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桃园四结义,三兴大汉》 第1章 桃园,梦开始的地方 (诸位貌比周郎,武超吕布,智如诸葛的读者,还请留下脑子。) (带点玄幻色彩的三国,结合正史、演义和野屎,如有不適,儘管骂老罗,一切都是他开的头!) …… 东汉末年,分三国~,但此刻还是中平元年,还没分三国。 这一年,蓄谋已久的黄巾军,还没蓄谋完,就被人给捅破,而提前爆发。 这一年,幽州涿郡多了一位忧心忡忡的刘姓汉室宗亲,多了一位卖绿豆的大汉,多了一位屠户土豪,也多了一位穿越者。 涿郡一酒家。 四位志趣相投之人齐聚一堂。 刘备抬头看见两位壮士,和一位文士眼中闪过无限欣赏,拱手起身:“三位,何不同坐共饮一杯?” 关羽目光已有未来关二爷的模样,拱手还礼,声音洪亮: “某姓关名羽,字云长,河东解良人也。因本处势豪倚势凌人,被吾杀了,逃难江湖,五六年矣。今闻此处招军破贼,特来应募。” 张飞豪爽大笑,拍了拍胸膛,声如洪钟: “俺姓张名飞,字翼德。世居涿郡,颇有庄田,卖酒屠猪,专好结交天下豪杰。恰才见公看榜而嘆,故此相问。” 李常习惯性的一挥浮尘,但忘了已经被自己收了起来: “贫……咳,吾姓李名常,字明道。实不相瞒,吾自幼隨师父在山中修行,又习得兵书数卷。 奈何出了张角这个黄巾贼首。特此下山,只为匡扶汉室!” 三人一惊,兵书!这东西可是万金不换! 他们三人看这个瘦弱的文士,居然还有点仙风道骨,又高看了几分。 而后,刘备嘆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忧国忧民之色: “我本汉室宗亲,姓刘名备,字玄德。今闻黄巾倡乱,有志自慕乡勇,欲破贼安民。 只恨財力不足!” 说著,一双长臂都无奈的垂了下去! “俺颇有家资!”张飞拍案而起,豪气干云道:“俺颇有资財,可招募乡勇,与公同举大事!” “好!” 刘备和张飞兴奋的碰了一杯。 关羽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只可惜自认除了一身万人敌的武艺外,身无分文! “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这势单力薄……”刘备真诚的望向三人,人他也要! 嗯? 关羽忽然抬起头,哦,还要我? 立刻坐直身体,双手抱拳,“如蒙不弃,某愿相隨!” “吾愿与君共图大事!”李常也双手抱拳端坐起来。 “啊!三位英雄真是雪中送炭,肝胆照人!”刘备激动的流出热泪,站起身来,抓住三人的手。 “为图大事,我飘零半生苦苦寻找志同道合之人,直到今日,天可怜见,才將三位英雄赐予刘备!” 这时,李常见关羽有动作立刻抢在他前头。 不好意思,卷王时代出生的自己,要开卷了! “吾虽不才,亦知忠义之道。如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吾此生之志,唯愿辅佐刘兄,拱卫汉室。自今而后,吾之性命荣辱,皆与刘兄同舟共济。 吾必竭智尽忠,矢志不渝。若有违此誓,天地不容,人神共弃。” “啪!”张飞一拍大腿,高喊道,“俺也一样!” 关羽望著李常也是双眼放光,这就是知己啊!和他想说的几乎一样! 於是也双手抱拳,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只见关羽面若重枣,满身忠义,对著刘备道,“关某虽一介武夫,亦颇知忠义二字。正所谓择木之禽,得棲良木;择主之臣,得遇明主。关某平生之愿足矣。 从今往后,关某之命即是刘兄之命,关某之躯即为刘兄之躯。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张飞瞪大眼睛,听得惊为天人,极其认真,脱口而出道,“俺也一样!” “某誓与兄患难与共,终身相伴,生死相隨。”关羽紧握著刘备的双手,继续发挥。 “俺也一样!”张飞不会说话,但他满眼都是真诚! “有渝此言,天人共戮之。”关二爷他还有词。 “俺也一样!” 张飞双手抱拳,句句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好像他们就是一辈子的兄弟一般! 刘备眼中露出欣喜之色,郑重其事地拱手:“既如此,吾四人何不就此结为兄弟,生死与共,患难相扶?” 张飞兴奋地搓了搓手,大声笑道:“妙哉!俺庄后有一桃园,花开正盛;明日当於园中祭告天地,我四人结为兄弟,协力同心,然后可图大事。” 三个壮汉猛男,带著一个身材单薄的文士,组成一个奇怪又不那么奇怪的组合。 满园桃花飞落,隨风飘落在案桌上。桃花香与焚香融合在一起。 四人焚香而拜,李常看得清楚,拜的不是关二爷,那还好,不是奇奇怪怪的三国。 “今刘备、关羽、张飞、李常,虽为异姓,既结为兄弟!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恩忘义,天人戮!” 四人一同发誓,自此二十五岁的刘备为大哥,二十四岁的关羽为二哥,二十岁的张飞为老三,十八岁的李常成功混成了老么。 发完誓,四人环抱在一起! “大哥!” “二弟!” “二哥!” “三弟/哥” “四弟!” 四人环抱,热血沸腾之时,李常忽然感觉胸口微微发烫。 那是他来这个时代后,就隱隱存在的奇怪感觉。 而此刻,在三位兄长的臂膀之间,这感觉竟清晰了一瞬。 这一刻,李常看著三位兄长的笑脸,瞬间舒坦! 想起这几个月的悲催过往。 黄巾乱起,涿郡道观的师父连夜捲铺盖跑路,把穿越十八年的我丟在了乱世! 手里只剩一纸道籍和师父传的“十二骗术”,无身世无本领,唯一的“人脉”是师父认识张角——出门就得被当成黄巾细作砍头。 自信文不成武不就! 思来想去,只剩一条活路:投奔刘备。毕竟跟著这主儿,有名有姓的都活下来了,我这无名道士,总不至於开局就凉吧? 这一下,李常感受著几位兄长的力道,终於不用愁了。 案香焚尽,桃花落地。 烽烟將至,乱世序幕拉开,桃园四义意气相逢,从此共赴山河前路。 少年立誓,丹心响彻天地;初心滚烫,欲挽汉室倾颓。 来时萍水相逢,聚於桃园;此后並肩同行,共踏乱世征程。 桃园,梦开始的地方。 第2章 颇有……薄有…略有… (鑑於很多读者的疑惑,关於刘焉的官职:1.这里主要採用三国演义的『幽州太守』,但因为幽州不是郡,便按照剧情改成权力比较大的幽州刺史。 2.刘虞成为幽州牧、刘焉成为益州牧,正史上都是188年废史立牧之后的事。) 四人祭拜天地,结义完,便开始商量正事。 “大哥,俺颇有家资,方才已让人变卖祖產,至少可招募三百余乡勇。” 张飞拍拍胸脯,十分豪气。 “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军粮可足?”李常显摆一下问道。 “俺薄有家资,足够六月之用!”张飞略一思索道。 而刘备和关羽,还停留在那句『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上!对於兵法知识被世家將门,牢牢把握的时代,他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三百人还是太少了,至少要一千人,才能引起重视。”李常又道。 “俺,俺略有家资……” 张飞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颇有家资了。 “三百人,六个月粮草。但我等四人平平无奇,这些不足以让人重视,既使討黄巾有功,那功劳又如何报?我等又如何为国效力?” 李常走到一棵桃树边,隨手摺断一根桃树枝反问道。 “嘶……” 这一番话,让刘备,关羽和张飞都思考了起来。 刘备接触过上层,自然知道一些黑暗。而关羽更是为此杀人逃亡。 张飞粗中有细,也是一直没找到进步的机会,气还没生起来,又降了下去。 財力不足,又没有身份和地位! “四弟,你有何想法?”刘备问道。 关羽张飞也是期盼的看过来。 李常一笑,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拿著手中的桃枝,在地上勾画出大汉疆域。 刘关张三人,看到那幅地图的一瞬间,眼睛都挪不开了! “这,这,这是我大汉的舆图?”刘备颤抖的说著,小心翼翼的低下身体。 如同看华服一般,看著地上的地图。 这东西,当初他只有在老师卢植那,远远的看过一眼。而且还是只是幽州的图! 关羽和张飞,更是惊讶李常的大方 这种足以作为传家宝的全国舆图,就这样画出来,给他们看了? 亲兄弟也很少能做到吧? 特別是张飞,他自认略有家资,但想要获得知识,確是难如登天! 这真的! 刘关张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四弟! 李常等他们震惊完,又在东北方,画出幽州和涿郡的大概范围。 “三位哥哥请看,这是幽州,这是涿郡!” “哦!原来幽州在这!” “原来我们涿郡这么小!” 李常又几笔画出当前一些黄巾起义的位置,儼然已经席捲近半个大汉。 “嘶!我大汉竟遭遇如此大乱?”刘备被黄巾之乱给震惊了! 这好像是要亡国一样。 一时间,悲从心来,双眼再次流出忧国忧民的热泪,关羽和张飞也是满心戚戚,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位哥哥別急,正所谓不破不立。我大汉如今,世家掌握上进通道,寒门难有用武之地。更有宦官……算了,这些不好说。 只是有一点,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正是我等为国效力之时!” 李常说完,拿著桃木枝划出幽州的线,又画一条从幽州南下的线。 “我有一计,可使大……哥为国效力! 慕一千乡勇,號三千兵卒,留两月粮草。如此,借大哥汉室宗亲之名,暂时投入幽州刺史刘焉之处。 此时,他身无勇將精兵,又愁於难以对付黄巾,我等投他,定能让其重视!而后便可以其之粮,养吾之兵。 待为其解决幽州黄巾之祸后,我等再借他的名义,南下討伐黄巾。他为自己的功劳,绝对不会全部贪墨我们的功劳,相反还会再送我们兵马粮草。 最后南下,投奔大哥之师,子干公!我等有之前的功劳和名望,在此大战中,定能有一席之地! 將来我等或许能得到一郡之地,都能施展心中抱负!” 一番画大饼,再加上一点实际內容,让刘关张三人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去杀几十个黄巾。 原来四弟居然是如此大才! 望著地图,再结合刚刚李常所说,他们三个的脑子都清晰起来,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三人蹲在地上,一直看著地图。 即使想到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也被自己脑补过去。 “等等,我等即使有一千人,又如何能战胜连郡兵都难以战胜的幽州黄巾?”刘备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三位哥哥均勇力过人,我曾夜观天象,二哥、三哥乃天生將星,均有万夫不当之能!大哥更是在將星之上! 区区黄巾,在二哥、三哥面前,不过是土崩瓦狗,一触即溃。” “哈哈哈,那是自然!” 关羽一捋自己的长须,很有自信。 张飞也是一副,俺也一样的模样。 就此,刘备负责关係和门路,关羽负责出力,张飞出资金,李常做规划。 桃园四结义的草台班子搭建而成! 换到现在就是四个閒著蛋疼的四人聚在一起喝酒,喝上头突然刷新一个点子王刘备。 刘备:“唉,我有一个主意!我们招兵买马去干仗!” 关张李:“好主意!” 刘备:“我有门路和关係!” 关羽:“我有武艺!” 张飞:“我有资金!” 李常:“我做规划!” …… 一晃数日后,张飞变卖家產,招募一千乡勇。刘备也带领同乡以及曾经和自己一起的游侠加入队伍。 简单的校场上,一千多號人歪歪扭扭地站著,有人扛著锄头,有人光著膀子,还有人蹲在地上。 虽然个个都有膀子力气,可一眼望去,更像是赶集的人群,和“军队”二字毫不沾边! 招齐乡勇之后,关羽日日演武,传授搏杀劈砍之术。 他手持一桿木刀,立於队前,一招一式迅猛如雷。 “劈!” 一声暴喝,前排乡勇齐齐挥刀,动作参差不齐。 关羽眉头一皱,走到一个挥刀慢几拍的汉子面前:“你,出列,再劈十次。” 那汉子战战兢兢,依言照做,劈到第七下时手臂已经发抖。 张飞在一旁哈哈大笑,顺手抢过一根木矛,亲自下场示范枪矛刺法。 一桿木矛在他手中如蛟龙出海,虎虎生风,看得一眾乡勇目瞪口呆,个个敬佩二人绝世勇武。 可真要列阵站队、听令行止时,难题就来了。 “列队!!”关羽一声大吼。 人群动了,像无头苍蝇一样,晃晃悠悠,然后又各归各站,歪歪扭扭。 这些农夫流民散漫成性,全无规矩。 脑子愿意听关羽和张飞的命令,但身体不听使唤,甚至听不懂號令! 什么是“左军”?什么是“右哨”?哪个是左哪个是右来著? 金鼓之声又是什么意思? 我是几队?队长是谁来著? 一个个几乎都是一脸懵逼。 关羽又吼了几遍,收效甚微。木刀戳在地上,入土三分,却也戳不出队伍的整齐。 张飞更急,一把薅住一个站错队的乡勇,吼道:“俺说了三遍,站这边,你耳朵呢?” 那乡勇嚇得两腿发软,惶恐道:“俺……俺分不清左右……” 张飞一愣,鬆开手,满肚子火气不知道往哪撒。 他自认万人敌,可这帮人连左右都分不清。 这怎么带?真想鞭挞打几鞭子! 关张二人虽勇冠三军,可现在还年轻,从未整治过这般散慢乡勇。 纵有满腔豪气,一时间也束手无策。两人对望一眼,皆是眉头紧锁。 但他们有信心,最多只需要几天,就能想到办法! 刘备看著乱糟糟的队伍,也不由得暗自发愁。 就这样的乡勇,遭遇黄巾贼岂不是一碰就碎? 就在此时,李常走出,“大哥,我还有一计!” 第3章 引蛇出洞 李常面向满场歪扭的乡勇,拿出一只粗陶碗和一双木筷,走到队伍前面。 “诸位,先別急著站队,” 李常举起碗筷,高声大喊: “吃饭的傢伙,都认识吧?” 眾乡勇一愣,隨即鬨笑:“认识!” 有个愣头青还指著碗:“俺刚吃过!” 李常点头:“好,拿碗的手,就是左手;拿筷子的手,就是右手。从今天起,只记这一件事,就算你是左撇子也给我记住!” 他举起碗:“这是左。” 又举起筷子:“这是右。” “我喊『左』,你们举左手;我喊『右』,你们举右手。举错的,留下来多练半个时辰。” 眾乡勇面面相覷:这有什么难的? 关羽张飞也疑惑地对视一眼,不知道四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脑子只是思索片刻,他们瞬间理解! 讚嘆道:“四弟好主意啊!” “左!”李常忽然喊道。 哗啦! 场中一半人举了左手,三成人举了右手,还有两成人左顾右盼,看別人举什么才跟著举。 最前排难得的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第一时间此刻举著右手,满脸得意,左右一看,脸“唰”地红了。 “你,出列。”李常指向他。 那壮汉硬著头皮站出来。 “叫什么名字?” “俺叫王大牛。” “那么自信,你是左撇子?” “不,不是。”王大牛红著脸,低下头。 “王大牛,左是哪只手?” “……俺再试试!” “左!” 王大牛立刻举起右手,顿了一下,又慌忙换成左手。 场中一阵憋笑。 “右!” 王大牛又愣了,这次举了左手,又换了右手,最后两只手都举起来,一脸无辜地望著李常。 “哈哈哈哈!” 笑声终於憋不住,整个校场都笑了起来。 李常没有笑。他走到王大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大牛,你刚才举错了五次。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王大牛耷拉著脑袋:“多练半个时辰……” “很好,”李常点头,“半个时辰,你只练『左』和『右』。能做到吗?” “能!俺一定能!”王大牛大声应道。 “归队。” 李常重新面对全场。这一次,没有人再笑了。一千多双眼睛认真地看著这个瘦弱的文士。 “分什伍,设小头目。”李常转身对关羽张飞说道。 “五人一伍,设伍长;十人一什,设什长。伍长记住自己手下的四个人,什长记住手下的两个伍长。不必认字,认人就行。” 他顿了顿,又高声道:“从今日起,立三条军纪,鼓不进,金不退,伍长什长可以当场踢你。” 刘备一听,瞬间通透,在接到李常的眼神后,立刻上前补充: “做得好,也有赏!队列最整齐的那一什,今晚伙头给每人多切一块巴掌大的肥肉。连续三日头名,加一顿乾饭!”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千多双眼睛都绿了! …… 当天晚饭时,伙头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十块油光发亮的肥肉,依次放进了十个人的碗里。 那十个人昂首挺胸,像是打了胜仗的將军。 王大牛不在其中。他端著碗,眼巴巴地看著別人碗里的肉,狠狠嚼了一口自己的粗粮饭。 “明天!明天俺一定要吃上那块肉!俺一定要分清左右!” 旁边几个汉子也同时发出了同样的誓言。 张飞看得咋舌,凑到李常耳边低声道:“四弟,俺以为你是君子,怎么这手段……” 他比了个大拇指,又觉得不太合適,“比我卖肉还会拿捏人。” 李常还没回答,刘备却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眼睛发绿的乡勇,缓缓道: “这不是手段,这是把人放在心上!这是仁!” 关羽沉默片刻,忽而抚须低声道:“当年在河东,若有这等公平……也不至於……” 他话没有说完,眼神却亮了几分。 张飞挠挠头:“行行行,你们说得都对。反正俺看出来了,四弟这脑子,比俺好使!” 直到第五日天刚蒙蒙亮,校场上便响起了李常清亮的號令。 “全体都有——立正!” 一千多乡勇下意识挺直腰板,双脚併拢,双手贴紧裤缝,动作虽还有些生涩,却已不见之前的混乱。 李常站在土台上,看著下方初具雏形的队伍,微微点头。 他没有照搬后世复杂的军训科目,只挑了最基础、最实用的几项:立正、稍息、看齐、齐步走、跑步走,再配合简单的旗语和口令。 暗自想道: 这些法子,对这个三国时代练了十几年的正规军或许没用,但对这些白纸一样的乡勇,却是最快凝聚军心、养成令行禁止习惯的捷径。 又对著身旁的刘关张解释: “打仗拼的不是单打独斗,是千人一心、令出必行。只要能做到指哪打哪,哪怕是农夫,也能胜过十倍的乌合之眾。” 关张二人深信不疑,这几日几日的训练成果,已经让他们彻底心服口服。 李常定下“两天一训、训战结合”的规矩,上午练队列军纪,下午练搏杀武艺,傍晚再復盘当日得失。 不用高深的兵法道理,只讲最直白的规矩:“听到『齐步走』,就抬左脚;听到『立定』,就立刻停。谁慢半拍,全队一起受罚;谁做得好,全队一起吃肉。” 这种简单粗暴的集体奖惩,瞬间把鬆散的乡勇拧成了一股绳。 没人愿意因为自己拖累全队吃不上肉,也没人愿意拖后腿被同队的人埋怨。 不过半月,校场上的景象便天翻地覆。 再也没有歪歪扭扭的队列,再也没有交头接耳的喧闹。 一声令下,千人队伍如臂使指,左转右转整齐划一,齐步走时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远远望去,竟有了几分正规军的肃杀气势。 关羽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队伍,抚著长髯久久不语。 他征战之心早已沸腾,此刻才真正明白,什么是“令行禁止”。 张飞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凑到刘备身边低声道:“大哥,你敢信?这就是半个月前那群连左右都分不清的泥腿子?四弟这本事,简直是点石成金啊!” 刘备眼中满是欣慰与激动,他看著李常的背影,心中愈发篤定:得四弟一人,胜过十万雄兵! 要是没有四弟,不知道他们还要自己研究多久! 只一个月后,一千五百乡勇已然脱胎换骨。 队列整齐、军纪严明,搏杀技艺也在关张的亲自教导下突飞猛进。 虽还不能与久经沙场的老兵相比,但对付寻常山贼流寇,已是绰绰有余。 这日,四兄弟聚在庄內议事。 “如今队伍已初具战力,总不能一直待在涿郡练兵。”张飞率先开口,眼中满是急切,“黄巾乱贼日益猖獗,周边村落屡遭劫掠,我们也该出手了。” 关羽点头附和:“三弟所言极是。正好借剿贼之机,让弟兄们见见血,练练胆子。” 两人越说越激动。 张飞更是摩拳擦掌:“早就手痒了!那些山贼草寇,俺一矛一个,保证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李常闻言,微微一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计策: “三位兄长稍安勿躁。直接进山剿贼,山路崎嶇,贼寇熟悉地形,我们容易吃亏,还会有不必要的伤亡。” 画风一转,他突然阴道: “不如用一招『引蛇出洞』,把贼寇引到我们的地盘来打。” “引蛇出洞?”三人皆是一愣。 第4章 苏/张:我们好像被盯上了! “没错。”李常点头。 “我们派人散布消息,就说有一支大商队,带著三千石粮食、两百匹良马,三日后要从涿郡城外的黑松林路过,前往冀州贩货。 黑风寨的贼寇覬覦商队已久,听到这个消息,必定会倾巢而出,在黑松林设伏。我们则提前在黑松林外围布下埋伏,等他们钻进口袋,再一网打尽。” 刘关张三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震惊。 他们只想著硬碰硬剿贼,根本没想到还能这样算计。 “四弟此计甚妙!”刘备一拍大腿,兴奋道,“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全歼贼寇,还能减少弟兄们的伤亡!” 关羽抚须讚嘆:“兵不厌诈,四弟深得兵法精髓!” 张飞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俺算是服了!四弟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比俺杀猪的刀还快!” 计议已定,眾人立刻分头行动。 李常则悄悄走到院外,抬手打了个特殊的哨音。 一群墨色身影从天际疾飞而下,稳稳落在他的肩头,正是玄鸦。 “去黑松林附近盯著,看看黑风寨的贼寇什么时候出动,看到人,回来报我。”李常轻抚玄鸦的羽毛,低声吩咐道。 玄鸦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振翅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这一个月来,玄鸦群每日都会在庄院上空盘旋,时而落在枝头,时而掠过校场。 刘关张只当是山野灵鸟,被这里的人气吸引,还暗自觉得是祥瑞之兆,从未多想。 三日后清晨,玄鸦准时归来,落在李常肩头,发出几声急促的啼鸣。 李常眼中精光一闪:“来了!黑风寨贼寇,已经全部进入黑松林,正在设伏。” 刘关张三人闻言,皆是一惊,齐刷刷看向李常肩头的几只玄鸦。 “四弟,这……这些乌鸦是你养的?”张飞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正是。”李常笑著点头, “此鸦名唤玄鸦,我自幼养大,能探路传讯、辨识踪跡。这一个月,它们一直在帮我们探查周边动静,不然我们怎么会知道,黑风寨的贼寇近日就要下山劫掠?”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个月盘旋在头顶的乌鸦,竟是四弟的眼线! 他们看向玄鸦的眼神,瞬间从好奇变成了敬畏。 再看向李常,心中的敬佩又深了几分。四弟不仅懂兵法、会治军,竟还有这般奇门异术,当真是深不可测! 就在四兄弟准备出兵之时,庄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飞奔而入,脸色苍白地喊道:“主公!不好了!黑松林方向传来廝杀声,真的有一支商队被贼寇围住了!” “什么?!”刘备脸色骤变,“怎么会真的有商队路过?” 李常也是眉头一皱,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有心想多坑点。 “事已至此,我们去救他们於水火之中!” “来不及多想了!”关羽点头,握紧腰间的长刀,沉声道,“救人要紧!” “走!”刘备当机立断,“全体集合,驰援黑松林!” 一千五百乡勇迅速集结,队列整齐,没有丝毫慌乱。 刘备一马当先,关羽张飞护在左右,李常带著一队亲兵殿后,玄鸦则在高空盘旋,指引方向。 片刻之后,眾人便赶到了黑松林。 只见林中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 几百名凶神恶煞的贼寇,正围著一支商队疯狂砍杀。商队的护卫拼死抵抗,却寡不敌眾,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为首的两个商人,正是苏双和张世平。两人嚇得面如土色,躲在马车后面,浑身发抖,以为今日必死无疑。 “杀!” 刘备一声怒吼,率先冲了出去。 关羽挥舞大刀,如入无人之境,刀光闪过,贼寇人头落地。 张飞手持长矛,大吼一声,冲入敌阵,长矛横扫,瞬间扫倒一片贼寇。 乡勇们虽然是第一次上战场,心中难免紧张,但平日里训练的肌肉记忆早已刻入骨髓。 听到號令,便下意识地举著刀枪,排成整齐的队列,朝著贼寇衝锋。 在刘关张的带领下,没有混乱,没有溃散,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贼寇,突然看到这支军纪严明的援军,瞬间慌了神。 尤其是看到关羽张飞如天神下凡般的勇武,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不过片刻功夫,几个贼首便被关张斩杀。剩下的贼寇见大势已去,哪里还敢抵抗,惊呼一声,一鬨而散。 刘关张可谓是神兵天降,犹如泰森单挑霍金,战斗很快结束。 苏双和张世平从马车后面爬出来,看著满地的贼寇尸体。 再看向浑身浴血、气势凛然的刘关张,以及整齐列队的乡勇,心中又惊又喜,又带著几分警惕。 乱世之中,兵匪一家,他们生怕眼前这支队伍,刚赶走贼寇,又转头劫掠他们! 就在这时,李常带著亲兵缓缓走来。 刘备连忙上前,对著两人拱手道:“两位先生受惊了。在下刘备,字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后。听闻商队遇袭,特率眾前来救援。” “原来是玄德兄!”苏双和张世平闻言,心中的警惕稍减。 皇室宗亲?那应该不是盗匪。 两人连忙回礼,“多谢玄德兄救命之恩!我二人苏双、张世平,乃是幽州商人。若不是玄德兄带人及时赶到,我二人今日恐怕就要葬身於此了。” 双方寒暄几句,苏双咬了咬牙,开口道:“玄德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二人愿献上良马五十匹,金银五百两,鑌铁一千斤,以资军用,还望笑纳。” 刘备大喜过望,连忙道谢:“多谢两位先生慷慨!將来我等平定黄巾,必向朝廷稟告两位的义举!” 一旁的李常却还觉得不够,露出一张和善的笑脸,开口道: “两位先生客气了。我们这支四千人的乡勇一定会记得两位的大义!” “四千人?”苏双和张世平皆是一愣,看向校场上的一千五百乡勇,眼中满是疑惑。 李常微微一笑,抬手发號施令。 “全体都有——向左转!” 一千五百乡勇齐刷刷向左转,动作整齐,好像是一个人一般。 “向右转!” “齐步走!” “立定!” 隨著李常一声声號令,乡勇们动作行云流水,队列严整如刀削。 虽然都是布衣,却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苏双和张世平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们走南闯北多年,见过的郡兵、边军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军纪如此严明、令行禁止的队伍!即便是幽州最精锐的边军,恐怕也不过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们虽是富商,地位低下,处处受气。 若是能投资眼前这支潜力无限的队伍,將来他们功成名就,自己也能跟著改变身份,光宗耀祖,族谱单开! 李常见两人神色动容,趁热打铁道: “两位先生也看到了,我们这支队伍战力如何。如今黄巾作乱,幽州刘焉刺史正愁无兵可用。 我大哥乃汉室宗亲,与刘刺史同宗,又拜当朝北中郎將卢植为师。待我们平定幽州黄巾,便会率军南下,投奔子干公,討伐黄巾。 將来平定黄巾之乱,我大哥或可凭藉战功得一太守之位!” 说完,李常单纯又商量的看著苏张两人。 这番话,既有实力展示,又有未来蓝图,彻底打动了苏双和张世平。 同时,他们两个没想到感觉到这个脸上笑哈哈的年轻人,绝对没有那个刘备好说话! 生怕自己一个拒绝,就被那『四千人』当成贼寇解决。 两人不再犹豫,一咬牙,齐声说道:“我二人愿再追加良马一百匹,金银一千斤,四千人一月之粮!助玄德兄討伐黄巾贼!” 第5章 木牌和校场取名,忠诚!! “多谢两位先生!”刘备大喜,对著两人深深拱手,“將来我等若能功成名就,定不忘今日两位的相助之恩!” 有了苏张二人的厚赠,四兄弟的义军实力大增。 他们当即请来最好的铁匠,用鑌铁打造了四把神兵:刘备的雌雄双股剑,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张飞的丈八蛇矛,李常的玄剑。 剩余的鑌铁,尽数打造枪头、箭头等军械。 至此,一千五百精锐乡勇,又扩张五百新兵,以拉带新,也算是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號称五千乡勇! 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前往幽州,投奔刘焉之时,玄鸦突然从北方疾飞而归,发出悽厉的啼鸣。 李常抬头望去,只见北方天际,黑云压城,一股浓郁的血色煞气,正朝著涿郡方向,滚滚而来。 黄巾主力,终於快来了! …… 黑松林一战大获全胜,还意外得了苏双张世平的巨额资助。 刘备大喜过望,下令杀猪宰羊,在庄內大摆庆功宴,让所有弟兄都放开肚皮吃个够。 夕阳西下,庄院里炊烟裊裊,肉香飘出数里地。 一千五百名乡勇围坐满校场,手里捧著大碗粗粮饭,碗里还堆著油光发亮的肥肉! 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欢声笑语不断。这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能敞开肚皮吃饭。 不少人边吃边抹眼泪,只觉得跟著这四位,这辈子值了! 刘关张李四人坐在主位,看著底下热闹的景象,皆是满脸欣慰。 就在这时,一个衣著不羈的文士缓步走了过来。 走到几人身边,毫不客气的拿碗喝酒吃肉,又道:“玄德,你们不老实啊!喝酒吃肉都不等我!” 这正是刘备早年结识的同乡简雍,素来不拘小节。 听闻刘备募兵討贼,特意赶来相助。 “玄德,诸位兄弟。”简雍吃喝完几口,微微躬身,脸上带著一丝难色,“雍今日帮忙清点伤亡、登记功劳,却发现一个棘手的问题。” 刘备连忙问道:“宪和有话但说无妨。” “这些乡勇多是农家子弟,取名极为隨意,”简雍苦笑道。 “光是叫『大牛』的就有二十七个,『二狗』三十三个,『铁柱』更是有四十多个,还有数不清的赵钱孙李、大二三四! 方才清点战功,光一个『王大牛』就有三个人说自己杀了贼寇,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日后行军打仗,若是传令喊错名字,怕是要出大乱子。” 这话一出,刘关张三人皆是一愣。他们从未想过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此刻细想,確实是个大麻烦。 张飞挠著脑袋道:“这有啥难的?以后喊『大个儿大牛』『瘦个儿大牛』不就行了?” 李常闻言,放下手中的酒碗,眼中精光一闪。 这可是收拢军心的绝佳机会! 他放下筷子,缓缓开口道: “三哥此法不妥。名字是一个人的根本,若是连自己的名字都被人隨意称呼,谁还会真心卖命?我有一法,可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还能让弟兄们更加死心塌地。” “四弟快说!”刘备连忙问道。 “我们用剩下的边角木料,给每一个弟兄做一块小木牌,”李常认真道。 “木牌正面刻上他们的名字、籍贯、所属什伍,背面刻上『桃园义军』四个字。从今往后,这块木牌就是他们的身份凭证,吃饭、领赏、记功、受罚,全凭木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好像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日后若是有弟兄战死沙场,我们会收回他的木牌,建一座忠烈祠,將所有木牌供奉其中,四时香火不断。 若是留下孤儿寡母,军队负责赡养老人、抚养孩子,直到孩子成年为止!”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刘关张简四人猛地站起身,看著李常的眼神里满是震撼与感动。 他们原本只想著招兵买马、建功立业,从未想过要为这些底层乡勇考虑这么多。 刘备自詡仁德,都在骂自己是不是假仁德,居然想不到这些! 关羽愧疚,居然没有为这些底层士卒想到这些。 这哪里是在解决名字的问题,这是在给这些隨时可能战死的乡勇,一份活下去的希望,一份死后的尊严! 张飞想说什么,但看到大哥和二哥这个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刘备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李常的手: “四弟!你这哪里是治军之法,这是仁政啊!若天下人都能如你这般体恤百姓,何愁汉室不兴!” 关羽也抚著长髯,眼中满是敬佩:“四弟此举,胜过千军万马。能得四弟相助,实乃我等之幸,更是天下百姓之幸!” 当晚,刘备激动得睡不著觉,拉著李常的手道:“四弟,今夜你我兄弟二人,抵足而眠,好好聊聊日后的谋划!” 李常毫不犹豫地抽回手,一脸嫌弃,他可不是蜀汉的画风! “大哥,別来这套,你知道的,我不习惯和男人睡一张床。” 刘备和关羽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惋惜:“可惜了,本想和四弟彻夜长谈。” 张飞在一旁哈哈大笑:“俺就说四弟和咱们不一样!” …… 第二日一早,校场上便支起了几张桌子。 刘备、关羽、李常、简雍四人並排而坐,面前摆著一堆削好的木牌和笔墨。 两千名乡勇整整齐齐地站在台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期待。 “诸位弟兄!”刘备站在土台上,声音洪亮,“从今日起,我们桃园义军,每一个弟兄都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战死的弟兄,我们不会忘记;留下的家人,我们替你照顾!” 话音落下,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取名仪式正式开始。 简雍负责登记籍贯,关羽负责刻字,刘备亲手將木牌交到每一个弟兄手中,李常则负责给那些没有正经名字的人取名。 他不取那些文縐縐的名字,全是简单好记、寓意朴实的名字:王勇、李忠、赵强、陈安……一个个名字刻在木牌上,也刻进了每一个乡勇的心里。 “下一个,王二……” “从今以后,你有自己的名字,就叫王双!” “下一个,李二!” “嗯?”李常抬头一看,不是那个龙凤之姿的李二,想到一个好玩的,“以后你叫李玄武!希望你能擅长守城和攻城!” “下一个,朱四!” “嗯?朱四?你以后就叫朱建文!” 很快,轮到了王大牛。 他搓著手,有些侷促地走到台前,低著头不敢看人。 李常抬头看了他一眼,笑著问道:“是大牛啊,现在左右分得怎么样了?” 王大牛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和感动。 他没想到,两千多个人,军师竟然还记得他这个连左右都分不清的笨人! 他激动得脸通红,大声道:“报告军师!俺分清了!分得清清楚楚!” 说完,他还自己大喊口令,来了一套左转右转。 做完这些,又自豪的拍拍胸口:“俺还在黑松林杀了一个贼寇!”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鬨笑,有人喊道:“你那是跑得快,捡了个逃跑慢的!” 王大牛的脸更红了,挠著脑袋嘿嘿直笑。 李常却没有笑,他站起身,拍了拍王大牛的肩膀,对著全场朗声道: “能勇敢地衝上去杀敌,就是好样的!从一个连左右都分不清的农夫,到能上阵杀贼的战士,这就是最大的进步!”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李常。 “大牛,我给你取个新名字,”李常拿起笔,在木牌上写下两个字。 第6章 居然都是聪明人 “从今往后,你就叫王犟。” 又用他们听得懂的话解释:“大牛,力大入牛!犟字,上强下牛犟是倔强的犟。 意思是认准了一件事,就绝不放弃,再难也要做到。你能分清左右,能上阵杀敌,靠的就是这股犟劲!” 他將刻好的木牌交到王犟手中:“好好干,將来凭自己的本事,当个百夫长、千夫长,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王犟的厉害!” 王犟双手捧著木牌,摩著上面的字跡,他不认字,但这两个字好像永远刻在了他心中。 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李常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道: “谢谢军师!谢谢军师!俺王犟这条命,以后就是主公和军师的了!將来俺有了儿子,还请军师给他取名!” 李常笑著扶起他,调侃道:“行啊,不过到时候你儿子要是还分不清左右,我可不给取。” 全场哄堂大笑,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整整一天,两千块木牌全部发放完毕。 当最后一个乡勇捧著木牌归队时,整个校场的气氛都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鬆散的、只为混饭吃的流民队伍,而是一支有了归属感、有了凝聚力、有了灵魂的军队。 不少乡勇红了眼眶,他们原本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才参军,从未想过自己能被如此重视。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把自己当成了这支军队的一份子。 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份坚定和忠诚! 简雍看著这一幕感慨道:“玄德遇明道,真乃义军之幸啊!” 刘关张站在土台上,看著下方这支脱胎换骨的队伍,心中感慨万千。 深夜,这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乡勇们抱著独属於自己的木牌,念叨著独属於自己的名字,翻来覆去睡不著,也不想睡。 刘备和关羽想著手下的乡勇,想到了四弟,眼眶泛红。 …… 正午,军营內,关羽带著两千人训练。踏地声、叫喊声,震得地都在动。 “四弟,我们就两千人,號称五千人,会不会太假了?不如號称三千人?”刘备望著手下整整齐齐训练的人道。 他只是略微一数,就感觉这五千人,实在是太假,太虚了。 “行。”李常点点头,选择相信这个时代的看法,“各退一步,就號称四千人吧!到时候领粮食,还能多领一份。” “善!” 刘备满脸喜色,几月之內,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兵有兵,简直就是爽文模板! 而李常一直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好像就是个主角的跟班炮灰? 时间一晃,又是一月过去,从前线传来消息,程远志率领五万黄巾军,杀向幽州治所蓟县。 得到消息,李常眼神一亮,招呼起三位哥哥。 “时机已到,今日起兵!” 四人拉著上兵马,从涿郡北上,浩浩荡荡的来到蓟城城下。 骑在马上,李常也是第一次见过这个时代,近十米高的城墙,只是偏远幽州的治所,就如此大气。 抬头望去,城楼上一个个剑拔弩张,把他们当成了敌人。 经过刘备的一番介绍后,四人顺利入城,进入刺史府。 没有发生什么看不起人的装逼打脸事件,让李常准备好的话都没能用上,直呼遗憾! 此时,幽州刺史刘焉,正忧心忡忡看著地图。 这时候各地太守都在防守著他们自己的郡,根本腾不出手来帮他这个只有监察权的刺史! 而现在,五万黄巾贼来袭,他无兵无將,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归宿城內,反正黄巾军没多少攻城的能力。 至於城外的百姓? 那是他们自愿加入了黄巾!都是黄巾逆贼!乱党!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 “稟刺史,城外来一人,自称汉室宗亲,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带领四千精锐乡勇前来相助。” “四千?真实吗?”刘焉有点怀疑人数的真实性。 “真实,太真了!他们號称四千人,我大致数过,至少有两千人!而且队列极为整齐! 个个都是经过训练的精锐,排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我们郡兵还要威武。”一旁的邹靖激动道。 太好了,他们好像有救了! “什么,居然真能有一千多人!”刘焉瞪大眼睛。 自从他下令认可募集乡勇后,许多人隨便募个三四百人,就特么的敢號称三四千人! 还一半都是老弱病残,有的连根棍子都没有,就这跑过来混吃混喝! 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果然还是得靠我汉室宗亲!”刘焉立刻招呼手下,“快,请那位中山靖王刘胜之后进来!” “诺!” 手下得令,很快將刘关张和李常四人一同请了进来。 期间刘焉让刘备背族谱,刘备是一点不担心,更不怕被查,这些绝对保真! 等刘备报完,刘焉大喜,立刻认刘备为族侄! 再加上两千精锐,让刘备在蓟县城的话语权大大提高。 直到傍晚,刘焉和邹靖带著蓟县有头有脸的人物,与刘备四兄弟一同饮宴,才说起正事。 “贤侄。”刘焉坐在正首,举杯相邀,“如今黄巾贼首程远志率领五万黄巾贼来攻,这该如何是好?” “无妨!”刘备站了起来,向刘焉鞠一躬,然后按照李常的吩咐道,“五万黄巾贼不过是黄巾贼夸大,最多也只有两万五千黄巾贼。 除去老幼妇孺,只剩下最多一万多黄巾贼。而这一万中,只有不到五千是能战之兵,其余不过是民夫而已。 黄巾贼素来只打顺风战,一旦战势失利,定然溃败!” 说完,刘备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两位兄弟,眾人顺著刘备的眼神一看。 果然,端坐在那的关羽和张飞,一看就有猛將之资! 而那个清瘦的文士……怎么道里道气?像道人多过像文人? 莫不是张角的乱党? 这时,刘备又弯下腰鞠一躬,“我的两位兄弟均有万夫不当之能,四弟智谋无双。只需要借我精兵一千,合我四千精锐乡勇,五千对五万,优势在我! 有刺史相助,在我兄弟四人的率领下,定能一击灭之!” 说完,整个酒宴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些吞咽酒菜的声音。 那些人,私底下都用一股戏謔的眼神看著刘备,但明面上,都是满眼的敬佩! 传了那么多代的世家大族,又有的是千石高官,別的不说,演技上是槓槓的! 此刻,他们都只有一个想法,把这个不怕死的刘备给送上战场。 只要刺史把这个刘备都过去送死,之后就不能再让自己去送了! 至於刘备的分析,在他们看来,分析的很好,下次別分析了!这些东西,谁不知道? 但谁能把黄巾先头部队打崩?万人敌?万人敌哪有那么好找。 想到这,他们也纷纷起身,然后一脸敬佩的望著刘备。 “刘兄果然大才!” “有刘兄,还有几位兄弟在,我幽州定能无忧!” 他们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说,既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 首位上的刘焉早有准备,这些人能支持就有问题了。 最后面带喜色,“贤侄果然大才!本刺史赐你三千精锐!精甲、兵器数百,还望贤侄大破黄巾!” 作为最高官,刘焉不管怎么样,都是要担责任的。 但,把不是手下官员的刘备派出去,贏了是他知人善用,输了刘备只是个白身,和他关係不大。 最多只是损失一些盔甲和武器,而三千精锐,那不是有自己送上门白吃白喝的嘛! 这波他稳贏! 最终,三方一拍即合,三千乌合之眾,混著刘备的四千『精锐』,组成七千牛鬼蛇神,號一万五千大军! 第二天。 蓟县城內,刘备军营。 砰一声! 张飞愤怒的砸在桌子上,整个桌子都有点开裂,吼道。 “大哥!那刘焉太不是东西!什么数百,明明就几十精甲,只有十副是好的!还有那所谓的『三千精锐』,简直就是乌合之眾!” 张飞说到这些,是越想越气。 一大早,兴冲冲的去领鎧甲和人手,结果就这! “大哥,那些所谓的精锐,都是各地来的老弱病残乡勇!他们区区三百人,就敢號称三千!” “!!!” 刘备听到这都瞪大眼睛,之前的那些,在昨晚和李常的商量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这个,刘备是万万没想到,原以为自己两千人,號称四千是有点虚假。 结果其他人更狠! 李常一愣:“所以,真只给了我们区区三百人?” 这时,简雍拿著名册上前,“是真给了三千,其中两千乌合之眾,大部分只能拿个木叉。 剩下五百,勉强算是能用,最后五百是郡兵,估计我们指挥不动。” 第7章 七千破五万! 张飞越听越气!都想大闹一番。 “三哥,你换一个角度想,我们原本就只要一个剿灭黄巾的名义,刘刺史不仅给了,还白送我们粮草和兵甲,还有一些凑数的乡勇。这么一看,我们还是赚了!” 李常劝道。 “嗯?”张飞眼珠子瞪得滚圆,“嘶,四弟,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三哥,你要是气不过,就用丈八蛇矛,去捅黄巾贼一万个透明窟窿!”李常又指了指屋外的丈八蛇矛道。 张飞眼神一亮,兴奋的拍了拍李常的肩膀,“好好好,还是四弟懂我!” “嘶……” 李常遭受暴击! 数日后,四人领兵出了城,到了大兴山。 还没来得及设伏,便见黑压压一片黄巾贼涌来,足有五万之眾! 山脚下,第一次正式领兵作战的刘关张李四人不免有些紧张。 手底的兵都有些发怵,没有逃跑已经是他们训练有素了! 黄巾贼和之前的山贼可不一样啊! 至於那些乌合之眾,目前根本不了解情况! 而对面的黄巾军,却是全然另一副姿態。 程远志勒马站在阵前,得到斥候的情报。 当即仰天狂笑,声音张狂至极: “哈哈哈!区区几千乡勇杂碎,也敢挡我五万大军?幽州官军都是酒囊饭袋,自己不敢上,还让这些泥腿子更是来送!” 副將邓茂更是挥著大刀,对著身后黄巾士卒振臂高呼,满脸不屑与傲慢:“兄弟们!对面没精锐、没强兵,衝上去抢钱粮、抢物资,半个时辰就能踏平他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忽然,程远志看到树枝上还有天空中飞著几只乌鸦,惊讶道:“这是玄鸦?遇到我五万大军,居然不害怕?” 隨后再度大笑: “哈哈哈哈!祥瑞!果然是祥瑞!” 数万黄巾士卒闻言,更是吆五喝六、散漫前行,既不整队列、也不做戒备,一个个拖拖拉拉,眼神里满是轻视,全然没把前方的军队放在眼里。 只觉得靠著人多势眾,隨手就能碾平这几千人,胜券在握! …… 只片刻后。 “四弟,你有何良策?我们的斥候已经发现了黄巾贼。而黄巾贼的斥候应该也发现了我们。”刘备勒马问道。 李常安抚完玄鸦们,又让他们继续去盯著黄巾贼。 略一思索,便冒出很多想法,但有没有用,有什么效果就不確定了。 “依我看,我们趁对面还未靠近,让弓弩手列阵,待其近前,万箭齐发,其阵行必乱! 大哥和三哥此时,带一千二百百人正面衝锋,等对面阵型溃散时,二哥带八百刀斧手从侧面杀出!” 李常说完想了想,又道,“二位哥哥切记,以你们的万人敌武艺,直取敌將首级!然后大声高呼,黄巾贼定然快速溃败!” 李常觉得,没有自己的时候,刘关张都能打贏,那加上自己怎么可能就会输? 这要是败了,那自己不是白穿越了! 刘备和关羽捻著鬍鬚,没有感觉任何问题,认可的点点头,“善!” “四弟,你武艺一般,且在后方等候!让大哥三人衝锋!”刘备抽出雌雄双股剑,已经做好了砍人的准备。 “好!”李常没有犹豫,立刻同意下来,他压根就没想过上战场! “我会带著那些老弱病残,砍下树枝,在我军后方扬起沙尘,故作疑兵!” 一直在想著捅透明窟窿的张飞,突然一拍大腿,“好计!俺学会了!” “既如此,全军列阵!” 自带的五百弓箭手,加上乌合之眾里面拉出来的五百弓箭手,共一千余名弓箭手,全在后方,拉弓准备射。 乌合之眾里面,一早就被挑出来的健壮者,被分別编入刘关张带领的部队。 剩下的,全交给李常,一个个全绑上树枝,准备来回跑动。 烟尘四起。 程远志和邓茂,还有前方的黄巾贼大惊。 “有埋伏!” 他们的脑子不允许他们想那么多,烟尘就等於有埋伏! 前方的黄巾贼立刻慌了! 可现在五万大军已经冲了起来,改变无法后撤! 他们黄巾更没有那么好的令行禁止! 只得被迫前冲! 不多时,五万黄巾军乌泱乌泱一大群,乱糟糟的杀上前来。 “一百步!” “九十步!” “八十步!” “……” “五十步!” 刘备当即下令,“射!” 箭矢漫天如雨点般射出,没有万箭齐发,也有个千箭齐发! 不,射的也不齐! 稀稀拉拉,远的远,近的近。 看的刘关张李四人都脸黑了! 然而…… 对面的黄巾军,一看到箭矢,立刻撒腿就跑! 往左往右,甚至还有的往后逃! 就是没几个人上前! 他们的人烂,但黄巾贼更烂! 峰迴路转,局势一片大好! 黄巾主將程远志和副將邓茂再度大惊,对视一眼。 “前方一定是朝廷精锐!见我五万大军而不溃散,甚至还能拉弓反击!” 黄巾军大乱,程远志和邓茂能管理五万人,先不说管的怎么样,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能力。 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分別到最显眼的高处,振臂一呼。 “保持阵型,全军进攻!” 这话对前排溃散的兵没用,对后排的却还有些效。几万人往前涌,互相踩踏,被箭射死的,竟不如踩死的多。 但此刻,刘备军的箭矢已经射得差不多了。 刘备和张飞凭著军事天赋,敏锐的瞅见黄巾军阵型上裂了道口子。 “全军出击!隨我杀!” 刘备抽出雌雄双股剑,高举过头。 和张飞第一个衝杀出去。 手下兵见主將如此勇猛,也被激得热血上涌,举著刀枪跟了上去。 “杀!” “杀!” 黄巾前军见对方杀得凶猛,一部分人嚇破了胆再次溃散,一部分嗷嗷叫著迎上来,更有没见过血的,直挺挺愣在原地。 刘备和张飞率眾衝杀上去,手起剑落便是一个人头落地。 一双大长胳膊,拿著双股剑,居然打出长兵器的效果! 顾前!顾后!顾左!顾右! 刘备舞得密不透风,无人能近得了身! 一旁的张飞丈八蛇矛横扫就是一大片,近的直接断成两截! 血肉横飞! 在这两把尖刀之下,带著人左突右冲! 黄巾军彻底大乱,无人能挡! 这时,关羽带八百人,从侧面一头杀向数万的黄巾军阵中! 五万黄巾贼拦腰折断! 关羽一双丹凤眼,盯著高处显眼的程远志! 程远志丝毫不觉! 李常招呼著手下乌合之眾来回跑动,继续製造大量灰尘,同时下令远远的围上去。 围而不攻,只给对方心理压迫感! 那些乌合之眾见自己不用上去送,纷纷鬆了口气。 黄巾贼见自己被包围,更是死的死逃的逃。 黄巾军主將程远志远望烟尘起,发动他不发达的大脑,整整思考了一盏茶时间。 才终於明白,原来对面埋伏的人来了! 自己这五万大军连对面区区几千人精锐都打不过,还有援兵,这该如何是好? 有了!只要他不通知下去,就没那么多人能发现! 军心可用! 他继续指挥。 无脑的往前杀! 更复杂的,他不会,黄巾贼们,也无法理解! 前军阵中,邓茂还在吆喝,忽见烟尘起,正发愣的功夫,一匹黑马已衝到近前,马上黑脸大汉挺著丈八蛇矛。 邓茂自信,“我乃黄巾……” 嗤…… 邓茂被张飞一矛刺死。 张飞杀完『小兵』,已经带人占领高处,大喊道:“你们的主將在哪?” 黄巾贼瑟瑟发抖,不敢回话! 程远志在高处看得真切,见邓茂被张飞一矛挑死,胸中怒火“腾”地窜起,烧得理智全无。 “匹夫敢杀我兄弟!拿命来!” 他吼著,双手耍著大刀,催马直衝张飞。 然斜刺里却有一道绿影更快。 关羽舞著青龙偃月刀,从侧面杀到,刀身带起的劲风颳得人麵皮发紧,自上而下斜劈下来,角度刁钻得避无可避。 程远志心头大骇,急忙回刀去挡。 两刀相交,“鐺”的一声巨响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还没等他缓过劲,关羽那刀上的力道已如泰山压顶般碾来。 “咔嚓!” 程远志的刀被劈得脱手飞出,偃月刀余势不减,从他肩头直劈到腰腹。 血光迸溅。 程远志连惨叫都没发全,已被劈成两半,尸身坠下马背,溅起一片尘土。 第8章 送功劳? 关羽探身摘了程远志首级,提在偃月刀上,那头颅双目圆睁,血珠顺著刀身滴落在地。 勒马扬声,声如洪钟,传遍战场:“贼首已死!降者不杀!” 周遭黄巾贼瞥见刀上滴血的首级,正是自家主將,顿时魂飞魄散。 有人抖著嗓子哭:“將军都没了,还打个啥?” “降了吧!降了能活!” 更双腿一软便跪倒一片,哭嚎著求饶。 唯有外围些个腿脚快的,仍疯了似的逃窜,跑的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刘关张各领一部收拢合围,两千兵卒竟將两万多黄巾贼死死压在原地。 余下万余,或散或亡,再成不了气候。 全场甚至没经歷过多久的战斗,全靠关羽和张飞的个人能力强势得胜。 这也让李常確定,这是个偏演义的世界! 李常带著那群乌合之眾,又赶回来几千黄巾贼。 一个乡勇搓著血污的手,喃喃道:“俺……俺也杀了个黄巾?” 旁人拍他肩膀:“杀了!你小子刚才够狠!” 此刻眾人热血稍退,望著漫山遍野的俘虏,个个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竟创下这等局面。 李常拍马到刘备近前,低声道:“大哥,该派人去报知刘刺史,请他来接收俘虏了。” 刘备眉峰一挑,面露疑色:“这是为何?我等几千人,足以將这些俘虏押回城內。” 李常摇头:“这不一样。若大哥自行押回城,功劳便全在大哥身上,刘刺史最多落个『知人善用』的名声。可若请他来,这功劳便成了他指挥有方,是实打实的军功。” 张飞在旁听得炸了毛,吼声如雷:“我等兄弟捨命拼杀的功劳,凭什么要让给他?四弟你这话说的,俺老张不服!” “三哥息怒。”李常转向张飞,“不是让,是请他来领。你想,咱们兄弟初出茅庐,朝堂上谁认得?功劳在我们手中,最多不过在刺史面前过一遍。 可到了刘刺史手里,他是宗室老辈,又是一方大员,为保自己前程,定会不遗余力上报朝堂。 届时论功行赏,他还能忘了咱们?咱们的功劳只会更显眼,起步也能更稳当,更能为国效力。这是大汉、刘刺史与我们,三全其美啊。” 关羽在旁捻须,缓缓道:“四弟所言,確有道理。我等起事,为的是匡扶汉室,而非一时虚名。” 刘备沉默片刻,终是点头:“二弟、四弟说的是。我並非捨不得功劳,只是……罢了,便依四弟之计。” 他並非迂腐之人,只是年轻气盛时难免执拗,此刻想通关节,便不再犹豫。 李常唤来几个机灵兵卒,让他们跟著简雍同去,又低声嘱咐: “见到刺史,只说我军依刺史之计小胜一场,贼眾溃散,恐有残部顽抗,需刺史亲来坐镇收编,方能成此大功。” 简雍点头应下,一行人便策马往城方向去了。 不过一个时辰,几匹快马奔入城中,直闯刺史府,很快得到接见,没人会在此刻搞事,就怕惹火上身。 府前眾人瞩目下,简雍翻身下马,扬声道:“刘玄德按刺史之命,已击溃黄巾贼前部!只待刺史亲往,便可尽收几万俘虏,立这不世之功!” 刘焉端坐堂上,闻言先是一怔,捋著鬍鬚道:“哦?玄德贤侄竟已胜了?他带的不过数千人,对面可是五万黄巾啊。” 又望向简雍,“玄德贤侄……可是需要援兵?莫不是战况危急,故意说胜了引我过去?” 简雍朗声道:“刺史明鑑!我军按照刺史之命,確已大胜,贼首程远志、邓茂已被斩,只是贼眾尚有数万,散乱无主,恐生譁变。 玄德说,此事关乎重大,非刺史亲往不能镇住场面,这才急遣我等来请,盼刺史亲率大军前往,一鼓作气成此大功!” 刘焉挥退左右,只留邹靖与简雍,又细问了同来的兵卒:“你等亲眼所见?黄巾真的溃了?程远志死了?” 一个小兵挺了挺胸膛:“回刺史!小的亲眼见了!那红脸的关將军一刀把程远志劈成了两半,张將军一矛挑死了邓茂!贼兵嚇得屁滚尿流,全跪下了!” 刘焉忽略將军的称呼,再三確认后,脸上才绽开狂喜,拍著案几道:“好!好!玄德贤侄果然是我汉氏栋樑!邹校尉,速点五千兵马,隨我这就去助玄德一臂之力!” 邹靖拱手领命,转身便去点兵。 …… 大兴山下,刘焉率军赶到,远远便见数千兵卒列阵肃立,几万黄巾俘虏被圈在当中,个个垂头丧气,果然如简雍所言。 他心头大石落地,催马到刘备面前,抚须笑道:“玄德贤侄果然少年英雄!几万黄巾,竟被你这几千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全赖刺史领导有方,备不敢居功。”刘备按捺住那一丝不甘,依著李常所教,躬身应道,“若非刺史先前调拨粮草兵甲,又许我剿贼名义,备兄弟四人断难成事。” 刘焉听得舒坦,哈哈一笑:“玄德贤侄过谦了。说吧,这几万黄巾贼,是如何破的?我听简雍说,你还用上了计策?” 他们要开始对答案了! 刘备朗声道: “正是。我兄弟四人,谨遵刺史之命,率两千人迎击黄巾前部。初时贼眾势大,四弟李常献计,令老弱乡勇在后扬起沙尘,作疑兵之计,我军先以弓弩挫其锐气,黄巾贼果然心怯。 而后三弟身先士卒,斩了副贼邓茂,乱其前军。” 张飞在旁忍不住插了句:“俺那一下,直接把那邓茂捅了个透心凉!” 刘备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二弟趁势杀出,斩了贼首程远志。贼眾无主,自然溃散。” 他转向刘焉,“说到底,还是仗著刺史威名,他们才不敢顽抗。待刺史大军一到,四面合围,方得大破黄巾!” 一番话说得恳切,仿佛事情本就如此。 刘焉听得连连点头,目光从张飞手中的丈八蛇矛挪开,抚掌道:“是极!是极!玄德贤侄有勇有谋,二弟三弟勇冠三军,四弟亦有奇计,真是我刘氏之幸! 你立此大功,我定当奏明陛下,详述你们兄弟功绩!陛下得知我刘氏有此英雄,必重重嘉奖!还望玄德日后多立新功,匡扶汉室!” 刘备拱手:“备定当效死,不负刺史厚望,不负陛下隆恩!” 第9章 这小子,他不傻! “好好好!”刘焉抚掌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刘备適时上前一步,躬身拱手,按照李常给的大致话术,恳切道: “只是,备一介白身,麾下兵少甲薄,恐难担扫平幽州黄巾的重任,难以为刺史扫平幽州啊。” 刘焉故作惊讶地挑眉: “白身?什么白身!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幽州刺史府的別部司马,可独立领兵,自行调度粮草兵甲!” 他顿了顿,大手一挥,十分豪爽:“至於兵甲,你可从这些黄巾俘虏里,自行挑选精锐补充;我再拨你两千郡兵,助你扫平境內余贼!” 別部司马! 刘关张三人眼中同时闪过喜色。这可不是什么虚职。 是刺史之下能独当一面的实权武官,有自己的独立指挥权,正好適合他们在外征战,不用受旁人掣肘! 刘焉心里也打得一手好算盘:刘备能打又听话,还是同宗,放出去帮自己剿贼立功,贏了还是自己指挥得当、知人善任,输了也损失不大,稳赚不赔。 刘备当即大礼参拜:“多谢刺史提携!侄儿定不负所托!” 刘焉连忙扶起他,故作不悦地皱眉:“还叫刺史?你我同为汉室宗亲,论辈分我只长你一辈,往后私下里,你应该叫我什么?” 刘备秒懂,顺势改口:“叔父!” “哈哈哈!好贤侄!”刘焉大笑的指著刘备,不自觉的看向丈八蛇矛和李常手中的玄剑。 李常见此,脑海中脑补了一个画面:『这小子他不傻!』 收兵押送俘虏回城。 刘焉名声大涨,全城都在宣扬刘焉大破十万黄巾。 至於多的那五万哪来的,咱也不敢问。 而刘备、关羽、张飞、李常四个名字,也第一次真正进入了幽州官场和百姓的视野,初露锋芒。 一时间,登门宴请的请柬堆成了山。关张李三人能推则推,躲在校场里清净。 唯有刘备天生擅长应酬,每日穿梭於各大世家府邸,谈笑风生间,竟真的吸引了几个本地小家族主动投靠,送来子弟和粮草,只求日后能沾光谋个出身。 而校场之上,几万黄巾俘虏黑压压地站了一片,吵吵嚷嚷如同集市。 关羽和张飞看著眼前的人头攒动,同时皱起了眉。 “四弟,这几万人该怎么挑?”关羽率先开口,捻著长髯道,“我意挑选那些身强体壮、未曾害过百姓的农夫,这些人本是被逼无奈,稍加训练便是好兵。” 张飞却摇著头摆手:“不行不行!要挑就挑最能打的!那些见过血的黄巾精锐,拉过来就能打仗,比农夫好用多了!” 两人各执一词,同时看向李常。 李常扫了一眼场中俘虏,心中早有定计。 在他的指挥下,俘虏很快被分成了四批: 第一批是老弱妇孺; 第二批是瘦弱但清白的农户; 第三批是身强体壮、但手上沾过无辜鲜血的恶兵痞; 第四批是只打过仗、未曾烧杀抢掠的黄巾精锐。 几万俘虏里,最后只挑出了两千人左右,一千清白精锐,一千恶兵痞。 张飞看著剩下那上千个看著也挺壮实的汉子,急得直跺脚:“四弟!再留点啊!你看那几个,胳膊比你大腿都粗,扔了多可惜!” 李常:“……” 摇摇头,斩钉截铁道:“不行。这些人都被指认过,烧过村子、抢过粮食、杀过百姓。他们尝过烧杀抢掠的甜头,散漫惯了,根本改不了。” “改不了就打!”张飞一拍胸脯,吼声震得人耳朵发麻,“打到他们怕为止!俺就不信还有俺老张管不住的人!” “三哥,你能打多少?”李常反问,“一千多人,你一个个打?要打多久?我们有这个时间吗?再慢一点,幽州的黄巾都被別人打完了!” 他顿了顿,沉了几分:“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骨子里就已经坏了,一旦留在队伍里,只会带坏我们涿郡出来的老弟兄。到时候军心散了,再想收就难了。” 张飞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常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而且,你们也绝不会同意,把那些清白的农户和老弟兄,推到最前面当炮灰送死,对吧?” “炮灰?”关羽猛地抬头,眉头拧成了疙瘩,“什么意思?” “就是开战的时候,冲在最前面挡箭、填壕沟的人。”李常平静地解释,“乱世打仗,没有不死人的。我们的老弟兄,都是跟著我们从涿郡一路走过来的,死一个少一个,我捨不得。” “不可!”关羽当即厉声反对,丹凤眼瞪得溜圆,“拿人当炮灰,与禽兽何异!我们起兵是为了匡扶汉室、救民於水火,怎能做此不仁之事!” 他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真的动了气。 李常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他情绪稍缓,才缓缓开口: “二哥,我也不想。可如果不用他们,就得用我们自己的弟兄。你选哪个? 你也不想我们的老兄弟,因为少了这些滥杀无辜的黄巾贼而白白丧命吧?” “那些作恶多端的人,手上沾了多少无辜百姓的血?让他们冲在最前面,战死沙场,是他们的赎罪。 总好过让他们活著,继续祸害百姓,也好过让我们的弟兄白白送死。”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关羽紧攥著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著远处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操练的涿郡老弟兄。 那些人里,有和他一起练过武的,有给他送过水的,都是活生生的性命。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內心挣扎不已。 一边是他坚守了一辈子的“仁”,一边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 “就按你说的办吧。那些作恶的,让他们去赎罪。” 或许关羽领兵作战方面,起步较晚,但学习速度、涉及方向,整个汉末没几个人能比他更快、更多。 有马的骑兵,无马的步兵,有船的水军,平时的练兵,甚至还有一些战略战术,几乎都在他的天赋点上。 关羽抬起头,看向李常,眼神复杂:“四弟,以后这种事,直接跟我说便是。为兄……能理解。” 李常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是,二哥。” 张飞也终於反应过来,原来李常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还是四弟想得周到!那些杂碎,交给俺老张管教!保证他们不敢闹事!” 第10章 兵力暴涨! 计划定下,当即宣判了四批人的决定。前两批找地方安置,继续为农。 第三批交给张飞以后冲在第一线,第四批留给关羽训练。 同时,李常还留了个希望给第三批的黄巾贼:“只要你们能立下大功,就能成为百夫长、千夫长,进入其他营!將来还能进入我们的忠烈祠,受香火供奉!” 话音刚落,俘虏堆里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几个满脸横肉的黄巾兵痞,早已经不在相信任何人。 挣脱了看守的士兵,指著李常破口大骂: “臭小子!凭什么把我们挑出来当炮灰!老子跟著程將军杀了那么多人,凭什么不能当正经兵!” “如果真有那么好?为什么在一年前不来?” “就是!有本事放了我们,单挑啊!”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反正都是死!” 十几个兵痞一哄而起,抄起地上的石头木棍,就朝著李常冲了过来。 张飞眼睛一瞪,怒喝一声:“找死!” 他抄起身边的丈八蛇矛,也不用矛尖,只用矛杆横扫过去。 “砰!砰!砰!” 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兵痞瞬间被扫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爬都爬不起来。 接著又掏出珍藏已久的鞭子,一鞭两鞭三鞭,张飞闪电五连鞭! 爽! 痛在黄巾贼身上,喊在黄巾贼口中,但爽到了张飞的灵魂! 他找到了属於自己的练兵方法! 剩下的人嚇得脸色惨白,愣在原地不敢动了。 张飞一手蛇矛一手鞭,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吼声如雷: “谁再敢闹事,俺老张一矛捅死他!让你们连將来立功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兵痞嚇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一片,连连磕头求饶。 关羽看著这一幕,眼神更加坚定。 李常说得对,这些人,根本就改不了。留著,只会是祸害,不如废物利用! 三日之后,整编全部完成。 原涿郡两千精锐,战死百余,补充了一千清白黄巾精锐,加上名义两千实际一千郡兵,成是四千核心战力; 一千作恶多端的黄巾兵痞,编为“先登营”,也就是炮灰营,由张飞亲自看管; 剩下三千乌合之眾,作为老弱辅兵,负责粮草运输、营地搭建。 共计八千人! 校场上,旗帜飘扬,队列整齐。 四千核心主力身著各色的粗布军服,手持刀枪,站姿笔挺,眼神坚定,浑身散发著肃杀之气。 和之前连左右都分不清的泥腿子、混乱黄巾贼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刘备站在土台上,看著下方这支脱胎换骨的队伍,心中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他们还只是四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在桃园里结义,靠著张飞变卖的祖產,才勉强凑了上千乡勇。 如今,他已是刺史正式任命的別部司马,麾下八千兵马,有將有兵,有粮有甲。 关羽抚著长髯,眼中满是欣慰。 张飞挺著胸膛,一脸得意。 李常站在三人身后,看著眼前的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像前世那些穿越者一样,一上来就喊著要爭霸天下、当皇帝。 他只是想带著这三个兄弟,在这乱世里活下去,活得好一点。 至少,不用再像演义里那样,顛沛流离大半辈子,最后落得个身死魂灭的下场。 如今加上一些小家族的主动投靠,军內中层军官和文士也有了补充。 某种意义上,除了顶尖的谋士、文官,刘备帐下已经是人才济济! 不对,李常突然看向自己,这不就有一个前知两千年后知两千年的顶级文士吗! 別的不说,就这方面,整个天下没一个人能比得上! 军营內,所有的杂务、军务,全堆在了简雍勉强,要不是有些小家族的人来打下手,他都要发飆了! 又处理完一批军务,简雍再也忍不了,大吼:“明道呢?他怎么还不来!” 一旁的小家族文士,尷尬回道:“简先生,军师他……他说你的军务太重,他深感同情,於是又去帮你寻找像你一样的大才,负担压力了。” “噗!” 简雍一口茶喷出,又是这样!他感觉自己就没有停下来休息过! 刚开始还以为是深受信任,夙兴夜寐的处理这些杂务,结果几乎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干! 也就玄德要点脸,时不时还会来帮自己! 这时,李常正好路过大帐门口。 简雍大喜,立刻站起来:“明道啊,你找的大才到了?” 李常一惊,坏了,光想著偷懒,还真没找到大才! 或者说没有找到愿意来的大才! “咳咳,快了,就快了!” 李常拔腿就跑,身后传来简雍气急败坏的怒吼,整个大帐都跟著抖了三抖。 他刚溜到校场,就见刘备快步走来,神色凝重:“四弟,刘刺史派人来了,说朝廷的捷报已经擬好,让我们过去一趟。” 李常脚步一顿,心里门清。刘焉这是来卖人情了! 果然,两人赶到刺史府时,刘焉正拿著一份誊抄好的奏疏副本,满脸笑意地递过来: “贤侄你看,老夫已將此战之功尽数上报洛阳。七千人用计大破黄巾十万,斩敌三万,俘虏五万,你们四人的名字,老夫都写在了最前面!” 刘备接过奏疏,扫了一眼上面夸张的数字,越发感觉自己太年轻了! 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深深一揖: “叔父大恩,侄儿没齿难忘!若非叔父提携,我等微末之功,怎能传入天子耳中!” 李常也跟著躬身,语气诚恳得连自己都快信了:“刺史公高义,我等必效犬马之劳,为您扫平幽州黄巾!” 两人一唱一和,把刘焉哄得眉开眼笑。他抚著鬍鬚点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怎么不见云长和翼德?老夫还想好好嘉奖二位壮士一番。” 刘备早有准备,连忙回道:“回叔父,我二弟三弟正在军营整训俘虏,军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他们特意嘱咐侄儿,代他们向叔父谢恩。” 刘焉眼中闪过一丝的遗憾,他也看中了关羽张飞的万夫不当之勇,本想借著嘉奖的机会拉拢一番,没想到这两人竟躲著不来。 第11章 一破,刘备出山! 刘焉哪里知道,关羽此刻正在校场操练新兵,听说要去刺史府陪酒,直接冷著脸说了句“某只懂练兵,不懂应酬”; 张飞更乾脆,拎著鞭子就钻进了先登营,直说“俺才不去见那老狐狸”。 挖人不成,刘焉也不恼。反正刘备已经认了他这个叔父,这支兵马终究还是在他掌控之下。 他当即大手一挥,豪爽道: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如今幽州境內还有数股黄巾余孽作乱,老夫再拨你三千石粮草、五百副甲冑,你即刻领兵出征,將这些乱贼尽数剿灭!” “多谢叔父!”刘备再次拜谢,心中大喜。 从刺史府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四弟,还是你料事如神。”刘备低声道,“刘焉果然想拉拢二弟三弟,幸好我们早有准备。 只是,我们这样真不会耽误二弟和三弟的前程吗?” 李常皱眉,转身直视刘备的眼睛,前所未有的认真: “大哥!切不可再说这话!你把我们当成了什么人?只为前程,不为兄弟情义吗? 没有大哥的前程,算什么未来!” “四弟!”刘备睁大眼睛,眼眶立刻湿润,大为感动,深深的低下头,“是大哥失言了!此生定不负你们!” 李常把刘备拉起来:“大哥,好了。现在关键是我们拿到了粮草和甲冑,还有了名正言顺出兵的理由。接下来,该好好规划一下进军路线了。” 两人快步赶回军营,立刻召集关羽张飞议事。 大帐內,四人围坐在一起。刘备將刘焉的命令说完,看向李常:“四弟,你觉得我们该先打哪里?” 关羽和张飞也齐刷刷看向李常。 经过之前的练兵、首战和整编俘虏,他们早已对这位四弟的谋略深信不疑,凡事都习惯先听他的意见。 李常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出幽州的地图,沉声道: “我的意思是,先北后南。先攻打涿郡以北的广阳、渔阳两郡的黄巾余孽,然后向西进入常山国,最后再一路南下,清剿冀州边境的乱贼。” 张飞挠了挠头,不解道:“四弟,南边的黄巾离我们更近,为什么不先打南边?” 李常笑了笑,解释道:“南边的黄巾虽然近,但人数多、势力大,而且靠近冀州主力,硬打我们损失会很大。 北边的黄巾都是些散兵游勇,战力最弱,我们可以快速拿下,以战代练,同时还能攒足战功,趁机扩充兵力。” 刘备想到什么,也补充道:“涿郡是我们老家,先平北地可稳固后方,避免腹背受敌,也能让家乡百姓免受黄巾侵扰。” 李常点点头,指著常山国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我夜观天象,常山国將有一將星出世。若是能將他收入麾下,我们的实力必將大增,日后征战天下…黄巾,也多了一大助力。” “绝世猛將?”关羽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四弟说的是谁?比我和三弟如何?” “二哥三哥莫急。”李常卖了个关子,“到了常山,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此人武艺不在你二人之下,同样忠勇无双,正是我们需要的人。”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深知千军易得一將难求,连忙道: “既然如此,那就按四弟说的办!先北后南,再下常山!” 关羽和张飞也不再多问,纷纷点头赞同。四弟从来没有骗过他们,他说有绝世猛將,那就一定有。 商议已定,四人立刻开始准备出征事宜。 三天后,大军正式启程。 校场上,八千兵马集结完毕。 四千核心主力列成整齐的方阵,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一千先登营士兵站在最前面,一个个垂头丧气,却不敢有丝毫异动,张飞拎著鞭子站在他们面前,眼神凶狠得能吃人。 三千辅兵跟在后面,推著粮草车,扛著帐篷,虽然装备简陋,但也秩序井然。 刘备站在点將台上,看著下方军容严整的队伍,意气风发,高声道: “將士们!今日我们出征,是为了剿灭黄巾,匡扶汉室,救百姓於水火!凡有功者,必赏!凡临阵脱逃者,必斩!” “杀!杀!杀!” 四千將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连远处的飞鸟都被惊得四散而飞。 就在这时,李常眉头一皱,发现了一个问题。 “大哥,等一下。”他快步走到刘备身边,低声道。 “三千辅兵太少了。我们带了这么多粮草军械,还有帐篷、攻城器械,三千人根本运不过来。而且路上还要安营扎寨、烧水做饭,人手根本不够。” 果然还是第一次带领大军出远门,没有足够的经验,前世学到的也太过笼统偏理论。 都不了解具体路程、兵力应该对应的战兵和辅兵比例! 刘备一愣,连忙看向队伍,果然发现辅兵们一个个都扛著沉重的物资,累得气喘吁吁。 “这可如何是好?”刘备有些著急,“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了。” 李常扫了一眼旁边的先登营和刚收编的俘虏营,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让先登营和二哥新带的俘虏刀斧营,一起当辅兵,轮流搬运物资、搭建营地。反正他们閒著也是閒著,正好让他们出点力。” 张飞一听,立刻拍手叫好:“好主意!这帮杂碎,就该让他们多干活!谁敢偷懒,俺就抽他!” 关羽也点了点头:“四弟所言极是。让他们戴罪立功,总比白养著他们强。至於我的新刀斧营,离能上战场还有一段距离。” 刘备当即下令,將先登营和俘虏营的两千人,暂时补充到辅兵队伍中。 那些先登营的士兵一听要去当苦力,一个个脸都绿了,可看著张飞手里的鞭子,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乖乖地扛起物资,跟在辅兵队伍后面。 李常略一思索,决定还是留点良心,再度下令道: “辅兵运输物资也可算做功劳!积累足够,可晋升战兵,享有战兵同样的待遇,一日两顿饭!七日一顿肉!” “呜!” “好!” “多谢军师!多谢三位將军!” 辅兵营一阵喜悦,他们好像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见状,李常嘆了口气,这个时代的人,过得真累啊,只是多一顿饭,就那么容易满足。 只是……多少人都倒在了这个多一顿饭的路上。 辅兵营中,简雍感慨李常的仁善中,又多了一丝丝怨念。 得嘞,他的工作还要增加!自己的良心还无法拒绝! 第12章 刘宏寒酸又大方的封赏 大军一路向北,晓行夜宿,不过十余日便抵达渔阳郡境內。 驻守渔阳的黄巾贼不过三千余人,皆是小股黄巾,听闻刘备大军將至,早已嚇得军心涣散。 玄鸦开天眼看到大概位置,斥候打探具体情报,仗打得毫无悬念。 张飞一马当先,带著先登营直衝黄巾贼,丈八蛇矛横扫之处,无人能挡。 那些先登营的人,砍起曾经的自己人也毫无心理压力! 关羽率核心主力从侧翼包抄,青龙偃月刀劈砍之间,血光四溅。 不过半个时辰,三千黄巾贼要么战死,要么跪地投降,只有百余人趁乱逃入深山,再也成不了气候。 大军顺利解救渔阳,收缴粮草军械,但更多的黄巾贼劫掠来的金银財帛。 张飞看著满仓的战利品,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好了!这么多钱粮,够咱们吃半年了!这下再也不用看刘焉那老狐狸的脸色了!” 关羽也微微点头,此战伤亡不足百人,却缴获颇丰,实在是大胜。 可就在这时,刘备却皱著眉,看著街道两旁残破的房屋和衣衫襤褸的百姓。 黄巾贼盘踞渔阳数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们早已家破人亡,一个个面黄肌瘦,躲在墙角怯生生地看著大军,眼中满是恐惧。 刘备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李常道:“四弟,把缴获的粮草,留下三成军用,剩下的七成,全部分给渔阳的百姓。” “大哥!” 张飞第一个急了,“这怎么行!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粮草,分给他们,咱们吃什么?后面还要打仗呢!” 关羽也眉头微皱,开口劝道:“大哥,翼德说得有理。乱世之中,粮草才是根本。百姓虽苦,但我们若没有粮草,大军溃散,只会有更多百姓遭殃。” 李常张了张嘴,也想劝。 他比谁都清楚粮草的重要性,乱世之中,有粮才有兵,有兵才有话语权。留下七成粮草,足以让他们再招募三千精兵,实力翻倍。 可他看著刘备泛红的眼眶,看著那些抱著孩子、饿得站都站不稳的百姓,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刘备摇了摇头,沙哑却异常坚定: “二弟,三弟,四弟。我们起兵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金银財宝,不是为了高官厚禄,是为了匡扶汉室,救百姓於水火! 如果我们看著百姓饿死,却守著满仓的粮草,那我们和那些黄巾贼,又有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眼神真诚: “我知道你们担心粮草。但只要我们还在,还能打仗,粮草总能再打回来。可这些百姓,若是没了这口吃的,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张飞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关羽拉了一把。 李常看著刘备的背影,心中忽然一阵触动。 前世读三国,总有人说刘备虚偽,说他的仁德是装出来的。 可此刻亲眼所见,他才明白,这份刻在骨子里的仁厚,是装不出来的。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刘备一生顛沛流离,却总有那么多能人异士死心塌地追隨他的原因。 或许这,就是自己穿越十八年,偏偏选择投奔这个落魄皇叔的原因吧? 李常嘆了口气:“大哥说得对。就按大哥说的办。粮草分了,不够我们再打就是。有三位哥哥在,还怕抢不到黄巾贼的粮草吗?” 张飞见李常都这么说,也只能嘟囔著答应了:“行吧行吧,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俺们是兄弟呢!” 当天下午,刘备便下令开仓放粮。 当一袋袋白花花的粮食送到百姓手中时,整个渔阳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跪在地上,对著刘备的方向磕头谢恩,哭声震天。 “多谢刘使君!多谢刘使君救命之恩!” “刘使君真是圣人啊!” 看著这一幕,关张二人也不再抱怨,心中对刘备越发敬佩。 休整一日后,大军继续西进,攻打广阳郡的黄巾贼。 有数日后。 广阳的黄巾贼比渔阳稍多,却也不堪一击。关羽张飞轮番上阵,不过一个时辰便大破敌军,斩杀贼首,收復广阳。 连战连捷,军心大振! 就连死伤最多,补充最快的先登营都没有了怨言。 李常將两份战报整理好,派快马连夜送往涿郡刘焉处。 特意在战报里,將所有功劳都推给了刘焉的“运筹帷幄”和刘备的“身先士卒”,只字未提关羽张飞和自己的谋划。 刘焉收到战报,果然大喜过望。 他大笔一挥,在战报上添了几笔,將歼敌人数翻了一倍,又加上自己“调兵遣將、坐镇后方”的功劳,顺手把关羽张飞的勇猛和李常的谋划添上几笔。 而后快马加鞭送往洛阳。 同时,又拨给刘备两千石粮草,还下了一道手令,允许刘备在幽州各郡自行徵调粮草。 他太想离开幽州这个鬼地方了!太想进步了! …… 而此时的洛阳皇宫,却是另一番景象。 汉灵帝刘宏正抱著几个衣著暴露的妃子,在西园里饮酒作乐,醉眼朦朧。 妃子衣著清凉,好像几片朦朧的布片掛在身上。 若隱若现的微光,隨节奏摇晃。北半球、西半球、东半球,球球碰球球。 张让和赵忠捧著刘焉的捷报,满脸堆笑地跑了进来:“陛下!大喜啊!大喜啊!” 刘宏被打扰了兴致,满脸不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什么大喜?扫了朕的兴!” 说著,便让身前的妃子退到身后继续捏、捶。 张让连忙躬身道:“陛下,是幽州的捷报!幽州刺史刘焉,率领宗室刘备,大破黄巾十万,击溃幽州黄巾主力!如今幽州境內,黄巾贼已不足为惧!” “哦?” 刘宏顿时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真的?刘焉果然不负朕望!还是我汉室宗亲靠得住!” 他接过捷报,扫了一眼,忽然指著“刘备”二字问道:“这个刘备,是什么人?朕怎么从未听过?” 赵忠连忙回道:“回陛下,刘焉上奏说,这刘备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阁下玄孙。早年落魄,以织席贩履为生,如今在涿郡募兵討贼,作战勇猛,屡立战功。” “中山靖王之后?” 刘宏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好!好!果然是我刘家的子孙!危难之际,还是自家人靠得住!” 他大手一挥,当即下令:“既然是宗室子弟,就不用按惯例花钱买官了!传朕旨意,封刘备为破虏校尉,赏金五十斤,锦缎百匹!麾下皆封为军侯!有功將士,由刘备自行封赏!” “奴婢遵旨!” 张让和赵忠连忙躬身领命,心中却暗自惊讶,还得是刘家自己人,这次陛下居然如此大方!不仅免了买官钱,还主动送钱! 圣旨快马加鞭,朝著幽州而去。 而此时的广阳城外,刘备大军正准备拔营启程,前往常山国。 第13章 常山赵子龙 常山郡境內,山野间还残留著零星打斗的痕跡,秋风卷著枯草,草上还沾染著几滴鲜红的血。 一处土坡下。 赵云持枪而立,亮银枪枪尖还沾著未乾的血珠,一身素白战袍被风掀起。 好一个少年將军。 他身旁的夏侯兰,正拍著身上尘土,望著幽州方向满脸愁绪。 “朝廷官军迟迟不来,幽州刺史刘焉只顾著自己,根本不管常山百姓死活,这黄巾贼越剿越多,我们这几十號人,终究撑不了多久。” 夏侯兰嘆了口气,满是无奈,“前些日我听逃难的乡民说,涿郡出了位刘使君,是中山靖王之后。 前不久接连大破渔阳、广阳黄巾,不仅不欺压百姓,还把缴获的粮草全部分给灾民,在幽州一带名声响极了。” 赵云握紧手中银枪,眸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自幼习武,心怀护民之志,如今乱世纷爭,只想寻一位仁德之主,施展抱负,可眼下四处皆是乱象,真正为民的官员少之又少。 “那刘使君,当真如此仁德?”赵云轻声问道,疑惑又不敢相信。 可脑海中,已经脑补了刘备的样子。 “十有八九是真!不然也不会传得这么神!”夏侯兰重重点头。 “我们这般死守,终究不是办法,不如收拾行装,前去投奔这位刘使君,也好有个依託,能真正平定黄巾,护佑乡里。” 赵云沉吟片刻,心中已然动了投奔的念头,可终究放心不下家乡父老,打算再观望几日。 就在两人商议之际,远处一骑快马狂奔而来,传令的同乡汉子浑身是汗,脸上惊恐至极,嘶哑得嗓子快要破音: “子龙!夏侯大哥!不好了!三千多黄巾贼纠集在一起,正朝著我们家乡的村落杀去,扬言要血洗村子,报復我们!” “什么?!” 赵云浑身一震,周身瞬间涌起浓烈的煞气,一双眼眸瞪得通红。 那村子里全是手无寸铁的父老乡亲,老弱妇孺居多,若是被三千黄巾贼攻破,定然是家破人亡的惨状! “尔等贼子,敢犯我家乡,找死!” 云大怒! 暴喝一声,翻身上马,胯下白马长嘶一声,扬蹄狂奔。 他掌中亮银枪直指前方,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著村落的方向衝去。 “弟兄们!护乡守土,隨子龙杀!” 夏侯兰怒吼一声,身后几十骑同乡子弟,个个心怀热血,无一人退缩,纷纷策马紧隨赵云身后。 …… 刘备大军出了广阳,继续西进,一路畅行无阻。 李常骑在马上,肩头玄鸦时不时振翅盘旋,將方圆数十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常山境內多山,林深路险,黄巾余孽多藏匿於山谷村落之间,打家劫舍,神出鬼没。 “四弟,常山这么大,我们该往哪边走?”张飞勒住马韁,挠著头问道,“总不能一座座山挨个搜吧?” 李常抬手按住正要起飞的玄鸦,鸦语十级,得知玄鸦的情报! “不好!”李常脸色一变,“西南方有大股黄巾正在集结!” 刘备闻言立刻勒马,毫不犹豫地下令:“全军转向西南!全速前进!” 关羽闻言,傲然道:“还有黄巾?在我等面前,不过是区区……” “区区沙砾不及我们半分!”李常打断,接下茬。 “来不及多想了!”刘备马鞭一指西南方, “黄巾集结,定然是要祸乱百姓,若是晚去一步,百姓都要遭殃!二弟三弟,你二人率所有的骑兵先行,我和四弟带步兵隨后赶到!” “遵命!” 关羽张飞应声领命,当即点起五十骑兵,风驰电掣般朝著西南方疾驰而去。 …… 不过半日功夫,双方便在村落外的旷野上撞在一起。 赵云一马当先,亮银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尖每一次刺出,都有一名黄巾贼倒地。 白马踏过贼眾,来来回回几进几出,如入无人之境! 可黄巾贼人数实在太多,密密麻麻围了上来,刀枪如林。 这一批黄巾贼也是被赵云打出了仇恨,居然能死战不退! 再说了,打不过几千人的刘备军,还能打不过这几十人吗? 短短半个时辰,赵云身后的几十骑便死伤几人,夏侯尚肩头中刀,血染衣衫,依旧拼死护在赵云身侧。 “子龙!我们被围住了!再这样下去,全都会死在这里!”夏侯兰嘶吼著,一枪挑翻身前贼眾。 赵云浑身浴血,素白战袍早已被染红,体力飞速消耗,可他依旧死死挡在村落前方,哪怕只剩最后一人,也绝不让黄巾贼踏入村子半步! 看著身边弟兄接连倒下,他心中满是无力,难道今日,终究要葬身於此? 即使年轻的赵云再强,可仅仅几十人,能冲阵,却难以挡住这几千人! 眼看这几千人就要杀进赵云的家乡时。 远方多出一条黑线! 踏踏踏…… 当关羽和张飞赶到时,旷野上的廝杀声已然清晰入耳。 抬眼望去,只见三千黄巾贼將一支几十骑的人马团团围住,包围圈越收越紧! 那为首的白袍小將持枪死战,浑身浴血却依旧不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是黄巾贼!足足三千余人!”张飞目眥欲裂,不等关羽下令,便怒吼一声,“二哥,俺先上了!” 话音未落,张飞便率领麾下骑兵,如同一头猛虎,径直衝向黄巾贼后阵。 丈八蛇矛横扫而出,瞬间砸倒一片贼眾,吼声震得旷野都在颤动:“尔等鼠辈,我乃燕人张翼德,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只一吼,便让原本死战不退的黄巾贼胆寒! 一些胆小的,看到张飞那张脸,再被吼声一嚇。 顿时被嚇出苦胆,整个人抽搐过去! “不好了,张翼德,张屠夫来了!” “快逃!” 人的名树的皮,如今在整个幽州黄巾?圈子,刘关张李可谓是威名远扬! 只有直面关羽和张飞,才知道他们的恐怖。 关羽紧隨其后,率剩下的骑兵包抄进去。 青龙偃月刀劈出凛冽寒光,所过之处,黄巾贼纷纷身首异处。 长髯飘动,威风凛凛! 几十骑,硬生生杀出了几百人的气势! 原本陷入绝境的赵云,早已筋疲力尽,忽闻身后传来震天喊杀声。 转头望去,只见两將几十骑杀来。 为首两將勇猛无双,瞬间將围困自己的黄巾贼杀得溃不成军! “张翼德?”夏侯兰提醒道:“子龙,这是刘使君的三弟!另一个一定是刘使君的二弟关羽关云长!” “是刘使君!”赵云同样激动! “没想到刘使君还真来救我们!” 身后的几十骑也同样,重新生出一股力气,“太好了,是刘使君,我们有救了!” 赵云手握龙胆亮银枪,再度衝杀出去。 “隨我,杀!” 第14章 赵云入伙 不过半柱香之后,后方烟尘四起。 刘备率领急行军已经赶到! 黄巾贼再无法抵抗。 死的死、降的降,贼首也被张飞一矛刺穿胸膛,当场毙命,战场彻底平息。 赵云拄著亮银枪,大口喘著粗气,看向缓步走来的四人,一脸震惊又感激。 为首之人面容仁厚,周身自带亲和之气。 左侧红面长髯,威风凛凛,一身猛將气度。 右侧壮汉豹头环眼,勇猛非凡。 最末的青年文士,肩头立著一只黑鸦,气质清逸,一看便不是凡人。 刘备快步走到赵云面前,看著他少年英勇、浴血护乡的模样。 眼中满是欣赏,当即躬身拱手: “在下刘备,字玄德,见过这位壮士。我等来迟,让壮士们身陷险境,险些酿成大祸,还望恕罪。” 赵云浑身一震,瞬间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仁厚之人,便是夏侯兰口中,那位仁德爱民、大破黄巾的刘使君! 他居然向自己道歉?这怎么能行呢? 连忙恭敬地躬身行礼:“在下常山赵云,字子龙,见过刘使君。 多谢刘使君领兵相救,保住我家乡父老,云感激不尽!” “子龙兄弟少年英勇,忠勇护民,实在令人敬佩!”刘备连忙扶起赵云,看著他身上的伤口,满脸关切。 “子龙身负伤,快隨我返回军中,先行疗伤,再从长计议。” 李常也补充道: “子龙,我们这次来得及时,正好遇到了你们和你们的家乡,被黄巾贼围困。可大汉还有千千万万个常山真定! 子龙,不如加入我们?我们一同为大汉扫平黄巾!” 赵云望著刘备和李常真诚的眼眸,又看了看他们身后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的大军。 虽说对方有些冒昧直接,但就是这样的冒昧直接,才让自己感觉深受重视! 只是,他还有些担忧,“可我的家乡,还有黄巾……” 刘备再度握著赵云的手,发动顶级魅惑技能之一:把臂同游! “子龙,我们这次便是要一举扫平常山、乃至幽州黄巾贼!让家乡父老,重新安居乐业!” 赵云透过刘备的双眼,看到了对方的真诚! 再次躬身,单膝跪地,无比坚定: “使君仁德,心繫百姓,乃当世明主!云不才,愿率余下同乡弟兄,投奔使君麾下,此生誓死追隨,平定黄巾,护佑苍生,绝无二心!” 刘备闻言,大喜过望,连忙上前亲手扶起赵云,紧紧握住他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得子龙相助,如虎添翼!备何幸哉!我汉室,何幸哉!” 关羽上前一步,看著赵云,眼中更是惺惺相惜:“子龙年纪轻轻,便有万夫不挡之勇,真乃绝世虎將!日后你我兄弟,一同並肩作战!” 张飞也挠著头,哈哈大笑:“好小子!够勇猛!以后跟著俺们,保证你有仗打,有饱饭吃,谁也欺负不了你!” 李常站在一旁,他也一样! 常山赵子龙,终於提前加入团队。 自此,刘备麾下,除关张两员绝世猛將,再添一员忠勇无双的虎將,大军实力,再上一层楼! …… 战后的旷野上,血腥味尚未散尽。 刘备看著满地狼藉,当即下令: “作恶多端、手上沾过百姓血的黄巾贼,就地正法;其余被逼无奈的青壮,愿意从军的编入辅兵营,不愿的发放粮食,让他们回乡务农。” 李常补充道:“挑出两百名身手尚可、无大过的精锐,补充到各营。 而骑兵可集中在一起,子龙初来,正好带他们练手。” 赵云闻言,连忙拱手:“多谢军师信任!只是云此前只带过乡勇子弟,从未统领过正规骑兵,怕是有负所託。” “无妨。”李常笑著摆手,“谁都是从零开始。你枪法卓绝、骑术精湛,这就够了。先从基础队列练起,有不懂的地方,儘管问二哥三哥。” 关羽抚须点头:“子龙放心,某与翼德近日多次征战,也算是略通骑兵之法,定当倾囊相授。” 张飞拍著胸脯大笑:“没错!以后跟著俺老张,保证把这帮小子练得嗷嗷叫!” 一旁的夏侯兰正帮著包扎伤兵,见眾人聊到人事,默默站在一旁。 他本是常山小吏之子,识字懂算,跟著赵云护乡,只求乱世活命,从未想过能有出头之日。 李常转头看向他,笑道:“夏侯兄弟,我看你心思縝密、做事稳妥,听说又识文断字。 如今简先生一人打理军务,实在分身乏术,你便去帮他管理军纪、登记功劳簿册如何?” 夏侯兰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军师……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李常点头,“简先生性子急,你正好帮他查漏补缺。好好干,將来有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 简雍闻讯赶来,一把拉住夏侯兰的手,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可算来个帮手了!再没人搭把手,我这条命就要交代在军务堆里了!” 明道难得讲良心了一回!终於有人了! 夏侯兰深深的感受到刘备方的热情和信任! 当即拜道:“多谢主公,多谢军师!兰定夙兴夜寐,不负重託!” 简雍心情舒畅,这叫什么来著?用明道的话说,这是多好的牛马啊! 眾人见状,皆是哈哈大笑。 …… 翌日,安顿好赵云的家乡父老后。 校场上,两千老兵正在操练阵列,脚步踏得地面微微发颤。 赵云站在场边,看著关张二人一个舞刀一个弄矛,招招势大力沉,虎虎生风。 他握了握手中的亮银枪,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谁没有个年轻气盛的时候! 李常正靠在营帐边上喝茶,瞅见赵云这眼神,笑著放下茶碗:“子龙,想试试?” 赵云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拱手:“军师,云只是……” “试试就试试!”张飞耳朵尖,一听这话立刻收了丈八蛇矛,大步流星走过来。 “子龙,俺早就想和你打一场了!” 关羽也缓步走来,青龙偃月刀拄在地上,入土三分。 震得地上的灰土都扬了起来。 他抚著长髯,丹凤眼微眯:“翼德,子龙枪法精妙,不是你这莽撞人能对付的。” “嘿!二哥你这话说的!”张飞不服气地瞪眼,“俺怎么就莽撞了?俺这叫直来直去!” “二位兄长,”赵云抱拳道,“云年少,不敢与二位哥哥爭锋。只是想请二位哥哥指点一二。” 用最谦虚的语气,说了最不谦虚的话。 第15章 切磋 “听听!听听!”张飞拍著赵云的肩膀,差点把他拍一个趔趄,“多懂事的后生!不像四弟,整天就知道躲在后头喝茶!” 李常差点呛著,哭笑不得地放下茶碗:“三哥,我一介文士,不喝茶难道跟你上去挨打?” “挨打?”张飞眼睛一亮,“四弟你也想学两手?” “学倒是不想学……”李常刚想拒绝,看到关张赵三人已经摆开架势,忽然觉得这场切磋难得,自己就算学不了,光是看著也过癮。 “算了,你们打你们的,我就在旁边看著。” 场中的兵卒们听说三位將军要比武,纷纷围了过来,你推我搡地伸长了脖子。有个胆大的什长喊了一声: “关將军!张將军!给弟兄们开开眼啊!” 张飞哈哈大笑,冲那人挥挥手:“去去去,找个地方蹲著,別耽误俺们!” 说著,他看向赵云,眼中燃起战意。 三人上马。 “小子,用全力!”张飞大吼一声,丈八蛇矛横扫而出,带起一阵狂风。 赵云不敢怠慢,亮银枪一抖,不退反进,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张飞矛势的空隙。 “鐺!” 枪矛相交,火星四溅! 张飞只觉得手上一震,这一矛居然被赵云巧妙地卸掉了大半力道,枪尖反而顺著矛杆滑了进来,直指自己的手腕! “好傢伙!”张飞兴奋得吼了一声,忙一收矛,变刺为扫。 丈八蛇矛如蛟龙出海,直將亮银枪甩飞出去。 赵云却不硬接。他身形一转,亮银枪贴著矛身擦过,借力打力,整个人已闪到张飞身侧,枪尖又刺向张飞肩头。 又快又准,招招不离要害。 张飞越打越惊。 这小子看著文文静静,力气確实不如自己,但那一手枪法简直是长了眼睛! 每一刺都落在自己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逼得自己每次都要变招防守,根本发挥不出全力。 “砰!” 丈八蛇矛再次横扫,赵云这回没有躲,而是挺枪硬接。 “嘭!” 赵云连人带马都后退一步,虎口微微发麻。 “哈哈哈,硬接可不行!”张飞大笑,趁势追击,一矛快过一矛。 可赵云也使出绝技,一探二探三探,七探盘龙枪! 两人来来回回,硬是过了百十个回合。 年轻的赵云终於露出疲態,被张飞抓住破绽,矛杆一挑,亮银枪脱手飞出。 “翼德,够了。”关羽上前一步,拦住还要再打的张飞,转头看向赵云,眼中满是欣赏。 “子龙,你的枪法是我见过最精妙的。只是气力还未到巔峰。假以时日,胜负未可知。” 赵云喘著气,抱拳道:“关二哥谬讚。三哥神力,云確实不敌。” “已经很好了!”张飞把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插,上前一把搂住赵云的肩膀。 “俺跟你打,比跟二哥打还费劲!二哥是一刀劈下来,挡不住就输。你是每一枪都不知道往哪钻,烦得很!” 关羽也微微点头:“翼德说得没错。子龙的枪法,可称当世一绝。再过几年,等你气力充盈,我和三弟未必能胜你。” 赵云被两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多谢二位哥哥指点。” 李常在旁边看了半天,眼睛都直了。他虽然不懂武艺,但赵云那几枪飘逸如龙、瀟洒利落的身法,实在是赏心悦目。 “子龙,”李常忍不住站起身,走到赵云面前,认真道,“你那几招……能不能教教我?” “你?”张飞第一个笑出声,“四弟你连黄巾贼都杀不了,学什么枪?” “谁说我要学杀人了?”李常理直气壮,“再说了,我杀人还需要近战用枪吗? 我就学几个架势,以后在阵前比划比划,嚇唬人用。” 关羽抚须不语,嘴角抽了抽。 赵云倒是一本正经,认真道:“军师有心,云当然愿意。只是枪法不是一日之功……” “我知道我知道,就几个架势,帅就行。” 赵云没有太听懂李常的话,但大概领悟了意思,还是那么认真的解释: “军师,好看的招式,往往没有实际威力。而真正的杀招,往往並不好看。” “哦?这样吗?”李常略一思索,“那这样,你主要教我好看的招式,其中突然暗藏一招阴的! 这就叫,看我装糖,阴他们一手!” 关张赵:“……” 他们只觉得不讲武德! 但仔细一想,四弟/军师根本不是纯粹的武人! 要是让四弟/军师都被迫上战场了,那还要他们干什么? 赵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云为便为军师创一套枪法。” 於是,当天下午的校场上,出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关羽在练刀,张飞在操矛,赵云在一旁教李常舞枪。 枪太重,李常便拿著一根木棍,有模有样地比划,学了半天只学会了握枪和收枪的姿势。 “四哥,手腕要松,枪隨腰转,力从腰起。” “这样?” “手太低,这样刺出去没有力道。” “那这样?” “……” 远处的兵卒们看得津津有味,有人感嘆:“军师那么好使的脑子,怎么就学这些中看不中用的枪法啊?” 另一人赶紧捂他嘴:“你小声点!让张將军听见,你就进先登营了!” …… 这边校场上刀光剑影,那边营帐里却安静得只剩处理军务的笔墨声。 简雍看著案头堆成小山的军务文书,长长地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夏侯兰抱著一摞卷册走了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简先生,先登营的军纪条例我已经擬好了,请您过目。还有这个月的粮草调拨明细,我也一笔一笔核过了。” 简雍接过来翻了翻,越看越满意。 字跡工整,条理清晰,每一处疑点都用硃笔標註了备註,甚至还附了一张“待决事项”的清单,按轻重缓急排好了顺序! “夏侯兄弟,”简雍放下卷册,认真地看著他,“你真是个能人。这些事以前要耗我三天功夫,你一天就理清楚了!” 夏侯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简先生过誉了。都是些琐碎活,不难。” “琐碎才是最耗人的!”简雍一拍桌子,像是积攒多年的怨气终於找到了出口。 “明道那傢伙,每次都说『我去帮你找大才』,转头就不见人影!你说他找的大才在哪?啊?” 夏侯兰:“……” “现在好了!”简雍一把拉住夏侯兰的手,两眼放光: “你就是大才!夏侯兄弟,你有这本事,以后军务上所有的事……” 他顿了一下,想了想优美措辞。 “都交给你。” “啊?”夏侯兰愣住了。 “怎么,不愿意?”简雍笑眯眯地看著他,“明道说过,真正的信任,就是把最重的担子交给你。我现在把担子交给你!不用想其他的,我们是一伙的!” 简雍渐渐的,也被李常感染。 夏侯兰浑身一震。 信任! 没想到当时的话,不是隨便说说的! 是真信任啊! 他一个常山小吏之子,跟著赵云投奔刘备不过几天,简先生真就把这么多重要的事交给自己! 这不是信任是什么?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深深躬身:“兰定不负简先生信任!” “好,好。”简雍满意地点点头,顺手从案头翻出几本还没批完的册子,“那这些也是你的了。” 夏侯兰接过来看了一眼厚度,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就是信任的重量吗? 但他咬了咬牙,抱著册子退了出去。 第16章 破虏校尉刘备! 第二天,天黑时分,李常路过军务营帐,见里面还亮著灯,探头一看。 只见夏侯兰一个人坐在案前,左手翻帐册,右手拨算盘,眼眶底下一片乌青。 旁边还放著一壶已经凉透的茶,和半个没啃完的干饼。 李常愣了一下,觉得这画面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夏侯兄弟?”他试探著叫了一声。 夏侯兰猛地抬头,看到是李常,连忙起身行礼:“军师!” “这么晚还不休息?” “还有三营的粮草明日要出库,我得提前核完对数。”夏侯兰说得一脸认真,又带著几分自豪。 “简先生把这么多重要的事交给我,我不能出差错。” “……他给了你多少活?” “不多。”夏侯兰掰著手指数,“军纪监察、先登营赏罚、粮草调拨审核、军械报修记录、各营功劳初核、军法擬定、黄巾贼处置……” 李常听不下去了。 “你一个人干这些?” “这多谢主公、军师和简先生的信任。” 看看,他还说谢谢呢! 李常沉默了。 这时代的人,还真是……可爱啊! 想起自己当初被简雍追著骂的日子,再想想现在简雍把这些活全甩给了夏侯兰,忽然对这个年轻人產生了深深的同情。 但他转念一想:这不就是自己一直想找的“大才”吗?简雍解脱了,自己也解脱了,完美! 才痛一小会儿的良心,又过去了! 李常拍了拍夏侯兰的肩膀,严肃而真诚: “夏侯兄弟,简先生说得对。这是信任,我们对你的期望很高啊! 虽然没有让你统兵,但你是我们文士中,第三號重要人物啊!你好好干,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夏侯兰眼睛又红了,重重点头:“军师放心!兰绝不负所托!” 李常心虚地转身就走。 走出营帐,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 哎呀,都这么晚了,睡觉睡觉,好好保养身体! 不一会儿。 夏侯兰也走了出来,看著天上的月亮。 哎呀,都这么晚了,努力努力!好好完成军务! 第二天一早。 校场上马蹄声阵阵,几十匹战马在晨光中列队奔驰。 赵云被正式任命为骑兵屯的屯长,负责训练刘备军第一支正式的骑兵部队。 將斥候中的骑兵,加上真定的老弟兄,又从三千主力中挑选会骑马的,凑了一百二十人。 “骑兵与步兵不同。”赵云骑在马上,根据自己的思考,对著一百多號新骑兵朗声道。 “步兵讲究阵型严整、步调一致。骑兵讲究的是速度、灵活和配合!” 他策马小跑,手中亮银枪指向校场一角: “第一,弓箭骑射!第二,迂迴包抄!第三,追击冲阵!基础是一样——控马!” “马不是驴!”赵云翻身下马,拍了拍一匹毛色油亮的白马。 “从今天起,你们的马就是你们的兄弟。每天清理马厩、刷毛餵料,马比你先吃饭。听懂了吗!” “听懂了!”一百多人轰然应诺,声音参差不齐。 赵云也不急,学著李常给的基础练兵手册,先挑出几个骑术最好的做什长,然后让他们各自带人。 一百二十人,分十二什,每什十人。从最基础的控马开始练起。 先练慢跑,再练加速,最后练在马上保持队形。 一整套下来,比步兵训练累十倍。 不到一个上午,已经有五个人摔下马背。 “起来!再上!”赵云策马过去,年纪不大,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那骑兵咬了咬牙,翻身又爬上马背。 远远的,张飞蹲在校场边上看热闹。他嘴里叼著根草茎,看著赵云一丝不苟的样子,摇头晃脑道: “这小子还真行,当將军的样儿都有了。” 关羽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些跌跌撞撞的新骑兵身上:“翼德,你觉得这些人,多久能上阵?” 张飞想了想:“少说也得两三个月吧?” “一个月。”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李常。 “广宗那边等不了太久。”李常望著校场上奔驰的战马和那个白袍身影,“一个月后,这些骑兵必须有基本的战斗力。” 关羽皱了皱眉:“来得及?” 李常没有回答,只是看著远处那个一次次把摔倒的骑兵扶起来的白袍身影。 “有子龙在,应该来得及。至少……那一百人中,大部分都会骑马,都能简单的冲阵。” …… 另一边,先登营驻地。 张飞的鞭子掛在营帐门口,已经好几天没动过了。 不是先登营变老实了,而是夏侯兰来了。 他拿著一本册子,让各什的什长把每旬的操练情况、犯错记录、立功表现都报上来,一笔一笔记清楚。 然后在先登营门口钉了一块木板,上面贴著一张木板,写著每个人的名字和功过。 扣分的、加分的、还有多少分能离开先登营,写得明明白白。 那些兵痞本来还对简雍那一套文縐縐的东西不屑一顾,但看到自己的名字被人写在板上、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人记录,心里开始没底了。 又发现,立功是真的能加分,加分是真的能调出先登营。 不是画饼! 原本被强压之下,躁动的心,好像被安抚下来。 先登营的骚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停了。 张飞看了,感慨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让夏侯兰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厉害。比俺的鞭子好使。” 夏侯兰:“……谢三將军夸奖。” …… 接下来的十余日,大军兵分三路,横扫常山境內的黄巾余孽,和其余郡县的黄巾贼。 有玄鸦探路、关张赵三员猛將衝锋,那些零散黄巾根本不堪一击,望风而降。 没过几日。 快马从涿郡疾驰而来,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朝廷的旨意到了! 消息传开,全军沸腾。 刘备当即命人在中军大帐外设香案、整衣冠,亲率眾將北面跪接。 传旨的小黄门(汉末对年轻內侍的正式称谓)捧著制书,缓步上前,展卷朗声宣读汉灵帝制詔:“ 制詔幽州別部司马刘备 制詔: 幽州別部司马、中山靖王之后刘备,乃汉室宗支,生秉忠义。邇者黄巾构乱,毒虐黎元,海內骚动,王师未遑。 备募卒討逆,转战渔阳、广阳、常山诸郡,摧破寇垒,斩將安民,抚恤流冗,军纪整肃,功绩昭著,足称宗室良臣。 今特褒其勋绩,拜为破虏校尉,赏金五十斤,锦缎百匹;其麾下有功军侯,各赏钱五万、绢布十匹;所部將士,凡临阵效命者,悉听备以军功黜陟、自行封赏,以彰勇烈。 其亟整戎行,肃清幽冀余寇,匡辅王室,绥靖疆隅,毋替朕命!” 制詔宣读完毕,刘备双手伏地,恭敬叩首: “臣刘备,顿首谢恩,谨遵陛下制命!” 第17章 你刘备是汉室宗亲,难道我就不是了? 起身之后,眾人纷纷上前道贺。 赵云和夏侯兰站在人群中,眼中满是激动与憧憬。 他们本是乡野之人,乱世之中只求自保,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得到朝廷的正式封赏,更別说跟著一位仁德明主,將来说不定还有封侯拜將的可能! “没想到我夏侯兰,也有能看到陛下制詔的一天!”夏侯兰低声喃喃。 赵云握紧手中的亮银枪,眼神愈发坚定。 他认定一个人,即使没有这些,也会跟著刘备走下去! 唯有张飞,凑到刘备身边,撇著嘴嘟囔:“什么破封赏?打了这么多胜仗,才给百两黄金?那皇帝也太抠搜了!还不如咱们打渔阳缴获的零头多!”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旁边的传旨太监听见。 太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明显的不悦起来。 李常见状,不动声色地拉了张飞一把,隨即上前一步,將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悄悄塞到小黄门手里。 “天使一路辛苦,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天使笑纳。” 布包里是五十两黄金,沉甸甸的分量让黄门眼睛瞬间亮了。 只要不掺假,他一拿就知道是多少。一碰,听个响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京城黄门的职业素养! 他不动声色地將布包揣进怀里,耳朵突然聋了,脑子也失忆了。 刚刚听见了什么?不!什么都没有听到! 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真诚无比,拉著李常的手低声道: “还是李军师懂事!不瞒你说,如今这世道,多少人立了功,还要凑钱给宫里送,才能捞个一官半职。 你们是宗室,陛下本就偏爱,又有刘刺史接连上奏美言,这才免了买官的钱,直接封了校尉,还从陛下那得到了赏赐,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陛下心里记著你们的好呢!好好干,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多谢公公提点。”李常笑著拱手,“日后还望公公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黄门连连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便带著隨从心满意足地走了。 黄门刚走,张飞就炸了毛。 “四弟!你干什么给他送金子!咱们的钱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凭什么给这些阉人!” 张飞瞪著眼睛,吼声震得大帐嗡嗡响,“他不就是传个旨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关羽也皱起眉头,沉声道:“四弟,此举不妥。宦官专权,祸乱朝纲,我等岂能与他们同流合污?” 刘备也看著李常,眼中带著不解。他虽懂官场规矩,却也不屑於行贿宦官。 李常嘆了口气,看著三人,却无比认真: “大哥,二哥,三哥。我知道你们看不起这些宦官,也觉得这钱花得冤枉,是在贿赂? 可这就是现在的大汉!” “咱们在幽州打胜仗,刘焉刺史能把功劳报上去,可宫里没人替咱们说话,功劳再大,也可能被人压下来! 今天这五十两黄金,买的不是黄门的一句好话,买的不是咱们兄弟的前程! 买的是將来兄弟们立功后,能实实在在拿到封赏,不会被人剋扣。 买的更是未来,我们能真真实实为大汉百姓做出实事!” 关羽向来傲上,对著那黄门离开的方向,不屑道:“那也不能找这些人的路子啊!” 李常笑了,笑的有些淒凉又惆悵: “不过是区区虚名,难道只为了这些虚名,我们放弃一切?让那些贪官污吏,在我们辛辛苦苦扫平黄巾后,继续祸害百姓,然后又出一个黄巾之乱? 我们只需要知道,自己真心实意为百姓做了什么,不在意他人的言语和风霜! 我清楚的知道人与人之间的道路是无法复製的。 我走在我自己的人生路上,哪怕路途的风雨再大,大到我步履维艰,哪怕荆棘丛生,刺得我伤痕遍布,我也仍旧痴痴笑笑体会此中滋味!” “三哥你觉得皇帝抠搜,可你知道吗?多少人打了胜仗,连这点封赏都拿不到,反而还要被安上罪名。 咱们没有背景,没有根基,只能先低头。 等將来咱们有了足够的实力,自然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还能改变这样的世道! 如果你们不满这些,那就努力积攒实力,去改变它!” 嗡! 大帐內一片寂静。 张飞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李常说得对,可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关羽沉默不语,手指握著青龙偃月刀的刀柄。 一生嫉恶如仇,可也明白乱世之中,光靠忠义和勇武,是走不远的。 刘备看著帐外操练的士兵,又看了看身边的兄弟,良久才缓缓开口: “四弟说得对。是我太迂腐了。为了兄弟们,为了天下百姓,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以后这种事,你看著办就好。” 张飞见刘备都这么说了,也只能嘟囔著: “行吧行吧,反正俺听大哥和四弟的。不过下次再给这些阉人送钱,別让俺看见!” 李常笑著点头:“好,保证不让三哥看见。” 他看著三位兄长,其实还有关於世家大族和皇帝宦官的阴谋论没有说,只是现在,就不用去击碎他们的三观了。 现实是不是阴谋论,还得自己去观察,不能只凭藉前世看到的东西,就无脑相信。 此事就此作罢,却也让刘关张三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汉末官场的黑暗与无奈。 接下来的两个月,刘备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每扫清一郡黄巾,李常便立刻写好两份捷报:一份送往涿郡刘焉处,將大半功劳推给刘焉的“运筹帷幄”。 另一份则由刘备亲笔,送往广宗卢植军中,详细匯报战绩,同时字里行间透露出想要投奔恩师、共討黄巾主力的心愿。 刘焉收到捷报,果然大喜过望。他几乎是原封不动,再添上几笔自己的功劳,快马加鞭送往洛阳。 短短两个月,洛阳皇宫收到了刘焉几封捷报。 汉灵帝刘宏从最初的欣喜,渐渐变得有些麻木,却也牢牢记住了“刘焉”和“刘备”这两个名字。 私下对张让说:“刘焉果然能干,刘备也是个好苗子。等幽州平定了,就调刘焉回洛阳,任宗正吧。” 只是此时黄巾主力仍在冀州肆虐,广宗战事吃紧,调令只能暂时搁置。 幽州平定的消息传来,刘焉第一时间派人召刘备返回涿郡。 刺史府內,刘焉看著刘备,满脸笑意:“贤侄果然宗室英雄!短短数月,便平定了幽州全境!老夫已经上奏陛下,为你请功!” “全赖叔父提携,备不敢居功。”刘备躬身行礼。 刘焉点点头,话锋一转:“如今幽州已定,贤侄不如就留在幽州,帮老夫镇守地方。老夫保举你为涿郡西部都尉,如何?” 刘备心中一动,隨即摇头: “多谢叔父美意。只是黄巾主力仍在冀州作乱,天下百姓仍在水深火热之中。备身为汉室宗亲,岂能偏安一隅? 恩师卢植正在广宗与张角主力对峙,备想去广宗相助恩师,共討国贼。” 刘焉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 你刘备是汉室宗亲,难道我刘焉就不是了? 第18章 与刘焉的分裂 刘焉本想把刘备留在幽州,当成自己的一把利刃,没想到刘备竟想南下。 “广宗有卢中郎率领朝廷大军,兵多將广,不差你这几千人。”刘焉沉声道,“幽州初定,人心不稳,正需要贤侄这样的猛將镇守。” “叔父,”刘备抬头看著刘焉,越发坚定,不止为了他们四兄弟,更为了受黄巾祸乱的大汉百姓! “备起兵之初,便立志匡扶汉室、救民於水火。如今国难当头,备岂能袖手旁观?还望叔父成全。” 两人对视良久,气氛渐渐凝重。 刘焉知道,刘备心意已决,强留也没用,反而会结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启稟刺史,广宗卢中郎有信送到!” 刘焉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变幻不定。 信中,卢植先是盛讚刘备战功赫赫、治军有方。 然后明確提出,要借刘备一军,前往广宗助战。信中言辞恳切,还提到了两人的师生情谊。 刘焉放下信,看著刘备,沉默了许久。 原来已经找好了下家! 终於嘆了口气: “既然卢中郎都开口了,老夫也不好阻拦。你要去便去吧。” “多谢叔父!”刘备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 刘焉摆了摆手,越发复杂: “你我同宗,我自然希望你能建功立业。这样吧,老夫再拨你五千石粮草、三百副精甲、两百匹战马,助你一臂之力。到了广宗,替我向卢中郎问好。” 事已至此,只能拿幽州的资源,做自己的人情了! “多谢叔父厚赐!”刘备再次拜谢。 他不知道这里面实际上有多少,但这是刘焉送自己最后一个人情。 三日后,涿郡城外。 八千大军集结完毕,旌旗猎猎,军容严整。 刘焉带著幽州官员,亲自前来送行。 “贤侄,一路保重!” “叔父保重!” 刘备拱手作別,隨即翻身上马,马鞭一挥:“全军出发!南下广宗!” 大军浩浩荡荡,朝著冀州方向进发。 李常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涿郡城,又转头看向南方。 广宗,张角,黄巾主力。 真正的乱世,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这支从桃园走出的队伍,也终於要登上天下的舞台了。 李常看著前方,刘备和赵云与夏侯兰畅谈的背影。 这一次,大哥的起步,也快赶上曹老板了吧? 刘备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转头,正好对上李常的眼神。 一挥手:“四弟,快上来啊!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哈哈哈,不错不错!”李常骑马赶上去,讚嘆道:“双耳垂肩,双手过膝,貌若天神,丰神俊逸,气度恢弘,衣袂华贵,人美衣华,相得益彰!” 听得刘备是心花怒放,嘴角勾起。 接著,就听到李常的一句…… “要是人再好看点,那就赶上我了!” “哈哈哈哈!” 刘备的笑容,逐渐转移到关羽张飞赵云脸上。 可李常又一个反转:“大哥,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將三十,必能济世安民矣!” 刘备心头一颤,在李常眼中,他仿佛望见了一片锦绣山河,望见了一个海晏河清的大汉!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借四弟吉言!” …… 大军一路南下,秋高气爽,军纪严明,所过之处对百姓秋毫无犯。 沿途不少流离失所的乡民听闻刘备仁德,纷纷拖家带口前来投奔,有的被妥善安置,有的被吸纳进入辅兵队伍。 队伍悄无声息又壮大了数百人。 与此同时,广宗城外,朝廷北中郎將卢植的大营。 中军大帐內,卢植手持一封墨跡未乾的书信,脸上漾著欣慰的笑意。 他身旁的副將宗员见状,忍不住好奇问道:“將军,何事如此高兴?莫非是洛阳有援军將至?” “非也。”卢植將书信递给宗员,抚须笑道,“还是我那弟子刘备,刘玄德。” 宗员接过书信,眉头越挑越高: “这刘备竟凭数千乡勇,接连扫平幽州各郡的黄巾?斩杀贼首数千余,俘虏数万?这……这未免太过惊人了吧?” “起初我也不信。”卢植轻嘆一声,想起曾经並:不起眼的刘备,感慨道。 “当初他在我坐下,好犬马、音乐,喜爱华服,我以为他难成大事。 没想到黄巾祸起,不过短短数月,竟立下如此赫赫战功。 之前他接连寄来的报喜信,我还以为是他想走我的门路,求个一官半职,如今看来,是我小瞧了这个弟子。” 他顿了顿,自豪道: “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后,心怀仁德,又有勇將辅佐,將来必成我大汉栋樑!” 帐內眾將闻言,齐齐挑眉。 他们久隨卢植征战,深知这位中郎將眼光极高,极少夸讚他人,如今竟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刘备如此推崇。 有的人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刘备生出几分好奇。 更有的人在心中骂道:玛德,什么刘备?没听说过!不过在幽州打一些不成气候的黄巾,也能和我们主力比? “將军,既然刘玄德如此善战,何不调他前来广宗助战?”宗员提议道。 “如今我军围困广宗数月,张角死守不出,陛下又接连下旨催促,我军兵力本就不足,若有刘玄德这数千精锐相助,破城指日可待啊。” 卢植点了点头:“玄德既然能平定幽州黄巾,必有过人之处。我早已经写信给刘刺史,借调刘玄德所部前来广宗。” 他即想为自己这边增加战力,以应对洛阳方面的压力,同时也想主动提携这个上进的弟子。 此时的广宗城下,早已是壁垒森严。 卢植率领三万朝廷大军,將广宗城团团围住。 挖掘了数丈深的壕沟,建造了上百架云梯和衝车,將张角的十几万黄巾主力困在城中。 可张角深得民心,又会用太平道符水蛊惑人心,城中守军士气高昂,死守不降。 再加上汉灵帝刘宏在洛阳听信十常侍谗言,接连下旨催促卢植速战速决。 甚至派来了小黄门左丰前来监军,卢植扛了几个月压力,终於只能被迫下令分兵总攻。 “传我將令!”卢植沉声道,“命巨鹿太守郭典,率领一万兵马,北上攻打曲阳的张宝所部,切断张角的退路,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十日之內,必须拿下曲阳!” “末將领命!”郭典躬身领命,嘴角扯出一抹苦涩。 曲阳有张宝率领的五万黄巾守军,城池坚固,粮草充足,仅凭他一万兵马,想要十日破城,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军令如山,郭典不敢违抗,只能硬著头皮率领大军北上,攻打曲阳。 …… 数日后,刘备大军行至曲阳以北三十里处。 “报——!” 第19章 想贪墨我们的功劳? 一骑快马从前方疾驰而来,赵云一身白袍,风尘僕僕,翻身下马: “启稟主公、军师,前方探报!卢中郎已將张角主力围困於广宗城中,近日正准备发起总攻。 巨鹿太守郭典率领一万兵马,正在攻打曲阳的张宝所部,久攻不下,死伤惨重。” “曲阳?”刘备皱了皱眉,看向李常,“四弟,我们是直接去广宗投奔恩师,还是先去曲阳助郭太守一臂之力?” “去广宗!”张飞第一个跳出来,大声道,“张角那老贼才是黄巾头子,杀了他,黄巾贼自然就散了!俺早就想会会这个大贤良师了!” 关羽頷首,显然也赞同先赴广宗,与朝廷主力匯合,立下更大战功。 李常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行,我们不能去广宗。” “为啥?”张飞急道,“四弟,你怕啥?有俺和二哥、子龙在,还怕打不过张角那老贼吗?” “三哥,不是怕。”李常耐心解释道,“我们表面上虽然有八千兵马,但真正能打的,只有四千核心主力,剩下的都是辅兵和先登营。 广宗是黄巾主力所在,有数十万贼兵,还有张角的太平道邪术,朝廷三万正规军都久攻不下,我们这点人去了,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能当炮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军队,全靠二哥、三哥、子龙的个人勇武撑起来的。 打一打不成气候的黄巾乌合之眾还行,真要和张角的精锐死磕,损失必然惨重。 我们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底,不能白白葬送在广宗城下。” “那曲阳就好打了?”张飞不服气地问道。 “曲阳也不好打,但比广宗容易得多。”李常笑道。 “张宝虽然有五万兵马,但张宝不如张角,麾下的黄巾贼,战斗力远不如张角的主力。 而且郭典久攻不下,士气低落,我们此时前去相助,正好雪中送炭,既能立下战功,又能保存实力。等我们拿下曲阳,再去广宗也不迟。” 刘备闻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四弟说得有理。就按四弟说的办,全军转向,前往曲阳!” 关羽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四弟,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可曲阳五万黄巾贼,远多於我们和郭典太守的兵力。” “二哥你忘了,他们说黄巾贼,名义上的五万,即使是主力,去掉老幼妇孺能有个两万五就不错了,其中能战的精锐,能有个万余人,已经是极限了! 否则卢中郎,也难以凭藉朝廷几万大军,连破黄巾贼几十万。” “原来如此。”关羽捻须,又学到了。 眾人皆无异议,大军当即调转方向,朝著曲阳方向进发。 半日之后,刘备大军抵达郭典大营外。 李常拿出卢植的书信,递给守门的士兵:“烦请通报郭太守,就说破虏校尉刘备,前来助战。” 士兵不敢怠慢,连忙拿著书信进去通报。 不多时,郭典带著几名將领,踱著步子走了出来。 他扫了刘备一行人一眼,见他们衣著朴素,兵马多是乡勇打扮,不过著甲不过千余,还多是布甲! 眉梢挑了挑,暂时掩饰心中的不屑。 “刘校尉?”郭典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久仰久仰。只是我奉卢中郎之命攻打曲阳,军务繁忙,不知刘校尉前来,有何贵干啊?” 刘备拱手道:“郭太守,备奉恩师卢中郎之命前来助战。” “你有多少人?” 刘备刚要说八千,可一想八千好像太少了,可又不敢多报。 心一狠: “一万!” “一万?”郭典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刘校尉说笑了吧?我看你这兵马,不过数千人,而且大多是乡勇民夫、老弱病残,能顶什么用?” 越说,越是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知道刘校尉是卢中郎的弟子,想来前线捞点功劳。不过曲阳战事凶险,不是你们这些地方乡勇能掺和的。 这样吧,你们就在后方安营扎寨,帮忙运送粮草、看护伤兵就行了,打仗的事,交给我们正规军就行。” 张飞闻言,额角青筋一跳,抬脚就要上前,被刘备伸手按住。 李常上前一步,淡淡笑道: “郭太守此言差矣。我军虽多是乡勇,但久经战阵,平定幽州数郡黄巾,未尝一败。如今太守久攻曲阳不下,我等有一计,可助太守十日之內破城。” “哦?”郭典挑眉,显然不信,“你有何计?说来听听。” “疲敌之计!”李常沉声道。 “曲阳城池坚固,硬攻伤亡太大。我们可將两千兵马分成四组,日夜不停,在东、南、西三个城门製造声势。 白天擂鼓吶喊,佯装攻城;晚上点火把、敲铜锣,不让黄巾贼休息。如此反覆数日,黄巾贼必然疲惫不堪,军心涣散。 等他们懈怠之时,我们再集中兵力,猛攻北门,一举破城!” 郭典听完,手指在腰间佩剑上轻轻敲了敲。 这计策看似寻常,却真能用啊! 他久攻曲阳不下,正无计可施,李常这番话,正好说到了点子上。 但他转念一想,若是用了刘备的计策,破城之后,功劳岂不是要分刘备一半? 他辛辛苦苦打了那么久,死伤不少,岂能让別人分走功劳? 郭典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 “嗯,此计倒是有些道理。既然如此,那我就依计行事。刘校尉一路劳顿,就在后方安歇吧,前线就不劳烦诸位了。” 说罢,郭典也不等刘备等人回应,转身就走,留下眾人在原地。 “这老匹夫!”张飞气得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著郭典的背影骂道,“他竟敢抢我们的计策!还把我们扔在后方!俺这就去找他算帐!” 这,连张飞都看出来了! 真粗中有细! “三哥,別去。”李常拉住张飞,摇了摇头,“没用的。这就是大汉的官场。我们是地方杂牌军,他是朝廷正规军,就算我们立下再大的功劳,他也能轻易吞没。” 刘备站在原地,望著郭典的背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想起了之前李常给传旨太监塞金子的事,想起了刘焉强行留他镇守幽州的事,此刻终於明白了李常当初说的话。 这大汉的官场,早已腐朽不堪。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就算你立下再大的功劳,也难有出头之日。 关羽抚著长髯,丹凤眼眯成一条缝,红脸都开始泛白。 他一生最恨这种贪功忘义的小人,若不是刘备拦著,他早就衝上去一刀劈了郭典。 赵云也攥紧了亮银枪,枪桿在掌心转动。 本以为朝廷官军都是为国为民的英雄,没想到竟是这般嘴脸。 李常看著眾人的神色,轻声道:“各位兄长,不必生气。郭典想用我们的计策,就让他用。 他现在能抢走我们的计策,却抢不走我们的实力。等他疲敌之计生效,曲阳城下,自然有我们立功的机会。” 他抬眼望向曲阳城的方向,眸光微亮。 郭典啊郭典,你以为抢走的是纸面上的计策,却抢不走这计策背后的杀招,我有关张赵,你也有吗? 张飞急了,吼道:“可我们的计策就这样被白白他们抢走了?”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好心!”李常转头看向刘备,“大哥,给卢中郎的信写好了吗?” “嗯?”刘备立刻掏出信,“四弟早已经猜到了吗?” 李常摇摇头,“只是提前做好准备。” 又拿出准备好的帛书,上面写著准备好的计策,“这一同交给卢中郎吧。” 第20章 左丰:卢植你不懂事! 郭典回到大帐,当即召集眾將。 手下各校尉点齐自己的兵,大概死数百,伤一千多,剩下八千多,后面又补充了一千多人,总共九千左右。 他將李常的疲敌之计改头换面,说成是自己苦思数日所得。 修改一下后,点齐两千五百兵马,分成五组轮班,昼夜不停骚扰东、北、西三门。 剩下的六千余主力则养精蓄锐,只等黄巾疲惫便一举攻城。 至於粮草转运、伤兵看护、营寨加固这些脏活累活,自然一股脑全推给了民夫和刘备军。 手下有个文士提醒道:“太守,不如將此计上报卢中郎,也好让朝廷知道太守的谋略。” 郭典抚须大笑,当即提笔写了自己精妙的计策,只字不提刘备,只说自己定下疲敌妙计,不日便可破城! 他哪里知道,就在他动笔的半个时辰前,刘备派出的信使已经快马加鞭,带著书信直奔广宗而去。 …… 当夜。 广宗卢植大营,中军帐內灯火通明。 卢植刚看完刘备的亲笔信,又拿起那封详细標註了疲敌之计执行细节的帛书,两相对比,字跡不同,內容却几乎一模一样。 他轻轻敲击案几,心中瞭然,可碍於大战当前,並不好隨意处置大將。 並未声张,只是將两封信收好。 就在这时,小黄门左丰摇著扇子走了进来,太监式標准的皮笑肉不笑地说: “卢中郎,陛下又下旨催战了。这广宗围了数月,要是再拿不下来,中郎可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前些日子有个同僚去幽州传旨,回来可是满载而归,人家那才叫会办事。” 卢植脸色一沉,很是不满! 直接拒绝道:“左黄门,军中粮草紧缺,將士们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余钱孝敬? 若是黄门觉得在下办事不力,尽可回洛阳向陛下稟报。” 说罢,直接做了个“请”的手势。 左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走出大帐,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好你个卢植!给脸不要脸!等著瞧,咱家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 当晚午夜,曲阳城外突然鼓声大作,火把通明。 郭典的五百士兵举著上千支火把,推著云梯衝到城下,齐声吶喊,装作要夜袭的样子。 城楼上的黄巾兵顿时慌作一团,连忙敲响警钟,张宝披衣而起,亲自登上城楼督战,下令所有守军登城防守。 可谁知,官军只是喊了半个时辰,连一支箭都没射,便潮水般退了回去。 张宝气得破口大骂,却也不敢大意,留了一半士兵守在城上,直到一个时辰后,才敢让人轮换休息。 可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西门又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张宝只得再次爬起来,带著人赶往西门。 如此反覆,一夜之间,官军骚扰了三次,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却搅得全城黄巾兵不得安寧! 一连两天,皆是如此! 郭典站在营寨的望楼上,看著城楼上那些哈欠连天、东倒西歪的黄巾兵,得意地对身边的將领说道: “诸位请看,黄巾贼已经被我们折腾得筋疲力尽了!明日一早,全军总攻,定能一举拿下曲阳!” 眾將纷纷附和,吹捧郭典用兵如神。 可他们不知道,城楼上的张宝,此刻眼中正冒著熊熊怒火。 两天下来,他早已摸清了官军的套路! 只敢虚张声势,根本不敢真的攻城! “这群官军废物,竟敢戏耍本將军!”张宝一拳砸在城垛上,咬牙切齿道,“传令下去,现在各营留三成士兵守城,其余人全部回营休息。 今晚隨我出城,一举击溃这群废物!” 当晚,郭典依旧派了五百人去东门骚扰。 可这一次,城楼上静悄悄的,连个站岗的人影都没有。 带队的校尉觉得不对劲,却又不敢擅自进攻,只得按照惯例喊了几声,便准备撤退。 就在这时,城门突然大开!张宝亲自率领数千黄巾精锐,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来! “杀啊!” 黄巾兵憋了几天的火气,此刻尽数爆发,个个悍不畏死。 几百官军毫无防备,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带队的校尉连滚带爬地逃回大营,惊慌失措地喊道:“太守!不好了!张宝率军杀出来了!” 郭典大惊失色,连忙下令全军迎敌。 可他的士兵们养精蓄锐了三天,计划却是明日总攻,仓促应战之下,哪里是憋足了劲的黄巾兵的对手? 双方刚一交手,官军便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张宝手持大刀,一马当先,连斩官军三名校尉,直逼郭典的中军大帐。 郭典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口中大喊:“快撤!快撤回大营!” 眼看中军就要被攻破,郭典就要沦为张宝的刀下亡魂。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 “燕人张翼德在此!张宝休走!”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响彻战场,张飞手持丈八蛇矛,率领五百先登营士兵,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黄巾兵的侧翼。 丈八蛇矛横扫而出,所过之处,黄巾兵人仰马翻,无人能挡。 张宝大惊,吼道:“有埋伏,快撤!” 这精锐黄巾贼还是能听懂並执行號令。 立刻跟著张宝撤退。 可这个时候,一支白马轻骑出现在城门后方。 赵云则率领一百二十轻骑,绕到黄巾兵后方,来回骑射衝杀,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亮银枪舞得密不透风,黄巾兵成片倒下,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原本溃不成军的官军,见刘备军如此勇猛,顿时士气大振,纷纷转身反击。 张宝见势不妙,心中大惊。 他万万没想到,计中还有计! 尤其是那两员猛將,个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撤!快撤回城!”张宝不敢恋战,连忙下令撤退。 可此时退路已被赵云的骑兵切断,张飞又从两侧夹击,两军匯合,彻底堵住城门的方向。 黄巾兵顿时大乱,自相践踏,再度死伤大片。 张宝只得拼死衝杀,才带著几千残兵,向南门逃去。 第21章 拿下曲阳,斩张宝 张宝带著残兵疯了似的向南门狂奔。 身后张飞的怒吼声、赵云骑兵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符,追得他魂飞魄散。 “快开城门!快开城门!”张宝扯著嗓子嘶吼,手中大刀胡乱挥舞,砍翻两个挡路的溃兵。 南门守將早已得到消息,拉开城门。 张宝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刚鬆了一口气,抬头却瞬间僵在原地。 瓮城之上,火把通明,照得如同白昼。刘备手持雌雄双股剑,一身银甲熠熠生辉,正静静站在城头。 他身侧,李常手摇羽扇,腰跨玄剑,肩头玄鸦振翅低鸣。 眼神淡漠地看著下方衝进来的黄巾残兵。 装到了极致! “张宝將军,別来无恙啊。”李常的声音不大,却通过自製的喇叭,传遍整个瓮城。 “我们在此恭候多时了。” “放箭!”刘备一声令下。 霎时间,万箭齐发! 如雨点般射向瓮城內的黄巾兵。 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黄巾兵瞬间倒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箭支插在地上,如同荆棘丛生! “有埋伏!!”张宝目眥欲裂,怒吼道,“快退!快退出城去!” 可此时瓮城的前后城门早已轰然关闭,数千黄巾残兵被死死困在狭小的瓮城之中,成了活靶子。 “隨我杀出去!”刘备拔剑出鞘,率先杀出。 身后夏侯兰手持长枪,带著五百先登营紧隨其后。 他目前就是一块砖,哪有用就往哪里搬。 夏侯兰两眼黑眼圈,手上功夫依旧不减。 此刻却毫无惧色,手中长枪挥舞,轻鬆斩杀了两名衝上来的黄巾兵。 李常站在城头,羽扇轻挥,指挥士卒调整箭阵,专射黄巾兵密集之处。 张宝看著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中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是主动出击,怎么反倒落入了对方的层层圈套! 原本差点就要胜了!都打穿官兵中军了! 可突然,被人侧翼突袭,到骑兵的后路包抄,再到此刻的瓮城埋伏,每一步都被算得死死的! “跟他们拼了!”张宝红了眼,挥舞大刀冲向城门。 他要逃了! 刘备拍马衝上去,举剑相迎,雌雄双股剑左右翻飞,与张宝战在一处。 两人斗了二十余合,张宝本就体力透支,又心乱如麻,渐渐落了下风。 夏侯兰见状,挥枪从侧面刺来,张宝慌忙躲闪,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身边精锐黄巾兵立刻拥上去,拿命去帮张宝解围。 这些黄巾兵可不是一般的黄巾兵! 普通的黄巾贼刘备和夏侯兰一下一个,但这些至少需要两三下! 悍不畏死,又皮糙肉厚。 “走!” 张宝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不敢再战,转身看向城墙西北角,那里有一处破损的豁口,是之前攻城时留下的。 他带著仅剩的四千多精锐,拼死冲向豁口,砍翻守在那里的几名士卒,狼狈地逃了出去。 “主公,张宝跑了!”夏侯兰急道。 刘备擦了擦脸上的血跡,摇头笑道:“无妨,四弟早有安排。” 李常从城头走下来,羽扇指向南方:“二哥已经在通往广宗的必经之路上等著他了。张宝今日,插翅难飞。” …… 张宝带著残兵一路向南狂奔,不敢有丝毫停歇。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到广宗,去找大哥张角!只要有大哥在,有太平道的百万大军在,一定能报仇雪恨! 刚跑出不到二十里,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密林。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张宝心中一紧,刚要下令停止前进,就听一声惊雷般的大喝从林中传出: “关云长在此!张宝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胯下良马,从林中缓缓奔出。 “关云长?”张宝瞳孔骤缩,才刚听清这个名字,对方人已经冲了上来! “关云长,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拦我去路!”张宝强作镇定道,“只要你放我过去,我愿献上黄金万两!” 关羽还骑马狂奔在路上,只觉得这马跑的太慢了! 冷笑一声,青龙偃月刀直指张宝:“黄巾逆贼,祸乱天下,残害百姓,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我便取你首级,以谢天下苍生!” 说罢,关羽已经衝到张宝身前,青龙偃月刀带著呼啸的风声,劈向张宝。 张宝已经反应过来,不敢怠慢,举刀硬接。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耳朵嗡嗡的。 张宝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手中大刀险些脱手飞出。 “好大力气!”张宝心中大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关羽的第二刀已经劈了过来。 这一刀比上一刀更快、更重! 根本无法躲闪! 张宝大惊:不好,他太强了,我不是对手! 只得再次举刀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张宝的大刀竟被青龙偃月刀从中劈断!刀锋余势不减,直劈向他的脖颈。 “不!!” 张宝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血光四溅!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滚落在地。 “张宝已死!降者不杀!”关羽横刀立马,高声喝道。 失去主將的黄巾兵顿时大乱,可出乎关羽意料的是,竟没有几个人立刻投降! 数百名黄巾核心死士手持兵器,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眼神疯狂,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 “杀!为將军报仇!” 关羽眉头一皱,挥刀迎上。青龙偃月刀上下翻飞,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可这些黄巾死士竟丝毫不惧死亡,前仆后继,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扑上来咬一口。 就在这时,赵云率领骑兵赶到,没有犹豫,立刻加入战场。 半个时辰后,战斗终於结束。两千多黄巾残兵尽数被歼,只有不到百人趁乱逃向了广宗。 赵云勒住白马,看著满地的尸体,眉头紧锁:“关二哥,不对劲。” 关羽点了点头,用刀尖挑起一名黄巾死士的尸体:“你看。这些人身上都有同样的刺青,而且悍不畏死,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黄巾贼完全不一样。” 赵云俯身查看,果然发现每个死士的胸口都刺著一个诡异的符文。他又检查了几具尸体,沉声道: “而且他们的装备也比普通黄巾好得多,兵器锋利,甲冑齐全。刚才这一战,我们竟然伤亡了三百多人。若是普通黄巾,早就一鬨而散了。” 关羽抚著长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来张角手下,还有这样一支精锐死士。广宗那边,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难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刘备、李常、张飞带著大军赶了过来。 李常跳下马,走到那些黄巾死士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他们胸口的符文。 嗯?这对吗? 李常有些不可思议,这还是正常的三国吗? 符文战士都来了? 那张角是不是还会撒豆成兵、呼风唤雨? 靠,老登教的不会是真的吧? 第22章 厚脸皮的郭典 李常拿根木棍,划过那些诡异的黑色符文。 猛地起身,眉头紧紧皱起。 师父当年与一好友交流道法,说画符,辅以迷药与符咒控身,能让寻常人变得悍不畏死、力大无穷,最终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他从前只当这是师父杜撰的骗自己修道,没料到今日竟亲眼得见! “四弟,出了何事?”刘备见他脸色异样,快步上前询问。 李常收回手,强压心底惊涛: “无妨。只是这些死士身带符文邪异,张角不单能蛊惑百姓,可能还精通旁门左道的阴邪之术。 广宗一战,凶险程度远超我们预想。” 话锋一转,他又笑道:“好在曲阳已破,张宝伏诛,咱们也算给卢中郎將交了一份圆满的答卷。” 刘备听罢,连声讚嘆: “此番全是四弟的功劳!若不是你提前遣玄鸦探明张宝部署,定下连环妙计,我们哪能这般顺利拿下曲阳?” 回想这几日战局,刘备仍是心有余悸。 这三日,李常便通过玄鸦摸清张宝全部部署: 算准张宝会趁机出城突袭郭典大营,料定郭典刚愎自用必定轻敌冒进,甚至连张宝战败后从南门逃窜、奔往广宗的路线,都算计得分毫不错。 后续布局皆是依此而来:命张飞、赵云领主力埋伏在郭典大营侧翼,待郭典大败、张宝全力追击时,从背后突袭,一举衝垮黄巾阵型! 再由刘备亲率上千精兵,换上黄巾溃兵衣甲,趁南门守將开门接应张宝的混乱时机,骗开城门掌控瓮城,继而夺取曲阳。 最后令关羽提前埋伏在广宗必经之路,截杀逃窜的张宝。 一环紧扣一环,数万黄巾叛军尽在掌控之中。 刘备忽然想到郭典,压低声音,眼神复杂地看向李常: “四弟,你……是不是早料到郭典会败?甚至……有意让他吸引张宝主力?”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关羽、张飞、赵云齐齐转头看向李常,眼底带著疑惑。 此前只觉计谋精妙,经刘备这般提点,眾人方才察觉蹊蹺:若真心要援救郭典,为何不提前將张宝偷袭的计划告知? 虽然他们也看不上郭典。 李常心头微顿,当即否认,都不用打草稿: “大哥怎会这么想?郭典终归是朝廷命官,又是卢中郎將麾下將领,我怎会蓄意害他呢?” 说著,李常侧过头:“唉,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你们以为你们的四弟是什么人?” “咳咳”李常忽然认真起来,只是眼中还有些许落寞。 这里是三国,终究不是前世的故乡。没有人懂自己的梗。 顿了顿,言辞恳切地解释: “就那郭典,压根不会信我们得到的情报,只会把我们当成他一样的小人! 我实属无奈,才定下此计,既能拿下曲阳,还能顺便救下郭典。而郭典只不过是败一场而已!” 这番话说得完全没有问题,既撇清了自身,又点明了郭典的自负固执。 “好!”张飞突然大吼道:“哼,可惜那郭典小儿没有伤著点什么!” “唉……”刘备嘆了口气,望著李常真切的神色,心里知道这是郭典的问题,才还得將士们白白丧命。 便站在四弟的角度,替李常解释一句:“原来是这样,郭典太过固执,才落得损兵折將的下场。”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杂乱马蹄声,夹杂著对士卒的怒骂呵斥。 眾人转头望去,郭典一身血污,披头散髮领著数百残兵,气势汹汹奔至眼前。 他抬手攥紧马鞭,直指刘备厉声喝骂: “刘备!你这卑劣小人!故意隱瞒敌情,坐视我军大败,再趁机抢夺战功!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张飞当即怒喝一声,上前一步將丈八蛇矛重重戳在地上,震得地面尘土四起: “哟,这不是郭典太守吗?怎么,连黄巾贼都打不过吗?” 赵云也皱眉,平时不喜欢骂人的赵云都想要骂人了。 “若不是我们及时出兵救援,你与麾下数千弟兄,早已成了张宝的刀下亡魂。不感恩也就罢了,竟敢血口喷人!” “感恩?”郭典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遍地黄巾尸体嘶吼。 “我麾下几千弟兄,折损一千有余!你们反倒捡了便宜,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曲阳、斩杀张宝,功劳尽数归你们!我回去如何向卢中郎將交代!” “你自己抢功劳不成,无能战败,岂能怪罪他人!” 张飞怒目圆睁,便要上前动手。 “翼德!”刘备连忙拉住他,转头对著郭典道,“此事是非曲直,自有卢师公断。你若不服,我们一同前往面见卢师便是。” “好!好得很!”郭典咬牙切齿,“我这便与你去见卢中郎將!我倒要看看,卢中郎將是信你这个初入军旅的弟子,还是信我这个追隨他多年的老將!”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关羽、张飞、赵云三人,对上关羽冷冽的眼神、张飞凶戾的神色,再看向赵云手中寒光闪烁的亮银枪。 心底骤然一紧,理智在死亡的威胁下,突然回归。 智慧的大脑,重新占领高地,將愤怒驱赶离开了大脑。 此刻他身边只剩数百残兵,真起衝突,根本抵挡不住。 对方三员猛將,自己这一些人怕不是对手! 郭典盯著刘备,又放弃了突然暴起劫持刘备的念头。 当即收敛气焰,只是冷哼一声,勒马而走。 但就这个时候。 远处烟尘翻涌,一支精锐骑兵疾驰而至。为首將领身披鎧甲,面容刚毅,正是北中郎將卢植! 卢植刚至近前,郭典立刻翻身下马,扑通跪倒在地,放声哭喊: “卢中郎!您要为末將做主!刘备刻意隱瞒军情,坐视末將惨败,再趁机抢夺曲阳战功,此人就是个卑劣无耻的小人!” 卢植眉头微皱,並未理会哭闹的郭典,径直看向刘备。 刘备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弟子刘备,拜见恩师,卢师近来可好?” 没有半句辩解,没有半分邀功,只行一礼,问一声安。 卢植看著眼前的弟子,眼底泛起暖意,伸手扶起刘备:“ 起身吧。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早已知晓。”拿下曲阳的全过程,他一清二楚。此番特意赶来,就是怕郭典肆意闹事,扰乱军心。 虽然说其中有刘备方的小心思,但总体上看,问题不大。 “郭典。”卢植转头看向他,语调冷厉几分: “你刚愎自用,贪功冒进,致使大军损兵折將,本就该依军法处置。 如今不知悔改,反倒诬陷同僚、扰乱军心,更是罪加一等!” “即日起,罢免你所有军职,押回广宗大营听候发落!你麾下兵马,一半划归玄德统领,余下由副將宗员带领,继续配合大军夹击广宗!” “什么?!”郭典如遭雷击,瘫坐在地,满脸不敢置信。 “卢中郎將!您不能如此待我!我追隨您征战多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第23章 刘备之怒! 卢植压根不予理会,对著身后亲兵挥手:“拖下去。” 亲兵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郭典,转身离去。 此刻,郭典心中无比后悔! 他忽然想起数日前,刘备带著书信前来,客客气气地叫自己“郭太守”。 那时候他只要点个头,分一点功劳出去,此刻站在卢植身边受赏的就是两个人! 不,甚至可能是他自己。 可他把人赶到后方去运粮草,还抢了人家的计策!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早知道当初就和刘备好好合作了! 人被架著,腿却等著地上的灰土挣扎。 “中郎將!中郎將!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放过我,给我个改错的机会啊!” 卢植依旧不予理会。 张飞暗骂活该! 李常更是完全无视他! 处置完郭典,卢植看向刘备,面露笑意: “玄德,你做得极好。短短数月,平定幽州,拿下曲阳,斩杀张宝,未曾辜负我的期许。” 他又看向关羽、张飞、赵云三人,连声讚嘆:“云长、翼德、子龙,皆是当世虎將,有你们辅佐玄德,是大汉之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常身上,微微頷首:“明道谋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谋略,实属难得。玄德得你相助,如虎添翼。” 李常连忙拱手行礼:“卢中郎將过誉,晚辈只是尽些许绵薄之力。” 卢植笑了笑,对刘备吩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玄德,曲阳已定,广宗已成孤城。我命你率领本部兵马,驻守广宗与曲阳之间,负责截杀黄巾粮道、阻击援军,见机行事。 此间战事,你可便宜行事,无需事事向我稟报。” 刘备闻言,先是心头一喜,隨即又面露失落:“恩师,弟子不愿在外游击,只想留在恩师身侧,一同攻打广宗,为恩师分忧。” 卢植摇了摇头,深深看了刘备一眼,神色复杂:“玄德,有些事,你此刻尚且不懂,日后自会明白。” 刘备心头一紧。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卢师。 不是那个在课堂上拍案骂阉宦的卢师,那个在校场上挥鞭点兵的卢师,那个收到他捷报后在信里写满欣慰的卢师! 眼前的恩师仿佛在交代后事! 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恩师,到底出了什么事”。 却在卢植的眼神里看到了拒绝! 那是一个长辈下定决心后不容置疑的沉默。 他没能问出口。 卢植挥挥手,再次上马,还要赶回广宗主持大局。 他知道,自从拒绝了左丰的索贿后,便已经得罪十常侍。这群宦官绝不会放过,广宗军营,迟早会生变故。不能將刘备这个最出息的弟子捲入这场风波! 而这次,也算是来刘备最后一次面。 卢植回头,望向刘备: “我已写好推荐信,待时机成熟,便派人送往皇甫嵩、朱儁两位將军处。他们皆是忠良之臣,你前往他们麾下,远比留在我身边安全,更能施展心中抱负。” 刘备身子猛地一僵,抬头望著卢植,满眼震惊与不解:“恩师……” “不必多言。”卢植在马上,拍了拍他的肩头,决然道: “记住,好好保全自身,守住这支兵马。日后匡扶汉室,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说罢,他不再停留,拍马而去,对著亲兵下令:“返回广宗大营!” 马蹄声起。亲兵们依次掉头跟上,有人举著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卢植的背影被拉得很长,他始终没有回头。 刘备一直看著。直到那一点火光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发现,自己攥紧的手,已经泛白了。 当晚,曲阳县衙內灯火通明。 刘备集团眾人齐聚,召开进入冀州后的第一次正式议事。 刘备坐在主位,眉头紧锁,轻嘆一声:“我始终想不通,恩师那般看重我,为何偏偏不肯让我留在身边?莫非是我哪里做得不妥,惹恩师不悦?” 关羽抚著长髯:“卢中郎行事自有深意,或许是广宗战事凶险,不愿让我们涉险?” “俺也觉得是这般!”张飞连连点头,“他定是怕我们对付不了张角那妖道,才让我们在外围阻击援军,图个安稳。” 赵云也附和道:“卢中郎將深谋远虑,这般安排,必有他的考量。” 眾人七嘴八舌,皆猜不透卢植的真正用意。 唯有李常坐在一侧,沉默不语。 他深知歷史上卢植的结局:因拒绝左丰索贿,被宦官诬陷下狱,险些丧命,后来还是皇甫嵩平定黄巾后,上书求情,才得以起復。 卢植早已预判到自己的下场,才刻意与刘备保持距离,生怕连累这支新生的力量;將刘备举荐给皇甫嵩、朱儁,更是为刘备铺好后路,寻好依靠! 刘备註意到他的沉默,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四弟向来有问必答,今日这么安静,莫非他猜到了什么更坏的事? “四弟。”刘备的声音都有些乾涩,“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常抬起头,对上刘备的目光。他犹豫了一瞬。 “大哥。”李常缓缓开口,打破帐內寂静,“我想,我大概明白卢中郎的用意了。” 眾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李常解释道: “根源在洛阳的宦官。卢师公为人刚正,必定拒绝了阉宦索贿,彻底得罪十常侍。他清楚自己早晚会被宦官陷害,才不愿与我们走得过近,怕祸及我们。” “他让我们在外驻守,给我们全权自主权,就是怕他出事之后,我们这支兵马被牵连清算。 將我们举荐给皇甫嵩、朱儁两位將军,也是为我们寻新的依託,让我们能在黄巾祸乱中,得立战功!” “卢师公,是在用自己的前程,护著我们所有人。” 话音落下,帐內再无半点声响。 刘备猛地抬头,望向洛阳方向,胸中翻涌悲愤与不甘。 他死死攥紧拳头: “恩师一生为国,临阵亲征,连破黄巾十数万。到头来,竟要因不向阉宦低头,遭此不白之冤!” 他的话在静夜中字字如铁: “夺我恩师如夺我父。害我师长,备必报之!” 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只有火: “我刘备在此立誓,有朝一日,定要扫清奸佞,重振朝纲!绝不让恩师这般忠良之臣,再受半点冤屈!” 烛火隨风摇曳,映得刘备脸庞愈发坚毅! 关羽、张飞、赵云、李常、简雍、夏侯兰等人,纷纷起身躬身: “我等愿追隨大哥/主公,共赴此誓!” 窗外,夜色浓如泼墨。 李常直起身,看著刘备的背影,又看向窗外广宗的方向。 有句话他不能说,左丰的事,他早就有所准备,可有点事对卢植好,对大汉好,但不一定对刘备好! 为了刘备和將来刘备的大汉,有更好的未来,只能暂时牺牲一下卢植了! 第24章 卢植被捕 次日天微亮,曲阳城外,重新將军队整编打散完后。 便传来勉强整齐行军声。 刘备亲自率领全军出击,只留下伤兵协助守城。 大军拔营,直奔广宗而去。 他跨坐在马上,银甲沾著晨露,眉头不展。 昨日李常一番话还压在心上,让他彻夜难眠! 恨不得即刻赶至广宗守在恩师身侧。 可刘备也清楚,当下唯有管好麾下兵马,立下大功,才不辜负恩师一番苦心! 大军行至广宗城外七十里,就地扎营,与卢植主力大营隔远相望。 怎奈天不遂人愿,营寨刚立,天空便落起细雨,一落便是连日不停。 广宗城內,高筑祭坛之上,张角身披道袍,手握桃木剑,闭目诵经。 他头髮大半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短短时日苍老数倍,已是灯枯油尽之態。 祭坛四周,数十名太平道徒举著火把,冒雨肃立。 张梁立在祭坛下,望著大哥身形虚晃,满心焦灼疼惜。 片刻后,张角挥剑向下,微光一闪,雨势骤然转急。 他张口呕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径直倒落。 “大哥!”张梁疾步上前扶住他,哽咽道,“大哥,莫再施法了!这般耗损精气,你的身子扛不住啊!” 张角靠在张梁怀中,粗声喘息,睁眼望去,目光浑浊却心意已决! “扛不住,也得扛。卢植大军围广宗三月,若非我连日祈雨拖慢攻城节奏,广宗早已城破! 我清楚,我与太平道气数將尽。可我多拖一日,天下穷苦百姓便多一分盼头,乱世便多一丝变数!” 他抬眼望向阴沉沉的天幕,低声自语:“或许,上天还留一线生机。” 张梁望著大哥惨白的面容,泪水终是忍不住滚落。 “唉……”他嘆了口气,看向曲阳城的方向,还不知道张宝的情况如何了! 城外雨势愈急,泥泞路面让官军攻城器械难以前行。 卢植只得下令停攻,固守营寨。 刘备营中,將士们也满心憋闷。连日大雨不便大军出动,只能遣小股骑兵,清剿周边零散黄巾部眾。 张飞每日在营中踱步,急得连连跺脚:“这破天气!何时才肯放晴!俺的丈八蛇矛都要锈住了!” 关羽眯著丹凤眼,望向广宗方向,沉默不语。 而李常,每日登营中高台,望著广宗城。 一手接著广宗头上连日的雨,呢喃道:“冀州的雨季是这个时候吗?” 掐指推算著时间,“如今是六月,如果两千年的气候大致不变的话,应该是在江淮一带啊?大概也是如今扬州和荆州北部,以及豫州南部啊!” 算著算著,李常都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我的高中地理知识也还给老师了?还是两千年变化太大? 又或者……” 李常抬头,又想到了师父和之前看到的符文:“张角这个老毕登真会呼风唤雨?要不,翻开师父留下了的『遗產』?” …… 大雨连下七日,方才稍稍转小。 当日午后,一支打著天子旗號的队伍,从洛阳疾驰而至,直入卢植大营。 领头者是个白面无须的年轻宦官,锦袍玉带,正是灵帝身前宠宦小黄门左丰。 卢植听闻天使亲临,当即整理衣冠,领眾將出营相迎。 左丰端坐马上,居高临下睨著卢植,毫无敬意,尖声喝道:“卢植接旨!” 卢植领眾將跪地接旨。 左丰展开圣旨,高声宣詔: “制詔 北中郎將植: 广宗之役,围贼三月有余。尔拥眾不战,迁延观望,坐耗军资。今即免植官爵,槛车征还,付廷尉议罪。 所部兵马,暂付东中郎將董卓统领。 中平元年夏六月。” 制詔宣罢,营中眾將譁然。 “岂有此理!卢將军浴血征战,大破黄巾十余万,何来寸功未立!此必是诬陷!” 眾將怒火中烧,纷纷拔剑,怒视左丰。 左丰嚇得面色惨白,连退数步,尖声叫嚷: “尔等放肆!莫非想谋反不成!” “住手!”卢植厉声喝止,拦住眾將。 他起身抬眼,望著阴沉天幕,长嘆一声。 不辩一言,不做反抗,他平静伸出双手,任由禁军將镣銬銬在腕上。 “卢將军!” “將军!” “卢公!” 眾將望著卢植的背影,纷纷跪地,失声痛哭。 卢植回头看向眾人,目光依旧坚定: “我走后,尔等严守营寨,听从调遣,不得妄动。切记,尔等身为大汉將士,当为汉破贼!” 言罢,他转身登上囚车。 囚车车轮滚动,向著洛阳方向而去。 左丰望著囚车远去,嘴角勾起得意笑。 他此番来广宗,本是受十常侍指使,向卢植索贿。 奈何卢植刚正,分文不给,还將他痛斥一番。他怀恨在心,返回洛阳便在灵帝面前进谗,诬陷卢植拥兵观望、故意拖延战事! 如今,终是如愿以偿。 …… 两个时辰后,消息传至刘备营中。 “什么?恩师被押解回京?” 刘备骤然起身,手中茶杯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他面色惨白,浑身发颤,一言不发转身便往外走。 “大哥!你要去哪?”张飞急忙拉住他。 “我去救恩师!” 刘备甩开张飞,哽咽道: “恩师一生忠良,岂能受此不白之冤!我绝不能看著他被押赴洛阳!备马!所有骑兵,隨我动身!” 李常立在一旁,並未阻拦。 他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刘备。 更何况,若刘备此刻冷眼旁观,那还是昭烈帝吗? “子龙,你领一百骑兵,护著大哥前去。切记,无论何事,必先护住大哥安危。我隨后便来。” “遵命!”赵云领命,即刻集结骑兵。 片刻后,刘备领百余骑兵,衝出营寨,向著洛阳方向疾驰。 李常望著眾人远去,转头对关羽道:“二哥,你留守营寨,防备黄巾偷袭。我去去便回。” 言罢,他翻身上马,带数名亲卫,紧隨其后。 囚车在泥泞路面上顛簸,行进缓慢。 左丰骑马跟在囚车旁,时不时凑近,出言嘲讽: “卢植,你平日不是刚正不阿吗?不是瞧不起我等阉人吗?如今怎成了阶下囚?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那般固执?只要肯拿些钱財孝敬咱家,你何至於落得这般田地?” 卢植闭目倚在囚车中,完全不理会左丰的嘲讽。 便在此时,远处官道出现一道白线,烟尘扬起,不久后,急促马蹄声传来。 左丰脸色骤变,急忙勒住马韁,惊声喝道:“来者何人?可是黄巾反贼!” 隨行禁军当即举兵,严阵以待。 第25章 刘备的成长 片刻后,骑兵已冲至眼前。 领头之人正是刘备,他双目赤红,满身煞气,雌雄双股剑出鞘,直指左丰。 “左丰!”刘备声音冷厉,“你竟敢诬陷恩师!今日我定要斩你!” 年轻的刘备,还真是暴烈! 左丰嚇得魂不附体,险些坠马。 危急关头,李常从旁策马上前,一把拉住刘备马韁,同时向左丰使了个眼色: “天使,借一步说话!” 左丰当即会意,秒懂的隨李常走到一旁。 原来是这样啊,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 滋滋滋,这些人,真能装! “李军谋,你……你要做什么?”左丰假装不解看著李常。 李常不语,只是一味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塞入左丰手中。 左丰掂了掂布包分量,眼中立时放光。都不用掀开布包,听个声都知道,是满包黄金,足有二百余两! 要不是在洛阳常年收礼,他拿起来都有些费劲! “天使,我家主公一时情急,多有冒犯,还望天使见谅。这些黄金,是我等一点心意,还请天使笑纳。” 左丰脸上惊惧尽散,堆起满脸笑意,拍著李常肩膀道: “李军谋客气了!都是自己人,些许误会,不值一提!刘使君感念师恩,情难自禁,咱家岂会怪罪。 只是不止李军谋,还有別的事,想要咱家运作运作?” 李常頷首,继续道: “天使是明事理之人。我等別无他求,只望公公回京后,不因今日之事,埋没我家主公的战功。 我家主公在幽州和曲阳屡破黄巾,战功皆是实打实的,还请天使多多美言。” 左丰又掂了掂手中黄金,心中大喜。 他本还打算回京后参刘备一本,说他私兵拦囚车、对陛下不敬,如今见了这许多黄金,这般念头早已拋诸脑后。 又想到上面似乎刘备挺看重…… “李军谋放心!”左丰拍著胸脯保证: “此事包在咱家身上!非但不追究,咱家回京后,定在陛前为刘使君请功! 不瞒你说,这份厚礼远超咱家预想,日后有事儘管找咱家,在洛阳,咱家还是说得上话的!” 难得遇到个这么懂事的!在洛阳的,他过一遍手,还得上交大部分! 李常微微拱手:“多谢天使,日后必有厚报。” 二人谈罢,逐渐远离槛车,给卢植和刘备足够的独处空间。 此时刘备正立在槛车旁,望著车內卢植,眼眶泛红。 “恩师……”刘备哽咽抽泣,话都说不出。 卢植睁开眼,看见是刘备,先是一怔,隨即勃然大怒: “玄德!你大胆胡闹!谁让你来的!我苦心安排,便是为了不让你捲入此事! 你如今带兵拦槛车,一旦被扣上谋反罪名,你与麾下数千將士,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恩师……”刘备低下头,如同犯错的孩童,“弟子不忍看您蒙冤押赴洛阳……” “糊涂!”卢植厉声呵斥: “我个人荣辱,何足掛齿!保住你自己,守住这支兵马,日后方能匡扶汉室,拯救苍生!这才是重中之重! 你若真念师生情分,即刻带兵回营,整训士卒,平定黄巾!莫要在此虚度光阴!” 刘备抬眼,望著卢植布满血丝的双目,心中又愧又痛。 可他知道恩师所言极是啊!但亲眼看到老师,就是心有不甘! “恩师,弟子无能……”刘备满是无力,“弟子连恩师都护不住……” 卢植看著刘备,眼中怒火渐消,多了几分欣慰与疼惜。 他长嘆一声,语气放缓道: “玄德,你能赶来,为师已然心慰。切记我言,保重自身,守住兵马。日后大汉,还要靠你。 回去吧!” 刘备咬牙,最终点头。 对著槛车,躬身深拜: “恩师放心,弟子绝不辜负您的託付!弟子定会设法,救您出狱!” 卢植不言,只是挥手,让眾人离去。 刘备起身,再看卢植一眼,转身翻身上马:“走!” 骑兵队伍调转马头,向著广宗营地方向返回。 这一刻,他无比恨自己无力!恨自己没有任何话语权! 恨自己亲眼看见,却无法拯救而恩师。更想要改变这个世道! 左丰望著眾人离去,再掂手中黄金,面露满意笑意,对禁军挥手:“继续赶路,回京!” 囚车车轮再动,渐渐消失在雨幕深处。 刘备骑在马上,回头凝望,眼中怒意更盛。 李常伴在他身侧,沉默无言。 却在暗暗点头。 卢植虽然倒下了,但对比之下,黄巾贼更强了!黄巾贼更强了,才显得將来的刘备的强大啊! 卢植,你勉为其难的坐牢一段时间吧!你的牺牲,会促进刘备的成长的! 將来,我们在拯救大汉和你於水火之中的! 刘备策马回营,一言不发走入中军大帐,闭门独坐了一整夜。 帐外冷雨淅沥,帐內烛火燃了通宵。 他一夜没睡,脑海里反覆翻涌著卢植被銬登车的背影、左丰得志猖狂的嘴脸,还有恩师临別那句“日后大汉,还要靠你”。 恨! 恨宦官乱朝,恨忠良含冤,更恨自己羽翼未丰,连恩师都无力庇护! 终於,他起来了,不是他想通了,而是天亮了! 天刚蒙蒙亮,帐帘被轻轻掀开。 李常端著一碗热粥走进来,见刘备坐在案前,双目布满血丝,眼底儘是疲惫与不甘。 轻声嘆了口气。 將热粥放在刘备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没有讲什么大道理: “大哥,想不通就別想了。世道不公,便亲手將它掰正。 你从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我们兄弟,还有麾下数千將士。” 话音刚落,帐帘再动。 关羽和张飞一前一后走入帐中。 关羽抚著长髯,眼神篤定: “大哥,无论你做何决断,我与翼德,生死相隨。” “没错!俺也一样!”张飞拍著胸膛,瓮声喝道,“那阉人若再敢来寻事,俺燕人张翼德,一矛捅穿他!谁敢欺辱大哥和大哥的恩师,俺便杀谁!” 刘备看著眼前三位生死与共的兄弟,眼眶一热,积压整夜的情绪骤然翻涌。 他猛地攥紧双拳,泪水滚落,却无半分怯懦,只有破釜沉舟的决心,昭烈帝初具锋芒! “好!好兄弟!我刘备定要扫清奸佞,为恩师洗清冤屈,还天下一个太平!”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简雍拿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书信快步入內,面露喜色: “主公!好消息!皇甫嵩將军与朱儁將军派人送信来了!” 第26章 曹刘初见 刘备连忙擦去泪水,接过书信,颤抖著拆开。 信中,皇甫嵩与朱儁先是怒斥十常侍奸佞、左丰构陷,为卢植鸣不平。 隨即盛讚刘备平定幽州、斩杀张宝的战功,称已然將其功绩奏报朝廷;最后特召他率部前往兗州东郡,合兵围剿潁川黄巾。 信的末尾,其中几行字格外醒目: “卢公临行前,已修书嘱託我二人,言玄德乃宗室栋樑,可堪大用。望玄德不负卢公所託,建功立业,匡扶汉室,扫平黄巾!” “恩师……” 刘备攥著书信,泪水再度涌出。 原来恩师早已为他铺好前路,即便身陷囚笼,仍在为他筹谋! 他深吸一口气,將书信仔细折好收入怀中,眼底迷茫与颓丧尽数消散。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明日拔营,南下兗州!” “遵命!” 眾人齐声应和,声震营帐。 …… 与此同时,兗州东郡皇甫嵩大营。 中军帐內,皇甫嵩与朱儁对坐,二人皆是满面愁绪。 “子干兄一生忠良,竟落得这般下场,实在让人心寒。” 皇甫嵩端起茶杯,重重顿在案上。 朱儁轻嘆一声: “十常侍把持朝政,忠良屡屡遭难,这大汉江山,已然风雨飘摇。好在子干兄临走前,向我们举荐了刘备。 此人虽是宗室远支,却无世家依仗,能自行募兵討贼,平定幽州、斩杀张宝,实属难得的英才。” “不错。”皇甫嵩点头,“我已派人传他前来,有他相助,围剿潁川黄巾,便多了几分胜算。” 二人正交谈著,帐外传来一阵朗笑:“两位將军在商议何事,这般热闹?” 话音未落,一个身形不高、眼神却凌厉如刃的人大步踏入帐中。 他头戴铁盔、身披鎧甲,腰间佩剑,周身自有一股梟雄气度,正是骑都尉曹操! “孟德来了。”皇甫嵩笑著招手,“我们正说起刘备刘玄德,此人近日在幽州、冀州屡立战功,斩张宝、取曲阳,年纪轻轻,本事不俗。” “刘备?”曹操眸中微亮,顿时生出兴趣。 “我也听闻过他。中山靖王之后,与我年岁相近,白手起家拉起数千队伍,还能让关羽、张飞这般猛將死心追隨,我倒真想见识一番,这刘玄德到底是何等人物。” 他顿了顿,拱手道:“两位將军,等刘备到了,可否让我一同相见?我想看看,这个无家族依仗,却能在立下大功的刘玄德,是否真如传闻那般出眾。” 皇甫嵩与朱儁对视一眼,相视一笑:“自然可以。孟德亦是当世豪杰,你二人相见,想必能互为赏识。” …… 接下来半月,刘备率大军一路南下,所向披靡。 沿途零散黄巾余部,皆是望风归降。 刘备仍守仁德本心,只诛首恶、安抚百姓,將缴获粮草分予灾民。 大军所过,百姓夹道相迎,不少青壮主动投军,麾下兵力扩充过万人,但,相应的,粮草问题越发严重。 之前靠刘焉,之后靠卢植,而现在…… 而广宗那边,董卓接手军务后,全然弃用卢植被稳扎稳打的方略,急於建功,贸然领兵攻城。 被张角击溃,损兵折將,只得龟缩营中,再不敢出战。 广宗局势,反倒比卢植镇守时更为凶险。 消息传来,刘备心中越发焦灼,当即传令大军加快行程。 终於,中平元年七月初,刘备大军抵达兗州东郡,陈兵皇甫嵩大营之外。 斥候早已將消息传入帐中,皇甫嵩与朱儁亲自出营相迎。 曹操也隨在二人身后,目光直直望向远处徐徐行来的队伍。 只见为首之人,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面相仁厚,正是刘备。 他身侧,红面长髯的关羽手提青龙偃月刀。 豹头环眼的张飞横挺丈八蛇矛。 青年文士肩头立著一只玄鸦,身形挺拔,眉目清俊,面如冠玉,容顏俊秀,气质清雋出尘。 好一个翩翩年少郎,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四人缓步而来,身后大军队列齐整,即便长途跋涉,依旧士气高昂,全无疲態! 皇甫嵩几人震惊,卢植所言不假,只看这一手治军,堪称严谨! 果然有本事! 刘备四人,见到人,第一时间拜见,齐声道: “见过两位中郎將!” 皇甫嵩两人將人扶起来,笑道: “玄德,诸位,一路辛苦!” 刘备:“承蒙两位將军传召,备不胜荣幸!” 朱儁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满是讚赏:“真是英雄出少年!子干兄果然没有看错人!” 刘备谦和一笑,目光落向二人身后的曹操。 曹操也在细细打量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 曹刘就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第一次对上了眼神! 好像触电一般,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曹操心中暗忖:此人面相仁厚温和,眼底却藏著不甘人下的锋芒,绝非等閒之辈!真英雄也! 刘备心中亦生感慨:此人眼神凌厉,气度不凡,绝非普通將领,日后必成大器!真英雄也! 一时间,四人立在营门前,各怀心思。 皇甫嵩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抬手做请:“玄德与眾位一路奔波辛苦,隨我入营安歇吧。” 眾人跟著皇甫嵩、朱儁走入中军大营。 沿路士卒甲冑鲜明,行伍规整,不愧是朝廷嫡系主力。 说有两万,至少真有一万八千战兵! 大帐之內早已聚满各路將官,既有世家出身的在校校尉,也有常年戍边的沙场老將。 皇甫嵩走到主位前,高声引荐: “诸位请看,这位便是中山靖王之后、破虏校尉刘备刘玄德。 先前平定幽州乱局、阵斩张宝、拿下曲阳,皆是玄德及其麾下將士之功!” 帐中立时响起一片附和称颂,不少將领心生敬佩,纷纷拱手见礼。 也有几名世家出身的將官,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藏著几分轻慢。 他们自然知道刘备是谁,在他们眼里,刘备不过是织席贩履的宗室远亲,侥倖立下些许战功罢了。 碍於皇甫嵩两人的威望,无人敢当眾表露非议。 曹操立在一旁,將帐內眾人神情尽数看在眼里,再打量刘备,心中评判越发篤定。 他见惯世家子弟虚有其表,也知道草莽豪杰的真本事,刘备绝非甘於平庸之辈! 第27章 曹操:惇、渊、仁,你们去打关张赵! “玄德初来营中,军务繁杂,诸事生疏。”曹操跨步上前,拱手致意: “营寨驻扎、粮草调拨、军械补给,交由我来安排便可,也好让麾下將士儘早休整。” 皇甫嵩面露喜色:“有孟德代为操劳,我便省心多了。” 刘备当即拱手回谢:“劳烦曹都尉费心张罗。” 曹操行事利落干练,前后不过一个时辰,便为刘备部划定好驻兵营寨,又调拨半月粮草送了过去。 刘备军长途南下粮草损耗极大,此番补给到位,將士得以饱腹休整,军心士气瞬间提振。 当夜,曹操在自家营帐设下私宴,唯独宴请刘备、关羽、张飞、李常四人。 军中不能喝酒,他们便以茶代酒。 茶过数巡,席间气氛渐渐活络。曹操举杯看向刘备: “听闻,玄德当年在涿郡起身,本是白身无官,全凭翼德变卖家產募兵起事。 短短数月转战幽冀,平定乱局、斩杀渠帅,这般本事,实在令人钦佩。” 刘备放下茶盏,谦和道: “我不过恪守汉室宗亲本分,若无三位兄弟捨命相护,麾下將士拼死用命,断然立不下这些功绩。” “玄德太过谦逊。”曹操摇头,目光扫过关羽、张飞,又落向李常。 眼中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天下皆知云长、翼德有万夫莫敌之勇,却少有人知玄德身边还有李军谋这般少年智者。 曲阳一役,设诱敌出城、瓮城伏兵、半路截杀张宝,连环计策环环相扣,这般智谋,便是多年出谋划策的谋士,也未必能谋划周全。” 李常起身拱手:“曹都尉太过抬举,不过是些许粗浅算计,不值一提。” 曹操朗声大笑:“若这都是粗浅算计,怎能覆灭张宝数万部眾?” 他越打量刘备一行人,心中越是羡慕,特別是时不时看关羽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好像,他和关羽有缘! 自己虽有夏侯渊、夏侯惇、曹仁、曹洪一眾宗族猛將,却始终缺一位运筹帷幄的顶尖谋士。 更少了关羽这般忠义无双的绝世战將。若是能將这几人招揽麾下…… 嘶!! 张飞按捺不住性子,一拍案几高声道:“曹都尉,听闻你帐下猛將云集,不如明日到校场比试身手,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曹操本就有切磋之意,当即应下: “甚好!来日我便令元让、妙才、子孝出列,与云长、翼德互相切磋,彼此印证武艺。” “好!”双眼齐全的夏侯惇第一个应下! 在他身边,夏侯渊和曹仁对自己的武艺,也是非常自信! 次日清晨,校场四周早已围满观战將士。 夏侯惇率先挺枪出列,邀战关羽。 双眼盯著对方,自信道:“云长兄,可愿与我一战!” 二人交手三十回合,夏侯惇渐落下风,被关羽一刀逼退,拱手认输: “云长兄刀法出神入化,夏侯惇自愧不如。” 隨后夏侯渊上阵对阵张飞,他长了个心眼: “翼德兄,还请赐教!” 双马盘旋缠斗三十余合,夏侯渊气力不济,勒马退开。 曹仁接著上前与赵云交手,见两夏侯都不是对手,大概也有了猜测。 但这个年纪轻轻的赵云,应该能为自己的孟德兄挽回一场吧? “子龙,请!” “请!” 鋥! 被赵云一桿亮银枪变幻招式牵制,不足三十回合,枪尖已然抵住咽喉,只能心悦诚服退下。 曹仁余光不好意思的看向曹操:大哥,不好意思,我也败了! 三场比武切磋,刘备麾下三將全数占优。 曹操立於看台之上,完全没有对自己的尷尬。 看得心神激盪,全是羡慕! 连连拍手讚嘆: “皆是当世虎將!云长刀法、翼德矛法、子龙枪术,各有精妙,冠绝一时!玄德得此三人辅佐,平定黄巾指日可待!” 他看向关羽的目光格外热切,心底生出招揽之意。 再瞥向一旁默然观战的李常,又暗自嘆息,自己帐下,何时才能得到这样的文武相助! 就在將士比武交好、军营气氛日渐融洽之时,一辆槛车驶入洛阳,卢植下狱。 同时一道请功的也送到洛阳。 洛阳,皇宫深处,灵崑苑內。 刘宏歪在榻上,数名宫女跪在身后替他捶著肩。 前方热舞音乐,数女嬉戏打闹,衣裳凌乱破碎,双缝干涉缝合。 还有一排排开襠裤美人,隨时等候刘宏的进入。 案上堆著几卷前线送来的军报,他扫了两眼便推到一旁,打了个哈欠,身体已经虚了不少。 张让捧著一卷新到的捷报,躬著身子碎步趋前,脸上掛著他修炼了几十年的標准笑容: “陛下,又有捷报到了。” “念。”刘宏眼皮都没抬。 “破虏校尉刘备,收復曲阳斩张宝!这张宝便是黄巾贼贼首张角的亲弟弟!” “刘备?”刘宏眼皮跳了一下,身子微微坐直,“这名字朕怎么老听见?上次在幽州打,后来在曲阳打?” “陛下记性好。正是那位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刘玄德。”张让將捷报双手呈上,又补了一句: “这一回卢植在用人失策后,多亏了他力挽狂澜才夺回曲阳,麾下將领更是亲手斩下张宝头颅!” 刘宏接过捷报,没有立刻打开,反而盯著张让:“前阵子卢植的事,这个刘备是什么反应?” 这问题问得突兀。张让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纹丝不动。 卢植被押回洛阳时,刘备带骑兵拦囚车的事,早有人报到宫里。 左丰收了钱之后虽然替他遮掩过去了,但张让身为中常侍之首,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只是此刻刘宏问的是“什么反应”,而非“有没有拦囚车”,说明左丰的口径没有泄露。 职业操守还算不错! 张让斟酌了一瞬。 卢植是刘备的老师。若是点破二人关係过密,刘宏难免心生猜忌;若是完全撇清,又显得虚假。 他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说法: “回陛下,刘备与卢植確有师生旧谊,但他詔命未至便已主动移师兗州,並未在广宗与卢植合兵。此番曲阳大捷,也是奉皇甫嵩节制之前,独力攻下的。” “哦?”刘宏来了兴致,“张宝是被他自己打死的?” “正是。”张让翻开捷报中夹著的详细奏疏,“阵斩张宝的是他麾下別部司马关羽,夺曲阳南门的是他亲自领兵。全程未靠卢植一兵一卒。” 刘宏沉默了片刻,忽然抚掌大笑:“好!好!” 他站起身来,在殿中走了半圈,越走越精神: “前段时间卢植的事,朕也心烦。现在好了,卢植下去了,刘备上来了。都是打仗,换个人打得更漂亮!谁说朕的宗室无人可用?” 第28章 再次升官! 张让適时弯下腰: “陛下圣明。刘备出身宗室,既有战功又知进退,比那些只会伸手要粮要钱的边將强了百倍。 卢植围广宗三月拿不下来,刘备独自便把张宝砍了。依老奴看,陛下用人,该多倚重自家宗亲才是。” 刘宏连连点头:“说得好!传朕旨意……” 他顿了一下,想了想措辞。 “刘备升骑都尉。关羽、张飞、赵云,各升別部司马、军司马。 那个军师李常,授从事中郎。 其余部將,由刘备自行封赏。” 刘宏大手一挥,“再加黄金百斤、锦缎二百匹。比上次翻一倍。” “老奴遵旨。”张让躬身领命,心中却暗自称奇。 他伺候刘宏多年,唯独这个刘备,每次捷报到了总能换来真金白银的封赏,连买官钱都给免了! 一方面固然是刘备確实能打,战功硬。 另一方面,左丰那趟差事回来之后,嘴里对刘备只字不提坏话,反而无意间提过两嘴“刘备的好话。 这话暗中传到在刘宏耳朵里,比一百句“忠心耿耿”都管用。 张让当然知道左丰为什么这么说。 难得的是人家给得痛快、给得懂规矩、给完了还不提要求! 这种“懂事”,在当时的官场上比黄金本身更稀罕。 既然刘备懂事,张让不介意顺手帮一把。 卢植的师生关係他帮刘备摘乾净了,左丰的拦囚车他帮刘备压下去了,就连这次的封赏旨意,他都没有像往常那样暗中剋扣几成。 不是因为他心善,而是因为他判断刘备这个人,值得维持。 他在灵帝身边多年,深知这种懂得在宦官身上花钱的武將,远比那些只会骂阉党的士大夫好相处,也更有长期合作的价值! 一个会打仗、会做人、还不挑事的宗室武將,太难得了! “张让。”刘宏忽然又开口,语气隨意得像在閒聊,“你觉得,等黄巾平了之后,这个刘备该怎么安置?” 张让心中一凛。 这句话看似无心,实则是在探他的態度,也是对刘备未来的一次初步定性。 他也斟酌了一下,笑著回道: “陛下,黄巾尚未平定,眼下还是用人之际。刘备能打,就让他在前线继续打。等天下太平了,陛下想怎么安置便怎么安置。宗室子弟嘛,总比外人放心。” 刘宏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得是。去吧,擬旨。” “老奴遵旨。” 张让捧著捷报退出大殿,穿过长长的宫廊。 这刘宏的旨意传到尚书台。 那尚书令和尚书僕射自然不会对这些传旨宦官有什么好脸色。 甚至这个旨都不想擬! 可他们打开一看,“嗯刘?宗室?” “等等,刘备?刘玄德?这不是子干公的弟子吗?” “听说他尊师重道,能征善战!” “不错不错,这一定不是阉党!” “快,速速擬旨!” …… 半个月后。 洛阳朝廷的封赏圣旨,已由快马昼夜兼程送抵兗州大营。 这一日,刘备与曹操领兵清剿东郡周边一股黄巾残部。 刚回营寨,便见传旨宦官带著隨从早已在营门等候。 刘备即刻命人布设香案,领著眾將接旨。 传旨宦官从詔书皂囊中取出制书。 扯开尖细嗓音,当眾宣读: “制詔 破虏校尉备: 尔转战幽、冀二州,屡立战功,阵斩张宝、收復曲阳,声威震慑黄巾各部。今擢升骑都尉,赏金百斤、锦缎二百匹; 授关羽、张飞別部司马; 授李常从事中郎,总领军中谋划诸事; 麾下大小將士,论功行赏,官阶封赏由尔自行定夺。” “臣刘备,叩谢陛下隆恩!” 眾人叩首起身,脸上皆有喜色。 刘备自起兵至今不过半年,从一介布衣白身跃升至朝廷正式骑都尉,这般升迁速度,在当下乱世之中极为罕见! 曹操站在人群后方,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征战多年,几经起落才坐到骑都尉之位,刘备短短数月便与自己官阶相当。 他毕生心愿便是建功立业、封侯拜將,此刻忽然发觉,这条路远比自己预想的更为艰难。 向西而望,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大汉的征西將军啊! 视线流转间,曹操恰好看见李常趁眾人行礼纷乱之际,走到传旨宦官身侧,避开旁人耳目,悄悄递过一只厚重钱袋! 宦官抬手掂了掂分量,脸上立时堆起諂媚笑意,凑到李常耳边低语几句,隨后带著隨从从容离去。 曹操脸上笑意瞬间敛去,眉头紧紧锁起。 好好好,你们就是这样升上去的吗? 他祖父曹腾侍奉四代帝王,权倾宫闈,也正因这份宦官家世,曹操自幼便背负“阉宦之后”的非议,受尽世人冷眼! 他一生都想挣脱这份出身桎梏,凭自身真才实干立足朝堂,最是厌恶宦官干政弄权,也看不惯朝臣攀附阉党、行贿求官的做派! 李常此番私下结交宦官、暗中送礼的举动,让曹操心底生出芥蒂。 原本认定李常才学出眾、品性高洁,没想到也会屈身逢迎宫中阉人! 呸,我曹操耻於与尔等为伍! 可转念回想乱世朝堂规则,他又释然了。 为官领兵,若不肯打点宫中权贵,別说升迁进爵,就连自身性命、麾下兵马都难以保全。 子干公一身刚正,拒绝宦官索贿,最终落得革职槛车押解回京的下场,便是最好的前车之鑑。 李常这般行事,並非为一己私利,实则是为刘备前程、为这支新生兵马谋求安稳后路。 曹操佇立原地,久久不曾移动半步。 日光洒落周身,却拂不去他心底的纠结。他好像第一次真切看清,大汉之中,本就没有绝对的黑白对错! 可若是自己老老实实的去当一个阉宦之后呢?或许现在的官位也更高吧? 不远处,李常似是察觉到曹操的注视,转头望来,唇角微扬,笑意依旧温和。 完全也没有被发现的尷尬! 曹操扯著嘴角,淡淡回以一笑,也没有被人发现自己发现別人小秘密的尷尬。 消息传开,整个军营无不震惊。 就连请攻的皇甫嵩和朱儁都没想到,封赏这么快就到了! 他们都做好了刘备被彻底埋没和牵连的准备! 那些没有家世的將领,也开始生出心思,要不要和刘备混混,不求升官,但求被皇帝记住。 而有家世的,除了暗骂刘备好运之外,也开始尝试拉拢。 一时间,刘备再次炙手可热起来。 第29章 再回广宗,救下董卓? 刘备送走一波波前来道贺的將领,返回中军大帐时,只觉满身疲惫。 他摘下头上进贤冠,隨手搁在案上,长嘆一声。 “大哥累了?”李常端著一碗凉茶,递至他面前,“应酬皆是虚礼,如果不愿意,那推掉便是。” “推却不得。”刘备接过茶碗,一饮而尽,“我等初入兗州,人地两疏,多结善缘,终归无错。只是……” 他抬眼望向北方,神色满是急切:“我只想早日扫平黄巾,了却恩师心愿,让百姓重归安稳。这官场迎来送往,实在耗神。” 李常微微頷首,並没有多说什么。 他深知刘备说的都是真心,可这乱世之中,能始终守著这份初心的人,寥寥无几! 七月,兗州地界的狼烟渐渐散去。 整月之间,刘备率部紧隨皇甫嵩、朱儁麾下,每战必身先士卒,衝锋在前。 关羽、张飞、赵云三將勇不可当,连破兗州十余座黄巾营寨,斩敌数万。 兗州黄巾贼贼首卜己,被皇甫嵩擒杀,兗州的黄巾贼余部,全向广宗方向逃串撤离。 至八月,兗州黄巾主力尽数被歼,中原腹地渐归安定。 与此同时,冀州战事急转直下。 董卓接掌卢植兵权后,骄横轻敌,被张角诱入广宗城下,损兵折將,一败涂地。 朝廷震怒,传旨罢免董卓所有职务,急令皇甫嵩率主力北上,主持冀州战局。 军令传到兗州,大军即刻分兵。 曹操主动请战,率本部兵马南下汝南,清剿当地黄巾余部。 临行前,曹操专程来与刘备辞別。 二人立在营门外,望著远处旷野,相互对视。 “玄德,保重。”曹操先开口,复杂道,“广宗局势凶险,凡事多加谨慎。” “孟德亦保重。”刘备拱手,“汝南多山地,黄巾藏匿其间,清剿不易,望你旗开得胜。” 曹操頷首,翻身上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临行之际,他深深看了眼刘备身后的李常,唇瓣微动,终是未发一言,策马离去。 李常望著曹操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这一別,日后再见,二人或许便不再是並肩作战的同袍,而是逐鹿天下的敌手。 李常收回目光,望向刘备。 这一次,他只是略微出手,最大化的发挥了刘关张赵的能力,便让他们获得了和曹操同样的起点! 曹操刚走,刘备便求见皇甫嵩,主动请命为先锋,率部先行北上,直逼广宗。 “玄德有此战意,甚好。” 皇甫嵩满眼欣赏,就像在看自己的弟子: “你曾在冀州征战,也算熟悉当地地形,便由你率本部万余兵马为先锋,先行开拔,扫清广宗外围黄巾据点,我率主力隨后跟进。” “末將领命!”刘备面露喜色,躬身领命。 当日午后,刘备整顿兵马,拔营北上。一万多大军浩荡前行,直奔广宗而去。 不过半月后。 大军行至巨鹿郡境內,忽闻前方山谷传来喊杀声。 “大哥,前方有战事!”张飞勒住马韁,指著前方喝道。 刘备眉头微蹙:“子龙,你带几名斥候前去探察。” “遵命!”赵云应声,率数名骑兵疾驰而去。 片刻后,赵云策马返回:“大哥,前方有数千黄巾贼,正围攻一支官军,看旗號,似是董卓所部。” “董卓?”眾人皆是一怔。 “没想他败得如此狼狈,竟被黄巾残部追至此处。”李常轻笑一声,“走,过去看看。” 一发现是董卓,李常就决定,这人必须得救啊! 没有董卓,谁来快速解决这个摇摇欲坠的大汉啊! 刘备不知道这些,只知道董卓是自己人! 当即下令:“全军出击,救下这支官军!” “杀!” 刘备一声令下,关羽、张飞分左右两翼,率军衝杀。 赵云率骑兵绕至黄巾贼后方,断其退路。 围攻董卓的黄巾兵本就战力孱弱,见官军援军杀到,当即溃乱,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尽数歼灭。 董卓一身血污,狼狈地从山谷中走出。 得知领兵救他的是新任骑都尉刘备,不是白身! 脸上倨傲尽敛,上前拱手: “多谢刘都尉救命之恩,卓感激不尽!” 李常立在一旁,静观这一切,顺便观察董卓队伍中,那个可能存在的贾詡。 若如今还是涿郡那千余乡勇的白身,董卓非但不会道谢,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瞧上一眼。 这乱世,本就是凭实力说话。 可董卓与刘备客套中,李常始终未发现目標,又不好直接问。 只凭藉一个名字,还是太难找人了! 还没等李常找到人,董卓便率残兵匆匆离去,急於赶回洛阳请罪,片刻不敢耽搁。 李常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贾詡乃是当世顶尖谋士,算计无双,真大汉毒士,这样的人,不留在自己手下,睡都睡不著啊! “四弟,何事烦心?”刘备见他神色异样,问道。 “无妨。”李常摇头,“只是我等麾下,顶尖谋士太少,眼下有我一人尚可支撑,日后地盘扩大、战事增多,怕是难以兼顾。” 刘备闻言,默然不语。 他深知李常所言不虚,如今麾下文臣,仅有简雍、夏侯兰二人。 简雍擅应酬、通外交,夏侯兰精军务、理杂事,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士,只有李常一人! “日后定会寻得贤才。”刘备拍了拍李常的肩头,“只要我等心怀仁德,广纳贤士,天下名士,终归会前来相助!” 李常頷首,不再多言。 大军稍作休整,继续北上。 三日后,刘备大军抵达下广宗以南,此处距广宗不足百里。 玄鸦早已先行飞出,探明广宗外围布防详情。 “大哥。”李常指著地面地图,“张梁率三万黄巾主力,驻守广宗城外界桥一带,正构筑防线阻我前路,其先锋大將名高升,是张梁麾下头號猛將。” “三万?”张飞眼中一亮,搓手道,“正好!俺许久未曾酣战,大哥,令我为先锋,定能一举衝破其防线!” “不可。”李常摇头,“高升如何我不清楚,但硬攻齐营寨,乃是无计可施的下策。 我等可设伏诱敌,先歼灭其先锋,挫张梁锐气。” “此计甚妙!”刘备点头,“四弟只管安排,我等皆听你號令。” 第30章 赵云:他太强了,我不是对手 李常微微点头,看向赵云、夏侯兰: “子龙,你率一百轻骑,再选调先登营一千精锐,一人拿两个树枝,前去诱敌,切记只许佯装败退,將高升引至前方黑松林。 夏侯兰,你率五百先登营配合子龙,务必佯装溃败,让高升误以为我军不堪一击。” “遵命!”赵云、夏侯兰齐声领命。 夏侯兰再次从文职转武职,但这事只能是他去做,换了张飞,可能先登营都要重新投回黄巾贼了! 次日清晨,赵云、夏侯兰率千余人马,製造大量烟尘,径直来到黄巾营前叫阵。 高升见这架势,估计得有数千人! 当即嗤笑:“区区数千人,也敢来挑衅!看我出战斩了你们!” 他当即点齐三千兵马,衝出营寨,直扑赵云。 赵云不与他缠斗,交手数合便佯装不敌,拨马而退。 夏侯兰率先登营紧隨其后,丟盔弃甲,佯装溃败奔逃。 “哈哈哈!不堪一击!” 高升见状大笑,认定官军不堪一击,然而却抬手制止还要追击的黄巾贼。 “撤军!回营!” 眼看追兵居然不追了! 赵云忽然勒马回身,嗯,不追了?那怎么行? 当即按照李常的吩咐,一边逃一边高声喝骂: “高升!你家地公將军张宝,早已被我斩於曲阳,首级悬於城门示眾!你若识相,速速归降,否则张宝便是你的下场!” 此言一出,刚准备撤退的黄巾兵顿时譁然。 高升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他本是张梁一手提拔,对其忠心不二。 此前便听闻张宝死讯,张梁痛哭不止,张角更是急火攻心,当场吐血晕厥! 如今赵云当眾提及,无异於在他心口捅刀。 “竖子!我定要杀你!”高升怒吼,拍马舞刀,直扑赵云。 赵云再度佯装败退,继续按照李常的吩咐,边逃边喊: “不好,快撤,军师误我!他居然追上来了!他太强了,我不是对手!回去定將张宝尸体碎尸万段!” “气煞我也!”高升彻底被激怒,全然不顾埋伏,率三千兵马死死追击赵云。 一路追去,却发现官军丟下大量的树枝。 高升立刻明白了一切:居然靠树枝掩饰兵力太少?还是什么军师? 结合赵云过於年轻的脸,高升脑补完一切! 这一定是当初曲阳的计谋,来消耗他的精力! “快,追!”高升死死盯著那些白马,“定叫那些白马有来无回!” 可赵云始终吊在黄巾贼身前,时不时还能掩护落后的先登营军队。 总给了高升一个希望,好像在快一步,就能捉到赵云,然后把他嘿嘿嘿! 给地公將军张宝报仇! 一路追击十余里,即將进入一片林子。 高升望著四周密林,心头骤生警兆,猛地勒住马韁: “不好!有埋伏,速速撤退!” 可此刻已然迟了。 “杀!” 震天喊杀声响起,刘备率三千主力,从松林正面杀出。 “关羽在此!”“张飞在此!” 二人分从两侧山林杀出,如猛虎下山,瞬间衝散黄巾兵阵型。 赵云亦勒转马头,率骑兵在外围围杀,清剿逃散的黄巾兵。 李常立在高处土坡,轻挥羽扇,指挥大军合围,故意留出东面缺口,给黄巾兵留一线生机,免其拼死顽抗。 可出乎眾人意料,被围的黄巾兵,竟无一人朝东面溃逃! 反倒疯魔一般,挥舞兵器,向官军发起死战衝锋! 尤其是阵中五百黄巾力士,个个身高八尺,体格壮硕,赤著上身,身绘诡异红符,手持巨斧重锤,悍不畏死。 一名先登营士卒持刀砍在黄巾力士肩头,刀刃竟嵌入骨中,无法拔出。 那力士毫无痛感,怒吼一锤,將士卒当场砸毙。 “怪事!”张飞一矛刺穿一名黄巾力士胸膛,皱眉喝问,“这帮人竟不惧生死,比此前的黄巾死士还要凶悍!” 关羽一刀劈倒两名黄巾力士,丹凤眼微眯:“不对劲!他们身上符文,与此前张宝麾下死士相同!” 关羽和张飞的效率不错,可其他地方特別是普通人面对这些黄巾力士。 就好像大学牲遇到了特种兵! 黄巾力士几乎一锤子一个! 王犟攥紧了手中的环首刀,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高处的刘备、关羽、张飞,还有那位被他们敬若神明的李军师,心头滚烫。 从涿郡乡勇到破虏校尉麾下的什长,他亲眼看著这几位大人物一次次大胜黄巾贼! 一次次升官封赏! 他不懂得什么大道理,只晓得,跟著这样的人,才有出头之日! “今天,就是机会!”王犟低吼一声,对著身后九个同乡子弟,也是他这“什”的弟兄: “跟我上!几位將军身边的兵卒越来越多了,多杀几个黄巾贼,让几位將军瞧瞧咱们桃源义军的能耐!” 十人结成熟悉的锥阵,嘶喊著冲向一处黄巾力士所在的战团。 他们配合已非昔日当初不分左右,几刀便砍翻了两个寻常黄巾兵。 然而,还未等他们喘口气,一道腥风扑面,一名身高八尺、赤裸上身绘满诡异红符的黄巾力士。 挥舞著沉重的双刃巨斧,蛮横地切入其他什的阵中! 几捶下去,那一什便已经损失过半。 砰! 一名义卒的刀,从后背砍在力士肩胛,竟被骨头硬生生卡在那里。 力士仿佛不觉疼痛,反手又一锤,那义卒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砸成一滩肉泥。 “麻蛋!”王犟瞳孔骤缩,强烈的恐惧与愤怒交织。 但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凭著一股血气蛮冲! 被村里人嘲笑“不分左右”后,他发誓要爭口气,虽识字不多,却拉著的同伴一遍遍问。 问每一战是怎么打的!问军师用了什么法子! 虽然传回来的消息往往因为人传人,而越传越离谱,但他总结出来,死死记住了一条:先远程消耗,然后以多打少! “结阵!掷矛!扔石头!”王犟嘶声下令。 十人迅速收拢,五人前举刀盾,五人將手中仅有的几支短矛、甚至还有用来防身的匕首,狠狠投向那力士。 “篤篤篤!”利器撞击皮肉的声音响起。 那力士虽悍勇,却也不得不挥舞巨斧格挡,或以厚实的盾牌遮挡要害。 王犟眼尖,发现力士的双腿似乎防护较弱,且移动全靠双脚。 “砸他的脚!”王犟大喊,自己率先將手中小刀刀当作投掷武器,狠狠砸向力士的脚面。 “鐺!” 刀背砸在脚踝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力士身子一滯,竟像毫无痛感一样! 举著盾牌,顶著攻击,硬衝上前! 巨锤带著风声猛地朝王犟拦腰扫来。 第31章 黄巾力士 王犟狼狈地一个翻滚躲开,斧刃擦著头皮掠过,惊出他一身冷汗。 但王犟的观察没错,力士的动作明显因脚部受击而变得迟滯。 王犟和弟兄们不敢近身,围著这不像人的人,只能不断用一切能扔的东西砸向他的双脚、膝盖。 力士怒吼,却追不上这些滑溜的步兵,不多时,竟因双脚受伤行动艰难,被活活耗尽了体力。 王犟抓住机会,一什人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有用!就照这么打!” 附近的官军士卒见状,有样学样。 顿时,战场上一片投掷武器的呼啸声,专门照顾黄巾力士的下三路。 不过片刻,已有数十名黄巾力士因行动受阻,被官军围杀。 高升在阵中看得眼角欲裂,心痛如绞。这些力士是他的根本! 竟被如此卑劣的手段消耗致死! 他怒吼一声:“力士结阵!圆盾相护!” 残余的几百名黄巾力士闻令,迅速向中心靠拢,將巨大的盾牌斜抵在地,组成了一个严密无比的圆阵。 只有厚重的盾牌和闪烁的斧刃朝外,如同一个巨大的刺蝟。 官军步兵的刀剑砍上去,只迸出几点火星,根本无从下手。 反而还被忽然打开的盾牌,一斧头绞杀! 战场一时陷入了僵持。 高坡之上,李常轻轻摇动羽扇,目光扫过那严丝合缝的盾阵。 “看来,得给张梁这位先锋大將,手下这些黄巾力士,怕不是打药了?” …… “这帮怪物当真难缠!” 张飞怒喝出声,丈八蛇矛横扫,却也无法轻易破盾。 关羽眉头紧锁,他已经注意到了部下的伤亡。 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伤亡!再上一次,还是遇到张宝的部分黄巾力士! “这群廝居然还懂结阵固守!”张飞气得暴跳,提著丈八蛇矛就要衝阵硬闯。 难得遇到这种有点脑子的黄巾贼!还有如此精锐的黄巾贼! “翼德且住!”关羽伸手將他拦下,凝重道,“此阵防守周密,贸然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张飞焦躁不已:“那总不能任由他们这般盘踞阵中吧?” 此时,李常已经来到阵前,其他的黄巾贼已经被剿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这些最精锐的黄巾力士。 刘备抬眼望向李常,出声询问: “四弟,可有破阵良策?” 李常,轻摇羽扇,目光牢牢锁住黄巾力士结成的圆阵。 再扫过这片林子,此刻快要入秋,地上不少枯枝干草,风势正顺,正是用火攻的绝佳时机! “大哥不必心急,高升想突围,我便让他插翅难飞。” 李常神色从容,直指林子地面。 “这林间枯木乾草遍地,火攻便是最好的破阵之法,既能困死他们,又能破了这盾阵。” 他转头看向传令兵,朗声下令: “传令全军,两翼士卒立刻搜集枯木、乾草,尽数堆至圆阵四周,和必经之路上,堵死所有突围路径! 弓箭手即刻备上火矢,待柴草堆好,一齐射向柴堆纵火! 又同时做好自己这边的防火准备。 子龙率骑兵绕至松林出口,彻底截断退路,敢有突围者,一律格杀!” 传令兵立刻策马奔走,將军令层层传下。 官军士卒纷纷动手,不过片刻功夫,便將成堆的枯木乾草扔在黄巾圆阵四周。 高升和黄巾力士不解,只是一味的结阵突围。 脚踩著枯枝烂叶,发出咔咔响声。 牢牢围出一道火墙防线,彻底堵死了高升的突围路线。 “放火箭!” 一声令下,李常曾经下令,经常准备的火箭。 上千支燃著烈火的箭矢腾空而起,如同漫天火雨,精准落在圆阵四周的柴草堆上。 乾柴遇烈火,瞬间燃起熊熊烈焰,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成一片火海,滚滚浓烟直衝天际,將整个黄巾圆阵死死困在中央! 黄巾力士本就几乎失去理智,只懂机械执行命令,骤然遭遇烈火灼烧,可依旧死战不退! 即使一身肉被烤熟,还在按照命令突围! 可黄巾力士终究是肉体凡胎,也扛不住这些火焰! 圆阵当场溃散,力士们在火海中,烈焰烧得身上符文滋滋作响,即便没有痛觉,也彻底因为前后速度不一,失了章法,自相践踏。 原本固若金汤的盾阵,顷刻间化作火海中的待宰羔羊。 “不好!是火攻!” 高升在阵中心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他无懈可击的阵,居然被破了! 看著麾下力士被烈火吞噬,顿时心胆俱裂,心知再不走必定葬身火海,当即率十余亲信,朝著火势较弱的方向猛衝。 “隨我突围!” “其余力士,为了黄天和天公將军,和他们拼了!” 还活著、能听懂命令的黄巾力士再执行,带著一身火焰,只衝向刘备大军! 只留开一条路,给高升突围! “休走!” 李常见状,羽扇猛然一挥,厉声传令:“张飞、赵云截杀高升,其余將士拉开距离,再清剿溃乱力士!” 张飞、赵云当即策马衝出,绕到前方,一左一右拦住高升去路。 张飞丈八蛇矛直刺而来,赵云的龙胆亮银枪顺势刺出。 高升本就心慌意乱,不过一合便露出破绽,被赵云刺於马下。 也是出息了,居然要张飞和赵云围攻! 失去指挥的黄巾力士,在火海中彻底溃散,要么被烈焰灼烧倒地,要么被官军拉开距离拖死,再也没有半分战力。 这场廝杀从正午直战至傍晚。 大部分时间,却都在救火和救自己人。 李常也没想到这些黄巾力士如此离谱,都快被烧死了,还有战斗力! 当最后一名黄巾力士被张飞一矛贯胸倒地,林子的大火也渐渐熄灭,战场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三千黄巾兵马全数覆灭,先锋大將高升被赵云阵前斩首,首级高悬旗杆。官军大获全胜,无一漏网。 刘备立在狼藉战场之上,望著遍地尸骸与余烬,长舒一口气。 “此战能胜,全凭四弟谋划调度。”他转头看向李常,满心讚嘆。 李常摇了摇头,“还多亏了三位兄长和子龙,还有將士们的努力。” 接著,他指向不远处正在收拾战场的王犟: 第32章 张角的能力 “我发现个不错的,他,王犟。若非他在战场中,率先摸索出克制力士的战法,我军伤亡必会倍增。” 刘备顺著目光望去,只见王犟正带著弟兄收敛死伤士卒,神情肃穆,全无立功骄矜之气。 “此人沉稳知兵,是可塑之才。”刘备当即决断: “传令全军,擢升王犟为佰长,赏钱五千、绢布十匹。其余有功將士,一律按军功论赏!” 军令传开,营中一片欢腾。 王犟愣在原地,一时间难以置信。 从最初连行伍规矩都不懂的乡下新兵,凭著自身拼劲与战法领悟,竟一路做到佰长之位! 他抬头望向刘备与李常的方向,眼底满是感念。 紧握手中环首刀,心中暗自发誓,此生必誓死追隨主公与军师,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绝不辜负这份赏识与机遇! 李常望著王犟沉稳的背影,心中自有思量。 一支强军,从不是单单倚仗几名绝世猛將。 正是无数像王犟这般普通士卒,在战火中歷练成长,在廝杀中脱胎换骨,方能铸就一支所向披靡的铁军! 而他要做的,便是给这些底层將士一个立身出头、乱世安身的机会! “大哥。”李常收回目光,正色进言,“高升已死,界桥防线门户大开。我军可即刻进军,趁张梁未有防备,一举攻破其大营。” 刘备眼中锋芒乍现,果断下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隨后拔营,进军界桥!” 半个时辰过后,大军重整阵列,浩浩荡荡朝著界桥进发。 大军开到界桥十里之外安营扎寨,当夜月黑风急,正是夜袭劫营的绝佳时机。 李常召赵云、夏侯兰入帐,指著案上舆图直言部署: “张梁军新遭大败,军心浮动,必定认定我军连日苦战,当夜必然休兵整补。 你二人各领三百精锐,换上高升残部衣甲,假扮从林子溃逃而归的败兵,趁夜色混入界桥外营。 三更以火光为號,二哥和三哥会亲率主力从外部强攻,你二人在內接应,里外夹击,一举踏平界桥大营。” 他看向赵云:“你入营后直奔守营主將大帐,斩杀守將,打开营门。” 又看向夏侯兰:“你带人直奔粮草营地,纵火焚粮,搅乱敌军军心。切记不可贪战缠斗,只需製造混乱即可。” “遵命!”二人领命。 当夜三更,界桥黄巾营寨一片沉寂,只剩零星火把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赵云、夏侯兰领著六百假扮溃兵的精锐,衣衫破败、甲冑歪斜,跌跌撞撞奔至营门前,高声呼喊: “快开营门!我等是高將军麾下弟兄,从黑松林突围逃回!” 守门黄巾士卒探头打量,见来人皆是自家装束,模样狼狈不堪,当下放下戒备,口中骂骂咧咧,抬手打开营门。 “高將军何在?”一名黄巾小校上前盘问。 赵云不发一言,手中亮银枪骤然刺出,径直洞穿小校咽喉。 “动手!” 赵云一声低喝,六百精锐同时发难,兵刃起落间,转眼放倒营门守卫。 夏侯兰带人直奔粮草营,隨手引燃堆积如山的粮草。 大火瞬间腾空,烈焰映红整片夜空。 “不好!官军劫营了!” “粮草烧了!快逃!” 黄巾营寨顷刻间大乱,士卒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四处奔逃,根本没法集结列阵抵御。 李常见营中火光冲天,即刻传令全军出击。 刘备、关羽、张飞统领主力大军如潮水般扑向营寨,营门早已被赵云掌控,大军毫无阻碍,长驱直入。 张梁被营中喊杀声惊醒,披衣走出大帐,眼见遍地火光,官军已然杀至中军近处。 他怒到极致,拔剑劈死两名仓皇逃窜的士卒,厉声喝止:“不许溃散!尽数列阵死守!” 只是军心早已溃散,无人听从號令,只顾奔逃求生。 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所向披靡,无人能挡其锋芒。 张飞杀得兴起,丈八蛇矛左右横扫,硬生生在乱军之中杀出一条通路。 激战直至五更,界桥外营彻底失守。 张梁见大势已去,只得收拢残余两万余部,仓皇退回广宗城內,紧闭城门,再不敢出城野战。 刘备大军进驻界桥大营,清点战损战果。 此战斩杀黄巾一两千人,俘虏数千,缴获粮草、军械堆积如山。 只是麾下兵力有限,无力即刻合围广宗,只能就地固守,等候皇甫嵩主力大军到来。 三日后,皇甫嵩统领五万朝廷主力抵达界桥,与刘备所部合兵会师。 卢植旧部听闻皇甫嵩领军前来,纷纷赶来投奔,汉军声势愈发壮大。 全军休整三日,皇甫嵩下令起兵攻城。 数百架云梯、衝车推至广宗城下,汉军喊杀震天,蜂拥扑向城头。 就在此时,广宗城门忽然洞开,千余名身绘赤色符文的黄巾力士,手持巨斧重锤,踏步衝出,悍不畏死直扑汉军阵前。 这批力士比此前所见更为强横,寻常兵刃劈砍难伤,箭矢亦无法破防。 巨斧挥落,连厚重衝车都能当场劈碎。汉军前锋阵型瞬间被衝垮,伤亡急速攀升。 城头高台之上,一名白髮枯瘦老者身著黄天道袍,手持九节木杖,焚香诵念咒文,正是天公將军张角。 隨著他的咒语声,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阴沉下来,没过多久,便飘起了绵绵细雨。 雨水打湿了汉军的弓箭和火药,攻城器械的威力大打折扣。 “鸣金收兵!” 皇甫嵩脸色铁青,无奈地下令撤军。 这一战,汉军折损三千多人,却连城墙都没能爬上去。 回到大营,皇甫嵩立刻召集眾將议事。 大帐內一片死寂,诸將个个面色凝重。 “张角这妖术也太邪门了!明明不是雨季,居然说下雨就下雨!还有那些黄巾力士,刀枪不入,这仗根本没法打!” 一名將领唉声嘆气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营中瀰漫著一股別样的气氛。 刘备见状,站起身: “诸位將军莫慌。若张角的妖术真的无敌,他早就率大军出城反攻了,何至於死守城池? 依我看,那些黄巾力士虽强,数量终究有限,而这雨也不可能一直下。 此等邪术,必有代价,张角將遭受天谴! 只要我们稳住阵脚,总能找到破敌之法。” 第33章 修仙?后悔,不悔! (相信科学,一切修仙都是虚构!) 皇甫嵩点了点头,附和道: “玄德说得有理。张角装神弄鬼,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我军兵力远胜黄巾,即使他们坚守不出,我等耗也能耗死他们。” 朱儁也开口道: “诸位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將,岂能被这点旁门左道嚇住?谁敢再言退避,军法处置!” 眾人闻言,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另一边。 李常独自立在营外高坡,遥遥望向广宗城头作法的张角。 这一次早有准备,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张角是不是真的会法术! 接著,就亲眼看到了张角製作符咒,將普普通通的黄巾贼化为黄巾力士!然后又是登台祈雨! 简直和开了一样! 城头的张角似有所感,缓缓转头,隔著数里距离,目光与李常遥遥相接。 那双眼浑浊深沉,满是疲惫、不甘,还有几分意外。 李常纠结片刻,依道门礼数,抬手行稽首之礼。 城头张角神色微动,亦轻轻点头,转身缓步走下高台。 回到自家营帐,李常立刻从行囊取出尘封多年的青色道袍,披在身上。 又翻出师父所留《道门十二术》,翻至记载道门秘术的篇目,逐字细读。 师父,你早说啊!早说我就跟著你修仙了! 有了之前的衝击,李常瞬间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都穿越了,带点玄幻怎么了?三国演义不一样是带玄幻色彩的? 感慨归感慨,手上却不曾停歇,仔细研究师父留下的东西。 帐帘掀开,刘备、关羽、张飞三人走了进来。 见李常一身道袍装束,三人神色平静,並无半分诧异。 “四弟果然出身道门。”刘备开口道,“我早觉你气质清逸,与寻常谋士截然不同,绝非世俗凡流。” 张飞抓了抓后脑勺:“俺就说四弟样样精通,谋略、识人、布阵无一不晓,原来是道门高人!” 关羽缓缓頷首:“难怪你能以玄鸦探敌,预知军情走向,皆是道门通灵秘术相助。” 李常闻言也不尷尬,笑道:“原来诸位兄长早就看出来了。” “你行事起居,常年习惯,我们看在眼里已有多年。”刘备上前拍了拍他肩头。 “不论你是文士谋士,还是道门修士,始终是我等四弟。即使你与张角有渊源,我等也会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李常心中暖意翻涌,拱手道谢:“多谢大哥、二哥、三哥体谅。不过,我师父可能真是张角的至交好友。” 刘关张:“……” “那也一样!你始终是我们的四弟!” “兄长!” 这一刻,李常好像感觉没那么后悔了! 至少还能帮刘备,三兴大汉!打造一个想要的世界,而不是对著谋求一个飘渺的长生! 他神色转而凝重:“张角秘术虽强,自身早已油尽灯枯。我看他鬚髮尽白,身形枯槁,早已油尽灯枯,撑不了多少时日! 只需固守相持,耗到他油尽命绝,广宗城便可不攻自破。 不过在此之前,我打算先尝试为我们立下一功!” 李常算著时间,张角已经每几天了!就算真有点东西,他也做不到什么! 用战鹰战术,熬都能熬死他! 假装斗法,累死那个老头! 次日一早,刘备带著李常前往皇甫嵩、朱儁中军大帐。 “二位將军,晚辈有法可破张角妖术。” 皇甫嵩、朱儁正为张角妖术束手无策,闻言皆是侧目: “明道有何破敌良策?” “晚辈自幼修习道门典籍,粗通符咒道法。张角能召风雨,我便能施法制止。” 李常正色道: “请將军传令,在城外三里择地筑三丈高台,明日我登台作法,与张角隔空斗法,破他术法!” 皇甫嵩、朱儁虽心中半信半疑,眼下却无別的对策,只能姑且一试,死马当活马医,閒著也是閒著。 当即传令连夜赶筑法台。 翌日清晨,一座三丈高的土筑法台,已然立在广宗城外旷野之上。 李常身著青袍,手持桃木剑,缓步登台。 台下皇甫嵩、朱儁、刘备、关张等人亲自到场观礼,数万汉军將士围立四周,议论不绝。 广宗城头的黄巾兵看到汉军居然也搭了个高台,还上来一个道士作法,顿时一片譁然,连忙跑去报告张梁。 张梁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匆匆跑到內城,稟报臥病在床的张角。 张角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虚弱地摆了摆手:“不用管他……让他作吧。我倒要看看,这个后生小辈,有几分道行。” 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张梁无奈,只能退了出去,吩咐手下密切关注汉军的动向。 高台上,李常踏著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桃木剑上下挥舞,时不时还撒出一把黄色的符纸。 动作看起来有模有样,很是专业。 在那师父手下,也是学到点东西了。 就算不跟刘备,去招摇撞骗也能活的不错! 旁人看他步法奇特,只觉得招式玄妙,看不出其中门道。 可隨著他作法之势,天际连绵细雨竟渐渐收歇。 一个时辰过后,阴雨尽数消散! 休息一个时辰后,再一个时辰! 乌云褪去,日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 “雨停了!真的放晴了!” “李军师道法通天,真破了张角妖法!” “黄天气运已尽,大汉气运当兴!” 台下汉军將士欢声雷动,士气瞬间攀升至顶峰。 皇甫嵩、朱儁看得震撼不已,隨即抚掌大笑:“明道……不,李道长堪称当世奇人!有道长在,平定黄巾指日可待!” 刘备、关羽、张飞亦是面露傲然,自家四弟,果然智计道法,无一不精! 反观广宗城头,黄巾士卒个个面色灰败,心神跌至谷底。 他们素来尊崇张角为活神仙,信奉其呼风唤雨的通天本事 如今却被城外一名年轻道士当眾破去术法,心中信仰都要崩塌了! 內城病榻之上,张角猛地一口鲜血喷出。 “怎会如此……气象回正了?” 他强撑著想要浑身脱力,重重倒臥榻上。 又嘆了口气,“唉,这就是逆天而行的代价吗?” 高台上,李常收起桃木剑,抬手拭去额间汗水。 他哪里懂什么真正止雨道法,不过凭藉后世所知天时气象,以及和师父学到的一点点东西,估算今日可能雨歇放晴,再配上道门步法、符纸装腔作势,演了一场斗法大戏。 第34章 斗法?(相信科学,封建迷信都是假的!) 李常才下高台,收剑转身,刚迈出一步,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脚下一软便要栽倒。 “四弟小心!” 两道身影同时疾衝上前,关羽一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 张飞更是直接將他半扶半抱起来,粗声粗气里满是急意: “咋回事?是不是那妖道暗中使坏了?俺这就带兵衝进城去,劈了那老东西!” “別衝动。”李常靠在两人身上,缓了好半天才喘匀气,声音都在发虚,“没事,就是跳了几个时辰,累著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装模作样走了步法、撒了符纸,却感觉浑身力气被抽乾了一般,连抬手都有些费劲。 难不成这道门步法真有什么讲究,无意间耗了自身元气? 还是连日操劳,加上今日精神高度紧绷,终於撑不住了? 刘备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见没有发热,才鬆了口气,心疼道: “都怪我们,让你一个人在台上熬了这么久。什么都別说了,先回帐休息,天大的事,等你养好了精神再说。” 说著,便和关张二人一左一右,扶著李常往营帐走去。 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皇甫嵩和朱儁。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愧疚。 他们本以为李常只是有些虚弱,没想到竟真的耗损了这么大的元气! 果然这种异术,都是有代价的! “李道长为国为民,不惜以身犯险,实乃我大汉之幸!”皇甫嵩高声道: “传令下去,每日给李道长单独备一份鲜肉、鸡汤,所有军需优先供应李道长帐下,待遇在我与朱將军之上!”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军中鲜肉本就稀缺,只有最高层將领才能偶尔吃到,如今李常的待遇竟超过了两位主帅,可见其在眾人心中的分量。 但没人有异议,今日若不是李常破了张角的妖术,全军士气迟早要被拖垮了! 回到营帐,李常倒头便睡。 直到几个时辰后。 简雍正坐在一旁整理文书,见他醒了,连忙放下笔,將案上一个陶罐端过来: “明道,你可算醒了。两位中郎將和玄德特意让伙房燉的鸡,燉了几个时辰了,快趁热吃。” 李常接过碗,热气扑面,肚子里立时咕咕叫了起来。 他边吃边问:“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个时辰。期间主公来看了你两回,关將军和张將军在帐外守了一个时辰,刚被主公赶回去休息。” 简雍顿了顿,看著他依旧苍白的脸色,嘆了口气: “明道,你今天……是真的耗损了?” 李常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確定。”他说了实话,“也许只是累了,也许是那道门步法真有什么门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许张角那老东西,確实在跟我互相耗著。” 他是真不確定。 简雍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快吃吧,吃完接著睡。”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广宗城头突然响起震天的呼喊声。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数万黄巾士卒齐声高呼,声浪滚滚,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汉军大营瞬间被惊动。 李常猛地从床上坐起,刚披上衣服,帐帘就被猛地掀开。 张飞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满脸怒色: “四弟!不好了!那老贼张角又登台作法了!” 李常心头一沉,快步走到帐外,抬头望向广宗城头。 只见城头高台之上,张角身著那件黄天道袍,被两名弟子搀扶著,勉强站在台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每说一句话都要剧烈咳嗽几声,咳出来的痰里带著明显的血丝。 高台两侧,掛满了用鲜血写成的黄色符咒,风一吹过,符纸猎猎作响,透著一股诡异的邪气。 可他依旧强撑著,举起手中的九节木杖,声嘶力竭地高呼: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隨著他的咒语声,原本晴朗的天空,居然再次阴沉下来,乌云从广宗城上空匯聚,狂风骤起,眼看就要降下倾盆大雨。 “完了完了,又要下雨了!” “这妖道怎么还没死透啊!” 汉军阵中顿时一阵骚动,不少士卒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中军大帐內,皇甫嵩急得团团转,眾將也个个面色凝重。 “李军谋还在休息,这可如何是好?”一名將领急道。 “还能怎么办!只能再请李军谋出山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那妖道作法,毁了我军士气!” 话音刚落,刘备嘆了口气,已经站起身:“我去请四弟。” 眾人跟著刘备,一同来到李常的营帐外。 李常早已穿好青袍,正站在帐中等著他们。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只是装也要装出个样来! “李道长!”皇甫嵩快步上前,对著李常深深一揖: “昨日您为破妖术,耗损元气,本不该再打扰您。可如今张角再次登台,军心浮动,全军上下,唯有您能与之抗衡。 我皇甫嵩在此恳求您,再登一次高台!若有任何代价,我愿替您承担!” “我也愿替李道长分担!”朱儁也跟著拱手,“只要能破了这妖术,保住我大汉將士,就算折我十年阳寿,我也心甘情愿!” 其余几名忠良將领也纷纷开口,言辞恳切。他们都是真心为大汉著想,见不得张角装神弄鬼,祸乱天下。 李常看著眼前这些浴血奋战的將军,心中一暖。 他原本还在犹豫,怕自己真的耗损元气,可此刻,他再也没有了退缩的理由。 你们都这样说了,那我还怕什么!大不了道术十二卷,卷卷写你们的名字! “诸位將军言重了。”李常拱手回礼,正义凛然: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身为汉臣,为大汉分忧,本就是分內之事。张角虽强,却已是强弩之末。 昨日我与他斗法,已耗去他大半元气,今日他不过是迴光返照罢了。既然他要斗,我便陪他斗到底! 一切都是为了大汉! 兴汉!” 眾人被李常的热血感染,齐呼: “兴汉!” 第35章 熬老头战术 一会,李常看向皇甫嵩: “不过此次,我不能一个人登台。张角有弟子相助,我也需要一些人配合。 另外,还请皇甫將军和朱將军,將你们的虎符借我一用。” “虎符?”皇甫嵩一愣,隨即立刻解下腰间虎符,递了过去,“道长儘管拿去用!需要多少人手,也儘管开口,全军將士,任凭调遣!” 李常接过虎符,入手沉甸甸的,带著一股肃杀的军威。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將,按照別人听不懂的生辰八字规律和理论,报了几个生辰八字。 选了八名阳气最盛的年轻將领,又从军中挑了一百名身高八尺、声如洪钟的壮汉。 “这些人,隨我一同登台。”李常沉声道,“记住,登台之后,无需多言,只需跟著我的步伐,齐声吶喊『大汉万年,黄天必亡』即可。” 眾人虽不懂其中门道,但都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 半个时辰后,李常再次登上了城外的法台。 他將皇甫嵩和朱儁的虎符供在法台中央,点燃三炷香,手持桃木剑,高声道: “今日,我李常,以皇甫嵩和朱儁中郎將之虎符,借大汉国运,借诸位將军煞气,借百位义士阳气,与张角斗法! 护我大汉,诛灭妖邪!” “护我大汉!诛灭妖邪!” 八名將领和一百名壮汉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隨后,李常踏起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词。 八名將领分立两侧,跟著他的步伐缓缓移动。一百名壮汉手持长戟,站在台边,齐声吶喊: “大汉万年,黄天必亡!” 声音整齐洪亮,直衝云霄,竟压过了城头黄巾的呼喊声。 广宗城头,张角见李常再次登台,还带来了这么多人,甚至供上了汉军的虎符,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洒在面前的符咒上,厉声念咒。 “黄天在上!赐我神力!降此大雨,灭尽汉贼!” “以我之真气,合天地之造化!雷公助我!” “轰隆!” 雷击! 一声惊雷炸响,豆大的雨点瞬间砸了下来,落在广宗城和黄巾大营的上空。 一瞬间,整个汉军好像感受到一股酥麻! 可奇怪的是,雨水只落在广宗城和广宗城以东。 汉军大营所在的西边,依旧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一道清晰的分界线,横亘在天地之间。 一边是狂风暴雨,阴云密布;一边是艷阳高照,晴空万里。 天地间仿佛被劈成了两半! 半边天阴,半边天晴,阴阳两分,涇渭分明。 这诡异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天吶!这是……阴阳分天!晴雨各半!” “李道长太厉害了!居然能和张角分庭抗礼!” 汉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士卒们挥舞著兵器,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象,此刻彻底相信,李常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大汉的仙人! 反观广宗城头,黄巾士卒们个个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们信奉的天公將军,倾尽全身力气作法,居然只能引来半边天的雨!连一个年轻的道士都斗不过! “黄天……黄天不灵了?”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瞬间在黄巾军中传开。 无数士卒抬头望著那道诡异的分界线,眼中的信仰崩塌。 不少原本就动摇的黄巾士卒,悄悄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眼神涣散。 张梁站在张角身边,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台上,张角看著那道阴阳分界线,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城外法台上的李常,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还有一丝彻底的绝望。 心中吶喊:“黄天,也死了吗?” 眼神涣散,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天公將军!” “师父!” “大哥!” 张梁发出一声悽厉的哭喊,连忙衝上去抱住张角。 城头的黄巾弟子们乱作一团,惊慌失措。 可张角已经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城外法台上,李常看著城头的混乱,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算准了今日会有大概率的对流雨。 这对流雨主要是地面受热不均,热空气快速上升,水汽冷却凝结成积雨云,局地强降水 。 正好多出现在夏季的午后,常伴隨雷电。 李常便借著虎符的军威和百人吶喊的声势,硬生生营造出了“阴阳分天”的斗法奇观。 可他也確实累了,比昨日更甚。刚才张角喷血的那一刻,他似乎真的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广宗城方向传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看来这个世界的道法,或许真的存在。只是张角油尽灯枯,已经施展不出真正的威力了。 手中的桃木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眼前一黑,恰当的再次晕了过去。 “四弟!” “李道长!” 刘备和皇甫嵩等人惊呼著,快步衝上高台。 皇甫嵩和朱儁连自己身体是不是有问题都顾不得了。 他们一上去,却同时发现,那虎符居然在发烫,似乎还有几道黑线!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李常苍白的脸上。广宗城上空的雨,渐渐停了。 李常再醒来时,已是当夜。 帐中烛火微晃,刘备坐在榻边,见他睁眼,紧锁的眉头终於鬆开: “醒了就好。伙房煨著粥,我去……” “大哥。”李常打断他,“张角气数已尽,不出一个月,张角必死,两个月內,广宗必破!” 刘备看著他,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第二天早上,李常起了一个大早。 却发现张角这老登居然没有登台!懈怠了啊! 李常站在营帐外,望著空荡荡的广宗城头,等了整整一刻钟。 昨日那场半晴半雨的斗法之后,城头的高台上只剩几面破败的黄旗在风里耷拉著,连个值守的弟子都不见。 “张角不行了。”他放下手中的桃木剑,转头看向身旁的刘备,“大哥,他不登台,那我登台。” 趁他老,要他命! 熬老头战术,开始! 熬死他! 第36章 黄天死了? 刘备一愣:“四弟,你两次晕倒……” “正是因为他昨日耗尽了最后的气力,今日才不敢登台。” 李常打断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那亢奋! “趁他病,要他命。加入我登台,他不登台,黄巾士卒就会怀疑他们的天公將军是不是撑不住了! 只要我登,他们就会比较,为什么我们的道长还能站著,他们的天公將军却连台都上不去?” 关羽大步走来,丹凤眼都不眯了:“四弟!你两次晕倒,今日再登台,是拿命在赌!” “就是!”张飞急得直跺脚,“要骂阵俺去!俺嗓门大,骂不死那老东西也骂死他徒弟!” 李常摇了摇头:“三哥,这不是骂阵。他们信的是一套东西。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你骂不死一套信仰。能打碎它的,只有另一套更有压迫感的仪式。” 皇甫嵩和朱儁闻讯赶来,连声劝阻。 皇甫嵩抱拳道: “李道长,万万不可!张角已是强弩之末,我们只需围困广宗,不出一月,他必自毙。” “围困太慢了。”李常平静道: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多围一日,就多耗数日的粮草,多数十日百姓受苦! 广宗城內还有十余万被张角裹挟的百姓,围到他们粮尽的那一天,先死的是他们,不是张角和他的黄巾贼!” 他推开眾人的手,径直走向营外,那一刻他的背影,在清晨的照耀下,好像是大汉的大贤良师! “传令,法台再加高三尺。” 李常有点急,生怕再慢一点,张角就自己死了! 新搭的法台很快搭建好,比昨日更高,站在上面能越过广宗城墙,隱约望见內城屋顶上的瓦片。 在做好一些前期准备后。 李常又让人搬来两匹巨大的布。一匹湛蓝如天,铺满整个台面,四角用石块压住。 另一匹明黄耀眼,被踩在脚下,只露出边缘。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將混著磷粉和硫磺、木炭、硝的粉末均匀地撒在黄天布的边角上,然后对站在台下的那个身影招了招手。 “王犟,上来。” 王犟一愣,指著自己的鼻子:“军师……我?” “这是命令。”李常看著他,“一会我喊『斩黄天』,你就挥剑斩断这块黄布的边角,用力甩向广宗方向。敢不敢?” 王犟喉结滚了一下。他看了看台上那块明黄色的布,又看了看广宗城头的黄旗。 他虽然不识字,但他知道那顏色代表著什么。 整个幽州,家家户户都曾被那面黄旗嚇得夜不能寐! “敢。”他攥紧了李常交给他的玄剑,踏上了法台的台阶。 一切就绪。 李常手持桃木剑,站在高台顶端。朝阳从他背后升起,將他的青袍染成了淡金色。台下数万汉军仰头望著,屏住了呼吸。 “苍天永立!” 他的声音经过自製喇叭的扩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黄天已死!” 他举起桃木剑,指向广宗城头。 “大汉万年!” 台下,八名將领和一百名壮汉同时炸开嗓子: “苍天永立!黄天已死!大汉万年!” 数万汉军跟著齐声高呼,声浪滚滚,震得广宗城墙上的土屑簌簌直落。 “斩黄天!” 王犟应声拔剑。 他的手在发抖,但剑很稳。 玄剑寒光一闪,斩断了黄天布的一角。 整块黄布,隨著剑势,用力一甩,那片明黄色的布片如同折翅的鸟,朝著广宗城头飞去。 布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还未飞到两军之间的半空中。 “轰”的一声,自燃起来! 明黄色的火焰在半空中绽放,像一朵突然盛开的火花。 布片被火焰吞噬,化为黑色的灰烬,隨风飘散在广宗城头。 王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又抬头看了看半空中那团即將散尽的火光,整个人愣住了。 他刚才亲手斩断了一块布,就斩出了一团火! “天吶!黄天烧起来了!” “黄天真的死了!” 汉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士卒们挥舞著兵器,激动得又蹦又跳,有人甚至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广宗城头的黄巾士卒,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亲眼看到那片明黄色的布,那是和他们旗帜上、头巾上、道袍上一样的顏色! 在半空中自己烧了起来! 没有箭矢,没有火箭,没有任何人碰它。它自己烧了! “黄天……黄天真的死了?”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瞬间在城头传开。 张梁匆匆赶来,扶著城垛往外看了一眼。 他刚好看到最后一缕灰烬消散在风中。 “快!去稟报大哥!” 城內。 张角还在梦中,就被强行叫了起来。 又被弟子从床上扶起来的。 听到弟子稟报的內容,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惊怒万分! “他……他把黄天布踩在脚下?” “是!师父,他还在半空中烧了黄天布!弟兄们都看到了!” 张角沉默了很久。 他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乾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自言自语。 匆匆吃两口对付一下,带著人立刻准备登台。 可往汉军台子一看,台子居然变高了! 张角一咬牙: “加高台子!” “加得比他的还要高!” 不多时,法台加高。 张角:“快,扶我上去。” “师父!您身体撑不住啊!”弟子哭著跪了下来。 张角没有看他们。 他望著汉军,还有台子上的青年道人。 又注意到黄巾中低落的士气。 “我若不登,黄天就真的死了。数十万弟兄,就真的没指望了。” 半个时辰后,张角被两名弟子架著,颤巍巍地登上了广宗城头的高台。 好不容易爬上去,张角整个人喘得不行! 让一个又老又病又弱的人,爬个几米高,实在是太造孽了! 张角的台子比李常的又高了一尺,他披著那件黄天道袍。 拄著九节木杖,在台上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城下的黄巾士卒重新安静下来。 他做好准备,只一挥手,黄天道袍仿佛受到上面牵引,就在所有黄巾贼期盼的眼神中,飞到法台上的屋顶。 同时。 轰! 一声! 第37章 硬熬老头张角! 屋顶炸开,露出四面长长的黄布,各自写满了: 以我之真气,合天地之造化!雷公助我!天下大事,为我所控!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呼风唤雨,驱雷策电!道施所向,皆我所控! 苍天不覆,黄天交替。黄天立,民心顺,天下平! 一时间,黄光大盛,在朝阳的照耀下,更显得黄天交替一般! 张角口中念念有词,身边的太平教徒,隨著张角的咒而跳动。 忽然,张角大喝一声: “诸位道友,请隨我天公將军,拯救万民於水火之中!” 太平教徒和黄巾眾隨之高呼:“大贤良师!大贤良师!” 张角对著汉军和李常的方向,桃木剑於符咒对准敌方,好像真在隔空斗法! “太平天术,一统天下!雷击电闪,天下大变!追云逐电,雷纵九天! 电闪雷鸣,改天换日!鬼道大开,峰迴路转!窥晓阴阳,偷天换日。逆天为鬼,黄天为道! 黄天在上,福佑万名!救苍生於水火,平天下於乱世! 顺天应命,唯我黄天! 拦我天公者,天诛之!” 隨著张角和太平教眾的话音落下。 天空中,轰隆,再度电闪雷鸣! 一道道雷电,居然隱隱约约劈向这两座最高的法台! 一时间,李常都感觉自己好像个反派! 还有就是…… 对著前世的某款蒸蒸日上游戏破口大骂! 好好好,哈吉杀你这傢伙,居然把gg打在这里来了!我说这个三国怎么时不时的不对劲呢! 李常站在对面,远远地望著那个枯瘦的身影。 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以李常暂时落败告终。 黄巾贼气势磅礴起来,对应的汉军气势下降。 第二天,天刚亮,张角先登台了。 他在台上焚烧了几面从汉军手中缴获的军旗。 那还多亏了董卓! 旗帜在火光中扭曲、发黑、化为灰烬。城下的黄巾士卒爆发出欢呼,声浪比昨日汉军的还要响亮。 同时以剑和黄天之布,盖在其他的大汉军旗之上! 汉军士卒的脸又白了,好像他们被什么东西盖住,一身沉重! 同时又被东西指著额头,越想越决定额头的魂都在疼! 李常不慌不忙地爬上自己,又高几米的高台。 他让人取来大量黄巾俘虏的黄色头巾,掛成一大坨,掛在竹竿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贴了上去。 “张角能烧汉旗,我便能封黄符。” 他桃木剑一指,高声念了几句谁也没听懂的咒语: “**@##**#*……” 连他自己都没听懂! 然后用剑尖挑飞了那张符纸。符纸在风中翻了几个身,落在地上。 黄色头巾,连带著符纸突然被鲜血染红,还未等眾人查看,再度无火自染! “黄巾符法已被我封印!从今往后,张角的符咒再无效用!” 汉军士卒面面相覷,真是这样吗? 他们不理解,但確实感觉整个人又精神了! *再没有那个来自魂魄的负重感,和尖刺感了! “太好了,是我们的道长出手了!我们有救了!” 於是汉军也开始欢呼。 双方你来我往,各有胜负。 第三天,李常的台子又加高了一尺。 第四天,张角的台子也加高了二尺。 第五天,李常在台上贴满了写著“皇甫嵩”“朱儁”“大汉”名字的黄纸,说这是“借大汉国运镇压邪祟”。 第六天,张角用鲜血在黄綾上写下符文,高悬城头。 第七天,李常的台子搭到了三丈高,站在上面往下看,人变成了蚂蚁。 第八天,张角的台子也到了四丈。他被人用绳索绑在台柱上才能站稳,可他到底还是站上去了。 第九天,李常爬上去都费了好大劲!甚至不敢再往下看! 不能再高了!再高就不敢爬了! 第十天,张角设置钉头七箭,写上皇甫嵩和朱儁的生辰八字和名字。 皇甫嵩和朱儁惊慌,同时感觉自己阳气被吸,日渐犯困! 当晚,李常特质两个快要碎又看不出来的玉佩,说是祖上庄子师门所传的附身符,如果玉碎了,那就说明挡灾成功! 同时让他们住自己帐篷附近,为他们护法! 深夜,李常让王犟悄咪咪的在朱儁和皇甫嵩帐篷附近,突然敲一个铜锣! 挡一声! 两人被惊醒,起身一看,玉果然碎了! 他们立刻到李常军营,只见李常面色苍白,嘴唇乾裂,眼眶发青! 特別是在七星灯的照耀下,格外明显! 两人感动,恨不得把自己卖了给李常! 第十天,李常再次早起,將张宝的头颅和没有头颅的尸体,掛在高台之上。 张角吐血! 败! 双方的士兵,从最开始的紧张恐惧,慢慢变成了麻木,最后竟然变成了期待。 每天天不亮,两边的士卒就自动列好阵,仰著脖子看两位道长斗法。 甚至有人开了盘口,赌今天谁先登台,赌今天谁能贏! 有人编了顺口溜: “李大仙,张老道,谁的台子搭得高?” 伙头兵挑著担子在阵前送炊饼,边卖边喊:“热饼!热饼!看斗法配热饼!” 可热闹看了七八天,问题也来了。 八月的冀州,正午的太阳毒得像火,午后时不时因为『斗法』来一场对流雨。 士兵们每天在太阳底下暴晒几个时辰,淋了雨回去又不好立刻换乾衣服,病倒的人越来越多。 先是普通士卒,有人中暑晕倒,有人上吐下泻,有人浑身发冷打摆子。 隨军医官的帐篷里挤满了人,药草供不应求! 然后是將领。 连日在大太阳底下陪著李常站台,几名年纪大些的校尉先倒下了。 又过了两天,连皇甫嵩和朱儁都开始发烧咳嗽! 第十二天夜里,皇甫嵩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额头上敷著湿布。 他咳嗽著对坐在榻边的李常说: “李道长,不能再斗了。再斗下去,黄巾没垮,我们自己先垮了。” 李常没有说话。他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连日暴晒,整个人都黑了不少! 要不是经常让让抬水上去,早就k扛不住了! 玛德,张角这傢伙,怎么苟延残喘这么久!磕药了吗? 第38章 贫道张角,请大汉赴死! 李常嘆了口气,望向病房营的方向,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病倒的真正原因:中暑、淋雨、著凉! 和狗屁的妖术没有半点关係,但他不能说。 整个汉军上下都深信张角的法术是在和他们的“李道长”隔空消耗,双方都在“耗损元气”,普通士卒身体扛不住是因为被双方的术法波及! 这套说法虽然完全不符合事实,却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病倒的人越来越多! 一旦说破真相,斗法的大戏就演不下去了。 张角的“妖术”还会继续让汉军恐惧,而他的“破解”也会失去说服力! 无奈之下,李常只好继续冒充大仙了! 桀桀桀! “再等等。” 李常闭了闭眼,揉揉出现黑眼圈的眼眶: “张角撑不了几天了。他逆天而行损耗得比我更大,年纪也比我大,每天吐的血比我的汗还多! 最多三五天,他必然登不了台。” 他说得没错。 张角已经连米汤都喝不进去了。 每天登台前,张梁都要在他后背上贴十几道膏药,再用热毛巾反覆擦拭他的手脚,才能让他勉强活动关节。 上高台要走几十多级台阶,即使被人架上去抬上去,他身体都扛不住! 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只有那双眼睛还在燃烧! 张梁跪在台阶上,抱著他的腿哭: “大哥!別斗了!我们弃城突围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张角低头看著自己的弟弟。 他想起张宝。 想起那天在曲阳,弟弟的头颅被掛在城门上,现在被掛在对面。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弟,就剩下的这个,是他最后的亲人! “我不能走。”张角哑著嗓子说。 “我走了,数十万弟兄怎么办?他们都是信了我、信了太平道,才走上这条路的。我若弃城,他们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他望著天空,浑浊却坚定。 “我答应过他们,要给他们一个太平天下。我做不到,但至少……至少我要让他们相信,黄天没有拋弃他们。” 他低头看著自己枯瘦的双手。 “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这高台上。死在他们的面前。” 又过了两天。 李常从台上下来,一头栽倒在帐门口。刘备和关羽架著他进去,他睡了几个时辰又醒了,灌了两碗粥,爬起来继续登台,嘴里嘟囔著什么。 张飞问了一句:“四弟嘟囔啥呢?” 刘备仔细听了听,似乎是什么“上班”“考勤”“全勤奖”之类的词,一个也没听懂。 “大概是什么道家咒语吧。”他猜测道。 第十五日。 天还没亮,广宗城头突然亮起火光。 李常被惊醒,披衣衝出营帐。他抬头望向城头,瞳孔骤然收缩。 张角站在高台上。 不是被弟子搀扶著,不是被绳索绑在柱子上,是他自己站著的! 他没有穿那件破旧的黄天道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绣著太平道符文的白色道袍。 头髮梳得像死人整齐,清瘦的脸上泛著一层异样的红晕! 他站在晨光中,身姿挺拔,像一棵枯树忽然发出了新芽。 “迴光返照。”李常喃喃道。 “什么?”刘备不解。 “人死之前,会有很短的一段时间,看起来像完全好了。精神焕发,面色红润,甚至能吃下东西。” 李常盯著城头那个白色的身影,“很短,可能就是今天。” 他转身,快步走向法台。 “把所有的黄纸都拿出来!把皇甫將军和朱將军的虎符放在台中央! 把上次写的那些名字——皇甫嵩、朱儁、大汉皇帝的牌位,全部贴到檯面上!快! 同时,快请两位中郎將前来相助!” 三人很快登上高台,李常將桃木剑横在身前。 台下,汉军士卒揉著惺忪的睡眼从营帐里涌出来,黄巾士卒也纷纷聚集在城墙上。 所有人都感觉到,今天不一样了! 张角缓缓举起了九节木杖。 像一个老神棍一样念叨,他念一句,黄巾眾跟著念一句: “苍天离析,汉祚倾颓,逢甲子之岁可问道太平。” “紫薇离北,七杀掠日,此天地欲復以吾为芻狗。” 声音落下,天地骤变。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晨曦。狂风捲起沙尘,吹得汉军的旗帜东倒西歪。 广宗城下,数万黄巾士卒同时跪倒,放声高呼: “天公將军!天公將军!” 张角的目光越过千军万马,落在李常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怨毒,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坦然。 他继续开口,声音比方才更高,更悲,像在哭泣,又像在控诉: “贫道所求之道,匪富贵,匪长生,唯愿天下太平!” “诸君刀利,可斩百头、万头,然可绝太平於人间否?” 李常握剑的手微微一紧。他知道这不是表演,不是幻术,是一个將死的人在用最后的力气向天发问。 他问的不是“为什么是我”,而是“为什么这个世道容不下太平”。 那些黄纸上的名字——皇甫嵩、朱儁、刘邦、刘秀,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在替这个王朝承受质问! 老天爷、阎王爷,要是真有神仙和生死簿,您应该先扣他们的命数! 李常深呼吸一口,这必须懟上去,不然得遗臭万年了,到时候別人真得说自己连个老傢伙都斗不过! 桃木剑向前一指,朗声道: “汉统绵延四百载,岂容妖孽妄称神!大汉真龙护体,尔等螻蚁安敢犯天!以大汉主帅,藉此大汉当代人皇气运,敕令六丁六甲,锁拿群魔——破邪!”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台下汉军如得神助,纷纷挺直了腰杆! 张角没有退让,声音又高了一重: “苍天已被吾泪没,且看黄天昭太平!黄巾覆首,联方数万,此击可撼百年之炎汉!” 轰!! 一道闪电撕裂天空,惊雷在广宗城头炸响。 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只落在广宗城和黄巾大营的上空。 雨水浇在黄巾士卒身上,他们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仰起头,任由雨水冲刷脸庞,口中喊声愈烈。 黄巾的旗帜在雨中狂舞,士卒们手中的刀枪闪著寒光,剎那间,乌合之眾仿佛生出了百战精锐才有的凛然杀气! 汉军阵中顿时骚动起来。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城头的黄巾子弟却爆发出震耳的欢呼,他们高举兵器,齐声狂吼: “黄天!黄天!” 李常將桃木剑重重顿在檯面上,剑尖指向广宗城头,厉声高喊: “筑京观以镇尸山,立汉碑以断轮迴!邪魔外道,见此星光,当退避三舍!燃尔等百年修为,以正天纲!” 他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剑符——一块刻著符文的小木牌——用尽全力掷向广宗方向。 他知道这块木牌飞不到城头,但他也不需要它飞到。只要汉军士卒看到他在反击,就够了。 剑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半路便力尽而坠,跌入两军之间的荒草丛中。 张角看到了。他看著那块木牌坠落的方向,脸上浮起极淡的笑意。 那不是嘲讽,倒像是某种確认! 確认站在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和他一样,都是巧借天时和秘术,都在演一场戏。 只是一个在演必输,一个在演必胜! 他缓缓举起九节木杖,指向天空。 “雷池铸剑,今霜刃即成,当振天下於大白!” “汝辈食民脂、靡民膏,当受天劫而死!” 天地间的风雨骤停了一瞬。 张角低下头,目光越过千军万马,落在李常身上。 然后,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波动大汉根基的吶喊: “苍天已死,此黄天当立之时!甲子尚水,显炎汉將亡之兆。 三公既现,领大道而立黄天。天地三才,载厚德以驱魍魎。 联九州黎庶,撼一家之王庭!吾以此身为药,欲医天下之疾。 苍天已死,贫道当替天行道!” “贫道张角……” “请…… 大汉 赴死!!!” “!!!” “请大汉赴死!” 第39章 哀兵必胜 五个字,声震云霄,音动广宗城! 广宗城下,数万黄巾士卒同时跪倒,哭声震天。 那哭声里没有恐惧!没有害怕! 只有一股让大汉赴死,拯救万民於水火的大无畏精神! 至於水火是怎么来的,那不管了! 李常站在高台上,浑身一震,越发感觉自己像个反派! 他看著广宗城头那个孤独的白色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张角知道自己在演,可他还是演到了最后一刻。 因为台下有数万双眼睛看著他,因为他要是垮了,那数万人的信仰就真的死了! 一个將死之人,在用最后的力气,为自己的追隨者撑住最后一面旗! 电光石火间,李常脑中闪过一个人,卢植。 卢植被押上囚车时,也是这样的平静,也是从头到尾没有替自己辩解一句。 他把信塞给皇甫嵩,把话留给刘备,把罪名一个人扛了。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在同样的时刻,选择了同样的姿態。 不止他们,还有华夏歷史成千上万的人,为了自己的信念、为了百姓、为了自己的追隨者,甘愿赴死! 共同铸造了华夏歷史的悲壮篇章! 如今,自己也成了歷史的一面,只不过是对立面。 李常抓紧了台边的木栏。 张角赴死,是为了他身后那群衣衫襤褸的黄巾信眾能多撑一刻;卢植赴难,是为了他名下这支刚起步的义军能不被牵连。 一个是对信仰的忠诚,一个是对大汉的忠诚。他们最后交付的东西,比自己这个人重得多。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他压下心中的波澜,重新握紧桃木剑。 顺走七星步又逆踏七星步,走一个轮迴。 李常拿出特製的稻草人,上写著『天公將军张角!』 瞬间,稻草人的额头、胸口,定上三根银针。 大喝道: “张角逆天而行,今我李常,將借大汉人皇气运,两位將军煞气,站你这妖孽!” 皇甫嵩和朱儁接到信號,连续对著稻草人三拜! 稻草人飘向广宗城,再度无火自燃! 张角收回目光,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面容出奇地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安详。 时间,到了! 轻声开口,声音只有离他最近的张梁和几名弟子能听到: “贫道张角,甘愿赴死。以我之精血,合太平大道,换天下苍生一线生机。” 轰!!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张角身上冲天而起,仿佛刺破了头顶的乌云,照亮了整个阴沉的天穹。 所有人都被那道光刺得睁不开眼。 金光散去。 张角直挺挺地倒在了高台上。 九节木杖从他手中滑落,骨碌碌滚下台阶,在最后一级停住了。 他睁著眼睛,望著天空。嘴角还带著那丝极淡的笑意。 雨停了。风住了。 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正好落在广宗城头。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张梁扑倒在张角身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大哥!!!” 二哥死了,现在大哥也走了!他们三兄弟,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这声哭喊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广宗城內,哭声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 数万黄巾士卒跪倒在地,哭声震天,有人用头撞墙,有人撕碎了自己的黄色头巾。 李常站在高台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欢呼,没有笑容,只是默默地收起桃木剑,对著广宗城头,微微低下了头。 不是以汉军军师的身份。 是以一个道门弟子的身份,送別一个对手。 刘备登上高台,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四弟,结束了。” “不。”李常缓缓抬起头,望向广宗城头那面在风中摇摇欲坠的黄旗。 心中悄悄说:“张角死了,可这乱世,才刚刚开始!” 他停了停,声音更低了一些:“广宗城还在,只剩下一个张梁。接下来的事,交给两位中郎將了。” 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下了高台,眾將纷纷请战!自愿为先锋!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 皇甫嵩和朱儁居然都摆手拒绝: “不可急於求战!此刻贼首张角初亡,黄巾贼以哀战力正盛! 当做好防守,以防黄巾贼求战突围!” 眾將闻言皆是一愣,脸上的战意瞬间褪去大半。 皇甫嵩环视眾人,解释道: “诸位只知乘胜追击,却忘了『哀兵必胜』四个字。张角经营太平道十余年,在黄巾军中威望如神。 如今他身死道消,数十万黄巾贼没了主心骨,心中只剩悲愤与绝望。 此刻他们求死之心远胜求生,若是我们贸然攻城,只会逼得他们拼死顽抗,我军必將伤亡惨重。” “不如坚壁清野,深沟高垒,只围不攻。他们悲愤之气总有散尽之时,等到粮草耗尽、士气低迷,我们再一举攻城,方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广宗!” 朱儁也点头附和:“皇甫將军所言极是。张角虽死,张梁尚在,麾下还有十余万黄巾精锐。切不可轻敌冒进,功亏一簣。” 眾將恍然大悟,纷纷拱手:“谨遵两位將军將令!” 当日,汉军便加固了营寨,在广宗城外挖了三道壕沟,布下鹿角拒马,摆出了长期围困的架势。 果不其然,当夜三更天,广宗城门悄然打开。 张梁一身孝服,手持大刀,亲自率领三万黄巾精锐,趁著夜色摸向汉军大营。 他们个个面无表情,眼神赤红,口中默念著“天公將军保佑”,如同赴死的死士。 “杀!” 隨著张梁一声令下,数万黄巾兵如同潮水般冲向汉军营寨。 “放箭!” 早有准备的汉军立刻放箭,箭雨如蝗,瞬间放倒一片黄巾兵。 可后面的人根本不顾生死,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用身体撞开营门,与汉军展开了白刃战。 这一夜的廝杀,远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惨烈。 黄巾兵悍不畏死,哪怕被砍断手脚,也要扑上去咬断汉军的喉咙。 不少汉军士卒都被这股疯狂的气势嚇住了,节节败退。 “稳住!不许退!” 关羽、张飞、赵云三將亲自上阵,在营中来回衝杀,才勉强稳住了阵型。 激战一直持续到天蒙蒙亮,张梁见无法攻破营寨,才带著残兵退回广宗。 此役,汉军伤亡近两千人,而黄巾兵战死超过五千。 营寨內,看著满地的尸体和伤兵,眾將心有余悸。 “幸好皇甫中郎早有预料,不然我们今日真要吃大亏了。”刘备擦了擦脸上的血跡。 张飞也难得没有嚷嚷:“这帮傢伙,跟疯了一样。以前打黄巾,一衝就散,今天居然死战不退。” 李常站在一旁,望著广宗城的方向: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哪怕信仰已经崩塌,余威也足以让人捨生忘死。” 第40章 张飞斩张梁,黄巾灭!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广宗城下陷入了诡异的相持。 张梁几乎每天都会派兵夜袭,有时是三更,有时是五更,毫无规律可言。 而皇甫嵩则採用了李常的疲敌之计,针锋相对。 白天,汉军擂鼓吶喊,佯装攻城,让黄巾兵不得安寧。 夜晚,派小股部队轮流骚扰,时不时放几支火箭,敲几声战鼓,让黄巾兵整夜整夜睡不著觉。 同时,李常又派赵云率领骑兵,不断截杀黄巾的粮道,切断广宗城与外界的联繫。 渐渐地,广宗城內的粮草越来越少,黄巾兵的士气也越来越低。 最初的悲愤与绝望,被飢饿和疲惫消磨殆尽。 他们不再主动夜袭,只是麻木地守在城头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城外。 十月中旬,深夜。 汉军大营內,一片寂静。 皇甫嵩悄悄召集了所有將领:“时机到了。今夜三更造饭,鸡鸣时分,全军攻城!” “遵命!” 眾將齐声应诺,眼中燃起了战意。 三更天,汉军將士悄悄起身,饱餐一顿,披甲执兵,悄无声息地来到广宗城下。 此时的广宗城头,守备异常鬆散。 守城的黄巾兵大多靠在城墙上打瞌睡,连放哨的人都东倒西歪。 鸡鸣时分,第一声鸡啼划破夜空。 “攻城!” 皇甫嵩一声令下,战鼓齐鸣! 数万汉军如同猛虎下山,推著云梯,冲向广宗城墙。 “不好!官军攻城了!” 城头上的黄巾兵惊慌失措,连忙拿起兵器抵抗。 可他们早已被折磨得筋疲力尽,哪里是养精蓄锐的汉军的对手? 不到半个时辰,南门便被关羽率先攻破。 “杀!” 汉军蜂拥而入,与黄巾兵展开了巷战。 这一战便是几个时辰,直到天明! 张梁得知城破,亲自率领亲兵前来堵截,却迎面撞上了张飞。 “张梁!拿命来!” 张飞怒吼一声,丈八蛇矛直刺张梁心口。 张梁慌忙举刀抵挡,只听“鐺”的一声,大刀被震飞出去。 张飞趁势一矛,刺穿了张梁的肩头。 “撤!快撤!” 张梁忍著剧痛,拨马便逃。他知道广宗已经守不住了,只能带著残部向北突围,逃往巨鹿。 “想跑?没那么容易!” 张飞拍马紧追不捨。 皇甫嵩早已算准了张梁的退路,在城北的滹沱河边布下了伏兵。 张梁带著残部刚跑到河边,就被伏兵拦住了去路。 前有伏兵,后有追兵。 数万黄巾兵陷入了绝境,纷纷跳入河水中,想要游到对岸。 可此时已经入秋,清晨的河水冰冷刺骨,不少人刚跳下去就要被冻僵了,顺著河水漂走。 张飞赶到河边,一眼就看到了正准备渡河的张梁。 他催马冲入河边,丈八蛇矛一挥,將张梁从马上挑了下来。 噗嗤! 蛇矛刺穿了张梁的胸膛。 张飞將张梁的尸体挑在矛尖,高声喝道:“张梁已死!降者不杀!” 失去主將的黄巾兵彻底崩溃,纷纷放下兵器投降。 此役,汉军阵斩黄巾三万余人,溺死在河中的超过五万,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广宗城,终於被攻破了! 战斗刚一结束,李常便带著王犟和夏侯兰当做护卫,朝著广宗城內的太平道总坛走去。 张角的灵柩就停在那里。 总坛內,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符纸和黄色头巾,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香火味。 灵堂前,三名年纪轻轻的太平道弟子,静静地守在张角的棺材旁。 他们看到李常进来,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动手,只是用充满仇恨的眼神看著他。 “你来了。”为首的弟子开口。 “哦?”李常一愣,“你知道我要来?” 隨后,他看向张角的棺材,“看来师叔已经知道我要来了。” 那弟子虽然对李常的称呼有点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从怀中掏出一卷用黄绢包裹的书册,递了过去: “家师,太平道人、大贤良师、天公將军临终前有遗命,若是他死了,便將这卷《太平清领书》残卷,交给那个能破他道法、能让数十万黄巾心服口服的人。” “他说,你虽然是大汉的官,但你懂他。他没能做到的事,或许你能做到。” 李常接过书册,入手沉甸甸的。他能感觉到,这卷书里承载著一个时代的理想与悲歌。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燃三炷香,插在张角的灵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不是祭拜敌人,是祭拜一个为了天下苍生,不惜以身殉道的理想主义者。 祭拜完毕,李常收起《太平清领书》残卷,转身离开了灵堂。 他刚走出总坛,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皇甫嵩带著亲兵,面色冷峻地走了过来。 “明道,里面可是张角的棺材?”皇甫嵩问道。 李常点了点头,之前的对张角的恭敬完全消失:“回中郎,是贼首张角的!” 皇甫嵩挥了挥手: “开棺!將张角的首级割下,连同张梁、张宝的首级,一同送往洛阳示眾!” “將军!”李常忍不住开口,“张角已死,何必如此?” 皇甫嵩摇了摇头: “李道长,我是朝廷的將领。黄巾叛乱,动摇国本,必须严惩不贷。只有將张角戮尸传首,才能震慑天下反贼,让其他人不敢再心存异心。” 李常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连尸体一同送去!” 皇甫嵩:“……” “可!” 很快,传来了斧头劈砍棺材的声音,接著便是鞭尸,当著那几个黄巾教徒的面鞭尸! 他们却好像一个无能的弟子,被绑在柱子上,眼睁睁的看著自家师父的尸体被凌辱! 眼眶都要哭得红肿! 但很快,皇甫嵩也是个好心人,送他们於他们的师父团聚! 再也不用担心师父被凌辱了! …… 夕阳西下,染红了广宗城的天空。 持续了近一年的黄巾之乱,终於提前一个月,彻底平定了! 消息传到洛阳,汉灵帝刘宏大喜过望,下令大赦天下,封赏有功將士。 消息传开,汉军大营却没有想像中的欢呼雀跃。 將士们默默地打扫战场,收殮阵亡同袍的遗体,清点堆积如山的俘虏和战利品。 一队队黄巾降卒被押解出城,面黄肌瘦的百姓从倒塌的房屋里探出头来,茫然地看著满地的狼藉。 皇甫嵩在县衙设立了临时行营,安排战后事宜:降卒处置、粮草调配、战报撰写。 当夜,皇甫嵩在大帐中设下庆功宴。说是庆功宴,军中不再禁酒,杀羊杀鸡。 中军大帐虽宽敞,此刻却被各路將领挤得满满当当。 皇甫嵩端坐主位,扫视帐中诸將,缓缓举起酒碗: “今日在此设宴,是为酬谢诸位將士。征战近一载,大小数十仗,先是卜己、梁仲寧,后是张角三兄弟。 全赖诸位齐心协力,方能平定黄巾、收復广宗。 来,共饮此杯!” 眾人纷纷举碗,一饮而尽。 朱儁放下碗,笑道: “此番大捷,论功劳,有一人当居首功。倘若不是明道登台斗法,破张角妖术,提振我军士气,只怕广宗城到现在还屹立不倒。 老夫与皇甫將军前些时日病倒,命都险些丟了半条,若非李道长用祖传玉佩为我二人挡灾,只怕今日也坐不到这里了!” 第41章 下一个目標,该爭哪里? 李常站起身道: “两位中郎將过誉了,晚辈不过略尽绵薄之力。” 他说这话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直让皇甫嵩和朱儁愧疚! 好人啊!为了我们,他居然消耗如此大! 皇甫嵩抚掌大笑: “明道不必过谦,没有你我们说不定还在和张角死磕!你虽是道门中人,却有大將之才。若是志在建功立业,老夫倒想向朝廷举荐你做个军中司马。” 李常摆手:“晚辈修道之人,志在山林,不在庙堂。此番下山,无非是顺势而行,不敢贪功。 况且晚辈才智有限,给刘大哥打打下手还行,独当一面那是万万千不了的。” 都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丟下刘备! 关羽和张飞同时端起碗,遮住了脸上压不住的笑意。 皇甫嵩也不勉强,又看向刘备:“玄德,你麾下猛將如云、谋士如雨,实乃我大汉之福。” 刘备起身,谦逊道:“备不过恪守本分,为国尽力罢了。” 张飞在底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俺家四弟一个顶十个谋士,怎么就成了『如雨』了?雨哪有四弟好使?” 关羽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张飞立刻闭嘴,把脸埋进碗里,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酒水。 皇甫嵩没有听见张飞的嘀咕,继续说: “我已將战报擬好,明日便遣快马送往洛阳。诸位的功绩一应记录在案,此番封赏,必定不会薄待。 尤其是玄德,幽州平叛、曲阳斩张宝、广宗外围数战,功勋卓著。待陛下看了战报,升迁指日可待!” 眾將闻言,纷纷向刘备道贺。刘备一一回礼,脸上始终掛著谦和的微笑,看不出半分骄矜。 宴散之后,眾人各自回帐。 关羽和张飞到帐门口,张飞回头看了一眼中军大帐的方向,忽而低声说了一句: “皇甫中郎將说的封赏,当真会来吗?” “当然!” 这时,关羽、张飞、赵云三人,远远望见刘备独自往城西走,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广宗城外,有一片新辟的坟地。 数千座新坟在暮色中静默佇立,那都是在广宗城下牺牲的士卒,没有人认领,死后也无法归乡。 刘备走到坟前,停下脚步,撩起衣袍,跪了下去。 这一仗打完了,但有些东西,他还没有放下。 关羽、张飞、赵云隨后赶到,默默地站在他身后。 “这一跪,是替我大汉跪的。”刘备望著面前的坟塋,像是对自己说。 “诸位是为大汉死的,可我却连像样的棺木都没给你们,我刘备无能,只能送诸位到这里。” 他缓缓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只陶罐酒,拔开塞子。 將酒倾洒在坟前的土地上,褐色的酒水渗入泥土,淋出深深的痕跡。 “这一坛,是替恩师敬诸位的。恩师此刻身在囚笼,不能亲自来送,但我刘备在,恩师的心意便在。” 倒完最后一滴酒,他把陶罐轻轻搁在坟前,退后三步。 深深一揖,他抬起头: “我刘备对天起誓,有朝一日,必让天下太平。到那一日,我定重回此地,告慰诸位在天之灵。” 暮风吹过,坟头的白幡轻轻飘荡。没有人说话,也没有鬼说话。 身后,张飞用手背狠狠蹭了一把眼角。 这莽汉子从攻城到现在没红过眼,砍人时喊得比谁都凶,此刻却偏过头去不肯让人看见自己的脸。 赵云握枪的手更紧了,关羽的长髯在风里微微拂动,丹凤眼半眯著。 四人立在新坟之间,许久没有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关羽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大哥,这一仗打完了,百姓是不是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刘备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广宗城的方向,城墙上的黄旗早已撤下,取而代之的是汉军的赤色旗帜。 张飞也追问:“黄巾贼打完了,那我们还有仗打吗?” “黄巾当是安定了。”刘备缓缓点头,猜测道,“至於打仗,或许边郡异族还有战事吧?” 张飞咧嘴笑了一下,鬆了一口气。 关羽常年半闔著的丹凤眼也睁开了几分: “巨鹿、常山一带,黄巾主力尽灭,零散流寇不成气候,百姓可以回乡种地了。” 张飞忽然想道: “俺们兄弟几个,打了整整大半年,从涿郡打到渔阳,从渔阳打到广阳,从广阳打到常山,又转战曲阳、广宗。 哪一仗不是拿命在拼?砍了程远志、邓茂,宰了张宝、张梁,连张角那老贼都被四弟活活斗死了!” “是啊。”赵云轻声接了一句。 关羽抚过自己的长髯: “关某当年诛杀豪强、亡命江湖,便是见不得豪强欺压百姓。此番平定黄巾,只盼此战之后,天下当真能太平几年。” “会的,一定会的。”刘备终於笑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望著远方裊裊升起的炊烟。 那是城外倖存的百姓在生火做饭。 炊烟很细,很淡,隨时可能被风吹散,但它毕竟升起在废墟之上了。 刘备望著那缕烟,像是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是炊烟,也是百姓的希望,这缕希望很脆弱,风一吹就散。 他刘备,便要守护住这缕希望。 这时,李常站在广宗城头,望著远方连绵的群山。 仿佛看到了黄巾的气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刘备升腾的气运。 如果说曾经的刘备,是三分天下之一的蛟龙,那现在就是有望成真的真龙! 黄巾之乱已经圆满完成。 还有董卓之乱、群雄逐鹿…… 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应该爭哪一个位置? 北方?东方?西方?南方? 并州?冀州?徐州?青州?扬州?荆州? 李常陷入沉思,每一块地盘,都有各自的优缺点,该爭哪一个呢? 不知想了多久。 “四弟在想什么?” 李常回头,不知什么时候,刘备已经走到身后。 他笑了笑:“在想,接下来该去哪里。” 刘备走到城垛边,与他並肩而立,望向远方:“不管去哪里,我们几兄弟一起去。” 李常沉默片刻,也笑了:“说得也是。” 第42章 激进,又不要太激进 清晨。 营门外挤满了背著包袱的辅兵民夫。 这些大部分是当初被刘焉塞进来的三千乌合之眾,又被李常当成辅兵运输物资。 跟著大军辗转大半年,吃尽了苦头,如今黄巾平定,个个归心似箭。 刘备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一张张满是期盼的脸,心中不忍,高声道: “诸位乡亲,黄巾已平,天下暂安。想回乡务农的,每人发五斗米,即刻便可启程!” “多谢刘使君!” “使君仁德!” 辅兵们欢声雷动,纷纷跪地叩谢。 李常站在刘备身边,等眾人谢恩完毕,才上前低声道: “大哥,其他人可以走,先登营不能放,还有涿郡带出来的老弟兄、常山投奔的子弟,必须留下。” 刘备一愣:“先登营那些人,大多是黄巾降卒,他们若想走……” “他们不能走!”李常摇了摇头,“先登营曾经是什么人你也清楚,放他们出去,说不定又要成为小规模的黄巾! 而其他人,都是见过血、能打仗的,是我们用无数仗餵出来的老兵。正是我等为国效力的重要力量!” 他更想说,这些人已经砍到骨子里了!一天不让他们砍人和被砍,他们浑身难受! 刘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但辅兵自愿去留,战兵……独子、家有要事者,可回乡!” 消息传开,果然如李常所料。 涿郡、常山的老弟兄,无一人愿意离开,他们跟著刘备从无到有,早已把这里当成了家。 刘焉给的郡兵,一部分自愿脱离郡兵,彻底加入刘备麾下,只有数百回归。 最终,一万五千多人的大军,精简到了整整八千。 没有了老弱辅兵,粮草压力骤减,剩下的全是能征善战的精锐。 王犟带著自己的二百五十人,站在队伍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他从一个分不清左右的新兵,变成了统领二百五十人的小军官! 这辈子从未如此风光过! 夏侯兰拿著名册,一笔一划地核对完人数,走到李常身边,擦了擦汗: “军师,都清点好了。八千零七十二人,我们提前领的一万五千人份的军械粮草,也都装车完毕,隨时可以启程。” 李常看著眼前军容严整的队伍。 这八千人,就是他和刘备在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 大军拔营南下,朝著洛阳进发。 一路之上,李常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人才。 路过陈留己吾时,他特意带著赵云和几名亲兵,在当地打听了整整三天。 可所有人都说,几年前確实有个叫典韦的猛士,为了替同乡报仇,杀了大户全家,之后就亡命天涯,再也没人见过他的踪跡。 李常站在村口,望著远方的黄土路,长长地嘆了口气。 典韦这样的绝世猛將,可遇而不可求。错过了这次,下次再见面,希望不是在曹操的阵营里。 大军继续南下,抵达潁川。 这里是荀氏的故乡,荀彧、荀攸叔侄的老家。 刘备和李常亲自带著名帖,登门拜访。 一天过去,却完全没见到那两荀,甚至能感觉到他们,还看不上如今的刘备。 离开后,李常嘆了口气,心中却清楚。 这些顶级世家子弟,从来都是择主而事。 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地盘,就算你找上门去,他们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隨意振臂一呼,便有世家子弟前来投靠,还是太理想了。 “四弟,走吧。”刘备安慰道,“该是我们的,终究会是我们的。不是我们的,强求也没用。 我们能有你,已经很好了!” 李常点点头,却道:“可如果还有他们,我们说不定能更好!” 十一月初,大军抵达洛阳城外。 当那座巍峨雄伟的洛阳城,出现在眾人眼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三丈高的城墙,用巨大的青石板砌成,绵延数十里。 城门洞开,行人车马川流不息,穿著綾罗绸缎的贵族、骑著高头大马的官员、挑著担子的小贩,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张飞瞪著铜铃大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乖乖!这就是洛阳城?比涿郡大了十倍都不止!这样的城,得攻打多久才能攻破啊!” 刘备大惊,立刻堵住张飞的嘴巴,“三弟,慎言,慎言啊!” 关羽也睁大了眼,抚著长髯,眼中满是震撼。 他亡命江湖多年,也算走遍了大河南北,却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城池。 赵云早就下了白马: “难怪天下人都想入洛阳。这般景象,在边郡是想都不敢想的。” 刘备望著那座象徵著大汉权力中心的城池,眼神复杂。 他从小生长在涿县的乡下,见过最多的是破败的茅草屋和流离失所的百姓。 可和洛阳一比…… 李常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繁华只是表象。 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都城,內里早已腐朽不堪。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董卓就会带著西凉铁骑杀入洛阳,將这一切繁华,烧成一片灰烬。 就在这时,一队车马从城內驶出,为首的官员穿著宗正的官服,正是刘焉。 刘焉看到刘备,微微一愣,隨即停下马车,走了下来。 “玄德。”刘焉的语气,比在州时疏远了许多,却还带著几分同宗的情面。 “没想到你也回京了。” 刘备连忙上前行礼:“侄儿见过叔父。” “不必多礼。”刘焉摆了摆手。 “我刚从幽州回京,陛下准备封我为宗正,掌管宗室事务。洛阳不比幽州,水深得很,你行事千万谨慎,不要乱站队,免得惹祸上身。” 说完,他不等刘备回话,便转身上了马车,匆匆离去。 眾人在洛阳城南找了一处住处住下。 刚安置妥当,刘备便站起身,第一时间激进的宣布: “诸位,我们入京第一件事,不是求官和领功,而是救恩师卢植! 左丰索贿不成构陷恩师,如今恩师还在廷尉府狱中,我等岂能坐视! 还请助我兄弟助我!” “大哥说得对!”张飞一拍桌子,“那阉人太不是东西!俺这就带兵去劫狱!” “三弟不可!”刘备连忙喝止,劝张飞不要太激进: “劫狱是谋逆大罪,不仅救不出恩师,反而会害了他!” 李常也点头道: “大哥说得对。此事只能走朝堂正道。但我们人微言轻,而皇甫嵩、朱儁两位將军刚平定黄巾。 也算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我们去找他们联名上书,才有胜算。” “好!事不宜迟,我和四弟这就去拜访皇甫將军!” …… 第43章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当夜,皇甫嵩府邸。 听完刘备的来意,皇甫嵩嘆了口气: “玄德,子乾的冤屈,满朝文武都知道。但此事牵扯十常侍,没人敢轻易开口。” “將军,”李常拱手道,“我们也知道难处。所以上书绝口不提『冤屈』二字,只说卢植在广宗坚壁清野、困住张角主力,为平定黄巾立下首功。 陛下重功不重理,只要让他觉得放了卢植是赏功,而非纠错,此事必成。” 皇甫嵩眼睛一亮:“明道此计甚妙!朱儁与我同袍,我这就去寻他,我们三人联名上书,明日一早递上去!” “多谢將军!”刘备深深一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次日一早,皇甫嵩、朱儁牵头,刘备、李常等数十名平叛將领联名上书。 奏摺中字字只敘卢植战功和正確的战略,绝口不提左丰索贿、构陷之事。 称“若非卢植前期困死张角,臣等断不能如此迅速平定黄巾”。 奏摺递上去的第二天,汉灵帝便下了旨意:赦免卢植,官復原职。 消息传来,客栈內一片欢腾。 表面上看,这是黄巾之乱的將领联合,但实际上,確带著一股士人联盟军方,对刘宏的施压! 当晚的洛阳皇宫,不知道咋碎了多少东西! 第三日一早。 刘备便带著关羽、张飞、赵云、李常,还有卢植的一眾旧部,早早地等在了廷尉府门外。 辰时刚过,廷尉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卢植身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常服,缓步走了出来。 他虽然瘦了许多,鬢边也添了几缕白髮,但眼神依旧刚毅,脊背依旧挺直,没有丝毫落魄颓丧。 “父亲!” 卢植的长子卢毓快步上前,扶住父亲的胳膊,眼眶都泛红了。 父亲入狱的这几个月,他四处奔走,吃尽了苦头,如今终於等到父亲出狱,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恩师!” “卢中郎將!” “卢公!” 刘备等人也纷纷上前,躬身行礼。 卢植看著眼前这些年轻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一一扶起眾人: “多谢诸位前来接我。植何德何能,劳烦诸位如此费心。” “恩师言重了!”刘备激动道,“若非恩师当年提携教导,备哪有今日。能为恩师尽一份力,是备的荣幸。” 眾人簇拥著卢植,回到了他在洛阳的府邸。 看著院中熟悉的一草一木,卢植长长地嘆了口气,人又沧桑了几分: “黄巾虽平,可这大汉的天,却比以前更暗了。 我在狱中听闻,十常侍卖官鬻爵,比以前更甚!陛下只顾享乐!更有……唉,不说也罢。 这洛阳城,看著繁华,实则已是一座火山,隨时都会喷发啊。” 他转头看向刘备,脸色一变,好像黑暗中看到一丝希望,眼中满是欣慰: “玄德,短短不到一年,你从一介白身,带出八千精锐,平定幽冀黄巾,还能不计个人安危救我出狱。 老夫当年果然没有看错你。大汉的將来,或许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刘备连忙躬身:“先生谬讚,备愧不敢当。” “只是,唉……”卢植嘆了口气,又摇摇头,这坐牢一次,他好像看明白了更多事,可看明白了,却无法解决,这更让他痛苦! “先生?”刘备疑惑。 可卢植只是拍拍刘备的肩膀,立刻换了一副心情:“玄德,可曾为为师准备接风洗尘?” 他了不想让大汉目前的黑暗,污染了刘备! 刘备拍拍胸口,“先生!备从四弟身上学过一手,当亲自下厨!” 这时候,儒生几乎文武双全,没有半点迂腐气,更没有那半句『君子远庖厨』! 卢植大笑,“好,今日便尝尝玄德的手艺!” 当夜,师徒两人加一个卢植的儿子,不醉不归。酔了,那就更不归了! 直到两天后。 临时住处。 李常才让刘备召集眾人开了秘密会议。 “子干公已经平安出狱,如今该轮到我们自己的事了。” 李常看著眾人,“数日后陛下就要封赏平叛功臣,诸位觉得,我们该求一个什么样的官职?” 张飞第一个开口:“那还用说!当然是去边郡当將军!最好是去并州或者凉州,天天跟匈奴、鲜卑打仗,那才过癮!” 关羽点了点头: “翼德说得有理。边郡虽苦,却能练兵。如今虽平定了黄巾,但边郡异族时常犯境,正是我等为国效力之时。” 赵云也附和道:“云也愿去边郡。并州多產良马,若能在并州练出一支精锐骑兵,日后定能派上大用场。” 简雍点了点头,却不发表什么意见。 夏侯兰拿出帐本,算了算: “中原的郡县虽好,但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我们初来乍到,根本施展不开。 而且中原马贵,我们这点积蓄,养不了多少骑兵。” 刘备也点点头,就差学张飞补一句俺也一样了! 眾人的意见都差不多,最后纷纷看向李常。 就连刘备也是一样,他们都习惯了让李常拿主意。 李常在这方面,已经思考了一路。 这不止要看地盘的发展前途,更要看团队成员的意愿。 东西南北各个方向的地盘,各有优势和缺点。 但,只要他李常加上刘关张赵,有这么多人才,还怕位置不行吗? 袁术的巔峰期可是地盘、兵力、人口最大的诸侯,不还是没了! 李常在眾人的目光中,放下手中的茶杯: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谋求并州北部的太守之位!”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并州?”简雍惊道,“并州边郡穷苦,听说境內胡汉杂居,叛乱不断,几乎年年打仗,別人躲都来不及?” “正是因为別人都躲著,我们才有机会。”李常解释道。 “诸位想想,青州、徐州有黄巾余党,还有当地世家把持;中原更是世家遍地,凭什么能给到我们? 南方太远,豪族林立,我们根基浅薄,將士容易水土不服,去了也站不住脚。” “只有并州,地广人稀,世家势力薄弱,几乎没有什么强大的世家。 而且并州產马,民风彪悍,只要我们能站稳脚跟,不出三年,就能练出一支天下无敌的骑兵!” “更重要的是,如今洛阳朝堂暗流涌动,宦官外戚、世家斗得你死我活,我等难有作为。 留在洛阳,迟早会被卷进去! 去了并州,我们就能安心发展民生,为大汉抵御北方胡人!” 刘备看著李常,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仔细想了想李常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四弟说得对。”刘备重重地点了点头,“就按四弟说的办!我们当求并州的官职! 明日我便去求皇甫將军和卢师,让他们在陛下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 关羽、张飞、赵云闻言,皆是大喜。 他们本就想去边郡打仗,如今能去并州当太守,自然是再好不过。 简雍和夏侯兰对视一眼,也不再反对。 他们都相信李常的眼光。 只是……李常看向洛阳皇宫的方向,计划是美好的,但能不能得偿所愿就不確定了!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希望这次能是那一二。 第44章 封赏!刘备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 五日后,封赏大典如期举行。 刘备带著关羽、张飞、赵云、李常,身著朝服,跟著皇甫嵩和朱儁,一同入宫面圣。 德阳殿上,汉灵帝刘宏高坐龙椅之上,脸色蜡黄,眼神浑浊,看起来病懨懨的。 十常侍站在两侧,一个个尖嘴猴腮,眼神倨傲,扫视著下方的文武百官。 封赏仪式开始。 首先是皇甫嵩和朱儁。 汉灵帝下旨,封皇甫嵩为左车骑將军,领冀州刺史,封槐里侯;封朱儁为右车骑將军,领河南尹,封钱塘侯。 二人跪地谢恩。 接著是刘焉,正式册封为宗正,掌管宗室事务。 然后,才轮到刘备。 “宣,骑都尉刘备,上殿!” 刘备整理好衣袍,缓步走上大殿行礼: “臣刘备,叩见陛下!” 汉灵帝看了刘备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 “刘备,你乃中山靖王之后,平定幽州、冀州黄巾,率军復曲阳、破张宝,功勋卓著。朕封你为南中郎將,拜都亭侯,食邑五百户。” “谢陛下隆恩!” 刘备再次叩首,心中震惊,居然一次接近老师的官职了! 紧接著,汉灵帝又下旨: “封关羽、张飞为破虏校尉,赐爵关內侯; 封李常为军司马,赐爵关內侯; 封赵云为军候。 封简雍、夏侯兰为军从事。” 这一封赏,令在场的所有人无比震惊! 皇帝亲自念就算了,居然还把刘备那些手下也给一起叫上了封赏! 太离谱了,简直就不像皇帝的性格! 一些人甚至悄悄对视,怀疑刘备是不是给皇帝塞钱了,塞了到底多少,能这样被区別对待! 几番对视下,他们还用余光瞟到了张让和赵忠嘴角似乎勾起来了! 该说的,刘备我看你个浓眉大眼的,之前还和我们一起救卢植,原来居然是个阉党! 呸,吾等羞与你为伍! 有的人开始默默拉开距离! 可刘备几人浑然不觉,还沉浸在喜悦之中。 在卢植的提醒下,眾人纷纷谢恩。 可直到封赏结束,汉灵帝都没有提一句,给刘备安排具体的地方官职。 退朝之后,眾人走出宫门,来到城外的临时军营。 八千精锐早已在城外的军营列队等候,听闻主公与诸位將军封爵,齐齐振臂高呼: “恭喜主公!恭喜诸位將军!” 声震云霄,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 张飞摸著腰间的校尉印信,笑得合不拢嘴:“哈哈!俺老张也成校尉了!还是关內侯!” 关羽抚著长髯,丹凤眼眯起,同样高兴。 只是张飞表现的那么高兴,他还得维持二哥的矜持! 赵云握紧手中的亮银枪,眼神愈发坚定,他终於有了施展抱负的舞台! 夏侯兰和简雍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激动,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进皇宫,见皇帝! 刘备望著眼前欢呼的將士,又想起当年涿县织席贩履的光景,眼眶微微泛红。 可隨即,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奇怪,陛下只封了我们军职和爵位,为何一字不提地方官职?我们求的并州某郡太守,更是毫无音讯。” 眾人脸上的喜色也渐渐褪去,纷纷面露疑惑。 “会不会是陛下忘了?”张飞挠著头道。 “不可能。”李常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封赏大典何等重要,绝不会有遗漏。 陛下是故意不给我们实职。” 坏了,真出意外了! “这是为何?”刘备不解,“我们平定黄巾有功,又是汉室宗亲,陛下为何不肯给我们地方官职?” “此事,恐怕只有卢公能给我们答案。”李常道,“卢公在朝多年,应该最懂陛下的心思。” 他猜是自己没给钱,没有在这洛阳眾目睽睽这些去张让和赵忠府邸。 之前在幽州没什么人知道就算了,要是在这还这么干,不用考虑以后,汉灵帝没死,他们可能都要没了! 除非有机会悄咪咪的给!急要名声,又要实际官职! 眾人当即赶往卢植府邸。 卢植听完刘备的疑惑,思考片刻,解释道: “依我看,陛下不是不想给你安排,而是不知道该把你安排在哪里。” “哦?”刘备一愣。 “你想想。”卢植缓缓道。 他这些天也想清楚了,主要也是风言风语听到了不少,决定好好给刘备上一课! “你是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又在平定黄巾中立下赫赫战功,麾下还有八千精锐。 若是把你放在中原富庶之地,世家大族会忌惮你;若是把你放在南方偏远之地,又委屈了你的功劳。” “更重要的是,”卢植顿了顿,压低声音,“如今朝堂之上,宦官、外戚、世家三足鼎立,斗得你死我活。 陛下谁都不信,他想培养一支属於自己的力量。而你,无世家背景,对朝廷忠心耿耿,正是陛下想要的人。” “陛下想把你留在洛阳,用来制衡世家和外戚。所以,他才迟迟没有给你安排地方官职。” “更何况,你之前为了救我,和我们时人还有一些世家大族走得太近了!陛下开始感到了背叛! 所以今日才有人传你是阉党!” 刘备闻言,心中一沉。 原来如此!他还以为是四弟暴露了! 既然没有暴露,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他们几兄弟商量好,根本不想留在洛阳。 这潭浑水太深,留下来迟早会被淹死。 可现在,似乎由不得他们! 李常也皱起了眉头。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刘宏虽然看起来昏庸,但並不傻。 他早就看出了世家的威胁,想要扶持寒门和宗室来对抗世家。刘备,就是他选中的棋子。 洛阳这趟死水,真要探进去吗?难道要代替董卓?可刘备不可能是董卓啊! 李常心一狠,要不想办法提前送走刘宏? …… 与此同时,洛阳皇宫,嘉德殿內。 汉灵帝刘宏斜倚在龙榻上,一手把玩著身旁宫妃。 弄的那美人面色潮红,忍不住嚶嚀几声。 张让和赵忠恭恭敬敬地站在下方。 刘宏忽然问:“传言如何了?” 张让回道:“士人和一些世家,已经开始怀疑南中郎將了!” “嗯。”刘宏点点头,又问: “你们说,刘备这个人,怎么样?” 第45章 刘宏的想法 张让连忙上前一步,諂媚道: “回陛下,刘备此人忠勇可嘉,平定黄巾立下大功,又是汉室宗亲,对陛下忠心耿耿。” “朕问的是,他和世家大族的关係如何?”刘宏抬了抬眼皮。 “回陛下,刘备与世家大族若即若离。”赵忠接口道。 “他麾下的关羽、张飞、赵云,皆是寒门出身,甚至连寒门都算不上。 那个军师李常,也是个不知来歷的野道士。他们在洛阳,没有任何世家背景。” “哦?”刘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倒是不错。” 他最忌惮的,就是手握兵权的將领和世家勾结。刘备没有世家背景,正好可以为他所用。 可之前卢植的事,在他眼中就是背叛! 哪怕卢植是刘备的老师,可刘备还姓刘啊! “对了,”刘宏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朕听说,那个李常会法术?在广宗和张角斗法,还弄出了什么阴阳分天的景象?” 张让连忙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回陛下,確有此事。当时数十万大军都亲眼所见,那李常登坛作法,竟能呼风唤雨,与张角分庭抗礼。军中將士都称他为活神仙。” “活神仙?”刘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朕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什么装神弄鬼的没见过?什么呼风唤雨,不过是碰巧赶上了天气变化罢了。” 他这些年在宫中,见过太多方士道士装神弄鬼骗钱的把戏,早就不信这些了。 张让和赵忠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刘宏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身下的动作也是越发用力。 好像洛阳城外一农夫,勤勤恳恳的拔萝卜,拔出萝卜,波一声,又波一身! “呼……”刘宏重重的吐了口气,他不希望刘式子弟中间出了个叛徒! 由於血流向下,思维也向下。 又问道:“刘备他们几人,都成亲了吗?” “回陛下,都没有。”张让道,“刘备听说只有一妾;关羽、张飞、赵云、李常,也都是孤身一人。” “哦?”刘宏眉头一挑,“那最近,有没有世家大族想要和他们联姻?” “回陛下,有。”赵忠道: “不少中小家族,都想把嫡女嫁给刘备;就连一些顶级世家,也动了心思,想要嫁个庶出的女儿过去,拉拢他们。” “哼!”刘宏冷哼一声,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世家,手脚倒是快。朕看中的人,岂能让他们拉拢过去!” 他提起裤子,把人推开,猛地坐直身子,对著张让道: “你去查一下,皇室宗亲里,有没有適龄的女子?还有,那些功臣之后、非世家出身的女子,也都查一下,列个名单给朕。” “陛下,您这是……”张让一愣。 “朕要赐婚。”刘宏沉声道,“把刘备他们几人的婚事,都给朕办了。朕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能给他们荣华富贵的人!” 他绝不能让刘备等人,落入世家的掌控之中! 决不能再出一个憨憨一样的何进! “臣遵旨!”张让心中一惊,连忙躬身领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洛阳城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这光却照不散汉末的黑暗,更照不到黎民百姓家。 …… 卢植府邸的书房內,烛火摇曳。 听完刘备的困惑,卢植轻轻吹了吹茶杯浮沫: “玄德,你现在就是洛阳棋盘上最扎眼的一颗子。也是陛下想攥在手里当刀,世家想拉过去当盾,谁都不肯放手。” 他敲了敲桌面: “那日朝堂上那些眼神你没看见吗? 那些眼神,有人骂你是阉党,有人赞你是忠良,可骂你的未必恨你,赞你的也未必真心。 他们骂你,是怕你真的投靠十常侍;赞你,是想把你拉进他们的圈子!” “那先生的意思是……”刘备眉头紧锁。 “谁都別靠。”卢植斩钉截铁。 “既不要和宦官走得太近,也不要彻底倒向世家。你是汉室宗亲,这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枷锁。守住你的八千子弟兵,守住你的本心,比什么都重要。 玄德,將来不管如何,千万不要忘了初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最近不管谁请你赴宴,能推就推,推不掉的,也千万不要表露什么!洛阳这潭水,比你想像的深得多。” 刘备重重地点了点头,將卢植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可他没想到,卢植的话音刚落,麻烦就找上门了。 第二天一早,刘备刚起床,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客栈的院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请柬,从门口一直堆到了台阶下。 送请柬的僕役们挤在院子里,你推我搡,都想第一个把请柬递到刘备手上! “刘使君,我家主人是河南尹,特备薄酒,请您过府一敘!” “刘使君,我家太尉大久仰您的大名,今晚在西园设宴,还请赏光!” “刘使君,我家袁本初公子……” 一上午,简雍和夏侯兰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请柬一边登记,累得满头大汗。 夏侯兰翻著手里厚厚的一摞请柬,苦著脸对李常说: “军师,这才一上午,就收到了三十八份请柬,从三公九卿到中小世家,几乎全洛阳有头有脸的人都请了。” 李常拿起最上面的几份请柬扫了一眼,笑了! 这地位一上来,还真是不一样啊! 摇了摇头,甩著一份请柬。 “这哪里是请吃饭,分明是来验货的。都想看看我们这位新晋的都亭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投资。” “那怎么办?”刘备看著满院子的请柬,一个头两个大。 “总不能全都推了吧?要是把人都得罪光了,我们在洛阳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推不掉的就去。”李常沉吟道。 “挑几个最重要的去,其他的让简先生和夏侯兄弟代劳。记住,去了只喝酒,只谈风月,不谈国事,更不要答应任何拉拢。” “我明白。”刘备点了点头。 可他还是低估了洛阳世家的热情。 接下来的几天,刘备几乎天天泡在酒局里。 中午是太尉府的宴,晚上是司徒府的席,半夜还要去参加某个公子的夜宴。 每天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客栈倒头就睡,连和兄弟们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那些中小世家的宴请,无非是攀附奉承,说著各种言不由衷的恭维话,时不时旁敲侧击地打探刘备的底细。 甚至暗示乃至明示,想要联姻或者投靠! 刘备只能打著哈哈,一一应付过去。 真正让他感到疲惫的,是那些顶级世家子弟的聚会。 这日傍晚,袁绍派人送来请柬,请刘备前往袁府赴宴。 请柬上除了袁绍的名字,还写著曹操、袁术、许攸等人的名字! “袁绍的宴,必须去。”李常看著请柬,“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袁绍。而且孟德也在,正好可以探探他的底细。” 刘备点了点头,带上关羽和赵云一同前往。 张飞本也想去,被李常拦住了:“三哥你脾气太急,去了容易出事。留在府里看住兄弟们。” 张飞虽不情愿,却也只能答应。 袁府的宴会厅灯火通明,雕樑画栋,极尽奢华。 数十名身著綾罗绸缎的世家子弟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高谈阔论。 刘备三人刚进门,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第46章 洛阳上层圈子,曹操心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刘备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审视,甚至还有敌意。 袁绍迎了上来,果然容貌威严、仪態优雅: “玄德兄,久仰久仰!今日能请到玄德兄,真是蓬蓽生辉啊!” “本初兄客气了。”刘备拱手回礼。 袁绍引著刘备入座,目光扫过关羽和赵云,惊艷片刻,却也只是微微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刚坐下,坐在对面的袁术就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开口: “这位便是平定黄巾、大破张角的都亭侯吧?真不愧是子干公的高徒! 可是,我听说刘中郎和那张让关係匪浅,连陛下都对您另眼相看,真是羡煞旁人啊!” 话音刚落,宴会厅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不少人看向刘备的眼神,立刻多了几分鄙夷和不屑。 一是对宦官的不屑,二是收到袁氏的信號,坚定的站在袁术这边,和刘备做正义切割! 关羽眉头一皱,丹凤眼瞬间眯起,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 余光飘向在场所有人的脖子,好像在找下刀的角度! 赵云也悄悄按住了腰间的佩剑,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嘶! 距离近的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相互对视道:“为何突然凉颼颼的!” 可大部分只认为是错觉! 但此刻,曹操双眼放精光!那黑白的眼珠子,看关羽和赵云几乎拉丝!呼吸都轻了! 他看人妻都没有那么悸动! 关羽和赵云的一顰一动,眼尾上挑,不是勾人,是那种沙场杀意!视线落在他人脖子下,又飞速挪开。 鼻尖皱了一下,似嗔非嗔!连呼吸,都硬了! 可曹操知道,那是他们在维护刘备,维护他们的大哥他们的主公! 只可惜,那人是刘备,而不是他曹操。 可就是这几瞬,一垂眸、一抬眼、一抿唇、一抬手。 曹操胸腔里的热血早已翻涌不止,连呼吸都带著他们身上的杀气。 眼底的惊艷与痴迷更是藏都藏不住,满心满眼只剩这两道杀气逼人的身影。 全然忘了殿內的唇枪舌剑、眾人的鄙夷譁然。 只觉得这世间豪杰,竟真的有这般让他一见便热血翻涌、心驰神往的人物,撞得他心神激盪,半晌回不过神! 可两將早已经有主、有大哥! 刘备笑著,轻拍他们两个的肩膀。 端起酒杯,自信回道: “公路兄说笑了。备乃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知为大汉效力,不知什么常侍张让。 至於陛下的恩宠,那是陛下念备和眾兄弟,平定黄巾有功,与他人无关!”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听听到了谣言,定然是有人嫉妒玄德兄的大功!”袁术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隨后坐下。 得罪人的事,他可不会轻易做,除非对方真没什么用。 “哦?”某个世家子接到信號,接替上前,更加刻薄,“是吗?可我怎么听说,刘中郎当初为了求官,连夜给黄门送了一车黄金呢?” 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袁绍连忙打圆场:“诸位,不得无礼!玄德兄的功劳,天下皆知,岂能信口雌黄!” 他嘴上训斥著那个世家子,眼里却没有丝毫责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曹操,终於停下了对关羽和赵云的观察。 他忽然开口: “此言差矣!玄德兄转战幽冀,云长斩张宝、破广宗,数十万將士有目共睹。若是靠送礼就能当上南中郎將,那天下人岂不都去送礼了?” 眾人面面相覷,送礼能不能得到南中郎將,別人不清楚,你曹操还能不清楚吗?你爷爷大宦曹腾就是干这行的!你爹的大司农都花了不少! 可这时候,由於曹操出色的和宦官切割,又正义背刺,士人和世家圈子,也算接纳了曹操。 自然暂时不会再说什么正义背刺曹操的话。 曹操顿了顿,看向刘备,眼中欣赏: “我与玄德兄在兗州並肩作战过,深知玄德兄的为人。 玄德兄心怀仁德,体恤百姓,乃是真正的国之栋樑。某些人自己做不到,就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世家子被曹操懟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袁家到底什么態度,好人坏人都让他们做了! 刘备看向曹操,感激地拱了拱手:“多谢孟德兄仗义执言。” 曹操笑了笑,端起酒杯和刘备碰了一下:“玄德兄不必客气。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依旧尷尬。 袁绍时不时旁敲侧击地打探刘备麾下的兵力和未来的打算,许攸、淳于琼等人也跟著附和。 话里话外都想让刘备投靠袁绍,最好成为下一个董卓! 刘备始终滴水不漏,只说一切听从朝廷安排,绝口不提自己的想法。 关羽和赵云则一左一右站在刘备身后,如同两尊门神,眼神冰冷地扫视著全场,让那些想继续发难的人不敢再开口。 宴席散后,刘备三人走出袁府,夜风吹来,带著一丝凉意。 一次宴席,第一次认识的了这个圈子,这个年轻一辈的上层圈子! 可就是见到了这些,大汉还有希望吗? 刘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头望著没有月亮只有点点星光的夜空: “这宴席,比打十场仗还累。刀枪剑戟看得见,这些人的唇枪舌剑,却防不胜防。” 关羽也嘆了口气: “这些世家子弟,一个个眼高於顶,尖酸刻薄,真让人噁心。可他们一个个或许將要身居高位,居然只考虑朝堂斗爭,而不管黎民百姓吗?” 赵云点了点头:“二哥说得对啊!” 李常早已在袁府门外等候,见三人出来,笑著迎了上去: “怎么样?我就说这宴不好吃吧。” 路上,刘备將宴席发生的事说完,再度嘆了口气: “四弟,你说得对。这些人根本不是真心想和我们结交,只是想利用我们罢了。有人想拉拢我们,有人想打压我们,但那孟德兄……我看不透他。” “他曾经的处境,与我们类似。”李常解释,“只是,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帮我们,或者是看到了曾经的另一个自己,既是卖我们一个人情,也是在观察我们,看看你值不值得他深交。”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刘备问道,“这样天天应付这些宴席,根本不是办法。而且陛下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给我们安排地方官职。 我实在是不想耗在这毫无意义的內斗中了!” 李常抬头望向洛阳皇宫的方向:“或许……” 他想出手了!与其贿赂张让,不让直接跳过张让,直接投其所好的贿赂刘宏!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马加鞭赶来,翻身下马,兴奋地说: “主公!军师!大喜,大喜啊!” 第47章 小车!慎入! 亲兵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喘著粗气喊道: “主公!军师!宫里来人了!陛下下旨,赐您洛阳城西一座三进的大宅院! 传旨的天使已经到营门外了,就是当初去幽州传旨的那位黄门!” “赐宅?” 刘备浑身一震,脸上先是露出惊喜,隨即又染上难以掩饰的忧虑。 赐宅洛阳,意味著皇帝更希望他们留在京城,而非外放为官! 这看似是恩宠,实则是把他们困在了这权力漩涡的中心! 他愿意报效国家,却不愿意在洛阳空耗时间! “大哥走,我们去接旨。”李常拍了拍刘备的肩膀。 四人快步赶回大营,果然见那位年轻的黄门正站在营门前,手里捧著黑色的特製绢布。 见刘备等人过来,那黄门连忙迎了上去,態度比当初在幽州时恭敬了不少。 “刘中郎,恭喜恭喜啊!陛下念您平定黄巾有功,特意赐下宅院一座,好让您眾將士,在洛阳有个安身之所。” “有劳天使跑一趟。” 刘备躬身接旨,命人取来赏钱递给黄门。 黄门接过赏钱,笑得更欢了,低声道: “刘侯放心,咱家在陛下面前,可没少替您说好话。陛下对您和李军师,可是印象深得很吶。” 接完旨,眾人领著黄门前往城南的新宅。 宅院虽不算顶级奢华,却也雕樑画栋,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足够容纳刘备几兄弟。 趁著刘备带著关羽、赵云参观宅院的功夫。 李常悄悄拉过黄门,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盒塞到他手里。 “天使,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李常光明正大的说著。 “这里面还有些东西,麻烦公公务必亲手交给陛下。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只求陛下能开心。” 黄门掂量著钱袋里的黄金,又看了看手里的木盒,有些犹豫: “李军师,这……不合规矩吧?要是被张常侍他们发现了,咱家可担待不起。” “天使放心。”李常笑了笑,“这些东西,陛下见了定然喜欢。事成之后,我还有重谢。再说了,天使帮我,不就是帮陛下解闷吗?” 黄门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抵不住黄金的诱惑,点了点头: “行!咱家就帮你这一次。你放心,东西一定亲手交到陛下手里。” 送走黄门,刘备三人正好参观完宅院回来。 见李常站在院子里,刘备问道:“四弟,你刚才给那天使什么东西了?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李常摆了摆手,一脸无辜,“就是些家乡的土特產,让天使帮忙带给陛下品鑑品鑑。” 关羽皱了皱眉:“四弟,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何必再行这些贿赂之事?” “二哥,这不是贿赂。”李常嘆了口气,“这是保命符。陛下是什么性子,你们也清楚。与其让他盯著我们,不如让他把注意力放在別的地方。 再说了,献礼给陛下,怎么能是行贿呢?” 张飞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啊!这不是行贿吗?不过,別的地方?啥地方还能让陛下不注意我们?” 李常笑而不语,只是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比他们重要的东西多了,比如……想像不到的快乐! …… 皇宫,德阳殿偏殿。 刘宏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龙椅上。 看著宫女们跳舞,脸上却没什么兴致。这些舞蹈他看了几百遍,早就看腻了。 “陛下,小黄门有要事求见,说是刘备的四弟请求他来给陛下献宝。” 张让躬身说道,说著还有几分不屑。 在他看来,刘备一个破落宗室,也就入了陛下的眼才好起来,那能献什么好东西。 “刘备?”刘宏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让他进来。” 小黄门捧著木盒走进来,刚要开口,张让却抢先一步,一把夺过木盒: “什么东西?先给咱家看看,要是敢拿些破烂糊弄陛下,仔细你的皮!” 小黄门不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看著张让打开木盒。 木盒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厚厚的宣纸,上面画满了各式各样的图案和文字。 张让隨手拿起一张,扫了一眼,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隨即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嘶!!!”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著,手都开始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要不是他没有那东西,不然他都要暴雪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张让喃喃自语,脸上满是狂喜。 陛下一定喜欢这种! 他猛地推开小黄门,捧著木盒衝到刘宏面前,献宝似的说: “陛下!大喜啊!刘备四弟李常献的这东西,简直是绝世珍宝!” “哦?”刘宏有些不信,“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么激动?” “他一个道士,莫不是那种骗人的长生丹?” 他接过宣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都要突出来,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这是什么神仙人物才能想出这些!” 宣纸上,前半部分是粗略的宫殿设计图,亭台楼阁、水榭迴廊,这还算正常! 可下面,那是果游馆!流香渠! 细节描绘得,可真细节啊! “妙啊!”刘宏忍不住讚嘆道。 这方面,他也早有类似的想法,没想到还能有人和他想的一样! 翻到后半部分更是让他血脉賁张! 各种新奇的舞蹈动作,什么音符“六大摇”“六大点跨”!以及什么什么歌舞团严选! 看多了平常的舞,再看这种直接的,配合那些新奇的衣著,还真別有一番风味啊! 刘宏只是在脑海中想像,再度惊呼:“这李常,可真是……学富五车啊!” 还有穿著很有特点的美人打沙滩排球、橄欖球的草图。 甚至还有角色扮演的剧本,从仙女下凡到江湖侠女,將军才女,时间停止,种类繁多,花样百出! “色中恶魔!简直是色中恶魔啊!”刘宏拍著大腿,激动得语无伦次,“不过……朕喜欢!太喜欢了!” “这真是那个李常写的?”刘宏都开始怀疑,他怎么也无法將一个看起来飘渺出尘的道士,和这些结合在一起! “陛下,这东西真是刘备麾下那个叫李常的道士画的。”张让確定的说。 “李常?还真是那个会和张角斗法的道士?”刘宏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朕还以为他是什么正经的得道高人,原来也是个同道中人! 什么道门,我看就是藏污纳垢之所!能教出他这样弟子的师傅,看起来也不算什么正经道士! 不过……朕喜欢这样的人!” 原本他对李常还有几分忌惮,毕竟能和张角斗法的人,有时候细想下来,总让人觉得有些神秘莫测。 可现在看到这些东西,那点忌惮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好感。 会玩的人,总比那些板著脸的『忠臣』顺眼多了! 第48章 凉州叛乱 刘宏越看越入迷,拿起笔,亲自在草图上修改起来。 他指著那些画著草地的地方,皱著眉道:“这草地画得太粗糙了,顏色不对,线条也不流畅。” 说著,他蘸了蘸墨,一笔一笔地仔细勾勒,把每一片草地都画得栩栩如生,连各种花瓣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可谓是五福临门,福中有福!福上加福! “来人!”刘宏放下笔,高声道,“立刻传旨,將这些图纸复製一份,给李常送去。另外,从宫里挑几个还没侍寢的美人,一併赐给李常!这是朕对同道中人的奖励!” “臣遵旨!”张让连忙应道,心里也打起了小算盘。 这个李常这么会玩,以后可得好好结交,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弄到更多好东西! “还有,”刘宏补充道,“告诉李常,以后有什么好玩的、新鲜的,儘管往宫里送。只要朕开心,高官厚禄,少不了他的!” 说完,他再也按捺不住,拿著图纸兴冲冲地去找工匠,准备立刻动工建造新宫殿,顺便试试那些新奇的舞蹈。 和尝试剧情推演! 那一夜,註定是刘宏的不眠之夜! 甚至刘宏为了让他的摇杆,能持续攻击捏捏乐玩家,他多次下令让太医院准备好药材! 提高他的摇杆续航时间,缩减摇杆冷却时间! 直到天亮,日上三竿! 殿中的气味都变了!刘宏难得那么好的性致! 他看著天上的太阳,眼圈发青,双目无神:“当皇帝是为了什么呢?” …… 城西,刘备的新宅。 正当眾人围著桌子吃饭,討论著什么时候能离开洛阳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喧闹声。 “陛下有旨!赐李常美人两位,锦缎百匹,黄金千两!” 眾人手里的筷子瞬间停住,齐刷刷地看向李常。 张飞一口饭喷了出来,瞪大了眼睛:“四弟!你给陛下送了啥土特產啊?陛下居然赐你美人!还是两个!” 关羽的脸瞬间红了,別过头去,不敢看门口那些身姿曼妙的美人。 赵云也有些尷尬,低下头,假装吃饭。 刘备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有震惊,有无奈,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李常倒是淡定得很,起身接了旨,谢过传旨的太监,让人把美人带到后院安顿好。 等太监走后,刘备终於忍不住问道: “四弟,你到底给陛下送了什么?怎么陛下不仅赐你金银美人,看那黄门的意思,对你还格外看重?” 李常淡定的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也没什么,就是给陛下画了些宫殿图纸,还有些解闷的小玩意儿。” “就这些?”张飞一脸不信,“就画几张破纸,陛下就能赐你几个美人?俺不信!” 李常笑了笑,没有解释。 而是从中抽出一张,按照张飞的喜好,很可刑可拷,值得埃电的少罗图纸。 同时也在感慨,刘宏的画技,真不错! 这些东西,自己人看看就行了,不好说出来! 总不能说,他给刘宏送的是一整套古代版的“娱乐至死”大礼包吧。 为了提前送走刘宏和这个东汉,李常也是煞费苦心啊! “大哥,別管这些了。”李常收起笑容,正色道,“现在陛下对我们的注意力已经降到最低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放我们出洛阳了。” “真的?”刘备眼睛一亮。 “当然。”李常点了点头。 “陛下现在满脑子都是新宫殿和那些新玩意儿,根本没心思管我们。只要我们再低调几天,等他玩得兴起,我们再找个藉口请求外放,他一定会答应的。” 刘备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他看著李常,心中感慨万千。 別人都在挖空心思討好皇帝,想要加官进爵。只有自己的四弟,討好皇帝,居然是为了能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正所谓,长者赐,不可辞!刘宏也算是李常的长者,是君父,那就更不能推辞了! 李常是个正常人,那么辛辛苦苦不就是为了丰富人民与自己的物质和精神需求! 『我打了快一年的仗,享受享受怎么了!』 三日后。 李常早起感受冬日的清晨,凉颼颼的。 打练完一套许久不练的道家养生拳,又餵养快要被遗忘的玄鸦群。 “日復一日啊!” 李常脑海中的杂事,彻底被清空! 念道: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日日待明日,万事成蹉跎。世人皆被明日累,明日无穷老將至。 晨昏滚滚水流东,今古悠悠日西坠。百年明日能几何?请君听我明日歌!” “从今日起,戒酒!” 当天,李常开始苦思赚钱养兵良策,想了很久,却发现自己作为一个文科生,好像啥也不会! 不会酿酒、不会製盐、也不会做香皂!火药都只能拿来装神弄鬼! 某音符的收藏从未停止,行动却从未开始! 思来想去,居然只剩下炒菜了? 也罢炒菜就炒菜,多多少少也算个事,总比什么都不干好。 不到,半个月后,苏双和张世平快马加鞭赶来,看到李常的那一刻,差点跪了! “李司马!没想到,您还记得我们!” 三天后,在准备好一切,洛阳几家特色酒楼开业。有刘备这个幕后名头在,生意还算不错。 至於菜,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但这一下,也缓解了洛阳城外军营养兵的压力。 就这样安稳到了十二月。 就见简雍拿著一份刚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脸色古怪地跑了进来。 “明道,你可真是……”简雍指著李常,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宫里传来消息,陛下这个月几乎连早朝都不上了,据说连走路都打晃,太医院的人天天守在西园,就怕出什么意外!” 李常端起枸杞银耳桑葚茶,抿了一口,假装悲天悯人道: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陛下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身体呢!” “可你也太狠了。”简雍低声道。 “那些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现在宫里上上下下,都把你当成『活神仙』了,说你不仅会呼风唤雨,还能让人『快乐似神仙』。” 李常差点把茶喷出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给陛下提供了一点解闷的法子而已。再说了,陛下辛苦了一辈子,享受享受怎么了!” 这些人,也就在简雍这人面前能说说,换个人,李常打死都不会说。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隨著士兵的高喊: “急报!凉州急报!八百里加急!” 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凉州! 简雍:不好,大汉! 李常:太好了!东汉! 第49章 刘宏和朝堂內耗 西园,临时果游馆。 刘宏正躺在软榻上,身边围著几个穿著空气的宫女。 手里拿著李常画的剧本,正兴致勃勃地指挥宫女们排练“女將军の时间停止”剧情。 他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瘦了一圈,连说话都带著一丝气喘。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闪烁著姓奋的光芒! “不对不对!”刘宏皱著眉,指著一个美人。 “你这个眼神不对,要毫无知觉,接著要震惊!要恐惧!要悲愤!再来一遍!” 那美人刚要重新开始,张让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陛下!不好了!凉州出事了!” “慌什么?”刘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什么事能比朕的剧本重要?” “陛下!是凉州羌胡叛乱啊!”张让急得满头大汗。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联合羌胡部落,劫持了边章和韩遂,聚眾数万,已经攻下了金城郡!杀了金城太守陈懿,现在正朝著三辅地区杀来!” “什么?!” 刘宏猛地坐直身体,手里的剧本“啪”地掉在地上。 三辅地区!那可是长安的门户!一旦被叛军攻破,长安就危险了! 长安危险了,洛阳也要不安全! 他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怎么会这样?朝廷不是已经徵调他们去打黄巾了吗?” “回陛下,就是因为徵调的事。”张让苦著脸道。 “那些羌胡人本来就不服王化,下面的人居然还剋扣了他们的粮草和赏赐,他们早就心怀不满! 边章和韩遂在凉州素有威望,被劫持后,索性就跟著反了。现在叛军势大,凉州各郡纷纷告急,请求朝廷速发援兵!” 刘宏皱著眉,在殿內来回踱步。 打黄巾已经耗光了国库的大半积蓄,现在又爆发了凉州叛乱,这可如何是好? 在这果游馆內,看著那些身穿皇帝新衣的宫女们,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李常,接著就是刘备。 刘备能打!手下有关羽、张飞、赵云三员猛將,还有李常这个智谋无双又“懂朕”的军师! 而且刘备是汉室宗亲,绝对不会造反。 派他去平叛,最合適不过了! “传朕旨意!明日早朝,商议平叛之事!”刘宏沉声道。 第二天,德阳殿。 刘宏被迫穿上朝服,坐在德阳殿上,脸色蜡黄,眼圈发黑! 这不是忧国忧民,纯粹是这个月玩太狠! 往日里死气沉沉的朝堂,今天却异常热闹。 文武百官齐聚一堂,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慌。 “数万叛军!这可怎么办啊?” “才平黄巾,又出叛乱啊!” “凉州羌胡驍勇善战,当年段熲將军花了十几年才平定,现在谁能挡得住他们?” “我看还是坚壁清野,死守三辅吧。” “死守?要是叛军攻破了长安,那大汉的脸面往哪搁?” “不如,我等继续推举卢……不皇甫嵩將军出手?” 下面的人吵成一团。 世家大族们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盘:爭自己人出手,用朝廷的资源,夺自己的战功! 袁绍站在中后列,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袁术更是余光左右看看,假装没听见眾人的议论。 他们此刻还未开始掌握袁家的话语权,现在还是他们家族长辈的时代。 “陛下,凉州羌胡裹挟边章、韩遂作乱,贼势已至十万之眾,凉州危在旦夕!” 司徒袁隗出班奏道。 刘宏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那就派兵去打。诸位爱卿,谁愿领兵?” 朝堂上瞬间安静。 皇甫嵩人在冀州,朱儁在南阳,卢植刚官復原职不足一个月。 剩下能打的要么在外要么不敢接。几个大臣推举了几个人名,都被以“兵少將寡”“年迈体衰”推辞了。 刘宏等得不耐烦,假装忽然想起刘备,隨口道: “刘备呢?他不是挺能打的吗?” 话音刚落,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议郎张钧第一个出列,言词很是激烈: “陛下!凉州之乱与黄巾不同!边章韩遂麾下乃羌胡骑兵,来去如风,非黄巾草寇可比! 刘备年不过三十,资歷尚浅,怎能统领大军?而且他麾下只有数千兵马,如何抵挡数万叛军? 臣以为,应当召车骑將军皇甫嵩为主帅,统领大军前往凉州。” 袁隗也是一个意见: “张议郎所言虽激,不无道理。陛下,刘备所部不过数千,且未经凉州地形,若贸然出征,恐难当羌胡精锐。不如等皇甫將军冀州事了,再调其西进。” “等?”刘宏拍著龙椅扶手,没好气地说,“凉州急报一封接一封,都快打到三辅之地了!你们让朕等?” 这时,卢植突兀的声音响起:“陛下,臣以为刘备可用。” 他迈步出列,目光扫过张钧和袁隗,毫不犹豫的支持自己的弟子: “张议郎说玄德侥倖剿黄巾,臣不敢苟同。玄德在幽州以两千乡勇起家,连破涿郡、渔阳、广阳、常山等幽州数郡黄巾。 斩程远志、邓茂,更在广宗、曲阳连破张角三兄弟! 期间抚民安境,军纪严整。卢某亲歷幽冀战事,敢问张议郎…… 这若是侥倖,那打了败仗的该叫什么?” 也就是董卓没在,不然他气一下,也就气一下了。 张钧脸色一僵,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卢植继续道: “至於凉州地形不熟,备麾下有李常,此人精於山川地理、舆图绘製,幽州之战时便以军略见长。 且刘备善抚人心,边章韩遂內部羌胡与汉將未必齐心,正可分化瓦解!” 曹操也想出列附议,奈何地位比袁绍还要低一点,没什么说话的资格。 卢植的好友赞同道: “卢中郎所言极是。臣观刘备治军有法度,调度有章法,非寻常募兵者可比。 若陛下拨北军精锐万人予刘备,合其本部,再调沿途粮草,未必不能一战。” 两人同时力挺,朝堂上的天平开始倾斜。 但反对的声音並没有就此平息。 “陛下!”太僕赵岐出列。 “卢中郎说的都是剿黄巾的旧事,可凉州不一样,羌胡作乱,麾下据说有十万之眾!以一万多人去平十万人的乱,这不是送死吗?” “赵太僕言过其实了。”卢植回道。 “十万之眾?羌人北宫伯玉能有多少本部?多是羌胡部落隨军劫掠,乌合之眾耳。彼军势大,不过是虚张声势。黄巾號称百万,不也被打散了吗?” “那不一样!黄巾是饥民裹挟,羌胡是精锐骑兵!” “饥民有饥民的亡命,胡人又能比饥民强多少?” 这时候的大汉,即使是王朝末年,照样能挨个揍东南西北的胡人! 两人在朝堂上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刘宏听得头疼,打了个哈欠,挥手打断了两人的爭论: “行了行了,今日先议到这里。明日再议。” 第一次朝会,就这么不了了之。 消息传到城南刘备宅院,第一个炸的是张飞。 “什么?还要议?”张飞一拳头砸在桌子上,茶杯都蹦了起来。 “凉州那边都要死人了,他们还要议?议什么议!又不是他们去打仗!” 第50章 刘备:三军听令! 关羽脸色也不好看,抚著长髯道:“三弟稍安勿躁。只是朝堂之人,真不知道军情紧急吗?” 赵云放下手里的枪:“打仗確实不是小事,朝廷需要权衡利弊,也是应该的?” “权衡?”张飞一拍大腿,“四弟,你说!你脑子最好使,你给俺评评这个理!” “三哥,不用急,让他们议嘛。”李常笑了笑,“议得越久,越说明这事难办。越难办,我们去了功劳越大。” 张飞一听这话,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挠了挠头:“你是说……让他们多扯几天皮,反倒对我们有好处?” “那当然。我们现在要人没人,要粮没粮,急匆匆出兵才是送死。议得久,粮草军械才能拨下来。你得盼著他们多扯几天。” 张飞被说服了,不再嚷嚷。 刘备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望著皇宫的方向。 他知道四弟说的有道理,可真到了这时候,他还是在担心那些正在凉州受苦的百姓。 就在这时,李常走到他身边:“大哥,不能光等。朝堂上让他们继续扯,但我们自己也得动起来。” 刘备转头看向他:“四弟的意思是?” “洛阳这地方,表面上看是朝堂上在议事,实际上很多事是在朝堂外办的。” 李常说,“大哥少年时曾隨子干公求学,在洛阳住过些时日,总认识几个人。该走动的关係,得走动起来。” 刘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刘备在李常和卢植的指点下,开始主动运作。 先是卢植。 他在府中给刘备上了一堂“凉州课”。 凉州有哪些郡县、一些羌胡部落之间是什么关係、边章韩遂是什么来路、当年段熲是怎么打的。 刘备拿著纸笔,一一记下。 “朝堂上的事,我替你去爭。” 卢植拍了拍他的肩膀,自豪又无奈。 “但凉州的地形、羌胡的战法,你得自己学。为师能教你的,也就是这些了。” 刘备深深一揖:“先生教诲,备铭记在心。” 卢植又提笔写了几封信,让亲兵连夜送出。 一封给皇甫嵩,请他在冀州事了后儘快上表支持刘备西征。 一封给朱儁,请他以南阳战事的经验为刘备背书。 还有几封,给了曾在凉州戍边的军中故旧,请他们在朝堂外为刘备说话。 同时,他又托人给司徒府递了话,委婉表示刘备愿意在战后接纳部分袁家子弟隨军歷练。 这一手,打消了袁隗的戒心。 刘备也没閒著。 他四处奔走,找到了几位曾在凉州戍边的退伍老兵,將他们请到营中。 老卒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羌胡骑兵来去如风、擅长诱敌深入和伏击,说凉州冬日寒冷彻骨、夏日风沙漫天,说沿途水源地名一一记下。 关羽张飞赵云也带著兵马,旁听了一下午,各自在心里琢磨著克制骑兵的战法。 李常则走了另一条路。 他在例行交流环节,又托那位传旨的老熟人黄门给刘宏递了几张新画的图纸。 黄门收了礼,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没过几天,刘宏在果游馆里隨口提了一句“刘备平叛的事,该定就定了吧”,张让便也跟著点了头。 几方力量同时发力。 卢植联络的军方旧部在朝堂外为刘备造势,袁隗因为刘备愿意接纳袁家子弟而不再反对,刘宏更是从一开始就想用刘备。 又过数日,朝议终於敲定了出征方略。 封刘备为安西中郎將,率本部八千人,另拨北军八千人、弘农等地郡兵四千人,合兵两万。 粮草先由沿途郡县供应,后续由大司农调拨。先到长安休整数日,再西进凉州。 监军一职,由左丰担任。 传旨的黄门捧著詔书出宫,来到城南刘备宅院。 刘备跪接制詔,双手捧过头顶的那一刻,万分激动! “臣定不辱命!” 终於要离开洛阳了! 洛阳,虽好,可终究不適合他! 黄门走后,张飞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群人,真是一群废物!平时一个个耀武扬威,一到打仗的时候就都缩回去了!” “三哥息怒。”李常笑著道,“这不是正好吗?他们越废物,我们的机会就越多。” “话是这么说,可朝廷的效率也太低了。”赵云皱著眉道,“就这么一个决定,居然拖了这么久。” 刘备嘆了口气,刚要说话,简雍从门外进来,脸色有些为难: “主公,太尉府和大司农的人来过了。粮草军械要等到过完年才能准备妥当。 还有那些调拨的兵马,也要我们自己派人去整编接收。” “什么?!”张飞瞪大了眼睛,“过完年?那还有一个月呢!” “没办法。”李常摊了摊手。 “这就是洛阳的规矩。我已经让人给他们主事都送了礼,他们答应儘量加快进度。但最快也要等到过年之后了。 正好,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整编一下军队,顺便过个年。” 正月十五过后,朝廷的粮草军械终於准备妥当。 洛阳北军八千人、弘农等地郡兵四千人,也陆续到营中报到,整编完毕。 朝廷沿途徵调了五万民夫,负责运输粮草和物资。 中平二年正月二十,洛阳城北,邙山脚下。 两万大军集结完毕,旌旗猎猎,刀枪林立。 刘备身著鎧甲,骑在白马上,站在点將台上。关羽、张飞、赵云分立左右,李常和简雍站在身后。 刘备望著台下的將士,高声道: “將士们!凉州叛乱,羌胡犯境,百姓流离失所,大汉危在旦夕! 今日,我刘备,奉陛下之命,率领诸位前往凉州平叛! 此去路途遥远,战事凶险,九死一生! 但我,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奋勇杀敌,就一定能平定叛乱,护我大汉疆土,救百姓於水火! 凡有功者,必赏!凡临阵脱逃者,必斩!” “杀!杀!杀!” 两万將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连远处的邙山都仿佛在颤抖。 刘备拔出雌雄双股剑,指向西方,厉声喝道: “三军听令,全军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朝著西方进发。 刘备勒住马韁,回头望了一眼洛阳城。 巍峨的城墙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壮观,却又透著一股腐朽的气息。 他在这里待了几个月,见识了朝堂的黑暗,世家的虚偽,皇帝的荒唐。 这几个月,比他打仗还要累。 “大哥,別看了。”李常骑马上前,“我们以后会回来的。” 刘备点了点头,转过头望向远方的凉州方向。 那里,有战火,有硝烟,有危险,但也有机会,更有百姓等著他拯救。 李常看著刘备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意气风发的关羽、张飞和赵云,嘴角上扬。 洛阳,再见了。 凉州,我们来了。 第51章 什么叫万人敌!! 近一个月后,司隶右扶风。 青草遍地,残阳如血。 刘备率两万大军抵达城外三十里处,休整已毕。 “军师,前方斥候来报。”夏侯兰暂时充当斥候,打马而来。 “北宫伯玉部將李文,率万余羌胡叛军正在围攻平陵城。城中守军不足四千,已坚守半月,箭尽粮绝。” 李常展开舆图,指在凉州和司隶校尉部的地图上,特別是在凉州和司隶交界处上花圈: “我们被朝堂拖了太长的时间,叛军早已经知道我们要来支援,此刻正再围攻汧县,意图提前阻挡我方的进军路线!” 李常再度画一个立体图: “这是陇山东麓,汧水河谷,而汧县就扎在此处!乃关中要道,紧邻萧关、陇关、陈仓! 守住汧县,则把叛军挡在陇山以西!汧县一丟,叛军则直扑美阳、槐里,威胁长安!” 李常重重的敲在桌子上,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我说这些,不是多愁善感,而是提醒诸位! 这群叛军和黄巾贼那大部分的乌合之眾不一样!他们有攻城的能力!更有骑兵野战的能力!” 刘关张赵纷纷认真起来。 几人一同接受了大量信息,在脑海中,对整个局势都有了一个清晰印象! 同时对李常更为敬佩,没想到连没有来过的凉州都这么熟悉! 李常鬆了口气,他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张飞早已按捺不住:“大哥,还等什么!打他!” 洛阳的几个月,可把他给憋坏了! 关羽抚髯眯眼,云长也一样!。 赵云几步走上前,云也一样!。 刘备转身,目光扫过身后两万將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豪气万仗!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北军虽未经歷练,但都是百里挑一的中央精锐! 再加上黄巾血战淬出的本部八千士卒。 两万对几万,优势在我! 刘备接过李常,开启总结:“诸位,黄巾之战,咱们是乡勇打流寇。今日,是官兵打边患!” “叛军不是黄巾贼,但我们也不是当年的乡勇了!” 刘备缓缓拔出雌雄双股剑,剑锋映著血色残阳。 “二弟,三弟,子龙。” 三人策马上前,甲冑錚錚的响。 …… 汧县城头,守將赵昶用颤抖的手握紧长枪。 城下,万余羌胡骑兵如潮水般涌动。半月血战,四千守军已折损过半! 箭矢早已射尽,士卒们拆了民房取砖石御敌,城墙上斑驳的血跡层层叠叠! 昨日射出的第十三道求援信,至今杳无音讯! 洛阳的援军? 赵昶摇头,不再奢求。 朝堂上袞袞诸公,谁会记得司隶这座孤城? 他回头,看向城中妇孺,忽然鬆开了长枪。 整个汧县汉胡混杂,隨时还得防止这些羌人是对面的叛军! 唉……不如也投了吧! 他终於下定决心: “开城……” “將军!!!” 副將猛地扯住他的衣袖,打断他的话,指向东南方向。 地平线上,一道黑线如潮水般涌来。 一面大纛迎风展开,上面赫然绣著一个大字! 刘! 紧接著,三面將旗次第升起:关、张、赵。 “援军……是援军!!!” 城头守军的嘶吼著,眼眶都红了! 援军终於到了! 嗖嗖嗖! 几箭射来,那守军士兵便被射穿了脑袋。 周围的袍泽连忙蹲下躲箭,破口大骂:“该死的!兄弟!” …… 李文勒马阵后,眯眼望向东南方。 “多少人?” “约一万余,几乎全是步卒。”斥候回报导。 李文嗤笑一声:“一万步卒,也敢冲我数万兵马?” 要不是这里地形狭小,不好展开全部兵力进攻,不然他早就功下汧县了! 他拔出弯刀,朝那面“刘”字大纛一指: “先吃掉这股援军,让城里的人彻底断了念想!传令,前军继续功城! 后军调转方向,碾碎他们!” 攻城的,主要都是一万多无马的步兵,而这后军的万余人中,还藏著近两千有马的骑兵! 余羌胡骑兵齐齐调转马头,马蹄如雷,捲起漫天黄沙。 然而三通鼓未毕,汉军变阵。 赵云率一千两百精骑从侧翼掠出,轻骑如风,不与敌正面交锋,箭雨如蝗飞向叛军左翼。 羌胡骑兵刚拨马去追,赵云已率队远遁。 再追,再射。 反覆三次,叛军左翼被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也就在这时—— 刘备双脚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举剑前指。 关羽在左,青龙偃月刀拖地而行,刀锋在沙石上擦出火星,拖刀蓄势。 张飞在右,丈八蛇矛横於马前,豹眼圆睁,吼声如雷。 李常在最后面,观察阵型! 刘备:“三军听令!杀!”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河谷边上如闷雷滚动。 震得河面上的冰都碎了不少! 李文瞳孔骤缩:“挡住他们!” 羌胡兵嚎叫著对冲而上。 两股洪流撞在一起的瞬间,时间仿佛顿了一瞬。 然后…… 三柄神兵同时劈开血路! 青龙偃月刀自下而上撩起,当先三名羌胡骑兵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截,血雨泼洒。 关羽长髯染血,凤目含煞,大刀轮转如满月。 丈八蛇矛化作一道乌光,张飞的吼声比刀兵碰撞还要震耳: “燕人张翼德在此!!!” “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一矛贯穿两人,连人带甲挑飞半空。 “喝啊!!!!” 刘备的剑法没有关张那般声势骇人,却招招致命,转瞬已斩落数人。 三叉戟,深深凿进叛军阵中。 万人敌。 不是形容,不是夸张。 这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们! 羌胡骑兵的精锐,在三人面前如纸糊一般。 刀砍还未在关羽身上,便已经连人带刀,被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劈成两半! 矛刺向张飞,被他反手握住矛杆连人拽下马。 三人身后的老兵如浪潮般涌上,沿著三叉戟撕开的缺口碾压过去。 羌胡骑兵的衝锋之势,被硬生生打停。 李文脸色煞白,他……被碾压了? 那是何人的將领,竟然如此勇猛?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下令…… 东南方,赵云的一千两百骑兵已兜转回来,直取他后心! …… 狄道城头,守军们趴在女墙上,一时间忘记了欢呼。 赵昶双手死死攥著城砖,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未见过这样的衝锋! 那三个人,像三柄烧红的铁刀切进牛油,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阻碍。 羌胡兵在他们面前,如割麦般倒下! 话锋一转!心態大变! “开城门。”赵昶在这一刻,坚定又忠诚! “打开城门!全军出击!接应援军!!” 狄道城门轰然洞开,残存的守军嘶吼著衝出。 前后夹击! 原本这万余攻城羌兵应该是占优的,可是他们的后军都要被人捅穿了,他们哪有心思继续攻城! 胜利的天平,逐渐变化。 李文这时候开始自顾不暇,一边是三个猛男,一边是舅公不下的汧县! 怎么看都不好打! 就在这个时候,李文看到了冲后麵包过来的白袍白马小將! “哦,此人如此年纪?” 李文好像看到了希望! 战场上穿白袍,一看就没什么经验! 他转头朝赵云杀去,同时下令:“快,隨我活捉了那白袍小將!” 赵云:??? 看著越来越近的敌军主帅,他想起李常的吩咐。 这羌人的实力大於黄巾贼,那主帅的实力,应该也大於黄巾贼主帅! 所以,需要谨慎小心,全力以赴! 赵云继续策马衝杀,同时做好准备,拿对方当成关羽张飞一样的对手! 万军之中,双方交匯的一剎那! 呲! 李文的胸口被捅穿! 赵云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同时居然有些敬佩,居然只有这么点实力,也敢主动衝锋! 李文麾下,他们人都傻了! 那么大一个將军,就这样一眨眼,没了! 他们都拿好绳索,准备等將军僵持一二,再活捉对方! 却不料,將军直接没了! 他们的屯长,能一招秒了,他们,而將军能一招解决屯长,可这个人,居然能一招解决將军! “不好了,將军被杀了!” “快逃!!” 逃的逃,散的散,降的降! 叛军大败。 李常看完全过程,无论看了几次,还是觉得震撼! 越发感慨这个世界,这种万人敌真是个掛! 同时下定决心,没有万人敌,就不要像对方一样,傻乎乎的衝上去送! 残阳终於沉下地平线,最后一缕血色褪尽。 战场上尸横遍野,羌胡残兵朝北方溃逃。 汉军开始打扫战场,本部精锐熟练地收拢俘虏。 关羽翻身下马,擦了擦青龙偃月刀上的血跡,丹凤眼扫过满目疮痍,神色平静。 张飞把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杵,仰天长出一口气,忽然哈哈大笑: “痛快!这才叫打仗!在洛阳那几个月,可把俺憋坏了!” 几个月的鬱闷,一扫而空! 赵云收枪策马回来,银甲上溅了血,手上多了个首级,神色依旧温和,只对刘备几人点头。 刘备將双股剑归鞘,看著满地敌尸,呼吸粗重不少。 压抑了几个月,他也终於吐出来的那口气。 李常策马从后阵缓缓上来,俯瞰战场。 他转头,看向刘备:“大哥,司隶的大门,我们救下了。” 刘备军入城,抬起头,望向城中涌出的兵卒。 他们在城外跪下,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大声呼喊著那个旗號。 刘! 身后,两万將士的欢呼声,在从凉州吹来的风中,久久不散。 第52章 畏威而不怀德 汧县城门大开,迎接刘备的进入。 守將赵昶几乎是跌撞著衝出城门,甲冑上还沾著乾涸发黑的血痂。 他在刘备马前三步处正好跪倒,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这西凉人,说话的声音都更西凉了: “末將赵昶,拜见刘將军!將军再不来,末將与这四千弟兄,怕是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刘备翻身下马,双手將他搀起: “赵校尉请起,你能以四千疲兵坚守半月,力抗万余叛军,已是大功一件。我即刻便上书朝廷,为將军表功。” “多谢將军!多谢將军!”赵昶喜出望外,激动得连连拱手。 他守了半个月,射了十三道求援信,没有等来一兵一卒,甚至已经下了开城投降的决心! 没想到不仅捡回一条命,还能因祸得福! 还好还好!但凡再晚一天,他就要面对这四个不想人的傢伙! 刘备神色温和:“赵校尉守城半月,已是大功,只是,校尉可知凉州如何了?” 他现在不甘心自己战胜了多少敌人,只担心凉州叛乱下的百姓! 赵昶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站直,腰杆半个月来头一回挺得这么直。 他引著刘备等人入了县衙,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和几本军情册,双手呈上: “这是我这些日子收集的叛军情报,还有凉州各郡的布防情况,或许能帮上將军一二。” 李常接过地图,借著案上的灯火展开,目光扫过之后,眉头越皱越紧。 他將拿出自己重新画好的地图,当时的地图主要是上南下北左东右西,而李常看习惯了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又按照记忆中的比例等等,添加上图例、註记和比例尺。 就差等高线实在没办法了。 地图铺在案上,招呼眾人围拢过来。 刘备一看那地图,再看向对面的李常,瞬间感动,眼眶都温热起来! 四弟居然为了让我能好好看地图,特意倒著画! 李常还未察觉,一心只想发动装遁: “在朝堂大人物扯皮的这段时间,凉州局势已经糜烂到了极点。”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司隶到凉州,停在凉州的四个郡上花圈: “北宫伯玉裹挟韩遂、边章,已经残杀了护羌校尉冷徵和凉州刺史耿鄙。 如今陇西、汉阳、安定、北地四郡,大半已落入叛军之手。 各郡太守或死或逃,整个凉州,几乎已经没有完整的汉军建制了。” 帐內一片死寂。 李常手指重重敲在图上的一点: “叛军主力,此刻正在围攻汉阳郡治所冀县。 一旦被破,整个汉阳郡就会彻底沦陷。 叛军可以凭藉骑兵优势,居高临下,直扑三辅之地,进而威胁长安!” 刘备等人面色凝重。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敢相信凉州局势已糜烂至此。 事实上,他也是通过赵昶的情报才確认了具体细节。 赵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这才从地图的震惊中回神。 他也没想到李常仅凭地图和情报,就能將局势推演得如此清晰! 他看了看刘备,又看了看李常,越发觉得这支军队深不可测。 在李常將各个势力区域,標註好之后,眾人脑海中便有了清晰的印象! 这时候,赵昶面露忧色,提醒道: “將军,军师,还有一事不得不防。 末將守在汧县多年,此地汉羌杂居,城中羌人少说也有数千之眾。 平日里常有摩擦,如今叛军兵临城下,难保不会里应外合。 依末將之见,不如……將城中羌人尽数斩杀,以绝后患。” 张飞一听,眉头拧起来:“俺觉得有道理!” “不可。”李常立刻打断他们,坚定的拒绝。 “滥杀无辜,只会彻底逼得所有羌人倒向叛军。 但羌人天性畏威而不怀德,他们只服强者,不服教化。” 他转向赵云:“正好,子龙今日一枪刺死李文,此事诸位都亲眼所见。这个消息,现在恐怕已经传遍全城了。” 赵云微微点头,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在確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常继续道: “把这件事传出去。在城中张贴告示,让俘虏去喊,让守军去说! 敌军主將李文,被赵子龙一枪毙命! 再让子龙带队在城中走一圈,白马银枪,甲不卸,兵不藏! 让所有羌胡人都看清楚,杀李文的人,就在这里!” 赵昶愣住:“就这样?” “还不够。”李常道。 “告诉城中的羌胡人,子龙要招募羌胡骑兵。想来的,既往不咎,和汉军同餉同食。 能接子龙一枪的,可破格提报为屯长!能接十枪的,为校尉!能接五十枪的,为军司马!” 赵昶呼吸都重了起来!看赵云好像看到了一个宝! 要不是亲眼所见,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还真想和赵云比划比划! 简雍闻言,忍不住插了一句: “军师,这会不会太急了?他们刚打完仗……” “越急越好。现在全城的羌人都在害怕,怕我们秋后算帐。 我们越是坦荡,越能镇住他们。等他们回过味来再招募,效果反倒不如现在。” 他转向刘备:“大哥觉得呢?” 刘备沉吟片刻,目光从地图上移到赵云身上:“此乃阳谋,我看,此计不错!” 赵云抱拳:“好,主公、军师,便交给子龙了!” “好。”刘备拍板,“就按四弟说的办。” 消息传得比坏消息还快。 李文死了,是被一个姓赵的白马小將一枪捅死的。 起初没人信。 但紧接著,俘虏被押进城中,亲眼所见的守军也在酒肆街巷里传得活灵活现。 有人说那白袍小將冲入万军之中,一枪挑了李文,周围的叛军嚇得刀都拿不稳。 传下去,还有人说那枪上带著雷电,一枪下去李文连人带马烧成了焦炭。 传到最后,赵云已经不是人了,是天上下来的神將,枪出如龙! 而当赵云真的骑著白马、提著银枪出现在街道上时,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只是策马缓缓穿过长街,身后的骑兵队列整齐,马蹄踏在青石板上。 咚咚咚咚咚! 一切的动盪,好像被强行压制下去。 招募令贴遍全城。 羌人部落,传入一道不一样的声音。 第53章 这是好事啊! 告示贴出去的头两天,应募者寥寥。来的大多是些在部落里混不下去的閒汉,一个个瘦不拉几。 真正的羌胡勇士,一个都没露面。 在这个时代,羌胡几乎连饭都吃不饱,更:別提什么营养均衡,对比之下汉人几乎都比羌胡壮不少。 赵昶在城头上看得著急,去找李常。 李常只回了一句: “不急,等。” 到了第三天,彻底变了。 县衙门口涌来黑压压一大片人,领头的几个是附近部落里出了名的勇士。 其中一个叫莫吉的,脖子比脑袋还粗,两条胳膊上儘是刀疤: “那个白袍將军,在不在?” 赵云从县衙里走出来,银甲白袍,神色平静。 莫吉盯著他看了几息,咧嘴一笑: “他们说你一枪杀了李文,都说你很强?我不信!我跟你打,我贏了,你的马归我!” “若你输了呢?” “我输了,我跟你的姓,当你的奴!” 赵云摇头:“不用跟我姓。输了,以后听我军令。” 他从旁边士卒手里接过一根白蜡木棍。 莫吉脸色瞬间变了,这是不是被鄙视了? “你不用枪?” “对付你,不……”赵云昧著良心,按照李常给的台词,面无表情、又毫无感情的继续念: “应该是对付在场的各位,用棍,就够了!” 莫吉脸涨得通红,弯刀出鞘! 他早就想来了!要不是想给个好印象,多背了几句汉话,第一天就来了! 可没想到,他如此认真,换过来却是这样的羞辱! “我让你看看羌人勇士的力量!”(羌语!) 吼了一声衝上来。 却发现一个点好像越来越大! 那是什么原因 哦,原来是赵云的棍啊! 赵云手腕一抖,棍尾后发先至,点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弯刀脱手飞出,钉在丈外的土墙上,刀柄犹自嗡嗡震盪。 隨后对著他额头一撮! 力道刚好,懵逼又不伤脑! 莫吉单膝跪地,疼得直冒冷汗! 深呼吸到快要窒息! 『赵將军好尊重我!打我居然还要用棍!』 整条街鸦雀无声。 第二个,一棍倒地。第三个,一棍。第四个,还是一棍。 没有人能接住赵云一棍!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羌胡勇士,在白蜡木棍面前如同纸糊。 赵云甚至没有移动过超过三步的距离,脚下那片青石板,乾乾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沾。 莫吉见所有的好兄弟都被打趴下,这才从地上站起来,捂著乌青的手腕走到赵云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我,跟你!” 身后,那些被打倒的、没被打倒的、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羌胡壮丁,呼啦啦跪倒一片。 赵昶站在城楼上,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干。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羌胡人这么低头! 李常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羌人畏威而不怀德。想让他们服气,说一百句好话都没用,一棍子就够了。” 赵昶张了张嘴,很想说这不是每个人都能有那样的一棍子! 羌胡人归心的速度比预想的还快。第二天一早,莫吉就带著二十几个同部落的年轻人来县衙报到,每个人的腰间都换上了汉军的制式木牌。 赵云每日带他们操练,莫吉带头听话,其他人也渐渐不敢炸刺。 但有一件事,让赵云没法继续淡定了。 那日下午,赵云带队从城外演武场回来,刚进城门,就被一群羌人女子堵住了。 羌女们手里捧著奶酒、肉乾,还有绣得歪歪扭扭的汉式荷包,嘰嘰喳喳地涌上来。 领头的两个胆子最大,仰著脸,直接把奶酒举到赵云马前,说了几句蹩脚的汉话。 反到把赵云看得不好意思。 小麦色的笑脸,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笑得坦荡又直白狂野。 通译站在赵云身后,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地翻译: “將军,她们说……她们说將军是真正的英雄,想今晚来自荐枕席。” 他已经儘量把那淫秽的话,说得隱晦了! 可赵云的耳朵根瞬间烧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烧的话。 “军中自有法度。好意心领了,此事万万不可。” 通译翻过去,羌女们非但没有被拒绝的难堪,反而笑得更厉害了。 有个扎著一头细辫子的姑娘仰头望著赵云,指著自己,又指著赵云,用蹩脚的汉话说: “白袍將军,我,等你!” 然后大大方方地把荷包掛在了赵云的马鞍上,转身走了。 其他羌女纷纷效仿,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和尷尬的赵云。 莫吉看著赵云马鞍上掛了一排的荷包,忍了半天,终於没忍住,用更蹩脚的汉话安慰道: “將军,这是……好事情啊!我们羌人,最好的姑娘,只给最好的勇士。” 赵云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地策马回了营,和善的对莫吉说:“我也有个好事!莫吉,你有大將之资啊!” 当天校场多加练了两个时辰。 李常听说后差点一口茶喷出来,笑著摇头: “人才难得,脸皮这么薄的万人敌更是难得。 不过话说回来,我看羌女也……咳咳” 羌人归心的消息传遍汧县,郡兵营里也炸了锅。 一群汉人兵卒围著校场起鬨,也想上去试试,推搡著一个屯长模样的汉子往前送。 那汉子三十来岁,方脸膛,嘴角紧抿。 “老徐,你最合適!你是我们屯最厉害的人!不如,去接三五棍,咱们整个屯都沾光!” 那汉子摇头:“那是赵將军,我这点本事,不够看。” 话虽如此,目光却一直望著校场方向。 正说著,营地外马蹄声响。 李常翻身下马,目光扫过人群:“你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站直抱拳:“回军师,属下徐荣。辽东人。” 李常多看了他一眼,好耳熟啊!还是辽东人! “为何不上场?” 徐荣沉默了一会,只说:“这不是给羌人的吗?。” 李常笑了笑,临走时搁下一句话:“过两天来中军大帐一趟。” 与此同时,冀县城下,叛军大营。 李文战死的军报传到帐中,北宫伯玉大发雷霆。 韩遂接过战报细看,眉头紧皱: “赵云,据说与关羽张飞齐名。李文敢去主动冲他,確实是找死了。” 北宫伯玉冷声道: “区区一个赵云,能翻多大浪?反倒那刘备带了两万人来,汉朝廷还真捨得下本钱。” “更不好对付的是隨军军师李常。” 韩遂道,“此人诡计多端,听说乃天神下凡,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张角都死在他手上!” 北宫伯玉:“???” 前面的还合理,后面的,你韩遂是不是喝多了马尿? 边章替韩遂解释:“不过是以讹传讹,越传越夸张罢了。依我看,那是那是张角自己快病死了!” 他说这些,也是在安稳这些羌人,免得他们真信了这些神神叨叨的。 可这两个人,一人一句,让北宫伯玉都有些糊涂了。 摇摇头,他决定不想了! …… (ps:我做个图放评论区) 第54章 徐荣 被挟持,被迫成为叛军的韩遂,继续为北宫伯玉分析: “我们需要注意刘备,在黄巾时不过是一介白身,如今竟然封了安西中郎將,定然是有能力的! 无论如何,李文这一败,汧县丟了。汉军接下来必然西进陇关。我们攻冀县的时间,不多了。” 北宫伯玉走到舆图前,伸手指向陇关: “派三千人去守陇关。不,五千人。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挡一个月。 一个月后,冀县必破。届时这个凉州都在掌握之中!” 他转身看向韩遂:“文约,冀县守军已经快撑不住了。你亲自督战,十日之內,我要看到冀县城头插上我北宫的旗。” 至於死掉的那些人,他完全不在意!整个凉州,愿意叛乱的人,多得是,只要拿下凉州,就能拉起十多万人! 韩遂垂下眼皮:“遵命。” 走出大帐,凉州的朔风裹著黄沙扑面而来。 韩遂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风,眼角余光瞥向东边。 那个白袍小將正在收拢羌胡骑兵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耳中。 羌人畏威而不怀德! 韩遂在凉州待了半辈子,比谁都清楚这八个字的分量。 如今北宫伯玉连战连捷,羌胡诸部自然听命。 可一旦风向变了,这些人倒戈的速度,只会比投靠时更快。 那时候,他这个被迫变成叛贼的人可怎么办?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宫伯玉的军帐,帘子还透著烛光,里面传来北宫伯玉吩咐设宴的粗声大嗓。 …… 汧县。 羌人归附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短短数日,赵云麾下已聚集了一千二百余羌胡骑兵。 这些人都是部落的中上层,百里挑一的勇士,马术精湛,骑射俱佳,稍加整训便能上阵。 莫吉被赵云临时提拔为骑督,负责协助操练新卒,每日在城西校场上跑马射箭,喊杀声震天。 这天傍晚,李常站在城楼上,望著校场方向飞扬的尘土,忽然开口: “大哥,我们捡了个便宜。” 刘备站在他身旁,有些不解:“四弟是说这些羌胡骑兵?” “不止。”李常摇头,指著校场: “这些羌人天生就是骑兵,北宫伯玉在凉州起兵,靠的就是这些部落的骑兵。 如今他们来投我们,我们每多招一个,对面就少一个。” “但人多了,问题也来了。羌胡骑兵归了子龙,子龙一个人管不过来。 简雍管后勤,夏侯兰管……其他的。” “我们缺人。”李常看向刘备,“缺能独当一面的人,也缺中下层文武。” 刘备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从涿郡起兵时就一直存在。 他们有关张赵这样的万人敌,却没有足够的中层將领。 以前兵少还好说,如今两万大军,光靠几个核心將领根本顾不过来。 就在这时,夏侯兰从城楼下匆匆上来,抱拳道: “主公,军师,营外来了一人,说是军师让他来的。” 李常眼睛一亮:“来了?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著郡兵旧甲的汉子走上城楼。 三十来岁,扔进人群中,都认不出来。 他站定在七步之外,抱拳行礼: “属下徐荣,见过刘將军,见过军师。” 李常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不是那种一上来就急著表现的人,而是一个在任何队伍里都不显山不露水、但绝不会轻易犯错的老卒。 “徐屯长,我听你们营里的人说,你是屯里最厉害的?”李常开门见山。 徐荣沉默了一瞬:“属下不敢当。只是平日里多练了几遍枪法,算不上什么本事。” “敢不敢去校场上试试?”李常指了指城西,“正好子龙在校场练兵,你去跟他手下的莫吉过两招。” 徐荣抬起头,看了李常一眼,然后点头:“遵命。” 校场上,赵云正带著新募的羌胡骑兵练习衝锋阵型。 听到李常说明来意后,他点了点头,示意莫吉出列。 莫吉这几天被赵云练得服服帖帖,正憋著一股劲没处使。 他一看来的是个汉人郡兵,咧嘴笑了:“军师,打伤了怎么办?” “你打不伤他。”李常笑著道。 莫吉不服气,翻身上马,提著木矛就冲了过来。 羌人的马上功夫確实了得,马匹衝刺的很是灵活,木矛带著风声直取徐荣胸口。 徐荣自知骑术可能比不过对方,便在马上,等莫吉衝到五步之內。 忽然侧身,木矛擦著胸口掠过,他的长枪已经出刺,同样敲在莫吉握矛的手腕上。 和赵云那一棍,几乎一模一样的位置。 莫吉吃痛,木矛脱手。 他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徐荣已经收刀入鞘,退后三步,抱拳道:“承让。” 校场上一片寂静。 赵云多看了徐荣一眼。 李常则直接开口:“徐屯长,你这一手,练了多少年?” “回军师,十三岁从军,今年三十四,练了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 人生又有几个21年? 李常没有再多问,只是看向刘备。 刘备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站定在徐荣面前,发动技能把臂同游! “徐屯长,我有意將你调入中军,任军侯之职,暂为代理。你可愿意?” 徐荣抬头,与刘备对视了几息。 然后他单膝跪下,抱拳过顶:“属下徐荣,愿为主公效死!” 他太想进步了,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李常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他知道徐荣这个名字在原来的歷史上意味著什么。 董卓麾下少数能打的汉將,在滎阳击败过曹操。这样一个人,现在只是一个郡兵屯长! 而他们正好缺人。 他缺人,徐荣缺机会。 这事,不对,是这人有大用。 当天,考察徐荣的能力,却发现个人武艺只是他的弱项! …… 两天后,粮草筹备完毕,大军即將开拔。 县衙正堂里,行军会议正在进行。 舆图铺在案上,刘备、李常、关羽、张飞、赵云、简雍、赵昶、夏侯兰、徐荣等人围拢在两侧。 徐荣恨不得当场跪下! 他才加入,居然就能进入核心决策圈子! 赵昶在汧县守了多年,对凉州地势最为熟悉,先用一盏茶的工夫把陇关的情况说了一遍。 “陇关夹在陇山之中,南北皆是山岭,只有关口一条路。” 赵昶指著地图上陇关的位置。 “叛军若守陇关,只需在关口两侧各置弓弩手,封锁隘口,我军要强攻,伤亡会很大。 李文当初能到汧县,走的就是陇关。” 关羽抚髯:“既然如此,强攻不是不行。我率本部攻正面,三弟和子龙或许可以从侧翼攀山?” “那伤亡会很大。”李常摇头,“陇关已经被叛军抢了先手,据斥候来报,北宫伯玉增兵到了五千人。正面强攻,即便拿下,也要折损数千。” 张飞急了:“那不硬打还能咋的?绕路?从陇山翻过去?” 李常看向他:“三哥,你说对了。就是绕路。” 他手指从汧县往北划,在陇山北麓画了一条线: 第55章 街亭! “走北陇山小道,这里有一条小道,年久失修,但尚可通行轻兵。从这条路绕过去,可以直接进入街亭。” “街亭?”赵昶愣了。 “对,街亭!” 李常手指往下一按,落在陇关西北方向的一个点: “这里是陇关的后方粮道之一。叛军在陇关的守军,粮草輜重全部靠后方运送。我军若占住街亭,陇关就成了孤城。” 堂中一片安静。 “街亭一断,陇关的五千守军不战自溃。而且我军可以直接穿插到冀县后方,与叛军主力决战。” 张飞一拍大腿:“那还等啥!绕啊!” “但没那么简单。”李常再次开口了,说完优势,就该说劣势了。 “这条小路狭小,有的地方年久失修,大军不易前行。 特別是,路上几乎没有水源,且輜重很难跟进。若被敌军发现,堵住出口,我军会陷入包围。” “所以这一路只能是轻兵,轻装疾行,不带輜重。 与此同时,我军必须有一支人马留在陇关正面,大张旗鼓佯攻,吸引守军全部注意力,让他们完全没有余力向北边看一眼。” “另外,小道周围都是羌胡部落,若是有人向北宫伯玉告密,我们的行踪就会暴露。 不过好在我们现在招募了一千多名羌胡骑兵,他们熟悉地形,也能帮我们打探消息,稳住沿途的部落。” 眾人思考著,判断奇袭的可能性。 李常等他们接受完,继续说: “我再说说直接攻打陇关的弊端。 直接攻打,我们至少要伤亡三千人,耗时可能一个月,到时候冀县早就破了。 北宫伯玉拿下冀县后,会率领数万主力回师攻打我们,甚至还会掀起更大规模的叛乱,那时候,我们必败无疑。” “而奇袭街亭,虽然有风险,但成功的概率至少有七成。 一旦成功,我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陇关,解冀县之围,彻底扭转凉州的战局。” 帐中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在权衡利弊。 刘备看著舆图上的“冀县”二字,想起了那封沾满鲜血的求援信,想到了冀县城中苦苦支撑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决定了!就按四弟说的办!奇袭街亭!” “为了救凉州的百姓,这点风险,值得冒!” 眾人见刘备下定决心,也不再犹豫,纷纷点头:“谨遵主公將令!” 帐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堂中再次安静下来。 赵昶终於反应过来!居然还有別的道,他这么久没有想到呢! 自己一个多年生活在凉州和关西的人,居然还不如一个外地人了解?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吗? 眾人看著地图,都在思考。 强攻陇关,费时费力,但稳妥。绕路奇袭,出其不意,但凶险。 而且坏就坏在,这次分兵,是真正的分兵! 正面佯攻的人可能要打得够真、够狠,才能骗过叛军。 奇袭的人要跑得够快、够隱蔽,才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拿下街亭。两边都马虎不得。 但现在有个新问题。 “四弟,”张飞眉头拧得老高,发现了一个细节,难得认真起来,“谁去佯攻,谁去主力?咱们兄弟可从没分开过打仗。” 关羽沉默不语,丹凤眼微眯。赵云看向刘备。 刘备盯著那张舆图看了很久,目光从每个兄弟脸上扫过。 是啊,从涿郡起兵,到平定黄巾,再到现在的凉州平叛,他们四个一直在一起,並肩作战,生死与共。 现在,却要分开了。 谁去佯攻?谁去奇袭? 所有人都沉默了。 关羽率先站了出来,沉声道:“大哥,我和三弟留下佯攻!你和四弟、子龙带主力奇袭街亭!” “没错!”张飞也跟著站出来,拍著胸脯道,“俺和二哥留下,保证把那守將骗得团团转!你们放心去打街亭,说不定等你们拿下街亭,俺和二哥早就把陇关打下来了!” 刘备看著关羽和张飞,眼中满是不舍:“二弟,三弟,这太危险了。陇关至少有数千人。” “大哥放心!”关羽抚著长髯,傲然道,“有我和三弟在,別说数千人,就算是上万人,也休想前进一步!” 就在这时,徐荣也站了出来,抱拳道:“主公,属下愿留下协助关张二位將军!末將擅长防守和筑营,定能稳住阵脚,不让叛贼识破我军的计策!” 李常看著徐荣,点了点头。 徐荣的防守能力,他是信得过的。虽然这是进攻,但有徐荣协助关张,佯攻的队伍就多了一层保障。 他看向刘备:“大哥,我觉得可以。二哥勇猛无敌,再加上徐荣的沉稳,佯攻的任务交给他们,没问题。 而后大哥、三哥、我、子龙四人,率军奇袭街亭! 宪和与子慎负责我等奇袭的后勤。赵校尉,协助他们二人,同时继续留守汧县!” “好!”刘备点头,立刻拍板决定,“就按照四弟说的办!” “属下领命!” 眾人一同抱拳! 简雍和夏侯兰顶著黑眼圈,准备继续熬夜硬肝! 赵昶鬆了口气,还好他不用去奇袭也不用去佯攻! …… 第三天,一起准备就绪。 城外上,两万大军分成两批。 汧县城外的百姓都涌上城头看热闹,连赵昶手下的伤兵也拄著拐杖从营房里探出头。 只是几天,他们便已经十分信任刘备,以及刘备手下一支军队。 刘备站在点將台上,扫过下方一张张熟脸,最后停在关羽身上。 “二弟,陇关这边,就交给你了。” 桃园结义以来,头一回真正分兵。从涿郡一千多乡勇到如今两万大军,不管顺境逆境,四个人没分开过。 关羽上前一步,长髯被风吹动: “大哥放心。有我和徐荣在,一天三通鼓,旌旗不撤。 別说五千叛军,就算北宫伯玉亲自来,也过不了陇关一步。” “没错!”张飞把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杵,尘土扬起老高,“俺也一样!这次定和大哥,拿下街亭!” 刘备点头,又看向徐荣。 这人前几天才提拔成军侯,此刻站在关张身后,腰杆笔直,但攥紧的拳头还是漏出点紧张。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 “徐军侯,你熟关西地形,又擅长筑营。这次佯攻,营垒布防、斥候巡查,全交给你。” 徐荣抱拳,甲冑撞出一声脆响:“主公放心!要有一个叛军探子能往北多走一步,我提头来见!” 李常上前,递给关羽一卷羊皮纸: “二哥,这是陇关周边的地形详图。玄鸦留几只在这边,每天传信。情况不对,当日便知!” 关羽接过皮纸,收进怀里,看著李常难得放缓口气: “四弟,山路不好走,万事小心。” “二哥放心。”李常笑了笑,“倒是你们,打得够凶就行,別真硬冲关口。” “时辰到了,走!” 刘备下令,点將台上战鼓擂响。 张飞扛著丈八蛇矛压阵,走时回头朝关羽吼了一嗓子:“二哥!等俺拿下街亭,回来跟你一块砍北宫伯玉那老东西!” “三弟!”关羽笑骂一句,看著大军消失在山北密林里,才转身。 校场上,还剩六千將士。 关羽目光一扫:“徐荣!” “在!” 第56章 偷渡街亭,直取汉阳! “徐军侯,你有何看法?”关羽看向徐荣。 到底是面对底层出身,但凡是个士人或者世家子,关羽一定不会问半点! 徐荣指著陇关方向,按照想法一条条往下说: “关將军,我建议今日先筑三座连营,紧靠关前三里,挖三道壕沟、立两排拒马,营寨之间用甬道相连,做出长期围困的架势。 明日起,分三批轮攻:第一批擂鼓衝锋,至百步外即退;第二批举空箭筒佯射;第三批摇旗吶喊,每半个时辰一轮,昼夜別停。”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最要紧的是斥候。我派三百精锐斥候,分十队封死所有往北的小路,五里一哨,十里一卡。 叛军探子也好,羌人告密也好,一律截住,不留活口。夜里每个士卒举两个火把,营火从关前一直连到汧县,绵延十几里,让当户以为我们有三万大军。 炊烟一天六趟,比平时多三成,把声势做足。” “好。”关羽点头,“就按你说的来。你负责守营布防、斥候巡查,我负责每日冲阵骂阵。让当户连觉都睡不成。 但还有一点,不可全封锁北面探子,应当全部封锁,又故意放一些探子出去!” 徐荣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荣受教了!” 关羽这边速度很快,次日天刚亮,陇关前鼓声震天。 关羽绿袍金甲,立马横刀於关前,身后三千士卒列成六个方阵,旌旗遮天,烟尘都遮盖住了人影。 前方数百人,开启骂战 可城头上的守將,乃是北宫伯玉手下一羌人將领当户,他汉话不好,没有听懂! 懂汉话的,又不敢完全翻译过去! 但他也猜到不是什么好话,下令:“就会派个红脸汉来叫阵!弓弩手听令,靠近百步就给我射!” 一连三日,汉军日日冲阵,夜夜擂鼓。 关羽每日亲自带队衝到关前,,却始终在百步外勒马。 傍晚巡营,他行至关前百步,城头一个叛军弓箭手拉满弓,一箭射来。 关羽眼都没抬,手腕一翻,青龙偃月刀横挥过去。 “鐺”的一声,箭被劈成两截,掉在地上。 他勒住马,抬头看城头,吼了一嗓子:“某乃河东关云长!谁敢出城一战!” 城头上,那个放冷箭的弓箭手手一抖,弓掉在地上。 整个陇关城头,没人敢应声。 当户咬牙,却死记北宫伯玉的吩咐『不能轻易出城!』 只得咬牙准备防守。 徐荣在后头调度,营垒越修越结实,斥候封得水泄不通。夜里营火绵延十几里,炊烟不断,照得陇关跟白天一样。 当户被折腾得三天三夜没合眼,看著关下汉军像永远打不完,终於慌了。 连夜写急报,八百里加急送冀县:“刘备亲率数万主力猛攻陇关,攻势凶猛,守军伤亡惨重,速派援兵一万,否则陇关撑不住了!” 徐荣看完截获的急报,打心底佩服:“关將军与军师此计,胜过千军万马。当户已经彻底上鉤,不会往北边多看一眼。” 关羽抚髯一笑,望向街亭方向:“就等四弟的好消息了。” 另一边,陇山深处,奇袭大军正往前拱。 这条荒了百年的道比预想的难走太多,加上沿途水源太少,不少北军士卒嘴唇乾裂出血,脚下发飘。 “军师,前头斥候回报,再往前三十里才有山泉,弟兄们水囊都快空了。”赵云策马回来,面色凝重。 就在这时,天上的玄鸦俯衝下来,在他掌心啄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叉號。 “別往前走了。”李常立刻下令,“那处山泉干了。往南绕两里,有个隱秘山涧,有水。” 眾人一愣。 北军中,有的校尉还不知道李常的能力,只觉得那玄鸦是个祥瑞。 於是便问:“军师怎么知道?我们的斥候压根没走到那里。” “我的眼睛,能看到百里外。”李常笑了一下,没多解释,“子龙,你带一百骑先去探路,確认安全后大军分批过去补水。” 半个时辰后,赵云派人回报,南边两里果然找到山涧,泉水乾净甘甜。 全军一片叫好,看李常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喝完水,大军继续往前走。 大军日夜兼程,走了整整五天,至少在玄鸦的带领下,不会缺水,时不时还能发现敌方的探子。 …… 冀县城下,叛军大营。 北宫伯玉高坐主位,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帐內篝火烧得正旺。 “当户的急报。”韩遂將竹简推到他面前,“汉军猛攻陇关,关前连营绵延十几里,炊烟一天六趟,兵力不下三万。” 北宫伯玉嗤笑一声: “三万?刘备总共两万人,哪来的三万?当户被嚇破了胆。” 他摆摆手,“让他安心守著!陇关夹在陇山中间,六千守军足够抵他两万人! 刘备想强攻?打三个月,把两万人全打光在城下。到时候冀县早拿下了,凉州全是我们的!” “传令当户,死守陇关,不许出战,也不许放一个汉军过关!” 他仰头灌完碗底最后一口酒,啪地把碗拍在案上: “至於刘备……等冀县城破,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往哪跑。” 韩遂目光从陇关往北移,最后停在街亭的位置。 “北宫將军,街亭那边……” “街亭有且渠带三千人守著,能有什么事?” 北宫伯玉毫不在意地挥手。 “走那条路翻山过来,全是山路,没水没粮,起码五六天。谁有这本事?刘备要真敢走,不用我们打,饿也饿死他了!” 韩遂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將军说得是。” 他走出大帐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舆图还在案上摊著,烛火跳了跳,投下的阴影正好遮住了街亭。 …… 赵云带斥候已经摸到高坡,趴在石后確认。 街亭就在前面,当道有寨墙,守军旗號是北宫的旗,目测不下三千人。 全军紧张,他们现在状態可不好啊!那陇山北麓可不好走啊! 如今人困马乏,居然还有人守! 张飞敏锐的方向士气不对!他忍住鞭挞士卒提升士气的办法。 扛著丈八蛇矛上前一步,豹眼圆睁: “怕什么!他三千人,俺们一万四!俺一矛就能挑了那且渠!大哥,下令吧,直接衝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李常看著张飞,忽然笑了,补充道:“这且渠很有可能还是当地人,居然知道当道扎寨,而不是驻扎山顶。” 刘备闻言,瞬间懂了李常的意思,同样笑道: “他若是在山顶驻扎,那我等只需要围困几日,他们便会因缺水而败! 叛军中要是有如此无能的將领,何愁叛军不灭啊!” 说完,眾人一笑,原本紧张的气氛,一鬨而散。 第57章 后路被包了 李常收了笑: “且渠虽懂当道扎寨,却有一个致命破绽,他麾下大半都是羌人,缺乏纪律性,且和我们新募的羌骑同根同源。 莫吉,你带三百羌骑,卸了汉军甲冑,换上部落服饰,拿著缴获令箭,必要时使用,就说是北宫伯玉派来的援军。 记住,全程说羌语。” 莫吉拍著胸脯:“军师放心!俺们羌人说话的腔调,汉人学不来!” “子龙,你率一千精骑,跟在莫吉身后百步外隱蔽。寨门一开,立刻衝进去,直扑中军大帐。” 赵云抱拳领命。 “大哥,三哥,你们率大军在后面两里处隱蔽。等寨內杀起时,全速压上。” 张飞搓著手,兴奋道:“好!等俺衝进去,一矛戳死那个且渠!” 半个时辰后,莫吉一行来到寨门前,用流利的羌语高喊: “开门!我们是安定郡来的援军!奉北宫將军之命,押送粮草前来助守!” 寨墙上探出个羌人屯长,打量了几眼: “可有北宫將军的令箭?” “当然有!”莫吉举起令箭高高一扬,“一路翻山越岭,累死了三匹马!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歇歇!” 那屯长仔细看了看令箭,確实不假。 再加上这几个月,时不时就有零散部落来投北宫伯玉,不算稀罕事。 “等著!” 隨著沉重的嘎吱声,寨门缓缓打开。开到完时。 莫吉全军进入营寨,眼中寒光一闪,小刀从袖口滑出,一刀抹过开门小校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木板上,那人甚至来不及出声便软倒在地。 “动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百羌骑同时发难,刀光起落间放倒了门口十几个守卫,死死占住辕门。 营中警锣骤然大作。 守军仓促从营帐中衝出,有的甲都没披,有的赤著脚。 安逸了几个月,他们都忘记了警惕!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震动。 东北方向,天际线上涌出一道白线,赵云的一千两百骑兵涌入辕门。 亮银枪贯穿当先一名叛军校尉的胸甲,將他钉在营柱上。 “我乃常山赵子龙!” 营寨中的叛军终於彻底慌了。 且渠从睡梦中惊醒,提刀衝出大帐,眼前是冲天火光,耳畔是震天喊杀。 他一面命人死守柵栏,一面亲自督阵,借著地势,以弓弩手压阵脚,硬是扛住了赵云的骑兵衝锋。 骑兵在营寨中施展不开,冲势渐缓。 两军陷入短暂僵持。 且渠攥著刀,咬牙维持著最后防线。 他打了半辈子,知道只要撑住这一波,街亭还能守住! 可赵云却不和他们硬耗,带著骑兵消耗,骑射拉扯! 这一僵持,便是几个时辰! 且渠在经过最初的混乱后,终於组织起足够的人开始反抗! 眼看就要依靠地形和人数优势,將赵云军打出营寨。 就在这时候…… 刘备和张飞率九千主力抵达。 张飞冲在最前面,丈八蛇矛朝天一指:“燕人张翼德在此!跪地弃械者免死!” 那一声暴喝震得寨墙上的尘土簌簌而落,前排几个叛军士卒手一抖,兵器直接掉在地上。 不过片刻,张飞已经冲入敌营,几乎连人带帐篷一同掀翻! 羌人中,那见多多少这样的猛人! 身后九千大军压上,转瞬间,成片的叛军丟下兵器,抱头跪伏。 柵栏后的弓弩手面面相覷,不知是谁先鬆了弓弦,紧接著弓弩手们齐刷刷放下了武器。 且渠呆呆站在中军帐前,看著部下如割麦般跪倒。 终於,刀从手中滑落。 “切莫动手!我降了!” 张飞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辕门前,一矛劈断了北宫伯玉的將旗。 破旗坠落,砸在地上,震出一片灰尘。 战斗从辰时打到午时。 三千守军,斩杀八百,降两千余。 就在全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时,夏侯兰从后营跌跌撞撞跑出来:“主公!军师!后营粮仓堆满了粮食和水!够我们吃半个月!” 消息传开,全军欢腾! 张飞第一个衝进后营,看著堆积如山的粮食哈哈大笑: “太好了!北宫伯玉这老东西,还真是给我们送了份大礼!” 刘备看著满仓粮食,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下,粮食和后勤压力,减轻了! 李常看著刘备,“大哥,不如传令下去,开仓放粮,让弟兄们饱餐一顿。所有水囊全部装满。” “好!” 消息传开。 疲惫到极点的士卒们生火做饭,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奇袭这几天,他们都没有吃过一口热乎饭! 当夜,赵云安排完巡哨,独自坐在寨墙上,望著南方冀县的方向。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常提著水囊在他旁边坐下。 赵云沉默了片刻:“军师,街亭拿下来了。但北宫伯玉手下还有数万人。我们占了街亭,断了陇关粮道,他一定会反过来全力打我们。” “是啊。”李常仰头喝了口水,自信道:“但我已经想好了这么对付他们!。”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腾而起,融进凉州夜空,好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 消息传到冀县城下叛军大营时,北宫伯玉还在搂著两个羌女喝酒。 他也是过上了刘宏低配版的生活。 听完斥候的急报,他把酒樽砸在地上,青铜碎片溅了一地。 “废物!且渠这个废物!三千精锐守不住一个街亭!”北宫伯玉一脚踹翻案几,“刘备小儿竟敢绕后!他长了翅膀不成?” 帐下眾將没人敢出声。 韩遂站在一旁,低著头,掩住眼里的不屑。 他早就提醒过北宫伯玉,要提防刘备走北陇山小道,可北宫伯玉根本听不进去,只觉著当户守著陇关万无一失。 如今街亭丟了,陇关粮道被断,战局一下翻了过来。 “將军息怒。”韩遂开口。 “事已至此,最要紧的是夺回街亭。街亭一丟,陇关必破,刘备就能长驱直入,直逼冀县。 不如现在就下令停止攻城,全军回师,集中兵力打街亭。” “停止攻城?”北宫伯玉瞪著他,“冀县今日被破了三道门,再有三日就能拿下!这时候回师,前头的功夫全白费了! 不就是一个街亭吗?李文侯!” 第58章 夹击陇关 一员悍將应声出列。 “在!” “我给你两万精兵,即刻出发,把街亭夺回来!”北宫伯玉指著李文侯,“三日之內,我要看到刘备的首级!冀县这边,我亲自督战,两日必破!” “不可!”韩遂拦住话头,“將军!刘备麾下有关张赵三员猛將,还有李常那个算无遗策的军师,李文侯將军带两万人去,太险了!不如……” “够了!”北宫伯玉打断他,眼里全是猜忌, “文约,你是不是怕了?一个刘备,有什么好怕的!他才两万人,又两次分兵! 短短时间,经歷汧县、街亭两战!还有多少战斗力!只需要趁他立足未稳,便能一举拿下! 否则就是他拿下陇关,连成一片了! 你只管帮我打下冀县,街亭的事,不用你管!” 韩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他只是一个被挟持的吉祥物而已。 散帐后,韩遂独自走出大帐。 回头看了一眼北宫伯玉的军帐: “刚愎自用,自取灭亡。” 他低声说完,转身进了旁边一座偏帐。帐內,边章已经等了许久。 “文约,怎样?”边章问。 “北宫伯玉不听劝,派李文侯带两万人去送死了。” 韩遂坐到案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已经攻下凉州大部分,早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再跟著他,迟早一块死。” 边章嘆了口气:“我早就看出来了,北宫伯玉就是个莽夫,成不了事,可我们还被他挟持,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韩遂眼珠一转,“良禽择木而棲。刘备虽然兵少,但麾下猛將如云,又有李常辅佐,將来必成大器。我们不如……” 边章却摇摇头,“我等,在他们眼中,或许已经是叛逆了吧?” 说著,韩遂也嘆了口气,可他不甘心! 北宫伯玉能叛乱,差点占据整个凉州,我韩遂如何做不得? 他凑近边章,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边章眼睛越睁越大,最后重重一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联络那些对北宫伯玉不满的!” 韩遂端起酒杯,一口灌下。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对身边亲信吩咐: “立刻派人去街亭,秘密求见李常。告诉他,我韩遂愿为內应,助他攻破北宫伯玉的大军。 只求事成之后,朝廷能赦免我和边章的罪,保全我们的家族。” 亲信领命,消失在夜色里。 …… 街亭城內。 天刚蒙蒙亮,李常肩头的玄鸦振翅飞起,绕了三圈,落回他掌心。 “来了。”李常招呼人,“子龙,莫吉,干活了。” 半个时辰后,莫吉带著三百羌骑换上叛军服饰,埋伏在街亭以东二十里的山谷里。赵云率一千精骑,藏在两侧山林中。 没多久,一支运粮队慢悠悠地过来。五百叛军押著两百多辆粮车,往陇关方向走。 “加快速度!陇关的弟兄们都等著粮呢!” 领头的羌人扯著嗓子喊,一点没察觉到不对。 “动手!” 莫吉一声令下,三百羌骑从山谷里衝出,用羌语高喊:“奉北宫將军之命,前来接应!” 那羌人一愣,刚要开口问,莫吉已经衝到他面前,一刀斩落马下。 “降者不杀!” 赵云率一千精骑从两侧山林杀出,亮银枪上下翻飞。 五百押送兵根本顶不住,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全扔了兵器投降。 看著两百多辆装满粮食和军械的粮车,莫吉笑得合不拢嘴: “军师神了!说有人,还真就有人!还是粮队!这下粮食又够吃半个月了!” 消息传回街亭,全军欢腾。 刘备看著堆积如山的粮食,笑著对李常说:“四弟,你这玄鸦,有时候,真比最好的斥候还厉害。” 李常点点头,饿它们几天、渴它们几天,就会自己积极的去找粮食和水! “大哥,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北宫伯玉知道粮队被截,加上街亭在我们手中,肯定暴跳如雷。 不出意外,他很快就会派大军来打街亭。咱们得提前准备。 在叛军赶来之前,拿下陇关!和二哥匯合!同时减轻后勤压力!”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图上划过: “头一件事,陇关的当户已经是瓮中之鱉。派一支人马绕到陇关后方,跟二哥、徐荣前后夹击,逼降当户,收编陇关的五千守军。 这样一来,咱们的兵力能扩充到两万多人,也能解除后顾之忧。” “好!”刘备点头,“派谁去?” “三哥。”李常看向张飞。 “你带三千精兵,连夜出发,绕到陇关后方。记住,只围不攻,虚张声势。二哥和徐荣在正面佯攻,当户粮道已断,军心涣散,用不了几天指定投降。” “包在俺身上!”张飞拍著胸脯,“三天之內,让当户那小子乖乖开城门!” “第二件事,”李常接下去。 “北宫伯玉派来打街亭的,很有可能是李文侯。咱们在落魄谷设伏,儘量一口吃掉他两万大军。” “落魄谷?”赵云皱眉,“那里地势险要,一侧都是高山,一侧是山林,中间只有一条小路,確实是设伏的好地方。” “对。”李常点头。 “留一千人守街亭,看管俘虏。其余八千人,全部去落魄谷设伏。大哥,你带三千人去围攻其它地方的粮道,假意攻击他们的粮道和后方,促使他们加快速度 而子龙和我,等李文侯急匆匆的入谷,再一举拿下他!” “就这么定了!”刘备当即拍板。 当天下午,张飞率三千精兵连夜出发,绕向陇关后方。 数日后的清晨,陇关城头。 当户正愁眉苦脸看著城下汉军大营。 他已经知道,街亭丟了,粮道断了! 如今,军中粮食只够吃三天! 士兵人心惶惶,天天有人逃跑。 一个斥候跌跌撞撞跑上来:“將军!不好了!后方发现大批汉军!大概三千多人,已经切断咱们的退路了!” “什么?!”当户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 他衝到城边往后看。远处尘土飞扬,一面“张”字大旗迎风展开。 “是张飞!”当户浑身发抖,“前有关羽,后有张飞,咱们被围死了!” 徐荣站在汉军大营望楼上,看著陇关城头慌成一团的叛军,对关羽笑道: “关將军,按照传信,张將军已经到了。当户撑不了多久。” 关羽抚髯一笑:“传令,射箭將他们被夹击,就要断粮道事,传入关內,让他们从內部,不攻自破!” 第59章 忠心耿耿 羽箭带著书信射入陇关城头,结果上千封信,没掀起半点波澜! 关內九成士卒都是羌人,大字不识一个! 拿著信,他们没看懂! 好不容易几个勉强认得几个字的小卒凑一块,一顿连蒙带猜: “什么什么汉……汉军……拿下什么,前后……什么,夹击……粮……尽……北宫什么,早日什么!” “啥意思?”旁边的羌兵急著问。 那小卒挠了挠头,他也没太看明白啊! 可平日里自詡是难得的识字文化人!这时候怎么能怂? 索性自己发挥了一通: “就是说,刘备带了十万大军,打下了大片地盘,把咱们前后都围死了!北宫將军的粮草也叫烧光了,再过三天咱们全得饿死!” 这话一出,炸了锅。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时辰,谣言越滚越离谱: “听说刘备有个会飞的军师,能呼风唤雨,一晚上变出十万大军!” “北宫伯玉早战死在冀县了!咱们现在是孤军,没人来救了!” “关羽张飞都来了!一个人能砍一千个!李文將军就是叫他们一刀砍死的!” 陇关守军本就军心涣散,被这些谣言一嚇,更是人人自危。 当天夜里,两百多士卒偷偷翻城墙跑了,连几个屯长都跟著跑了。 当户在帅帐里急得团团转,摔了十几个陶罐:“查!给我查!谁在散播谣言!抓住就砍头!” 可查来查去,根本找不到源头。谣言越传越凶,越传越没边。 又过了两天,军粮彻底断了。士卒每天只能喝一碗稀粥,拿刀的力气都没了。 “將军!不能再等了!”副將带著哭腔说,“再等下去,不用汉军打,咱们自己先饿死了!不如……不如开城投降吧!” “投降?”当户眼一瞪,拔出弯刀,“我当户跟北宫將军征战多年,忠心耿耿,岂能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咬了咬牙,发狠道:“今夜三更,全军出击!猛攻汉军营寨!只要能冲开他们的防线,说不定还能拿下汧县!他们绝对想不到!” 副將还想劝,当户一刀砍在案上:“再敢言降,格杀勿论!” 当夜三更,陇关城门悄悄开了。当户亲率五千兵,摸黑朝汉军大营摸过去。 他们以为汉军没防备,却不知徐荣早就等著了。 徐荣他是没想到回来投降,但他第一次得到这个机会,是一点也不敢放鬆啊! 恨不得每晚,连夜看守! 终於,给他等到了机会! 徐荣立刻上报关羽: “將军,叛军出来了,他们非但不投降,还敢向我军偷袭!” 关羽被叫醒来,听到消息也是一愣,抚髯一笑: “那好啊!他们偷袭,我也偷袭! 传令,放他们进来。两翼包抄,中军死守。一个別放跑。 你亲自带领一千人,趁机夺了陇关!” 想了想,又补充道:“假若贼军有防备,则在关外埋伏!” 徐荣拱手:“领命!” 约莫一个时辰后,汉军早已准备妥当。 当户带人衝进汉军营寨,发现营中空空荡荡,连盏灯都没有。 “不好!中计了!”当户脸都白了,刚要下令撤。 “咚!咚!咚!” 战鼓骤响。 火把一下点亮了整个营寨。 关羽绿袍鎧甲,立马横刀於中军阵前: “关云长在此!还不速降!” 当户嚇得魂飞魄散,硬著头皮喊: “给我冲!杀关羽,赏黄金千两!” 一名悍將挥刀直扑关羽。 关羽眼都没抬,青龙偃月刀轻轻一挥。 寒光闪过。 那悍將连人带刀,劈成两半。血溅了一地。 所有叛军全嚇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当户顿时感觉不妙,大喝道:“所有人,一起上!” 又一个时辰后。 “还有谁?”关羽再度开口。 没人敢应声。 但当户敢! 他看著关羽那眼神,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弯刀哐当掉在地上: “我降!我愿降!求关將军饶命!我也是被那北宫伯玉胁迫,被迫从贼的啊!” 主帅一跪,剩下叛军全扔了兵器,跪倒一片:“我等愿降!求將军饶命!” 不到一炷香,剩下三千叛军尽数投降! 关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陇关。 次日清晨,汉军进驻。 关羽和徐荣动手整编降兵:数千叛军拆散,老弱病残遣送回乡,精锐再次拆分看守。 又从汧县调来一千本部驻守陇关,打通了汧县到街亭的后勤通道。 “关將军,徐將军,张將军派人传信,说已在陇关以西三十里处等候。”亲兵抱拳。 关羽点头:“传令,留一千人守陇关,其余五千人隨我去和三弟匯合,赶赴落魄谷助战!” “诺!” 大军拔营,朝落魄谷方向进发。 …… 李文侯率两万大军,这时候才赶到略阳。 前面有两条路,一条往北是去街亭,另一条往东是去陇关。 这几日,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將军!不好了!运往陇关的粮队被截了!两百多辆粮车全叫汉军抢走了!” “將军!陇关丟了!当户降了!关羽拿下陇关,正往这边来!” “將军!刘备带几千人天天在我军后方骚扰,烧了我们三个粮仓!北宫將军那边的粮食只够吃十天了!” 李文侯坐在马上,脸色铁青,手里马鞭都快捏断了。 他本以为带两万大军,夺回街亭易如反掌。 哪想到还没到街亭,先丟了陇关,接著又断了粮道,连大军后路都快被切完了! “將军,现在怎么办?”副將急问,“继续打街亭,还是打回陇关?” 李文侯皱眉,拿不定主意。 打街亭,陇关的关羽隨时可能从背后杀过来,腹背受敌。 打陇关,街亭的刘备肯定率军追击,而且陇关地势险要,关羽又能打,能不能拿下还两说。 “不如……兵分两路?”副將试探著说,“一路一万打街亭,一路一万打陇关,两头不耽误。” “不行!”李文侯摇头,“刘备麾下关张赵三员猛將,分兵只会被各个击破。” 正说著,一名斥候策马回来,急声道: “將军!探到消息了!街亭的汉军主力都被刘备带去骚扰后方了,现在街亭城里不到三千人,全是老弱病残!” “什么?”李文侯眼睛一亮,“当真?” “千真万確!亲眼看见刘备带七八千人往西北边去了!” 第60章 落魄谷中寒风吹 李文侯大喜,一拍大腿:“好!刘备这是自寻死路!他以为分兵骚扰后方就能拖住我?这是把街亭拱手送我!” 他立刻下令:“全军加速,直扑街亭!拿下街亭,烧了他们粮草,刘备就是无根之人!到时候再回师打陇关,易如反掌!” “將军英明!”副將连忙附和。 两万大军加速朝街亭方向奔去。 李文侯率军沿途杀去,没几里路,前方先锋便来报: “將军,前方道路大量粗木、深坑!道路难行!” “哦,道路被破坏了?”李文侯一想,瞬间悟了,“哈哈哈,这定是刘备无计可施,想要以此拖累我军前进! 快速清理,继续压上去!” 两万大军,一路清理了不知道多少道路,速度都拖慢了几天! 只得另一个岔路,小路就是落魄谷,近但危险。 大路是正常官道,远但安全! 李文结合之前的思考,直接下令,“走落魄谷道!” 此刻正是185年二月中旬,落魄谷中寒风吹向两侧山林。 汉军早已埋伏妥当。 谷中没有蝉鸣,只有天上几只玄鸦振翅而飞。 落魄谷下。 那李文侯一看,居然还有乌鸦,指著天上对手下自信一笑:“看看,如此祥瑞!此地定然没有埋伏!” “將军说得对啊!” 谷上,埋伏的人已经准备好。 “军师,李文侯到了。”赵云策马过来,“两万大军,全进谷口了。” 李常羽扇轻挥,寒风吹过脸颊。 “嘶……” 真倒吸一口凉气,为了风度,强行撑住下令: “好。传令,放他们全进来。等走到谷中,立刻封死谷口,放火。” “诺!” 赵云领命。 山谷中,李文侯正骑著马,得意洋洋对副將说: “等拿下街亭,我亲手砍了刘备和李常的脑袋,献与北宫將军!到那时,我就是凉州第一大將!” 副將连声附和: “將军神勇,天下无敌!” 却又说:“將军,您与北宫將军同时起兵,为何却甘居於下呢?” 李文侯陷入沉思,是啊!明明是一起的,为何自己就像个手下二把手一样呢? 还没等他思考完,山顶传来一声梆子响。 “不好!有埋伏!”李文侯脸都变了,刚要下令撤。 “放箭!” 李常一声令下,两侧山林万箭齐发。 箭雨朝谷中叛军倾泻而下。叛军毫无防备,瞬间倒下一大片。 “快!快衝出去!”李文侯嘶吼。 可谷口已传来震天喊杀声,將两万大军拦腰折断! 要不是两万大军太多,落魄谷太小,装不下,不然全部人都得被包围! 可谷外的后军也不好受,他们正要逃跑或者前去救援。 突然听见一声…… “燕人张翼德在此!叛贼哪里跑!” 张飞率三千精兵从谷口杀进来,死死堵住叛军退路。 接著: “常山赵子龙在此!” 赵云率一千精骑从山坡俯衝而下,亮银枪翻飞,所过之处人头滚滚。 “杀!” 好不容易等他们评价人数优势,硬抗一个时辰。 绕了一个大圈的刘备,率八千主力从两侧山林杀出。 两万叛军彻底被分成几段,有的被堵在狭窄山谷中,进退不得,乱作一团。 李常又下令:“放火!” 火箭射向山谷,乾枯草木瞬间烧起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叛军被烧得哭爹喊娘,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李文侯看著眼前景象,魂都嚇飞了,带几百亲兵拼命往谷口冲。 “李文侯哪里跑!” 张飞大吼一声,拍马舞矛直扑过去。 李文侯嚇得肝胆俱裂,掉头就跑。 可张飞那能让他跑了! 快马加鞭,如入无人之境! 一矛扎穿李文侯后心! 李文侯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下,当场毙命。 “主帅死了!主帅死了!” 剩下叛军彻底崩溃,扔了兵器跪地投降。 战斗从辰时打到午时,不到两个时辰,两万叛军全军覆没。 斩杀三千,逃散五千,直接投降一万两千,缴获粮草军械无数。 等关羽率五千人马赶到落魄谷时,仗已经打完了。 张飞提著李文侯首级,哈哈大笑:“二哥!你来得太晚了!仗都打完了!” 关羽看著满地叛军尸体,又看看山坡上的李常,大冬天也拿著羽扇,打心底佩服: “四弟,真神人也。” 李常摇头,看向冀县方向,眼神一下锐利起来:“北宫伯玉的两万精锐没了。现在,该去收拾他了。” 正说著,一名亲兵匆匆跑来,递上一封密信:“军师!韩遂派人送来密信!” 李常拆开看完。 “大哥,”他转头对刘备说,“韩遂说,他愿做內应,帮咱们杀了北宫伯玉。” “不过,他有个条件。” 李常把密信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火苗一卷,信纸烧成了灰。 “他希望我们上书朝廷,说他和边章都是被北宫伯玉胁迫的,赦免二人谋逆之罪,保留凉州从事的原职,本部羌胡兵马继续让他们带。” 帐內一静。 刘备皱眉:“赦罪倒无妨,他们確实是被裹挟的。但保留原职……我只是安西中郎將,没这个权啊。” “大哥不必忧心,他也知道你没这权力。”李常点头,“他要的就是咱们一句承诺。等杀了北宫伯玉,平定凉州,他手里攥著兵,朝廷不想认也得认。” 张飞一拍大腿,怒了:“这老东西想得美!俺说,甭理他!咱们算上俘虏,现在三万大军,直接打过去,照样灭了北宫伯玉!跟他討什么价!” “三哥息怒。”李常摆手。 “俘虏可不能轻易使用,且韩遂在凉州经营几十年,党羽遍地,羌胡各部多听他號令,威望不错。 硬打,就算贏了,也得伤亡惨重,凉州还得乱上十年。 若能借他的手挑起內斗,那样平定叛乱的代价最小。” 刘备点头,看著李常:“四弟怎么看?” “假意答应。”李常继续说: “给他回信,就说大哥愿上书朝廷,保他和边章无罪,保举他做金城太守,边章做陇西太守。但是……” 他顿了顿:“但信里多处涂抹,只提韩遂,一字別提边章,还要留几个明显的北宫伯玉四字涂抹痕跡!” 第61章 韩遂发力 眾人一愣。 “离间。”李常道,“韩遂和边章本是同谋,地位相当。 现在韩遂背著边章私下跟咱们联络,还想独吞功劳、独占凉州。 边章知道了,能不恨?稍微一挑,两人必生嫌隙。到时候韩遂想反水,边章也不会跟他走。 我们还能隨时透露给叛军实际上的首领北宫伯玉! 让他们三方內斗!” “妙!”张飞大悟,“四弟你这脑子,比鬼还精!” 刘备也抚掌笑道: “好!就按四弟说的!立刻给韩遂回信,约定十日之后,我军兵临冀县城下,他在城中举火为號,里应外合,杀北宫伯玉。” “还有。”李常补了一句,“让徐荣带本部一千人留守陇关,看管所有降兵,打通汧县到略阳的粮道,我等修整过后,直下略阳!” “诺!”眾人齐声领命。 次日清早,大军拔营南下。 消息传到略阳,守將本就是汉人,早不想跟著北宫伯玉卖命了。 听说刘备大军將至,没等攻城,直接开城降了。 刘备兵不血刃拿下略阳,粮草补给彻底无忧。大军在略阳休整一日,继续往冀县走。 …… 冀县城外,叛军大营。 北宫伯玉坐在主位上,脸上早没了往日的囂张,只剩阴沉。 李文侯两万大军全军覆没、陇关丟了、略阳降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跟锤子一样,终於把这个骄横的羌人首领砸醒了! 之前是他快要拿下整个凉州,是他飘了! 现在他终於明白,刘备不是李文,不是当户,更不是那些一打就垮的汉朝郡兵。 这是个真正的对手。 “诸位,现在怎么办?”北宫伯玉扫过帐下眾將。 “刘备两万大军,最多十天之內就到冀县。咱们现在不到四万人马,粮草只够吃半个月,冀县又死活打不下来。再这么下去,全得死在这。” 帐下眾將低著头,没人吭声。 边章坐一旁,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他早就不想跑了,只是被北宫伯玉压著,不敢露出来。 韩遂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他也没想到刘备军进展这么快。 本来想著借北宫伯玉的手拿下冀县,再反手杀了北宫伯玉,投靠刘备,坐收渔利。 可现在刘备大军马上就到,他一点功劳还没捞著,到时候別说当太守,脑袋保不保得住都两说! “將军,我有一计,能破刘备,还能拿下冀县。”韩遂站起身,拱手道。 北宫伯玉眼一亮:“文约快讲!” “刘备大军將至,而冀县守军肯定人心振奋,日夜盼著援军。” 韩遂笑道: “咱们再攻城时,派人假扮刘备的援军,在城外举著『刘』字大旗,假装来救冀县。 然后咱们故意败给他们看,往冀县外溃逃。冀县守將见我等兵败,定然开城接应。 到时咱们再趁机夺城门,冀县唾手可得。” “好计!”北宫伯玉一拍大腿,大喜,“拿下冀县,咱们就有坚城和粮草,就能跟刘备长期耗下去! 这样拿下整个凉州,我振臂一呼,便能拉起十多万人,何惧刘备区区两万人!” 边章抬头看了韩遂一眼,眼中不屑,还是没说话,只是,他不理解,为什么韩遂还要出谋划策?难道是有什么计划? 北宫伯玉立刻下令:“就按文约的计策办!挑三千精锐,换上汉军衣服,明日一早,演这齣戏!” …… 略阳到冀县的官道上,汉军正日夜兼程。 马蹄踏碎黄沙,车轮碾过碎石,一万多大军拉成一条长龙,捲起漫天尘土。 刘备骑在马上,眉头紧锁,时不时回头望身后的輜重队: “再快些!冀县已被围了三个多月,再晚一步,怕来不及了!” 李常策马跟在他身边: “大哥,我的玄鸦无法去那么远且没去过的地方探查,但依我看,叛军如今只有两条路。 其一是在我们到达之前,想办法將冀县拿下。 其二是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埋伏我们,就像我们埋伏李文侯那样!” “是啊!”刘备心里一紧,很认可的点点头: “所以我才担心冀县啊!叛军要是在咱们赶到之前拿下冀县。 只要进了城,有坚城和粮草靠著,他就能跟咱们耗下去!” 刘备越想越急,立刻下令: “传令,让子龙带骑兵轻装疾行!三日日內,必须赶到冀县城下!” “诺!” 传令兵策马飞奔,一行白马又快了几分。 …… 冀县城头。 老太守郭典扶著女墙,望著城外连绵的叛军大营,眼里全是血丝。 围了三个月,城中粮草早断了,士卒每天只能喝碗稀粥,不少人连拿兵器的力气都没了。 更气的是,那些世家大族居然不愿意献粮!他们是真不怕叛军杀进来吗? 如今城墙被叛军衝车撞得千疮百孔,全靠百姓用砖石木头临时补上。 “太守!太守!”一名亲兵连滚带爬跑上来,脸上带著狂喜。 “援军!援军来了!刚才有几个从叛军大营逃回来的弟兄说,一个叫刘备將军的大军已到略阳了!” “真的?!”傅燮浑身一震,一把抓住亲兵胳膊。 “千真万確!好些人都看见了!打著『刘』字大旗,还有『关』『张』『赵』的將旗!” 消息一眨眼传遍了城头。原本死气沉沉的守军,爆出欢呼。 不少士卒扔了兵器,抱在一起痛哭。撑了三个月,终於等到援军了! 还以为朝廷被他们给忘了! 人群中,只有马腾和庞德皱著眉头。 马腾字寿成,是伏波將军马援的后人,正带著本部三千羌汉兵驻守西门。 他身材高大,面鼻雄异,一身武艺在凉州数一数二。 庞德字令明,年纪轻轻已经成为军侯,勇猛过人,悍不畏死。 “马校尉,不觉得奇怪吗?”庞德疑惑道。 “刘备军远在略阳,如今才二月中旬,冰雪消融,道路难行。 就算日夜赶,少说也要三天才能到。怎么可能被我们逃回来的人发现?而我们这却没有半点发现? 而且北宫伯玉的羌人斥候撒得遍地都是,援军人生地不熟的,还悄没声来到这里?” 马腾点头,也越发不安心: “我也觉得不对劲。北宫伯玉生性狂妄,但又十分狡诈,韩遂更是诡计多端,怕是有诈。” 两人找到郭典,把担忧和猜测说了。 “郭太守,这事绝不能轻信。”马腾认真的看著城外: “叛军很可能是故意放逃兵回来,散假消息,引咱们开城。咱们只需死守不出,等援军真到了,自然能解冀县之围。” 第62章 冀县城破 郭典摇摇头:“寿成,我何尝不知道可能有诈?可你看看城头的弟兄,看看城里的百姓。他们已经撑不住了。” 他指著城下,无数百姓扶老携幼站在街道上,翘首盼著援军。 不少老人跪在地上,朝东方磕头。 不少羌人隨时准备背刺! “现在全城上下,都把希望押在援军身上。”郭典看到这一幕都开始有些绝望。 “我要是说这是假的,军心立马就崩了。不用叛军攻城,咱们自己先乱了。我没得选。” 马腾和庞德沉默了。他们知道,太守说的是实话。 次日清早,城外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郭典、马腾、庞德衝上城头。 远处地平线上,一面巨大的“刘”字大旗迎风展开,数千穿汉军服饰的士卒正吶喊著冲向叛军大营。 叛军仿佛毫无防备,被冲得七零八落,阵型大乱。 “是援军!真的是援军!”城头守军欢呼雀跃。 那支“援军”奋勇衝杀,斩了不少叛军,硬在叛军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可叛军人太多,很快重新集结,將“援军”团团围住! “援军”寡不敌眾,渐渐撑不住,开始节节后退! 但这股援军任性极强,好像只差一口气,就能逆转局势! “不好!援军要败了!”郭典这种不怎么懂军事的人都看出来了,立刻脸色大变。 “太守!不能再等了!”长史急道,“再不出兵,援军就全完了!到时候咱们再也没指望了!” “郭太守!”马腾一把抓住他胳膊,“这是陷阱!你看那些叛军,败而不乱,退而不散,分明是装出来的!绝不能开城!” “够了!”郭典猛地甩开他的手,眼里全是决绝,“你看看,那叛军可是实打实的在死人! 援军就差一点,就能解救我们!如今他们被围困,我们怎能不救? 就算是陷阱,我也必须去!我不能眼睁睁看著援军为救我们死光!” 他拔出佩剑,厉声下令:“开城门!全军出击!接应援军!” “太守!”马腾和庞德同时喊出声。 “不必多言!”郭典翻身上马,回头看了马腾一眼。 “寿成,万一真是陷阱,在我死后,冀县託付给你。带弟兄们突围,找那刘备將军。 记住,守住凉州,不能让羌胡踩踏大汉的土地!” 说完一夹马腹,率城中仅剩的一万守军衝出城门,叛乱以来,整个凉州的兵,包括溃兵,全集中在这里了! 马腾看著郭典的背影,一拳砸在城墙上,牙齿咬得咯咯响: “令明,集合咱们的人,追隨太守杀敌!” “是!” 他不去都不行了!太守不在,冀县根本守不住!就算要突围,那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城门大开,守军如潮水涌出,朝被围的“援军”衝去。 就在这时,战场上响起一阵悽厉號角。 原本节节后退的叛军,瞬间掉头,朝守军扑过来。 那支“援军”也撕了偽装,露出叛军服饰,反手杀向守军。 “不好,中计了!”郭典心里一凉,一下全明白了。 可晚了! 数万叛军从四面涌来,把出城守军团团围住。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彻天地。 守军本就筋疲力尽,又中了埋伏,眨眼间溃不成军,死伤遍地。 郭典也是个標准的儒生,挥舞佩剑,拼死衝杀,几个人都进不了身,身上染满了血。 可看著身边弟兄一个个倒下,眼里流下泪来。 “我郭典,对不起大汉,对不起冀县百姓!” 他仰天长啸,调转马头,朝叛军最密的地方衝去。 “將军!” 亲兵们哭喊著想拉住他。 郭典没回头。 他一路衝杀,斩了十余名叛军,最终力竭,被乱刀砍倒。 临死前,却用尽最后力气,將佩剑插进自己胸膛。 太守殉国! 在他身后。 马腾和庞德亲眼看著郭典战死,那个连抗叛军几个月的人,彻底倒下。 “杀!” 庞德怒吼一声,就要带兵衝过去枪回太守的尸体。 “令明!回来!” 马腾一把拽住他,“没用了!现在下去,白白送死!太守用命换来咱们突围的机会,不能辜负他!” 他咬著牙下令:“从东面突围!找刘备將军去!” “是!” 这时候,北宫伯玉已经望向冀县城门。 冀县城门被攻破。 北宫伯玉骑著高头大马,率叛军耀武扬威进了城。 他站在太守府台阶上,望著满城火光,仰天大笑: “哈哈哈!冀县到手了!整个凉州是我北宫伯玉的了!刘备小儿,我就在这等著你,看你怎么跟我斗!” 韩遂站在他身后,脸上堆著恭敬的笑。 边章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冷冷看了韩遂一眼,转身走了。 …… 城外,喊杀声依旧震彻旷野。 马腾手持长枪,和庞德且战且退。 身上的鎧甲早已被鲜血浸透,肩头中了一刀,深可见骨,每挥一次枪,都牵扯著伤口剧痛。 他们带著仅剩的一千郡兵,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眼看就要衝出叛军的包围圈。 可身后却又追上来数千羌骑。 “马腾!哪里跑!” 叛军將领挥舞弯刀,嘶吼著追来,箭矢射向他们。 又有数百名郡兵惨叫著倒下,原本千来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不到八百人。 庞德浑身是血,一刀劈翻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喘著粗气道:“马校尉!你先走!我断后!” “胡说!”马腾一枪挑飞一名骑兵,厉声喝道,“要走一起走!我马腾岂能丟下弟兄独自逃生!” 可话音刚落,又一支叛军从侧面斜插过来,彻底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四面都是叛军的旗帜,喊杀声越来越近。 马腾看著身边一个个倒下的亲卫,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戎马半生,没想到今日竟要葬身於此! “伏波將军英名,不能毁在我手里!” 他握紧长枪,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一道白光!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衝破了叛军的阵型。 白袍银枪,白马如龙。 “常山赵子龙在此!” 一声清喝,直接嚇退了不少羌人。 赵云手中亮银枪舞出一团寒光,所过之处,叛军纷纷落马,无人能挡一合。 他身后的上千骑兵紧隨其后,如同尖刀般撕开了叛军的包围圈。 “是援军!” “援军真的来了!” “大汉没有忘记我们!” 残存的汉军亲卫欢呼起来,士气大振。 骨子里又生出不少力气,反杀叛军。 马腾和庞德皆是一愣,看著那个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白袍小將,眼中满是震撼。 这是何人的部將,竟如此勇猛? “这位將军!快隨我来!” 赵云一枪挑死一个叛军將领,勒马来到马腾面前,沉声说道。 “多谢將军救命之恩!”马腾拱手道谢。 “不必多言,先撤!” 赵云调转马头,在前开路。马腾和庞德带著残兵紧隨其后,两千骑兵护著他们,一路衝杀,终於衝出了叛军的重围。 第63章 借刀杀人 北宫伯玉站在冀县城头,看著赵云带人扬长而去,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女墙的小兵: “废物!一群废物!连几百个残兵都抓不住!” 韩遂站在一旁,眼中精光一闪,没抓住好啊! 劝道: “將军息怒。刘备骑兵已到,主力肯定不远了。咱们刚拿下冀县,立足未稳,不宜追。 不如先固守城池,整顿兵马,再跟刘备决战。” 北宫伯玉冷哼一声,不甘心地挥手:“传令,收兵回城!” …… 赵云带著马腾一行人往东撤了几十里。 刚停下,远处传来震天的脚步声。 一面巨大的“刘”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刘备率汉军主力,终於到了。 “子龙!” 刘备远远看见赵云,策马迎上去。 “大哥!”赵云勒马回礼,“幸不辱命,救下了马校尉和庞军侯。” 马腾和庞德翻身下马,躬身行礼:“在下马腾/庞德,见过刘將军!多谢將军救命之恩!” 刘备下马,已经得知了冀县的基本情报,亲手扶起二人: “二位不必多礼。同为汉臣,本就该互相扶持。郭太守为国殉难,我心中悲痛万分。若早到一日,也不至於此。” 说起郭典,马腾和庞德神色都黯淡了。 眾人进了中军大帐,分宾主坐下。 马腾把冀县失守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说到郭典战死,帐內一片寂静。 张飞一拳砸在案几上,怒气冲冲道:“狗贼!竟用如此阴毒的计!等俺打进冀县,非把他们碎尸万段!” 刘备嘆了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冀县已失,叛军有坚城可守,接下来不好打了。” 这时,庞德忽然站起身,单膝跪地,抱拳道: “刘將军!属下庞德,愿率麾下弟兄归顺將军!为將军效犬马之劳,斩杀叛贼,为郭太守报仇!” 黄巾之乱,远在凉州的庞德都听说过他们四兄弟的威名! 眾人一愣。 马腾也惊讶地看向庞德,好好好,不声不响的你就找了个更好的去处? 可他也能理解,二人也算相识数月,他知道庞德虽然年轻,但实力已经快赶上他了! 刘备又惊又喜,上前扶起庞德: “令明快快请起!得令明相助,如虎添翼!有令明相助,平定凉州叛乱指日可待!” 庞德站起身,异常坚定:“末將早就听闻將军仁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能追隨將军,是属下的福气。” 李常坐在一旁,看著庞德,余光瞥向关羽,这两个人也算是命运的交匯,或许以后可以让他们多多合作。 马腾沉默片刻,也站起身: “刘將军,末將多谢救命之恩。但末將麾下还有不少弟兄,散在凉州各地。末將想先回陇西收拢旧部,日后再与將军匯合,共討叛贼。” 他是伏波將军马援之后,世代镇守凉州,在当地根基不浅。 见凉州叛乱,多多少少有点想法,立功的想法。他有自己的心思,不想屈居人下。 刘备也不强求,点头道: “寿成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我便不勉强。日后若需相助,儘管派人传信。我刘备的大门,永远敞开。” “多谢將军!”马腾拱手。 当晚,刘备设宴款待马腾和庞德。 席间,马腾把自己知道的叛军布防尽数倒了出来。 李常一边听一边在地图上標註,时不时问几个问题,有点甚至马腾和庞德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马腾和庞德看著李常,越看越服气。难怪刘备能从一介白身做到领兵数万的中郎將,身边竟有这等谋士。 次日一早,马腾带他的数百人,辞別刘备,往陇西收拢旧部去了。 凭藉他的威望,甚至还能招来不少羌人。 庞德留了下来,正式加入刘备军团。 张飞拉著庞德的手,大笑: “令明!以后就是兄弟了!等打冀县,咱俩比一比,看谁杀的叛贼多!” 庞德也笑著点头:“愿与张將军一较高下!” …… 冀县城內,却是一片愁云。 北宫伯玉坐在太守府主位上,看著面前的粮簿,脸色铁青。 “什么?只有三千石粮食?”他把粮簿摔在地上,吼道,“郭典守了三个月,就只剩这点?!” 查抄粮仓的將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將军,真的就这么多。城中粮食早让守军吃光了。 当初那太守企图从那些家族中征粮,可那些世家大族全把粮藏起来了,一粒都不肯往外拿。” “世家大族?”北宫伯玉眼中闪过凶光,“这群狗东西!我围城时他们闭门不出,坐山观虎斗。如今我进了城,还敢藏粮不献!” 他拔出弯刀,就要下令抄家。 “將军且慢!”韩遂上前拦住: “將军息怒。这些世家在凉州经营百年,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地。硬抢怕会激起民变,那就麻烦了。” “那你说怎么办?”北宫伯玉没好气: “四万大军,每天要吃多少粮食?三千石连三天都撑不过去!没粮,不等刘备来打,咱们自己先垮了!” 韩遂微微一笑:“將军,硬抢不行,但可以『借』。” “借?”北宫伯玉一愣。 “对。”韩遂点头: “將军下令,城中所有世家大族,以封官为由,每户献粮千石,支援大军。 不肯献的,就是通敌叛国,与刘备勾结! 到时候將军再名正言顺抄他们的家,没收粮產。 愿意献粮的,则大肆宣传!强行將他们与我等绑在一起!” 北宫伯玉眼一亮,丝毫不觉得自己才是叛国的敌! 拍著大腿: “好计啊!文约,就按你说的办! 传令,限城中所有世家大族三日內每户献粮万石。逾期不献,以通敌罪论处,满门抄斩!” “將军英明!” 韩遂躬身行礼。 他要的就是这个。 这些世家向来眼高於顶,看不起他这个被底层爬上来的人。 如今借北宫伯玉的手,打杀他们,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凉州真正说了算的。 命令一下,冀县城內鸡飞狗跳。 那些世家大族怨声载道。 万石粮食对普通人家是天文数字,就算这些凉州大族,一下拿这么多也得伤筋动骨! 无数人都在哀嚎:早知道当初就该给太守献粮了!哪知道这些叛军如此不讲规矩! 可北宫伯玉的刀架在脖子上,没人敢不从。 不少人將族中的存粮交上去,一时间,整个冀县的粮价,居然下降不少! 百姓的日子一丝,也不用担心城中羌人也不背刺了,他们直接加入了叛军。 第64章 不能功成名就,那便为祸一方! 即便如此,还是有几户实在凑不够,被以通敌罪抄家灭门。 一时间,冀县城內人人自危,世家大族恨北宫伯玉入骨。 深夜,太守府旁一处偏僻宅院。 韩遂一身便服,独自进了院子。 十几个世家大族的族长已等候多时。 见韩遂进来,眾人忙起身行礼,恭敬又哀求: “韩先生!救救我们吧!北宫伯玉这是往死里逼啊!” 韩遂嘆了口气,故作无奈: “诸位,我也没办法,我韩文约也只是个傀儡啊!他北宫伯玉还想把哪些帽子扣在我头上! 北宫伯玉如今让粮草逼红了眼,谁劝都不听。我也是冒死偷偷来见你们。” “韩先生,您足智多谋,一定有法子救我们!” “是啊韩先生!只要您能救我们,我们愿献出一半家產,日后唯韩先生马首是瞻!” 眾人纷纷表態。 韩遂看著他们,心里满意。他等的就是这句。 “诸位放心。”韩遂沉声道: “我也是汉人,岂能看北宫伯玉这羌胡残害大汉百姓? 我已暗中派人联络了刘备將军。刘將军仁德,答应只要咱们里应外合,杀了北宫伯玉,拿下冀县,他就既往不咎,保诸位的家產和地位。” 眾人闻言大喜:“多谢韩先生!我等都听韩先生的!” “好。”韩遂点头: “诸位回去后,暗中收拢家丁,等我的信號。待刘备大军兵临城下,咱们在城中举火为號,开城门迎汉军入城!” “遵命!”眾人齐声应了,眼中又有了光。 韩遂看著眾人离去,笑容越来越浓。 …… 冀县城外,汉军大营连营十余里。 刘备军一万五千人,做出两万五千人的样子。 与北宫伯玉叛军四万人,隔著几十里耗了整整十日。 北宫伯玉仗著人多,多次带兵出城。 头一回,带数千骑兵冲阵,叫赵云和庞德联手揍了回去,折损数百。 第二回,亲自带两万主力出击。关羽从左翼包抄,张飞从正面硬冲,杀得叛军尸横遍野,北宫伯玉差点被张飞一矛挑下马。 第三回,想趁夜摸汉营,叫徐荣提前看穿,设了埋伏,又折了近千。 三次大败,北宫伯玉再不敢出城,缩在冀县城里死守。 刘备军也不好过。 一万五千人,別说围城,连四个城门都堵不全,只能在城东扎营,盯著北宫伯玉主力。 “大哥,这么耗下去不是事。”张飞坐在帐中,烦躁地拍著大腿,“咱们人少,城攻不下。耗久了粮草跟不上,只能退。” 刘备皱著眉看李常:“四弟,有什么主意?” “先等等。”李常对著张飞挥一下羽扇,“马腾校尉去招募羌人,还需要时间,而我们早已经快马加鞭送上战报,估计洛阳会继续派大军前来平叛。” 刘备嘆了口气,“我刘备愧对陛下啊!” 李常摇摇头,安稳道: “大哥,这不怪你。我们出兵太晚了,他们早已经成了气候,如今叛军更是占据冀县,整个凉州名义上已经陷落,越来越大羌人反叛,就看我们谁更快了!” …… 洛阳皇宫。 三份战报,终於搁在了汉灵帝刘宏案头。 一份是收復汧县、斩叛將李文,一份是奇袭街亭、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陇关。 最后一份是快马加鞭送来的坏消息。 刘宏大喜,拍著案几:“好!好一个刘备!好一个李常!朕果然没看走眼!” 可叛军势大,两万人是不够了! 当即召百官议增兵凉州。朝堂上吵成一锅粥。 有人说凉州偏远,费钱粮太多,不如罢兵议和;有人说叛军势大,必须增兵,否则长安危险。吵了十几天,总算敲定。 “传朕旨意!”刘宏高声道,“封皇甫嵩为车骑將军,假节鉞,在洛阳抽调五万精锐,赴凉州平叛!所有兵马,皆归皇甫嵩节制!” 刚从冀州回来的皇甫嵩,出列:“ 臣遵旨!定平定凉州,斩北宫伯玉、韩遂首级,献於闕下!” 这一次已经有了足够的时间准备,效率还算不错。 三日后,皇甫嵩率五万大军出洛阳,往凉州去。 …… 冀县,北宫伯玉占据凉州的消息早已传遍。 羌人、甚至一些受到压迫的汉人,大量反叛,纷纷加入叛军。 一时间,北宫伯玉声势大涨,眼看就要突破十万。 他腾地站起来,脸都红了! 再次自信起来: “咱们有近十万万人,而刘备最多只有两万大军,优势在我!” 韩遂站在一旁,眉头皱著,建议道: “將军!事不宜迟!趁刘备兵少还,我们集中兵力一举攻破刘备大营!” 北宫伯玉冷哼,“好!传令!” 因为前几次的失败,这一次,他留了个心眼! “今夜三更起,第一批五千人,举一万火把佯攻! 一个时辰后,第二批一万人不举火把,直接夜袭! 半个时辰后,两千骑兵带一万人,从汉军东面包抄!” “遵命!” 各自领命前去准备。 边章和韩遂离开,直到没人监视的地方。 边章大怒,冷冷道:“韩文约?你想怎样?难道想彻底加入叛军吗?” “你也知道是叛军!”韩遂望著远处汉军大营,“我等被挟持,还是叛军名义上的首领!那些关东的人会怎么看?真愿意相信我们是被挟持的吗?” 他以手为刀,划著名自己的脖子! “不,不会!他们只会想著,拿我们的人头,成为他们的军功!成为他们上位的垫脚石!” “你……唉……”边章指著韩遂,想说什么,又嘆了口气,这些他也有所猜测,可又能如何呢? 韩遂见他冷静下来,继续解释: “那刘备之前打得太顺了!总要让他败几场,他才会知道叛军的强横,才会知道我们的作用!才会正视我们!” “那时候,谁会你说咱们是叛军?”韩遂冷笑著。 “我和你,都是被北宫伯玉裹挟的。等时机到了,杀了北宫伯玉,重新回归朝廷,照样是大汉忠臣!” 边章愣住,看著韩遂,像头一回认识他。 “你……你早就算计好了?” “从被裹挟那天起,就算计好了。”韩遂淡淡说,“北宫伯玉就是个莽夫,成不了事。跟他走,死路一条。” 边章基本认可,但还是嘆了口气:“文约,你算计得太过了。这么干,我担心迟早会引火烧身。” 说完转身走了。 韩遂看著他的背影,道不同,不相为谋。 呢喃道:“如果不能功成名就,那便为祸一方!” 第65章 被夜袭了?! 韩遂看著边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转身进了自己的营帐。 他提笔写了一张字条,只有七个字:今夜北宫伯玉夜袭。 折好字条,交给心腹:“偷偷送去汉营,记住,只说这一句,別的什么都別讲。” “遵命。” 心腹接过字条,趁著夜色混出城门,往汉军大营的方向去了。 夜色不太美,黑暗罩著冀县城外的汉军大营。 帐內烛火摇晃,刘备盯著案上地图,眉头拧成一团。 十几日工夫,叛军人马从四万暴涨到近十万! 每天都有成群的羌汉人,来投北宫伯玉,声势越滚越大。 再看自己这边,一万五千人困在城东,进不能攻城,退又不甘心! “四弟,要不……咱们先撤到陇关,等皇甫將军的大军到了一块儿动手?” 刘备嘆了口气,现在不退都不行了。 李常刚要开口,帐外一阵脚步响。 “主公!军师!城里有人送密信来!” 亲兵掀帘进来,手里捏著封火漆封口的信。 李常接过,拆开扫了一眼,上头就潦草七个字:今夜北宫將夜袭。 没时辰,没地点,没兵力! 简直就是三无信! 刘备眼一亮: “是韩遂的信!他果然没骗咱们!幸亏他提前报信,不然今晚要吃大亏!” 李常捏著信纸。 按照韩遂以后会干掉自己人当叛乱凉州的性子,真会这么好心吗? 李常思索著。 只说夜袭却不细说,摆明了想卖个好,又不想让汉军贏得太利索,又不想让汉军输的太惨。 他没说破。 刘备对韩遂那套“被迫反叛”的说辞深信不疑,现在说什么,大哥只会觉得自己疑心太重。 “大哥说得是。”李常搁下信: “我建议,全军睡觉不卸甲,兵器搁手边。徐荣,带五百精锐,营寨四周加双岗,一刻钟巡一回。” 刘备点头,“那便依四弟之计!” “遵命!”徐荣抱拳出去。 张飞撇嘴:“韩遂这小子也忒磨嘰,就说一句夜袭,啥也不交代。等打进城的,俺非找他问个明白!” “三弟別胡说。”刘备瞪他一眼,“韩先生冒死给咱们报信,已经很难得了。” 李常没接话,走到帐外,望著黑漆漆的冀县方向。他总觉得,今晚的事没那么简单。 …… 三更天,万籟俱寂。 突然,一阵喊杀声撕开夜空。 “杀!攻破汉营!活捉刘备!” 无数火把从冀县方向涌过来,跟条火龙似的直扑汉军大营。 “敌袭!” 巡逻士卒扯嗓子喊起来。营內汉军一下惊醒,抄起兵器衝到营墙后。 “放箭!”徐荣一声令下,箭雨泼出去,射向冲在最前头的叛军。 叛军冲了不到百步,丟下几十具尸首,掉头就跑。 张飞提著丈八蛇矛衝到营门口,看著叛军远去的背影,骂道: “彼其娘之!就这点能耐也敢来夜袭?” 士卒们也鬆了口气,纷纷收兵器,打算回帐接著睡。 “等等!”李常厉声喝道,“今夜依旧睡觉也不许卸甲!” 眾人都愣了。 一个校尉问:“军师,叛军都跑了啊!” “跑了?”李常摇摇头,“这是佯攻。北宫伯玉想用疲敌计,让咱们鬆了弦。等咱们真睡熟了,他的主力才来。” 这招在歷史中,可用得太多了! 刘备脸色一变:“那我等继续防御?” “將计就计。”李常道,“前营所有人撤到中营,把前营腾空。多备火箭、油脂、乾草,堆在前营营寨里。所有人埋伏在中营两侧,等叛军进来就放火。” “好!”刘备点头,“就按四弟说的来!” “等等!”李常突然挥手,还觉得不够,“后营也放一部分。” “遵命!” 全军立马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前营空了,满地乾草油脂。 所有人猫在中营营墙后头,眯一下休养生息。 又半个时辰后。 没火把,没喊杀,一万没有夜盲症的叛军悄无声息的,摸到了汉军大营外。 领头將领一挥手,叛军衝过营寨大门,涌进前营。 “没人?” “汉军跑了?” “守门的是稻草人!” 直到凑近了,他们才发现人不对! 叛军面面相覷,以为汉军叫刚才的佯攻嚇跑了,一下鬆了劲。 “追!別让刘备跑了!”將领喊了一嗓子,带人就往中营冲。 就这当口,徐荣下令:“放箭!放火!” 眨眼间,无数火箭从营墙后射出,落在前营干草上。 “轰!” 大火一下躥起来,冲天的火光把夜空照得跟白天一样。 衝进前营的叛军被火海吞了,惨叫声此起彼伏。 “中计了!快撤!”叛军將领魂都嚇飞了,掉头就跑。 可晚了! 埋伏两侧的汉军衝杀出来,对著乱成一锅粥的叛军一顿砍。 双方在前营展开了激战。 叛军精力占优,但汉军早有准备,占据地形优势。 打了半个时辰,双方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策马飞奔而来: “军师!东边发现大批叛军!大约一万两千人,其中约有两千骑兵!从后营,正往我们这边包抄过来!” 刘备坐镇中军,丝毫不乱。 他转头下令:“点火!” 早已准备好的汉军士兵立刻点燃了后营周围的柴草。 “轰!”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正往这边包抄的叛军骑兵,一下子暴露在火光之下,成了活靶子。 “放箭!射骑兵!” 汉军弓弩手调转方向,对著叛军骑兵疯狂射击。 骑兵在开阔地上目標大,又被火光晃得睁不开眼,瞬间倒下一片。 “子龙!令明!”刘备喊道,“带你们的骑兵,衝出去!把他们的骑兵打回去!” “遵命!” 赵云和庞德同时翻身上马,各带一千骑兵,吶喊著冲了出去。 银枪和铁枪上下翻飞,所过之处,叛军骑兵纷纷落马。 叛军的包抄计划彻底破產。 奇袭变成了明攻,加上关羽和张飞进入战场、叛军优势变成了劣势。 打了两个时辰,叛军伤亡惨重,始终攻不下汉营。 叛军主將见大势已去,只能下令撤退。 汉军也没有追击,只能任由他们逃回了冀县。 天渐渐亮了。 营寨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跡和尸体。 刘备看著伤亡名单,脸色沉重: “这一仗,我们折损了四百二十七人,伤了八百多!” 而清点出叛军留下的尸体,也有上千,还有近两千重伤的俘虏。 可算起来,刘备还是感觉自己亏大了! 张飞气得一拳砸在柱子上: “都怪韩遂那个狗东西!他居然只告诉我们有夜袭!要是他把时间和兵力都告诉我们,我们怎么会损失这么多人!” 眾人也都议论纷纷,有的对韩遂充满了不满,有的也在感激,说多亏了韩遂传信。 刘备看向李常:“四弟,你怎么看?” 李常:“从看到那张字条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了。” “我始终认为,他不是不知道叛军的进攻计划,他是故意不说。” “他想让我们和北宫伯玉两败俱伤。既卖了我们一个人情,让我们觉得欠他的;又不让我们贏太轻鬆,抬高他自己的身价。等我们打败北宫伯玉,他就是最大的功臣。” 帐內一片寂静。 真是这样吗? 既然军师这么说,那就一定是这样! 可恶的韩遂!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刘备问道,“还要相信他吗?” “信。”李常笑了笑,“为什么不信?他想利用我们,我们也可以利用他。” “他想坐收渔利,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冀县城外。” “我们要当著北宫伯玉的面,和韩遂好好聊一聊。” 第66章 我们中间出了个叛徒! “这是离间?”刘备问。 “对,离间北宫伯玉和韩遂。”李常点头: “此次如此精妙的夜袭失败,北宫伯玉一定会怀疑什么! 他正是多疑的时候。稍微使点手段,就能让他疑上韩遂。” “怎么离间?”张飞凑过来。 “简单。”李常笑了笑,“明日大哥带全军兵临城下,做攻城的样子。然后派人叫韩遂出来,阵前聊天。” “聊天?”眾人都愣了,“真只是聊天?” “对。”李常点头,“什么都聊,聊天气,聊凉州风土人情,聊旧事。就是不聊打仗,不聊军事。聊得越久越好。” 刘备一下懂了:“四弟是想让北宫伯玉以为,我跟韩遂私下有勾连?” “没错。”李常道,“北宫伯玉此刻本就多疑,只要他看见你跟韩遂在阵前聊上几个时辰,就算韩遂什么都没说,他也会起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好计!”张飞拍著大腿直笑,“俺也去瞧瞧!” …… 与此同时,冀县城內,太守府。 北宫伯玉一脚踹翻案几,酒肉泼了一地。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都没有去找羌女,更没有去找抢来的大族女! “废物!全他妈废物!几万大军夜袭刘备,居然输成这样!”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三个主將,破口大骂: “佯攻被人看穿,主力踩进埋伏,包抄叫反击,你们是猪吗?” 三个主將低著头,浑身发抖,大气不敢出。 北宫伯玉喘著粗气,拔出弯刀,一刀劈断旁边柱子。 “不对。”他忽然停住,眼神阴鷙地扫过帐下眾將。 “刘备怎么会知道咱们要夜袭?怎么会知道分三波?怎么会提前在前后营都放好了陷阱?” “除非……” 他猛地顿住: “我们十万大军中间出了个叛徒!” 帐內一下子静得可怕。所有人都顺著北宫伯玉的目光看过去。 刚好看到了韩遂! 韩遂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將军和诸位看我做什么?” “看你做什么?”北宫伯玉和善的笑著,一步步走到韩遂面前: “夜袭的法子是你出的,你说,刘备怎么知道咱们全部安排的?” “將军怀疑我?”韩遂一脸震惊: “我对將军忠心耿耿,怎会通敌?我要是通敌,直接里应外合,开城门放刘备进来就是,何必等到现在?” 边章也赶紧上前打圆场: “將军,文约说得在理。他要是通敌,咱们早完了。多半是斥候叫汉军发现,漏了风声。” 北宫伯玉盯了韩遂半天,眼底杀气越来越重。 可仔细一想,似乎有点道理!这韩遂最近也算是经常出主意。 韩遂挺直腰板跟他对视,脸上没半点慌乱。 好半晌,北宫伯玉才收回目光,冷哼一声:“最好不是你。让我查出你通敌,碎尸万段。” “散帐!” 说完拂袖就走! 眾將鬆了口气,各自散了。 边章拽著韩遂走到没人的角落:“文约,刚才太险了。北宫伯玉已经起疑了。” 韩遂脸上的镇定一下卸掉,换上阴狠:“我知道。” “都怪刘备!”他咬牙,“没想到只暴露一点夜袭的消息,他们便能埋伏北宫伯玉!” 边章嘆气:“现在怎么办?北宫伯玉生性多疑,这关就算过了,往后可能也不会再信你了。” “怕什么。”韩遂无所谓,“他不信我,我也怎么会信他?” 又问:“那些大族准备得如何?” 边章点头:“准备好了,只是他们不敢带头反抗北宫伯玉,除非他们看到大败北宫伯玉的希望!” …… 次日下午,冀县城头守军还没换岗,城外战鼓又擂响了。 汉军只休息了一个上午,就被拉了起来,为了大汉,只能暂时苦一苦他们了。 北宫伯玉闻讯,带亲兵上了城头。 “刘备要攻城了?”他攥紧腰间弯刀,“传令,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正说著,汉军阵中一名骑兵策马出列,高声喊: “韩將军!我家安西中郎將有请,阵前一敘!” 城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韩遂。 北宫伯玉也转过头,盯著韩遂,眼神都不对了。 韩遂一愣,什么情况? “將军,我与刘备素无来往。”韩遂故作镇定,“他为何要请我一敘呢?” “是吗?”北宫伯玉皮笑肉不笑: “这就要问问那刘备了!你必须去。我倒要看看,素无来往的刘备想跟你说什么。” 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起了疙瘩。 韩遂面上无奈:“遵命。” 他带两名亲兵,开城门,策马出去。 刘备也带关羽和张飞,策马迎上。双方在阵前百步外停下。 “文约兄,多年不见,別来无恙。”刘备拱手高喊,让城门上的人都能听到! “刘中郎。”韩遂回礼,“不知刘中郎今日叫我出来,有何指教?我们以前见过?” “没什么指教。”刘备笑道,“久闻韩將军大名,想跟將军聊聊天。” 接下来两个时辰,刘备按照李常的策略,和韩遂真就聊上了天。 刘备也是有高超的聊天技艺,就只是这样聊天都能让韩遂感觉到不亦乐乎,好像真是多年老友。 从凉州天气聊到陇西特產,从当年的护羌校尉聊到羌胡风俗,从人生过往到宇宙哲理。 东拉西扯,天南地北,一句没提打仗,没提冀县,没提北宫伯玉。 城头上,北宫伯玉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站在女墙上,死盯著阵前谈笑风生的两人,拳头攥得咯咯响。 两个时辰后,刘备拱手: “今日与韩將军相谈甚欢,改日再聊。” “好。”韩遂也拱手,“改日再聊。” 双方勒马,各自回阵。 韩遂回到城头,刚要张嘴,北宫伯玉就冷冷盯著他:“你们聊了什么?” “没什么。”韩遂道,“就聊些家常。” “家常?”北宫伯玉冷笑,“聊家常聊两个时辰?韩遂,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跟刘备勾结上了?” “將军何出此言?”韩遂心中一惊,他发现了? 脸上却故作诧异,“我对將军忠心耿耿,怎会跟刘备勾结?” “忠心耿耿?”北宫伯玉死盯著他,“要不是勾结,他为什么不找別人偏找你?还聊两个时辰?” “我哪知道。”韩遂摊手,“兴许刘备閒得慌。” 说完转身就走,他也是说累了,那刘备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给自己来口水喝! 北宫伯玉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杀气一闪。 对身边亲兵低声说: “派人盯著韩遂,一举一动都要报我!” “遵命!” 第67章 李常抄袭离间计 次日。 北宫伯玉刚春秋苦短日高起。 亲兵跌跌撞撞跑到门口:“將军!不好了!刘备又带兵来了!还是全军出动!” “又来?”北宫伯玉脸一沉,提上裤子,拎著弯刀衝上城头。 果然,城外汉军列阵齐整。 看著依旧是那么唬人! “刘”字大纛迎风抖开。 忽然,汉军阵前,出一骑兵,扯著嗓子喊: “韩將军!我家中郎將昨日与將军相谈甚欢,今日特备薄酒,再请將军阵前一敘!” 城头一下静得都能听见韩遂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所有將领转过头,直视著韩遂。 北宫伯玉脸黑得像锅底,握弯刀的手青筋暴起,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韩將军,那刘中郎和你关係可真好啊!他又请你了!去吧。” “將军,这分明是刘备的离间计!”韩遂也是发现了不对,他和刘备真的完全不熟啊! 但凡换个曹操,他还勉强说得过去! 急忙解释道:“他是在离间我们!我不能去!” “不去?”北宫伯玉咬牙,“不去岂不坐实了你们有勾连?我倒要看看,他今天又能跟你聊出什么来!” 韩遂也咬牙,只能带亲兵再次出城。 这回刘备不光带了关羽张飞,还让亲兵抬了两坛好酒、几盘牛羊肉。 “文约兄,昨日不尽兴,是备疏忽,居然没有准备宴席,今日特备薄酒,咱们边喝边聊。 备先干为敬!” 刘备笑著喝完一碗,又亲自递过一碗酒。 韩遂接过酒碗,看著刘备真城的表情和赔罪,好像又舒坦不少。 该死的北宫伯玉都没有这样对我! 心里把北宫伯玉骂了八百遍。 两人就坐在阵前空地上,喝酒聊天。 从日出聊到日中,聊完风土人情聊当年洛阳见闻,照样半句不提战事。 城头上,北宫伯玉站了整整三个时辰,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 看著两人当著他的面,把酒言欢,吃好喝好! 气得浑身发颤。 好好好,我在这喝西北风,你们在那开席? “哼!” 北宫伯玉眼不见为净,乾脆狠狠一甩袖子,转身下了城头。 在刘备撤兵的当天下午,刘备又派人送信到城门口,指名给韩遂。 送信的小兵当著所有守军的面,把信交给韩遂亲兵,还大声说: “我家中郎將说了,信里都是私事,韩將军看完记得回信。” 这事转眼传到北宫伯玉耳朵里。 他坐在太守府里,一掌拍在桌上:“私事?什么私事不能当眾说?分明是通敌密信!” 眾將:??? 虽说私事確实不好当眾说,但韩遂实在是太可疑了! “將军,要不直接把韩遂抓来审?”一个亲信將领问。 “不行。”北宫伯玉压下火: “在李文侯死后,韩遂手里还攥著不少人马,不少汉人都听信於他!现在抓他,只会逼反。再等等,拿到铁证再动手。” 第三天,刘备果然又来了。一样的流程,叫韩遂出来聊天,聊完又送一封信。 这回连边章都坐不住了! 深夜,边章一脚踹开韩遂营帐大门,脸色铁青:“文约!你到底要干什么!” 韩遂正看信,抬头见边章,皱眉:“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边章指著他鼻子: “全城都在传你和刘中郎勾结!北宫伯玉派了十几拨探子盯著你! 你还天天跟他阵前聊天、收他的信!你是不是真打算那么明显的卖了弟兄们投刘中郎?” “胡说八道!”韩遂腾地站起来: “我这是將计就计!故意让刘备以为我肯跟他合作,好趁机摸他的底!” “將计就计?”边章差点气笑了: “我看你是真动了心!想拿我们所有人的命换你自己的富贵!” 他不在意北宫伯玉,但得在意自己啊! “你不信我?”韩遂气得发抖,“好!给你看证据!” 他转身从箱子里抓出一叠信摔在桌上: “刘备给我写的所有信都在这!你自己看!看看有没有一句通敌的话!” 边章拿起信,一封封拆开。 果然,每封信里都是家长里短、风土人情,確实没一句涉及军事。 可他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些信,怎么都被涂抹过?”边章指著信上一块块黑乎乎的墨跡: “还有,为什么每封信都只提你韩遂一个人的名字?我边章呢? 咱们一起被裹挟造反,你倒好,跟刘备私下往来,把我撇得一乾二净!” 边章越看越愤怒!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好好好!好你个韩遂!果然想把我边章给一起卖了!好独自成全你韩遂大汉忠良的美名!” 韩遂一愣,拿起信细看,果然每封信都有几处墨水涂抹的痕跡,从头到尾只字未提边章。 之前没注意,现在一切显得格外显眼! 他一下全明白了。 这也是刘备的奸计! 那些涂抹,根本不是他弄的,是刘备送信之前就涂好的!就是为了让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不是我涂的!”韩遂急了,“是刘备故意的!他要离间咱们!” “故意的?”边章根本不信,“韩遂,你当我是三岁孩子?谁会把自己写的信乱涂乱画?你就是想遮掩你们之间的勾当!想卖了我,自己投刘备!” “我没有!” 两人越吵越凶。 甚至都拔剑出鞘,眼看就要击剑! 正这当口,营帐帘子忽然被人掀开。 嚇得两人一激灵! 北宫伯玉带十几个亲兵,手持弯刀站在门口。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些被涂得乱七八糟的信上,眼神都是杀人。 “韩遂,”北宫伯玉开了口,“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韩遂看著门口的北宫伯玉,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那些被涂抹的信,就是铁证,但解释必须得解释! “將军,这是刘备的离间计!”韩遂深吸一口气,硬逼自己镇定下来: “这些信上的墨跡不是我涂的,是刘备故意弄的!就是要咱们自相残杀!” “离间计?”北宫伯玉一步步走进来,拿起一封信,指著墨跡: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不离间別人,偏离间你?为什么不找边章聊天,不找別人收信,偏找你?” “我……”韩遂语塞。 “还有,”北宫伯玉接著说: “前几天夜袭,刘备怎么提前知道的?是不是你报的信?你是想让我们两败俱伤,你坐收渔利!” “不是我!”韩遂急道,“我对將军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忠心耿耿?”北宫伯玉不屑,“我看你是早想反了!” 他一挥手,身后亲兵上前就要拿人。 “谁敢!”韩遂猛地拔出佩剑横在身前。他身后几个心腹也纷纷拔刀护主。 营帐內一下剑拔弩张。 边章看著这一幕,脸色复杂,往后退了一步,没吭声。 “韩遂,你敢拒捕?”北宫伯玉怒道。 “將军,我没有通敌!”韩遂盯著北宫伯玉,真诚的解释,和他的忠心一样真诚! “我愿意证明给你看。明日,我亲率大军为先锋,进攻刘备大营!一定攻破汉营活捉刘备,证明我的清白!” 刘备害我!大不了这个大汉忠良不当了! 第68章 韩遂要上断头台 北宫伯玉盯著他,眼神闪烁。 他眼下確实不敢跟韩遂彻底撕破脸,真打起来就算贏了也得折损大半,反倒便宜刘备。 不如给他个机会。 真能攻破汉营活捉刘备,就说明清白! 要是故意放水或战败,正好坐实通敌,到时候大军一同碾压。 十万人还打不过他刘备的几万吗?优势在我! “好。”北宫伯玉缓缓点头,“就再信你一回。明日给你一万大军为先锋攻汉营!” “多谢將军!”韩遂鬆了口气,收了剑。 北宫伯玉冷哼一声,带人走了。营帐里只剩韩遂和边章。 边章看著韩遂嘆了口气:“文约,你好自为之。” 说完也转身走了。 韩遂看著桌上那些被涂抹的信,一拳砸下去,咬牙切齿: “李常!刘备!我韩遂与你们势不两立!” 他现在只能指望明天的进攻,攻破汉营活,所有嫌疑都能洗清。 又或者,刘备能趁这个机会,拿下北宫伯玉…… 次日一早,韩遂点齐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冀县城门,直扑汉军大营。 北宫伯玉留下一万人守城,亲自带领四万大军跟在韩遂后方,隨时准备接应,也隨时准备拿下韩遂。 同时下令周围县、营寨中投靠过来的各路人马,一同作战! 他彻底放弃大脑,决定梭哈,全靠人数碾压! 加起来,接近十万大军,铺天盖地涌到汉军营外。 可杀入大营里,却发现静悄悄的,一点动静没有。 “不对劲。”韩遂心里咯噔一下,“刘备怎么不设防?” “將军,会不会有埋伏?”副將问。 “有可能。”韩遂点头: “但事已至此,別无他法了!我们身后,还有北宫將军的四万大军,剩下六万,也將从各个方向赶到,而刘备他只有一万多,就算有埋伏也不怕! 传令,全军衝锋!打他个措手不及!攻破大营!” “杀!” 叛军吶喊著衝上去,撞开营门涌了进去。 进去之后,全愣了。 整个大营空空荡荡。帐篷还在,灶台还在,锅里剩饭还冒热气,可一个汉军影子都没有! “人呢?”韩遂策马衝进中军大帐,里面也空了。 案上只搁了一张纸,写著七个大字:多谢文约兄相送! 韩遂拿起那张纸,浑身冰凉! 身边的副將,看韩遂的顏色都不对了!他是北宫伯玉派来监视的人! 没想到,还真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韩遂看著那熟悉的字体,在心中破口大骂! 颤抖的指著那张纸:“他他他……他害我啊!!” 刘备撤了!居然撤了! “將军!不好了!” 这时候,亲兵跌跌撞撞跑进来: “营后发现马蹄印,汉军往陇关方向去了!至少走了三个时辰!” 韩遂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完了! 这下彻底说不清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北宫伯玉派来的监军副將。 那人已经悄悄退到帐门口,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里满是杀意! “你想干什么?”韩遂警惕起来。 “韩遂通敌!拿下他!”副將厉声大喊,转身就要往外跑。 噗嗤! 剑光一闪,韩遂的佩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后心。 同时他的亲卫快速动手,几刀便將北宫伯玉安排的人砍死。 副將和副將的手下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帐內一片死寂。 韩遂的心腹们面面相覷,都知道这下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或者说,他们已经在回头的路上! “將军,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韩遂擦了擦剑上的血,眼神越发狠戾: “北宫伯玉从来就没信过我!今日就算我打贏了,回去也是个死!不如反了他! 我韩遂对大汉忠心耿耿,依旧是那个大汉忠良!” “传令下去!埋伏於刘备……不,刘中郎大营!准备迎接北宫伯玉!” “诺!” 韩遂的一万大军,闻言立刻行动起来。这几天,特別是这一天,他的心情真的是起起落落! 带著他的忠诚也反覆横跳! 刀出鞘,弓上弦,在空营里悄悄埋伏好。 不到半个时辰,北宫伯玉的四万大军浩浩荡荡赶到。 他带著亲卫和上千护卫,直到中军大帐中找到韩遂。 看到空荡荡的大营,北宫伯玉觉得自己明白了一切。 “韩遂!你这个叛徒!” 北宫伯玉气得目眥欲裂,挥舞著弯刀怒吼: “我待你不薄,你竟然敢通敌卖我!” “將军,请听我解释!”韩遂靠近北宫伯玉,“那刘备其实……” 说著,他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北宫伯玉下意识的靠近他,“你说什么?大点声,没吃饭吗?!!” “北宫伯玉,你少血口喷人!”韩遂也厉声回骂,“明明是你逼我的!你天天派人盯著我,早就想杀我了!今日我就替凉州百姓,除了你这个祸害!” 噌! 刀光晃过北宫伯玉的眼睛,他下意识的往后一倒! 可脖子一热!鲜血落地! 韩遂见北宫伯玉居然还没死,招呼著刀斧手就要补刀! 可北宫伯玉的亲卫也不是吃素的,硬生生护著北宫伯玉逃离主帐。 那上千护卫闻声而动! 四万大军,也吶喊著冲了上去。 “杀了北宫伯玉!”韩遂大吼一声,挥军衝杀。 叛军瞬间分裂成两派,韩遂埋伏起来的一万嫡系和北宫伯玉的四万人马,在空营前杀作一团。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震彻天地。 普通的士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长官让杀谁就杀谁。不少人稀里糊涂就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双方杀了一个多时辰,死伤惨重,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北宫伯玉好不容易才逃脱,捂著流血的脖子,退到阵后,怒吼道:“韩遂!你这个叛徒!我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他暂时无法指挥,但只要等后续部队赶到,韩遂必死! 韩遂也杀得浑身是血,喘著粗气,心里却越来越慌。 即使是埋伏,可他的人少,再耗下去,迟早会被北宫伯玉耗死。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冀县方向。 糟了! 刘备根本不是撤往陇关!他是去冀县了! …… 与此同时,冀县城下。 三千身著羌人服饰的汉军,正风尘僕僕地赶到城下。 为首的正是刘备,张飞、赵云、庞德分列两侧。 “开门!快开门!” 一个会说羌语的羌人策马衝到城下,大喊: “我们是北宫將军派来的援军!韩遂反了!北宫將军在城外被围,让我们进城协助防守!防止敌军偷袭冀县!” 城头上的守军顿时乱作一团。 边章闻讯,立刻登上城头。 他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羌人援军”,眉头紧锁。 “你们是哪个部落的?可有北宫將军的令牌?” “情况紧急,令牌在此!”亲兵大喊,“韩遂带著一万人反了,北宫將军被围,短时间內无法突围!再不开门,冀县就完了!” 边章心里犯嘀咕。 韩遂和北宫伯玉闹翻,他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韩遂竟然真的敢反,反了还不带他!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隱约还能看到西边的天空被火光映红。 “你看!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亲兵指著西边大喊,“再不开门,等敌军打回来,我们都得死!” 边章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在城下那一伙『羌人』中找些什么,却没有发现,咬了咬牙。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增加北宫伯玉的信任,如果是真汉军,那他就是大汉忠良! “开门!放他们进来!” “將军!不可啊!”一个亲兵连忙劝阻,“万一他们是汉军假扮的怎么办?” “汉军?”边章摇头,“汉军都在西边和北宫將军打仗呢,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再说,他们只有五千人,就算是汉军,进了城也翻不了天!” 他一挥手:“开城门!” 同时对著下面吼道:“诸位快请进!有我边章在,冀县一定万无一失!”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第69章 大汉忠良界李常 城门洞开的那一刻,边章站在城头上,手心全是汗。 他看著那支“羌人援军”鱼贯入城。 队列表面上稀稀拉拉,但其中居然有一股稀稀拉拉的整齐! 不像任何一支羌胡部落的兵! 边章心里的猜测越来越实,但他没出声。他只是在那些人的脸上扫了一遍又一遍,找前几天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扫了好几眼,却完全没有然后发现! 城门內侧,莫吉带五百人先停住。 他翻身下马,长枪往地上一杵,双眼扫过城门口的守军,咧嘴一笑: “弟兄们辛苦了,俺们来换防。” 守城叛军还没回过神,五百“羌人”已经散开,占住了城门两侧的阶梯、城楼和绞盘室。 负责城门的叛军屯长张嘴想说什么,徐荣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別紧张,自己人。” 与此同时,边章从城头走下来,迎向刘备。 两人对视一眼! 咯噔! 是他! 他们曾在万军丛中对视了一眼! 边章看到了刘备腰间那柄剑,剑柄上缠著旧絛,根本不是羌人將领的佩剑样式! 片刻沉默,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只是侧身让开通往城內的路,不经意间说了一句: “太守府在城中央。北宫伯玉留了一万人守城,四千在四面城墙上,三千在太守府周围,剩下散在各处营房。 韩遂的人之前被连夜调到城外驻扎,城內现在没有他的兵。” 刘备看著他,点了点头。两人心照不宣。 拱手:“多谢。” 边章转过身,对身后亲兵挥了挥手: “传令,北宫將军有令,所有人听候援军调遣,不得抵抗。” 亲兵愣了一瞬,飞快跑开。 边章望著冀县城中的街巷,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好几个月的那块石头终於吐了出来。 好了,韩遂是不是大汉忠良,他不確定,现在他一定是大汉忠良了! 不到半个时辰后。 有边章这个原叛军名义二把手带路,控制全城的过程异常顺利。 北宫伯玉留下的一万守军,见主將都投降了,不降的都死了,哪里还有抵抗的心思。 大部分人直接丟下兵器跪地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又被张飞、赵云带著人快速剿灭。 不到半个时辰,四门、军营、府库、粮仓等要害之地,尽数落入汉军手中。 就在这时,城中各处突然燃起了火把。 那些被北宫伯玉逼得走投无路的世家大族,终於等到了机会。 他们带著数千家丁,从各个街巷衝出来,见著北宫伯玉的亲信就杀。 “杀叛贼!迎王师!” “为被北宫伯玉杀害的族人报仇!” “夺回我们的粮食!” 喊杀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个时辰,北宫伯玉留在城中的所有亲信,被斩杀殆尽。 冀县城內,彻底平定。 关羽和李常率主力抵达冀县城下时,城门已大开,城头已换了旗帜。 原来,这几日的离间,李常大胆判断北宫伯玉和韩遂迟早会內訌!便提前做了两手准备,一手將輜重转移。另一手,隨时准备突发状况! 直到今日韩遂都当先锋了!於是乎,李常便只留下往东撤退的脚印,其他人轻装简行的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冀县。 “大哥!”关羽翻身下马,“幸不辱命,主力已全部抵达,无一人掉队。” “好!好!”刘备激动地拍著关羽的肩膀,“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李常走到刘备身边,看著城中秩序井然的街道,点了点头: “大哥,我们这么快就控制了冀县,北宫伯玉就算想回援,也来不及了。” “多亏了边章和城中的世家。”刘备笑道: “对了,四弟,你快去查一下府库和粮仓,看看还有多少粮草,我还担心咱们的粮草不够支撑。” “好。” 李常立刻带著简雍和夏侯兰,前往粮仓和府库查验。 半个时辰后,三人回来了,脸上都带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大哥,大喜啊!”简雍激动地说道:“城中根本不缺粮!” “哦?”刘备一愣。 “没错。”李常点头,拿出一本帐册: “北宫伯玉之前抄了城中七户世家大族的家,缴获了粮食十二万石,还有布帛三万匹,钱五百万。 加上原来府库的存粮,后续运送的粮草,减去消耗,现在城中共有粮食十三万石,足够咱们两万人马吃半年! 到时候皇甫將军都到了!” “真的?!”张飞眼睛瞪大,“难怪北宫伯玉那傢伙有十万人,都不急著打我们!” 刘备看著帐册上的数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悬了好几天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粮草是军队的命脉。 有了这十三万石粮食,他们就不用再担心后勤问题,可以安心对付城外的北宫伯玉和韩遂残部了。 “太好了!”刘备兴奋地说道: “传令下去,今晚全军加餐!犒劳弟兄们!另外,打开粮仓,拿出一万石粮食,賑济城中的贫苦百姓。” “诺!” 消息传开,城中百姓一片欢呼。 汉军来了,不仅秋毫无犯,还开仓放粮,百姓们无不感恩戴德! “刘將军真是仁德之主啊!” “是啊!要是刘將军早点来,我们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以后谁再说汉军的坏话,我第一个跟他急!” 太守府內,眾人齐聚一堂。 刘备坐在主位上,看著下方的关羽、张飞、赵云、庞德、徐荣、简雍、夏侯兰、边章等人,心中豪情万丈! 从涿郡起兵时的几百乡勇,到如今手握近两万大军,占据冀县,平定凉州叛乱指日可待。 他深吸一口气: “诸位,冀县已下,但战事还未结束。北宫伯玉和韩遂还在城外廝杀,他们还有五万多人马。” “立刻准备守城,拖到皇甫將军到来!!” 刘备军转攻城为守城,这一刻,他们是主动深入腹地,坐守孤城! 眾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彻大堂。 …… 今早,李常对刘备说:“为了冀县百姓,我们当不顾生死,主动谋划,拯救冀县!” 刘备同意! 在躲开刘备后,接著李常又找到想要跑路的监军左丰:“天使,有大功、大財!是否愿意取?” 左丰心动,问:“是什么?” 李常:“奇袭冀县,趁乱夺城!” 塞下大量资財给左丰后,又道:“那时整个汉阳可一举收復,只可惜刘中郎兵少,援军来得太晚,再度失陷!” 左丰掂量著手中的重量,认真点头:“李军师果然对大汉忠心耿耿,陛下一定会感知的军师的忠诚的!” 而现在,左丰的府库面前,为了皇帝的、自己的、刘备军的钱粮,与一眾大族对峙! 第70章 左丰:我怀疑你们叛国从贼! 与此同时,城外的战场上。 北宫伯玉和韩遂还在死战! 双方已经杀了只一个多时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但北宫伯玉的人已经围攻上去,彻底將韩遂死死包围! 在大营中,韩遂只能死战不退! 可韩遂军到底还是人少,那些人面对曾经的队友,逐渐从心。 韩遂忽然感觉到气氛不对! 那些兵怎么往自己这边靠了?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韩遂横枪在自己身前,“你们难道想背刺我!” 一屯长大喊:“韩遂!你这个叛徒!居然敢背刺我们的北宫伯玉將军,我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说罢,招呼眾人一拥而上,直接將韩遂的亲兵解决,活捉韩遂! 大营战场。 韩遂被两个亲兵反剪双手,押到北宫伯玉面前。 他浑身是血,甲冑破碎,头髮散乱贴在脸上。 看著眼前得意洋洋的北宫伯玉,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叛军士卒,心里翻江倒海。 后悔! 后悔跟刘备玩心眼,后悔想坐地起价,更后悔当初被裹挟造反时,没有一刀了结北宫伯玉!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想辩,想求饶,最终一个字没说出来。 只死死盯著北宫伯玉,不甘、愤怒、无奈。 “怎么不说话了?” 北宫伯玉捂著还在流血的脖子,嗤笑一声: “你不是很能吗?不是想联手刘备卖了我?不是想当大汉忠臣?” 他上前一步,揪住韩遂头髮,將他的头按在地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韩文约,你也有今天!我待你不薄,让你成为凉州之主,让你手握重兵,你竟敢叛我!” “我没有叛你!”韩遂嘶吼出声,“是刘备离间!是李常害我!” “到这份上了还嘴硬!”北宫伯玉一脚踹在他胸口: “不是你天天跟刘备阵前相会,不是你私收他的信,不是你故意把我引进空营,我怎会落到这田地?” 他直起身,对那个活捉韩遂的屯长招手:“你叫什么?” “回將军,属下钟城!”屯长跪地。 “好!”北宫伯玉大声道,“从今日起,你就是军侯!赏钱百贯,良马十匹!” “谢將军!”钟城连连磕头。 北宫伯玉转头看韩遂,冷了下去: “拖下去,斩了。首级掛旗杆上,示眾三日。让所有人都看看,叛我北宫伯玉是什么下场。” “诺!” 两个亲兵拖著韩遂就走。 韩遂拼命挣扎,破口大骂: “北宫伯玉!你这莽夫!不得好死!刘备不会放过你!李常不会放过你!你迟早跟我一个下场!” 骂声戛然而止。 刀光一闪,韩遂人头落地。血溅了一地。 韩遂就这草率的结束了他的一生。 北宫伯玉看著地上首级,长长出了口气,胸口鬱气终於散了,脖子的血也喷得更多了。 正这时,一个斥候疯了一样从西边跑来,连滚带爬扑倒在他面前: “將军!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北宫伯玉皱眉,“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冀县……冀县丟了!”斥候嘶吼: “刘备带汉军偷袭冀县!边章开城投降!城中守军全没了!咱们的粮草、军械,全落在汉军手里了!” “你说什么?!” 北宫伯玉如遭雷击,猛退一步,不敢信。 “冀县真丟了!”斥候哭著说: “我亲眼看见的!城头已插上汉军『刘』字大旗!北宫將军,咱们的城没了!” “噗!!” 北宫伯玉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直挺挺从马上栽下去。 “將军!將军!”眾將大惊,全围上去。 叛军大营瞬间乱成一锅粥。 主帅昏迷,老巢被端,粮草尽失! 五万多叛军人心惶惶,剩下几万追隨而来的,不少已偷偷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 冀县城內,府库门前。 左丰叉著腰,站在府库大门口,身后两百监军亲卫,跟门神一样,死死挡住十几个世家大族的族长。 “左天使!不能这样!”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族长急得直跺脚: “这些粮食布帛,都是我们各家的私產!是北宫伯玉那叛贼抢去的!现在王师来了,理应还我们!” “府库里面的钱粮,都是叛军从我们手中抢的!” “还你们?”左丰冷笑,尖著嗓子说,“谁说这是你们私產?这是叛贼北宫伯玉的赃款!按大汉律例,赃款一律充公!” “可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另一个族长急了: “我们叫北宫伯玉逼得家破人亡,好不容易盼来王师,您怎能跟叛贼一样抢我们东西?” 汉军没来,我们的东西被抢,现在汉军来了,我们东西还是被抢了,那汉军不就是白来了吗? “放肆!”左丰眼一瞪,天使之气爆发: “你敢说咱家跟叛贼一样?咱家奉陛下旨意,前来监军查抄赃款! 这些钱粮,要运回洛阳交给陛下!谁敢拦,就是抗旨,就是通敌!” 他拍著胸脯,大声道:“咱家把话撂在这!有什么不满,儘管去洛阳找陛下告!咱家接著!” 说著,他又指向那些大族族之人: “更何况你们这些人到底是自愿献粮於贼,还是被迫送粮?那还两说呢! 说不定,就有人不满大汉,想要勾结叛贼!” 他的职业道德,收了李常的钱,是把所有是黑锅全揽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点也不暴露李常啊! 眾族长气得浑身发抖,又无可奈何。 解释,他们怎么解释? 再解释下去,说不定叛国从贼的帽子都要扣下来! 也是早看出来了,这左丰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太监。 可他是皇帝派来的监军,莫说他们,连刘备都得让三分! 眾人没办法,转头去找刘备。 太守府內,刘备听完哭诉,重重嘆气,一脸无奈又愤怒: “诸位乡绅,我知道你们受了委屈。可左监军是陛下派来的,代表的是陛下。我只是个领兵中郎將,怎敢管天使的事。 那左丰欺辱我卢植,我刘备也恨不得左丰死啊!” “刘將军,您就帮帮我们!”老族长哭著说,“再这样,我们各家都活不下去了。” “唉,”刘备摇头,“我真的无能为力。要不,你们去问问李军师?他主意多,兴许有办法。” 眾人又一窝蜂找李常。 李常正在书房看地图,听完来意,也是一脸为难: “诸位,这事我也没法子。左天使的脾气你们知道,油盐不进,只认钱。” 好心建议道: “要不,你们凑点钱给左天使送去?他一高兴,没准能还你们些。” “送钱?”眾族长面面相覷,“我们的钱都叫北宫伯玉抢光了,哪还有钱送!” “那我就真没辙了。”李常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眾人彻底绝望,唉声嘆气走了。李常看著他们背影,嘴角都忍不住发出桀桀桀的笑! 深夜。 府库密室,灯火通明。 李常和左丰相对而坐,面前摆著一堆金子和大量发绿的铜钱,和大量財宝。 第71章 毒士贾詡贾文和 “左天使,您点点。”李常笑道,“黄金五千两,钱数十万,还有数不清的宝物。是这次的收穫。” 左丰拿起一锭金子咬了口,笑得眼睛眯成缝: “不用点不用点!李军师办事,咱家放心!” “按之前说好的,”李常道,“那些最大的箱子,孝敬陛下的,中间的便是十常侍。剩下的,是天使你的!” “好好好!”左丰连连点头: “李军师果然是个明白人!不像那些士人大族,一个个家財万贯,想要求官还捨不得那点名声!” “都是应该的。”李常笑道,“以后还要仰仗天使,在陛下和常侍面前多替我们美言。” “那还用说!”左丰拍著胸脯: “咱家这就给陛下写战报!把你们收復冀县……不,收復汉阳郡,重创凉州叛军的功劳往大了说!保证陛下重重有赏!” 他说著,提笔铺纸开始写。 笔下生花,把刘备和李常吹得天花乱坠,忠勇善战、不顾生死、奇袭冀县、救万民於水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捡到世家钱粮的事,一字未提刘备李常,全揽自己身上! 说查封叛军赃款,所得钱粮尽数运回洛阳充作陛下私库! 写完,左丰吹乾墨跡,出门交给亲信: “立刻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不得有误。” “诺!”亲信接过奏摺转身走了! 左丰收起剩下金银,对李常笑道: “李军师,这下就安心等陛下封赏吧!等皇甫嵩来了,要是能联手灭了北宫伯玉残部,凉州的功劳,全是咱们的!” “借天使吉言。”李常笑著拱手。 走出密室,夜风吹来,带著凉意。刘备正站在院子里等他。 “都办妥了?”刘备低声问。 “办妥了。”李常点头,“左丰已写好奏摺送往洛阳。黑锅他全揽了,没提咱们半个字。” 刘备嘆了口气,抬头看天上明月。 这样真的好吗?还是他想像中的为国效力吗?是不是成了他曾经最厌恶的人? 李常似乎感觉到了刘备的情绪,劝道:“大哥,有时候,不要看我们表面上做了什么,还要看我们实际上做了什么! 你看看如今冀县的百姓!他们依旧:不要担心叛军祸乱了!” “接下来,就该等著北宫伯玉了。咱们守住冀县,等皇甫將军大军一到,便可以一举拿下。” …… 次日天刚亮,北宫伯玉在临时大帐里醒过来。 脖子上缠著白布,动一下钻心的疼。 他摸了摸伤口, “嘶!!!” 早知道不摸了! 韩遂死了,气还没消!冀县也丟了,粮草没了! 韩遂,你真该死啊!居然寧愿牺牲自己,也要背叛我吗?!! “传令!”北宫伯玉一巴掌拍在床上,震得他伤口再次暴血! “所有人散出去,扫汉阳各县!抢粮,抢钱,抢人!能吃的能用的全带回来!敢反抗的,杀!” 军令一下,几天之內,几万叛军跟饿疯了一样扑向汉阳各地。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短短两天,汉阳郡十三个县,八个被洗劫一空! 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凉州大族,都陷入水火之中! 曾经,北宫伯玉还想接著韩遂和边章统治凉州,现在他只想报仇! 刘备得知,当场暴怒,都要亲自出城和北宫伯玉决战。被劝下后,才派赵云带领骑兵,专挑落单的叛军杀! 直到第五天清晨,北宫伯玉收拢所有人马,加上沿途裹挟的百姓和新募的羌人,重新凑了十万。 他带著这十万乌合之眾杀回冀县,把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 “攻城!往死里打!”北宫伯玉立马阵前,挥著弯刀吼: “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城里女人財帛,全是你们的!” “杀!杀!杀!” 十万叛军齐声喊,声震天地。 扛云梯的、推衝车的,朝城墙涌去。 城头上,刘备一身战甲,持双股剑亲自督战。 关羽守东门,张飞守西门,赵云守南门,徐荣守北门。庞德带预备队,隨时补漏。 “放箭!” 刘备令下,城头万箭齐发。冲最前面的叛军成片倒下,尸首很快在城墙下堆起来。 叛军人太多。前面倒了,后面踩著尸首往上冲。不到半个时辰,好几处城墙被搭上了云梯。 西门。 “找死!” 张飞吼了一声,丈八蛇矛横扫,把几个爬上城头的叛军挑飞。 一身鎧甲都是是血。叛军看著他,都不敢往前凑! 东门。 关羽青龙偃月刀一挥,一架云梯从中劈断。梯上十几个叛军惨叫著摔下去。 南门、北门也一样,硬抗著叛军! 左丰躲在太守角落里,抱著柱子发抖。 听到匯报,脸都白了,嘴里不停念叨: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我就不该贪財,主动进入冀县这个包围圈……” 从清晨打到正午,叛军冲了七次,全被打退。 城墙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汉军也折了一千多人,累得够呛。 “大哥,这么打不行。”关羽擦著刀上的血,“叛军人太多,箭矢快见底了。” 刘备皱眉,点头。 他看向李常:“四弟,有什么主意?” “先守著。”李常道,“北宫伯玉这十万人,撑不了太久。按照估计,守住三天,皇甫將军大军就到了。前后一夹,一举拿下。” “好。”刘备点头,“传令,全军轮流歇,死守。” 李常安排好守城的事,下了城头,去处理后头一堆烂摊子。 冀县刚收回来,百废待兴,粮草、军械、伤兵、百姓安置,全等著他。 李常也只能被迫分配给简雍和夏侯兰,就连边章以及还在太守府的文士都被拉来凑数! 太守府偏房,文书堆成山。 他们坐案前一份份翻,简雍和夏侯兰忙得脚不沾地。 “军师,这几天驛馆过往人员登记册。”夏侯兰抱一摞册子过来,搁李常面前。 李常隨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 翻得很快,大多只扫一眼名字。忽然,手指停住了! 册子上写著三个字:贾詡,贾文和! 籍贯武威姑臧。事由:自洛阳返家,遇乱滯留! 李常心臟猛地一跳。 贾詡!你居然在这啊! 他找这个人找了多久!从涿郡到洛阳,从洛阳到凉州,没想到就在冀县驛馆里! “军师?您怎么了?”夏侯兰见李常没有反应。 李常深吸一口气,压住心绪。 抬头时声音都变了:“王犟呢?叫他来。” 贾詡这个人可不能放跑啊!寧愿抓住他,也不能让他去別人阵营! 不然睡觉都不踏实! “是!”夏侯兰跑了出去。 片刻,王犟大步进来,抱拳:“军师,找我何事?” “点两百精锐护卫,跟我走。”李常站起身,“去城西驛馆。” “去驛馆干嘛?”王犟一愣。 “见一个人。”李常想了想,又补充:“你们四面包围,悄悄前行,千万不能让他给跑了!” “诺!” 不再多说,快步往外走。 王犟不敢怠慢,立刻点齐两百精锐跟上。 城西驛馆,一百五十精锐包围,五十精锐推门而入。 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中年人想要翻墙逃离! 第72章 老狐狸对上小狐狸 王犟一个箭步衝上去,抓住那人后领,把他从墙上拽下来。 那人踉蹌两步站稳,拍了拍身上尘土,脸上没半点惊慌,只是淡淡看著围上来的士兵。 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秀,看著像个普通落魄士人。 “在下武威贾詡,一个滯留在此的过路书生。”他拱手行礼: “诸位抓我,所为何事?” 李常走进来,挥手让士兵退下。 “贾先生,失礼了。”李常拱手赔罪: “冀县刚打完仗,城外全是北宫伯玉的乱兵。怕先生在驛馆不安全,特意带人来接你去太守府。 手下人不懂事,惊了先生,还望海涵。” 贾詡看看院外密密麻麻的精锐,又看看李常脸上真诚的笑,嘴角扯了扯。 怕我不安全?两百精锐把驛馆围得水泄不通,破门而入,这叫怕不安全?分明是怕我跑了!! 他没说破,但凡说了,那就是真跑不掉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孤身一人,手无寸铁,对方真要杀他,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 “多谢军师好意。”贾詡淡淡道: “一介文士,手无缚鸡之力,去了太守府也帮不上忙,反倒添麻烦。不如让我继续留在驛馆,等战乱平了,自会回乡。” 手无缚鸡之力? 李常仔细看了眼这个关西大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怀疑他这个差不多四十岁的人,能打几个自己! “先生说笑了。”李常上前一步: “贾先生之才,天下皆知。昔日先生在洛阳,我便久闻大名。 如今凉州乱成这样,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的时候。我兄长刘备,仁德布於天下,求贤若渴。 我今天是代兄而来,恳请先生出山相助,共扶大汉,救凉州百姓於水火!” 贾詡一愣,久闻大名?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太郎官,因病辞官回乡,连洛阳都没几个人记得他。 一个远在涿郡起兵的刘备,上哪久闻他的大名?分明是早盯上他了! “军师抬举。”贾詡摆手,故作惶恐: “我不过读了几本死书,哪有什么才能。行军打仗,出谋划策,一窍不通。军师还是另请高明。” “先生不必过谦。”李常盯著他眼睛,手下纷纷將驛馆围上: “北宫伯玉十万大军围城,冀县危在旦夕。先生若肯相助,不仅能救冀县百姓,也能救自己! 若是不肯,这兵荒马乱的,万一乱兵衝进驛馆,我可不敢保证先生的安全!” 贾詡:“…………” 这是什么意思?演都不演了?现在求贤若渴的,都是这么求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军师是个狠角色! 今天要敢说个不字,恐怕真走不出这驛馆! “既然军师如此盛情,”贾詡嘆口气,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那我就隨军师去太守府,见见刘將军。若刘將军真如军师所说那般仁德,我再考虑留下。” “好!”李常大喜,“但文和先生大才,我大哥已经在来路上了!” 他早在发现贾詡这个名字后,就已经告知了刘备,有真正的大才!文人中的关张赵! 贾詡:“……” 这是,吃定自己了? 不多时,就看见刘备带几个亲兵快步跑来。 他身上鎧甲还没脱,沾满乾涸的血跡,脸上带著硝烟的痕跡,手里雌雄双股剑还在滴血。 一看就是从城头刚下来,连盔甲都没来得及卸! “贾先生!”刘备远远就伸出手: “备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贾詡的耳朵,拋开刘备的客套话,但看著刘备一身血污,眼神真诚,没半点架子! 心里微微感动了一下。 在洛阳,他见过太多位高权重之人,一个个骄横跋扈,视人命如草芥。 像刘备这样,打完仗一身血,还能亲自跑来迎一个无名文士的,头一回见! “贾文和见过刘將军。”贾詡躬身行礼。 刘备扶住他,握著他的手不放: “先生不必多礼!备早就想请先生出山,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先生肯来,真是天助我也,天助大汉!”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刘备和贾詡聊起了凉州的局势。 贾詡本来只是抱著应付的心態。 可聊著聊著,他发现刘备虽然出身不高,但对天下大势的判断却异常精准,而且心怀百姓,处处为黎民著想! 对他提出的每一个建议,都认真倾听,频频点头,没有丝毫不耐烦! 即使他说的都是大半废话,加一点点真材实料! 这和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刚愎自用之人,完全不一样! 贾詡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动摇! 或许,跟著这个仁德的刘將军,真的能成就一番事业? “文和先生,”刘备看著他,眼神无比真诚: “备恳请先生,留在军中,辅佐备平定叛乱,还凉州百姓一个太平。备在此立誓,此生定不负先生!” 贾詡看著刘备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明显不像好人的李常。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站起身,对著刘备深深一揖: “蒙將军不弃,贾詡愿效犬马之劳。” “太好了!”刘备大喜过望,连忙扶起他,“先生真奇才!有先生相助,北宫伯玉何愁不灭,凉州何愁不平!” 他当即下令:“封贾詡为军祭酒,参赞军机。所有军务,先生皆可参与。” “多谢將军。”贾詡拱手。 正这时,城头传来急促鼓声。亲兵跑过来喊:“主公!叛军又攻城了!北门告急!” “知道了!” 刘备应了一声,转头对贾詡说: “先生,军情紧急,我先去城头督战。让四弟陪你,先熟悉营中事务。等我打退叛军,再和先生彻夜长谈!” “將军请便。”贾詡点头。 刘备转身,带亲兵快步跑向城头,身上的鎧甲还在滴著血。 大堂里只剩下李常和贾詡两个人。 贾詡看著刘备离去的背影,缓缓开口:“刘將军,果然是仁德之主。” “大哥一向如此。”李常笑了笑。 贾詡忽然转头,看向李常: “李军师,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文和先生请讲。”李常道。 “以你的智谋布局,此前完全可以稳扎稳打、据险守隘、步步蚕食叛军,不必为图一城,而深入险境。” 贾詡看著李常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同道中人,直接以最阴险的人心角度出发: “你明明有万全之策,却主动放弃所有地利,全军收缩冀县,故意將自己、將两万將士陷入十万叛军的死围之中。” “只为等皇甫嵩援军到来之前、独占收復冀县的首功?” 同时在心里补充:还是说……你李常根本,不止是为大汉平乱?!! 可却只敢在心里说说了。 “我说得对吗?李军师。” 李常接到贾詡的眼神,也笑了。这么久以来,只有贾詡一人看出来! 只是,贾詡还没接触过高层宦官,他明明要的是收復整个汉阳郡的首功! 刘焉都敢瞎报功劳,他多报一点点怎么了? 也不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鹰视狼顾: “文和先生,那你呢?你真是翻墙太慢被我们发现?还是故意暴露在我们面前?” 第73章 提前召回刘备! 贾詡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像甲鱼一样假笑著。 李常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甲鱼一样假笑的贾詡。 他转头望向城头方向,虽然听不到,但那边的喊杀声依旧不停。 “文和先生真是误会我了!”他收回目光,“我做的这一切,只为拯救大汉於水火之中!” 贾詡深呼吸几口,很想问问,现在大汉基本上还好好的,哪里的水火之中? 要不是你李常搞这一出,汉阳郡的百姓,哪会陷入水火之中? 李常画风一转,又问一个哲学问题: “文和先生,一辆失控的马车,前方有两条路,一条路只会撞死一个人,另一条路却会撞死五个人。 如果你能决定马车的走向,你会怎么选?” 怎么选? 贾詡心道:当然是选不伤我贾文和的! 李常最终也没让贾詡选,贾詡也谨慎的不去回答。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也没有再开口。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 “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来到太守府。 李常的语气忽然又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客气和试探,也不是刚才那种坦诚和冷静。 从进门开始,贾詡从未在这个年轻人脸上见过的东西。 “文和初来,先熟悉军中琐事。” 李常一本正经道: “劳烦你暂且与简雍、夏侯兰、边章一同打理內政军务,熟悉我军。 前线廝杀有关张赵庞,后方统筹,就劳烦你们几位文士费心了!” 贾詡:“……” 他自认也是当世大才!洛阳老牌郎官,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本以为归顺之后,是运筹沙盘、指点江山! 没想到刚来,直接被塞进了这些琐事! 看著简雍抱著一堆帐册埋头苦算、夏侯兰不停登记户籍、边章疯狂抄写军令的忙碌模样,贾詡嘴角抽搐。 这刘备军的热情,属实有些过於接地气了! 无奈归无奈,贾詡也只能入乡隨俗,接过一摞文书,默默坐下处理。 既来之,则安之。 先稳住脚跟,再谋后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洛阳皇宫。 大汉灵帝刘宏,正坐在临时的果游馆,眉头紧锁,哦吼吼吼吼吼吼! 连年战乱,国库私库空空如也。 他心心念念的新宫殿迟迟无法动工,宫中用度捉襟见肘,十常侍日日去搞钱,也不够他花啊! 就在这时,小黄门匆匆狂奔入殿,跪地高呼: “陛下!大喜!监军左丰八百里加急战报,自凉州传回!” 刘宏眼睛瞬间一亮,舒坦过后,便將美人放下。 瞬间从烦躁中挣脱,整个人都清明理智起来: “快呈上来!” 接过战报展开,通篇溢美之词,看得刘宏龙顏大悦! 战报之中,左丰极尽吹捧,每一笔都提现了金钱的力量! 只字不提刘备军被困孤城、险死还生,只大肆宣扬: 刘备、李常忠心护国,以两万孤军奇袭冀县,一战收復整个汉阳郡! 重创十万凉州叛军,借刀杀人斩杀逆首韩遂,重创北宫伯玉! 抄没叛贼赃款钱粮无数,尽数充公,送往洛阳充实国库! 所有功劳,尽数归刘备和李常忠勇善战、谋略得当! 所有脏活、抄没世家钱粮的爭议,全是缴获叛军所得! 刘宏看得心花怒放! 他不在乎过程真假,不在乎凉州战乱未平。 他只在乎两点! 第一,有人打了大胜仗,还是他远亲宗室,能给他涨顏面! 第二,有大批钱粮入库,能给他修宫殿、填私库! “好!好一个刘备!好一个李常!” 刘宏拍案大笑,“乱世忠臣,国之栋樑! 区区两万孤军,横扫凉州十万叛军,收復一郡之地,古之名將不过如此!” 他此刻急需胜仗安抚朝野,更急需钱粮填补亏空。 哪怕知道战报有可能夸大虚报,但只要钱粮是真的,他也愿意信,必须信! 当即下詔: “传朕旨意!即刻遣黄门赶赴凉州! 召刘备、李常所部,即刻班师回洛阳! 待大军归来,朕亲自封赏,破格擢升! 凉州残余乱匪,交由皇甫嵩全权清剿!” 亲自落笔,宦官送往上书台。 尚书台中,有的人还想据理力爭,但卢植也在为了自己的弟子,据理力爭。 最终,制詔正式发出,快马加急,奔赴凉州冀县!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正在叛军攻城之际,城外尘土漫天,马蹄轰鸣! 朝廷名將皇甫嵩的先锋部队抵达冀县。 “皇甫將军大军到了!” 城头汉军士气暴涨! 刘备亲自登城调度,关羽、张飞、赵云、庞德四將分头带队开城杀出。 大战数日,直到皇甫嵩主力大军来到,雷霆碾压。 里应外合,双面夹击! 十万叛军,根本无力抵抗。 一战摧枯拉朽! 北宫伯玉残部死伤无数,剩余残兵四散逃窜。 他也没有犹豫,收拢窥兵直接逃往其他郡。 接下来十余日,刘备军配合皇甫嵩大军,步步推进、清剿汉阳郡残匪。 短短半月时间,整个汉阳郡尽数收復,各处县城悉数归汉,凉州大乱的局势,彻底稳住! 冀县城內,军务刚刚梳理完毕,一道洛阳制詔,骤然空降! 黄门天使手持製造,踏入太守府,朗声宣读詔令。 听完內容,刘备当场愣住。 他满心壮志,本想留在凉州,跟著皇甫嵩彻底扫平所有叛乱,救民於水火! 万万没想到,朝廷居然直接召他即刻班师回洛阳! 皇甫嵩留守凉州清剿余孽,所有后续,与他再无关係! 刘备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 更让他无力反驳的,是麾下两万將士的心思。 全军远赴凉州,连月苦战、死守孤城、浴血拼杀,早已身心俱疲。 所有人都厌倦了边塞廝杀、尸山血海。 听闻可以班师回朝、休整归家,全军上下人人欢呼,战意全无,只想早日返程! 军心如此,刘备即使有壮志,也只能妥协。 军令如山,圣命难违。 李常却毫不在意,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剩下的交给皇甫嵩去收拾,出来问题找皇甫嵩! 休整三日,准备返程。 而这三日,冀县局势再添大利好。 此前被北宫伯玉劫掠、被战乱波及的凉州各大中小世家、地方乡绅、底层官吏,彻底看清局势。 北宫伯玉溃败逃亡,韩遂身死,边章归汉,刘备仁德爱民、秋毫无犯、开仓賑民的名声传遍凉州。 一眾中小士族、底层人才,生怕战后被朝廷清算,再加上不愿意白白亏了他们的钱粮。 为了保住家族利益、前程饭碗,纷纷放下身段,死皮赖脸登门求投! 大量凉州本地文书、吏员、习武壮士、乡勇头目,主动投奔刘备麾下。 不求高官厚禄,只求跟著仁德的刘將军,远离凉州战乱,奔赴洛阳安稳前程。 刘备缺人,也不好意思白拿钱粮。 短短三日,刘备凭空收下数十名基层实干人才,尽数编入军中。 府库积攒的十三万石粮草、无数布帛钱財,除留一部分补给皇甫嵩守军,其余尽数装车,隨军带回洛阳。 一切筹备完毕。 皇甫嵩亲自出城送別,看著刘备整肃完毕,加上部分精挑细选的俘虏,又两万多人,感慨万千。 不过一年多之间,刘备几乎达到了他一年前的高度! 太快,太快了! 旭日东升,晨光洒落冀县城楼。 刘备一身战甲,立於大军前方。 身后关张赵庞猛將列阵,李常、贾詡、简雍一眾谋臣相隨。 两万精锐汉军,甲冑鲜明,气势如虹。 “全军开拔!回师洛阳!” 令旗挥动,马蹄隆隆,大军浩荡启程。 第74章刘宏的巔峰发挥,度辽將军并州刺史刘备 洛阳,某偏殿。 刘宏已经自发的研究出来不少新玩法,战斗过后,继续进入贤者模式。 斜倚龙榻,把玩著一枚玉璧,看著一旁的张让和赵忠。 “刘备的大军,快到洛阳了吧?” “回陛下,已到偃师,明日入城。”张让躬身答道。 刘宏点了点头:“你说,朕这次该怎么封赏他?” 张让头埋得更低:“陛下圣明,自有决断。奴婢不敢妄言。” 刘宏坐直身子:“刘备是中山靖王之后,论辈分,还是朕的远房族弟。 可中山靖王的子孙后代,没有十万也有数万,烂大街了。他没根基,没背景,在朝中没有任何党羽。” “这样的人,用著放心。” 他顿了顿:“朕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太子年幼,將来登基,必然要面对世家和外戚的掣肘。 何进手握兵权,却与世家纠缠不清,世家大族和那些士人又盘根错节,总得有个人能制衡他们。” “刘备忠心,又能打。手里还有两万精锐。正好留给太子当託孤大臣。” 张让连忙附和:“陛下英明!刘备忠勇无双,定能不负陛下所託!” “他现在缺的,就是一个地方主官的履歷。”刘宏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时间来到中平二年四月。 刘备率领两万大军,抵达洛阳城外。 百姓夹道围观,都想看看这个以两万孤军横扫凉州十万叛军的传奇將军! 钱粮入库的第二天。 朝会。 刘宏大气的当场封赏! 百官按班位肃立,謁者引刘备一行至御座前,坐伏於殿下。 光禄勛上前一拜,小黄门手捧印綬和符节侍立一旁 最后由光禄勛举手高声道: “制詔其以刘备为度辽將军,领并州刺史,假节,都督并州诸军事!赐爵都乡侯!” 殿中百官骚动。 度辽將军是实权军职,领刺史则意味著刘备以將军之尊监察一州,除了政权、財权、人事权,几乎等同於并州牧了! 这是近年来少有的任命! 接著逐一宣布关羽、张飞、赵云、庞德、李常等人的新职,每念一个名字,殿中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光禄勛继续宣告: “关羽为护匈中郎將!爵汉寿亭侯!” “张飞为討虏中郎將!爵新亭侯” “李常为雁门太守!爵升昌平乡侯!” “赵云为护匈校尉!爵关內侯!” “简雍为治中从事!” “夏侯兰为雁门郡督邮!” 宣读完毕,尚书郎將官印和綬带交付侍御史,侍御史面朝东站立,郑重授予刘备等人。 刘备一行人双手接过印綬,再拜顿首三次。 赞謁者唱道:“并州刺史臣刘备新封,谢。” 中謁者回报:“谨谢。” …… 几乎一夜之间,刘备再度名动洛阳。 可还没等刘备一行人高兴起来,紧隨其后出现一则小道消息! “听说了吗?刘备这个并州刺史,是花两千万钱买的!” “可不是嘛!他在凉州拿了那么多世家的钱粮,全都用来买官了!什么忠勇护国,都是装的!” “宗室居然也买官鬻爵,丟尽了大汉的脸!” 也有人疑惑:“可他的战功不是实打实的吗?” “切,也不知道有多大的水分!两万破十万?还收復一郡?”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具体的交易时间、交易地点都说得清清楚楚。 好像要將刘备捧得高高的,又突然落下! 像是要让刘备看清那些人都嘴脸。 整个洛阳的世家大族和士人阶层,都对刘备嗤之以鼻。 原本还有些想结交他的人,也纷纷闭门不出。 刘备听到消息,差点气得当场把桌子掀了。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买官了!”他怒不可遏,“我在凉州浴血奋战,九死一生,换来的居然是这种污衊!” 张飞气得跳脚:“哪个************造的谣!俺去撕了他的嘴!” “大哥、三哥,稍安勿躁。”李常拦住他,“这不是谣言,是陛下故意放出去的。” 刘备一愣:“陛下?” “没错。”李常点头,“陛下这是在帮我们。” “帮我们?”张飞不解,“把我们的名声搞臭,怎么是帮我们?” “正因为名声臭了,世家才不会拉拢我们,陛下才会放心用我们。”李常道: “名声是虚的,地盘和兵权才是实的。用一个虚名,换一个并州,换两万大军的合法指挥权,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刘备沉默了,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这个四弟在考虑一些了不得的大事! 一些话,说得太露骨了! 贾詡也解释道:“陛下或许这是在告诉我们,要当『孤臣』。不要和世家勾结,不要有別的心思!” “我明白了。”刘备长嘆一声,压下心中的各种忧愁,“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议论此事。隨我入宫谢恩。” 入宫谢恩的第二天,又一道旨下来了。 “召前议郎蔡邕,即刻返回洛阳,任侍中,领太史令。” “赐蔡邕之女蔡琰,嫁与刘备为正妻。择日完婚!” 接著又传出,刘备送的钱,有一部分就是给赎罪和买官的! 消息一出,洛阳再次震动。 蔡邕是当世大儒,名满天下。无数士人都以能拜入他门下为荣! 刘宏居然把蔡琰赐给了刘备这个“买官的士人败类”? 无数士人捶胸顿足,大骂蔡邕晚节不保,攀附阉宦! 可也有的士人不愿意相信! 但事实如此,士人中的裂痕已经出现! 蔡邕接到旨,差点气得当场吐血! 他想抗旨,可看著大好年华的女儿,以及隨黄门一起来的禁军,只能接了詔。 刘宏还嫌不够,紧接著又下了第三道圣旨。 “赐万年公主,嫁与雁门太守李常为妻。” “赐前故护羌校尉泠徵之女,嫁与护匈中郎將关羽。” “赐夏侯婴后人之女,嫁与討虏中郎將张飞。” 四道赐婚圣旨,如同四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里! 这一下,他们全明白了! 刘宏这是要把刘备军,彻底绑在皇室的战车上! 先生故意放出消息,搞臭刘备一行人的?名声,让世家大族和士人不敢轻易接触! 接触趁这个空隙,赐婚刘备! 同样的招数,打压蔡邕的名望又重新启用。 刘备娶了蔡琰,相当於得到了部分蔡邕的名望和士人圈子的入场券。 却又因为名声皇帝给的立场,而不会真正被士人接纳,还连累了蔡邕和卢植! 李常娶了万年公主,成了皇亲国戚,刘备军和皇室彻底绑定! 夏侯家和曹家有关係,拋开曹操不看,曹家和阉党很有关係! 关羽和张飞娶了所谓的功臣之后,又和阉宦扯上了关係! 原本被整个洛阳孤立的刘备军,突然就有了盘根错节的人脉! 那些之前骂刘备骂得最凶的世家,此刻都闭了嘴! 他们发现,这个名声臭不可闻的刘备,已经不是他们能隨便拿捏的了! 嘉德殿內。 刘宏看著窗外,满意地笑了。 远亲宗室掌兵,皇亲辅政,名將镇守四方,皇家大儒教化天下! 宗室、世家士人、外戚相互制衡,必要时他再通过宦官下场! 他觉得,大汉的江山,这下稳了! 眼看就要蒸蒸日上!下去和列祖列宗都能理直气壮的说话! “来人,接著奏乐接著舞!我刘宏为大汉矜矜业业,享受享受怎么了!” 日子过得飞快。 外面骂声一片,刘备军內部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名声不好听?没关係。 好处都是实打实的,再过两年他们羡慕都来不及! 这可是提前数年的黄金髮展机会啊 几个月,成婚后。 按照朝廷旨意,原来的一万多北军精锐留在洛阳,归何进节制。 刘备带走了自己的涿郡嫡系,还有数千精挑细选的凉州俘虏。 依旧是一万大军。 卢植、蔡邕,还有朝中为数不多愿意和刘备来往的官员,都来城外送行。 “玄德,并州苦寒,匈奴鲜卑屡犯边境。你此去,任重道远。” 卢植拍著刘备的肩膀。 “多谢先生提醒。”刘备拱手,“备定当死守北疆,不让胡骑南下一步。” 卢植看著这个弟子,满是欣慰: “玄德,好好干。不要辜负陛下的信任,也不要辜负天下百姓。” “弟子谨记恩师教诲。” 蔡邕站在一旁,不考虑皇帝和阉宦那方面,只看卢植以及刘备本人,他还是挺满意的。 看著刘备,嘆了口气:“玄德,昭姬就託付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岳父放心,备此生定不负昭姬。” 告別眾人,刘备翻身上马。 身后,关张赵庞四將立马横刀。李常骑著刘宏赏赐的宝马,贾詡、简雍、夏侯兰一眾文臣相隨。 洛阳的繁华与纷爭,已成过眼云烟。 才出洛阳不久,李常便开口:“二哥,你在河东有没有相熟的好友?比如擅长使用大斧什么的?” 接著便看向一眾除了贾詡之外的黑眼圈文臣。 “你们……还是算了,別出去了。” 又朝刘备开口:“大哥,我亲自带人去寻访大才!” 简雍和夏侯兰听完,一顿骂骂咧咧! 第75章 苦逼的并州 刘备当即点头:“四弟速去速回,我带大军缓缓北上,在太原等你。” 这时候,关羽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还真认识一个玩大斧头的! 可四弟是怎么知道的? 这合理吗? 关羽点齐人马,与李常分道,往河东而去。 李常带著亲兵,快马加鞭赶往潁川。 数日后,再从颖川出来,身边多了个荀諶。 这次去荀家倒是见到了荀彧,可荀彧才22岁,还没发育到完全体,也不愿意这么早开始任职。 戏志才也年轻不愿意出山,郭嘉就更小了。 但好在荀諶来了,即使不如荀彧、郭嘉耀眼,却是高级的实务型人才,內政、外交、谋划样样精通,正是并州最缺的大才啊! 荀諶突然被李常的笑容嚇到,“明道,你这是在想什么?” 李常笑得更和善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何让你感受到我们的热情和信任!” 咕咚! 荀諶咽下一口唾沫,忽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没办法,来都来了! 他们荀家对当今大汉,有自己的判断,而他荀諶便是迈出这第一步的人。 李常收回笑容,继续北上。 本想再找其他人,可到底是有任命在身上,不宜走太远。 无奈之下,只能留下几名亲兵,让他们带著自己的亲笔信去南阳找黄忠,自己则带著荀諶,快马加鞭追赶刘备大军。 半个月后,一行人在太原郡晋阳城匯合。 关羽也回来了,身边跟著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正是徐晃。 “末將徐晃,见过刘使君,见过李太守。”徐晃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刘备连忙扶起他:“公明快快请起!当初云长可经常跟我说起你!得公明相助,如虎添翼!” 刘备麾下又添两员大才,眾人皆是大喜! 休整一日,大军继续北上。 越往北走,景象越是淒凉。 从洛阳出发时,沿途还是阡陌纵横、鸡犬相闻。 过了太原,路边的村庄越来越少,大片农田荒芜,长满野草。 偶尔能看到几个逃荒的百姓,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看到大军就嚇得躲进山里! 苏双和张世平骑著马,看著沿途景象,眉头紧锁。 他们是中山的大商人,一辈子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穷地方,可从没见过这么破败的。 “世平,你说咱们跟著刘使君来这鬼地方,能干什么?”苏双低声道: “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別说做生意了,连吃饭都成问题。” 张世平也嘆了口气:“谁知道呢。当初在涿郡,刘使君对咱们有恩,咱们总不能看著他有难不帮。走一步看一步吧。” 又走了十日,终於抵达雁门郡治阴馆城。 看到阴馆城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一座郡城,简直就是一座破败的郡城! 城墙塌了一大半,到处都是缺口,上面长满杂草。 城门是用几块破木板钉成的,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街道都是大大小小的洞。 行人寥寥无几,大多是面黄肌瘦的老人和孩子。 走进太守府,更是破败不堪。 院子里杂草丛生,屋顶漏雨,墙壁布满裂缝。 大堂里只有几张破旧桌椅,连个像样的屏风都没有。 前任太守早就捲铺盖跑了,只留下几个老吏,战战兢兢等著新太守上任。 “这就是雁门郡治?”张飞瞪大眼睛,“还不如俺们涿郡的一个县!” 刘备也皱紧眉头,心里沉甸甸的。 他早知并州苦寒,没想到竟苦寒到这种地步。 可惜,他还是来晚了!让这里的百姓,受了太多的苦! “刘刺史、李太守。”一个老吏上前,颤巍巍递上一本帐册: “这是郡里的钱粮帐册,您过目。” 李常翻开帐册,已经有所预料。 帐册上写得清清楚楚: 存粮:一万五千石 存钱:六百贯 在册人口:三万一千八百户,二十四万九千口 可战之兵:三千郡兵 “什么?”张飞一把抢过帐册,看完差点把帐册撕了! “一万五千石粮食?战时,都不够咱们一万兵马吃一个月!这还怎么守雁门!” 眾人脸色都很难看。 这点钱粮、別说抵御匈奴鲜卑了,再过几天,大军就得自己散了! 想到这,他们忽然鬆了口气,好话当初从冀县带了不少粮出来,上供了钱,剩下的加上李常想办法让苏双和张世平赚的。 现在的钱粮省著点,还能用个两年。 这时候,刘备他们看向李常。 “四弟,还好有你提前准备啊!!” 接著又望向空荡荡的府库,刘备长嘆一声: “只是没想到雁门穷成这样。这下麻烦了。” 眾人一筹莫展之际,苏双和张世平对视一眼,站了出来。 “刘使君,李太守,”苏双拱手道,“我们二人还有些积蓄,愿意拿出五百万钱,五万石粮食,先解燃眉之急!” “什么?”刘备又惊又喜:“二位肯出手相助,真是雪中送炭!备感激不尽!” “使君不必客气。”张世平道: “当初若不是使君,我们兄弟二人早就死在山贼手里了。这点钱算什么。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二位说得对。”李常点头,“钱和粮,我们自己能挣。雁门虽然荒凉,却有的是赚钱的门路。” 他走到大堂中央,看著眾人,拿出他早就想好的政策: “接下来,我有几个建议,你们看看如何: 雁门全面屯田。所有荒地,谁开垦归谁,取消人头税等一切杂税,只收五成田税! 分四千军屯军田,收四成田租! 开放边境互市,允许胡汉通商,我们收商税。 苏双、张世平二位,负责主持互市,管理所有商业事务。 荀友若,负责內政、屯田和户籍。 徐公明,负责训练新兵,加固城防。 赵云、庞德二位將军,各带一千骑兵,巡视边境,打击马匪,保护商路。” 他说完,看向窗外荒凉的大地: “苦寒不是藉口,贫穷也不是宿命。 一年之內,我们要让雁门的百姓吃饱饭! 三年之內,我要让雁门兵强马壮,再也不怕胡骑南下! 只一句,不教胡马度阴山!” 眾人看著李常,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高涨,纷纷被李常的话激得热血沸腾! 就连一些要命的小细节都给暂时遗忘! 比如:谁特么允许你取消人头税的? 第76章 高筑墙,广积粮! 话音落下,满堂热血翻涌! 所有人都被李常掷地有声的誓言点燃,连一直蔫蔫的简雍和夏侯兰都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擼起袖子大肝一场! 就在这时,大堂角落里的贾詡,好像一直躲在帷幕中一样,不引人注目,时常让人忽视。 他这时候,才慢悠悠的捻著鬍鬚,对著李常一个大拜,万分敬佩的说: “李太守真是雄才大略!连大汉四百年的人头税都能说取消就取消。这份魄力,贾某佩服!” 大堂瞬间安静。 刚才被李常说得热血上头的眾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张飞挠挠头,一脸茫然:“人头税?咋了?取消了不好吗?” “好是好。”荀諶摇摇头,率先反应过来: “可这是大汉祖制,自高祖皇帝以来就没改过。私自取消人头税,传到洛阳,就是谋逆大罪。轻则罢官夺爵,重则斩首!” 刘备脸色一变,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 別说是他这个度辽將军并州刺史,就算是三公和皇帝,都不能轻易取消啊! “四弟,这……”刘备看向李常。 “我知道了。”李常想了想,有时候有个贾詡这样的老人还真不错,可以在自己提出过於超前的想法时,有个提醒。 只是人头税方面,或许现在有点难度,但,人头税必须取消!必须摊丁入亩!否则以后地盘大了,那又是一个旧的大汉! 忽然想起后世偷税漏税、两套帐本的法子。 李常又笑了。 “那我们完全可以,在对朝堂的名义上保留!而对下实际上只收这五成田租,到时候做两套帐本,一套公帐一套私帐! 只需要这两套帐本多得上,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而雁门百姓,在失去了这个人头税的压力后,只会努力造人努力耕种!” 眾人一愣。 贾詡和荀諶陷入沉思。 张飞、徐荣等武將还在挠头。 “名义上,人头税照收,一文不少。”李常继续解释道: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实际上,把人头税、算赋、口赋,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苛捐杂税,全部合併到田租里。 百姓不用再单独交人头税,只交五成田租就行。” “上报朝廷的时候,就从那五成田租中抽出一部分来交人头税。 朝廷远在洛阳,没人会来雁门查帐。就算有人来查,帐面上做得乾乾净净,谁也挑不出毛病。” 眾人恍然大悟! 这就是偷税漏税啊! 荀諶眼睛一亮,抚掌道: “妙!此计甚妙!名义上遵守朝廷法度,实际上减轻了百姓负担。 而且没有人头税,百姓就敢多生孩子了,不出十年,雁门人口就能翻一番!” “原来如此!”张飞一拍大腿,“俺就说四弟不会干傻事!” 刘备也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四弟考虑周全,是我多虑了。” 贾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 他原以为李常只是个会打仗的谋士,没想到连这些事都玩得这么明白! 只是…… 贾詡的余光瞟向年轻的荀諶,这人是在场唯一的世家大族中人,他真的看不出来这对世家大族的衝击吗?还是他自信这只是雁门一郡的举措? 李常又又又拿出一副自己画的地图。 在刘备娶了蔡琰之后,那蔡琰是真能加血。 那几个月,李常拉著贾詡和简雍几个文士,就去蔡家书库泡了几个月,又补充了不少知识。 指著地图,到大汉几乎最北方,在雁门郡的位置画了一个。 “接下来,我跟大家说说雁门的情况。” “雁门郡,东西长七百里,南北宽四百里。北边是匈奴和鲜卑,西边是西河郡,东边是代郡,南边是太原郡。 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是并州的北大门。一旦雁门失守,匈奴骑兵就能长驱直入,直捣太原,整个并州都將无险可守。” 荀諶走上前,在图上点了几处: “明道说得对。而且现在的并州,早已不是当年的并州了。 数十年以来,匈奴、鲜卑连年南下,并州北部的云中、定襄、五原、朔方四郡,早已名存实亡。 大部分县城都被胡人占据,朝廷派去的太守,连城门都不敢进,只能在太原『遥控指挥』。” 李常点头:“西河郡也差不多,一半在汉人手里,一半在匈奴手里。 只有南边的太原郡和上党郡还算完整。也就是说,我们这个并州,现在只有太原、上党、雁门三个郡! 而雁门,就是这三个郡的最后一道防线。” 眾人看著舆图上大片被標记为“胡人占据”的区域,脸色凝重。 贾詡依旧坐在角落里,低著头,仿佛继续躲在帷幕之中。 李常继续道: “不过,事情也没那么糟。陛下把大哥封为度辽將军并州刺史,督并州军事。 又封了我们这么多军职,却没给二哥三哥实际的地方官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什么意思?”张飞凑过来。 “意思就是,并州这片地方,谁打下来就是谁的……太守!” 李常更热血几分,开疆拓土收復失地,那就是男儿的浪漫! 谁能够拒绝! “朝廷没能力管,也不想管。只要我们把这些重新打下来!把当年整个并州都打下来!陛下只会夸我们干得好! 朝廷不会派人来跟我们抢,也不会有人来指手画脚。 我们打下云中,云中就是我们的;打下定襄,定襄就是我们的。 打下多少,占多少,就能为大汉开疆拓土收復失地多少!!” 话虽然过於露骨。但这些话一出,满堂瞬间炸了! 才下去的热血,重新沸腾! 关羽猛地睁开丹凤眼,精光爆射。 张飞瞪大眼睛!。 赵云、庞德、徐晃,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开疆拓土、收復失地! 这比任何封赏都要诱人! “好!” 张飞大吼一声,震得屋顶的灰尘往下掉: “四弟!你说!先打哪里! 俺老张第一个上! 什么匈奴鲜卑,俺一矛一个,全给他们挑了!” 有张飞开头,武將们沸腾,纷纷请战! 徐晃和庞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他们都是后面加入的,正需要战功来证明自己! 张飞继续开口,“大哥!四弟!咱们先打哪里?俺老张第一个上!先把云中郡打下来!再把五原也打下来!把那些胡人都赶回老家去!” “急什么。”李常拉住他,“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现在还不是打胡人郡城的时候。” “为啥?”张飞不解,“胡人那么弱,俺一矛就能挑十个!” “胡人不弱。”李常摇头,“他们只是分散。单个胡人骑兵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成千上万的骑兵一起衝过来,我们现在这点人,根本挡不住。” “而且,我们刚到雁门,根基未稳。百姓还不信任我们,城池还没加固,新兵还没训练。这个时候贸然出兵,一旦战败,满盘皆输。” “那我们先干什么?”张飞急道。 李常提笔写下几个字: 高筑墙,广积粮! 第77章 画大饼,真香! 李常继续指出三个要点: “第一步,清剿雁门郡內匪患。” “第二步,收拢流民,全面实行我之前所说的內政。” “第三步,加固城防,训练兵卒,积累钱粮战马。” “这三件事做成了,我们才有资本和胡人开战。” 他重重的点在雁门郡上: “现在雁门境內,因为胡人多次南侵,民风彪悍,南侵时他们或许是助力,但非南侵时,他们就是祸乱! 我们先把这些匪徒清剿乾净,儘量活著俘虏,既能获得民心、人口和战力,说不定还能缴获大量马匹和粮草,同时也能让西凉兵练手。” “好!”张飞一拍大腿,“这个俺喜欢!打匪简单!大哥,把这个任务交给俺吧!俺保证,一个月之內,把雁门的马匪全部杀光!” “不行。”李常摇头,“你性子太急,容易中埋伏。清剿马匪的任务,交给子龙、令明和公明。他们两个心思縝密,最適合打这种游击战。” “那俺呢?”张飞急了,“俺干什么?总不能让俺在城里待著吧!”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李常道,“三哥,你负责训练他们送来的俘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飞拍拍胸口,“放心交给我,我会好好的鞭挞他们!” 李常接著看向徐荣: “你带三千人,去驻守平城和白登,成为我们雁门的北部第一屏障!把所有缺口都补上,严防胡人南侵!” 徐荣:“遵命!” 刘备看著眾人各司其职,原本沉重的心情也轻鬆了不少。 虽然现在的雁门一穷二白,但他有一群忠心耿耿的兄弟,有足智多谋、为了大汉尽心尽力的四弟! 用不了多久,这片荒凉的土地,一定会变得富强和谐的! 几乎只有上下两级的决策,李常为主,其他人適当补充,效率极高。 徐荣当场被任命为雁门郡都尉,荀諶直接成为雁门主簿。 张世平彻底摆脱商人身份,成为雁门郡户曹。苏双被任命仓曹兼市掾。 贾詡被任命为刘备的主簿。 一时间,人才济济。中下层有凉州带来的一群人,勉强够用,实在不够,但那只需要苦一苦荀諶、简雍他们就好了! 眾人刚领完差事准备动身,李常抬手拦住。 还有一件事,和税一样重要!当初在桃园就想干了。 “还有一条规矩,必须立刻执行。” 所有人停步看向他。 “全军士卒必须学基础识字!” 帐內顿时嘈杂起来。 张飞第一个出声:“识字?可否让大儒、名士来教授?” 李常:“……” 他都以为张飞想要拒绝了! 看向刘备:“那就要看大哥了!当今大汉,都传两名大儒都因为大哥被拉下水,人生都有了黑点呢!” 刘备尷尬一笑,这可真不能怪他啊! 李常话锋一转,认真解释: “一支没脑子的军队,只能打小仗,守不住并州。” 说完,他直接定下硬性奖惩。 “往后军中升迁,不认够五十基础字,不准升什长以上职位,战功再多也不行。佰长一百!以此类推! 別部司马以上,还要会写战报、分析敌情等等!” “每日完成识字课业,额外多发半斗军粮;每月考核上等,赏铜钱布匹;识字最快的,优先补基层军职。” 说到这,关羽第一个站出来同意,他知道什么才是为底层士兵好! 武將第一人同意,其他人也跟著同意。 李常接著转头看向荀諶、简雍一眾文官。 “第二,整个雁门同步推行。现在郡里能写字认字的人太少,户籍、田租、剿匪、流民安置,处处缺人手。” “所有识字官吏、军中学成的士兵,全部分出时辰教人,以会带不会,层层往下教。官吏下乡教百姓青壮,军中识字老兵教新兵。 务必在我们收復失地前,提前凑够足够识字的基层文吏!” 荀諶眉头拧了起来。 他出身世家,最清楚世家立足的根本就是垄断学识文字! 百姓士卒目不识丁,才好管控,权力才能攥在士族手里。而李常让底层大批量识字,等於直接动了世家根基。 可是,只一个破败的并州,能做到吗? 他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劝諫,想说庶民不必知书、违背惯例、消耗人力。 可抬眼看向李常,又想起雁门眼下官吏逃散、政令传不下去的烂摊子,再想到李常废除人头税、规划并州长远大局的格局,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既来之则安之吧。 李常也看出来了荀諶的顾虑,从他这里也能看出来世家的態度。 或许是自己走得太快了,但不趁现在迈出去,那就不要变成下一个晋朝了吗? “友若兄,教人识字和学识,也是需要人教的,而教什么,主要也取决於教的那个人会什么!” 李常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友若,你想不想提大汉、替我大哥、替你们荀家,教化眾生?再现孔子的盛举,有教无类? 让你们荀家的文,遍布并州,桃李满天下! 成为整个并州的子干公、伯喈公,乃至小孔子,再现你家先祖荀子的辉煌呢? 我还想办一个并州的稷下学院,召天下一切有识之士畅所欲言,共举大事,只可惜缺少人手和那个氛围啊! 如果有一家,有那种传承就好了!” 荀諶咽下一口唾沫,他必须承认,心动了! 即使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好像越像越有那么一丝可能啊! 假如自己真能第一个做成…… 嘶……去他***的世家!我要当下一个荀子! 他压下私心,刚要拱手领命时。 贾詡冒出来:“唉,要是友若不愿意,那我贾詡便勉为其难的主持……” “住口!”年轻的荀諶被这一激,直接跳起来,“我荀家有先祖荀子传承!这事,捨我其谁!” 对著李常一拜:“属下即刻安排,先划分各县授课学堂,统筹文吏轮流教习。 待时机成熟,开稷下、举大事!” 脑子一热,他也被带偏了! 现在的世家大族势力,还没有完全形成,没有到九品中正制的那个巔峰,更没有彻底墮落。 这些世家大族的文士,还有他们的风骨!还有他们的脊樑! 简雍、张世平、苏双一併应下。 角落里的贾詡一直呼可惜、可惜啊! 他是真想去干这个有前途又安全的事,更重要的事,如果不干这个,李常那个小狐狸一定会给他安排一些阴损又伤天和的事! 刘备看著全程掌控节奏的李常,心里越发踏实! 別人只盯著眼前打仗抢地盘,只有四弟在练兵、养民、育人。 有四弟在,真好啊! 第78 并州新政开始 政令一下,阴馆城立刻动了起来。 徐荣当天带著三千郡兵北上平城,临走前只跟李常要了五千石粮食和一批筑城、屯田工具。 撂下一句“三个月內,平城城墙高三丈,胡人敢来,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转身就走。 为了减少粮草压力,他也要准备在那里尝试屯田。 赵云、庞德、徐晃三人各带五百骑兵,分三路清剿雁门境內的马匪。 张飞被按在城里等著训练俘虏。 …… 阴馆城南十里,王家村。 村口老槐树上贴著一张崭新的告示。 一同过来的小吏,一字一句念著,替村民们解释: “大汉度辽將军、并州刺史刘备 令:自今日起,雁门郡全面推行新政。所有荒地,谁开垦归谁,取消人头税、算赋、口赋及一切杂税,只收五成田租……” 念到一半,村民震惊到不敢相信,用力的拍打著自己的脑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取消人头税?真的假的?” “哪有这么好的事。新官上任三把火,等火灭了,指不定怎么刮我们呢。” “去年那个张太守刚来的时候也说要减税,结果收得比以前还狠。” 其中一个有见识的人还说: “我听洛阳的一个朋友说啊,从2月份开始,那皇帝就又开始加税,说是要建造什么宫殿,听说就是那皇帝信了一个奸人的话!” “太可恶了,都怪那个奸臣!” 人群中,一个头髮花白的老汉拄著拐杖站在最外面,是王老汉。 他活了五十六岁,经歷了三任太守,每一任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恨不得把百姓骨头榨出油来。 他听完告示,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家走。 “爹,你说这是真的吗?”儿子王二跟在后面,“要是真取消人头税,咱家今年就能多收两袋粮,也能给小虎娶媳妇了。” “別做梦了。”王老汉头也不回: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你看著吧,不出三个月,他们肯定会变著法子收税。咱家的粮食,该藏还是藏好,別露富。” 王二嘆了口气,没再说话。他也觉得这事不靠谱,可心里还是抱著一丝希望。 与此同时,城外的流民营地。 柳氏抱著三岁的女儿,牵著五岁的儿子,排在领的队伍最后面。 她是半个月前从云中郡逃过来的。丈夫被匈奴骑兵砍死了,家里房子被烧了,粮食被抢光了,她带著两个孩子一路討饭吃土,才好不容易逃到雁门。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於轮到她了。 一个穿著汉军鎧甲的士卒舀了满满两大碗豆饭粥递到她手里: “慢点吃。” 柳氏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接过豆饭粥,转身就往角落里跑。 以前在云中,官兵也施过粥。 可那些官兵,一边施粥一边挑壮丁,十五岁以上的男人全被拉去当兵,再也没回来过。她怕,怕自己儿子也被拉走! 她躲在一个破帐篷后面,把粥餵给两个孩子。看著孩子们狼吞虎咽,她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娘,我饿。”女儿抬起头看著她。 “乖,慢点吃,还有呢。”柳氏擦了擦眼泪,把自己碗里的粥也倒给了女儿。 半大的儿子也抬起头:“娘,我还想吃豆饭!” 这时,一个吏员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本册子。 柳氏浑身一哆嗦,赶紧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你別害怕。”那吏员笑了笑,“我是来登记户籍的。你们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 柳氏紧紧抱著孩子,一句话也不说。 “你放心,不会拉你儿子去当兵的。”吏员看出了她的顾虑: “刘將军有令,所有流民,只要愿意留在雁门,都能分到十五亩荒地,还能领种粮种。孩子到了七岁,还能去县学读书,不用花钱。” 柳氏抬起头,眼里满是怀疑。 十五亩荒地?种子和耕牛?免费读书? 这怎么可能? 是她还没睡醒吗?又或者,她已经死了? 內政在荀諶、简雍、夏侯兰,以及大量凉州基层与并州雁门本地文吏,夙兴夜寐又昼夜不停下。 终於活了起来。 同时。 半个月后,第一份捷报传回阴馆城。 赵云率军奇袭,一举歼灭了盘踞雁门东部多年的马匪,斩杀匪首黑,俘虏匪眾三百余人,缴获粮食几百石,战马几十匹。 还有无不少被抢来的金银財宝。 更难得的是,赵云没有把这些粮食和財宝全部运回城里,而是留下了一半,分给了附近几个被祸害过的村子。 王家村就是其中之一。 当赵云带著士兵,把一袋袋粮食送到村口的时候,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王老汉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著那些白花花的大米,眼睛都直了。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官兵剿匪,会把抢来的粮食还给百姓! 以前的官兵,剿匪比匪还狠,不仅把粮食全部抢走,还要百姓出钱出粮犒劳他们! “各位乡亲。”赵云勒住马,“黑麻匪已经被我们剿灭了,以后再也不会有马匪来祸害你们。这些粮食,都是你们被抢走的,现在还给你们。” 说完,士兵们把粮食卸下来,堆在村口的空地上。 “赵將军!”王老汉颤巍巍走上前,对著赵云深深一揖,“老朽活了五十六年,第一次见到像您这样的好官。刘將军有您这样的部下,真是百姓之福啊。” “老人家言重了。”赵云下马扶起他,“保境安民,是我们当兵的本分。以后要是再有马匪来,你们只管派人去阴馆城报信,我们一定第一时间赶到。” 村民们看著赵云和士兵们离去的背影,议论纷纷。 “原来刘將军的兵,真和以前的不一样。” “不仅不抢我们的东西,还把粮食还给我们。” “和朝廷那些奸臣不一样啊!” “说不定,那个新政是真的?” 王老汉看著地上的粮食,沉默了很久。 他回到家,把藏在地窖里的粮食搬了出来,对儿子说: “二娃,明天咱们去官府登记,把村东头那片荒地开了。” “爹,你信了?”王二惊喜地问。 “信了。”王老汉点头,“赵將军那样的人,不会骗我们。刘將军能有这样的部下,肯定也不是坏人。就算最后真变卦了,咱们开了荒地,种了粮食,总比饿死强。”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雁门郡。 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相信新政,主动去官府登记户籍,开垦荒地。流民营地里的流民也纷纷报名参加屯田。 柳氏也去登记了。 她真分到了十五亩荒地,还领到了种子,又和几百个人,一起领到了一头耕牛。 吏员告诉她,耕牛不用花钱买,秋收后还回来就行,要是耕牛生了小牛,只收一半小牛。 在场的人无不震惊,没想到光种子还就算了,还送牛免费用!生下来的小牛,居然还能让他们留下来一半! 实在是太有良心了! 之前那些官,恨不得什么都要抢走拿走抓走! 她看著自己手里的地契,又看了看正在院子里玩耍的两个孩子,第一次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可问题也隨之而来。 数日后。 “明道!你给我出来!” 简雍顶著两个黑眼圈衝进太守府大堂,手里攥著一摞写满字的竹简: “你说的全面屯田!全雁门几万户百姓,十几万顷荒地!还有流民,全都要逐一登记造册!我一个人三头六臂也干不完!” 他鬍子头髮都乱成了鸡窝,有气无力地继续补充: “昨天又来了三百多流民,吃喝拉撒全要管。我现在每天睡不到两个时辰,再这么干下去,怕是活不到明年春天了。” 夏侯兰更惨,抱著一摞兵器帐册,嗓子都哑了: “还有军械。三千郡兵的兵器十有八九都锈了,新兵的鎧甲还没著落,铁匠铺只有三个铁匠,打一副鎧甲要半个月。 还有军屯和军中识字。有人不愿意种田,也有人不愿意识字! 在有愿意识字的那一部分,还缺人教啊!现在一个人都要教几百个人!根本教不过来! 特別是那些文章,对这些兵来说太难了,他们根本学不会!” 李常坐在案前,让万年公主先离开。 喝了口茶,抬头看著两个快被逼疯的文官:“友若呢?” 简雍想到荀諶,整个人都舒坦不少: “你请来的大才,不仅要负责整个雁门的政务,还要负责我们统筹上去的事,以及你教给他的稷下学院。 你说他现在怎么样了?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喝茶吗?看看你堂堂一个雁门太守在干什么?” 李常是一点也不尷尬,我都穿越了,变成了刘备的四弟,兢兢业业一步登天成为太守。 那如果还要当牛马的话,那我岂不是白穿越了? 大气的一挥手:“不用担心,在你们看不到的这些时日,我也在日日夜夜片刻不停的努力! 对於出现的问题,我早已经有了办法!” “首先,別急。现在是最苦的时候,过了这三个月,一切走上正轨就好了。再说了,除了你们,我也没人可用!” 简雍、夏侯兰:“去年还在冀州打黄巾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 李常:“……” “那这样,我把贾詡先生调过来帮你们。” 简雍和夏侯兰笑了,就该这样啊! 第79章 李常的办法 贾詡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久后,將贾詡还有开始生病的荀諶,以及其他重要位置的人召来后。 李常突然认真起来,开始解释。 而简雍和夏侯兰等人接到信號,也开始听。 李常解释: “这几日,我曾让王犟带著几个吏员跑了雁门大部分村庄,发现大部分荒地非常贫瘠,而且很多地方缺水,开荒成本极高。 很多百姓开垦了几天,就因为太累太苦放弃了。 其次,还有胡汉矛盾。 雁门境內有不少羌胡部落,他们和汉人杂居在一起,经常因为土地和水源发生衝突。 以前的太守要么偏袒汉人,要么不管不问,矛盾越来越深。 更麻烦的是,流民还是不够! 雁门郡有十几万顷荒地,可眼下只有几万多户百姓,就算所有人都去开荒,也开垦不了一半。 特別是帐面上显示有24万9000人,但实际上我发现这是几十年前的人口!在经歷这几十年的胡人南侵后,最多不到十五万!” 这些问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得简雍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还以为李常真在偷懒摸鱼,却没想到,他几乎不用出去,都还能了解到他们一些不知道的消息! “开荒成本高,好办。”李常拿出几张珍贵的纸: “让三哥把那些俘虏全部带上!那些人身强力壮,罪孽深重,就让他们赎罪! 但同时也不能让流民白白获得这些土地,否则他们可能就不会珍惜! 或许人心没有那么坏,但总有的人会这么想!轻易得到的东西,总比不过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那么珍惜! 我们身为地方官,就不能只依靠人心,应该依靠政策制度等等手段,去防止最坏的结果发生! 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简雍几人忽然站起来,对著李常一揖: “受教了!” 他们都能听出来,这不像是正常的儒家,也不像是道家。 那可以是人性本恶的荀子儒,也可以是法家! 荀諶几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他懂我!明道懂我! 贾詡也看著李常的眼睛,发现他说这些没有一点道德负担! 果然是同道之人!喜欢从人性的角度考虑! 这种人最好离远点! “缺水的问题,以工代賑,流民也不能白白吃粮! 组织他们挖水井、修水渠。官府提供工具和材料,百姓出劳力。” “胡汉矛盾,立刻颁布法令:胡人犯罪罪加一等!” “嗯?” 眾人听到这里,突然一愣,这不对吧? 这时候,李常突然一个反转: “但是!胡人如果识汉字取汉姓,可入汉籍,成为汉人享有汉人一样的待遇! 立下战功可入汉籍!嫁娶汉人也一样! 愿意归顺的部落,在改化后和汉人百姓同等待遇,也能分到土地,免人头税。 这些我会让军中羌人开始,到时候让他们去宣传。 只是做这些的前提是我们必须漂漂亮亮的大胜匈奴一场!” “流民不够的问题。”李常笑了笑,“派人去太原、上党、冀州,到处张贴告示。就说雁门分田免租,管吃管住,来的人越多越好。” 荀諶他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办法简单粗暴,却又无比有效。 “可是,僱佣百姓开荒要花很多钱。”简雍担心道,“我们现在的钱粮虽然够用,但也经不起这么花。” “放心。”李常胸有成竹,“等互市一开,钱自然就来了。 匈奴的马匹、牛羊,买到洛阳和冀州能赚不少粮草! 苏双和张世平已经在准备了,下个月边境互市正式开张。 只是到时候我们需要严防胡人!但我们和胡人迟早有一战,甚至不止一战!” “军械和识字的事,更简单。”李常敲了敲案桌。 “铁匠铺打鎧甲慢,是因为一个铁匠要从头到尾打完一副。从今天起,拆分工序。 有人专门打甲片,有人专门编缀,有人专门打磨。每人只做一件事,熟了自然快。” “兵器不用全换新的。锈了的回炉重炼,断了的接柄再用。能省则省,先保证新兵人手一把环首刀,一副皮甲。” 夏侯兰眼睛一亮。拆分工序,简单几个字,效率能翻好几倍! “识字的事,別教《论语》《尚书》。”李常接著说: “我编了一本《基础军规》,全是日常要用的字,先教这些他们经常接触的,然后会写自己名字,能看懂军令、帐本就行。” “军中推行互教制。学会十个字,就能当小先生教別人。教会十个人,记一次功。学得快的,可提前升职。” “不愿意学的,不许升军官,不许领战功赏赐。” 帐內一片寂静。 简雍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他原以为这些都是死结,没想到李常三言两语就解开了! 荀諶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他原本又累又病,头晕眼花,现在此刻只觉浑身舒畅。 他看李常的眼神,从欣赏变成了敬畏。 这个年轻人,懂谋略,懂人心,连最琐碎的庶务都看得比谁都透彻。有他在,何愁雁门不治。 那稷下一定会更快办起来!他还能再肝几天! 贾詡端著茶杯,低著头,没人能看到他眼中的惊涛骇浪。 没想到这个小狐狸不仅会杀人,更会活人。他懂怎么让百姓吃饱饭,怎么让军队有战斗力,怎么让一个破败的郡城起死回生。 这种人,太可怕了。跟著他,或许真能看到不一样的天下。 “都听明白了?”李常看著眾人: “明白了就立刻去办。贾詡先生,你暂时协助友若统筹政务。夏侯兰,你负责军械和军中识字。简雍,你继续管户籍和屯田。” “诺!”眾人齐声应道,声音比之前响亮了许多。 两个月过去。 雁门郡彻底变了模样。 水渠蜿蜒在田野间,解决了灌溉。大片荒地开垦出来。马匪被清剿乾净,路上再不用担心被抢。 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他们真看到了活著的希望。 不少匈奴胡人部落看到汉人日子越过越好,主动找上门来归顺。 主动学汉字改了汉姓,分到土地,和汉人一起耕种。 偶尔还有衝突,但再没发生过大规模仇杀。 刘备借著这段时间,走访了并州其他几个郡。 太原、上党、西河的太守,大多对他这个空降的刺史心存芥蒂,但表面上都客客气气。 毕竟刘备手握重兵,又刚平定了凉州叛乱,威名在外,没人敢轻易得罪他。 只是刘备和李常发出去的几十份徵辟令,大多石沉大海。 并州这地方,比凉州还要危险!朝廷都半放弃了,谁还敢去啊! 直到这天。 阴馆城门口,来了一匹老马。 第80章 雁门刚好起来,鲜卑就要来了? 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抱著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从马上下来。 “烦请通报,南阳黄忠,求见刘刺史。” 亲兵不敢怠慢,立刻进城稟报。 不到一刻钟,刘备和李常亲自迎了出来。 看到黄忠那双虽疲惫却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刘备心中大喜。 这就是李常说的,能打善射的黄忠! “汉升兄!久仰大名!”刘备快步上前,握住黄忠的手,丝毫不把自己当一方大员: “备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来了!” 黄忠没想到刘备会亲自出迎,心中一暖,没想到这个几千石的將军居然这么看重自己! “南阳黄忠黄汉升,见过刘刺史。” “汉升!好字啊!有汉升相助,大汉一定蒸蒸日上!快请进!” 刘备拉著黄忠往里走,被动技能把臂同游! “听说令郎体弱,我四弟正打算召集天下名医,建立第一家医者学院,希望让大汉百姓都有病可医!” 黄忠浑身一震,眼眶红了。 他走过这么多地方,见过无数官员。没有一个人,像刘备这样的! “刘將军……”黄忠哽咽道。 “汉升兄不必多言。”刘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本事,我早有耳闻。有你相助,雁门无忧矣。” 当晚,两人抵足而眠! 第二日,刘备已经充分了解黄忠的能力,便让他成为军侯,带领训练弓箭手! 数日后,又有人到来。 牵招,刘备年轻时当游侠的刎颈之交。 硬带著他的老师乐隱,还有十几个师兄弟,风尘僕僕赶到阴馆。 刘备喜出望外,当即任命牵招为屯田军司马,专门处理屯田的文武事务;又尊乐隱为別驾,兼管文教。 荀諶、简雍和夏侯兰见到乐隱和他的弟子们,那叫一个热情啊! 嚇得他们还以为进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 乐隱的到来,让雁门的文治更上一层楼。 不少寒门子弟和胡人子弟慕名而来,进入临时学院读书。 虽然没有其他士族前来投奔,但有了这几个人,刘备麾下的班底已初具规模。 秋九月,雁门迎来秋收。 因为刘备来得晚,大部分荒地是夏天才开垦的,在雁门这几个月还不足以长什么好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但即便如此,也比往年强了太多。 寻常百姓的日子,和过去完全不同,百姓可能不知道皇帝,但一定知道刘备,知道李常! 先前死死藏粮、不信官府的王老汉一家,都变了! 村东头那片没人要的贫瘠荒地,流民合力挖渠引水,俘虏队自愿深耕翻土。 往年这时候,各家早已掏空存粮、四处借贷,还得凑人头税。 而今年只交五成田租,再无苛捐杂税,家里存粮堆了小半间屋! 王二不再愁娶不上媳妇,整日下地打理良田。 王老汉逢人便说:“活了五十六载,头一回知道,种地能攒下余粮。刘刺史、李太守,是来救我们的。” 逃荒来的柳氏母子,也变了。 儿子进了临时学堂,免费识字读书。 母子三人有田种,只要努力干活,还有豆饭吃,有学上,夜里睡觉能踏踏实实闭上眼! 整个雁门都变了! 往年村村逃荒、户户藏粮、路有饿殍、匪患横行,如今道路通畅,商贾渐归,流民定居,人人垦荒。 百姓不再想著逃难,家家户户主动开荒、修缮房屋。 所有人都看懂了:这一次的官府,不刮民脂,不抢民粮,不逼重税,是让老百姓活下去、过好日子的。 到现在,让他们担心的只剩下两件事,一个是怕刘备和李常被调走,另一个则是怕胡人南下! 百姓欢庆丰收的时候,洛阳使者也到了。 使者带来一道旨,还有李常贿赂皇帝和宦官,才来的。 旨上写著,念刘备平定凉州有功,镇守雁门劳苦,特免除雁门郡今年所有赋税! 刘宏那朝廷的国库做人情,收进自己的私库! 刘备大喜。 “太好了!四弟,你立了大功!”刘备激动道,“今年粮食一粒都不用上交。我看不如全部分给百姓,让他们过个好年。” “不行。”李常摇头。 刘备一愣:“为什么?百姓辛苦一年,也该让他们多得点好处。” “大哥,现在不是发粮食的时候。”李常指著地图上的北方,“鲜卑人已在边境集结。今年秋收后,他们一定会南下劫掠!” “我们手里只有一万兵马,要防守千里边境,兵力根本不够。必须把所有粮食储备起来,作为军粮。 还要同时还要让并州其他的郡、兵都做好准备,到时候全部听你的调令!” “现在把粮食发下去,鲜卑人打过来,我们没有粮草,怎么打仗?到时候百姓辛苦种的粮食,还是会被鲜卑人抢走。” 刘备皱眉。他知道李常说得对,可看著百姓期盼的眼神,心里又不忍。 “大哥,”李常放缓,“现在对百姓好,是小恩小惠。只有打退鲜卑人,保住他们的土地和粮食,才是真正的大恩大德。” “等打退了鲜卑人,明年收成好了,再减免田租,百姓会更感激我们!” 刘备沉默许久,终於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所有粮食全部入仓,作为军粮储备。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严防鲜卑南下。” “诺!” 就在这个时候,徐荣驻守的平成方向飞马来报: “將军、太守,不好了!北方鲜卑异动!徐都尉怀疑鲜卑將要南侵!” 刘备皱眉,才开始秋收,胡人就要来了! “传令,刺史府集合!” 第81章 犯大汉疆土者,必击而破之! 刺史府大堂,气氛肃杀。 所有人按文武分列两侧,刚从平城赶回来的斥候站在中央匯报: “启稟將军、太守!鲜卑集结两万骑兵,已越过长城,正往平城方向而来!沿途部落尽数被裹挟,不出十日,便能兵临城下!” “这帮鲜卑贼子!” 张飞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噹响: “咱们刚把雁门治好,他们就来了!大哥!给俺一万,俺杀到鲜卑王庭,把那鲜卑首领的脑袋砍下来!” “张將军说得对!”庞德起身抱拳,“末將愿为先锋,定叫鲜卑人有来无回!” 新任军侯黄忠站起身:“末將麾下三千弓箭手已训练完毕。鲜卑人敢来,正好试试他们的箭雨。” 牵招跟著起身:“末將愿组织屯田兵协助守城。边境不少归顺的胡人部落受过主公恩惠,末將去联络他们出兵助战。” 武將们个个摩拳擦掌,杀气腾腾。 文官这边也没人主和。 荀諶咳嗽一声: “雁门百废待兴,绝不能让战火烧到境內。这几个月的心血,全白费了。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贏。” 他为了雁门,真的是呕心沥血,几个月都没怎么睡个好觉! 简雍点头:“百姓刚过上几天好日子,要是被鲜卑人劫掠一空,以后再想收拢民心就难了。” 贾詡端著茶杯:“鲜卑人逐利而来,只要让他们知道抢雁门要付出十倍的代价,自然会退。” 刘备看著满堂文武,猛一拍桌案:“好!那就打!不把鲜卑人打疼,他们不知道疼!” 基调已定,眾人立刻商议战术。 “大哥!俺觉得该主动出击!”张飞率先开口,“鲜卑人远道而来,立足未稳。趁夜劫营,定能大获全胜!” “不可。”关羽立刻摇头: “鲜卑骑兵机动性强,我军如今只有一万战兵,其中骑兵不足三千。主动野战,正中他们下怀。” “我看,不如依託平城、马邑等关卡,坚壁清野,据城死守。鲜卑人没有攻城器械,只要我们守住城池,再伺机而出!” “死守也不行。”李常点头认可,二哥关羽的进步速度真快啊! 他继续道: “死守就是被动挨打。鲜卑人攻不下城池,就会分兵劫掠周边村庄。到时候百姓庄稼被抢,房屋被烧,我们就算守住城池,也输了。” 眾人都看向李常,是啊! 他们差点忘了这一茬! 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了,因为他们主要都是进攻的主动方,而这次他们还是一方地方官,还要守护百姓! “御敌於雁门之外。”李常指著地图上的北方,“绝不能让战火烧到雁门腹地。所有战斗,都儘量在雁门以外解决。” “怎么御敌於外?”简雍问,“我们兵力不足,没法全线布防。” “不用全线布防。”李常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处,“守住这三个地方就行。” “平城、强阴、善无。” “强阴是北部门户,必须死守。平城扼守通往代郡的要道,善无是旧定襄郡治所,能防鲜卑人绕后偷袭。” “第一,一个月內,將这三座城的城防全部加固。深挖三道壕沟,壕沟外布满鹿角和拒马。城墙下埋设陷马坑,城头上多备滚木礌石和火箭。 第二,在高柳等关键通道,结硬寨,打呆战,互为犄角,彼此呼应。鲜卑人主攻哪一座,另外两座出兵袭扰他们后路。绝不跟他们打野战,只依託工事消耗。 第三,传令太原郡郡尉,率所有郡兵北上,驻守黄河渡口,防鲜卑人从西面绕过来劫掠。 第四,鲜卑如果主力围攻,那我们就据城而守,如果人少,那我们就出城骚扰! 第五……” 李常看向赵云,给他一个最艰难的任务: “子龙你率领骑兵,以羌胡义从为主,绕道鲜卑后方偷袭!什么水源投毒、杀老幼妇孺、斩杀牛羊等等!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切记保证自身安全!” 一口气说完,这样自己能想到的东西都说了。 眾人纷纷点头。 “诺!” 赵云坚定的点头领命。 牵招更是眼前一亮。结硬寨打呆战,正好克制鲜卑骑兵的机动性。不用比速度,比谁更硬就行。 “我补充一点。”贾詡忽然开口: “鲜卑前代雄主檀石槐四年前已死,他儿子和连威望不足,如今西部鲜卑实际上已脱离控制,处於分裂状態。 此时寇掠雁门的,多是这些“前朝大人”的后裔或旧部,素利、弥加两部,面和心不和。 我们或许可以离间、分化、拉拢,甚至怂恿他们去找那和连爭夺鲜卑王!” “好计!”刘备赞道,“文和先生此计,能抵一万精兵!” “后勤方面,我来负责。”荀諶道,“立刻组织民夫,把粮仓里的粮食分批运往三座城池。同时徵调各地铁匠,日夜赶製军械,保证前线供应。” “末將愿守善无!”牵招抱拳,“末將保证,只要有一口气在,善无就不会丟!” “末將愿守强阴!”庞德道。 “末將愿带弓箭手前往善无,协助防守。”黄忠道。 “好!”刘备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结合他们各自的特点: “庞德为主將、牵招为副將率三千主力。关羽、黄忠率三千人守强阴,其余人隨我率军前压,张飞、赵云隨时支援各处!” “诺!”眾人齐声应道。 李常站在地图前,看著北方。 “这一战,要打出我们的气势!才能真正在并州安稳下来!不光要打退鲜卑,还要让所有胡人都记住! 犯我大汉疆土者,必击而破之!” 散会后,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 整个雁门郡,从丰收的喜悦瞬间转入战时状態。 百姓听说鲜卑人要来抢粮食,没有一个人逃跑。 在收割粮食之后,反而纷纷主动去官府,帮著修城墙、运粮草。 “刘刺史给我们分田免租,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现在鲜卑人要来抢,绝不能看著!” “官府给我们饭吃,我们就帮官府打仗!” 青壮年拿著锄头镰刀,跟士兵一起挖壕沟、埋陷马坑。 妇女在家缝补衣服、製作乾粮,送到前线。 孩子们也帮著捡石头,堆在城头上当滚木礌石。 之前归顺的胡人部落,还没有去当墙头草。 士兵们严阵以待。 此时,北方草原上。 鲜卑两个部落的首领,正率领两万骑兵,浩浩荡荡向南进发。 他们骑在高大的黑马上,看著南方的雁门郡,眼中满是贪婪。 “听说新来的并州刺史和雁门太守不错,今年大丰收,粮食堆成山。” 素利舔了舔嘴唇,和弥加说: “等打下雁门,粮食、女人、財物,咱们两位兄弟平分!” 弥加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笑容,心里却有自己的想法。 第82章 刘备:我身后还有万家灯火! 十几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北上侦查的鲜卑斥候陆续赶回,將雁门三线布防的实情,报给了素利与弥加。 平城、强阴、善无三座城池,居然已经有人防守了! 就连高柳通道都有人建造了碉堡! 以前的汉人可都是放弃一切,让他们隨便入侵劫掠啊! 可现在居然有人在守城,难道他们要攻城吗?但他们不擅长攻城啊! 两座鲜卑首领立马驻马驻足,当眾商议对策。 “汉人防备太密,硬闯关口伤亡太大。”弥加盯著自己部落中乌泱泱是一群: “强阴城高,有人驻守的话,我们鲜卑勇士也只能绕过去。” 素利无所谓的摇摇头: “不用强攻坚城。旧定襄郡城池残破,多年无人驻守,汉军才来多久,又能修整多少? 我们让杂胡小部落去强阴城佯攻,牵扯汉军注意力,两万主力绕路旧定襄,直接杀进雁门腹地劫掠!” 他们已经发挥了,几乎全部的大脑! 都能用计了! 此计一出,二人当即出兵。 几人后,数千归附鲜卑的杂胡部落兵马,率先朝著强阴方向扑去,摇旗吶喊,故作猛攻姿態。 强阴城头。 关羽亲自坐镇,立刻发现了不对! “人太少,太弱了!” 他捋著长须,猜测的说:“这很有可能是佯攻!” 副將问:“关將军,那我们去通报主公和军师?” 关羽摇摇头,拿起青龙偃月刀:“待我出去试探试探!” 说完,他亲自带领自己队伍里面的几十个骑兵,直接对著胡人几千人衝锋! 青龙偃月刀之下,人人平等!说过之处,胡人如稻草人一般倒下。 如同雷霆一般收割胡人,这些胡人顿时感觉对方好像天神下凡,压力山大! 关羽杀了个几进几出之后,重新回到强阴城。 他可不是一个单纯的武將!这一刻,他看破了古人单纯的计谋! 对副將下令:“你率领1500人去支援大哥和军师!然后叫他们这里的只是佯攻!” 而这个时候。 胡人两万骑兵已围著善无城骑射拉扯消耗! 他们虽然不擅长攻城,但这就是他们的攻城方式! 不靠近城墙,只是这样射箭消耗,只有合適的机会,他们才会骑马衝上去。 可庞德出生西凉,那里也是羌胡连年叛乱! 羌胡也是这招攻城手段,甚至那羌胡的步兵攻城手段可要远超这些鲜卑人! 庞德亲自坐镇守城,全程稳扎稳打。 依託城墙,在敌方射箭的空隙,居高临下弓弩轮番压制,死死挡住胡人兵马的轮番衝锋! 整个战场变成了这样:鲜卑射完汉军射,汉军射完是鲜卑射。 攻城战硬生生的被打成了回合制游戏! 又一轮过去。 庞德感慨道:“汉升兄训练出来的弓箭手真不一般啊!依靠城墙,居高临下后,居然能压制胡人的骑兵!” 牵招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在我见过的人中,他的箭术为最强!” 直到鲜卑攻势疲惫、阵型散乱之际,庞德立刻猛进! 立刻亲率骑兵卒突袭。 “我要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一轮衝杀下来,鲜卑人马死伤数百,节节败退,根本撼动不了残破的善无城。 后方观战的鲜卑主力见此情形,毫无支援的想法。 这两万人也不只是他们两个的部落,还有他们首先追隨而来的不少部落。 与其去攻城,还不如去劫掠。 见短时间內攻破无法攻破善无城后,只留下几千人看守。 剩下的主力,索性不再浪费时间,调转马头,打算绕开善无,直入雁门腹地劫掠粮草百姓。 每遇到一个堡垒,便又分一些人马驻守,直到杀入雁门时,只剩下一万出头人马! 要道之上。 刘备已然率领张飞和黄忠主力提前赶到,抢占险要地势,扎下营寨。 还立下几面特別醒目的旗:汉度辽將军、并州刺史、刘! 汉雁门太守、李! 汉討虏中郎將、张! 这一看就是汉军主力,在此精锐尽出! 那一万多鲜卑骑兵浩浩荡荡赶至,望见前方稀疏的汉军兵马,顿时全军轻视! “哦,这是汉军主力?” “这就是那汉人將!” “区区数千汉军,也想挡住我们一万勇士?优势在我!”弥加面露不屑,扬声下令: “全军衝锋,踏平汉营!生擒那汉人將军!雁门都是我们的!” 號角吹响,鲜卑骑兵策马扬刀,黑压压朝著汉军营寨碾压而来。 就在此时,张飞手持丈八蛇矛,亲率一千精锐骑兵,骤然从侧翼山道杀出。 没有章法铺垫,没有试探周旋。 张飞一马当先,蛇矛横扫直刺,逢人便挑,遇马便戳,悍不畏死,衝杀之势凶悍至极。 一声大喝: “燕人张翼德在此!” 鲜卑骑兵常年征战,见惯廝杀,却从未见过这般不要命的猛將! 他不要的不是他自己的命!不要的是他们鲜卑人的命! 千人骑兵硬生生凿穿鲜卑前锋阵型,来去如风,所向披靡。 鲜卑前军瞬间大乱,士卒战马受惊奔逃,自相踩踏,死伤无数,整支衝锋队伍被打懵在原地。 正面战场,黄忠坐镇寨前,数千弓箭手列阵以待。 漫天箭雨倾泻而出,密密麻麻笼罩鲜卑军阵。 刘备亲自率步卒死守寨门,刀枪林立,死死抵住后续衝锋的鲜卑兵马。 几番衝杀下来,鲜卑军始终无法突破汉军营寨,死伤不断叠加。 素利、弥加无奈,又只能下令暂时撤军,就地驻扎休整。 相互对视:坏了,以前的汉军怎么就没这么难打呢?之前不都是冲一轮就打贏了吗? 两人陷入沉思,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战,汉军大胜,却並未重创鲜卑主力。 好在一万鲜卑骑兵根基尚在,只是猝不及防吃了一次亏,整体战力损失不大。 战后。 李常立刻指出: “虽然我们暂时打退了他们一波,但鲜卑几乎人均双马,及其灵活!如果他们要走,我们根本拦不住他们!更追不上他们!” 张飞也点点头:“我们的骑兵,对冲根本不怕他们!大部分鲜卑人都跟吃不饱饭一样,瘦弱不堪!” 李常接话:“只有他们部落中上层,那些吸底层胡人不少血的鲜卑,才会生得膘肥体壮!” 刘备这时候还在思考李常的第一句號,以及之前提出的防御计划。 他突然道:“鲜卑的目的是南下劫掠,如果有一个目標,让他们认为比南下劫掠更重要……” “四弟,这些时日,我越想越发现一个漏洞!我等不管如何防御,总挡不住这些胡人。要挡,只有一个办法!让他们发现一个更好的目標!” 说著,他忽然指向自己,笑道:“四弟,这一次我可要比你先想到办法了!” 他面北而立:“就由我刘备,来当这个诱饵吧!我雁门的百姓的日子才刚好起来,可不能被这些可恶的胡人给毁了! 既然为一方刺史,就该挡在万民之前!” 他身后,还有万家灯火! “大哥!” “主公!” “將军!” 在场的人猛的齐齐站立! 张飞眼红:“大哥!这事让我去做!我打著你的旗號去当这个诱饵!” 黄忠抱拳:“將军厚恩,忠无以为报!我来打著將军的旗號当这个诱饵!” 李常站出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张飞一把按下。 这一刻,就连贾詡这种老狐狸,好像都要被刘备这颗太阳给照热了! 这时候,没有人纠结该不该为了雁门百姓当诱饵,所有人只在乎,谁去当这个诱饵! 第83章 贾詡学李常的离间 这时,赵云带数百羌胡义从,在鲜卑主力南下当日就绕到了他们后方。 莫吉这些羌人也算是专业对口,他们祖传的技艺还没有完全丟下,十个总能找准五六个部落。 昼伏夜出,专挑几十上百人的小部落下手。 先杀哨探,再冲营斩头领,一把火烧了帐篷存粮,杀牛宰羊,吃不完的丟在水源投毒! 剩下的妇孺老弱是几批,留几批! 留下来的,全赶著往相邻部落的地盘跑。 临走前丟下几面对方部落的旗帜,再砍死几个落单牧民,把尸体扔在路口。 “记住!是弥加的人花了牛羊请我们汉军,杀了你们头领!要报仇,找他们去!” 羌胡义从喊完就走,鲜卑留下来守家的骑兵追不上。 不出三日,鲜卑后方彻底乱了。 被灭族的胡人带著怒火衝进仇人地盘烧杀抢掠,被袭击的部落立刻起兵反击。 双方连打几场,死伤几千人,牛羊被抢数万头,仇越结越深。 某种程度上,鲜卑人的粮食危机也算是解决了。 十天下来,赵云没折损几个人,鲜卑自相残杀损失了近一成兵力。 正面战场,刘备的诱饵计策,主动到另一个口子扎营,与主要的大营形成犄角之势! 临走之前,李常真诚的对刘备说: “大哥,我不在的话,没人帮你拿主意,不如让文和先生和你一起去吧!有他在,我们也能放心一些!” 贾詡:“!!!” 我***¥%=/*##! 可他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主公放心,由我出谋划策,定然无忧!” 刘备同意! 於是每天亲自披甲,在营门前巡视,在鲜卑人面前露面! “汉度辽將军”“并州刺史”的大旗,插得比寨墙还高。 故意让士卒减半生火,晚上只点一半营灯,做出兵力不足、粮草將尽的样子。 素利和弥加果然上鉤。 他们得到小道消息:刘备并州刺史和雁门太守都是当朝皇亲国戚,抓住他们,大汉至少拿十万石粮食、一万匹布来赎,还能封草原王! “劫掠雁门,最多抢点粮食和女人。”素利眼都红了,“抓住刘备,说不定整个草原都是我们的!” “没错!”弥加猛拍大腿,“那些穷百姓算什么!拿下刘备,要多少有多少!” 两人当即下令,放弃所有绕路计划,集中全部一万骑兵,猛攻汉军营寨。 喊杀声震彻山谷。 鲜卑骑兵一波接一波衝击寨门,箭雨密密麻麻落在寨墙上。 刘备站在寨门最前方,一左一右雌雄双股剑,砍翻衝上来的鲜卑兵。 主营中,张飞从左翼杀出,黄忠从右翼,左右夹击,『勉强』解了刘备方向的包围,杀得鲜卑人尸积如山! 就是要这样让鲜卑人看到一点希望,却又不会实际伤害到刘备! 但鲜卑人太多,打不过就跑,跑了又回来,车轮战没完没了。 汉军只有几千人,连续硬扛三天,伤亡超过八百,士卒眼窝深陷,连挥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汉军虽疲,鲜卑更躁! 连续三日车轮强攻、寸步难进,看著近在眼前的大宝贝拿不到,全军早已心浮气躁、军心溃散,急於拼死一搏。 可也正因刘备大旗立於前,原本打算分兵四散劫掠雁门的鲜卑骑兵,全部被牢牢吸引在此地。 整整三日,雁门腹地百姓、秋收粮食、村落田亩,分毫未损,安然无恙。 这一刻,之前的民心和军心优势全部体现出来! 为了对抗这些鲜卑,雁门百姓男子放弃收割,主动为刘备运粮和建造营寨,只留下家里的女人老人小孩在家收割。 而几千战兵中还有,上万民夫。在全军识字的氛围下,军队素质提高,一个曾经的小兵,都能有伍长和什长的素质。 只需要適当吸纳么民夫就能快速扩军! 其实质量可能下降,但人数依旧能保持在合格线上! 几天下来,鲜卑人越打越懵! 这汉军怎么还有人? 这几天没一个人退,因为刘备始终在他们身前! 又一日战后。 赵云派人传信而归。 刘备擦了擦脸上的血。 一旁,被李常硬塞进去的贾詡捻著鬍鬚:“主公莫急。鱼已经咬鉤,该扯线了。” “素利和弥加本就是临时结盟,面和心不和,都想要利益,又都怕对方背后捅刀。” “我们只要加一把火,他们的联盟立刻就碎。” “怎么加?”刘备问。 “简单。”贾詡道: “效仿明道旧谋即可!派人送一份厚礼给弥加,再写一封没头没尾的信。要大张旗鼓,从素利营门前过,让所有人都看见。” “只送弥加?”张飞愣了,“这不摆明了离间吗?” “要的就是摆明了。”贾詡道,“太过复杂,鲜卑人看不明白!多疑的人,你越摆明了,他越信。” 刘备点头同意。 当天下午,汉军使者牵著十匹绸缎、扛著两坛美酒,大摇大摆从素利营门前走过,径直进了弥加大营。 消息不到半个时辰传到素利耳朵里。 “砰!” 素利一拳砸在案几上,案几抢来的碗,当场碎裂。 “弥加这个狗东西!果然私通汉军!”他怒吼道:“我说他这几天怎么总出工不出力!原来是想卖了我,独吞刘备!” 他当即带两百亲兵,提著弯刀衝进弥加大营。 “弥加!你给我滚出来!” 弥加刚看完刘备的信,正一头雾水。信里只夸了他几句英勇,说久仰大名想交个朋友,半个字没提战事。 看到素利杀气腾腾衝进来,他皱眉道:“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素利指著他的鼻子,“你收了刘备的礼物,私通汉军,还敢说我发疯?” “胡说八道!”弥加也怒了,“这是刘备的离间计!我根本没答应他任何事!” “离间计?”素利冷笑,“为什么只离间你,不离间我?为什么只送你礼物,不送我?” “我怎么知道!” “我看你是早就和刘备约好了!等我和汉军拼得两败俱伤,你再出来捡便宜!” 两人越吵越凶,都拔出了弯刀。 弥加怒道:“既然你不信我,这仗別打了!你想打自己打!我带我的人去劫掠雁门腹地!” “凭什么你去劫掠?”素利吼道,“要去也是我去!你留下来拦住刘备!” “你的人比我多,该你留!” “我才不留!要留你留!” 两人吵了一个时辰,谁也不肯让步! 鲜卑联军当场分裂。素利五千人站东边,弥加四千人站西边,怒目相视,剑拔弩张。 剩下的中小部落首领,站在后面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谁也不肯先进攻,谁都想劫掠。却又怕自己走了,对方真能趁机拿下刘备,又怕自己留下来对方把雁门的好处捞光。 大军僵在原地,日常巡逻哨探全停了。 就在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当场动手时,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首领!大事不好了!后方起火了!” 第84章 刘备无双! 素利和弥加同时转头。 “什么事?” “有个汉將!带著几百骑兵在咱们后方杀疯了!杀了个几进几出!已经灭了八个小部落了!” 亲兵哭喊道: “逃出来的人都说,是对方部落勾结汉军乾的!现在后方各部落已经打起来了!咱们的家眷和牛羊都快被抢光了! 还有更多的女人、孩子、牛羊被別的部落强了!” “什么?!” 两人脸色煞白。 南下时所有家眷和牛羊都留在了后方部落。要是后方没了,就算打贏刘备,也是亏啊! 这一批汉人怎么这么阴险?居然去劫掠骚扰他们的后方! 素利猛地看向弥加,眼中杀意几乎溢出:“是不是你乾的?你故意引汉军去抄我的后路!” “放你娘的屁!”弥加也红了眼,“明明是你乾的!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我杀了你这个叛徒!” “来啊!谁怕谁!” 两人挥刀就砍,亲兵们也纷纷拔刀对冲。 大帐里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这时,外面传来震天战鼓声。 一个胡人连滚带爬衝进来,嘶声大喊: “首领!不好了!刘备率全军杀过来了!” …… “杀!” 刘备一声令下,雌雄双股剑向前一指。 世人皆知刘备仁德宽厚,却极少有人知晓,这位大汉度辽將军、并州刺史。 自幼熟习战阵,一身武艺早已臻至高级悍勇之境! 不等士卒开路,刘备双腿一夹马腹,手持雌雄双股剑,单人独骑率先衝出营寨! 雪白战马疾驰如电,双股剑一白二白,寒光交错,宛若两道流光杀入鲜卑乱军之中! 迎面三名鲜卑骑兵举刀围杀而来,刘备神色冷峻,身法迅捷无比。 “敢伤我雁门百姓!我刘备杀了你们!” “我乃涿郡刘备,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左手剑横斩破刃,直接劈断胡人长刀,顺势一抹,割破咽喉。 右手剑竖刺突进,精准洞穿第二人胸膛; 侧身转马,双剑齐挥,第三人直接被腰斩落地! 三息之间,三骑毙命! 什么叫昭烈啊! 沿途衝来的鲜卑步骑,但凡近身者,无一合之敌! 刘备马踏乱军,左右开弓,双剑翻飞快得只剩残影,劈、刺、斩、挑招招狠辣乾净。 遇將斩將,遇兵杀兵,一路突进无人可挡,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鲜卑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色通路! 跟隨在后的汉军將士,亲眼目睹主公身先士卒、无双割草的悍勇姿態,人人热血冲顶! 原本连日苦战的疲惫一扫而空,尽数憋足了劲,嘶吼著紧隨主公身后,疯狂衝杀! 一些鲜卑小头领看到都头皮发麻! 慌忙大吼:“快跑!有个汉人猛將假扮刘备!” 鲜卑胆战心惊,心惊肉跳! 另一边。 张飞一马当先,丈八蛇矛横扫,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他专挑鲜卑小头目下手,一矛一个,杀得鲜卑人哭爹喊娘。 “燕人张翼德在此!胡虏纳命来!” 黄忠紧隨其后,麒麟弓拉如满月,箭无虚发,简直就是烈弓,敌方无法闪避伤害爆炸! 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鲜卑骑兵落马。 刘备亲率中军稳步推进,汉军士卒虽连日苦战疲惫不堪,但见主公冲在最前,士气大振,悍不畏死。 鲜卑联军早已乱成一锅粥。 素利和弥加还在大帐里挥刀互砍,外面士卒无人指挥,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有的想抵抗,有的想逃跑,有的乾脆丟下兵器跪地投降。 加上,因为赵云在后方搅得天翻地覆,各部互相仇杀的消息早已传开,全军人心惶惶,根本无心恋战。 “別打了!汉军杀过来了!” “別打了,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你们再打下去,又要死人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帐里两人同时停手,转头看向外面。 漫山遍野都是汉军旗帜,喊杀声震耳欲聋,自己的士卒正成片倒下。 “撤!快撤!” 素利和弥加异口同声。 两人顾不上算帐,各自带亲兵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往北跑。 首领一跑,剩下的鲜卑人溃不成军,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追!”刘备大手一挥。 汉军乘胜追击二十多里! 素利和弥加带残兵败將,好不容易逃出汉军追杀范围,刚想停下来喘口气。 还没来得及大笑起来。 又一声。 “杀!” 两边突然杀出两支伏兵。 左边庞德手持大刀,右边牵招挺枪跃马。 “庞德在此!胡虏休走!” “牵招奉主公之命,在此等候多时!” 在得到赵云的消息之后,李常就做出了这个计划,只等鲜卑內訌! 李常早就料到鲜卑人会往北逃窜,提前让二人丟下善无城,各带一千人设伏。 惊魂未定的鲜卑人突遭伏击,瞬间崩溃。 庞德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大刀挥舞血肉横飞。他一眼瞥见素利的大旗,拍马直追。 素利嚇得魂飞魄散,让大量手下亲兵去堵住庞德,自己拼命抽打战马。 庞德紧追不捨,眼看就要追上,那一伙鲜卑亲兵,不要命一样的拦住了他。 弥加见状肝胆俱裂,带几百亲兵丟下大部队,拼命往草原深处逃去。 剩下的鲜卑人见首领都逃了,那他们也四散而逃,实在逃不掉的,纷纷跪地投降。 这一仗,汉军大获全胜。 斩杀鲜卑一千余人,俘虏三千多人,逃散的鲜卑人不计其数。 缴获战马三千多匹,自身伤亡不到数百人。 全军一片欢腾! “好!打得好!”张飞大笑,拍庞德肩膀,“令明这一刀砍得痛快!可惜让素利那小子跑了!” 庞德抱拳:“末將无能,没能抓住素利,请主公降罪。” “无妨。”刘备摆手,“能大败鲜卑,已是天大功劳。素利和弥加不过丧家之犬,翻不起大浪。” 汉军又追了三天。 素利和弥加带残部拼命往草原深处跑,汉军不熟悉地形,粮草也跟不上,只能放弃追击。 就在收兵准备返回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面巨大的“关”字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 第85章 收復云中等失地 关羽一身绿袍,手持青龙偃月刀,率千余人赶来。紧隨其后的是徐荣率领的三千步骑。 “大哥!”关羽勒马翻身下马,“唉,我来迟一步!” 徐荣拱手:“主公,末將等奉命前来支援,未能赶上大战,请主公恕罪。” 刘备扶起二人: “云长、徐荣你们守城发现敌情有大功!没有你们,我们也无法安心的在这里大战! 不过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和你们商议。” 眾人回到中军大帐分宾主坐下。 有人提议继续追击,直接杀到他们。老巢和赵云里应外合的配合。 但很快被拒绝了,他们的粮草跟不上,而且现在负担也太大了,他们主要还是要发展雁门! 李常指著墙上地图开口: “大哥,鲜卑远遁,雁门危机暂时解除。但我们不能就此止步。我建议派几千人,分別去云中、五原二郡转一圈。” 牵招皱眉,虽然他很年轻,但他也不是一个纯正的武將,对於治理地方以及处於胡人关係上,他还有一手。 “太守,这云中、五原荒废多年,城郭残破,人口稀少,剩下都是零散胡人小部落。 若要派兵驻守,粮草全靠雁门转运,消耗极大,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撑不住。 占据下来得不偿失,只会加大雁门百姓的负担!” 李常认可的点点头,这也算是除了夏侯兰以外,队伍里面难得的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啊! 解释道: “子经误会了,我不是要派兵占领二郡。我们要的只是名义上的收復和基础信息。 派几千轻骑速去速回,插上大汉旗帜,测绘地形,记录各部落位置实力,告诉当地胡人:大汉回来了! 然后大哥和我会上书朝廷,请求迁徙中原流民、囚徒过来屯田免罪! 慢慢经营,不出十年,二郡就能恢復生机。现在不去占住名分,等朝廷忘了这两个地方,它们就真变成胡人的地盘了!” 刘备连连点头:“四弟所言极是。名不正则言不顺,只要大汉旗帜插在那里,那里就是大汉疆土。” “开疆拓土,收復失地!这是天大的好事!”张飞一拍大腿,“大哥,让俺去!俺保证把云中五原的胡虏都杀光!” “三弟不可。”刘备摇头,“雁门刚经歷大战,百废待兴,还需要你镇守。” 关羽站起身抱拳:“大哥,某愿往云中郡。定將大汉旗帜插在云中城头。” “末將愿往五原郡。”徐荣也沉声道。 他们两个是没赶上大战! “好!”刘备大喜,“云长率军一千去云中,徐荣率军一千步骑去五原。记住,以宣威为主,不要轻易开战。速去速回,一个月內返回雁门。” “遵命!”二人齐声应道。 次日一早,关羽和徐荣各自率军分道扬鑣。 数日后,刘备率主力大军,班师回雁门。 大军进入雁门,人渐渐多了起来,郡城,城门大开。 雁门百姓扶老携幼,簞食壶浆,夹道欢迎! “欢迎刘將军凯旋!” “多谢刘將军救了我们!” “刘將军!!!” 欢呼声此起彼伏。刘备的声望几乎达到了顶峰! 之前只是民心上涨,让百姓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但这一次,他们真真实实得了刘备的实力,刘备,有能力保护他们,守护他们的家园! 没有刘备就没有他们的家! 忠诚!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端著一碗酒,颤巍巍走到刘备面前跪下,却被刘备扶起来:了。 “老朽活了七十多岁,经歷了十几次鲜卑南下。以前每次,我们不是家破人亡就是背井离乡。 只有今年,托您的福,一粒粮食没被抢,一个亲人没被杀。您就是雁门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刘备扶起老人:“老人家快快请起。保境安民,是我刘备的本分。” 看向那些还要跪的百姓,大喊道:“诸位乡亲父老放心,有我在,必不会让鲜卑南下!” “將军!!” 在场的无不感动到痛哭流涕! 大军缓缓入城。沿途百姓纷纷把鸡蛋、豆饭往士卒手里塞。 士卒们推辞不过,一个个脸上带著笑,他们好像体会到了不一样的当兵感觉! 那种感觉他们说不上来形容不出来,只是心里面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暖洋洋的! 之前还在观望的胡人小部落,得知汉军大败鲜卑的消息,再不敢有二心,纷纷带牛羊贡品前来归顺。 主动要求汉化,学汉人语言文字和耕种技术,把子弟送到汉军当兵。 庞德看著眼前盛况,感慨道:“我在西凉几十年,从没见过胡人这么真心归顺的。跟著这样的主公,是我们的福气。” 贾詡站在刘备身后,捻著鬍鬚,心中五味杂陈。 他原是被李常硬塞来当“保鏢”的,一路心里暗骂李常挖坑,只想著明哲保身。 此刻亲眼见百姓簞食壶浆、胡人真心归顺,才第一次明白:原来这世上真有能让万民归心的主公。 或许跟著他们,真能开创一番不一样的事业。 只是这样光芒万丈的主公,才更需要他和李常这样阴险狡诈、无所不有的人吧? 此时,草原深处。 和连率三万主力全程观望,见这些西部鲜卑大败、汉军大胜,面色阴沉。 他勒住马韁,深深看了一眼雁门关方向,拨转马头:“去收復西部鲜卑,重现父王盛况!” …… 一封八百里加急战报,从雁门出发,日夜兼程送往洛阳。 战报上详细记录了刘备大败鲜卑、斩杀素利、收復云中、五原、定襄三郡的功绩。 哪怕这三个郡已经残破不堪,加起来还不如別人一个县,但至少名义上也是收復了! 果游馆。 刘宏已经结束了今日的角色扮演。 这些时日,什么雷霆大坐、宴请八方,他也是操劳过度。 趁著这个贤者模式,拿著战报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一个刘备!好一个李常!不仅打退了鲜卑,还收復了三郡失地!真是我大汉的栋樑之臣!” 他当即下令: “传朕旨意!给刘备、李常加百户食邑!关羽为定襄太守、张飞为五原太守、赵云为云中太守,庞德、徐荣,各封关內侯! 准其所请,迁徙中原囚徒、流民三万人,前往并州充实人口!” 那些人留著也是浪费粮食,有人想要那送过去更好! 这样就算他现在死了,列祖列宗也有的说了! 张让躬身:“陛下英明。只是……刘备现在手握重兵,又占据并州大半地盘,会不会……” “怕什么?”刘宏摆手: “刘备是宗室远亲,还是中山靖王之后!没根基没背景,全靠朕提拔。 他只会对朕忠心耿耿。再说有他在北边守著,匈奴鲜卑就不敢南下。朕正好可以安心修宫殿,效仿中山靖王!” 张让连忙附和:“陛下圣明。” 刘宏越对比,越发感觉到人与人之间参差! 同样是打仗,刘备这里一下又解决,李常还懂事,还是同道中人! 偏偏凉州就不一样!皇甫嵩去了,暂时平定,等皇甫嵩回来,又开始反叛! 来来回回都换了几波人了,快一年了,还没解决! 国库都要空了! 第86章 贾詡:这是太守该考虑的吗?乱世怎么来? 庆功宴连摆三日,整个阴馆城都沉浸在大胜的喜悦里。 酒酣耳热之际,张飞拉著庞德拼酒,关羽抚著长须听百姓唱颂歌,刘备挨桌给士卒敬酒。 唯独两个最该露面的人,全程不见踪影。 李常和贾詡,不约而同的做出来同一个选择。 告病假三日! 另一边,太守府的小院里。 牵招一身戎装,兴冲冲地推门进来,手里还提著刚缴获的鲜卑弯刀,想著跟老师乐隱分享战功。 可一抬头,他直接愣在原地。 眼前的乐隱,哪里还有半分当世大儒的儒雅模样? 头髮乱得像鸡窝,鬍子沾著墨汁,两个黑眼圈比荀諶当初还重! 手里攥著一支磨禿了的毛笔,面前堆著小山一样的户籍帐册,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老师?您……您这是怎么了?”牵招手里的弯刀“哐当”掉在地上,“您为何如此憔悴?” 老师他也不好酒色啊! 乐隱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个刚从地府爬回来的游魂! 他没看牵招手里的弯刀,也没问仗打得怎么样,第一句话就是: “李常和贾詡呢?!!” “啊?他们俩告假休息了,说太累了,要睡三天。”牵招老实回答。 “休息?!” 乐隱猛地一拍桌子,积攒了一个月的怨气瞬间爆发,差点当场破防! “他们俩累?难道我就不累吗?! 打仗之前,我每天只需要上一个时辰的课,一个时辰处理政务!每天喝喝茶,看看书,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可他们一打仗,荀諶、简雍、夏侯兰全处理军务去了! 当时我还傻傻的拍拍胸口,自愿承包了整个郡的政务! 他们也是没良心,所有政务全扔给我一个人! 户籍、粮草、民夫、秋收、流民、刑法……什么都要我管! 一个多月!一个多月没睡过一个好觉啊!头髮都白了一大把! 他们俩倒好,打完仗直接躺平休息!凭什么啊!” 牵招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还是第一次见温文尔雅的老师发这么大的火! 这还是他的老师吗? 本来是来炫耀自己阵斩三个鲜卑头领的战功的,结果被老师一顿输出! 刚想开口安慰几句…… 乐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睛里闪著“救命”的光: “子经!你来得正好!” “老师……您想干什么?”牵招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能干什么?” 乐隱把一摞公文推到他面前: “你是我弟子,现在雁门缺人,你必须帮我! 这些政务,你帮我分一半!不,三分之二! 不然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牵招:“……” “啊?” 牵招脸都绿了:“老师,我是武將啊!我只会打仗,不会批公文!” “不会?!!”乐隱突然变得危险: “你是说不会?那你的意思是,这么多年在我这里白学了?还是说,我教你的东西都没有用?” “弟子不敢!”牵招低头。 乐隱换一个笑脸: “和明道他们这样说就算了,我作为老师还不了解自己的弟子吗? 子经,好好干吧!作为我最出色的弟子,我相信你,武能马上定乾坤文,文能提笔安天下!” “来,先从这份开始,马邑乡上报的春耕种子缺口……” 他看著老师憔悴的脸,又看了看小山一样的帐册,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变成了和乐隱一模一样的生无可恋。 他本来以为打完仗就能休息了,没想到刚出战场,又进了帐房。 “老师……我……我刚打完仗,也很累……” “累什么累!年轻人多干点活怎么了!”乐隱吹鬍子瞪眼,“我一把年纪都在干,你年纪轻轻喊什么累! 快坐下!算不完今天不许吃饭!” 说著,把一支毛笔,塞到牵招手里。 …… 李常宅子后院。 当別人还在努力干活的时候,李常一觉睡了一夜,终於醒了过来。 第二日,刚睁开眼,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万年公主正坐在枕头边,也就是枕头边没有武器,不然她也是枕戈待旦,日夜警惕! 李常一把拉住她,这一刻李常感觉好像自己被標记上了一个枕戈標记,能打到距离更远的人! 万年公主想让他打谁,他就能打谁!而现在,万年公主想让他打万年公主! 並说:“常备不懈,严阵以待!” 李常也不客气,直接a了上去! 久违的哦吼吼吼起来! 万年公主受到伤害,…… 被利器刺入体內! 却为了兴汉,依旧咬牙坚持:“汉之兴旺,不敢鬆懈!” 李常点头:“兴汉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於,两人齐声道: “大事已成!兴汉可待!” 李常笑著坐起身,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那么喜欢玩万年公主啊! 外面的杀伐与纷爭,外面的牛马加班,都被隔绝在了院墙之外。 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三日。 第四日一早。 刺史府大堂。 李常和贾詡准时出现,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乐隱和牵招,还有其他的文臣,看著两人,眼神里充满了怨念! 刘备假装没看见,端坐主位,关羽、张飞、赵云、庞德、徐荣一眾武將分列两侧。 李常、荀諶、简雍、夏侯兰、贾詡、乐隱、牵招一眾文臣坐在另一边。 “嗯?” 李常余光一瞟,牵招怎么被分到文臣那了? 也对,战打完了,需要他从武职暂时转一下文职! 刘备率先开口:“诸位,鲜卑已退,三郡已復,雁门暂时安稳。 但这只是开始,我们要趁这个机会,抓紧发展雁门乃至这个并州。” 李常坐下,按照曾经想好的计划开口: “诸位,鲜卑大败,雁门危机解除,收復三郡,此战大获全胜。 但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把雁门的新政,儘量全面推广到定襄、五原、云中三郡,把并州真正打造成我们的根基。” 荀諶点头:“之前看你总想著大败鲜卑一场,看来是已经有想法了。” 李常点头:“第一,在云中、五原、定襄、雁门郡北,每十里结硬寨、造堡垒、屯军田!以这些,成为我们并州最坚实的北面防线!” 乐隱和荀諶最是了解如今雁门的民力,下意识皱眉否决: “太耗民力了!只凭雁门一郡之地,没有个十年八年根本做不到! 那样做,好不容易起来的雁门,又要重新混乱,民不聊生!” “是的。” 李常鬆了口气,还好队伍里面的人都有自己的思考,这多亏了他们日以继夜在政务、军务上面的淬炼啊! 继续解释:“做这些是为了节省只是百年以內的民力! 但我不会为了未来而榨乾现在!这些我准备以俘虏为主去修建,如果并州其他郡自愿相助,那便定六年的期限。” “这样吗?”荀諶和乐隱点头,算是认可这个粗略的计划,后续细节他们再慢慢商討。 只是,角落中贾詡瞪大眼睛,这些东西是很好,利在千秋! 但…… 这应该是一个度辽將军并州刺史和雁门太守该想的吗? 这不应该是一个几十年的并州牧、一方诸侯、乃至一朝皇帝和丞相该想的吗? 贾詡余光瞥著好像要打瞌睡的荀諶和乐隱,这两个人不会是肝懵了吧? 这也在小狐狸的计划之內吗? 他已经提前准备好迎接乱世,又把并州当成一个大后方了吗?那乱世怎么来? 第87章 皇权不下乡?掌握基层! 李常继续: “第二,整编士卒,重塑军队信仰!要让士卒知道他们在为谁而战!如今大胜鲜卑,正是士气顶峰之时,加上之前全军识字的条件,可重整士卒!” 这时候,顺手就把政委这个事加进去! 一眾武將眼神都亮了,就连文官群中的夏侯兰和牵招也一样! 李常和他们对视一眼,“这需要你们配合,你们才是最了解士卒的人。” 眾將点头应下。 “第三,整顿民心、收养弃婴、幼儿,让小吏下乡宣传。让那些俘虏挖矿、开荒、建城!” 当然,还要顺便夹带刘备的私货,如今百姓能吃饱了,那应该让他们知道是谁让他们吃饱的! 只是这就不好明说。 “第四,进一步加大互市与茶马粮贸易。苏双、张世平,如今缴获的马匹多,我们暂时养不起,你们一年之內,要存够至少三年的粮!” “诺!” 苏双和张世平虽然不了解为什么,但坚决照做。 “第五,我们的学院,可以尝试开起来了。” “嗯?” 此话一出,眾人都精神了! 荀諶原本还在迷迷糊糊的猜测李常前面几个计划的目的,现在全部拋之脑后! 乐隱也开始整理好衣服,他辛辛苦苦一个月还不跑路,不就是听说了这个吗! 在场的所有人,还有哪个比他更適合? 荀諶见状,立刻提出这几个月发现的问题:“雁门太小、人口也少,地又太偏。即使有主公在,让人相信雁门安全,可天下读书人又为什么会来这呢?” 乐隱也点点头,坦白道:“当初要不是我弟子子经,我也不会来雁门。想来其他人也一样,如果是太原郡,或许还会考虑考虑。” 只可惜,他们目前只是并州刺史和雁门太守,还不是并州牧。 李常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在雁门,提前教化百姓,乃至教化胡人!若你们能以夏变夷,你们想想整个大汉会如何仰望你们?尊你们为当世荀子、乐子? 乃至……將来数百年后,还有大儒想要教化胡人,那他们会不会以你们当世荀子、乐子为师?” 荀諶和乐隱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教化胡人!以夏变夷! 四夷臣服、华夏远播! 若他们真能在并州做到此事,別说名震当世,就是千百年后,史书上也必然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被后世儒生奉为宗师! 荀諶捋了捋乱糟糟的鬍子,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板著脸正色道: “明道此言差矣。我等教书育人,本就是为了传播圣人之道,教化万民,岂是为了区区名望?!” 乐隱也是点头,一本正经: “不错。只要能让胡人知晓礼仪、归化大汉,就算再苦再累,我等也心甘情愿。 明道,你太过肤浅了!!” 嘴上说得大义凛然,两人的眼睛却亮得嚇人,连熬了一个月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李常:“……” 无语! 好好好,你们这就装起来了?脑海中是不是把自己的墓志铭都给想好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二位先生高义,常佩服不已。只是如今还有一个最大的难题……人手不够啊!” “这好办!”乐隱立刻拍著胸脯,“我也有三五好友!” “不够。”李常摇头,“四郡之地,数百个村落,就算把我们所有人都派去,也教不过来。” 他顿了顿,说出了早已想好的方案: “之前全军识字,已经有上千士卒认够了五百字。还有不少受伤退役的老兵,虽然不能再上战场,但识字明理,忠心可靠。 把这些人全部分派到各个村落,每村派二到三人,担任村正、蒙学先生、宣传使。 不仅教百姓识字,还要负责传达政令、调解纠纷、组织民防。 凡是愿意去的,每人分三十亩田,免一年赋税,俸禄由郡府统一发放。” 话音落下,满堂皆静。 荀諶手里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案几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常,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终於明白了! 李常哪里是缺教书先生? 他这是要借著办学的名义,把自己的人,直接插到最基层的村落里去! 自古以来,乡村的权力,一直掌握在地方宗族和世家手里。 朝廷的政令,最多传到县城,根本到不了村里。 所谓皇权不下乡! 而李常这一手,等於直接挖了世家和宗族的根! 用识字的老兵和百姓当村正,用蒙学控制下一代的思想。 用不了十年,整个并州的基层,就会彻底掌握在刘备军手里! 角落里的贾詡端著茶杯,这个茶可真茶啊!眼底的惊涛骇浪再也掩饰不住。 他原以为李常搞识字令,只是为了提高军队素质。 没想到,他的目標竟然这么远! 从打破知识垄断,到渗透基层权力,再到以夏变夷同化胡人。 一步接一步,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哪里是一个太守该有的格局? 这分明是在为一个新的王朝,打下万世根基! 这样的人,要么带著大伙死无葬身之地!要么带著大伙流芳百世! 贾詡看著一脸淡然的李常,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跟著这样的人,或许真的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天下。 就是……有点费命。 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扩招门生的乐隱,又看了看生无可恋的牵招。 该如何让李常知道,他贾詡也可以是身怀浩然正气的大儒呢? …… 计划一经敲定,整个雁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苏双带著足够的护卫,赶著两千多匹缴获的鲜卑战马,南下前往冀州或者司隶交易。 趁现在还没有进入乱世,粮食价格还没飆升,两千匹战马,足足换来了三十万石粮食,还有无数的铁器、布匹、茶叶和食盐。 为了补齐这方面的手续,还给汉灵帝贿赂了不少! 有时候刘备不好招人,也有名声上的原因,这也多亏了李常。 苏双回来的时候,还顺便带回来几百个走投无路的流民和十几个落魄的读书人。 张世平则坐镇边境互市,和南匈奴、羌胡部落交易牛羊、羊毛、皮革。 雁门的茶叶、丝绸、铁器,在草原上供不应求。 短短一个月,互市的税收就超过了之前雁门郡全年的赋税。 郡府的粮仓和钱库,第一次变得满满当当。 张飞带著几千俘虏,在三郡和雁门北部开荒、挖矿、修堡垒。 他拿著鞭子,每天在工地上来回巡视,谁要是敢偷懒,上去就是一鞭子。 俘虏们被他训得服服帖帖,自愿拼命干活! 可就算这样,俘虏时不时逃跑、时不时又意外死几个。 张飞都练就一套还是不够用。 修堡垒、开矿、开荒、挖水渠,到处都需要人手。 这天,张飞黑著脸衝进了太守府大堂: “四弟!不够用!人不够用! 还有这些胡人俘虏,太不经活了,隨便打两鞭子就死!” 第88章 充分合理协调的利用人口资源! 这么快? 李常看著张飞。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啊! 能预感到俘虏不够用,但没想到这么快! “这次的鲜卑俘虏,加上之前的匪徒,合起来將近五千人啊!现在还剩下多少?” 张飞尷尬的挠挠头,“俺也没算,估摸著不到四千吧?” 李常这才注意到,张飞手中刚刚挠头拿的鞭子,已经换了新的! 看得出来,他也是很努力了! 摇摇头,拿出一张纸,递给张飞: “三哥別急,我……不,我们的文和先生,早就想好办法了。” 张飞拿起来一看,只见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即日起,凡我雁门百姓、士卒,活捉一名鲜卑成年男子,换粮食两石;活捉一名妇女儿童,换粮食一石。 所有缴获的牛羊、財物,全部归个人所有! 特註:鲜卑危险,请量力而行! 张飞眼睛瞬间亮了: “还有这好事?!俺这就去告诉兄弟们!保证不出一个月,给你抓几千俘虏回来!”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命令一出,整个雁门都沸腾了! 如今正是冬日农閒时刻,部分正值壮年的百姓们,拿起镰刀和木棍,三五成群地跑到草原边缘,专门抓那些落单的鲜卑牧民! 雁门因为胡人经常南下,仇恨积怨已久! 士兵们更是摩拳擦掌,主动申请草原巡逻,一有机会就深入草原,偷袭小股鲜卑部落。 就连之前归顺的羌胡部落,也纷纷加入了抓胡人的行列。 对他们来说,抓鲜卑人换粮食,比自己放牧划算多了! 一时间,整个并州北部的草原,变成了鲜卑人的地狱。 以前是鲜卑人南下劫掠汉人,现在反过来了,汉人主动北上抓鲜卑人! 那些几十上百人的小部落,几夜之內全部搬家! 又几天,运气好的话,他们还能在俘虏营重新相聚! 大一点的部落,也嚇得不敢靠近长城百里以內。 消息传到西河,在西河驻扎的南匈奴都心动了! 要不是担心他们匈奴人,也被当成先鲜卑人一样抓去换粮食,他们都行动了! 重重压力下,不少弱小的鲜卑部落,走投无路之下,乾脆带著全部家当,南下向刘备军投降。 “我们愿意归化!愿意剪辫子、改汉姓、学汉话! 愿意给刘將军种地、当兵!只求別再抓我们了!” 短短一个月,就有二十多个鲜卑小部落,共计一万多人,主动归顺了雁门。 他们被打散安置在各个村落,分给土地和种子,和汉人一起耕种生活。 不到半年,就有不少人学会了汉话,娶了汉人的女子,彻底融入了大汉。 和连在草原上气得暴跳如雷,大冬天的,却又无可奈何。 … 雁门大败鲜卑、活捉胡人换粮的消息,逐渐传遍了整个大汉十三州。 洛阳城內,世家大族的府邸里,一片骂声。 “刘备竖子!竟敢私设刑律,居然擅捕胡人换粮,有违天和!简直目无王法!” “纵容士卒劫掠草原,逼得鲜卑部落归降,这是要在并州养虎为患啊!” “还有那个李常,妖言惑眾,蛊惑陛下!必须弹劾!罢了他们的官!” 十几份弹劾,飞到了南宫嘉德殿。 可刘宏看都没看,隨手就扔给了张让。 “这些世家,真是閒的。” 刘宏打了个哈欠,大白天的,是没一点精神,“刘备在北边帮朕镇著鲜卑,还给朕送那么多战马和珍宝,多好的事。 他们要是有本事,也去把鲜卑打跑啊?就知道动动嘴皮子。” 张让躬身笑道:“陛下圣明。刘备忠心耿耿,又能打仗,有他在北疆,陛下才能安心享乐。那些世家,不过是嫉妒刘备得了实权罢了。” 弹劾石沉大海。 世家大族气得跳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让自己家族还有家族好友还有別去并州。 没有世家子去,他刘备拿什么治理并州! 这时候,洛阳的另一处世家聚集地。 袁绍端著酒杯,听完匯报,下意识把自己放在高位,评价道: “这刘备还不错,短短不到半年居然能將雁门经营得有模有样。还能打退鲜卑人,这倒是打出了我大汉的威风。” 袁术在一旁嗤笑道:“一个织席贩履之徒,皇室远亲?不过是中山靖王之后。倒是他运气好,得了不少能人相助。” 只有曹操,站在院子里,望著北方的天空,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嘆了口气,对著身边的两人说: “没想到玄德竟然能在并州闯出这么大的名堂。我们,已经落在他后面了!” 见两人还是毫不在意,又道:“本初、公路,你们太小看玄德了。 我与玄德曾在共事过一段时间。此人看似仁德宽厚,实则胸有大志,而且极善用人! 他身边的云长、张飞,都是万夫不当之勇!那李常也是无所不用!” 袁绍和袁术闻言,眉头微皱,却也没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刘备只是远亲宗室,没有世家支持,就算再怎么发展,也不可能和他四世三公的袁家相比! 只要不出意外,皇帝不可能让宗室的人成为三公!更不可能让宗室执掌重兵! 而此时的并州太原郡。 某处宅院,丁原猛地一拍案几,脸色铁青。 “刘备!刘备!” 他咬牙切齿,满是不甘和愤怒! “原本我差点就成了并州刺史!就因为你这个刘备横插一脚,我现在只能当个西部都尉!” 丁原越想越气! 越发感觉刘备的成就应该是自己的! 现在应该是他丁原占了雁门、定襄、五原、云中四郡,手握几万大军,连鲜卑都被他打跑了!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武將,手持方天画戟,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正是吕布。 吕布抱拳道:“义父息怒。若义父看不惯刘备,孩儿愿率三千骑兵,踏平阴馆!” “不可!”丁原连忙摆手,“私自出兵,以下犯上,那是谋逆!” 而这个时候,太原太守和上党太守也聚在一起。 刘备的威信和声望,已经开始压制他们的权利了! 自从黄巾之乱后,刺史和太守的权利本就越发模糊,强势的刺史,多个什么身份,甚至能以刺史的身份形式部分州牧的权力! ……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中,时间来到中平二年十二月。 朔风卷著大雪,覆盖了整个雁门。 阴馆城南门外,一支长长的队伍,顶著风雪缓缓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黄门,他还是左丰! 身后跟著数百名禁军,押著理论上五万多衣衫襤褸的流民和囚犯。 一路北上,天寒地冻,缺衣少食,五万多人,最后活著走到雁门的,只剩下两万三千多人。 在左丰宣旨封赏过后,左丰主动和李常走到另一边。 “李太守,陛下念你镇守北疆辛苦,特將这些流民和囚犯,发配到雁门充。只是这几个月,可把咱家累得:不轻呢!” 他一见到人,就像看到了老朋友一样! “陛下说了,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想怎么用,隨你处置!” 李常笑著拱手,熟练塞钱:“多谢天使,多谢陛下。陛下的心意,臣心领了。” 对朝廷来说,这些人是累赘。 对李常来说,这些人,是最宝贵的人口资源! 送走黄门,张飞看著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笑得合不拢嘴。 “太好了!四弟!这下人够了! 两万多人!別说修堡垒了,就是把整个阴山都挖平,都够了!” 说完,拎著鞭子就要去安排俘虏干活。 “等等。”李常拦住他,“这些人里,有流民,有囚犯,或许还有不少识字的读书人。 先甄別一下。老弱妇孺安排去屯田,青壮去修堡垒挖矿,识字的、有一技之长的,单独挑出来,量才录用。” “好嘞!”张飞兴冲冲地跑了。 两万多人的到来,让原本就生机勃勃的雁门,更加热闹了。 荒地被一片片开垦出来,堡垒一座座拔地而起,铁矿和煤矿也陆续开工。 就在这时,三个人,先后抵达了阴馆。 一中年和一青年拿著徵辟令,一少年手持大刀,主动毛遂自荐。 第89章 雁门张辽张文远! 一轮考核后。 刺史府,刘备和李常亲自接待。 正巧关羽也赶来匯报军队进度。 那青年先是一拜,而后自我介绍:“在下冯翊张既,字德容,听闻將军与太守大破鲜卑!心神往之!” 刘备亲自起身迎接。 经过第二轮刺史和太守的当面考察,刘备发现张既虽然年轻,但很有潜力。 当场任命为李常的郡书佐,负责协助李常。 自己的四弟,可不能太累了! 第二个。 那中年人,看著和贾詡差不多大,拱手道: “在下东阿程立,字仲德,闻刘將军仁德,李太守大义,特来投奔。愿效犬马之劳。” 程立年过四十,鬚髮都花白,眼神却锐利。 他原本在兗州东郡做县丞,时刻准备找机会进步,已经四十多岁了,再不进步就老了! 听说刘备大破鲜卑后,居然只让俘虏开荒、挖矿等等!还教化胡人? 实在是太仁慈了!这样仁慈的主公,才適合自己辅佐啊! 刘备同样亲自迎接,拉著程立的手,激动地说:“仲德先生肯来,备如鱼得水啊!” 考察过后,刘备將其任命为雁门郡长史兼兵曹从事。 最后一个,他已经和关羽对视几眼了! 双方好像前世有缘,看对眼了! 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將,一身布衣,大声喊道: “雁门马邑张辽,字文远!听闻刘將军招贤纳士,特来毛遂自荐!愿为將军效死!” 不等刘备和李常说话,关羽直接开口:“不如让他跟我如何?” 张辽大喜!眼睛在关羽身上都挪不开了! “你会用刀?”关羽问。 “会!”张辽挺直腰板,大声道,“末將自幼习武,最擅长刀和骑战!愿与关將军比试一二!” “好!”关羽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来人,取我刀来!” 亲兵连忙扛来青龙偃月刀。关羽接过刀,隨手一挥,带起一阵劲风。 “演武场见。” 眾人跟著来到刺史府外的演武场。 张辽翻身上马,手中大刀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著冲了出去。 只见他在演武场上纵横驰骋,大刀挥舞如飞,劈、砍、刺、挑,招招狠辣乾净。 尤其是一个冲阵动作,他俯身贴在马背上,大刀贴著地面横扫,瞬间將三根木桩拦腰斩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鞭挞完俘虏赶来的张飞都忍不住叫好。 关羽抚著长髯,微微点头。他能看出来,张辽的武艺虽然还略显稚嫩,但根基极其扎实,尤其是骑术和对战场节奏的冲阵,简直是天生的骑兵將领! 很时候万军取首! “我来会你。” 关羽翻身上马,手持青龙偃月刀,缓缓策马向前。 “关將军,请!” 张辽大喝一声,率先发起进攻。大刀直劈关羽面门。 关羽不慌不忙,青龙偃月刀轻轻一挡。 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得人耳朵都不舒服。 张辽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手臂发麻,大刀差点脱手。 他心中一惊,连忙变招,大刀横扫关羽下盘。 关羽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张辽再躲! 数十招过后,关羽的刀背拍在张辽的肩膀上。 “承让。” 张辽勒住马,脸上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满眼兴奋: “关將军武艺天下无双!末將心服口服!愿追隨关將军!” “好!”关羽大喜,“从今日起,你就跟著我。我亲自教你刀法和骑兵战术!” “多谢將军!”张辽翻身下马再拜。 刘备和李常相视一笑。 又一员虎將,收入囊中! 隨后,李常安排荀諶带著程立和张既,去熟悉郡府的政务流程;又让夏侯兰领著张辽,去了解各营的军务。 三人都是实干派,接过文书,立刻就跟著去。 等人都走后,关羽这才坐下来,开始匯报军队的整编情况。 “大哥,四弟,经过这一个月的整编,退役了几百多名伤残士卒,又补充了两千名新兵,目前全军总兵力,一共是一万两千人。” 关羽拿起几份名册: “大哥的亲兵营,大部分还是咱们最初的两千桃园老兄弟。 这些人跟著咱们从涿郡到凉州,又从凉州到雁门,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一人能打十个普通士卒。 装备也是全军最好的,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刘备点了点头。这两千人,是他的根本,也是整个雁门军的灵魂! “我麾下有四千人,多是擅长用刀的步卒。其中骑兵两百,都是从之前的幽州骑兵里挑出来的精锐; 弓弩手五百,主要由汉升兄亲自训练;盾兵八百,负责结阵防御; 剩下的两千五百人,都是精锐刀兵,是我军的主力步兵。” “三弟麾下有两千人,全部是重步兵,还有一百重骑兵。 这些人大多是之前的先登营死士和鲜卑俘虏里挑出来的悍勇之徒,个个悍不畏死。他们穿的是一层重甲,手持长柄长矛,是我军的攻坚利器。” “子龙麾下有两千骑兵,全部是轻骑兵。战马都是从鲜卑缴获的良马,士兵也都是骑术精湛的老兵。他们擅长奔袭、侦查、消耗和追击。” “徐荣麾下有一千郡兵,负责守卫平城和雁门北各县的城防;还有两千屯田兵,平时种地,战时拿起兵器就能打仗。” “牵招麾下有四千屯田兵,分散在各个屯田点,一边耕种,一边防备小股鲜卑的骚扰。” “另外,黄忠、徐晃、庞德三人,各带一別,目前都担任各营副將,协助练兵。黄老將军主要训练弓弩手,徐晃训练盾兵和阵法,庞德训练骑兵和近战。” 关羽一口气说完,將名册递给刘备。 整个军队的编制清晰明了,各有分工,战斗力极强。 李常接过名册,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皱。 “怎么了,四弟?”刘备问道。 “没什么。”李常摇了摇头,“只是算了一笔帐。目前雁门实际上的百姓,加上刚到的两万三千流民,总共约二十万人。养兵一万两千,已经是极限了。” “一个士兵,一年要吃二十石粮食左右,还要置办盔甲兵器甚至战马。一万两千人,一年光粮食就要二十几万接近三十万石粮草。 这还不算战马的草料、军械的损耗、伤员的救治等等。” 乐隱这时候也到了,目前他是最了解今年收成的: “我们雁门今年收税上来,也不过40万石,除去军粮,根本没什么余粮发展雁门!” 又幽幽的看著李常,“他们是太守雄心壮志!还要铺开那么多大事,换了別人都要骂一句劳民伤財!” 李常点头: “好在之前从凉州带回来的存粮,加上这几个月和鲜卑、匈奴做的马匹贸易,暂时还能撑住。但要是再扩军,或者遇到灾年,粮草就会跟不上了。” “在明年,这些士兵里,几乎有一半是屯田兵,平时要种地,应该会好过不少。” 刘备闻言,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养兵不易。 养少了,防不住鲜卑!养多了,百姓撑不住! “没关係。”刘备笑道,“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守住雁门,发展生產。等明年粮食丰收了,人口多了,再慢慢扩军也不迟。” “大哥说得对。”李常道: “而且,我们现在的一万两千人,都是精锐。对付鲜卑的两三万人小股骚扰,绰绰有余。” “对了,大哥。”李常指著地图的南方,太原和上党两郡,那是整个并州最后的精华! “我们辛辛苦苦守住并州,可不能让我们一个雁门负担啊! 不如你与宪和去找他们友好商议商议,要点粮草或者借点粮草。又或者相互整合士卒,我们亲自帮他们防守太原和上党?” 刘备疑惑,“这样好吗?” “那当然!” “可是,这应该以什么名义呢?没有战事,我这度辽將军可无法命令他们。”刘备还是不自信。 李常摇摇头: “怎么会没有战事!我军一直与鲜卑有小规模衝突,不然怎么会时不时的死一些百姓、士卒!又时不时的捕捉到一些鲜卑俘虏? 我们和鲜卑的战爭从未停止! 更何况,听说东边太行山的黑山军,时常劫掠上党和太原啊! 大哥,你身为度辽將军,应该有守土之责啊!” 第90章 將军!忠诚!兴汉! 刘备最终被说服,第二天带著简雍就准备出发。 “宪和,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下一秒,他愣住了。 简雍背著一个包袱,手里空空如也,脸上笑得褶子都堆了起来。 哪里还有半分被公文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憔悴! 整个人脸上红彤彤的,好像精神焕发! “收拾好了!早就收拾好了!” 简雍拍了拍胸脯,差点当场哭出来: “主公啊!我可算能离开这太守府了!您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每天天不亮起来批公文,半夜三更才能睡觉,连喝口酒的功夫都没有!再这么干下去,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了!” 说著,他转身把一摞摞堆成小山的公文,一股脑全塞给身后目瞪口呆的程立和张既。 “仲德先生,德容贤弟!” 简雍握住两人的手,无比真诚! “从今日起,这些就全拜託二位了!以二位的才干,这点小事不在话下!我和主公为了并州和雁门外出,这郡里全靠你们了!” 程立和张既对视一眼。 他们昨天刚到雁门,今天就正式上任了? 本以为至少要熬个一年半载,从最基础的杂活干起,慢慢熬资歷、熟悉流程,才能摸到核心政务。 万万没想到,简雍直接把手里所有活全扔给了他们两个新人! 而且周围的人没有一个露出不满!更没有对自己权力被分的气氛! 脸上都统一一个想笑又不想笑道表情! 好和谐的环境和同僚啊! 乐李常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就连刘备,也只叮嘱了一句:“仲德先生,德容,郡里就辛苦你们了。” “將军放心!” 程立率先反应过来,猛一拱手。 四十多岁的人了,在兗州东郡当了十几年县丞,看够了上司脸色,受够了官场倾轧。 从来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直接把一郡核心政务交到他手上! 士为知己者死! 程立攥紧拳头,在心里发誓,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雁门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绝不让將军和李太守失望! 张既也激动得满脸通红:“属下定不辱命!” 此前他还只是一个县里面的小吏啊!没有身份、没有家世也没有名望! 居然就这样一飞冲天了! 早知道鲜卑战前就该来啊!凭什么啊! 浪费了几个月,一定要熬夜给补回来! 简雍见两人答应得痛快,心里石头落了地。 一年多了,明道说的大才终於够了!不用他再凑数了! 他翻身上马,对刘备一挥手:“主公,咱们快走!再晚赶不上天黑前到晋阳了!” 刘备:??? 满是问號,这么急吗? 摇头笑了笑,翻身上马。 两人一夹马腹,带著几十名亲兵,绝尘而去。 程立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那堆公文:“德容,咱们开始吧。” “好!” 两人各自抱起一摞公文,走到案桌前坐下,提笔就干。 那股干劲,看得荀諶和乐隱暗自点头。看来自己终於不用当牛做马了。 与此同时,雁门各营。 鲜红的旗帜迎风招展,旗上除了“汉”字和“刘”字,还绣著四个大字:忠勇无双。 每个营寨门口都掛著巨大横幅,用粗黑墨写著: “生为刘將军人,死为刘將军鬼!” “跟著將军有饭吃,打跑鲜卑保家园!” “杀胡虏,立战功,封妻荫子耀祖宗!” 一些士兵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却一字不差地认得出横幅上的“刘备”和“忠诚”! 时不时跟著念: “將军啊!!” “忠诚!!” 加上李常深夜兴汉时,设计出来的军礼。 所有人右腿立正、脚跟併拢,右臂笔直斜上举45°! 手臂自左胸甩出,完全伸直、五指併拢、掌心朝下! 口中高呼: “兴汉!!” 同时,各屯开始设一名宣教使,由夏侯兰亲自挑选培训。 他们不用上阵杀敌,主要做三件事: 第一,每天早上集合训话,讲刘备的仁德事跡,讲鲜卑人的残暴,讲为什么而战!为了保护父母妻儿,为了报答刘將军的恩情,为了大汉江山! 第二,教士兵识字。每天三个字,从“刘”“汉”“忠”开始! 第三,关心士兵生活。谁家里有困难,谁生病了,谁和战友闹矛盾,都由宣教使解决调解。同时监督军纪,严禁士兵欺压百姓! “兄弟们!” 一名宣教使站在土台上,对下面几百名士兵喊道: “咱们为什么能打跑鲜卑?不是因为咱们比鲜卑人能打,是因为咱们有刘將军! 刘將军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为咱们挡刀挡箭!刘將军给咱们分田地,让咱们家人能吃饱饭! 没有刘將军,就没有咱们今天的好日子!咱们这条命,就是刘將军给的!以后谁敢背叛刘將军,就是咱们所有人的敌人!” “誓死效忠刘將军!” “誓死效忠刘將军!” 士兵们举起兵器齐声怒吼! 一个刚从流民里招来的新兵,本来还在想家,听到这话眼眶红了! 他想起饿死的父母,想起被鲜卑人抢走的妹妹! 是刘备的军队救了他,给他饭吃,给他盔甲,给他报仇的机会! 他攥紧长矛,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就跟刘將军干了。刘將军让我去哪就去哪,就算死也绝不后退! 夏侯兰骑著马在各营寨间巡视。 当初李常把这任务交给他时,他还担心做不好。现在看来,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有了这套宣教体系,雁门军就不再是一支单纯的军队,而是一支有信仰的军队。这样的军队,永远不会背叛,永远不会溃散! 民间也是如此。 每个乡镇设一名宣传使,由特意教导出来的小吏或退伍的识字伤兵担任。 每天下给百姓讲故事,讲刘备如何大败鲜卑,讲李太守如何推行新政,让大家吃饱饭。 也教百姓识字,同样从“刘”“汉”“忠”三个字开始! 家家户户墙上都用白灰刷著同样的標语。 连三岁小孩都会奶声奶气地喊:“刘將军,打胡虏!” 整个雁门,从上到下,从军队到百姓,都拧成了一股绳。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这下,刘备是真得到了他忠诚的雁门! 某种意义上,还要多亏了鲜卑时常南下,世家大族几乎全跑完了! 第91章 这是第91章 太守府后院,临时学堂。 读书声此起彼伏。 荀諶拿著一卷论语站在讲台前,看著下面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头疼得厉害。 年龄从七岁到十五岁不等,基础天差地別。 这一个班还好,还能坐的住。另一个胡人班,有的得从汉话开始学起! 这些胡人崽子还都是那些部落小首领的孩子,全聚在太守府也没有別的意思。 单纯的就是洗脑、人质加赚钱。 这临时学院能开办起来,多亏了他们慷慨解囊啊! 听著下面居然又开始吵闹起来。 “安静!都安静!” 荀諶重重的敲了敲桌子! 他出身潁川荀氏,自幼饱读诗书,从没教过这么难教的学生。 一个人,至少十岁就该熟读论语吧?他们荀家子弟个个都是七八岁就能背诵了! 这很难吗? 旁边的乐隱也好不到哪去。 他因为有足够的教学经验,主动来教化这些胡人。 还没纠正胡人的思想,却发现自己得纠正他们的读音! 正教几个胡人孩子写自己汉名字,教了十几遍,那几个孩子还是写得歪歪扭扭! 这一个月,几乎毫无进度! 这时,贾詡一不小心偶然路过,正好又看到了忧愁的乐隱。 贾詡负手站在廊下,看著乐隱拿毛笔对著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发愁,扯了扯嘴角。 他咳了一声。 乐隱抬头,见是贾詡,放下笔嘆了口气: “文和怎么有空过来?” “閒来无事,四处走走。”贾詡走到案前,扫了一眼满桌涂鸦,“看先生愁眉不展,可是为了这些胡人的学业?” “可不是嘛!”乐隱再次嘆气: “文和你不知道!这些孩子,在草原上野惯了,坐不住三分钟就开始打闹,手脚打肿了才安静一会! 教他们说汉话,舌头跟打了结似的;教他们写字,拿笔都拿不稳,教十遍八遍还是鬼画符。” 乐隱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照这个进度,別说三年学会读写,就是十年,他们也未必能看懂一封简单的书信。这教化胡人,比治理一郡政务还难。” 贾詡捻著鬍鬚,静静听著。 等乐隱说完,他立刻开口,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 “我倒有个办法,或许能让他们学得快些。” “哦?”乐隱眼睛一亮,“什么办法?文和先生快说!” 贾詡也不明说,只道: “乐先生挑十几个最调皮、最不肯学的孩子给我,我带他们走三天。三天之后,保证他们不仅会写自己名字,汉话也能说得流利不少。” “这……”乐隱有些犹豫。 他跟贾詡不熟,只是最近偶然见过几次。 听说平日里深居简出,话不多,看起来很和善,像个老好人似的。 “乐先生放心。”贾詡保证道,“我保证他们一根头髮都不会少。若是做不到,我亲自来给你当助教,教满三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乐隱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当即点了十三个最让他头疼的孩子。 “走吧。”贾詡冲那几个孩子招手。 那几个小孩对视一眼,脸上狂喜! 不用上学了! “太好了!终於不用写字了!” “不知道这位先生要带我们去哪里玩?是不是去骑马?” “我要去城外草原上射箭!” 孩子们欢呼雀跃,背著小包袱就往外跑,整个学堂乱成一锅粥。 剩下的孩子也都坐不住了,伸长脖子往外看,满脸羡慕。 乐隱看著这混乱场面,嘴角抽了抽。他觉得贾詡肯定在吹! 不过也好,有一个助教他就没那么累了! 贾詡只是对乐隱拱了拱手,转身带著孩子们走了。 贾詡没有带他们去草原,也没有带他们去任何好玩的地方,只是带著他们去了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他直接带著五个孩子去了城外的鲜卑俘虏营! 刚到俘虏营门口,一股刺鼻的汗味、血腥味和粪便味扑面而来! 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居然有一股回家的感觉! 就像遇到了他们的牧民一样! 营寨里密密麻麻全是衣衫襤褸的鲜卑俘虏。 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手里拿著沉重的工具,在士兵呵斥下不停地搬石头、挖壕沟、修城墙! 只要有人稍微慢一点,旁边的士兵就举起鞭子狠狠抽下去! 不远处,还有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在拿人连鞭法! 啪! 一声脆响,一个偷懒的中年俘虏被抽得皮开肉绽,惨叫著倒在地上。 士兵又踹了他两脚:“快点干活!再偷懒,今天就別想吃饭了!” 孩子们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躲到贾詡身后。 有的认出了那个被打的俘虏,是他们部落里一个很勇猛的猎手! 以前每次打猎都能收穫最多的猎物,在部落里很受尊敬。 可现在,他像一条狗一样被人隨意打骂! “看到了吗?”贾詡很平静: “好看吗? 他们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干到天黑才能休息。 一天只能吃两顿稀粥,吃不饱,穿不暖。犯一点错就挨打,生病了没人管,只能等死。” 贾詡带著他们继续往里走。 路过一个工棚时,他们看到一群和他们差不多大的胡人小孩,正蹲在地上用小手搓麻绳。 手上全是冻疮和伤口,有的还在流血,却不敢停下来! 一个小女孩搓得慢了点,被监工一把推倒在地,手里麻绳散了一地。 “没用的东西!连这点活都干不好!”监工骂骂咧咧举起鞭子。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小女孩抱著头大哭。 有的人也认出来了,是他们附近部落族长的女儿,以前经常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过,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 现在她脸上满是污垢和泪水! “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贾詡看著孩子们,“因为他们输了,他们在赎罪,在替他们祖祖辈辈赎罪!” “而你们,之所以能坐在温暖的学堂里,有老师教读书写字,不用干活赎罪,不用挨打,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厉害,是因为你们的父亲投降了刘將军!” “刘將军仁慈,给了你们机会。让你们学习汉话,学习汉字,將来长大了可以像汉人一样当官,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和部落。” “如果你们不好好学,將来刘將军不要你们了,你们就会跟他们一样,在这里干一辈子活,一辈子赎罪!” 孩子们都沉默了,低著头,没人说话。往日里的囂张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 贾詡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让士兵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套最破旧的衣服,一把锄头,让他们跟著那些俘虏一起干一天活。 第二天。 两鞭打散鲜卑魂,先生我是大汉人! 第92章 雁门太守行啊! 傍晚,贾詡带著他们离开俘虏营。 太守府学堂。 乐隱正拿著戒尺,对著满教室吵闹的孩子头疼不已。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著贾詡把那几个魔王送回来,好好嘲笑他一番。 这时,贾詡带著几个孩子走了进来。 乐隱抬头一看,愣住了。 那些胡人孩子居然一个个站得笔直,安安静静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没有一个人打闹,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整个学堂安静下来,所有孩子都惊讶地看著他们! 这是玩疯了还是玩傻了?又或者换人了? 乐隱走到其中一个的桌前,试探著问:“你……会写自己名字了吗?” 那个以前连笔都拿不稳的小胡人点了点头,拿起毛笔,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赵甲”两个字。 写得还不算好看,但横平竖直,还算规矩! 离谱! 乐隱倒吸一口凉气。 他又问了几个简单的汉话问题,胡人孩子们发音比之前標准了不知多少! “这……这怎么可能?”乐隱瞪大眼睛看著贾詡,“文和,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贾詡把这三天的经歷简单说了一遍。 乐隱听完,沉默了很久。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原本以为教化就是讲道理,就是循循善诱。 可他忘了,这些孩子是在草原上长大的,从小就信奉弱肉强食。 空洞的道理远不如血淋淋的鞭子来得有说服力! 让他们亲眼看到不学习的下场,比说一万句好话都管用。 “这个办法……確实有效,看来我也得多用。”乐隱认真的点点头,隨即脸色一沉: “但是文和,我必须警告你。这个办法,只能用在胡人身上,绝对不能用在汉人孩子身上。” “汉人有汉人的教化之道。我们教汉人孩子读书,是为了让他们明事理、知廉耻,传承圣贤之道,不是用恐惧去逼迫他们。” 贾詡点头,也认真了几分: “乐先生放心,我自有分寸。这个办法,本就是为胡人量身定做的。” 相互聊几句后,乐隱当即和荀諶商量,將贾詡拉进这个教化团伙。 贾詡也算是有了一个正常的工作。 太守府政务堂。 噼里啪啦的珠子碰撞声不绝於耳。 李常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的木框,框里穿著一排排木珠,手指翻飞间,一串复杂数字就出来了。 程立和张既站在一旁,已经看了半个时辰,还是不敢相信。 这么复杂的钱粮帐目,以前十几个书吏算一天都算不完,李常用这个叫“算盘”的东西,不到一刻钟就算完了! “怎么样?看明白了?”李常放下算盘。 程立咽了口唾沫: “太守,这东西前无古人!比珠算版可好用多了!有了它,核算帐目效率至少能翻十倍!” 张既连连点头:“何止十倍。以前最怕年底核帐,动輒出错,现在有了算盘,再不用愁了。” 两人看李常的眼神满是敬佩。 原以为李常只擅长谋略和治理,没想到连这种庶务都能搞出名堂! 这时,乐隱派来的小吏跑进来,躬身道: “李太守,乐先生让属下来稟报,他已正式聘请贾詡先生为学堂书师,专门负责教化胡人子弟。” “噗!!” 李常刚喝进去的茶喷了出来。 “你再说一遍?谁当书师?” “贾詡贾先生。”小吏如实回答: “贾先生用了三天,把十三个最调皮的胡人孩子教得服服帖帖,不仅会写自己名字,汉话也说流利了。乐先生大喜,当即请他留在学堂了。” 李常:“……” 贾詡?那个平日里深居简出、表面和善、一看就满肚子坏水的贾詡?去当老师教孩子? 他不会把那些小孩吃了吧? 李常看向学堂的方向,现在严重怀疑,那些胡人孩子不是被教乖了,是被嚇乖了! 一手扶著额头,他把贾詡弄来是当副手出谋划策、搞情报监察的。 结果贾詡不去搞阴谋诡计,跑去当老师了? “行了,我知道了。”李常摆了摆手,让小吏退下,“隨他去吧。能把那些胡人孩子教好,也算立功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帮乐隱分担点压力也好。 玩笑归玩笑,正事还得办。 程立收敛笑容,拿起一本厚册子:“太守,这是这个月的各项数据,我和德容已核算过三遍。” “人口方面,加上最近迁来的流民和归顺胡人,雁门郡总人口已突破二十万。” “粮食方面,几乎没有太大问题,只是俘虏的粮食消耗太大,才三个俘虏居然要吃一个人的量,还是太多了!而死掉的俘虏,也有点浪费。” 李常:“???” 你这就要做程氏秘制烤肉乾了? 这样一想,俘虏贸易的良心,又过去了 程立暂时跳过话题,又道: “战马方面,消耗也不少,我建议让归顺的胡人部落,负担一部分粮草。” “军械方面,铁匠营扩大到了五百人,每月能打造长矛三千支、环首刀两千把、弓箭五百副。” 程立说完,脸上满是激动。 这雁门,可比他想像中的要好太多了!那些俘虏可太好用了! 听说是贾詡贾文和想到的办法,以后和他交流交流! 张既补充道: “商业方面,开放了和周边胡人的互市,每月商税能收五万钱。 在鲜卑战后,很多中原商人慕名而来,雁门已成了北方最大的商品集散地之一。” “百姓中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羊毛衣、羊毛被,今年冬估计不会死太多人!” 李常点头,露出满意之色。这些数据证明努力没白费,雁门已站稳了脚跟! 几个月时间,就让雁门郡,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让衣食住行、经济、军事和文化方面都走向正轨,正稳步向前发展! 这成就,谁看了不说一句:雁门太守行啊! 但他没有满足。 “这些还不够。”李常指著墙上并州地图: “雁门终究只是边郡,发展潜力有限。想要真正壮大,必须把整个并州握在手里。” “太原和上党是并州最富庶的两个郡,粮食產量占并州七成以上。要是这两个郡的太守配合,我们才好发展并州啊!” 程立和张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不是太守吗?怎么就考虑并州牧的活了?就连刘备也只是度辽將军和并州刺史啊? 这个时候,刘备带著简雍,以及数十亲兵,来到了对他並不忠诚的太原。 第93章 大汉道德最低点,道德洼地! 太原郡,晋阳城。 这里不仅是太原郡的治所,还是并州的治所。 只是这里这家把控郡里面几乎上上下下,刘备待著不舒服。 便在雁门搞了个临时刺史府。 这样刘备舒服,这些太守和世家也舒服。 刘备一身玄色常服端坐主位,简雍侍立在侧,身后数十名亲兵按刀而立。 不多时,两人带著隨从进来。 太原太守臧旻,因黄巾之乱时的功绩,加上世家豪强的身份,被任命为太守。 上党太守杨梅,世家出身,在上党数年年,根基深厚。 身后跟著各自的郡尉,目光不善的盯著刘备。 “见过刘將军,將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赎罪赎罪。” 两个太守拱了拱手。 他们根本没把这个空降的并州刺史放在眼里。 特別是在杨梅看来,刘备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打了几战又贿赂宦官,娶了蔡邕女,才这个职位。 论家世、论资歷,哪一点比得上他们这些世家? 刘备也不在意,抬手示意:“两位太守请坐。” 两人坐下,臧旻率先开口: “不知刘刺史千里迢迢从雁门赶来,召我等有何要事?” “自然是为了并州安危。”刘备开门见山道: “近日太行山的黑山贼张燕部活动频繁,屡屡劫掠并州边境。 太原、上党首当其衝,若不早做防备,恐遭大祸。 本將身为度辽將军领并州刺史,督并州军事,不能坐视不管! 打算各派三千兵马进驻晋阳和壶关,协助两位太守守城。 同时两郡各出郡兵三千,交给本將操练,以应对鲜卑和黑山贼。” 话音落下,两个太守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臧旻脸上也不直接翻脸,慢悠悠道: “刘將军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太原郡自有郡兵防守,无需劳烦雁门的將士。 再说,雁门刚打完鲜卑,百废待兴,將士们也该好好休整了。” 杨梅也附和道:“多谢將军好意,山党郡山高路险,黑山军轻易不敢来。就算来了,我们本地的郡兵也能应付。” 可这时候丁原脸色就不好了!那些都是他的兵啊! 上党郡尉脸色也不好看,眼神里满是敌意。 他们都是本地世家子弟,世代掌控并州军权,怎么可能把兵权交给一个外来人? 仗著家世,更是傲慢道:“將军还是管好你的雁门吧!你只是并州刺史,还不是并州牧!” 杨梅假意呵斥:“放肆!不得对刘刺史无礼!” 隨即转向刘备,一脸为难,“刘將军,並非我等不愿。只是上党百姓素来排外,突然进驻大军,恐怕引起民怨。” 臧旻也接话:“是啊刘刺史。我等保证,定会严加防范黑山军,绝不让他们踏入两郡一步。就不劳烦您的兵马了。” 两人一唱一和,软钉子碰得刘备哑口无言。 刘备当然知道,什么民怨,什么自有郡兵,全是藉口。他们就是怕自己趁机夺权! 可自己明明只想让并州变得更好啊! 这一刻,刘备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已经被李常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明明不是病并州牧,就已经在操心并州牧的事了! 他自己还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双方僵持半个时辰。无论刘备怎么说,两人油盐不进,死活不肯让军队进驻。 最后刘备退了一步。 “既然两位太守如此有信心,驻军之事暂且作罢。 只是雁门大胜鲜卑,府库空虚,粮草不足。还请两位太守各支援五万石粮食,以解燃眉之急。” 臧旻和杨梅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 不就是粮食吗?只要不让刘备的人进来,別说五万石,十万石都拿得出来! “没问题!”臧旻大手一挥:“五万石粮食,今日便可装车,让刘將军带走。” “我上党也一样。”杨梅点头。 事情谈妥,两人一刻也不想多待,起身告辞。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简雍骂道:“这群老狐狸!欺人太甚!” 他在雁门的时候除了累一点,过的多顺啊,哪像今天这样! 刘备嘆了口气:“罢了。能拿到十万石粮食,也算不虚此行。” 几日后,刘备带著十万石粮食返回雁门。 李常带著贾詡、程立等人在城门口迎接。 看到车上满满的粮草,眾人脸上都露出喜色,可李常看到刘备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没成。 但这也在意料之中,没有人希望自己的权利被分。但目的至少完成了一半。 回到太守府,屏退左右,刘备把太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荀諶大喜:“太好了!有了这十万石粮食,也算把之前的消耗,给补回来了。!” 乐隱捋著鬍鬚,第一次当官,对於权力和政治方面还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还是那个心思纯净的大儒: “为何他们会拒绝呢?明明我们是在帮他们守城啊!將军督并州军事程序上完全合理呀。” 张飞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好像是射出闪电般的什么: “他娘的!那两个老东西太不识抬举了! 我们那么尽心尽力的帮他们,他们居然还敢拒绝大哥!给俺一万兵马!俺直接打进晋阳城,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三弟不可鲁莽!”刘备摇了摇头,连忙拉住张飞,这可不是他们是兄弟的时候,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不能擅自攻打朝廷命官!” 眾人沉默,只能暂时放弃这方面的想法,拿著粮食將重心从军事暂时转移到经济和民生方面。 散会后,李常悄悄拉住了贾詡和程立。 “二位先生,隨我来一趟。” 两人点头同意。贾詡了解李常,他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当晚,李常书房里灯火通明。 贾詡和程立坐在对面。 李常看著这两个人,顿时感觉自己道德高尚,放在玄幻世界,至少都是半圣级別的好人啊! “今日之事,你们怎么看?”李常率先开口。 程立一愣,这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他开始揣摩上司心理,这大晚上的开小会,还不带刘备,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计谋? 但为了不让新的上司误会自己,试探道:“那两个太守居然违抗將军的军令,我们一同上书弹劾他们?” 李常摇摇头。 怎么能是这样呢?如果就这么善良的话,那还找他们两个干什么? 他定下基调:“太原和上党这两个太守,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日他们敢拒绝我们驻军,我怀疑明日就敢勾结胡人和黑山贼,他们就敢通敌叛国!” 贾詡和程立震惊,瞪大眼睛! 需要注意一下,但是又放心不少,这算是进入了他们熟悉的领域! 贾詡捻著鬍鬚:“太原、上党世家盘根错节,势力根深蒂固。硬攻肯定不行,得不偿失。” “我有一计。”程立道: “黑山军张燕素来贪財。派人送去重金,让他率军攻打太原和上党。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以平叛名义出兵,坐收渔翁之利。” 贾詡点头: “此计可行,但太慢。黑山军战力有限,未必伤得到世家根本。 依我之见,不如走朝堂。十常侍张让、赵忠贪得无厌,派人送去重金珍宝,让他们在陛下面前进谗言,隨便找个罪名撤了臧旻和杨梅。 到时候主公向朝廷举荐自己人接任,名正言顺接管两郡。” 两人说完都看向李常。 这两个计策,一个用外力,一个用內廷,都算得上当世的道德低点。 尤其是贾詡的计策,杀人不见血,算是符合他“毒士”的名號。 可李常听完都愣了,这还是他记忆中的贾詡和程立吗?为何如此善良?道德水平这么高的吗? 重重的摇头:“不够。这两个计策都太和善、太温和了。” 和善? 温和? 是不是耳朵出问题,听错了? 贾詡和程立愣了。收买山贼劫掠州郡,贿赂宦官构陷大臣,这叫温和?那什么叫狠辣? 特別是程立,他还担心自己的计策太狠,遭到上司记恨呢! 万万没想到,上司居然觉得他的计策还是太温和! 第94章 不好意思,我交的是学杂费! 李常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敲在太原和上党位置。 “仲德先生的计策,太有道德了,只能让他们受点皮肉伤。 文和先生的计策,更是温和,最多换掉两个太守,世家根基一点动不了。 就算派自己人当太守,底下县令、县尉全是世家的人,照样什么事都难做成。 完全达不到像雁门这样乾乾净净,任意施展抱负!” 两个人心中咯噔一声,乾乾净净?什么乾乾净净? 李常继续:“我还是太过仁慈善良,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但为了拯救并州於水火之中,以你们二人的计策为主,勉为其难也只想到一个办法。” 转过身看向两人: “釜底抽薪,连根拔起!” “仲德,你以太原太守的名义,联络黑山军张燕,让他率主力攻打上党。答应他,破城之后,府库钱財分他一半。” “文和,你派人去西河,以上党太守的名义,去联络南匈奴单于於夫罗。 告诉他,只要出兵攻打太原,破城之后,城里人口和牛羊全是他的。” “同时,在双方联络时,要假装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黑山贼或者南匈奴的信息,且让他们自己猜到!” “我们这边挑选三千精锐,全部换上黄巾贼衣服。等黑山军和南匈奴动手,我们从中间穿插进去,直取晋阳和壶关。” “记住,进城之后,凡是王、杨、郭、陈这些世家大族,一个不留。核心男的全部杀掉或者俘虏,女的和財產充公。所有田產全部分给流民和百姓。” “最后我们还要上书弹劾他们,通敌叛国!丧土失责,让他们遗臭万年!”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贾詡手里的茶碗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程立猛地站起身,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都被李常的话惊得魂飞魄散! 这还有没有底线?这还有没有道德!这太伤天和了! 他们本以为自己够狠了。程立敢提议让山贼劫掠州郡,贾詡敢构陷朝廷命官。可和李常比起来,他们简直是圣人啊! 南匈奴加黑山军加假扮黄巾,三路夹击,还要屠灭所有世家! “太疯狂了!”程立声音发抖,“太守,万万不可!这么做必然血流成河,死伤无数!太伤天德了!” 贾詡也回过神来,脸色苍白: “李太守,此计太过歹毒!南匈奴生性残暴,一旦入城必然烧杀抢掠,不知多少无辜百姓会惨死。 而且一旦泄露,主公名声全毁了!天下人都会骂主公是屠夫,再不会有人来投奔!” 两人苦口婆心劝说,希望李常放弃这个疯狂的想法。 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没下限的计策。 以前自以为很毒,现在看来,和李常比,他们简直是个纯良无害的小白兔! 李常看著两人震惊的样子,疑惑道: “伤天德?毁名声? 那是天生邪恶的黑山贼、南匈奴、黄巾贼乾的!我雁门大军只会去平叛,保证一个不留!” “这些世家大族平日里兼併土地,欺压百姓,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他们干的伤天害理的事还少吗?” “南匈奴残暴?黑山贼邪恶?他们再坏,坏得过这些吸百姓血的蛀虫?” “再说了,百姓只会记得,是南匈奴和黑山贼烧杀抢掠,是我雁门大军赶到,救他们於水火。 是我们杀了贼寇,分了世家土地给他们。到时候百姓只会感恩戴德,谁会骂我们?” 贾詡和程立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可他们心里还是膈应。太脏了。借刀杀人还要反过来当救世主,这种操作突破了他们的底线! 贾詡深吸一口气: “李太守,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不能完全放任不管。南匈奴一旦入城,必然无差別屠杀。事后就算我们杀了他们,死的百姓也活不过来了。” 他现在知道了当初凉州问题的答案了。 救大汉於水火之中,水火怎么来? 就这么来的! 程立连忙点头: “文和先生说得对。我们可以利用他们,但不能被反咬一口。 依我之见,或许提前派人去告知两个太守,至於他们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 同时联络城中寒门和百姓,让他们在战乱时躲避战乱。 还要大军提前做好准备,等南匈奴和黑山军攻破城门、阵型散乱时立刻出兵。先杀贼寇,派人假扮黄巾贼清理世家。 既能减少平民伤亡,又能顺势吞掉张燕和於夫罗的主力,缴获物资战马。一举两得。” 李常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比我刚才那个仁慈多了。就这么办。” 接著,李常又补充道:“其实我也不想清理世家,只想想清理部分毒瘤。” “太原和上党的世家盘根错节上百年,两郡的官吏、小吏、工匠、读书人几乎都出自世家。 全杀了,两郡就彻底瘫痪了,没人治理。” 李常和善道: “只清理核心主支。特別是那些作恶多端、手握兵权、坚决反对我们的,一个不留。 旁支、分支,还有不得志的寒门子弟,不仅不杀,还要重用。 世家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主支作威作福,分支早就心怀不满。 扶持这些分支取代主支,再提拔大量寒门子弟分走世家的权力。 这样一来,两郡世家的根基就彻底瓦解了。这些被我们提拔起来的人,只会对我们忠心。” 贾詡和程立嘴角抽了抽,这才是他真实的目的吧? 想掀翻世家,提升寒门和分支,还要拉他们下水? 何德何能啊! 三人凑在地图前,开始完善细节…… 不知道多久之后。 “好了,计策就这么定。”李常伸了个懒腰: “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而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我们三个连夜商议,共同想出来的万全之策。 我们三个可真棒啊!” 贾詡和程立:“……” 这就绑上贼船了?出了事三个人一起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只能跟著李常一条道走到黑。 贾詡忽然看著李常:“李太守,我有一个问题。” “文和先生但说无妨。” 贾詡顿了顿:“你读过《论语》《孟子》这些圣贤书吗?” 他憋了很久了。 实在无法理解,一个能想出如此阴毒计策的人,到底有没有受过儒家教化? 读过,那些书读到哪里去了?没读过,他那套“为了百姓”的说法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师父都是怎么教的?难道这就是道家吗?先一个张角后一个李常,人才济济啊! 李常愣了一下,脸上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沉默许久。 月光洒在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读过。”李常睁开眼睛,双眼跟著一明一暗:“但我交的是学杂费,我学杂了!” 贾詡和程立:“???” 第95章 哦,是吗?我不信! “但我曾经也相信,只要人人都遵守圣贤之道,天下就会太平。” “直到亲眼看到黄巾乱起,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看到那些读圣贤书的世家大族,关起门来酒肉臭,任由门外百姓饿死冻死。 看到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朝廷官员,贪污腐败,横徵暴敛,逼得百姓不得不反。” 李常转过身,看著贾詡和程立。 “文和先生,仲德先生。圣贤书教我们如何做一个好人,但它救不了乱世中的百姓。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只有手里的刀才是最有用的东西。” “如果善良和仁慈只能换来百姓的死亡和国家的灭亡,那我寧愿做一个恶人。” “只要能让天下太平,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就算背上千古骂名,我也在所不惜。”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贾詡和程立看著李常,久久没有说话。 对李常再度改观。 对方不是天生的恶人,只是看透了这个数百年的大汉。 歷来如此,但那就是应该的吗? 第二天。 程立做梦起来,梦见大日,结合昨天可能要遗臭万年的可能。 明里暗里暗示刘备,给自己改一个名字。 刘备不知道具体情况,冥冥中,在立字上面,加一个日。 程立从此改名程昱! …… 时间缓缓来到中平三年,正月初七。 雁门郡的新年比往年热闹。 去岁大胜鲜卑,冬麦下了种,百姓手里有了余粮,街上便多了卖春胜和胡饼的小贩。 几个蒙学刚散了学,半大孩子们举著新写的“福”字在巷子里跑,笑声都要传到城外。 雁门百姓的日子,也是肉眼可见的蒸蒸日上!对刘备和李常好评如潮! 在程立的帮助下,俘虏们的日子都变好了!还能吃上肉食了! 阴馆城刺史府里。 刘备设宴款待从太原和上党赶来送年礼的使君。 觥筹交错间,他端起酒杯,说出从程昱那里得到的小道消息: “南边有军报说,黑山军和南匈奴都在集结人马。 二位太守虽然去年拒绝了我驻军的提议,但边境军情紧急,还请转告臧太守和杨太守,早做准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太原使君笑著回敬: “刘將军多虑了。黑山军迫於將军威名,哪敢来犯?至於南匈奴,於夫罗单于前年才和朝廷续了互市,不会轻易翻脸。” 上党使君跟著附和: “刘將军忠心为国,我家太守自然领会。上党山川险固,纵有贼寇,也难深入。 倒是將军在雁门,独当鲜卑铁骑,才要多加保重。” 话说得客气,脸上却带著敷衍。 刘备还想再劝,李常在案下踢了他一脚。刘备默然,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散后,刘备站在廊下,望著南边的夜空。 李常跟出来:“大哥,那两个使君根本没把你的话当回事!不如我们不管了?就让他们看看南匈奴和黑山贼的厉害?” 刘备却摇摇头: “四弟不可!可不能因为一时的荣辱,而致大汉百姓於不顾! 既然他们不信,那我信!既然他们不管,那我管! 传令下去,让士卒做好准备,我们时刻南下!” 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刺骨。 刘备捏著羊毛衣,这还是容易漏风,百姓们过得还好吗? …… 同一轮冷月下。 太原郡晋阳城,太守臧旻在暖阁里烤火。 杨梅的信使刚走,留下一封回函。 臧旻展开竹简,凑在炭火盆边看了一遍,嗤笑一声,隨手递给旁边的郡尉王楷。 “刘备又派人来示警了。说黑山军要打上党,南匈奴要打太原,让咱们早做防备。” 王楷接过竹简扫了一眼: “黑山军打上党?南匈奴打太原?这也太巧了。两路一起来,偏偏不来他雁门?” “可不是。”臧旻端起酒杯,喝了口温好的酒: “去年他跑来晋阳,开口就要驻军,我们没答应。他只拿走十万石粮食,心里大概还憋著火。 这回编出这个阵势来嚇唬咱们,不就是想让我主动求他派兵过来。” “这刘备,仁厚名声在外,心眼倒是不少。”王楷把竹简往炭火盆里一丟,火苗舔上来,竹简噼啪作响,很快捲曲焦黑。 “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官。论家世,论出身,轮得到他来对咱们指手画脚?” 臧旻没有阻止。 刘备一个织席贩履的远支宗室,靠几场胜仗、一桩政治联姻就想在并州发號施令?可笑! “上次他要驻军,我没给。这次他要我求他驻军,我更不会给!” 臧旻放下摇晃的瓷酒杯。 王楷应声出了暖阁。 门帘掀开时灌进一阵冷风,炭火盆里的灰被吹起来几粒,落在臧旻袍子上。 他隨手弹了弹,“并州苦寒,再熬个几年,得运作运作回兗州,或者去洛阳吧。” 上党郡,壶关城。 同样的炭火,同样的夜。 杨梅和上党郡尉郭祀也在喝酒。 “臧太守那边怎么说?”郭祀问。 “他说他不会信,让我也別信。”杨梅摇摇头: “那刘备去年在咱们这碰了钉子,今年想换个花样,编个南匈奴和黑山军一起来的故事,好让咱们主动请他出兵。” “臧太守说得不错。”郭祀端起酒碗闷了一口: “郡兵都是自家子弟练出来的,凭什么交给他一个外人? 他刘备在雁门搞的那一套,分田免租、让胡人归化? 穷棒子和胡人是得了好处,可伤的是谁?伤的是那些有田有业的正经人家。他在雁门折腾还不够,想来太原、上党折腾?” “所以臧太守说得对。” 杨梅举起酒樽和郭祀碰了一下: “他再来一百次示警,我也是那句话:多谢好意,上党自有防备。他若真带兵来了,我闭门不纳!。”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壶关城头火把在风里摇晃,守夜士兵缩在垛口后面,哈著白气跺脚取暖。 只不到一个月后,之前的警示渐渐鬆懈。 比春天更先到来的,不是花开,是铁蹄! 中平三年,二月初。 黑山军张燕部一万五千人,出滏口陘,沿浊漳水西进,一路绕著山道,居然直扑上党郡治壶关城。 同一天,南匈奴於夫罗单于亲率八千骑南下,出西河郡离石,直逼太原郡治晋阳城。 烽火台在一个时辰內接连燃起。从晋阳城头往北望,夜空被烧成了暗红色。 第96章 黑山贼和南匈奴如有神助! 壶关城被围第三天,上党郡尉郭祀站在城头,看著城下黑压压的人马,攥刀的手在发抖! 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黑山军没有大型攻城器械,战力也一般,但人太多了! 特別是出城野战,一到山地里面这些黑山贼,就跟换了批人一样! 他手下的郡兵是完全打不过啊! 派了四拨斥候去太原求援,只有最后一拨活著回来了。 “太原也遭了。”斥候一身是血,跪在他面前,“南匈奴围了晋阳。臧太守……臧太守说,各守各的,他也没有多余的兵。” 郭祀愣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腊月里刘备派来的那个使者,想起杨梅太守把那份示警竹简扔进了炭火盆! 他当时在场,还笑了! 现在笑不出来了! 而这时候,张燕带领黑山贼却笑的开心极了! 另一边。 晋阳城下,於夫罗单于立马汾水岸边,望著城头惊慌的人影。 他冒险只衝汾河河谷中最为险要的雀鼠谷,居然没有人守卫! “那假冒上党的、疑似黑山军的使者说得没错!太原果然没有防备!” 他拿出意外得到的地图,转身对副手说: “传令,今夜不攻城。先把城外这些大族扫了,粮食和女人拉走。明天一早,架云梯,破城。” 这些年,大汉连年內乱,经常要求他们匈奴出兵相助,还不给多少赏赐,內部早就不满了! 南匈奴骑兵呼啸著散开,朝一座座毫无防备的村庄扑去。天亮之前,汾水两岸的哭喊声没有停过。 晋阳城头,臧旻站在垛口后,完全没有出战的想法。 他慢慢转过身,对身后亲兵说:“来人,死守晋阳城!” 亲兵愣了一下:“太守,可城外的百姓……” “嗯?你在教我做事?” “遵命!” 亲兵飞奔下城。 消息传遍全城。 吕布在丁原手下得知消息后已经暴怒! “义父!匈奴人已经打进来了!难道我们就在这里面躲著吗?!!” 吕布攥著方天画戟,一只能捏爆匈奴人的大手都捏得发白,把戟戳在地上。 双目赤红,好想去打那些匈奴人! “我只要五十骑兵,就能把於夫罗的脑袋砍下来!您给我兵!” 丁原坐在案后,脸色铁青。 他比吕布更想杀出去! 戍边多年,和胡人打了无数仗,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更何况,他还要证明他能做的比刘备还要好,他才更適合当这个度辽將军合併州刺史! 可他现在甚至不是太原郡第一郡尉,手里只有一千多老弱残兵,连城门都出不去! 第一郡尉王楷是臧旻的心腹,牢牢掌控著太原所有郡兵,没有臧旻的命令,一兵一卒都调不动! “我能怎么办?”丁原一拍桌子: “王楷把城门都锁死了!臧旻那个老东西,眼里只有自己的性命,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那我们就自己去!”吕布吼道,“我带亲卫去!就算只有几十个人,也能杀他个七进七出!” “不可!”丁原一把拉住他,“王楷已经下令紧闭四门,不许任何人出战。谁敢私自带兵出城,以通敌论处。” “通敌?!”吕布怒极反笑,一把將戟劈在旁边的柱子上: “眼睁睁看著胡人杀我百姓,抢我粮食,这才是通敌!王楷那个废物,臧旻那个懦夫!他们不配守太原!” “奉先!”丁原追上去,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再等等!或许刘备刘將军已经收到消息了,他一定会来救我们!” “刘备?”吕布脚步一顿,“他远在雁门,等他来了,太原早被匈奴人抢光烧光了!” 这时候,他们心心念念的刘备,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雁门通往太原的官道上。六千大军日夜兼程。 他们甚至没有带多少粮草,到了太原,自然有粮草给他们吃! 刘备一身银甲,骑在的马上,望著南方滚滚浓烟。 他一收到太原和上党同时被围的消息,立刻点齐兵马出发。 关羽、张飞、赵云、黄忠、张辽、徐晃、徐荣七员大將悉数隨行。 李常、贾詡、程昱三人並马跟在刘备身后。 留下荀諶和乐隱,还有乐隱的三五好友处理所有的政务和军务。 好在人手多了,他们也不怎么需要熬夜了。 李、贾、程三人对视一眼,周围的空气好像又冷了不少。 这一战,不仅要打退黑山军和南匈奴,更要借著贼兵的手,敲碎太原和上党世家大族的根基。 …… 只数日后。 晋阳城门,贾詡和程昱去年就安排好、收买好的人,突然打开城门,將匈奴的人引了进去! 里应外合,一时间晋阳城內,喊杀声震天。 南匈奴骑兵像潮水一样涌入外城,按照地图直接锁定那几个世家大族的宅子! 毕竟平民百姓才多少粮食?那世家大族的钱粮才多、女人才嫩! 烧杀抢掠。 臧旻和王楷都懵了,怎么回事?怎么被打进来了?他们中间出了个叛徒吗? 迫不得已,立刻带著剩下的几千郡兵,缩在內城太守府里。 他根本不敢组织抵抗,只盼著南匈奴人抢够了,自己会走。 可王楷撤到一半,突然发现不对! “不好,我王家!” 连忙带著自己的郡兵去解围!至於其他家族,那得等他先救了自己家再说! 同一时间,壶关城內。 贾詡和程昱安插的人也打开了城门,黑山军蜂拥而入。 一张標註著上党世家的地图,同样在张燕手里。 张燕当即下令,放弃攻打郡太守府,直奔各大世家。 整个并州的世家大族,都成了贼兵的目標! 可这时候,他们打退了郡兵,再去打这些世家大族时,却发现,他们竟然比郡兵还要勇猛十倍! 太原王家坞堡。 王家家主王柔站在高高的坞堡墙上,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南匈奴骑兵,面不改色。 “放箭!” 一声令下,上千名王家私兵同时放箭,箭雨如蝗,瞬间射倒一片匈奴骑兵。 匈奴人毫无防备! 他们本以为打退了郡兵,那些家族,他们隨便进! 现在才发现,这些世家私兵个个装备精良! 刚开始是弓箭和普通刀枪,后来发现弓箭刀枪不管用,又出现弩箭和铁甲! 凉州冀县城的事,他们早就听说了! 身披铁甲,手持利刃,一个个都是家族出生的家生子! 战斗力,比臧旻手下的郡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南匈奴骑兵连续衝锋三次,居然都被打了回来,死伤惨重。 於夫罗看著高大坚固的坞堡和墙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脸色铁青。 “该死!这些汉人世家,怎么比汉军还能打?” 另一边,上党世家坞堡,黑山军连续攻打一天一夜,不仅没能攻破坞堡,反而死伤两千多人。 张燕看著坞堡墙上飘扬的“郭”字大旗,咬牙切齿: “没想到这些世家大族,藏著这么多私兵!难怪他们根本不怕我们!” 这时,黑山贼和南匈奴手下,突然出现一个机灵的人。 建议道:“不如我们先围而不攻,暂时消耗他们的士气和粮草,之后再慢慢集中兵力,突然暴起,一家一家的打?” 第97章 早知道就让刘备对他们指手画脚了! 两边都同意下来,这確实是个好办法! 他们估算著,就算有信使通知雁门的刘备,他得到消息也要三天! 再日夜兼程赶过来至少也要七天! 他们完全有时间啃完这些硬骨头! 那刘备总不可能还没得到消息就立刻出兵吧? …… 晋阳城內,火光冲天。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胯下并州马踏过满地尸骸,戟尖的鲜血顺著刃口滴落在地,匯成一滩猩红。 他身后只剩下五十个亲卫骑兵,人人带伤,却个个悍不畏死。 “杀!” 又是一声怒吼,吕布纵马直衝,方天画戟横扫而出,三名匈奴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战马嘶鸣著人立而起,前蹄踏碎一名匈奴千夫长的胸膛。 “还有哪个,敢挑战我!” 这些南匈奴人顿时胆战心惊!仿佛看到了什么梦魘! “飞將!是飞將吕布!” “快跑!这不是人!是魔鬼!” 周围的匈奴骑兵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拨马逃窜,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可吕布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满眼赤红。 他能杀退眼前这几百人,却无法在这些匈奴人手中救下满城百姓! 没人敢和他交手! 哪怕他身后只有几十个亲卫,也硬生生在数千匈奴骑兵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吕布看著远处被匈奴人围堵的世家大族区。 他猛地转头,看向太守府的方向,眼中杀意滔天。 “臧旻!王楷!你们这些懦夫!躲在里面等死吧!” 这时候,他的另外一个方向,被骂王楷还在矜矜业业的救他的王家啊! 至於其他的家族,暂时爱莫能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丁原带著一千多老弱残兵,死死守住了城南的平民区。 这里没有金银財宝,只有几万手无寸铁的百姓。 南匈奴人被更大的目標蒙蔽,暂时看不上这里,也懒得派主力过来攻打。 百姓们自发地帮著丁原的士兵修补城墙,运送伤员,拿出家里仅有的粮食分给士兵。 “丁郡尉,喝口水吧。”一个老妇人端著一碗水,颤巍巍地递给丁原。 丁原接过水碗,看著老妇人布满皱纹的脸,眼眶一红。 他守了一辈子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这身鎧甲如此沉重! “老人家,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们。” “郡尉別这么说。”老妇人摇了摇头,“至少你们还愿意护著我们。不像北城那些人。” 丁原转头看向北城向,眼神越发冰冷。 臧旻和王楷带著几千精锐郡兵,缩在太守府里,居然连头都不敢露! 任凭外面的百姓被匈奴人烧杀抢掠,他们自岿然不动! 壶关城內。 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 一个高姓的军侯,居然死死的守住了南城的平民百姓区! 左前方三十步,放箭。” “换长矛,准备接敌。” “第三队,补位。” 三百士兵在他的指挥下,如同一个整体,进退有序。 连续打退了黑山军三次进攻,自身伤亡不到五十人!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 三更半夜!并州的世家大族,喊出了令世家震惊的高音! 南匈奴和黑山军按照计划,集中全部兵力,一家一家地攻打世家坞堡。 王楷的郡兵被打散,他自己也生死未卜。 没有了郡兵的牵制,南匈奴的进攻变得异常凶猛。 第一个被攻破的是太原冯家。 整个冯家上下数百多口核心族人,被杀的被杀,被俘的被俘! 金银財宝被洗劫一空,粮草兵甲全都成了匈奴人的收穫! 紧接著是赵家、苏家、郭家…… 一家又一家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大族,在贼兵的铁蹄下灰飞烟灭。 往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世家子弟,此刻像猪狗一样被砍杀。 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他们终於尝到了百姓们平日里遭受的苦难。 可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当初刘备派人来示警,他们嗤之以鼻。 他们以为只要守住自己的坞堡,就能高枕无忧。 他们以为贼兵只会抢平民百姓,不会动他们这些世家大族。 现在他们才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身份、地位,一文不值! 太原王家坞堡。 这是太原最大、最坚固的坞堡。 王柔带著两千王家私兵,死守了三天三夜。 可终究还是挡不住万余匈奴骑兵的轮番进攻。 “轰隆!” 隨著一声巨响,坞堡的大门被撞开了。 南匈奴骑兵涌了进来。 “家主!快逃吧!守不住了!”亲卫拉著王柔的胳膊,焦急地喊道。 王柔看著自己经营了一辈子的家业,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族人,心如刀绞! 他咬了咬牙,作为一个家主,狠下心道: “走!带核心族人从密道走!” 王允等几十个核心族人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从密道偷偷溜了出去。 刚跑出没多远,就遇到了一队巡逻的匈奴骑兵。 “抓住他们!” 匈奴骑兵大喊著冲了过来。 王柔嚇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闪电疾驰而来,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鐺!” 方天画戟挡住了匈奴人的弯刀。 吕布勒马站在王柔面前,背对著他: “滚到后面去。” 王柔猛地睁开眼,看著那个挺拔的背影,老泪纵横。 他这辈子看不起庶民,可现在这个骂声居然如此好听!如此悦耳啊! 同一时间,上党郡。 郭氏坞堡的大门被黑山军用撞木撞开。 张燕提著双刀,第一个冲了进去。 满地都是金银珠宝,满仓的粮食,还是精粮! 抢成千上万户百姓,都抢不到那么多钱粮啊! 这些世家大族,平日里一毛不拔,朝廷征粮徵兵百般推脱,家里却藏著够吃十年的粮食,还有几个地窖放到发绿的铜钱! “给我搜!一粒粮食都別留下!” 张燕一脚踹开库房大门,看著堆积如山的粮食和铜钱,眼睛都红了。 前两年当黄巾贼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粮! 当年他父母饿死,就是因为这些世家囤积粮食,高价售卖。 如今,终於轮到他们了。 一家又一家世家被攻破。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此刻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求饶。 那些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夫人小姐,此刻也瑟瑟发抖。 没有人同情他们。 城外的百姓看著火光冲天的世家坞堡,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 这些年,世家兼併土地,苛捐杂税,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这都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三天时间。 太原级和上党大部分世家,积攒了几百年的財富,被洗劫一空。 私兵死伤殆尽。 剩下的几家也都岌岌可危,粮草耗尽,士气低落,撑不了多久了。 臧旻和杨梅两个太守得知目前的情况后,后悔没有听刘备的话! 早知道当初就让刘备对他们指手画脚了! 这样至少就有人给他们背锅了! …… 晋阳城。 於夫罗看著堆积如山的战利品,笑得合不拢嘴。 “汉人真是太富有了!等抢完这些,我们就回草原!” 上党郡的张燕也志得意满。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有钱过。 有了这些粮食和钱財,他就能招兵买马,称霸太行山!甚至占据并州,重现黄巾基业!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第98章 不好,刘备怎么这么快! “单于!不好了!北边来了一支大军!打著『刘』字大旗!” “什么?!” 於夫罗猛地站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备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是真的!刘备军已经到了十里外!快要入城了!” 於夫罗脸都白了,他可不认为自己是刘备军的对手! 他们匈奴现在连鲜卑人都干不过,更別说刘备了! “他们怎么会那么快?总不能我们出发的同时,他也出发了吧?” 他已经想退了,可是一想到抢来的钱粮女人,又捨不得! 下令道:“让一部分人垫后,大部队带著钱粮走!” 同一时间,壶关城外。 张燕也收到了刘备大军逼近的消息,据说还是一面赵字的骑兵! 他手里的地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张燕脸色大变。 “传令!全军立刻撤退!撤回黑山!” 他当机立断。 可已经晚了。 北方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洪流。 赵云和张辽已经杀入城门! 而在他们后面,是李常、贾詡、程昱三人安排出发几天的一千人。 这1000人中,大部分人只知道他们是来提前救人的,只有领头的王犟和朱建文知道,他们是来借世家大族的钱粮去救雁门百姓! 待刘备军入城,他们直接关闭城门,瓮中捉鱉! 银甲白袍的赵云一马当先,龙胆亮银枪如龙出海,所过之处黑山军士卒如同割草般成片倒下。 张辽手持鉤镰刀,一身黑甲染血,每一次挥刀都能带起一片血雾。 “常山赵子龙在此!降者不杀!” “雁门张文远在此!” 两声大喝,宣告两名绝世猛將的到来。 黑山军本就和世家私兵消耗了三天三夜,早已筋疲力尽、人困马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此刻见汉军精锐如猛虎下山,哪里还有半分抵抗之力? 前排的士卒丟下兵器转身就跑,后面的人被衝撞得东倒西歪,自相踩踏死伤无数。 “顶住!都给我顶住!”张燕挥著双刀嘶吼,却根本拦不住溃兵。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带来的一万大军,在一千汉军骑兵的衝击下如同纸糊一般溃散! 这一伙汉军,居然比之前的郡兵还要强! “撤!快从西门撤!”张燕咬碎了牙,带著亲卫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连刚抢来的大半钱粮都顾不上,狼狈不堪地往太行山方向逃窜。 赵云也不深追,勒住马韁对张辽道:“文远,我们各自带人肃清城內残敌。” “诺!” 而这时候,王犟早已带著五百精锐,直奔壶关最大的高氏坞堡。 此时坞堡大门敞开,里面尸横遍野,倖存的高氏族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见又有军队进来,高氏族长大惊,脑子急转,这一定不是叛军,毕竟他们的东西几乎都被抢完了! “將军!將军救我们!多谢將军及时赶到,救我高家满门!” 王犟翻身下马,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亲手扶起他: “高族长不必多礼,保境安民本就是我等本分。凡我大汉子民,皆当救助。” 高氏族长感动得老泪纵横:“刘將军仁德!將军大恩,高家没齿难忘!” “族长,你们的族人都在这了吗?还有没有落单的,免得我们没有保护到!”王犟和善的问。 高族长摇头,將所有人聚集起来,“都在这了。” “那就好!”王犟点点头,然后带上黄巾,脸色一变:“一个不留!” “嗯?” 这些族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临死之前,他们只看到了一片黄巾。 王犟一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鱼贯而入:“来人,把被黑山贼丟下的老弱妇孺转移到安全地方,重新给他们一个家! 再去路上把黑山贼来不及带走的钱粮、布匹、军械都搬出来,免得被残兵抢走。” “是!” 士兵们动作麻利,一箱箱金银、一捆捆布匹、一车车粮食源源不断地往外运。 一路上,黑山贼没有带走的,或者来不及带走的,全被王犟带走! 只有难得的几家侥倖逃过一劫,可他们连门都出不去,完全无法出去打探消息! 王犟到了那些保存比较完好的,指了指身后的士兵: “我留下几十个兄弟保护你们,免得再有乱兵过来。” 那些族长看著那些面无表情、手按刀柄的士兵,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保护,还是是监视? 可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想出去了,就这样吧! 同样的戏码,在壶关每一个世家坞堡上演。 王犟打著“救助”的旗號,兵不血刃地收走了所有世家积攒了几百年的財富。 那些刚刚逃过黑山军一劫的世家子弟,转眼间没有逃过剩下的一劫! 同一时间,晋阳城。 喊杀声震天动地。 刘备和徐晃带一千人从北门杀入,关羽南门,张飞西门,徐荣黄忠东门。 直接四面合围南匈奴! “燕人张翼德在此!胡虏纳命来!” 张飞丈八蛇矛横扫,一矛就將三名匈奴骑兵串成了糖葫芦。 他专挑匈奴千夫长、百夫长下手,所过之处无人能挡,杀得匈奴人哭爹喊娘。 关羽则带著五百校刀手,直扑南匈奴中军。青龙偃月刀寒光闪烁,每一刀落下都必有一人人头落地。 於夫罗站在太守府的屋顶上,看著自己的军队被汉军分割包围、逐个歼灭,嚇得浑身发抖。 他带来的上万匈奴骑兵,在狭窄的晋阳城根本施展不开机动性,反而成了汉军的活靶子! 那些在草原上所向披靡的骑兵,此刻连转身都困难,只能被动挨打。 “撤!快从北门撤!” 於夫罗连滚带爬地从屋顶下来,翻身上马,带著几千亲卫拼命往北门逃窜。 他连抢来的金银財宝、女人奴隶都顾不上了,只想著能活著逃回草原! 其他三面的太猛了,只有北门看起来好打一点! 临近北门。 “於夫罗休走!” 刘备一眼就看到了於夫罗的王旗,拍马就追。 两剑挑飞两个拦路的匈奴亲卫,眼看就要追上於夫罗。 后面的徐晃都懵了! 主公居然如此勇猛! 他立刻掏著大斧跟上去! 不多时,於夫罗被徐晃一斧头劈死,人头落地。 城內的战斗很快结束。 南匈奴上万大军,战死一千有余,被俘七八千,只有几千人趁著混乱逃散出去。 他们抢来的所有金银、粮草、布匹、人口,全部成了刘备军的战利品。 刘备带著亲兵直奔城南平民区,看到丁原和一千多老弱残兵还在死守,欣慰起来,大汉还是有忠肝义胆的人啊! “丁郡尉,辛苦你了。” 丁原见到刘备,眼眶一红:“属下无能,没能守住晋阳,让百姓受苦了。” “丁郡尉言重了。”刘备扶起他,“你能护住城南数万百姓,已是天大的功劳。” 他当即下令:“全军立刻救助受伤百姓,扑灭大火,安抚民心。严禁士兵劫掠百姓,违令者斩!” “诺!” 就在刘备忙著救民安民之前。 李常、贾詡、程立三人已经开始『救民安民』了! 带著王双、李玄武领一千人,趁乱摸向了北城世家大族区。 第99章 李常:勉为其难的暂时收下两郡 这些大族早就拼得两败俱伤,没有多少抵抗能力。 他们几乎都不需要再使用第二个计划了。 “文和先生,仲德先生,”李常勒住马,指著前方火光冲天的坞堡群,笑道,“咱们的『救助』工作,该开始了。” 贾詡捻著鬍鬚,微胖的身体,笑起来更像个老好人: “太守放心,我也会救他们於水火之中!” 程立面无表情:“保证乾净,尸体都不会给他们留下!” 三人兵分三路,直奔王家、郭家、赵家三大世家坞堡。 一路上先把匈奴丟弃下的人,还有钱粮全部带走! “哎呦喂,又捡到个人,她们非要跟我回家! 还有没人要的钱粮!只好一起勉为其难的带走了!” 另一边,贾詡和程立那边进展更快。 贾詡根本不用动手,只需要对著那些嚇破了胆的世家族长说一句: “匈奴大军马上就到,我带你们去安全地方!” 那些人早就被嚇坏了,见到汉军后,果断拋下那些佣人奴僕,还求著贾詡先把自己这些核心族人带走。 贾詡勉为其难的答应,拉著他们乖乖跟著士兵走了。 而后,在大批汉军好像悍匪,只留下一针一线! 程立则更是夸张,把人送走保护之后,连个尸体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一夜之间,太原郡几乎所有世家大族,全部被掏空了。 他们积攒了几百年的金银、粮草、军械、土地,全部落入了刘备军手中。 第二天清晨。 晋阳城太守府。 他们发现了留下认罪书后,上吊自杀的臧旻。 刘备站在房梁下,抬头看著悬掛在上面盪鞦韆的尸首,半天没说话。 臧旻头髮散乱,眼睛睁著,脸上好像还带著愧疚、不甘和绝望! 脚下搁著一封自愿写下的认罪遗书,墨跡还没干透。 刘备伸手拿起来看完。 看到最后,泣不成声! 信上写著:臧旻认了,认自己在任期间被太原世家裹挟,对他们私通黑山贼、掩饰世家囤积军械,只为诬陷刘备! 甚至於夫罗南下的时候,晋阳城门是他下令打开的! “臣臧旻,食君之禄,未能忠君之事,致使晋阳百姓惨遭屠戮,与世家通敌叛国。 臣罪该万死。今以死谢罪,望刘將军诛杀奸佞,安抚百姓,护我大汉疆土。臣九泉之下,感激不尽。” 最后一笔用力极重,好像是良心发现,几乎戳破了纸! 刘备把认罪书合上,长长嘆了口气。 他本来还想当面问一问臧旻,问他身为大汉两千石官员,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现在人死了,想问的话也不用问了。臧旻再也无法回答! “主公。” 贾詡和程昱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什么事?”刘备转过身。 贾詡上前,把一叠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书信递过去:“在於夫罗中军大帐里搜出来的。” 刘备接过来,拆开最上面一封,瞳孔猛地一缩! “嘶!!!” 居然是上党太守杨梅写给於夫罗的亲笔信! 信里约定里应外合,攻破太原! 最底下是一张太原郡地图,標註得密密麻麻。 所有世家的坞堡位置、存粮数量、私兵人数,连每个坞堡的弱点都用红笔圈了出来。落款是空白! 刘备一拳砸在桌上,实木桌案裂开一道缝。 “一群混帐!” 他气得浑身发抖: “都是大汉的官员,都是大汉的世家,干出这种卖主求荣的事!为了一己私利,引狼入室,对他们到底有什么好处? 差点让几万百姓死在匈奴铁蹄底下!他们还有半点良心?还有半点底线?” 关羽站在一旁:“大哥,这些人该杀。挫骨扬灰,告慰死去百姓。” “已经晚了。”程昱面无表情地说: “昨晚匈奴入城,头一个抢的就是这些世家的坞堡。 他们以为跟匈奴约好了就能保全自己,没想到匈奴根本不讲信义,还没抢百姓就直接把他们抢了。 现在太原郡所有世家,要么死在了匈奴手里,要么已经被我们『救助』到安全地方了。” 几天后,他们还没处理完太原的烂摊子,上党赵云来信了。 一亲兵跑进来,手里拿著一封火漆封口的急信: “將军!上党赵將军八百里加急!” 刘备心里咯噔一下,接过来拆开。看了几行,脸色刷地白了,踉蹌退了一步。 “大哥!”关羽一把扶住他。 刘备抬起头,眼神发空: “上党……上党也一样。杨梅居然和南匈奴有联繫! 而上党的世家,也全部和杨梅勾结在一起。 子龙在杨梅书房里,也搜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通敌书信和地图。” 整个大堂一下静了。所有人都沉默了。 雁门世家通敌,太原世家通敌,上党世家也通敌。 整个并州,从上到下,从太守到郡尉,从世家大族到地方豪强,都烂透了! 他们拿著大汉的俸禄,占著大汉的土地,背地里跟胡人勾结,出卖自己的同胞。 可到底是为什么?这对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好处啊? 难道是有人陷害,可并州没有和他们有仇啊! 又或者是黑山贼和南匈奴联合了? 眾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定是南匈奴和黑山贼联手了! 刘备站在原地,看向洛阳。 “大汉……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喃喃自语,“难道真的,要完了?” “大哥,不至於。” 李常走到刘备面前,指著门前的老树。 老树在春意的滋润下,已经长新芽,院里的枯木,今年似乎又能开花。 “大汉还没完。有大哥在,有我们这些还愿意卖命的人在,大汉就完不了。 那些蛀虫,死了正好。把这些烂肉剜掉,大汉才能长出新的来。” 刘备看著他,眼神慢慢回了些神。 “那现在怎么办?” “简单。”李常指了指桌上的书信和地图: “所有通敌罪证,原封不动,八百里加急送洛阳。 同时附上战报,就说我们平定了南匈奴和黑山军叛乱,斩杀於夫罗,收復太原、上党二郡。 至於那些世家,一切如实上报了,最后只说我们猜测可能是黑山贼与南匈奴的偽造联合。 我们只是赶到之后救助了倖存百姓,收缴了他们遗留的钱粮军械,用来安抚地方和上供朝堂。” 他们只需要稍微开一个头,自然能匹配相应的队友和对手! 刘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就按四弟说的办。立刻派人,把罪证和战报送往洛阳。 传令全军,救助百姓,掩埋尸体,扑灭大火,恢復晋阳和上党秩序。严禁劫掠百姓,违令者斩。” “诺!”眾人齐声应道。 接著,李常指著地图和脚下的土地: “现如今太原郡和上党郡的太守没了,郡尉、郡丞下落不明,为了百姓,我们之后暂时顶替太守之职!” 第100章 李常:凭本事抢来的,为什么要还! 李常看向程昱,回报他的时候,立刻就到了! “子龙需要领兵,上党无人看守,不如仲德先生前往?” 程昱拱手:“诺!” 接下来几天,他们开始过第二个年! 一批又一批的俘虏和尸体被运回雁门,极大的减轻了劳动压力,也减轻了俘虏的粮食压力。 这方面,暂时由夏侯兰自愿负责。 几日后,府库。 李常拿著帐本,念一个数字,刘备的眼皮就跳一下。 “粮食,共计二十七万石,足够咱们万余士卒吃一年多。” “金银財宝不计其数,预计能买五十万石粮!” “铁甲四百余套,长矛五千根,强弓八百张,箭矢十万支!且质量远强与郡兵的武器!” “战马数百匹,可惜牛羊,特別是耕牛都散落在那些大族的田地中,大部分还有主。” “???” 刘备听到这突然愣了,这是应该可惜的吗? 这说得好像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抢的一样! 李常还在继续: “捡到无主的地契,正好又无主的土地,太原、上党两郡良田,共约一百万亩。 又很可惜,这些有可能是是世家大族的。” 刘备抬眼看著李常。 这还用可能吗?这不是明摆著的吗? 他忽然又反应过来:“四弟,你不会不想还给他们吧?” 刘备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哆嗦著,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他这辈子,別说见过,连想都不敢想,居然能有这么多钱粮!没见过那么多好看的衣服!还有那些狗! 现在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家底,他反而有点不真实。 却没想到,自家四弟连地还想要! 过了好半天,刘备才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四弟……这么多东西,要不……咱们还给那些世家一点?” “还?”李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哥,凭什么还?” 心道:我们凭本事抢来的东西,凭什么还给! 李常大义凛然,站在道德制高点,对著世家指指点点: “这些东西,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他们自己挣来的。是他们几百年间,从百姓身上一分一毫刮来的民脂民膏!” “他们兼併著百姓的土地,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致使现在的大汉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现在他们引狼入室,害死了几万晋阳百姓,这些东西,本就该还给百姓!” 李常指著帐本,斩钉截铁道: “这些钱粮,我打算拿出一部分,用来賑济太原、上党的灾民,修復被烧毁的房屋,给每家每户发种子和耕牛。 剩下的一半,用来扩军、办学、修桥铺路,发展并州民生!” “良田可以官田的名义,租给无地的百姓和退伍的士卒,每人二十亩左右,只收六成田租,在没有其他的苛捐杂税! 如此便可活五万百姓!”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这才是这些东西该去的地方。” 刘备看著李常坚定的眼神,又想起了那些被艰苦的百姓,想起了晋阳城里遍地的尸体。 并州最苦的不是白衣,是百姓啊!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这些东西,一分都不还给那些蛀虫!” 就在刘备拍板的第二天。 十几个依旧衣著华丽的人,偷偷摸摸地来到了晋阳城门外。 他们都战时,还在太原、上党两郡之外,侥倖逃过一劫的核心或者分支子弟。 世家大族往往都是如此,狡兔三窟,总不会彻底灭绝,最多不过是降几个级罢了。 现在听说汉军收復了晋阳,匈奴已经被灭了,他们立刻就跑了出来,想要回自己的家產! “开门!我们是太原冯家的人!快让我们进去!” “我是郭家的嫡子!我家的坞堡呢?快带我们回去!” 守门的士卒看了他们一眼,直接进去稟报。 片刻后,李常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脸上掛著和蔼的笑容,对著眾人拱手:“诸位,近来可好?別来无恙啊。” 相互介绍一番后。 为首的冯家分支族长立刻上前,急切地问道: “李太守!我家的钱粮呢?还有我家的坞堡,都还在吧?” 李常嘆了口气,一脸惋惜: “哎呀,诸位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可惜啊,晚了一步。” “匈奴入城之后,头一个抢的就是各位的坞堡。 金银钱粮被洗劫一空,粮草也被他们烧了大半,坞堡都被差点拆了。 我们赶到的时候,几乎什么都不剩下了!” “不可能!”郭家嫡子尖叫道: “我家地窖里藏著十万金!匈奴怎么可能找得到!” “真的没了。”李常摊了摊手,一脸真诚: “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去看。我们还帮你们掩埋了族人的尸体,已经尽力了。 哦对了,我们最后追了,花了极大的代价,才终於救回来了数百女子,可能是诸位家族的夫人、女儿等等。” 眾人半信半疑,但还是先谢过李常。 跑到自己的坞堡一看,果然只剩下断壁残垣,地窖被挖得底朝天,別说钱粮了,连个铜板都没剩下。 他们不死心,又跑回太守府,顺便將那些族女接回去。 “钱粮没了就算了!那我们的人呢?我们的丫鬟、僕人、工匠,还有那些佃户,总该还在吧?” 这次出来的是贾詡。 “人?什么人?我们赶到的时候,城里到处都是尸体。活著的百姓都被我们集中安置了,没见过什么丫鬟僕人。” “估计要么被匈奴杀了,要么跟著匈奴跑了,要么就散了。” “你胡说!”一个赵家长子怒道,“我家有三百多个工匠!怎么可能一个都不剩!” “不信你自己去找。”贾詡淡淡道,“整个晋阳都在这,你要是能找到,我亲自给你送回去。” “再说了,我们才几千人,匆匆忙忙从雁门赶来,能救下你们族中的夫人、嫡女、庶女就不错了! 再晚一点……呵呵!” 后面的话,贾詡没说,但他们那想到后果! 可可为什么城中嫡系男丁,几乎一个不剩了? 眾人折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一个个垂头丧气。 没办法,只能准备离开晋阳,去县城当他们的族长吧! 可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李常却拦住了他们。 “诸位先生,別急著走啊。”李常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并州遭遇此祸,正是用人之际。诸位都是名门之后,饱读诗书,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你们的先祖,都是大汉的忠臣,为大汉立下过汗马功劳。现在正是诸位重现先祖辉煌的时候。” “我和刘將军商量过了,愿意给诸位一个机会。愿意从军的,授予军职;愿意从政的,先从县丞做起。” “总好过你们流落他乡,对吧?”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常继续指著城中那些房子,“这些可都是你们的族地啊!虽说遭遇混战,死伤不少,但依旧……宽广!” 他一时间居然没有想到好的形容词,差点脱口而出说晚上依旧热闹,一家人整整齐齐! “现在城中的人不在了,需要你们担起责任,重写族谱!你们就是新的族长!” 第101章 还是抢的,钱快啊! 那些剩下的世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嘶…… 有点心动啊! 但这两个郡安全吗?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让他们重蹈覆辙? 这时王双带著几百个士兵,就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地看著他们。 世家子们咽下一口唾沫,好了他们不用决定了。 如果不答应的话,怕是走不出去吧? 没办法,只能捏著鼻子答应下来。 “多谢太守为我等著想!” “我……我愿意从军。” “我愿意当县丞。” “谢谢啊!” 李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人多少有点文化,处理点杂事还是可以的。 而且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也省得他们在外面搞事。 打发走了这些世家残余,李常立刻开始准备了土地分配、处理工匠以及捡来的丫鬟僕人。 无主良田,庞大的人口,最主要还是那些被视角隱藏起来的人口!这可是一笔天大的財富。 还是抢的,钱快啊! 他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回雁门,將牵招和他的几个师兄弟调来太原。 数日后。 “子经,你熟悉并州民情,这一百万亩良田的分配,就交给你了。”李常指著地图,“务必在春耕之前,把所有土地都分到百姓手里。” “那雁门的屯田怎么办?”牵招问道。 “雁门的屯田,交给夏侯兰和徐公明负责。”李常道,“徐公明治军严谨,知道粮食的重要性,做事踏实,有他协助夏侯兰,不会出问题。” “遵命!”牵招几人齐声应道。 很快,太原和上党两郡,就掀起了分田的热潮。 无数无地的百姓,领到了土地,还有官府免费发放的种子和农具。 百姓们欢呼雀跃,对刘备的感激之情,达到了顶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刘將军真是活菩萨啊!” “以后谁要是敢跟刘將军作对,我第一个跟他拼命!” 与此同时。 李常將那些合適的丫鬟僕人们下发军队,按照功劳可自由嫁娶。 让士卒在并州有了一个家! 雁门上下的士卒,感受和体会到了实际上的恩情!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双手高举,將军啊,忠诚! 这其中,最先成家的,是两千桃园义军! 王犟这些人有了家,想到自己连名字都是军师帮忙取的,恨不得连命都给对方! 发誓一定要早日搞出个孩子,等孩子长大还要让他们在將军和军师手下效力! 有了钱粮,那许久不曾扩张的忠烈祠终於可以扩大规模。 下面增加一个忠义舍,大规模收养孤儿甚至是弃婴,可入伤残士卒和牺牲士卒名下,给他们养老送终,死后上香火! 加上之前的取名、提高生活质量、信仰、养老送终等等。 李常的设想一点点落到实处,逐渐变成熟悉的样子! 整个并州,都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道路上,到处都是忙著准备春耕的百姓。 工坊里,工匠们不再是奴僕,技艺好的还能成为小吏或者小官! 叮叮噹噹地打造著农具和军械,以及完成李常给的各种研究项目。 军营里,士卒们喊著口號,刻苦训练。 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与此同时,太原郡南部,一个偏僻的小镇。 王柔和王允,正站在一酒家的二楼,看著窗外。 窗外的麻雀,在杆子上嘰嘰喳喳的多嘴。 他们好不容易缓过来,才发现整个并州,已经天翻地覆了。 王家的坞堡还在,家產没了,族人死的死,散的散。 那些曾经被他们踩在脚下的泥腿子,现在居然都有了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官田种? 怎么多出来的官田,他们还不了解吗? 也就是刘备和李常没有直接將土地分给百姓,而是以官田的名义,看起来像是刘备和李常自己贪財。 不然王柔和王允拼命也要告知所有世家! 分土地,那可是绝了他们的根啊! 但现在,他们还有那个傲气,愿赌服输,大不了之后再挣回来! 王柔看著街上,一个穿著粗布衣服的农夫,扛著锄头,哼著小曲走过,眼神复杂。 “兄长。”王允低声道,“并州……已经不是我们的并州了。” 王柔嘆了口气,隨后越想越气,骂道: “该死的匈奴!那臧旻和王楷也是个废物!我定要弹劾他们!” 王允同样愤怒,却还在疑惑,“这匈奴人为何会突然杀进太原呢?他们又是怎么破城的?为何还死盯著我们这些世家?” 这个问题他们討论了许久,最终確实没有答案。 他们甚至怀疑过刘备,但其中暗中出手,毕竟明面上看他获得的利益最大。 可仔细一想,人至少不应该会有这么恶毒、这么没有底线吧? 最终他们也只能归结於是南匈奴和黑山贼的勾结。 到了傍晚,日落西山。 王柔终於站起来:“你看这并州,生机勃勃,一片大好。可这生机勃勃里,没有我们世家的位置。” 王允点头,又道:“我看那丁原似乎与刘玄德不是一路人,那吕布也是驍勇善战,或许我们可借他们之手,重新崛起。” 王柔思索片刻:“这二人出生一般,多年立功却依旧不过是郡尉,有我们世家助力,或许能早日成为一州刺史。” 他们都能看出来,强势刺史的权力是越来越大。 “兄长,我们去洛阳吧!”王允沉默许久,忽然站起来。 “洛阳?好!” …… 晋阳城头。 刘备和李常並肩而立,看著城下一望无际的田野。 田野里,百姓们,还有张飞压著俘虏们,正在辛勤地春耕,脸上都洋溢著久违的笑容。 春风拂过,带来了泥土的芬芳和希望的气息。 “四弟,你看。” 刘备指著田野,由心的笑著: “这才是大汉该有的样子。” 李常点了点头,眼神望向南方洛阳的方向。 “是啊。这可惜我们始终名不正,言不顺呀,还有许多想法,到底是不好施展。” 任意一刻一场心心念念的想著刘焉! 刘焉啊刘焉!快废史立牧啊!你再不立牧,我都想给你立牧了!废史立牧,可得一方安定啊! 不行,得提醒提醒他! “大哥,我们许久不曾和刘宗正来往了,不如送点礼过去,让他看到我们如今的成就,证明他没有看错人?” 第102章 刘焉:我怎会有图谋不轨之心! 李常说干就干,刘备也是同意就同意。 当天就备了一份厚礼,派心腹快马送往洛阳宗正府。 礼单是平平无奇:几件太原世家坞堡里抄出来的金银玉器赃物,一些并州特產,一封书信,以及……一把仿製的丈八蛇矛! 书信上刘备写著 『吧啦吧啦…… 我四兄弟桃园结义…………幸得叔父赏识……初战黄巾,万箭齐发……如今并州常有胡人南下,听闻益州也有南蛮入侵……』 夜里。 李常和贾詡再聚。 “宗正看了这封信,肯定懂我们的意思。”李常说著: “我早就看出来,他有图谋不轨之心!以此暗示他,废史立牧。” 贾詡捻著鬍鬚,深以为然:“刘焉宗室出身,又久在朝堂,最懂陛下的心思。有他在里面推波助澜,这事成了大半。” 只是,他不了解,送丈八蛇矛干什么?刘焉还有这爱好? …… 半个月后,洛阳。 刘宏在各种洞天福地日理万机,不理朝政。 这日,本来正在果游馆里和身穿皇帝新衣的宫女们玩“投壶射击”的游戏,直到身心冷却下来。 刘宏抬头望天,已经日薄西山! “朕怎可如此墮落!” 分別是看到铜镜之中的自己,居然变得很憔悴! 一把推开身边的美人,大喊: “朕被酒色所伤,竟如此憔悴! 来人!宣太医!” 同时又叫上张让和赵忠,他得久违的处理些重要朝政。 看到数日前就送来的并州战报和那一箱箱证据,脸瞬间沉了下来。 “好!好得很!” 刘宏猛地一拍桌子,桌上没动,他打得手痛! “朕还以为是匈奴突然发难,原来是这些世家吃里扒外,勾结外敌!” 话锋突然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刘备送来了多少?” 张让低头,估算一下:“回陛下,足够买一个九卿。” “九卿啊!” 刘宏暗自点头,果然他当初投资的没有错! 这刘备和李常这些年给他送来了多少好东西!怎么曰都曰不完! 又看著那些从世家坞堡里搜出来的、和於夫罗与黑山贼往来的书信。 立刻皱眉: “这么像?太假了! 不对,这些世家占著大汉的土地,居然敢通敌叛国!朕当初就不该饶了他们!” 张让连忙上前,一边给刘宏顺气,一边阴惻惻地说道: “陛下息怒。这些世家向来眼高於顶,不把寒门和百姓放在眼里。 如今更是胆大包天,连通敌的事都做得出来。依老奴看,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陛下,没有大汉!” 赵忠也跟著附和:“张让说得对。最近何进大將军和这些世家走得越来越近,天天在府里聚会,不知道在密谋什么。再不管管,迟早要出大事!” 刘宏眼神一冷。 他最忌惮的就是这个! 苦心维持的三方制衡,结果这个何进先和世家勾搭上了! 他是越想越气,都想对著何进大骂:你一个杀猪的屠夫,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进入世家圈子?真以为他们都在恭维你? 连带著他现在对何皇后与刘辩都看不上了。 正好借并州这件事,狠狠敲打一下世家,顺便削一削何进的气焰。 “传朕旨意!”刘宏指著那些证据,“將太原、上党通敌世家的罪证昭告天下!! 另外这些证据还不够完整,似乎缺了什么。” 张让和赵忠点头,“老奴明白!” 同样是这天晚上。 刘焉收到了刘备的礼物,看到礼物盒刘备的名字时,他都愣了。 “没想到玄德还记得我。” 拆开礼物一看,眼神瞬间就挪不开了! “丈八蛇矛!” 他立即伸手握了上去,当初就感觉此物和他有缘!好像冥冥中和他有什么联繫! 可一抓,立刻发现不对! “这不是原版的丈八蛇矛!” 摇摇头,又开始看信,看完只觉得刘备仁义、知恩啊! 把信和信封放下,正好信封的一角盖在信上。 在烛光下,那信左下角,一左一右两个字格外显眼。 “立……牧?” 他一会儿看著立牧两个字,一会儿又看向丈八蛇矛。 “来人,快去请董先生来!” 不多时七十多岁的董扶到了。 刘焉说完了他的想法,他想要立牧! 废史立牧,顺天而行。 行立牧之道,稳大汉之基! 却又有所担忧: “可我担心,陛下怀疑我有图谋不轨之心!” 双方暗自开始商量以待时机! 第二天,朝堂之上。 张让手持制书,当眾宣读了太原世家通敌的罪证。 话音刚落,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尚书僕射表示自己不认可这份制书,当场就要驳回去! 有人开团,立刻就有人跟团! “一派胡言!”司徒崔烈气得吹鬍子瞪眼,“这都是你们这些人偽造的证据!” “没错!”太僕袁基也站出来,“刘备现如今拥兵自重,占据并州两郡,不臣之心昭然若揭!陛下应该立刻下旨,罢免他的官职,押回洛阳问罪!” “你们才是一派胡言!”张让尖声反驳,“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们狡辩?我看你们就是和那些通敌世家一伙的!” “你个阉贼!竟敢血口喷人!” “骂谁阉贼呢?你这个叛国贼的同党!”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 世家士人派、阉党派的官员,当场互殴! 打贏的人,才有说话的资格! 何进站在一旁,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觉得他已经地位不一样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杀猪匠了!怎么能亲自动手呢? 刘宏坐在龙椅上,冷眼看著下面的闹剧。 他就是要让他们互相咬。 吵得越凶,他的皇位就越稳! 这场朝堂大战,一打就是三个多月。 官员每次上朝,都是鼻青脸肿的回去!擦完药,还要准备下一次的互殴! 宦官和世家你来我往,互相攻訐,今天你弹劾我,明天我举报你。 无数官员被牵连下狱,抄家流放。 整个洛阳朝堂,乱成了一锅粥。 而关於刘备等人的封赏,以及太原、上党两郡太守的任命,自然也就被无限期搁置了。 朝堂都被打得头破血流了,谁还管得了并州这些小事!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什么匈奴入侵,没有太守的事! 现在是皇帝借宦官的手,与世家士人的斗爭! 刘宏都想再次开启党錮之祸了! 完全没人在乎远在并州的刘备,更没人在乎并州的百姓。 第103章 洛阳朝堂互殴,并州武將切磋 就在洛阳朝堂吵得翻天覆地的时候。 并州,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黄金期。 没人管,正好! 那他们就是实际上的并州牧! 李常巴不得朝堂永远吵下去。 你们在洛阳爭权夺利,我在并州闷声发展壮大! 春耕之外,刘备和丁原多次联络交流,连带著吕布使用把臂同游和抵足而眠! 让两个人感动的一塌糊涂! 虽然没有名义,但刘备直接让丁原负责整个太原的政务!成为实际上的太原太守,去执行李常的新政! 丁原深感信任,每天不睡了都给干活! 而吕布和关羽张飞也是惺惺相惜。 太原城外,校场。 丁原最近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眼圈黑得跟当初在雁门肝了几个月的荀諶等人有一拼! 他几十了,才得到那么大的权利,他是一点也不想放下呀! 太原的世家势力塌了大半边天,剩下的旁支庶族见风使舵,纷纷向丁原表忠心。丁原也不客气,把李常那套新政照搬过去,但凡有世家反对,他直接压下! 但今天丁原没空看公文。他被刘备请到了城外校场。 校场周围围满了士卒。 中央,吕布单手倒提方天画戟,戟把尖斜指地面,阳光照在戟刃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面前的张飞已经把丈八蛇矛横在身前,豹眼圆睁。 “奉先兄!咱可说好了,谁输了,可要请对方喝酒!” “那翼德请的酒,我可是喝定了!”吕布傲然道。 两人上马。 张飞眼珠子一瞪,丈八蛇矛带著风声就捅了过去。 矛尖已经到了吕布胸前。 吕布仍为催马,方天画戟自下往上一撩,戟刃磕在矛杆上,火星四溅。 张飞只觉得虎口一震,蛇矛居然差点脱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力量上压过他一节! “好力气!”他大喝一声,不退反进,蛇矛横扫吕布下盘。 吕布手一转,方天画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劈向张飞面门。 张飞连忙侧身躲过。 吕布得势不饶人,再用力一击,直將张飞连人带马击退数步!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拆了六十余合。 张飞的矛法刚猛霸道,气力久久不见弱下去 吕布的戟法大开大合,却又收放自如,不仅力道大,还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技巧。 打到第八十合,张飞拍马出了圈外,把蛇矛往地上一杵,喘著粗气大笑: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奉先兄你这戟法,俺老张服了!” 吕布也收了戟,只是额角微湿,呼吸丝毫不乱。 点评道:“翼德的矛法,是我见过最刚猛的,只是技巧稍逊,还有待打磨。” 这时候,他还没有进入洛阳那个大染缸,已经保存著边境武人的野性和纯粹! “二哥!”张飞点头,扯著嗓子朝场边喊,“你別光站著!上来跟奉先兄过两手!” 关羽一直站在场边,青龙偃月刀竖在身侧,丹凤眼微微眯著。 他已经看了大半个时辰,吕布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听到张飞喊他,他抚了抚长髯,走进场中。 “关某领教。” 吕布依旧傲然又自信,拱手道:“云长,请!” 关羽拍马动了,青龙偃月刀拖地而行,刀锋在黄土上擦出一道细痕。 长髯在风中飘动,借著马势,持续蓄力! 等到距吕布十步时,他再度加速,青龙偃月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风都在空中批出一声嗡鸣。 挡!! 一声重响! 这一刀,连吕布都要双手举戟格挡。 刀戟相撞的瞬间,马脚下的黄土裂开一道缝。 他心头一凛:这个云长的力道,比翼德还沉? 接著关羽又是两刀、三刀! 挡!挡! 吕布再挡! 这一刀比一刀更沉! 角度刁钻,正对上他下一招不好发力的点! 他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威胁!难道遇到对手了,这次要败了? 这样想著,他確是更兴奋了! 他纵横并州多年,几乎无一合之敌,这次难得遇到几个对手! 吕布找到机会,回攻一戟! 可关羽三刀用完,气力损耗不小,急忙挡下一招,开始落入下风。 两人在场中又周旋了八十余合,打到酣处,关羽收手,退了两步。 “奉先兄,好戟法!看来,我们都要请你了!” “云长的前三刀,天下可没几个人能挡得住!只是遇到遇到与你相差无几的人,还需要慎用!”吕布由衷讚嘆,依旧点评。 场边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眾人回头,只见赵云一骑白马飞驰而来。 他翻身下马,枪尖一抖,朝吕布抱拳: “常山赵云,请奉先兄赐教。” 他清晰的感觉到,吕布的技巧,不在他之下! 能把戟玩成这样,他师父都做不到! 吕布眼睛亮了,丝毫不觉得这个车轮战有问题。 “请!” 双方开战,枪戟相撞发出清脆的交鸣。 一枪一戟在场中翻飞如龙。 赵云的枪法走的是灵巧一路,快如电闪,变招极快。 吕布的戟法力技结合。 打到第五十合,两人同时停手,相视一笑。 “子龙枪法,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气力稍逊一筹。”吕布收了戟。 “吕將军戟法,云心服。”赵云收枪。 又一个时辰休息过后。 接著又上来一个背弓持刀的中年將。 黄忠把长刀往地上一顿,也不客套,直接抱拳:“南阳黄忠黄汉升,领教奉先高招。” 吕布看著他花白的鬢角,完全没有轻视。 两人刀戟相交,又打了五十余合,黄忠虽然年长十几岁,但体力仍旧不差! 且刀法老辣,经验丰富,吕布几次变招都被他从容化解。 打完收招,各有所得。 黄忠捋著鬍子笑道:“年轻人,好本事,我也得请你喝一顿了。” 吕布拱手:“黄老將军箭法,日后若有机会,定要领教。” 黄忠哈哈大笑:“隨时奉陪。” 吕布的目光扫过场边,忽然停在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似乎与他有缘! “你是张辽?”吕布问。 张辽愣了一下,大步走进场中,抱拳行礼:“雁门张辽张文远!” 吕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身子骨不错。骑术如何?” “尚可。” “上马。”吕布朝旁边的马桩一指 他兴致上来,亲自指点张辽骑术、战术整整一个时辰。 结束后,张辽感觉自己的武力上涨不少,当即跪地: “多谢奉先兄指点!” 吕布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跪,你很有骑兵冲阵天赋,若不是你在云长他们手下,我定要收下你!”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校场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几个武將围坐在场边的粗木桌旁,张飞让人抬来了两大坛雁门新酿的高粱酒,亲自抱著罈子给每个人倒酒。 酒液溢出碗边,滴在桌上,香气扑鼻。 吕布接过碗,先敬张飞: “翼德,今日一战,痛快的很。在并州待了这些年,从没打过这么过癮,不管是战场还是切磋!” “那还用说!”张飞碰了他的碗一口闷下,“奉先啊,俺以前听说你在丁原帐下当主簿,还觉得是个文书小吏,没想到你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以后多来雁门!咱俩再打几场!” “一定。”吕布也一口乾了碗里的酒,放下碗。 喝完却又有些落寞,这些比自己弱一些的,都比自己官职高了!就连小自己几岁的刘备,还是义父丁原的顶头上司! 关羽抚髯,也难得地露出笑意:“奉先戟法精湛,关某也领教了。” 两人隔桌对饮了一碗。 吕布暂时压下落寞。 赵云坐在旁边,和吕布谈起骑战阵型的心得,两人从雁门骑兵的编队聊到鲜卑人的绕后打法。 从凉州羌人的骑射聊到南匈奴的战马品性,越聊越投机,碗里的酒倒是一直没再动过,聊得忘了喝。 洛阳朝堂那边在勾心斗角的互殴;并州这边几个当世猛將畅饮畅聊,相互切磋,纯粹又真实。 校场边的土坡上,李常和贾詡也在。 李常靠在斜坡上,手里摇晃著自製的红酒杯,嘴唇像染著鲜血。 看著场中热闹的场面,忽然笑了:“文和先生,你看吕奉先此人,如何?” 贾詡端著茶杯,望著正在和张辽说话的吕布,沉默了一息: “飞將之才。” 李常“嗯”了一声,等他的后半句。 “然,”贾詡低头吹了吹茶沫,“非將军之人。” 李常没有接话。 远处,吕布搂著张辽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张辽仰头笑了,笑声被风吹出去老远。 第104章 曹嵩买太尉,刘备扩军两万五! 听到那边不带一点算计的上爽朗笑声,这边確是不一样的画风。 李常点头,却又问:“非將军之人?那是什么人?” 贾詡好像真能看透人心:“是利刃。用得好,可斩天下名將;用不好,先伤己身。丁建阳只能驭其力,不能收其心。” “那谁能收其心?” “能给他別人给不了的东西的人。”贾詡转头看向李常,“功名,地位,还有……认可。” 李常笑了笑,“他是一把好刀,但也要看是谁握,怎么握!” 利刃也好,猛虎也罢。现在的吕布,还不是那个弒父杀主、反覆无常的三姓家奴。 他只是个空有一身绝世武艺,却在丁原帐下屈居主簿,鬱郁不得志的边境武人。 好刀,得慢慢磨,甚至可以让別人磨。 …… 时间来到186年8月。 洛阳。 就在并州校场的欢呼声还没散去的时候,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像一道惊雷,劈进了互殴上头的朝堂。 凉州又又又反了!这次还大败了! 之前逃走的北宫伯玉趁官军回归,再度叛乱,余部联合烧当羌,聚眾数万,再次攻陷金城,杀已经成为太守的边章。 太尉张温率领的上万中央军居然连战连败,丟了陇关,一路溃退到长安,粮草军械损失殆尽,差点全军覆没! 消息传到西园,正在和宫女玩“裸身划船夜宴”的刘宏当场掀了人。 “废物!一群废物!” “当年刘备和皇甫嵩打得多轻鬆,怎么到他手中,连羌人都打不过?” “消耗了我大汉多少粮草和兵力!” 这一次他是真感觉到危机了! 这凉州叛乱,剿又剿不灭,不剿又反叛! 再这么耗,下去,大汉都要被拖穷! 第二天,正好有早朝。 刘宏越想越气,当即下旨: “传朕旨意!罢免张温太尉之职,削职为民,永不录用!所有参战將领,全部降三级留用!” 旨意一下,朝堂又是一片譁然。 互殴暂停,先把太尉抢下来!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太尉之位会空悬一段时间的时候,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消息传了出来。 曹嵩,花了一亿钱,买下了太尉一职! 一亿钱! 得贪多少才能贪到那么多? 消息传开,整个洛阳都不淡定了。 一些世家子弟们气得跳脚,在街上破口大骂: “朝廷耻辱!大汉的脸面都被丟尽了!一个宦官的乾儿子,居然也能当太尉!” “一亿钱买太尉!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不能卖的!” “先帝在天有灵,怕是要气活过来!” 可骂归骂,没人能改变什么。 刘宏收了钱,笑得合不拢嘴。 在他看来,太尉不过是个虚名,能卖一亿钱,简直是血赚。更何况曹嵩是宦官一派的人,正好用来制衡何进和世家。 又一次早朝,曹嵩穿著崭新的太尉官服,在满朝文武鄙夷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上了大殿。 他站在太尉的位置上,看著下面那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世家子弟,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你们看不起我又怎么样? 现在,我是太尉! 洛阳朝堂吵得鸡飞狗跳,打得头破血流。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并州,却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好的发展时期。 没人管,就是最好的管。 源源不断的中原流民,听说并州有田分、有饭吃、不用被世家欺压,拖家带口地往这边跑。 雁门的边市更是热闹非凡。 鲜卑、羌胡、匈奴的商人,赶著牛羊马匹,带著皮毛药材,来到这里交换中原的丝绸、茶叶、铁器。 张世平带著商队,把并州的煤炭、铁器、马匹卖到幽州、冀州,再把各地的物资运回来。 只有丁原、程昱、荀諶、张既、夏侯兰等等几人,稍微有点小累。 有了人,有了粮,有了钱,扩军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李常和刘备商议完直接拍板,扩军到两万五!以老带新! 之前提高兵源素质的好处再度体现,大脑被加强过一遍,一扩军立刻就能成为比较合格的伍长或者什长! 兵源全部来自并州本地的流民、农夫和归化的胡人子弟,以及曾经被世家压榨的奴僕。 至此,刘备集团拥有了两万五精锐,对外號称……一万五! 军队有著完整的军中宣教体系。他们知道自己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 前前后后,差不多两年的积累,能否赶的上袁氏那些百年世家? 李常不確定这个,但为了淬炼新兵的战斗力,特意给徐晃和牵招安排了一个任务。 清剿黑山贼! 黑山张燕上次在上党被击退后,看起来安静了,这次正好拿来当新兵的磨刀石。 并州边上,不允许有这么牛的势力! 第105章 高顺:谁想出来的队列?太牛逼了! 李常指著地图上蜿蜒起伏的太行山脉: “黑山贼的优势,就是熟悉地形,来去如风。你们不用急著全歼他们,也不用追著他们跑。 把五千人拆成五十个百人队,以屯为单位,逐山逐谷清剿。 练什么?就练山地行军、夜间搜山、小队配合、遇伏反击。 打输了没关係,只要人没死,回来总结教训再打。 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把这五千农夫,练成能在太行山横著走的山地兵。” 徐晃和牵招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末將遵命!” 將粮草运到位后,五千新兵便背著乾粮和兵器,浩浩荡荡开进了太行山。 果然如李常所料,黑山贼滑得像泥鰍。 汉军刚进山谷,他们就钻了林子,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新兵们第一次上战场,难免慌乱,好几次被小股贼兵偷袭,折损了十几个人。 徐晃也不生气,每天收兵后,就把各屯的屯长叫到一起,对著地图復盘白天的战斗,哪里走得慢了,哪里警戒漏了,哪里配合错了,一条条指出来,罚他们连夜操练。 牵招则带著自己的亲兵,专门挑最险的山路走,教新兵们怎么在悬崖上攀爬,怎么在密林中辨別方向,怎么用石头和陷阱对付躲在暗处的敌人。 他们根本不追求歼敌数量,就把黑山贼当成最好的陪练。 今天练搜山,明天练夜袭,后天练合围。 抓到的俘虏,年轻力壮、手脚乾净的,直接补进新兵营;手上沾过无辜百姓血的,拉去矿场挖矿;老弱妇孺,全部送到雁门屯田。 黑山贼被磨得苦不堪言。 以前官军来剿,要么打一仗就走,要么被他们引进山里伏击全歼。 可这次的汉军不一样,他们不抢钱不抢粮,就追著他们打,打不过就跑,跑远了又回来,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在这个时候,程昱和赵云从上党而来。 “主公,明道。”程昱拱手: “我们二人,向你们举荐一人。此人治军严明,勇冠三军,若能得他重用,必能为我军再添一支王牌。” “哦?”李常来了兴趣,“何人?” “高顺,表字公孝,并州人。”赵云介绍道: “此人原本在上党做军侯,因性格刚直,得罪了太守,而受冷落。 我之前在上党时便发现了他,后又得知,他训练的乡勇,军纪之严,远超寻常官军。 仲德先生也派人查过他的底细,为人清白,不好酒色,对士卒极好,打仗更是悍不畏死。” 李常心中一动。 高顺! 陷阵营的统领! 三国时期最强的重甲步兵统帅! 没想到,竟然被程昱和赵云提前挖出来了。 “他人现在在哪?”李常立刻问道。 “就在府外等候。” “快请!” 片刻之后,一个身材高大、面冷一看就不好相处的汉子,走了进来。 进了大堂,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属下高顺,见过刘將军,见过李太守。” 刘备立刻发动把臂同游。 再回来时,高顺已经叫主公了! 李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门见山:“高顺,我听说你擅长治军,尤其擅长训练重甲步兵。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在全军两万五千人当中,自由挑选任何人,组建一支全新的部队。 粮草、军械、俸禄,全部优先供应。 我只有一个要求:这支部队,要能在正面战场上,凿穿任何敌人的阵型。 你能做到吗?” 高顺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在并州帐下待了五年,从一个普通士卒做到军侯,一身本事无处施展,还处处受排挤! 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李常一见面,就给了他这么大的权力! 全军自由选人!优先供应军械粮草! 这是何等的信任! 甚至,他居然知道自己擅长连重甲兵!这方面他连赵云和程昱都没有透露过! 高顺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若不能练出一支天下第一的精锐,顺愿提头来见!” 李常上前一步,亲手將他扶起:“公孝不必多礼。我相信你的能力。 从今天起,你就是陷阵校尉。 你要练的这支部队,就叫——陷阵营!” “陷阵营!” 高顺默念著这三个字,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简直是知己啊!他设想的,也是这个名字! 消息传开,全军譁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军侯,竟然一上来就被封为校尉,还是封號校尉?还能在全军自由选人? 不少老兵都不服气,尤其是关羽和张飞的亲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哪里肯听一个外人的指挥。 高顺也不辩解,只是在演武场立了一桿大旗,上面写著“陷阵”两个大字。 然后定下了三条规矩: 第一,不好酒色、不贪財物者,方可入选; 第二,能身披三十斤重甲,日行百里者,方可入选; 第三,令行禁止、视死如归者,方可入选。 前三天,两万人中,只抽出了有三千多人! 高顺拿著鞭子,站在大旗下面,一句话不说。 先是让所有人披著重甲跑十里地,跑完直接淘汰了两千人。 剩下的一千人,再考校武艺、军纪、胆量。 不合格的,当场赶走。 连张飞派来试探的两个亲卫,都因为喝酒误了时辰,被高顺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又三天下来,三千多报名者,最后只留下了七百二十一人。 个个都是身强体壮、意志坚定的精锐。 高顺看著这七百多人,脸上终於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笑得很难看,又让人安心。 他没有急著训练,而是先带著人去了军械库。 李常早就给他准备好了最好的东西,自从捡到没人要的工匠后,便开始打造这些重甲,原本打算给张飞带,现在可以留给高顺了! 这些鎧甲,配备筒袖鎧或盆领铁鎧。 由大量铁片编缀而成,能覆盖胸背、肩膀及上臂,防护面积远大於仅护前胸的“两当鎧”! 同时还要铁胄(头盔)配合盆领(铁护颈)! 能有效保护脆弱的颈部,在陷阵肉搏中极大提升生存率。 得益於刘备集团捡到的匠作资源,其甲片经过炒钢法或百炼工艺处理,硬度与韧性优於普通皮甲或青铜甲全铁打造的札甲! 但也比普通步兵甲重了整整二斤,几乎刀枪不入! 破阵的有李常准备好的长柄陌刀,锋利无比,能轻易劈开敌人的盾牌! 近战有环首刀、手戟,还有一人高的大盾,坚不可摧! 当七百二十一人全部披掛整齐,站在演武场上的时候,整个阴馆城都安静了。 阳光照在冰冷的铁甲上,反射出森寒的光芒。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乱动。 整个队伍,就像一块浑然一体的钢铁! 只是远远的看著,就能感觉到这只军队的强大! 高顺走上来,却道:“这些人的基础,太好了!” 说著,他久久不变的表情,都开始变了。 “令行禁止,纪律严明!虽说目前只是相比成军,虚有其表,但给我两个月,一定能训练出一支天下强军!” 抬起头,又问道: “將军,太守,属下想知道,这些基础练兵之法出自何人? 这些队列、军姿等等,看似寻常,却是一支强军最需要的根基!” 第106章 刘焉:废史立牧,可得一方安定! 高顺的问题一出,满堂皆静。 所有人都看向李常。 这些年刘备军的士卒脱胎换骨,从一群流民农夫变成令行禁止的精锐,没人不知道是李常的功劳! 而此刻,李常的內心: 终於!终於啊!有人当眾问出来了!天知道我等这一刻多久了!之前那些人,你们怎么就都那么懂人情世故,私下里问呢?你们当眾问又怎么样呢?我也会给的! 他背过双手,玄鸦在肩,清风徐来,飘飘然遗世独立,宛若仙人。 走到那七百二十一名铁甲士卒面前,指著他们的眼睛: “公孝,你看他们的眼睛。 他们不是为了混口饭吃才当兵,不是为了將领的私恩才拼命。 他们知道,自己守的是自己的田,护的是自己的家,打的是欺负过他们的鲜卑、贼兵! 这才是强军之魂!” 接著,李常当眾將自己前世见识,结合当今实际考虑,整合出来的基础练兵之法说出。 可刚开口,眾人下意识的想要迴避。 这东西应该是家传的!是他们能听的吗?他们可不像高顺那么不懂人情世故! 可李常却拦住了所有人,隨意道:“你们走什么?都来听一听!同时还要做好笔记,给没来得及和外出的看看!” 眾將皆惊! 还让听?还能做笔记?!!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这时,將领中的牵招算是个文化人,第一个躬身行礼:“多谢太守成全,除我并州军我,招定不外传,包括我將来的后人!” 眾將反应过来,齐声道:“我等定不外传!” 李常假装大怒:“胡说什么?给你们就是给你们了!想怎么处置,完全隨意。当然,如果將来传下去的时候,告知他们是源自谁手就好了。” “诺!” 眾將大喜! 两个字,忠诚啊! 李常从军姿、队列、令行禁止,开始说到兵种分类如常规的骑兵、水军,还有山地兵,乃至执行特殊任务的特种兵。 又说到选兵来源、军队信仰、后勤、退役保障 没有华丽的辞藻,句句基本上都是大白话,通俗易懂。 说到性情处,高顺也补充了自己对重甲兵的理解。 刘备也补了几句剑法和短兵器的近战训练。 关羽来了一手校刀营以及如何在一次次战爭中学习进步。 张飞说了一些鞭挞士卒和俘虏先登管理。 赵云的轻骑兵拉扯。 黄忠的射技与弓箭营训练。 夏侯兰的军法管理。 最后,由夏侯兰整理成册!还署上每一个人的名字。 一看天色已晚,才发现他们整整谈了两个时辰! 往下一看,陷阵营依旧巍然不动! 高顺立刻下令休息,陷阵营瞬间瘫倒在地上。 直到夏侯兰写完,李常对眾人说:“这一份我们共同探討出来的练兵之法,足以让一个普通士人,成为合格將领!” 刘备深以为然,认可道:“从选兵、基础练兵,到各兵种训练,兵种规划,几乎应有尽有!” 夏侯兰全部抄完,都感觉自己升华了不少! 眾人看向那兵书,猛地抬头,对著李常深深一揖,发自肺腑的敬服: “吾等,受教了。” 李常也回敬一礼:“常,也受教了!” 眾人相视一笑! 李常又道: “既然兵书已成,那我等再建立华夏第一个军校,以最严厉的方式挑选人才,传授这些兵法如何? 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如同两个孙子一样,教授兵法,说不定有人发扬光大,让你们千古流芳?后世都在用我们的兵法!” “嘶!!” 眾將倒吸一口凉气! “诺!” 李常:“好!子慎这次你回雁门准备准备!” 夏侯兰喜上心头,原来有了那么多人才之后,军师还是那么信任我! 大喊:“诺!”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洛阳,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之中。 从年初,吵到了中平三年十月。 这几个月,刘宏晚上干活脑子里都是他们在吵闹! 差点磕药都不管用! 德阳殿。 刘宏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得嚇人,时不时咳嗽几声,捂著胸口喘不过气。 他看著下面吵成一团的文武百官,只觉得头疼欲裂。 自从并州之乱后,朝堂就没消停过一天。 他都已经加了两个太守,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这些人居然还不消停! 大臣群中,皇甫嵩和朱儁脸色也苍白不少。 他们是士人中目前在朝的绝对將领,也是朝堂上互殴的主力。 让他们败在宦官手下的话,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陛下!” 袁隗出列,声泪俱下: “如今黄巾余孽未平,凉州叛乱反反覆覆,鲜卑、匈奴、乌桓虎视眈眈,黑山贼劫掠州郡,天下百姓水深火热! 可朝廷无兵可用,无將可派! 臣恳请陛下,允许各州郡自行募兵,允许各自招募乡勇,討伐叛贼,保境安民! 若再拖延,恐怕天下大乱,社稷危矣!” “臣等附议!” 瞬间,几十个世家官员齐刷刷跪下。 他们转变思路,既然太原和上党世家暂时没了,他们也认了。 暂时拋开,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但世家都不安全,这是肯定的! 既然世家都不安全了,那百姓是不是也可以不安全? 那是不是就可以加私自招募乡勇的规模? 刘宏看著他们,虚弱的身体都要被气活了! 心中大骂: 保境安民? 怕是保你们世家的境,安你们世家的民吧!一旦彻底放开募兵之权,这天下,还是刘家的天下吗? 他刚想开口反驳,却看见何进也站了出来: “陛下,袁太傅所言极是。如今中央军损耗殆尽,实在无力征討四方。 不如暂时允许各州郡募兵,待叛乱平定之后,再收回兵权即可。” 刘宏的心猛地一沉。 何进!!!你在说什么? 测底站到世家那边去了? 他当初扶持何进,就是想让外戚制衡世家。 可现在,何进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竟然和世家同流合污了。 一股无力感席捲全身,刘宏的咳嗽更厉害了。 他捂著嘴,感觉喉咙里有一股腥甜。 这身体,怎么就快不行了?今年年初还好好的! 如今两个皇子,一个年幼,一个既年幼又懦弱。 他死之后,这大汉江山,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宗正刘焉,突然出列,跪倒在地: “陛下,臣有一计,可解今日之困!” “哦?卿且说来。”刘宏精神一振。 刘焉抬起头,毫无图谋不轨之心: “如今刺史权轻,又多有贪腐,不能镇抚地方。 臣恳请陛下,废除刺史制度,改设州牧。 选宗室重臣,出任各州州牧,总揽一州军政大权。 如此,既能镇压叛乱,又能以宗室拱卫中央,防止叛逆坐大! 废史立牧,可得一方安定!” 话音落下,满堂皆静。 袁隗等人脸色微变,没想到刘焉会来这么一手。 州牧总揽军政大权,比刺史权力大了十倍不止。 若是真让宗室掌控了各州,世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不,不对,这也是他们的机会! 可刘宏却眼前一亮。 对啊! 与其把权力交给那些狼子野心的世家,不如交给自己刘家的人! 都是高祖子孙,总不会眼睁睁看著大汉灭亡吧? 刘宏咳嗽两下,就算將来真出个什么意外,总能有一个重新打回来吧?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尤其是想到自己身体越来越差,两个孩子还小。 有这些宗室州牧在外,就算京城出了什么事,也有人能起兵勤王。 “好!好一个废史立牧!” 刘宏拍著龙椅,大声道: “朕准奏!即日起,废除刺史,改设州牧!” 袁隗等人只是象徵性的反抗一下,最终遗憾落败! 啊!好可惜啊,就差一点啊! 差一点就笑出来了! 第107章 久居人下?吕布被打开新世界大门 又数日经过几轮的对抗,皇帝和世家居然在爭夺州牧名额! 最终,刘焉立牧成功,这个益州牧他当定了!连带著刘虞也成为幽州牧。 世家士人联合让黄琬成为豫州牧! 可刘宏的下一道旨,更是让他们惊得跳了起来: “封度辽將军并州刺史刘备,为并州牧!开府使持节,总揽并州九郡军政大权!” “陛下不可!” 司徒崔烈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刘备虽有战功,但年纪尚轻,资歷太浅!三十出头就执掌一州军政,恐难服眾! 而且,按照旧例,封疆大吏必须留质子在洛阳。刘备至今未送质子入京,绝不能封他为并州牧!” “臣等附议!” 又是一片齐刷刷的声音。 刘宏咳嗽一声,咳得他眼冒金星,好一会才缓过来,看著下面这些人: “资歷浅?刘备大破鲜卑十万大军,收復三郡,护佑并州百万百姓。 这功劳,比你们这些只会在朝堂上吵嘴的人,大得多! 至於质子? 并州苦寒,又常年打仗。刘备他现在连个儿女都没有! 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他就是要噁心噁心这些世家。 你们不是看不起刘备这个织席贩履的宗室吗? 朕偏要封他为并州牧,让他手握重兵,在北方盯著你们! 而且并州离洛阳远,就算刘备真有野心,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到洛阳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总比把并州交给世家强! 想到这,刘宏又咳嗽几声,有时候他总感觉自己原本应该还能再多活几年的,但寿命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截! 袁隗等人看著刘宏决绝的样子,知道再反对也没用。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阴狠。 既然刘宏非要扶持刘备,那他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 退朝之后,袁隗的府邸。 一眾世家核心人物齐聚一堂。 “陛下真是老糊涂了!居然真的封刘备为并州牧!” “一个织席贩履的小辈,也配执掌一州?真是笑话!” “现在说这些没用,得想办法削弱他们的势力。现在刘备手下除了荀諶,可没一个世家子!等刘备在并州站稳脚跟,后患无穷!” 袁隗自信道: “急什么?陛下能封州牧,我们也能。 益州刘焉,我观他有图谋不轨之心! 幽州刘虞,仁德有余,铁腕不足。 此二人,几乎可以说是孤家寡人,他们不像洛阳的陛下,我等可派家中子弟好友去他们麾下任职,为他们治理益州和幽州! 至於凉州,我们可以推举董卓为凉州牧。 董卓久战凉州,手握重兵,勉强算个寒门。让他和刘备互相牵制。”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 “太傅高明!那并州那边呢?总不能看著刘备一家独大吧?” 这时,在洛阳蛰伏许久的王柔开口了。 “并州,不是还有一个丁原吗? 丁原年过半百,却依旧只是一个郡尉,心里早就不满了。 或许刘备很信任他,等刘备之前还只是一个并州刺史度辽將军,根本给不了他想要的官职! 我等完全可以在刘备正式接任并州牧之前拉拢丁原! 我们可以许诺他河东太守的位置。 河东郡也算是中原腹地,富庶之地,比并州那个苦寒之地强百倍。 再许他一个镇北將军的头衔,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好计!丁原一走,并州就少了一支重要力量!还挡住了并州!” …… 晋阳,丁原府邸。 丁原熬夜处理完世家的反对后,又看到一封密信。 “河东太守……镇北將军……”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渴望的光芒! 进步! 他太想进步了! 可无论他立多少功,杀多少胡人,朝廷永远看不见他。 玄德不过两年,就已经是他的顶头上司了! 可刘备才30多岁,自己都50多了! 虽然说很感念刘备的恩情,让自己暂代一郡大事! 可刘备自己还是度辽將军并州刺史,根本无法真正的封自己为太守! “义父,您找我?” 吕布大步流星走进来,一身玄甲还带著演武场的尘土。 他刚连夜和张飞比完,打得酣畅淋漓,脸上还掛著笑。 丁原把密信递给他:“奉先,你看看。” 吕布接过信,扫了几眼,眉头皱了起来:“洛阳的人想让您去河东当太守?” “对。”丁原点头,整个人都压抑不住的激动: “河东是天下大郡,户口五十余万,差不多是大半个并州!富庶无比。镇北將军,比那有名无实的郡尉强上百倍!” 到了他这个年纪,越是知道进步有多难! “可……”吕布犹豫了,虽然有时候看到別人的官职有点落寞,但他在这里过的真的很爽! “我才和益德、文远北上打草谷。而且……我们约定,將来和胡人大战,要比比看谁杀的更多!” 在并州,没人因为他是丁原的义子就看不起他。 张飞虽然莽撞,却真性情,打输了就认,就请喝酒!特別是不管他输了多少次,过几天总会信心满满的再来比斗,然后继续请喝酒! 还有云长、子龙、汉升时不时也来切磋,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突飞猛进,好像到了下一个境界一样。 “糊涂!”丁原猛地一拍桌子,“大丈夫生於乱世,求的是功名富贵,封妻荫子!生於天地之间,岂能久居人下?” “你我父子一身本事,难道要一辈子屈居玄德之下?你我父子哪点不如他们?那云长、翼德、子龙和汉生哪个实力比你强?!” 吕布摇摇头,“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除了汉升兄,我有把握打两个!” 只是这一刻,吕布好像逐渐动摇,久居人下?他好像被丁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河东离洛阳近,只要我们进入世家大族视野,將来入朝为官,位列三公,也不是不可能!总比在这苦寒之地喝西北风强!” 吕布沉默了。 他一身武艺天下无双,凭什么只能当一个別部司马?凭什么要在刘备下面? 或者出去,证明自己的实力,让他们看看自己有能力比他们更强,官更大! “好。”吕布抬起头,眼神坚定起来,“义父去哪,我就去哪!” 他本就不是一个坚定的人,很容易被他人影响。那个还算纯粹武人的吕布,逐渐消失。 丁原大喜,拍著他的肩膀:“好!这才是我的好儿子!等我们到了河东,站稳脚跟,將来一定比刘备混得好!” …… 第二天,张飞家。 一坛坛烈酒被搬上桌,烤得流油的羊腿堆了满满一桌。 吕布拎著张飞手中的酒罈,一言不发,往嘴里猛灌。 张飞也不问原因,拿起另一个酒罈和他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坛,抹了抹嘴: “奉先,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居然主动请我喝酒!” “没什么。”吕布还是和之前那样,调侃道,“就是看翼德你输了那么多次,请我喝那么多次酒,想请喝顿酒。” “哼!”张飞站起来,假装生气,“奉先,你这是在看不起我吗?你在艺术上,我以后都贏不了你吗?” 说著,又灌一大口! 吕布理所当然的点头,“没想到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两人几坛,又聊了许久,和吕布始终不说那份密信的事。 张飞也感觉到吕布心情不好,並想了个办法,让他心情好起来: “来!干了这坛!明天我们再去战俘营,鞭挞那些鲜卑俘虏,一个个皮糙肉厚,正好给我们练手!” “好!干!” 两人你一坛我一坛,喝得酩酊大醉。 酒过三巡,两人摇摇晃晃来到战俘营。 看著那些瑟瑟发抖的胡人俘虏,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抄起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飞也不甘示弱,鞭子舞得虎虎生风。 “这些************胡虏!当年杀我多少乡亲!今天都给我还回来!”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挥著鞭子。 他心里很乱。 他捨不得这里的痛快,捨不得和张飞一起打胡人的日子。 可功名富贵,就在眼前。 这一夜,他们抽断了十几根鞭子,直到天快亮才各自回去。 吕布看著张飞摇摇晃晃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当晚,张飞就找到了刘备和李常,“大哥、四弟,奉先不对劲啊!” 第108章 并州牧刘备! 李常听张飞说完,总感觉吕布像是在道別一样。 可如果他要走就能走到哪去? 就让吕布真要走,李常想著感觉有办法留得住他,可留下,却又担心他背刺。 刘备看向李常:“四弟,你可是担心他们离开?” 李常点头。 而刘备却笑了,“若他们离开并州,能有更好的前途,那他们大可离开!我麾下下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李常有所准备,可曾听到刘备这么说的时候,还是惊讶,但这就是刘备呀。 在另一个时空,陆陆续续错过了那么多人才,或许就是像这样无法狠下心。 李常也笑了,不再考虑那些:“三哥,你这些时日好好找他聊聊。” 那就让他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吧! …… 三天后。 天使带著制詔,先一步抵达了晋阳。 “太原郡尉丁原,镇守边疆多年,劳苦功高。特封丁原为河东太守,加镇北將军,即刻赴任!” 宣读完毕,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张飞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砰!! 一脚往地上一踩,泥地都踩出了一个印子。 “丁原!你这个叛徒!”张飞双目圆睁,指著丁原怒吼: “我大哥待你不薄,让你镇守晋阳,手握重劝权!你居然敢背叛大哥,!” “俺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说著,张飞就要衝上去。 “三弟!住手!”关羽连忙拦住他。 丁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硬著头皮道:“我乃朝廷命官,奉旨调任,何来背叛一说?” “你!”张飞气得浑身发抖,一转头却发现自己大哥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大哥,你说句话啊!” “唉……”刘备嘆了口气,主动拉起丁原,走到一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而吕布站在原地,低著头,不敢看张飞的眼睛,更不敢看刘备和李常。 他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就在这时,李常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张飞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走到丁原面前: “丁將军,恭喜高升。河东乃大汉重镇,还望將军到任之后,保境安民,莫要忘了自己是汉人,莫要忘了杀胡报国的本分。” 丁原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常居然没有骂他。 紧接著,李常又转向吕布。 他看著吕布愧疚的脸,依旧是那么温和:“奉先,依我看,你可为天下第一將!整个大汉几乎没有你的对手! 但我希望你记住,无论你將来官多大,爵位多高,都不要忘了今天这个在并州打胡虏的吕布。 “一个人的价值,不是看他当了多大的官,而是看他做了多少事。千古流芳,从来不是靠官职,而是看你为人民做了什么,留下了什么。” “并州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只要你想回来打胡人,我们隨时欢迎。” 话音落下,吕布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李常,眼睛瞬间红了! 他以为李常会骂他背主求荣,以为刘备会恨他入骨。 可没想到,李常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李太守……”吕布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说不出来。 丁原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李常这是什么意思? 当著他的面挖他的义子? 太过分了! 还有这个义子又怎么回事?但是他自己这个义父的面和別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他刚想发作,刘备却走上前来,递给他一个木盒: “丁將军,此去河东路途遥远,这是一点薄礼,你带上吧。” “河东也是大汉疆土,希望你到任之后,能好好治理地方,抵御贼寇。若是將来有什么难处,也可以派人来并州找我。” 丁原看著刘备真诚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得不承认,刘备確实是个厚道人。 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多谢刘將军。”丁原接过木盒。 他生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动摇! “事不宜迟,我这就启程。” 丁原说完,转身就走。 吕布深深看了李常和刘备一眼,又看了看一脸怒容的张飞,咬了咬牙,跟著丁原走了出去。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张飞气得直跺脚:“大哥!四弟!你们怎么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还有奉先!连我都打不过他!” “放他们走吧。”李常淡淡道,“强扭的瓜不甜。丁原心不在此,留著也是个隱患。至於奉先……如果他想回来的话,他会回来的。 或许你们也能感受到他心中的不甘和傲气。 它就像一个有本事的长大的孩子,想要在家里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和实力!” 贾詡站在一旁,捻著鬍鬚,微微点头。 心里却在想: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在当面离间?以后那吕布就算回来了,也是被阴回来的,到时候还得谢谢你李常! 这一手,太绝了。 不仅赚足了名声,还在吕布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就在丁原带著人马离开晋阳的第二天。 第二道旨,抵达了并州。 这一次,天使带来的,是封刘备为并州牧的圣旨。 “制詔: 度辽將军、并州刺史刘备,大败匈奴,收復三郡,保境安民。特封刘备为并州牧,开府,使持节,总揽并州九郡军政大权!” 制詔宣读完毕,整个晋阳城瞬间沸腾了! “并州牧!主公成并州牧了!” “我们有自己的州牧了!” “并州的天亮了!” 欢呼声震彻云霄。 关羽、张飞、赵云等人齐齐半跪在地,脸上激动万分! 刘备接过圣旨,双手颤抖。 他终於,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并州的主人。 可他喜悦的不是升官, 而是能名正言顺的为百姓做更多的事了! 而此时,刚刚走出并州地界的丁原,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他勒住马韁,回头望著并州的方向,脸色铁青。 他拼尽全力,才被世家拉拢,换来一个河东太守。 而刘备,却成了并州牧? 只是现在,他看向河东的方向,却並不后悔。 在太原乾的再好,那终究是刘备的并州,但河东不一样,人口是太原的两倍多! 吕布站在他身后,看著丁原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并州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可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丁原咬著牙,一字一句道:“走!去河东!” 队伍缓缓向前,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第109章 夏侯兰:消耗寿命值,加强全方面数值! 晋阳城。 刺史府已经换成了州牧府。 往日里略显简陋的府衙,如今虽未大兴土木,却处处透著一股蒸蒸日上的气象。 大堂之上,刘备端坐於州牧主位。 关羽、张飞,和李常分列左右,下方贾詡、程昱、荀諶、乐隱、赵云、黄忠等文武济济一堂。 除了徐荣还在北边的雁门守城,徐晃和牵招还在太行山。 而夏侯兰在雁门已经开始主持一郡之事! 这多亏了李常的全力培养啊!不管是文还是武,几乎各个方面都少不了他! 只两年多时间,让夏侯兰消耗一点微不足道的寿命,硬生生培养成这样的六边形大才! 现在,是刘备就任并州牧后的第一次正式议事! 所有人的脸上的激动,掩都不掩了! 从涿郡起兵的几百乡勇,到如今执掌一州九郡的封疆大吏,他们只用了短短两年多! 刘备当场开始了他的封赏。 “李常为并州別驾,行太原太守事。” 別驾相当於是州牧的二把手,而太守方面,刘宏还没死,州牧无法直接任命太守,更何况,李常还是雁门太守。 只能暂时代领太原太守,正好之前丁原在任上乾的矜矜业业,得罪人的事都完成的差不多了。 “贾詡为兵曹从事,领参军!” 他可以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军事上了! 刘备还在继续: “荀諶为治中从事,领文学祭酒。” “程昱行上党太守事。” “夏侯兰行雁门太守事” “乐隱为文学从事。” “简雍为主簿。” 这主要是文职方面的调动,从刺史变成州牧,各方面含权量不一样了,也该调整了。 而军职方面除了一些物封赏,暂时没有能动的。 就连太守还得上奏之后才能正式任免。 封赏之后,眾人除了喜悦,还有更大的忧愁!他们都能感觉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一州九郡都在他们肩膀上扛著! “诸位,”刘备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眾人: “如今我等名正言顺执掌并州,当以百姓为先,以兴復大汉为念。今日召大家来,便是要商议并州后续的施政方略。” 眾人看向墙上的并州全境舆图,依旧出自李常之手。 微微皱眉。 因为……他们看不习惯! 这地图『倒』了! 见李常暂时没有说话的想法,荀諶上前一步: “如今名正言顺总领九郡,可真正能掌控的,也只有雁门、太原、上党三郡罢了。云中、五原、定襄、朔方只剩空名。西河与上郡大半在胡人手里。 特別是各县官吏更是缺了三成。” 荀諶脸上没想的疲惫,人好像都老了几岁: “这几日將要秋收,各县送来的文书堆成了山,都是请求派遣官吏的。仲德、乐公还有我已经连轴转了三天三夜,还是分身乏术。” 可怜他们的人才多起来,还没轻鬆几天,需要治理的地方又打了不少! 乐隱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之前那一战逃了不少人,后续虽说有人自愿补上。可现有的官吏,只能勉强一州事务。” 眾人纷纷点头。 这是眼下并州最大的软肋。 兵马、粮草、军械都已步入正轨,唯独人才缺口大得惊人。 当然,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李常一次想做太多事了,想把雁门模式,快速扩散到整个并州。 就在这时,李常缓缓开口: “缺人,那就向全天下要。”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九州: “大哥,我建议立刻以并州牧的名义,向全天下发布招贤令。 不论出身、不论门第、不论籍贯,只要有一技之长,无论是能治国、能治军、能种田、能打铁、能算帐,并州全部欢迎。” “来了之后,量才录用,能者上,庸者下。家属可分田分房。”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向全天下招贤?”简雍瞪大了眼睛,“明道,这会不会太张扬了?洛阳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贾詡也拱手,“这位并州別驾,老夫身体不適,还望让我回凉州修养修养。” 李常一看著架势,那就是肯定不行了!看来还是走得太快了! 或者说……刘宏死得太慢了! 要不找人多拜一下刘宏? 李常轻轻摇头,將杂念拋开,表现出自己的无奈,一摊手: “我也知道啊!可实在是没人啊!只能让上奏洛阳,请求许可。 如若不成……” 他看向眾人,“你们有没有三五好友,把他们拉来如何?” “不仅要招,还要大张旗鼓地招。”李常笑了笑,“而且,我还要再加一条——所有前来投效之人,无论有没有人举荐,都必须经过统一考试。考经义、考算术、考律法、考实务,择优录取。” 乐隱差点想骂人,“我的三五好友,差点和我绝交了!他们现在愿意帮老夫做事,但暂时不愿意接受官职!” 这时候,荀諶还在发愣。 自大汉开国以来,官吏选拔从来都是察举制,靠世家大族举荐。 考试取官?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荀諶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反对。这无疑是在挖世家的根基,断了他们垄断仕途的路! 可话又说回来,你一个堂堂世家子,还考不过寒门庶族,是干什么吃的? 虽然会挤占一些官位,但只要他们传承还在,家族就还在。 李常看向荀諶,万分真诚:“友若兄,听闻荀氏八龙……” 荀諶瞪大眼睛,指著李常:“明道,你连我父辈都想要?” “不,我的意思是虎父无犬子,他们的……” “他们不会来了。”荀諶摇摇头。 李常对上眼神,也理解了他的想法。 可荀諶连续拒绝两次,良心有点过意不去,又道:“我可给我的三五好友,以及颖川私学去信,至於他们来不来,我就不確定了。” 李常听完,满意的笑了。 还是现在的人道德水平高啊! 在建议他们各自发动人脉后,又给了刘备一份名单,让他继续私人徵辟。 这一次,开始转向中小型家族了,而不只是像上次那样的寒门或者地方豪强。 现如今,不管让认不认,除了武將,顶尖或者高级的人才,都主要集中在世家。 刘备直接同意,也不去想李常为什么知道那些是好用的人才: “好!那就按四弟说的办。即刻擬写徵辟令,快马送往各州郡。” 解决了人才的事,李常话锋一转,严肃起来: “还有一件事,比招贤更重要。” “大哥,我们必须立刻上书洛阳,主动请求陛下派一名宦官前来并州监军。” “什么?!” 满堂譁然。 第110章 大哥无子为质,那就要个宦官吧! 张飞第一个跳了起来: “四弟你疯了?那些宦官没一个好东西!派他们来,除了指手画脚、贪赃枉法,还能干什么?” “三弟说得对!”关羽也皱起眉头,“我军军纪严明,政务清明,何须宦官监军?” 就连刘备也满脸不解:“四弟,为何要主动引狼入室?” 一般情况下,刘备都很信任李常,哪怕是李常暗自调兵,他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但涉及到宦官就不一样了。 李常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只看到了宦官的坏处,却没看到眼下的危机。” “大哥,你现在是并州牧,开府使持节,手握上万精兵,掌控整个并州军政大权。陛下能放心吗?” “其他州牧,要么是刘益州、刘幽州这样的宗室元老,要么是黄琬这样的世家重臣,都有子弟留在洛阳为质。唯独大哥,孑然一身,连个子嗣都没有。” “洛阳那些,本就视你为眼中钉。他们只要在陛下面前多说几句坏话,说你拥兵自重,意图谋反,陛下就算再信任你,心里也会埋下一根刺。” 刘备脸色一变。 他只想著好好治理并州,却忘了帝王心术。 有时候他都不理解人为什么那么不相信別人呢? 只要他的四弟愿意,他都能全权放权给四弟。 李常继续道: “与其让陛下猜忌,被动等著他派人来监视,不如我们主动请求。这样一来,陛下只会觉得我们忠心耿耿,没有任何异心。” “而且,我们主动选人,还能掌握主动。 我已经打听好了,十常侍中的毕嵐,此人贪財,但颇有巧思,擅长土木、工程,不懂军政,也没有太大的野心。我们就上书,指名要毕嵐前来监军。” “他来了之后,我们给他足够的尊重,给他花不完的钱,让他吃好喝好。 他又没儿子,我们还能专门选几个人给他挑来养老,到时候送给他的钱財依旧是在我们手中! 他不仅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反而会在陛下面前替我们说好话。洛阳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也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一番话说完,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李常。 別人躲宦官都来不及,他倒好,主动把宦官请来,还打算把宦官变成自己人? 甚至把这个宦官从生到死都想好了? 其中最为正直的乐隱都有些听不下去,可一想到对付的是宦官,他的良心又过去了! 贾詡捻著鬍鬚,眼中满是讚嘆。 这一手以退为进,简直绝了。 不仅彻底打消了皇帝的疑虑,还能多一个洛阳的情报源,免得再发生丁原那样的事。 高,实在是高! 刘备恍然大悟: “四弟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了。就按你说的办,即刻上书洛阳,请求陛下派毕嵐常侍前来并州监军。” 张飞还是一脸不爽:“可是……那些宦官真的太討厌了!” 李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三哥放心。毕嵐来了,我保证他只会安安静静地搞他的工程,绝不会插手军政。要是他敢多事,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听话。” 三日后,一封措辞极为谦卑的奏疏,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果游馆內,刘宏久违的那样干活,而是真正干活。 正靠在龙椅上,听著张让匯报各地州牧的动向,脸色阴沉。 “刘焉到了益州,汉中就出了米贼?阻断朝廷派人进入? 刘虞在幽州,倒是仁厚忠诚,可你是不是太仁厚了,手下多少世家子了! 反而是世家的黄琬,在豫州收上了更多的赋税?凉州的董卓再胜羌胡? 并州……算了太穷了,一个州还不如中原一个郡!” 刘宏越看越气,连连咳嗽。 张让和赵忠连忙上前,用绢帕给刘宏擦拭。 一整块布上都是血! 张让和赵忠立刻感觉天塌了! 跪倒在地上,泪流满面。 “陛下!” “陛下,保重龙体啊!” 刘宏摇摇头,“慌什么,朕还没死呢!” 他继续看著各地奏报: “可一个个都拿著朕给的权力,经营自己的地盘!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就在这时,內侍捧著奏疏走了进来:“陛下,并州牧刘备有奏疏呈上。” 刘宏气的人都有些懵了: “哼,他来要什么?粮草?军械?还是官职?” 他不耐烦地接过奏疏,隨意扫了几眼。 可看著看著,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从愤怒,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 最后,他猛地一拍龙椅,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一个刘备!果然没有辜负朕的信任!” 张让凑过去一看,也愣住了。 奏疏上,刘备没有提任何要求,反而主动请求陛下派一名宦官前往并州监军,还特意点名要毕嵐常侍。 字里行间,全是对朝廷的忠诚和敬畏。 直到最后,才补几句,钱已经到了,希望他几个手下成为太守。 “陛下,这……”张让有些不敢相信。 “这才是真正的忠臣啊!”刘宏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你看看其他人,一个个都防著朕,防著朝廷。只有刘备,主动要求朕派人去监视他!” “他心里有朕,有大汉!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世家子弟强一百倍!” 他当即下令:“传朕旨意!准刘备所奏!命毕嵐即刻动身,前往并州监军。赏赐刘备金十斤,锦缎百匹!” 这些赏赐,依旧是从刘备上供的里面,挑出一部分。让刘备见到回头钱。 “告诉毕嵐,到了并州,不许胡作非为,不许插手军政,只需要好好看著,有什么事及时向朕匯报!” “诺!” 张让躬身退下。 与此同时,毕嵐的府邸。 毕嵐正躺在软榻上,一边数著金银財宝,一边看著自己画的设计图,一伺候的人,手里端著美酒,好不愜意。 突然,宫里的內侍走了进来,宣读了皇帝的意思。 毕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么?让我去并州监军?” 他猛地坐起来,他的天都塌了! 什么情况?一点消息都没有,突然就这样了?是他的东西没建造好,惹皇帝生气了吗? 还是那些世家举报他贪財,皇帝压不下了? 脸上满是惊恐和不情愿,面对皇宫的方向: “陛下!并州那是什么地方?苦寒之地,常年打仗,到处都是胡人和叛匪!我不去!我不去!” 內侍皮笑肉不笑地说: “毕常侍,这是陛下的旨意。而且,这可是并州牧刘备亲自点名要您去的。陛下说了,您去了并州,就是代表朝廷,刘备不敢怠慢您。” “再说了,并州刚打了大胜仗,有的是金银財宝。您去了,还怕捞不到好处?” 毕嵐心里还是一百个不愿意! 他在洛阳呼风唤雨,锦衣玉食,干嘛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苦? 可旨已下,他不敢违抗。 只能哭丧著脸,收拾行装。 心里把刘备和李常问候了千百遍! 好好的洛阳不待,非要请我去并州遭罪! 等我到了并州,一定要好好捞一笔,把损失都补回来! 入夜渐微凉,洛阳的繁花落地成霜。 毕嵐在远方眺望皇宫,耗尽所有暮光。 他还要去领旨谢恩! 第111章 吕布:义父你误会我了!我没有干! 毕嵐入了皇宫又出来,又给毕嵐安排了一个秘密任务:去和李常了解了解野地、草原、户外的事。 三日后,毕嵐带著一百多名亲兵,拉著十几车行李,不情不愿地离开了洛阳,朝著并州的方向而去。 消息传到袁隗府邸,一眾世家核心人物面面相覷。 “刘备居然主动请求派宦官监军?他疯了吗?”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真的对朝廷忠心耿耿?” “他就没有图谋不轨之心吗” “难道是下一个刘虞?” 世家当代领袖袁隗捻著鬍鬚,哪怕立场不同,却是讚赏刘备。 “主动自请监军,彻底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好一个刘备!好一个李常!” “这一手,玩得真漂亮!” “看来,我们还是太小看他们了。” “这刘备年不过三十出头,居然这么早就参透了权这个字!” 一眾家主也是点头认可,他们家里面除了核心培养的继承人以外,有的还傻傻的以为是世家和宦官对抗呢! 这时候,洛阳另一处。 世家子弟聚集。 当听说刘备主动请了个宦官去并州监军的时候,当场就笑出了声。 “哈哈哈!我还以为这个刘备有多大本事,原来就是个胆小如鼠的蠢货!” “居然主动请宦官去监视自己!” “真是笑死人了!” “这种人,根本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身为汉室宗亲,居然投靠阉宦!” 一眾世家子弟哄堂大笑。 在他们看来,刘备这是自废武功,自寻死路。 应付完这个大圈子,袁绍,袁术又拉了一个小圈子。 后园。 一池残荷,秋风萧瑟。 方才还挤满世家子弟的亭台,此刻只剩下六人。 袁绍端起酒樽,不摇晃,目光望向并州的方向: “刘玄德,真乃当世英杰也。” “两年前还只是涿郡一个织席贩履之徒,如今竟已手握并州,成了一方州牧。 主动自请监军这一手,看似自缚手脚,实则彻底堵死了所有攻訐之路,高明至极啊。” 袁术点头认可,但嘴上不饶人: “不错,有点实力,现在他可与我等结交。” 坐在一旁的曹操,一直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 听到二人的话,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本初、公路,你们还是看轻刘备了。” “主动请宦官监军,是忍。” “为了稳住并州,为了积蓄实力,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不惜自污名声,不惜引宦官入并州,这份隱忍,这份决断,绝非池中之物。” “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刘玄德,当得起英雄二字。” 袁绍微微一怔,看向曹操: “孟德,你未免太高看他了。他不过是个落魄宗室,手下除了关张赵,再无其他名將,谋士也只有一个李常。根基浅薄,难成大器。” 当然,他指的大器,至少是三公级別。 “根基?”曹操摇了摇头,笑了,“当年高祖,不过是泗水一亭长,不也打下了大汉四百年江山?” “刘备有仁名,能得民心;有关张赵,万人之敌;有李常,智计百出。更难得的是,他能屈能伸,不拘小节。” “今日他能为了并州,自请宦官监军;明日,他就能为了天下,做出任何事。” 亭台內瞬间安静下来,涉及到高祖,轻易不好回答。 袁绍捻著鬍鬚,若有所思。 袁术都郑重了几分,开始考虑,要不要去南阳当个太守。 南阳一郡救两百多万人,是并州一整个州的三四倍,这可比他强太多了! 张邈、许攸和何顒还在当背景板。 秋风捲起落叶,飘落在六人面前。 天下风云,已然悄然变幻。 …… 与此同时,河东郡,安邑城。 太守府大堂,经过刚开始的热闹,已经变得冷冷清清。 丁原坐在太守的主位上,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就是想用太原学到的发展政策吗? 这些人怎么突然就变了? 才提出三天,河东郡下辖的十二个县,没有一个县令前来拜见。 府库里的粮食,只剩下不到三千石。 钱库更是空空如也,就剩下数万! 这可是五十多万人的大郡啊!居然连二十几万人的太原都不如! 他想派人去清查户口,丈量土地,结果负责此事的书吏,当天就集体告假,一个人影都找不到。 他想清剿境內的土匪,结果大军刚一出动,土匪就提前得到消息,跑得无影无踪。 他在太原郡得心应手的那一套,到了河东,彻底失灵了。 河东郡怎么就不一样了? “义父,卫家、杨家、柳家的家主,都称病不见客。” 吕布走进大堂,脸色同样难看。 他奉命去拜访河东各大世家,结果连人家的大门都没进去。 丁原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太原那些世家可是求著我,看我的眼色行事!” “哼,等我站稳脚跟,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吕布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比丁原还要憋屈。 丁原当初许诺他,到了河东,就让他当河东郡尉,统领全郡兵马。 可结果呢? 他只得了个主簿的閒职! 还不如继续留在并州呢! 更让他心寒的是,丁原竟然也开始怀疑他了。 昨天,丁原以“加强太守府防卫”为名,收走了他麾下的一百亲兵,只给他留下了二十个! 明里暗里怕他和并州旧部联繫,里应外合! 这像话吗?居然怀疑自己的义子,难道义子会杀义父不成? “奉先,”丁原看著他,试探的问,“你说,刘备会不会暗中联繫河东的世家,给我们使绊子?” 吕布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丁原: “义父!您怎么能这么想?刘使君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 “我清楚?”丁原冷笑一声,“我就是太清楚了!他能从一个织席贩履之徒,爬到并州牧的位置,手段能简单吗? 再说了,就算他不会,那他手下的李常难道不会吗?” “你最近总是魂不守舍,是不是还在怀念并州?” 吕布下意识开口:“义父,你怎么知道?” 可刚开口,他就感觉到不妙! 该死的,和张飞待久了,说话都直来直去,还没改过来! 丁原:“!!!” 好好好,装都不屑於装了吗? “好啊!你还真想回并州啊!” 丁原咬牙切齿,怒视著吕布。 吕布大急,连忙解释:“冤枉啊义父!我是在想这河东处处受掣肘,不如并州痛快!” “哼!”丁原偏过头,“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吕布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確实在怀念并州。 怀念在并州的日子。 怀念和张飞一起喝酒,一起鞭挞鲜卑俘虏,一起在战场上並肩作战。 怀念和关羽、赵云、黄忠切磋武艺,惺惺相惜。 怀念李常对他的认可,怀念刘备对他的信任。 在并州,没有人因为他是丁原的义子而看不起他。 只要他能打仗,能杀胡人,就能得到尊重。 可在河东,他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没有权力的主簿,一个被义父怀疑的外人。 “我没有。” 吕布丟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如果早知道刘备会成为州牧,他们也不用走吧?义父也不会变吧? 看著吕布离去的背影,丁原的眼神越发阴沉。 他攥紧了拳头,心里的猜忌,越来越深。 既然投向世家,那就死死的绑在他们那! 他当即向洛阳那边写信。 第112章 毕嵐到并州,所见所闻,竟是天堂! 洛阳,德阳殿。 刘宏斜靠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他用锦帕捂著嘴,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牵动著全身,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锦帕上,又染上了一抹刺目的猩红。 下面的文武百官,吵成了一锅粥。 他们正在爭夺兗州牧的位置。 “陛下,兗州乃天下重地,必须派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室重臣前往。臣举荐侍中刘宠!” “陛下,刘侍中从未歷任地方,怎可担此重任!臣举荐太尉曹嵩!” 曹嵩內心:我**##你!!! 我花了一亿钱才买回来的太尉还没回本,你们就想贬我到地方了? 他立刻出来: “臣举荐光禄勛桓典!” 吵声震耳欲聋,刺得刘宏头疼欲裂,有气无力。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爭执。 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 “別吵了……就封刘岱为兗州刺史,领安集將军,督兗州军事……” 双方也算是各退一步。刘岱没有成为中原大州的州牧,只是个刺史加將军。 话音落下,支持的和反对的人都不满。 可没有人关心,刘宏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退朝之后,袁隗的府邸,再次聚满了世家核心人物。 “刘岱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袁隗端著茶杯,淡淡道,“我们派去兗州的子弟,他一定会重用。” 眾世家族长吩咐开口: “幽州刘虞那边,已经安排了我们家的人担任治中从事。” “豫州黄琬,更是我们几家的门生故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益州刘焉,也派了不少人过去,只是听说益州本地世家似乎有所不满。” “无妨,益州的人就那样。”袁隗摇摇头,“只要不出意外不出三年,各州的实权,都会掌握在我们手里。” 眾人纷纷点头,满是得意。 他们不在乎大汉会不会灭亡,不在乎百姓会不会受苦。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家族能不能长存於世,能不能保住权势和地位,能不能发展壮大! 隨著废史立牧的推行,大汉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已经降到了冰点。 各州牧开始自行徵收赋税,自行招募兵马,自行任免官吏。 他们名义上还是大汉的臣子,实际上,已经成了割据一方的诸侯,大汉对地方的控制大幅度下降。 夕阳西下,染红了洛阳的天空。洛阳城外,炊烟裊裊。 …… 上党郡的官道上,毕嵐坐在马车里,掀著车帘的手就没放下来过。 他可是带著满肚子怨气来的! 在洛阳当中常侍,锦衣玉食,呼风唤雨,多少人抢著给他送礼! 结果因为刘备一句话,就打发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可他原本以为,并州定是遍地饿殍,民不聊生,到处都是衣衫襤褸的流民,和他小时候见过的家乡一模一样。 眼前的景象,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官道上,络绎不绝的流民,背著包袱,拖家带口,却不是往洛阳的方向走,而是朝著并州腹地而去! 一个个脸上虽然带著疲惫,却没有绝望,眼里反而透著希望的光! “奇了怪了……”毕嵐喃喃自语,“放著洛阳不去,往并州跑什么?” 他让亲兵拦下一个流民老汉,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洛阳才是京城,有饭吃啊。” 老汉看了他一眼,见对方衣著华丽,还有护卫,恭敬的低下头: “回贵人,洛阳那是不是我们这些流民能待的地方,没有我们老百姓的活路。 去了也是饿死,还要被抓去当农奴。听说并州牧仁德,有官田租,不用交重税,州牧还管饭,我们不去并州去哪?” 说完,老汉背著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 毕嵐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马车继续往前走,驶入了田间小路。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田野里,金灿灿的禾苗隨风起伏。 农夫们弯著腰在地里劳作,脸上居然带著笑容! 毕嵐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小时候,家里也有几十亩薄田。可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农夫,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是笑著的! 他记得,每到农忙时节,父亲和哥哥们总是愁眉苦脸。 收上来的粮食,大半都要交给地主和官府,剩下的根本不够一家人吃。 遇到旱涝灾年,更是颗粒无收,只能啃树皮、吃观音土。 他的母亲,就是在一次大旱中,为了把最后一口粥留给他,活活饿死的! 他的叔父、哥哥,为了抢一口水,被邻村的人打死了。 走投无路的父亲,才把他卖进了宫,净身当了宦官。 从那天起,他就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只有钱,才能让他不再挨饿,不再受欺负。 所以他贪財,不择手段地贪財。 他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到最高!不要再让別人欺负! 可现在,他居然在并州的田野里,看到了笑著干活的农夫。 “那是什么?” 毕嵐忽然指著田边一个正在转动的木头架子,惊讶地问道。 只见那架子上绑著几个竹筒,隨著水流转动,把河里的水一股一股地提上来,倒进旁边的沟渠里,顺著沟渠流进田里。 “回常侍,那是翻车。”亲兵打听完,回答道,“听说是李太守让人做的,用来浇地的。一个这样的东西,能顶十个人挑水。” 毕嵐瞳孔骤缩。 翻车! 他当然知道翻车。 年初他奉命,发明翻车,可那是用在陛下玩乐和城中洒扫!根本没有想过用於农事! 没想到,在并州这个偏远地方,居然已经普及到百姓了! 等等,李太守发明的? 毕嵐看向晋阳城的方向,知己啊!居然和自己想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看到田里还有不少胡人,拿著锄头,和汉人农夫一起干活,有说有笑,丝毫没有隔阂。 汉人说,鞭打胡人笑,鞭子和胡人之间没有隔阂。 “那些胡人……怎么也在种地?”毕嵐更加惊讶了。 在他的印象里,胡人都是茹毛饮血的蛮子,只会骑马打仗,劫掠百姓。 “李太守说了,那些是罪人,他们在自愿赎罪,学得很快。 而且,听说只要愿意归化,愿意种地交税,就和汉人一样对待。分给他们田地,教他们种地,还让他们的孩子上学堂读书。” 亲兵解释道: “现在并州的胡人,十有八九都归化了,再也不劫掠了。据说连赎罪的胡人还有肉吃! 并州过得可真好啊!” 他去打听,而百姓自然也知道往好听的传。 至於学得不快的、不愿意归化的,那就没必要解释了。 毕嵐沉默了。 他一路走,一路看。 从早上看到傍晚,从震惊看到麻木。 他看到了整齐的村落,看到了正在上课的学堂,听到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他看到了集市上,汉人和胡人商人公平交易,没有强买强卖,没有欺行霸市。 他看到了巡逻的士卒,纪律严明,居然对百姓和顏悦色,毫不欺压! 这哪里是他想像中的苦寒蛮荒之地。 这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第113章 李常:常侍来了都得给我熬夜当牛马!! 快到晋阳城的时候,毕嵐远远就看到城门口站著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著泥,手上还拿著一把锄头。 若不是身边跟著关羽、张飞这些威风凛凛的武將,以及赶来的李常介绍。 毕嵐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人就是堂堂并州牧刘备! “毕常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刘备放下锄头,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笑著迎了上来: “刚在城外看了看秋收,来不及换衣服,还望常侍莫怪。” 毕嵐连忙下车,拱手道:“刘州牧客气了。是杂家叨扰了。” 他看著刘备手上的老茧,看著他被太阳晒黑的脸,看著他眼里真诚的笑意,心里忽然一暖。 他见过太多的官员了。 洛阳的那些三公九卿,哪个不是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哪个会亲自下田种地? 別说下田了,就连脚沾一点泥,他们都嫌脏。 可刘备,一个堂堂州牧,居然亲自在田里干活,还穿著粗布衣服来迎接他这个宦官。 毕嵐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愧疚。 他原本打算,到了并州,怎么也要敲刘备一笔竹槓,至少要捞个几十万钱,才能弥补他这一路的辛苦。 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算了。 少收一点吧。 收个三四十万钱,意思意思就行了。 入城之后,刘备设宴款待了毕嵐。 宴席很简单,没有山珍海味,都是些并州本地的家常菜,还有几坛自酿的高粱酒。 可毕嵐吃得却比在洛阳任何一次宴席都香。 吃完饭,李常笑著说道:“毕常侍一路劳顿,我已经为常侍准备好了住处,常侍隨我来吧。” 毕嵐点了点头,跟著李常往外走。 他原本以为,给他准备的住处,不过是个普通的驛馆。 可当李常带著他走到一座雕樑画栋、飞檐斗拱的豪华府邸前时,毕嵐彻底愣住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这座府邸,比他在洛阳的宅子还要气派十倍!比刘备那个简陋的州牧府,更是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李太守,这……这是不是太破费了?”毕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破费。”李常笑了笑,解释道: “这座府邸,原本是太原一世家的。年初匈奴叛乱,出了一点小意外,很遗憾没有救回来。 在郡城外,剩下的几个旁支,嚇得不敢要了,自愿把这座府邸贱卖给了官府。” “我想著,常侍是陛下派来的人,身份尊贵,不能怠慢。就把这里收拾了一下,给常侍住。” “而且,”李常还是十分真诚: “在我们并州,要是让常侍住得差了,那是我等的失职。让常侍住得舒服,才能更好地替陛下监察并州,不是吗?” 毕嵐看著李常真诚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人家不仅没有怠慢他,还把最好的府邸让给他住! 再想想自己之前还想著敲竹槓,真是太不应该了。 算了。 再少收一点吧。 三十万钱吧! 不能再少了! 李常带著毕嵐,参观了府邸的库房。 推开库房的大门,毕嵐的眼睛瞬间直了。 满屋子的金银玉器,珍珠玛瑙,堆得像小山一样。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些,都是从南匈奴手中抢救回来;已经没人要,捡到的。” 李常隨意地说道:“常侍若是喜欢什么,儘管拿。就当是我们并州,给常侍的一点心意。” 毕嵐咽了口唾沫。 抢救?捡到?这明显是世家大族里面的好东西?!! 但现在,不管是谁来说话,都一定是捡到的,从匈奴手中抢回来的!! 只是换做以前,他早就扑上去了。 可现在,他只是摇了摇头,客气两下:“不用了。杂家是奉陛下之命前来监察的,怎么能收你们的东西。” 李常再三送礼,还带上来给皇帝,毕嵐才勉强收下。 接著,李常又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给毕嵐: “既然常侍不喜欢这些,只是替陛下看管,那这些东西,常侍应该会感兴趣。” 毕嵐疑惑地接过纸,展开一看。 下一秒,他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纸上画的,是一张张简陋的草图。 有改进版的翻车,有更省力的耬车,有叫曲辕犁的,有叫龙骨水车的,还有各种各样他从来没见过的灌溉工具和农耕机械! 虽然线条粗糙,標註简单,但毕嵐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东西只要造出来,能省多少人力,能多打多少粮食! 知己啊!!! 这些很多东西他想都没想过啊! 他的眼光,好似星星发光!死死地盯著那张翻车的改进图。 图上画的翻车,比他当年改进的那个,结构更合理,更能作用於农事,一个人就能操作,能把水提到更高的地方。 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家乡的那条乾涸的小河边,要是有这样一架翻车,他的母亲就不会饿死,他的叔父、哥哥就不会为了抢水被打死! 他也不会被卖进宫,变成一个不男不女的阉人。 一滴眼泪,毫无徵兆地落在了纸上。 晕开了墨跡。 毕嵐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可眼泪却越擦越多。 这么多年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宦官,贪了这么多的钱,见过了这么多的人心险恶。 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了,早就死了。 可现在,看著这一张张草图,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还是被狠狠刺痛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愿意花心思做这些东西。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心里装著百姓。 李常站在旁边,静静地看著他。 內心:我去,还有意外!这人还有良心! 良久,毕嵐才抬起头,红著眼睛,沙哑地问道: “这些……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是我想出来的。”李常摇了摇头: “是无数百姓,在千百年的劳作中,一点点摸索出来的。只是没人愿意把它们记下来,没人愿意花心思去改进。 而我,只是略微加了一点点想法罢了。諮询是否合理,能否做到,还要看之前捡到的那些工匠们。” “毕常侍,”李常看著他的眼睛: “你是这天下最懂这些东西的人。这些图纸,只有在你手里,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我希望,你能留在并州,和我们一起,把这些东西造出来。 让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饱饭,都能不用再因为旱涝灾年而家破人亡。” “更让现在以及將来,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都记得我们发明的机械,用上我们的机械!” 毕嵐看著李常,又看了看手里的图纸。 原来,他这个阉人还能千古流芳!!! 这一刻,他想起了饿死的母亲,想起了被打死的哥哥,想起了自己净身那天的痛苦,想起了在洛阳那些年,为了钱而不择手段的日子。 他手里的图纸,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好。” 良久,毕嵐终於点了点头,哽咽却又无比坚定。 “我留下来。” “这些东西,我帮你们造……不,还要帮天下百姓造!” 当天晚上,毕嵐一夜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就著烛光,一张一张地看著那些草图,不停地写写画画,修改著细节。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毕嵐放下笔,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 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第一次感觉自己有用。 第一次感觉自己真真实实因为才能、因为高尚的品德被尊重! 而在府邸的院外,李常和贾詡睡饱一夜,第二天起来,並肩而立,听说毕嵐书房里亮了一夜的灯光。 贾詡笑道:“明道赚人的本领,愈发炉火纯青啊!连宫中常侍都能被你找到心中的弱点,而夙兴夜寐,去当你说的牛马。” 李常回了一个周瑜的笑:“那文和先生的心中的弱点是什么?为何不去当牛马?” 贾詡也回了一个孙策的笑:“明道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听说你真是道门中人,莫非中能沟通冥冥中的天道,前知两千年,后知两千年?” 第114章 成立锦衣卫,监察我们的并州! 又三日后,晋阳城西南,一座占地百亩的巨大工坊正式掛牌。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宴请宾客。 只有李常、毕嵐,还有几百个捡来的的能工巧匠。 李常亲手將一块写著“百工坊”三个大字的木牌掛在大门上。 又命人刻下一块大型石碑,將创立者、负责人的名字刻上! 还留下大块区域,给將来发明东西的工匠名字和他们的贡献! 在不缺吃穿和未来之下,全场沸腾,发动自己的牛马精神和最大脑袋去发明、去创造! “毕常侍,从今天起,这里就交给你了。” 李常转头看向毕嵐郑重道: “人手、钱粮、材料,你要多少,我给多少,我先留下一季十万钱,官府绝不插手工坊內部事务,即使是我也只会提出一点点想法。 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把图纸上的东西,一样一样造出来,然后推广到并州每一个县,每一个村。” 毕嵐看著眼前这片崭新的工坊,看著那些眼神里充满期待的工匠,又摸了摸怀里揣著的厚厚一叠图纸,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著李常,深深一揖。 从今天开始,曾经那个毕嵐不在了!小时候那个毕嵐回来了! “李太守放心。” “杂家这条命,从今往后,就交给百工坊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年之內,我必让并州所有的田地,都用上曲辕犁和龙骨水车!必让并州的粮食產量,再翻数成!” 说完,他转身就衝进了工坊。 连跟李常多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当天下午,毕嵐就搬进了工坊里住。 他把自己的铺盖卷往房间里一扔,就带著工匠们开始拆解图纸,打造样品。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忙到深夜。 吃饭都是在工坊里隨便扒拉两口,睡觉也只睡三个时辰。 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一样,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以前在洛阳,他贪財,是因为除了钱,他一无所有! 现在,他有了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有了理想,有了追求,有了能让他名垂青史的事业! …… 明面上的好事做完,李常又开始规划暗中的事业。 州牧府的密室。 “大哥,文和先生。” 李常关上门: “我说几句关上门的话,如今我们已经手握重兵,为陛下牧守我们的并州。但有一件事,我们一直没有做。” “什么事?”刘备问道。 “情报!” 李常:“战爭之中,情报就是性命。洛阳朝堂的动向,周边胡人和叛逆的动作,世家的阴谋,甚至敌军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这些信息,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掌握。” “以前我们兵微將寡,地盘狭小,靠斥候和玄鸦还能勉强应付。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掌控了整个并州。 没有一个专门的情报机构,我们就像瞎子和聋子,迟早要吃大亏。” 刘备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还有这些必要吗?这是州牧的活吗? 疑惑道:“我们不是有夏侯兰的斥候营吗?” “斥候营只管战场侦查。”李常摇了摇头,“他们管不了朝堂,管不了世家,管不了千里之外的阴谋诡计。” “我打算成立一个全新的机构,直接对大哥你负责。 不受任何部门节制,拥有独立的抓捕、审讯、监察之权。专门负责收集天下情报,监察內部官员,剷除敌对势力的奸细。” 刘备还是有些犹豫:“这样的机构,洛阳那边会不会……” “大哥放心。”李常打断他: “这个机构,只忠於你一个人。所有成员,都由你亲自任命,那这就是更好的忠於大汉! 我们做得更好,才能对得起陛下的信任!整个大汉又有多少个三十出头的州牧!” 刘备还是觉得有些没有必要,但四弟怎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就像这几年一路走来,听著四弟的话,一步一步让并州近七十万百姓过的越来越好! 贾詡在旁边沉默,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想躲在帷幕之中! 只可惜,这里只有三个人,李常还点著灯,拿著一张一张红纸! 早就被李常锁定目標! 刘备点了点头:“好。那就依四弟的意思。这个机构,叫什么名字好?” 李常早有准备:“就叫……锦衣卫!” “锦衣卫?”刘备和贾詡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名字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对。”李常点头,“锦衣夜行,监察并州!” “至於负责人,我推荐士仁。” 士仁,字君义,涿郡人。早年在幽州就跟隨刘备,为人谨慎,忠心耿耿,只要不出意外,绝对不会背叛。 李常直接建议,把这傢伙留在身边,不给他外放的机会。 “士仁性格沉稳,口风极严,最適合做这种事。”李常解释道,“文和先生心思通透,擅长人心算计,可以帮忙搭建框架,制定规矩。” 贾詡看了李常一眼,眼神复杂。 他总觉得这个锦衣卫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权力失控,將来必成大患。 但他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刘备,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李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算了,既然刘备在,他不相信李常,但可以相信刘备! “好。我来!” 三天后,锦衣卫正式成立。 总部设在晋阳城最偏僻的一个角落,大门常年紧闭,门口没有任何標识。 没有人知道里面是干什么的。 只有少数几个核心人物知道,从这天起,并州暗中,都有了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如此,士农工商、经济、军事、监察,各方面的基础架构几乎被李常搭建完成。 他站在晋阳城最高的城墙上,俯瞰几乎整个城內外。 一股豪气油然而生!这就是他设计的并州! 原来他也不是文不成武不就,古今结合后,或许细到处理具体事务不如那些顶级谋士。 但论战略规划和组织架构,没有人能比他看的更远! 现如今,北有雁门的夏侯兰,成为撕伞人,带著张既一起当牛马。 中有荀諶、乐隱等人综合处理整个州的政务,刘备也在负责太原政务。 东有徐晃和牵招军训黑山贼。南有程昱负责上党郡。西有苏双和张世平沟通互市。 李常都在感慨:“我居然做了这么多事!今晚继续犒劳自己,晚上回去兴汉!” 当晚,李常为了兴汉,操劳万年一夜。 当晚,一眾牛马也为了兴汉,操劳一夜如万年。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 锦衣卫不到半个月,就已经发挥了作用。 一批被李常点名、刘备徵辟的人才,一到太原就被发现。 诸葛玄原本是不想来并州的,奈何刘备再三徵辟,荀諶豁出去了发动他颖川的人脉在劝说。 终於下定决心,来了! 当然,主要是因为,在中原或者南方,他只能当一个功曹,而并州许诺可以让它直接成为郡丞和州从事! 他完全可以在这里干几年,当个跳板,然后再发动人脉,去其他地方成为太守! 第115章 荀諶、乐隱:我们简直在教猴子开智! 除了诸葛玄之外,还有枣祗、韩浩、任峻三人陆续到达。 他们一来到并州,就体会到了毕嵐一样的感觉! 又不是北风飘飘,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苦寒的并州! 无不感慨:“刘并州真乃盛世能臣啊!” 刘备接到消息,做好准备,考核完,又是一套流程。 把臂同游、抵足而眠。 睡完之后,李常立刻將他们安排成牛马。 他们还说谢谢啊! 诸葛玄直接成为太原郡丞,负责太原郡丞,解放刘备。 枣祗,刘备立刻任命他为屯田军司马,协助牵招的屯田事务,可牵招不在,他变成总领并州全境的屯田事务。 韩浩成为军司马,去方式西面的西河郡。 任峻成为仓曹掾,协管理全州的粮草和后勤运输。 四人上任之后,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干。 枣祗见到李常的屯田政策后,惊为天人,又又又是知己啊! 好多策略和办法都和他想的一样!有一个这么懂自己的上司,果然来对了! 几乎不需要適应,他立刻上手! 任峻则重新梳理了并州的粮草运输和储存体系,建立了一套完善的应急粮草调度机制。 最后一个到的,是张郃。 张郃,字儁乂,河间鄚人。听说刘备在并州广纳贤才,於是带著同乡而来。 一套流程下来,成为军司马,被安排在张飞手下。 与此同时。 兗州,戏志才家。 他躺在病床上,拿著徵辟令,连咳几声:“这些,是上天註定的事吗?” 他本是寒门,自认智谋过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赏识自己的人,只可惜却在并州!身体还偏偏病了! “除了刘并州之外,还有能不拘一格用人才的吗?” 无奈之下,他只能写信告知自己的身体情况。 …… 除了这些有名有姓的高级人才,还有更多没有留下名字的人,也来到并州。 一个强大的政权,需要的不仅仅是几个顶尖人才,还需要成千上万的基层官吏。 而这些基层官吏,不能只靠世家推荐。 於是,李常向刘备提议,举办并州第一届官吏选拔考试。 “考试?” 刘备愣了一下:“怎么考?” “很简单。”李常解释道: “不管出身,不管门第,不管是寒门子弟还是世家旁支,只要识字,愿意为并州百姓做事,都可以报名参加。” “考试內容分为经义、算术、策论三科。经义考儒家经典,算术考钱粮计算,策论考对时政的看法。” “按照考试成绩排名,择优录取。成绩好的,直接任命为县令、县尉;成绩差一点的,任命为乡吏、亭长。” 这个提议一出,立刻在并州引起了轩然大波。 程昱第一个表示支持: “明道此计大妙!以往官吏都由世家推荐,任人唯亲,弊端丛生。用考试选官,唯才是举,才能真正选出有本事的人。” 贾詡也点头道:“没错,仲得说得对。” 只有荀諶有些犹豫: “可是,自古以来说,没有这样的道理啊,我大汉400年用的都是察举制。 这样考试只用其才,如何保证其德呢?” “人实在是不够用了,实在不行,友若兄你辛苦辛苦?”李常反问道。 荀諶当即改口,真诚的拱手:“李太守大才!” 李常都笑了,继续:“他们德行不够,那就是他们自己不珍惜这个机会,自有更好的活给他们干!” 刘备最终拍板:“就按四弟说的办。” 消息传开,整个并州都沸腾了。 无数寒门子弟,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他们苦读多年,终於有了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 就连一些不得志的世家旁支子弟,也纷纷报名参加。 一时间,晋阳城人满为患。 到处都是背著书箱,前来赶考的读书人。 “终於有机会了!我一定要考上!” “李太守真是我们寒门的再生父母啊!” “就算考不上,能参加这次考试,我也无憾了!” 不仅是并州本地的寒门子弟,周边各州郡的寒门学子,也纷纷赶来并州参加考试。 晋阳城,一时间人满为患。 李常为首、带著荀諶、乐隱、贾詡亲自出题! 这一次,是第一次考试。李常可不只是为了选取人才,更是趁著现在人少,让他们形成考试取才的习惯! 否则將来地盘大了,就不好再改了! 与此同时,荀諶和乐隱主持的教化事业,也结出了第一批果实。 经过大半年的努力,并州已经建立了五十多所县学,三百多所乡学。 哪怕大部分就只有一间茅草屋,只有一个认识百来个字的先生,但这也是很好的开始! 部分七岁以上的孩童,无论男女,无论汉胡,都可以免费入学读书。 荀諶和乐隱,一边处理政务,一边负责整个州的教务,同时还亲自教导一群孩子开智! 有时候气急了,他们骂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那些孩子还要睁著纯真的大眼睛问是什么意思! 这个真正在基层教育,才知道基层教化的难度! 可他们两个的名字也逐渐从并州传开。有人不屑,有人敬仰,更有人主动来并州当个先生。 ……… 北方鲜卑。 和连终於让鲜卑安定了下来,因为并州军经常北上打草谷的事情,鲜卑的势力进一步被他统合,逐渐出现他爹的盛况。 只是……他退一步越想越气! 歷来都只有他们南下打草谷,现在居然反过来了! 幽州。 张举和张纯蠢蠢欲动,暗中联络乌桓。 第116章李常还是个文化人? 晋阳城的驛馆外。 一个中年人,身材健壮,肤色偏深,但一身儒袍,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別人,他是一个士人。 正看墙上贴的考试告示。 这一形象,很多人都没想到,连李常也没有想到。 他就是华佗,华元化。 本作士人,以医见业,意常自悔! 多次拒绝別人徵辟他为小官,但身体又很诚实的想要当官。 特別是现在人到中年,四处行医,结交权贵。 只可惜,总未能如愿当成大官。 “原来真的不问出身,只要识字就能考啊。”华佗摸著鬍子,喃喃自语: “听说刘并州缺人,连一司隶小吏都能成为郡丞。那以我之才,岂不是也能太守。” 他看向州牧府的方向,“只可惜……他们身体都很健壮啊!” 他这半年来,走遍了中原各州,见惯了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路过并州,听说刘备广纳贤才,连寒门子弟都能当官,便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来了。 刚走到报名处,就被一个锦衣卫拦住了。 “先生,您也是来赶考的?”锦衣卫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满是疑惑,这人气质和其他人不一样啊! “正是。”华佗立刻警惕,全身暗自发力,莫不是有医闹? 他可有十几年没治错人了! 轻轻点头,“华佗,华元化,沛国譙人。” “华佗?!” 锦衣卫眼睛一亮。 这名字他听过! 李军师早就吩咐过,让他们这些锦衣卫注意找一个叫华佗的人! 特別是他在成为锦衣卫之前就在找了!可惜总是去晚一步! 他不敢怠慢,连忙道:“华先生稍等,我这就去稟报李太守!” 说完,转身就往州牧府跑。 …… 州牧府里,李常正和荀諶、乐隱、贾詡围著一张桌子出题。 桌子上堆满了竹简、纸张和毛笔,还有大量参考文献。 “不行不行,这道经义题太偏了。”李常摇著头,就想把荀諶写的竹简扔到一边: “我们选的是能做事的官吏,不是只会背圣贤书的书呆子。” 荀諶脸一黑: “明道!经义乃立身之本!不读圣贤书,如何懂得忠孝仁义?如何治理百姓? 你不能因为自己不会七经,就来贬低我等儒家经典! 莫非你是想代表道门,向我们儒生开战呼!” 这一刻,他就像一个捍卫自己信仰的卫士! 一旁的乐隱也是怒视著李常。 角落的贾詡边偷笑边看戏。 而李常没有犹豫,立刻做出了完全出自於內心的选择,站起来,直视著荀諶和乐隱: “是我错了!我完全没有看轻儒家经典的想法!” 这时候的儒家,可真刚烈啊!面对学术异端或者侵犯信仰的,有的是真会口诛笔伐甚至肉体消灭! 但李常可不会单纯道歉,否则就是自己低了一头,更是降低自己將来在教育界的权威。 这个理,必须得辫! 不等荀諶和乐隱开口,李常以食指虚指空中,继续输出: “先贤扬子云早言:『知而弗为,莫如勿知』。『学,行之,上也。』 知之真切篤实处即是行,行之明觉精察处即是知。 如知行分途,故遂终身不行,亦遂终身不知! 是故知行合一也!” “???” 荀諶和乐隱顿时瞪大眼睛!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李常吗?莫不是换人了? 要不是这张脸,他们还以为是谁在找他们辩论! 还有后面两句,在他们看来,几乎能比肩圣贤的话,是李常能说出来的? 要是换一个大儒,他们还就信了! 角落的贾詡也不淡定了,像是第一次认识李常一样看过去! 他每一次认为自己看清了李常,却没想到李常总是给他惊喜! “忠孝仁义不是只是从经义中学,还是做出来的。” 李常迅速转移话题,借鑑两句混过去就差不多了! 真辩论起来,两下就要露馅! 拿起笔,在纸上来来回回,他用几行字,写出自己设计的考题。 “我看算术才是也很重要的。当县令不会算钱粮,当县尉不会算兵力,那不是误国误民吗?” 他写的,都是后世初中水平的基础数学题。 还有一些简单的面积、体积计算、加速度和减速度,一边送粮一边吃粮的东汉应用题。 可在荀諶和乐隱看来,好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突然没了! 憋的他们脸一片青一片红! 现在还是討论题目的时候吗?不应该继续那个论题,继续辩论吗? 哪怕让他们站在另外一边,去辫去拼都行啊!! 三难而止,三问三答呢?!! 下面怎么能突然断了呢? 怎么能像那毕嵐一样呢? 乐隱黑著脸,整理衣冠,起身长揖。 这是当代儒人在辩论时,要反驳的动作。 认真道:“《大学》序八目,格致在诚正之先; 《尚书》分二典,尧典后乃有舜典。 圣人著经,皆以『知』导『行』。若云知行本一,岂非圣人妄立次第,乱经术耶? 足下亦知扬子云曰:『学,行之,上也』。既言『学』而后『行』,明分先后!足下欲借古语,反悖古义,此非求真,实为曲学!” 李常:“……” 这时代的文人怎么回事?要不要那么纯粹?? 你还想辩论? 那些东西我就瞅了几眼,记下一些可以装的! 乐隱正色拱手,一番经义辩驳,字字引经据典,无可挑剔。 荀諶的眼神中,也静待李常答覆。 换做寻常士人,此刻早已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可李常只是哈哈一笑,直接抬手打断了即將到来的经学大战。 看来,得使用老一辈的打法了! 他不接乐隱的经义考据,指向晋阳城外。 哪里曾经有流民、有生活难以为继的耕农。 “先生所言,论经义典籍,字字珠璣。” 先给台阶,不驳儒家脸面,稳住团队! 隨即话锋一转,气场全开: “但圣贤著书,为的是安民救世,不是让后人坐在屋里咬文嚼字! 知先后、辨次第,是书生学问; 知行合一、落地安民,是治世安民之道! 如今并州九郡初定,百万百姓等著吃饭、数万官吏等著任用、山河待治、乱世將至! 我今日选吏,不求满腹经义的书圣,只求能落地做事的干臣! 经书对错,可日后学院开课慢慢辩; 百姓死活,不能等! 这才是先贤传下圣贤书的目的!” 一句话! 直接把学术辩论,转成救世责任! 荀諶、乐隱瞬间语塞。 他们讲究的是经义对错。 李常讲究的是苍生社稷。 被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扣上了个帽子。 格局瞬间碾压,两人瞬间被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心悦诚服。 贾詡眼底精光暴涨,偷偷抚掌: 耍赖!但高明至极! 辩不过就升维度,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就在此时! 门外脚步声传来! 那名门卫护卫轻轻敲门: “报!!有人来稟报!” 李常心中大笑: 正好!不想辩了! 第117章 第一次考试取才,学子破防! 李常出门了,留给他们继续出题的空间。 一出门才知道,找了许久的华佗,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似乎还想当官? 那不就是羊入虎口,他还能走吗?! 没有犹豫,李常立刻去找华佗,顺便检查检查身体。 直到驛馆,看到人,李常差点没有认出来! 和脑补的鬚髮尽白不同。 这个健硕的中年人还能是华佗?怕不是骨科医生? 试探的问:“元化先生?” 华佗愣了一下,经过介绍后。 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已经是一方太守,那叫一个羡慕啊! “李太守认识我?” “不认识!了。”李常发动刘备的技能,一把抓住他的手,“但久仰先生大名!我找您找得好苦啊!” 他拉著华佗,不由分说就往州牧府走:“先生不用考试了!考什么试啊!您要是当了县令,那才是屈才! 我有个兄弟,不知道身体如何,正需要你帮忙看看。” 华佗被他拉著,哭笑不得,高兴中又有些落寞。 高兴的是太守的重视,落寞的是依旧因为医术。 “李太守,我……” “我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李常打断他,直接安排一个萝卜岗。 “我打算成立并州医学院,由您担任院长,招收弟子,传授医术。 所有经费,官府全包!您想怎么教就怎么教,想收多少弟子就收多少弟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萝卜岗,而是特殊的萝卜岗!没有华佗,根本就没有这个职位! 华佗继续走著:“医学院?专门教医术的地方?” 虽然说有些心动,难得有人如此看重医术,可这不是他想要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对!”李常点头: “不仅教医术,还要研究草药、针灸、外科手术。將来还要在每个县都建立医馆,让所有百姓都能看得起病!” 华佗的呼吸快了几分。 没想到,在并州,居然有人愿意专门成立一个学院,让他传授医术! 让医术发扬光大,救更多的人,好像也不是不行。 可一直以来,医术都被视为方技,被士大夫看不起。 李常这些有些懵了,反应呢?我画大饼的技术不行了? 忽然想到一个传言或者野史,华佗是个官迷,当年治曹操的时候,喜欢穿插自己的政见,后被曹操砍了。 结合华佗一身士人装扮,丝毫不像是医者。 他换一个思路,当转过头,直视著华佗的眼睛,郑重道: “我想要并州百姓,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病有所医,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想成立第一个医学院,以元化先生为并州文学从事,领医学祭酒。与將要成立的并州稷下学院一样,负责教化万民! 实现大同!” “我现在就可以让人刻碑,把您的名字和医学院的创立者刻在上面,让后世永远铭记您的功绩!” “好!好!好!” 华佗老泪纵横,这不是单纯的医官,是教化,是千古流芳!是孟子的天下大同! 李常的诚意太大,他被说服了! 华佗对著李常,深深一揖: “李太守大恩,华佗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华佗这条命,就交给并州了!” 忽然,他反应过来,“只是李太守,还能替州牧决定吗?” 这时,刘备也来了,他正打算找人联络感情,抵足而眠。 正好听到了这些。 “四弟决定便好,不用来问我。” 李常当场將华佗交给刘备。 不久后,华佗直接叫了主公。 一检查身体,刘备和李常都睡眠充足,吃好喝好,很是健康。 …… 出题屋內。 两个人好久才平静下来,他们从道德低点和高帽子下,反应过来。 被李常逃了! 可接著,他们拿起李常留下的算数题一看。 荀諶和乐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明道居然还有如此才能?” 他们早就听说李常算术通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如此,那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吧! 直到李常重新回归,他们已经出好题目,只差確定各科占比。 “就算实务和算术重要,也不能占这么大比重啊。”乐隱还是坚持,“经义至少要占六成,算术两成,策论两成才对。” “不行。”李常摇头,“经义五成,算术两成,策论两成,剩下一成交给文和先生。 多考几轮,看看什么合適。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你……”荀諶还想再爭。 一直沉默的贾詡忽然开口了:“我觉得明道说得对。” 他拿起笔,在纸上,缓缓写下了一个问题: “若你为县令,治下有一豪强,勾结匈奴,残害百姓,而此豪强乃朝中九卿之子,你当如何处置?” 既然李常想做些什么,那他也帮几下吧! 荀諶和乐隱一看,脸色都变了。 这哪里是策论题? 这分明是诛心之题! 答杀了豪强,就是得罪世家;答不杀,就是不忠不义。无论怎么答,都能看出一个人的本心和底线。 “文和先生,这题太狠了吧?”荀諶都忍不住咋舌。 贾詡淡淡道:“乱世用重典。选出来的官吏,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不如回家种地。” 李常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用这道题当压轴题。” 最后看著出的这些题目: “相信这些人,一定会喜欢我们精心出的题目!” 荀諶点头,“若不是条件不允许,我也想参入其中。甚至將来如果天下读书人齐聚一堂考核,和天下人一同竞爭,那会是怎样的盛况啊!” 三天后,并州第一届官吏选拔考试,正式开考。 一千多名考生,走进了临时搭建的考场。 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有十几岁的少年,有寒门子弟,有世家旁支,甚至还有几个归化的胡人子弟。 考场纪律森严,锦衣卫和桃园义军四处巡逻,杜绝任何作弊行为。 考试时间为两天,经义、算术和策论。 第一场考试,许多人差点破防。 “什么?七经都要考?” “我只读过论语和孝经!” “我只读过孝经和诗、礼!” “我只读过春秋!” 第一场过后,许多寒门黯然神伤。许多他们都没有接触过! 到了第二轮考试。 “什么算术?我没读过九章!!” “这什么题目,一边放粮一边吃粮?” “鸡为什么要和兔关在一起!” 后院,李常听著时不时传来的破防声,又被兵卒制止声,那叫一个身心舒坦啊! 第118章 李常:为了不苦百姓,只好苦一苦百姓! 那些考生好不容易熬到第三轮,结果一看,还不如前面两轮! 考试为什么还要考实务!我们怎么知道鲜卑什么情况? 没去过洛阳,哪知道洛阳啊! 直到最后几题,看到贾詡设计的问心题。 差点两眼一黑又一黑。 这怎么选?还有上面说的不影响成绩是真的吗? 世家子弟颤颤巍巍的,回答网开一面。 寒门大部分都写交给州牧。 只剩下少部分,写严惩不贷! 考完之后,李常带著荀諶、乐隱、贾詡连夜阅卷。 因为人少,还把诸葛玄和华佗给拉了过来。 华佗很自愿,表示这些事以后都可以找他! 荀諶和乐隱眼神都亮了! 这可是你说的! 两天后,阅卷的结果,却让李常有些意外。 前十名里,居然有七个是世家子弟。 他们从小饱读诗书,经义题答得滴水不漏。 算术题虽然一开始不適应,但凭藉著扎实的基础,也能答个七七八八。策论题更是引经据典,文采斐然。 而寒门子弟,大多在经义题上栽了跟头。 算术题倒是答得还算不错,毕竟很多人都当过帐房或者小吏。 可策论题,一旦脱离了自己熟悉的乡村和县城,就显得眼界狭窄,答得空泛无力。 “果然如此。”李常放下手里的试卷,嘆了口气,“垄断,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打破的。” 荀諶鬆了口气:“我就说嘛,世家子弟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有真才实学是好事。”李常笑了笑: “只要他们愿意为并州百姓做事,出身不重要。不过,下一次考试,要增加基层实践题。 比如问怎么修水渠,怎么收粮食,怎么安抚流民。” 贾詡点了点头:“明道说得对。能做事,比会背书重要。” 最后,李常看著一份份名单,发现居然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名! “没有那种一郡乃至一州之才吗?” 荀諶和乐隱对视一眼,自信道: “明道,真正的大才,还能逃过主公和你的眼光吗?早早考试前,就被你收走吧!” 李常点头,“说的也是。最后,我在补充一句,那些写严惩不贷的,重点考察,要是有才能优先晋升!” 没错,这些不影响成绩,但他影响上限和进步速度啊! 最终,按照成绩排名,录取了五百二十名官吏。 前三十名,任命为各县县令、县尉、县丞,后面的按照成绩和能力,分配到各基层。 最后没有考中的,被推荐进入临时书院学习。 总之,一个都別想跑! 放榜之后,李常第一时间带著华佗,去了黄忠的府邸。 黄忠的儿子黄敘,从小体弱多病,遍请名医都治不好。黄忠为此都快愁白了头。 “汉升兄,我给你带个人来。”李常笑著道。 黄忠看到华佗,愣了一下。 “这位是华元化先生,当世神医。”李常介绍道,“我特意请他来给令郎看病。” “华神医?!” 黄忠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李太守!多谢华神医!” 华佗给黄敘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气色,沉吟了许久,才开口道: “令郎这是先天不足,后天失养。想要根治,很难。 不过,我可以用针灸和汤药,慢慢调理,至少能让他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活到花甲之年不成问题。” “真的?!”黄忠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他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 “老夫从不骗人。”华佗道,“我会留在并州,亲自给令郎调理。最多三年,保证他能下床走路,骑马射箭。” “多谢华神医!多谢华神医!” 黄忠对著华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李常连忙把他扶起来:“汉升兄,不必如此。都是自己人。” 解决了黄敘的病,黄忠对刘备集团的忠诚度,直接拉满。 刚出门,送走华佗发现毕嵐风尘僕僕的跑路。 “太守啊!咱家近日沉迷机械,居然把陛下的事给忘了!” 只一个眼神,李常秒懂! 只是,这皇帝居然还这么顽强?熬死完张角还要熬死刘宏吗? 当即带著毕嵐回到太守府。 李常化身sp李常,又一份刘黄书写写画画。 已经准备好又修改过后的原版神兵小將、琼明女神录等等。 一併交给毕嵐。 但一想到这一世大哥刘备的经歷不一样了,说不定就只是个普普通通三兴大汉的皇帝,没那么出名。 这怎么能行? 李常可是大哥的好四弟啊!当即在书的封面,写上刘备刘玄德著! 毕嵐瞪大眼睛! 为了自己的身后名,以后还是別拿李常的钱了! 与此同时,并州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丰收。 两年的劳动,终於结出了果实! 这还多亏了并州百姓、肥料充足,以及俘虏和前世家的自愿贡献啊! 一望无际的田野里,金黄的稻穗压弯了腰。 远处蔚蓝天空下,涌动著金色的麦浪。微风带著收穫的味道,百姓在田野里歌唱。 收割完,府库里的粮食,堆得像山一样。连州牧府的院子里,都堆满了晒好的粮食。 百姓们家家户户都有余粮,脸上发自內心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太好了!今年终於不用饿肚子了!” “多亏了刘州牧和李太守啊!” “要是年年都能这样,该多好啊!” 丰收的消息传到州牧府,刘备大喜过望。 李常立刻建议召集眾將,商议扩军事宜。 “如今我们兵精粮足,府库充盈。”李常意气风发,“我打算再扩军三万,诸位以为如何?” “俺也一样!”张飞第一个站出来: “现在我们有两万五千兵,根本不够用!” “不可冒进。”关羽摇了摇头,“扩军容易,练兵难。而且,一下子扩军三万,粮草和军械的压力会很大。” 荀諶和乐隱表示反对: “如今天下安定,胡人也不敢南下而牧马,并州境內也没有叛乱。 不如拿著钱粮建设并州?还有那学院,到现在还是临时书院。” 枣衹和任峻站出来: “今年一年粮食收成约二百六十万石,另有军屯八十万石!收归约府库共一百七万石! 只是还未计算需要上交洛阳的部分。” 李常点点头: “那我退一步,先扩军一万五。兵源主要从屯田兵和归化的胡人中挑选。 这些人已经经过了基础训练,忠诚度也高。剩下的,再继续招募屯田军!” “善!” 眾人同意。 其中华佗兴冲冲的参加会议,可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李常看向华佗:“元化先生,为了我并州兵卒,还需要你教化两千医疗兵,只为多救活几个我们的人,才好多杀点敌人。” 华佗重重的点头。 “善!” 这就是当官,手握方向盘权力,深受信任的感觉吗?!! 最终,刘备拍板:扩军一万五千战兵,以及两千医疗兵,继续招收流民成为屯田军。 当天晚上,州牧府的密室。 只有李常、贾詡、程昱三个人。 烛火摇曳,映著三个人的脸,都透著一股腹黑的光芒。 “现在有个问题。”李常敲著桌子,“按照规矩,每年要向朝廷上交三成的赋税。今年丰收,光是粮食,就要上交大半,这怎么能行?” 程昱眼睛一瞪,这对吗? 地方上交朝堂不应该的吗? 贾詡思考片刻:“不交的话,朝廷会以此为藉口,削夺主公的州牧之位。甚至还会被口诛笔伐!” “所以,我们不能明著不交。”李常和善的笑了笑: “我们要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朝廷不仅不能催我们交税,还要反过来给我们拨粮草。” “什么理由?”程昱问道。 “战爭。”李常吐出两个字。 “战爭?”程昱愣了一下:“我们主动发起战爭?不行不行,那样会落人口实,说我们穷兵黷武。” “当然不是我们主动发起。”李常摇了摇头,“是別人先打我们。” 他指著地图上的北方: “在我们间接的帮助下,鲜卑的和连,已经几乎统一了鲜卑各部,对我们并州虎视眈眈。或许用不了多久,他肯定会南下劫掠和復仇。” “到时候,我们就上书朝廷,说边境战事吃紧,所有粮草都要用来打仗,无力上交赋税。 不仅如此,还要请朝廷拨款拨粮,支援我们平叛。” 程昱都感觉后背一寒,这是不是太没有底线了? 为什么这种事,都是他们三个在商討? 他还是有些疑惑:“可战爭会不会对百姓负担太重了?” 李常摇摇头,“为了不苦百姓,只好暂时苦一苦百姓了!骂名自有鲜卑来担! 一旦打起来,全并州都得听我大哥刘备的!男子当战,女子当运!不如就是鲜卑南下,寸草不生!” “嘶……”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眼中好像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烛火下,三个大汉道德低点,再度拉低道德水平。 洛阳朝廷的赋税? 一分都別想拿走! 不仅如此,还要让他们倒贴! 密室的门关上了。 外面,是丰收的喜悦,和纯朴百姓的欢声笑语。 里面,是需要多读道德经的三个谋士,在阴暗密谋。 并州的车轮,滚滚向前,无情的碾碎每一个拦路虎。 为什么无情,李常也不知道。 第119章 鲜卑南下,刘备北上,双向奔赴啊! 丰收的喜悦还没在并州大地上散去,一场精心策划的“流言”。 已经顺著商路和细作的渠道,悄无声息地传遍了整个北方草原。 “听说了吗?并州今年大丰收,府库里的粮食堆得像山一样!” “那又怎么样?刘备把大半兵力都派去太行山剿黑山贼了,北边边境空虚得很!” “可不是嘛!我亲眼看见,徐晃和牵招带著五千多人在山里打转,连定襄郡的守军都调走了一半!” “听说今年草原第一场雪比去年来得更早一些,牛羊冻死了不少,要是能南下抢一把,这个冬天就好过了!” 这些话半真半假,最是诱人啊! 真的是,并州確实大丰收了,徐晃和牵招也確实在太行山有大规模的军事调动!定襄郡的守军也確实减少了。 假的,只有一个,徐晃和牵招早已练兵归来。 草原深处,鲜卑王庭。 和连坐在单于的宝座上,听著下面细作的匯报,眼中闪烁著復仇的火焰! 在当这个单于期间,他简直给鲜卑丟大脸了! 整整一年,他们被迫北迁! 夏季还好,北方草场不错,可现在越是到秋冬,越得南下放牧! 可一南下,汉人打草谷更盛! 连人带牛羊全被抢走!甚至老人小孩都不放过! “欺人太甚!” 直到现在,看到这些情报,终於给他等到今天! “好!真是天助我也!”和连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现,正是我鲜卑崛起之机!” “今年草原大雪,牛羊死伤无数,各部都快揭不开锅了。正好南下并州,抢他的粮食,夺他的女人,血洗阴馆城、直入晋阳!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下面的鲜卑贵族们也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他们早就听说并州富庶,如今兵力空虚,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单于!我愿为先锋!” “单于!我带一万骑兵,我定能掳掠云中郡!” 就在这时,一个信使匆匆跑了进来,跪地稟报:“报,单于!幽州使者求见!” “幽州使者?”和连皱了皱眉,“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穿著乌桓服饰的汉人走了进来,也不躬身行礼,反而神色倨傲: “吾乃张举麾下使者,见过鲜卑单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举?”和连不在意汉人使者的態度,反而十分习惯。 甚至看到他们的乌桓服饰还愣了一下: “他是谁?找我何事?” “我家主公与张纯將军,已联合乌桓各部,起兵十万,准备攻打幽州。” 使者也不认真解释,直接开门见山: “素闻单于与刘备有不共戴天之仇,特来与单于相约,同时出兵。我家主公攻打幽州,单于攻打并州,让大汉首尾不能相顾。” “事成之后,幽州归我家主公,并州归大汗。我们两国永结同盟,互不侵犯!” 与他而来的,还有乌桓人的使者,一起证明。 和连眼睛一亮。 这简直是同道中人啊! 有人吸引注意力,自己就不用独自面对大汉的压力! “好!我答应你!”和连当即拍板,“十二月初一,我们同时出兵!” 使者大喜,连忙躬身道谢。 送走使者后,和连立刻下令: “传我命令!所有部落,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出征!” “这一次,我要亲率十万勇士,踏平并州!” 底下的鲜卑贵族们,一个个也都红了眼。 去年的一整年,让他们损失惨重,无数人失去了亲人,牛羊也被抢走了不少。 他们早就憋著一股火,想要报復。 “愿隨大汗南下!” “踏平雁门!杀光汉人!” 整个王庭,瞬间变成了一片狂热的海洋! 与此同时,幽州。 张举和张纯已经正式起兵。 张举,前泰山太守,自称“天子”。 张纯,前中山相,自號弥天將军、安定王,乌桓联军统帅。 乌桓首领丘力居的十万突骑为主力,攻打蓟县。 却发现鲜卑居然还没有出发,这明显是在利用自己吸引注意力啊!这怎么能行? 联军很快攻破蓟城,杀护乌桓校尉公綦稠、右北平太守刘政等高级官员。 幽州各地的守军望风而逃,叛军势如破竹,很快就攻占了右北平、辽西等郡,兵锋直指幽州涿郡。 一个出其不意,占据先机后,他们离开宣扬自己与鲜卑联合了!鲜卑二十万大军將会南下并州! 消息传到洛阳,整个朝堂又双叒叕炸锅。 “什么?张举张纯造反了?还联合了乌桓?” “鲜卑也要同时南下?这可如何是好!” “凉州那边打了几年仗,中央军和钱粮都要,消耗完了啊!” 刘宏躺在龙榻上,脸色比纸还要白。 他刚刚咳完血,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诸位爱卿,有何退敌之策?”刘宏有气无力地问道。 下面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无人应答。 他们还在想,如何趁乱获得最大利益。反正近几年叛乱多,大汉不也好好的吗? 袁隗出列:“陛下,事已至此,只能让各州牧自行抵御了。” “下詔给幽州牧刘虞,让他自行募兵,平定叛乱。再下詔给并州牧刘备,让他抵御鲜卑入侵。” “朝廷可以给他们调拨一部分粮草,允许他们截留所有赋税,充作军餉。” 刘宏看著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人,就是不想出力,想把烂摊子甩给刘备和刘虞。 可他现在,確实没有別的办法了。 中央军已经打光了,国库也空了。除了放权,他別无选择。 凉州羌人啊!几十年的叛乱,还有近年的黄巾和各地叛乱,终是耗干了大汉! 刘宏始终不认为有自己的原因,他觉得自己尽力了! 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也知道,这是饮鴆止渴。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准了。”刘宏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旨意很快就擬好了,八百里加急送往幽州和并州。 …… 洛阳的制詔还没送到并州,刘备军就已经出发了。 甚至在鲜卑还没南下时,就已经做好了北上的准备。 粮草在收上来时,顺手就送到了雁门。 这简直就是双向奔赴啊! 李常早在战爭开始前,就贏下了战略。 当旨意送到晋阳城的时候,刘备人已经到了阴馆城。 接完制詔。 李常扫了一眼,笑著递给了旁边的贾詡。 “文和先生,你看,朝廷不仅免了我们三年的赋税,还送来了五十万石粮草,自由募兵,便宜行事! 如此,我们的几万大军,边能明面上曝光了!” 贾詡看完,点了点头:“明道算无遗策。朝廷这是把整个并州,完全都交到了主公手里。” 程昱站在旁边,看著手里的制詔,感慨万千。 由衷地说道:“明道大才!” 李常笑了笑,“我知道。” 程昱:“……” 他转头看向站在地图前的刘备,沉声道:“大哥,制詔已经到了。现在,我们可以动手了。” 刘备转过身,眼神坚定,鏗鏘有力: “传我命令!” “全军进入战备状態!” “誓要战至最后一刻,將鲜卑,挡在雁门之外!” 第120章 李常和毕嵐发明的木牛流马! 大军开拔。 雁门的百姓,自发地来到路边,为將士们送行。更前线的百姓,早已经自愿成为民夫运输粮草军械。 他们手里又拿著鸡蛋、大饼,往將士们的怀里塞。 “將军们,一定要打胜仗啊!” “放心吧大娘!我们一定把鲜卑人赶回去!” “孩子,注意安全!娘等你回来!”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拉著一个年轻士兵的手,泪流满面。 士兵擦了擦眼泪,坚定地说道:“娘!等我打跑了鲜卑人,就回来娶媳妇!” 看著这感人的一幕,刘备的眼睛也湿润了。 他对著百姓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诸位乡亲!” “我刘备在此立誓!” “只要我刘备还活著,就绝不会让鲜卑人,踏进雁门一步!” 百姓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刘使君万岁!” “大汉万岁!” 在百姓的欢呼声中,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赴前线。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这支军队,和以前的汉军完全不同。 他们不是为了皇帝打仗,不是为了將军打仗。 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土地,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自己的好日子打仗。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在他们身后,还有近十万乡亲自愿来运输粮草军械,他们不能退! …… 西北风卷著枯草,掠过雁门以北的荒原。 一座座尚未完工的硬寨堡垒,钉在草原与汉地的交界处。 寨墙上火把连绵,几乎从东边的高柳一直延伸到西边的沙陵,在漆黑的夜色中,划出一道燃烧的防线。 防线以北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防线以南是 官道上,一队队木牛和流马正络绎不绝地向北行进。 平原用四轮的流马,到了山地用独轮的木牛。 这些由毕嵐按照李常的简略草图,才有了灵感,然后发挥自己的脑洞才打造出来的运输工具,顺便连名字都借鑑了过来。 不用吃草,不用喝水,一个士兵就能推著走,一次能运数石粮食。 原本需要十天才能运到前线的粮草,现在三天就能送到。 “好傢伙!这东西也太好用了!” 一个推著木牛的民夫擦了擦脸上的汗,兴奋地说道: “以前运粮,一半都要被民夫吃掉,现在倒好,省了多少人力物力!” “那是!这可是李太守和毕常侍联手发明的!”旁边的一运粮的女子更是骄傲地说道: “有了这东西,別说打三个月,就是打三年,我们的粮草也断不了!” 他们似乎不觉得自己被安排过来运粮有什么问题。 城头上,刘备看著下方川流不息的运输队伍,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四弟,多亏了你和毕嵐。有了这些木牛流马,我们再也不用为粮草发愁了。” 李常靠在城垛上,手里拿著一个千里镜,眺望著北方的草原。 “这只是开始。”李常放下千里镜,淡淡道,“等百工坊把流水线搞出来,以后我们的军械、粮草、运输,都能甩当世十条街。” 贾詡站在旁边,暗自点头,深以为然。 別人打仗,拼的是兵力,拼的是粮草。 李常打仗,拼的是科技,拼的是制度,更是民心! 这种降维打击,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想像的。 眾人望去。 “这就是木牛流马?”张飞瞪大了眼睛,跳下马跑过去摸了摸,“好傢伙!这东西也太好用了!以后打仗再也不用愁粮草了!” 毕嵐挺直了腰板,难得有了几分得意: “这算什么!我给陛下建造的东西多了!” 李常笑著点头:“毕常侍辛苦了。有了木牛流马,我们守在长城外,粮草就再也不是问题了。” 刘备看著眼前的防线,又看了看士气高昂的將士,心中底气十足。 “走!进大帐议事!”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 关羽、张飞、赵云、黄忠、庞德、张辽、徐荣、徐晃、牵招、韩浩,一眾猛將分列两侧,甲冑在身,杀气腾腾。 并州只留下夏侯兰、程昱、枣衹、任峻守家。荀諶、乐隱、张既等人熬夜处理后勤和政务。 “诸位,”刘备率先开口: “斥候回报,和连亲率十万鲜卑骑兵,已过瀚海,三日后便能抵达长城北。 这一战,关乎并州存亡,关乎数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诸位有何破敌之策,尽可直言。” 话音刚落,牵招便上前一步: “主公,末將以为,可沿用上次大败素利、弥加之计。 让子龙將军率轻骑绕道敌后,袭扰其粮草,离间其各部。鲜卑人利则聚、败则散,只要后方大乱,其军必溃。” 赵云也有所想法。 “不行!” 可张飞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上次是两万鲜卑人,这次是十万!子龙就三千骑兵,绕到敌后就是羊入虎口! 更何况,这一年我常率领骑兵北上打草谷,鲜卑大营已经在很北之地,再难寻找了! 要俺说,就该主动出击!趁他们立足未稳,直衝他中军,一刀砍了和连的脑袋,万事大吉!” “三弟鲁莽!”关羽立刻摇头,长须微拂: “鲜卑十万大军,漫山遍野,岂是轻易能衝垮的?我军只有三万五千人,兵力不过对方三分之一。主动野战,正中其下怀。 依我之见,当依託现有硬寨,坚壁清野,据险死守。以逸待劳,而后突然袭击。” 两人各执一词,爭论不休。 帐內眾將也分成两派,有人支持张飞主动出击,有人赞同关羽以逸待劳。 刘备看向一直沉默的李常:“四弟,你怎么看?” 李常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炭笔,在北线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上次的打法,不能用了。” “上次鲜卑只有两万人,且素利、弥加几乎平级,面和心不和,所以我们能靠离间和敌后骚扰取胜。 但这次不同,和连统一了鲜卑大部,因为仇恨,十万大军上下一心。 子龙的三千轻骑,去了敌后最多能造成一点麻烦,根本动摇不了他们的根基。 以逸待劳,也要有以逸待劳之法。” 李常的炭笔,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我们的硬寨,即使死了大量俘虏,也只修了不到五分之一,且主要集中在东边的雁门和西边的云中。 中间正北方向,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工事,是整条防线最薄弱的地方。 按照鲜卑大军南下的习惯,往往会多点出击。走阴山各要道。 和连不是傻子,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中部这个弱点。 很有可能会兵分三路,让东西两路牵制我们的兵力,自己亲率主力,从正北方向突破,直插雁门腹地。” 第121章 请君入瓮、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著地图上那个刺眼的空白点,后背一阵发凉。 “那怎么办?”张飞挠了挠头,“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从中间衝进来吧?” “当然不能。” 李常笑了笑,炭笔在正北方向重重一勾: “既然这是我们的弱点,那我们就把这个弱点,变成他们的坟墓。” “我的计划是……请君入瓮,诱敌深入!” “请君入瓮?”眾人异口同声,满是疑惑。 “没错。” 李常指著地图,一步步拆解战术: “第一,將计就计,故意把正北方向的空虚暴露给和连。让他以为我们兵力不足,只能守住东西两翼,中间毫无防备。 第二,在旧定襄城布下第一道防线。 让一员大將带三千人,守在旧定襄。不用死守,只要挡住鲜卑主力数日,消耗他们的锐气。 第三,武进城是第二道防线。再守三天,继续消耗,然后必要时可佯装溃败,把和连的主力,进一步引到武成城沿线的腹地。” 那三条线基本上,都是沿途有足够的水源,胡人大规模南下常入侵的路线。 而数不清的小道,只能允许小股骑兵通过,只需要几个营寨堡垒就能防住。 李常的炭笔,在两片防线之间,画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在这里,我们全歼鲜卑主力!” “当和连以为我们全线溃败,带著主力拼命追击的时候,”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东面与西面的守军,需要击溃各自方向的鲜卑,而后……” “四面八方,四面合围!” “十万鲜卑骑兵,一个都別想跑!” 话音落下,帐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到极致的计划惊呆了。 他们本来以为,能守住长城就已经是万幸了。 没想到,李常居然想以四万人,全歼十万鲜卑大军! “这……这能行吗?”韩浩还是个新人,有些犹豫: “我们兵力太少了,万一合围不成,反而被他们反包围了怎么办?” “不会。” 贾詡忽然开口: “和连此人,急於復仇,贪图小利,能力远不如其父檀石槐,无法服眾。 一无法早年统一鲜卑,二不能与幽州叛军同时南侵。 看到我们接连败退,一定会轻敌冒进,恨不得一口吞了我们。 而且,鲜卑人都是骑兵,机动性强,但一旦被合围在狭窄地带,骑兵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我们依託硬寨,以逸待劳,又有木牛流马保障粮草,胜算至少有七成。” 刘备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 “好!就按四弟说的办!请君入瓮,全歼鲜卑!” “诺!” 眾將齐声应道,热血冲顶,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舆图上被李常用炭笔画满了箭头和圈线。 计划已经敲定,但谁来守、谁来打,还没分派。 “旧定襄是第一道防线。”李常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敲: “不用死守,但必须把和连拖住。拖得越久,东西两翼的包抄就越从容。谁去?” “俺去守旧定襄!”张飞第一个拍著胸脯跳出来,豹眼圆睁: “不就是挡三天吗?別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俺也能把和连那小子挡在城外!谁敢跟俺抢,俺先跟他练练!” “三弟不可。”关羽立刻摇头,抚著长髯: “旧定襄城残破,无险可守,需得善守者当之。你性子急躁,还是我去为好。” “二哥你怎么能抢俺的活!”张飞急了。 李常也笑著摇头: “三哥你要是去了,怕是忍不住直接衝出去砍和连,那咱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末將愿往!” 徐荣从队列中走出,甲冑上的铁片隨著步伐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的脸还是那张不起眼的脸,扔进人群里谁都认不出来。 但李常记得很清楚,当年在陇关,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徐荣,用三千人营造出三万大军的假象,把当户逼到狗急跳墙。 来到并州后,无怨无悔的一直驻守在雁门北! “末將守过平城。”徐荣抱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定襄城不大,但墙够厚。末將只要三千人。多了没用,城小,容不下!” 李常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徐他说能守,就是能守。 但三千人挡五万鲜卑骑兵,即便有城墙,也意味著平均每个垛口要面对数十倍的兵力。这是一场註定要拿人命填的仗! “三千人,够吗?”刘备显然也在想同样的事。 “够了。”徐荣顿了顿:“末將不需要精锐,只需要肯死守的步卒。” 李常最终点头同意:“好!另外,我再调韩浩为你的副將。他带兵稳重,能分担城防调度。” 韩浩出列,抱拳。他资歷浅,平日极少在军议上说话。 在枣衹和任峻深受重用的时候,只是驻守西线。 没想到大战將起,却能带他上战场!还能如此深受重用! “准。”刘备最终拍板:“旧定襄第一道防线,徐荣为主將,韩浩为副將,领三千步卒,死守五日。” “五日之內,不放一个鲜卑人过去。”徐荣依旧平淡。 像是在承诺今天晚饭吃什么。 “第二道防线,武进城。” 李常继续往下指: “武进城比定襄更小,但位置更关键。它卡在定襄通往武成的必经之路上。守武进的人,不能是只会死守的。 必要时,你们要边打边退,把鲜卑人一步一步引进武成。既要让他们觉得快贏了,又不能让他们真的贏。分寸拿捏,比死守更难。” 张飞抢先开口:“这活俺干不了!” 眾將鬨笑。 这时高顺抬头: “顺请率陷阵营驻守武进!” 李常问:“高顺,你的陷阵营练了数月,再加四千兵卒守武进。这次不是攻城,是守城。但守城之余,还要在合適的时机撤退。你能不能做到?” 高顺抬起头直言:“末將能守。但何时退、退到哪里、退多快,需要军师提前定好。” 李常点头:“战场瞬息万变,只能估计五日之后可撤退,撤退路线只有一条:武进城到武成的官道。 沿途最好每隔五里设置拒马和陷坑,边退边用拒马堵路,拖慢鲜卑骑兵的速度。 拖得越久越好,但不能被咬住。一旦被鲜卑骑兵黏上,步卒在野外跑不过骑兵,会全军覆没。” 高顺沉默了一会儿:“末將还需要骑兵接应。” “庞德。”李常点名: “你率两千轻骑,驻扎在武进城与武成之间的驛道上。 高顺撤退时,你负责接应断后。记住,只断后,不恋战。 你的任务是把高顺的人安全带回来,不是多砍几个鲜卑人。少一个人回来,我唯你是问。” 庞德抱拳:“末將领命。” 李常继续分派东线: 关羽率四千本部步卒驻守强阴,挡住参合经的东大门。张辽领两千骑兵守高柳道,成掎角之势,共同对付鲜卑东路偏师。 任务不是死守,是主动出击,击退东线偏师! 关羽抚髯,只说了四个字:“七日之內必胜!” 西线:由张飞率四千人驻守云中,守阴山间的白道。 黄忠和徐晃各率三千步卒守沙陵沿线,驻守河套的东大门! 牵招率三千屯田兵驻守成乐,作为机动部队隨时支援各处。 赵云率三千骑兵作为全军总预备队,驻扎在箕陵附近。 任务是:一旦东西两线出现突发情况,第一时间率骑兵驰援。如果和连的中路主力提前突破武进城防线,赵云必须用骑兵在野战中拖住鲜卑人,为合围爭取时间。 “子龙,”李常看著赵云,“这次你的骑兵最累,可能今天在东边打,明天就要赶到中部打。 马匹只管放开了用,不必节省马力。战马死了,战后我给你补双倍。” 赵云抱拳:“末將明白。” 最后,刘备亲自率领九千中军,镇守武成! 待所有將领分派完毕,可韩浩这时候忽然有些疑惑,问道:“假若鲜卑主力没有走中部呢?” 李常望向北方: “战场上没有必胜的將军,只要胜率有五成,就值得一赌! 如若鲜卑不主攻中线,那不过是他们更难进攻,我等更难合围。 那时候我们保护百姓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诺!” “受教了!” 各自领命出帐,同时李常给每一个让塞下一个锦囊。 大帐里只剩刘备、李常和贾詡三人。贾詡端著茶杯,若有所思地看著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箭头。 第122章 鲜卑和连:我有十万勇士,优势在我! 鲜卑的临时牛皮大帐里,羊皮地图被和连一把扫落在地。 “张举匹夫!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赤红著眼睛,一脚踹翻面前的铜案,滚烫的马奶酒泼了满地。 “我不就是晚了几天吗?让他吸引了注意力,他居然还把我鲜卑联军的消息昭告天下!” 帐內的鲜卑贵族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谁都知道,和连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可张举这一手,直接把他的所有谋划都打乱了。 “单于息怒。” 还是西部鲜卑的新首领率先开口: “事已至此,再骂也没用。如今刘备必然已经收到消息,正在并州调兵遣將。 我们若是再迟疑,等他的防线全部建好,就更难打了。” “是啊单于!”另一个贵族连忙附和: “张举虽然可恨,但他也確实吸引了大汉朝廷的注意力。 幽州那边打得天翻地覆,洛阳根本抽不出兵来支援并州。现在正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草原骑兵日行千里,汉人根本追不上! 只要我们日夜兼程,三天就能衝到长城脚下!等刘备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攻破雁门了!” 和连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著腰间的弯刀。 他知道这些人说得对。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若是这次败了,他这个大单于之位,怕是坐不稳了! “好!” 和连猛地拔出弯刀,一刀劈在旁边的木柱上: “传我命令!所有部落,即刻拔营,直奔并州!” “我要让刘备知道,伤害我鲜卑的下场!我要踏平晋阳,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诺!” 帐內的贵族们轰然应诺,眼中都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并州的粮食、女人、財富,就在眼前等著他们去抢。 当天下午,十万鲜卑骑兵便拔营南下。 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沉重的輜重,只有漫山遍野的战马,隨军的牛羊和挥舞著弯刀的骑士。 黑色的潮水漫过枯黄的草原,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和连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上,身披黑色披风,迎著呼啸的北风,眼中满是自负。 他承认,刘备確实有点本事。 但那又怎么样? 在绝对的兵力和骑兵优势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他有十万草原勇士,而刘备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万人! 只要他的速度够快,就能打刘备一个措手不及! 那刘备的军队,就算速度再快,他们的粮草也不可能提前送达吧? 最终,他们的估算有误,天寒地冻的行军速度慢了不少,直到五日后,鲜卑大军才抵达长城以北。 和连立刻派出了上百名探马,四散而出,探查刘备的防线部署。 他原本以为,刘备既然已经得到了消息,必然会在长城沿线布下重兵。 可探马带回来的消息,却让他喜出望外。 “报单于!东边高柳、强阴一线,汉军这一年修建了大量硬寨堡垒,箭楼密布,壕沟纵横,守军可能至少有一万五千人!防守极为严密!” “报单于!西边沙陵、云中一线,同样是硬寨连绵,黄、徐、张字的旗號都在那边,守军可能也有一万多人!” “报单于!正南方向……正南方向除了一座旧定襄城,没有多少防御工事!旧定襄城城墙残破,城头守军稀稀拉拉,探马数了三遍,最多不超过三千人!” “什么?” 和连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果然,地图上的东西两侧,被探马密密麻麻地標註上了硬寨和堡垒的记號。 而中间的正南方向,几乎孤零零的一个红点,代表著旧定襄城。 “哈哈哈!” 和连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刘备啊刘备,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不过是个外强中乾的废物!” “他把所有的兵力都放在了东西两翼,居然把中间的防线空了出来!这简直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 旁边的贵族们也纷纷凑了过来,一个个喜形於色。 “单于英明!刘备肯定是兵力不足,只能顾头不顾尾!” “旧定襄城只有三千守军,我们五万大军,一个衝锋就能踏平!” “攻破定襄城之后,我们就能长驱直入,直插雁门腹地!到时候东西两翼的汉军腹背受敌,不战自溃!” “等拿下晋阳,整个并州的女人和財富,都是我们的!” 可也有人遗憾,便问:“单于,那刘备久经沙场,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和连傲慢道: “有诈?你以为我不懂吗?我有十万鲜卑勇士!他拿什么打?整个并州不过六七十万人,又不像我鲜卑可人人皆兵,最多不过四、五万主力! 我就算人他围困住,他四五万人还能是我十万大军的对手? 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可不只是劫掠!更是找到刘备的主力,我们要报仇!要击溃并州的主力,要拿下整个并州! 即使有诈,那也是我们故意引诱他们的主力! 即使十万对五万,优势在我!” 和连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用手指重重地戳在旧定襄城的位置: “传我命令!兵分三路!” “东部达沙壁率两万勇士,进攻高柳、强阴一线!不用强攻,只要死死缠住,不让他们回援中路就行!” “西部智杖率三万勇士,进攻沙陵、云中一线!打通那些水源地,留下退路的同时,重新夺回河套!” “我亲率五万主力,进攻正南方向的旧定襄城!” “我要在一天之內,攻破定襄城!十天之內,到达阴馆城!” “半月之后,我们在晋阳城里喝酒庆功!” “诺!” 达沙壁和智杖,带著所有的鲜卑贵族都齐声应道,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在他们看来,这一战已经胜券在握。 大战,一触即发。 云中郡,旧定襄城。 这座曾经被鲜卑劫掠一空的边城,至使定襄內迁。 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够用的军事要塞。 一年前,李常下令,將所有的鲜卑俘虏和压来的囚徒,部分押到这里,修建边境防御工事。 一年来,这些俘虏日夜劳作,在定襄城外连续数十里,修了几座硬寨防线。 虽然还没有完全建成,但已经初具规模。 或许在中原,这不是什么坚城。或许在夏季这也不足以抵挡鲜卑多久。 但此刻…… 徐荣和韩浩看著天上的大雪,拿出李常给的锦囊。 “军师真乃大才啊!居然还能想到这个办法!” 第123章 不好,汉人会妖法!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落在旧定襄城的土墙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徐荣捏著那封火漆封口的锦囊。 他从军二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简单又好用的守城和建寨之法。 拆开锦囊,里面开头只有短短两行字,却看得他和韩浩同时眼睛一亮。 “寒冻北疆,雪锁边防。 泼水成墙,阻尽胡蛮” 再后面则是*简单是解释和步骤。 “军师真乃神人也。” 韩浩凑过来看完锦囊內容,倒吸一口凉气,雪花都顺著呼吸被吸入口鼻。 心中一凉,感觉到明显的寒气。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用水浇墙,一夜之间就能让土墙变成铜墙铁壁!別说五万鲜卑,就是十万,也休想衝上来!” 北风呼啸,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徐荣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难怪军师说三千人足够。有天相助,別说五万鲜卑人,就是十万,也休想轻易踏过定襄城一步!” 他吐口唾沫,落地成冰。 “传我命令。”徐荣下令: “所有士兵,轮班取水,垒墙浇水,浇灌城墙! 城外的土墙、拒马、陷坑,全部浇一遍水,再扩张数里!” “诺!” 三千士兵立刻行动起来,找到鬆软的土,简单垒墙和各种陷阱、拒马桩等等。 之后提著水桶,扛著水瓢,一趟趟打水,然后泼在土墙上、壕沟里、城外的空地上。 冰冷的水泼在冰冷的土墙上,瞬间就结成了一层冰。 一层又一层。 薄冰变成厚冰,厚冰变成冰墙。 夜色渐深,气温越来越低,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 从傍晚一直浇到深夜。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 他们都知道,这一夜的辛苦,能换来明天无数兄弟的性命。 就连城內难得的一点点百姓和不少鲜卑俘虏,听说要用水浇城墙抵挡鲜卑人。 也纷纷自愿拿出家里的锅碗瓢盆,跟著士兵们一起挑水。 韩浩看著士兵们冻得通红的手和脸,心里有些不忍:“徐將军,让大家歇会儿吧,已经浇了三遍了。” 徐荣摇了摇头,指著城外:“不够。还要浇。浇得越厚越好。最好能冻成三尺厚的冰。” “以后,会是一场场血战。” 第二天……第三天清晨。 雪停了。 太阳出来了,照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和连骑著他的白马,率领五万鲜卑主力,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旧定襄城下。 他勒住马韁,抬头望去,准备欣赏汉军望风而逃的景象。 然后,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 这还是旧定襄吗? 和连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前几天斥候回报的,明明是一座破旧的土城。据说城墙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缺口,连一丈高都不到。 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通体雪白、闪闪发光的冰城! 城墙居然长高了三尺,通体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坚冰,在冬日的暖阳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城外原本平坦的土地,也多了一面面冰墙和拒马桩,密密麻麻铺在墙外,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城外原本的开阔地,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冰场。 三道深达丈余的壕沟,沟壁上全是锋利的冰棱。 甚至那冰墙之间,还不知道有什么陷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和连失声尖叫,脸上的自负瞬间变成了惊恐: “之前还没有!一夜之间怎么可能变出这么多冰墙和拒马!” 旁边的鲜卑贵族们也都看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汉人居然用水来修城墙! “单于!这一定是妖法!”一个贵族颤声道,“汉人会妖术!我们不能打!” “妖你个头!”和连猛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怒吼道,“什么妖法!我们有天神庇佑,怕什么妖法!”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咬著牙道: “冰又怎么样?我们有五万勇士!就是用牙咬,也要把这座冰城咬开!” “传我命令!前军进攻!先破城外的拒马,再攻城墙!谁第一个登上城头,赏金千斤,女人十个!” 他之前还给自己人耍了一个小心眼! 早几个月就得到消息并州只有一万五千人!之前说那些是故意夸大,让和自己关係不那么友好的人去东边和西边! 自己这边的主力进攻中线,取得最大的功劳,劫掠更多的钱粮和女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千个鲜卑骑兵嗷嗷叫著,挥舞著弯刀,催马冲向了城外的冰场。 可他们刚衝出去没几步,就出事了。 马蹄踩在光滑的冰面上,瞬间打滑。 战马嘶鸣著摔倒在地,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去老远,运气不好的摔在冰棱上,当场就没了气。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拒马桩边上还插著生锈的铁刺和竹刺!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纷纷撞在一起,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放箭!” 城头上,徐荣一声令下。 五百架连弩同时发射。和一千弓箭手放箭。 密集的箭雨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地射向混乱的鲜卑骑兵。 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卑人才刚刚站稳,又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冰面。 仅仅一刻钟,第一轮进攻就以惨败告终。 鲜卑人丟下了上百具尸体,狼狈地退了回去。 和连的脸,黑得像锅底。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著那些败退下来的骑兵,破口大骂:“连个冰面都过不去!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单于!不是我们不拼命!”一个千夫长哭丧著脸道: “冰面太滑了,战马根本站不住!他们的箭又太密了,我们根本冲不上去!” “战马不行,就下马步战!”和连怒吼道,“我就不信,他们的箭是无穷无尽的!” “传我命令!第二批,下马进攻!用盾牌挡住箭雨,先砍断拒马桩!” 又有一万鲜卑人暂时放弃马,从有马的骑兵变成无马的步兵,举著盾牌,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冰面。 他们弯著腰,一步一滑地向前挪动。 城头上的箭雨依旧密集。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可在盾牌的保护下,明显少了许多。 但他们还是咬著牙,一点点靠近了拒马桩。 可当他们举起刀,砍向那些冰制的拒马桩时,又傻眼了。 当!! 一声脆响。 刀刃砍在冰桩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冰桩纹丝不动,多砍两刀,刀刃反而崩了个口子! “这……这砍不动啊!” 鲜卑士兵们面面相覷,都快哭了。 城头上,韩浩看得哈哈大笑: “徐將军,你看他们那样!胡人不善冶铁,冰做的拒马,比他们的武器还硬!他们砍到明年也砍不完!” 徐荣面无表情,只是冷冷道:“趁胡人无法骑战,第一部队,准备出击!剧墙而战!” “诺!” 第124章 敌军阵型已乱,隨我杀! 城头上战鼓骤然擂响。 韩浩一手持盾,一手挥刀,第一个顺著冰梯滑下城头。 身后一千名精选的刀盾手,拿好他们的刀盾紧隨其后。 按照陷阱图,在冰墙迷宫中,踩著早已標记好的暗路,像一群灵活的『我的刀盾』。 绕过冰面下隱藏的陷阱,直扑正在埋头砸拒马桩的鲜卑步兵。 “杀!” 一声怒吼划破长空。 汉军突然从冰墙的拐角处杀出来,鲜卑人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一手盾牌一手锤子,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寒光一闪,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在洁白的冰面上,开出一朵悽厉的红花。 汉军刀盾手配合默契,三人一组,盾在前,刀在后,步步紧逼。 冰面太滑,鲜卑人站都站不稳,往往刚举起刀,脚下一滑,就被汉军一刀砍倒。 汉军却是早有准备,布包裹著脚,如履平地! 有的鲜卑人慌不择路,踩进了隱藏的冰坑,瞬间被坑底的冰棱刺穿身体,惨叫声撕心裂肺。 “快跑啊!” “汉人杀过来了!” 原本还在砸拒马的鲜卑步兵,瞬间溃不成军。 他们扔了手里的工具,转身就跑,可冰面太滑,跑两步就摔一跤,爬起来再摔,根本跑不快。 韩浩杀得兴起,一刀劈翻一个鲜卑千夫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笑道: “痛快!兄弟们,杀!一个都別放过!” 汉军越战越勇,追著鲜卑人的屁股砍。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就斩杀了七百多鲜卑人。 而汉军的伤亡,还不到三十人。 大部分还是他们杀得一时兴起,把脚下的陷阱给忘了! 城头上,徐荣微微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同时看向后方:“军师已经看到这一幕了吗?” 利用地形,把鲜卑人的骑兵优势彻底废掉,再用小股部队不断袭扰,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鸣金收兵。”徐荣淡淡道。 “诺!” 清脆的金声响起。 韩浩虽然杀得正酣,但还是立刻收刀,带著部队有序撤回了城內。 等鲜卑步兵撤退完,骑兵赶来支援的时候,城头上只剩下汉军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看著满地的尸体和伤兵,和连气得浑身发抖。 他五万大军,居然被三千汉军打得抬不起头!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当鲜卑单于! “废物!全都是废物!”和连拔出弯刀,一刀砍断了旁边的冰柱: “连几千汉人都打不过!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下面的鲜卑贵族们个个低著头,不敢说话。 他们也没想到,汉人居然能把冰玩出这么多花样! “单于,不能再这么打了。”一个老贵族颤声道: “冰面太滑,我们的骑兵根本发挥不了优势。再这么下去,我们的人会死光的。” “我知道!”和连怒吼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他死死地盯著那座闪闪发光的冰城,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忽然,他眼睛一亮。 “冰滑是吧?那就让它不滑!” “传我命令!所有人,去割草!去扒树皮!去把所有死掉的人衣服拔下来,给马脚裹上! 把沙子、乾草、毛毡,全都铺在冰面上!剩下的死人给垫在拒马桩和陷阱上,把地名铺平! 我就不信,做了这些东西,马还能打滑!” 鲜卑人立刻行动起来。 整整忙活了大半天,拒马桩外的冰面,碎的碎,垫的垫。 终於从鲜卑大营,一直铺到了拒马阵前。 和连看著脚下不再打滑的通道,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现在,我看你们还怎么挡我!” “传我命令!骑兵列阵!跑马射箭!掩护步兵破拒马!” “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响起。 一万鲜卑骑兵列阵在北,沿著铺好的通道,缓缓向前推进。 他们在距离拒马阵百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开始绕著圈子,对著城头上的汉军放箭。 霎时间,箭如雨下。 城头上的汉军立刻躲在墙后面,用盾牌挡住身体。 趁著这个机会,两万鲜卑步兵扛著斧头、锤子,还有巨大的撞木,再次冲向了拒马阵。 这一次,有了骑兵的掩护,汉军的箭雨效果大打折扣。 鲜卑步兵们,终於砍断了第一根冰拒马! “好!继续砍!”和连在后面看得大喜,挥舞著弯刀大喊。 一根,两根,三根…… 冰拒马被一根根砍断,鲜卑人一步步向前推进。 韩浩急了,可面对鲜卑骑兵的掩护,他这一千人也只能躲在冰墙迷宫后面。 城墙上。 徐荣透过几个猫眼,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骑兵,眉头微皱。 鲜卑人的骑射確实厉害,在这种距离下,贸然出击,伤亡会很大。 “撤回来。”徐荣下令,“放弃外围拒马,退守第二道冰墙防线。” “诺!” 传令兵和旗语兵立刻传令。 韩浩立刻带著士兵,摆好阵势,退守第二道冰墙后面。 没有了汉军的干扰,鲜卑步兵终於可以安心地破坏拒马了。 他们用斧头砍,用锤子砸,用撞木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在拒马阵上打开了一个个缺口。 许久,才將拒马桩全部破坏。 “冲啊!” 鲜卑人士气大振,吶喊著衝过了缺口,向著第二道冰墙扑去。 可他们刚衝进去,又傻眼了。 眼前的一道道一人多高的冰墙,纵横交错,把整个区域分割成了无数条狭窄的小巷。 冰墙光滑如镜,根本爬不上去。 好不容易爬上去,就挨了一刀,人头落地! 谁也不知道冰墙后面,藏著什么! “別乱!跟著我冲!”一个鲜卑千夫长怒吼著,带著手下衝进了一条小巷。 可他们刚走了没几步,脚下的冰面突然塌陷。 “啊!” 十几个人瞬间掉进了下面的冰坑,被坑底的尖刺刺穿了身体。 “有陷阱!小心脚下!” 惊呼声此起彼伏。 可已经晚了。 小巷里到处都是陷阱。 有冰坑,有绊马索,还有从冰墙洞里伸出来的长矛! 攻城战,硬生生的打成了鲜卑人更不擅长的巷战! 鲜卑人阵型大乱,互相拥挤,互相踩踏。 就在这时,冰墙后面突然响起了喊杀声。 “敌军阵型已乱,隨我杀!” 第125章 以一当十 无数汉军从冰墙的缝隙里衝出来,对著混乱的鲜卑人就是一阵砍杀。 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小巷,每一个陷阱。 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等鲜卑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消失在了冰墙的拐角处。 然后,又从另一个方向杀出来。 这根本不是打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什么叫一汉当五胡!鲜卑人失去骑兵机动优势,汉军借著地利,完全能以一当十! 鲜卑人在迷宫里晕头转向,找不到敌人,却不断有人倒下。 有的被从背后捅了一刀,有的掉进了陷阱,有的被头顶掉下来的冰块砸死。 惨叫声、哭喊声、怒骂声,在冰墙迷宫里交织在一起。 鲜血染红了冰面,又迅速结成了冰。 和连在外面,只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却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不断地派兵进去,可进去的人,就像石沉大海一样,再也没有出来! “怎么回事?里面到底怎么了?”和连焦急地踱步,“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单于!不好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从里面跑出来,连滚带爬地跪在和连面前,哭喊道: “里面全是陷阱!全是汉人!我们的人进去就死!又死了上千多人了!” “什么?!”和连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一千多人! 又这么没了? 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多少?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冰墙迷宫,眼睛里都开始出现绝望。 汉军为何这么强?这么难打?当年他父亲,到底是如何面对这些强大的汉军的? “撤……撤兵。”和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单于?”旁边的贵族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撤兵!”和连猛地吼道,“立刻撤兵!回大营!” 命令下达,倖存的鲜卑人如蒙大赦,爭先恐后地逃出了冰墙迷宫。 他们丟盔弃甲,连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了,狼狈地逃回了大营。 这一天,鲜卑人在旧定襄城下,丟下了近一千多具尸体。 剩下的尸体和没有死透的,都被韩浩打散战场,收了回去,用冰水保存。 军师说,程先生拿这些有大用!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汉军的伤亡,不足百人,则另外保存好尸身,以及他们的名牌。 夕阳西下,把冰城染成了血红色。 徐荣站在城头,看著鲜卑人狼狈撤退的背影,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吩咐道: “传令下去,今晚继续浇水。把他们今天踩坏的冰面,全部重新浇一遍。多挖几个陷阱。” “明天,他们还会来的。” 韩浩看著满地的鲜卑尸体,又看了看身边杀得兴起的兄弟们,由衷地感嘆道: “徐將军,军师这一招,真是太绝了。” “別说五万鲜卑,就是十万,也休想踏进这旧定襄城一步。” 徐荣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雪花又开始飘落。 “可惜,我们只能藉助冰墙陷阱,挡在旧定襄城。 假如他们反应过来,继续绕过去,我们也没有办法。 那样只好寄希望於其他將军了。” …… 大营里,和连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 帐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今天的惨败打怕了。 他们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空有五万大军,却连一座几千人防守的破城都攻不下来。 和连猛地抬起头,疯狂的不理智占据大脑高地。 “我就不信,这座冰城是铁打的!” “今晚!夜袭!今夜五更夜袭!” “我亲自带队!我就不信,他们晚上不睡觉!” …… 五更。 草原的雪依旧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 寒风颳在鲜卑人的脸上,冻得人骨头都疼。 和连裹紧了身上的皮裘,带著两万万精选的鲜卑骑兵,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旧定襄城。 剩下两万多全去睡觉。 所有人都轻声疾走,战马的马蹄也用布裹得严严实实,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要攻破这座冰城,刘备防线的大门就彻底破了!” 和连咬著牙: “今晚,我要让所有汉人,都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代价!” 很快,大军摸到了拒马阵前。 就借著微弱的月光,再与冰墙对望。 和连定睛一看。 “噗通!” 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白天被他们砸得稀烂的冰拒马,居然又立在了那里! 一根根冰柱在月光下闪著寒光,比昨天还要粗壮,还要锋利! 竹片和木片没了,但多了更多的骨刺! “啊!!!” 和连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一怒之下,大怒一下! “刘备!!!我************!!!” 他的吼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让守城的士兵听到了什么。 “单于!怎么办?”旁边的贵族们也不知所措。 “还能怎么办!砸!给我继续砸!” 和连拔出弯刀,指著拒马阵咆哮: “今天就算砸到天亮,也要把这些破冰砸烂!” 两万鲜卑骑兵立刻下马,拿起斧头、锤子,对著冰拒马就是一顿猛砸。 哐!哐!哐! 巨大的砸击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城头上,哨兵猛地惊醒,这下確定了,之前的声音不是幻觉! 立刻敲响了警钟。 鐺!鐺! 急促的钟声传遍了整个旧定襄城。 正在睡觉的汉军士兵立刻翻身而起,拿起兵器,奔向各自的岗位。 徐荣披著重甲,走上城头,借著月光看了一眼城下的一片,可惜大部分鲜卑人裹著羊毛,难以观察。 “一定来了。”徐荣坚信: “韩浩,带五百人去冰迷宫,守住各个路口。不用主动出击,只要不让他们衝进来就行。 剩下的人休息,轮番作战!” “属下领命!”韩浩立刻带著人下去。 此时,鲜卑人已经砸开了第一道拒马,正朝著第二道推进。 他们学聪明了,不再分散行动,而是集中几百人一起砸一根冰墙。 效率虽然低了很多,但胜在安全,一般也不会掉进陷阱里。 “將军,他们这次恐怕人不少,再这么砸下去,天亮之前就能衝进迷宫!”一个屯长焦急地说道。 徐荣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墙根下堆得整整齐齐的“冰人”。 那是前几天战死的鲜卑士兵的尸体,被汉军浇上水,冻成了一个个冰坨子,每个都有几百斤重。 第126章 和连:我发誓,下次绝对不在冬季出兵! “把冰人推过去。”徐荣下令,“让他们重新见面!” “诺!” 上百个士兵立刻上前,推著冰人,直接退向迷宫。 刷刷刷!! 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冰人,滑向冰墙迷宫之间,正好堵在了鲜卑人砸开的缺口处。 鲜卑人看著眼前这些面目狰狞、浑身结冰的“尸体墙”,瞬间毛骨悚然! 那冰块中,赫然是他们白天的熟人!现在变成了冰人! 有的冰块中,还是他们日夜相伴的好兄弟! 而在这一刻刻,凌晨的薄光下,那些冰熟人大部分死不瞑目,瞪大双眼,有的还扯著个笑脸。 好像月亮当空照,死人对我笑! “啊!!!”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他们不是东西!” “是我们的人!他们把我们的人冻成冰了!” “太可怕了!汉人都是魔鬼!” 鲜卑士兵们嚇得连连后退,有的手里的锤头都差点掉在地上。 “怕什么!不过是些死人罢了!”和连怒吼道,“给我砸!把这些冰人也砸烂!” 可冰人又重又滑,特別是里面好像加了钢筋水泥一样,比冰拒马难砸。 鲜卑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砸了半个时辰,才砸碎一层冰人,可冰人后面还有冰墙! 而城头上的汉军,又出来了不少。 就这样,你砸我推,你来我往。 一直打到天亮,鲜卑人也没能衝进冰迷宫多少。 反而在时不时的偷袭中,又丟下了几百具尸体。 和连看著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看远处,他们还没摸到、依旧完好的冰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撤兵!”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的拉扯四天。 每天白天,和连带著几万大军,用尽各种办法攻打旧定襄城。 砸拒马、填陷阱、攻冰墙。 每天晚上,徐荣带著汉军,挑著水桶和沙桶,在冰墙上浇水。 鲜卑人一来,他就跑,鲜卑人一走,他继续! 即使被破坏,不说恢復完全,只要而鲜卑人没那么容易跑马,就达到了目的! 甚至连鲜卑人留下的尸体,要么被汉军拖回去,循环利用,要么被鲜卑人被迫回收。 第三天。 和连难得想起来用火,各种艰难找到的柴,好不容易生火成功。 鲜卑人终於大笑,好像找到了胜利的绝技! 在浓烟之后,小火终於烧成了大火。逐渐烧到冰墙迷宫。 冰墙逐渐融化,露出普通的墙体。 可徐荣居然丝毫不担心,甚至立刻下令撤掉城墙上一半兵力!城外的人也全部回城! 大火还在燃烧,烧的那些来不及处理、被迫变成燃料的尸体上! 烤得尸体冒油,香味熏天,天空中禿鷲横飞,隨时准备下场开餐! 可那味道,熏得鲜卑人自己人生理不適。 却烤得城內旧鲜卑俘虏直流口水,等反应过来之后,哇哇的吐,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直到等火烤乾了冰墙,烧出里面的乌头、狼毒、巴豆、粪便和腐尸的混合物。 原本浓浓的白烟,立刻混杂著青烟和黑烟! 混在一起,远远望去,就像…… 日照冰原生紫烟! 鲜卑人闻到。 嘶!!! 上头啊!!! 吸得多大,直接倒头就睡! 立刻失去战斗力! 只能说,不亏是华佗出品,效果真好! 见此情形,和连被迫再次撤退! 直到第五天,鲜卑人在『城外巷战』中,总共损失了近四千人,才终於摸到城墙。 这些人大部分不是被直接杀死的,而是冬季受伤无法恢復,病死的、冻死的、伤死的! 而汉军的伤亡,加起来还不到两百人。 每天早上,和连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旧定襄城。 然后,他就会看到一座崭新的、闪闪发光、越来越高的冰城,矗立在那里。 “可恶,他还每天加高!” “为什么?!为什么!” 和连已经快要疯了。 他憋屈又有些绝望! 一次次看到希望,又要重新一次次看到希望! 他有五万大军,对方只有三千人。 可他就是打不下来。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单于!不能再打了!”一个老贵族跪在和连面前,老泪纵横: “再打下去,我们的人就要死光了!这根本不是人能打下来的城!这是魔鬼的城!” 其他贵族也纷纷跪下:“单于!撤兵吧!我们不能再死了!” 和连看著跪在地上的贵族们,又看了看远处那座冰冷的冰城。 这怎么能撤呢! 可军心…… 不还有办法! “撤?我们不是撤!更不会撤!” 和连好像一个胜利者,开始鼓舞军心: “你们都是我的嫡系部落!我是故意留在这五天,让东西两路给我们吸引注意力! 而我早已得知消息,刘备只有一万五千人!如今至少被东线和西线吸引一万人!我们只需要绕过此城,便嘞直取并州!” 这话,立刻让没有多少脑子的鲜卑人信了! 他们不读书,更不识字,基本上都是首领说什么,就信什么! 即使有的贵族有点见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隨波逐流。 和连下令:“留六千人,在这里围困旧定襄城。不许他们出来,也不许他们得到补给。” “剩下的四万人,跟我南下!” “既然攻不下城,那我们就去抢!把雁门北部的所有村庄,全部抢光!我就不信,刘备能眼睁睁看著他的百姓被我们劫掠!” 他以为,只要他劫掠百姓,刘备就会不得不分兵救援。 可继续南下,才发现只有一些搭建一小部分的硬寨,和一个个空旷的村庄。 那些难得的村民,早就被连人带粮迁走了!要么顺变运粮运柴到旧定襄城,要么直接南下当民夫和避难。 和连沿著阴山间的道路,一路南下,直到距离武进城还有几十里。 又看到了一面面冰墙! “草!!!” 他发誓,下一次决定不在冬天出兵! 原本以为鲜卑勇士不怕冷,没想到汉人还会出冰! …… 就在和连在旧定襄城下碰得头破血流的时候。 东路的两万鲜卑骑兵,已经抵达了强阴城下。 领军的是鲜卑东部首领,达沙壁。 第127章 关羽发动武圣,张辽使用突袭 道上。 “首领!你看!”一个探马指著城外,惊叫道。 达沙壁顺著探马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城外的旷野上,一个红脸长须的大汉,骑著一匹枣红色的战马。 手持一刀,独自一人,横刀立马。 他身后,只有几十个骑兵。 “这是关羽?”达沙壁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刘备是没人了吗?居然让关羽一个人来挡我们两万勇士!” 旁边的副將也笑道:“早就听说关羽勇冠三军,今日一见,居然是个自大的蠢货!” “都督!让我带一千骑兵,衝过去把他砍了!”一个千夫长主动请战,他很相信关羽的实力,只要一千人! “等等。”达沙壁也不傻,摆了摆手,警惕道: “关羽不是傻子,他敢一个人来,肯定有诈。” 他对著身边的传令兵道:“传我命令!全军列阵,一起压上去!不要给他单挑的机会!” “诺!” 两万鲜卑骑兵立刻列成方阵,马蹄声震天动地,朝著关羽压了过去。 大地都在颤抖。 城头上的士兵们都捏了一把汗。 “关將军太冒险了!” “是啊!两万人啊!就算是铁人,也会被踩成肉泥!” 不多时,平平无奇的冰面下,突然出现几根白色的绊马索。 咚咚咚! 系咯率率! 前排的鲜卑骑兵成排的倒下,后排的鲜卑骑兵踩著前面的尸体硬生生的踏过去。 可一踏过去或者马跳过去,立刻开始打滑! 再次一片片的倒下。 就在这时…… 可关羽却依旧面无表情。 他抚著长髯,丹凤眼睁开!直视著越来越近的鲜卑大军! 直到鲜卑骑兵衝到距离他五十步的地方。 关羽猛地一拍枣红马。 “驾!” 枣红马长嘶一声,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直衝鲜卑军阵。 “关羽在此,尔等受死!” “杀!” 关羽大喝一声,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自信的鲜卑千夫长,连人带马,被一刀劈成两半。 鲜血溅了身旁的小兵一身。 关羽催马继续向前冲。 青龙偃月刀上下翻飞,所到之处,人马俱碎。 鲜卑骑兵们嚇得魂飞魄散,纷纷避让。 可他们的阵型太密集了,他们的马滑,关羽这边的马早要准备! 鲜卑骑兵根本躲不开。 关羽就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地从两万人的军阵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拦住他!快拦住他!”达沙壁急得大喊。 同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躲到后军,为大军守护后方! 十几个鲜卑將领一起冲了上去,围攻关羽。 可他们哪里是关羽的对手。 噗!噗!噗! 刀光闪过,十几个將领,无一例外,全部被关羽斩於马下。 “取汝等狗头,如探囊取物!” 关羽杀到中军大旗之下,一刀砍断了旗杆。 鲜卑的帅旗,轰然倒地。 斩將,夺旗! “帅旗倒了!” “首领死了!” 鲜卑士兵们瞬间大乱。 关羽勒住战马,环视四周,大喝一声:“关云长在此!谁敢来战!” 声如惊雷,惊碎鲜卑士兵一身破胆。 两万鲜卑骑兵,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纷纷后撤! 关羽面无表情,调转马头,慢悠悠地朝著强阴城走去。 一路上,没有一个鲜卑人敢拦他,他们早远远的跑了! 直到关羽走进了强阴城,关上了城门。 达沙壁才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可恶!!这一定是主力!单于居然给了我一个这么难对付的人!” 他指著西边,对著单于破口大骂,可骂了半天,也不敢再下令攻城。 关羽的武勇,已经彻底嚇破了他们的胆。 “首领!现在怎么办?”一个副將小心翼翼地问道。 达沙壁咬了咬牙:“留五千人,挡住强阴城!不要进攻,只要不让他们出来就行!打不过的话,立刻就走!保证我们部落的力量!” “剩下的一万五千人,跟我绕走高柳道!直插雁门腹地!先劫掠再说!” …… 高柳道,是一条比较宽阔的山谷。 可容纳大军前行,但此刻已经被建造了大量的硬寨。 达沙壁带著一万多鲜卑骑兵,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山谷。 警惕道:“都小心点!注意两侧的埋伏!” 可走了一半,也没有看到一个汉兵。 “哈哈哈!看来刘备根本没有兵力防守这里!”达沙壁大笑起来,“等我们衝出山谷,就能直捣阴馆城了!” 话音刚落。 咚!咚!咚! 山谷绕道处,两侧突然响起了马蹄声。 无数滚木礌石,从悬崖上砸了下来。 鲜卑骑兵们猝不及防,顿时乱作一团。 “有埋伏!快撤!”达沙壁想都不想大喊。 可已经晚了。 山谷的出口处,突然衝出来一支骑兵。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將领,身披重甲,手持长刀,正是张辽。 他身后,只有八百骑兵! “杀!” 张辽大喝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他快马突袭,占儘先机! 和八百并州骑兵,好像融为一体,直插鲜卑人的心臟。 鲜卑人本来就乱作一团,被张辽这么一衝,更是溃不成军。 张辽的长刀上下翻飞,每一次砍出,都有一个鲜卑人倒下。 他带著八百骑兵,在上万鲜卑人的阵中,横衝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鲜卑人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只能四散奔逃。 “撤!快撤!”达沙壁嚇得魂飞魄散,带著残兵,拼命地往山谷外跑。 张辽也不追击,只是带著人,清理山谷里的残敌。 主要也是追不上,再追下去自己这边也要损失不少。 这一战,张辽以八百骑兵,击溃了上万鲜卑大军。 斩杀鲜卑士兵数百多人,缴获战马、军械无数。 而张辽的八百骑兵,伤亡不到五十人。 达沙壁带著残兵逃出山谷,再也不敢进攻高柳道。 两天之內,连败两场!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是继续绕道幽州,去劫掠幽州。二是留在这继续死磕! 一边是可能香喷喷没人防守的幽州,另一边是死去老单于的儿子和连的命令。 好难选啊! 第128章 达沙壁:溜了溜了! 达沙壁和他大弟达沙雕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 “走!去幽州!” 什么单于命令,什么同族之义,在活命和抢钱面前,一文不值! 反正他们东部鲜卑离并州远得很,刘备就算打贏了,也不可能跑到辽东来打草谷! 倒是幽州那边,张举张纯正在造反,乱成一锅粥,正好趁火打劫,抢个盆满钵满! “传令下去!立刻拔营!全军向幽州进发!” “动作快点!別让那红脸的关羽,和那什么小將追上来!” 传信强阴城那几千人后,一万多残兵直接跑路! 將鲜卑骑兵的机动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第二天一早,关羽和张辽各自带著人准备出城再战。 结果探马回来稟报,说鲜卑大营空了,人早就跑没影了,方向是幽州。 “什么?跑了?” “將近两万大军啊!就这么跑了??” 张辽都懵了,怀疑有什么诈! 出意外了?军师也没有说过这种情况啊! 还说高柳和强阴两地適合骑兵发挥,可能需要他们阵斩敌將,扭转乾坤。 结果鲜卑人跑了? 军师没有教过啊!! 另一边的强阴城。 关羽抚著长髯,丹凤眼眯一会又睁开。 这就走了? 他原本以为,至少还要再打个三五天,才能把这两万鲜卑人打退。 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没骨气,说跑就跑。 “哼,一群鼠辈。”关羽冷哼一声,满是不屑,却也鬆了口气。 副將赞道:“这些鲜卑胡人在关將军面前,简直就是插標卖首!不堪一击!” 当晚,关羽和张辽亲自带队追了过去,最终却在幽州边境匯合。 发现那些鲜卑人已经深入幽州一发不可收拾了! 东路的威胁,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解除了。 过程出了点小问题,但结果对了。 张辽笑著摇了摇头:“看来,他们是被关將军您嚇破胆了。” 关羽不置可否,心中暗爽:“传令下去,不用追了。我们没有幽州兵权,没必要越界,派人给幽州牧传信便可!” “把鲜卑伤兵、部分俘虏和牛羊,全部押回晋阳。” “同时,给武成的大哥和四弟报信!” 两人带著人打扫完战场,便按照计划率军向西。 谁也没想到,这场原本以为会异常惨烈的东路阻击战,居然以这么滑稽的方式结束了。 人生处处是意外,战场也是。 …… 与此同时,西路云中郡方向。 阴山间的河谷。 最窄的地方,只能容千骑通行。 可一路沿著冰冻的河,也方便他们取水。 马匹和用做军粮的牛羊也不会被渴死。 鲜卑西路首领智杖,带著三万骑兵,正沿著官道缓缓南下。 智杖是鲜卑西部出了名的智慧之人。 在素利他们內乱时,果断联合和连统一西部鲜卑。在汉人北上打草谷时,又深度投靠和连。 让和连进一步统一鲜卑。 “报!”一个探马飞驰而来,“首领!前方峡口拐角处,发现汉军!” “多少人?”智杖立刻勒住战马,警惕地问道。 “只有一个人!”探马表情十分古怪: “是个黑脸大汉,手持丈八蛇矛,独自横在峡口。不过……峡口拐角处,烟尘很大,时不时传来震动,好像有大量骑兵埋伏。” “一个人?”智杖皱起了眉头,“难道是张飞?” 別的人他可能不认识,不熟悉,但张飞他可是恨得牙痒痒! 但听说张飞有勇无谋,结合张飞的形象,一看就不像汉人那种阴森森的文人! 所以,这其中…… 肯定有诈! 智杖催马向前走了几步,远远望去。 果然,峡口的官道中央,一个黑脸大汉骑著黑色白脚马,手持丈八蛇矛,正横在那里。 那匹马,和他现在胯下的乌云踏雪可真像啊,但远不如自己的马! 智杖拍马靠近几步。 果然发现,张飞身后的拐角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还能隱约听到马蹄声和喊杀声。 一看就是埋伏了千军万马。 可是……前面几波斥候居然没有发现他?直到自己三万勇士近前了才发现这些埋伏? “哼!”智杖没有完全想通,冷笑一声,“张飞还想效仿文人用计?我已经识破了他的计谋!” 旁边的副將问道:“首领,那我们怎么办?衝过去?” “冲什么冲!”智杖瞪了他一眼: “张飞故意把我们引到这狭窄的峡谷里,就是想打我们的伏击。我们要是衝进去,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那我们撤退?” “不!”智杖摇摇头,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 “我们將计就计!如今天寒地冻,汉人远不如我鲜卑人耐寒,他们能埋伏多久?” “传令下去!全军休息,生火杀羊!吃饱喝足后,隨我生擒张飞,为手下的儿郎们报仇!” “诺!” 眾人大吼! 一句话,鲜卑人的仇恨和愤怒全被调动! 生火烤羊,吃著羊肉,好像在吃张飞的肉一样!! 同时又下令將他们的牛羊赶到后面保护好,免得打起来出现意外。 远处,张飞也懵了。 这是在看看不起他吗?当著他的面吃肉? 闻著那香味。 张飞大怒,衝著鲜卑咆哮:“胡人,俺……*******/**/@” 可话传到鲜卑人耳朵里面时,只剩下一大段消音。 他们几乎都听不懂汉话! 越听得懂的,越是知道张飞的实力,更不可能轻易上去送! 炭火噼啪作响,烤羊肉的香气在峡谷里飘出老远。 三万鲜卑骑兵解了马鞍,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大口啃著羊肉,大口喝著马奶酒。 时不时对著峡口的张飞骂上几句污言秽语。 这一刻在智杖看来,张飞就是个虚张声势的蠢货,等他们吃饱喝足,衝过去就能把他剁成肉泥! 智杖坐在最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把玩著一把镶金的弯刀,脸上满是得意。 他篤定张飞不敢衝过来,也篤定埋伏的汉军撑不了多久。天寒地冻的,汉人细皮嫩肉,冻都能冻死一半! “首领英明!”旁边的副將諂媚道,“那张飞有勇无谋,哪里是您的对手?等会儿我们一拥而上,定能生擒那黑廝!” 智杖哈哈大笑,刚要说话,突然听到四周传来了不妙的响声! 第129章 谋张飞! “杀啊!” “別让胡人跑了!” 峡谷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冒出了无数穿著灰白色羊毛衣的汉军士兵。 手持弓弩,居高临下,对著谷底的鲜卑人就是一轮齐射! 箭如雨下! 毫无防备的鲜卑骑兵瞬间倒下一片。 很多人手里还拿著羊肉,嘴里还嚼著肉,就稀里糊涂地中箭身亡。 “不好!中计了!”智杖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快!上马!列阵!” 可已经晚了。 三万鲜卑人挤在一起,根本施展不开。汉军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每一轮齐射,都能带走几百人的性命。 可接下来,汉军还往下扔点燃的油脂火把,专门瞄著点燃地上的乾草和帐篷,谷底变成了一片火海! “冲!往峡口冲!”智杖嘶吼著,翻身上马,“只有衝过峡口,我们才有活路!” 后方浓烟滚滚,他已经看不清有多少人埋伏了! 但后面人多,前面一定人少! 所有鲜卑人都红了眼,挥舞著弯刀,疯了一样往峡口衝去。 峡口处,张飞一夹马腹,手持丈八蛇矛,迎面冲了上来。 “喝啊!!” “狗胡人!吃你张爷爷一矛!” 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瞬间刺穿了三个鲜卑骑兵的胸膛。 张飞左衝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他带著身边的亲卫骑兵,直接盯上了智杖,更盯上了智杖胯下的乌云踏雪! 智杖的数千部落亲兵,立刻护卫在一团,完全不给张飞靠近的机会。 鲜血染红了冰冻的地面,尸体堆成了小山。 鲜卑人杀红了眼,前赴后继地往上冲。他们知道,冲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打了整整半个时辰。 智杖惊讶的方向,他们这么多人,居然打不过张飞! 反而死伤不少! 后面大火混著浓烟,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走!” 智杖大吼一声,带著身边的骑兵,从拐角冲了出去。 剩下的鲜卑人见状,也纷纷跟著往外冲。 张飞的身上沾满了鲜血,手里的丈八蛇矛都卷了刃。 他身边和后方的汉军,也死伤了数百人。 “將军!追不追?”副將喘著粗气问道。 张飞擦了擦脸上的血,看著鲜卑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啐了一口: “不追了!打扫战场!” 这一战,汉军死伤五百余人,但斩杀、烧死、掉入解冻冰河中鲜卑骑兵近两千人,又俘虏三千多人。 还缴获了他们部分的牛羊、粮草和大部分帐篷。 在张飞看来,只死一些人达到这样的战果,很赚了!没有帐篷,鲜卑剩下的人都要被冻死! 只可惜,剩下大部分牛羊都跑散了,他们难以收拢。 “可惜让智杖跑了,俺就该直接叫上二哥和奉先直衝那鲜卑首领!”张飞有些不爽地踢了踢地上的尸体。 说完才反应过来,吕布也就被可恶的丁原带走了。 张飞摇摇头,“快带著牛羊和輜重撤回云中城,带不走的全部烧了!別给他们留下一点!” 他收回丈八蛇矛,一甩鞭子,周围的士兵打了个冷颤! “快,在鲜卑人反应过来之前做完!” 逃出峡谷的智杖,回头看著浓烟滚滚的峡谷,气得浑身发抖。 三万大军,打一下,所有的粮草和牛羊都丟了,物资都没剩下多少! “张飞!我必杀你!”智杖咬牙切齿地怒吼。 可怒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他们面临著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没有粮草没有牛羊,更没有帐篷,他们撑不了几天! 旁边的副將脸色苍白地问道: “首领,现在我们怎么办?要不……我们撤回去吧?” “撤?”智杖瞪了他一眼: “现在撤回去,我们怎么和大汗交代?而且没有粮草,我们就算撤,也得饿死在半路上!” “更何况,和张飞还有汉人的血海深仇,我们还没报! 不杀张飞,我们怎么能撤!” 两个时辰后,收拢完溃兵,数完,才发现居然还有两万多人! 接著又看到不少跑出来的牛羊。 仔细一问才发现,后方的人主要是被箭射杀,以及因为大火和浓烟变得混乱。 除了对方喊杀声和震动声比较大,几乎没有遇到多少人! “该死的!” 智杖大怒,张飞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用计! 偏偏他还中计了! 这显得他好像是一个智障! “快回去!包围张飞,收拢牛羊!” “嗯?”副將一愣,“可是首领,我们才被张飞击败啊!” 智杖也是嘴硬不承认中计,转而说:“就因为我们暂时被击败,汉军一定在收拢我们的牛羊,现在反杀回去,他们一定没有想到!” 可等他们反杀回去。 那看到汉军,只有正在快要烧完的帐篷,和一些被烧了不少的大鼓! 以及河里面噗通的牛羊! “可恶!快把我们的牛羊救上来!” 智杖越想越气! 要不是他们手下的人不怎么识数,早就把人数给点上来了! 要是能像汉军一样有纪律,早就收拢溃兵,杀回去了! 下次回草原,一定要和单于建议学习一下汉人的制度! 收拢完牛羊,智杖越发確信,张飞的人不多! 当即杀到云中城下,可一路杀来。 周围居然没有一个村落,难得有村落居然也没有一个人! 想抢些乾草和帐篷之类的都没有地方抢! “首领,这怎么办?我们没地方抢啊!”副手问。 智杖想了许久,一咬牙,继续南下! 完全不在云中城附近久留! “我们引蛇出洞,诱敌深入!南下劫掠并州百姓,那张飞总要来保护百姓吧?” “可是……”副手有些担忧,“那假如前面有埋伏,后面又有张飞怎么办?” 智杖摇摇头,指著地下。 “我等早已没有了退路,除了劫掠地方!留在这攻打云中,我们不仅没有攻城器械,更不擅长攻城! 晚上更没有帐篷,只能和牛羊挤一夜!还要睁著一只眼睛防止偷袭! 除了劫掠,別无选择!” 副手无奈低头。 最终继续南下。 而此时,张飞早已经赶回了部分牛羊,也做好了守城和夜袭的准备。 可站在城墙上,等了又等,看了又看,却迟迟不见心心念念的人和马! 第130章 刘宏:朕怕是不中咧! 派出斥候一查探,才发现继续直接南下了! 当晚,鲜卑人和牛羊挤了一夜,一不小心挤死了几个人。 继续南下,看到两条岔路。 左边的路,可以通往定襄城,一直到雁门腹地,那里可能有无数的村庄和粮仓,但也肯定有汉军的重兵埋伏。 右边的路,通往沙陵城。只要拿下沙陵城,就能打通河套地区,获得匈奴人的补给。 但如果他们全军去打沙陵城,身后的汉军肯定会追上来,切断他们的后路。到时候,他们就会被前后夹击,死无葬身之地。 智杖沉吟了许久,终於下定了决心。 “传令下去!分兵!” “拨一万人,由副將椿竹率领,走左边的路,杀入并州腹地。能抢多少抢多少,吸引汉军的注意力。” “剩下的两万人,跟我走右边的路,攻打沙陵城!只要拿下沙陵城,我们就有立足之地了!” “首领英明!”眾部落头领纷纷点头。 很快,两万鲜卑骑兵兵分两路,向著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方,张飞的斥候发现脚印分散,立刻回报张飞。 张飞直接带领大部队南下,同时去向武成城传送新的战报。 …… 武成城。 州牧临时行辕里,灯火通明。 刘备和李常正坐在地图前,处理著从各地传来的战报。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文书和密信。 数万人级別、多个方向的战场,就不能再向之前那样无脑衝锋了。 但李常鑑於这是个不正常的三国,加上武將里面有一群猛將,对付的还是鲜卑人。 那完全可以让那些猛將去衝锋! 只是人越多,他们需要在后方处理和匯总的信息就更多了。 每天的粮草、水源、道路情况,各支部队的战况,士兵伤亡和伤病,敌军动向等等。 都需要时刻注意。 总的方略定下来了,但会不会按照总的方略走,就不確定了。 “东线那边,二哥和文远虽说出了个意外,鲜卑人自己逃到了幽州边境,但也告知了幽州的伯安公。” 李常念完,放下战报。 刘备嘆了口气,“唉……是我并州的事,却害了幽州百姓!” 李常摇摇头:“大哥,你换一个角度想,他们能一败之后,直接转向幽州,那是不是很有可能对鲜卑单于没那么忠心? 那是不是更有可能早就盯上了幽州?只是碍於那单于,被迫来劫掠我们并州? 所以说,我们并州还帮幽州挡了第一战啊!” 贾詡:“…………” 人才,真是个人才啊!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刘备想了想,本能的感觉不合理,但这是四弟说的…… “原来如此!”他自己脑补一下,“或许,他们还是东部鲜卑,和幽州紧邻,所以盯上了幽州!” “嗯。大哥我也是这么想的!”李常对上信號,兄弟俩接上频道。 贾詡:“???” 这对吗? 他是不是听错了?一般情况下刘备明明很贤明,是个有智慧有武力的主公啊! 现在的智慧呢? 李常指著战报,来不及为幽州百姓悲伤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没想到东路居然这么顺利,真是意外之喜。” “中线那边,和连被徐荣和韩浩挡在旧定襄城外,已经攻了三天了,连城墙都没摸到。 等这两天的战报到来,应该还会有好消息!” “就是西线那边,出了点意外。”贾詡进入工作状態,拿起另一份战报: “翼德將军在阴山峡谷伏击了智杖的三万大军,杀敌两千,俘虏三千,缴获了不少牛羊,烧毁帐篷。 但那西线首领带著剩下的两万多人跑了,还分兵一万,朝我们这边杀来。” “这个人,倒是有点脑子。”李常看著地图,標註出最新的局势: “他分兵一万去腹地,就是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好让他能安心攻打沙陵城。 沙陵城是河套的门户,一旦丟了,今年北上的匈奴人,可能会和鲜卑人联手。 到时候,他们还可能从河套源源不断地获得补给。” “那怎么办?”刘备问道,“把子龙调过去吗?” “足够了。”李常点了点头,“子龙的骑兵够快,能来得及,对付他们足够了。”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沙陵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传令给子龙,让他立刻率军北上,堵住那一万鲜卑人。” “另外,让成乐的子经隨时戒备!” “好。”刘备点了点头,立刻写下军令,交给传令兵。 传令兵接过军令,转身就往外跑。 窗外,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著,还是下的那么认真。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洛阳。 西园的裸游馆早已没了往日的笙歌艷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压抑。 殿內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刘宏躺在宽大的龙榻上,都没有心思看『刘黄书』新作!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沉重的喘息著。 胸口剧烈起伏,像是隨时都会停止。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袭来,刘宏猛地弓起身子,捂著嘴剧烈地咳著。 雪白的锦帕上,瞬间染上了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陛下!陛下您慢点!” 张让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替他拍著背,脸儘是担忧。 赵忠端著药碗站在一旁,眼圈泛红,手里的勺子都在颤抖。 这两个权倾朝野的十常侍之首,此刻也没了往日的囂张气焰。 他们心里清楚,刘宏就是他们的天。 天要是塌了,他们也活不成了! 好半天,刘宏才缓过劲来,靠在软枕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眼神涣散,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张让……你说……朕是不是快不行了?” “陛下胡说什么呢!”张让连忙跪下,磕头道: “陛下洪福齐天,只是偶感风寒,过几天就好了!” “是啊陛下,”赵忠也跟著跪下,“太医说了,只要安心静养,很快就能痊癒。” 刘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病態的笑容。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油尽灯枯了! 他挥了挥手,让两人起来: “別骗朕了。朕自己的身子,朕知道。 朕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大汉的江山,还有协儿和辩儿。” 说到两个儿子,刘宏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光彩。 刘辩是何皇后所生,今年十三岁,性格懦弱,优柔寡断。 刘协是王美人所生,今年五岁,聪明伶俐,深得刘宏喜爱。 “陛下是想……”张让小心翼翼地问道。 “协儿能否为太子?”刘宏想到自己的儿子。 可惜……刘协太小了,他的身体也太差了! 借鑑歷史,他前面几个皇帝,有太多才几岁几个月就没了! 他真的怕自己的儿子也活不过成年! 第131章 臣等反对反对再反对! 刘宏靠在软枕之上,气若游丝。 哪怕刘协年纪尚幼,只要託付心腹大臣辅政,制衡外戚世家,大汉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张让……” “奴婢在!”张让连忙俯身跪地。 “暗中传朕口风……朝野內外,朕欲立协儿,为太子。” 此话一出。 张让浑身一颤,心中惊骇,立即叩首领命: “奴才遵旨!” 当日午后,皇宫暗流涌动,立储风声悄然传遍洛阳朝堂。 顷刻间,文武百官譁然炸裂! 三公九卿、世家重臣尽数震怒,纷纷齐聚朝堂,未等上朝便联名递上諫书,言辞激烈,誓死反对废长立幼。 自古立嫡以长,刘辩乃皇后嫡子,名正言顺,刘协不过庶子,岂能越位登基! 最让刘宏心寒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大將军何进,態度决绝,彻底与世家站成了统一阵线! 往日里,他还会在帝王、宦官、世家之间左右摇摆一下。 可此刻,关乎自家外甥的皇位,关乎何家满门的荣华富贵,他再无半分迟疑。 他上书: 陛下龙体违和,不宜轻改国本!嫡子在位,国祚方稳!恳请陛下收回成命,立辩皇子为储,安天下人心! 態度强硬,毫无退让! 身后数十位世家官员、文武大臣齐齐躬身,声浪滔天: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立嫡安邦,不可妄动!” 层层叠叠的劝諫声,穿透宫墙,传入裸游馆中。 刘宏臥於榻上,未曾临朝,却仿佛亲眼看见了百官逼宫的画面! 他执掌大汉二十余年,一生制衡宦官、外戚、世家,自以为玩弄权术於股掌之间! 可直到油尽灯枯才明白,大势已去! 他活著尚且被群臣掣肘,若是身死,幼子刘协如何抗衡满朝豺狼? “咳咳……咳咳咳……” 极致的悲愤与绝望涌上心头,刘宏再次剧烈咳嗽,大口猩红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整片锦帕。 张让、赵忠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擦拭安抚,心中悲凉至极。 立储之事彻底受阻,刘宏眼中闪过疯狂的不甘。 既然制衡不了外戚世家,那他便握紧最后一支兵权! 西园八校尉,乃是他亲手组建的亲军,精锐无双,本就是用来拱卫皇权、制衡四方的底牌。 “传朕旨意……”刘宏强撑残躯,“收回西园八校尉所有兵权,尽数归於內侍,由尔等全权节制!” 他要把最后的兵权,牢牢抓在宦官手中,为幼子刘协铺路! 可这道旨意刚刚传出皇宫,便遭到了朝野上下最激烈的反抗。 世家官员直言宦官乱权、祸乱朝纲,死諫驳回。 西园八校尉中的部分將领更是集体抗命,拒不交权! 外戚、世家、禁军,三方同时发难,偌大洛阳,儼然成了围困天子的牢笼。 刘宏躺在榻上,听著源源不断的回报,心如死灰。 朝堂无可用之臣,京师无可用之兵,皇权旁落,大势倾颓! 绝境之中,一个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并州刘备! 那个出身远亲、忠勇无双、大破鲜卑、护佑一方百姓的并州牧! 手握重兵,忠於汉室,不党外戚,不附世家,是如今大汉朝唯一乾净、可用的强藩! “擬旨……詔并州牧刘备,速率并州精锐,即刻回京,拱卫京师,辅政安邦!” 这是刘宏最后的底牌! 只要刘备率军入京,便可瞬间碾压外戚世家,镇住洛阳乱象,护住幼主江山! 可这道密旨尚未送出皇宫,便被遍布朝堂的世家眼线截获,风声瞬间泄露。 袁隗、崔烈等世家大佬闻讯大惊,头皮发麻! 刘备是什么人? 手握重权的成年汉室远亲,虽说人死完了都可能轮不到他继承皇位,但他到底姓刘啊! 片刻不敢耽搁,一眾重臣火速齐聚大殿,联名上奏。 “陛下!并州战事吃紧,鲜卑十万大军寇边,虎视眈眈!” “刘并州镇守北疆,乃是大汉北门锁钥,万万不可轻离!” “臣等恳请陛下,拨付粮草百万石、彩帛万匹,重赏刘备及其麾下將士,令其安心镇守并州,全歼鲜卑余孽,永固北疆!” 前面两个,他们还能有理由,但后面这个,只能以北疆安危为由,强行拴住刘备。 用粮草封赏的虚名,將刘备死死困在并州战场,断了他入京勤王的所有可能! 刘宏得知群臣对策,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力反驳。 北疆战火燎原,確实是不爭的事实。 他纵然是天子,也无法强行召回戍边大將,落下因私废公、不顾边疆百姓的骂名。 一口腥甜再次涌上喉咙,刘宏颓然闭眼,彻底放弃了挣扎。 …… 河东郡。 吕布已经得知了并州和鲜卑的大战。 而他居然不在! 反而憋屈在这河东,无所事事! 时不时还要和那些人应酬。 空有一身力气,却只能用在兵器和妻子上! 想回并州,可又想到义父说的那些话: 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他吕布都出了并州,岂能什么都没有做到,就屁顛屁顛的回到并州? 这时,飞马来报,“主簿,黑山贼南下河东,劫掠乡村!” 那黑山贼也是被打怕了,明明知道刘备主力不在,因为怕被报復,都不敢打并州的主意! 吕布得知,顿时大怒,找到了出气点! 亲自带著几十个骑兵,杀到黑山贼的方向。 只几十骑,杀在数千黑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来来回回杀了不知道多少圈! 在河东杀出了吕布的大名。 …… 而千里之外的并州西线,战火燎原,气势如虹! 沙陵城外,大雪纷飞,旷野苍茫。 智杖率领的两万鲜卑,一路奔袭,硬生生攻打下不少硬寨,死伤上千人的代价,才换来足够的落脚点。 好不容易抵达城下。 可连日赶路的鲜卑骑兵,人人焦躁疲惫,眼中却是劫掠的贪婪。 在他们看来,沙陵城守军不多,远不如旧定襄坚固,只要全力衝锋,顷刻便可破城占城,囤积粮草,打通河套退路。 待修养过后。 “全军列阵!强攻沙陵!破城之后,肆意劫掠!” 智杖高举弯刀,厉声喝令。 近两万鲜卑骑兵策马奔腾,踏著积雪,黑压压朝著沙陵城扑杀而去,马蹄轰鸣,震得大地积雪翻飞。 可不等他们靠近城墙,沙陵城头,骤然亮起漫天寒芒! 城头之上,黄忠披甲而立,手中长弓遥指来敌,周身杀气凛然。 他麾下数千弓箭营將士,早已张弓搭箭,箭尖森冷,尽数对准衝锋的鲜卑骑兵。 “放箭!” 一声令下!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漫天暴雨,衝破风雪,倾泻而下! 鲜卑骑兵衝锋在前,根本来不及躲闪。 一片片战马中箭倒地,马上的鲜卑士兵瞬间被乱箭贯穿,惨叫连连。 风雪混杂著血花,染红了城外皑皑白雪。 一轮箭雨落下,数百鲜卑骑兵直接殞命城下! 鲜卑人也不是吃素的,自幼能骑善射,疯狂之下,近两万人绕著矮小的沙陵城骑射。 第132章 八卦冰城! 漫天箭雨撞在盾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就像箭砸在盾牌上。 鲜卑人的骑射確实凶悍,两万支箭矢升空,真正的万箭齐发, 智杖大叫:“谁也挡不住,我鲜卑的乱箭!” 天空的雪花都被射得粉碎。 沙陵城的墙被打得冰屑横飞,几个躲闪不及的汉军士兵中箭倒地。 鲜血瞬间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红梅。 “举盾!结阵!” 黄忠大吼一声,手中长弓一甩,精准射穿了百步外一个鲜卑百夫长的喉咙。 “前三排盾兵死守,后两排弓箭手交替射击!专射他们的马头!” 汉军士兵立刻变换阵型,厚重的木盾连成一道铜墙铁壁,將城头牢牢护住。 盾牌缝隙间,箭矢不断射出,每几十声弓弦响,都有一个鲜卑骑兵坠马。 双方对射了足足半个时辰,城下的尸体堆了不少,城头的汉军也伤亡了数百人。 可两万鲜卑骑兵绕城游斗,终究是找到了最薄弱的一面。 从城北绕到城南,巨木连续撞击城门。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被撞开了一道缝隙。 再几次撞击,城门破裂,城门大开! 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里面居然没有瓮城! 鲜卑士兵们大喜过望,立即涌了进去。 “冲啊!杀进去抢粮食!抢女人!” 智杖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刘备的人也不过如此!给我杀!” 可冲入城中的鲜卑士兵,却见一面又一面的城墙,居然和外面的城墙差不多高! 他们想像中的街道、房屋根本不存在。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道高达丈余的冰墙,纵横交错,把整个瓮城分割成了无数个狭窄的小巷。 冰墙光滑如镜,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有的上面还结著锋利的冰棱! 这哪里是什么瓮城,分明就是一个用冰砌成的迷宫! 这沙陵城,从外面开,矮小破烂! 可从天上看,那赫然是一个冰城八卦阵! 鲜卑人杀来的方向,正是杀气最重、埋伏最多的死门!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胆大的鲜卑士兵刚想伸手去摸冰墙,就被从冰墙拐角处刺出的一桿长枪,直接捅穿了胸膛。 “杀!” 徐晃的声音在迷宫中响起。 他率领著一千精锐步兵,埋伏在冰墙后面,等著鲜卑人自投罗网。 狭窄的小巷里,鲜卑人的骑兵优势荡然无存。他们只能排成一字长蛇,从各个方向往前冲。 而汉军则从四面八方的拐角处杀出来,砍瓜切菜一样收割著他们的性命。 更可怕的是,黄忠带著弓箭手,已经爬上了冰墙顶端。 这些弓箭手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壮士,个个臂力过人,不仅箭术精准,近战也丝毫不弱。 他们居高临下,对著迷宫里的鲜卑士兵,一箭一个,弹无虚发。 冰墙迷宫的正中央,是一个三丈高的土台。 理论上,应该有人负责重指挥。 但在场的人对八卦阵的了解,全靠李常的锦囊。 只能退而求其次,安置几个旗语兵,通告临阵信息。 “左路!有人!” “右路!空虚!” “中路!密集!” 旗语翻飞,汉军士兵部分看不懂,但他们的佰长、屯长之类的,早经歷过教育,记几个旗语比认字简单多了! 一时间,整个汉军如同臂使,在迷宫中灵活穿插。 鲜卑士兵则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到处都是敌人,到处都是死亡。 他们看不见敌人的全貌,只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 “撤!快撤出去!” 一个鲜卑將领终於反应过来,转身就想往城外跑。 可他们进来的时候容易,想出去就难了! 徐晃早已派人堵住了冰墙的出口。 整个八卦阵,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鲜血染红了冰面,又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临死前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智杖在城外得知这些,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刘备的人居然能想出这么阴毒的招数! 早知道想办法和单于换一下了! “继续冲!给我把冰墙砸开!” 他发疯一样下令,又派了五千士兵衝进城。 可进去多少,死多少。 冰墙纹丝不动,反而城內的尸体越堆越高。 要不是这沙陵城太小了,门也太小了,不然他两万勇士完全可以压进去! 第二天。 智杖换了个思路,冲入冰城后,不直接进入 而是几千人,几人为一组,一组接著一组,集体从各个入口杀入其中。 时不时还放任马匹乱冲! 这一下,汉军的伤亡加剧,可鲜卑人的损失更大! 黄忠和徐晃各守一门,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们脚下的尸体,都躺了一大片! 两天两夜后。 沙陵城的战斗,几乎一刻都没有停过。 智杖把两万大军轮番派上去攻城,可连徐晃的衣角都没碰到。 两万鲜卑骑兵,已经折损了八千多人。 那八千人进去了大部分都没能出来,不知是死是活! 其实有不少运气好逃出来的,也好像精神失常,精神错乱! 现如今,剩下的人,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冰墙迷宫里,鲜卑人的尸体已经堆到了冰墙的一半高,又被挪了回后方。 鲜血顺著冰墙流下来,在下方结成了厚厚的血冰,整个冰阵都变成了暗红色。 城外。 智杖坐在马背上,看著眼前这座如同地狱一般的小城,万分恐惧。 敌人明明只有几千人,却像鬼魅一样,杀不完,打不著。 “將军!不能再打了!”一个小部落首领哭著劝道,“再打下去,我们的人就死光了!我们撤吧!回草原去!” “撤?”智杖惨笑一声,“现在撤,我们能跑得掉吗?” 他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眼神绝望: “单于的主力,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恐怕……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一面黑色的大旗,在风雪中格外显眼。 大旗上,一个斗大的“张”字,嚇得鲜卑人破胆! “是张飞!” “不好,张屠夫又来打草谷了!” “啊!!魔鬼啊!!” “快逃!!” 一个个鲜卑士兵失声尖叫起来。 鲜卑人最严厉的父亲,又一次杀来! 他们那么大的伤亡比例,早就崩溃了!时不时已经开始出现逃兵! 要不是他们大部分家人都被部落首领拿捏,早就跑完了。 面对张飞,即使有人数优势,可最终一触即溃。 智杖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如地上的雪。 只见张飞手持丈八蛇矛,率领著数千军,激起漫天飞雪,如同下山的猛虎,从北方杀来。 马蹄踏过积雪,轰鸣声响。 数千人,却打出了数万人的气势! 第133章 大汉江山风雨飘摇,朕…尽力了 明明人数比鲜卑人少了太多,可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却让鲜卑骑兵嚇得浑身发抖,连手里的刀都要握不住了。 张飞一马当先,衝到鲜卑阵前,丈八蛇矛一挥,直接將两个鲜卑骑兵挑飞出去。 他豹眼圆睁,声如惊雷: “智杖小儿!俺老张在此!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原来,张飞送完信后,边立刻南下,追著到了沙陵城 这一刻,听到熟悉的声音。 鲜卑士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本来就被冰墙迷宫打得士气全无,现在又被张飞的先登营包围,哪里还有半点抵抗的心思。 不少人扔掉了手里的兵器,转身就想跑。 智杖看著眼前的绝境,收回腰间的弯刀,拿起祖传缴获的长枪。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他嘶吼著,拍马朝著张飞冲了过去。 张飞大笑,催马迎上! 他的马,有人送上来了! 丈八蛇矛如同毒蛇出洞,只十个回合,就刺穿了智杖的喉咙。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 智杖瞪大了眼睛,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死不瞑目。 “哼!把你的屁股,从三爷的马上挪开!” 隨后斩断他的首级,捅在丈八蛇矛上。 “贼首已死!降者不杀!” 张飞高举蛇矛,厉声大喝。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剩下的鲜卑士兵,纷纷扔掉兵器,跪在地上投降。 而没有投降的,早就跑路了! 什么仇恨的,他们完全不记得! 沙陵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徐晃和黄忠带著士兵,从城里走了出来。 两人看著满地的尸体和跪地投降的鲜卑士兵,相视一笑。 “翼德,你来得正好。”徐晃惨笑道,“再晚来半天,我们就要被他们解决了。” 城中。 在智杖看不到的地方,汉军的尸体也堆了不少。 他们的任务是歼敌,而不是阻敌。需要藉助地利,真刀真枪的去干。 到如今,已经伤亡三分之一。剩下还有不少轻伤。 可越到这个时候,黄忠和徐晃越是敬仰刘备和李常。 伤亡比例如此大,居然还没有崩溃! “哈哈哈哈!”张飞大笑道,“公明兄,汉升兄,你们放心,俺张飞不会独吞功劳啊!这两万鲜卑骑兵,怎么也得有你们一半!” 黄忠捋著鬍子,笑道:“好好好,都给你。只要你能把他们都押回去,別让他们跑了就行。” 三人相视大笑。 风雪依旧。 可沙陵城外的战火,已经熄灭。 西路两万鲜卑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智杖战死,两千人被杀,七千人被俘,剩下的人全部逃散。 城內外堆满了尸体。 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 只是……并州有程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尸体再度被收拢。 张飞看著东方,兴奋道: “公明兄,汉升老將军,这里交给你们了。俺要先去定襄城那边,看看大哥和二哥他们打得怎么样了!俺可不能错过全歼和连主力的好戏!” 说完,他不等两人回答,就率军,策马朝著定襄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并州的雪,还在下。 但胜利的曙光,已经照亮了这片苦寒的土地。 …… 就在并州前线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洛阳,西园。 这座曾经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皇家园林,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寢宫里,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和腐朽的气息。 汉灵帝刘宏,躺在宽大的龙榻上,脸色蜡黄,进去少於出气。 床边,张让和赵忠跪在地上,哭得老泪纵横。 “陛下!您一定会没事儿的啊!” “陛下!您不能丟下老奴们啊!” 刘宏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扫过两人,嘴唇动了动: “朕……朕不行了……”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本泛黄的册子。 还是李常派人送来的“刘黄书”。 突然觉得,这同道中人不安好心! 日以继夜下,本就不健康的身体,彻底熬垮。 可这时候,他居然来不及埋怨。 闭上双眼,脑海中开始回顾自己这一生。 从一介地方亭侯,成为大汉的皇帝! 人之將死,其神也清,他也开始了人生最后的走马灯。 这一刻,他脑海中掠过自己三十年的一生,所有荒唐、昏聵、挣扎、算计,尽数涌上心头。 『朕少时登基,幼主临朝,外困世家割据,內缠外戚宦官。 世人唾骂朕昏庸无道,卖官鬻爵,荒淫误国,败坏四百年大汉基业。 朕认。 设西园卖官,是朕之贪;裸游长夜宴乐,是朕之荒;纵容十常侍弄权,是朕之惰;朝纲废弛,天下糜烂,是朕之罪。 黄巾席捲州郡,凉州屡叛不止,鲜卑扣边、黑山横行,百万流民流离失所,苍生疾苦,满目疮痍。 乱世之始,朕难辞其咎。 可世人只知朕恶,从不知朕这一生,始终在做几件事……剷除外戚、抗衡世家,为大汉续命! 光武以来二百载,真正蛀空社稷的,从来不是宦官,不是帝王。 是盘根百年,逐渐垄断土地、垄断人才、垄断天下话语权的世家大族! 外戚可除,宦官可杀,唯独世家,代代不绝,根深蒂固,杀不尽、灭不完。 朕年少无权,只能借宦官压外戚,借外戚制世家。 朕卖官,不是贪图一己奢靡。 是天下財赋尽入世家私库,朝廷无钱养兵、无钱賑灾、无钱维稳! 朕只能自坏名节,以帝王之身,搜刮钱財,填国库之空! 世人笑朕荒唐,朕不过是以一身污名,替大汉续命。 朕知何进懦弱,知十常侍贪婪,知朝纲崩坏,无可挽回。 朕最后一步,废史立牧。 朕何尝不知,州牧权重,必致割据? 朕知!朕比谁都清楚! 可朕更清楚! 宗室掌州,天下尚有刘;世家掌州,天下再无汉! 朕二子年幼,朕死后,无人压得住朝堂豺狼。 与其让各州落入袁、杨、孔等高门之手,篡汉根基。 不如放权宗室,裂土自保,留刘氏一线火种! 益州刘焉、幽州刘虞、并州刘备…… 刘焉有图谋不轨之心,刘虞忠厚仁弱。 而刘备出身低微,年纪太轻,世人不服。 可朕观天下诸侯,唯独此人,得民心、不附世家、不结宦官、能护百姓、能镇北疆。 朕赌他,是大汉最后的忠臣。 朕赌错也罢,赌对也罢。 至少,朕没有把并州九郡,送进世家虎口。 朕这一生,前半生受制於人,身不由己; 后半生挣扎自救,毁誉一身。 朕荒淫、昏聵、有错。 但朕从未甘愿坐视大汉灭亡。 朕以污名护社稷,以昏庸掩挣扎,以一己恶名,替大汉挡了二十年世家蚕食。 若苍天有悔,朕愿来世,不生帝王家。 不担骂名,不救这积重难返的大汉。 只做一介布衣,看山河清明,看百姓安稳。 可惜…… 晚了。 大汉江山,风雨飘摇。 朕……尽力了。』 第134章 陛下驾崩了! 忽然,刘宏睁开双眼,眼中却出奇的清明。 殿內无人,只剩张让、赵忠、蹇硕一眾宦官跪伏榻前,个个泪流满面。 竟然没有一个他的亲属孩子。 他母亲董太后在外保护刘协,何皇后又信不过。 刘宏抬眼,看著这群宦官,他们陪了自己一辈子、被天下唾骂奸佞。 没想到,到死还是他们送自己最后一程。 “世人……皆骂朕昏庸。 骂朕宠信阉竖,败坏朝纲,卖官鬻爵,荒淫误国。” 他轻轻笑了一声,无儘自嘲。 “朕不否认。 朕这一生,享乐过多,勤政过少,罪孽满身。 大汉衰败,朕难逃其咎。” 张让闻言痛哭叩首:“陛下!!” 刘宏抬手,制止他的哭喊: “可你们知道……朕为何一辈子,只信你们,不信朝臣吗?” “因为朝臣,个个心怀世家! 个个心怀私族! 他们读书,为家族兴旺! 他们做官,为门第荣华! 唯独你们无根无家,无宗族可谋,无门第可贪。 你们的富贵,全系朕一身! 朕活,你们尊。 朕死,你们亡。” “朕心知你们贪財、跋扈、弄权。 朕都知道。 可朕寧愿用你们这些看得见的小人, 也绝不敢用朝堂那群藏在礼义廉耻之下的窃国巨贼!” 殿內死寂。 九常侍所有人浑身发抖。 刘宏喘了口气,眼神变得精神,却又无比疲惫: “世家盘根百年,蚕食州郡、兼併土地、垄断人才、私蓄部曲。 黄巾之乱,是百姓被逼无路! 天下大乱,是世家掏空社稷! 朕卖官,是朝廷无银! 朕重你们,是朝中无人! 朕荒淫自污,是故意让天下骂朕昏庸! 朕背尽万世骂名,只为替大汉,拖几年安稳!” 他看著殿外,目光空洞。 “朕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隨即,他低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张让、赵忠、蹇硕等人。 “朕要死了。 朕走之后,你们或许……必死无疑。” 一句话,冷彻骨髓。 张让瞬间崩溃大哭:“陛下!!奴婢愿替陛下死!!” 刘宏淡淡摇头,平静得像是认命: “不必。 朕早就知道结局。 何进外戚,恨你们入骨。 世家士人,视你们为眼中钉。 朕在,你们可活。 朕去,你们必亡。” “朕不怪你们。 你们恶,是真恶。 但你们……忠於朕,也是真忠。” 隨后,他说出了一生最清醒、最关键的临终託付: “朕二子年幼,懦弱无能。 朕死后,何进必专权,世家必掌朝。 或许大汉又要进入新的一个轮迴。 只是,朕的两个儿子,都没有朕的能力!” 刘宏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盯著他们: “守好洛阳,护住皇子,必要时,带朕的孩子,去找刘虞、去找刘备,帮朕留下一点血脉! 张常侍是我公,赵常侍是我母。 这是朕……最后的嘱託了!” 这一刻,满堂宦官瞬间崩泪! 张让浑身剧烈颤抖,额头狠狠砸在冰冷地面,磕得头破血流。 哭声嘶哑悽厉,再无半分平日权宦跋扈: “老奴!老奴遵旨!!粉身碎骨,必护皇子周全!若负陛下託孤,老奴死无全尸!!” 赵忠早已涕泗横流,整个人瘫软在地。 一辈子弄权贪財、机关算尽的私心,在此刻尽数粉碎。 陛下这一生,世人皆辱他、骂他、笑他,唯独他们这群残缺阉人,得陛下毕生信任、待如至亲! 蹇硕与一眾小黄门尽数伏地痛哭,肝肠寸断。 他们是乱臣,是奸佞,是天下唾弃的蛀虫。 可在將死帝王眼中,他们是唯一亲人! 说完嘱託。 刘宏眼神渐渐涣散。 他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语,像嘆息: “朕昏庸一生,误国半生…… 唯独制衡天下,从未做错。 奈何……大汉积重难返。 朕……无力回天了。” 话音落。 帝王双目紧闭。 刘宏,驾崩! 终年三十岁。 …… “哈哈哈!” “居然死了!” “太好了!” “终於等到今天了!” 刘备和李常得到消息,张飞阵斩鲜卑西部首领智杖。 西线大胜! 捷报频传,汉军大喜啊! “好!太好了!” “西线大捷!翼德、汉升、公明联手,全歼鲜卑西路两万大军,阵斩贼首智杖!” “还有子龙!你在半路伏击的那一万鲜卑分兵,也大获全胜!” 帐內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赵云抱拳躬身,这两年鲜卑人杀得多了! 这些鲜卑人,也就是跑得快,不然还不如当年的黄巾力士! “末將只是奉命行事。” 李常靠在椅子上,越发觉得牛马还不够! 一到大战自己就要累起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炭笔在西线和东线各划了一个叉。 “现在,东西两路鲜卑都已经解决了。” “东路二哥、文远那边,也已经提前到来。” “剩下的,就只有和连亲自率领的五万主力了。” …… 武进以北,冰天雪地。 和连一路破墙,摧枯拉朽,周围能烧的东西,都要被烧光了!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和连越想越气,破口大骂:“废物!一群废物!” 鲜卑贵族们一个个低著头,不敢说话。 他们也憋屈啊。 这几天,他们算是见识到了汉军的阴损。 高顺根本不跟他们正面交战。 依旧是和旧定襄城一个套路! 更要命的是,天气越来越冷,他们都快没东西烧了! 他们花了好几天,才终於到了,武进城下! “单于!不能再等了!”一个贵族忍不住开口道,“再等下去,不用汉军打,我们自己就先冻死了!” “高顺只有几千人,我们集中兵力,猛攻一个方向,一定能衝出去!” “是啊单于!我们跟他们拼了!” 和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贵族们说得对。 不能再拖了。 “好!”和连猛地拔出弯刀,眼神凶狠,“传我命令!全军集中兵力,猛攻正前方的冰墙!” “今天,一定要攻破武进防线!杀了高顺!血洗武成城!” “杀!杀!杀!” 鲜卑骑兵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吶喊。 他们已经被压抑了太久,急需一场胜利来发泄。 武进城的冰墙后面。 高顺已经將并州运来的煤炭烧得差不多了。 这俘虏一年挖矿,除去卖的,这几天就快用完。 没有那么多煤炭,他们也没有办法在冰天雪地中融出那么多水。 千里之外,晋阳城,百工坊。 炉火烧得正旺,铁锤敲击的声音不绝於耳。 毕嵐正趴在一张桌子上,手里拿著一支毛笔,专心致志地画著图纸。 第135章不好,有人告密!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设计图。 有曲辕犁,有龙骨水车,有木牛流马,还有……一个设计精巧的旋转喷泉。 越是看到这些,毕嵐越敬佩李常的巧思,明明也不擅长机械製造,却能想到这么多好玩意! “陛下最喜欢这些新奇的玩意儿了。” 毕嵐一边画,一边喃喃自语。 “等这个喷泉造好了,派人送到洛阳去。陛下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陛下最近龙体欠安,正需要这些!” 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并州很好,让他有了自己的追求。 只是没有皇帝没有刘宏,好像整个人缺少了什么。 在洛阳的时候,他就是靠著给刘宏建造各种新奇的宫殿和玩意儿,才得到了刘宏的宠信。 来到并州之后,虽然李常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尊重和权力,让他可以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才能。 可在他心里,最感激的人,还是刘宏。 如果不是刘宏,他现在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宦官。 是刘宏,给了他荣华富贵,给了他施展才华的机会。 “不行,等打完这一仗,我就亲自去洛阳,把这个喷泉给陛下送过去。” 毕嵐放下炭笔,伸了个懒腰。 可就在这时。 他的心臟,突然猛地一抽。 心里空落落的。 就好像,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永远地离开了他。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洛阳的方向。 那里,是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那里,有他唯一的依靠。 “陛下……” …… 洛阳城的天,还是是铅灰色的。 嘉德殿內,烛火明明灭灭,映著满地跪著的宦官,也映著龙榻上早已冰冷的帝王。 “恭送大汉皇帝!!” “恭送大汉皇帝!!” 可刘宏驾崩的消息,被张让暂时压了下来。 没有发丧,没有举哀,甚至连宫门都紧闭著。 殿內只有九常侍和几十个心腹小黄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张让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眼神却变得无比狠厉。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那是刚才磕头磕出来的。 “陛下遗詔,立董侯皇子协为帝。 何进狼子野心,必欲杀我等而后快。若让他得知陛下驾崩,必带兵入宫,拥立史侯皇子辩。 到时候,不仅我等性命不保,董侯也必死无疑!” 『侯』在这里是宫中养育的皇子的一种称呼,並非正式的爵位。 当时的皇子们常以抚养者的姓氏加上『侯』字来称呼,类似於现在叫小名。 刘协被董太后扶养,所以叫董侯,而刘辩由道人史子眇抚养,称为『史侯』。 赵忠咬牙:“张兄,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很简单。”张让眼中决绝: “传陛下旨意,召何进入宫议事。在嘉德殿埋伏刀斧手,等他一进来,立刻乱刀砍死!” “杀了何进,我们立刻拥立董侯登基,然后下詔关闭城门,搜捕何进党羽。只要控制了洛阳,大局就定了!” 蹇硕猛地抬头: “我同意!我手里还有西园军的兵权!只要杀了何进,我立刻带兵控制各个宫门,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其他常侍也纷纷点头。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刘宏死了,他们的天就塌了。 要么杀了何进,拥立刘协,活下去;要么被何进杀了,死无全尸!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好!”张让深吸一口气: “事不宜迟,立刻擬詔!召大將军何进即刻入宫,商议陛下后事!” 一道道命令悄无声息地传了下去。 嘉德殿的帷幕后面,埋伏了两百名刀斧手。 冰冷的刀锋,在烛火下闪著森寒的光芒。 所有人都在等著何进自投罗网。 …… 大將军府。 何进正坐在堂上,和袁绍、曹操等人商议军务。 自从刘宏病重,想要改立刘协之后,他就一直联络世家,以防不测。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宦官服饰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 “大將军!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何进皱起眉头:“潘隱?何事如此惊慌?” 潘隱是何进的同乡,早年受过何进的恩惠,如今在宫中当值,是何进安插在宦官身边的眼线。 潘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喘著粗气: “陛下……陛下驾崩了!!” “什么?!” 满堂皆惊! 何进猛地站起来,眼冒金星,两眼一黑!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你说什么?陛下驾崩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今日清晨!”潘隱急道: “张让、赵忠他们秘不发丧,假传旨意召您入宫,准备在嘉德殿埋伏刀斧手杀了您!然后拥立董侯为帝!” “他们已经埋伏好了!大將军千万不能进宫!一去必死无疑啊!” 何进脸色瞬间铁青。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好险,他差点就死了! “好胆!这群阉……贼子!竟敢如此大胆!” 何进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 “传我命令!立刻召集所有兵马,隨我入宫!” “大將军不可!”曹操连忙上前拦住他:“现在情况不明,宫中到处都是宦官的眼线。若是贸然带兵入宫,恐生变故。 说不定还会被那些常侍诬陷你谋反啊!” “孟德说得对。”袁绍也点头道,“不如先屯兵於宫外,静观其变。同时派人通知何太后,让太后在宫中接应我们。” 许攸也点头:“当务之急,是拥立史侯皇长子辫登基!” 何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袁绍、曹操和许攸说得对啊! 现在衝动,只会中了宦官的圈套! “好。”何进下令: “传令下去,本初与孟德率西园所部,立刻向洛阳城集结,屯於平乐观外。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另外,派人立刻进宫,稟报太后,就说陛下驾崩,臣请立皇子辩为帝,请太后定夺。” “诺!” 嘉德殿內。 张让等人等了整整一个时辰,也没等到何进。 反而等来了何进带兵屯於平乐观外的消息。 “不好!事情败露了!”赵忠脸色大变,“一定是有人告密!” 张让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完了,他们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第136章 蹇硕:老奴愧对陛下! 何进一旦有了防备,就再也不可能轻易杀了他了。 “现在怎么办?”一个常侍慌慌张张地问道。 “慌什么!”张让厉声道,“我们还有太后!还有董侯!只要我们守住皇宫,何进就不敢轻举妄动!” 可他的话,却没有多少底气。 就在这时,长乐宫的宦官匆匆跑了进来: “张常侍!赵常侍!太后传旨,让你们立刻去长乐宫见她!” 张让和赵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何太后,终究还是站在她儿子那边的! 长乐宫。 何太后坐在凤椅上,脸色冰冷。 她看著跪在下面的张让和赵忠,冷冷道: “陛下驾崩,为何不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眼中还没有吗吾这个皇后?!!” 张让叩首道:“皇后息怒。老奴也是怕消息泄露,引起朝野动盪,所以才暂时秘不发丧。” “是吗?”何皇后冷笑一声,“那你们假传圣旨,召大將军入宫,准备杀了他,也是为了稳定朝野?” 张让浑身一震,不敢再说话。 “吾告诉你们。”何皇后威严道,“吾儿辩乃嫡长子,理应继承大统。谁要是敢反对,就是谋逆!” “立刻打开宫门,迎接大將军入宫。发丧举哀,拥立吾儿刘辩登基。” “若是你们敢不听话,吾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张让和赵忠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他们输了。 “奴婢……遵旨。” 第二天。 紧闭了一天一夜的洛阳宫门,终於打开了。 何进率领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进入皇宫。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当天,朝廷正式发布讣告,宣布汉灵帝刘宏驾崩,举国哀悼。 又两日。 经过密集又繁琐的礼仪后。 年仅十四岁的皇子刘辩,在何进和文武百官的拥戴下,正式登基为帝。 尊何皇后为皇太后,临朝听政。 封皇弟刘协为渤海王。 任命大將军何进与太傅袁隗,共同录尚书事,总揽朝政。 旨意一下,整个洛阳都沸腾了。 世家大族们弹冠相庆。 他们贏了! 斗了这么多年,他们终於彻底打败了宦官集团,掌握了大汉的中央大权! 袁隗站在朝堂之上,看著下面俯首帖耳的文武百官,毫不掩饰的笑了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属於世家的时代,终於到来了! 而就在这时。 在长安防守凉州的皇甫嵩,以及洛阳的朱儁,久病多日。 在得知刘宏驾崩的噩耗后,二人心中积鬱的家国悲愤彻底崩裂,竟是同日暴毙,隨先帝而去。 冥冥中,二人魂魄飘然升空,遥遥望见了先行离世的刘宏。 二人同时望向并州,满心愧疚,深深躬身: “陛下,是我等无能,辜负圣恩,愧对大汉!” 刘宏佇立虚空,褪去了一生昏庸与算计,只剩通透沧桑。 他轻轻摇头: “无妨。 王朝有兴废,汉道无断绝。 朕的大汉或有倾覆之日,但华夏血脉永续,四海诸族,终將归化王土、同承汉风,江山犹在,便是万世长安。” 一语落定。 昔日纠缠一生的朝堂算计、世家博弈、乱世纷爭,尽数烟消云散。 雾气聚拢,三人身影渐渐消融在茫茫阴云之中,属於老一代大汉君臣的时代,尘埃落定。 …… 刘辩登基了,可洛阳的明爭暗斗还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何进並没有满足於此。 只要蹇硕还活著,只要西园军名义上还在宦官手里,他就永远睡不安稳。 登基大典刚结束,何进就立刻联合何太后,代替刘辩下令: “收蹇硕下狱,彻查其谋逆之罪!” “接管西园军所有兵权!” 命令一下,何进的部將吴匡,立刻率领禁军,包围了西园军大营。 西园军的八个校尉,除了蹇硕,其中四个都是何进或者世家的人。 剩下三个寒门上来的人,见到这种情况还有皇帝的命令,更不敢站在蹇硕那边。 根本没有任何抵抗。 蹇硕被堵在了自己的营帐里。 他看著围上来的禁军,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只是缓缓拔出佩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流下两行热泪。 “陛下……老奴无能……没能保住西园军……没能拥立董侯……” “老奴……愧对陛下的託孤之恩……” “陛下,老奴来陪您了!” 话音落。 剑锋一抹。 鲜血喷涌而出。 蹇硕,自刎而死。 何进当即宣布,“蹇硕私自掌握兵权,秘不发丧,意图谋反,现以伏诛!” 这消息,在世家和士人的宣传下,迅速定性! 一时间,蹇硕几乎人人唾弃! 消息传到嘉德殿,张让、赵忠等人浑身冰凉。 他们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蹇硕死了,西园军没了! 他们现在,就是一群没有牙齿的老虎,任人宰割。 “完了……全完了……”赵忠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张让咬了咬牙: “还没完!我们还有皇后……不,是太后!” “立刻派人,把我们这些年攒下的金银珠宝,送到长乐宫,送给太后,同时想办法离间何进与何太后。” “只要太后肯保我们,何进就不敢杀我们!” 一夜之间,宦官集团几十年搜刮来的財富,像流水一样送进了长乐宫。 “太后,奴婢们已经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太后啊,要是把我们都杀了,谁来伺候您?谁来打理后宫?” “太后,如今陛下年幼,正需要你临朝辅佐朝政,我们就是你手中的一把刀!” 何太后本就心软,又念及旧情,再加上收了不少的金银珠宝,最终还是心软了。 她下旨: “宦官谋逆,首恶蹇硕已伏诛。其余人等,既往不咎,仍留宫中任职。” 旨意传到大將军府,何进气得暴跳如雷。 “我妹妹糊涂啊!”何进一拳砸在桌子上,“这群阉竖罪该万死!怎么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袁绍上前一步: “大將军,太后既然已经下旨,我们也不好违抗。 不过,我们可以先把宦官赶出皇宫,让他们回原籍养老。这样一来,他们就再也不能干预朝政了。” 何进想了想,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 并州前线。 武进城外。 高顺站在冰墙之上,看著远处密密麻麻的鲜卑骑兵。 第137章 诱敌深入 他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鲜卑骑兵,落在了远处那面绣著金色狼头的王旗之下。 那里,是和连的中军大帐。 “將军!鲜卑人又衝上来了!”一个亲兵高声喊道。 高顺轻轻点头:“传令,第一屯后撤,第二屯接替防守。弓弩手放箭,不要恋战。” “诺!” 令旗挥动,原本在冰墙上防守的汉军立刻有序后撤,另一队士兵迅速补了上来。 密集的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鲜卑骑兵也早有准备,躲的躲,准备盾牌的准备盾牌。 等高顺这边射完,趁著间隔,加上鲜卑骑兵也衝到了足够的位置,也开始朝著城墙上射箭。 这一次轮到高顺这边,躲的躲防御的防御。 一时间,战场好像打成了回合制游戏。 但鲜卑人多,还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前仆后继地往上冲。 从清晨打到傍晚,鲜卑人依靠人数优势,已经发动了七次衝锋。 武进城的守军伤亡不小,冰墙也多处出现了裂痕。 但自始至终,高顺都没有动用身后那支七百二十人的陷阵营。 陷阵营的士兵们就那样静静地,休养生息在城內大营,板车和李常研发的雪橇,托著他们的重甲和武器。 任凭外面喊杀震天,他们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几乎和高顺一个表情。 他们在等待。 等待高顺的命令。 而高顺,也在等待刘备和李常的命令。 他们等待那致命一击的时刻。 城墙上。 “將军!再这么打下去,兄弟们快撑不住了!”一个屯长浑身是血地跑到高顺面前,焦急地说道: “让陷阵营的兄弟们上吧!只要陷阵营一出,定能杀退这些鲜卑狗!” 高顺摇了摇头,依旧冰冷,就像这冰天雪地一样: “不行。” “將军!” “我说不行。”高顺不容置疑道: “陷阵营的任务,不是守城。保存体力,等待命令。” 屯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退了下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將军明明有这么强的精锐,却要让普通士兵在这里拼死拼活。 高顺看著自己的士兵,逐渐牺牲。 想到了李常亲自给他的命令。 “公孝,武进城是诱饵。你要做的,不是守住它,而是让和连觉得,他能攻下它。” “不要动用陷阵营,只用普通守军防守。必要时,打得越艰难越好,打得越惨烈越好。” “等我信號,立刻弃城撤退。记住,要败得真,败得惨,让和连以为我们已经溃不成军。” 高顺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诱敌那么深,但他从不质疑李常的命令。 令行禁止,这是他治军的第一准则! …… 鲜卑王帐內。 和连坐在马扎上,手里拿著一个酒囊,大口大口地喝著烈酒。 他看著前方只一天强攻,就已经开始破损的武进城,脸色越来越好看! 脸上的笑和他的嘴角,拉都拉不下来! 憋屈了那么多天,终於给他们等到了今天呀! “哈哈哈!”和连站起来,敬自己一杯,“刘备军已经无计可施了!只要我们攻破武进,必定能拿下并州!” 他继续给手下算帐。 “按照我们得到的可靠情报,刘备军不过一万五千人!极限徵兵,也不过多五千新兵。 他们东线放个五千人,西线放个五千人。在我们面前的,只剩下一万人! 而这一万,旧定襄城,至少有六千人!此武进城只剩下最多三千人! 一会看那刘备只剩下1万了,估计早就弃了并州逃了!” “哈哈哈哈!” 下面的鲜卑贵族们个个抬头,我看到了他们进入病程后应有样子! 他们这几天也觉得憋屈,可按照这个思路一想。 “单于大智啊!” “这武进城的汉军不敢和我们硬碰硬,一定是怕了我们五万勇士!” “对啊!刘备一定好了,这些一定是给他们拖延逃跑的时间!” “听那些意外逃到我们鲜卑这边的匈奴人说,那汉人世家中,只要打破他们的堡垒,里面金银財宝钱粮无数,女人水嫩,可比我们草原和汉人农户女好多了!” “我也听说了,只要抢一家大户,比抢银一县的农夫还要多!” 和连抬手,大帐內瞬间安静下来。 “让勇士们,好好回来修整一夜! 等明天包围五进城,一举拿下敌將! 这敌將,似乎也有点本事!若他识趣,我们可赏他一个小部落,让他把自己会的,全教给我们鲜卑!” 眾鲜卑首领点头。 “算那汉將好运!” “单于仁义啊!” 命令一下,鲜卑人撤军。城下,只剩下一些化冰的血,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尸体,只剩下一点点尸块。 鲜卑人也是吃一堑长一智,连尸体都不留下了! 城墙上。 高顺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骑著快马,冒著箭雨衝到了武进城下。 “高將军!李太守有令!立刻弃城撤退!” 高顺眼中精光一闪。 终於来了。 “传令!全军撤退!庞德將军,率本部人马断后掩护!” 高顺高情商的,对资歷比他高,官职比他高的庞德发言。 好在庞德也不在意,毕竟这个是当眾问兵法的猛人。 但也多亏了高顺,他们人手一部兵法,不管有没有用,看不看得懂,能不能学会?,但眾將领都很感激他! “好!公孝兄,这下来便交给我了!” 当晚。 高顺直接收拾好东西跑路,越到这个时候,越是感慨后勤,还有李常研发的雪橇,在这冰天雪地中,真的太好用了! 甚至行军速度能比大夏天还要更快,除了有的人运气不好,滑的太快,没控制住,一不小心死了之外,几乎没有太大缺点! 还没等第二天鲜卑人包围武进城,这武进便已经空无一人。 和连第一次这么轻鬆的破城。 “汉军败了!汉军跑了!” “我们攻下武进城了!” 鲜卑士兵们爆发欢呼声。 他们衝进武进城,想要疯狂地抢夺著汉军留下的物资。 可一进城,人没发现一个,物资也几乎没有,只看到一些煤炭燃烧过后的痕跡! “可恶,人呢?!” “东西呢?” “一夜之间测的这么干净,什么都留不下来?” “都是属狼吗?” 有人前来稟告说:“单于,我等看到痕跡,汉军已经往南撤了!” 和连没有犹豫,立刻派先锋部队南下追击! 可没追几里路,就在一片冰墙中,听到动静。 早已等候多时的庞德立刻翻身上马,手持大刀,大吼一声: “兄弟们,隨我杀!” 五百骑兵,向著鲜卑人的阵型冲了过去。 可他们连续几天没有遇到有力的抵抗,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庞德一马当先,大刀挥舞之处,血肉横飞。鲜卑骑兵纷纷避让,阵型瞬间被冲开了一个口子。 五百骑来去如风,一轮猛进攻东,硬生生凿穿鲜卑先锋的鬆散阵型,斩杀百余名猝不及防的草原骑兵。 不等后续鲜卑骑兵合围反扑,庞德绝不恋战。 当即一声令下,五百铁骑齐齐调转马头。 踩著雪原残雪,循著小道急速后撤,转瞬便隱入茫茫风雪之中,只留给鲜卑人一片狼藉的尸骸与满地凌乱的马蹄印。 第138章 和连:区区七八百甲士! 前线残余的鲜卑先锋惊魂未定,再也不敢贸然追击,连忙勒紧马韁稳住阵型,快马传报武进城的和连。 武进城內,和连望著空空如也、彻底失守的武进城,脸上笑意浓烈。 没有东西怎么了?不更证明刘备的汉军不行了吗!! 听完前军稟报,他非但没有半分警惕,反而抚掌狂笑。 “桀桀桀桀桀!” “哈哈哈!区区残兵溃旅罢了!” 和连马鞭狠狠一甩,直指南方雪原,极尽轻蔑: “敌將弃城而逃,本就是穷途末路!方才拼死突袭,哪里是反扑?不过是垂死挣扎,为溃逃的残兵爭取片刻喘息之机!” 周遭鲜卑贵族、部落首领纷纷附和! “单于说得对啊!!” 连日攻坚受阻的憋屈尽数烟消云散,人人狂喜。 “单于慧眼!汉军早已军心溃散,不堪一战!” “丟了武进这座前沿城,刘备大势已去!” 唯有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头,望著南方沉沉风雪,心头隱隱不安。 他当年可是跟过前单于的! 一对比就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更知道两个时代对手的差距! 上前拱手急諫: “单于,此事蹊蹺!汉军守得坚韧,一日血战未崩,一夜之间弃城空营而走,太过反常。 方才突袭速战速退,说不定是刻意诱引,恐前方有埋伏!不如就地驻军探查,切莫孤军深入!” “埋伏?” 和连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算真有埋伏?他刘备还能凑出多少人埋伏?” “一千?两千?还是五千?” “能是我五万勇士的对手?” 他抬手扫过周遭冰雪旷野。 “此前层层冰墙、百里硬寨尚且挡不住我鲜卑勇士,如今他们连固城死守都不敢,弃寨南逃,已是彻底胆寒!” 话音落下,他眼中戾气暴涨,积压两年的屈辱、草原雪灾的困顿,尽数化作此刻的滔天战意。 “我不明白,你是不是被汉军打怕了!畏首畏尾,何以成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五万对五千,优势在我!” 老渠头面色苦涩,还想再劝,可顺著这些话一想,又好有道理啊! 和连下令:“传我军令!全军南下追击!” “今日定要追歼汉军残部,踏平并州北境,直取阴馆!为我鲜卑死去的勇士和族人復仇!” 黑压压的骑兵嗜血,马蹄踏碎冰原厚雪,声音震动响彻旷野,浩浩荡荡朝著汉军去也。 越往南深入并州腹地,鲜卑全军上下的狂喜就越发浓重。 一路所见景象,彻底印证了和连的判断。 此前并州北境那一道道让人头疼不已的人工冰墙、连绵拒马、连环硬寨,正在飞速变少。 方才交战的武进外围,尚且还有层层冰墙防御工事,可南下十里、二十里之后,冰墙壁垒逐渐绝跡! 沿途偶尔能看到几处残留的矮冰墙、废弃烽火台,尽数残破坍塌、冰雪覆盖,早已无人驻守,轻轻撞击便轰然碎裂,毫无防御之力。 不止防御尽废,雪原之上,到处都是汉军仓皇溃逃的痕跡。 断裂的长矛、弯折的弓弩、破损的甲冑隨意散落雪地! 零星丟弃的粮袋漏出细碎穀粒,凌乱交错的马蹄印、步卒脚印深浅不一、杂乱无章,完全是兵败奔逃的狼狈模样! 甚至,脚印越来越少,越来越散! 这明显就是有逃兵了! 和连策马奔在大军最前方,望著一路破败无防的前路,胸中最后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本就猜到刘备兵力捉襟见肘!”和连放声大笑,意气风发: “并州本部还要牵制黑山贼,西线布防五原、云中,早就空虚!” “武进一战耗尽其最后精锐,如今全线溃逃,再无抵抗之力!” “待我追上残军,击溃那汉军,便可长驱直入,劫掠并州粮仓沃土!届时我鲜卑部族再也不用受雪灾饥寒之苦!” 麾下鲜卑將士被胜利冲昏头脑,人人亢奋,个个爭先。 原本严谨的行军阵型渐渐散乱,骑兵竞相提速,只顾著往前追击。 一心想著破城劫掠、抢夺战功,早已把戒备之心拋到九霄云外! 两日后。 五万鲜卑铁骑浩浩荡荡踏过冰封雪原,直追出武成城北三十里外。 此地两侧是微缓雪坡,中央平地开阔,虽不算广袤,却足够数千骑兵同时铺展开衝锋阵型,是草原骑兵最擅长的野战地形。 一路追来,儘是汉军溃逃的狼藉痕跡,残破甲冑、散落粮袋、杂乱脚印,彻底磨平了鲜卑全军最后的警惕心。 可当大军衝破风雪,看清谷地中央的景象时,喧囂奔腾的五万铁骑,竟下意识勒住马韁,齐齐停滯下来。 雪原正中央。 七八百道黑色身影,在突兀的出现在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中。 没有城垣依託,没有冰墙遮挡,没有弓弩列阵,只有一点基础的拒马壕沟。 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军阵。 人人身披双层重甲,铁盔覆面,陌刀横立,斧锤垂地。 七百二十人,无一人喧譁,无一人晃动,就连呼吸都压到极致。 仿佛不是七百二十活人,而是七百二十尊镇守雪原的黑铁战神。 正是蛰伏多日、全程未曾出手的陷阵营! 高顺一身银甲,立马阵中央,目光平静地望著铺天盖地而来的鲜卑大军。 五万胡骑,竟未让他眼底掀起一点波澜。 王旗之下,和连策马而出,眯眼死死盯著前方那一小撮黑色军阵。 他一眼便看出了不对劲。 这绝非溃逃残兵! 普通汉军溃卒丟盔弃甲、疲敝不堪! 可眼前这七百余人,甲冑精良、身形高大、军阵森严,明显都是久经血战的精锐! 和连心中感到不安,但转瞬便被滔天怒火与傲慢压下。 精锐又如何? 不过区区七百人! 他手握五万鲜卑勇士,区区七百甲士,也敢挡路? “斥候!全域探查!方圆十里,可有伏兵?!”和连厉声大喝。 数队轻骑斥候立刻四散奔出,绕遍两侧雪坡、搜尽林间洼地、踏遍冻土荒丘。 片刻后飞速折返,高声回稟: “报,单于!方圆十里空无一人!无伏兵、无暗寨、无弓弩手埋伏!乾乾净净!” “报,单于!两侧山谷空旷,没有伏兵!” “报,单于!后方道路畅通,没有汉军截断退路!” 话音落地,和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果然是虚张声势! 定是刘备走投无路,派一小队死士断后,妄图以精锐唬住他,拖延主力逃窜的时间! 第139章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哈哈哈!” 和连扬天狂笑,积压多日的憋屈、连日攻坚的烦躁、被汉军层层防御牵制的怒火,尽数涌上心头。 “区区七百步卒,也敢螳臂当车!” “刘备已是穷途末路,拿几百人来送死,可笑至极!” 他马鞭再次前挥: “全军听令!无需顾忌!” “一万骑兵外围列阵,守住所有出口,严防残兵逃窜!三万主力全军压上合围,最后一万人主攻,踏平此阵!” “本单于倒要看看,这群没了冰墙、没了城防庇护的汉兵精锐,能扛得住我鲜卑铁骑几轮衝锋!” 军令轰然落下! 鲜卑铁骑瞬间动了! 马蹄轰鸣,震得冻土积雪翻飞,漫天风雪都被奔腾的铁流搅动! 无数战马扬蹄狂奔,黑压压朝著陷阵营方阵碾压而去! 在鲜卑人眼中,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以往汉军之所以难打,全靠冰墙拒马、坚城弓弩依託守城。 如今旷野平地对决,无任何防御工事,骑兵克步兵是天定铁律! 四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转眼之间,最前排的鲜卑铁骑已然衝到阵前。 在一万骑兵的洪流面前,七百二十人的陷阵营显得如此渺小,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吞噬。 高顺面无表情地看著越来越近的鲜卑骑兵。 手缓缓抬起,然后猛地落下。 “结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旗语挥动,军阵剧变。 七百二十人的方阵瞬间动了起来。 最前排的士兵举盾。 中排士兵將陌刀横在胸前,刀刃朝外。 “放!” 隨著高顺一声令下,方阵后方的数十名弓弩手同时放箭。 射向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鲜卑骑兵应声倒地,人仰马翻。 但后面的骑兵丝毫没有减速,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衝锋。 转眼之间,鲜卑骑兵已经衝到了方阵前十步之內,迎著壕沟,一跃而起,跳跃至陷阵营前方。 “斩!” 高顺的声音再次响起。 数百柄陌刀同时举起,落下。 噗嗤! 陌刀直接將鲜卑人连人带马,一起斩断,骨肉断裂声此起彼伏。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可死人和死马余力不见,剩下的惯性只衝向陷阵营的盾牌。 砰砰砰! 一声声闷响! 砸在盾牌上! 可整个陷阵营的盾牌仿佛波浪般涌动一番,居然未退半步! 原来盾牌特製,盾与盾连成一个整体。 盾牌后方,还撑著一根铁棒,深深的插入地下,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架! 高顺的陷阵营方法,结合李常的见识,又上升一个台阶! 他们站在那,就是一座坚城! 战马的悲鸣声、士兵的惨叫声、陌刀劈砍骨头的脆响,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死亡交响乐。 哦啊啊啊嗷嗷嗷滋滋滋比比巴卜! 第一波衝锋的鲜卑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钢铁城墙,瞬间被碾得粉碎。 但鲜卑人悍不畏死,后面的骑兵依旧前仆后继地衝上来。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近八百人齐声怒吼,声震雪原,气势居然压过了鲜卑胡骑的马蹄! 前排盾牌手死死抵住铁盾,三角撑杆深深扎进冻硬的黑土。 任凭战马尸体和鲜卑兵的残躯砸在盾上,整个阵型纹丝不动。 中排陌刀手就像莫得感情的陌刀手! 举刀、劈落、收刀,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片血雨,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尸体在阵前堆成了一道矮墙。 一个鲜卑千夫长悍勇异常,挥舞著传承十多年的马槊。 借著三五更个同胞,被马槊变成六、十个同胞但瞬间。 好不容易才將马槊插入盾牌中,挥舞陌刀的空隙。 凭藉著蛮力,已经后续同胞变成两个同胞再度砸出来的惯性。 硬生生砸翻两名盾手,他立刻挥舞著短锤衝进阵中。 可他刚迈出一步,三把陌刀同时从不同角度劈来,瞬间將他切成了四块,鲜血溅在周围士兵的重甲上,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才被打开的盾牌,在下一轮衝锋前,立刻堵上! 以鲜卑人的组织能力,以及各方面战爭能力,根本来不及使用这个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鲜卑人发起了整整九轮衝锋,阵前的尸体都快堆了一片又一片,融化的雪水混著鲜血在脚下匯成了暗红色的溪流。 可那面黑色的“高”字大旗,依旧稳稳地插在雪原中央,七百二十人的陷阵营,只倒下了不到三十人。 他们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无论多少鲜卑骑兵衝上去,都会被绞得粉碎。 甚至在这一个时辰,在高顺的命令下,开始反向前进,向著北面的和连逐步前进! 那叫一个八百標兵奔北坡! 这主要是因为,鲜卑人冲得太多,用来插入和支撑的冻土,都被犁烂! 盾牌前的史块太多,妨碍了陌刀的挥舞。 “不可能!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和连在中军看得目眥欲裂,手里的马鞭都被他攥断了。 他原本以为最多一炷香就能踏平这几百步兵。 可打了整整一个时辰,付出了近数千人的伤亡,居然连对方的阵型都没冲开一道口子! 这还是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广眾之下! 再打下去,都要出逃兵了! 这一刻,所有的鲜卑人,即使不会汉话,都记住了陷阵营念的口號: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营!』 『陷阵!』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些汉兵根本不是人! 他们不知道疼,不知道累,不知道害怕。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们的陌刀比草原上最锋利的弯刀还要锋利,他们的重甲比最厚的牛皮甲还要坚固! “单于!不能再打了!”老头扑过来抓住和连的马韁,老泪纵横: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步兵!这是刘备的精锐中的精锐!我们已经死伤太多了,再打下去,全军都要折在这里啊!” “闭嘴!”和连一把推开他,红著眼睛嘶吼: “我五万大军,难道还打不过几百个汉兵?!传我命令!再派一万勇士,全部给我上!今天就算用人堆,也要堆死他们!” 他已经损失了太多,付出了了太多,怎么可能放弃! 要是这时候放弃,回到草原,那他好不容易才勉强统一的鲜卑各部落,又要陷入混乱! 就在这时。 咻!!! 一支响亮的穿云箭,划破长空,尖锐的哨声穿透了漫天风雪,在山谷间久久迴荡。 和连猛地抬头,脸色骤变。 这不是鲜卑人的响箭! 轰隆隆!! 第140章 关张赵黄徐庞…全明星阵容! 轰隆隆! 穿云箭的哨音未落,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北边的雪原尽头,一面“庞”字大旗破雪而出。 庞德手持截头大刀,率五百西凉胡骑,斜刺里杀向鲜卑大军的侧后翼。 “西凉庞德在此!鲜卑狗纳命来!” 大刀挥舞,血肉横飞。 猝不及防的鲜卑后军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数百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砍翻在地。 “单于!北边有汉军支援!大约五百人!” “五百人?”和连眼睛一红,怒火更盛: “区区五百人也敢来送死!鹿鸣潮,你率三千骑兵,去把他们给我碾成肉泥!一个都別放过!” 打不过陷阵营,还打不过你们吗? “诺!” 鲜卑大將鹿鸣潮立刻领命,带著三千骑兵嗷嗷叫著追了上去。 庞德见鲜卑大军追来,轻触一战,更是自己弱弱的接了鹿鸣潮两招。 立刻面露出惊恐,大喊道: “不好,这鲜卑將领太强了,我不是对手!” “快撤!” 他一声令下,五百铁骑立刻调转马头,边打边退,引诱著鲜卑骑兵往北边的山谷而去。 “追!汉军不是我一合之敌,別让他们跑了!” 鹿鸣潮杀红了眼。 他的能力全点在了武力值上,完全没有听懂庞德的话,但看懂了庞德的表情! 根本没多想,带著三千骑兵死死追在后面。 转眼之间,三千鲜卑骑兵就消失在了北边的山谷之中。 鹿鸣潮看著汉军近在眼前的背影,脸上狠厉:“等我灭了这股伏兵,再回头收拾这群……” 可他话还没说完。 “杀啊!” 山谷中突然传来喊杀声。 紧接著,无数冰块、冰人从山谷两侧的山坡上滚落下来。 牵招率两千伏兵,从山谷两侧杀了出来。 “牵子经等候多时!” 箭如雨下。 进入山谷的三千鲜卑骑兵,瞬间变成了瓮中之鱉。 狭窄的山谷里,骑兵根本无法展开阵型,只能挤在一起,任由汉军屠杀。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响彻山谷。 不到半个时辰,一万鲜卑骑兵,全军覆没。 鹿鸣潮被庞德反回去,二十合挑於马下,死不瞑目! …… 雪原主战场。 和连还在等著鹿鸣潮的捷报。 可等来的,却是西边传来的喊杀声。 他心里猛地一沉。 不好! 中计了! 就在这时。 “我奶常扇赵子龙!” 一声清越的大喝。 直衝庞德引诱出来的缺口! 西边的雪原上,一面白色的“赵”字大旗迎风招展。 赵云率三千骑兵,从西面杀入鲜卑大军的阵型。 这是最精锐、轻快的骑兵,人人配双马,来去如风。 他们不与鲜卑骑兵正面硬刚,而是绕著鲜卑大军的阵型高速奔驰,一边跑一边放箭。 箭无虚发,每一支箭都能带走一个鲜卑人的性命。 鲜卑骑兵想要追击,可根本追不上这伙轻骑兵的速度。 想要转身防御,阵型就会出现破绽。 硬是用鲜卑胡人,最擅长的战法,击溃了他们! 赵云银枪一抖,枪出如龙,乾坤撼动,一啸破苍穹,长枪刺破鲜卑,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在鲜卑大军的阵型里来回穿插,如同卜卦般的穿花蝴蝶。 原本就因为陷阵营而士气低落的鲜卑大军,被赵云这么一搅,阵型彻底乱了。 “废物!一群废物!”和连气得浑身发抖, 可怜他没什么文化,来来回回都只能这样傻骂。 “给我调五千人,去把那个白马將军给我杀了!” 五千骑兵立刻朝著赵云冲了过去。 可赵云根本不与他们纠缠,带著白马义从转身就走,把这五千骑兵引向了更远的溜。 就在鲜卑大军的注意力都被赵云吸引的时候。 “哇呀呀呀!鲜卑狗!俺燕人张翼德来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一声怒吼,又从西边传来。 张飞手持丈八蛇矛,率所部兵马,一头撞进了鲜卑大军的西面大缺口。 “河间张郃在此!” 张郃手持长枪,紧隨其后,从侧翼包抄过来。 张飞的蛇矛横扫,一矛就能挑飞三四个鲜卑骑兵。 手下以旧先登营的士兵为主,个个悍不畏死,跟著张飞猛衝猛打。 张郃则指挥部队,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西面的鲜卑防线,瞬间崩溃。 “快!调四千人去支援西面!一定要把缺口堵住!”和连急得满头大汗,大声吼道。 东边四千骑兵立刻朝著西面冲了过去。 可他们刚走,东面的雪原上,突然传来了杀意如打雷、震天动地的牛羊嘶吼。 和连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成千上万头牛羊,身后冒烟,从东面的山坡上冲了下来。 牛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疯了一样朝著鲜卑大军的阵型冲了过去。 原来,关羽和张辽早就做好了准备。 受惊的牛羊,立刻不要命地朝著鲜卑大军冲了过来。 “不好!” “快躲开!” 鲜卑骑兵们大惊失色,纷纷勒住马韁想要躲避。 可已经晚了。 成千上万头牛羊,瞬间衝进了鲜卑大军的东面阵型。 战马被牛羊嚇得人立而起,几乎把背上的骑兵甩了下来。 无数掉下来的鲜卑骑兵被牛羊踩成了肉泥。 原本就混乱不堪的阵型,彻底变成了一锅粥。 “杀!”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骑在枣红马上,率先冲了下来。 “关羽在此,尔等受死!” 张辽手持大刀,紧隨其后。 “吾乃雁门张文远!” 双方军队,跟在牛羊后面,压了上来。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雨。 张辽带著八百骑兵,杀得鲜卑人哭爹喊娘。 东面的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 四万出头的鲜卑大军,已经被分割成了好几块。 和连手里的亲卫骑兵,多次派出去救火。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八千人。 “单于!我们快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老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撤?往哪撤?”和连绝望地看著四周。 北边是牵招的伏兵。 西边是张飞和张郃。 东边是关羽和张辽。 南边,一面巨大的“刘”字大旗,正在缓缓升起。 刘备亲率八千中军,压了上来。 “大汉并州牧刘备在此!降者不杀!” 刘备的声音,透过风雪,借著一个个士兵和木製喇叭,传遍了整个战场。 “杀啊!” “为了將军!” “为了大汉!” “为了并州!” “为了家园!” 汉军將士们脑子里,几乎只剩下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 又是西边的雪原上。 黄忠手持宝雕弓,率强弩营,从沙陵城赶了过来。 同时徐晃手持大斧,率上千步骑,紧隨其后。 “南阳黄忠在此!” “河东徐晃在此!” 四面合围。 天罗地网。 鲜卑大军,彻底陷入了绝境。 纯野战,关羽、张飞、赵云、黄忠、庞德、张辽、徐晃、张郃、牵招,全明星阵容,嚇都要把人嚇哭了! …… 第141章 黄忠百步穿杨,射死鲜卑单于 鲜卑胡骑被分割成数块,此刻就像被投入滚油的冰块,正在飞速消融。 关羽、张辽在东;庞德、牵招在北;张飞、张郃、黄忠、徐晃从西杀到中央;赵云在中间连续多次深入浅出。 陷阵营在最南边,逐渐北上,但因为速度太慢,被刘备的主力超越。 战场之上。 不止有衝锋陷阵的猛將,还有一群穿著李常设计的文武袍的文武官。 他们是军中的宣教使! 原本,他们的任务是在军中宣讲大义,鼓舞士气,处理伤员和后事。 可此刻,他们却冲在了最前面。 他们手里没有长刀大斧,只有一面面写著“保家卫国”的旗帜,以及一把大刀。 “兄弟们!杀啊!” “为了我们的父母妻儿!” “为了我们的土地家园!” 他们挥舞著旗帜,大声吶喊著,冲在士兵们的最前面。 一个宣教使被鲜卑骑兵一刀砍中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青色长袍。 可他没有后退,依旧挥舞著旗帜,另一手大刀砍在鲜卑人身上! 依旧大声吶喊:“杀啊!不要怕!” 直到第二个鲜卑人的第二刀砍中了他的胸膛,他才倒了下去。 手里的旗帜,依旧紧紧地攥著。 另一个宣教使立刻捡起他的旗帜,继续往前冲。 一个又一个宣教使倒下了。 他们的伤亡比例,比任何一支部队都要高。 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点燃了汉军將士们心中的火焰! “为了將军!” “为了宣教使!” “杀啊!” 汉军將士们的士气,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他们红著眼睛,朝著鲜卑人冲了过去。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鲜卑骑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投降!我投降!” “別杀我!我愿意当奴隶!” 整个战场,几乎变成了汉军的单方面屠杀。 和连站在中军的高地上,看著四面八方涌来的汉军,看著自己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终於彻底绝望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哪来的那么多汉军! 估摸著,至少有三万汉军! 和连仰天长啸,发出颤音: “哪来的三万大军!哪来的三万大军啊!!” “东线和西线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没有拦住一点吗?” 自己明明有五万大军,为什么会打成这样? 为什么这些汉將一个个,都比他们草原最勇猛勇士还要勇猛? 为什么刘备手下会有这么多能征善战的猛將? 这还只是一个对汉人来说苦寒的并州啊! 一个并州都有那么多猛將,那整个大汉又有多少? “单于!快走吧!”老头拉著和连的马韁,哭著喊道: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我们往北边跑,逃回草原去!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和连猛地回过神来,眼中出现此生最大的求生欲望。 “对!逃!逃回草原去!” 他立刻翻身上马,对著身边仅剩的四千亲卫大喊道:“跟我冲!往北突围!只要回到草原,我重重有赏!” 四千亲卫立刻护著和连,朝著北边的缺口冲了过去。 那里是庞德和牵招的防区,兵力相对薄弱。 “和连想跑!” 赵云一眼就看到了那面金色的狼头王旗,杀到黄忠附近,立刻对著远处的黄忠大喊道: “汉升將军!和连在那里!” 还没等和连丟掉他的王旗。 黄忠闻言,立刻勒住战马,从背后取下宝雕弓,搭上一支穿云箭。 他眯起眼睛,瞄准了三百步外正在狂奔的和连。 风雪呼啸,视线模糊。 可黄忠的手,稳如老黄忠。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弓弦。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咻!! 穿云箭带著尖锐的哨音,划破漫天风雪,直奔和连的后心而去。 中! 百步穿杨! 和连正拼命催马狂奔,刚察觉到危险的降临,还没反过头。 噗嗤! 锋利的箭头,瞬间穿透了他的战甲,从他的后心射入,前胸穿出。 一破,万军取首! 和连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弯刀“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前露出的箭尖,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为……为什么……”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从马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雪地里,当场气绝身亡。 “单于死了!” “单于被射死了!” 鲜卑亲卫们看到和连落马,瞬间炸裂。 最后的精神支柱崩塌了! 再也没有人愿意抵抗。 四千亲卫,要么扔下武器跪地投降,要么四散奔逃。 老头看著和连的尸体,长嘆一声,拔出腰间的弯刀,自刎而死。 “单于!老奴陪您一起去!” 隨著和连的战死,鲜卑大军彻底崩溃了。 剩下的鲜卑人,要么投降,要么趁著混乱四散逃去。 汉军將士们乘胜追击,一直追出三十多里,直到天黑才收兵。 …… 夕阳西下,染红了整片雪原。 战斗终於结束了。 雪地上,到处都是鲜卑人的尸体和战马的残骸。 鲜血染红了厚厚的积雪,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著诡异的红光。 汉军將士们拄著兵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鲜血和汗水,但眼神里却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刘备翻身下马,走到和连的尸体旁,看著这个曾经让并州百姓受尽苦难的鲜卑单于,心中百感交集,差点想鞭尸! “终於结束了。”刘备轻声道。 “是啊!”李常从后面走了过来: “和连死了,但鲜卑还没有完全灭。不过经此一战,漠南鲜卑至少十年之內,不敢再南下半步。” 贾詡也走来,补充道:“如此,我们并州便有了一个比较安稳的后方。將来只需要注意东面南面。” 刘备:“???” 什么情况?东面和南面不都是他们的大汉吗?为什么要注意?陛下派他们来,不就是为了镇守北方的胡人吗? 难道,文和先生说的是东面和南面的叛乱? 刘备没有想通,但看到四弟没有疑问,那就说明没有问题! 於是转头看向身边的传令兵:“传令下去,立刻打扫战场。” 李常点头,补充几句: “记住,一点都不要浪费。” “所有活著的俘虏,全部分散开,各自编入运输队。” “所有的武器、盔甲、战马、牛羊,全部清点装车。” “所有的尸体,不管是鲜卑人的还是我们自己人的,全部用雪橇运回去。 让鲜卑俘虏运输鲜卑尸体!每一块沾了血的布片,碎尸碎骨全都要运走!” “连地上的箭头、断矛、碎甲,还有那些冻硬了的肉块,都给我捡回来,碎铁还可以回炉重造。” …… (高考加油,金榜题名!) 第142章 公孙瓚:白马,定叫他有来无回! 传令兵愣了一下。 连肉块和碎铁都要捡回来?铁块还能理解,但肉块拿回来干嘛?用来吃吗?谁会吃啊? 这也太抠了吧?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很快,打扫战场的工作就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数千名鲜卑俘虏,被汉军士兵押著,开始搬运同胞的尸体和物资。 他们两个人一组,用李常发明的雪橇,拖著鲜卑人的尸体,往南边的阴馆城走去。雪橇在雪地上滑行,速度极快,比用马车还要方便。 要是哪个鲜卑人学的慢,不小心滑死了,那就是日常损耗。 从鲜卑俘虏变成鲜卑尸体区继续运回并州。 汉军士兵们则在战场上仔细地搜索著,不放过任何一点有用的东西。 箭头、断矛、碎甲、甚至连鲜卑人身上的皮带、靴子,都被扒了下来,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那些受惊的牛羊,包括死掉的牛羊,也被士兵们赶了回来,集中在一起。 “李军师真是太会过日子了。”徐晃看著忙碌的战场,越发认识到军粮和后勤的重要性。 他忍不住对身边的黄忠笑道:“连一点渣都不给剩下。” 黄忠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多亏了军师,有他在,我们并州永远不会缺粮草和军械。” 李常听到他们的话,回头笑了笑: “这都是百姓和匠人们们辛辛苦苦造出来的,和我们好不容易抢来的,怎么能浪费?再说了,这些鲜卑人的尸体,运回去还有大用处。” “什么用处?”张飞凑过来,好奇地问道,“筑京观吗?” 贾詡听到后,摇摇头,“怎么可能会如此浪费?明道和仲德早有一套高效的利用流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李常简单解释。 眾人闻言,都是一头雾水。 他没想到,最残忍的方式就是筑京观。 难道还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张飞立刻问道:“四弟,到底是什么?你快说呀!”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李常摇摇头。 昱制菜什么的太过反人类,想有就有,不想要那就从来没有存在过。 至於送上来的肉骨混合物,完全可以磨成粉当粮食的肥料! 这一年也多亏了有之前的血肉和骨头,才让粮食大丰收! 从今年的缴获来看,明年很有概率,又能大丰收了! 不只是肉骨粉,还有日常损耗之后,又是新的高效利用! 真正的,一点也不浪费! …… 幽州。 达沙壁兄弟劫掠数县后,终於遇到了硬茬! 因为他们的主要目標都是当地的大族,导致当地大族想到了并州的两个郡的倒霉蛋。 纷纷慌得一批! 正在这个时候,公孙瓚来了! 只一瞬间,公孙赞在这些当地大族的支持下,有人有兵有马有粮有钱! 他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杀光这些鲜卑人! 公孙瓚当场答应,带兵北上,一看,眼睛都挪不开了! “哈哈哈哈!” “白马!好多的白马!” 他心中,组建一种骑兵的想法圆满成型!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当即大笑几声。 “哼,白马,定叫他有来无回!” 战后,公孙瓚將大胜的战报发给刘虞。 涿郡的刘虞看著公孙瓚的战报和李常的信陷入沉思。 一边是公孙瓚说自己大胜了从并州来的鲜卑人。 一边是李常说,鲜卑人还要趁乱劫掠幽州,他们特意派关羽和张辽到幽州边境挡了几天。 这应该也许大概是真的吧? 当初在洛阳的时候,他和刘备也有交流,就觉得刘备忠厚仁慈,应该不至於吧? …… 幽州风起云涌,并州大胜鲜卑。 可千里之外的洛阳皇城,早已是暗流汹涌,暗地里的刀光剑影,似乎比明面上的更可怕。 蹇硕伏诛,西园军全盘易主。 何进彻底收编京城最精锐的禁军兵权,手握京畿重兵,再无掣肘。 新帝刘辩登基,按照汉室祖制,尊先帝正宫何氏为皇太后,临朝称制。 同时尊先帝生母董氏董太后,为太皇太后。 名分已定,辈分森严。 按规矩,董太后身为先帝生母、皇室长辈,升为太皇太后之后,理当退居深宫,不问朝政,將后宫权柄彻底移交何太后。 可这深宫规矩,从来抵不过人心私怨。 董太后心中积怨已久。 昔日灵帝在世,美人被何皇后毒死后。 她抚养这个小孙儿刘协长大,作为奶奶她几乎全身心都放在了这个小孙儿身上! 看著他一点点长大,从婴儿到幼童,將来还要看著长大成婚生子,甚至……还想看著他君临天下。 为此和何太后明爭暗斗数年,处处针锋相对。 如今嫡长子刘辩登基,儿媳临朝掌权,自己看似辈分尊崇、位极太皇太后,实则大权旁落。 而她一点点扶养大的刘协,只落得一个渤海王的閒散爵位,无缘帝位。 深宫偏殿之內,董太后已经成为太皇太后,独坐窗前,脸色阴沉,愁眉不展。 “终究……还是输给何家了。” 她低声喃喃。 如今灵帝驾崩,靠山崩塌,何进手握兵权、何太后执掌后宫,母子二人权倾洛阳。 往日里被她打压、隱忍不发的何太后,一朝翻身,丝毫没有半分容让。 婆媳关係彻底破裂,往日的矛盾爆发。 这一日。 也是刘辩继位的第五天。 何进与何太后为了巩固权势,掌控皇宫和后宫,终於开始向董太皇太后亮剑。 简单的行礼过后。 何太后毫不客气: “太皇太后,您年纪大了,也该颐养天年了。后宫这些琐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董太皇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何太后,声音都在打颤: “何氏!你別太过分!老妇还是太皇太后!这大汉的后宫,还轮不到你一个屠户之女说了算!” “太皇太后说笑了。”何太后恭敬只维持在表面: “陛下是我的儿子,吾乃大汉皇太后,临朝听政,打理后宫,就像您当年一样,本就是分內之事。 倒是您,既然已经尊为太皇太后,就该安心在永乐宫养老,何必插手这些不该管的事?” “你!”董太皇太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想当年,她在后宫一手遮天,何氏不过是个卑贱的美人,见了她连头都不敢抬。 如今风水轮流转,何氏的儿子当了皇帝,她反倒成了仰人鼻息的太皇太后! 双方爭吵几句,不欢而散。 接下来几天,何太后更是变本加厉地打压董太皇太后。 削减永乐宫的用度,撤走她身边的宫女太监,连她宫里的炭火,都只给了往年的三成。 明摆著就是要把她活活冻死在永乐宫! 第143章 大汉的太皇太后要谋逆取乱? 董太皇太后大怒,詔来何太后,严厉要求恢復之前的一切! 何太后假装不知道这回事! “何氏,你別得意得太早!”董太皇太后咬牙切齿道,“协儿也是先帝的儿子!你能让辩儿当皇帝,哀家也能让协儿当皇帝!” 一时间,她好像失了智一样! “哦?”何太后眼神一冷,“太皇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您还想谋反不成?” “谋反?吾乃大汉的太皇太后,何反之有!”董太皇太后厉声道: “吾这就下旨,召并州牧刘备、益州牧刘焉带兵入京,清君侧,诛奸佞!” 说完,她一甩袖子,做出赶人的动作。 何太后走后,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眼神都变得无比阴狠。 “老东西,不知死活!” 她立刻派人,將此事告诉了大將军何进。 两人合力之下。 何太后借著新帝生母、当朝太后的身份,步步紧逼,处处夺权。 裁剪董太后宫中侍卫、收回后宫用度权限、隔绝她与朝臣宗室的联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往日的憋屈、隱忍、忌惮,尽数加倍奉还! 朝堂之上,何进配合世家,处处打压董氏亲党。 短短数日,董太后母族亲眷,或贬官、或外放、或夺职。 一朝之间,董家势力土崩瓦解,就剩下她一个没什么能耐的侄子。 深宫之中的董太后,愈发孤立无援,日夜惶恐不安。 她太清楚何太后的性子。 今日只是夺权削权,来日若是站稳脚跟,说不定会斩草除根! 为了自己,更为了年幼的刘协,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深夜,董太后悄悄召来仅剩的心腹宦官,屏退左右,低声密谋。 “如今何家势大,把持朝政、掌控宫闈,我祖孙危在旦夕。” “传我密令,暗中联络刘氏宗室,召外地宗室重臣带兵入洛!” “只要宗室兵马进京制衡何进与世家,我与协儿,尚有一线生机!” 她想要借宗室外力,打破何家与世家的垄断格局! 可深宫密议,终究隔墙有耳。 宦官出宫联络的消息,还未送出洛阳,就早已被何进布置的眼线尽数探知。 消息一出,洛阳外戚和世家瞬间不淡定了。 “太皇太后欲私召外藩宗室入京?!” “此举祸乱朝纲、动摇国本!全然不顾大汉法度!” “这是谋逆取乱之道!” 世家群臣抓住把柄,纷纷上奏弹劾,句句直指董太后干政乱权、意图祸乱京城。 何进本就想彻底拔除董氏隱患,见状更是顺水推舟,立刻与袁隗为首的世家高层闭门密议。 袁家密室。 袁隗抚著长须,缓缓开口: “董氏已不足为惧,翻不起大浪。真正值得我等忌惮的,从来不是深宫妇人。” 何进一愣:“太傅所言,是何人?” 袁隗抬眼,目光直指北方: “并州刘备!” 一句话,让密室沉默。 “此人年少得势、手握重兵、深得民心、又有先帝临终破格信任!” “相比益州刘焉、幽州刘虞,他并州刘备南下可直达司隶、逼近河洛!” 另一个性杨的接话: “幸得此人被鲜卑十万大军绊住,那10万大军就算是10万头猪,刘备都要砍几个月!” 再一个姓崔的又补充: “只要我等在几个月內,彻底掌控洛阳,他们一个益州、幽州和并州,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袁隗突然制止,话锋一转,“只是我等也需要防备一二。” “太傅之意是?”何进问道,这个时候他往往没什么大脑。 袁隗淡淡开口,定下算计: “扶持一人,制衡并州!” “丁原!” “丁原曾久镇并州,熟悉北疆地势,旧部眾多。如今虽被架空,但资歷深厚、名望尚在。” “我等即刻上奏,再升丁原官职,追加粮草、增补兵马,扩充其部曲实力。” “令其北上驻守,暗中屯兵,紧盯并州动向,防备刘备率军南下!” “同时,以朝堂的名义,分拨粮草给并州,让他们好好打鲜卑!” 这是世家与何进的双贏算计。 世家要遏制宗室崛起,杜绝三州做大成势。 何进要名义上稳固朝堂、分化宗室、杜绝威胁。 他们都认为,只要掌控了洛阳朝堂,哪怕地方势大,照样不让他们! 只要洛阳朝堂还在,他们就有名义有大义!州牧不是王侯,那三刘还能像他们世家一样,代代相传吗? 当即,二方一拍即合。 次日一早,朝堂降旨! 擢升丁原为执金吾,兼领弘农镇守使! 朝廷专项划拨粮草军械,准许丁原扩招部曲、整训兵马! 同时世家相互暗中拿朝廷官职交易,河东世家立刻放开对丁原的限制,纷纷资助丁原招兵买马。 原本丁原在河东鬱郁不得志,一夜之间兵权大增、实力暴涨。 去扼守洛阳北方要道。 丁原坐镇,手握朝廷默许的私兵,背靠洛阳朝堂。 名义上是镇守京畿北防,实际上,就是世家与何进安插在洛阳北方、死死盯著并州刘备的一道铁闸! 满朝文武皆看懂了这步棋。 何家与世家,內定纷爭平息,已然联手对外! 目光越过群山万里,死死锁死了蒸蒸日上的并州势力! …… 洛阳双方明爭暗斗半个多月,并州人民的太阳,已经带著他忠诚的军队南下。 做好封赏和分批放假回家的安排后,逐渐到了雁门的阴馆城。 徵调的几万民夫做好补偿后,也重新回乡。 雪在城北下了几天几夜,厚得能没过脚踝。 可为了迎接王师和他们的孩子、丈夫、父亲,百姓带著俘虏自愿清扫积雪。 城门外,天刚蒙蒙亮就站满了人。 家家户户都提著食篮,篮子里是热了三遍的窝头和咸菜,还有用粗布裹著的酒壶。 北风很冷,割得人脸生疼,手都冻裂了口子,鼻涕流下来冻成冰碴,可谁也不肯挪一步。 他们都在等,等打鲜卑的大军回来,等他们的家人回家! 从清晨等到日头偏西,北方的官道上终於出现了影子。 最先看见的是那面汉旗。 雪片打在上面,把红色的“汉“字染得发黑,像刚从血里捞出来。 整个还没放假的部队,严整、肃杀,看的胡人心慌,却也让百姓心安! 多少年了,他们都没有见到不害怕的军队! 可在刘备来后,他们见到了! “打贏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欢呼声一下子炸了锅,好像过年时烧著了乾柴堆。 热酒和乾粮往士兵手里塞,孩子们追著队伍跑,指著那些高头大马嘰嘰喳喳。 胜利的热气,好像要把这腊月的雪都融化了。 第144章 一將功成万骨枯 可这胜利的热气,暖不到每一个角落。 官道那边有一条乡间小路,小路过去有一个村,村口有一棵的老槐树。 老槐树下有一个王老汉,王老汉拄著拐杖站著。 他的儿子王二,被太守赐名王虎,当兵一年了,走的时候说,等打贏了一定要让军中的宣教使帮他孩子取个名。 从早上站到现在,腿麻了,眼睛也花了,可还是死死盯著每一个走过的士兵。 队伍走了一队又一队。 最后,一个年轻的屯长走到她面前,手里捧著一块木牌。 他深深鞠了一躬:“大爷,虎子在沙陵,没了……他是好样的,杀了十个胡人!“ 王老汉接过木牌。 手指抖得厉害,摸了半天,才摸到那两个刻得工整的字。 他不认识字更不会写字,也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却认得刘备和他儿子的名字。 没有哭,也没有闹,就那么站著,望著北方白茫茫的雪原,他的儿子在那长眠。 一直站到太阳落山,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 不远处,一个抱著襁褓的年轻女人也接到了木牌,这一个却是找到了尸体。 她的丈夫是宣教使,走的时候,孩子还在肚子里。 他说,等回来一定要抱抱儿子,给他取个好听的名字。 女人抱著冰冷的木牌,看著更冰冷的尸身。 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孩子,突然蹲了下去。 她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声很轻,却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所有人心上。 周围的欢呼声,慢慢停了。 风吹过老槐树,吹落一片片雪,吹过人的髮丝,吹过人的眼角,吹落人的眼泪,也吹过宣教使的遗体。 从他身上,一张白纸吹落,上面写满了名字。有他孩子的名字,也有他人孩子的名字。 老槐树的另一边,还有一个老婆婆。 她牵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的脸冻得通红,鼻子不停地流著鼻涕,小手紧紧攥著奶奶的衣角。 老婆婆的头髮全白了,像地上的雪一样。 背驼得厉害,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那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 她这辈子,苦吃得比吃过的饭还多。 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过活。 冬天没有冬衣,她就把自己唯一的破袄拆了,给两个孩子做小棉袄。 没有吃的,她就去挖野菜,啃树皮,自己饿几天,也要让两个孩子喝上一口稀粥。 狗剩是个懂事的孩子,七岁就帮奶奶砍柴,十岁就下地种田。 这次徵兵,十七岁的狗剩本来可以不去的,可他说: “奶奶,鲜卑人打过来了,大家都不去,你和妹妹就活不成了。” 走的那天,奶奶把家里仅有的两个鸡蛋煮了,塞在狗剩怀里。 她拉著狗剩的手,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狗剩,你可得活著回来。奶奶和丫丫,还等著你呢。” 狗剩点了点头,说:“奶奶,我一定回来。等我回来,就去山上砍好多柴,卖了钱给丫丫做新衣服,给你买肉吃。” 现在,队伍都快走完了,狗剩还是没回来。 丫丫冻得直跺脚,拉著奶奶的衣角说:“奶奶,我冷,我想回家。” 奶奶蹲下来,把丫丫抱在怀里,用破棉袄裹得严严实实。 她亲了亲丫丫冰凉的小脸:“丫丫乖,再等一会儿。哥哥就回来了,哥哥回来给丫丫买糖吃。” 就在这时,一个屯长走了过来。 他看著奶奶怀里的丫丫,又看了看奶奶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木牌,递到奶奶面前,重重磕了几个头,头都快碰到地上了。 “奶奶,狗剩他……他也没回来。” 奶奶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看著那块木牌,上面刻著“狗剩“两个字。 都说贱名好养活,可……狗剩,怎么就没有剩下呢? 她慢慢伸出手,接过木牌。 手上全是裂口,有的裂口还在渗血,血沾在木牌上,晕开了一小片红色。 把木牌紧紧攥在手里。 她想哭,可眼泪好像早已经流干了。她想喊,可嗓子好像早已经喊哑了。 低头看著怀里的丫丫。 丫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伸出小手,抓著她不知道什么意义的木牌,说: “奶奶,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奶奶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丫丫的脸上。 她把丫丫抱得更紧了,紧得好像怕她也会像父母、丈夫、儿子、儿媳、孙子一样,突然就不见了。 她的天,塌了。 可她看著丫丫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她不能倒。 她要是倒了,丫丫怎么办?丫丫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了。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雁门的风,颳了一辈子,从来没有暖过。 没人知道这老妇人的本名,街坊邻里只唤她雁婆婆。 她幼时命好,生在雁门本地的小地主之家。 彼时边境尚且安稳,家中有田有院,粮仓充盈。 爹娘疼她疼得紧,冬有棉衣,夏有凉扇,她是闺中安稳长大的娇姑娘,从未挨过饿,从未吹过刺骨的苦寒。 那是她这辈子仅有的几年甜日子,短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春梦。 她十二岁那年,匈奴破关南下,踏碎了雁门关外的太平。 胡骑过境,烧村屠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她的父亲持剑护家,死在了院门口,尸首被乱马踏烂,连一具完整的棺木都留不下。 好好的一户人家,一夜之间,家破院毁,良田荒芜。 家中只剩她、母亲,还有一个年仅七岁的幼弟。 孤儿寡母撑不住风雨。粮尽炊绝,饥寒迫人,看著幼子饿得奄奄一息,母亲走投无路。 为了保住唯一的儿子、为了给家留一条根,母亲含泪把她卖了,换了半袋粟米、一贯铜钱。 离別那天没有哭闹,只有漫天黄沙。 年幼的她不懂世道残酷,只知道母亲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她。 她被人牵著手走出村口,回头望去,只见破败的家门,和母亲死死抱住弟弟的单薄背影。 她自此,以身换弟生。 嫁人后,总算给了她一方勉强遮风的屋檐。 可烽火无休无止,匈奴、鲜卑年年寇边,州郡徵兵、徭役繁重,天灾人祸叠在一起。 数年之后,战火蔓延家乡,她匆匆回乡寻亲。 旧村已成焦土,荒草没过残垣。 弟弟不见了,母亲不知所踪。 一场乱世离散,此生骨肉,彻底阴阳两隔、音信全无。 她从此,再无娘家。 没过几年,郡县大战,乱兵劫掠乡野。她的丈夫为护住家中仅存的一点口粮,被乱兵活活打死,倒在院中的泥水里。 短短半生,她丧父、离家、失亲、丧夫。 偌大世间,最后只剩下她,和一个年幼的独子。 所有的苦,她全部咽下。 咬著牙,种地、拾柴、挖野菜,一人拼死拉扯儿子长大。 告诉自己,熬下去,只要孩子活著,家就还在。 岁月悠悠,儿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给她添了孙子、孙女。 那几年,是她中年唯一的微光。孙辈绕膝,烟火重燃,破败的小院里,终於又有了人声笑语。 以为自己苦尽甘来,这辈子终於能落个安稳结局。 可事从不饶人。 边境战事再起,州府募兵御胡。她的儿子身为乡中壮丁,应徵入伍。 临行前,儿子跪地辞母,说此生必护雁门安寧,护家中老小平安归来。 这一去,再无归期。 沙场埋骨,音讯断绝。 白髮人送黑髮人。 她擦乾眼泪,不怨天,不怨地,再度咬牙站起。 儿子没了,还有孙儿孙女。 她一把年纪,从头再来,日復一日,耕荒田、缝破衣、省口粮,硬生生把两个年幼的孙辈,从饥寒战乱里拉扯长大。 孙子渐渐长成少年,听著祖辈、父辈的遭遇,心中积满血海深仇。 他从小听著鲜卑破城、家人惨死的旧事长大,看著奶奶一辈子受苦、一生飘零。 少年血性,耿耿难平。 他告诉奶奶,他要从军,他要替祖上、替父亲报仇,守住这雁门山河,再也不让家人遭此流离之苦。 老妇人拼尽全力阻拦。 她这辈子,见尽征战死人,最怕的就是亲人披甲。 守了一辈子的安稳,最怕最后一丝香火也断绝。 可乱世少年,傲骨錚錚,仇恨入心,拦不住,劝不回。 孙子最终还是踏上了父辈走过的沙场路。 和他的祖父、父亲一样,埋骨边疆,永远留在了风雪关外。 漫天风雪落满雁门。 这一世轮迴,苦难重演。 层层叠叠的厄运,压垮了她一生所有的期盼。 幼时闔家幸福,转瞬家破人亡; 以身换弟,最终骨肉离散; 守夫守子,夫死子亡; 耗尽残年抚养孙辈,最后孙儿亦战死沙场。 一辈子牺牲,一辈子退让,一辈子坚守。 到最后。 歷经烽火、鲜卑寇乱、连年征战。 彻彻底底,凋零殆尽。 苍茫雁门风雪里。 只余下白髮苍苍的她,和一个尚且稚嫩、懵懂无知的小孙女。 风穿过空荡的院落,岁岁年年,无人回应。 她活著,不是为了盼头。 她活著,只是因为,只剩她能护住这最后一点血脉了。 那天,一半是喜,一半是悲。 有人抱著凯旋的亲人,喜极而泣;有人抱著冰冷的木牌或者尸身,痛不欲生。 战爭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贏家。 所谓的大胜,不过是用无数条年轻的生命,换来了这一方土地暂时的安寧。 而那些活著的人,还要带著死去的人的希望,继续往前走。 就像那个奶奶。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儿子,失去了儿媳,失去了孙子。 可她还有丫丫。只要丫丫还在,她就得活著。 哪怕再苦,再难,也得活著。 这就是活著。活著本身,就是一件最了不起的事情。 雪,还在下著。落在并州的每一个角落,落在欢呼的人脸上,落在哭泣的人脸上,也落在那些冰冷的木牌和遗体上。 有道是: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將功成万骨枯……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第145章 并州刘备,终於接上网了! 晋阳城的凯旋鼓乐还在街巷里迴荡,百工坊的炉火却比往日烧得更旺。 这边捷报频传,同时洛阳的『捷报』也终於传到了并州。 毕嵐正蹲在地上,拿著炭笔修改喷泉的最后一处细节。 他脸上沾著黑灰,袖口磨出了毛边,眼里却闪著光。 只要这喷泉能赶在春天前造出来,他就要亲自去洛阳献给陛下! “毕常侍!洛阳急报!” 一个偽装成护卫的锦衣卫衝上来。 毕嵐回头,轻轻摇头。 “急什么?能有什么大事比咱家更重要?耽误了陛下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锦衣卫內心:能!放心,绝对不可能耽误! 可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锦衣卫,不可能怎么说。 只改成哭丧的表情: “陛下……驾崩了!! 大將军何进拥立皇子辩登基称帝,何皇后成为和何太后临朝听政。” 咯噔! 毕嵐心臟一抽,黑色的墨汁溅了他一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毕常侍!!” 周围的匠人嚇得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把他抬到床上。 直到半个时辰后,毕嵐才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望著房梁发呆。 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像一潭死水。 守在旁边的匠人刚想开口安慰,就看到另一个锦衣卫走了进来,对著毕嵐低声道: “还有一事。蹇硕常侍因『谋逆』之罪,被大將军何进派兵围了西园大营,已经自刎身亡。西园军兵权,尽归大將军所有。” 毕嵐沉默了许久,突然扯著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谋逆???” “呵呵……” 他摇摇头: “蹇小子……你倒是好运。” “能先一步去陪陛下了。” “也好。陛下身边,总得有个伺候的人。” 说完,他掀开被子,挣扎著从床上爬了起来。 “毕常侍!您身体还没好!”匠人连忙拦住他。 “我没事。”毕嵐推开他的手,异常坚定,“工坊里还有活没干完。” 从那天起,百工坊的所有人都发现,毕常侍变了。 他再也不念叨著要去洛阳给陛下送东西了,也再也不跟人吹嘘当年在洛阳给陛下造过多少新奇玩意儿。 他变得沉默寡言,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一直干到深夜。 以前他只负责画图和指挥,现在却连搬木头、打铁这种重活都抢著干。 手上磨出了血泡,挑破了继续干;累得站不住了,就靠在墙上歇一会儿,然后接著干。 有匠人看著心疼,劝道:“毕常侍,您歇会儿吧。这些活我们来干就行。” 毕嵐摇了摇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著炉火里跳动的火苗: “陛下在的时候,总说我造的东西好用。现在陛下走了,我更要把这些东西造好。” “这样,陛下在天上看到了,也会高兴的。” 匠人看著他的背影,都偷偷抹起了眼泪。 毕嵐不想歇也不愿意歇。 一歇下来,脑子里就全是刘宏的脸。 那个贪財、任性、却唯独对他另眼相看的少年天子。 因为他对机械感兴趣,便让他翻阅大汉图书去学;因为他不识字,还派人去教授;因为他能造机械,便让他造…… 只可惜,那个陛下不在了。 只可惜,没有再看陛下最后一眼。 …… 州牧府內。 刚刚结束的庆功宴,瞬间变得死寂。 断网许久的刘备大军,也终於接上了信號。 刘备手里的酒杯地掉在地上,酒液洒在他的袍子上,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刘备猛地站起来,抓住传令兵的衣领,眼睛瞪得通红: “陛下驾崩了?这不可能!陛下才三十岁!怎么会突然驾崩!” 传令兵嚇得浑身发抖:“主公,千真万確。洛阳已经发丧了,新帝已经登基了。” 刘备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大胜鲜卑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痛和茫然。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的冷眼和轻视。 只有灵帝刘宏,不问出身,不顾世家反对,一步步把他从一个小小的別部司马,提拔到并州刺史,又到并州牧,让他有了一展抱负的机会! 这份知遇之恩,刘备没齿难忘! 他本来还想著,等平定了鲜卑,就向陛下道喜。 没想到,这一別,竟是永別! “陛下……”刘备捂住脸,肩膀不停地颤抖,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他还是不敢相信! 李常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刘备的肩膀:“大哥,节哀。相信陛下走得安详,没有受苦。” 关羽张飞也走上前安慰。 刘备抬头,看著三兄弟,好像回到了桃园。 “四弟,你不是常与陛下探討道家养生术吗?为何陛下这就走了……” 李常也是感同身受,为陛下感到悲凉,凑在刘备耳边,轻声说: “大哥,我也没想到啊!当场我见到陛下的第一眼,就发现陛下有早么之相,却只能憋著心中,谁也不敢说!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只好顶著骂名,以让外人误会的名义 和陛下探討道家养生术! 却没想到还是出现了这样的事。四弟我为了大汉,尽力了!” 李常一直很诚实,说得没有一句假话。 刘备也能感受到李常的真诚! “唉……”他嘆了口气,“四弟,多谢你了。” 又想到什么,四弟应该比自己更难过啊!论关係,四弟和陛下更近啊! 四弟居然还掩盖住了自己的悲伤,来安慰他这个大哥! 刘备忽然拍了拍李常的肩膀,“四弟,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回去,好好安慰万年。” 李常一愣,立刻悲从中来! 开始变得难过! 不好,居然没有蜀汉,都要被蜀汉风气醃入味了! 竟然完全把万年给忘了!一时间都没有想起来那是万年的爹! 万年还那么小! 真该电死啊!! 兄弟四人相互安慰,关羽原本还想通知个好消息,他出征一个多月回来后,儿子出生了! 可现在,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李常悲伤道:“我们会为陛下举哀三日。但三日之后,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并州的百姓,还等著我们呢。” 刘备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不能让陛下白信任我们一场。” “传令下去,并州全境举哀三日。停止一切娱乐活动,所有官员將士,皆戴孝三日。我亲自去城门迎灵。” “诺!” 传令兵转身退下,眾文武也隨之退下。 大帐里只剩下刘备四兄弟。 刘备还在低著头,默默流泪。 李常站在旁边,因也沉浸在悲伤中。 贾詡离开大帐,站在角落里,目光好像隔著大帐,落在李常的背影上,复杂到了极点。 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对。 太不对了! 第146章 水火好像要来了 贾詡离开大帐,站在角落里,目光好像隔著大帐,落在李常的背影上,复杂到了极点。 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对。 太不对了! 陛下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驾崩? 之前李常就在为不该做的事情做准备,当时他还觉得皇帝正年富力强! 现在居然没了?还有什么和李常探討道家养生术? 那是正经养生术吗? 之前一直在疑惑大汉的水火怎么来,现在好了,水火眼看就要来了! 偏偏在洛阳最需要一个强势皇帝压场子的时候崩了。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精心算计好的一样! 过去几十年,一直是宦官和外戚斗爭,世家默默发展壮大。 现在好了,还多了个地方州牧,三大宗室! 只要洛阳权威一下降,那立刻就成为诸侯割据! 那时候…… 贾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自己。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贾詡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我贾文和也可以是开国元勛? 不管怎么样,陛下的问题是解决了,可能和明道有关? 可洛阳的权威还挺重啊!要是有人带重兵,在洛阳杀个几波就好了! 可惜,谁有那么大胆量,敢对抗大汉四百年朝堂的威严,和那洛阳聚集的天下世家呢? 贾詡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难道李仙人真的看到了两千年?已经做好了三兴大汉,诸侯爭霸的准备? 他们桃园四结义,三兴大汉吗? …… 第二天。 并州全境,都掛上了白色的布条。 晋阳城的百姓,自发地走上街头,为灵帝举哀。 虽然很多人都没见过皇帝,但他们知道,是皇帝派了刘刘备来镇守并州,是刘备让他们过上了吃饱穿暖的日子。 刘备难过,他们就难过!刘备伤心,他们就伤心。 刘备穿著孝服,亲自站在城门口,对著洛阳的方向,深深鞠了三个躬。 全城百姓,也跟著跪了下来,哭声震天。 而就在这举国同悲的气氛中,李常却悄悄来到了锦衣卫的秘密据点。 “士仁。”李常对著站在阴影里的士仁: “立刻派一队最精锐的锦衣卫,去兗州潁川,把戏志才接来并州。” 士仁愣了一下:“戏志才?就是那个久病缠身,不能出仕的戏先生?” “对。”李常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士仁: “这是元化先生的亲笔信。你告诉戏先生,并州有华神医在,能治好他的病。” 士仁接过信,郑重地抱了抱拳:“末將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 半个月后,并州大败鲜卑十万大军、阵斩大可汗和连的消息,终於如颶风般席捲了整个大汉十三州。 天下震动。 自黄巾之乱以来,大汉边军屡战屡败,鲜卑、羌胡屡屡叩关劫掠,早已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谁也没想到,那个被世家嗤笑为“织席贩履之辈”的并州牧刘备。 竟能以两万五千兵力,全歼鲜卑十万铁骑,彻底平定北疆边患。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刘备居然贏得这么快,还贏得这么干脆,连鲜卑的单于都死了! 一时间,刘备之名响彻天下,连带著教化之名,都顺势传播出去。 这个时代,武力才是对异族最好的教化。 这让荀諶和乐隱又好气又好笑又无奈。 可没有他们开启教化这个头,也传不出这个名。 无数寒门子弟、不得志的武人,纷纷收拾行装,北上并州,想要投奔这位能征善战、善待百姓的宗室牧守。 晋阳城的驛馆,日日爆满。每天都有操著各地口音的人,来到州牧府门前求见。 而最先抵达的,是李常年盼已久的戏志才。 锦衣卫办事素来雷厉风行,接到命令后,星夜兼程赶到兗州潁川。 连人带床带家眷,整整装了三辆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运回了并州。 甚至连戏家的锅碗瓢盆,都一件没落下! 州牧府后院,华佗早已等候多时。 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咳个不停的戏志才。 华佗搭了搭脉,又看了看舌苔,捋著鬍子点了点头: “无妨。虽是先天不足、忧虑过度,伤及肺腑,但好在来得及时。给我三个月,保准他能下床走路;半年之后,便可理事。” 李常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戏志才,潁川名士,智计百出,是曹操早期最倚重的谋士,如今有华佗在,这位顶级谋士,终於能在并州发光发热了。 以后打仗,自己和贾詡就没那么累了。 战爭方面也得有需要他的牛马! 以后还能让戏志才和赵云多接触接触!他们两个一起,说不定有奇效! “戏先生,一路辛苦。”刘备走到床边,握住戏志才的手: “并州虽偏,但衣食无忧,医官齐备。先生安心在此养病,你的家眷,我会替你安排好。” 戏志才勉强撑起身子,咳了两声,眼中满是感激: “多谢刘使君不弃。志才一介病夫,本已无顏出仕。若非华神医亲笔信,若非李太守派人不远千里相迎,志才恐怕早已埋骨潁川了。” “先生大才,当为天下苍生所用。”刘备笑道,“先生安心休养,并州的未来,还需要先生多多费心。” 要不是戏志才目前身体不好,刘备的一套技能都要甩上去了! 安排好戏志才的住处和医官,刘备和李常刚鬆了口气。 …… 同时。 臥牛山一带,聚了数千黄巾旧部,为首的两人,一个叫周仓,一个叫裴元绍,听闻关羽关云长的威名,特意带人前来投奔。 在半路,他们又遇到了廖化,同样准备去投奔。 一路到并州边境。 周仓扛著一柄大刀,站在官道上。 “廖兄弟,你说关將军会不会来啊?” 他搓著手,有些不安地问道: “咱们都是黄巾旧部,关將军会不会嫌弃咱们?” 廖化摇了摇头: “周兄弟放心。关將军义薄云天,最重英雄。咱们带著几千兄弟诚心投靠,他没有不收的道理。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那些烧杀抢掠的恶贼,这些年,只劫富济贫,从未害过百姓。” 正说著,远处官道上,一队骑兵缓缓驶来。 为首一人,丹凤眼,臥蚕眉,面如重枣,手持青龙偃月刀,正是关羽关云长。 因为最近来的人多,李常特意让几个猛將去周围巡边展示实力。 正好就遇到了这一伙人。 第147章 汉末第一血牛肉坦! “来了!关將军来了!” 周仓大喜,连忙带著一眾头目,迎了上去,扑通一声半跪倒在地: “在下周仓,见过关將军!” “在下廖化,见过关將军!” “在下裴元绍……” 身后数千黄巾旧部,也跟著齐齐跪下,高声喊道: “见过关將军!” 关羽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眼神锐利如刀。 他早就收到了消息,知道有伙黄巾旧部想要投靠。 只是这些人出身黄巾,良莠不齐,关羽不得不谨慎。 有些纠结,要不要让张飞接收? “你们都是黄巾余党?”关羽问道。 周仓连忙抬头,大声道: “回將军!我等当年是被逼无奈,才入了黄巾。 后来张角兵败,我等便带著兄弟们躲进了臥牛山,只劫那些为富不仁的世家大族,从未害过一个百姓! 如今听闻將军镇守并州,特地带了五千兄弟,前来投奔將军,愿为將军牵马坠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关羽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那些队伍。 这是有多久,没有遇到虚报的那么夸张的队伍了? 按照当年四弟的划分,这能称得上精锐能战的,不过就两百余人吧? “起来吧。” “多谢將军!”周仓和廖化,还有其他人大喜过望,连忙站起身。 “你们暂且留在此处,整顿部眾,严明军纪。”关羽吩咐道: “待我巡视完太行山边境,回来再带你们去见大哥。若是期间有人敢劫掠百姓,滋扰地方,休怪我刀下无情!” “末將遵命!”周仓和廖化齐齐抱拳。 关羽满意地点了点头,留下一队校刀手后,调转马头,带著亲卫继续向北巡视。 可关羽走后不久,同样巡边的赵云得到百姓传来的消息,有一大伙不像好人的,来到了并州! 赵云带著百多名亲卫前往,一身白袍银甲,胯下夜照玉狮子马,手持龙胆亮银枪,宛如天神下凡。 “將军,前面就是了,听说还是一伙黄巾贼占了那里。”一名亲卫提醒道。 赵云淡淡道:“无妨。我们去看看。” 可还没等他走到临时驻扎地。 裴元绍正带著几个手下在外面无所事事,一眼就看到了赵云胯下的夜照玉狮子马。 他选择以后投靠的纽扣就不好再抢东西了,那现在再去抢最后一次! 那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神骏非凡,一看就是千里挑一的宝马良驹! 裴元绍眼睛都看直了。 “好马!真是好马!”裴元绍舔了舔嘴唇,贪婪都要溢出来: “兄弟们,把那匹马抢过来!献给周大哥,周大哥肯定高兴!” 说著,他提著大刀,带著几十个手下,衝下去,拦在了赵云面前。 “呔!那白袍小子!留下你的马,饶你不死!”裴元绍囂张地喊道。 赵云勒住战马,眉头微皱。 可没想到,居然有人在并州敢拦他的路,还想抢他的马! 那这一伙人一看就是和当年劫掠他家乡的黄巾贼一样! 云小怒! “找死。” 赵云话音未落,龙胆亮银枪已然出枪。 寒光一闪。 裴元绍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枪刺中胸口,当场重伤倒地。 身后的几十个黄巾兵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营地跑。 “杀人了!有人杀了裴大哥!” 消息很快传到了营地里。 周仓一听裴元绍被杀,顿时勃然大怒。 裴元绍是他过命的兄弟,两人一起出生入死多年,感情深厚! “谁敢杀我兄弟!”周仓抄起大刀,带著几百个兄弟,怒气冲冲地衝下去。 大营外,赵云还站在原地,等著他们出来。 “就是你杀了我兄弟?”周仓指著赵云,怒声喝道。 赵云冷冷地看著周仓:“他该杀!” “你敢杀我兄弟,我要你偿命!”周仓也不骑马,跑得居然比马还要快。 怒吼一声,挥舞著大刀,朝著赵云砍了过去。 赵云面无表情,龙胆亮银枪一抖,枪尖如梨花般绽放。 噗!噗!噗! 三声轻响。 赵云连出三枪,周仓被连捅三抢!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周仓的衣衫,地面都红了一片。 周仓只觉得身上三处剧痛,可他看著倒在地上的裴元绍,心中的怒火压过了疼痛。 这是人吗?居然怎么能打? 他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个白袍小將的对手。 打不过,那就跑! 回去叫人! 去叫关將军给他们做主! 周仓猛地转身,撒腿就跑。 这一跑,直接把赵云看傻了。 只见周仓身上飆著血,跑得比他的夜照玉狮子还快。 两条大肉长腿飞快地交替著,脚下生风,竟然一点都看不出受了重伤的样子。 赵云胯下的夜照玉狮子马,乃是天下名驹,日行千里。 可此刻,居然被徒步的周仓,拉开了一段距离! 赵云:“???” 这是人啊?受伤了还怎么能跑? 这一刻,他比周仓还要震惊! 征战多年,见过无数猛將,却从来没见过这么能跑的人! 而且还是身上中了三枪、飆血的情况下! 这真的还是人吗? 赵云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去追。 后面走来的廖化,他多多少少有点文化,赶紧相互解释,同时,稳定住这几千人,不让他们逃跑分散。 这才和赵云解释清楚。 …… 而这个时候,关羽才走了几十里路,越想越觉得不对,留下那几千人在那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必须得回去! 可一归来,还有十几里路的样子。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大汉,正朝著自己的方向狂奔而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 关羽眉头一皱,以为是哪里来的逃兵,或者是被贼兵追杀的百姓。 他刚想上前询问,就听到那大汉一边跑,一边大喊: “关將军!救命啊!有一大汉杀了裴兄弟,我与他理论,大战一场,却不是对手,还被他连捅三抢!” 关羽定睛一看,这不正是昨天那个投靠自己的周仓吗? 居然被人连捅三枪,逃跑这么远?看来没什么本事,只知道逃跑。 关羽有些不屑,傲气直上大脑。 “隨我来!” 就简单说几句,他现在非常担心那5000人直接散了,到时候抓都很难抓! 不忠时重新走到那个临时营地。 周仓指著那白马上面的大汉: “將军!那边有个白袍小將,杀了裴兄弟,还捅了我三枪!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说完,他还主动跑过去招呼: “呔!那贼將,出来受死!我家关將军在此!” 关羽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赵云牵著马,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 关羽:“……” 又看了在阵前浑身是血却还能大声说话的周仓,在外面经常绷住的表情都绷不住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行! 这小子,是个人才! 被子龙连捅三枪,居然还能跑这么快! 这还是人吗? 第148章 贾詡:原来他们都是一类人呀! 关羽翻身下马,走到赵云面前,拱手道:“子龙,別来无恙。” 赵云看到关羽,也是一愣,连忙回礼:“二哥。” “这是个误会。”关羽指了指依旧生龙活虎的周仓,笑道: “这是周仓,昨天刚带著兄弟们来投靠我。他不懂事,冒犯了子龙,还望子龙海涵。” 赵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都是自己人。 相互解释清楚后,那重伤的人也是白白重伤了,谁叫他抢马呢? 赵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原来是云长兄的人。是我出手重了些。” “不怪你。”关羽摇了摇头,“是他们自己找死。” 说完,他转身看向周仓,沉声道:“周仓,还不快给子龙將军赔罪!” 周仓一愣。 啥? 这个猛人居然是自己人!那看来这个并州是来对了! 对著赵云拱了拱手: “子龙將军,刚才是我不对,多有冒犯,还望將军恕罪。” 赵云摆了摆手:“无妨。” 关羽看著浑身是血的周仓,又好气又好笑: “还站著干什么?赶紧去包扎伤口!再晚一会儿,血都流干了!” “哦!”周仓摸了摸自己的伤口,这才感觉到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当天下午,关羽带著周仓、廖化,托著受伤不起的裴元绍,以及整编后的四千多黄巾旧部,返回了晋阳城。 他们也被李常带出了节约的性格,人虽然身受重伤,但是有华佗呀,说不定救一救还能用! 李常听说了周仓被赵云连捅三枪、还能跑贏夜照玉狮子的事跡后,笑得直不起腰。 只可惜自己没有亲眼见证这个名场面! 他当即拍板,任命周仓为自己的亲卫统领,专门负责训练自己的亲卫! 以后有周仓,他都敢直接冲入敌阵! “周仓啊,”李常拍著他的肩膀,笑道,“以后我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就凭你这速度,就算被敌军包围,也能带著我全身而退!” 周仓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 这个就是信任吗?!! 他才刚来,居然能负责训练亲卫!虽然没有跟隨关將军,但是跟隨著关將军的四弟! 听说还是整个并州军政的核心人物啊! 虽然挨了三枪,还得到了李太守的赏识,太值了! 送走周仓后,李常终於拿起了那份伤亡报告。 一个个数字看了许久,战爭不是游戏,这什么每一个数字,都带不了一个家庭的破灭。 这一战,前前后后损失接近五千,有太多人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死在冬日的严寒中。 可他们偏偏却无怨无悔,最多只恨自己少杀了几个鲜卑人! 战爭,可以说就是他发起了!每一个人的死,都可以怪他! 或许有无数的理由解释这场战爭的必要性。 但,人死了,就是死了。 李常沉默许久,或许生於和平年代的后遗症吧?无法真正麻木的面对这些。 他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就连刘备和贾詡、程昱进来都没有发现。 贾詡一眼就看出来,李常为什么而伤心。 可就是看出来才不理解呀! 为什么明明对大汉,对皇帝那么心狠手辣、毫不留情。却偏偏对平民百姓、军队士卒却如此如此和善? 简直就不像他印象中的那个毒士小狐狸! 刘备走上前,看到那些数字后,立刻变得愧疚、自卑又自责! 我真该死啊! 这一战居然破坏了那么多美好的家庭! 四弟已经在为此事如此忧虑,二自己居然没有反应! 我刘备远不如四弟仁德和善啊! 李常一抬头,才发现前方已经不少人。 见到刘备,忽然反应过来,似乎还可以帮帮那些家庭啊! “大哥,进来还在边草鞋吗?还会辫其他的吗?” 刘备一愣,怎么说到草鞋了? 即使有外人在,他也不觉得尷尬:“一年多没有编了,可能手艺都已经下降了。” “大哥,或许因为战爭,失去家庭支柱的,正需要你这份手艺。 正所谓上行下效,大哥,你以身作则,教他们用草编织草鞋草帽,来自草牛草羊草鸡草龟等等。 他们的人因我们而死,失去了家庭收入来源,那我们便再给他们一个收入来源!” “好!”刘备感动,当即应下,“我亲自从雁门一直到上党、又回太原,我要亲手教会每一个人!” 他们离开后,贾詡又发现,关羽居然也在默默资助那些伤残的士卒! 原来刘备他们四兄弟,都是一类人呀! 有共同的理想和信念,只是表现的方式不一样。 没多久,他们又遇到了鞭挞俘虏和部分士卒的张飞。 贾詡:…… 李常越想心情越不好,拉著贾詡和程昱,搞得他们还以为又有什么阴谋诡计结果却找到了华佗,和部分冰封的俘虏尸体。 华佗和李常两个人,血淋淋的,就像个魔鬼,居然有说有笑的研究尸体! 什么开膛破肚,什么心肝脾肺肾! 看的贾詡和程昱都绷不住了!这种事,为什么要叫他们! 为什么那华佗居然如此兴奋?好像找到了知己一样! 这时候,华佗的感觉找不到知己!没想到李太守居然真这么懂医术!还知道他那么多没有听过的,但是又很有道理的理论! 简直就像高山流水遇知音,低山臭水双子星!粪山泔水遇至阴! …… 刘备的动作很快,到了雁门,他们开始的地方。 一行人推广编织手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并州大小村落。 失去亲人的孤寡老弱,纷纷拿起茅草、藤条,学著编织物件换取口粮。 雁门那个村口的雁婆婆,也跟著眾人学起了编草鞋。 她双手布满老茧与裂口,动作笨拙却认真。 一草一绳,劳作之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孙儿狗剩的模样。 狗剩在世时,不止一次和她说起,心中嚮往晋阳的繁华,总盼著有朝一日能亲自去看一看。 如今孙儿埋骨雪原,再也无法成行。 老人家本来学什么都慢,可以雁婆婆却学的很快。 雁婆婆心念一动,在编完草鞋之余,借著学来的手艺反覆琢磨,以茅草为料,细细编织出一只只展翅模样的大雁。 大雁南飞,心念归人。 这一只只草雁,便成了她寄託思念的念想。 思虑再三,她决定带著小孙女丫丫动身。 就替逝去的儿孙,去看一看那座晋阳城。 祖孙二人收拾好简单行囊,踏著一路风雪,辗转赶往晋阳。 偌大的城池人来人往,比起苦寒的雁门热闹了许多。 雁婆婆便在城中寻了一处街角,支起摊子,一边售卖耐穿的草鞋,一边摆放著亲手编织的草雁。 来往路人见她来自雁门,又日日售卖草编大雁。 久而久之,雁婆婆真成了雁婆婆,身边跟著个雁丫丫卖著大雁。 寒风依旧吹拂街巷,岁月缓缓向前。 白髮苍苍的老人守著小摊,身边依偎著懵懂的小孙女。 草雁无声,载著一整门的思念与遗憾。 乱世漫漫,她失去了所有至亲,唯有这最后一缕血脉相伴。 往后余生,她便守著街角小摊,守著身旁的丫丫,在这座陌生的城池里,带著满门旧事,安静地活下去。 并州不止一个雁婆婆,大汉却少有这样的雁婆婆。 …… 洛阳。 并州大胜鲜卑的捷报,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暗流涌动的洛阳朝堂。 原本藏在河面底下的暗流,好像浮现出来,变成明面上的波涛汹涌。 第149章 事已至此,给刘备升官吧 袁隗捏著那份墨跡未乾的奏报。 “十万鲜卑……全歼?阵斩和连?” 其他人也在震惊。 “居然这么快?” “才不到一个月!” “鲜卑人也太弱了!” 可看到这,他们又鬆了口气。 还好先帝走得早! 还好先帝大事未半而中道崩殂! 何进的脸色同样难看。 他原本以为,刘备那点家底,能在半年大败鲜卑就烧高香了。 谁能想到,这个织席贩履的宗室,居然这么快就把鲜卑打趴下,还打出了一场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 何进喃喃自语,“这可如何是好?假若他真的领兵南下,我们如何抵挡?” 袁隗不在意的摇摇头,笑道: “那刘并州他凭什么南下?私自带兵进入司隶?谋反吗? 陛下如今年幼,正需要大將军与太后,还有我等共同辅佐朝政!” 此话一出,眾世家也反应过来,纷纷放鬆。 他们掌控了洛阳朝堂,手握天下大义,地方州牧有兵怎么了? 一旨下去,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谁敢反抗? “那怎么办?”何进理解了一部分,但还没有完全理解,连忙问道: “总不能派兵去打他吧?现在西园军刚收拢,人心不稳,恐怕根本不是刘备的对手。” “不用打。”袁隗笑道,“他不是大胜鲜卑吗?我们可以给他升官,再给他派个差事。” “差事?” “没错。”袁隗点了点头: “幽州张举张纯勾结乌桓,叛乱已经快一个月了,连破数县,刘幽州兵少將寡,根本挡不住。 我们可以奏请陛下,加封刘备为征北將军,督幽并二州军事,让他带兵去幽州平叛。” 这时候,虽然没有完全出现四征四镇四安將军的划分,但还是默认四征高於四镇。 即使名义上,这些还是属於杂號將军。 崔烈眼睛一亮: “好计!幽州那地方,比并州还乱。乌桓骑兵驍勇善战,张举张纯聚有十余万兵马。 刘备去了,就算能打贏,也必然元气大伤。 而督幽州军事,那刘伯安即使再好说话,两大宗室也迟早会出矛盾!” 何进大喜,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 “明日早朝,我就奏请陛下,下旨给刘备! 如此妙计,陛下一定会同意的!” …… 次日临时开一个早朝。 何进果然当眾奏请,加封刘备为征北將军,总督幽并二州军事,即刻带兵前往幽州平叛。 话音刚落,朝堂上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袁隗率先出列: “大將军所言极是。刘使君用兵如神,威震北疆,唯有他出马,才能平定幽州叛乱。”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眾世家官员纷纷跪倒,异口同声。 小皇帝刘辩坐在龙椅上,茫然地看著下面的大臣,又转头看向后面的何太后。 直到何太后点头,刘辩这才一脸懵逼地说: “准。” 卢植站在队列中,眉头紧锁。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是何进和袁隗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的弟子刘备刚打完一场大仗,士兵疲惫,粮草也需要补充,现在让他立刻去幽州平叛,分明是想消耗他的实力。 同时还要引发和幽州的矛盾。 可他也无法反驳。 幽州叛乱是事实,刘虞確实暂时挡不住。 散朝后,卢植拉住了同样面色不虞的蔡邕。 “伯喈兄,你怎么看?” 蔡邕嘆了口气: “还能怎么看?何遂高和袁次阳有图谋不轨之心啊。 玄德刚立功,他们就急著把他支走,生怕他威胁到自己的洛阳的事!” 可他们又不好反驳,某种意义上,他们也是站在世族和士人那边。 目前正对著势力大减的宦官派清理。 “玄德是个难得的实干派。”卢植感慨道: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只会空谈的世家子弟,像刘玄德这样能真正为百姓做事的宗室,太少了。” “是啊。”蔡邕点了点头: “并州的新政我也听说了,摊丁入亩,兴办学堂,全民识字,教化万民,连胡人都自愿归汉,整个并州安居乐业。 这样的治理手段,真乃治世之能臣!” 两人沉默了片刻。 卢植突然说道: “伯喈兄,我有个想法。我想派我的几个弟子,去并州看看,也去帮帮我这个弟子。” 从他们个人的立场,身为大儒,他们很愿意站在刘备这边。可他们不能拋开自身阶级,不能背叛士人。 或许需要给士人寻找另外一条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此绑定世家。 蔡邕眼睛一亮: “我也正有此意!我的几个弟子,閒来无事。不如让他去并州,帮助玄德,也好施展他的才华。” “好!”卢植笑道。 “对了,”蔡邕补充道: “我们还可以写信给康成兄,他弟子可谓是遍布天下,让他也派几个閒来无事的弟子去并州!” “没错!”卢植大喜: “康成先生一向注重寒门,玄德的所作所为,正合他的心意。我这就写信给他!” “对了,还有我们的三五好友!即使他们现在不愿意,那多写几次,他们说不定迟早会同意!”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充满了期待。 他们相信,刘备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 洛阳曹操府邸。 他爹曹嵩在斗爭中已经被波及,丟了太尉官职,返回了老家。 但好歹的那一亿钱已经赚了回来,至少不亏。 曹操看著手中的消息,嘆了口气。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越发羡慕刘备。 同样是起兵討黄巾,刘备现在已经是一州之牧,手握重兵,威震天下。 而自己,却还在洛阳这个泥潭里,看著一群蠢货爭权夺利。 “玄德,我不如你啊!” …… 阴冷的宫殿里,烛火摇曳,映得董太皇太后的脸忽明忽暗。 董太皇太后独自坐在冰冷的凤椅上。 头髮花白,面容憔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她的面前,跪著最后几个忠心耿耿的老宦官。 为首的中常侍封諝,磕著头,哽咽道: “太皇太后!您就听老奴一句劝吧!赶紧带著渤海王,偷偷离开洛阳,去并州投奔刘使君!” “刘使君刚刚大胜鲜卑,手握几万雄兵,麾下猛將如云。只有到了他那里,您和渤海王才能安全啊!” 第150章 董重:啊?我去杀何进? 其他常侍也一样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地砖: “如今何进把握朝堂,和何太后把握皇宫,那何太后心狠手辣,迟早会对您和渤海王下手的!” “并州刘使君威震北疆,待人仁厚,又是宗室,您带著陈留王去投奔他,他一定会护著你们的!” 董太皇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住口!” “吾乃是大汉的太皇太后,是先帝的生母!是当今陛下的亲祖母!这皇宫,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生死也要死在皇宫!凭什么要去那个苦寒的并州!” “刘备是宗室,他理应带兵来洛阳勤王,护著我这个太皇太后和协儿!吾已经下旨给他了,他很快就会带兵过来的!” “何进不过是个屠户的儿子,他敢把我怎么样?难道他还敢弒杀太皇太后不成?” 常侍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太清楚了,洛阳现在被何进围得铁桶一般,他们的旨意根本就送不出洛阳城。 就算送出去了,刘备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带兵来洛阳送死。 “太皇太后!”封諝急得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怕1万就怕万一呀!” “滚!”董太皇太后抓起桌上的茶杯砸了过去,茶杯在他们脚边摔得粉碎: “吾不想再听到这些话!你们要是怕死,就滚去投奔何家!吾绝不拦著!” 眾宦官和常侍无奈,只能含泪退了出去。 看著两人的背影,董太后紧紧抱住身边的刘协,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协儿不怕,奶奶在。奶奶一定会保护你的。” 五岁的刘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住董太后的衣角: “大母,我怕。” 在私下里,董太皇太后还是喜欢这个称呼。 “不怕不怕,”董太皇太后摸著他的头,就像个寻常的奶奶一样慈祥: “何进那个屠户,大母不会让他得意太久的。” 当天夜里,董太皇太后秘密召见了驃骑將军董重。 “董重,吾待你不薄吧?” 董重连忙跪下:“太皇太后对臣恩重如山,臣万死不辞!” “好!”董太皇太后命令道: “现在吾和协儿的性命都握在何进手里,你立刻带人去大將军府,杀了何进! 只要何进一死,何家就群龙无首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夺回大权!” 董重脸色一白,浑身发抖。 啊?什么?我去杀何进? “太……太,太皇太后,何进府中有数千亲兵,还有袁绍曹操等人辅佐,臣这点兵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 “废物!”董太后怒骂道: “你是我这个太皇太后的侄子,是大汉的驃骑將军!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我和协儿被何家欺负吗?” “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董重被逼无奈,只能硬著头皮答应: “臣、臣遵旨。” 他这个驃骑將军,可是全靠董太皇太后支持! 他回到府中,立刻召集心腹商量暗杀何进的计划。 可他哪里是做这种事的料,几个人在书房里吵了半夜,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而他们的对话,早已被何进安插在董府的眼线听得一清二楚。 外戚和外戚之间,也有差距。 何进比不过刘宏解决的那一批外戚,但董重也比不过何进啊! …… 何进收到消息,气得当场掀翻了案几。 “反了!反了!这个老虔婆和董重,竟然敢暗杀本將军!” “上次她想召董重入宫废帝,本將军念在先帝的面子上,饶了她一命。没想到她不知悔改,竟然还敢来这一套!” “她真的要谋反吗?!!” 袁绍立刻上前: “大將军,事不宜迟!董太皇太后图谋不轨,董重又敢谋反,就应该立刻派兵围剿! 然后再进宫逼迫董太后迁出长乐宫,永绝后患!” 何进一狠心,点了点头: “好!立刻派五千北军,包围驃骑將军府,捉拿董重!” “诺!” 半个时辰后,五千北军將驃骑將军府围得水泄不通。 董重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堵在了府中。 看著外面黑压压的士兵,嚇得魂飞魄散,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只能直接拔剑自刎! 他虽然还没有出力,但也尽力了! 董重一死,董太皇太后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何进带著兵马直接闯入长乐宫,见到董太皇太后,冷冷道: “太皇太后,董重谋反,已经伏诛。您身为太皇太后,纵容侄子谋反,难辞其咎。” “臣和太后,还有陛下商议过了,请您即刻迁出长乐宫,搬到永安宫居住。没有太后的命令,不得出宫一步。” 董太后指著何进,气得浑身发抖: “你个屠户的儿子!竟敢如此对我! 吾乃是先帝的生母,是大汉的太皇太后!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天下人不会放过你的!” 她现在几乎什么都没了,人也老了,只剩下太皇太后这一个身份。 何进冷哼一声。 “来人!送太皇太后去永安宫!” 几个士兵上前,架起董太后就往外走。 刘协嚇得大哭,扑上去抱住董太后的腿:“奶奶!奶奶!” “协儿!我的协儿!”董太后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何进看了一眼刘协,眼中闪过杀意,却最终还是忍住了。 “把渤海王也一起带去永安宫,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望。” “诺!” 接下来的半个月,永安宫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董太后身边的宦官和宫女,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先是几个洒扫的小太监,不明不白地死在井里。 然后是伺候饮食的宫女,被发现吊死在房樑上。 最后,连董太后最信任的几个常侍,也接连暴毙。 他们死前,都跪在董太后面前,哭喊著: “太皇太后,老奴没用,护不住您和董侯了! 老奴对不起先帝!” 整个永安宫,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腥味。 曾经权倾朝野的十常侍,如今只剩下了张让、赵忠和毕嵐三人。 张让和赵忠早就投靠了何太后,走两位一体路,自然平安无事。 …… 永安宫里,董太皇太后和刘协相依为命。 每天晚上,刘协都会躲在董太后的怀里,瑟瑟发抖地说: “大母,我怕。他们都死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 董太皇太后紧紧抱著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怕,协儿不怕。大母在,大母会保护你的。” 可她自己也知道,她根本保护不了刘协! 她现在就是一个被囚禁的老太婆,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更別说对抗何进和何太后了。 中平四年(187年)二月初三。 何太后派了一个贴身宫女,给董太皇太后送来了一壶酒。 第151章 董太皇太后忧虑过度,自愿病故 宫女跪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说: “太后说了,太皇太后这些日子辛苦了,特意赐一壶好酒,让太皇太后解解乏。” 董太皇太后看著那壶酒,眼中绝望,终於是到了这一天了。 她知道,这壶酒里有毒。 没有接酒,只是看著宫女: “回去告诉那个女人,她今天怎么对我,將来一定会有人怎么对她!” “我在地下等著她!等著她和她那个屠户哥哥!” “我大汉的江山,迟早会毁在你们兄妹手里!” 宫女低著头,不敢说话。 董太皇太后嘆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刘协,脸上露出了最后一丝温柔。 她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只是一个疼爱孙子的普通老人。 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刘协的脸:“协儿,奶奶不能再保护你了。以后你要好好活著,一定要好好活著。”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并州的刘备刘玄德,他是你的刘皇叔,你跟著他走。他是个好人,他会保护你的。” 她后悔了。 她后悔当初不该跟何太后爭权夺利。 她后悔当初不该拒绝宦官们的建议,没有早点带著刘协逃去并州。 她后悔当初不该异想天开,派董承去刺杀何进。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大母!”刘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紧紧抱住董太后,放声大哭,“大母不要走!协儿不要大母走!” “傻孩子。”董太皇太后擦了擦刘协脸上的眼泪,笑著说: “奶奶要去见你大父和你父皇了。你要好好活著,长大以后……” 董太皇太后抱著刘协的头。 “可惜,大母我看不到你长大了……” 她掰开他的手,狠下心肠,端起那壶毒酒,一饮而尽。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抬起头,地盯著刘协,眼睛里充满了不舍和不甘。 “协儿……好好活著……” 一句话还没说完,董太后的头一歪,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大母!大母!” 刘协扑在董太后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哭声,在空旷的永安宫里迴荡,却没有一个人来安慰他。 宫女见董太后已死,转身离开了永安宫,回去向何太后復命。 当天下午,朝廷发布公告:太皇太后董氏,因忧虑过度,在永安宫崩逝,终年四十八岁。 消息传出,洛阳朝野一片譁然。 懂的人自然都懂,知道的人也自然都知道,董太皇太后是被自愿病故的! 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卢植和蔡邕在家中长嘆一声,闭门不出。 曹操看著窗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喃喃自语: “汉室衰微,朝纲祸乱,竟到了如此地步!” 他那个征西大將军的梦,越发破碎。 夜里,刘协在空荡荡的宫殿,哭到睡著。 永安宫的夜,空荡荡的。 刘协哭到睡著,却在没有大母安慰他。 梦中,董太皇太后好像放不下自己的孙子,依旧和往常一样,轻轻拍打著刘协的后背。 刘协伸出小手在空中胡乱抓著,仿佛还能摸到董太后温暖的衣襟,还能感受到她拍著自己后背的轻柔力道。 梦里大母还是那样慈祥,抱著他坐在凤椅上,给他剥甜甜的蜜枣,说要带他去看洛阳城外的桃花,说要看著他长大…… 可凉风吹过,刘协从梦中惊醒。 睁开眼,只有空荡荡的宫殿,冰冷的被褥,还有窗外呼啸的夜风。 蜡烛早已燃尽,殿內一片漆黑。 五岁的孩子缩在床角,抱著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子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痕跡。 他不敢大声哭,怕引来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怕他们像对待奶奶身边的常侍一样,把自己也拖出去杀掉。 “大母……大母……” …… “孙儿!我的孙儿!大母在这!” 雁婆婆猛的坐起来。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她仿佛又看到了自己那个战死在鲜卑人刀下的小孙子,正笑著朝她跑过来,喊著“大母抱”。 她伸出手,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床头摆著一个粗糙的木娃娃,那是孙子生前最喜欢的玩具。 另一边是孙儿小时候穿过的冬衣,那是她从小留到大,后来改成了孙子和孙女的冬衣。 她还记得那些线,是她母亲缝的,哪些线是她改的。 雁婆婆拿起木娃娃,紧紧抱在怀里,浑浊的眼泪顺著脸上的皱纹流了下来。 又睡了下去,她不敢惊醒身边的孙女。 这些日子,州牧府的宣教使天天来给她送粮送药,村里的乡亲们也轮流照顾她。 可再多的温暖,也填不上失去孙子的空洞。 一场跨越千里的梦,连接了两个地位差距极大,却同样失去至亲的人。 这乱世里,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悲欢离合。 …… 长乐宫內。 何进与何太后解决了董太皇太后的问题,已经半个多月 他们兄妹合力,彻底掌控朝廷內外,权势达到了巔峰。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两个人出现分歧。 何进是何大將军;但何太后是大汉的和太后,更是大汉皇帝刘辩的母亲。 孰轻孰重,她自能分辨。 何进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地看著坐在凤椅上的何太后。 “妹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张让赵忠这些阉竖,留著就是个祸害! 当年竇武、陈蕃是怎么死的?就是因为心慈手软,没有斩草除根!” “现在董老……太皇太后已经死了,朝堂內外都在我们手里,正好趁机把所有宦官都杀了,永绝后患!” 他可是听了袁绍的建议啊!越听越有道理,怎么能不以史为鑑! 何太后端著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 “哥哥急什么?宦官们已经死了不少,现在剩下的都老老实实的,又没有犯错,为什么要杀他们?” “老老实实?”何进气得一拍桌子: “他们当年跟著董太皇太后的时候,可没少给我们使绊子! 现在不过是见风使舵罢了!等他们缓过劲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们!” “够了!”何太后猛地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 “哥哥是不是觉得,现在天下都是你的了?连我这个太后的话,你都不听了?” 何进:??? 怎么回事?他们兄妹不是一体的吗?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第152章 最高难度,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何太后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又解释道:“你掌握朝堂,我掌控皇宫,不是说好的默契吗?” 何进急道: “可我就是在帮妹妹你,进一步掌控皇宫啊! 只要把那些宦官都杀了,那整个皇宫就只有你一个声音!” “是这样吗?”何太后说著,却是一点也不相信! 自从董太皇太后忧虑过度、意外病故以后,后宫就只有她一个声音了。 哦,还多了一个他哥哥,何进的声音! 作为一个大將军,居然如此自由的出入皇宫,连他儿子刘辩都被嚇到了不知道多少次! 到底她哥哥是皇帝还是她儿子是皇帝? 何太后越想,越觉得张让和赵忠说得有道理! “兄长现在手握天下兵权,满朝文武都是你的人,天下世家也,对你俯首称臣。 要是再把宦官都杀了,这皇宫里,是不是也得听你的了?” 到时候,你要是想废了辩儿,自己当皇帝,谁能拦得住你? 可最后一句话,她到底是不敢说,她更怕自己的哥哥真有了这个心思! 何进猛地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妹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是你亲哥哥!我怎么可能害你呢!” 何太后淡淡道,“我自然是相信兄长的!” 可惜……张让和赵忠这几日特地给她翻找了一些大汉史书。 特別是关於这几十年外戚和幼帝的事! 原本她是不想看的,认为是他们在离间自己和亲哥哥! 可偏偏就是一不小心勉为其难的瞅了一眼,越看越害怕,越看越心惊! 这几十年,哪有一个外戚放过了幼帝! “这些宦官,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们是我的人。 只要他们在,这皇宫就是我在掌控。 兄长在外面掌控朝堂,我在宫里掌控后宫,我们兄妹二人互相扶持,才能保住何家的富贵。 待辫儿长成亲政后,我等也好安心了!” 何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妹妹说的,也好有道理啊! 等何进走后,何太后顾念兄妹多年的感情,没有何进她也达不到今天。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没有她,何进更没有今天。 却喊道:“张让、赵忠,你二人莫不是在离间吾与兄长?” 屏风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张让和赵忠从后面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何太后磕了个响头。 “太后明鑑!老奴们生是太后的人,死是太后的鬼!这辈子只忠心於太后和陛下!绝无二心!” “大將军手握重兵,自然不怕什么。 可太后和陛下深居宫中,身边要是没有几个贴心的人,万一有人心怀不轨,后果不堪设想啊!” “再说了,陛下才十三岁,还需要人伺候。要是把宦官都杀了,谁来伺候太后和陛下的起居? 难道要让那些粗手粗脚的宫女来吗?” 何太后:“可那终究是我的兄长啊!” 张让一边说,一边偷偷给何太后使眼色。 “太后,姑侄与子母孰亲? 假若真天下大变,我等没听说过兄长给妹妹,或者侄儿给姑姑立庙供奉。 自古以来只有皇帝给自己母后立庙供奉的道理。” 何太后点了点头,坚定下来。 “好了,这件事不用再议了。以后我绝不会让兄长动你们!” 张让和赵忠连忙磕头:“多谢太后!我等必尊先帝遗愿,为陛下和太后效死!” 对於他们的忠诚,何太后还是很相信的。 …… 另一边,何进自由地走出皇宫,正好碰到等在外面的袁绍。 袁绍看到何进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没成。 “大將军,太后还是不同意?” 何进点了点头,嘆了口气:“我这个妹妹,真是被那些阉竖灌了迷魂汤了!她居然还要保那些人!”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將军,太后既然不同意,我们也不能硬来。不过,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依我之见,我们可以召四方大將入京,让他们带兵来洛阳,逼迫太后同意杀宦官!” “到时候,各路大军兵临城下,太后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妥协了!” 何进提起兴趣,但还是摇摇头,“她到底是我妹妹,我再多劝她!她一定会想通的。” 袁绍无奈,却也不急,总有机会的! …… 晋阳城,州牧府。 刘备拿著朝廷送来的制詔。 没想到陛下都死了,他升官反而更快了!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洛阳的暗流,这些阴暗的事,都被李常和贾詡挡在了外面。 贾詡是默默配合,李常是生怕大汉给刘备去救活了! 他要的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大汉,而是从零开始拯救万民於水火的新大汉! 自上而下的改革永远不会干净,自由自下而上重新犁一遍,才能打破旧有的秩序和阶级! 直接就上了最高难度: 第一步给这摇摇欲坠的大汉放引入水火,把刘秀建立的大汉给他彻底埋葬。 第二步带著刘备重新打一遍!打破原有的阶级和秩序! 第三步,在这个废墟又乾净的土地上,建立属於刘备他们四兄弟的大汉! 每一个环节缺一不可! “太好了!朝廷因为我们大败鲜卑的功劳,封大哥为征北將军,又赐粮草十万石,绸缎千匹! 还让我们立刻出兵,协助刘幽州平定幽州的张举张纯叛乱!” 张飞越想越兴奋,太好了,又能打仗了! “四弟,你们打仗都累了,让俺立刻点齐两万大军,北上幽州,平定叛乱!” 一句话,让眾將的目光,全吸引到张飞身上。 可恶,好像和张飞一样肆无忌惮的说话呀! 李常拿著制詔,扫了几眼。 大概能猜测到,洛阳又开始出事了!只是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人死,死的是谁? 还得想办法配合他们,让自己这边『中计』! 一时间,李常感觉自己压力很大,不止现在,要配合以后还得配合!时不时还得给自己这边挺好听! 世家以为自己站在了第二层,可李常早就站在了第三层!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 搅得前方打仗没了军需,吃了败仗! 搅得洛阳大乱! 把大汉朝亡了! 老子无非让你们一起送命就是! 就让这一把火烧他个精光吧! 为了拯救大汉於水火之中,也只好暂时苦一苦大汉了! 第153章 袁绍:我建议让董卓进京砍宦官 李常:“大哥,可以去,但不能直接去!” “为什么?”刘备愣了一下,“张举张纯叛乱已经数月了,幽州百姓深受其苦。我们身为大汉臣子,理应出兵平叛啊!” 同时他也有一点点小心思,他想重新回到涿郡,让他的家乡父老看看他如今的成就! 李常点头,又摇了摇头,“幽州牧刘虞乃是大汉宗室重臣。是大哥你的族叔。” “我们要是真直接带两万大军去幽州,那岂不是明著说伯安公不行吗? 洛阳的人可以直接下令,但我们不能直接去。 那说不定会得罪他和公孙瓚,还会把我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耗光。” 刘备皱起了眉头:“可是,朝廷的旨意,我们不能不听啊。要是抗旨不遵,岂不是落人口实?” “旨意当然要听,但不能全听。”李常笑了笑,“我们可以出兵,但不能出主力。” “我建议,大哥先去信伯安公,说明情况,顺便让他提供粮草。假如他不同意,那我们便休养生息,假如他同意,那我们便出战。 到时候,大哥亲自带赵云率领三千轻骑,北上幽州。子经率领五千新兵紧隨其后。 骑兵以野战拉扯为主,五千新兵主要负责后勤,接收別人不要的流民和俘虏。 这8000人对外称2万大军,稍微吃一点点空响!” “另外,还要告诉他我们会出兵协助,但并州刚刚经歷大战,兵力不足,只能派这么多人。 这样一来,刘虞说不定不仅不会怪我们,还会感激我们给他面子。” “至於平叛的主要功劳,就让给好了。我们要的,不是虚名,是实实在在的人口和物资。” 荀諶在旁边点头附和: “明道说得对,名义上让我们督幽州军事,可到底不会以我们为主。 刚刚经歷一场大战,我们的注意力应该集中在民生上,我们并州的百姓还是太少了。” “张举张纯叛乱,导致幽州至少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这些流民,对我们来说,比什么都珍贵。只要把他们带回并州,我们就能多开垦几亩荒地,多產几石粮。” 刘备想了想,无奈同意下来。 大汉的人心为何至此啊? 可他也听得出来,都在委婉的表示并州才经歷过一场大战,不好再消耗了!更不好为了幽州消耗自己。 特別是刘备自己,也在偏心辛苦建设的并州。 “还是诸位想得周到。”刘备拋开杂念,“我立刻给伯安公写信。” 又半个多月后。幽州的信暂时还没回,但洛阳噩耗再度传来。 毕嵐在麻木中,又接到消息。 太皇太后崩了! 十常侍只剩下他和张让赵忠! 毕嵐的脑海,一下子就白了! 看著情报,气笑了。 “『忧虑过度』,崩逝了?” 他可是在洛阳深宫,一步一步爬到十常侍的位置! 更清楚当年何太后鳩杀王美人的事! 心中悲凉,陛下走了,太皇太后也走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太皇太后都护不住吗? 可他也知道,这不怪其他人。 要怪,只能怪何进和何太后心狠手辣。 毕嵐放下手中的活,立刻找到刘备。 踉蹌著走到刘备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著刘备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刘使君!求你了!让我回洛阳吧!” “洛阳,我放心不下!” 毕嵐哭得撕心裂肺,刘宏走了,董太后也走了。 那个曾经给他遮风挡雨,给他荣华富贵,让他有机会施展才华的洛阳,如今只剩下了仇人。 可他还是想回去。 哪怕回去是死,他也想再看一眼那个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皇宫,再送他们最后一程。 刘备连忙扶起毕嵐,眼眶也红了。 “毕常侍,你先起来。节哀顺变。” 可毕嵐却摇摇头,立刻將自己的猜测说出。 听完,刘备都懵了。 这可能吗?何进和何太后怎么可能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他转头看向李常,不解道:“四弟,这可能吗?” 而李常却点点头:“完全有可能!!” 李常一番解释,適当的將脏水泼到何进兄妹和世家身上。 一旁的毕嵐也怒冲冲的拱火。 最终,刘备大怒: “好!好一个何太后!好一个何进!” 一拍案几,案几上的笔墨纸砚全都震得跳了起来。 气得浑身发抖,怒火滔天。 “他们兄妹二人,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弒杀太皇太后,简直是泯灭人性!” “大汉的江山,迟早要毁在他们兄妹手里!” 退一步越想越气, “四弟,隨我带兵去洛阳!我要亲自问问何进和何太后,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大汉的律法!还有没有先帝的在天之灵!” “大哥!不可!” 李常猛地站起身,厉声喝止。 这要是去了,刘备就成了刘太师!那这个大汉可能一不小心就活了! 但凡刘备不姓刘,那这就是重开,完全可以去洛阳。可刘备姓刘,那可就像是在继承了。 明明能抢过来的,为什么要去继承?还要看旧时代人的脸色! 而且以刘备的性格,他根本做不出董卓那种废立皇帝、焚烧洛阳的事情。 李常从来就没想过要去拯救那个腐朽透顶的旧大汉,更不愿意去当那个裱糊匠。 洛阳的乱局,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只有旧大汉彻底死了,新大汉才能浴火重生。 “四弟,为何不可?”刘备皱著眉头,看著李常,“何进兄妹弒杀太皇太后,罪大恶极!我身为大汉宗室,岂能坐视不管?” “大哥,我知道你生气。但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李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解释道: “第一,我们没有接到朝廷的任何传令。没有皇帝的圣旨,没有大將军的调令,没有太皇太后詔令。 私自带兵入京,就是谋反。到时候,何进和袁隗只要一句话,就能號召天下人討伐我们。 那时候谁来拯救大汉?” “第二,幽州的张举张纯叛乱还没有平定。我们要是带著主力去了洛阳,那幽州怎么办? 洛阳至少看起来还平静,幽州才是大患呀!” 为了送走大汉,李常还在操作! 刘备看著李常,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 四弟说得对啊! 可他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他从小就立志要匡扶汉室,拯救百姓。 可如今,眼看著大汉的江山被一群奸佞小人搞得乌烟瘴气,眼看著宗室长辈被人鴆杀,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他无比痛苦。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著,什么都不做吗?” 刘备的声音越发沙哑。 李常摇了摇头:“不是什么都不做。我们可以派一个使者,去洛阳弔唁太皇太后。顺便,看看洛阳的局势。” “至於何进和何太后,他们的好日子,也长不了了。 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就在刘备心情沉重的时候,一个亲卫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封书信。 “启稟將军,幽州牧刘虞的回信到了。” 刘备接过书信,拆开一看,原本阴沉的脸色,渐渐舒缓了下来。 看著看著,他的眼眶竟然又红了。 “好!好一个伯安公!” 刘备激动得很激动起来。 “大汉,终究还是有忠臣的啊!” 刘备把书信递给李常,感慨道: “四弟,你看看。伯安公不仅同意给我们提供粮草,还说我们不用顾虑他的感受,直接出兵就好。” “他说,幽州百姓已经受苦太久了,只要能早日平定叛乱,別说提供粮草,就算是让他亲自带兵衝锋,他也愿意。” “他还说,我们都是大汉宗室,理应同心协力,匡扶汉室。不用分什么你我。” 李常接过书信,扫了一眼。 信上的字跡不错,看得出来练过不少! 字里行间,满是忧国忧民的赤诚之心。 刘虞在信里说,他已经准备好了二十万石粮草,只要刘备的军队一到幽州,立刻就能发放。 他还说,公孙瓚的白马义从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配合刘备的军队作战。 最后,刘虞还担心刘备在并州刚刚经歷大战,兵力不足,说不用派太多人来。 只要能牵制住叛军的侧翼就行。平定叛乱的主力,由他和公孙瓚来承担。 李常看完,也忍不住嘆了口气。 刘虞这个人,確实是汉末少有的真正一心为国的宗室! 他清廉正直,体恤百姓,深得民心。 真好说话! 既然这样,那为了报答他,就多捡一些不要的流民和俘虏回来吧! 刘备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有伯安公在,幽州的叛乱,一定能早日平定。” “传令下去!三日后,我亲自率军,北上幽州!” …… 时间缓缓从中平三年二月,来到五月。 刘备到了幽州,也是在尽心尽力的打仗。 牵招按照李常的吩咐,也是在全心全意的挖人,时不时就能捡到不要的流民和俘虏。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碰到一些世家大族,慷慨解囊。 在涿郡,刘备也算是衣锦还乡!將村子里面一小半,他姓刘的同族同宗顺便带走。 又是一年春,桃花纷飞。 刘备还亲手买回了张飞的地,张飞后来悄悄卖掉的桃园,张飞的家资。 可这个时候。 洛阳。 何进持续劝了何太后几个月,毫无效果。 加上他彻底掌控朝廷,时不时自由出入皇宫,好像他家一样,给刘辫变嚇得都不好了。 与何太后之间,矛盾越来越大,经常聊了不到几句,不欢而散。 袁绍找准机会,再度建议:“大將军,可詔四方英雄之士,如董卓之流,勒兵来京,尽诛阉竖。 此时事急,不容太后不从!” 第154 诛杀何进! “诸位,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何进被说服,退一步来想,他对他妹妹的所作所为,越想越气: “本初所言极是!太后固执己见,只能借四方之兵,逼她就范!” “立刻擬詔!召西凉刺史董卓率本部铁骑入京,召执金吾丁原率河东兵屯於孟津!” “我看她还怎么护著那群阉竖!” 话音刚落,曹操猛地站了出来: “大將军不可!万万不可召外兵入京!” “宦官之祸,古今皆有。若欲治罪,当除元恶,只需派几名狱吏,拿下张让赵忠等人即可,何必纷纷召四方之兵?” “外兵入京,难以掌控。若是让他们带兵入京,必生祸乱!到时候引狼入室,悔之晚矣!” 陈琳也连忙上前,拱手苦諫: “孟德所言极是!大將军如今手握北军五校、西园八校之兵,洛阳兵权尽在掌握。杀几个宦官,如炉火燎毛一般容易。” “如今倒行逆施,召外兵入京。正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不成,反生大乱!请大將军三思!” 袁绍瞥了曹操一眼,不顾多年友谊: “孟德此言差矣!董卓乃西凉猛將,对朝廷忠心耿耿,对於我袁氏,更是知恩图报! 再说了,四方之兵入京,只是为了逼迫太后杀宦官,事成之后,各回各镇,能有什么祸乱?” “倒是孟德你,一再阻拦诛杀宦官,莫非是和那群阉竖还有什么私情?” 曹操气得脸色涨红: “本初!你怎能说出如此言语!我曹操一心为国,岂是那种徇私枉法之辈!” “好了!都別吵了!”何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意已决!就按本初说的办!立刻传詔各路兵马,入京勤王,清君侧,诛宦官!” 他看著曹操和陈琳:“你们这些人,就是胆子太小,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 曹操看著何进刚愎自用的背影,长长地嘆了口气,喃喃自语: “乱天下者,必何进也!” 陈琳也摇了摇头,满脸绝望,已经做好了跑路的想法。 散会后,陈琳回到府中,立刻收拾行装,对身边的亲卫道: “洛阳马上就要大乱了,我们做好准备,隨时离开。” …… 数日后,张让和赵忠得到消息。 长乐宫偏殿,两个头髮花白的老宦官,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赵忠浑身发抖,“董卓那个屠夫,要是进了洛阳,我们都得被他扒皮抽筋!” “何进这个屠户!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张让咬牙切齿,满眼都是怨毒。 他们当初投靠何太后,本以为能保住性命,没想到何进竟然如此狠毒,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他们留! “张兄,现在怎么办?”赵忠哭著说道,“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张让沉默了许久,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 “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赵忠连忙问道。 “召并州牧刘备入京!”张让说: “刘备是大汉宗室,为人仁厚,又手握重兵。只要他肯带兵入京,就能制衡董卓和何进!” “而且,他和毕嵐关係极好,定不会为难我等!” 赵忠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刘备是宗室,他总不能看著何进和董卓霍乱朝堂吧!” 两人不敢耽误,立刻偷偷跑到长乐宫,求见何太后。 见到何太后,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太后!救命啊!何进召董卓入京,想要杀了老奴们啊!” 何太后皱了皱眉:“慌什么!有我在,何进还能把你们怎么样?” “太后!这次不一样啊!”张让哭道: “董卓率领西凉铁骑,已经从西凉出发了!这哪是在杀我们呀,这是在打您和陛下的脸啊!” “老奴们有一计,可解此危!请太后立刻下旨,召并州牧刘备入京!刘备手握数万精兵,麾下猛將如云,只要他来了,定能挡住董卓,保护太后和陛下!” “刘备是大汉宗室,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有二心!” 可没想到,何太后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一拍桌子,什么脏话都想飆出来,厉声喝道: “住口!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安的什么心!” “召刘备入京?刘备可是手握重兵的宗室! 要是让他带兵入京,这皇位是他的还是我辫儿的?!” 她现在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有点信不过,更何况刘备? 还和刘备可完全没有交情,甚至还因为李常的原因,更记恨刘备! 要不是李常,她怎么会经常独守空房、空虚寂寞? “到时候,他刘备若是有图谋不轨之心,那我和辩儿,只能落得和董太皇太后一样的下场!” “你们以为我傻吗?!” 张让和赵忠被骂得狗血淋头,愣在原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何太后竟然对刘备如此忌惮! “太后娘娘!不是这样的!刘备他……” “滚!”何太后指著殿门,怒吼道,“再敢提召刘备入京,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两人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长乐宫。 走在冰冷的宫道上,赵忠绝望地说: “张兄,现在怎么办?太后不肯召刘备,我们真的死定了!” 张让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他抬头望著漆黑的夜空,越发疯狂:“既然他们不让我们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何进不给我们活路,那就別怪我们拼了!” 中平三年五月。 这时候,刘备还在帮刘虞打仗,政治上有多舒服,军事上就有多憋屈! 无奈之下,他只好按照李常的命令,继续转移人口和捡来的金银財宝和钱粮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些大族被意外攻破。 刘备不清楚,他手下的王犟也不清楚,实在是太意外了! 凉州。 董卓接到大將军召令,在李儒的建议下,亲自率领三千西凉铁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洛阳。 …… 某偏殿內,阴风阵阵。 张让和赵忠,带著五十名心腹小宦官,商量完,立刻埋伏在嘉德殿外。 手持利刃,只等待大將军检阅。 殿外,一个小黄门拿著一份偽造的太后懿旨,快马加鞭赶往大將军府。 大將军府內,何进正和袁绍等人饮酒,商议著董卓入京后的事宜。 看到小黄门送来的懿旨,何进打开一看,上面写著: “太后有恙,召大將军即刻入宫议事。” …… (坏了,后面两章进去了) 第155章 曹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香迷糊了! 何进放下懿旨,起身就要走。 主簿陈琳连忙拦住他:“大將军!不可!深夜召您入宫,恐有诈!” “是啊大將军!”曹操也上前劝阻,“宦官们已经走投无路,这说不定是他们的阴谋!您千万不能去!” 何进笑了笑,不以为意道: “你们太多虑了。太后是我亲妹妹,她怎么会害我?再说了,我手握天下兵权,区区几个阉竖,能奈我何? 我经歷了两次暗杀阴谋,还不是躲过去了? 难道还能有第三次不成?” “之前两次都没事,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袁绍也点头道: “大將军说得对。太后说不定是听到大军入洛阳的消息,害怕了。 今夜召您,肯定是想通了,要和您商量杀宦官的事。您放心去吧,我带兵在宫门外接应您。” 何进点了点头,只带了十几个亲兵,跟著小太监往皇宫走去。 走到嘉德殿门口,守门的宦官拦住了何进的亲兵: “太后有旨,只召大將军一人入內。” 何进没有多想,挥了挥手,让亲兵在外面等候,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嘉德殿。 殿內一片漆黑,只有几盏蜡烛在风中摇曳。 “妹妹?太后?”何进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真有第三次! 刚想转身离开。 “何进!你这个屠户子!” 张让的声音从帷幕后传来。 下一秒,五十名手持利刃的小黄门,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將何进团团围住。 何进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赵忠冷笑著走了出来: “何进!不尊先帝遗愿,又逼死太皇太后,又想赶尽杀绝我们这些宦官!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们要为先登和太皇太后报仇!!” “报仇!” “杀!!” 何进拔出腰间的佩剑,想要反抗。 可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將军,哪里是这些常年习武的小黄门的对手。 没过几个回合,就被一个小黄门一刀砍中了大腿,摔倒在地。 再想转身离开,却被一刀分头,话都说不出来! 张让走上前,一脚踩住何进的胸口。 “何进,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想杀我们吗?现在,看看是谁杀谁!” 何进的首级瞪大了眼睛,身体早已不在挣扎。 鲜血流出。 人头被肆意当球踢。 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將军,就这样死在了一群宦官手里! 宫门外,袁绍、袁术、曹操和吾匡等人,正等待著。 春风卷著落叶,打在袁绍冰冷的甲冑上。 一个时辰过去了,宫里面安安静静。 “不对!” 袁绍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宫门:“大將军出事了!” 袁术早按捺不住,一刀劈翻守门的小黄门,嘶吼道: “兄弟们!跟我杀进去!救大將军!” “杀!!” 数千北军將士如同潮水般撞开宫门,寒光闪闪的刀枪直指每一个穿宦官服饰的人。 袁绍眼中血丝暴起,咬著牙下达了那个让皇宫血流成河的命令: “传我將令!宫內所有面白无须者,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诺!” 命令一出,整个皇宫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士兵们红著眼睛,见了没鬍子的就砍。不少年轻的官员、甚至是宫中打杂的少年,因为没长鬍子,也被乱刀砍死。 有人慌忙脱下裤子证明自己不是宦官,却还是被杀红了眼的士兵一刀梟首! 火光冲天而起。 袁术为了逼出躲藏的宦官,竟下令火烧南宫九龙门及东西宫。 熊熊烈焰映红了洛阳的夜空,百年宫闕在大火中噼啪作响,坍塌的瓦片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烬。 “袁绍反了!袁绍杀进皇宫了!” 混乱中,张让一把拽起嚇得浑身发抖的刘辩,赵忠死死抱著刘协,带著几十个心腹宦官,从皇宫北侧的復道仓皇出逃。 “快走!去北邙山!只要出了洛阳,就还有活路!” 他们连滚带爬地跑过漆黑的巷道,身后是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匆匆忙忙中,他们直接把何太后给忘记了! 与此同时,长乐宫也被乱军攻破。 几个士兵踹开殿门,举著刀就往里冲。 何太后嚇得花容失色,瘫坐在凤椅上,看著明晃晃的刀光,尖叫著闭上了眼睛。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 曹操一身银甲,带著几百亲兵快步冲了进来,一刀砍翻冲在最前面的士兵: “谁敢伤害太后,格杀勿论!” 乱军们见是曹操,纷纷停了手。 曹操走到何太后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太后莫怕,末將曹操,特来护驾。” 何太后睁开眼,看著眼前这个面色黝黑却眼神坚定的男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了。 既然长得远不如刘宏,可他一身气概是刘宏所没有的! “孟德!救我!快救我!” 曹操亲自扶何太后起身,下令亲兵严守长乐宫,不许任何人擅入。 “太后受惊了!” 他看著何太后惊魂未定的脸,又转头望向宫外冲天的火光,瞥向一身白色睡衣的何太后 嘴角勾起一张曹老板的弧度! 这一刻,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成熟的少妇!贴身的睡衣,一身都要熟透了! 好像几个来回,就能做出水来! 前凸后翘,一身冷汗,脸色苍白的瘫软在床上! 这对曹操是多么大的诱惑! 她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何太后给了他人生的另一种启蒙! 前凸后翘,虽身居深宫久歷风波,容貌依旧明艷动人,那是初嫁女子没有的韵味! 蛾眉含柔,凤目带威,褪去少女稚气,添了几分少妇独有的温婉嫵媚! 锦衣华服衬得肌肤莹白,举止端凝,一顰一笑间既有皇家太后的雍容气度,又藏著妇人柔婉的风情。 该死,他真想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鼻尖又闻著这宫殿中的香味,好像要把她香迷糊了! 而何太后这时她不需要脑子,用下半身想都能想到曹操在想什么!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 一边是乱兵,一边是曹操。 她只好展现自己的魅力,来暂时稳住曹操。 这个时候,太后的身份可不管用,她只有这些! 女人,有点天生就会利用自己的身体。 第156章 上一章进去了,还在肘 昔日辉煌的皇宫,已经变成人间炼狱。 宦官几乎全被屠杀,血流成河。 而此时。 张让和赵忠带著刘辩和刘协,一路狂奔,终於逃出了洛阳城。 目標明確,直向北走! 刘玄德才是眾望所归啊! 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但他们丝毫不敢停歇。 夜色漆黑,山路崎嶇。 两个养尊处优的小皇帝,哪里受过这种苦,哭哭啼啼地走不动路。 “陛下,快走吧!再不走袁绍的兵就追上来了!” 张让请求著,拉著马,带著刘辩往前走。 赵忠也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好不容易到了北邙山…… 可偏偏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密密麻麻的火把,如同一条火龙,从西边的山谷里蜿蜒而出。 “是追兵!”赵忠嚇得魂飞魄散: “完了!我们被追上了!” 张让抬头望去,只见火把上飘扬著一面黑色的大旗,上面写著一个斗大的“董”字。 “是董卓!是董卓的西凉铁骑!” 张让面如死灰。 彻底完了! 董卓那个屠夫,已经被何进叫来了! 袁绍还要狠。落到他手里,绝对没有好下场。 只可惜,他们的召令和信件,传不出洛阳否则,刘玄德一定已经带兵到了吧? 张让和赵忠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那个病榻上的先帝。 “陛下,老奴不能再伺候您了。” 张让对著刘辩磕了三个响头,泪流满面: “老奴死后,陛下一定要保重龙体!” 说完,他转身跑到河边,纵身跳了下去。 大喊道: “陛下,老奴一不能完成您遗愿;二不能守住西园兵权;三保不住太皇太后;四守不住您的血脉! 愧对陛下嘱託!只能以死报之!” 啪嘰! 赵忠看著张让因为没有跳准,摔死在摔在乱石堆上。 也隨之跳了下去。 “老奴愧对陛下!” 啪嘰! 他也没有跳准。 摔得血肉模糊。 他们口中的陛下,还是刘宏。 剩下的几个宦官,见主子已死,纷纷四散奔逃,却被西凉铁骑追上,全部砍杀。 火光中,一个肥胖的身影,骑著一匹高头大马,进入刘辩和刘协的视野。 他正是大汉掘墓人、水火携带者。 大汉忠良董仲颖! 身后跟著李儒和三千西凉铁骑,个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原来,董卓率军走到半路,远远看到洛阳火光冲天,就知道出事了。 立刻献计让大军加速行军,刚来到北邙山,就发现了这一幕! 看来,救驾的功劳,是他的了! “陛下在哪里?”董卓粗声粗气地问道。 刘辩嚇得浑身发抖,躲在刘协身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年仅五岁的刘协,又才死了大母不久,哪有后来的胆量。 借著火光,董卓好像看清了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看著他们身上的穿著…… 好像是龙袍啊! 纠结不过片刻,董卓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翻身下马,对著刘辩两人行了一礼: “臣西凉刺史董卓,救驾来迟。让陛下受惊了。” 说完,他不等刘辩说话,一把抱起刘辩和刘协,放在自己的马上,亲自牵马: “陛下一路劳顿,臣护送陛下回洛阳!” 如果是真的,那他赚大了! 如果是假的,那他砍完了! 刘辩和刘协不敢说话,只能让董卓为所欲为。 …… 皇宫某个殿的残垣断壁间,袁绍一脚踹翻了烧得焦黑的柱子,脸上青筋暴起。 “废物!一群废物!连两个孩子都看不住!” 袁术喘著粗气跑过来,满头是汗,手里的佩剑还滴著血: “本初!搜遍了整个皇宫,连陛下的影子都没找到!张让赵忠也跑了!” 他急得一不小心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就没有把袁绍当做兄长! 周围的北军將领个个垂头丧气,没人敢说话。 他们杀了两千多宦官,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却把最重要的皇帝弄丟了! 没有皇帝,那他们不就白杀了一夜?! 就在这时,曹操带著亲兵从长乐宫方向走来,身后还跟著几个宫女太监,簇拥著脸色苍白的何太后。 看到曹操安然无恙,还护著何太后。 袁绍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嫉妒和不甘! 原本是默契分配好的。 可结果,他们杀尽了宦官,却丟了皇帝;曹操反而救下了太后,占了大义和大功! 这买卖,他们亏得底朝天! “孟德,太后没事吧?” 袁绍强装镇定地问道。 曹操躬身:“托大將军的福,太后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嚇,需要静养。” 是啊,真多亏了大將军何进,不然他曹操都没办法救下太后! 只可惜,太后是太后啊! 他话音刚落,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惊恐道: “报!!凉州牧董卓,带著陛下和渤海王,已经到了宣阳门外!” “什么?!” 满堂皆惊! 袁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董卓?他怎么会找到陛下?!” “千真万確!董卓的三千西凉铁骑,正护著陛下的车驾,往皇宫来了!百姓都围在路边看呢!” 袁绍越想越气! 最大的功劳,竟然被董卓抢走了! 他好像陷入逆风了! 曹操站在一旁,看著失魂落魄的袁绍,嘆了口气。 董卓入京,还会听他们袁家的吗? 这些世家子中,只有他是真正带兵打过仗的。 如今的大汉,可与曾经不一样了! 兵权,比想像中的,更重要! …… 宣阳门外,锣鼓喧天,但没有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百官们挤在道路两旁,伸长了脖子,发生什么事了? 可他们看到的,不是威严的皇家仪仗,而是三千凶神恶煞的西凉铁骑。 这些士兵个个披头散髮,脸上带著刀疤,眼神凶狠,手里的弯刀还滴著未乾的血。 他们骑著高头大马,横衝直撞,嚇得百官纷纷后退。 队伍最前方,董卓牵著两匹黑色的骏马,马上坐著刘辩和刘协。 他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刘辩马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倒是刘协,虽然小脸依旧苍白,却睁著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更惨的事情,他都经歷过,逐渐习惯了! 一西凉骑兵,高喊道: “陛下回宫!!” 他们也不知道喊什么,但这样应该没错。 隨著一声高喊,董卓带著二帝,缓缓驶入了洛阳城。 文武百官立刻在道路两旁迎接。 天还没亮,一夜之间,董卓就多了个救驾大功? 怎么回事? 袁隗站在最前面,看著骑在马上的董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袁绍苦心经营这么久,最后竟然为董卓做了嫁衣。 他们都想好了,接下来怎么对付没什么脑子的何进! 万万没想到,何进太没有脑子,居然在占据优势下,被宦官给阴了! 他不是带来十几个亲卫进了皇宫吗? 这么顺风还能死? 董卓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百官,连马都没有下。 “诸位免礼。” “陛下一路受惊,需要立刻回宫休息。有什么事,明日朝堂再说。” 说完,他策马扬鞭,带著二帝和西凉铁骑,径直朝著皇宫而去。 留下满朝文武,跪在地上,面面相覷。 “太放肆了!”袁术咬牙切齿地说道: “董卓不过是我袁家拉上去的凉州牧,竟敢如此无礼!” 袁绍咬著牙: “別急。他匆匆赶来洛阳,让必然不多,翻不了天。” 他们原本还想利用董卓的兵,消耗和牵制何进。 可偏偏何进没了! 该死的,何进太简直就是可以进大汉藏书馆的蠢货! 第157章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回到皇宫后,董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三千西凉铁骑,一部分部署在皇宫周围。 皇宫的各个宫门,都换成了西凉兵把守。 没有董卓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就连何太后,也被软禁在了长乐宫,失去了自由。 可董卓知道,仅凭三千人,根本镇不住洛阳。 洛阳城里,还有袁绍的北军,还有世家的私兵,加起来不下五万人。 一旦他们联合起来,自己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当天,李儒来到了董卓的住处。 “主公,如今我们兵少,难以服眾。依我之见,不如用疑兵之计。” 李儒笑著说道: “让我们的士兵,夜里偷偷从南门出城,早上再打著新的旗號,从西门进城。如此反覆几日,百官必然以为我们有大军源源不断地赶来,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董卓眼睛一亮:“好计!就按你说的办!” 於是,接下来的三天…… 每天早上,都会有一支新的西凉铁骑,浩浩荡荡地从北门进入洛阳。 他们打著不同的旗號,看起来像是源源不断的西凉军。 洛阳城里的百姓和百官,都被唬住了。 “听说了吗?董卓又带来了五千骑兵!” “何止五千!我昨天看到的,至少有一万人!” “我的天,董卓到底带了多少兵来洛阳?” “少说也有十万吧!不然他怎么敢这么囂张?” 谣言越传越凶,百官们越来越害怕。 就连袁绍和袁隗,也开始动摇了。 他们不知道董卓到底有多少兵,不敢轻易动手。 可他们依旧不著急,他们始终认为,董卓最多也不过是下一个何进,即使手握兵权,这学校依旧需要靠他们世家! 就在这时,董卓又出手了。 他派人找到了何进的旧部吴匡、张璋等人。 “吴將军,大將军已死,群龙无首。如今董公手握重兵,又护驾有功,是唯一能稳定大局的人。” 说客看著吴匡,笑著说道: “董公说了,只要你愿意带著西园军归顺,他保你做校尉,兵权不变。將来平定天下,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吴匡本来就对袁绍心怀不满,现在看到董卓的刀快要架到脖子上,立刻就动心了。 “好!我归顺董公!” 当天下午,吴匡就带著两万西园军,投靠了董卓。 董卓的兵力,瞬间暴涨到了两万多人。 他开始掌控了洛阳的大部分军权。 消息传到袁府,袁绍气得当场吐血。 这时候,还有源源不断的凉州军,陆续赶往洛阳! …… 就在董卓掌控洛阳的时候,丁原带著数千河东军,终於赶到了洛阳城外。 丁原本来是奉何进的命令,带兵屯於孟津,防备刘备南下。 可他连夜收到了何进被杀、洛阳大乱的消息。 立刻带著兵马,星夜兼程赶往洛阳,想要趁机捞一笔功劳。 “开门!我是执金吾丁原!奉大將军之命,带兵入京勤王!” 丁原骑著战马,来到洛阳城下,对著城楼上的士兵大声喊道。 城楼上的西凉兵,立刻跑进去稟报董卓。 董卓正在和李儒喝酒,听到丁原来了,眉头一皱: “丁原?他来干什么?” 李儒放下酒杯: “主公,丁原此来,必是为了爭功。他手下数千河东精锐,战斗力强悍,还有一个义子吕布,武艺天下无双。若是让他进了洛阳,必成心腹大患。” “不能让他进城。”董卓摇了摇头: “传令下去,紧闭城门,不许丁原一兵一卒入城。就说陛下已经回宫,洛阳太平,无需外兵勤王。 同时,勒令他返回河东!” 西凉兵立刻跑到城楼上,对著丁原喊道: “董公有令!洛阳已平,无需外兵!丁將军请回吧!” 丁原闻言,勃然大怒: “董仲颖是乃是凉州牧,又不是董太师!有何资格命令我? 我是朝廷钦封的执金吾,本就该驻守洛阳!立刻开门!否则我就攻城了!” “哼!有本事你就攻!” 城楼上的西凉兵说完,就拉上吊桥,紧闭城门。 丁原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佩剑就要下令攻城。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一个年轻將领上前一步:“义父息怒,孩儿吕布,愿为先锋!。” 这个年轻將领,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头戴三叉束髮紫金冠,体掛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鎧,腰系勒甲玲瓏狮蛮带! 手持方天画戟,坐下普通并州宝马。 正是人中吕布! 吕奉先! 丁原看了一眼吕布,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好!就听奉先的。” 不过数日,董卓的兵,又到了一批。 他自信起来,直接率领大军要和吕布丁原大战一场! 听到西凉军杀来,丁原大笑一声: “来得正好!奉先,就看你的了!”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翻身上马: “义父放心!看孩儿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说完,他带著五百骑兵,衝出了营寨。 两军在洛阳城外的空地上相遇。 董卓的將领看著对面只有几百人,脸上顿时露出不屑的笑容: “丁原没人了吗?竟然派一个区区五百骑兵来送死!” “我先来取他首级!” 话音刚落,便拍马舞刀,朝著吕布冲了过去。 “小子!拿命来!” 吕布只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人远远不如黄忠和赵云! 两人交手不过一个回合。 咔嚓! 方天画戟一挥,那將连人带刀,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溅了一地。 西凉军顿时一片譁然。 “什么?!” 董卓脸色大变。 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將领,竟然这么厉害! 当即下令: “一起上!杀了他!” 眾將领对视一眼,同时拍马冲了上去。 一个个拿著刀枪剑戟等等,左右前后夹击吕布。 吕布没有感觉任何问题! 面无惧色,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 “鐺!鐺!鐺!” 兵器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不过三个回合。 吕布一戟挑飞了大刀,顺势一刺,正中大刀主人的肩膀。 那將惨叫一声,拨马就要逃。 可吕布击退其他人的同时 还找到机会,给那逃跑的將领,补上一刀! 这一下,剩下的將领嚇得魂飞魄散,也跟著掉头就跑。 “杀!” 吕布大吼一声,带著五百骑兵,朝著西凉军冲了过去。 这五百骑兵个个驍勇善战,跟著吕布如入无人之境。 西凉军本来就被吕布的勇猛嚇破了胆,哪里还敢抵抗。 纷纷扔下武器,抱头鼠窜。 吕布一马当先,追著西凉砍杀。 三千西凉铁骑,居然被杀得大败而逃,死伤不少。 一直追到洛阳城下,吕布才勒住战马。 他抬头看著城楼上的董卓,举起方天画戟,大声喝道: “董卓鼠辈!有种就下来与我一战!” 城楼上的董卓,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著吕布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无人能敌的身影,眼中却还有贪婪! 他隱隱约约,好像感觉此人与他有缘! 好像和他有生死之交一样! 这时,一个小透明李肃站出来: “主公,属下与吕布乃是同乡好友。” “吕布虽然勇猛,但为人好面,唯利是图。 听闻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只要主公捨得金银珠宝和赤兔马,不愁他不归顺。” …… (我错了,应该吸取教训……) 第158章 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董卓一听,便感觉可行。 虽然说有点捨不得赤兔,但捨不得赤兔,套不著吕布! 这个时候,他还是那个西凉豪杰,还不是大汉的恶龙。 大气的同意李肃的计策。 …… 洛阳城外,丁原大营。 篝火熊熊,烤得整座营帐暖烘烘的。 案几上摆满了羊肉和酒罈,得胜的河东军將士们划拳喝酒,欢声笑语震天。 军纪不能说好,只能说一般。 但吕布今天白天的表现,足够让他们肆意妄为! 丁原端著酒碗,脸上堆著笑,挨个给將领们敬酒,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黏在中央那个最耀眼的身影上! 吕布赤著上身,两米多的壮汉,一身脂包肌將军肚,400斤的体重,简直就是个人形高达! 在这个人均饭都吃不饱的时代,简直就是天人下凡! 他身上还沾著未乾的血渍,一手拎著酒罈,一手拍著身边亲兵的肩膀,放声大笑。 许久的憋屈一朝而散! 他这个英雄好像有了用武之地! 別管用的对不对,至少他用上了! 周围的將领和小兵们围著他,一个个满脸崇拜,不停地给他敬酒,嘴里喊著 “吕將军神勇!” “天下第一!”。 没有人再提丁原这个主帅。 仿佛今天大败西凉军的,只有吕布一个人。 丁原手里的酒碗越捏越紧,就好像他的兵权一样。 心里清楚,自己这个执金吾,在河东军中的威望,早已不如吕布! 將士们也越来越服他。 如今带著几千人就敢衝垮董卓三千铁骑,这份威名,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 只知道吕布这个义子,而不知道他丁原这个义父! “来人。”丁原悄悄招手,叫来自己的亲兵统领: “今晚加派三倍岗哨,守住营门和中军大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尤其是奉先的营帐,给我盯紧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亲兵统领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诺。” 丁原喝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功高震主,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等进了洛阳,稳住局势,第一件事,就是夺了吕布的兵权! 而吕布对此毫无察觉。 他喝得酩酊大醉,脑子里全是白天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画面。 “董卓那廝,手下全是些废物!”吕布將酒罈往地上一墩,哈哈大笑! “什么西凉铁骑,在我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他们那些將领,五个齐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將军说得对!”一个將领连忙附和: “別说董卓的手下,就是当年刘备麾下的关羽张飞赵云,也未必是將军的对手!” 提到刘备,吕布的笑容顿了一下。 当初在并州,他和关张赵黄都交过手。那时候,也算是无忧无虑啊! 除了偶尔憋屈一下自己的官位。 可现在呢? 刘备已经是并州牧,手握数万大军,麾下猛將如云,名震天下。 而他吕布,却还是丁原手下一个小小的主簿,连自己的一支嫡系部队都没有! 凭什么? 义父说得对! 我吕布的武艺,天下第一!凭什么要屈居人下! 一股不甘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夜深了。 那些亲兵派人安排下去。 可他们却不认为是丁原监视吕布,而是在暗中保护吕布。 大营里的篝火渐渐熄灭,將士们都已沉沉睡去。只有巡逻的士兵,提著灯笼在营地里来回走动。 一个身影,很快就被发现,可他死马当活马医的说,来找吕布。 那些人立刻放行。 哦!找吕主簿啊!那一定是自己人! 李肃原本都以为自己要死了!万万没想到,那些人自称是丁原派来暗中保护吕布的! 就这样,在这些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吕布的营帐外。 不仅马匹,还有金银財宝,一个都没少! 到现在他人还是有点蒙蒙的! 摇摇头,拋开杂念。 李肃在帐门外轻轻喊了一声。 “奉先!” “谁?” 帐內传来吕布警惕的声音。 “奉先贤弟,是我,李肃。” 帐门“吱呀”一声开了。 吕布穿著单衣,手里提著方天画戟,眼神冰冷地看著李肃: “我记得,你已经是董卓的人了?深夜来我营帐,想干什么?” 说著,方天画戟已经架在了李肃的脖子上。 他吕布,忠心耿耿! “贤弟息怒!”李肃连忙举手,脸上堆著笑: “我可是你的同乡,怎么会害你?我是来给你送富贵的!” 都来不及想吕布那句话的歧义! “富贵?”吕布忠孝两全的笑一声: “董卓想让我投降?做梦!丁將军待我不薄,我岂能背叛义父!” 说著,手上只是略微出手,方天画戟的利刃已经划破了李肃的皮肤,渗出了鲜血。 李肃却丝毫不怕,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待你不薄?丁原要是真待你不薄,会只给你一个主簿的职位?会在你大败西凉军之后,暗中派亲兵盯著你的营帐?” 吕布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丁原已经对你起了杀心!”李肃正色道: “今日你阵斩西凉大將,大败董卓三千铁骑,威望如日中天。丁原嫉贤妒能,怕你夺了他的兵权,已经准备对你下手了! 要不是你威望大,那些兵士信你,说不定,你早就没了!” “不可能!”吕布摇著头,“他是我义父,怎么会杀我?” “不可能?”李肃大笑,指著外面,“不信的话,你就去外面问问,看看那些藏在暗处的士兵,是不是丁原派来的!” 吕布一纠结,结合丁原对他的態度变化,好像有点信了。 出去找到那些暗中的人一问,果然是丁原派来的! 吕布回到营帐。 布大怒! 肃大喜! 他鬆了口气,心道:吕布还是像当初那样好骗啊! 一番劝说后,吕布渐渐心动了。 只是…… “那丁原,是我的义父啊!” “义父?”李肃嗤笑一声。 都直呼其名了,还义父? 替吕布解释道: “你姓吕,他姓丁,本非骨肉,何来父子之情? 当初他收你为义子,不过是想利用你的勇猛罢了。如今你功高震主,他留著你,就是养虎为患!” 吕布沉默了。 他想起了丁原今天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好像真没有欣慰,只有猜忌和忌惮! “你再看看这个。”李肃从外面转一圈,拿下马匹带来的一个锦盒,递给吕布。 吕布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黄金和晶莹剔透的珍珠,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这几十年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金银財宝! “这些,只是见面礼。”李肃笑道:“董公说了,只要你愿意归顺,这些金银珠宝,全都是你的。还有这个……” 李肃伸手一指帐外。 吕布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帐外拴著一匹浑身赤红、没有一根杂毛的骏马。 那马神骏异常,昂首嘶鸣。 “好马!” 吕布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做梦都想拥有这样一匹千里马。 这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马! “没错,就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赤兔马。”李肃道: “董公说了,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只有你吕奉先,才配得上这匹宝马。” 吕布大步走出营帐,抚摸著赤兔马光滑的皮毛,眼中满是痴迷。 让他妻子扒光了,在他面前好像都没有那么心动! 他翻身上马,赤兔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在营帐里小跑了一会。 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也是赤兔从未体验过的! 一人一马,好像对接上了型號。 已经变成了对方的形状。 “好马!真是好马!”吕布勒住战马,哈哈大笑。 “奉先贤弟,真英雄也!董公手下,可没有一个人能降伏此烈马!”李肃走到他身边。 听到这,吕布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拉都拉不回来! 那是,那是!他吕布是谁啊!可是九原吕奉先! 回到营帐,他大喝几大杯酒! 李肃继续: “董公说了,只要你归顺,立刻封你为骑都尉、乃至中郎將,赐爵封侯。 以后河东的兵马,就是你的兵马。你想带多少兵,就带多少兵。你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你想想,跟著丁原,你永远只能是一个小小的主簿,看人脸色。 跟著董公,你就是天下第一猛將,权倾朝野,富贵无边。”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吕布最后的心理防线。 抬头望著前方,瞥一眼酒杯,用力一扔!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三更天。 整个大营一片死寂。 吕布提著方天画戟,直衝冲的走进了丁原的中军大帐。 丁原已经被叫醒,连忙问道: “吾儿何事?” 吕布站在床边,看著丁原苍老的脸,犹豫不了片刻! “我堂堂大丈夫,安肯为汝之义子!” 他举起了方天画戟。 噗嗤! 锋利的戟尖,瞬间刺穿了丁原的胸膛。 山重水复疑无路,方天画戟捅义父! 丁原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站在床边的吕布,难以置信! 居然还有义子杀义父! “奉……奉先……你……” 他张著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头一歪,当场气绝身亡。 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狼子野心,悔不当初啊! 吕布砍死义父,他头上在没有义父! 从今以后啊,他不要在人下面!再不要別人来当他的义父! …… “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我愿拜为义父!” 洛阳城內,吕布丟下丁原的头领,跪得笔直! 董卓大喜! 一身肥肉都在笑! 他得吕布,胜过十万雄兵啊! 以后他的生死都可以放心的交给吕布了! 有吕布在,谁能杀得了他? 当即把吕布扶起来: “奉先我儿!” “儿在!” “奉先我儿!!!” “儿在!!!!!” “奉先我儿!!!!!!” “儿在!!!!!!!!!!” 第159章 并州牛马做不完的事,董卓废立天子! 就在不久前,吕布控制好河东军后,立刻向董卓投降。 洛阳城门大开。 吕布手提义父,找他的新义父! 一路上,两边西凉军竖著战旗,吕布手提抹布包,包里是他义父留给他的遗產。 使用这个遗產,可以大概率提高地位。 可谓是:手提义父势千钧,昔日锦鲤化金龙! 他一步步靠近董卓的军营大帐,似乎还响起了义父进行曲。 洛阳的阳光正好,他们也算是父子初见。 真乃:洛阳战场初相遇,一见吕布误终身。 …… 晋阳的阳光也正好。 洛阳的消息还没传到并州,这里依旧蒸蒸日上。 三位大儒那些閒来无事的弟子,已经到了并州,干了几个月了 还是標准的流程。 后门、重任、信任、感动!牛马!超级牛马! 有了华佗之后,顶级牛马! 大中午的,李常从自己府中出门,小逛一下晋阳的街道,看看晋阳的繁荣。 终於来到了州牧府,准备上班打卡,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 没走几步,就能听见前院衙署里此起彼伏的翻阅竹简声、核算唱喏声。 孙乾正带著几个小吏清点各县乡学的名册,国渊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户籍木牘里。 还有哪些閒来无事的大儒弟子,终於閒不下来,按照李常的要求,正都抱著一摞经书校注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还要准备一些教材书籍,可准备那一版本的,三位大儒的弟子,差点就要打起来。 李常只是看看热闹,这儒生吵架和打架,还真好看啊! 今早他还撞见华佗在熬夜处理政务后,又背著药箱往外走,说是国渊熬得肝火过旺,得去扎两针。 得,循环牛马! 明明开春后陆续添了二十多个正经儒生入府,怎么活儿反倒比年前更重了? 李常不解,李常疑惑! 悄悄躲开他们的视线后,简单检查一下各项工作进程的报告后,而这些,也是早有人准备好的。 看完这些,大概花了李常整整一刻钟的时间啊! 伸个懒腰,一天的艰苦工作,终於完成了! 又躲开他们的视线,找到州牧府中,刘备给自己准备的小院。 才推开门。 就发现…… 檐下阴凉处,四张藤编躺椅四角排开,荀諶、乐隱、贾詡各占一张。 旁边矮几上摆著温好的茶汤、新蒸的枣糕,还有一碟盐渍青梅。 三人姿態閒適,一手捏著茶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并州教育。 最里面的一角,还空著一张,正是他常躺的那把。 见他进来,荀諶睁开眼,笑著朝空椅子抬了抬下巴: “明道回来了?快坐,刚蒸的枣糕,甜而不腻。” 乐隱也点头:“这藤椅是你说的法子造的,果然比坐席舒服多了。” 贾詡慢悠悠抿拿著茶壶,直接对嘴喝了一口:“还有这什么砂的茶壶,口留余香啊!” 李常也不客气,走过去往躺椅上一瘫,舒服得嘆了口气。 檐下风穿堂过,带著院里青竹的清气,比前院满是墨味汗味的衙署舒坦百倍。 一天的辛劳,好像彻底恢復! 瘫了没片刻,他就想起正事,侧头看向三人: “你们倒清閒。我刚从前院过来,孙公祐、国子尼他们都快忙得脚不沾地了,连华先生都天天往衙署跑。” “我就奇了怪了,这两个月陆陆续续添了二十多个人手,卢师又引荐了好几位同门入仕,怎么事情反倒越做越多?为何我们并州的事,总是忙不完呢?” 这话一出,三人对视一眼。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好难猜啊!” 小院里的茶香混著枣糕的甜香,飘得很远。 前院的忙碌还在继续,院里的『劳累』也未曾停歇。 一静一动之间,并州这辆马车,正稳稳噹噹地,朝著更远处驶去。 …… “唉……我太难了!” 还在幽州跟著刘虞打仗的刘备,嘆了口气。 这几个月,他们往并州运输了不少东西,刘虞很好说话,几乎处处同意! 可偏偏到了打仗,真的一言难尽! 打得他憋屈啊! 四弟常说钱难挣屎难吃,他现在体会到了! 就连身边一起负责协助外交的简雍,都感觉憋屈! 赵云和牵招也是处处受限制! 可能整个队伍中,唯一不憋屈的,只有王犟吧? …… 洛阳。 世家大族商量,继续用对付何进的方法,对付董卓。 暗中限制粮草,即使董卓把控了洛阳大部分兵权,但世家依旧把控大部分政权。 这,让董卓都感觉到害怕! 他目前还没有那个赌一把的胆量! 但仅仅半个月后,董卓开始挤占朝堂话语权,自认是董太皇太后为亲戚。 他冒姓河间! 董太后出生河间董氏! 这时候,董太皇太后的远方小透明侄子董承,自愿站出来认证,那是真的! 这一下,董卓初步掌控朝廷大义。 接著,便以董太皇太后亲属的名义,以及强大的兵力,强行胁迫刘辩,改立刘协为陈留王。 袁家等世家大族暂时退让,同时也发现了兵权和兵力的重要性。 似乎和这几十年的玩法不一样了! 於是开始安排其他的嫡子,准备物色地方,让他们进一步掌控地方兵权和政权。 而家族嫡长子、族长继承人,继续留在洛阳,隨时准备接受洛阳的大局! 这一安排下,天下第一大郡南阳郡,便留给了袁术 除此之外 还有袁家大部分支持。 可轮到袁绍就傻眼了! 因为他在大顺风的局势下,把何进给浪没了,袁家对他的信任度降低,给不了多少支持! 坏了! 袁绍睁眼一看,自己居然逆风了! 这怎么能行,得想个办法!这一刻,他的大脑,发挥到了极致! 又半个多月后。 在李儒的安排下,数条小道消息被散步出去。 “天子暗弱,不堪为帝!” “先帝遗愿,是让刘协继承皇位!” “有人看清楚了,不是大皇子,是要二皇子继位!” 就这个背景下,人心惶惶之下。 董卓詔百官,召开私下会议,不多时,百官齐至。 只有一个辩题:废立天子! 主位上是董卓,一边是他忠诚的李儒,另一边更是他忠孝两全的新义子吕布! 一番討论拉扯过后,董卓发现自己这边居然说不过对面的百官! 当即大怒,决定使用他最擅长的方式! 董卓一拍案桌:“废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为帝!有不从者……斩!!” 那一身实打实,在战场中杀出来的气势,居然让满堂文武,没有一人敢出声! 这种大逆风之下,袁绍眼神大亮! 好机会! 第160章 袁神岐董:吾剑也未尝不利也! 袁绍在这一刻,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仿佛变成了神袁绍! 他从百官队列中大步踏出,腰跨宝剑,还保持著四世三公的顶级豪门仪態! 昂首立於大殿正中,直面董卓滔天威势,竟然毫无半分惧色,厉声斥喝! “当今,朝廷初定,召尔等入京,以为辅佐天子、安定庶民! 而你……” 袁绍的目光,直射董卓。 董卓气的按住了腰间的宝剑! 却听到袁绍继续驳斥:“而你,却几次三番妄议废嫡长而立庶!岂不是蓄意谋反吗!!!” 袁绍抬手,直指董卓! 这一刻,文武百官,董卓、曹操都被他给震惊了! 特別是曹操看袁绍的眼神,好像闪出了小星星! 『人怎么可以这么有种! 『这就是我自幼追隨的袁本初大哥啊!』』 『太帅了,这才是他愿意追隨的大哥!之前那个,一定是假的!』 至此,董卓也不愿意装了! “天下事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 “天下之事在皇帝!”袁绍朝天拱手,又挥向百官: “在诸位忠臣,而你,只不过是一篡逆之辈,又待怎样!” 董卓恼羞成怒! 猛的坐起来,拔出腰间宝剑! 噌! “尔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我剑也未尝不利!!!” 噌! 又一声清鸣,剑光冲天! 袁绍横剑对峙,直指董卓,声震温明园! 袁神岐董! 那眼神鄙视又嫌弃,高高在上又义无反顾,將四世三公的气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眾人具惊,袁绍真乃天下楷模! 剑锋对剑锋!相互对立!文武惊骇! 两股杀气在大殿中央轰然相撞! 董卓死死盯著眼前寸步不让的袁绍,眼底凶光翻涌,却迟迟不敢再进分毫。 袁神拔剑,吕布也把握戟! 只要董卓一声令下,吕布就能將在场所有人砍死! 李儒赶紧站出来劝道:“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满天下,当场杀袁绍等於逼反整个士族。” 袁绍眼如神、毫无惧色,剑尖轻轻一振。 “哼!” 他不再看董卓,收剑入鞘,转身拂袖,袍角带风,鏘鏘大步走出温明园! 百官目送,个个屏息低头,无人敢言。 董卓望著袁绍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手按剑柄,却只能咬牙忍住! 当夜。 袁绍掛印而走,可天下將会宣扬他袁本初! 同时,无数世家子弟,纷纷逃离洛阳,去提前安排好的地方,担任太守。 董卓得知后,找到侍中周毖。 这是世家中,勉强和他关係不错的人。 为了体现他的礼贤下士,以及拉拢世家,他也需要问问这些世家的意见。 “袁本初此去为何?” 周毖劝道:“袁本初匆匆离开洛阳,若追杀太急,势必天下大变。 且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满天下。若他收拢豪杰聚眾数万,天下英雄便因势而起,山东便不再受董公所控! 不如赦免袁绍,拜袁绍与其他世家子为郡守,以示董公宽宏大量。 他们必定因?免罪而喜,从此天下无大患!” 伍琼也补充道:“袁绍好谋无断,不足为虑! 命其为太守,可安民心!” 董卓同意,当即以朝廷的名义,將一个个世家子封为太守,让他们掌握名义。 同时,他还想著刘备! 当年刘备可是救了他一命啊! 给其他人风光,怎么能不给刘备封呢? 顺手还能拉拢刘备啊! 於是他继续以朝廷的名义,封赏刘备。 使持节、升右將军、督並幽二州军事、领并州牧、封安喜县侯! 就连刘备手下,特別是他们四兄弟,都有不小的封赏。 这给得,比刘宏还要大方! 果然不是自己的天下,他就是大气! 拉拢了世家,世家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消停了一会儿。 董卓以为世家站在了自己这边。 立刻废掉刘辩为弘农王,改立陈留王! 藉此拥立之功,董卓成为司空兼任前將军! 他的手下,几乎人人升了一级! 隨后董卓以何太后阴谋害死董太皇太后为理由,鴆杀何太后! 还故意降级丧葬,完全没有皇后和太后的规格! 鳩杀她人的何太后,最终也被鳩杀。 董卓自封相国,入朝不拜、剑履上殿,彻底掌控朝政! 短短几个月,洛阳大变完,再次大变! 只是董卓与何进不一样,他对洛阳的掌控远超何进,但地方上却难以掌控。 …… 中平三年夏,晋阳城的官道上,一条黑线游动。 刘备骑在马上,望著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民队伍与輜重车队,脸上终於笑了。 歷时半载,幽州之乱终告平定。 两张授首,乌桓丘力居归降刘虞。 他虽然仗打得憋屈,却实打实带回了五万幽州流民、三千匹良种战马,还有数不清的粮草、布帛与军械。 身边简雍翻著帐册,笑著道: “主公,等这批人安置下去,并州又能多垦上几万亩荒地。加上今年各种农器建造完,明年粮食还能再涨几成!” 刘备点头,笑道: “多亏了四弟定下的章程,百姓有地种、有饭吃。 等回了晋阳,先把乡学的宅子再扩一批,孩童识字要紧。” 流民交给继续转文职的牵招安排好,兵卒分批放假休息。 刘备几人,只带著亲卫,回到晋阳。 百姓们捧著热汤乾粮夹道相迎,孩子们追著马队跑。 刘备一身征尘,脸上带笑,频频朝百姓頷首! 这就是他热情的百姓啊! 太好了! …… “不好了!” “洛阳出大事!” 刘备刚回到州牧府,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就听到了李常的消息,洛阳大变! 何进被杀、诛杀宦官、董卓入京、丁原被杀、废立天子! 还有何太后与之前的董太皇太后一样,忧虑过度而病故! 这一桩桩一件件,压得刘备都要喘不过气来! 他的并州眼看著都好起来了!为何突然天下大变了? 眼看著好像就要进入乱世了! 刘备不理解,他想不明白! 百工坊。 毕嵐看著情报,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十常侍,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有些庆幸,可更多的是愧疚! 这一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161章 稷下学院,儒学三家巔峰对决 州牧府。 刘备望向洛阳的方向: “董卓……董卓竟敢废立天子?他眼里还有大汉,还有先帝吗!” 他一路从幽州回来,正开心著,突然就接到了这样的噩耗! 就像年初,打完鲜卑凯旋一样!接著就听到了陛下驾崩的消息! 还没高兴起来,就要悲伤下去! “先是先帝驾崩,再是新帝被废,何太后也没了……” 刘备抬起头,双眼越发茫然: “人人都说自己是为了大汉,怎么好好的江山,就乱成了这副模样?” 他想带兵討董,可李常说时机未到。 想上表质问,又怕落人口实给并州招祸。 空有一腔怒火,却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打在草鞋上。 李常端著一碗温茶,放在他手边: “大哥,既然洛阳的事咱们暂时插不上手,不如先办一件真正利在千秋的大事。” “什么事?”刘备抬头。 “建学院。” 李常指著地图上晋阳城的位置: “之前咱们州县办学堂,已经扫盲打下了教化的底子。 如今钱粮足了,儒生也聚了几十位,正好建一座真正的高等学府,就是当年计划的稷下学院!” “一来,洛阳大乱,太学名存实亡,天下读书人没了去处。 咱们把学院建起来,正好吸纳四方人才,总比这些人都跑去投奔袁绍、袁术强。” “二来,并州要长治久安,不能只靠兵马和粮草。官吏、工匠、医者、將领,都得自己培养才行。 靠世家举荐,永远要被人卡脖子。有了自己的学院,才能源源不断出自己的人才。” “三来……”李常笑了笑: “大哥你正好能主持学院事务,把心思沉下来。咱们把并州经营得越好,將来拯救大汉的时候,底气才越足。” 他必须让刘备的注意力转移! 免得刘备去打扰大汉忠良董仲颖! 但这一番话像拨云见日,刘备猛地站起身,眼里的迷茫一扫而空。 “对啊!”他拍了下额头: “四弟说得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教化才是根本!与其在这儿对著洛阳生气,不如把咱们自己的事做好!” “这学院,咱们建!现在就建!” 筹备的速度快得很。 有去年运气好留下了的世家分支,自愿赠送城外一座废弃的世家別院。 他送完之后,路也是走宽了,前途一片光明! 这宅子,占地极广,屋舍数百间,稍加修葺就能用。 一分钱没花,还自带园林与演武场,正合適! 百工坊出动了两百名工匠,日夜赶工。 半个月工夫,旧宅院就换了模样: 正堂改成了大讲堂,两侧偏院分成了十二个小讲堂。 西边的跨院改造成工学院和医学院,东边的是算学院和暂时为开发的区域。 农学院在这稷下中,又一个院子,但主要的,还是有一大块地! 连桌椅、简牘、笔墨,都是毕嵐带著工学院的学徒连夜赶製出来的。 可房子好建,人难统。 卢植弟子、郑玄弟子、蔡邕弟子三派人马,本就各守师承,谁也不服谁。一听要办学宫,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三家早就为了经义註解、教材版本吵了无数次,谁也不服谁。 如今要建学院,个个都想当正统,吵到最后,他们找到外人看不到的地方,私下约架,直接扭打起来! 个个战力彪悍,超越寻常士卒! 特別是卢植弟子,即使人数最少,但战力最高! 一家硬生生扛著两家打! 卢植三位大儒是没有什么矛盾,最多是儒学理论有点不同。 但传到弟子身上,他们为了维护师门,永远比老师更激进! 特別是在李常和贾詡,故意诱导之下,更是矛盾爆发! 今天,什么,我居然说不过对面!叫人!等我叫师兄过来!你们別想走! 明天,什么,我居然骂不过对面!等我也叫师兄来! 后天,什么,我居然打不过对面!等我再叫人! 在建学院这几天,可以说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战』! 看得李常和贾詡津津有味! 这时候,他们也知道了三家的区別。 郑玄郑康成门下,经学立场:今古文兼采、以古统今。遍注群经,打破门户,以《三礼》为根基贯通诸经,『括囊大典,网罗眾家』。 核心理念:『思整百家之不齐』,主张通过训詁考据还原圣人之意,重礼制实践,『礼是郑学』。 卢植卢子干,也是郑玄同门师兄,他门下,经学立场:古文经学为主,兼通今文,但不像郑玄那样广泛糅合,更强调『研精大义,不为章句』。 核心理念:重《三礼》 《尚书》,主张以礼制匡正朝政(曾上书立 《毛诗》 《左传》 《周礼》於学官),文武合一、经世致用。 这方面,他们不会找刘备,更看不上刘备! 哪怕刘备如今的成就很高,但作为当年的同学,刘备几斤几两,他们还没数吗? 找刘备帮忙辩驳,那不就是相当於找刘备武力逼迫对面,那不就是相当於承认自己辩不过对面! 那就是承认自己这一派,不如对面,那就是辱没师门! 只要刘备过来,他们不把刘备打走赶走,就算他们道德很高尚,认刘备是同门了! 还有刘备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场面最多偷偷摸摸旁听一下,和李常一起乐呵乐呵。 而蔡邕蔡伯喈,以文苑和经学为主。 就在,学院建成的前一天! 这三家地址也是来到了他们的总决赛! 个个擼起袖子,一手宝剑,一手经书! 嗯?等等? 拿剑是什么意思?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吗? 儒学院內,三方按照地理位置划分,作战三个角。 郑玄门生,为高密学派: “吾师通贯古今,集大成,是真通儒!” “蔡公之门生,只懂写字不懂微言大义!” “卢公之门生,太简略,不读遍注怎能知全体!” 卢植门生,为涿郡北地系,他们当场辩驳: “吾师以礼治国,经世致用,文武兼资,不尚空谈!” “郑公之门生,注得太繁琐,溺於训詁忘大义!” “蔡公之门生,舞文弄墨,无救世之志!” 蔡邕门生是陈留东观系,当场大怒: “吾师刊定石经,正文字息异说,护圣人之真!” “郑公之门生,引民间异本乱官方定本!” “卢公之门生,好言改制,不安分守经!” 定下基调,三方开始从一个个细节辩驳。 又从辩驳升级为骂战,最后再次开干! 李常见此情形,大概也能理解。 就像后世甜豆腐脑和咸豆腐脑之爭,甜粽和咸粽之爭吧。 第162章 月考、季考、年考!好事啊! 李常见贾詡还在吃瓜,忽然有一个想法: “文和先生,我有个不伤天和不伤人和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些纷爭。” “哦?”贾詡吃瓜到一半,一转头,就看到了李常那贱兮兮的表情。 都这样了,明道在想什么,他用张飞的脑子都能猜出来! “不伤天和不伤人和,那看来是要伤我文和了!” “不能这么说!”李常摇摇头,“此法可助文和先生,在天下儒门中,威名远扬! 你只需要站在所有人中间,大喊一句: 你们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吧!” “嘶……”*贾詡倒吸一口凉气! 將自己带入进去,可真是威名远扬啊! 以一己之力,独面三大家!先帝来了都不敢这么干! 幽幽道:“那时,我再补一句,当世圣人,儒门第一家李明道的,才是真正的精华! 这也算是老夫,投桃报李了! 此法不伐天道不伐人道。” 李常:“……” 得,还回来了! 摇摇头,再一抬头,看向辩论场。 嗯??? 好傢伙,才几句话的功夫,怎么就动刀了?!!! “快快快,来人,拦住他们!” “诺!” 亲卫头子周仓,手拿一把大刀,好像疾风亚索一样,几秒钟便冲了上去 。 边扛边打! 硬生生將所有人物理分开! 周仓血牛似的身子往场中一站,大刀一横,三拨打得眼红的儒生隔成了三块。 场上还呼哧呼哧喘著粗气,有人髮髻散了,有人袍角扯破了,腰间的佩剑还半出鞘,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瞪著对面的眼神都能迸出火星子。 可他们打得如此过火,手中的经书,却丝毫未损! 除了有的人拿竹简,竹简莫名其妙就有点散也不知道是不是砸了什么东西。 李常和贾詡慢悠悠踱进场子的时候,喧闹声瞬间压下去大半。 三家弟子,一个个鬢髮散乱、袍角沾灰,却还梗著脖子互相瞪,眼神里都带著“下次再打哭你”的狠劲。 谁也不肯先低头! “诸位都是饱学之士,为经义动手,传出去不怕天下人笑话?”李常扫了一圈:“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別爭了。” 这话一出,三家弟子都变了脸色。 卢植门下的弟子当先开口:“李副太守,经义正统岂能含糊!我等绝非寻衅,乃是为护圣人正道!” “正是!”郑玄、蔡邕的弟子也纷纷附和。 得,三家一致对外了! “谁是正道,不是吵出来、打出来的,是教出来、考出来的,是看谁能为將军、为并州、为大汉、为天下百姓做了什么事!” 李常抬手指了指脚下: “我將在儒学院设几座主讲坛,卢门、郑门、蔡门各占一座。你们各自用自家的注本、自家的教法,学生爱拜谁为师就拜谁,全凭自愿。” “每月一月考,每季度一小考,每年一大考,经义、实务两张卷子统一出题。 哪一门的学生考得好、出的人才多,哪一家让人进步快,到时候一目了然!” “谁本事大,谁就能在儒学院宣扬更多师门经典!全凭真才实学说话,比在这儿打架体面多了。” 话音落地,场上先是一静,隨即三派人的眼睛都亮了。 各讲各的,各招各的,用学生成绩定高下! 这法子虽没爭出“正统”的名头,却实打实是凭本事分高低,输了也怨不得別人。 再说了,到时候人多了,还怕打不过对面吗?? “好!就依李太守所言!” 卢门弟子率先应声,腰杆挺得笔直,果然抗揍! “岁末大考,且看谁的弟子能经世致用!” “我郑师学派遍注群经,学问深浅,考卷上见真章!”郑门弟子也不甘示弱。 蔡门弟子一甩衣袖:“文章经义,自有公论。诸位届时莫要输了不服!” 三拨人互相放著狠话,却都收了各种宝剑,算是认下了这个规矩。 贾詡在旁看得有趣,慢悠悠补了一句: “诸位也別只顾著经义。学院有规矩:但凡想结业入仕的,除儒经之外,农、工、算、医四科必须任选一门辅修。 射、御每月一核,不合格者,不许结业,更不许入州府为吏。” 这话像往油锅里浇了瓢冷水,当场就炸了。 “岂有此理!”一个老儒生涨红了脸,“君子务本,耕稼、工匠乃是贱业,怎能让圣贤弟子去学这些旁门左道!” “正是!读圣贤书,学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哪有去学算帐、做工的道理!” 可还没等他说完,又有另外一家的弟子去辩驳他。 你一句我一句,好像又要打起来! 李常一个眼神,周仓出手,再度安静下来。 等眾人看向自己,李常才反问了一句: “诸位读圣贤书,將来是要治民理政的。一县有多少户口、一亩地產多少粮、修一道渠要花多少钱、断个案要依哪条律。 这些都不明白,靠什么治民?靠空喊仁义道德吗?” “大汉落到今天这步,就是因为朝堂上多了只会空谈经义、不会做事的官。并州选吏,先看能不能做事,再看经义背得熟不熟。” “若志不再做官,不愿处理俗务。”他抬手指了指讲堂: “诸位完全可以留在学院里讲经,深研经义,为后世留下什么。。” 三派弟子你看我、我看你。 人各有志,他们完全能理解。 就这三派弟子中,就有人想要当官,只是被目前的友好辩论、和善论道给拖住了。 见眾人都认可,李常也不多说,只让各家回去整理讲坛,不久后正式开院招生。 第二天。 晋阳城南,人头攒动,比赶集还热闹。 他们早几日就听到消息,特別是儒生干仗,想不知道都不行啊! 从两年前开始准备,直到现在,稷下学院终於开启! 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并州州县乡学办了一年多,民间早有了大批识字的寒门子弟,就等著往上走的门路。 哪怕他们可能只认得几个字,但已经超越了时代大部分人! 还有归化的匈奴、鲜卑贵族,也想送子弟入学,谋个出身,自愿成为汉人。 这些都是內因。 再加上董卓入京、洛阳大乱,太学四散,大批世家子弟和读书人离开洛阳,洛阳不再是天下读书人的中心。 这是外因。 不少寒门或者落魄世家子,一路听人说并州重教化、唯才是举,便都奔著晋阳城来了。 钱粮更是不愁,屯田连年丰收,商贸往来不断,养一座学院绰绰有余。 吉时一到,鼓乐齐鸣。 刘备领著并州文武出席,当著满城百姓、数千士子的面。 亲手揭开了“稷下学院”的匾额。 黑底金字,笔力沉厚,是刘备托蔡邕亲笔写的。 紧接著便是宣任教諭: 刘备为稷下学院山长,总领学宫诸事! 李常为副山长,协助刘备,主持院务、定章考校; 荀諶为学院祭酒,统管教务、课业、考评; 乐隱为儒学院院长,总领经义讲学; 贾詡为训导丞,掌学风纪律、品行核查; 华佗为医学院院长,授医术、掌防疫; 毕嵐为工学院院长,授营造、器械、水利; 枣祗为农学院院长,授农桑、屯田、育种; 李常又为算学院院长,授算术、簿记、钱粮核算! 一道道任命念下来,台下眾人神色各异。 荀諶和乐隱站在台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了! 辛辛苦苦多久了! 为了这一天的到了,他们恨不得一天当两天用啊!! 身边的三五好友,都不知道骂了他们多少回了! 只能说该死的明道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想法呢?偏偏都利国利民!他们不干不行! 硬生生让一郡乃至一州的事务,赶上几州几郡了! 有时候他们都在庆幸,还好是并州,地广人稀,换了其他的中原大郡,他们怕不是要累死在任上! 还好,刘备只是并州牧! 去掉那些烦心事,他们一想到日后稷下学子遍布天下,自己的名字能跟著传下去,连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这是好事啊! 这可是千古留名的好事! 荀子……乐子…… 嘿嘿!! 第163章 利用三家矛盾打破知识垄断 贾詡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心里却也满意。 训导丞看著是管纪律的閒差,但好歹是混上了一个正经的职位。 免得一天天的,全被明道拉去出阴谋诡计。 毕嵐低著头,整个人都在发抖,好像出现在阳光下,他不適应了! 一个宦官,一个旁人眼里的阉竖之流,竟能堂堂正正当上一院之长,站在这上千人面前,受学子行礼! 在洛阳的时候,他除了陛下的事,一辈子都只能贪財挨骂! 可在并州,他的手艺、他的本事,被人堂堂正正地敬重! 他偷偷抹了下眼角,再抬头时,背也挺直了几分。 不行,工学院还是太简陋了,州牧也缺钱,咱家自己垫个一点,之后再让州牧补回来! 刘备走上前,对著台下数千人朗声致辞。 “诸位,昔年稷下学宫开百家爭鸣之盛,奠定华夏文脉。今日我们在并州重开稷下,不求虚名,只求一个『实』字。” “学经义,是为明是非、知廉耻;学农工,是为饱百姓、强州郡;学射御,是为守疆土、护万民。” “入我稷下,不问门第、不问族裔、不问出身。学有所成者,便可入仕,便可造福一方。我刘玄德在此立誓:并州之地,有才者,必有其位!” 话音落下,台下掌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不少寒门子弟红了眼眶。 他们读了十几年书,在老家永远被世家子弟压一头,永远只能做个抄书的小吏,永无出头之日。 可在并州,他们真的能靠读书改变命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个胡人少年眼里闪著光。 他们父辈都是草原牧民,从没想过自己也能进学宫读书,也能当官做事! 该死的胡人,居然压制他们那么久!等他们以后当了官,一定要解决北方胡人的祸乱! …… 稷下学院正式开院。 原本挤在晋阳客栈里、摩拳擦掌准备参加今年州府科举的寒门子弟。 当天就有九成改了主意! “考什么科举啊!先去稷下学院读书!” 客栈里,一个穿著洗得发白长衫的青年把科举参考书一收: “卢公、蔡公、郑公的弟子亲自讲学,还有工、医、算各科的真本事,学上一年半载,再去科举不是事半功倍?” “只要我们学的比別人多,將来就能为并州百姓做更多的事!升官都比別人快不少!” 旁边有人附和: “就是!以前想找个先生都找不到,现在这么多大学问家扎堆教你,还管吃住。 科举什么时候都能考,这机会错过了说不定就没了!” “再说了,结业了直接能授吏,跟科举出身也没差。真要是学得出色,说不定还能被州牧府直接徵召!” 一群人越说越激动,当天就收拾行李,背著书箱往城南跑。 负责科举筹备的小吏慌慌张张跑到州府稟报。 诸葛玄听完却只摆了摆手: “无妨。愿意去学院读书是好事,底子打牢了,將来选出来的官吏更能用。” 他心里门清,李常这是把科举的前置环节给拉长了。 以前是直接选官,现在是先统一培养、再择优录取,看似慢了,实则选出来的人更扎实,也更认并州的规矩。 同时他还感觉,李常这么做,隱隱约约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入学试一过,便是正式拜师选家。 儒学院的三家讲坛前挤得水泄不通。 卢植、郑玄、蔡邕三位大儒的弟子分列三席,各自摆开师门经卷,等著学子拜师。 台下的学子们却犯了难。 卢植是当朝大儒,文武双全,又是刘备的老师,名望最盛。 郑玄遍注群经,学问最是渊博。 蔡邕精通经史、书法、音律,才气无双。 三家各有千秋,挑得人眼花繚乱。 人群里,几个家境普通的士子凑在一起嘀咕。 “选卢门吧!卢公是將军的老师,同师门出来,將来入仕肯定方便!” “蔡公也和主公交情匪浅啊!听说是將军的岳父,还有那匾额都是蔡公写的,差不了!” “郑公学问虽好,可毕竟远了些,不如卢、蔡两家近水楼台。” 三家还不知道这个情况,只感觉,真热闹啊! 为了师门,他们一定要遭受更多的弟子將师门要知识传下去! 只有他们的才是正统! 李常得知这些消息,和贾詡又在躺椅上,干了几口茶。 『对,就是这样!给我使劲教,给我使劲收学生,把知识,传下去,传出去!』 贾詡都忍不住赞道:“明道好手段!利用三家弟子维护师门,还有他们的理念分歧,硬生生开始打破知识的垄断! 还记得他们三家弟子,刚来的时候相互间多么和谐!你一句,要编写一个適合的教材,这三家都已经打出仇来了!” 李常也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相互追捧道:“也多亏了文和先生,在他们有的人气不过,准备走的时候。 故意说,如果谁现在走了,那就是怕了,將来正统正经,就只能是別人!不如叫上自己的师兄弟一起来并州,如果贏了,那他们就是正统,如果输了再走也不迟!” 两人相视一笑,却总感觉这时候缺了个程昱,很不习惯! 程昱和他们不一样,对待工作,还很热情! 和普通的牛马不同,它是一个能使阴谋诡计的牛马! …… 一开始三家还憋著劲比谁的生源好比谁的大,可没过半个时辰,卢门和蔡门的负责弟子就脸色不对了。 来报名的人里,十个有八个开口第一句就是: “学生仰慕卢公/蔡公盛名,更感念刘州牧仁德,愿入师门修习,日后也好为州牧效犬马之劳。” 在场的学到这份上,哪一个不是人精? 这是暗示吗?这就差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的明示了! 话听著客气,潜台词却是:我们是冲刘备的面子来的,跟著你们学,將来能攀上官府的关係,走捷径当官! 这两门弟子脑补一下:意思不就是你们的学问不行,但是跟著你们学能当官! 再进一步,那意思就是你们的学问远不如郑门,只能靠其他手段比下去! 可以想像到那个画面,將来和郑门弟子去演武场,辩论干仗的时候。 那些人一个个嘴脸扭曲说:呦,这不是学问不行,靠与州牧绑定当官,无德无才到卢门/蔡门高人吗?!! 可恶,这怎么能允许! 他们要贏就要贏的堂堂正正! 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道德感还是太强了! 卢门弟子当场大怒,把名册合上。 就差抽出宝剑,砍翻这些想要走捷径的人了! “我师门授业,只讲学问道,不问仕途。诸位若是想攀附门路、求官捷径,还请別处去。” “滚!” “我卢门,不收你们这等偷奸耍滑之徒!” 又指著已经登记在册的十几个人: “你们几个,也给我滚!!” 可惜他们还是书读的太多了,骂娘的话都说不出口! 但这几句话,也把那几些人说得面红耳赤,灰溜溜地走了。 另一边蔡门的弟子反应如出一辙,也清出去了十几个想走后门的。 两家主事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愤慨! 他们是来讲学传道的,不是给人当升官阶梯的!师门清誉,岂能被这些功利之徒玷污! 被赶出来的上百个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覷。 有人不死心,跑去郑门报名,结果郑门弟子眼皮都没抬: “我师治学最重踏实,诸位心浮气躁,另寻高就吧。” 三家都不收,一群人站在太阳底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得脚指头都能抠出地砖! 就在这群人进退两难的时候,荀諶和乐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两人其实早就盯著这边了! 太好了,终於轮到他们了! 第164章 董卓的官我要 了,董卓的话不听! 荀子…… 不对。 荀諶和乐隱本就是儒门出身,学问不差。 荀家自有家学;而乐隱也是马融弟子,是卢植师兄弟,理论接近卢植。 只是卢、郑、蔡三家名头太盛,也不如他们一样自成体系。 一直没好意思自立门户,更不好意思主动找李常提。 现在好了,三家清高逐客,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区区管理,那里比得过直接教学! “诸位何必为难。”荀諶笑著开口: “儒学院本就是讲学之地,何来门户之见?” 乐隱也抚须道:“若诸位不嫌弃,我二人也各设一讲坛,不讲家法师承,只讲经义实务、治国理政。愿意学的,都可以来。” 被赶出来的人眼睛瞬间亮了。 荀諶是潁川荀氏出身,乐隱也是当世大儒,学问本来就过硬,还不搞门户之见,这不正好吗!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是并州高官! 这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学生愿入二位先生门下!” “我也愿意!” 呼啦一下,上百个人全围了过来。 荀諶和乐隱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盼了这么久,终於有自己的一系高质量弟子了! 加上以后那些开智的『猴子』完全成长起来,那才是真正的荀子、乐子啊! 以后稷下儒学院,可不是只有卢郑蔡三家说话算数。 天下儒门,理应有他们一份! 当天下午,两人就拍板。 不去儒学院的讲堂了,直接把讲坛搬到了演武场旁边的空屋。 理由也很正当:“我等讲学,兼顾实务与射御,离演武场近,方便学子操练。” 也方便隨时约辩,吵急了还能直接去演武场“文斗”。 消息传到另外三家耳朵里,三家弟子鼻子都快气歪了。 “好个荀友若!居然捡我们不要的人!” “乐公居然也和我们抢人?” “搬去演武场怎么?怕我们不成?走!我们也搬过去!” 不到三天,卢、郑、蔡三家也陆续把讲堂搬到了演武场周边。 五家讲坛一字排开,相隔不过几十步。 早上比谁的读书声大,中午比谁的弟子多,下午约著辩经,辩急了就往演武场走! 比射艺、比御术、比体格、毕比战斗力! 美其名曰“君子六艺之爭”。 …… 儒学院吵得热火朝天,其他几个学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工学院和医学院门口还算热闹。 毕竟百工坊的手艺有目共睹,毕嵐造的农具、军械,并州百姓都用著。 华佗的医术更是神乎其神,救过不知道多少人。 不少工匠、郎中、寒门子弟,不求做官,只求学一门吃饭的本事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最冷清的,当属农学院和算学院。 农学院门口,枣祗坐了一上午,只来了三五个人。 来往的学子,大部分路过农学院门口,大多撇撇嘴就走。 “种地有什么好学的?面朝黄土背朝天,读了书还去当农夫?” “学这个,说出去都丟人!” 枣祗也不恼,安安静静地等著。 这也是李常刻意的安排,这方面,如果真要专研下去,大部分註定是孤寂、劳苦的科研。 有的人即使来了,也待不久,那还不如直接排除在门外。 寻常的常识之类的,只需要一定时间给他们安排一些课程便好。 比农学院更惨的是算学院。 李常这个院长亲自坐镇,一上午就来了一堆人。 考核完,只剩下两三个人! 大部分学子路过算学院,探头看一眼黑板上的数字公式,当场就头晕眼花,扭头就走。 “这是什么天书?密密麻麻全是数,看著就头疼!”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 考完试,一个个脑子晕乎乎的! 李常嘆了口气,任重道远啊! 为了在各个方面留下自己的名字,也是尽力了! 这个时代,数学还没有专业的分类。 倒是有几个数学大佬,將来想办法把他赚来! …… 学院的事刚步入正轨。 洛阳也传来好消息! 好心人董卓,以皇帝的名义,给刘备升官升职! 詔书终於到了! 小黄门没了,来传令的还是几个西凉兵和京城小官。 升刘备为右將军、爵安喜县侯! 几乎整个并州文武为之庆贺。 可刘备却不知道是否该不该接受。 “四弟,你说我应该接受吗?如果接受,那不是就认了董卓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接,那不就是不认可朝廷吗?” 他好像陷入两难! 听到这些,关羽张飞,还有贾詡都看向李常。 特別是贾詡,他很好奇,李常会怎么忽悠! 这可是眾望所归啊! “大哥。”李常摇摇头,继续给刘备开导: “我们接受的是陛下的封赏,和他董卓有什么关係? 你的思想要不得啊!” “这么说?”刘备下意识的,就认为自己做错了! 李常解释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们的官职都是陛下给的,一切都是出自陛下! 你怎么能想这和董卓有关係呢! 那不就是认为董卓挟天子以令诸侯吗?那不就是和董卓这样的乱臣贼子交易吗? 我们应该接受陛下给的官职爵位,以便更好的领导我们的并州! 最后若董卓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我们詔天下英雄,共討董贼!” 刘备思考、刘备疑惑、刘备放弃大脑! “四弟说得对啊!” 关羽:“没错!” 张飞:“俺也一样!” 四兄弟快速达成共识! 贾詡抬头望天! 自认为擅长看穿人心的他,也看不穿了! 为何免得李常,这三兄弟的两个,就像降智了一样! 为什么这种时候,李常还要把他叫上? 他又不是这四兄弟之一啊! 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一点信任吗? 最终,结果商量出来。 官和爵位要了,其他的,看情况! 刘备终是和安喜县,產生了联繫。 升官第二天,又对手下適当的封赏。 下午,诸葛玄匆匆来了州牧府找李常。 他如今是太原郡丞,平日里事务繁杂,除了太原郡事务,偶尔还要干整个并州的事。 这就是信任啊!! 让同样爱好加班的华佗,给他开一些提神醒脑的要,他又继续加班! 但今天他不能继续自愿当牛马加班了。 第165章 毒酒一杯辞帝闕,来生莫入帝王家 一进门,脸上万分焦急,好像家里有人要死了一样! “李太守,玄有一事相求。”诸葛玄躬身行礼: “家兄在任上病重,屡次来信,怕是时日无多了。我想请一段长假,回老家接家兄来并州,请华先生诊治。” “另外,家兄有三子一女,俱是早慧聪慧。我想一併接来并州,入稷下学院读书。不知先生能不能通融,给几个入学名额?” 李常听完,当场就站了起来。 诸葛珪病重,诸葛亮、诸葛瑾、诸葛均他们要来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诸葛珪,你可病得太好了! 李常好悬才压住嘴角,强行从笑变成深感同情的悲。 “子默先生这是什么话!令兄病重,自当前去探望。假我批了,多久都无妨。” “入学名额更不是问题。令侄们既然聪慧,直接入学便是,无需考核。我亲自跟祭酒打招呼,给他们安排最好的讲坛。 不,我还要亲自教学!將我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他们!” 又补充道:“路途遥远,世道不太平。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派一队亲兵护送你,再带两个华佗先生的徒弟同行,路上也好照应令兄的病情。” “盘缠、车马、药材,全都由州府出。你今日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越快越好,別耽误了令兄的病情。” 一番话说得乾脆利落,处处都替他想到了。 诸葛玄愣在原地,眼圈都红了。 他本以为请假就够麻烦了,入学名额更是要多费口舌,没想到李常不仅全答应了,还安排得这么周全。 这就是信任啊! 等兄长好了,侄儿长大了!一定要他们好好夙兴夜寐的报答! 恩情,还不完啊!!! 只是,怎么好像感觉太守有点想笑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太守那么仁善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想笑呢? “太守……大恩不言谢!”诸葛玄深深一揖,“玄替家兄、替侄儿们,谢过太守!”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李常拍了拍他的肩膀: “并州这边你放心,郡里的事我会让人暂代。你只管安心去,把家人都接来。并州安稳,比什么都强。” 诸葛玄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临走前,李常想著怎么能不给未来的丞相一个见面礼呢? 但太贵重又不太好。 於是…… 李常转身取下后面几十只草编大雁,全部交给诸葛玄。 “来,拿著!这些,就当是我给令兄和咱三位大侄的见面礼了!” 这一刻,诸葛玄就差当场磕头了! 自己的顶头上司,居然这么关心自己一家!! 这并州真的是来对了! 將来自己一族,都要在州牧和太守手下发光发热! 最终,他还是走了! 再不走,李常都要赶他走了! 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李常站在廊下,嘴角终於不用忍住,往上扬! 再上扬!扬成歪嘴龙王! 诸葛亮啊。 臥龙-幼崽形態,终於要来了! 有稷下学院这底子,再加上自己亲手调教,將来这天下,可就没刘备三顾茅庐什么事了。 直接就是并州本土成长起来的顶级加强版丞相! 爬上房顶,李常看向稷下学院的方向。 “我就不相信这么好的教育资源,还不能打造一个加强版的丞相!” 这样,未来的政策继承人都有了! 退休放假的路,也想好了! 夕阳斜照,把李常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身边却好像出现了三个更高大的虚影,之后又出现一个更小的虚影。 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稷下学院的朗朗书声,顺著风飘向远方。 并州的文脉,已经扎下了根。 而那些即將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少年才俊,终將在这片土地上,长成参天大树。 而后,成为牛马! …… 弘农。 某个院落,漏壶滴答作响,声如催命。 已经入夏,可殿內却冷得像隆冬。 废帝刘辩穿著一身王服,蜷缩在案几旁,手里捧著半卷旧书,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的梧桐。 自从被废为弘农王,他就被软禁在了这里,连门都踏不出半步。 昨才他还听见外面传来消息,说他的母后已经忧虑过度而病故。 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忧虑过度而病故吧? 还没等他想完,门开了! “弘农王,接旨吧。” 阴冷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李儒一身黑衣,带著几个手持酒壶的甲士,毫不客气的闯了进来。 刘辩握著书卷的手猛地一颤,书页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他抬起头,看著李儒手里的那壶酒,嘴唇都哆嗦著。 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吗? “殿下,请!”李儒皮笑肉不笑,將酒壶放在案上:“太尉说了,王上整日忧思成疾,特请陛下,赐美酒一樽,为殿下解忧。” “解忧?”刘辩惨澹一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是要送我去死,对吧?” 他看著殿外持刀的甲士,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这个废帝,连身边的內侍都被换了个乾净,或许,连传一句遗言出去都做不到! 慢慢伸出手,握住冰凉的酒壶,抖得几乎握不住。 “我本无心帝位,是舅舅与眾臣推我上位;我也从未害过人,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他喃喃自语,像是质问又像是自问。 李儒不耐烦地催促:“殿下,请吧。太尉还等著回话呢。” 刘辩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他想起登基那日,百官朝拜,龙椅烫得坐不稳。 想起他母后和舅舅在宫里做的一切。 想起北邙山的逃亡,满天都是喊杀声。 想起董卓在大殿上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懦弱不堪。 短短几个月,从九五之尊沦为阶下囚,从天子变成待死的孤魂。 拿起酒樽,缓缓倒满毒酒,对著空荡荡的宫殿,轻声道: “ 逆臣见迫兮命不延,逝將去汝兮適幽玄。 /天道易兮我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蕃。” 他感怀诗於前,绝怨赋於后。 “愿来世,不復生於帝王家。” 话音落,他仰头將毒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瞬间便有剧痛从腹內翻涌上来。 他捂著肚子倒在地上,身体不住地抽搐,嘴角溢出黑血,眼睛却还死死望著宫墙的方向,像是想再看一眼这只看了十四年的世界。 片刻之后,殿內彻底没了声息。 毒酒一杯辞帝闕,来生莫入帝王家。 李儒派人上前探了探鼻息,確认人已死透,才吩咐道: “对外就说弘农王忧思过度,暴病而亡。按郡王之礼下葬,不得声张。” “诺。” 甲士们上前,用草蓆裹起刘辩的尸身,悄无声息地抬了出去。 殿外的梧桐叶被风吹落,飘在洒了酒渍的地面上,盖住了那一点刺目的黑血。 第166章 什么,陛下又崩了? 并州的稷下学院,持续吸引周边鬱郁不得志的人才,大量寒门子弟涌向晋阳。 还有不少自身有一技之长的,任学问不差的,也想去稷下学院当个教授。 在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已经吸引了三五百人! 隨之而来的,不只是人才,还有这些人才所在的钱財! 几个学院就大大拉动了经济!在学院周边摆摊的小贩都赚了不少! 刘备见状,大为兴奋! 他这个『校长』,当的可真好啊! 可是每当并州有好消息的时候,往往洛阳都会传来坏消息。 这消息从洛阳传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余日之后了。 并州官文上写著“弘农王暴病薨逝”。 可又有谣言传出,说李儒携酒入弘农王別院,不久后,弘农王就没了! 这哪有什么又忧思成疾,不过是一杯毒酒,了结了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废帝! 州牧府后堂。 刘备晕乎乎的信仰崩塌,好像天塌了一半! 这一年,他升官很快,可代价居然是大汉朝廷皇帝变成这样吗?!! “不可能……”他抬眼望向堂下眾人,眼睛都红了,“陛下才十四岁啊!董卓他……他怎么敢!” 去年末,先帝驾崩,他尚觉得大汉虽有动盪,终究还有天子坐镇,庙堂的根还在。 接著,这一年遭受到一次次打击,不亚於他的亲人一个个离世! 如今连废帝都被悄无声息地被毒杀。 那座洛阳城里,还有什么是董卓不敢做的? 他还敢谋反,还敢篡位吗?!! 这一刻,他无比后悔当年救了董卓!假如当年他们没有救董卓,现在路洛阳朝廷或许还好好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好像是他间接害了大汉一样! “董贼欺天罔上,毒杀帝王,人神共愤!” 刘备猛地站起身,腰间佩剑撞在案角,发出一声錚鸣: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我要起兵討董,清君侧,安社稷,为帝报仇!” 话音落,堂下关羽、张飞率先应声。 “某愿为先锋!”关羽抚著长髯,“国贼不除,大汉无寧日。” 张飞唾了一口: “董贼************!俺老张早就看他不顺眼,这次定要打进洛阳,砍了他的狗头祭奠先帝!” 李常站在列中,脸上跟著露出愤慨之色,心里却直呼可惜啊!! 董卓啊董卓! 你都弄死何太后弄死刘辩了! 怎么就不敢进一步把刘协也一起送走呢? 让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多好啊! 可惜董卓做事不做绝,只弄死了刘辩,留著刘协这个傀儡。 要是两个都死了,汉室正统彻底断绝,天下诸侯没了最后一层顾忌,乱世来得更猛! 可惜归可惜,討董这步棋却必须走。 他上前一步: “大哥,討董乃大义之举,却不可仅凭并州一军之力。 董卓手握西凉重兵,又得洛阳和关中之兵,已经不下十万大军! 我们的并州,这一年,连年征战,兵力和民力消耗巨大。 孤军深入,胜算不大。依我之见,当传檄天下,號召各州郡共举义兵,会师洛阳,名正言顺討伐国贼。” “一来天下合兵,军力更盛;二来大哥乃汉室宗亲,率先倡义,必能收天下人望。” 当然,他也就说说,董卓现在还是太强了,必须得让別人和董卓消耗! 同时,还不能真把董卓打败。 当然,就诸侯联军这心思各异,你扯我的后腿,我扯你的后腿,能打贏董卓就有鬼了。 贾詡也出列附和: “明道所言极是。董卓倒行逆施,早已失尽人心,各州牧守、世家大族早有不满,只是无人牵头。 主公振臂一呼,必然应者云集。我们只需整飭兵马、备足粮草,待天下英雄会师,共图洛阳即可。 只是我等尚无大义,主公的身份,又乃是汉室宗亲,很有可能会招天下英雄忌惮防备。” 他还是那个习惯,先赞同认可,然后委婉的提出自己的观点。 程昱也点头补充:“打仗的钱粮也需要提前调动。” 之前打仗钱粮要么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要么就有好心人提供。 但这一次李常没有和他们两个商量,钱粮根本没准备! 戏志才轻咳两声。 他被接到并州之后,在华佗的调理下,已经修养了好几个月,现在终於恢復健康,可以隨军大战了。 “最快的路,自晋阳发,经上党,出天井关,下河內,渡孟津可直趋洛阳。 天井关已经在我们手中。然孟津关依託大河天险,以关制津、以津卫关。 水浅可涉渡或搭浮桥,但渡河途中易遭岸上强弩、投石压制。 只是夏季大河迅猛,水面上百丈宽。浊浪翻滚,舟船难控,强渡极易翻覆。 孟津关与小平津关互为犄角,南倚邙山,北临大河,守军用强弩封锁江面,烧毁北岸船只,进攻方渡河途中就是活靶子。” 他也分析了从并州打洛阳的困难,特別是在夏季,他潜意识就是说只能绕道,还是得和其他太守协商。 刘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盪,渐渐冷静下来。 洛阳的防守还真好啊! “诸位说得是。”他当即下令: “命枣祗、任峻、华佗督办粮草,军械、粮草、医药悉数往前线调配; 命孙乾草擬討董檄文,快马传往各州郡,號令天下英雄,共討董卓!” “诺!” 眾將齐声领命,整个州牧府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晋阳百姓得知少帝被毒杀、州牧要起兵討董,也纷纷响应。青壮主动投军,豪族捐献粮草。 连稷下学院的学子都纷纷请愿,或隨军任书吏,或隨医疗营救治伤员。 一时之间,并州上下同仇敌愾,战意沸腾! 民心可用! …… 討董檄文送到了南阳宛城。 袁术的后將军府。 他正坐在后花园里,看著姬妾舞剑,手边摆著鲜果美酒和蜜水。 听完使者诵读檄文,他嗤笑一声,隨手把帛书扔在案上,盖著鲜果。 “刘备,虽说能力不错。” 他摇摇头,“但他是什么人?一个的远支宗亲,右將军、并州牧的位子,凭什么传檄天下、號召诸侯?” 即使有名义和资格,他也不能认啊! 一个成年的刘氏宗亲,手握重兵,带领天下人打进洛阳?? 想想他就感觉后背发凉! 就刘备在并州所实行的那些政策,他就算再不怎么关注并州,都能隱隱约约感觉到对世家的针对! 要不是洛阳持续大乱,要不是之前先帝再先帝一直支持刘备,他们世家早就对发难了! 这反而,刘变不明不白的死了,他都没什么波澜。 甚至想说死的好! 身边长史杨弘躬身笑道:“將军说得是。刘备名望、根基皆不足,哪有资格牵头討董。 如今天下诸侯,论家世、论名望,谁能比得上將军您?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將军又是嫡出,这討董盟主之位,理当由將军来坐。” 他也是世家!千万不能让刘备成为盟主!更不能认了刘备的號召! 第167章 什么,刘备要討董?质问他!怀疑他! 袁术听得浑身舒坦,抚著鬍鬚哈哈大笑: “本將军也正有此意。董卓祸乱朝纲,居然敢废立天子,暗害弘农王! 我身为汉臣,自当举兵討贼。不过刘备的號令?他还不够格!” “传令下去,各县加紧徵兵,粮草军械悉数调集。本將军自会传檄荆襄、汝南各郡,相约起兵。 刘备那边……我们要质问他,是不是有图谋不轨之心,要效仿景帝年间的七王旧事!” “诺。” 坐在下方的南阳太守张咨,全程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袁术来南阳不过一月,凭著袁家名头和后將军的官职,居然硬生生把他这个正经太守架空成了摆设。 府库钱粮他管不著,郡中兵马他调不动,如今袁术要起兵討董,他也只能跟著附和,半分反对的话都不敢说。 谁让人家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呢? 张咨越发不满! 南阳可是天下第一大郡,两百五十万人口、钱粮无数! 只一个郡,就是并州的数倍! 他堂堂一个太守,居然就这样被压制了,不行,必须得想想办法拿回他的南阳! 可这时候,袁术借著南阳和袁家的底蕴,已经在南阳拉起了三万兵马,粮草堆积如山。 这份攒家底的速度,足足抵得上刘备在并州数年的经营! 世家底蕴与南阳富庶,由此可见一斑。 你们几年的努力,凭什么比得过袁家的四世三公! …… 渤海郡的太守府里,袁绍捏著刘备的檄文,默契的和袁术產生了同样的想法。 但比起袁术在南阳的顺风顺水,他的日子实在算不上好过。 冀州牧韩馥明面上对他客客气气,暗地里把渤海郡的粮草、兵马卡得死死的。 他上任月余,满打满算也就凑了万余兵马,粮草只够支撑七八个月! 可他有名望。温明园拔剑对峙董卓、掛印离京,早已让他成了天下士人心目中的楷模! 世家子弟、河北豪杰纷纷慕名来投。 还有袁家的部分支持,最终居然只有这么点人,连刘备都比不上吗? “本初,刘备这檄文,来得正好。”许攸却笑道: “韩馥虽然掣肘你,却绝不敢担上『阻挠討董』的骂名。 本初你只需借著天下討董的大势登高一呼,冀州各郡县必然响应。 韩馥庸才,守不住冀州的!” 逢纪也抚掌笑道:“正是!刘备乃手握重兵的宗室,在这种时候,居然如此高调行事,必会遭到天下英雄忌惮。 这发起號召,不过是吸引了董卓的注意力,又给您做了嫁衣。 您是天下士人公认的袁氏代表,这討董盟主之位,非您莫属。 等您当了盟主,號令关东群雄,区区一个韩馥,还不是手到擒来?” 还没开始打,他们已经想好分胜利果实了! 某种意义上说,诸侯討董在不团结这方面很团结!在心不齐方面很齐心! 此刻对袁绍来说,还是逆风。 他的思路依旧清晰,加上人少,而且意见一致。 他很快就能下决定! 如今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被韩馥困在渤海这弹丸之地,抱负根本无从施展。 唯有借著討董的东风,才能逆风翻盘,破局而出! “传令下去,”袁绍站起身,袖袍一挥,“回书质问刘备是不是別有所图! 另外召令天下,就说渤海袁绍愿举义兵,號召群雄討伐董贼! 我袁本初,愿与诸君会盟酸枣,共商討董大计!” 看看这就是天下的明主呀! 逆风也不气馁,知人善用、从諫如流、名断果决! 特別是还有自己的思考! 外纳忠言,內秉独断! 许攸和逢纪等人,感觉自己找到了心目中的明主! 两人还在那头脑风暴,袁绍还在发力: “再派人去见韩馥,就说董卓残暴,天下共愤,我欲起兵討贼,请他拨付粮草。他若敢不拨,就是与天下义士为敌。” “诺!” 安排妥当,袁绍走到窗边,望著南方酸枣的方向,意气风发! 刘备?不过是个跳出来打头阵的。 真正的主角,从来都是他袁本初! 四世三公的名望、天下楷模的声誉,捨我其谁! 两份討董檄文像插上了翅膀,顺著官道、沿著水路,传遍了关东各州郡。 东郡太守桥瑁接到檄文,乾脆诈作三公移书,抄录数十份送往各州郡,痛陈董卓罪恶,隨袁绍一起號召天下兴兵清君侧。 这一下,连原本观望的州郡也坐不住了。 兗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伷、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纷纷开始招兵买马! 大汉朝廷的位移进一步下降,无数的太守借著这个號召的名义,巩固自身的权势。 陈国的陈王刘宠素来勇武,麾下有数千精锐弩兵,接到檄文后当即起兵。 自称辅汉大將军,想要率军北上,准备参与刘备的会盟。 可他刚起兵,封地附近黄巾余部如葛陂黄巾等復起作乱,在豫州和兗州之间极活跃,正好夹著他的陈国。 刘宠被迫需留驻陈国自保、守境安民。 除了他,还有河內太守王匡、长沙太守孙坚……各路人马或快或慢,都朝著洛阳的方向赶来。 没人再死守州郡本分,没人再空谈君臣大义。 …… 数日后,晋阳城州牧府大堂上,案头堆了厚厚一摞回书。 兗州、豫州、冀州各州郡的回函雪片似的飞来。 十封里倒有七八封居然都是质问! 有的话里藏刀,问刘备“以宗室之尊拥兵传檄,欲效七国故事乎。” 有的乾脆直接站队袁绍,言“討董盟主当推袁本初,刘州牧此举失当,难服眾心。” 最刺耳的当属袁术的回书,措直指刘备“包藏祸心,借討董之名行割据之实”。 他反倒把自己摆到了汉室忠臣的位置上,扬言要上表朝廷,问刘备一个擅兴兵甲之罪! 刘备捏著袁术的回信,气得就想当场把信撕了! 猛地站起来,一拍案桌: “荒谬!我等兴义兵为少帝报仇、为汉室除奸,竟被说成谋逆?!” 他胸口起伏,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明明是他最先举起义旗,明明是他真心想匡扶汉室,怎么到了这些诸侯嘴里,反倒成了居心叵测? 第168章 贾、程:李常太可怕了! “岂有此理!” 张飞同款动作,一巴掌拍在案上: “这些人都是什么东西!董贼弒君的时候他们缩著脖子,大哥带头起兵討贼,他们倒一个个跳出来质问是不是图谋不轨?” 关羽抚髯眯眼:“这些人平日高高在上,此刻分明是忌惮大哥宗室身份,怕抢了他们的风头。一群沽名钓誉之辈。” 帐下文武纷纷附和,个个面露不忿。 程昱:“主公,袁绍已传檄会盟酸枣,自號车骑將军,为討董义军盟主,关东各州郡大多响应。 如今他们眾口一词詰问主公,怕是想把主公排除在会盟之外,独吞討董大义。” 刘备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怒火,转头看向李常: “四弟,你怎么看?” 李常隨手拿起一封袁术的回信扫了两眼,嗤笑一声扔回案上。 好样的,干得漂亮! 他还想著该怎么拒绝刘备会盟,没想到啊!这些人还来助攻! 现在第一个发起討董的名义,已经被他们占了,战还不用他们打,真爽啊! “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二袁都想当討董的领头人。 大哥你是宗室,又有兵权有战功,挡了他们的路,他们自然要一致对外,联手泼脏水。” “虚名而已,爭之无益。” 他走到地图前,用稷下学院的木棒,点在河內的位置: “我的意思是,大军就在河內扎下来,不走了。既不往酸枣去凑那个会盟的热闹,也不退回并州。” “为何?”刘备一愣。 “河內紧靠洛阳,进可攻退可守。我们扎在这里,既占了『討董先锋』的大义,又不用听袁绍的號令。 酸枣那群诸侯各怀鬼胎,凑在一起也成不了事,早晚会內訌。我们坐山观虎斗就行。” 顺便还能把河內拿下! 你们不是想排除并州吗?那我们提前一步开始爭夺地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可河內太守会同意吗?”有人疑惑。 “会的。”李常点头,“他已经答应袁绍的会盟了,迟早会带兵去的,到时候大哥直接带兵进入河內!” 贾詡:??? 又不演了? 他能想像到,等诸葛玄一回来,就惊喜的发现:嘿,并州长大了! 多长出了一个郡! “好!”刘备当场同意。 眾人也没感觉有什么问题,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借道而已。 最多只是没有通知与他们不和的太守。 最多只是多驻扎几天而已。 最多只是借用他们一点点粮草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著,李常指向酸枣。 “虽然大哥是宗室,不能去。但没说我这个太原太守不能去啊!” 这时,所有人瞪大眼睛,望向李常,而后又看著刘备。 这犯忌讳吧? 身为属下,居然敢以自己为主的名义,去参加这种会盟? 真把自己当主公/州牧的弟弟了? 就算是亲弟弟也不能这样啊! 还没等刘备说话,关羽一脸不高兴的站出来。 “四弟!你是不是把我这个二哥给忘了!哪怕给你当个马弓手,也要让我跟著一起去! 大哥是:不好去了,但匡扶汉室还有我!” “俺也一样!”张飞站出来,就和当初结义一样! “哪怕我当个步弓手也要一同去!” 眾人:??? 纷纷看向刘备,你三兄弟叛变了?还是当面叛变了?? 这你还能忍? 可刘备確是不用忍,他心中甚至完全没有怀疑,只有对自己不能去的可惜,已经兄弟替自己去的感激! 一瞬间,脑补了许多,感动得热泪盈眶。 “二弟、三弟、四弟。与天下主力会盟除贼、大汉的未来,就託付给你们了!” 忽然想到什么,又特別向三个人叮嘱: “切不可因为他人对我的误会,而耽误了大汉的大事啊!” 李常当场点头,“大哥放心好了!有我在,大汉一定会没事的!” 眾文武:??? 他们脑子里全是问號! 这就是主公四兄弟的情义吗?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信任吗? 虽然他们不理解,但这样的环境,这样的主公,真让他们放心啊! 刘备想到什么,又道:“四弟,你们多带兵去!我在河內只是牵制,用不著多少人! 这样,你们带领三万大……” “不用。”李常摇摇头,“大哥,我们被排斥,带的人多了,反而会引起猜疑。人少了,才方便行事! 况且,大哥你在河內成需要大量兵力。將来,酸枣方向的主力,吸引了董卓的兵力后,你趁机直取孟津渡,直达洛阳!” “好!”刘备好像看到了自己攻下洛阳,拿下董卓,又辅佐新帝,拯救大汉的模样。 李常也感觉自己忽悠过去了。 诸侯联军可以贏,但要缓贏,慢贏,有节奏的贏。 战乱,总会產生流民、溃兵、散兵、俘虏等等。 并州,最缺的还是人口。 甚至都比不上中原一个大郡! 商量好细节,他们要等诸州牧太守出发之后,再出发。 李常又让他们准备好足够的粮草。 这一年,苏双和张世平趁著粮价低,特別是有人卖粮,已经屯了数百万石粮草,足够前几年的战乱发展了! 领先时代的眼光,还能有谁! 散会后。 李常又找到贾詡和程昱。 而他们两个也没有走,就等著李常来找! 老地方,三人相视一笑。 当晚。 明亮的小房间,阴暗的三个人。 桀桀桀桀桀! 贾詡:“明道想要去联军挑拨离间?” 程昱:“趁乱偷袭联军,又收拢他们的溃兵和粮草?” “仲德先生,这到不至於。”李常一脸『我是好人!』 “哦~”贾詡恍然大悟的点头,“那就是联军这边,勉强能见一点光。你在考虑其他地方,比如洛阳?” 程昱感觉自己居然有点跟不上节奏! 这要不得啊! 一狠心:“那就是在洛阳散步谣言,嫁祸世家?趁乱救出陛下,奉天子以討不臣?” 他想著,是不是李常想让刘备来当这个董卓! 李常摇摇头,坏了,这程昱牛马当多了,脑子居然被感染,变善良了! 贾詡已经隱隱约约猜到什么。 果然,李常站起来,把门彻底关死,锁好。 “文和先生,只需要你在適当的时机,让洛阳的锦衣卫散步谣言,说董卓有天子气啊、龙气什么的……” 贾詡两眼一黑。 这明道居然这么平静的说出来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那可是天子,是大汉的皇帝啊!!! 皇帝在他心目中是什么? 大汉在他心目中又是什么??? 程昱此刻已经双腿发软,头皮发麻了! 他想晕倒过去,但又怕晕过去,就彻底醒不过来了! 第二天就被宣布不治身亡了! 太可怕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 第169章 孙坚:荆州刺史?砍了! 房门落锁的咔嗒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程昱扶著墙才勉强站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真天下第一毒士也! 这就是道门中人吗? 果然可怕! 他定定看著堵在门口的李常,烛火跃动,映得年轻人平静的眼神。 仿佛方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不过是在说今日天气正好。 程昱颤抖的问:“明道……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 李常转过身,轻描淡写的笑了笑: “又不是我说的,可以的我们说的,也可以是洛阳百姓『无意间』传出来的閒话。 董卓本就有不臣之心,这话传进他耳朵里,不过是替他把藏在心底的念头,往明面上推一把罢了。” 他和善的看著两个人:“我们可都是真正的大汉忠良啊!” 贾詡靠在墙边。 他和李常接触多了,良心稍微有点过不去,但只是一瞬间,就说服力自己! 没错啊!我贾文和也是大汉忠良啊! 只不过,忠的是刘备的大汉! 贾詡点头:“董卓本就骄横,听闻此言,必忍不住加快僭越之举。 他越是急著坐实权威,就越是把谋逆的罪名往自己身上扣。这天下,就到了我们拯救水火!” 越乱,并州才越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程昱怔了怔,隨即摇头。 本以为自己性子刚、手段硬,可比起李常这轻描淡写间就要搅乱天下的手笔,到底还是差了几十分。 “你们啊……”他嘆了口气,最终只化作一句,“真乃乱世之雄也。” “但,我程昱也不差!” 第二天。 李常又悄咪咪的找到毕嵐,让他打造一个四四方方的、镶金边的、有字的小玩意。 …… 并州有三个人不把天子放在眼里,而荆州也有人冒犯朝廷威严! 南方的荆襄大地,已经亮起了第一刀。 长沙太守孙坚接到討董檄文当日,便点起本部五千长沙子弟,挥师北上。 他出身寒微,全靠一刀一枪从边郡小吏拼到太守之位,性子暴烈如火,杀伐从不拖泥带水。 途经荆州治所江陵时,想起刺史王睿往日屡次以寒微出身轻慢於他,加上他不愿意提供粮草和借道。 孙坚便藉口王睿私藏军粮、阻挠討董大义,挥兵直逼州城,直接砍了王睿! 一州刺史,就这么死在了同朝为臣的太守手里。 消息传开,荆州各郡县震恐,守城官吏人人自危。 孙坚却毫不在意,带著兵马继续北进,兵锋直抵南阳郡城下。 此时的南阳,早已是袁术的囊中之物。 听闻孙坚兵到,袁术连夜派心腹出城,与孙坚密谈半宿。 一个有四世三公的名望、有朝廷认可的后將军名分,不缺精兵,只少猛將。 一个有江东猛虎的战力、有百战精锐的部曲,却缺粮草兵力。 这一下,好像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又像寡妇看隔壁老王挑水——看湿了! 二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数日后,南阳太守张咨受孙坚“邀请”赴营宴饮。 酒过三巡,孙坚忽然拍案翻脸,以“资敌通贼、拖延討董”为名,当场將张咨斩於帐下! 满座官吏面无人色,无一人敢言。 南阳群龙无首,袁术顺势率军进驻宛城,『勉为其难』接管了全郡军政大权。 他投桃报李,立刻表奏孙坚为破虏將军、领豫州刺史,敞开南阳府库,供给孙坚全军粮草器械。 至此,袁术掌天下第一大郡的富庶之本,孙坚得粮得兵,强强联合,声势大振。 荆州两地世家的这才恍然大悟。 什么討董大义,在这些人眼里,从来都是抢地盘、扩权势的由头罢了! 大汉,已经不再是一年前的大汉了! 而这个时候,汉室宗亲还在干什么? 陈王刘宠在平定封地的黄巾余党。幽州牧刘虞被架住。益州牧刘焉立牧之后,好像一直在掛机。 并州牧刘备跳得太积极,被针对。 …… 消息传到洛阳时,董卓正带著吕布在御苑赛马。 听完李儒的稟报,董卓当场勒住韁绳,马鞭狠狠抽在地上,草屑飞溅。 “一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董卓怒目圆睁,吼声震得旁边內侍瑟瑟发抖: “咱给他们封官加爵,给他们世家体面,他们就这么报答我? 孙坚杀刺史、斩太守,袁术占南阳,全反了?!” 他想不通。 他自认待世家不薄,周毖、伍琼等人说情,他便放了袁绍、袁术他们,还给他们封了官职! 朝中官员大多留任,袁家子弟也一个不落下。 朝政还时不时交给袁隗这些世家高官! 怎么这些人转头就起兵反他? 刘备反他,他还能理解,毕竟是汉室宗亲,要保刘家天下。 可这些世家,怎么也跟著反? 自己做的,和当初大將军何进有什么区別? 李儒躬身道:“太尉,世家要的是朝堂话语权,是世代公卿的权柄。 太尉掌兵掌权,又动力朝政,这是动了他们的根基,他们自然要反。 如今之计,一是派人稳住荆州,二是在朝堂立威,让洛阳的世家不敢再暗通关东。” “怎么稳?怎么立?” “可表奏汉室宗亲刘表为荆州牧,让他去收拾荆襄烂摊子。 刘表素有才名,又是宗室,去了荆州既能安抚地方,也能牵制袁术、孙坚,更能拉拢宗室。” “至於朝堂立威……太尉可进位相国!加九锡威仪,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威仪一重,宵小自然不敢妄动。 同时凉州兵接管洛阳城防,拉拢一些不得志的世家子弟,恩威並施!” 董卓闻言大喜,拍著大腿道:“好!就这么办!” 三日后,朝廷连下两道旨意: 一是封刘表为镇南將军、荆州牧,持节赴任,安抚荆襄; 二是董卓正式进位相国,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位在三公之上。 旨意下达当日,董卓身披相国服,带甲士入朝,百官伏道而迎,无人敢抬头对视。 对洛阳的世家大族,他更是软硬兼施:识时务、肯依附的,升赏官职。 暗中通敌、私通关东的,找一些弱小世家,直接抄家灭族,拋尸街市! 一时之间,洛阳城內人人自危,连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落魄的王允和曹操几人,日日往相国府跑,逢迎董卓,事事顺著他的心意,官职一升再升,渐渐成了董卓面前的红人。 旁人骂他们諂媚附逆,他们也毫不在意。 第170章 董卓:原来是给我一刀啊! 可每到深夜。 曹操总会向西而望。 他大汉征西將军的梦,越发破碎了。 每个晚上,总会想起自己垂手立在阶前,看著董卓身披相国蟒袍,在甲士簇拥下大步走过。 百官伏地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 曾几何时,他和袁绍都是洛阳城里的紈絝子弟,一起飞鹰走狗,一起偷人家新娘子,好不快活,谁也不比谁差多少。 可如今呢? 袁绍温明园一剑懟董卓,掛印离京,成了天下士人心中的楷模,如今在渤海招兵买马,振臂一呼群雄响应,活成了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 再看刘备,一个落魄的远支宗室,短短几年占了并州,败鲜卑、安民生、得人心、开学府,手握数万精兵。 传檄討董虽被诸侯排挤,却实打实占了“首倡大义”的名头。 反观他曹操,祖父是宦官,父亲是买官的太尉,家世本就被世家瞧不起。 如今困在洛阳,天天对著董卓卑躬屈膝,虽说官职升得快,可在天下人眼里,不过是个依附董贼的佞臣罢了! “再这么下去,我曹孟德就要被他们彻底甩开了!” 曹操嘆了口气。 袁绍有名望,刘备有基业,他什么都没有。 要想在这乱世立足,要想让天下人记住他曹孟德,就必须干一件前无古人的大事! 干一件比袁绍拔剑更震撼、比刘备传檄更壮烈的事。 他也要像袁绍一样得名望,像刘备一样得人心! 向两个成功者学习总会没错的! …… 数日后的某个夜里。 王府后堂的密室里,烛火被罩在铜灯罩里,只漏出昏黄的光。 一看就是在搞阴谋! 王允屏退所有家僕,亲自给曹操斟了一杯酒,苍老的脸上都是沉痛。 先是他王家,出了意外,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好不容易才趁著董卓进入洛阳的机会崛起。 却被世人不解和误会啊! “孟德,董贼僭越称相,屠戮世家,再这么下去,大汉江山就要断送在他手里了。 老夫老矣,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祸乱朝纲。” 曹操端起酒樽,一饮而尽,酒液入喉。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酒,烧得胸中胆气更盛: “司徒放心,操今日来,便是为了此事。董贼不死,天下难安。操虽不才,愿取董贼项上人头,以谢天下!” 王允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出精光,他好像看到了他们王家再进一步的希望! “孟德你……你当真愿意冒此奇险?” “有何不敢!”曹操放下酒樽: “董卓素来信任我,我能自由出入相府。只是缺少一柄利刃,能破他贴身宝甲。 听闻司徒府上有七星宝刀,削铁如泥,不知能否借我一用?” 王允闻言,颤巍巍起身,对著曹操深深一揖,眼泪都落了下来: “孟德有此忠勇,大汉社稷幸甚!天下百姓幸甚!” 他转身打开密室深处的木匣,取出一柄两尺长短的短刀。 刀鞘镶著七颗寒星似的宝石,拔出来的瞬间,满室生寒,烛火都晃了三晃。 那是王允的动作太大,衣袍扇到了。 “此乃七星宝刀,乃老夫祖传之物,吹毛断髮,可穿重甲。 当年王家被破,老夫便是拿著它防身!” 王允双手捧刀,郑重交到曹操手里: “董贼之命,大汉之运,便都託付给孟德了。” 曹操接过宝刀,只觉入手微凉,刀锋映著他的眉眼半额,眼中只有董卓! 这刀可真亮啊! “司徒放心。” 曹操收刀入怀,酒意上头,越发坚定: “此番前去,要么董贼死,要么我死。绝不辱没司徒所託!” 说罢,他转身便走,没有半分迟疑。 王允望著他的背影,长嘆一声,对著空荡荡的门口又拜了一拜。 …… 次日午后,曹操揣著七星刀,照常前往相国府。 董卓正坐在內堂的软榻上,晒著太阳打盹,吕布持戟立在身侧,见曹操进来,微微頷首。 “孟德今日怎的来得迟了?”董卓睁开眼,漫不经心地问。 曹操躬身笑道:“回相国,近日坐骑羸弱,行路迟缓,故而迟了些。” 董卓闻言哈哈大笑,大手一挥:“这有何难!奉先,你去后厩挑一匹西凉好马,赐给孟德。” “诺。” 吕布应声退下。 曹操心中一跳。 吕布走了! 这是天赐良机! 他见董卓又闭上眼,身子歪靠在榻上,似是睏倦欲睡,便悄悄从袖中滑出七星刀,握著刀柄,一步步缓缓走近。 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屏住了。 三尺、两尺、一尺…… 他一步两步,这孟德的步伐! 眼看刀锋就要刺到董卓后心,可刀太亮了! 正好反光射到董卓的双眼! 董卓猛地睁眼,看到了闪过的寒光! “孟德!你要做什么!” 董卓一声暴喝,猛地坐直了身子。 曹操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动作却半点没乱。 挥刀的动作秒接下一个! 他顺势膝盖一弯,单膝跪地,双手將七星刀高高举过头顶。 脸不红、心不急,说话也如往日一般平缓。 面带笑意: “操近日得一宝刀,名曰七星,削铁如泥。念及相国鞍马劳顿,特来献与相国,聊表寸心。” 董卓愣了愣,伸手接过宝刀,拔出来一看,果然寒光凛冽,宝石也很宝石! 是件难得的宝物! 他本就对曹操信任有加,此刻见他態度恭敬,顿时疑心尽消。 原来曹操趁我睡觉的时候拔刀,是要送我一刀呀! 他哈哈大笑: “好!好刀!孟德有心了!” 正说著,吕布也牵著马回来了,在堂外稟报。 曹操顺势起身: “相国,操愿去试试这马脚力如何,也好日后给相国挑选良马做个参照。” 董卓此刻正把玩著宝刀,头也不抬地挥挥手: “去吧去吧。” 曹操如蒙大赦,快步走出相府,翻身上马,狠狠一夹马腹。 那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著东门狂奔而去。 他连头都没回一下,一路衝出了洛阳城! 还好,他府邸家眷早已经送走了! 董卓把玩了半下午七星刀,越想越不对劲。 献刀?哪有趁著人睡觉偷偷摸摸献刀的? 李儒进来听闻此事,当场脸色大变: “相国!曹操这是行刺不成,藉口献刀脱身啊!他哪里是试马,定是跑了!” 董卓这才恍然大悟,气得把宝刀狠狠摔在地上,立刻入地三分! 原来曹操趁我睡觉的时候拔刀,真是要送我一刀啊! 咆哮道:“好个曹孟德!竟敢戏耍咱!追!给我追!” “传令下去,画影图形,海捕曹操!凡能擒杀曹操者,赏金,封侯!” “所有关隘渡口,严加盘查,绝不能让他跑出关外!” 第171章 曹操的白月光! 一时间,洛阳城四门紧闭,西凉铁骑倾巢而出,沿途州县都贴满了曹操的海捕文书。 而就是这道通缉令,非但没让曹操身败名裂,反倒把曹操的名声推上了顶峰! “什么?曹操孤身入相府刺杀董卓?” “我的天!真有人敢动手?我还以为天下人都怕董贼呢!” “袁本初不过是嘴上懟了一句,曹孟德可是真刀真枪去刺董了!这才是真英雄啊!” 消息从洛阳传到关东,从州郡传到乡野,人人都在议论曹操刺董的事。 有人说他忠勇无双,是大汉最后的义士;有人说他有勇有谋,临危不乱还能全身而退。 比起袁绍“拔剑对峙”的名士风范,曹操“孤身刺董”的壮举,显然更震撼人心,更让百姓热血沸腾! …… 消息传到并州时,刘备正和眾將在帐中议事。 斥候说完曹操刺董、亡命陈留起兵的始末,帐內安静了片刻。 刘备脸上多日的愁苦,终於舒坦了。 讚嘆道:“孟德真乃天下英雄!孤身入虎穴,敢刺董贼,这份胆气,刘某自愧不如!” 他本就和曹操有旧,当年在兗州,曾並肩作战过。 只是没想到曹操虽然身不高,却能做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汉,还是有忠良的! 关羽抚著长髯:“临危不乱,急智脱身,有勇有谋,確是大丈夫所为。” 张飞也没抬槓。 眾將纷纷点头,都对曹操多了几分敬重。 曹操和他们一样,是个忠臣啊! …… 曹操策马狂奔了一夜,直到天光大亮,才敢放慢速度。 不亏是吕布选的宝马,奔驰起来,烟尘就像画了四个连环圈一样。 怕马没力气,曹操还多餵了好几把小米! 没有小米,宝马都无法奔驰起来,烟尘更无法画圈! 他不敢走官道,专挑荒僻小路绕,可到了中牟县地界。 为了避免被抓,曹操灵机一动,花钱找行人借了个孩子,入城之后再还给他。 曹操还贴心的把小孩放在马上,嘱咐道: “从现在开始,我暂时就是你爷爷了。” 他看著这孩子,一看就很诚实。 天下人,谁能想到,他曹操会带著一个孩子逃命? 那小孩也是一点也不怕生,当场同意:“好的,爷爷!快带我进城,我要去中牟县玩!” “嗯!”曹操抚须笑了起来。 这孩子胆真大啊!不枉他辛辛苦苦找了那么久,才找到个胆大的! 这还有谁能怀疑! 曹操牵著马,隨著人群,一路走进中牟县的城门口。 那小孩忽然眼前一亮,城门口贴著的画像,好像给他家送钱、给他马骑的好心爷爷哎! 没有丝毫犹豫,小孩做出了本能的举动,他指著城门口的通缉令: “哎,爷爷,那不是你吗?” 曹操:“嗯???” 城门守卫:“嗯!!!” 曹操还牵著马,头都不敢转,只好用他的黑眼珠子,往城门口瞥! 那小孩的声音,在这个时刻格外刺耳! 城门守卫在嘈杂的环境下,还是轻鬆听到了! 顺著那声音一看,果然很像通缉令! 曹操的余光,和城门守卫最终对上眼神! 不好!那小孩害我! “抓住他!” “抓住他!” 所有守卫,一拥而上! 凭藉著人数和身高优势,將手无寸铁的曹操擒拿! 五六个人,紧紧的抓住曹操双手,硬生生將曹操架入城中! 曹操挣扎、曹操蹬地! 曹操够不著大地!! “你们凭什么抓我!” “你们抓错人了!抓错人了!你们!” “……” 曹操也不亏是世家子,体力就是好。从城门口一直被拖到县衙。 他还在嚎! “你们抓错人了!放我出去!!” 几个守卫一声不吭,就这样抓著曹操一步步走进县衙,一步步走近县令陈宫。 一步,两步…… 曹操脑海中都开始出现走马灯。 他还有大事没有做!董卓还活著,大汉还需要他! 他还没追上袁绍!更没有追上刘备! 他想了很多,眼前的县令,却在他脑海中越发清晰。 如果他死了,也要死死地记住,那是谁送他最后一程! 可对面的陈宫,他眼中的曹操,也越发清晰,这就是刺杀董卓的曹操吗? 终於,曹操见到了陈宫,陈宫也见到了曹操。 台前。 守卫稍稍鬆开手。 曹操猛的发力,挣脱出去。 “快放我出去!我是途径此地的客商,复姓皇甫!” 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只要没有被识破,就还有机会他高傲的抬起头,完全不拿自己当曹操! 眾守卫立刻拔刀,將曹操团团围住! 但凡他敢乱动,好几把刀棍就要和他贴身接触! 曹操低头坐下。 陈宫这次挥挥手,让左右和守卫散开。 曹操转头,双方再度对视。 他们眼中,都是对方! 这一刻,即使是临危不乱的曹操,都不免心跳快了几分。 又道:“快放我出去!” 陈宫没有回答,只是在县衙来回踱步,时不时又看曹操一眼。 开始头脑风暴: 『把他献上去请赏,还是放了他?』 『把他交给董卓?天下人都会骂我!』 『放了,可我的前程……』 陈宫回头,正好又遇到曹操转身。 双方再度对视。 真英雄也! 陈宫已经做好了决定。 只道:“却是有些像。” 曹操瞪大眼睛,大喜道:“啊对对对!天下人相像的多了!你们抓错了我,我不怪你们!將我放出去就好!” “关起来!”陈宫指挥道。 曹操:“???” 嗯嗯?怎么突然就变了? 难道想要钱? 曹操再度被嗷嗷叫的抓出去。 直到深夜,县衙偏厅已经亮著烛火。 曹操的心也是七上八下。 就这时…… “曹操!” 一道声音传来。 曹操猛的一顿,下意识就要转头过去。 赶忙才回道:“你认错人了!我姓皇甫!” “哈哈哈!”陈宫轻笑道: “何必隱瞒呢?我当年前往洛阳求官时,便认得你曹孟德了! 听说相国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刺杀董相国呢?” 曹操傲然道:“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还隱瞒了! 既然遇到了熟人,即使真的要死,那他也要站著死! 陈宫也不生气,这才是他欣赏的曹操! “你自比鸿鵠,安知他人是燕雀呢?” 曹操抬手:“休要囉嗦,既然被你拿住,那就抓我曹操去找董卓领赏吧!” 陈宫:“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领赏呢?” 曹操:“赏千金,封万户侯,这还不够吗?” “哈哈哈!”陈宫大笑抚须,“千金,对我这小小的县令来说,確是不少。万户侯更是梦不敢求!” 曹操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可这时候,陈宫走的曹操身前: “然而,今日在大堂之上, 我本可將你送往洛阳,立功受赏。却为何將將你留在县衙,此刻还来见你?” 曹操抬头,也站了起来,直视著陈宫: “那你要什么?” 陈宫这一刻,只想知道,曹操是不是他心目中的曹操! 问道:“我只问你,相国如此器重你,而你为何又要刺杀他?” 曹操理所当然:“我祖上世食汉禄,若不思报国,与禽兽何异? 谁知谋事不成,前功尽弃! 这也是天意啊……” 陈宫激动:“此去何往?” 曹操:“回乡招兵买马,发矫詔,与天下英雄,共討董卓,匡扶汉室!” 听完这些,陈宫越发坚定,当即將曹操手上的镣銬解开! “请上座,受我一拜!” 陈宫为之躬身纳拜! 曹操立刻將人扶起来,“阶下之囚安敢受此大礼!” 一番交流后。 陈宫道:“我陈宫一生未奉明主,今日孟德在此,我愿弃此县令,与公共图大事!” 皎白的月光出了乌云,正好照在陈宫身上。 月夜下,曹操前所未有什么的心动。 “公台!” 这一刻,曹操心中关羽的身影,身边又多了一个陈宫! 第172章 吕伯奢 当夜,陈宫便收拾了细软,换了身布衣,跟著曹操悄悄出了县城。 为了以防万一,陈宫还特意给曹操准备了一把剑,免得像白天一样,曹操毫无还手之力! 但凡出现意外,他们两个也能砍杀几人! 两人一路往东,打算先去老家譙县,散尽曹操的家財招兵买马。 夕阳下,两匹马並轡而行。 曹操望著身边的陈宫,心道:他曹孟德也是有人追隨了!这次,绝不会比袁绍、刘备差! 走了数日,两人抵达成皋地界。 天色渐晚,前路荒僻无处投宿。 曹操勒住马韁道:“公台,前面有个吕家庄,庄主吕伯奢,是我父亲的结义兄弟。我们今夜去他庄上借宿一宿。” 陈宫点头:“也好。一路奔波,正好歇歇脚。” 吕伯奢听说曹操来了,亲自出门迎接,见他一身布衣、形容狼狈,当即嘆了口气: “贤侄啊,我听说你刺董失败,朝廷四处缉拿你,你父亲都躲到陈留去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侄儿特来投奔叔父,叨扰一晚,明日便走。”曹操躬身行礼。 “说什么叨扰!”吕伯奢摆摆手,热情地拉著两人往里走: “你放心住下!我这庄子偏僻,官府的人不会来。你们先坐,我家里没什么好酒,我去西村打两壶好酒来,咱们叔侄好好喝几杯。” 说罢,他吩咐家人好生招待,自己背著个酒葫芦就出门了。 曹操和陈宫在堂屋坐了片刻,刚喝了两口茶,就听见后院传来“霍霍”的磨刀声。 曹操脸色骤然一变,手瞬间按在了剑柄上。 他一路逃亡,本就疑心病重,此刻吕伯奢不在家,后院又偷偷磨刀,不是要拿他去报官领赏,还能是干什么? “公台,听见了吗?”曹操低声道,眼神里满是警惕: “他们在磨刀!说不定是想趁我们不备,绑了我们送官!” 陈宫也皱起眉,心里咯噔一下。 毕竟千金封侯的悬赏摆在那儿,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准! 毕竟连他都差点心动了! 曹操剑已经拔出了半截,眼神狠厉。 依著他往日的性子,管你是不是误会,先下手为强,衝进去杀个乾净,永绝后患。 可剑刚出鞘半寸,他忽然顿住了。 脑子里莫名闪过刘备的样子。 那人走到哪儿都带著“仁厚”的名声,百姓拥戴,士人归心,明明只是个边地州牧,却连二袁都要忌惮三分! 他曹操刚靠“刺董”博了个忠勇的名声,要是在陈宫面前,不问青红皂白杀了父亲的结义兄弟全家,传出去,岂不是毁了好不容易攒下的名望? 不行,不能杀。 至少,不能当著陈宫的面杀! 曹操缓缓把剑推了回去,脸上做出一副沉痛的样子: “不行。伯奢叔是我父亲的结义兄弟,亲如手足。就算他真有歹心,我也不能先对他家人下手。” 陈宫一愣,没想到曹操竟如此重情重义! 虽说內心总感觉曹操说这话有点违和! 但此刻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想了! “孟德,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公台,”曹操看著他,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劳烦你悄悄去后院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若真是要害我们,我们再走也不迟。若有危险,你先撤,不用管我。” 陈宫心中一暖,只觉得自己果然没跟错人。 都到了生死关头,曹操还想著顾全亲戚情谊,还想著让他先撤,这等胸襟,岂是常人能比? “孟德公放心,我去去就回。” 陈宫躡手躡脚地往后院去。 曹操坐在堂屋,右手却始终扣著剑柄,隨时准备砍翻吕伯奢全家! 他已经想好了,若真是要报官,陈宫必然和他们打起来,他就立刻衝进去,就说是“迫於自卫”,失手杀了人! 既除了隱患,又不会坏了名声! 后院。 陈宫贴著墙根摸到后院窗下,侧耳细听。 就听见里面传来妇人的声音: “当家的,这猪捆结实了吗?別让它跑了,孟德兄长远道而来,可得好好款待。” 另一个男声应道:“放心吧,捆得牢牢的。等爹打酒回来,就动手杀猪。多割几斤好肉,给他们补补身子。” 陈宫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又羞又愧。 人家明明是要杀猪款待他们,他们反倒怀疑人家要害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还好孟德谨慎,让自己出来查看! 否则就要错杀好人了! 放鬆下来,他连忙转身跑回堂屋,对著曹操笑道: “孟德,是我们多心了!他们是在磨杀猪的刀,要杀猪款待我们呢!” 曹操闻言,也像是鬆了口气,收了剑,笑著摇头: “我就说嘛,伯奢叔仁厚,怎么会害我。倒是我一路逃亡,疑神疑鬼,差点冤枉了好人。” 他说得坦荡,心里却也暗自庆幸。 还好没衝动动手。 不然这“滥杀恩亲”的名声传出去,之前刺董攒下的好感就全毁了。 “是陈某多虑了。”陈宫拱手道,“孟德临危不乱,还能顾念亲情,公台佩服。” 两人正说著,吕伯奢也打酒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两个伙计,拎著酒罈和几样小菜。 “贤侄,久等了!”吕伯奢笑呵呵地走进来,“西村的酒刚酿好,正宗的杜康,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当晚,吕家摆了满满一桌酒菜。 吕伯奢热情劝酒,一口一个“贤侄”,说起当年和曹嵩的交情,唏嘘不已。 曹操也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频频举杯致谢,说著“叔父大恩,侄儿没齿难忘”。 陈宫坐在一旁,越看越觉得曹操是个真君子! 身负血海深仇,一路被人追杀,却还能对亲戚保有信任,重情重义,有勇有谋,將来必成大事! 他越发觉得自己弃官相隨,是选对了人! 弃了有骂名的千金和万户侯,在落难中,追隨曹操,难道还得不到更多的千金和万户侯吗? 酒过三巡,吕伯奢年纪大了,先回房歇息。 曹操也装作醉意醺醺,被陈宫扶到客房休息。 客房里,陈宫安顿好曹操,也在隔壁榻上睡下了。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可曹操躺在床上,眼睛却睁得溜圆,半点醉意都没有! 他手里紧紧握著剑柄,耳朵竖得老高,听著外面的动静! 吕伯奢真的没歹心吗? 万一他表面热情,暗地里已经派人去报官了呢? 万一杀猪是假,等夜里他们睡熟了再动手是真呢? 第173章 大汉的未来,就託付给你了 曹操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他这辈子,从来不信什么无缘无故的善意。吕伯奢和父亲虽是结义兄弟,可千金封侯的赏赐摆在面前,人心哪里经得起考验? 他握著剑,一整夜都在窗边听外面的脚步声。 一夜下来,眼窝都熬青了! 居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天亮了,院子里传来鸡叫,也没见什么官兵围上来,也没见有人摸进客房。 曹操这才鬆了口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鬆懈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痛。 嘶……通宵一夜,居然精神抖擞?丝毫不觉得困! 天亮后,吕伯奢早早起来,让家人备好乾粮和盘缠,装了满满一大包塞给曹操。 “贤侄,路上小心。到了陈留,记得给你父亲捎个信。” 吕伯奢站在庄门口,再三叮嘱: “要是路上不好走,隨时回叔父这里来。” 曹操拱手行礼,第一次发自內心的感激,原来还有好心人啊! “叔父大恩,侄儿铭记在心。待討董事成,侄儿定当厚报。” 辞別吕伯奢,两人重新上路。 陈宫看著曹操眼下的青黑,关切道:“孟德公昨夜没睡好?可是赶路太累了?” 曹操打了个哈哈,笑道:“想著討董大事,一时睡不著罢了。” 他没说自己握了一夜的剑,也没说自己疑心了一整夜。 有些事,藏在心里就好。 仁厚的名声要立,多疑的性子也不能改。 乱世之中,光有仁厚活不下去,光有狠戾聚不了人。 他曹操,要两样都占著! 两匹马迎著朝阳往前走去,身后的吕家庄越来越远。 曹操望著前方的路,眼神越来越坚定。 袁绍有名望,刘备有基业,那他也要攒人心、聚豪杰! …… 二人至譙县,以曹家、夏侯家族人,同乡之人为骨干,聚拢私兵两千余人。 乐进得知,亲自带数百人加入曹操麾下。 在陈宫的建议下,他们转投陈留太守张邈,又得当地名士卫兹散尽家財资助,募兵三千。 短短月余便攒下五千士卒,带甲数百! 有了乱世立足的第一份家底。 曹操当即发矫詔,给討董联盟多了一份名义。 同时在这个天下大部分人,都同意去討伐董卓,但却拒绝响应刘备號召的时候。 曹操却发信建议大伙,摒弃前嫌,摒弃一切,先把董卓干翻,匡扶汉室。 可天下群雄拒绝,他们依旧响应袁绍的號召! 这时候其他的几个刘氏,也被架住,没有人希望这些刘氏地方大员掌控朝廷。 刘虞太好说话,借到了刘备和討董联盟双方的信,最终决定,按兵不动,继续安抚幽州。 刘焉也终於接到了刘备的信,跟上了这个时代的信息。 他有野心想要干什么,但奈何来到蜀中才知道蜀地有多乱! 真的是天下未乱蜀先乱! 刘焉纠结一下,只得將洛阳的两个儿子召回来,免得董卓发疯。 一直从187年的夏季,直到秋季。 各路诸侯才陆续匯聚酸枣,联军总数號称十几万,声势浩大! 这些天招兵买马,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口號偏偏喊了三个月,才终於起兵出发! 这时候,董卓早就做好了防备。 洛阳八关,几乎都有重兵把守。 …… 并州。 刘备和李常也是吃了效率太高的亏! 整个并州的精锐和粮草,早在两个月前就准备好了! 万万没想到,这討董联军效率这么低! 那河內太守王匡也是一样,居然好像要赖在河內不走了一样! 河內是你的吗?你就待? 刘备一方,可左等右等,关东诸侯那边只闻口號响,不见人动身。 今日推说粮草未齐,明日言道兵马未聚,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原因,硬生生拖了两个多月。 州牧府里。 张飞早已经按耐不住,嗓门大得都能掀翻屋顶: “这群人到底行不行!喊討董喊得比谁都响,磨磨蹭蹭两个多月,就是不出去! 他们是不是不行啊!! 再等下去,董贼都把洛阳修得铁桶一般了,还討个屁!” 他这两个月早憋坏了。 本以为起兵就能一路杀到洛阳,结果天天在营里练兵,连个西凉兵的影子都没见著。 “三將军稍安勿躁。”戏志才摇著羽扇,面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终於可以开始干活了! “所谓的討董联盟各怀鬼胎,拖沓本就是意料之中。他们越慢,我们准备便越充分。 而这其中,能有多少真心討董的?不过是借著名义,达到自己的目的。” 李常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撇开视线。 不好意思,他们也差不多。 主位上,刘备也皱著眉。 他也没想到诸侯效率竟低到这个地步。并州这边从决议起兵到整军开拔,前后不过十余日。 可两个月下来,关东联军居然还没聚齐! “四弟,”刘备看向身侧的李常,“你说他们这是故意拖延,还是真的筹备不及?” 李常回道:“兼而有之吧。这些州牧、太守各有盘算,都想让別人先上,自己在后头捡便宜,自然不著急。 再说他们州郡兵甲分散在各地,真要凑齐十几万大军,本就快不起来。” 他早有预料。 酸枣联军本就拖沓,日日置酒高会,没人肯先进兵。并州军来得早,反倒落了个主动。 正说著,帐外亲兵疾步奔入,高声稟报导: “主公!太守!河內太守王匡已率本部数千余人前往酸枣! 同时酸枣传来消息,兗州、豫州各路诸侯已尽数抵达,袁绍不日將至!” “终於来了!”张飞一拍大腿,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俺还以为他们要等到明年开春呢!” 帐內眾人也都鬆了口气,精神为之一振。 等了两个月,总算是等到別人动了。 刘备当即召集所有將官议事,眾文武分列两侧。 “诸君,诸侯既动,我军也该依计行事。”刘备目光扫过眾人: “数月前商议已定,我军分兵两路。” 他指向舆图上孟津渡的位置: “第一路,由我亲率两万步骑,以赵子龙、庞令明、徐公明、张儁乂为將,戏志才为军师,借道河內,进驻孟津渡北岸,沿河布防,直逼洛阳北大门。 一来牵制董卓西路兵马,二来与王匡余部互为犄角,让董贼不敢全力东顾。” 赵云、庞德、徐晃、张郃四人齐齐出列,拱手领命:“末將遵令!” 戏志才也轻咳一声,起身行礼。 他被华佗调理了数月,脸色好了许多,只是依旧清瘦,眼神却格外精神: “主公放心,志才定不负所托。” 刘备隨即又看向舆图上的酸枣方向: “第二路,以四弟为首,代我前往酸枣会盟。 云长、益德、汉升、文远、元嗣隨行,文和、仲德二位先生辅佐,共带两千骑兵。 参与会盟、共商进兵之策。” “诺!” 眾將点头。 李常给刘备一个放心的眼神,“大哥,我会超额完成任务!” 刘备感动,握住李常的双手,“四弟,大汉的未来,就託付给你了了!” 第174章 哎呀,河內怎么出黄巾余孽了? 关羽抚著长髯,丹凤眼微眯: “某省得。到了酸枣,某会看住那些世家子,谁敢轻慢我并州军,误了討董大事,某的青龙偃月刀可不认人。” 他就是看不上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 张飞更是摩拳擦掌:“早就想会会那些所谓的天下名將了!看他们是不是嘴上功夫比手上硬!” 黄忠、张辽、韩浩也一样。 分兵既定,后勤与后方安排也隨即敲定。 枣祗、国渊总揽并州粮草调度,源源不断往前线输送。 任峻率屯田兵,直接在河內郡开垦荒田,就地筹粮,减轻后方转运压力。 在场的人,即使感觉不妥,也被李常说服。 荀諶、乐隱坐镇晋阳,带领稷下学院自愿到来的人才,总管并州政务。 稷下学院、百工坊、各郡县民政一切照旧。 李常特意补了一句: “二位先生留意州郡动向,若有官员暗通洛阳、私传消息,不必手软。乱世用重典,通敌者,一查到底。” 荀諶点头应下,乐隱也抚须道: “明道放心,并州安稳,绝不让你和玄德有后顾之忧。” 牵招、夏侯兰带领数千人,专门负责李常一路的粮草輜重与后路接应,確保酸枣的并州军进退有据。 当日下午,并州大营旌旗两分,鼓角齐鸣。 刘备亲率两万步骑拔营南下,赵云率轻骑兵为先锋,庞德、徐晃分领左右两翼,张郃殿后,徐荣时刻准备守城。 两万步骑拔营南下,沿汾水河谷直入河內郡境。 王匡前脚离开河內,刘备后脚就到了! 沿途各县县令本就因王匡领兵去了酸枣而六神无主,忽见并州大军压境! 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哪里还敢有半分抗拒之心? 王匡临走前特意留下一千郡兵驻守怀县,本意是盯防刘备趁机染指河內。 可那千余郡兵站在城头,看著城下精兵强將,刀光映日,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方足足一千人! 敌方区区数万人? 能守得住? 主將更是心知肚明:真要动起手来,这点人还不够并州军塞牙缝的。 还没等他思考完,县令已经让他放弃思考,直接投了! …… “主公,怀县县令同意开门借道。”徐晃確定安全。 “末將已分派士卒接管各县城防,替换掉王匡留下的郡兵。各城守军秋毫无犯,市井依旧如常,百姓並无惊扰。”徐荣接管城防。 刘备点头讚许: “两位治军严谨,甚好。河內乃大河北岸门户,咱们既要借道,也要守好此地的安寧,莫让百姓受了兵灾。” 戏志才喝完一口养生药: “主公放心。有两位將军坐镇后方,河內各县稳如泰山。我们便可放心南下,直捣洛阳!” 刘备:??? 怎么听起来,总是怪怪的? 就好像他才是反贼一样。 摇摇头,继续按照和李常、贾詡等人商量好的计划下令: “徐荣!” “末將在!” “令你按照计划行事,接管沿途各郡城防!” “诺!” 徐荣领了军令,立刻带兵径直出城,一路南下,顺便又接手东边和西边各县城防。 每到一县,便对著县令或者守將开口: “王使君赴酸枣会盟,河內防务空虚。我军奉詔討董,途经此地,暂接城防,保境安民。 你部人马要么编入城防听调,要么卸甲归乡,选一个。” 那县令或者守將,看著阶下一身煞气的并州甲士,又看看徐荣冷脸,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当场便交出了兵符印信。 不到半个月,几个县不损一兵一卒,便落入掌控。 孙坚能顺手解决荆州刺史和南阳太守,袁绍也能以盟主的名义在韩馥后方搞事。 他们也能顺路接受城防! 在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进入诸侯爭霸了! 徐荣每下一城便留兵驻守,清查户籍、安抚流民、整飭城防,为后来接手工作的人,提前做好准备。 各县百姓只换了守城的军卒,日子反倒比王匡在时更安稳,竟没生出半点乱子。 多亏了大汉摇摇欲坠,但又没有完全坠下去。 他们对同是汉军的刘备军,没有太大的牴触,最多准备等战事结束,去弹劾刘备。 都自己人,接管也就接管了!他们还能一直接管下去不成? 安稳日子没过三天,河內郡东、南几县突然同时生乱。 几股黄巾余孽联合当地叛贼,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他们打著“天公將军之女张寧”的旗號,劫了县仓的粮草,又烧了几处世家的田庄,声势竟越闹越大。 更有传言说,这批黄巾是从豫州流窜过来的,足有数千人之眾,专挑世家大族下手! 河內的世家大族瞬间慌了神。 王匡带走了郡里的主力,各县县兵加起来都凑不齐两千人,根本挡不住黄巾劫掠。 特別是这些黄巾余孽好像得到了什么情报和训练一样,专挑中大型世家在外面的坞堡下手! 特別是想起来上党和太原两郡倒霉的世家,他们更慌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原本还端著世家架子,对刘备军冷眼旁观,这下全都坐不住了。 各家族老们聚在一处议事,有人说该请刘备平叛,有人怕引狼入室丟了自家根基,吵了半天也没个定论。 这时候,李常已经带著两千骑兵,偶然路过,並超过了这些县城。 官道上。 李常、贾詡、程昱三人只让王犟护卫,避开关羽几人。 天上几只大乌鸦,带著小乌鸦嘎嘎的叫著。 时不时到李常的肩头上吃两口。 李常骑在马上,躲在队伍最中间: “两位先生,安排得如何了?” 左边,程昱穿著一身轻甲,还像个武將。 第一次隨军上战场,他居然很兴奋: “粮草已经用袁绍和袁术的名义送去了,那些黄巾余孽和叛匪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另一边,贾詡抚须,他是那么心宽体胖,甚至比凉州时还多了不少肉。 再让他翻墙,一定是翻不过去了。 骑在马上,肥肉都在一颤一颤的。 “我也让锦衣卫,冒充张角之女张寧,去联络那些黄巾余孽了。有那个被元化兄治好的裴元绍在,足以收拢大部分黄巾贼。 只是……” 他忽然看向李常: “张角真有个女儿吗?为何要冒充她?” 李常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和他斗智斗勇、旗鼓相当又酣畅淋漓的张角。 或许他的初心是好的,只是被执行坏了。 重新睁开眼,某种意义上,他要做的,和张角是一个事。 “我也不清楚。只是……他当年送了我一个礼物,那我也送他个后人吧!顺便借用一下他遗留的名义。” 贾詡:“……” 死人都不得安寧啊! 程昱已经適应下来,又道:“即使世家发力,將那些黄巾余孽解决。但主公也有足够的理由,守卫河內百姓了!” 没办法,主公太过仁德,他们还得想办法送藉口。 顺便再做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了。”李常又想起什么,“那裴元绍或许不是什么能守住口的人。他的身后事,安排好了吗?” “嗯?”贾詡和程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李常,异口同声道: “这不是应该的吗?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我们会放过他吗?” 哪怕不为李常,只为了自己的身后名,他们都不能留下啊! “我们已经派李玄武和朱建文成为他的贴身护卫了!” 第175章 司马家投了! 河內郡为首的黄巾头目本,这些年带著黄巾余孽躲在山里打家劫舍,缺粮缺械,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百姓都难以活下来,他们又能抢到什么! 好不容易见有人送来粮草兵器,还自称是“大贤良师之女张寧姑娘派来的人”。 说要借討董大战起事,再加上那些粮草和裴元绍的武力威慑下,当场就信了七八分。 “张姑娘还说了,”裴元绍故意画大饼: “等打下几座县城,就封头领做將军,往后河內的地盘,咱们各占一半。” 那头目听得两眼放光,哪里还顾得上细查真假? 第二日便点齐三千多黄巾贼寇,呼啸著下山劫掠县城。 短短五日,河內郡便有三个县被席捲,不少世家大族的坞堡也遭了殃。 告急文书像雪片一样往怀县送,各县豪族惶惶不可终日。 王匡带走了郡里的主力,剩下的郡兵守城都费劲,哪里敢出城平叛? 各家派出家族私兵,那些黄巾余孽,立刻逃散到山林中。 一旦那些家族私兵回归,这些黄巾余孽又再度下山。 人少了,还打不过,人多了,他们就逃!持续数日的损失下,他们越发认清现实。 这伙人绝对不是普通的黄巾贼,他们后背必有高人指点! 哈基人请哈基高了! …… 温县城內。 司马氏宅邸的正堂中,烛火燃了整整一夜。 司马防背著手立在堂前,目光落在案上那张河內郡舆图上,眉头紧锁。 堂下,司马朗、司马懿等几个儿子侍立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作为核心培养的孩子,再加上他重视孩子教育,便让他们提前旁听。 族中核心成员吵成一团。。 底下有人拍著案几喊: “不能投!刘备这是趁虚而入,强占河內!等王府君从酸枣回来,定然要和他算帐!” 也有人急声道: “不算帐又能如何?王匡带走了所有主力,现在城外黄巾贼寇横行,坞堡被烧了三座,粮秣被劫了三仓! 再等下去,不等王匡回来,咱们家族温县以外的坞堡,都要被黄巾啃乾净了!” “再说上党、太原那些世家的前车之鑑就在那儿摆著!” 这话一出,堂內瞬间安静了大半。 没人敢赌。 太原、上党那几家顶级豪强,当初何等风光? 两郡太守勾结匈奴作乱? 朝廷是这样盖棺定论。 可现实中,那两郡世家,转头几乎被刘备连根拔起,万亩良田充公,嫡系大部分男丁意外死亡,女眷被刘备好心接收。 比起丟点脸面、让渡些权力,全族覆灭才是真的可怕! 司马防重重咳嗽一声,堂內彻底静了下来。 “王匡无才,守不住河內;董卓乱政,天下眼看就要大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当过京兆尹,自然能看出来现在洛阳和朝廷的情况。 可以说,乱世已现,那刘备越看越像光武帝! 他这些族人 只局限於河內一郡的视野,而看不到天下…… 还是先教教儿子们吧! 他看向自己大大小小的几个儿子:“说说你们的看法。” “父亲,”长子司马朗上前一步: “如今并州刘將军率军屯於河內,接管数县城防,兵强马壮,军纪严明。 各县百姓都说,并州军接防后,市井比王府君在时还要安稳。要不……我们请刘將军出兵平叛?” 司马防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次子司马懿:“懿儿,你怎么看?” 司马懿年方九岁,却十分早读,丝毫不怯场: “父亲,黄巾来的蹊蹺。王匡刚走,贼寇就冒出来,专挑世家坞堡下手,进退有度,绝不是普通流寇!” 司马朗脸色微变:“二弟,你的意思是,黄巾是別人放出来的?” 司马懿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司马防却忽然笑了,捋著鬍鬚点头: “不愧是我司马防的儿子。能看透这一层,不算愚钝。” 他踱回案边,点了点舆图上刘备驻军的位置。 那里正好辐射、威胁整个河內! “如今天下已经大乱,董卓祸乱朝纲,关东群雄各怀鬼胎。 王匡庸才,不是能护得住河內的主。刘备有并州根基,有强军在手,又占著汉室宗亲的名分,是眼下唯一能託身的人选。” 有人急道:“可这伙黄巾……” “乱世之中,只讲实力,不讲对错。”司马防立刻打断他,摆了摆手,篤定道: “他们要的是河內的掌控权,我们要的是家族存续。他借势,我们借威,各取所需罢了。真要是个只会空谈仁德的老好人,反倒守不住这河內之地。” 或许刘备真忠厚仁德,但他手下的人不一样! 听说并州新政,都出自李常,可那些新政,还有多少留给他们世家的活路? 不过还好,他们司马家不是普通的世家,他们家学传承,不差他人多少! 稷下学院,合该有他们司马家一席之地! 要是这些族人有这么好的资源,还比不过那些寒门、庶民,要之何用? 他转身看向长子: “伯达,你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亲自去拜见刘將军。家中存粮六千石,族中私兵三百,尽数献上。 就说司马氏愿辅佐將军安定河內,共討董贼。” “父亲!”司马朗惊道,“六千石粮食,三百私兵,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司马防嘆了口气,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是投名状,也是保命符。今日不主动送出去,等黄巾打上门,只会丟得更多。押注要趁早,晚了,就不值钱了。” 只有离得近,才清楚的知道并州这些年的变化。 曾经好歹只有一个并州,他们可以当做没看见! 但现在不一样了,董卓好像在帮刘备一样,眼看群雄逐鹿,刘备控制的地盘越来越大。 再不投,怕不是要变成下一个上党和太原! 至於这两次事件过於相似,而怀疑刘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备仁义,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就算有自己人怀疑,他都要自己清理门户了! 司马懿站在一旁,望著父亲的背影,若有所思。 司马防忽然回头,“懿儿,你自幼聪慧,为父会让你进入稷下学院,听说他们还有考核,你只需考取同龄第一即可。” “诺!孩儿明白!”司马懿很有自信! 既然要投,那只能大部分投了! 同时,他又安排十几个司马,离开河內,前往各地群雄投奔。 数日后。 司马防带著长子司马朗,亲自捧著户籍、粮册与私兵名册,来到了刘备临时驻扎的县署。 第176章 接收河內,并州真的长大了 守门的并州甲士分站两边,持戟而立。 让司马家看看并州的兵强马壮! 见二人递上名帖,立刻入內通传。 不多时,刘备竟亲自迎了出来,脸上都带著温和的笑意: “建公先生远道而来,备有失远迎,快请入內。” 司马防年近五十,曾官拜尚书郎,论资歷比刘备老得多,此刻却对著刘备深深一揖: “將军以詔討贼,屯驻河內,保境安民,是河內百姓之福。 司马氏不才,愿献粮六千石、族兵三百,助將军平叛討贼。 河內诸家,也多有此意,特让老夫先来拜见將军。” 刘备闻言又惊又喜,连忙伸手扶住他:“建公先生太客气了!备正愁贼寇猖獗,扰害百姓,有先生与诸位乡贤相助,何愁黄巾不平!” 司马家是河內头等望族,司马防带头表態,就等於半个河內的世家都认了他这个临时主事人。 二人入堂分宾主坐下,司马防言语之间处处恭敬,绝口不提黄巾蹊蹺之事,只说贼寇肆虐,百姓流离,请刘备主持大局。 刘备也顺著话头,承诺定会扫平贼寇,保世家与百姓安寧,绝不让董贼祸事蔓延到河內。 宾主相谈甚欢,一旁的戏志才端著药盏慢饮。 他总感觉,这是不是太顺利了吗 有人瞒著他和刘备做了什么吗? 司马防果然是老狐狸,看透不说透,顺势站队,既保全了家族,又卖了刘备一个大人情。 这份眼力,不愧是累世官宦的望族。 司马防带头投奔的消息,传遍了河內各县。 他们一看司马家都倒向刘备了,纷纷一键跟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包括河內大族常家、魏家,都不同程度的投诚。 不过两日功夫,各世家的家主纷纷赶到刘备驻军地,献粮的献粮,送兵的送兵,送人才的送人才。 个个態度恭敬,一口一个“將军”叫得亲热。 有人还主动请缨,愿意带著族中子弟协助守城、剿匪。 可能有暗中的算计,但刘备方至少军纪严明,不会明火执仗地抢吧? 真等疑似黄巾余孽的打进来,那可是鸡犬不留! 短短数日,河內郡的钱粮、人口、地方人脉,尽数向刘备倾斜。 有了这些世家的配合,刘备才真正体会到了世家的可怕之处。 他们扎根地方数百年,户籍、田亩、沟渠、乡亭,每一处都有他们的人手和脉络。 之前并州军接管县城,只能守住城门和府库,基层政令总隔著一层。 世家一归顺,钱粮调度、户籍清查、乡亭治安,一夜之间就顺通无比。 短短几日,河內郡的存粮帐目便清了个明明白白,各县流民也被妥善安置,甚至连之前徵调民夫修营垒的差事,都比之前顺畅了数倍。 任峻的军屯都能顺利进行,一瞬间,地也够了,水也通了。 刘备站在府衙的户籍帐册前,心中又是庆幸又是警醒。 庆幸的是有世家相助,河內稳如泰山;警醒的是世家力量盘根错节,若不能制衡,迟早尾大不掉。 他下意识想起四弟李常对世家的评价:世家可用,不可纵;可联,不可依。 如今看来,果然深有道理。 刘备看著自己兵马: “世家虽好用,却也难制。今日他们能因势附我,他日若我势弱,也能转头弃我。河內之事,终究要靠我们自己的人手。” 他当即下令: 命徐荣整训郡兵与世家私兵,汰弱留强,编入并州军序列; 命隨行而来的并州吏员接管各县民政,清查户口、整顿赋税,依旧按并州的规矩来; 同时快马传信回并州,调五千山地兵火速入河內,清剿黄巾余孽。 “诺!” 眾將齐声领命。 有世家的钱粮支撑,又有并州的精兵强將,整个河內郡的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谁也没再提“借道”二字,仿佛河內本就是刘备的辖地一般。 三日后,五千山地兵抵达河內,受徐晃统领。 这些士卒都是在太行山剿黑山贼练出来的,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最擅长清剿山林流寇。 接到命令后,徐晃二话不说,当日便点齐兵马,兵分三路开进了河內的山林。 此时那伙黄巾余孽还在山里等著世家妥协,等著再捞几票大的。 头目正和裴元绍喝酒,商议著下一步打哪个坞堡,全然没料到灭顶之灾来得这么快。 裴元绍喝完酒直接跑路,假装是李常的安排,又给徐晃传递消息。 那头目完全不知道,他们中间出了个叛徒! 并州山地兵没有像郡兵那样大张旗鼓进山,而是分成数十个百人队,从各个山口迂迴包抄,先断了所有退路,再逐步压缩包围圈。 待到黄巾贼发现不对时,已经被围得铁桶一般。 “杀!” 隨著一声令下,山林间箭矢齐发,喊杀声震天。 黄巾贼本就是乌合之眾,全靠裴元绍撑著场面,哪里是训练有素的并州山地兵的对手? 不过一个时辰,阵型就彻底崩溃,四散奔逃,却又被堵在山谷里,只能束手就擒。 裴元绍还亲自提著大刀左衝右突,但凡认识他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几刀送走! 那头目见势不妙,想从小路逃窜,正好撞上徐晃。 只一合,便被徐晃生擒。 不到三天功夫,三千黄巾余孽死的死、降的降,被一扫而空。 隨后几日,山地兵又顺著山林清剿了几股小匪患,连藏在深山里多年的老巢都给端了。 消息传回各县,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困扰河內多年的匪患,并州军来了不到十天,就彻底扫平了。 各县百姓更是感念刘备仁德,主动送粮送肉到军中。 那些原本还有些忐忑的世家,见状也彻底放下心来! 黄巾没了,至少他们世家暂时安全了! 至此,河內郡彻底安定下来。 北有孟津防线扼守洛阳北路,南有山地兵肃清匪患,內有世家支持、粮草充足。 刘备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將这处大河以北的战略要地,牢牢握在了手中。 而这个时候,酸枣联军大营,袁绍还在与眾诸侯置酒高会! 王匡也在其中乐呵乐呵的喝! 他还完全没有接到河內的消息! 李常走的慢,特意让关羽、张飞他们四人,去拦截河內的信使。 抓住人,直接送回并州,让他们在并州发光发热。 第177章 李常入了酸枣 得了河內,交给徐荣留守河內。 刘备让司马防暂时负责处理河內政务和必要时,提供后勤。 司马防投桃报李,將大儿子司马朗留在刘备军中,二儿子司马懿送到晋阳。 他连质子都送了! 安定好后方。 两万步骑行动迅捷,几日后清晨便在孟津北岸扎下营寨。 沿河竖起连绵的“刘”字大旗,格外显眼。 斥候当即撒出去,给董卓北线施加了实打实的压力。 消息传入洛阳,董卓果然紧急抽调西凉军一部增防孟津,不敢再把全部兵力堆在东线虎牢关。 这时候。 李常军,还在前往酸枣的路上。 即使张飞急匆匆的想让李常加速前往,李常也拒绝了。 就那討董联盟,怎么可能有那么快开战! 路上。 大汉道德楷模三人组,依旧並马而行。 贾詡看著前方浩浩荡荡的大军,笑道: “明道这步棋走得妙。主公在孟津施压,占了『討董先锋』的大义;我们去酸枣搅局,拿实实在在的好处。两头都占著,进退都自如。” 李常笑了笑: “袁绍想当盟主,就让他当。袁术想抢地盘,就让他抢。我们要的,是战时和战后的人口,是各路群雄手里漏出来的人才。 至於討董能不能成……本来就没指望这群乌合之眾能打进洛阳。” 程昱在另一侧接口: “若群雄和世家全力以赴,董卓虽凶,却也守不住洛阳。真正的麻烦,是討董之后的群雄割据。我们越早摸清他们的底,日后就越主动。” 到这份上了,有识之士都能看到后面的格局。 该准备的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李常点头:“我等两千骑兵,名义上加入討董联军,实则探清各路诸侯底细,分化其內部,搅乱其步调。 关东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各怀鬼胎、矛盾重重。 袁氏兄弟不和、兗州刺史与太守爭权、各郡太守互相猜忌,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 “我们要做的,不是帮他们打贏董卓,而是让他们在討董的幌子下,互相消耗,却又不至於一触即溃。 最好的局面,是董卓和联军两败俱伤,并州坐收其利。” 这话直白得很,但三个人都没觉得不妥。 已经乱世,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盟友。群雄討董本就各怀私心,并州没必要替他们衝锋陷阵。 贾詡和程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尽情施展才华的兴奋! 刘备不在,他们的顶头上司就是李常! 完全不用担心计策太毒,甚至还需要担心自己的计策太善良! 以及担心…… 被李常拿来一起背锅! 李常看著身边的两个人。 挑拨离间、纵横捭闔,本就是谋士所长。有这二人在,酸枣那群各怀鬼胎的诸侯,有的是苦头吃! 三人相视一笑,都没再多说。 三日后,酸枣联军大营外。 连绵数十里的营寨参差不齐,旗號五花八门,各州郡的兵马杂乱地驻扎著,军纪鬆散,巡逻的士兵三三两两,远不如并州军严整。 守门的联军士兵正懒洋洋地靠在寨门边閒聊,忽见远处地平线上烟尘大起,一支军容整肃的队伍缓缓逼近。 士兵们都是一惊,连忙抄起兵器,定睛望去。 当先一面大旗,上书“汉 右將军 并州牧 刘”,旁边还有一面“太原太守 李”的旗帜。 队伍步骑分明,鎧甲鲜亮,步伐整齐得像一个人。 这看起来都嚇人! 天下间,还能有这样的雄兵! 走在最前的三员大將更是气势慑人。 红面长髯、手提青龙刀的关羽,豹眼虬须、横握丈八矛的张飞;还有鬚髮灰白、腰悬宝雕弓的黄忠。 每一个都像一尊杀神,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煞气! “是……是并州军!” 守门士兵嚇得连忙往里跑,“快稟报盟主!并州刘备的人马到了!” 消息瞬间传遍了酸枣大营。 各路诸侯都很意外又震惊。 他们都如此排斥刘备了,他还敢覥著脸来吗? 酒宴中,王匡却是疑惑:“不对啊!我明明让河內留守的人,时刻注意并州,为何没人將消息告知於我?” 袁术看了他两眼,大概猜到了什么。 如果他是刘备,那一定顺路就接收了河內啊! 刘备有资格入他眼,但王匡? 得叉出去! 李常率领大军,入了酸枣城。 他仔细观察过,守门的守將,长得和孙乾不一样。 袁绍正与张邈、刘岱等人在大帐议事,闻言立刻起身: “走,隨我出营迎接玄德。” 他如今已是眾望所归的联军盟主,姿態做得十足,要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 哪怕他很排斥刘备,但来都来了,至少得装个样子! 忽然,又有人回报。 来的不是刘备,而是李常! 什么意思,刘备不来李常来?是李常自立了?还是李常能代表刘备? 中军大帐內瞬间静了片刻。 眾诸侯面面相覷,脸上神色各异。 袁绍握离开盟主椅子的屁股,差点又想坐下,眉头皱了起来: “李常?他一个太原太守,怎敢独自带兵赴会?刘备就这么放心他?” 袁术却嗤笑一声,端著酒盏晃了晃,幸灾乐祸道: “说不定是刘备在孟津畏战,不敢来见我等,却又不想错过此等大事,派个手下过来撑场面。 不过这李常倒是个人物。” 他心里已经转开了念头。 李常战时能出谋划策,又懂治理地方,是个难得的大才。 若是能挖过来,远比一个只会打仗的武夫有用。 至於他是不是刘备的心腹? 袁家四世三公,开出的价码还能比刘备低?只要他肯来,高官厚禄唾手可得! 再说了,能暂时脱离刘备来此会盟的,难道就没有什么野心? 区区一个苦寒的并州,够他施展吗? 底下的刺史、太守们也各有盘算。 有人觉得李常越权,区区太守代表不了一州州牧。 有人暗暗佩服,敢在群雄排斥下,带著两千多人闯酸枣联军,这份胆色就不一般! 更有人动了招揽的心思,能把并州治理得兵精粮足,这样的人才,谁不想要? 哪怕招揽不成,挑拨几句,让刘备和他生了嫌隙,也是好的。 毕竟刘备占著并州,兵强马壮,又是汉室宗亲,早就是不少人的眼中钉了! 第178章 李常式自我介绍 “走吧。”袁绍最终还是没有坐下。 站都站了,再坐回去,那岂不是表示自己明面上看不起人吗? 以后的人才,还怎么追隨他? “既来了,总不能让人在营外站著。诸位隨我出迎,也看看这位名动北疆的李太守,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终究是盟主,还是天下楷模,场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一眾诸侯纷纷起身,跟著袁绍往营外走去。 袁术走在袁绍身侧半步,刻意抬了抬下巴,摆出一副与袁绍平起平坐的姿態。 袁绍他也不在意,从小到大袁术就喜欢和他爭,他就习惯了。 反正他们头上还有一个嫡长子的大哥,再怎么样,袁家也轮不到他们。 就他们目前做这些,理论上还是给洛阳的大哥打辅助。 营门外,李常勒住马韁,静静看著迎出来的人群。 为首两人並肩而行,左边的袁绍相貌俊伟、气度雍容,一身盟主气派。 右边的袁术面有骄色,眼神倨傲,却也尽显世家子的威仪。 果然,只要不出意外,这些世家子多年的基因严选,就没有一个差的! 他们身后跟著十几位衣袍各异的官员,个个腰佩印綬,正是关东各路群雄。 不等对面开口,李常翻身下马,上前一步,拱手长揖,传遍全场: “太原太守李常,代我兄长,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刘并州前来赴会。多谢两位袁盟主率眾相迎,常愧不敢当。” 挑拨离间,几乎零帧起手! 一句话落地,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两位袁盟主?!! 你可是真敢说啊!! 所有人都愣了!! 谁都知道,袁绍是眾望所归的联军盟主,袁术心里不服,却从没摆到明面上。 李常这一句话,直接把袁术也抬到了“盟主”的位置上,等於当眾撕开了袁氏兄弟不和的窗户纸。 袁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怒意。 他才是正经的联军盟主!李常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故意抬袁术,打他的脸? 袁术却眼睛一亮,心里那点对李常出生的轻视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舒坦! 会说话,懂事啊! 他最不服的就是袁绍这个庶子出生的当盟主,自己这个袁家嫡子反倒要屈居其下! 李常当眾喊他“袁盟主”,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当即哈哈大笑,上前一步扶住李常的胳膊,热络得像多年老友: “明道贤弟客气了!久闻贤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贤弟让玄德屯兵孟津,牵制董贼北线,劳苦功高,一路辛苦!” 说著,还特意斜了袁绍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看,人家有识之士都认我这个盟主。 他顺手还挑拨李常和刘备一手! 袁绍气得后脑勺都发凉,却当著眾人的面发作不得,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扯了扯嘴角道: “誒,绍何德何能当这个盟主啊!不过是眾人抬举罢了! 明道贤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入帐,酒宴已经备好,为先生接风。” 他假装不经意间,强调自己是才是盟主,还是一眾群雄共同推举的盟主! 得天下人心! 周围的诸侯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说话。 有人心里暗笑,有人替李常捏把汗,也有人乐见其成! 袁氏兄弟越不和,他们这些人反倒越安全。 场面一时僵在那里。 “哈哈,明道初到,咱们別都站在营门外了。” 曹操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打圆场,他笑著朝李常拱了拱手,又侧身引著眾人往帐內走: “董贼未除,我等皆是为大汉而来,同心协力才是正事。来,我给贤弟引荐一下诸位同僚。” 他是真心不想联盟还没开打就先內訌! 只一心要干翻董卓! 曹操先指著袁绍:“这位是渤海太守袁本初,四世三公,天下楷模,我等共推的联军盟主。” 又指著袁术:“这位是后將军袁公路,袁家嫡脉,坐镇南阳,兵精粮足。” 三言两语,既给了袁绍盟主的名分,又给足了袁术面子,轻轻巧巧把刚才的尷尬揭了过去。 接著他又一一介绍: “这位是兗州刺史刘公山。” “陈留太守张孟卓。” “东郡太守桥元伟。” “济北相鲍允诚。” “山阳太守袁伯业。” “还有这位,广陵太守张孟高。” 李常一一拱手,相互见礼,既没有过分热络,也没有半分倨傲。 眾人也纷纷回礼,心里都在暗暗打量这位传说中的并州谋主。 年纪轻轻,看著不过二十余岁,神色从容,气质出尘,一上来就敢当眾挑拨二袁,胆子不小,也確实有本事。 介绍完诸侯,曹操又看向李常身后眾人,好奇道:“贤弟身后几位將军,想来就是玄德公麾下的猛將了?不知如何称呼?” 他一眼,又看到了关羽! 当初心臟快速跳动,那熟悉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李常侧身让开,先指关羽:“这位是关羽关云长,那我结义二兄,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如探囊取物。” 关羽微微頷首,丹凤眼半眯著,没说话,一身煞气却压得周围人呼吸都滯了滯。 再指张飞:“这位是我三兄,张飞张益德,勇冠三军,万夫莫当。” 张飞豹眼一瞪:“俺张翼德!见过诸位!” 嗓门震得离得近的诸侯耳朵嗡嗡作响,脸色都白了几分。 又指黄忠:“这位是黄忠黄汉升,弓术无双,百步穿杨。” 黄忠抚须一笑,看著年迈,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眾人时,眾將没人敢和他对视。 最后侧身引过身后二人:“这位是贾詡贾文和,军中从事,多谋善断;这位是程昱程仲德,军中长史,刚正严明。” 贾詡微微欠身,神色平淡,一副不起眼的文士模样;程昱拱了拱手,周身气场比別人的武將还硬。 三言两语,六人介绍完毕,个个只提精髓,只说本事,不提虚衔。 诸侯们心里都暗暗心惊。 单是这三员大將的气势,他们麾下所有武將,似乎不是对手啊! 刘备区区一个并州牧,竟有如此豪华的班底? 介绍完旁人,李常才转回目光,对著眾人一拱手,开始简单介绍自己: “不才,乃先帝亲任、刘州牧麾下太原太守、并州別驾、昌平乡侯,尚万年公主,李常李明道! 兼併州吏治、屯田、工坊诸事。早年隨兄长起於涿郡,平黄巾、战北疆、平西凉、破鲜卑、定并州! 经略一州军事民政、统管全境士农工商、官吏考选。 此番兄长坐镇孟津,分身乏术,特命在下前来会盟,一应討董事宜,在下皆可做主。 诸位有任何谋划,只管与我说便是。” 全场为之一静! 他们才没有听过这样的一套自我介绍!更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才! 不应该是大家都谦逊有礼,让別人来夸、让別人来说吗? 他为何反了过来? 除了开头的两个字,哪有半点谦逊的模样? 贾詡站在后面,暗地里都翻了个白眼! 心道:方才介绍我等时惜字如金,到你自己反倒絮絮叨叨说了一大篇,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权柄大、本事多是吧?? 却也正好,他本就低调,不喜欢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程昱嘴角都抽了抽,强忍著没笑出来,別过脸去看营寨的夯土墙。 而关羽张飞他们的习惯了! 他们觉得,这太正常了! 我们四弟就是这么强!谁敢说半个不字! 第179章 李常舌战群雄,无一合之敌啊! 等眾人消化完这个自我介绍,看著李常的眼神都不对了! 总感觉传言是不是出错了?他们是不是看错人了? 曹操听得眼睛发亮,哈哈大笑,继续打圆场: “明道果然大才!有贤弟在此,我等討董又多了几分胜算!快请入帐,边饮边谈!” 眾人簇拥著往中军大帐走。 李常让黄忠和韩浩率领大军留在城外大营。 討董联盟也没说什么,这还是应该的。 只是群雄们偷眼望去,士兵持抢而立,身形高大,连步伐都整齐划一。 马都能保持一致! 和乱糟糟的群雄营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眾人心里又是一沉。 单看这军纪,并州军的战斗力,恐怕远在他们之上。 袁术走在前面,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家四世三公,家族私兵居然还比不过刘备吗? 袁绍脚步一顿,脸色更黑了,隨即又彻底舒展。 还好没有让刘备加入討董联盟! 不然那还有他什么事啊! 李常不知道这些,背著手慢悠悠往前走。 …… 进了大帐,分宾主落座。 袁绍坐了盟主位,袁术坐在他下首第一位,李常则坐在客位首席,关羽、张飞等人立在他身后,如三尊铁塔。 酒过三巡,案上菜餚尚温,帐內气氛却渐渐冷了下来。 袁绍放下酒盏,用绢帕擦了擦嘴角,忽然笑了笑,看向李常: “明道贤弟,绍有一事,久藏心中,不知当问不当问。” 李常放下酒盏:“盟主但问无妨。” “当年广宗战后,玄德与云长、翼德、贤弟四人,曾於荒郊救过董卓一命,不知可有此事?” 袁绍的话落进满帐诸侯耳中,瞬间一片譁然。 开始了! 他们就知道这两方人,迟早要吵起来! 眾人皆看向李常,眼神各异。 当年董卓被张角杀得大败,被刘关张所救,这事不算隱秘,但少有人提。 如今两军对垒,重提旧事,分明是暗指并州与董卓有旧,心存二心! 这时候,他们选择性的忘记了刘备首倡討董义举的事。 张飞当场就要发作,被关羽伸手按住。 李常却像没听出敌意,淡淡一笑: “確有此事。当年我等第二次入冀州征战,偶遇董卓兵败被围,出於同朝为官之谊,出手相救。” “同朝为官之谊?”袁术在旁阴阳怪气接话,“可如今董卓窃国乱政,玄德手握重兵,却屯兵孟津迟迟不进,莫不是念著当年旧情?” 面对外人,至少场面上,他也需要和袁绍一致对外。 不能明面上就让人感觉到他们袁氏不和。 只是他这劝说……难道不是在暗示袁绍这个盟主也一样吗? 帐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著李常,等著他辩解。 李常双眼扫过袁氏兄弟,还有一眾群雄,將他们各自不一的表情,尽收眼底。 大概分析出他们和袁家的关係。 忽然轻笑一声: “公路將军此言,常就听不懂了。当年董卓乃是朝廷正式任命的中郎將,广宗抗黄巾,皆是为大汉平叛守土。 我兄长救人,救的是大汉的將领,守的是大汉的疆土,何错之有?” “若说与董卓有旧情,谁能比得上袁氏?” “董贼入京之前,便是太傅袁隗袁公与朝中眾臣所举荐,才成为凉州牧。接著又有盟主建议何大將军,詔董卓入京! 这样一看,似乎……袁盟主才是董卓的恩主吧?”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李常继续输出: “假若没有袁盟主的灵机一动,董卓说不定就不会进京,便没有董卓的废立天子,更没有如今的汉室衰微!” 他一拍案桌,站了起来,直指袁绍: “倘若天下大乱,你袁绍便是罪魁祸首!大汉四百年江山,都是因为你董卓!”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强的战斗力! 如此大的一口锅砸下去,谁能扛得住! 袁绍也扛不住! 听完,他是两眼一黑又一黑!半天喘不过气! 袁术內心:干得漂亮!没错,都怪袁绍! 而李常还没结束: “袁盟主与董贼殿上拔剑对峙,转头便受了董贼所封渤海太守之职,掛印离京也走得从容不迫。” “公路將军更不必说,后將军之位、南阳之权,皆出自董贼之手。” “袁氏满门与董贼周旋数月,高官厚禄照单全收,无人说半句『旧情』。 我兄长不过早年救过董卓一次,便要被扣上通敌的帽子?” “还有在场诸公,有多少人官职出自於董卓? 而我乃是先帝亲任的太守!我兄长,更是先帝重任的并州牧! 你们的官位,有我并州正吗?” “莫非……袁氏与董贼,是里应外合?” “你胡说!” 袁绍终於清醒过来,再这样被说下去,他引以为傲的事,就要变味了! 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 “我袁氏四世三公,世代忠良,岂会与董贼同流合污!” “那盟主为何篤定我兄长念旧情?却忘了董卓与你袁家!” 李常抬眸,目光直视袁绍,寸步不让。 关羽、张飞怒目而视,按住剑柄! 气温再度下降几分! 许多人后背发凉! 满帐诸侯大气都不敢喘,谁也没想到李常居然敢当眾硬刚袁绍,还把袁隗、袁术全拉了进来! 袁绍被堵得胸口发闷,指著李常,手指都在抖: “你……你血口喷人!我袁氏若与董卓有半分勾结,天打雷劈,全族覆灭!” 他情急之下,竟当场发了毒誓。 话一出口,帐內更静了。 李常见好就收,起身拱手: “常便知盟主忠肝义胆,方才不过戏言。我等皆是为討董而来,自当同心协力,莫要被小人谗言离间了关係。” 眾人:“……” 好快的变脸速度! 轻轻巧巧一句话,把锅甩给了“小人谗言”,反倒显得袁绍刚才急著发誓,有些沉不住气。 袁绍胸口起伏了半天,终究是没法再发作,只能悻悻坐下,端起酒盏猛灌了一口! 一场发难,反倒让袁氏兄弟落了下风。 曹操在旁看得暗暗心惊,心道这李明道年纪轻轻,口舌竟如此锋利,几句话就把袁绍逼得赌咒发誓,著实厉害! 宴席过半,眾人话题渐渐散了。 但袁绍还不能认输啊!否则他怎么立威? 他在场就有不少人官职比他高,得位比他正! 能成为盟主,全靠天下楷模和四世三公的名头! (端午安康!我已经准备好清明节剩下的柚子叶粑粑,款待诸位!) 第180章 王匡:明道贤弟,我的河內怎么了? 秋风卷著尘土吹过。 袁绍望著远处的营火,再接再厉道: “李太守,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后,也是正统的汉室宗亲。如今手握强兵,据有並之地,声名日盛。” 侧头看向李常,意有所指: “昔年光武皇帝,也只是南阳一落魄宗室,与玄德何其相像!恰逢乱世,便再造大汉。 玄德如今这份声势,倒与光武皇帝有几分相似啊。” 这话看似夸讚,实则是在试探,刘备是不是也想效仿刘秀,趁乱夺天下? 若是李常应对稍有差池,回头“刘备有不臣之心”的谣言,立刻就会传遍关东! 李常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惶恐,连忙躬身: “盟主慎言!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常不敢听,兄长更不敢有半分此念!” “我兄长出身宗室,世受皇恩,平生所愿,不过是护境安民、匡扶汉室。 当年涿郡起事,为的是平黄巾;转战北疆,为的是拒胡虏;今日南下,为的是诛董贼!” 他抬起头,让人看起来就是个大汉忠良! “大汉天子在洛阳,我等做臣子的,只需尽心辅佐便是。 光武皇帝再造社稷,那是王莽篡汉、国祚断绝时的事! 如今天子尚在,董贼虽凶,不过是一时之乱,自有天下忠臣共討之。”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把刘备塑造成了纯纯的汉室忠臣,半点私心都没有。 句句都是大汉忠良! 可李常不愿意吃亏,话锋一转: “只可惜,我兄长为国效力的心,却被有心人当成了图谋不轨的野心! 莫非在袁盟主眼中,大汉宗室为国除贼,反倒成了异心? 不知盟主是董卓的臣,还是大汉的臣? 这天下兵马,该由谁来掌,才不算有野心?是董卓,还是盟主你自己?” 一套老一辈打法,一顶顶帽子再扣下去。 袁绍几十年的学识和经验,都发挥不出来! 他才学习了这个方法,可帽子还没扣上去,自己反而又被扣上了! 在场的也没有人敢说话。 原本安安静静的,都时不时遭受到地图炮。 要是再像袁绍一样凑上去,那他们岂不是变成反贼了? 袁绍噎了一下,乾笑两声:“玄德忠心,绍自然知道。不过是隨口一提,贤弟不必紧张。” “事关君臣大节,常不敢不慎。”李常依旧神色郑重。 一场接风宴,吃得暗流涌动,唇枪舌剑、各怀心思啊! 散席时,群雄们都鬆了口气,各自告辞,看李常的眼神更多了忌惮。 至於拉拢什么的,他们怕把控不住! 没有河內的河內太守王匡,临走之前,时不时看著李常,想问什么,又不好开口,只能无奈离开。 而曹操,则忧心忡忡! 原本的討董联盟虽然说效率不高,可李常一来,好像勾心斗角都摆在了明面上! 这样的討董联盟,真能对付董卓吗? 还有那李常,真是来討董的吗? …… 接下来几日,联军依旧日日置酒高会,绝口不提进兵之事。 李常也不催,每天带著贾詡、程昱,挨个拜访各路诸侯的营寨。 美其名曰“联络感情、共商討董方略”,实则是挨个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这日,他专程去了冀州牧韩馥的营寨。 韩馥字文节,曾经是袁氏门生故吏,性子素来懦弱多疑,现在稍微有点飘了。 听说李常来访,连忙亲自出迎。 两人落座,寒暄几句,李常便故作忧心忡忡道: “文节公,常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明道贤弟但说无妨。”韩馥连忙道。 “公乃冀州牧,掌一州军政大权,何等尊贵。”李常嘆了口气,仿佛感同身受: “可如今袁盟主以討董为名,起兵於渤海,处处以盟主身份號令,让韩公你在冀州郡县,配合调粮调兵,就好像他才是冀州牧一样!” “连我在并州都听说了!盟主名为討董,实则覬覦冀州之地。毕竟冀州户口百万,钱粮充足,比渤海那弹丸之地,强了何止十倍啊! 到时候,假若他真图谋冀州,韩公……唉……” 李常摇了摇头,突然断了。 韩馥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本就一直忌惮袁绍,怕袁绍抢他的冀州牧之位,平日里死死卡著渤海的粮草供应。 如今被李常这么一说,心里的猜忌瞬间又重了几分。 “这……本初乃是盟主,討董大事为重,调些粮草也是应当的。” 韩馥嘴硬道,却没什么底气,说话的声音都越来越小。 “討董为重是没错,可也不能鳩占鹊巢啊。”李常摇了摇头: “韩公想想,董卓在洛阳,离冀州远著呢。盟主驻扎数日,却又不往西边进兵,反倒天天往冀州各郡伸手,这是何道理?” “再说了,真打下洛阳,功劳是盟主的,损耗的却是冀州的钱粮兵马。公图什么呢?” 说完,他便起身告辞,留下韩馥一个人坐在帐中,越想越心慌。 看著李常离去的背影,韩馥捏紧了手里的茶盏。 不行,粮草不能再给袁绍拨那么多了。 冀州,是他韩馥的冀州! …… 挑拨完韩馥,第二天。 李常本想再去见见孙坚。 孙坚號称江东猛虎,性情刚猛,又和袁术是临时结盟,看似最容易挑拨。 可他连著两日去孙坚营寨,都扑了个空。 要么是孙坚去袁术营中议事了,要么是袁术来孙坚营中喝酒,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贾詡笑著道: “袁术精明得很,有了韩馥的事,又知道孙坚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自然看得紧。 孙坚要靠袁术供粮草,也离不开南阳的支持。两人各取所需,一时半会儿,离间不了。” 李常也点头:“確实,孙坚缺粮,袁术缺將,正好互补。也罢,暂时不动他们。等真打起来,有的是矛盾。” 他本就没指望一次就拆散孙袁联盟,不过是来探探底。 如今看来,这对组合暂时稳固,倒也不急。 反正酸枣联军迟早要败,孙坚迟早要在前面当炮灰,等碰了钉子,自然会有嫌隙。 接下来数日,李常也是威名远扬,几乎群雄都放弃了拉拢和挑拨离间的想法。 还怕自己的人被挑拨离间,都想办法拒绝见李常。 总让李常完全见不著人,入不了营! 也只有公孙瓚是个好人啊!因为和刘备的关係,顺带还交好李常。 公孙瓚还把李常当做自己人,时不时就和李常吐槽刘虞的仁弱,对异族太过仁慈!时不时又吐槽袁绍的各种安排。 李常暗中记下全部,顺著他的话,一起吐槽! 又一次从公孙瓚营中回来后。 李常还没坐下,就听亲兵来报:河內太守王匡来访。 李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得正好。 王匡一进帐,脸色就不太好看,开门见山: “明道贤弟,愚兄有一事相问。河內各县,已有数日未往我军中送粮草了。如今我军粮草不济,军心浮动。不知贤弟可知晓此事?” 他是河內太守,河內本是他的。 可他带兵出来会盟,后方竟断了粮草,怎么想都不对劲! 李常露出诧异的神色,好像比王匡还要震惊: “竟有这等事!我完全不知道啊!” 第181章 飞马来报:潘凤又被华雄斩! “贤弟莫要誆我!你从河內而来,怎会不知呢?” 王匡表示不相信,就差直接说,我怀疑你了! 李常摇摇头,“河內郡的具体情况,常实在不知,特別是常经过河內之前! 但,经过河內之后,常对河內也算是有些许了解。” 王匡精神起来,这几天,他派去河內的人,都杳无音讯。 甚至还特意派了一些世家子回去,结果还是一样! 总不能世家都投了吧? 李常:“就在我出了河內之后,我才知道河內的不一样啊! 河內一郡,吏治清明,吏民相安,仓廩充实,盗匪绝跡! 境內田畴垦闢,五穀丰登,百姓乐业,边鄙无警,讼事日稀。 可见其现任主官,抚民有方,劝农兴教,郡中户口增殖,商旅往来无阻,全境大治。 其郡政教大行,徭役均平,孤寡得养,豪强不侵细民,一郡晏然!” 李常好意思说,但王匡都不好意思听了! 他连连谦逊的摆手,“哪里哪里!当不得贤弟如此夸耀!” “哎!”李常摇摇头,向王匡敬一杯,“主官做得好,凭什么不让夸!文节兄,你放心听著便是!” 王匡很快接受下来,“那我,便厚顏听著了!” 席下。 贾詡和程昱嘴角已经要翘起来了! 强压下去,藉口尿遁离席。 可刚出营帐不久…… “哈哈哈哈哈!!!” “桀桀桀桀桀!!” 那刺耳的笑声,直传入王匡的耳朵,听著好像是对自己的嘲笑一样,但他完全搞不明白状况! 李常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实在忍不住。 “哈哈哈哈!” 大笑几声,这才解释道:“那二位先生的儿子各自生了孙子孙女,他们接到消息,太高兴了!” 王匡看著、听著他们笑,没忍住,也跟著一起笑! 由於这里不设防,他们畅快的笑声,传到袁绍和袁术监视的人耳朵里。 他们立刻给袁绍他们稟告:李常与王匡相谈甚欢,席间大笑不止,疑似联合!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酸枣大营连日置酒高会,越发鬆弛。 等待討董联盟进攻的华雄,终於坐不住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却不来进攻,到底在干什么?!! 整天吃吃喝喝吗? 於是他决定,主动进攻,试试这些『叛逆』的成色! 一连攻破不少岗哨,直达联军大营! 防御战,硬生生的变成了进攻战! 斥候跌跌撞撞冲入中军大帐。 “报!!董卓先锋大將华雄,率三千铁骑,已至汜水关下!前哨游骑已距大营不足五十里!” 帐內原本推杯换盏的诸侯瞬间僵住,手里的酒盏停在半空。 有的人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就添了几分慌乱。 有的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袁绍猛地站起身,袖角带翻了案上的酒樽,酒水顺著案沿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毫不在意,这几日,已经消耗了韩馥不少粮草,暗中还联络好了冀州一些名士! “慌什么!区区一个华雄,何足惧哉。传令下去,各营整军,准备出营列阵!” 又看向帐下诸將: “谁敢出战华雄?” 话音刚落,袁术身后转出一將,拱手道: “末將俞涉,愿斩华雄首级献於盟主!” 这是袁术安排好的,他们要首战头功! “好!俞將军勇壮!”袁绍大喜,当即命人擂鼓助威。 不多时,汜水关下。 俞涉提枪上马,直衝阵前。 两马相交,兵器相撞的脆响刚起,不过三个回合,就听阵前一声惨叫,俞涉被华雄一刀劈於马下。 消息传来,联军阵中一片譁然。 袁术脸上掛不住,冷哼一声: “不过是我麾下一偏將,算不得什么。” 韩馥捻著鬍鬚,开始他的明爭暗斗: “盟主莫急,我有上將潘凤,可斩华雄。 此人身长一丈,使一柄百八十斤的开山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 袁绍连忙道:“快请潘將军出战!” 潘凤早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提著一柄巨斧,威风凛凛地出了大帐。 帐內诸侯纷纷点头,觉得这波稳了! 又是汜水关下。 潘凤那体型壮硕,气势骇人,联军阵中顿时响起一片喝彩。 其中他麾下一个精锐小兵,更是替自家將军自信! 曾经他也是打便村里无敌手,而后投军征战。这才发现,军中有无数和他一样,打便村里无敌手的勇士! 而他们的屯长,一个能打他们十几个!后来一个校尉,又能打他们十几个屯长! 本以为校尉已经无敌了,可没想到还有这个潘將军,一个能打十几个校尉! 潘將军在他和他们袍泽心中,就是天下第一人! 阵前。 可华雄却面无表情,他好像想贏但不会笑。 待潘凤衝到近前,侧身躲过斧刃,反手一刀劈出。 两个回合下来! “咔嚓”一声,斧柄应声而断,刀锋余势不减,正中潘凤肩头。 又是一刀下去,潘凤连人带马倒在血泊之中,前后不过五合! …… 联军大营。 飞马来报: “潘凤又被华雄斩!” “嘶!!” 联军阵中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俞涉也就罢了,潘凤可是冀州有名的上將,居然也撑不过几个回合? 诸侯们你看我,我看你,方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个个面露难色,没人再敢开口荐將。 他们好像高估了自己,又低估了董卓! 袁绍抚著额头,长嘆一声: “可惜吾上將顏良、文丑未至!得一人在此,何惧华雄!” 话音未落。 李常和身边的关羽对视一眼。 关羽立刻站出来,红面长髯,丹凤眼微眯: “关某愿往,斩华雄头,献於帐下!” 眾人循声望去,见此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一身绿袍,气势不凡。 这是玄德二弟,定襄太守,汉寿亭侯关羽关云长! 理论上,他的官职,与在坐的不少人一一样,甚至爵位更高! 只是定襄没多少人,还不如中原一县人口多。 可他站出来,联军都沉默了。 关羽的厉害,他们都听说过!要是他们打不过的华雄,被关羽杀了,那岂不是证明他们不如刘备? 岂不是说,他们还要依靠被他们排斥的刘备,才能战胜董卓? 曹操也急了,大敌当前,居然还在勾心斗角! 特別是……这是关羽关云长啊! 他当即站出来: “久闻云长有万夫不当之勇,有云长出马,华雄必无忧矣! 盟主,为了討董大业,还请让云长出战!” 袁绍也被架住! 有人说话,不让关羽上都不行了! 他都想撬开曹操的脑子,问问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总不能真的是大汉忠良吧?他们从小玩到大,怎么就不知道曹操这么忠诚呢? 而此时,曹操也想撬开袁绍的脑袋,他心中持剑对峙董卓的袁绍哪去了? 第182章 关公温酒斩华雄! 袁绍从志得意满状態,好像落入下风。 智商短时间回到高地,皱著眉摇头:“云长勇猛无双,却来对付一个小小的华雄 岂不是显得我联军无人呼?” 这时候,孙坚正要站出来。 一直没说话的李常,眼尖的注意到这一点,我抢先开口: “盟主此言差矣。胜败看的是本事,不是职位。 我等入盟,本就是盟军的一份子,胜了也是盟主知人善用啊!” 他侧头看向关羽,微微頷首。 关羽上前一步,朗声道:“如不胜,请斩某头。” 曹操见眾人爭执不下,索性取过热酒一杯,递到关羽面前: “將军饮此杯酒,以壮行色。” 关羽摆了摆手,“酒且斟下,某去便来。” 说罢,提刀出帐,翻身上马。 汜水关下。 那个小兵,还沉浸在心中无敌的潘將军几回合被杀! 认为眼前的华雄才是天下无敌! 而自己,居然要和这样的猛人大战,能打贏吗? 与他一个想法的,还有不少人。 整个联军军心下降。 这时,一个绿色的身影前来,青龙刀在日光下闪过一道寒芒,红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直衝阵前。 联军阵中鼓声刚起,华雄刚想问一句:“来將可留姓名!” 就见对方已经衝杀而来! 两马相交,关羽仿佛蓄力完成,青龙偃月刀顺势一砍。 第一刀,破其防御; 第二刀,削其甲冑; 第三刀,刀光如练,直奔华雄脖颈! 华雄瞳孔骤缩,只觉寒气扑面,想要躲闪已是不及。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一颗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三尺。 关羽勒马回身,青龙偃月刀起华雄首级,拨马回阵。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之间。 联军阵上的鼓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著眼睛,张著嘴巴,忘了喝彩。 那小兵的世界观破碎之后,再度破碎,震惊之后再度震惊! 原来他们联军,还有更猛的人! 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一时间,士气大盛! 鸞铃响动,关羽大步走入中军帐,將华雄的人头“咚”地掷在地上,鲜血溅了满地。 他伸手拿起案上那杯酒,手指触到杯壁尚有余温。 仰头一饮而尽,酒气入喉,热意散开。 帐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地上那颗圆睁双眼的头颅,再看看面不改色的关羽,后背一阵阵发凉。 三刀! 只用了三刀,就连斩两员大將的华雄,就身首异处了? 这可是董卓麾下的先锋大將,西凉军中数得著的猛將! 在关羽手里,居然撑不过三个回合? 听说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张飞?那岂不是说,他们一时兴起,就能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砍杀? 这一刻,他们理解了! 难怪李常在眾人排斥之下,还敢前討董联军!难怪他去哪几乎都有关羽和张飞的身影! 此刻个个噤若寒蝉,连袁术都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都是人才啊! 这一刻,他们对李常,还有关羽张飞,对他们三兄弟复杂到了极点。 既要防备,又十分渴望! 该死的刘备,何德何能永拥有这样的文武大才啊! 李常却是面无表情,即使装,都要把这个装完整! 张飞早乐得眉开眼笑,豹眼瞪著眾人,粗声大嗓: “俺兄长斩了华雄,不就这里杀入关去,活拿董卓,更待何时!” 曹操连忙打圆场:“云长將军神勇,乃联军之福!” 袁绍也站出来,这时候再不进攻,那他真要变成草包了! “云长將军立下大功,待破了董卓,本盟主必为你请功。” 华雄被斩,联军士气大振。 此刻个个精神抖擞,爭相发言,仿佛华雄一死,董卓便不堪一击。 坐在席中的孙坚猛地站起身,抱拳向袁绍一礼: “盟主,华雄授首,董贼军心动盪。坚愿率本部人马为先锋,直取董卓先锋,为大军打开洛阳门户!” 他一身银甲,虎目炯炯,真是江东猛虎! 此番会盟,他带著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员大將,数千江东子弟兵,本就想打头阵立头功。 华雄逞凶,他本就想出战,奈何俞涉、潘凤抢了先,送了头。 如今华雄已死,正是进兵的好时机! 袁绍大喜,抚掌道:“文台勇烈,有你为先锋,汜水关唾手可得!” 他需要人压一下刘备方的气势和功劳! 不如他们这些联军,岂不是全变成陪衬了? 当即下令,命孙坚为前部先锋,即刻拔营,进军汜水关。 又看向袁术: “公路,文台先锋粮草军械,便由你南阳督运,务必源源不断,不得有误。” 换做往日,袁术少不得推三阻四,剋扣粮草。 可关羽三刀斩华雄,并州军的威势压得他也喘不过气。 再加上李常先前那番“袁氏通敌”的责难还在耳边,他正想借著先锋战事立威,证明自己这个袁家嫡子的本事! 因此他当即拍著胸脯应下: “盟主放心!文台只管放心打仗,粮草军械,某自当星夜兼程送往前线,绝无半分延误!” 孙坚闻言,也拱了拱手:“有公路將军这句话,坚便无忧了。” 最后,袁绍才看向李常:“贤弟以及立下首战斩將之功,之后的小功 便交给我等如何? 还请贤弟受累了,之后便在后方为我等收拢俘虏和伤兵。” 他知道青壮人口和伤兵老兵的重要,但他袁家不缺这些!冀州更不缺人! 但并州缺人! 早就听说李常曾上书陛下,连囚犯都要!那他们能经受住这些青壮的诱惑吗? 苦寒的并州,有那么多粮草养吗? 李常假装不悦,又在眾人的劝说下,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太好了,这可是你们说的! 不然他都得想办法拒绝参战了! 一战一商议。 联军贏了,他们打败了董卓先锋大將。 袁绍也贏了,他限制了李常等人继续立功,又用人口和俘虏,制约李常。 一眾群雄也贏了,他们没有了华雄这个难啃的骨头。 李常方面也贏了,得到了名声和快来来到的人口! 简直就是四贏啊! …… “我们竟然输了!” “不好,华雄將军居然败了!” “快稟告董相国!” “速去洛阳请董相国派兵支援!” 第183章 联军初胜,李常也初丰收啊! 一战,便是十数日。 汜水关往西,官道上儘是丟弃的旗帜、残破还没被捡走的甲冑、倒伏的西凉军尸体。 孙坚跨马提著古锭刀,立於一处高坡之上,望著远处虎牢关巍峨的城墙,虎目之中战意升腾! 这可比荆州小打小闹强太多了! 还是战乱好啊! 不然他这一地方寒门小族,都难以升上去! 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说,他乃是孙武后人了! 自华雄被斩、大军西进以来。 孙坚身先士卒,亲率长沙子弟常杀人! 数千人为先锋,五日之內连破董卓军七座营寨,斩杀西凉校尉数人,一路追亡逐北! 硬生生把董卓的防线往西推了八十里,直逼虎牢关下,西凉俘虏都不知道打散了多少! “主公!”程普打马回来,拱手稟报,“汜水关残兵退入虎牢关,闭关不出。关內守军约有三万,看样子是要等董卓主力来援。” 孙坚点了点头,刀尖指向关城:“传令下去,就地扎营,休整一日。明日攻关!” “诺!” 长沙军士气如虹,士卒们喊著號子安营扎寨。 与此同时,后方的粮草车队也准时抵达。 一车车粮食、军械、箭矢卸入营中,居然没有丝毫剋扣! …… 几十里外的袁术中军大帐里,长史杨弘正对著粮草帐目皱眉。 “主公,孙坚这五日推进了八十里,消耗的粮草比预计多了三成。再这么打下去,南阳的存粮都快被他消耗近半了。” 袁术把玩著手里的玉杯,脸上没了前日的爽快: “消耗多点倒没什么,就怕他真打进了洛阳,拥兵自重,成为下一个董卓! 到时候他有战功、有兵马、还有洛阳的大义,我这个盟主盟友,岂不是成了他的垫脚石?” “那……要不要稍微缓一缓粮草?”杨弘试探著问。 袁术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行。那明道贤弟在后面时刻看著,袁绍在中军盯著,这时候断粮,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袁公路容不下功臣?” 他也是被李常的挑拨离间给搞怕了! 看看袁绍时不时和韩馥的明爭暗斗,虽然庆幸,但他也怕南阳也来一个! “先照常供著。等打下虎牢关,进了洛阳再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话虽这么说,心里那根猜忌的刺,却已经扎下了。 其他群雄也略微得了些战功,死了、伤了不少人。 但好在,这些伤兵,还有意外走散的溃兵都不需要他们管! 他们在前面边死人边干仗,李常只能迫於无奈,去做这些他们不想乾的脏活累活啊! 就连收战利品,都比他们慢了一步!留给他们的,只有这些浪费粮食的俘虏和伤兵! 李常这两千骑兵,只能勉为其难的收拢这些人,顺便带著几个走错路、走散的『溃兵』! 以及那些被丟弃的旗帜、甲冑碎片等等。 韩浩是终於爽了!这一群抓走、那一批带走! 一个都不留下! 这些人可以整顿后,重新加入军队,那些可以屯田!还有其他人! 这几天,在军队中天天面对关羽、张飞、黄忠,让他一度怀疑自己。 每天看到三个人切磋,就每天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弃戎从笔! 越发觉得自己不適合当一个纯武將!应该转文职! 好不容易等到表现的机会,他都怕来了一趟什么事都没干! 这可是联军討董,打进洛阳啊!大汉几百年才出现几次? 要是真什么事都没干,老了想起来都要给自己一巴掌! 并州营。 帐外的斥候把消息传回李常营中时,贾詡正和程昱核对俘虏名册。 “袁术居然还在供粮,倒是比预想的有耐性。” 程昱放下竹简,略感意外。 李常震惊,顺势將手中百姓安置的条陈,推到程昱面前: “袁术被人夺舍了?这还是袁术吗?孙坚越勇,袁术就越怕。等拿下来虎牢关,他说不定第一个断粮!” “不,还不急,咱们先干咱们的事。” 这时,贾詡也来了,带著送粮而来的夏侯兰。 看到夏侯兰,李常瞬间笑了! “好兄弟啊!你来的正好!近日不少青壮、俘虏!他们听说了并州人人安居乐业,自愿前往并州! 正好你来了,可以把他们全部带走!” 夏侯兰鬆了口气,“明白!” 还好,只是送一些人而已! 接著,程昱將俘虏名单交给夏侯兰。 那夏侯兰一看,两眼一黑! 说是名单,不过几乎是一串串数字! 西凉俘虏五千左右?联军伤兵三千余人?意外走散两千余人? 直到最后一页……被战乱波及,自愿迁往并州人口两个县? 为什么单位是县? 这工作量,是不是有点大了? “军师?” 夏侯兰艰难的抬起头,又叫出了当场第一次见面的称呼,希望唤醒李常的良心。 “哦,怎么了?”李常一愣,隨后好像看懂了夏侯兰一样,“你也觉得人太少了吗?也想要加一点?” 说著他立刻自言自语,“是啊,我并州人口不过七十万左右,即使加上俘虏和自愿加入的胡人,也不过八十多万。 胡人的比例还是太多了!暂时消耗不过来,而汉人也增加得太慢了!” 夏侯兰赶紧摇头:“军师,是我带来的人太少了,根本做不到啊!” “哦?不是还有牵招吗?”李常向后看去,却没发现人。 夏侯兰摇摇头,“他离开河內前,便让我独自运粮而来,说担心人太多了,引起联军误会。” 当时他还不太理解,但现在明白了! 那牵招不愧是乐隱公座下第一弟子啊!能文能武!战时是武將,平时是文臣,时不时还要帮乐隱公一起做教育! 他原来早就看透了! 他们都无法承受住主公和军师这重重的信任啊! 李常点头认可,却道:“你先带一部分人回去吧。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告诉他別想那么多。 下次让他一起来吧!我看他有州牧、刺史之资啊!我们需要重点培养他!” “诺!” 夏侯兰大喜,他要赶紧把他替牵招爭取而来的好机会告诉他! 那时候,牵招好兄弟一定会高兴的! 俘虏营中。 夏侯兰看著黑压压一片,又隨时可能叛乱的西凉俘虏。 顿时感觉头晕目眩! 接著又到了伤兵营,看著那些半死不活、缺胳膊少腿的伤兵。 立刻双腿发软! 不多时,韩浩来了,用一脸便秘的表情看著夏侯兰:“夏侯兄弟,太守让我帮你一起。” 他才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爱爭这些东西了。 第184章 张飞:二哥不要和我抢奉先! 战后。 中军大帐的议事会上,群雄正吵得不可开交。 爭的不是谁去打硬仗,是谁当前锋、谁先入洛阳。 华雄一死,眾人都觉得董卓军不过如此,洛阳城仿佛已经唾手可得。 打进洛阳的首功,谁都想抢。 “我兗州兵勇,愿为大军前驱!” “我豫州粮草充足,当率先入关!” 吵到最后,袁绍拍了板:孙坚本就是先锋,继续打前站;刘岱、张邈率左右两翼跟进;他自领中军坐镇;至於并州军…… 袁绍清了清嗓子,看向坐在末席的李常,摆出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 “明道贤弟,大军长驱直入,后路最为紧要。俘虏收容、伤兵救治、地方安抚,皆是重中之重。非老成持重之人不能担当。” “而此战,多亏了贤弟才让我等没有后顾之忧啊! 我与诸公商议,这镇守后路、收拢军民的重任,还是交给贤弟的并州军了。贤弟大才,定能不负眾望。” 这话一出,帐內诸侯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并州军军纪严明,安抚百姓最合適不过!” “后方安稳,前方才能安心打仗,此乃重任啊!” 嘴上说得好听,心里个个都在偷著乐。 把并州军支到后面去,既抢不了入关的头功,也分不到洛阳的財宝,还得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这李常再厉害,也只能捡点残羹冷炙! 张飞当场就要发作,被李常用眼神,和关羽的大手按住了。 李常站起身,面露难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盟主与诸公信任,常本不该推辞。只是我并州军人数不多,既要守后路,又要收俘虏、安百姓,恐怕力有不逮……” “贤弟放心!”袁绍立刻接话: “所有俘虏、伤兵、流民,皆由你全权处置。粮草军械,中军也会酌情补给。” 他们已经成了一次,还要再成第二次! 生怕李常反悔,当场就把处置权给安排好。 至於酌情?他只会让袁术酌情不给! 真闹出什么问题,什么矛盾,那也可以怪袁术! 李常这才“勉为其难”地拱手: “既然盟主与诸公信任,常便尽力而为。若有疏漏,还望诸公海涵。” 议事散后,张飞一回到营帐就憋不住了: “四弟!这群人也太欺负人了!斩华雄是咱们二哥上的,我们已经留守了一次,后半现在还要留守后方吗?眼看要进洛阳了,又把咱们踢到后面捡破烂!” 关羽也抚著长髯,皱起眉头。 李常却笑了,给两人倒了杯凉茶: “三哥急什么?前面打仗是要死人的,咱们在后面捡便宜,不好吗?” “便宜?”张飞挠了挠头: “一群俘虏、伤兵,还有拖家带口的老百姓,有什么便宜可捡?” 关羽却是点点头,他们并州能让百姓和士卒过得更好! 这些人,合该加入他们并州! “三哥你想想,”李常羽扇轻挥,“并州现在最缺的是什么?还是人。” “青壮俘虏,送去屯田、挖矿、修工事,顶得上好几千劳力;溃兵里敢战的,补进军队又是一批精锐。 那些被战乱波及的老百姓,拖家带口去了并州,分给土地就是自耕农,来年就能多產十几万石粮食。” “袁绍他们觉得这些是累赘,是破烂。在咱们眼里,全是实打实的家底。” “他们抢他们的洛阳功劳,咱们攒咱们的人口基业。你说,谁赚了?” 张飞理解,但还是不爽! “俺知道了,可看著他们在前面打仗,俺就是不爽快!” 李常摇摇头:“三哥,放心好了,有你打的!要知道奉先可在董卓麾下!你看群雄麾下,谁能是奉先的对手? 到时候,还不是得请你们?” “哈哈哈哈!”张飞舒坦大笑,“奉先武艺比我还高!他们那是奉先的对手!” 转头看向关羽:“二哥,你已经斩了华雄,可不能跟我抢奉先!俺倒要看看,奉先进入洛阳,武艺有没有下降!” 关羽掠略带宠溺的看了一眼张飞,“三弟放心,奉先是你的!” 帐內几人相视一笑。 笑罢。 李常提醒道:“记得多和奉先交流交流感情,多问问奉先,往日种种,他忘了吗?” “好!” …… 接下来几日,联军主力步步推进,仗打得顺风顺水。 李常的并州军就跟在大军后面,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凡是投降的西凉兵,一律登记造册,年轻力壮的单独编队,由老兵押送往并州屯田营;老弱病残的,安排去修官道、筑堤坝,管饭管住,按月发工钱。 各路诸侯打剩下的散兵、掉队的卒子,还有不少被打散的地方军卒,并州军一概收留。愿意留下当兵的,编入辅兵营训练;不愿意打仗的,也送去并州分地务农。 最后是安百姓:战火扫过的县乡,不少百姓家破人亡、无家可归。并州军就地设粥棚,一边施粥一边宣传“并州有地种、有饭吃、少赋税”。 本来百姓还半信半疑,可一打听,知道是打败鲜卑的刘使君的队伍,又亲眼见并州军军纪严明、粥里全是米,当即就有不少人动了心。 “听说并州那边,官府给分牛给种子,种地三年不用交税!” “真的假的?比咱们这儿的世家老爷好多了!” “反正家都没了,去哪儿不是去?总比留在这儿饿死、被兵匪杀了强!” 一传十、十传百,不仅战场附近的百姓愿意去,连周边郡县的贫苦农户、逃荒流民,都主动找上门来,请求跟著去并州。 短短十日,跟著并州车队北上的百姓,一县又一县。 就算有人不愿意去,总会有人用各种方式,劝他们搬家! 牵招负责调度运输,忙得脚不沾地,却越忙越精神。 他看著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队伍,忍不住对身边的夏侯兰感嘆: “夏侯兄弟,我真的太感谢你了!” 夏侯兰清点著物资,笑道: “不,你应该感谢將军,感谢军师!感谢咱们并州真能让百姓活下去。这乱世,有口饭吃、有块地种,比什么都强。” ……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时,袁绍正和一眾诸侯饮酒庆贺。 有谋士低声稟报:“盟主,并州军一直在往北押送俘虏和百姓,人数越来越多,怕是有数万之眾。” 袁绍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数万人?他并州那苦寒之地,养得活吗?不过是捡些无用的人口,白费粮食罢了。” 袁术也跟著笑:“刘备就是穷怕了,见什么都往家里搬。一群泥腿子而已,送给他又何妨。等咱们进了洛阳……” 他突然停下,但懂得都懂。 只要进了洛阳,解决董卓,那他们世家和皇帝共天下! 而皇帝是谁?那就两说了。 一眾诸侯纷纷附和,个个都觉得李常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放著洛阳不要,偏要些没用的人口。 他们始终著眼於中央,但李常看似擅长这里地方,但还是小门小户,眼光还是远远落后於他们! 第185章 董卓:我要把袁家豆沙了!(感谢支持,端午加更) 当嘲讽传到李常耳边时。 李常只是淡淡一笑: “笑吧,让他们笑,看他们还能笑多久。” “传令下去,继续收。俘虏、百姓、工匠、医者,只要愿意去并州的,一概收下。” 他要的从来不是洛阳的那点虚名。 他要的是天下根基,是未来逐鹿天下的本钱! 自袁绍把“镇守后路、收拢军民”的差事甩给并州军后,各路诸侯像是达成了默契,对李常的营寨避之不及。 各营都下了死命令:不许士卒擅自靠近并州营,不许私下和并州军將官交谈,更不许接受并州军的任何招揽! 也就之前被李常挑拨过的韩馥,时不时过来友好交流。王匡时不时过来问问河內。 张飞得知后嗤笑:“这群人,打仗不行,防自家兄弟倒是有一套本事。” 李常却毫不在意,每日照旧带著贾詡、程昱巡查俘虏营、安置流民,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那公孙瓚,却好像没有政治头脑一样,全不把这些猜忌放在心上,隔三差五就带著亲卫过来串门! 两人坐在帐中,就著一碟盐渍青梅喝酒,从幽州边患聊到骑兵战法,越聊越投机。 “明道贤弟,你说刘虞那老儿,整日就知道对胡人讲仁政,给他们送粮送布,养得胡人膘肥体壮,说不定他们转头就南下劫掠!” 公孙瓚灌了口酒,满脸不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换作是我,白马义从直接杀进草原,把他们连根拔起,哪来这么多事!” 李常顺著他的话点头:“伯珪兄所言极是。对胡人,恩威並施才是正理。一味怀柔,只会养虎为患。如今幽州胡人听话,全靠伯珪兄啊! 我并州那边,也是先打服了再谈归化,听话的允许帮并州放牧、借地借粮。不听话的成为俘虏,省心得多。” 他说著,顺势提了两句并州骑兵的法子,比如轻骑兵、中骑兵和重型骑兵。 公孙瓚听得眼睛发亮,他的白马义从虽是精锐,却自认只是轻骑兵的巔峰。 可重骑兵,他们幽州马不合適,也没有那么多资源砸下。 “贤弟大才!”公孙瓚拍著大腿: “难怪并州铁骑能打崩鲜卑,果然有门道!改日我定要派几个得力的亲卫,去并州军中好好学习学习!” 李常笑著应下,心里门儿清。 公孙瓚的白马义从里多的是幽州善战的边地骑士,能送几个过来“学习”,转头就成了并州军的种子。 诸侯防得再严又如何?挖不到他们的人才,还挖不到公孙瓚的吗? 让赵云多学习学习,他们也搞一个真正的白马义从! 公孙瓚走后,王匡又来了! 怒气冲冲的来了! 河內的事,终於暴雷! 他这几天真的憋屈啊!没有粮草,兵都要开始暴动! 去找袁术借粮,感觉袁术想要把他叉出去!或者图谋他的兵! 去找袁绍,袁绍也图谋他的兵! 他王匡是什么好欺负的吗?什么人都想图谋他的一切? 这几日,他越想到当初在李常大营的友好交流,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啊! 整个人都要害臊! 王匡看著李常大营的发现,脑海中想到当时的一幕幕,越想越气! 可恶,他们当时不是在夸自己!而是在夸他们自己! 他们当时就是在嘲笑我王匡! 该死的,我居然在和他们一起笑! 一怒之下,他带著亲卫直接去了李常大营! “李常!!!你给我出来!!” “你给我解释解释!!” 还未见人,先闻其声! 李常让自己的亲卫头子周仓做好准备,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扛起自己就跑。 同时贾詡和程昱一左一右。 这两个可是也能当武將的狠人啊! 关羽、张飞、黄忠暂时不能出现,免得人都嚇跑了。 等王匡近前。 李常才嘆了口气,一脸无奈: “文节公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河內突然冒出几千黄巾贼寇,劫掠各县,烧了好几处粮仓。 各县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粮往前线送?” “我兄长也是见河內匪患严重,才带兵进驻河內各县,帮著地方平叛。 如今贼寇虽灭了大半,但府库空虚,一时半会儿確实凑不出多少粮草。” 王匡脸色更难看了:“黄巾贼寇?河內好好的,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贼寇?” “谁知道呢。”李常摊了摊手: “许是从豫州流窜过来的。说来也怪,王公您带兵离开河內才多久,地方就乱成这样。 各县县令没了主心骨,只会天天告急。” “那你怎么解释,河內世家,几乎把我河內给卖了!全投了你并州!连我派回去的人都不听! 那到底是你不并州的河內还是我王匡的河內!” 不听李常的狡辩还好,一听解释,王匡越发暴怒。 此话一出,李常再度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理直气壮,就像在训斥反贼 怒斥道: “王太守好大的官威啊!我大汉的:河內,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河內? 董卓祸乱洛阳朝堂,你还想割据地方? 你王文节是想造反不成!” 咯噔! 王匡忽然清醒,不好,说错话了! 李常继续:“莫非你王匡与董卓联合,也在再行王莽之事呼!” 咔嚓! 王匡脚底发软,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袁绍有多强! 居然能直面李常的两轮输出! 忽然又见三道身影出现。 没有说的,他连滚带爬带著亲卫跑了! 都不敢多解释几句! …… 討董联盟勾心斗角。 洛阳已经不想再勾心斗角了! 相府內。 董卓一把將前线败报摔在地上,胖脸涨得通红。 “废物!一群废物!华雄被斩,连丟七座营寨,汜水关都丟了!你们就是这么给咱家守关的?” 阶下眾將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李儒上前一步,阴惻惻道: “相国,前线战败是小,洛阳城內的世家暗通联军才是大患。 袁隗、袁基等人,身在洛阳心在关东,说不定日日和袁绍、袁术私通信件,把城中布防、粮草储备泄了个底朝天!” “什么?!”董卓猛地转头,眼中凶光毕露,“这群老东西!咱家给他们高官厚禄,他们竟敢胳膊肘往外拐?” 他本就对世家抱有幻想! 可自打进了洛阳,这群人始终表面恭顺,暗地里个个看不起他这个西凉边將! 总觉得他是粗人武夫,不配执掌朝政。之前他还想著拉拢,如今前线吃紧,这群人居然敢暗通联军,简直是找死! 更何况,联军盟主还是他放过又给官的袁绍! 他凭什么啊!他配吗? 如果盟主是刘备他还就认了! 大不了真刀真枪的和刘备战一场! 这一刻,他对世家的幻想,彻底破裂! 皇帝都废了,还怕世家吗? 反正关东之地,都不会听从他的命令! 大不了杀了,把他们豆沙了! “传我命令!”董卓一拳砸在案上,震得酒樽乱跳,“奉先!” “儿在!” “你带五百铁骑,立刻包围太傅府!袁隗、袁基满门老小,一个不留!全部抄斩!” “凡袁氏宗亲、门生故吏在洛阳者,一律下狱抄家!咱家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咱家的刀硬!” “儿遵命!” 吕布领命而去。 第186章 你长了几十年的脖子,硬得过…… 当日,洛阳城血流成河。 太傅府被围得水泄不通,甲士持刀闯进去,见人就杀。 袁隗被押到府门前时,还梗著脖子厉声喝骂: “董卓!你敢擅杀朝廷重臣!四世三公的袁家,你也敢动!天下士族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过边境几十年的积累,比得过我世家几百年积累吗?!!” 吕布提著染血的方天画戟:“哼,你长了几十年的脖子,硬得过我这把打造数月的戟吗?” 袁隗气得浑身发抖,嘴里反覆念叨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岂有此理!” 在他的设想里,董卓终究要依仗世家治理天下! 哪怕跋扈一时,迟早也要低头请他袁隗出来主持朝政,二人共掌大权! 袁绍起兵,他虽说有点意外,但这也是逼迫董卓,让董卓认清现实啊! 可董卓,怎么就不懂得他们世家的规矩呢?!! 他怎么也想不通,董卓怎么敢真的下杀手? 这不合规矩! 这不合大汉几百年来的规矩! 寒光闪过,人头落地。 袁隗到死都睁著眼睛,死不瞑目! 他守了一辈子的世家规矩,吃了一辈子世家红利,终究没能敌过董卓的屠刀。 连同袁基在內,袁氏在洛阳的嫡系老小五十余口,尽数被斩,家產抄没入官。 消息传开,洛阳城內的世家人人自危,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 噩耗传到虎牢关前的联军大营时,袁绍正和眾將商议进兵之策。 听完斥候的稟报,袁绍先是一愣,隨即“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往后倒去。 “叔父!兄长!” 他被眾人扶起来,披头散髮,哭得撕心裂肺,当场便让人取来麻衣孝服,披在身上。 “董卓老贼!杀我满门!” 袁绍指著洛阳的方向,声音嘶哑: “我袁绍对天发誓,不破洛阳,不杀董贼,誓不为人!” 另一边,袁术的营寨里也是一片縞素。 袁术得知袁隗、袁基身死,先是愣了半晌,隨即也红了眼。 虽说他和袁绍素来不和,明爭暗斗爭了半辈子,可袁隗终究是袁家的定海神针,袁基是嫡长兄! 满门被斩,这笔血债,他必须算在董卓头上! “传令!”袁术一拍案几,目眥欲裂,“全军猛攻虎牢关!三日之內,务必破关!敢有后退者,斩!” 第二日,联军全军披麻,十几万大军齐出,对虎牢关发起了猛攻。 箭雨遮天蔽日,攻城梯一架接一架靠上城墙,士兵们喊著杀声往上冲。 可虎牢关號称“天下第一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 关上滚石、檑木、火油如同雨点般砸下来,攻城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护城河很快就被尸体填满。 一连打了半个多月天,联军死伤数千,尸首堆成片,虎牢关也开始摇摇欲坠。 关外的土地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空气中全是浓重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候,一面“董”字大旗竖起,紧隨其后的,是一面绣著“吕”字的黑金大旗。 “董卓亲自来了!” 斥候的声音带著颤音,传遍了整个联军大营。 诸侯们纷纷登上营寨外墙,远远望去。 董卓带著吕布,和数万精锐援军真到了! 这些可都是西凉百战老兵,以及刘宏严选的洛阳精兵。 现在,全便宜了董卓! 这日清晨,虎牢关的城门轰然洞开。 一支铁骑呼啸而出,为首一將,头戴三叉束髮紫金冠,体掛西川红棉百花袍,手持方天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 正是吕布吕奉先! 他身后,是五千西凉铁骑,人人披甲持矛,杀气冲天。 关墙上,西凉军的战鼓擂得山响。 “联军鼠辈!敢犯虎牢关!” 吕布催马出阵,声如惊雷紫金锤。 他扫视一圈,確定联军中没有并州熟人之后,才叫阵起来! 他更要天下人看一看,他吕布的实力! 更要让并州的好友们知道,他吕布也是又能力和他们一样的! “有不怕死的,出来与我吕布一战!” “躲在营寨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单骑立於两军阵前,画戟斜指,目光扫过联军营寨,满是不屑。 营寨上的诸侯们面面相覷,没人敢应声。 方才还喊著报仇雪恨的袁绍,此刻攥著剑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点將出战。 他麾下的顏良、文丑还在冀州催粮,身边眾將,连华雄都打不过,哪里是吕布的对手? “何人敢出战吕布?”袁绍扫视帐下,声音都有些发虚。 帐內鸦雀无声。 “一群废物!”吕布在阵前哈哈大笑,声音清晰地传进营寨,“关东诸侯,原来都是些缩头乌龟!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家討董?” “再没人出来,我便带兵踏平你们的营寨了!” 羞辱的话语像耳光一样抽在联军眾人脸上,可没人敢站出来。 阵前的吕布还在叫骂,声音越来越囂张。 联军眾將脸色越来越难看,却依旧无人敢应战。 终於。 孙坚猛地站起身,古锭刀鏘然出鞘,眼中战意暴涨。 “吕布?来得正好!某倒要看看,这『人中吕布』,是不是徒有虚名!” 他当即点兵,就要出营迎战。 程普连忙拦住:“主公!吕布驍勇,又有铁骑相助,不可轻敌。不如让他人先出战?” “等什么等!”孙坚一挥手,“华雄都斩了,还怕一个吕布?传令下去,出营列阵!” 江东猛虎本就傲气,连胜之下更是信心十足,哪里肯等。 不多时,两军在关前旷野列开阵势。 吕布纵马出阵,方天画戟往前一指: “长沙孙坚?鼠辈也敢犯我虎牢关!速速下马受降,饶你不死!” 孙坚大怒,拍马舞刀就要衝上去。 只不过十余个回合,便落入下风。 身后韩当、祖茂眼看孙坚要死,顾不得什么武德,一左一右杀出,直取吕布。 吕布冷笑一声,方天画戟横扫而出。 鐺!鐺! 两声巨响,韩当、祖茂同时被震得虎口开裂,兵器险些脱手! “好大的力气!” 吕布以一敌三,又是几十个回合! 孙坚、韩当、祖茂三人,竟然完全不是对手! 祖茂更少身中数戟,韩当也是身上染血! 直到程普、黄盖加入战斗,孙坚三人才有了一丝喘息! 又战个十数个回合,五人找到机会,拨马便退。 仅仅一战,五员大將居然同时败北! 长沙军脸色骤变。 孙坚终於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这个江东猛虎,在虎牢关,遇到九原虓虎,似乎还不够虎! 第187章 大丰收啊! 孙坚五將负伤狼狈撤回大营,联军士气一落千丈! 这样的猛將到底该怎样对付?! 以后还能不能好好斗將了?!! 袁绍站在望楼之上,远远望著吕布单骑耀武,心中又妒又急。 之前关羽温酒斩华雄的风光还歷歷在目。 若是再让并州军独占击败吕布的大功,日后关东诸侯更要矮刘备一头,他这个盟主顏面何存! 身旁许攸看透袁绍心思,低声献策: “本初,吕布连战江东五將,必然气力损耗,此刻正是良机。可令各州將领轮番上前消耗,不必仰仗并州人马。 若能斩杀吕布,首功便归於咱们关东群雄,岂能让边地宗室独占风光? 只要联军用我良计,取吕布,易如反掌!” 这话正中袁绍下怀,他当即询问: “吕布久战乏力,锐气已衰!哪位將军愿出阵,斩杀此贼,立盖世奇功!” 各路诸侯纷纷领会盟主心思,都不愿让并州军出风头,爭先恐后遣自家战將出营搦战。 河內王匡麾下大將方悦率先挺枪衝出,与吕布交手不到五合,方天画戟一挑,刺穿胸膛,当场落马身死。 上党张杨部將穆顺怒而出战,一合便被吕布刺於马下。 北海孔融部將武安国抡铁锤上前,堪堪撑住十余回合,手腕被吕布斩断,丟了兵器带伤狼狈逃回,从此废了一臂。 隨后,冀州韩馥、兗州刘岱、豫州孔伷接连派出心腹战將,前后七八员大將一同上阵,要么当场阵亡,要么重伤致残。 关东群雄將领的鲜血浸透泥土,摆了一片! 西凉军阵中欢呼震天,吕布依旧勒马横戟,气息仅轻喘几分,威风丝毫不减! 迄今为止,除了并州的人还有他的妻子,没有人能够扛得住他的战斗! 各路诸侯帐內一片哀嚎,痛惜自家折损猛將,却再无人敢主动请战。 袁绍脸色青白交加,麾下能战之人折损大半,此刻终於认清现实! 单凭关东诸將,根本奈何不得吕布! 以后轻易不能斗將! 一时间,一眾小兵,见他们的將军,一个又一个大上去送送到一半,嫌弃效率太低,还几个几个上去送! 士气再度下降! 这样的人太强了!我们不是对手! 阵前一片死寂。 关东七八员名將接连殞命、重伤,尸体横七竖八倒在两军之间的泥地里! 方才还叫囂著报仇雪恨、三日破关的联军,此刻连抬头对视吕布的勇气都没有。 袁绍更是想起了之前发的毒誓! 是他害了叔父和兄长的全家啊! 还有一眾群雄,他们亲眼看著己方的战將,在那杆方天画戟之下,如同砍瓜切菜一般,顷刻间便身死道消、伤残废命! 这哪里是凡人武將? 这分明是当世神魔! 吕布端坐赤兔马上,居高临下,虎目扫过畏畏缩缩的十几万关东联军,將所有人的怯懦、恐惧、狼狈尽收眼底。 他征战多年,最是擅长临阵察辨军心! 一眼便看透了! 联军胆气已碎! 此刻,看似人多势眾,实则一戳就破!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妄称討义师?” 吕布陡然一声暴喝,手中方天画戟猛地高高举起,在阳光下,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全军衝锋!踏平关东鼠辈!” 一声令下! 身后数千西凉铁骑瞬间动了! 马蹄轰鸣,震得大地剧烈震颤! 黑压压的骑兵洪流,径直朝著鬆散混乱的联军大阵碾压而去! 赤兔马四蹄翻飞,一骑绝尘! 吕布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天画戟横扫八方! 前排来不及反应的联军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戟横扫,血肉纷飞,尸身当场倒飞出去! 密集的兵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一衝即碎! 西凉铁骑紧隨其后,马蹄踏碎尸骨,长矛刺穿甲冑,肆意收割著联军士卒的性命。 原本列阵整齐的联军前军,短短片刻便彻底大乱! 士卒们再也扛不住心中的恐惧,丟盔弃甲,转身就逃! 前排溃败,瞬间引发连锁崩塌! 中军、后军层层衝撞,自相踩踏,哀嚎声、哭喊声、惨叫声、溃逃声交织一片,彻底淹没了战场的廝杀声。 望楼之上,群雄胆寒! 他们想过吕布强悍,却万万没想到,此人仅凭一將一骑,外加数千铁骑,便能衝垮数万討董联军! 还好,他们没有一次把所有人压上来! 还好虎牢关无法展开那么多兵! “拦住!所有人给我拦住!不许退!” 群雄各自朝著別人的队伍下令,自己准备逃跑,拿队友当垫背! 哪还管得了谁是盟主! 各级將官自顾自逃命,一时间根本无人约束士卒。 数万大军,已然成了一盘彻底散架的散沙! 就在联军全线溃败的瞬间,虎牢关城头號角齐鸣! 一直坐镇关上观战的董卓,也不是吃素的! 立即下令: “全军出击!一举击溃关东叛贼!!” 轰隆!! 虎牢关厚重的城门大开! 西凉精锐、洛阳禁军倾巢而出! 董卓亲率中军压阵,眼神暴戾。袁家满门已死,他与关东诸侯再无半分周旋的余地! 既然是死敌,那便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覆灭! 前边是吕布铁骑疯狂冲阵凿穿腹地,后边是董卓大军正面碾压合围! 本就溃逃的討董联军,彻底崩盘! 毫无章法,毫无抵抗,只剩疯狂奔逃! 各路诸侯再也顾不上什么盟主顏面、报仇誓言、爭功夺利! 袁绍也在亲卫的拼死护卫下狼狈后撤;袁术脸色铁青,带著本部兵马仓皇逃窜。 其余各州牧、太守更是跑得比谁都快,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昔日声势浩大、號称天下义举的討董联军,此刻狼狈不堪,宛如丧家之犬! 西凉军一路追杀,刀不停、马不歇,从虎牢关下一路追出数十里! 沿途遍地都是丟弃的旗帜、断裂的兵器、散落的甲冑、死伤的士卒! 血水顺著沟壑流淌,染红一路土地,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无数士卒被衝散、被截停、被衝垮队伍,彻底和大部队失联。 有的人负伤逃亡,有的人丟了兵刃不敢归队,有的人被乱军裹挟著盲目奔逃,彻底成了无主溃兵! 群雄边逃边喊: “不好!” “败了!我们败了!” …… “太好了!” “他们败了!” 李常原本正带著贾詡、程昱、韩浩一眾將士,第不知道多少批清点流民、登记工匠、安置俘虏。 一如往日般从容淡定。 忽然,就…… 数名斥候走进大营,慌张又激动: “报!太守!前军大败!吕布率铁骑冲阵,董卓亲率大军掩杀! 数万联军全线溃败,被西凉军追杀数十里!沿途遍地都是溃散的联军士卒!” 第188章 三姓家奴!(感谢支持,加更一章) 听闻战报,张飞当即瞪大环眼,咋舌道: “好啊!不愧是奉先,果然如此凶猛!数万大军,居然挡不住他一通衝锋!” 可刚说完,他才想起了,吕布理论上还是敌方阵营。 关羽抚著长髯: “奉先之勇,冠绝天下,再配上西凉精锐铁骑,关东诸军本就各怀异心、战力鬆散。 若没有我等相助,他们溃败乃是必然。” 贾詡抚须轻笑,悠然道: “群雄面和心不和,手下良莠不齐,又多是新招募的新卒,哪是西凉精锐的对手。 如今又挫伤军心,军心一失,再多的人数也是虚数,惨败早已註定。” 程昱眼中精光闪烁:“最妙的是,联军全线溃逃,主力自顾不暇,根本无暇收拢散兵!” 李常立於营前,望著前方尘土飞扬的官道,笑了起来: “今天是收不到西凉俘虏了,只好替他们收拢溃兵吧!” 他们早就料到会是这般结局。 一群各怀鬼胎、畏强欺弱、只懂爭功不懂死战的诸侯,对上吕布的绝世勇武、西凉的百战精兵,不败才是怪事! 之前诸侯严防死守,处处提防并州军挖人、抢资源、立大功,生怕被并州压过一头。 如今战局溃败,所有提防、算计、猜忌,全成了笑话! 他们拼死爭抢的战功没捞到,反倒打了一场全军溃败的大败仗! 他们嫌弃的后方脏活累活,此刻反倒成了最大的机缘! “传令下去!” 李常下令: “全面收拢溃兵!” “凡负伤溃散、无家可归、与大部队失联的联军士卒,一概接纳!” 一声令下! 并州军士卒尽数出动,分工明確,四散奔赴前方战场各处! 在董卓军停止追杀的附近,开始收拢溃兵! 不管有家没家,被并州军看到了,还想跑? 过来吧你! 诸位將士,你们都和并州有缘! 不多时,源源不断的溃兵忽然拐弯,没有回他们自己的大本营,被并州军收拢带回大营。 这些士卒,有的身负轻伤、惊魂未定,有的丟盔弃甲、茫然无措,有的被乱军衝散、无家可归。 他们跟著诸侯討董,一路死伤无数,如今大败溃逃,主將自顾逃命,根本无人顾及他们的死活。 一个个乖乖归顺,任由并州军安置。 群雄好不容易逃到位置,还在等待著自家溃兵找回来,可左等右等,迟迟不见半个人影! 都被杀了?被俘虏了?总不能是被并州军带走了吧? 他们没那么狠吧? 一场惊天大败,诸侯折兵损將、顏面尽失、士气崩盘。 唯独坐镇后方、被眾人嫌弃打压的李常,不费一兵一卒,又捡到了海量溃兵! 贾詡看著源源不断归来的队伍,笑道:“群雄拼命死战,折损精锐,最后反倒为明道做了嫁衣。” 他感觉这仗打得真有意思,一会帮联军,一会帮董卓! 李常望著营中不断增多的士卒,想做出一个哀伤的表情,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唉……只怪討董联盟勾心斗角、明爭暗斗啊!顺风还好,一旦逆风那就要看谁跑得快了!” …… 討董联盟直退回汜水关。 袁绍居然又冷静下来! 这一败,又给他打清醒了! 暗中找到颓废的王匡,直接许诺他冀州一个太守职位,又给他部分粮草,將王匡拉拢。 主动找到韩馥,明里暗里透露他袁绍,因为家族嫡系继承人的死,暗示自己对洛阳的想法,让韩馥开始放鬆警惕。 至於剩下的,袁绍主动带著袁术、曹操、孔融四处交流,终於將联军勉强拧成一股绳! 最后,才终於开始认真交流討董大战! 从復盘又说到如何对付这样的猛將,群雄集思广益,也是想到了不少办法。 最后说到吕布。 帐內死寂良久。 刘岱低声嘆道:“事到如今,唯有请并州军前来应战了。当初云长斩华雄,勇力无双,张翼德更是悍勇过人,或许唯有他们能抵住吕布。” 袁绍万般不情愿,却无別的法子,只能遣使者快马奔赴后方并州营寨,请李常领兵上前对敌。 只有贏了,才有资格说话。 而群雄,也因为溃兵的事,对李常抱怨。 这一刻,他们都不敢让李常留在后方了! 再留下去,他们都不用討董了! …… 使者抵达后方营寨传命时,李常正带著程昱清点新收拢的溃兵。 听完来意,张飞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提矛出阵: “这群人方才藏私不肯出力,折损诸多大將,如今走投无路才想起咱们!俺这就去会一会奉先!” 李常同意。 直到三日后。 吕布已经带兵杀到汜水关下。 这一次,并州军在前,討董联军在后。 看起来就好像是并州军带领的討董联军! 李常亲自携关羽、张飞、黄忠赶赴前阵。 两军阵前隔开一片空地。 李常独自催马向前数步,直面横戟而立的吕布,面上摆出痛心惋惜之色。 拿著自製简易扩音喇叭,声音让两军前军皆能听清。 “奉先,一別并州,转瞬数载,不曾想你我再会,竟是敌人。” 吕布闻声,眼底复杂又纠结。 隨即又扬起傲气,挺了挺身上华贵连环鎧,抚过胯下赤兔马的鬃毛,意在彰显自己如今位高权重、风光无限! “明道,昔日并州旧交,不必多言。如今某乃相国义子,先是官拜骑都尉,后升中郎將爵亭侯!如今更是奋武將军,爵温侯! 手握万余铁骑,岂是当年一介主簿可比?” 吕布他只想说,如今的他已经不一样了!他的官职爵位,已经追上来了! 得到了和他能力、武艺相匹配的! 李常摇了摇头,面露悲戚: “我只可惜当年九原少年,一身孤勇,只为并州百姓,在胡人之下杀出一条生路。 如今依附董卓,董卓天性残暴,视人命如草芥,你真觉得这般依附,能长久安稳?” “你我昔日一同戍守北疆,並肩抵御鲜卑,那时你心中尚有家国,何曾想过屠戮上官、助紂为虐? 纵然各为其主,我仍盼你勿忘初心,莫要沦为董贼手中杀人利刃,落得千古骂名。 奉先,如今的你,一定也很煎熬,很累吧!” 一番话说得吕布心绪大乱,他煎熬吗?好像没有! 累吗?似乎没有! 但李常这么一说,好像又有啊! 当场杀了丁原,他是下了多么重的决心啊! 还有废立天子、杀害世家大臣,基本上都有他! 没想到,还有人不关心他的官职,只在乎他累不累啊! 心底潜藏的愧疚翻涌上来,一时竟不知如何辩驳。 李常在前面打感情牌。 贾詡和程昱则在联军中,按照计划,暗中假扮袁绍士兵又拉上几个之前捡来的袁绍溃兵,鼓动联军士卒。 数万军士一个喊著又带动另外一个,而人都是有从眾心理。 加上群雄也气愤吕布之前大败他们,便没有阻止! 於是乎,数万人开始大喊: “三姓家奴!”“三姓家奴!”“三姓家奴!”“三家姓奴!”“三姓家奴!” 第189章 往日种种! 连绵不绝的斥骂传入吕布耳中,方才那点愧疚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双目赤红! 李常满脸惊讶,朝后方的袁绍大喊:“盟主,你在干什么?我已经快要说服奉先了!” 可联军声音太大! 袁绍没有听到,只是面无表情! 而吕布却听到了! 可恶,该死的袁绍! 他的怒火,全转向袁绍和討董联盟! “明道先生,在討董联盟中,你也很煎熬吧!但,不必再说了!让云长、翼德他们来吧。” 隨后又想到什么,“之前云长已经斩了华雄,翼德一定会吵著要与我交手,看来,肯定是翼德了!” 这时,张飞早按耐不住,催马挺丈八蛇矛衝出,放声大笑: “奉先!还记得当年并州演武场,咱俩日日切磋比试?往日种种,你当真忘了吗?!! 今日俺再来陪你较量一番!” 吕布怒火转为回忆,好像又回到了并州那几乎无忧无虑的日子。 往日种种,布没有忘!不敢忘,更不会忘! 而后…… 挥戟,戟的戟把直刺张飞咽喉。 “翼德,当年你可未曾胜过一场!” 张飞蛇矛横挡,“鐺”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骑各退三步。 “奉先,俺张飞这一年大破十万鲜卑,守护并州百姓,而你呢?你干了什么?” 说著,张飞催马,又是一矛捅去! “我……”吕布被噎住,挡下张飞一击,双方再度错马分开。 他差点就像说,自己把丁原捅死了!又又拜了个义父? 接著参与废立天子、屠杀袁家? 这些確实是大事,但和张飞一比,好像他说不出口呀! 吕布乾脆不再说话,一味的和张飞交手。 二人早年在并州朝夕切磋,彼此招式、路数烂熟於心。 如今数年各自歷练,武艺、气力皆突飞猛进。 可张飞心中尚存往日情谊,並未使出全部气力,招式处处留有余地,绝不像往日的拼命打法! 交手三十余合,张飞那独特的威势,始终无法起来! 吕布何等敏锐,几番交手便察觉张飞未尽全力,心中更是愤怒! “翼德!你竟敢藏力,这是在轻视於我吗!拿出你全部本事,一分高下!” 说罢,吕布攻势陡然暴涨,画戟如风骤雨,招招直取要害,不留半分余地。 张飞见状不敢再留手,沉喝一声,蛇矛全力迸发,死死缠住方天画戟。 两马盘旋交错,兵刃碰撞之声不绝於耳,尘土漫天飞扬,两军將士看得屏息凝神,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转瞬便是一百二十余合,二人战马轻喘息,他们的马都酣畅淋漓! 如果说张飞是持久力100,气力99~100,武技98,马术97。 那吕布就是持久力100,气力100,武技100,马术100,还有个弓术100! 全方位拉满了! 久战之下,吕布找到个张飞的破绽,一戟挑飞张飞的丈八蛇矛! “翼德,你还得练!” 这样说著,吕布却没有继续追击,任由张飞去捡回丈八蛇矛。 这时。 就这个间隙,忽一声传来。 “三弟!某来助你!” 关羽见状,也再不观望,催动战马。 青龙偃月刀拖动蓄力! 在场所有人看得直过癮啊! 就连孔融心中都忍不住直呼:过癮吶!过癮! 这一刻,他们好像忘记了內斗、忘记了限制,只沉浸在这天下少有的交战之中! 那潘凤手下的小兵更是想看看,他们心目中天神下凡的红脸將军,是不是那吕布的对手! 眼看著关羽开始蓄力,另一边张飞又夹击而来。 吕布却丝毫不惧! 关羽的前三刀很强,一般人都是三刀解决,即使抗过三刀,也被那气势所震慑! 在吕布看来,能抗住关羽前三刀的,至少都是巔峰满状態的华雄!能顶得住那股震慑的,至少都是两个华雄! 至於如何在张飞的夹击中,扛住关羽的前三刀。 吕布表示还算简单! 只需要先挡住张飞,注意力主要放在关羽身上,再一起挡住前三刀便可! 鐺! 鐺! 鐺! 又是三刀! 那关羽就是持久力100~98,气力100~98,武技99,马术99。 吕布硬生生,在张飞的协击上,抗住关羽的三刀! 开始进入三缠斗! 关张二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刀矛相辅相成,压制吕布攻势。 吕布独对两员万人敌,丝毫不惧,赤兔马辗转腾挪,方天画戟舞成密不透风的银墙,將青龙刀、丈八矛尽数格挡开来。 又斗百余合,局势渐渐倾斜。 吕布马快戟沉,体力损耗反而远少於关张二人。 关羽手臂渐渐发酸,刀法力度不够,吕布抓住空隙,一戟斜劈,逼得关羽仓促回防,肩头甲片被划裂,险些负伤。 张飞见状拼死上前解围,却也被吕布一戟震得手臂发麻,他也有点扛不住了! 两兄弟被迫双双后撤。 100和100,也是有差距的! 两人立於阵前喘息,一时难以再度上前交锋。 西凉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吕布勒马而立,横戟狂笑,目光轻蔑扫过关东诸侯。 “关东群雄不过土鸡瓦狗,只能依靠并州大將联手吗? 还有何人,敢上前一战?!” 联军大营一片死寂,各路诸侯面色惨白,无人敢应声。 懂点武艺的都知道,那不是他们能参与的战斗! 孙坚几人更是庆幸,他们居然从吕布手中活下来了! 李常都看得热血沸腾! 恨不能上去大战一场啊! 奈何他没有点在武艺上,满脑子阴谋诡计,就算有他们那样的武艺和力气,也达不到他们的成就! 心態根本不一样! 他此刻居然还在推算阴谋! 此刻诸侯人人惊惧吕布之勇,并州军虽折了风头,却更能坐实吕布无人能敌,往后诸侯只会更加依赖并州武將! 而方才一番敘旧挑拨,绝对能像当初丁原与吕布一样! 只要董卓听闻吕布又与并州旧交私下敘谈,必然心生猜忌! 又结合这个三姓家奴! 他绝对会想到:吕布能为了一匹马杀了丁原,一定还能为其他的杀了自己! 董吕之间裂痕將生! 想到这,李常默默在心中给吕布做了个事后道歉。 『奉先,有的事只能董卓去做,而董卓可能需要你去做!为了大哥的大汉,只好苦一苦你了!』 贾詡策马来到李常身侧,低声笑道: “明道这一手攻心之计,胜过千军万马。吕布虽一时逞凶,却已与董卓心生嫌隙,早晚必生变故。” 他越发觉得李常这一手挑拨离间,真的和他的想法太像了,简直如出一辙一样! 从当初在凉州討伐叛乱的时候,一直到现在,都一样啊! 李常頷首,目光望向雄关之上的董卓大旗,轻声道: “不必急於一时拿下吕布。虎牢关坚不可摧,联军还是太强了,董卓也太强了,需要消耗消耗。” 阵前吕布还在不断叫阵嘲讽,联军诸侯龟缩营中不敢出战。 老黄忠开始出马了! 第190章关张黄,三英战布! “奉先!某来会你!” 话音未落,一骑黄鬃马衝出阵来! 马上是还不老的中年黄忠,手中一柄九凤朝阳刀。 他早已按捺不住,见关张二人久战不下,当即催马出阵。 “汉升兄!” 吕布凝重起来,当场在并州就知道黄忠的厉害,知晓他刀法精湛、弓术和他一样通神,绝非泛泛之辈。 要是十年前,他都不一定是黄忠的对手! “汉升兄,久违了!” 吕布礼貌一下,方天画戟一摆,做好战斗准备! 这时…… 关羽和张飞又上了! 吕布:??? 他满脑子都是问號! 不是,这对吗?你们两个还要来? 可没等吕布多想,黄忠早已经提刀砍来! 鐺! 金铁交鸣! 吕布横戟接这一击,但再打下去,他的体力也要耗尽了! 下一刻,关羽、张飞二人也重整旗鼓,催马再度衝上! 青龙刀偃月刀、丈八蛇矛矛、九凤朝阳刀vs方天画戟! 关羽张飞黄忠大战吕布! 三员当世顶级猛將,呈品字形將吕布围在当中,刀矛齐出,攻势如潮! 赤兔马不亏是马中吕布,纵横腾挪,配合著吕布的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 吕布以一敌三,短时间竟丝毫不露败象! 戟风呼啸,时而刚猛霸道,时而刁钻狠辣,將关张黄三人的攻势一一化解。 但这个短时间太短了! 不过顶了两三个回合,他头上的束髮紫金冠,被张飞一矛攮了下来,被打得披头散髮! 吕布掉落一项宝物! 又一回合! 关羽砍破吕布的红锦百花战袍 ! 再一合! 黄忠挑飞吕布的方天画戟! 除了胯下的赤兔马,他的装备几乎都被清空! 吕布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人立而起,居然飞跃出包围圈!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三人合击! 李常看得都懵了! 这赤兔马也和的卢马一样,会飞? 转念一想,这合理,太合理了! 只要没有五行山,五行山下没有压一个孙悟空,他都能接受! “撤!” 吕布心知再打下去必然交代在这里,当机立断,捡回方天画戟,拨转马头,朝著本阵疾驰而去。 赤兔马速度极快,关张黄三人也没有追,只是勒马立於阵前。 “哈哈哈,奉先,这次是我胜了!”张飞挺著长矛放声大笑。 吕布背对著眾人,思绪却又回到了并州。 那时候的翼德,还没这么不要脸呀! 整个战场再度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 李常也在等著他们震惊! 看看看看,你们都看看,这就是我的两位哥哥! 除了吕布,我兄长几乎天下无敌! 良久之后! “吕布败了!” 联军阵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袁绍猛地一拍案几,脸上满是狂喜: “好!好个三英战吕布!传我將令,全军衝锋!击溃西凉军!” 號角声瞬间响彻旷野! 数万联军將士士气大振,在各家主將的带领下,从各个方向,朝著董卓军大阵衝去! 董卓脸色铁青,却也知吕布久战力疲,不宜硬拼,当即挥手下令: “列阵迎敌!” 数万西凉精锐迅速结成军阵,长矛如林,盾牌如山,迎著联军衝锋的方向严阵以待。 洛阳禁军则分列两翼,弓弩手齐齐张弓搭箭。 双方第一次开始硬碰硬的野战! 他们不止是想要击败对方,还需要打散对方的有生力量! “放箭!” 隨著一声令下,箭雨遮天蔽日般倾泻而出!冲在最前的联军士卒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联军人数占优,前仆后继,很快便衝到了军阵之前。 短兵相接的瞬间,西凉军的凶悍彻底展露无遗! 这些都是常年在凉州与羌胡廝杀的百战老兵,杀人手法乾净利落,配合默契,每一次挥刀劈刺都精准狠辣。 洛阳禁军也是灵帝时期精选的精锐,甲冑精良,战力不俗。 反观联军,各州兵马参差不齐,有的是郡县乡勇,有的是世家私兵,训练度天差地別,配合更是混乱不堪。 战场上很快便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戮之势! 往往两名西凉军士卒配合,便能斩杀三四名联军士兵;一队西凉骑兵冲阵,便能凿穿数百人的步卒队伍。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尸骸堆积如山。 袁绍等人居中指挥,激战一日,联军凭藉人数优势,堪堪逼退西凉军阵线,可付出的代价却极为惨重。 收兵清点战损,各路诸侯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联军死伤近万人,而西凉军伤亡不过五千出头,战损比赫然是二比一! 他们是人数占优的那一方,却也是死伤更重的那一方! “董卓麾下竟精锐至此……” 曹操握紧著拳头,眼底满是凝重。 他原本以为联军势大,董卓必败,如今看来,还是小覷了西凉军的战力! 袁绍脸色阴沉,半天说不出话。 他本想借著大胜之势一举破关,如今才明白,虎牢关前的这道坎,没那么容易迈过去。 “西凉百战老兵、洛阳精锐!” “董卓还是太强了!” …… “关东叛逆,虽然多是乌合之眾,但人还是太多了!” 虎牢关中,董卓也嘆了口气。 目光扫过帐下眾將,最后落在吕布身上。 “奉先,你今日辛苦了!” 阵前的话,早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没道理李常都能关心吕布,而自己怎么能不关心自己的义子啊! 吕布心中一凛,深为感动! 这才是真正的义父啊!丁原都没有这么关心他! 躬身回道: “多谢义父,儿不累!只是儿未能战胜关羽、张飞、黄忠三人,有负义父期望!” 董卓却摇摇头,当著眾將的面,替吕布解释道: “关羽张飞黄忠皆为万人敌,三人联手,奉先能活著回来,便是天下无敌了! 若是换了他人,说不定连关羽三刀都挡不住! 关东叛逆皆是鼠辈,唯有并州才是英雄!” 这时候的董卓,还没有被侵蚀,他的大脑还在线! “传令下去,固守营寨,不得出战。”董卓换个话题,又问道,“洛阳城中那些世家,近来动静如何?” 李儒上前一步: “回相国,袁隗伏诛后,世家虽表面恭顺,暗地里却频频派人出关,与袁绍暗通款曲。 洛阳城大,周边数郡中,世家盘根错节,咱们根基终究浅了。” 董卓一拳砸在案上,眼中凶光毕露: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看来,这洛阳城,是待不长久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生根。 …… 联军大营,中军帐內。 各路诸侯齐聚一堂,商议下一步进兵之策。 袁绍刻意没派人去请李常,其余诸侯也心照不宣。 并州军今日大放异彩,三英战吕布威震三军,若是再让李常参与议事,恐怕所有的功劳,都要被他分走大半! “诸位,董卓虽暂退,却龟缩营寨不出,虎牢关依旧难破。” 袁绍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依我之见,当……吧啦吧啦……” 眾诸侯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细节,最终敲定计划。 虽然各有各的算计,都想让別人的兵马去啃硬骨头,自己捡便宜,但总体目標不变。 议事散后,公孙瓚刚走出大帐,便径直往并州军营地而去。 他性子直率,本就不喜袁绍这些弯弯绕绕,更兼与刘备、李常交好,压根没想著藏著掖著。 第191章 李儒:我建议迁都长安! “明道先生!”公孙瓚大步流星走进帐中:“方才盟主定了计划,我特意来跟你说一声!” 李常正与贾詡和程昱对坐饮茶,闻言相视一笑,都不用说话,三人秒懂! 一同起身相迎: “伯珪兄有心了。快请坐。” 公孙瓚也不客气,坐下便把方才议事的內容和盘托出,连袁绍暗中让他的白马义从去袭扰粮道的安排,也说得个乾净。 李常耐心听完,笑著点头:“伯珪兄勇烈,袭扰粮道正合適。只是董卓麾下多骑兵,还需小心埋伏。” 又寒暄几句,公孙瓚便告辞离去。 帐中重新安静下来。 贾詡端著茶盏,慢悠悠道: “袁绍等人刻意避开明道,商议军机,怕是忌惮并州军威名。却没想到,这公孙伯珪,真是个好人啊!” 李常点头,只道:“文和先生……” 话还没说完,贾詡就接下了后半句话。 “我会写一封密信,派人暗中送予吕布,將联军的计划告知,劝他保存好自己的实力!” 接著便是程昱,手指笑著指了指: “真黑啊!你们! 不过,若是吕布愿意,还可以让吕布將董卓的计划、安排告知我等,我们也好替吕布消灭一下董卓其他麾下的实力! 听说那董卓还能有儿子!只有几个女婿和一个孙女!” 说罢,他们当即提笔研墨,挥毫写就密信。 不多时,一名锦衣卫细作接过密信,乔装打扮后,趁著夜色悄然出营,直奔西凉军大营而去。 …… 吕布帐中。 他看著手中的密信,之前对董卓的感动,又变成对李常的感动! 明道先生,好人,真的是好人啊! 即使天各一方,也会想著他!还冒险送来联军的作战计划! 犹豫片刻,吕布將密信就著灯火焚毁,灰烬飘散在夜风之中。 这个好像不太好告知义父啊!不然他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得知的消息! …… 次日天明。 袁绍按计划派出兵马进攻。 数日后,这一战,西凉军伤亡近又数千,还折损了不少粮草器械,关外营寨也被联军攻破数座。 除了吕布麾下,其他人都损失不小!吕布不仅因为实力保存不错,还在战乱中,保护了粮道粮草。 他得到了董卓的夸讚! 董卓眼看联军攻势越来越猛,洛阳城內世家还蠢蠢欲动,终究是不敢再在关外久耗。 “传令下去,全军撤回虎牢关!凭关据守!”董卓咬著牙下令,肥肉颤抖,“等回到洛阳,再跟这群鼠辈慢慢算帐!” 號角声响起,西凉军有条不紊地撤入虎牢关,厚重的城门缓缓闭合,吊桥拉起。 联军总算拿下了关外所有营寨,兵临虎牢关下。 可望著那巍峨高耸、坚不可摧的雄关,各路诸侯却没多少喜色。 …… 虎牢关的城楼之上,董卓扶著垛口望著关外连营数十里的联军,肥胖的脸上也没有多少喜色。 这一战,他们即使胜了,那也是败了! 即使手握天子,关东群雄也不会再听从他的號令! 久耗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更让他心头不安的,是洛阳城內的世家! 袁隗虽死,可杨氏那些暂时听话的大族根基仍在! 总担心出现下一个袁家! “相国。”李儒走到他身侧: “依臣之见,虎牢关纵然险要,也非久守之地。关东诸侯十余万,拖得越久,洛阳城內的世家便越不安分。” 董卓转头看向他:“文优有何主意,直说便是。” “迁都长安!”李儒吐出四个字,眼中精光闪烁: “长安西接凉州,乃相国根基所在,又有函谷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需守住函谷关,关东诸侯纵有百万之眾,也难西进半步。” “反观洛阳,却有东南西北八个关要守,却处处可攻,世家盘根错节,皆心向关东! 眼下关东叛逆还只是攻打虎牢关,刘并州在孟津渡牵制。假若群起而攻之。 我等即使有十余万雄兵,也不是难以守住洛阳!便如同身陷泥沼。 然,洛阳钱粮、人口、財富无数,若尽数迁往长安,既能充实关中,又能將一座空城留给关东诸侯,让他们抢去!” 董卓摸著下頜的虬髯,沉吟片刻,又皱起眉: “迁都乃是国之大事,可百官必然反对,世家更会藉机生乱。” “易耳。”李儒阴笑一声,献出毒计: “臣已想好说辞。可先令方士散布童谣,言『西头一个汉,东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 这对应高祖都长安、光武都洛阳,如今汉祚轮转,当还於旧都。 再以『关东兵盛,洛阳难守』为由,压下百官非议。” “至於世家……”他眼中寒光一闪: “不愿走的,便扣上通敌的罪名,抄家灭族,家產充作军资,男丁罚做苦役,女眷迁入关中。 正好借迁都之名,清一清洛阳这些吃里爬外的东西。” 董卓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垛口: “好!就按文优说的办!” “传我命令,暗中调集兵马,准备西迁。先把洛阳的钱粮、武库、宫廷珍宝清点装车。 再把整个河內尹的百姓,还有洛阳百官、富户尽数登记,择日启程。 敢有不从者,以通敌论处,抄家问斩!” “臣遵令。”李儒躬身领命! 一场席捲洛阳的浩劫,便在这城楼之上,悄无声息地定了下来。 数日后,洛阳城內便开始流传起童谣。 孩童们唱著“鹿走长安”的歌谣跑过街巷。 坊间渐渐生出“大汉气数尽了,该往西迁”的流言。 百官人心惶惶,世家大族更是坐立难安,纷纷派人出关联络诸侯,催他们速速进兵。 可虎牢关巍然屹立,诸侯联军连攻关数日,死伤不少,愣是半分不得寸进! …… 联军并州营地內,一封来自河內的急报被快步送入大帐。 李常展开竹简扫过: “哦,孟津渡西凉守军锐减,余部多往洛阳方向调动?” 隨即递给身侧的贾詡、程昱。 “孟津是洛阳北路咽喉,董卓此前一直派兵把守,防备大哥从河內渡河。 如今突然撤兵,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李常抬眼望向洛阳的方向,非常篤定確定以及肯定! “董卓要放弃洛阳,准备西迁了!” …… (ps:准备多书名测验了,要想五个,大家有没有什么书名建议?感觉原来的书名和简介咋样?) 第192章 功德流?李常和吕布诚信互刷! 程昱眉头一皱: “迁都长安?董卓竟有如此魄力?洛阳乃是大汉国都,百年根基,他说弃就弃?” “他有什么不敢的。”贾詡慢悠悠捻著鬍鬚: “董卓本就是西凉边將,根基在凉州,假若关东世家不接纳他,那洛阳对他而言不过是座借来的大城池。 守不住,便带著人口、財富退回关中,凭函谷关自守,反倒更自在。” “再者,”他补充道: “洛阳世家是真不愿意接纳他,都心向关东董卓早就视为眼中钉。 借著迁都之名,既能劫掠世家財富充军资,又能裹挟百姓入关中充实人口,一举两得。以李儒的阴狠,必然会献此策。” 李常点头: “没错,那李儒真乃当今大汉第一毒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阴险狡诈、诡计多端、道德低下! 远不像我三人天性仁善,身怀浩然正气,乃……” “明道!”贾詡和程昱同时开口打断,脸上火辣辣的红了! 他们对李常真的是惊为天人啊!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这就是道门中人的脸皮吗?学到了! “我等知道自己的事!我们两个,还要脸!” 李常咂咂嘴,可惜的摇摇头,继续说正事: “董卓一撤,洛阳必乱。他绝不会给诸侯留下一座完好的都城,宫殿、粮仓、府库,大概率都会被他搬空、烧光。 百姓更是会被强行西迁,路上死伤无数。” 这既是浩劫,也是并州的机会。 李常转向两人:“两位先生,我们也该开始了!” “另外,虎牢关之內的百姓,我们无能为力,但虎牢关之外的,我们可尽数迁走!” 程昱和贾詡点点头,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而后抬眼看向李常。 “明道还想这时候,在洛阳再添一把火,对吧?” “那我们帮他一把,按照之前我们三人商量好的,让锦衣卫混在流民、商贩之中,在洛阳城內散布流言!” “就说,长安上空有天子气升腾,正应在董卓身上;又说光武帝定鼎洛阳,至今正好两百年,汉祚已尽,该改朝换代了。” 李常点头,隨即阴笑起来: “我们就是是要把董卓架在火上烤!他就算没那个野心,我们都要帮他推一步!” “这话传出去,世家百官必然更加认定董卓有篡逆之心,拼了命也要勾连关东诸侯。 董卓那边,听了这话,只会更加骄横,对世家下手更狠。两边矛盾越深,我们越好从中取利!” 说完,李常在心中补充道:只要大汉的皇帝没了,大哥这个汉室宗亲才会更值钱! “开始吧,安排最稳妥的细作去办。流言要散得自然,像是百姓私下议论,切不可露出马脚。” “放心。”贾詡和程昱頷首,新朝必有他们一席之地! “不出三日,洛阳城內便会人人都在说,董卓要当新天子了。” …… “什么?我董卓要当天子了?咱怎么不知道?” 董卓一脸懵逼的听著李儒的匯报! 这几日,原本让李儒散步迁都的童谣,怎么传著传著就变成了这样? 他董卓可是大汉忠良啊! 这样瞎传,不是害苦了他吗? 莫非,他真的是天命所归的天子? “相国千真万確啊!”李儒也是一脸喜色,这原本是他后面的计划,没想到居然有人帮他一样,给提前了! “此乃眾望所归、人心所向啊!相国,我这就派人,传遍洛阳乃至整个河南尹!” 董卓非但不怒,反倒『龙顏大悦』,对著李儒笑道: “看来这天下,果然是人心所向啊!” 李儒顺势奉承,当即躬身道: “相国天命所归,自然万民拥戴。等迁都长安,根基稳固之后,相国便可再行大事。” “好!好!”董卓哈哈大笑,对迁都之事越发坚定! 可这些流言如同毒药,一边餵大了他的野心,一边也彻底点燃了世家与百官的恨意。 夕阳笼罩洛阳,街道上巡逻的西凉铁骑往来穿梭,马蹄声敲得人心头髮慌。 坊间的流言越传越凶,从最初的童谣,渐渐变成了有鼻子有眼的传闻。 有人说,相府的亲卫亲口说,相国梦里得了上天旨意,要代汉而立; 有人说,太史令夜观星象,紫微帝星黯淡,將星西移,正应在董卓身上; 还有人说,光武帝陵前的石碑,昨夜突然裂开,上面显出“汉祚终,董代兴”的字样。 更有人解释『代汉者当涂高也!』,那什么是当涂高?当然是董卓啊! 真真假假的消息混在一起,在洛阳城內飞速蔓延。 百官人心惶惶,不少世家连夜收拾细软,想偷偷逃出城去,却被西凉军拦了下来,只许进不许出。 宫中的刘协躲在永安宫,听著宫外的流言,嚇得瑟瑟发抖,连觉都睡不安稳。 …… 而虎牢关外的联军大营,对此还浑然不觉。 李常和吕布还在互通有无,默契的相互刷战功。 今天我告知你联军计划,你趁机埋伏等等。明天你作为主帅告知我董卓军的安排,我救联军於水火之中! 一战又一战打下来,吕布都成为天下难得的帅才,智勇双全、有勇有谋! 李常更是联军的神,次次识破董卓军一方的安排! 连公孙瓚都来感谢了李常许多次,多亏了李常的提醒,他才能次次从埋伏中逃离啊! 这也更坚定了他將联军计划全部告知李常的决心。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各路诸侯还不知道他们中间出了个叛徒,还在为谁攻关、谁守粮、谁先入洛阳爭得面红耳赤。 袁绍天天召集议事,议来议去也没个定准,只知道催各部猛攻,却又捨不得损耗自家兵马。 曹操几番建议分兵袭扰董卓粮道、绕道孟津渡奇袭洛阳,都被袁绍以“兵力不足”“风险太大”为由压了下去。 同时,即使李常数次拯救联军,但他们还在防备! 计划中,联军还准备在河內郡驻扎,但这个情况,他们只敢改道陈留郡。任何粮草都不敢经过河內郡! 到是并州营地,昼夜不停地往河內转运著收拢来的俘虏、流民与物资。 一车车粮食送出去,一批批百姓接回来。 第193章 吕布:来人,我做如下部署 西北风卷著碎雪砸在虎牢关的城墙上。 冻得甲冑生寒,檐角的冰棱垂了足足尺许。 从秋到冬,这场对峙已耗了足足三月! 整整僵持到了187年12月! 吕布日日坐镇城关,麾下旧部与西凉军轮值守御,凭仗天险,將十几万关东联军死死挡在关前。 关外营垒换了一茬又一茬,关內守军却始终岿然不动,任凭联军骂战、强攻,都难越雷池半步。 原本他是不擅长守城的,但他还有三个暗中隱藏的顶级谋士啊! 只是守城的代价有点大,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那些人送了也就送了! 河內郡,刘备看著李常送来的、越来越多的精锐俘虏,也是一脸懵逼。 打战不怎么死人也就算了,人怎么会越来越多呢? 可这战事僵持的背后,洛阳城的西迁早已日夜兼程。 李儒亲自坐镇督办,宫廷珍宝、武库军械、官仓粮秣一车车往西运送。 河南尹各县百姓被西凉军连哄带逼,扶老携幼往长安迁徙。 不愿走的世家富户,尽数扣上通敌罪名,抄家灭族,男丁充役,女眷没入营中。 三月下来,洛阳近乎搬空。往日车水马龙的帝都,只剩空荡荡的街巷与巡逻的西凉兵,连炊烟都稀了大半。 这日,吕布接到洛阳送来的密信,展开扫过,眉头终於舒展了! 他终於不用再守虎牢关了! 百姓、钱粮、百官都迁得差不多了,义父的意思,是该准备撤了! 吕布放下信笺,目光望向关外联军的连营,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守了三个月,打退几十次进攻,到头来,终究是要弃关而去。 没有明道先生、没有并州好友,他决斗守不了那么久! 接下来,就该按照李儒的计划跑路了! …… 就在虎牢关依旧僵持时,河內郡的黄河段,却悄悄变了模样。 连日低温,孟津渡的河面结了一层厚冰,人踩上去稳稳噹噹。 虽承不住大队骑兵,却足够步卒成建制通过。 河內太守府內。 再度生病的戏志才裹著刘备送的貂皮大衣。 长久的战爭精神消耗,再加上天气变冷,他也是扛不住了。 一边喝著华佗熬的药,一边指著地图上的孟津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对刘备出谋划策:“主公,天助我也。董卓將抽调孟津渡兵力后,將大部分主力都压在虎牢关,部分退回洛阳。 如今孟津守军本就空虚,加上河面冰封,正是奇袭的好时机。” “拿下孟津渡,我军便可直抵洛阳北郊,等於打开了洛阳北大门。 虎牢关十几万联军拼死拼活打了三个月都没摸到洛阳城墙,主公却能先一步兵临城下,大义与实利,尽在我手。” 刘备盯著地图,眼中精光闪烁: “志才此计甚妙!只是冰层不稳,骑兵难以通行,若董卓回师来攻,如何应对?” “主公放心。”戏志才胸有成竹: “董卓一门心思准备西迁,早已经放弃洛阳和河南尹,根本没心思回头打我们。 他巴不得联军盯著虎牢关,没人打扰他搬空洛阳。 我们拿下孟津后,立刻修筑营垒,多设弓弩,只需守住渡口即可,不必急於进军洛阳。 只需要等待李太守的下一步计划!” “更何况,”他笑了笑,“只要我们占了孟津,酸枣那群诸侯,比我们还急。他们爭了几个月的先入洛阳之功,怎肯让主公抢了先?” 刘备听罢抚掌大笑:“好!就依先生之计!” 他是这样想的,如果能通过自己去激发討董联军的战心,让他们全力对付董卓,哪还有董卓什么事啊! 当夜,刘备点起一万步卒,以赵云、庞德为先锋,借著夜色掩护,踩著冰封的河面悄然渡河。 孟津渡的西凉守军本就只剩几千人,又因天寒地冻放鬆了戒备,等发现并州军时,对方已经杀到了营寨门口。 赵云银枪所向,无人能挡;庞德挥刀衝锋,势如破竹。 不过半个时辰,孟津营寨便被彻底拿下,守军或死或降,无一漏网。 天色破晓时,并州军的大旗已经插在了孟津渡的营寨之上。 刘备率中军渡河,立刻下令修筑壁垒、加固冰面渡口,摆出隨时能进军洛阳的架势。 之后立刻安排人手安置流民,同时快马將消息送往虎牢关前的李常处。 诸侯联军辛辛苦苦几个月,几乎什么事都没有干成,反而重新吸引了董卓军的注意力! 刘备轻鬆掌控河內,这一次又再度拿下孟津渡,相当於获得了洛阳的北大门! …… 孟津被刘备占据的消息传到酸枣联军大营时。 正在开启联军大食堂的袁绍手里的酒樽“哐当”一声砸在案上,酒液溅了满袍。 “什么?!刘玄德拿下了孟津渡?!” 袁绍猛地站起身,脸色又青又白: “他不在河內好好待著,怎么敢擅自渡河!谁给他的胆子!” 急得都要说胡话了! 帐內诸侯瞬间炸了。 “刘备这是要抢先入洛阳的头功啊!” “我们十几万大军在虎牢关耗了三个月,吸引董卓主力,死伤无数! 他倒好,偷偷摸摸从北边摸过去,摘现成的桃子!” “不行!绝不能让他先进洛阳!不然这討董盟主的脸面,还有我们关东诸侯的脸面,往哪儿搁!” 眾人吵吵嚷嚷,之前互相推諉、不肯出力的劲头一扫而空。 谁都清楚,先入洛阳意味著什么! 匡扶汉室的首功、接管朝廷的名分、接收宫室的財富,是乱世里最值钱的大义招牌! 这么大的好处,绝不能让刘备一个刘姓州牧抢了去! 那他们辛辛苦苦打战,粮食不就浪费了,人也白死了! 袁术最先站出来,高声道: “兄长!粮草充足,我南阳军愿打先锋!” 刘岱、张邈等人也纷纷附和: “我等愿全力攻关!绝不能让刘玄德抢了先!” 袁绍看著眾人踊跃的模样,心里又妒又急。 他费尽心机当上盟主,就是为了入洛阳掌权,要是被刘备截了胡,他这盟主还有什么分量? “好!”袁绍咬牙下令,“传我將令!明日起,各军轮番攻城,昼夜不停!先登上城楼者,赏金,封侯!后退者,斩!” 第二日,联军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对虎牢关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攻。 攻城梯一架接一架靠上城墙,士兵们冒著滚石檑木往上冲,前仆后继,全然不顾死伤。 城楼上的吕布都愣了。前几天还缩手缩脚的联军,怎么一夜之间就疯了? 很快他就接到了探报: 刘备占了孟津渡! “原来如此。”吕布理所当然,“不愧是玄德兄啊!但这群关东叛逆是什么东西?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爭功倒是积极。” 他当即下令守军全力防守,滚石、火油、箭矢不要钱地往下砸。 攻城战打得惨烈无比,关外的尸体堆得几乎和城墙齐平,鲜血染红了积雪,又冻成暗褐色的冰壳。 反正都要准备走了,不一次用光都浪费了! 当晚。 吕布的帅帐內,开始安排李儒的撤军方略。 “来人,我做如下部署!” 第194章 李儒毒计,这饭真香! “弃关之前,在关內街巷、营寨各处堆放柴草油脂,待联军先锋入城时,纵火焚关,儘量烧死其主力人马! 再留下三千石粮草,皆掺以各种剧毒,联军得之必然食用,可进一步折损其兵力! 同时井中也不能忘记投毒!” “主力撤出虎牢关后,由我率铁骑在滎阳外设伏,等联军追兵赶到,一举击溃!” 吕布几乎按照信,一字不差的背出来,半句不改。 又指著营帐內,李儒特意从洛阳送来的大包小包药粉。 “此乃配製好的毒药!” 眾將听的心慌,好毒的计谋啊! 火烧关卡、下毒粮草、设伏追兵,三条毒计环环相扣,联军一旦中计,必然死伤惨重! 还好,这是他们边的毒士!还好联军没有这样的毒士! 安排好计划,吕布挥退亲信,独坐帐中写信。 联军的死活,他本不在意。 可他知道,并州军也在联军之中。真要是一把火烧过去,再加上毒粮,并州的兄弟们若是不巧赶上,难免有损伤。 没有丝毫犹豫,他写完就唤来一名心腹亲卫,吩咐道: “老规矩,你乔装出城,去并州军营寨,找明道先生,就说……” 他將撤军、焚关、毒粮、埋伏的计划一五一十写完,甚至还特意把李儒给他的信也塞进去,以及一些药的药的样本! 最后补充道:“告诉明道先生,切莫让并州军抢先进关,也莫要食用关內留下的粮草。滎阳有我在埋伏,追的时候当心。” “诺。” 亲卫领命,揣著密信趁夜縋下城墙,直奔并州军营地而去。 …… 并州大帐內,李常拿著吕布送来的密信,看完后递给贾詡、程昱,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 “我就说,董卓不会安安分分撤走。果然留了后手。” 程昱看完密信,眉头微皱: “火烧虎牢、毒粮、滎阳埋伏,李儒这一手够狠。联军十几万大军,要是全中了计,怕是要折损过半。” 贾詡却慢悠悠笑道:“狠是狠,却正好合了我们的意。诸侯不是喜欢抢功吗?正好让他们抢个够。” 李常点点头,在案上轻轻敲著,很快定下了对策: “第一,立刻传信给大哥,让他在孟津按兵不动,既不抢先入洛阳,也不往虎牢关凑,就守好渡口,但让他和子龙带领骑兵做准备。” “第二,明日联军总攻,我们并州军可以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火是董卓放的,毒是李儒下的,埋伏是吕布打的,黑锅全算在董卓头上。 人情并州已经卖够了,溃兵并州也收够了,好处全落进自家口袋,也该离开了! 程昱听得摇头失笑:“明道啊明道,诸侯要是知道你这么算计他们,怕是能气得吐血。” “他们抢他们的功劳,我们拿我们的实利,各取所需罢了。”李常笑了笑,目光望向虎牢关的方向: “再说了,要不是他们急著抢功,也不会轻易中计。 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做啊!只是一味地救人,拉有缘人!” 贾詡很懂李常,补一句:“对啊!明道可是救联军於水火之中!他们应该感谢我们!” “嗯!” 李常嘴角上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虎牢关厚重的城门就被联军撞得轰然洞开。 各路兵马像潮水般往里涌,你推我挤,人人都想抢下“先入雄关”的头功。 兗州兵、豫州兵、南阳兵挤在狭窄的瓮城里,骂声、喊声连成一片,哪里还有半分义军的章法。 可衝进去才发现,整座关城空空荡荡。 城楼、营房、街巷里连个西凉兵的影子都没有,只剩满地丟弃的断矛残箭,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空旗帜。 “董卓跑了!” “西凉军嚇破胆了!” 欢呼声瞬间炸响。 袁绍在亲兵簇拥下登上城楼,望著西边洛阳的方向,抚须大笑: “董贼畏我联军兵威,弃关而逃!传令下去,各部就地驻扎,清点粮草军械,休整一日便进军洛阳!” 可联军前部才入关不久! 忽然四下里火光骤起! 早已埋在营房墙角、街巷柴堆里的油脂乾草,被西凉军留下的死士借著西北风一齐点燃。 烈焰轰地窜起数丈高,风助火势,瞬间就从西北烧到了东南。 关城本就狭窄,士兵们挤在街巷里进退不得,火舌一卷就是一片惨叫。 被烧得焦头烂额的士卒慌不择路,互相踩踏,死伤比攻城三日加起来还多。 袁绍被亲兵架著往城外逃,冠冕都挤歪了,鬢角的头髮燎焦了一片,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哪还有半分盟主的威仪。 袁术更狼狈,跑的时候摔了一跤,锦袍上全是泥灰,气得跳脚骂娘。 “叉,叉出去!!!” 一直折腾到傍晚,大火才渐渐熄灭。 整座虎牢关烧得十室九空,城墙都被烤得开裂,街巷里遍地焦尸,焦糊味混著血腥味,隔著几里地都能闻到! 李儒也是学会了一手昱制菜吗?!! 可在场的都是正常人,只会哇哇的吐! 就连曹操,都直犯噁心,强令他的人,將那些就地掩埋! 最后,联军清点人数,光是烧死、踩死的又有数千多,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一眾诸侯灰头土脸聚在临时搭起的帐中,正憋著火气没处撒。 忽然有士兵兴冲冲跑进来稟报: “盟主!诸位將军!关內西北角的粮仓没烧著!里面堆满了粮食,还有不少酒肉,都做好了防火措施,完好无损!” “哦?”袁绍眼睛一亮,当即起身,“走,去看看!” 眾人赶到粮仓一看,果然一垛垛粮食码得整整齐齐,外围还有一圈水渠防火,周围几百米更是没有任何可燃物! 这里半点火星都没沾到! 旁边还堆著几十坛酒,成筐的干肉。 看著像是西凉军撤得太急,没来得及带走。 又或者他们粗心大意,以为火可烧毁这些粮草,却忘了吹的是西北风! “天助我也!”刘岱抚掌大笑,“打了三个月,粮草消耗不少了,如今冬日更是难以运粮! 这几千石粮食,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也有心思细的人迟疑道: “会不会有诈?董卓军连关都烧了,怎么会单独留下粮食?” “能有什么诈!”也有人嗤 笑一声: “他要下毒,犯得著费这么大劲烧关?再说几千石粮食,他得下多少毒?我看就是跑慌了忘了!” 眾人心中都算了一笔帐,眼前白花花的粮食摆在这,谁也不愿往坏处想。 袁绍当即拍板:“除却并州营,其余各营按人头分粮,今晚埋锅造饭,让各自前军弟兄们吃顿好的,明日整军西进!” 当晚,各营都飘起了饭香。 士兵们就著井水,燉肉煮饭,一个个吃得肚皮滚圆,连骂了几天的董卓,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直呼:“哎呀,真香!” 第195章 曹操:诸公何不追击董贼! “嘶……” “等等,我好像肚子疼!” “那一定是吃少了,再多吃两口!” 於是乎,他们越疼越吃,越吃越疼! 终於疼的受不了,碗掉在地上! 先是有人捂著肚子满地打滚,上吐下泻。 接著成片成片的士兵开始腹痛拉稀,严重的直接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 很明显,全是中毒之相! 粮食和井水里也投了剧毒。 看似完好的粮草,全是李儒精心准备的“大礼”! 一夜之间,联军又倒下数千人。 死的倒是不多,可个个拉得腿脚发软,浑身无力,別说拿刀打仗了,能站起来走路都算身子骨硬朗的! 哀號声从天黑响到天亮,十几万大军,转眼就又废了小部分! 袁绍拉了一夜,脸都白了,扶著案几才能站稳,咬著牙骂: “董贼!阴毒小人!” 还好,还好他看不上董卓的粮食,自己开小灶! 袁术也鬆了口气,还好他连虎牢关的水都没有用! 诸侯看著自己手底下的士兵,再度减员,再度破口大骂。 可骂归骂,进军洛阳的事是彻底提不上了。 各路诸侯你看我我看你,全是后怕。 放火、下毒,董卓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了,前面往洛阳去的路上,指不定还埋著多少陷阱? 有人低声问斥候:“并州那边……刘玄德有动静吗?” “回使君,刘并州还在孟津渡按兵不动,一直守著渡口,没往洛阳派一兵一卒。” 眾人闻言都悄悄鬆了口气。 还好刘备没趁机抢洛阳,也还好刘备没往前冲! 但连刘备这么精明的人都不肯动,前面肯定有大埋伏! “依我看,不能追。”王匡先开口: “弟兄们死伤惨重,士气低落,再追下去,万一中了埋伏,全军都得折进去。不如先休整几日,等缓过来再说。” 他还想操作一番,等刘备立刻河內,再联络河內世家,一举夺回河內! 他始终相信,河內世家一定是被逼迫的! “对对对,虎牢关都拿下来了,不急这一时。” “董卓劫了天子往西跑,又掳掠河南尹之百姓,他跑不了!等咱们养足精神再打也不迟。” 方才还喊著要进军洛阳的眾人,此刻一个个都找起了理由,谁也不肯提“追击”二字。 只有曹操坐不住了。 他“腾”地站起身,袍袖一甩,十分急切: “诸公!董卓焚烧宫室、劫迁天子、盗掘皇陵,此乃天怒人怨之时! 他仓皇西撤,军心涣散,正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机会! 此刻追上去,必能一战破之,迎回天子! 若是耽搁几日,等他在长安站稳脚跟,再想討贼就难了!” “孟德兄说得轻巧。”袁术撇撇嘴: “弟兄们都成这样了,怎么追?你部下没中毒,你当然站著说话不腰疼。” “就是,万一前面有埋伏怎么办?谁来担这个责任?” “要去你去,反正我冀州兵不去。” 眾人七嘴八舌,全是推諉之词。 曹操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劝。 袁绍已经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 “孟德,我知道你忠心为国。可兵马疲敝,实在不宜冒进。此事容后再议,都先回去休整吧。” 说罢,转身就进了內帐,摆明了不想再谈。 曹操站在空荡荡的大帐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十几万大军,十几路诸侯,个个举著“討董兴汉”的大旗而来! 可真到了能建功立业、迎回天子的关头,竟全是畏首畏尾、只顾自保之辈? 他不甘心啊! 思来想去,他想起了李常。李常虽年轻,却深谋远虑,连虎牢关的火都提前避开了,说不定能看出其中利害,愿意和自己一同劝诸侯出兵。 想到这,曹操立刻翻身上马,带著几个亲隨直奔并州军营地。 可到了地方,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并州营地里井然有序,半点没有联军大营的混乱颓丧。 韩浩带著士兵正忙著登记造册,把那些被各营丟弃的伤兵、中毒较轻的士卒挨个扶上车。 华佗领著几个徒弟穿梭在人群里,施针、餵药,忙得额头冒汗。 还有不少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站在一旁,等著被送往河內。 李常手里拿著一卷名册,正站在车边核对人数,神情从容不迫。 那些中毒的士兵,只要还能活著到河內,接下来就可以交给华佗,苦一苦华佗喝和他的弟子了! 区区几千人,就当给他们增加经验了! “明道先生!”曹操快步上前,拱手道,“操有一事相求!” 李常抬头,笑著回礼:“孟德兄来了?快请。看孟德兄神色,可是为了追击董卓之事?” “先生既知,还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曹操急声道: “董卓劫天子西迁,此乃千载难逢之机!我劝盟主与眾诸侯追击,可无人肯听。 先生智谋过人,还请先生与我同去劝说盟主,发兵西进,共迎天子!” 李常摇了摇头,指了指身旁一排排躺著的伤兵,表示遗憾道: “孟德兄你看,这些都是群雄丟弃的伤兵、病卒,还有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们不管,我们并州不能不管。 眼下我正忙著把这些人送往河內安置,实在抽不出兵力掺和联军的进军之事。” 他顿了顿,看著曹操,眼神只有真诚! “不过孟德兄若有心討贼,儘管带兵去追。我并州可以支援你五百石粮草、十箱解毒药材,助你一臂之力。 董卓仓促西撤,防备必然鬆懈,孟德兄勇烈,定能立下奇功。” 曹操愣在原地。 他本以为李常会和他同仇敌愾,一起痛斥诸侯畏缩,一起劝兵西进。 可对方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很,既不骂董卓,也不怨诸侯,只顾著收拢人口、经营自己的地盘! 还五百石粮草?打发要饭的呢?我缺这五百石吗? 他忽然想起这几个月的种种。 传檄討董,刘备率先响应,却屯兵河內,名义上不抢头功,实际上確是占据河內,又让联军与董卓消耗! 而李常带兵会盟酸枣,并州军斩华雄、战吕布,威震三军,却从不让一兵一卒参战! 虎牢关对峙,又多少有些诡异! 如今虎牢关破,群雄都想著抢功入洛,并州反倒在后方收伤兵、迁百姓,闷声发大財? 人人都说刘备是汉室宗亲,忠心为国。 可在曹操看来,这位李太守和他的并州,从一开始就没把全部心思放在“迎天子、復洛阳”上! 他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人口、地盘、实力! 第196章 曹操:这大汉没救了! 曹操又回头望了望联军大营的方向。 那里还在传来爭吵声,有人在爭粮草分配,有人在骂部下无能,没人再提天子,没人再提討董。 十几万联军,十几路州牧太守,喊了半年的“匡扶汉室”。 到了真正要拼命的时候,竟只有他曹操一个人,还想著追击董卓、迎回天子? 风卷著焦糊味吹过来,曹操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悲凉。 这大汉,这天下,还有几个人是真心为了朝廷? 连汉室宗亲的刘备,连智谋过人的李常,都在借著乱世攒自家的家底。 这大汉,还有救吗? 他忽然攥紧了拳头 就算所有人都退了,他曹操也不退! 就算真有埋伏,也不愧征西將军之志! “好!”曹操猛地抬头,眼神里带著孤注一掷的勇烈: “既然诸公不肯去,那我曹操自己去!就算只有我本部五千人马,也要追上去,誓要迎回天子,诛杀董贼!” 李常微微頷首,没劝,只道: “孟德兄高义,若是战事不利,可往河內方向退,我并州军会在边界接应你。” 曹操没再多问: “多谢先生提醒。大恩不言谢,告辞!” 说罢,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奔回自己营地。 点齐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诸將,让吃错东西的卫兹留下,自己带著五千本部兵马,径直往西追击而去。 风还在吹,卷著战火的余温掠过旷野,整个河南尹却不见任何炊烟。 诸侯大营里的爭吵还在继续,没人关心天子在哪,没人关心董卓去哪了,都在算计著自己能分到多少地盘、多少人口。 一场轰轰烈烈的关东討董,从虎牢关的一把大火开始,已经走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 孟津渡北岸,并州大营旌旗依旧高悬,炊烟按时升起。 远远望去,千军万马屯驻的架势做了十足。 可营寨深处,刘备早已披掛停当。 赵云、庞德二將顶盔摜甲侍立两侧,身后两千桃园义军尽数换了轻骑,后方跟著两千骑兵。 每人只带五日乾粮。 “主公,老卒已按令值守营寨,旌旗、炊火分毫未动,董贼和联军斥候远观绝难察觉虚实。” 赵云稟道。 刘备望著洛阳方向,痛惜不已: “董卓裹挟河南尹百姓西迁,天寒地冻,路途遥远,不知多少人要倒毙道旁。 我等此行,不以杀敌爭功为要,以救百姓为先。能救下多少,便救下多少。” 就在吕布送信之后,李常的玄鸦送信而来。 刘备按照李常之计,明面上按兵不动,既麻痹董卓,也让虎牢关诸侯放下戒心。 同时暗中却精选轻骑,绕开官道行小路,循著西迁队伍的车辙踪跡追去。 不碰董卓主力大军,专截落在后面的百姓队伍与零散押送的西凉兵卒、洛阳精锐。 一声令下,四千骑悄无声息出了营寨。 绕开联军斥候的视线,沿著黄河南岸的小路,朝著西迁队伍的方向疾追而去。 营寨只留无马的步兵摇旗做饭,偽装出大军仍在的假象,骗过了所有人的目光。 几乎同一时间,洛阳城的四座城门同时冒起了浓烟。 李儒立在南宫的朱雀闕上,看著手下士兵將浇了火油的柴草堆进宫殿、官署、民宅,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点火。” “就让这一把火烧他个精光吧!哼哼哼哼!” 短短一个时辰,这座传承了两百年的大汉帝都,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听著那大火焚烧洛阳的声音。 李儒都为之陶醉! “此城,已於我无用功尽情哀嚎吧,这是你们最后的声音! 哈哈哈哈! 城郭燃烧时的惨叫,是如此的动听!” 身边的亲卫,听到这些都打了个冷颤! 长乐宫、未央宫的飞檐斗拱在烈焰中噼啪作响,铜铸的殿柱被烧得通红弯折。 街道两旁的商铺民房成片坍塌,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百里之外都能看见。 百年繁华,千古帝都,尽付一炬! 宫中內侍、宫女没来得及撤走的,要么葬身火海,要么被乱兵劫掠屠戮。 哭喊声、惨叫声混著噼啪的燃烧声,成了这座帝都最后的哀鸣。 李儒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转身下了城楼,翻身上马。 “走,回长安,回咱们的长安!” 而他身后,是熊熊燃烧的洛阳城,是数百万百姓的血泪,是大汉王朝最后的体面。 …… 而滎阳城外的汴水岸边,曹操正经歷著起兵以来最惨的一场败仗。 他带著五千兵马昼夜兼程追了一天一夜,刚到汴水河畔,就听见四周號角齐鸣。 吕布率三千铁骑从正面杀出,张济带著两万步兵从两侧山林中衝出,瞬间就把曹操的队伍截成了数段。 西凉铁骑纵横驰骋,马蹄踏过之处,曹军士卒成片倒下。 这些都是曹操散尽家財招募的乡勇私兵,哪里是西凉百战老兵的对手? 不过半个时辰,就死伤过半。 “孟德!快撤!”夏侯惇挺著长枪挡在曹操身前,肩上早已中了一箭,“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曹操红著眼,还想组织反击,可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箭雨密密麻麻地射过来,连他的坐骑都被射倒在地。 眼看一名西凉骑兵挥刀就要劈到曹操面门。 曹洪猛地扑过来,一刀砍翻那骑兵,翻身下马把自己的马牵到曹操面前: “主公!快上马!” “子廉!你怎么办?”曹操急道。 “天下可以没有我曹洪,但不能没有主公!”曹洪推著曹操上马,提著刀挡在马后,“主公快走!我步行断后!” 曹操咬了咬牙,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策马就往东边跑。 曹洪、夏侯惇、夏侯渊等人拼死断后,一路且战且退,五千人马最后逃出来的,居然不足千人! 跑出去十几里地,曹操回头望了望汴水方向,满地都是曹军的尸体,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他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就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大汉?这就是他一心想要匡扶的朝廷? 诸侯在后方爭权夺利,只有他傻乎乎衝上来送死。 悲凉与愤懣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天子又被董卓虏去了长安!大汉天下,不再是之前的大汉天下了! 这一刻,曹操彻底清醒,那个征西將军的梦,也彻底破碎! …… 虎牢关下的并州大营,早已收拾妥当。 李常当著诸侯派来的眼线的面,下令全军拔营,往北撤回河內。 队伍浩浩荡荡出了营寨,往北走了不到五十里。 趁著天色擦黑,李常忽然下令: “转向,往西,去洛阳!” …… (感谢支持,加更一章。这几天先准备书名和封面,正常更新。) 第197章 李常率先入洛阳 张飞一愣,隨即咧嘴大笑: “四弟,俺就知道你没那么老实!合著往北走是做给那群鼠辈看的?咱们要先去洛阳捞好处?” 关羽抚著长髯,眼中也闪过一丝瞭然: “对!先入洛阳,既能收拢倖存百姓,说不定还能护住宫中典籍档案。” 他们早就想去洛阳了! 奈何李常让关羽时不时负责整理別人不要的士卒,又让张飞负责对付俘虏,他们都忙不过来! …… 第二天天亮。 诸侯联军原本还高兴,那个李常这终於走了! 可大早上,又接到消息! 并州军往北走了五十里,连夜拐去洛阳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什么?!”袁绍猛地一拍案几,气得脸都歪了: “好个李常!竟敢欺瞒本盟主!他这是要独吞洛阳!” 袁术也跳了起来:“绝不能让他得逞!洛阳是我们联军的!传令下去,全军拔营,直奔洛阳!” 一眾诸侯也都急红了眼。 之前怕埋伏不敢追,现在听说并州军偷偷去了洛阳,哪里还坐得住? 什么埋伏、什么毒计,全拋到了脑后。十万大军稀稀拉拉拔营而起,一窝蜂往洛阳赶。 走到半路上,迎面撞上了曹操的残兵败將。 只见曹操一身血污,披头散髮,身边跟著几百个残兵,个个丟盔弃甲,狼狈不堪。 袁术见状,当即勒住马,嗤笑道: “孟德?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去追击董贼、迎回天子吗?怎么落得这般模样?” 袁绍也假惺惺道:“孟德,我早说过不可冒进,你偏不听。如今损兵折將,又是何苦呢?” 周围诸侯也纷纷附和,除了曹操的几个好友,和几个好人,几乎全是嘲讽! 曹操骑在马上,脸色苍白,看著这群只顾爭抢利益、毫无家国之心的人,只觉得无比噁心。 他冷冷扫了眾人一眼,一句话都没辩解。 “走。” 他对著残兵挥了挥手,跟在联军队伍后面,也往洛阳而去。 他倒要看看,这座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帝都,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也想看看,那个率先赶去洛阳的李常,到底要做什么! 数日后。 等诸侯大军磨磨蹭蹭赶到洛阳城外几十里时,李常的并州军已经入城两个时辰了。 入城的那一刻,关张二人都愣住了。 昔日车水马龙的洛阳城,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街道被烧得焦黑,房屋尽数坍塌,路边隨处可见无人掩埋的尸体。 空气中全是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味道,连风都是烫的! 要不是城外的白雪,他们都以为这是夏季呢! “董贼……竟残暴至此!”关羽气得浑身发抖! 他可是真忠於大汉啊! 张飞心中也是直呼可惜,这多好的洛阳啊! 就这样一把火烧没了! 李常骑在马上,望著满目疮痍的帝都,也嘆了口气。 歷史上的洛阳之劫,他早已知晓。可亲眼所见,依旧让人扼腕。 “別愣著了。”李常率先催马往前: “传令下去,分兵三路:一路搜寻可能倖存百姓,集中安置,发放粮食药材。 一路去府库、武库,能搬走的军械、粮草尽数装车;剩下的跟我去皇宫。 不管你们有没有找到什么,都给我摆出一脸高兴,生怕別人发现的表情!” 说著,他一马当先,朝著皇宫方向而去。 眾人虽然不理解,但并州的军事教育都告诉他们,即使不理解,那也要遵从上官的命令! …… 皇宫的宫门早已被烧得焦黑变形。 都不需要推门而入,那门都没了! 昔日金瓦红墙、玉阶丹墀的帝宫,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正殿的屋顶塌了大半,露著黑黢黢的房梁,廊下的铜鹤香炉倒在地上,蒙著厚厚的灰烬。 风卷著火星与纸灰穿过殿宇,呜呜作响,像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 程昱望著眼前景象,眉头紧锁,一声长嘆: “两百年帝都,一朝焚尽,董贼之罪,罄竹难书。” 贾詡捻著鬍鬚,也是同样落寞,嘆了口气: “帝都繁华,本就是依附皇权而生。如今天子西迁,皇权旁落,这洛阳城本就该成一片焦土。” 这时候,对皇帝,对皇权,都有许多人想像不到的尊重和信仰。 李常也不能完全理解,但他尊重。 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一座座倾颓的宫殿。 李常脑海里闪过史书上关於东汉帝都的记载,心底非但没有多少惋惜,反倒生出几分尘埃落定的释然。 烧了也好。 这座承载了东汉两百年荣光与腐朽的都城烧尽了,那个名存实亡的朝廷,也就真的走到头了。 天下大乱的序章,才算真正拉开! “发什么呆。”他抬手抽了下马鞭,指向后宫与官署方向: “传令下去,所有古井、枯池、密道,一处都別放过。 宫中大乱时,说不定宫人、內侍多会把值钱的物件、文书扔进井里藏匿。 尤其是甄官署附近的水井,仔细搜。” 黄忠已领人去武库清点残存军械,关羽带本部人马收拢城中倖存百姓,张飞则提著蛇矛,带著士兵在洛阳偏僻的角落转悠。 每到一处便命人下井打捞,动静闹得极大。 贾詡瞥了一眼李常,低声笑道:“明道这般大张旗鼓搜,是故意做给后来人看的吧? 让联军只想到洛阳,而忽略了董卓,可让主公任意施展!” “知我者,文和先生也。”李常笑了笑: “真宝贝哪会摆在明面上。咱们搜得越起劲,后面来的人就越觉得宫里藏著重宝,才会跟著疯抢。 他们抢得越凶,大哥那边就越安稳。” 程昱摇摇头,无奈失笑:“你啊,连孙坚、袁绍他们的心思都算死了。” 他们两个的落寞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个洛阳虽然没了,但他们还有晋阳啊! 话音落下不到半个时辰,宫门外就传来了马蹄声与士兵的呼喝声。 孙坚带著数千长沙子弟兵和部分南阳兵,从南门径直衝入了洛阳城。 他本就比袁绍、袁术等人行军快,听闻并州军先进了城,更是一刻不停,直奔皇宫而来。 还没入皇宫,就看到了一个个并州兵各个鬼鬼祟祟的,怀里还藏著什么一样! 孙坚都无语了,难道我是什么强盗吗?还会抢他们的东西? 等他们刚入宫墙,就又见四处都有并州军的身影。 个个围著水井打转,捞上来的东西却都是些碎铜烂铁、破旧器物,偏生还一个个神色郑重,像是在找什么稀世珍宝。 “主公,你看并州军的人,鬼鬼祟祟的,各处水井都搜遍了,莫不是宫里藏著什么宝贝?” 韩当勒住马,低声道。 孙坚眯起眼,正欲细看,忽听得头顶一声鸦鸣。 一只通体乌黑的玄鸦从宫殿残樑上盘旋而下,绕著他头顶飞了三圈,才振翅往深宫飞去。 “玄鸦?”孙策年轻,眼睛一亮,“爹爹,玄鸦入皇宫,莫不是什么祥瑞?” 第198章 恭喜爹爹可以称帝啦! 孙坚本不信这些,可看著并州军处处搜井的诡异模样,再想起方才玄鸦盘旋的异状,心里也不由得活泛起来。 大乱之时,宫中重宝流落,最易藏於水井之中。 李常如此大费周章地搜井,定然是在找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走,去看看。”孙坚一提马韁,带著亲兵就往最近的一口水井走去。 那玄鸦飞回来落在李常肩头时,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有人来了,正往西边的水井去。”李常摸了摸鸦羽,转头对程昱道: “仲德先生,按计划来。他去哪口井,咱们的人就先一步去哪口井,抢在他前头,別让他得手。” “放心。”程昱点头,转身便去安排。 不多时,孙坚刚走到一口深井旁,就见两个并州士兵已经繫著绳子下了井。 折腾了半柱香功夫,捞上来半筐碎瓦片、烂木头,还有几枚锈蚀的五銖钱。 为首的小校还故作失望地骂了两句,带著人转身就走。 孙坚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来晚了一步。他转身又指了指不远处另一口更大的井:“去那口看看。” 可没等他的人走过去,王犟已经带著人呼呼啦啦围了上去,粗著嗓子喊: “快!下井仔细搜!別漏了半点东西!” 折腾半天,依旧是些没用的杂物。 接下来半个时辰,孙坚连换了五六口井,次次都被并州军抢先一步。 都是刚走到井边,并州军已经搜完离开! 次次扑空,孙坚的脸色越来越沉。 “这李常,分明是故意的!” 伤愈的祖茂气得咬牙: “他自己找不到,也不让我们找!简直欺人太甚!” 孙策也愤愤不平:“并州军也太霸道了,皇宫又不是他们家的,凭什么处处抢先!” 孙坚按住刀柄,盯著不远处正和贾詡说笑的李常,眼底也升起几分怒意! 他本以为李常是个磊落人物,没想到竟这般小家子气,为了独吞宫中宝物,竟做出这等吃独食的行径! 一手握著古锭刀,算了算了,给关羽张飞和黄忠一个面子! 李常远远瞥见孙坚脸色铁青,也知道差不多了。 抬头看著乌青的天,也嘆了口气。 “或许这个世界,真有天命吧!” “差不多了。”他对贾詡使了个眼色,“再耗下去,孙坚该恼羞成怒了。把东西放下吧。” 贾詡頷首,转身对身后一名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亲兵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端端正正放著一枚玉制东西! 正是毕嵐在并州所仿製的小东西!不懂行的人,根本看不出来那是假的! 亲兵领命,趁著各处士兵往来混乱,悄无声息绕到孙坚军前方。 他先將一具早已准备好的、溺毙模样的宫人尸首。 將盒子仔细塞进宫人怀中,最后推入水中,弄乱井边的碎石杂草,做得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做完这一切,他便混在流民里,转眼消失不见。 这边孙坚正憋著气,见并州军都往东边搜去,甄官署旁那口大井反倒没人守著。 当即对祖茂使了个眼色:“去那口井看看。” 祖茂会意,立刻命士兵下井。 下井的士兵刚下去没多久,就发出一声惊呼: “主公!井里有具尸首!怀里好像抱著什么东西!” “拉上来!”孙坚心中一动,连忙上前。 很快,宫人尸首被拉了上来,怀里紧紧抱著一个锦盒。 祖茂上前打开锦盒的瞬间,一道温润的玉光映了出来。 只见一枚玉璽静静躺在盒中,玉色温润,雕工古朴,八个篆字清晰入目,缺角镶金的痕跡,与传闻中传国玉璽的特徵分毫不差! “这……这是传国玉璽!”程普声音都发颤了! “当年王莽篡汉,孝元太后摔缺一角,以黄金镶补,正是这枚!” 孙坚一把拿起玉璽,入手温润沉重,指尖抚过刻字,只觉得一股难言的悸动涌上心头。 他征战半生,虽有勇名,却终究只是个长沙太守。如今竟在这洛阳废墟之中,得了传国玉璽? 莫非,他真的是天命所归? “爹爹!”孙策又惊又喜,大喊道,“传国玉璽乃是国之重器,天命所归! 恭喜爹爹可以称帝啦!” “住口!”孙坚猛地喝止,却掩不住眼底的喜色,嘴角都不知道翘成了什么! “休得胡言!你这可是害苦我也!此事绝密,不许泄露半分!” 他都又紧张又兴奋的语无伦次了,有点! 快速將玉璽揣进怀中,四下看了看,见没人留意这边,当即下令: “传令下去,停止搜寻,即刻回营。明日一早,我们便撤军回长沙。” 他心里还暗自庆幸! 亏得李常处处抢先搜井,搜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反倒让自己捡了漏。 看来天命果然在自己这边,连李常这般精明的人,都没这份机缘。 长沙子弟兵很快收拢队伍,一个个神色郑重,脚步却比来时快了不少,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皇宫。 而他们在找东西时,袁绍、袁术等诸侯也带著大队诸侯人马涌进了洛阳。 刚入洛阳,就看见并州军四散各处,有的翻找残垣断壁,躲著他们好像真有什么宝贝。 他们都嘲笑李常的并州军果然是破落户,没见过世家的繁荣,什么破烂都当做宝贝。 但暗中,他们都下令自行搜寻! 又进入皇宫,发现还有并州军,有的围著水井打捞,忙得热火朝天,像是在找什么要紧东西。 “李常在找什么?”袁术勒住马,狐疑道,“莫不是宫里还有没被董卓搬走的財宝?” 袁绍也皱起眉,派人去召李常过来问话,可派去的人回来说,李太守忙著清点宫中遗存、登记灾情,暂时走不开。 “他能有这么好心?”袁术嗤之以鼻,“我看他就是想独吞好处!” 正说著,忽见孙坚带著人马从侧门出宫,个个行色匆匆,孙坚更是裹紧了披风,神色有异,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孙文台怎么走得这么急?”刘岱诧异道,“他不是最想入洛阳討董吗?怎么刚进城就要走?” 袁术眼睛一眯,盯著孙坚远去的背影: “我看他神色不对,鬼鬼祟祟的,说不定是找到了什么宝贝,想偷偷带回长沙!” 袁绍心里也咯噔一下。 “来人。”袁绍对身后亲兵道: “派人盯著孙坚的营寨,看看他们今夜有什么动静。另外,也去查查,并州军搜了这么久,到底搜到了什么。” “诺。” 一眾诸侯各怀心思,有的忙著派兵去各处搜宝,有的暗中盯著孙坚,还有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猜测著宫里到底藏了什么。 没人再提追击董卓,没人再提迎回天子,也没人在意满城的灾民与焦土。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宝物”二字上。 不远处的宫墙残垣上,李常倚著断墙,看著下方乱鬨鬨的诸侯,放心大胆的嘲笑! “桀桀桀!” 第199章 我们四弟太帅了!! 贾詡站在他身侧: “孙坚得了假玉璽,必然秘而不宣,连夜撤军。 袁绍生性多疑,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说不定二袁就会和孙坚撕破脸。这关东联军,散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程昱站在另一侧,拿出记录本: “残存的典籍、武库的残存军械,收拢的两千多倖存百姓,还有熹平石经残碑,都已经装车完毕,隨时可以动身。我们什么时候走?” “不急。”李常拍了拍手上的灰:“假装再找找,等袁绍和孙坚闹起来,我们再走不迟。” 当然,主要是那玉璽怎么就躲著他呢? 还没找到!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映著焦黑的宫墙,映著各怀鬼胎的群雄。 一场轰轰烈烈的討董大义,最终落得帝都焚尽、天子西迁、诸侯爭宝的下场。 而并州,既赚了人口、军械、典籍,又埋下了诸侯內斗的引子。 这波,拉满了! …… 夜色刚笼罩洛阳残城。 一则小道消息,意外泄露! “孙坚私得传国玉璽”的流言便像夜风一般,刮遍了诸侯各营! 传得有鼻子有眼,就像亲眼看到的一样! 起初只是巡夜士卒撞见长沙军连夜收拾行装,隱约听见“玉印”“天命”几句碎语。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传了半夜,便成了“孙坚已得传国玉璽,不日便要回长沙称帝!” 消息送入袁绍大帐时,他正与袁术议事,二人手中酒盏同时一顿。 “传国玉璽?”袁绍一愣,隨后震怒! “他孙文台区区一小郡太守,也配握此国之重器?” 袁术阴沉著脸,又妒又急: “我就说他为何急著走,果然是独吞了好处!本初,此事绝不能罢休! 玉璽乃汉家国祚所系,理当由盟主暂存,岂能让他私带回长沙!” 他也是急了,都顾不得和袁绍爭先了! 次日清晨,袁绍便以盟主名义设宴,派人去请孙坚,只说“共商西进追贼之策”。 同时诸侯为之见证,共同施压,暗中藏数百刀斧手! 孙坚明知有诈,却不能公然驳了盟主脸面,当即带著程普、黄盖按剑赴宴。 酒过三巡,袁绍放下酒盏,开门见山: “文台兄,听闻你在宫中寻得一件至宝?” 孙坚面不改色:“哦?盟主所言何物?坚在废墟中只捡得些残破典籍,哪有什么至宝。” “文台何必相瞒。”袁绍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传国玉璽,上刻『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缺角镶金! 此乃大汉国器,既为文台所得,便当交付盟主暂管,待日后迎回天子,再行奉还。私藏国宝,非人臣之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孙坚身上! 整个洛阳都被搬空了、烧了! 他们白白浪费那么多粮草、那么多兵卒,居然什么都没有捞著! 凭什么你孙坚还捡到了玉璽? 孙坚猛地站起身,一身酒气,手按古锭刀: “盟主何出此言!玉璽何等贵重,岂能藏於焦土井中?坚虽不才,世食汉禄,岂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既无此事,文台敢对天立誓吗?”袁术在旁阴惻惻插口,“若私藏玉璽,他日死於乱箭之下,身首异处。” “嗯??” 诸侯原本对著孙坚同仇敌愾,可听到袁术说出发誓两个字,还是在洛阳说出来! 目光又集中在袁绍身上! 他们想起来了,袁家就是这样没的!袁绍发誓,就给他袁家送走了!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顿时感觉这个被烧毁的洛阳中,有无数冤魂厉鬼! 浑身凉颼颼的! 不行,以后绝对不能隨便发誓! 袁绍也是想到了这个,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可恶,那李常是不是真会点什么?把他全家给剋死了? 没有兄长袁基,那他袁绍岂不是要勉为其难的继承袁家? 而后,所有人的眼神,集中在孙坚身上。 这一下,压力全给到他! 有前车之鑑,他还敢发毒誓吗? 孙坚也为之一顿! 怎么办?被架住了!还敢发毒誓吗? 他仔细扫了一眼,心中鬆了口气,李常没有来,应该安全! 当即演出大怒,当庭指天为誓: “我孙坚若私藏玉璽,他日必殞命於箭矢之下,不得善终!” 他说得斩钉截铁,帐內一时寂静无声。 这时,门口出现一道诸侯都不愿意看到,又愿意看到的身影。 “呦,列位又在商议大事呢?居然一次又一次的忽略我这个并州的太原太守?难道我李常不配吗? 难道我并州不是在兢兢业业的討董吗? 你们捫心自问,若没有我并州军,你们如何斩杀华雄,如何击退吕布,如何破解吕布的计谋,如何攻破虎牢关,如何进得洛阳! 当初我兄长首倡大义,起兵除贼。诸位应仗义举兵,我本定下万全方略: 我兄长领并州兵,於河內兵临孟津,酸枣诸將守住成皋险隘,袁术率军杀入武关。全军只筑营固守,多布疑兵,不必死战,逆贼董卓顷刻便可平定。 可如今大军迟疑裹足,坐视天子流离、宫闕焚毁,大失天下人厚望!我李常深以为耻!” 曹操:??? 好熟悉,他刚准备这样开骂来著!简直是骂到他心坎里了! “尔等却排斥我兄长,而我兄长已依旧不计前嫌,一心討董!派我来此助诸位討董! 而你们,却只顾保存实力、互相推諉扯皮!” 李常怒火衝天,甩袖怒骂: “竖子不足与谋!” 袁绍大怒! 猛的站起来,拔出腰间宝剑! “你要试试我宝剑是否锋利吗?!!” “哼哼!吾剑也未尝不利也!!!!” 李常条件反射,拔出腰间玄剑,直指袁绍!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巧的是,这里正是温明园旧址,正是董卓当场宴请百官之地。 而袁绍站著的,正是董卓当初站下的地方! 只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曹操看著这一幕,心情无比复杂!再不像当初那个热血的曹操。 看著两人,只觉得是在爭名夺利! 匆匆赶来的关羽、张飞和黄忠听到这些,看李常的眼神都在闪著星星!!! 看看,看看! 这就是我们的四弟!! 身为武力一般的文人,居然敢拔剑独面满座诸公,而丝毫不惧! 还有谁!! 关羽、张飞、黄忠立刻成品字形,將李常围在中间! 后方,还有个周仓,隨时准备扛起李常就跑! 中间,李常依旧持剑而立! 空中,玄鸦纷飞,嘎嘎鸣叫,飞落李常肩头! 虚空,仿佛响起来:噔 噔噔咚噔噔……你与我先谈养心殿~后拜瀑淋身…… 第200章 天下已乱,討董联盟將散 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玄鸦立在李常肩头,歪著头“嘎”地叫了一声。 清亮的鸦鸣划破凝滯的空气,惊得帐边烛火跳了几跳。 不知道是谁后退了几步。 满座诸侯全都僵在原地,手里的酒盏停在半空,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没一个人能说出话来。 谁也没想到,李常一个区区太原太守,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对著关东联军盟主袁绍拔剑相向! 更没人想到,他那句“吾剑也未尝不利”。 竟与当年温明园上袁绍怒斥董卓的话语,一模一样! 曹操握著酒樽的手收紧,望著场中对峙的二人,心头翻涌著说不出的滋味。 曾几何时,袁绍也是这样一身傲骨,在董卓的淫威之下拔剑相对,是天下士人心中的英雄。 可才过了多久,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白,站在“权臣”位置上的,竟换成了袁本初自己! 而那个年轻的李常,倒像极了当年一腔孤勇的袁绍! 荒唐,又悲凉。 袁绍举著宝剑的手,还僵在半空。 起初是滔天的怒火,被李常当眾数落、拔剑相向,他四世三公的脸面、联军盟主的威严,仿佛都被对方踩在了脚下。 正如他当年將董卓踩在脚下! 听著那句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话,脑海里“嗡”的一声,忽然就恍惚了! 他想起了洛阳的温明园。 想起了董卓端坐高位,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唯有自己挺身而出,按剑而叱! 那时的他,可展现的是士人风骨,是“大丈夫当为国除贼”的意气!更是天下楷模! 可现在呢? 他坐在联军盟主的位子上,李常站在他对面,一身青衫,持剑而立,眉眼间的锋芒与胆气。 像极了几年前那个敢只身对抗国贼的自己! 他李常成了天下楷模? 这个天下楷模,他当得明白吗?!! 袁绍越想越气,都想要率杯,招呼刀斧手了! 可一看到关羽、张飞、黄忠。 又估算一下他们离自己的距离。 怒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的手腕微微垂下,剑尖慢慢斜指向地面,没了方才的凌厉。 算了算了,给他们一个面子! “二位息怒!二位息怒啊!” 刘岱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打圆场,走到两人中间,连连摆手: “皆是为了討董大义,何至於刀剑相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是啊明道贤弟,盟主也是一时情急。”鲍信也跟著起身劝和,目光却忍不住在袁绍和李常之间来回打转,神色复杂。 孙坚本被眾人逼问得骑虎难下,眼见场面陡然反转,焦点全落到了李常与袁绍身上,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却也按著刀柄,冷眼旁观。 只是忍不住在想,李常来了,他发誓不会应验了吧? 连庞然大物的袁家都被毒没了,他小小的孙坚扛得住吗? 袁术坐在原位,端著酒盏慢悠悠抿了一口,眼底藏著幸灾乐祸。 袁绍吃瘪,他最是乐意,只是看向李常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忌惮。 这年轻人年纪不大,胆气倒是比满座诸侯加起来还盛。 李常冷笑一声,手臂用力,玄剑“鏘”地归鞘,清脆的声音震得烛火又是一颤。 “袁盟主的剑,当年敢对著祸乱朝纲的董贼,如今反倒要对著同举义旗的并州同僚。” 李常的话,传遍了整座大帐: “看来这盟主之位坐得久了,人果然是会变的。” 袁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却终究没再说出半句狠话。 他没法反驳! 李常骂的“互相推諉、保存实力、只顾爭利”,全是事实。 真要撕破脸吵起来,丟人的只会是他这个盟主。 然后他说不定就会被砍成臊子! 李常扫过帐內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有惊愕,有闪躲,有幸灾乐祸,也有若有所思。 又道: “我兄长在孟津渡陈兵三月,牵制董卓北路大军,从未有半分懈怠。 我并州军斩华雄、战吕布、收流民、救伤兵,自问无愧於討董大义。可诸位呢?” “天子被掳西迁,帝都焚为焦土,不思乘胜追击,反倒在此爭宝物、抢地盘、互相倾轧。这般同盟,不要也罢!” 他一甩袍袖: “既然诸位无心追贼,我并州军也不奉陪了。今日便告辞,回河內整军,自去追討董贼。 诸位坐拥十几万大军,尽可在此慢慢分宝、慢慢爭权。”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 关羽、张飞、黄忠三人护在左右,如三尊门神般,目光扫过帐內诸將,煞气逼人。 周仓紧隨其后。 一行人步履从容,没人敢拦,也没人好意思拦。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帐外,帐內依旧鸦雀无声。 袁绍缓缓將剑插回剑鞘,背对著眾人站了许久,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还在想方才那一幕。 李常拔剑的样子,太像当年的自己了。 可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从他算计韩馥的冀州开始,从他默许诸侯爭抢功劳开始,从他盯著传国玉璽动心思开始。 那个敢只身怒对董卓的袁本初,就已经死在了洛阳的温明园里。 如今的他,是关东联军盟主,是袁家的家主,是要爭天下的诸侯。 意气?风骨?早就不值钱了。 “盟主……”逢纪上前一步,低声唤他。 袁绍摆了摆手,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散了吧。”他淡淡道,“各营回驻地休整,追贼之事,容后再议。” 没人再提玉璽,没人再提孙坚,也没人再提李常的冒犯。 经此一闹,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所谓的討董同盟,早就名存实亡了。 曹操坐在席位上,看著眾人三三两两散去,个个神色匆匆,心里只剩一片寒凉。 他想起起兵时的满腔热血,想起会盟时的意气风发,再看看如今爭权夺利、不欢而散的局面,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端起酒盏,將冷酒一饮而尽,起身也告辞离去。 临走之前。 李常、孙坚、曹操三人再度聚首。 看到年轻还藏不住事的孙策,李常只道:“生子当如孙伯符!” 相互交流几句,便各自散去。 …… 洛阳以西。 李常兵分两路,一路由韩浩带著数百人,拉著满车的典籍、军械与百姓,慢悠悠地往河內返程。 他自己始终藏著一个找了一天的盒子,都不敢打开看! 生怕被那股魔力感染! 张飞骑在马上,还在回味那日帐中的场面,乐得合不拢嘴: “四弟,你那天拔剑的时候可太威风了!俺看袁绍那脸,青一阵白一阵的,愣是不敢还手!” 关羽抚著长髯,眼中也带著笑意: “四弟虽不以武艺见长,胆气却胜过关东群雄百倍。” 李常骑在马上,望著前方渐远的官道,嘴角上扬。 拔剑硬刚袁绍,他也没有想到这点,奈何袁绍都说出那句话了! “走吧,我们去与兄长匯合!” …… (势力地图放在评论区) 第201章 许攸:我建议我们也搞出一个皇帝 李常、孙坚和曹操一走。 本就鬆散的联军彻底没了核心输出。 先是兗州刺史刘岱,藉口“境內黄巾復起,后方不稳”,带著本部人马辞別。 紧接著山阳太守袁遗、广陵太守张超、济北相鲍信,也纷纷以“粮草不济”“州郡有警”为由,向袁绍辞行。 不过三五日光景,十万联军便走了大半。 剩下的人马人心惶惶,没人再提西进討董、迎回天子,个个都在盘算著回自己地盘,趁机扩张势力。 袁术见无利可图,也向袁绍告辞,要回南阳。 临走前还不忘刺一句: “兄长这盟主做得好威风,人都走光了,兄长便守著这洛阳废墟,慢慢做你的盟主梦吧。” 袁绍气得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 他望著满城焦土,知道再留下去毫无意义。 可就这么回渤海,他又心有不甘。 討董盟主的名头没赚多少,地盘、兵马、粮草没捞著多少,反倒损耗不小。 帐內,逢纪上前躬身献策: “主公,洛阳已成死地,守之无益。当务之急,是扩充根基。渤海一郡之地,终究侷促,不足以成大业。” 袁绍抬眼:“先生之意是?” “冀州。”逢纪吐出两个字: “冀州户口百万,钱粮充盈,韩馥庸碌怯懦,守不住这份基业。 主公可密令顏良、文丑二將,率渤海精兵佯装过境討董,趁机入驻鄴城。 再约公孙瓚引兵南下,佯攻冀州。韩馥胆小如鼠,內外夹击之下必然惊惧。 届时主公再派辩士前去陈说利害,韩馥必拱手將冀州让与主公。” 袁绍眼中精光暴涨,抚掌大笑:“妙计!就依先生之言!” 许攸也站出来,补充道:“討董解结束,我我等已经没了大义。本初不如联合群雄,拥立刘幽州刘虞为帝?” “善!” 袁绍大喜。 被李常岐袁的鬱闷一扫而空! 许攸自信的补充解释:“当今天子,乃董卓拥立,又被董卓虏去长安,大汉威严尽毁! 为了大汉存亡,只要我关东群雄,一同拥立刘幽州,他定会同意!其人不善军事,还得倚仗本初啊! 届时,可名正言顺的入主冀州,天下莫敢不从!” 袁绍点头。 当即修书一封,派心腹连夜送往渤海,命顏良、文丑依计行事。 同时联络公孙瓚和韩馥,拉拢他们一同商议拥立刘虞。 这,也是在转移韩馥的视线。 第二日,袁绍便以“董卓西窜,联军暂歇,各归本镇秣马厉兵”为由,下令拔营撤回酸枣。 一场声势浩大的关东討董之战,就此草草收场。 十几路诸侯兴师动眾而来,最终只带走了废墟里搜刮的些许金银,丟下上万具士卒尸骸,还有一座烧成白地的百年帝都。 …… 与此同时,函谷关以东的官道上,刘备正带著四千骑,沿路追击西迁队伍。 这几日,他沿途救下了五六支被西凉兵丟弃的百姓队伍,隨行人数越聚越多,行军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日,一斥候拿著一封急报策马来到刘备身前。 “主公,洛阳急报。董卓西撤前,纵火焚城,火三日不绝,宫室、官署、民宅尽数焚毁,二百年帝都……尽成焦土。” 刘备浑身一震,猛地勒住马韁。 “你说什么?!” 他一把抢过竹简,整个人都在发抖。 看著“二百年基业,一朝成灰”的字句,只觉得胸口闷痛,眼前阵阵发黑,险些从马上栽下去。 “董卓……董卓狗贼!” 刘备声音发颤,眼中满是痛惜与悔恨! “当年广宗城下,我一念之仁救了他!早知今日之祸,当初便该任由他死在张角手里!” 他当年出手相救,本是同朝为官的同僚之谊,没想到竟养出一头焚毁帝都、荼毒万民的恶狼。 这份罪孽,仿佛也沾了他的手! 赵云在旁劝慰: “主公,董贼残暴,非主公之过。当务之急,是救下更多百姓。” 庞德也道:“子龙將军所言极是。李太守此前传信,说董卓志在西迁关中,必不恋战。我们能多救一人,便是多一分汉家元气。” 刘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悲愤。 他想起四弟李常常说的话。 一城一池的兴衰不足惜,人口与民心才是大汉根本! 洛阳虽毁,只要百姓还在,大汉就还有重兴的希望! “传令,加快速度!”刘备抹去眼角湿意,重新握紧双股剑: “务必在董卓入关前,再救下一批百姓!” “诺!” 大军分批,再度加速,沿著官道往西疾驰。 又追了两日,前方终於出现了西凉军后队的旌旗。 队伍拖沓,正是押解百姓的殿后人马。 刘备当即下令列阵:“子龙、令明,你二人分左右两翼,隨我冲阵!击溃西凉兵,护住百姓!” “诺!” 战鼓擂响,数千并州轻骑如离弦之箭,直衝西凉后阵。 桃园义军精锐,有马就是骑兵,无马就是步兵!加上两千轻骑,几乎个个以一敌三! 西凉后军本就是战力偏强的殿后兵,负责防备敌军偷袭。 奈何一轮之下,双方骑兵相互衝锋,西凉兵居然挡不住并州铁骑的衝锋! 赵云银枪如龙,庞德大刀如虎,刘备居中指挥调度,不过半个时辰,便衝垮了西凉后军阵型。 西凉兵四散奔逃,被裹挟的百姓哭喊著四散跑开。 “乡亲们莫慌!”刘备高声喊道,“我是并州牧刘备!我来救你们!” 百姓们闻言,纷纷往并州军的方向涌来。 后军溃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董卓耳中。 他站在函谷关前的高坡上,望著后方杀来的并州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果然是刘玄德!竟敢追至此地!” 李儒站在他身侧,眯眼打量片刻: “相国,刘备军锋锐,硬拼徒增损耗。臣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逼退刘备。” “快说!” “將沿途裹挟的青壮百姓,驱往阵前。刘备素来以仁德自居,必不忍心挥兵屠戮百姓。 他稍一迟疑,我军便可从容入关,紧闭关门。函谷关天险,他纵有通天本事,也攻不进来。” 董卓眼睛一亮,拍著大腿道:“好计!就这么办!” 號令传下,数千西凉兵立刻调转方向,挥舞刀枪,將身后几万百姓驱赶出来,逼著他们往并州军阵前冲。 “快走!敢后退者死!” “衝过去!衝垮他们!” 百姓们哭嚎著跌跌撞撞往前跑,白髮老人、垂髫孩童、布衣妇人夹杂其中。 前面是严阵以待的并州军,后面是持刀的西凉兵,进退无路,哭声震天。 其中,蔡邕因为带著大量藏书,又担心藏书被毁,故意走得最慢。 见此情形,一咬牙,暗中让府中奴僕,打翻书籍。 “哎呀,我的书怎么掉了!我的书啊!” 这一下,场面更加混乱! 一批人开始捡书,一批人在被驱赶。 董卓见状,赶紧派人去保护蔡邕。 不管什么书了,得把人先带走啊! 第202章 诸侯暗流涌动 见到这发生的一幕幕,刘备脸色骤变。 “主公!”赵云急道,“百姓衝过来了,阵型必乱!怎么办?” 庞德攥紧大刀:“主公,若不开阵衝杀,我军会被衝散;若衝杀,必伤及无辜!” 刘备望著前方哭嚎的百姓,看著他们惊恐无助的眼神,心中像被针扎一样。 他起兵以来,平黄巾、拒胡虏、守并州,为的就是护国安民。 若为了追贼,挥刀砍向这些无辜百姓,那他和董卓又有什么区別? “传令!收兵后撤百步!”刘备猛地咬牙,斩钉截铁道: “全军列阵护住百姓,敢伤百姓一人者,军法处置!” 有人疑惑道,“主公,此时收兵,董卓便会趁机入关,我们多日追击就前功尽弃了!” “功不功的,不重要。”刘备望著那些百姓,这一刻他无比坚定: “我刘备兴兵,为的是护民,不是害民。为了追贼而害死这些百姓,我寧可不追。” 他一挥手,并州军缓缓后撤,让出通道,士兵们齐声安抚: “乡亲们莫怕!往中间走!我们不伤人!” 百姓们愣了愣,隨即哭喊著往两侧跑,躲到并州军的保护范围里。 就这一耽搁的功夫,董卓已带著主力人马,护著蔡邕,尽数退入函谷关。 轰隆! 厚重的关门缓缓闭合,吊桥高高拉起。 城楼上,董卓扶著垛口哈哈大笑: “玄德!昔日一別,近来可安好啊?不必再送,咱回长安了!” 刘备勒马立於关下,望著高耸入云的函谷关,望著关上耀武扬威的董卓,终究只是嘆了口气。 函谷关號称“天下第一险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只有四千轻骑,没有攻城器械,根本不可能打下来。 再看看身边上万惊魂未定的百姓,还有那些书籍,也算有些心理安慰。 “传令,收拢百姓,原路返回河內。”刘备调转马头: “救得这些百姓,比追上董卓重要。” 大军缓缓后撤,护著上万百姓,以及蔡邕留下的书籍,往东而去。 …… 討董之战草草收场的消息,顺著官道驛路不过半月便传遍了大江南北。 “什么,討董联军几乎寸功未立?全靠并州军?” “什么,没有并州军,討董联军都攻不下虎牢关,进不了洛阳!” “关东群雄四散,居然只有被排斥的刘备,兢兢业业的追杀董贼!” “刘备才是真正的大汉忠良啊!” 这些消息,在锦衣卫的宣传下,传向整个大汉。 加上各种细节,传得人是身临其境一样。 可比起这些,坊间传得最沸沸扬扬的却是另一件事! 长沙太守孙坚於洛阳废井之中得了传国玉璽! 而且这件事的传播速度,总有锦衣卫暗中开了个头,传的却比什么都快! 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流言越传越真,连“五龙交钮、金镶一角、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细节都绘声绘色。 有人说孙坚天命所归,也有人说私藏国器必遭反噬,各色说法纷紜,几乎把董卓焚都、联军未胜的事压了下去。 返程的江东大军里,孙坚自得了玉璽便愈发警醒。 沿途郡县但凡有兵马异动,他必令程普、黄盖分兵护在两翼,行军扎营皆严整有加。 这日行才过南阳边境,那袁术居然没有再送粮草! 这是忘了他们约好的事吗?!! 当然,就算送来粮草,有了虎牢关的前车之鑑,他也不敢吃! 这时。 斥候忽然来报,说荆州牧刘表派人送来书信,言“討董功成,特备酒食於前路劳军,为文台兄接风”。 孙策按刀皱眉: “父亲,这刘表虽是汉室宗亲,却也是董卓任命的荆州牧,此番突然劳军,莫不是听了流言,对咱们的玉璽起了歹心?” “他敢!”祖茂怒声道,“我长沙子弟兵锋正锐,刘表若敢动歪心思,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孙坚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 “刘表乃八骏之一,素有贤名,不至如此。再者荆州地界,强龙不压地头蛇。 他是荆州牧,我还是长沙太守呢!他若是给面子,我便认他这个荆州牧! 若是不给面子,荆州刺史又不是没杀过!” …… 时间拉回十几天前。 就在孙坚离开洛阳的第三日,袁绍的密信便已快马加鞭送入了襄阳。 信中先说孙坚私藏传国玉璽、意图不轨,有负汉臣之名。 再言刘表身为宗室重臣,当为国除奸,截杀孙坚夺回玉璽。 此刻。 襄阳州牧府內,得知孙坚已经过了南阳。 刘表召蔡瑁、蒯良、蒯越等一眾荆州世家议事。 这时候的他还算年轻,接到董卓的任命后,单骑入荆州,便能拉拢好世家,掌控荆州大权。 “袁本初来信,让我截杀孙文台,夺回玉璽。”刘表抚须迟疑,“孙文台勇烈,长沙兵善战,无端截杀,恐损我荆州名望。” 他怕的也不是无端截杀,怕的是自己没打过! 蒯良躬身道: “主公,孙坚猛虎也,若令其怀揣玉璽返回长沙,日后必成荆州大患。 袁绍借刀杀人其心可诛,但此事於我荆州有利:一来可除长沙虎患,將长沙郡收归荆州。 二来可卖袁绍人情,三来传国玉璽乃国之重器,礼应掌握在宗室手中!。” 蒯越也附和:“孙坚骄纵,討董时便擅自斩杀荆州刺史。此番借道荆州,定会回归长沙割据! 整个荆襄九郡,那袁术占了天下第一大郡南阳,而孙坚又占了长沙。我们荆州居然只剩下七郡! 更何况,袁术与孙坚互表为官,曾有故交,若他们一南一北夹击荆州,我等危矣! 如今,正好设伏除之。主公只需派黄祖將军於峴山设伏,万箭齐发,孙坚必败。” 南阳郡应该是他们荆州世家的,哪怕袁家势大,可他袁家是汝南世家,凭什么占据南阳! 世家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各有自己的利益集团。 刘表听罢沉吟良久,终是缓缓点头:“便依二位先生之计。” “好!我等可假意交好,放他过荆州,而后在险要之地……” 一场针对孙坚的杀局,便在襄阳府中悄然定了下来。 …… 而河北道上,袁绍领著大军往酸枣回撤,心中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明面上,他接连派出两路使者: 一路往幽州拜见刘虞,盛讚其仁德望重,言“天子幼弱受制於董贼,关东无主”,请刘虞登基称帝以安天下。 另一路邀约韩馥、公孙瓚共襄盛举,同议拥立之事。 第203章 河內世家:王匡別来,我怕玄德误会! 韩馥本就庸懦,一听要拥立刘虞,只当是袁绍忠心为国,当即满口应承,还主动提出供给粮草。 公孙瓚虽不屑袁绍为人,却也想借著拥立之事染指冀州,假意应下后便暗中调兵往冀州边界移动。 可暗地里,袁绍早已听逢纪之计,密令郭图和辛评潜入鄴城,联络田丰、沮授等冀州本土大族名士。 一眾世家名士,早见韩馥庸碌无能,有换主之心,得了袁绍的承诺,不少人暗中倒戈。 帐內逢纪笑道: “主公,韩馥被拥立之事迷了眼,公孙瓚又贪图冀州地盘,二人皆被主公耍於股掌之间。 冀州世家大半已心向主公,只等公孙瓚兵临城下,韩馥必嚇得六神无主,届时再派辩士入城,冀州唾手可得。” 袁绍抚须大笑,连日討董的晦气一扫而空。 洛阳废墟、传国玉璽皆为虚名,得了冀州百万户口、千里沃土,才是真正的爭霸根基! 区区并州刘备,拿什么比?他刘备不过小打小闹,谋取一个河內郡,又在他们联军后面捡他们不要的几万俘虏和百姓而已! 只要拿下冀州,那就是多少个并州、多少个河內啊! “对了,王匡如何了?” 袁绍还记得他和王匡的约定,那多少也是数千精锐啊,也是一份力量。 许攸嘴角抽抽:“那王匡自信,认为河內世家会站在他这边,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帮他夺回河內。” 袁绍:“……” 他哪来的自信? 好了,河內不用管了! 与此同时,曹操领著残兵辗转到了东郡。 汴水一战折了大半兵马,他去丹阳再募千余丹阳兵,却始终没有立足之地。 正困顿间,陈宫和卫兹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孟德,东郡太守桥瑁被刘岱火併诛杀,如今东郡群龙无首,境內黄巾余党復起,百姓苦不堪言。” 陈宫和卫兹指著地图神采飞扬: “我等与东郡数位大族有旧,愿为孟德入城游说,请孟德入主东郡抵御黄巾。 再加上鲍济北在旁相助,兗州刺史刘岱定然不会反对。” 曹操闻言大喜,一把抓住陈宫和卫兹的手:“两位此言,当真解我燃眉之急!” 几日后,陈宫和卫兹只身入东郡,凭著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当地官吏与世家。 眾人皆知曹操討董忠勇,又有鲍信从旁作保,当即联名上表,请曹操领东郡太守。 由於董卓掌握天子,控制长安,朝堂的任命詔书是下不来了。 但流程也算是走够了,曹操勉强名正言顺的得到了东郡。 终於。 曹操立於东郡城头,望著城下整肃的兵马,胸中翻涌不息。 汴水之败、诸侯之耻,他一刻也未曾忘。 但今日起,曹操有了自己的地盘与根基,那个曾经的徵信將军曹操,也不在了。 彻底留在了滎阳! …… 河內郡。 王匡领著残兵从洛阳返回,一路上都在盘算如何夺回失地。 他本是河內太守,此前被刘备趁乱占了河內,早已怀恨在心。 此番回来,便想联络河內世家里应外合,把并州军赶出去! 可他还没进入河內,河內世家便得到了消息。 嗯?王匡怎么回来了?他怎么敢的?他王匡来干什么啊! 给我滚远点,別让刘备误会啊! 司马防作为河內司马氏家主,这些日子眼看著安稳下来,哪里肯跟著王匡折腾? 这日,司马防遣人送了请柬去王匡营中。 言“河內乡绅共备薄宴,为府君接风洗尘”,还特意提了“共商驱逐并州之策”。 王匡大喜,只当世家心向自己,当即不疑有他,只带百余亲卫便赴宴去了。 宴设於司马府內,酒过三巡。 王匡正急著问起事细节,忽听得堂外一声梆子响,两侧厢房衝出数百甲士,刀枪林立,將宴席团团围住。 “司马防!你这是何意!”王匡大惊,猛地拍案而起。 司马防端坐主位,面色平静: “府君此言差矣。如今天下大乱,董贼未除,河內百姓刚得安稳,府君何苦再起刀兵?” 话音未落,一人披甲按刀从堂后缓步走出,正是徐荣。 “王太守,某奉并州牧之命镇守河內。”徐荣冷硬道: “你暗怀不轨,意图挑起战事荼毒百姓,图谋河內!念你曾是討董义兵,束手就擒,可保你全族性命。” 王匡又惊又怒,还想招呼亲卫反抗,可门外士卒早已被缴了械,只剩下他的亲卫! 他麾下兵卒多是河內本地子弟,听闻是并州军接手,又有家小在城中,竟无一人反抗,几乎尽数归降。 当日,王匡被软禁於司马府中,其部下兵马尽数被徐荣收编。 河內余下数县,无一敢作乱! 至此,整个河內郡完完整整落入了并州掌控之中,没有后顾之忧。 在诸侯还没开始兼併之前,并州就已经完全拿下新的地盘了! …… 188年,1月中旬。 从河南尹到河內郡的官道上。 两支队伍遥遥相望。 李常和刘备正好偶遇。 一头是并州军。 刘备率领的四千轻骑,护著上万百姓、数百车典籍书卷,自函谷关缓缓而归。 另一头,还是并州军。 李常带队,一车车封装严实的洛阳残留典籍、財物、熹平石经残碑,捡来的百姓和联军不要的士卒。 “四弟!” 刘备策马迎上前,脸上虽有赶路的风尘,却掩不住眼底的暖意。 看到李常的那一刻,他彻底放心了! 看不到四弟的这段时日,他生怕四弟受伤、受累! “四弟,你瘦了!” 刘备拍了拍李常的肩膀。 “大哥!”李常没有感觉到,拱手笑道,“一切都是值得的!此行,我们救下这么多百姓,胜似十万军功!” 二人並肩而行,沿路看去,百姓们虽衣衫襤褸,却神色安定,不见慌乱。 沿途士卒各司其职,或扶老弱,或看顾车辆,井然有序。 刘备指著身后的书卷车队,嘆道: “董贼西迁,蔡公被迫隨行,临走前故意打翻藏书,救下了数千卷经史子集。这些皆是大汉文脉根基,总算是没落入火中。” “大哥做得对。”李常頷首: “城池烧了可以再建,典籍散了便难再寻。有了这些书,咱们并州的稷下学宫,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说著,刘备又看向南方的洛阳。 曾经,那里还是一片繁荣,如今却成了一片焦土! 看著李常,刘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这种悲伤的心情就別和四弟分享吧,! 四弟亲自去了洛阳,看到如今的洛阳,想必四弟一定更伤感吧! 李常也看著洛阳。 漂亮!董卓干得漂亮!当初救你真的是救对了! 就是这样,你要一铲一铲,一铲一铲的把东汉埋到最死!你一定要撅了刘协啊! …… (感谢支持,加更一章。结合大家的意见,新书名和封面已经做好了) 第204章 让司马防当低配、简配版的诸葛亮? 数日后,队伍已至河內郡怀县城下。 司马防、徐荣等人早已率官吏在城门处等候。 见刘备、李常到来,司马防率先上前躬身行礼: “河內郡司马防,恭迎刘使君、李太守归来。” 他身后,各县县令、主吏齐齐躬身,礼数周全,不见半分勉强。 儼然已经把刘备当成河內之主了! 入城后,徐荣先稟明了王匡之事: “王匡已软禁於府中,其部下三千余卒尽数收编,多是河內本地子弟。 愿留者编入辅军屯田,不愿留者发放路费归家。各县皆已安定,並无异动。” 刘备点点头,温声道:“徐將军处置妥当。王匡虽有过,却也是討董义士,不必苛待,好生看管便是。” 说罢,他看向司马防,诚恳道: “此番河內安稳,全赖司马公与诸乡绅深明大义,免了一场兵戈之祸,也护了一郡百姓。备在此谢过。” 司马防连称不敢,心中却暗自感慨。 他本以为刘备年少居功,入城后定会清算旧帐,顺手再打压河內世家。 未曾想对方竟如此宽厚,非但不提过往,反倒以礼相待。 郡府议事堂內,官吏分列两侧,共商河內后续事宜。 李常率先起身,对著刘备拱手道: “大哥,如今并州、河內之地,户口逾百万,政务繁杂。 加之此战,我们并州得到了不少俘虏、士卒和百姓,林林总总加起来接近十万! 大哥要掌军略、定大局,我与文和、仲德多涉军谋,日常庶务难免疏漏。 我举荐一人,总管两地民政,必能井井有条。” “哦?四弟所荐何人?” “便是司马建公。”李常侧身看向司马防: “司马公出身河內望族,歷任州郡与朝中要职,熟知典章吏治,资歷、名望、才干皆为当世一流。 由他统管政务,上能安世家之心,下能理百姓民生,各县官吏无人不服。 只希望司马公莫要嫌弃官小啊!” 不能因为別人姓司马,就去防备別人,该用还得用,只要对刘备有利。 当然,兵权是万万不能给的! 只是隨著他们的地盘变大,后方始终缺一个诸葛亮或者荀彧式的人才。 哪怕不需要他们定战略和发展方向,这些方面已经有了李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至少还需要蒋琬费禕那样能处理政务的。 在场的人听到这些可以说是,满座皆惊。 谁都知道,河內刚刚归附,军政大权皆在并州旧部手中。 李常竟要把民政大权全盘交给一个刚带投大哥一样的的本地世家? 司马防自己也愣住了,隨即连忙摆手:“李太守说笑了。某年老体衰,不堪重任。” “司马公过谦了。”刘备当即起身,走到司马防身前,郑重拱手: “备起兵以来,所求唯安民兴汉。內政庶务,正是需借重大才之处。 司马公若不弃,便请出任并州別驾,兼领河內郡事,一应民政、赋税、屯田、吏治,皆由公决断。” “备不才,只知守土护民。府中诸事,公可自行处置,不必事事稟报。” 话音落地,满堂寂静。 別驾之职,已是一州最高属官,总揽民政大权,更难得的是“不必事事稟报”。 这几乎是把整个并州、河內的內政全权託付,毫无猜忌! 司马防活了五十余年,见过多少刺史、太守。 要么猜忌属下,要么昏庸无能,要么只知爭权夺利。 似刘备这般,刚拿下一郡便將內政全权託付本地大族,且毫无掣肘,简直闻所未闻。 一个就是他老了,但凡他年轻个几十岁,当场就要拜主公了! 也正是因为他老了,才知道这样的人难得! 但,这个渠道还有没有什么深意呢?又或者是千金买马骨? 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最后回到刘备正真诚的表情,以及李常的那句话『莫要嫌弃官小?』 他沉默片刻,深深躬身行礼: “使君厚待,防敢不效犬马之劳。只是某年老,恐难久侍左右。待政务理顺、后继有人,还望使君允某告老还乡。” “公言重了。”刘备连忙扶起他,“有公在,便是并州百姓之福。” 当日,任命文书便下发各县。 消息传开,河內世家皆鬆了口气。 本以为要被并州外来势力压制,没想到司马防竟成了两地民政之首。 等於接纳本地世家依旧能参与治理,牴触之心顿时消了大半! 司马防上任后,果然手段老辣。 他河內,亲自带头配合屯田、丈量世家土地。 又核定户籍,將新迁入的百姓分划各县,按丁授田。 再是整顿吏治,裁汰庸吏,將不適合的世家子通通排除在外,提拔贤能,不问出身只看才干。 他直接把这些当成是利益交换! 接著疏通漕运、修缮水利、统筹粮草,不过月余功夫,河內各县政务便运转顺畅,比王匡在时清明数倍。 往日里荀諶、乐隱既要管学宫,又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公文,常常忙到深夜。 如今司马防接了庶务,二人反倒清閒下来,可以將全部重心,集中在稷下学院了! 这日傍晚,司马防处理完公务回府,见次子司马懿正灯下读书。 他坐下喝了口茶,望著书卷旁的儿子,缓缓道: “刘玄德,乃当世雄主。胸襟、气度、眼光,皆非常人可比。为父老了,辅助不了几年。 你兄弟几人,日后若有机会,当尽心辅佐。” 司马懿握著竹简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父亲,眼中若有所思。 “儿一定会对玄德公忠心耿耿!” 司马防点点头,做完河內的事,他才真敢去接管整个并州和河內的政务啊! …… 而这时候,整个并州的杂务全被堆积起来,等待著他们的主人。 至於重要的,早就被处理完了! 荀諶与乐隱便彻底从庶务中抽出身来,一头扎进了稷下学宫。 带领门下弟子和卢、蔡、郑三家打擂台。 是真字面意思的打擂台! 他们在演武场,专门设计了一个擂台! 当討董联盟在虎牢关下打生打死的时候,他们也在擂台上打生打死! 原本还只有那三家相互交流,但因为去年秋,到了科举的时间,荀諶便和乐隱商量出题考核。 那三家自然也要加入出题人的行列。 可就这么一加入,再加上上面没有李常压制。 矛盾立刻爆发! 相互指责、攻击、辩论、战斗、互殴! 每次出题,三家都想以自己为主,可这不仅三家不同意,连荀諶和乐隱也不同意! 要是让三家为主,那他们这些年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没有他们两个,哪来的稷下学院! 於是乎,四方一言不合,诚信互殴! 打完一头包,又和和气气的处理政务。 但从这之后,別说科举了,就连平时的月考、岁考,都进行得磕磕绊绊,相互不服。 …… 而就在并州如春季生机勃勃的发展时。孙坚到了刘表的地盘! 第205章 江东真猛虎,他肉身借箭! 早春的江汉平原,湿气裹著寒意,顺著江风往人骨头缝里钻。 孙坚的船队沿著沔水南下,两岸的芦苇盪枯黄又开始泛青。 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像藏著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自打进入荆州地界,流言就像附骨之疽,死死缠上了这支队伍。 沿岸郡县的茶肆、渡口、乡亭里,人人都在议论“长沙孙太守得了传国玉璽,要回长沙称帝”。 起初孙坚只当是习惯了,並不放在心上。 可越往南走,流言越凶,沿途郡县的官吏见了他。 要么躲躲闪闪,要么表面恭敬眼底却藏著猜忌,连过往的长沙商队都绕著长沙军的船队走。 “父亲,”孙策立在船头,眉头拧成一团,“这流言传得太蹊蹺了,分明是有人故意散播,摆明了是要把父亲架在火上烤。” 孙坚手扶著腰间古锭刀,一口又一口的喝酒。 他不是傻子。 袁绍在洛阳吃了亏,怎会善罢甘休?刘表身为荆州牧,又是汉室宗亲,听闻玉璽之事,岂能不动心? 往日里他敢单骑闯荆州、杀刺史,是因为占著道理,也没人提前设局。 可如今流言遍地,他揣著玉璽过境,就像揣著块烫手的火炭,人人都想扑上来抢! 至於交出玉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长沙……怕是不好回了。”程普嘆了口气: “刘表若信了流言,只需在沿途关口设伏,咱们归路便断了。” 孙坚沉默不语。 他征战半生,什么凶险没见过?可从未像此刻这般憋屈。 明明是从洛阳废墟里捡来的“机缘”,反倒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罪证! 那不就是拿了一个传国玉璽,好像天命所归,为什么都要针对他?!! 难道这都是他称帝路上的考验吗?? 正思索间,岸边驶来一叶扁舟,船上小吏高举著文书,高声喊道: “孙太守留步!州牧刘公有信奉上!” 孙坚示意船队靠岸,接过信笺展开。 信上字跡温雅,全是刘表充满善意的口吻: “文台兄討董有功,天下敬仰。流言蜚语不足为信,表已传令沿途郡县,不得阻拦兄台归路。 兄台只管顺江而下,回长沙休整,荆州境內,保兄台无碍。” 信末还盖著荆州牧的大印,字跡工整,一看就是练过的。 孙坚左看看右看看,硬是看不出半分恶意。 “主公!”程普急道,“刘表老奸巨猾,岂能信他?袁绍定然给他去了密信,这必是缓兵之计!” “某何尝不知。”孙坚把信笺揉在掌心,目光望向江面下游,“可长沙是咱们的根基,妻儿老小、粮草輜重都在那里。不回长沙,又能去哪里?” 说著,他又一口老酒闷下,忽然狠厉起来: “某纵横荆州多年,还怕了他刘表不成?传令下去,继续顺江而下。某倒要看看,他刘景升敢不敢真的动手!” 眾人阻挡不及,只得警惕两岸。 船队行至峴山附近,江面陡然变窄,两岸山崖陡峭,芦苇丛密不透风,连阳光都透不进几分。 江风卷著水汽扑在脸上,凉得刺骨。 孙坚立在船头,望著两岸黑压压的山林,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此处地势险要,两岸设伏,只需乱箭齐发,船队便插翅难飞,正是兵家绝地。 他刚要传令“加速通过”,脑海里却猛地闪过两个画面! 一是洛阳温明园旧址里,袁绍袁术逼他立誓,他当庭指天,说“若私藏玉璽,死於乱箭之下!” 二是袁隗满门被斩!当初袁绍在虎牢关前对天发毒誓,转头就应验了家破人亡的惨状。 这世道,有些东西,由不得人不信。 李常那邪门的性子,连袁绍全家都能“克”死,自己这句毒誓,万一也应验了呢?? 小风一吹,他酒意彻底吹散! “不行!来人,掉头!” 说完,眾人全都鬆了口气,立刻传下去调头。 那些船夫也是多年的老船夫,硬生生在江面上划了一个半圆! 可他们还未完全调头,就见岸边芦苇丛中,忽然惊起一片飞鸟! 他们似乎要被掉头了! “不好!有埋伏!”韩当失声喊道。 孙坚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厉声下令:“掉头!立刻掉头!往上游撤!” 艄公们慌忙转舵,船队刚在江面上划出半个圆弧,两岸的高处、芦苇丛里瞬间杀出无数伏兵! “放箭!” 黄祖的吼声从岸上传来。 剎那间,箭如雨下,密密麻麻朝著船队射来! “护主公!” 祖茂大吼一声,扯过船上的盾牌挡在孙坚身前。箭矢“篤篤”钉在盾牌上,力道大得震得人手臂发麻。 孙坚多年直觉告诉他有大恐怖,一转身,果然大量箭矢飞向他! 古锭刀连忙挥砍,可最终还是躲闪不及。 还是有几只箭,透过盾牌射中了他! 孙坚身上插著几根箭,直挺挺的倒下! 他真的大意了,没有闪! 脑海中,居然又想起了当初的毒誓,已经李常那『和善』的面孔! 他艰难的抬起头,对孙策嘱咐道:“策儿,以后万不可发毒誓!” 孙策痛哭流涕! 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人努力给他们爭取痛哭流涕的时间和空间。 说完,他…… 还是放心不下,又从军事嘱咐到家人,接著是跟著他的家將。 这时候,又几名站在船舷的江东士卒躲闪不及,当场中箭,惨叫著跌入冰冷的江水之中,转眼就被浪头捲走。 真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一朵朵,淘尽英雄。 他们將不再悲伤,不会害怕。 “你们拿盾牌填上去,加速!快划!” 程普还是很靠谱,指挥人填补空缺,还不忘记拔剑拨挡箭矢。 黄盖拿著盾牌当个盖,替孙家父子挡住箭矢。 韩当也在鐺鐺鐺的挡箭。 祖茂也还活著。 眾志成城之下,长沙军也是掉头离开这个埋伏地。 可这时候,孙坚居然还在有气无力的说遗言。 都快说到他刚出生女儿的婚姻大事了!还希望孙策好好替他妹妹找一个年轻俊杰! 孙策泪流满面,“父亲!將来,我一定会替小妹找一个比我还要好,还要年轻的俊杰!” 终於,孙坚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也该闭眼了! 他就这样闭上眼睛。 孙策哭得把头埋进了孙坚胸口,想要最后感受一下父亲的温暖和父亲的心跳! 可这时候。 孙坚眼睛闭上了,为何耳朵还能听到,策儿哭得更大声了? 难道这就是似乎的魂魄吗? 於是,孙坚睁开眼睛。 正好孙策把头抬起来,想看看父亲最后一眼。 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 “???” “!!!” 孙策这时候还一手扶在孙坚胸口,依然能感觉到心跳! 忽然,他猛的跳起来,瞪大眼睛,惊呼: “爹,你没死啊!” 第206章 《并州府討董战事復盘暨岁终军政大计议事会》 孝!真的是太孝了! 孙坚差点都要被孝死了! 既然气氛都到这了,他是不是要死一个配合一下? 是不是要下令,三军听令,自刎归天? 孙坚被气活了! 各种意义上的被气活了! 低头一看,除了身上插著几根箭,还没变成刺蝟之外。 他又摸了摸身上被照顾最多的位置。 那里的衣物正好缺了一大块。 露出一个精美又威严的盒子! “玉璽!是玉璽救了我孙坚一命啊!” 孙坚也站起来,劫后余生的大喜! 可就因为大喜,喜得太大了! 其他被箭射中的部位开始暴血! “嘶……” 孙坚被疼得重新坐下,却完全鬆了口气。 多亏了到处有人宣传他拿到了玉璽啊! 不然他也不会天天担心有人要抢他玉璽,而把玉璽连盒子一起放进怀里! 也好在孙坚掉头够早,船队还没深入伏击圈,眾人为了自己的小命,所有人拼尽全力往上游回撤。 所有人捡回一条命,都鬆了口气。最终,孙坚大方的原谅了孙策,並处理箭矢包扎伤口。 还劝慰道:“汝当勉之!” 在他们后方,黄祖已经被甩开了。 黄祖本想等船队行至江心再四面合围,没料到孙坚竟如此警觉,刚入谷口便掉头要跑。 他不甘心,挥军沿岸追击,一边追一边放箭,可终究是步卒追不上孙坚的船只。 半个时辰后,船队彻底脱离了峴山险境,停在了开阔的江面上。 孙坚扶著船舷,望著远处峴山的轮廓,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可这时候,蔡瑁早已埋伏在此,立刻围攻而上! 孙坚大怒,我打不过吕布,还打不过你吗? 可还没衝上去,才处理好的伤口,又再度裂开。 当即。 孙策带著程普黄盖、韩当祖茂,朝著蔡瑁的荆州兵反杀而去! 只不过半个时辰后,蔡瑁狼狈而逃! “呼……” 孙坚鬆了口气。 只差一步! 再晚片刻,再换个人,说不定全部人马都要交代在那片峡谷里。 “主公,”程普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心有余悸: “刘表果然包藏祸心!若不是主公当机立断,今日危矣!” 祖茂肩头上中了一箭,咬牙拔下来,恨声道:“黄祖匹夫!竟敢设伏害主公!末將请命,调头打回去,踏平他的营寨!” “不可。”孙坚抬手拦住他,脸色依旧发白,却已恢復了冷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还好没有万箭穿心! 他好像躲过了毒誓的诅咒! 那句“死於乱箭之下”的毒誓,还在耳边迴响。方才漫天箭雨里,他真真切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长沙,回不去了。” 孙坚缓缓开口。 “刘表既然敢在峴山设伏,就必定在通往长沙的各个关口都布了兵。 硬闯回去,就算能杀到长沙,也必定损兵折將,得不偿失。 更何况,流言已经传遍荆州,我们带著玉璽回长沙,只会给整个长沙郡带来灾祸。” “先离开此地!” 第二日晚。 一个临时驻扎地。 大帐內,油灯摇曳,眾將围坐一圈,个个面色凝重。 回长沙的路被堵死,几千人马困在汉江边上。 前有堵截、后无退路,处境著实难堪。 “父亲,”孙策率先开口,年轻的眼中闪著精光,“既然荆州不可留,咱们便不回长沙了!往东去,去江东!去扬州!” “江东?”孙坚抬眼看向儿子。 “正是!”孙策往前一步: “扬州刺史刘繇,懦弱无能,手下各郡太守各自为政,守不住偌大的扬州。 父亲当年在江东平黄巾,也曾在刘并州之后,征討凉州叛乱,威名远播,百姓感念恩德,地方豪杰多有仰慕者。” “咱们渡江去江东,先取吴郡、会稽,以此为根基,招兵买马,积蓄实力。 江东有大江天险,沃野千里,进可北上爭天下,退可据守自保。胜过长沙偏居荆南,日日受刘表掣肘!” 一番话说得眾將眼前一亮。 程普抚须点头: “伯符所言极是。扬州地广,且北方战乱不休,不少百姓、士族都逃往江东避祸,正是用人之际。 主公若能占据江东,便如蛟龙入海,再无人能制。” 黄盖也附和道: “末將也听闻江东子弟驍勇善战。咱们带去的几千长沙兵都是百战精锐,拿下吴郡易如反掌!” 韩当、祖茂也纷纷点头,人人脸上都重新燃起了斗志。 方才峴山遇伏的憋屈,被“取江东、立基业”的野望一扫而空。 孙坚盯著案上的舆图,手指从长沙慢慢移向江东吴郡,目光越来越亮。 是啊,他孙坚是江东猛虎,为什么不能回江东呢! 以前有朝廷名分在,他守著长沙一郡,尽人臣本分。 如今天下大乱,董卓西迁,诸侯割据,再守著一郡之地,迟早要被別人吞併。 与其困守荆州夹缝里求生,不如杀出一片新天地! “好!” 孙坚猛地一拍案几,油灯跳了跳,火苗窜得老高。 “就依伯符之言!弃长沙,取江东!” “传令下去,即刻改道,从东北绕道而行,直取吴郡!” “诺!” 眾將齐声应命,满是振奋。 长沙军调转方向,朝著旭日升起的东方而去。 …… 二月初。 晋阳州牧府议事堂內,刘备端坐主位,文武分列两侧,济济一堂。 司马防终於解决了河內的事,又马不停蹄的处理完并州遗留给他的事务。 到此,并州集团,终於开启了迟来的战后总结和年末总结大会。 李常特意掛起了横幅,上面写著: 《并州府討董战事復盘暨岁终军政大计议事会》 侧幅左右对联: 左:整肃甲兵固边鄙 右:厘定吏治安并州 刘备按照李常的稿子,念起开场白: “诸位僚属,诸应將士: 討董战事暂时结束,部队顺利撤回并州。 今日,我们召开全体军政將官会议,主要任务是全面復盘这次出征作战的经验和收穫,认真盘点全年各项工作。 实事求是总结成绩,直面问题短板,妥善谋划下一阶段重点任务。 刚才各部队、各县已经报送了初步情况。 接下来,诸位要本著实事求是、直面问题的原则,客观梳理兵员损耗、粮草调度、后勤保障、战场指挥当中存在的不足。 有功要表彰,失职要问责。 对內,我们要抓好地方治理,稳定民生、清查户籍、发展屯田,夯实并州根基。 对外,持续筑牢边防防线,严密防备塞外部族袭扰。 希望诸位统一思想、压实责任,凝心聚力抓好后续各项工作。 下面,正式开始会议。” 所有人莫名正经起来,就连张飞都不瞎闹了! 贾詡和程昱更是如沐春风,好像被净化了一样! 恍然间,眾人好像看到了大同社会! 第207章 势力大涨,一个河內居然能超越并州! (以后要不相对不太出名的人,我直接用名了,免得我和大家都忘了那是谁。) 枣衹率先起身,捧著户籍粮簿朗声匯报: “启稟州牧,去岁并州全境屯田,新开荒地二十余万亩,河內初定后又垦田四万亩。 全年共收粮三百万石,其中并州一百二十万石,河內一郡则一百八十万石!” 并州旧人全体瞪大眼睛! 什么,河內郡居然比整个并州还要多!还多了一半的粮! 可仔细想想,他们又感觉很合理。 毕竟河內郡人口比并州多,地也比并州肥沃。 但这其中,吉祥物王匡感觉不合理啊!! 河內郡居然能收上来这么多粮草吗?? 为何他只能收上来八十万石?还要上交一部分给洛阳!再留下一部分发展河內郡! 剩下都没有多少了!! 这一刻,他拿著能杀人般的眼神看著司马防! 心中怒骂:老贼!!我********* 司马防一身正气!对上王匡的眼神,没有任何愧疚。 看他干什么?当初又不是他们司马家带头了!那时候,他们司马家又不是河內第一大族! 任峻接著枣衹匯报:“扣除军粮、官吏俸禄、春耕留种、各地发展,尚余一百二石为军粮。 今年若再增移民拓田,存粮可再翻半番。” 当然,多压榨一下,军粮比例也不是不能提高到百分之七八十。 枣祗补充道:“西河、云中诸郡,匈奴远遁后空地极多,如今地广人稀,只要迁民过去,三年之內便可成粮仓。” 刘备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起兵之初,兵不过数千、粮不过万斛,如今竟有了这般家底。 司马防隨即起身,手持户籍册: “并州原有民近八十万口,此番討董收拢流民、收编降卒、迁入百姓,共计新增九万三千余口。 河內郡原有九十万口,经清点整编、释放藏匿百姓后,共一百万口。 二州合计近两百万人!” 司马防轻飘飘的几句话,可在场大部分人都能感觉到其中的血腥味和明爭暗斗! 河內世家居然能让司马防清点整编?还能释放藏匿的百姓? 这对吗? 李、贾、程三大善人对视一眼,好像眼神读懂了各自的想法。 程昱:这司马家主真有本事啊! 贾詡:这河內世家也很识时务啊! 李常:真是可惜了啊! 贾、程:??? 司马防还不知道他们躲过了一劫,继续道: “各县吏治已整飭完毕,赋税、徭役皆按并州新政。 流民安置妥当,春耕农具、种子已发放到位。开春之后,便可全面復耕。” 条理分明,百余万人口的繁杂事务,被他梳理得井井有条。 满座文武皆暗自嘆服。 难怪李常力荐司马防,这等理政手段,確实是并州急需的大才。 更能友好的沟通世家,最大的发挥世家的力量。 这时候,活著的世家,还是比寒门更有能力。只是影响太大、太大了。 王匡整个人都要发酸了! 不是,凭什么,凭什么啊! 我当河內太守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你们如此呢? 你们藏匿的百姓,还能吐出来吗? 怎么刘备一来,你们居然这么好说话了? 紧接著荀諶与乐隱联袂起身。 荀諶手持学宫名录:“稷下学宫晋阳本部现有弟子六百二十一人,河內新分院已招录弟子三百九十人,合计千余人。 其中寒门子弟占四成,世家子弟占五成,平民百姓占一成。 其中,儒科最盛,其余几科亦有精进。 前岁科举,为官优等者,已经升迁。” 乐隱抚须笑道: “卢、郑、蔡三家的弟子,虽仍与咱们辩经论道互不相让,却也都愿意留校授课。文教之事,已是渐入佳境。 如有必要,个个文能治国,武能上马作战。” 眾人將各自负责的郡,百姓家家有余粮,几乎个个安居乐业的情况匯报。 刘备听得连连点头。 钱粮足,人口增,文教兴,这便是最扎实的根基! 最后苏双、张世平上前,二人捧著帐册: “启稟州牧,去岁我们走代郡、上谷商路,与草原各部互市,又南下冀州、兗州贩运盐铁、皮毛。 全年共得钱八十万緡,换得粮草四十万斛、生铁十万斤,还有不少布匹、药材。” “如今咱们并州的战马、皮毛,在河北已是抢手货,各地商户都愿意来咱们这儿做生意。” 堂內眾人闻言,皆是面露喜色。 粮草、人口、甲兵、文教、商路,样样都在往上走。 谁能想到,几年前还被匈奴、鲜卑年年袭扰的并州,如今竟成了乱世里少有的安稳之地。 在討董之后,整个天下大乱,但并州却不乱了! 议事到后半段,李常走到舆图前,指在西河郡的位置: “大哥,诸位,如今河內初定,接下来的重心,当往西移。” “西河郡南北千里,水草丰茂、土地肥沃,此前被南匈奴盘踞,百姓逃散,十室九空。 如今匈奴远遁,空地极多。当分批迁河內、太原的富余百姓、流民牵往西河,垦荒屯田、修筑城寨。” “一来可以充实边郡,二来可以放牧养马,三来……” 他往西一划,点在关中方向: “西河向南,可直逼长安侧翼。待他日董卓內乱,咱们也可自西河出兵,南下袭扰关中。” 一番话说,远有布局、近有实利! 等西河百姓安定的驻扎好了,在战时就能让他们充当民夫。 可减少多少后勤压力! 司马防率先点头: “李太守所言极是。西河地广人稀,正是安置流民的好去处。移民实边,既可曾粮屯田,又可固边防,一举两得。” 任峻、枣祗也纷纷附和:“屯田之事,我二人可即刻筹划,开春便可迁第一批百姓过去。” 刘备当即拍板: “好!此事便由枣衹总领,司马公配合调度人口,任峻和韩浩二位负责屯田事宜。一年內迁十万人口入西河。” “诺。” 定下移民方略,李常又转向苏双、张世平: “二位先生,今年的马市,还要再做大些,继续换粮为主!” 苏双一愣: “军师的意思是……多卖马?如今天下大乱,诸侯都在整军备战,战马正是紧俏货。 可咱们自己也在扩军,卖多了会不会资敌?” 张世平也皱眉道:“是啊,中原和南方少马,袁绍、曹操、袁术都在买马,咱们卖马给他们,岂不是让他们骑兵更强?” 第208章 王匡:呜呜呜,那是我的河內啊! 李常摆了摆手:“卖,但分开卖。” “南方袁术、刘表、孙坚那边,卖四岁到六岁的騸马,体格健壮,价格翻一倍。南方缺马,他们求之不得。” “北方袁绍、公孙瓚、韩馥这些中原诸侯,只卖八岁左右的中老马。价格便宜,看著能用,实则不耐久战,跑个两三年就废了。” “记住,种马,一匹都不许流出并州。” 苏双、张世平听得半懂不懂,却也知道李常行事自有道理,当即拱手领命。 刘备也是一愣,有些不解:“四弟,咱们粮草尚足,为何还要大量卖马换粮?” 李常笑了笑,仿佛真忧国忧民: “大哥,移民西河、扩军、办学宫,处处都要粮草。这次討董,也多亏了我们曾经买卖的粮草,不然百姓负担太大了! 多存些粮,心里踏实。再者,百姓春耕缺粮,咱们多换些粮,也能少征些赋税,让百姓日子好过些。” 刘备听罢深以为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四弟想得周全。百姓为本,粮草为先,是该多存些。” 是啊,他们这几年几乎每年都在打仗! 甚至一年两战! 粮草消耗不少! 二人身后不远处,贾詡与程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哪里是为了换粮这么简单。 南方卖壮马,是让荆州、扬州互相攻伐,乱得更彻底;北方卖老马,是让袁绍、公孙瓚看似扩了骑兵,实则战力有限,真打起来损耗更快。 诸侯打得越凶、死得越多,并州就越安稳,將来收拾残局就越容易。 只是这等阴损算计,李常不说,他们也不会点破。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只是他们不理解,李常凭什么不怕別人的百战骑兵? 会议最后,討董一役落幕,并州併吞河內,户口翻了超一倍。 正是论功行赏、厘定官制的时候。 刘备起身,目光扫过阶下眾人: “此番討董,赖诸公用命,方能救百姓、全典籍、定河內。备无他能,唯与诸君共享此基业。” 这就是要开始封赏了!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他们辛辛苦苦,除了想要实现人生抱负,不也是为了今天吗? 所有人都在看著地图,河內郡有多重要,他们也能看出来,谁会去负责镇守河內呢? 好难猜啊! 李常指著地图上党河內郡: “河內郡,想必诸位都清楚。 第一,它是并州的南线门户。太行山不是无缝的墙,天井关、羊肠坂、孟门隘,大大小小八条山口,全在河內郡境內。 守住河內,等於把所有太行山口都攥在自己手里。 想碰并州腹地,就得先啃河內的城池、闯我们的防线,绝无可能绕后突袭。 反之,河內若丟,敌军直接兵临太行脚下,今天攻一个山口,明天占一个隘口,并州永无寧日,我们腹地再稳,也得天天被人堵著家门过日子。 第二,它是并州的钱粮仓,人口池。 并州九郡,大半是边地,地瘠民稀。唯独河內,是我们手中最富庶的平原郡,户口殷实、良田连片、桑麻繁盛。 有河內在,我们再养三万精兵都从容不迫。” 同时心中补充道: 第三,它是我们逐鹿中原的唯一跳板! 来日要爭天下,必出河內! 往东,河內直逼魏郡鄴城,袁绍的大本营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往南,过河就是司隶、兗州,隨时能切入中原腹地; 往西,衔接河东郡与河南尹,与蒲坂津成掎角之势,日后可打关中! 河內在手,进退由并州;河內一失,并州就被锁死在太行以西,只能做个守土的边將,再无爭天下的资格! 守河內,不是守一座城池、一片土地,是替并州守东门、替大军守粮仓、替未来爭天下守住第一步出路! 所以这个守將,必须能战、懂安民! 既要扛得住袁绍的猛攻,也要镇得住地方人心,更要能看准时机,主动牵制敌军。 只是,刘协还活著,东汉也活著。爭天下的事,只能和贾詡和程昱明说。 但是李常说完这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关羽身上! 关羽也傲然的捋著他的长髯。 王匡咬著他的下嘴皮,有牛啊!有牛啊! 他的河內这么重要,这是早就盯上了吧? 为什么,还要让他来,为什么还要看他看著安排河內啊!! 他的河內啊!! 刘备和李常对视一眼,点头开始任命: “关羽为荡寇將军,领河內太守,驻河內掌河內兵政!” 接著: “张飞为破虏將军,镇守云中俘虏。 赵云为牙门將军,主掌亲骑与雁门防务。 庞德为折衝將军,坐镇西河郡,镇抚边地。 黄忠为烈弓將军……” 接下来,徐晃、张辽、徐荣等等,几乎都成为了杂號將军或者都尉之职。 各种刘备自创的將军號安排下去,將军开始泛滥起来。 “李常为右將军府司马,总管右將军府军事。 贾詡、程昱为右將军府祭酒,参赞军机,总领情报与吏治监察等。 司马防为右將军府长史,总揽將军府事和二州民政。 戏志才为右將军府主播,负责谋划军略、筹策战事。 枣衹为典农中郎將,任峻为屯田中郎將,掌屯田、粮草事务; 荀諶、乐隱为继续主持文教与人才选拔。 苏双、张世平继续掌商路、市易与马政。” 加上投靠过来的各世家,也被刘备安排进入各地,成为各府的副官,也进入军中。 一眾文武皆量才而用,无人有异议。 就连王匡都被任命为并州刺史,俸禄加为两千石,负责协助司马防处理政务。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个吉祥物,是千金买马骨的马骨。 堂下眾人齐齐躬身: “谢主公/州牧!” 刘备抬手示意眾人落座,温声道: “如今天下未定,还需诸君与备同心协力,安民兴汉。” 政务理顺,并州上下便进入了休养生息的节奏。 春耕在即,各县都在忙著分发种子、整修水利、安置移民,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日,刘备正在府中看公文,忽然內侍跌跌撞撞跑进来,满脸喜色: “主公!大喜!甘夫人诞下一位小娘子!母女平安!” 刘备猛地站起身,手中竹简“啪”地掉在案上。 “真的?” 他快速往后院走,脚步都有些发颤。 如今终於有了骨肉! 第209章 诸葛玄:并州怎么长大了? 进了內院,甘夫人刚生產完,面色有些苍白,却温柔地抱著襁褓中的婴儿。 刘备走过去,小心翼翼接过女儿,小傢伙皱巴巴的,闭著眼睛,呼吸轻软。 铁骨錚錚的汉子,此刻眼眶竟有些发红。 “好,好。”刘备低声念叨,“就叫她阿媛吧。” 消息传开,府中上下一片喜庆。 司马防、贾詡、程昱等文武纷纷登门道贺。 李常也备了长命锁、自製玉符做贺礼。 张飞准备了一把木矛,又给小傢伙画了一幅画。 咧著嘴大笑:“俺有侄女了!等她长大了,俺教她耍长矛,看谁敢欺负她!” 关羽自己抄了一本春秋,也难得露出笑意:“侄女像大哥,將来定是个巾幗英雄。” 司马防等人面面相覷,这是正经教女儿的? 不行啊,以后主公生了儿子,可不能被这两个给教坏了! 小小的婴儿,给常年征战的并州集团,添了几分烟火暖意。 眾人庆贺了两日,府中才渐渐恢復平静。 又过了十余日,一队车马缓缓驶入怀县城门。 为首的中年文士身著儒衫,面容清癯,正是诸葛玄。 他身后跟著几辆马车,载著兄长诸葛珪一家老小,还有族中子弟、僕从数十人。 因为诸葛珪病重,他们在琅琊停留许久,又遇到討董大战,保险起见,直到最近才出发。 他们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著没有战爭的痕跡,迈出踏入并州的第一步,没有一丝犹豫。 “终於到河內了。” 诸葛玄望著城內秩序井然的街道,往来百姓神色安定,这是別处完全看不到的景象! 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抬头看著并州的蓝天白云、晴空万里,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已经迫不及待为建设并州而奋斗了! “嗯?不对?” 这不是河內吗?还没到并州啊!?? 他派人一问才知道,河內居然加入了并州? 听说还是世家自愿带投? 那太守王匡也自愿同意了? 诸葛玄有点懵,他才出去几个月,并州怎么就长大了? 又数日后。 诸葛一大家子,终於到了真并州的晋阳。 早有锦衣卫通报,李常亲自在城门处等候。 诸葛玄远远的看到人,大为感动,他居然在等我! 朝著李常拱手,可还没等他说话,李常先说话了。 “诸葛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李常上前,一把拉住病怏怏的诸葛珪。 “我家兄长已在府中备下住处,先生的病,也已请华佗先生在府中等候。” 诸葛珪又惊又喜,连忙回礼:“李太守亲自相迎,珪愧不敢当。” 诸葛玄:??? 原来不是叫我啊! 是叫我兄长,这很合理,兄长毕竟是兄长。 接著,李常又看向明显与常人不一样的小孩。 “想必这位便是那远近闻名的神童诸葛亮吧?” 小诸葛亮一脸懵逼,眨著眼睛:我居然让吃出名吗? 诸葛珪有所怀疑,又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弟弟。 『我弟弟什么都跟別人说吗?』 诸葛玄:我是不是被忽略了? 一番见礼交流后,一行人径直往州牧府而去。 到了府中,华佗早已备好药箱,亲自为诸葛珪诊脉、施针、开药。 “病势沉疴,却非不治之症。”华佗收了针,缓缓道,“安心静养半年,再服汤药调理,便可稳住。” 当然,稳到什么程度,就没必要说了。官当得久了,还想他的医术也上来了! 好的医者,应该学会適当的隱瞒。 诸葛玄闻言,悬了一路的心终於落地,对著华佗连连道谢。 安置好兄长,诸葛玄又领著几个侄儿侄女正式来见刘备、李常。 为首的少年年约十四,眉目清朗,小脸略长,正是诸葛瑾。 他身侧的少年才七八岁,穿著素色儒衫,眼睛亮得像寒星,虽年幼却却明显比別人聪明一大截,正是诸葛亮。 还有年幼的诸葛均,以及两个侄女。 “见过刘使君,见过李太守。” 几个孩子齐齐行礼,进退有度,一看便是家学渊源。 刘备见了甚是喜爱,特別是看到诸葛亮,就好像看到了他的水一样! 要不是诸葛亮太小了,他都想来一波把臂同游、抵足而眠了! 他们晋阳的风气,要发展下去啊! “一路辛苦。你们且安心住下,学宫那边已安排妥当,明日便可入学。一应吃穿用度,都不必操心。” 诸葛瑾躬身谢道:“谢使君收留。我兄弟二人定当勤学苦读,不负使君厚望。” 一旁的诸葛亮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抬眼,打量著这位传闻中仁厚的刘使君。 又看了看站在刘备身侧,年轻、俊朗、出尘的李常,眼中明显的好奇。 李常看著年幼的诸葛亮,心中也掀起波澜。 臥龙幼崽,终於落到并州了! 有自己的后世知识、道门传承、加上稷下学宫的经世之学打底,以及无限的实习机会。 有这乱世的磨礪,將来这头臥龙,一定能飞得更高! 诸葛家安顿妥当后。 李常便在稷下学宫中,开闢了一处『稷下小学』! 专收文武官员子弟、世家寒门与民间早慧童子。 除儒经外,加授算学、地理、兵法基础与格物常识,因材施教,不拘一格。 消息传开。 各州郡世家、官吏纷纷送子弟入学。 司马防的次子司马懿、三子司马孚,各家的子侄,还有寒门举荐的神童,齐聚一堂,足有七八十百人。 第一轮粗略考核之后,还剩下七八十人。 被筛选出来的,则安排进入晋阳官学中。 正式入学考试,便设了选拔考,经义、策问、算学三科並举,不以门第论高低,只以才学定名次。 司马懿年方十岁,早有神童之名,在洛阳时便名动乡里,此番入考,满学宫都道他稳拿头名。 司马防也心中篤定,自家儿子家学渊源,区区童子试,断没有落於人后的道理。 还特意又嘱咐一遍: “懿儿,全力考试,让州牧、太守看看你的智慧! 李太守还没有弟子,要让他知道你的天赋!” 司马懿也很是自信,重重的点头,“父亲!我定会常年拿下同龄第一!让太守看到我!” 第210章 少年龙虎初相遇,龙虎岂是池中物! 考试中。 题目被一张张发下来,看见那些白纸,又给了所有人震撼! 并州居然如此富裕?还能拿白纸给他们考试? 知道一些內幕的,都在感慨李常和毕嵐的百工坊,这晋阳字一出,天下读书人都要敬他们三分! 司马懿拿起题目一看,嘶,这题目有点难度! 正好体现他的聪慧! 到了算学试卷。 『哦,不亏是李太守出的算学题目!他差点就被难住了!』 司马懿一个个答过去,又想起李常的算学院没几个人,看来他得去加入了! 而就在他邻座。 诸葛亮也在答题。 他一看题目…… 『哦,有点意思!这些题,挺有想法!』 做到算学。 诸葛亮却皱眉了,『这题,好像有点简单啊!』 考完试,直到放榜那日。 学宫门前围了不少人。 司马懿挤在最前,目光从上往下扫,待看到榜首“诸葛亮”三个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诸葛亮是谁?哪来的?他怎么就排在最前面? 莫非不是按照成绩排名的? 他又往下看,到第二行,立刻就看见“司马懿”三个字! 第一,不是他。 差了整整一名! 司马懿攥著衣角,站在榜前久久没动。 他自幼便被夸“聪明多大略”。 从未在学业上输过旁人,今日竟输给了一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琅琊童子? 在司马懿身后,诸葛亮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第一,有手就行啊! 回府的路上,少年司马懿一路沉默。 司马防傍晚回府,见儿子闷坐在书房,便笑著问:“怎么,榜首拿得不尽兴?说说,第二名差你多远?” 司马懿沉默许久,才抬起头,小脸绷得紧,少见的落寞: “父亲,孩儿和第二没有差距……” “嗯?”司马防一愣,又恍然大悟,“那看来是並列榜首了?” 可司马懿还是摇摇头,“孩儿,就是第二。” 他委屈得都要哭了出来。 他还是个孩子啊!这对他是个多么大的打击! “哦?”司马防再一愣,“第一是谁?” “诸葛亮,就是新来的诸葛珪次子。” 司马防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他素知自家儿子的才学,莫说童子辈,便是寻常成年儒生,经义算学也未必胜得过司马懿。 竟有人能稳稳压他一头? 他拿起抄来的试卷细看,诸葛亮的经义答得圆融通透,策问竟能说出“屯田实边、藏兵於民”的道理。 算学更是全对,连最后一道极难的机械测算题都解得出。 反观司马懿,经义稳扎稳打,策问稍显拘谨,算学错了半道。 高下立判啊! “好个琅琊诸葛氏……” 司马防放下卷子,长长嘆了口气,“懿儿,记住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今日输一次,不是坏事。” 他嘴上训著儿子,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刘备麾下,不仅有贾詡、程昱这等谋臣,关张赵黄这等猛將,连后辈里都藏著这等神童。 这并州的气运,竟旺到了这般地步? 第二日,他便在当牛马之余给司马懿兄弟加了课业,亲自督促读书。 上演什么叫变脸! “给我好好学。人家比你小,都能压你一头,將来长大了,你还怎么跟人家爭?” 司马懿抿著嘴点头,眼底却燃起了不服输的劲。 一场童子试,幼年臥龙冢虎,便在这晋阳城里,悄然结下了第一番交集! 可谓是幼年龙虎初相遇。 隨著在并州日子一久,司马防对并州的感触越来越深。 他掌两地民政,位高权重,换在洛阳或是別的州郡,这般『降臣』,早就被本土势力排挤、被主上猜忌,明枪暗箭少不了。 可在并州,全然不是这般景象。 同级別之人,没有一个爭权夺利,心甘情愿的將权力和事务交给他! 底下的郡县官吏,不管是并州旧人还是河內新附,只看政令对不对、事情办得好不好,没人揪著他“降臣”的身份说事。 更让他心惊的是并州的新政。 摊丁入亩、清丈隱田、废荫客制,一刀刀都砍在世家的命根子上。 换做別处,世家早就联合起来闹翻天了,可在并州,这套政令竟稳稳推行了下去。 那原先的并州世家是怎么没的?? 该死的匈奴和黑山贼啊! 但司马防不愧是老资歷,很快想到藉口和原因。 一来,刘备威望够高,兵权握得牢,没人敢明著作乱! 二来,新政不是把世家一棍子打死。虽然占田多就多交税,可子弟能通过科举入仕,商贸、工坊也能放开手脚做。 有能力的世家,通过科举之后,反而更有面子,开始看不上察举制出生的官员,认为他们没有能力! 三来,李常做事留一线,听话配合的世家,给出路、给机会。 想到这,司马防鬆了口气,以后的原因就是这些了! 跟著刘备干,田產交税是多了些,可子弟有仕途,商贸能在州府参与下光明正大做,家族能跟著并州一起往上走。 这日处理完公文,司马防站在州牧府的台阶上,望著街上往来有序的百姓、巡逻肃整的士卒,长长舒了口气。 当初王匡召他联手夺回河內,他当机立断绑了王匡投刘备,如今看来,真是这辈子最对的决定。 再晚一步……呵呵 “刘州牧雄才大略,又有李太守这等辅臣,并州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转身回了值房,继续处理移民西河的公文。 能在垂暮之年,遇上这样的主官,陪著这样的基业一步步往上走,也算是他司马防的运气。 …… 內政、文教、农耕诸事渐入正轨后。 李常便把目光投向了横亘在并州东侧的太行山,以及太行山过去暗流涌动的冀州。 这日他请了贾詡、程昱到府中,铺开一张手绘的太行山川和冀州舆图,指著连绵的山脉道: “二位先生,河內已定,冀州早晚要有大事。 太行山纵贯並、冀、司三州,延袤千里,山深林密,易守难攻。 以前我们顾不上,如今內政安稳,是时候把这座山,彻底攥在手里了。” 程昱俯身看著舆图:“明道是说,那些杀害上党世家的黑山贼,那些山里的流民?” 他在杀害上党世家几个字划上了重点! 第211章 袁绍拒绝了韩馥的拒绝 “正是。”李常点头: “这些年黄巾作乱、四处混战,中原百姓活不下去的,都往山里逃。 黑山张燕只是其中最大一股,深山里还有大大小小的流民寨、山民坞,零零总总算下来,至少十万之眾。” “十万!”程昱眼神一凛,“这可不是小数目。” “不止是人。”贾詡捻著鬍鬚,慢悠悠接话: “太行山八陘,皆是天险隘口。我们若能在各陘设寨筑堡,驻兵把守,等於给并州东侧修了一道千里长城。 袁绍就算占了冀州,想碰并州,也得先啃完太行山的险关隘口。 要么也只能走河內郡!” “文和先生说到点子上了。”李常笑了笑,指在井陘、滏口陘、白陘几处要害上一一划过。 “我的意思是三管齐下。” “第一,以之前练好的山地兵为主,由徐晃、牵招统领,分路进山。 先清掉占山为王、劫掠百姓的悍匪。再以粮草、土地诱惑,安抚流民寨,愿意出山的,分批迁到西河、上党屯田。 愿意留在山里的,就地编为民兵,守寨护路。” “第二,在八陘要害处筑关堡、修栈道,屯粮驻兵。战时封山口、袭敌粮道,进可攻冀州腹地,退可守并州门户。” “第三,山里木材、野味、药材多,设几个山货市,让山民能换粮食、换农具。 把太行山里的物產盘活,既能养民,也能补府库。” 一番话说完,程昱抚掌讚嘆: “好算计!收十万流民,便是添三万丁壮;控千里太行,便是筑万里长城。 表面看是安民,实则是藏兵於山、蓄力於暗,將来袁绍即使拿下冀州,也有他好受的。” 贾詡也頷首笑道: “明道这一手,又稳又狠,直接把整座山都变成了并州的地盘,等袁绍反应过来,太行山早姓刘了。” 李常没接这吹捧,只淡淡道: “乱世爭雄,不能只盯著脚下的地。人口、天险、物產,都是根基。 太行山放在那里,我们不取,早晚会成张燕、袁绍的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与其被动防著,不如主动攥在手里。” 三人又议定了人手、粮草、章程,不多时便定了下来。 最后,李常才补充一句,“还得让人去提醒提醒韩馥,免得冀州早早就落入袁绍手中。” 三人全程没有把韩馥放在眼里,都认为他没救了! 三日后,三人將详细的计划,和刘备商量。 刘备一看是李常牵头的,看都没看,直接同意。 立刻下令: 徐晃和牵招准备五千山地兵,加训练三千新兵,皆配短刀、劲弩、登山索。 另外两千屯田兵和退役老兵、伤兵,押送两万俘虏作为辅兵。 总共號称十万大军! 队伍里还带了大量粮食、药材、种子,也带了刀兵、筑城的工具。 现在开始提前运粮草和輜重,只等春耕过后,便立刻出发! …… 春日的风刚拂过太行山东麓。 简雍便带著两名隨从,轻车简从出了滏口陘,往鄴城而去。 此行是李常的意思。 韩馥庸懦,冀州早晚要落入袁绍手中,但能晚一日是一日。 并州要消化河內、经略太行山,也需要爭取时间。 让袁绍多在冀州耗些心神,并州便能多攒几分底气。 简雍素来擅长外交、有辩才,入了鄴城,递上名帖,韩馥亲自接见。 席间寒暄已毕,简雍放下酒樽,慢悠悠开口: “韩公领冀州牧,坐拥百万户口,天下瞩目。 只是近日听闻,袁本初屯兵鄴城,广交冀州世族,招兵买马,兵威日盛,使君可曾留意?” 韩馥闻言眉头一皱,强作镇定。 他听闻!可太听闻了! 但他曾经严厉拒绝了袁绍啊! 只可惜,他的拒绝,也被袁绍拒绝了! 如今,韩馥越看这情形,那袁绍越像当初的袁术,自己越像当初的南阳太守张咨! 那公孙瓚说不定就是袁绍的孙坚啊! 假装给自己留点面子,他说:“本初乃討董盟主,与我同议拥立刘幽州之事,往来乃是常情。宪和多虑了。” 简雍:拥立谁?刘虞?怎么没人和我说过?明道也没有说? 算了,先不管了。 他只笑了笑: “韩公宽厚,以君子之心度人,是冀州百姓之福。只是明道常说,乱世之中,兵权、粮权最是要紧。 冀州粮仓武库,还需握在自己手里才安稳。莫要等旁人兵临城下,再追悔莫及。” 话说得点到即止,既全了礼数,也把警示递到了。韩馥嘴上不说,心里却咯噔一下。 简雍见目的达到,又相互交流几句,句句暗示袁绍要图谋冀州。 韩馥也暗示了他的不安,希望刘备派兵来打退袁绍,他愿意送大量粮草。 他也想过靠自己,只可惜,他这个冀州牧才上任一年出头,还没有完全掌控冀州啊! 简雍见韩馥犹犹豫豫,又捨不得冀州,也不多留,第二日便告辞返程。 回并州的路上,他望著沿途冀州的沃野,摇头失笑: “韩馥庸懦如此,冀州焉能不丟?明道也只是尽人事,拖得一日是一日罢了。” …… 与此同时,晋阳城內的稷下小学正式开学。 此前县乡学多是教识字算数,如今稷下专设了少年班,选各州郡天资出眾的孩童入学。 由五经博士与算学、工学、医学先生轮番授课。 各方面考核通过的,还能接受兵学教导! 开学那日,李常特意去了一趟,亲手將诸葛亮与司马懿安排在了同一张书案。 “你二人年纪相仿,天资俱佳,日后同窗共读,当相互切磋,共同长进。” 司马懿挺直腰板,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抬眼看向身侧的诸葛亮。 少年身著青布襦衫,没他高比他帅。 “在下河內司马懿。” “琅琊诸葛亮。”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頷首,算是见过了礼。 司马懿心里憋著一股劲上次,童子试屈居第二,他输得口服心不服! 如今同座而读,他倒要看看,这诸葛亮究竟有多大本事。 “亮兄弟,上次考试是我大意了,下次我一定会超过你!” “懿兄,我等著你。”诸葛亮自信笑道。 可几日课上下来,司马懿越学越是心惊。 第212章 稷下亮懿,一生之敌 经义课上,先生问《论语》章句,他刚想通第一层,诸葛亮已能引申到治民理政的道理。 算学课上,李常出的难题,他要算半柱香,诸葛亮提笔便落了答案。 就连工学课上讲的机关原理,诸葛亮也能在思考后,说出两三处改进的法子! 唯一能而司马懿压诸葛亮一头的,居然只有医学养生一道! 司马懿咬著笔桿,眼底的不服输越烧越旺。每日散学后旁人都走了,他还留在学舍里温书做题,非要追上诸葛亮的进度不可。 诸葛亮倒浑不在意,回家偷偷內卷,白天再见司马懿对著难题皱眉,又偶尔还会提笔点一句关键。 每每这时,司马懿便会绷紧小脸,硬邦邦道一句“我自有解法”,转头却按著提示的思路,很快便解了出来。 可他时不时心跳有点崩溃,这诸葛亮怎么什么都能学、什么都会啊!! 才这么小,就如此全能?这还是人吗?? 李常偶尔来学宫讲课,见这副光景,只觉有趣。 后世鼎鼎大名的臥龙与冢虎,如今就坐在一张书案前咬著劲比学问。 这般从小磨出来的对手与交情,日后长大了,倒也有意思。 他讲课也不照本宣科,讲算学便结合屯田丈量、工坊核算。 讲地理便对著山川舆图说攻守形势。 讲儒家经义……在卢、蔡、郑、荀、乐五家杀人的眼神中放弃。 孩童们听得入迷,连素来自持的司马懿,也会不自觉地听得入神。 特別是到了算学,大部分人一低头,捡一支笔,接下来,就完全听不懂了。 少年人的较劲,便在这一笔一画、一问一答之间,悄无声息地生长著。 司马懿在稷下小学,遇到了他的一生之敌,相互內捲成长。 …… 并州少年们埋首苦读,整个并州按部就班发展文教、內政之时,河北的局势却急转直下。 袁绍派往幽州的使者张岐,带著群雄劝进的表章,兴冲冲地赶到了蓟城。 本以为刘虞会欣然接受,没想到刚说明来意,就被刘虞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今天下崩乱,主上蒙尘,吾等深受国恩,不能匡正王室,已是罪过!尔等竟欲拥立新君,是欲陷我於不忠不义之地吗!” 刘虞身著朝服,指著张岐厉声怒斥: “袁绍为盟主,不思西迎天子,反倒谋逆自立,此乃大逆不道! 你回去告诉他,我刘虞寧投匈奴而死,也不做此等事!再敢多言,我便斩了你,传首长安!” 张岐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回了鄴城。 袁绍听完回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什么,我派人拥立他称帝,他竟然不许!” 本以为刘虞素来仁厚好说话,又有宗室身份,定然愿意登基,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强硬、如此刚烈! “主公,刘虞不肯称帝,不如退一步,请他领尚书事,摄政天下,承制封拜。” 许攸献计道: “如此一来,主公也能借他的名义號令关东。” 袁绍觉得有理,又派使者去请刘虞摄政。 结果刘虞更怒,直接把使者扣了,还扬言要把人送去长安问罪。 两次拥立皆遭拒绝,袁绍的脸算是丟了个乾净。 关东诸侯原本就各怀心思,经此一事,更没人把他这个盟主当回事了。 “主公,刘虞不识抬举,咱们也不必再装了。”逢纪进言道: “冀州就在眼前,与其靠著虚名號令天下,不如实实在在拿下冀州,有了根基,再图天下不迟。” 袁绍本就对冀州垂涎三尺,被刘虞驳了面子,也彻底断了“拥立”的念头。 他当即修密信一封,派人送往幽州公孙瓚处,约其共攻冀州,事成之后,二人平分冀州土地。 公孙瓚本就覬覦冀州富庶,接到信后大喜过望,当即点起白马义从与两万步卒。 打著“二伐董卓、借道冀州”的旗號,浩浩荡荡南下,直逼冀州北境。 完全不顾刘虞的命令! 消息传到鄴城,韩馥嚇得魂飞魄散。 公孙瓚的白马义从名震北疆,战力强悍,他手下的冀州兵根本不是对手。 就在韩馥惶惶不可终日之时,袁绍的大军却从南边往鄴城移动,还派了郭图、高干等人入城“安抚”。 郭图见了韩馥便危言耸听: “韩公,公孙瓚率燕代之卒南下,锋不可当;袁本初又引军东向,其意难测。我等窃为使君忧之。” 韩馥本就慌了,连忙问:“那……那该如何是好?” 郭图循循善诱: “韩公自忖,论宽仁容眾,天下归心,您比得过袁本初吗? 论临危决策,智勇过人,您比得过吗?论累世广施恩德,天下人受其恩惠,您又比得过吗?” 韩馥想了想,蔫头耷脑:“都不如。” “既然三者皆不如,您又久居上位,袁本初必然不甘居您之下。如今公孙瓚南下,冀州危在旦夕。 若將冀州让与本初,本初得冀州,必厚待使君。既得让贤之名,又可安身立命,何乐而不为?” 韩馥本就庸懦,被郭图一番话嚇得六神无主,当场便动了心。 手下长史耿武、別驾閔纯闻讯赶来,拼死劝諫: “冀州带甲百万,谷支十年。袁绍孤客穷军,仰我鼻息,譬如婴儿在股掌之上,绝其哺乳,立可饿杀。奈何欲以州与之!” 可韩馥早已被嚇破了胆,摇头道:“我本袁氏故吏,且才能不如本初。让贤,古来有之,诸君何必阻拦。” 最终,他不顾眾臣反对,派人將冀州牧的印綬送给了袁绍,自己搬出了州牧府。 袁绍兵不血刃,便拿下了整个冀州。 入城之后,他自领冀州牧,封韩馥为奋威將军,却不给一兵一卒。 消息传开,天下譁然。 谁也没想到,轰轰烈烈的討董盟主,转头就用计夺了他人的州郡。 袁绍得了冀州百万户口、千里沃土,实力暴涨,志得意满,广招贤才。 田丰、沮授等人纷纷投其麾下,隱隱有了天下第二诸侯的气象。 可这时候,北边的公孙瓚,也因为“平分冀州”的承诺落了空,对袁绍恨之入骨。 既然不能打韩馥,那就打袁绍! …… 冀州风云变幻的这几个月,并州的春耕已圆满结束。 河內和并州的田地尽数播种完毕,西河郡的第一批移民也已安置妥当,粮草、军械、筑城物资悉数筹备齐全。 这日,晋阳城外,號角长鸣。 徐晃、牵招二將,额外加一个韩浩,全身披掛,立於军前。 第213章 张燕投降!并州再次长大 徐晃、牵招、韩浩三將身后五千山地劲卒列成方阵。 人人身著轻甲、腰佩环首短刀、背挎擘张劲弩,脚下麻鞋缠了防滑的粗绳,一眼望去便知是惯走山路的精锐。 其后是两千新兵,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 “诸將听令!” 刘备亲捧兵符授於三人: “此行入山,首在安民,次在清匪,终在控险,多救百姓。太行山八陘三百里,从此便要劳烦诸君了。” “臣等遵令!”三將齐齐躬身接符。 而后…… 轮到三將发言。 “奉主公与军师將令,此番入山,剿匪、安民、筑关三事並行。” 徐晃手持令旗: “各部依计行事,首在安民,次在剿匪,敢劫掠百姓者,军法处置!” “诺!” 八千將士齐声应命。 数日后,大军抵达太行山前,分三路而入: 牵招领主力走滏口陘,正面叩击黑山军主力。 徐晃率两千奇兵走白陘,迂迴包抄后路,截其粮断其源! 韩浩领一千人守后方,押运粮草、接应流民、建造营寨。 號称十万大军的声势顺著山道传进深山。 一时之间,大小山寨人人自危。 消息传到黑山军主营,张燕拍案而起。 不好,刘备还是又来打我了!! 他本名褚燕,占太行山多年,聚拢流民號称数十万,朝廷屡剿不灭。 听闻并州军再度进山,他退一步越想越慌: “刘备怎么派人来了?他討董的时候,我都没敢碰并州啊!” 一想到当年在上党,对那个白袍小將的惊鸿一瞥,他就头皮发麻! 那时候刘备还不是并州牧,只有雁门一地,兵不过上万。 就能以两千骑兵,就將他上万人打得落花流水,他差点回不来了! 之后又派五千人进太行山打了几个月,要不是鲜卑入侵,说不定他当时就要被拖死了! “如今该如何是好啊!” 张燕的大脑完全想不到解决办法! 这次在没有个鲜卑,帮他吸引刘备的注意力了! 他的手下,几乎也是大字不识一个,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最终,张燕嘆了口气,只道:“依据地形防守吧,打不过就撤!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在山里面驻扎几个月!” 可十日之后,败报便接连传来。 先是前沿的三个小寨被牵招一夜攻破,并州军踩著飞索攀崖而上,寨中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缴了械。 接著侧翼的两股黑山贼被徐晃设伏击溃,粮草被烧,连退路都被断了。 “怎么可能?!”张燕瞪著败兵,“他们怎么会知道那条小路?” 忽然,他一拍脑袋,“还是那两將!他们来过一次!” “大首领,并州军的弩箭太凶了!”败兵哭丧著脸: “隔著百步就能射穿木盾,弟兄们刚探出头就被放倒一片,根本近不了身!” 张燕沉著脸,拼了! 亲自领一万精锐去正面阻击。 只数日后,两军遭遇。 黑山军仗著人多,嗷嗷叫著从两侧山坡衝下,本想居高临下衝散并州军阵。 谁知牵招早有准备,前排盾兵立起,后排劲弩齐发,箭矢如雨般泼上山坡。 黑山军冲在最前的人成片倒下,后面的踩著尸体往前。 可刚到近前,并州军又抽出短刀,借著山石掩体缠斗,进退之间章法严明,完全不是寻常边军的模样。 这就是来剿匪的,分明是百战精锐进山地兵! 一仗下来,张燕折损两千多人,只得仓皇退回主营。 临走前,张燕望著山下军容整肃的并州营寨,心里第不知道多少次泛起了寒意。 他熟悉地形没错,可对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指挥更是滴水不漏,硬碰硬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接下来几个月,徐晃分兵游走,专打粮道、袭营寨,把黑山军的外围据点拔了个乾净。 牵招则步步为营,每占一处便修一座小堡,稳扎稳打往前推。 韩浩接应后方临时俘虏辅兵送来的粮草和自治区,时不时还让这些俘虏修建小堡。 营造出人多势眾的样子。 张燕看打又打不过,乾脆继续使用老套路。 退守深山大寨,闭门不出,打算凭著山高林密打持久战! 可这时候,并州军按照李常的计划,开始下一阶段! 天天支起大锅煮饭,粟米混著肉乾的香气顺著风飘进山寨,勾得寨里的流民、士卒夜夜难眠。 他们躲在山里,平日里能混个半饱就不错了,哪里闻过这等饭香? “大首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副將急道: “山下并州军喊话说,只要肯下山投降,百姓分田、士兵编入屯田军,既往不咎。 这几天已经有几十个弟兄偷偷跑下去了!” 张燕攥紧拳头,咬牙道:“慌什么!派人去鄴城找韩馥,再派人去见袁绍,就说并州刘备要侵吞冀州地界,请他们出兵相救!” 太行山横跨並、冀两州,理论上袁绍、韩馥绝不会坐视刘备独吞这块肥肉。 可使者去了十几天,回来时却个个垂头丧气。 “大首领,韩馥自身难保!袁绍逼他让了冀州,他连自己的地盘都守不住,哪里敢管咱们!” “袁绍那边……他给了將军官职,但他正要和公孙瓚开战,没有人手支援!” “什么?!” 张燕气得胸口起伏。 不来就不来吧,给什么官职啊!! 那岂不是让玄德公误会?? 他算是看明白了,袁绍和公孙瓚可能要斗得你死我活,谁都不想得罪刘备,反倒乐得借他的手,去牵扯并州军。 让他里外不是人! 这一刻,死亡的威胁下,张燕的大脑超水平发挥! 而山寨里的人心越来越散。 外围的流民寨最先扛不住,扶老携幼下山投降。 并州军果然说到做到,给粮食、给安排住处,愿意去西河的还能分田地。 消息传回去,更多人动了心。 “大首领,再撑下去不是办法啊!”副將苦著脸劝: “弟兄们都是活不下去才进山的,如今山下有田种、有饭吃,谁还愿意在山里熬? 再打下去,不用并州军攻,咱们自己就散了!” 张燕沉默良久,望著寨外连绵的群山,重重嘆了口气! 他占山为王这么多年,说到底也是为了活下去。如今有更好的活路,谁愿意顶著贼名一辈子? “牵招將军之前递的劝降信,还在吗?” “在!” “拿过来。” 张燕接过信,又看了一遍上面的条件。 『既往不咎,首领授官职,士卒愿留者编为山地营,百姓迁去西河分田免赋三年。』 条件优厚得超出他的预料。 只是听说赋是交给皇帝的,这样替皇帝给免了,皇帝会同意吗? 张燕摇了摇头,这不是他该思考的,他应该考虑太行山几十万百姓的活路! “罢了。”张燕把信往案上一放,“备降书。某降了!” 第214章 并州在发展,诸侯乱斗 三日后,张燕大开寨门,自缚双臂,领著麾下大小头领跪在营前请降。 徐晃、牵招亲自出营相迎,亲手为他解开绳索。 “张燕能识时务、顺民心,是太行山百姓之福。” 牵招笑著扶住他: “主公与军师早有吩咐,將军若肯归降,便拜为平难中郎將!” 张燕本以为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没想到还能受封官职,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消了。 当即单膝跪地:“末將愿效犬马之劳!” 归降当日,张燕便主动请缨: “二位將军,太行山里大小匪寇还有十余股,藏在哪座山哪条沟,末將一清二楚。愿为先锋,替將军扫平群山!” 这一刻,他彻底想通了! 什么黑山贼,他张燕不知道啊! 他张燕乃是玄德公帐下的平难中郎將!区区贼寇,还不是他的功劳! 投降一念起,顿觉天地宽啊! 徐晃点头:“有劳將军。” 有张燕这个“活地图”带路,剿匪之事便势如破竹。 哪些是杀人越货的悍匪,哪些是走投无路的流民寨,张燕分得明明白白。 悍匪便引兵围剿,流民寨便派人劝降,不过一月功夫,太行山八百里的匪患便被扫得乾乾净净。 沿途收拢的流民、山民,加上张燕原本的部眾家眷,清点下来竟有十万余眾。 號称数十万流民,多多少少有点水分。 他们按照李常此前定下的方略,年轻力壮、愿意留在山里的,约一万五千人。 就地编为屯民与山地辅兵,守寨护路、开垦山田;剩下近九万百姓,分批迁出深山,送往西河郡安置。 消息传回晋阳。 刘备大喜,当即下令西河郡备好田地、农具、种子,务必让流民一到便能安家。 並额外封张燕为西河都尉,让他守护西河百姓的安危,还能看著旧太行山百姓重新安家。 他就是这么自信! 张燕得知后,感动得头都要磕出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匪这么多年,就这样上岸了! 之后,李常善意的劝说下,张燕自愿將他的孩子送到晋阳学院读书学习。 在张燕上任后。 李常对刘备笑道: “十万人口入西河,再有三五年深耕,西河便能从边荒之地变成并州的又一座粮仓。 太行山天险在手,东线再无后顾之忧。” 戏志才继续喝药:“黑山军常年在山地作战,正好再次强化了咱们山地兵的。 有那些熟悉地形的老兵,袁绍就算想打太行山的主意,也得崩掉几颗牙。” …… 扫平匪患、安置流民的同时,筑关修寨之事也同步推进。 韩浩留在山中总揽其事,按著李常此前划定的点位。 在井陘、滏口陘、白陘、太行陘等八处要害修筑关堡,打通山间栈道,囤积粮草军械。 每处关堡驻兵三百到五百不等,战时封隘御敌,平日护路通商。 又在几处开阔谷地设山货市,允许山民用木材、药材、皮毛换取粮食、农具,把山里的物產彻底盘活。 韩浩做事素来干练,不过两月,八座关堡便初具雏形,山中道路也修通了大半。 而牵招则再次转文职,被刘备正式任命为西河太守,总揽西河移民与建设之事。 有人不解,说牵招善战,放在山里守关或者上阵杀敌更好,何必去做郡守。 李常却力排眾议: “西河初定,十万移民涌入,屯田、筑城、兴水利、定户籍,件件都是难事。 牵招文武双全,心思縝密,又懂安抚百姓,平时做太守比做將军更能发挥用处。 等战时,再领兵作战也不迟!” 牵招內心骂骂咧咧,身体忙忙碌碌,却也不负所望。 到任西河第一件事,便是按人口划分县里。 把九万移民均匀安置在离石、中阳、平周等县,按丁授田,每户发农具一套、种子若干,免三年赋。 第二件事是修水利,引河水灌溉良田,同时加固城防,防备关中袭扰,又成为进攻关中的前沿地。 第三便是建县学,从稷下学宫调派弟子任教,让移民子弟也能读书识字。 不过半年功夫,西河郡便一改往日边地萧条的模样,田野间阡陌纵横,村落里炊烟裊裊,处处都是生机。 几年前西河还处处是匈奴劫掠的痕跡,百姓流离,十室九空。 直到刘备来了,到了今日,竟有了这般景象,恢復了人气! 有百姓、有良田、有天险。 往南可窥长安,往北可镇草原。 …… 而这几个月,关东群雄也是互不相让。 界桥之战。 袁绍与公孙瓚的矛盾已到了临界点,双方大战一场! 刚开始,公孙瓚凭藉白马义从,將袁绍打得节节败退。 可这时候,两位神秘商人,给袁绍卖了两千多匹中老年的马,换了大量粮草。 袁绍接著这些马,喘了口气。 但骑兵和骑兵也是不一样,袁绍的骑兵完全不是白马义从的对手。 这时候,袁绍手下出现了一个猛人麴义,大喊著:“哼哼,白马?定叫他有来无回!” 带著八百先登重步兵营,配合千张强弩为前锋。 公孙瓚见袁军人少,令白马义从衝锋。 麴义命士兵伏於大盾后不动,待骑兵冲至数十步內。 突然起身扬尘大喊,强弩齐射,步兵持矛突进。 白马义从猝不及防溃散,斩首千余级。 一战大胜,白马义从都被打残。 公孙瓚退回幽州,继续和刘虞爭斗。袁绍彻底掌控冀州。 这一战打完,已经到了188年七月。 袁绍掌控冀州后后,发现并州已经彻底拿下河內,连王匡都成了并州刺史。 而太行山也被解决,西方发展受限制。北方幽州有刘虞在,暂时没有藉口打。 这时,才投向袁绍的沮授建议道: “將军起家戎旅,歷职內外,威震冀州。 今宜先並幽、並、青三州,包四州之地;然后西迎大驾,復宗庙於洛邑,挟天子而令诸侯。 俟山东既定,以此义兵,谁能御之?” 他定下大战略,让袁绍豁然开朗。 但就是幽州不好打,并州更不好打! 於是乎,田丰建议以青州黄巾为藉口,攻下青州! 所有谋士,居然都毫无异议,全朝著如何拿下青州出主意! 曹操艰难发展,还要依靠袁绍。 南阳袁术,凭藉袁家的影响力,顺利拿下汝南郡,得民两百多万口! 加上南阳的两百四十多万百姓,他袁术已经四百多万百姓,拥兵数万,钱粮无数! 纸面实力,已经是天下第一诸侯! 半死的孙坚绕道扬州,以孙策为先锋,配合四大家將,攻破庐江,太守陆康逃。而后,孙坚开始招兵买马,虎视江南。 天下越来越乱,战火越烧越旺。 关中的董卓得知关东大乱,完全没有顾得上他,野心越来越大。 第215章 董卓为太师,自称尚父! 关东群雄打得天翻地覆的消息传入关中时,董卓正搂著姬妾在未央宫饮酒。 得知袁绍、公孙瓚界桥大战,曹操、袁术各占州郡,没人再提西进討董。 只有并州的刘备,在他们北边的西河郡明晃晃的搞事。 他捧著酒樽哈哈大笑,肥肉抖得直颤: “这群鼠辈,就会窝里反!也配称什么討董义兵!” 李儒立在阶下: “相国,关东大乱,无人西顾,正是咱们固本培元之时。 臣请相国进位太师,位在诸侯王上,以镇朝野、安民心。” “太师?”董卓眼睛一亮,摸著虬髯沉吟,假意推辞道: “会不会太急了些?” “不急。”李儒上前一步,正经解释找藉口: “关东叛逆各自攻伐,早已无人顾得上长安。 相国先称太师,再裂土封侯,循序渐进。待根基稳固,再行大事,水到渠成。” 他早就算好了,天子幼弱,百官胆寒,关中世家被打压得抬不起头,董卓权势早已盖过皇权。 称太师不过是第二步,往后加九锡、封公爵,直至代汉自立,都要一步步来! 就这样,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到最高! 董卓听得心花怒放,拍著大腿道:“好!就依文优之言!” 三日后,朝堂之上。 董卓佩剑上殿,立於刘协身侧,不拜不揖,朗声奏道: “臣匡扶社稷,討平叛逆,功在社稷。今关东群丑作乱,朝局不稳,臣愿进位太师,领百官之首,镇抚四方,以安天下。” 阶下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言反对。 刘协年幼,坐在龙椅上瑟瑟发抖,半晌才小声道: “一切……全凭太师安排。” 三日后,詔书下达:董卓进位太师,剑履上殿,位在诸侯王之上。 紧接著又自號“尚父”,乘青盖金华车,仪仗一如天子规格。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拜了太师还不够,董卓又听李儒之计,在长安以西的郿县大兴土木,修筑郿坞。 坞堡高厚皆七丈,內中修筑宫殿、粮仓、府库,囤积了足够三十年吃的粮草,劫掠来的金银珠宝、美女伶人尽数迁入其中。 “事成,雄踞天下;事败,守此足以终老。”董卓站在郿坞城头,望著关中大地,志得意满。 对內,他则愈发暴戾。 关中世家稍有不服,便扣上“通敌关东”的罪名,抄家灭族,男丁充役,女眷没入营中。 短短数月,便有十几家大族被夷灭三族,家產尽数充入郿坞。 对年少的献帝,他也再无半分掩饰。 入宫赴宴从不跪拜,隨意呵斥百官,甚至连前前皇帝的妃嬪、宫女,都敢隨意调走。 宫中新內侍、宫人日夜惶恐,刘协躲在永安宫,夜夜啼哭,却连一句怨言都不敢说出口。 昔日的大汉帝都洛阳成了焦土,如今的长安朝堂,也成了董卓的一言堂。 四百年大汉,在关中的残阳里,正一点点被拖入深渊。 …… 关中水深火热。 并州的稷下学宫却是一片火热。 琅琅书声如春风,仿佛拂过千年时空。少年们壮志在胸,赋首词让人感动! 稷下小学早读齐读,好像童声合唱: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三尺剑,六钧弓,岭北对江东。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 教导主任贾詡,捋著鬍鬚听完,好像整个人都被净化,忘记了他出过伤天和人和的毒计。 只是又问:“明道,你让他们读你写的这些,那五家不会来找你事吗?” “找了,他们认为写完!还要我好好解释解释。” 李常从教室后门突然出现,没发现有人偷懒,又继续回答: “但我说,这只是个头,剩下的,应该让他们按照自己师门、家传来补全解释。” “原来如此。”贾詡点点头,“他们武斗学院,又要引发新一轮的辩论了!” …… 稷下小学,四月一次的期末考试刚放榜,学宫门前围满了半大孩子,嘰嘰喳喳吵个不停。 榜首依旧是“诸葛亮”三个字,稳稳压在最上。 算学满分,策问优等,经义也只扣了两分,评语写著“天姿卓绝,思虑深远!” 司马懿站在人群里,整个小脸都发白了! 看起来好像去了一半! 他比诸葛亮大几岁,读的书多了好几年! 可每次月考,总差那么一截。上上次差两分,这次差几个两分,越拉越远! “二哥,咱们回去吧。”司马孚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劝道。 司马懿没动,盯著榜单看了许久,才缓缓转身,脚步比来时沉了不少。 回到家,司马防正在书房处理公文,见他神色不对,便放下竹简问:“又没考过诸葛家的小子?” “是。”司马懿低著头,声音发闷,“儿子不如他。” 司马防看著儿子受挫的模样,非但没恼,反倒点了点头: “输了是好事。你自幼顺风顺水,族中子弟无人能及,早该遇个对手磨磨心性。” “诸葛亮天纵奇才,你胜不过他不丟人。但要记住,胜不骄败不馁,日日精进,比一时的榜首重要得多。” “儿子记住了。” 司马懿躬身应下,好像学到了! …… 稚子间的较量还是小事,真正的压力,在儒学院。 卢植、郑玄、蔡邕三家弟子齐聚学宫,皆是师门渊源,门生故吏遍天下。 三家虽也互相辩难,可面对荀諶、乐隱的报团,他们三家也隱隱抱成了团。 讲经论道,三家弟子引经据典,张口便是师门传承。 加上刘备和李常在洛阳捡到不少东西,以及郑玄也送来不少书籍,这吸引了天下更多学子入门,势力越来越大。 反观荀諶这边,多是寒门弟子与本地士子,核心目的还是做官,只论经义功底,终究差了几分底蕴。 这日辩经大会,荀諶的弟子又输了一场,回到署衙,他揉著眉心,只觉压力山大。 这样一直输,他都不好意思称并州荀子! 他也要脸啊! 乐隱嘆了口气:“卢、郑、蔡皆是当世大儒,咱们底蕴终究薄了些。” 他自认为不如学问三家,家学也不如荀家。 却早已经让牵招开始安排启蒙、小学等入门基础教育了。 如今西河郡,基本上都是他的弟子在教。还有雁门他也留下了不少。 第216章 世家分散投资,知识学问入并州 荀諶沉默片刻,提笔铺纸: “不行,得写信回潁川。族中几位叔伯专精经学,在族中也负责教授族人,还有不少同辈才学过人。 请他们来并州,一则壮我荀氏声势,二则也能压一压三家的气焰。” 他是荀氏子弟,背靠潁川荀氏这棵大树,岂能在学宫里被压一头! 信写得恳切,言明并州安稳、学宫规模宏大、主公刘备仁厚重才。 特请族中长辈携家学典籍来并州讲学,既传文脉,亦保家门! …… 潁川荀氏的族议大堂內,一封封来自各地的书信摆在案上。 荀彧坐在左侧,一身素衫,神色沉静: “叔父,如今天下大乱,董卓祸乱关中,关东诸侯互相攻伐,无人能预料最终鹿死谁手。 我荀氏要想保全门户,便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上首的荀緄抚著鬍鬚,缓缓点头: “文若所言极是。家族存续,首在绵延,不在一时荣辱。” 堂內眾人皆无异议。 乱世之中,没有长盛不衰的诸侯,却有传承百年的世家。 哪家诸侯能成气候,没人说得准,唯有分散投资,各附明主,才能保证无论谁贏,荀氏都能存续下去。 “文若,你欲往何处?”荀緄问道。 荀彧起身拱手:“东郡曹操,有雄才大略,又有忠义之名,彧愿往投之。” 眾人点头。曹操虽是宦官之后,却冒死刺董、汴水死战,名声不差,且正处在用人之际,荀彧去了必受重用。 “公达,你呢?” 荀攸躬身道:“我还要再观望观望。” “至於諶兄长在并州,”荀彧补充道: “刘州牧仁厚,据有並、河两地,又有太行山天险,境內安稳,是个好去处。只是偏居北方,进取稍缓。 諶兄长信中请族中宿儒往并州讲学,侄儿以为可行。 一则助其一臂之力,二则并州学宫可存我荀氏家学,三则也为我荀氏留一条后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善。”荀緄拍板,“便让荀靖公的长子荀岳,带族中弟子十人,携我荀氏经注典籍,往并州稷下学宫去。” 计议已定,眾人分头行事。 荀彧收拾行囊,往东郡投曹操;荀岳则装了十几车典籍,带著族中子弟,往北往并州而来。 还有不少子弟,分別投往袁绍、袁术等等。 不止荀氏一家。 乱世的洪流里,所有世家都在做著同样的选择。 分散投资,或者暂时观望,又或者与某些诸侯眉来眼去。 就连范阳卢氏,卢植弟子遍布诸侯,嫡支却悄悄迁了部分族人往晋阳; 甚至连远在徐州的糜氏、陈氏,也都派人往各处探路。 没人知道天下最终会是谁的,但所有人都知道。 不能只站一队! 诸侯爭霸是赌局,世家便是押注的人。分散筹码,才能永远立於不败之地。 一时间,天下才俊各奔东西。 有的去冀州投袁绍,有的去淮南投袁术,有的去东郡投曹操。 也有不少人,衝著并州安稳、学宫有名,辗转北上,踏入了太行山口。 …… 荀岳带著十几车典籍抵达怀县的那日,李常与荀諶亲自出城相迎。 见了满满十几车经注、家学藏书,荀諶眼眶都热了。 有了这些家底,在儒学院中,终於不用被卢、郑、蔡三家压著打了。 李常笑著拱手:“荀先生携典而来,乃稷下学宫之幸,亦是并州文脉之幸。” 荀岳连忙回礼:“李太守客气。家学传承,贵在有人能继。刘州牧和李太守重教兴学,我荀氏自当尽一份力。” 他一路北上,亲眼见河內秩序井然、百姓安居,田间麦田,路上流民皆有安置,心中早已震惊。 乱世之中,竟还有这样一处安稳地方。 难怪族中商议后,毫不犹豫便让他带典籍北上。 將荀岳安置入学宫后,三家又开始摇人。 而李常转头便回了州牧府,贾詡、程昱早已在堂中等候。 “潁川荀氏派人来了,还带来了全部家学典籍。” 李常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止荀氏,这两个月,全天下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世家子弟、寒门士子,都是奔著学宫和安稳来的。” 贾詡点头: “这是好事。世家子弟多通经史、熟吏事,正好填补未来各县官吏缺口。寒门士子敢闯敢拼,也能补实务之缺。” 程昱却微微皱眉: “只是世家成群而来,难免结党营私、把持地方。当年大汉州郡,便是被世家掏空了根基。不可不防。” 贾詡抚须轻笑:“仲德过虑了。并州与別处不同。 其一,军权尽在主公与诸將之手,世家多碰不得兵; 其二,屯田、赋税皆有定製,清丈土地早已完成,世家瞒不了田、逃不了税。” 李常頷首表示赞同: “文和先生说得是。世家来,我们欢迎。愿意做事的,量才录用;想把持地方、躺平食利的,绝无可能。” “司马公便是最好的例子。有能者居高位,无能者,就算是世家子弟,也只能从县吏做起。” 这便是并州最厉害的地方,给世家出路,却不给世家特权。 你有本事,可以做官、可以治学、可以经商;但想靠著门第就高人一等、侵占民田、逃避赋税,门都没有。 也正因如此,才会有越来越多的寒门士子、实干型世家子弟愿意来并州。 “外面越乱,来的人才就越多。”李常望著窗外,树上已经结了青涩的果实: “袁绍、公孙瓚、袁术、曹操,他们打得越凶,百姓和士子就越会往咱们这儿逃。 以后的世家,將不再像现在的世家,通过血脉传承。但可能会出现学阀,凭藉知识学问联繫,以此掌握话语权。 这,便交给后来人吧!相信他们的智慧!” 堂內三人皆点头。 能一次做到这些,他们已经尽力了! 窗外春风和煦,吹得院中的桃花簌簌飘落。 关外的天下战火纷飞,群雄並起,逐鹿中原。 并州默默耕耘,聚人聚財,厚积薄发。 …… 时间缓缓来到188年8月,秋风初起。 晋阳州牧府,大堂之內。 文武分列两班,气氛比往日凝重了几分。 各地的塘报、密信堆满了案几: 界桥之战袁绍大破公孙瓚白马义从,河北双雄彻底撕破脸,连番鏖兵。袁术据南阳,又得汝南,与刘表交恶。孙坚下江东。 徐州陶谦、益州刘焉各守疆土,闭门自守。 天下早已不是年初的模样! 討董的大义旗帜早已褪色,群雄已经变成诸侯,忙著互相攻伐、兼併地盘,没人再提长安的天子,没人再念洛阳的旧都。 大堂上的眾人,心態也悄然变了。 第217章 刘备:四弟,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几年前初入并州,眾人想的是抵御胡虏、保境安民。 討董归来,全取河內、收服太行,家底厚了,天下大变,他们的思想自然也变了。 没人再满足於守著并州一隅,都知道乱世之中,不进则退,早晚会和周边诸侯碰一碰。 说不定,他们也能三造大汉! 只是没人先开口。 刘备端坐主位,目光扫过阶下眾人,缓缓开口: “如今天下分崩,董卓在长安僭越称太师,凌辱天子,屠戮百官,焚毁旧都,罪恶滔天。 备身为汉室宗亲,岂能坐视? 我意,择日出兵,南下洛阳,再图西进,迎天子东归,復大汉旧都。” 话音落下,堂內一时寂静。 司马防率先出列,躬身道: “將军,討董乃是大义,防本不该劝阻。 只是河南尹经董卓焚城、迁徙百姓之后,千里无人烟,粮草转运全靠河內接济,路途遥远,损耗极大。 且函谷关乃是天险,董卓重兵把守,我军若强攻,伤亡必重。” 乐隱也难得站出来: “司马公所言极是。西河郡十万移民方才安置,春耕刚见成效,根基未稳,也不宜作战。” 他们说的是实情,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其中也略带一定他们自己的利益和想法。 戏志才也出列: “主公,董卓远在关中,虽有欺君之罪,却暂时威胁不到并州。 反倒是袁绍新胜公孙瓚,据有冀州,兵威日盛,对河內、并州虎视眈眈,才是眼下的心腹大患。 依臣之见,当先固北疆、防河北,待根基再厚几分,再议西討不迟。” 程昱也点头附和: “志才所言极是。董卓暴虐,关中內乱必生,假以时日,必自溃。 我军不必急於一时。如今首要之事,是整军经武,消化河內、西河收穫,静观关东之变。” 荀諶也站出来: “方今之计,当先固本培元,將西河、太行尽数消化,劝农桑、兴教化、练甲兵。 待三五年后,仓廩实、兵马强,再图西进不迟。如今贸然动兵,是捨本逐末。” 眾人纷纷出言附和。 大部分人都看清楚了这个天下,但主要还是保守派。 都认为与其耗费实力去打难啃的关中,不如盯著近在咫尺的冀州、幽州。 刘备听著眾人的劝阻,眉头渐渐皱起。 他何尝不知道函谷关难打、粮草难运?他何尝不知道袁绍才是近忧? 可他是刘备,是中山靖王之后,是先先帝亲自任命的并州牧啊! 如果连他这个汉室宗亲都忘了天子、忘了朝堂,只想著抢地盘、扩实力,那这四百年大汉,就真的彻底完了! 哪怕只是做个样子,哪怕只是竖起一面旗帜,他也得做! 他看向阶下站立的李常,眼中带著几分期待。 满堂文武,只有四弟,最懂他的心思! 果然,李常迎著刘备的目光。 出列,对著眾人拱了拱手,朗声道: “诸位所言,皆是老成谋国之言。但依常之见,这洛阳,我们必须去;这討董的旗,我们必须扛!” 眾人皆是一愣,齐刷刷看向他。 连贾詡、程昱都有些意外。 他们本以为李常是最务实的人,绝不会做这种“务虚名”的事。 刘备却眼睛一亮,身子前倾,都想挨在李常身上! “四弟请讲!” 李常走到舆图前,指在洛阳的位置: “其一,为大义。兄长乃汉室宗亲,天下皆知。 如今天下诸侯互相攻伐,无人再提汉室,唯有我军高举討董大旗,出兵洛阳! 便能昭告天下,还有人记得天子,还有人心存大汉。 这面旗帜竖起来,天下心系汉室的百姓、士子,便会奔著兄长而来。 千金难买人心所向,这是多少粮草都换不来的!” “其二,为实利。河南尹千里之地,董卓走后成了无主、无人之地。 我们打著討董的名义进驻洛阳,重修城池,招抚流民,屯田垦荒,名正言顺。 河南尹在手,往东可窥兗州,往南可抵南阳,往西可扼关中,等於在中原腹地楔下一颗钉子。 进可逐鹿天下,退可屏障河內。” “其三,为缓衝。董卓虽暴,却暂无力东出。 我们占住河南尹,等於在并州与关中之间设了一道缓衝。 日后关中再乱,流民、溃兵也不会直接涌入河內,全在河南就能消化吸纳。以便恢復洛阳人气。” 又补了一句: “至於西进討董?我们初到洛阳,根基未稳,自然不急。 先修城、安民、屯田,把洛阳周边稳住了,再徐图函谷关。是真打还是佯攻,全看时局变化。” 关羽、张飞:“四弟说得对!” 一番话说完,堂內鸦雀无声。 眾人这才回过味来,哪里是真要去跟董卓死磕? 分明是借著“討董兴汉”的大义名头,光明正大占河南、收人心、立標杆。 司马防抚著鬍鬚连连点头:“李太守所言,深谋远虑,是老朽短视了。” 贾詡与程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与讚许。 既全了刘备的汉室大义,又捞足了实利,还占了道德高地,让袁绍、曹操不敢轻易动兵。 毕竟谁打洛阳,谁就是跟討董大义作对,跟汉室作对。 同时,贾詡百分之百肯定,李常说的都是半假话! 那根本不是他的核心目的! 他余光瞄向地图上的冀州和幽州。 既然如此大张旗鼓,岂不是明摆著告诉他人,并州无意东出! 届时,关东诸侯一旦混战…… 刘备更是大喜,拍案而起: “好!就依四弟之计!出兵洛阳,重修旧都,招抚流民,以候西进之机!” 他不是听不出里面的务实考量,可他更在意的是。 终於有人支持他,把“兴復汉室”这面旗,堂堂正正竖起来。 哪怕前路艰难,也要走下去。 当下眾人议定细节: 刘备亲自掛帅,领徐晃为副將,统两千山地营精锐、三千屯田兵、两千辅兵俘虏,再徵调河內民夫轮流助役,对外號称五万大军,克日南下,进驻洛阳; 张既隨行,主掌河南民政,负责招抚流民、重修城池、开垦屯田。 关羽仍镇河內,总领南线防务,防备袁绍。 李常留镇晋阳,司马防总揽后方政务、粮草调度。 安排妥当,人人各司其职,无人有异议。 三日后,晋阳城南门。 刘备一身甲冑,立於军前。身后五千兵马队列严整,粮草、筑城工具、种子农具装了上百车。 “大哥,此去洛阳,首在安民,次在修城,不必急於西进。袁绍若有异动,我会立刻传信。” 李常叮嘱道。 刘备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弟放心,为兄省得。后方就劳烦你了。” “大哥保重。” “保重。” 號角声起,刘备拨转马头,马鞭一挥: “出发!” 第218章 残洛千里无烟火 大军缓缓开动,“刘”字大旗与“討董兴汉”的旗帜並驾齐驱,迎著秋风往南而去。 旗帜猎猎作响,像是在昭告天下: 乱世之中,仍有一支汉军,记著旧都,念著天子,守著大汉最后的体面! 大军出河內郡南行,入河南尹地界后,沿途所见儘是荒芜。 昔日阡陌相连的良田,如今长满了齐腰的荒草。 曾经炊烟裊裊的村落,只剩断墙残垣。 偶有野狗叼著枯骨从废墟里窜出,见了人也不躲。 千里之地,不闻鸡犬之声,不见行人踪跡,活脱脱一片死地。 刘备骑在马上,望著眼前景象,心口像压了块巨石。 他此生三入洛阳。 第一次是年少赴洛,见的是帝京繁华,车水马龙;第二次是黄巾之乱得赏,蛰伏洛阳,见的是朝堂倾轧,暗流汹涌。 第三次从凉州平叛归来,见到人情冷暖。 而如今的洛阳,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看到这一片焦土,好像大汉也变成了一片废墟。 “董贼之罪,擢髮难数。”刘备低声嘆道,马鞭指著城南方向: “传令下去,就扎营在南宫旧址南侧。先清理出一片空地,搭好流民营,再动手修城墙。” “诺!” 徐晃当即领山地营动手,砍枯木、清瓦砾,先扎下主营,再围著营寨垒起土墙、设好箭楼。 张既则带著屯田卒,分作十几队,往嵩山、邙山、伊洛沿岸的坞堡深山而去,寻访藏匿的流民。 起初流民堡都紧闭寨门,只当是乱兵劫掠。 张既也不强攻,只让人把粮食、布匹放在寨门外,高声喊话: “我等是并州牧刘备的兵马,奉令復都安民。愿下山者,给田给粮,免三年赋;不愿下山者,也绝不相扰。” 一日、两日、三日…… 坞堡里的人见并州军只送东西不伤人,渐渐便有胆子大的开门试探。 来了才知是真的! 不仅有热粥喝,愿意去西河的,当场登记户籍,发车护送;愿意留在洛阳近郊的,划荒地、发种子,农具也一併配齐。 消息像长了翅膀,往各流民躲藏的地方传。 不过月余,便有上万余百姓从各处山里出来,老弱妇孺居多,青壮少些,却也给死寂的洛阳添了不少人气。 修城的进度也不慢。 徐晃带著山地营和俘虏营,先补好了南城墙的三处缺口,又清理出城南三条主街,盖起了成片的木营房居住。 近郊的荒地上,也开出了不少亩屯田,赶在入冬前种上了冬麦。 只是粮草消耗確实惊人。 洛阳本地颗粒无收,上万人吃穿用度、筑城物料,全靠河內郡源源不断往北送。 司马防在后方调度得井井有条,走孟津渡水运,再走陆路转运,损耗虽然大,却始终没断过供应。 “主公,入冬前城墙能修好三成,流民也能安置妥当。”张既捧著帐册向刘备稟报: “只是要恢復洛阳往日气象,少说也得三五年功夫。” 刘备站在修补过的城墙上,望著城南渐渐升起的炊烟,点点头:“不急。慢慢来。只要有人,城总有恢復的一天。” 他没提西进,没提討董,就守著这片焦土,先一点点把人气养回来。 …… 消息传到关中。 董卓在长安得知,嘆道:“玄德居然还不忘初心啊!” 看著刘备,就好像是一面镜子,总能照出不一样的自己! 他已经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大汉忠良董仲颖了。 而刘备好像变了,也好像没变。 董卓摇摇头,除了再往函谷关增了三千兵,再无其他动作。 双方隔著几百里地,一个守关,一个修城,竟相安无事。 可这时候,天下皆知,有一个刘备,依旧念著大汉!在诸侯四散之后,依旧不忘记討董! 往日说起刘备,有点人总会嘲讽一句织席贩履之辈。 可从刘备居然愿意耗费自家粮草民力,去建设一个难过守住的洛阳之后。 那些声音都没了! 忠诚於大汉的,开始去往并州、前往洛阳! 开始出现其他想法的,也在观望。 比如血脉比刘备还要正的,大汉宗室刘曄! …… 另一边,刘备常驻洛阳的消息传到冀州鄴城。 这一传,就是几个月,袁绍和他帐下文武,从怀疑的震惊,最后开始钦佩! 刘备是个厚道人啊! 袁绍更是抚掌大笑: “刘玄德倒是忠良,放著并州的安稳日子不过,跑去建设洛阳废墟!” 他们硬生生的打探又防备了几个月!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刘备建设洛阳应该是个幌子,实则暗中要进攻冀州或者幽州啊! 要是他们,也会这么干! 可偏偏,刘备还真去建设洛阳了! 他们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刘备居然来真的! 许攸笑道:“董贼將这个河南尹的百姓迁走,千里无人。 那刘玄德居然真耗费粮草、兵力、人力,去做这些废力不討好的事!” 逢纪躬身笑道: “主公,这对我们倒是好事。刘玄德亲赴洛阳,并州无主,李常纵然多谋,终究是臣子,不敢擅自兴兵东出。 太行山一线,只需留少量兵马防备即可。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全力攻取青州。” 许攸也摇著羽扇附和: “正是。青州黄巾余孽虽有数万,却皆是乌合之眾,不堪一击。 拿下青州,主公便据有冀、青二州,户口数百万,天下无人能敌。届时再回头收拾公孙瓚、刘备,易如反掌。” 这时候青州黄巾还在蛰伏期,远达不到几年后那三十万黄巾军的规模! 袁绍深以为然。 他本就忌惮刘备,对方主动跑去洛阳,等於自断一臂,正好给了他经略青州的机会! 当下便传令:命袁谭为主帅,顏良为先锋,领兵三万东进青州,接管之前的部队,一同进攻! 审配留守鄴城,总督粮草。 高干领一万兵屯守滏口陘,防备太行山方向的并州军。 在他们看来,没了刘备坐镇,李常再聪明、再怎么被信任,也不敢没有主公的命令而主动挑事。 一万兵守太行隘口,绰绰有余! 青州的战事果然如预料般顺利。 当地黄巾本就是散兵游勇,缺甲少械,哪里是袁绍正规军的对手。 顏良领兵势如破竹,三个月內连下平原、济南的郡国,斩首万余,收降黄巾两万余。 到了188年末,青州不少郡县都落入袁绍手中。 消息传到幽州,公孙瓚坐不住了。 第219章 王匡: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 界桥之败后,公孙瓚本就憋了一口气,见袁绍轻轻鬆鬆吞了青州,实力暴涨,更是眼红得厉害。 “袁绍能取青州,我不能取冀州?” 公孙瓚拍著案几怒道: “传令下去,命严纲领兵一万,南下袭扰巨鹿、广平诸郡!” 旁边的长史连忙劝:“將军,刘幽州那边早已下令,不许擅自兴兵。若是再动干戈,刘幽州那边……” “刘虞?”公孙瓚嗤笑一声: “一个腐儒宗室罢了。他守他的仁政,我打我的仗,与他何干?袁绍能抢青州,我就不能抢冀州?” 他本就与刘虞不和。刘虞主怀柔,对胡人安抚为主,对百姓轻徭薄赋。 公孙瓚主战,一心要扫平胡虏、吞併州郡,还纵容部下劫掠百姓,二人早已势同水火。 此番公孙瓚不顾刘虞禁令,再度派兵南下袭扰冀州,边境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 袁绍本在全力攻青,见公孙瓚又来捣乱,只得命文丑领两万兵北上抵御。 於是冀幽边境再度陷入拉锯,今天你劫我粮草,明天我抄你营寨,打打停停,各有损耗。 袁绍两线用兵,虽占著青州的便宜,却也被公孙瓚缠得难受,一时竟腾不出手再往南扩。 但冀州果然是天下第一人口大州,加上袁家和世家的配合,两线作战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袁绍和公孙瓚开始第二次战斗,可这次却不如之前那般大战。 变成了时打时停的拉锯战,这种战斗,最是消耗时间和粮草。 从188年末,硬生生拉扯到189年初,又断断续续打到了189年夏。 百姓的春耕都耽误了不少! 幽冀边境停战半个月后,刘虞才匆匆忙忙补完百姓春耕。 眼看公孙瓚居然还要打仗! 终於刘虞忍无可忍! 公孙瓚纵兵劫掠、违抗军令、残杀百姓,早已把幽州搅得民怨沸腾。 为了百姓,他干了! 这日州牧府议事,刘虞拍案而起: “公孙瓚抗命不遵,荼毒百姓,形同叛逆!我身为幽州牧,岂能坐视!” 底下属官纷纷附和: “公孙瓚骄横跋扈,早该惩治了!” “主公乃宗室重臣,號令一出,幽州各郡必然响应。公孙瓚孤军一支,必败无疑!” 刘虞本就仁厚,听眾人一说,更觉得自己师出有名。 当即点兵数万,亲自统领,往公孙瓚驻地而去。 出兵前,他还特意下了一道命令: “此番討逆,不伤余人,只诛首恶公孙瓚,余者概不追究。 军士入城,不许烧毁房屋,不许伤害百姓,不许劫掠財物。违令者斩!” “????” 要打仗的將士听了都鬱闷! 好好的大战,你说这些,都想投降公孙瓚了! 可刘虞觉得自己占著大义,又有兵力优势,公孙瓚的部下必然望风而降,根本不需要打硬仗。 消息传到公孙瓚军中,公孙瓚又惊又怒,区区幽州牧不好好治民,居然敢来打他? 他打不过袁绍也就算了,还打不过刘虞吗? 就刘虞的军事实力,他清楚得很! “刘虞也敢来惹我?幽州牧是想要造反吗?” 他当即召集眾將,高声道: “刘虞昔日与袁绍勾结,妄图称帝自立,天下皆知! 如今他又无故兴兵,残害同僚,分明是要割据幽州造反!我等奉天子詔,討此逆贼!” 他直接把“自立”的脏水泼回刘虞身上,反倒把自己摆在了平叛的位置上! 两边兵马很快在蓟县外对峙。 刘虞兵多,却多是临时徵调的郡兵,战力低下,又有不许烧杀的命令,放不开手脚。 公孙瓚兵少,却大部分是百战精锐,悍不畏死。 战事一开,胜负的天平便悄悄倾斜。 …… 而就在幽冀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晋阳州牧府內。 李常正对著舆图,听贾詡、程昱念各地塘报。 贾詡:“刘虞起兵十万,討公孙瓚於蓟县。刘虞下令不许毁屋伤人,公孙瓚却毫无顾忌,首战刘虞小败,退往居庸关。” 程昱也頷首道: “刘虞爱民是真,不知兵也是真。十万大军握在手里,却处处束手束脚,岂是公孙瓚的对手? 用不了多久,公孙瓚必得幽州!” 李常指在幽州的位置 他等这一天,等了快一年了! 自从让刘备大张旗鼓的去洛阳,就等的是今天! 就是要让刘备不在并州,放鬆周围诸侯的警惕心,让他们放开手脚干仗! 全天下,几乎没有人能理解他们兄弟四人之间的信任! 刘备只会怀疑,关羽谦逊了,张飞有计了,李常没招了! 李常也补充道: “去年秋收之后,我便以“备冬防胡”为名,命任峻把三百万石粮草分批运往雁门的官仓。 又密令三哥、子龙整飭边军,隨时待命。 河內那边,二哥也早已接到密令,暗中操练士卒,盯著冀州袁绍的动向。 如今幽冀大乱,正是我并州的机会!” “公孙瓚胜了刘虞,幽州必乱;袁绍两线作战,冀州也空虚。” 李常缓缓开口,“我们小会开完了,该叫人开大会了!” 程昱点头:“我去通知并州文武!” …… 晋阳州牧府大堂,青砖映著寒色,文武分列两班。 李常端坐主位下面的侧位,一身青衫,手拿羽扇。 羽扇轻点案上舆图,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诸位,刘虞与公孙瓚全面开战,幽冀大乱。我并州不能再等。即日起,全线备战,出兵幽州。” 话音落地,堂內瞬间死寂。 司马防率先皱紧眉头,出列躬身: “李太守,右將军远在洛阳,大军兴师动眾,乃国之大事。何不先遣使请示將军,待回命之后再动兵戈?” 他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直接。 刘备不在,你一个副手,怎么敢拍板打大仗?? 底下有不少人纷纷点头。 自古兵者国之大事,没有主公命令,臣子私自调兵,形同谋逆。 就算刘备信任李常,也没有这么干的道理。 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并州,怎么就国之大事了? 话音刚落,武將班列里已经有人按捺不住。 张飞豹眼圆睁,往前一步声: “请示什么!俺四弟说了打,那就打! 大哥在洛阳修城,咱们在北边拓土,等大哥回来,直接给他送个幽州和冀州当贺礼!” “张將军此言差矣。”有文官低声反驳,“无主公军令擅自兴兵,不合法度。万一有失,谁担此重任?” “俺担!”张飞拍著胸脯大吼。 大哥不在、二哥也不在,终於轮到他张飞,来站在四弟前面支持四弟了! 李常也是感动! 漂亮啊!三哥!还得是自家兄弟! 堂下顿时吵成一片。 文官多持重,觉得刘备不在并州,擅自开战太不合规矩! 武將早就摩拳擦掌,却也有些许纠结。 角落里的吉祥物王匡反倒最兴奋,攥著袖子脸都红了。 干啊! 打啊! 怕什么! 当初不就不声不响的拿走了他的河內! 再打几个郡,下来,再把幽州和冀州也打下来啊! 这份荣光,怎么能让他一个人独享! 第220章 幽州还是冀州?姐姐还是妹妹? 李常坐在上面,也不制止,任由眾人吵了片刻,才抬手轻轻一压。 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兄长临行前,赐我便宜行事之权,军务庶务皆可先斩后奏。 且河北变局千载难逢,等洛阳的信使来回,黄花菜都凉了。 错过这一次,不知要等多少年。” 一句话落地,文官们悬著的心先落了一半,不是擅自做主,是早有授权啊! 至於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之后再说吧! 他们已经尽了自己的责任! 却也有人暗戳戳的脑补,难怪刘备敢放心待在洛阳,合著兄弟俩早就把唱双簧的剧本写好了! 刘备在外占大义、收人心,而李常在內抓战机、拓地盘,这是一明一暗的配合啊! 李常接著朝洛阳方向拱手: “兄长以兴復汉室为己任,刘幽州乃汉室宗亲、国家重臣,如今被公孙瓚围困污衊攻打,我们岂能坐视不救? 於公,救宗室、平叛乱,名正言顺。於私,借幽州、扩疆土,壮大并州实力。於公於私,这一仗都必须打。 更何况,我兄长曾受先帝之命,督幽州、并州军事!此乃名正言顺!” “若我兄长日后怪罪,我李常一力承担。” 话说到这份上,满场寂静。 眾人这才想起,刘备对这位四弟,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军政大权几乎尽数託付。 说“临机决断”,恐怕还真不是假话。 更重要的是,道理確实站得住脚。 公孙瓚攻杀上官、割据幽州,本就是叛逆。 并州有先帝曾经还没收回的命令,打著“救援刘虞、討伐叛逆”的旗號出兵,占著大义,谁也挑不出毛病。 文官剩下一半的疑惑又去掉一大半。 “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李常继续將羽扇点在舆图上,吸引诸公的注意力。 “其一,东出河內,打冀州。其二,北出雁门,取幽州。诸位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张郃率先出列: “末將以为当先取冀州!冀州户口百万,粮草充盈,一州顶得上两个并州。 拿下冀州,我们便可隔绝幽州,而后逐鹿中原,顺势拿下青州,则北方四大州,皆在主公手中!” 不少武將纷纷点头。冀州富庶,天下皆知,打下来就是实打实的钱粮人口。 “不然。”司马防摇头: “袁绍不是韩馥,经营冀州虽不久,但世家归附、兵精粮足。 虽与公孙瓚大战数月,又出兵青州,但底子仍在。 我们贸然强攻,就算打贏了也是惨胜,夺去了州郡也难以守住,得不偿失。” 他是世家,也最是了解世家最多的冀州。 两派各执一词,爭得面红耳赤。 一方说冀州肥美、收益大,一方说幽州乱、好下嘴,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好像在说,冀州是富婆將军姐姐,收益大,但刚被高富帅袁绍攻略完成,难以攻略。 而幽州是萝莉妹妹,虽然收益较小,但她娇小!身轻体柔易推倒! 吵到最烈时,戏志才轻咳一声,从列班中缓步走出。 他身子依旧偏弱,但经过华佗的调理,又可以进入军中消耗一波了! “诸公所言皆有理,却只看了一面。依在下之见,当声东击北,佯攻冀州,实取幽州。” 眾人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 戏志才走到舆图前,用同款羽扇先点向河內、滏口陘: “可由关羽將军自河內出兵,佯攻魏郡;再让韩浩將军率山地营出滏口陘,袭扰常山、赵两郡。 两路大张旗鼓,號称十万大军伐冀,把袁绍的注意力死死钉在南线。” “袁绍两线作战本就吃力,见我们出兵冀州,必然调兵回防,绝不敢分兵北顾。” 他羽扇再往上一划,落在幽州: “主力北上雁门,趁公孙瓚与刘虞打得两败俱伤,直插幽州腹地。 刘幽州爱民却不知兵,必败无疑;公孙瓚虽勇,却刚愎自用,纵兵劫掠,早已失了幽州人心。” “我们出兵,打的是『解幽州之围、救刘州牧』的旗號,名正言顺。 既占了大义,又能收幽州百姓之心,还能顺势吞併公孙瓚的百战边军。 幽州虽苦寒,却有战马、有突骑、有广袤土地,足可养兵十万。” 一席话说完,堂內顿时安静了不少。 贾詡抚著鬍鬚缓缓点头,补了最关键的一句: “冀州袁绍根基太深,世家盘根错节,就算我们打下来,没个三五年也镇不住。 幽州不一样,刘虞败、公孙瓚残,正是真空期。 我们去了,是平乱、是安民,世家百姓只会欢迎,不会死抗。” “吞了幽州,我们便有並、幽二州之地,西靠大河、南达河南尹,进可攻冀、退可守土。 到那时再回头收拾袁绍,便如探囊取物。” 一奇一正,一谋一断,把帐算得清楚。 堂上文武对视一眼,皆心服口服。 连张飞都摸著下巴琢磨:“佯攻袁绍,实打公孙瓚?好主意!先揍弱的,回头再收拾袁绍那廝!” 司马防也頷首道: “二位所言,乃万全之策。既避实击虚,又占了大义,稳妥。” “好,那便採纳志才与文和之计!” 李常也是这个想法。 萝莉妹妹要推到拿下,富婆姐姐也不要忘记骚扰。 得雨露均沾,不能独宠一州! 战略定了,接下来就是核验家底。 李常转头看向司马防: “建公先生,粮草可撑得住?” 司马防早有准备,捧著帐册朗声回道: “回太守,去岁并州、河內大熟,收粮三百三十万石。 西河新垦田也有收成,补粮十万石;加上苏双、张世平商路,歷年换回来的粮草,足够并州两年大战!” “出兵幽州,按三万主力、十万民夫算,一年耗粮不过百万石。 再扣除洛阳供给、各地屯田留种、百姓賑济,仍有一百多万石富余。 就算打一年半,也绰绰有余,绝不会断了右將军在洛阳的用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几年毕嵐监造的曲辕犁、翻车、耬车陆续推广,亩產能增两成。 各地屯田卒也练了出来,青壮从军,老弱耕织,后方绝不会乱。” 眾人听得心头火热。 谁能想到,刘备来之前,还年年缺粮的并州,如今竟能拿出几百万石存粮打大仗! 李常又问:“官员、吏员准备得如何?” 还没拿下地盘,李常已经提前考虑治理地方了! 接著荀諶起身,拱手道: “学宫这边,去岁秋闈科举,取士两百一十六人,其中优等三十人已在各县实习半年,吏治、赋税、断案皆可上手。 打下幽州郡县,隨时能派官吏接管,绝不会出现地方空悬的乱象。” 乐隱也补充:“前岁科举人才,优异者已有数十人,可为一县县令。人才储备,足够支撑两州治理。” 钱粮、人才,两大后顾之忧尽数消解。 “兵呢?”李常目光扫向武將班列。 第221章 并州『三十万』大军救幽州! “早就备好了!”张飞往前一站: “雁门有子龙与文远的三千轻骑,俺整备有一万兵马,再加上五千山地营、一万两千屯田兵,合计三万大军! 加上三万俘虏隨时能开拔,保管把公孙瓚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夏侯兰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要不是还要留守雁门运输粮草輜重,他都想上了! “雁门可出四万民夫,以保障后勤!” 诸事议定,李常当即拍板,下令: “传令!” 堂內文武齐齐躬身,静听將令。 “南路,以二哥为主將,率河內八千兵卒,出河內、攻魏郡,大张旗鼓,號称五万大军,牵制袁绍南线兵力。 只袭扰、不攻坚,多迁百姓、多拿粮草。” “中路,以张郃、韩浩为主將,率三千山地营出滏口陘,袭扰巨鹿、广平两郡,运输粮仓、劫掠官道,让袁绍首尾难顾。” “北路为主力,我亲自统领,三哥为副帅、子龙为先锋,另调徐荣、牵招、高顺等人为將。文和、仲德为军师。 共率三万步骑,三万俘虏、四万民夫,號称三十万大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出雁门,直扑幽州。 以『救援刘虞、平定叛乱』为名,先收人心,再破公孙瓚。” “司马先生留守晋阳,总领后方政务、粮草调度,坐镇中枢,统筹二地庶务。 荀諶、乐隱二位先生掌学宫与官吏调配,保障地方安稳。 戏志才负责中路和南路军事筹策!” “王匡先生隨军北上,负责联络幽州士人、安抚地方百姓。” 一道道將令清晰利落,权责分明,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李常坐於主位发號施令,越发有一方主帅威严! 雄姿英发。羽扇纶巾,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诺!” 眾人齐声应命,声浪震得屋瓦都在颤,一个个闻战而喜,热血沸腾! 从收復太行山之战结束,并州已经快一年没有发动战爭! 更別提是这种几乎倾尽并州全力的大规模战爭! 这在刘备入主并州、李常实行新政以来,可太少见了! 百姓,难得有了一些喘息的时间。如今也是喘息够了! 散帐之后,李常亲自提笔,给洛阳的刘备写信。 信上没太多客套,只把幽冀局势、出兵方略、分兵部署一一写明,末尾加了一句: “大哥安心经营洛阳,收拢天下人心。幽州之事,弟自当之。必救下刘虞,全大哥宗室之义;必拿下幽州,增大哥兴汉之基。” 写完封好,交由锦衣卫快马加鞭速递往洛阳。 他清楚,刘备收到信只会高兴,绝不会怪罪。 他们兄弟之间,从来不需要事事请示。刘备守著洛阳的大义名分,他就替大哥把实打实的地盘打下来。 一个站在明处收天下人心,一个藏在暗处拓乱世基业。 这是四兄弟的默契,也是并州最核心的底气。 同样的,还有其他人也在写信通知刘备。 赞同李常的计划,是他们的理智。而告知刘备,这是他们的职责。 半个月后,雁门郡外。 两万六千并州军列阵於关前,甲冑鲜明、刀枪如林。 张飞、赵云一左一右,立马横枪。 李常一身银甲,立於阵前,望著北方的苍茫大地,抬手拔剑。 “三军听令,出发!” 马蹄声起,烟尘滚滚。 大军如一条黑龙,顺著雁门古道向东而去。 幽冀的乱局,是別人的灾难,却是并州的机遇。 …… 而洛阳城南,刘备刚收到李常传书,展开看完,气了两下,怎么能有人质疑我四弟? 却又笑著摇了摇头。 “四弟啊四弟……” 他把信笺收好,抬头望向北方,眼中只有对李常张飞的放心,和对公孙瓚背叛的愤怒! 他就知道,四弟绝不会错过这等战机,一定会替他救下刘虞! 可公孙瓚为何要攻击宗室刘虞?!! 虽然他能理解公孙瓚在刘虞手下的憋屈! 但刘虞可是大汉宗室重臣啊! 如今,刘备的地位不一样了,思考方向也不一样了! 假若刘备没有如今的地位,还要依靠公孙瓚给官职,自然不会说什么,只能做好自己的事,安抚好自己手下的百姓。 可现在,刘备有足够的资本,践行他心中的大义! “传令下去,四弟的意思,便是我刘备的意思!” 假如他在晋阳,那绝对第一时间杀向幽州,救援刘虞! 只可惜,洛阳离不开他,这个標杆,他必须得做! …… 并州铁骑出并州,狼烟北起。 几乎是李常大军开拔的同一时间。 冀州鄴城,袁绍幕府大堂之內,亦是文武齐聚。 他们因为冀州的『一点点小事』,和公孙瓚打打停停快一年了! 刚暂时休战一个月,刘虞就和公孙瓚干了起来! 好像是天意在帮他们一样! 袁绍端坐主位,一身锦袍华贵逼人。 “刘虞、公孙瓚於幽州內斗,两虎相爭,必有一伤!” 他扫过审配、逢纪、郭图、许攸一眾谋臣: “千载难逢之机摆在眼前,诸公有何良策,可尽收渔利,吞併幽州,独霸河北?” 许攸率先出列,表示赞同:“此乃天赐良机!幽州內乱无人主持,正是我冀州扩土的最好时机!” 堂下谋臣纷纷出列,各献奇策。 逢纪率先拱手: “主公!幽州內乱,正是天赐良机!可遣大军北上,坐山观虎斗,待二人精疲力竭、死伤惨重之际,一举席捲幽州全境! 届时北据幽燕,南守大河,西夺并州,北方半壁尽归主公!” 郭图紧隨其后,朗声附和: “不止幽州!当下中原各州无主、乱象丛生,咱们双线並举! 一边增兵北上蚕食幽州,一边继续挥师南下,彻底稳固青州疆域! 拿下青、幽、冀三州,便可碾压天下诸侯!” 他们冀州五百万人口,兵员、钱粮充足! 田丰性格持重,思虑更为周全,上前一步沉声补全全局战略: “二位所言极是,但最大隱患不在幽燕,而在并州李常!” 一句话,让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趁乱夺太行、悄无声息壮大的并州势力! “刘玄德远驻洛阳,专注博取汉室大义、修復废都。 然李常此人年纪轻轻,做事出人意料、出手果断,早前悄无声息吞併河內、清剿太行、收纳百万流民,手段可怖! 我等须防止其趁乱偷袭我冀州!” 沮授目光凝重: “如今幽冀大乱,此人绝对不会安分守己!辛得刘玄德仍在洛阳,错过了如此战机。 但我等须防止李常派兵出太行、河內,袭扰常山、赵、魏三郡国。 依照我等对李常的了解,即使他无法大规模出兵,也会想办法迁走我冀州之民!” 第222章 天下大乱,群雄並起!明修洛阳,暗出幽州? 许攸抚掌轻笑,接过话头:“诸位多虑,却也稳妥。依我之见,当分兵两路,攻守兼备!” “第一路,留一万兵马,分部驻守滏口陘、太行八径各处隘口,昼夜警戒,频繁出兵骚扰河內边境、太行山脚! 不用他并州来,我冀州亲自去!” “第二路,尽起冀州余下主力,北上压向幽州!任由刘虞、公孙瓚死拼消耗,我们坐收渔利! 待两败俱伤,即刻雷霆出击,一战定幽州!” 这一刻,许攸感觉自己的双眼,看到了未来! 此计一出,满堂文武尽数赞同。 攻守兼备,牵制强敌、抢占红利,完美拿捏当下乱局! 最多只需要苦一苦冀州百姓罢了! 他们已经儘量考虑了一切,就连李常这个可能的变数,都考虑到可能会袭扰冀州! 袁绍眼中精光暴涨,拍案定音:“善!便依诸君之计行事!” 隨即,他看向身侧统兵大將,下令道: “传我將令!全境扩军,整备甲械粮草,三日之內,大军开拔!” 冀州这第一人口大州还在发力! 土地肥沃、世家林立,乃是大汉最富裕的第一大州,底蕴远超并州、幽州! 全境五百万百姓,可供徵发的青壮数不胜数。 寻常时节可养七万正规精兵,如今乱世爭霸、生死存亡之际,无需顾忌休养生息,直接以战代练! 尤其是数年前并州上党、太原两大世家惨遭匈奴、黑山贼屠戮覆灭的消息传遍天下后,大汉所有世家开始警醒! 只有自己手中有兵,才能保住自己老家! 世家联合逼迫灵帝,又相互妥协,以废史立牧换来他们可自行募兵。 如今,人人皆知乱世將至,藏大量私兵、隱田藏户! 在袁家的带头下,冀州各大世族纷纷放开底线,大肆扩招私兵,又让私兵入冀州军! 同时捐献粮草全力拥护袁绍扩军备战! 恐惧之下,冀州各家大族纷纷主动敞开私兵、私甲、存粮,倾力辅佐袁绍! 各家收拢的部曲私兵、护院死士、佃户青壮,尽数编入大军,填充兵员中下层军官,瞬间让冀州军形成编制! 这便是豪门世家的底蕴! 新兵虽战力稚嫩、未经大战,可架不住人数庞大、甲械充足、粮草无忧! 只需扔去幽州战场,歷经杀伐淬炼,不出半年,便是一支能征善战的精锐之师! 一时间,冀州全境风起云涌,甲冑鏗鏘、粮草堆叠、车马不息。 袁绍磨刀霍霍,不向爹娘向幽州! 一面死死盯防并州李常,一面蓄势待发,只等幽州二虎残血,便雷霆收割! 还不忘记继续打青州! 北方幽、冀、並三州,暗流汹涌,杀机密布! 天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匯聚在幽州这片苦寒之地! 谁都清楚,北方霸主的归属,將由这场大乱彻底敲定! 不了解具体情况的,他们还想看看刘备是不是明修洛阳,暗出幽州! 而北方战火沸腾之际,广袤中原大地,也开始沦为群雄逐鹿的修罗场,无人置身事外! 兗州! 刺史刘岱坐拥一州之地,曾经好不容易拼杀一太守,却被曹操简陋。 加之兗州各大郡太守拥兵自重、不听调遣,形同割据,让他这个刺史,始终无法成为州牧! 如今天下大乱、朝廷威严尽失。 刘岱决定趁机整军清剿,疯狂吞併境內弱小郡县,意图彻底独掌兗州全境,扎根中原腹地! 东郡曹操,更是眼光毒辣、出手迅猛! 他深知兗州是四战之地、根基薄弱,不求一口吃胖,专挑软柿子下手。 带著麾下夏侯惇、夏侯渊、曹仁一眾猛將,同样攻取兗州无强兵、无悍將的中小郡县,步步蚕食、稳扎稳打。 不与刘岱正面硬碰,默默积蓄实力、收拢人口、囤积粮草,悄然壮大根基,静待兗州內乱、取而代之! 徐州。 多年安稳富庶,陶谦也不再固守徐州一境、偏安自保! 眼见天下诸侯纷纷扩张地盘、壮大势力,他也眼热! 当即整备徐州兵马,主动向外扩张,试图打出徐州疆域,抢占淮南边缘沃土,为徐州博取更大的生存空间! 於是…… 北攻泰山贼寇,势均力敌! 西进豫州袁术,大败而归! 南下江东孙坚,仓皇撤退! 东捕大海鱼虾,大获全胜! 不是他不强,只是正好遇到了群星璀璨的时代! 拼尽全力,依旧无法战胜! 豫州。 袁术坐拥富庶之地,野心滔天,早已不满足一州几郡! 他凭藉袁家四世三公的底蕴,外加南阳充盈的粮草人口,横徵暴敛,疯狂徵兵扩军。 击退窥视豫州的陶谦,铁了心要彻底掌控整个豫州,割据中原核心,虎视四方,图谋霸业! 荆扬二州,同样战火不休! 江东孙坚、孙策父子,歷经峴山死劫、死里逃生后。 彻底放弃长沙根基,倾尽江东精锐,深耕扬州全境。 在孙坚恢復后,父子二人驍勇善战、兵锋锐利,一路攻城略地、势如破竹。 吞併扬州郡县,以扬州为新根基,割据江南、积蓄实力,伺机北上爭雄,顺便报仇! 深夜,孙坚经常不抱妻子,反而抱著玉璽睡觉! 晚上做梦都是自己天命所归! 荆州刘表,名义上坐镇荆襄九郡,坐拥长江天险,自然不愿坐视旁人壮大! 南阳本是荆州沃土,却被袁术强行占据。 刘表隱忍许久,终於下定决心出兵,调遣荆州水师、步卒北上,步步蚕食南阳疆土,誓要夺回失地,稳固荆州北门屏障! 短短半月之间! 北至幽燕、南抵江淮、西接洛阳、东达东海! 大汉十三州,处处起兵、遍地狼烟! 诸侯各执利刃、互相攻伐、兼併土地、抢夺人口,几乎无人再尊汉室、无人再念君臣! 董卓盘踞关中郿坞,沉迷享乐、暴虐无道,任由天下大乱、群雄互杀,只待诸侯两败俱伤,便可坐收天下! 整个大汉天下,仿佛分崩离析! 中原群雄人人忙著赌命扩张、抢地称王,打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所有人都在廝杀、所有人都在消耗! 战火燎原、百姓流离、尸横遍野! 而并州境內春耕安稳、市井繁华、学宫朗朗、百姓安居乐业! 只有雁门百姓,稍微累一点点。 诸侯相爭,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看似扩张迅猛,实则底蕴大耗、人心凋零! 袁绍耗於幽冀对峙,曹操困於兗州內卷,袁术冢中枯骨,孙坚疲於扬州征战! 第223章 袁绍:无论怎么讲,优势在我! 189年6月。 幽州代郡边上的草已经长得了牛马高! 这里合该与并州有缘! 李常都想好了,让人驻扎在此,安排活著的鲜卑俘虏放牧养羊养牛马! 一路思考建设他们的幽州,大军便已踏过高柳道,直抵幽州代郡。 对外號称三十万大军,实则只有三万战兵。 可队伍绵延数十里,旌旗遮天,尘土蔽日,远远望去,真如黑云压城一般。 代郡郡城的城头,太守王同手搭凉棚望著城外的军阵,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本是刘虞任命的太守,手里只有三千郡兵,守城都嫌不够,更別说抵挡并州大军! “太、太守!并州军送檄文来了!” 亲兵跌跌撞撞跑上城楼,递上一卷文书。 王同抖著手展开,只见上面字跡遒劲,盖著刘备的并州牧大印: “右將军、领幽并二州军事刘备,檄告代郡官吏百姓: 公孙瓚悖逆,举兵攻伐幽州牧刘公,以下犯上,以臣伐君,形同谋反。 本將奉詔討逆,兵至代郡,官吏降者留任,百姓安堵如故。敢有抗拒者,城破之日,军法从事!” “右將军领幽并军事……”王同喃喃自语,后背冷汗直冒。 这可是名正言顺啊! 他越想心理压力越轻! 刘备当初平幽州叛乱时,確实有朝廷督幽并军事的詔命啊! 更何况,他本就看不上公孙瓚。那公孙瓚恃勇而骄,纵兵劫掠,公然反抗幽州牧刘虞! 这怎么能行! “太守,怎么办?”属官急声问,“属下担心代郡再现河內之事啊!” 王同咬了咬牙,把檄文往案上一扔: “开城门!迎并州军入城!” 他算得明白,刘虞眼看著就要败了,若是公孙瓚拿下幽州,还能有他什么事啊! 再守下去,迟早要陪葬! 投了并州的,人家那名正言顺,又素有仁德之名,总比跟著刘虞送死强! 唉,在刘虞手下当太守,不打仗还好,一打仗就得考虑身后事! 当日正午,郡城四门大开。 王同带著郡中官吏、世家族长,捧著太守印綬,出城十里迎降。 李常端坐马上,一身轻甲,多多少少意思意思。 身后贾詡、程昱分列左右,有事一定逃得比他们快。 张飞挺著丈八蛇矛立於阵前,煞气逼人,挡在最前方! “代郡太守王同,愿率全郡归降!” 王同躬身將印綬高高举过头顶。 李常没接印,只让护卫头子周仓,派护卫头子的护卫头子去接下。 “王太守深明大义,依旧掌郡中民政,粮草、户籍即刻交割。 郡中自有并州兵入驻城防,官吏各司其职,敢有作乱者,斩。” “诺!” 王同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果然如传闻一般,并州军不杀降、不劫掠,只换防、接粮政。 大军入城,果然秋毫无犯。 百姓们起初还躲在家里瑟瑟发抖,后来见并州军只清理城防、修补城墙,买粮都按市价付钱,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再一打听,领兵的是刘备的四弟李常,刘玄德当年平黄巾时,曾给代郡送过粮! 救了不少百姓的命! “原来是刘使君的兵!” “当年要不是刘使君送粮,咱们早就饿死了!” “人家是来打公孙瓚的,跟咱们老百姓没关係!” “太好了,是刘使君的人回来了!我们有救!” 在李常暗中安排好人,將消息传开,百姓们彻底安了心! 街边店铺重新开门,田间劳作的农夫也没停下,整个代郡几乎没受半点战乱影响,就换了个主人。 王同都没有反应过来,代郡已经不再是他的代郡! 眼前还来了一个憋不住笑的王匡! 王匡看著王同! 好啊!好一个王同,果然姓王就和他同一个命运! 兴冲冲的上前,自我介绍: “我乃并州刺史,王匡!见过王太守!” 王同:…… 看到王匡那副嘴脸,怎么就那么想骂人呢? …… 另一边,程昱清点完户籍粮草,回来向李常復命: “代郡只有户一万六千,人口十万,存粮三万石,百姓毫无牴触,比预想的还顺利!” 李常点点头:“留两千屯田兵、四千俘虏,以及提前带来的官吏,配合地方官吏修整水利、补种夏粮! 牵招。” “末將在!”牵招上前一步。 “你领本部兵马和一千战兵,镇守代郡,整训郡兵,安抚地方,屯田发展! 袁绍若派偏师来,守住城池即可,不必出战。” “诺!” 安排妥当,演都不演了! 直接把代郡当成自己的地盘建设! 隨著军队和文吏下达各县,投得也是毫无阻碍,百姓也欢迎,就跟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街头巷尾都欢声一片,別说牴触了,不少青壮主动跑来投军,百姓们簞食壶浆迎在路边,比迎接自己家太守还热情! “太好了!是我们的刘將军回来了!” “刘將军又来救我们了!” 整个郡,百姓瞬间找到了他们的太阳! 当王同等一眾代郡官吏和王匡联络完感情后,他们已经被彻底架空! 有点忍不住暗中对王匡破口大骂! 最终,一部分人被安排回并州,另一部分人,还要被牵招安排,又在王匡的监视下处理琐事政务! 大军只歇了几日,便继续东进,目標直指上谷郡。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还是“督幽并军事”的名义,还是“平公孙瓚之乱”的由头。 还是刘备当年送粮的旧恩打底! 百姓毫无牴触! 当年刘备送出去的粮草,也是长出了果实! 乱世之中,民心所向! 上谷郡比代郡更慌。 他们距离战场更近,正好知道刘虞刚被公孙瓚打败! 郡守本就六神无主,见并州军兵临城下,又听著代郡传过来的消息,几乎没怎么犹豫,直接开城投降! 入城之后,李常第一时间命徐荣镇守上谷郡,便立刻清点府库、整飭城防。 这一清点,眾人都喜出望外。 上谷、代郡虽是边郡,可刘虞治理多年,劝农植桑,开互市,粮仓里存了足足一万石粮食! 还有不少军械、布匹。 “明道,这下好了!”程昱捧著帐册,笑得合不拢嘴: “这些粮草虽少,但有这两郡的粮草,也能少损耗至少十万石粮草! 再加上就地屯田,若是顺利,后勤压力至少减三成!” 李常也点头。 只可惜代郡和上谷郡人太少了,还多胡人。 唯一的好处是山地多,易守难攻! 拿下代、上谷二郡,等於把并州的东北防线往前推了数百里,既得了人口粮草,又拿到了插手幽州的桥头堡。 “传令下去,”李常看著舆图,羽扇在居庸关一带划过: “立刻派人接管沿途烽燧,修葺关隘。公孙瓚打刘虞,我们就接盘他的后方。 他敢回头打我们,我们就凭关据守;他继续追刘虞,我们就接著往东边蚕食。” 这时候,张飞喜悦之中,又有些鬱闷。 “这仗打得!还没开始打,就白白获得了两个郡!” 程昱笑道,“名正言顺,加之刘幽州大败,两郡太守投得快,也是人之常情。” 他们仅仅在半个月之內,请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闪电战突袭接管两个郡! 李常望向南方: “那袁本初此刻怕是才北上吧!等他们到了幽州边上,我们说不定都坐稳了半个幽州!” …… “哈哈哈!” “那李明道此刻说不定才急匆匆的请刘玄德回晋阳吧!” “等刘玄德回晋阳,再出兵幽州。我等说不定早就坐稳了半个幽州!” 冀州鄴城谋士群和袁绍一同大笑! 沮授上前匯报:“主公,在各家的支持下,我冀州仅半个月,便招募三万新兵,又整训半月,如今可北上幽州!” 审配也站出来,拱手道:“粮草輜重已运往冀北!” “好!太好了!” 袁绍听罢,双目放光,胸中豪气万丈,整个人意气风发! 他心中暗自感慨,世家相助,便是根基! 换作公孙瓚那般武夫,空有威名,无士族支撑,给他三月光阴,亦难徵募万余新兵! 唯有他袁绍,四世三公,名望冠绝河北,振臂一呼,州郡响应! 他当即肃然起身,朗声发令。 “传令! 吕旷、吕翔二將,率五千新徵士卒,合常山、赵国两郡八千郡兵,镇守二郡国境,稳固冀州西部防线! 淳于琼领一万新兵驻守魏郡西南部,紧盯河內动向,防备并州异动! 我亲率鄴城两万百战老兵、一万五千整训新兵,合计三万五千主力,徵调十万民夫辅运粮草。 號三十万大军,北伐幽州!” 他目光扫过眾人,胸有成竹: “此番北伐,先取幽州沃土,再以战火淬炼新兵。 待我军新兵浴血成精锐,幽州至少半境入我囊中,刘玄德纵使姍姍来迟,亦是劳师远疲! 届时,我以逸待劳,稳稳压他一头! 无论怎么讲,优势在我!” 他们计算得很好,按照他们的设想,他们的新兵在刘虞和公孙瓚两败俱伤之后捡漏。 那些新兵经歷过战爭后,就不再是普通的新兵! 而是经歷过战爭、见过血的『七成新』兵! 对付可能会匆匆赶来的刘备集团,他们完全能占据代郡与上谷郡这两个易守难攻之地! 那样,天时地利人和,全在冀州! 优势在冀州! “主公英明!北伐必捷!” 满堂文武齐齐躬身拜贺。 调度既定,政令传彻鄴城內外。 冀州旌旗林立,甲仗生辉,粮草如山。 万事齐备,袁绍携河北滔天声势,亲率大军,浩荡北上,直指幽州! …… “不好了!” 这时,上谷郡飞马来报! 第224章 浩然正气贾文和! “什么?难道袁绍这么快?他不应该有如此速度啊!” 李常都不相信! 他几乎提前一年就准备好了这场大战,还能比袁绍慢? 那斥候却摇摇头,急报: “公孙瓚大破刘虞主力,破敌三万余人,幽州牧刘虞带著残部数千人,往居庸关、上谷方向逃来了! 公孙瓚亲自带著五千骑兵在后面追,最多半日就能追到上谷边界!” 斥候的声音,让帐內眾人都鬆了口气。 还以为是袁绍来了,原来只是刘虞被打败了而已! 小事! 他们早有预料! 如果刘虞打败了公孙瓚,那才是大事不妙了! “救不救?”张飞攥著蛇矛,眼里放光,“公孙瓚那嘶,俺早就想会会他了!” 程昱吃著正常肉乾小零食,军务都压在他身上,正需要补补! “刘虞是汉室宗亲、幽州牧,救了他,咱们占著大义,可顺理成章接管我们的幽州。” 贾詡赞同道:“仲德说得对!” 李常站起身,下令道:“子龙,你带三千骑,去边界接应刘虞。记住,只接人,不恋战,把人带回上谷城。” “得令!” 赵云点齐兵马,呼啸而去。 张飞满脸问號,一愣,指著自己,“四弟,那我呢?” 李常羽扇指向舆图上的涿郡和冀州: “涿郡沃野连幽冀,北倚燕山、南眺河间,非天险可凭,却是幽州下冀州最利之跳板,可为前锋大营,不可孤城独守。” 张飞大喜,“涿郡是俺与兄长老家,必定能一呼百应,一举夺回我们的涿郡!那我去打涿郡!” 李常却摇摇头: “不,我还没说完!这也是公孙瓚的老家!也是他的核心大本营之一! 除非公孙瓚大败,否则我们拿不下涿郡。” 张飞:“……” 接著,李常將羽扇挪到广阳郡和渔阳郡。 这时候,程昱和贾詡都笑了。 张飞若有所思。 李常直接解释:“这两郡,乃是幽州牧刘虞和核心,正好阻断了公孙瓚的涿郡与右北平和辽西郡。 他们即使今年不打起来,迟早也会因为这打起来! 如今公孙瓚大败刘虞,广阳郡与渔阳未稳。 我们完全可以用督幽州军事的大义、借刘虞之名、兄长当年之恩,收下此二郡! 到时候,袁绍北上,也会发现半个幽州已经落入我们手中!” 听完,张飞也笑了! 笑完之后发现又不对! “这还是接收地盘?没得仗打啊!” 那怎么过癮呢! 他自从討董之后,已经一年多没有打仗了! 好不容易捞到机会,怎么能不过过癮! 这机会,连二哥都没有拿到啊! 李常又摇摇头,“三哥,公孙瓚一定会派人驻守,正需要你这等猛將,击溃他们,才能顺利联络刘幽州旧部啊!” “哈哈哈!” 张飞这才放心下来,大笑道:“四弟就看俺的!俺一个月……不,半个月之內,定回像你一样,拿下这两郡!” “嗯!”李常点头,“我会帮三哥拖至少半个月时间!广阳和渔阳就交给你了!” 又看向贾詡,“另外,我会让文和先生和你一同去,万一出什么大事,可以听他的!” 张飞重重的点头,“四弟放心,我会听文和先生的!” 贾詡贾文和,那可是稷下学院中的教导主任啊! 更何况当年还在雁门的时候,就开始负责学院的事了! 在学院中,他可是公认的,具有浩然正气的大儒之一啊! 张飞很是敬重! 他学著儒生文士,向贾詡行礼,“飞还请文和先生相助!” 贾詡:“……” 算了,他习惯了! 也早有准备! 至少这看起来,也没有上次刘备亲自当诱饵那么危险。 还不用像程昱一样处理全军军务、整合情报,干了大半个主帅该乾的活。 贾詡立刻起身还礼,“翼德將军言重了!这是詡该做的!” 李常突然就感觉气氛不对了! 好好的军营,怎么就变成了儒学院该有的样子? 而儒学院,怎么就快变成了军营该有的样子? 这时,高顺听了半天,忽然灵魂发问: “若我等拿下广阳和渔阳,便占了幽州四郡!届时公孙瓚只能退守涿郡! 那他会不会与袁绍联合?共同攻打我们?” 高顺说完,并州三魔丸对视一眼! 他们都笑了! 这一笑,高顺感觉整个屋子气温都在下降! 明明已经入夏了!怎么会冷呢? 李常和善的笑著解释:“我们了解公孙瓚,更有多种办法离间、瓦解他们!” 貂蝉的魅力小於刘备,貂蝉的离间也,小於李常啊! 貂蝉的魅力和离间要付出自己的身体,刘备的魅力要付出別人的身体!而李常的离间要別人出现大量尸体! 接著,交给程昱交代各方面计划,眾人开始准备! …… 居庸关以东,烟尘大起。 刘虞穿著破烂的官袍,带著千余残兵,狼狈不堪地往西逃。 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占据大义,兵力还比公孙瓚多,怎么就打不贏呢! 明明和刘备一起平幽州叛乱还挺轻鬆啊! 身后公孙瓚亲率五千骑兵紧追不捨,好几波殿后的部队都已经生死不明了! 战马如同潮水,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忽然,又一条斑驳的白线出现! 公孙瓚眼尖,一眼就发现了不对! “比幽州马略显高大?是并州马!” “玄德的兵?” “玄德不是在修洛阳城吗??” 公孙瓚看著拦住去路的并州铁骑,眉头一皱。 他完全没想到刘备居然来了幽州,更想不到还不声不响,这么快就占到了上谷郡! 隨后却又大笑: “哈哈哈哈!” “不愧是玄德!” “当初求学,就知道他和我一样有本事!” “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看看你手下的成色!” 他想了很多,依旧冲势不减! 却又下令,“并州马擅长突击,全体拿弓,准备骑射游斗!” 只一个手势,將令层层下达,居然不到一刻钟,便已经全体拿弓! 前方的赵云都愣了一下,早听说过公孙瓚这个『白马將军』和他的白马义从! 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也知道李常就是想要按照这个方式培养他,让他学习这些。 可今天作为內行,他才一眼看出差距! 并州马再怎么选,也不如幽州马灵活、速度快、耐力强。 只可惜黄巾之乱的幽州马已经过了四五年,变成了老马,大部分卖给了袁绍。 骑射功夫、游斗战术也不如这些幽州轻骑! 赵云吐了口气,那只能发挥一下并州突击的优势了! 这方面,还是吕布和张辽最擅长! 第225章 赵云版并州骑兵VS公孙瓚幽州轻骑 箭矢如雨,破空声尖啸刺耳! 公孙瓚五千白马义从边驰边射,弓弦震响连成一片,箭雨密密麻麻罩向并州军阵。 幽州骑射名震北疆,射程远、准头狠,奔射间阵型丝毫不乱,竟比草原鲜卑人还要灵动三分! “举盾!加速冲!” 赵云银枪一摆,厉声喝令。 并州骑兵皆举圆盾护在身前,箭矢“篤篤”钉在盾面上,火星四溅。 前排仍有士卒中箭落马,可阵型半点不散,反而越冲越快,马蹄踏得大地轰鸣,直撞过去。 “散开!” 公孙瓚一声令下,亲兵令旗挥动,五千骑兵骤然左右分流,像潮水般向两侧滑开,动作行云流水。 并州突骑狠狠撞进空处,只衝散了落在最后的数百骑,人马相撞间血花飞溅。 后排幽州骑兵惨叫著被击飞出去。 可没等赵云回马,散开的白马义从竟又兜了个圆弧,重新在两翼聚拢! 弓弦再响,侧方的箭雨又泼了过来! “好灵动的骑术!” 赵云心中一震。 他常年与匈奴、鲜卑交战,自认游射之术已是高级。 可公孙瓚的骑兵竟能在全速奔行间拆分、聚拢、转向,全程阵型不乱! 这等组织力、和弓箭,远超草原胡虏!简直就是最精锐的汉军! 而寻常汉军,有没有如此灵活的骑射功夫! 几乎完全结合了两者的优势! “冲阵!陷阵杀敌!” 赵云银枪一指,不退反进,再次带著并州突骑直扑公孙瓚大旗所在。 并州骑擅突击,甲比幽州厚而,马比幽州骑兵壮,正面冲阵、寻找弱点穿插杀敌,天下少有对手! 三干铁骑拧成一股尖锥,马蹄踏得烟尘滚滚,直奔公孙瓚中军方阵。 公孙瓚眼神一凝:“好个白袍小將!竟能看出我游射之短!” 他知道自家骑兵胜在灵活,却不擅硬对冲阵。 当即挥旗:“前后分合,绕著打!別跟他们硬碰!” 令旗一动,白马义从再次散开,前后拉扯,始终不与并州军正面相撞,只靠骑射不断蚕食。 双方一衝一躲,一合一分,廝杀了近半个时辰。 地上倒了三四百幽州骑兵,多是冲阵时被斩杀的。 并州军也折损了三百余骑,大半是中箭而亡。 赵云枪桿上沾满血污,胸中战意翻涌,却也清楚。 再耗下去吃亏的是自己! 幽州马耐力强,己方奔袭几次,马力已渐不支。 而公孙瓚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他纵横幽州数年,乌桓人见了都望风而逃! 今日竟被一个白袍小將冲得阵脚大乱,折损了近一成兵马! “刘备麾下,竟有这等人物!” 关羽、张飞和黄忠,他亲眼见过他们的实力,自认为即使打不过他们,但骑兵对战也不输他们! 可这白袍小將……是叫赵云吗? 他勒住战马,估算了下马力。 追了刘虞半日,又激战一场,战马已经见汗。 再打下去,就算贏了也得不偿失。 “撤!” 公孙瓚果断挥旗。 白马义从边射边退,阵型丝毫不乱,缓缓向东撤去,临走前公孙瓚还高声大笑: “白袍小將好本事!回去转告玄德,改日我亲自与他会猎幽州!” 赵云也不追赶,勒住战马,望著对方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將军,刘州牧带到了。”亲兵上前稟报。 刘虞被护在阵后,衣衫破烂,脸色苍白,见了赵云连连拱手: “多谢赵將军相救,多谢玄德援手啊!老夫……老夫感激不尽!” “州牧客气。”赵云还礼頷首: “末將奉主公与军师之命,特来接应。请州牧隨我入上谷郡暂歇。” 队伍调转方向,护著刘虞往上谷而去。 赵云回头望了眼幽州腹地,心中暗道:公孙瓚,幽州轻骑……果然名不虚传!若是当初还没被麴义打残的白马义从呢? …… 几乎同一时间,太行山东麓,常山郡的井陘口外。 吕旷、吕翔兄弟带著两千新兵混合三千郡兵,正慢悠悠往边境道上布防。 “兄长,你说主公是不是太谨慎了?”吕翔撇著嘴: “刘备还在修洛阳城,那李常当私自发兵吗?” 吕旷点点头:“说的是啊!就连主公的亲儿子都不敢私自出兵,他李常怎么敢啊! 再说了,一群新兵蛋子,真遇上并州军也顶不住。咱们守在隘口,装装样子就行。” 二人正说笑间,忽然前方也出行一波人马! 对面的主將张郃、韩浩,双方对视,八只眼睛面面相覷! 不对,他们怎么来了? 军师/主公不是让我们袭扰对方吗?怎么变成对付要袭扰我们? “杀!” 没有犹豫,双方同时开口! “敌袭!列阵!” 吕翔大惊,慌忙喝令士卒列阵。 可冀州兵多是新募的乡勇,走了一路本就鬆散,仓促间哪里列得齐整? 张郃扫过下方乱糟糟的冀州兵,虽然这次只带了1000人来偷袭,但优势在我! “韩浩將军,你带五百人从左侧山樑绕后,攻他后路。我带正面人马,先冲他前阵。” “得令!” 韩浩提刀便走,士卒踩著山石健步如飞,悄无声息便绕向了袁军侧后。 吕翔刚把阵型摆了个七七八八,抬头就见敌方红旗一展。 数百并州山地兵挺著环首刀、持著劲弩,顺著道路直衝而来! “放箭!放箭!”吕翔嘶声大喊。 冀州兵慌忙放箭,可角度不对,箭矢大多射不准,根本没造成多少杀伤! 眨眼功夫,并州军已衝到近前,劲弩齐射,前排冀州兵成片倒下。 紧接著刀光闪起,山地兵个个擅长近身搏杀,冲入阵中如虎入羊群,砍得冀州兵哭爹喊娘。 “顶住!都给我顶住!”吕翔挥剑砍翻一名逃兵,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身后山樑上杀声大作,韩浩带著人从背后杀了出来,前后夹击! 一连混战一个时辰! 二吕这才重新组织好这群新兵反击,他们也发现敌方人少! “杀啊!” “敌军只有数百人,挡住一波,本將军回去给你们请功吃肉!” 还未乱的部分冀州兵得到消息,立刻提起士气反杀! 凭藉著人数优势,硬生生打回了局势! 张郃见势不妙,立刻下令撤退。 二吕也不深追,就地扎营守住山口。 一战下来,冀州兵伤亡数百,大部分都是新兵自己把自己害死,又害死別人! 而并州军只留下几十具尸体! 重新回到太行山。 “张將军神勇!”韩浩提著刀回来,哈哈大笑,“袁绍的新兵蛋子,连咱们一轮衝锋都扛不住!” 张郃擦拭著长枪,神色平静: “袁绍主力在北,这里本就是偏师。他们守住山口,不让我们东进。 按军师的吩咐,我们换一个口子继续袭扰敌军!” 第226章 好说话的刘虞。李常要,他就给! 河內郡东,魏郡边上。 关羽横刀立马,身后八百校刀手,领河內八千步骑列阵。 斥候来报:“將军,淳于琼领一万五千兵驻守鄴城以南各城,听闻我军出兵,已全部龟缩入城,闭门不战。” 关羽丹凤眼微眯,抚著长髯冷笑一声: “淳于琼酒囊饭袋,插標卖首,只敢守城。” 左右副將请命:“將军,我军士气正盛,何不直接攻城?拿下魏郡南部各县,直逼鄴城!” 关羽缓缓摇头。 “四弟有令,不攻坚城,不与袁绍主力死拼。” 他马鞭一指城外的村落、庄园,朗声道: “传令下去,分兵四出,將魏郡边境各县的百姓、粮草、工匠,尽数迁往河內安置。 愿意走的,给粮给地;不愿走的,也不勉强。” “淳于琼敢出城来救,便打他伏击;不敢出来,就把他城外的人口、物產搬空。” “诺!” 军令一下,并州军分成十余股,如同梳篦般扫过魏郡南部各县。 这其中,还有李常专门派来宣传迁户的! 并州军每到一处村落,便张贴告示,宣示刘备的政令: 愿往河內定居者,按丁授田,免三年赋,官府发种子、农具,遇灾免税。 河內安稳、刘备仁德的名声,早就在魏郡传开了。 在这些带著武器的士卒宣传下,一听说去河內有田种、有饭吃,还不用怕兵灾,当场就有百姓收拾家当愿意自愿迁走! 城內。 “將军!并州军在城外迁百姓!往河內方向去了!”斥候跌跌撞撞跑上城楼稟报。 淳于琼又惊又怒:“什么?他关羽不攻城,还真跑来迁百姓?” 他气得咬牙,却不敢开城出战。 谁不知道关羽武勇?真开城打,他这点守军还不够对方一刀砍的。 可就这么眼睁睁看著百姓被迁走,他又没法跟袁绍交代。 “快!派人出城阻拦!不许百姓走!” 他派了两千兵出城,可刚靠近百姓队伍,关羽帐下廖化就带著五百校刀兵迎了上来。 大刀一挥,冲在最前面的冀州兵当场被砍翻数人。 “我家君侯有令,愿走愿留全凭百姓自愿,尔等敢强留,休怪刀下无情!” 冀州兵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打?打不过。 拦?拦不住。 最后只能灰溜溜缩回城里,眼睁睁看著一队队百姓扶老携幼,跟著并州军往河內而去。 短短五日,魏郡南部一个县之外,竟被迁走了两万多百姓,连带耕牛、农具也被带走了大半。 关羽驻马城外,望著浩浩荡荡的百姓队伍,丹凤眼眯起。 并州缺人,冀州有人啊! 却抬头望向北方。 只可惜没能与三弟四弟一同征战幽州,也没能和大哥一同重修洛阳! 只得在此收拢百姓! 并州军护著百姓队伍缓缓南撤,秩序井然。 城楼上的淳于琼气得直跺脚,却连追都不敢追,只能咬牙下令: “將其它几县,城外百姓迁往郡內!” “诺!” …… 袁绍大军还在一路向北! 行军途中,并州军分兵袭扰边境的消息传了过来。 帐內,逢纪、许攸、郭图围著舆图看了半响,都笑了! “主公,李常这是黔驴技穷了。”沮授摇也点头: “刘玄德远在洛阳,他没有权力,只能靠小股袭扰拖延时间,等刘备回师!” 逢纪也点头: “井陘口有二吕把守,魏郡有淳于琼坚壁清野,他占不到便宜。 幽州那边公孙瓚正和刘虞火併,李常就算想插手,也来不及救不了刘虞。 我冀州户口百万,兵多粮足,耗也能耗死他!” 袁绍靠在案上,捻著鬍鬚甚是满意:“没错。等本將灭了公孙瓚,再回头收拾刘备。区区并州,弹指可定。” 许攸更是大笑,“我冀州占儘先机,取幽州易如反掌!” 他们压根没把李常放在眼里! 没有人能比他们快! …… 上谷郡居庸关內。 刘虞刚换过乾净的官袍,脸色还是苍白的,见李常进来,连忙起身拱手: “李太守,此番多谢玄德公与你出手相救。老夫……老夫无以为报。” “伯安公言重了。”李常赶紧回礼,扶他坐下: “我兄长与您同为汉室宗亲,岂能坐视公孙瓚犯上作乱? 只是如今公孙瓚势大,幽州各郡多被他控制。百姓苦其苛政久矣,却苦於没有您的號令,不敢反抗。 若有您振臂一呼,传令各郡,您旧部必然群起响应,收復失地便事半功倍!” 刘虞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 “老夫大败一场,的旧部散的散、降的降,手里无兵,如何收復? 就算有兵,又如何是公孙瓚的对手啊!” 他现在算是认清了自己,他不擅长军事! “州牧有汉室名分,有幽州人望,这就够了!”李常摇头道: “出兵这种体力活交给我们,州牧出名义。传檄各郡县,號召旧部反正,诛杀公孙瓚党羽。名正言顺,事半功倍。” 刘虞想都没想就点头:“好!此言大善!要什么信物,老夫都给你!” 李常神色凝重: “伯安公,如今公孙瓚势大,幽州各郡盘根错节。您牧守幽州数年,军中、郡县之內,尚有多少心腹旧部,是真正能信得过的?” 刘虞惨笑一声,伴著几声轻咳: “明道啊,我被公孙瓚大败,加之公孙瓚军中威望颇深,人事早变了。 当年跟著我镇北疆、理民政的文武,见我失势,多半投了公孙瓚,或是隱退乡里。 还肯念著汉室恩义、绝不肯屈从逆贼的,只剩寥寥数人罢了。” 说罢他取过竹简笔墨,颤巍巍提笔落下数行字,皆是田畴、鲜于辅、齐周、鲜于银、阎柔等军中旧將与郡县属吏的名字。 刘虞將名单推到李常面前,又解下腰间一枚铜製州牧鱼符: “就这几个人。不到万不得已,切莫轻易启用。真到危急关头,持我这枚信物去见他们,他们必肯捨命相助。 其余人……或许早不可信了。” 李常郑重接过竹简与鱼符,贴身收好,躬身一礼: “多谢伯安公。这份名单与信物,便是我们日后收復幽州、安定边郡的根基!” 顺势又道: “行军安民都需有人统筹。我府下贾詡贾文和,多谋善断,熟稔政务。 州牧不如任他为幽州別驾,替州牧暂管庶务,收復郡县也好有个章法。” “应当的,应当的。”刘虞二话不说,当场写下委任文书,盖上州牧大印。 贾詡上前接过,躬身行礼。 幽州的合法权柄,就这么落到了并州手里! 正事谈完,刘虞咳了几声,气息更弱。 哦,身体不好? 这可太好了,那得好好关心关心他的身体了! 第227章 两军交战,吃什么? 李常难得好意关心別人的身体: “伯安公身子欠佳,前线兵荒马乱,不宜久留。 不如先去并州休养,华神医在晋阳,医术卓绝,定能为州牧调理好身子。等幽州平定,再请州牧回来主事。” 刘虞听得心头一暖,眼眶都红了! 好人吶! “玄德与明道处处为老夫著想,老夫……唉。 大汉若多几个你们这样的忠臣,何至於此!” 他也不推辞,当日便带著家眷、隨从,在并州亲兵护送下,往晋阳而去。 幽州这个伤心地,下次再来吧! 人一走,居庸关的议事堂立刻变了气氛! 李常展开幽州舆图,羽扇点在广阳、渔阳二郡: “三哥、文和先生,你们带一万步骑,带著刘虞的手令和信物,连夜绕路东进,避开公孙瓚大军。 联络广阳、渔阳的刘虞旧部,里应外合,拿下这两郡。” “得令!”张飞抱矛应道,眼都亮了。 “四弟放心,不出半月,广阳、渔阳必入囊中。” “我带剩下的人死守居庸关。”李常的羽扇移到关隘上: “公孙瓚若收到消息,必然回师。我在居庸关想尽一切办法拖住他,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们趁机把后方郡县都拿下。” “诺!” “最后一件事,工作期间要趁职务!” “???” 眾人不知道李常在想什么,但也习惯了他的天马行空。 张飞第一个站出来! “得令,大都督!” 自己的四弟,还是得自己宠! 其他人也同时开口。 “诺!” “大都督!” 李常满意的点头。 一直以来,都通过大哥刘备的名义领兵,自己反而没有个正经的称呼。 三位兄长叫四弟,旧部叫军师,新人叫太守。 还是这个大都督统一点! 当夜,张飞、贾詡点齐一万人马,悄无声息出了居庸关,沿山间小路往北而去。 李常则带著高顺、赵云,继续驻守居庸关。 隨后,第一时间派人传信公孙瓚,邀请他於两军阵前赴宴,共商大事。 公孙瓚一看,什么?吃喝? 两军交战,吃什么? 换別人可能就拒绝了! 於是乎,他同意了! 第二天,带兵而来赴宴。 就见关外十里,摆下酒宴,李常凭栏而坐,举著个东西朝他喊话: “伯珪兄,常可等你许久了,来,共饮一杯!还有诸位將士……” 公孙瓚勒住马,身后幽州轻骑列成阵势。 明道果然是好人啊! 居然不忘记他手下的兵! 周仓立在他身侧,声如洪钟,將话一遍遍传向对面军阵: “我家大都督有令,幽州子弟皆守土有功,人人赐热茶一碗,供诸位解乏!” 并州士卒抬著数十桶熬好的茶汤,分往两边军阵前送。 公孙瓚麾下轻骑连日赶路干仗,本以为又要干仗,没想到將军居然带他们来吃吃喝喝? 闻著茶汤里姜枣香气,都露了喜色! 敌方那守將,是个好人啊! 公孙瓚翻身下马,摆手示意部下放心取用,自己大步走到案前坐下: “明道有心了。当日討董,若不是你屡屡提醒,我公孙伯珪早栽在吕布手里了。 你我兄弟,何必讲这些虚礼。” 他是真念李常的好。 虎牢关前数次示警,让他避开了吕布的埋伏。 简直就是救他於水火之中啊! 酸枣会盟时,也只有李常肯和他交流骑兵战法,不似二袁那般眼高於顶! 如今刘虞被救去居庸关,他本当直接攻关,可李常一纸请柬,他还是就来了。 总觉得这位李太守是个厚道人,总不至於害自己。 李常亲自斟茶推过去,温和道: “伯珪兄镇守北疆,抵御胡虏,是大汉功臣。 常心中素来敬佩。今日请兄来,是想劝一句,你与刘伯安同朝为臣,又都是汉室屏障,何苦刀兵相见? 真拼个你死我活,平白便宜了乌桓。以及南边的袁绍!” “哼,刘虞不通兵事,又勾结袁绍,妄图称帝,留著他必成大患!” 公孙瓚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只觉茶汤甘醇暖胃,浑身都舒坦了几分: “明道,你是聪明人,何苦掺和幽州这趟浑水? 你守你的并州,我取我的幽州,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岂不美哉?” 李常笑而不语,只频频劝茶劝酒。 两人从討董旧事聊到北疆边患,从黄巾之乱聊到討董大战,一谈便是许久。 只一个时辰后,终於…… 把话聊死了! 场面一度尷尬! 这时候,李常是真佩服自己大哥刘备啊!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聊那么久的? 几乎从早到晚! 他有那么多话题吗? 公孙瓚越聊越觉得累,只当最近累了。 李常是真心念旧,全然没察觉茶汤里那点安神助眠的药材。 剂量极轻,不伤性命,只教人入夜后昏沉好睡,连岗哨都提不起精神。 是夜,公孙瓚大营一片静謐。 巡夜的士卒走著走著便眼皮发沉,靠在营柱上打起了盹。 值夜的將官撑著脑袋,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整座大营鼾声此起彼伏,本该戒备森严的军营,竟比寻常民寨还要鬆懈。 居庸关上,高顺望著对面灯火稀鬆的敌营,低声对李常道: “大都督,公孙瓚军全无防备,此刻劫营,定能大获全胜。” “不必。”李常摇著羽扇,目光平静: “杀他几千兵卒没用,我们要的是幽州全境。 今夜让他们睡个安稳觉,明日接著谈,再拖一日是一日。三哥那边,多拖一天便多一分把握。” 万一一不小心打退了,人真就回去了! 那还怎么收復他们的幽州! 高顺恍然,躬身应诺。 刀兵相见前的拖延时间,先请人喝茶睡觉,软刀子磨人,比硬拼好多了。 第二日天明,公孙瓚醒来只觉神清气爽,还当是连日赶路终於歇过来了。 他如约再赴阵前之宴,心里却打著算盘:步兵主力最迟明日便到,等大军齐集,再翻脸攻关也不迟。 两人又是东拉西扯扯了一日,从日出谈到日暮。 从各地美人的不同,谈到足以杀头的国家政策。 半句实质条件都没谈拢。公孙瓚不急,李常更不急。 到第三日清晨,远处尘土大起,公孙瓚的两万步兵终於赶到。 公孙瓚当即脸色一变,拍案而起: “李常!某念旧情陪你閒谈两日,你別不知好歹! 速速交出刘虞,退出居庸关,某还能念往日情分,饶你并州军不死! 否则,踏平居庸关,休怪某刀下无情!” 李常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笑道: “伯珪兄终於不装了?幽州是大汉的幽州,何时成了你的东西?要打便打,常奉陪到底。” 说罢他转身便走,策马直奔关城而去。 公孙瓚挥手下令:“攻城!拿下居庸关!” 剎那间,东风吹,战鼓雷。 第228章 闪电战! 幽州军推著攻城梯、衝车,潮水般涌向居庸关。 可居庸关本就是天下险关,易守难攻,只能从內部攻破! 程昱早已备好滚木礌石、强弓劲弩。 幽州军冲了一轮,便被箭雨、滚石砸得死伤惨重,败下阵来。 公孙瓚又令幽州轻骑远远的射箭压阵,督著步兵轮番猛攻,连打三日,非但没能摸到城头,反倒折损了上千人。 “玄德的兄弟,果然有实力!但凡换了刘虞,我早就拿下居庸关了!” 公孙瓚很是认可对方。 特別是才打完刘虞,更能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参差! 眼看天色已晚,公孙瓚再度招呼撤退,不过十余里后。 关內忽然杀出一队并州轻骑,约有千人,为首的正是赵云。 “白马將军!可识得常山赵子龙!” 赵云银枪一招,补上了自我介绍。 之前的大战匆匆一別,只顾著救人和观察幽州轻骑了。 公孙瓚眼中精光一闪:“赵云?玄德麾下头號骑將!只要灭了他,并州军士气必崩!” 他当即从幽州轻骑中,点了两千白马义从迎战。 两军刚一交手,赵云便佯装不敌,虚晃一枪拨马便走,丟下满地旗帜。 “嗯?诈败??” 公孙瓚也不追,只派人目送赵云逃入关內,才得收兵回营。 他可是见过并州骑兵战力。 接下来十余日,李常时不时派小队出关袭扰,每次都“战败而逃”,丟些兵甲、粮草。 时而赵云亲自带队,时而其他不知名將领,带著俘虏骑著老马和骡子去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对异族士兵,公孙瓚想都没想,直接全部砍杀! 公孙瓚胜了几场,渐渐骄横起来,只当并州骑兵远弱於幽州骑兵,全靠关城险峻撑著。 可时间从设宴到相持,一晃已是半个月。 …… 广阳郡外的深山里,一支万人队伍正衔枚疾行。 张飞走在最前头,丈八蛇矛扛在肩上,乌云踏雪脚下生风,走了半夜连口气都不喘。 “贾先生,俺说咱们直接衝进去得了!广阳那点守兵,还不够俺一矛捅的!” 他压低声音,看起来还真像出什么阴谋诡计。 贾詡骑在马上,裹著深色披风,闻言摇头: “三將军稍安勿躁。硬攻城池,伤亡必大,还容易让渔阳的守军提前警觉。 刘州牧的信物,我已经派人提前送进城了,鲜于辅他们今夜便会动手。咱们等著开门便是。” “真的?”张飞豹眼一亮,“那帮傢伙真肯反水?” “公孙瓚苛待幽州旧部,又杀了不少刘州牧的属官,眾人敢怒不敢言。 刘幽州虽然不擅长军事,但身边文武多信服於他,忠心耿耿。 如今有刘州牧的手令,又有咱们大军在外接应,他们必定里应外合!” 贾詡平淡的说著,一切尽在掌握。 他算准了人心,也算准了时机。 李常在居庸关拖住公孙瓚主力,后方郡县本就空虚,再加刘虞旧部內应,拿下广阳、渔阳,如探囊取物。 三更天,广阳郡最外县城头,忽然亮起三盏红灯笼。 紧接著,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缓缓拉开。 “动手!” 张飞低吼一声,蛇矛一挥,率先冲了进去。身后一万并州步骑涌入城门,连喊杀声都没有喊。 守城的幽州兵本就没多少防备,大多还在睡梦中,就被衝进来的并州兵缴了械。 那守备本想组织抵抗,刚披好甲衝出府门,就被早已反水的鲜于辅一刀砍翻在地。 不过半个时辰,县城易主。 鸡都没叫一声。 张飞提著太守的人头站在府衙前,还有点没回过神: “这就拿下了?俺还没打痛快呢!” 贾詡入城,看著沿街井然有序的士兵: “三將军,安民要紧。贴出告示,就说刘州牧已回幽州,百姓各安其业,秋毫无犯。 降兵愿留者收编,愿走者发路费归家。” “知道知道!”张飞摆摆手,早就熟门熟路。 并州军的规矩,他背都背下来了:不劫掠、不扰民、不杀降! 告示一贴,原本惶惶不安的百姓顿时安了心。 刘虞和刘备在幽州素有仁德之名,听说他们的人马回来了,不少人家乾脆开门点灯,还有乡绅主动送粮劳军! 一夜之间,此县彻底易帜。 紧接著,张飞带著鲜于辅一路南下,顺利收復整个广阳郡。 就连公孙瓚安排在治所守城的堂弟,都被张飞亲自俘虏! 才拿下整个广阳郡。 次日天刚亮,队伍根本不休整,直奔渔阳郡。 贾詡算准了,广阳陷落的消息至少要三天才能传到渔阳,趁守军没反应过来,一鼓作气拿下。 渔阳守將倒是比广阳的硬气,听闻兵临城下,立刻下令闭门死守,还对著城下骂阵: “并州贼寇!擅闯幽州地界,有种就攻城!看爷爷守不守得住!” 张飞一听就火了,拎著蛇矛就要往前冲:“狗东西!看俺不捅穿他的城门!” “三將军別急。”贾詡又拉住他。 当晚,城头忽然一阵骚乱。 几名將领模样的人突然发难,一刀砍了城门守將,大开城门: “我等乃刘幽州旧部!愿献渔阳城,迎接王师!” 张飞:“……” 他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挠著头嘀咕:“这就又开了?合著俺这趟出来,就是走路来了?” 贾詡忍不住笑了:“三將军威名远扬,守军望风而降,岂不更好?” 其实哪里是张飞的威名。 出发前他就暗中派人给渔阳的齐周、鲜于银送了信,拿刘虞的名分。 这帮人早就想要反水,见刘虞的手令和信物,反得更快! 连张飞带多少人、什么时候到,都是他提前约好的。 张飞入城,配合刘虞旧部,剩下的公孙瓚守军如何能是对手! 深夜巷战。 张飞几个衝锋,死的死、投的投,逃的逃! 清晨,再度掌控渔阳郡郡治! 不到一个月,连下两郡! 清点战果时,连张飞都倒吸一口凉气: 广阳、渔阳十七座县城,尽数归降! 收编降兵八千余,粮草十二万石,军械、马匹不计其数。 更重要的是,有了刘虞的名义,幽州各郡县的官吏、世家纷纷派人来投,观望的、献城的,络绎不绝! 田畴、两鲜于、齐周等等刘虞旧部,自愿归拢!守城理政! 谁打公孙瓚,他们一定帮帮场子! 就好像完全纳入并州版图一样! “贾先生,接下来咋办?直接去打涿郡?” 张飞摩拳擦掌。 贾詡摇了摇头,指著舆图道: “不。分兵把守各隘口,加固城防,安抚百姓,屯田收粮。 公孙瓚得知后方被偷,必然回师。居庸关的有明……大都督拖著。 等公孙瓚他回来时,二郡早已稳如磐石。” “咱们不跟他硬拼。他打居庸关时,咱们早就收復两郡!他回师来打咱们,大都督就从后面追。耗也耗死他。” 张飞听得咧嘴大笑:“你们读书人,心眼子就是多!” 捷报当天就送往居庸关。 一波闪电战! 半个月拿下代郡、上谷!一个月收復广阳!40天夺回渔阳! 公孙瓚的势力,被再度切割! 又只剩下右北平、辽西郡和涿郡! 第229章 巔峰对决,白马义从VS陷阵营 某日午后,快马疯一般冲入公孙瓚大营。 “主公!大事不好!广阳、渔阳二郡丟了!” “什么?!”公孙瓚猛地起身,一把揪住斥候衣领,“你再说一遍!” “张飞、贾詡带著一万并州军,持刘虞手令与州牧鱼符,联络鲜于辅、齐周等刘虞旧部,里应外合,连夜拿下了广阳、渔阳! 各县望风而降,如今二郡尽入敌手!” “混帐!”公孙瓚一把將斥候摜倒在地,目眥欲裂,“张飞匹夫!竟敢偷某后路!” 他这才幡然醒悟。 什么阵前赴宴,什么野战诈败,全是李常的拖延之计! 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想和他正面硬拼,就是要拖住他的主力,让张飞抄他老巢! 公孙瓚越想越气! 打了几个月!好不容易那绵羊一样的刘虞赶走了,结果又来了蛟龙一样的刘备军? 才拿下广阳郡和渔阳郡体验几天,又被刘备的人给偷了! 该死的! 打刘虞之前我没有得到那两郡,打刘虞之后我还是没有得到那两个郡! 这刘虞不是白打了吗? “传令!全军拔营,回师广阳!”公孙瓚咬牙切齿,“先灭了张飞,再回头收拾李常!” 军令刚下,关外又传来喊杀声。 赵云率三千轻骑列於关前,遥遥叫阵: “白马將军!我家大都督说感谢將军出力,广阳渔阳他手下了!不劳烦將军驻守!” “!!!!” “啊呀呀呀呀!” “欺人太甚!!!!” 公孙瓚气得浑身发抖,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李常这么气人?!! “来人,隨我出营!先斩赵云,再回师广阳!” 他此刻怒火攻心,早已失了冷静。 只觉得赵云兵少,只需一次衝锋便能碾碎,杀了赵云再走也不迟。 关靖在旁急劝: “主公!李常诡计多端,赵云无故搦战,恐有埋伏!当以大局为重,速回广阳要紧!” “埋伏?某的幽州轻骑天下无敌,纵有埋伏又何妨!” 公孙瓚哪里听得进去,翻身上马,领著数千幽州轻骑便冲了出去。 双方大战几个对冲,一连近一个时辰,一时间势均力敌! 直到并州马力不支,又相互留下不少尸体。 赵云见状,拨马便走。 “想跑?晚了!”公孙瓚一马当先,率骑兵紧追不捨。 追出十余里,道路两侧山势渐陡,林木茂密。 公孙瓚正欲勒马,忽听得一声梆子响,两侧山坡上强弩齐发! 箭雨如蝗,瞬间射倒了前排数百骑兵。 “列阵!衝过去!”公孙瓚厉声喝令。白马义从果然精锐,临危不乱,迅速调整阵型,要衝过弩阵。 可衝到近前,才见两小山坡之间,一排排拒马、鹿角严阵以待。 拒马之后,是衣甲齐整、沉默如铁的陷阵营。 公孙瓚大惊,这群重甲兵让他想起了很不好的记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除了麴义的先登营,不可能还有步兵能挡得住骑兵! 无马的步兵,不可能是有马骑兵的对手!” “冲!给我碾碎他们!” 公孙瓚手中长枪直指前方。 数千幽州骑兵齐齐勒马,马蹄刨得尘土飞扬。 最前排的白马义从人人银甲白袍,弓箭在手,眼神里满是骄横! 他们纵横幽州十余年,乌桓、鲜卑望风而逃,从来只有他们衝垮別人的份,没有步兵能挡得住他们的马蹄。 除了麴义的先登营! “义之所至,生死相隨!苍天可鑑,白马为证!” 公孙瓚再度举枪高呼,声震山谷。 数千白马义从齐齐嘶吼,声浪叠著声浪,撞在山坡上嗡嗡作响。 所有人拔出马刀,弓拉满月,白衣白马如一道银色洪流,马蹄踏得大地发抖,直直朝著陷阵营衝去。 “衝锋之势,有进无退!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高顺横刀在前。 八百陷阵营士卒同声回应。 前排盾手半蹲,巨盾牢牢钉在地上,盾与盾无缝衔接。 后排陌刀手平举陌刀,刀口从盾缝探出,寒光林立。 再往后是强弩手,箭矢搭在弦上,纹丝不动。 “射!” 冲至百余步,公孙瓚一声令下。 白马义从齐齐松弦,箭雨铺天盖地砸向陷阵营。 叮叮噹噹!! 箭矢撞在重甲、巨盾上,火星四溅,绝大多数都被弹开。 偶尔有箭顺著缝隙扎进去,士卒闷哼一声,身子晃都不晃,依旧攥紧兵器站在原地。 阵型纹丝不动! “再射!” 第二轮箭雨落下,陷阵营依旧像堵铁墙,半分不退。 眨眼间,骑兵冲至三十步。 “弩!”高顺冷喝。 令旗挥动。 强弩齐发,破空声尖厉刺耳。 前排白马义从应声落马,战马嘶鸣著栽倒,后面的收势不住,连人带马撞上去,滚成一片。 可白马义从毕竟是幽州精锐,前头的倒下,后头的绕过尸体,继续往前冲。 转眼便撞在拒马上。 战马吃痛长嘶,骑士纵身跃起,挥刀砍向鹿角拒马。金属劈砍声刺耳,木屑飞溅。 “推进!” 高顺刀向前一指! 盾阵整体向前压了半步,陌刀齐齐挥砍! 噗嗤、噗嗤!! 末刀斩断战马、劈碎甲冑,冲在最前的骑兵串成一串,惨叫著摔下来。 盾阵再进,踩著尸体往前压,长槊回收,再刺。 “围绕,游射他们!” 公孙瓚眼睛通红,亲自带队往侧翼冲。 他就不信,八百步兵能挡住他数千精锐骑兵! 白马义从带著所有幽州轻分成三队,绕著陷阵营射,直到出现缺口再轮番衝击盾阵侧翼。 可马刀劈在盾牌上,震得盾手手臂发麻,可脚下钉死在地上,陷阵营依旧半步不退。 有盾手被砍中肩膀,盾牌脱手,旁边立刻有人补上来,盾阵始终没漏缺口! 冲了三波,地上倒了两三百白马义从,陷阵营只折损数十余人。 公孙瓚胸口发闷。 当年麴义的先登营,也是靠强弩加盾阵,才破了他的白马义从。 可眼前这支队伍,连强弩都没放几轮,纯靠盾阵、长槊,硬生生扛住了他的衝锋。 这步兵,比先登营还硬! 他一辈子的心血,怎么能一败再败! 不!他不接受! 白马义从也不愿意接受! 他们发起最后的衝锋! “义之所至,生死相隨!苍天可鑑,白马为证!” “杀!!!!” “杀!!!!” “衝锋之势,有进无退!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营也同样回应! 一边是热血、不甘的吶喊,一边是沉默、冷峻的爆发! 当世两大巔峰兵种的巔峰对决! 白马义从在游射中衝锋,陷阵营在弓弩中防御! 终於,公孙瓚亲自带领亲兵,杀向陷阵营! 第230章 袁绍盖饭!神了! 当世两大巔峰兵种的巔峰对决! 白马义从在游射中衝锋,陷阵营在弓弩中防御! 终於,公孙瓚亲自带领亲兵,杀向陷阵营! 又要亲自打出一个缺口! 数百人,如同一只白色的锥子,只插漆黑的盾牌防御! 公孙瓚一马当先,一枪盪开陌刀,两枪刺入缝隙,三枪挑飞盾牌! 硬生生打出了第一个缺口,接著力劈华山、横扫千军,打出更大的缺口,让其他陷阵营来不及补位! 而这时候。 高顺亲自到场,挡住公孙瓚! 陷阵营士卒立刻变阵,留出两將空间,同时还能用陌干扰! 高顺亲自和公孙瓚大战三十余合,公孙瓚终是打不过藉助陷阵营阵势的高顺。 同时副將又冲了上来,劝道: “主公!不能再冲了!人快耗光了!” 白马义从,即使带著不少幽州轻骑,最终还是没有干贏陷阵营! 公孙瓚咬牙,刚想下令撤兵,身后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白马將军,吃某一枪!” 银甲白袍,赵云率三千轻骑,换了马匹又补充人数后,再度从山谷出口绕杀过来。 银枪所向,人仰马翻。 “中计了!”公孙瓚心头一沉。 前有陷阵营堵路,后有赵云追兵,山谷狭窄,骑兵展不开,再耗下去就要全军覆没。 “突围!往涿郡方向冲!” 公孙瓚拨转马头,带著亲卫往南侧山坳冲。 白马义从耐力再强,先经过骑兵混战、追击战,以及和陷阵营的消耗战。 早就精疲力尽! 腹背受敌之下,瞬间乱了阵型。 高顺见状,厉声下令:“盾阵推进!” 八百陷阵营踩著尸体稳步向前,盾墙压得骑兵步步后退,长槊、短刀轮番招呼,每一步都带起血花。 赵云的骑兵从后穿插,把溃兵切割成数段,银枪翻飞,杀得白马义从人仰马翻。 山谷里惨叫声、马蹄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团。 白衣白马染成了红色,地上铺满了战马和士卒的尸体,鲜血顺著石缝往下流,匯进土里成了黑红色。 廝杀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白马义从死的死、降的降,数千幽州轻骑最后跟著公孙瓚衝出去的,不足三千。 才补充起来的白马义从,彻底大残! 公孙瓚身中两刀,头盔都丟了,在亲卫拼死掩护下,才从山后小路衝出去,一路往涿郡狂奔。 赵云追了二十里,见对方跑远,便勒马收兵。 高顺也已整队完毕,八百陷阵营站在尸山血海里,甲冑染血,阵型依旧齐整。 “將军,幽州骑兵折损七成以上,缴获战马数千余匹,兵器甲杖无数。” 亲兵上前稟报。 赵云点点头,望著公孙瓚逃走的方向:“打扫战场,回居庸关。” 与此同时。 公孙瓚在居庸关前的大营。 也被程昱亲自率军击溃,大量步兵败逃、俘虏。 …… 涿郡以南,易水河畔。 袁绍大军连营数十里,旌旗遮天,戈矛如林。 中军大帐內,袁绍身披锦袍,端坐主位,帐下文武分列两侧,人人面带喜色。 此时南边传来捷报,对此加兵下,青州大部分已经拿下,青州黄巾也被赶跑! 趁著捷报,袁绍设宴款待一眾文武,顺带商討战事。 “主公天威,青州既定,幽州在望。”许攸捏著鬍子,一脸笑意: “公孙瓚与刘虞廝杀数月,兵困马乏。我大军一到,公孙瓚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幽州数郡,指日可入主公囊中。” 逢纪也躬身笑道: “刘虞迂腐,公孙瓚骄横,二人皆非主公对手。待拿下幽州,主公坐拥冀、青、幽三州,带甲数十万,天下群雄无人能敌。” 审配拱手附和:“主公所言极是。并州军远在河內、洛阳,刘玄德还在修洛阳城,等他们过来,咱们早已站稳脚跟。” 郭图也笑:“刘玄德徒有仁名,行事拖沓。此番幽州变局,他绝没咱们快。” 帐內眾人纷纷附和,只觉得幽州已是囊中之物。 袁绍抚须大笑,志得意满: “诸公所言甚是。刘备缩在洛阳,李常只敢偷偷摸摸迁些百姓,成不了气候。 公孙瓚匹夫之勇,更不足为惧。此番北上,定要一战而定幽州!” 他们已经估算过:刘虞和公孙瓚至少要打上大半年,等他们两败俱伤,自己正好进场摘桃子。幽州之地,早晚姓袁! 笑声未落,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主公!大事不好!幽州……幽州变天了!” “讲。”袁绍抬了抬眼皮。 “回主公,刘虞兵败,公孙瓚已將其赶出蓟城,幽州大部落入公孙瓚手中!前后不过一月有余!” 帐內眾人一愣,隨即又放鬆下来。 当是什么大事呢,嚇得他们还以为是并州军来了! 原来只是刘虞败了!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这刘虞败得太快了! 但基本还在掌握之中! 许攸嗤笑一声: “刘虞本就是个外行,不会打仗,败得快也正常。 公孙瓚虽勇,却无谋略,正好咱们替刘虞『报仇』,名正言顺取幽州。” 袁绍点头:“有理。传令,明日加速行军,直扑蓟城。” 话音刚落,又一名斥候狂奔而入,听起来更慌张! “主公!不好了!并州军入幽州了!” “什么?”袁绍此刻还端著一碗饭,猛地往桌子上一扣! 袁绍盖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备怎么来了?他不在洛阳待著,跑幽州来干什么?” 这一下,所有谋士都站起来了! 并州军来了?? 这怎么可能!! 沮授都不淡定了,用最险恶的想法,猜测道: “这刘备,难道他效仿韩信故事?明修洛阳,暗出雁门?!!” 田丰也难以置信,连连摇头:“这明修洛阳,莫非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更是做给我们看的?” 许攸差点把自己的鬍子给拔出来! 疼得他嘶一声! “刘备浓眉大眼的,还有这种算计?可他什么时候回的洛阳? 我们的人不是说,在一个月亲眼看到刘备修筑民房吗?” “并州军?”袁绍越想越是不安! 安稳自己,同时也是安稳所有人道: “刘备他并州贫瘠,即使拿下河內,河內世家又怎会听他的? 他又能派多少人来?无非是想趁乱占点边郡便宜,成不了气候。 他又哪来的名义,出兵幽州?” 第231章 沮授:我怀疑李常挟刘备以令并州 那斥候还没走,被一个个大佬插话,他话还没说完! 连忙趁这个空隙喘口气,並说出下一部分情报: “回主公,并州军打著『督幽州军事、救援刘幽州』的旗號,率大军出雁门!” “你说什么?!” 袁绍往前一步,案桌都被带翻,酒水饭菜洒了满案。 “督幽州军事”这六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当年灵帝驾崩,何进与十常侍相爭,为拉拢边镇,又不希望刘备入洛阳! 他们世家牵头,给刘备加了个“督幽州诸军事”,本就是为了洛阳大事拖延时间! 万万没想到没想到,今日竟被并州军拿来当了入幽州的名分! “混帐!”袁绍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案上,“当年是谁提议给刘备加这个衔的?!” 帐內眾人面面相覷,没人敢接话。 当年这事,正是袁绍家族自己点头同意的。 袁绍骂完,也才想起了是他死去的亲人提的! 只觉得胸口发闷,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年隨手送出去的一个虚名,如今竟成了刘备名正言顺吞幽州的大义名分,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年丟出去的迴旋鏢正中眉心! 真想回到过去,把那时候的洛阳全族给杀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又问道: “刘备已经到哪了?带了多少人马?” 在他想来,幽州如此大事,刘备必然亲自领兵,撑死了带两三万人马,毕竟并州还要留兵防备鲜卑。 只是,刘备大破鲜卑时,正巧刘宏驾崩了,整个洛阳世家忙著爭权夺利,根本没有仔细看刘备的战报! 到后面一连串的大事,导致根本没人注意到刘备大破鲜卑这件小事! 更没人去关注大破鲜卑的细节! 他们只要知道刘备大破鲜卑就好了! 斥候却把头埋得更低: “回主公,刘备……没来。” “没来?”袁绍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刘备没来?” “是!领兵的是李常,李明道,自封大都督,號称……统兵三十万。” “三十万?!” 帐內瞬间炸了。 “他也三十万,他凭什么三十万!” “我们冀州户口比他并州人口还要多!他并州拿什么凑出三十万?” 田丰猛地出列,喝醒眾人: “并州全境不过百万人口,撑死了能养四万战兵,即使加上新入的河內,也不过六万大军! 何来三十万大军!必是虚张声势!” “就算是號称,也必定与我冀州类似!”沮授也站出来: “能喊出三十万的名號,实际兵力至多也就三万!” “这不可能!”袁绍死死攥著拳头,好想砸些什么! “刘备怎么可能把全部主力交给旁人?!就算是亲兄弟、亲儿子,他也不可能把家底全交出去!” 他自认为很信任麾下,可连麾下將领都要处处制衡,兵权攥得比命还紧。 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任何主公会把倾国之兵交给一个外姓人,哪怕是结义兄弟也不行。 他对自己的儿子已经够好了! 可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都无法带主力出兵啊! 事实摆在眼前:李常带著并州主力入幽州了! 帐內所有谋士都懵了!都傻了!!! 这种事根本不符合他们的逻辑啊! 哪有这样信任臣子的主公?哪有这样肆意妄为的臣子? 整个并州文武,就没有一个人阻止吗?他们的忠心,都到哪了? 他们此前推演了无数遍幽州局势,算过公孙瓚的兵力,算过刘虞的反应,甚至算过鲜卑、乌桓的动向! 唯独没算到这一步!! 整个计划的前提,全错了。 他们原本以为并州只会在边上敲敲边鼓,等他们和公孙瓚两败俱伤再进场。 可现在倒好,李常直接带著主力横插进来! “刘备疯了吗?他就不怕李常拥兵自重,反了他?”郭图失声喊道。 沮授都忍不住怀疑: “莫非,李常已经攛掇了并州大权?还將刘备赶到了洛阳? 又或者,李常用什么手段,挟刘备以令并州?” 没人回答。 帐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不管刘备疯没疯,现在的局面都糟糕透了!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又见斥候居然还没有走,难道还有更糟糕的消息? 许攸直接开口:“还有什么事,快说!” 斥候低头,生怕被迁怒: “回军师……并州大都督李常,派遣张飞和贾詡联络刘虞旧部,已经拿了了广阳郡和渔阳郡!”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本来是来摘桃子的,结果桃子快被李常吃完了?? 他们还以为自己比并州快一步,没想到并州才是走在了他们之前! 这样的人,带著并州主力占了半个幽州,比公孙瓚难对付十倍、百倍!! “诸位。” 袁绍缓缓坐下,整个人越发阴沉: “事已至此,该如何应对,都说说吧。” 帐內沉默片刻。 田丰率先开口: “主公,幽州绝不能落入并州军之手!若让他並、幽、河內连为一体,坐拥三地,北有胡马,东有天险,將来必成主公心腹大患! 公孙瓚虽恶,却只是疥癣之疾;并州才是心腹大患!” “元皓所言极是。”沮授点头附和: “当务之急,有三策。其一,速遣使入涿郡,见公孙瓚。 必要时给他粮草、军械,许他幽州刺史之位,让他顶在前面,拖住李常。 公孙瓚如今穷途末路,必然愿意联手。” “其二,传令后方,加快青州消化,彻底稳定青州后,抽主力北上。 我军目前三万,对上并州军並无绝对优势,需再增兵三万,方有胜算。” “其三,再联络乌桓各部,许以重利,让他们袭扰幽州后方。” 逢纪也补充道: “还有,李常虽善谋,却毕竟是臣下。可派人散布流言,说他拥兵自重,意图割据幽州,离间他与刘备的君臣关係。 刘备假若还在掌权,又远在洛阳,必起疑心!” 许攸点了点头头:“依我之见,当以拖为主。” 他看向袁绍: “主公,我军新定青州,根基未稳;幽州新遭战乱,粮草难筹。 李常虽拿下四郡,也要安民、屯田、消化降兵,同样需要时间。” “不如定下一年之期:一年內,以公孙瓚为盾,以流言、乌桓为矛,不断消耗李常的兵力与粮草,拖住他的脚步。 我军则趁此机会,彻底消化青州,囤积粮草,操练兵马。 一年之后,再举全河北之兵北上,与李常决战。” 帐內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再次拧成了一股绳,只为了一个目標前进! 没人敢掉以轻心。 谁都看得出来,这一仗,关乎河北归属! 输了,袁绍便只能困守冀青,再无北上之力。 贏了,便能一统河北,傲视天下! 第232章 公孙瓚的傲气 袁绍听著眾人议论,脸色渐渐平復下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下文武: “就按诸位所言。” “来人,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第一,命陈琳即刻修书一封,送往涿郡,表公孙瓚为幽州刺史、左將军,赐粮草十万石、军械万件。 告诉他,幽州之事,我与他共抗刘备。” “第二,传令袁谭与顏良,一月內平定青州全境,率三万主力北上匯合。 审配总督冀、青二州粮草,往前线输送,不得有误。” “第三,派细作潜入广阳、渔阳,散布流言,煽动世家闹事。 再派人去乌桓、鲜卑各部,许以金帛钱粮,让他们袭扰幽州和并州边境。” “第四,派人往并州、洛阳散布谣言,李常欲取幽州自立!” “第五,全军在此扎营,加固营垒,暂不进军。只派小股部队袭扰渔阳、代郡、上谷郡,牵制李常兵力。” 袁绍缓了口气: “幽州之爭,不在一时。联络公孙瓚,让他死死顶住。他顶得住,幽州还有他一份;顶不住,休怪我见死不救。” “喏!” 眾將齐声应命。 大帐內的气氛,从方才的志得意满,彻底变成了凝重肃杀。 谁也没想到,本该轻鬆摘桃的幽州之行,竟会变成一场决定河北命运的硬仗! 袁绍走出大帐,望著北方涿郡的方向,脸色阴沉。 李常……刘备…… 对方竟悄无声息吞下了半个幽州,硬生生挡在了他一统河北的路上! “传令下去,”袁绍低声吩咐,“再探!务必查清李常的真实兵力、粮草储备、各郡布防。三日之內,本將要全部详情。” “诺。” 亲兵领命而去。 易水河畔的风,忽然变得湿热起来。 这股风隨著东南风吹到了涿郡以北。吹到了跳命公孙瓚的脸上。 好像闻到了家乡的味道! 公孙瓚带著残兵一路南逃,马蹄踩得尘土飞扬。 李常亲率一万大军衔尾追击,紧紧吊在后面。 赵云策马赶上:“大都督,公孙瓚躲进涿县城了,咱们直接攻城?” 高顺也问道:“涿郡多平原,各县易攻难守,我军要收下吗?” “不打郡城。”李常摇头,马鞭指向涿县北边的乡野: “涿郡城高墙厚,硬攻伤亡大,也耽误时间。 加上涿郡是我们老家,都是同乡,只要击溃公孙瓚,便能收下我们的涿郡。” “眼看就入秋,田里的麦子快熟了。咱们必须分兵拿下北边的三县,就地收粮,就食於敌。 再难守,也要守几个月!” “咱们从雁门一路接管过来,多是山地、路途遥远,消耗太大! 拿了涿郡北三县的秋粮,大军至少能多撑几个月。 我估摸著袁绍大军快到了,接下来要打持久战,粮草是头等大事!” 赵云恍然点头:“末將明白了。” “你带三千轻骑绕著涿县城转,盯住公孙瓚,別让他出来抢粮、別让他跑南边投袁绍就行。” “得令!” …… 大军开到涿县城下,公孙瓚直接闭门不出,城头箭垛排满了士兵,一副死守的架势。 李常也不攻城,大军在城北扎下营寨,同时写下一封信,让乌鸦二代当信鸽,去送给刘备。 程昱当即点了五千步卒,分作三队,带著刘虞的手令往北三县去。 各县守兵本就不多,又见是刘虞旧部打著并州军的旗號,大多直接开城投降。 有两个负隅顽抗的县尉,被士卒衝上城头一刀砍了,其余人立刻跪降。 不过三日,北三县尽数拿下。 程昱每下一县,立刻贴出告示: “刘并州刘备麾下大都督李常,奉幽州牧刘虞令,接管涿郡郡北各县,免今年赋,百姓各安其业,并州军秋毫无犯。” 又派人帮助、组织百姓给田里的麦子施肥。 北县百姓本就遭过公孙瓚横徵暴敛,见并州军不仅不抢,还免赋帮著施肥,加上刘备的仁义之名,人心瞬间安定下来! 不少青壮主动报名帮著运粮、修营寨,甚至参加军队! 第五日,程昱抱著粮簿来中军大帐復命: “大都督,三县数月后,预计可得粮十五万石,加上仓库存粮五万石,够全军吃四个月! 各县户籍也清点完了,共得民二十七万余口,可征辅兵三千。” 李常翻了翻粮簿,点头道: “够了。將来,麦子让百姓慢慢收,不用催。把各县府库的兵器、布匹也清点出来,补充军械。” 就在这时,南方斥候快马回报: “都督!袁绍大军已到易水南岸,连营三十余里,號称三十万大军,先锋已经往涿县南边来了!” 大帐內眾人神色一凛。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知道了。”李常嘆了口气,“再探。盯住袁绍先锋动向。” 斥候退下,程昱皱眉道: “袁绍来得比预想的快,他得了整个冀州,又拿下大半个青州,兵源粮草都足,三十万大军,实际兵力至少也有三万! 这些人压过来,咱们压力不小。” “他来不了那么快。”李常羽扇点在舆图上: “易水渡口他得先布防,还得跟公孙瓚搭上线。公孙瓚夹在中间,他比咱们更慌。” 此刻涿县城头,公孙瓚也看到了南边天际扬起的烟尘。 斥候跌跌撞撞跑上来:“主公!袁绍大军到易水了!先锋距涿县城不到三十里!” “什么?!” 公孙瓚一拳打仗城垛上,脸色瞬间变了。 北边是李常的并州军,南边是袁绍的冀州军,他被死死夹在了涿县城里! “主公,”关靖脸色发白,“咱们腹背受敌,得早做打算!要么……要么派人去联络袁绍,联手打并州军?” 要不是他逃得快,他差点就被俘虏了! “联手袁绍?”公孙瓚怒目圆睁: “袁本初不过依仗祖上余荫,只会笼络虚名之士,论沙场破敌、镇守北疆,他连给我牵马都不配!” “那……联合併州刘玄德?”关靖小声问道。 “不可能!!” 公孙瓚猛地拔刀,砍在城垛上,火星四溅。 他好像回到了当初在卢师门下求学的日子。 学的东西,是忘得差不多了。 但始终记得,那个大耳青年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伯珪兄”! 双眼赤诚的模样,仿佛还在昨日。 “玄德仁厚有信,能得人死力,又有李常这等谋主、关张这般悍將,能有今日基业,某不意外。” 他的话又重了几分,边地男儿独有的硬气油然而生! “当年我便说他非池中之物,如今看来,倒是没看错人。” 可话音一转,他重新攥紧了掌中银枪,傲气丝毫不减: “但他是他,某是某。当年他是某身后贤弟,如今就算他占了半壁幽州,某也没有反过来依附他的道理!” “某纵横北疆十余年,靠的是掌中枪、胯下白马,杀鲜卑、破黄巾,何曾向人低过头? 董卓不能,袁绍不能,他刘玄德……也不能!” 哪怕公孙瓚和刘备关係不错,但绝对不可能向刘备低头! 当年刘备可是跟在他身后的兄弟! 如今刘备起来了,他公孙瓚可以是刘备的兄弟,但不能是刘备的小弟! 关靖人都麻了! 如今一南一北被并州军和冀州军堵在涿县! 不联合其中一方,难道还奢望对面自己打起来吗? 关靖还想再劝,可看著他倔强的侧脸,到了嘴边的劝话又咽了回去。 第233章 你也往日种种? 第二日清晨,涿县城门紧闭。 李常只带著一个周仓,缓缓来到护城河边,勒马停下。 “白马將军,可敢出城一敘?” 公孙瓚接到稟报,带著亲卫登上城楼,扶著垛口往下看,见李常只带了一个眼熟的壮汉,身后没有大军。 “明道贤弟,你孤身前来,就不怕某一箭射死你?” “將军要射,那日便射了。若是射了,那便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白马將军!” 李常抬著头,好像似乎不慌: “今日来,是跟將军说句实话。” “袁绍三十万大军就在南边,他想吞的不只是幽州,还有將军你的性命。 將军与袁绍有仇,又占著涿郡挡他的路,他第一个要灭的就是你。” “我家兄长与將军同是汉臣,又师出同门,乃是卢公门下最杰出的弟子! 將军若愿与我兄长共同匡扶汉室,我兄长愿表伯珪兄为幽州牧,依旧掌幽州兵马,咱们联手打袁绍。 幽州之地,还是將军说了算。刘幽州那边,我家兄长会替你解释。” 话音落下,城头上一片寂静。 不少將校都动了心。 降刘备,总比死在袁绍手里强。 “哈哈哈哈!” 公孙瓚大笑几声,“这世上,没有投降的白马將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白马將军言重了,何来投降一说?” 李常依旧勒马立於护城河边: “我说过,你我同是汉臣,你和兄长又同是卢公门下弟子,不过是联手匡扶汉室、共拒国贼。 將军依旧是幽州之主,掌兵守边,我家兄长绝不插手幽州內政。 將军,你和兄长的往日种种,你当真都忘了吗?” “往日种种?往日……” 公孙瓚都恍惚了。 刘备虽然不在幽州,但刘备还在隔空发力! “不必多言!” 公孙瓚忽然將银枪往城垛上一顿,鏗鏘作响: “要想取涿县,便放马过来,某的枪锋,还没钝!” 说罢,他一拂袖: “走吧!再敢多言,休怪某箭下无情!” 城头上的弓弩手齐齐上前半步,箭簇对准城下。 周仓眉头一皱,就要上前护著李常后退。 李常却抬手止住,抬头对著城头拱了拱手: “將军既心意已决,常便不多扰。若是將军愿投冀州袁绍,常大开方便之门,绝不追赶! 只是,他日將军若有难处,并州大门,永远为將军敞开。” 说罢,拨转马头,带著周仓从容返回大营,独留城头上破口大骂的公孙瓚! 回营之后,程昱迎上来皱眉道: “公孙瓚冥顽不灵,怕是要铁了心跟袁绍联手。” “联手?他不会。”李常轻笑一声,羽扇轻摇: “公孙瓚傲气入骨,看不起袁绍的世家做派,更不愿屈居人下。他寧可困守孤城,也不会真心投袁绍。 再说了,我离开前都故意激他,以他的性格,怕不是会侮辱袁绍一两顿,以证明自己?” “那接下来怎么办?真攻城?”赵云问道。 “不急。”李常走到案前,提笔写下十几条流言: “传令锦衣卫,把这些话散出去。真真假假,搅乱他们的心思。” 当日下午,涿郡南北的市井、军营、渡口,便传开了各种说法: 有的说“公孙瓚已暗中和刘备约降,愿献涿郡,换幽州牧之位,二人约定共击袁绍,平分冀州!” 有的说“刘备念同门之谊,不忍相逼,已答应公孙瓚,只要他出兵打袁绍,便资助粮草军械,幽州之事全由公孙瓚做主!” 还有的说“袁绍暗中联络李常,要联手灭了公孙瓚,瓜分幽州,易水为界,各不相犯”。 流言一日三变,越传越真,连冀州军的士卒都在私下议论,更別说涿县城里的守军。 公孙瓚听了,只是冷笑一声,下令敢乱传者斩,心里却也多了几分提防。 谁知道袁绍会不会真的和李常做交易,拿他当投名状? 袁绍大营里,眾谋士对著流言吵成一团。 “主公,此必是李常的离间计!想让我们和公孙瓚互相猜忌!”郭图急道。 田丰却沉声道: “是计不假,但公孙瓚本就与我们有仇、与刘玄德交好。 他只要脑子正常,要么只能联合我们,要么联合刘备,直到我们冀州与并州两败俱伤。不得不防啊!” 袁绍脸色阴晴不定,虽明知是计,心里却也生了疙瘩。 为了探明虚实,第二日袁绍便派郭图为使,入涿县城见公孙瓚。 郭图揣著袁绍的书信,本以为公孙瓚穷途末路,定会对自己毕恭毕敬。 没想到见了公孙瓚,刚提一句“请將军与袁州牧同心协力,共破并州军,事后共分幽州”,就被公孙瓚拍案打断。 “共分幽州?”公孙瓚怒极反笑,指著郭图的鼻子骂道: “幽州本就是某的地界,何时轮得到他袁本初来分? 他袁本初是什么人? 出身公卿,却包藏祸心,离间君臣,构害边臣!劫掠百姓,残害忠良,任用奸邪,空有世家之名,实为天下巨贼! 借討董之名割据自肥,不思匡扶汉室,只图兼併州郡! 回去告诉袁绍,少拿这些空话哄人!要打便打,某岂会怕他!想让某给他当先锋,痴心妄想!” “公孙將军!你我大敌当前,当以大局为重!”郭图还想爭辩。 “大局?”公孙瓚冷笑: “他袁绍要是真顾大局,就该带兵北上跟李常死磕,而不是在易水按兵不动,等著某和李常两败俱伤!” 他一挥手: “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告诉袁绍,想联手?不可能! 某在涿县等著他来攻!” 关靖欲言又止。 这叫什么事啊! 北击刘备,南辱袁绍?上逐刘虞,下掠黎民? 这內政外交!!! 唉…… 关靖一言难尽! 这时,左右亲兵一拥而上,架著郭图就往外推,连推带搡赶出了城门。 郭图狼狈不堪地逃回大营,添油加醋跟袁绍哭诉了一番。 袁绍听罢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公孙瓚匹夫!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猖狂!真当某不敢先灭了他吗!” 他公孙瓚是傻了吗?这时候还不联合? “主公息怒。”沮授连忙劝道: “公孙瓚越是骄横,越说明他不会和李常联手。他就是想坐山观虎斗,逼我们先和并州军开战。我们偏不能如他所愿。” 袁绍:??? 不应该是更有可能与李常联手吗? 田丰也点头: “公孙瓚尚有万余兵马,涿县城池坚固,硬攻得不偿失。 不如先留著他,让他替我们挡住李常北线。我们先稳固南线,收了涿郡南三县的秋粮,再徐图进取。” 袁绍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就按二位先生所言。传令文丑,率先锋拿下涿县南三县,就地收粮筑垒,不得有误。” “喏!” 第234章 贾詡:坏了,被明道阴了! 袁绍退一步说是越想越气! 他不理解公孙瓚的大脑是怎么想的! 他们设想好的计划,一次次出意外! 要不是顾虑到李常在涿郡北部驻扎,他们都想直接去攻打涿郡的郡治涿县城了! 另一边,消息传到涿郡北部。 李常差点没笑死! 进一步是越想越嗨! 公孙瓚干得漂亮啊!不愧是你啊! 接下来几日,两边都顾虑对方,而没大动作。 只有李常时不时带著周仓来到城下,手里还拎著两坛涿郡老酒。 “伯珪兄,眼看日落西山,你我同饮一坛,如何?” 他仰头高喊。 周仓到城下,隨手一拋,一坛酒稳稳落在城头亲兵手里。 公孙瓚本不想理,可看著那坛酒,又想起当年卢植门下,和刘备斗鸡逗狗的日子,终究还是鬆了口。 他拎著酒罈走到垛口,拍开泥封,对著城下举了举: “明道贤弟,某敬你一坛。喝完这坛,明日阵前相见,某绝不会手下留情。” “好!”李常也拍开酒罈,仰头饮了一大口: “將军守北疆十余年,护得汉家百姓不受胡虏侵扰,常心中敬佩。 只是乱世將至,將军还需保重自身。” 公孙瓚饮了一口酒: “某的事,就不劳贤弟操心了。你也回去告诉玄德,他的好意某心领了。 但幽州,要么你打下来!要么,某自己能守! 真到了守不住的那天,某也会自己提枪冲阵,绝不会屈膝投降。” 李常笑了笑,没再多劝。 两人就这样,一在城头,一在城下,就著晚风各饮各的酒,时不时友好交流几句。 一个傲立城头,寧折不弯;一个从容立马,胸有丘壑。 残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这乱世里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酒尽,李常拱手告辞,策马回营。 公孙瓚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將空酒罈扔在一边,对关靖沉声道: “传令下去,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再派人清点府库粮草,某倒要看看,他们能耗多久。” 点清一切后。 公孙瓚大喜! 涿县城內存粮够一万大军吃几年,军械充足,城墙坚固。李常和袁绍谁都不愿先啃硬骨头,迟早会先打起来。 到时候,就是他的机会! 当初还准备大事不妙事铸造易京,便在涿郡屯了不少粮草。 没想到易京没有铸城,却还是用上了粮草。 是夜,袁绍应该得到了公孙瓚与李常友好交流的消息。 “!!!” …… 几日之间,三方默契地瓜分了涿郡。 李常占了北三县,忙著安民和准备收粮、修营筑垒; 袁绍拿了南三县,文丑率军驻扎,一边准备收粮一边建壁垒; 公孙瓚守著涿县城,闭门不出,坐山观虎斗。 看似相安无事,暗地里却都在较劲。 公孙瓚连著派了三拨人,潜出城往东而去,想要绕过渔阳郡,去右北平、辽西调援军过来。 可刚出城没多远,就撞上赵云的巡逻骑兵。赵云银枪一挥,杀得他们丟盔弃甲,要么被擒,要么被打回城。 要么往南走,刚到袁绍的防区,就被文丑的人截住。 袁绍巴不得公孙瓚没援军,自然是全部扣下,一个都不放过去。 有的好不容易到了渔阳郡,又被贾詡安排的刘虞旧部发现。 三拨人,无一成功。 公孙瓚气得在府衙里摔了酒罈,却也无可奈何。 他这涿县城,不知不觉间,竟真成了一座孤城。 而李常和袁绍,也在对峙。 小股衝突天天都有,却始终没爆发大规模战斗。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先出手的人。 许攸率先出手。 “广阳、渔阳,那两郡的世家大族,本就对并州的清丈土地、按亩纳税之法恨之入骨。 不如派人暗携书信与印綬,许他们郡守、县令之位,许他们世代荫客占田之权,让他们在后方作乱。 “到时候后方起火,李常必然回师救援,我军趁势掩杀,涿县唾手可得!” 袁绍眼睛一亮:“此计甚妙!刘备落魄宗室出身,李常又处处打压世家,他们早就心怀不满。” 这正好也是他之前定下的计划! 而隨著世家分散投资,所有人都知道了并州的政策。 阻力,有亿点点大! “此事便交予你去办,务必隱秘。事成之后,许那些世家各入仕者,各升三级!” “喏!”许攸得意应下。 他本就是世家出身,最懂这些人的心思。 什么大义、什么百姓,都不如自家田產、权位要紧。 并州新政断了他们躺平食利的根,只要袁绍拋出橄欖枝,这帮人必然闻风而动。 不出几日,几名细作便乔装成商贩,带著许攸的亲笔信与空白委任状,分头潜入了广阳、渔阳二郡。 广阳、渔阳各大世族,还有几个占田千顷的地方豪强,本就对并州新政一肚子怨气。 往日他们占田万亩,荫客数千,几乎相当於不用交半分赋税,地方官都要看他们脸色。 可自从并州军来了,清丈土地、按亩收税也快了! 荫客人数也被卡死,子弟想做官还得去稷下学宫考试,半点特权都没有! 如今袁绍派人来联络,许他们“恢復旧制、世守郡县”,几家当即便动了心。 “刘备一个落魄宗室,也配管我们幽州世家?” “等袁州牧来了,咱们的田產、奴僕,全能照旧!” 几家人暗中串联,凑了几千多私兵,藏了兵器甲冑,约定等张飞主力离开。 同时举事,火烧郡府粮仓,拿下郡城,等冀州军入城。 他们自以为行事隱秘,却不知从细作入城的第一天起,就落在了锦衣卫的眼里。 广阳郡府內,贾詡听完密探的稟报,指摇摇头,忽然低笑出声。 “我还道袁绍能忍多久,原来是在打世家的主意。” 主位上党张飞眉头紧锁:“贾先生,这几家私藏甲兵,意图不轨,要不要立刻派兵拿下?” 贾詡慢悠悠摇了摇头: “不急。不愿意被改造的世家,这些毒瘤,早晚要拔,正好借袁绍的手,把心怀不轨的都钓出来,一次性清乾净。” 他说著,看向西边。 该死的,原来明道是想让他干这些脏活累活啊! 他好不容易才在学子眼中变成浩然正气的大儒! 这事一干,后世之人一分析,他们并州大部分毒计都要被安排在他身上! 锅不能一个人背啊! 贾詡给了张飞一个放心的眼神,解释道:“此事,大都督与仲德早有定计!” 张飞一听,瞬间放心了! 原来四弟已经想好了! 贾詡继续道: “可传令下去,明日起,放出消息,就说涿县前线吃紧,张將军要率三千主力驰援。城內只留五百郡兵防守。” “再让人悄悄联繫刘虞旧部,就说让他们说,他们本就心向世家,愿做內应。” 张飞眼睛一亮:“贾先生是要引蛇出洞?” “將军果然睿智!” 贾詡给足情绪价值!让张飞都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个个去搜,费时费力,还容易打草惊蛇。让他们自己跳出来,聚在一起,一锅端了乾净。” “翼德將军,到时候这等冲阵砍人的好事,非你莫属啊!” 张飞听得是心花怒放! “好好好!这可太好了!俺都要憋坏了!” 第235章 北方三足鼎立! 三日后,“张飞率主力驰援涿县”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广阳城內守军果然少了大半,连城门的守卫都鬆懈了不少。 几家世家见状,更是深信不疑,当即决定提前举事。 月圆前夜,二更天。 某家族长联合各族,带著两千私兵,摸黑匯聚到郡府与粮仓附近。 他们出生边地,也几乎个个勇武。 见守兵稀稀拉拉,粮仓门口只有几十个士卒。 那族长心中大喜,挥刀高喊:“杀进去!烧了粮仓,占了郡府,迎接袁州牧大军!” 私兵们吶喊著衝上前,刚衝到粮仓门口,忽听得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鼠辈安敢作乱!” 火光骤起,照得四周亮如白昼。 张飞横矛立马,挡在粮仓门前,豹眼圆睁,身后一千并州精锐列阵而出,强弓齐齐对准了衝过来的私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放箭!” 一声令下,箭雨齐发。冲在最前的私兵瞬间倒下一片,哭爹喊娘。 “布豪!有埋伏!” “我们中计了!!” 这些世家私兵再怎么精锐,哪里是并州正规军的对手! 并州军打的就是精锐! 一轮箭雨过后,阵型就乱了大半。 张飞催马挺矛,直接冲了过去,丈八蛇矛左右横扫,每一下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俺四弟早就料到你们这些蛀虫要反!还敢勾结袁绍,吃俺一矛!” 张飞矛挑一条线,又横扫一大片! 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那族长嚇得魂飞魄散,“李常!!可恨啊!!果然是你,居然这样对我们世家!!” 刚想转身逃跑,张飞马快,一矛就挑飞了他手中的刀,伸手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摜在地上。 “绑了!” 为首的一被擒,剩下的私兵顾及族长小命,更没了斗志,扔了兵器跪地投降。 另一边,攻打郡府的其他族人,也被鲜于辅带兵堵了个正著,没半个时辰就全部解决。 一夜之间,参与作乱的七家大族,家主尽数被擒,私兵或降或死,一个都没跑掉。 第二日,贾詡下令查抄家產。 这一查,连田畴、鲜于辅都倒吸一口凉气。 七家藏的粮食加起来竟有十八万石,够三万大军吃数月! 私藏的甲冑、兵器足能武装五千人,不愧是边地家族啊! 还有隱匿的田地、奴僕、佃户,不计其数。 “这些世家,平日里哭穷喊难,背地里藏了这么多家底!”鲜于辅又气又惊。 贾詡翻著抄家清单,神色平静,他是抄习惯了! “可让张將军传令,附逆的七家,首恶斩首示眾,族人贬为庶民,田產、粮草、军械尽数充公。 其余未参与的世家,召来郡府训诫一番,再告诉他们: 安分守己者,子弟可入学宫、可入仕、可经商;敢暗通外敌者,这七家就是下场。” “喏!” 经此一事,广阳、渔阳的世家彻底被打服了。 本以为袁绍来了能恢復特权,没想到袁绍的人还没影,作乱的就被一锅端了。 剩下的人家哪里还敢有二心,纷纷主动交出隱匿的户籍田册,配合官府纳税当差,生怕步了后尘。 后方非但没乱,反倒比之前更安稳了。 抄没的粮草、军械,正好补充前线军需。 几千投降的私兵,编入屯田营种地,反倒多了一批劳力。 消息传到涿县前线袁绍大营。 一记闷棍砸下来,袁绍脸色黑得像乌漆麻黑,手里的竹简狠狠砸在地上。 “废物!全是废物!这些边地世家是不是胡人打多了,脑子也没了?这也能败露?!” 许攸站在一旁,脸一阵红一阵白,头都不敢抬。 他本以为十拿九稳的计策,竟输得这么彻底。 甚至还相当於帮了李常一样! 可袁绍也不怪他,还安慰说许攸的计划没有问题,只是幽州边地世家太蠢了! 自此,南北两条战线又暂时安静了下来。 中间的公孙瓚守著涿县城,日日登城观望,等著南北两边打起来。 可左等右等,两边都没大动静,反倒把他晾在了中间。 易水秋风渐凉,营寨连绵百里。 三方各怀心思,对峙而立。 可相持了近十日,袁绍又按捺不住。 大帐內,他指著舆图对眾谋士道: “总这么耗著不是办法。李常主力都在涿县,西边代郡、东部渔阳必定空虚。 我们分兵两路,一路攻代郡,一路打渔阳,先断他粮道。 若能得手,便可两面夹击涿县。” 田丰皱眉:“主公,李常用兵谨慎,代郡多山地,又有的牵招,渔阳有张飞、贾詡,恐怕不好打。” “不过是偏师罢了,能有多厉害?”许攸不屑的笑一声: “张飞匹夫之勇,贾詡无名之辈,何足惧哉?只要派两员偏將,各带五千兵马,必能拿下。” 袁绍点头:“就这么定。命韩猛率五千兵攻代郡,命文丑率五千兵攻渔阳。胜了最好,败了也能探探并州军的底。” 军令一下,两路兵马即刻出发。 韩猛带著五千冀州兵,大摇大摆往代郡而去。 他觉得代郡守军不多,一定不堪一击。 刚走到飞狐陘的山谷里,忽听得一声梆子响,两侧山坡上滚石、箭矢齐下。 牵招率三千山地兵从林中杀出,人人配短刀劲弩,借著地形纵横衝杀。 冀州兵多是新兵,更多长於平原,不擅长山地作战! 立刻被打得晕头转向。 韩猛拼死抵抗,可不过半个时辰,五千人马折损过半,他自己也中了一箭,带著残兵狼狈逃回。 另一边,文丑带兵摸到渔阳边境,刚想偷袭一处县城,就被贾詡算准了路线。 张飞早率三千人埋伏在必经之路,见冀州兵过来,一声暴喝,丈八蛇矛一挥,策马冲了出去。 “鼠辈也敢来犯俺四兄弟的幽州!” 张飞一马当先,蛇矛横扫,瞬间挑翻数人。 冀州兵本就多是新兵,被他这一衝,顿时乱了阵脚。 文丑上前迎战,连战数十个回合,压力越来越大。 找准时机,盪开张飞的缠斗,拍马便逃! 两路败报传回袁绍大营,帐內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李常的偏师都这么能打! “废物!全是废物!”袁绍气得脸色铁青,“五千人打三千人,还能输得这么惨!” 田丰嘆了口气: “主公,李常治军有方,并州军战力远胜冀州兵。 贸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如今之计,还是当深沟高垒,耗下去。等青州主力到了,粮草充足了,再决战不迟。” 沮授也点头:“并州军擅长野战,必要时,也要避免与并州军野战!” 袁绍攥紧拳头,盯著舆图上“李常”两个字,眼底满是阴翳。 他完全没想到竟如此棘手! 两路试探皆败,袁绍彻底熄了速胜的心思,下令全军加固营垒,深挖壕沟,摆出了长期对峙的架势。 他就不相信,区区并州的体量还能耗得过冀州! 李常那边也没主动进攻,让程昱督促各县屯田安民,把北三县经营成了自己的地盘。 中间的公孙瓚,日子却越来越难熬。 援军没消息,粮草只能坐吃山空,城外南北两边都是敌军,他像被夹在两块石头中间。 可他依旧硬气,每日登城巡防,半点颓色不露。 三方就这么隔著涿县城,北有并州军,南有冀州军,中间困著白马將军。 并州军不敢主动攻城,怕被冀州军捡便宜。冀州军同样也不敢。 甚至并州军和冀州军都默契的不大规模开战,只是默默的围困公孙瓚,不给他逃出城的机会。 第236章 哎,你怎么看待这个幽州局势? 北方三足鼎立的消息,顺著官道、商路、细作的密信,半月之內传遍了大江南北。 大到州牧府的议事堂,小到县城的酒肆茶寮,但凡有读书人、有行商的地方,开口必聊涿郡战局。 有识之士,每次相见都在问: “哎,你怎么看待这个幽州的局势啊?” “就是这个北方幽州的局势啊,你们怎么看待?” “不好说。袁绍兵多粮足,坐拥冀青二州,家底最厚。 李常善谋,并州军能打,还占著大义名分。 中间夹著个白马公孙瓚,守城有余,可谁先碰他谁吃亏。” “依我看,幽州局势关键在幽州! 并州李常要是能破了袁绍,幽并连为一体,居高临下俯瞰冀州,袁绍就危险了。 反过来,要是袁绍贏了,吞併幽州,河北就全姓袁了,刘备只剩个苦寒并州,撑不了几年。” “那公孙瓚要是大局逆转,贏了呢?” “公孙瓚?他撑死了自保。真要是他趁著李常与袁绍两败俱伤,將大局逆转,那就说明袁绍和李常都是废物!” 有识之士聊得热闹,各家诸侯属下里吵得更凶。 爭论的核心从来不是谁输谁贏,而是一件更匪夷所思的事! 刘备凭什么敢把全部主力交给李常? 颖川郡,一群士子、儒生爭得面红耳赤。 “绝无可能!”一个老儒拍著案几: “自古君臣相疑是常態。別说异姓兄弟,就是亲生父子,掌兵在外也要派人监军。 刘备敢把倾国之兵交给李常,要么是李常已经架空了刘备,自立只在朝夕;要么就是刘备疯了!” “学生倒不这么看。”一个年轻士子起身: “玄德公以仁义立世,李太守以智谋闻名。他们四人桃园结义,情同手足。当年討董,李太守便独立带兵,也没出过岔子。 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幼稚!”老儒嗤笑: “权势面前,结义兄弟算什么?王莽还篡了亲外甥的位呢! 李常年纪轻轻就掌数郡、握重兵,换你你甘心居人之下?我赌不出半年,并州、幽州姓李不姓刘!” 两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类似的爭论,在南阳、在汝南、在徐州,处处都在上演。 有人惊嘆刘备君臣相知,是千古难遇的明主贤臣。 有人篤定李常必反,刘备早晚会被反噬。 还有人等著看笑话,觉得二人早晚会內訌,反倒给袁绍可乘之机。 消息传到东郡,曹操正和荀彧、陈宫议事。 听完斥候的详细稟报,曹操没有盖饭,轻叩著案几,半晌才道: “玄德……真敢放权啊。” 他自谓用人不疑,可也做不到把全部主力交给一个外姓人单独打出去。换做是他,至少要派自家兄弟监军,兵权拆分制衡。 “主公,”荀彧缓缓开口,“刘备能成事,不是没有道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份气魄,当世少有。” 陈宫却摇头: “也未必是全信。李常的家眷都在晋阳,军中多是刘备旧部,关张赵诸將或许只认刘备。 李常就算有反心,也未必能调动兵马。” 曹操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你们说,袁绍和李常,谁能贏?” 他曹操也在问,怎么看待幽州局势! “袁绍兵多粮足,却多谋少断,內部派系林立,逆境时或许会团结一致,可一定顺风,必然大乱。 李常兵少而精,善用奇谋,又占著大义名分,全并州战略皆繫於他一人!” 荀彧沉思著,越发觉得并州才是大敌! “短期看,袁绍占优;长期看,并州军更能打,且后方安稳,胜负不好说。” 等荀彧分析完,陈宫借鑑荀彧的智慧,让他的大脑转得更快。 也上前补充道: “那冀州袁绍,处处慢并州李常一步,一眾谋士可谓是有智而迟! 两年之內,或许并州便能大破冀州!” 曹操、荀彧:“???” 分析得很不错,但有智而迟也是你能说出来的? “坐山观虎斗便是。” 曹操站起身,走到舆图前:“前些时日,袁绍的偏军,已经快拿下整个青州,將数万青州黄巾赶出青州! 此刻那些青州黄巾已经转向兗州,兗州刺史刘岱早已出发,假若他受降青州黄巾,这兗州可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荀彧和陈宫深以为然的点头。 荀彧看著舆图,甚至还开始考虑,要不要换一个大战略,改去南方发展? 这样不用直面北方的威胁! …… 淮南的袁术得到消息,反应就直白多了。 他当著杨弘的面,嘲笑一声: “刘备就是个冢中枯骨!兵权都敢往外放,早晚死在自己人手里! 还有袁本初,不过是一庶子,也能和李明道掰手腕?” 杨弘赔笑:“主公说得是。袁绍虽蠢,毕竟家底厚。李明道足智多谋,相信袁绍撑不了多久。” “不过……”袁术摸著下巴,眼珠一转: “要是李明道真能拖住袁绍,咱们也不能閒著。 如今整个豫州几乎望风而降,陈王刘宠已死,后方无忧! 传令下去,整兵备战,咱们就打徐州。” 他想得美:北方打得越凶,他在南边就越安全,正好趁机扩张地盘。 阎象適时站出来提醒: “荆州刘表多次出兵图谋我们的南阳郡,后方不稳。 而豫州、徐州虽钱粮充足、户口百万,却是四战之地! 不如主力先取荆州,稳定后方?” 袁术当场拒绝! 荆州世家不像豫州世家,和他汝南世家关係可不好! 再说了,南阳已经被他占据,剩下的荆州可谓是南蛮之地,怎配他四世三公的袁家? “我意已决!先取徐州!至於荆州,届时遣一上將即可!” …… 荆州的刘表就稳得多。 听完蒯越的稟报,他只淡淡“哦”了一声,继续翻手里的经书。 “主公。”蒯越躬身道,“幽州若落入袁绍之手,他日袁绍南下,迟早会成为荆州大敌。 要不要暗中帮衬一把刘备?” “不必。”刘表放下书卷,“河北离荆州远得很。咱们守好荆襄九郡,別掺和北方的事。谁贏谁输,和我们暂时没关係。 如今,占据南阳的袁术才是心腹大患!” …… 最开心的当属长安的董卓。 听完李儒的稟报,董卓搂著后宫妃子、宫女,研究刘宏遗留下来的宝典。 有点上面还署名刘备! 董卓添上三五笔,变成刘皇叔刘备! 他哈哈大笑,肥肉抖个不停: “打得好!打得越凶越好!这群关东鼠辈,当初喊著討董,现在自己咬得越来越凶!” 李儒也笑: “相国说得是。袁绍、刘备、公孙瓚,三家在幽州死磕,死的人越多,对咱们越有利。 等他们打残了,咱们再出兵东出函谷,收拾残局。” “没错!”董卓灌了一口酒,“传令下去,函谷关加紧防守,別让他们打过来。咱们就在长安看热闹,等他们两败俱伤!” “另外,咱这个侯啊,你说是不是该进一步呢?” …… 第237章 刘將军,我等建议砍了李常全家 洛阳城南,新修的民舍连片而起,百姓们正扛著锄头整修沟渠。 刘备一身常服,正和百姓一同搬砖筑墙,额角沾著尘土,半点没有州牧的架子。 “主公,涿郡来信,大都督的。”徐晃快步走来,递上一封密信。 刘备擦了擦手接过,拆开细看。 信里李常细细说了幽州战局:已取广阳、渔阳、涿北三县,与袁绍隔涿郡对峙,公孙瓚困守孤城,后方安稳,粮草尚可支撑半年,请大哥安心,不必掛念。 信末还附了一句:“大哥可修书一封与公孙伯珪,念同门之谊,也算尽了故人之情。” 刘备放下信,笑著摇头:“四弟总是想得周全。” 当即回了书房,亲笔给公孙瓚写了封信。不提劝降,只说当年卢师门下旧事,说幽州百姓疾苦,劝他惜身惜民。 写好封缄,徐晃立刻绑在乌鸦二代的脚上。 没过几日,市井间便开始流传幽州的消息。 起初传的都是 “李大都督半月连下四郡,大破白马义从” “并州军所向披靡,袁绍不敢北上”。 百姓们听了个个拍手叫好。 刘备听著也欣慰,摸著鬍鬚对张既笑道: “四弟聪慧,本就是萧何、韩信一般的人物!有他在前方,我省心太多了!” 张既也附和:“大都督乃不世出的奇才,主公与大都督兄弟同心,是并州之福,是百姓之福。” 可再过几日,流言就变了味。 整个洛阳,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说 “李大都督手握重兵,独霸幽州,早不把刘州牧放在眼里!” “打下这么大的地盘,何必再屈居人下,早晚要自立!” “我看啊,用不了多久,幽州就得姓李,并州也得跟著变天。” 话越传越难听,从“功高震主”传到“挟兵自立”。 甚至还有说“刘备早已被架空,洛阳修城是被李常赶出来的”。 消息传到刘备耳中时,他正端著陶碗喝百姓送的粗茶,当场“哐当”一声把碗砸在地上,脸色铁青。 “混帐!”刘备猛地起身,双目圆睁: “尔等宵小,竟敢离间我兄弟!” 他待李常如亲弟,自桃园结义以来,同食差点同寢,肝胆相照。 四弟为了并州、为了大汉鞠躬尽瘁,如今在前线浴血奋战,后方竟有小人散播这等污言秽语!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散布流言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令下即行。 洛阳百姓本就是刘备从废墟里救出来的,人人感念他的恩德! 听闻有人污衊刘將军的兄弟,个个同仇敌愾,主动带著士卒挨家挨户指认外来商贩、陌生面孔! 不过一日,就揪出了十几个冀州口音的细作,身上还搜出了袁绍的密令。 刘备亲自去看,见人证物证俱在,怒火更盛: “袁绍匹夫!正面打不过,便使这等下三滥的伎俩!拉出去,全部斩首!” “主公息怒!”张既连忙上前拦住,额头都冒了汗,“主公,万万不可!” 刘备眉头一皱,盯著他:“怎么?你也觉得他们说得对?” “臣不敢!”张既满头大汗,差点“噗通”跪下,急声道: “主公,臣是觉得,大都督若在此处,也绝不会让主公杀了他们。 大都督常说,乱世人口最金贵,杀了他们於事无补。不如罚他们去修城、开荒,做苦力赎罪,也能替百姓分担些活计。” 刘备愣了愣,胸中的怒火渐渐压下去几分。 是啊,四弟素来心善仁厚,最惜民力,连俘虏都捨不得杀,都送去屯田开荒。 这些细作虽然可恶,杀了確实白白浪费劳力! “你说得对。”刘备深吸一口气,“就按你说的,全部押去修城墙、开荒地,敢偷懒的,军法处置。” “喏!”张既鬆了口气,连忙应下。 处置完细作,刘备却没放下心。 洛阳都传得这么凶,晋阳乃至整个并州只会更甚。 四弟在前方打仗,后方绝不能乱! 不要小看我们兄弟之间的羈绊啊!! “公明,”刘备转向徐晃,“洛阳这边就託付给张既,你点两千兵马,隨我回晋阳。后方安稳了,四弟在前线才能安心打仗。” “喏!”徐晃抱拳领命。 第二日,刘备便把洛阳诸事託付给张既,叮嘱他继续修城安民、收拢流民,自己带著徐晃,星夜往并州赶去。 途经河內郡时,正遇上关羽带兵巡查边境。 关羽一身绿袍,丹凤眼眯著,脸色比刘备还难看。 见了刘备,当即躬身行礼: “大哥,你可回来了。近日河內到处是流言,污衊四弟拥兵自立。 某已抓了三十多个散播谣言的细作,全都斩了。” 刘备嘆了口气:“云长,杀是杀不完的。但四弟的名声,绝不能被这些小人玷污。” “大哥放心,某心里有数。”关羽抚著长髯: “戏志才先生也说了,一边清查细作,一边继续迁魏郡百姓。袁绍想靠流言乱我们后方,是痴心妄想。” 正说著,戏志才从后面策马赶来: “主公,关將军行事果决,河內世家都不敢妄动。迁民之事也一切顺利,本月又迁了一万五千百姓入河內。” 他原本还在后方好好的给中路和南路出主意,听到这些消息,立刻反应过来有人离间! 并州大本营安稳不用担心,但新纳的河內,世家林立,可不容有失啊! 於是乎,他便快马加緶赶往河內,与关羽共同解决流言。 刘备点点头,拍了拍关羽的肩膀: “云长、戏先生,河內就交给你们了。按四弟之前的计划来,不用回师晋阳。 后方的事,为兄去摆平。你们守好南线,別让袁绍钻了空子,就是帮四弟最大的忙。” “大哥放心,有某在,袁绍的兵休想越过河內一步!”关羽斩钉截铁。 刘备又叮嘱了几句,便带著徐晃继续北上。 三日后,车驾入晋阳城。 果然如刘备所料,城里流言比洛阳还凶。 街头巷尾都在窃窃私语,连市井小贩都在说“李大都督要当幽州王了!” 刘备脸色越来越沉,径直往州牧府去。 回到州牧府,司马防、荀諶、乐隱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司马防率先拱手: “將军,近日流言猖獗,多是从冀州那边传过来的。臣已下令各县严查,只是……暗中还有些世家推波助澜。” “查!”刘备坐定,不復往日温和,整个人越发冰冷: “锦衣卫全部出动,凡是散播流言、挑拨离间的,不管是世家还是百姓,一律拿下!” “诺!”士仁应下。 休息过后,次日议事,堂下文武齐聚。 刘备还没开口,下面洪燁和陈歷的官吏同时站出来,躬身道: “主公,臣有一言!” “讲。” 他们抬眼,自以为机灵地添油加醋: “李常私自出兵幽州,如今拥兵十万,有不臣之心,意图谋反! 臣以为,当虏其家属,立刻召大都督回晋阳,若他不从,便坐实了谋反之罪!可以其家属性命要挟!! 若他从之,便可与其家属,一同处决!永绝后患! 如此,方能安民心、稳并州啊!” “!!!” 第238章 这就是我们兄弟之间的羈绊啊! 话音刚落,堂內瞬间一静。 司马防脸色骤变,荀諶也皱起眉,同时后退几步,与那俩將死之人拉开距离! 哪来的人,这么勇? 他收了冀州多少钱,不要命了?又或者是冀州的內应? 所有人都看向刘备。 刘备坐在主位上,整个脸暴怒到面无表情! 整个脑子都被气懵了!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他是不是听错了?大汉怎么会有人如此邪恶,居然要杀他仁善柔弱的四弟全家! 他一定是听错了,说不定他们要杀的是污衊四弟的人! “你们说什么?” 那俩人还以为自己说中了主公心事,往前一步,说得更起劲: “我等也是为了主公、为了并州著想!李常有图谋不轨之心,已经昭然若揭! 先虏其家属,万一……” 噌噌!!! 咔咔!! 备大怒! 拔剑出鞘,寒光一闪。 血溅当堂! 两个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瞪著,到死都没反应过来。 满堂文武倒吸一口凉气,没人敢出声。 还未等眾人有任何动作,刘备双剑齐出,又是刷刷刷几剑。 两个无头尸体,立刻被大卸八块! 刘备也不收剑,任由鲜血滴落在地上,看著在场的所有人。 所有人仿佛被一股洪水猛兽盯上!生怕下一刻,刘备就要斩杀在场的所有人! 就连徐晃都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一刻两个他加起来都不是刘备的对手! 可杀完人,刘备还不解气! “反了!反了!虏我四弟家属?难不成还要虏我刘备不成!” 他一想到四弟在外面为了自己征战,家里还要被这样欺负! 脸上都火辣辣的疼啊!! 我对不起四弟! 刘备抬头,好似一只暴怒的真龙,面色越发阴沉! “兄弟疾难,血债血偿!” “来人,隨我捉弄此二贼家属!” 不到半天,两家上百口人,全部落网! 刘备宣告眾人: “李常乃我四弟,桃园结义,誓同生死。” “他在前线拼命,护著并州百姓,护著你们这些人的身家性命。” “背后嚼舌根、离间我兄弟者,此二人就是下场。” “再有敢说一句『李常自立』的,斩立决。” “来人,把他们的家给抄了!” “诺!!” 眾人齐声应命,个个后背发凉。 谁都知道刘备仁厚,从未当眾杀人。 可谁也没想到,涉及李常,主公竟会动这么大的杀心。 原来那些“君臣相疑”的猜测,全是外人一厢情愿。 刘將军对李大都督的信任,远超刘备自己! 流言如火,他们的信任却是真金! 议事散后,司马防单独留了下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递给刘备: “將军,这是暗中散播流言、串联了三家中小世家的名单。他们本想趁乱挑事,兼併土地,被臣压下去了。” 刘备翻开名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哪家联络司马家时说了什么、哪家私藏了多少兵器,一目了然。 “这些人,將军看如何处置?”司马防躬身问。 刘备合上名册,却又想到了李常。 换做旁人,早就满门抄斩了。 可他沉默片刻,却说:“先关起来,家產暂时查封,人不要杀。” 司马防一愣:“主公?” “等四弟回来,由他定夺。”刘备抬眼,理所当然: “幽州是他打下来的,后方这些事,也该由他说了算。” 司马防心中一震,隨即躬身:“主公高义,臣佩服。” 他心里更清楚了,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刘备对李常的信任,远超寻常君臣、兄弟! 已经到了他无法理解的地步! 这并州、这幽州,將来都是他们兄弟的。 可跟著这样的主公,比跟著其他那种猜忌多疑的人,安稳太多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晋阳,又顺著商路传向各郡。 原本蠢蠢欲动的几家世家,瞬间熄了心思,连门都不敢出。 百姓反倒个个拍手称快。 “就说嘛,刘將军和李太守是什么交情,能被几句流言挑拨?” “那俩人真是找死,敢说李太守坏话!” “有主公在,有大都督在,咱们并州就乱不了!” 人心很快安定下来。 前方打仗,后方安稳。 …… 涿县北营,中军大帐。 李常正俯身对著舆图,羽扇划过易水沿岸的渡口。 锦衣卫入帐,单膝跪地,將晋阳、洛阳的消息一一报来: 刘將军怒斩谗臣、力保大都督,后方流言尽散,世家俯首,百姓安定。 程昱听完,抚须长嘆: “主公果非常人!换做任何一方诸侯,手握数万大军在外,后方君主岂能不疑? 主公竟以斩臣立威,力挺大都督,这份君臣相知,千古罕见!” 赵云也抱拳感慨: “主公与大都督兄弟同心,肝胆相照,岂是宵小能离间的!后方安稳,我等为將者,也能安心在前杀敌!” 李常却是嘴角翘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看看,看看!都来看看! 这就是我大哥!这就是我大哥啊! 生硬的表现出一股理所当然: “那是!大哥为人,我素来知晓。桃园结义,誓同生死! 几句流言就想离间我兄弟,袁绍也太小看我们了! 他这点流言,根本动摇不了分毫!” 仿佛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哈哈哈,不要小看我们兄弟之间的羈绊啊!! 隱隱约约,李常都能想到袁绍和他麾下文武,那种震惊又难以置信的嘴脸和表情啦! …… 隱隱约约,袁绍都能想到刘备和他结义兄弟,那种不屑又理所当然的嘴角和表情啦! 消息传来之前,袁绍原本正和许攸、郭图对饮,席间说起反间计。 正等著并州內乱的好消息,盘算著等李常后院起火,便趁机北上捡便宜! 那时许攸摇著脑袋得意洋洋: “主公,这流言传遍並幽,刘备就算再能忍,也必然心生芥蒂。 轻则召李常回师,重则君臣反目,咱们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坐收渔利。” 郭图也附和:“自古功高震主者,鲜有善终。李常手握重兵在外,刘备岂能不疑?用不了半月,并州必乱。” 袁绍抚须大笑,举杯道:“好!等并州內乱,咱们便挥师北上,一举拿下幽州!” 话音刚落,斥候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主公!大事不好!并州……并州没乱!” 第239章 刘宏的同道中人董卓! “慌什么?”袁绍眉头一皱,“慢慢说。” “刘备从洛阳赶回晋阳,当堂斩杀了两名进言的官吏,还放话『敢言李常自立者,斩!』 如今晋阳上下安定,流言全压下去了!河內、洛阳也都处置了细作,这个并州没有出半分乱子!” “什么?!” 袁绍手里的酒杯“哐当”倒扣在案上! 酒液泼了满案,他猛地站起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备疯了?!数万大军、半州地盘,他说交就交?还斩了进言的臣子?” 他满脑子都是“君臣相疑”“功高震主”,自己这辈子都在制衡部下、猜忌同僚乃至同族! 做梦也想不到世上会有刘备这种人!!! 把全部兵权给了结义兄弟,旁人说一句坏话,直接当场杀了!! 这根本不合常理!!! 这不合理啊!! 人怎么能这么信任他人! 帐內许攸、郭图等人也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还没褪下去,就僵成了尷尬。 田丰和沮授无奈嘆气。 他们推演了无数种可能,算准了刘备会猜疑震怒。 却没想到,刘备居然是对別人猜疑震怒! 这君臣、兄弟二人根本不合常理! 袁绍气得胸口起伏,想骂人,又不好骂出口! 这能怪麾下文武吗? 完全不能啊! 大家都尽力了! 但凡换一个人,幽州早就拿下了! 可偏偏遇到了刘备,他真敢信任李常。偏偏也遇到了李常,他真敢私自带兵出征,而不怕被猜疑! 整个人愣了半天,他又颓然坐下,好像世界观破碎! 不只是他,还会麾下一眾文武都在沉默! 那是一种被降维打击的无力感! 只有这时候,直面这几兄弟,才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 看不见,摸不著,却实实在在的压得他们沉默、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幽州战略,基本上可以说是失败了一大半! 这反间计彻底破產,并州后方稳如泰山,接下来,就只能真刀真枪地打了。 “唉……” 袁绍无奈嘆气,好像嘆气能释放压力。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错了最重要的三个人。 一个是脑子有问题的公孙瓚。 一个是李常,另一个是刘备。 消息顺著官道商路传遍天下,各路诸侯反应各异,就像一面镜子,尽显人生百態! 就像是照映心灵的眼睛,你是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 …… 兗州东郡,曹操听完斥候稟报,手里的棋子顿在半空,隨即不小心打散棋盘,大笑道: “好!好一个刘玄德!好一个李明道!可为千古君臣啊!” 对面的荀彧也不在意他基本快贏了。 “君臣相知,上下同心,并州之强,不在兵甲,而在此也。 主公所言极是,刘玄德,真乃当世雄主;李明道亦为当世能臣!” 曹操放下棋子,望著北方: “本以为玄德只是仁厚,没想到有这般胸襟气魄。这北方的仗,有得打了。 咱们得抢在北方分出胜负之前,站稳兗州。” 他心里清楚,刘备越是君臣同心,將来越是大敌。 荀彧也补充道:“若事不可为,我等便南取南阳,攻略荆州吧。” …… 淮南寿春,袁术听完杨弘的稟报,也久久不能回神。 却还是按照阴谋论的角度解释: “装模作样!不过是做给底下人看的戏罢了。” 嘴上说得不屑,心中却越是敬佩刘备这种人。 “传令,攻打徐州的事再催催。”袁术沉声道,“趁北方没空管南边,咱们儘快拿下徐州。” 他对兗州是没什么想法了,他需要一个人,帮他挡住北方! 荆州襄阳,刘表听完蒯越的稟报,手里的经书缓缓放下,嘆了口气:“刘玄德,非池中之物啊。” …… 扬州。 孙坚、孙策得知…… 我去,6666! 但! 孙坚:我有玉璽,天命在我! …… 天下士子之间,风向更是一夜逆转。 之前还拍著桌子说“李常必反、刘备必悔”的老儒们,全都闭了嘴。 茶肆酒寮里,议论的调子全变了。 “之前还说人家君臣相疑,现在看看,刘使君当堂斩佞臣,力保李大都督,这才是千古难遇的明主贤臣!” “是啊!换做別的诸侯,早就猜忌內斗了,也就刘并州和李大都督,兄弟同心,才能打这么大胜仗!” “我看这幽州之战,袁绍悬了。后方稳、將士用命、君臣齐心,这样的队伍,怎么输?” 从“李常必反”到“并州不可小覷”,不过短短几日。 一场精心策划的流言风波,非但没撼动并州半分,反倒让天下人都看清了! 刘备与李常的兄弟情、君臣义,团结一致,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这股力量,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 关中郿坞,高墙连绵,殿宇连绵,此刻比之洛阳皇宫还要奢靡。 董卓赤著上身,靠在铺著熊皮的软榻上,左右姬妾捶腿斟酒,殿中舞姬翩躚,丝竹之声靡靡。 他拿著刘皇叔,又找到了刘宏留下了有经验的宫女们,也是体验了刘宏的待遇。 成为他的同道中人! 只可惜,他有点老了,再不干,就要干不动了! 一轮角色扮演拔萝卜后。 李儒躬身立在阶下,等待董卓的吩咐。 董卓抹了把嘴,抬头看天。 “老夫这一生,所谓何事呢?” 隨机摇摇头,头脑清明: “如今天子年幼,关东诸侯各自割据,朝廷威严扫地。某这爵位,镇不住这帮鼠辈了。 文优,之前说的,咱再往上走一步,想得如何了?” 李儒眼睛一亮: “太师所言极是。如今关东內乱,无人西顾,正是太师进位之时。 只是封號需斟酌,不可太过招摇,免得再惹得诸侯联合。” “某也知道。”董卓捻著下巴的肥肉: “之前想过秦侯,可秦字太重,容易让那帮诸侯想起秦朝旧事,反倒拧成一股绳来对付咱。” “太师英明。”李儒顺著话道: “依臣之见,不如称雍侯。关中本就是古雍州之地,名正言顺。 再將司隶西部、凉州东部合併为雍州,相国领雍州牧,掌军政大权。 名位上去了,又不似秦字那般扎眼,诸侯就算不满,也没藉口合兵来犯。” “雍侯……雍州牧……”董卓念叨了两遍,拍著大腿大笑: “好!就叫雍侯!明日便让天子下詔书,改元、封爵、置雍州!” 他笑得志得意满。 从西凉小將到太师,再到如今的雍侯,一步一步,真要爬到最高了! 第240章 大肆封王封侯! 第二日,朝堂之上,小皇帝刘协战战兢兢,按著董卓的意思颁下詔书: 分司隶、凉州数郡置雍州,封董卓为雍侯,领雍州牧,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退朝后,李儒又单独见了董卓,献上一计: “太师,如今进位雍侯,可顺势给天下诸侯、宗室都加封一遍爵位。” “哦?还给他们加封?”董卓皱眉: “那帮关东鼠辈,个个都想反咱,凭什么给他们加官进爵?” “太师有所不知。”李儒阴笑道: “给他们加的,都是虚名,却能挑动他们內斗。 比如给刘焉封巴王、刘表封襄王、刘虞封辽东王、刘备封晋阳王。都是一地之王的虚名,却能让天下诸侯注视他们!” “他们接了,天下人会议论;不接,便是抗旨,手下人会失望。 更何况,刘备封了晋阳王,袁绍心里能舒服?四世三公的袁绍都没封王,一个刘备的反倒封了王,二人的梁子只会更深。” 董卓听得眼睛发亮:“妙计!就这么办!” 李儒又补充道:“不光刘姓宗室,那些非刘姓的诸侯,也都封个县侯、乡侯。 曹操封寿春侯,袁术封鄴侯,袁绍封个阴馆侯,孙坚封临湘侯,陶歉为…… 都给他们赏个虚名,封到別人的地盘上,让他们自己窝里斗去!” 董卓越听越是兴奋! “大善!” 一道道詔书从长安发出,快马送往各州郡。 而就在詔书才送出长安时,一场针对董卓的密谋,却先一步败露了。 司徒王允府上,深夜还亮著灯。 王允身著朝服,鬚髮皆白,对著座下几位朝臣颤声道: “董贼进位雍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再不想办法,大汉江山就要断送在他手里了!” 座下僕射士孙瑞、尚书杨瓚纷纷点头。 “司徒有何妙计?我等万死不辞!” “某有一义女……”王允低声说著。 眾人闻言皆是振奋。 吕布是董卓的义子,掌著禁军,若能策反,诛董卓便成功了大半。 当夜,第二天,一个好心人举报了! 还特意写下证据,上面字字句句,把王允的密谋、联络的朝臣、买通的侍从,写得一清二楚。 董卓看完证据,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案几: “王允老匹夫!某待他不薄,他竟敢暗算某!” “来人!点禁军,围司徒府!凡参与密谋者,满门抄斩!” “诺!” 天还没亮,禁军便包围了司徒府。 王允穿著朝服,站在府门前,看著如狼似虎的士兵,面如死灰。 他到死都想不通,如此隱秘的计划,怎么会一夜之间就败露了。 “董贼……董贼……”他仰天长嘆,“大汉不幸啊!!!” 刀光一闪,血溅当场。 当日,王允全家老小三五口! 尽数被斩於市。 参与密谋的士孙瑞、杨瓚等人,也无一倖免,株连者多达千人。 长安城里血流成河,百官震怖,没人再敢提“诛董”二字。 吕布接到消息时,正在府中练戟。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握著方天画戟的手猛地一紧。 “王允密谋离间我与义父?”他皱著眉,看向心腹,“这好心人是谁?” 心腹摇摇头:“不清楚,但听著口音,像是我们并州老乡。” “并州……” 吕布低声重复了一遍,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来……往日种种! 还有虎牢关下,李常几次三番的提醒,双方的友好合作。 想起董卓脾气越来越暴躁。 再加上这王允企图利用自己的离间计。 若是真成了,就算他不死,也必然失了董卓的信任,下场悽惨! 好心人举报,不是帮董卓,是帮他! 是并州的人,在暗中保他! 为什么? 吕布想不通。 他和并州军是敌非友,虎牢关下还刀兵相见。 可对方偏偏悄无声息帮了他一把,救了他一次,连个名分都不留。 “將军,”心腹小声问,“要不要告诉相国,查一查?” “不必了。”吕布沉默半晌,缓缓摇头。 他望著北方的方向,那里是并州,是他的老家,也是李常、刘备的地盘。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感激,有疑惑。 那种感觉不好说,只觉得心臟在跳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还,也不知道该不该还。 “传令下去,加强府中戒备。”吕布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回了內院。 …… 一道道盖著天子玉璽的詔书从长安出发,快马加鞭奔向各州郡。 詔书所过之处,像往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炸得人手疼! 让本就打得火热的关东诸侯,又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寡妇下春药。 董卓自封为雍侯都没下意识忽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詔书之上,自己的爵位与封地上! 李儒的阳谋,精准踩中了乱世诸侯的心思。 地盘可以自己打,但朝廷的名分,是撑门面的金字招牌! …… 晋阳。 刘备刚把后方流言的事处置妥当,正忙著调度粮草支援幽州。 却接到“晋阳王”的册封詔书! 只扫了一眼,便狠狠拍在案上,脸色铁青。 “董贼欺人太甚!” 他站起身,指著长安方向大骂道: “擅自废立、焚掠洛阳、屠戮百官! 如今又私设雍州、僭越称侯,还敢假天子之名滥封王爵,视大汉祖制如无物! 这晋阳王,某不受!” 司马防连忙劝道: “將军息怒。董卓这是故意把主公架在火上烤,接了,便落了『受偽封』的口实;不接,他又能散播主公抗旨的谣言。” “某岂会怕他造谣!” 刘备袍袖一甩,毫不在意: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即刻传檄各郡: 备身为汉室宗亲,只认大汉正朔,不受董贼偽封。董贼僭越称侯、祸乱朝纲,人人得而诛之! 待幽州事定,某必挥师西进,清君侧、诛国贼!” 檄文很快传遍并州、河內、幽州新附各郡。 百姓们本就感念刘备的仁德,见他拒不接受董卓的王爵,还公然怒斥国贼,更是人心归附。 “刘將军才是真正的汉室忠臣!” “董卓封的王算什么,刘將军不稀罕!” 晋阳城內,之前还残存的一点流言蜚语,彻底烟消云散。 只是刘备夜里站在庭院里,望著长安的方向。 若不是四弟在幽州和袁绍对峙,若不是并州才刚稳住后方,他真想立刻提兵西进,再討董! 不只是刘备,在路上慢悠悠赶往晋阳的刘虞也是一样,拒不接受! 並怒斥董卓派来的使者! 他得到刘备的消息,还大声讚赏的说:“刘玄德,真乃大汉栋樑啊!” 第241章 刘焉:巴王?不给汉中王也不给蜀王? 易水南岸的袁绍大营。 袁绍接到自己的册封。 阴馆侯? 封地在并州雁门郡阴馆?如今正牢牢攥在并州军手里? “阴馆侯!!” 袁绍暴跳如雷,一把將詔书撕得粉碎: “董卓匹夫!竟敢羞辱於我!把封地划在刘备的地盘上!” 许攸、郭图等人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这哪是封侯,分明是故意挑事! 还没等袁绍消气,又一道消息传来:刘备被封为晋阳王。 “什么?!” 袁绍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晋阳王?!!” 四世三公的袁本初,才混了个县侯,还封地在敌境;刘备一个年纪轻轻的边地州牧,居然平白得了王爵! 哪怕明知道是董卓的阳谋,袁绍心里那股嫉妒与怒火,也压不住地往上冒。 他刘姓就那么容易封王吗?? 哪个勇士出来,將高祖的白马盟誓给破了啊! “主公息怒,这是董卓的诡计,想让我们和并州死磕。”田丰连忙上前劝諫。 “某知道是计!”袁绍咬牙切齿,“可他刘备凭什么!” 他在帐內来回踱步,半晌才猛地停住脚步:“传令下去,催袁谭、顏良加紧拿下、消化,而后率青州主力北上!” “他刘备不是仁义吗?不是封王吗?某倒要看看,他的并州军,能不能挡得住我冀州十万大军!” 嫉妒与野心搅在一起,彻底坚定了袁绍的决心。 可如今三方对峙,最是消耗时间! 只看那一方最先被耗死,失去平衡!至少在公孙瓚失去抵抗力之前,李常和袁绍,都不会决战。 最多只是小规模衝突。 …… 汝南。 袁术接到“鄴侯”的詔书,先是一喜,再一看封地在冀州鄴城,当场就黑了脸! “董卓老贼,安敢戏我!” 他把詔书扔在案上,气得直拍桌子:“鄴城是那庶子的老巢,封给我做什么?让我去跟我那庶兄抢地盘?” 杨弘在旁小心翼翼道:“主公,虽是虚名,但好歹是朝廷敕封的县侯。说出去,也比那袁绍的阴馆侯体面些。” 袁术闻言,脸色稍缓。 嘴上骂著董卓奸诈,心里却也默认了这个爵位。 毕竟有个朝廷的侯爵名分,招揽人才、號令地方都更名正言顺。 至於封地在不在自己手里,不重要! 將来打下来不就是自己的了? “哼,袁绍占著冀州又如何?这鄴侯的名分在我手里,早晚我要打下鄴城,名副其实!” …… 益州成都。 刘焉这几年也不是单纯断网在掛机。 他进入益州,便开始断北道隔绝汉中。 又建东州兵,形成自己的兵力。藉故诛杀当地豪族,稳固益州大权。又利用五斗米道,交好张鲁他妈,拉拢张鲁。 还拉拢羌胡,善待川北青羌,征青羌兵助战,补充山地作战兵力,稳定西北边境。 就这样,只花了几年,便一步步彻底坐稳益州! 才將目光转向全天下,却接到“巴王”的册封。 刘焉当场就把詔书扔在了一边,满脸不屑! “巴王?董卓也太小看某了。整个益州都是某的,他就给个小小的巴王? 汉中王不捨得给也就算了,连蜀王都捨不得封?” 他本就割据益州,闭门做土皇帝,根本不把董卓的册封放在眼里。 又嫌封號太小,配不上他的家底,索性直接装没看见,直接问问手下: “如今董贼有图谋不轨之心,为了大汉,你们说,我自立为汉中王如何?” …… 荆州襄阳。 刘表接到“襄王”的詔书,既不接受,也不拒绝。 就像当初他接到董卓的任命,出任荆州牧。 也不说是否接受,只是来了荆州。 “董卓想挑事,某偏不上当。” 他对蒯越道,“荆州安稳最重要,咱们继续攻打南阳!” …… 江东那边,孙坚接到“临湘侯”的册封,和孙策对视一眼,都笑了。 “董卓倒是会做人,把荆州的地盘封给我。” 孙坚收起詔书,不以为意: “虚名而已,咱们打咱们的江东。等站稳了江东,什么爵位没有?” 想要什么,他们自己写,自己盖章! 父子二人根本没把册封当回事,转头就继续部署兵马,攻打江东郡县。 …… 曹操和荀彧也在感慨大汉。 “文若,想来这大汉,將有无数人称王……乃至称帝吧!” …… 可短短半月,董卓的一封封詔书,像一把把野心撒进了关东诸侯的心里。 没人再喊“討董兴汉”的口號,所有人都盯著身边的地盘、眼前的爵位,互相算计,彼此提防。 却又默契的,將大汉威严,进一步踩碎! 都封侯了,那封公还会远吗? 那打破非刘姓不得为王,还会远吗? 董卓挨了点骂,但却將他自立为雍王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 而涿郡的秋风,已经凉了不少。 这种对峙战,最是熬人。 有的都能对峙上好几年! 往往战爭双方差距不大时,拼的就是双方的底蕴和消耗速度。 这一熬,已经对峙到了秋收时节。 涿郡蔚蓝天空下,一望无际的麦田,涌动著金色的麦浪,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秸秆,眼看著就要开镰收割。 这一季秋粮,是三方都盯著的肥肉! 南北两大营寨同时动了起来,收割的民夫、护粮的士卒在田边往来穿梭。 刀枪与镰刀出现在田埂上,让人不知道哪些是农夫,哪些是士兵。 可谁都清楚,这季秋粮是对峙的底气。粮多的一方,就才能耗到最后。 李常中军帐內,程昱捧著粮簿道: “大都督,南三县袁绍军已经开镰。他们人多,收得比我们快。若让他们全数入仓,他们也能节省并州不少粮草!” “不能让他们收得太顺。”李常抬头看向赵云: “子龙,你带两千轻骑南下,绕到他后方麦田,烧未收的麦垛,袭扰收割的士卒。 记住,只扰不战,见他大军来了就撤,別硬拼。” “得令!” 赵云抱拳转身,点齐人马当夜便出了营。 四更天,袁绍军东侧的连片麦田忽然火光四起。 “敌袭!” 守粮的將领慌忙披甲带兵赶去,正撞上赵云的骑兵来回衝杀。 民夫四散奔逃,已割好的麦垛被烧了一片,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贼將休走!” 將领提刀衝上去,见一身白袍,又默默退下。 只加派士卒救火和骚扰敌方。 等文丑带大部队赶到时,只看见满地狼藉,烧黑的麦秆冒著余烟。 “废物!”文丑一脚踹在那將领身上: “三千人都看不住,要你何用!” 消息传回中军帐,袁绍气得拍案: “李常小儿,敢烧我粮草!” 许攸连忙劝:“主公息怒。他烧我们的,我们便烧他的。礼尚往来便是。” 审配也是点头,“他们烧粮,我们也烧粮!” 第242章 李常和袁绍围殴公孙瓚? “善。”袁绍咬牙: “文丑,带三千步骑北上,把他北三县的麦田全烧了!” “喏!” 文丑点齐人马,休息一天,同样等到四更天,天还没亮便往北进发。 队伍行至一片林间小道,两侧树木茂密。 文丑正催著加速,头顶忽然传来几声鸦鸣,盘旋不散。 “哦?玄鸦?这还有祥瑞?” 文丑放下心来,立刻带兵加速入林! 果然,安稳的过了一片无人区,到了一片片麦田! “来人!” 可话音刚落…… 两侧麦田草堆出现大量士卒,强弓劲弩齐发,箭雨铺天盖地砸下来。 前排士卒瞬间倒下一片,惨叫连连。 “有埋伏!撤!” 文丑刚拨转马头,前方林间杀出一列重甲步兵,盾墙横立,陌刀如林,正是高顺的陷阵营! “放!” 高顺一声令下,第二轮弩箭又至。 文丑军中箭者无数,阵型彻底乱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带著残兵往另外一个方向,拼死冲开缺口,往南狼狈逃窜。 他可是听说过麴义的先登营重甲兵的威名的! 近日也听说李常手下也有一支重甲兵! 高顺也不追,只打扫战场,收缴兵器箭矢。 这一战,文丑折损数百人,灰溜溜回了大营。 袁绍接连吃了两次小亏,也学乖了,加派重兵沿著麦田布防,每隔十里设一座哨塔。 李常见无机可乘,也收了骑兵,增加岗哨和乌鸦巡逻,专心护著自家百姓收粮。 可双方控制的地盘,粮草全部收割,整个涿郡还有他们中间的麦田啊! 这可不能留给对方! 慈不掌兵义不掌財! 战爭期间,打到这个程度,已经顾不上百姓了! 接下来十余日,两边小股衝突不断,你抢我一捆麦,我烧你一片田,谁都没占到太大便宜,各自的秋粮也都收得七七八八。 中间涿郡郡城里,公孙瓚坐不住了。 別人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收割自己的粮草! 就好像当他不存在一样! 明明知道他在城楼上,眼睁睁的看著,却就这样让他眼睁睁的看著,而无能为力吗? 他可不是一个无能的將军! “主公,”关靖上前献策: “城外的麦子荒著可惜。不如派些士卒夜间出城,抢收一部分回来。既能补粮草,也能探探两边的虚实。” 公孙瓚点头:“也好。我亲自带一千人去。” 当夜三更,公孙瓚带著人悄悄开了城门,摸到近郊麦田里,挥镰就割。 刚割了不到半亩地,北边忽然马蹄声大作,赵云的巡逻骑兵直接冲了过来。 南边也亮起火把,文丑的巡哨部队闻声赶到。 两边人马一看是公孙瓚的人,二话不说,齐齐挥兵冲了上来。 “不好!撤!” 公孙瓚手下魂都嚇飞了,带著人往城门跑。 前后受敌,士卒被砍倒一片,等狼狈逃回城里时,一千人折损了三百多,半捆麦子都没带回来! 公孙瓚退一步越想越气! 凭什么?李常和袁绍的人,居然合起伙来对付自己? 该死的! 公孙瓚一巴掌打在墙上! “这俩人不打仗,都在涿郡对峙什么?浪费粮草吗??” 他都想好了,等双方打起来,他好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可偏偏那双方都不按照他想的来! 再耗下去,粮草都要吃完了! 骂归骂,他也清楚,只要敢出城,南北两边都会对他动手。 自此再也不提出城抢粮的事,只死守城池,坐吃山空。 月末,秋粮尽数入仓。 李常这边,北三县加后方转运,共得粮几十万石,足够三万大军撑到明年初夏。 再匀给涿郡百姓一些粮草,也还能撑到明年春。 这算是他对於乱世百姓,最后的一点善意吧。 可百姓接到回头的粮草,人都傻了! 他们都以为,今年打仗,粮食都回不来了! 可如今,北三县的乡亭里,捧著官府发下来的麦子,百姓们都愣了。 百姓捧著粮袋,手都在抖: “真……真给咱们发回来了?这兵荒马乱的,还以为今年颗粒无收了!” 旁边的老汉蹲在地上,抓起一把麦子,颗粒饱满,蹭得手心发痒。 “当年玄德公在涿郡时,就护著咱们乡亲。” “李大都督也是咱们涿郡走出去的人啊!” “打仗归打仗,还不忘给咱们留口粮,真是圣人心肠啊! 老汉抹了好几把眼睛: “换了公孙瓚,抢都抢不及;换了袁绍,征粮徵到你家里去。 也就大都督,打仗还记掛著咱们老百姓。” 消息传得飞快,三县百姓无人不感念。 青壮们自发组织起来,帮著官府巡村、修补道路。 妇人们凑在一起,给营里的士卒缝补衣裳、做军鞋。 连半大的孩子都知道,见了穿并州军服的兵卒,要主动让路。 快入冬,百姓还自愿给并州军送乾柴! 还有青壮扛著锄头找上门,说要帮著修营垒、挖壕沟。 士卒们按著军规婉言谢绝,百姓们却不肯,蹲在曾经的战场,捡地上散落的箭矢、修补破损的柵栏。 能帮一点是一点。 乡里之间,但凡有外来的生人、可疑的行商,百姓第一时间就报给当地驻扎的屯长! 民心稳了,地方就安了! 程昱拿著户籍册子来找李常的时候,脸上都在笑: “大都督,这半个月,三县主动登记的流民又多了两千多户。” 李常翻了翻册子,点头道:“都安置下去,荒地按丁分,种子农具官府先垫著。开春能多种一亩是一亩。” 涿县城南到易水北岸的几个乡,是真正的三不管地界。 麦子被南北两军抢收得七七八八,百姓家里的粮缸早见了底,树皮草根都挖了不少,正愁著熬不过这个冬天。 这些缓衝区的百姓,是真活不下去了! 当初涿县以南、易水以北的这片地,夹在两军中间,麦子熟了没人敢收。 今天被并州游骑割几捆,明天被冀州兵烧一片! 起初百姓还抱著指望,觉得两边打仗总有打完的一天。可眼看著天越来越凉,再没粮,冬天就得饿死。 袁绍和他手下谋士得知,不少人都要骂一句妇人之仁! 当即推波助澜,替李常免费宣传! 这些中间地带,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句: “北边李大都督是咱们涿郡自己人,大都督仁义,给北三县百姓发粮了!咱们去北边求求,说不定能討口粥喝!”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拖家带口的百姓,扶著老人、抱著孩子,背著破包袱,成群结队往北走。 到了北三县外,黑压压跪了一片,哭著求条活路。 第243章 当代道德楷模、活圣人李常! 军卒不敢擅专,连忙报进大帐。 程昱皱眉道:“都督,这些百姓少说有几千人。真管饭,又是一笔开销。军粮虽足,也经不住这么添人。” “得管。”李常站起身,走到城墙上望了一眼,“都是涿郡乡亲,总不能看著他们饿死。” 若是不管,他大哥都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传令,在城外设三个粥棚,一天两顿稀粥,管够不撑。愿意留下干活的,一天二顿,管两顿稀粥。” “愿意落户的,登记造册,往北三县安置,分田免租。” 程昱再度对李常刮目相看! 绝户毒计用多了,都差点忘了大都督还有如此良心! 或许这就是那么仁德的主公,如此信任大都督的原因吧! 命令传下去,粥棚当天就搭起来了。 大锅里的米粥熬得稠稠的,冒著热气,香气飘出几里地。 百姓捧著粥碗,喝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活了……终於活下来了……” “李大都督真是活圣人啊!” 喝完粥,百姓不用人催,主动拿起工具,去帮著修营寨、运粮草、挖壕沟,比官府征来的民夫卖力十倍。 妇人们帮著洗菜、缝补,孩子们也捡柴火、递东西。 不过十日,城外的流民点就变成了小村落。 可粮草消耗,却实打实的更大了! 必须得有个开源节流的办法! 这办法,李常下意识就想到了世家! 於是乎,李常暗戳戳的叫上王犟。 王犟一进来就给李常跪了,整个人感动得稀里哗啦! 他就是涿郡人啊!看到乡里乡亲被大都督如此对待,就好像那些人之中,有他的父母兄弟姐妹一样! “军师!呜呜呜!我……” “你分清左右了?”李常突然打断。 “我……呃……五年前就分清了。”王犟的感动还没感完,就被赶了出去。 “好了,来不及多说。”李常直接开口: “你立刻带著百姓,让他们去世家的地里开荒!去世家的河里捞鱼!去世家的林子里捡柴!” “啊?”王犟挠挠头,“可是,这世家会同意吗?万一他们派人殴打百姓怎么办?” “什么?”李常大怒,“居然敢打死我并州百姓!那岂不是还要勾结袁绍、联络董卓,意图顛覆我大汉! 这样天生邪恶的世家,看来必须得重拳出击了!” 王犟张了张嘴,原来干这些事,还能找理由啊! 又从怀里拿出用了五年的黄巾,疑惑的问道:“还要假扮黄巾吗?” “那倒不用。”李常摇摇头,“好了,你去办吧!” “另外,还有一件事!这次百姓来的不寻常,我怀疑一定有袁绍的手笔! 你另外派人,也將这些给袁绍控制区宣传下去,要突出我们这的好,和袁绍的差!以及…… 顺便宣传一下公孙瓚守不住涿郡百姓的无能!” “诺!”王犟应声而走。 程昱全程听完,把之前刮的目,重新补了回去! 这熟悉、无下限的毒计啊! 好了,大都督还是那个大都督! 他提醒道:“尸体別浪费,记得留下了堆肥!” 只三日后。 王犟顶著一头霜露跑回大营復命。 进门就咧嘴笑:“军师!成了!” 他掰著手指头报帐,居然分外清楚,没乱左右! “按您的吩咐,百姓们先去了东边名声最差的三家世家的良田、河林里,开荒捞鱼、捡柴。 第二天,那三家就派了百十號私兵出来驱赶,还把两个带头的老汉给打伤了!” “然后呢?” 李常端著茶盏皱眉。 “然后我就按您教的,当场扯著嗓子喊他们『暗通袁绍、殴打良民、意图谋反』,带著百姓直接堵了他们的庄门。 锦衣卫的弟兄顺势衝进去,一搜一个准! 三家地窖里都藏著袁绍给的密信、私造的军械,前阵子还偷偷往南营送过三车粮草!” 王犟笑得一脸憨厚的挠挠头: “虽然他们很嘴硬,怎么打都不承认那是他们的! 但现在三家主犯全扣了,田產、粮仓、铺子全封了。 程先生刚派人清点完,光粮食就有三万七千石,还有良田数千顷,私兵七百二十人,全都送去屯田营种地了。” 程昱在旁捧著帐册补了句: “加上这批抄没来的粮草,以及预计后面几家的,哪怕再添五千流民,大军也能稳稳撑到今年麦收到来。” 李常点点头,又问:“宣传的事办得如何?” “也成了!”王犟更起劲了: “我挑了十几个嘴皮子利索的本地百姓,混在流民里往南边散消息,就说咱们这儿管粥喝、落户分田、免三年租,袁绍那边只管世家吃饱,不管百姓死活。 这三天,南三县又偷偷跑过来两千一百多户,里面还有不少木匠、铁匠,都主动说要帮著修军械、造拒马。” 他挠了挠头,又补了句: “对了,涿县城里也有百姓趁夜顺著城墙往下溜,想来咱们这儿。 公孙瓚的兵拦都拦不住,据说城头巡守的人都少了一小半。” 李常笑了笑,难得调侃了一句: “不错,左右分清了,事也办得明白,大有长进啊。” 王犟脸一红,摸著后脑勺直嘿嘿乐:“那都是大都督教得好!” 程昱看著帐册上实打实的数字,再看看一脸憨笑的王犟,都是人才啊! 居然能如此憨厚的说出这样的话! …… 这时候,袁绍大营驻扎的三县。 也有百姓成群结队往南跑,求冀州军给条活路。 守门的將领不敢做主,报进中军帐。 许攸听完,眉头一皱,直接摆手:“赶出去。军粮是给將士吃的,哪有多余的餵流民。” 下面的人犹豫:“军师,这么多百姓,赶回去怕是要冻死饿死……” “死就死了。”许攸脸色冷硬: “乱世之中,百姓如草芥。保住大军,才是正事。传令,再有敢靠近营寨的流民,直接驱离,敢闯者,斩!” 命令传下去,冀州兵拿著鞭子、长枪,把求粮的百姓往回赶。 哭喊声、呵斥声混在一起,百姓们被逼著往北退,个个面如死灰。 可转过头,另一个谋士审配却亲自押著粮草,送去了涿郡南边的几家世家府邸。 第244章 刘玄德三让幽州!刘虞白给! “诸位皆是冀州望族,主公仰仗甚深。这是收割你们田庄的部分粮草,是主公的一点心意。” 审配对著世家族长客客气气: “还请各家出些私兵、民夫,帮著加固营寨。日后拿下幽州,主公必有重赏。” 世家族长们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承。 一边是百姓求粥被赶,一边是世家坐领粮草。 消息传开,南边的百姓心都凉了。 “袁绍四世三公,原来眼里只有世家,没有咱们老百姓的命啊!” “走!往北去!投李大都督去!至少还有口粥喝!” 夜里,越来越多的百姓拖家带口,绕开冀州营寨,偷偷往北跑。 消息传到袁绍耳朵里时,他正和田丰、沮授议事。 “不过是些泥腿子,跑了就跑了。”袁绍满不在乎,“只要世家心向咱们,兵源粮草就不愁。几个百姓,成不了气候。” 许攸也笑道: “李常滥发粮草,收买人心,看著热闹,实则自耗实力。 幽州贫瘠,他撑不了多久。等咱们兵精粮足,一举北上,他那点民心,挡得住十万大军?” 帐內眾人纷纷附和,都觉得李常是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唯有田丰皱著眉,上前一步: “主公,不可轻视民心,李常收拢流民、安抚百姓,是在扎根。咱们若失了民心,就算拿下幽州,也坐不稳。” 袁绍脸色一沉: “元皓这话过了。难道要本侯把军粮都分给流民?將士们吃什么?打仗靠的是兵甲、是世家,不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 也知道民心重要,可他认为,那民心再重要,也得是胜利之后啊! 在大败李常之前,哪有功夫去考虑什么民心! 这时候,应该联络世家!世家的民心,才是他需要的民心! 田丰还想再劝,袁绍一摆手: “不必说了。传令各营,加紧操练。另外,我们也宣传一下公孙瓚的无能!他守不住涿郡! 联络涿郡郡城內的世家,许以官职,与他们里应外合,儘量不费一兵一卒夺取涿郡!” 田丰只得退下,站在阶下暗自嘆气。 他看得清楚,李常这哪里是妇人之仁,这是步步为营。 占一郡就稳一郡,得一地就收一地人心。 看似慢,却扎实! 等并州把幽并二州的百姓都攥在手里,根基扎稳了,袁绍再想打,就难了! …… 涿郡北三县,在陆陆续续送走几家后,剩下的直接投了,纷纷大开方便之门! 自愿送粮、自愿配合屯田! 一时间,几乎整个涿郡百姓,都心向并州军。而世家却都偏向冀州军。 涿郡好像被分成了两半,和中间孤舟一样的公孙瓚。 秋去冬来,第一场雪落在了易水河上。 两岸的营寨都安静了下来,各自闭营过冬,不再有大规模衝突。 北边的三县,村落里炊烟裊裊,百姓们忙著劈柴、储粮,准备过冬。 营里的士卒轮换著休整,时不时还能帮百姓修修房子。 南边的袁绍大营,依旧壁垒森严,世家子弟往来不绝。 而村里却冷冷清清,几乎连个百姓影子都看不到。 雪越下越大,盖住了麦田,盖住了道路,也盖住了战场的血跡。 没人知道,这场大雪过后,开春的决战会是什么结果。 但涿郡的百姓心里清楚。 谁给他们饭吃,谁让他们活下去,谁就是好人,谁就能贏。 民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 可真到了决胜负的那天,它比十万大军还重。 …… 晋阳城外的驛馆里,炭盆烧得正旺。 刘虞披著狐裘坐在榻上,脸色比刚到晋阳时红润了不少,华陀每隔三日便来诊脉,几副药下去,身体已好了大半。 只是常看向长安和幽州,越发的忧愁。 身体的病能被治好,可心中的病,却没那么容易痊癒。 刘备提著几盒滋补的药材进来。 刚坐下,刘虞便指著案上的长安詔书,嘆气道: “董贼越发猖狂了,自立雍侯,擅封诸王,把大汉的规矩踩得稀碎!” 刘备將药盒放在案边,坐下道: “董贼祸乱朝纲,焚我洛阳,欺我天子,人人得而诛之。 只是如今幽州战事胶著,腾不出手西討,他日必清君侧、迎天子,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 “玄德有这份心,便是大汉之幸。”刘虞看著他,眼底满是感慨: “当初我被逐至居庸关,只道必死无疑,多亏明道出手相救。 这些时日我在晋阳,看著并州政令清明、百姓安居,才知道什么叫治世。” 来人真友好交流几句,刘备的魅力再度发动。 刘虞说著,从枕下摸出一方铜製的幽州牧大印,还有半枚鱼符,推到刘备面前。 这可是当初李常想要,但又没有忽悠出来的! 刘虞说: “我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几年了,也管不动幽州的兵戈政事。 幽州百万百姓,还有这整个州郡,交给你,我放心!” 他是真认清了自己的实力! 刘备一愣,连忙摆手:“伯安公这是何意!备只是出兵相助,幽州牧之位,本就是您的,备岂能越俎代庖!” “玄德听我说完。”刘虞按住他的手,万分恳切: “我只会理民政,不懂打仗,守不住幽州。公孙瓚虎视眈眈,袁绍狼子野心。 没你和明道,幽州早晚落进贼人手里。百姓跟著我,只能受兵灾;跟著你,才能活下去。” “你是汉室宗亲,又有匡扶汉室之心,这幽州牧印,你接了,才是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幽州百姓!” 一连几天,刘备再三推让,三让幽州! 刘备不要,可刘虞却执意要给,最后甚至要起身行礼! 刘备拗不过,又想著自己四弟,幽州战事確实需要名正言顺的號令,只得郑重接过印符,躬身道: “备便暂代幽州牧之职,待平定公孙瓚、击退袁绍,必奉还印綬,迎伯安公回蓟城主事。” “好,好。”刘虞连连点头,眼眶都红了,“有你这句话,我死也瞑目了。” 说著,他又亲自写信,让刘备带给他的旧部。 “玄德,这些人都是文武大才,我也不希望埋没了他们的才能。以后,便让他们在你麾下做事吧!” “伯安公!!” “嗯?”刘虞皱眉,“还叫伯安公?” 刘备这回有经验,他立刻秒懂,“备,拜见叔父!” 接了印綬,刘备便不再耽搁。 而幽州局势还在对峙,正好并州的秋粮已收。李常的一封信和作战计划,送到了晋阳。 第245章 沮授:如此如此,得胜已是定局! 当日。 刘备便下令调兵: “徐晃听令,你领五千兵前往河內,接替云长防务。 魏郡迁民、河內屯田、南线防御,皆由你做主,务必守住河內,不让袁绍越雷池一步。” “喏!”徐晃抱拳领命。 “张辽,点三千精锐步骑,隨我北上涿郡,支援四弟。 司马先生,再徵调民夫三万,押送粮草、军械、雪橇、冬衣等輜重,一同出发。” 这一刻,并州民力,已经是被压榨到极限了。 “诺!” 一眾文武领命! 最后,刘备亲自召回河內关羽,一同出战幽州! 消息传开,晋阳百姓纷纷涌出城外,提著鸡蛋、乾粮往军营送。 都知道刘使君要北上帮李大都督打仗,个个主动帮忙搬粮草、整军械。 数日后,大军开拔。 刘备一身甲冑,关羽、张辽护在左右,一万步骑浩浩荡荡出了晋阳城,往北而去。 马蹄踏碎积雪,旌旗迎著朔风招展。 …… 与此同时,青州南部。 顏良早已击溃最后一股黄巾残部往南边溃逃,拿下不少郡县,又有不少郡县,顺势投降。 一年多征战,青州境內的黄巾余部、各企图自立郡县,终於在几个月前被彻底扫平! 冀州世家、还有部分汝南世家和颖川世家,入主青州。 安稳消化几个月后,又有不少青州世家回归,一同坐镇青州,快速化为冀州的实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降兵编了两万精锐,粮草收缴了几十万石,整个青州几乎都落入了袁绍手中。 这时,袁绍的命令传来。 “传令,袁谭公子领两万兵留守青州,安抚郡县,屯田收粮。其余三万精锐,一万降兵,隨顏良將军北上,与主公会师涿郡!” “喏!” 三日后,顏良点齐四万青州兵,带著缴获的粮草军械,浩浩荡荡往冀州北面而去。 冀州留守的世家,也配合徵调大量民夫。 消息传到易水南岸的袁绍大营时,袁绍正和一眾谋士饮酒赏雪。 听完斥候稟报,袁绍抚掌大笑: “好!顏良不愧是我河北名將!青州既定,四万生力军北上,再领冀州精锐三万,合易水三万,我军总兵力便有十万大军! 是李常的三倍有余!入冬前决战,定能踏平涿县,生擒李常!” 许攸举杯笑道:“恭喜主公!青州在手,兵力翻倍,并州军不过三万疲兵,如何抵挡? 今年之后,幽州便是主公囊中之物!” 一眾武將也纷纷点头,面露骄色。 袁绍扫了一眼,见沮授沉吟不语,便问道:“公与,你怎么看?” 沮授指著舆图分析: “主公,强攻虽可胜,但伤亡必重。李常治军严整,且经过数日前的夺粮之爭,李常军斥候强大,难以偷袭! 若强行攻坚,怕是要付出不小代价。” “哦?”袁绍挑眉,“那公与有何高见?” “臣以为,当以巧胜,而非力敌。事需缓图欲速不达也!” 沮授手指往易水一线,划到代郡上谷一线: “主公、诸位请看,我军在南,并州军在北。 涿郡往南地势平缓,而往北则逐渐寒冷。待入初冬,便要大雪封路。” 他接著重重的指雁门和代郡线上: “李常的粮草补给,全靠雁门、代郡一线辗转运输。 这条路本就难走,一旦天降大雪,道路冰封,粮草转运便会雪上加霜!” “而我军呢?” 沮授指向南,冀州腹地上面: “冀州粮草充足,涿郡以北又有山脉阻挡北风,比幽州暖和不少。就算初冬,我军粮道暂时也不会断!” “这便是天时、地利在我,不在彼!” 袁绍眼睛一亮,长久的逆风状態,好像终於看到了优势! “继续说。” “臣的策略是,入冬前决战,但不是强攻。” “以主力正面牵制,吸引李常注意力於涿郡郡城一线。 接著分遣一支精兵,绕至涿郡西侧,切断涿县与上谷郡的联繫,断他粮草和支援! 最后再派一军东进,切断广阳与渔阳的通道。” “如此一来,涿郡境內的李常军便成了孤军。” “粮道一断,他三万大军吃什么?” 沮授抬起头,目光锐利: “不用我们强攻,最多半月,他粮草耗尽,只能主动撤军。到时候我军趁势掩杀,必能大获全胜,將他彻底赶出涿郡! 并州军只得退守上谷郡和代郡,此二郡多山易守难攻,可那是已入深冬,天寒地冻,大雪封山! 若李常不想让并州军被饿死、冻死,只能趁早退回并州! 如此,我军便能不费吹灰之力,收下整个幽州!” 帐內安静了片刻。 在这个时代,他们几乎都默认北方的冬季,不適合打仗!人不好走、马不好跑、粮不好运! 隨即,袁绍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公与!此计甚妙!” 许攸听完,也在赞同: “沮兄此计果然高明!既减少伤亡,又能稳操胜券!” 其他人也纷纷称讚。 只有田丰皱著眉,上前道:“主公,沮兄之策虽好,但有一点不可不防。” “哦?元皓有何顾虑?” “李常此人,看似行妇人之仁,实则极有城府。他收拢流民、屯田积粮,怕是早有长期对峙的准备。” 田丰直接提出疑惑: “若李常提前囤积好粮草,则此计或许会失败啊!” 袁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嘶……田丰说的也有道理啊! “那元皓怎么看?” 田丰一狠心,同时也是给那些百姓一条活路。 “不如,將这涿郡南三县缺粮的百姓,驱赶至北县并州军的控制区。 他李常不是愿意送粮草吗?便让这些百姓,去消耗他们的粮草。” “善!” 袁绍感觉计划越来越完美,又看,向眾人,“诸位可还有计策?” 审配:“我可联络涿郡世家相助!听闻李常擅自处决涿郡以北的世家,那世家定然不满并州军! 他们定翘首以盼,以待我冀州军入主!” 郭图:“我亲自去广阳郡和渔阳郡,联络那些还活著的世家! 同时去信乌桓,请他们南下相助!” “好计!”袁绍欣然採纳! 一个又一个谋士,你一句我一句,逐渐將这个计划补充完整! 他们也能团结一致! 袁绍也儘量一个个全部用上! 最后,袁绍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下眾將,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地传下。 帐中眾將士气高昂,每个人都觉得此战必胜! 得胜已是定局! 第246章 袁绍咱们別联繫! 涿郡北。 短短时间,城下便涌来了黑压压近数万百姓。 男女老幼,面黄肌瘦,拖著破车烂席,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 见了城上的并州军旗帜,便扑通跪倒一片,哭嚎著求一口活命粮。 袁绍大军都说了,只要来到并州军控制的地盘,就有活路! 并州军的斥候一查,很快也问清楚,这些都是袁绍从涿郡南三县强行驱赶过来的! 李常和程昱得知后,都皱眉了! 李常都对著南边骂起来: “还送?这简直就是毒计啊!不知道是袁绍手下哪个谋士出的! 太没有下限、太没有节操了!真乃大汉第一毒士!!” 程昱想骂人的话,硬生生被李常憋了回去。 毒士? 你大都督怎么好意思说別人的? 虽说这確实是阳谋! 几万张嘴,一天最少都是几百石粮,吃也吃穷了! “大都督,要不再找一些名声不好的世家?又或者,听说文和那边干得不错,我们调一些粮草来?” “不然的话,这些百姓,迟早要耗空我们的粮仓!” 李常手扶城垛,目光扫过城下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妇孺,沉默了片刻。 遣散? 赶回去就是死。 袁绍巴不得他这么干。 不收,前期自己和大哥的仁名尽毁,民心尽失;收了,粮草被拖垮。 可犹豫只有短短的一瞬间。 既然选了这条路,那便早有准备!只是这条路,註定有些困难。 “仲德先生,”李常坚定开口,“我兄弟四人起兵以来,从没丟过一个百姓。” “全收了!” 程昱急道:“大都督!这可是数万百姓啊!再消耗下去,我们的粮草,恐怕在深冬就要耗尽了!” “耗尽?” 李常摇摇头: “我大哥也曾说过,在这乱世之中,有的事,我们不做,那便没人会去做了!” “我大哥能为了天下人,去重修洛阳。那我李常,也能为给天下百姓一条活路。 假若不收留他们,那我和那些乱臣贼子,有什么区別?” 忽然,李常画风一转,从忧国忧民的李大都督,变成邪恶的封建压迫者! “但我并州军,从不养閒人。” “传令下去,百姓,青壮都去屯田开荒,立刻开垦荒田,能种冬麦的种冬麦,不能种的翻地积肥。” “妇人编入缝衣营、炊营,赶製冬衣、修缮城防。” “老人孩童,能干活的去捡柴、搓草绳、修雪橇,有手艺的去匠造营帮忙。” “总而言之,有一口饭吃,就得有一份活干。想白吃白拿的,一律逐出涿郡!” 程昱一愣,这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李大都督就是这样,圣人、剩人、不剩个人之间来回横条! 连累他这个读圣贤书的程昱都变得不像个人了! 唉…… 程昱心中嘆了口气,等回并州,要好好找主公抵足而眠,净化一下自己的心灵! 他看著舆图,又补充道:“根据种种跡象,袁绍如此作为,依我看,很可能是想在入冬前决战! 或许,我们还可以让这些百姓,在军士的带领下,设置大量的陷阱!” 李常点点头,望向南方。 “幽州冬季天寒地冻,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能在冬季运粮、更能在冬季作战! 两年前,我们并州大破二十万鲜卑,全天下居然没有一个人討论! 太傲慢了!” 对於这点,李常是越想越亏,这可是他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役啊! 哪怕是鲜卑、哪怕这些鲜卑有点呆! 程昱:??? 不是十万吗?怎么又多了? 李常继续道:“袁绍不是想入冬前决战吗?他想耗到我们粮尽撤军……” “那我们將计就计!” “他要等入冬前,那我们便送他一场大胜,而拖到兄长到了,就在冬天打!” 程昱调整好思路,整个人也跃跃欲试! 大破鲜卑,可能没那么高含金量,但大破四世三公的冀州袁绍可不一样啊! 他捋著鬍子,想到这几年并州的发展,越发感慨: “大都督,入冬的毛衣、各种雪橇、药材已经准备了不少。 这也多亏了大都督这些年的新政和发展啊! 俘虏放牧养羊,產大量羊毛。百工坊的毕先生,又在大都督的带领下,研究出羊毛机,以及各种雪橇。 还有华先生带著医学院、农学院种出的大量药材。 论冬季作战,我们并州天下无双!” “不错。” 李常被夸得嘴角上扬,完全不想压下来! 负手而立,朔风吹得他披风很是瀟洒: “这一战,早已经贏了!” “趁大雪封路、他以为我们动弹不得的时候,主动出击!” “并州军耐寒,有雪橇、有冬衣、有雪地作战的经验,这是我们的优势。 相对於并州,袁绍的冀州兵多是南方人,冻都冻僵了,拿什么跟我们打?” 程昱倒吸一口豪气! 冬季进攻! 这简直是逆常理而行! 从古至今,几乎没有冬天主动开战的! “大都督此计……太险,也太妙了!”程昱激动得鬍鬚都在抖: “若真能在冬季大破袁绍,不止冀州,整个天下都要震动!” …… 幽州北边,乌桓王庭。 袁绍的使者揣著书信,满脸倨傲地站在大帐里,对著乌桓首领丘力居高声道: “袁公十万大军不日便要踏平涿郡,李常区区三万疲兵,弹指可灭! 袁公命你率乌桓骑兵南下,袭击李常粮道,事成之后,幽州以北的地盘、子女金帛,尽归你乌桓所有!” 大帐里,一眾乌桓贵族面面相覷,有人眼神意动,有人却面露惧色。 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客客气气的把人迎接进来,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打并州军! 那并州军是他们能打的吗? 丘力居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下来。 子女金帛?地盘? 他现在连自己的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当年鲜卑十万大军南下,何等威风?结果呢? 被并州打得全军覆没,连鲜卑王都被砍了脑袋,整个鲜卑八部差点被灭族! 现在草原上提起李常的名字,小孩都不敢夜啼! 他乌桓才多少人?敢去摸李常的老虎屁股? “这位使者,你可知两年前的鲜卑南下?” 使者一愣,“这如何不知。那不就是被并州军大败了吗?” 丘力居:“!!!” 不就是被打败了??? 好好好,你就在这么劝人的? 粮草都不肯给一点? 丘力居当即大怒! “来人!” “把这个袁绍的奸细给我绑了!连同他带的书信、礼物,全部装车,给李大都督送过去!” 使者懵了,他说错话了吗? 为何突然变脸,难道李常早就联合了乌桓人? “丘力居!你疯了?!袁公十万大军就在涿郡,你敢得罪袁公?” 可这话,不止没有嚇到丘力居,更没有嚇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袁绍的实力强不强他们不知道,但并州军的实力,他们可是亲眼见过、亲耳听过的! 丘力居一脸不屑: “区区袁绍,得罪也就得罪了!他打得进幽州吗?他打的过李大都督吗? 但要是得罪李大都督,我整个乌桓都要被屠灭!” 丘力居冷笑一声,一挥手,亲兵直接把使者按倒在地,堵上了嘴。 “李大都督如今兵强马壮,连鲜卑都灭了,我乌桓归顺大汉天经地义! 袁绍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反水?” “来人,快给李大都督送去,免得大都督误会!” 当日,丘力居的从子蹋顿亲自带著亲兵,押著袁绍使者和一车礼物,直奔涿郡方向。 他不仅要送俘虏,还要当面表忠心! 可不能让李大都督误会,以为他乌桓和袁绍有勾结,那可就灭顶之灾了! 第247章 蹋顿太感动了!能拒绝吗? 渔阳郡,深夜。 一道身影趁著月色,悄摸溜进了郡城。 来人一身商人打扮,裹著厚厚的狐裘,压低了帽檐,专挑偏僻的小巷子钻,自以为行踪隱秘,神不知鬼不觉。 那人正是郭图,一连三天两夜,联繫了五个家族后。 贾詡的案桌上,多了七份举报信! 之前死过一批家族,剩下的即使不满并州新政,也多是骑墙派。 如果袁绍能贏,那他们是旧势力的捍卫者。如果袁绍不能贏,那他们就是新势力的支持者! 贾詡派人监视好,继续按兵不动。 …… 战爭风暴来临前,分外寧静。 袁绍除了送人之外,没有搞打动作。李常除了接人之外,也没有搞打动作。 天气越发寒冷,白天太阳晒出的影子越来越长,可白天却越来越短。 涿郡北。 一队乌桓骑兵压送著一辆囚车,缓缓停在了城下。 囚车里,袁绍的使者被堵著嘴,半死不活! 这些乌桓人跑起来,几乎就没有管过他这个囚车的人死活! 为首的青年乌桓人身材魁梧,一脸精悍,完全不像底层乌桓人。 他就是丘力居的从子蹋顿。 翻身下马,亲手將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袁绍使者推到前面,仰头对著城上高声道: “在下乌桓蹋顿!奉我家单于之命,特將袁绍派来的奸细与礼物,一併送交李大都督!” 城上守军不敢怠慢,立刻飞报李常。 李常那早在几天前就接到了乌桓的申请,这才一路放行,允许他们到此。 不多时,城门大开。 来人將蹋顿引入城內。 一入城,蹋顿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是战场?这是大汉一个县! 好多人啊! 那个他没有文化,看了半天,只能一句握草走天下! 不,这时候都不会说握草! 终於,蹋顿来到了李常临时驻扎的府邸。 蹋顿远远望见李常的身影,心头就是一凛! 这位传说中屠灭鲜卑的杀神,看上去竟如此年轻? 难道是人杀多了,吸了鲜卑人的命,才变年轻了? 一定是这样! 他不敢怠慢,连忙单膝跪地,行了个乌桓最恭敬的礼节: “乌桓蹋顿,拜见李大都督!” “我家单于说了,乌桓世代归顺大汉,绝不敢与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袁绍派使者来挑拨离间,我家单于当即就把人扣下了,特命末將押送来涿郡,任凭大都督发落!” 李常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很震撼的! 让人將人扶了起来,哈哈大笑: “蹋顿壮士不必多礼。丘力居单于深明大义,本督甚是欣慰。” 蹋顿又將带来的礼单呈上,无非是些牛羊马匹、皮毛药材,分量不轻,足见丘力居的诚意。 李常看也没看礼单,直接让程昱收了,转而问道: “蹋顿勇士,丘力居单于既有归顺之心,本督自然欢迎。” “只是如今幽州战事將起,袁绍大军压境,你乌桓……打算如何自处?” 蹋顿连忙起身,恭恭敬敬道: “回大都督,我家单于说了,刘將军和大都督仁义无双,乌桓全族愿听大都督调遣!” “此番前来,便是请大都督下令,我乌桓隨时可以集结骑兵,听候差遣!” 李常满意地点点头。 没想到他的仁义之名,都传到乌桓了! 可喜可贺啊! 程昱猛的抬起头,看著蹋顿那不像撒谎的表情。 立刻警惕起来! 这人不简单啊! 身为胡人,居然还有如此心机! 撒谎都面不改色的! 李常却在低头思路,看著舆图。 乌桓骑兵虽然不如并州铁骑精锐,但胜在熟悉地形、擅长骑射,在这幽州地界,確实是一支不容小覷的力量。 “好!” “你回去告诉丘力居单于,他的诚意,本督记下了。” “骑兵暂且在你们的王庭待命,隨时准备南下。具体何时动手,以后会派人传信。” 蹋顿大喜,连忙应下。 这样说,那就是不会怪他们与袁绍接触了! 李常话锋一转,又笑著道: “另外,听闻乌桓也有不少贵族子弟,苦於无人教导?” 蹋顿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大都督的意思是……” “并州的书院,向来有教无类。”李常和善道: “你乌桓若有子弟愿意读书习字、学些汉家学问,儘管送来。” “不论出身,不论部族,只看成绩!进了书院,便是学生。” 蹋顿激动得脸都红了! 并州书院的名声,早就传到草原上了! 那可是连鲜卑贵族都挤破头想进的地方,没想到李大都督居然愿意给乌桓名额! 呜呜呜呜,太感动了! 他能拒绝吗?? “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声音都开始发颤: “俺代乌桓全族,谢大都督大恩!” 这哪里是让孩子去读书? 这是人质…… 呸!不对,这是给乌桓留后路、给各部族绑上并州的战车啊! 可转念一想,能去晋阳读书,那是多少汉人士子都求不来的福气! 真要是自家子侄能学成归来,乌桓以后说不定也能像并州一样富足! 蹋顿成功说服了自己! 李常再次將他扶起,又勉励了几句,便让人安排蹋顿下去休息。 等乌桓人走了,程昱才摸著鬍子,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常: “大都督这一手,又收骑兵,又收人心,还顺带把乌桓绑在了我们的船上,高明啊。 只是,他们会愿意吗?” 李常摆摆手,一脸正色: “仲德先生这是什么话?” “我这是真心实意想让草原的孩子们也读读书、识识字,免得整天打打杀杀的,多不文明。” “再说了,鲜卑人也会劝他们愿意的!” 程昱:“……” …… 时间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 幽州的天,越来越冷了。 朔风卷著碎雪,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这一日,居庸关。 李常站在关城上,望著远处官道上缓缓而来的大军,眼神亮了起来。 为首那面大旗上,一个斗大的“刘”字出现。 “大哥!” “二哥!” 李常和张飞小跑著下了城楼,直奔城门而去。 城门大开,刘备和关羽一身甲冑,披著白色的风雪披风,正勒马而立。 他们望著小快步走来的李常和张飞,眼眶发红,翻身下马,同样小快步迎了上去。 “三弟!” “四弟!” 兄弟四人在城门口紧紧相拥! 第248章 古城会?居庸关会! “三弟!” “四弟!” 兄弟四人在城门口紧紧相拥! 风雪呼啸,却吹不散四人之间的暖意。 这一拜~春风得意遇知音! 桃花也含笑映祭台! 这一拜~保国安邦志慷慨! 建功立业展雄才! 这一拜~忠肝义胆! 患难相隨誓不分开! 好半晌,四人才分开。 刘备和关羽上下打量著张飞和李常,见他们虽然清瘦了些,却精神抖擞,不禁欣慰道: “三弟,四弟,辛苦你们了。” 而后,刘备看向李常: “这几个月,你独守幽州,以三万兵马抗袁绍和公孙瓚大军,还稳住了民心,为兄……为兄惭愧啊。” 李常笑著摇头: “大哥说哪里话。” “倒是大哥,一路从洛阳赶来,千里迢迢,还带著这么多兵马粮草,才是真的辛苦。” 两人並肩往城里走,一路说著话。 刘备说起洛阳和并州的流言,李常也说起了幽州的百姓。 “那些流言,全是袁绍小儿的奸计!”刘备即使隔了那么久,依旧有些气愤: “那天,为兄亲手砍了那两人!” “四弟你宅心仁厚、仁心爱民,天下谁人不知?” 李常也笑了: “多亏有大哥在,我才能放心在幽州征战啊!” “得知那些流言之后,我当时就笑了我大哥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都是无条件相信对方! 这份兄弟情谊,比什么都金贵! 正说著,一道粗豪的声音打断: “大哥!” “俺和四弟,可是送了你一件大礼啊!” “我们张三李四帮你拿下了半个幽州!” “还有二哥,这次俺可要快你一步啦!” 李常:“……” 什么张三李四? 这外號怎么听著这么彆扭? 李常顺手把张飞头上的帽子,拿到自己身上。 “既然都有了张三李四,那再来一个张冠李戴!” “哈哈哈哈!” 四人相视一笑!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而笑,但就是想笑! 笑著笑著,刘备忽然反应过来,笑骂道: “翼德,休得胡言。什么帮我拿下幽州,那是帮刘幽州拿回幽州!” 李常重重的点头,“对,帮刘幽州拿下幽州!” 张飞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李常又笑著摇头,转而问道: “三哥,你们一路从东边过来,刘虞旧部那边,情况如何?” 一说起正事,张飞也收了嬉笑,正色道: “那些人啊,倒是挺忠心的。” “俺们路过的时候,他们还主动帮忙守城,对付公孙瓚的残部也不含糊。” “不过有一点,他们只认刘虞,说是忠於大汉、忠於刘幽州,愿意帮我们守城打公孙瓚。 但不肯真的归顺大哥,更不愿意跟袁绍打仗。” “说什么袁绍也是朝廷官员,他们不想参与內斗。” “嗯?” 刘备、关羽、李常同时瞪大眼睛! 第一次对自己兄弟產生了怀疑! 这是张飞能说出来的话吗?这不对吧? 张飞见状,整个人都要翘到天上! 一张脸带著整个人,好像都在说一句话:快夸我!快夸我! 这些,可都是他出门前,特意找贾詡学的! 难道拿下和镇守两个郡,这不得再学点什么,好在兄弟面前显摆显摆! 三兄弟还能不了解张飞吗? 很快就想明白一切! 李常率先开口,又抢下一项: “三哥,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没想到还几日不见,你就有如此大的进步!” 张飞大喜! 啊对对对!士!他也是士人了! 刘备也拍了拍张飞的肩膀,“当初我还担心翼德你鲁莽,而坏了四弟的计划。 没想到,翼德已经开始文武双全了!或许有一天,我们还得问计於翼德呢!” 关羽也是重重的点头,捋著他的美髯:“不错,三弟做的可比我在河內好多了!” 张飞:~( ̄▽ ̄~)~ 美滋滋! 隨后,开始商量正事。 刘虞在幽州的名声太好了,这些旧部对他忠心耿耿,倒也正常。 李常沉思片刻,看来得放刘备了! 他对刘备道: “大哥,伯安公旧部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不能放过。” “我看,你不如亲自去一趟广阳郡和渔阳郡,见见那些人。” “伯安公前不是给你留了印信和书信吗?再加上大哥你的仁德之名,应该能说服他们。” 刘备深以为然: “四弟说得是。” “为兄也正有此意。刘幽州留下的这些人才,若是能为大汉所用,也是一桩幸事。” 当下议定,刘备带著张飞,次日便启程前往广阳郡和渔阳郡。 …… 接下来的半个月,刘备走遍了广阳、渔阳两郡。 每到一处,他都亲自登门拜访刘虞的旧部,拿出刘虞的印信和遗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晚上更是拉著那些官员、將领抵足而眠,从天下大势聊到百姓疾苦,从刘虞的意志聊到自己的理想。 一套套把臂同游、抵足而眠的流程下来! 不得不说,刘备这一手“睡服”的本事,堪称天下一绝! 一个个原本態度坚决、只认刘虞的旧部,被他睡了几晚之后,纷纷泪流满面,纳头便拜,几乎都心甘情愿地归顺了。 再加上刘虞的印信背书,不到半个月,刘备便彻底收服了刘虞留下的所有人才和兵马。 钱粮、府库、守军,尽数归心。 留下几员可靠的將领镇守各城之后,刘备便带著新收的人马,准备南下涿郡,与李常会合。 谁知刚走到半路,就遇到了一个年轻人主动求见。 此人姓田名豫,字国让,渔阳雍奴人,年方二十左右,却已是气度不凡。 五年前黄巾之乱时,他就听说过刘备的仁德!接著又是几次鲜卑大战、討董大战、修建洛阳! 可以说,他是从十四五岁听著刘备的故事长大的! 听闻刘备到来,便主动前来投奔! 刘备与他一番交谈,发现田豫虽然年轻,但同样见识不凡。 文武双全,能治民还有谋略!特別是对对边郡事务、胡汉杂居的治理极有见地,说起兵法韜略也头头是道。 显然是个难得的人才,还是是四弟最喜欢用的人才! 刘备心中欢喜,上前扶起他: “国让快快请起!得国让相助,备之幸也!” 第249章 七十万大军,谁才是河北之主! 袁绍的中军大帐,易水南岸。 十万大军连营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营寨之中,民夫来来往往,搬运粮草、修筑工事,吆喝声此起彼伏。 后方总共几十万民夫,再加上十万大军,光是每日消耗的粮秣就是个天文数字。 可袁绍不在乎。 冀州富庶,青州新定,雄厚的家底,他耗得起。 大帐之內,袁绍高坐主位,下方文武分列两侧。 顏良一身重甲,抱拳道: “主公,末將领四万青州黄巾、三万冀州援军,已全部抵达易水大营! 加上原有三万人马,共计十万大军,隨时可以北上!” “好!” 袁绍抚掌大笑,站起身来,环视帐下眾將,意气风发: “十万精锐,再加上几十万民夫助阵,可號称七十万大军!足以震慑幽州!” “并州军不过三万之眾,也敢与我冀州抗衡?” “这一次,要一战而定幽州,让天下人看看,究竟谁才是河北之主!” 帐下眾將纷纷附和,士气高涨。 唯有田丰皱了皱眉,出列道: “主公,属下有一事不明。” “我们派去乌桓的使者,至今杳无音信,丘力居那边也没有任何回音。会不会……出了什么变故?”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安静了几分。 乌桓骑兵的重要性,眾人心里都清楚。 真要是打起来,乌桓人从北边牵制一下,李常首尾不能相顾,这仗就好打多了。 可若是乌桓倒向了李常……那麻烦可不小。 袁绍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看向一旁的郭图送来的信。 郭图这些天一直在后方联络渔阳郡的世家,偶尔会有密信传来,都说一切顺利。 许攸也开口:“乌桓那群蛮夷,素来首鼠两端,见利忘义。” “至於使者未归……草原上道路难行,再加上天气渐寒,耽搁几日也属正常。” 审配点头:“属下这些天与涿郡各大家族联络,他们都心向主公,只等大军一到,便开城响应。 李常外强中乾,在幽州根本不得人心!” 文武群臣都站出来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出发了! 袁绍扫了眾人两眼,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好!诸位辛苦了!” “既然世家都心向本將,那乌桓那边就算不动,也无伤大雅。” “区区一个李常,本將七十万大军碾过去,他拿什么挡?” 田丰还想说些什么,可见袁绍这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主公什么都好,就是太自负了些…… 袁绍却已懒得再想乌桓的事,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三军休整三日!” “三日后,大军拔营北上,按计划,直扑涿郡!” “喏!” 眾將齐声应诺! …… 与此同时,涿郡北。 刘备带著新收服的刘虞旧部,以及田豫等人才,终於抵达了涿郡北三县。 李常早已领著程昱、赵云等人在城门口等候。 双方人马匯合,四万大军尽数入城,全军气氛顿时为之一振。 大堂上,眾人分坐两旁。 刘备坐在主位,李常坐在主位右侧,关羽、张飞立於刘备左侧。 程昱、贾詡、赵云、张辽、鲜于辅等人分列两侧。 在刘备发表完感言之后,所有人忠诚度再次飆升。 李常先开口,將幽州目前的局势简单要地说了一遍。 “诸位,如今情况就是这样。” “广阳、渔阳两郡已彻底安稳,有鲜于银將军和田畴先生留守后方,粮草转运无碍。” “代郡、上谷郡已由运粮而归的夏侯兰將军坐镇,防备后方异动,也不会出问题。 而牵招將军、徐荣將军也带兵赶往居庸关。” “右北平那边,公孙瓚的老巢群龙无首,自顾不暇,短时间內威胁不到我们。” “我们能拉出来的机动兵力,一共四万人。” 已经憔悴不少的程昱,拿出一份军报: “刚刚收到的探报,顏良率领七万援军已到易水,与袁绍匯合。 袁绍总兵力十万左右,號称七十万大军。” 这些嚇不到他们,但70万这个恐怖的数据容易给他们手下的士兵,和不明真相的百姓造成极大的威慑! “属下预计,五日之內,便会北上涿郡。” 十万…… 堂上眾人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他们这边满打满算才四万人,对面是整整十万。兵力差距,超过两倍还多一半! 张飞却满不在乎,咧嘴道: “十万又如何?一群乌合之眾罢了!” “当年鲜卑人的十万大军,不也被我们灭了?” “俺老张带八千骑兵衝过去,保管杀他个七进七出!” 赵云仿佛听到关键词,抱拳回道: “云也一样!” 关羽也微微頷首,丹凤眼半眯著: “袁绍兵多而不精,將广而无用。十万之眾,不足为惧。” 刘备没有说话,转头看向李常。 这一仗,主要还是得听四弟的。毕竟四弟才是真正策划几场大仗的人,哪一场不是以少胜多? 李常羽扇一挥,將冷风扇到別人脸上。 眾人瞬间清醒又冷静不少! 这次开口: “首先需要让诸位明確一点! 十万鲜卑和十万冀州军不是一个概念! 那十万鲜卑人多瘦弱,其主帅无能,除却机动性和骑射之外,远不是冀州军的对手。 加之那十万鲜卑自大,无组织无纪律,最多只能发挥四万大军的实力。” “袁绍的十万大军,可不是十万鲜卑能比的!” 听到这,眾人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李常却又像变脸一样,继续道: “但袁绍十万大军,看起来声势浩大,其实破绽不少。” “未入冬前,他的粮草运输远胜於我军。但入冬之后,他粮草补给困难! 十万大军加上几十万民夫,一天要吃多少粮食?耗得越久,他越难受。” 这时,幽州刘虞旧部和田豫发现不对,反驳道: 鲜于辅道:“大都督,幽州在冀州之北,且幽州北部多山地,入冬之后,远比冀州更难运输粮草啊!” 忽然,田豫想到什么,“当年冬日大破鲜卑,莫非有什么我等不知晓的?” 说到这,并州集团的人都笑了! 他们的科技,几乎碾压了一个时代啊! 刘备自豪的笑道:“我四弟创百工坊,又带领毕先生发明了各种雪橇,冬日运粮草輜重,远比寻常更快!” 张飞也是拍拍胸口:“这几年俺又训练不少雪橇兵,几乎不会出意外摔死人!” 第250章 增灶计?并州军撤了? 不只是还算专业的雪橇兵,现在几乎人人都会使用各种雪橇。 李常点头:“袁绍的天时地利只有入冬前的一段时间,而我们却在入冬后,具备天时地利人和!” “甚至,他们完全想不到我们会在入冬后开战!” 一番分析下来,堂上眾人眼神都清澈不少。 原来要在这个时候打啊!原来他们优势这么大啊! 贾詡眯著眼睛,补充道: “还有第一点,广阳郡和渔阳郡的几大家族,郭图以为他们是內应,实际上……他们已经把郭图卖得乾乾净净了。” “这枚棋子,到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给袁绍一个大大的惊喜。” 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郭图还在那边洋洋得意,以为自己联络了多少世家,殊不知那些人转头就把他给举报了。 张飞却挠挠头,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怎么打啊! 他也知道有这些优势啊! “四弟,你说了半天,快说说怎么打啊!” “我们是快速把公孙瓚占据的涿郡郡城攻下来,还是继续守到入冬?” 李常摇摇头,走到堂中舆图前,羽扇在在涿郡一划。 “整个涿郡多平原,地势平坦,易守难攻!我们即使守住了,免得袁绍十万大军也会损失惨重!” “那攻下涿郡郡城?”张飞挠挠头。 “不!”李常又摇头,“三哥,你仔细想想,我们起兵以来已有五年,什么时候硬碰硬的攻过城?” “当然……张飞刚想举个例子,可仔细一想。 曲阳是用计,巨鹿不是他们主攻,凉州冀县是把人骗了出来…… “嘶……”张飞倒吸一口凉气,“我等起兵五年,居然没有大规模攻过城!几乎都是城外野战!” 这话说的,新加入的幽州集团都震惊了! 打那么多年没有攻城?没有过分损耗士卒! 他们看向刘关张李,深感敬佩! 这得是多有计策,才能避免攻城啊! 关羽这时候,脑子还在持续吸收。 好像头上一直出现智力+1、智力+1、谋略+1、统帅+1…… 他提出看法:“那公孙瓚与大哥交好,涿郡又是大哥家乡,纵然公孙瓚不愿降,但还有其他人啊! 或许我们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涿郡!” 李常点点头,“是可以,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得给袁绍一个机会,也让一些人看到,我们才是唯一选择。” 接著,他指著地图,向眾人说出自己的战略。 大部分细节,完全可以交给贾詡、程昱等人补充。 “依我之计,我等可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听完。 眾人齐呼:“好计!” 而后,纷纷开始补充细节,完善计划。 刘备负责最后下令。 命令一下,整个北三县连夜动了起来。 程昱亲自带著数千士卒民夫,沿著官道两侧挖灶,一夜之间就立起上千座灶台。 次日清晨,炊烟连绵数十里,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真像是十万大军扎营的阵势。 同时李常又让人放出风声,说刘备匯合刘虞旧部,加上南下助阵的乌桓骑兵,总兵力足足二十万,要在涿郡和袁绍决一死战! 消息传到易水大营,斥候嚇得连滚带爬衝进中军帐。 “报……主公!刘备军遍地炊烟,少说有十万人马! 他们还对外號称二十万大军!” “嗯??” 袁绍放下郭图匯报一切正常的密信,十分怀疑: “并州和幽州还能凑出二十万兵,他刘备还能凭空变出来?定是李常故弄玄虚!” 许攸附和道:“主公明鑑!依照我们的比例,他撑死三四万人,挖这么多灶台,就是想嚇退我们!” 审配也点头:“不错!我军真有十万精锐,就算他真有十万又何足惧?” 田丰却皱著眉出列: “主公,不可不防。李常诡计多端,兵力可能是假的,但兵力组成却可能是真的! 假若刘备真笼络了刘虞旧部,结合幽州兵力,又万一乌桓骑兵真的南下助战,局面就被动了。 不如再派精锐斥候仔细探查,確认虚实再进兵。” 袁绍本来要被许攸带偏,可田丰后手发力,思维又被田丰带走。 “探!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只两天后,派出去的几十队斥候只回来了不到一半,几乎个个带伤。 为首的斥候统领跪在帐下,脸色发白: “主公!我们折了十几个兄弟才摸进防线……那些灶台,大半都是假的!很多灶根本没人,就是摆个空架子!” “还有,我们抓了几个逃难的百姓,他们都说刘备军粮草快耗尽了,最近一直在往北运物资,像是要撤退! 北三县的百姓都走得差不多了,连县衙的人都跑光了!” 嗯? 就光烧柴,他们哪来的那么多柴? 算了,这不重要。 田丰抓住重点,又摇摇头。 “哈哈哈!” 袁绍听完抚掌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我就知道!什么二十万大军,和我们七十万一样,全是装的!” 许攸一脸得意,斜睨了田丰一眼: “田元皓,如何?我就说李常是虚张声势吧? 他先增灶装出兵多的样子,怕我们打过去! 现在见我们要动真格,就撤了灶台准备跑路! 这是想学孙臏减灶诱敌!他来个增灶嚇敌!” “只可惜,这点小聪明,在主公面前根本不够看!” 审配也跟著笑:“他当我们是庞涓呢?殊不知我们早就看穿了他的伎俩!” 田丰眉头拧得更紧: “主公,此事蹊蹺!李常素来谨慎,怎么会轻易让斥候摸到虚实? 况且他们向来得民心,百姓素来拥戴他们。 又怎会让百姓传出缺粮的消息?这怕是他故意演给我们看的!” 沮授也躬身劝道: “主公三思。幽州虽经战乱,但刘虞仁政多年,家底尚在,士气尤盛! 我军当谨慎前压,按照计划,儘量不与他们大规模开战。” “两位是被李常嚇破胆了吧?”许攸嗤笑一声: “公孙瓚搜刮幽州多少年了?刘虞哪来的余粮?他们加起来四万人马撑到现在就不错了!” “真有底气,他何必搞增灶减灶这套?直接出城迎战不就行了?” “主公,机不可失!刘备军要跑,现在追上去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等他缩回广阳依託城池防守,再想啃下来就难了!” 袁绍摸著鬍鬚沉吟片刻,越想越觉得许攸说得对。 李常要是真有底气,至於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摆明了就是心虚,想跑! 第251章 不好,李仙人有妖法,我们不是对手! “好!” 袁绍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意气风发: “传令三军!即刻拔营北上,直扑涿郡!” “本將要亲自追上刘备,让天下人看看,和我袁绍作对是什么下场!” “喏!” 帐下眾將齐声应诺,只有田丰和沮授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担忧。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渡过易水,踏入涿郡地界。 可刚到并州军控制区,走了没三十里,先锋部队就停了下来。 官道上到处是陷马坑、绊马索,成堆的拒马和路障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两侧树林里还时不时窜出小股骑兵,放完冷箭就跑,等冀州兵追过去,连个人影都摸不著。 一天下来,大军只推进了二十多里,折了几百人,累得人仰马翻。 顏良怒气冲衝来报: “主公!刘备军太狡猾了!一路全是陷阱袭扰,根本没法快速行军!” 高览也是皱眉,怒道:“他并州军哪来的那么多陷阱!他们并州军这么閒吗?” 不止他们,还有西路、东路企图包抄断粮的两路將领,也同样派人前来稟告。 他们也遇到了大量陷阱、以及小股部队骚扰,只是没遇到大麻烦! 许攸却笑道: “两位將军稍安勿躁。这恰恰说明他们慌了!设这些陷阱就是为了迟滯我们,给自己爭取逃跑时间!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加快脚步,不能让他们跑了!” 袁绍连连点头:“子远说得对!传令下去,加快清理路障,全速进军!” 田丰和沮授得知这些,他们也没有话说了。 涿郡总共就这么大,他们两路偏师都没有遇到埋伏,那说明并州军真撤退了! 至少主力真撤退了。 只是……并州军哪来的那么大精力布置陷阱? 袁绍大喜,好像找回了夺取冀州,大败公孙瓚的感觉! “区区小伎俩而已,还能挡住我十万大军?继续进军!” 就这么磕磕绊绊走了几天,袁绍几路大军终於抵达北三县。 远远望去,城墙上人头攒动,旌旗招展,像是站满了守军。 先锋大將顏良当即就要下令攻城,却被许攸拦住。 “顏將军別急。你看城上的人,怎么一动不动?” 直到斥候回了稟告。 许攸才拍著大腿大笑: “哈哈哈!都是稻草人!李常果然跑了!就留些草人在这里嚇唬人!” 全军靠近,眾人定睛一看,果然! 风一吹,城上“士兵”的衣服晃悠悠的,全是稻草扎的空壳。 袁绍更是得意,扬鞭指著城门大笑: “如何?本將说得没错吧?李常早就嚇得夹著尾巴逃了!” “传令!大军入城休整!” “主公不可!” 田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都磕红了,“刘备乃当世名將,李常又足智多谋,岂会白白將这些县城送给我们?” 沮授也躬身急劝:“主公,如今天乾物燥,若是城內埋了火油柴草,我军贸然入城,后果不堪设想!请主公三思!” 田丰更是重重点头,大喊道:“主公难道忘了虎牢关吕布之事吗?” 袁绍原本兴奋的脸,立刻难看起来! 劝的很好,但你怎么说话的?我不要面子吗? 他本来兴冲冲的,被两人一拦,生气归生气,却也犹豫起来。 这两位说的,有道理啊! 许攸却冷哼一声:“田元皓是不是看什么都像埋伏?人都跑光了,一座空城能有什么埋伏?” “就是怕有埋伏,才更要进去看看!难道我十万大军,还怕一座空城不成?” 他当然也有所怀疑,可现在怎么能赞同对面呢?!! 审配打圆场:“主公,不如先派一支小队入城探查,確认安全之后,大军再进不迟。” 袁绍想了想,觉得稳妥,便点头:“也好。韩猛,你带三千人先进城,仔细搜查一遍。” 韩猛领命,带著三千士兵衝进城门。 城里果然空荡荡的,几条街搜下来,別说士兵了,连条狗都没看到。 粮仓、军营全是空的,地上散落著些破烂杂物,像是仓皇撤退留下的痕跡。 其中一个仓库似乎被烧毁,剩下的仓库都灰濛濛的,满是粉尘,呛得人直打喷嚏。 韩猛鬆了口气,正要派人出城报平安。 就在这时!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声骤然响起! 几个仓库遇到明火,被瞬间引燃,铺满枯叶乾柴的路面瞬间燃起烈焰,眨眼就把整座县城裹进了火海。 不少冀州兵燃起来了! 字面意思上,燃起来了! 特別是仓库里面的冀州兵,他们更是要燃尽了! “不好了!天雷!!” “天雷下凡!” “打雷了,打雷了!” 有的基础军官想到一些恐怖的传言,立刻『清醒』! “是妖法!是李仙人的妖法!” “快撤,并州军会妖法!” 入城的三千冀州兵猝不及防,惨叫声此起彼伏,深处的士兵连逃跑的路都没有。 那传言也隨之越传越离谱! 而他们的主將韩猛,还在纵马乱奔,挡路的士兵,全被他一刀送走! 他差点就被留在城里! 还好他不是小兵,还好没有事必躬亲,不用更不会亲自查看一切! 城门外,袁绍望著冲天的火光,或许是温度变化,一会冷一会热的,让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先是皱眉,隨即又鬆了口气。 幸好没让大部队进去,不然损失就大了! 转头看向田丰和沮授,这一刻他是非常真诚的讚赏和感激: “多亏元皓和公与劝諫,不然我今日真要吃大亏。二位真是我的肱骨之臣啊!” 可就是这个態度,让田丰和沮授感觉之前的一切,都值了! 主公给足了情绪价值! 是个贤明能听劝的主公啊! 心中是这样想。 可田丰脸上却半点喜色都没有: “主公,现在不是夸功的时候。李常设下此计,说明他根本没跑,就在附近盯著我们!” 主公给了情绪价值,但他是半点不愿意给! 袁绍没接话,又看向脸色铁青的许攸和审配,还不忘记放缓语气安慰俩人。 “子远、正南,你们也不必往心里去。不是你们料事不周,是李常这廝太狡猾了。” 许攸脸上挤出一丝笑,心里却又羞又怒。 本来想在主公面前表现一把,结果反而让田丰和沮授出了风头,还折了三千人马,脸都丟尽了。 审配:??? 嗯?我怎么和许攸这个献媚之徒混到一起了? 袁绍望著城里的大火沉默了片刻。 不对,刚刚哪里来的巨响? 听说李常曾与张角斗法,斗得天地异变,张角召来了黄天三十六神將。 而李常借大汉气运、虎符做法,天空中出现四十人的虚影! 乃是大汉十二帝与云台二十八將显灵,为了大汉而对抗黄天! 这些,可都是他袁绍主动去查探的! 就在他一不小心、很意外的、不是故意的,被李常逼得咒死叔父与大哥一脉之后! 第252章 敌袭!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城门外,袁绍大军前军乱作一团,救火的、救人的、清点伤亡的,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粥。 韩猛浑身焦黑地从城门里衝出来,武器都烧变形了。 扑通一声跪倒在袁绍马前,脸上黑一道两三道的,狼狈不堪: “主公!末將……末將无能!中了敌军奸计!” “三千弟兄……能衝出来的不到一千!” 袁绍终於从沉思中回过神。 什么? 三千人马,刚入城就折了两千多! 居然还活下来了近一千人? 许攸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还信誓旦旦说城內空虚无埋伏,此刻脸面被打得火辣辣的。 田丰尚且保持冷静,当即站定,顺著李常的布置思索对策: “主公,敌军既然设下火计,必有后手!我军当速速整军,列阵迎敌!” 话音刚落。 轰隆隆! 地面忽然微微震颤起来。 起初眾人还以为是错觉,可震动越来越明显,脚下尘土都轻轻跳动。 “什么声音?!” 顏良猛地抬头,望向北方的地平线。 只见烟尘滚滚,一彪骑兵如尖刀般直插而来! 人数不多,却个个气势如虹,马蹄声匯聚成闷雷,震得人心头髮慌! 为首两员大將,一人银甲长枪,一人黑袍长刀。 张字大旗与鲜于大旗並驾齐驱! “雁门张辽张文远,在此!” “鲜于辅,奉命討贼!” 八百并州突骑,如一道黑色闪电,直直撞向冀州军的侧翼! …… 冲在最前面的张辽,手心全是汗。 想起出发前李常的安排,他至今还有些发懵。 当时他与眾將一同主动请命,都要担任先锋,挫一挫袁绍的锐气。 李常笑著点头:“文远勇气可嘉,先锋便交由你。” 张辽当时还颇为欣喜,觉得终於有机会大展身手。 结果下一句!! “给你八百并州突骑,再令鲜于辅带两百幽州骑兵配合你。” 张辽:“???” 八百人? 衝击袁绍十万大军的大营? 他当场整个人都僵住,疑心自己听错了。 八百对十万?这是不是去送死? 可李常只是轻摇羽扇,慢悠悠说道:“並非让你死战冲阵,是让你前去『撩扰』。打完即刻撤走,只需把敌军引出来即可。” 张辽心中纵然忐忑,依旧咬牙接下將令。 八百骑兵直面十万大军,说不紧张是假话。 可真正策马衝锋之时,一腔热血又翻涌上来。 并州突骑,何惧一战! 身旁的鲜于辅,心绪比张辽还要复杂。 他本是主动请缨,想著刚刚归投刘备集团,总得立下一份投名状,让眾人见识幽州兵马的本事。 谁知李常当真派他出战,却只调拨两百人手,跟隨张辽的八百骑一同突击。 鲜于辅起初还暗自揣测,莫非李常轻视幽州兵马? 又或者想要害死他,好独掌幽州兵马? 可待到衝到近前,望著对面黑压压几万大军,再看看身边不过千人的骑兵,后背瞬间冒满冷汗。 这……这实在太过疯狂! 区区数百人,便敢衝击几万大军? 并州军行事,竟如此悍不畏死? …… “敌袭!!” 冀州军侧翼士兵惊慌大喊。 谁也未曾料到,刘备军竟敢主动杀来! 他们方才遭大火袭扰,前军阵型散乱,不少人手中还拎著水桶救火,连兵器都未曾握稳。 八百并州突骑杀入前军,如入无人之境,大刀、长枪挑翻一片敌军,马蹄踏过之处,冀州兵惨叫著接连倒地。 张辽一马当先,大刀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袁绍小儿,可敢一战!” 一声暴喝,震得周遭士兵耳膜发麻。 “狂妄!” 顏良气得三尸神暴跳。 方才刚吃了火攻大亏,如今又被数百骑衝到营门前耀武扬威? 真当他河北顏良形同虚设不成! “主公稍候,末將前去斩敌!” 顏良提刀上马,率领亲卫营径直迎上前去。 大刀一挥,寒光乍现,两名冲在最前头的并州骑兵当场被斩落马下! “张辽小儿,拿命来!” 张辽眼神一凝,大刀同样挥砍而出! 那模样,已有关羽的春秋刀法三分精髓! 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轰鸣! 顏良硬生生挡下一刀,扯嘴笑道:“小子,力气不错!” 又数合,顏良从各个方向,连砍张辽数刀! 张辽只觉手臂发麻,虎口隱隱作痛,心中暗惊:这顏良果然名不虚传,气力骇人! 二人当即战作一处,刀来刀往,杀得难解难分。 可仅仅十几个回合,张辽便气力不足,更不如对方,渐渐落入下风。 顏良的大刀又沉又快,每一击都比他力气更大,震得张辽双臂早就酸麻胀痛。 再缠斗下去,恐要负伤吃亏。 “撤!” 张辽虚晃一刀,拨马转身便退。 “想跑?!” 顏良杀得兴起,哪里肯轻易放过,拍马紧追不捨。 身后数千冀州兵也紧隨其后衝杀出去。 田丰在远处望见这一幕,他主职业是个文臣,武艺充其量也就打打十几个士兵,看不懂这一流武將的战斗。 但却能用超级大脑思考,脸色骤变: “不好!恐有埋伏!主公,还请速速传令,召回顏將军!” 许攸却要找回场子: “田元皓又长他人志气?顏良將军乃是河北第一猛將,追杀几百名败兵,何来埋伏一说?” “依我看,那张辽是真的不敌败走!” 袁绍頷首,並未下令召回顏良。 在他眼中,顏良勇冠三军,追杀一支数百人的溃兵,断然不会出什么差错。 更何况,还没走远的韩猛也说,张辽那是真败给了顏良將军。 张辽带著八百骑兵一路向北撤退,速度不快不慢,恰好吊著顏良的追兵。 奔出十里地,顏良正追得酣畅,忽然地平线上出现支军队。 平原地带,就是难以埋伏。 待张辽的骑兵跑过,一声锣响,树林里箭如雨下。 “有埋伏!!” 顏良麾下骑兵一阵骚乱,纷纷举盾格挡。 紧接著,一中年人策马而来: “南阳黄汉升在此!顏良小儿,还不快快授首!” 说著,黄忠已经来到阵前,掌中一口金背大砍刀,刀光如练,直奔顏良面门。 “黄忠?!” 顏良瞳孔一缩,心里先是一惊,隨即又是一喜。 黄忠!他可是久闻此人之名了!听说这人和吕布都能打得不相上下。 甚至论刀法,还隱隱压过关羽一头! 今天要是斩了他,那岂不是说明,他顏良比关羽还强? 甚至能与吕布决斗? 第253章 原来我顏良才是天下第一猛將! “老匹夫!来得好!” 顏良不惊反喜,开山刀一横迎了上去。 鐺!! 又是一声巨响。 两刀相撞,火花四溅。 顏良只觉得一股浑厚的力道从刀身传来,手臂都在发麻,心里暗暗点头。 这老东西,果然有两把刷子!怪不得能和吕布、关羽掰手腕。 黄忠也勒住马,眼神里闪过一丝讚许,不错,有点东西! 隨即刀势一变,又冲了上来。 两人当即战在一处。 刀来刀往,寒光四射。 一个是河北双雄,刚猛无双,擅长决斗;一个是并州还没老將,却老辣沉稳。 刚交手不过五个回合,黄忠便发现对方前几刀十分弱势,最多也就打打张郃! 可后几刀却能涨至张辽、徐晃的水平! 这种人,太適合云长打了! 这一刻,黄忠好像悟了!原来大都督是要这样安排啊! 那我黄汉升便成全他吧! 即使黄忠有些分心,可转眼就是五十回合过去,居然是不分胜负! 两边的士兵都看呆了。 冀州兵这边个个面露惊容,他们本以为顏將军出马,三两下就能把这老东西砍了,没想到居然打了个旗鼓相当。 而张辽那边早就停了下来,在远处观阵。 鲜于辅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 “这……这就是黄將军?居然和顏良打了个平手?” 张辽笑了笑,没说话。 这两个人都能打他好几个! 还都是玩刀的,赶紧学啊!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呀!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又斗了五十回合! 顏良越打越顺,越打越觉得得心应手。 他能明显感觉到,黄忠的力气在慢慢下降,刀势也不如一开始那么凌厉了,虽然还能撑住,但已经隱隱落在了下风。 再撑个几十回合,他定能斩了这老匹夫! 想到这里,顏良心里一阵狂喜。 黄忠啊!这可是和关羽齐名的人物! 只弱吕布一筹啊! 今天他能压著黄忠打,那岂不是说,他顏良的武艺,已经在关羽之上了? 当年汜水关,华雄耀武扬威,眾诸侯无人敢战,最后是关羽温酒斩华雄,出尽了风头。 要是那时候他在…… 说不定温酒斩华雄的,就是他顏良了! 什么关羽张飞,都是虚名! 他顏良才是天下第一猛將! “老匹夫!就这点本事吗?!” 顏良哈哈大笑,刀势越发凶猛,招招紧逼,“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黄忠不语,只是咬著牙苦苦支撑,看似已经到了极限。 又斗了十几个回合,黄忠忽然一个踉蹌,刀法散乱,露出老大一个破绽。 “不好!” 他脸色一变,虚晃一刀拨马就走,“撤!快撤!” “想跑?!” 顏良眼睛一亮,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拍马就追: “老匹夫!留下人头再走!” 他是半点都没怀疑。 打了一百多回合,黄忠明明就是力竭了,这败逃再正常不过了! 什么埋伏不埋伏的,等他斩了黄忠,就算有埋伏又如何? 回去一定要和文丑吹嘘吹嘘! 远处,张辽看著顏良追著黄忠跑远的背影。 “汉升兄,真是个厚道人啊!” “行了,任务完成,我们也该撤了。” 他拨转马头准备带队离开,一转头,就看见鲜于辅还愣在原地,张著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鲜于將军?怎么了?”张辽笑著问道。 鲜于辅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张辽的眼神里全是震撼: “张將军……你们、你们并州军,平时都这么打仗的?” “八百人就敢冲十万大军的大营,打完了还能全身而退……还有黄將军,居然、居然是在演他? 甚至,张將军,你也在数万大军中,战十余个回合,从容诈败,顺利带领我们脱身!” 他刚才全程看下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先是八百骑冲阵,他以为是死战,结果张辽打了十几个回合就撤,乾脆利落。 然后黄忠埋伏出来,和顏良打了一百回合,打得难解难分,他都以为要分生死了,结果居然也是演的? 就为了诱顏良深入? 这也太离谱了! 几百人在上万大军面前来回晃悠,把顏良这种级別的猛將耍得团团转? 他以前在刘虞帐下,打仗都是规规矩矩的,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打法? 这李常的计策,也太天马行空了!这并州军的胆子,也太肥了! 张辽脸一红,连连咳嗽。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他是真没打过,还差点没了! 他原计划是打几十个回合,先替关將军试试顏良的成色,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差点就交代在那里! 哈哈一笑,拍了拍鲜于辅的肩膀: “这算什么?跟著主公和大都督打仗,你以后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八百骑兵悄然后撤,消失在原野尽头。 只留下顏良,带著数千冀州兵追杀。 县城外,隨著斥候回报战况。 袁绍看著顏良追出去的方向,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田丰急声道: “主公!快让顏將军回来!” 袁绍心里也有点打鼓,可一想到顏良的武艺,又觉得没什么大事。 顏良可是他手下第一猛將,就算有埋伏,难道还衝不出来? 文丑面对张飞和赵云,都能从容撤退! 再说了,刘备军主力都撤了,剩下的总共就那么点人,能设什么像样的埋伏? 他沉吟片刻,摆了摆手: “无妨,公驥武艺高强,区区埋伏,奈何不了他。” “传令下去,让前军跟上,接应顏將军!” 许攸也在旁边附和: “主公说得对!顏將军神勇无敌,那黄忠明明就是力竭败逃,能有什么埋伏? 说不定顏將军这一去,直接就把黄忠斩了,正好挫挫刘备军的锐气!” 田丰和沮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李常设了这么大一个局,又是增灶,又是空城纵火,又是骑兵诱敌…… 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 顏良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啊! 可许攸也不是吃素的,他正经分析道: “若李常是诱敌深入,那一定会继续丟盔弃甲的诈败而逃。 而若是他小胜几筹,那便证明是真断粮而退! 顏良將军武艺不俗,以此试探,换取敌军情报,完全不亏!” 越分析,越是显得他胸有成竹,头都翘了起来,继续道: “即使并州军小胜几筹,也无法改变大势!只要入冬,并州军便会因为天寒地冻而撤退! 整个幽州,便可一举而定!只可惜,没有消灭并州军的有生力量!” 说到这些,田丰、沮授和审配都认可的点头。 他们也很认可这些。 许攸只要不內斗和献媚,也是挺有能力的。否则他们根本不屑於和许攸吵! 第254章 不好,我也中计了! 顏良还在纵马狂追,心中只想著斩下黄忠的人头回去扬名! 回去定要和文丑吹嘘他的强大! 可他身后的数千冀州兵起初还能跟上,追著追著,速度就慢了下来。 先是和张辽的八百骑兵接战,紧接著又是冲阵、又是追杀,士兵们滴水未进。 战马也跑了几十里地,早已是气喘吁吁。 这下又奔出十几里地,別说普通士卒,就连顏良自己麾下,一些亲兵的战马都开始打颤,口鼻里喷著浓重的白气。 “老匹夫……倒是能跑!” 顏良咬著牙,握刀的手也有些发酸。 先和张辽大战,接著又与黄忠硬拼了一百多回合,看似他占了上风,实则体力消耗也不小。 若非一口气撑著,他早就该停下来休整了。 就在这时…… 咻!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最前排一名冀州骑兵的面门!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挺挺从马上栽了下去。 “又什么人?!” 顏良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左侧涌出一彪骑兵,由远而近,人数约莫千人,个个手持角弓,马鞍旁还掛著数囊箭矢。 为首一將,白马银枪,一身亮银鎧甲在日光下,面容俊朗 好一个青年將军! “常山赵子龙,奉大都督之命,在此恭候多时!”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长枪一挥! 上千骑兵同时勒马,张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人! “放箭!” 咻咻咻! 箭雨如蝗,铺天盖地砸了过来! 也幸好这都是平原,顏良有足够的时间反应,和做出应对! 他早已招呼属下,举盾。 可冀州兵本就人困马乏,阵型散乱,传令不及时! 一些基础士卒与基础军官走散,更是无法做出决策! 將不见兵,兵不见將! 他们的士兵素质还不够! 这下骤然遭袭,顿时倒下一片。 “敌袭!结阵!结阵!” 顏良又惊又怒,挥刀拨打箭矢,厉声喝令。 部分亲兵纷纷下场去接管混乱的指挥,这才重新恢復一些秩序,组织起正常的防御。 顏良本以为是黄忠的伏兵,正想提刀衝上去廝杀,可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赵云的骑兵射完一轮,根本不靠近,拔马就往侧面退去! “想跑?!” 顏良眼睛一瞪,拍马就要追。 可他刚衝出几步,右侧又响起一阵马蹄声! 另一队骑兵从侧翼杀出,又是一轮齐射! 冀州兵惨叫连连,阵型彻底乱了。 顏良气得又气了几下,调转马头就朝右侧衝去。 可那队骑兵射完箭,同样转身就跑,连照面都不打一个! “混帐东西!有种正面一战!” 顏良破口大骂,肺都快气炸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除了公孙瓚的白马义从幽州轻骑,还从没见过这么憋屈的打法! 你衝上去,人家就跑;你刚转身,人家又绕回来射你! 就像一群嗡嗡作响的马蜂,叮一口就走,你想拍还拍不著! “將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这并州军好像和公孙瓚师出同门一样!” 副將浑身是血地衝过来,急声道: “弟兄们箭少,又跑不过他们,再耗下去,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顏良死死盯著远处游弋的赵云骑兵,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终於反应过来了。 张辽是诱敌,黄忠也是诱敌,现在这个赵云,才是真正的杀招! 可这杀招……根本不跟你正面打! “结圆阵!盾兵在前!缓缓后撤!” 顏良到底是河北名將,盛怒之下还能保持几分理智,当机立断下令。 数千冀州兵慌忙聚拢,结成方阵,盾兵举盾在外,弓兵在內,试图反击。 可赵云的骑兵根本不给你站稳脚跟的机会。 千人骑兵分成三队,走马灯似的围著冀州军转圈,一边跑一边放箭,专挑阵型薄弱的地方招呼。 冀州兵的弓箭却射不到人,射出去的箭大多落在马后,几乎连根毛都碰不到。 反观赵云这边,每一箭都精准得嚇人,一轮齐射下来,必有数十人中箭倒地。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冀州军的圆阵就被射得千疮百孔,外围的盾兵倒下一片,阵型开始鬆动。 士兵们人心惶惶,士气跌到了谷底。 他们跑又跑不过,打又打不著,只能眼睁睁看著身边的同僚一个个中箭倒下,这种无力感比正面廝杀还要折磨人。 “將军!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副將都要哭了! 要是顏良交代在这,袁绍不得把他全家送走? 顏良看著四周不断倒下的士兵,脸色铁青。 再耗下去,自己和这几千人真要全折在这儿了! “走!” 顏良一咬牙,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屈辱的决定。 “亲卫营隨我突围!其余人……就地坚守,等待援军!” 如果能活下来,那就算他们命大! 顏良不敢带著大部队一起跑,那样只会被赵云的骑兵从背后追著射,全军覆没。 留下大部队当靶子,他才能带著亲卫衝出去。 说完,不等副將反应,顏良带著数百名最精锐的亲卫骑兵,猛地朝南方冲了出去! 主將都跑了,剩下的士兵更是军心涣散,有人开始丟下兵器跪地投降,有人四散奔逃。 赵云也不追赶,只是指挥骑兵围著溃散的冀州兵游射,收割战果。 …… 顏良带著数百亲卫一路狂奔,跑出好几里地,身后的马蹄声终於渐渐远了。 他刚鬆了口气,前方忽然出现一支军队的旗號。 差点以为还埋伏,就要彻底留在这。 定睛一看,正是袁绍派来接应他的前军! “顏將军!” 带队的是蒋奇,远远望见顏良狼狈的模样,大吃一惊,“將军这是……” 顏良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怒,咬牙道: “中了敌军奸计!我那几千弟兄还被围在后面,速速隨我杀回去救人!” 蒋奇也是袁绍麾下大將,闻言当即点头:“好!將军隨我来!” 两人合兵一处,带著数千人原路杀了回去。 可等他们赶回战场时,哪里还有赵云的影子? 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兵,还有不少丟盔弃甲、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降卒。 清点下来,原先跟著顏良追出来的五千多人,能站著的只剩不到两千。 剩下的,死的死,降的降,不知所踪。 顏良站在尸堆之中,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硬仗,从未输得这么窝囊过! 连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几下,五千人马就没了三千多…… 公孙瓚的骑兵有那个能力,却没有那个脑子! 第255章 输了?这其实是好事啊! 蒋奇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劝道: “顏將军,敌军骑兵太过诡异,咱们还是先撤回去,向主公稟报吧。” 顏良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颓然地点了点头。 等袁绍大军赶到接应时,看到顏良带回来的残兵败將,整个冀州军都沉默了。 先是韩猛三千人折了两千,再是顏良五千人没了三千,前后加起来,一天之內就折了五千多精锐? 而刘备军……连个像样的正面战场都没摆开。 “并州兵,太强了!” …… “冀州兵,太弱了!” 涿郡以北、上谷郡南,山麓之下,张飞遗憾的摇摇头。 临时大营,中军大帐內。 张飞听完战报,当时就拍著桌子站了起来。 “啥?!” “子龙、汉升、文远三路人马齐出,把顏良那廝团团围住了,居然就这么放他跑了?” “俺就不明白了!为啥不集中兵力,一口把顏良那几千人全吃掉?” “甚至连顏良本人都能拿下!大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放过去了?” 张飞越说越气,豹眼圆睁,一脸的不服气。 在他看来,今天这一仗打得太不痛快了。 火攻烧了韩猛,张辽诱敌,黄忠诈败,赵云游射……花样倒是不少,可战果呢? 前后加起来也就歼敌几千,连顏良都没抓住。 要是换他张翼德上阵,直接几矛捅死顏良,哪用得著这么麻烦? 大帐之中,关羽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捋著长髯,没有说话。 却也是默默赞同张飞的看法。 刘备坐在主位上,只是看向李常。 赵云、黄忠、张辽三將站在一旁,也是沉默不语。 他们心中其实也有类似的疑惑,只是相信李常的安排,没有多问。 李常摇著羽扇,继续將冷风扇给別人。 站起身来,走到帐中悬掛的地图前。 “三哥稍安勿躁。” “拿下顏良,甚至吃掉他那几千偏师,难吗?” 李常反问一句,隨即自己摇头:“不难。” “子龙的轻骑加上汉升將军的伏兵,再加上文远的并州突骑回师,三面合围,包括顏良那几千人一个都跑不掉。” “可……然后呢?” 张飞一愣:“然后?然后俺们就贏了啊!” “贏了一场小仗,却输了整个大战略。” 李常用羽扇点了点地图上袁绍大军的位置。 “袁绍十万大军就在后面,顏良这几千人,不过是他的前锋偏师。” “咱们今天拼著伤亡把顏良吃了,袁绍会怎么样?” “他会震怒,会警惕,会收拢大军,步步为营,再也不会分兵冒进。” 张飞点点头,又问,“那东路和西路两袁绍偏师呢?” 李常摇摇头,解释道: “涿郡多平原,袁绍的冀州步兵行军能力足够快,且袁绍十万大军,我们难以分割和快速消灭。” “若袁绍真警惕了,到那时,咱们即使拖到冬季,要面对十万大军的,也没那么好打! 再无法一战消灭他的有生力量! 冀州人多粮足,咱们兵少,即使加上幽州,拼消耗拼不过袁绍,硬碰硬更是下下之策。 所以,只好儘量以最短的时间,获得最大的战果!” 李常的目光扫过帐中眾將: “咱们要的,不是贏一场小仗,斩一员敌將。” “咱们要的,是彻底击溃袁绍的有生力量,把他这十万大军打疼、打怕、打散!” “只有这样,后面咱们才能顺势拿下冀州,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 “为了一个顏良,为了几千颗人头,打乱整个布局,值得吗?” 大帐之內,鸦雀无声。 张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吃了顏良,袁绍就缩回去了,后面的大仗就不好打了。 四弟说的太有道理了,相信四弟就好! “当然,咱们今天这一战也不白打。” 李常给眾將领心理安慰,:“今天这一仗,看似放过了顏良,收穫可大了。” “第一,挫了袁绍的锐气,让他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 “第二,试出了顏良的成色,此人刀法刚猛,前弱后强,越战越勇,二哥心里应该有数了。” 关羽頷首,睁开眼,已经想到了战法! 全力发挥便好! 不能浪费四弟给他创造的机会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常的目光落在地图上: “我们要让袁绍觉得,他贏了。” “啊?” 张飞彻底懵了。 贏了?咱们杀了他几千人,怎么还他贏了? 不仅张飞懵,帐中不少將领都面露疑惑。 只有刘备、贾詡、程昱等人,微微一愣后,隨即露出瞭然的微笑。 田丰、沮授那样的人物,怎么会看不出诱敌之计? 除非……这诱敌之计,看起来根本就不像诱敌! 就算有人看出来,但袁绍手下谋士可不一定和谐,更不一定人人都能看出来! …… 与此同时,袁绍大营。 帅帐之內,气氛凝重。 顏良单膝跪地,浑身尘土,战袍上还带著箭孔,低著头请罪。 “主公,末將无能,中了敌军奸计,折损了三千多弟兄,请主公降罪!” 袁绍坐在帅位上,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一天之內,连折两阵,损失五千精锐,换谁都高兴不起来。 可他看著顏良狼狈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心重罚。 顏良是他麾下第一猛將,真要重罚了,反而动摇军心。 “起来吧。” 袁绍安慰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此番是敌军狡诈,非你之过。” 顏良谢恩起身,站在一旁,脸上依旧火辣辣的。 帐中谋士分列两侧,许攸低著头,一言不发。 前两次都是他判断失误,这会儿再说话,纯粹是找不痛快。 虽说他之前后补一段分析,可到底还是他判断有了些许失误啊! 田丰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此战虽有折损,但依臣之见,未必是坏事。” “哦?” 袁绍抬眼看他,“元皓此话怎讲?” “主公请看。” 田丰走到地图前,指著涿郡的方向: “敌军先是纵火伏击韩猛將军,再派骑兵诱敌,看似招招凌厉,可仔细想来,却有一个极大的破绽。” “他们若是真有底气正面一战,为何文远將军冲营之后立刻撤走? 为何黄忠將军打了一百回合便力竭而退?为何赵云的骑兵只敢游射,不敢近身搏杀?” “还有,我军清点战场时,发现敌军並未丟下多少旗帜、兵器,更无溃兵散落……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