 “贺恪舟,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第17章 「你嘴里不知检点的女人,是我女朋友。」 她语速很快,“我偷拿了你放在外卖服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从里面转了三十万出来。你肯定会疑惑,我怎么会知道那张银行卡,甚至还知道银行卡密码。我趁著你洗澡,查了你手机,看到了孟宜臻大哥约你见面的简讯。那天,你们在约定的茶室见面,我就坐在你们后面,听到了你们的交易……” 寧皙说到后面,已经没办法再看贺恪舟的眼睛。 “这三十万,被人骗走了十二万。在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我第一时间报了警。骗子今天主动联繫我,我配合警察,抓住了他。被骗走的十二万,已经追回来了。剩下的十八万,我一分没动,都在这只行李箱里……” 雨声裹挟著寧皙急促解释的声音。 贺恪舟的眼神,沉沉压在寧皙身上。 “如果不是被发现,你是不是准备带著这十八万离开?” 寧皙把行李箱抱在怀里,一个劲儿摇头,“不是的,我这几天,一直想跟你坦白……” 她不是故意拖著不说的。 虽然不是她做的,但她已经做好承担后果的打算了。 几米外,停著的白色大g按了两声喇叭。 寧皙这才发现,大g车里,孟宜臻坐在主驾,周知水坐在副驾。 周知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他那侧的车窗。这会儿,他看她的眼神里盛满鄙夷,眸光轻蔑,带著冷意。 她说的话,不止贺恪舟听见了,周知水和孟宜臻也一字不漏听到。 寧皙紧紧抱著行李箱,心直接死了。 贺恪舟拿走她怀里死死抱住的行李箱,塞去大g后备箱。 寧皙被雨淋得脑袋都耷拉了。 雨还是下得太小了,不能把她当场淋死。 贺恪舟拉开后座车门,扣住寧皙手腕,把她塞了进去。 动作是一点都不温柔。 车里一片死寂,每一寸都透著令人窒息的缄默。 雨滴砸在车身上,发出闷响声。 贺恪舟开口,“我们今晚会搬出去,我这个月的工资,抵两个月的房租,多做的十天工和扣完房租的工资,我一分不要。” “回去,我给你写一张十二万的欠条。” “明天开始,我们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这三句话,贺恪舟是跟孟宜臻说的。 孟宜臻脸上看不出神色,了解他的人,却知道,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贺恪舟每一句话,都砸在寧皙神经上。 周知水直接炸了,“贺恪舟,亏我臻哥这么信任你!你居然背著臻哥和孟大哥交易。” “你缺钱,你跟我说啊!孟大哥给了多少钱收买你?我能出双倍!” “为了这么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值得你这么做么?” 孟宜臻猛踩了一脚剎车:“再逼叨,滚下去。” 周知水胸膛起伏,却不敢再扯著嗓门喊。 他被他臻哥迁怒了! !!! 贺恪舟垂下眼眸,握住寧皙在发颤的手指,“你嘴里不知检点的女人,是我女朋友。” 周知水一口气哽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 下意识就要顺著贺恪舟的话道歉。 贺恪舟的气场,一般人,承受不住。 贺恪舟对寧皙的维护和揽责,让周知水唇訥了訥,乾脆彻底闭上嘴巴。 他现在,应该去车底。 寧皙手指被贺恪周捏得很痛。 比手指更疼的是心口传来的闷涩。 如果贺恪舟没有寧皙这个恶毒女友。 他会跟著孟宜臻从基层,不凭藉家境、身世,只靠自己能力,去闯出一番事业。在不久的將来,他们的团队,会在新能源智驾领域,做到国內外最顶尖。 贺恪舟会是和孟宜臻一样耀眼优秀的存在。 他可以过得很好,身边,也不会缺喜欢他的女孩。 这才是他正常的人生轨跡。 孟宜臻靠著软座,一身鬆散的懒劲儿:“贺恪舟,你有要解释的么?” 贺恪舟的沉默让孟宜臻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换做他以前的性格,他绝对不会问出这句话。 身边的人,吃里扒外,他从不给第二次机会。 孟宜臻从不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 贺恪舟不是会为钱低头的人。 贺恪舟的身份,周知水找人查过。 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 甚至被上面的人电话来警告,贺恪舟,不是他能查的人。 孟宜臻刚接触贺恪舟,表面他只是破败车行里的寻常修车工。相处的这三月,贺恪舟给他带来的惊喜,一次比一次多。 寻常的技工绝不可能对豪车精密配件、小眾赛车核心部件一眼辨明,甚至在上手检修时,游刃有余。就连俱乐部专业赛车的內部构造他都了如指掌。更让孟宜臻惊讶的是,各类智驾系统,只要贺恪舟看过一遍,就能精准揪出底层核心代码, 红灯数字跳跃,孟宜臻仍有耐心等著贺恪舟。 贺恪舟一直不说话,寧皙先急了。 她抬头盯著孟宜臻背影,“是我经不住诱惑犯的错,这张卡,贺恪舟从拿到身上,根本没动过里面的一分钱。他为什么会接这张卡,都是因为你大哥,要打破他现在平静的生活。” “卡里有两百万,现在还有170万,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查。这笔钱,是你大哥要贺恪舟在你扩大车行需要资金时,以自己名义投资。” “你们都知道我虚荣又拜金,这么大的诱惑摆在我面前,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歪念……我想要很多钱,想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想要买那些我买不起的东西……” 寧皙声音有些发哽。 她不想连累贺恪舟离开车行。 这份工作和现在的平静,是贺恪舟想要的。 寧皙的话,让孟宜臻想到了前女友分手那天跟他说的话。 “孟宜臻,你根本不知道我过去二十二年里过的是什么生活,我是从底层爬出来的人,见过太多骯脏事和无能为力的事。我爱钱,我的心里也只有钱。钱对我来说,就是万能的。它可以买一切东西。” 贺恪舟右手指腹压在寧皙因为激动泛红的眼皮上。 寧皙瘪了瘪嘴,“贺恪舟,人长嘴,是要说话的。” 贺恪舟的解释,会比她说一百句一万句更有分量。 孟宜臻问贺恪舟:“贺恪舟,你被我大哥收买了么?” “没有。” 贺恪舟的这句没有,让寧皙吸了吸鼻子。 事情,有转机! 孟宜臻抬手摁了下眉心,“行。你的口头辞职,我不同意。这个月的工资,財务记得扣六千下来抵房租。” 周知水就差跪下来喳了。 没想到吧,他手持財政大权! 第18章 爆发、偏执 孟宜臻把车停在楼栋下,跟贺恪舟和周知水说:“明天车行闭店,休息一天。” 周知水直接仰臥起坐,“我靠,我们老板终於做人了。” 孟宜臻乜他一眼。 周知水这一路,要被车里的静寂逼疯了。 坐在后座的贺恪舟和寧皙,存在感太强了。 孟宜臻说放假,是为了让贺恪舟有时间处理自己的私人问题。 周知水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他们车行铁三角的关係,有心想缓和气氛。 他扭过头,跟后座的贺恪舟挤眉弄眼:“跟老板,就得跟咱们臻哥这样式的,晓得心疼员工又捨得开工资。” 视线里,坐在贺恪舟身边的寧皙浑身湿漉,安静垂著眼睫,不知道想些什么。 周知水一点都不想看寧皙这张脸。 再漂亮,他也不乐意看! 想到贺恪舟和寧皙回去,肯定要吵架,他心里莫名幸灾乐祸。 虽然自己误会了寧皙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情报有误。但也是因为他的发现,让寧皙偷钱、被骗的事情暴露。 寧皙偷钱这事,已经涉及到原则性问题。即便是自己主动坦白,这件事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在贺恪舟那翻过去。 要是轻易翻过去了,周知水觉得自己会看不起贺恪舟。 太不男人了! 就看贺恪舟,狠不狠得下心跟寧皙分手了。 要他说,这种女人,不分手,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如果贺恪舟愿意,他可以介绍比寧皙更漂亮的女生给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垃圾交友软体,害人不浅! 他心里千迴百转,贺恪舟已经开了他那侧车门。 寧皙想抽出自己被贺恪舟捏著的右手。 她可以自己下车的。 贺恪舟扫她一眼。 寧皙乖乖弯腰下车。 车里,周知水真的很好奇寧皙和贺恪舟的后续。 寧皙刚刚,居然被贺恪舟管住了! 他看得非常清楚! 周知水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他看热闹真的不嫌事大,就怕事情不够大! 他试探地问孟宜臻:“臻哥,这都到自己家门口了,不上去坐坐说不过去……” 在孟宜臻眼神过来前,他立马改口:“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有眼睛,都能看出孟宜臻这会儿心情不佳。 孟宜臻单手搭著方向盘,“下车。” 周知水“欸”了声,“好的,臻哥。我这就来换你开!” 哪能让老板亲自当司机! 周知水麻利下车、关车门,没再有一句废话。 下一秒,白色大g只留个给他一个冷酷车尾。 雨里,飘来孟宜臻走前那句“李老板在车行等我还车,你自己想办法回酒店。” 周知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没事噠没事噠!下雨不愁,他有大头! 外面的雨下小了些。 寧皙在车里捂热烘软的湿衣服,又被斜风冷雨再度淋透。一进电梯,她就被电梯內的浓稠闷热裹住。 手被贺恪舟捏了一路,她都要痛死了。 “贺恪舟,我手被你捏得好痛……” 贺恪舟鬆开了攥著她的手。 寧皙白皙的手指,每一根,都被捏得发红。 注意到贺恪舟落在她手指上的视线,她把手藏到了自己身后。 寧皙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面。一副做错了事,但態度很好的乖巧模样。 贺恪舟沉冷的表情和电梯里的低气压,让她有些害怕。 贺恪舟生气的样子,真的好凶。 俩人身上的衣服都湿噠噠,站著的位置,不一会儿就积了一滩水渍。 “贺恪舟…对不起……” “你生气就骂我,我一定不还口。你別一直不说话……” 电梯门开,她跟在贺恪舟身后。 一进到家里,寧皙就被贺恪舟捏住了后脖颈。 她开灯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贺恪舟低头,一口咬在寧皙锁骨上,疼得她直抽气。 她嚇得腿都软了,脑子有一瞬是空白的。 她被迫仰著头,身体痛得在发颤。 贺恪舟的情绪,在这一刻,暴露得很彻底。 他一直都清楚寧皙是什么样的女人。 寧皙这几天的变化,宛若换了个人一般。 他对寧皙的戒心和牴触,居然在短短的几天里,消失了。 甚至,昨晚还做了那种梦。 身前的人,素净精致的五官痛皱成一团,眸底凝著將坠未坠的水光,眼尾薄肤晕开深色緋意。 寧皙此时的表情,和昨晚他梦里的画面重叠。 贺恪舟咬得很用力,恨不得把她的骨头咬下来。 他的生气和愤怒,都在这股劲儿里。 寧皙求生欲在这瞬拉满,“贺恪舟,如果咬我,你能消气,你想咬多久咬多久……” 她艰难又违心地补充:“我不怕疼的……” 寧皙带著颤音的话,让贺恪舟鬆开了牙关。 女人白皙如弯月的锁骨上,是一圈规整的齿痕,往外渗著血。 贺恪舟压下去的暴虐,在这一秒,再次不受控。 不够、还不够… 他一拳砸在寧皙身后的墙壁。 寧皙死死咬住唇角,她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有多躲开贺恪舟黑沉的眼睛。 她犹豫了几秒,伸手攥住贺恪舟衣摆,嗓音很软:“我很久没穿漂亮的短裙给你看了,你今晚想不想看?” 寧皙仰视贺恪舟的討好神色和撒娇语气,让贺恪舟想到了自己的洋娃娃。 少年时,奶奶的话,响起在他耳边。 “小舟,奶奶送给你的这只洋娃娃,它很精致,也很漂亮。就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和这只洋娃娃一样,漂亮、美好却容易消失的东西。你心里不能只有仇恨和愤怒。你要用心和眼睛去发现,这个世界里微小却盛大的美好。奶奶要你从现在开始,每天带著它上下学,把它当作自己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你要时刻告诉自己,美好的东西都很脆弱,但如果有人能用心的去保护,去守护,它就不会消失。一个不厉害的人,才会滥用带著毁灭的力量。厉害的人,会把这份强大的力量,用到该用到的地方。” 贺恪舟的情绪,是在一瞬间变得稳定下来的。 寧皙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话打动了贺恪舟。 贺恪舟確实是被原主穿漂亮裙装吸引交往的。 但记忆里,贺恪舟看原主穿漂亮裙装,只会安静地看,却没有任何慾念。 那种眼神,说不出的平静温和。 寧皙看他不出声,问出了心里的话:“贺恪舟,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你想分么?” 贺恪舟压抑的暴虐和山雨倾来的压迫感消失了。 寧皙用力摇头,语气带了恳求:“贺恪舟,你別跟我分手。” “我跟你保证,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她还没还完欠贺恪舟的债,也害怕自己现在离开贺恪舟后的未知生活。 贺恪舟眸光沉沉锁著寧皙,唇线抿出冷硬弧度:“寧皙,这是我给你跟我分手的机会,也是你仅此一次的退路。从你求我不分手这秒起,你往后的生命,再也休想和我割裂,我们会捆绑在一起,直到我死。” 这是寧皙第一次听到贺恪舟说这么长的话。 也听出了他话里的偏执。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小说里,贺恪舟明明知道自己女朋友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秉性下等恶毒,水性杨花却从没有提出过分手。 他根本就是知道原主没有得绝症,也看破了原主每一次的说谎。 原主想攀高枝,他搬进脏陋的地下室。原主想要很多很多钱,他选择跑外卖,挣她看不上的钱。他从没有讲过,自己的身世和所拥有的钱財。 原主折磨贺恪舟的同时,自己也在饱受慾念、贪念,求不得的痛苦。 寧皙下意识鬆开了贺恪舟衣服。 贺恪舟和他说的言行一致,没有给寧皙任何反悔的机会。 在看到寧皙眼里藏不住的害怕,他直接把她扛起进了卫生间。 第19章 穿漂亮裙子给他看 寧皙人生里,第一次体验这种直接被当沙袋扛。 贺恪舟今晚,真的很不温柔。 她脑子里,想到自己以前刷视频,看別人男朋友单肩扛女朋友,直呼男友力max。到她自己真体验了,要命,她要吐了了。 她用力捶贺恪舟背,“呜…贺恪舟,你放我下来…你咬也咬了,重话也说了,消消气好不好…” 贺恪舟打开花洒,调整水温。 肩上的人,挣扎得厉害,不经意的两团柔软云朵,一次又一次擦过他肩骨。 落进耳朵里的委屈话音,像小猫软软跟他叫唤。 他喉结滚动,放下寧皙。 寧皙髮丝凌乱、眼尾润著水色,怯意和委屈漾在眼底。 白皙肌肤上的锁骨咬痕,醒目刺目。 贺恪舟打开的花洒,水温变热。 他单手脱了自己湿透的上衣,扔进放脏衣服的桶里。 寧皙下意识捂住眼睛,“贺恪舟,你別这样,我要穿漂亮裙子给你看,不是为了跟你交换看你身体的。” 贺恪舟额头青筋隱现,似乎被她的话气得不轻。 “洗澡,换乾衣服。” 扔下这句言简意賅的话,他赤裸著上身出了卫生间。 男人身上的黑色休閒裤紧贴著长腿,往上是没了衣服遮掩的窄腰宽肩… 优越的身形条件,一览无余。 寧皙突然口乾舌燥。 救命,死脑子,快別乱想了。 她意识到,贺恪舟刚刚扛她进卫生间,是为了冲澡。 湿衣服黏在身上,太难受了。 她嘴一瓢,对著贺恪舟的背影喊,“我不介意一起洗。” 贺恪舟踩到地板上的水痕,一个踉蹌。 寧皙手捏著卫生间门把手,眨了眨眼睛。 贺恪舟要被寧皙气笑了。 他咬住后腮,沉沉看向卫生间望著他的寧皙。 咔噠。 卫生间门,快速地被关上。 寧皙想到刚刚贺恪舟盯著她,好似要吞了她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颤。 她没在卫生间磨蹭,贺恪舟还等著用卫生间。 浴巾泛著潮意,她没用,放进了脏衣桶里。 她裹住湿发,捏住门把手,將门打开一道缝隙。 还没等她探出脑袋,遒劲有力的手臂伸到她面前,稳稳递来乾净的睡裙和內衣。 寧皙反应很快,迅速接走贺恪舟手里的衣服。 她现在光不溜秋,十分没有安全感。 寧皙换好衣服,用纸巾压住自己锁骨。 贺恪舟,就是一只大狼狗。 食肉的那种! 痛死她了。 她出卫生间动作很轻,带著偷感。 撞上贺恪舟等在外面的眼神,她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甜甜跟他笑,“我洗好了,你快进去洗。” 贺恪舟面无表情进了卫生间。 寧皙轻吁了口气,去阳台晾洗乾净的內衣。 一门之隔的贺恪舟在踏入氤氳著热气的卫生间,便被丝丝缕缕的清甜沐浴露裹挟著寧皙身上的气息无孔不入漫过鼻息。 生理性的燥热骤然翻涌。 他低了下头,被自己对著冰冷墙壁敬礼气笑了。 热水调成冷水,兜头淋下。 …… 寧皙坐在沙发上,不时看看紧闭的卫生间门。 贺恪舟这个澡,洗得有些久。 她已经简单的给自己锁骨伤口处理了下。 寧皙再也不想经歷被贺恪舟咬了。 她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准备,进房间换漂亮的裙子。 整理后的衣柜,衣服找起来一目了然。 原主真的有很多很多漂亮的裙装。 寧皙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脸上透著点不自然的粉。 换好衣服,她对著全身镜照了照。 浅粉一字肩上衣缀著细碎蕾丝花边,软乎乎贴著肩颈,勾勒出流畅肩线。下身黑色鏤空花边短裙,蓬鬆垂坠,衬得双腿纤细白皙。 如果没有膝盖上结痂的伤口,会更漂亮。 她现在看起来,像一只精致又破碎的洋娃娃。 寧皙听到卫生间开门声,没有第一时间出去。 贺恪舟回房间晾衣服,看到站在房间等他的寧皙,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没降下去的燥热,更强烈了。 他目不斜视,去了阳台。 寧皙坐去床边,捏了下耳垂。 贺恪舟的反应,让她有些挫败。 一个眼神都不给她什么意思嘛。 做错事的人,得拿出態度来。 寧皙势必要让今天偷钱的事翻篇。 你不搭理我是吧,那我就纠缠到你搭理我为止。 寧皙轻轻走到阳台,从贺恪舟身后抱住了他腰。 手正好搭在他腹肌上。 寧皙忍不住,摸了摸。 贺恪舟后背僵住,呼吸变得粗重。 寧皙脸颊蹭了蹭他后背,“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 贺恪舟喉咙绷紧,几乎要忍不住对寧皙的想法了。 “鬆开。” 贺恪舟的话,又沉又哑。还特別没有温度。 寧皙环著他腰,故意凑到他面前,仰头跟他撒娇,“不松~除非你亲口跟我说,你不生我气了。” 贺恪舟体温太烫,寧皙发现他脸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她踮脚,伸手去摸他额头。 “天哪,贺恪舟,你额头好烫,你在发烧……“ 贺恪舟所有的理智,都被额头覆上的柔软掌心击溃。 他大掌摁住寧皙腰,揉进怀里,低头吻上她张合的唇。 “唔——” 贺恪舟这种恨不能吞了她的吻和滚烫身体,让寧皙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脱了。 第20章 著火 被压倒在床上,寧皙得以片刻喘息。 她大口大口呼吸,眼眸里瀰漫水雾。 裙子拉链被拉开…… 寧皙红著脸,伸手去摁贺恪舟脱裙子的手。 “別、家里没有……” 贺恪舟勾起她腰,让她脸贴在自己眼前,青色经脉顺著额头暴至脖颈。 她听到贺恪舟一字一顿跟她说:“寧皙,我碰了你,就不会再让其他男人覬覦你。也不允许,你心里想著別的男人。这是我的底线和原则。” 也是他,从心里彻底接受寧皙是他女朋友。 寧皙看到自己在他黑色眼瞳里,点了头。 贺恪舟凝著她颤巍巍的眼睫,察觉到她在怀里害怕地发抖,倏地鬆开她,拉起床上的薄毯盖住裤襠。 房间里,一时只有彼此凌乱的呼吸。 寧皙侧过脸去看闭著眼睛平復自己的贺恪舟。 她拉下自己的上衣和裙子拉链,轻手轻脚下床。 贺恪舟睁开猩红的眼睛,撑起身体问她:“去哪?” 寧皙每一寸皮肤,都在透著粉。 她咬著唇,不太敢直视贺恪舟现在这副模样。 “给你拿感冒药,你在发烧。” 贺恪舟翻身下床,跟在她身后。 寧皙翻出医药箱,找到感冒药,倒好温水递给贺恪舟。 她递水递药的手,仍在抖。 对上贺恪舟眼睛,她下意识眼神闪躲。 贺恪舟盯著寧皙柔软的发旋,吞下感冒药,喝完了一整杯水。 寧皙很安静地盯著自己脚尖。 贺恪舟想,是他嚇到她了。 他隨手放下玻璃杯,单手捧住寧皙下巴,让她正眼看自己。 寧皙在心里做好了心理建设。 她的行为,本就有强烈撩拨。 慌过之后,她应该正视。 这是再正常,再自然不过的生理反应。 她在贺恪舟要开口那秒,主动抓住贺恪舟放在她下巴上的手,“你有没有发现,你房间里的黑色瑜伽垫不见了。你今晚只能睡床了哦~” 贺恪舟听出寧皙想打破尷尬,故意活泼的语调。 贺恪舟:“你呢?” 刚刚那么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寧皙也不矫情,“我也睡床。” 她控诉贺恪舟:“是你先有床不睡的。” 贺恪舟弯腰和她平视,漆黑的眼睛,在灯光下没有了沉冷,透著几分暖意,“我不对。” 寧皙觉得,今晚的一切,都能在贺恪舟这一句我不对里结束。 她很会审时度势。 贺恪舟的行为和態度,让她知道,原主偷钱的事,过去了。 寧皙平躺在床上,看重新洗完澡出来的贺恪舟关灯留下一盏小夜灯。 贺恪舟上床后,她往边上滚了滚,给他留更多的空间。 身边的热源,让她觉得风扇的凉风根本不够。 想开空调。 顾及贺恪舟身体,她告诉自己,心静下来就不热了。 薄毯被贺恪舟搭在了寧皙肚子上。 寧皙闭著眼睛,一动不动装睡。 贺恪舟上半夜,在药效的作用下,睡得很沉。 下半夜,在寧皙好几次掀开肚子上的薄毯,往他身上贴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他把寧皙拢进怀里,掌心贴在她肚皮上。 女生来例假,小腹不能著凉。 第21章 反差感 寧皙早上起来上洗手间,发现自己大姨妈彻底走了。 她醒的时候,贺恪舟已经起床了。 也不知道这人一大早去哪了。 不知道他烧退了没… 寧皙对著镜子刷完牙,在心里思忖,趁著今天贺恪舟休息,他们可以把看房子提上日程。 她拍了下脑袋。 怎么就把原主之前订的去韩国的机票忘记退了呢。 寧皙找到手机,心疼退票扣的30%手续费。转念一想,这钱还能退回一大半,赚了赚了。 身上的钱,加上贺恪舟拿给她的那一千六的现金,除去生活开销。还有小一万块钱。 她打算把这笔钱,都用在租房上。 贺恪舟这个月到手工资扣完两个月房租,再扣完税,应该只有不到九千块钱。 新城整租一个稍微好一点的一居室房子,得在五千以上,还要看地段。 寧皙不愿意跟人合租单间,合租真的很不方便。 她准备在小区的业主群里,看看有没有房源。 这个小区,生活便利,地段也在三环內。交通便利,地铁,步行三百米。 如果能找到房东直租的房源是最好的,这样中介费就省了。只不过要多花些时间找。 密码锁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 寧皙往脸上抹防晒霜的动作没停,侧过脸去看回来的贺恪舟。 贺恪舟拎著早餐,被客厅的自然光照得格外高大和明晰。 她觉得贺恪舟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 平日里只穿黑色短袖和黑色长裤的人,今天穿了件印有小卡通熊猫的白色短袖和黑色七分裤。硬朗轮廓被衣服衬得几分软萌反差,帅得利落又清爽。 自带的冷硬和压迫感也被削弱了几分。 看起来,就像男大体育生。 她这个时候,才清晰的感受到,贺恪舟年龄可能並不超过22岁。 贺恪舟把豆浆、包子、油条还有一份煎饺,放在了餐桌上。 寧皙一点没吝嗇自己的夸讚,“贺恪舟,你今天真的好帅。” 贺恪舟被寧皙亮晶晶看过来的眼睛晃了下神。 他低头看自己这一身。 衣柜里,有几套寧皙给他买的夏装,他一次没穿过。 因为这个,寧皙跟他闹过好几次,还剪过两套崭新的衣服。 他解释,他上班穿不了浅色。寧皙不听,態度强势地逼他换。 他在家里换上,去了车行,照样换回自己的黑裤黑t。 今天,在衣柜里找衣服换,他鬼使神差拿了这套。 贺恪舟被寧皙弯起的眉眼感染,神色柔和了几分:“弄好了,过来吃早餐。” 他打开那份煎饺,把醋和辣椒油淋到煎饺上。 寧皙笑眯眯拉开贺恪舟边上的椅子,看他一脑门汗,给他抽了张纸巾。 贺恪舟接走纸巾,擦额头上的汗。 外面是阴天,温度却不低。 寧皙闻到空气里的醋酸味和油炸煎饺,先吸了口贺恪舟放在她手边插好吸管的豆浆。 有一点烫。 寧皙:“要是冰豆浆就好了。” 贺恪舟:“身体好了再喝冰的。” 寧皙小鸡啄米点头,她故意问吃油条的贺恪舟:“贺恪舟,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贺恪舟咽下嘴里的油条,“嗯”了声。 寧皙笑得更灿烂了。 她伸手摸了摸贺恪舟额头。 贺恪舟没躲,“已经退烧了。” 寧皙感嘆他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好。 就是这嗓子,一点要好的跡象都没有。 两个人在餐桌上的对话,普通又日常。却让人觉得鬆弛平静。 寧皙吃了一只煎饺,有些吃不动。 原主喜欢吃煎饺,多醋多辣。她不习惯早餐吃这么油腻。 寧皙盯著贺恪舟手边的包子。 贺恪舟把包子递给她。 寧皙咬了一口,是素馅的。 她眼睛一亮。 好吃! 寧皙把煎饺推到贺恪舟面前。 贺恪舟看她。 寧皙小声抱怨,“煎饺吃腻了,早餐吃,感觉好油。” 贺恪舟接走她手里的筷子,没浪费那份煎饺。 他跟寧皙报备自己今天的行程,“我今天会出去看房子,明天正常休息,要去给张老板开一天车。晚上会回来很晚,你自己先睡。” “今天如果看房顺利,我后天请一天假,我们搬家。” 寧皙比了个ok,“要我跟你一起看房吗?” 贺恪舟把自己联繫的几个房源视频,找给寧皙看。 “你从视频里选,有看中的,我去看了没问题,就定下来。” 寧皙觉得这种方式也行。 贺恪舟自己一个人看房,说不定更效率。 寧皙连续看了三个精装修房视频,跟贺恪舟说:“精装修的公寓租金高不说,还有可能是让租客帮忙吸甲醛。” 贺恪舟见寧皙不满意,继续从相册里找视频。 这几个视频,是他筛选过的,但他觉得寧皙可能不会满意。 他不確定寧皙能不能接受老旧的还建房。 车行那一片是老小区,位置不偏,交通也方便,就是房子老旧,装修都上了年代的。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留意著房源。 寧皙看完相册里第一个视频里一居室房子,有点满意:“这个挺好的。” 很乾净,虽然家具看起来有年代,但是房子被保护的很好,里面的布局採光都很好。 贺恪舟没和寧皙说,这个房子昨天已经被房东出租出去了。 寧皙能接受老小区,他找房会更有效率。 不过他也不確定,还能不能找到跟视频中一样的房子。 贺恪舟:“后面还有好几个视频。” 寧皙捏著贺恪舟手机继续看视频,趁著他收拾餐桌,用自己手机给他转了一万块钱,又快速点了收款。 在贺恪舟看过来时,她认真跟他说:“贺恪舟,你別跟我犟。你既然决定好了今天去看房,那就说明,你已经想到要先和孟宜臻预支工资。但我现在手里有这笔钱,我们可以用来租房子。等你这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我们留著当生活费,如果还有多的,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贺恪舟咽下到嘴边的不用她出钱租房的话,问她,“你身上留钱了吗?” 寧皙把手机还给贺恪舟,“你上次给我的现金,你拿走当生活费,我现在余额里还有够生活的钱。” 她起身,准备回房间拿现金。 贺恪舟拉住她手腕,不让她去。 寧皙坚持要去拿。 贺恪舟直接把人拉拽到腿上,大掌箍著她腰:“我的生活费,我会自己想办法。” 寧皙觉得贺恪舟的钱,公开又透明。每一笔花销都算了,唯独没有留给自己的那份。 她威胁贺恪舟:“如果你不留点钱当生活费,我们今天就吵架,你也別出去看房了。” 第22章 「我们不会一直这么拮据的。」 贺恪舟只拿了六百现金走,从家里出门前,他微微垂头,视线凝在边出房间边戴防晒帽和口罩的寧皙身上,“不吵架。” 寧皙全副武装,只留了一双亮亮的眼睛在外面。 她也不强迫贺恪舟把现金都拿走。 用完了再拿也行。 寧皙走到站在玄关已经换好鞋子的贺恪舟旁边,“你別跟我犟,我们就不吵架。” 贺恪舟嘴唇抿成一条浅淡的线,神色极为认真跟她保证:“我们不会一直这么拮据的。” 寧皙认真点头,“我相信你。” 她的话音轻软篤定。 贺恪舟可是港城大富豪的小儿子,当然不会一直拮据。除开身份,作为一个普通人,他有高智商,过硬的傍身技术。 赚多少钱,只看他想与不想。 寧皙只当贺恪舟是想出来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將来的某一天,他过够了普通人的生活,会回到属於他原本的阶层。 到时候,她不会纠缠。 普通人的贺恪舟,她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把他当作自己的男朋友和室友。 等他身份揭露那天,她会摆正自己的身份。 嫁入豪门?她没有这个想法。 靠自己的努力,有自己的热爱,过好自己的日子,获得平静。这是她的追求。 贺恪舟要迈出家门的脚步,停了下来。 寧皙注意到贺恪舟在等她一起出门的细节,嘴角忍不住上扬,弯腰在鞋柜里挑了一双低跟粉色芭蕾风凉鞋放在地上。 她认真扣左脚鞋扣,没注意到贺恪舟望著她时,眼里的柔和。 寧皙在心里给自己鼓气,要相信自己,会靠自己的能力,赚到很多很多钱的。 现在的贫穷,是暂时的。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长至脚踝的米色吊带长裙,外面搭了件轻薄的同色宽鬆设计感罩衫。 寧皙抬脚俯身扣另一只鞋扣,裙摆勾到鞋子,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贺恪舟见状立刻伸出手臂,稳稳扣住她腰侧將她扶住。 寧皙在贺恪舟怀里抬头,笑得有些憨:“幸亏你扶住我啦,我好啦,走吧。” 掌心那截纤细的腰肢,让贺恪舟喉咙不受控地滚了滚。 贺恪舟鬆开扶著她腰的大掌。 寧皙跟著贺恪舟一起进电梯,两人站得近,她动作间不经意碰到贺恪舟垂落的手。 下一秒,手被贺恪舟牵了起来。 寧皙歪头看他一眼。 贺恪舟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浮著浅浅一层淡粉。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寧皙大大方方的让他牵,把自己心跳加速赖到了闷热电梯里。 贺恪舟是骑电动车送寧皙到快递驛站的。 寧皙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雨伞,塞给贺恪舟:“天气预报今天有雨,你別骑电动车去看房,打车或公共运输出行。” 贺恪舟抬手,用手背蹭走她额头上的细密汗珠。 寧皙故意板起脸,“我说的话听到没?” 贺恪舟点头。 寧皙不满,“你要说听到了。” 贺恪舟重复了遍寧皙的话,“我听到了。” 寧皙满意了。 看著贺恪舟骑电动车离开,她进了店里。 她今天是踩点来的,没碰到老板娘和老板娘儿子。 席晓东顶著肿成核桃的眼睛蹲在成堆的快递里,不停地掉眼泪。 寧皙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席晓东做了一个把自己心掏出来用针缝的动作。 寧皙摸不著头脑:“谁把你心伤了?” 席晓东不说话。 寧皙加入干活,好奇地心痒痒。 不过她没有多话。 过了一会儿,席晓东突然开口,“我谈了三年的女朋友,昨天晚上跟我分手了。” 寧皙抓了抓自己头髮。 原来是失恋了。 她问席晓东:“我能做点什么,可以让你不那么伤心和难过?” 席晓东拿纸巾擤了把鼻涕,“一杯蜜雪冰城的柠檬水。” 寧皙在手机上点外卖,“看在你失恋的份上,我请你喝杯贵的。” 席晓东抱著一堆快递,“那我们瑞一下。” 寧皙点了两杯9.9的咖啡。 这一天,她的工作是一点都不枯燥和无聊。 上午贺恪舟看房,每实地看一个都会跟她视频。 看到第四个,寧皙觉得都不如第二个好。 她给贺恪舟打字,说第二个房子很好,听房东说话,很忠厚实在,可以就租那个。 第二个房子在贺恪舟工作的车行附近,七十平左右的一居室。房租一个月五千三,房东直租,押一付三被贺恪舟谈到了押一付二。 寧皙掛完视频,后面的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下午,席晓东情绪稍微好了那么一点,主动跟寧皙讲自己和女朋友网恋三年的爱情恐怖故事。 寧皙听完,觉得確实是个恐怖故事。 席晓东网恋三年的女友,是一个三百斤的声优大叔。 她也知道了,席晓东是一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不露脸游戏主播,他和这位网恋“女友”发展成网恋对象,是他刚做帐號的时候。 网恋三年,一次面没见过。席晓东把做游戏主播赚到的钱,全都给了网恋“女友”。 席晓东拿著美工刀,拖著步子,一脸死气。 寧皙拿走他手里的美工刀,“冷静不了没关係,玩刀不可以。” 席晓东颓败地靠著快递架,“你能懂吗,我要的不是他还我钱。” 寧皙帮他接上没说出来的后半句,“你想让他赔你一个女朋友。” 来拿快递的大姨:“这是咋了,想女人想疯了?” 寧皙轻咳了一声。 大姨可真会补刀。 席晓东没选择报警,跟寧皙说,做完明天,他就不来驛站兼职了。 寧皙说自己也是。 她要搬家了。 俩人领了今天的兼职费,席晓东问寧皙:“你想不想吃雪糕?” 第23章 「我是你亲姑姑,我能害你吗?」 寧皙热得不行,听到雪糕,来了精神。 “吃!” 她要吃两根。 俩人一拍即合,去了小区外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路上,寧皙打开一下午没碰的手机。 手机里有一通未接来电,备註是:姑姑。微信里,还有三个同样备註姑姑的未接视频。 寧皙赶紧回了视频电话过去。 视频被秒接。 视频里的女人穿著朴素的深色短袖,带著黑框眼镜,头髮扎得一丝不苟。周身透著从教多年的中年老教师特有的严肃和威严。看向她的眼神,有几分压制的失望。 寧皙把手机镜头对著自己,喊了声“姑姑”。 这是一手將原主养大的亲姑姑。 原主母亲在生下原主后,实在受不了婆婆的重男轻女和磋磨,跟一个包工程的大老板跑了。在原主尚不满一岁时,父亲被工地高空坠物砸中意外身亡。 工地的赔偿款,被原主奶奶全部用来接济小儿子。 此后,是姑姑寧芳平把原主带在身边抚养长大。她未婚带著一个拖油瓶,即便有一份稳定的编制內工作,也说不到好婆家,最后选择一辈子不嫁人。 寧芳平是高中数学老师,从小就对原主管教严苛,要求极高,性情严厉强势。 原主这么多年,一直想摆脱姑姑对自己的控制欲和严厉要求。 工作之后,几乎从不主动联繫姑姑。 每一次,接到姑姑电话和视频,她不敢不接,又实在不耐烦姑姑对自己的说教。 寧芳平开口,语气十分不好:“寧皙,如果不是程柔给我发消息,说你从幼儿园离职了,她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不回她,她担心你。我都不知道你这两个月,一直没去工作,在靠男人养著!” “我是这么教你的么?” “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寧皙把手机的音量调小了点,没敢顶嘴和还嘴。 寧芳平气得不轻:“我现在就给你订回鹤梦的票,你回来考城镇的幼儿园或者是小学,把工作稳定下来。” 鹤梦是h省下辖的地级市,比不上新城是省会,却也是一个发展得很好的三四线城市。 从新城回鹤梦,地铁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到。 寧皙当初要留在省城,也找到了合適的工作,寧芳平就没让寧皙必须要按照她给她定的规划走。 席晓东拿著付好钱的雪糕找到打视频的寧皙,不小心入了镜头。 寧皙和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先吃著。 席晓东默默往后退了好几步,確保自己不会再入境。 寧皙姑姑,像极了他高中的灭绝师太教导主任。高中三年,被教导主任支配的恐惧,突然攻击他。 寧芳平眉心拧成川,“如果你现在不方便说话,那就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寧皙没有原主面对姑姑时的强烈逆反。 但这种沟通方式太强硬了,她想等寧芳平稍微冷静一点了再开口。 “姑姑,方便说话的。我这几天都在驛站做兼职,也约了几家公司面试,很快就会找到新工作。” 寧芳平死死盯著寧皙的眼睛,在看到她没有眼神躲闪,知道她没跟她撒谎。 她语气不容商量,“你不愿意自己回来,那我就亲自来新城带你回鹤梦。” “鹤梦是你长大的地方,回来考个幼儿园编制,安稳踏实的上班。工作稳定了,再谈一个本地的男朋友,比你在外面东戳一棒子西戳一棒子不稳定又挣不到钱不强吗?” “你总觉得我在害你,我是你亲姑姑,我能害你吗?” 寧皙知道自己现在不论说什么,寧芳平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她垂著眼睫,態度很端正,“姑姑,我不是小孩了。” 寧芳平从视频里看出她在外面,身边还有朋友,压著声音警告她:“就是因为你现在不是小孩了,是一个成年人,就更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最好在我来新城之前,跟你那社会混混男朋友断乾净。” 寧皙不解,贺恪舟怎么就成社会混混了? 她猜想,是不是原主的塑料闺蜜程柔添油加醋跟寧芳平说了什么? 寧芳平习惯拿出管理学生的命令语气:“你记得给程柔回个电话,人不能忘本,她在你困难的时候帮助过你,接济过你,你要知道感恩。” 寧皙顺从地点头。 席晓东手里拿著的雪糕,离开冰柜太久,开始沁出细密冰珠,他把盒装的雪糕递给掛了视频的寧皙,“听你姑姑说话,我梦回高中。” 太压抑了。 寧皙拆开雪糕,用木棒挖了满满一口面塞嘴里。 好冰! 还有什么能比在大夏天里,吃上一口冰的更幸福的事?! 这一秒,寧皙觉得没有! 席晓东咬了口雪糕,瞅她:“你还好吧?” 寧皙表示自己好得不能再好了。 席晓东指了指货架上的各种小瓶洋酒:“想不想来杯冰杯特调?” 寧皙婉拒了,“我男朋友应该在家等我,我该回去了。” 席晓东说“行”,自己在货架上选了不少酒去付钱。 他今晚要大喝特喝。 寧皙离开便利店,先顺路去了水果店和药店,买了几只雪梨和川贝,还有对贺恪舟症的感冒药。 她给贺恪舟发消息,问他在不在家里,有没有吃晚饭。 贺恪舟给她打了视频过来。 寧皙点了接听。 贺恪舟视频镜头晃得厉害,她听到他说自己晚上吃了两个饭糰。 还有一道不属於贺恪舟的男声,“老板,你女朋友好漂亮啊!” 贺恪舟嗓音发哑,回了句“谢谢。” 寧皙看清了贺恪舟镜头里支起的简易贴膜摊,还有围在贺恪舟身边的人。 她眨了眨眼睛,“我以为你下午在家呢。” 不难看出,贺恪舟这临时贴膜摊子,生意格外火热。 贺恪舟支起手机,镜头对准自己,在专心贴膜。 指望贺恪舟自己在家休息,除非铁树开花。 寧皙笑著打趣他,“贺老板,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看天气,一会儿应该会下雨。” 贺恪舟边贴膜边跟她说:“我在地铁口,淋不到雨,还有你给我的伞。” 有人笑著喊:“怎么贴个膜还能被餵一脸狗粮!!!!” “老板,你女朋友想你了,心疼你淋雨,想你早点回家呢。” “这么帅的男朋友,不藏好,居然敢让他出来拋头露面!” “小姐姐,我能不能跟你男朋友要个联繫方式?” 周围的声音,围绕著寧皙的话做阅读理解。 也有女生大胆搭訕寧皙,要贺恪舟联繫方式。 寧皙对著镜头喊话:“我男朋友很爱我,我对他很放心的。” “贴膜可以,联繫方式不行哦。” 贺恪舟拿了张新的钢化膜出来,看了眼视频里的寧皙。 寧皙故作认真,“贺恪舟,听到没?” 贺恪舟“嗯”了声,“联繫方式不能给。” 寧皙被他的一本正经逗笑。她大方的让大家打趣,也会顺著这些话回几句。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能感觉到贺恪舟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更忙了。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吵很闹。 贺恪舟轻皱了下眉,没掛视频,把自己那边的声音关了。 寧皙笑了下,让贺恪舟十点前回家。 “我给你煮川贝梨子水等你回来喝,过了十点你没回来,我就不等你啦。” 第24章 男人不能来硬的,越哄越听话。 贺恪舟推门到家,手机时间刚好跳到22:00。 他將湿漉的雨伞,放在了门外,轻轻带上门,眸光落在蜷缩在沙发里等他等睡著的寧皙身上。 寧皙的手机在外放武侠小说,让家里有一种安静的热闹。 贺恪舟把手里提著的榴槤放在玄关,放轻动作换拖鞋。 他走近寧皙,凝著她安静的睡顏。 贺恪舟的心,在这一刻变得鬆软而静。 家里只开了客厅这一盏主灯,被调成了柔和的暖调。空气里散发著花果香调,不难看出,寧皙才做了卫生。 贺恪舟蹲在寧皙面前,能听见她鼻尖溢出细碎微弱的轻鼾,光晕柔和漫开在她脸上,清晰的可以见到细小绒毛。 他拿起寧皙肚子上的手机,暂停她外放的小说。指尖无意之间碰到屏幕,点开了微信弹出的新消息。 程柔:【你要是跟男朋友分手了没地方去,我哥哥在新城装修好的房子,你可以过去住。】 贺恪舟摁熄手机的动作一顿。 聊天界面,往上,还有两条很长的消息。 程柔:【寧皙,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是还在生我气吗?別一直不理我,我很担心你。】 程柔:【我下午跟寧老师通了电话,跟她说了你的现状。你真的不能再这么消极这么浑噩下去了!你现在那个男朋友,真的配不上你,你应该听寧老师的,马上跟他分手。我这里正好有合適可以介绍给你的工作,我们明天见一面好吗?】 贺恪舟摁灭手机,前一秒还漾著暖意的眼眸,转瞬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冷沉。 他弯腰,沉著脸准备抱寧皙回房间。 骤然一声惊雷,让寧皙睫毛猛地颤了颤,倏然睁开眼睛。 看到贺恪舟放大在她眼前的脸,她有几秒怔愣。 贺恪舟手搭在她腰间,还没来得及抱起寧皙,她就已经被雷声惊醒。 寧皙眼底蒙著惺忪的水雾,神色带著猝不及防的受惊,一瞬的茫然软怯,尽数落在贺恪舟眼里。 四目相对的剎那,她坦荡又纯粹的依赖目光,让贺恪舟眼底积压的冷意悄然化开一角。 寧皙眨了眨眼睛,“贺恪舟,你要干嘛?” 贺恪舟维持著弯腰动作,“抱你回房间睡。” 寧皙懒洋洋朝他伸出手臂。 贺恪舟托住她膝弯,將她从沙发上抱起。 寧皙在他怀里揉了揉眼睛,“几点了,你刚回来吗?” 贺恪舟“嗯”了声,“给你买了榴槤,现在想吃吗?” 寧皙捧住贺恪舟脸,语气有些凶:“你別跟我说,你今天下午贴膜赚的钱,都用来给我买榴槤了?” 她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了空气里浓郁的榴槤味道。 贺恪舟被她捧著脸,眉眼被一层淡淡的疲惫裹住,没了早上出门时的利落,带著班味。 寧皙听到贺恪舟低哑著声音跟她说:“不吵架。” 他声音哑得寧皙胸口一闷。 她意识到自己太凶,“我不是在对你发脾气,要和你吵架。” “贺恪舟,你赚了钱,可以花在自己身上。” 现在的普通榴槤三十好几一斤,一个就要將近两百多。 又一道闪电和惊雷,让寧皙没忍住在贺恪舟怀里颤了颤,手臂下意识环住了他脖子。 寧皙真的很怕打雷和暴雨天。 贺恪舟盯著她发颤的睫毛,托著她膝弯的手,紧了紧,“別怕。” “我用钱的地方少,这个月的工资,我今天租房提前领了,租完房子还剩三千一。” 这三千一,贺恪舟转给寧皙,她没领。 他知道这钱当生活费肯定不够,他会再想別的办法赚钱。 寧皙这几天的节俭,他看在眼里。 贺恪舟:“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可以像以前那样开口跟我要,我都会给你买。” “不用担心钱,想花就花,想买就买。” 寧皙卖掉的包,他这个月,会重新给她买一只新的。 寧皙严肃郑重地跟贺恪舟说:“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去跑外卖了。也不许透支身体赚钱。这个月,我们的生活费,够花的。” 贺恪舟从来没限制过原主花钱,寧皙也知道,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说说而已。 她本来打算明天还去做一天兼职,但是姑姑的电话,让她知道,找工作的事,不能再拖了。 寧皙不想病急乱投医,什么工作都投。好在这几天,她认真筛选了几个合適的工作。 她明天,约了两场面试。 贺恪舟不说话,寧皙指尖托正他脸:“你答应我,我就领你转给我的钱。” “以后,晚上的时间,你多留一点陪陪我行吗?” 寧皙软著声音。 男人不能来硬的,越哄越听话。 贺恪舟一直都知道到寧皙不喜欢他跑外卖。 他没告诉过寧皙,他每天晚上跑外卖,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减少跟她待在一起的时间。 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开始变得喜欢和寧皙待在一起。 他今天,想起寧皙的次数,比之前的每一天都要多。 到家看到她那秒,心才静下来。 寧皙用额头去撞他胸膛,“老公,不跑外卖了行不行?” 贺恪舟低头,就能贴到寧皙脸。 他脸贴住寧皙,“再喊一声。” 寧皙眉眼弯弯,故意夹著嗓子:“老公,老公,老公。” 夹到后面,她自己都要被自己受不了了。 她微红著脸,笑眯眯跟贺恪舟承诺,“喜欢听,我以后都这么喊你。” 贺恪舟喉结滚了数下。 她的嘴,一贯会骗人。 寧皙打了个哈欠,眼尾染上薄薄一层水雾。 贺恪舟看她一脸困顿,迈开长腿,把她送去房间的床上。 寧皙身体接触柔软的床,大腿不小心贴蹭到贺恪舟。 贺恪舟呼吸倏地一沉。 那抹烫和触感,让寧皙脸瞬间烧红。 “贺恪舟,你耍流氓!” 贺恪舟低头,想用手按下去。 寧皙瞪大了眼睛。 这是能自己用手压下去的吗?! 她猛地拉起床上的薄毯,盖住自己脸,不想让气氛变得越来越不对劲:“贺恪舟,电饭煲里温著川贝雪梨水,你快去喝,喝完赶紧洗澡睡觉。我要困死啦,先睡啦。” “哦对,还有,別忘了吃药。” 说完这两句话,她翻了个身,背对著贺恪舟。 贺恪舟目光落在她死死捏住薄毯捂脸的手,安静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他走到窗前,替寧皙拉好窗帘。出房间前,他俯身,想拉开寧皙脸上的薄毯。 寧皙心臟扑通扑通跳,没敢鬆手。 贺恪舟知道是自己嚇到她了,懊恼自己身体不受控制。 寧皙只是叫他几声老公,他就有反应了。 贺恪舟又轻轻拉了下她脸上的薄毯,“会闷中暑。” 寧皙在薄毯下,一个劲儿摇头,动作间,露出精致小巧的耳垂,红得滴血。 贺恪舟打开风扇,调整位置,对著寧皙吹。 寧皙死死闭著眼睛,睫毛狂颤,装自己已经睡著了。 贺恪舟的脚步渐远,她拉开脸上的薄毯,呼出热气。 她要闷死了! 脚步声突然又变得清晰起来。 寧皙在贺恪舟看过来那秒,忙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眼睛。 贺恪舟从自己那侧的床头柜找到两只新耳塞,俯身轻轻塞在寧皙耳朵里。 寧皙在贺恪舟指尖碰到她耳尖,心肝都颤了颤。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门也被带上了。 窗外传来的雷声,被耳塞挡去了大半。 寧皙爬起来,开了空调。 她要热疯了。 哪哪都热。 寧皙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才冷静下来。 她吹著空调,脸颊慢慢恢復了正常色號。她裹上薄毯,心想,贺恪舟这个澡,洗得比昨晚还要久。 她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沉。 …… 贺恪舟洗漱好回房间,寧皙已经睡得香甜。 床上特意给他留出了大半空位,寧皙蜷缩在床沿,缩成小小的一团。 空调温度太低,睡梦中的人紧紧裹著薄毯。 贺恪舟轻手轻脚走到阳台晾好衣物,回身合上阳台门,熄灯,躺去床上。 寧皙在睡梦中感受到身边传来的热源,紧紧贴了过去。 贺恪舟睁眼,把乱蹭的人裹进怀里。 他伸长手臂,去摸空调遥控器。 空调关了十分钟,寧皙汗涔涔地皱眉囈语:“火球…热……” 贺恪舟坐起身,拿开寧皙裹著的毯子。 下一秒,寧皙翻了个身,怕热的滚去了床沿。一秒都不想再挨著他。 贺恪舟长臂捞住她几乎就要掉去地上的身体。掌心意外捏到一团柔软,他喉结悄然滑动,眼底压著翻涌的波澜,隱忍克制。 贺恪舟手贴上寧皙腰,把她往床中间挪了挪。 空调被重新打开,度数被贺恪舟打到最低。 几分钟后,寧皙重新贴上他。 贺恪舟给她裹好毯子,拢进自己怀里。 第25章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光微亮,寧皙被渴醒。 刚一睁眼便对上贺恪舟放大的睡顏。 下一秒,她低头瞥见自己是手脚並用地缠在贺恪舟身上,贺恪舟的一条手臂,被她枕著,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动作亲密极了。 两个人挨得太近,贺恪舟的呼吸,轻轻扫在她脸上,有些痒。 寧皙脸颊瞬发热,尷尬地想往后缩,又怕吵醒贺恪舟。 她记得自己睡觉向来很规矩的,一个姿势能睡一晚。 寧皙盯著贺恪舟脸,被他的长睫毛震撼到。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这么仔细看过贺恪舟的脸。 这张帅得权威的脸,含金量还在上升。 寧皙忍不住感嘆,贺恪舟的睫毛真的好长!鼻子也是真的挺。 如果把他的睫毛拔下来,接在自己睫毛上应该会很不错。 寧皙摇了摇头,不准自己再被这张脸蛊惑。 她轻轻拉开两人的距离,动作明明很轻,仍吵醒了贺恪舟。 贺恪舟睁开眼睛,眸光聚焦在寧皙脸上。 寧皙眼神有几分躲闪,声音不太自然:“我想起来喝水。” 贺恪舟把脸埋进寧皙脖颈,“几点了?” 嗓音惺忪,带著磁性的低哑。 寧皙屏住呼吸,忍不住捏了捏被热气喷洒的耳朵。 她手机没拿进房间,听贺恪舟问时间,撑著身体去够贺恪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点了点屏幕。 “5:46,你要起来吗?” 贺恪舟睁开眼睛,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凌厉,眉眼耷拉,睡意浓重,满是慵懒倦態。 这副没睡够的模样,让寧皙觉得很新奇。 安静的手机,震动起来。 张老板来电。 寧皙把手机递给贺恪舟,自己起身去外面倒水喝。 半敞的房门,能听到张老板嗓门洪亮说自己十分钟后到小区门口。 贺恪舟接完电话,从房间出来洗漱。 寧皙喝完水没有第一时间回房间继续睡回笼觉。 她把贺恪舟的感冒药和润喉糖用袋子装了起来 ,又往塑胶袋里塞了两个苹果给他当早餐。 晨光洒满客厅,晨风穿窗而入,带著晨间独有的凉爽。 寧皙把装好东西的塑胶袋递给洗漱好的贺恪舟,眉眼慵懒,没说话。 贺恪舟在晨光里,垂眸看她。 寧皙朝他笑,“傻站著看我干嘛?再不出门,人张老板等久了该不耐烦了。” 贺恪舟长臂揽住寧皙腰,结结实实抱了下。 寧皙仰头看他。 贺恪舟连自己都未曾察觉,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渴望和她靠近、触碰。 他鬆开寧皙,眉目鬆散、慵懒。 寧皙发现今天早上的贺恪舟,人味很重。 脸也不面瘫了。 她叮嘱贺恪舟:“开车注意安全,我在家里等你回来,明天一起搬家。” 贺恪舟跟寧皙交代,“要收拾的东西留著我回来收,你不用自己提前收。” 寧皙笑著说行。 贺恪舟出门后,寧皙找到自己在沙发上的手机准备拿去房间充电,再睡个回笼觉。 她今天的两场面试时间,上午是10:00,下午是15:00。 现在,时间还早。 寧皙点开手机,发现程柔昨晚给自己发了不少消息。 她看完消息,眉心蹙了蹙。 她给程柔甩了个?过去。 记忆里,原主跟闺蜜程柔早在两个月前彻底闹掰了。 程柔和寧皙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学。大学里,两人报了同一个专业,也分到了同一个宿舍。 外人眼里形影不离的好闺蜜不过是表象。 原主不喜欢程柔一直撮合自己和她哥哥,反感她明明看不上自己又处处模仿自己,更烦姑姑每次拿程柔和她比较。 程柔打心底也瞧不上寧皙,对她想靠脸走捷径,用手段勾引男人很是鄙夷。 毕业找工作,两个人为了省钱,一起合租。 程柔没有找专业对口的工作,找了份汽车销售顾问的工作,凭藉著自己出色的销售能力,工资是幼儿园工作的原主三四倍。 在知道原主网恋谈了个有钱男朋友,程柔很生气,直接搬去了哥哥新装修好的房子里。 程柔搬出去的当天晚上,男房东竟深更半夜拿著程柔归还的钥匙登堂入室。 如果不是原主睡觉前有锁房门的习惯,后果不敢想像。 原主还没来得及报警,男房东老婆也找上了门。 男房东丝毫没慌,反咬一口,跟自己老婆说是原主半夜给他发那种消息勾引他。 男房东老婆清楚自己老公是什么人,不想把事情闹大,把一切都怪在了原主身上。原主百口莫辩,被男房东老婆赶了出去。 是贺恪舟赶到,给了原主新的落脚地。 这段记忆,让寧皙没了再去睡回笼觉的心情。 脑子里,还有另一段关於程柔哥哥以为原主睡著了,偷偷掀她裙子拍照的记忆。 寧皙摁住眉心,被这段记忆勾起了自己不好的经歷。 程柔和程柔的哥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第26章 找到新工作 寧皙外放小说,洗漱后给自己做了份早餐,又把冰箱里不新鲜的西瓜清了出去。 她化了一个很精致的妆容,磨蹭到九点才出门。 第一家面试地点是新城的白玉兰大剧院,她要面的岗位是剧院少儿艺术团舞蹈排练老师。 面试负责人有三个,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一脸严肃的女负责人,翻完寧皙简歷,皱了皱眉。 刚出学校的00后,经验不够。她需要有经验的熟手。 另外两个负责人,很满意寧皙的外形体態和气质的。 寧皙脸上没有不安和怯场,她从容不迫的在负责人们的要求下,展示肢体仪態和舞蹈功底。 看完她简歷露出不满的负责人,在看完她的表演后,当即眼前一亮。 在后续的沟通里,全程都是她在和寧皙沟通。 寧皙听完工作岗位职责和入职后的工作细节,以及薪资构成和上班时间,笑著说自己清楚了。 试用期1个月,底薪4500,转正后6000。加上课时费、排练、演出补贴这些,综合到手在9000左右。旺季,还会更高。 还有带薪寒暑假。 负责人:“我们团常规是周一、周二休息,所以特意约你今天过来面试,如果录用,这周三能到岗吗?” 寧皙说“可以的。” 她的声音里没有急切和期待,从始至终都是平静、从容和自信的。 寧皙和这位负责人加了微信。 出剧院,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寧皙没在外面吃午饭,准备自己回家做。 天气太热,她去瑞幸买了杯9.9的冰咖啡。 程柔在她面试的时候,打了好几个视频电话过来。 寧皙庆幸自己面试前,把手机开了静音。 她刚上地铁,程柔鍥而不捨又打了过来。 她没什么情绪接了视频电话。 程柔察觉到寧皙的冷淡,“寧皙,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聊聊可以吗?寧老师早上和我打了电话,你放心,我跟她说,我已经联繫到你了。” 寧皙皮笑肉不笑。 她听懂了程柔的言外之意,她不愿意跟她聊,她就会跟寧芳平告状。 寧皙表示自己今天很忙。 程柔说明天也可以。 寧皙不想让寧芳平来新城带她回鹤梦,也不想程柔一直在她和寧芳平之间搅和。 她答应了程柔,明天下午一起在咖啡馆喝下午茶。 掛了视频,寧皙在未读简讯里,看到了被骗走的十二万到帐简讯。 她的心,终於踏实落地。 这两百万,一分不少的还给孟宜臻! 下午商场化妆品柜姐的面试,寧皙也面的很顺利。 到了晚上,两家都给了她让她去上班的回覆。 寧皙刚吃完晚饭,懒懒窝在沙发里,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她用导航算通勤距离,剧院离她要搬家的位置,地铁三十分钟,步行十分钟。通勤时间在四十分钟內。工作压力会没那么大。 商场的工作,通勤一个小时,工资按提成算,有kpi,工作压力大,环境相对复杂。 寧皙没有纠结,选了第一个工作。 贺恪舟车行固定休是周一,还有一天休,是工作日排班调休。 这样,他们有一天,是可以同步的。 想到贺恪舟,寧皙把找到工作的聊天截图发给他。 想了想,她给姑姑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一次的通话,比昨天平和很多。 寧芳平听到寧皙说自己找到了新工作,想继续留在新城,沉默了很久。 “这次的工作,你能做多久? 寧皙:“姑姑,我不知道自己这份工作会做多久。但我一直记著,你从小就教导我的话。要守住心里的底线和自尊,拥有独属於自己的思想和立场,独立的人格和勇气,是任何人夺不走的底气。” 寧芳平沉默了几秒,“还有呢?” 寧皙认真地说:“永远不要依附別人,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寧芳平:“不要嘴上说得好听,要用行动证明。我不逼著你一定要回鹤梦,你也別当著我一面,背著我又一面。这周六放假,我来新城看你。” “寧皙,我要你记著,不论这个社会是什么样的,取財走正道,不要泯灭良心。” 第27章 一挑十 电话掛断,寧芳平给寧皙转了五千块钱。 跟著来的还有一条六秒的语音:“这五千块钱是我借给你过渡的,下个月发工资了,要还的。” 寧皙抱著膝盖,看著这笔转帐,眼底漾开一抹暖意。 寧芳平昨天和今天的电话里,气她不懂自尊自爱,语气里严肃的责备和恨其不爭,如果是原主,大概早就喘不过气。 可寧皙却能感受到,寧芳平这份尖锐的苛责背后,是牵掛。 她穿书前,亲情缘淡薄。幼时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五岁生日,她被一对备孕多年,始终没能成功的中年夫妻收养。养父母对她很好,给了她优渥的生活条件。 在她八岁那年,养父母终於盼来了属於自己的孩子。 从那之后,养父母把所有的精力和心力都给了自己的孩子,而她在这个家里,更像一位客人。 养父母都是高知,从她来到这个家,待她一直都是客气和疏离的。 她成年后,就从那个家里搬了出来。 她对养父母,一直心存感恩。没有体验过母爱、父爱也是真的。 寧皙找到纸和笔写了张借条拍照发给她。 寧芳平给她发了个握手的表情包,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寧皙领了姑姑这笔转帐。 她没准备动这笔钱,准备下个月领了工资,原封不动还给姑姑。 寧皙在表情库里,找了一个可爱亲亲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她连发了三次。 寧芳平没理她,但寧皙清楚的看到,聊天框最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十分钟,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聊天框安安静静。 寧皙下巴抵在膝盖,无声弯唇。 自动熄屏的手机,屏幕骤然弹出视频电话界面,是贺恪舟打来的。 寧皙指尖轻点接通。 她一眼就发现贺恪舟左边脸颊多了一条深可见血的划痕。 镜头下一秒,切了前置。 寧皙看清楚贺恪舟这会儿在火锅店吃晚饭。 镜头里的红汤沸腾著。 她语气有些著急:“贺恪舟,你脸怎么了?” “你別以为你切镜头快我就没看到!” 张泰来在贺恪舟对面,忙出声解释,“大妹子,我是请你男朋友帮我开一天车的张哥,他脸上这伤,都怨我,我回新城了,来给你赔不是。” 贺恪舟被寧皙发现脸上的伤,也不再遮掩。 他切回镜头,对著自己:“不疼,没事。” 寧皙对他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很生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寧皙瞪他:“贺恪舟,你以为我是关心你吗,才不是,我可不想要一个破了相的男朋友。” 她又补了句:“那样会让我很没面子。” 张泰来先贺恪舟急了,“大妹子,张哥跟你道个歉。这事都怪我,你別跟你男朋友置气。我跟你说啊,你男朋友今天可帮了我大忙。我这次专程从新城回 z 省老家,就是去找我那不成器的表弟,討回他骗走我母亲房子的拆迁款。我都做好了要不回来的准备。你猜怎么著,你男朋友愣是把那群人震慑住了,拆迁款要回来了一大半。“ 寧皙从张老板那里知道,贺恪舟今天一挑十的威猛战绩。 听到对方都拿了管制刀具,贺恪舟仍轻鬆將他们制服,她心里一阵后怕。 她真的很害怕贺恪舟出任何意外。 她赔不起! 寧皙紧紧盯著贺恪舟脸,“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贺恪舟眉峰微压,脸上没了冷硬和紧绷,望向屏幕里的寧皙,眼神不自觉卸下几分戾气,连眉峰都悄悄柔和了些许,自己浑然未觉。 他起身,摁住了张老板要凑过来的身体。 张泰来摸了摸鼻子,识趣地不再去打扰贺恪舟跟女朋友视频。 他喊来服务员加菜。 贺恪舟走出火锅店,站在街边跟寧皙视频。 寧皙听到贺恪舟跟她说,“我今天很厉害。” 她冷笑,“可把你厉害坏了,你那么厉害,怎还负伤了?” 贺恪舟指腹压了压颧骨上的伤口,语气篤定带著笑意:“你在担心我。” 寧皙朝他翻白眼,“你那么厉害,需要人担心?吃你的火锅去。” 都快十点了,贺恪舟还没吃上晚饭。 街边晚风捲起细碎尘土,贺恪舟站在路灯下,一身冷硬的气场散了大半,他放低声线,“看看锁骨。” 寧皙指尖摸到自己锁骨,贺恪舟对她下狠嘴的痛感让她牙齿发酸。 她没好气,“看什么看,已经结痂快好了。我就当被一只恶狗咬了一口,你赶紧进去吃你的火锅吧。” 贺恪舟跟她报备,吃完火锅,他们就会动身回新城。 听到贺恪舟说要开七个多小时,寧皙皱了皱眉,“那个张老板都让你一个人开?” 贺恪舟说“不是,我们换著开。” 寧皙语气这才稍微好了一些。 她提醒贺恪舟,“別逞能,也別急著回来,安全第一,困了就去服务区补觉。” 张老板不停地往外面看,恨不能钻进贺恪舟镜头里跟寧皙帮他求情。 贺恪舟哄女朋友的耐心让张泰来摸了摸下巴。 今天贺恪舟那股暴虐的狠劲儿让他现在想想都发怵。 他感谢,却也忌惮。 这会儿看他在跟女朋友视频,他发现,贺恪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非常值得来往。 贺恪舟跟寧皙点头。 寧皙让他重复一遍自己的话。 贺恪舟:“不逞能,安全第一,困了去服务区休息。” 寧皙“嗯”了声。 她一直都不喜欢家里太安静,贺恪舟的视频电话,让她夜里一个人的孤寂感淡了很多。 贺恪舟:“榴槤好吃吗?” 寧皙把手机放在腿上,“又贵又难吃,以后別买了。” 贺恪舟瞧她眉眼鲜活灵动,唇边勾起一抹轻笑,深邃黑眸染上温柔。 寧皙被贺恪舟唇边的笑晃了下眼睛。 她语速很快,“我困了,准备睡了,你那伤口,记得去药店买药处理下。” 视频被寧皙乾脆掛断。 寧皙拍了拍自己小心臟。 贺恪舟还是不笑她更適应。 本来都有些困了,跟贺恪舟视个频,突然来了精神。 她打开冰箱,又吃了块榴槤。 嘴上说又贵又难吃,嘴巴却很诚实。 第28章 搬家 寧皙刷完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乾脆爬起来收拾明天搬家的东西。 …… 贺恪舟是凌晨六点到的新城,他让张老板把他放在车行下就行。 车行捲帘门打开,他找到周知水放在桌上的麵包车钥匙。 他把钥匙插进停在车行外的金杯里,开门。 麵包车是周知水昨天晚上帮他借来搬家用的。 贺恪舟开著麵包车,先去了租的房子做卫生和消毒。 本来就乾净的房子,在贺恪舟重新打扫后,地板更加鋥亮,屋內一尘不染。 做完这些,贺恪舟看了眼手机时间。 这个点,寧皙应该醒了。 …… 寧皙早上不到七点就醒了,房间里的东西,她用网上买的超大打包袋装了满满七袋。 大多都是她的衣服、鞋子和化妆品。 贺恪舟的私人物品,跟她的比起来,少得可怜。 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了,就等贺恪舟回来一起搬家了。 贺恪舟提著早餐进门,寧皙正趴在沙发上晃著腿刷短视频。 听到动静,她抬头。 贺恪舟衣服皱巴巴,出了不少汗,人看起来却不憔悴,挺有精神的。 客厅被打包好的东西堆得无从下脚。 寧皙放下手机,从沙发上起来跟他说::“房间的床我还没收,你先去补觉,补完觉我们再搬。” 贺恪舟把早餐递给她,“搬完再补。” 寧皙没接他递来的早餐,踮起脚尖,指尖摸上他脸,去看他脸颊上结痂了的伤口。 细长的刀口斜划过他高挺的颧骨,边缘凝著暗红的血痂,皮肉微微外翻,在皮肤上格外刺目。 寧皙眉心瞬间皱了起来。 她把贺恪舟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遍,没看到他其他地方受伤才放心来了。 贺恪舟被她清润又带著关切的目光凝著,心头莫名泛起一阵燥热。 “伤口医生处理过,也打了破伤风。” 寧皙不太高兴地“嗯”了声。 “贺恪舟,你要是敢说不疼,我会用手摁你这处的伤口,让你长记性。” 贺恪舟以前受伤,每一次都比这重。 这点小伤,可以忽略不计。 他低头,跟寧皙说“疼。” 这是他是第一次,开口喊疼。 寧皙瘪嘴:“疼才好,才能长记性。贺恪舟,你要是出事了,我也活不了。你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寧皙的话和她发红的眼圈,让贺恪舟胸口说不出的软胀。 他大掌覆上寧皙后脑勺,把她摁向自己怀里。 寧皙额头被他坚硬的胸膛撞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贺恪舟,你大早上抽什么风!” 她推开贺恪舟,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头髮,拿走他手里的早餐,去了餐桌。 贺恪舟眉眼染上笑意,坐去寧皙身边。 寧皙气鼓鼓瞪他,不高兴地把早餐分了一份给他。 都想早点搬家,俩人吃的速度很快。 不同的是,寧皙是生著气吃完早餐,贺恪舟是笑著吃完的。 早餐一吃完,贺恪舟就开始往车上送东西,干劲十足。 贺恪舟开了麵包车,让寧皙眼睛亮了亮。 她问他:“租的车吗?多少钱?” 贺恪舟:“借的,不要钱。” 寧皙表扬他,“做得好。” 又省下一笔。 贺恪舟被寧皙夸,眼尾几不可察地微微放鬆,脸上没什么表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带笑的唇角。 寧皙搬不动重物,可以拿一些轻的东西。 新租的房子是小区里的矮楼层,没有电梯。 寧皙被贺恪舟搬东西的大力气和高效率震惊了。 这可是五楼,他上上下下了不下十趟,气都不带喘的! 所有东西都搬到家里,寧皙汗都没怎么出。反观贺恪舟,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寧皙给从打包袋里翻找出他的衣服,让他去冲澡。 贺恪舟隨手掀起衣摆往上一撩,布料擦过脸上和脖子的汗,紧实分明的腹肌骤然展露,沟壑肌理利落硬朗,混著薄汗的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惹眼,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浓烈又张扬。 寧皙看得眼睛一烫。 贺恪舟接走寧皙手里的衣服。 寧皙晃了晃脑袋,把注意力放到他们的新家里。 她感嘆上一任租户,把房子打扫的好乾净。 空气里隱约还能闻到消毒酒精的味道。 寧皙蹲下,去摸地上铺著幸运草纹路的白绿瓷砖。 她喜欢这个客厅地面的瓷砖。 感觉会给人带来好运。 屋里家具上了年头,木製家具质朴,黑色沙发上有些低掉皮却不影响使用,只是有些丑。 房子的採光很好,亮堂堂的。 寧皙很满意。 贺恪舟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是她的活了。 贺恪舟从卫生间冲完澡出来,没有听寧皙的话去沙发上补觉,跟著她一起把打包袋里的东西往外清放。 两个人干活,效率更高。 一直忙到中午,这个家才算真的搬好。 第29章 「你们两个大男人,竟然在做那种交易?!」 寧皙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鬆快下来。 她站定在电风扇前,双手隔空环抱电风扇,闭著眼微微仰头。 嗷,好凉快,好舒服。 贺恪舟用手压平搬家用完的废纸箱,跟寧皙说自己去趟车行。 寧皙也准备出趟门,她要去银行,把那十二万取出来,让贺恪舟还给孟宜臻。顺便再去附近的超市提两桶大桶矿泉水回来喝。 她问贺恪舟:“这附近最近的招商银行走路远吗?” 远的话她骑贺恪舟的电动车过去去。 贺恪舟的电动车,麵包车也一趟拉了过来。 贺恪舟拿手机导航,跟寧皙说“2.6公里”,“我开车送你过去。” 寧皙说行。 正好他要回车行,她取了钱贺恪舟直接拿过去。 寧皙贪恋电风扇的凉风,嘴上说著“那我们快走吧”,脚却紧紧黏在地上,不捨得移动分毫。 贺恪舟也不催她,斜倚著墙壁,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周身冷硬的气场不自觉地鬆了几分。 寧皙额前的髮丝被吹得飞扬,眉眼舒展,眼角漾著满足又愜意的笑容。脸颊因为离风扇太近,被强风吹得轻轻鼓起,像是一只偷凉的小松鼠。 寧皙依依不捨关掉风扇。 贺恪舟:“再吹会儿,不急著出门。” 寧皙摇头,“我们快把正事办了。” 正午的太阳毒,贺恪舟看寧皙忘了做防晒措施,提醒她带遮阳帽。 寧皙捏著门把手,拍了下自己脑壳。 要不是贺恪舟提醒,她差点忘了。 她在玄关隔断柜子里找到自己隨手放的遮阳帽和遮阳口罩,又把遮阳伞递给贺恪舟。 贺恪舟想说自己皮肤糙,不用防晒 被寧皙软软看来一眼,他咽下到嘴边的话。 寧皙:“你打伞,我们俩都可以遮。” 双重防晒。 贺恪舟风吹日晒,皮肤不显黑,是健康自然的色號。皮肤也是真的好,没有毛孔,看著紧实又有弹性。 寧皙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好想要贺恪舟的肤质。 她不做好防晒,会长晒斑的。 一出室內,外面热得像个蒸笼。 能把人蒸熟。 寧皙是一点不想在外面久待。 贺恪舟对附近熟门熟路,寧皙办起事来,事半功倍。 她在银行柜檯取了钱,装进自己的帆布袋。 贺恪舟接走她递过来的帆布包,开车送她回小区。 路上,寧皙在手机上看外卖。 想到贺恪舟对这边熟,她问贺恪舟:“这附近有没有比较好吃的店?” 贺恪舟:“我一会儿买饭回来,要是饿了,我们先去吃饭。” 寧皙吹著麵包车里的空调,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现在还不太饿,你买回来我们一起吃。” 贺恪舟说“行“,把她送到了小区楼栋下。 寧皙下车,关车门力气小了,没关上,第二次,她手劲儿有些大,车门“嘭” 的一声震得空气微颤。 路过的大爷摇著蒲扇,以为寧皙在跟车里的男朋友撒气,他语重心长跟寧皙说:“丫头啊,別嫌男朋友现在开破麵包车,日子不会一直这么苦的,你男朋友瞧著就是会有作为的人。” 寧皙摸了摸鼻子,跟大爷说自己没有。 贺恪舟察觉到寧皙眼神有些尷尬,和大爷说:“我这麵包车是借的。” 大爷蒲扇敲了敲贺恪舟那侧的车窗,“都去租车了,怎么不租个好一点的车拉女朋友?” 贺恪舟一点没遮掩自己的穷:“麵包车不花钱,租不起其他车。” 大爷一个劲儿摇头,指著寧皙:“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她还能陪著你吃苦,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寧皙忙跟大爷说,“大爷,我男朋友对我很好的,他上班赚的钱,都在我这。我想要什么,想吃什么,他都会主动给我买。跟著他,不苦。” 阳光下的寧皙,眸光被太阳照得暖融融的,整个人都被阳光照得明灿。 她神色认真地解释,语气里满是维护。 大爷听得连连点头,“小伙子,很有担当,不给咱们男人丟面。” 寧皙笑著转移话题,“我们借麵包车是为了搬家,大爷,您住哪一栋?” 贺恪舟目光轻轻落在寧皙脸上,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这是寧皙,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语气没有嫌弃,更没有怪他混得不好,给她丟人。 阳光刺得眼睛睁不开,他却没移开落在寧皙脸上的目光分毫。 贺恪舟的目光太有存在感了。 她朝贺恪舟眨眼摆手,让他赶紧去办自己的事。 大爷招呼寧皙一起上楼,说自己也住这栋。 寧皙被大爷的乐呵感染,笑意吟吟跟著大爷一起进楼栋单元。 大爷住在四楼,爬完四楼,气都不带喘的。 寧皙笑著跟大爷说再见。 大爷喊住她,从家里给她拿了一网兜枇杷:“以后都是邻居,这枇杷送你们吃。” 寧皙:“这多不好意思。” 嘴上这么说著,手已经接走网兜。 寧皙一到家,就给自己洗了一盘枇杷。 剥开枇杷软皮,第一口就酸得她齜牙咧嘴。 这枇杷,肯定是大爷从小区树上薅下来的。 看著黄灿灿诱人极了,吃起来,要命极了。 被枇杷酸到的人,不止寧皙。 小孟车行。 周知水捏著咬了一口的枇杷,齜牙咧嘴:“这枇杷谁送来的,这玩意能吃?牙都要酸掉了。” 孟宜臻瞥他一眼,“热心大爷送的。” 周知水一脸菜色,“这大爷,坏得很。” 他问孟宜臻:“中午还继续吃盒饭?我去订?” 孟宜臻让他带件矿泉水回来。 周知水从车行出去,碰上过来还车的贺恪舟。 他抻著脖子,往车里看。 没看到寧皙,他鬆了口气。 贺恪舟搬的新家位置在车行附近,他其实挺愁,就怕寧皙会过来搞事,作天作地。 之前寧皙来车行做的那些事,他真怕了。 贺恪舟带著寧皙搬出去,他臻哥能回自己家,不用再委屈窝在车行仓库,他又觉得有点高兴。 贺恪舟能说动寧皙搬出孟宜臻的房子,他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转念间一想,寧皙说不准是知道自己偷钱做错事,知道不好意思了。 不对,寧皙字典里,没有不好意思。 贺恪舟从车里下来,把车钥匙给周知水,“谢了。” 周知水靠著麵包车,盯著贺恪舟受伤的脸看。 怎么会有人受伤,还能被伤口衬得更帅的! 太他妈有男人味了。 贺恪舟的丰功伟绩,张老板特意打电话给孟宜臻滔滔不绝讲了半个多小时。 周知水不满贺恪舟的客气:“都自己人,讲这些。伤感情了啊!请我喝一杯咖啡,老子不喝9.9的瑞幸。” 来新城,他的生活水准,曲线下降。 贺恪舟让他自己点,从他工资里扣。 周知水乐滋滋,给自己点了杯绿头髮姐姐。 贺恪舟提著帆布袋进车行,摸出裤袋里的银行卡,一起放孟宜臻面前的桌上。 “卡里170万,现金12万,上次丟车里的18万,总共200万,都在这里了。” 孟宜臻看著那堆钱和银行卡,挺燥。 他跟贺恪舟说: “缺钱直接跟我说,给你涨工资。” 贺恪舟的工作能力,要求涨工资,不过分。 贺恪舟:“我正常打工,你正常发工资。我收了你大哥这张卡,这事是我做得不厚道,不漂亮。” 他没把孟宜臻便宜租给他房子,留他在车行工作的事拿出来讲。 他跟孟宜臻承诺,“我在你车行,给你打三年工。” 贺恪舟这话的分量,让孟宜臻敛了懒散劲儿。 他一直都知道,贺恪舟不会在车行工作太久。前段时间,他能察觉到,贺恪舟不仅仅想带著寧皙从他那房子搬出去,甚至想离开车行,找別的工作。 贺恪舟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欠人什么。 孟宜臻怎么会看不懂,贺恪舟这是在还他人情。 他笑得混吝,“我把这两百万给你,你再开个价,多买你一年。” 贺恪舟看都没看那堆钱,面无表情:“你买不起我。” 买完饭回来的周知水,张著大嘴巴,表情浮夸:“你们两个大男人,竟然在做那种交易?!” “我也要加入!” 贺恪舟被周知水脏了耳朵,他跟孟宜臻说:“撤了。” 孟宜臻在贺恪舟走后,跟周知水交代:“我晚上飞一趟京城,最晚后天回来。” 周知水叼著筷子,“我也一起。” 孟宜臻似笑非笑望著他,“我回去打架,你是拉架还是帮忙?” 周知水手在眼前,一阵摸索:“耳朵怎么聋了,眼睛也看不到了。” …… 贺恪舟买完饭提著矿泉水回家,寧皙正瘫在在出租房里的旧摇椅上吹风扇,刷视频刷得聚精会神。 程柔发过来的消息,打扰到她擦边视频。 她滑走消息,抬头对上贺恪舟目光,下意识忙把手机倒扣在自己肚子上。 贺恪舟目光淡淡落在她手机上。 寧皙起身,假装没看到,张罗著吃饭。 上午体力消耗大,这会儿又是饭点。 一闻到饭香味,肚子就开始造反。 寧皙打开饭菜盒,饭香扑鼻而来。 她和贺恪舟专注乾饭。 她胃口大开,吃了满满一盒米饭。 房间的空调被她提前打开了,她让贺恪舟吃完赶紧去补觉,顺嘴跟他提了下午自己和人约了喝咖啡。 贺恪舟把餐桌收拾乾净,“嗯”了声。 他眼神扫过她手边的手机,眼尾微敛,只一瞬便收回视线,没再多言语。 第30章 就別演这副塑料姐妹情了 寧皙出门前,冲了个澡。 她裹著浴巾,进房间找衣服换,怕吵到在床上补觉的贺恪舟,她动作很轻。 贺恪舟闭著眼睛,耳边却清晰捕捉到寧皙挑选衣物,布料摩挲的窸窣声。 寧皙抱著选好的衣服,轻轻带上房门,去客厅卫生间换好衣服。 从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她发现被自己关好的房门,开了道缝隙。 寧皙记得自己明明关紧了。 她怕空调冷气跑掉,走过去想重新带好房门。 她捏著门把手,安静看了会儿平躺在床上闭著眼睛的贺恪舟。 窗帘很遮光,贺恪舟长睫垂落,呼吸匀净,睡得挺安稳。 寧皙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给她也看困了。 她关紧房门。 贺恪舟在房门关严那秒,睁开了眼睛。 新换的床单,縈绕著淡淡甜香,和寧皙身上的气息隱隱重合。 客厅的门传出轻响声。 贺恪舟感受著房子里的寂静,知道寧皙出门了。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16:08。 摁灭手机,贺恪舟任由意识缓缓下沉,眼皮沉沉合上。 …… 寧皙坐了四十分钟地铁,又步行五六分钟,才到了和程柔见面的咖啡店。 咖啡馆很好找,隱匿在二环商圈住宅处。 周围绿树繁茂,静謐雅致,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光影斑驳,闹市之中自成一方静謐空间。 寧皙推门进去,已经等在里面的程柔朝她招手,“寧皙,这里。” 咖啡馆里只有两桌客人,一桌是等她的程柔。另一桌,坐著两男一女,女生指尖夹著烟,怀里抱著一只漂亮的比熊。其中一个男人,听到程柔说话,抬了下头。 在看到推门进来的寧皙,男人多看了她几秒。 比熊女生注意到男人视线停留有些久,皱起眉心,不善地看向寧皙。 程柔只跟他们讲了一会儿她要见的朋友那些种种离谱事跡,却没跟他们说,她这么漂亮。 抱著比熊的女生,在桌下踢了一脚身边的男人。 男人懒洋洋收回目光。 寧皙意识到,程柔和另一桌的三个人,认识。 店里的气氛,在她进来后,有些微妙。 寧皙没什么情绪坐去招呼她的程柔面前。 程柔不著痕跡打量寧皙,从手边拿起给寧皙带的礼物。 她发现,两个多月不见,寧皙身上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寧皙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件名牌的东西,背的包包也是淘宝几十块钱的帆布包。 一条普通的白色polo短裙,却被她穿出了大牌的感觉。面料贴合著流畅肩线,裙摆开叉衬得双腿线条纤细利落,体態修直,整个人都散发著乾净和舒展气韵。 这种气韵,让她想到了前段时间,男朋友带她参加的一个高级舞会沙龙,寧皙今天给她的感觉,让她想到了那些舞者们。 她把纸袋递到寧皙眼前,“我前几天和哥哥一起逛商场,觉得这条项炼很適合你,就给你买啦。” 袋子上印著金店logo。 寧皙没接,直奔主题,问程柔:“你想聊什么?” 程柔发现,寧皙的反应,和她预设的不一样。 她手里的这条金项炼,六千多。 她都想好了,以寧皙的现实和拜金,她看到这条项炼,肯定会开心收下,甚至还会亲亲热热让她帮她戴上。 两个月不联繫,她当然知道寧皙对她不打招呼就搬走有多大怨气。 不过,看到她带来的礼物份上,一定会消气。 在知道寧皙的男朋友並不是有钱的富二代,不过是一破车行修车的,她的优越感迅速膨胀。 寧皙没攀上富二代,她现在的男朋友,可是正儿八经的有钱公子哥。 追她半个月,给她花了不少钱,还介绍了很多资源给她。 程柔放下手里的纸袋,嗓音轻柔:“寧皙,我们住一起的的时候,你上班去幼儿园,不到半个小时。我每天上班,通勤得一个半小时。我们也聊过,等我哥哥的房子装好了,我们就一起搬过去,不收你房租。但你谈了男朋友,再跟我一起住去我哥哥的房子,我怕你男朋友会介意。你都生我两个月气了,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道歉,你一直不回我,都两个月了,你就原谅我吧。” 程柔的话,让隔壁桌抱著比熊的女生嘖了声。 寧皙对女生毫不掩饰投来的厌恶目光,不躲不避。 程柔一上来就摆正道歉態度,话里话外,却在说,她为寧皙牺牲了很多,而寧皙想她占便宜,不花房租去住她哥哥的房子。因为这件事,怪了她两个月。 寧皙看著程柔精致妆容和故意拿起来放在桌上的名牌包包,从始至终,目光很平静。 “你退租还了钥匙当天,男房东喝醉酒半夜用钥匙,擅自开门进来。正常的合租室友,搬走离开当天,是不是应该跟自己的合租室友,发一条消息说明情况?” 寧皙的话,让程柔脸色有瞬间的尷尬。 她捂住嘴,惊呼,“那房东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 另一桌的三人,因为程柔的话,都抬头看向了寧皙。 寧皙被程柔故意夸张的语气和大嗓门气笑了。 “你很希望房东对我做什么吗?” 程柔委屈地直掉眼泪,“寧皙,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怪我太忙了,没有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我会补偿你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很珍惜……我希望你好还来不及,怎么会希望你出事……” 坐在另一桌打游戏的男生起身坐到程柔面前,用纸给她擦眼泪。 男人不屑又厌恶地看向寧皙,“你也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女朋友诚心跟你道歉,你差不多得了。” 程柔跟男人一个劲儿摇头,“敬岩,你別这么说我朋友……” 文敬岩皱著眉。 程柔压著嗓音,柔柔跟他说:“你不是还有事吗,你先走,办完事再来接我好不好?” 寧皙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觉得程柔的演技,没有自己穿书来之前的大学同寢室友演技好。 她用看垃圾的眼神望向程柔男朋友。 寧皙打断程柔和男朋友的柔情蜜意,“如果我受了实质性的伤害,你女朋友不痛不痒的道歉,就能抹平这件事么?” 文敬岩冷嗤,“苍蝇会叮无缝的蛋么?我给你一笔精神损失费,你说个价。” 寧皙想也没想,拿起程柔的咖啡,直接对著男人泼了过去。 程柔尖叫出声,忙给文敬岩拿纸巾。 另一桌的男生和女生,皆是一愣。 文敬岩怒不可遏。 寧皙没让他开口,她学著程柔的表情和语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手滑了……” “真的很对不起……你原谅我可以吗?” 文敬岩被寧皙这一波操作,打得措手不及。 寧皙表情和声音恢復正常,“我只是泼了你一杯温热咖啡,你换身衣服洗个脸就能恢復乾净,如果我被侵犯,换身衣服,洗个澡就能过去么?” 咖啡店,有几秒安静。 寧皙不需要听到谁的回应。 她看向气得鼻子都要歪了的程柔,“我没把你当过闺蜜,你也没我当过闺蜜,就別演这副塑料姐妹情了。” 寧皙把手里的马克杯磕在桌上。 马克杯在她手里碎成了四片。 寧皙维持著表情,心里在吶喊。 这马克杯质量,怎么会差成这样?! 她根本没有用力! 程柔被她的气势嚇到了。 寧皙抱著手臂,面不改色。她靠近程柔,贴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语:“你最好別再在我姑姑面前添油加醋说我在新城的事,再有一次,我会去你工作的地方闹。” “你跟你那个上司,断乾净了么?他怀孕的老婆知道你们俩搞在一起了么?” 程柔看她的眼神,不敢置信。 寧皙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紧张地看向自己男朋友,下意识想拉寧皙出咖啡店说话。 寧皙避开她伸来的手。 她不再理会店里几个人各异的神色,她拍了张桌上碎掉的马克杯,在购物软体上搜同款。 没搜到。 第31章 少爷,贤小姐知道您在新城了。 抱著比熊的女生朝寧皙开口,“店里的杯子都是我自己找人订製的,你砸坏的那个,90。” 寧皙扫了店里的支付二维码。 赔完杯子,她逕自出了咖啡店。 出了咖啡店的寧皙,一脸肉疼。 90,她能喝9杯九块九的咖啡。 咖啡店里。 文敬岩推开重新贴到身前的女朋友,死死盯著寧皙离开的背影。 程柔以为男朋友气她跟寧皙这样的人有交集,忙撇清自己跟寧皙的关係。 文敬岩打断她,“把她微信號推给我。” 这是他第一次,被女人这么不客气的对待。 耳边是女朋友温柔娇软问他要寧皙微信號做什么的嗓音,他没由来觉得腻了。 刚刚那个女人温柔、轻软跟他道歉的表情和嗓音,还有她毫不客气泼他咖啡,似笑非笑嘲讽面容刻在了他脑海里。 同样被吸引注意的还有坐在比熊女生旁边的男人。 男人若有所思盯著寧皙背影。 一个月前,他在酒吧见过寧皙。她那晚跳舞的疯劲儿和放得开的劲儿让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比熊女生问男人,“你不是会唇语么,她刚刚跟程柔说什么?” 程柔心下一惊,紧张地看比熊女生身边的男人。 男人瞥见程柔哀求的眼神,轻笑,“没关注。” 比熊女生显然不信他这副说辞。 她逗怀里的比熊,“去爸爸怀里,让他抱你。” 男人勾起桌上的车钥匙,“给狗当爸爸当腻了,你给小美换个daddy。” 比熊女生猛地站起身,“祁善龄,你要跟我分手?” 男人勾著车钥匙,“这家咖啡店,后面,你自己看著处理。不是想要车么,这两天,你去4s店挑,挑好发给我助理。” 祁善龄开著卡宴,追上从咖啡店离开的寧皙,他降下车窗,刚要朝进地铁口的寧皙喊话就被后车擂了车屁股。 后车车主暴躁冲祁善龄喊,“大马路是你家啊,说停就停,老子这车,今天新提的。” 祁善龄从车里下来,“哥们,你耽误我追女人了。” 后车车主口吐芬芳。 祁善龄望著地铁口方向。 来日方长。 …… 寧皙回去的路上,逛了一路购物软体。 她淘了很多便宜的好物件,准备布置新家。 从地铁出来,寧皙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菜市场很大,她慢悠悠逛著,直到双手拎满了东西。 她喜欢这种平常又日常的人气。 拎著东西到家门口,天已经暗了下来,又没完全黑。 寧皙翻了遍自己包,记得自己好像有把钥匙塞进包里。 她靠著门,认真想了下。 她没带钥匙。 不知道贺恪舟睡醒了没? 寧皙热得不行,只想赶紧进屋休息。 不等她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 贺恪舟赤裸著上身,眉眼凝著未散的睡意,带著几分倦怠松懒。 寧皙眼神差点在他腹肌上没收回来。 贺恪舟弯腰把寧皙放在地上的东西拎进室內。 寧皙跟在他后面进屋,“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贺恪舟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低沉,把东西放去桌上,“听到声音了。” 寧皙用手给自己扇风,笑吟吟:“你耳朵真灵。” 贺恪舟把风扇打开,对著她吹。 寧皙脸颊很红,像上了一层腮红。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贺恪舟眸光沉静。 寧皙打扰到他补觉,有点不好意思,“贺恪舟,你继续睡觉去,我做好晚饭叫你吃。今晚我多做两个菜,庆祝我们搬新家,也庆祝我找到新工作。” 贺恪舟:“我以为你今晚在外面吃。” 寧皙想到程柔,翻了个很大的白眼。 她把自己下午在咖啡店里的战绩,跟贺恪舟简单说了一遍。 “缺心眼才跟她一起吃饭。你看我像缺心眼吗?” 贺恪舟眸光落在她气鼓鼓的腮帮子上,“不是。” 寧皙满意了。 贺恪舟:“晚饭,你教我,我来做。” 寧皙坐去沙发上,问贺恪舟:“你想学做饭啊?” 贺恪舟在她边上坐下来,点头。 寧皙摸了摸下巴,说“成。” 贺恪舟身上清爽的男士沐浴露味道,让她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她身上出了很多汗,一定很臭。 ”贺恪舟,你闻闻我,是不是一身汗臭味?” 寧皙微微侧过身,往他跟前凑了凑,髮丝轻扫过贺恪舟肩颈,带著温热的气息。 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温热气息扑洒在彼此脸上。 贺恪舟微微低头,唇角不经意擦过寧皙脸颊,清甜气息漫入鼻间。 寧皙眼前是贺恪舟放大的面容,她呼吸一滯,陷进他黑沉的眼眸里。 贺恪舟抬手轻轻捧住寧皙脸颊,掌心带著空调房里出来的微凉温度。 寧皙睫毛颤了颤,屏住呼吸。 贺恪舟的面容,近在咫尺,只要再靠近一点,就会亲到她。 寧皙手心出汗,睫毛抖了抖,轻轻闭上眼睛。 等了好一会儿,意料中的吻没有落下来。 贺恪舟指尖一捻,替她捋开一缕汗湿贴在颊边的碎发。 寧皙睁开眼睛,撞进贺恪舟隱带笑意的黑眸里,脸倏地一红。 她刚刚,居然在等贺恪舟亲她。 老天奶啊,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寧皙清了清嗓子,摸了摸鼻子,有好一会儿没敢看贺恪舟。 “贺恪舟,你去把衣服穿上。” 过了几分钟,贺恪舟从房间里出来。 寧皙的尷尬劲儿过了,跟贺恪舟说装宽带的事。 她周三到周五,上班时间是13:30-21:00。周六日是9:00-18:00。 明天上午在家,可以叫人来装。 贺恪舟说宽带的事交给他。 寧皙:”行,我们开始做饭吧,时间不早了。” 买回来的菜和东西有些多,寧皙先把东西都分类归置好。 两瓶冰啤酒,被寧皙塞进了冰箱里。 她经过超市,有点想喝,就买了。 贺恪舟在房间里找了件黑色短袖穿上,把风扇搬到了厨房外,让寧皙边吹边指挥。 刚学做饭的人,速度都不会快。 贺恪舟学得认真,神色专注。 寧皙抱著手臂倚著门框,忍不住拿手机偷偷拍了张贺恪舟炒菜的照片。 咔嚓。 贺恪舟抬头看她。 寧皙被抓包,也不尷尬,笑吟吟说他做饭的样子超帅的。 贺恪舟捏著锅铲动作一顿。 寧皙提醒他:“你要是热的厉害,就把袖子卷到胳膊上。 贺恪舟走到她面前,低头,弯腰。 寧皙抬手帮他卷好袖子。 看他热得一脑门一脖子汗,她找了纸巾递给贺恪舟。 贺恪舟捏著锅铲,把头低到她面前。 寧皙仔细给他擦汗。 贺恪舟在寧皙的指导下,成功做出了辣椒炒肉、盐葱鸡翅、柠檬酸辣虾、青菜鱼丸汤。 饭菜上桌,寧皙开了被她塞到冰箱里的两瓶冰啤酒。 她把其中一瓶塞到贺恪舟手里。 贺恪舟灌了一大口。 寧皙把风扇对著贺恪舟吹。 大热天炒菜,没有空调只靠风扇,有多热,她体验过。 寧皙看贺恪舟把啤酒当冰水喝,觉得他酒量应该不差。 她只有一瓶的量。 寧皙夹起鸡翅,第一口就被惊艷了。 贺恪舟眸光落在她因为好吃而幸福眯起的眼睛上。 寧皙嘴里的夸讚,一直没停过。 贺恪舟嘴角压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饭吃完,寧皙已经微醺了。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好撑。 她放下筷子,跟贺恪舟说自己吃不下了。 贺恪舟打扫完桌上的饭菜。 寧皙去拿贺恪舟酒瓶,酒也空了。 她起身,准备收拾餐桌。贺恪舟动作先於她。 她不满,“贺恪舟,你做饭,我洗碗。” 贺恪舟指腹,轻压了下她红红的脸颊。 跟他想的一样,很软。 寧皙歪头。 贺恪舟:“没有手套,伤手。” 寧皙想说偶尔不带手套洗碗,没关係的。 贺恪舟让她见识到了他的专制和霸道,愣是没让她踏进厨房一步。 寧皙盯著贺恪舟在洗碗池边高大的背影,瘪了瘪嘴,找了衣服去洗漱。 她吹乾头髮,晕得厉害。 倒在床上,寧皙发现房间里的空调,贺恪舟一直没关。 寧皙裹著薄毯,凉快地打了个滚儿。 她听到贺恪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简讯提示音。 寧皙收回目光,没有像原主那样不经同意就去碰贺恪舟手机。 她闭上眼睛,意识慢慢开始下沉。 贺恪舟回房间,看到的就是寧皙裹著薄毯,闭著眼睛已经轻轻打著呼嚕。 他拿起自己在亮屏的手机,看了眼。 陌生號码,两通未接来电。 贺恪舟点进未读简讯。 陌生號码:【少爷,贤小姐知道您在新城了。】 贺恪舟指尖落在屏幕上,刪掉简讯。 他眼底的沉冷,在看到床上的寧皙翻身换了个姿势熟睡得香甜,悄然化开几分。 第32章 她的未来里,没有他。 寧皙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一次八爪鱼一样粘在贺恪舟身上。 贺恪舟在寧皙把腿从他腿上放下来那瞬,睁开了眼睛。 寧皙清了清嗓子,有点尷尬,“早。” 她一时还没能习惯,早上睁眼,贺恪舟还没去上班。 搬家过来,贺恪舟出小区,步行几分钟就能到车行。 早上,可以不用起那么早。 贺恪舟脸贴在她颈窝,“早。早餐想吃什么,我起床去买。” 低磁的嗓音,像3d音环绕在她耳边。 寧皙往边上滚了滚,拉开两人亲密距离。 贺恪舟的声音,苏的她骨头都麻了。 睡饱觉的人,黑眼圈没了,感冒沙哑的嗓子,也好了起来。 寧皙抱著薄毯撑坐起来,“我也起床,跟你下楼一起吃。” 贺恪舟“嗯”了声。 寧皙抓了抓头髮,又使劲揉了揉自己脸,让自己醒神。 这段时间,她早睡早起,已经把生物钟调整过来了。 贺恪舟隨手把从衣柜里找出来的短袖和牛仔裤搭在床上。 寧皙一抬眼,就看见他已经脱了上衣,正准备脱裤子。 她忙出声,“贺恪舟,你去卫生间换。” 贺恪舟捏著裤腰,不解看向她。 寧皙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 记忆里,贺恪舟的裸体,原主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寧皙唇嚅了嚅,“你身材太好,我会自卑。” 贺恪舟闻言,动作一顿。 寧皙想给自己一拳,男女身形构造不同,她这句话,真的很驴唇不对马嘴。 她补救,“真羡慕你吃不胖的体质。” 贺恪舟看向侷促略显窘迫的寧皙,眉峰微敛,眼底掠过意外,带著不易察觉的探究。 寧皙一直很喜欢看他什么都不穿。 大多数时候,还会上手摸。 这段时间,寧皙从里到外,宛若变了个人一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分寸感和边界感,让贺恪舟陌生。 甚至,她对他的身体,好像也不再感兴趣。 贺恪舟神色沉了几分。 寧皙捏著耳垂,不太自然地背著身朝贺恪舟,动作很慢地在衣柜里给自己找衣服。 她听到贺恪舟跟她说,“你身材很好。” 寧皙耳尖一热。 贺恪舟:“別为了减肥,不吃东西。” 他眸光垂落在寧皙消薄背脊上,过了几秒,目光移到她微微发红的耳廓上。 寧皙“嗯嗯”点头。 贺恪舟三两下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寧皙抱著衣服转身,呼出一口气。 其实她想过,贺恪舟会怀疑她还是不是之前的寧皙。 可怀疑了又能怎么样呢? 身体是原主的,她还带著原主的记忆。 怀疑就怀疑吧。 寧皙决定破罐子破摔。 早上,她和贺恪舟在小区外的早餐店过完早,贺恪舟去车行,寧皙回家。 贺恪舟去车行前,跟寧皙说,“如果这份工作,还是让你觉得痛苦,不用勉强自己。” “你工不工作都可以,身体和心理健康,比工作重要。” 贺恪舟语气和眼神太认真,寧皙指尖微蜷,心有些热。 她跟贺恪舟说:“我会珍惜这份工作,脱离社会太久了,我好像被困在一个小圈子里,想法越来越窄,有时候甚至控制不住自己钻牛角尖,连行为都变得偏执又糟糕。只有真正去做事,让自己忙起来,焦虑才会稍微减轻一点。” 她抬眼时,坚定而认真,望著贺恪舟的眼神里带著坦诚的体谅:“你养我这么久,真的很辛苦。我想试著分担一些,不想一直像个菟丝花一样靠著你。” 说到这里,寧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难以言说的不安,“如果我永远这样依赖你、被你养著,万一哪一天……你累了,不想再养我了,我就真的成了一个一无所有,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了。” 寧皙的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贺恪舟的心口。 他眸色骤然沉了下去,漆黑的瞳孔里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原本舒展的眉梢狠狠蹙起,拧成褶皱。 寧皙是觉得跟著他过不上想要的生活,才急著出去工作,急於为自己谋后路?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著他的心臟,让他呼吸都滯涩了几分。 寧皙在规划以后。 她现在每一句话,说的都是害怕失去他给她提供的物质,却不是害怕失去他这个人。 寧皙的话,让他意识到,她的以后里,也许没有他。 贺恪舟沉默片刻,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寧皙说完这段时间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人显得鬆快了几分。 贺恪舟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目光沉沉地锁著他:“寧皙,你可以一直依赖我。我会赚更多的钱给你花。” 寧皙双手捧住贺恪舟脸,声音很轻,“真幸运,我有男朋友兜底。” 她眼尾轻轻扬起,一双眸子弯成甜甜的月牙,眉眼盈盈地望著贺恪舟:“贺恪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贺恪舟视线落在她澄澈乾净的笑顏上,绷紧的下頜线,鬆了几分。 寧皙:“你是不是想说,我是你女朋友。” 贺恪舟的话,被寧皙精准预判。 寧皙鬆开捧著他脸颊的双商,眉眼温软,“贺恪舟,我中午在家做好饭喊你回来吃。你快去上班吧。外面太热了,我回家啦。” 贺恪舟凝著她转身的背影,身形佇立在原地。 一直到寧皙身影拐进路口,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抬步往车行走。 拎著两碗牛肉麵从麵馆出来的周知水,早看到贺恪舟和寧皙了。 俩人在说什么,他没太听清,但也听到了一点。 周知水大步追上贺恪舟,跟他一起回车行:“你女朋友,这段时间,变化真挺大。” 贺恪舟没说话,神色很淡。 他摸出手机,问周知水:“你上次聊天说的那家赛车俱乐部,还要赛道机械师么?” 周知水让贺恪舟帮自己拎一碗麵条,翻手机给赛车俱乐部打电话。 打完电话,他跟贺恪舟说:“这家俱乐部,不要命玩车的人很多,你…” 贺恪舟神色未变,“联繫方式发我。” 周知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 第33章 贺恪舟,在夸她漂亮、可爱! 寧皙中午在家做好饭,给贺恪舟发消息饭熟了。 她没等贺恪舟,给贺恪舟留了饭菜自己先吃了。 不然上班要迟到。 车行离家近,贺恪舟回家吃完饭还能午个睡。 贺恪舟回来吃完饭,没有睡午觉,看寧皙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几口扒完饭菜。 寧皙侧眸看他,“车行很忙吗,午睡时间都不给?” 贺恪舟接走她手里的伞,“我骑电动车,送你去地铁口。” 寧皙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狼吞虎咽不是因为饿狠了,是想快点把饭吃完,送她去地铁口。 “贺恪舟,你吃饱了吗?” 贺恪舟点头。 寧皙做好防晒措施,看了眼桌上的餐盘。 贺恪舟顺著她目光看向餐桌:“我回来洗,先送你去上班。” 不用走路,寧皙挺开心的。 虽然地铁口不远。 她从电动车后座下去,让贺恪舟赶紧回家眯会儿。 贺恪舟没说话,替她调整了下头上的遮阳帽。 寧皙朝他挥手。 一进地铁,瞬间凉快下来。 寧皙到剧院,时间才刚到一点二十。 她给微信里的唐老师发消息。 唐丹出来的很快,带她去备课室,给她介绍同团其他两位教古典舞、民族舞的老师。 两位老师,顏值气质都很出眾,看寧皙的目光,並不热络。 这两位老师是编內岗位,只有寧皙是编外人员。 寧皙礼貌跟两人打招呼。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寧皙几岁教民族舞的郑老师,皱著眉打量了会寧皙,“她能行吗?” 唐丹没理会她的话,“戴老师,寧老师后续的工作,你带著她。” 戴以蓝说“好。” 郑诗茵被唐丹下了面子,翻了个白眼。 寧皙被唐丹带出备课室,去熟悉剧院环境。 郑诗茵跟戴以蓝吐槽:“也不知道唐丹老师怎么想的,招一个非舞蹈专业的师范生进来,她这么年轻,可能连工作经验都没有。” “谭老师铁了心要走,那是她自己的问题,凭什么把气洒撒在我身上。” 戴以蓝从手机上抬头,“谭老师为什么要走,你自己清楚。” 郑诗茵愣了下,“什么叫只有我清楚?她跟男朋友分手都一个月了,她前男友跟我告白,我答应了,还成我的问题了?” 戴以蓝冷淡地看向她:“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郑诗茵气得把手机砸在桌上。 戴以蓝眼皮都没抬一下。 …… 寧皙跟著唐老师走过更衣室、道具间和排练厅。 她在唐丹老师带她熟悉剧院,知道了她是在编资深教师,也是教学负责人,统筹整个少儿舞蹈的课程安排、教师分工和剧目排练。 剧院的排练区安静规整,落地镜占据了整面墙壁,地板踩上去扎实又有弹性。 唐丹:“剧院属於正统艺术事业单位,哪怕是编外岗位,也和外面商业化培训机构截然不同。这里不用招生、不用推销续课,所有工作重心都落在专业教学、剧目排练和少儿艺术培养上,是一份相对体面又纯粹的工作。” 寧皙安静听著,没有插话。 唐丹喜欢她这份安静和从容不迫。 寧皙从小就在剧院少儿舞团学舞,这里的环境让她感到亲切又熟悉。 唐丹把晚间班级的学员名单、训练计划一一交代清楚,简单说明了日常坐班、剧目排练、演出筹备的流程,叮嘱寧皙有问题可以隨时再找她沟通。 白天没有课程安排,寧皙回到备课室。 备课室很安静。 寧皙没有主动说话,坐去了那张空著的工位,翻看放在桌上的学员档案。 她在慢慢適应这里的节奏和环境,也知道职场里,老人对新人的冷淡,才是常態。 戴老师虽然被安排带寧皙,但从始至终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下午的时间,寧皙没玩手机,认真看分到自己手上的学员。 了解完学员情况和课程进度,她开始备课。 郑诗茵抬头看寧皙,“你挺幸运的,周一,唐老师面了八个舞蹈专业的老师,每一个学歷都比你高,最后却选了你。” 寧皙翻档案的手没停,“我的能力和这个岗位匹配,我不认为这是幸运。” 郑诗茵皱眉,非常不喜欢寧皙一个新人和老人说话的態度。 她冷笑一声,“能不能留下来还不一定呢,別高兴太早。” 寧皙没再开口。 郑诗茵对著寧皙背影翻了个白眼,出了备课室。 …… 傍晚六点,家长陆续带著孩子抵达剧院,原本安静的空间渐渐响起清脆的嬉闹声。 戴以蓝起身,带寧皙去她的教室。 寧皙已经换好练功服,神色从容。 她今天晚上有两节小班课。 一节基础班,一节进阶班。 戴以蓝嗓音清沉:“你能不能留下来,唐老师会看你这节课的课效。” 寧皙点头,“谢谢戴老师提醒。” 戴以蓝没什么多余表情,在教室角落找个位置盘腿坐了下来。 这个班的孩子,在练习中国舞基础组合。 看到新老师,12个六七八岁的孩子们眼里都露出好奇和不解。 寧皙简单的跟孩子们介绍完自己,准备开始上课。 这股乾脆利落劲儿让戴以蓝放下手机。 一般新手老师,第一节课,都会习惯的去和学生们增加粘度,让孩子们喜欢上自己。 寧皙站在孩子们面前,神情温和从容,语气鬆弛有度,温柔却自带分寸感,镇得住这些孩子们。 在寧皙那句,“我们开始上课。” 突然有孩子大声问她:“寧老师,我们谭老师去哪了?为什么不是谭老师带我们上课?” “我们想要谭老师给我们上课。” 寧皙朝说话的两个孩子看去。 她柔声,“你们都很想谭老师对不对?” 孩子们异口同声,说想。 寧皙:“这节课,小朋友们认真跟寧老师上课,我会给谭老师发你们上课的视频给她看,这样,谭老师也会知道,小朋友们在认真上课。” 嘈杂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寧皙轻声纠正第一排扎著丸子头女孩的站姿,准確喊出她名字:“嘉谨,肩胛下沉,尾椎內卷,就像头顶繫著一根无形的线,把身姿拉起来。” 叫嘉谨的女孩葡萄似的黑亮眼睛紧紧盯著寧皙,“寧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寧皙笑著跟她说:“谭老师告诉我的。” 今天放在她桌上的学员档案,上面有每个学员的照片,还有学习情况。 这节课的提沉、冲靠、兼顾软开度训练与队形占位,是为了暑期剧目排练做准备。 唐丹看完寧皙一节基础班课后,跟戴以蓝点头。 戴以蓝发现,寧皙虽然年纪轻,也不是舞蹈专业,但她的教学方式和风格非常成熟,完全是专业的,给了她们超出意外的惊喜。 寧皙上完两节小班课回备课室,觉得体力是现在这具身体的硬伤。 持续的示范和反覆纠正动作,她腰背发酸,脚踝也隱隱发胀。 到了下班时间,办公室只有寧皙一个人。 寧皙换好衣服,拎上自己工位的包离开剧院。 坐上地铁,她打开手机,点进贺恪舟的未读消息。 z:【下班了吗?】 z:【家里的宽带已经装好了,门锁换了新的。】 z:【晚上反锁好门。】 寧皙指尖敲字,给贺恪舟回消息。 她盯著贺恪舟让她锁好门的消息,打字问他今晚是不是不回来? 贺恪舟消息回得很快。 z:【晚上赛车俱乐部有活。】 皙皙奶芙:【要工作一整晚吗?】 z:【不是,回来晚,会吵到你睡觉。】 寧皙打字说没关係,她睡眠深。 她以为赛车俱乐部是车行接下来的活,贺恪舟也说不是通宵工作,她就没有问得太细致。 z:【今天上班顺利吗?】 寧皙跟贺恪舟聊了快半个小时今天上班发生的事。 皙皙奶芙:【职场遇到白眼姐怎么办?!】 z:【有人为难你?】 皙皙奶芙:【给我脸色看,但是没有为难我。】 z:【不开心就不工作。】 寧皙今天下午和晚上的紧绷,在贺恪舟这条消息下,彻底鬆懈下来。 到一个新的环境工作,她並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不迫,內心是不安的。 寧皙跟著人流扫码出地铁站。 她给贺恪舟发了条语音,“不行的,要工作。今天很充实,没有不开心。” 贺恪舟给她弹来视频。 寧皙笑眯眯看手机里的贺恪舟,“我给你学白眼姐怎么翻白眼。” 她眼角微微吊起,腮帮子轻轻鼓著,努力装出刻薄的神態,可模样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透著几分娇憨和可爱。 贺恪舟截屏的动作,先於大脑。 寧皙发现贺恪舟在笑,学得更努力了。 “是不是很好笑!” “郑老师眼睛其实很漂亮,但她翻白眼的样子,真的很不漂亮。” 贺恪舟“嗯”了声,“你翻白眼很漂亮,” “也很可爱。” 寧皙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恪舟,在夸她漂亮、可爱! 贺恪舟一本正经夸她的样子,太犯规了! 寧皙:“你別哄我,翻白眼多丑啊。我已经出地铁站了,不跟你说啦。我要去便利店买饭糰吃。” 她真的好饿好饿。 第34章 想男人想疯了 周知水一眼就看到出地铁口的寧皙,他用力朝寧皙挥手、喊她。 他已经在地铁站口等了寧皙快十分钟。 寧皙看到周知水骑著贺恪舟的电动车出现在地铁口,有些意外。 周知水把龙头车篮里贺恪舟给寧皙买的酸奶水果碗和小蛋糕递给她:“舟哥让我过来接你回去,他晚上有硬活。” 寧皙坐去电动车后座,“你们欺负人,凭什么就我男朋友晚上出去干活?” 周知水生怕自己说错话露馅,从兜里摸出寧皙出租屋新换了锁的钥匙给她:“谁说就舟哥一个人干活,老板也在干活呢。” 他没撒谎。 贺恪舟下班出去赚快钱,孟宜臻这个点还在车行不知疲累的加班干活。 可不是都在干活嘛。 周知水不想让寧皙觉得只有他在偷懒,跟她强调:“我把你送回去,还要回车行的。” 寧皙坐去电动车后座“噢”了声。 这声后,周知水发现寧皙坐在电动车后面,特別安静。 要不是空气里被晚风吹来若有似无的清甜气息,他都以为寧皙被他顛下去了。 周知水转过头去看后座的寧皙。 寧皙抬头,“你想说什么?” 周知水嘴巴闭得紧紧的。 他跟寧皙这个女人才没什么好说的! 要不是贺恪舟格跟他开了口,他根本不会主动出现寧皙面前。 贺恪舟担心换了新环境,寧皙下班回来晚不安全,让他过来接下寧皙把她送回去。 寧皙被周知水送到单元门口,跟他道谢。 周知水非常不习惯寧皙现在的礼貌。 以前的寧皙,不管是说话还是行为,总是带著傲慢和矫揉造作,无差別对任何人颐指气使,仗著自己有几分姿色行事骄矜又跋扈。 他薅了把头髮,“你还是我认识的寧皙吗?” 寧皙侧眸,嘴里说著“如假包换。” 心里在大喊,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周知水觉得现在的寧皙,至少看著没那么让人心烦討厌了,但偏见,仍在:“別谢我,我是看在舟哥的面上才来接你。你以后对我舟哥好点,別老欺负他。” 寧皙很认真地看向周知水,“我会对他好的。” 周知水走前,看她的眼神十分有九分的不信任。 寧皙这个女人,外表具有强烈的欺骗性,嘴里,真话假话根本分辨不出来。 寧皙拖著有些沉重的脚步,爬楼梯。 她就这么不能被信任吗?! 用钥匙旋开家门,家里安静又空寂。 寧皙开灯,看到了桌上贺恪舟留的纸条。 上面写著wifi密码。 贺恪舟的字,稜角凌厉,一如他本人,冷硬利落,却自有一番好看的风骨。 寧皙连上wifi,点开手机外放小说,音量被她调到最大。 她以为贺恪舟只是今晚要去赛车俱乐部干活,没想到,周三到周五,整整三个晚上,他都是早出晚不归。 只有每天中午,贺恪舟回来吃午饭,寧皙才能看到他人。 周五这晚,寧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贺恪舟今天中午回来吃午饭,眼底的黑眼圈明显比前两天重很多,虽然面上看不出疲累,但她能感受到,贺恪舟很累。 寧皙从床上爬起来,给贺恪舟打电话。 她的举动並不是查岗,只是想知道,贺恪舟是不是连著三个晚上都在赛车俱乐部通宵工作。 想到他晚上不休息,白天在车行里的高强度工作,寧皙一股火气在胸口堵著。 这人,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万一出事了…… 寧皙不敢想。 电话一直没人接,她眼底的焦急越来越明显。 寧皙意识到,贺恪舟这三个晚上,肯定是在外面接私活赚快钱。 想到周知水今晚送她到单元门口,在她上楼前,欲言又止。 寧皙直接给周知水发消息。 周知水的联繫方式,是她昨天晚上主动加的。 她这三天晚上下班,都是周知水骑著贺恪舟电动车在地铁口等她,再送她回小区。 即便她说了不用,周知水也雷打不动。 寧皙指尖敲击屏幕:你知道贺恪舟在哪吗?我联繫不上他。 她准备发送的手指顿住。 寧皙刪掉这句话,重新输入。 皙皙奶芙:【周知水。我问你,贺恪舟,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皙皙奶芙:【你別瞒著我,女人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凌晨一点半,周知水秒回:【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舟哥这么有担当的男人!你的话是对他的侮辱!】 皙皙奶芙:【那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皙皙奶芙:【如果你不告诉我,那就说明,他確实在外面有人了。是他先出轨对不起我的,不是我耐不住寂寞。】 周知水炸了,直接给寧皙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周知水咬著后槽牙,声音是挤出来的:“寧皙,你要是敢做对不起贺恪舟的事试试。” 寧皙:“试试就是试试。” 说完这句,她乾脆掛断电话。任凭周知水打语音电话,她一概不接。 四十分钟后,周知水黑著脸,拍响寧皙出租屋的门。 寧皙透过猫眼看清是周知水,开了门。 周知水穿著酒店浴袍,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在看清门內寧皙穿了一身淡蓝无袖过膝长裙,垂坠面料衬得身形柔和纤细,光洁修长的肩颈尽数露出。长发被鯊鱼夹利落盘起,散落几缕碎发,这般精心收拾的模样,显然是特意打扮好要出门赴约。 周知水直接怒了。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寧皙不安分在家好好睡觉,居然反咬贺恪舟一口,他在外面做对不起她的事? 寧皙根本是自己想男人想疯了,在给自己找藉口要出去鬼混。 周知水胸膛剧烈起伏。 他真的替贺恪舟不值。 这个点,贺恪舟还在在俱乐部卖命赚钱,就为了让寧皙过得好一些,满足她的虚荣心,买她想要的那些大牌奢侈品。 寧皙察觉到周知水眼底翻涌的怒意,心头微微发紧,面上却刻意绷紧神情,一副被打扰了神色。 “有事?” 周知水捏紧拳头,“你这是准备去哪?” 寧皙微微抬著下巴,语气漫不经心,“都这么晚了,我能去哪?” 周知水显然不信。 寧皙眼底露出几分刻意的心虚。 周知水看她这副被发现了,还一副不知所谓的表情,火气直接压不住了。 他用力钳住寧皙手腕,把她往门外带:“你怀疑贺恪舟在外面做对不起你的事是吧?那我就带你去看看,你男朋友到底在做什么!” 周知水力气攥得她骨头生疼,被强行拖拽到门外,她后腰狠狠撞上门把手,一阵钝痛传来。 寧皙痛得吸了口冷气。 周知水没有回头看她,眼里只有让她看到真相的迫切。 第35章 他超爱 木瓜橙迈凯伦裹挟著强劲声浪,划破老旧小区的静謐,一路疾驰。 寧皙死死攥著安全带,指尖泛白。 后腰的痛感和这一路的轰鸣,让她大脑发胀,整个人都紧绷著。 周知水从上车就没再正眼看过寧皙。只要是不限速的路段,他猛踩油门。 夜间赛道引擎轰鸣震得耳膜发颤,轮胎摩擦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周知水进俱乐部前,打了个电话。 迈凯伦,一路畅通无阻开到了俱乐部维修区。 周知水冷著脸,“寧皙,你好好看看,你男朋友到底在干什么?” 车窗被降下,刺鼻的机油和尾气瞬间包裹住寧皙,呛得她呼吸发闷。 她不需要找,就看到了维修棚里,跪在地面上,埋头检修刚跑完赛程赛车的贺恪舟。 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汗水,额角的汗水顺著下頜不断滑落,浸透了衣领。手臂、脸颊蹭得全是油污,整个人看著又脏又狼狈。 寧皙坐在超跑里,指尖不自觉攥紧,酸涩的心疼堵在胸口,鼻尖忍不住发酸。 整整三晚,贺恪舟都在做这么重这么累的活。 他这三天,有睡过觉吗? 贺恪舟做这些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在享受空调房里的冷气,沾床就睡,连续两个晚上,都睡得很安稳。 寧皙声音有些哑,“周知水,我能下去找他吗?” 周知水在她话音刚落下,便將车落了锁。他语气很强硬:“寧皙,我带你来这,是让你清楚,贺恪舟在做什么。你下车去找他,是在给他添加麻烦,增加工作量。” 寧皙压下翻涌的情绪,“我不去给他添麻烦。” 周知水看她没有跟他闹,只是安静坐在副驾,一眨不眨看贺恪舟工作,脸色稍微好了点。 “寧皙,我就不明白了,你对贺恪舟哪里不满意?” “你摸著这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他对你不够好吗?” “为了多赚一些钱,他这三天,就没睡过觉。铁人都没他能抗。” 寧皙手贴在自己心口。 贺恪舟对寧皙很好。 不管是原主,还是现在的她。 可就是因为这样,让她觉得,她应该离贺恪舟远远的。让他的生活,恢復平静,按照正常的节奏进行。 她从来都不想成为谁的责任和负担。 寧皙的眼神很静,“周知水,我没有强迫他出来赚钱。他这样做,我並不感动。” 但她心臟会揪疼。 有一股火,哽在喉咙里。 周知水冷著脸,“你什么意思?” 寧皙垂落眼睫,“我不想成为谁的的责任和负担。” 周知水咂摸出不对劲来。 寧皙今晚的行为,让他在这一瞬明白过来。 她猜准了他对他的偏见,所以才会用那些话激他,让他主动带她来找贺恪舟。 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 寧皙什么时候,长脑子了? 周知水眉心拧成川,无端有些不安,“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要跟他分手?” 寧皙手摁住钝疼的腰,有几秒没说话。 周知水大喊,“寧皙,你不准跟贺恪舟分手!” 这声嗓门太大,即便周遭轰鸣不断,仍传进了埋头检修的贺恪舟耳朵里。 他下意识抬头。 一滴滚烫的汗珠顺著额角滚落,直直滑进眼底。蛰刺痛感让贺恪舟不自觉眯起了眼睛,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周知水对上贺恪舟看过来的目光,暗道不好,“舟哥发现我们了。” 寧皙脸侧过车窗,视线穿过晃动的光影,猝不及防对上贺恪舟目光。 贺恪舟放下手里的工具,跟一个穿著工作服的检修工指了指寧皙方向。 周知水捂住自己脸,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贺恪舟,看不到他!他是隱形人! 他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一定不让寧皙知道,转眼就把贺恪舟卖了。 寧皙看贺恪舟眼里的心疼不是装的。 她说不想成为贺恪舟负担和责任,也是认真的。 搞不好,她是真的要跟贺恪舟分手。 可贺恪舟,他超爱的。 寧皙这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她隔著车窗看走过来的贺恪舟。 热浪扑面,男人额角的汗珠还在不断滚落,他却浑然未觉。沾著油污的手臂绷得紧实,目光沉沉锁在她脸上。 “贺恪舟,我来找你了。” 寧皙这声,很轻。 贺恪舟低头,喉咙滚了两下,“大晚上不睡觉,瞎跑什么?” 看著很生气。 寧皙嘴一撇,眼眶发红:“你没有立场说我。自己大晚上不睡觉,出来这么卖命工作,你不怕猝死啊?” “贺恪舟,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 周知水没料到是这么个场景。 寧皙,她也超爱的。 贺恪舟下意识抬起手,想摁住她泛红的眼瞼,伸出去的手脏黑满是油污,和她白净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他悬在半空又猛地顿住。 寧皙眼底不受控制漫上来的委屈,让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又沉又闷。 维修棚里有人在喊贺恪舟。 贺恪舟黑沉的眼睛凝著寧皙几秒,匆匆留下一句:“我检修完那辆车就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家。” 寧皙“嗯”了声,“我来叫车。” 她声音带著浓重鼻音。 贺恪舟用胳膊蹭掉额头上的汗,回头看了她一眼。 寧皙用力摁了摁眼皮,想把眼泪压回去,没看到贺恪舟回头看她的这一眼。 周知水看得清晰。 他木著脸。 是他多余了。 不过他不后悔把寧皙带到这里来。 虽然担心寧皙真要跟贺恪舟分手,但他觉得,寧皙对贺恪舟是有情有义的。 都这么爱,还分几把手。 这个时候,就应该天雷勾地火,使劲儿做恨。 他使劲搓了把自己,跟叫车的寧皙说:“我把车留给你们,省得你们叫车了。” 周知水做了个很油腻的摸头动作,“你周哥我,在哪都混得开,隨机抽选一个幸运儿送我回酒店。” 寧皙指了指他身上松垮的白色浴巾睡衣,“你这样下车,不安全,男孩子在外面,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周知水嘖了声,“我的战斗力,也就比你男朋友弱那么一点点。” 他留下钥匙,摸走车上的烟和打火机下车:“甭费劲儿了,这个点,你打的到车,我叫你爹。” 寧皙確实打不到车。 视野里,周知水走到维修棚,跟穿著工作服的检修工说了几句什么。 过了几分钟,那辆贺恪舟检修过的车被开走。 寧皙安静坐在车里,等贺恪舟。 贺恪舟是半个小时后上车的。 本以为上车了,他们会有爭吵。 寧皙侧眸看他。 贺恪舟脊背绷得很紧,眼下泛著淡淡青黑,看向她时的眼睛,黑沉而亮。 寧皙到嘴边的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车內很安静。 贺恪舟身上的汗味和机油味,无孔不入钻进寧皙鼻腔。 她伸手想去帮他擦额头上的汗,被贺恪舟躲开。 “脏。” 寧皙安静了几秒,没再坚持。 她问他:“你现在的状態,能开车吗?” 贺恪舟没说话,用稳而快的车速告诉她,他可以开。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送寧皙回去补觉。 他不睡没关係,能抗得住。 寧皙体质弱,熬夜伤身,周六又是一整天班,不一定扛得住。 寧皙看了眼手机时间,快凌晨四点了。 他们到小区,天已经蒙蒙亮。 贺恪舟停好车,注意到寧皙下车一直扶著腰。 上楼时,甚至有些迈不开脚步。 贺恪舟皱眉,“腰怎么了?” 寧皙鬆开扶著腰的手,“没怎么。” 贺恪舟黑眸盯著她。 寧皙一步跨两个台阶,“说没事就没事呀。贺恪舟,我们赶紧回去补觉。” 第36章 女朋友出门努力工作赚钱的样子,真可爱。 贺恪舟洗完澡躺去床上,寧皙是背著身朝他的。 两人中间,空著很大一片地方。 他侧身躺下,目光落在寧皙蜷著的脊背,轻薄睡裙衬得她腰肢纤瘦得还没有他一只手宽。 寧皙很少背著身朝他睡觉,每一次睡前,她都是平躺姿势,手也会规规矩矩地放在肚子上。 只有在夜里,空调温度太低,她感觉到冷,才会下意识寻著热源贴过来。 贺恪舟察觉到寧皙不开心。 过了几秒,他撑起身,低头去看检查寧皙腰。 寧皙不知道身后的贺恪舟在想什么,感受到他指尖落在她腰上的动作,睫毛轻抖了两下。 贺恪舟指尖现在隔著衣服触碰到的地方,刚好是她撞到的位置。 她不理解,贺恪舟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到这么心细如髮。 她下车和上楼梯扶著腰,他就能猜到她腰可能受伤了。 寧皙没睁眼,抬手打开贺恪舟在检查她腰的手,嗓音裹著浓浓的困意,含糊嘟囔:“我困死了,你不爱睡觉別拉上我。” 她用薄毯裹住自己,身体往床沿挪了挪。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二人中间空出一片空荡荡的间隙,带著刻意划开的界限。 贺恪舟黑眸沉了沉,长臂將她连人带毯捞进怀里。 寧皙猛地掀开眼皮瞪圆了眼睛,语气一点没压著火气:“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贺恪舟黑眸沉静,大掌贴在她腰上,不让她离开自己怀里,侧脸埋进她颈窝,气息蹭著肌肤,声线低沉:“在生我气?” 寧皙深吸一口气,呛他:“我生你什么气?” 贺恪舟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你在生我气。” 陈述句。 寧皙眉眼绷得很紧,也不挣扎了,隨他抱著。 她现在又累又困,腰还痛。 即便现在躺著了,神经也没办法完全鬆懈下来,耳朵里到现在都残存著赛道引擎轰鸣声。 “贺恪舟,我给你脸了?我是气你精力旺盛,连著三天三夜不睡觉不知疲惫干活?还是气你放著家里漂亮的女朋友不陪,满心满眼只有赚钱?” “我没你那么厉害,没睡好觉,会猝死的。” “你別跟我说话,也別再烦我,要不然,我们就起来打架、吵架。” 贺恪舟凝著寧皙紧紧闭著的眼睛,视线移到她紧皱不耐烦的眉心上。 这样闷声放狠话样子,像是炸毛的小猫。没有露出锋利的爪子,反而像藏起来的软噗噗肉垫,不轻不重踩了踩他。 寧皙闭著眼睛都能感受到贺恪舟在盯著她看。 她用手摸到贺恪舟眼睛,捂住。她语气超级凶:“闭眼,给我睡觉。” 贺恪舟睫毛在她掌心里很温驯。 人也变得安静下来。 寧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沉的,只知道自己好像才闭上眼睛,闹钟就响了。 吵死了。 关掉,关掉闹钟。 她的想法刚冒出来,闹钟便停了。 寧皙皱著的眉心舒展开来。 过了一会儿,她猛地睁开眼睛。 糟糕,上班要迟到了! “贺恪舟,谁让你关我闹钟的?” 贺恪舟睁开眼睛,眸光轻懒落在她没睡够的脸上:“不想上班就不上。” 寧皙推开他,噔噔下床。 不想上是真的不想上,但她必须得去上班。 她一点没理会贺恪舟看她的目光。 混沌的脑子,让寧皙从衣柜里找了衣服就往身上套。 套完才反应,自己没脱睡裙。 寧皙使劲儿揉了揉自己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时间不允许她磨蹭,她甚至都没顾得上床上的贺恪舟全程睁著眼睛看她换了衣服。 她腰间淤青,被贺恪舟尽收眼底。 青紫淤痕,在白皙肌肤上格外刺眼,贺恪舟黑眸,瞬间敛了温度。 寧皙心里憋著的气,彆扭还没完全消失。 她洗漱出来,贺恪舟拿著她的包,等在门口。整个人看著特別精神,一点也不像睡眠不足的人。 睡眠不足的人,看起来只有她。 寧皙磨了磨牙,眼不见为净。 贺恪舟送寧皙到地铁口,一路上,没被正眼看过。 寧皙下了电动车后座,板著脸十分刻薄,也不看贺恪舟,拎走他递来的早餐,“说了不吃,你偏要去买。我本来就晚了,现在更得迟到了。” 她拎著鸡蛋包子豆浆,飞奔地铁口。 进地铁,她偷偷回了下头去看贺恪舟。 贺恪舟双脚撑著电动车,在阳光下,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 两人目光隔著不短不近的距离撞上。 贺恪舟,唇边,勾著一抹很淡的笑意。 寧皙差点撞到人。 她在心里给贺恪舟又记了一笔。 贺恪舟在寧皙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喉咙溢出一声轻笑。 女朋友出门努力工作赚钱的样子,真可爱。 …… 寧皙是踩点到的,没迟到。 她鬆了口气,眼皮耷拉来著,一副缺觉模样。 戴以蓝在寧皙换好练功服去教室上课时提醒她补个口红。 寧皙看著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听劝的涂了口红。 上完上午的课,她找到手机给姑姑打电话。 今天周六,寧芳平上午9点到新城的动车票。 这个点,已经到新城了。 她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中午带姑姑在剧院附近的私房菜小院吃午饭。吃完饭再定一个酒店房间,让姑姑去休息,她下班了再去找她。 打过去的视频,中断。 寧皙换了电话拨过去,听筒机械音提醒她对方正在通话中。 她掛断电话,准备过几分钟再打过去。 一会儿要出去,寧皙准备先去更衣室把身上的练功服换下来。 迎面和换完衣服的郑诗茵碰上,她保持正常的礼貌,喊了声“郑老师。” 郑诗茵头也没抬,指尖滑著手机,对寧皙打招呼置若罔闻。 寧皙也不在意。 郑诗茵和寧皙擦身而过那秒,手突然一滑,手机没拿稳,重重摔落在地。 屏幕瞬间碎成了蜘蛛网。 寧皙脚步顿了半秒。 郑诗茵恶狠狠看向寧皙,“你走路不知道看路吗?” 寧皙:? 她衣服边都没挨到郑诗茵。 郑诗茵不爽地从地上捡起手机,朝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寧皙捏在手里的手机响了,她没再看郑诗茵。 电话是寧芳平回拨过来的,她告诉寧皙,她已经到剧院附近,现在和程柔还有他男朋友在剧院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里。 寧皙听到程柔名字,安静了几秒。 寧芳平:“你导航搜棠宴小筑,我们已经点好菜了,你赶紧过来。” 第37章 虚荣、拜金、捞女。 寧皙是骑共享单车到的棠宴小筑。 如果步行,她得走十几分钟。 骑自行车六七分钟就能到。 虽然共享单车和这家雅致的私房菜小院格格不入,寧皙仍把共享单车停在了小院停车场里的豪车边上。 她留了很大的位置,確保自行车不会挡著车道。 別问她为什么不找一个便宜的车边停共享单车。 因为她找不到。 她一会儿,她还要蹬这辆共享单车回剧院。 这辆黑色的路虎揽胜,把她骑过来的共享单车遮护的很严实。 寧皙走到里面,跟服务生说了桌號。 休息日,来吃饭的人很多,里面座无虚席。 程柔看见被服务员带过来的寧皙,朝她抬手。 寧皙见到程柔和他男朋友,已经倒了胃口。 寧芳平在本来在和文敬岩说话,听到程柔喊寧皙,侧过身。 寧皙看到姑姑脸上朝文敬岩露出很淡的笑意,在看到她那瞬,脸上恢復严肃。 文敬岩抬头,目光一错不错地盯著步履轻盈走到面前的寧皙。 寧皙对上他目光,冷淡扫他一眼。 程柔注意到文敬岩长时间盯著寧皙的目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掐进了肉里。 她怎么会不清楚文敬岩主动提出要过来一起吃饭的目的。 文敬岩一连加了三天寧皙微信。 寧皙一直没通过。 昨天晚上寧芳平给她打电话,说要来新城看寧皙,如果她周六中午有时间,想请她出来一起吃个饭。 她接电话的时候,在文敬岩家。 这通电话,寧敬岩也听到了。 他本来都不打算让她留宿,因为这通电话,他留下她。 跟她做完,他提出想一起吃这顿午饭。 文敬岩心思根本没有藏著。 程柔知道像他这样的有钱公子哥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所以她顺著他,甚至行为討好他,以换取更多的好处。 寧皙不知道这两人的弯弯绕绕心思,坐去寧芳平身边,喊了声“姑姑”。 程柔笑得温柔又亲热,跟寧芳平说:“姑姑,皙宝到了,我们边吃边聊。” 寧皙其实很不想跟程柔演戏,更不想对文敬岩有好脸色。 可她听著姑姑话里话外,她承蒙程柔照顾,言语里对程柔是温和的感谢。 餐桌上,大多时间都是文敬岩在和寧芳平在聊天。 程柔偶尔附和。 坐在对面的文敬岩和程柔,一个衣冠楚楚侃侃而谈,一个精致嫻雅热情布菜。 寧皙告诉自己,没关係的,一顿饭很快就会过去。 姑姑折腾了一上午,需要好好吃顿午饭。 寧芳平瞥见寧皙摘了口罩和遮阳帽,目光落在她眼底淡淡的青黑上又看向她染得张扬的头髮。 碍著有外人在,她没把那句好好的黑头髮不好,偏要染这么个丑顏色说出口。 寧芳平:“你这是又熬夜了?我总跟你讲,不要仗著自己现在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老了有你后悔的。” 寧皙喝了口清茶,乖乖被训,也不还嘴狡辩。 文敬岩看著寧皙在长辈面前安静乖巧模样,想到那天她毫不客气泼自己咖啡的张扬和蛮横。 一静一烈两种反差。 让他莫名移不开眼睛。 寧皙茶杯轻磕在桌上,没什么情绪看向文敬岩。 程柔胳膊不著痕跡撞了撞文敬岩,提醒他別太刻意。 文敬岩收回目光。 程柔故意提起有趣的话茬,跟寧芳平聊得热闹。 寧皙安静坐著,不时喝一口茶。 原主对姑姑从来都不像程柔那样可以自然的亲亲热热。 程柔和寧芳平的相处模式,更像亲姑姑和亲侄女。 寧皙昨晚没睡好,食慾不佳。 程柔热情给她夹菜。 不知道是不是想故意显露亲近,她没有用公筷。 寧皙放下筷子,看向程柔。 程柔嘟嘴,跟寧芳平撒娇抱怨:“姑姑,我就说皙宝这段时间疏远我了吧,你看,我现在给她夹菜,她都不吃。” 寧芳平皱眉看寧皙,“你这脸都快瘦成锥子了,这一桌好饭好菜亏待你了?” 寧皙拿起筷子,喊来服务生换新碗。 程柔对寧皙冷淡的態度一点都不介意,甚至自己找补:“怪我,夹了你不爱吃的菜。” 寧芳平拿走寧皙让撤走的碗,把饭菜扒进自己碗里。 服务生动作一顿。 寧芳平这个动作,让程柔觉得很丟人死了。 她偷偷看向文敬岩。 文敬岩目光仍是落在寧皙身上,根本不在意到寧芳平这一举动。 他注意到了,只觉不上檯面,小家子气。 在心里,对得到寧皙又多了几分把握。 普通家庭,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也没什么眼界。 程柔的描述里,寧皙就是一个虚荣、拜金的捞女。 程柔和寧皙,在他眼里,並无不同。 寧皙被文敬岩看烦了。 放下筷子,“姑姑,我去上个洗手间。” 寧芳平把自己手机递给她,示意她去结帐。 寧皙拿了自己手机起身,跟姑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有钱。 她去结帐,看到帐单上的金额,瞌睡都醒了一半。 看完程柔点的那些菜,她觉得四个人吃一千多,也正常。 姑姑吃好了,吃饱了,那就不贵。 服务生告诉寧皙,他们这桌已经在手机上买过单了。 寧皙拍下金额,给程柔转了过去。 她返回餐桌,寧芳平正在夸程柔眼光很好,找的男朋友很帅,礼貌又懂事。 程柔故意提起寧皙男朋友。 “皙宝,你跟男朋友分手了吗?” 寧皙拿起自己的包,“我们感情很稳定。” 程柔双手掩唇,“你们没分手?那你现在还是跟他同居在吗?” 寧芳平听到程柔的话,显然有些压不住脾气和脸色。 寧皙对上姑姑失望眼神,抿了抿唇。 文敬岩不著痕跡带过这个话题,“我开车送姑姑去酒店。” 他这声姑姑叫得很自然。 程柔笑眯眯挽著文敬岩,自顾安排,“先送寧皙回去上班,再送完姑姑,最后送我。” 寧皙下午13:30要上课,现在已经13:10了。 她拒绝了程柔的安排。 寧芳平也说不麻烦他们。 程柔赶紧接话,“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寧芳平:“小柔,你也是趁著午休过来陪我吃饭,还要回公司工作,不耽误你时间,你们去忙。” 程柔看了眼手机时间,说“没关係的”,她对著寧皙嗔道:“皙宝,你干嘛给我转钱?” 寧皙言简意賅:“中午的饭钱。” 寧芳平也坚持:“你们是小辈,有长辈在,不要你们出钱。” 程柔觉得站在这么雅致古朴的小院爭论谁出钱,特別上不了台面。她故作轻鬆,压下脸上的尷尬::“皙宝后面再请我们吃回来,一样的。” “干嘛要分那么清。” 她“啊”了声,跟寧芳平撒娇:“姑姑,我口红掉里面了,你陪我一起进去拿一下好不好嘛?” 寧芳平和程柔进去拿口红,笑她”小糊涂虫。” 文敬岩调出自己手机二维码亮在寧皙眼前,“为什么不通过我微信?” 寧皙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动,往后退了一步,没理会他的话。 “跟你现在这个男朋友分手,我每个月给你十万零花钱。” 文敬岩高高在上施捨的眼神和篤定她会答应的语气,让寧皙气笑了。 她到嘴边的话在程柔挽著寧芳平出来时,咽了回去。 程柔娇俏问文敬岩,“你们在聊什么,这么愉快?” 寧皙指了指院子里的垃圾桶,“在聊,他是什么垃圾?” 文敬岩脸色一沉。 程柔赶紧抱住他手臂,“垃圾桶上没写垃圾分类,应该是都可以扔。好晒,我们快去车上吧。” 寧皙撑开遮阳伞,挡住自己和姑姑头上的烈阳。 寧芳平跟寧皙说,“把你定的酒店退了,我跟你去你上班的地方,待到两点就走。下午返程的车票已经买了。” 寧皙撑著伞,有一分钟没说话。 她想问,为什么要这么赶?周六日不是放假吗? 寧芳平在和程柔说话,坚持不用他们送。 文敬岩坐在黑色路揽胜里,脸色十分难看。 寧皙低头在手机上叫车。 程柔降下车窗,皱眉瞥了眼停在他们车旁的共享单车,“姑姑,皙宝,那我们走了哦。有时间再约啊。” 寧皙態度很冷淡,没说话。 寧芳平笑著让他们快去忙,不用管她们。 第38章 委屈 文敬岩和程柔驱车离开后,寧芳平脸上没了笑容。 她看向寧皙,声音沉下来,“寧皙,我在电话里跟你说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 寧皙抬头,凝著姑姑眼睛上那副戴了很多年的黑边近视眼镜,她能清晰看到镜腿边角磨得发白。 镜片反光,却遮不住她眼底的严谨和肃凛。 记忆里,寧芳平的眉眼,很少舒展过。 即便不生气,她眉心也会有一道浅竖纹。 此时因为生气,眉头压出一道深纹,镜片下的眼睛,沉沉扫过她,是审视和问责:“你要是没钱租房子,没钱吃饭,你跟我说,我还能不给你钱,饿著你?” “你们这段恋爱才谈了多久,你就跟人同居?” “你这么隨便,將来怎么说婆家?” 她从小教给寧皙,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要自尊自爱,她是一点没听进去。 寧皙稳稳把伞撑在姑姑头顶,挡住大片的阳光,很轻地问她,“姑姑,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对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那么大偏见吗?” 寧芳平恨铁不成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是程柔在我这添油加醋说你男朋友坏话?你从小就没什么朋友,是程柔一直包容你,跟你做朋友。” “你这个男朋友要是人品好,有责任有担当,就不会在刚谈恋爱就哄骗你跟他同居!” 说完这句,寧芳平伸手去戳寧皙额头,“程柔这个男朋友,中午吃饭,眼睛从头到尾都在你身上,简直不像话!我管不了別人,也约束不了別人,但你给我记住,不要对程柔男朋友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寧皙不想跟姑姑吵架。 她想好好沟通的。 可她一刻都容忍不了姑姑说程柔好,甚至指责她对程柔男朋友抱有心思。 她想把程柔对原主做的事告诉寧芳平,甚至想跟她说,刚刚在这里,文敬岩张口就要用钱包养她,羞辱她的人格。 可她抬头对上寧芳平气得发抖的手,什么都不想说了。 把这些说出来,然后呢? 寧芳平除了担心,能做什么呢? 最糟糕的情况,是强行带她回鹤梦。 寧芳平看寧皙垂著脑袋,红著眼皮倔强不说话,板著脸:“我去你上班的地方看过以后,再决定你能不能留在新城。” 寧皙捏在手里的手机响铃。 她叫的车到了。 上车后,寧皙捂著脸,声音哽咽:“我要是没出生在这个世界就好了。” “这样,我就不会是谁的负担谁的责任。” “您想知道我的近况,您问我,我不会瞒著您。” “我一直在想,程柔可能才是您的亲侄女。” “您为什么就不能信任我呢?” “我想好好工作,努力赚钱。也想把一团糟的生活过好。好不容易没那么迷茫了,刚对生活有了目標有了方向,您不问我的想法,就专制的像个暴君一样,要带我回鹤梦。” “我不想当幼儿园老师,也不想考编制。” 寧芳平认为对她好的,就是真的好吗? 她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寧芳平关心她,只是用错了方式和方法。 寧皙手从脸上放下来,声音带著浓重鼻音:“如果我有爸爸有妈妈,人生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寧芳平唇角嚅动,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寧皙这句话,是在往她心里扎。 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比谁都希望寧皙过得好。 司机听了一路,忍不住跟寧芳平开口:“大姐,您是当老师的吧?別把职业病带到自己孩子身上。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包办她们的人生,这不叫为她们好。我也是当父母的,我家孩子跟您孩子一样大,我就希望她没病没灾,开心快乐每一天,这就够了。” 计程车停在剧院门口。 寧芳平目光落在开门下车的寧皙身上很久。 寧皙绕去姑姑那侧,替她开门。 寧芳平她没下车,声音也不再中气十足,眼底凝著的怒意和冷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平和。 她跟师傅说:“师傅,我看你这是手机接单,你能不能打表送我到新城北站?” 司机笑著道:“能的。” 寧芳平打断寧皙要留她的话:“你进去工作吧,我不占用你工作时间。这些年,我对你该尽到的义务也尽到了,以后你想怎么活,自甘墮落也好,奋发图强也好,你的人生,你自己做决定。” 寧皙咬著唇,才压下的情绪,在看到姑姑要离开,心里莫名闷堵。 寧芳平的话,並不是妥协,而是失望的放手。 寧皙看著计程车开远,用力抹了把眼睛。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掉眼泪。 她很彆扭。 她一边希望寧芳平留下来,她带她在新城好好转转,再买两身衣服。 姑姑身上的那深色短袖和黑色长裤,洗得都褪色泛白了。 脚上的鞋子虽然刷洗得乾净,却有好几个年头了。 她一边不希望寧芳平留下来,专制独裁要她回鹤梦。 她好不容易有一个亲人了,却不知道要怎么相处才好。 手机视频音响了很久。 寧皙起身,找到一颗能遮阴的大树,告诉自己,调整好情绪就回去工作。 离下午上班,还有十分钟。 她红著眼眶,拒绝了贺恪舟打来的视频电话。 过了几秒,她怕贺恪舟找她有急事,给他回了语音过去。 贺恪舟那边响起一道豪爽的男声,“是不是打扰你女朋友午休了?” “我诚心想请你们吃顿饭,要不然,我这心里,是真过意不去。” 寧皙听出张老板声音。 贺恪舟听到寧皙那边吸鼻子的声音,”寧皙,你在哭么?” 寧皙儘量让自己声音听著正常,“谁哭了,我这是空调吹得太冷,有点感冒了。我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快说,什么事?” 贺恪舟那边安静了两秒,”张老板想请我们一起吃顿饭。” 寧皙听到张老板说,请她一定要赏脸一起吃个饭。 她听著张老板诚恳热情的声音,知道贺恪舟打这个电话是询问她意思。 寧皙语气轻鬆,给足贺恪舟面子:“我听我男朋友安排。” 张老板笑声爽朗传到听筒中。 寧皙语气故作轻鬆,跟贺恪舟说自己要去上课了,掛了电话。 …… 第39章 「舅舅,我喜欢寧老师。」 她回到备课室,差点跟打著电话情绪失控出备课室的郑诗茵撞到。 郑诗茵用力推开她,眼睛哭得红肿。 寧皙后背猝然撞上门板,闷响一声。 郑诗茵朝她吼:“这是今天第几次了?你眼睛长天上了?” 寧皙克制的脾气骤然破了功,她不想再容忍惯著郑诗茵,“我都进门里了,你突然衝出来,到底是谁不看路?” 郑诗茵指著寧皙,“你给我道歉!” 寧皙:“你撞到我,我跟你道歉?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脑子有问题?” 戴以蓝从工位上抬头,看向寧皙目光带著几分惊讶。 寧皙这几天,处处容忍郑诗茵。给人一种好脾气,好说话的温软印象。 她以为她没有脾气。 寧皙神色安稳沉静,跟往常的几天没什么不同,看不出生气和鬱闷,唯有眼尾隱隱泛红,藏著没褪尽的委屈。 戴以蓝第一次听到寧皙语调平稳却带著锋芒的声音,多看了她几眼。 郑诗茵气得衝到寧皙面前。 寧皙身姿笔直,没有半分退让怯懦,往日的温和收起,骨子里的韧劲尽数显露。 她比郑诗茵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看她:“怎么,你想动手?” 郑诗茵朝她翻了个白眼。 到底理亏,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寧皙拉住郑诗茵,“道歉。” 郑诗茵被寧皙的气势唬住,心不甘情不愿说了声“对不起。” 有的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你强硬几分,她就软上几分。 …… 下午的课上到四点,寧皙趁著下节课孩子还没到,回了备课室喝水。 她的工位上,放了一杯热拿铁。 寧皙看到戴老师桌上也有一杯。 她没动咖啡,拿起自己的矿泉水瓶,喝了大半瓶水。 等她折回教室,发现唐老师和一个她没见过的女老师也在。 唐丹朝寧皙招了下手,给她介绍身旁站著的谭珈漪。 女人身形高挑,穿著杏色长裙,头髮盘成利落丸子头,露出光洁纤细脖颈,眉眼温柔恬静。 她和寧皙道歉,“寧老师,实在不好意,本来这周三答应唐老师过来跟你做交接工作,我母亲腿受伤,做手术没抽开身。” 寧皙说“没关係”。 唐丹夸寧皙,“寧老师很专业,这周已经將手里大部分的学员都认全了,跟家长也沟通的很好,学员和家长都很满意。你安心处理家里的事。” 谭珈漪笑得很温柔,“希望我没有给大家工作带来阻力。” 唐丹半调侃半认真,“你给我带来的工作麻烦,可不止一点,一杯咖啡可不够。” 谭珈漪忙道:“我请唐老师吃漂亮饭。” 她专程赶过来,是为了周六最后一节课班上的一个女孩子的交接工作。 这个女孩子认老师,又是剧院领导介绍过来的。 唐丹也很重视。 谭珈漪告诉寧皙:“一会祁宥汐小朋友过来了,我负责她的思想工作,寧老师你正常授课就好。” 寧皙点头。 不一会儿,安静的舞蹈室热闹起来。 寧皙盘坐在地上,跟进舞蹈室的小朋友们聊天。 夕阳透过舞蹈室的高窗斜斜落进来,一地细碎柔光。 寧皙看孩子们到得差不多了,让离自己最近的小朋友拉自己起来。 十二三岁的女生,嘴里抱怨著“寧老师,你好懒”,却对她的信任和亲近感到开心,亲亲热热拉她起来。 寧皙站在队伍前,带著孩子们完成基础训练与身韵练习。 这节课,除了纠正体態、打磨肢体气韵,还穿插著基础跳转翻技巧。 课上到一半,寧皙注意到教室被轻推开一道缝隙。 站在门框里的小姑娘身形高挑,穿著漂亮精致的连体练功服,高高盘起的髮丝稍乱,眼眶带著哭过的微红。 她一步三回头,在谭珈漪的鼓励目光下,脚步轻盈,安静站去队伍最后方。 寧皙接收到谭老师让她放心上课的眼神,朝她轻轻笑了下。 谭珈漪没关教室门,侧身和祁宥汐家长说话,“宥汐舅舅,我们可以看一会儿宥汐上课,等她情绪稳定后再离开。” 祁善龄摁了摁眉心,眉眼带笑,歉意地跟谭珈漪说:“宥汐喜欢您,知道您要走,在家里哭了好几天。麻烦您费心了。” 谭珈漪让开些位置,让他能看清教室情况:“我也很喜欢宥汐。谢谢您的理解,我和宥汐有微信,她想我了,可以隨时给我打电话。” 祁善龄笑著说“好”。 说话间,他看清教室队伍前的老师面容,眉心微动。 教室暖光漫落,穿著统一练功服的少年少女们在跟著老师练习身韵。 女人一身纯黑练功服,身姿挺拔端正,黑髮高盘,露出乾净漂亮的肩颈线,专注授课的模样,让他看得有些收不回目光。 寧皙耐心抬手挨个修正孩子们的手臂体態,眉眼从容沉静。 注意到门外目光,她轻轻看去一眼。 祁善龄静静佇立,目光落在寧皙身上。 视线交匯,她礼貌頷首。 祁善龄眉心挑起,唇边笑意渐深。 课程后半段,寧皙停止基础训练,选取了古典舞成品片段带著孩子们合乐排练。 祁善龄目光始终落在从容授课的寧皙身上。 谭珈漪以为家长不放心,所以才看了全程,安静陪著站了大半节课,一直到课程结束。 下课后,家长接走孩子,寧皙做简单的沟通跟家长认脸。 剧院舞团有统一工作手机,用来对接家长、排课、通知安排,不需要她再添加家长联繫方式。 这一天,寧皙可以说是身心俱疲,只想沟通完送走孩子下班回家躺著。 谭珈漪走到寧皙身边,笑著指了指教室外的祁善龄和祁宥汐。 寧皙会意,跟谭老师出教室。 祁宥汐挽住舅舅手臂,跟他撒娇:“舅舅,我喜欢寧老师。” 祁善龄挑眉,“上课前,是谁死活不进教室?” 祁宥汐瘪嘴,“我是一个长情的人,跟舅舅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不一样。” 寧皙没打扰这对舅甥斗嘴。 祁善龄朝走过来的寧皙伸手,“寧老师,您好,我是宥汐的舅舅。” 寧皙抬手轻握,眉眼清淡平和,礼数周全。 一直到沟通结束,祁善龄发现,寧皙並没有记起他。 第40章 兜住了她所有坏情绪 祁宥汐歪头看舅舅,“舅舅,你魂儿都要被寧老师勾走了!” 她喜欢寧老师,也是因为寧老师漂亮。 他们家,血脉相承的顏控。 祁善龄屈指弹她额头,“你第一天知道你舅舅喜欢看美女?” 祁宥汐捻起裙子,在舅舅面前转了个圈,“你面前的小美女还不够你看?” 祁善龄故意逗她,“小美女没看到,小花猫倒是有一只。 祁宥汐骄哼,“舅舅你果然是上了年纪,都开始老眼昏花了!” 祁善龄捏住她嘴巴,“说,舅舅永远十八岁。” 祁宥汐拿脑袋去撞舅舅。 祁善龄跟她闹出一身汗。 他摁住她脑袋,“收!课上完了,送你回家。” 祁宥汐跟他撒娇:“舅舅,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就把我当作掛件,我保证安安静静。” 祁善龄拎走她背上的书包,“周末想待在我这可以,你保证,在你妈妈生產前,再不气她了。” 祁宥汐瘪嘴,“我没错。我想让弟弟也姓祁,我给他取的名字那么好听,妈妈居然不同意。” “我不想弟弟跟爸爸姓。” 祁善龄听了快一周她这话,懒得跟她掰扯。 祁宥汐瘪嘴,吧嗒吧嗒掉眼泪:“爸爸妈妈现在心里,眼里,都只有要出生的弟弟,我是多余的。” 祁善龄嘖了声,“小鬼,如果不是你吵著要弟弟,祁宝珠女士没准备要二胎。” 祁宥汐立马转移话题,小大人似地跟舅舅开条件,“舅舅,以后你每周六送我来上课,就可以每周见到漂亮的寧老师了。” “寧老师和你谈的那些女朋友不一样,说不定有男朋友呢,舅舅你可別对寧老师下手。” 小姑娘话题跳脱,眼泪说掉就掉,说停就停。 祁宥汐郑重其事地语气让祁善龄挑眉。 他懒懒抱臂,盯著面前的小鬼,“所以,你舅舅我准备去撬墙角。” 祁宥汐瞪圆眼睛。 祁善龄眸光落在刚刚寧皙离开的方向,唇边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 寧皙趴在工位等到点下班,这会儿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很好,今天成功给她累趴了。 戴以蓝朝一身班味的寧皙吹了声轻哨。 寧皙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戴以蓝。 戴以蓝背著香奈儿流浪包,盘起的头髮鬆散下来,脸上补了精致的全妆,眉眼一改温婉气质的舞蹈教师形象,利落又颯爽,语气隨意:“不准备下班?” 寧皙哼哧哼哧往自己包里塞手机、防晒帽、充电宝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这就走。” 她看向桌上的那杯咖啡,问戴老师,“戴老师,咖啡是你给我的吗?” 戴以蓝折回去,拿起自己桌上的咖啡,“谭老师买的,放心喝,没投毒。” 她半开玩笑提醒寧皙:“要是郑老师买的,別喝,指不定给你在里面加料。” 郑诗茵进来听到这话,脸一阵青一阵白。 戴以蓝一点没背后说人坏话被撞见的尷尬和不好意思,她问寧皙“你怎么回家?” 寧皙说“地铁“。 郑诗茵恨恨拿起自己包,先两人一步出备课室。 戴以蓝朝猛灌咖啡的寧皙打了个响指,“我开车顺路,捎你去地铁口。” 不用走路,寧皙超开心的,她一改蔫巴。 咖啡续命,诚不欺她。 戴以蓝腿长又踩著一双恨天高,腿迈一步,顶寧皙两步。 她小跑跟上戴老师,吹彩虹泡泡:“戴老师你真好,人美腿又长。漂亮死了。” 戴以蓝被她小鸭子似的跑步姿势可爱到。 “第一次听这么夸人的。说吧,这几天,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仗著自己是老人,高冷又拽得要命。” 寧皙笑出声。 她发现,现在才是戴老师最真实的一面。 一点都不难相处。 往剧院停车场走,戴以蓝忍不住戳了戳寧皙脸颊,“寧老师,你现在很像一个动物。” 寧皙努力睁开困顿的眼睛。 戴以蓝扑哧一声。 更像软软的小兔子了。 不远处的爭吵声,让寧皙和戴以蓝下意识看过去。 是谭老师和郑诗茵。 戴以蓝拉著寧皙,找车子挡住她们身形,竖著耳朵听八卦。 三分钟后,寧皙腿蹲麻了。 戴以蓝躲在车侧,蜷著身子,姿势说不出的喜感。 寧皙被自己和戴老师的样子逗笑了。 八卦没有新意,全程围绕著我拿你当朋友,你撬我墙角。 我没有撬你墙角,是你男朋友变心喜欢我,我也不受控制的喜欢他,两心相悦阿巴阿巴。 戴以蓝突然情绪激动地抓住寧皙手臂,“靠,寧老师,你快看,那边有一个帅炸天的男人。” “他在看我们!!!” “他朝我们走过来了!” 寧皙顺著戴老师视线望过去,男人身形挺拔、肩宽腿长,一身利落气场格外惹眼。 怪眼熟的。 很像她男朋友。 戴以蓝从容站直身子,標准精致都市丽人模样,和蹲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寧皙,形成强烈反差。 等贺恪舟站到寧皙面前,寧皙仍蹲在地上抱著她的帆布包。 她仰头看贺恪舟,眼神发懵。 贺恪舟看著她娇憨模样,屈身蹲在寧皙眼前,眉峰微蹙,周身惯有的冷冽气场没散,偏偏嗓音压得很低,裹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不接我电话?” 寧皙下意识去摸包里的手机。 她下午上课,手机一直静音著在。 手机里,贺恪舟给她打了六个电话。 寧皙把手机给他看,“静音了,没听到。” 戴以蓝轻咳了一声,跟寧皙挤眼睛:男朋友哪里找的?这么顶? 寧皙脑子慢半拍,没get到戴老师的眼神。 戴以蓝朝贺恪舟笑了下,算作打招呼。 她拿走寧皙举著要扔的空咖啡杯,跟寧皙挥手,“你男朋友来接你了,我也要去约会了,明儿见。” 戴以蓝走后,寧皙抱著膝盖,脸皱成一团。 她腿麻,起不来了。 贺恪舟面无表情,下頜绷得紧实,明明仍是生人勿近的冷硬长相,她却看出了他在彆扭,在不开心。 寧皙被他突袭,也有点不开心。 “你来干嘛,这个点不应该在上班吗?” 贺恪舟站起身,黑眸深静:“调休了,接你下班。” 寧皙瘪嘴,看到贺恪舟,今天一整天的疲累和委屈好像堤坝泄洪,不自觉地使性子:“你坐地铁来接我,还不如不来。” 听到他调休,她想也没想开口:“自我感动,多此一举。” 贺恪舟把她从地上捞进怀里,掌心托著她腰,“开车来的。” “没提前跟你说,是我不对。” 寧皙继续咄咄逼人:“你哪来的车?为什么要做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事?” 坐地铁来不行,开车来也不行。 反正,怎样都不行。 贺恪舟屈起指尖,轻轻托住寧皙下頜,粗糲指腹蹭过脸颊,目光黑沉一片,“有人欺负你?还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寧皙鼻子一酸。 贺恪舟的黑眸,盛满护短的占有欲。 但凡她说有人欺负她,让她不开心,他会去帮她討回来。 寧皙推他,“没人欺负我,要是有,也是你。” 贺恪舟不让寧皙推开自己,跟她解释:“车是张老板硬塞过来的。” “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点?” 寧皙语气很冲:“张老板塞给你,你不知道拒绝吗?” “你哪里看出我不开心?” 骄纵蛮横的声音,让寧皙自己都陌生。 贺恪舟眼里看不出一点生气,她態度不好语气不好,他声音始终低沉平缓:“拒绝了张老板送来的新车,旧车没拒绝掉。” 寧皙被贺恪舟的情绪稳定和句句有回应抚平了这一天积攒的烦躁。 她心头渐渐安稳,后知后觉羞愧,暗恼自己刚刚任性又蛮横。 她明明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 贺恪舟黑眸静静锁著寧皙,深邃凌厉的眼底褪去冷芒。 寧皙轻怔。 贺恪舟看向她的眼睛,兜住了她所有坏情绪。 第41章 「你吻技好烂,差评。」 寧皙摁住贺恪舟要打横抱起她的手臂:“贺恪舟,你別抱我,我缓一下能自己走。” 贺恪舟低头,察觉到她不想在大庭广眾之下太过亲密的心思。 停车场,车来车往,寧皙察觉到好几道看向她和贺恪舟的目光。 她缓了十几秒,挽住贺恪舟手臂借力:“走吧。” 贺恪舟车停的不远,她目光落在那辆被开了锁的黑色奥迪q8上。 车子虽然被洗得很乾净,仍能看出是旧车。车身上面,布满小剐小蹭。 看得出来,原车主並没把这车当回事。 寧皙坐上车,疲惫侵袭著她。她摁了摁有些痛的头。 寧皙的疲累尽数落在贺恪舟眼底,他倾身靠近寧皙,手臂圈在她身侧。粗糲指尖掠过安全带卡扣,呼吸落在她耳畔。冷黑眼眸近在咫尺。 挨得太近,彼此心跳声都隱约能听见。 寧皙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唇上。 贺恪舟的嘴唇,一点都不像他那么冷硬。反而像果冻,亲起来很软。 念头刚起,贺恪舟的吻倏然落下。 寧皙睫毛抖了数下。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贺恪舟指尖托住她脸,吻得有些用力。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想她。 中午她带著哭腔的声音,让他静不下心工作。 寧皙抬臂抱住贺恪舟脖子,回吻他。 吻得没有任何章法,更像是发泄情绪。 这个吻结束后,寧皙红著脸,额头贴著车窗让自己降温。 车厢里很安静,滚烫的温度仍滯在空气里。 她放在腿上的左手,被贺恪舟霸道牵起。 寧皙眼尾染著薄薄一片红,嗓音绷得带著几分蛮横的专制,尾音却藏著掩不住的羞软:“贺恪舟,你不准说话,给我好好开车。” 贺恪舟单手控著方向盘,黑眸漾著克制和隱忍。 他目光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 没亲够。 寧皙抬手捂住发烫的嘴唇,彆扭的鼓著腮,强装淡定和挑剔:“你吻技好烂,差评。” 贺恪舟指尖穿进她蜷缩的五指指缝,牵在一起的手,十指相扣。 “再亲一次。” 寧皙瞪他,“美得你,赶紧回家,我今天累死了。” 贺恪舟视线轻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和侧脸好一会儿。 在寧皙要开口催促时,他鬆了脚剎。 黑色q8驶离停车场,並未注意到停在他们斜对面的卡宴。 坐在卡宴里的祁宥汐捂著眼睛问自家舅舅:“舅舅,少儿不宜的画面结束了吗?” 他们的车,正好停在寧老师男朋友斜对面。 他们都要走了,看到寧老师,舅舅开出去的车又停回了车位。 再之后,就看到了寧老师和男朋友在车里接吻的画面。 祁宥汐给自家舅舅泼冷水:“寧老师男朋友好帅,舅舅,你死心吧,这墙角你撬不动!寧老师看不上你。” 祁善龄狠狠咬了下后腮,“小鬼,闭嘴,吵死了。” 祁宥汐哼了声,“恼羞才会成怒。” …… 寧皙在车里睡了一路,甚至上楼都是贺恪舟抱她上去的。 她一点知觉都没有。 这一觉,她从六点多睡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寧皙的体力和精神恢復了一半。她盯著天花板,醒了好半天神。 肚子发出抗议声。 寧皙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走出房间,餐桌上有贺恪舟给她放的山竹、奶茶和小蛋糕。 她视线落在铺著暖色系小猫沙发布的沙发上,那里放著一只原装礼盒的lv包包。 寧皙给贺恪舟打电话。 电话接通, 她只说了一句话,“贺恪舟,你在哪?回来,我们吵架。” 说完她就掛了电话。 等贺恪舟回来的时间里,寧皙已经把所有吵架台词都想好了。 她看向那只lv包包,在心里怒骂:贺恪舟这败家男人! 贺恪舟是十分钟后到家的。 寧皙腮帮子被山竹塞得鼓囊囊的,听见开门声,努力咀嚼,想把山竹赶紧咽下去。 对上贺恪舟漆黑眼眸,她板著脸,凶巴巴指著沙发上的包:“哪来的?” 贺恪舟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买的。” 寧皙:“你有钱烧的慌啊?我们现在有多穷你不知道?” 她今天中午吃饭,就花了一千多。 她都打算好缩衣节食了。 贺恪舟看著她心疼地都皱紧了眉心,用手机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转给了寧皙。 寧皙看著贺恪舟转来的三万多,有零有整,好半天没说话。 她唇动了动,“贺恪舟,你卖身傍上富婆了?苟富贵,勿相忘。” 贺恪舟被她气得脸都黑了。 他咬牙切齿:“你很想我傍上富婆?” 寧皙点头,特別大方:“我希望你过得好。” 贺恪舟是真的生气了。 他大掌掐住寧皙腰,力气大得不允许她挣扎。 寧皙被他摁坐在腿上,无辜看向他。 贺恪舟不轻不重咬了下她脸。 寧皙都以为他要下狠口。 贺恪舟咬著后牙,死死盯著她。 他听到寧皙的话,咬死她的心都有了。 他咬上去那瞬,根本不捨得用力。怕她疼。 寧皙抹了把脸,满脸嫌弃:“都是你口水,脏死了。” 贺恪舟黑沉著脸。 他沉沉盯著寧皙,跟她讲每一笔钱的来源:“周三到周五,在赛车俱乐部三个晚上挣了九千,前段时间帮张老板操盘选股,他今天分了一笔钱给我。” 那笔钱,他给寧皙买了一只包,一条项炼,还有她常用的护肤品化妆品。 贺恪舟跟她解释声音沉得寧皙有点慌。 寧皙扭过身体,后脑勺朝他:“你凶我。” 贺恪舟看她委屈神色,低头,脸蹭了蹭她后脖颈,跟她低头:“你凶回来。” 第42章 狗东西 寧皙用手挡住自己有些痒,被他皮肤温度烫到的脖子,不满躲开他:“贺恪舟,你是狗吗?怎么那么喜欢蹭人!” 贺恪舟指尖捏住她气鼓鼓的腮,黑眸隱带笑意:“是的话给蹭吗?” 寧皙瞪圆眼睛,气鼓鼓叉腰:“狗东西。” 贺恪舟勾住她离开的腰,带回自己腿上,低头在她耳边“汪”了声。 寧皙:“!!!” 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明明是贺恪舟学狗叫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脸皮烧得厉害,好像有热气从头顶蒸腾。 贺恪舟掌心轻揉她昨天撞到的地方。 寧皙脊背骤然一麻,似有细密电流顺著脊椎窜过全身,肩头下意识一颤,绷紧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软了几分。 她往前瑟缩,不让贺恪舟掌心再碰自己腰。 贺恪舟眉心轻蹙:“疼得厉害?” 寧皙撞进贺恪舟关心的黑眸中,愣了下。 贺恪舟目光落在她腰上,“我轻点,揉疼了就喊。” 寧皙捉住贺恪舟替她揉腰的手,“不要你揉。” 贺恪舟察觉到她细微的异样反应,以为她信不过自己手法。 “不弄疼你。” 寧皙觉得自己身体实在敏感的过头了。 她告诉自己,免费的推拿师,不用白不用。 她背脊不自觉地绷紧。 贺恪舟的指法让她腰疼真的在缓解。 空气变得很静。 贺恪舟垂著眼,视线牢牢落在她后腰受伤的部位,长睫敛去多余情绪,神情沉敛又专注。 寧皙扭过头看贺恪舟。 贺恪舟下頜线条绷得利落,周身褪去平日的冷沉,全部有心思都放在手下的揉捏上,察觉到她目光,抬头瞥她一眼。 寧皙轻抿了下唇。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这么妥帖细致的照顾。 她不习惯,別人对她太好。 敲门声,打断室內的安静。 寧皙適时推开贺恪舟手,眼神避开他目光,声音很轻:“贺恪舟,不揉了,我腰没那么疼了。” 贺恪舟起身,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皮,想拂去她眼底的无精打采。 “给你点了海鲜粥和抱蛋煎饺,吃了东西再去睡觉。” 寧皙刚刚吃了六七个山竹,飢饿感已经缓解了不少。 贺恪舟去开门拿外卖。 寧皙凝著他背影,用力拍了下自己脑门。 清醒点,寧皙,要守好自己的心,也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如果贺恪舟是普通人,动心就动心了。可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和地位不简单,两人之间的阶级云泥之別,就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寧皙在心里给自己敲警钟。 她留下来,只是暂时的。等她补偿完贺恪舟,也攒够钱,她就会离开。 到时候,她会找一个临海,宜居的城市,过平静的生活。 寧皙在贺恪舟提著外卖进来,敛了眼底的情绪,笑眯眯去接他手里的外卖。 “男朋友真贴心。” 贺恪舟帮她打开海鲜粥和煎饺盒。 寧皙看著一人份的外卖,问贺恪舟:“你不吃吗?” 贺恪舟把粥放到她面前,“晚饭吃过了。” 寧皙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吃得很安静。 贺恪舟外卖点的很清淡,份量不大,煎饺也不是重油重辣重醋。 味道其实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寧皙胃口不佳,还剩下很多。 秉持著不浪费,她努力想吃完。 贺恪舟拿走她手里的筷子,“吃不下就不吃了。” 寧皙的低落,藏得並不好。 贺恪舟放下筷子,微微朝她倾身,指尖落在她脖子上。 寧皙茫然不解地抬头。 察觉到脖子上的沉坠重量,她低了下头。 一枚做工精致的黄金罗盘,稳稳坠坠在她胸前。 这重量和大小,不低於三十克。 寧皙手拍在桌子上,“贺恪舟,你真的很败家!有点钱,你就都要挥霍乾净吗?” 贺恪舟凝著她因为生气而鲜活起来的眉眼,眼底隱有笑意。 “给你买礼物,不败家。” 寧皙双手叉腰,眼里没有收到礼物的开心,甚至是生气的:“贺恪舟,以前是我虚荣,总贪心想要超出自己消费水平的东西,让你过得很累。我现在想通了,我的能力能赚到多少钱,我就花多少钱,超出我消费的东西,我不要。” 贺恪舟捉住寧皙要给他退还转帐的手,“你不喜欢这些,我重新给你买。” “赚钱给你花,不累。” “工作不开心就换一份,即便不工作,你也不会变成废物。” “你可以去学感兴趣的东西,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之前寧皙对美妆、美睫、美甲这些很感兴趣,每次看到別人朋友圈旅行的照片,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羡慕。 贺恪舟捉著寧皙的手,领走他转给她的那笔转帐。 寧皙捏著手机,被贺恪舟认真的黑眸烫到。 贺恪舟说出来的话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寧皙安静了好半天。 她垂下眼皮,“贺恪舟,你送我礼物。我穿漂亮的裙子给你看。” 贺恪舟捏住寧皙腮帮子,让她嘴巴金鱼吐泡泡。 “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寧皙被拒绝,撇嘴。 她用力打开贺恪舟捏她脸的手,留给贺恪舟一个冷漠后脑勺,回房间拿衣服洗澡。 贺恪舟低头,扯了下裤子。 寧皙的话,几乎是瞬间让他起了反应。 贺恪舟坐去沙发,缓了很久。 寧皙经过客厅沙发,目不斜视,进卫生间洗澡。 卫生间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下来,过了几分钟,传来吹风机的白噪音。 寧皙手机外放的音乐声清晰落进贺恪舟耳朵里。 期间还有几声急促的消息音。 寧皙关了吹风机,打开卫生间门散热气。 擦身经过从房间抱著衣服出来的贺恪舟,她故意装看不到。 贺恪舟拉住寧皙手,“明天晚上穿给我看。” 寧皙不理他。 贺恪舟额头抵住她眉心,“想看。” 寧皙用力撞他脑门。 贺恪舟精准预判,掌心覆上她额头,没让她撞出好歹来。 寧皙推贺恪舟进卫生间,“贺恪舟,你变了!我穿漂亮裙子,对你没有吸引力了。” 贺恪舟看她。 寧皙:“如果你想看,你诚实告诉我,我会满足你。我喜欢你诚实一点。” 贺恪舟在卫生间,做了更诚实的事。 寧皙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贺恪舟最近洗澡,用的时间都挺长的。 她躺在床上,摁亮手机,点进姑姑微信头像。 下午寧皙给姑姑打过去的电话,发过去的消息,都没有回覆。 寧皙被程柔发来的消息和文敬岩的好友申请,不胜其烦。 看到程柔退还了中午吃饭的消息,她直接用支付宝转给程柔,又把她支付宝帐户拉黑。 跟著一起拉黑的,还有程柔的微信。 点进设置,她开了微信好友申请权限。 手机终於清静下来。 寧皙准备关掉手机,睡觉。 屏幕顶端忽然弹出一条彩信通知,来源是一串完全陌生的號码。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点开大图,下一瞬,刺眼又齷齪的画面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寧皙心底一阵翻涌的噁心骤然袭来,她强压下喉头的不適感,指尖微僵,划开了第二张图片。 照片画质模糊,却能看出,是一张偷拍裙底的照片。 无需多想,剎那之间,寧皙便確认了,这串恶意满满的陌生號码,是程跃。 贺恪舟进房间那瞬,寧皙几乎是想也不想藏起了手机。 第43章 「寧皙,是梦,別怕。」 她佯装若无其事,打了个哈欠,把手机充上电,搁在床头柜上。 “贺恪舟,你这个澡洗了好久。” 贺恪舟关灯上床。 想到自己刚刚在卫生间做的事,他有几秒没说话。 寧皙抖平薄毯,盖在自己身上躺平。 隔著距离,她能感受到贺恪舟身上微凉的水气。 贺恪舟把她抱进怀里。 寧皙没有挣扎。 她安静贴著贺恪舟。 房间里没人说话,也不尷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寧皙闭上眼睛,刻意去忘掉脑子里的脏画面。 她听到了自己手机又响了两声消息音。 贺恪舟下巴贴在寧皙发旋上,“手机要静音吗?” 寧皙伸长手臂摸到手机,摁了静音键。 那两张照片,让寧皙晚上做了一晚上不好的梦。 她梦到了幼时的福利院,福利院楼道灰扑扑,白墙斑驳,空气里飘著消毒水的味道。她坐在鞦韆上,抱著一只兔子玩偶,看著自己身边的同伴,陆续被不同的家庭接走。 她在鞦韆上坐了很久,等来了接她的养父母。往后数年衣食无忧,吃食衣物从不会短缺,可偌大的家里永远冷冰冰的,她从未被看见过。 她听到了病房里婴儿的哭声,画面一转,婴儿变成了五六岁孩童模样,看向她的目光,是冷漠和討厌。 孩童期的男孩,忽然变得跟她一般高,朝著养父母喊:”她不是我姐姐,我討厌她。” 养父母愧疚地看向她:“寧皙,弟弟到了叛逆期,他说的话,你別放在心里,高中,我们帮你办住宿可以吗?” 寧皙看见自己笑著点头。 搬去学校住读的前一天,她听到了养父母在书房里的聊天。 “我们把寧皙从福利院接出来,让她的人生和我们捆绑在一起,那她就是我们的责任。” “小皙从小就懂事,省心,她会理解我们的。” …… 下一秒,她坐在了晚辅班的教室里。 戴著眼镜的年轻男老师推门进来,低头耐心给她讲题。 年轻的老师的手,一开始落在她肩上。 在她躲开那瞬,突然强抱住她。 她看见自己被压在课桌上。 美工刀扎进男人胸口,她挣脱开,仓惶逃出晚辅班。 来接他的养父,看到她浑身是血,嚇了一跳。 年轻老师从教室跑出来,胸前的伤口竟奇异地癒合了。 他看向她的目光,温润清和。 养父笑著和他聊天,接走了浑身是血的寧皙。 寄住在屋檐下的陌生人,靠著旁人供给活著,她不敢给任何人添麻烦,也害怕自己成为责任和负担。 这件事,是她心里的黑洞。 会在她意志脆弱的时候,出现。 画面里养母、养父还有弟弟,一家三口走在林荫小道上。 寧皙用力奔跑,她听到自己喊:“爸爸,妈妈,等等我……” 走在前面的三人回头朝寧皙看去,看向她的眼睛陌生又疑惑。 为什么,她要喊他们爸爸妈妈? 画面消失,程柔、程跃、文敬岩围著她,朝她笑得狰狞。 寧皙想抓住什么,驱赶他们。 她什么都抓不住。 在她要绝望的时候,寧芳平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拿著拖把,护在她面前。 没等她反应过来,程柔拿著尖锐的水果刀,已经刺向寧芳平胸口。 大片的血,氤红寧芳平深色洗得泛白的短袖。 “不要……” “姑姑……” 贺恪舟睁开眼睛,看向怀里熟睡的人紧皱眉心囈语,原本安稳的身子靠在他胸膛不住发颤。 寧皙陷在梦魘里,无意识攥紧贺恪舟衣服,指尖发白,细碎的呜咽堵在喉咙,睫毛髮抖,冷汗浸透鬢边碎发。 贺恪舟长臂牢牢圈住她单薄脊背,掌心顺著后背缓缓轻拍。 寧皙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气。 撞进贺恪舟黑沉的眼睛里,她把脸埋进了他胸膛中。 “寧皙,是梦,別怕。” 贺恪舟声音带著醒来的低哑和让人心安的力量。 寧皙不再浑身发冷。 贺恪舟捧住寧皙脸颊,擦掉她眼角的眼泪。 “梦到什么了?” 寧皙吸了吸鼻子,撒谎:“不记得了……” 贺恪舟盯著她眼睛,好像要把她看穿。 寧皙伸手捂住他眼睛。 放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响起。 寧皙从贺恪舟怀里滚开,摸到手机关掉闹钟。 拿在手里的手机,响起电话。 来电人:姑姑。 寧皙发紧的胸口,在这通电话里,奇异地平静下来。 怕吵到贺恪舟,她拿了手机去客厅接电话。 寧芳平在电话里问寧皙:“起床没?” 寧皙清了清乾涩的嗓子,“正准备起床。” 寧芳平:“给你打电话没什么事,昨天下午回鹤梦,手机摔坏了,没跟你打电话说到了。” 寧皙声音很轻,“我以为姑姑生我气,不想接我电话回我消息。” 寧芳平那边安静了会儿,“行了,赶紧收拾去上班。记得吃早餐,不说了。” 寧皙不掛电话,跟姑姑告状:“姑姑,我不喜欢程柔,她也不喜欢我。她搬家没跟我说,自己还了钥匙给房东,男房东大半夜开门进来,我嚇死了。还有昨天中午我们吃完午饭,程柔男朋友说每个月给我十万,要包养我。” 一口气说完,寧皙痛快了。 从房间出来的贺恪舟,正好听到寧皙这句话。 寧芳平的生气,透过听筒传到寧皙耳朵里:“你昨天当面怎么不跟我说这些?” 第44章 「下次亲我,提前打报告!」 寧皙把这些说出来,並不是想让姑姑担心,只是想让姑姑不要那么相信程柔。 “姑姑,我自己能处理好。” 电话里,寧芳平生气地数落她,“你总是这样,受了委屈,受了欺负,总是事后才说出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跟人交往,要多留个心眼。你从来都不长记性,吃了亏就知道自己躲著哭鼻子。” “如果你省心,我会对你的生活指手画脚,干涉你这,限制你那吗?” “我亲近程柔,是希望你在新城多一个朋友,她爷爷奶奶跟我们是一个单元的邻居,彼此知根知底。我想著,你在新城万一遇到些什么紧急情况,你们俩相互也有个照料……“ “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带出你这么个脑子不聪明的蠢姑娘!” 寧皙从未有过,被亲人生气教训说她不省心,说她脑子不好的经歷。 她小声顶嘴,“我脑子挺聪明的。” 贺恪舟站在房间门口,黑眸沉沉静静落在寧皙身上。 阳光照在她脸上,明明在挨训,眼底却没有一点委屈和不满,唇角反而浅浅弯著,噙著一抹温顺又乖软的笑意。 小声顶嘴的模样,鲜活又灵动,一改早上在他怀里被噩梦嚇醒的不安和无精打采。 贺恪舟黑眸,不自觉软了几分。 寧皙微微偏过头,注意到贺恪舟视线,眼神带了点催促,朝他指了指卫生间,示意他先去洗漱。 她跟姑姑打完电话,要赶紧去上班了。 寧皙在贺恪舟进了卫生间洗漱,仍乖乖举著手机听姑姑训话,听姑姑说累了,適时保证:“从今天开始,我多吃菠萝,肯定长一身心眼。” 寧芳平:“你这脑子,吃什么都没用。” 这通电话,一直持续了快二十分钟。 电话掛断后,寧皙咧著嘴,急匆匆进卫生间洗漱。 平时二十分钟的洗漱换衣服收拾自己的时间,被她压缩到十分钟。 贺恪舟站在玄关处,手里拿著她的遮阳帽和防晒口罩,肩上挎著包包。 她出门的行头,贺恪舟都给她拿好了。 寧皙走到他跟前去换鞋。 抬头那瞬,防晒帽被贺恪舟戴在了她头上。 寧皙接走他递来的口罩,戴在自己脸上。 下一瞬,她身形骤然凑近他,踮起脚尖,隔著口罩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骤然靠近的清甜气息,透过布料漫贺恪舟过脸颊。 寧皙笑眯眯仰头看贺恪舟:“男朋友真贴心,应该奖励。” 贺恪舟掌心勾住她即將撤离身前的腰肢,垂眸俯身,指尖利落拉下她脸上的口罩,眸光锁在她柔软粉唇上。 寧皙心率飆升。 她看到了贺恪舟低头看她的漆黑双眸,里面,是她小小的缩影。 唇瓣和唇瓣贴在一起,是一个一碰即分的吻。 寧皙睫毛抖了抖,推开贺恪舟,捂住嘴巴,耳廓倏地烧红。 贺恪舟指尖拉上她堆在下巴的口罩。 做好这一个动作,他推门,牵起寧皙手出门。 寧皙把拳头亮到贺恪舟眼前,“下次亲我,提前打报告!” 嚇到她了。 心臟到现在还跳个不停。 下楼梯时,她听到贺恪舟喉咙溢出一声轻笑,整个人说不出的轻懒、鬆弛。 寧皙揪了下耳垂。 行,贺恪舟开心就行。 在电动车棚,寧皙微微仰著头,眼神明澈郑重,跟贺恪舟解释自己跟姑姑打电话被他听见的通话內容,跟他保证:“我有男朋友,如果在外面遇到了討厌、噁心的男人,我是不会搭理的。我有底线和原则,你要相信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贺恪舟垂眸凝著她,漆黑眼底敛著不易察觉的沉鬱。 他指尖轻轻抬起,慢条斯理替她拨正歪斜的帽檐,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鬢角,眉眼压著冷意,“有人骚扰你、欺负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寧皙“嗯嗯”点头,一副隨口应下的敷衍。 贺恪舟对她的敷衍不满意,他捏住她戴著口罩的脸,沉声:“寧皙,漂亮不是你的错,你喜欢穿漂亮裙子,也没有错。” “但,如果因为漂亮,被骚扰、被欺负,你要知道保护好自己。” 寧皙被捏著脸,撞进他漆黑的眼睛里,心口猛地一缩,突突撞得胸腔发颤。 她用力点头,坐去电动车后座,催促贺恪舟骑车:“快走快走。” 在地铁口跟贺恪舟分开后,她才意识到,贺恪舟给她拿的包,是他买的那只lv carry all新包。 她一手拎包,一手拎著包子和豆浆。 趁等地铁的时间,快速解决了早餐。 她翻了下包,发现自己装在帆布包里的物品,贺恪舟都给她装进了包里,还贴心的放了两小包新的纸巾进去。 贺恪舟的细致,寧皙给他打了100分。 她又是踩点到的剧院。 一上午,课赶课,事赶事。 中午,寧皙拿手机,刚准备给贺恪舟点外卖,就被唐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位分管主任,郑诗茵也在。 穿著短袖翻领工装的中年男人,眉眼圆滑客套,“唐主任,这位就是你说的小寧老师吧?” 唐丹笑著说“是。” 她跟寧皙介绍,“这位是我们团的分管主任,黄主任。” 寧皙礼貌喊了声“黄主任。” 黄春礼喝了口茶,笑著让唐丹安排工作,別耽误老师们午休时间。 唐丹看了眼郑诗茵脚踝明显鼓胀淤青,摁了下眉心,有些头疼:“寧老师,郑老师上午上课,韧带中度拉伤,要修养,没办法高强度练功排练,七月初的舞团有一场公益慈善展演,郑老师手上的三个排练剧目,工作任务会分配给你。” 这次演出所得收益將全部投入留守儿童艺术帮扶项目,演出成效亦可作为剧院评优评先的参评依据。 黄春礼拉了不少新城的大企业家冠名赞助。 上级领导对这次的展演很重视。 寧皙手上,本就有三支展演的少儿成品舞,又临时安排了郑老师的工作,工作量,一下变大。 黄春礼眉眼掛著温和笑意,语气客套恳切,分寸压得让人无从推脱:“排练遇到困难只管找我和唐主任,团里会帮你妥善协调。” 言语间,带著不容婉拒。 唐丹不再看郑诗茵,眸光落在寧皙身上,缓和了几分情绪,“寧老师,你先去吃午饭,后面工作上有困难,我们再协商解决。” 寧皙说“好”,带上门出了办公室。 隔著门,她听见郑诗茵言辞恳切,说自己拖了团里后腿,声音带著哭腔。 唐丹言语敲打郑诗茵这段时间工作状態,“这么多年老老师了,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黄春礼打圆场,摆手让郑诗茵先出去。 第45章 很硬的饭局 寧皙回备课室,戴以蓝已经猜到唐丹喊她去办公室的原因。 她主教民族舞,技法体系不一样,日常集训能盯,成品古典剧目排练她帮不了忙。 戴以蓝塞给她一根水果黄瓜,“寧老师,你真是小苦瓜。” 寧皙咔嚓咬下一口小黄瓜,情绪十分稳定。 剧目排练算课时也计入工时,虽然会变得很忙,薪酬也会变高。 她眼里全是对赚钱的渴望。 戴以蓝对她这么快把自己哄好了,笑著说自己已经点好了两人份的外卖。 寧皙把饭钱,转给戴老师。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不知道贺恪舟吃没吃午饭,她这个点再点外卖,送到要一点多。 寧皙趴在工位上,给贺恪舟打去视频。 视频占线。 寧皙吃上外卖的时候,贺恪舟的视频打了过来。 她看著视频里,油污沾了半张下頜的贺恪舟,有几秒钟没说话。 即便是满身油污汗渍,仍掩不住利落骨相,汗水混著脖颈滑落,潦草又带著极致的衝击。 贺恪舟拉起衣服,擦了把脸上的汗。 寧皙咽下嘴里的饭菜,“车行今天这么忙?你们吃饭了吗?” 贺恪舟点了后置,让寧皙能看清车行情况。 他刚吃完,和寧皙开完视频换周知水去吃。 车行外,要洗的车,要维修的车,占满了门面前的所有停车位置,甚至停到了隔壁老板门前。 周知水站在大太阳下,捏著高压水枪,嘴里骂骂咧咧,“尼玛,我们这老破车行的极致精洗都涨到了180,还他妈这么多人来洗车。” “再来车,不准接洗车业务。” 他皮都要晒脱了。 周知水跟孟宜臻喊:“臻哥,扩店了,我要標配独立室內洗车间!” …… 贺恪舟捏著手机,把视频切回自己。 他找了个稍微安静的位置跟寧皙开视频:“刚刚在接张老板电话。” 寧皙往嘴里塞了颗西兰花,点了点头。 贺恪舟:“张老板晚上请吃饭,我来接你下班。” 寧皙问他:“约的几点?你不用特意过来接我。” “约的19:00,从你那过去,顺路。” 寧皙比了个ok手势。 她切进外卖软体,给贺恪舟他们点了三杯冰咖啡。 点完咖啡,她盯著屏幕里贺恪舟受伤的脸颊看。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掉痂,那道粉白浅印,淡得快要融进肤色。 寧皙收回目光,知道贺恪舟忙,不耽误他时间,跟他说自己在他支付宝转了五千块钱。 “这笔钱,是你今天到下个月发工资那天的生活费。” 剩下的钱,她准备晚上回去记好帐,替贺恪舟保管著。 贺恪舟给她转回了三千。 寧皙隔著手机屏幕瞪他。 贺恪舟:“两千,够了。” 贺恪舟平时几乎不给自己买东西,每天的花销,也只是吃饭和喝水。 寧皙在钱这方面,拗不过贺恪舟。 她跟和贺恪舟强调,钱不够花,或者有要用钱的地方,跟她要。 戴以蓝听著小情侣的视频聊天,很下饭。 看寧皙掛了电话,她撑著下巴朝她眨眼睛:“寧老师,你男朋友活好吗?你们一晚几次?” 寧皙被饭粒呛到了嗓子眼,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戴以蓝被寧皙的大反应嚇到。 她看著寧皙粉粉的耳尖,诚恳地跟她道歉:“寧老师,对不起啊。是我话太糙了,冒犯到你了。” 开玩笑要建立双方都能接受的前提下,如果有一方不舒服了,这个玩笑就不好笑。 寧皙捂著唇,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 她摇头。 戴以蓝这么认真跟她道歉,她有点不好意思,“戴老师,你突然这么直接,我没消化好。” 戴以蓝收拾好工位,给她拋了个火热的媚眼。 中午,备课室没有郑诗茵跟男朋友打电话吵架的声音,难得清静下来。 寧皙睡了二十分钟午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了午觉,寧皙下午上课,一点没犯困。 最后一节课,班上的小孩,萌得寧皙心都化了。 戴以蓝经过她教室给她送咖啡,看她跟小朋友打成一团,把咖啡递给寧皙:“黄主任买的。” 寧皙笑著接走咖啡。 上完周日最后一节课,寧皙整个人都鬆快下来。 时间刚到18:00,她就接到了贺恪舟电话。 戴以蓝举著手机在打电话,眼神示意寧皙先下班。 …… 寧皙以为今晚张老板请吃饭,只是吃个简单饭。 等她跟著贺恪舟到了火锅店,发现,张老板带著太太组了个很正式的饭局。 透过包厢未关严实的门,她看到周知水和孟宜臻也在。 周知水跟张泰来,聊得热络。 孟宜臻不时和张太太在说话。 包厢里气氛很鬆弛。 寧皙制止了服务生要去把门打开。 她拉著贺恪舟,示意他低头。 “你先进去,我去花店订一束花,马上回来。” “空著手过来吃饭,不礼貌。” 贺恪舟也不知道,张泰来带了太太一起。 他没鬆开牵著寧皙的手,“我跟你一起过去。” 寧皙摇头,“我们已经迟到了,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 她轻推开贺恪舟,“我很快回来。” 服务生替贺恪舟开了门。 张泰来见贺恪舟进来,抻著脑袋往他身后看。 冯湾嗔了丈夫一眼。 张泰来坐回椅子,挠了挠头。 他大著嗓门问贺恪舟:“你接的女朋友呢?” 贺恪舟跟张太太打过招呼,拉开椅子落座,“人多,她紧张,去洗手间了,一会儿进来。” 张泰来笑得爽朗,“没嚇跑就好,还有两个朋友没到,你去把女朋友哄进来。” 周知水看贺恪舟真准备起身,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看手机消息。 张太太笑著起身,“我正好想去上洗手间,不如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贺恪舟朝张太太頷首,“您要是见到了最漂亮的女生,那个就是我女朋友。” 张太太不禁莞尔,对贺恪舟的好感又加了几分。 疼女朋友,尊重女性的男生,人品不会差。 张泰来见妻子离开包厢,跟贺恪舟和孟宜臻说:“晚上介绍个朋友你们认识,他主要是做新能源创投这块的,旗下主营整车零部件製造、新能源產业园开发,手握多家车企配套供应链企业股权。” “你们三个人,想把一家小破车行做大,没有人脉,没有资源,很难。” 他手里刚好有这个人脉,愿意给年轻人们搭个桥。 张泰来这个人情,有多大,周知水现在还不明白,等他见到了新城本土实业,新能源创投集团的董事长董项章,他才知道,今晚的饭局,有多硬。 张泰来笑著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一个搞火锅连锁餐饮的,人脉也只有这么一个,你们別有心理压力,我们就吃个简单饭。” 第46章 差距 张太太回来时,略带歉意的跟贺恪舟说自己没完成任务。 张泰来笑骂贺恪舟,“贺兄弟,你跟张哥说实话,是不是没把女朋友接过来?” 周知水啃著西瓜,隨口接了句:“临阵脱逃倒是寧皙能做出来的事。” 这声话落,包厢门被服务生推开。 寧皙抱花,进到包厢。 她在门口正好听到张老板和周知水的话。 周知水背后蛐蛐寧皙,被打脸,有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埋头啃西瓜。 啃得太认真,一不小心吃出了佩奇拱食的声音。 孟宜臻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在桌子下踢了周知水一脚。 周知水委屈抬头。 他臻哥嫌弃他!!! 寧皙察觉到包厢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脚步微顿。 她大大方方地和张老板和张太太打招呼。 经过贺恪舟身边,她垂落的左手,被他勾住。 寧皙回头轻瞪他一眼。 贺恪舟指尖挠了下她掌心,才鬆开。 张泰来和妻子热情起身。 注意到俩人自然又亲密的小动作,冯湾和丈夫相视一笑。 寧皙把怀里的花束双手递给张太太,“张老板,张太太,抱歉我进来晚了。这束花的色调和您今天的衣服特別搭,送给您。” 冯湾接过花束,眼底瞬间漾开惊喜,指尖轻轻触碰花束中雾蓝色百合花瓣:“好漂亮的花束,顏色配得真雅致。” 周知水放下手里的西瓜皮,觉得自己对寧皙的偏见確实大。 他们三个大男人,还没寧皙一小姑娘有礼节懂礼貌。 都以为今天就是吃个简单饭,谁都没准备礼物。反倒是寧皙,抱著花进来,不动声色替他们几个把礼数补全了。 张泰来拍著大腿笑开,声音洪亮:“喊什么张老板张太太,寧小妹,你就喊我张大哥。我妻子姓冯,你喊她冯姐。” 一句话,把距离和关係拉近。 冯湾妥善放好花束,拉起寧皙手。 寧皙爽快改口,看向张老板和冯湾:“张哥,冯姐。” 她声线清亮却不张扬,礼貌又带著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冯湾瞧著小姑娘,心生喜爱,言语间,对寧皙是自然的亲近。 包厢外隱约传来说话声,张泰来起身迎了出去。 冯湾热情让寧皙去落座,转动桌盘,让寧皙拿饮料和水喝。 寧皙拿了瓶果汁,笑著坐在贺恪舟身边,手背轻贴了下脖子。 还好附近有花店,没耽误太久。 包厢內的空调,驱走了外面的热气。 贺恪舟抽出纸巾,替寧皙擦额头上的薄汗。 寧皙把头往贺恪舟那边侧了侧。 对上周知水直勾勾瞧他们俩的目光,她当作没看到。 张泰来带著人进包厢,跟贺恪舟笑喊:“就你小子好福气。” 冯湾跟著笑:“小贺心疼女朋友的样子,让我想到了老董那会儿追佑君。” 跟在张泰来身后的是一家三口。 桂佑君从门外进来,“在聊我和老董什么呢?” 被母亲牵著的小女孩,六七岁模样,脸蛋圆滚滚,体態丰润敦实,眉眼娇憨灵动,穿著简单的短袖七分裤,透著健康的朝气。 她小跑到冯湾面前,“乾妈,我想死你啦。” 冯湾抱著小姑娘,跟董项章和桂佑君说话。 董项章一看包厢里有陌生人,再一听张泰来介绍自己和在座的几位年轻人,瞬间明白了这是个什么局。 合著,拿他来还人情了。 都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换做其他人,董项章肯定要撂脸,也只有张泰来敢这么算计他。 周知水在董项章进包厢那瞬,第一时间把手机塞进了兜里,收了懒劲儿和隨意。 他认出来人。 孟宜臻和贺恪舟的鬆弛,让周知水又踏实下来。 这顿饭,他们不是来攀人脉的。 简单吃顿饭,那就把这顿饭吃好。 功利心和捷径,在贺恪舟和孟宜臻这根本不存在。 董项章把抱过来的沉重药酒玻璃罐给张泰来,“老爷子留下的最后一罐药酒,我给你分了一半,今年,喝完咱俩都没得喝了。” 张泰来摸了摸玻璃罐,眼底带了伤怀。 他打开药酒,跟贺恪舟说:“贺兄弟,女朋友让不让喝酒?这药酒,强身健体的很。” 贺恪舟看向寧皙。 寧皙被这么一圈目光落在身上,在桌子底下掐了把贺恪舟。 她可没限制贺恪舟喝不喝酒。 寧皙没让张老板的话落在地上。 贺恪舟顺势勾著寧皙手指,牢牢牵在掌心。 寧皙在桌子底下,用力掐他。 贺恪舟面色一点没变,根本不怕疼。 董项章从张泰来开这罐药酒举动,知道了这几位年轻人在张泰来这,分量不轻。 张泰来喊来服务生拿了器具,替大家盛酒。 暖光落在鎏金的梅花屏风上,大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食,面前的铜製小火锅冒著轻烟。 张泰来招呼喝酒的坐一方,不喝酒的家属坐一方。 桂佑君察觉到女儿想挨著寧皙坐,没拘著她。 寧皙被小姑娘大眼睛骨碌碌看著,忍不住笑出声。 小姑娘脆生生开口:“姐姐,你漂亮的像洋娃娃,头髮的顏色,我好喜欢。” 寧皙低头,让她摸自己头髮。 小姑娘摸完,害羞地跑回妈妈身边。 桂佑君笑著跟女儿说,“你想跟漂亮姐姐坐?那你问问漂亮姐姐要不要跟你坐?” 小姑娘跑到寧皙面前,害羞问她,可不可以跟她坐。 寧皙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脸,“可以。” 这样的亲近,让小姑娘开心起来。 她拉起寧皙身边的乾妈,要她跟自己换座位。 冯湾把位置让给她。 寧皙发现小姑娘是真的很喜欢自己头髮顏色,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看她头髮。 “姐姐,我叫董桂亦嵐,你叫什么名字?” 寧皙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桂佑君看女儿话密,一直拉著寧皙聊天,想开口提醒女儿,被冯湾制止。 “別老拘著她。” 桂佑君无奈又宠纵地看了女儿一眼。 寧皙笑得温软耐心。 她和小姑娘低头说悄悄话,没注意到包厢里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家属这边温馨气氛和喝酒的男人们那边,完全是两个场面。 寧皙偶尔会看一眼贺恪舟,每一次她看过去的目光,都能和他对上。 贺恪舟话不多,但今晚,张老板一直拉著贺恪舟加入话题。 寧皙发现,贺恪舟其实很会聊天。 各地风闻聊到山川地理,隨口谈及各地风物,谈吐间不显张扬,却透著底蕴。 他和孟宜臻的从容、眼见学识,让张泰来和董项章眼里是不掩藏的欣赏。 寧皙唇角,弯出很淡的笑容。 这样的贺恪舟,是她第一次见到。也更让她清楚,两人之间存在的阶级、眼界以及身份上的差距有多大。 这顿饭,吃到后面,喝酒的还在继续。 家属这边,都已经放下了筷子。 服务生替她们上来清茶。 寧皙在跟小姑娘玩脑筋急转弯。 董桂亦嵐托著腮考寧皙,“白萝卜喝醉了会变成什么?” 寧皙认真思考了两秒,“红萝卜。” 董桂亦嵐歪头,“姐姐,你是唯一一个能猜出我所有脑经急转弯答案的人。” 寧皙捏了捏她脸,“我是不是很厉害?” “超级厉害!” 寧皙被可爱的心都要化了,她笑出声。 第47章 汹涌、急切地吻 董桂亦嵐开心地站起来,“姐姐,你想不想看我跳舞?” 冯湾和桂佑君已经鼓起掌来。 这边的热闹,吸引了喝酒的男人们。 桂佑君在女儿要求下,给她放《小酒馆》。 小姑娘踩著节拍蹦跳起舞,身子灵动俏皮,欢快模样惹得眾人连连发笑。 似是觉得这一遍没跳好,她跟妈妈央求:“再跳一次。” 寧皙笑著伸手轻轻摆正她的站姿,又抬手微调了下手臂弧度,动作温柔又专业。 这一遍下来,小姑娘眼里亮晶晶的,显然很满意。 寧皙拿纸巾,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桂佑君看出了寧皙的专业。 得知寧皙在白玉兰剧院中国舞团上班,她拿出手机,笑著和寧皙加微信。 冯湾笑著指了指自己手机。 寧皙跟著笑,拿手机扫二维码。 桂佑君笑著感慨:“跳舞,是亦嵐唯一坚持下来的兴趣,我总担心她这横著长的身体体型,不適合走这条路。” 寧皙闻言,朝小姑娘招手。 董桂亦嵐活泼地跑到寧皙面前。 她今晚,跟姐姐玩得很开心。 寧皙轻按小姑娘的腰背、抻了抻四肢、仔细检查她肢体柔韧性。 她发现,小姑娘是一个好苗子。 不知不觉中,包厢只有寧皙和桂佑君聊小姑娘的声音。 贺恪舟那边的酒局渐渐歇了,张泰来把最后一底药酒,倒给贺恪舟。 贺恪舟喝乾净杯子里的酒,目光稳稳落在寧皙身上,眼底漾著一片温软柔光。 …… 饭局结束,董桂宜嵐在停车场,抱著寧皙依依不捨。 还是冯湾和桂佑君哄了半天,小姑娘才鬆开寧皙。 在得知寧皙会开车,冯湾没有再坚持给他们叫代驾。 一行人告別后, 贺恪舟把车解锁,將车钥匙,放在寧皙手心。 寧皙看看身后三个喝了酒,不知道醉没醉的男人们,“我开车,你们敢坐吗?” 她话音落下,三人已经开车门上了车。 寧皙坐到主驾,认真给他们打预防针:“我高三暑假学完驾照后,一次都没摸过车。” 周知水喝酒上脸,这会儿看向寧皙的眼神,特別亮:“你敢开,我们就敢坐。” 贺恪舟没说话,从饭局结束后,眸光一只沉沉静静落在寧皙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宜臻懒懒靠著软椅,身形彻底放鬆,闭著眼睛,“大胆开。” 坐车的都不怕,寧皙也没什么好怕的。 寧皙的谨慎和车速,让周知水抓了抓脑壳。 他第一次坐这种速度的车,一时没习惯。 他忍不住不开口,“寧皙,你重点踩油门,它不疼的。” 贺恪舟开口,“按照自己的节奏开。” 寧皙全神贯注盯著路况,“你们的命太金贵了,我害怕。” 周知水继续抠脑袋,眼里是欲说还休,又怕自己开口分散寧皙注意力。 寧皙安全意识很到位,可这啥时候能到家啊? 贺恪舟扫向后座的周知水:“著急,你下车打车。” 周知水做了个他闭嘴的动作。 开了十几分钟后,寧皙加了点速,但不多。 她听到贺恪舟跟他说:“寧皙,你开得很好,很稳。” “交通规则也遵守的很好。” 这两句话,让寧皙绷紧的背,鬆了几分。 她没敢分神去看贺恪舟,车速又快了点。 周知水不抠头了。 他发现,贺恪舟的引导和稳定情绪,让寧皙慢慢敢放开手脚开车。 周知水要去孟宜臻那睡,寧皙只用送一个地方,再开车回家。 寧皙安全把周知水和孟宜臻送到。 周知水下车前,走到寧皙那边的车窗,他借著酒意,跟寧皙道歉:“寧皙,以前是我对你有太多偏见,我今儿晚上在这里,郑重跟你道歉。” “你跟舟哥,好好的。” 今天又是被別人爱情感动的一天。 寧皙笑得很安静。 看得出来,周知水今晚心情不错。 周知水:“寧皙,你知不知道我们晚上吃饭的董老板是什么身份?” 寧皙听到他这么问,自然猜得到这董老板不是一般人,甚至对孟宜臻创业,有很大的助力。 冯湾和桂佑君对她的亲近,以及加微信的举动,无一不证明,他们今晚这顿饭,吃得很成功。 寧皙开口:“你们要是需要我做什么……” 她听懂了,周知水想让她维护这条人脉和用好这份资源。 孟宜臻没让她把话说完,“什么都不用做。” 寧皙安静了几秒,点头。 孟宜臻和周知水看著寧皙开车载著贺恪舟离开。 周知水揉了揉胸口,“臻哥,我第一次喝酒,烧成这样,这药酒,后劲忒大了。” 他和孟宜臻,酒量都好。 他烧得慌,孟宜臻和贺恪舟跟没事人似的。 男人的胜负欲,让他不承认自己菜。 在看到孟宜臻回去冲了快一个多小时冷水澡,又把空调开到最低。 周知水乐了。 …… 寧皙看著自己停得很正的车,特別开心,“贺恪舟,我觉得我自己很厉害。” 安全到家,还可以把车停正到车库里。 虽然停进车库,是贺恪舟教她的。 她双眼亮晶晶看向贺恪舟,眸底盛著笑意,灵动又明亮。 贺恪舟唇角染著笑意,朝她俯身低头,视线与她平视,一字一句:“嗯,我女朋友车技很好。很厉害,很棒。” 寧皙被他的目光烫了下。 她第一次发现,贺恪舟这么会夸人。 贺恪舟牵起她手,上楼。 寧皙跟在他身后,歪头问他:“贺恪舟,你是不是喝醉了?” 贺恪舟摇头,又点了下头。 寧皙被他这副模样逗笑。 她开锁进屋,开灯。 室內瞬间明亮起来,寧皙跟贺恪舟说:“贺恪舟,你走一个直线给我看看。” 贺恪舟步履笔直又稳当,走完直线,站在沙发那头,回头看她。 寧皙被他黑亮的眼眸锁著,笑出声。 贺恪舟走回她面前,忽然抬手捧住她脸颊,俯身吻上她唇瓣。 寧皙眼睛睁大,被贺恪舟贴在脸颊上的脸衝击到。 落下来的吻,汹涌又热烈,急切又滚烫。 寧皙后背抵上门,后脑勺被贺恪舟掌心护著。 她睫毛抖得厉害,闭上了眼睛。 寧皙被亲的腿软,手臂环住贺恪舟脖子才能站稳。 贺恪舟温热的手掌心,带著酒后微烫的温度,探入她衣间,动作急切却温柔。 第48章 火势燎原 放大的感官、滚烫的热意…… 贺恪舟的气息铺天盖地,无孔不入侵占她的每一寸呼吸。 被触碰的腰背,让寧皙忍不住发颤,脚下步伐凌乱。 整个人被柔软的沙发接住,她仰头抖著眼睫,手摸到贺恪舟嘴唇,试图挡住他一路往下的唇瓣。 贺恪舟吻落在她指尖,吻开她掌心,捧住她脸颊,呼吸粗沉又一次精准覆上她柔软唇瓣。 他吻得投入、热烈得近乎贪心。 裙子滑落那瞬,寧皙理智回拢几分,关键时摁住他落在腿间的手。 她眼尾染开一抹嫣红,视线轻轻晃颤:“贺、贺恪舟……” 贺恪舟睁开眼睛,悬跪在寧皙上方,气息粗沉,滚烫眸光撞进她眼底,是燎原的火光。 寧皙心头一跳,蛰伏的心绪尽数炸开。 她贪恋贺恪舟滚烫、將她抱得严丝合缝的怀抱。 这种感觉,奇异的让她觉得安全。 她从来没跟人讲过,她渴望身体的靠近。 牵手、拥抱,这些別人可以从朋友、家人那里轻而易举地得到的东西,好像从未在她世界里出现过。 贺恪舟珍视、热烈又温柔地吻她。 让她心底沉寂多年、早已刻意封存的那处缺口,骤然开始震颤鬆动。 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甚至,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更多。 寧皙听到贺恪舟问她:“不喜欢我这样?” 他的声音克制喑哑,停止了动作。 贺恪舟不让寧皙眼睛躲开他,鼻尖和她鼻尖相抵。 薄雾凝於寧皙眸间,那份失態的惶然、慌乱和无措,被他看得清楚。 寧皙紧紧咬著的唇,被贺恪舟指尖分开。 空气里的浓热,渐渐开始冷却。 贺恪舟压下眸中汹涌的情慾,手臂横撑沙发,替寧皙整理上衣。 寧皙感受著回到身上的衣服,明白贺恪舟不愿强迫她。 她抬起手臂,抱住贺恪舟脖子,脸埋进他颈窝,红著脸:“没洗澡……” 心乱如麻,不如快刀一斩。 她从来没有及时行乐过,也从未由著性子做过一次出格的事。 她的生活里,更多时候都在忍耐。 贺恪舟指尖,落在她下頜,不让她藏住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感受到贺恪舟滚烫黑眸牢牢凝著她。 “你討厌我这样吗?” 寧皙很轻地摇头,声音几不可闻:“玄关处的柜子里,有我在网上买的……” 她面颊烧红,垂眸躲闪,后半句话,到底没说出口。 她的这句话,让贺恪舟不再克制忍耐。 他手臂环上寧皙腰,长臂骤然收拢扣住她后背。 寧皙被他从沙发上考拉抱起那瞬,惊呼出声,双腿下意识缠上他腰。 她撑在他胸前的手,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贺恪舟稳稳將她掛在自己身上,长腿迈开,走到玄关处的柜子前。 寧皙是一路被贺恪舟吻进卫生间的。 …… 水流裹住肌肤,暖意灼热,似要將整个人烘透。 寧皙后背贴著冰凉的瓷砖,呼吸凌乱。 贺恪舟抬手关了热水,指腹蹭走她眼尾的水珠。 隨著热水的消失,皮肤的温度也跟著降下去。 寧皙闭著眼睛,手指触碰到他肩膀那瞬,还是不禁颤抖。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疯。 全然依靠身体本能。 贺恪舟的手指、掌心、嘴唇,每一处感官都被放大。 一切,疯狂却温柔,克制又贪婪。 疼痛后,是奇异的快乐。 …… 结束后,寧皙是被贺恪舟抱回卫生间洗漱的。 她躺回柔软的大床上,惫懒的眼皮都要睁不开。 贺恪舟却仍精力充沛。 寧皙稍微挪了下身体,便被他嵌入怀中。 她脸贴在贺恪舟胸膛上,听著他的心跳声,睡沉。 贺恪舟黑眸,凝著怀里累到极致的人。 小夜灯柔和的光晕浅浅覆在她倦怠的面庞,熟睡的她柔软的毫无防备。 他埋头在她颈窝轻吸,將她裹进薄毯中,心满意足闭上眼睛。 …… 第二天,寧皙一直睡到了上午快十一点。 她睁开眼睛,身体的酸软和疲累,让她想到昨晚疯狂。 寧皙没在房间看到贺恪舟,却听到了客厅细微的动静。 她撑起身,薄毯从身上滑落。 低头,看到身上贺恪舟留下的痕跡,她闭了闭眼睛。 没眼看。 寧皙视线触及到被清理过的垃圾桶,眼睛被烫了似的收回目光。 床边的椅子上,放著贺恪舟给她找好的衣服和內衣。 寧皙用薄毯,把一丝不掛的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实。 她倒在床上,用力滚了一圈。 身子一歪,猝不及防顺著床沿咕嚕一下摔下地。 贺恪舟在客厅听到房间动静,闻声推开房门。 落地的衝击让寧皙嘶了口气,腮帮子微微鼓起,嘴角往下撇著,牙尖轻轻咬著下唇,一副疼得委屈又无语的娇软模样。 她顶著一头乱七八糟的头髮,撞进贺恪舟黑眸里。 寧皙一怔,窘迫的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 她下意识想爬起来,缠在身上的薄毯,把她裹成了蚕蛹。 她只能蜷在地上,一扭一扭的拱了拱。 没拱起来。 贺恪舟俯身,轻鬆將她打横解救到床上。 寧皙用薄毯,盖住了自己脸。 太丟人了! 贺恪舟站在床边,看她蜷缩在床上,把自己藏得严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低沉的闷笑声落进寧皙耳朵。 寧皙气恼地用脚去踢贺恪舟,“不准笑。” 贺恪舟捉住她脚踝,轻扯开她脸上的薄毯,“摔著哪没?” 寧皙红著脸,鼓著腮帮子,嘴硬摇头。 贺恪舟显然不信。 寧皙见他坐到床沿,抬手就要扯她身上的薄毯检查,用脑袋撞他开他手。 贺恪舟轻捏住她脸颊,“真没摔著?” 寧皙撞进他沉静的黑眸,低头,小声说摔到屁股了。 不光彩,真的不光彩。 她补充:“已经不疼了。” 假的,还疼! 第49章 「贺恪舟,你没那么厉害。」 寧皙扒拉开贺恪舟捏著自己脸的手,“贺恪舟,我想喝水,要冰水,你去给我拿。” 贺恪舟倾身,在她微张的唇瓣亲了下。 寧皙瞪圆眼睛,她捂住嘴巴,不敢置信看贺恪舟:“我没刷牙,你怎么亲得下去嘴?” 贺恪舟眉眼间的笑意淡淡敛去,眼尾轻轻垂落,眸光沉沉看著她,眼底是拿她没办法的纵容和无奈。 寧皙手没从嘴巴上拿下来,防备著他再偷亲她。 贺恪舟低头,唇瓣带著几分刻意的力道压上她面颊,直接把她半边脸颊挤扁。 似是这样还不够解气,他重重咬了一口。 寧皙捂著脸,嗷嗷叫。 “贺恪舟,你是真的狗!” 她攥紧拳头,气得像只小牛犊。 要不是裹著薄毯不方便,她真的会跳起来跟贺恪舟打架。 贺恪舟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鬆散的笑,漫开在眉眼间。 寧皙气鼓鼓盯著贺恪舟出去给她拿水的背影。 下一秒,她迅速地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 站在地上,她有点腿软。 手扶著腰,她在心里又给贺恪舟记上了一笔。 进房间的贺恪舟,把兑了热水的冰水递给寧皙。 寧皙喝到嘴里是温水,皱了皱鼻子。 太渴,她也没找贺恪舟不给她拿冰水的茬。 她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水 温水顺著喉咙,润贴五臟六腑。 贺恪舟坐在床沿,把寧皙拉带在自己腿上,替她揉腰:“难受今天就不起来。” 寧皙捏著空杯子,耳尖瞬间烧红。 全身上下,嘴嘴硬。 “贺恪舟,你没那么厉害。” 贺恪舟给她揉腰的动作微顿,眸光落在她红透了的耳尖,检討:“第一次,没有分寸,如果身体不舒服,不要忍著,我们去医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寧皙捂住他嘴,不准他再说话。 她不想再回想昨晚! 贺恪舟凝著寧皙落荒而逃去客厅的背影,冷硬眉眼彻底鬆软,一身冷意,尽数敛去。 寧皙站在客厅里,被家里的整洁程度震惊到。 屋內,一尘不染,四叶草白瓷地板,被拖得鋥亮。视线里的每一处,都是有秩的。 她买买回来的五盆绿植,每一株都散发著葱鬱的绿意。 客厅里堆了不少她买的快递,看得出来,是贺恪舟才替她拿回来的。 餐桌上,有她爱吃的水果和小蛋糕和奶茶。 厨房,贺恪舟已经將备好的菜摆在灶台。 寧皙在心里誹誹,这人早上是起了多早。做了家里的卫生,去拿了快递、还去了菜市场、水果店,甚至还去买了奶茶和小蛋糕。 简直高精力! 午饭,贺恪舟全程没让寧皙靠近厨房。 寧皙悠閒地吃了块小蛋糕,喝了半杯奶茶,准备留些肚子吃午饭。 她坐在贺恪舟给她拿过来的卡通汉堡矮凳上,慢悠悠拆快递。 这个卡通矮凳,是她9.9淘到的好物。 贺恪舟坐上去,也能负荷。十分结实。 她抬头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贺恪舟,手上拆快递的动作不自觉停下。 油烟机的白噪音,菜倒进油锅里,滋啦滋啦的声音,放在她面前的电风扇吹来微热的风,这一切,日常又带著烟火气息。 这一瞬,寧皙竟產生了虚假的幸福感,甚至,有了家的错觉。 她指尖一收,將美工刀刀片缓缓折回,攥紧进掌心。 寧皙,不要陷进这段关係里。 她看著面前的快递,眼睫垂落。 她会用三个月的时间,將以前原主对贺恪舟的那些不好,弥补回来。 她害怕书中寧皙的下场。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留在贺恪舟身边,是带有目的的。 这三个月里,她会努力赚钱,努力攒钱。 等到了分开那天,贺恪舟回去当他的有钱少爷,而她,不过是他体验普通人生活的一味调剂。 到时候,大家回到各自的生活正轨。 这样,就很好。 寧皙鬆开攥紧的美工刀,將快递包装,堆在一起,唇角弯起很淡的弧度。 午饭,寧皙吃了满满一碗米饭。 贺恪舟的厨艺,一次比一次好。 寧皙听到贺恪舟跟她报备,吃完午饭要出去拿一批机构倒闭低价出的imac和笔记本。 她撑著下巴问贺恪舟,“贺恪舟,你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怎么就想著赚钱,你不累吗?” 贺恪舟掌心抹掉寧皙额头上吃饭热出来的薄汗,“不累。” 他想让寧皙过得再好一点。 想买的东西,不用犹豫。 他目光落在寧皙剪掉磨得光滑的指甲上。 原本的甲片,还残留了一部分在手上,她手指和甲型本就漂亮,即便这样,仍是漂亮的。 指尖修得很短,少了以前的精致。 寧皙趴在餐桌上。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贺恪舟搞钱的路子很多,她搞钱的副业,到现在还没有进展。 寧皙问他:“你收这批imac和笔记本,要多少钱?” 贺恪舟给她报了个数字。 寧皙支付宝转给贺恪舟。 贺恪舟接走她手里的餐盘,“我收拾完再出去。” 寧皙也不跟他爭。 男人主动干活,就让他干。 第50章 暗处的视线 下午的时间,寧皙在家用在网上买的染髮膏,给自己染头髮。 她还是没看习惯头上的发色。 太张扬了。 花了快两个小时才染黑回去。 寧皙在阳光下,对著镜子看了看,很满意。 阳光下的头髮,不是那种压人的闷黑,染髮膏染出来,是很自然的黑色。 门外响起敲门声。 寧皙以为贺恪舟回来了,走过去开门。 看到拎著美甲工具的女生,她以为敲错门了。 女生笑著和寧皙確认地址,“小姐姐,我收到的地址就是这。你男朋友给你约了上门美甲服务,您可以和男朋友打个电话確认一下。” 寧皙找到沙发上的手机。 上面有贺恪舟半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 寧皙给女生拿了瓶矿泉水。 她不想做新的美甲,只想卸甲。 听到美甲师说贺恪舟已经付过一千定金,寧皙深吸一口气。 等贺恪舟回来,她要跟他好好谈谈。 一点不把钱当钱! 美甲师的专业和拿出来的美甲款,都不便宜。 原主之前做美甲,动輒一千多,每个月一次。 寧皙选了个最便宜简单裸色款,也不贴甲片,美甲师给她退了七百块钱。 她做完美甲,刚把美甲师送出门,贺恪舟正好回来。 寧皙看他出了一身汗,手里抱著的纸箱又沉又重,把门大敞开,方便他进来。 贺恪舟眸光,落在她头髮上。 新染的发色,乌黑柔顺,髮丝垂落肩头,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越发莹润。 他目光不知不觉定在寧皙脸上,落在她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尖、柔软的粉唇。 贺恪舟许久没能移开目光。 寧皙被他看得心跳漏了半拍。 她把指甲露出来给贺恪舟看,“你钱多烧得慌吗?一次美甲,抵你大半个月生活费,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寧皙气鼓鼓软糯的声音,让贺恪舟没忍住。 他伸出手臂,把她捞进怀里,低头吸她脖子。 寧皙推开他脸,“別闹我,生气著在呢。” “不气,很快,会有新的进帐。” 寧皙拉起贺恪舟衣摆,潦草的给他擦脖子上的汗。 “累死你好了。” 说完这句,她回房间搬出自己笔记本,坐在桌前,做表格记帐。 贺恪舟下午和晚上,一直在修拿回来的低价imac。 吃过晚饭,周知水送来满满一大箱空运的杨梅和荔枝界的“劳斯莱斯”来。 还有一两大箱水產。 看著个头比她上半身还要大的的帝王蟹和没见过的品种虾,寧皙往后退了半步。 周之水生怕赖不出去,“儿行千里,母担忧。臻哥妈妈寄过来的,我们都不会做饭,你们在家开火,应该用得上。不然浪费了。” 说完这句,周知水迅速关上门。 …… 第二天,寧皙光是处理这些食材,就花了一上午。 中午,她喊贺恪舟回来把她做好的帝王蟹和虾蟹面,拿到车行。 她自己拎著自製的荔枝饮品和洗好的杨梅。 车行主门店安了空调,即便大敞著门,也不算特別热。还放著两颱风扇。 摆上简易的桌子,丰盛的摆满了一大桌,差点没放下。 贺恪舟脱了自己短袖,让寧皙垫在椅子上坐。 周知水叼著蟹钳,二话不说脱了自己背心,有样学样:“臻哥,你垫著我衣服坐。” 孟宜臻踢了脚周知水屁股下的塑料矮凳:“別他妈噁心我。” 周知水手撑在地上,差点摔一屁股蹲。 他幽怨地看向寧皙。 贺恪舟捂住寧皙眼睛,把周知水脱下的背心丟他脸上:“穿上。” 周知水摸了摸鼻子,动作迅速穿上。 別这么看他,他很守男德。 不是隨便让人看的人。 贺恪舟放下捂在寧皙眼睛上的掌心。 寧皙歪头,笑得不行。 周知水吃饭频频往外看的举动,让寧皙觉得奇怪。 周知水看出寧皙的不解,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口面虾蟹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两天,我总感觉有人在盯著车行。” 第51章 港城来人 被暑气烤热的马路,偶尔有车辆穿过。 黑色商务车停在老旧街角树荫下,並未引起路人注意。 坐在后座的女人漫不经心支著下頜,明冷艷丽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她漫不经心透过正午毫无保留泼洒下来的毒辣阳光凝著破旧的车行,眼底显出几分兴味。 “欒槊,他在这种鬼地方死遁了三个多月,你说他怎么想的?” 整个贺家,为了找贺恪舟丧身大海的尸体,把那片岛域,封禁了整整三个月。 至今, 一无所获。 贺家,所有人以为贺恪舟尸骨无存。 为了稳住局势,对外说游艇失火坠海受伤的贺恪舟成了植物人。 人第一时间找到了,在重症监护室躺著。 实际上,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是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保鏢。 坐在主驾驶座的男人收回落在车行的视线,侧首看向贺至贤,神色恭敬:“贤小姐,您已经看过少爷了,確认他平安,我们可以离开了。” 贺至贤打开手里的档案袋,似笑非笑望看他一眼。 “我跟你说过,我只是过来確认,他没死。你慌什么?” “他既然这么喜欢过这种普通生活,过唄。” “把消息传出去,贺家掌权人在重症监护室甦醒,转到瑞士疗养院休养。” 贺至贤听到欒槊恭敬的回是,轻嗤:“何必面上摆出一副对我恭敬至极的模样,吃里爬外的东西。” 她这声嘲讽里带著恼怒。 欒槊神色未变:“我的命是少爷的。”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贺至贤眯了眯眼,眸底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欒槊,他把你给了我,你就是我的人,命也是我的。” “別再让我听到这句话。” 她倾身,靠近欒槊,“你让我不高兴了”,她指了指自己脸颊,“亲我一口。” 欒槊落在方向盘的手微微收拢,沉默看向贺至贤。 贺至贤从他平静无波的目光中移开,嘖了声,懒懒靠回软座。 车內安静下来。 贺至贤打开手手里厚厚一沓关於寧皙的资料。 上面记录她幼时母亲为了过更好的生活,拋夫弃女。不满一岁,父亲不幸於工地遇难。在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家生活一段时日后,转由姑姑照料抚养长大。二十一年间,她的求学歷程、社会生活与人脉往来,所有有据可查的经歷都被清晰罗列。 车內只剩翻阅纸页的声音。 贺至贤將手里的文档袋丟到一旁,“很难信他会对这么个无脑、虚荣、水性扬花的女人动心。” 日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流畅明美的脸部轮廓,眼瞳清湛玩味。 欒槊没有接话。 贺至贤意兴阑珊,指尖在腿上轻叩:“跟过来的那些尾巴,一个不留,处理乾净。” 欒槊:“宛霜小姐也在名单內。” 贺至贤抬起眼皮,眼波流转间儘是凉薄戏謔:“他护过的人,我们暂且不动。好歹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等他回贺家,自己处置。派人盯紧她和那个情夫。” 宛霜和那个男人在游艇上纵的火,自以为天衣无缝,能瞒天过海。 实际,动动手指,一查就查到了她头上。 简直蠢货。 贺至贤看到车行內拎著东西走出来的贺恪舟和寧皙,眸光骤然定格。 她指尖下意识按下按钮升起车窗,暗沉车膜隔绝了外界目光,也將自己遮挡严实。 即便这样,贺恪舟仍敏锐地朝她这处看了一眼。 贺至贤托著腮,凝著一身简单黑衣黑裤低头和女朋友说话的贺恪舟。 女人头顶的阳光,被他撑在手里的女士遮阳伞遮住。 俩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看到贺恪舟很轻地笑了下。 贺至贤连说了三遍:“稀奇。” 三个多月不见,男人眉宇间那股慑人的冷戾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鬆散和柔和。 混在寻常人中,哪里还看得出是人人畏惧的贺家掌权人。 “欒槊,你觉不觉得他变得有那么点人气了?” 欒槊轻点了下头。 贺至贤靠著车窗,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这样的日子,他过不了太久。走吧,我们回港城。” 商务车启动,开出十几米,欒槊踩住剎车。 他目光落在十米外,一辆白色丰田上。 车上的男人,缩在主驾,眼皮半垂,用余光死死黏著贺恪舟身边的女人。 表面平静,眼底全是打量、权衡、阴冷。 男人的面貌,在寧皙的人际往来里出现过。 贺至贤顺著欒槊目光看去一眼。 “不用理会。” …… 寧皙回到家,第一时间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一身清爽。 她裹著湿头髮走出卫生间。 贺恪舟正好收拾好厨房和洗手池的餐盘,从厨房出来。 她看到贺恪舟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在亮屏,拿起来递给他:“你手机有消息。” 贺恪舟洗完碗的手,带著水珠。 他给寧皙报了遍自己的锁屏密码。 寧皙把手机塞进他裤兜里,“別使唤人,自己擦乾手看。” 贺恪舟黑眸凝著她。 寧皙很久没查过他手机了。 甚至,大多时候,都避免去碰他手机。 寧皙不知道贺恪舟在想什么,刷外卖小哥送外卖的途中,招猫逗狗和陌生人互动的视频刷得起劲儿。 怎么会有人,送外卖送得这么开心。 她以为贺恪舟要出门去车行,懒懒瘫倒在沙发上,解开干发帽,一边就著电风扇吹头髮,一边继续刷手机。 贺恪舟去卫生间,拿了吹风机出来。 寧皙摁住他要给自己吹头髮的手,“就风扇吹,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 贺恪舟放下吹风机,屈膝坐上地板,靠在她腿边的沙发上。 寧皙抬眸去看他。 贺恪舟闭著眼睛,在午睡。 寧皙轻踢他腰,“你冲个澡,去房间睡。一点半,我喊你。” 贺恪舟反手捉住她要缩回去的脚,指腹挠她脚心。 寧皙手臂勒住他脖子,给了他一个锁喉。 贺恪舟反手,托住她腰,將她背了起来。 寧皙挣扎著要下来。 贺恪舟把她稳稳放回沙发,在她唇角亲了亲。 寧皙朝他翻了个大白眼,“吃饱了,你精力旺盛是吧?” “別闹我,我要睡个午觉。” 贺恪舟没再闹寧皙,去卫生间冲澡。 他冲完澡,坐去寧皙腿边,靠著沙发,眯了十分钟觉。 贺恪舟出门后,寧皙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决定,今天下午五点后,出去送三个小时外卖。 正好跑晚高峰段。 寧皙在平台上註册,线上新手流程任务做完,花了半个小时左右。 出门送外卖前,她给自己全副武装。 在车棚找到贺恪舟的电动车,她插上钥匙。 短短三个小时的跑单,让寧皙深刻的意识到,跑外卖,完全是辛苦体力活。 她喝下大半瓶冰矿泉水,擦掉脖子上的汗。 手机里,她出门前,给贺恪舟发了消息,让他晚饭自己解决。 寧皙在便利店,吃了份关东煮。 结束外卖的晚高峰,寧皙看著自己不够提现的金额,给自己鼓气,安慰自己,权当出来锻炼了。 电动车的电,被她耗得差不多了。 幸运的是,支撑到她骑回小区。 寧皙给电动车充好电。 她到家时,贺恪舟还没从车行回来。 寧皙洗完澡,倒床就睡。 第52章 寧皙,你爱我吗? 贺恪舟回到家里,发现今晚的家里,格外安静。 客厅留的灯,让他看向关著的房门。 他推开房门,看到床上躺著的寧皙,走过去摸了摸她额头。 温度正常。 没生病。 贺恪舟凝著她眼皮,轻轻摸了摸她眼尾。 没有哭过的痕跡。 寧皙被贺恪舟动作吵醒。 她睁开眼睛,睡眼朦朧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贺恪舟,给他点了个大大的赞。 “ 贺恪舟,你真厉害,可以送那么久的外卖。” “我今天送了三个小时外卖,要累死了。” 贺恪舟眉心蹙起,“为什么突然出去送外卖?” 寧皙脸蹭了蹭抱著的薄毯,“身体素质太差了,和时间赛跑,爬楼,可以锻炼身体。” 贺恪舟坐在地板上,黑眸沉沉看进寧皙眼底。 寧皙翻了个身,避开他的眼睛:“你能送外卖,我就不能送吗?专制!” 贺恪舟凝著她消薄的背脊,走到另一侧,让她脸重新对著自己:“我现在,没送了。” 寧皙抱著薄毯坐起身,“你生气我去送外卖?” 贺恪舟“嗯”了声。 他知道送外卖有多辛苦,穿梭在车流中抢时间,有多危险。 更何况,寧皙还是一个女孩子。 寧皙抱著薄毯,没说话。 房间內,短暂的安静。 寧皙表態:“我以后不送了。” 她会想別的赚钱方式。 贺恪舟俯身,看进寧皙眼底:“寧皙,你在担心、不安什么?” 贺恪舟的洞悉力,让寧皙安静了好久。 “贺恪舟,我想多赚一点钱,补贴家用。你那么努力赚钱,我不想拖后腿。” 她想早点攒够钱。 今天周知水说感觉有人在盯著车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明是一句隨口说出来的话,可寧皙心里的不安,被放大。 她在想,是不是有人发现贺恪舟在新城了。 是不是有人在找贺恪舟。 贺恪舟捧住寧皙脸,“你已经很努力在赚钱了,你没有拖我后腿。” 寧皙抱住他腰,“那你今晚,早点睡好不好?” 昨晚,贺恪舟修imac和笔记本,修到了凌晨两点。 那批货,都堆在客厅。 有修好的,也有还没修好的。 贺恪舟这晚,没有熬夜。 但是他开始凌晨四点起床。 寧皙做到了让他不熬夜,但是做不到不让他早起。 贺恪舟起床的点,她睡得正香。 那批货,是在两天后,被贺恪舟全部脱手的。 周四晚上,寧皙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出地铁站。 班上有一个小朋友,家长临时有急事,晚了半个小时来接孩子。 寧皙出地铁,贺恪红舟已经等在地铁口。 她坐去电动车后座,抱住贺恪舟腰:“我坐稳啦。” 贺恪舟牵起她抱住自己腰的左手,將一块longines小方表戴在她手腕上。 手腕传来的冰凉,让寧皙轻愣。 她缩回手,看到这块表,要被他气死了:“贺恪舟,这块表多少钱?” “你又乱花钱!” 想到他今天转到她支付宝的本金和那批货转手赚的六千,寧皙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贺恪舟好好聊一聊关於花钱给她买礼物的开支。 她甚至,不知道贺恪舟给她买礼物的钱,是从哪里凑来的。 贺恪舟牵起她手,重新放在自己腰上:“你戴著好看,没有乱花钱。” 昨天晚上,他看到寧皙在网上,看了一块不到一千的电子表,加入了购物车,最后却没捨得买。 他早上接了单外包,给一家小公司开发仓库管理软体。 软体主要用於货品出入库登记、库存档点和仓储数据统计,对方要得急,先给了一万五的定金,约定好一周交付,再补尾款三万五。 程序开发难度不高,他三个晚上,就能做好。 寧皙听他说完,知道他又准备熬夜,语气没得商量:“贺恪舟,表的盒子小票都在吗,我们把它退了。” “你赚钱有多辛苦,我看在眼里。可你花钱,一点数也没有。” “手錶,只是用来看时间的,我买一块便宜的也一样用。” 寧皙在购物软体上识图,看到这块表官方售价11700。 她小心翼翼,生怕把手錶刮花了影响售后。 贺恪舟把电动车停进车棚,认真看向她:“你戴著很好看,你的第一反应,是喜欢这块手錶的。如果是因为价格有心理负担,你就把它当成一块便宜的手錶去戴。” 寧皙不是心疼钱,也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一块好的手錶。 贺恪舟这样无条件的对她好,时刻想在她身上花钱,让她怕自己还不起。 进了室內,寧皙站在玄关,没有第一时间去换鞋。 她认真看著贺恪舟眼睛:“贺恪舟,你赚了钱,一分都没花在自己身上,衣服永远是那几套,鞋子永远是那两双,你可以把钱,多花一点在自己身上。” “如果你把这笔买表的钱,花在自己身上,我会比收到礼物更开心。” “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生,知道自己的消费水平。以前,因为虚荣心,总跟別人攀比,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可物质的东西,比不了內心的丰盈。生活里,偶尔有一些仪式感和惊喜,就很好了。我下班,你来接我,每天给我买爱吃的水果、奶茶和小蛋糕,这些比贵重的礼物更珍贵。” 寧皙故意开玩笑,“贺恪舟,如果你太有钱,总是给我买那些贵的礼物,我会很没有安全感的。” “当一个欲望被满足后,就会有衍生更多欲望。” “如果你自己不想花钱,可以把钱,放在我这,我帮你存起来。” 贺恪舟垂眸看她,“你以前说过,你爱我才会想花我钱,不爱一个人的时候,只会想帮他省钱。” 以前他赚钱不多的时候,寧皙从来不会考虑他身上有没有钱,只要喜欢,就会买,就会跟他要。 现在,他赚到比以前多的钱,寧皙反而不再花他的钱了。 “寧皙,你爱我吗?” 第53章 「像是隨时做好了要跟我分手的打算。」 贺恪舟长睫在眼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呼吸放得极轻,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被隔绝开来,唯有眼底沉淀的光凝著她。 寧皙仰头,撞进他漆黑,深不见底的瞳孔中。 空气凝滯几秒。 她轻抿了下唇,“贺恪舟。爱这个字,分量太重。” 屋內的灯,被寧皙打开。 亮光照亮贺恪舟面容轮廓,眸中那点期许,转瞬便浸开一片不易察觉的晦暗。 寧皙的反应,跟他预想的不同。 他以为,她会和从前一样,真假掺著,说她当然爱他,很爱他。 寧皙往里走的路被他堵著,察觉到贺恪舟眼神沉得让人发慌。 她轻轻咽了咽口水,后背贴著门,心口一致的诚实:“贺恪舟,我喜欢你用心的对我,也喜欢家里有你的存在,你的存在,让我有安全感。也让我开始不觉得孤单。” 她討厌一个人长期处於一个空间,也害怕那种空荡的寂静。 “我很自私,比起爱別人,我会更爱自己。” 这声,她说得很轻。 隨著相处的时间越久,她越会被贺恪舟的人格、解决问题能、稳定情绪吸引。 他身上很多的特质,是她想要却没有的。 甚至会產生,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好了。 这种念头,不该有。 贺恪舟眼神深静的像一张无形的网,让她所有的情绪,无所遁形。 “寧皙,你在害怕什么?” 寧皙眉眼凝著几分复杂情绪,她缓缓嘆气,目光重新落回贺恪舟脸上:“你看,我现在生活,很多时候都离不开你了。” 是很多时候离不开他,不是离不开他。 贺恪舟俯身,气息洒落在她面颊上,“你现在,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独立。” “工作的不开心,从来没带回家过。” “洗手池管道堵了,你自己找了师傅上门疏通。” “马桶堵了,我让你等我回来通,我回来,你已经自己通好了。” “以前的脏衣服可以堆很多天,现在的衣服,从来没有隔夜洗过。” “灯管不亮了,你会自己架梯子换。” “生活里,百分之九十的事,你都能自己处理好。” 寧皙微怔。 她第一次听到贺恪舟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这些事,贺恪舟比她记得还要清楚。 明明她觉得很稀鬆平常的事,从贺恪舟嘴巴里说出来,好像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很了不起。 寧皙仰头,“贺恪舟,你说的这些,一个独居过的正常人,都可以做到的。” 贺恪舟沉默几秒,开口:“我被你需要的时候,越来越少。” 寧皙觉得气氛,突然变得很沉滯。 她鼓了鼓腮:“我总不能一直依赖你吧。” “为什么不能?” 寧皙张了张唇,“每一个人都应该有独立的人格,把希望和期待放在別人身上,这是不对的,也是危险的。” “你觉得我靠不住?” 寧皙忙摇头。 靠得住,太靠得住了。 所以她不敢让自己养成习惯,怕到分开那天,她会有强烈的戒断反应。 贺恪舟留在新城一天,她就会害怕他会因为她而出不好的事情。 原书中的剧情改变了,可她还是会不安。 她不希望贺舟出事,希望他过得不那么辛苦,可以短暂地放鬆、过一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没有任何负担和责任的生活。 寧皙弯了弯眼睛,用夸班上学员的语气夸贺恪舟:“贺恪舟,你厉害死了,是世界上最可靠的,最靠得住的男朋友。” 贺恪舟神色肉眼可见的缓和。 寧皙继续夸:“你理財那么厉害,那么会赚钱,有很多普通人不具备规避风险和抗风险的能力,我找到你这样的男朋友,实在太幸运了趴。“ 贺恪舟低头,吻她亮晶晶的眼睛。 寧皙发现,贺恪舟,真的很好哄。 两句夸夸,就开心了。 她鼻子被他亲的有点痒。 寧皙去捂他嘴巴,”可是,贺恪舟,我没你那么厉害,只能赚自己认知內的钱。我抗风险能力,比不上你。我想要多攒一些钱,这样会让我觉得踏实。“ 贺恪舟吻落在她锁骨,“如果存钱会让你踏实和安心,我会赚更多的钱,让你存起来。” 寧皙笑著往后躲,不让他亲:“贺恪舟,你到底听没听懂我的话?我不想你那么辛苦,赚到的钱,够花就可以了。如果还能存下一些,就超级棒啦。” 脸和脸贴得太近,寧皙看到贺恪舟点头,额头轻轻撞上她脑门。 寧皙笑:“把手錶退了好不好?” 贺恪舟手臂箍著她腰,把她摁进怀里,唇瓣压上她柔软的红唇:“不退。” 寧皙双手捏住他耳朵,躲掉他的吻。 “我白跟你说那么多了吗?” 贺恪舟吻她的动作停下来,“我给你买的包,你只背过一次,项炼,一次没戴过。” “你现在不需要我的钱,以后,是不是也不需要我这个人?” “你的所有行为,让我觉得,你的未来选项里,没有我。” “像是做好了隨时跟我分手的打算。” 寧皙被他猜中想法,眼神下意识躲闪。 贺恪舟察觉到她的躲闪,修长手指精准卡住她下頜,轻轻一抬便止住了她偏开的动作。眸光定在她脸上,黑眸深浓。 寧皙躲不开,乾脆破罐子破摔:“贺恪舟,你敢保证,你一辈子就只会喜欢一个人吗?” “我们认识到现在,不到四个月,你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的?你的所有过往,在我这一片空白。” 不是不到四个月,是不到一个月。 “我也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贺恪舟,我只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我害怕步入正轨的生活被打破平静。” 寧皙去掰开他捏著自己下頜的手指。 贺恪舟几乎是咬上她嘴唇的。 寧皙“唔”了声。 贺恪舟鼻尖抵著她鼻尖,呼吸有些沉,“贺恪舟,22岁,生日是10月2號。港城人,毕业於多伦多大学,博士学位。母亲9岁时离世。父亲信佛,常年住在寺庙。9岁之后,被奶奶带著身边教养。家中人口多……” 寧皙听他跟自己交代自己,心头一紧。掌心牢牢捂住贺恪舟张合的唇,眼睫剧烈颤著。眼底凝著几分惶然,声音急促:“贺恪舟,我仇富。你別跟我说你是什么豪门少爷,来到新城,不过是为了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我好不容易,把自己虚荣、拜金和想走捷径的想法掰正过来。” “我不想变回以前那个寧皙。” 贺恪舟漆黑的眼瞳,清晰撞进她眼底的惶恐,也窥见了她对过往自我的厌弃。到了唇边的话语,终究被她死死捂住,尽数咽落腹中。 贺恪舟掌心覆上她腰肢,吻她捂住他嘴的掌心。 寧皙手心一烫,鬆开捂住他嘴巴的手。 下一秒,贺恪舟滚烫的吻,落在了唇上。 唇舌骤然交缠,呼吸彻底搅乱。 贺恪舟强势的探入,与她慌乱躲闪的舌尖撞在一起。 唇瓣碾过唇瓣,气息滚烫灼人。 第54章 「宝宝,说你需要我。」 寧皙身体被贺恪舟打横抱起,骤然悬空,得以短暂喘息。 她差点被贺恪舟吻得闭过气。 后背將床垫,压出柔软的弧度。 寧皙整个人被贺恪舟压覆在床上 她抬手,有些急促地去扯贺恪舟身上的衣服。 鼻息里,是贺恪舟在车行衝过澡后的乾净沐浴露味道。 唇瓣暂时分离,贺恪舟温热的气息落在寧皙耳廓:“宝宝,睁眼。” 寧皙抖著睫毛,睁眼看他。 贺恪舟指腹压著她眼尾泛起的潮红,“找一块你喜欢的表,下单。” 寧皙呼吸早已乱了节奏,听到贺恪舟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让她花他钱,气得用脚踢他。 “你是跟钱过不去吗?” 贺恪舟撑起身,悬在她身前,周身的气氛滚烫未散,他掌心还牢牢箍著她腰:“我去拿手机。” 寧皙气得撂下狠话,手摁住他要起身的肩膀,“你要是去拿手机,今晚就別在房间睡,也別想睡我。” 贺恪舟撑在她身侧的手臂收紧,漆黑的眼眸直直凝著她,“你不爱我,不做。” 下一瞬,寧皙身前一空。 贺恪舟已经撑身下床。 寧皙將手边的枕头用力砸向贺恪舟裸露的后背。 枕头重重擦过他紧实流畅的腰腹。 贺恪舟线条利落的腰身,微微一滯。 他转过身,看她。 寧皙偏过头,眼尾染著未散的薄红,那点曖昧的潮红一点点顺著眼尾褪去,只剩下眉宇间的倔强。 贺恪舟下頜绷紧,“花我钱,就这么让你不舒服吗?” 寧皙摁住自己眼皮,冷声:“你眼里的爱,是用钱砸出来的吗?” 气氛僵住。 寧皙拉起薄毯,裹在身上。 光著脚踩在地板上,她捡起自己落在地上的衣服。 贺恪舟在寧皙头经过自己时,修长指尖,下意识扣住她手腕。 寧皙用力甩开他,头也没回去了卫生间。 贺恪舟指尖骤然落空,动作僵在半空。 他凝著寧皙毫不留恋的背影,漆黑的眼底沉冷一片,眉峰死死蹙著,眼底压著未消的鬱气和委屈。 过了好半天,贺恪舟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捡起地上的枕头,坐去了沙发上。 卫生间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下。 贺恪舟目光,落在洗漱出来的寧皙脸上。 浴后的水汽还縈绕在发梢,她素净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怒容,经过沙发回房间,把他彻底当成了空气。 房门“嘭”的一声轻响,关得严实。 贺恪舟低头,看向自己拿出来的枕头。 空气静寂了许久。 贺恪舟从沙发上起身,拿起自己留下的二手笔记本打开,屈膝坐去了房间门口,將电脑搁在腿上,手指敲击键盘,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不断跳出。 房间里。 寧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从床上爬起来,找到自己的电脑,开机。 光標点击收藏的投稿网站。 寧皙让自己注意力集中看约稿要求。 不知过了多久,寧皙电脑上的空白word文档,敲满了文字。 她捏著发酸的脖子抬头,把电脑关机合上。看向被自己关严的房门。 寧皙憋在心里的气已经消了。 冷战解决不了问题,她也不喜欢情绪过夜。 她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门外贺恪舟的身形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她嚇了一跳。 贺恪舟,就这么在房间门口,不声不响坐了三四个小时。 如果她今晚不开房门,他会在外面坐一晚上,敲一晚上代码。 视线相撞的瞬间,贺恪舟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下。漆黑的眼眸牢牢锁著她,目光沉沉地浸在她身上,像是要將她整个人揉进眼底。 寧皙大半身体还在房间里,都感受到了外面的热。 贺恪舟连电风扇都没开。 看他这副模样,她心又有些来气了。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意爬满眉眼,“进来睡觉。” 说完,她意识到,语气太生硬。 她唇动了动,“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把电扇打开对著自己吹。你是傻子吗?” 她以为她可以心平气和了,实际上,她没有。 贺恪舟关上电脑,站起身,抱住她腰,脸埋进她颈窝,吸了吸:“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我检討。別生我气了。” 寧皙被他抱得太紧,呼吸都有些困难。 “你想勒死我?” 贺恪舟卸了几分力气。 寧皙回抱住他腰,困得只打哈欠。 客厅太热,她抱著贺恪舟腰,退回房间:“你用心给我买礼物,我没有给你正確的情绪价值,让你不舒服,我也有问题。” 贺恪舟声音压得很轻,脸贴了贴她面颊:“宝宝,说你需要我。” 寧皙听出他低沉的声线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还有压得极深的情绪。 她目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安静了几秒。 “贺恪舟,我需要你。” 贺恪舟凝著她,眉眼是鬆散的柔和,“你好几天没喊过我老公了。” 寧皙推开他,“上纲上线,蹬鼻子上脸,给我睡觉去。” …… 周五,寧皙吃过中饭,被贺恪舟送去地铁站。 进了地铁,她觉得身后好像有一道视线,在盯著自己。 她拿起过安检的包,回头。 地铁里人来人往,並未发现可疑的人物。 寧皙揉了揉眉心,是昨晚熬夜没睡好,產生了错觉吗? …… 小孟汽修。 周知水躺在空调纸箱上,翘著二郎腿跟回车行的贺恪舟感慨:“真羡慕有媳妇的人,天天中午能回家吃口热乎饭。” “有一说一,寧皙做饭,是真的好吃。” 贺恪舟“嗯”了声。 周知水嘖了声。 他可瞧见了,贺恪舟本来都不准备搭理他,听到他夸他媳妇,特意给了他一个眼神,还嗯了声。 行行行,爱成这样! 孟宜臻把画好的设计稿递给贺恪舟。 隔壁老板昨天过来找他,主动降价,希望他把他那边的两家门店盘过来。 周知水月初过去谈过,没聊三句半,被人轰了出来。 孟宜臻对老板的態度转变,意料之中。 他准备將五家铺面全部打通,从原本的单排店,变成这条街最规整、体量最大的汽车服务门店。 直接把门店升级成高端精修,二手车展示,洗护贴膜一体的旗舰店。 贺恪舟看完设计稿,点头。 按喇叭声,让店里的三人,看向门外。 贺恪舟把手里的设计稿草图还给孟宜臻,去车行外接待。 白色本田径直停在车行门口,驾车的男人摇下车窗,露出一张戴著金边眼镜,斯文儒雅面孔。 他朝贺恪舟道:“老板,朋友推荐过来的。做个精洗和保养。” 贺恪舟没问是哪个朋友推荐过来的,面无表情站在太阳下:“前面还有六辆车排著队在,能等么?” 程跃面色骤然一冷,眼底翻涌著不加掩饰的阴沉。 一个破修车的,也配在他面前摆脸色? 他没有下车,单手搭在车窗沿,“寧皙是你女朋友吧?” 第55章 」外面跑来一条疯狗,被舟哥撵走了。」 贺恪舟听到寧皙名字,垂著的眼眸缓缓抬起,黑眸直直刺进车里。 程跃被他黑冷的眼神看过来,十分不爽。 男人不说话,凝著他的眼睛,让他心下无端发慌。 他压下这股错觉,在心里冷笑。 程柔说寧皙找了个文化程度不高,工作一般,倒是挺捨得给她花钱的混混男朋友。 “那个男人看著挺神秘的,不是新城本地人。一开始还以为是有钱的富二代,后面才知道,在车行上班。家庭条件应该很一般,但外在条件,打著灯笼都难找。” 程跃想到妹妹的话,在心里冷嗤。 女人总说他们男人肤浅,她们自己也是外貌协会,甚至比他们男人更肤浅。 长得帅,就巴巴倒贴上去。 他这几天在车行外暗地里观察,不否认贺恪舟外形条件好。 他看的出来,这个男人確实对寧皙挺好的。 寧皙好像也很喜欢他。 程跃嫉妒得要疯了。 他自认,家庭条件和外貌,不比其他男人差,甚至远高於一般的普通男人。 以他在新城有房有车,每个月税后工资一万多,父母有都是体制內有退休金的条件,他费尽心思追寧皙,甚至为了满足她的虚荣,把姿態放得那么低,她居然敢看不上他。 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 不就是偷拍了她一张照片么? 穿那么短的裙子,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么? 她勾引他,反而说他变態。 程跃镜片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在心里把贺恪舟当成了一个只会逞凶耍狠的男人。 他根本不怕眼前这个男人混。 他今天就是来故意挑衅的。 寧皙不理他没关係,他来找她。正好,也让她现在的男朋友知道她的真实面目。 最好一怒之下,把她甩了。 程跃打定主意,眼底闪著精光。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吃准了贺恪舟一个破修车的打工仔,又是外地人,绝对不敢动他。 他不紧不慢推开车门,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们谈了多久,你睡过她了么?” “滋味不错吧?” 贺恪舟眉峰骤压,眼底再无半分温度,周身戾气翻涌:“你再说一遍?” 程跃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心头止不住地一跳。 到嘴边轻浮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唇边的讥笑僵住:“都是男人,装什么正人君子?” 那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和被男人压著的气场,让他皱紧了眉头。 “觉得我说话难听,兄弟,忠言逆耳,但能让你看透清那个女人。” 他手搭在车门上,瞧著贺恪舟浑身上下都是地摊货,带著挑剔的优越感,嘲讽道:“你一个破车行的修车工,应该很难满足她吧?跟她谈恋爱,是不是特別辛苦?她从没爸没妈,跟著姑姑长大,不仅缺爱,还特別物质。” “你不知道吧,你女朋友很浪,是个贱——” 程跃手肘搭在车门上,挑衅的话语还没说完,下一瞬,便被贺恪舟猛地摔上没来得及关上的车门。 咔噠一声脆响,他来不及收回的手掌被死死夹在门缝里,钻心的痛感瞬间窜遍全身。 贺恪舟眉眼覆著彻骨冷戾,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痛感混著屈辱直衝程跃头顶,他脸色骤涨通红,眼底翻涌著滔天怒火,左手死死擒住贺恪舟摁在车门上的大掌,想抽回自己被狠狠压夹的手掌。 他怒吼:“你竟然敢跟我动手?” “你想为了那么个贱女人,去蹲局子吗?!” 贺恪舟掀甩开册程跃手,周身气温降至冰点,揪住他头髮,用力撞向车门:“嘴巴脏成这样,別留著了。” 鲜血混杂著两颗断牙,掉落在地上。喷涌而出的血,糊满整程跃张脸。 他脸上的金边眼镜,掉落在地,被贺恪舟踩得稀碎。 程跃被贺恪舟抓著头髮,心里涌起滔天的恐惧。 他疼得浑身痉挛,身体扭成一麻花,惨叫跪滑在地上。 听到动静的周知水,从车行里跑出来。 看到冷沉著脸,暴戾的贺恪舟,嚇了一大跳。 程跃趴在地上,被车门夹压的手,肿胀鼓起,皮肉胀得发亮。 他痛得浑身发抖,朝周知水爬过哀嚎伸手,眼泪混杂著血水:“求求你,帮我帮我报警,他想弄死我。” 周知水闪身避开,语气不敢置信:“我舟哥脾气这么好的人,对你动手,你犯天条了?” 他看向贺恪舟,被贺恪舟沉戾的眼睛扫过来,心底直发怵。 周知水踢开男人伸过来的手,“你过来找茬反被收拾,帮你报警?你想屁吃啊?” 他了解贺恪舟,从不主动挑事,动手,一定有他的道理。 程跃眼里的绝望和这一身惨状,让周知水有嘬了嘬牙花。 “舟哥,他怎么得罪你了?” “气出完了,差不多算了,事情搞大了,麻烦。” 贺恪舟直起身,望著眼前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不堪的男人:“再敢提她一个字,废的就不是你的嘴。” 他將程跃从地上拉拽起来,指尖用力,逼著程跃仰起头,“如果让我发现,你骚扰过我女朋友,这事,不算完。” 程跃手脚发软,根本站不起身。 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软趴趴摔回地上。 周知水听见贺恪舟这两句话,大概明白了。 这男人,是寧皙惹来的麻烦。 他望著男人像惨烈地往自己车里爬,心下闪过一丝忧虑。 这种戴眼镜,看著斯文的男人,心眼比针小,记仇又难搞。 说不准,还会过来找麻烦。 周知水倒不是怕麻烦,就单纯不喜欢麻烦。 他看贺恪舟进车行拿了抹布擦手,跟抬头看他们的孟宜臻笑嘻嘻道:”外面跑来一条疯狗,被舟哥撵走了。” …… 第56章 闹事 车行里发生的事,刚到剧院打上上班卡的寧皙半点不知情。 她还没走进备课室,就听到郑诗茵和行政岗汪姐背后说她閒话。 “汪姐,咱们这个寧老师,可不简单吶。她钓男人的手段挺厉害的,周三到周五,鲜花、礼盒、奢侈品礼物就没断过。” 被喊汪姐的女人“嘖嘖”了声,“文先生长得那么帅,家庭条件又好,出售也阔绰。今天豪车直接开到了剧场门口。你说,这些有钱人凭什么平白无故砸钱?” “连著两天,送过来的礼物都被退了回去,倒是便宜我了。” 郑诗茵眼撑著下巴,眼里闪过羡慕:“寧皙不要的那些礼物,那男人都给你了啊?” 汪丽白捡了两天便宜,压著声音跟郑诗茵说:“不是白给我的,文先生他让我务必让寧老师加上他微信。” “再帮他创造偶遇的机会。” “得了人好处,这事,得给人办妥不是么?” 汪丽语气露出几分著急:“我的好郑老师,你帮我想想办法,好歹让寧老师通过文先生微信好友。今天这些礼物要是寧老师还是退回去,花给你。” 郑诗茵瞥了眼一看就价格不低的花束,“不是我不帮你,我在办公室,现在可是被孤立的那个……” 余光瞥见站在备课室外的寧皙,她给汪丽使眼色。 汪丽这时,也看见了寧皙。 她拍了下胸口,“寧老师,你来了怎么不出声,嚇我一跳。” 寧皙眼尾轻轻往下压,平日温和的眉眼覆上冷淡。 “怕打扰到你们背后说人閒话。” 郑诗茵和汪丽脸色变了变。 相处时间长了,他们会发现,寧皙不涉及到原则性的事,是好说话,好脾气的。但是,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这会儿,她就这么立在原地,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漫不经心的目光扫来,明明没半分火气,却让人莫名不敢再看她。 办公室气氛有几秒微妙的凝滯。 寧皙看向自己工位上的玫瑰花束和礼盒,跟汪丽开门见山“汪老师,这些礼物,以后不要往我这送。” 她唇角抿成平直的线条,周身气息冷了半截,明明白白写著不悦。 汪丽訕訕地拿起桌上的花束和礼盒,“文先生对你也是一片真心……” 寧皙打断她:“汪老师,你第一天过来送东西的时候,我就明確跟你讲过,我有男朋友。” “你觉得別人一片真心,在我这里,是骚扰。” 汪丽拿了別人好处,在寧皙面前,本就心虚。 被寧皙这么一说,面上有些难看,“我以后不帮忙送这些东西就是了,都是同事,我这不是盼著你好吗?” 寧皙很轻地笑了声,声音却没有笑意:“你得了別人好处,带著自己的私心,反过来说为我好?” 汪丽訕訕出了备课室。 戴以蓝从外面进来,笑著问寧皙:“发脾气在呢?” 寧皙摁了摁眉心,脸上是不多见的烦。 戴以蓝递给她一杯咖啡,“边喝边气。” 寧皙接走咖啡,从包里给戴老师递过去一盒蓝莓。 俩人互相投喂,已经成了日常。 寧皙 :“生气容易长结节。” 戴以蓝就喜欢寧皙情绪稳定,时刻能把自己哄好的状態。 寧皙喝了口冰美式,苦得一哆嗦。 郑诗茵伤腿架在椅子上,靠著椅背喝水,目光黏在寧皙和戴以蓝身上。 她觉得俩人亲亲热热的样子,特別刺眼。 郑诗茵拿起自己的拐杖,一瘸一拐出了出了办公室。 戴以蓝跟寧皙去换练功服,提醒她:“郑诗茵这会儿肯定是去捧黄主任臭脚去了,她那三个剧目,要是不加你名字,你別帮她排了。” 涉及到自身利益时,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秤。 郑诗茵想评优评先,攒著劲儿討好领导在。 寧皙是新人,难免会吃亏。 好在,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发现寧皙不是软包子。 寧皙心里一暖,“真幸运,遇到了超好的同事。” 戴以蓝捏她脸颊,“因为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下午的时间,各自忙碌。 寧皙上完晚上的课,右眼皮一直在跳。 从下班坐上地铁,一直到出地铁,她眼皮仍跳个不停。 地铁站外,她没发现贺恪舟身影。 寧皙猜想他,可能车行太忙,他抽不开空来接她。 走回去的路不要几分钟,寧皙慢慢往回走。 夜里的街道和小区,很热闹。 寧皙看到不少人从小区里出来。 经过她身边的两个男人,聊天声传到她耳朵里。 “业主群里说临利街那边有热闹看,快点走,別等过去了,热闹都结束了。” “两个疯女人讹人,撒泼有什么好看的?” “可不是这么简单,听说是车行员工,中午先把人儿子揍得满地找牙,还废了他一只手。那两个女人,一个是被揍的男的妈,一个是他妹妹。” “起因是什么?” “据说是车行员工的女朋友不检点,到处勾引男人,两个男人为了女人爭风吃醋干架。” “你这么说我就来劲儿了,快跑,跑快点……” 寧皙听到车行,脚步就已经停了下来。 她摁了摁右眼皮,心下越发不安。 寧皙边往车行走,边给贺恪舟打去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让寧皙开始往车行跑。 她到的时候,车行外的街道,站了不少人。 寧皙挤进人群,听到了两道熟悉的女声。 “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这家黑心店,光天化日下打人,我儿子好好一个人,被活活打成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没醒。” 中年女人一头乱髮,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捏著一只摔碎关机的黑色手机。 她双手狠狠拍打著冰凉的地面,哭声尖利刺耳,穿透力极强:“我儿子要是死了,我要跟你们拼命。” 贺恪舟站在车行外,被女人撒泼扯住裤腿,眼底是不耐的烦躁和冷沉。 周知水和孟宜臻这边,被程柔死死拦住路。 周知水沉著脸,“我不动女人,你自己让开。” 程柔张开手臂,红著眼眶,“你们不准走,我要你们给我一个说法。” “你们店里的员工,不分青红皂白把我哥哥打成重伤,就想这么轻轻带过吗?” 程柔情绪激动看向贺恪舟方向,“我要他赔钱,道歉。” 孟宜臻掀起眼皮,“证据呢?” 程柔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们已经报过警,警方过来调监控,监控什么也没拍到。 车行老板,一口咬定,员工没有伤人。 第57章 受够了原主留下来的这些麻烦。 程柔气得已经昏了头。 直接上手去扯麵前两个男人的衣服。 她才不管他们看著好不好惹,这么多人看著,他们还能动手不成? 要是真动手,她要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这两个男人,看著没有寧皙男朋友那么凶戾,让程柔心下的害怕和不安减轻了很多。 长得这么帅,白瞎了这两张脸,居然跟寧皙和她那混子男朋友是一个圈子的人。 反正寧皙男朋友那,有自己母亲拖著在。 他们一个也別想走。 程柔將孟宜臻和周知水衣服拉扯到变形,扯著嗓子喊:”你们不准走,三个大男人,欺负两个老弱的女人,你们怎么好意思?“ 孟宜臻听到她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绑架,脚步顿住。 “欺负你们哪了?是还嘴骂你们了?还是动手打你们了?” 程柔被男人清淡的眉眼淡扫过来,听著他不带温度的声音,后背无端躥起一抹凉意。 孟宜臻垂眼扫过自己被她紧紧攥住的衣服,耐心彻底告罄:“鬆手。“ 程柔对上男人冰冷的眼睛,胸口倏地发紧,连呼吸都滯了半拍。 周知水燥得不行,没有孟宜臻那么好脾气,动作乾脆伸手,一把拉扯出自己和孟宜臻衣服 拉扯中,程柔脚下不稳,踉蹌著跌坐在冰凉的地面,转瞬便蹙起眉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程柔母亲见女儿重重跌倒在地,扑到女儿身边,嚎啕大哭:”打女人了,杀人了!“ ”还有没有天理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群里有人义愤填膺。 “三个大男人,欺负两个女人,算怎么个事?” ”那两个女人,看著好可怜……“ “那个男人刚刚推的那一下,手劲儿好重……” “你看那个最高的男人,凶冷著一张脸,嚇死人了……“ 周知水听到周围的议论,绷著脸,攥紧了拳头。 都说小鬼难缠,女人难搞。 他今天见识到了。 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面对这两个哭闹不止的女人,根本施展不开拳脚。 要是来的有男人,干就完了。 孟宜臻显然也被闹得十分心烦,他看向周知水和贺恪舟:“闭店,下班。” 周知水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去锁门。 程柔急了,她和母亲两个人,肯定拦不住三个大男人。 程柔母亲见状,动作迅速的不像四十好几的中年女人,直接往地上一躺。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周知水被这嚎丧的叫声刺得耳膜发疼。 他捂住耳朵,眼皮耷耸,烦得一脚踢向店外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闷响。 这个动作,让围观的人嚇了一跳。 “好暴力,垃圾桶招惹他了?” “素质太低下了吧!” “垃圾桶好无辜,好可怜…” 周知水气笑了,“老子店门口的垃圾桶,老子花钱买的,想怎么踢就怎么踢。垃圾也是他妈在老子店门口,脏著你们地了?碍著你们眼了?” 人群里,被他又凶又横的话,说得有几秒安静。 贺恪舟抬起眼皮,把周知水拉到孟宜臻身后,径直走到在地上撒泼打滚发疯的两个女人面前。 他漆黑的眼睛,落在被女人抢走砸碎的手机上:“手机给我。” 他耽误了这么久,寧皙可能已经到家了。 被耽误去接寧皙,贺恪舟肉眼可见的躁。 程柔死死抓著母亲衣服,被男人看过来的眼睛盯得后背发寒。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层层叠叠压来,把车行堵得水泄不通。 本来大家都只是看热闹,被周知水刚刚那么一凶,又看程柔和中年女人哭得伤心,纷纷替程柔和中年女人说话。 程母听著人群里开始向著她们,为她们发声的话,胆从心起。 她扬手將手机狠狠砸向面前的男人。 硬物结结实实撞在贺恪舟侧脸,他眉骨瞬间泛红,身形微顿,冷眸里骤然凝起一层戾气。 寧皙好不容易挤到里圈,正好看到贺恪舟被砸,心猛地一揪。 贺恪舟弯腰捡起地上摔得稀碎,已经开不了机的手机。 背著身的贺恪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挤进来的寧皙。 他身上的寒气陡盛,目光慑得眾人噤声。 人群里有人吸了一口冷气,不自觉地往后退。 寧皙头上的鯊鱼夹被挤落在地上,她也顾不得捡。 看到车行前的混乱,和贺恪舟脸上被砸出的红痕,她跑到贺恪舟面前,挡在他身前。 她气息带著剧烈跑动的急促。 她沉著脸,看向程柔母亲和程柔。 程母看到寧皙,撕心裂肺地叫嚷起来,往日里工厂主任的端庄气度荡然无存,整个人陷入了疯狂的失態之中:“寧皙,你个小贱蹄子,都是因为你在外面勾三搭四,害惨了我家阿跃。” 贺恪舟在看到衝到面的寧皙那瞬,凛冽眉眼稍稍软化。 中年女人刻薄污言入耳,他脸色骤然僵冷,眸底暖意瞬间湮灭,暴戾怒意瞬间翻涌而上。 他僵著脸,伸手便要將身前的寧皙往身后护。 程柔看著出现的寧皙和被激怒的男人,忙给自己母亲使了个眼神。 程母哭天喊地的声音弱了下来,下一秒,捂著胸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而后眼睛一翻,昏倒在地上。 程柔抱住母亲,无助地哭喊:“妈,你怎么了,妈,你醒醒……” 人群里有人喊,“有人被气死了,快打救护车……” 程柔哽咽著声音,朝说话的人感激、柔弱又坚强地看去一眼。 男人的保护欲和热心肠,瞬间涌了出来,他站去程柔面前。 有了第一个男人站出来,又跟著站出来三四个男人。 程柔捂著唇,心下有了安全感,颤著手指,指向寧皙和贺恪舟:“就是这个女人和这个男人,欺负我哥。” “大家肯定觉得我跟我妈妈在这里撒泼,是不占理的那方。” “不是这样的……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换做任何人,如果家里人被人欺负了,一定会想办法去討回公道的……” 她把手机里哥哥的惨照,给护著她的男人们看。 这些照片,让几个年轻的女人和更多人,自发的站去程柔身后。 寧皙耳朵里,是程柔倒豆子卖惨哭诉的声音。 两方对立,寧皙第一时间被贺恪舟护到身后。 程柔身后乌泱泱站了一片给她撑腰的围观群眾。 孟宜臻和周知水走到贺恪舟边上。 周知水薅了把头髮,“干?” 孟宜臻从地上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扳手,塞给寧皙。 “躲在你男朋友身后,把自己护好了。” 面前的混乱,和一触即发,让寧皙朝挡在她面前的三个男人看去。 每一个次,她都是被护在身后的那个。 寧皙受够了原主留下来的这些麻烦。 第58章 乾净利落的两巴掌 程柔和程柔母亲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听明白了。 程跃来车行挑事,被贺恪舟收拾了。 这样噁心下作的男人,揍死了也不可惜。 但因为他这样的人,让车行和关心她的人陷入麻烦,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寧皙心头火气翻涌,眼皮泛起薄薄一片红。 贺恪舟牵著她手,语气不容拒绝:“我先送你回家。” 寧皙推开贺恪舟手,抬眼看向他,眸子澄澈如浸了月色,毫无怯意,內里是一份不动声色的坚韧。 “贺恪舟,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贺恪舟重新扣住她手,脸色凶冷:“听话。” 別人嚇得要死,寧皙却觉得他这个样子,一点也不嚇人。 寧皙朝他笑得柔软。 她看向面前呈保护姿態护著她的三个男人,心里流过暖意。 “如果你们因为我惹来的麻烦动手,造成更糟糕的场面,我会愧疚。” “你们是男人,顾及她们是女人,一直容忍,我是女人,我不怕她们。” “这是我惹来的麻烦,我自己解决。” “信我好吗?我可以解决好。” 寧皙最后一句,是跟贺恪舟说的。 孟宜臻手插进兜里,望著寧皙眼底的坚持,往边上退开一步:“我们不怕事,也不怕麻烦。你先自己解决,解决不了,我们兜底。” 周知水沉著的脸缓和了几分,语气特硬跟寧皙说:“她们骂你,你就撕烂她们嘴,她们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问问我拳头答不答应。你就把你以往那股骄横、泼辣劲儿都使出来。” 寧皙嘴角浅浅上扬,笑意清淡,眼底始终透著沉稳韧劲。 周知水被这样的寧皙晃了下眼睛。 寧皙走到程柔面前。 她没理会人群里义愤填膺的窃窃私语。 程柔仰头看寧皙,捂著心口,脸上混杂著痛苦、难过、失望和受伤。 她还在想,要是寧皙不出现怎么办。 寧皙这个贱女人,她今晚,要让她身败名裂。 还有她那个打了她哥哥的男朋友,她要让他付出代价。 心下已定,她有了打算。 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面前围著的人,替她说话的人,就是她的底气。 她要他们这家车行,今晚之后,开不下去。 ”寧皙,我哥哥好心好意过来照顾你男朋友生意。你男朋友倒好,非但不感激,还下那么重手。“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还是邻里邻居,我把你当好闺蜜,你居然这么对待我的家人!” 吃瓜群眾竖著耳朵,异样眼神纷纷落在寧皙和贺恪舟身上。 听懂了,好闺蜜反目成仇,男人为了女人爭风吃醋干架。 寧皙的漂亮,成了点燃旁人恶意的引线。 “看著就不像安分的女人。” “找女朋友,就要找一个贤惠踏实的。“ “越漂亮的女人,心思越深……” 寧皙听著落进耳朵的这些话,只觉讽刺。 这种恶意,毫无缘由的。 只因为她长得漂亮。 贺恪舟神色冷厉扫过在议论寧皙的男人和女人们。 那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寧皙看了眼身后的贺恪红舟,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注意到程柔怀里,眼睛没忍不住睁开一条缝隙观察情况的程母。 程柔注意到寧皙目光,用力掐了把自己母亲。 程母赶紧死死闭上眼。 寧皙蹲去程柔面前,手指去探程母鼻息:“还有呼吸,看来没有被气死。” 她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刚刚那个喊有人气死了,叫救护车的男人身上。 她眼神很静,问他:“你是要介入这件本来和自己无关的事件中吗?” 站在程柔旁边的人,被寧皙清凌凌的眼睛看来,愣了下神。 寧皙嗓音清缓:“你知道前因后果吗?就站出来维护她。” 男人被寧皙说得脸一阵青一阵一阵白。 眼见程柔怒气冲冲地伸手挥来,寧皙不慌不忙先一步撤回手臂。 程柔这一记巴掌没能落下,手掌就这么悬在自己母亲的鼻尖前。 寧皙站起身,凝著程柔气急败坏的脸:“我男朋友车行里生意很好,从孟老板接手车行,到现在快四个月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车行外撒泼打滚闹事。” “车行的口碑,街坊邻居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男朋友为什么要对你哥动手?他认识你哥吗?” “甚至,我从来没告诉过你,我男朋友工作的车行在哪里。” 寧皙的话,让程柔在心里暗道不好。 这还是她认识的寧皙吗? 条理清楚,每一句话,都在给她挖坑。 程柔不甘心自己扭转的局势被寧皙几句话打破,更不想被她带著节奏走。 她岔开寧皙话音,“大家给我评评理……我们程家人把她当作家人,从来没亏待过她。” “我哥哥从小就对她好,好过我这个妹妹。只要我有的,哥哥都会给她准备一份。” “哥哥来车行,就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她男朋友靠不靠谱。” “我爸妈,爷爷和奶奶,心疼她从小没爸妈,把她当自己家孩子对待。” 程柔捂住脸,呜咽:“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那么討厌我哥哥?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的感情,这么多年的好,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吗?他对你越好,你越不把他当人,你没有良心!” “如果我有这么个邻家哥哥,我感激、感恩还来不及……” 程柔话音刚落,一道道目光便齐刷刷落在寧皙身上。有怜悯她没有父母的,有暗自指责她不知感恩、审视她、更不乏抱著看热闹的心思,一心等著深挖更多八卦的。 自幼无父母,被扔在福利院。始终是寧皙心底一道无法抹平的伤疤。 程柔的话,让她心口蛰刺了一下。 寧皙鬆开微蜷的指尖,把情绪按捺妥当,不露半分异样。 程柔继续一副受害人姿態,捂著唇抽泣: ”你小时候被学校里的男生欺负,不敢一个人回家,是我哥哥替你出头,每天跟在你身后,送你去上学,这些你都忘了吗?“ ”因为你,我哥哥不知道挨了多少那些男生的打……“ ”你心安理得享受他的保护,从来不心疼他。“ ”我们是他的亲人,你不心疼他,我们心疼。“ “你高中三年,被班级里的学生孤立,除了我,没有人愿意跟你玩。” “可是我换来的是什么?是你的背刺。” “你明明有男朋友,还勾引我男朋友,甚至钓著我哥哥,享受不同男人对你的好。” 寧皙听够了。 她垂落的手动了。 倏然,她一巴掌扇在程柔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让空气静滯。 她的突然发难,让程柔不敢置信。 她双目喷火,气得脸都歪了。 躺在程柔怀里的程母,听到女儿被打,根本忍不住,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下意识就要去抓寧皙头髮,撕她衣服。 寧皙往后闪身,避开程母伸来的爪子。 她猛地睁大眼睛,伸手指著程母,惊呼:“啊,原来你是装晕的!” 围观中替程柔和程母说过话出过头的人,纷纷觉得自己被欺骗。 一下子,对程柔和程母没了好脸色。 程柔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寧皙,你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寧皙反手,对著程柔右脸,又是一巴掌。 这两巴掌,乾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贺恪舟早在这两个疯女人要对寧皙动手那刻,用身体挡在了她面前。 寧皙將贺恪舟拉到身后,用单薄的身躯將他护得严严实实。 她周身气场一冷,目光锐利地盯著程柔:“別摆出一副受害者姿態,看著噁心。” “那些欺负我的男生,是你哥找来的。” “同班的女生们孤立我,是你背后说我手脚不乾净,喜欢偷东西,仗著自己姑姑是教导主任,每天打小报告,举报她们化妆,带违禁品。” 程柔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错愕席捲了整张脸。 程母被周知水反剪著双手,一动不能动。 任她再能撒泼,周知水不动如山。 他不动她,但是也不让这个又疯又老的女人动一分。 喜欢嘴巴喷粪,那就喷吧。 围观的人群譁然,看向这母女二人的眼神立刻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不屑。 寧皙俯身靠近程柔和程母:“程跃多次偷翻进邻居阳台偷女人的內衣,这事你们以为瞒得很好吗?” “我也可以像你们一样,回鹤梦,在街坊邻居们面前替你们宣传你们好大儿的事跡。” “撒泼发疯,你们会,我也会。” 程母和程柔,脸色骤变。 寧皙,怎么会知道这些? 第59章 凶死了 看到这母女二人眼里的慌张,寧皙並不准备就此放过她们:“程跃长期跟踪我、偷拍我裙底照,骚扰我,我可以按照寻衅滋事立案,应该会判个几个月到1年吧。” 寧皙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周身空气都跟著冷了几分。 贺恪舟听到寧皙说程跃偷拍她裙底照,垂落的手,骤然收紧。 他后悔中午,没废了程跃。 贺恪舟眼底彻骨的冷杀,让程柔母女后背瞬间窜起刺骨的寒意,直衝天灵盖。 寧皙没注意到身后贺恪舟的异样,將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我手机里的证据,还是程跃自己发给我的。” “你们母女上门撒泼,敲诈勒索,我们可以起诉你们敲诈勒索。你们猜,这个会判几年?” 她歪头看贺恪舟,“她们讹你多少钱?” 贺恪舟眼睛,从她清透的双眸中,移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 他想到之前的某个晚上,他进房间,寧皙把手机藏到背后的条件反射动作。 那个时候,寧皙就已经在被人恶意骚扰。 他没发现。 寧皙也没有告诉他。 他喉咙极缓慢地滚动了一下,目光钉在手机屏幕上,眼底翻涌的沉鬱,让人莫名心慌。 寧皙用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 贺恪舟:“100万。” 寧皙气笑了,她指了指自己和贺恪舟:“你看我们很像冤大头吗?” 程母拉著程柔,想也不想就要走。 寧皙拦在两人面前,“你们砸坏我男朋友手机,还砸伤他,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程柔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她咬牙切齿,眼神恨不能撕碎她:“寧皙,你別逼人太甚。” 寧皙冷笑,“闹事的是你们,我们逼人太甚?” “赔钱,道歉和报警,你们选一个。” 程柔气得鼻子都歪了。 程母听见报警二字,心头一紧,瞬间变了脸色。她死死拉住身旁女儿,慌忙改口:“我们赔钱,我们道歉!” 她儿子的名声不能被毁了,也不能留下案底。 她们程家丟不起这个人。 人群里,听到程母变了脸色又改了口径,纷纷怒目看向她。 好啊,原来是过来讹人的。 亏他们刚刚还觉得她们可怜,甚至还帮她们说话。 人群里看向车行寧皙他们的视线里,目光里带著几分歉意,也透著几分同情,都觉得他们实在倒霉,摊上了这档子事。 程柔觉得自己要被这些目光戳出血淋淋的洞来。 围观群眾看著灰头土脸的母女赔了钱、道了歉,灰溜溜地走远,神色里鄙夷又嫌恶。 车行周围的人群慢慢散开。 周知水心头憋的一腔火气,此刻总算尽数消散。 连带著毛孔都舒畅了。 他下意识,看向震慑住那对母女的寧皙。 夏款薄料长裙垂落至脚踝,晚风掀动裙角轻扫地面,她立在沉沉夜色里。 脊背绷得平直舒展,眉眼洗去了往日遇事的软怯和躲避,气质清冽沉静,就好像是脱胎换骨的另一个人。 下一秒。 寧皙绷紧的后背,在车行只剩下他们四人的时候,松塌了下去。 她有些脱力地蹲在地上。 她没有程跃跟踪她的证据,只有一张被偷拍的裙底和他发过来的果照。 这两张照片,並不能用法律真正制裁程跃。 她赌的是程母和程柔的心虚。 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作为家人跟他朝夕相处,她们比她更清楚。 贺恪舟把蹲在地上的寧皙捞进怀里,让她靠著自己。 他摸到了寧皙手心里的汗。 寧皙朝他,很轻地眨了下眼睛。 坏人被她赶跑了。 贺恪舟撞进这双亮晶晶的眼睛,脸更凶更冷了:“手疼吗?” 寧皙以为他会夸自己厉害。 听到他问手,寧皙后知后觉,刚刚扇程柔是痛快了,这会儿掌心又麻又烧。 贺恪舟扣住她打人的那只手腕,將她纤长指尖,裹进大掌里。 寧皙动了动被他握紧的指尖,弯著眼睛跟他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贺恪舟垂著眼皮,瞧著她眼睛,不说话。 他没夸她厉害,让寧皙有一点点小失落。 周知水给寧皙带竖起两个拇指哥:“你刚刚扇人耳光的样子,特別迷人。” “寧皙,好样的。” 孟宜臻唇边,也勾起一抹清淡的笑意。 寧皙仰头看贺恪舟,“你確定,不跟著一起夸夸我吗?” 贺恪舟凶冷著脸瞧她:”夸你被人骚扰、跟踪,瞒著我?” 寧皙被他呛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想也不想就要推开贺恪舟。 贺恪舟长臂一收,手臂像密不透风的桎梏,霸道又强硬的封死了寧皙的后退。 寧皙朝他喊:“你放开我。” 贺恪舟收力更紧了。 寧皙气得一口咬住他下巴。 “嘶。” 周知水看得下巴一疼,帮贺恪舟配了个音。 寧皙对上周知水和孟宜臻看过来的眼神,第一时间鬆开了咬住贺恪舟的下巴。 她脸倏地一烧。 贺恪舟垂著眼,下巴印著一圈牙齿印。 这道目光,太沉、太凶。 寧皙瘪嘴,委屈死了:“贺恪舟,你好凶。” 贺恪舟眼底翻涌的暴戾戾气骤然一滯。 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力道不自觉鬆了半分,却依然没有放开她。 他喉结缓慢滚过一圈,眼底的暗沉褪去凶冷,余下拿她没办法、隱忍的躁意。 “咳咳。” 周知水清了清嗓子,揉了把自己空荡的肚子,看著面前吵架的小情侣,“饿死了,干顿烧烤去。” 寧皙举起自己手,“我请大家吃。” “今天,给大家添麻烦了。” 周知水把短袖卷到臂膀上,“都自己人,別说这种客套话,不爱听。” 他挺认真跟寧皙指她男朋友:“舟哥面上生气,心里指不定心怎么心疼你。” “以后遇到事情,你別瞒著舟哥,男朋友用来干嘛的?就是用来撑腰,解决麻烦的。” 寧皙抬眼,向后回望抱著她不鬆手的贺恪舟,声音软了几分:“贺恪舟,我跟你保证,以后,肯定不给你再惹这些麻烦出来。” 贺恪舟眼神凶得恨不能把寧皙吞到肚子里。 “不给我惹麻烦,你想给谁惹麻烦?” “你觉得老子怕这些麻烦?” 寧皙瞪圆了眼睛,“谁教你这么做阅读理解的?” 第60章 「哄得好。」 她的意思,明明是关心他,不想让他陷入麻烦里。 寧皙被他一而再的凶,也来了脾气。她知道贺恪舟担心她,关心她,清楚他是介意自己有所隱瞒。可当下的委屈与气恼,半点也消不下去。 她赶跑坏人,贺恪舟从头到尾,都没给她好脸色。 寧皙偏过脸,再不看贺恪舟。 周知水摸了摸鼻子。 他说这些话,本想缓和寧皙和贺恪舟间的气氛。 没想到,起了反作用。 他决定,远离纷爭。 “臻哥,快快快,我们锁门乾饭去。” “去小民烧烤,gogogo。” 孟宜臻把手里的扫帚丟给周知水:“垃圾桶扶起来,垃圾扫乾净。” 周知水摸了摸鼻子,看向地上的垃圾和横躺著“安详”的垃圾桶:“明天扫行不行?” “垃圾桶困了,我们別打扰他睡觉。” 孟宜臻扫他一眼。 周知水拿著扫把,哼哧哼哧开始扫地。 踢垃圾桶,他有多囂张,多霸气,这会儿扫垃圾就有多脸疼。 …… 烧烤店里。 寧皙用胳膊撞了撞冷著脸不说话的贺恪舟,“我想吃苹果,你去水果店给我买一个过来好不好?” 贺恪舟起身,冷著脸去给她买苹果。 周知水跟著起身,“我去隔壁啤酒屋,买两扎龙井精酿回来。” 餐桌只剩下寧皙和在勾菜的的孟宜臻。 寧皙在手机上给贺恪舟下单了新手机,最新的华为款。 明天上午,能直接送到车行。 她放下手机,看向孟意臻。 孟宜臻勾菜的手没停,看了眼寧皙,猜到她支开贺恪舟要问他的话。 “店里的监控电源被我提前拔了,街道的监控拍不到门店外,没有留下痕跡。” 寧皙心下一松。 要不说人能当老板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思虑縝密又周到。 孟宜臻將她眼底里对贺恪舟的关心看得分明。 “你这段时间,改变很大。” 孟宜臻这句话,让寧皙安静了几秒。 她垂下眼睫:“以前的那个寧皙,已经死了。” 贺恪舟拎著苹果进来,听到寧皙这声轻语。 寧皙察觉到身后目光,扭过头。 她笑眯眯朝贺恪舟摊开双手討要苹果,“你凶我,冷我,我不跟你计较。” “我很大度。” 贺恪舟垂著眼,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张合的软唇。 如果不是在外面,他会亲得她说不出话来。 贺恪舟拎回来的苹果,每一颗,都洗过。 寧皙选了个最漂亮的红苹果。 她小口小口咬著,等菜。 寧皙好久没吃烧烤了,闻著烧烤味道,馋虫被勾了起来。 吃烧烤不喝冰啤酒,等於没有灵魂。 寧皙大口吃串,大口喝酒。 喝完第三杯啤酒,特別自觉地给自己满上。 周知水打了个酒嗝,“挺能喝啊你。” “你怎么跟个兔子一样,只吃素。” 寧皙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素串好吃。” 周知水不认同,抓起一把烤虾给她:“吃虾不胖,给。” 寧皙接走,准备举起自己的啤酒跟周知水碰杯。 手摸了个空。 她倒满酒的杯子,在贺恪舟手里。 这人,不声不响偷她酒。 寧皙眼神控诉他,“你要喝,我给你倒。” 干嘛抢她酒? 贺恪舟把空杯子,拿远,没还给寧皙。 寧皙站起来,要去拿杯子。 贺恪舟不仅抢她酒,还把她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她气得用头去顶他手臂。 身体一歪,栽进他怀里。 贺恪舟即时护著她腰,才让她没摔下椅子。 他眉心一突,目光沉沉锁著她。 寧皙看明白了,贺恪舟不让她再喝了。 “不喝就不喝,凶啥凶?” 她咬了口虾,巴巴看著冰啤酒,她还想喝。 贺恪舟就是个专制的暴君。 贺恪舟看了眼孟宜臻手边的热水壶。 孟宜臻注意到他看过去的眼神,给寧皙倒了杯温水。 寧皙双手接走纸杯,以为里面是冰啤酒,眼睛亮得似落了一把小星星:“你是好人。” 孟宜臻朝她举了下杯子,“敬好人。” 周知水盯著寧皙红红的脸颊,乐得不行。 怪不得贺恪舟要拿走她酒,已经喝多了这是。 周知水:“寧皙,我要收回我刚刚说的话,你是小菜趴。” 寧皙有些不满地把纸杯放在一边。 里面不是酒,是温水。 酒劲儿上来了,她下巴抵在桌上,“你才是小菜趴,你全家都是小菜趴。” 周知水差点把到嘴边的酒喷出来。 “寧皙,你现在的样子,特別憨。” 寧皙慢慢掀起眼皮,“別骂人。” 周知水绷不住了。 寧皙,有做搞笑女的潜质。 寧皙头一歪,把脸对著贺恪舟,“偷偷告诉你们,我喝酒,都是偷偷喝。躲著喝。” 贺恪舟掌心托起她下巴,防止桌上的烧烤签,扎到她脸。 周知水菸癮犯了,摸出烟咬著,没点燃,好奇问寧皙:“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喝?” 寧皙乖乖把脸放在贺恪舟掌心上。 “不敢。” 周知水觉得喝醉酒的寧皙,特別好玩。 “家里管这么严?” 寧皙摇头,声音很轻:“我没有家人。” 周知水好半天没说话。 他今晚才知道,原来寧皙从小就没有父母。 贺恪舟凝著寧皙安静垂落的眼睫,心口骤然闷疼了一瞬。 她把寧皙脑袋按到自己怀里。 寧皙坐直身体,扒了扒自己弄乱的头髮,嘿嘿笑:“不对,我有姑姑了。真幸运。虽然姑姑很严厉,但她很关心我。我喜欢她。” 看到大家都不说话,安静看她。 寧皙吸了吸鼻子,“干啥这么看我?” “你们觉得我可怜?” “我一点都不可怜,没有家暴、酗酒、好赌的爹,没有破碎的妈,没有有皇位继承的继业弟弟。” “虽然看到別人有爸爸妈妈很羡慕,但是一想到,別人都有爸爸妈妈,多好啊。” 周知水咬著烟,“你挺会哄自己。” 寧皙看著啤酒袋子里的金黄液体,“如果比糟糕的人生,还有无数人的人生,更糟糕。” “自救、自渡。” 这两句话,她说得很轻,很认真。 周知水拿起桌上自己的半杯酒,喝乾净。 他语气难得正经:“有的父母,有不如没有。” 寧皙看向他。 周知水吊儿郎当撑著桌子:“好奇?私聊我,转帐50解锁豪门少爷爹不疼,妈不爱完整版。” 孟宜臻把打火机丟给周知水。 周知水点著烟,狠狠吸了一口。 孟宜臻给寧皙重新倒了杯冰啤酒。 寧皙掀起眼睫,看了眼贺恪舟,“不喝了,男朋友不要让喝。” 她跟贺恪舟笑得傻气,“我是不是超乖。” 她双手贴在贺恪舟脸上,“你怎么还是那么不开心,我哄哄你趴。” 下一秒,寧皙鬆开手,“算了,你太难哄了,我哄不好,不哄了。” 贺恪舟把她手拉回自己脸上,“哄得好。” 周知水把烟掐了。 他突然不想一个人去外面抽菸。 他靠回椅子,盯著对面的小情侣。 “看得我想谈恋爱了。” 今天又是为別人幸福感动的一天。 孟宜臻没说话,慵懒倚著椅背,一杯接一杯喝酒。 寧皙捏了捏贺恪舟脸皮。 手感好好。 她笑:“现在人太多,等我回家好好哄你。” 周知水嘴里叼著灭掉的烟。 “你就在这哄,我们可以付费看。” 贺恪舟朝他扫去一眼。 周知水给了自己小嘴一巴掌。 怪他,接话太快了。 寧皙不看冰啤酒了,开始眼巴巴看周知水嘴唇上的烟,“可以给我一根吗?” 周知水直接把剩下的大半盒都给了寧皙,“你男朋友让抽吗?” 寧皙笑,“他管不著我。” “誒哟”,周知水笑得肚子疼。 寧皙跟著笑。 第61章 呛进肺里的烟 笑完,她没忘记自己要买单。 贺恪舟把她护在身前,跟她去收银台。 寧皙付完钱,抱起前台桌上放的满满一盒散装薄荷糖。 贺恪舟以为她想吃,给她剥开一颗递到唇边。 寧皙张嘴咬住,抱著那一盒圆圈糖,走到孟宜臻面前。 “糖给你,你別太难过。” 孟宜臻安静了两秒,接走她递过来的糖,抱在腿上,身体向后倚在椅背上,神態閒散鬆弛,“还记得回去要做什么吗?” “睡觉。” 孟宜臻轻笑,“不哄男朋友了?” …… 寧皙到家,差点又把要哄男朋友忘记了。 她捏在手里的烟盒被贺恪舟拿走。 寧皙指了指卫生间,“我要去洗澡,身上都臭了。” 她不让贺恪舟抱她去卫生间,自己去房间找乾净衣服。 她找了条很漂亮的裙子,跟站在她身后的贺恪舟认真说:“我没喝多,清醒著呢。” “要不怎么记得,我还要哄你。” 贺恪舟眼睛落在她柔软、红润的唇瓣上。 他朝她寧皙张开手臂:“我抱你去。” 寧皙扑进他怀里,仰头看他。 贺恪舟低头,吻了吻她脸颊,“难受吗?” “不难受,你別跟著我啦,我要自己洗澡。” 寧皙站在热水下,玩沐浴露打出来的泡泡,嘴里哼著佩奇小调。 贺恪舟站在卫生间门口,一晚上的躁鬱,消失殆尽。 他很轻地笑出声。 寧皙听到贺恪舟喊她名字,关掉水:“就出来啦。” 她仔仔细细刷完牙,打开卫生间门。 贺恪舟喉结滚了数下,扯下浴巾,把她裹成蚕蛹,抱去床上。 寧皙在床上学毛毛虫拱,“贺恪舟,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贺恪舟低头,捏她脸:“嗯,你已经哄好我了,困了就睡觉。” 寧皙笑得很软,“等你一起睡。” 贺恪舟喉结滚了两下,“嗯”了声,“很快出来。” 寧皙在贺恪舟离开房间后,从衣柜里重新找了条裙子。 换完衣服,她去客厅找到贺恪舟隨手丟到餐桌上的烟盒。 寧皙拿出一根烟,去厨房用燃气点燃烟。 这是她,第二次,偷偷抽菸。 寧皙燃了两根烟。 一根被她放在厨台上。 指尖烟雾升起,寧皙漫过低垂的眼睫盯著自己指尖上的美甲。 寧皙,我的人生也不算好,但我没把生活,过成你这个样子。 你前21年的人生,真的很糟糕。 不知道你会不会跟我一样,这么幸运重新再活一次。 如果你再活一次,你会选择怎么活呢? 厨房里,无人回应寧皙,只有油烟机的噪音。 星火明灭,烟雾漫过寧皙侧脸。 浴室水汽氤氳,门从里面推开。 带著沐浴后温热潮气的贺恪舟刚踏出脚步,视线便直直落在厨房里。 寧皙倚著厨台,裙摆隨著身体倚靠的弧度自然垂落,甜软温柔的裙装和她被烟呛得咳嗽,形成强烈反差。周身清寂又明丽,眼底却凝著几分倔意。 好像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抽不会烟。 看到贺恪舟出来,她下意识把烟往身后藏。 贺恪舟大步走进厨房,拿走她指尖夹著的烟。 寧皙垂下脑袋,“你別凶我。我知道抽菸不好。” 她只有在非常难过的时候,才会想抽一根烟来发泄。 贺恪舟垂眸,凝著她蹙起的眉心,眼尾一抹薄红,倔意藏在寂色里。 他指尖捻住那半截燃著的烟,递到她唇边:“我不凶你,最后一口。” 寧皙仰头,眼睛亮晶晶看向他。 说话间,半截烟,已经燃到尾部。 寧皙俯身凑近菸蒂,唇刚触到烟身,贺恪舟突然抬手。 她睫毛很轻一抖,反应有些迟钝抬头看向他。 贺恪舟含住菸蒂,吸尽已经卷到尾的最后一口烟。 他隨手將烟摁灭在灶台上,下一瞬俯身低头,一手扣住她纤细后腰,將人牢牢抵在厨台边缘,低头狠狠覆上她的唇。 混杂著菸草凛冽气息的吻,极具侵略性。 男士烟,太烈太呛。 吻却是温柔的。 烟味缠上唇齿,滚烫的吻一併呛入肺腑,连呼吸都带著烫意。 寧皙手臂环住贺恪舟脖子,轻轻舔了下他唇瓣。 “有点苦。” 第62章 早安吻 贺恪舟指腹碾过她红润微肿的唇,眼神沉沉地锁著她,像是要把她此刻懵软、乖甜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寧皙轻轻咽了下口水。 还是好苦,她眉心紧紧皱成一团。 她仰头,看居高临下盯著自己的贺恪舟,“你好过分,让我吸二手菸。” 曖昧旖旎的氛围,骤然被她一语击碎。 贺恪舟低头,一口叼住她嘴唇,不轻不重咬了下她唇瓣,带著惩罚意味。 “你不抽菸,哪来二手菸让你吸?” 沉哑的声线落在寧皙耳朵里,压著隱忍未散的情慾。 寧皙用力推他脸,不看他眼睛。 她知道自己理亏:“我保证,以后都不抽了。” 反正,烟不是好东西。 她骄蛮捏紧拳头,亮在贺恪舟眼前:“再说,揍你。” 贺恪舟看她理直气壮,又蛮不讲理模样,眼底的无奈溢满,轻嘆口气,曲起食指,弹她眉心。 寧皙捂著有些痛的额头,瘪嘴。 贺恪舟看向她没穿鞋子光著的脚,把她捞抱进怀里,“去漱口。” 出厨房前,他关了油烟机,隨手把剩下的半盒烟,丟进了垃圾桶。 寧皙觉得自己在贺恪舟的体型面前,就像一个隨时能拎走的小手办。 从明天开始,她要吃更多的食物,长个子。 卫生间里。 寧皙没穿拖鞋的脚,踩在贺恪舟脚背上,喝了一大口他递给她的漱口水。 冰凉的漱口水在唇齿漾开,清冽辛辣的薄荷味道扩散整个口腔。 贺恪舟买的漱口水,跟他这个人一样,冷冽冷冽的。 寧皙含著漱口水,过几秒才適应这个味道。 她鼓著腮,咕嚕咕嚕漱口。 抬头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她笑出声。 糟糕,被自己美到了。 她盯著镜子里的自己,手指將镜子里的水雾抹开,在照出贺恪舟脸上的位置,用手指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圈住他脸。 贺恪舟吐掉漱口水,目光落在她画爱心的手指上。 寧皙突然打开掌心,下意识想擦掉自己画的爱心。 贺恪舟捏住她手,不让她擦。 他低头看怀里的寧皙,咬了咬她耳朵。 寧皙往边上躲。 爱心形状,隨著雾气慢慢褪去,水汽顺著玻璃蜿蜒滑落,爱心边缘开始不断模糊,淡化… 贺恪舟带著湿痕的手指,重新在上面画了个爱心。 他抽了张两张纸巾递给寧皙,低头问她:“不困?” 寧皙用纸巾擦嘴,“困。” 躺回床上,她秒睡。 贺恪舟拉好窗帘,將空调温度调到27度。 他走到床边,在寧皙身侧躺下。 贺恪舟用手臂,把侧身朝他睡著的寧皙锁进怀里。 他目光牢牢桎梏著她香甜熟睡模样。 寧皙翻了个身,毫无警惕蜷缩在他怀里,脸颊轻蹭了下他胸口,呼吸均匀绵长。 贺恪舟深邃眼眸覆著一层暗沉的阴影,带著近乎偏执的贪恋,埋进她脖颈嗅她气息。 这张脸、这具躯体,仍是他熟悉的模样。 味道,气息,却不一样了。 寧皙闭著眼睛,面容素净温软,並未被贺恪舟吵醒。 贺恪舟眼皮撩起,盯著寧皙卷翘安静的长睫。 这双眼睛,眼里的虚荣、拜金、浅薄、软怯和贪婪,早已消失不见。 內里的魂魄,换了个人。 他余光扫到床头柜上的手錶礼盒。 这支表,寧皙仍坚持让他退掉。 她一门心思打工存钱、省吃俭用记帐、控制花销。他都能感受到。 寧皙的所有举动,都在时刻为抽身离开做准备。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心思昭然若揭。 他的冷脸和凶,他在她眼里,再看不到一分从前的害怕和厌恶。 “嘴里说喜欢我,爱我,你真的爱我么?” 他这声,问得很轻。 “寧皙,不管你现在是谁,招惹了我,就別想那么轻易离开。” “我不允许,你离开我。” …… 第二天,寧皙醒来换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发现自己脖子上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块淡红的痕跡。 她抓了抓那块地方,“没鼓包,不像蚊子咬的……” 她抬起眼皮,眼神狐疑,看站在一旁刷牙的贺恪舟。 贺恪舟对上她清透眸光,一点没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嗯,我咬的。” 寧皙不敢置信看他,“我睡著了,你偷偷在我身上种草莓?” “好好的人不做,去当蚊子?” “你怎么想的?!” 贺恪舟捏住她叭叭的嘴,“再磨蹭,会迟到。” 寧皙用力揪了把贺恪舟紧实的腰,“以后,不准在我睡著的时候干坏事。” “这次,我不跟你计较。” 贺恪舟隨手把漱口杯放回架子上,低头堵住她嘴。 寧皙听到吧唧一声。 她嘴巴,像瓶盖,被贺恪舟吸了。 贺恪舟鬆开她,凝著她满脸怒容:“早安吻。” 寧皙气得的嘴巴都在颤。 谁家男朋友这么亲女朋友? 还早安吻! ?! 寧皙朝他背影怒骂:“狗东西,不做人。” …… 贺恪舟送完寧皙去地铁站,到车行,车行门还没开。 地上,一抹亮面的湖蓝色,在阳光下晃出一点细碎的光。 贺恪舟撑住电动车,看向那枚鯊鱼夹。 昨天早上,寧皙出门,夹著的是这款鯊鱼夹。 昨晚,他没在她头髮上看到这枚夹子。 贺恪舟略一思索,猜到昨晚人群混乱,可能是寧皙被挤掉的夹子。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蓝色塑料鯊鱼夹,塞进衣兜。 …… 剧院。 寧皙上完上午的两节课,趁著午休,给贺恪舟打电话。 这个点,他手机应该收到了。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听。 寧皙笑著问贺恪舟:“新手机好用吗?” 贺恪舟那边噪音很大,他听到贺恪舟说好用。 寧皙知道他拿到手机了,跟他说自己给他点饭。 戴以蓝幽怨地站在寧皙身后,“一有时间就给男朋友打电话,考虑考虑单身人士好吗?” 寧皙扭过头,跟戴老师笑。 戴以蓝把提进来的外卖和咖啡放在寧皙桌上。 寧皙忙摆手,“不是我的,我没点……” 戴以蓝指了指外卖单,“写你名字呢。” 听筒里,贺恪舟的声音传到寧皙耳朵里:“我点的。” 寧皙伸手去看外卖单。 四杯咖啡还有四份小蛋糕,两份豪华外卖盒饭。 单盒饭订单上的金额,就让寧皙安静了几秒。 她看向包装精致,单价要128一份的盒饭,爆发了:“贺恪舟,我看你钱多得烧心,咖啡蛋糕、盒饭六百多,你怎么想的?” “自己吃十块钱一盒的盒饭,给我点这么贵的外卖,你脑子有坑啊?” “你点就点了,为什么要点这么多?你拿我当猪餵吗?” 贺恪舟那边传来的噪音小了点。 “吃不完分给同事。” 寧皙气得直接掛了电话。 戴以蓝戳了戳寧皙气鼓鼓像河豚一样的腮帮子。 “男朋友捨得给你花钱还不好?” 寧皙气归气,心疼钱归心疼钱,但也不浪费食物。 她让戴老师先挑一份喜欢的口味盒饭和咖啡、蛋糕。 戴以蓝没跟她客气。 第63章 「你別跟我说,你对那个女人动了真心?」 小孟车行。 贺恪舟站在树荫下,低头看手机屏幕。 打过去的电话,都被寧皙拒接。 贺恪舟切回微信,给她发消息。 几秒后,看著寧皙发来的十几张小人发怒表情包,他勾唇轻笑了声。 周知水扯著嗓子喊树荫下的贺恪舟:“舟哥,中午女朋友给点饭了吗?没有我给你带。” 贺恪舟回周知水:“十块钱的盒饭。” 周知水走到贺恪舟面前,看了看他捏在手里的手机。 瞥到他跟寧皙聊天的对话框,幸灾乐祸:“惹女朋友生气了?被打冷宫了?” 贺恪舟是笑著点头的。 周知水嘬了嘬牙花。 吵个架都他妈这么齁人。 他不行了。 想谈甜甜的恋爱。 周知水离开后,贺恪舟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去洗没洗完的车。 衣兜震动,他以为是寧皙打过来的电话,也没看联繫人,直接滑过接听。 “还气著呢?” 电话那端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这话,是在跟我说吗?” “我可不敢生你气。” 贺至贤见鬼似惊恐的声音,让贺恪舟眼底的温情骤然消失,眸色冷冽如冰。 贺至贤没给贺恪舟掛她电话的机会,“贺家现在的局势,我最多能替你撑两个月。” “贺家找你找疯了你无所谓,明家找你找疯了,你也无所谓吗?” 贺恪舟鬆开手里的高压水枪,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不是放出消息,我在瑞士疗养院么。” 贺至贤也不奇怪,贺恪舟消息这么灵通、同步。 他能瞒住所有人,在新城当了三个多月普通人,就不可能只欒槊一个人从中运作。 她懒懒倚著餐桌,看向厨房里煎牛排的欒槊,目光流连在他比例修长的腿和被围裙勾勒腰线的窄腰上。 真性感。 每天看,都看不腻。 她从贺恪舟没有感情的声音里,听出他被打扰的不爽和郁躁。 他想也没想脱口的那句话,让贺至贤猜测。 他希望打他电话的人,另有其人。 她语气松懒带著询问:“我帮你收拾在新城的所有麻烦和尾巴,让你跟女朋友,用普通人的身份不被打扰过两个月怎么样?” “这一茬接一茬的,我和欒槊处理起来,挺麻烦的。” 她听著听筒里的沉默,也不著急。 贺恪舟:“你想要什么?” 贺至贤指尖漫不经心卷著头髮,狮子小开口:“奶奶在瑞士留给你的庄园,分我一半。” 她没有要走全部,是知道,那所庄园,对贺恪舟的重要性。 贺恪舟:“可以。” 贺至贤坐直了身体,没想到他会这么轻鬆鬆口。 甚至没有一点犹豫。 她眼睫掀起,意识到,如果自己刚刚开口,狮子大开口要走全部,贺恪舟也许都会鬆口给她。 她突然意识到,寧皙这个女人,在贺恪舟那的分量。 贺至贤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別跟我说,你对那个女人动了真心?”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 隨后,电话被无情掛断。 贺至贤捂著肚子,笑得差点痉挛,精致面容被笑出来的眼泪晕花。 港城顶层財阀圈子里,但凡听见贺恪舟的名號,没有哪个巨头不是心头一凛,忌惮三分,行事之间总要主动退让三分薄面,不敢与之硬碰。 他19岁,掌权贺家。仅凭一己好恶,就能搅动整座城市商业格局。 他的手段凌厉狠绝,杀伐从无半分惻隱,圈子里的人,暗地里说他煞神,只要他出现,必有灾祸降临。 无一人敢轻易捋其虎鬚。 他轻飘飘一句话应允下来的未婚妻名分,成了宛霜一张顶级护身符。 仅凭这层名义上的未婚妻关係,宛霜便能从家族边缘小透明直接拽进核心圈层,稳固根基。 上流圈层的人脉、顶尖商业资源唾手可得,足以让整个家族荣宠不衰。 宛霜在贺恪舟身边整整十年,家世样貌皆是上上之选。 都说宛家的女人,有著天生伺候男人的本领和姿色。 宛霜倾尽温柔捧著一颗真心,耗费所有心思,都没能在贺恪舟心绪里掀起半点波澜。 他护著她,也只是护著。 寧皙这个家世普通,略有姿色,心性浅薄、目光世俗普通的女人,凭什么能撼动贺恪舟这个杀伐暴戾、手握生杀大权的掌权者? 甚至让他贪恋普通人的生活。 贺至贤光是想想都荒谬得不可思议。 她平復了好半天心绪,重新给贺恪舟打去电话。 这次,没那么幸运,被接通。 贺至贤切回简讯框,发了条简讯过去:宛霜,还在新城。你护过的人,我没动。你不怕她去找你女朋友吗? 下一秒,贺恪舟电话,打了过来。 贺至贤眯了眯眼睛,特別想晾贺恪舟几秒。 但她不敢。 贺至贤捏著手机,和顏又悦色:“我已经让人,去带宛霜回港城了。” 是去,而不是已经带回港城。 贺恪舟:“断了宛家、柯家和贺家所有生意往来。” 贺至贤眼底的懒漫敛去,嗓音带著幸灾乐祸:“看来,宛家的好日子,到头 了。” 她语气正经起来:“柯家,你不在,我没有这个权限。” 她听到贺恪舟说,“能断多少,断多少。断不乾净的,等我回来。” 贺至贤指尖轻叩桌面,“柯家也参与了游艇纵火事件?”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为什么游艇纵火事件,所有证据都指向宛霜。 而她越往深处查,只能查到宛霜有一个神秘情夫,却查不出是谁。 原来是柯家的人。 贺至贤闻著空气里食物的香味,精致五官重新慵懒舒展:“你现在,这个女朋友,怎么想的?是打算把她带回港城?还是回港城前,结束这段关係,给她一笔分手费补偿她?” 她的话,隨口问出,却让听筒內,陷入冷窒。 “別把手,往不该伸的地方伸。” 贺恪舟这句警告,让贺至贤脸色白了几分。 电话掛断。 一直到手机屏幕,熄屏,贺至贤才重新有了动作。 她撩开垂在颊边的髮丝,手指的冰凉慢慢回温。 她绷紧的下頜线条鬆弛下来,轻笑一声,眼里却没有笑意。 “我们这样的人,最不该有软肋。” 欒槊把餐盘,放在她面前。 贺至贤脚趾轻踩他膝盖,“坐下来,陪我一起吃。” 欒槊把她掉在地上的披肩捡起,指尖避开触碰,披在她身上。 贺至贤手臂藤蔓似地缠上欒槊,“你不坐下来陪我,我不想吃。” 欒槊坐去她对面的椅子,“宛霜小姐,半个小时前,去了寧皙工作的剧院。” 贺至贤拿起的刀叉微顿。 她没有第一时间把宛霜带回港城,是存了小心思的。 贺至贤看著欒槊手机里,传来的寧皙和宛霜在咖啡馆喝咖啡的照片,情绪不明。 哦豁,现在去把人带回来,也晚了。 她咬了口牛排,“她迟早会知道他身份不是么?” “如果寧皙太胆小,太软怯,被他带回港城,挺麻烦的。” “他能护著她,也可以护好她。但她能不能做到一直让他护著她呢?” “我们这样的人,从不轻易交出自己的真心。” 贺至贤眼神里带著不解的困惑和某种快意,“他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交出自己真心?” “动了心又怎么样,玩玩而已。” 欒槊没说话。 贺至贤猜到,他想法跟她是一致的。 “他这是当普通人当上癮了?” “寧皙这个女人,让我开始感到好奇了。” 贺恪舟这样的人,能让他动心,单这一点,寧皙就不像调查里那样简单、浅薄。 贺至贤撑著腮,风情万种看向身前的人:“欒槊,我的真心给你,你要不要?” 欒槊熄了手机,“太廉价,不要。” 贺至贤:…… …… 第64章 我是贺恪舟的未婚妻,宛霜。 正午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高窗落进来,沿街的喧囂,被双层隔音玻璃隔绝。 抬眼,便能看到窗外绿意盎然的枝椏。 咖啡馆內,是一片静謐的夏意。 宛霜坐在靠窗的卡座,並未第一时间说话。 她眸光轻落在对面的寧皙脸上:“寧小姐,很抱歉,打扰您午休时间了。” 寧皙看向这个半小时前,將自己从剧院约出来的女人。 女人知道她叫寧皙,她却对她一无所知。 她心里隱有猜测,女人也许和贺恪舟有渊源。 原主的圈层,接触不到她这样的人。 宛霜抬头,將脸上的口罩摘下。 寧皙抬头那瞬,看清了她五官面容。 女人矜贵素雅的真丝长裙剪裁考究,乌髮垂肩,素麵肤白如瓷,嘴角漾开浅浅笑靨,眼波流转皆是柔意,融融暖意漫溢开来。 她有几秒没从这张漂亮的脸上回神。 心下的提防,在被她柔静的眼睛认真看来,毫无缘由的鬆懈。 宛霜似是早已习惯自己美貌给人带去的衝击。 寧皙怔神看她时,她也在打量她。 第一眼看到寧皙,她內心並未有太多波澜。 女人年纪同她相仿,一身极简的米白色宽鬆轻薄衬衫和同色系长裤,鬆弛乾净、不束腰、不刻意,简简单单的款式,却衬得她身姿清挺、骨肉匀净,周身气韵,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眉眼的明丽甜软,乾净得像盛夏通透的风。 寧皙在普通人中,是漂亮吸睛的存在。 但她的漂亮,在她们这些见惯了各色各样的绝色美女,少了惊艷感。 是男人见过了满目琳琅、风情万种,尝遍浓腴滋味,心底反倒惦念起的清淡。 这样的女人,会让男人感兴趣。 却很难长久的留住一个男人。 宛霜在寧皙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女人过分的清醒和独立。 这样的人,太有韧性,有自己的底线和条框。 不攀附、不示弱,不討好。是难得鲜活纯粹的独特气质。 资料中的寧皙,和此时坐在她面前的人,让宛霜觉得不似同一个人。 心下感到几分意外,又理解,为什么他,能对她不同。 她昨晚去过车行。 在暗处,一直待到,他们吃完烧烤。 她看到了寧皙和贺恪舟在烧烤店,他寸步不离,和凝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从未见过,他对一个女人,露出这样纵容、无奈又满心满眼的目光。 喜欢一个人的眼睛,不会骗人。 时刻想靠近的身体,也会很诚实。 宛霜敛下心绪,启唇,“寧小姐,您很漂亮。” 被一个漂亮到周边事物黯然失色的漂亮女人夸漂亮,寧皙有几秒安静。 “谢谢。” 寧皙指尖轻掐自己腿肉,让自己从女人的脸上收回目光。 坐在她面前的这张脸,容易让人不自觉陷进去,想一直看著她。 甚至,她的一举一动,都能摄人心魄。 寧皙垂下长睫,平静开口,“我想我们应该不认识,你知道我的工作地方,也知道我的姓名。” 她没有明说,她找人查她。 寧皙的安静和平静,让宛霜发现,这次对话,她並不全然是掌控节奏的那方。 宛霜不动声色压下心中的诧异,挑了一杯漂亮的拿铁咖啡放到寧皙手边,”寧小姐,我们可以边喝咖啡边聊,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咖啡,我每样都点了一杯,您尝尝看。“ 寧皙没有看桌上各式各样的咖啡,也没有去拿她递过来的咖啡,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 她还有半个小时上课。 宛霜看出了她急於离开,唇边仍是一抹柔静笑容,嗓音温煦得毫无攻击性:“我是贺恪舟的未婚妻,宛霜。” 寧皙捏住手机的指尖,下意识收紧。 她下意识端起咖啡,想掩饰自己的失態和失措。 指尖不稳,咖啡尽数泼洒到了胸前的衣服上。 宛霜第一时间,替她抽了纸巾,俯身替她擦拭。 突然的温柔靠近,和玫瑰软绵又清和的香气,让寧皙下意识从座椅上起身,想要避开。 宛霜低眉,轻轻替她擦拭衣服,眸色认真温柔。 寧皙后背绷紧,轻摁住她拿著纸巾给她擦衣服的手,“谢谢…我自己来。” 宛霜眼里带著浓浓歉意,“寧小姐,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把我的裙子换给您。” 寧皙用纸巾吸摁住胸前的咖啡渍,往后退开了点:“已经擦得差不多了。” “抱歉,是我没拿稳咖啡。” 宛霜看到寧皙眼底的平静和那层严严实实的疏离清冷,猝不及防被撕开一道裂口。 眼里是失態的慌乱和明晃晃的歉意。 她插足了別人的感情。 这是寧皙的第一想法。 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顺著血脉蔓延开来,密密麻麻裹住四肢百骸。 想到和贺恪舟的那些亲密,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捂住唇,压下心头的反胃。 原书中,对贺恪舟並未描写得很细,甚至,也没有提及过,他有一个未婚妻。 寧皙低著头,用力擦拭衣服上的咖啡渍。 指尖都开始泛红。 宛霜清晰地看到她睫毛和指尖在轻轻发颤。 寧皙的反应,和她预想的並不一样。 她以为,她会跟她说,他现在爱的是她。 她以为,她会问,他。 从查到的资料上看,寧皙,並不知道贺恪舟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她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 为什么,她对他,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在意和好奇。 “寧小姐,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寧皙放下手中的纸巾,压下胸口的闷窒,眸光重新恢復清明的理智:“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我知道他有未婚妻,我不会和他在一起。” 那句“对不起”卡在寧皙嗓子里,堵滯到心口,激起一阵细密的疼痛。 宛霜掌心贴在自己小腹,不再礼貌称寧皙“您”。 她轻问寧皙:“你不好奇他的身份吗?” “你好像猜到了他身份並不简单。” 这句话,宛霜是陈述句。 寧皙好半天没说话。 她喉咙有些发紧,跟宛霜解释:“因为一些原因,我留在他身边。我从未想过,介入谁的感情。” 寧皙原本平稳的呼吸,在这句话说出口后,变得滯涩。 宛霜眼里漾著柔和的波光,语调轻柔,带著安抚:“寧小姐,我和他的关係,不是你想的那样。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和他的身份,但也请你不要有任何负担的跟他在一起。” 寧皙浑身翻涌的难堪和反胃骤然定格,却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的错愕。 她眼里的不解,让宛霜安静了一瞬。 她看进寧皙乾净、清透的眼底:“我在他身边十年,顶著他未婚妻的名义,受了他十年的庇护。我以为,我会打动他,让他爱上我。” “他只把我当做明奶奶留下的责任。从未爱过我。” 宛霜嗓音裹著化不开的悵然,细碎的难过顺著字句漫出来,丝丝缕缕缠上寧皙的心神。 无端一股浓烈酸涩猛地翻涌上来,死死堵在她心口,闷得人发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情绪,为何而来。 宛霜抿了口咖啡,压下心绪,脸色渐渐发白:“三个多月前,我对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够有一份真挚的感情。如果他能爱上一个人,有牵绊、有羈绊,学会爱一个人,明奶奶也能放心了。” 寧皙从她的话中回神。 恰好此时,宛霜的保鏢和一个身形高大的陌生男人走到她身侧。 陌生男人在宛霜耳边低语了两句。 宛霜面上依旧维持著浅浅笑意,原本匀净緋色的唇瓣,无声褪尽了血色,泛出一层极淡的白。 第65章 「期待我们见面的那天。」 宛霜看向陌生男人的眼里,害怕却带著恳求。 陌生男人没有动,嗓音並不沉冷,只是平述事实:“你知道,贤小姐一向没有耐心。” 宛霜脸上的血色尽失。 她看向寧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寧小姐,我求你。不要让他知道,我今天来找过你。” 寧皙还没从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搞清楚状况。 宛霜看向她的眼睛里,盛著薄薄的水光,没有纠缠的怨懟,只有一份小心翼翼、近乎虔诚的希冀,还有压到极致的恳求。 她指尖收紧,察觉到宛霜受制於人:“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宛霜摇头,“是我们家里的人,你不用担心我。” 寧皙的善意,让她心里升起一份希望。 “能不能……请你留他在新城多待些日子?” 她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又怕被寧皙一口回绝,温柔的几乎易碎。 寧皙垂下眼睫,“我不会告诉他,你来找过我。” 但她,做不到,让贺恪舟在新城久待。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贺恪舟回到属於他的圈层和生活里去。 宛霜的到来,让她心中的警钟,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敲得急促刺耳。 陌生男人递给寧皙一张卡片,“寧小姐,这是至贤小姐给您留的电话,您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打这通电话。” 陌生男人,看向寧皙的眼神,没有看宛霜时的深静和轻慢。 语气恭敬,姿態放得很低。 他没有解释口中至贤小姐的身份。 寧皙也没有开口问,甚至没有去接那张印有电话的卡片。 男人將卡片轻放在桌面,“至贤小姐让我跟您带好,她让我转达您” “期待我们见面的那天。” …… 寧皙这个中午,只觉得恍惚。 鼻尖縈绕著浓郁的咖啡香与清寂的木质冷香,望著眼前数杯咖啡,她才確信一切真实发生。 泼洒在胸口布料上的咖啡,干透后形成深浅交错的褐色污渍,牢牢印在衣料中。 寧皙抽了张纸巾,將乾净的温水倒在纸巾上,去吸附衣服上的咖啡痕跡。 咖啡渍没消掉,反倒將衣服弄湿大片。 本就轻薄透气的衣服,湿透贴在胸前,反倒更狼狈了。 寧皙解开扣子,脱了衣服,只留里面的白色吊带。 店內的空调温度太低,她拿起手机,环住双臂,搓了搓发冷的皮肤。 一件带著温度的轻薄外套,落在肩上。 陌生的雪鬆气息和被突然靠近,寧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膝盖抵到椅子,她身形一晃。 肩上的白色防晒衣,滑落在地。 寧皙下意识侧眸。 男人侧低著头,大半张柔和利落的下頜线暴露在寧皙视线里。 他眼神里带著嚇到她的歉意。 祁善龄察觉到她的警惕和防备,弯腰捡起地上的防晒衣外套,垂著双眼,礼貌和她打招呼:“寧老师,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祁宥汐从舅舅身后探出脑袋,“寧老师,好巧。你也在这里休息吗?” 自己学生熟悉的面容,让寧皙眼里的冷淡和防备消融几分。 祁善龄將手里外套递给她:“寧老师准备回去了吗,外面太阳大,这件外套,你也许能派上用场。” 他笑著补充了句:“乾净的。” 男人的语气带著分寸感和善意。 寧皙没接外套,指了指自己臂弯上的衬衫,“谢谢,我有衣服。” 祁善龄不再坚持。 祁宥汐脱下自己和舅舅同款的童装防晒衣,笑眯眯递给寧皙:“寧老师,你不好意思穿我舅舅的衣服,穿我的衣服。” “我刚刚看到啦,你衣服泼了咖啡,弄脏了。” “外面太阳真的很毒,你看我脸,被晒得可红了。” “反正我下午要去上课,到时候,你再还给我。” “不用担心我没有防晒衣会晒黑,我穿舅舅的。” 祁宥汐踮脚,凑到寧皙耳边:“寧老师,你身材太好了,这样出去,不安全。” “已经有人在偷偷看你了。” 寧皙被学生提醒,才意识到几道似有若无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祁宥汐把自己的防晒衣送到寧皙面前,“我的衣服保准香香的,一点都不臭。” 寧皙被小姑娘灵动,善意的眼睛看著,心里一暖。 唇角不自觉弯出笑容。 她接走小姑娘的防晒外套,弯腰和她平视:“你借我衣服,我请你吃甜点。” 祁宥汐小鸡啄米点头。 “寧老师,你真好。” 寧皙揉了揉她脑袋,“谢谢宥汐。” 祁宥汐被寧皙看的有些害羞。 祁善龄弹小姑娘眉心,“怎么,我衣服臭的?” 祁宥汐捂住额头,“大家都说臭男人,可不是臭的吗?” “寧老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寧皙不加入两人的斗嘴,笑著把扫码点餐界面的手机给小姑娘。 祁宥汐点好喜欢的果茶和蛋糕,开心地哼起小调。 寧皙把自己手机递给祁善龄。 算是感谢,他刚刚善意给她披外套的举动。 祁善龄看著递到面前的手机,轻笑一声,“寧老师,我衣服是臭的吗?” 寧皙动捏手机的动作微顿。 祁善龄认真地闻了闻自己手里的衣服。 寧皙没有说话。 她的边界感和冷淡,让祁善龄唇边的笑意扩大。 “寧老师,你帮我选一杯。” 寧皙看了眼时间,不敢再耽误,隨便给他点了杯冰美式。 祁宥汐挥手和寧皙再见。 寧皙笑著和她挥手。 祁善龄懒懒靠著椅背,盯著寧皙离开的背影。 祁宥汐在舅舅面前用力挥手,“人都走了,还看!” 祁善龄漫不经心收回目光:“小鬼,第一次看你这么殷勤。手机,还我。” 祁宥汐抱著舅舅手机不撒手,“你怎么这么小气,我还没开始玩呢。” 祁善龄抢走手机,“拿了咖啡,带你去逛商场,去不去?” 祁宥汐眼睛一亮,“去。” “逛完商场还回这家咖啡店吗?” 她周六如果在舅舅这边,都会来这家咖啡馆写作业。 写完作业,直接去剧院上课。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家咖啡馆偶遇到寧老师。 祁宥汐想去逛商场,又担心自己假期作业。 她苦恼著脸:”舅舅,要是我今天的作业写不完怎么办?” 祁善龄拎走她书包,“我帮你写。” 祁宥汐大喊,“舅舅万岁。” 下一秒,她笑得像只小狐狸:“舅舅,你是不是想去商场给寧老师买衣服?” 祁善龄被猜中心思,“嗯”了声,“她请我们喝咖啡,礼尚往来。” 第66章 背后嚼舌根?寧皙的反击 练功房。 暖白柔光漫落室內,白帘隔绝屋外暑气。 已经下课的教室,除了寧皙和下课了进来串门的戴以蓝,还有一个软乎乎的漂亮小糰子。 四五岁的小姑娘,扑在寧皙怀里一个劲儿朝她笑。 活泼又可爱,招人稀罕的很。 戴以蓝往嘴里丟了一颗杨梅,看到教室就寧皙和小姑娘问她:“顾问还没聊完?” 小姑娘是来上体验课的,上完课,寧皙已经和小朋友家长做了一轮沟通,小姑娘妈妈这会儿在办报名手续。 听到寧皙说在办手续,戴以蓝感嘆,“在你手上上完体验课的小朋友,几乎没有不报名的,真的太厉害了。” 她们这些有好几年教学经验的老老师,都做不到百分百的报课率。 寧皙笑著摇头,“是咱们艺教部课程顾问厉害。”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戴以蓝把自己拿过来的杨梅,分了寧皙四颗:“课程质量不过关,家长会满意?” “夸你,就大大方方接受。” 寧皙摆手,拒绝戴老师递过来的杨梅:“手脏,撑了地板。” 戴以蓝往她嘴里投餵了一颗。 寧皙一侧的腮帮子,被一整颗杨梅,塞得鼓鼓的。 趴在她怀里的小糰子,黑黝黝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寧皙:”瑶瑶也想吃。“ 戴以蓝盘坐去寧皙边上,把卫生纸裹著的杨梅递到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怯怯地看向戴以蓝,想吃又不好意思拿。 寧皙轻轻捏了捏小糰子的脸颊:“去问问爸爸妈妈,爸爸妈妈说可以吃,来找寧老师~” 小姑娘蹦蹦跳跳去找练功房外等她的爸爸。 寧皙听著外面小姑娘活泼脆生生和爸爸说话的声音,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戴以蓝下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鬆散得打不起精神:“寧老师,有心事?” 寧皙轻愣了下。 戴以蓝给了她张纸巾,方便她吐核:“你中午出去一趟回来后,除了上课脸上有笑,没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太安静了。” “我跟你笑,你之前都很真诚的回我笑脸,一整个下午,我逗你,你跟我笑的可敷衍了。” “脸上有笑容,眼睛里没有。” “寧老师,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的。” “你遇到麻烦了吗?” 戴老师的控诉和关心的眼神,让寧皙有几秒没说话。 寧皙学著戴老师,下巴抵在膝盖上:“戴老师,你有正经工作,但是来钱快的门路吗?” 戴以蓝眨了眨眼睛,“你要是急著用钱,我可以先借给你。” 寧皙摇头,“我想用休息的时间,多赚些钱。” 戴以蓝到嘴边的话,被牵著爸爸进来的小姑娘打断。 “寧老师,我问过爸爸啦,爸爸说可以吃。” 寧皙笑著从地上起身,看向戴老师拿在手里的杨梅。 戴以蓝將手里特意给小姑娘留的两颗杨梅递过去。 小姑娘爸爸脸上带著不好意思的笑,看向女儿的目光宠溺又无奈。 寧皙看著眼前这一幕,眉眼是不自觉的温柔。 戴以蓝挽过寧皙,把她往教室外轻推:“这里我帮你聊著,你快去备课室歇会儿,喝口水都是好的。” “感觉你都累得怀疑人生了。” “兼职赚钱的事,交给我,我帮你问好了,告诉你。” 寧皙感激地看向戴老师。 她已经慢慢適应工作的强度,体力也在慢慢变好。 工作的时候,她反倒能静下心,什么都不想。 经过教室走廊,她看到以郑诗茵为首,扎堆在走廊拐角处压低声音讲八卦的几人。 “你没看到,她平时那副高傲,端著的样子,每天只跟戴老师亲亲热热,我们汪姐昨天,被她在办公室一顿甩脸色,是一点不给老员工面子。” “啊,汪姐可是我们黄主任的小姨子,她不怕汪姐在黄主任面前告状,给她穿小鞋啊?” 郑诗茵冷笑一声,“她有什么可怕的?你们是不知道,唐老师可护著寧老师了。我看寧老师对这份工作,態度挺隨便的,唐老师还觉得她工作態度特別端正,总在黄主任面前夸她呢。” “你们不知道吧,我刚刚回备课室喝水,看到她桌上被一个学生家长放了只礼袋,上面的logo,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咱们寧老师,勾男人的手段,看得人一愣一愣的。” “啊,学生家长?她勾引有妇之夫啊?” “你们不说,我一点没看出来寧老师勾引男人的手段这么厉害。” “我今天第一眼看她的时候,觉得她超级好看,气质也特別好。” “果然,人不可貌相。” 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字句裹著酸溜溜的揣测,轻飘飘却扎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飘进寧皙耳中。 寧皙看清扎堆的四人里,除了还在和家长谈单的另一个顾问,围在郑诗茵身边的人,不仅有顾问老师、找来的兼职代课老师,还有剧院前台服务部的脸熟老师。 她没等那几人察觉她的靠近,已经缓步上前。 寧皙声音不高,却清晰截断嘈杂的议论,平静又带著几分冷锐:“郑老师,请你讲清楚,我什么时候,在办公室给汪老师甩过脸色,是你亲眼看到?还是她亲口跟你说的?” 她没理会几人脸上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慌乱和错愕。 “唐老师可护著我了,具体体现在哪里?你从哪里看出我工作態度隨意,如果你觉得我工作態度有问题,你可以当著我的面跟我讲。” “学生家长在我桌上放了礼袋,我自己都不知情,在你这里,就成了我在勾引男人的证据?” 她看向郑诗茵从外面找来替她代课的兼职老师:“我们今天第一天认识,因为別人的三言两语,你主观臆想我勾引有妇之夫,你的恶意,让我觉得无理和冒犯。” 代课老师被寧皙清冷的眼神慑住,她低下头,脸红又难堪:“对不起……” 前台老师和另一位课程顾问,纷纷看向寧皙:“寧老师,我可没说你閒话。” “对对对。” 虽然是同事,她们对寧皙並不熟络。 平日里寧皙话不多,多数时候,安静工作,不上课的时候,多数时间也是在练功房跳舞。 她很少凑热闹,见了人,礼貌打声招呼,不刻意亲近也不过分冷淡。 突然发起脾气,太嚇人了。 幸好,刚刚寧皙出来的时候,她们没说话。 郑诗茵被寧皙的气场和字字压来的话,脸色难看极了。 第67章 纯粹的喜欢 她翻了个白眼,语气无所谓,“你至於吗?都是同事,我又没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你觉得不舒服了,我跟你道歉。” “对不起,行了吧?” 说完,郑诗茵跛著脚就要离开。 寧皙扣住她手腕,清淡的眉眼中,是不准备让她轻轻揭过的认真。 “郑老师,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在我背后造谣。” “没有造成实质的伤害?” “你以为 “没实质伤害”,是因为你从未在意过,你口中无中生有的谣言,足以让我在团队里被窃窃私语打量,让我的人品被猜忌、被议论。一次是无心,两次是疏忽,三次四次往我背后泼脏水,你所谓的 “道歉”,不过是踩著我的体面,给自己的自私找台阶下。” 她的话,让郑诗茵眼底闪过难堪和不耐烦。 寧皙看向她跛著的腿,嗓音清沉:“你跛著脚走路是身体的不便,可你揣著恶意造谣的心,是人品的残缺。你嘴里的的道歉太廉价,你今天讲的每一句话,我都会找到当事人,进行求证。” “你落在我身上的每一句话,都会以迴旋鏢的方式,扎回自己身上。” 郑诗茵用力挣扎被她捏住的手腕,听到她要把事情闹大,神色肉眼可见慌乱起来。 她崴脚耽误工作本就让唐丹不喜。 黄主任最討厌同事之间不和睦。 如果她被寧皙扣上讲同事閒话,破坏团队关係的锅,她会变成团队的边缘人。 郑诗茵眼里的慌乱,不是因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是害怕寧皙將事情闹大,她所要承担的后果。 “寧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在背后议论你。” “我这个人没什么坏心,嘴上没遮拦,直性子。” 寧皙听到她的话,觉得很可笑。 没坏心,直性子。 这两点,郑时茵一个也不沾边。 郑诗茵语气带了恳求:“你別把这件事闹到黄主任和唐老师那里去好吗?” “我跟你道歉,你骂我打我,我绝对不还手。” 寧皙指尖未鬆动一分,指腹扣著郑诗茵手腕的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坚定。 她冷沉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不疾不徐地落在郑诗茵躲闪的脸上,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却比任何斥责都更有压迫感。 兼职代课老师小声提醒寧皙:“寧老师,有家长带著小朋友上楼了…” 寧皙鬆开郑诗茵,“不要把別人的礼貌和不计较当作好欺负。” 她垂眼,將郑诗茵眼睛里的自私和慌张尽收眼底,“我要你在舞团所有人面前,跟我道歉,並作出承诺和保证。” 郑诗茵红著眼眶,不停搓自己被寧皙捏过的手腕。 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冷漠又事不关己。 郑诗茵在心里恨不能把寧皙撕碎了。 她没回寧皙的话,只想赶紧远离这个地方。 她拖著伤脚,走不快,又因为著急离开,整个人狼狈摔在地上。 帮郑诗茵代课的兼职老师,心下不忍,走过去弯腰想扶起郑诗茵。 郑诗茵用力推开她手,“不要你假惺惺。” 寧皙冷眼看著这一幕。 在听到家长和学员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转身,回备课室。 这件事,她跟郑诗茵没完。 该她的道歉,郑诗茵也別想赖掉。 祁善龄和祁宥汐走上最后一节台阶,正好看到寧皙离开的背影。 脊背挺得笔直,一身清瘦,藏著不肯低头的韧劲。 祁宥汐歪头看舅舅,“我们这样偷偷听墙角,有点不好。” “不过,寧老师刚刚教训欺负她的人,好颯,好喜欢!” 祁善龄低头,言语里是难得的正经:“小鬼,学著点,如果別人欺负你,就像你们寧老师这样清晰有条理,有理有据的反击。” 祁宥汐苦恼著脸,“可是我每次跟人吵架闹矛盾,会气得说不出话来,甚至觉得用武力,更能解决问题。” 祁善龄也不再说教,“不管什么方式,能保护好自己就成。” “进教室去上课,我去休息区等你。” 祁宥汐乖乖点头。 …… 寧皙上完最后一节课,看向一整节课都亮晶晶著眼睛,一眨不眨看她的祁宥汐。 她刚准备喊住她,被进教室的唐老师喊她去一趟諮询室的声音打断。 唐丹的神色,重视又著急。 寧皙只好跟她先去諮询室。 出教室前,她跟唐老师指了指祁佑汐,“我和学员交代几句就过去。” 唐丹没走开,在教室门口等她。 祁宥汐听著寧皙让她去她备课室等她一下,乖乖点头。 寧皙在諮询室,看到董桂亦嵐和桂佑君,轻愣了下。 董桂亦嵐小跑到寧皙面前,额头上沁著细密汗珠,脸颊红扑扑的:“寧姐姐,你终於下课了。” 桂佑君一身暗绣真丝旗袍,珍珠耳坠衬得气度雍华,见到她过来,拎起桌上的小羊皮手包,笑著和她打招呼:“亦嵐中午就求著我过来找你玩,怕打扰你工作,我哄了她一下午,跟她保证,以后每周都可以跟著你跳舞,才哄好她。” “我过来的时候,给你发了微信,你没回,猜到你在忙,就自己带著她过来了。” 寧皙这才想起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 她一下午,忙得都没时间看手机。 她看著小姑娘眼里见到她纯粹的开心和笑容,心口软软发胀,满是温热的暖意。 积攒在心里的烦闷,竟奇异地消散无踪。 寧皙拿纸巾,弯腰给小姑娘擦汗。 董桂亦嵐怕她弯腰辛苦,踮起脚尖仰著脸让她擦汗。 桂佑君弯著眉眼,拍了张照片给冯湾发了过去。 董桂亦嵐,撅著嘴在寧皙脸上啵了一口。 寧皙被她眼里明晃晃的喜欢动容到。 桂佑君在女儿和寧皙聊得开心时,接了通电话。 掛断电话,她牵起女儿手,“宝宝,下周就能来和寧老师上课了。妈妈先帮你把其他的课程时间调整好,我们再定上舞蹈课的时间。” “外公外婆还在等我们回家吃饭,我们跟寧姐姐说再见。” 董桂亦嵐见到了自己想见到的人,虽然捨不得只跟寧姐姐见这么一会儿,但想到以后都能找寧姐姐上课,她已经很满足。 顾问刚签下一个大单,看寧皙的眼神,简直是看活財神。 她把手里端著半天的温水递给寧皙,“寧老师,上了一天课,辛苦了,喝杯水润润嗓。” 寧皙接走水杯,笑著和顾问老师道谢。 桂佑君折回諮询室,把带给寧皙的礼物拿给她。 “亦嵐给你挑的礼物。” 董桂亦嵐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海蓝宝白水晶手炼:“是和我一样的同款手炼。” 寧皙感动又不好意思。 桂佑君笑著跟她说,“不要有心理负担,手炼不贵,重在亦嵐的心意。” 寧皙接过礼袋,跟小姑娘承诺:“下周来找寧姐姐上课,寧姐姐也会给亦嵐准备一份小惊喜。” “谢谢亦嵐,寧姐姐很喜欢。” 董桂亦嵐眼睛亮得好似洒满了小星星:“好想时间马上到下周。” 桂佑君失笑。 第68章 「接你下班。」 寧皙回到备课室,已经是18:09分。 她没在备课室看到祁宥汐。 折回教室,目光搜寻一圈,也没看到人。 意识到自己让她等久了,可能先走了,寧皙脚步加快,回备课室找到工作手机。 她的座位上,放著一只崭新的印有logo的精致礼袋。 上最后一节课,寧皙本来打算把袋子提到教室还给祁宥汐。 但教室里的小朋友好奇心重,又有来往的家长,她不想闹出不必要的麻烦和议论,便打算下了课再把衣服和裙子还给祁宥汐。 她猜到这条裙子是祁宥汐和舅舅送过来的。 知道她弄脏衣服的家长和学员,只有祁宥汐和她舅舅。 购物袋里,不仅有她放进去祁宥汐借给她的防晒外套,还有一条价格不便宜的米白真丝欧根纱无袖长裙。 寧皙在工作手机里找到祁宥汐家长联繫方式,打了电话过去。 接电话的是祁宥汐爸爸。 声音礼貌又客气,给了她一个联繫方式,让她联繫祁宥汐舅舅。 寧皙用工作手机,打通那串號码。 “你好,哪位?” 电话接通,低哑慵懒的清沉男声响起在听筒中。 寧皙忙道:“宥汐舅舅您好,我是寧老师,请问您带小朋友离开剧院了吗?” 听筒那边安静了半秒,“寧老师您好,我和宥皙刚走到停车场,正准备回家。” 寧皙听到他们还没离开,心下稍松:“麻烦您和宥汐在停车场等我几分钟,我马上过来还衣服。” 听筒中传来的女声,嗓音温缓清和,语调分寸刚好,不疏离也不刻意热络。 祁宥汐睁著大眼睛,想扒开舅舅捏著她嘴巴不让她说话的手。 祁善龄瞥了眼面前的小鬼,將自己停车的具体位置报给寧皙。 “寧老师,你慢慢过来,我们不赶时间。” 祁宥汐瞪大眼睛,明明是舅舅接了通电话,说自己晚上临时有安排,赶时间,才把她从寧老师办公室拎出来的。 这会儿都上车要走了,突然说不赶时间了。 祁宥汐不满撅嘴,“我跟你说了嘛,就在寧老师办公室等她,你非要走,现在又不急著走了,你到底要干嘛?” 祁善龄把手机给她,“玩你的弱智游戏。” 祁宥汐捧著手机,努力復活自己死掉的贪吃蛇。 三分钟后,她操纵著色彩繽纷的糖果贪吃蛇,语重心长跟舅舅讲:“寧老师不会喜欢你的,她男朋友那么帅,你就死心吧。” “舅舅,你撬不了墙角,你没有寧老师男朋友长得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祁善龄抽走她手里的手机。 祁宥汐梗著脖子,故意补刀:“你帅得真的挺一般的。” “除了有钱,会玩,没有別的优点。” “有钱和会玩,算不上优……” 她眼尖看到小跑过来的寧老师,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祁善龄降下车窗,朝小跑过来的寧皙笑得风度翩翩又温和。 祁宥汐扒著车窗,喊“寧老师。” 寧皙一路快步奔来,气息微乱,浅浅的呼吸揉碎在唇边,胸口隨著轻喘缓缓起落。 祁善龄视线轻落在她修长白皙的颈窝,几缕柔软髮丝被细密汗珠濡湿,温顺地贴伏在细腻肌肤上。 微风裹挟著浅浅甜软香气,清淡不腻,温柔地漫进鼻息。 女人眉眼,带著跑动过后独有的鲜活气韵。 一身黑色掛脖舞服衬得肩颈纤长,修身剪裁勾勒出流畅身段,飘带隨动作轻扬,清雅又灵动。 寧皙对上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弯腰將手里的纸袋,递进车里。 祁善龄目光,移落在她递进来的纸袋上。 寧皙发自內心的感谢这对舅甥对自己释放的善意和好意。 但她清楚,老师和学员、学员家长之间,要有分寸。 “袋子里有宥汐借给我的衣服,你们送来的裙子也在里面。” 祁宥汐歪著脑袋看寧皙坚持递进来的纸袋:“寧老师,被你拒绝,我好伤心。下午我和舅舅去逛商场,看到这件衣服,我第一反应就是寧老师穿起来,一定很漂亮。” “我很认真挑选的,裙子是我拜託舅舅用我的零花钱买的。” 零花钱,她透支的下个星期的。 怕寧老师知道价格,有心理负担,她把吊牌都剪掉了。 祁善龄没接她递过来的纸袋,眉眼是温和的笑意:“宥汐的心意,寧老师您拒绝她,她会很难过的。” 祁宥汐捧著腮,星星眼看寧皙:“寧老师,你就收下吧,这件衣服一点都不贵的。” 『』我喜欢你,才想对你好。舅舅是男人,我是小孩,都穿不了这条裙子噢。” 像是猜到寧皙在想什么。 祁宥皙跟她坦白,裙子吊牌被她剪掉了,退不了。 寧皙选了个折中方式,她看向主驾驶中坐著的男人:“裙子多少钱,我转您。” 祁宥汐还想说什么,被舅舅轻轻看来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祁善龄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裙子原价5700,打完折,3420。” 寧皙拿手机扫码。 她的心在滴血。 一条裙子,抵她小半个月的工资。 她面上却没有显露。 扫码后,看到弹出的界面是好友申请,她轻抿了下唇。 “不好意思,我微信没绑银行卡,我支付宝转您。” 祁善龄怎么会看不出,她並不想加他好友。 他將手机熄屏,望著女人热得微红的脸颊,“我不用支付宝,下次我送宥汐过来上课,您再给我也可以。” 寧皙捏著手机,“我想起来了,微信零钱里有钱,我重新扫您付款码。” 祁善龄亮屏的手机,二维码仍是好友码。 寧皙不想再僵持,添加好友,利索地转帐过去。 祁善龄当著她面將转帐收款,让她鬆了口气。 她这副不想欠人情的模样,让祁善龄眉心微动。 祁宥汐失落地接走寧皙递给她的防晒外套。 他们的行为,好像给寧老师带来了麻烦和困扰。 寧皙往后退开半步,不再打扰二人开车离开。 祁善龄没有第一时间开走车,他从车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伸长手臂递给寧皙:“寧老师,你看起来很热,喝瓶水解解暑。” 寧皙在接和不接中犹豫了两秒。 祁善龄已经替她拧开瓶盖。 寧皙垂落的手抬起又倏然放下。 他替她拧瓶盖的动作,让心里升起几分微妙的异样。 男人举手投足是礼貌的涵养和分寸感,眼神也很乾净。 她以为心下的那几分异样,是自己的错觉。 祁宥汐觉得舅舅如果不帮忙拧瓶盖,说不定寧老师已经接走水了。 她能理解舅舅想展现绅士,也能理解寧老师不接水的边界感。 “寧皙。” 身后低沉熟悉的嗓音,让寧皙闻声回头。 祁善龄拿著矿泉水瓶的手,在看到她身后的男人面容,紧了几分。 寧皙撞进贺恪舟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双眼底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沉鬱,比往常更显压迫感。 她愣了几秒,下意识往他的方向迈了半步,语气带著几分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贺恪舟没立刻回答,目光先扫过祁善龄,看向他手中拧开瓶盖递向寧皙方向的水,黑眸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沉。 他长臂一伸,强硬却又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揽过寧皙的腰,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直到两人肩头相贴,才低头看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哑意:“接你下班。” 第69章 她在敷衍他 祁宥汐偷偷看向寧老师男朋友。 男人高大挺拔,眉眼俊朗,身形优越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特別是那双腿,笔直修长,肩宽腰窄比例绝佳,整个人轮廓利落惹眼,活生生像是从动漫里踏出来的男主角,周身自带超绝气场。 他的眼睛,很好看,但是她不敢看。 气场太压人了。 寧老师在男朋友怀里,像精致的手办。 超绝身高差。 祁宥汐几乎是一秒就磕上头了。 她双手握拳,抵住脸颊。 她要忍不住发出土拨鼠尖叫了。 祁善龄看著二人亲昵的互动,懒洋洋靠著椅背,眸色不明。 寧皙抬眸,腰被贺恪舟掌心紧紧箍著,不疼,但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身体贴著身体,她能闻到他衝过澡后的薄荷沐浴露味道,一身清爽,清冽又乾净的气息。 学生和家长还在面前,这样的举动,太亲密了。 她想拨开贺恪舟落在自己腰上的手。 贺恪舟没鬆开。 她皱著眉心,手下用了更大力气。 贺恪舟被她拨开手,周身气压一冷。 寧皙朝车里的祁宥汐挥手,礼貌和祁善龄轻点了下头。 祁善龄被她拒绝手里的水,慢条斯理盖上瓶盖,嘴角仍勾著清越的笑意,“寧老师,下周六见。” 寧皙礼貌点头。 白色卡宴驶离。 寧皙收回目光,撞进贺恪舟深冷的眼睛里。 她意识到,自己刚刚抗拒他亲近的动作,让他不高兴了。 她垂下眼睫,开口解释:“在家长和学生面前,太亲密,不太好。” 寧皙的解释,让贺恪舟眼底的冷沉,缓和了几分。 “他们走了。” 贺恪舟朝她张开手臂,是一个索要拥抱的姿势。 寧皙假装看不到,背过身,目光搜寻他开来的车。 贺恪舟察觉到她今天的冷淡和视线的躲闪。 他上前,从寧皙身后揽住她,將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贺恪舟俯身,勾起她垂落的手,掌心拢住、扣紧。 他指尖用力,精准穿过她的指缝,一根根贴合、交错,骨节分明的手指与她的手指紧紧缠绕,牢牢扣住,形成密不可分的十指相扣。 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层层浸透,带著不容挣脱的力度。 寧皙被他骤然抱住,又扣住手指,后背倏然绷紧。 她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贺恪舟將她的身体反应和细微动作尽收眼底。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淡?” 寧皙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 今天中午宛霜找到她,和她说的那些话,让她下意识抗拒他的亲密。 他有未婚妻。 让她心里,卡著一根软刺。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寧皙不想让贺恪舟察觉自己的异常,语气带了几分温软的嫌弃:“大热天,抱著很热。我今天出了一身汗,衣服湿了干,干了湿,一身汗味。你不嫌臭啊?” 贺恪舟埋进她颈窝,吸了吸:“香的。” 寧皙反手去推他脸。 有车朝他们按喇叭。 贺恪舟手臂圈著她腰,把她往边上带。 两人肩膀贴著肩膀缓步前行,交缠的手没有鬆开分毫,每走一步,相贴的肢体都透著无声的亲昵。 寧皙挣脱不开,乾脆卸了力气,由著他领著自己去找车。 她身上的帆布包和纸袋,被贺恪舟接走拎在手上。 车门打开,寧皙弯身坐进副驾。 车內被將落未落的太阳晒得有些烫。 贺恪舟目光,落在手中的纸带上。 他看清了里面的裙子。 寧皙顺著他眼睛看向手里的纸袋,想到自己转出去的三千多,满心满眼都是心疼钱的懊恼和难过。 她不想再看那条让自己心碎一地的裙子,伸手拿走纸袋,把它放去后座。 寧皙问贺恪舟:“你什么时候到的?別跟我说,你又调休了?” “我坐地铁很方便,你没必要两头跑,太折腾,车还要耗油。” 又是一笔开销。 贺恪舟手撑著寧皙这侧的车门,“我来接你,你没有开心和惊喜,也不放鬆。” 恰好,对面车位,男生接到下班的女朋友。 两人见面那瞬,亲昵地抱在一起。 女生眼底的欣喜和开心毫不掩饰,踮脚吻自己男朋友脸颊。 脸上洋溢著幸福笑容。 贺恪舟从那对情侣身上,收回目光。 寧皙把他手里的帆布袋拿过来放在自己脚边:“超开心,超惊喜,超放鬆的。” 贺恪舟低头,凝著她唇边的笑。 她在敷衍他,在假笑。 第70章 「跟我好好接个吻,我就放开你。」 贺恪舟坐进主驾,替她拧开一瓶矿泉水。 寧皙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 喝得太急,水洒在了下巴和胸口上。 她下意识找纸巾。 贺恪舟骤然俯身逼近,一双眸子沉得发黑,她握著矿泉水瓶的手顿住。 彼此呼吸洒落在面颊上。 寧皙往后避了避。 这个动作,像一个开关,贺恪舟心底强压的躁动再也锁不住。 他大掌,覆上寧皙后脖颈,將人拉回身前,低头吻了上去。 寧皙怕手里的水泼洒在车上,不敢大动作往后退。 贺恪舟落下来的吻,汹涌又不讲道理。 唇被含住、牙齿被撬开。舌头髮麻。 呼吸被尽数掠夺,寧皙躲无可躲。 她指尖攥的矿泉水瓶,手腕一轻,瓶子已被贺恪舟抽走,稳稳搁进车载中控的杯槽里。 贺恪舟精准预判她每一个后退动作。 他黑眸凝著她,並未闭眼。 看著寧皙开始发红的眼尾,和抖动不停的卷翘睫毛。 他吻得更深了。 寧皙两只手肘,用力推他肩膀。 贺恪舟长而直的睫毛垂落,掌心扣著她后脑勺,把她摁回来,连同她喉咙里的呜咽,一同吞没。 她退一分,他进两分。 “贺恪舟,你鬆开我……” 寧皙眼尾氤开一片深红,眼底蒙著层湿漉漉的雾,委屈藏都藏不住。 贺恪舟就像推不动的墙。 贺恪舟指腹蹭过她眼尾,“跟我好好接个吻,我就放开你。” 不躲他,回吻他。 贺恪舟直白的喘息、浓烈的眼神和低哑带著情慾的声音,让寧皙想捂住耳朵,闭上眼睛。 车来车往,她害怕別人往车里看的眼神。 水光氤氳著漫过寧皙眼窝,澄澈的眼眸蒙著一层朦朧水雾。 “贺恪舟,你突然发什么疯……” 这句话音未落,贺恪舟重新堵住她唇。 寧皙整个人陷进软座里。 喇叭声,让她浑身一颤。 她闷著一股气,抱住贺恪舟脖子,仰头对著他的唇狠狠咬下去。齿尖狠狠撞上他的牙,硌得生疼,没有一丝温柔,全是憋著的委屈与慍怒,唇齿相撞的力道粗重又执拗。 贺恪舟拇指压进寧皙牙齿上,“这样吻,你会受伤。” 寧皙偏过头,不想看他此时衣服乱皱成一团,也不想看到自己在他瞳孔中映出的缩影。 “学生家长,为什么给你买衣服?” 贺恪舟这声,问得很轻。 寧皙算是明白,为什么贺恪舟突然发疯地吻她。 他误会她,收了学生家长送她的礼物。 寧皙气得捏紧自己胸前的衣服,胸口剧烈起伏。 莫名花出去一大笔钱,还要被贺恪舟误会。 她倔强地看向车外,不再给贺恪舟一个眼神。 贺恪舟伸手,想把她脑袋转过来,看自己。 寧皙用力打开他手。 啪。 气息骤然冷滯。 这声清脆声响和车內的沉默,让寧皙到底没忍住,咬著红肿的唇看向他。 “衣服弄脏了,被家长和学生看到。” “这条裙子的钱,我转给学生家长了。” “抵我小半个月工资,感觉在割我肉。” “你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乱吃醋,你不讲道理。” 寧皙说完,手撑在软座上,坐直身体,目视前方。 贺恪舟脸低到寧皙面前,漆黑深邃的眼底压著翻涌的隱忍,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冷硬的下頜绷得笔直,周身凛冽气场尽数软了半截:“我带你去买裙子。” 寧皙要被他气死了。 “我刚花了大几千,买了一条裙子,你还要去乱花钱,你怎么想的?” 贺恪舟:“给老婆买东西,不是乱花钱。” 第71章 「老婆的矜贵,丈夫的体面。」 “你很久没有出去逛街了。” 他垂著眼看她,漆黑瞳仁深处旋著深不见底的漩涡,无声地將她所有心神往里拖拽。 寧皙到嘴边的话,怔在他眼底揉碎了浓得化不开的在意,极具侵略的执念。 她放在腿上的手,蜷了蜷。 她害怕自己一不留神,就彻底溺死在这片温柔又危险的黑眸里。 如果有一个人,满心满眼都装著自己。 没有谁,会不动容。 狭小密闭的车厢,他的目光,让寧皙无处可避。 唇瓣相贴的余温还残留在皮肤上。每一次起伏的呼吸,都灌满他身上清冽冷感的薄荷气息,无孔不入地裹住她。 味道缠在肺腑间,勾著方才相触时滚烫的触感,理智拼命拉扯,可鼻腔里全是他独有的味道,逃不开,也压不住心底汹涌的悸动。 寧皙胸口起伏,声线微微发哑:“贺恪舟,一方给另一方花钱,前提是基於她开心和接受,才不叫乱花钱。” “我明確跟你说了,我不想要买衣服。” 她的衣服已经够多了,根本不需要再买新的。 衣柜里,还有很多新裙子,都没有穿过。 贺恪舟眼睫沉沉垂落,“你花钱,我才有赚钱的动力。” 寧皙坚持要回家。 贺恪舟俯身拿后座给她带的橙汁、水果和小蛋糕的动作微顿。 他坐直身体,眉峰压出冷硬褶皱,喉结重重滚了一圈,薄唇抿成直线,周身漫开一层闷沉的委屈戾气。 “我给你花钱,你不开心,不接受?” “为什么?” “老婆花老公的钱,天经地义。” 寧皙目光落在他递过来二三十一杯的鲜榨果汁,一盒六颗、单颗就要十块的奇异果,四盒果肉饱满、品相上乘的蓝莓,还有每份动輒二三十的精致蛋糕。 这些东西,不低於200块钱。 今天一天,他花在她身上的钱,就近一千块钱。 寧皙听出他压著情绪在。 她也有情绪。 贺恪舟不在乎钱的劲儿,和每天只想给她花钱,让她觉得有压力。 她嗓音浸著一层薄薄的哑,软绵又克制,“你每次给我买水果,买好吃的,我都会开心的接受,这也是在花你钱。” 寧皙接走他拎在手里的东西,放在自己腿上。 刚刚在车上已经因为衣服,闹了彆扭。 她不喜欢吵架,也不喜欢情绪不受控制起伏。 她不是限制贺恪舟买东西、花钱。 他赚来的钱,他想怎么支配都可以。 家里她的水果,零食,只要她吃完了,贺恪舟就会补货,从来没断过。 寧皙扣上安全带,声音软了几分:“老公,我们回家好不好?” 贺恪舟听到她这声老公,黑眸沉得发柔。 他用额头去贴她脸:“再喊一声。” 寧皙如他愿,又喊了声。 她捂住贺恪舟看过来的眼睛,催促他开车。 车辆行驶在车流中。 寧皙左手被贺恪舟紧紧牵著,每经过一个红灯,等灯的时间,他都在看她。 好像牵她手才是正经事,开车只是附带。 气氛缓和,寧皙把自己想说的话,组织了下语言说出口。 她神色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的严肃:“贺恪舟,以后我想吃什么,可以自己买,你买的这些东西,我有些吃腻了。” “每一次,你买东西,都买太多,吃不完,总是浪费。” “我们的消费观念不同,你觉得我可能会喜欢的东西,我未必会喜欢。” 她抓了一把蓝莓,塞到贺恪舟嘴里,不让他打断自己说话:“你买的蓝莓,多吃点。” 贺恪舟吃下她手里的蓝莓,在她手离开时,飞快地亲了下她指尖。 又一个红灯,他踩下剎车,“我给你买的东西,你不喜欢,我可以改。你喜欢什么,告诉我,我给你买。” 寧皙很认真地想了想: “我现在没有什么特別喜欢特別想要的,有谋生且自己喜欢的工作,每天充足的睡眠,按时吃饭,情绪稳定,已经是最好的生活状態了。” 贺恪舟听她说话听得很认真,寧皙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等车开进新城最大,人流量每到周六日都巨多的商场,她意识到,贺恪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直接回家。 寧皙坐在车里,看给她开门的贺恪舟:“我说了,我不逛商场。” 贺恪舟打开后座车门,拿起那只让寧皙心疼割了肉的纸袋,“退衣服。” 寧皙坚决不下车的心態,鬆动。 “吊牌拆了,没有小票,退不了。” 贺恪舟低头看手里的纸袋,“信我吗?” 寧皙指尖捏了捏自己膝盖上的衣料,“你有办法退掉?” 贺恪舟“嗯”了声,“你不想下车,我去退。” 他把钥匙给寧皙,“里面热,你自己去启动,开空调。我很快下来。” 寧皙没接钥匙,被贺恪舟的自信和篤定,升起也许这件衣服真能退掉。 寧皙眼里的开心,让贺恪舟黑眸深静不明。 贺恪舟朝她伸手。 寧皙利索地下车,眼里只有要退的衣服,眼神快速逡巡,找进商场的入口。 她回头,看贺恪舟站在车侧,一动不动盯著她。 她眨了眨眼睛,“快走呀。” 贺恪舟没动,“別的情侣,都牵手。” 寧皙看了一圈,她只看到了不远处,两个从车里下来的男人。 她没动,站在原地催促他。 贺恪舟大有她不牵她手,就不走的意思。 寧皙走过去,捏住他小拇指。 贺恪舟低头看她,不动。 寧皙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放进他大掌里,严丝合缝牵起他手指。 贺恪舟走了一步,突然停下来。 寧皙拽他,没拽动。 贺恪舟:“別的情侣,都十指相扣。” 寧皙瞪大眼睛,“贺恪舟,你別给我蹬鼻子上脸!” “这附近,除了我们,你找一对情侣我看看!” 她话音落下,一道男声传到耳边。 “老婆,你想要的那条项炼有货了,我一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接你过来了,老公好不好?” “我家亲亲老公对我最好了,捨得给我花钱,又会做饭,赚钱还厉害。” 年轻小夫妻,十指相扣,恩爱又甜蜜。 寧皙收回目光,妥协。 她把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举到贺恪舟面前,“现在总可以走了吧?” 贺恪舟脚步动了。 他们是和那一对年轻小夫妻一起进的同一部电梯。 年轻小夫妻的话,落进寧皙和贺恪舟耳朵。 “老婆,等这个季度的奖金髮下来,我们就去把你喜欢的那辆车买了。” “老公,你会不会觉得我花钱太狠了,这个月,我做头髮、美容、买包、买衣服都花超支了。” “我妈今天打电话骂我,说我一点都不体贴人,不知道心疼自己老公赚钱辛苦,败家又不贤惠。” 男人声音骤然提高,“老婆的矜贵,丈夫的体面。” “我不给你花钱,等著別的男人给你花钱吗?” “我一个男人,要是让自己老婆过得节俭又寒酸,那才是真的没用。你看看身边的有钱人,哪一个不是爱妻者风生水起,疼老婆,飞黄腾达。” 男人说完,看向贺恪舟,“兄弟,你说对吧?” 第72章 「姐妹,男人的钱,越花越有。」 “咱们都是有老婆的男人,这份担当,肯定是要有的。” 贺恪舟看向男人,点了下头。 男人揽著自家老婆的腰,语气自豪又骄傲:“一个男人,最开心的莫过於,被自己老婆需要。” 男人怀里的女人,抱住男人脖子,感动又幸福。 贺恪舟眸色幽深看向寧皙。 寧皙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贺恪舟现在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贺恪舟把寧皙拉回自己面前,“你希望我事业风生水起,飞黄腾达吗?” 年轻小夫妻也纷纷看向寧皙。 寧皙被看得有些尷尬,瞪贺恪舟:“你是我男朋友,我会盼著你不好吗?” 贺恪舟听到她这句话,摇了摇头,“你不盼著我好。” 寧皙:? “贺恪舟,做人要讲良心,我什么时候不盼著你好了?” 她不动声色掐了把贺恪舟腰。 別给她整么蛾子。 电梯门缓缓打开。 贺恪舟没出电梯,“你不花我钱。” 年轻小夫妻也不下电梯,就这么直勾勾盯著寧皙。 似乎她不花自己男朋友钱,是天大的罪过。 寧皙受不了了。 你们不下电梯,她下。 贺恪舟没动。 寧皙觉得他今晚,彆扭死了。 男女力气悬殊,更別说她在贺恪舟面前了。 精致漂亮的年轻女人,带著善意跟寧皙分享经验:“姐妹,男人的钱,越花越有。” 有外人在,寧皙没有冷脸。 她唇角弯起笑容,“老公,我们下电梯,今晚,我让你看看我花钱的厉害。” 贺恪舟俯身,眸光和她平视:“真花还是假花?” 寧皙继续笑得温柔:“当然是真花啦。” 贺恪舟满意,手臂轻揽她腰,下电梯。 年轻小夫妻,自来熟又热情,给寧皙分享好店。 贺恪舟每听一家,都会耐心询问位置。 到最后,年轻小夫妻直接化身导购。 寧皙被架著,进了一家一看就不便宜的女装品牌店。 看著每一件都很漂亮的衣服,她要说心如止水,有点假。 漂亮的东西,谁都会多看两眼。 贺恪舟已经开始认真给寧皙挑衣服。 有外人在,寧皙不扫他面子。 他拉住贺恪舟衣服,低声在他耳边说:“贺恪舟,我不扫你面子,但这些衣服,我一件都不要。” 贺恪舟没说话。 年轻夫妻看向他们,觉得十分欣慰。 情侣之间,夫妻之间,都需要调和剂。 贺恪舟挑过来的衣服,被导购抱到试衣区。 寧皙只选了其中一条,拿进试衣间。 她故意在试衣间磨蹭了一会儿,想等热心自来熟的年轻夫妻离开。 试衣间外。 贺恪舟看嚮导购手中抱著的裙子,递给她一张卡。 在试衣间试衣服的寧皙,完全不知道,贺恪舟已经在外面结了帐。 年轻小夫妻看到男人自己穿得普通,却很捨得给女朋友花钱,对他的好感蹭蹭涨。 贺恪舟走到年轻夫妻面前,眉眼认真而礼貌:“我女朋友平时没什么朋友,也很少出来逛街。今天,我想让她多买些喜欢的东西,你们有经验,眼光也好。” 年轻女人给了贺恪舟一个我懂的,你放心眼神。 贺恪舟请女人老公帮他一个忙。 男人听完,忙不迭点头,“这点小忙,不在话下。” 贺恪舟拿出手机,扫男人二维码。 寧皙试完第一条裙子出来,收穫了年轻小夫妻一致称讚。 她拉过贺恪舟,压著声音再三提醒他:“我们是来退裙子的,不是买裙子的。” 贺恪舟“嗯”了声。 寧皙心下一松,贺恪舟能听得进去她的话,一切都好说。 她进了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他尊重她,她也会尊重她。 寧皙把衣服拿给导购员,“衣服价格有些超预算,我想再看看別家的衣服,谢谢。” 她的坦荡和直接,反倒让年轻夫妻心生好感。 年轻夫妻看她把裙子交还给导购员,继续给她推荐相对平价的好店。 寧皙到嘴边的话,被他们的热情打断。 贺恪舟牵起她手:“你要退衣服的店,也在这层。” “边逛边找。” 寧皙没有购买打算,並不想浪费导购员时间。 每进一家,她確实逛了,但也仅仅只是逛了。 一路逛到退裙子的店,寧皙什么都没买。 她本以为年轻夫妻会觉得跟她这样的人逛街没意思,逛几家就会离开。 没料到,两人热情不减,跟著他们逛了一路。 寧皙进那家店前,脚步一转,去了隔壁的男装店。 她不买,但是可以给贺恪舟买。 年轻男人,看寧皙一点都不心疼给自己男朋友花钱,想拍贺恪舟肩,说他眼光很好,找了个跟自己一样,会心疼自己的老婆。 手,没够著。 男人有点被打击到。 他一七八,在普通男生里,不算矮! 贺恪舟注意到男人动作,伸手,拍了拍他肩,“兄弟,谢了。” 男人被他这声道谢,瞬间眉目飞扬。 他开心去找自家试衣服的老婆。 寧皙一连逛了五六家男装和运动鞋店。 每逛一家,都不会空著手出来。 她给贺恪舟挑的衣服,鞋子,数量虽然不多,但都往最好的买。 即便这样,贺恪舟手里也拎满了东西。 寧皙逛不动了。 她没忘记自己的正事。 她要去退裙子。 进了店里,导购员礼貌又热情接待。 寧皙把袋子里的裙子拿给她,说明情况。 衣服没有质量问题,吊牌也被剪了,哪怕一次没穿,也不给退。 寧皙没有纠缠,听到不能退,礼貌道谢。 等在一旁的三人看向寧皙。 寧皙笑了下,“不能退就留著穿。” 年轻夫妻中的男人看向寧皙,“我老婆身材跟你差不多,你衣品和眼光挺好的,你把这条裙子给我老婆试试,如果她能穿,我买下来。” 女人笑嘻嘻看自家老公,“我身材可没有她那么好。” 男人不满,“我老婆在我眼里就是最漂亮,身材最好的。” 女人被说得心花怒放。 她拿走寧皙手里的纸袋,和导购员借试衣间。 裙子没退掉,但是出手了。 寧皙有些不好意思。 这对年轻夫妻,不缺钱,热情又热心。 女人笑著在寧皙面前转了个圈,拿自家老公手机转帐给她:“我挺喜欢这条裙子的,好啦,也不脱了,就这么穿著。” 寧皙让她转三千就好。 女人笑著点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啦。” 互利互惠。 从店里出来,贺恪舟提议去吃饭。 年轻夫妻陪他们逛了一晚上,欣然接受贺恪舟吃饭的邀请。 听到贺恪舟让他们选吃饭位置,两人也不客套。 他们对这家商场熟,每周都要来。 哪家好吃,那家不好吃,门清。 年轻夫妻推荐的的餐厅,环境不仅漂亮,味道也很好。 两人提醒寧皙,“可以手机上团券,有优惠。” 该省省,该花花。 吃到中途,贺恪舟和寧皙说要出去上个洗手间。 寧皙觉得贺恪舟这个洗手间,上得有些久。 年轻夫妻要去拿项炼,在贺恪舟回来时,和他们道別。 女人老公,笑著和贺恪舟说了声谢谢。 这声谢,是指自家老婆身上穿的那条裙子。 白得一条裙子还蹭了一顿晚饭。 兄弟大气。 这些,寧皙毫不知情。 …… 这一天,对寧皙体力消耗十分严重。 一到家,她就迫不及待去洗澡。 贺恪舟跟在她身后,拿著衣服。 一起洗的意思,十分明显。 寧皙在他进来那瞬,关上门。 “我洗好了喊你。” 门外没传来声音,寧皙放在门锁上的手鬆开。 她靠著门,在心里有些看不起自己。 脑子里,闪过和贺恪舟亲密的画面。 寧皙,不要矫情。 洒脱、坦荡点。 手里只攥紧三样东西:属於自己的钱財,不受束缚的自由,还有自己的命。 第73章 「这个家,你说了算。」 守住底线,不要碰情爱,正视欲望。 寧皙推开卫生间门,没看到贺恪舟。 心里奇异地鬆了口气。 她这个澡洗得有些久,热水驱散了一天的疲累。 她站在花洒下很久。 洗完头和澡后,寧皙光吹头髮就吹了快二十分钟。 一门之隔的客厅。 客厅只开了一盏主灯,光线柔淡地笼在沙发上。 贺恪舟腿上放著电脑,白色衬衫松松垮垮掛在身上,扣子並未规规矩矩扣好,胸口大片肌肤敞著,线条若隱若现,下摆隨意散在黑色休閒裤腰,长裤贴合长腿,慵懒交叠。 腿上摊著著笔记本,指尖轻搭键盘,目光却没落在屏幕上。 他半垂著眼,视线落在卫生间的玻璃门上。 听见门锁轻响,他肩背微微向后陷进沙发靠背,脖颈线条舒展,衬衫领口敞得愈发肆意。 他视线牢牢黏在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寧皙身上。 寧皙看到坐在沙发上敲代码的贺恪舟,瞥见他这一身穿搭,眼神没收回来。 贺恪舟头髮上带著微微的水汽,风扇吹来的风,裹挟著她身上的沐浴露甜香和他身上淡淡清冽的薄荷沐浴露香味。 不难看出贺恪舟衝过澡了。 寧皙只一秒,就猜到,他去车行冲的澡。 她喉咙有些发紧:“你穿成这样,不睡觉?” 贺恪舟没有刻意的动作,只是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膝头,喉间极轻滚了下,那道敞著的衬衫领口、沉浓的目光,无声缠上寧皙,藏著不加掩饰的直白。 “我试这套衣服的时候,你很喜欢。” 贺恪舟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他拿开腿上的电脑,走到寧皙面前。 寧皙手指拢住他胸前敞开的衣襟,睫毛在抖。 贺恪舟不准她眼神躲闪,长臂圈住她腰肢。 寧皙被他抱回房间,撑著他肩头,“贺恪舟,我今晚不想…” 贺恪舟咬开她肩带的动作一顿。 寧皙余光看到房间地板上的数只精致礼袋,皱著眉头能夹死蚊子。 贺恪舟猜到她会生气。 但他不准备让寧皙气很久。 听到她拒绝自己,他勾著她腰,將她的手带到自己腹肌上。 她的身体,比嘴诚实。 贺恪舟神色认真,凝著怀里发烫的人。 “下周车行改造升级,我的岗位有变动,工资涨了7000,销售提成另算。不用再坐班。” “今晚买的这些衣服,我刷的信用卡。” “寧皙,我尊重你节俭的生活习惯,你也尊重我,花钱的习惯。” “我不强迫你穿我买的衣服、包包和首饰。但作为一个男人,我想给我老婆提供,我所能给到的物质条件,別人有的,你也会有。” “我第一次给人当男朋友,第一次认真谈恋爱。如果我做得不好,行为让你不舒服了,你跟我说,我会改。” “这个家,你说了算。” 贺恪舟这些话,是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 寧皙指尖无意识攥紧他胸口的衣服,指节微微泛白。 她垂落的眼睫轻颤了数下,没有立刻抬眼看他。 心臟被轻轻捏了下。 却疼得厉害。 贺恪舟吻她唇,“如果你不想做,我会尊重你。” 第74章 老婆要跟他分手 薄薄一层緋色,顺著寧皙下頜漫到脖颈,她慌忙侧过脸避开贺恪舟视线,鼻尖微微发烫,下唇轻咬著藏住慌乱气息:“贺恪舟,我今天不想。” 贺恪舟唇瓣仍轻贴她柔软红唇上,方才肆意摩挲的指尖倏然定格,所有动作被她这声叫停。 温热的触碰悬在肌肤,连空气都骤然收紧。 寧皙垂著眼睫,没有看他。 贺恪舟锐利目光凝作实质,沉沉锁著她,压迫感扑面而来,令她无处可避。 她抬起手臂,捂住他眼睛。 捂住眼睛,她就看不到他眼里被拒绝的失落和深暗。 掌心和温热眼皮相贴的剎那,他浓密修长的长睫微微翕动,细碎、柔软地反覆扫擦过她指尖纹路,轻挠著掌心软肉。 酥麻的痒顺著指腹一路窜上心口。 寧皙捂他眼睛的手,下意识压得更重了几分。 贺恪舟眼睛被她捂住,看不到她的神色,却能感受到她的躲闪。 感光被放大,寧皙的心跳和凌乱气息在寂静中无限放大。 轻轻贴在一起的唇瓣,隨著她偏开头,拉开距离。 寧皙用另一只手,放下了身上掀卷著的裙摆,撑著身体想坐起来。 贺恪舟掌心用力,將她托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 寧皙捂他眼睛的手,被他的动作,带得鬆动几分。 贺恪舟腕间稍一用力,不容分说便扣住她覆在自己脸上的手腕,强硬却不伤人地將那只手拉落贴在自己胸膛上。 他漆黑眼瞳沉沉压著一层郁色,方才被回绝的失落尽数沉在眼底,眸光浓暗得化不开,牢牢锁著她,周身漫开几分闷滯又强势的压迫感:“是今天不想,还是以后都不想?” 他们上一次,到今天,已经有整整六天没有过。 贺恪舟以为是自己上次,让她体验感不好,她害怕。 他检討自己:“如果我让你体验感不好了,你可以告诉我。”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疼,也不会让你难受。” 贺恪舟的语气太正经,太认真。 寧皙没有他那么厉害的定力,能开著灯討论这些话。 她抿著唇,红晕顺著耳尖一路烧到锁骨,长睫死死垂落,不敢对上他沉敛的目光。 “我今天有点累……” 她声音透著绵软的哑。 贺恪舟指尖托正她下頜,让她仰头看进自己眼睛里。 “是今天不想,还是以后都不想?” 他又问了一遍。 寧皙没说话。 贺恪舟寧凝著她:“寧皙,我的钱你不花,我的人,你也不要” “你是要跟我分手么?” 他压著嗓音,声线沉哑至极。 寧皙藏在心里的念头,被他直白戳穿。 贺恪舟望进寧皙眸底深处。 她眼睛里,全无惊讶,情绪起伏被藏得很好。 整个人因为他这句话,变得安静又沉默。 寧皙顺著贺恪舟这句话在想。 如果今晚和贺恪舟分手了,她可以先去酒店住一晚,然后周一找车来拉她的私人物品搬出去。 手里有姑姑借给她的五千块钱,她可以先在酒店过渡一个星期。然后慢慢找房,钱不够租条件好的房子,但条件差一点的合租房,是没问题的。 这段时间,贺恪舟对她的態度转变,让她知道,她不会被丟到大山里去。 她太害怕原主被丟去大山的结局,她继承了她的身体,继承了她的记忆,也继承了她作为恶毒女炮灰的角色。 一开始,她太害怕新的环境给她带来的不安定感和不真实感。 她很脓包又窝囊,担下了原主留下来的一系列麻烦。 隨著时间,她心底的念头愈发明晰 。 她想怎么过自己的人生,她自己说了算。 寧皙承认自己是自私的,人都会趋利避害。 最初的想法和打算,她想让贺恪舟喜欢自己,来改变自己的角色命运。 但她现在害怕了。 害怕贺恪舟给她的爱,她还不起,要不起。 也害怕两个人的纠缠越来越深。 如果她坚持分手,贺恪舟可能会有些难过。 相处久了,產生羈绊和感情,是正常的。 养只狗,都知道护主。 寧皙想,贺恪舟的人品摆在这,肯定不会对她太过分。 现在,分手,好像也是一个好时机。 她没有太多钱能够补偿贺恪舟。 如果她喜欢她的身体,他们分开前,她用自己补偿他。 今晚过后,互不相欠。 想通这点,她眼底决断一闪而过。 寧皙安静得太久。 贺恪舟黑眸沉沉,一瞬不瞬锁著她那双看似温和平静的眼,眼底翻涌著辨不清的沉鬱。 寧皙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缩,心底演练分开的说辞,自认面上无波,所有酸涩与决断都藏得滴水不漏。 贺恪舟锐利的目光,在她开始沉默那瞬,便將她內里暗藏的决心看得一清二楚。 她已经在心里下定决心要跟他分手,甚至都想好了分手后的打算。 贺恪舟周身暖意早已散尽,脊背绷紧,原本柔和的眉眼一瞬覆上刺骨冷沉。 他长臂箍紧她腰侧,力道重得不肯放她分毫,深邃眼眸死死锁著她。 “寧皙。我没有出轨,没有犯原则性问题,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我很认真对待我们的感情,也在努力规划我们以后的未来。” “你说过,你爱我。你也说过,没有我,你会活不下去。” “我们没有分手的理由。” “我也不接受,你要跟我分手。” 寧皙抱住他脖子,主动吻上他唇瓣,不让他再说话。 她没有正面回应贺恪舟的话。 贺恪舟绷紧抿直的唇线,並未因为她主动吻他而鬆动。 他指腹摁住寧皙唇瓣,不让她吻自己。 “寧皙,你吻我,是什么意思?” 贺恪舟沉邃漆黑的眼眸牢牢望进她眼底,不带半分迂迴,仿佛所有偽装、暗藏的心绪,都会被这道目光轻易拆穿。 寧皙闭上眼睛,指尖摸到他衬衣还有一颗没有解开的扣子上。 她低头,唇瓣蹭过他脸颊,缓缓靠近他耳廓,“贺恪舟,我想要。” “你今晚,可以对我,为所欲为。” 这句话说完,她闭著眼睛,主动又认真地吻吮他唇瓣。 贺恪舟意识到,自己那句,她是不是要跟他分手? 好像坚定了寧皙的某种决心。 贺恪舟扯起床上的薄毯,把寧皙裹得严实,翻身下床。 他动作来得迅猛,寧皙全无防备,长睫垂落又抬起望向他,眸间滯著未褪的茫然,整个人裹在薄毯里,一时失了反应。 贺恪舟背著身朝她,背影带著几分凌乱的狼狈,推开房门出去。 寧皙没有看到他黑眸里翻涌的慌乱。 第75章 老婆在意他,关心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扯开身上的薄毯,跟去客厅。 客厅的热气和扣上了所有衬衫扣子开始敲代码的贺恪舟,让寧皙搞不清状况。 他刚刚明明忍得很辛苦,怎么会突然没了兴致? 寧皙跪坐去他身侧的沙发上,脸凑到贺恪舟面前,抱住他紧实的腰,笑得甜软。 “老公~” 贺恪舟绷著脸,没有看她,指尖飞速落在键盘上。 寧皙觉得自己都把他看屏幕的视线遮挡得严实,他怎么还能这么专注敲代码? “老公,你抱抱我~” 她跪在沙发上,柔软有致的身线,尽显。 贺恪舟咬住后腮,丟开腿上的电脑,把胸前的寧皙摁进怀里。 他指腹用力摩挲她后腰,喉间压著发哑的紧绷声,明明浑身气场冷硬慑人,环抱她的动作却轻柔。 “你累了,今晚不做。” 寧皙还想坚持,被贺恪舟下巴轻轻抵住发旋。 “答应別人的项目,还有一半没做完,你先去睡,好吗?” 寧皙歪头看他,“很急著交付吗?” 贺恪舟闭著眼睛,嗅她髮丝上的清甜香味。 “嗯,我们不吵架了,你去睡觉,我把最后一个板块做好,就回房间。” 寧皙没有鬆开抱住他的腰,“房间有空调,去房间写。” 贺恪舟抱著她,感受著她的温度,慌乱的心,变得安定。 “键盘会发出声音,吵你睡觉。” 寧皙笑:“我喜欢耳边有声音睡觉,会睡得更踏实。” 贺恪舟抹掉她额头上,出来客厅,短短几分钟热出的汗,“我倒杯水就进去,你先回房间。” 寧皙鬆开他,从沙发上下去,“快点回房间,客厅太热了。” 她回房间,接到了姑姑打来的视频。 听到姑姑询问她程跃受伤的事,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去曲解事实。 寧皙讲完,寧芳平那端,短暂安静了会儿。 白日里,程家人对她的態度,一改往常。 往常看到她,都会热情打招呼,嘮嘮家常。今天看她的眼神,不仅冷淡,甚至还带了怨恨。 早上去菜市场,她听到程家奶奶,跟卖菜的婶子说她养了个好侄女,脾气烈得很。谈的男朋友,车行工作,没大出息,脾气暴躁,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说不定有家暴的倾向。 这些话听在心里,让寧芳平胸口堵了一整天。 程家奶奶的话,不见得是空穴来风。 寧皙的这些话,让程家人骤然转变的態度转变有了解释。 寧芳平也想不到,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秉性竟是这般无耻、下流。 寧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很多委屈和欺负。 “小皙,你怪我吗?” 寧皙愣了下,“姑姑为什么这么说?” “这件事,和姑姑又没关係。” 寧芳平:“我工作忙,从小就对你严格,逼著你门门要考高分,逼著你学自己不喜欢的围棋课和画画课。甚至限制你交朋友。” “这些年,我自认对你不管是物质条件还是学习条件,没有亏欠过。我能给到你的,我都不留余力的给到你。” “我昨晚做梦,梦到你小时候,一个人乖乖在我办公室看书等我下班。” “我喊你回家,你笑著跟我挥手再见。还跟我说,后悔出学校工作,没有第一时间好好孝顺我…” 寧皙捏著手机的指尖有些发白,好半天没说话。 她听到听筒里,姑姑声音是常年上课讲话过度的嘶哑:“姑姑希望你过得好。” “下下周,你爸爸祭日,好请假吗?” 寧皙说好请假。 寧芳平“嗯”了声,让她別总熬夜,早点睡觉休息。 手机上时间刚好跳到22:30。 这通视频掛断,聊天框里,寧芳平给寧皙又转了五千块钱。 寧皙点开姑姑语音。 “这笔钱,你拿去买些喜欢的东西,不是借的,不要你还。” 寧皙鼻子酸涩,在输入框打字:我有钱,姑姑的钱,姑姑自己留著花。我会努力挣钱,让姑姑过上好日子。 姑姑:“我现在还能挣钱,给你你就收著。以后挣不动钱,你要是良心,就常回来看看姑姑。姑姑也不用你养老,你顾好自己就行。” 寧皙也不打字了,给姑姑发语音:“我会努力赚钱,带姑姑去旅游,给姑姑买漂亮的衣服,好吃的。姑姑老了,我给你养老。” 姑姑:“不吃你画的饼子,赶紧睡觉。” 寧皙捏著手机,坐到床上。 她没有画饼。 虽然她现在很穷,但她会努力赚钱,变得有钱起来。 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身边爱她、疼她的人花钱! 寧皙没有领姑姑的转帐,盯著聊天框看了很久。 久到要把这些对话,牢牢记在心里。 她抬头,看向留了一道缝隙的房门,小声嘀咕:“贺恪舟这个水,倒得也太久了。” 寧皙走到房间门口,还没完全推开门,便听到外面一声玻璃杯掉地的清脆碎响。 她走出房间,一眼就瞥见餐桌下满地狼藉,细碎的玻璃碴四下散落,在灯光下泛著冷白的微光。 贺恪舟已经弯腰徒手去拾,她看过去时,一片锋利碴口倏然划开他掌心,鲜血顺著指缝往下淌。 温热的血顺著他好看的指节垂落,一滴滴砸在地面,绽开刺目的鲜红血点。 寧皙瞳孔骤然一缩,快步衝过去。 贺恪舟把手藏向身后,长臂拦住她,没让她靠近有玻璃渣的位置。 他目光落在她穿著粉色小猪拖鞋没穿袜子的脚上,“不小心摔坏了杯子,我清理下,你先回房间。” 寧皙一把拉过他藏在身后流血的手,“贺恪舟,徒手捡玻璃渣,你手不要了?” “你別动,让我看看。” 她衝过来的语气又急又软,眼里带著关心的急切和薄怒。 贺恪舟掌心伤口不断渗血,他垂著眼想缩回手的动作在触及寧皙微红眼尾,顿住。 他撞进她盛满担忧的眼眸,满心满眼只剩他手上的伤势。 贺恪舟紧绷,冷沉的心莫名一松,伤口刺痛都淡了几分。 寧皙的在意和关心,让他压不住戾气和躁鬱的心情散了个乾净,心绪奇异熨帖安稳。 第76章 「疼。」 贺恪舟喉间微滚,收敛周身冷冽,语气压著不易察觉的柔和,“不疼。” 寧皙光是看他掌心割伤的皮肉,头皮就发麻。 更別说仍汩汩流著血的掌心。 怎么可能不疼。 男人就是嘴硬,要面子,活受罪。 寧皙不说话,看了眼餐桌上,她买的大桶桶装水,瓶盖开著放在桌上。 她皱紧眉心,仰头看贺恪舟:“冰箱里有小瓶矿泉水,你干嘛要倒这里面的水?” 听到贺恪舟说冰箱里的水喝完了,寧皙才留意到垃圾桶里,丟著三只矿泉水瓶。 五百毫升,喝三瓶,不够喝。 她没好气看他:“你是水牛吗?” 贺恪舟摁著她塞过来的纸巾,压在伤口上,用鼻尖去蹭她气得皱巴巴的脸颊,“渴。” 寧皙感受到他脸上烫得惊人的温度,眉心皱得更深了。 她伸手摸他额头和脖子温度。 贺恪舟贪恋她落在他皮肤上,柔软指尖带来微微凉的触感。 奇异的,让他身体的热、燥,降下几分。 寧皙收回手,推开贺恪舟蹭她手指的脸。 贺恪舟这个样子,不像是在发烧。 她想到,应该是客厅温度太高,他高得嚇人的体温,是闷、热出来的。 寧皙觉得,客厅安一台空调,很有必要。 她拉著弯腰站在一地碎玻璃渣边低头看她的贺恪舟,避开玻璃渣,坐去沙发,翻找出医药箱。 贺恪舟自觉將手伸到站来他面前的寧皙眼前。 寧皙小心翼翼捏住他指节,完全不敢用力碰伤口,指尖轻轻避开创面,换了新的纸巾按压止血。看著不断渗出来的血浸透卫生纸,心口莫名揪得发疼。 到嘴边责备的话,话赶话:“你三岁小孩吗?倒个水还会把杯子摔碎?摔碎就摔碎了,不会用扫把扫吗?要用手去捡?” “疼死你好了。” 她声音微微发哑,克制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贺恪舟腾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手臂揽住她细软的腰腹,力道不轻不重,牢牢將人扣在身前。受伤的手腕垂去身侧,眉头轻轻蹙起,低沉的嗓音裹著一层委屈的哑意,贴著她耳畔低低道:“疼。” 单字音很轻,却让寧皙胸口一闷。 贺恪舟目光落她脸上时,软得没骨头,黑眸里只映著她的影子。 那层隱忍的委屈,让她不自觉软了语气和动作。 寧皙要去拉他圈住自己腰的手臂动作顿住,到嘴边那句“別跟我闹”也咽了回去。 她锁著眉心,手上动作没停,拿出放在沙发上的碘伏棉签给他消毒。 两三厘米的伤口,清晰可见割开的皮肉。 碘酒棉签擦过掌心伤口时,贺恪舟喉结微动,却没有皱眉。 他的视线早从渗血的创口移开,落在身前人的脸上,黏得挪不开半分。 寧皙垂眸专注处理伤口,卷翘睫毛轻轻颤动,尾端带著一丝因担心生出的湿润。 暖光铺洒在她光洁细腻的肌肤上,勾勒出柔和精致的眉眼与挺翘的鼻樑。她唇瓣轻抿,漂亮眼眸认真凝著他的伤口,满心满眼都是他,再无其他分毫。 贺恪舟黑沉的眼里,只剩繾綣的暖意,漆黑的眼眸,像被温水浸过的黑曜石。 寧皙丟掉用过的棉签,换了只新的。 她都要怀疑,贺恪舟是不是把玻璃碎片用力捏在掌心里了,要不然怎么会割这么深。 创可贴贴上去,寧皙用消毒湿巾仔细擦掉他手指上乾涸的血跡。 丟掉湿纸巾,她转身准备去收拾那一地碎片。 贺恪舟怀中一空,拉住她要离开的身形,“我来扫。” 寧皙已经给他止住血,也包扎好伤口,见他坚持,叮嘱他仔细点,別又伤著了。 房间里的手机在响。 寧皙回房间接电话,不放心地又看了眼在客厅收拾的贺恪舟。 他背著身朝她,扫完碎玻璃片,擦乾净地上的血渍,又找来胶带粘走地上细微看不见的碎渣。 倒进纸盒里的碎玻璃渣,被贺恪舟用胶带一圈圈缠得密不透风。 这样包裹,避免有人在垃圾桶翻捡塑料瓶,不小心被碎渣划破手。 寧皙收回目光,接了戴老师打来的语音电话。 贺恪舟清理完客厅回房间,寧皙仍在打电话。 他走到寧皙那侧的床边坐下,肩膀挨著她肩膀。 寧皙打电话的声音和表情,肉眼可见的开心。 戴老师给她把周一和周二两天的兼职都找好了。 她马上又有新的进帐了。 寧皙掛断电话,看用下巴蹭她,刷存在感的贺恪舟。 “贺恪舟,猫狗和小动物才喜欢蹭人,首先,你是一个人,其次,你是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 没受伤前,冷硬自持的大男人,此刻像只受了冷落的大型犬,脸颊微微蹭过她肩头,下巴抵在她肩上,圈著她腰的手收得很紧。 寧皙第一时间捂住他嘴巴,嘴角抿著,对他没有好脸色。 “別给我整狗叫那一套,今天,你学狗叫也不好使。” 贺恪舟把贴著创可贴的伤手举到她面前。 他不说话,沉黑眼眸静静凝著她,让寧皙安静了几秒。 她推开他,“你这手伤成这样,看你明天干活疼不疼。” 寧皙没收了他电脑,不准他赶工,给他找了睡觉穿的衣服,命令他躺下睡觉。 在他脱衣服那瞬,她提前关了房间的灯。 寧皙压平枕头,背著身朝贺恪舟侧躺著。 房间安静下来。 贺恪舟躺到床上,往寧皙那侧挪了挪,脸能轻轻碰到她背上的柔软睡裙。 寧皙反手,把自己身上的薄毯,分给他一半。 在贺恪舟手落在腰上那瞬,她打掉他手,“睡觉。” 身后的人很安静,没有再动作。 寧皙闭著眼睛,维持著动作,一动不动。 她这晚,数了快两千只羊才睡著。 贺恪舟在寧皙睡著后,把空调调到了最低温度。 没过几分钟,刻意跟他保持距离的寧皙,抱著薄毯,怕冷地滚进他怀里。 贺恪舟將怀里的人抱紧,手臂穿过她后脖颈,让她以一个舒服的姿势,睡在怀中。 凝著怀里人的睡顏,他心满意足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寧皙就爬了起来。 她拒绝了贺恪舟要送她上班,再三跟他强调,今天,不用去接她下班。 寧皙收拾好,拿起玄关处的电动车钥匙,提醒在卫生间洗漱的贺恪舟自己给自己手擦药换创可贴。 门发出轻响。 贺恪舟拿著牙刷,凝著已经紧闭的大门好半天没有动作。 第77章 「我女朋友很爱我,捨不得跟我吵架。」 小孟车行。 周知水拎著打包回来的两份牛肉麵,先灌了大半瓶冰可乐。 孟宜臻面前放著还没打开的电脑,显然是刚到车行。 两人看向已经在店里开工的贺恪舟。 周知水端著牛肉麵,扒了一口,烫到嘴皮子,把嘴里的面吐回碗里。 他跟孟宜臻压著声音讲:“舟哥今天不对劲儿。” 平时这个点,他应该才送完女朋友到车行。 今天显然已经来了不止一会儿。 孟宜臻伸长腿,没让周知水靠近自己。 周知水福至心灵。 他被臻哥嫌弃了!!!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滚烫冒著热气的牛肉麵,“正常人,都这么吃麵!” 孟宜臻慢条斯理吃了口面,看他一眼。 周知水端著面,十分自觉:“我吃完再过来。” 臻哥不待见他,他去找舟哥。 他嘿了声,笑得比太阳灿烂:“我去温暖舟哥。” 孟宜臻丟给他一瓶冰东方树叶,让他拿给贺恪舟。 周知水端著牛肉麵,把手里的水放在贺恪舟脚边。 贺恪舟没给他分来眼神。 周知水蹲在地上吃麵,边吃边看贺恪舟。 他发现,贺恪舟今天连鬍子都没刮,一身黑速干短袖配黑长裤,不吭声只埋头摆弄零件干活,瞅著潦草不修边幅,眉眼也潦草蒙著层倦意,粗糲胡茬反倒衬得轮廓锋利,气压低却压不住利落帅感。 相处这么久,周之水很少看到贺恪舟情绪像这样的时候。 不对劲,很不对劲。 周知水隱约猜到点什么,“舟哥,你跟女朋友吵架了?” 贺恪舟关车门的手指被重重夹了下。 周知水光看著,就疼得一激灵。 贺恪舟感觉不到疼似的,面无表情看了眼自己被夹红的掌背。 掌心创可贴,隱隱渗出血跡。 周知水也不吃麵了,惊呼:“舟哥,你手受伤了?怎么弄的?” 他想拉贺恪舟去把伤口清理一下。 贺恪舟没让他近身。 周知水自觉地让开路。 伤口看著不算太严重,男人跟男人之间,也不矫情。 周知水一眨不眨看著贺恪舟,顺带吃麵。 一碗麵吃完,他看著贺恪舟手臂因为干活用力,凸起的青筋:“舟哥,今天活儿不赶,就三辆车和一些收尾工作,歇会儿。” 贺恪舟从工具箱找到需要的工具,看向周知水。 周知水都不用他开口,就知道自己挡路、碍眼了。 他蹲去一旁,不碍眼,不碍事。 眼瞅著,贺恪舟终於停下来喝水,周知水挪了过去。 贺恪舟拿起脚边布满冰珠的茉莉花茶,旋开瓶盖,掀起眼皮, 不知道是跟自己说还是跟周知水说:“我女朋友很爱我,捨不得跟我吵架。” 周知水:?! 周知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看不懂! 小情侣,绝对是吵架了。 而且,吵得还挺严重。 贺恪舟这股自虐劲儿,让周之水牙齿发酸。 他掏心窝跟贺恪舟说:“舟哥,我谈了过挺多段恋爱的,有经验。你要是有心事,可以跟我说说,我看能不能给你支支招儿。” 贺恪舟喉结隨著吞咽水,滚动。 周知水撞进贺恪舟漆黑的眼睛里,就差举起手发誓:“我谈得多,但我每段都很认真。” “不信你问臻哥。” 他真的有经验。 捕捉到贺恪舟眼里轻微的鬆动,他把自己这段时间感受到他和寧皙的相处分析得头头是道:“就我这段时间观察,寧皙肯定是喜欢你,在乎你,关心你的。” “你们因为什么,闹矛盾了?” 周知水话音忙一转,“没没没,你们没闹矛盾。感情特別好。” 贺恪舟指腹抹掉瓶身的水珠,垂著眼皮:“她很爱我,但她要跟我分手。” 周知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不可置信地抬头,“为什么啊?” 贺恪舟没说话,黑眸深浓。 周知水:“你们好成那样,爱成那样,她怎么会想跟你分手?” 贺恪舟不知道寧皙为什么想跟自己分手。 她要跟他分手的念头,一次比一次强烈。 周知水意识到,他刚刚打了包票,要帮贺恪舟支招。 他赶紧补了句:“热恋中的情侣,分手是小情趣,她不一定是真的要跟你分手。” “可能是哪里你没做好,让她某个点不舒服了,能哄好的。“ 周知水三句不离寧皙一定是爱贺恪舟的。 贺恪舟绷紧的神经並未因为周知水的话鬆动下来。 周知水摸了摸下巴,被贺恪舟这副模样嚇到。 寧皙来真的? 真要跟贺恪舟分手? 周知水问出了自己的心声:“如果寧皙真要跟你分手,你会分吗?” 贺恪舟身上的气压更冷沉了。 他不可能和寧皙分手。 寧皙爱他。她不会跟他分手。 周知水从贺恪舟沉得让人发慌的眼睛里看出答案。 他清了清嗓子,“你一大早就埋头干活,即便干活,脑子里、心里是不是每分每秒,全是寧皙?” 贺恪舟点头。 周知水: “虽然不知道你今天早上和寧皙怎么了,但你的种种行为,都说明你在意她,你被她牵动著情绪,甚至没办法静下心干活。” “既然想她,那你就要让她感受到你在意她,你时刻把她放在心上。『』 做和说,同样重要。 周知水觉得自己的招来了,“你可以给她发消息,你就发,亲亲老婆,你在干嘛呢?老公想你了。” “男人跟老婆撒娇,不丟……” 这句话,周知水没说完。 贺恪舟要是能撒娇服软,他把头拧下来当椅子坐。 感情这个东西吧,分人,也得看情况。 周知水抠脑阔,“舟哥,你可以多给她准备些惊喜,让她开心。你缺钱不?我手上有钱,你要多少都行。” 说完,他就要给贺恪舟扫码转帐。 贺恪舟拿出手机,点进寧皙聊天框。 余光看到周知水在看他,“有钱。” 说完这句,他给寧皙发消息。 车行外的孟宜臻,几分钟前,出来扔垃圾,將周知水跟贺恪舟说的话听了个大概。 他脑海里猝然闪过一段记忆。 记忆里,女人的模样,分手四个月,偏半点没褪色。 蓝箏浸著寒雾的柔媚眉眼,眼尾轻轻垂落,眼波柔得像笼著一层烟,瞳色浅透,望过来时永远蒙著层化不开的疏离薄霜,清冷又勾人。 她在床上动情抱著他腰,对满屋精心准备的惊喜无动於衷,反而被他冷著脸念台词的神色动作逗笑:“所以,你今天准备的这些,是听了周知水的?” “他恋爱脑,你又不是。” 周知水喊他的声音让孟宜臻回神。 太阳烤过的皮肤,发疼。 蓝箏的背叛与抽身,像细刀凌迟他一身骨头,从前他自持风月场上游刃有余,本打算浅尝輒止,到头来反栽在她手里。 翻涌的恨意昼夜不休,连片刻放空都做不到。 孟宜臻压下翻涌的心绪,眼神恢復清明和冷倦。 第78章 搞事业 这天车行的工作,到中午就已经结束。 孟宜臻把后续的工作安排说完,车行门口响起张泰来喊贺恪舟的声音。 一起进来的,还有董项章。 两人穿著平价速乾衣,宽严渔帽压低眉眼,运动鞋上沾著泥点。 身上,没有半分商场杀伐气。 张泰来把手里提著一只白色塑料桶放到贺恪舟面前,“我跟老董偷摸著去钓鱼,不敢带回家,小周说你女朋友特別会做饭,拿回去做鱼汤喝。” 不大不小的塑料桶里,装了不少个头不小的鯽鱼和一条两三斤的草鱼。 周知水把椅子让给张泰来。 张泰来也不客气,“老董,你自己找地方坐。” 他这副儼然主人架势,让董项章踢了脚他屁股下的塑料凳。 张泰来把椅子让给他,问三人:“你们吃饭没? 我们刚钓完鱼回来,过来蹭个饭。” 周知水脑子里在想附近能上得了台面的馆子。 孟宜臻站起身,领著人,一人去买了一盒盒饭,人手一杯绿豆冰。 经过水果店,他让老板把冰的西瓜拿给他。 这顿饭,餐桌是临时支起来的板子,桌腿是塑料凳。 和往常他们自己人吃工作餐並无不同。 周知水往嘴里扒饭,觉得这顿饭,吃得很接地气。 吃完饭,人手一块冰西瓜啃著。 董项章与张泰来二人吃完普通平价的盒饭,手里拿著西瓜,脸上的鬆弛和满足,看得周知水不由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再位高权重的大老板,说到底也只是寻常人,各有脾性,各有喜好,和普通人一般无二,一样藏著鲜活的七情六慾,褪去商场上的凌厉,儘是平易近人的烟火气。 董项章隨意跟孟宜臻聊起他这家车行。 初期破旧临街车行只是起步期,扩张吞併邻铺,翻新打造旗舰店,转型过渡期。 孟宜臻目光沉稳,“老店只是立足的底子,旗舰店也只是中转站。接下来,打算依託门店客源试水智能驾驶配套业务,时机成熟成立智驾科技公司。” 董项章看到这家车行,便知道,这三个年轻人,是干实事的。 “性子稳,骨子里野心不小,难能可贵的是每一步规划都落地扎实,步步都有盘算。” 孟宜臻轻笑,“做车行不能只守眼前生意,顺著行业趋势往前深耕,才算长久经营。” 两人聊得投机。 周知水继续啃西瓜,却听得认真。 听人聊天,能学到东西。 贺恪舟丟了西瓜皮,在手机上搜鯽鱼汤做法。 张泰来瞥到他屏幕,“搜教程呢?准备自己给女朋友做鱼汤?” 贺恪舟找来本子“嗯”了声,记笔记。 张泰来笑,“你张哥我別的不行,做饭在行。” “甭看网上这些视频,我教你。” 张泰来起身,捞起水桶里的一条大鯽鱼,教贺恪舟怎么处理鱼。 “有刀没,我顺手帮你处理了。” 周知水忙起身,用自己的人脉,给贺恪舟和张老板借来两把锋利的刀。 店外杀鱼的杀鱼,店里,聊天的聊天。 周知水无事可干,继续啃西瓜。 听到张老板教贺恪舟怎么料理这些鯽鱼,草鱼又该怎么做。 周知水光是听著,就流口水。 第79章 荔枝味的吻 张泰来和董项章,在车行待到下午三点多才离开。 周知水看著先后驶离的车,脸上再也绷不住,撑著腰笑得很癲。 他和孟宜臻指著两辆车离开的方向:“张哥和董总怕老婆怕成这样?” “哎呦“,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到的,脖子晒黑了抹素顏霜,张哥这熟练的手法,一看就没少涂。”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那脸和脖子,两个色號。” “这要能瞒得住,我把头拧下来当凳子坐。” “出去钓个鱼,这也没犯天条啊。” 要是张泰来听到这些话,一定会跟周知水好好掰扯掰扯。 妻子总拦著他出门垂钓,无非是嫌日头毒辣,怕他晒得黝黑,野外蚊虫肆虐,万一暑热上头反倒平添麻烦。 其实每次钓完鱼一身蚊虫叮咬的红疹,她心里透亮,什么都瞧得明白。 他甘愿费心遮掩,把戏演得蹩脚笨拙,不过是句句都將她的叮嘱放在心上,懂这份藏在管束里的惦记。 没有成家、没有相守过日子的人,终究难以体会其中滋味。 周知水一个人小嘴叭叭起劲儿,没人鸟他。 他看看低头看手机等女朋友消息的贺恪舟,又看看在电脑上敲东西的孟宜臻。 周知水蹲去孟宜臻边上,看他电脑上的工作安排和计划。 现在,他们的资金、资源、渠道板块,都已经打通。 能预知到,后续商务合作会变得更多,隨之而来的应酬也不会少。 周知水看了会儿电脑屏幕,腿麻了。 他蹲在地上鸭子走路到贺恪舟边上,“舟哥,我晚上能去你家蹭饭吗?” 他馋那一桶鱼。 贺恪舟把处理好的鱼拎起到周知水面前。 “现在。” 周知水脑子卡了下壳。 他舟哥这意思是,先给他开个小灶? 周知水受宠若惊。 贺恪舟神色不似开玩笑,他从地上猛地站起身。 幸福来得太突然。 周知水迫不及待,嗷了一嗓子:“走走走。” 他没忘记自家臻哥,“臻哥,鱼汤做好了,我给你打包一份带回来。” …… 贺恪舟看向面前一锅奶白鱼汤咕嘟冒泡。 几秒后,他关了灶火。 客厅里的周知水觉得自己打嗝,都是鱼味儿。 好在,第三锅,终於不腥,能入口了。 贺恪舟盛出来的这碗,是第四锅。 他眉峰压低,將盛好的鱼汤放在周知水面前。 周知水十分有做小白鼠的自觉。 这一口喝下去,他眼睛都亮了。 鱼汤鲜甜,豆腐滑嫩。 如果不是太烫,他能把碗吞下去。 前面三碗,他也没喝怕。 主要是贺恪舟每一锅,都会有进步。 除了第一碗痛苦点,后面的其实还好。 周知水边喝边感慨:“如果再来点葱花就完美了。” 贺恪舟没买葱花。 寧皙不吃葱。 周知水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寧皙已经下班了。 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到家。 贺恪舟晚饭食材都备好了。 他不是棒槌,有眼力见儿。 周知水飞快喝完一碗汤,摸起自己手机揣兜里。 他离开前,把瓷碗洗好放回碗架,带走了前面的实验品。 …… 地铁口。 寧皙戴著耳机在和戴老师煲电话粥。 她手里拎著只挺大的纸袋,里面装了三套戴老师借给她的演出服。 “皙宝,以后下班,如果你男朋友没来接你,我给你捎到地铁站。” “那个追你的男人,实在太没品了。” “明知道你有男朋友,还上赶著刷存在感。” “稀罕他那些破礼物和破花?” 寧皙下班,被抱著花带著礼物的文敬言堵在剧院门口。 如果不是刚好和戴老师还有唐老师一起出剧院,她不可能那么轻鬆脱身。 她轻摁了摁有些发胀的眉心,没跟戴老师客气。 戴以蓝:“你周一周二的兼职不要排那么满,周二下午的那场商演,给的钱太少,我给你推了。” “好不容易放假,总要给自己一点时间休整,去去班味儿。” 寧皙弯了弯眼睛,跟戴老师说下周三中午,请她吃大餐。 周一企业答谢宴,舞蹈演出的兼职时长大概在两个半到三个小时。 根据安排,2-3支舞蹈,费用可以给到1800。 周二上午婚宴热场演出,600一支舞。 都是戴老师给她找的。 两天就能赚2400,寧皙非常满足。 和戴老师掛了电话,寧皙找到自己停在地铁口的电动车。 她慢悠悠骑著电动车去小区外的零食超市,补了一件矿泉水。 傍晚的居民楼,不知哪家在做好吃的,浓烈腴香扩散在楼道中。 寧皙一只肩膀掛著包包还有演出服,双手抱沉甸甸的矿泉水哼哧哼哧爬楼。 爬到三楼,胳膊压得发酸,她气喘吁吁停下来歇气。 歇了一会儿,她弯著腰撑著膝盖,准备一鼓作气搬上去。 察觉到有人下楼,她低著头抱起矿泉水,往边上避了避。 手里的矿泉水,被一只手,轻鬆接走。 高大阴影自上而下漫过来,將她整个人都笼住。 寧皙抬眸撞进贺恪舟黑沉的眼睛里。 她手上一空,肩上的帆布包和装演出服的袋子被贺恪舟接走。 寧皙浑身轻鬆,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看到贺恪舟左手里的黑色垃圾袋,她伸手去拿:“垃圾给我,我下去扔。” 贺恪舟没鬆手里的垃圾袋,指骨绷得发紧,喉结沉沉碾过一下,裹著不明的情绪:“这么多东西,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寧皙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仰头看身前的贺恪舟:“我想著自己也能搬上去,你手还受著伤在。” 贺恪舟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男朋友是用来干嘛的?” 寧皙看出他不开心。 她不想堵在楼道因为这点小事较劲儿。 就一件矿泉水,没重到她扛不动。 寧皙笑著哄他:“怎么就上升到我不需要你了?” 她抱住贺恪舟手臂:“男朋友当然是用来用的。” “以后要是有重东西,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让你下来搬。” 贺恪舟听到她说以后,眼神缓和几分:“我把水送上去再扔垃圾。” 寧皙也不坚持。 她要热化了。 她今天工作量大,外面又热,出了一身汗。 这会儿只想赶紧回去洗个澡。 一进到屋里,她被餐桌上丰盛的食物勾得肚子叫了两声。 楼道里浓郁的食物香味,是从他们这飘出去的。 寧皙感觉今天家里的温度,比平时要凉快太多。 她这时才注意到,客厅摆了台立式空调。 想也知道,是贺恪舟在她上班不在家的时候购置的。 除了空调,还多了一台饮水机。 寧皙被空调的凉意,吹散了一天的疲热。 下班回来就能吃上热气腾腾的饭,真的会觉得幸福。 餐桌上荔枝是冰镇过剥好的,甚至去掉了果核,满满一碗。 寧皙一口气塞了两个进嘴里。 她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贺恪舟扔完垃圾进屋,抬眼撞进餐桌边一团柔软的身影。 寧皙支著下巴,指尖捏著颗饱满的荔枝,果肉塞满一嘴,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脑袋轻轻晃动,像只偷囤了坚果、满足到忘乎所以的松鼠。 他走过去,拉开寧皙身边的椅子。 寧皙把盛好饭的瓷碗推给他,拉过他受伤的那只手检查。 做饭难免会碰到生水, 对伤口不好。 贺恪舟摊开掌心。 他做完饭,重新换过新的创可贴。 创可贴覆在伤口上,不撕开创可贴,看不出来什么。 在寧皙要撕创可贴检查里面的伤口,贺恪舟拢住掌心:“戴手套做的饭。” 寧皙听到他有做防护,放心了点。 贺恪舟视线黏在她鼓胀的脸颊、沾了清甜汁水的唇瓣上。 寧皙见他一直盯著自己看,以为他想吃荔枝,给他拿了颗递到他嘴边。 四目相对,贺恪舟没看她指尖上的荔枝,指尖轻蹭过她沾著荔枝汁水的柔软唇瓣,低沉嗓音褪去平日的冷沉:“甜么?” 寧皙点头,眼底盛著细碎软光:“你尝尝,可甜了。” 冰冰凉凉,特別解暑。 贺恪舟指尖还停在她唇角,眼睛沉沉锁著她唇瓣。 寧皙被他这么看著,下意识想往后躲。 贺恪舟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她后颈微微往下带,俯身直接覆上她柔软红唇。 冷硬的轮廓压下来,轻咬慢吮,將她唇间清甜果香尽数掠夺。 “唔……” 寧皙腰肢软得撑不住,细碎呜咽尽数被他封在唇间。 她伸手去拦住贺恪舟落下的吻。 贺恪舟捧正她脸颊,被推开的唇瓣,又一次靠近。 “尝到了,特別甜。” 温热的唇息,洒在脸上。微微痒。 寧皙长密卷翘眼睫剧烈轻颤,一层浅浅红意漫上眼尾。 她恼道:“贺恪舟,我让你尝荔枝,没让你亲我。” 第80章 「抱我去洗澡,好不好?」 贺恪舟指尖轻轻勾过她颊边碎发,缓缓拢至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耳廓,触感温烫。 他眉眼看著端正沉静,眼底却凝著沉沉暗光,视线牢牢锁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唇角压著一点隱忍的沉欲。 寧皙被他的眼神烫到,抓起桌上的筷子塞在他手上。 “吃饭,我要饿死了。” 寧皙埋头扒饭,夹菜时,眼神都会避开身旁的贺恪舟。 贺恪舟盛给她的鱼汤,她好半天才去碰。 喝了第一口鱼汤,她便被惊艷到。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贺恪舟,眼睛放光:“贺恪舟,你这手艺,可以开餐厅了。” 贺恪舟凝著她像盛了碎钻的清亮瞳仁,澄澈又鲜活。 睫毛轻轻眨动时,眼底的光便跟著晃了晃,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艷与崇拜,直直望进他眼里。 贺恪舟喉结轻滚,冷硬下頜鬆缓,眼底暗潮揉进软意,声线不自觉发哑:“喜欢就多喝一些。” 寧皙小鸡啄米点头。 她也不吃饭了,专注喝汤。 这顿饭,是她这周,吃得最饱最放纵的一顿。 看著微微鼓起的肚子,她放汤匙看向贺恪舟右手掌心的伤,“碗你放著,我来洗。” 贺恪舟拿走她面前的碗筷垒在自己碗上,“放洗手池里浸著,明天洗碗机到了用洗碗机洗。” 寧皙找到自己手机,问贺恪舟:“空调、饮水机还有洗碗机,你花了多少钱?” 贺恪舟说的数字,让寧皙点了点头。 没买贵。 她把支付宝里,贺恪舟转给她的钱都给他转了过去。 还没等她输完最后一个数字,手腕便被贺恪舟捏住。 他垂著的手,指节攥得发白,喉间滚出闷沉戾气,扣住她手腕不肯松,眼底翻著压不住的情绪。 “我买这些东西,你生气了?” 寧皙认真看向他,“改善生活条件,该花的钱就花。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贺恪舟声线蒙著一层磨出来的哑意,裹著藏不住的紧绷:“我身上有钱。” 寧皙手腕被他扣著,指尖还能活动,她艰难地继续输数字。 察觉到贺恪舟瞬间沉下来的气压,她没有退让:“贺恪舟,你赚的钱,放在自己的身上。身上有钱,不管做什么,都会有底气一些。” “你不要用信用卡透支。” 她话音刚落,他攥住她手腕阻止转帐的指尖无意擦过屏幕,顶端弹出的消息预览猝然撞进两人眼底。 租房中介:【视频/】 租房中介:【美女,才看到消息。符合你要求的,还有一个刚退出来的单间,你看看满不满意?你什么时候方便看房?】 租房中介:【接受男女混租的单间吗?】 寧皙想第一时间摁灭手机屏幕,又意识到贺恪舟已经看到了。 她压下慌乱,故作平静抬头看情绪不明冷著脸的贺恪舟,跟他解释:“我堂妹,暑假想来新城打暑假工,我在帮她看房子。” 原身確实有一个堂妹,只不过关係並不好,走动也少。 贺恪舟眼睫沉沉垂落半掩眸底翻涌的沉鬱,黑瞳深处清晰映著她故作镇定的眉眼。他唇角平直绷住,没拆穿半个字,只静静望著她,眼底压著一层不易察觉慌乱。 寧皙被他看得心头髮紧。 贺恪舟看出她在撒谎了? 寧皙软下声音,转移他的注意力:“老公~你要是不开心我把钱都转给你,想继续让我管钱,你去拿手机转回给我。” 贺恪舟没有去找手机,他手机在口袋里。 寧皙看著他转完帐,在心里嘆了口气。 离开那天,偷偷转给他也一样。 她在心里有些生气,租房中介早不发消息晚不发消息,偏这个时候发消息。 寧皙心里知道自己在迁怒。 贺恪舟拇指指腹,轻轻刮过寧皙右眼眼瞼,“你表妹想租什么样的单间?” 寧皙在心里打好腹稿才开口,“她想在市中心的位置找一个只有女生的合租房,一个月,预算在1600-1800这个区间。” “最好离我剧院近一点,这样也好有一个照料。” 她又补充了句:“环境差一点也没关係。” 她知道这个价格不太好租到环境好的单间。 贺恪舟指腹贴在寧皙卷翘的睫毛上,清晰触到睫毛轻颤。 寧皙因为心虚,没有去推贺恪舟玩她睫毛的手。 贺恪舟想,寧皙不知道自己说谎时,不自觉颤著的睫毛会暴露她心思。 他指腹缓缓往下轻压,锁著她平静的眸光,温热掌心贴上她双眼。 寧皙被遮住视线,贴上贺恪舟,抱住他腰腹,“你今晚想吗?我今天不累。” 她鼻尖埋进他衣料深处,细细攫住独属於他清冽的气息,嗓音软得发黏,裹著毫不遮掩的暗示:“抱我去洗澡,好不好?” 第81章 老婆爱我,才会骗我 身体悬空那瞬,寧皙腿缠上贺恪舟腰背。 舞蹈生身体的柔韧和软,在这个时候,尽显优势。 租房中介没被回復消息,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寧皙第一时间掛断电话,把手机丟进沙发里。 她手臂缠上贺恪舟脖颈,听著耳边鍥而不捨的语音铃声,捂住贺恪舟耳朵,掰正他落在沙发手机上的视线,让他看回自己脸上。 “贺恪舟,你不要老是冷著脸,看著太凶啦。” 寧皙鼻尖,蹭他脖窝。 贺恪舟掌著她腰臀,“你表妹,著急租房吗?” 寧皙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带过,她用力摇头,“不急的,她们学校还没放暑假。” 一个谎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 她故意嗲著嗓音:“老公,电话和租房没你重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开玩笑,这个时候接电话,她撒的谎白撒了。 贺恪舟低头,咬上她锁骨。 寧皙疼得“嗷”了声。 贺恪舟,又在当狗。 因为心虚,她都不敢喊疼。 贺恪舟凝著她因为疼而蹙起的眉心。 寧皙微微喘气,不要钱似地夸他:“老公,你好会亲…” 她越主动,越热情,贺恪舟的吻,落在身上,力度越重,重得她皮肤发红、发疼。 他眼尾烧著一层浓重的红,紧实有力的手臂绷得发硬。 唇齿密而急促,落在脖颈、锁骨… …… 贺恪舟眼里带著失控的狠劲,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克制不住的撕咬。 寧皙伸手捂住脖子,眼底凝著瀲灩水光:“明天有演出,別咬脖子……其他地方” 贺恪舟的所有理智,都在寧皙的纵容下,疯狂滋长。 “宝宝,说爱我…” 寧皙每说一句,她爱他,爱死他了,都会被贺恪舟咬得更狠。 她疼得发颤,指尖攥紧著他衣角绞出几道深褶,下頜微微绷紧。 贺恪舟紧箍住她的腰,胸膛紧贴,目光细细描摹她垂低的眉眼,感受她在怀里抖得厉害。 即便这样,仍热情不减。 身体有多热情,她想离开他的决心就有多坚决。 贺恪舟心口酸涩闷痛,臂弯骤然用力,恨不能將她揉入骨血。 “宝宝,你会对我始乱终弃么?” 寧皙差点咬到舌头。 贺恪舟察觉到什么了? 不会的。她明明隱藏的很好的。 寧皙对上贺恪舟低垂的眼睫,“我不是这样的人。” 这句篤定地话音,让贺恪舟吮咬她的动作轻了下来。 寧皙身上的衣服,在进卫生间那秒,被贺恪舟剥了个乾净。 她动情地伸手去扯贺恪舟衣服,没扯下来。 她指尖打著旋在发颤,绞著衣服继续努力。 就这儿一个动作,就好半天。 她要滑不滑的坐在洗手台上,有些恼贺恪舟就这么静静看著她急促又笨拙,也不帮忙。 抬眼撞进他眼底隱忍的那一片红,她心臟停滯了半拍。 这个样子的贺恪舟,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寧皙眼尾晕开浓烈綺丽的緋色,眼底一片浸人的瀲灩。 “你要是不想,我们就不……” 这句话还没说完,她便被圈在洗手台—— “…嗯…” 她脑子轰地炸开。 这么。。的声音,居然会从她嘴里发出来。 贺恪舟冷沉的眉眼,似是被她这声点燃,浓烈得惊人。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落在她脸上, 寧皙后背贴著微凉的镜面,周遭静得只剩彼此交叠的呼吸。 她紧紧咬著唇,余光看到他贴著创可贴的右手掌心:“贺恪舟,你先……你把手拿开…” “你手不能沾水…我去给你拿保鲜膜包一下你的手。” 贺恪舟捧起她脸颊,唇瓣贴在她耳廓,没让她动一分一毫。 他长臂,拿起洗手台上的漱口水。 这个口,两人漱得十分潦草。 贺恪舟带著辛辣清冽唇舌落了下来。 寧皙后背贴上冰凉瓷砖,反手打开了花洒。 她抱著他脖子。 一切都滚烫的要把人烫熟。 温热水雾漫满整间浴室,花洒淌下绵绵热水,朦朧镜面蒙著一层薄汽。 胸膛贴紧微凉的后背,呼吸混著水汽落在颈侧。 指尖漫不经心划过小臂。 整间浴室的地砖淌著水光,湿滑难落脚。 升腾的热浪,沉沉压在周身,湿热闷意缠绕肺腑。 身体陷进床垫中。 贺恪舟短暂鬆开寧皙,拉开床头柜—— 这一晚上,寧皙眼泪乾了又湿,湿了又干。 结束后,从卫生间冲洗出来,她趴在贺恪舟胸膛,懒得手指都不愿意抬。 贺恪舟吻了吻她湿润,倦懒的眼皮,“我们明天去领证好不好?” 寧皙瞌睡虫被嚇醒。 她看著贺恪舟认真的黑眸,喉咙一阵发紧。 心臟处,被用力捏攥了下。 有些疼,还有些发涩。 她在想怎么离开他,他已经在想要跟她领证。 寧皙突然觉得自己特別渣。 她不敢再看贺恪舟眼睛。 “偷偷领证,我会被姑姑打断腿的。” “你要是想我被姑姑赶出家门,打断腿,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贺恪舟眼里的深静和认真,让寧皙呼吸滯了滯。 他是真的想跟她领证。 “贺恪舟,如果我要跟一个人领证,必须光明正大,必须有家人的祝福和认可,婚姻是一辈子的事,组建一个家庭,也是一件严肃的事。” “我们现在,连套房子都买不起,如果领证了,你要让我窝在这不到一百平的老旧出租房吗?” “你的话,太不负责任了。” 寧皙每一句话,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判他。 她捂住贺恪舟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是一个很贪心的人,我要很多很多爱,也要很多很多钱。这两者之外,我还要自由。” 贺恪舟將她每一句话,都听进去的认真,让她觉得,离开,刻不容缓。 寧皙拉上毯子,裹住自己:“不许再说话,我要睡觉了。” 贺恪舟的一句话,搅乱了她原本沾枕就能入眠的困意,她闭著眼睛,足足过了三分钟才沉沉睡去。 贺恪舟指尖轻轻抚平她睡梦中蹙起的眉峰,气息沉沉落在她耳畔,嗓音压得极低,裹著不易察觉的委屈与闷涩,一字一句漫开:“一句领证,你就怕成这样。” “你的爱,带著几分真切?” “寧皙,你爱我,才会骗我对吗?” “虽然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 第82章 对自己是真他妈狠 次日,寧皙一觉睡到了中午。 她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觉得自己还能睡。 要不是心里装著下午的兼职,她会继续睡个昏天黑地。 走出房间,看到在餐桌前办公的贺恪舟,她多看了好几眼。 他身上穿著白色衬衣,领口松松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锁骨处,清晰的牙齿印,让寧皙脸颊微热。 贺恪舟在她身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跡,她也没少咬他。 贺恪舟推开电脑,侧身,朝寧皙张开手臂。 寧皙懒洋洋倚著墙,学著他张开手臂。 想抱她,自己走过来。 贺恪舟推开面前的电脑,起身,走到她面前勾住她腰,带进自己怀里。 抱了几秒,寧皙闻著他身上乾净清冽好闻的味道,在心里嘆气。 她好像越来越贪恋贺恪舟身体了。 这样不行。 “贺恪舟,鬆开我,太腻歪了。” 贺恪舟没松。 寧皙掐他腰,“跟你说话呢。” 贺恪舟鬆开她,“中午想吃什么?” 寧皙拉起他右手,轻轻撕开创可贴。 看到伤口在癒合,没有感染,她找了张新的创可贴给他贴上。 天气太热,寧皙没什么食慾。 中午两人点的外卖。 寧皙一吃完饭,就赶紧去试昨天没试的演出服。 她准备了三支舞。 这一次的妆容,她直接化了舞台妆。 涂口红的时候,她看到靠著门框等她的贺恪舟,明確不让他送。 贺恪舟没有坚持。 寧皙化完妆,手机收到了企业负责人问她出发了没。 出门时,贺恪舟把车钥匙给她的时候,她轻愣了下。 贺恪舟看向她手里拎著的演出服:“演出服拎著重,开车去。” 寧皙对自己一个人开车上路,十分有十二分的没把握。 但是兼职的位置,开车过去,確实要方便很多。 贺恪舟把钥匙放在她掌心,“你上次,开得很好。” “车有车险,撞了我能修,你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其他的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 “我相信你。” 贺恪舟的那句相信她,一直到她出门上车,开到目的地,都仍在耳边。 因为他的话,寧皙做到了自己独立开车出门,甚至,一把入库。 她忍不住拍照发给贺恪舟看。 看到手机里,贺恪舟秒回她做得很好,很棒的消息,她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看起来很难的事情,真的去做,好像,並没有想像中的难。 寧皙打通对接人电话,告诉对方自己停车位置。 等了十分钟左右,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寧皙面前,温润礼貌:“是寧老师吧?我是常海,今晚宴会的主负责人。” 寧皙礼貌和他打招呼,“常总,您好。” 常海带著寧皙,直达顶层宴会厅。 寧皙没有刻意攀话,安静跟在常海身后。 她只是过来兼职的,属於这场宴会的npc人物。 常海对她的规矩和懂分寸,升起两分好感。 这次沃宇科技为新落地的智能座舱合作项目,特意筹办了这场专项答谢宴。 业內车企、供应链高管悉数到场。 这场答谢宴,不能太严肃,也不能太不严肃。 通过朋友,在得知剧院有老师在找兼职,他第一时间联繫了寧皙。 宴会距离开场,还有一个半小时。 常海带寧皙,去宴会厅走台。 暖调柔光漫过整间宴会厅,场地正中央立著巨幅led大屏,底色庄重雅致,印著车企品牌標识与烫金大字“感恩答谢宴”,屏面绘著鎏金枝木国风布景,庄重又不失质感。 宾客尚未入席,场內唯有侍者轻步陈设。空气中漫著花束清冽幽芳,糅合著高端私宴独有的雅致暖意。 常海望著场中布置,心里十分满意寧皙换了演出服走台效果。 古典舞韵配这场正式宴请,分寸雅致,再合时宜不过。 他给寧皙开了间套房,方便她候场休整。 寧皙站在房间內的巨大落地窗前,凝著城市傍晚的夜景。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选中图片要发给贺恪舟那瞬,她指尖顿住。 过了几秒,她退出贺恪舟的聊天框,指尖下滑,找到房租中介。 昨晚没回的消息和电话,她一直拖到现在。 和中介確定好看房的时间,寧皙抱著膝盖,不再看手机。 …… 小孟车行。 周知水被贺恪舟一个电话叫过来,听到他让自己开车撞他,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贺恪舟神色不似开玩笑。 周知水看向车行外,停著的破旧麵包车和贺恪舟递来的车钥匙,好半天没说话。 他在电话里,听到贺恪舟找他帮忙,他拍著胸脯保证,不管什么忙,他保准给他办得妥妥的。 周知水抓脑袋,很认真问贺恪舟:“你要是不想活了,我不撞。你要是有非要这么做的道理,我撞。” 贺恪舟看向周知水,“有必须这么做的道理。” 周知水嘬了嘬牙花,接走他手里的钥匙,“撞到什么程度?” “越严重越好。” 周知水眼里的惊恐让贺恪舟补了句:“不影响正常生活。” 周知水捂住自己跳个不停的心臟:“舟哥,下次说话,一次性说完。” 他心臟遭不住。 周知水指了指附近的马路,“这里的位置不太安全。” 贺恪舟骑上电动车,带周知水去自己找好的位置。 周知水觉得贺恪舟是真会找地方。 这地方,离车行不远,又是单行道。 甚至,监控也是坏的。 从小巷骑电动车窜出来,视野有盲区。 四周,都是违停的机动车。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周知水握著方向盘,看向骑著电动车从拐角处出来的贺恪舟。 他心下一横,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在要碰到贺恪舟那瞬,他一个急剎,差点把自己甩了出去。 周知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贺恪舟黑眸平静,“再来。” 如此反覆四次,周知水大口喘气。 他做不到。 第83章 疯劲儿、狠劲儿 一道刺眼车灯猝不及防直扑过来,迎面疾驰的计程车,强光狠狠扎进周知水眼底,他猛地蹙紧眉,眼前浮起大片细碎的光斑。 他抬手挡,偏过头缓了几秒才让眼睛重新恢復视野。 周知水下意识看向距离计程车越来越近的贺恪舟。 车身直衝而至,换了一般人肯定失声惊呼,身体会先於大脑躲开。 贺恪舟眸光沉定,不躲不避,面上不见丝毫起伏。 贺恪舟看向计程车的眼神,让周知水一激灵。 他喉咙发紧,扬声朝车外的贺恪舟保证:“舟哥,最后一次,这一次,我一定能做到。你信我。” 贺恪舟长指,捏下电动车剎车。 黑眸,深静一片。 计程车司机被视野里的麵包车和坐在电动车上的男人,嚇得魂飞魄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猛踩了一脚剎车,差点和破旧麵包车脸贴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仅能容纳一辆车的单行道,被堵死。 周知水直接爆了声粗口,垮著脸,完全降下自己这侧的车窗,伸手用力拍了一巴掌车身和车身紧贴著的计程车右侧前窗:“会不会开车,你瞎啊?你看看这道,单行道,你逆向开过来,出了事谁负责?” 计程车司机被一脸凶相的周知水嚇得不敢开车窗。 他本意是抄个近道,省下一两公里的时间,好去接下一单。 平台导航一直提醒他偏离路线。 后座女人抬头看他的眼神,让他心神一慌,拐错了路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儿。 网约车平台严格把控著,他有贼心也没贼胆啊。 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开到了这条乌漆嘛黑,停著一溜为了省停车费的殭尸车道。 计程车后座车窗缓缓落下,女人山间清雾般的冷白面容露出来,眉眼浅淡疏离,肤冷如玉,碎发垂落颊边,眼瞳里清淡无波,一身素净,安静得像未散的晨雾,淡却夺目。 周知水看到这张熟悉的脸,见了鬼般用力揉了揉眼睛。 如此反覆三次,蓝箏已经推开车门,绕去计程车后备箱,將后备箱的行李箱拿了下来。 行李箱轮轂碾在地上,发出细微摩擦声响。 周知水终於接受,视线里的女人,真的是蓝箏。 他想不通,也不敢想,本该在京城当她的豪门太太的蓝箏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新城。 甚至,出现的地方,还是在车行这块区域。 计程车倒车离开,速度快得像是有鬼在追他。 蓝箏侧眸看了眼脸上像打翻了调色盘的周知水,眸光轻落在距离麵包车半米的男人身上。 男人並未看她,低头看眼手机时间。 蓝箏拉著行李箱站去不妨碍两人的地方,“你们继续忙,我等你们忙完。” 周知水推开车门,跟贺恪舟指了指蓝箏的方向:“我先把这个麻烦处理了,我们再继续。” 他沉著脸居高临下盯著蓝箏,咬牙切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蓝箏对上周知水完全没压著脾气的怒容,平静开口:“找他。” 轻飘飘的两个字,让周知水心火翻涌沸腾。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眼底毫不掩戾气。 蓝箏往后退开半步,“別一副要把我活吞了的表情。” 周知水气急反笑,“蓝箏,你他妈真挺让我看不起的。” 蓝箏一脚踹开孟宜臻,头也不回投进宿崇昭怀抱,在朋友圈高调宣布领证。 孟宜臻刚失恋那会,菸酒不离,梦里都在喊她名字。 这个女人心硬得跟石头一样。 心肠既然是冷的,那就冷硬到底啊。 好不容易,他臻哥快要放下了,这个女人突然又出现。 心肠太他妈歹毒了。 周知水闭了闭眼睛,再开口,恢復了平静和理智:“蓝箏,是你头也不回甩了臻哥,算我求你,別来打扰他。” “你现在离开,我今晚不会把见到你的事,跟臻哥说。” “臻哥要是知道你来新城找他,他真的会弄死你。” “你比我更清楚,他有多恨你。” 蓝箏轻笑一声,漂亮的眼眸稍稍拧起:“被他弄死,好过死在別人手里。” 周知水死死盯著她脸。 蓝箏身形,比四个月前,更清瘦单薄了。 她站在原地,苍白的脸色和眉眼间的倦累,让周知水几乎是一瞬间意识到,蓝箏可能惹了不得了的麻烦。 他更气了。 气宿崇昭护不住自己女人,更气她离开孟宜臻,並没有过得很好。 他胸口剧烈起伏数下,眼底翻涌著嘲讽,周身裹著压不住的躁怒:“宿崇昭护不住你,你凭什么觉得臻哥护得住你,还会护你?” 蓝箏蹲在路边,摁开自己只剩百分之三电量的手机:“你就当我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 周知水粗暴拉起她,不想让她继续在面前碍眼。 “脑子不正常,去掛精神科。” 蓝箏长袖滑落到胳膊肘,手臂上的青紫痕跡,让周知水心下一惊。 他倏地鬆开攥紧她的手腕。 蓝箏垂眼,注意到自己长袖袖口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落。 她垂下手臂,让袖子重新遮盖住手臂淤青。 他们这边的爭执,让等在一旁的贺恪舟抬眼。 蓝箏清淡眼波看向抬头看过来的贺恪舟,话却是和周知水说的:“你朋友还等你。” 周知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可怜这个女人,也不要同情她。 蓝箏选择了宿崇昭,宿崇昭对她不好,对她家暴,这些,都是她自作自受。 她过得不好,他应该觉得解气。 可他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跟著孟宜臻的时候,状態从没有这么差过。 蓝箏还敢出现在孟宜臻面前,无异於找死。 她活够了,隨便她。 周知水已经在她身上耽误够多的时间。 情绪起落,让周知水踩油门的脚,重了几分。 本打算按照预定的轨跡撞上贺恪舟,不曾想,贺恪舟猛拧电动车把手,直直迎上衝来的麵包车。 金属相撞巨响震耳。 蓝箏眼见著周知水驾驶的麵包车,將电动车上的男人,撞出几米远。 男人被撞出去,借著这个股衝力,背部著地。 这股狠劲儿和疯劲儿,让蓝箏眼皮重重一跳。 第84章 「寧皙,舟哥出车祸了……」 …… 顶楼宴会厅。 晚宴已经接近尾声。 寧皙第三支舞结束,猝不及防撞进主桌一道沉敛视线。 男人坐在主位,一身鬆弛的黑灰西装,衬衫纽扣隨意鬆开两颗,不似旁人过分的正式。 坐在他下首的文敬言,没了平日高高在上,目下无尘,在祁善龄面前,姿態放得极低。 周围人的恭维和以祁善龄为中心的奉承,不难看出,他是这场晚宴的核心人物。 祁善龄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寧皙身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寧皙並未和他对视太久,轻敛衣裙,下台。 文敬言在晚宴看到寧皙,被她三支舞勾得心痒难耐。 看到祁善龄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他在心里冷笑。 寧皙,勾引男人的段位,是他碰到的女人中,最高的。 眼见著寧皙要离开,他怎么会肯放过这次机会。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对她的追求,她不屑一顾,甚至一而再,再而三被他当成空气。 文敬言心里那股越得不到,越要得到的劲儿,被勾得彻底。 当著这么多男人面跳舞赚辛苦钱,不如跳给他一个人看。 他坚信,没有钱拿不下的女人。 拿不下,就是钱没给到位。 文敬言藉口上卫生间,离席。 …… 寧皙折回休息的套房拿自己的私人物品,经过走廊,听到几道压著声音的私语。 “所有人都以为祁氏集团的祁总会出席今晚答谢宴,毕竟是上亿级的重点项目。没想到,来的是小祁总。” 女人嬉笑的声音落在寧皙耳边:“来的是小祁总还不好啊?” “你说今晚,谁能成功爬上小祁总床?” “爬不上小祁总床,小文总的床,努努力,也不是不行。” “沃宇科技的文总,就小文总一个独子,虽然没有祁家有实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其中一个穿著香檳色礼服的女人理了理头髮,看到走过来的寧皙,提醒同伴:“有人来了。” 寧皙对上精致浓重装扮的三个女人被打扰不爽看来的目光,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回套房,她找到包里的手机。 常海已经將今晚的兼职费转给她,甚至给她凑了个整数。 看著2000的进帐,她弯了弯唇。 晚宴npc任务完成,寧皙换好衣服准备撤。 推开房门,她被站在房间外酒气熏人的文敬言嚇了一跳。 文敬言指尖夹著烟,十分满意她这副受惊模样。 寧皙误打误撞,跑来他的地盘。 老天都在帮他。 文敬言朝寧皙笑得意味不明:“这一晚上,兼职你能赚多少钱?” 寧皙拎著演出服,在看到从长廊另一端走过来的常海,心下安定了两分。 文敬言顺著她视线看了眼,並不把常海当回事。 “装什么清高?”他俯身逼近,气息浑浊,言语字字带著羞辱,“跑来这种高端晚宴做兼职,不就是想攀高枝、钓有钱人?穿得这么老实,骨子里倒是挺会算计。” 如果不是一会儿还要返回宴会厅,他这会儿就想把寧皙拉进房间办了。 今晚的场合,还有宴会厅的宾客,他不敢把事闹大。 “別以为装冷淡就能吊著人,我看得多了,你们这种底层小姑娘,最擅长欲擒故纵。” “我耐心有限,今晚,你自己主动留下来。“ 常海走过来,在文敬言耳边低语几句。 文敬言眼里满是被打扰的不爽,他拧眉:“別以为你是我爸的特助,就敢教我做事。” 常海语气从头到尾都恭敬:”小祁总要走了。“ 文敬言语气直白露骨,命令常海:“把她给我留下来,我回来没看到他,你不用在沃宇混了。” 常海眼里的厌恶,在文敬言走后,毫不掩饰。 寧皙忍著胃里的翻涌,警惕地看向常海。 常海神色带著歉意:“寧老师,让您受惊了。您別害怕,小文总今晚不敢硬来。” 他过来得及时,也是因为有人在保寧皙。 寧皙到了停车场,心里仍一阵后怕。 常海看到倚著车等他们的祁善龄,恭敬喊了声“小祁总。” 祁善龄在常海离开后,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拧皙:“嚇著了?” 寧皙意识到,自己能全身而退,是祁善龄在帮她。 她嗓音微微发哑,低声道:“今晚,多谢小祁总出手帮我。” 祁善龄將她眼底覆著一层化不开的疏冷看进眼底。 她的客气,生出无形距离。 祁善龄没有收回自己递水的手,“你是宥汐的老师,我帮你,不过分。” “宥汐很喜欢你,如果你想感谢我,下周六中午,请我和宥汐吃顿午饭如何?” 寧皙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如果不是祁善龄,她今晚很难全身而退。 祁善龄看著她眼底的戒备和警惕,“我不挟恩为难人。” “这瓶水是乾净的,別怕。” “你脸色,看起来很糟糕。” 他声音温柔得自己都愣了下。 在寧皙面前,他只想把最好的一面让她看到。 风度、绅士、礼貌。 寧皙接过他递来的水那瞬,不愿欠人情。 祁善龄见她愿意接水,同意请吃饭,眼底漾开笑意。 寧皙朝祁善龄指了指自己开来的车。 祁善龄到嘴边的“注意安全”被寧皙的电话打断。 寧皙拉开副驾车门,把包包和演出服放了进去,单手接通电话。 周知水急促的声音传到听筒:“寧皙,舟哥出车祸了……” 寧皙大脑轰地炸开。 恐慌像潮水般从脚底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她。 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矿泉水掉在地上,她握著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骨膜都传来酸胀的疼,手机壳边缘硌得掌心发紧,却远不及心臟骤然被攥住的窒息感。 耳朵里,除了那句贺恪舟出车祸了,其余的声音,她通通都听不到。 祁善龄不知道寧皙接了什么电话,只知道她扶著车门,消薄的身形,差点没站稳。 明明刚刚陷入危险,仍能强自镇定,不显露一份情绪。 此时的电话,却让她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害怕。 祁善龄快步走到寧皙面前,抬手想要扶住她紧绷的肩头。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她的剎那,寧皙猛地甩上副驾车门,力道震得车身轻晃,仓皇错开他,脚步慌乱地绕到主驾位。 跌坐进车里,她死死按住耳蜗,耳膜嗡嗡作响,努力想听清楚周知水的话。 冷静下来。 寧皙,冷静下来。 她右手摁住控制不住发颤的左手,跟电话里的周知水说:“我现在就过来…” 第85章 「自己的老公,都能认错?」 医院,急诊。 周知水在一楼急诊大厅接到赶来的寧皙,看著她毫无血色的脸和眼里的担心害怕,抱著脑袋,自责地就差要给她跪下了。 因为心虚,他话音飘忽,不敢看寧皙:“都怪我,要是我不在舟哥骑电动车的时候打电话,他也不会分心,被车撞到。” 虽然心虚,良心痛,但他没忘记说事先跟贺恪舟对好的口供。 寧皙这一路上的焦急,都被周知水说不到重点的话放大数倍。 她问他,贺恪舟伤得严不严重,他说对不起。 她问他贺恪舟是昏迷还是清醒状態,他还是说对不起。 她给贺恪舟打去电话,接电话的还是周知水。 寧皙喉咙紧涩,唇翕动,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周知水,你现在別说话,带我去找他。” 周知水刚迈开腿,肚子突然剧烈绞痛,他疼得捂住肚子,蹲在了地上。 周知水突然发白的脸和没了血色的嘴唇,儼然一副六神无主,嚇坏了的表现。 让周知水嚇成这样。 寧皙脑子里闪过贺恪舟在急救室浑身是血抢救。 只一想,她就呼吸不过来,眼前一阵发黑。 寧皙身体晃了几下,不再看周知水,拔腿就往里面冲。 周知水看到寧皙著急找贺恪舟的背影,想跟上寧皙,又被这股想拉的疼劲儿逼得迈不开腿。 急诊就这么大,寧皙问下医生就能找到贺恪舟。 他现在,得赶紧去趟卫生间。 要不然,危险! 縈绕在空气中的消毒水气息灌满整个急诊抢救区,厚重的蓝色隔帘层层遮挡,隔绝出一方方压抑密闭的狭小空间。 寧皙环顾四周,刚想拉住经过自己的护士,就被身后衝过来的抱著孩子的中年女人撞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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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皙的眼妆哭得一塌糊涂,青绿眼影晕染在下眼瞼,额间硃砂点晕开淡红,眼睫湿润打著捋儿。 唇上的口红早已斑驳凌乱,细碎髮丝黏在湿漉漉的脸颊,方才满心惊魂的惶恐,在看清他安然无恙的瞬间,尽数翻成失而復得的酸涩惊喜。 贺恪舟伸手想擦掉她脸颊上掛著的眼泪。 举到面前的双手,裹得像两只“粽子”。 厚重、笨拙。 贺恪舟后悔听周知水的话了。 裹得越厚,看著越严重,寧皙肯定会越心疼。 他看不了寧皙哭。 只要她眼眶一红落下眼泪,他整颗心骤然紧缩,疼得喘不上气。 寧皙眼里隱忍的心疼和后怕的眼神,让贺恪舟克制不住想吻她。 贺恪舟用裹著纱布的手,蹭掉她眼泪。 如果没有纱布,他会碰到她湿热的眼泪,还有柔嫩的肌肤。 隔著纱布,什么都感受不到。 寧皙吸了吸鼻子,看向贺恪舟的“粽子”手,有几秒失语。 纱布触感落在脸上,有些粗礪,她往后避开。 贺恪舟冷著脸,用受伤的手,给她擦眼泪,搞笑又心酸。 看著还特惨。 寧皙自己抹掉脸上的眼泪,小心翼翼拉起贺恪舟裹著纱布的双手,想看看他还有哪里受伤。 他衬衫领口下,隱约能看到白色纱布。 贺恪舟身上,还有別擦伤。 寧皙伸手就要去脱他衬衫。 贺恪舟粽子手夹住她手,声音带著几分委屈和不开心:“自己的老公,都能认错?” 寧皙撞进他漆黑的眼睛里,后知后觉有点尷尬。 “我那是太著急,太担心你了。” 贺恪舟听到她解释,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寧皙看到他笑,觉得他脑子有病。 被车创,还能笑出来? 第86章 「我爱你。」 寧皙带著浓重的鼻音,声音闷闷地挤出来,:“你爪子都包成这样了,別再乱动。我看看你身上其他地方的伤。” 贺恪舟螃蟹一样,两只手钳住她一只手。 “不严重。” 寧皙瞪圆眼睛,声音陡然提高:“你半个身体,缠成木乃伊,还不严重?” 她手指不由分说,已经摸到他衬衫纽扣。 两人贴得近,贺恪舟双手不便,根本阻挡不了她。 贺恪舟弯腰,靠近寧皙耳畔:“回家,脱给你看。” “我的身体,只给你看。” 寧皙解扣子的手指一烫。 贺恪舟语气平稳无波,半点轻浮都没有。 注意到落在自己和贺恪舟身上的目光,她意识到他们现在在公共场合。 她忙从他怀里退开。 寧皙没好气瞥向他。 想到自己这一路的焦急担心,她语气特別凶:“你既然没事,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嚇死我,你才开心是吧?” “以后,你的电话,不准给周知水接。” 贺恪舟觉得寧皙现在,特別像炸了毛的小兔子。 柔软又可爱。 想亲。 寧皙最初的慌乱劲儿过了,问贺恪舟,“撞你的人呢?” 她一副要找茬替他討公道的模样,让贺恪舟眼里笑意更深。 他面不改色撒谎。 “送我到医院,赔了钱,已经走了。” 贺恪舟想,自己的卑劣,在她乾净的眼里,自私又齷齪,无处遁形。 寧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好在这个撞人的司机,有良心,知道负责任。 她瞥见贺恪舟颧骨处轻微红肿的擦伤,不高兴问:“赔了多少?” 贺恪舟说“3000。” 寧皙气得好半天没说话,“赔三千,你的命,就值三千?” 贺恪舟看她气红了眼睛,拿出手机,在支付宝给寧皙转帐。 他做代码项目的尾款,晚上结给他了。 贺恪舟:“我没事,別生气。这些钱,拿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寧皙气得捶自己胸口,“我是在问你要钱吗?” 她目光落在他完好无损的手机上。 周知水说他给贺恪舟打电话的时候,贺恪舟分心出的车祸。 如果是这样,他伤成这样,手机不应该一点事都没有。 贺恪舟把手机藏回衣袋,漆黑眼眸望进寧皙眼底:“你担心我,关心我,爱我。” 寧皙深呼吸,觉得他脑子可能被创傻了。 “闭嘴,回家。” 贺恪舟眸光深静,落在她脸上,没动。 寧皙伸手去拽他。 拽不动。 “贺恪舟,你別逼我扇你。” 贺恪舟垂著眼睛,“你捨不得。你担心我,你关心我,你爱我。” 周知水上完卫生间找过来,听到贺恪舟这句话,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板砖。 给他个坑,把他埋了吧。 命都敢拿来玩的贺恪舟,低著头,执拗地要自己女朋友说担心他,关心他,爱他。 真他妈,见鬼。 寧皙已经试过一次贺恪舟的彆扭了。 心底清楚,她不说他不会走。 能怎么办。 他是伤患,哄著。 她软了声音:“贺恪舟,我接到周知水说你出车祸的电话,魂都嚇飞了,一路赶过来,生怕你出一点事。我担心你,我关心你,” “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脱口那瞬。 寧皙鼻子突然一酸,眼眶发烫。 她真的爱上贺恪舟了。 她怎么办啊? 贺恪舟凝著她突然又红起来的眼皮,以为她不高兴他逼迫她。 他想牵寧皙手,被包裹著的手,动不了手指。 他没能把寧皙手牵起来。 周知水恨不得凭空变出一卷胶带来,把他们的手紧紧缠在一起。 寧皙看他绷冷著脸看自己手,下一秒就要拆开纱布的样子,忙轻轻拉上他缠著纱布的手。 “医生开药了吗?” 周知水適时出声,“开了不少吃的和擦的药。” 在寧皙看过来,周知水眼睛躲闪,只敢看向贺恪舟:“舟哥,你好好养伤。” 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不然,他良心会一直痛。 贺恪舟的苦肉计,让他成了最坐立难安的人。 他跟贺恪舟打招呼,“这里没我事了,我先撤了。” 车里还有个麻烦等著他。 …… 车库。 周知水看到空无一人的麵包车,皱紧眉头。 过了几秒,他坐上主驾。 蓝箏想通了,自己走了最好。他今晚,就当没看到过她。 第87章 「寧皙,健康,快乐,平安。永远在贺恪舟身边。」 寧皙和贺恪舟到家,已经是晚上22:00。 一进家门,她就上手脱了贺恪舟的衬衣。 贺恪舟弯下腰,很配合让她脱衣服。 寧皙看清他肩背缠到胸口的绷带,隱隱渗透著血跡。 她光是看著,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心口一阵酸胀,丝丝缕缕的疼缠了上来。 贺恪舟哼都没哼一声。 寧皙皱著眉心,不自觉呼气的动作,让贺恪舟心软成一滩水。 他俯身,將寧皙圈在身前。 寧皙抱著他脱下来的脏衣服,往后退了半步。 退无可退,后背抵上关紧的门。 贺恪舟缠著纱布的手,很努力把寧皙的手指带到裤腰上。 寧皙又好气又好笑,“贺恪舟,你別以为你受伤了,就可以耍什么流氓。” 贺恪舟漆黑的眼睛幽深:“腿上也有伤。” 下一秒,他的裤子,直接被寧皙扒了下来。 贺恪舟膝盖和小腿上的伤,没有手臂还有肩背上的伤严重。 医生做过处理。 检查完伤口,寧皙后知后觉,觉得这副场景,说不出的微妙。 贺恪舟摁著裤腰,努力不让裤子滑落。 她靠著门,也不帮忙,就这么看著他手忙脚乱。 她假装没看到贺恪舟看过来幽怨的眼神,把脏衣服放在了沙发椅背上,径直走向厨房。 她心绪乱得厉害,神经仍紧紧绷著在。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贺恪舟。 她晚上,在酒店只吃了点糕点垫肚子。 贺恪舟看起来,就不像吃了晚饭。 她在厨房煮麵,贺恪舟也跟了进来。 寧皙嫌他挤在本来就不开阔的厨房碍事,把他赶了出去。 贺恪舟站在厨房门口,像只被主人嫌弃的大狼狗。 一身惨状,实在没办法让人忽视。 寧皙把两碗青菜虾仁面放在餐桌上晾著。 贺恪舟把伤手,举到她面前。 面是寧皙餵给贺恪舟的,澡也是她给贺恪舟擦的。 寧皙洗完澡出来,拿了沙发上的白衬衣进卫生间。 她这时,才发现,衣服后背擦破了。 整件白衬衫,血跡斑驳,已经不能穿了。 寧皙却较著劲儿,用力搓洗血跡。 手指搓得发红。 贺恪舟站在卫生间门口,看寧皙一遍一遍搓洗,哑著声音开口:“寧皙,我以后,不逼著你说爱我了。” 她以为,寧皙的不开心,是他在医院,卑劣的用自己受伤,换取她心软。 贺恪舟的话,戳中了寧皙隱秘的心事。 她眼底藏著的难过,快要压不住。 眸光轻轻一垂,眼尾悄然漫开一层湿润。 她压下情绪,好笑地看向他:“你以为我因为这个不高兴?” “不是的。” “你快回房间躺著,我马上回房间。” 贺恪舟没动。 寧皙关了水龙头,笑著抱臂,“你今天晚上,好黏人。” 她走过去,吻上贺恪舟的唇。 她知道,他也想吻她。 他的眼神,总会落在她唇瓣上。 这个吻,一路从卫生间,吻到房间。 躺在床上,寧皙在贺恪舟贴过来那瞬,怕碰到他伤,往边上滚了滚。 贺恪舟望著她侧身朝他的背影,“寧皙,我疼。” 寧皙准备下床去拿止疼药。 贺恪舟腿夹著她腿,不让她动:“继续吻我。” 寧皙的纵容,让贺恪舟吻不够似的。 她偏过头,呼吸。 “我去给你拿止疼药,吃了就不疼了。” “第一次听说,接吻能止痛。” 贺恪舟目光沉沉地凝住她,所有隱忍的痛楚都收敛在漆黑眼底,只剩下执拗又滚烫的执念,嗓音低沉沙哑:“你看著我,我就不疼了。” 寧皙要溺毙在他这双温柔充满爱意的眼睛里。 连呼吸都要被温柔吞没。 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贺恪舟,你以后禁止再骑电动车。” 贺恪舟没说话。 寧皙加重了语气:“跟你说话,你听到没?” 贺恪舟:“还骑。” 寧皙被他噎住,好半天没说话。 硬的不行来软的。 她软声诱哄他:“贺恪舟,你有没有很想实现的愿望?” ”你如果答应我,以后都不骑电动车了,我满足你一个愿望,什么都可以。” “不过,得是我能做得到的。” 两人额头挨著额头,鼻尖贴著鼻尖。 贺恪舟只想了一秒,“寧皙,健康,快乐,平安。永远在贺恪舟身边。” 寧皙鼻子倏地一酸,差点没憋住眼泪。 贺恪舟这场车祸,让她认清了自己心意。 贺恪舟对她的心意,从来不掩藏。 寧皙,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交给他。 爱的时候好好爱,不要考虑以后。 眼前的每一天,都珍贵。 心底的执念如同荒野草蔓,肆意疯窜,层层缠绕,再也压不住半分。 寧皙被他看得脸有些发烫:“你好贪心,你这是四个愿望。” 贺恪舟亲了亲她湿润的眼睛,“遇见你之前,我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每一天都觉得活得没意思,有时候想,如果哪天突然死掉,也很好。” 寧皙眼里的害怕和紧张,让贺恪舟覆上冷戾的眉眼,骤然温柔。 “奶奶去世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我在意的人。直到,你来了。” “我以前不相信神明,现在,我信了。” “如果神明能听到我的愿望,我愿意倾尽所有。” 第88章 毫无保留爱寧皙,珍惜她,绝对忠诚於她。 贺恪舟的眼睛,还有他说的话,每一句,都带著重量,砸进她心里。 寧皙心口一边热烫一边又难过极了。 难过他內核这么强的人,竟然也会有这样消极的想法。 她没有躲开他看进她眼底的目光。 “贺恪舟,你说这些话,让我觉得,你很像小苦瓜。” 贺恪舟用鼻子蹭她鼻尖,动作带著依赖和依恋。 他整个人,因为受伤,显得懨懒,黑眸却有光亮。 他们这样,看起来,好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兽。 “有你了,不苦了。 ” 贺恪舟眼底的情绪,寧皙看不懂。 就是莫名的心里难受。 明明这句,是情话,可她,却觉得,贺恪舟以前,过得很辛苦。 比她想像中的还要辛苦。 甚至,可能没有痛快、开心过的时候。 她捧住他脸,指尖轻轻颳了刮他颧骨的擦伤,“贺恪舟,你以后,不许有这样危险的想法。” “你说的这些,神明做不到,我可以做到。” “我很惜命,也会努力保证自己的健康,积极开心生活,每天都平平安安的。” “你也要健康、平安、快乐。” 贺恪舟气息拂过她的面颊,他望著她,眼底翻涌著化不开的浓沉。 寧皙掌心贴在自己胸口,很认真跟他说:“贺恪舟,我拥有的东西很少,所以,我很怕失去。” “我不轻易交出自己的心。” “我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我眼里揉不得沙子,也接受不了背叛,更接受不了,自己男朋友,有別的女人。” 有別的女人,她咬字很重。 贺恪舟和寧皙坦白,“我在港城,有一个未婚妻。” 寧皙怔了下。 贺恪舟直接跟她坦白,让她一时不知道要作出什么反应。 她应该表现得不敢置信,甚至生气质问他。 她没有。 因为她已经知道了。 她怔愣,是因为,贺恪舟没有选择隱瞒她。 贺恪舟凝著寧皙眼里的错愕和垂下的眼睫,没有停顿:“这桩婚事於我,於我的家族,可有可无。於她,是一张保命的护身符。” “我被她和信任的朋友背叛,从背叛那刻起,这桩婚事,就不会再有结果。” “因为这场背叛,我来了新城。” 游艇失火,他被下药昏迷坠海,他以为自己会交代在那片海域。 没死成。 在財阀圈层里,暗流博弈、表面觥筹交错、內里权衡算计、刀尖舔血的日子。 他过够了,对一切都感到厌倦。 贺恪舟鼻尖缠绕著寧皙清软的甜香,他紧绷的肩背缓缓鬆弛下来。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戾寒意褪去,喉结沉沉滚动。 只有靠在她身旁时,他才不再是一具冰冷麻木的躯壳。 他能真切地体会到心跳、贪恋与情慾,做回一个拥有七情六慾的普通人。 寧皙更难过了。 他护著的人,背叛他,他信任的人,背叛他。 她不知道贺恪舟那一刻的心情。 但她知道,这种感受,一定糟糕透了。 如果她经歷这样的事,会很久都走不出来。 贺恪舟太平静了。 贺恪舟感受到寧皙眼里的心疼,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寧皙,我的身份,我的过往,我的家族,你会慢慢知道的。” 他不想对寧皙有任何隱瞒。 想到港城,他眼里的松懒,尽数敛去。 寧皙知道太多,会害怕,会胡思乱想。 他不想打破寧皙现在普通平静的生活。 但,这样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他没死的消息已经放出去,回港城,是迟早的事。 他不会让寧皙牵扯到危险的事情里来。 寧皙听他这么说,心里不想他说太多港城的事。 他提起这些事时,眼神是冷戾、沉抑的。 会让她觉得他离她好远。 甚至让她感觉到陌生。 该来的总会来,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人掌握的信息越多,就越容易不由自主地预设出无数糟糕的结局。 她喜欢的,在意的,是贺恪舟这个人。 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心里那根软刺,也被贺恪舟拔掉,她不想再任由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眸光变得坚定,郑重认真开口:“贺恪舟,如果哪天,我发现,我给出去的心,没有被好好对待,我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你。我要你全部的爱,绝对的忠诚。” 贺恪舟漆黑的眼眸骤然凝住,火光般灼灼发亮,滚烫的目光牢牢锁住她。 他一字一顿,“贺恪舟,会毫无保留爱寧皙,珍惜她,绝对忠诚於她。如果没做到,贺恪舟,不得好死。” 寧皙听到他这句不得好死,心臟猛地一颤。 才出了车祸,这人嘴里就没个忌讳。 她眼皮覆上一层薄红:“你快呸呸呸。” 贺恪舟眼睫轻轻掀起,“不得好死,是基於我做不到这些。” 寧皙被他浓烫的眼睛灼到。 她在他要吻上她唇瓣那秒,用手掌心堵住他嘴巴:“贺恪舟,我不喜欢被人骗。”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你不想说的秘密,可以不说,但不能骗我。” “如果你骗了我,性质恶劣,我也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你。” 贺恪舟黑眸变得浓稠深沉,翻卷著偏执的暗流。 自导自演车祸,利用她心软,靠著自私卑劣的手段,让她承认她爱他。 他骗了她。 性质,极其恶劣。 寧皙凝著他漆黑像漩涡的眼睛,清亮眸光,定定看进他眼底:“你骗过我吗?” 贺恪舟没说话,过了几秒,很轻地摇了下头。 寧皙信了,鬆开了捂著他嘴的手。 贺恪舟在心里发誓。 除了这次,他不会再对寧皙撒谎。 寧皙,永远不会知道,这次车祸的真相。 吻落下来的时候,寧皙故意躲了下。 “很晚了,睡觉。” 贺恪舟长睫垂落,盯著她嘴唇,“晚安吻。” 寧皙被吻得差点缺氧。 她用枕头砸他,“谁好人家,晚安吻吻五六分钟的?” 贺恪舟:“我们家。” 寧皙:“……” …… 第二天,寧皙被早上六点钟,敲门送各种补品的周知水激起了很久没有的起床气。 周知水看著开门,嘴巴红红肿肿,顶著乱七八糟头髮一脸杀气看向他的寧皙,门都不敢进,丟下补品就跑。 寧皙看著门外那一堆补血、养神、补气还有价格不便宜的人参,头很痛。 年轻人,谁吃这玩意儿? 年轻人不吃,贺恪舟得吃。 正好给他补身体。 周知水的心虚,和看见她就想跑的行为,让她想不明白。 寧皙索性也不想了,全当他抽风。 上午还有兼职,她也不回去睡回笼觉了。 她出门时,贺恪舟脖子上掛著她的包,跟在她身后。 寧皙靠著门,拦住贺恪舟出门动作:“你就在家里待著,我中午就回来了。” 贺恪舟低头看自己的手。 “如果我不受伤,就不用请假,可以去赚钱。” “如果我不受伤,就不用女朋友那么辛苦照顾我。” “如果我不受伤,女朋友努力出门挣钱,我就可以开车送她。” “如果我不受伤,就不会像废物一样,待在家里。” 寧皙听不下去了。 “贺恪舟,你闭嘴。” 贺恪舟抬起眼皮,用战损的双手摘下脖子上掛著的包包递给寧皙:“我在家等你回来。” 贺恪舟的话,让寧皙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冷酷无情心硬,要把受伤的男朋友一个人丟在家里的坏女人。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平静这么深静的眼睛,说出这么不动声色让她瞬间自我反省,良心很痛的话。 寧皙把包掛回他脖子上,“觉得在家像废物,那你跟我出门挣钱去。” 想跟著就跟著吧。 第89章 贺恪舟的嗓音,简直是被神明吻过。(超甜,撒糖。) 寧皙没想到的是,贺恪舟都战损成这样了,还能被拉过去当伴郎上台救场。 原定的四个伴郎,有一个昨晚跟女朋友吵架,喝了两瓶白的,三瓶红的。 在酒店,睡得人事不省。 婚礼提前彩排,走台站位和分工都已经明確。 四个伴娘,三个伴郎,有单数。 婚礼单数不好,新郎和新娘父母十分介意。 寧皙听到有钱赚,又能沾喜气,朝贺恪舟笑得像只小狐狸。 整场婚礼是端庄又热闹的明制汉婚。 贺恪舟换上了宝蓝色明制状元公服,搭配同款黑色明代官帽,白中衣领衬在衣襟处清爽利落,深蓝衣袍和新人红礼服撞色鲜明,在一眾伴郎中,出挑又惹眼。 灯光下的衣身织绣祥云瑞兽纹样,流光內敛显贵。 看得出来,新娘和新郎,並未在衣服上將就和敷衍。 他这副装扮,简直就像古画里走出来的真状元。 不少宾客都纷纷看过去。 新郎被压了风头,一点没生气。他提醒如狼似虎想要贺恪舟微信的伴娘们:”別把我好不容易求过来的伴郎嚇跑了,人女朋友在那看著呢。“ 伴娘们看向新郎指向寧皙的方向。 女人坐在舞台下首第一桌,乌髮尽数向后束起,光洁额头无半分碎发,眉眼清柔细长,眼尾轻轻垂落,一身渐变粉杏色古典舞纱裙裹著纤细轻软身段,清雅朦朧,仙气十足。 嚶嚶嚶,遇到仙女了。 寧皙撑著腮,笑眯眯看著他们。 贺恪舟眸光,自始至终,都在寧皙身上。 寧皙注意到贺恪舟缠在双手的纱布被剪开,手背露出大片擦伤伤口。 她轻蹙眉心,朝贺恪舟招了招手。 贺恪舟走到寧皙面前。 寧皙被他放到在面前的五官帅一脸。 “你怎么把纱布剪了?” 贺恪舟牵起她手捏了捏。 感受著她的温度和柔软的手指,贺恪舟黑眸软了下来:“白色纱布,不吉利。” 寧皙被说服了。 她仍不放心,仔细看了遍他手:“那你可千万別碰到水,碰到伤口。” 贺恪舟点头。 寧皙提醒他:“一会儿仪式开始了,你驮著点背,別让新郎显得太矮了。” 贺恪舟:“好。” 寧皙一直拿手机,给贺恪舟拍照。 怎么拍都拍不够。 这场婚宴,俩人不仅各自挣了一笔兼职费,还搂了席。 她开场前一场舞,新郎新娘仪式结束后,还有一场舞。 看著台上新娘眼含热泪,捂著唇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寧皙跟著宾客用力鼓掌。 仪式结束后,新娘走到寧皙面前,问她,第二支舞,可不可以不跳,跟被拉过去的贺恪舟,一起唱首歌,送给他们。 新娘期待又激动地看著寧皙:“姐妹,我们可以加钱。” 寧皙眼睛一亮。 她自己没问题,但尊重贺恪舟的意愿。 寧皙笑吟吟歪头看身边坐著的贺恪舟。 贺恪舟凝著她听说加钱,瞬间明亮绽放光彩的眼睛,喉咙滚了一圈。 “可以。” 新娘开心坏了。 寧皙把在手机里找適合婚礼现场唱的歌。 “贺恪舟,你会不会这首《当》?” 很应景。 贺恪舟摇头。 寧皙把手机给贺恪舟,让他选自己会唱的歌。 贺恪舟调低了音量,点了播放音乐,將手机放到耳边。 寧皙眨了眨眼睛。 贺恪舟这是要现场学? 寧皙没听过贺恪舟唱歌,心里特別好奇他唱歌,会是什么的样子。 贺恪舟刚好一首歌听完,主持人在话筒里,对著寧皙和贺恪舟说主持词,请他们上台献曲。 满堂红绸熄灯摇曳,寧皙和贺恪舟並肩而立,伴奏缓缓响起。 前奏很长,寧皙跟著节奏,鬆弛又愉悦。 她没有为难贺恪舟跟著合前奏。 她跟著伴奏,唱得愉悦又鬆弛。 婚礼现场,就该高高兴兴~ 她边唱,边朝台下轻轻挥手。 贺恪舟抬起话筒,视线专注落在寧皙脸上,“当山峰没有稜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 寧皙心口骤然重重一跳。 台下爆发尖叫声。 寧皙要不是也在台上,也要尖叫了。 太好听了,贺恪舟的嗓音,简直是被神明吻过。 一首歌合唱完,台下起鬨,再来一万首。 寧皙故意让贺恪舟多唱了很多词。 好听,爱听! 新娘看主持人都收不住场了,拿走站在台下的主持人话筒,“这是另外的价格,別喊了,別喊了,快搂席,下午上班要迟到了!” 工作日结婚,就这点不好。 她都做好今天可能仪式进行一半,宾客会走一大半。 结果,没有人提前离席,都待到了最后。 寧皙和贺恪舟离开时,收到了两只鼓鼓囊囊的红包。 一直到上了车,寧皙仍笑得合不拢嘴。 贺恪舟把手里的红包,放在她掌心。 寧皙一手一只红包,开心坏了。 贺恪舟垂下眼睫看她,“结婚,可以收到更多红包。” 寧皙仍沉浸在喜悦中,听岔了一个字,以为他说,结婚可以收很多红包。 她“嗯嗯”点头。 她看到了,新娘收红包收到手软。 她把贺恪舟的红包塞回给他,“这是喜气,你自己留著。” 贺恪舟看著手里的红包,“你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 “如果都喜欢,我们可以中式婚礼,西式婚礼都办。” 寧皙:? 第90章 那就让他再死一次。 贺恪舟一本正经问她的样子,让她哭笑不得。 “恋爱谈明白了么,就想到结婚?” “你要是敢点头,揍你。” 寧皙很少有今天这么活泼和放鬆的时候。 贺恪舟黑眸,静落在她唇边那抹温静软糯的弧度上:“你穿婚服,一定很好看。” 说完这句话,他眼里落了笑。 寧皙被他眼底的笑晃到。 太犯规了。 笑得这么欲。 想到他可能是因为,预想自己穿婚服的模样,笑成这样。 她心臟怦怦,脸也发烫。 寧皙在这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许会步入婚姻,会组建家庭。 这些,对她而言,很远。甚至,她已经做好,一个人一直生活的打算。 她相信爱情,又不全然相信。 很矛盾。 看到別人幸福时,她会觉得爱情很美好。 却从不会想,会有一份真挚的感情在自己面前。 因为这,太难了。 可她现在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贺恪舟穿伴郎服都帅成这样,穿新郎服,会是什么样子? 应该会比今天帅一千一万倍。 寧皙晃了晃脑袋。 不能被贺恪舟带跑偏,先把恋爱谈明白了。 寧皙笑著问贺恪舟,“我们下午,约个会怎么样?” 贺恪舟点了两下手机,把自己收藏的,情侣必做清单给寧皙看。 寧皙翘起嘴角,笑得特別鬆软。 这一天中,剩下的时间,两人按照清单,看了电影,去了动物园,吃过晚饭,牵手在江边吹风散步。 明明是普通的一天,做的每一件事,都不算重大,可就是让人觉得,一切都很好。 晚风吹拂在脸上,寧皙被贺恪舟揽进怀里,接了一个很长的吻。 这一刻,幸福得刚刚好。 人类的幸福,並不相通。 …… 港城。 平麓山富豪区的酒店藏在浓荫深处,通体冷调石材,私梯直达顶层大堂,整片落地玻璃静揽维港万家灯火。 顶层套房里,男人陷在沙发上,眉眼冷贵,却浑身酒气,宛若一滩烂泥,。 宛霜弯腰,拿走他手里的酒瓶,手里拿著乾净的男士睡衣,半跪在他身前,“柯循,你看起来很累,去洗个澡,睡一觉好吗?” 柯循將身前的宛霜粗暴地扯到怀里,吻吮她唇。 宛霜温柔的回应,让他不满。 他撕咬她唇瓣,直到她红唇血跡斑驳,疼得直掉眼泪。 他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命令她:“笑。”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在我面前哭。” 宛霜从始至终,配合他,迎合著他。 柯循狠狠扣著她下巴。 美人垂泪,他没有任何怜惜,只有满腔躁鬱。 尝到嘴里的咸热眼泪,他捏住宛霜脖子,阴沉开口:“他没死,你是不是很高兴?” 宛霜的颤抖,让柯循勾笑一声,眼里却毫无笑意,凸起的眉骨下,眼眸一片冰冷。 贺恪舟离开重症监护室,去往瑞士疗养的消息,以贺、明、柯、宛四大家族为首的港城顶层圈子,瞬间掀起一场汹涌的风暴。 他精心布下的全盘算计尽数落空。柯家各项產业接连遭到贺氏集团层层截堵,上下游销路被死死掐断,资金炼濒临断裂,股价断崖式暴跌,这是他接手集团后,遭遇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他们柯家被逼到这个地步,宛家就更別想好过了。 宛霜心神不寧,每一日都惴惴不安地忌惮贺恪舟突然从新城回到港城。 等他回到港城那天,她和柯循的背叛,会暴露在阳光下。 连累家族名声,被打下不守妇道的烙印,她会是宛家的罪人。 她本想瞒著柯循,贺恪舟在新城的消息。 他护了她这么多年,她和柯循一起背叛他,让她没有一刻良心能安。 亲眼见到贺恪舟还活著,她如释重负。 家族生意被打压,她所有的优待,都被贺恪舟收了回去。 她却又隱隱期盼他下手再狠一点。 唯有承受这份苦楚,心底沉甸甸的罪孽,才能稍稍得以宽慰。 自从在新城被贺至贤的人带回港城,她24小时被监控。 贺家,柯家、宛家各怀心思,有巴不得贺恪舟死的,也有害怕他死的。 唯有明家上下喜出望外。 她今天,偷偷从家里跑出来,有柯循帮忙处理身后的尾巴,才得以和他在酒店见面,偷来这短暂相处的时间。 冒著柯循可能暴露的风险,她仍来了。 她想告诉他,他要当爸爸了。 衣服撕落在地,宛霜第一次打断他。 柯循狠狠掐著她脸,眼里带著滔天的沉鬱:“你这是在拒绝我?” 宛家的女人,从来不会拒绝男人。 宛霜摇头,跪去沙发前的柔软地毯上。 柯循对她的顺从和服从,感到愉悦。 他手臂搭在沙发上,“你们宛家的女人,伺候男人,果然有一套。” 半个小时后。 柯循推开她,“等我洗个澡出来,送你回去。” 宛霜倚靠著沙发,眸光柔情似水,轻轻抚上自己肚子:“柯循,我怀了你的孩子。” 柯循的脸上,没有要当爸爸的喜悦。 他嗓音冰冷,近乎残酷:“这个孩子,留不得。” 宛霜脸色瞬间发白。 柯循走到她面前,將失色的宛霜抱进怀里,嗓音恢復了往日的温柔和体贴,“你现在仍是贺恪舟名义上的未婚妻,要是他死了,这个孩子,可以名正言顺,做为他的遗腹子存在,但他没死,这个孩子,就留不得。” 宛家的女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婚前,必须保证完璧之身。 这也是宛家女人,这么多年,被豪门世族爭相求娶的底气。清白家世,恪守礼教,代代都养出端庄自持的名门闺秀,是圈子里公认的上等联姻人选。 宛霜仰头,近乎祈求:“等他回港城了,我会求他放过我们,成全我们。” “他答应过明奶奶,准许我对他提三个条件。” 这三个条件,她已经用掉一个,还有两个。 这也是,她知道贺柯舟还活著,並没有特別害怕的底牌。 柯循听到她想用剩下的两个条件保全他们,心头知道他还活著的恐惧,鬆了几分。 虽然他不想承认,他忌惮、害怕贺恪舟。 柯循温柔地擦掉宛霜眼泪,“你想留下这个孩子?” 宛霜凝著他眼底的温柔和怜爱,点头。 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柯循也许並不希望这个孩子出世。 柯循眼里的怜惜和温柔愈深,“霜霜,如果他回了港城,我还有命活著。我会风光娶你进门。” “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 宛霜这张牌,对他还有用。 贺恪舟没死,她就更有用了。 宛霜垂下漂亮的睫毛,“柯循,我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如果我打掉了这个孩子,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有孩子。” 她的体质,並不是易孕体质。 这在宛家,並不是一个秘密。 当知道自己要当妈妈,她被巨大的喜悦包裹。 她期待这个生命的到来。 柯循笑著吻她唇瓣,“如果这是我们唯一的孩子,那就留下来。” 他的鬆口,让宛霜陷入巨大的喜悦和激动中。 柯循眼底闪过讥讽。 蠢货。 “霜霜,你打探到贺恪舟在瑞士的情况了吗?他身体恢復的怎么样了?” 这才是他今天,要见宛霜的目的。 她是贺恪舟未婚妻,从贺家和明家那里知道的消息,会比他更准確。 当宛霜说出贺恪舟並不在瑞士时,柯循压下被假消息迷惑翻涌的情绪。 他把地毯上的宛霜,抱到沙发上,“他在新城的消息,你知道多久了?” 宛霜攥著他衣服,“他短时间,不会回来。” 她的篤定,让柯循挑眉。 宛霜已经出来太久,她害怕被贺至贤的人发现柯循。 她把贺恪舟在新城的事讲给他听。 宛霜看著若有所思的柯循,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包包,“我得走了。” 柯循把她拉进怀里,吻了吻她唇瓣,“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也照顾好自己。” 宛霜捨不得离开,却又不能不离开。 柯循凝著宛霜离开的背影,眼里阴鬱不再遮掩。 为了一个女人,留在新城? 柯循並不信这是贺恪舟会做的事。 贺恪舟没死,这对柯循来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他想贺恪舟死,並不是为了宛霜。 那晚,在游艇上哄骗宛霜,让她给贺恪舟下药跟自己偷情,他的目的,就是除掉贺恪舟。 宛霜这个蠢女人,到现在还在认为,那晚游艇失火,真的是意外。 如果没有那晚下药,贺恪舟就不会坠海。 她觉得是自己害了贺恪舟,那他就如她所愿,將一切,都推在她头上。 宛霜於他,不过是一个发泄的工具。 她的漂亮,她的乾净,她的纯,都在他的点上。 更让他兴奋的是,宛霜是他的女人。 他从没有把贺恪舟当过兄弟,为了获取他的信任,他这些年,一直都装的很好。 “阿绥,他害死你,我会替你报仇的。” “你就在天上,好好看著我。” “他没死成,那就让他再死一次。” …… 第91章 贺恪舟害羞的样子,性感死了。(今天也是甜甜的一天。) 新城,接连下了两天雨。 天气预报,显示这一周,都有雨。 寧皙和贺恪舟从医院换完药回家前,去了趟菜市场。 她一边採购食材,一边跟贺恪舟说,让他叫周知水和孟宜臻中午不要买饭。 她做好饭,给他们送去车行。 周知水送来的那些补品,她在网上查了价格。 贵得她咂舌。 孟宜臻知道贺恪舟受伤,特意过来了一趟,带了不少东西过来。 她想做顿饭,感谢他们。 贺恪舟想接走寧皙手里沉甸甸的食材,寧皙没给他。 他那手,再提重物,该废了。 贺恪恪舟朝她低头,示意她掛在他脖子上。 他脖子没受伤。 寧皙哭笑不得。 “贺恪舟,我没那么娇弱。” 贺恪舟看向她手里沉甸甸的东西,眸光落在已经放暑假趴著案板上写作业小孩哥身上。 准確说,是他椅子上掛著的书包。 贺恪舟趁著寧皙挑新鲜蔬菜的间隙,把她放在一旁的食材都装进书包里。 寧皙付完钱,回头,看到的就是他胸前,背著奥特曼大號书包,书包拉链敞开著,露出里面的食材。 她绷不住了。 这只书包,和他整个人的气场,格格不入。 甚至贺恪舟出现在在菜市场,都很违和。 寧皙没忍住,拿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 她把照片给贺恪舟看,“你这个样子,好搞笑。” 贺恪舟没看手机里的自己,眸光落在她笑意漾开的双眸。 寧皙笑起来,明媚得晃眼。 他静静望著,心头骤然发软。 世间所有光景,都不及她此刻嘴角扬起的弧度。 寧皙被贺恪舟沉沉静静,专注落在她脸上的眼睛烫了下。 心跳,突然的,跳得有些快。 她举起手机,跟贺恪舟说:“你就像现在这样,冷著脸,跟我比个耶,我再给你拍一张。” 她以为贺恪舟肯定会有包袱,不会配合她。 没想到,他沉默几秒,比了个剪刀手。 寧皙憋著笑,咔嚓一顿拍。 不少买菜的婶子走过来问寧皙,能不能跟她男朋友合照。 “下次你来我摊位上买菜,我给你打折。” 寧皙经常来菜市场,听到这话,朝贺恪舟喊话:“我以后来买菜,姐姐们给不给打折,就看你今天表现了。” 贺恪舟站在原地,放下的剪刀手,重新举了起来。 寧皙低估了摊主们的热情。 “帅哥,你笑一个,別冷著一张脸,不喜庆。” 寧皙扑哧一声。 对不起,是她笑声太大了。 她一脸置身事外,看他成了菜市场打卡点。 “帅哥,看镜头,先別看女朋友了。” 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 贺恪舟被围得水泄不通,有摊主差点把手机懟到他脸上。 他绷著脸,黑眸沉沉看向看热闹的寧皙,眼底裹著几分无奈的沉冷,明明满心无奈,却偏偏生不起半点火气。 寧皙把他从人群里拉出来,“好姐姐们,快放我男朋友跟我回家。” 贺恪舟站在寧皙身后,听著她俏皮跟摊主们说下次过来,一定要给她打折,黑眸柔软一片。 贺恪舟这个造型,从菜市场到小区,吸引了一路的目光。 寧皙故意装作不认识他,走得飞快。 一到家,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贺恪舟书包都没放,低头堵住她笑弯了的唇瓣。 寧皙双手挤压他脸,“贺恪舟,你这个样子,可爱死了。” 他捏住她脸,重重亲上她撅起的嘴巴。 寧皙觉得他恼羞成怒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性感死了。 她张著金鱼嘴巴:“窝稀饭死了。” 我喜欢死了。 贺恪舟下頜依旧紧绷,亲她的动作却温柔了很多。 他神情冷硬如常,唯有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薄的红,藏在黑髮下,遮都遮不住。 第92章 渴肤症 食物的香味,瀰漫在空气中。 寧皙看著餐桌上贺恪舟已经摆放好的餐盘和碗筷,给予了贺恪舟十分的肯定。 眼里有活的男人,必须要夸。 她摘下围裙,让贺恪舟给周知水他们打电话。 贺恪舟拉著她去空调边,吹做饭热出来的汗。 寧皙其实还好,客厅的冷气散到厨房,也有风扇对著吹。 没有那么热。 贺恪舟看她被冷气凉得缩脖子,站在空调机前,挡著风,把面前的寧皙拉进自己怀里。 寧皙想也不想就要推开他。 做饭,身上都是油烟味和汗味。 贺恪舟不嫌弃,她自己很嫌弃。 她不是不让贺恪舟抱。 起码得她清清爽爽,乾乾净净再抱。 寧皙: “你別抱我,热不说,我还出了这么多汗,有味。” 贺恪舟下巴轻抵她肩,鼻息洒在她颈间,灼起一片滚烫。 她身上没有油烟浊气,汗水微微浸透衣衫,反倒漾开一股清软的甜香,像晒熟的白桃混著淡淡草木气息。 他吸猫似的吸她。 寧皙推他,“贺恪舟,你太烦人了。” 贺恪舟脸埋在她脖子里。 寧皙突然想到了猫薄荷。 贺恪舟吸她,跟猫吸猫薄荷上头的样子,巨像。 等等,得把猫换成豹子。 贺恪舟简直无时无刻都想跟她贴贴。 她不让,他黑眸就这么又深又静看她。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老婆不让贴,不高兴。 老婆不让抱,不高兴。 特別是他脸上还掛著彩,寧皙很难心硬起来。 “再抱三分钟,我洗澡,你给他们打电话,饭熟了。” 她的纵容,让贺恪舟得寸进尺。 抱著抱著,就亲在了一起。 寧皙被他亲的七荤八素,嘴都肿了。 她偏过头,葱白指尖攥著他衣服,“贺恪舟,你再亲,我中午就不用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她感觉他们亲了好久。 贺恪舟懒懒掀起眼皮,看了眼自己丟在餐桌上的手机。 他漆黑的眼眸灼灼发亮,眼底翻涌著意犹未尽的贪恋,目光滚烫灼热,牢牢锁在寧皙身上。 寧皙学他,用脸拱人:“宝宝,去给他们打电话,我去洗个澡换身乾净衣服。” 她的声音,完全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语调。 贺恪舟鬆开她,耳根悄悄泛红。 明明一身冷硬气场,被她一声宝宝叫得心口发软。 老婆,喊他宝宝。 老婆,在哄他。 开心。 寧皙很喜欢看贺恪舟冷著脸,却悄悄红耳朵的样子。 看得她心痒痒,想欺负他… 她回房间找衣服前,故意轻轻捏了捏他耳朵。 “贺恪舟,你今天怎么回事?” 贺恪舟拿著手机,抬眸看她。 寧皙嗓音轻懒,“耳朵又红了。”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没回,进了房间。 贺恪舟牢牢盯住寧皙鯊鱼夹挽起头髮后露出的一截莹白脖颈,目光顺著她走动的身影往下,流连在柔韧的腰肢与慵懒舒展的脊背之间,眼里再容不下旁的。 脚步不受控制地紧隨其后,眼看就要跟著踏进房门,门却骤然在眼前合上。 贺恪舟望著紧闭的门板,听著耳朵里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的机械音,靠去了墙边。 寧皙出房间,被贺恪舟拉过去亲了亲唇瓣,才放她去洗澡。 她洗完澡出来,贺恪舟电话还没打通。 “怎么办的事?” “没效率。” 她拿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周知水发了过去。 天天说她做饭好吃,真做好了,又不积极来乾饭。 谴责他。 有人享受做饭,有人討厌做饭。 寧皙属於前者。 她喜欢这种日常的烟火气。 电话一直打不通,贺恪舟不打了。 他走去厨房给寧皙盛饭。 寧皙拉住他,“再打最后一个,没打通我们去车行喊他们,说好了一起吃午饭。” 上午已经提前说好了,中午上家里吃饭。 现在还不到十一点半。 寧皙猜到他们可能在忙。 她饭做得早,因为她下午要上班。 有人敲门,寧皙以为是周知水他们。 贺恪舟开门,让送电视机的师傅进来。 寧皙疑惑看向师傅。 贺恪舟帮师傅搭手,看向寧皙:“电视机。” 寧皙不解,问贺恪舟:“怎么突然想到要买电视?” 她租房,很少会添置大件的东西。 一则搬家带不走,二则,很费钱。 她很少见贺恪舟刷视频追剧,电影都看得少。 贺恪舟:“电视声音比手机声音热闹。” 还有画面。 这样,寧皙一个人在家,家里就不会显得那么静。 寧皙笑著看他帮师傅拆箱,她忽然觉得,他们租下来的房子,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 每一盆植物,都长得葱鬱。 虽然房子老旧,却在一点点的布置下,温馨漂亮。 电视装好,周知水的电话终於打通。 贺恪舟在拿遥控器选剧,寧皙接了周知水回拨过来的电话,开扬声器。 车行那边的声音很嘈杂。 寧皙以为是装修改造的声音。 过了十几秒,才听到周知水喘著粗气的声音:“舟哥……我们这边出了点小状况…要晚” 还不等寧皙问,电话那端,骤然掛断。 寧皙心头一紧,意识到,车行又被人找麻烦了。 贺恪舟放下遥控器,“我去看看,你在家等我。” 寧皙坚持要跟他一起。 开玩笑,贺恪舟这一身伤,他一个人过去,她在家根本放不下心。 …… 车行。 三辆黑色豪车来势汹汹,堵在车行正门口已经半个小时了。 领头的商务车中,男人一身宽鬆病號服,腕间还套著医院的住院手环。俊美清雋的脸庞染上一层病態苍白,阴柔轮廓裹著刺骨狠戾。 他死死盯著车行里,一分钟前,被孟宜臻拉拽进去的蓝箏,眼底翻涌著翻江倒海的恨意,怒火几乎要衝破克制。 “孟少,怎么个意思?” 他在车外,等了半个小时都没下去把蓝箏这个女人带上来,是给他孟宜臻面子。 还有一层关係,孟宜臻是他亲表哥。 他家老爷子,把孟宜臻当眼珠子护和疼。 他明明是外孙,却享受著亲孙子的待遇。 他这个亲孙子,老爷子跟看不到似的。 姜家上上下下,到现在,都是老爷子说了算。 他在孟宜臻面前,从小就低他一头。 他干什么,都比不上孟宜臻。 甚至被说烂泥扶不上墙。 就他孟宜臻厉害,就他能。 他心里憋了股气。 孟宜臻看都没看姜源灝。 一视同仁的当成了空气。 姜源灝心態直接炸了。 刚刚,蓝箏拉著脏兮兮的行李箱,伞都没撑,就这么淋著雨站在车行外,孟宜臻眼里好似看不到她似的。 他也看明白了,孟宜臻並没有要护这个让他顏面尽失,自我放逐来新城的前女友。 他在等蓝箏自己主动上车。 这样,他既不得罪孟宜臻,又卖了他一个面子。 还能看看他们这对前情侣,恨海情天的好戏码。 蓝箏绿了孟宜臻,转头跟宿崇昭领证,让他成了整个京圈笑话。 爱慕孟宜臻的女人,说他跌落神坛,为了个女人抽筋扒骨,哪里还是他们当初认识的那个天之骄子。 说话间,他这侧的车门,被司机打开。 姜源灝看不懂孟宜臻的態度。 司机恭敬替他撑著伞,自己大半个身体,暴露在雨中。 八个身材魁梧的保鏢,站去他身后。 周知水撑著伞,站在车行外,无语又觉得姜源灝一如既往傻逼。 他很急。 急著去他舟哥家蹭饭。 手机没电,突然关机,他更急了。 周知水:“姜源灝,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 周知水:“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针对一个女人?” 孟宜臻把蓝箏拉进车行那秒,他也挺懵逼的。 他臻哥,明明都不打算管这事了。 周知水的话,刺痛了姜源灝。 想到蓝箏给他的那一脚,让他后半辈子,再碰不了女人,他没有一刻不想杀了蓝箏。 姜源灝冷笑,丝毫不把周知水放在眼里,倨傲看他一眼:“爷跟你说话了么,有你插嘴的份么?” 周知水嘖了声,“还挺把自己当个人。” 要是平常,姜源灝会跟周知水多讲几句,但今天,他根本没那个耐心。 他朝保鏢做了个手势,“本少爷,要他狗嘴里的两颗牙。” 周知水扔了雨伞,把手机抄进兜里。 一对八,即便没有胜算,他脸上也是一副,怕你个吊毛,不服来干。 周知水嘴仗,从来没打输过:“弱鸡少爷气势不小,很会狗仗人势。” 姜源灝鼻子喷气:“都他们给我上,弄死他。” 孟宜臻看向姜源灝,眉眼清冽:“你动一下他试试。” 第93章 「舟哥见不得你眼里有除他以外的男人。」 周知水袖子都擼到肩上了,听到自己家臻哥开口抠脑袋。 他挺想打架的。 躁不过。 孟宜臻让工人们先去吃饭。 工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如临大敌。 听到孟老板的话,用了最快的速度离开是非之地。 蓝箏浑身湿透,站在车行里,伸手拉住了孟宜臻衣摆。 她哑著嗓音:“我被他带回去,会被他弄死。” “你帮我这一次,我的命,给你。” 孟宜臻狭长的眉眼没有任何表情,看蓝箏的眼睛,宛若看死人。 他眸光,落在自己被攥住的衣服上:“鬆手,我嫌脏。” 蓝箏捏在行李箱的手发紧、用力到发白。 她没有鬆开攥在掌心里的衣服,只是脸色比刚刚又白了几分。 孟宜臻指尖扣住她手腕,用力。 蓝箏吃痛,却仍没鬆开。 孟宜臻的力度还在加重,她再不松,这只手,会废。 蓝箏再也坚持不住,鬆开了手里的衣服。 她死死咬著唇,才没让眼泪掉出来。 孟宜臻眼神,从始至终,都没落在她脸上。 他迈步,慢条斯理走到车行门口,看姜源灝的眼神,宛若看一条病猫。 姜源灝最討厌他副这游刃有余,永远不慌不忙的姿態。 装货。 “一个绿了的你,背叛你的女人,你还拿眼珠子护?” “你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孟宜臻么,我真看不起你。” 孟宜臻捡起地上周知水扔的雨伞,“能被一个女人废了命根子,你拿什么看不起我?” 姜源灝整张麵皮涨成血红色,青筋顺著太阳穴突突直跳。 滔天怒火衝出理智,眼底翻涌著蚀骨恨意,整个人陷入近乎癲狂的状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碎孟宜臻。 “你给我闭上嘴!” 周知水捂著嘴,不敢置信。 这小比,被蓝箏废了? 蓝箏,下手也太狠了。 也是真会捅娄子。 他臻哥的消息,就是他妈灵通。 蓝箏昨天就在车行外站了一天。 今天车行还没开门,她就在车行门口。 就那么站在雨里淋著。 孟宜臻全程跟看不到似的。 但行为,完全不是这么个事。 连蓝箏惹了什么麻烦,他都查清楚了。 孟宜臻轻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出息。” 姜源灝破防,全然没了理智,上手就要撕孟宜臻。 “你是我亲表哥,你不帮我,你帮著外人?” “我今天,就要带这个女人走。” “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就算爷爷来了,也不管用。” 孟宜臻撑著伞,指了指自己车行门口的大门,“我车行的门,你敢踏进去一步,后果自负。” 他扫了一眼车行外的保鏢和司机。 司机和保鏢们,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底发寒。 孟宜臻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才正眼看姜源灝:“你自便。” 姜源灝猛地伸出手,指尖死死指著孟宜臻,胸膛剧烈起伏,整条手臂控制不住地不停哆嗦,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来。 “宿崇昭都不护著她了,你还要护她?” “你別跟我说,你要一个被別人玩过的女人?” 孟宜臻没说要护蓝箏,但蓝箏在他车行里。 他不让他进车行,跟护著蓝箏有什么区別? 孟宜臻脸上没有情绪,就那么看著姜源灝。 姜源灝梗著脖子,恨不能把孟宜臻盯出两个血窟窿来。 他阴沉著脸,“那我就在这,等她出来。” 他就不信,蓝箏永远不出车行。 孟宜臻懒得再看他。 寧皙和贺恪舟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寧皙摸了摸下巴,看向车行门口围著的人和车,“怎么看,都是人多的那方被打压,我看错了吗?” “那个男人气得跳脚的姿势,好搞笑。” “你別说,孟老板看著拽死了。” 寧皙看车行的视线,被贺恪舟掰了回来。 “看你自己男人。” 寧皙无语。 “抽啥疯呢?” 周知水突然冒出来,“舟哥见不得你眼里有除他以外的男人。” 寧皙嚇一跳。 她被周知水促狭,挤眉弄眼的眼神,看得脸有点发热。 她掐了把贺恪舟的腰。 眼神告诉他:別乱吃飞醋。 周知水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跟寧皙说:“为了吃你做的饭,我早上特意留了肚子,没吃早饭。” 寧皙看到大家都没事,放下心来。 她笑著招呼上家里吃饭去。 车行门口人多,寧皙並未看到车行內的蓝箏。 这顿饭,周知水吃得那叫一个风残云卷。 吃饱喝足,他想到车行里的蓝箏。 他覷了眼放下筷子神色如常的孟宜臻。 人都护了,给口饭吃,顺带手的事。 桌上的饭菜,都吃得差不多了。 人多,收拾前来也快。 周知水跟寧皙借厨房。 寧皙以为他没吃饱。 周知水忙摇头,“给別人带的。” 他只会煮最简单的麵条。 放油放盐丟一把青菜那种。 听到周知水要煮碗面带回去,寧皙把自己留下来准备带去当晚饭的便当给周知水。 周知水双手捧著盒饭,跟捧著圣旨一样。 寧皙被他逗笑,“还我个新的便当盒,这个,你用了自己留下来。” 这个便当盒,也是她新买的,插电加热,一次没用过。 周知水连连点头。 孟宜臻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 周知水看他在玩消消乐,一激灵。 孟宜臻只有在心情非常糟糕的时候,才会玩这个他评价弱智的游戏。 此时,他跟没听到他说话一样。 周知水挠了挠头,看了看收拾餐盘的贺恪舟又看寧皙。 一脸纠结。 寧皙猜出他有话要说,“还要借什么?” 周知水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再借一条乾净的裙子。” 贺恪舟看向周知水。 周知水忙解释:”不是我要穿。” “帮別人借的…” 周知水被贺恪舟看得如临大敌,让寧皙好笑。 她跟周知水说:“借衣服就大大方方借嘛,搞得这么娇羞。” 第94章 「贺恪舟,你不准闹我,也不准起歹心。」 周知水回车行的路上,头皮都要被自己薅禿了。 他听著耳边消消乐的效果音,实在忍不住了,“臻哥,你对蓝箏到底怎么想的?” “她当初,头也不回的甩了你,现在遇到麻烦,突然找上你。你就这么让她利用?“ “总不能在一个女人身上栽两次吧……” “你可別让我看不起你。” 最后一句话,周知水情绪很大,声音却压得很低。 孟宜臻摁熄屏幕,嗓音显得有点懒:“宿崇昭这会儿,应该把人接走了。 ”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周知水愣了下,脱口而出:“姜源灝不是说宿崇昭不管她了吗?” 宿崇昭比国家总理还要忙的人,居然会亲自来新城? 差点被姜源灝个傻逼带沟里。 孟宜臻低头看手机里宿崇昭的来电,眼里一片淡漠。 他扫了眼周知水手里的饭盒和衣服,“看不起我,自己圣母心泛滥?” 周知水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在心里骂自己傻逼,多管閒事。 他现在,就希望蓝箏赶紧跟宿崇昭回去。 孟宜臻看不到她,心就不会乱,就不会被影响。 看著孟宜臻撑著伞在雨幕中清寂背影,周知水心里五味杂陈。 他和蓝箏刚分手那阵,他问他,为什么非得是蓝箏不可。 他身边又不缺女人。 孟宜臻烟一根接著一根抽,红著眼睛,“我只要蓝箏。” 那副低颓消沉的模样,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周知水想,他这不是看他臻哥好像要护蓝箏的意思嘛。 要是真不在意,孟宜臻反而不会这样。 反倒是越在意,越看不透他情绪。 回到车行,周知水发现堵在车行门口的姜源灝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黑色红旗国礼。 看到车行里,坐在轮椅上的宿崇昭和安静蹲在一旁抱著膝盖没说话的蓝箏,他觉得这场面,说不出的怪异。 宿崇昭自己老婆惹了麻烦,背著自己来新城,找前男友。 换了任何一个男人,脸都搁不下。 更別说宿崇昭这样位高权重,只手遮天的人。 宿崇昭风尘僕僕赶来,却平静地跟没事人一样。 蓝箏看到自家老公出现的反应,也让他觉得奇怪。 他们之间的疏离,只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点没看出夫妻样来。 宿崇昭看向回来的孟宜臻,礼貌頷首。 孟宜臻没什么情绪地点了下他,下頜朝外轻懒一扬。 送客意思十分明显。 他没兴趣看他们处理家事。 宿崇昭轻笑,“阿蓝不愿跟我回去。” 孟宜臻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些,跟我说不著。” 周知水觉得自己对宿崇昭的看法太片面了。 他背地里骂过宿崇昭老男人。 也曾远远见过几次宿崇昭,还是第一次距离这么近看他。 男人不到四十,坐在定製哑光黑合金轮椅上,一身剪裁妥贴的深灰西装衬得肩背挺直,即便无法直立,也压不住身居高位自带的沉敛气场。 这样的人,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会对蓝箏家暴。 蓝箏身上都那些伤,让他想不通。 不会是姜源灝这狗逼弄的吧? 蓝箏在孟宜臻回来后,脸上的倦容散了几分,一双眼像笼在山间不散的清雾,浅淡烟波蒙著一层朦朧湿意,垂眸时,雾色落下来,掩去眼底所有波澜。 宿崇昭朝蹲在地上的蓝箏伸手:“我挟恩让你同我结婚,如今期限已至,也遵守承诺,放你自由。” “今天,你不同我离开,这次的事,我护不了你。” 周知水听到宿崇昭跟蓝箏说的话,眉头拧成死结。 宿崇昭这样的人,不会多解释什么,他跟蓝箏的对话,他听得云里雾里。 挟恩? 放她自由? 他没忍住,一个劲儿看孟宜臻。 孟宜臻已经打开电脑,在处理工作。 对耳边的话,置若罔闻。 宿崇昭將腿上的文件袋递给蓝箏,“想清楚了么?” 蓝箏接走文件袋,“我蓝箏,自今日起,是死是活,和宿崇昭再无任何牵扯。” 她的决绝,让宿崇昭闭了闭眼。 如果那晚,他没有醉酒吐露心声,没有借酒意做出逾矩的事,或许这一切,还有机会弥补。 覆水难收,他自嘲一笑。 所有人都说他宿崇昭不近女色,清心寡欲一心向佛。 可他,和所有男人一样,犯了最卑劣的错误。 当年强忍著眼泪,將弟弟护在身后,倔强地质问他,为什么没有把他爸爸妈妈带回来的小姑娘长大了。 他这么多年,资助蓝箏和相依为命的弟弟上学,替她为重病的弟弟出钱看病,並不求任何回报。 只需要她好好待在自己身边。 到底,是自己贪心了。 蓝箏的话,让周知水惊骇不已。 这么大的一尊佛,这么大的一座靠山,蓝箏真不要了? 宿崇昭离开,他仍没回过神来。 蓝箏打开档案袋,看见那本离婚证,只剩一身轻鬆,纠缠多年的枷锁终於脱落。 她刚撑著膝盖勉强站起,眼前骤然漆黑,身子猛地一晃,重重跌坐回地面。 天地天旋地转,下一瞬,她彻底失去意识,直直昏死过去。 …… 新城接连的雨天,连带著人心情都阴沉沉,灰扑扑的。 周六这天早上,寧皙起床,实在受不了空气里的潮闷。 身上穿的白色轻薄罩衫和黑色休閒长裤被她换成了一条墨底碎花吊带。 镜子里的人,耷拉著眼皮,瞧著没精神极了。 寧皙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心烦气躁。 裙子是好看的,但她仍能挑刺。 顏色太沉闷了,跟这鬼天气一样。 她深呼吸。 找条亮色的裙子,心情也许会明亮一些。 贺恪舟洗漱完进房间,一推门就看见床上横七竖八摊著好几条裙子。寧皙正站在落地镜前认真比对穿搭。 身上的蓝色碎花抹胸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肩颈线条,身姿窈窕动人。明黄色长裙裙摆隨著动作,漾开漂亮弧度。 明艷的色泽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沉闷,整个人鲜活耀眼,满目流光。 寧皙从背后被贺恪舟揽进怀里。 她抱住手臂,仰头警惕地看向身后的人:“贺恪舟,你不准闹我,也不准起歹心。” 第95章 「女朋友太漂亮,情不自禁想亲。」 昨天晚上,她洗漱完,穿了条吊带睡裙趴沙发上追剧,一集电视剧刚看了三分钟,身上的裙子不知道被贺恪舟脱丟到哪里去了。 什么就抱著她看电视,她再不信他的鬼话。 身上带著伤,还那么有劲能折腾。 寧皙一双眸子盛满明晃晃的谴责,如同炸毛小猫亮出软爪,力道不重,却不偏不倚挠在他心口。 贺恪舟喉结滚了一圈,亲她嘴角。 凉凉软软的唇,带著清新的牙膏味道。 寧皙故意躲开。 贺恪舟掌著她腰,不准她躲。 等两人抱滚在床上,身上一凉,她被吻得晕乎乎的脑袋骤然清醒。 她还要上班。 她脸颊烧得滚烫,暗自懊恼自己意志不坚定。 她摁著贺恪舟滑在腰背的手。 “你起来,我上班要迟到了……” 贺恪舟摸到自己放在床上的手机,看了眼。 已经8:17了。 他把寧皙揉进怀里,脸贴在她颈侧,鼻尖抵著她耳廓:“抱一分钟,送你去上班。” 沉闷磁性的声音,带著情慾的哑。 寧皙瞬间不敢再乱动。 她將整张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努力稳住紊乱的气息。 胸腔里沉稳的心跳毫无阻隔地撞过来,一声接著一声,重重震在她脸颊上。 这个早上,因为这个差点失控的吻,兵荒马乱。 都下楼了,寧皙想起来自己没拿手机。 贺恪舟折回去给她拿完手机,手机拿了,把钥匙锁家里了。 寧皙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打开他要来牵自己的手,“你给我好好开车”,她板著脸凶巴巴看向贺恪舟:“贺恪舟,你反省下自己。” 贺恪舟双手握住方向盘,態度很端正:“女朋友太漂亮,情不自禁想亲。” 寧皙脸一烫,“我是让你反省这个吗?” 贺恪舟黑眸认真落在她脸上,“满脑子都是女朋友,忘带钥匙,是我的问题。” 她就多余让贺恪舟反省。 寧皙低头看手机,打定主意,不再看贺恪舟一眼。 她准备在手机上联繫开锁师傅。 贺恪舟拿走她手机,“车行有备用钥匙。” 寧皙拿手机的手空下来,被贺恪舟严丝合缝牵起。 她望著挡风玻璃上绵绵密密的雨丝,刚被雨刮器扫净,转眼又蒙上一层水雾。 没忍住,她看了眼单手打方向盘的贺恪舟。 自从发现她喜欢看他穿衬衫的样子,他这几天,就没穿过短袖。 黑衫勾勒出他挺拔肩背,领口松松解开两颗,半截锁骨若隱若现。 这副克制的禁慾和早上吻她差点没收住,带著强烈反差,又欲又勾人。 贺恪舟注意到寧皙落在脸上的视线,很轻地勾了下唇。 寧皙看得心口一烫。 贺恪舟绝对是故意这么笑的。 太犯规了! 车外和车內,像是两个世界。 下雨天,堵车厉害,好在贺恪舟车技超神,愣是没让她迟到。 寧皙下车,刚好碰到戴老师。 戴以蓝锁了车门挽上她,“皙宝,你今天气色真好,白里透著红。” “漂亮死了。” “老实跟我说,今天晚上跟男朋友是不是有安排?” 寧皙收了自己伞,跟戴老师打一把。 “上一天班,累都累死了,没有安排。” 戴以蓝眨眼睛,“你今天穿得太漂亮,看著就像是要去约会的样子。” 寧皙拎著裙子,防止裙摆被雨水打湿,“悦己。” 戴以蓝笑著在她腰上摸了把。 “你这腰软成这样,你男朋友幸福死了。” 寧皙伸手去捂戴老师嘴,不让她说。 郑诗茵看著前面说笑的两人,觉得这个班,她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她只不过是在背后说了寧皙几句,寧皙把事情闹到黄主任和唐老师那。 她被黄主任要求当著舞团所有人的面,跟寧皙道歉。 这段时间,黄主任和唐老师,对她不似以前那样和顏悦色,態度十分冷淡。 反观寧皙,所有人都愿意跟她聊几句。 团里上下,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著审视和疏离。 没有一刻,她神经是放鬆下来的。 只要有人聚集在一起聊天说笑,她一走过去,必然冷场。 她们背著她,在议论她,在说她坏话。 她做梦,都会梦到,她们编排她。 郑诗茵盯著寧皙的背影,恨不能把她戳一个血窟窿。 这一切,都是寧皙造成的。 她指甲掐进肉里,没有去备课室,直接去了自己教室。 戴以蓝十分享受只有自己和寧皙的备课室。 有一个天天翻白眼,心眼又小的同事,真的很影响心情。 两人没在备课室待太久,都要去上课。 …… 临近七月展演,团里所有人,都很忙碌。 学员们也是风雨无阻。 寧皙中午,去了趟唐老师办公室。 她下周四要请一天假,回鹤梦。 唐丹听到寧皙要回老家给父亲扫墓,给她批了假条。 她从办公桌上,给寧皙拿了盒友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 越和寧皙相处,她越打心里喜欢、欣赏寧皙。 寧皙具备著她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和耐心,在舞蹈上,有极高的天赋。 跳舞的时候,眼里有光,整个人都在发光。 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她知道,她未来的路,不会只局限在这。 手里的巧克力盒,沉甸甸的。 寧皙朝唐老师笑得又软又甜。 唐丹又给她塞了一颗苹果。 寧皙笑得更甜了。 唐丹笑著赶她走:“没吃的给你了,赶紧吃饭去。” 寧皙笑眯眯指了指她桌上的双柚秋梨膏。 唐丹给她塞了一把,“明天给你带一盒,这些,都拿去。” 寧皙一点没客气。 她最近上班,总在被投餵。 幸福嗷。 她满载而归回备课室。 戴以蓝撑著腮,“就等你去吃饭啦。” 她指了指寧皙桌上的手机,“你刚刚有电话进来。” 寧皙给祁善龄回了语音过去。 吃饭的地方,昨天她定好,给祁善龄发了过去。 她没忘记自己欠他的人情。 戴以蓝挽上她,“你请別的男人吃饭,跟你男朋友报备了吗?” 郑诗茵进备课室,正好听到戴以蓝这句话。 戴以蓝懒得看她,挽著寧皙出去。 寧皙摇头,显得有些蔫巴。 她没敢跟贺恪舟说她去做兼职,差点被欺负的事。 她不是瞒著贺恪舟,是不想他担心。 所以她才求戴老师,一定跟自己一起去吃这个饭,还祁善龄的人情。 现在她上下班都是贺恪舟送,这一周到现在,都没碰到文敬言,寧皙稍微鬆了口气。 这顿饭,有戴以蓝陪著寧皙,寧皙吃得倒没什么负担。 寧皙不知道,他们这桌的场景,被尾隨过来的郑诗茵拍了照片,录了视频。 暗处的郑诗茵满意看著自己相册里的照片和视频。 今天寧皙男朋友过来,她偷偷把这些照片给她男朋友看。 背著自己男朋友请別的男人吃饭,她越想瞒著男朋友,她就越不让她如意。 祁宥汐跟戴以蓝都是社交悍匪,话就没停下来过。 寧皙听到好笑的,不时跟著笑一两声。 她话不多,祁善龄也没有刻意搭话。 吃完饭,祁宥汐眼珠子骨碌碌转。 她舅舅为了中午这顿饭,从早上起来就开始捯飭自己。 真见著人了,又不开屏了。 真是要笑死她了。 她篤定舅舅只是一时新鲜感,又或者觉得寧老师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所以有那么一些兴趣。 寧老师的边界感和分寸感,让舅舅根本无处下叉子。 祁宥汐一直到下午上完课,都在心里笑自家舅舅。 第96章 对老婆绝对的信任 剧院停车场。 郑诗茵撑著伞,左顾右盼。 在看到从黑色奥迪q8走下来的頎长男人,只一眼,她就收不回目光。 男人身形挺拔优越,侧顏完美得找不到半点缺憾,看得她心头猛地一空,心跳骤然漏掉半拍。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寧皙男朋友。 这一周,她碰到好几次,寧皙男朋友送她上下班。 她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凭什么寧皙能找到这么优质的男人,真是好命。 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是有钱,就是有顏。 她不明白,自己比寧皙差在哪了。 男人撑著黑伞静立车边,垂眼回復消息,眉眼间漫开几分温和,冲淡了周身凛冽的冷意。 郑诗茵理了理髮型,又从包里拿出香水,对著自己喷了两泵。 她扭著腰走近到男人面前。 郑诗茵本以为他会抬头看一眼自己。 却没曾想,男人全程没给她一个眼神,目光从始至终,落在手机上。 就好像看不到她似的。 郑诗茵嘴角弯出一抹得体的笑容,主动搭话:“你是寧皙男朋友吧?” 贺恪舟听到寧皙名字,掀起眼皮。 空气中馥郁的香水味道,让他黑眸的柔和沉冷下来。 郑诗茵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男人的眼睛。 这双黑沉的眼睛,会让人害怕地忍不住颤慄。 她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凶,这么冷的眼睛。 她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留出安全距离。 郑诗茵强撑著笑容,轻声慢语:“我是寧老师同事,我姓郑……” 她的自我介绍还没说完,便被男人打断:“有事?” 传入耳畔的声线低沉冷冽,语气里满是淡漠与不耐。 郑诗茵从来没被异性这么不客气对待过。 她心里,想让寧皙和男朋友產生隔阂的心思无限放大。 郑诗茵拿出自己手机,点进相册里,语气感慨:“你不知道吧,你女朋友,真的很受欢迎。” 她加重语气:“特別是异性。” 贺恪舟眉峰骤然一沉,睨向面前的女人。 郑诗茵调出中午寧皙和学员家长吃饭的视频和照片给他看。 照片和视频里,她故意只拍了寧皙和学员家长。 “这个学员家长,对寧老师很上心。” “虽然不知道寧老师为什么要瞒著你请別的男人吃饭,但我这人,最看不得对感情不忠诚的人。” 她的话,字字都带著刻意的误导。 男人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神色未变半分,眼底没有丝毫对女朋友的怀疑和不悦。 郑诗茵见他目光,被自己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吸引,觉得自己的话,成功了一半。 她故意煽风点火:“除了这个学员家长,还有其他人追求寧老师,那个男人追求的可凶了。” “寧老师对此感到很困扰。” 贺恪舟瞧著女人眉眼拙劣的挑拨,“你跟我说这些,目的是什么?” 郑诗茵僵在原地。 “嫉妒我女朋友?” 郑诗茵被他戳中心思,脸一阵红,一阵白。 贺恪舟目光隨意一抬,“我女朋友想做什么,请谁吃饭,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也不需要跟我报备。” “她这么做,有她的道理。” 男人言语间,对寧皙,是绝对的信任。 郑诗茵自討没趣,气得鼻子都歪了。 她好心告诉他这些,他却一点不领情。 郑诗茵收了手机,被他周身冷沉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只想赶紧离开。 贺恪舟將手中的黑伞抬起,露出锋冷眉眼,“照片和视频,刪掉。” 男人的话,明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郑诗茵后背发寒。 没挑拨离间成功不说,还被他嚇得半死。 郑诗茵刪掉照片,拖著伤腿,狼狈仓皇离开。 …… 停车场郑诗茵的挑拨离间,寧皙一点不知情。 她到停车场,是二十分钟后。 看著等在雨幕里的贺恪舟,寧皙撑著伞,脚步轻快走到他面前。 隔著几步距离,还没等她喊他,她就被贺恪舟长臂拉进怀里。 寧皙把自己撑著的伞压低了些,仰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是我?” 贺恪舟感受著怀里的柔软,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脚步声,味道。” 她清甜柔软的气息压过空气中还未散尽的刺鼻浓香,丝丝缕缕缠在他周身。 寧皙指了指车內,看向他湿了的裤脚:“干嘛不在车上等?裤脚都湿了。” 贺恪舟抱著她,没说话,眼神是瞬间变得滚烫的。 寧皙双手环住他脖子,“贺恪舟,你看起来有点奇怪。” 贺恪舟抱她,抱得很紧:“今天,累不累?” 寧皙把下巴懒懒抵在他肩上,“一点点。” 工作一天的疲惫,让她格外贪恋贺恪舟的怀抱。 她抱住贺恪舟腰:“再抱紧一点。” 贺恪舟收紧掌心,將她严丝合缝抱在怀里。 寧皙眉眼舒展,依赖又放鬆。 贺恪舟眸光落在她裙摆斑驳的泥点,他长臂一伸將人稳稳横抱而起,裙摆骤然扬起一道柔婉弧线。另一只手仍稳稳举著伞,指尖顺势推开副驾车门。 寧皙坐在副驾,好笑又好气。 “你这一天天的,劲儿没处使是吧?” 她明明能自己坐上车,他非要抱。 抱她跟抱小鸡仔似的。 贺恪舟捧著她脸,深深吻了上来。 寧皙环住他脖子,跟他在车里接了一个湿热的吻。 这个吻结束,她气息凌乱,揪著贺恪舟衬衣领口,“贺恪舟,你是不是接吻上癮?” 他发现,他越来越会接吻了。 简直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贺恪舟掌著她腰背,“嗯,对你上癮。” 寧皙耳朵里,落进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整个人都懒懒的,抱著他脖子平復气息。 回家的路上,寧皙把今天请学员和学员舅舅吃饭的事跟他提了一嘴。 贺恪舟目光从红灯倒计时移到她脸上。 黑眸深静。 寧皙歪头看他,“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请別人吃饭?” “你这么做,有自己的道理。” 但是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吃醋。 贺恪舟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漫上来,烘得她心口阵阵发烫,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学员舅舅帮了我,我还人情。以后,不会有更多的来往。” 说完这句,她提醒贺恪舟绿灯了。 贺恪舟有一下没一下捏著寧皙手指。 寧皙拉起他手,在他手背,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不许乱吃醋,我心里只有你。” 寧皙不知道,自己这句话,会让贺恪舟一进家门就把自己抱去了床上。 她被吻得理智溃不成军。 …… 寧皙汗涔涔被他抱在怀里,眼尾残存著未褪尽的潮红。 “贺恪舟,接下来一周,都不准你碰我。” 第97章 「见家长,你怕不怕?」 贺恪舟低头,继续亲她。显然没把她话听进去。 寧皙出了一身汗,有点不舒服。 她推搡著他想起身,“我在很认真跟你说。” 贺恪舟黑眸落在她红肿的唇上,“不要。” 语气,听著特別委屈。 寧皙扶著酸软的腰,根本不惯著他。 “鬆开我,我要去洗澡。” 贺恪舟抱起她,径直去了卫生间。 寧皙直接把他从卫生间推赶了出来。 他伤口还没好全,直接洗澡,开什么玩笑。 贺恪舟站在卫生间门口,看著紧闭落了锁的卫生间门,反思是不是自己身上的纱布和伤口,让寧皙觉得他身体没有吸引力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腹肌。 做的时候,寧皙很喜欢摸他腹肌。 他这才好受了一点。 寧皙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特意在房间找了长袖长裤,把自己包裹得严实。 接连几天,她都不让贺恪舟近身。 接吻,也不准他深吻。 贺恪舟看她的眼睛,一天比一天幽深。 寧皙当作看不到。 哪怕贺恪舟忍得难受,她也没心软。 她感觉自己大姨妈要来了。 这几天,腰一直很酸。 这个月的大姨妈,推迟了一个多星期。 转眼间,到了寧皙要回鹤梦的日子。 这天早上,她还在睡梦中,感觉小腹一股热流涌过。 她没当回事,继续睡。 等小腹开始一阵一阵往下坠,酸胀又不舒服,她下意识摸了下床单。 果然,摸到了一片湿热。 贺恪舟被她起床的动作吵醒,伸长手臂要来抱她。 寧皙往边上一滚,顺势滑下床。 她懊恼自己睡得太死。 贺恪舟看她发白的脸色,顺著她视线看向床单。 寧皙急著去卫生间,在衣柜找了套乾净的衣服。 她从卫生间出来,贺恪舟站在卫生间门口等他。 寧皙扶著门,疼得一脑门汗。 贺恪舟弯腰,手臂穿过她膝盖窝,把她抱回房间。 她疼得实在没力气,任由他抱自己回房间。 床上的床单,已经换了乾净的。 贺恪舟刚把寧皙放回床上,寧皙就忍不住蜷缩成一团死死摁著肚子。 看著痛得眉心皱成一团的寧皙,他皱紧眉心。 贺恪舟折回客厅,给寧皙倒热水拿止疼药。 寧皙吃药的动作有些急切。 她在床上,维持著这个动作躺了半个小时,药效都没起来。 寧皙知道,这是止疼药吃迟了。 得还没开始痛的时候,就吃。 贺恪舟给她煮的红糖薑茶,她靠在他怀里,勉强喝了大半杯。 房间里的空调,她说冷,被贺恪舟关了。 痛经的是她,贺恪舟跟著也出了一身汗。 寧皙感受著他掌心小心翼翼轻揉她小腹,看进他眼睛里。 他眼里的温柔和耐心,让她心口发烫。 她以前,特別怕身体不舒服,也不敢生病。 寧皙眼睛有些酸胀,“贺恪舟,我好一点了。” 贺恪舟动作没停,心疼地亲她额头上疼出来的汗。 “疼得厉害就先不起来。” 寧皙摇头,她要赶回鹤梦的车。 贺恪舟没让她动,“你这样自己去坐车,我不放心。” “等你好一点了,我开车送你回去。” 寧皙觉得这个时候,贺恪舟送她回去,比她自己坐动车回去,要稳妥一些。 她怕自己在动车上疼晕。 她伸手去摸手机看时间,正好姑姑打来电话。 听著寧皙虚弱的声音,寧芳平一开始以为她还在睡懒觉。 听到她闷软著声音说自己肚子疼,寧芳平好半天没说话。 寧皙痛经老毛病了,她给她找了不少老中医,西医也看过,药吃了不少,钱也花了不少,就是没见她痛经缓解。 “实在不舒服,今天就不回来了。” 寧皙坚持,“要回来的。” 她想姑姑了。 寧芳平那边安静了几秒,“你男朋友有没有时间,让他陪你一起。” 寧皙大学的时候,就在动车上痛经晕过一次。 她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回来。 寧皙觉得自己姨妈,来得太不是时候。 她跟姑姑说有。 掛了电话,寧皙察觉到自己这副样子,让贺恪舟难受得厉害,故意伸手捏他脸。 “见家长,你怕不怕?” 贺恪舟吻了吻她眼睛,摇头。 他问寧皙:“你介意我跟你回去吗?” 寧皙摇头。 她认定了贺恪舟这个人,也想让姑姑见一见他。 她希望,姑姑对贺恪舟的偏见,在见面后,可以消失。 贺恪舟手背蹭掉她鼻尖细密的汗珠,声音压得很低,“痛得厉害可以哭,可以跟我发脾气,可以咬我,怎么好受,怎么做,不要忍。” 寧皙觉得,她痛,他看著比她还难受一万倍。 贺恪舟简直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 他们下鹤梦高速,已经是十点半。 寧皙除了脸色看起来很虚弱,肚子已经没那么痛了。 开车到墓园,花了四十分钟。 寧皙按照记忆的位置,找到墓碑,將自己带来的贡品,一一放在墓碑前。 阳光照在脸上,灼得皮肤有些痛。 贺恪舟安静站在她身前,用身体给她挡太阳。 “皙皙姐?” 一道清丽带著不確定嗓音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墓园。 寧皙回头。 寧晓晓拎著贡品在看清寧皙脸,鬆了口气。 她远远看过去,觉得那抹身形挺像寧皙的。 她上一次见寧皙,是过年的时候去姑姑家。 爷爷奶奶,包括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弟弟,都不喜欢寧皙。 她也不太喜欢。 但她喜欢姑姑。 甚至,还会嫉妒,姑姑对寧皙这么好。 寧晓晓目光落在了寧皙身后的男人身上。 在看清男人的脸,她抽了口气。 好帅,好权威的一张脸。 她忙朝身后撑著伞穿著碎花裙踩著小高跟的寧玥玥喊,“姐,姐,你快过来,皙皙姐带男朋友回来了。” 寧玥玥举著伞,走得一身汗。 听到自家妹妹咋咋呼呼喊自己,她没好气:“喊什么喊,我耳朵又没聋。” 要不是爸妈非让她过带著寧晓晓过来,她根本不愿意来。 寧晓晓积极的劲儿,让她无语。 二伯伯去世,寧晓晓都没出生。 她那时候,也才三四岁。 寧玥玥看清寧皙和她身边的男人,愣了好半天神。 这还是寧皙吗? 不过小半年没见,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了? 寧皙脑海里,关於这对姐妹的画面寥寥无几,能记起的片段少得可怜。 她们平常,走动並不多。 寧晓晓因为她带了这么帅的男朋友回来,一改以前的不熟,热情话又密。 寧玥玥皱著眉头看寧皙,不知道寧皙哪里来的这么运气,找了个这么帅的男朋友。 她心里惊艷又嫉妒。 寧玥玥语气带了说教意味,“姑姑知道你带男朋友回来了吗?” “你偷偷带男朋友回来,小心姑姑骂你。” 寧皙到嘴边的那句“玥玥姐”被她这两句话打断。 寧晓晓觉得自家姐姐情商真的好低。 她偷偷看了眼寧皙男朋友。 男人白衫长裤,站在阳光下,看著很冷很凶,但是看寧皙的眼神,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柔。 寧皙看了寧玥玥一眼:“知道。” 寧玥玥故意从包里勾出车钥匙,显摆自己新买的车:“你们怎么来的,一会儿要不要我捎你们一程?” 听到寧皙说开车,她“哦”了声,不太开心地把钥匙放回包里。 寧晓晓举起自己的手,问寧皙:“我能蹭你们车吗?” 她不想坐寧玥玥车,她开车,一点也不稳,还慢得像乌龟。 第98章 一问一答,像是在考试。 寧玥玥皱眉,扯了下寧晓晓。 寧晓晓被她扯痛,不大高兴:“你自己说你要赶回学校去,不去姑姑家吃饭。” 寧玥玥戳寧晓晓额头,“我什么时候说不去姑姑家吃饭了?” 寧晓晓一下子猜到寧玥玥心思。 她突然改变主意,肯定是衝著寧皙男朋友。 大家都很愿意跟帅哥吃饭。 寧皙垂落的手被贺恪舟牵起来。 她看了眼贺恪舟,眉眼弯了下,“我们走吧。” 寧晓晓没蹭到车,看向那辆快要看不见的黑色q8。 寧玥玥在心里猜测贺恪舟家庭条件。 他开的这辆车子不新,但能买得这个价位的车,家庭条件应该不会太差。 想到这,她心里直冒酸水。 她相了不少亲,一个正常人都没遇到。 寧皙一找,就能找到这么优质的男人。 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好的运气。 寧晓晓不情不愿钻进寧玥玥副驾。 中午这个饭,有寧玥玥在,寧皙肯定要和她掐起来。 这两人一向不对付。 她甚至都能猜到寧玥玥这会儿在心里想什么。 …… 寧芳平这么多年,一直住在市区里的职工教学楼。 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寧皙回来了。 打开门,被寧晓晓一把抱住,她差点闪著腰。 寧晓晓知道姑姑在等寧皙,笑眯眯跟姑姑说:“皙皙姐和男朋友晚一点上来,说是要去买东西。” 寧芳平扶著腰,让寧晓晓自己去冰箱里拿饮料。 寧玥玥对这个嫁不出去的姑姑並不亲近。 她进了室內,打了招呼就坐去沙发上。 寧芳平拿手机,给寧皙打电话。 “別瞎买东西回来,赶紧上来吃饭。” 寧晓晓看著姑姑做的满满一大桌子菜,食指大动。 听到姑姑严肃的声音,她拿了瓶橙汁,也乖乖坐去沙发上。 家里,一时很安静。 寧晓晓觉得姑姑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比上课的时候还要严肃。 寧玥玥本来歪著坐的身体,坐直了,翘著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 寧皙和贺恪舟上楼,家里门是开著的,有饭香味从里面传出来。 寧皙还没进屋,就亲亲热热朝里面喊:“芳芳姑姑,你家宝宝回来啦。” 寧芳平坐在沙发上听到寧皙声音,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她和她领回来的男朋友。 男人样貌出挑,气质更是惹眼。 这和寧芳平预想寧皙男朋友的样子,出入很大。 她都做好,寧皙带回来的男朋友不靠谱,不稳重。 贺恪舟礼数周到,朝坐在沙发上的寧芳平打招呼:“寧老师。” 寧皙已经提前告诉过姑姑贺恪舟名字。 寧芳平看著两人手里拎得满满当当的东西,皱眉问寧皙:“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买东西么?耳朵长哪里去了?” 她视线落在贺恪舟身上,没有起身相迎,一视同仁的严肃。 寧芳平的严肃,换做一般人,肯定会侷促和不安。 寧皙被说,看向贺恪舟。 看吧,买这么多东西,害她被骂了吧。 贺恪舟站在寧皙身后,態度很端正。 看到寧皙脸上因为热,洇出淡淡的粉,气色比早上好了很多,他黑眸软了几分。 寧芳平瞧著两人的小动作,意识到自己语气生硬的不近人情,缓和了几分:“先洗手吃饭。” 寧玥玥和寧晓晓大气不敢出。 一直到大家坐上餐桌,寧晓晓才敢开口说话。 她把餐桌上丰盛的菜,夸了个遍。 寧皙拉著贺恪舟认真乾饭。 寧皙不停给男朋友夹菜的动作,让寧芳平看向她。 寧皙注意到姑姑看过来的视线,笑嘻嘻,“姑姑,你別光看我们吃,你也吃。” 她这幅憨厚老实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样子,让寧芳平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今天,也是存了帮寧皙掌掌眼的心思。 餐桌上,寧芳平问贺恪舟的问题,贺恪舟每一个都认真回答。 寧芳平在听他说自己是港城人时,神色淡了几分。 “怎么会想到来新城?” 寧皙替贺恪舟答:“因为新城有我。” 寧晓晓“咦”了声。 “皙皙姐,你不要太爱!” 寧芳平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踢了下寧皙。 眼神是不动声色的警告。 她这是养了个什么缺心眼的姑娘? 寧芳平:“那你打算在新城待多久?” 寧皙觉得,这一问一答,特別像考试。 她见缝插针,给姑姑夹菜。 寧芳平被她这护著男朋友的劲儿,在心里嘆了口气。 贺恪舟远比她想像中优秀,从他的言行举止中,便能看出,他家教很好。 这样的人,绝不会是一个混混。 难得的是,她发现,这个年轻人,对寧皙,是发自內心的尊重。 他的喜欢、珍视、和爱,从眼睛里能看出来。 第99章 「小贺,你別太惯著她。」 吃完午饭,寧晓晓用胳膊肘撞在沙发上坐得笔直的寧玥玥,“你怎么还不走?” 她从来没看过寧玥玥坐得这么端正这么淑女过。 寧玥玥手里拿著遥控器,隨便找了部电影,目光却没落在电视上。 她低头,从包里拿出口红,补了个色。 寧晓晓总觉得寧玥玥好像在硬凹坐姿和身材。 这会儿,也没人看她啊。 她把嘴巴撅到寧玥玥面前。 她也想涂。 寧玥玥推开她脸,特烦她。 寧晓晓在心里骂她小气。 给她涂一下怎么了嘛? 她嘴巴小,又不费口红。 寧玥玥把口红丟给她,斜睨了她一眼,抬手轻轻往下扯了扯肩上的裙领,刻意露出几分肌肤,“外面这么热,我就不能歇会儿再走?我坐这碍你眼了?” 寧晓晓捏著口红,举起双手,“我可没说。” 她这不是怕她回学校上课迟到嘛。 她就不一样了,她的学校离姑姑这很近。 她从小读书成绩就一般,高考分数,刚好卡在二本线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能报的本科少得可怜。 还好鹤梦有一个普通的师专,她卡著分数线被录取了。 七月是期末周,没什么课,很清閒的。 学渣,根本不操心期末考试。 操心也没用。 还不如玩痛快了再说。 寧晓晓以为寧玥玥时不时扯一下衣服是怕热,把风扇拉近了点。 看到她胸口那一片雪白,她上手,想给她拉上去。 露肉了都。 寧玥玥打掉她爪子,横她一眼。 寧晓晓疼得直抽气,也有了脾气。 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气鼓鼓看向厨房方向。 电视不好看,皙皙姐和她男朋友好看,爱看。 寧芳平把寧皙和贺恪舟往厨房外赶的声音传到客厅。 “寧皙,哪有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就让客人洗碗的?” 洗碗池里的碗,已经被贺恪舟戴著防水手套洗了一半。 寧皙站在厨房,主打一个陪伴。 听到姑姑走进来不赞同的声音,她瘪了瘪嘴拧贺恪舟腰:“贺恪舟,你又害我被骂。” “都说了,我洗。” 她都戴上手套准备洗了,贺恪舟抢走了她手套,把她挤到了边上。 贺恪舟低著头冲刷碗筷,感受到她的不满,“特殊期,不能碰冷水。” 寧皙转了下水龙头开关,调出热水,清亮的眼睛就那么瞧著他。 寧芳平戳寧皙脑袋,“你別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平时你就懒不爱干活。” 寧皙捂著脑门,“我现在可勤快了。” “真的,眼里有活。” 寧芳平显然不信。 寧皙指向贺恪舟,“不信你问小贺。” 寧芳平觉得这段时间,寧皙改变很大。 不仅人活泼了,还会跟她撒娇。 寧芳平嘴角有了几分淡淡的笑,“小贺,你別太惯著她。” 贺恪舟觉得寧皙水润清透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委屈巴巴的样子,可爱死了。 “寧老师,是我想表现自己。” 贺恪舟的坦诚,和对寧皙的维护,让寧芳平愣了下。 寧皙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贺恪舟。 他一本正经,说出自己在表现自己在討姑姑欢心的样子,特別招人稀罕。 没有一点油腻和刻意。 只是想这么做,所以这么做了。 寧皙小嘴阿巴:“你表现自己,害我被骂。” “心肠歹毒。” 寧芳平索性离开厨房,把这处空间让给他们。 贺恪舟低头,在寧皙撅起的嘴巴上,飞快亲了下。 寧皙瞪大眼睛,捂住嘴,脸倏地一烧。 她下意识看了眼姑姑背影。 脸上是明晃晃的做贼心虚。 还好还好,没被姑姑发现。 寧皙压著声音警告贺恪舟,“你给我稳重,正经一点。” 贺恪舟凝著她红扑扑害羞了的脸颊,勾了勾唇。 寧皙故意把他丟在厨房,让他自己一个人洗碗。 寧晓晓从沙发上跳下来,把客厅的窗帘都拉上了。 看到从厨房出来的寧皙,她热情地喊她:“皙皙姐,快来看鬼片,刺激的嘞。” 寧皙顺著寧晓晓手指,看向电视屏幕。 三秒后,骤然出现的女鬼,让她心臟都停了一秒。 她伸手,挡住了眼睛。 鬼片,都是谁爱看啊? 屏幕里惨白鬼脸骤然凑近,尖锐阴冷的嘶吼猛地炸开,寧晓晓浑身一颤,失声短促惊叫,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寧芳平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她们在看鬼片,怕得要死又坚持要看,她皱了皱眉。 寧玥玥本来想换部电影,看到寧皙害怕,要换剧的动作停了下来。 寧晓晓嘿嘿笑,“一会让谁最先受不了说不看了,谁就去给大家买奶茶。” “皙皙姐,快来啊。” 寧皙不扫寧晓晓兴,坐去沙发。 看鬼片,能练胆儿。 家里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寧芳平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寧玥玥看向寧皙,状似閒聊,“你男朋友每个月到手工资多少?” “给你花钱,应该挺大方吧?” “他是港城人,会在新城定居吗?” 寧皙没太认真听寧玥玥说话,精神高度集中,准备在鬼出场的时候,捂住眼睛。 寧玥玥不满寧皙敷衍,提高了些音量:“寧皙,我跟你说话呢。” 寧晓晓把寧玥玥的话压著声音转述给寧皙。 寧皙只说了句:“我男朋友对我很好。 ” 寧玥玥翻了个白眼。 她可看出来了,姑姑对寧皙带回来的男朋友並没有特別满意。 特別是知道他是外地人后,態度更冷淡了。 寧玥玥仗著自己比她大几岁,教育她:“你现在还小,不考虑以后,但女孩子最好的年龄就这么几年,要是走不到最后,白白浪费了青春。” “你现在这个男朋友,”她声音压低了些,“谈谈恋爱玩玩可以” 余光看到男人从厨房走出来,她忙打住话音。 寧皙很认真看向寧玥玥,“我在认真跟他处对象。” 她不爱听寧玥玥说话。 总是一股子说教味儿。 贺恪舟走过来时,刚好听到寧皙这句话。 他坐去她身边:“在聊我?” 寧玥玥脸色不太好看,她完全是好心提醒寧皙。 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在耳朵里,让她很尷尬。 搞得好像,她背著他在说他坏话。 寧晓晓要是听到了姐姐的心声,会肯定地说,你就是在说別人男朋友坏话。 寧皙不想跟寧玥玥继续聊天,专注看鬼片。 寧晓晓觉得寧玥玥咸吃萝卜淡操心。 姑姑都没说什么。 摊上这么个情商低的姐姐,她好丟脸。 寧皙抱住贺恪舟手臂。 手臂撞上两团柔软云团,贺恪舟喉结倏然一滚。 寧皙仰头,伸手抹了把他额头上的汗。 一台电扇吹四个人,空气都是热的。 贺恪舟摸到寧皙手心嚇出来的冷汗,用自己衣摆擦掉她手心里的汗:“害怕就不看了,我们去买奶茶。” 这种时候,寧皙小小的胜负欲也被激出来了。 她眼眸很亮,问贺恪舟,“你怕不怕?” 得到贺恪舟不怕的肯定,她把拳头捏紧,亮到贺恪舟面前, “我们坚持到最后。” 这场鬼片,只看了三十分钟,就被寧芳平喊停了。 寧晓晓惊叫的声音,被邻居上来敲门了。 寧芳平看向紧紧贴著贺恪舟的寧皙,眉心很轻地皱了下。 寧皙被姑姑看得脸有些热。 她现在,整个人都窝在贺恪舟怀里,看起来,很不像样。 第100章 「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姑姑,这就够了。」 寧皙悄悄坐直了身体,拉开自己和贺恪舟的距离。 贺恪舟在寧皙的眼神示意下,鬆开她手。 鬆开前,故意挠了下她手心。 这个小动作,隱秘地无人发现。 寧晓晓没注意到气氛有什么不对,把自己被寧玥玥掐出来的指甲印给寧皙看,“別看寧玥玥一声不吭,心里嚇都嚇死了。” 寧玥玥脸色有掛不住了,更不想在寧皙和她男朋友面前丟脸,“谁说我怕?你叫得太烦人,我才掐你的。” 寧晓晓不跟她爭,怕她不送自己去学校。 这么大热天,还是有车坐舒服。 她忙改口:“是是是,都怪我。” 寧玥玥轻哼了声,自觉找回面子,拿起遥控器找了部最近很火的悬疑剧。 寧芳平喊寧皙跟自己出门看中医拿药。 老中医就在小区附近,之前给寧皙开过好几次药,效果是有的,寧皙没坚持吃。 寧皙被姑姑念得耷拉下脑袋。 偷偷把药倒进卫生间冲走,这事不是她乾的。 也是因为这个,寧芳平生气,后面都不给她买药了。甚至一度狠心,让她痛著。 听到现在就要出门,寧皙更蔫巴了。 外面好热好晒。 寧芳平把遮阳伞塞给寧皙,安排贺恪舟:“小贺,寧皙房间的床单被套都换好了,空调也开著在,你下午要开车,去午个睡。” 寧皙不想那么早回鹤梦,她还没跟姑姑待够。 寧晓晓觉得自己和姐姐不好一直在这打扰,提出离开。 寧芳平给她们装了些水果和雪糕。 寧皙眼馋的不行。 她也好想吃一口雪糕。 太热了。 寧晓晓把自己拆开的雪糕举到寧皙面前,小声跟她说:“皙皙姐,你偷偷舔一口。” 贺恪舟看向寧皙。 寧皙没注意到贺恪舟落在身上的目光,眼里直勾勾盯著寧晓晓手里的雪糕。 太热了,她好心动。 但是只心动了三秒。 肚子疼起来要人命,得管住嘴。 寧芳平注意到俩人的小动作,犀利的目光朝寧皙和寧晓晓扫过去:“寧皙,你管不住嘴试试看。” 寧皙瞬间站直了身体,“我就闻闻,感受感受雪糕的冰凉。” 寧芳平瞪她。 寧皙摸了摸鼻子。 寧玥玥走前,跟寧皙说:“你有时间还是回去看看爷爷奶奶,爷爷奶奶挺念著你的。別让大家在背后说你没良心。” 寧芳平脸色冷了下来,喊住寧玥玥:“这话是你自己要说的,还是爷爷奶奶让你说的?” 寧玥玥愣了下,不知道姑姑为什么突然发作。 寧皙从来不亲近爷爷奶奶,这么多年,也很少跟亲戚家的孩子走动。 寧芳平除了过年,会给二老送东西,给一笔钱,平常从来不回去。 她们偶尔会和寧芳平走动,是因为寧晓晓喜欢过来姑姑这蹭饭。 寧晓晓忙给姑姑顺气,她跟寧皙挤眼睛:“你別理会寧玥玥的话,她吃饱了撑的。” 因为寧玥玥的话,寧芳平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看完中医,开的药,要16:00后才能拿。 这次,不是颗粒的,是比美式还苦的液体。 寧芳平对自己节俭,给寧皙付一千多的药钱,眼睛都没眨一下。 寧皙黏黏糊糊挽上姑姑手臂,“姑姑,你別不开心。” 寧芳平把她撑过来帮她挡太阳的伞推到她头顶,“谁都可以说你没良心,你爷爷奶奶不能说你没良心。” 寧皙小鸡啄米点头。 “爷爷奶奶对我不好,我也不用对他们好。” 寧芳平被寧皙哄了一路。 快要到家的时候,寧芳平没有让寧皙上楼。 她朝寧皙指了指树荫下的石桌和石墩。 寧芳平觉得自己对寧皙的心,操不完。 寧皙带回来的男朋友,挑不出一点错。 对寧皙好,知道心疼她,她看在眼里。 寧皙喜欢贺恪舟,也没有藏著掩著。 寧芳平语重心长开口:“我收回之前对小贺的偏见,但是寧皙,你想过你们的以后吗?” “你们现在都还年轻,谈恋爱,尽可以开开心心的谈,但有一点,女孩子要爱护好自己的羽毛。” 寧皙和男朋友太早的同居,让她放不下心。 寧芳平怕寧皙小糊涂虫,听不明白自己的话,也不委婉了:“你要是敢未婚孕,腿给你打断。” 寧皙忙保证,自己要是敢这样,不用姑姑动手,她自己给自己腿打断。 寧芳平看她微微红著脸,认真保证,语气缓和了几分。 寧皙不嫌热,非要跟姑姑贴著坐挤在一个石墩子上。 她这会儿,突然能明白为什么贺恪舟总喜欢往自己身上贴。 紧紧黏著姑姑,她心里会软软的,满是踏实的安心,幸福感胀得快要溢出来。 寧皙看著姑姑,开心咧嘴。 芳芳姑姑让她在这个世界,有了归属感,也有了家。 寧芳平接下来的话,让寧皙嘴角的笑容倏地淡了下去。 “寧皙,我不想瞒著你,你妈妈前几天,给我打了通电话。” 拋夫弃女,消失了快二十二年的人,重新出现。 这通电话, 是突然的。 她这几天,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寧皙。 寧皙有权利知道这些。 寧皙语调很平,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我没有妈妈,只有姑姑。” 姑姑是她最重要的人。 寧芳平將寧皙抚养长大,其中的辛苦,箇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也没有怨过谁。 可夏梦莲的这通电话,让她忍不住怨恨她。 恨她对寧皙这么狠心。 恨她为什么要突然来打破她们的平静生活。 既然都消失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就不能一直消失? 寧芳平知道寧皙一直在心里期盼著,有一天,妈妈会回来找她。 “她说了她很多近况,问我你这么多年,过得好不好,你是不是很恨她。” “她现在有能力,也可以带你去过更好的生活。” 寧皙紧紧贴著姑姑,语速有些著急:“我过得很好,我不恨她,我不跟她过更好的生活。” 原身的妈妈,於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听到姑姑问她想不想见她,寧皙不假思索开口,“不想。” 她不想任何人来打破自己和姑姑的平静。 寧皙把头靠在姑姑肩上,一字一顿,小心翼翼地问:“姑姑,你会不要我吗?” 寧芳平心口猛地一揪,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著又疼又涩的红。 寧皙从小就没有安全感。 长大了,也一样。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混帐话,我是你亲姑姑,我会不要你?白养你这二十多年了?” 寧皙一点没被骂的不开心,咧嘴笑,“我有世界上最好的姑姑,这就够了。” 寧芳平一点都不温柔的抹她额头上的汗。 寧皙把手拢在唇边,凑到姑姑耳畔,用气音、软得发颤的音量,很轻很轻地喊出两个字:“妈妈。” 这一声细碎软糯的称呼砸进寧芳平耳朵里,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愣得连呼吸都忘了。 第101章 「等几分钟再过去,现在嘴巴和脸,很红。」 寧皙感觉姑姑好像被自己这声“妈妈”嚇到了。 姑姑好像…不喜欢她这么喊她… 寧芳平被寧皙这声妈妈喊得许久没能回神。 自从把寧皙接到身边抚养,打从寧皙刚会开口说话,她就只教寧皙喊自己姑姑。 甚至小时候,寧皙喊她妈妈,她也会严厉的告诉她,她不是她妈妈。 那个时候,她还年轻,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当好一个妈妈,也不知道要怎么养大一个孩子。 把寧皙接到身边,是她看不下去父母对著那么小的孩子,奶粉都捨不得买,就用米粥餵。孩子不吃,就那么饿著她。 她回去送奶粉,看到的就是父母把还不到一岁的寧皙绑在婴儿床上由著她哭。 那么小的孩子,哭得脸都紫了也没人去看一眼。 如果她不带走寧皙,她不敢想,这么小的孩子会遭受什么。 她的惻隱之心,將她本来正常的生活节奏全被打乱。 她不是没有怨过,无数个熬到身心俱疲的深夜,也曾暗自后悔。 总忍不住去设想,倘若当年没有拉扯这个孩子,她的人生也许是另一番光景,不必这般操劳,不必被琐事捆住半生。 可那些念头只敢在疲惫时一闪而过,只要脑海里浮现出身边空无一人、再也见不到寧皙的画面,心口便猛地塌下去一大块,空荡荡的,连呼吸都透著发慌。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普通女人,会有疲惫抱怨,却早就把这孩子当成了自己的牵绊。 她知道自己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妈妈,所以,从来不许寧皙喊她妈妈。 甚至在寧皙问为什么別的小孩都有妈妈,她却没有,她没有安慰她,只是冷漠和沉默地看著她。 扎著麻花辫的五六岁小姑娘,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哭:“我不想要姑姑,我想要妈妈。” “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往事翻涌,难言的苦楚堵在心头,寧芳平眼眶不受控地熏出一片浅红。 寧皙从来没见过姑姑这样,记忆里,寧芳平也从没在寧皙面前红过一次眼睛。 寧皙心口堵滯得厉害。 她不是故意要惹姑姑不开心,也不是故意让姑姑心烦。 她揪了揪自己耳朵,脸很红,做错了事般垂下脑袋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从前没有体会过家人的关心和爱,她在姑姑这里全都体会到了。 如果知道她喊姑姑妈妈会让姑姑难过,她一定不喊。 寧芳平骤然站起身,把无措地寧皙不算温柔地拉到了自己怀里。 天气热,两人身上都带著涔涔的汗意。 寧皙黯淡下去的眼眸,骤然重燃光亮。 寧芳平脸上,是对自己突然抱住寧皙的动作的难为情。 她们从来没有这么亲昵过。 她对寧皙太严格,她也知道寧皙討厌她的管束和说教。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跟寧皙说什么。 寧皙忐忑的心情,被姑姑拉进怀里的动作,稳稳接住。 她笑眯眯抱住姑姑腰,像一块黏糕糖。 “芳芳妈妈好香。” 寧芳平注意到有邻居往这边看,彆扭地推开寧皙。 “热死了,赶紧上去。” 寧皙狗皮膏药似地缠著姑姑,“芳芳妈妈,你別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很爱我,爱我你就要说出来。” “我好幸福。” “幸福的想哭。” 这两句说完,寧皙真的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快步上楼的寧芳平脚步瞬间停下。 寧皙站在台阶上,仰头看芳芳妈妈,眼睛里掉著眼泪,嘴角却咧著。 脸颊和眼皮,都是红红一片。 寧芳平被寧皙这副哭得脏兮兮的样子,心口胀热又疼。 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怎么会不爱她。 她在寧皙身上,有操不完的心。 她伤过寧皙心,寧皙也一次次的伤著她的心。 她心底疼惜得紧,偏生性子强势冷硬,严肃了半辈子,她说不出半句软话,明明满心牵掛,开口反倒儘是生硬冷话。 本以为她们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寧皙生出羽翼,也不再需要她。 寧皙眼睛里毫不掩饰的依赖与亲近撞进眼底,她紧绷著一张冷脸,心底明明想放软几分,却全然不知该如何流露,反倒显得愈发生硬僵硬。 寧皙一点都不介意姑姑绷著脸的样子。 姑姑这样,好可爱,好喜欢。 嘿嘿,她再也不是没人疼没人要的小孩了。 她有妈妈啦。 她没有惹芳芳妈妈不开心,心烦。 寧皙声音又娇气又软,“芳芳妈妈,你拿纸巾给我擦眼泪呀,要是没有纸巾,你用手擦用衣服擦也可以的。” 寧芳平手抹了几下她脸,皱著眉头,一脸嫌弃和糟心。 寧皙和姑姑进屋子里,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等她们回来的贺恪舟。 贺恪舟听到开门声,已经抬头看向她们。 寧皙眼睛很红,明显哭过的样子。 撞进贺恪舟眼睛里,她吸了吸鼻子朝他笑了下。 寧皙只看了贺恪舟几秒,视线又重新黏上姑姑,双手揪著姑姑身后衣服,態度又乖又软。 贺恪舟眼里闪过慌乱。 寧皙哭得这么伤心,是姑姑不认可他,不希望寧皙跟他在一起么? 贺恪舟从前从未尝过紧张滋味,现下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寧皙。 寧芳平注意到贺恪舟落在寧皙身上的目光,猜想他不自在,让寧皙领著他去房间休息。 她一直有午睡的习惯,上了年纪,精神容易睏乏。 寧芳平打了个哈欠,进了自己房间关了房门,给客厅的寧皙和贺恪舟留下空间。 贺恪舟在寧芳平进到房间后,起身走到寧皙面前牵住她手。 寧皙仰著脸朝他笑,拉他去房间。 欧式公主床上,铺著小猪床单和被套,看著就香香软软。 床上有两只枕头,她抱起一只枕头,站在床边,让贺恪舟好好睡觉。 贺恪舟黑眸沉沉落在她眼尾浸著一片未消的薄红上。 她抱著枕头的模样又软又乖,要把他一个留在房间的行为,让他心口骤然一缩。 寧皙被贺恪舟拉住,声音轻轻软软:“我去跟姑姑睡,你一个人睡一张大床。” 贺恪舟把寧皙拉回自己腿上坐著。 寧皙挣扎著要起来。 贺恪舟抱住她腰,“宝宝,我可以表现得更好,你在姑姑面前,夸夸我。” 贺恪舟这声压得很轻,姿態也放得很低。 寧皙感受到贺恪舟的不安,愣住。 她侧过头看贺恪舟。 贺恪舟黑眸,沉沉静静落在她脸上,专注又认真。 寧皙意识到,自己光沉浸在有妈妈的喜悦里,时刻想去黏著芳芳妈妈,冷落忽视了贺恪舟的感受。 她抱住贺恪舟脖子,亲了亲他眼睛。 “贺恪舟,姑姑很认可你,你不要多想。” 贺恪舟掌著她腰的掌心,揉了揉她:“那你为什么会哭?” 寧皙把脸埋进贺恪舟脖子里,“因为太幸福了。” “有这么好的男朋友,有这么好的芳芳妈妈。” 她像吃到糖的小孩,眼波里漾著一层清甜的光。 贺恪舟吻她吻得有些凶。 寧皙搂著他脖子,香软的气息让贺恪舟忍不住亲地更深了。 两分钟后,寧皙偏过头喘气、呼吸,她手撑在他胸膛前缓了好半天。 她声线软得像浸了温水,“贺恪舟,我现在,想去陪芳芳妈妈。” 贺恪舟捨不得鬆开她。 但他知道,寧皙跟姑姑相处的时间,来之不易。 他可以跟寧皙每天都待在一起。 寧皙要忙工作,后面回来的时间,也会很少。 他鬆开寧皙,替她整理了下被他亲乱的头髮:“等几分钟再过去,现在嘴巴和脸,很红。” 第102章 卑劣手段 寧皙摸了摸自己发麻的嘴巴,心情很好,没有跟贺恪舟计较。 她幸福地要瓢起来啦。 寧皙开心的和芳芳妈妈睡了一个特別香甜的午觉。 虽然芳芳妈妈脸上很嫌弃她,嫌她烦。 但她心里,是喜欢自己贴著她睡觉的。 她感受到了。 下午拿了中药,寧芳平已经做好晚饭。 五点吃晚饭,有点早。 寧皙知道姑姑怕她和贺恪舟晚上回去不安全,想让他们早点吃完晚饭早点动身出发。 这次的碗筷,寧芳平没让寧皙和贺恪舟动手。 寧芳平洗完碗,折回房间,拿出两个红包。 “小贺,今天让你破费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嫌少,你就收下。” 她把另一个塞给寧皙,“別手里有钱就要花出去,要有存储意识,有钱在身上,才有底气。” 寧皙双手捧著红包,开心地在芳芳妈妈脸上吧唧了一口。 寧芳平烦死她了。 糟心孩子。 寧皙看贺恪舟好像不好意思收,她伸手过去接红包。 寧芳平打掉她手,看向贺恪舟。 寧皙缩回自己手,摸了摸鼻子。 芳芳妈妈给红包,都给的这么严肃。 得亏她男朋友情绪稳定,內核强。 不然紧张都紧张死了。 不对,贺恪舟已经紧张过一次了。 贺恪舟双手接过红包,“谢谢姑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句口,改得十分自然。 寧芳平主动给红包,是认可贺恪舟。 听到这声姑姑,她很轻地笑了下。 寧皙跟著傻乐。 寧芳平没好气看了眼寧皙。 寧皙睡醒午觉,躺在她边上,小嘴说个不停。 跟她说贺恪舟以为她要拆散他们,让她在她面前夸夸他。 寧芳平听了一下午寧皙说贺恪舟好。还让她不要总是板著脸,要多笑,才显得年轻漂亮。 她心里气寧皙不好好跟人解释。 思来想去,想了个给红包的办法,侧面告诉贺恪舟,她並没有不喜欢他,不满意他。 给过红包,寧芳平赶人。 寧皙一步三回头。 寧芳平没看寧皙依依不捨的模样,笑著让贺恪舟督促寧皙喝药。 寧皙可喜欢看芳芳妈妈笑了。 真漂亮! 想到车上放著的那些药,她还没喝,嘴巴就已经开始发苦。 这一天的时间,过得太快了,像是偷来的。 寧皙从鹤梦回新城后,连轴转了三天。 舞团七月的展演,是这周天下午14:00开始。 展演所有收益,都会用来做公益,寧皙没有拿票给身边的朋友。 她半个月前发了朋友圈,贺恪舟自己在上面买了票。 周知水还帮她转发了。 周六这天彩排结束,已经到了晚上19:00。 戴以蓝把脸上的妆卸了,重新画了个適合约会的精致妆容。 寧皙坐在办公桌前,等戴老师化完妆一起下班。 每周六,戴以蓝雷打不动和朋友约了酒吧小酌。 喝完,回家好睡觉。 戴以蓝跟寧皙笑:“每周六,是我唯一放鬆自由的晚上。” 寧皙也是今晚才知道,戴老师离过婚,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戴以蓝笑,“那时候不懂事,22岁就领了证,毕业就生了孩子。” “差点,没从这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 寧皙走过去,抱了抱戴老师。 戴老师跟她说这些,真心拿她当朋友。 戴以蓝吸了吸鼻子,“皙宝,你好香好甜。” 寧皙闻自己,“出了一身臭汗,不香不甜。” 戴以蓝猛吸她。 寧皙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味,像洗衣液混合著自然的体香。 清甜清甜的,特別好闻。 她笑著攛掇寧皙跟自己去喝一杯。 寧皙坚定地摇头。 这会儿贺恪舟应该还在外面应酬。 孟宜臻这周接连敲定数笔大额合作,车行人手本就紧缺,仅三人在岗,周知水留守统筹人员招聘事宜,对外谈业务、对接资源的担子便落在贺恪舟与孟宜臻二人身上。 寧皙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这会儿只想赶紧回家。 跟戴老师分开没几分钟,她接到了贺恪舟电话。 听到他在快到剧院停车场,她愣了下,“你工作忙,不用特意赶过来接我。” “等我,五分钟到。” 贺恪舟沉哑醇厚的声线传进听筒,自带一层磨人的低磁,压得人呼吸一滯。 寧皙一下就听出,他喝酒了。 五分钟后。 寧皙站在停车场路灯下,看到从后座推门走下来的贺恪舟眨了眨眼睛。 一身夏季薄款白衬衫松松挽至小臂,勾勒利落线条,下身垂挺黑西裤衬得身形挺拔。衬衫领口微敞,额前碎发被晚风扫得轻垂,眉眼冷冽,一身黑白衬得周身气场乾净又凌厉。 贺恪舟长腿迈开时腰线沉稳,仅肩头微松,看似漫不经心,每一步都自带压人的存在感。 寧皙站在原地,笑眯眯看他。 贺恪舟边走边朝她张开手臂,动作说不出的肆意轻懒。 寧皙小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贺恪舟手臂箍紧她腰肢,笑著將她抱起来转了个圈。 寧皙捧著他脸,吧唧了一口。 她可太稀罕她男朋友了。 贺恪舟低头想吻她唇。 寧皙余光看到代驾抻著脑袋看他们,躲开他落下来的吻,推开他上车。 贺恪舟从另一侧车门上来。 寧皙闻到贺恪舟身上漫开的酒味,非但不呛人,反倒奇异地好闻。清冽酒香裹著淡淡的薄荷香,混著他独有的沉敛气息,缠得人鼻尖发酥。 贺恪舟揽著她腰,贴在她脖子上的脸和洒落的呼吸很烫。 寧皙问他:“你今晚喝了多少?” 她感觉,贺恪舟好像有点喝醉了。 贺恪舟唇贴在寧皙凉凉的颈窝上。 他没忍住,吸吮。 寧皙差点溢出声音。 她紧紧捂住贺恪舟嘴巴,捂了一路,一直到代驾离开她才鬆开。 贺恪舟抱著她,大掌覆在她后脑勺,压著她亲了好久。 如果不是寧皙手机上接连响起的消息音和她的不专心,贺恪舟还会一直亲。 寧皙乱著呼吸,摸到自己手机。 摁亮手机解锁,看到是戴老师发来的消息,她以为她给她拍了帅哥跟她分享。 点进聊天框,在看到戴老师躺在黑色德扑桌上,衣衫凌乱,脸上透著不正常的红,她差点没拿稳手机。 贺恪舟顺著她视线,看向手机屏幕。 寧皙颤著手,点开那段9秒的视频。 “寧皙,你同事能不能平安,全看你,半小时內能不能到vanta。” 文敬言阴沉恶劣的声线在密闭的车厢里炸开,沉沉压过来,每一个字都裹著毫不掩饰的威胁。 第103章 包厢门,被一脚踢开。 寧皙浑身血液骤然冻结,指尖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惨白,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文敬言接连几天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竟让她渐渐淡忘了这颗潜藏的隱患。 她几乎是凭著本能拨通戴老师的视频电话,指尖抖得连屏幕都在震颤。 她要確定,戴老师现在是不是安全著。 寧皙拨过去的电话被秒拒。 聊天框里,接连弹来三条语音。 “寧皙,我耐心有限,你还有29分钟。” “在我规定的时间內,你乖乖听话过来,你的同事会很安全。” 被刻意压重的“安全”两个字,像根细针挑著寧皙的神经。 “別耍小聪明报警。你想想,文家在新城的地位,你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就算喊破喉咙,谁会来救你们?” 寧皙手僵在屏幕上,浑身发冷,脑子一片混乱,满心都是戴以蓝神脸色不正常躺在德扑桌上的模样。 她不敢耽误半分,下意识就要去开车门坐去主驾驶室。 贺恪舟温热有力的大手,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著极致的安定感,瞬间拉住了慌乱无措的寧皙。 贺恪舟眼底所有的温柔早已在文敬言那一声声威胁声中悉数敛尽,漆黑的眸底沉起一层深不见底的寒冰,周身轻懒繾綣的气场尽数褪去,悄然漫开摄人的压迫感。 他不敢想,如果今晚,他没来接寧皙,没有刚好听到寧皙被人威胁,她一个人去会所,会发生什么。 他拿走寧皙手里的手机,一把推开车门,眼底翻涌的寒意却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戾气。 寧皙看著面前的贺恪舟,眼眶急得发红,“贺恪舟,我好害怕戴老师出事……” 她为什么没有想到,文敬言这种在新城有钱有势家的少爷,要逼迫她就范,有的是手段。 贺恪舟大掌扣著寧皙的手腕,很紧。 他低头在导航上输入文敬言发来的定位。 “开车过去,二十分钟能到。” 寧皙满心的慌乱,在贺恪舟看向她的眼睛中镇定了几分。 害怕、恐惧戴老师出事的焦灼让她脑子里没办法理智思考。 贺恪舟將寧皙拉带到主驾驶,“寧皙,信我么?” 寧皙努力压著眼泪,死死咬著嘴唇。 她不信贺恪舟,就更不知道要信谁了。 也是在这一秒,她发现,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女生,因为漂亮,惹来的麻烦,是她承受不住的。 贺恪舟俯身,將她双手带到方向盘上:“我喝了酒,你来开车。” “什么都別想,你只需要安全把车开到vanta,其余的事情,交给我。” 贺恪舟的话,让寧皙有了主心骨。 她每一秒都在后悔,后悔自己惹了不该惹的麻烦。 如果没有去见程柔,就不会碰到文敬言,如果没碰到文敬言被他盯上,戴老师今晚就不会…… 寧皙脸上、眼底满是翻涌的慌乱和压不住的焦灼,时间每多流逝一秒,都会被无限放大。 贺恪舟眼神,一直落在寧皙发白的脸上。 “寧皙,后悔和恐惧,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拋下脑子里所有的念头,开车到vanta。” 他没有安慰寧皙,她同事会没事。 没有亲眼见到人,所有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贺恪舟的嗓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肃和沉冷。 …… vanta会所。 包厢里曖昧奢靡的灯光漫落,铺在沙发上的男人与跪伏身前的女人面上,將这一室浮华俗艷照得清晰。 浓腻的菸酒气裹著靡靡气息尽数摊开。 文敬言擦得鋥亮的手工皮鞋停落在面前女人下巴尖上,下一秒,她踢开面前穿著清凉舞服的女人,冷躁道:“滚出去。” 即便將面前的女人想像成寧皙那张脸,他也没有任何兴致。 这些女人,都太卖力了,每一双眼睛里,都带著討好和諂媚。 寧皙那股子端著的劲儿,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兴奋。 等她到了,他要驯服她,让她心甘情愿在他身前,低头。 文敬言的反应,让包厢里其他一色古典舞服打扮的女人们纷纷垂下头。 程柔替文敬言倒了杯酒,凑近到他唇边。 文敬言仰头喝下一整杯伏特加,眼里是对她今晚出谋划策的满意。 程柔很享受文敬言对她的优待。 她看向意识涣散,想从德扑桌上下来的戴以蓝,软著声音跟文敬言说:“在寧皙过来前,这个女人交给我好不好?” 文敬言顺著程柔的目光,看向从德扑桌上摔下来虚软躺在地上的女人,无所谓“嗯”了声,隨手把那个女人的手机丟给程柔。 在这家私人会所碰到戴以蓝,算是今晚的意外收穫。 他去堵寧皙,碰到过寧皙和这个女人一起下班。 戴以蓝当时看他的眼神,像看厕所恶臭的苍蝇一样。 这也是,他记下了戴以蓝脸的原因。 程柔確实有点小聪明在身上,能精准的猜到他的心思帮他出谋划策。 程柔接住文敬言丟给她的手机,走到戴以蓝面前。 一想到寧皙今晚来了,会被文敬言玩死。她嘴角的笑就压不住。 她眼里闪过快意和恶毒。 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女人,男朋友也不过是不入流的普通汽车修理工,遇到文敬言这样的狠角色,谁来了都不管用。 自从那晚被寧皙扇了两巴掌,她和母亲从车行灰溜溜逃走,她没有一天不想报復寧皙。 文敬言躺进沙发里,扯开衬衫领口又灌了几口伏特加。 想到寧皙一会儿跪在他身前求饶的模样,他唇角弧度愈放大。 程柔用力扯向躺在地上女人的头髮,凝著她酡红异样的脸,“跟谁交朋友不好,要跟寧皙交朋友?” 她高高扬起手臂,对著戴以蓝脸用力扇去。 女人迅速红肿起来的脸,和不知道疼痛的涣散目光,让程柔兴奋极了。 她第一次真切尝到別人的命,握在自己手里的痛快。 这种可以肆意妄为的快感铺天盖地席捲而来。 今晚所有出格的事,她完全不用担心外泄,更不需要顾忌分毫律法追责。只因她背后站著文敬言,而文敬言的靠山,是新城根基深厚、財力通天的文家。 金钱是他们这些有钱人无往不利的筹码,任何麻烦都能靠钱財抹平,这份有恃无恐,让她打心底认定今晚自己可以隨心所欲、横行无忌。 就在她抡起手臂,要继续扇女人巴掌,包厢门,被一脚踢开。 第104章 「谁给你的胆,覬覦我的人?」 包厢內静跪在冰凉地板上的女人们,看到宛如地狱煞神闯进来的男人,发出惊叫声。 文敬言皱眉,被酒气熏红的眼睛,看向包厢门的方向。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踹他包厢门。 不知死活的傢伙。 看清寧皙和跟她一起进来的男人,他撑起身体,双腿翘到桌面上。 寧皙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让文敬言十分不满和不悦。 程柔接触到文敬言的目光,下意识就要把戴以蓝往他那边拖。 被门框內,男人漆冷的黑眸一扫,她嚇得脸色骤然发白。 寧皙在看清冰冷地板上被程柔扯拽头髮拖行的戴以蓝,心口猛地一缩,怒火瞬间烧红了眼,浑身戾气翻涌。 她走到程柔面前,一脚踢向她心口。 动作快的程柔都没反应过来。 程柔被一脚踢开,痛得五官皱在了一起,不敢置信看向寧皙和他男朋友。 她朝没有一丝惧色的寧皙和贺恪舟指向沙发上的文敬言,怒喊:“你们知道包厢里坐著的那位是谁么?就敢闯进来?” 寧皙半蹲在地上,將意识不清的戴以蓝抱进自己怀里。 看到戴老师衣服乱著,脸色透著不正常的红晕,寧皙瞬间就明白,戴老师被他们下药了。 卑劣行径,让人髮指。 寧皙眼尾晕开浓重緋红,长睫猛地抬起,眼底翻涌的怒意毫不遮掩,直直撞向程柔和文敬言。下頜绷出锋利冷硬的线条,往日柔软的唇紧抿成一道冷白细缝,双肩绷得僵直,满身锋芒尽数外露。 文敬言目光黏在寧皙脸上,视线毫不掩饰地往下滑,粗鄙露骨地落在她胸前,满是轻佻褻瀆。 光是这么看著寧皙,他就热燥得不行。 一想到寧皙每天晚上,跟她身边的男朋友,他就想当著她男朋友面,把她办了。 “宝贝儿,你这齣场方式,倒是格外的 ——” 他调笑的话音还悬在半空,贺恪舟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刺骨寒霜,指尖抄起桌角厚重酒瓶,没有半分迟疑,挟著雷霆之势直直砸向文敬言面门。 文敬言心头一凛慌忙偏头躲闪,可男人出手又快又狠,他根本避无可避。 “哐嚓” 一声脆裂巨响,酒瓶狠狠砸在他右侧脸颊,玻璃瞬间四分五裂,锋利的碎片狠狠扎进他右眼,温热鲜血顺著下頜汹涌淌落,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贺恪舟周身戾气翻涌,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方才废掉文敬言的一只眼睛,不过是隨手碾死一只路边的蚂蚁。 赶到包厢的安保被眼前一幕惊到。 文敬言捂著眼睛满脸是血惨叫。 程柔心头震颤,被巨大的恐惧裹挟。 寧皙心神一凛,忙喊住朝文敬言走过去的贺恪舟。 贺恪舟脚步顿住,回头看寧皙。 他眼里的狠戾,还没来得及敛回眼底。 寧皙从来没看过这样愤怒的贺恪舟。 她红著眼睛,因为贺恪舟的这一酒瓶下去,身体都在微颤,“贺恪舟,我们先送戴老师去医院。” 文敬言这样的烂人、人渣,死了也不足惜。 可她更害怕贺恪舟因此惹来祸端和麻烦。 贺恪舟看向寧皙的眸色软了几分,像是被投入温水的寒冰,稜角分明的下頜线微微鬆弛,方才紧抿成冷硬直线的唇瓣,此刻竟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底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並未完全消散,仍在瞳仁深处蛰伏,像未收鞘的刀。 程柔听到他们要走,嗓音急促地近乎尖锐:“给我拦住他们,谁放走了他,文少拿你们是问。” 奢靡昏暗的光线下,安保们如临大敌地围了上来,个个膀大腰圆,手上攥著橡胶棍,粗重的脚步声踩得地毯都发闷。 程柔躲在沙发后,指尖死死抠著皮质扶手,声音发颤却仍强撑著喊:“都给我上!別让他们跑了!文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都得完蛋!” 文敬言趴在地上,捂著汩汩流血的右眼,猩红的视线死死黏在寧皙身上,像条濒死的疯狗:“拦住他们!女的留口气,男的,给我往死里弄。” 贺恪舟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弯腰將寧皙怀里的戴以蓝背起,另一只手稳稳按住寧皙的肩,將她护得严严实实。 “別怕,跟紧我。” 他的声音低沉轻缓,听不出丝毫慌乱,反倒带著一种碾压式的从容。 寧皙半步不离跟在他给自己留出的安全圈,心底又酸又涩,满是不安。 她不想拖贺恪舟后腿,明明满心惶恐,却拼命稳住呼吸,暗暗攥紧掌心,告诉自己不能慌乱,不能让他分心,安分待在他身后不添乱。 程柔话音刚落,最前面的安保已经挥著橡胶棍衝上来。 寧皙下意识攥紧了贺恪舟的衣角,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贺恪舟侧身一避,即便背著人,动作也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他没回头,后背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避开攻击的同时將近身的安保踢飞出去。 两名安保闷哼著倒飞出去,撞在茶几上,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其他安保,被男人的狠劲儿震慑,犹豫不敢上前。 他们从业这么久,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背著一个、护著一个,却依旧游刃有余,出手狠辣又精准,仿佛这些训练有素的安保在他眼里,不过是碍路的螻蚁。 贺恪舟垂眸扫了眼不敢近前的安保,看向地上的文敬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记住,今晚废你一只眼睛的人叫贺恪舟。” “谁给你的胆,覬覦我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冻得整个包厢都静了下来。 文敬言的怒吼卡在喉咙里,看著贺恪舟护著寧皙,一步步从安保们让开的通道中走过,那背影挺拔得像座不可逾越的山。 他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 程柔躲在沙发后,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睁睁看著他们即將走出包厢,却连阻止的勇气都没有。 废物,这些安保,都是废物。 第105章 害怕 医院。 病房白炽灯晕开一层温软柔光,戴以蓝静躺在床上,体內药效早已消散殆尽。 坐在病床前的寧皙,显得安静又沉默。 戴老师化验检查结果全部结束,没有大碍,悬在她心头的大石头彻底落地。 戴以蓝的脸色依旧带著苍白,却不再是之前失控虚弱的模样。 她朝身前给自己冰敷肿起脸颊的寧皙眨了眨眼睛:“皙宝,你笑一下嘛。” 寧皙眼里的担心和她绷紧的神经,让戴以蓝愧疚死了。 想到今晚发生的一切,她到现在都在恍惚。 如果不是寧皙和她男朋友赶过来,她今晚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她心里也在责怪自己,那么多酒吧不去,偏去了那种高端的私人会所。 朋友將vanta吹嘘得天花乱坠,说里面帅哥不仅极品,酒也好喝,环境棒到去过一次,还想去无数次。 有钱人多的地方,有多乱,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很难想像到。 酒保端给她的酒水,是她自己点的。 她一点都没有警惕,喝完一杯甚至还跟朋友说,vanta的酒,贵得十分有道理,不仅好喝还高级。 很多酒,都是她叫不出名字的高端酒。 一杯酒喝下去,她晕得厉害,哪怕身体已经报警,她都没想过是酒里下了药。 等她意识到不对劲,已经晚了。 意识涣散厉害,她趴在吧檯,朋友以为她太累了想休息。 朋友去舞池跳舞,她想拉住朋友,却连开口说话的劲儿都没有。 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弄到文敬言包厢的。 她清醒后看手机,手机里,朋友快十点的时候,给她发消息问她是不是已经回家了,居然不跟她打声招呼,害她一直在找她。 会所十点之后,突然被清场,甚至惊动了警察。 戴以蓝心里的后怕得要死。 意识不清晰,她想不起太多会所发生的事。 只知道,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了这间急诊隔离单间里。 寧皙和她男朋友都在这守著她。 戴以蓝捧住寧皙妆全晕花了的脸颊,“我真的没事啦,你快笑一笑嘛。” 寧皙嘴角的笑,比哭还难看。 戴以蓝用两只食指,轻轻戳她嘴角,將她抿著的唇,变成一个微笑形状。 哎呀,怎么会有人妆花了还是这么漂亮。 戴以蓝认真看著寧皙眼睛,心疼她为了照顾自己,熬了这么晚的夜。 “皙宝,我要认真跟你说,今晚这件事,你不要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如果我不去这家会所,就不会遇到文敬言这个烂人。” 也就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 文敬言的骯脏手段,即便她今晚没在会所遇到他,发生这些事。 他也会用別的手段强迫寧皙。 她甚至觉得这个定时炸弹,炸在了今晚。也好。 这一晚,虽然惊险,万幸他们都毫髮无伤。 如果因为她,害得寧皙被威胁,让文敬言得逞,她往后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戴以蓝心里,因为寧皙男朋友站在隔间外那抹高大頎长的背影,奇异地没有去想,万一文敬言来报復要怎么办。 寧皙男朋友带来的安全感,太强了。 强烈到,你只要看到他,就会升起一种,他没有搞不定的事,没有解决不了的人。 强大得让人心安。 戴以蓝想得挺开的。 文敬言要来报復,担心也没有用。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寧皙望著戴老师虚弱发白的脸颊,轻轻把裹著冰块的毛巾换了一面,贴在她消了些肿的脸上。 她现在什么都没想,她希望戴老师脸颊上的肿,快快消下去。 更希望,自己能帮戴老师分担难受。 她想过戴老师清醒后,知道自己因为她而陷入危险,会后悔遇到她这个同事,后悔和她做朋友。 戴老师没有,甚至一直在安慰她。 寧皙眼睛和鼻尖,涌起一阵酸涩。 戴以蓝见寧皙眼周浮著一层淡淡的青黑,眉眼间裹著掩不住的疲惫,眼睛一如往常的清亮又柔软。 她心疼死了。 她最难受的那会儿,是寧皙用冰水,一遍一遍给她擦身体降温。 戴以蓝撑起身,轻轻张开手臂將她抱进怀里。 手机时间按显示,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寧皙和她男朋友已经在医院陪她待了快六个小时。 她不敢打电话回家里让家人担心,联繫了前夫过来。 听到外面前夫赶来和守在外面贺恪舟说话的声音,戴以蓝喊了声。 看到走进来的前夫和寧皙男朋友,她鬆开怀里的寧皙,语调轻缓带著力量:“皙皙宝贝,我现在有人照顾了,你快和男朋友回家,到家了,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从现在开始,脑子里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回家睡一觉。” “明天醒来,天塌了就让它塌。” 寧皙不想让戴老师担心,压下心里所有的糟糕情绪,认真点头。 她和贺恪舟是被戴老师前夫送出隔间的。 男人礼貌又有涵养,一直在和寧皙说,今晚多亏了她照顾戴老师。 凌晨的医院走廊,安静无声。 她垂落的手,被贺恪舟牵起。 贺恪舟凝著她脸上粉底被疲惫晕得斑驳,眼下乌青衬得精致漂亮的脸失了几分亮色,眼底是满身压抑过后的倦意。 他蹲在寧皙面前,“上来。” 寧皙趴到贺恪舟坚实有力的背上,环住他脖子。 贺恪舟背著她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寧皙所有的神经,在这一刻鬆懈下来。 面对著戴老师不敢流露的害怕,此时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闷在贺恪舟脖子压抑的啜泣,肩膀抖得厉害。 她好像,总会给身边人带来麻烦。 她好像,总会让身边的人发生不好的事。 温热泪珠砸落颈间,灼得贺恪舟脚步猛地顿住。 贺恪舟偏过头,眸光落在寧皙红成一片的眼圈上。 寧皙在贺恪舟向她时,死死咬著唇想把眼泪憋回去,又哭得停不下来。 贺恪舟心口五臟六腑揪得发疼。 他绷著下頜,唇线抿成直线,声音压著浓烈的情绪:“寧皙,如果我今晚不在车上,你一个人被威胁,你会第一时间打电话,跟我说吗?” 寧皙睫毛掛著眼泪,怔怔看进他深暗的黑瞳里。 贺恪舟盯著她哭红的眼睛,不让她眼神有一分躲闪。 人在紧急慌乱的时候,很容易做出不够理智的行为。 甚至,等不了那么多,也顾不了那么多。 贺恪舟害怕了。 他不敢设想,要是寧皙出事——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扼杀。 寧皙,绝对不可以出事。 第106章 「那就不要设想,你没有我。」 这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和害怕滋味,让他心神没有一秒能静下来。 寧皙咬著唇,脸上掛著晶莹泪珠,不说话的模样,让贺恪舟眼神发沉发暗。 他没给寧皙躲避躲闪的机会:“如果我今晚不在,你会怎么做?” 她没回答,贺恪舟替她回答了。 “好一点的情况,你会在赶去会所的路上,给我打电话。” “可如果我手机刚好不在身上,又或者我没接到你的电话呢?” 他这声,说得很轻。 “如果我不能及时赶来,你想过自己会遭遇什么吗?” 他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害怕和慌乱。 贺恪舟凝著她眼里的沉下去的光亮,狠著心一字一顿:“寧皙,你救不了人,甚至,会把自己折进去。” 寧皙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在这一刻决堤。 贺恪舟的话很残酷,却是一眼就能预见的事实。 寧皙今晚,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多么弱小,多么不堪一击。 如果没有贺恪舟,她谁也救不了,谁也护不了。 贺恪舟放下寧皙,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寧皙深呼吸了好多次才让自己能开口发出声音,“贺恪舟,对不起,我又给你惹了麻烦。” 如果她没有贺恪舟的保护,她这张脸,就是灾难。 “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招来这么多烂人……”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她每一句话,都哽咽著。 她可以不要这张漂亮的脸蛋,也可以不要好身材。 哪怕就给她一张普通甚至有些丑的脸,她都会觉得比现在要好。 她的情绪崩溃的很彻底。 贺恪舟没有给她擦眼泪,手撑著车门,弯腰看进她委屈、害怕、无措的眼睛里。 他没有藏著自己的生气和愤怒。 “我不怕你带来的任何麻烦,你不管惹下多大麻烦,我都能给你兜著。” 寧皙眼眸中盛满惹了麻烦的自责和愧疚,他气得想狠狠咬她。 咬哭她。 咬得她再也不流露这样自责和愧疚的眼神。 可他捨不得。 贺恪舟指尖有些用力地摁住寧皙红肿的眼皮:“我怕的是,你受到伤害。” “寧皙,以后你在做决定前,也为我想一想好么?” “我是你男朋友,如果你受到伤害,我会疯的。” 寧皙才控制住的眼泪,再一次不受控的往下掉。 “为了我,学会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危好么?” “你的善良和勇敢,要用对地方。” 贺恪舟的话,没有指责,是铺天盖地的没有安全感。 寧皙心口骤然一缩,被贺恪舟盛满没有安全感暗沉的黑眸看著,心底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酸涩钝痛。 她嚇到贺恪舟了。 贺恪舟的这些话,让寧皙眼泪就像止不住的水龙头。 贺恪舟知道她今晚需要发泄。 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哭出来,寧皙才不会想那么多。 贺恪舟只在她哭得要背过气的时候,轻拍她后背。 本以为自己能放任寧皙就这么哭下去。 他没做到。 贺恪舟把寧皙拉到自己怀里,盯著她柔软的发旋:“我跟你说的那些话,记在心里了么?” 寧皙泪眼朦朧,哭得一抽一抽,怎么都止不住。 她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丟死人了。 她抽噎著跟贺恪舟点头。 贺恪舟抬手,捏著寧皙下巴,让她眼睛看著自己眼睛:“你男朋友很厉害,什么麻烦都能替你解决。” 寧皙从来不会质疑贺恪舟说出口的话。 “贺恪舟,我要是没了你可怎么办啊。” 她哭过的声音说话裹著浓重鼻音,声线又闷又软,轻轻颤著。 贺恪舟一晚上的烦躁、愤怒、生气,被寧皙这句话抚平。 他护著寧皙的脑袋,把她塞进后座:“那就不要设想,你没有我。” 他会一直在寧皙身边。 …… 凌晨四点,港城。 睡得香甜的贺至贤,被自己的贴身保鏢兼秘书从被窝里叫起来,眼里的起床气,就差凝成实质寒气掀翻整张床。 她身上的真丝睡裙顺著肩线大片滑坠,莹润肩头尽数敞露,流畅饱满的胸线毫无遮掩,细腻丝料垂落腰侧,肌肤在灯下泛出冷白透亮的柔光,曲线明艷灼人。 贺至贤嗓音是被吵醒不悦的惺哑:“欒槊,你最好是来爬我床的,不然,吵醒我睡觉,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的。” 欒槊视线从她身上克制移开,“有重要的电话。” 他手上亮著的手机屏幕,显示著通话中。 贺至贤心里透亮,旁人再紧急的事,都拘得住欒槊的礼数。唯独贺恪舟的电话,再森严的规矩、再不合时宜的时间都形同虚设,欒槊能不管不顾进她房里,只为確保贺恪舟的电话能及时被她接听。 贺至贤懒懒撑在枕头上,瞧著他这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模样,冷哼:“再重要的电话,都比不上我的睡眠重要。” 话是这么说的,她却撑坐起身朝欒槊伸手。 欒槊將手机递过去。 他们这边的对话,贺恪舟那边听得分明。 听到贺至贤醒来,他没有废话。 贺至贤听到贺恪舟这么晚,只为了让她去新城教训几个人,心想,这几个人最好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等看到欒槊文件里的资料,她气笑了。 “这文家,在新城有钱,出了新城,屁都不是。这程家人,是什么东西?” 这么几个不入流的货色,用得上她? 这件事,下面任何一个人,完全可以去办好。 贺恪舟却安排贺至贤亲自去一趟新城。 她冷哼:“我看著很閒吗?” 她刚把港城的局面稳定下来,今晚,是她这周,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 贺恪舟的话,是贺家上下的最高准则。 他就算让她现在立刻过去,她也说不了一个“不”字。 贺至贤掛了电话,暴躁抓起手边的把枕头扔向欒槊。 欒槊没有躲开枕头,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枕头掉在地毯上,他弯腰捡起枕头。 贺至贤的目光,落在他笔直的长腿和挺翘的腰臀上。 看他递过来的枕头,她懒洋洋伸出手臂,將手机递还给他。 欒槊目光並未看她,虚落在房间地板,伸手去接手机。 下一秒,贺至贤反手把手机扔回身后,拉住男人手腕,使出了全身的劲儿,把他往床上带。 欒槊身形,纹丝不动。 第107章 霸道大小姐和清冷保鏢。 新城机场。 贺至贤把鼻樑上的墨镜往上一推,架在髮际线处,一双眼懒怠地扫向拉著行李箱走近的欒槊。 她没等他安排自己的行程,踩著高跟鞋往机场外走。 欒槊缓步跟在贺至贤身后,眼底依旧是惯常的清冷淡漠,不见半分波澜,脚下步伐却不自觉悄悄加快了些许。 贺至贤对欒槊的所有耐心,都在他今早用被子把自己绑在床上,消失殆尽。 除了欒槊,没有一个男人敢这样对她。 也没有一个男人,能在她面前,真的坐怀不乱。 真当她没脾气么? 男人,就给不得好脸色。 自从欒槊跟到她身边来,她已经很久没碰过男人了。 除了欒槊,其他男人让她提不起一点精神。 欒槊不给碰,她顺著他,把所有耐心都给了他。 日子过得比寺庙里的尼姑还要清心寡欲。 但是欒槊,心比冰块还冷。 根本捂不热。 她不捂了。 来往的路人,眸光下意识看向贺至贤和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男人。 女人生得一副惊心动魄的绝色,纵使此刻冷著脸、神色疏离,周身与生俱来的明艷迫人依旧压不住。 路过两人的行人纷纷不由自主侧目,目光全然黏在贺至贤身上挪不开。 西装革履拎著公文包的男人正常走路,抬眸看到迎面走来的女人,瞬间失神,手里的咖啡尽数泼在了衣襟上都没察觉到。 贺至贤恰好看到这一幕,朝男人轻笑了一声。 男人看她失神的眼睛,变得激动狂热。 在男人小跑过来索要联繫方式,贺恪至贤眉心轻挑,眼睛里是毫不遮掩的挑剔。 “抱歉,你太丑了。” 男人被贺至贤这句话,打击得自惭形秽,脸和脖子红成一片。 贺至贤视线遥遥落向十米开外的年轻男人身上,“你要是长成他那样,我会毫不犹豫地给你联繫方式哦。” 年轻男生一身清爽利落,近一米九的高挑身形格外惹眼,她没说这句话前,垂首漫不经心地划著名手机,浑身透著乾净耀眼的少年气。 听到她夸出口的这句话,他下意识抬头,朝她望了过来。 在看清视线里夸自己的漂亮女人,他耳朵瞬间红透。 贺至贤懒懒站在原地,歪著头,笑眯眯朝男生看著。 男生捏著手机,红著脸,想走近贺至贤,又顾及她身后跟著的男人。 贺至贤勾唇,朝想上前要联繫方式,害羞又靦腆的青春男大晃了晃自己手机。 她被欒槊一而再再而三拒绝的鬱气堵在心口,懒得费心思挑选,索性打定主意,隨便捞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人带回酒店消解烦闷。 帮贺恪舟办事前,她先得让自己痛快了。 男生攥著手机,指尖都绷得泛白,攒了半天才鼓足勇气朝这边走近。 贺至贤余光將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掠起一丝促狭,特意拿捏好分寸,脚下假意猛地一崴,身子顺势往旁侧歪去。 男生反应快过思绪,下意识伸手—— 贺至贤身体並未和自己预想那般,朝男生歪去。 贴上她腰间的大掌,在她身体还没来得及倾斜,就已经扶稳她。 她没好气掀起眼皮看向欒槊。 欒槊大掌贴在她腰间,並未第一时间撤离:“隨便捡的男人,脏。” 他平静开口的模样,让贺至贤无名火更盛。 男生伸出去的手垂在半空,他脸红成了煮熟的虾,唇动了好久才说出完整的话,“我不、不脏…” 贺至贤半垂著眼,轻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面前紧张无措的男生,话却是对著欒槊说的:“你听到了,他说他不脏。” 欒槊扶著她腰间的大掌,让她空虚的更厉害了。 她都快要忘记,男人是什么滋味了。 贺至贤朝男生笑得风情万种,“我感觉我有点中暑了,可不可以请你送我回酒店?” 她的邀约,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男生受宠若惊,红著脸,又忐忑不安看向她身后的男人。 贺至贤眉心轻轻蹙起,一抹与生俱来的骄矜凝在眼尾。她纤白的手优雅朝男生伸去,“我跟你说话,你看他做什么?” 男生下意识抬手,想去承接那只递来纤白柔嫩的手,动作温柔又迁就。 就在两人指尖即將相触的剎那。 欒槊一言不发,长臂猛地箍住贺至贤的腰,乾脆利落地將她抗上了肩头。 失重感骤然袭来,血液瞬间衝上头顶。 贺至贤额前的墨镜,落砸在她唇上。 她第一反应,是丟人。 她像个物件一样,被他牢牢扣住腰腹,胸腹抵著他坚硬的肩骨,顛簸得呼吸发紧。 “放我下来。” 贺至贤咬著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骄矜的体面碎了大半。 欒槊置若罔闻。 他掌心摁著她的后腰不让她扭动,步伐又稳又沉,径直往路边停著的车走去,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身后僵在原地的男生。 贺至贤攥紧手里的皮包,抬手就往欒槊的后背肩头狠狠砸落。 皮质包体撞击骨骼的闷响断断续续,混著她压抑的慍怒。 她砸得用力,可他箍著她的力道只紧不松,任她发泄,分毫未改前行的轨跡。 贺至贤脸色彻底沉冷下来。 欒槊抬手拉开车门,俯身將人往里塞。 贺至贤气笑了。 她悬在身侧的皮包顺势狠狠一甩。冰凉锋利的金属链条骤然扫过欒槊的侧脸。 银亮链条擦过颧骨,当即在他偏冷的肤色上,甩出一道红得刺眼的肿痕。 欒槊垂下眼眸,好像感觉不到痛般。 贺至贤在甩出去那瞬就后悔了。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指尖扣住他下巴,眸光落在他红肿起来的颧骨上。 心头顿时堵得更不痛快了。 她最喜欢的就是欒槊这张好看的脸和他完美的身材。 这抹红肿,怎么看都刺眼。 欒槊维持著动作,没有再激怒她。 贺至贤胸口几个起伏,鬆开捏著他的脸,沉声开口:“回酒店。” 到了酒店房间,贺至贤拉走他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就差把门板摔在欒槊脸上。 …… 二十分钟后,贺至贤换了身乾净的裸粉吊带长裙將手里拎著的包包递给等在房外的欒槊。 她没忘记下午的安排。 距离寧皙今天的演出,还有半个小时。 去剧场的路上,她下了趟车。 欒槊跟在她身后,进了药店。 贺至贤接过店员递来的消肿祛红凝胶,扯拽正在付钱的欒槊衣领,动作有些粗暴把他拉低在自己身前,把药膏抹在他颧骨上。 收银的店员,双手握拳抵在下巴上。 霸道小姐和清冷保鏢。 妈呀,磕的小说照进现实了。 涂完药膏,贺至贤隨手將药管扔给欒槊,沾著药膏的指尖直接在他衣服上蹭乾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药店。 欒槊上车时,贺至贤正懒懒倚在座椅软垫上,自顾自盯著车內娱乐屏短剧看得入神。、 宽大的墨镜遮住她大半张脸,辨不清神色。 第108章 「老公,你真有劲儿。」 白玉兰剧场。 贺至贤被太阳晒得十分不耐烦。 什么展演,票难买成这样? 等欒槊高价买下两张票进了剧院,她无语的说不出话来了。 欒槊高价买来的票,位置非常靠后。 要看清舞台,还得抻著身体。 欒槊没等贺至贤开口,已经起身去想办法。 在展演开始三分钟前,欒槊护著贺至贤,去了舞台正前方的第三排位置。 这个位置虽然比不上第一排视野好,凑合能看。 演出开始,贺至贤目光並未落在舞台上。 她眸光慢悠悠寻著贺恪舟身影。 欒槊低头,在她耳边报了个方向。 贺至贤顺著欒槊的提醒,看清了贺恪舟和坐在他身边抻头晃脑的男人。 要是换做以前,她根本不敢想,贺恪舟会屈尊来看一群小孩子的演出。 两个小时的展演,贺至贤睡了一个半小时。 剩下半个小时,她眸光偶尔会落在舞台侧方,接应孩子下台的寧皙身上。 她托著腮,眸光落在欒槊看演出看得认真的脸上。 “欒槊,你看起来,很喜欢小孩。” 他看这些孩子的眼神,很柔软。 欒槊眼神从舞台中移到贺至贤脸上。 贺至贤朝他勾了勾手指。 欒槊低头。 贺至贤轻启红唇:“我们生一个。” 欒槊坐直身体,不再看她。 就好似没听到她这句挑逗的话般。 就在她以为欒槊不会回应她的时候,他声音很轻问她:“你喜欢男孩?” 贺至贤唇角勾著散漫慵懒的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她喜欢女孩,喜欢那种软乎乎的小糰子,能给她扎漂亮的辫子,穿粉嫩的裙子,把所有温柔都捧到她面前。 贺至贤伸了个懒腰:“男孩子,养起来,省心。” 这个话题並未持续下去。 演出结束了。 贺至贤拿手机给贺恪舟打电话。 电话被直接拒接。 贺至贤抱著手臂坐在座椅上没动。 她和欒槊这么大摇大摆出现在剧院,他不信他没发现。 想到他可能是去找女朋友,没时间搭理他们,她翻了个大白眼。 贺恪舟越不接电话,贺至贤越来劲儿。 你接不接你的事,我打不打,我的事。 …… 展演顺利收官。舞团上下工作人员虽然疲惫,心底却都为这场圆满的演出感到高兴。 寧皙觉得今天所有小朋友的表现都超出预期,整场舞台效果格外出彩。 听到黄主任喊大家集合,寧皙和戴老师对视一眼。 晚上黄主任组了饭局,她们已经想好理由不去。 戴以蓝最不耐烦应付这样的事。 陪领导吃饭,陪赞助商吃饭,免不了喝酒。 她可以自己喝酒,但不想陪人喝酒。 戴以蓝预判了黄主任所有的话。 她在心里提前打好了腹稿,遁得十分自然,没有一丝刻意。 她朝寧皙眨眼睛。 如果不是唐老师帮寧皙说话,寧皙差点没跑成。 黄春礼脸色不太好看。 寧皙假装没看见。 她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找到在外面等她的贺恪舟,她拉起贺恪舟手,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他们似的往外跑。 一直跑到停车的位置,她才鬆了口气。 贺恪舟垂著眼,视线落定在她捂著心口、微微起伏的肩头,看她大口喘著粗气平復狂奔后的心跳,原本沉冷的黑眸浸开一片温软,静得只剩满眼她。 寧皙她上前环紧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后背,“贺恪舟,我今天下午要累死了。” 嗓音裹著一层不自知的软糯,尾音浅浅拖出几分撒娇意味。 贺恪舟把她腰揽进自己怀里,单手拉开副驾车门,把她打横抱起送进副驾。 车內的温度一点都不热。 寧皙感嘆他的细心。 居然提前把车里的空调开好了。 她眨了眨眼睛,故意嗲著嗓子:“老公,你真有劲儿。” 贺恪舟撑著车门,黑眸倏地一深,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 寧皙笑著把另一边脸给他亲。 脸上说不出的乖软劲儿。 昨晚贺恪舟那些话,让寧皙今天一整天,都在想方设法哄贺恪舟。 “老公,你今天不刮鬍子的样子,朝man。” 贺恪舟下巴覆著一层薄薄青胡茬,看著野气又锋利。 寧皙伸手摸了摸他下巴。 有点扎手。 寧皙指腹碾著他短短一层胡茬反覆搓揉,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 贺恪舟下頜骤然绷紧,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 寧皙察觉到贺恪舟有些沉的眼神,朝贺恪舟张开手臂,“你再抱抱我。” 坐在后座的周知水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寧皙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 看到后座坐著的周知水,她愣了好几秒。 脸颊骤然烧得滚烫,燥热直往耳尖窜,窘迫得只想把头埋起来。 周知水怎么会在车上?! 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全都听到了! 一次主动,换来终身內向。 周知水把自己藏在副驾后面,“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他还好,他不是特別尷尬。 讲真,他还挺爱看的。 贺恪舟朝周知水看去一眼。 周知水一激灵,连滚带爬开了车门下去。 他今天没开车,过来蹭的是贺恪舟的车,回去,正好贺恪舟也能顺路给他捎回车行。 一直到贺恪舟开车离开,寧皙都没把头抬起来。 第109章 「你就不能克制点,等到家了再亲吗?」 “贺恪舟,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周知水在车里!” 寧皙红著脸气鼓鼓朝他齜牙咧嘴的模样,让贺恪舟勾唇,轻笑了一声。 老婆,太可爱了。 想抱著,狠狠亲。 寧皙撞上他含笑的眼睛,委屈死了:“我都丟死人了,你还笑。” 贺恪舟单手打方向盘, 眸光落在她轻轻撅起的软唇上好几秒,喉结滚了滚:“我的错。” 他的態度太端正了,反而让寧皙觉得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寧皙不满他开车分心,“你好好看路,我脸上又不是路,危险死了。” 她双臂环紧抱在胸前,脑袋耷拉著,腮帮子微微鼓著,指尖还闷闷抠著小臂,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小声,眉眼垂落,全是软乎乎跟自己较劲的小脾气。 贺恪舟车速突然慢下来。 寧皙察觉到他又在看自己,抬头瞪他,“你还看我,让你看路。” 贺恪舟拇指和食指捏住寧皙脸颊,“红灯了。” 寧皙被他捏得嘟起了嘴。 她绷著脸,特別严肃:“你看我,错过红灯变绿怎么办?” 鸡蛋里挑骨头,偏偏贺恪舟还纵容著她的小性子。 这让她更肆无忌惮了。 贺恪舟低头,鼻尖蹭了蹭她脸颊,“你会提醒我。” 寧皙往边上躲。 她才不提醒他。 贺恪舟没把她拉回来,勾起她垂落的左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灯的时间亲寧皙,太短了。 她可能不会让他亲,可能还会更生气。 贺恪舟著带寧皙手,继续玩自己的胡茬。 寧皙小性子发作了一通,尷尬劲儿也过了。 也不知道是她在玩贺恪舟胡茬还是贺恪舟玩她手指。 寧皙缩不回来手,索性由著贺恪舟去了。 她拿手机逛超市,给家里补货。 到了小区,寧皙没等车停好就解了安全带。 今天下了个早班,她晚上可以在家,好好做顿饭,犒劳自己和贺恪舟的胃。 寧皙手刚摸到车门,就被贺恪舟捧住脸亲了上来。 车內被阳光照的有些刺眼。 寧皙腰是瞬间软下来的,整个人陷在软座里,后背抵著靠背,身前是贺恪舟欺身而下的阴影。 她的唇被含住、吮吸、撬开…… 寧皙指尖攥著贺恪舟肩袖,指节绷得很紧,后来被吻得实在撑不住了,只能软软抱著贺恪舟脖子。 她的衣服被贺恪舟两只大掌弄得很乱。 寧皙被突然响起的一声鸣笛惊得一颤,睫毛抖著睁开眼睛。 她死死摁住贺恪舟的手,眼尾深红一片。 贺恪舟掀起眼皮,黑眸翻涌著浓重的欲色。 他看向车外,眉眼是被打扰了的冷躁。 小区主干路边,停了不少车,交匯的两辆白车错不开,谁也不肯让。 他们並未留意到车上的他们。 寧皙发颤的心臟落了下来,想把身前的贺恪舟推开。 还好是在车內密闭的空间。 他们现在的样子,有遮挡。 她声线绵软发颤,用力拧了把贺恪舟腰:“你就不能克制点,等到家了再亲吗?” 贺恪舟低头,在她耳边喘气,一点没压著。 声音特別放肆。 寧皙咬著唇,红著眼尾完全不敢乱动,眼睛好半天不敢看贺恪舟。 好不容易等贺恪舟平復好上楼到家,哪曾想,一关上门,他就再次夺走了她的呼吸。 寧皙躲不开,也没躲。 她姨妈还没走,贺恪舟再想,也不行。 但她没想到,这人,把她压在沙发上亲到了天黑。 屋子里没有开灯,光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寧皙压抑著声音,单手抱著贺恪舟脖子:“你好了没……” 贺恪舟捏著她酸软的手,没吭声。 寧皙受不了了,一口咬在他耳朵上。 …… 过了很久,屋內彻底黑了下来。 贺恪舟抱著一身汗却依然香软的寧皙,替她揉摁酸软的手。 寧皙红著眼圈,一口咬上他下巴。 想到失控的吻和到家后的放肆行为。 她脸上刚褪去的薄红,又撞进贺恪舟沉沉凝著她的目光里,顺著细腻白皙的脸颊重新漫开,从耳尖一路晕到下頜,像浸了层温软胭脂,眼尾沾著浅浅水光,衬得眉眼柔媚又羞赧,整个人都裹著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繾綣暖意。 寧皙捂住他眼睛,不准他再看自己:“开灯去。” 贺恪舟抱著她腰,蹭了蹭她后脖颈,“嗯”了声。 嗓音松鬆散散,裹著几分饜足的慵懒。 贺恪舟赤著上身,走过去开灯。 屋內亮起灯那瞬,寧皙看清了他肩上自己咬下的牙齿印。 说不出的色气。 余光瞥到地上贺恪舟给自己擦完手,隨意丟下的湿纸巾,眼睛烫了般移开。 寧皙从沙发上下来,命令贺恪舟:“地上的这些,是你丟的,你负责收拾。” 说完这句话,她红著脸,进了卫生间。 贺恪舟抱著乾净衣服开门进卫生间,寧皙刚洗完澡裹上浴巾。 那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共用一间卫生间,寧皙反而没那么害羞了。 贺恪舟身上的衣服在沙发上的时候,就已经脱得不剩什么。 她检查了遍贺恪舟肩背上陆续脱痂的伤口。 浅一些的伤口癒合得很好,新生嫩粉的皮肉平整覆在肌肤上,已经可以碰水了。 唯独最严重那块,还没完全脱痂。 氤氳著热气的卫生间太热了,寧皙检查完,开门要出去。 贺恪舟湿漉漉的手臂勾住她腰,咬她耳朵:“你看著我洗。” 寧皙打开他手,这一次,没再纵容他。 她语气带著命令:“你给我快点洗,洗完出来做饭。” 她饿了。 贺恪舟洗完澡出来,寧皙正在沙发上跟董桂亦嵐开视频。 小姑娘已经放暑假了,这会儿跟著妈妈和外婆在外面旅游。 寧皙收到了很多她发来的漂亮照片。 贺恪舟看了好一会儿沙发上笑得清甜软乎的寧皙。 寧皙注意到他洗好澡出来,朝他指了指厨房。 晚上要用的食材,她都给他拿出来了。 贺恪舟眸光沉沉落满她整张脸,视线浓得化不开,似要將人牢牢揉进眼底,怎么看都看不够。 寧皙坐直了身体,故意把后脑勺对著他。。 她跟董桂亦嵐开了快一个小时视频,直到小姑娘被妈妈提醒,打扰寧皙太久了才依依不捨掛断电话。 空气里传来食物香味。 寧皙起身准备去厨房验收贺恪舟晚饭,余光注意到茶几上贺恪舟手机亮屏,有来电。 她去拿他手机那秒,电话中断。 陌生號码,有五个未接电话。 贺恪舟手机开了静音,没有铃声提醒。 寧皙捏著他手机往厨房走。 在这通號码再次拨过来时,她滑了接听。 打这么多电话过来,可能著急找贺恪舟。 “我替你解决麻烦,回港城前,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个饭?” 女声漫不经心落下来,尾音拖得鬆弛慵懒,轻轻曳著,轻飘飘挠在耳尖。 寧皙看了眼捏在手里的手机,“你等下,他在厨房炒菜。” 贺至贤听到寧皙这声清软嗓音,歪歪懒懒的身体坐直了点。 她还以为贺恪舟总算从温柔乡里出来,愿意拨冗时间,接她电话。 她听到听筒那边,贺恪舟说还有最后一个菜就能吃晚饭了。 贺至贤:? 什么晚饭,比她的电话还重要? 寧皙提醒他手机里有电话的声音很轻。 下一秒,她这通电话被直接掛断。 贺至贤:? 贺恪舟把手机放回她手上,“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我们先吃饭。” 他把饭菜端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给寧皙找了她吃饭时喜欢看的综艺。 饭来张口的日子,寧皙也是过上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拿筷子,仰头问坐在自己身边的贺恪舟:“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狐疑地看向他,“你有事瞒著我?” 贺恪舟当著她面,给贺至贤打了过去。 贺至贤秒接通。 贺恪舟的声线冷沉的没有任何感情,“说。” 贺至贤拖著嗓音,“你跟女朋友介绍我了吗?” “她有没有误会?” “我们俩的关係不太好解释,你需不需要我帮你澄清下,你没有在外面瞎搞。” 贺恪舟打断贺至贤还要继续的话,“我耐心有限。” 贺至贤那边安静了一秒,“没別的事,给你匯报一下,我已经到新城了,你让办的事,欒槊已经在处理了。” 电话结束。 寧皙捏起筷子,眨了眨眼。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意识到,贺恪舟並不是一个普通人。 她问出心里的话,“贺恪舟,你是不是要回港城了?” 贺恪舟凝著她垂落的眼睫,“不回,你在哪,我就在哪。” 有他这句话,寧皙觉得就够了。 只是她心里隱隱知道,贺恪舟迟早有一天会回去的。 寧皙认真地看向他,“贺恪舟,不管你在哪,我都会一直陪著你的。” 贺恪舟冷沉的黑眸软下来,拿走她手里的筷子,把手机放在她手掌心上:“你很久没有查过我手机了。” 寧皙肚子响了几声,看著面前丰盛的晚饭,吸了吸鼻子:“不信任你才查你手机。” 她把贺恪舟塞过来的手机放回他腿上。 她很信任贺恪舟。 第110章 他的软肋 …… 港城平麓山酒店顶层套房,柯循斜倚在真皮沙发上,一身手工定製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指骨修长的手却死死攥著手机,指节泛出冷白,眼底翻涌著掩不住的阴鷙。 手机屏幕里,是新城老旧车行的街景照片。 贺恪舟那张脸,就算是烧成灰了,他都能认出来。 他指尖滑向下一张图片 —— 贺恪舟站在杂乱的菜市场內,身前背著卡通奥特曼书包,眸光落在站在不远处菜摊前笑意盈盈的年轻女人身上。 眼角眉梢是柯循从未见过的柔和。 从前的贺恪舟杀伐狠绝,周身壁垒密不透风,就好像这个世界,没有半分能牵制他的人与事。他不敢相信,他如今竟沉溺在这样的烟火气里。 这个消息,比找到贺恪舟,更让他兴奋。 柯循喉间溢出低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淬著冰碴。 他看完所有传过来的照片,將目光落在这个让贺恪舟心甘情愿过普通生活的女人身上。 他沉沉凝著女人的面容,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蛰伏已久的恶意。 柯循笑得肩头不住发颤,眼底漫上凉薄的冷光,一字一顿嘲弄出声:“贺恪舟,你居然有了软肋……” 他轻声呢喃,尾音带著嗜血的愉悦。 酒店空调的冷风掠过背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 这些年的蛰伏和隱忍,在此刻尽数化作狩猎的兴奋。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港城的霓虹在玻璃上晕开斑驳光影。 “要你的命不容易,但要这个女人的命,易如反掌。” “我也要你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他指尖在玻璃上虚虚划过,仿佛已扼住了猎物的咽喉。 …… 寧皙周二这天中午约了戴老师吃午饭。 戴以蓝没跟寧皙客气,爽快应下。 她正好在家待得有点无聊了。 自从周六那晚差点出事,她除了周天上班出了门,周一整整一天都没出门。 她心里很不安,害怕文敬言和文家报復寧皙和她男朋友。 可接连两天文家毫无动静,她也是从今天推送的財经新闻里才知道,短短两日,文家生意接连出事,合作商集体解约,多处厂房、门店接连查封。 文敬言也因为涉嫌侵犯未成年人,蓄意设局加害他人,相关证据被一併递交,已被立案调查。 往日能在新城横著走的文家,一夜之间墙倒眾人推,四处求助无门。 明眼人,都知道文家这是招惹了惹不起的大人物。 如果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凭著文家这么多年在新城的根基,不太可能动摇根本。 文家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脉四处探查,始终查不出暗中出手的人,幕后操盘者半点踪跡都寻不到。 戴以蓝看到这些消息,心里只有高兴。 高兴恶人自有天收,也在心里替寧皙和她男朋友鬆了口气。 如果不是出门前,儿子哭闹著要跟她一起,为了哄孩子耽误了时间,她可以来得更早一些。 也可以更早把这些消息告诉寧皙。 寧皙让她把孩子一起带上,戴以蓝对自家儿子坐不住的德行十分清楚。 她只想跟寧皙吃顿清净的午饭。 好不容易把孩子哄好送到自家母亲那,她到吃饭的餐厅,已经迟到快一个小时。 寧皙朝戴老师招手。 戴以蓝要愧疚死了,“皙宝,让你饿著等我这么久,我的错,你快骂我。” 寧皙笑著把自己手机推给戴老师,“快点菜,吃饱了我才有力气骂你。” 戴以蓝扑哧一声,接走她推过来的手机点菜。 第111章 说漏嘴 这顿饭,寧皙和戴老师吃得很轻鬆。 戴以蓝因为开心,没忍住把自己吃撑了。 她恶狠狠跟寧皙说,像文敬言这种社会的渣滓,最好在里面踩一辈子缝纫机。 寧皙举起自己的饮料,跟戴老师碰杯。 她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心里积压著的不安和恐惧隨著文家出事消失。 寧皙突然想到昨晚贺恪舟手机的来电。 心里隱约猜到,文家出事,也许和贺恪舟有关係。 贺恪舟说他不怕她给他惹麻烦,什么麻烦都能替她解决响起在耳边。 寧皙拿起自己手机,准备给贺恪舟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吃午饭。 她还没点进对话框,贺恪舟的消息弹了出来。 对话框里,工作餐盒饭,有肉有菜有汤,营养很均衡。 紧隨其后的是他支付宝给她转帐的消息。 寧皙看著他上交的工资和发过来的工资条, 眨了眨眼睛。 贺恪舟的工资,一分没给自己留,全转给她了。 她没忍住在心里感慨,他一个月的工资,抵她三四个月工资。 寧皙捏著手机,给贺恪舟转回一半工资过去,让他留著当生活费。 贺恪舟只留了2000。 戴以蓝余光看到他们聊天对话,摸著下巴在心里感嘆:知道疼老婆的男人,都有一个共性,绝对的自觉。 寧皙看著余额里越攒越多的钱,没忍住弯了弯唇。 她发现,她也很財迷。 她没有和贺恪舟一直发消息。 贺恪舟出车祸受伤,整整一个礼拜没去上班。 车行的改造工程已经进入到中期,她休息的这两天,他很忙碌。 戴以蓝撑著脸颊看寧皙放下手机,笑眯眯叉了块水果沙拉到嘴边跟寧皙说:“皙宝,你回你对象消息笑起来的样子特別温柔,眼睛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寧皙捏了下耳朵,有些不好意思。 她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戴以蓝猜到寧皙心思,小鸡啄米点头:“超级明显啦。” 知道寧皙容易害羞,戴以蓝不再打趣她。 七月舞团的慈善展演结束,她们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休整,这一周的时间用於调整状態、復盘本次展演相关工作。 等这周的工作结束,她们就会放暑假。 按照往年惯例,她们可以休息15~25天。 每个人具体怎么休,看工作安排。 戴以蓝问寧皙:“皙宝,你暑假准备怎么过?” 寧皙知道戴老师已经订了机票,准备带著孩子和家人出去避暑。 新城的夏天,热得人受不了。 寧皙想了想,觉得自己会回鹤梦待一周,陪姑姑。 如果姑姑想出去旅游,她们就出去玩一趟。 剩下的假期,她会在家写稿子。 之前她投出去的稿子过签了,收到了第一笔稿费。 这给了寧皙很大的信心。 外出兼职有风险,那她就在家发展副业。 戴以蓝听完寧皙的安排,眨了眨眼睛,“你不考虑和你男朋友来一场甜蜜旅行?” 寧皙有预感,贺恪舟暑假车行会特別忙。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先这么规划著名,如果贺恪舟有假,他们也可以出去玩。 后面想到了再调整。 天气太热,寧皙和戴老师从餐厅离开,逛了一个小时左右商场,决定各回各家。 寧皙没有开车出来,坐的地铁。 出了地铁口,她撑著伞,感觉自己要被太阳烤熟了。 看著地铁口外停著一排排的电动车,她想到了贺恪舟的电动车。 自从他骑电动车出车祸,那辆电动车,被她忘在脑后。 寧皙在楼栋车棚里找到电动车。 黑色电动车斜歪在车棚里,车灯碎成蛛网,车身剐满深浅划痕,轮胎也瘪塌著。 车架看著战损有点严重,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寧皙折回家拿了电动车钥匙,想试试还能不能骑。 骑出去十几米,她觉得这个车,给轮胎打个气,还能用。 她记得车行附近,就有一家电动车店。 寧皙慢悠悠骑著电动车过去打气。 到了店里,老板替她检查了遍轮胎。 轮胎没破。 打好气,寧皙扫码准备付钱。 老板摆了摆手,“打气不收钱。” 寧皙有点不好意思,“老板你意思意思收一点。” 老板忍不住笑出声。 这小姑娘也太实在了。 他朝店铺门口两大筐红彤彤的油桃抬了抬下巴,指了指篓子,笑著问:“爱吃油桃不?自家桃园里摘回来的,拿两个尝尝。” 油桃上放了张纸壳,上面用记號笔写了潦草的价格。 寧皙知道老板这是顺带著卖的。 她要了袋子称了不少。 老板爽快地给她洗了个又红又大的油桃,“今年雨水多,这批桃子没有往年那么甜。” 他怕寧皙买太多回去,不爱吃浪费钱。 寧皙咬了口桃子,又脆又甜。 一点没有老板说的不甜。 还挺好吃的。 称完秤,老板又给寧皙多塞了两个进去。 连买带送。 沉甸甸的桃子掛在车把手上,寧皙去了车行找贺恪舟。 车行人多,这些桃子,装修的工人们也可以一起吃。 她特意多买了些。 停稳电动车,寧皙提著一袋桃子抬眼望去,看著焕然一新,工人仍在加紧施工的车行,轻轻弯了弯唇角。 这条原本灰旧的老街,因车行翻新一新的店铺,褪去了几分破败陈旧。 还没走近,周知水急躁扯著嗓子喊的声音,从车行里清晰地飘了出来。 周知水把手里的纸箱丟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坐在椅子上满身青紫伤痕的孟宜臻,字字都裹著火气:“这恋爱,狗都不谈!” “你自己说说,为了帮蓝箏摆平姜源灝那摊子烂事,你回京城,硬生生被姜源灝在姜家单方面揍了整整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没有还手,也没有吭声。 如果不是赶过来的姜老爷子制止,孟宜臻只会伤得更狠。 这件事,在姜家闹开。 姜老爷子听到姜源灝和孟宜臻因为一个女人,手足相残,气得差点进了医院。 姜源灝为什么被蓝箏废了命根子,周知水也从陈敘飞那知道了原因。 蓝箏的同门师姐,被姜源灝用不乾净手段带去了酒店。 发生了什么,不难猜测。 姜家和孟家,因为姜源灝和孟宜臻,人仰马翻。 孟宜臻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式收拾姜源灝,偏偏选了这么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姜源灝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孟宜臻做局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自家父母强制“安排”去了国外,避风头。 孟宜臻带著一身伤回新城,是他才去机场接回来的。 周知水上前半步,眼睛都气红了,“皮肉伤也就算了,骨头都差点折两根,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蓝箏到底哪里值得你掏心掏肺做到这份上?当初是她先背弃你,出事了才想起回头找你兜底。即便她现在离婚了,跟宿崇昭划清界限,也不值得你原谅她,重新和好!” 孟宜臻被周知水嚷得头疼。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她和好?” 周知水声音陡然拔高:“你自己信你说的话吗?” 孟宜臻掀起眼皮,眸光很静。 周知水愣了下。 孟宜臻的眼神让他清楚知道,他没有要和蓝箏破镜重圆的意思。 提起蓝箏,孟宜臻眼底没了浓重的恨意。 这份轻得看不出喜怒的平静,反倒让周知水心里发沉,完全摸不透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他嘬了下牙花,觉得感情这东西,好复杂。 他抱著头蹲在地上:“舟哥谈恋爱,让我用车撞他,玩命去用苦肉计。“ “你招呼也没打一声,回京城给蓝箏收拾烂摊子,带著一身伤回来。” 周知水垂头耷脑,觉得感情这东西,害人不浅。 寧皙迈往车行大门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整个人猛地顿住。 蹲下来的周知水背著身,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寧皙。 孟宜臻余光看到车行门口站了人,抬了下眼。 在看到撑著伞出现在视线里的寧皙,他眉心很轻地拧了下:“周知水。” 第112章 「寧皙,是你的出现,让舟哥的世界有了光。」 周知水没听懂孟宜臻的提醒,话赶话:“谁要是再跟我说爱情很美好,我去他大爷——” 孟宜臻踢了他腰一脚。 周知水话音一顿,顺著孟宜臻目光扭头向车行门口—— 下一秒,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 在看清寧皙脸那瞬,他心猛地一沉,浑身血液都凝住了。 他刚刚说的话,寧皙不会都听到了吧? 周知水的声音一句句清晰落入耳朵,寧皙却只听到了那句贺恪舟用自己的身体对她用苦肉计。 她原本带著暖意的眼角倏地绷紧。 周知水慌了神。 孟宜臻摁了摁额心,头疼周知水嘴上没把门。 寧皙胸口几个起伏,眸光清稜稜看向周知水,“他那一身伤,是你撞的?” 周知水撞进寧皙静得发冷的目光,头垂得很低,眼睛里是藏不住翻涌的愧疚,更裹著一层无处遁形的心虚。 寧皙突然想到,贺恪舟在医院那晚,周知水句句没有重点,甚至在她过去后,眼睛都不敢看她。 周知水说自己跟贺恪舟开视频,第一时间知道他出车祸。 可贺恪舟连人带车被撞出去,手机却完好无损。 所有的脉络,都串联起来。 明明有那么明显的漏洞,她却一点没有起疑。 她气得拎著桃子的手都在发颤。 气贺恪舟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气他对自己用这种手段。 怒意瞬间攀上寧皙眼尾,一双清透的眼生生熏得通红,眼尾晕开大片浅緋,细碎的水光凝在眼底。 周知水觉得自己要完。 他现在无比希望,时间回溯到寧皙到车行那秒。 他会第一时间,用针把自己嘴巴缝上。 他哪里会想到,这个时间,寧皙会到车行来。 寧皙把手里拎著的桃子放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因为太生气,克制不住的发颤,“贺恪舟人呢?” 周知水大步走到寧皙面前,忙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寧皙:“舟哥只跟我说他要出去一趟,具体没说去哪。” 他声音特別著急,“寧皙,你別衝动,也別意气用事。撞伤舟哥这事,我一直愧疚、良心不安到现在。” 既然被寧皙发现了,他也不藏著掖著。 他不是求寧皙原谅他,男人,敢做就要敢当。 周知水:“舟哥用这种方式,是不对的。你的生气和愤怒,是在意他,是恼他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会让舟哥不惜伤害自己身体,也要这么做。” 贺恪舟受伤后,寧皙对贺恪舟的关心、在意和照顾,他看在眼里。 俩人心里都有彼此,都把彼此放在首位。 他希望贺恪舟和寧皙好好的。 寧皙好半天没说话。 如果不是贺恪舟车祸受伤,她离开他的心,会一天比一天坚定。 他出车祸,受伤,让她看清了自己对他的在意。 甚至,对他敞开了心扉,把自己的心给了他。 可贺恪舟骗她。 在知道他骗了她,她第一反应是气他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而不是骗了她。 寧皙现在气的是自己。 她难过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握拳捶了捶自己胸口,想让这口鬱气顺出来。 周知水作为帮凶,想帮贺恪舟多说点什么,又怕让寧皙更生气。 她被寧皙气得捶胸口的模样嚇到。 想帮她缓解,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贺恪舟用错了方式。 孟宜臻给寧皙拿了瓶矿泉水。 寧皙没有接,转身就要离开车行。 周知水忙跟在寧皙后面,慌不择言了:“寧皙,舟哥那一身伤还没好,你们要是吵架闹分手,我怕舟哥对自己更狠。” 寧皙脚步倏地顿住。 周知水感觉自己嘴巴,短短几分钟,起了一片水泡,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一狠心:“我刚来车行那会儿其实挺怕舟哥的,他太冷也太凶了。给人一种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致,万事不上心,好似连自己都懒得顾及。”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没有活人味的人。”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一直想让舟哥对一件事哪怕有那么一点点兴趣也好。” 所以他拿了贺恪舟手机给他配对心动恋人。 但是那段时间,贺恪舟状態並没有变好。 是什么时候,贺恪舟身上有了活人气息呢。 周知水:“舟哥跟你谈恋爱后,特別是从六月之后,身上有了活人味。” “看到他找到了生活的方向和目標,我特別高兴。” “人只有在对这个世界產生羈绊,才会有生的欲望。” “寧皙,是你的出现,让舟哥的世界有了光。” 第113章 「他骗我,性质特別恶劣。」 寧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压著情绪从车行回到家里的。 她捏著钥匙,站在客厅里,望著满屋子她和贺恪舟细碎生活痕跡,心口一堵,酸涩顺著鼻腔漫上眼眶,眼泪不受控地砸落下来。 她狠狠抹了把湿漉、发红的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 可眼泪就像打开的水龙头。 寧皙坐在地板上,一开始是压抑著哭,后面越哭越凶。 好像要把所有的愤怒和生气全都哭出来。 如果她没听到周知水今天在车行的话,贺恪舟自导自演出车祸的事,她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想到他出车祸那天晚上,自己心神不寧,嚇得半死。 想到他跟自己喊疼,她心臟都疼得发软。 贺恪舟那么厉害的人,从来不会暴露自己的软弱和脆弱。 可在她面前,他会喊疼。 他喊疼的时候,会抱著她,漆黑的眼睛沉沉静静落在她脸上。 每一次这种时候,寧皙什么都会由著他,纵容著他,只希望他没那么难受。 贺恪舟喜欢她时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她能感受到。 即便知道贺恪舟是故意撒娇喊疼,她也会哄著他。 贺恪舟总是克制不住吻她时的样子浮现在脑海里。 寧皙死死咬著牙齿,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愤怒和生气之后,是压得寧皙喘不过来的难过。 狗男人 ,太有心机了。 利用她心软,利用她在意他,跟她耍手段。 寧皙眼睛都哭肿了。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这么不受控制的大哭,连声音都没压著。 她最討厌被欺骗了。 贺恪舟不惜命、肆意伤害身体的行为,怒火灼烧著她的心,尖锐的疼痛隨之漫开,整颗心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寧皙腿边的手机响起铃声。 她噎出一声闷软的哭嗝,湿漉漉的泪珠糊住眼睫,视线蒙著一层水雾,模糊得辨不清屏幕上的来电名字。 指尖慌乱垂下去摸索手机,没忍住滚落的泪珠砸在冰凉机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寧皙用衣服擦掉了把脸,看清是戴老师打来的视频电话,她吸了吸鼻子,揉了揉哭得红肿的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接通视频电话。 戴以蓝轻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皙宝,你到家了没?” 戴以蓝到家后,给寧皙发了好几条消息,寧皙都没回復她。 她打视频给寧皙一来是想確定她有没有安全到家,二来,想跟她聊会天。 她现在有一些感情上的问题,让她头痛和苦恼。 迫切地想要有人跟她说说话。 戴以蓝把自己的脸懟在屏幕里,一个劲儿看寧皙那边空著的镜头。 “皙宝,我听不到你说话,你那边是网不好,卡住了吗?” “能听到我说话吗?” 寧皙把手机对著自己下巴,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糟糕。 “戴老师,没有卡,能听到你讲话。” 戴以蓝在寧皙开口那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寧皙的声音裹著浓重鼻音,单是听语调,便能察觉她刚哭过。 戴以蓝本来是坐著的,倏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皙宝,你把手机对著自己脸,让我看看你。” 寧皙听到戴老师关心的声音,把手机抬起来了点,动作轻轻一晃,镜头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戴以蓝从来没见过寧皙哭成这样,情绪这么失控。 “皙宝,你別嚇我, 你怎么了?” 寧皙轻轻地摇了下头,跟戴老师说自己没事。 戴以蓝特別生气地朝寧皙喊,“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別瞒著我,两个人想办法解决,好过一个人强撑。” 寧皙的样子,真的嚇到戴以蓝了。 她找到自己的车钥匙,跟寧皙说:“你把你家里的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过来找你。” …… 戴以蓝用了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她找到寧皙发给她的楼栋和楼层,站在门口给寧皙弹语音过去。 门打开,看清寧皙红肿著眼睛,蔫头耷脑的模样,戴以蓝心疼坏了。 她和寧皙分开回家前,寧皙幸福甜蜜的样子,跟现在打不起精神难过的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戴以蓝捧住寧皙脸,揉了揉她软嫩的脸颊,嗓音温柔又轻:“跟男朋友吵架了?” 寧皙睫毛仍有些湿漉,声音是哭过之后的轻微哑意,“他骗我,性质特別恶劣。” 她们没有吵架,但是比吵架更严重。 戴以蓝在感情里是过来人。 她看得通透,寧皙现在情绪溃不成军,根源全是心底攥著那份对男友的在意。 正因为太过上心,被欺骗刺伤的那一刻,心口翻涌的酸涩与怒火,层层叠叠堵得人喘不过气。 每一个被伤害的瞬间,最难让人接受。 戴以蓝抱住寧皙,给她力量和安慰:“你可以愤怒、可以生气、可以发泄。这些都没关係,但是皙宝,你这个样子,我特別心疼。” 寧皙情绪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了。 她知道自己让戴老师担心了。 这么热的天气,戴老师因为放心不下她,特意赶过来。 寧皙想去给戴老师拿瓶水。 戴以蓝拉住寧皙,不准备让寧皙跟自己搞客气那套。 她早在心里把寧皙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 都这么难过了,还给她拿什么水? 寧皙太好了,所以她也愿意毫无保留的对寧皙好。 戴以蓝:“皙宝,如果你现在待在这个空间,忍不住会难过会愤怒,去我那住一晚好吗?” “我也遇到了一些消化不了的情绪,也是感情上的。” “你开导我,我开导你。” 寧皙抬头看进戴老师温柔的眼睛里,激动的情绪奇异被安抚了几分。 她认真点了点头。 戴以蓝动作麻利地拉著寧皙去收拾乾净的贴身换洗衣物。 外传的衣服、化妆品、充电线这些,她那都有。 寧皙只挎了个帆布包,跟著戴老师出门。 戴以蓝替她关上家门,“什么时候不那么生气不那么难过了,再回来。” “虽然不知道你男朋友因为什么骗了你,但他让你这么生气这么愤怒这么难过,就是他不对。” “从现在开始,你不要想他,把他拋到脑后。” “陷入情绪怪圈冷静不下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转移情绪。” 寧皙觉得戴老师的话很对。 如果一直想著这件事,她会被牵制著情绪,什么都做不了,也没办法理智。 戴以蓝开车,带著寧皙去了自己发泄情绪常去的那家ktv。 寧皙进包厢前,手机里,响起贺恪舟的视频电话。 她捏著手机,站在包厢门口,盯著手机,没有动作。 她手里的手机,被戴以蓝拿走。 戴以蓝没有掛断视频,帮寧皙接了。 她让视频里的贺恪舟看清她这边的环境,特意避开了寧皙的出镜。 看到镜头里的人不是寧皙,贺恪舟黑眸的柔软消失。 寧皙听到贺恪舟问自己的声音,又忍不住难过的心口疼。 戴以蓝把自己和寧皙的行程和下午安排报备给贺恪舟。 寧皙现在不想和贺恪舟说话,但她也不想让贺恪舟发现自己情绪异常。 她没想好怎么面对贺恪舟。 寧皙和戴老师,在ktv唱了整整三个小时歌。 期间周知水给寧皙发来的消息,她一条没看。 戴以蓝看著唱累了的寧皙,给她倒了杯花茶。 寧皙捧著已经凉透的花茶,跟戴老师说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戴以蓝手臂贴著寧皙,听完她的话,声音冷静又一阵见血:“皙宝,你没有给男朋友足够的安全感。” 第114章 晚上在朋友家睡,今晚不回来。 寧皙捧著花茶,睫毛轻颤了颤。 贺恪舟不惜伤害自己,是感受到了她要离开他。 为了留下她,他选择了最偏激的一种方式。 他没有伤害任何人,只伤害了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寧皙心口骤然抽紧,不是尖锐的刺痛,是密密麻麻、漫无边际的酸胀,沉沉堵在胸腔里。 戴以蓝很轻地嘆了口气,语气里不是分析,而是篤定:“他太爱你,只是用错了方式。” “可这种方式,也许是他能想到让你关心他,能好好陪著他的唯一方式。” 寧皙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 戴以蓝在手机上关了包厢里的音乐,问寧皙:“你之前,是不是没有那么爱他?” 寧皙抬起头,撞进戴老师通透的眼睛里。 过了好半天,寧皙才开口:“因为一些原因,我不敢让自己陷太深。” 戴以蓝了悟。 可现在,寧皙不仅陷进去了还陷得很深。 戴以蓝其实很羡慕寧皙。 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朋友。 彼此相爱的人,產生隔阂,是戴以蓝不愿意看见的。 虽然跟寧皙男朋友接触不多,但她看人的眼光,不算太差。 贺恪舟是一个值得託付的男人。 她希望寧皙过得好,也希望自己的话,能给到寧皙一些帮助。 “你现在是想跟他分手吗?” 寧皙没说话。 她特別生气的时候,这个念头升起过。 甚至在戴老师过来找她的时间里,想过,收拾东西离开贺恪舟。 戴以蓝把寧皙的手拉到自己掌心上,“捨得吗?” 寧皙语气特別斩钉截铁:“捨得。” 戴以蓝知道寧皙这是还没消气。 她指著寧皙发红的眼尾,“你说捨得,为什么会红了眼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寧皙不说话了。 戴以蓝不想气氛这么沉重,笑著问寧皙:“你和你男朋友,是不是都是第一次谈恋爱?” 寧皙点头。 戴以蓝捏了捏寧皙纤白漂亮的手指,“我先声明一下,我不是要给你男朋友说话。“ 寧皙用另一只手捂住耳朵,看向戴老师。 戴以蓝被她捂耳朵的动作萌得心都软了。 寧皙不要听,她偏要讲:“你捨得把身材这么好,顏值这么高,又会赚钱,又会疼女朋友,还那么爱你的男朋友弄丟?” 寧皙唇抿得很紧,眼圈更红了。 她心硬起来,自己都害怕。 戴以蓝给寧皙顺毛,“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也已经在你心里起了隔阂。” “你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懺悔。” “又或者,你让他自己主动跟你坦白这件事,看一看他的態度。” “情绪解决不了问题。” 她知道,寧皙最在意的点是男朋友伤害自己身体达成某种目的。 这比单纯的撒谎欺骗,更过分。 安静的包厢,被突兀的来电铃声打断。 戴以蓝拿起自己手机,接了个三分钟的电话。 掛断电话,她看向不那么蔫巴的寧皙,缓缓说起自己的感情经歷。 “我和前夫,人人都羡我们校服走到婚纱,恋爱、成婚、生子,顺理成章。从前我总篤信婚姻长久安稳,以为能一直幸福下去。” 可生下孩子后,她彻底困在家庭里,眼里只剩孩子和前夫。 两人之间的眼界、步调渐渐错开,隔阂越积越深。 最后压垮一切的,只是桩微不足道的小事。 戴以蓝是笑著说出这些话的:“你敢信吗?就因为他应酬归家,隨手脱的鞋没放进鞋柜,我们离了婚。” 这些年,前夫一直想復婚。 甚至双方父母都在暗中帮忙。 寧皙认真地看著戴老师,把她嘴边的笑压平。 不开心,可以不笑。 戴以蓝抱著寧皙,“奥斯卡下午打电话,说晚上想和爸爸拼积木,问我可不可以允许爸爸在家里待一晚。” 儿子也在帮著前夫。 她刚刚在电话里拒绝了。 今晚,她的时间属於寧皙。 寧皙的时间也属於自己。 她们可以彻夜长聊,还可以在家小酌。 戴以蓝跟寧皙坦白:“我没放下前夫,可我也没有和他復婚的勇气。” 离婚后,他们不止一次越线。 那晚在医院,她觉得自己的心被动摇了。 可理智告诉她,那些独自吞咽的委屈和流不乾眼泪的深夜,自己难道忘记了吗? 戴以蓝下巴抵在寧皙肩上,没有说教,只有诚恳:“皙宝,有时候决定只在一瞬,但是我希望你做下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后悔。” 寧皙闻著戴老师身上好闻的香水味,点了点头。 “戴老师,谢谢你。” 戴以蓝拉起她,“感谢我,晚上就陪我在家喝点。” “皙宝,现在我们脑子里,什么都不要想。” “不要被这些臭男人坏了道心。” “就想著晚上好好吃一顿,喝个痛快。” 戴以蓝是行动派。 已经在手机超市下单了晚上的食材和酒水。 儿子想跟爸爸拼积木,没有她参与,父子俩也可以拼积木。 她想的特別开,她的时间,属於她自己。 怎么开心怎么来。 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她不带,有人会带。 从ktv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寧皙手机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的电量。 戴以蓝把车上的充电线递给她。 手机里,贺恪舟给寧皙发了很多条消息。 最新一条,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寧皙看著手机屏幕很久。 戴以蓝没有说话。 寧皙需要一些时间,自己消化情绪。 寧皙低头,在聊天框打字,给贺恪舟回了一条消息:晚上在朋友家睡,今晚不回来。 第115章 现在,能救他狗命的只有寧皙。 贺恪舟站在厨房洗手池前,在处理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基围虾。 寧皙昨晚在饭桌上,提了一嘴说天气热,没什么食慾。 想吃锅巴粥和点重口味的菜。 他今天准备做一份香辣虾,再做一个百香果柠檬凉拌虾。 都是寧皙喜欢吃的。 锅巴粥他已经提前在网上订了餐。 贺恪舟抬眼,看向安静黑著屏的手机。 寧皙已经快四个小时没有回他消息了。 他能想到,寧皙跟朋友在ktv唱歌时开心、痛快的样子。 他很想打视频给寧皙,但是他克制住了。 他想到了寧皙说的亲密关係里,也需要自由,需要自己的空间。 寧皙慢慢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 也开始主动交朋友。 她的生活大部分重心,不再是工作,也不再那么紧绷。 贺恪舟希望寧皙每天都可以轻轻鬆鬆、开开心心生活。 等寧皙在外面开心玩完回来,她的时间就都是他的了。 贺恪舟想,等寧皙回他消息了,他过去接她,回来直接炒菜就可以吃晚饭了。 他给寧皙准了一份礼物。 想到寧皙看到他准备的礼物时,第一反应可能並不会那么开心,鼓著腮骂他又乱花钱,贺恪舟嘴角很轻地勾了下。 礼物买了,也不能退。 寧皙生气,他好好哄著。 活蹦乱跳的两斤虾处理完一半,贺恪舟放在手边的手机,仍安静著。 他视线不时落在手机屏幕上。 下一秒,手机亮起,响起消息音。 贺恪舟手在水龙头上冲了几下,也没有擦手,便去拿手机。 在看清寧皙发来的消息,他站在原地,眉峰轻轻耷拉著,连后背的肩线也塌了几分。 寧皙今晚不回家。 这是寧皙第一次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贺恪舟给寧皙打了视频过去。 等寧皙接通视频的时间里,贺恪舟把手机竖著架靠好,让整张手机屏幕占满自己。 寧皙一直没接通视频,贺恪舟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视频被接通那秒,他蹙著的眉心,鬆了几分。 寧皙没有出现在镜头里。 她清软的声音,听著有几分哑:“贺恪舟,你不要这么黏人。” 贺恪舟凝著寧皙那边的空镜头,看清她这是在车內。 寧皙的声音,透著几分被打扰的不开心。 贺恪舟安静了一秒,嗓音很低沉:“你声音哑了。” 寧皙:“唱歌唱的。” 寧皙:“好啦,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和戴老师回家了。” 这两句话,寧皙的语气听起来很轻鬆和放鬆,带著想掛断视频的急促。 贺恪舟眼睫垂落,跟寧皙说:“手机对著自己,让我看你一眼。” 寧皙对著自己脸的画面一闪而过。 车內光线太暗,贺恪舟没看太清寧皙的脸。 他没有掛视频,也不让寧皙掛:“老婆,刚刚没看清。” 寧皙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她这一次,没有惯著贺恪舟。 撒娇也不管用。 “贺恪舟,戴老师要回家给我做好吃的,我们快到家了,不说了。” “你晚上自己弄饭吃。” 贺恪舟拿起袋子里的基围虾,目光始终落在寧皙那边的空镜头上:“你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我给你送过来。” 寧皙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看著视频里,贺恪舟宽鬆的白衬衫贴合肩线,修长匀称的手指清理虾线,眉眼锋利淡漠,水珠顺著指节滴落,即便站在厨房做这样琐碎日常的事,冷硬的气场丝毫没有被削弱。 手里虽然处理著虾,目光却一直落在手机上。 隔著手机,都能感受到他如有实质的目光。 贺恪舟一点没掩饰被她一个留在家里的失落。 黑眸里,凝著淡淡的委屈。 “老婆,位置发给我,让我知道你在哪。” 寧皙怕自己跟他开太久视频,会让他发现自己情绪不对。 戴以蓝听到两人的对话,报了自己小区位置。 寧皙在贺恪舟听清楚后,掛断视频。 贺恪舟看著结束视频通话的手机屏幕,黑眸里细碎的柔光褪得乾净,眸光一点点沉下去。 寧皙今天下午,好像刻意在躲著他。 他发过去的消息,她表现的也很冷淡。 是他发太多消息,让她觉得烦了吗? 贺恪舟维持著拿手机动作好几分钟。 这通视频打完,他一定不再烦寧皙。 他重新给寧皙打了过去。 这一次,寧皙直接拒接了。 贺恪舟看著对话框里的对方已拒绝,好半天没有动作。 手机屏幕黑了又亮。 贺恪舟黑眸重新燃起光亮。 在看清不是寧皙电话那瞬,他把手机推到视线看不到的位置。 洗手池里的虾处理完,手机铃声仍在想。 贺恪舟好似听不到似的。 他用寧皙买的卡通保鲜袋將基围虾分装好塞进冷冻里。 家里的门被敲响,他以为是外卖到了,走过去开门。 周知水对上贺恪舟懨冷的脸,视线在客厅转了一圈。 没看到寧皙。 周知水摸了摸鼻子,也没管自己一脑门汗:“舟哥,你一个人在家呢?” 寧皙从车行离开后,他忐忑不安了一下午。 无数次想给贺恪舟打电话,又害怕。 他组织了一下午语言,要怎么跟贺恪舟说这件事,才不会死的很惨。 最后心一横,决定当面跟贺恪舟说这件事。 他设想过很多场面,比如他过的时候,寧皙在和贺恪舟吵架,吵得特別凶。 再比如,两人在家里冷战。 没料到,贺恪舟现在是一个人在家。 他来晚了? 架吵完了? 寧皙不要贺恪舟了? 周知水万念俱灰。 他想也没想就嚎:“舟哥,寧皙不会不要你的,她那么爱你,她捨不得的,你別难过,我们想办法,把寧皙哄回来。” 话音落下,他便撞进贺恪舟沉沉的黑眸里。那目光冷冽慑人,直看得他后背沁出的一层冷汗,瞬间浸得刺骨发凉。 周知水唇翕张,膝盖一软,双腿磕在了地板上。 他痛得齜牙咧嘴。 贺恪舟眉心轻蹙,看向周知水,“她没有不要我,只是今晚想在朋友家睡一晚。” “我老婆,明天就会回来。” 周知水被贺恪舟拉起来的时候,心肝胆脏都在颤。 贺恪舟现在,还不知道寧皙已经知道他骗了他的事。 周知水到嘴边的负荆请罪,拐了个弯咽了回去。 身后外卖小哥送餐的声音,让周知水往边上让了让。 贺恪舟接走外卖,看向周知水,“还有事?” 周知水下意识退出门外,摇了摇头。 在门被贺恪舟关上的那一瞬,他捂著自己的小心臟。 一边懊恼自己太怂,一边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害怕。 现在,能救他狗命的只有寧皙。 周知水大吗嘍般的蹲在楼梯台阶上,给寧皙发了99+的消息。 第116章 不跟他过了 戴以蓝家。 寧皙窝在沙发里,捏瘪手里的啤酒瓶,伸长手臂在茶几上又拿了瓶啤酒。 这是她今晚的第三瓶酒。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消息音吵得她太烦了。 周知水一个男人,比婆婆妈还要囉嗦。 他害怕自己说漏嘴,在贺恪舟那交代不过去,她也明確跟他说了,不会牵扯到他。 贺恪舟一个人在家不好好吃饭,吃外卖跟她说不著。 她跟他开视频的时候,他明明在厨房做饭。 寧皙点进周知水的聊天框,在拉黑和刪除中,选了消息免打扰。 戴以蓝屈腿坐在地毯上,手臂撑著茶几,懒懒托著腮,嗓音带著醉意,看向暴躁的寧皙。 “皙宝,你脸上用的什么腮红,顏色好自然,好漂亮。” “你把连结给我,我也要买。” 寧皙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喝酒喝出来的?” 戴以蓝咯咯笑。 寧皙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太厉害了,喝了两瓶五百毫升的啤酒,居然还能这么清醒。 她仰头,又喝了一大口啤酒,站起身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走直线。 一阵天旋地转,她歪倒在沙发上 不行,太晕了。 戴以蓝给寧皙肚子盖上自己儿子的小软毯。 她还能喝。 在家喝酒,不用担心出丑,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喝到最后,戴以蓝趴在寧皙边上,醉眼朦朧看她捏著手机,红著眼眶,不说话。 23:57: z:【老婆,你在干嘛?】 z:【自拍/】(洗完澡,裹著浴巾懟脸拍。) z:【我今晚用的你的沐浴露。】 z:【照片/】(腹肌照片) z:【我已经洗好澡躺著了。】 z:【照片/】(躺在床上懟脸自拍) z:【你不在家,我睡不著。】 23:59: z:【老婆,你理理我。】 z:【我今天是不是让不开心了?】 z:【我想跟你视频。】 z:【老婆,你睡了吗?】 00:00 z:【老婆,我好想你。】 z:【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戴以蓝吸了口气。 要不是亲眼看到寧皙男朋友这么黏寧皙,她完全想不到,寧皙和男朋友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她看到这些消息的第一想法就是。 一只体型庞大的大狼狗,在温柔的哄著冷淡对自己的小白兔。 寧皙回了一条让他赶紧睡觉的消息摁熄手机,把手机塞进沙发缝隙里。 戴以蓝看著寧皙倔强的后脑勺,枕著手臂问她:“皙宝,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寧皙闷著声音“嗯”了声。 她会给贺恪舟一次机会,让他主动跟自己坦白。 如果明天她回家,给他机会,她还不跟她说实话,那她就不跟他过了。 寧皙晕得厉害,闭上了眼睛。 两分钟后,她摸到沙发缝上的手机。 她明明把手机开了静音,怎么还会震动。 她被贺恪舟吵得烦死了。 戴以蓝瞅著她动作,把自己拿在手里的手机晃到寧皙面前。 “皙宝,是我手机在震动。” 寧皙也不怕自己在戴老师面前丟脸,口是心非。 心里跟自己较著劲儿不想理贺恪舟,可他发来的每一条消息,她都忍不住看。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贺恪舟对著自己录的六秒视频。 视频前三秒里,贺恪舟躺在床上,怀里抱著自己的睡裙。 后三秒,他低头把脸埋在她的裙子里,闭上眼睛。 就好像,他抱著她的裙子,闻到她的味道,才能安心闭上眼睛睡觉。 这段六秒的视频,寧皙看了很多遍。 每看一遍,心头都揪紧,酸涩的痛感漫上来。 戴以蓝把脸凑到寧皙面前,“皙宝,你要是想回去,我叫车陪你回去。” “我还清醒著,送你回去后,可以自己回来。” 寧皙打定主意,今天晚上不想看到贺恪舟。 哪怕他发来的每一条消息,每一张图和视频,都牵动她心绪,她也决定今晚不回去。 …… 第二天,寧皙和戴老师醒来,看到彼此肿著眼睛满脸憔悴的模样,纷纷別开了眼睛。 戴以蓝坚持给自己上了层遮瑕,才出门上班。 寧皙在出门前五分钟,洗漱好补了个水,问戴老师要了只口罩。 戴以蓝驱车出小区,看到了小区门口站著的贺恪舟,踩了一脚剎车。 “皙宝,你快看下,那是不是你男朋友?” 清晨碎金似的晨光铺落下来,尽数笼在男人肩头,在安静的小区门口,格外惹眼。 这个时间,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 但贺恪舟的样子,显然等在这不止一会儿。 寧皙在包里摸到自己手机,摁了几下,才发现没电关机了。 她昨晚喝多了,忘记充电。 早上又著急忙慌出门,根本没看手机。 寧皙看向贺恪舟时,他的目光透过车窗,和她目光对上。 小区门口不能长时间停车。 寧皙下车那瞬,便被走上前的贺恪舟拉进怀里。 她差点要被贺恪舟勒死在他怀里。 寧皙捶他胸口,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风。 贺恪舟突然出现在这里,她错愕又措手不及。 “贺恪舟,你放开我。” 贺恪舟低头,身上裹挟著晨气,眸光落在她肿著的眼睛和脸上的口罩上。 寧皙的状態,看起来不太好。 贺恪舟下巴蹭了下她脸颊,嗓音委屈:“为什么突然冷淡我?” “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 寧皙听他这话,心里的火往直上涌,又被她死死压住。 贺恪舟手臂稳稳圈住怀中人,真切接住寧皙落在怀里的重量,温热柔软的体温透过衣料落在他胸膛。整整一整晚见不到她,心口空荡荡悬著一块缺口,连呼吸都带著几分失重,此刻被怀里实实在在的人,一寸寸重新填满。 在被贺恪舟塞进停在小区內的车里,寧皙垂著眼睫,眼尾不自知的发红。 贺恪舟撑著副驾车门,指尖勾走寧皙脸上的口罩。 寧皙突然的彆扭,让他感到不安。 她不太能藏住情绪。 贺恪舟低头,黑眸沉沉看进寧皙眼睛里。 寧皙没有躲开他的眼睛,“贺恪舟,我在朋友家睡一晚,就是冷淡你吗?” “你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不信任我吗?” “你刚刚来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贺恪舟听著她严肃的语气,指尖想去碰她脸颊。 寧皙扭过头躲开。 贺恪舟腰弯得更低了,声线在她耳边,压得又低又沉:“老婆,我一分一秒都离不开你。” “离了你,我感觉我的世界突然就空了。” “我没有不信任你。” “老婆,你抱抱我。” 寧皙听得心里一片酸涩。 她忽然觉得,贺恪舟总是有办法让她心软。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睛和鼻子的酸涩憋了回去,抱住贺恪舟腰。 贺恪舟下頜轻轻蹭过她柔软的髮丝,一遍又一遍,贪恋得近乎沉溺,不肯鬆开半分。 他所有的不安,被寧皙主动抱住他抚平。 寧皙开口: “戴老师心情不好,我昨晚陪她喝酒,你知道的,我酒量不好。” 所以寧皙才没有第一时间回他消息。 她不是在冷淡他。 贺恪舟唇瓣蹭过她耳朵,灼起一片热意。 寧皙轻轻推开他,看进他骤然明亮、柔软的黑瞳:“贺恪舟,你爱我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可以连生命都不要?” 她不等他回答,抬手轻轻覆住他的唇,眼尾弯成一弯温柔月牙,嗓音轻软:“你这么爱我,会有事情瞒著我吗?” 贺恪舟凝著她唇边胜过晨光万顷的明媚笑意,安静了三秒,摇头。 寧皙唇边的笑更灿烂了。 贺恪舟低头,在她唇瓣上吻了吻。 寧皙笑著回应他,亲了亲他嘴角:“你昨晚擦药了吗?” 贺恪舟点头,追著她唇,继续吻她。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並不长。 寧皙仍被亲软了腰。 贺恪舟亲了亲寧皙凝著水雾的眼睛,“我送你去上班。” 寧皙点头。 在贺恪舟送她上班的路上,她状似閒聊问贺恪舟:“撞你的司机,从医院那晚之后,有来看你,打电话关心你身体吗?” 贺恪舟捏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寧皙听到他说,“有。” 车內安静了几秒,贺恪舟右手指尖挠了挠牵著寧皙的左手掌心。 “伤口已经快好了。” 寧皙垂下眼睫,“嗯”了声。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117章 「你就不能对我坏一点吗?」 寧皙这一整天班,上得太安静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有心事。 戴以蓝没有像往常那么聒噪拉著寧皙说话。 郑诗茵辞职的消息,在舞团传开。 寧皙和戴以蓝听到后,都没什么太大情绪。 郑诗茵要离开的跡象,其实已经在日常上班中很明显了。 消极怠工、三天两天请假。 对於郑氏茵的离开,所有人都显得很平静。 长时间紧绷的工作,突然鬆懈下来,每个人,身上都透著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感。 寧皙大多时间,都在备课室安静待著。 她在理清自己的思绪。 她早上给过贺恪舟坦白的机会。 但他没有选择跟她说实话。 这让她,坚定了离开他的心思。 贺恪舟对她的爱,对她的好,让她觉得自己接不住了。 可是为什么,只要一想到离开他,她就心口就像缺了一块,疼得她想哭。 寧皙垂著眼睫,在手机上回復姑姑这周放假后,回鹤梦的时间。 戴以蓝把小蛋糕和奶茶放在寧皙面前,“皙宝,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得美丽起来的。” 寧皙抬头时,红著的眼尾,让戴以蓝没忍住,把她抱进怀里。 寧皙抱住戴老师腰,“戴老师,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矫情了。” 戴以蓝看著寧皙,坚定的摇头。 “你现在所有的情绪,都不矫情。” “反而,让我觉得,你是在认真对待这份感情,认真对待你男朋友。” “虽然不知道你们早上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他还是让你失望了。” “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寧皙眼神里的坚定,越来越明晰。 她吃完戴老师给自己买的小蛋糕和小甜水,收拾好情绪,准备下班。 贺恪舟已经在停车场等她。 …… 到了小区,贺恪舟没有把车停在室外,驱车进了小区地下车库。 手机里,贺恪舟客户的声音,不时传进寧皙耳朵。 这通电话,贺恪舟从接到她一直持续到进小区。 大多时候,都是客户在说话,贺恪舟偶尔回应一声。 眼看著客户仍没有结束电话的意向, 贺恪舟直接掛了电话。 一时不知道谁是甲方,谁是乙方。 寧皙从手机屏幕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贺恪舟黑眸里的冷懨,在她看过去时,柔软下来。 他停好车,第一个动作就是解开寧皙安全扣,把她拉抱到自己腿上。 他的唇和鼻尖,蹭在寧皙耳骨上、脖子、一路往下…… 寧皙被他圈在方向盘上,指尖紧紧攥著他衣服,懒懒掀起眼皮看他。 贺恪舟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她脑袋偏开,拢住被他蹭开的领口,躲过他热烫的吻。 在贺恪舟目光沉沉落在脸上那瞬,她垂下睫羽,“贺恪舟,晚上,我给你做顿好吃的。” 她唇瓣轻贴贺恪舟耳畔,气息绵软扫过耳廓:“很久没穿裙子给你看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贺恪舟垂著的黑眸骤然收紧,眼底瞬间翻涌开滚烫灼热的暗流,沉沉攫住她不放。 寧皙轻推了下他胸口。 贺恪舟掌心贴著她腰,脸埋在她颈窝,过了十几秒才放开她,让她坐回副驾。 从车里下来,寧皙被贺恪舟拉住,把她往朝电梯口的反方向带。 地下车库冷白的灯光铺满地砖,安静地只剩两人脚步声。 寧皙不解看他,“电梯不在这——” 视线里,鲜亮的红色mini静静停在车位,车身绑著轻盈的气球。 这抹亮丽崭新的红,格外惹眼。 贺恪舟將她垂落的手拉到面前,指尖分开她指尖,將车钥匙轻轻放在她掌心。 他指尖微动,红色mini骤然亮起车灯。 寧皙猛地顿住脚步,瞳孔微微一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身侧的人。 贺恪舟不声不响,买了一辆车回来。 寧皙可能不会开心的反应,贺恪舟猜到了。 他替寧皙拉开主驾车门,漆黑的眼睛落在她错愕、怔愣无措的脸上,“昨天下午订好的,手续写的你的名字,从昨晚到现在,它一直在等你。” 寧皙被这份沉甸甸的惊喜砸下来,脑子有几秒空白。 贺恪舟的表情,就好像,买一辆车,跟买一辆玩具车一样简单。 车內,被精细布置过,中控、扶手箱铺满弗洛伊德和白玫瑰,副驾座椅正中放著一大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丝带垂落,衬得黑色內饰温柔柔软。 寧皙唇动了动,在看到他打开后备箱,露出满满一后备箱鲜花和礼物,怎么也说不出破坏气氛的话。 贺恪舟凝著站在原地,不说话的寧皙,黑眸闪过几分紧张。 “宝宝,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昨晚就想送给你,你不在家。” “下午去接你下班,车里的鲜花,重新换了新的。” “没有乱花钱,你开车上班,会方便很多。” “这辆车,很可爱,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想到你了。”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给女朋友送礼物。 他考虑过,如果买太贵的车,寧皙会有心理压力。 这辆车子,价格不贵,適合日常城市通勤使用。 外观可爱、漂亮,寧皙会喜欢的。 寧皙捂住脸,声音是强忍著的哽咽:“贺恪舟,我一点也不喜欢收到你的礼物。” “你这不是惊喜,是惊嚇。” “这车,看著就不便宜。”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就不能对我坏一点吗?” 他在动摇她离开他的心。 她也只是个普通到极致的女生,会有私心,会贪恋一点虚荣,也会忍不住期待著男朋友偏爱自己。 被自己的男朋友这么用心对待,她不可能不感动。 可他的欺骗和现在的行为,並不能互相抵消,抹消。 第118章 「玫瑰会被人偷走。」 寧皙说到最后,蹲在地上,哭得特別凶。 贺恪舟捧住寧皙湿漉漉的脸颊,吻她眼尾的眼泪:“你喜欢。” “你男朋友很有钱,可以买这个世界上,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车子很便宜,便宜到,我会觉得委屈了你。” “你是我女朋友,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是我最最最重要的人。” “我总觉得自己对你不够好。” “寧皙”,他把寧皙的手摁在自己心臟位置,“这里,因为你,有了温度。” 贺恪舟这样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样子,让寧皙完全没有抵挡之力。 她泪眼朦朧看著面前的贺恪舟,和视线里的车子,心臟又涨又热还酸得一塌涂地。 贺恪舟耐心地擦乾她脸上的眼泪,掌著她腰拉起她。 寧皙抽了抽鼻子,仰头看贺恪舟:“能不能退掉?” 贺恪舟低头,一口咬在她脸颊上。 咬又捨不得用力,不咬又气她拒绝自己礼物。 最后,他用力吸了一口寧皙脸颊。 寧皙被他糊了一脸口水,瘪嘴又要哭。 贺恪舟一把將她紧紧拽进怀中,手臂箍得紧实,掌心带著滚烫力道反覆摩挲她细软的腰侧。 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寧皙现在情绪太激动,贺恪舟看了眼红色mini,带著寧皙出了车库。 眼不见为净。 寧皙一直到家门口,都还在打哭嗝。 她红著眼睛看贺恪舟,“你车门和后备箱没锁。” “玫瑰会被人偷走。” 贺恪舟哄了她一路,检討了一路。 听到她开口,担心的是玫瑰花被偷,黑眸软得一塌糊涂。 贺恪舟低头跟她保证,“玫瑰被偷了,我给你买更多玫瑰。” 寧皙推他,“你去锁车门关后备箱。” 贺恪舟弯腰,用衣服擦了擦她哭花的脸,“我回来后,你別再生我气了,也別再哭了,好不好?” 寧皙跟他点头。 贺恪舟关门的轻响落下一瞬,她顺著冰凉的墙面滑坐在地,双臂死死箍住膝盖,將整张脸深埋进臂弯里。 意志在动摇,心臟却越发难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寧皙,你如果就这么原谅他,我会看不起你的。” “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他会骗你一次,也许就会有无数次。” 寧皙在贺恪舟回来前,已经收拾好情绪进了厨房。 接连几天,她都会给贺恪舟做午饭和夜宵。 他回来的晚,她会单独把他那份分出来,放在保温盒里,等他回来了吃。 满屋花瓶尽数缀满盛放的玫瑰,花香漫遍每个角落,她蜷在沙发上,指尖轻点屏幕给姑姑发消息。 她给姑姑和自己安排了,海边五日游。 视线里的每一朵玫瑰花,都盛开的娇艷。 玫瑰花枯萎的那天,就是她离开贺恪舟那天。 车行在周五这天,改造完工,焕然一新。 那辆红色的mini寧皙只开出去过一次。 接连周末两天,贺恪舟都在外面应酬。 一切,都和往常並无不同。 甚至,寧皙每一天,都比前一天,看贺恪舟的目光更温柔。 周天晚上,贺恪舟用钥匙旋开门锁,视线落在关著的房门上。 门缝透著暖调的光。 贺恪舟轻手推开房门,目光落向床上,看清蜷缩熟睡的寧皙,眉眼瞬间漾开一片温软。 她身上的裙摆不知何时卷至腰腹,露出一截白皙柔软的肚皮,毫无防备的模样惹人心头一软。 他倚著房门,很轻地笑出声。 他这几天,午休的时间,都在外面看房子。 今天中午,他看中了一套別墅,等寧皙放暑假那天,他们可以去看房。 寧皙喜欢,就可以买下来,过户在她的名下。 这样,她在新城就有属於自己的房子了。 也不用再担心,如果姑姑来新城,没有房间给姑姑睡。 第119章 「你累了,我伺候你。」 夜色沉得彻底,整间臥室只有一盏微弱的床头夜灯。 贺恪舟隨手將擦头髮的毛巾搭在房间椅背上。 他褪去了白日的衬衫黑裤,洗完澡后,身上换下了寧皙给他买的黑色真丝睡衣。 贺恪舟脚步很轻,不想吵醒寧皙。 夜灯细碎的光影落进他漆黑的眸底,褪去了平日的冷冽凌厉,沉淀著深夜独有的鬆散和繾綣。 上床后,他將蜷缩裹著毯子睡得柔软的寧皙拢进怀里。 还没抱一会儿,熟睡的人,眉心不自知的蹙起,无知觉地想要离开他怀里。 贺恪舟想到这几个晚上,他回来的晚,只要他上床睡觉,想抱著寧皙睡觉,寧皙在他怀里,都睡得不安稳。 只有他鬆开她,她皱紧的眉心才会舒展开。 贺恪舟黑眸落在她眉眼,浓稠的温柔无声漫开,带著滚烫的占有欲。 他长腿沉沉压住她的双腿,牢牢封死她所有退路,將她整个人被他锁在温热怀里,分毫动弹不得。 隨后,他微微俯身。 唇瓣先轻轻落在寧皙额头、眼睫、鼻尖、最后,停落在粉嫩饱满的唇瓣上。 贺恪舟起初,只准备浅尝輒止,可隨著触碰到寧皙唇瓣,他想要的更多了。 带著隱忍许久的克制和偏执,一点点吻啄、最后变成了吮吸。 寧皙坠在梦里,梦见自己化作一只软乎乎的小白兔,猝不及防被凶悍的大狼狗衔住,一路带回了它的领地。 大狼狗湿漉漉的舌头舔舐著她柔软的皮毛,像极了要饱餐一顿前的餐桌礼仪。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一口吞掉的时候,大狼狗,只是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她嘴巴。 可即便是这样,她仍一激灵睁开了眼睛。 贺恪舟放大在面前的五官,带著绝对的衝击力。 唇上温热缠绵的触感清晰极了,带著强烈的侵略感。 她睫毛颤了数下,下意识伸手摁住了贺恪舟胸膛。 她掀起眼皮,声音带著刚醒过来的低哑和被吵醒的轻恼:“贺恪舟,你趁我睡著,干坏事……” 贺恪舟在她开口说话那瞬,舌尖长驱直入,湿热滚烫的吻裹挟著不容挣脱的力道,蛮横又繾綣地掠夺她所有呼吸。 寧皙身上的睡裙,被揉皱、揉乱。 她垂落的手,被贺恪舟带到自己腹肌上。 寧皙仰倒在枕头上,看著他覆在身前的高大身影,慌乱间想推开他和被他握住的手。 贺恪舟不设防,腹部被她指甲抓挠,喉间压抑不住溢出一声低哑闷哼,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 寧皙缩回自己手,愣怔几秒看向自己指尖。 她把贺恪舟抓伤了。 寧皙撑著枕头,坐了起来,忙去检查贺恪舟肚子。 尖利的甲缘毫无防备划开他皮肤,留下几道刺眼的红痕。 贺恪舟低头,吻了吻她指尖,黑眸,勾著笑。 他单手撑在身侧半支起身体,松垮的黑色真丝睡衣只堪堪扣住最底下三颗,衣襟肆意向两侧敞落。健康的肌理毫无遮掩地铺展,线条利落分明的腹肌沟壑深浅恰到好处,流畅腰线顺著衣料垂落的弧度向內收窄,冷感骨相裹著薄韧皮肉,每一寸起伏都透著慑人的撩人张力。 他把头埋到寧皙颈窝:“老婆,你也摸摸我。” 寧皙倏地口乾舌燥。 她推开他拱在脖子上的脑袋,隨手拿起枕头,压在贺恪舟腿上,“我今晚不想。” 寧皙眼底蒙著一层未醒的水雾,眼尾泛起薄薄一层緋色。 贺恪舟掌心收拢,把她圈进怀里,咬她耳朵。 “吵醒你,是我不对,你可以生气,可以打我,可以骂我。” 寧皙被他来这么一遭,哪哪都热烫。 贺恪舟吻她耳垂,“宝宝,別拒绝我好不好?” “我们好多天没有了。” 听到贺恪舟的话,她眼底的难过,都要藏不住了。 今晚过后,她就不要他了。 贺恪舟捧住她脸,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 他跟寧皙保证,“老婆,明天开始,我不会再回来这么晚。” 车行再有应酬,换个人顶上。 寧皙闭上眼睛,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困顿又疲惫。 她不想让他发现自己情绪。 贺恪舟这些天,每天晚归,她从来没有等过他。 每次,他回来,她已经睡著了。 其实,在他洗完澡上床,抱住她后,她会很快醒来。 但她仍装作自己睡著了。 寧皙在贺恪舟要用手指撑开她眼皮那秒,抱住贺恪舟头,指缝穿过他黑髮,用力抓了两下他头髮。 光是这样还不够,她將他半乾的头髮,抓得又乱又潦草。 贺恪舟被她这样揉搓脑袋,居然在笑。 寧皙不知道他这是什么脑迴路。 她刚刚,抱著他脑袋搓揉,像极了养狗的主人,盘自己狗子。 寧皙推开他凑在自己面前的脑袋,没好气问他:“今晚擦药了吗?” 贺恪舟凝著寧皙睁开眼睛,眼里的认真神色,下床去拿药。 祛疤凝胶被寧皙抹在他新生粉色软肉的伤口处。 贺恪舟身体,忍不住不去贴寧皙,手臂圈著她腰肢,严丝合缝。 “宝宝,你再摸摸我的头。” 刚刚寧皙抓他头髮,他很舒服。 寧皙被他的要求和忍不住一直贴她的身体弄烦了,骂他:“你是不是有病?” “你脑子里,每晚就是这些东西吗?” “上了一天班,还不嫌累?” “你不累,我累。” 药膏的清凉,裹挟著寧皙手指的柔软和温度落在皮肤上。 寧皙嘴上说著最硬的话,手上动作,却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她软糯发著脾气的声音,落进贺恪舟耳朵里。 贺恪舟被骂得毛孔都舒展了。 老婆骂他的声音,温柔又好听。 骂他的表情,好漂亮、好可爱、好好喜欢。 贺恪舟没忍住,把寧皙压倒在床上拱她脖子。 他在她耳边低语,“你累了,我伺候你。” 寧皙脸上布满红霞,一句很轻地询问,让贺恪舟瞬间停下所有动作。 “你要强迫我吗?” 贺恪舟黑眸怔在她脸上。 在看到寧皙,今晚真的不想,他小心翼翼鬆开寧皙,平躺在她身侧。 寧皙差点因为刚刚贺恪舟没忍住失落委屈的眼睛心软。 房间里好半天都没人说话,只有低低起伏的粗沉呼吸声。 贺恪舟压下燥热,侧身拿走寧皙手里的药膏放在床头柜上。 放好药,他枕著手臂,黑眸深深静静看著寧皙脸。 寧皙被他看得心头酸软,最后直接自暴自弃伸手去扯贺恪舟裤子。 贺恪舟摁住她手,眼尾浸开一片泛红,呼吸压得很重:“你是不是对我身体腻了。” 寧皙没说话,过了好几秒,她摇头。 贺恪舟黯淡无光的漆黑眼瞳,骤然重新漾起细碎光亮。 贺恪舟声音低沉透著哑:“我可以等明晚,等你不累的时候,等你想要的时候。” 他永远不会强迫寧皙做不想做的事。 寧皙主动滚进他怀里,后背贴著他胸膛:“抱紧一点。” 贺恪舟掌心拢著她腰腹,额头青筋隱忍凸起。 难受得要炸开,他也没捨得鬆开寧皙。 寧皙闭上眼睛,跟身后的贺恪舟说:“我明天还要轮一天班,后天才正式开始放暑假。” 贺恪舟“嗯”了声,规划她放假后的安排:“等你正式放假的第二周,我请一周假,我们一起带姑姑出去旅游。” 寧皙困顿地打了个哈欠,“孟老板能给你批假?” 贺恪舟“嗯”了声。 第120章 跑路 寧皙没再回应他这句话。 她撒谎了。 她明天不上班。 寧皙闭上眼睛,不准贺恪舟再说话。 贺恪舟用她的薄毯挡在她后腰位置。 寧皙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呼吸轻滯了几秒。 房间內,变得安静下来。 贺恪舟察觉到寧皙呼吸轻缓下来,他又等了半个小时,才轻轻鬆开她去了卫生间冲凉水澡。 这个晚上,寧皙以为自己会睡得並不安稳。 实际,一夜无梦到天亮。 她醒来,外面在下雨。 雨下的不大,却乌云压顶,四下全是灰濛濛、阴沉沉的。 贺恪舟已经做好早餐。 两人吃完早餐,各自出门上班。 贺恪舟撑著黑色大伞,把寧皙送进车里。 寧皙伸手要拉关上车门,贺恪舟摁著车门,没让。 她仰头看他。 贺恪舟低头,朝她指了指嘴角。 寧皙在他唇上亲了下。 贺恪舟心满意足去上班。 寧皙望著贺恪舟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將车子熄火,把脸深深埋进方向盘。 …… 贺恪舟一到车行,周知水屁股马上离开了椅子,“舟哥,你来了,过早了没?” 听到贺恪舟说吃了,他语气状似隨口一问:“寧皙是不是放暑假了,她在家干嘛呢?” 贺恪舟看他一眼,“你这几天,对我女朋友,关心的有些过头。” 明明贺恪舟眼神很平静,周知水却一咯噔。 他忙举起自己手发毒誓,“我要是对寧皙有什么想法,被雷劈死。” 说完这句,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外面的天气。 除了在颳风下雨,没有雷鸣闪电。 贺恪舟淡淡看他,没说话。 周知水在心里天人交战。 不知道是不是受这鬼天气影响,他两只眼皮子,从早上就开始跳不停。 他观察了贺恪舟和寧皙,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寧皙没有和贺恪舟吵架。 贺恪舟的心情好不好,取决於,这一天晚上有没有应酬,他能不能准时下班,回家陪女朋友。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有不同。 周知水拿出腋下夹著的体温计,看了眼温度。 38.7。 他跟贺恪舟打岔,脸烧得通红:“舟哥,你別跟我计较,我脑子烧坏了。” 他可不敢覬覦寧皙。 周知水招呼店里的新员工过来开早会。 三个人的破旧车行,一下子,扩充到14人。 车行里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活儿多到根本干不完,各种业务单子源源不断。 彻底改造完成后的车行,每个人的分工更明確了。 车行这半个月时间的改造,孟宜臻並未閒著,人脉资源更是攒了一大堆。 周知水从原本只管三个人工资到现在店里大小琐事全归他管。 贺恪舟从修车技工提拔成店长,统筹门店所有事务。 孟宜臻这段时间,都坐镇在后方,对接各方渠道资源,撑起整间车行的大局。 周知水一直撑到了下午三点,实在撑不住了给自己泡了两包感冒灵。 他不敢吃別的药。 晚上有一个上周就定好的饭局,董项章也会到场。 原定计划是他和贺恪舟都去。 贺恪舟已经提前说好,今天晚上要回家陪女朋友。 周知水要是去不了,孟宜臻今晚一个人会很难。 他腆著脸求贺恪舟。 他这场感冒片发烧,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贺恪舟不想去,没人能强迫他。 看到贺恪舟被他磨不过,点了头。 周知水感动的就差掉眼泪了。 他舟哥还是心疼他的。 周知水看贺恪舟在手机上跟寧皙报备,心想,今晚这个饭局,不会拖太晚。 毕竟贺恪舟急著回家陪女朋友。 周知水抠著电脑键盘,看向在隔壁桌办公的贺恪舟。 他放下电脑,站起身,心下一横:“舟哥,我跟你坦白一件事。” 贺恪舟被他喊得皱了下眉,眼神却没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 周知水开了第一句口,后面的话,就容易说出来多了。 “上周二,寧皙来车行找,听到我和臻哥说话。” 听到寧皙的名字,贺恪舟掀起眼皮,看向周知水。 周知水垂著脑袋,不敢看贺恪舟。 他想早一点跟贺恪舟说的,但是一直没找到好时机。 寧皙没有和贺恪舟吵架,让他心里存了侥倖。 他甚至想,这件事,寧皙可能和贺恪舟已经说开了。 周知水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在贺恪舟面前,缩得像只鵪鶉。 他三言两语,说明了那天的情形。 贺恪舟脸上的平静在周知水话音落下那秒,骤然绷沉。 他想到了周二下午,和那天晚上,寧皙的异常。 想到了周三早上,他在寧皙朋友小区看到她肿著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还有在车里,她隨口问他的话。 想到了,昨晚寧皙给他擦药,眼里藏不住的难过和他没第一时间看懂的情绪。 寧皙这些天,一直在给他机会,跟她坦白。 贺恪舟猛地起身,动作急得带翻桌沿矿泉水瓶,大半瓶水哗啦泼满键盘,水渍顺著按键缝隙往里渗,他却半点目光都没分给桌上狼藉,心头只掛著人,大步径直往外冲。 周知水从来没在贺恪舟脸上看到这样慌乱的表情。 就好像,天塌了。 …… 寧皙掛断顺风车司机电话,拉起靠墙位置的行李箱。 房子的钥匙,她放在了餐桌上。 贺恪舟送给她的每一样东西,她都没有拿。 他放在她这里的钱,她都取出来,放在房间了。 她没有一声不吭的离开,给贺恪舟留了一封手写信。 回鹤梦的顺风车,她昨天就约好的。 贺恪舟这身伤,再过三五天,就能彻底痊癒。 家里的物资还有冰箱,她都给他屯满了。 顺风车司机已经等在楼栋下。 寧皙拉著行李箱,手捏著门把手,最后看了眼屋內。 她目光很轻地落在屋內地板上的四叶草上。 门关上那一瞬,她反而什么都不再想了。 下楼,看到等在不远处的顺风车,寧皙本来想偷懒不撑伞的。 但雨下的太大了。 寧皙找到帆布包里的雨伞,撑开。 第121章 贺恪舟在哭。 顺飞车司机抬眼看到走过来的寧皙,冒著雨下车,去给她放行李箱。 寧皙把伞遮在司机头顶,跟著他站去后备箱位置。 司机是一个三十来岁体型微胖的憨厚男人,扭头跟寧皙说著一口鹤梦话:“美女,这雨下得太大了,可见度低,你赶不赶时间?” 这样的天气,他一个十几年的老司机,心里也有点没底。 寧皙鞋子和裙摆,在走到车边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已经湿了一圈。 司机的声音,在暴雨里,全靠喊。 她跟司机摇头,帮忙撑著后备箱车盖,提高音量:“不赶时间,安全第一。” 顺风车是寧芳平给寧皙找的,是信得过,生活有交集的人。 寧皙也没有料到,新城今天会下大暴雨。 司机“欸”了声,跟寧皙吐槽这鬼天气。 寧皙看著司机將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指尖微紧,抬手按下尾门。 包里的手机在响铃,她准备上了车里再接电话。 斜风雨砸在身上,湿沉湿沉的。 寧皙大半个身体已经坐上车里,抬手收伞。 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让司机抬了下头。 在看到冒雨出现的高大身形,他在心里感嘆:年轻人,身体素质是真夯,这么大雨,就这么淋著跑。 寧皙因为伞卡在车门,挡住了大片视野。 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冒著雨跑过来的贺恪舟。 贺恪舟大步狂奔在雨里,平日里沉静仪態彻底消失,雨水顺著他脸颊淌落,整个人狼狈到了极致。 寧皙收好伞,还没来得及关上的车门,便被一只突然伸来的大掌,死死摁住车门。 她抬头,错愕地看向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贺恪舟。 贺恪舟的步伐又急又沉,目光精准锁在她脸上,声音压著一层不易察觉的颤:“老婆,你要去哪?” 他的呼吸紊乱到极致,嗓音好似被砂纸磨过,哑得发沉。 漆黑的双眸中,翻涌著濒临失控的破碎。 贺恪舟的狼狈、情绪失控、猩红的眼底让寧皙心臟猛地被摄住,疼得骤然收紧,连呼吸都卡在喉间。 他这个点,不是应该在车行吗? 再晚一点,他会出去应酬。 寧皙被贺恪舟直面撞上她要离开,是她没有设想过的场面。 她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贺恪舟扣住寧皙的手腕,指尖在发颤。 他不敢想,如果他没有赶回来,寧皙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他。 平常从车行回家,要走五六分钟,他一路跑回来,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贺恪舟整个人都暴露在雨里。 寧皙想把手上的伞给他,让他撑在他头顶。 贺恪舟低头,长臂圈住她腰,把她从车里生生捞了出来,像浮在水面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司机心疼自己车內內饰被雨淋湿—— 下一秒,车门,被突然出现的男人用力关上。 从他的视角看去,寧皙被男人抵在车门前,牢牢圈入怀中,那姿態,仿佛唯恐怀中珍宝稍一鬆手,就会消失。 男人的模样,破碎的司机都有点心疼他。 小情侣吵架,闹分手? 司机抓了抓后脑勺,十分有眼力见的等在车里。 寧皙被贺恪舟忍不住发颤的的身体嚇到了,甚至都没敢去推他。 贺恪舟红著眼睛,声音带著哀求:“宝宝,是我做错事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求你,別丟下我……” 寧皙眼尾瞬间红成一片,接连几天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贺恪舟,你太卑鄙了,你用一场假受伤,让我暴露真心,我下定决心把自己的心交给你,可你呢,你骗我。” “你拿我的真心、我的心疼、我的在意,当成拿捏我的手段。” 骗她动情,骗她心软,骗她敞开心扉。 “你看著我为你慌神、为你难过,你是不是很得意?” 寧皙的每一句,都掷地有声砸进贺恪舟耳朵里。 失望顺著她的语调漫出来,贺恪舟宛若被当头重击,心口骤然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寧皙声音到最后,已经开始哽咽。 脸上,分不清雨水还是眼泪。 贺恪舟小心翼翼將脸贴在她脸颊上,“宝宝,我卑鄙、我自私、我恶劣、我让你难过了。” 他汲取著属於她身上的温度和气息,近乎贪婪。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他,喉咙发紧,酸涩狠狠砸进心臟,他肩背颤抖,声音祈求,碎得不成样子:“別收回你对我的爱。” 这声落下,寧皙脸颊,感受到了贺恪舟眼皮下传来的温热湿漉。 贺恪舟在哭。 寧皙心臟疼得呼吸不过来。 她后背贴著车门,视线里,被贺恪舟整张脸占满。 他每一个外放的情绪、动作和不安,狠狠沉进她眼底。 她用力捂住贺恪舟眼睛。 指尖下的长睫,冰凉湿漉,细碎的湿意凝在眼睫,每一次轻颤都扯得她心口发紧。 寧皙的主动触碰,让贺恪舟心底,燃起一抹光亮。 他喉结狠狠滚动几圈,被捂住的眼底漫开一片刺目的红:“我不得意。你帮我抹药,你关心我身体,我每分每秒都在不安。” 他把寧皙另一只手拉到自己的胸口,“这里,没有一秒,不再害怕你离开。” 贺恪舟的动作笨拙又无措。 这份没有安全感的害怕,让寧皙死死咬住嘴唇。 她想到了戴老师的话。 她没有给贺恪舟足够的安全感。 她总在想,要怎么离开贺恪舟。 就像这一次,她告诉自己,她给了贺恪舟机会。 是他没有把握这次机会。 可解决这件事的方式,並不是只有离开这一种。 如果贺恪舟没有回来,她已经去鹤梦了。 他回到家,看到她留下手写信和空荡的房子。 那个时候,他会哭吗? 一想到这,她所有的冷静和理智都消失了。 贺恪舟这样的人,不会哭,也不应该哭。 贺恪舟维持著被她捂住眼睛的姿势,朝她低头:“老婆,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我好冷。” 这两句,他说得轻缓,声音溢出哽咽。 寧皙一点都不想看到这样狼狈、这样低姿態的贺恪舟。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他这么冷的体温。 她放下捂住他的手,倔强仰头:“这件事,在我这里,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 “我逃避问题的方式,不对,但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欺骗我。” “你对我太好,好到,我只有无限放大你唯一的不好,才能狠心离开你。“ “可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你啊?” 这句话,寧皙像是在问贺恪舟,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好像,对贺恪舟,从来都不够坚定。 贺恪舟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人。 他的所有冷硬和锋芒,在她眼前尽数收敛。 他对她的爱,她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感受到。 如果贺恪舟能像她一样感受到他的爱,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没有安全感了? 她怎么就跟魔障了一样,想丟下他? 第122章 检討书 心里憋著的所有气,在触碰到贺恪舟的眼泪那秒,她再也硬不下心肠。 贺恪舟小心翼翼低头,额头抵著她额心:“是我做错了事,是我不好。你生气,你惩罚我,我都接受。” ”不要丟下我。“ “你要是不要我了,就没人要我了。” 寧皙心臟像是被人捏碎了的疼,喉咙闷堵的说不出话来。 贺恪舟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没有人要。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像一个耳光落在她脸上。 她知道他所有的好,也是那个狠下心,想不要他的人。 贺恪舟紧张地看著不说话的寧皙。 大雨模糊了周遭一切,唯独寧皙泛红的眼尾、眸中翻涌的难过,在他视线里格外鲜明,狠狠钉进心底。 贺恪舟垂下头,鼻尖牢牢抵在寧皙颈侧跳动的动脉上,湿漉漉的髮丝反覆蹭擦过她下頜,带著闷声的黏腻依赖。 他不肯鬆开环著她的手臂,温热呼吸尽数喷洒在颈间,好似一头受了惊的大狼狗,执拗地贴著她,贪恋这份不会落空的温度。 司机在车里隱约听到外面的对话,但是雨声太大,他听又没听得太真切。 他捏著手机,打开副驾那侧的车窗,虽然很不想打扰他们,但她想问下寧皙,她还走不走了? 寧皙没接自家姑姑电话,寧芳平电话都打到他这来了。 寧皙伸手推了下抱著她的贺恪舟,“你现在给我回去,洗个热水澡,把这身湿衣服换下来。” 贺恪舟固执地抱著她,没动。 好像生怕他一鬆手,她就没了。 寧皙把伞举到两人头顶,又觉得这把只能遮一个人的小伞,根本遮不住风雨。 贺恪舟接走她手里的伞,稳稳撑在她头上。 寧皙看他一眼,弯著腰去接司机抻著身体递过来的手机。 电话里,姑姑担心雨太大,这个时间段赶回去,雨势会下更大,让寧皙改个时间再回去。 不光新城在下暴雨,鹤梦也在下。 鹤梦的城镇,在发大水。 路况很不好。 寧芳平已经帮寧皙跟顺风车司机说了。 寧皙给司机转了从新城到鹤梦的车费。 司机已经过来接她,不管什么原因,都是她这边的问题。 该给的钱,不能不给。 司机本来不想收的,但是触及到寧皙身边男人黑沉的眼神,他不敢废话。 收了钱,他本想一脚油冲了出去,被寧皙喊停。 她的行李箱在后备箱里。 司机都准备下车帮她拿行李箱,她身边的男人,动作比他还要快。 他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拿了行李箱走到寧皙身边,紧紧牵著她手。 寧皙沉默地看著贺恪舟拎著行李箱上楼,一步三回头。 她一只手被他牵著,一只手拎著湿透的裙子,站在台阶上,“车都走了,我难不成还会在你眼皮子底下消失?” 贺恪舟全身上下,都在往下淌著水。 他黑眸却亮得灼人,层层叠叠的不安,因为她在视线里,沉淀下去。 方才悬在悬崖边的心稳稳落回胸腔。 寧皙跟在他身后,看他站在家门口,伸手摸衣兜拿钥匙开门。 门打开,贺恪舟没有进去。 他走到寧皙身后。 寧皙很轻地皱了下眉,走在前面,把他拉进了室內。 贺恪舟垂著的睫毛,很轻地颤了下。 老婆,带他回家了。 寧皙鬆开拉著贺恪舟的手,径直去房间找衣服。 衣柜里她的衣服,都被她清进了三只巨大的收纳盒塞进了床底。 打开的衣柜里,只剩下贺恪舟的衣物。 贺恪舟亦步亦趋跟著她进了房间。 柜內空出大半的空间刺得人眼疼,属於寧皙的衣裙尽数收妥,只余下他的衣物孤零零悬在一侧。 他眼底本就盘踞的血丝骤然浓烈几分。 寧皙脸上,已经看不出来生气、难过。 她找了两件贺恪舟的短袖,丟给他一件。 两个人都被雨淋透,再这么捂下去,非生病不可。 贺恪舟抱著衣服站在卫生间门口,在等她一起。 寧皙已经把身上湿漉的衣服换了下来,在用毛巾擦头髮。 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去看贺恪舟:“贺恪舟,你洗完澡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贺恪舟这个澡,三分钟都没用到。 甚至,没有关卫生间门。 看不到寧皙,他会不安。 他怕自己洗太久,出来,寧皙就不见了。 他手里拿著吹风机,看向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寧皙。 寧皙腿上放著自己留给贺恪舟的手写信。 这封信,不是分手信。 是她想让自己和贺恪舟分开一段时间后,再去解决这个问题的迴避信。 看到一身清爽出来的贺恪舟,她朝他指了指桌上的纸和笔:“我想不到更好原谅你的方式,你写五千字检討,深刻反省这件事。” “在写检討书之前,我想告诉你,我对这件事最在意的点有两个,第一个是你伤害自己身体,达成某种目的。第二个,是欺骗。” “你这样的行为,让我觉得你对我的这份爱,太偏激,会让我害怕,甚至一想到,就喘不过气来。” “贺恪舟,只有学会爱自己,才会具备爱人的能力。” 贺恪舟走到寧皙身前,屈膝跪坐在沙发边沿,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底未散的难过。 他微微俯身,视线牢牢钉著她,嗓音沉哑,不带半分侥倖:“我以后,不会再做让你难过不开心的事,也不会再骗你。” 他喉结轻滚,声音压得低哑,带著恳切的检討:“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寧皙给贺恪舟准备了纸和笔,也给自己准备了。 她认真地看进贺恪舟眼睛里:“我一声不吭留信要跑路,迴避了问题,我会反省。” “让你没有安全感,我也会反省。” 她先拿了笔,开始写检討书。 贺恪舟要给她吹头髮,她捏著笔仰头看他:“给我吹头髮和解决我们现在的问题,你觉得哪个更重要?” 贺恪舟放下手里的吹风机,坐在地板上,贴她贴得很紧。 胳膊和胳膊,轻微动作,就会碰到一起。 寧皙把笔摁在纸上,炸毛:“贺恪舟,你態度给我端正一点。” 贺恪舟坐直了身体,不敢再惹她生气。 第123章 以后,我会给你绝对的安全感。 敲门声,打破室內的安静。 寧皙余光里,是贺恪舟伏首认真写检討的侧顏。 在她看过去那秒,贺恪舟停了笔,黑眸撞上她看过去的眼睛。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沉得发烫,满眼不加掩饰的看不够。 黑色瞳孔里,凝著她小小的缩影。 寧皙被他的眼睛这么看过来,心里忍不住发软。 她没起身,听著仍在被敲响的门,撞了撞他胳膊:“开门去。” 外面的雨,下小了很多。 寧皙有些疑惑,这个点谁会来敲门? 贺恪舟买东西了? 她也没看到他摸手机出来。 贺恪舟起身那秒,趁寧皙不注意,偷亲了下她嘴角。 这个吻,很轻,带著小心翼翼。 寧皙捏著笔,掀起眼皮看他。 贺恪舟站在原地,对上她看来的目光。 察觉到她眼底並无慍色,他缓缓俯身,头颅微微低下,温热的发顶轻轻蹭过寧皙脸颊。 寧皙以前,根本想像不到大狼狗撒娇会是什么样的,现在,她知道了。 就贺恪舟现在这个样子。 撒娇的贺恪舟,让她全然招架不住。 她指尖穿过他头髮,推他开他脑袋,“我去煮麵吃,你开完门,继续写检討书。” 贺恪舟蹭完她脸,蹭她手。 黑眸,又亮又静。 寧皙心跳漏了半拍。 一直没人开门,等在门外的人,敲门声开始变得急促。 寧皙故意板起脸,站起身:“你今天晚上,检討没写完,不准上床睡觉。” 贺恪舟勾著起她小拇指,捏了捏。 在寧皙看过来的时候,他態度十分端正的去开门。 寧皙进到厨房里,扭头看了眼开门的贺恪舟。 她没看到敲门的人,只听到来人说是周知水让他过来给贺恪舟送手机的。 门打开到关上,不到一分钟。 贺恪舟把纸和笔拿到厨房门口,搬了把椅子,蹲在厨房门口继续写检討。 写一会儿,抬头看看寧皙。 寧皙一抬眼,转身拿个什么,视线都会看到贺恪舟。 她也不管他,自顾自煮麵。 等煮好面,她发现贺恪舟面前的纸张上,已经写满了字。 照这个速度,她觉得五千字检討,对贺恪舟来说,好像还挺简单的。 寧皙瞥了眼他赏心悦目、行云流水的字跡,踢了踢他身前的椅子,“先吃饭。” 吃麵的时候,贺恪舟手特別不安分,非要牵著她。 寧皙甩了好几次,都没甩开。 贺恪舟吃一口面,看一眼她。 寧皙一开始还能无视,到了后面,根本忽视不了。 她心头攒著的气,其实已经散了个乾净。 但是,贺恪舟必须要长个记性。 寧皙碗里的面,已经吸溜得差不多,只剩下麵汤。 贺恪舟把她不喝的麵汤,倒在自己碗里。 寧皙靠著椅背,懒懒看他:“你晚上不是有事吗,你吃完先去把事情处理好,再回来写检討。” 她把贺恪舟往外赶的话,让贺恪舟黑眸变得委屈起来。 他长臂勾住寧皙腰。 寧皙不设防,骤然被他带坐在腿上。 贺恪舟紧紧抱著她,“不准赶我走。” 寧皙听著他声音里的委屈和控诉,抿唇:“我什么时候在赶你?” 她明明在体谅贺恪舟有正事,怕他在家写检討,耽误事。 贺恪舟下巴抵在她肩上,“你不想见到我。” “我看你,你都不看我,也不理我。” “我很乖。” 寧皙揪住贺恪舟两只耳朵,把他从自己脖子上拉开:“我两只眼睛,都没看出你乖。” 贺恪舟指了指椅子上的检討书,“我想亲你,但是检討书没写完,我怕你生气,忍住了。” “我想抱你,也忍住了。” 寧皙被他的话气笑了。 “你忍住了,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贺恪舟唇蹭在她耳骨处:“忍不住了。” 寧皙用另一只手,扒拉开贺恪舟掌著她腰的手:“鬆开我,我要去洗澡。” 贺恪舟没捨得松。 寧皙:“我数到三。” 第三秒,贺恪舟鬆开了寧皙。態度端正的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寧皙洗完澡出来,贺恪舟已经从客厅转移到了房间里。 被他当桌子用的椅子就摆在她习惯睡觉的那一侧,贺恪舟伏首奋笔疾书。 寧皙拿起自己枕头,准备去客厅睡沙发。 贺恪舟这个样子,她很容易心软不让他继续写检討。 贺恪舟见寧皙要离开房间,拉住她。 寧皙抱著枕头,居高临下看他。 贺恪舟站起身,把焊在身前的椅子搬起来,“我出去写。” 贺恪舟出房间,没有把房间关上。 他留了道缝隙,能看到床上的寧皙,也让寧皙能看到他在房间门外写检討。 寧皙把薄毯盖在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寧皙掀开脸上的薄毯,撑起身,朝已经写了两个多小时的贺恪舟喊话:“进来睡觉。” 贺恪舟抬头,因为她喊他上床睡觉,唇边,勾著很轻的笑。 寧皙看他上床,往边上滚了滚,给他让出位置。 贺恪舟长臂把她捞回自己怀里。 寧皙往前拱,想离开他怀里。 她拱一下,贺恪舟下一秒就贴了上来。 在她大半个身体滚到床沿边,失重感还没蔓延到指尖,腰侧就骤然传来一股不容挣脱的力道。 贺恪舟的手臂像蓄满力的弓弦,猛地收紧时带著灼人的温度,將她失控的身形硬生生拽回—— 不是平稳拉回,而是带著惯性,让她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 寧皙下巴磕在了他下巴上。 有点痛,又不那么痛。 她掌心按在贺恪舟坚硬的胸膛,布料下的肌肉绷著紧实的线条,隨著他沉稳的呼吸微微起伏,震得她指尖发麻。 还不等她反应,贺恪舟的吻已经覆了上来。 唇齿相贴的一瞬,清冽的薄荷气息率先漫开,顺著相贴的缝隙钻进口腔。 薄荷凉意在舌尖漾开,冲淡些许燥热,却又愈发衬得彼此呼吸滚烫。 贺恪舟吻得很深,辗转碾磨,將那股冷冽的味道尽数渡给她,丝丝缕缕缠在唇齿之间。 寧皙的回应,让他的吻,更深更急切。 寧皙垂颤著眼睫,看向陷在枕头上,双眼沾满情慾的贺恪舟。 她摁住贺恪舟落在她胸前的手,跨坐起来,指尖揪著他胸口的衣服 ,”贺恪舟,我是不是让你很没有安全感?“ 贺恪舟因为她的话和动作,长睫很轻地抖了下。 寧皙凝著他眼尾未散的潮欲,声音很轻:”你写检討的时候,我也在反省我自己。“ “在苛责你的时候,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贺恪舟,你骗我的事,和我要丟下你,这两件事,我们互相抵消。“ ”以后,我会给你绝对的安全感。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再轻易放弃这段感情。如果我们有了矛盾,出现了问题和裂痕,我们就解决问题修復裂痕,而不是解决人。“ 第124章 孟x蓝线(BE) 不喜欢看这条线,可跳。 贺恪在她话音落下那刻,將她压在了身下。 他的吻,铺天盖地。 寧皙伸手去挡他灼热的唇瓣。 贺恪舟攥住她纤细的手腕,低头反覆吻吮她的指尖,齿尖轻轻蹭过指腹,缠绵又带著不容挣脱的桎梏。 抬眼时,深邃黑眸翻涌著滚烫情慾,眸光亮得近乎灼人,沉沉锁死她泛红的脸庞。 寧皙耳尖烧得通红,睫毛慌乱颤了颤,指尖下意识往后缩。 贺恪舟咬著她指尖,不让她离开。 寧皙咬著唇,睫毛簌簌抖动:“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贺恪舟唇息洒在她耳边, “寧皙,我爱你。” ”好爱好爱好爱。“ 寧皙抬手圈紧贺恪舟的脖颈,將他往下拽,没有先吻唇,而是俯身,轻轻落吻在他一瞬不瞬凝著她深情的眼底。 这个动作,宛若一个开关。 房间內,一发不可收拾。 …… 孟宜臻这场饭局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 周知水脚步虚浮,给孟宜臻撑著伞,眼神清澈透著朦朧。 不是喝醉酒,纯粹是发烧烧的。 今晚到他面前的酒,都被孟宜臻接走了。 他在心里骂自己身体不爭气,拖后腿。 他身体素质向来好,一年都不感冒一次。 偏偏这次,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孟宜臻斜倚在路灯杆上,一身白衬衫依旧规整,唯独领口鬆开两颗纽扣,褪去几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硬。 酒意翻涌,耳根浸开浅淡的红,却丝毫消解不了骨子里的清冷。 周知水把裤袋里塞的矿泉水抽出来递给孟宜臻:”臻哥,你要是晕得厉害,我扛你回去。“ 孟宜臻掀起眼皮,接走他递过来的矿泉水:“车叫到了么?” 周知水捏著手机,把排起队等车的界面给他看。 两人在雨里等了十分钟。 孟宜臻摁了摁眉心,”查离这最近的酒店。“ 周知水点了几下手机屏幕,刚进到酒店界面,一辆计程车,停在两人面前。 蓝箏从车里下来,眸光落在孟宜臻身上。 她撑开伞,走到孟宜臻面前。 孟宜臻看向周知水。 周知水烧得起皮的嘴唇乾裂出血,被孟宜臻清冽看来一眼,垂下了脑袋。 蓝箏是他叫过来的。 她那天在车行昏迷,被孟宜臻送去医院,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周。 孟宜臻除了送她去医院那次,再没去见过蓝箏。 蓝箏,也没有再出现在孟宜臻面前,刷存在感。 可蓝箏,没有回京城,人还在新城。 周知水看不懂蓝箏。 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 就当他今晚,脑子烧坏了吧。 孟宜臻和蓝箏之间,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这样冷著、耗著下去,也不是个事。 蓝箏將伞面,倾斜在孟宜臻头顶。 孟宜臻轻笑一声,嗓音嘲弄:“蓝箏,你什么意思?” 蓝箏看著伞下的男人,开口:“我能顺利从姜源灝眼皮底下离开京城到新城,是你大哥帮了我。” “他的条件是,让我来新城找你。” “他觉得你把自己流放到新城,都是因为我。” “你帮我解决了麻烦,你在我身上,有想要的吗?” 就跟从前一样,她跟他,图他的钱,图他能在学校护著她。 他把她养在身边,图她身体。 孟宜臻黑眸凌冽,咬牙一字一句问她:“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要一个背叛我,离过婚,被別的男人碰过的女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非你不可?“ ”蓝箏,你没那么厉害。“ 风雨裹著潮湿灌进衣领,蓝箏安静地望著孟宜臻:“我跟你的第一天,我们就约定过,不动心不动情。” 跟孟宜臻的这三年里,她一直都做得很好。 孟宜臻看了她半晌,扯唇笑了下。 他孟宜臻,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第125章 揉腰 孟宜臻抬步,风雨落在他身上,冰冷雨水顺著肩线无声淌落。他脊背绷得笔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晃动,头不曾偏转分毫,连一丝余光都吝嗇给身后之人。 周知水看向蓝箏,没有撑著伞第一时间追上孟宜臻。 他在这一刻,清晰的意识到,蓝箏,是真的没有心。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他希望蓝箏,从今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孟宜臻面前。 她的心,一狠到底,对孟宜臻反而是好事。 这才是他认识的蓝箏。 永远利己,永远清醒理智。 他以为蓝箏主动出现在孟宜臻面前,是想破镜重圆。 今晚,她的话,让孟宜臻彻底放下。 他要谢谢她。 蓝箏望著孟宜臻不再有半分留恋,孤峭冷硬的背影,站在雨幕中,眉眼清寂。 周知水忍下嗓子里的痒,特认真跟蓝箏指了指孟宜臻背影:“臻哥已经帮你解决了姜源灝这个麻烦,你可以安心回京城过你自己的生活。” “能帮你做的,臻哥都做了,蓝箏,我特別不明白,臻哥这么好的人,你为什么能做到,不动心不动情?” “不过,我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谢你,感谢你从头到尾,没有对臻哥动过心。” “我希望你,从今天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我跟臻哥一起长大,他从来没在哪个女人身上栽过,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他这些话,说得特別平静。 周知水没等蓝箏开口说话,她说与不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这就够了。 周知水撑著伞,去追孟宜臻。 计程车司机停在路边太久,声音带了催促:“美女,你还用不用车?” 雨幕中站著的女人,漂亮清冷的脸上並无太多情绪。雨水顺著伞面滑落,她既没有急於拉开车门,也没有转身离去,只是静静望著漫天雨丝,仿佛周遭的催促、滂沱的雨,全都与她隔著一层无形的距离。 计程车司机忽然心头一动,莫名想到了山雾中的蝶。 不困於枝,不恋於花,无牵无绊,不受任何东西拘禁,旁人留不住,连她自己,都未曾刻意攥住自身的去向。 世间所有规矩、牵绊、情绪枷锁,好像都难以落在她身上,她平静得近乎漠然。 蓝箏抬手接了捧雨水,看著它顺著自己指尖流走。 一个一无所有,寄人篱下,连自己都不会好好爱的人,没有勇气去爱人,也不懂得爱人。 …… 酒店里。 周知水在打客房服务电话,让送解酒药和薑茶上来。 听到浴室开门声,他抬头去看孟宜臻。 孟宜臻看著跟没事人一样。 看不出喝醉酒,也看不出任何难过。 周知水也不猜他心思了,“臻哥,你现在什么感觉?” “心痛不痛?” “你要是难受得厉害,我给你当沙包。” 他抗揍的。 孟宜臻压了下翻涌的胃,“你再去开一间房。” 周知水脑子实在晕胀得厉害,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他缓了好一会才开口:“臻哥,你要自己一个人哭会儿吗?” “我出去,等你哭完再进来。” 他得照顾他臻哥。 孟宜臻摁了摁眉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哭?” 周知水觉得他臻哥,今晚实在太温和了,没让他滚。 他傻笑了声。 这次,孟宜臻没给周知水眼神。 他摸到隨手搁置在一旁的手机。 卸下手机壳,夹层里静静躺著一张白底一寸照。相片上的女人唇角噙著一抹少见的清淡笑意。 孟宜臻指尖微僵,隨即毫不犹豫將这张一寸照片撕碎,碎片尽数丟进垃圾桶。 他垂著眼,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动。沿用三年多的解锁密码,被彻底替换成最简单的四个 0。 …… 情场失意,商场顺意。 翌日一早,周知水尚在睡梦中,一通电话骤然打来。 孟宜臻拉锯许久的政府单位公务车公开採购招標,他们中標了。 喜讯入耳,方才还混沌的睡意一扫而空,他脑子瞬间清明。 他从床上跳起来,摸了把自己额头。 果然,他的身体素质就是夯。 睡一晚,烧也退了。 他趿著鞋子,去找孟宜臻。 孟宜臻已经穿戴洗漱好,准备去车行。 周知水抠了抠眼睛,忙跟上自己臻哥。 到了车行,没看到贺恪舟。 周知水脸上的喜悦,消失了。 他感觉,他有操不完的心。 不知道贺恪舟跟寧皙怎么样了? …… 贺恪舟起床的时候,寧皙因为生物钟,也醒了。 她昨晚被贺恪舟折腾了到凌晨三点多,太累了,整个人都软得提不起劲儿。 腰上传来的酸胀感,让她没忍住,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 身上的薄毯滑落,寧皙低头看眼什么都没穿的自己。 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跡,简直没眼看。 欲求不满的男人,实在太可怕了。 贺恪舟洗漱完回房间,推门进臥室那瞬,脚步顿住。 晨光透过窗帘漫入臥室,寧皙裸身趴在床上。修长双腿舒展,光洁肩背线条清晰,脊骨微显,浅浅腰窝勾出柔和曲线,青丝散落,清艷又柔软。 贺恪舟喉结狠狠滚动,眼底瞬间翻涌起浓重的暗色,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才压下去的燥热,骤然升起。 寧皙看到他进房间,懒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看过去的这一眼,她没收回来。 贺恪舟脖颈、脸颊错落分布著深浅咬痕,最为刺目的是颈侧一道殷红抓痕,纵横交错的印记昭示出昨夜的缠绵,处处漾开浓得化不开的曖昧。 寧皙看著他越发沉暗的眼睛,心道不好。 贺恪舟又起歹心了。 她忙用薄毯把自己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动作有些大,扯到腰。 她伸手摁了摁酸软的腰,咬著唇瞪贺恪舟。 贺恪舟坐去床边,吻了吻她额心,给她揉腰:“我出去买早餐,想吃什么?” 寧皙趴在枕头上,往边上挪了挪,“我饿了自己会点外卖,你赶紧去上班,已经晚了。” 说完这句,她觉得不能让贺恪舟这个样子出门。 他这个样子去车行,所有人都知道他昨晚干了什么。 贺恪舟不要脸,她要脸。 寧皙骄矜地命令他:“去拿创可贴过来。” 贺恪舟把未拆封一盒创可贴递给寧皙,乖乖把脸低在她面前。 寧皙对自己还没说自己要干什么,他就领会到她的想法,十分满意。 她拆开粉色卡通创可贴,一连在他下巴和左脸上贴了三张。 贴的时候,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下次,一定不能往脸上咬。 太明显,也不好看。 脖子上的挠痕,一张创可贴刚刚好盖住。 寧皙满意看向贺恪舟。 这一看,她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贺恪舟五官本是冷硬凌厉,脸颊却贴著三张粉乎乎的卡通创可贴,颈间亦有一张。凛冽气场被这份突兀的软萌生生戳破,强烈反差之下,漫开一层难以言说的繾綣。 贺恪舟凝著她唇边柔软清甜的笑意,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寧皙指尖拢著身上的薄毯,推他,“別闹我,我还要睡觉。” 她今天,要睡一天。 没有工作安排、没有任何琐事安排。 这一整天的时间,完全属於她自己。 贺恪舟下巴抵在寧皙脑袋上,手掌轻缓给她揉腰:“再抱五分钟。” 寧皙懒懒窝在他身上,仰头看他。 贺恪舟揉腰的手法太好,她没再赶他。 他不想去上班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寧皙戳了戳他脸上的创可贴,“贺恪舟,你现在的样子特別特別可” 爱字她话还没说完,贺恪舟低下头就要吻她。 寧皙赶紧躲开。 “我没刷牙。” 贺恪舟显然,不在意她没有刷牙。 寧皙一个劲儿躲,不准她亲。 贺恪舟亲不了她脸,改亲她脖子。 亲的时候没忍住,嘬了嘬。 第126章 午觉 寧皙受不了他的黏人,“你赶紧给我出门。” 贺恪舟指腹蹭过他刚刚留下的粉色痕跡,眸光深沉:“我中午回来给你做饭。” 寧皙躺回床上,“你不嫌麻烦和折腾就回来。”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她爱过的。 贺恪舟出门,隔了不到十分钟,买了早餐送回来。 寧皙让他放在餐桌上,饿了她再吃。 关门声响起在耳边,她闭上眼睛睡了个回笼觉。 如果不是芳芳妈妈的视频电话,她可以一觉睡到中午。 视频接通那秒,她意识到自己没有穿衣服。 寧皙第一时间关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 她跟寧芳平撒娇:“芳芳妈妈,我好想你~” 寧芳平听著她撒娇软乎刚睡醒的声音,猜到她还没起床:“都几点了,还在床上赖著?” 寧皙顶著一头睡乱的头髮,从床上坐起来,“现在起来。” 寧芳平在择菜,让她继续睡。 寧皙边在衣柜里找衣服边给芳芳妈妈说:“不睡了不睡了,睡饱了。” 套上贺恪舟的短袖,她重新打开摄像头。 她只敢对著自己脸,不敢露脖子。 寧芳平抬起眼睛看向视频里的寧皙,发现她这段时间气色好了不少,脸上也长了些肉。 她跟把脸懟在屏幕里,大眼睛骨碌碌转的寧皙说:“我下午回老家,你奶奶昨晚手摔骨折了。” 寧皙撇嘴,每次要出钱出力的活,都会落在姑姑头上。 她不满:“爷爷不能自己照顾么?大伯一家那么多人,他们也可以去照顾。” 寧芳平:“你爷爷打电话我,说家里没人做饭,他在家要饿死了。” 在电话里中气十足扯著嗓子骂她不孝女。 “寧玥玥在外面旅游,寧晓晓前几天去新城,说是跟朋友约好,要一起打暑假工,她没联繫你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寧皙听完姑姑的话,气死了:“老头有手有脚,自己不会做吗,饿死算了。” 后面的话,她说得很轻。 她怕姑姑不高兴,说她没家教。 寧皙手机里没收到寧晓晓任何消息和电话。 微信联繫人里倒是有寧玥玥和寧晓晓,不过从来不联繫。 属於列表里的“殭尸”好友。 寧芳平没说寧皙不该说这些话,听到她说寧晓晓没联繫她,“嗯”了声。 寧皙给姑姑支招:“让他们宝贝孙子去照顾,姑姑,你別去。” 寧芳平知道寧皙向著她,听到她带著情绪的话,好笑:“你也说了是宝贝孙子。” 她看寧皙不开心,放下手里的四季豆:“寧玥玥过几天就旅游回来了,她回来了我就不照顾了。” “我这几天不在家,你回来也没人给你做饭吃,你先待在新城玩几天,等我从老家回了你再回鹤梦。” 姑姑不在家,她一个人在鹤梦,不如待在新城。 寧芳平和寧皙有一搭没一搭閒聊,话锋转到程家:“程跃进去了。” 寧皙微微一怔,眨了眨眼。 寧芳平轻声道:“邻里都在传,他私下帮人洗钱,判得不轻。” 前脚程跃出事,程柔也紧跟著出了事。 她的不雅照片和视频,被人直接发到了程家父母的工作群。 这件事寧芳平只淡淡跟寧皙提了一句,不愿细说,不想脏了寧皙的耳朵。 照片视频是谁流出来的无从查证,但这件事,会让程柔一生都抬不起头。 不雅照风波后,程柔父母在职多年,贪污受贿的勾当,突然被立案调查。 一时间,程家彻底乱作一团,人仰马翻。 小县城地界不大,流言蜚语转瞬传遍大街小巷。 寧芳平没有再多谈论其中细节。 程家根基歪斜、家风不正,走到这般境地,说到底都是咎由自取。 寧芳平看了眼手机时间,快到中午饭点了。 她跟寧皙叮嘱:“少点些那些不健康的外卖,有时间,多自己买菜做饭。” 寧皙小鸡啄米点头。 掛了视频,她慢悠悠去了客厅。 程家遭到报应,她真的就挺开心的。 寧皙哼著小调,开了客厅空调坐去餐桌前。 贺恪舟给她买的早餐,天气热,食物都是温热的。 不用热就能吃。 解决完豆浆和小笼包,她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 贺恪舟一身汗,拎著菜开门进来,看到她刚吃完早餐,把手里拎著的奶茶递给她。 寧皙接走奶茶,笑得特別软乎。 贺恪舟目光落在她吸溜奶茶的嘴唇上。 寧皙抱著奶茶一口气吸溜了小半杯,察觉到贺恪舟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奶茶上,她以为贺恪舟也想喝,举起手把奶茶凑到他唇边。 贺恪舟俯身,吸了口她手里的奶茶。 寧皙笑著问他,“好不好喝?” 贺恪舟摇头。 寧皙笑。 贺恪舟一直都不爱喝这些东西。 寧皙脚丫子踩了踩他小腿:“快做饭去,我有点没吃饱。” 贺恪舟拎著菜,去厨房。 寧皙跟著他走到厨房门口,开心的把程家遭到报应的事,讲给贺恪舟听。 贺恪舟看她说得开心,听得很认真。 寧皙倚著厨房门口,发现,贺恪舟有做居家好男人的潜质。 做饭,越来越嫻熟了。 她没忍住,拿手机拍了张贺恪舟。 “贺恪舟,你把脸对著我。” 贺恪舟拿著锅铲,看向她。 寧皙按下快门。 她点进相册,越看越喜欢贺恪舟这张照片。 等贺恪舟做好饭,她手机里多了十几张贺恪舟做饭的照片。 有他这张帅脸,几乎没有不出片的照片。 她拍照,贺恪舟特別配合。 寧皙吃饭的时候,把照片给贺恪舟看。 贺恪舟拿起她手机,脸贴在她脸边,拍了一张合照。 寧皙觉得自己刚刚表情没做好。 她点进照片,发现,自己和贺恪舟的这张自拍照,拍得意外的好。 寧皙满意地放下手机,专心吃饭。 吃完午饭,贺恪舟去了卫生间冲澡,洗掉一身油烟和汗。 寧皙喊他睡完午觉再回车行。 反正他们中午有休息时间。 寧皙躺在贺恪哈舟怀里,面颊泛著潮热的红,气息微乱:“贺恪舟,我让睡午觉,没让你睡” 我字话音未落,贺恪舟已经俯身,温热的唇直接堵上她余下所有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