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面板:每天畸变一个器官》 第一章 【感知】 轰鸣绵长的机械震颤中,魏恩缓缓睁眼。 大脑空空,入目是胡桃木镶板车厢,隔音一般,坐靠的是加厚皮质软座,质感厚重舒坦。 两股记忆不断涌入。 一套是属於地球的:他是一个按时打卡上下班的社畜,平时没事儿就爱泡在克苏鲁神话故事相关的论坛里。 根据各种传奇调查员的故事经歷,杜撰过一些短篇故事,在圈子里还算小有名气。 另一套是现在这边的:铁轨不绝的汽笛,顶尖大学的招生海报,姐姐书房的淡淡香水味儿,韦伯家族企业大楼。 在这个叫魏恩·韦伯的少年记忆里,中学毕业后就在给姐姐做秘书工作,大约半个月以前,姐姐以韦伯家族企业理事的身份,带他出席大都会各大財团巨头齐聚的晚宴。 席间,他结识一名灰发小女孩,二人閒谈颇为投缘。 宴会散场之际,灰发小女孩悄悄拦住他,將一个物件塞进他掌心。 “哥哥,这是我很喜欢的藏品,送给你。” 那块怀表正面很新,背面却有丝丝铜锈,刻著一些看不懂的扭曲符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来的魏恩觉得新奇有趣,就隨手揣在了口袋里。 之后就开始每晚做重复的梦,梦里幽绿雾气瀰漫,有位灰发少女站在青黑石桥上招手。 睡眠质量骤降,白天精神状態大幅下滑。 姐姐说梦见女孩说明是到了青春期,公司这边一切正常,不需要帮忙,该去好好上大学了。 最后实在顶不住姐姐的催促,只能动身前往北方不同城市的知名大学参观,为未来的大学生活做调研。 在乘坐专列的过程中,无意拿出了那块怀表把玩了一会儿,看到指针飞速转动,一阵恍惚,逐渐失去意识,再也没醒过来。 两股记忆在这里交融。 边界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同一个人,新生的魏恩?韦伯。 魏恩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看向窗外。 “先搞清楚现状。” 工厂烟囱林立,黑烟遮蔽天穹,脚下的蒸汽机车嗡鸣不断。 这里是新联邦合眾国,自己应该身处去往学城波斯顿的专列。 当下时代,类似於上辈子北美洲二战前的工业盛世,蒸汽时代步向石油时代。 工业文明高歌猛进,经济浮华,享乐狂欢,科学与理性几乎成为世俗唯一的真理,却也在阴影里滋生出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魏恩是有些兴奋的,这辈子貌似会有趣得多。 忽然,他的视野里几道漆黑丝线扭曲匯聚,逐渐蠕动成了熟悉的汉字,儼然是一道虚幻面板: 【体魄】 呼吸lv.—— 运动lv.—— 进食lv.—— 【精神】 知识lv.—— 感知lv.—— 魅力lv.—— 【特性】(已锁定) 果然,自己有金手指! 魏恩嘴角勾起,通过意念在面板上游走摸索著。 “体魄”和“精神”两个大项的分支都能看清楚,但一碰就弹回来,像是还没有被激活。 “特性”那一项只有模糊的锁形符號,他试著用意识去触碰那个锁,什么反应也没有。 再碰了一次,锁下方浮现出另一行更小的文字: 【体魄精神皆启,此门方开】 条件很明確:把“体魄”和“精神”下方的选项全部解锁,“特性”才会开放。 至於“特性”里面到底有什么……他收回注意力,先不去想这个。 【旧日点数:0】 什么都没有,有点难受。 他的目光扫过脚下,地上掉落著那个怀表。 魏恩伸手捡起,见怀表指针不再转动,就准备封存起来,之后再看看怎么研究。 可在指尖碰到怀表的一瞬间,面板动了。 【旧日点数:0.1】 他愣住了。 刚才还是零,现在变成了0.1。 手指没有鬆开,数字还在涨。 0.45……0.63……0.71……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怀表里渗出来。 魏恩把怀表翻过来,在指间摩挲著。 0.82……0.91…… 直到最后一缕气息从里渗出来,细得几乎感觉不到。 【旧日点数:1】 数字停住了。 “看来我能吸收某种看不见的神秘气息,並將其转化为旧日点数。” 魏恩把怀表重新放在掌心,又等了一会儿,但没有再涨。 之前原主可是仅仅把玩了一会儿这玩意,就慢慢丟失意识,死亡。 那个小妹妹,她知不知道这东西有问题呢?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当时没有跟原主一样因怀表而死亡,如果她知道怀表有问题,那她的赠送行为一定別有用心。 而且,原主梦里的那个场景很熟悉,幽绿雾气,青黑石桥,很像是印象中的地府。 算了,等之后再追究吧。 魏恩將怀表揣进口袋,重新看向面板:【旧日点数:1】。 把注意力分別落在“体魄”和“精神”的各个分支上试了试。 每一项都可以投入,但只有一点,只够点一项。 他在脑子里把选项过了一遍。 “体魄”那边的三项——呼吸、运动、进食,都很日常。 呼吸:每时每刻进行,不需要主动干预,不消耗额外精力,不依赖外部资源。 运动:运动要花精力,除此之外看不出什么。 进食:进食受食物供给限制,但韦伯家族財力雄厚,想吃什么有什么。 这三项都太基本了。 考虑到韦伯家族企业的富裕程度,以及將要步入大学生活,还是应该优先选择“精神”。 “精神”那边的三项——知识、感知、魅力。 它们都需要主动行为来积累进度。 读书汲取內容提升知识;观察事物细节提升感知;人际交往歷练提升魅力。 效率取决於投入多少精力,实现多少產出。 其中,“读书”比较看状態,“人际交往”比较看时机。 只有“观察”是可以隨时进行的。 他把注意力放在“感知”两个字上,用意识轻轻一碰。 一行字蠕动浮现:“確认?” 魏恩想了片刻,意识按下去。 漆黑丝线扭曲变化。 【感知lv.1·观微】进度:0% 【观微:眼部神经冗生畸变突触,可洞察纤微毫末】 轻微的通透感从瞳孔表面涌入,像是有一股清凉顺著视觉神经流向了大脑。 魏恩深吸一口气,顿觉视野里的许多浮尘都变得更为清晰起来。 只要注意力集中,那些浮尘的每次颤动都能模糊捕捉到。 加点之后,不止视觉,整体五感也有所提高,感知环境已经变成一件值得享受的事情。 他扫了一眼面板: 【感知lv.1·观微】进度:0.01% 注意力集中的观察让进度涨了一点点,不过非常细微。 进度到达百分百之后应该就能升级了,也不知道升级后会有什么变化。 既然有了面板,就没有必要再上大学了,最好能加入一些隱秘组织,潜入其中发育,原主之前好像听到过一些传言涉及类似组织的…… 当然,如何跟家里交代也是个问题…… 魏恩一身剪裁妥帖的精纺毛料炭灰色西装,简练奢雅。 他抬头扫了一眼车厢號,眉头紧皱,又连忙拿出自己的车票比对。 这才发现,车票上的车厢號和现在看到的车厢號不一样,本来上午行驶的列车也变成了现在的下午,更不用说始发站和终点站。 “奇怪,原主並没有这段乘错车的记忆,简直就像是断片儿被控制过一段时间。” 魏恩不得其解,决定慢慢观察环境。 通过【感知】的目力,他能看清楚隔著走道的侧方乘客车票上的信息,上面显示列车开往密西根市。 信息有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渐渐地,前一节车厢过道上,有一位佝僂著身形的鹰鉤鼻中年男人进入视野,引起了魏恩的注意。 这个鹰鉤鼻男人戴著黑毡帽,手上提著一盏墨绿煤油灯,衣服款式並不常见,宽大的像是黑斗篷,步伐缓慢,左右观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隨著窗外的光线变化,魏恩总觉得对方那个鹰鉤鼻的前端会轻轻蠕动,就像是蛆虫一样。 真是个怪人。 【感知lv.1·观微】进度:0.2% “看来观察到成果之后,感知的进度就会涨,哪怕我的想法有些天马行空。”魏恩心道。 正当魏恩准备继续观察別处时,那位鹰鉤鼻男人佝僂著背,扭头看到了魏恩,瞬间就欣喜若狂,朝魏恩快步走了过来。 “嗯?怎么像是来找我的?”魏恩疑惑。 鹰鉤鼻男人过来坐在了魏恩身边的空位,紧紧盯著魏恩,声音沙哑: “我的主,你终於要来了。” 第二章 突变 “我的主,你终於要来了。”鹰鉤鼻男人声音沙,带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儿。 魏恩被他盯著,有些浑身不自在。 难道穿越过来之后,除了自带面板之外,还有追隨者?还有信徒? “呃,你是哪位?”魏恩问。 “我不是在跟你对话。”鹰鉤鼻男人依旧盯著魏恩。 不是在跟我说话?那盯著我做什么? 魏恩不再搭理他,转头看向窗外,只觉晦气,遇到了一个怪人,如果对方再得寸进尺,就叫乘务员来处理吧。 “我主不在这个世界,我一直追寻著主,我一直在向主祈祷,寻遍了整个西大陆,终於在你身上发现了我主的气息。”鹰鉤鼻男人语气虔诚。 魏恩再度转头看向他,注视著那双浑浊的眼睛,竟觉对方的眼神里充满真诚,肃穆无比,仿佛真的在追寻主、真的发现了主的气息。 【感知lv.1·观微】进度:0.4% “不是,你既然不是在跟我说话,那你能不能去別处说?”魏恩问。 鹰鉤鼻男人目光专註:“我现在就在与你对话,在你身上,我发现了我主存在过的痕跡。” 魏恩轻轻嘆气:“你是神经病吧,我要叫乘务员了。” 鹰鉤鼻男人不为所动:“你一定是接受了我主的指引,才会与我相遇的吧。” 指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话说,这人的脉搏没有波动,微表情也毫无破绽,满眼虔诚,怎么越看越像前世克苏鲁故事里的异教徒? 不过原主乘坐这趟列车,確实有被指引的味道,或许可以再试探试探。 【感知lv.1·观微】进度:0.6% “我不信教。”魏恩挑了挑眉,语气刻意。 鹰鉤鼻男人的目光一直锁在魏恩身上:“那你相信世界上有神秘力量吗?” 神秘力量? 作为克苏鲁神话故事的资深爱好者,我当然相信有神秘力量,但我干嘛要告诉你? 除非你有神秘力量。 魏恩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籍,书的名字是《理性与自然法则》,在鹰鉤鼻男人眼前晃了晃: “不信。看到没,理性与自然法则,时代主旋律,推崇科学至上,否定一切超自然虚妄。” 鹰鉤鼻男人动作僵硬,举起手上的墨绿煤油灯,对著灯芯位置,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透过灯芯,变成一团墨绿烟雾,从魏恩眼前飘过,扑在了车窗上。 魏恩循著方向看去。 车窗上,那团墨绿烟雾缓缓散开,逐渐变浓、变油、变亮,直到完全晕染开来,如同黏液般糊成一片,模糊了窗外的阳光。 诡异的是,车窗表面的墨绿“黏液”里,似乎在不断滋生蠕虫,扭曲伸展,密密麻麻,与墨绿“黏液”互相滋养,蔓延扩张,像是个严密的小型生態,里面不断瀰漫出腐臭气味。 甚至,车窗外的景象已经模糊成一片幽绿,列车似乎行驶在未知空间里。 【感知lv.1·观微】进度:1.0% “进度增长不少,看来真的是神秘力量。” 魏恩心神微动,不免暗自诧异,还带著一丝兴奋,这个世界果然要有趣得多。 但他嘴上却不屑道:“只是气体附著引起的视觉误导而已,並没有脱离科学的范畴,许多魔术戏法也能做到。” 可当他扭过头来,再看向车厢內部时,发现车厢內部的其他乘客全都消失了。 整节车厢,整个列车,只剩他和鹰鉤鼻男人。 魏恩眉头紧皱,目露警惕,按住不表。 鹰鉤鼻男人看著车窗上的墨绿黏液,笑容热切,饱含关爱,像是照顾孩子一样,对著灯芯深吸气,嗓音沙哑: “回来吧。” 车窗上那滩墨绿“黏液”仿佛能听懂言语一般,再度化作烟雾,裹挟著密密麻麻的蠕虫,被吸回到了那盏煤油灯的灯芯里。 魏恩连忙环视四周,车厢里的乘客都还在,窗外阳光也明亮如常。 『是干扰了我的认知吗?这个人已经能对我造成威胁了。』 【感知lv.1·观微】进度:1.2% 鹰鉤鼻男人放下煤油灯,金属碰撞声作响。 魏恩这才注意到,在那黑斗篷状的宽袖里,煤油灯与这鹰鉤鼻男人之间有铁链连接。 而且从铁链与其肉体接触的地方来看,这铁链竟是镶嵌在他的肉体里,贯通了他的全身,也让他的体型瘦弱成皮包骨的模样。 【感知lv.1·观微】进度:1.4% 这煤油灯貌似是个不得了的东西,甚至和他的身体相连。 但他的身板很脆弱,只要反应及时,不被那灯芯烟雾吹到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嗯,有点意思,但不多。”魏恩语气冷淡,不愿再与这个行为古怪的危险人物互动。 鹰鉤鼻男人察觉到了魏恩的刻意疏远,继续道:“我在报纸上见过你姐。” 什么意思? 这是在威胁我么?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魏恩眼睛微眯。 鹰鉤鼻男人依旧虔诚:“很简单,跟著我走,你的灵魂很特別,可以成为我主降世的容器。” 演都不演一下了? 你这么实诚,直接说出来了,谁会跟你走啊? 没想到,穿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被异教徒当作献祭容器。 “好吧,我很荣幸,不过我要先去趟厕所,稍等一下。”魏恩笑容灿烂,准备先装唐稳他一手,再叫来列车安保,把他拿下。 告诉安保控住他的煤油灯就行了。 【感知lv.1·观微】进度:1.6% 鹰鉤鼻男人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 魏恩起身,顺著车厢走了一段,找到列车乘务员,亮出“韦伯家族”的身份,告知鹰鉤鼻男人的异状,准备报警並进行现场控制。 乘务员连连点头应和。 安排好后,魏恩刚要转身回到座位,就看到那个鹰鉤鼻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此刻正瞪著那双浑浊的眼珠,盯著自己。 “走路没声音?” 那盏墨绿煤油灯已经被其抬起,伴隨著铁链哗啦碰撞声,鹰鉤鼻男人就要对著灯芯吹气。 “不好!” 魏恩反应迅速,朝著对方小腹就是一记正蹬,將其狠狠踹倒在地。 那盏煤油灯也脱手浮空,隨著中间铁链的扯动,墨绿灯油洒出,溅在了魏恩身上。 “咣当”一声,煤油灯与铁链一起摔落在地。 周围乘客被这动静惊得一阵骚动。 魏恩一脚踩住煤油灯,扫了一眼倒地呻吟的鹰鉤鼻男人,看著自己衣服上沾染的墨绿灯油,长舒一口气,腹誹道: 非要骑我脸上,真把我当软柿子啊。 也好,已经控制住了,只是需要换身衣服。 接下来让列车工作人员收尾吧。 等等。 兜里有个东西在发烫。 顺著那股灼烧感,魏恩伸手往兜里一掏,掏出了那块怀表。 怀表边缘沾上了一丝墨绿灯油。 是这灯油在让怀表发烫? 忽然,錶盘指针开始飞速转动,一股极具衝击力的无形波动从中激盪开来,嗡鸣四起,空气震颤。 周围所有人都这道衝击波穿过,全部面露痛苦,蜷曲抱头,双眼翻白,躯体抽搐。 【感知lv.1·观微】进度:1.8% 又来? 隨著指针飞转,魏恩精神恍惚,意识迷离,大脑像是被搅动一般,剧痛难忍。 那股灼烧感愈发强烈,且紧紧吸附著手指,顺著胳膊从手掌蔓延到大脑,如同要抽乾灵魂一般。 怎么丟都丟不掉。 撑不住了…… 魏恩大脑一空,双腿发软,向旁边座位倒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几秒里,他看到的是倒地不起的鹰鉤鼻男人,彻底昏厥的乘客,正在失控侧翻的车厢…… 第三章 入局(新书期跪求追读!) 魏恩缓缓睁开眼,身上覆著厚实的深灰制式绒毯,视野底端是一双拋光鋥亮的皮靴,抬眼望去。 房间光线昏柔,胡桃木护墙板配黄铜饰条,落地丝绒长帘,靠墙实木文件柜,墙前摆著一面老旧木质公告板,上面写著密集的条例。 一位穿著黑色皮衣的八字鬍中年男人,坐在房间里的办公椅上。 昏黄的復古玻璃吊灯下,空气中縈绕著淡淡薰香与旧纸味儿。 【感知lv.1·观微】进度:1.9% 躺椅上,魏恩坐起身,脑內传来阵痛,记忆纷乱: “这是哪儿?” 八字鬍男人低头处理著手边的资料,语气平淡:“密西根市,丽兹大酒店,联邦特异管理局分局,第七特別调查科。” 魏恩梳理著记忆。 特异管理局?好像听说过这个组织。 全称:特別异常事务管理局,专门调查处理诡秘异常事件。 据传言,此组织號称直面一切未知,隱藏在暗处,常人根本接触不到。 但我怎么会在这儿? 脑袋好痛,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了,怀表。还有那个长著鹰鉤鼻的异教徒! 魏恩瞬间清醒大半,想要挣扎站起,四肢却依旧绵软无力。 八字鬍男人瞥了一眼,淡淡道:“安分休养就好。” 魏恩乾脆再度舒服躺好,问道:“怎么称呼你?” “马修·威廉,特异局密西根分局,第七调查科,二组组长。”八字鬍男人出示证件。 魏恩確认证件上的信息与盖章,没有问题。 证件照片上,这位名叫马修的八字鬍男人一丝不苟,神態严肃,正常无比。 但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现实中马修那抹八字鬍的尾端隨著光影闪烁,偶尔竟会轻轻蠕动,就像是触手一样。 而且,马修的瞳孔似乎不是正圆,而是一种窄椭圆,像是水生生物的眼睛。 与证件照片上完全不一样。 但这些异常只是一闪而逝。 【感知lv.1·观微】进度:2.1% 马修收回证件。 “马修组长,不打算解释一下情况吗?比如我为什么会在这儿?”魏恩问。 马修一字一句道: “魏恩·韦伯,韦伯家族的大少爷,韦伯家族企业未来的继承人,今天乘坐通往密西根市的专列,半路发生意外,列车司机莫名昏迷,列车失控侧翻脱离轨道,轻伤近百人。但在你身处那节车厢里,所有乘客都成为植物人,唯独你只受了点皮外伤,你觉得合理吗?” 原来如此,之所以不在医院,而是在特异管理局,原来是被当做关键证人了。 別被误当作嫌疑人就好。 “是很不合理,但我也是受害者。”魏恩说。 “嗯,我们觉得那节车厢就是异常事件的第一现场,现在你又是那节车厢里唯一可以沟通的人,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观察到可疑的人或反常的事。”马修说。 反常的事儿那自然是有的。 那位鹰鉤鼻异教徒算一个,还有那块怀表也算,列车司机昏迷多半因为那块怀表,乘客昏迷也是。 但目前摸不清特异局的態度,不知道这是审问还是閒谈,也不清楚特异局知道多少信息,还是收著点交代,探探口风吧。 魏恩思索片刻,语气肯定:“车上有一个长著鹰鉤鼻的怪人,衣服类似黑斗篷,提著一盏老式煤油灯,身材瘦弱,佝僂著腰,绝对是重要嫌疑人。” 马修从桌上拿起一张黑白大头照,展示道:“是这个人吗?” 魏恩看著黑白大头照上的男人,即便照片老旧模糊,但那夸张的鹰鉤鼻和浑浊的眼神非常突出,於是点点头:“嗯,是他。” 马修收起照片,语气平淡: “此人名为阿尔伯特,是一个被联邦通缉多年的异教徒,我们在案发现场抓捕到了深度昏迷的他,这次异常事件大概率就是他引起的。” 『果然是异教徒么?』魏恩心道。 马修顿了顿,看向魏恩,眼含深意: “但是阿尔伯特已经潜藏十多年了,隱姓埋名,从不现身,我们从经验上推断,他此次突然现身是为了寻找一个重要的人,所以他找到了你。” 推断的没错,虽然不知道那人为什么找我,但確实是在找我。 看来特异局掌握的信息很全面,即使不在现场,也能推断出关键经过。 “他找他的,跟我有什么关係?”魏恩神色平静,下意识摸了摸衣服口袋,发现怀表不在兜里。 马修拿出一个符文繁复的机械盒子,打开展示,里面是一块怀表: “这是在你手中发现的,此类物品我们称之为神秘物品或者污染物。而你这块怀表是其中极为特殊的一种,我们称之为信物,是一种罕见的高等污染物,只有体质特殊的人才能在污染物被激发后安然存活下来。” 魏恩心想:『照这么说,就是那些灯油激发了怀表,我之所以能活的好好的,或许不止是体质特殊,也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是第二次承受污染。』 马修突然停顿,观察著魏恩的表情,见没有破绽后,才继续道: “你正是这类体质特殊的人,所以阿尔伯特这位异教徒才会寻到你,有此体质,未来你的身边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异常事件发生,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说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走过来递给魏恩。 魏恩看著这张纸,纸上內容是信息表格,上面写著“联邦特异管理局密西根分局,个人信息登记”。 什么意思? 这是在表明,只有加入特异局,才能解决特殊体质带来的麻烦? 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把我带到这儿,原来是要招揽我。 加入特异局確实是好事,能获取更高的权限和更多的情报,接触更多的神秘物件,进而更好地利用面板发育。 毕竟,单纯依靠家里的资源,接触真正神秘物品的机会或许也不多,能蹭到一些隱秘组织的身份最好。 但关键问题是,怎么会这么容易就遇到如此好事? 不能这么草率地加入,要多权衡一下,试探一下。 “我觉得我並不是必须加入你们特异局,我们韦伯家族或许也能帮我解决异常事件呢?”魏恩试探道。 马修察觉到魏恩在试探,於是正面回答道: “你所看到的繁荣浮华都是表面,联邦暗面的未知危险你无法想像,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摧毁整个联邦,我们特异局潜行在暗处,效命於联邦,能有效控制住这种危险,也是联邦安稳发展的核心力量。” 马修见魏恩无动於衷,继续补充道: “其实你心里清楚,任何明面上的力量都保护不了你,只有加入我们特异局,你才能有效提高存活机率。我们特异局也很乐意吸收异常事件中的倖存者,尤其是你这种身怀信物、体质特殊的倖存者,更是会成为特异局的重点培养对象,届时你还可以保护你的家族。” 还可以重点培养? 魏恩一边观察一边沉思。 对方眼神平静,呼吸节奏平稳,皮下脉搏起伏正常,面部肌肉没有出现紧绷,眉眼肌肉也不僵硬,皮肤表层的汗腺更是没有丝毫异动。 基本可以断定没有说谎。 【感知lv.1·观微】进度:2.3% 过度的专注观察有些疲惫,魏恩连忙抽回目光。 “听起来,但凡我脑子正常,都会选择加入特异局嘍?”魏恩问。 马修依旧非常有耐心: “像你这样体质特殊的人,要么活著加入我们,要么死在某次异常事件里被我们当作污染物回收,反正都是进特异局,为什么不趁早呢?况且,加入我们特异局好处多多。” “具体都有什么好处?”魏恩就等著聊好处。 “特异局拥有整个联邦军方的最高权限,你身处其中,自然可以行事方便。”马修说。 “比如呢?来点实际的。”魏恩厚著脸皮继续问。 “比如我都查过,你这次出门只是四处转转,並没有完整的入学规划。” “然后呢?”魏恩问。 马修冲门外喊道:“伊森。” “组长我在。”一个棕发壮硕男人走了进来。 “你跟他说一下密西根大学的安排”马修交代道。 “好的组长。” 伊森站姿端正,腔调严肃,又给魏恩递过来一根钢笔,示意魏恩赶快填表: “你可以跟家里说,你自己选了密西根大学,也不用家里操心安排了,靠自己就能入学。” “只是入学?”魏恩没有接过钢笔。 伊森递钢笔的手停在半空,继续解释: “当然不止,我们特异局已经给你安排了密西根大学的特招生身份,学校里顶尖教授导师任你挑选,而且不需要你怎么上课,考核全都是a+,保你顺利毕业。” 听起来不错,还能有大学文凭,也能给家里人有个交代。 有特权就是舒服。 魏恩这才接过钢笔:“可以,那还挺贴心的。” 没想到还是阴差阳错地加入了隱秘组织,就安心在这里慢慢发育吧。 隨即又看了看表格,顺利写下自己的个人信息,最后签上名字,笔触流利,一气呵成。 “这笔不错。”魏恩放下笔,说道。 “你喜欢就送你了。”马修將表格拽走。 魏恩却將钢笔也塞到了马修手中:“我不喜欢用別人用过的。” “隨你。”马修检查了一遍表格,確认无误后,说道:“另外,严禁向外人提及特异局相关事宜,这是规矩。” “我懂。”魏恩耸了耸肩:“不过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总得给家里报个平安吧,不然我姐肯定找上来,到时候白白麻烦。” “你隨时可以去。”马修说。 “但你拿了我的怀表,不打算还给我吗?”魏恩问。 既然自己能承受住怀表激发时的污染,那怎么能把怀表拱手送人? 上交特异局也可以,但不能白白吃亏吧,面板还需要积攒旧日点数,最好能来点新的神秘物件。 “怀表上的污染还处於异常激发態,特异局暂时会帮你保管,直到你的实力可以控得住它为止。”马修说。 好机会。 “那我应该算是暂时上交了一个神秘物品吧?能不能给点补偿,比如,让我见见其它神秘物品,污染小的那种,我摸一摸就好。”魏恩问。 马修觉得魏恩这幅滑头模样还挺机灵,教训的话到嘴边儿又咽了回去,从怀中掏出一枚面值1分的铜幣,递给魏恩。 “正常来说,只有正式调查员才能拥有一件神秘物品,现在我可以破例让你接触一次。” “就这东西?” 魏恩將这枚铜幣拿到手里,掂量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但摩挲的这会儿,这枚铜幣似乎在逐渐流出一股捉摸不定的气息。 “看这马修一直揣在怀里的样子,貌似也没什么污染。” 魏恩眼前扭曲丝线聚拢,浮现面板: 【旧日点数:0.12】 他看著数字跳动,0.23,0.34,0.45…… “这东西有什么特別的么?”魏恩问。 “它是上任联邦总统执政时,发行的初版铜幣,全联邦仅有20枚。”马修摩挲著手中的钢笔。 “那你们怎么確定这东西属於神秘物品?”魏恩一边试探一边拖延著时间,接收著铜幣里流出的气息,等待旧日点数自然增长到尽头。 马修顿了顿,说道: “之前第七调查科的科长在一次异常调查中彻底疯掉,这枚铜幣是他曾死死攥在手里的保命物件,你难道不觉得它很特別吗?” 第四章 神秘铜幣 魏恩用指尖细细感受著手中铜幣。 这铜幣表面有一个中年人大头肖像,应该就是上任总统了。 从材质上来说,好像没什么特殊之处,都是铜锡合金,不耐磨损。 不过,魏恩能明显感受到,手中的这枚便士不仅没有隨著磨损而变轻,反而比记忆中的標准款铜幣多了一丝异常重量。 放在平时,这点重量是微不足道的,甚至可能不足0.001克。 但在【感知】对感官的增强下,魏恩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常的重量,就像是在铸幣过程中掺杂了其他未知材料。 之所以称之为未知材料,是因为在魏恩的感知中,这枚铜幣多出的一点重量很是飘渺,很是虚幻,像是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作为克系故事的狂热爱好者,魏恩有理由认为,寻常的精密仪器是无法测出铜幣內部多出的重量的,掺杂的那部分材料也多半超出人类的认知 至於其他的特殊之处…… 魏恩注视著铜幣表面的前任总统肖像,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这肖像动了一下。 是光线阴影转换產生的错觉?还是翻转铜幣角度变化的错觉? 好像都不是。 魏恩將铜幣拿稳,死死盯著上面指肚大小的肖像。 明明只是铸幣工艺產生的凹凸轮廓,本该如同符號一般死寂,此刻却溢出了一丝淡淡的活人感。 就像是这肖像轮廓设计的太生动了。 却不仅仅止步於生动。 魏恩將铜幣翻面,確认,再翻面,再確认…… 多次反覆后,魏恩再度將铜幣放正,盯著上面的前总统肖像,片刻后,不由得眉头紧皱。 那张中年人面孔上的眼神仿佛变了朝向。 简直就像是……在看著持幣之人,那肖像的嘴角甚至弯起了一丝弧度,表情分明是在笑。 笑著,笑著,弧度更甚…… 魏恩觉得自己的嘴角也在被莫名的力量拉扯,於是连忙將注意力从中抽离出来。 眨了眨眼,再度看去。 铜幣上的哪还是什么前总统肖像,分明是一团混乱刻痕雕成的一种张牙舞爪的类人型奇怪生物。 由於这奇怪生物的形体过於复杂混乱,无法在铜幣上如肖像那般雕出生动的轮廓,甚至根本分不清头部和四肢,或许不止四个肢干,因此便有了一种癲狂之感。 很难不让人怀疑,当时的铸幣工人可能就是在一种难以言说的疯癲状態下,才弄出这么诡异混乱的非人刻痕。 比小孩子的乱涂乱画更有艺术章法,比艺术家的精美设计更有感染力度。 就这么定睛看了十几秒,魏恩就觉得自己全身都在被扯动,撕裂,扩张,延伸,扭曲…… 如果再这么看下去,他怀疑自己的形体也会崩乱成张牙舞爪的姿態。 0.67,0.78,0.89…… 【旧日点数】最终停在了1.01。 【感知lv.1·观微】进度:5.9% 魏恩深呼一口气,闭目片刻,睁眼重新看向铜幣。 铜幣上雕刻著前总统的肖像,其面容沉稳平静祥和,毫无异常。 先前所看到的一切像是幻觉,又或是臆想。 “不就是盯著看久了之后,肖像会动么,没什么特別的。”魏恩见铜幣里不再流出气息,就將其塞给马修,摆出一副无聊失望的表情,再度伸出手:“这个不算,再给我看看別的。” 旧日点数进度不错,要是能再碰到一件神秘物件就好了。 “你的观察能力不错,很有天赋,局內认为它特別的人並不多。” 马修將那枚铜幣收好之后,静静盯著魏恩,显然是不愿再掏出下一个神秘物件,也不愿意再陪魏恩闹下去了。 那个名为伊森的棕发壮硕男人听到魏恩反覆要求,察觉到马修的神色,转而一脸严肃地瞪著魏恩: “你还不是正式调查员,已经为你破例一次了,不要得寸进尺了。” 马修则是摆摆手:“无妨,局里的规矩是死的,但在我这儿的人是活的。” 伊森应道:“是,组长。” 魏恩看著自己僵在半空的手,知道今天是没戏再占便宜了,於是將手收回来,在腰间抿了两下,腹誹了两句: 『这伊森真会做下属啊,马修说什么就是什么。』 隨后挤出一丝笑容道: “没问题,我现在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 他看著桌案上放著的黑色胶木电话座机,圆拨號盘,1–0圆孔,金属指档,拨號回弹,齿轮嘎嘎作响。 通过军用的自动交换机,由接线员人工转接跨区通话,不多久,接到了长姐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女性嗓音: “餵?” “是我,姐,我是魏恩。”魏恩瞥了一眼旁边的马修和伊森,语气如常。 “呀,这么晚才来电话,姐都担心死你了,今天有辆开往密西根的列车出了严重事故,差点以为你在车上。”电话那头的女声柔了下来,关切地问道。 听到对方亲切的嗓音,魏恩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这位姐姐的身份与样貌。 罗莎琳德·韦伯,年方三十,一手统管韦伯家族石油產业相关的大小商事,一身奢华礼裙周旋於各种豪门宴会之间。 在她端庄得体的外表下,藏著的是老练与狠辣,却唯独喜爱魏恩,对这个弟弟异常上心。 魏恩按住心中多余思绪:“姐,不用担心,我不在那趟列车上,不过我今天確实来了密西根,我已经决定了,打算入学密西根大学,而且我会自己走入学流程,不用你们再费心安排。” “啊?这么快就决定了?是不是在那儿遇到了什么漂亮学姐呀?”罗莎琳德在电话那头打趣道。 “不是,漂亮学姐?哪儿有?姐你为什么这样说?”魏恩无奈道。 “看来姐姐我猜对了,你今天的说话语气虽然有些虚弱,但很兴奋,不会有什么艷遇吧?”罗莎琳德笑道。 魏恩嘴角抽了抽:“好吧,今天確实遇到了开心的事情,但绝对不是漂亮学姐,也不是艷遇。” “好好。”罗莎琳德声音温婉,“嗯……密西根大学,我正好有些业务在密西根市,等过段时间我过去了,你可要好好招待我。” “好,一定。”魏恩回道。 “对了,需不需要我在校外给你购置一栋別墅?”罗莎琳德问。 “哎,不用,等我入学,我要住校內宿舍,体验大学生活。”魏恩拒绝道。 “好好,但其实有別墅更方便你……”罗莎琳德继续打趣道。 “不用,姐,真不用。”魏恩连忙打断道,“对了,姐我们能不能成立个基金会,去帮助帮助这次列车受难的乘客,毕竟我今天也来了密西根,几乎是与灾难擦肩而过。” “好啊,当然可以,我明天就安排。”罗莎琳德果断道。 隨后,便听罗莎琳德提到一些密西根市的必去景点与必尝美食,魏恩都一一应下,答应罗莎琳德在学余之际一定抽空去体验一番。 “我记著呢……姐,我不说了。” 正说著,马修从魏恩手上接过电话。 魏恩连忙伸著脖子对著话筒喊道:“姐,再见。” 电话被马修强行掛断,魏恩不乐意地瞅了一眼马修,想反驳一下,可想到刚才他严肃的样子,只好作罢。 『这马修的脾气真是古怪,喜欢给压力,就这么怕我说出去不该说的?』 马修则按著电话座机,摆了摆手交代道:“伊森,带他去住处休息,明天你带他去走局里的流程。” 伊森微微頷首致意,略抬右手施礼:“是,组长。” 魏恩耸了耸肩,既然该占的便宜都占到了,那还能说什么呢? 这样也好,本来就有面板,身为传奇调查员故事的狂热爱好者,穿越过来之后,进这种隱秘组织都是早晚的事。 这类官方隱秘组织权力很大,尤其是特异局,直属於军方,权限极高,身处其中,四处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眼下既然进来了,还是见机行事,先寻机利用面板发育吧。 第五章 玄君七章秘经 魏恩摇了摇头,跟著伊森的步伐出了办公室。 『不过这伊森看著也就比我大几岁,雷厉风行,严守命令,看起来局內的培训效果很好啊,嘶……我不会也要被调成这样吧? 刚踏出办公室,微凉夜风顺著酒店走廊进来,裹挟著老式木地板的淡淡木蜡味儿。 两侧的酒店客房全改作科室隔间,里面时不时传来翻阅卷宗的细碎响动。 魏恩暗道: 『没想到,密西根市中环的摩登商业区地標建筑,丽兹大酒店,整整32层楼,最高的几层楼竟藏著特异管理局。』 『观察涨【感知】,无论在哪儿,都儘量多观察。』 伊森脚步始终规整,步履匀速且没有半分拖沓,全程恪守局內的规矩。 魏恩四处张望,寻找有价值的信息。 二人拐向住宿专用侧廊,下了两层楼,办公区的油墨气息慢慢消散,地板隨著脚步篤篤作响 魏恩细心观察著周围的一切,虽然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现象,但也希望自己这微小的习惯能够更快地提高【感知】的进度。 忽然,伊森左右张望了两下,步伐也不再端正,整个人都鬆懈了下来,扭头看向魏恩,语气也软了下来,开口道:“咳咳,之前我態度不好,確实对不住了。” 魏恩皱眉:『啊?什么意思? 伊森继续说道: “其实你不用紧绷著,之前你虽受到污染,但身体没什么大碍,再加上昏迷后睡了好几个小时,也恢復得差不多了。这样吧,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特异管理局分七科,第一组织行政科,第二秘密保卫科,第三联邦情报科……第七特別调查科。” “我跟马修组长,就属於第七特別调查科,也是个名副其实的炮灰科。” “进了调查科,就离死不远了,可惜我不能去后勤科划水混日子,也不能去联邦情报科捞油水当大爷……” “对了,马修组长有意想让你加入我们调查科,但我悄悄告诉你,其实情报科的日子最舒服……” “特异局的薪资水平大概是市里其他公职人员的两倍,也就月薪2、3万联邦幣吧,具体薪资还要看你的级別和绩效……” 魏恩停下脚步。 伊森自顾自地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回头看向魏恩,睏倦地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魏恩一脸不可置信:“不是哥们,你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伊森嘆了口气,面露无奈: “好吧,不瞒你说,这是特异局里的生存之道,我这种没背景的,无人撑腰,在上级面前,还是严格服从命令,有点眼力劲儿为好。抱歉哈,先前我说话太冲並非本意,回头我请你吃饭。” 魏恩腹誹: 『你那是服从命令?你不说我都以为特异局给你调成……』 隨后连忙露出灿烂笑容,上前拍著伊森的肩膀: “懂的懂的,以后还要多多仰仗伊森哥。” 伊森却將魏恩的手给挪开,苦笑道:“可別,仰仗不了,你们这些人体质特殊,收到信物还能安然无恙,已经被列为信使了,未来不可限量,跟我可不一样,算了,这个话题最好不要多聊。” 又是信物,又是体质特殊,还有信使? 那位送原主怀表的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情况? 见对方不想多聊,魏恩也识趣地不再多问,来日方长,关於小女孩的事情总要弄清楚的。 二人继续向前走。 前方,原本酒店客房的花哨房门尽数换成厚重实木门,米色面墙面简约雅致,尽头是一面隔断木门。 伊森抬手推开木门。 “新员宿舍都在这里。”他侧过身,脚步微顿,简单交代一句,领著魏恩走入。 宿区廊道更为宽阔明亮,高处的竖窗敞开半寸,吹散了一些压抑沉鬱。 每一间宿舍都是单人居室,门板严实,隔音极佳,雅灰墙面,在奢华的基调里掺著肃穆,很是契合特异管理局的风格。 行至中段一间门前,伊森停步,掏出一枚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旋。 “咔噠”一声轻响,锁芯弹开。 “3013,你的住处,对我来说条件很好了,对你来说可能比较凑合吧。”伊森推开房门,侧身让出位置。 “哦。” 魏恩抬步走入宿舍,顺势打量四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一应俱全。 一张乾净的单人床,铺著平整的深灰被褥,靠墙立著一只实木衣柜与一张书桌。 桌面上空无一物,唯有一盏黄铜檯灯静静佇立,窗外就是密西根市中环摩登商业区的繁华夜景。 此次出行所带的行李也已经在屋里了。 魏恩回头时,伊森已然摆正身姿,微微頷首:“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八点我带你报到,酒店有餐厅,別起太迟,不然局里其他人会对你有看法的。”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这么著急走?本来还想多嘮几句。』 魏恩隨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动静,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他转身扑在大床上,翻了个身,舒坦地用意识调出面板: 【感知lv.1·观微】进度6.0% “这一路走下来,进度增加了0.1%。” “观察了一圈不熟悉的特异局环境涨0.1%,若是观察一整天不熟悉的环境或事物,至少会涨1%,一个月就是30%,三个多月才能到100%。” “看来只是观察日常,进度增加的非常缓慢,只有观察到乘务员刺客或者铜幣气息那样的显著异常时,进度才会有明显推进。” 【旧日点数:1.01】 “也算是捡了便宜,那枚铜幣里足足溢出了1点旧日点数,而且在我手里那么久,也没对我產生什么实质负面影响。” “而那块怀表却差点要了我的命。” “总之,以后还是要谨慎一些,在触摸神秘物件之前,要警惕风险,接触太久可能会產生无法估计的负面影响。” “等慢慢发育加点,自己变得更强之后,能承受更多的负面影响,操作空间和试错空间也会更大。” 魏恩將意识投向眼前的面板: 【体魄】 呼吸lv.—— 运动lv.—— 进食lv.—— 【精神】 知识lv.—— 感知lv.1·观微——进度6.0% 观微:眼部神经冗生畸变突触,可洞察纤微毫末 魅力lv.—— 【特性】(已锁定) 按理说,应该揪著一项属性直接点满的。 不知道这1点旧日点数能否灌注到【感知】上。 魏恩用意识轻轻触碰【感知】,眼前的黢黑丝线扭曲重组。 【感知lv.2·危觉】升级条件:lv.1进度100%;消耗1旧日点数。 【危觉:全身筋膜间隙衍生出肉瘤状感知突触,可提前预判周围的潜藏杀机与未知灾变】 进度必须到100%,才能灌注旧日点数。 看来这1点旧日点数是没办法灌在【感知】上了。 也好,本来以为要步入校园生活,才点了“精神”,现在既然被拐来了特异局,避免不了直面危险,可以考虑点“体魄”了。 呼吸,运动,进食。 明显是【呼吸】更为基础,能隨时隨地进行,与【感知】一样,都適合保底发育。 魏恩意念一动,將1旧日点数灌注在了【呼吸】上。 扭曲丝线重组为新的文字。 【呼吸lv.1·空息】进度0% 【空息:胸腔胀缩畸变,生出异囊,可吸绝周身空气】 魏恩只觉一股模糊的气息灌入肺部,微微发胀。 他清晰地感到肺里多出一股微妙的感觉,只要全力用胸腔深吸气,就能抽乾身边的空气,甚至能让整个房间变成短暂的真空环境。 『貌似……我的呼吸机制已经超出呼进空气,吸收氧气,呼出二氧化碳的范畴了。』 『那就让【呼吸】的进度自己涨吧。』 【旧日点数:0.01】 魏恩用意识驱散了眼前扭曲黑线组成的面板,陷入沉思。 『这面板的构成虽然扭曲诡异,却一直在增强我,而且貌似在把我推向不可名状的生命形態,这很克系。』 他秉持著追问、调查的精神,想起了一些穿越前的记忆片段,那些片段很模糊,如同被消解抹除过一样。 先前只要集中注意力去回想前世,就会隱隱头痛,並且思绪和念头都会被统统阻断。 可现在,他强行从前世边边角角的记忆中,回忆起了一些关键意象。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本古书的样貌。 那本古书本是平平无奇,古朴有致,与华夏文明的巫术祭祀有关。 此刻它却在魏恩的记忆里,突然血篆凝腥,符文蠕动,诡异的像是活物。 那是他前世记忆中断时最后接触的物品。 那本书的名字是《玄君七章秘经》。 据说,虽然当年秦始皇焚毁了大量邪恶书籍,却还是有阅读者根据记忆,偷偷编写出了这本书,號称能够復活死人,摄魂拘魄,穿越时空。 『开玩笑的吧?那应该只是克苏鲁神话传说而已,而且那本书也只是我从不知名途径买来玩儿的……』 『糟了……』 魏恩顿感头痛欲裂,脑海中那本《玄君七章秘经》飞速翻页、扭曲、重组,最后崩解成十数张残页,散落消失在不同的方向,带著丝丝缕缕的牵引感,似是在引他前去追寻一般。 “难道……那本书跟我一起穿越过来了?这是要我去收集那些散落的残页么?” 由於太过痛苦,魏恩只能停止那些边边角角的微末思绪。 片刻后,他成功放空大脑,长舒一口气。 【呼吸lv.1·空息】进度0.01% “不能再多想了,以后再慢慢捋,先睡觉吧。” 魏恩拿著床头的发条机械闹钟,拨动錶盘小指针设定起床时间。 隨后就沉沉睡去。 第六章 伟大存在 早晨六点五十。 魏恩被发条闹钟唤醒,关闭闹钟,坐起身,睡眼惺忪。 【呼吸lv.1·空息】进度1.12% 他感觉胸腔微微发胀,似乎能感受到里面多出的异囊,於是尝试动用胸腔里的异囊吸气。 只是用异囊轻轻吸气,周身数米內的空气就被尽数压缩,涌进鼻腔进入呼吸道,最后被异囊所包裹。 在吸气的瞬间,耳边的杂音全部消失,陷入绝对寂静,只剩心跳,这代表著周身乃至半个房间都形成了瞬时的绝对真空。 隨后,外部空气在气压的作用下,迅速向周身的真空领域挤压进来,掀起一阵狂风,吹的魏恩黑髮翻飞,耳膜阵痛。 接著,魏恩开始用异囊缓缓呼气。 隨著他呼出先前被压缩的空气,从鼻间和口腔处涌出一股气浪,高速波动蔓延开来,吹的房间內的家具、杯子歪斜倒地,窗帘高高飘起,连同窗玻璃都在震颤。 “大概是弄明白了现在的呼吸机制,只是还比较生疏,以后还要多加练习,看看能否掌握更熟练的用法。” 魏恩在心里做了简单总结,便穿衣起床。 起床后,他走进酒店的精装独立盥洗室,拧开黄铜水阀,掬清水洗脸,快速洗漱完毕,对著铜框镜子整理外表。 镜中少年眉眼深邃,眼窝微陷,浅蓝瞳孔沉静锐利,五官轮廓分明,乌黑短髮服帖利落,冲淡了几分张扬。 “没想到,我这张脸还有点小帅,硬要说的话,有点像十八岁的小李子吧。” 魏恩对著镜子笑了笑,抬手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拿好钥匙,出了房间。 走到廊道尽头,推开橡木隔门,露出嵌在楼宇井道里的黄铜笼式电梯。 操作员见状上前拉开柵栏门,待魏恩有序步入,推桿缓缓降下轿厢。 丽兹餐厅在丽兹大酒店的第8层。 魏恩从30层下到第8层,来到了丽兹餐厅。 高挑穹顶搭配水晶吊灯,长条实木餐桌油亮温润,宾客人流来来往往。 餐檯依次摆放著温热燕麦粥,现烤全麦吐司,焦香培根,溏心煎蛋,以及时令鲜果切片与手工发酵酸奶。 饮品则是当日现煮的黑咖啡、温牛乳与淡红茶。 魏恩取好餐食,落座窗边餐桌,品尝的同时,抬眼望向窗外风景。 晨曦中是连片的摩天楼宇,更远处是密安湖面漾著的朦朧水汽。 “早餐搭配还挺標准,口感也不错,可惜,我还没有给【进食】加点。” “既然伙食条件这么好,下次就给【进食】加点吧。” 魏恩拿纸巾擦了擦嘴,收起餐具,轻轻归置在餐檯收纳处。 期间,他注意到有几个中年人步履匆匆,手上的虎口处还有薄茧,又是在特异局所在的酒店,想必他们也是特异局內的人员。 只是不清楚是哪一科,或许是专门负责正面镇压异常的“第五特別行动科”。 吃完早餐后,魏恩就来到了丽兹大酒店32层。 这是酒店顶层,也是特异管理局的其中一层办公区。 走廊装修少了些奢华,多了些肃穆。 魏恩刚走出电梯,就见到了等待的伊森。 “还行,不算晚,我正要去敲你门呢。”伊森说。 魏恩作出一副饱腹模样:“確实不算早,第一天早餐,总该好好体验一下,伙食还不错。” “走吧,评审员刚到,已经拿到你的材料了。”伊森带著魏恩往尽头一间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上面掛著个小標牌“评审室”。 伊森伸手示意:“直接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魏恩看了伊森一眼,不再犹豫,推开门进去,又把门关上。 这是个狭小的房间,只有一扇小窗户。 魏恩刚一走进,就看到前方一张椅子,再往前就是评审员的桌子了。 桌后坐著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都是中年的年纪。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仿佛能洞穿一切。 一台摄像机摆在角落,椅子上方的天花板上垂著一个灯筒。 “魏恩·韦伯,请坐。”坐在中间的男人说,那张面孔就像是失去了胶原蛋白,泪沟和法令纹很深。右边的女人戴眼镜,脸很长,眼很小。左边的男人普通方脸,放在大街上都认不出。 他们都拿著一支钢笔,面前各有一叠文件,像是评审问卷。 【感知lv.1·观微】进度6.6% 魏恩往那张椅子坐下,被摄像头和灯筒直直对著,心里多出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压力评审么?有点意思。』 『【感知】进度增加了不少,这三个人恐怕不简单。』 中间那个男人发话了,声音毫无感情:“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你只需要回答三个答案其中的一种,a是的,b是和不是之间,c不是。你只能在5秒之內作答,无论你有没有回答,5秒之后,我都会问你下一题。” 魏恩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这是要做什么:心理评估,人格测验。 或许是《卡特尔16种人格因素问卷》那种模式,通过回答来打分,再以分数评定人格类型。 也或许是更为专业的一套精密评估。 “世界上有恶魔吗?”中间的男人问道。 5秒,4秒,3秒……魏恩沉默。 恶魔的定义是什么? 指的是比喻意义上的恶魔?亦或是宗教意义上的恶魔? 魏恩知道,自己本身如何理解问题,也是评估的一环。 因为人格理论认为问卷法可以反映出被评定者的意识、自我归因的动机系统。听了问题之后想到什么,就决定如何回答,这也恰恰反映出被评定者的人格特徵。 这是特工机构里经常出现的评定手段。 而魏恩想到的是来自星空的恶魔……是以目前科学认知无法理解的恶魔,有吗? 开玩笑,作为克苏鲁神话故事的爱好者,魏恩当机立断: “是。” 魏恩一作答,三位评审员就陆续动笔往文件上写著。 一般来说,这种问题没有標准答案,答案跟標准相符就记2分,相反记0分,两者之间记1分。 或许还会评定作答者的犹豫时间以及表情变化。 中年男人又问:“一个陌生人的死去,比起一只狗的死去,更让你难过吗?” 这个问题在不同情景会有不同答案。 魏恩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极端情况,如果那个人是杀人犯,而那只狗是好伙伴呢? 为什么想到的情况不是好人与恶狗呢? 难道说自己的思考本身就比较极端,还是说自己並不认为人类比狗高贵? 甚至自己潜意识认为,人类並不比任何生物高贵,人类在未知面前,和狗在人类面前,没有任何区別。 好吧,这很传奇调查员。 魏恩回答:“是也不是。” “你希望自己死后上天堂吗?” “不是。” “你认为疯子是让人噁心的吗?” “是也不是。” 不管魏恩怎么回答,或是皱眉思考,或是脱口而出,三位评审员都面无表情,毫无情绪变化。 “你认为过去都是真实的吗?” 魏恩的思绪又停滯了下来,一瞬间他联想到很多,想到了《玄君七章秘经》,想到了量子力学的双缝试验,想到了克苏鲁神话里那来自深空的未知…… “是也不是。” “知识是不是最大的力量?” 魏恩沉默两秒:“不是。” “你是否渴望力量?” “是。” “生命的奥义,科学的尽头,宇宙的真相,你关心吗?” “是。” “为了获知这些答案,你会不顾一切吗?” 魏恩再度沉默。 不顾一切?人类在未知面前是渺小的,即便不顾一切也只是飞蛾扑火而已,但如果真的有机会得知一切的答案…… “是也不是。” 魏恩清楚,人力有时穷,若是一味固执己见,牺牲太多,最后得知的答案会比踏实的生活更令人满意吗? “你相信亲情吗?” “是。” “你相信友情吗?” “是。” “你相信爱情吗?” “是。” “你认为在人类之上,是否有更高的真理?” 魏恩果断回答:“是。” “你认为那种真理,可以超越亲情、友情和爱情吗?” 魏恩心中有些沉闷:“是也不是。” 一个个问题在评审室里响起,魏恩不断在5秒內回答,越到后面,越有一股思维惯性在涌现,连他自己都意识到,自己或许並不是小说里那样完美的传奇调查员。 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格测验,不同於以往所熟悉的量表,现在这场人格测验似乎是在度量他对於人类、异类、物质、精神、是非善恶对错的全方位理解,从而评定他的人格类型。 也不知道在特异管理局內,都有什么人格。 类似的问题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魏恩觉得自己可能回答了不止300个问题。 “你觉得自己重要吗?” “是也不是。” 中间的男人微微頷首:“可以了,问卷结束。” 旁边的方脸男人继续道: “接下来,我会说出一个单词,你要用这个词在2秒內讲出一句话。” 魏恩点头,这是要进行投射法测验部分了,反映的是潜意识的特徵模式。 2秒用单词组一句话,比用字母组单词的时间还要短,几乎没有思考时间。 方脸男人发话: “那开始了。伟大。” 魏恩脱口而出:“那是一个伟大的存在。” 第七章 见习调查员 “那是一个伟大的存在。” 魏恩对自己的回答有些惊讶,寻常的人可能会回答“伟大的发明”或是“伟大的人”。 他本以为自己会从更科学的角度回答“伟大的生物”,却不曾想是更不可名状的答案“伟大的存在”,不过区別不是太大。 “无法形容。”男人又说。 魏恩顿了一下:“那本书的內容无法形容。”这个回答好像牵扯了自己的一部分主观意识。 方脸男人也发现了。魏恩这次的回答像是思考过后的,哪怕这种思考是不由自主的,这样下去也测不出潜意识了。 “请你在听题后的1秒內作答。”方脸男人冷冰冰要求道。 中间的深纹男人和右边的眼镜女人扭头对视了一眼,这是魏恩进屋以来第一次看到他们露出明显的表情。 他们要的只是潜意识回答。 魏恩暗道:『1秒可太短了,看来要完全卸下心理防备了。』 “死亡。”方脸男人说道。 “死亡或许是种解脱。”魏恩脱口而出,但还是有点糟糕,因为自己的主观意识还是掺杂了进来,跟上了回答的速度。 方脸男人没有写下记录,却是拿起一叠白纸和一支铅笔,起身走过来递给他: “接下来,我们来做绘图法吧,我会给你展示一些卡片,你需要一直看著卡片,並且说出卡片上的內容,手上保持绘画,不要想,不要停。” 魏恩深呼一口气,明白若是不卸下防备,这关就过不去了,於是看著方脸男人手中的卡片。 第一张是昏暗的天空,乌云密布,暴雨连绵,闪电交错。 “天空,乌云,暴雨,闪电。”魏恩盯著卡片一边说,一边在拿著铅笔在纸上隨意地画著。 由於主观意识都被描述卡片內容的行为给占据了,不断画画的右手就被潜意识接管了过去。 卡片继续切换,带有血跡的断头台,堆积成片的尸体,蔚蓝的大海,蛆虫的特写,长在墙里的小女孩…… 魏恩不停地描述快速切换的卡片,不停地绘画,也不知道自己在画些什么,完全没有丝毫想法,只是受那些卡片內容风格差异过大的影响,心中有些躁乱。 渐渐地,方脸男人看著魏恩手中的白纸,眉头微皱,手中还在不断切换卡片。 中间的男人和右边的眼镜女人都站了起来,看著。 “好了,可以了,停下吧。” 突然,方脸男人不再切换卡片,魏恩这才缓过神来。 “哦。” 只是画了一小会儿,他竟觉得右手已经有些疲软了,又发现三位评审的表情有变化,於是心头一沉: 『我画了什么?』 他看著手中的纸,却看到纸上大部分都被涂黑了,没有章法,灰黑一片,但有些线条要更黑更浓一点。 这些浓黑线条扭曲狂乱,凑在一起,竟连成了六个方块状的模糊简体汉字。 那是一行在这个世界,应该只有他才能看懂的文字: 玄君七章秘经。 方脸男人指著问道:“这是什么?” 魏恩愣住,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世界压根没有汉语。 联邦的通用语言也与印象的英文有差异,虽然都是字母组成,但其中的词根和释义都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哪怕再偏差,联邦语言也是线性字。汉字可是方块字。 他们能认出来我画的符號是文字吗?联邦难道了解中文?亦或是了解同种类型的文字? 这样解释也很合理。 魏恩集中注意力,观察这三位评审员的微表情。 他们都受过专业训练,脸上几乎不露出任何破绽,但魏恩还是通过他们体表纤毛的错乱颤动,感受到了他们的不安与紧张。 【感知lv.1·观微】进度6.8% “不知道,似乎是曾经在梦里看到过的一些內容,有点印象。”魏恩把“地球经歷”换成了“梦”。 “请说说详细情况。” “具体情况是,梦里的我在不知名地摊上,翻看了一些看不懂的书籍,上面有一些奇怪符號,於是留下了一点印象。”魏恩继续巧妙替换著关键信息,又细心观察著三位评审员是否会出现特殊反应。 过去是真实的吗? 魏恩嘴上在编造著谎言,心里竟觉得那仿佛是真实发生过一样。 “嗯。”方脸男人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 “可以告诉我这些符號是什么意思吗?”魏恩试探问道。 由於他真心认为编造的经歷或许真实发生过,所以表情诚恳,毫无说谎的跡象。 方脸男人拿走了他手中的纸笔。 眼镜女人接过话:“魏恩·韦伯,评审完毕,你可以离开了。” 魏恩扫了一眼,断定他们虽然面无表情,但其实他们都在为此次评审感到棘手。 【感知lv.1·观微】进度6.9% “谢谢。”魏恩带著深藏的疑虑,起身离去。 他推开评审室的门,见到了在门口靠墙等待的伊森。 伊森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因为等待一个多小时而厌烦,也没有对评审室內的情况做出任何询问,只是淡淡道: “走吧,带你体检去。” 体检区在丽兹大酒店的第31层,魏恩跟著伊森下了一层楼之后,就开始了繁复的体检项目。 並不是只有神经心理测验,还有试触知觉、运动觉、手的协同与灵活性等操作测验,也有测试空间知觉、思维灵活性等…… 这些测验都是特异管理局內部编制的版本,標准比普通的军方特工还要高,由一些常驻的军方医生完成。 最后甚至还有关於精神障碍的评定检查。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上午十点多,魏恩才做完所有检测项目。 除了胸腔有些不影响健康的异囊,且查不出异囊问题,或者说异囊与魏恩本就同源,如同基因表达一般高度適配。 在这之外,没有其他波折。 伊森这才露出些微笑容:“恭喜恭喜,成功加入我们炮灰科,成为见习调查员。” 魏恩挑眉:“这就算加入了?” “嗯,你的资料和所有评定结果会先由一科审查,然后由局长过目,最后再匯总到联邦首府的特异局总部,进入联邦档案。”伊森说。 “那岂不是还有很多流程?怎么確认一定能过?”魏恩问。 伊森拍了拍魏恩的肩膀:“那是因为,我们是直面未知的调查科,虽然很炮灰,但也很重要,不会刻意卡审核,更何况你还有信物。” “那怀表究竟是什么?你已经是第二次提到信物了。”魏恩问。 “我知道的不多,总之,拥有信物的人,都是被那些大人物所看中的,我们在匯报中一般称呼这类人为信使,信使的天赋一般都很高,很轻鬆就能进阶为正式调查员。”伊森解释道。 至此,魏恩已经完全確认,那位发给原主信物的大人物,指的就是原主在大都会晚宴席间遇到的那个小女孩。 能让特异局內部称之为大人物的,竟然是个小女孩。 “正式调查员?从见习调查员进阶正式调查员很难么?” “很难,十中无一。”伊森轻轻嘆气,露出一丝愁容:“通常要经歷一个主动接收特性的过程,特性可以理解为一种神秘力量,且携带污染,只有承受特性入体所附带的污染侵蚀,与污染达成共生平衡,才能稳定掌握特性,成为正式调查员。” “如果没有达成平衡呢?”魏恩问。 伊森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会死的很惨。不过你不用担心,信使的体质特殊,一般都亲近特性、亲近污染,能够顺利与污染达成共生平衡,从而掌握特性。因此,你距离成为正式调查员,只差功绩。” 魏恩点头,算是大概明白了信使的特殊性。看来伊森、马修这些人都是正式调查员,体內都具备某种污染或者说是特性的力量。 说完,伊森又带魏恩来到六科后勤战备科,见到了坐在科室里的莱娜·莫兰。 那是一位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姐姐,一身深色收腰长裙,五官清柔,眼含秋波。 整体轻鬆愜意,毫无严肃感,符合后勤科的氛围。 经伊森介绍,魏恩才知道莱娜是丽兹大酒店的小股东,手握部分產权,同时也是特异局后勤科科员,负责酒店里特异局成员的日常生活与餐饮起居。 莱娜了解情况后,与伊森简单攀谈了几句,得知魏恩是“信使”后,不由得多看了魏恩几眼,饱含认可。 隨后她从身后柜子里取出几样物品,拿起登记册,逐项核对后签字登记。 登记完毕后,才把几样物品交给魏恩,热情四溢地交代道: “这里面是一些你们七科新员必备的基本装备,那些临时提高身体素质的化合物没什么好说的,主要是这现实偏差测量器,嗯……让伊森教你怎么用吧。祝你好运,我亲爱的小信使。” “谢谢。” 魏恩接下了几样物品,其中有不知名药丸、针剂、手枪、防弹衣,最显眼的是一块类似手錶的仪器,外观普通,但錶盘刻度並不是时间,而是0%——50%。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现实偏差测量器了。 伊森擼起自己的袖子,展示出手腕上戴著的“现实偏差测量器”,说道: “所谓现实偏差度,就是环境偏离现实的程度。 偏差的產生通常与污染有关。 而这个仪器能够测量附近现实偏差度的最高值,也就能间接测量环境里的污染程度了。 也就是说。 现实偏差度为1%时,代表周围环境已经因为污染產生了些微扭曲,认知也会有些微偏离现实。 现实偏差度为100%时,代表周围环境已经因为污染產生完全扭曲,认知中的现实已经不存在。” “可这錶盘最高刻度只有50%。”魏恩问。 “50%以上没有测量意义,那已经不是我们需要关注的范畴了。”伊森补充道。 魏恩点头,將现实偏差测量器戴到手腕上:“不会摔坏吧?” “放心,军用级別的製造工艺,你站在这里往楼下扔,顶多摔坏指针。”伊森说。 “那可真厉害。”魏恩感慨,同时意识调出面板,並没有看到旧日点数的增加。 看来这仪器確不属於神秘物件,或者说是没有那种我能吸收的气息。 忽然,后勤科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血红髮色的年轻女生將头探了进来,轻声且极度有礼貌道: “嗨,莱娜姐姐,不好意思,对不住,打扰一下,伊森,还有那个新来的,抱歉,我没记住你的名字,但是我们二组现在要出任务了。” 第八章 现实偏差 血红髮色的年轻女生左右探了探脑袋,才將整个身子挤了进来,双手交叠站著。 她緋红的眼眸温顺清澈,嘴唇抿出一丝礼貌的微笑,一身正装,举止恭谨。 莱娜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抿了一口茶,慢悠悠翻著帐单,慵懒道:“没事儿,你们继续。” 伊森则朝魏恩介绍起红髮女生: “莉莉安·克拉丽丝,我们七科二组的成员,也是目前唯一一位你没有见过的,她在局內人缘很好,其他科的同事来七科交接工作,都更愿意和她沟通。” “这位是魏恩·韦伯,马修组长新招揽进来的调查员,目前在组內处於信息位。” 信息位?相当於是观察位了。 魏恩大概明確了自己的组內定位。 莉莉安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记住对方名字很不礼貌,於是微微屈膝侧身,轻撩髮丝道: “啊,魏恩,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我肯定不会再忘记的,之前没记住你的名字实在是抱歉。但是你不该来的,信息位调查员很容易暴毙的,不过我会保护你的,如果我没有保护住你,我也会在你死之后儘量记住你更久的。” 魏恩嘴角抽了抽。呃....这位莉莉安小姐的话乍一听没问题,確实是在关心我,但细品起来,怎么好像是在咒我死? 【感知lv.1·观微】进度7.5% “嗯,你好,很高兴认识你。”魏恩语塞,一时间只能做出標准回应。 伊森对一切早已习惯,插话道:“莉莉安,魏恩是带著信物进来的,是被某位大人物选中的信使,不会那么容易死。” 魏恩沉思:『被某位大人物选中的信使?大人物……说的是给送原主怀表的那位灰发小女孩,她到底是什么来歷,又为何出现在大都会那场晚宴上,之后必须得调查清楚。』 莉莉安头部微侧,作乖巧聆听姿態,又担心自己的关心让对方產生误会,於是小幅度点头道: “噢噢,原来是这样,我们的魏恩原来是信使呀,那是我的问题,魏恩,我向你道歉,你一定不会那么早死掉的,但是时间紧迫,我们得赶快出任务了。” 魏恩不可置否。那就出任务唄。 伊森提醒:“把该带的装备都带上,枪枝弹药,还有强化药物,出发吧。” 魏恩照做,心里泛著嘀咕:『不会用枪怎么办?要我说还是嗑药来得直接。』 接著,莉莉安领著伊森、魏恩,来到丽兹酒店楼下与马修匯合,同时见到了一位手中拿著纸质资料的情报科同事。 马路边上。 马修穿著黑色皮衣,手里拄著一把黑伞,朝魏恩点头示意,隨后便与情报科同事简要交流情况。 莉莉安腰间佩戴著两把深灰短管手枪,站在一旁,侧头聆听。 伊森提著一个装著枪械的长黑手提包,小声给魏恩交代著: “一般来说,情报科在市里各警署入驻,遇到异常的案件,就会拦下来,移交给我们调查科处理,等我们收集充分的信息和情报,判断准確后,再由行动科出面,处理异常。” “那行动科怎么不来参与调查?”魏恩问。 “行动科的训练重点在正面对抗,他们没空也做不了我们的活儿,我们调查科专门来做信息收集匯报,遏制事件发展。呃,我们的存在还是非常有意义的。”伊森回答著,瞥了一眼魏恩,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啊?有意义?那我们调查科还真是炮灰科,真要遇到什么异常,直接糊我们调查员脸上,跑都跑不及。”魏恩觉得还挺刺激。 有几位资深队友在,他完全不担心异常危险,满心想著【旧日点数】和【感知】能有多少进度。 希望是个有含金量的邪异案子,別到最后发现是个乌龙。 马修转身对几人招呼道:“走吧,我们直接去密安湖公园的现场。” 几人也不再耽搁,跟著那位情报科同事,分別乘坐两辆黑色封闭式公务轿车,往东北方向的密安湖赶去。 密西根市位於密安湖西南岸,拥有內陆大港,是联邦中西部的交通、经济枢纽。 轿车在靠近目標区域时,缓缓驶离主路,顺著林荫开到公园边缘的碎石空地,停在林荫下。 马修率先推门下车,其余几人紧隨其后。 湛蓝天空下,密安湖蓝的发灰,风里带著淡淡鱼腥味儿,湖畔是大片浅绿草坪,成排刚栽的榆树,阳光晃眼。 情报科同事说:“走吧,还有一段距离,现场就在前面了。” 一行人沿著环湖碎石步道走著,两旁是矮灌木与花坛,沿湖是米黄色细沙沙滩。 魏恩见伊森又回归到了一副恪守规矩的模样,也不好再主动搭话。又瞧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马修和莉莉安,没有话题,摇了摇头。 还是决定默默观察,积攒【感知】进度。 附近的游人很多,有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夫妻,有连衣裙戴帽的散步女士。 街角有支著彩色遮阳篷的冷饮摊,远处临湖有繫著小白舟的栈桥。 只是时间是上午,沙滩上的泳装男女少了许多。 【感知lv.1·观微】进度7.6% 【呼吸lv.1·空息】进度1.32% “这种晴朗天气配上清新湖畔,很难让人认为这里发生过某些异常。” 魏恩换了个角度观察,甚至能凭清晰的视力看到远处的白色古典亭台。 那里有乐队在排练,铜管乐声隨风飘来,夹杂著附近爆米花的甜香。 【感知lv.1·观微】进度8.2% “嗯?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景物,为什么进度增加得这么快?”魏恩皱眉。 他全然沉下心来,边走边感受著周围环境。 阳光温热,微风腥甜。 男人女人之间的攀谈私语,小孩子的嬉笑吵闹,婴儿的咿呀啼哭,以及从远处传来的几乎听不清的铜管乐声。 这很温馨,也很平静,充斥著生活气息。 但魏恩隱约觉得自己听不清那些人在討论什么,攀谈什么。 明明能听清楚他们的发音,却理解不了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简直就像是,那些音节不是从他们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某种奇怪的部位发出的。 不,也可能是那些音节没有经过人的咽喉与气道,而是直接將人的声带破坏裸露在外发出来的。 他们的声带被什么外力给撕开了? 但魏恩再怎么看,那些都是一个个完整的、正常的人,拥有著完整的脖颈、咽喉。 再者,那婴儿啼哭声和小孩的嬉笑,混杂在这些怪异音节中,越听越刺耳,甚至具备了一丝的侵略性,或者说是攻击性,让人浑身不適。 是因为远处的铜管乐声变得激昂,才让自己联想到攻击性,进而无意间將其融入在自己的主观感受里吗? 也没有。 魏恩发现自己已经听不到那铜管乐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模糊的嗡鸣。 腥甜微风拂动著魏恩的脸颊。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鼻息间縈绕的好像並不是什么海鲜鱼类的腥味儿,反而有种铁锈的味道。 即便很微弱,但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人血的味道。 问题是,视线里的一切都和睦温馨,也没有任何游人受伤出血的跡象。 人血的味道从何而来?是湖水里吗?还是说在某些觉察不到的地方? 魏恩总觉得,周围所有的一切,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哪怕是气味和声音都充满了攻击性。 或者用“敌意”来形容更合適。 魏恩抬头看向湛蓝天空,看向了太阳,迎面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灼热。 不对。 那是阳光產生的灼热吗? 好像不全是。 甚至完全不是。 魏恩觉得那根本不是什么光线带来的灼热,反而更像是利器划破脸颊所带来的刺痛滚烫。 细细感受,愈发明显。 他感觉阳光洒下来,分成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刀,一齐往他的脸上割去,刺痛连连。 血液汩汩涌出的灼烧感遍布脸颊。 他停下脚步,伸手抿了一把脸,却並没有想像中的伤口和鲜血。 是幻觉么?是假的么?是臆想么? 【感知lv.1·观微】进度9.8% “真有意思。”即便身体不適,魏恩依旧享受其中。 前方马修几人见魏恩停下脚步,也都一一驻足。 最前方的情报科同事一脸疑惑:“怎么不走了?” 调查科的几位队友都面色凝重。 莉莉安、伊森都清楚信息位调查员的作用,尤其是被那些大人物所看中的信息位信使。 马修眼睛微眯,率先问道: “发现什么情况了?” 魏恩不多言语,直接擼起袖子,指了指手腕上戴著的现实偏差测量器,錶盘上面的指针在微微颤动,维持在一个固定的角度。 现实偏差度:1% 这说明,当下环境偏离现实的程度已经到达1%。 有污染在扭曲现实。 第九章 无头巨人 魏恩指著1%的现实偏差度:“还是小心为好,这附近已经出现污染了。” 马修也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现实偏差测量器,指针確实指向1%,点了点头,对魏恩的敏锐观察力表示讚许。 伊森则是靠几步过来,贴在魏恩耳畔,小声调侃:“不是,你怎么这么敏感,才1%的现实偏差度,就走不动路了。” “我要是不敏感,怎么给你们当信息位。”魏恩轻轻用肩膀抗了一下伊森。 莉莉安也靠过来两步,面露一丝担忧:“是不是不舒服呀,我们不著急的,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下。” 前方的情报科同事有些不耐烦地催促著:“別磨蹭了,能不能快一点,这还没到现场。” 伊森侧头狠狠白了他一眼。这些情报科的不用像调查科一样冒险,自然也是不会理解为什么遇到一丁点异常就必须警惕。 若真是让这些情报科的来干调查科的活儿,分分钟都要被团灭。 莉莉安则是上前一步,双手拘谨地交叠在身前,朝著那位情报科同事,有礼貌地微笑道: “我们组从出任务开始,就已经在调查中了,我知道情报科的同事们都很辛苦,但也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在异常事件里,每一点线索都至关重要,你这种事不关己的態度很有可能酿成大祸,如果你连这一小会儿都等不了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学会对异常事件最基本的尊重。” 莉莉安说著,已经將右胳膊架起,上前两步,一副將要挥拳攻击的姿势。 魏恩听著莉莉安的话,本来还心中有些温暖,她竟然站出来为自己这个见习调查员的说话,但听到后半段一副要揍人的汹汹气势,差点噗哧一声笑出来。 原来可以这么猛的吗? 情报科同事看见莉莉安这副模样,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清楚莉莉安这个同事虽然好说话,人缘也很好,整日一副温和拘谨的礼貌模样,但是一旦认真起来,会非常棘手,无比反差,只有行动科那几位一起出手才能压住。 魏恩突然眉头紧皱,他看著莉莉安的架势,竟觉周围的空气在隨著莉莉安的呼吸轻轻战慄,如同狂暴的前兆一般。 这种反常是莉莉安带来的吗? 【感知lv.1·观微】进度10.2% 魏恩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现实偏差测量器: 现实偏差度:2% “刚才只有1%的偏差度,现在莉莉安一动,就有了2%。而现实偏差测量器显示的是附近的最高现实偏差度,这说明莉莉安的特性强度已经达到2%,这就是与污染达成共生平衡、掌握特性的正式调查员么?”魏恩心道。 马修见局面剑拔弩张起来,开口缓和气氛:“莉莉安说的没错,现实偏差已经出现,这极有可能是现场的某些污染逸散了出来,或许现场就与邪神召唤仪式有关,必须重视。” 莉莉安听到马修发话,才收起了拳头,回过头来继续关心魏恩。 情报科同事脸已经黑了下来,但也属於没招儿。 按照局里规定,调查科如果不出面,情报科还真拿其没办法,毕竟调查科的活儿是要玩儿命的,其他科还真强迫不了。 他也不能真的把活儿揽下来,揽下来根本就吃力不討好,还会有生命危险,於是只能等著这几个人。 魏恩则与马修、伊森、莉莉安三人简要描述了自己的不適感,提及了一些意象,诸如刀割、鲜血、以及像是从破损声带里发出来的怪异音节。 “我不知道以前没有信息位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调查现场的,我儘量给到我能观察到的所有信息。”魏恩说。 马修拍了拍魏恩的肩膀,道:“已经超出预期了,不愧是信使。你说的这些信息,等回到局里,都会匯报上去的。” 莉莉安也跟著点头认同道:“对对,魏恩,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类案件通常都没头没尾,平时我们出任务,总是缺少关键信息,匯总上报的时候总是缺点什么。” 伊森附和道:“组长说得对,信息位调查员就是敏……好用。” 就这么被几人围著簇拥了一会儿,魏恩觉得先前那些不適感几乎都消散不见了,但看了一眼现实偏差度,还是1%。 “走吧,我没问题了。”魏恩说。 隨后,几人就继续跟著脸色难看的情报科同事朝现场走去。 路上,魏恩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刚刚那种不適感只有自己会有? 因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信使”,这具身体被那块怀表污染过,所以感知敏锐吗? 还是因为自己是穿越者,翻看了《玄君七章秘经》,精神早就已经被污染了? 亦或是两者都有? 没有任何確凿的证据亦或是线索。 关键是,在被队友打断后,那种不適感就消失不见了。 是否可以理解为,只有在独处走神的时候,才更能感受到周围环境与现实之间的偏差? 过了大概500米的路程,前方湖畔的碎石步道周围已经围满了警员,警戒线拉了起来。 所有在场警员全都四散开来,背对现场,警戒严密,既是要隔离现场,也是是为了防止看到不该看的污染。 看来市警署已经提前配合特异局情报科的同事,驱散人群,封锁了现场。 但即便如此,周围还有一些好奇的路人尝试往里凑一点,窃窃私语著。 再靠近,就要面临未知威胁了,情报科同事止步,对马修示意“请”。 马修径直朝警署在场的负责人走去。 警队小队队长模样的负责人小步迎接,对著马修諂媚著逢迎点头一阵后,才逐渐严肃起来,交代著现场基本情况。 『看样子马修组长经常与市警署打交道,特异局隶属军方,权限自然在市警署之上。』魏恩想著。 待与警署在场负责人对接完毕后,马修才示意魏恩几人往现场进。 “先看现场吧,案件细节待会儿说。” 由马修带头,越过围住现场的警员。 魏恩这才亲眼见到了需要“调查”的现场。 那是一片湖畔空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鲜血,红到发黑的血液流淌开来,已经几乎风乾凝固。 现场中央摆著一个血淋淋的“无头巨人”形状的“尸体”,在湛蓝的天光照射下,显得相当邪异。 乍一看像某种躺著的巨大类人型生物,身躯起码得有四五米长,就这么横在地上,没有头颅。 仔细辨別才会发现,那並不是什么人型无头生物。 而是由各种残肢草草拼凑成的一个“模型”,有四肢,有躯干,唯独没有头。 那些残肢都血肉模糊。 但魏恩走上前去,是能根据部分细节,清晰认出这些残肢的由来。 它们並不是人类的残肢。 大概是牛、羊、马、猪,四种动物,或许还有其他动物,但目前看的並不明显。 奇怪的是,不仅是这具拼凑成的“无头巨人”没有头颅,就连这些牛、羊、马、猪的头颅都找不到。 难道是时间紧急,没来得及拼凑头颅? 或者是拼凑之人不方便携带头颅? 魏恩扭头问道:“组长,你们有什么看法?” 第一十章 怪异人脸 伊森在观察一番后,率先回答: “很明显,要么是某些小眾的恶作剧,要么就是什么邪神召唤仪式或者献祭仪式,考虑到附近已经有1%的现实偏差度了,就肯定不是恶作剧了,大概率与邪教有关。” 马修梳理著刚才从警署那儿得知的信息,补充道: “伊森的判断大差不差,据警署那边消息,有目击者看到是一位工人在此地摆下了这些,隨后警署追踪调查,发现那名工人已经在家里饮弹自尽。待会儿我们去工人死亡的现场,排查他的社会关係,就能把相关线索收集全了。” 魏恩疑惑:“啊?这就结束了?” 伊森分析道: “不然呢?如此邪异的流程式自杀,与邪教相关无疑了,这个拼凑而成的无头巨人,多半就是仪式的关键元素了,接下来只要在全市揪出类似的仪式,將其连根拔起就解决了。当然,我们只负责收集信息,镇压事宜由行动科出面。” 莉莉安也將注意力从无头巨人身上收回,微笑著认同道: “对啊,这次很顺利,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变故,后续的思路与方向都很清晰,大家都辛苦啦。” 和召唤邪神有关么? 好不容易来到现场,调查怎能这么轻易地结束? 这可是积攒【感知】进度的好机会。 魏恩请求道:“组长,先別急著走,给我点时间,我想靠近仔细看看。” 马修沉思片刻,觉得魏恩或许能发现其他信息,於是点点头: “现场的主要信息已经收集完毕,也没有发生异常突变,如果你觉得有继续查看的必要,我不拦著你,注意安全。” 魏恩上前蹲下身,自顾自地观察起来。 伊森看马修无动於衷,小声问道:“组长,他一个见习调查员,怎么比传奇调查员还要调查员?信使们都这样吗?” 马修拄著黑伞,回忆道:“在我的理解里,信使的体质乃至性格都比较特別。你看行动科那位信使,就连莉莉安对上了都非常吃力。魏恩也属於信使,有这样的表现並不意外。” 莉莉安不忘微笑著插话:“是啊是啊,每个信使都非常厉害呢,但我觉得我们的魏恩更厉害,你看他这么努力认真,绝对不比行动科那个信使差。” 魏恩完全忽略了队友的討论,集中注意力在面前的残肢肉堆上。 越贴近,血腥味就越重。 “这血腥味……与之前风里的那股人血味儿不同。” 魏恩缓缓蹲下身,近距离看著这具“无头巨人”,他要確认一件事。 “无头巨人”散发著一股邪恶气息,明明是平躺的姿態,却给人一种隨时会站起来的错觉。 甚至会让人怀疑,它究竟是躺在地面上,还是站在半空中把地面当作“墙”一样背靠著。 断掉的脖子…… 裸露损坏的声带…… 搞不好与之前听到的怪异音节有联繫。 这“无头巨人”如果活过来,声带振动起来,多半就会发出那样的怪异音节。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魏恩俯下身,凑到“无头巨人”的脖颈断面处。 他凑的越来越近,眯著眼睛。 这一小截断掉的脖子是由碎肉块拼成的,让他的眼睛有些发烫。 “是本来打算拼出完整头颅,却临时放弃了。” “还是说本来已经拼好了头颅,但是又被拿走了?” 不对。 眼睛越来越烫了。 魏恩集中注意力,观察脖子断面处的细节。 这拼凑而成的脖子断面平整光滑,没有血肉残屑,也没有骨骼碎渣,不像是人类用器具能做到的。 他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猜测。 或许,这“无头巨人”本来被拼出了头颅,却被某种未知力量抹除了。 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其脖子断面如此平整,平整的不似人为。 头颅是献祭给了某位邪神? 【感知lv.1·观微】进度12.5% 魏恩扭头看了一眼马修他们,见他们神色如常,对头颅之事毫不在意,看样子是经验丰富,早就看出来了脖子断面处的异常。 只不过既然已经断定和邪教有关,这点异常就不算是什么异常了。 真的没有更进一步的线索了? 魏恩觉得眼部的灼烧感並没有消失,反而愈加强烈,尤其是视线注视著脖子断面时。 现实偏差度:1% 没有更多的污染。 他挪了两步,顶著不適感,更近距离地正面观察脖子横断处。 暗红的断面上,只能看出一些肌肉纹理,再也没有其他线索。 但眼部的强烈刺痛告诉他,问题就出在这里。 忽然,在他的视野里,那些本该符合生物特徵的肌肉纹理缓缓蠕动扭曲起来,最终形成了一个图画,或者说是符號。 一张怪异人脸。 有两只眼睛,左右上方各有一个长长的耳朵,左右下方各有一条长长的鬍鬚。 整体是一张人脸,两只眼睛,两个长耳朵,两条长鬍鬚。 【感知lv.1·观微】进度13.1% 魏恩担心一旦挪开目光就看不到这符號了,於是用手指在地面上画著,等到將这人头符號临摹到差不多时,才扭头喊道: “你们快来看,这有个人脸符號。” “哇,人脸符號,那真是不得了的发现。”莉莉安面露惊喜,快步跑来,嘴里还对马修和伊森念叨著,“看吧,还是我们组的魏恩更厉害。” “人脸符號?组长,难道是……”伊森问。 马修:“希望不是,去看看吧。” 不多时,几人围著“无头尸体”,结合魏恩的描述,都看清楚了那个“人脸符號”。 魏恩环视一圈,发现马修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是见过这个人头符號。 “组长,有什么说法吗?” 伊森抓住魏恩的肩膀,小声说:“我说……你这次立大功了。” 莉莉安靠过来与魏恩蹲在一起,裹挟著清新的发香:“是呀,魏恩你立了大功,这个符號与我们调查科科长那次事件有关。” “调查科科长?组长跟我说他已经疯掉了。”魏恩问。 “是呀,在科长疯掉的现场,就画著一个巨大的人脸符號,两只长耳朵,两条长鬍鬚,与现在这个几乎一样。”莉莉安的手指划著名地面,顺著魏恩画的人头符號不断画呀画。 “可那枚铜幣又是……”魏恩问。 伊森解释道:“那枚铜幣,是科长的遗物,是科长用来对抗污染的最强手段,而那人脸符號就是当时的污染源头,可惜即便用上了铜幣,科长虽逃过一死,但最后还是疯掉了。” 莉莉安回想起科长遭遇的不测,露出一丝忧伤:“对呀对呀,如果没有那枚铜幣,科长很难活下来,咦?组长你让魏恩看过那枚铜幣了……” 氛围有些低沉。 魏恩几人都看向马修。 马修嘆了口气,语气沉重:“我们先去第二现场吧,如果真的牵扯到那个人脸符號,后续的情况会非常棘手。” 第一十一章 画家 马修转身朝警署在场的负责人走去,简要说明情况。 “这里怎么处理?”魏恩看著一旁的无头尸体。 伊森:“只要我们调查科接触过现场,检查一遍,且没有遭遇异常污染,剩下的四科会处理,四科物流通讯科有丰富的清理异常现场经验,还会根据我们七科的匯报灵活应变,走吧。” “那如果我们调查科跟科长那次一样,遭遇了无法预知的污染呢?”魏恩问。 伊森耸耸肩:“要么等死,要么就等大人物亲临。” “大人物会管我们死活?”魏恩问。 “不会,大人物要是真来了,一个眼神或许就能让我们全场团灭。”伊森笑著,跟上马修的步伐。 啊?炮灰是这么用的? 不过警署这些警员好像更倒霉一点,只是出来上个班,就要接触异常现场,挺惨的。 魏恩看著周围的警员,同情了起来。 “走啦,魏恩。”莉莉安催促著。 “知道了。” 魏恩嘴角勾起。 他在兴奋。 这样的刺激,完全符合他的预期和审美。 就在即將离开现场之际,魏恩听到了侧方负责戒严的几位警员在嚷嚷。 “你是真画家还是假画家?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这种事情都是是能躲就躲,你还在这儿画什么?” “哪儿的神经病?快走快走,一边儿去,別画了。” 魏恩循著声音看去,发现几位警员在与一位中年男人拉扯推搡。 那个男人大概三十岁的样貌,衣服油乎乎的,领口和袖口沾著深浅不一的顏料污渍,怀里抱著个捲起来的画布,腋下还夹著几支涂满油彩的画笔。 其中深红色的顏料居多。 看样子是个画家。 拉扯半天,画家最终抵不过几位警员的压力,只能灰溜溜走了。 留下几位警员互相吐槽著: “谁知道呢,看他打扮,多半是个精神有问题,喜欢画一些猎奇作品。” “算了,千万別沾上这种人,太邪门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中一位警员捡起了一张画:“誒?那画家还把画稿丟在这儿了?” 有丟下画稿? 魏恩停下脚步,示意莉莉安先走,隨后自己朝那位警员走去:“警察大叔,慢著,给我看看。” 警员见来者是魏恩,也就懂事儿地將那幅画稿交了出来。 魏恩拿起这幅画,仔细观察。 画上是一张中年人的素描肖像,面容冷峻,眼神锋利呈螺纹状,整幅画黑白线条利落,画工高超。 乍一看,还有些邪异,像是个抽象派。 “还以为他画的是现场的无头尸体,原来是画了自己?” “也不对,他可能画了现场的无头尸体,只不过画稿被他带走了。” 【感知lv.1·观微】进度13.2% “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若是能跟这种怪人聊聊天,应该也非常有意思。” 魏恩收回思绪,收起这幅画,快步跟上莉莉安。 路上,他四处环视一圈適合写生画画的位置,寻找著那位画家的影子。 “那位画家离开这儿了吗?” “如果我是他,或许就不会离开。” “不会离开的理由是什么呢?有可能单纯是为了好玩。” 左侧是浅滩,浪头轻拍岸线,白沫一层层叠上来又退回去。 右侧是草坪与林荫,阳光透过叶子缝隙洒在地面上,洋溢著清新。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 色彩鲜艷,风景迤邐,简直挑不出来毛病。 硬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只有可能是顏色了。 树干的土褐色,树叶的深绿色,草坪浅绿色,阳光的金黄色,以及远处天空的蔚蓝色,混在一起。 一眼望过去,还算正常。 但看得久了,不免觉得视野里的各种顏色逐渐交织在一起,甚至出现了毛边,互相渗透,简直就像是打翻的顏料。 顏料…… 魏恩有些头晕目眩起来,扫了一眼手腕上的錶盘: 现实偏差度:0% 不对,这绝对不正常。 他再度定睛看向左侧,只见一株厚实的榆树后面站著一个男人。 是那个画家。 魏恩停住步伐,与远处躲在树后面的画家对视。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如对方在偷窥自己一行人,目的又是什么? 而且,那位画家的目光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那不像是人类的目光。 准確来说,那双眼睛似乎不是人类的眼睛,但又感觉非常熟悉,日常生活里似乎经常见到这种眼睛。 狭长眼型,细线瞳仁,有一种窥视感…… 是某种动物的眼睛还是…… 对了,是猫的眼睛! 魏恩这才確认,那位画家长著一双猫眼,那双瞳仁已经缩成了细线,隨后变成了螺纹状,紧紧盯著自己这边。 画家的嘴唇动了。 魏恩根据嘴型判断,对方是在说话。 但离得太远,他听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只能看出来对方说得很慢。 不过诡异的是,在那画家说完话之后,魏恩脑海里反覆闪过那段嘴型的动作,根本就挥之不去。 他在心里產生了一种清晰的感受,对方说的话是: “你在找我。” 魏恩全身汗毛乍起,一股离奇恐怖感席捲內心。 【感知lv.1·观微】进度13.2% 『没有获得新进度,这岂不是说明,我连对方的皮毛都没观察到?』 “等一下!”魏恩撒开腿冲了过去。身后有队友,他不惧怕什么。 那个画家转头就往榆树林深处跑。 魏恩在后面追。 可对方的步伐非常怪异,步速又非常快,如同猫一样灵巧,一溜烟就没入林子里不见踪影了。 大概猛跑了將近一百米。 魏恩不再追赶,捂著腰腹剧烈喘气。 身后,伊森跟了过来,询问魏恩什么情况。 魏恩则是稍稍交代了自己的猜测,表示或许有一位画家牵扯在了这次案件里。 当然,也不排除那位画家本身精神就有问题的可能。 伊森思索片刻:“我理解你的意思,我们先去第二现场,之后所有的线索匯集起来,都会作为最终的调查报告递上去的。” 魏恩点点头,跟著伊森往回赶路。 …… 密西根市南区,这里是工人贫民区,黑帮林立。 两辆黑色轿车压著碎石路面,在路上前后行驶。 魏恩隔著车窗,观察著街道两侧。 两侧是挤在一起的低矮平房和廉价公寓。 不少窗台外墙上搭著晾衣绳,各种顏色的破旧衣物层层垂落。 建筑挨得极近,楼间距逼仄,阳光很难照到巷底,街边也没有精致花坛与路灯,只有蒙著灰的老旧煤油灯或瓦斯灯。 【感知lv.1·观微】进度13.3% “这个时代的贫富差异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大,那位工人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接触的那个人脸符號吗?”魏恩望著窗外,思绪飘飞。 当下的环境,並没有感知到异常污染,现实偏差测量器的指针也停在0%刻度。 街上行人衣衫陈旧,多是码头苦力,工厂工人,步履匆忙麻木,偶尔避让著路过的马车,周围隨处可见流浪猫狗。 第一十二章 第二现场 从主干道拐进更窄的窄巷,路面从碎石变成泥地。 轿车已经无法再向前开了。 魏恩几人下车。 留情报科同事在车里。 巷子里,一些妇人倚著门框閒聊,见到黑色轿车停在这儿,立马噤声,隨后又小声討论著八卦。 “距离第二现场不远了,路线已经知晓,我们步行吧。”马修手里拿著一张案件信息匯总,冲几人交代道。 大概走了十分钟,魏恩几人跟著马修穿过四通八达的岔路,到了一间独门小矮屋前。 这是一间老旧公寓房。 木门板开裂,门环锈跡斑斑,门框边缘发黑髮霉,警戒线横在门前。 屋子前有两位蹲守现场的警员,见特异局已经到场,就上前互相验明证件,交接基本情况。 通过两位警员与马修的对话,魏恩几人也大概了解了案件情况。 有一位名叫鲍勃的工人在西区工厂做工,勤勤恳恳,家里只有一位病重的老母亲,由於治病花费过大,被银行债务给彻底拖垮。 最终走投无路,绝望无比,才在湖畔公园摆出那样的“无头巨人”,后又逃回家里,饮弹自尽。 其中一位警员回头往房子里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惊恐: “长官,那鲍勃绝对是个异教徒,他在自杀之前,还把他老母亲的头给割了下来,就摆在那儿,我们警署的人都不敢进去。” 另一位警员则镇定得多,补充著信息: “我们走访过鲍勃的邻居,匯总了他之前的活动轨跡,工作下班没什么异常,只是他在死前的半个月內突然经常去南区的霍夫豪斯酒馆,习惯变化很大,或许与此次事件有联繫。” 马修面色不变,点了点头:“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魏恩站在旁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现实偏差度:0% 並没有什么异常。 马修招呼道:“走吧。”伊森与莉莉安跟上。 魏恩隨后。 推门而入便是狭小的起居空间,相当低矮,阴暗潮湿,瀰漫著一股臭味儿。 最里边的简易木板床上,躺著两具尸体。 一具尸体没有头,从穿著上判断是老年女性,应该是鲍勃的老母亲无疑了。 另一具尸体穿著工装,手上拿著一把左轮手枪,正是工人鲍勃。 由於是饮弹自尽,鲍勃尸体的脖子靠近后脑勺处,几乎已经完全爆开,浓稠血跡散开,味道刺鼻。 进门侧边的木桌上,整齐摆著一排人型无头雕像,一共七个,有大有小,表面还沾著淡淡的血手印,造型与密安湖畔的那具“无头尸体”类似。 果然,公园那边的无头尸体就是站著的姿势。 邪异感扑面而来。 这些雕像的材质类似大理石,工艺非常粗糙,哪怕是放在公园当装饰都不太够格。 魏恩挨个用手摸过几座无头雕像,结果发现【旧日点数】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多半都是普通雕像。 而且其中有两座雕像已经出现了裂痕。 七个雕像,两个有裂痕,剩余五个完好,这些数字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莉莉安轻轻捏著鼻尖儿,在屋里转悠起来,观察著一些破旧的生活家具。 床边的椅子上搭著一套磨旧的帆布工装,上面还有金属工牌: 【罗伯特矿场,鲍勃·史密特】 “好可怜,但你加入邪教,向邪神献祭,那就是你的不对了。”莉莉安將注意力转到无头雕像上,自言自语著。 马修则止步於木板床前,打量著鲍勃的和其老母亲的尸体,扫了一眼手腕: 现实偏差度:0% 伊森翻到了一些鲍勃的残留食物,黑麦麵包碎屑,廉价的干豆子和黑咖啡粉,嗅了嗅,表情嫌弃。 魏恩不再管无头雕像,转而往床边走去。 床边放著一些廉价娱乐小报与唱片公司传单,报纸边角画满音符和吉他图案,有的角落已经溅上血跡。 他拿起简单瀏览,报纸內容大多是音乐方面的,有一些本地爵士、蓝调艺人的动態,还有舞厅演出预告与廉价唱片gg。 看样子鲍勃即便生活贫困,还尽力保持著一些个人的爱好与兴趣,想要认真生活。 魏恩又看到报纸下盖著一些鼓鼓东西,掀开来看,发现是几本书,还有一本小册子。 书都很厚,封皮老旧,背面边角还有图书馆的编號,看样子似乎是借阅的。 书的內容大多与“资本”有关。 《金钱拜物教》,《房地產背后的操作》,《被標价的人》等等。 “这鲍勃貌似对当下时代的资本颇有意见。”魏恩將几本书快速翻了一遍,又打开那本小册子。 小册子是关於一些个人演讲的,演讲人名为约瑟夫,演讲地点都在南区的霍夫豪斯酒馆里,演讲內容都是关於反抗资本的,颇具煽动性,诸如: 【城东的新楼盘,不是在给我们活路】 【它埋了土地,绞杀了天性】 【穷人输掉一切,城市的坟墓里,浇灌出绝望的花】 【被金钱主导的社会,逐渐让人们失去了真实的自我】 【亲情被异化了,人们对亲情感到绝望】 【爱情被异化了,人们对爱情感到绝望】 【一切神圣的情感都被异化了,唯独剩下绝望】 【当绝望到达巔峰之时,那全知的伟大存在將会甦醒】 【祂会把人们从金钱的绝望中拯救出来,並收割一切绝望】 【我们会迎来彻底的新生】 此类,等等言语。 痛恨房地產,痛恨城市化,痛恨剥削。 “这些关於社会进城的演讲台词,怎么味儿这么冲呢?不会跟我一样是个现代地球人吧?”魏恩不禁联想起来。 全知的伟大存在將会甦醒? 总不能说的是我这个穿越者吧? 魏恩摇了摇头,自嘲地苦笑两下,觉得自己太敏感了。 先不论小册子上的言论是否对错,现在已经可以断定,鲍勃的自杀多半与这小册子上的演讲有关係。 魏恩將小册子递给伊森。 伊森接过,简单翻了一遍,立马懂了魏恩的意思: “重要线索。” 魏恩点头,左右环视,还是觉得少了一样东西。 鲍勃老母亲的头颅不见了。 第一十三章 异变 奇怪。 门外的警员说过,鲍勃把他老母亲的头给割了下来,让他们都不敢进屋。 那这头颅一定是放在非常显眼的位置才对。 为什么进来半天了,都没发现那颗头颅。 有其他人进来过? 还是说已经献给了那位邪神? “莉莉安,你发现鲍勃老母亲的头颅没有?”魏恩看著翻箱倒柜的莉莉安问道。 莉莉安停下动作,转身摇了摇头:“没有找到,我找到了这些。”说著,她举了举手中的一沓银行单据,还有一张鲍勃老母亲的病危通知单。 魏恩接了过来,简单过了一遍,发现都是些正常的开支,只是鲍勃的老母亲实在病重,鲍勃在罗伯特工厂的薪资又很少,最后在多重因素的影响下,一步步被拖垮,走上了绝路。 “不对啊,第一现场的无头尸体,以及人脸符號,在这间屋子里都没有出现,那第二现场与第一现场的关联又是什么?” 魏恩疑惑,隨后看向一旁桌子上摆著的人型无头雕像。 “硬要猜的话,是这些雕像的问题吗?” 【感知lv.1·观微】进度13.5% “伊森,帮忙找找鲍勃老母亲的头。”魏恩说。 “已经在找了。”伊森直接趴到床底,反覆看床底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可惜,除了灰尘和一些破布,其他什么也没有。 鲍勃老母亲的头颅消失了。 几人聚在一起,向马修匯报各自发现的情况。 隨后,马修做出指示:“如果大家没有找到更多线索的话,就派人把那些无头雕像带回局里,记下鲍勃母亲头颅丟失的问题,隨后就彻查南区霍夫豪斯酒馆,尤其是约瑟夫这个人。”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魏恩,又继续道:“还是说,魏恩你有其他想法?” “组长您真是料事如神,我觉得我还能操作。”魏恩嘴角咧出笑容。 同时心中暗道:『第二现场可不能浪费了,【感知】的进度还没有怎么推进。』 “好,你尽情发挥,最好能找到新的关键信息,这有利於弄清楚整个事件,往局里上报的时候也会更利於其他同事辅助判断。”马修表示认可,同时也想试试魏恩这位信使的极限在哪儿。 魏恩开始靠近木板床,细细观察鲍勃的尸体。 尸体本身符合工人的特徵,皮肤黝黑,鬍鬚浓密,手臂和腿上有些老旧的磕碰伤疤,手掌上全是老茧。 “奇怪,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关於人脸符號的跡象吗?” 魏恩认为,消失的鲍勃母亲头颅与人脸符號有关係,但马修组长已经检查过一遍尸体,並没有发现人脸符號。 “一定是哪个环节没有联繫上。可这本就是完全匪夷所思且不讲道理的异常事件,要怎么確定是哪个环节没续上呢?” 魏恩回想著一些经典的召唤邪神仪式。 一般来说,若想召唤邪神,首先需要有献给邪神的物品,然后要有特定的符號去引动邪神注视,最后要念诵邪神的特定尊名,才有可能引得邪神降临。 如果拿以上元素一一对应的话…… 鲍勃献给邪神的物品可能是无头雕像,也可能是他本人的生命,亦或是他老母亲的头颅。 属於是已经完成的流程。 至於特定符號,应该就是湖畔公园那具“无头尸体”,亦或是那个人脸符號,但现在屋里没见到人脸符號。 那么这一步可能属於尚未完成的流程。 念诵特定尊名的话,鲍勃或许做了,或许没做,但这一步靠我们是无法做到的。 嗯,退一步来看,仪式的完成度越高,就越有可能发现异常线索。 如果由我们出面,亲手把缺失的某个环节给补上呢? 比如,画下那个人脸符號? 这样是否就能触发更多的污染,得知更多的信息? 组长他们想必也能猜到这一环。 魏恩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马修。 “主动补全部分仪式环节,以便查出更多的信息吗?”马修沉默片刻: “我们有想过这样的尝试,但我们通常只会把相关的仪式记录匯总,然后递给总局。因为仪式这种东西看似简单,其实非常讲究,需要丰富的仪式知识才有可能操作完整,而这类仪式专家一般都集中在总局。” “原来如此。”魏恩犹豫道:“主要是胡乱补全一点仪式后,会不会出事啊?” 伊森觉得有些不妙,眼神古怪:“哎,我说魏恩,要不咱就別试了,怎么跟著你一起行动,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呢?” 莉莉安往魏恩这边凑过来:“没事的伊森,仪式流程的要求一般很苛刻,没那么容易引动邪神,而且这不还有我来兜底。” 伊森知道此案牵扯到科长,马修组长也希望多一些信息和线索,於是无奈道:“好吧,你试。” “好,那我试试。”魏恩只打算补全那人脸符號。 他用鲍勃的手指沾著鲍勃的血,在木板床上画下了那个人脸符號。 两只眼睛,两只长长的耳朵,两条长长的鬍鬚。 与原符號起码有八成相像,只是不清楚笔画是否正確。 【感知lv.1·观微】进度13.7% 收笔,完毕。 莉莉安连忙护在魏恩身边,戒备警惕。 伊森也屏住呼吸,看著手腕上的现实偏差测量器。 现实偏差度:0% 良久。 魏恩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毕竟是他画下的符號,最紧张的是他。 但他確实没感受到任何异常。 现实偏差测量器的指针还是没有动静。 画下的人脸符號也没有动静。 “怎么样,有发现什么新的信息吗?”马修不在看手腕上的錶盘,问道。 魏恩扫了一眼桌子上排列的无头雕像,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发现。” 伊森和莉莉安都鬆了口气。 “嗯,那就准备离开吧,安全撤离,也不错了。”马修转身朝门口走去。 魏恩有些失落,跟著朝门口走去。 没道理啊,为什么这个第二现场和普通的自杀现场没有任何区別? 可惜了,没能推进多少感知进度,也没收穫旧日点数。 就在魏恩即將要出门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再度摸过桌上摆著的其中一座无头雕像。 一股捉摸不定的气息从中渗出,涌入身体里。 【旧日点数:0.12】 “等等!”魏恩叫住几人。 马修、莉莉安、伊森三人齐齐回头。 魏恩抚摸著大理石触感的无头雕像,看著眼前浮现的面板: 【旧日点数:0.12】 已经停止增长。 魏恩又摸向下一个无头雕像。 【旧日点数:0.35】 马修拄著黑伞,目光严肃:“雕像出现问题了?” “之前没有,现在或许有了,让我再看看。”魏恩继续摸向下一个无头雕像。 这些普通雕像竟突然变成了神秘物件,或者说是变成了有“旧日气息”的物件。 魏恩把那些能被自己吸收,並转化为旧日点数的气息称之为“旧日气息”。 【旧日点数:0.56】 有时候,作为传奇调查员,面对未知,感受未知,追寻至高“真理”,本就充斥著无限的快感。 更何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身边还有队友,旧日点数还有涨的空间。 魏恩继续挨个触摸无头雕像。 旧日点数一停止增长,他就摸向下一个。 直到碰到了最大的那座雕像,触感滑腻,软软的,质感像是皮肤。 不,不是皮肤,应该说是血肉。 可这雕像明明是大理石材质。 【旧日点数:0.78,0.89,1.12……】 魏恩觉得心绪烦躁,意识恍惚,耳边逐渐响起连续反覆且重叠的怪异音节,一股极度绝望的情绪顺著手掌沿著胳膊,传到了心头。 就连视线都锁在那座最大的无头雕像上,无法挪开。 他凭藉余光看到了手腕上的錶盘: 现实偏差度:4.0% 糟糕! 他张了张嘴想请求帮助,但声带像被破坏一般,只能发出相似的怪异音节。 视线中,那具无头雕像的材质逐渐变成了实质性的血肉,脖颈处还在颤抖震动,不断发出一些扰人心智的怪异音节,与魏恩尝试呼救的挣扎发音融为一体。 只见那无头雕像脖子断面处的血肉还在生长,延伸,变形。 短短数秒间,就被“捏”出来一个老年女性的头颅。 即便再迟钝,魏恩也能猜出来这就是鲍勃老母亲那颗消失的头颅。 其头颅整体由血红肉泥构成,五官清晰,邪气阵阵,勾得人目眩神迷,心灰意冷,信念全失。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在告诉他,一切都已经无法挽救了,只有拥抱绝望才能释怀失败,只有拥抱绝望才能获得新生。 嘶嘶的怪异音节遍布整个空间。 魏恩怀疑自己的脖子要被彻底抹断,头颅也即將被某个伟大存在“摘取”。 【旧日点数:1.52,1.63,1.78……】 【感知lv.1·观微】进度16.1% 巨大且强烈的绝望情绪灌体,魏恩的大脑彻底宕机,陷入一片空白。 耳畔还夹杂著莉莉安焦急的呼喊。 他看到无头雕像与那颗老妇人头颅完整地连为一体,变成一个半米高的血肉生物,逐渐动了起来。 他最后瞥了一眼手腕上的錶盘,上面指针飞快滑动: 现实偏差度:4.0% 4.1% 4.2% ... 5% ... 6% 第一十四章 狂暴的莉莉安 魏恩几近昏厥。 莉莉安快步衝过来,一脚踢翻那座血肉雕像,掏出腰间的两把刻有黄铜符文的爆弹手枪,开始对著血肉雕像扫射。 砰砰砰。 枪口连续爆出耀眼火光,子弹打入血肉雕像,又在其体內接连爆开。 碎肉四溅,又迅迅速重组黏合,如同刚学会走路一般,滋滋地笨拙闪躲起来。 伊森冲向魏恩,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纯白色小圆片,一把捏成碎末,用利落的手法,强制让魏恩张嘴吞掉,並顺利咽下去。 马修则举起黑伞,按动机关,伞柄前端出出一个黑乎乎的枪口,对著血肉雕像就是“砰”一枪,儼然是一把狙击枪。 隨后他从伞柄里抽出来一把刀,衝上去与莉莉安配合压制血肉雕像,一手用伞面格挡,一手用伞刀挥砍。 伊森拉著魏恩快步朝一边退去,隨后轻轻拍著他的背部,念叨著: “没事的,信使没这么弱。” 魏恩在吞下纯白粉末之后的几秒內,逐渐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了回来,那股压抑绝望的情绪也渐渐散去。 视线回归,首先看到的就是漆黑丝线匯聚成的面板,隨后便是伊森淡定的面容。 【旧日点数:1.91】 停止增长。 【感知lv.1·观微】进度16.2% “真的是极限了。” 魏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头颅,脖子没断,头也还在,接著后退几步,看向手腕上的錶盘: 现实偏差度:6.1% “现在是什么情况?”魏恩问。 伊森打开自己隨身携带的黑色手提包,从中取出了一把宽大的霰弹枪,枪的前方还有一把刺刀。 “你在这里看著就好,我去配合组长他们。” 隨后伊森步伐平稳,端著霰弹枪就切入战局,靠著大范围的霰弹衝击,压制血肉雕像的走位。 砰、砰。 魏恩循著方向看去。 那血肉雕像確实活了过来。 一具粗糙的身躯顶著鲍勃老母亲的头颅,如同一个半米高的老脸婴儿一般,左右横跳,即便被打的血肉横飞,渐渐力竭,也露出凶狠的目光,伺机反扑。 莉莉安身姿灵活,枪法精准,两把爆弹枪在她手里简直是出神入化,比真正的特工还要特工。 在马修和伊森压制血肉生物走位的前提下,莉莉安几乎是枪枪必中。 最重要的是,魏恩能感受到莉莉安眼神中的兴奋与疯狂。 她在享受战斗。 砰砰砰。 连续的枪击声持续了十几秒,停了下来。 那血肉生物被打得全身弹孔,碎肉散开,却没有流一丝血,趴伏在地板上,“嘶嘶”挣扎了两下,不再动弹。 “死了?”魏恩问。 “希望是死了吧。”伊森更换弹匣,余光瞥著手腕上的錶盘。 现实偏差度:6% 5.9% 5.8% ... 3.7% ... 莉莉安目光兴奋,还沉浸在激烈的战斗里,她盯著地板上那个血肉生物,询问道: “组长,需要我们处理乾净吗?要不要通知行动科?现在已经出现c级异种,处理它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內,我们已经调查完毕了。” 马修用伞刀朝血肉生物刺了两下,语气平淡: “再等等,这一系列事件可能与科长的疯癲有关,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我们儘可能参与其中。所以眼前这个异种,我们调查科最好亲自处理,如果能完整带回局里就好了。” 莉莉安侧头聆听:“收到!” “c级异种是什么?”魏恩疑惑。 伊森举枪瞄准著不再动弹的血肉生物,解释道: “像这种与邪神降临相关,且能引起现实偏差度增长的畸形生物,我们称之为异种。 0%——10%划定为c级异种; 10%——20%划定为b级异种; 20%——30%划定为a级异种; 而30%——50%以上,划定为s级异种,也可称之为眷族。 至於50%以上……” 见伊森不再继续说下去,魏恩追问道:“50%以上是什么?” 伊森欲言又止,看了眼马修。 马修回答道:“引起现实偏差度超过50%的存在,现在告诉你可能会有危险,以后再说。” 魏恩点头,表示理解。 这异种等级的划分还是很清晰的,不知道自己的“旧日面板”能让自己达到什么程度…… 忽然,趴伏在地板上的那只血肉生物猛然站了起来,像是有股看不见的力量將它扶正,同时將周围散落的碎肉拼凑完整。 伊森果断端起霰弹枪。 砰砰砰! 血肉生物顶著枪击,僵硬地扭头,鲍勃老母亲那颗头颅转了过来,看向魏恩,隨即猛地跳起,硬抗著子弹的衝击力,扑了过来。 一股绝望气息瀰漫开。 魏恩盯著那老年妇人的头颅,一时间被那股绝望气息锁定,顿感情绪低落,心灰意冷,思绪和身体不听使唤,如同被绝望情绪压制住一般,无法进行下意识地躲闪。 马修扫了一眼手腕,现实偏差度飆升到了6.8%。 莉莉安迅速挡在魏恩前方。 她的双手不知何时戴了一副拳套,对著腾空的血肉生物,扭腰出拳。 直接將空中的血肉生物打爆,碎肉飞溅开来。 但在尚未落地的时候,就被未知的力量给重新“捏”好,凝聚,体型更是扩大一圈,气势更盛。 莉莉安脚尖点地,陡然窜出。 她侧身避开血肉生物的正面衝撞,紧跟著俯身沉肩,突进近身,连续勾拳顶肘交替猛攻,死死暴揍血肉生物。 利落匀称的女性身形与拳拳到肉的高超格斗形成强烈的反差。 直至把血肉生物打到碎的不能再碎。 她才短暂从“忘我”状態中抽离出来,等待下一步行动指示。 现实偏差度:7.0% 现实偏差度还在涨。 “不用再留手了,全力灭除吧。”马修眉头紧皱,抬手轻轻捋了一下唇边那如同触手一般的八字鬍。 顿时,湿滑阴冷气息四溢,尽数朝莉莉安涌去。 “收到。” 莉莉安接收到那股湿滑气息后,动作变得飞快,像是倍速跳帧一般,开始双手交叠,虔诚默念起来。 女性祷文声逐渐响起。 魏恩的念头也在祷文声的影响下逐渐清醒。 莉莉安的红髮如同白焰一般耀眼,如同毒蛇一般扭动。 她的皮肤寸寸裂开,黑色纹路蔓延,邪异之中透露著净化气息,一举一动牵动著整片空间。 隨后屋內迴荡起轻柔的女声祷文,祷文仿佛是来自遥远虚空,音节清晰,却无法明白含义。 伴隨著一阵光影起伏,让人心生排斥,却又觉得其无比神圣。 之所以心生排斥,或许是因为人类的存在太过污秽,根本不配聆听那圣洁的祷文。 另一边。 血肉生物散落的碎肉再度重聚,头颅多次被打碎重聚,已经扭曲得不似人样,朝莉莉安扑去。 如此诡异的场面,魏恩竟觉得心神澄澈,如同被净化一般,几乎看呆住了,他扫了一眼手腕錶盘: 现实偏差度:7.9% 只见莉莉安念诵完毕,祷文声却迴荡四周,毫无停歇跡象。 她一脸虔诚,目光坚定,红髮狂舞,黑纹遍布脖颈,拳套末端片片残破的灰色羽毛浮现,对著扑来的血肉生物,就是一记重拳。 虚空之中,仿佛有一道目光看向这里,那道目光神圣肃穆,只是闪过一瞬便消失不见。 隨著重拳击中,灰焰爆出,血肉生物在空中瞬间崩裂瓦解,如同被引爆一般,炸成了滋滋黑烟。 祷文声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弱。 莉莉安拳套末端的残破羽毛消散不见,身上的黑色纹路也渐渐褪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太猛了,她简直就是尊杀神,这真的是那个温和拘谨、號称人缘巨好的莉莉安么……” 魏恩赶紧朝手腕錶盘看去,上面指针飞快回退: 现实偏差度:7.9% 6.8% ... 0% “现实偏差测量器只显示附近的现实偏差度最高值,那么7.9%就不是那个c级异种的污染强度,而是组长与莉莉安联合起来的力量强度。”魏恩心中明了。 【感知lv.1·观微】进度16.7% 第一十五章 【消噬】 现实偏差度:0% 马修环视一圈,目露遗憾: “可惜,只能处理乾净了,如果任由它异变下去,局面可能会超出控制,辛苦你了莉莉安。” 马修本意是想完整將其带回局里,深入探究令调查科科长疯癲的那次案件。 莉莉安轻轻抿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微笑著抬手做出一个抓爆物体的手势: “不辛苦,组长,呃不过我好像没有控制住自己,把它炸的太惨了一点,没能留下全尸。” 魏恩与莉莉安的緋红瞳孔对视上,察觉到她的瞳孔中还残留著一些跳动的灰焰,不禁想到: 『那些祷文是在向谁祷告,如果我也这样做,会不会也能获得一丝力量呢?』 隨后调侃道: “组长,有莉莉安在,可太有安全感了,我现在感觉心灵明净,差点都要跟著莉莉安一起念诵祷文了。” 【感知lv.1·观微】进度16.9% 莉莉安轻撩髮丝,担心自己的力量影响到新同事,连忙摆摆手: “啊,魏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时候控制不住,下次我一定注意,儘量不让你受到影响。” “没事,我觉得挺刺激的,我很喜欢,下次多来。”魏恩在心里补了一句『我还要通过观察你来推感知进度呢』,隨后弯腰拾起鲍勃的小册子,递给马修检查。 伊森则搭著魏恩肩膀,避著马修,小声调侃:“过癮不?我害怕你太敏感,扛不住。” “扛不住倒不至於,这不还有你们。”魏恩压低声音问道:“不过,我怎么没见你操作,你不会一直在划水吧?” “哪有?我这可不是划水,等回局里再跟你细说。”伊森挑了挑眉毛。 马修收起黑伞,沉声做出总结与安排: “魏恩,这次做的不错。伊森,准备撰写调查报告,內容要包含现场的所有经过,並且著重提及霍夫豪斯酒馆,之后就去查约瑟夫。” 伊森神色端正:“收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马修转身朝屋外走去: “走吧,回局里,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晚上我请客,我们去歌厅放鬆放鬆。” 莉莉安欢呼道:“好耶!” “啊,好。”魏恩没有太多欣喜,反而感到有些压力:『组长也太严肃了,哪怕是说出请客娱乐这种话,也都跟安排任务一个腔调。』 伊森瞥了魏恩一眼,秒懂魏恩的感受:“懂我了吧,习惯就好。” …… 下午两点,丽兹大酒店。 30楼,3013房间里。 魏恩打开行李箱,挑了几件衣服换上,將脏衣服装入备好的专用洗衣袋,填好洗衣单据。 最后將袋子掛在房门把手,等后勤科派专人上门取走清洗。 “又累又饿,中午也没吃饭,虚得不行。”魏恩一头扑倒在大床上。 魏恩还只是见习调查员,这次由马修帮他进行后续匯报,便没有再回局里,直接回到房间休息。 最重要的原因是,伊森让他吞下的那粒纯白小圆片,是特异局里特有的可以快速安稳神智的药物,名为定神片。 吞服之后,快速见效,但药效只有十分钟左右,且药效一过,就会陷入几个小时的虚弱。 若是经常服用,还会產生耐药性,同类成分的药物对服用者的药效会大大降低。 魏恩意识一动,眼前的扭曲丝线匯聚成型: 【旧日点数:1.91】 这次收穫颇丰。 按照计划,就加点【进食】吧。 抓紧提升“体魄”才是重中之重。 魏恩將1旧日点数灌注在【进食】上。 【旧日点数:0.91】 【进食lv.1·消噬】进度0.00% 【消噬:咽喉、食道以及肠胃內壁畸变翻卷,增生蠕动肉膜,形成血肉空腔,外物入腹尽数吸收,不留残渣】 一股“旧日气息”直接扑面撞向魏恩。 “好像有点不对劲。” 魏恩只觉喉咙传来一阵酸胀,紧接著从胸口到胸腹传来一阵绞痛,不由得蜷缩起身子闷声抵抗。 那似乎是食道肉壁在疯狂扭曲拧转,整个消化道持续拉扯发紧,变形…… …… 良久。 疼痛过去。 魏恩满头大汗,重新坐起身,感受著身体內部的变化。 “这下虚上加虚了。” 他咽了口唾沫,口水一进咽喉,就瞬间被一股吸力拽进深处,没有半点经过食道落进胃里的实感。 “体內好像多出了一个空腔,按面板所说,我现在应该能消化吸收各类外物。” “外物肯定包括食物,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涵盖其他食物之外的物品……” 魏恩沉心感受一会儿,觉得有些口渴,隨手去拿床头桌上的玻璃杯,却一个不留神,把玻璃杯碰倒在地。 玻璃杯摔了个稀烂。 他看著地上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竟產生了一种想要吞掉的感觉。 “要吞几个玻璃碎片试试吗?” 他捡起一片较小的碎玻璃,质感坚硬,边缘锋利。 “会不会扎破嘴啊?” 不管了,拼了。 魏恩碎玻璃塞进嘴里,却有些咽不下去。 第一次以进食为目的將异物放进嘴里,生理上还是有些抗拒。 他再度坚定信念,少在口腔里停留,只要咽下去就不会有问题,猛地用力,咽下了碎玻璃。 一股吸力直接將碎玻璃拽到了胸腹深处,没有任何异样感,也没有任何不適,就仿佛身体天然就能吞食异物,生理结构本就如此。 值得吐槽的是,虽然多出一丝饱腹感,但碎玻璃没什么味道。 很快,魏恩就將地上的碎玻璃一一捡起,吃了个乾净。 “嘖嘖,原主小时候总是因为打碎玻璃杯被姐姐嘮叨,以后姐姐再也不用担心我打碎玻璃杯,因为我会把碎玻璃吃得一乾二净。” 【进食lv.1·消噬】进度0.01% “难道说,没有营养就加不了多少进度?”魏恩沉思。 只好等晚饭再试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吞下个小型手榴弹什么的,手榴弹在我肚子里的空腔炸开,会给我炸碎吗? 不过貌似也得能咽下去再说。 有机会一定要试试。 魏恩於极度虚弱中闭眼睡去。 …… 晚上。 暮色彻底笼罩密西根大道。 应马修的安排。 魏恩在丽兹大酒店楼下与其他队友匯合。 街上的有轨电车叮噹作响,沿轨道驶过。 莉莉安远远朝魏恩打招呼道:“魏恩,我们在这儿!” 魏恩抬眼望去,昏黄朦朧的柏油路上车流穿梭,莉莉安站在路边在朝他招手,旁边站著的还有伊森和马修。 他快步走上前去。 莉莉安头戴窄檐毡帽,一身酒红立领衬衣,外穿黑收腰短外套,高腰长裤將她的身形衬得修长。 她还是那副淡淡欣喜的模样。 魏恩又看向伊森。 伊森则穿著米白色敞领衬衫,直筒西裤,鬆弛隨性,与在特异局里的规整正装完全是两个风格。 他朝魏恩挑了挑眉,示意这可是难得的组內团建,当然要穿的自在一点。 魏恩耸耸肩,不可置否。 唯独马修还是穿著那套白天的黑色皮衣,拄著一把黑伞,他语气平淡:“休息好了吧,走吧,银廊歌厅。” 那把黑伞显然是量身定製的复合武器。 而马修一开口,氛围就变得有些严肃。 魏恩能感受到马修有在儘量鬆弛下来,只是不够到位,於是主动担当起活跃氛围的角色,朝马修嬉皮笑脸,一字一顿,故作一本正经道: “遵命!都听组长安排!” 伊森见魏恩这么大胆,也不再端著,与魏恩一唱一和道: “组长带队团建,我们只管享乐,一切听组长调度,绝不擅自行动!” 马修无奈摇头,嘴角终於泛起一丝笑意,周身的冷硬气场消散大半。 莉莉安在一旁看著魏恩伊森两人,掩嘴轻笑。 “好!说好了,今晚尽情消费,我买单。”马修少有地朗声笑道。 第一十六章 二组的日常 九月份,秋初,微凉。 银廊歌厅,坐落於核心商业区其中一独栋大楼的6层。 北侧是写字楼集群,南侧紧邻高端酒店群,楼下有轨电车穿行,属於上流圈层与地下势力交错的黄金地段。 伊森算是这里的熟客,带著几人乘专属电梯直达高层歌厅。 整层歌厅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空气里杂揉著雪茄浓烟和各式名贵香水味儿,爵士乐不间断。 “这儿啊,是密西根市比较出名的歌厅,有些商界大亨和市议员也会出现在这儿,当然还有一些黑帮势力掺和其中。”伊森向魏恩介绍道。 魏恩看著歌厅景象。 歌厅中心设固定小型演唱舞台,一名身穿及膝礼裙的波浪短髮女歌手正在沉浸演唱。 台前排布成片卡座,有零散客人结伴起身,隨著曲调缓步轻晃身姿。 整体人流密度適中。 【感知lv.1·观微】进度17.1% “那你倒是少说了一拨最有分量的人,我们特异局也悄悄混入其中了。”魏恩心情舒畅,他已经饿了一天,他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他要狠狠进食。 伊森:“那当然,在密西根市,正常情况下,我们特异局的权限才是最高的。” 马修环视一圈,回头问道:“大厅还是包厢。” 莉莉安还在欣喜地四处张望:“我都行。” 马修又看向魏恩,示意让魏恩给出意见。 伊森一把揽过魏恩:“今天是你入职第一天,你来选最合適不过了。” 魏恩思考片刻,觉得在大厅里有更多的观察空间,於是下了决定:“我选大厅。” 三男一女在大厅一处视线较好的位置坐下,侧头便能望见落地窗外的密安湖。 服务员见状,立马上前,躬身將精致的餐单平铺在桌面。 菜单分区清晰,印刷著当日歌厅餐品、调酒、茶饮、气泡饮品等。 莉莉安看到了吃的,就想起今天魏恩曾磕过安神片,中午应该没来得及填饱肚子,於是眼角微弯道: “魏恩,你肯定饿了吧。” “饿,早就饿的不行了。” 魏恩连连点头,心中感慨: 『还是女生贴心。我是真的著急进食啊,对,不是吃饭,是进食。而且说真的,前世当社畜,可从来没到这种场所消费过,没想到穿越过来的第二天,就能小小地花天酒地一番了。』 马修见几人貌似受自己的影响有些放不开,於是发话定调:“不用在意我,你们隨意。” 既然组长发话,伊森就跟魏恩开始尽情发挥。 伊森是老熟客,而魏恩家里根基深厚,自然也知晓诸多吃食,尤其是姐姐罗莎琳德还推荐过一遍。 “先来四份招牌冷碟,烟燻厚切牛舌,橄欖芝士拼盘,肉冻吐司,冰镇鲜蚝。” “再些招牌热餐,奶油龙虾浓汤、黑椒厚切菲力,香煎鹅肝,热餐我们一人一份。” “还有餐后甜点,焦糖奶油布丁和鲜果杯。” “怎么能少的了酒呢?” “那就典藏威士忌,还有冰镇起泡果味香檳……” 点餐完毕,服务员拿著躬身行礼,后撤离开。 不过片刻,两名服务员结伴上菜,规整摆盘,斟倒酒水,黄油香气与海鲜鲜香瀰漫开来。 “很好,直接开动。”魏恩笑道。 窗外,密西根大道车灯流转,场內,爵士歌声舒缓流淌。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中,魏恩拿起餐叉,开始享受进食。 这里的餐食没有现代外卖那样的添加剂,也没有重辣重油的调味,全靠原生食材,手工黄油以及原木烟燻提味。 “誒对了,伊森,之前还没告诉我,现实偏差度达到50%以上,是什么东西呢?” 魏恩用刀叉划开牛舌,切下一小片,沾上一小碟黄芥末酱,送入口中。 伊森拿起一块脆饼托住芝士块,配著一小颗橄欖一同入口: “50%以上啊,那就跟旧日支配者有关了,之前的鲍勃家里已经引动了异种,所以才没有跟你多聊,以免引来未知存在的注视。” “了解。” 原来如此,旧日支配者,不知道与认知中的旧日支配者有什么不同。 魏恩感受著口中的肉感,手工烟燻牛舌软糯,烟燻味温润绵长,没有现代预製菜那样的齁咸。 【进食lv.1·消噬】进度1.1% “意外之喜啊,进度竟然涨这么快?”魏恩嚼著口中的牛舌,心情大好,加快了进食速度,大快朵颐起来。 莉莉安小口吃著鹅肝和苹果片,看著魏恩的尽兴模样,一脸羡慕:“魏恩,为什么我看你吃的好香,你怎么能吃的这么香,快教教我。” “唔……你看,像这样。”魏恩嘴里塞满烟燻牛舌,已经口齿不清,然后拿起酒杯,猛灌果味儿香檳,一饮而尽,简单直率的中式吃法。 隨后放下酒杯,拿起纸巾往嘴上一抿,笑道:“像我这样野蛮粗暴一点,莉莉安你行不行?” 莉莉安小口喝著威士忌:“那我不行。伊森你行嘛?” 对於魏恩说的话,伊森装作没有听见:“啊?他嘴里塞太满了,我压根儿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伊森,今天我们组长和莉莉安一直在战斗,你说你没划水,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没划水呢?” 魏恩拿起一片吐司,用餐刀轻轻把肉冻在吐司片上均匀抹开,然后大口咬下。 嗯……肉冻清爽不腻,胶质口感天然醇厚。 【进食lv.1·消噬】进度2.2% 伊森捏起叉子撬下蚝肉,滴上两滴青柠汁,送入口中: “那当然是要看定位的,我是组里的生存位,白天的场地空间那么小,而且战斗又能碾压,我当然就显得划水了。” “生存位?是什么?” 魏恩看著铁板餐盘里滋滋作响的牛排,让一旁的服务员控了个“黄金熟度”,三分熟。 隨后切割肉块,叉住,放入嘴里。 嗯……牛排肉质汁水饱满,黑胡椒是手工研磨粗粒,辛辣质朴,比前世那些路边小摊的廉价牛排好太多了。 【进食lv.1·消噬】进度3.4% 马修只是靠在座位上,浅浅饮酒,语速平缓: “魏恩,你第一天来,关於团队定位的一些事项没来得及告诉你,当然也算是有意让你先体验一番。” “团队定位?我確实对信息位有些感觉了,那其它位置呢?”魏恩问。 第一十七章 伊森的点子 “团队定位?我確实对信息位有些感觉了,那其它位置呢?”魏恩问。 马修端著酒,不紧不慢解释道: “在我们特异局里,调查团队里的调查员会有专门的个人定位,一个完整的调查队伍里面通常分战斗位、辅助位、生存位、信息位。 战斗位顾名思义,负责迎接战斗,或是进攻或是防御,甚至是吸引火力。莉莉安就是属於进攻的战斗位。 辅助位则负责辅助队友,包括增益、净化和疗伤等等。白天你也见到了,我就是我们队伍里负责提供增益的辅助位。 这两个位置还有些更细的职能划分以及更细分的发展方向,暂时没必要说深。 后面两个位置都有著综合职能的定位。 一个是信息位,需要对神秘异常有特別的敏感和观察力,有时甚至需要主动触发一些污染特性,来给调查提供更多的方向和信息。 信息位对团队的作用是无法替代的,也没有什么细分职能,想必你已经深有体会。 另一个是生存位,这是调查团队里最特殊的位置。 前三个位置战斗、辅助、信息都是关於团队的,而生存位则是关於个人的。 生存位的生存能力很强,综合水平很高,没有特別的短板,往往能够独自完成观察,可以胜任单兵作战。 在有些特殊情况下,比如在调查范围过大时,甚至会兵分两路,让生存位单独一路执行任务。” “原来如此,竟然还有这么专业的门门道道。”魏恩嘴上不停吃著,问道,“那我怎么知道我自己擅长什么位置?” 马修顿了顿,回答道: “特异局內部有专业的综合评分体系,一共有六个维度,分別是力量、敏捷、观察、知识、意志、特性,每个维度的满分为10分,总分60分。嗯……等你成为正式调查员之后,会更进一步接触的。” 马修陷入片刻回忆: “我昨晚就是通过那枚铜幣检测出了你的观察水平,预测你在观察这个维度的评分起码有4分,甚至是5分,加上你又是信使,因此选择拉你作了信息位,刚好团队里也空缺个信息位。” “难道我能否成为正式调查员,也要看这个评分系统?”魏恩问。 伊森补充道: “一般来说是的,想成为正式调查员,你的总评分要满20分,不过局里对调查科的审核没那么严就是了,再加上你是信使,因此无须担心。” “那这调查科、或者说整个特异局里的人员等级,往后也会层层分明嘍?”魏恩问。 伊森呲溜吸了一口生蚝: “再往上的等级不多,有总评分达到30分的高级调查员,以及总评分达到40分的传奇调查员,至於总评分50以上的弒神调查员,听著玩儿玩儿就行了。” “那还挺规范的。”魏恩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这些评价维度倒是和自己的面板挺像的,要么重合,要么相关。 马修品著奶油龙虾浓汤: “不用有压力,即便未来你离开了特异局,只要你还在这个圈子內,但凡想衡量人类实力,这套特异局评分体系都是最標准、最清晰、也是最实用的。当然,在局內的话,你今后的个人发展和资源配备,还会和你的定位相关。” “之前说的配备特性,与污染达成共生平衡也算作此项吗?”魏恩问。 “嗯,等你成为正式调查员之后,根据你的综合评分,会有一次承接对应特性的机会,特性携带的污染所能引起的现实偏差度,即会算入特性这个维度的评分里。不同定位自然需要不同的特性,才能更好得发挥出属於自己位置的作用。”马修解释道。 “原来如此,看来要等成为正式调查员,才能真正见识这个评分细则了。”魏恩心想著。 隨后就继续埋头狂炫自己面前的食物。 …… 调查科二组的团建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其间,服务员来回折返添酒的空隙,伊森总能熟稔攀谈,张口就聊起台上驻唱女歌手的曲风穿搭,各类玩乐八卦,某某歌手又跟谁好上了、某某房地產老板又包养了哪位女星…… 马修则神色无波,只是淡淡地品尝美食,感受著歌厅內的氛围,对时常严肃紧绷的他来说,现在也算是不错的放空时刻。 莉莉安依旧一副温和的模样,脸上掛著欣喜,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事物,对於服务员的服务也都客客气气。 至於魏恩,完全沉浸在疯狂的进食当中。 …… 威士忌入喉顺滑回甘,香檳清甜解腻。 【进食lv.1·消噬】进度11.1% “曾经以为自己接受不了西餐,没想到这次体验还不错,可能换了身体的原因,口味也跟著变了。”魏恩吃饱喝足,靠在皮质座位上。 如果按这个进度,【进食】是最有可能率先达到“lv.2”的属性了。 让我先看看lv.2是什么…… 魏恩念头一动,眼前扭曲丝线匯聚,用意识轻轻一触【进食】。 【进食lv.2·腐涎】 【腐涎:舌下异化长出独立毒腺,口腔內壁发生畸变,可分泌浓稠腐涎,具备极强腐蚀效力,能分解消融一切外物】 “不是吧,以后的我还能品尝出食物的味道吗?”魏恩疑惑。 不管如何,先珍惜当下。 隨后又继续吃了两口桌上剩余的食物。 【进食】的进度增长缓慢。 “看来只有吃不同种类的食物,才能更好的增加进度,如果只是吃重复的食物,效果微乎其微。”魏恩在心中明晰了今后的方向。 今后要留意密西根市內的各大餐厅了。 此刻,伊森看著台上的女歌手演唱,兴致愈发高涨。 莉莉安还在继续抿著酒观察著周围,她的脸色已经有些红扑扑了,那双緋红瞳孔闪闪发亮,永远对周围的所有事物抱著耐心与好奇,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 马修也酒足饭饱,默默靠在座位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圆表,表里有一张黑白家庭合影,目光感伤,欣赏起了歌厅里的爵士音乐。 魏恩通过【观微】的视力,勉强看清了照片上的人物。 分別是年轻时的马修,一位穿著得体的清纯女人,中间还站著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三人都面露笑容看向镜头,一副和睦欢欣的家庭氛围。 而在马修看照片的目光中,藏著深深的落寞,以及对过往的怀念。 那种眼神情绪饱满,细细观察下,很难不被感染。 “现在的马修组长貌似是个工作狂,也没有家庭,难道……”魏恩心中涌现出了不妙的猜测。 伊森瞥了一眼马修掏出的那张合影,目光停滯一瞬,隨后僵硬地又扭头看向別处,兴致全消,似是陷入在某些同样悲伤的回忆里。 魏恩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暗道: “伊森,马修,莉莉安,三人都有著非比寻常的过去,至少要比我这富家公子的经歷丰富得多,如果不算上穿越的话……” 【感知lv.1·观微】进度17.3% 歌厅內,爵士音乐婉转,是联邦前些年很有传唱力度的曲目: 《密西根旧信》。 “湖雾漫过临街窗欞。” “过往温存抓不住半分踪影。” “热闹歌舞全是旁人光景。” “我的心事永远停在曾经。” …… “唉,出来玩的好好的,怎么氛围突然间伤感起来了?” 魏恩四处张望著。 他注意到,台上的那位波浪短髮女歌手样貌年轻,姿色上佳,嗓音醇厚,唱腔婉转。 只是她的眼神中有一丝哀伤与落寞。 这种场所,这样的女歌手,身上想必有许多故事,她会是什么样的家庭,又是什么样的性格,过著什么样的生活呢…… 【感知lv.1·观微】进度17.5% 伊森也意识到了氛围有些沉闷,於是將思绪从过去的回忆中拉出来。 他扫了一眼魏恩,发现魏恩似乎对那位女歌手有兴趣。 思索片刻后,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他挥手招来了服务员,悄悄递给服务员一叠崭新联邦幣,低声交代道: “你去取你们橱窗里定价最贵的缎面绢花,送到台上那位女歌手手里,就说是韦伯先生送的,没错,就是坐我对面的那个哥们,哦对,再加送一杯甜酒,剩下的钱就是你的小费,去吧。” 服务员按下那一叠联邦幣,激动地是连连点头,隨后退去,按照伊森的吩咐行事。 伊森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魏恩,抿了一口酒,当作无事发生。 第一十八章 热情的菲比 这边,魏恩正天马行空,猜测台上那位女歌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故事时。 就见到服务员给那位女歌手送上了一捧花,隨后指了指这边,说了些什么。 紧接著,那位女歌手就眼神炽热地看向魏恩这边。 准確的说,是看向魏恩。 “嗯?什么情况?”魏恩觉得对方在看自己,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看错。 那位女歌手指尖攥住那捧奶白花束,掌心握著高脚杯花果甜酒,原本婉转的歌声突然停下。 她没有继续下一曲,而是微微俯身朝台下客人欠身致歉,身姿轻盈绕过乐队琴台,踩著细跟鞋快步径直走到魏恩跟前。 魏恩不解。 她眉眼弯起,笑意直白,暗金髮丝上还带著香水与雪茄混合的味道,热情四溢的表情中夹杂著些许熟媚与辛酸: “你好,韦伯先生,这束花和甜酒,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魏恩一脸问號。 他看向莉莉安。 莉莉安將头撇到一边儿,朝向落地窗外的夜景,似乎在捂嘴偷笑。 他又看向马修。 马修竟难得饶有兴致地看著魏恩,似乎对这样的戏码还算感兴趣。 最后他看向伊森。 伊森只是摊了摊手,没有说话,但那眼神仿佛是在表达: “没错,是我乾的,不用客气。她唱了一晚上,终於收到了最贵的礼物,你肯定不会狠心浇灭她的热情,加油。” 氛围活跃了起来,事情在变得有趣。 魏恩嘴角抽了抽,转而看著面前的女歌手,感受著对方眼神中溢出的欣喜情绪,犹豫片刻,还是微笑著回答道: “对,都是我送的,你唱歌很好听,我是魏恩·韦伯,很高兴认识你。” “谢谢你,韦伯先生,我叫菲比,您有什么喜欢听的歌吗?我可以单独唱给您听。” 女歌手菲比一手捧著花束一手端著甜酒,即便扮相是一副成熟嫵媚,但此刻竟也如同被夸奖的小女孩一样,显得清纯有加。 看来这位菲比小姐的年龄没比我大多少,即便混跡歌厅沾了些许风尘味道,但遇到贵重礼物就表现出藏不住的青春靦腆。 而且她似乎非常在意別人对她唱功的评价,对唱歌应该是真心热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感知lv.1·观微】进度17.6% 魏恩端起自己的酒杯,与菲比轻轻一碰,抿了一口: “嗯,我很喜欢听你唱歌,但单独唱给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魏恩本意是想给到她关於唱歌方面的认同之后,就委婉拒绝进一步接触的。 毕竟那並不是他真心实意送出的礼物,继续再接触下去会有点怪怪的。 只好提及“麻烦”,尝试让对方退一步。 奈何伊森突然搭腔,装作漫不经心地提醒:“韦伯是我哥们,他第一次来银廊,其实不太习惯大厅里的喧闹,单独献唱的话,他肯定感兴趣的。” “原来是这样。”菲比听著伊森的描述,略微点点头,手肘轻搭桌边,身子微微前倾,大大方方道: “既然韦伯先生不喜欢嘈杂,那我在包厢里面有专属独唱小高台,房间隔音效果很好,还请韦伯先生赏脸。” 魏恩顿时语塞。 这是要干嘛? 送礼物?打赏?独处?小包厢?还隔音? 虽然他不认为对方是那种风尘女子,但眼下这种走向確实有些曖昧了。 魏恩看向马修,眼神里满是求救信號,希望组长能给一个既不伤害对方,又不用让他必须与对方独处的圆场。 谁知道一向严肃正经的马修,此刻竟也將头扭向一边,装作欣赏窗外夜景。 『组长啊,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呀。』魏恩心中叫苦。 莉莉安见魏恩求救无果,將手中酒杯放下,微笑开口: “菲比小姐,我是韦伯先生的朋友,你真的很漂亮,我也很喜欢听你唱歌,能否邀请我与韦伯先生一起欣赏你的歌曲呢?” 菲比愣了一下,但听到对方也认可她的唱功,她几乎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欣喜,热情回应道: “没有关係的,韦伯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们可以一起来听我唱歌,多少人都行的!” 看来这位菲比小姐是想真心献唱。 魏恩正准备应了她的热情,就听到远方传来一声含著淡淡怒气的斥责: “菲比,工作时间,你不在台上干活儿,在这儿做什么?” 菲比被这声音嚇得是一阵颤抖,连忙躬身道歉,姿態卑微:“对不起,对不起,老板,我错了。” 慌忙之中,她无意间让手中端著的那杯甜酒洒了一点,眼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泪花。 老板? 魏恩几人都循著声音看过去。 只见远处走来一个身穿深灰竖纹西装的中年男人,他眉眼阴鷙,鬢角打理得整齐有致,一副凶狠模样。 结合菲比的称呼,他应该就是银廊歌厅的老板。 “没看到那么多尊贵客人都在等著听歌下酒吗?你忘了是谁把你捧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歌厅老板语气中带著威胁。 “是,是,老板我现在就去。”菲比声音细微,也不敢再去多看魏恩,正准备低头捧著花束离开。 伊森忽然轻声开口:“別怕,菲比小姐,你不用走。” 菲比愣住一瞬,心里挣扎片刻后,停住了离开的步伐。 魏恩皱眉,直直对上歌厅老板的目光。 那位歌厅老板没有停下步伐,径直朝魏恩走来。 他见菲比没有依照命令离开,眉头微皱,远远打量著魏恩,见魏恩长相俊秀,颇有一份富公子的气质,暗道: 『哪儿来的小毛孩,真以为在这儿混靠的是钱?打赏也是要论身份的。』 虽然心中如此鄙夷,但他还是选择走上前去,打算探探对方底细。 歌厅光线昏暗。 歌厅老板驀然觉得这段路程比平时要远得多。 他远远对上魏恩的眼神,心中微冷,那双浅蓝瞳孔冷冰冰的,察觉不到一丝感情。 虽然他步调平稳,却不由得浑身发毛,佯装镇定,莫名有种被怪物盯上的感觉。 在密西根市混跡地下势力多年,他从未有过这种“离奇恐怖”之感。 甚至他竟隱约觉得,那双瞳孔好像…… 好像不是人类的瞳孔。 第一十九章 罪帮 怎么可能?这一定是错觉。 歌厅老板心中慌乱一瞬,觉得此想法太过荒谬,但有一种感觉却该是准確无疑的,那便是: 对方只要眼神一动,就能把他活活撕吃掉。 他就这么胆战心惊地走著,已经忘记自己要试探对方什么了。 终於。 歌厅老板走到了魏恩一行人跟前,这才看到坐著的马修和伊森,脸色一变,嘴巴碰了碰,扭转態度,大大方方赔笑起来: “哎呀,哎呀,误会误会,不知道是两位来访,这不巧了嘛,刚好我今天过来厅里放鬆,敢问刚才这位小兄弟是?” “咳咳。”马修腔调沉稳,语气中饱含压力:“菲利普,许久未见,生意都不会做了,这位是我们的新同事。” 歌厅老板菲利普知道马修和伊森两人身份特殊,权限极高。 他多年前曾经见过二人调动市警署署长,后经过打听,据说对方属於军方的特异管理局。 即便特异管理局非常神秘,信息不对外公开,菲利普用脚也能反应过来,该组织极其恐怖,最好不要招惹特异局里的任何一个人。 “怎么?菲利普你这生意……做的是越来越好了啊?”伊森也不藏著掖著,对於刚才被毁掉的好心情,面露不满。 菲利普心中苦笑,对著魏恩是连连道歉,其间还不敢直视魏恩的眼睛。 “不如这样。”菲利普一把將站在一旁的菲比拉过来,諂笑道:“让她陪诸位玩儿一夜,如何? 沉默。 菲比低著头,捧著花束的那只手紧紧攥著,眼眶通红,不敢吱声。 她知道自己被当作玩物,遭受著极致的侮辱,但她无从反抗。 菲利普见无人应腔,尬笑了一会儿,又努力朝魏恩赔笑道: “哎呀,之前真是误会,这位小兄弟,菲比今夜是你的人了,哦不,你想玩儿多久就玩儿多久。” 他有预感,若是不想闹得不愉快,得先让给菲比送礼物的魏恩满意。 还是沉默。 魏恩摩挲著手中的酒杯,看著地板上菲比慌乱中洒掉的那些甜酒,眼睛微眯,冷冷道: “滚远点儿吧。” 菲利普脸上的1笑容僵住,连连点头,知道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也不敢再多耽搁,口中连声“玩的开心,今晚免单”,同时给菲比递了一个“要服务到位”的眼神后,就灰溜溜撤退了。 气氛压抑。 菲比低著头,身子颤抖,不敢看魏恩。 能嚇退老板的人物,还如此年轻,她在心中脑补著魏恩的“手段”会有多么狠绝,自己的命运又是何种悲惨走向。 魏恩能观察到菲比加快的脉搏,猜到了对方心中所想,於是举起酒杯:“来,菲比小姐,先喝一杯。” 菲比这才颤抖著双手,举起手中那杯甜酒,与魏恩碰杯,然后学著魏恩的样子,一饮而尽。 甜酒下肚,紧张感退去几分。 她目光闪躲,下意识踩著高跟鞋后退一小步,鼓起勇气道:“韦伯先生,我只唱歌,別、別的,我、我……” “你看你想哪儿去了?我就喜欢听你唱歌。”魏恩作出一副洋溢著青春气息的灿烂笑容: “这样,你也不用给我单独献唱了,你就在大厅舞台上,给我唱一首,嗯……我暂时没想好曲目,你就挑一首你最拿手的吧,我很期待你的演唱。” 菲比看著魏恩的笑容,心中生出一丝暖意,激动地点点头:“好的!韦伯先生!” 隨后欣喜地捧著花跑去大厅舞台上。 …… “组长,我驳了那菲利普的面子,没什么大问题吧?”魏恩问。 “当然没问题,是他先来驳你面子的。”马修语气平淡。 伊森隨意吃著桌上的小甜食,解释道:“菲利普这人啊,明面上是银廊歌厅老板,背地里还是罪帮的老大。” “罪帮?”魏恩说。 “罪帮是密西根市三大黑帮之一,別看菲利普表面对我们客客气气,又是赔笑又是道歉,其实他心中清楚,他与我们在完全不同的领域,即便与我们闹僵了,我们也不具备公共层面上的执法权,奈何不了他。”伊森解释道。 “嗯,我明白,我们特异局与他黑帮之间没有什么利益牵扯,互相卖个面子已经是不错的了。”魏恩点点头。 “所以啊,你驳了他的面子也无所谓,反倒是能训训他,出口气。”伊森一边嚼著糖渍浆果,一边笑道。 “彻底得罪他的话,也会不利於我们特异科行动,密西根市的水很深,刚才那样的情况,骂他两句,分寸是到位的,没有后续不良影响,你不必担心。”马修依旧严肃安慰道。 莉莉安则悄悄给魏恩倒满酒,並把酒杯轻轻推到魏恩面前柔声道:“不要多想啦,今天是你入职第一天,也是我们四人组第一次聚餐,要保持好心情哟。” 魏恩心中一暖:『果然还是女生会哄人,大老爷们儿说的话总是乾巴巴的。』 伊森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明明是我花钱送的礼物,我竟然忘了骂他?” 魏恩耸耸肩:“呵呵,你活该。” 隨后端起酒杯,转头望著台上的菲比。 菲比在专心献唱,及膝长裙,波浪金髮。 那捧花束被她捧在怀中,她眼眶微红,但眼神却异常欢喜,身躯跟著曲调摆动,一副忘我模样,炽热的视线时不时扫过魏恩。 “聚光灯熄灭在我追梦的地方。” “我唱歌只为爱意,从不为满堂喝彩。” “旧日路灯下他曾握紧我的手掌。” “说我的歌声足以照亮他余生漫长。” …… 旧日? 魏恩摇晃酒杯的动作一顿,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这么敏感。 “看来她这次唱的要比之前开心。” 魏恩又看了眼莉莉安,还是觉得莉莉安更有种內敛的女人味儿,虽然还很年轻,有清纯拘谨和狂乱暴力两面,但还是不影响她浑身散发出的那股独特的熟女气息。 “哎,这穿越过来才一天,小日子过得是真舒服。” “有武力值超標的美女在侧,有鬼点子同事搞怪,有一本正经的组长,还有薪资丰厚的工作,享之不尽的美食……” 魏恩觉得,自己好像完全適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 【感知lv.1·观微】进度17.9% 第二十章 莱娜的照顾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多,调查科二组的团建才结束。 几人非常尽兴,带著微醺状態返回了丽兹大酒店,回到各自的房间。 魏恩一头扑在床上,意识一动,扭曲丝线匯聚成字。 【呼吸lv.1·空息】进度2.64% 【空息:胸腔胀缩畸变,生出异囊,可吸绝周身空气】 “今天过完了,貌似没什么疲惫感,还有点亢奋。” “呼吸的进度涨的很慢,不过胜在不用额外操心。” 魏恩撑起身体,盘坐在床,用胸腔里的异囊轻轻吸气,让周身范围陷入短暂的真空,隨后气压將空气挤进,掀起狂风。 他再轻轻呼气,突出一阵气浪,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呼吸lv.1·空息】进度2.84% “不错,熟练度的提升,也有助於增加呼吸进度,以后能练习还是多练习。”魏恩心想。 他又用意念轻轻触碰【呼吸】。 【呼吸lv.2·惑息】 【惑息:呼吸道畸变,滋生蠕状软肉,可將呼出气息化作精神迷氛,悄无声息麻醉目標,瓦解心智】 升级条件:lv.1进度100%;消耗1旧日点数。 【旧日点数:0.91】 还差0.09就满1点了,应该难度不大。 今天的战斗还是很凶险的,下次就点【运动】吧。 期待明天的早餐,【进食】是可以快速推进的。 魏恩整理完思路,就简单收拾一番,躺下睡觉。 可翻来覆去,总睡不著。 他神经紧绷,心底莫名亢奋躁动,明明躺的很舒服,意识却格外清醒,睡意全无。 “奇怪,哪里出了问题?” 他坐起身,细细感受。 “难道在白天的战斗中,我已经被污染了?” 他屏息半天,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隨著周围陷入安静,他渐渐发现自己的呼吸声很粗重。 是一种无意识的粗重。 似乎与【呼吸】有关。 他尝试减弱自己的呼吸,大脑的兴奋感会隨之减少。 再尝试恢復正常呼吸,大脑的兴奋感就又会隨之增加。 “或许,不知不觉间,在【呼吸】的加持下,我吸入的氧气量增加许多。” “在此情况下,可能会有血氧超標,大脑皮层持续兴奋之类的影响,所以才会睡不著。” 魏恩总结了问题所在,思考著解决办法。 毕竟他还是人类,需要充足的休息才能维持第二天的精力。 於是他揉了两个纸团,將鼻孔塞住,这样能减少一些呼吸量。 不一会儿,困意逐渐袭来。 “很好,有效果。” 魏恩倒头沉沉睡去。 …… 梦中,再次出现了那本古书:《玄君七章秘经》。 其上符文蠕动,诡异无比。 梦里,魏恩逐渐被其吸住心神,陷入呆滯。 古书的封面扭曲成丝线,匯聚成密密麻麻的文字面板,立於虚空。 面板上的文字既不是篆书,也不是蝌蚪文,而是一种难以辨认的像是“蠕动肉络”般的诡异文字。 隨后整本书的书页被看不见的力量引动、牵扯,不断翻动、重组、捲曲、互相吞噬…… 最后崩裂成漫天残页,消散在梦境之中。 每张残页散落去了不同方向,冥冥之中,都带著强烈的牵引感,似是在引他前去追寻。 魏恩目睹全过程,意识朦朧: 这本书……果然与我一同穿越过来了。 如果旧日面板是它的封面所具现出来的,那它剩余的书页都散落在哪儿了…… 如果能找到並收集这些残页,我的面板、或者说是我的《玄君七章秘经》是不是会更完整? …… 第二天早上。 魏恩起床,去掉塞在鼻孔的纸团,简单尝试几次【空息】,在不断的深呼吸中,隨著巨量氧气的吸收利用,大脑皮层迅速变得亢奋起来。 隨后洗漱完毕,乘电梯前往8层的丽兹餐厅。 刚到餐厅,就在门口遇到了后勤科负责酒店日常起居的莱娜。 落地窗投进来的晨曦中,莱娜一身翠绿长裙,棕黄色头髮,眼波温婉,身姿窈窕,丰满有料。 她看到魏恩后,脸色一喜,笑盈盈地走过来:“我亲爱的小信使,可否赏光一起用餐?” 早餐配佳人么? “乐意奉陪,莱娜姐姐。”魏恩微微欠身行礼。 二人並步入自助餐区,晨间客流还算稀疏,鎏金灯饰还未全部熄灭。 长餐檯被暖光灯照亮,餐点分门別类整齐排布。 莱娜取来白瓷餐盘,隨手夹了两片培根、一份菌菇蛋,又拿了一个吐司片抹上黄油:“魏恩小弟弟,你觉得我们丽兹大酒店伙食如何呀?” 魏恩则夹了一些凉切火腿,烟燻三文鱼,各色醃橄欖与果蔬沙拉,每样都来一点。 隨后便是酸奶,坚果,蜜渍浆果,还有浓汤、牛奶、鲜榨橙汁、咖啡、红茶…… 主打一个种类繁多,只为狠狠【进食】。 莱娜看的微微愣神,但很快又掩嘴轻笑:“没事儿,隨便挑,想吃多少都行,这个年纪正是消耗大的时候。” 魏恩看著自己餐盘里繁多的食物,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朝莱娜笑道:“莱娜姐姐,我喜欢这儿的早餐。” 同时腹誹:『简直是治好了前世不吃早餐的坏毛病。』 前世魏恩作为最苦命的那批社畜,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吃早饭。 吃早饭一度成为最耽误上班打卡的事情之一。 莱娜眼含笑意: “喜欢就好,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姐姐提,你们调查科经常冒著生命危险出任务,我们后勤科的职责就是照顾好你们,尤其是信使。所以只要是弟弟想吃的,姐姐都能安排到位。” 只要是想吃的,都能安排? 任何想吃的都可以吗? 那可要狠狠…… 魏恩与莱娜並肩坐到长餐座前,面对窗外的密安湖景,开始用餐。 “莱娜姐姐,我老家是孤星城的,我就想体验北方不同种类的美食,最好是那些少见的,我全都能吃下去。”魏恩將各类食物往嘴里塞。 【进食lv.1·消噬】进度13.2% 莱娜轻切培根,微微歪头,侧视魏恩,含笑搭话:“好,好,姐姐都安排,最近弟弟休息得怎么样呀,房间住的可还舒服?” 魏恩端起鲜榨橙汁,猛喝一口。 【进食lv.1·消噬】进度14.3% “住的很舒服,神清气爽,精神饱满,酒店换洗衣物的服务也都效率很高。”魏恩叉了一大把蔬菜沙拉,用手托著,往嘴里塞。 【进食lv.1·消噬】进度16.1% “那就好。”莱娜切下一小块焗菌菇,连同小餐碟一同推到他近前,唇角含笑:“这个好吃,我看你没取,快尝尝。” 魏恩看著推过来的小餐碟,愣住一瞬,好像自己確实没有夹这个,於是拿叉子填入口中,细细咀嚼:“嗯,不错。” 【进食lv.1·消噬】进度17.1% 【感知lv.1·观微】进度18.1% 莱娜看著魏恩狼吞虎咽的模样,丝毫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这位小信使,年轻俊秀,还很可爱。 就在这时,伊森端著餐盘走了过来,先是对著莱娜微微一笑:“早上好啊,莱娜小姐,我有些事情要向魏恩交代。” “好的呢,伊森先生。”莱娜彬彬有礼。 隨后伊森就坐在魏恩旁边,边吃早餐,边朝魏恩交代道:“昨天累了一天,休息得怎么样?” 魏恩品著浓汤,应腔道:“睡的很香啊。组长呢?” 【进食lv.1·消噬】进度18.1% 伊森转著小勺搅动咖啡:“组长在代替科长给局长做匯报,著重说明了那个人脸符號的问题,我待会儿也有份报告要做。” “那我干什么?”魏恩问。 伊森一口气喝完咖啡,擦了擦嘴道:“我看你还不习惯用枪,而且也没有趁手的武器,待会儿找莉莉安教教你,我还需要去情报科对接一下约瑟夫的事情。” “没问题。” 魏恩想起了鲍勃家里那本小册子,霍夫豪斯酒馆,约瑟夫那充满煽动性的、关於对抗东区新城的演讲台词。 与鲍勃和异教仪式高度相关。 看来今天的任务多半和调查约瑟夫有关了。 估计免不了要去一趟南区的霍夫豪斯酒馆。 “走了,准备好,大概中午我找你匯合,我们去霍夫豪斯酒馆找约瑟夫。”伊森迅速吃完早餐,与莱娜打过招呼,去了情报科。 留下魏恩和莱娜慢悠悠地品尝美食。 莱娜则时不时地望向魏恩,笑眯眯开口问道:“魏恩弟弟,你平时都喜欢什么家常菜?姐姐或许能给你开个小灶。” 开小灶? 那后勤科也太贴心了。 其实是有些想念那些重油重盐的中式小吃的,但这边好像没有。 现在的联邦,罐头已经走近家家户户,如果能吃到一些经典家常菜也是好的,【进食】的进度也能加的更快。 魏恩思索片刻:“嗯……土豆类的燉菜,搭配各种肉类,奶油白汁鸡什么的……” 莱娜听的专注,默默记下,笑容和煦:“好的,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姐姐给你做好带来。” 魏恩擦了擦嘴:“谢谢莱娜姐姐。” 同时心中暗道: 『从感受上来说,莱娜姐姐太温柔太会关心人了,这可比亲姐罗莎琳德更像是亲姐,罗莎琳德她整日雷厉风行的,活脱脱一个商业女强人,一点都不善解人意。当然,亲姐毕竟是亲姐,地位无可动摇。” 隨后魏恩与莱娜一起去到32楼,告別之后各回各科,进入工作状態。 【进食lv.1·消噬】进度23.4% 魏恩来到二组科室,见到了一身正装、红髮红瞳的莉莉安。 “魏恩,你来啦。”莉莉安笑容甜美,摆著手打招呼道,“喏,那边是你的桌位。” “哦。可伊森他不是说,让我找你请教枪械的……”魏恩小声问道。 “呀,对不起魏恩,我忘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训练场。”莉莉安放下了手中的日常工作,起身带著魏恩往外走。 第二十一章 黛芙尼教授 丽兹大酒店负一层,对外標註为酒店设备机房、仓储地窖,实则为特异局內部训练场,凭专属门禁钥匙准入。 这里平时的训练场多由特工科占据,其次是调查科,其他科对战斗的要求並不高。 隔著墙的靶场不断传来枪击声。 莉莉安哼著小曲,带魏恩先来到了军械库。 一眼望去,实木枪架整齐陈列著制式左轮、霰弹枪等等,黄铜弹壳弹药规整码放。 侧边掛架整齐悬掛著合金短刃等各式近战武器。 【感知lv.1·观微】进度18.2% 在这里管事儿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后勤科同事,黛芙尼·克兰。 “哇,莉莉安,今天你带新人过来了!”黛芙尼讶异道。 莉莉安欢快上前,与黛芙尼浅浅相拥了一下:“这位是我们七科二组的信使,魏恩,昨天刚入职。魏恩,这是后勤科的黛芙尼,密西根大学的教授,是位研发专家呢。” “信使?”黛芙尼穿著一身浅灰工装,卷著袖子,一副高知专家模样,打量著魏恩,“哇塞,这么年轻!上过大学没有?局里的评分系统中,知识那一项得了多少分?” 特异局评分体系分为六个维度,分別是:力量、敏捷、观察、知识、意志、特性。 每个维度满分10分,总分60分。 “呃……我还不是正式调查员,没有评分,至於大学,我能说我也要被安排入学密大吗?” 魏恩审视著面前这个浅黄髮色的小萝莉,一时间竟分不出对方的真实年龄。 不过既然是密大教授,估摸著应该有三十岁。 真是令人诧异,真的会有这种萝莉身板儿的教授吗? 【感知lv.1·观微】进度18.4% “你也要来密大啊?嘿嘿,到时候来找我当导师,保你学到真东西,轻轻鬆鬆提高知识评分。”黛芙尼非常活泼,没有一点儿教授的架子。 “那真是万分荣幸。”魏恩说。 谁曾想黛芙尼和莉莉安又攀谈了起来,將魏恩彻底忽略。 “我给你研发定製的爆弹手枪怎么样?用著还顺手吧?” “很顺手,威力也很足呢,简直跟我是绝配!” “嘿嘿,那就好,你觉得还有什么改进空间,下次我再给你调。” “嗯……如果要改进的话,我觉得弹匣量可以大一点,总觉得子弹不够用。” “不够用?让我想想,弹匣再大,就会影响便携,回头我给你看看能否缩小一下子弹大小。” “还是我们的大教授有办法!” “拳套怎么样?” …… 魏恩在一旁看著,敢情自己是遇到了好姐妹敘旧。 莉莉安二十岁左右,黛芙尼教授怎么说也得三十岁了吧,这都能做好姐妹? 就这么等了一会儿,两姐妹渐渐中止了话题。 莉莉安突然一拍脑袋:“呀,我是来给魏恩挑武器的!黛芙尼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適合信息位调查员的那种……” 黛芙尼沉思片刻,转头问魏恩:“你喜欢什么热武器?” 喜欢什么热武器? 我压根没玩儿过枪。 硬要说的话……打手枪就挺好的? “手枪吧,普通款就行。”魏恩回答。 “正好,我这里有一款仿照你们科长之前的手枪,改进而成的最新款。”黛芙尼回头从柜子里搬出一个崭新的木箱。 打开后,里面是一把復古左轮手枪。 枪身哑光烤黑钢材,枪柄包裹深棕防滑牛皮,其上绘有模糊羽毛纹路,低调內敛。 “既然你是信使,还是莉莉安的队友,这把枪就给你吧!”黛芙尼目光中有些不舍,隨后补充道: “咳咳,它有名字的,它叫渡鸦。” “啊?为什么一把武器还要起名字?”魏恩不解。 “你……你竟敢!”黛芙尼嘟著小脸,咬牙切齿。 莉莉安连忙安抚住黛芙尼,笑著给魏恩解释道: “魏恩,黛芙尼喜欢给经她手的武器取名字,尤其是她亲自研发设计的,你得顺从她,才能把武器拿到手。” 黛芙尼故作一副不乐意的神態:“莉莉安你什么意思,你的烬棘拳套,和你的碎暮爆弹枪,它们不好听吗!” “好听好听,你取的都好听,大教授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莉莉安做出一副可怜表情。 “哼,我不计较,那个魏恩,你叫出这把手枪的名字,才能拿走它!”黛芙尼掐著腰,要求道。 真是个火爆的小萝……哦不教授,说起话来,脉搏跳动的加速都比平常人高。 【感知lv.1·观微】进度18.6% 魏恩嘴角抽了抽:“呃……没问题,它叫什么名字来著?” “渡鸦。”黛芙尼强调。 “好的,渡鸦。”魏恩有些尷尬。 “有气势一点,认真一点!”黛芙尼强烈要求道。 “好,渡鸦,帅,真好听!”魏恩义正言辞。 “很好,它是属於你的了。”黛芙尼一脸满足。 魏恩將那把復古左轮拿在手里,左右打量了一会儿,问道:“它……呃,渡鸦有什么特別之处吗?” 黛芙尼拍了拍扁平的胸脯,骄傲道: “我研发设计的渡鸦,体型轻薄便携,后坐力大幅弱化,长时间射击手腕不震颤,最重要的是,它適配了我们特异局最新款的特製子弹,能够对抗一定程度的现实偏差……当时我可是花费几个月才……” 黛芙尼吧啦吧啦滔滔不绝介绍著,最后说完才递给魏恩几梭子弹:“特製子弹隨用隨取,楼上莱娜姐姐那儿也会有。” “明白。”魏恩扫了一眼那些刻著黄铜符文的子弹,將其收好,“还有近战武器呢?” “哇哈哈!这就不得不提到我研发的撬棍苍节了!” 黛芙尼著重强调“撬棍”两个字,隨后从一堆箱子里,翻出来一把撬棍,举起来,满脸欣赏: “这就是我最得意的作品,黛芙尼自研五代定製撬棍,苍节!全长72cm,哑光冷锻合金钢一体成型,减震內核,防污镀层,是打异种的绝佳武器……想当初我可是花费……” 趁黛芙尼“忘我”之时,魏恩朝莉莉安靠近两步,小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莉莉安掩嘴小声回覆:“黛芙尼她最喜欢研发撬棍,总是说物理学圣剑什么的,但是特异局的同事们没有一个选择撬棍作武器。” “为什么?”魏恩疑惑。 “可能是……觉得不太正经?”莉莉安猜测道。 黛芙尼介绍完毕时,已经气喘吁吁,休息了十几秒,才继续问道: “怎么样?这把撬棍苍节非常適合你,有了它,你在剿除异种的道路上將会无往不利!” 撬棍,听起来挺实用的,发力也比较方便。 魏恩咧嘴笑道:“好!苍节!真是酷炫且有韵味的名字!我要了!” 黛芙尼愣住了。 莉莉安也惊讶地看向魏恩。 顿了片刻后,黛芙尼眼含泪花地確认道:“魏恩,哦不,信使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魏恩点点头,笑容灿烂:“真的,苍节,它將是我的好伙伴!” 黛芙尼激动地抱住魏恩的胳膊,另一只手举著撬棍,欢呼道: “信使大人!我就知道您是有知识的人,您一定受过良好教育,具备敏锐的眼光,才能洞察苍节这把物理圣剑的魅力与设计……” 呃,这小萝莉真的是密大教授? 魏恩眼神无奈,看著手中的左轮手枪以及还在黛芙尼手中的撬棍。 『挺不错的,武器的话,实用顺手就好,不用花里胡哨的,至於名字……算了,隨便。』 莉莉安能理解黛芙尼此刻的开心,上前拉住黛芙尼的胳膊,轻声道:“哎呀,我还要教魏恩打枪呢,你就別缠著他了。” 黛芙尼这才抿掉眼角的泪花,一脸郑重地將撬棍递给魏恩: “请信使大人收好它。” 魏恩双手接过,正色道:“好的,黛芙尼教授,必定不辱使命!” 同时腹誹道:『说不定哪次用丟了,还要来找你再拿一根撬棍呢。』 第二十二章 莉莉安的指导(求推荐票!求追读!) 在完成装备领取登记后,莉莉安带魏恩来到了靶场区。 隔著老远,都能听到靶场里面不断响起枪击声。 靶场区不算精致,甚至有些简洁。 长条封闭式独立靶道,共十三条独立射击位,防爆钢化玻璃隔断,互不干扰。 每一个射击位自带托腮垫板,可调节射击支架,旁边还有弹壳回收槽。 靶场尽头的那条靶道上不断传来枪响,有一个人在那里专心练枪,其余靶道则很安静,处於空缺状態。 莉莉安嘴上依旧哼著小曲,也不在乎里面练枪的到底是谁,只是带魏恩来到了最外侧的靶道。 “魏恩你应该没碰过枪对吧?”莉莉安將射击支架挪到一边,这样方便站下两个人。 “嗯,我没碰过。”魏恩看著靶场尽头的靶子,心中有些捉摸不定。 一个上午真能学会? “把你的枪给我。”莉莉安伸手。 魏恩把自己的左轮手枪递了过去。 莉莉安把转轮手枪卸开,取出全部子弹,摊在木檯面上: “枪械有很多种,其中使用手枪的压力要小一点,首先你需要知道基本的安全守则。” “枪口不能对准自己和旁人,哪怕確认无弹也恪守规矩;平时手指不上扳机,只有瞄准目標准备射击时,食指才能扣入扳机护圈。” “嗯我知道。”魏恩点头,同时察觉到莉莉安已经逐渐投入。 莉莉安似乎……对战斗相关的事情都非常沉浸且狂热。 “给,拿著枪。”莉莉安又把手枪递给魏恩,侧过去站在魏恩身侧。 她手把手教魏恩持枪,贴著魏恩的手,完整演示开轮、填弹、合轮、待击、退壳全套流程。 隨后攥著魏恩的手腕,带他空枪重复三遍,每一步都停顿校准,直到魏恩熟练记下左轮全部操作逻辑。 【感知lv.1·观微】进度19.0% “很好,之后是握姿。” 接著,莉莉安用时三十分钟,亲自上手帮魏恩矫正握姿,只为根治新手最怕的后坐反噬。 由於距离过近,魏恩的鼻息间满是莉莉安的体香和发香。 最后是近距离简易瞄准的实战手法,以及实弹试射…… 一个多小时后。 魏恩全程共射击十二发子弹,前三发完全脱靶,后九发勉强分散命中人形靶的胸腹边缘。 弹孔散乱,也没有准度,仅能保证有效击中躯体。 【感知lv.1·观微】进度20.0% “不过感知的进度竟然增这么快,是因为我在快速观察並学习枪法的缘故吗?只要有观察成果,进度就会大幅增加。”魏恩觉得自己的枪法一般,但【感知】得到不少提升也是值得的。 “魏恩,你已经学得很快了,这种程度的枪法已经可以战斗了,只是需要再抽空熟练熟练,刚学会用枪,容易手感生疏。”莉莉安轻撩髮丝,柔声提醒道。 虽然魏恩才入局不到两天,但莉莉安与他共同经歷过一次战斗,共同去歌厅聚过餐,又指导他枪法这么久,再加上他的印象本来就很好,不知不觉间,已经渐渐把他当作熟悉的队友了。 “要不,莉莉安你来试试?”魏恩將左轮手枪递给莉莉安,同时递上靶场专用的普通子弹。 “啊?我?那好吧。”莉莉安接过手枪,微微一笑,只是瞄了一眼靶子的位置,隨即侧过头不再看靶子,举起手枪,快速扣动扳机。 六发子弹,六声枪响,一梭转轮打空。 魏恩扭头看去。 只见靶道尽头的人形靶上,只有人形靶的眉心处多出一个新弹孔,其它弹孔都是魏恩之前打的。 考虑到莉莉安的自信姿態,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六发全都打在了眉心,分毫不差。 莉莉安看了一眼靶子,確认结果,又將左轮手枪递给魏恩:“打完啦。” 魏恩接过枪,问出了心中的问题:“莉莉安,你的年龄跟我差不多大吧,为什么你在战斗方面这么强?简直强的离谱。” “我为什么会这样……”莉莉安思绪飘到过去,少有地露出一丝哀伤,“其实吧,我是在东陆帝国的惩戒庭长大的。” 东陆帝国,是新联邦合眾国东边隔海的一个帝国。 魏恩对这个帝国有印象。 据说那里是教团的国度,旧修道院隱藏在暗面,歷史古老且神秘,沉淀下了许多尘封的传说与未曾现世的奇蹟。 惩戒庭是其中响噹噹的组织,类似於印象中的宗教裁判所,手段暴力,镇压异端。 “惩戒庭?我听说那个个很残忍的组织。”魏恩意识到话题可能比较敏感,於是小心问道。 莉莉安犹豫了几秒,长鬆一口气:“嗯,惩戒庭那个地方没有自由,在那里的话,只能顺从安排,日復一日接受各类秘密训练,不过还好,我最后成功逃出来了。” 原来莉莉安出身於东陆帝国惩戒庭,怪不得会念诵那些祷文,也怪不得总是一副涉世未深、小心翼翼的样子,遇人说话总是把“礼貌”放在第一位…… 魏恩顿了顿问道:“如果没有逃出来呢?” 莉莉安陷入片刻回忆,语调轻鬆:“运气好的话,还能待在惩戒庭里做战斗修女,运气差的话,就要在残酷的训练中死掉了。” “那一定是段灰暗的日子吧。”魏恩看著莉莉安,眉头轻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態度亲和、待人礼貌的女孩会有如此黑暗的经歷。 “没事儿,都已经过去了。”莉莉安扭头看著远处她打得极准的弹孔,不再多说。 【感知lv.1·观微】进度20.3% 就在魏恩打算继续再练会儿枪时,靶场尽头靶道的射击声音停止了,之前是偶尔停止,像是中途休息,现在则是停止好一会儿了。 看来是那人训练结束了。 脚步声传来。 魏恩扭头望去。 迎面走来的是一位造型怪异的年轻男子。 他肤色古铜,黄髮捲曲,一身磨包浆的黑皮机车夹克,褪色泛白的深蓝牛仔裤,额头上別著一个磨损的墨镜,一副资深摩托佬的扮相。 见到莉莉安,他愣住片刻,隨后面色一喜: “莉莉安小姐!你也在这儿!你说巧了,这不偶遇了嘛!我就说我们有缘分!” 魏恩小声问道:“这谁啊?怎么在局里穿成这样?” 莉莉安偏头回答:“特异局五科,也就是行动科,一组组长,西奥多。衣品很差,还有点小孩子气。” 魏恩点了点头。这人看著吊儿郎当的,竟然是行动科一组组长,怎么看怎么不像。 【感知lv.1·观微】进度20.5% 西奥多走向莉莉安,步伐一摇一晃的,逐渐靠近后又看到站在侧边的魏恩,惊讶道: “那位就是你们七科新来的调查员吗?没想到我莉莉安小姐也会亲自来带新人。” 莉莉安显然对此人耐心很少,不想应腔:“我们魏恩很快就要成为正式调查员了。” “那挺好。” 他笑眯眯朝莉莉安示好,隨后忽然朝魏恩伸出手,彬彬有礼:“认识一下,西奥多,五科一组组长。” 魏恩伸出手,与其相握: “你好,我是魏恩。” 同时心中暗道:『貌似这西奥多还是挺有礼貌的?』 二人握手完毕。 西奥多突然转身看向靶道尽头的人形靶,上面满是魏恩打上去的散乱弹孔,故作深思,隨后质疑道: “哎呀,不是吧,新来……哦不,魏恩,枪法这么烂,都能成为正式调查员?我们特异局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第二十三章 魏恩的枪法 听到西奥多这句质疑,魏恩貌似才理解对方要干什么。 这是挑衅来了? 西奥多又瞅了眼魏恩手上的枪: “哎呀,枪倒是不错的,可惜被你糟蹋了。” 莉莉安挤出微笑,儘量作出礼貌的回应: “西奥多先生,每个人都有初次接触的领域,每个人也都有进步的空间,魏恩他是第一次碰枪,已经进步神速了,不像西奥多先生你,穿衣这么多年,衣品还没有一点长进呢。” 西奥多面露尷尬,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解释道: “莉莉安小姐、哦不,莉莉安大人,我这都是很有品的衣服,全都大有来头,我这外套可是五十年前竞速冠军实打实参赛穿过的战衣,我这墨镜可是老牌影星生前的最喜欢戴的……” 魏恩打量了一眼西奥多,眼神古怪。 搞了半天,这人穿的都是死人的衣服? 那可真是有品味有审美。 “那你可真的太有品味了呢。”莉莉安笑盈盈道。 西奥多也不再过多辩解,认错道: “咳,不敢不敢,肯定是不如莉莉安大人您有品味,您说的是说的是,我一定回去改进。莉莉安大人您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您的认可对我西奥多来说非常重要。” 莉莉安双手交叠在身前,再度展现出了拘谨礼貌的姿態: “谢谢西奥多先生认可,但真的没有这个必要,当然,如果西奥多先生想討我开心的话,我倒是有一个提议,那就是西奥多先生你离我远点就好了,届时我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魏恩这才看懂局面。 原来这个黄毛喜欢莉莉安,甚至说是带著点害怕与尊重? 【感知lv.1·观微】进度20.7% 西奥多面露难色,也不好顺著话茬说下去,只能指著魏恩,转移话题道: “莉莉安大人,他枪法烂也是事实啊,干嘛要维护他?” 莉莉安对魏恩充满信心:“所以我才要手把手教他呀,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服。”西奥多一脸狂傲,“莉莉安大人你都不手把手教我穿衣,却手把手教他打手枪,他根本不配。” “配不配跟西奥多先生可没关係哟,我莉莉安愿意就好了。”莉莉安回懟著,已经带著笑意举起了拳头。 “停,停。”西奥多见莉莉安这副態势,后退两步,有些发怵,“莉莉安大人你说他即將成为正式调查员,我就跟他打个赌,我赌他现在的枪法根本达不到正式调查员的水平。” “跟西奥多先生有关係吗?今天是不挑起事儿就不打算走了吗?”莉莉安周身的空气已经开始颤慄。 “喂,魏恩,就开几枪的事儿,你怂什么,你是不是个爷们儿?”西奥多目光锁在魏恩身上。 莉莉安回头给了眼色,示意魏恩不要搭理西奥多。 “好。我赌。”魏恩说。 身为韦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背靠参天大树,不在乎赌不赌的,也几乎不存在赔不起的赌局,更何况这只是一次小赌,他只是想趁机试验一件事情。 昨晚他发现【呼吸】能够让大脑进入亢奋状態,让注意力高度集中。 刚才练枪的时候,就有意尝试,想再次进入那种亢奋状態,看看注意力极限集中下,能发挥出什么样的枪法,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就被西奥多打断了。 现在正是尝试的好机会。怕输?兴奋都还来不及。 莉莉安一愣,但本能地尊重魏恩的选择。 西奥多脸色大喜:“哈哈,够爷们儿,你现在有点配了。” “正式调查员的枪法水平是什么?”魏恩问。 西奥多笑著解释道: “虽然標准没那么固定,但通常情况下,五次射击里,至少有三次命中人形靶的头部,且有一次正中人形靶眉心。” 魏恩看了一眼莉莉安,莉莉安轻轻点头。 这说明西奥多给出的標准非常中肯了。 “好,那我试试。”魏恩按照记忆,开轮、填弹、合轮,將手枪握在手里。 西奥多眼睛微眯,细细观察著魏恩握枪的手势,確实很生疏,新手无疑,隨后哈哈笑道: “兄弟,看你发挥哈。” “既然要赌,就换一个靶道吧,这个靶道上的靶子已经是弹孔了,容易影响发挥。”莉莉安提议。 “行,你换。”西奥多一脸无所谓。 就这样,魏恩换了一个靶道。 他缓缓举起左轮手枪,瞄准尽头的人形靶。 要打三枪头部,一枪眉心。 回忆刚才的手感,尝试集中注意力。 魏恩利用胸腔里的异囊,控制力度,轻轻吸气。 气囊的吸气效率很高,他的周身陷入短暂真空,隨后真空里涌入空气,掀起微风。 再继续吸气,再呼气…… 超量的氧气被魏恩吸收利用,血氧含量急剧升高,大脑皮层高度兴奋,注意力超乎常人的集中。 魏恩觉得,在这短暂的时刻內,自己似乎能以超乎人类的效率完成任何事情。 包括,利用刚才那一丁点的肌肉记忆,来优化瞄准与射击。 就是现在。 魏恩手腕平稳,【感知】目力绝佳,【呼吸】將自己的身体支配到了极致。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声枪响。 西奥多和莉莉安朝人形靶上看去。 只见人形靶上只多出三个弹孔。 其中一个弹孔位於眉心,另两枚弹孔则位於头部其它部位。 靶子后方的墙上没有见到其它子弹痕跡。 这代表,魏恩的五发子弹有三发都打在了同一位置,这一位置基本上就是眉心了。 即便不是眉心,五发子弹也达到了一发打中眉心、至少三发打中头部的標准。 魏恩喘著粗气,额头上冒著细密的汗珠,刚才的五秒,他几乎把身体调配到了当前的极致。 【呼吸lv.1·空息】进度4.32% 西奥多和莉莉安都经验丰富,只是稍微检查片刻,就確认了魏恩的射击结果。 莉莉安眼神惊喜,弯著眼角朝魏恩竖了个大拇指。 魏恩抿了一把汗,觉得脑子有些发涨,应该是高负荷运转的原因。毕竟人类的身体机能是有极限的。 西奥多则皱眉看著靶子上的弹孔,心中只觉不可思议: 『开玩笑的吧,这个人真的是第一次碰枪?』 『刚才看他握枪的手法,確实是新手。』 『不应该啊,在我来之前,他的枪法確实不准,只有一种可能,他是现学现悟的。 『如果他能有如此神速的学习速度,那他对身体的掌控天赋得恐怖到何种程度?』 『哪怕是在行动科里几乎都找不到这样的人。』 隨后收起一副狂傲態度,转而满脸敬佩道: “行,兄弟,你是真牛,之前是我不对,我態度不好,我认错,我愿赌服输。” 这黄毛脾气还挺直率,心眼儿也不算坏。 好吧,差点都忘了他是行动科一组组长了,也算是上级,竟然没一点架子。 思绪至此,魏恩摆了摆手:“没事儿,就当是交个朋友。” “兄弟你太有格局了。”西奥多从怀里掏出一个弹匣,取出上面几颗银灰色子弹,递给魏恩: “这是赌局彩头,几发左轮手枪的秘银子弹,东陆帝国那边稀罕物的,在高现实偏差下也可以造成不错的伤害,都给你了。” 第二十四章 同道中人 “啊?这很贵重吧?那我怎么好意思要呢?” 魏恩笑著,一把接过西奥多给的子弹。 开玩笑。要的就是贵重的。 西奥多看魏恩这么干脆,也是满不在乎,逐渐恢復了行动科组长该有的神態,认真评价道: “兄弟,你在身体掌控方面的天赋很高,之后成为正式调查员,进了局里的评价体系,在敏捷这一维度的评分一定不会差,加油吧,我会关注你的,或许你有机会来我们行动科。” 他拍了拍魏恩的肩膀,朝莉莉安做出一个略显花痴的微笑,扭头往靶场外走去: “莉莉安大人,我会考虑改善衣品的,下次再见。” 莉莉安不可置否,扭头看向魏恩,眼神中藏著讶异: “魏恩,你是怎么做到的?刚才那样的枪法,已经可以比肩很多老同事了。” “运气,运气好,再加上……可能有点天赋?”魏恩思索片刻,心里补充一句:如果面板给我带来的畸变也算天赋的话。 而且,他也能確认,评价体系的六个维度里,“敏捷”是关於身体掌控的。 “信使。”莉莉安若有所思。 可信使不都是体质特殊,与污染特性有关么,怎么在敏捷方面也…… 直到將近上午十点。 魏恩练完枪后,在32楼与伊森碰面。 伊森神色匆匆,提了个长方形黑色手提包,手里拿著一小叠盖了章的报告,在魏恩面前晃了晃: “有时候是真不想走局里这些麻烦的流程,不过抓捕约瑟夫的准备工作已经安排好了,与其他科的配合也都沟通到位,我们直接出发去南区霍夫豪斯酒馆,边走边聊。” “就咱俩?莉莉安和组长不一起吗?”魏恩问。 伊森还抽空瀏览著手里的文件: “组长在向局长匯报完人脸符號后,去了华敦市特异局总部,晚上可能才会回来。莉莉安她更適合跟异种战斗,而接下来是人类之间的战斗,就我和你了,走唄。” 说著,伊森转身出门。 “啊?意思是有可能会打起来?”魏恩目露兴奋,摸了摸自己腰间佩戴的左轮手枪,跟上伊森。 这才第二天,就又要经歷大场面了? 真够刺激,太对味儿了。 走入黄铜笼式电梯。 伊森鬆了松领带,检查了一遍怀里的装备: “有可能打起来?南区是黑帮聚集地,霍夫豪斯酒馆又是黑帮酒馆,我们这样前去,你说会不会打起来?” “你带著这么多装备去,被人家看出来了,不打起来都难。”魏恩忍不住吐槽道。 伊森看了一眼魏恩腰间的左轮手枪,以及其定製腰封侧后方固定得如同警棍一般的撬棍,笑了笑: “你这装备带的比我更明显,演都懒得演了。” 魏恩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你这个生存位陪著,我是一点也不担心。” 二人哈哈一笑,下楼,乘有轨电车前往密西根市南区。 路上,有轨电车叮铃作响。 伊森將手中文件递给魏恩,解释著行动重点: “我们的调查方向主要是鲍勃为何自杀,以及与那人脸符號相关的异教仪式是他从何处得来的,目前最突出的线索,就是约瑟夫在霍夫豪斯酒馆演讲的小册子。” 魏恩简单翻了翻手里的文件,里面有一些约瑟夫的个人资料,极度详细,几乎是给约瑟夫查了个底朝天。 包括银行资產、社会关係、家庭背景、过往经歷、学歷程度…… 伊森大大咧咧地靠在座位上,皱了皱眉: “约瑟夫这个人吧,有时候神神叨叨的,但確实有本事,他父亲是罪帮的上任老大,遗留的影响力让他在南区快速起步发展,现在他虽然不属於三大黑帮,但靠开酒馆拉拢著一些罪帮老人物,频繁匯集三大黑帮的人员,有些独自成帮的意味。” 罪帮,现任头目是银廊歌厅的那位老板,菲利普。 而约瑟夫的父亲是罪帮上任头目。 “你认识约瑟夫?”魏恩问。 “早些年打过一些交道。”伊森说。 “听你描述,还有这些资料所展现出来的信息,动约瑟夫会相当麻烦啊。”魏恩將资料瀏览一遍,递给伊森。 伊森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放在一旁: “可不吗,最大的难点就是,我们不能用警署的人动他,他在黑帮群体里面根基深厚,与市警署甚至是市政厅之间利益交错,想动他只能完全由我们特异局內部出面。” “所以你跟其他科的同事对接了一上午?”魏恩问。 伊森抖著二郎腿,姿態放鬆: “是啊,流程繁复,心累,好在一切准备到位。现在物流科已经在酒馆內装了监听和定位,在酒馆外侧布置了火力,准备及时镇压可能发生的火拼。情报科在暗中整理约瑟夫个人信息的同时,帮我们分散警署那边的注意力,防止警署为了保约瑟夫而出面干扰我们。” 魏恩点头: “真好,不枉我们捨生忘死地冲在前线,在特异局里,信息多,权限高,薪资高,还有额外的任务补贴,来了就不想走了。” 伊森瞥了一眼魏恩,表示认同: “说的在理。不过等你身上有了污染就更没法离开这里了。好吧,你是信使,你其实没得选。” “信使没得选?组长有跟我说过一些。”魏恩问。 伊森解释道: “嗯,你被某位大人物发了信物,还没有立即暴毙,说明你体质特殊,天生亲近污染吸引污染,即便你不来这里,也会归顺某些未知存在的神秘组织,成为异教徒,届时会成为特异局剿除的目標。所以你懂的,不是活著来特异局,就是死了来特异局,反正一定会来,好玩儿吧?” 被某位大人物发了信物…… 这已经是第二次提及大人物与信物了。 原主的那块怀表是那位灰发小女孩给的。 已经可以確定,那位灰发小女孩就是伊森所说的大人物。 “难道我归顺了其他神秘组织,就一定会被特异局剿除吗?”魏恩不解。 伊森点头: “嗯,大概率如此。我们特异局是官方唯一正统神秘组织,背后站著不知多少位大人物,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大人物,我们局里才会有接纳污染並与污染达成共生平衡的可靠分级途径。如果你进入其他神秘组织,一旦妄图沾染污染的力量,疯掉惨死几乎是必然。” “明白了,如果不沾污染的力量,在面对特异局剿除时就无法反抗,如果沾了污染的力量,几乎也是必死。那我成了信使,以后岂不是无法离开特异局了?”魏恩说。 伊森继续带著点吐槽的意味解释道: “往好处想,局势千变万化,当前我们局里还有调查员的完整评价体系与专业训练方案,也没有严苛的工时要求,没有任务的话,时间还相对自由,好处多多。你只需潜心成长,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大的舞台。当然,如果局里的流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就更好了。” 说得很有道理。 魏恩听得愈发感同身受,不由暗道:『这么看来,待在特异局还真是当下的最优解,至少我还有面板,可以两头髮育,相辅相成。』 隨后又朝伊森淡淡一笑:“你漏说了一项好处。” 伊森问:“什么?” 魏恩挑眉:“接触未知、接触神秘的成就感。” “呵。”伊森会心一笑,眼神中多出一抹欣赏,“之前没看出来啊,你確实挺適合做调查员的,不单单是工作,而是真正的调查员。” “真正的调查员,有什么说法吗?”魏恩即便心里有了答案,也还是打算问问伊森的看法。 伊森目光波动,陷入片刻回忆: “人类尝试用宗教、信仰、科学、哲学等来解释一切未知,或是解释黑暗,或是解释宇宙等等,似乎只有解释清楚了,才能不那么恐惧,当初我……” “当初?”魏恩追问。 伊森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欲言又止,最终没再多说,只是看了一眼魏恩,眼含笑意: “所以啊,你也见识到了那样的现实偏差。我们人类所认知了解的一切,只能局限在我们这种生物本身的层面上,我们认识到的真相未必是真相。如果给我一个能窥见最终真相的机会,哪怕只是真相的一角,我也会万死不辞。这很有趣,不是吗?” 魏恩看著对方波动的目光,心里对特异局生出了一丝归属感。 终於遇见同道中人了。 这么看来,特异局里的同道中人应该会挺多。 【感知lv.1·观微】进度21.1% 这很有趣,不是吗? 面对伊森的问题,魏恩同样会心一笑: “当然。” 第二十五章 霍夫豪斯酒馆 密西根市南区为贫民区,不通有轨电车。 魏恩和伊森在电车行程尽头下车,徒步前往霍夫豪斯酒馆。 一进南区,中环商业区的整洁气派荡然无存,狭窄泥路坑洼,低矮房屋破旧,晾衣绳纵横交错,垃圾杂物隨处堆放。 路边时有面色凶悍的街头混混扎堆閒谈,远远看见魏恩腰间的配枪,不由得抱团远离一些。 “旁边就是鲍勃自杀的第二现场,要不顺路去看看。”魏恩提议道。 伊森觉得有些不妙:“不是,跟你一起行动,我是真怕你触发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刚才不还信誓旦旦地说,为了什么什么真相万死不辞……”魏恩故作鄙夷道。 “咳咳,那也得分情况,在非极端情况下,还是活著更有利於探究真相。”伊森笑道。 “你怕了?”魏恩挑眉。 “我怕?开玩笑,走唄。”伊森说。 二人一拍即合,拐进巷道,往鲍勃自杀的第二现场赶去。 很快,便到了那处公寓小矮屋前。 小矮屋门前的警戒线拉得很严实,门也紧紧关闭,看样子是警署那边已经严密封锁现场。 “看样子物流科已经將现场处理的差不多了,这种凶宅,不知道还有没有拍卖的空间。”伊森感慨著,扭头看向魏恩,“怎么样,有没有观察到什么异常?” 魏恩整体打量了一遍公寓外侧,扫视一圈周围的巷道环境,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攀谈的妇女,嬉闹的小孩。 甚至有些温馨。 但有一点很奇怪。 从来到这里后,魏恩就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什么东西贴著,又粘又湿,伸手摸了摸背部,什么也没有。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伊森,我背后有什么东西吗?”魏恩问。 伊森走到魏恩身后,轻轻拍了几下,检查一番:“没有东西啊。” “奇了怪了。”魏恩疑惑,再三感受,绝对有什么东西贴著自己后背。 如果那个东西不是实物的话,难道是某种灵体? 不对,这样思考,跨度太大了。 重新梳理一遍,那种又冷又粘又湿的感觉有些熟悉,简直就像是…… 某些动物的目光…… 对,窥视感,用窥视感形容最合理。 【感知lv.1·观微】进度21.5% “伊森,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偷窥我们?”魏恩觉得伊森是生存位,能力相对均衡,在观察方面也有一定的水平。 伊森转身环视一圈,眼睛微眯:“嗯,你这么一说,確实有,你能感受到那人的方位吗?” 魏恩顿了顿,摇摇头:“感受不到。” 伊森眉头紧皱:“这种情况很难办,之前我遇到类似情况,都能勉强找出对方的方位,但现在我和你都做不到,有点棘手。” 魏恩听著巷道里孩童的嬉笑声,逐渐有些心烦意乱。 他感到其中有一道孩童嬉笑声尤为明显尖锐,充满蛊惑,並且在迅速靠近自己这边。 但环视四周,没有符合那道声音的身影。 可那道声音已经到了耳边才对。 总不能是幻听吧? 就这么一转头,他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著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面容脏兮兮的,脸上掛著纯真的微笑,嘴里咬著一根棒棒糖,手中拿著一卷画布,递给魏恩: “大哥哥,刚才有个叔叔让我把这幅画给你。” 画? 魏恩犹豫片刻,伸手接过那幅画布。 见任务完成,小男孩尝著棒棒糖,开心地叫嚷著“我有棒棒糖嘍”跑远了。 伊森靠过来几步。 魏恩转身,展开画布,与伊森一同观看。 画布有些泛黄,质地还算厚实,展开之后,是一副相对潦草的素描。 虽然画工潦草,但却非常写意。 画中场景是一间小屋內部,有四个人站在屋里,姿势各异,从髮型上可以看出来是三男一女,其中为首的男人手上还拄著一把黑伞。 儼然是二组当时勘察第二现场的场景。 【旧日点数:0.91,0.93.0.99……】 【旧日点数:1.01】 这素描笔触有些模糊的印象,这增加的旧日点数,以及那粘腻的被窥视感。 魏恩思绪翻涌,脑海中朦朧闪过一双猫眼,猫眼细线又旋转变成了螺纹眼,各色顏料晕染杂揉其中。 “我想起来了,是上次那个画家,伊森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伊森点头,“哎,跟你一起行动就是不一样,说什么也得碰到点意外情况。” “不过还好,从拿到画布开始,那种窥视感也消失了。”魏恩有点想不明白对方的目的。 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 都有可能。 不过经过这第二次的相遇,已经能够確定,对方不是普通人。 倒是碰巧让旧日点数满“1”点了。 待会儿见机行事。 伊森也长舒一口气:“走了就好走了就好,关於画家的情况,后续会考虑作为重点匯报,我们也走吧,待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嗯。”魏恩跟伊森继续往霍夫豪斯酒馆赶去。 时间临近中午,灰濛濛的阳光洒在破败街巷。 两侧砖楼外墙剥落髮黑,墙根满是涂鸦和弹痕。街边停著老旧瑞特型车,车门半开,有混混模样的青年倚车放哨,手始终揣在外套內侧。 魏恩和伊森来到物流通讯科的包围圈边缘,武装到牙齿的特异局人员密集封控四周。 伊森出示盖章文件,上前与物流科现场负责人对接。 魏恩则扫视一圈,物流通讯科的几组人员都全副武装,携带衝锋鎗、重机枪等重型火力,甚至还有加特林机枪、小型火箭筒…… 他小声问道:“伊森,物流科不是搞物流的吗?整理整理异常现场也就算了,怎么还携带这么多火力?” “物流,物流,此物非彼物,在我们特异局里,物流是运输支援的意思,当然也包括火力。”伊森说。 魏恩眼神古怪:“这一会儿要是真在里面打起来,物流科一上,我们还能活下来吗?” 伊森拍了拍魏恩的肩膀:“放心,打不起来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哪有那么容易打起来?” 魏恩暗道:『希望如此。』 二人顺利通过物流科的包围圈,来到荒凉的街道上。 “物流科已经在附近做了人群疏散,四周各个路口也已经围严实了。”伊森说。 “包围圈里面也弄这么大动静?那岂不是明牌了?”魏恩疑惑。 “约瑟夫那样的人,你对付他,不明牌也相当於明牌,不如来的直截了当一点。”伊森解释道。 街边的杂货铺和修车小摊已经关门。 远处就是霍夫豪斯酒馆,里面传出浓郁的酒味儿,还有浑厚的演讲声,时不时有掌声此起彼伏。 “不是说驱散了人群吗?里面听起来人很多啊,难道都是……”魏恩有些不敢置信。 伊森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你猜的对,里面全都是黑帮,全都是彪汉,且多半都全副武装,怕了?” 魏恩率先加快步伐:“我怕?开玩笑,走唄。” 二人径直走入酒馆。 天花板泛黄积灰,吊掛著几盏磨砂煤油灯,暖光昏柔,满屋雪茄浓烟瀰漫。 大厅前方的台上,有一位穿著得体的中年人正在演讲,神情振奋,慷慨激昂。 台下几乎是坐满了人,人手攥著啤酒杯,有些人腰间还有左轮和短刀,无人交头接耳,只是认真听著演讲,时不时有默契般爆发热烈掌声。 至於演讲內容,和上次小册子上的大差不大,基本都是关於痛斥城东房地產,宣传全知的伟大存在將会收割绝望。 酒馆门口处。 魏恩看著酒馆內上下一心的场面,有些头皮发麻,看了眼手腕上的錶盘,现实偏差度0%,然后扭头问道: “台上的就是约瑟夫吧,我们要在这种情况下逮捕他?” 伊森將手上拎的长方形黑色手提包放到一旁,坐到靠近门口的空余的位置上: “不急,先来几个菜,上点小酒,等他表演完会来主动找我们的。” 第二十六章 【亲和】 男酒保见魏恩和伊森坐下,连忙过来端水倒酒。 伊森像是熟客一样,点了两份碎牛肉三明治,肉糕配土豆泥,盐水醃酸黄瓜,“蜜蜂之膝”鸡尾酒。 酒保似乎是提前知晓伊森的来意,带著些惶恐连连点头,回去准备上菜。 “新建的高楼大厦正在蚕食我们的土地。” “东区的原住民们,一旦高楼大厦立起来,那里就会被高档小区占领,属於我们的土地將不断萎缩,直到东区彻底变成有钱人的后花园。” 酒馆台上的演讲还在继续。 “你对这地方很熟啊?”魏恩將那捲画布放在身旁。 “不熟,只是听说过几个地道菜而已。”伊森远远望著台上的中年人,若有所思。 掌声与演讲声喧囂不止。 “高楼大厦是罪孽深重的,它带来污染破坏家园,带来城市病让你失去父母,带来有钱人让你失去妻子,最后会带来绝望,让你的人生毁於一旦。” “所以务必与我一起同心协力,端了东区新城!” “我们的目的就是,让东区恢復原本的样子,那里是我们的家园……” 魏恩不再去听演讲,独自沉思起来。 是时候想想怎么使用那1点旧日点数了。 他意识一动,眼前扭曲丝线匯聚: 【体魄】 呼吸lv.1·空息——进度5.42% 空息:胸腔胀缩畸变,生出异囊,可吸绝周身空气 运动lv.—— 进食lv.1·消噬——进度23.4% 消噬:咽喉、食道以及肠胃內壁畸变翻卷,增生蠕动肉膜,形成血肉空腔,外物入腹尽数吸收,不留残渣 【精神】 知识lv.—— 感知lv.1·观微——进度21.6% 观微:眼部神经冗生畸变突触,可洞察纤微毫末 魅力lv.—— 【特性】(已锁定) 【旧日点数:1.01】 “剩下可以加点的选项,运动,知识,魅力。” “按照字面意思理解,运动加了或许可以增加身体素质,更方便打架。知识加了,或许可以增加学识见闻,更方便思考。魅力加了,或许可以增加个人魅力,更方便与人沟通。” “待会儿只好隨机应变,看看哪一项能力能派上用场了,最好不要打起来。” 魏恩犹豫不定,按下不表。 不一会儿,酒保上齐了午餐和酒水,默默退去。 “舒坦,开吃,吃饱了好做事。”伊森没有丝毫压力,眼中现在只有用餐。 魏恩一边进食,一边悄悄观察著伊森,分析著情况。 『伊森非常自信,眼下的情况他应该有把握处理,也许我不用点运动。』 『而且如果伊森处理不了的话,我点了运动也无济於事,lv.1的运动大概率解决不了眼前的局面。』 『还是要看后续情况。』 【感知lv.1·观微】进度22.0% 【进食lv.1·消噬】进度24.2%,25.3%,26.1% 不多时,在魏恩和伊森酒足饭饱之际。 酒馆大厅台上的演讲也结束了。 原本振奋激昂的氛围迅速冷却下来,那些精猛汉子全都齐齐回头,有意无意警告著魏恩伊森两人。 大厅里陷入死寂。 酒气瀰漫,剑拔弩张。 仿佛隨时都会发生火拼,一边倒的那种。 台上的约瑟夫面目含笑地悠悠走过来。 魏恩这才有空间细细打量约瑟夫。 那是一个看上去饱经沧桑的中年人,一身深褐色西装,没有打领带,略显慵懒,其眼神中同时杂揉著狡猾与温厚,甚至藏著一丝诡异的善意,相当有压迫感。 【感知lv.1·观微】进度22.4% 这是个极度有城府的人物。 没几步,约瑟夫来到了跟前。 他看了一眼魏恩,眼神中露出些微讶异,隨后才熟络地跟伊森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伊森。” 伊森手指轻轻敲著木桌,语气隨意: “確实好久不见,你怎么变得神神叨叨了?” 约瑟夫笑著坐在伊森旁边,打了个哈哈,凑近小声道: “哎,这年头混著不容易,底层的穷苦群眾需要一个神,我贩卖信仰,自己又不信,只是一门生意而已。” 伊森对约瑟夫套近乎的腔调不为所动,语气生硬: “你知道我是为何而来的吧?” 约瑟夫见伊森不打算继续敘旧,目光渐冷: “当然知道。我这酒馆里没有任何问题,你大可隨便查。” 伊森轻轻摸著一旁的黑色手提包,笑意十足: “呵呵,你都让我查了?我还能查出来问题?” 约瑟夫伸手摸著伊森的黑色手提包,感受著里面的大口径霰弹枪轮廓,饶有兴致: “有意思,以前的伊森去哪儿了呢?当初『不死鸟』的名號多响啊,在任何一座城市里的任何帮派都是传奇,我也敬其是个人物,怎么现在的伊森就成了特异局养的一条狗呢?” 伊森脸上笑意消失,一把扯过桌上的黑色手提包。 魏恩心道:『不死鸟?原主貌似听说过这么一號人物,据说其在联邦黑道中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伊森就是传闻中的不死鸟吗?』 伊森朝约瑟夫冷笑: “我成了什么,跟你有什么关係?倒是你啊,你觉得自己今天能像往常一样脱身吗?” 约瑟夫毫不示弱,学著伊森的样子,手指轻轻敲起了木桌: “你以为,你想围我的酒馆就能围我的酒馆,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当年你在罪城那种地方,可以孤身血洗一整个帮派,確实厉害,但你不会觉得你现在还能做到吧?” 伊森猛地掀开衣怀,从里面掏出两把乌黑衝锋鎗,平举在身前,眼神戏謔: “那就试试唄。真打起来,要是让我一个人把你们团灭了,可就太难看了。” 大厅里,所有黑帮成员齐齐摸出怀中枪械,指向伊森,蓄势待发,杀机四起。 魏恩在一旁静静观察著,看到二人没几句话就要火拼,而且伊森还扬言要团灭对面四五十號人,面部肌肉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 刚才在酒馆外面,伊森不是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很难打起来吗? 怎么一对上约瑟夫,態度就这么冲了? 这约瑟夫也是,本来在台上演讲的好好的,见了伊森就跟应激一样。 【感知lv.1·观微】进度22.7% 不管伊森实力有多么强悍,现在都不是打起来的时候。 就算要打,也得等到合適时机,怎么能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对峙下直接开火呢? 谁能肉身硬抗对面四五十號人的密集扫射? 除非伊森身上的特性与此有关。 不行不行,这俩人只会越来越冲,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运动,知识,魅力。” “运动解决不了眼下的危机,知识也不行,唯独魅力有机会。” 魏恩当即下定决心,將1点旧日点数加在了【魅力】上。 【魅力lv.1·亲和】进度30.0% 【亲和:表层皮肤之下畸变,蔓延出细密软茸,源源不断溢散出诡柔气韵,凡俗生灵靠近皆本能心生亲近】 “魅力的进度提升与人际关係方面的成就有关,看来我这段时间的人际关係不错,竟然直接到了30%。” 魏恩只觉全身皮肤下细密痒感席捲蔓延,来不及感慨变化,开口重新起了个话题: “约瑟夫先生,你刚才的演讲非常打动我,我觉得你有在真正关心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 约瑟夫重新审视起魏恩,对魏恩的年轻且不怵场有些欣赏,於是眼睛微眯道: “哦?继续说。” 第二十七章 约瑟夫的妥协 愿意听我说? 这可是缓解气氛的好机会。 魏恩点点头,沉思片刻,组织好语言: “约瑟夫先生,你的见解非常独到。我虽然没有亲眼接触过那些被新建高楼大厦所影响的原住民,但我確实看到了城市如同野兽一般吞噬城郊,吃掉了土地,排泄出了高楼大厦。” 约瑟夫听著魏恩所说,眼睛一闭,满脸享受:“我喜欢『排泄』这个词,终於有人能懂我了,身边每个人都在追逐名利、权力、势力、金钱,唯独这位朋友……” 魏恩目光诚恳:“主要是约瑟夫先生讲得好。” 约瑟夫睁开眼,扫了一眼魏恩的样貌,正装穿著,皮肤细腻,手部没有茧子,儼然是一副没吃过苦的富公子样貌: “没想到,在富裕家庭中长大的人,也能有如此认识,还来特异局卖命,我敬你是条汉子,不知如何称呼?” “魏恩·韦伯。”魏恩觉得这种对峙局面下,最好不要以特异局的身份与对方沟通,而是应该以知心朋友的姿態交流。 “韦伯家的那位啊,有点意思。”约瑟夫笑的爽快,不由觉得与眼前这个年轻人聊天非常开心,“你很坦率,也很有见识,我认可你了。” 伊森犹疑地收起衝锋鎗,瞥了一眼魏恩,眼神古怪:『这小子怎么变得有点不一样了,是气质变化了吗?』 呼,还好还好。 这俩人,一个知道被包围了走不了,要留在酒馆聚眾演讲示威。另一个被对方的下马威稍稍一激,就不爽地要发起火拼。 差点真打起来。 魏恩见气氛缓和,心里鬆了一口气: “约瑟夫先生,其实这次前来,只是为了一个命案,有一位工人在家中饮弹自尽,现场发现了异教仪式,以及关於你演讲的小册子,因此才来上门调查。不知鲍勃的死是否和你有关係?” 约瑟夫摊开双手,面露无奈: “我知道,可是鲍勃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係,我问过手下的人,那个鲍勃只是有段时间经常来酒馆里喝酒而已,而且,我的酒馆里没有任何异教徒,我也没有任何与异教有关的计划。” 魏恩再度扫了一眼手腕上的錶盘:现实偏差度0%。 “嗯,我相信你,但是……” “没事儿,我理解,按流程办事嘛,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跟你们走一趟,当然,我今天確实本来就走不了,我没犯事儿,相信你们也不能奈我如何。”约瑟夫朝魏恩笑了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就当是交个朋友,隨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伊森。 魏恩腹誹道: 『呃,你当然走不了,你再怎么跟伊森拉扯都走不了,外面全是重火力,伊森为了搞你,可是动用了相当多的权限,疏通了两个部门全力协助。』 伊森站起身,嘴角还带著冷笑:“既然如此,不用我们再请你出去了吧?” 酒馆內的眾人见约瑟夫要被逮捕,起了些骚动。 “稍等。”约瑟夫跟魏恩说,没有过多搭理伊森,隨后转身对酒馆內的眾人交代道:“待会儿如果来了其它长官,切勿反抗,好好配合调查,身正不怕影子斜,此行我也只是去配合调查而已,大家的活动正常进行就好。” “好了,走吧。”约瑟夫说。 “嗯。”魏恩回头看了一眼酒馆內的人,一眼看上去都是黑帮的打手,卷著袖口,露出胳膊上的青黑刺青,腰间还勒著粗红绳,联邦南方的穿搭风格。 虽然各个样貌都很陌生,但却有一种都似曾相识的怪异感觉。 一时间却想不起来这些人在哪里出现过,又或是具备什么標誌性的特徵。 【感知lv.1·观微】进度23.0% 隨后,魏恩和伊森带好隨身物品,跟在约瑟夫左右两侧,三人一起出了霍夫豪斯酒馆。 正午,灰濛濛的阳光下。 魏恩和伊森带著约瑟夫往物流科的包围圈走去,那里有情报科的同事在等著提人。 路上,魏恩问约瑟夫:“约瑟夫先生,酒馆里的那些人都来自哪里?” 约瑟夫隨口答道:“我这儿什么帮派都有,血帮的,匪帮的,罪帮的,你看那群南方打扮的,都是血帮的。” “了解。”魏恩点点头,没有多说。 伊森也面露深思。 到了物流科布控的火力包围处,伊森將约瑟夫带上前去,与在场的情报科负责人交接后续事项,包括需要注意的基本情况,笔录、审讯,著重要问的信息等等。 物流科与情报科確认完毕后,就准备整理撤退。 约瑟夫先被情报科的几位同事带走。 魏恩和伊森留下。 【魅力lv.1·亲和】进度33.4% 魏恩看著眼前的扭曲丝线字样,理解了【魅力】进度增加的机制。 人际关係方面的推动和成果会增进【魅力】。 刚才与约瑟夫的互动取得了不错的正面效果,让【魅力】进度增加了。 以后,在特异局的日常生活互动里,可以著重关注【魅力】进度的增长。 “你小子,有点东西啊,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说会道。”伊森打量著魏恩,总觉得魏恩发生了某种变化,但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发生了变化。 魏恩感受著自己全身皮肤下的细密软茸,稍稍用皮肤肌肉发力,主动让软茸收敛了一些: “侥倖而已,没有我,你一样可以拿下他吧,不死鸟?” “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年轻时候的名號,现在提起来,多多少少有些彆扭,当年著实有些高调了。”伊森自嘲道,似乎不愿过多提及以前的事。 呃,我当初刚进局的时候,你可是告诉我你没背景,在局里很难混,现在看来,全是老油条说辞。差点被你骗了。 魏恩识趣地换了个话题:“我们不回局里吗?” 伊森的思绪被拉回,眉头舒展开来: “现在事情还没完,我们这次强行逮捕约瑟夫回去审问,会惹到密西根市的某位大人物,我们得去见他一面,说明情况,不然后续会出现很多麻烦。” “什么人物?连我们特异局都处理不了吗?”魏恩问。 伊森扭头看著魏恩,露出神秘的微笑:“说出来会嚇到你。” “嚇到我?怎么可能,有不死鸟在我身边,还有谁能嚇到我?”魏恩一脸无所谓,顺势抬了伊森一手。 “还真是,你说得对,没人能嚇到我们。”伊森挑眉,转身朝乘坐有轨电车的方向走去。 魏恩跟上:“所以到底是什么大人物?” 伊森语气平淡: “密西根市的地下皇帝,黑白两道沟通交流与利益互送的纽带,为人低调,却权势滔天,或者,你也可以按照圈內人的叫法,称呼他为……地下市长。” 第二十八章 地下市长 密西根市中环摩登商业区,临街高档百货楼。 魏恩和伊森来到一家装潢华丽的雪茄商行,与店员对过暗號后,按动柜檯暗格机关,推开厚重的钢门,进到地下一层。 走著走著,不知不觉就已步入一处豪华大厅。 儼然到了黑金酒吧內部。 “够隱秘的。”魏恩感慨。 大厅整体空间高阔,墙面是哑光黑木护板,黄铜壁灯昏暗。 大厅正中央没有舞池,只有一座实木质地的拳击擂台。 擂台上传来拳脚碰撞和喘息嘶吼声,而在周围的座位上,西装革履的客人压注赌拳,低声交谈。 雪茄味儿,汗水味儿,血腥味儿,酒味儿,掺杂在一起。 “密西根市的各大富商,政客,还有一些小帮派头目,都喜欢来这儿。”伊森介绍道。 魏恩环视一圈,看到了角落里站著的几名西装保鏢。 “这哪门子黑金酒吧?黑拳场还不错,拳味儿比酒味都重。” 【感知lv.1·观微】进度23.2% 进度居然增加了,这里的环境似乎有些特別。 伊森挥手找来酒保,递了一张黑金卡,点了两瓶调酒,同时沉声交代道: “告诉霍华德那条老狗,就说,不死鸟伊森来了。” 酒保嚇得脸色苍白,颤颤巍巍退去匯报。 魏恩问:“那不是地下市长?你这么称呼他合適吗?不会提前拉来仇恨?” 伊森將自己的黑色手提包寄存在了旁边的柜檯,解释道: “霍华德那老狗还欠我人情,这样称呼他没什么问题,他是狗,我是鸟,没什么区別。” “另外我跟你讲啊,这个霍华德最喜欢聊一些城市秩序什么的,动不动就要权衡各方利益,完全把自己当作密西根市的大家长。” 魏恩也將身上多余的碍眼物品画布、撬棍什么的,与伊森的手提包寄存在一起,问:“把自己当作?那他这地下市长总不至於是虚名吧?” 伊森坦言:“虚名倒不至於,黑帮和白道的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確实都是找霍华德处理,如果说有一个人可以既让黑帮乖乖听话不闹事,又让市政厅乖乖吐出利益,那就只有他。” 魏恩有些想笑:“怎么听起来有点过家家的味道。” 伊森也笑意十足:“还真是,你说的没错,那老狗就像幼稚园园长,不管是市政厅还是那些帮派都像是自以为是的坏小孩,没有幼稚园老师的存在,两边就要为抢夺一些玩具啊、零食啊闹起来。” 不一会儿,那位酒保就小步跑过来,神態恭敬,邀请伊森与魏恩二人进酒吧老板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宽大的黑木办公桌,摆放著黄铜檯灯、机械电话以及一支左轮。 一位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靠坐在办公位上,细条纹西装,领口鬆开两颗扣子,气场內敛。 確认是地下市长,霍华德。 其身后的墙壁上有一幅巨大的画。 魏恩一进门,视线就落在了那幅画上。 画的大概內容是正在建造的城市,还有广阔的湖景,笔触细腻,形象生动,已经达到了幻视成全彩照片的程度。 敞亮且大气的审美扑面而来。 他还注意到,房间角落的阴影处,站著一位瘦高老人,一动不动,皮肤皱纹密布,老化严重,宛如一具死尸。 不过能看到对方有在轻微地呼吸。 【感知lv.1·观微】进度26.7% “不对劲,感知的进度竟然涨了近5%?这老头好像有问题。” 魏恩扫了一眼手腕上的錶盘: 现实偏差度:0% 这才放心跟著伊森朝那位中年男子走去。 “老狗,今天怎么呆在办公室里了啊?我还担心找你你不在。”伊森漫不经心地坐在了办公桌上。 令伊森没想到的是,霍华德微微朝他点头示意后,就先对魏恩说道: “你就是特异局调查科新来的那位小同事吧,听说昨天你让菲利普滚远点,我还挺喜欢你的,菲利普那人確实挺混蛋的。” 霍华德语气温厚沉稳,听起来甚至有些政厅议员的腔调。 而且霍华德似乎已经在暗中留意我了,连银廊歌厅那么小的事情都会关注? 不过,霍华德之所以要先来找我搭腔,是因为我的【魅力】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周围的人吗? 也不对,有可能是他在故意晾著伊森。 “同意,我也觉得菲利普混蛋。”魏恩表示认同。 “嗯,有品位。”霍华德面露欣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霍华德,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地下市长。” 真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太直白了,太上流了,太体面了,有点不习惯。 魏恩点头:“嗯,霍华德市长好,我是魏恩,我之前听说,密西根市是全联邦犯罪率最低的地方,想必要归功於您在黑白两道间做出的平衡。” “哈哈哈,不错不错,魏恩,我喜欢听你说话。”霍华德朗声笑道。 【魅力lv.1·亲和】进度35.3% 爱听那就多听点儿。 “我能问问,您墙上这幅画的来歷吗?”魏恩总觉得周围存在某些潜在异常。 要么是那幅画,要么是那位瘦高老人。 但一上来就问那位老人貌似不妥,於是只能选择询问那幅画。 “很有眼光,这幅画是当初密西根市初建时,那些开拓者在密安湖旁边的画,相当具有纪念意义。”霍华德往后指了指画,自豪地介绍道。 魏恩沉思:『仅仅是纪念意义吗?这两天以来,关於画的概念出现的太频繁了,频繁到让人隱隱不適。』 伊森见自己被晾著,猜到了霍华德这是要翻脸的態势,於是拍了一下桌面,掏了掏耳朵道: “老狗,別装了,谈谈吧,我已经把约瑟夫拿下了,在这儿晾著我有意思么?” 霍华德见伊森单刀直入,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作出表態,脸上原本的笑意瞬间变成了慍怒: “伊森!你这次真的越界了。” “越什么界?”伊森摊开双手,故作无奈。 霍华德怒斥道: “我警告过你许多次,约瑟夫绝对不能出事!” 伊森无所谓:“现在也没出事啊。” 霍华德继续道: “约瑟夫如果在你们特异局出不来的话,罪帮那些人还有他笼络的杂七杂八的群体必会暴动,黑白两道会立刻撕破脸,你难道不清楚?” 伊森手指轻敲桌面:“清楚,然后呢?” 第二十九章 混乱与绝望 伊森手指轻敲桌面:“清楚,然后呢?” 霍华德顿了顿: “那你就等著吧,等著你们酒店旁边的警署警员被某个毛没长齐的愣头青用火箭弹轰炸后,人头飞到你客房的落地窗上去吧!” 魏恩看到霍华德的愤怒模样,才清晰感受到对方是真正的黑道,而不是那些虚与委蛇的市政厅议员。 虽然有时候两者之间的区別不是那么大。 伊森面色平静,让霍华德的愤怒落了个空: “老狗啊,你想多了,这次行动不是针对他,他好像確实想为东区的穷苦群眾做些什么来著。只是这次有个异教徒在自杀前经常去听他的演讲,所以我们找他问问情况。当然,为了防止某些不可抗因素的干扰,我们的手段確实强硬了一些,但那也是没有办法。” 听到约瑟夫大概率不会有事,霍华德的怒气才收敛了一些,招呼来门外的女秘书,示意其拿来一沓信封,信封里鼓鼓囊囊的,一眼就能看出塞了满满的百元面值联邦幣。 霍华德將信封往伊森方向一推,语气沉稳下来: “没想到竟然与他的演讲有关,不过我们老一辈这边都很支持他,这次东区新城大开发,绝对不能只有银行和市政厅分钱,如果蛋糕他们不会分的话,东区那块土地就別想动了。” 伊森对什么银行、市政厅不感兴趣,只是用手按压了一下信封,心里对其有了估量,漫不经心道:“好吧,辛苦你了。” 魏恩听明白了。 原来约瑟夫的演讲是有黑道默许,然后白道又碍於黑道的火力,不好直接插手,想寻机越过黑道推动东区新城开发,只为少给黑道分杯羹。 约瑟夫那些抵抗东区新楼开放的演讲也不像是假的。 只能说这几波人各有心思。 霍华德神情有些严肃,继续补充道: “东区新城的蛋糕不仅要做,而且要做得大大的,同样,做大了的蛋糕也要分的好好的。这座城市需要秩序,而只有我才能真正平衡这个城市的秩序。一旦秩序被打破,城市陷入混乱,事情一定会倒向失控。你们比我更懂,混乱更容易吸引来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混乱会吸引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魏恩陷入沉思,可是那册子上的演讲,以及鲍勃自杀时的处境,还有那c级异种对我造成的污染,怎么看都与混乱无关,而是与绝望有关。 只维繫表面上的秩序,真的算是在守护这个城市吗? “我有一个问题,霍华德市长,我去过南区两次,南区人们的生活环境恶劣,缺乏基础保障,极其容易陷入绝望。结合之前那位异教徒自杀之前的处境,难道不是绝望更容易引来不可名状吗?”魏恩壮起胆子试探道。 这次试探很重要。 如果接下来二组的调查要围绕绝望的话,那就必须从根本理念上分清楚,这位霍华德市长是敌是友,立场如何。 『绝望么……』霍华德点了根雪茄,陷入短暂的沉默。 伊森则拿起桌上的那沓信封,在魏恩面前晃了晃: “哎,走吧,不用跟这老狗一般见识,他愿意为密西根市的秩序殫精竭虑挺不容易的,咱们完成任务就行,其余的事情全都是烂摊子,一旦插手麻烦不断。” 魏恩见霍华德不回答,就点了点头,跟著伊森往门外走。 在魏恩与伊森即將出门之际,身后传来霍华德的声音: “我確实无法苟同你们军方、或者特异局的观点,在我这里,秩序才是一切,有了秩序,才有可能彻底消除绝望。” 果然还是站在对立面么? 旧秩序何尝不是绝望的源头呢? 魏恩停顿片刻,没有多说,跟著伊森走出办公室,来到黑金酒吧大厅。 大厅里人影稀稀落落的,只有中央的黑拳擂台周围还算热闹。 虽然时间是下午,但也点了几份硬菜,苹果酱汁煎猪排,厚切咸牛肉三明治,蟹肉奶油挞,凑合作晚餐了。 伊森將手中的信封拍到餐桌上: “这钱不少,估计得有十几万联邦幣,还有几张数额可观购物卡,以我对他的估计,应该逼近百万联邦幣,怎么说?我们帮他解决问题,担保约瑟夫一定无事,他给我们小费。不拿白不拿。” 魏恩眼神古怪:“所以你就经常不带莉莉安和组长,独自行动?” 伊森伸手抵了抵鼻子: “哪有,莉莉安她不擅长人类之间的作战,我擅长,你可以理解为与我们身上的污染特性有关。组长他呢,又不喜欢利用职务收钱。但我说真的,我们经常冒著生命危险调查各类异常案件,牵扯到复杂的社会关係里,拿这点钱,上面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你拿吧,我不缺钱,我姐给了我足够数额的存摺和支票。”魏恩没有接过信封。 “好吧,差点忘了你家有钱,谢了。”伊森將信封收回。 魏恩回想了办公室里所见,还是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霍华德办公室里站著一个瘦高老头,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伊森想了想,回答道: “那个老头比较特殊,身上具备污染特性,年龄估计早就超过一百了,是霍华德付出了很大代价才找来当打手的。不过我並不清楚那老头的实力,想判断实力,需要知道他的六个维度各是多少分。” “他不在特异局,身上的特性是从哪来的?”魏恩继续问。 “哈哈,那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曾经是什么侥倖存活的异教徒吧,总有一些事情是无法解释的,霍华德这类权势滔天又活在暗面的人物,有一两张神秘底牌,再正常不过了。”伊森说。 “嗯,了解。”魏恩心中思绪翻涌。 原来,现在的特异局也远远不到能解释一切的程度。 ... 酒吧中央的擂台还在继续进行著拳击比赛,周围的欢呼和赌注一轮接一轮。 魏恩和伊森坐的位置上佳,二人一边就餐一边聊著擂台上的比赛。 伊森一聊起黑拳,就显得很有兴致,不停地分析著擂台双方的招式,拆解著擂台双方的出拳思路,第几回合会放水,可能是哪些帮派在间接给白道送钱之类的…… 魏恩看著激烈凶狠、招招致命的黑拳擂台,不禁想到,如果当初点了【运动】,现在是否能与台上经验老道的拳手过招? 伊森就不用说了,当年令全联邦各大黑帮闻风丧胆,对上这些拳手一定没问题。 特异局的其他同事呢? 魏恩联想到了特异局评价体系里,共六个维度,前两个维度分別是“力量”和“敏捷”。 这两个维度的评分如果高了,想必在格斗方面的水平会非常高超。 “下次带你来打黑拳,这儿可都是生死格斗,很能激发潜力。”伊森提议道。 “行啊,我喜欢刺激的。”魏恩在心里补了一句:黑拳是可以打,但前提是等我加点【运动】之后。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聊地进餐完毕,而且应伊森的要求,一定要吃霸王餐,还说什么霍华德那老狗不会介意的。 【进食lv.1·消噬】进度29.1% ... 傍晚。 魏恩和伊森回到了丽兹大酒店,向情报科同事打听了约瑟夫那边的审讯进度。 约瑟夫还在南区警署的审讯室,接受情报科的轮番审讯。 不过审讯已经临近尾声,也確实没有调查出什么明显疑点。 除了约瑟夫之外,霍夫豪斯酒馆还有一些酒保、熟客、黑帮成员也被『请』去南区警署,接受审问。 想必很快就会有鲍勃之死的进一步线索,以及那个人脸符號的来源线索。 丽兹大酒店,32层,第七科特別调查科科室。 马修已经从联邦首府华敦市的特异局总部回来,与魏恩、伊森、莉莉安三人碰面。 魏恩坐在科室里自己的位置上,听马修讲述从特异局总部带来的最新消息。 马修的视线扫过三人,神情严肃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第三十章 旧日支配者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马修说完,看了一眼魏恩。 科室內片刻沉默。 魏恩察觉到马修的目光,心领神会,浅浅提议道:“那我想先听好消息。” 马修语气平淡: “这次发现人脸符號,我们二组有功劳,总部记我们密西根市分局调查科二组三等功,回头大家都会有奖金。而且这次魏恩的功劳很大,等手上这个鲍勃的案子结束之后,我会上呈局长,特批魏恩提前进阶为正式调查员。” 莉莉安胳膊肘在桌子上,托著下巴,认真倾听。 伊森点头附和。 魏恩则觉得有些不妙,发现人脸符號的功劳这么大,说明人脸符號很被总部重视,那岂不是意味著…… 马修继续道: “坏消息是,人脸符號可能有旧日支配者的降临有关。” 马修话音一落,科室內陷入沉寂。 旧日支配者? 魏恩对这个称谓再熟悉不过了,但那仅限於前世所了解的克苏鲁神话体系。 他对这个世界旧日支配者的理解,仅依託於上次银廊歌厅里伊森透露出来的信息。 能引起现实偏差度超过50%的生物,就往往与旧日支配者有关。 伊森眉头皱起,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莉莉安目光放空,似乎也在思考。 魏恩问:“组长,旧日支配者……到底是什么?你们从来没有跟我正面解释过。” 马修顿了顿,嘆了一口气: “之前考虑到你只是见习调查员,所以一直没给你透露太多。” 这么劲爆的信息,怎么能错过? “组长,我马上就是正式调查员了,不用再藏了,我洗耳恭听。”魏恩说。 “嗯,確实可以趁此机会,告诉你特异局这个组织存在的根本意义了。” 马修解释道: “过去的几千年里,每隔上百年,都会有一位伟大存在降临在这片土地上,人们称呼其为旧日支配者。每次旧日支配者降临,都会携带超高强度的现实偏差,也就是污染,给方圆百里的区域带来无法估量的灾难。” 魏恩吸收著信息: “嗯,应该没这么简单吧,如果单单是这样的发展態势,人类早就灭绝了。” 马修点了点头,娓娓道来: “据说,在几百年前,西大陆人类处境最为恶劣之时,因某些不知名原因,一些对人类抱有善意的旧日支配者开始介入人类组织,形成了特异管理局的雏形,极大减少了每次旧日降世后的人类死亡率,阻止了人类在这片土地上的绝跡。” 魏恩边听边思考。 联邦歷史只有200多年,中学课堂上教的歷史对联邦建立之前一字未提。 这些事情难道发生在联邦建立之前? 马修继续讲道: “几百年以来,人类虽然不清楚那些旧日支配者的来歷,但可以按照態度,將其大致分为四类。” “第一类,对人类抱有善意的。第二类,对人类抱有恶意的。第三类,有意识但保持中立的。第四类,不具备意识的。” “大约三十年前,有学者提出,每个旧日支配者的降临都会显著提高世界的异常指数,世界整体的异常指数越高,旧日支配者的降临间隔就会越短,从最初的每隔百年一次降临,逐渐到几十年一次降临,再到如今的数年一次降临。” “不仅如此,那位学者还指出,除了旧日降临之外,一些大大小小的异常事件也在提高世界的异常指数。” “经过多方验证总结,得出一个公认的结论。” “旧日的降临无法阻止、无法对抗,但人类可以通过解决一些力所能及的异常事件,来减缓世界异常指数的增长,同时儘量收集有关旧日降临的线索和信息,做出充足的准备来减少旧日降临所產生的灾害。” “特异管理局由此奠定根本理念和组织目標,並逐年扩大规模,最终形成完善的体系。” 沉默。 魏恩慢慢消化著信息,隨后问道:“那些发信物的大人物,都算是对人类抱有善意的旧日支配者吗?” “不一定。”马修说,“只能说大多是,而且,旧日支配者的微小善意落在普通人身上,可都是灭顶之灾。” 魏恩想到了那个发给原主怀表的小女孩,问道:“如果在接收信物的时候,与那些旧日支配者碰面了,见到的是其真容吗?” “你说呢?”马修有几分苦笑。 魏恩语塞。 確实,当然不可能是真容。 仅仅1%的现实偏差度都险些让感官错乱,而在旧日支配者身边,可能有50%以上的现实偏差度,肉眼看到的任何场景都未必是真实的。 但如果现实偏差度达到100%甚至超过100%,是否意味著虚幻与现实完全错位扭曲? 魏恩想到这里,后背冒出一丝冷汗。 自己的穿越……是真实的吗? 眼下所经歷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有没有可能都是现实扭曲错位的產物? 自己早就在完全的现实偏差里了? 魏恩摇了摇头,止住了自己的思绪,目前看来没有任何线索能佐证这种夸张的臆想。 不过,旧日支配者一旦降临在密西根市,后果…… “哪怕人类发展到现在,也没有一丝可能对抗旧日吗?”魏恩想探探这个世界污染特性的极限。 “通常来说,只有旧日才能对抗旧日,当然也有例外。”马修脸色暗沉,遥望窗外,目露悲伤:“大概在20年前,前任联邦总统实施过『人造旧日计划』,但是都失败了。” “旧日也能人造?”魏恩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面板。 马修收回目光:“那个计划的具体细节我不知晓,但它绝对大胆,当然结局也很惨烈,几乎是献祭了一整座城市。” 献祭整座城市? 在原主的记忆里,確实有座大城市遭遇过未知灾难事件,那座城市名为皮尔斯市。 那次事件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只有像韦伯家族这样的上流家族才知晓部分信息。 原主当时年纪尚小,也只当是传言虚构。 以原主的视角来看,那次事件在整个上流社会里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波,甚至没有什么话题度。 而今看来,那些隱秘且夸张的传言都是真的,一个城市会因为某次未知事件化为乌有,这个世界的暗面要比自己预想的要恐怖得多。 知晓此次事件的人,要么是特异局里的人,要么就是亲歷者了。 虽然马修组长是特异局的老前辈,知道这段信息很合理,但马修组长他一谈及过去,就总是眼部肌肉颤动,神情悲伤,他会是亲歷者么…… 【感知lv.1·观微】进度27.0% 伊森开口,语气有些沉重:“组长,那个人脸符號,与旧日支配者相关的可能性有多少?” 马修將几份文件报告平铺在桌上,作出说明: “先前我们调查科的科长疯掉,现场发现了人脸符號,但只有一例,无法做出准確判断,只能確认人脸符號背后蕴含的污染特性非常强大。 马修看了一眼魏恩,继续道: “但这次,魏恩在第一现场又发现了一例隱秘的人脸符號,且在第二现场画出,受未知因素的影响,触发第二现场异变。我將两次的人脸符號及现场情况做了匯总,在总局那边专业人员的帮助分析下,得出一个结论: 人脸符號或许与旧日支配者及其眷族有关,其中,与旧日支配者直接关联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二十。” 第三十一章 眷族(求推荐票!) “人脸符號或许与旧日支配者及其眷族有关,其中,与旧日支配者直接关联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二十。”马修说。 “百分之二十。”伊森喃喃道,“呼,那就是还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只与眷族有关,还算可以接受。” 眷族?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眷族和克苏鲁神话里的眷族有什么区別。 魏恩想了想,还是问道: “组长,上次说能引起现实偏差度30%到50%的称之为眷族,眷族到底是什么?” 马修耐心十足,给魏恩科普著: “先前你有见到过异种,异种身上的污染往往很混杂,能引起的现实偏差也比较低。 而眷族会比先前我们遇到的异种强大很多,身上一般承载著更加纯粹和罕见的强大污染,也有学者称呼它们为旧日支配者的僕从。 低阶的异种我们一个调查科的小组就能解决,但战斗一旦涉及眷族,往往就需要我们整个分局的所有科室联合行动,才能对付的来。” “既然提前得知可能是旧日降临,难道我们就不能出动军事武装,將所有异教相关的势力扫平,再把与旧日降临相关的因素或者仪式全部抹除?”魏恩问。 “不能。”马修解释道。 伊森附和道:“若是出动军事武装扫平所有有嫌疑的组织,在动乱中滋生的各类变数,有可能会成为旧日支配者的养分,届时,降临產生的灾难还会再度扩大。” 原来如此。 魏恩这才完全明白旧日降临事件的棘手性。 既要避免发生大规模武力衝突,又要儘可能低影响地收集相关信息。 而且,旧日支配者的降临必定发生,无法阻挡,无法对抗,人类完全被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马修微微嘆气: “不要妄图去对抗旧日,能收集足够的信息,帮助更多人活下来,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嗯嗯。”莉莉安在一旁听的入迷,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马修顿了顿,继续交代道: “另外,考虑到密西根市可能有旧日降临,总部那边空降过来一位调查科科长,同时兼任我们密西根分局的副局长,是我们的新上司,是位高级调查员,等鲍勃这个案件完结后,我带你们见他。” 接下来,伊森顺著话茬开始匯报鲍勃案件的情况,讲述了逮捕约瑟夫和说服霍华德的大概经过。 马修在听了之后,点头夸奖道:“嗯,你俩做的不错,约瑟夫那群人的审问,什么时候能结束?” “傍晚回来的时候问过,大概今晚就能结束,就等情报科那边的最新笔录了。”魏恩说著,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晚上八点。 “那就再等等,今晚等审问结果出来,再进行下一步安排。”马修说。 “啊?要等吗?”魏恩小声诧异。 马修语气中含著几分命令的意味:“这次审问如果出现任何关键线索,我们调查科都要第一时间响应,第一时间追踪,哪怕是通宵加班。” 魏恩只是听著马修的话,身上就涌现出了一股疲惫感,仿佛回到了前世加班的时候。 好吧。调查科的工作也牛马起来了。 这才第二天,白天没閒著,又是约瑟夫,又是霍华德,晚上回来又要等审讯结果通宵加班。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手机没电脑,不能偷摸著打发时间。 唉,如果是前世遇到这种情况,还会期盼一点加班补贴,可自己现在根本就是富哥,要加班补贴有什么用? 魏恩靠在椅子上,有些鬱闷。 莉莉安用手肘著侧脸,撅著嘴嘟囔道:“白天教我们的魏恩练枪,下午整理那些糟糕的卷宗材料,组长,我已经困得不行了。” 换做平常没有案件的时候,特异局人员的时间都比较自由,但现在遇到了案件,尤其是可能与旧日支配者相关的案件,自然就加班加点连轴转。 伊森对通宵加班没有任何意见,而且精神饱满,与马修对视了一眼。 马修无奈一笑:“我回头会去打夜间行动报告,这次既有加班补贴,也有夜间补贴,看看能不能给大家爭取来五倍补贴。” 『五倍补贴?那补贴还挺高,可惜自己不缺钱。』魏恩心道。 莉莉安轻轻竖起两条胳膊,兴奋地握拳,像步入职场的小女孩一般欢呼道:“太好啦,我最爱夜间行动了,等拿到补贴,我要狠狠买新衣服!” 魏恩看著莉莉安开心的模样,思绪拉回从前: 『哎,我也想消费,上辈子是个社畜,没钱消费,这辈子的钱终於花不完了,却在这个时代找不到什么消费欲。』 …… 凌晨两点钟。 二组科室里,在几人眯著眼打盹小憩时,房门被敲响了。 马修坐直身子:“进。” 门打开,一位满脸困意的情报科同事走进来,递了一份简易版的审讯报告,拋下一句“爱德华在南区警署等你们”后,就转身离开了。 马修眼角带著疲倦,简单翻了一遍报告:“走吧,南区警署,发现关键线索,今晚有行动了。” 魏恩打著哈欠,还处於睡眼朦朧的状態:“终於要行动了么……” 莉莉安还在胳膊肘著桌子,手托著下巴打盹,猛地一个没托住,惊醒,轻撩红髮:“啊?现在……吗?” 伊森站起身,瞬间切换到工作状態,提起自己的黑色手提包:“走吧,我对那块儿熟,我来带路。” 魏恩揉了揉眼睛,靠著【呼吸】迅速吸收氧气,回归到亢奋状態,隨后看著伊森雷厉风行的模样,內心惊讶: 伊森的精力恢復的也太快吧? 今天他带著我跑了那么多地方,我已经困麻了,他却跟无限体力无限能量一样,简直是个执行任务的机器。 不愧是生存位啊,太靠谱了。 几人迅速收拾好装备,由伊森开车直奔南区警署。 在南区警署的审讯休息室,见到了负责对接的情报科同事,爱德华。 爱德华一身剪裁精致的休閒西装,袖口暗藏定製铂金袖扣,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手上不停转著奢华的名贵打火机。 他斜靠在办公椅上,见伊森到场,如释重负,鬆了一口气: “伊森,你们可算是来了,这次审讯,真的把我榨乾了,哟,莉莉安小姐也在啊,嘿,当然还有马修组长。” 马修柱著黑伞,点了点头。 莉莉安依旧双手交叠在身前,礼貌微笑道:“爱德华先生你辛苦了,我们二组会尽力调查的。” 魏恩算是亲眼见识到了,其它科的同事貌似都对莉莉安有些好感,果然大家还是喜欢与漂亮女同事对接工作。 伊森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关键线索就直说吧。” 第三十二章 暗夜追查(求推荐票!) 伊森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关键线索就直说吧。” 爱德华是唉声嘆气,语调里带著加班的抱怨: “终於有进展了,警署那些吃乾饭的人,一开始给我的线索盘查报告就有问题。真的是,信息收集给我往好了做呀!” 魏恩腹誹:『看来情报科这加班,比调查科加班还要猛,调查科还能在办公室里眯著休息一下,情报科则要一直审讯整理笔录,不过听伊森说情报科油水比较多,还不用去现场冒险,也挺舒坦的。』 伊森上前轻轻拍了拍爱德华的肩膀: “辛苦辛苦,我们儘快对接关键情报,这样你也好儘快去休息。” “行。” 爱德华稍微一整理思路,迅速交代著关键情况: “警署那边漏掉了一个和鲍勃有过接触的重点人物,是个血帮里的老单身汉,名叫班杰明,经常大白天在霍夫豪斯酒馆喝的疯疯癲癲,到处吹牛。鲍勃不仅经常与他一起喝酒,前几天班杰明死的时候,也是鲍勃操办他的葬礼。警署那群混饭吃的和情报科那个新来的,搜寻线索的时候,完全漏掉了这个关键角色,真是在瞎干。” 血帮?疯老头?前几日死亡?这確实是很重要的线索。魏恩心想。 伊森则安慰道: “没事儿,或许是因为那个班杰明前几天刚死,所以被警署和情报科的人遗漏了。既然班杰明这人跟鲍勃交情这么好,班杰明身上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 爱德华面露苦涩,表示確实有异常情况: “深夜的时候,我喊来血帮高层,去追问班杰明的情况,结果你猜怎么著?血帮帮派老大翻了成员档案记录,说班杰明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但一开始酒馆那边说的是,班杰明上周才死,这一整年都活蹦乱跳地跟鲍勃在酒馆喝酒。” 伊森思索著:“前后信息差异这么大,会不会是他们帮派搞错了。” 爱德华轻轻將两手一拍,憔悴嘆气: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我去查了联邦人口档案,班杰明確实是十年前去世的,並且血帮老大说班杰明是十年老成员,不可能会出现错误的死亡统计。还强调帮派的人员流动都挺大的,所以他们內部每年都会核实帮派人员信息,搞错一年有可能,但不可能连续十年都搞错。” “那確实很奇怪了,就像是这个人只在现实中存在,却没有任何的记录。”马修神情严肃。 “对啊,所以这不一发现异常,就喊你们过来了。”爱德华怂拉著眼皮,疲惫且无奈。 魏恩联想著鲍勃的死亡现场,问道:“班杰明上周死了,他是在哪里死的?是谁发现了他的尸体?” 爱德华看见魏恩发话,有些错愕,扭头看向伊森。 伊森介绍道:“这位是魏恩,我们二组的新成员,信息位,你懂的。” 魏恩朝爱德华点头示意。 爱德华看了一眼魏恩,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气质,下意识就要忍不住多瞧两眼,隨后也是猜到了魏恩的思路,轻轻嘆气回答道: “魏恩,你问的方向很对,班杰明跟鲍勃一样都死在家里,而且是鲍勃第一时间发现了班杰明的尸体。” “具体位置。”马修问。 爱德华从桌上拿起几张报告,递给马修,打著哈欠:“都在这儿了,你们打算现在就去?不休息吗?” 马修接过报告,確认地址信息完整:“嗯。我们现在就过去。” 伊森则多留了一会儿,与爱德华交代约瑟夫的相关事宜,提醒儘量在第二天早上就放人。 爱德华眯著眼睛,摆著手:“我懂我懂,不会为难约瑟夫的。” 伊森:“也不是不用为难,为难还是可以的。” 爱德华:“哎,走吧走吧,我明天肯定放约瑟夫,霍华德那人我才懒得应付。” …… 南区街道,凌晨三点,夜色浓郁。 伊森开车,其余几人在车上传阅审讯报告。 报告主要是关於班杰明的,匯集了一些血帮成员所交代的基本信息,涉及班杰明的外貌、偏好、行为习惯、消费水平等等。 意外的是,据血帮成员描述,班杰明是个石雕爱好者。 “这班杰明竟然会石雕?”魏恩联想到鲍勃家里的雕像,隱约觉得这位疯老头班杰明身上绝对有问题。 马修猜到魏恩所想,继续补充道: “一个常年独居的老头,爱好石雕方面的艺术,这类人的內心世界通常很丰富,而且他又是单身,没什么知心朋友,大概属於脾气古怪的那类艺术爱好者。” 伊森手里把控著方向盘:“档案里十年前就死了,结果还活动在上周,结果上周又死了被鲍勃操办葬礼,稳了呀这次。” 路况开始变差,轿车逐渐顛簸。 很快,按照地址,轿车进入一片棚屋区,穿过低洼坡地密密麻麻挤著连片棚户,来到了疯老头班杰明的住处。 一间简陋的低矮石屋。周围环境拥挤破败,遍地泥污积水。 石屋外搭著简易木柴灶台,几件破旧衣衫还在晾衣绳上掛著。 石屋里有一股怪异的味道在向外溢出。 莉莉安下车,轻轻捏住鼻子,目光诧异:“没想到密西根市也有这么老破的地方呀。” 马修下车后环视一圈,拄著黑伞,感慨道:“这边得有一百年多歷史了,这片棚屋是南区贫民区中的贫民区,地理位置非常偏,从来没被市政厅关注过。” 魏恩则看了一眼手腕錶盘,现实偏差度0%,情况正常。 伊森从车里拿出几个手电筒,分发到几人手中。 马修与伊森对视一眼。 伊森当即就明白了马修的意思,点点头: “组长,我这就去排查一遍班杰明家周边,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隨后就提著黑色手提包,打开手电筒往外围走去。 魏恩看在眼里。这就是组长之前所说的生存位独自行动。 结合之前霍夫豪斯酒馆里的剑拔弩张的情况,伊森作为曾经联邦各大黑帮闻风丧胆的“不死鸟”,单兵作战能力得有多强悍? 更何况伊森在特异局这些年来,身上一定具备著非同一般的污染特性。 著实有些恐怖了。 “好了,我们三个往屋里进,当作异常现场处理。”马修说。 莉莉安:“收到组长。” 隨著马修话音落下,莉莉安率先上前,一脚把石屋的木门踹开,进入屋內,打开手电筒探路。 马修与魏恩跟在后面,也各自打开了手电筒。 怪异刺鼻的味道往鼻息间涌,令人不適。 刚一进门,魏恩就瞥见门口侧方的角落位置有一个模糊人影。 人影在动。 第三十三章 死要见尸(PK!求追读!) 门口侧方的角落,模糊人影在动。 在那道人影出现在视野边缘的瞬间,魏恩左手按住腰间左轮,右手直接握住侧腰后方的撬棍。 正要抽出撬棍抡过去时,手电筒光完全照了上去。 魏恩这才发现,那並非是什么人影,而是一座等身的人型石雕,石雕躯体粗糙,面部却栩栩如生,只是没有上色。 “还是会被突脸下一跳啊。” 莉莉安回头做出警戒,见无事发生后,继续往屋里查看,嘴里嘟囔著“魏恩你一定要发现点什么,好给我们的夜间行动加点补贴空间,千万不要白跑一躺”。 马修直接手电筒照向天花板。 由於石屋內部空间不大,在马修这束灯光下,整个屋子都明亮了几分。 逼仄的屋內只摆一套破旧木桌椅,一张铁架床,储物全靠墙洞与木箱。 粗糙木桌上摆著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把碎屑,待雕石料,破烂旧碗。 碗里残留的食物形態能看出来发臭了,但臭味被一股刺鼻的味儿掩盖的几乎闻不出来。 魏恩这边还在打量那座石雕,上手摸了摸,旧日点数並没有增长。 这说明石雕是普通石雕。 但这座石雕的材质和鲍勃家里那些石雕的材质相同,甚至可以说风格纹路都是相似的手法。 唯一的不同之处在於,鲍勃家里的石雕没有头,班杰明家里这个是完整的有头雕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奇怪,刚才进门分明看到个人影在动,结果竟是一座雕像。 难道这座雕像会动么? 还是说,那种“动感”只是手电筒光束扫过时光暗变幻產生的错觉? 【感知lv.1·观微】进度27.3% 魏恩看了眼手腕上的錶盘,现实偏差度0%,隨后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往屋里走去,走到马修身边,將石雕的情况匯报。 马修拄著黑伞,轻轻点头,指著另一边靠墙的空地。 那边的空地有几个宽大圆形的区域印记,在泥土地上印了许久,明摆著就是石雕底座的轮廓。 看来有几座石雕被移走了。 当时鲍勃家里有七座雕像,其中有一座最大的雕像化作了异种,那座雕像的底座差不多就这么大,难不成曾经就放在这个位置? 可惜,屋內没有发现明显的“人脸符號”。 此地放著的其它石雕又去哪儿了? 线索似乎断了。 魏恩又循著马修的视线,看向木桌上放著的杂乱物品,没看出什么门道,於是问道: “组长,空气里的到底是什么味道?这怪味儿闻著有些像香料。” 马修指著桌上的碎屑: “这是一些碎丁香和樟木屑,还有一些乳香,我以前干过一些刑侦,这几样香料,经常混合起来用来掩盖尸体臭味,你再看地上。” 魏恩低头用手电筒照向地面,发现满地都是丁香与樟木屑的痕跡,看碎屑形態和新鲜度,大概都是一周前甚至更早之前撒下的: “活人家里也放这种香料吗?人住在这儿,不得被醃入味儿了。” 这太有问题了。 另一边,莉莉安自顾自地在屋里小转了一圈,翻了一些储存物品的箱子,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与魏恩和马修匯合。 她认真地侧头聆听二人的谈话。 马修思索片刻,问道:“魏恩,对於这些香料,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简单。 魏恩有条有理道: “大方向上,香料无非两种作用,要么掩盖自身的异味儿,要么掩盖外物的异味儿,鑑於这是掩盖腐臭的香料,那么班杰明是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臭味儿,还是为了掩盖屋里其他物品的臭味儿?” 马修继续问:“你更倾向於哪一种可能?” 魏恩梳理著已有信息,推测起来: “大胆一点,考虑到他是个疯老头,如果他是为了掩盖屋里的腐臭味,难不成他会在屋里存放尸体?可他无权无势,存放尸体的风险很高。如果他是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腐臭味儿呢?我觉得有这种可能,只是理由吧……比较天马行空。” “说来听听。”马修似乎猜到了魏恩所想。 “之前情报科那边给出唯一的异常信息就是,血帮高层声称班杰明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而霍夫豪斯酒馆那边说班杰明上周才死,还是鲍勃给他下的葬。 这两波人的口供不一样,先不考虑哪边正確,首先可以確认的就是班杰明自身有问题,所以我认为班杰明这些香料是用在自身上的,也就是说,班杰明身上有腐臭味儿,甚至……” 马修瞥了一眼魏恩,淡淡道:“你觉得班杰明现在是死是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魏恩果断道。 就在这时,伊森从外面走了进来,报告附近没发现异常。隨后在得知现在的线索与进度后,看著魏恩,惊讶道: “人都不在了,你去哪儿找?你不会要……” 魏恩和马修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掘坟。” 伊森耸耸肩,对於这个选择丝毫不意外:“行,组长你说安排吧。” 马修吩咐道: “班杰明被葬在了南区墓园,但我们不清楚具体是哪个墓。伊森,你去找血帮里当时参与下葬班杰明的知情者。莉莉安,车上有车载便捷电报器,你去与情报科和物流科沟通,让他们准备去南区墓园外围接应。我去附近找一些掘墓工具。二十分钟內,回到这里集合。” 伊森:“好,我能找到附近的血帮头目住处,来回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莉莉安:“没问题,物流科情报科那边有值班的。” “那我做什么?”魏恩问。 “你留在现场,看看能不能观察到更多线索,如果触发了污染特性,莉莉安就在车上,会迅速赶过来。”马修说。 “好吧。”魏恩正想再多留在这儿翻腾一会儿,毕竟旧日点数可还没涨。 马修、伊森和莉莉安都走出了石屋。 现场只剩魏恩一人。 魏恩拿著手电筒扫了一圈,並没有发现屋內有什么怪异物件。 而且莉莉安已经將屋里翻过一遍了。 稍作思考,他还是决定上手摸一摸,万一碰运气摸到能增加旧日点数的物件了呢? 就这样,魏恩用手开启了地毯式“摸”查。 希望不要突发意外。 不过莉莉安就在车上发著电报,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很快,魏恩就翻出了一套老旧的雕刻工具,凿子,石锤,剁斧,刻针。整套工具都泛著淡淡尸臭味儿。 他上手一个个摸去。 摸到凿子的时候,一股微弱气息从中渗出。 魏恩心中一喜,眼前扭曲丝线匯聚。 【旧日点数:0.01,0.03,0.05……】 【旧日点数:0.2】 停止增长。 第三十四章 墓园石碑(PK!求追读!) 【旧日点数:0.01,0.03,0.05……】 【旧日点数:0.2】 停止增长。 “虽然有点少,但也算意外收穫了,这柄凿子上有我需要的旧日气息,但不知道是不是污染物。” 一开始的时候,魏恩没有搞明白一件事,那便是面板所需要的“旧日气息”和“污染”到底是不是同一码事。 后来经过这两天,已经可以確认“旧日气息”和“污染”不是一码事。 如果“旧日气息”等同於“污染”,那么面板將其吸收彻底后,那块怀表和鲍勃家里的雕像就不可能再復甦异变。 这说明面板吸收的只是“旧日气息”,而非“污染”。 现在,魏恩看著手里泛著尸臭的凿子,虽然已经吸收完其內部的一丝旧日气息,但並不能確定其是否为污染物。 “那就先收起来带走吧。” 魏恩用废报纸將凿子包裹住,揣进兜里,继续“摸”查著屋內各个小角落。 直到在铁架床里侧靠近墙壁的夹缝中,发现了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魏恩轻轻將照片拿到手上,借著手电筒的光亮,定睛看去。 照片上是个年轻的金髮女人,虽然已经泛黄模糊,但不影响辨认出来那是个美丽且优雅的女性。 值得注意的是,照片上的女人脸上带著些恐惧,姿势也有点畏缩,像是在害怕给她正面拍照的人。 细细品来,这就是一张蕴藏著恐惧情绪的老照片。 依旧腐臭味儿瀰漫。 不过照片上的女人和班杰明是什么关係? 【感知lv.1·观微】进度27.6% 吱吱吱吱~ 一阵细密的动静在脚边响起。 魏恩惊得后退一步,反应极快,手电筒灯光朝地面打上去一看。 原来是一只老鼠窜了过去,速度很慢,裹挟著更为浓郁的腐臭味儿,甚至有多次扭头,像是在寻觅食物。 “真是不怕恐怖,就怕惊嚇,尤其是突脸那种。” “不过也奇怪,这屋子哪还有老鼠吃的,老鼠在这儿不会饿死么?还是说老鼠在寻找別的什么东西?” “现场也勘察得差不多了,確实没找到什么存放尸体的痕跡。” 魏恩將照片与凿子放在一块儿,看了眼手腕錶盘,现实偏差度0%,转身出了房门,坐回了轿车里。 车里,莉莉安刚用便捷电报器发完电报,瘫在座位上,见魏恩回来,软软地嘟囔道: “魏恩,我一坐在这儿就好睏,脑袋都有些懵懵的,你发现什么新线索没?” 魏恩靠在车座上,长舒一口气,揉著太阳穴: “发现了一些不明显的线索,但你放心,即便没有新的线索,待会儿去了墓园,也一定能发现其它线索,马修组长一定会把我们的补贴拉满的。” “那就太好啦。”莉莉安想到有预算能买各式各样的新衣服,露出一丝微笑。 很快,马修与伊森也都赶了回来。 马修提著两把铁锹,作为掘坟工具。 伊森则表示,已经与血帮的一位小头目沟通过,叫了一位知道班杰明墓位置的血帮小弟去南区墓园等我们,距离很近,所以那个血帮小弟会比我们先到。 莉莉安打著哈欠跟马修匯报,表示物流科那边待会儿就到,可能需要时间。 马修语气严肃:“嗯,不等了,我们先去掘坟。” 伊森发动油门,驱动轿车:“好的组长。” …… 九月初秋,凌晨四点,大雾笼罩。 南区墓园在南区的西南边,距离班杰明家也就十几分钟车程。 临近墓园边界。 月光下,远处土路隱在白雾里,土路被马车碾出深浅泥辙,积著一滩滩浑水,路边荒草垂满水珠。 前方老旧木围栏横竖端正,排布均匀,拦出界限分明的墓地区域。 “就在这儿下车吧。”伊森將车停在近处。 马修、莉莉安、魏恩陆续下车。 打开手电筒,朝墓园內望去。 荒草黑胀,墓碑整齐排列,顺著缓坡横竖成行,间距均等,表面还密布露珠,在月色下的白雾里连成一片沉静的石阵。 “好潮湿啊。”莉莉安捋著髮丝上的水露,大多都是白雾凝结而成。 墓园入口处的小木屋里亮著灯,从中走出来一个胳膊上有刺青的年轻小伙,酒气四溢,一副半夜刚从酒馆里出来的模样。 年轻小伙五官凶厉,却神色恭敬,扫视了马修几人,出声问道:“请问,不死鸟大哥在吗?” 伊森刚下车,抱著两把铁锹,看到了年轻小伙,招呼道:“我就是,你知道班杰明的墓在哪儿吧?” 年轻小伙点点头,有点结巴:“知、知道的,知道的,当时鲍勃下葬班杰明的时候,我也有在场搭把手来著……” “很好,带我们过去。”伊森也不耽误时间,直接命令。 “好嘞……好嘞。”年轻小伙似乎听说过伊森的名號,不敢与伊森对视,只是扭头朝墓园里默默带路。 马修拄著黑伞,吩咐道:“走吧。” “嗯。”魏恩和莉莉安跟在后面。 莉莉安左右观望:“风景还蛮不错的。” 在途径小木屋的时候,魏恩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简单的家具和床铺,应该是守墓人的房子。 但守墓人却不见了。 不过这算不得什么异常。 魏恩继续跟著伊森和马修朝墓园深处走去。 这片墓园里有很旧的石碑,也有很新的石碑,材质倒是没什么特別的,与常见的石雕差不多。 雾气凝成水露氤氳了石碑上的字跡。 虽然这一排排墓碑中,有年代相隔特別久的,也有形状不一样的,但其排列过於规整,让人反而有些不適。 真要形容的话,就犹如整齐列队的军队士兵。 但不止於此。 如果只是像整齐列队的军队士兵,那应该是充满安全感的。 眼下周围列队的庄严石碑,让魏恩產生了一种朦朧感与邪异感。 甚至可以说有些熟悉。 但他实在没想通到底是哪里熟悉。 白雾瀰漫在夜晚的墓园里,將石碑阵列掩盖。 魏恩细细观察,那些白雾竟然好像有默契一般,统统都遮住了墓碑的上段,而没有遮住墓碑的下段。 凌晨气压偏低,雾气本身水汽颗粒沉,密度偏大,没法飘到高处,因此大多贴著地面半人多高的范围堆积。 石碑下半截处在厚重雾层下方,自然显露,而上半截那点刚好埋进悬浮的白雾里。 当然,这只是用一些简易的科学知识解释,但科学知识並不能舒缓眼下场景的邪异感。 究竟邪异在哪里了? 又熟悉在哪里了? 魏恩边走边思考,直到他心中一惊,脑海里蹦出来一个念头: 如果。 如果把整个墓园的石碑场景看作是一幅画,一副军队士兵整齐列队的画。 那么。 那么在白雾诡异的遮蔽掩盖下,这些站姿笔直的军队士兵都…… 都和鲍勃家里的雕像一样。 …… 都没有头。 【感知lv.1·观微】进度28.4% 魏恩看了眼手腕上的錶盘: 錶盘上的指针缓缓挪动。 现实偏差度:0%,0.1%,0.6%……2% 第三十五章 掘坟(求推荐票!求追读!) 现实偏差度:0%,0.1%,0.6%……2% 魏恩看著缓慢增长的现实偏差度,心里已经確认,问题或许就出在班杰明的墓里,再不济问题也出在这片墓园里。 他环视四周的墓碑,身处潮湿白雾中,水气贴在肌肤与衣物之间,竟有一种黏糊糊的被窥视的感觉。 “算了,把坟掘开,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不再多想,快步跟上前去。 有二组几位队友在,倒是不怕出现什么异变。 他小声提醒马修、伊森、莉莉安注意现实偏差度,几人心领神会,已经准备好隨时面对现场异变。 在血帮年轻小伙的带领下,七拐八拐,走了有五六分钟,到达了一处崭新的坟墓前。 新坟土堆顏色鲜亮,和其他发黑塌陷的坟墓格格不入,碑面还未刻字。 『如果不是有人带路,確实很难找到这儿。』魏恩心道。 年轻小伙退到一边儿,指著新坟:“长官们,路我已经带到了。” “確定么?”伊森瞪了他一眼。 年轻小伙再次点头,挤出一丝诚恳的笑容,与那凶狠的五官形成强烈反差:“確、確定,嘿嘿。” 马修闭眼片刻,清扫几分疲倦,睁眼看了眼手腕錶盘,现实偏差度2%,轻声道:“开掘吧。” “嗯。”魏恩和伊森各拿起一把铁锹,开始掘坟。 新坟的土很鬆,刚一铲子下去,土缝里就传来一股刺鼻怪味儿,和班杰明家里那股味道一样。 腐臭味儿夹在著香料味儿。 魏恩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一铲一铲向下挖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 魏恩愈发觉得奇怪。 隨著一铲一铲挖下去,铁锹与干土层一次次发出“噗呲噗呲”的清亮声音。 听著很正常,但是挖下去的手感却慢慢变了。 似乎是到了湿土层。 已经有些柔软得不像是土,甚至还带著点黏稠水分,稍微有些回弹的触感,简直就像是碎烂的肉块。 魏恩手上力道加大。 鼻息间的那股腐臭味儿和香料味儿越来越浓郁。 渐渐地,隨著挖出的坑成型,“噗呲噗呲”的铲土声变得浑厚、沉闷,像是刮擦在皮肉上一般,土壤间夹杂著阵阵搏动,如同活物在呼吸。 “咕嘰咕嘰”的软腻碰撞声响著。 似乎是挖到了土壤的腐软层。 魏恩忍著听觉、触觉、嗅觉上的三重噁心,继续一次一次地铲著土。 这真的只是不同土层导致的差异吗?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用一套土壤科学是能够解释手感的变化。 但现在可是处於现实偏差里,有些现象早已超出了科学理论的范围。 难不成现在正挖著某种生物的肉? 不可能,顶多是不同土壤层的差异,类似现象隨处可见,可能外加一点点现实偏差的影响。 魏恩有些心烦意乱,只有儘量拿科学理论来暂时麻痹自己。 不得不说,这很有安全感。 无论是鬼怪还是灵魂,只要用物理、化学、生物等等多维度解析,就会给人充足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源自於用一套確定性说法来解释未知。 一旦未知被“有逻辑”地解释,未知將不再神秘,而变得可以被触碰,可以被理解,可以被接纳。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眼下,魏恩就在尝试用科学认知去解释自己的感官异样,虽说不至於多专业严谨,但心理安慰是很足的。 只要坚持挖到最后,打开棺材,看看班杰明到底在不在里面就好。 魏恩一铲一铲没有停歇,满头大汗。 如果还有旧日点数,一定要立马点在【运动】上。 掘坟原来这么累。 『稍微转移注意力也是不错的方法。』魏恩儘量让自己不去思考感官上的怪异。 直到,“咕嘰咕嘰”的软腻碰撞声也变了,变成了尖锐的悽厉的“呀呀”声,像是呻吟,又像是哀嚎,也像是哭泣。 分明是“土壤”在因为剧痛而“挣扎”。 不,或许不是土在哭,而是土下有东西在哭。 哭著哭著……还拽起了铁锹。 每次下铲,都会有股黏黏的吸力从土里传来,就像是有东西在拽著铁锹,阻止掘坟。 那东西一边悽惨哭著,一边尝试拽住铁锹,力度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尖锐。 而且,魏恩觉得挖的也越来越费劲,自己后背更是冷冷的,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愈发强烈。 【感知lv.1·观微】进度30.6% 莉莉安见魏恩状態不对,过来拍了拍魏恩的肩膀,关切道:“魏恩,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魏恩停下手上的动作,长长喘了一口气:“你们听到有东西在土下面哭吗?” 莉莉安摇头:“没有呀。” 伊森皱眉,也摇了摇头:“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莉莉安从魏恩手里接过铲子,轻声道:“魏恩你去休息,我来接替你。” “好。”魏恩点了点头,退到一边儿。 本来他想让那位血帮小伙来代替自己掘坟,但考虑到已经產生现实偏差还是不要將无辜普通人牵扯进来。 魏恩站在一旁,再度后退了几步,额头上的热汗被凌晨的秋风带走温度,大脑清醒了几分,鬆了口气。 白雾包裹周身,凉意十足,一股源於大自然的亲切感抚平了全身的不安。 那正在“噗呲噗呲”的铁锹声依旧清脆响亮。 先前的那些异样已经消失不见。 现实偏差度:2.1% 这种情况,还是不要过度专注为好,否则感官很容易走偏。 不对,还有一个地方有问题。 那股阴冷的窥视感还没有消失,很熟悉,就像是上昨天中午第二次在鲍勃家门前的巷子里那样。 当时有个小男孩递出一幅画,论画的笔触和內容,和当初那个画家在密安湖公园遗落的画稿非常相像。 而现在也是一样的被窥视感,会是那位画家在附近吗? “组长,你们先挖著,我去周边转查看一圈。”魏恩说。 马修点头:“注意安全。” “嗯。”魏恩一手按著侧后腰的撬棍,朝墓地外围走去。 黑暗墓园里,手电筒光束左右扫著,地面泥泞坑洼,野草荆棘掛满雾珠,踩在泥土上就陷下脚印。 就这么往外走了一段路,魏恩隱约看到前方靠近来路的树后面,站著一个人影。 第三十六章 棺材(求推荐票!求追读!) 树后面的人影后退了两步。 魏恩抽出撬棍冲了过去,就在即將把撬棍敲在对方头上时,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那是一位满脸惊恐的老人,一身粗布工装褂,头上扣著一顶旧毡帽,腰间掛著小铁铲和短柴刀。 儼然是墓园的守墓人。 守墓人见魏恩的攻击停止,惊慌失措地后退著,断断续续道: “不、不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別找我……” 隨后就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这位守墓人慌成这样,他做过什么事情?他在害怕什么?或许他知道些情报。与班杰明的坟墓有关么? 但魏恩只是看著守墓人逃走,並没有立即追上去。 因为,他耳畔的守墓人声音並没有消失。 “不、不是我乾的、別找我……” 这句话还在魏恩耳边迴荡,声音渐渐变细、变小,像是露珠一样融入了周围的雾里。 魏恩皱眉,看了眼手腕錶盘:现实偏差度2% “还是不能一个人独处,要返回与组长他们匯合,现在已经肯定班杰明的坟墓有大问题。” 思绪至此,魏恩转身往回走,步速加快,脚下踩的土壤似乎越来越软。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是临近日出,又或许是季节本就如此,周围的雾气也在变得越来越浓。 可耳边迴荡的那段守墓人声音並没有消失,仿佛是在顺著雾中的水露紧紧跟隨。 渐渐地,守墓人声音变成了中断的音节,时而细长、时而浑圆。 音节嘶哑沉闷,像是卡在喉咙里一样。 越来越闷,越来越细,直到变成了悄悄话,变成了无处不在的窃窃私语,变成了雾里模糊不清的黑色人影。 音节將手电筒的光亮压製得异常微弱。 那是裹身的白雾在低声交谈,是身侧的灌木丛在诉说隱秘,是脚下的泥土在轻聊打趣。 无数的音节从四面八方上下十处匯集,衝进了魏恩的耳朵。 繁复糟乱的音节在层层重叠之下,竟勉强组成了一些可以理解的碎片语句。 “我找你找的好久”“它终於来了”“它要来了”“它是谁啊”“嘿嘿我好恨你”“你难道不恨他”“加入我们吧”…… 隨著步伐加快,魏恩的呼吸也变得粗重,浓郁的水雾呼进肺里,仿佛把那些音节一同呼进肺里。 音节又分散开来,迅速爬满肺泡,不断震动蔓延,传递著碎片语义。 呼吸已经和声音混淆了,触觉和听觉在错乱。 有些异样的烦躁情绪在滋生。 等等! 有个办法。呼吸。 魏恩当即动用胸腔异囊,前所未有地猛地深吸气。 【空息:胸腔胀缩畸变,生出异囊,可吸绝周身空气】 霎时间,周围数十米內的所有雾气全被压缩吸入魏恩身体,短暂的真空形成的压强差距让整个墓园狂风大作。 魏恩再度呼气,並加以轻微的控制。 气浪从他鼻息间席捲开来,一环一环冲开了墓园內的白雾,连带著那些怪异音节也被呼了出来,散在漫天,重新化作窃窃私语,渐渐消失。 只靠呼吸就能做到如此,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出人类已有的认知。 【感知lv.1·观微】进度34.8% “终於清静一些了。” 魏恩皱著眉看了一眼手腕錶盘:现实偏差度:1.8% “偏差度降了0.2%。” “可惜感知的进度只与观察付出的精力和成果有关,越付出精力,进度加得越快,越有成果,进度加得也快,和异常污染的多少並不直接相关,不然都可以完全代替现实偏差测量器了。” “要赶快回去向组长说明情况。” 隨后,魏恩朝班杰明的墓地位置跑去,一步一步踩著不再发软的泥地,全速衝进。 很快,就顺利返回到班杰明墓地前。 马修瞧了一眼魏恩,问道:“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魏恩抿了一把冷汗,指著班杰明的墓说: “组长,刚才我遇到守墓人了,那个老头嘴里一直说著乱七八糟的怪话,总之,问题绝对在班杰明的墓下面,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九十九么?嗯,我明白了。”马修神情逐渐严肃,本来只是以为墓下面有问题的可能性也就百分之五十,现在魏恩给出了几乎確定的判断,自然要更加重视: “伊森,莉莉安,加速掘坟,无需犹疑,魏恩已经確认墓下面有问题,做好防备。” “收到组长。”莉莉安掘坟的动作加快,体力强劲,除了困意之外看不出耐力尽头。 “收到。”伊森这边同样游刃有余,再次铲了几把土出来,碰到了“砰砰”的声音,可以肯定是碰到棺材板了。 而且棺材里面,有东西在敲击棺材內壁。 咚咚咚咚。 敲击声每响一次,就会迴荡叠加,一路演变,诡异得不像是敲击,更像是音节,像是语言。 在狭小的棺材內部不断重叠,最后竟听著像是隱隱约约的抽泣与呜咽。 莉莉安放下铁锹,靠近棺材,轻声道:“不要再敲了哟,再敲就把你拆烂了。” 讲真,魏恩不认为自己能这么胆大,虽然穿越过来有了面板,但掘坟真的是头一次,还是在凌晨掘坟。 如此阴间的时间节点,要说一点都不怵场那是不可能的。 但莉莉安和伊森就显得从容许多,马修站在一旁更是见怪不怪。 “组长,棺材还在,接下来……”伊森问。 马修看了眼手腕上的錶盘:现实偏差度2.4%,3.0%,下令道:“都做好应变准备,伊森,把它挖出来,准备开棺验尸。” “好。”伊森也不再管棺材內部的敲击声,继续挖著棺身周围的土。 魏恩看著土坑里的棺材被逐渐扒去了周围的灰土,渐渐完整显露出来。 那是一口木料尚新的松木棺,漆面只是轻微受潮发暗,棺身完整,还没有朽烂。 棺材里还在“咚咚咚咚”迴荡著怪异音节。 【感知lv.1·观微】进度35.2% 伊森將铁锹插入棺材板的缝隙,猛地用力一撬,竟然没有撬开。 『这松木棺不好弄开。』 现实偏差度:4.0% “让我……”莉莉安刚想举起铁锹上前试试。 “不用耽搁时间。”马修瞄了一眼魏恩腰间的撬棍,撬棍的发力角度更好找,於是道:“魏恩你来。” “我?”魏恩稍微一愣,便心领神会。 隨后,马修轻轻捋动八字鬍,指尖摩挲,周身溢出潮湿阴冷气息,凝结成线,如同水蛇一般沿著泥土径直奔向魏恩。 魏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股阴冷气息侵染全身。 瞬间,他觉得身上的每寸肌肉、每条神经、每个细胞都变得轻盈起来,脑海里的每一个念头都能迅速传导全身,转化为具体的反应和行动。 甚至於,行动速度已经超出了大脑思考的速度,反应速度已经超出了神经信號传导的速度。 身体行动就像是跳帧倍速一般。 “这是马修组长的污染特性?来自辅助位的增益?” 魏恩只是稍稍动了“上前两步、找好角度发力、用撬棍撬开棺材”的念头,身体就已经做出反应,按照脑海中想到的最佳方案,上前完成了一整套撬棺动作。 行云流水。诡异非常。 眼前的棺材板已经被撬开。 第三十七章 污染 隨著棺材板打开,那股刺鼻的香料混杂腐臭味儿溢散开来。 魏恩没有第一时间探头去看,只是捂住了鼻子,看了一眼手腕錶盘: 现实偏差度:6% 身上那股来源於马修的阴冷气息消散了。 先前那阵抽泣呜咽一般的“咚咚咚咚”敲击声也消失了。 见到棺材被魏恩撬开。 马修、莉莉安上前接应,伊森则示意那位血帮小伙可以先离开了,血帮小伙很是识趣,连连点头哈腰,快速离开墓园。 魏恩握紧撬棍警戒,应著手电筒光束,探身朝棺材里面看去。 出乎意料的是,棺材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人脸符號。 只有一只体型硕大的灰老鼠,棺材底板还有一个的洞口,黑黢黢的似乎连通了地下,能通过一个成年人。 老鼠被手电筒的光束照到,受惊地“吱吱呀呀”四处乱撞著,最后从棺材地板的洞口钻了进去。 “怎么回事?先前那些怪异动静难道……都是这只老鼠发出来的?”魏恩皱眉,盯著棺材底板上的黑洞。 “魏恩,怎么样?”莉莉安上前来,看向棺材內部,“咦?班杰明的尸体不在,果然有问题。” 马修和伊森似乎也在交流著什么。 但魏恩已经听不清楚周围在说什么,他死死盯著那个连通地下的黑洞口。 那只老鼠钻进洞里面了。 里面有什么? 那只老鼠看著很眼熟。 熟悉的腐臭味儿,熟悉的寻觅动作,熟悉…… 和班杰明家里最后出现的那只老鼠一样。 问题在这只老鼠身上吗? 老鼠钻进去了那个洞口,里面会是老鼠的巢穴吗? 那班杰明到底死没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见不到尸体,难道班杰明还活著? 又或许是班杰明的尸体被老鼠吃掉了? 也不对,吃掉的话会留下残余骨骼和衣物,不可能这么干净。 但如果班杰明是在这个洞下面呢? 同样的老鼠,同样的刺鼻气味儿,这个洞还能容下一人通过,班杰明在洞下面的可能性很大。 要下去一探究竟么? 里面可能有很多老鼠。 对,里面一定有很多老鼠,因为自己已经听到了老鼠的声音。 魏恩思绪专注,入耳的声音已被洞穴深处传来的“吱吱呀呀”占据。 “吱吱呀呀”的声音很细碎,一开始像是流水一般轻轻摸进耳朵里,痒痒的,慢慢地才开始匯成水流,旋转凝聚,化作一股股的波涛。 似乎是走神了一瞬,又似乎根本没走神,那段密集的“吱吱呀呀”声音很快就隨著波涛再度化作了窃窃私语,杂乱的音节蠕动成模糊不清的语义片段。 洞里面的老鼠竟然是在说话吗? 可根本听不清它们在说什么。 又或许不是老鼠们在说话,因为洞里的声音已经传达出了某些复杂语义,不太可能是老鼠这种生物发出来的。 会是班杰明在说话吗? 班杰明作为一个疯老头,说话声音就是这样模糊不清的腔调? 有这种可能。 如果真的是班杰明在说话,那他难道真没死? 十年前就死掉的人,还活跃在上周,没死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也不对,听这种声音,有可能是他的尸体在说话。 尸体说话是这种声音吗?好像从来没听过。 万一就是呢? 把脖子撕开或者把头砍掉,应该就能发出这种声音。 不对不对,自己在想什么,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声音才对。 那到底是什么生物的声音? 魏恩只觉脑中震盪,已经分不清自己识別这些信息、究竟通过是听觉还是触觉,总之全部一股脑往脑海里灌注、迴响、爬行。 不管到底是什么生物的声音,洞下面一定有关键线索。 线索、线索…… 人脸符號、对了!一直没有看到人脸符號! 人脸符號是鲍勃之死的关键要素,也是献祭仪式的重要构成,为什么这一路都没有见到? 是了,人脸符號一定在洞下面。 那只老鼠、还有班杰明,都在下面,都在靠近人脸符號。 只要靠近了人脸符號,就能靠近答案,靠近真相,靠近…… 真相、真相。 有许多真相在等著自己探索。 自己是为何穿越?原主又为何被那个灰发女孩发了信物? 那本《玄君七章秘经》又为何…… 渐渐地,魏恩脑內那些联邦语的音节也在扭曲变形,揉作一团,叠加走样,竟似乎成了类似汉语拼音一样的混乱声响。 “七秘玄章经君”“秘玄七章经君”“玄秘书经七君”“秘七玄章经君”“七君玄经秘章”…… 混乱的汉语拼音似乎从洞穴里传来,又似乎来源於遥远的天边、漆黑的夜幕、无尽的星空…… 原来那本书真的在、在洞里!真相就在洞里! “啊——!”魏恩大脑皮层持续痉挛,面容渐渐狰狞,握著撬棍的手不断颤抖。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想。 只要下到洞里,就能弄清楚自己为何穿越,弄清楚那本《玄秘经章七君》……哦不对、是《玄秘七章君经》、不对不对、全都不对、也好像全都对。 七秘经玄章君、秘七君章玄经、玄秘章君七经…… 哈哈!全都对!都是对的!要的就是全对! 所有的秘密都在那里!那里有所有的真相、有宇宙的终极@#¥&…… 宇宙的终极什么? 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一定非常重要! 哈哈!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变得触手可及! 朝闻道夕死可矣、多少人渴求一个得知真相的机会、却不得其法。 而现在、自己只需要衝进棺材底板的那个洞里、深入地底、就能窥探心中念想的一切! 哈哈!而只出再是步迈几已! 现实偏差度:9.9% 魏恩已经掏出了腰间左轮,骑著棺材边缘翻身进去,就要跳进棺材底板的坑洞中,穿过那幽黑的洞穴通道,直达真相所在! 他咧著嘴角,眼神狂热,全身近乎抽搐,却也要豁出所有,迈出那一步! 忽然,伊森拉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拽了回来。 不等魏恩反应。 莉莉安就上前单手托住魏恩的后背,丝丝灰焰从指尖瀰漫开来,流转到魏恩全身上下。 没有温热,也没有冰冷,甚至连触感都没有,灰焰似乎是虚幻的。 但魏恩感到脑海里的混乱音节被驱散,接替而来的是跳动著的灰焰。 神智渐渐恢復。 眼前扭曲丝线清晰。 【感知lv.1·观微】进度36.8% 魏恩眼神中的狂热化为迷茫,愣住片刻,扭头看向身侧的莉莉安和伊森,虚弱地问道:“我……你们、没有听到声音吗?” 伊森拍著魏恩肩膀:“你小子,比我预想中的要勇,不过没事,这点情况还不至於对我们二组造成威胁。” 莉莉安见魏恩恢復,逐渐將手抽开,退后几步,轻撩著耳畔的髮丝,关切道:“魏恩,要不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们处理。” 马修拄著黑伞,看了眼手腕錶盘,现实偏差度9.9%,下了命令: “伊森,你去墓园周边查看,儘量查出来棺材下方的坑洞通向哪里。莉莉安,你留守在班杰明墓地这儿。 墓下面可能有b级异种,剿除b级异种是一场硬仗,待会儿等情报科、物流科赶到,再联繫行动科过来,都丟给行动科处理吧。” “组长说的是。”伊森说。 “收到组长。”莉莉安答道。 马修一把搀住虚弱的魏恩:“魏恩,我带你回车上休息吧。” “哦好。”魏恩点头,將左轮和撬棍放回腰间。 被马修搀扶著,顺著墓园小路,回到墓园外的林间主路上,最终返回到轿车里。 魏恩虚弱地瘫在后排靠椅上,长舒一口气,回想著刚才的情况,问道:“组长,我刚才是……” 马修站在车门处,直言不讳: “没什么大问题,刚才你承受污染过多,缓不过来是正常的,之后等你晋级正式调查员后,多做些意志强化训练就好了。” “原来如此,那这次就没有药物什么的?”魏恩想起了上次伊森餵到自己嘴里的定神片。 马修解释道: “嗑药並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而且莉莉安她本来就比较擅长净化污染,她顺手帮你也比较方便。” “了解。”魏恩双目放空。 “你就待在车里休息吧,我回去做剩下的对接安排。”马修交代道。 “好的组长。”魏恩疲惫地挤出笑容。 马修转身,朝墓园深处、班杰明的墓地走去。 魏恩一人躺在轿车后排,只觉浑身鬆软,后背冷汗尚余,像是刚高烧四十度过,脑门里都是懵懵的,一阵恍惚。 凌晨的秋风轻拂,天色已经有些蒙蒙亮,车內瀰漫著些微皮革、机油的混合味道。 魏恩摇著黄铜摇柄,放下车窗,眺望远方的林荫小径。 隨著秋风扫过,两旁枯黄秋叶簌簌垂落,林荫小径在晨雾里蜿蜒。 依稀传来许多辆轿车驶来的声响,一些沉重的脚步声密集往墓园深处赶去,还有些人喊著“预测b级异种、封锁周边、让行动科来”等等之类的话语。 想必是情报科和行动科同事到场,正在焦急地对接下一步安排。 组长预测是b级异种,10%——20%的现实偏差度,那可真是一场硬仗。 唉,可惜,伊森他们都与某种污染达成了共生平衡,具备污染特性,而我一个见习调查员却没有,帮不上什么忙,插不了手,有些拖后腿了。 而且,也没能亲眼见到什么线索。 班杰明的墓下面应该就是案件的谜底了。 即便不是谜底,也几乎宣告著鲍勃之死案件有重大进展。 组长说过,等案件结束之后,就可以准备晋级为正式调查员了。 到时候就能配备对应的污染特性,也就不用再像这样拖后腿了吧。 哎,先睡一觉吧,等醒来后或许又是繁复的程序。 魏恩身心疲惫,思绪一空,在轿车內沉沉睡去。 第三十八章 残页 轿车內,魏恩在后排座位上睡著了。 不知过去多久。 梦中,幻象重重,层层叠叠。 那本《玄君七章秘经》再度浮现。 书的封面扭曲成丝线,匯聚成密密麻麻的文字面板,立於虚空。 面板上的文字既不是篆书,也不是蝌蚪文,而是一种难以辨认的像是“蠕动肉络”般的诡异文字。 书的书页被看不见的力量引动、牵扯,不断翻动、重组、捲曲、互相吞噬…… 最后崩裂成漫天残页,消散在梦境之中…… 一片天旋地转后,魏恩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陌生房间,而他自己一人趴在一张办公桌上,像是刚坐在座位上、趴著睡著了。 房间不算明亮,装修简易,与丽兹大酒店高层的特异局科室风格相同。 胡桃木护墙板配黄铜饰条,水晶顶灯,牛皮大办公桌,老式拨盘电话,落地丝绒长帘,靠墙实木文件柜,消音的羊毛地毯。 屋內光线昏柔。 魏恩抬头,环视四周,办公科室一侧还有一扇门、一扇竖条落地窗。 窗外是漆黑的深夜,雾气很浓,甚至有些泛红,血红,猩红。 看不清窗外景色,只是觉得窗外的环境非常广阔、深邃、寂静。 “我不是在车里睡著了吗?现在是在特异局的哪间办公室里?” “也不对,丽兹大酒店外面可是密西根的繁华街段,窗外不会这么荒凉。” 魏恩不再注视窗外,转而再度看向面前的办公桌。 这才发现,办公桌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 那是一本眼熟的古书,靛蓝封皮,皮质像是某种认知之外的生物皮,四个边角包著发黑的青铜装饰,泛著几丝磷光。 封皮的中间位置凹陷出小篆字样: 《玄君七章秘经》。 “这本书怎么会在这儿?” 魏恩站起身,细细打量著办公桌中央的这本书,一眼看上去,与记忆中的那本別无二致。 但眼前这本並不完整,只有封面壳子,里面的书页都丟失了。 魏恩伸手轻轻触碰,一摸到封面,眼前扭曲丝线匯聚,形成了印象中的完整面板。 果然,面板与这本书的封面有关,甚至根据梦里闪过那些模糊画面,可以说是这本书的封面化作了面板。 只是,那么多书页都去哪儿了? 魏恩拿起这本没有书页的书,发现书脊內侧有几片残页,一摸上去。 心中突然產生了强烈的被牵引感。 牵引来源於屋外的猩红迷雾深处。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张残页就在屋外、在猩红迷雾里、在引他前去。 直觉告诉他,那里很危险。 但坐以待毙也没有任何意义,需要行动。 他看向腰间,左轮和撬棍都还在,子弹也有,甚至手腕上的现实偏差测量器都在。 唯一的问题是,此时錶盘上的指针波动不定。 在0%到50%左右摇摆,时而指向0%,时而指向50%,时而在中间区域摇晃。 然而錶盘最高值只有50%,如果不是如此,魏恩甚至怀疑这会儿指针都能指向100%。 现实偏差度的波动幅度竟如此之大。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现在究竟是在做梦,还是来到了什么其他地方……” “就先顺著那张残页的感应找找线索。” 魏恩將《玄君七章秘经》放回办公桌上,残页的牵引感仍然存在。 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並没有步入丽兹大酒店的长廊,而是直接进入红雾中。 周围景象发生骤变。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林荫小道,青黑的柵栏,灰黑的土地,冷硬的灌木丛,整齐排列的石碑,月光皎洁。 这里是南区的那片墓园。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不是白雾,而是红雾,邪异且阴森,甚至有些熟悉,一定是在哪儿见过。 “对了,原主在收下灰发小女孩那个怀表之后,就经常做梦梦见一位灰发少女站在石桥上招手,当时原主的梦境场景里,雾是幽绿的。” “不过即便顏色不一样,给人的感觉却是同样的阴森。” 魏恩手里握著左轮,戒备地向墓园深处走著,同时又掏出西奥多给的几发秘银子弹,填入其中,隨时准备应对意外发生。 他再次瞥了眼手腕上的錶盘,錶盘上的指针转动速度更快了,隱隱是在颤慄。 內心的不安愈发浓重。 为了防止红雾有问题,就再来一次吧。 他动用了胸腔里的异囊,只是一个呼吸。 猩红浓雾就被压缩吸入再呼出,压强差异导致狂风大作,將整片墓园的红雾都驱散个差不多。 视线清晰许多。 【呼吸lv.1·空息】进度14.42% “在这儿,面板的进度似乎增加得更快了。” 魏恩沿著墓园的土路,朝残页传来感应的方向走去。 渐渐地,竟走到了一个熟悉的位置。 班杰明的墓。 而且是被挖开的墓,一个大坑里面有一具打开的棺材,棺材里面空空如也。 坑的外侧有一个挖出来的小土堆。 与记忆中一样,那具棺材的底板有一个黑黢黢的洞,通往地下。 而残页的感应,就在那处未曾下去过的坑洞里,在地下深处。 “这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现实中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在梦里要再做一遍?” 魏恩扭头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印象中的那股被偷窥感。 “要不……跳下洞里去看看?” “现在这种情况,现实偏差度波动幅度这么大,真要说起感受来,眼前的一切既像是真实存在,又有一股虚幻縹緲的朦朧,应该是类似清醒梦。” 魏恩意念一动,眼前扭曲丝线匯聚。 【感知lv.1·观微】进度40.9% “只是稍微一观察,放在平时,估计只能增加0.4%左右的进度,在这里竟然增加了有4%以上的进度,十倍效果。” 再意念一动,扭曲丝线消散。 魏恩定神,正在纠结是否要冒险钻入棺材下的洞里找寻残页,以及梦里死了自己现实中到底会不会死时。 “吱吱呀呀”的声响从洞的深处传来。 紧接著跑出一只体型硕大的灰老鼠,眼睛猩红,叫声呜咽,与挖坟时候的哭声一样,朝著魏恩快速奔袭过来,攻击意味十足。 老鼠? 魏恩抬起左轮,集中注意力瞄准,一枪击中將其毙命。 灰老鼠倒地不起,身上抽搐著流出汩汩鲜血。 “老鼠的眼睛竟然是红的?这么暴躁?”魏恩沉思。 “西奥多给的秘银子弹用著还不错,在高现实偏差的情况下果然有杀伤力,如果这算是清醒梦的话,不知道子弹会不会被真实消耗。” 吱吱呀呀的声音再度从洞下面传来,而且极度密集。 “这是还有多少只老鼠?”魏恩皱眉。 隨著密集的声音临近,不断有老鼠从洞中爬出来。 魏恩只是简单开了几枪,打死了几只老鼠后,就放弃了继续开枪,转而用撬棍去抡。 但很快,大范围抡死了十几只老鼠后,他就停止了动作。 因为老鼠的数量越来越多,几乎是喷泉一样从洞中涌现出来,根本来不及击杀。 这些老鼠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眼睛猩红,互相啃咬,贴在一起,匯成一团。 只是片刻,不知多少只老鼠匯聚在一起,成千上万或许,形成了一个五米多高的“人形鼠团”。 这“人形鼠团”全身上下窜动挤压著老鼠,流动不止,四肢健全,却唯独没有“头颅”。 周身还在不停跌落著被同伴啃死的老鼠。 散发著强烈的敌意。 魏恩后退半步,看著眼前形成的庞然大物,感受著洞穴里残页气息的牵引,面露挣扎之色,萌生了退意。 “梦里也有……异种吗?” 第三十九章 噩梦 魏恩看著眼前五米多高的“人形鼠团”,嘴角抽了抽: “这我怎么可能打得过?它守在洞穴入口,残页的气息就在里面,我也过不去,要不撤退?” 魏恩后退两步,回头看向来时路。 整片墓园已经重新被猩红迷雾笼罩,来时的土路早已分辨不清,模糊一片。 只是有种朦朧的感觉,那就是根本回不了头,也无法撤退,此处便是尽头。 “这应该就是梦吧?这肯定就是梦了,既然是梦的话……”魏恩停止后退,直视眼前的人形鼠团。 人形鼠团浑身上下的老鼠互相吞噬、呜咽,成千上万的老鼠声音重叠在一起,竟隱隱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 嘶吼声让魏恩的神志恍惚了一瞬。 【感知lv.1·观微】进度45.0% “这么凶?”魏恩无奈地笑了笑,握紧左轮手枪,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是梦,那就碰一碰吧。 说不定灭掉它之后,就能安全下到洞穴里,顺著感应找到残页。 试试用秘银子弹对付它效果如何。 人形鼠团全身泛著血光,是由密集的猩红眼睛凝聚成的血光,它迈出步伐,抬臂,迎面奔袭而来。 “砰砰砰——” 魏恩边抬枪射击边后退,清空秘银子弹的弹匣,再迅速装填,继续清空弹匣。 每发子弹都击中人形鼠团的躯干,击中的地方冒出拳头大小的银白光团,立马就压制住了刺目的血光。 秘银子弹的效果出奇的好。 可惜,只是两轮,就把西奥多给的秘银子弹给耗光了。 人形鼠团被秘银子弹打得血光溢散,形体不稳,减缓速度。 “再试试普通的特製子弹。” 魏恩趁机拉开距离,不断调整位置,换普通特製子弹射击。 但即便击中了,却效果一般,没有秘银子弹那么明显的杀伤力。 “还是秘银子弹这种东大陆的稀罕物好啊。” 人形鼠团的形体重新凝聚,再度全速追了上来。 此刻,用普通特製子弹射击已经意义不大。 “不知道近战的效果如何。” 面对衝来的人形鼠团,魏恩紧握撬棍,在后退的同时,尝试挥出一棍。 撬棍刚触碰人形鼠团的“手臂”,就被液体一般涌上前的鼠团吞没。 魏恩只觉撬棍从手中脱离,被鼠团所“夺”了过去。 “武器太差了,没什么伤害啊。” 这样想著,魏恩已经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於是拿出来兜里的那把废报纸包裹的凿子。 班杰明家里的那把带尸臭味儿的凿子。 “这凿子上曾经有旧日气息,应该也能勉强一用。” “反正都是梦,那就跟你爆了。” 魏恩不再撤退,扯去废报纸,握紧那把凿子,直接回头朝人形衝去。 右手挥起,刺去,势必要扎透人形鼠团腹部。 但人形鼠团腹部瞬间散开,避开凿子,解体的鼠群立即涌上將魏恩包裹。 眼睛泛著血光的老鼠密密麻麻爬到了魏恩的身上,撕咬著他的衣服、皮肉。 “武器根本不够用啊……” 在一阵剧痛中,魏恩逐渐失去意识。 朦朧中,他只觉脸颊、脖子处一阵清凉,带著一丝柔和的触感,在不断按压抚动。 “我的脸、我的脖子、好像被啃烂了……” …… 在幻痛的呢喃中,魏恩缓缓睁开眼睛。 水晶吊灯暖黄,安謐寂静。 眼前的是一张柔和的女性脸颊,一双温润杏眼衬著柔和鹅蛋脸,鼻樑秀挺,唇瓣色泽温润,恰到好处的成熟风韵,动人至极。 此刻,她正垂著眉目,眼波温婉,拿著湿毛巾专心替魏恩轻轻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莱娜姐姐?我这是在……”魏恩惊慌了一瞬,蹭著枕头左右张望,確认是躺在自己3013房间的床上,才鬆了一口气。 人形鼠团、果然是噩梦么…… “呀,魏恩,你醒了,先別乱动。”莱娜声音温润,用那双纤细修长的五指轻捏毛巾,耐心地替魏恩擦拭脸颊。 “莱娜姐姐,你怎么在我房间里?”魏恩犹疑著平稳躺好,任由莱娜的发香縈绕在鼻间。 由於噩梦的影响,魏恩心跳剧烈,被老鼠啃噬全身的幻痛仿佛还在。 但看著莱娜的绝美面容,心跳竟在逐渐平缓。 莱娜仔细地帮魏恩擦去汗珠,不紧不慢、自顾自地解释著: “我早上一醒来,就听说你们二组凌晨的时候出任务去了,遇到特殊情况,最后行动科也参与了,收穫很大,当然,你的功劳也很大。 本来今早还做了你想吃的家常早餐,但你凌晨才被伊森搀回酒店,一直睡著,就没来打扰你。 结果呀,你这一睡就睡了一整个白天。我看都已经到了晚上,担心你饿著,就想著来给你送点晚餐,放在门外餐车上。 正纠结要不要进来看看你时,就在门外听到你在呼喊什么,猜到你可能在做噩梦,於是就擅自开门进屋来看看你。”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我竟然睡了一整个白天? 魏恩偏头看了眼窗外的夜色,问道:“那凌晨的行动最后是怎么收尾了?” “不用担心啦,行动很顺利,行动科成功剿除了一个a级异种,还把异种残骸带了回来,很有研究价值。这次你们七科二组算是完整拿下了一个三等功。你说你一个见习调查员,刚来没几天,这么辛苦干嘛?信使也不能这么拼命……” 隨著莱娜的擦拭,她愈发靠前俯身,其胸前那两团溢出几乎要贴到魏恩的脸上。 魏恩嗅著鼻息间的女性体香,鼻尖就差一点就能埋进两团缝隙中间,不由得耳根发热,下意识屏住呼吸,声音有些磕绊: “莱、莱娜姐姐……” “誒?”莱娜似乎意识到了贴的太近,连忙挪开身子,轻撩髮丝,眼底泛著一抹柔和的浅笑,从容温婉。 见那两团满溢景致远离后,魏恩这才敢大口喘气,闪躲著莱娜的目光,偏头看向別处,暗道: 『呼,差点就破功了。』 『上辈子还没经歷过这种场面。』 『实在是没有这方面调查经验,险些被再度污染侵蚀。』 『不过这会儿心跳平缓了许多,果然还是成熟的姐姐更有安抚力。』 莱娜留意到魏恩闪躲的眼神,担心魏恩身子还很虚弱,又往前挪了一下身子,柔声问道: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肯定饿坏了吧,我给你准备了晚餐,需不需要餵……” 第四十章 案件报告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肯定饿坏了吧,我给你准备了晚餐,需不需要餵……”莱娜柔声问道。 魏恩连忙坐直身子,摆手道: “不用不用,莱娜姐姐辛苦你了,端、端过来就好。” “好,姐姐端给你。”莱娜浅浅一笑,站起身,翠绿长裙勾勒出饱满流畅的线条。 她转身走向房间门口的木桌,那里摆放著保温餐盒与成套银质餐具。 不多时,她便端著餐盘坐在魏恩床边。 盘中盛著燉得软烂的蔬菜牛肉浓汤、金黄酥脆的土豆薄饼,还有一碟酸甜清爽的醃黄瓜与温热黄油麵包,饭菜还氤氳著淡淡热气。 她將餐盘轻放在床边桌上,手肘轻搭床沿,棕黄髮丝垂落肩头,关切道: “刚担心你身体虚弱,想著餵你你能省些力,既然你想自己来,那慢慢吃,別急,要是有需要了隨时跟我说。” “好,谢谢姐姐。”魏恩侧著身子,准备先喝点蔬菜牛肉浓汤。 只是被莱娜这么看著,行动有些不自在。 莱娜目光含笑,轻声夸奖道:“我们新来的小信使,刚一来就在这么关键的案件里发挥这么大的作用,很厉害了。” “侥倖而已侥倖而已。” 魏恩拿勺子品了几口汤,牛肉与蔬菜的味道都燉进了汤里,咸鲜温润,没有腥膻,味道很好,做的非常用心了。 【进食lv.1·消噬】进度29.9%,30.6% “怎么样,味道如何?”莱娜目露期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莱娜姐姐,你的手艺真好。” “嗯吶,这个汤我经常做,你喜欢的话以后就还做给你喝,那个土豆薄饼味道也不错,快尝尝。”莱娜说话不紧不慢,成熟女性气息四溢。 家常餐食涨进度也挺明显的。 魏恩拿了块土豆饼,一口一个嘎嘣脆,问道: “莱娜姐姐,你今天一天都在等我醒来吗?” “是呀,除了工作就是在等你,我们昨天早上约定好了,我要给你做早餐,结果你昏睡了一天,我只好等著你睡醒,再给你补一餐。” 莱娜拿起餐巾,轻轻擦拭桌边溅出的汤汁,眉眼含笑地看著魏恩,愈发觉得眼前这个俊秀的年轻人身上有股特別的吸引力。 【魅力lv.1·亲和】进度40.6% “谢谢你,莱娜姐姐你辛苦了。”魏恩看著眼前一闪而过的扭曲丝线,確认自己的【魅力】確实隨时发挥作用。 但是,与莱娜的相处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安稳平静、乃至亲和。 一时间,魏恩分不清到底是谁在亲近谁,又或者是双向亲近。 莱娜垂眸注视魏恩进食,指尖轻捻裙摆,眉眼弯起,瞳孔中却泛出一丝忧伤: “不辛苦,这是我们后勤人员应该做的。我父亲曾经也是一位调查员,在一次行动中,为了拯救几千人的生命,牺牲了。我一直很以他为荣,当然,也敬佩你们所有的调查员。” 魏恩听的一愣,没想到莱娜身上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实在令人悲伤,於是轻轻嘆气,点了点头道: “唉,真让人惋惜,我也敬佩你父亲那样的人,我敬佩所有对抗未知的人。” 莱娜没有顺著沉重的话题聊下去,转而掩嘴一笑: “呀,我的小信使,你才来多久,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要总是对抗对抗的,活著最重要,听明白没有?” 保护好自己? 被这样的姐姐关照著在乎著,太暖心了,实在是太暖心了。 魏恩耳尖微热,放下汤勺,语调突然端正:“听明白了,莱娜姐姐!” 莱娜“噗哧”笑出声来,抬手虚点了下魏恩的额头,棕黄髮丝隨著肩头轻晃: “听话就好。再多吃点,补一补消耗的精力。” 魏恩低头咬下一口酥脆薄饼,视线余光瞥见莱娜安静注视自己的模样,饱含怜惜。 【魅力 lv.1·亲和】进度 42.1% 眼前的扭曲丝线一闪而过。 就这样,在莱娜有一搭没一搭的关切中,魏恩將晚餐给炫了个乾净。 由於都是家常餐,是些之前未曾品尝过的,【进食】的进度加了不少。 【进食lv.1·消噬】进度38.8% 莱娜见自己精心准备的晚餐被消灭乾净,心满意足,上前收拾起了餐具: “你就安心呆在屋里好好休息,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案件的话,你可以找你们马修组长问问,他就在楼上科室里,问个清楚也能睡个好觉。” “嗯,好。”魏恩应道。 莱娜抬手抚平长裙褶皱,端起餐具,朝门外走去,期间还回头浅笑道: “要好好休息哟,身体最重要,我就不打扰你嘍,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早餐。” “知道了,莱娜姐姐。” 隨著莱娜轻轻关门离开,魏恩再度舒服地躺到床上。 讲真,在特异局生活了两三天,越发觉得这儿可真不错。 同事好,食物好,待遇好,氛围好,哪哪都好。除了有些任务可能有生命危险之外。 假如没有什么其它追求,只是想安稳地上班、下班、生活,想必自己也会优先选择这种环境吧。 可惜,任何事都不能十全十美。 这座城市的暗处酝酿著毁灭性的危机,从鲍勃之死再到班杰明的墓穴,还有那些石雕,许多事情之间都有著若有若无的联繫,背后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吗? 也休息的差不多了,现在是晚上七点多,时间还早,先去找一趟马修组长,问问案情吧。 简单洗了一把脸,清醒清醒后。 魏恩检查了一遍左轮手枪和秘银子弹,没有消耗,撬棍和凿子也在。 “呼……还好,既然是梦,那肯定不会损耗现实的装备。” 隨后他离开3013房间,来到了丽兹大酒店32层,特异局第七调查科二组办公室。 调查科一共两间办公室,一组一间,二组一间。 二组办公室的灯亮著。 魏恩敲了敲门,进去。 马修坐在宽大办公桌前,低头写著报告,手边还摆著一沓厚厚的文件。伊森和莉莉安都不在。 见魏恩进门,马修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写报告:“先坐。休息的怎么样?” 魏恩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扫了一圈办公室的內部布置,与噩梦中的那间房屋浅浅对比,发现二者虽然看上去很像,但梦里的那间房屋里並没有生活气息。 “组长,我恢復的差不多了,没有大碍。”魏恩应道。 “那就好。”马修停下书写,拿起一份文件查阅著。 “组长,鲍勃之死的案子,算是结束了吗?”魏恩问。 “结束了,行动科那边深入墓下洞穴,也差不多弄清楚了。”马修语气平淡。 “案子最后有什么说法?”魏恩问。 “结合行动科剿灭异种时所见,匯集我们二组之前收集的线索,已经推测出了案子的大概经过,可以作为最终匯报,呈递上去了。”马修说著,给魏恩丟了一份手写报告。 “看看吧先。”马修说。 魏恩接过报告,翻阅了两页,简单瀏览一遍。 报告主要匯总了一些关键线索,以及相关的推测。 现场经过: 【墓下洞穴里有一座厅室,面积很大,四通八达,几乎覆盖了半个墓园】 【厅室中心区域有一个由老鼠头颅拼成的巨大人脸符號,现场发现班杰明残缺的尸体,遭遇a级异种,a级异种的进攻欲望很低,行动科成功將其剿除,並带回完整的a级异种残骸】 第四十一章 亚种 【墓下洞穴里有一座厅室,面积很大,四通八达,几乎覆盖了半个墓园】 【厅室中心区域有一个由老鼠头颅拼成的巨大人脸符號,现场发现班杰明残缺的尸体,遭遇a级异种,a级异种攻击欲望很低,行动科成功將其剿除,並带回完整的a级异种残骸】 “终於出现了人脸符號。一张脸,有两只眼睛,左右上方各有一个长长的耳朵,左右下方各有一条长长的鬍鬚。” “当时马修组长推测的是b级异种,最后竟是a级异种么?现实偏差度要有20%以上……” 魏恩继续翻看著手中的报告,报告有文字,也有现场照片。 尤其是老年班杰明的黑白照片异常显眼,哪怕在十年前,看著都像是个活死人,备註还说是“班杰明生前能找到的唯一照片”。 马修提醒道:“著重看看我们新任的调查科科长、也就是现任特异局副局长的总结就行。” 魏恩点点头,翻到了对应的科长推测总结部分,依旧是手写,字跡飘逸,有些地方还充斥著口语化描述。 ———— 调查科总结: 【班杰明十年前就已死亡,一年前重新出现,活动在南区,身上腐臭味儿严重,疑似身体机能丧失,仅保留神智,一直在研究不知来源的异教仪式,主要以人脸符號为標誌。 结合联邦档案与多方口供,推断班杰明存在离奇復活的可能。因此,以人脸符號为標誌的仪式或许与復活有关。 经过一整天的严密排查,以及情报科审讯工作的进一步开展,有数名血帮成员鬆口,声称班杰明曾多次在霍夫豪斯酒馆宣扬復活仪式,並通过送出石雕来传播復活仪式。 招供的几名血帮成员与鲍勃一样,都和班杰明有过深入接触,且都有想要復活或是救治的亲属。 据几名血帮成员交代,班杰明在上周死亡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並告知他们,如果他死了,那么就代表仪式成功,仪式地点疑似在南区墓园。 班杰明果然死了,死在家里。(此处班杰明的死亡存疑,不排除鲍勃与班杰明配合做局的可能) 工人鲍勃认为復活仪式奏效,於是牵头把班杰明葬在南区墓园后,按照仪式,在密安湖用牲畜残肢摆下人脸符號,最后回到家里,杀死病重的母亲,再试图復活死去的母亲。 结果鲍勃发现母亲未能復活,班杰明在被下葬到南区墓园后也没能復活,於是认定復活仪式失效,绝望无比,饮弹自尽】 【墓下洞穴里存在人脸符號,班杰明的尸体被严重啃噬,行动科在此遭遇a级异种,並顺利剿除。初步判断,墓下的a级异种与鲍勃家的c级异种一样,都是復活仪式的產物】 补充: 【c级异种具有鲍勃老母亲的部分特徵,確认是鲍勃意图復活的老母亲;而a级异种具有一定程度的年轻女性特徵,疑似为班杰明的目標復活对象】 ———— 看来那几位知情血帮成员的鬆口很关键,让局里对这个案子的推测有了具体的立足点。 復活仪式? 鲍勃復活老母亲这一点可以理解。 鲍勃穷困,没钱治病,背负巨额银行债务,母亲病重,绝望之下,剑走偏锋,最终导致悲剧,也滋生了c级异种。 班杰明又是在復活谁?为何他自己最后没有復活?是失败了吗? 现场遭遇a级异种……具备一定的女性特徵…… 魏恩想起了在班杰明家里发现的那张老旧女性照片,摸了摸外套兜里,照片还在,凿子也在,於是一起拿了出来,递给马修: “组长,你说……那个a级异种,会不会是照片上这个女人?班杰明想復活她,结果在异教仪式的影响下,她出乎意料地变成了异种。” 马修接过照片和凿子,嗅著上面熟悉的腐臭味儿,定睛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年轻女人,瞬间明白过来: “很关键的线索,你说的可能性很大,我会將这条信息提交上去。” 魏恩眉头微皱,回想起了那个c级异种,那个鲍勃老母亲头颅和无头雕像拼在一起的异种,內心犯了嘀咕,问道: “组长,人真的能变成异种吗?如果人变成了异种,还会有生前的感情吗?” 马修沉默片刻,回答道: “在某些极端仪式的辅助下,人被灌注超量污染时,是有可能转化为异种的,当然这时候暴毙的可能性更大。至於异种是否具备生前感情……尚无定论。” 『没有定论,也就是说有这种可能。』魏恩心道。 “从科学上来讲,是否拥有感情要取决於其大脑的基底核、前额中线、楔前叶等区域的状况,但你也知道,异种本身就不科学,我们只能尝试通过现有认知去片面理解。” 魏恩点头默认,继续翻看著报告的其余细节。 【此案调查过程中遭遇两只异种,根据表观特徵与污染特性,都归类为血类亚种】 “血类亚种?”魏恩看向马修:“组长,这血类亚种有什么说法?” 马修摩挲著手中钢笔: “你现在见得还少,等你见得多了你就会发现,绝大多数异种都有著一些明显的外观特徵。根据特徵,目前局里划分出了四类亚种,血类亚种就是其中之一,我们一般称呼为血种,按局里的定义,血种大概就是具有血液、血肉等相关特徵的异种。” 四类亚种?原来如此。 虽然没有见到班杰明墓穴下的a级异种,但鲍勃家里那只c级异种让人印象深刻,当时可眼睁睁看著无头雕像上生出了血肉头颅。 原来此类异种都称呼为血类亚种,也就是血种。 马修继续道: “不仅如此,之前遭遇的c级异种確实具备血肉转化、血肉融合方面的污染,你也亲眼看著它从石雕变成血肉,符合我们对血种污染的一贯认知。那只a级异种更是具备非接触性范围污染,污染也同样作用在血肉上,所以最后才將这两只异种归类为血种。” “明白了。”魏恩一边吸收著血种信息,一边瀏览案件报告的边边角角部分。 【前任调查科科长疯癲,现场遭遇的也是血类亚种,也发现人脸符號,初步判断,两起案件之间存在强关联】 【根据七科二组与五科一组的匯报,仪式现场残留的污染或与“绝望”情绪有关】 绝望情绪? 魏恩对此印象深刻,当时在鲍勃家里拿著那座无头雕像时,在异变来临时无法做出行动反应,很大程度上就因为当时思绪灰暗、陷入绝望,根本无法动弹。 仪式带来的绝望污染……也算是关键线索。 “组长,鲍勃这个案子要结束了吗?”魏恩问。 “嗯,要结案了。”马修说。 第四十二章 地下拳王 “可是鲍勃这个案子还疑点重重,比如班杰明是被谁给復活的?人脸符號和復活仪式来源於哪里?又或是那个画家……”魏恩想再探究一些谜题。 马修放下钢笔,无奈地笑了笑: “不是所有案子都能办得十全十美的,况且,目前已经断定人脸符號和眷族、甚至旧日支配者相关,牵扯重大,上面不会让我们二组包揽的,你之前提到的画家线索,新空降来的科长已经安排一组去跟进了。” 移交给一组? 这位新上任的七科调查科科长,又兼任副局长,难道上来要烧几把火打压二组吗? 魏恩面露不解: “啊?画家那条线不是我们二组一直在跟进的吗?也是我们二组给的线索,为什么要让一组接管,难道新来的科长他有意……” 马修摆摆手打断了魏恩的话,语重心长道: “无妨无妨,有些猜测藏在心里就好。明天你晋级正式调查员,我还要带你去见新科长,到时候別失了分寸,毕竟人家是领导。” 明天就要晋级正式调查员啊?那面对领导却是得收敛一点。 “明白,组长说的是。” 魏恩忽然想到,自己手里还有一幅画家送的画卷,应该也是画家那条线重要线索。 按常理来说是要交给一组的,毕竟现在是一组负责跟进画家那条线。 但既然空降来的副局长如此做事,那这幅画卷交不交出去,就得当面看看他对我们二组的態度了。 就这么办。 思绪至此,魏恩正要问问伊森和莉莉安的去向时,就余光瞥见马修的办公桌边缘有几张报纸。 其中一张报纸叫《密西根时报》,被隨意摊开在桌上。 本来只以为是一张普通报纸,但在【感知】的加持下,魏恩迅速捕捉到了异常点。 报纸上的其中有个栏目,刊登著一张黑白大头照片,或者说是黑白肖像画,画工高超,极为逼真。 最关键的是,画中的年轻男人三十岁模样,虽然有些俊俏,却是极度眼熟,眼熟到魏恩当即就转动思绪去梳理,到底是在哪见过画里的年轻男人? 见过,一定见过,而且是刚刚才见过。 刚刚、刚刚我做了什么,在哪儿见过? 刚刚我在看案件报告来著…… 思索片刻,魏恩再度拿起刚才的案件报告,这么翻了几页,一比对,心中一惊。 这五官、这眉眼、这神態…… 画里的年轻男人就是班杰明!是班杰明年轻时候的样子! 年轻、年轻……与那张老旧照片上的女人一样年轻,简直可以说是般配! 如此看来,大胆猜测,班杰明確实是为了復活照片上的女人,多半就是他的心上人。 奇怪的是,根据案件报告,这张照片在联邦档案里都没有,竟然会出现在《密西根时报》上,还是以肖像画的形式。 是那个画家,一定是那个画家。 可今天凌晨才调查完班杰明,那个画家又如何知道这些信息? 难道他自始至终都清楚我们特异局在调查进度吗?甚至还要比特异局更提前。 【感知lv.1·观微】进度45.2% 魏恩拿起报纸,递给马修,並將自己的发现全盘告知马修。 “组长,虽然画家这条线是一组负责跟进,但你看在我发现这么多画家线索的份儿上,可不可以默许我私下悄悄调查画家?比如说调查《密西根时报》的报社,我保证绝对不会与一组发生矛盾,也不会让科长知道。” 马修听后,看著报纸上的肖像画,陷入沉思,又抬头看了看魏恩的请求神態,回答道: “可以试试,但私下调查没办法动用局里其它科的资源,或许……你可以考虑找伊森,在密西根,伊森跟什么圈子都玩得来,信息渠道非常广泛,甚至有时候情报科遇到困难还要靠伊森协助。” 怪不得……上次情报科那个爱德华看上去就跟伊森最聊得来。 看来组长確实有意默许我私下跟住画家那条线。 “组长,伊森现在在哪?”魏恩问。 “他啊,可能去喝酒或者打拳去了。”马修放下报纸。 打拳、喝酒? 魏恩心里浮现出了一个地方:“黑金酒吧?” 马修点点头:“大概是。” “莉莉安呢?”魏恩问。 “莉莉安她还在补觉,按照她的习惯,她待会儿大概要出门逛街。”马修说。 在晚上逛街?买新衣服么?这种活动一般都要结伴儿吧。 魏恩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位萝莉教授,黛芙尼。 “好了,今晚我还要整理此次案件的匯报,你们这几天辛苦了,可以休息休息了,许多事情都急不得,需要从长计议……”马修继续开始翻阅案件卷宗。 “好的,组长你也辛苦了。” 魏恩与马修告別后,走出了七科二组办公室,来到走廊。 路过七科一组办公室的时候,偷偷往里瞄了一眼,没看到什么值得留意的。 现在是晚上八点,放在上辈子,夜生活都还没有开始。 精神紧绷了两三天,確实该休息休息了。 就去黑金酒吧找伊森玩儿玩儿,顺便问问画家和密西根时报报社的事情。 走廊壁灯蒙著一层暖黄柔光,厚绒地毯吞去所有脚步声,棕红地毯顺著长廊一路铺著。 魏恩下楼来到丽兹大酒店一楼大堂。 高挑穹顶垂落著多层水晶吊灯,碎光映在光洁大理石地面。 前台值班的酒店职员守著一盏昏黄檯灯,安静核对单据。靠窗皮质沙发区落地灯昏沉,空无一人,巨大落地窗外是密西根市朦朧夜景。 出了酒店门,就是密西根市最繁华的中环商业区。 魏恩沿街逛著。 夜色浓郁。密安湖风裹著潮气卷过柏油路面,街边咖啡馆、雪茄铺、百货商厦尚未打烊,橱窗灯火阑珊,其中传来细碎人声与微弱的留声机爵士旋律。 黑色瑞特轿车、老式敞篷车缓缓驶过街口,车灯明亮,偶有有轨电车叮噹穿行。 “明天才能成为正式调查员,估计要见识到评分体系,甚至要配备污染特性,不知道能给我配备到什么污染特性,有些期待了。” “不过现在下了班就该放空放空。” 魏恩享受著这愜意时光,来到一家装潢华丽的雪茄商行,按照记忆,与店员对过暗號后,按动柜檯暗格机关,推开厚重的钢门,进到地下一层。 走著走著,就到了黑金酒吧。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温热沉闷的气流,驱除了去了秋季街边的清冷。 雪茄的醇厚烟香、拳手蒸腾的汗味、擂台残留的淡淡血腥气,交织著威士忌的凛冽酒香,数种气息糅杂相融,笼罩整座大厅。 “伊森应该在这儿吧?他是在哪个角落喝酒吗?” 大厅中央的擂台四周早已是一片燥热喧腾,地下黑拳的野蛮味道扑面而来。 西装革履的赌客大多身体前倾,眼神亢奋,时不时地嘶吼与喝彩。 台上的比赛也正好宣告结束,裁判去探了探倒地拳手的鼻息,做了个手势宣布已死亡,隨后尸体被抬走。 “还有谁!!” 获胜的拳手留在擂台上示威,捶著自己沾血的胸口放声咆哮,狂妄叫囂著无人能接下他一拳。 “此刻!我们的新地下拳王已经十二连胜!有请下一位,34號挑战者,上场!” 很快,隨著裁判宣布下一轮开始,新的挑战者上场了,台下欢呼更盛。 34號挑战者是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壮硕男人,眉眼锐利,深棕色头髮,光著膀子,带著拳套,一身肌肉线条结实得恰到好处。 魏恩只是远远望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伊森。 在上一轮挑战结束的残余欢呼声中,伊森上场了。 他眼神平静,淡淡地做著热身基础活动,整体个头都要比对面的拳王小上一圈。 裁判见上台的34號是伊森,眉头一紧,默不作声。 擂台周圈的卡座间隙站著数名黑衣收注人,腰间皮袋塞满现金、筹码、登记簿,穿梭在喧闹人群里。 伊森挑战地下拳王? 魏恩看周围客人都在下注,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伊森喜欢这样体验生活啊,好吧,来都来了,我也要下注。” 第四十三章 金牌客户经理 密西根市,中环商业区,地下,黑金酒吧。 晚上八点。昏灯暗影,奢装冷肃。 擂台四周的卡座层层环绕,座无虚席,整个大厅喧囂沸腾,燥热野性气息席捲开来。 平日里体面矜贵的富商权贵,此刻尽数卸下偽装,各个前倾身体,神情亢奋,或是嘶吼喝彩,或是怒骂起鬨,声浪此起彼伏,充斥著整座大厅。 见到伊森上台挑战地下拳王,魏恩决定下注玩一把。 他连忙扬声招呼来收注员,也懒得再兑换筹码,直接拍出身上一大半现金,3000联邦幣,看了一眼伊森的编號34號。 押注伊森贏。 收注员低头借著昏暗微光飞快书写,记下投注人、排號、金额、赔率、押注对象,一式两半,一半自己留存对帐,一半撕下来塞给魏恩当作兑奖凭证。 就在收注员连连点头准备离开之时,一声清亮的男性嗓音叫住了他。 魏恩与收注员扭头看去。 只见一位格外扎眼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他面容白净斯文,眉眼清秀,一身浅灰西装,领带松垮,衬衫领口鬆开两颗扣子,手里端著半杯威士忌。 “等一下,我也要下注。”青年男子说道。 收注员连忙上前,凑近与青年男子对接。 由於酒吧大厅过於喧囂,魏恩没有听清两人的具体交谈,但听到了青年男子也是押注34號伊森获胜,看其掏出的筹码,都是金额顶格的筹码。 很快,收注员就连连点头离开,往下一个要押注的宾客位置走去。 “你好。”青年男子摇晃著半杯威士忌朝魏恩走来,打招呼道。 魏恩知道对方押注的是伊森贏,且对方又是一副上班族打扮,也愿意和其聊几句。 “你好。”魏恩说。 青年男子笑著递上来一张名片,问道: “先生,看你气度不凡,举止优雅,出手阔绰,想必身份尊贵吧。认识一下,我是菲力克斯,摩根银行金牌客户经理,连续五年创造业绩新高,哈哈,你懂的。我刚才见你押注了34號贏,难道你也认识34號?” 这连珠炮一般的嘴,金融销售吗? 魏恩见对方主动提起伊森,便接过递来的名片。 名片入手的那一剎那,有股很奇怪的触感。 细细回味几秒,才反应过来,乍一碰到名片的时候似乎没有感受到名片的重量,名片如同空气一般就要脱手。 但也只是瞬间就恢復了正常。 【摩根银行密西根分行,金牌客户经理,菲力克斯·温特斯】 来给银行拉客户的么?魏恩心道。 “34號,算是认识吧,你也认识?” 菲力克斯见魏恩查看过名片后,才抿了一口酒: “我啊,我不算认识34號。但我听说今晚不死鸟来打拳了,我看人的眼光和看股票的眼光一样准,如果今晚不死鸟在的话,那一定是34號。” 呃……这么能吹? “就因为这,你才押注34號?”魏恩问。 “但凡是知道不死鸟伊森这个名號的,没人会不押注34號吧?”菲力克斯眼神玩味。 既然说不算认识34號,又突然提及伊森的真名,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魏恩集中注意力,观察著对方的微表情、脉搏乃至毛孔汗腺,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別的异常。 “嗯,那就看34號发挥吧。”魏恩笑了笑,没有接关於不死鸟伊森的话茬,让话题停在了34號。 “行啊。”菲力克斯眼中含笑,不可置否。 魏恩抬手朝过道里穿梭的服务员扬了扬下巴,等服务员挤到跟前后,低声要了一杯纯威士忌。 同时小声交代道:“等这场拳赛结束,告诉34號,韦伯先生来找他。” 服务员应了声,转身扎进烟雾繚绕的人群,不多时端来一矮口玻璃杯,琥珀色的酒轻轻晃荡。 待服务员退去后,魏恩与菲力克斯站在大厅角落,一同看向擂台。 气氛热烈,声浪起伏。 地下拳王脖颈粗短,颧骨凸起,双眼凶光外露,浑身肌肉賁张,气势冲人。 伊森即便从体型上要比对方小上一圈,也是面色平静,自顾自地做完了赛前活动。 剑拔弩张,挑战即將开始。 台下的很多赌客却在贬低伊森、喝倒彩。 地下拳王的悍猛气势,伊森则显得有些弱小,自不量力。 在绝大多数赌客眼中,伊森即將被拳王碾压、甚至被打死在擂台上。因此纷纷押注拳王获胜。 “你经常来这儿赌拳吗?”魏恩抿了一口酒问道。 “不经常。”菲力克斯说。 “你觉得在场会有多少人押注34號?”魏恩问。 “不超过四分之一吧。”菲力克斯语气平淡,却充斥著自信。 “为什么?”魏恩问。 “今晚很多老熟客不在,34號又不经常上擂台,台上的拳王又是新来的,没见过34號,虚张声势。多重因素下,只有小部分对34號有印象的赌客才会押34號贏。”菲力克斯解释道。 原来如此。 但……这也算不经常来? 怎么看也都是天天来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熟悉? “行吧,我也觉得没什么悬念。”魏恩耸耸肩。 擂台上,铃声一响,拳赛开始。 拳王猛地蹬步衝来,重拳直砸伊森面门。 台下瞬间炸开一片吶喊,无数筹码被拍得啪啪作响。 伊森脚步只是轻轻一侧,便轻巧躲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拳王重心一空,往前踉蹌半步。 不等对方回身调整,伊森抬肘狠狠撞在他肋下,拳王闷哼一声佝僂起身子。 伊森稳居上风。 ... 接下来的对碰,二人之间的风格差异愈发明显。 拳王凭著擂台廝杀练出的蛮力,不断摆拳、勾拳、顶膝。全是黑拳场里搏命杀招,每一击都奔著重创而去,动作大开大合,野蛮狂暴。 伊森却始终进退从容,动作短促精准,只攻击破绽与要害。 拳王的拳脚尽数落空,每一次全力挥击都露出巨大空当。 伊森或格挡卸力,或贴身锁腕,寥寥几下拆解便破掉拳王的攻势。 直到某一时刻,伊森突然瞅准时机,扣住拳王的手腕,顺势下压,脚下绊腿一锁。 拳王重心彻底失衡,重重向前跌倒。 没等他撑地起身,伊森一记膝顶撞上他的下頜,拳王双眼一翻,硬生生砸在擂台上,再无动静。 全场的欢呼和嘶吼骤然死寂,押注拳王的赌客纷纷拍桌怒骂,只有少数见过34號打拳的赌客毫不意外。 片刻之后,裁判有些畏惧地看了伊森一眼,大声宣布:“34號!胜利!” 隨后,伊森拒绝守擂,选择退场休息,台下再度躁动一片。 酒吧大厅远处角落。 “你看,我就说了34號会贏吧,你偏不信。”菲力克斯抿了口酒,得意笑道。 魏恩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哥们,你哪句话说了34號会贏? 我又什么时候不相信34號会贏了? 你不是知道我押注的也是34號贏吗? “呃……哈、哈,我信我当然信。”魏恩有些尷尬地笑著喝了口酒,心里只想儘快与伊森匯合,远离这个奇怪的银行客户经理。 “这拳赛没有悬念,真无聊,远远不如最近发生的那几件事儿。”菲力克斯失望道。 第四十四章 专业的菲力克斯 “这拳赛没有悬念,真无聊,远远不如最近发生的那几件事。”菲力克斯失望道。 魏恩懒得再应腔,只是喝著酒。 菲力克斯扭头瞅了魏恩一眼,见魏恩没有反应,继续说道:“誒,你听说最近密安湖公园的那件事了吗?听说有人在摆什么异教仪式?” 话音一落,魏恩差点没把嘴里的酒水喷出来,他抽了张餐巾,擦了擦嘴,眼睛微眯,问道: “你说什么?” 菲力克斯饶有兴致地看著魏恩,凑近两步,低声道: “原来你不知密安湖那边的事啊,那我可得跟你讲讲了,最近可不止密安湖有事儿发生,我还听说南区墓园那里,整个墓园地下都变成洞穴了,你说邪不邪?” 什么情况? 怎么就突然提起来鲍勃的案子了?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 魏恩神情不变,疑问道:“那確实是挺邪的,但我都没听说过这些事儿,你是在哪听来的?” “这你都不知道?那你也太孤陋寡闻了吧?”菲力克斯眼神鄙夷。 “难道我应该知道这些事儿吗?”魏恩问。 菲力克斯顿了顿,点点头:“確实,一般的人不怎么爱关注这些,自然打听不到这种小道秘闻。” “你很爱聊八卦?”魏恩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哪里的话?怎么能说是八卦呢?作为金牌客户经理,我这是对市场讯息波动极其敏锐的洞察,专业性拉满,就很……你懂吧。”菲力克斯说著,眼神一亮,从一旁的柜檯选出一张报纸: 《密西根时报》。 他將报纸展看,对著酒吧里昏暗的光线,扫了一眼,指著其中一个栏目: “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魏恩见其指著的正是班杰明的肖像画,眼神微冷:“不知道。” 菲力克斯摇了摇头,目露失望,嘆气道: “唉,你知道的太少了,班杰明你都不知道,他可是南区最邪恶的疯老头,虽然他已经死了。” 魏恩心中诧异。 目前不知道南区什么情况,但特异局应该会封锁班杰明的相关信息才对,是一个银行客户经理能八卦出来的吗? 还是说这个菲力克斯在鲍勃死之前,就开始八卦班杰明的事情了,那他倒是挺有洞察力的。 “惭愧,我確实不知道。你们银行客户经理,倒是挺有閒心。”魏恩悄悄审视著菲力克斯。 菲力克斯一口闷完剩余的酒,將酒杯放在一旁的柜檯上,忍著喉咙间的辛辣道: “嘖,我平时跟各行各业打交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以为什么是专业?” 既然你知道很多小道秘闻,那就探探你的底。 思绪至此,魏恩问道:“报纸上那幅班杰明的肖像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见过班杰明?” 菲力克斯的脸皮扯出一点笑意: “我前几周见过班杰明,虽然报纸上的他比较年轻,但也足够我认出来了。你要问我报纸上的肖像画是怎么回事,我只能说,我的业务会跟那家报社有交集,所以自然就洞察了一切。” 魏恩眉头微皱。 似乎没有完全吹嘘。 银行客户经理的人脉这么广? 这菲力克斯的表情很奇怪,而且他没有提画家,要不要提醒他一下,背后有画家这號人物的存在? 如果提醒了,他会不会私下里扒出来更多线索? 只是他不一定会站在特异局这边。 有拉拢他当作眼线的可能吗? 魏恩內心犹疑,思考著要不要给菲力克斯多透露一些信息。 就在这时,伊森走过来打招呼道:“哟,你小子来了啊,要上去打两场吗?” 魏恩扭头看去,伊森已经换上了一身米黄色运动休閒装,手上端著一杯水,压根看不出他刚在黑拳场上碾压了一位拳王。 “没有啊,我不打拳,我单纯来找你的。” 魏恩腹誹:『开玩笑,我都没点【运动】,怎么学你一样虐菜,要是上去被人打死了怎么办?』 伊森瞥了一眼旁边的菲力克斯,隨后拍了拍魏恩肩膀,笑道: “不错,气色不错,看样子睡了一天,休息得很好,要不要来点喝的?” 魏恩看出来伊森是真的不认识菲力克斯,於是眼神示意: 『旁边这个人很奇怪。』 伊森点点头,心领神会。 二人默契地准备试一试菲力克斯。 魏恩又从柜檯上拿起一份《密西根时报》,递给伊森:“你看,上面这个人叫班杰明,据说是南区最邪恶的疯老头,现在上报纸了。” 由於菲力克斯站在一旁,魏恩选择复述菲力克斯的原话。 不过奇怪的是,菲力克斯知道不死鸟伊森的名號,这会儿伊森当面,竟然不主动来找伊森搭话。 伊森拿过报纸一看,眼睛微眯一瞬,脑海中闪过那位画家,隨后立马松下神態,笑道:“那这是好事啊!我一直对这类事件感兴趣,现在终於碰到了。” 魏恩指了指报纸上刊印的报社名字,故意放大声音道:“要不我们抽空去报社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神秘事件的线索。” 说完,魏恩还悄悄瞥了一眼菲力克斯,没有异状。 伊森同样瞄了一眼菲力克斯,大大方方道:“行啊。明天就去。我刚好跟这家报社老板认识。” 终於。 菲力克斯似乎是按捺不住,凑过来两步,开口道:“你们也对一些神秘事件感兴趣啊?这方面我可是行家呀,有没有懂的?” 伊森故作惊讶:“是啊,我们之前一直想接触神秘事件,但没有门路。” 魏恩也点点头:“你还知不知道一些其它消息,比如报纸上的班杰明是谁画的啊什么的?” 菲力克斯来了兴致,伸手装模作样地紧了紧领带,语气带著几分高深,端腔道: “咳咳,班杰明不就是一个疯老头,算什么神秘。要说真正的神秘,那还得看银行金融里的门道。 我作为密西根市摩根银行的金牌客户经理,最擅长帮客户做財富管理。 不管你是有钱还是缺钱,来摩根银行找我菲力克斯就对了。 我会给你定製最优的资產配比,持续复利滚存,锁定稳定年化,股市行情风口全抓,让你躺著赚钱。 不用挨打,不用流血,不用赌命,钱放在我这儿就可以自动增值。 现在,只需一百万就能入局,往后余生即可躺平,一辈子衣食无忧。怎么样,要不要参与一下?” 呃。魏恩哑然。 第四十五章 再遇菲比 “现在,只需一百万就能入局,往后余生即可躺平,一辈子衣食无忧。怎么样,要不要参与一下?”菲力克斯端腔道。 魏恩哑然,与伊森对视一眼,沉默片刻。 “呃,下次一定。”魏恩朝菲力克斯挤出一丝笑容。敢情这人真是来拉客户的。 菲力克斯脸上也没有失望,只是掛著一抹淡笑: “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你们若是改变注意,可以隨时来摩根银行找我,我手上有专属配置渠道,可以优先拿到银行优质標的,就很……你们懂吧。” 伊森见確实没有试探出什么,也不再多说。 大厅喧譁,新的一场拳赛又快开始了。 收注员抱著帐本快步挤到魏恩和菲力克斯跟前,飞快核算赔率,数出厚厚一叠联邦幣一併堆到旁边的柜檯上。 纸幣码得齐整堆得很高。 一一核验后,魏恩和菲力克斯都拿到了赌贏的“巨款”。 “四倍赔率,贏得不少啊?”伊森表示认可。 “这不刚来就看见你了,不押注岂不是太吃亏了,3000联邦幣几乎是我身上所有的资金了。”魏恩挑了挑眉。 “还要喝点东西吗?我们免费。”伊森问。 “不喝了。”魏恩说。这是要使劲逮著霍华德薅啊。 “那就出去聊吧,这儿太吵了。”伊森提议。 “成。”魏恩点头。 伊森转身就走。 魏恩跟上。 “哥们,我们要走了。”魏恩朝菲力克斯说道。 “哟,这不巧了,我也要走。”菲力克斯跟了上来。 等到出了黑金酒吧,来到街道边儿,站在明亮的雪茄商行前,晚风拂面。 菲力克斯只是跟著走了一小段,就主动挥手道: “魏恩是吧,我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上早班,还有伊森,我要走了,拜拜,记得,有需要就来摩根银行找我老菲力就行!” 隨著菲力克斯走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伊森才注视著其背影,思索片刻道: “这个人確实挺奇怪的,明明认识我,却没有跟我多说半句话,再加上这人貌似还知道不少信息,算是可疑人物,我回去查查他。” “菲力克斯,摩根银行密西根分行的金牌客户经理。”魏恩將菲力克斯的名片掏出来递给伊森,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手腕上的现实偏差测量器。 錶盘上的指针稳稳停住。 现实偏差度:50% 咦?等等。 魏恩晃了晃神,重新看一眼。 现实偏差度:0% “怎么了?”伊森问。 “伊森,这测量器好像出问题了,我刚刚看到显示附近现实偏差度50%,奇怪,在酒吧里的时候还好好的。”魏恩疑惑。 伊森漫不经心道:“那你肯定是看错了。” “万一没看错呢?需不需要向局里报告?”魏恩犹疑。 “你可以等一会儿,如果我们没暴毙,那就是你看错了。”伊森说。 片刻后,没有异常发生。 “好吧,那就是看错了,差点当场暴毙啊是吧,真要暴毙在未知存在面前,还有些不过癮,能多看上祂两眼就值了。”魏恩鬆了口气。 伊森一脸无所谓:“如果现实偏差度真的有50%,我们还不如赶紧逃命。不对,逃命都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得赶紧去吃顿大餐、喝点好酒、泡些极品妞,尽情享受享受,也不对,享受来也来不及了,好吧你是对的,不如多看祂两眼。” “真的就一点反应空间都没有?”魏恩皱眉,还从未设想过如此被动的局面。 突如其来的现实偏差有可能会瞬间击碎一切。 伊森摊了摊手,故作无奈,笑了笑: “是啊,虽然我没有经歷过,但如果现实偏差度有50%,那么我们相当於直面伟大存在。届时,周围的环境或许全被污染扭曲,我们甚至会分不清现实的真假。人类是无法对抗这种情况的,所以就不用纠结了哈哈。” 深深的无力感。 魏恩轻轻嘆气:“好吧,这么说来,享受当下也很重要。” 伊森微微舒展肩膀,看了一眼手錶时间,半开玩笑道: “哈哈,走吧,现在九点多,时间还早,组长说你明天要晋升为正式调查员了,之前两天一直在执行任务,还没来得及带你好好看看这个城市,別等到哪一天死了之后,特异局表彰你为某某城市英雄,而你压根不知道这个城市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城市英雄都守护了什么。” 说著伊森已经沿著街道往南区方向走去。 “哪有那么快死……”魏恩跟上。 白炽路灯透亮,百货楼橱窗玻璃反光耀眼,砖石楼宇以及雕花外墙面具备浓厚的时代情调。 有轨电车叮噹作响,一些亮著灯的私家车、高档轿车有序通行。路人大多穿正装、礼帽礼裙,步履从容。 “就步行啊?”魏恩问。 “你有车你可以开。”伊森悠閒漫步。 “我没有驾照。”魏恩耸肩。 “你有车?”伊森瞥了一眼魏恩。 “我可以问家里要。”魏恩语调隨意。 “真好,记得给我要一辆。”伊森说。 “行啊,你隨便挑。”魏恩很是真诚。 伊森停下步伐,扭头问:“真给啊?” 魏恩漫不经心道:“也不是真给,而是缓给、慢给、有节奏地给……” “行行行……”伊森转头继续向前走。 路过一家高档剧院门口,一对穿晚礼服的情侣扶著黄铜路灯杆道別。 男士替女士裹紧裘皮披肩,隨手將崭新的整束鲜花丟进路边垃圾桶,转身就坐进私家轿车,平稳驶离。 魏恩眼神扫过那束鲜花,感慨道:“过得可真奢侈,说扔就扔。” 伊森目视前方,脚步不缓不慢,调侃道:“哎呀,论奢侈,那怎么能跟我们韦伯先生比呢?” 魏恩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但伊森说的確实没问题,韦伯家族確实奢侈。 不远处,几名银行职员下班结伴走过,拎著皮质公文包谈笑,嘴上谈论著股票、近郊庄园、私人马场等等,见到街边儿的乞丐时下意识侧身避让,眼里毫无波澜。 “这几个银行职员都没有菲力克斯能吹,果然还得是金牌客户经理,就很……谁懂啊。”魏恩在心里笑了笑。 路过的轿车中,有贵妇坐在车后座,摇下车窗,把不爱吃的奶油蛋糕整块丟给流浪狗。 “这么浪费啊?”魏恩惊讶。上辈子在地球都很少见到这样的现象了。 “有钱任性。”伊森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从剧院聊到酒吧,再从贵妇聊到贫富差异,又顺著连片的酒馆扯到不同酒馆的风格区別,讲到那些模范夫妻晚宴体面,转头就偷偷到地下酒吧私会情人,剧院后台的商人以看演出为由勾搭女演员,年轻女孩在爵士酒吧跳舞,被保守的老一辈传流言蜚语,名声尽毁…… 魏恩不由腹誹:『原来城市英雄守护的就是这些啊?』 大概步行了一个小时,越过有轨电车终点站,电车不再驶向南区,柏油路面突然断掉,接替而来的是碎石路面。 已经到了南区外围。 新式商铺逐渐消失,变成了褪色门面的当铺、小酒馆、杂货铺。鼻息间的咖啡、香水味也渐渐褪去,开始混入淡淡的煤烟味。 街边出现一些失业工人,脏旧工装,压低帽檐,靠著墙发呆。 魏恩心中闪过这两天对南区的印象。 南区是密西根市三大黑帮活动的主要区域,血帮,罪帮,匪帮。 血帮就不用说了,班杰明就是血帮的,鲍勃案件的攻破也离不开血帮成员的招供。 罪帮,罪帮现任首领是银廊歌厅老板,菲利普,罪帮前任首领的儿子又是霍夫豪斯酒馆的约瑟夫。 同时,约瑟夫在酒馆里经常演讲,暗暗地將三大黑帮聚集在一起,抵抗东区新城。 既然涉及东区地產,涉及做蛋糕分蛋糕,其中更是少不了地下市长霍华德和市政厅那些议员、银行家的牵扯…… 魏恩著实没想到,自己穿越过来只有三天,就大致弄清楚了密西根市的一些爭斗轮廓。 换做上辈子,哪怕在一个地方活二十年,都不一定能知道这么多。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间木板楼公寓里,走出来一位年轻女人。 她回身关上门,自顾自地站在门口整理丝袜,手指熟练地把褶皱往上捋平。身上还裹著一件旧大衣,里面穿的是及膝礼裙。 她一头金色捲髮,暗金波浪在夜风中波动、反光,像是软软的金属丝线,与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隨后,她一边朝外走著,一边从手提包里取出小镜子补口红。 在她即將从魏恩身边走过时,忽然停下步伐,扭头打量魏恩,片刻后,眼神一亮,惊喜道: “韦伯先生,是你吗?” 第四十六章 噩梦再临 “韦伯先生,是你吗?”她犹疑地问道。 魏恩扭头看著她,只是觉得非常眼熟,愣了片刻。 她立马上前两步:“韦伯先生,我是菲比,前天晚上在银廊歌厅……” 魏恩恍然大悟:“噢噢,我当然记得,原来是菲比小姐,你现在这是……” 菲比听到自己还被魏恩记得,眼神欢喜,笑容灿烂,嫵媚中夹杂著一丝纯真,热情四溢: “我现在要去银廊歌厅上班,今晚是通宵夜班,真是太巧了,没想到竟有幸能再次遇到韦伯先生!” 魏恩一时语塞,有些尷尬,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要说些什么才好。 其实跟她也没有什么交集,唯一的那次打赏礼物还是伊森悄悄做的。 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多聊半句都会显得很奇怪。 但对方好歹也是自己穿越过来之后,遇到的一个友善热情的女歌手,还是不要表现的那么生疏。 稍稍沉默了几秒。 菲比看出了魏恩的语塞,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意识到自己好像过於热情了。 这样子会不会很奇怪? 太过热情的话,好像会被误会成那种女性…… 她清楚自己其实只是魏恩生活中的一个过客,但她无法忘记,自己的歌唱曾被魏恩那样认可,那是她第一次收到歌厅里最贵的礼物。 后来老板菲利普现身发难,也都被魏恩解决,当时还以为魏恩必定身份尊贵,且权势逼人,表面上是欣赏她的歌,其实暗地里和菲利普那类货色並无区別。 但意料之外的是,魏恩最后没有图她的其它什么,只是表明愿意听她唱最拿手的歌。 这让她內心震动,也更加欣喜。她的债务快要还完了,她一直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歌手,她喜欢歌唱被认可的感觉,她想要有再次给魏恩唱歌表达感谢的机会,她的生活、她的心態都从遇到魏恩开始越来越好。 但她也清楚,自己与魏恩之间地位悬殊,不应该打扰魏恩的生活,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此刻,为了缓解魏恩的尷尬,菲比灵机一动,扯了一个笨拙的理由,神情间还有些不舍: “啊!韦伯先生,我要迟到了,今晚遇到您我很高兴,希望有机会再次给您唱歌,我会一直记得您的,再见!拜拜!” 隨后不等魏恩回应,菲比就留下一个热情的微笑,挥挥手,转身裹著旧大衣踩著高跟鞋匆忙离开了。 【魅力 lv.1·亲和】进度 45.2% 伊森则全程看在眼里,拍了拍魏恩的肩膀,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魏恩有些无语:“有意思,有意思,你是始作俑者,你当然觉得有意思。” 伊森摇了摇头:“其实吧,你可能理解错了,我说的有意思是指,支持她唱歌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 “怎么说?”魏恩察觉到了伊森话里有话。 伊森语气惊讶: “不是,你小子是不是有点迟钝了,银廊歌厅的老板可是罪帮老大,在密西根市算是第一梯队的狠角色了,你觉得她在菲利普那儿上班,意味著什么?” 魏恩沉思,自己確实忽略了这回事儿,在那种地方当驻唱女歌手,情况不会太妙。 “你是指,她有可能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吗?”魏恩问。 “何止是她,菲利普手底下可全是这样的,她们这么辛苦,基本都是因为欠债太多,被菲利普用债务捆绑,不还完债务就很难脱身。”伊森远远望著菲比的背影,怜惜地嘆气。 见魏恩一直沉默,伊森突然发觉这小子跟其它富哥不同,好像还真有点儿那啥的品德在身上,於是宽慰道: “我们不是已经支持过她了吗,你要是有想法,下次再去支持支持她就行了,而且看她这么辛苦,加班也都很积极,身上的债务估计也还的差不多了。” “嗯,希望她顺利吧。”魏恩长舒一口气,不由感慨接收各方面信息变多之后,確实会更频繁地听说一些令人不舒服的见闻。 但时代如此,有些事情並非人力所能改变。 魏恩能感受到菲比眼神里对唱歌的热爱,对生活的嚮往,想必她很快就能回归到生活正轨,或许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女歌星也说不定。 而且,魏恩清楚自己是信使,身边隨时会出现污染,跟菲比这种无依无靠的普通人走的太近,万一稍微出现点意外情况,说不定就会对她造成毁灭性打击。 唉,等明天自己成为正式调查员,配备属於自己的污染特性后,应该就能够对抗一些污染了。 这么想著,魏恩与伊森继续深入南区。 经过霍夫豪斯酒馆,约瑟夫不在,但酒馆里非常热闹,儼然是黑帮底层成员专属的娱乐场地。 在酒馆附近的居民区里,还碰见了几位解放天性的青年,他们手里各拿一根雪茄,互相比拼著狂吸,不停起鬨,旁边还停放著几辆摩托车。 其中有人喊著“弱爆了”之类的话,嘲讽另一人抽雪茄抽的不够爽。 另一人直接表示不服,直接放弃雪茄,拿著打火机,对著嘴,开始抽打火机。 又有人喊著“打火机也还是弱爆了”,嘲讽抽打火机的人抽的不过爽,说完,那人就启动摩托的发动机,然后趴在排气管口,嘴对著摩托尾气就是一顿狂抽。 好不热闹。 其中一位黄毛青年很是显眼,一身磨包浆的黑皮机车夹克,褪色泛白的深蓝牛仔裤,额头上的老旧墨镜,摩托佬扮相。 五科一组组长,西奥多。 西奥多远远认出来了魏恩和伊森,打招呼道:“哟,这么巧,偶遇啊,莉莉安大人怎么不在?” 伊森上前道:“莉莉安她不在,怎么,你们五科一组这是……” 魏恩嘴角抽了抽:『开玩笑的吧,这几个人全是五科一组的?五科一组全是摩托佬?抽的有点猎奇啊。』 西奥多捋了一把黄毛,甩了甩头髮: “害,这不是有几个血帮的小嘍囉招供了,他们也藏著一些班杰明留下的石雕,我们就顺路来收个尾。” “你们五科一组这次直接拿了三等功啊。”伊森说。 “你们七科二组不也拿了三等功,你们发现符號,我们剿除异种,配合天衣无缝啊哈哈。”西奥多咧嘴笑著。 魏恩在一旁观察著五科一组几位解放天性的同事,只觉古怪。 但不得不说,在特异局里,五科行动科和七科调查科是距离危险最近的,死亡隨时会降临在头上,这么看来,能保留一份洒脱还是挺难得的。 思绪至此,魏恩不由得高看西奥多一眼,即便这个黄毛的衣品確实古怪。 其余几位五科的同事也与魏恩互相认识一番,简单寒暄。 西奥多察觉到魏恩的目光,发现魏恩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不知道是气质上还是眼神上,总之就是莫名觉得魏恩很特別、很有前途,於是主动恭贺道: “兄弟,恭喜啊,听说你是信使,明天就要晋升正式调查员了,咱也算不赌不相识,都是缘分吶,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来五科找我西奥多就行。” “哈哈,一定一定。”魏恩没有推辞拉扯,心里还念叨著上次白嫖来的秘银子弹。 这西奥多是个出手阔绰的,也不在乎被占便宜,既然他都说了有需要可以找他帮忙,那当然要赶紧应下。 【魅力 lv.1·亲和】进度 48.0% 西奥多只是点点头,对此丝毫不介意。 “好了,我们去执行任务,你们继续逛,代我像莉莉安大人问个好,就说西奥多在改善衣品了,回头一定让她满意。” 话音落,西奥多跟几位同事一起骑上摩托车:“待会儿需不需要我们载你们一程回酒店?” “不用,我们就准备回去,你们忙就行。”伊森摆了摆手。 “得嘞,走了。” 西奥多拧著摩托把手,发动摩托,带著五科的几位同事在机车嗡鸣中远去。 魏恩抬手驱散著机车尾气。 “走吧,我们回酒店,明天你要晋升正式调查员,早些休息,做好准备吧。”伊森提醒道。 “嗯。明天大概是个什么流程?”魏恩问。 “流程的话,明天你走一遍就知道了,信使的流程可能会比较特殊一点,我没经歷过,到时候等组长带你。”伊森说。 “行,记得查查那家报社,主要是关於那个班杰明肖像画的事儿。” …… 丽兹大酒店,第30层,3013房间。 魏恩抬手转动房门钥匙,推门而入,反手扣上防盗锁,掛上门链。 將外搭西装外套掛进门边儿衣帽架,口袋里刚贏的一沓联邦幣隨手抽出来,摊在门口的矮柜上清点一遍,再全数塞进钱包。 踢掉沾了一路街道尘土的皮鞋,换上备好的居家拖鞋,又把鞋面上南区沾上的煤灰和泥点隨手用抹布擦去。 隨后走近卫浴间,拧开水龙头,简单洗漱。 “昨晚、不对,不是昨晚,应该是从凌晨在车上睡著开始,实在是没睡好,今晚总不至於再做噩梦了。” 魏恩熄灯后,拉开床铺丝绒床尾巾,掀开柔软被褥,脱掉衬衫长裤,换上睡衣,舒舒服服地躺上床。 “莱娜姐姐还把我的这套被褥都换了一遍,这触感比之前的要好太多。” 落地窗外,夜色浓郁,星光点点,连片霓虹灯火。 魏恩放空思绪,这两天的【呼吸】锻炼,已经能让他主动减弱呼吸量,不需要再靠纸团塞著鼻孔,就能脱离亢奋状態。 隨著呼吸减弱到极其细微,他逐渐睡了过去。 ……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片朦朧中,魏恩缓缓睁开双眼,意识有些迷离,下意识在心中呢喃道: “好黑啊。” “怎么半夜醒了?太有损睡眠质量了……” 他扯著被子,翻了个身,余光看到屋里的墙上有一幅巨大的画,疑惑地揉了揉眼睛。 “啥啊?谁在我屋里放的画?” 愣了几秒。 “不对。这……不是我的房间。” 魏恩心中一紧,瞬间清醒,坐起身,借著屋里昏暗典雅的灯光仔细观察周围。 眼前是一处眼熟的房间,房间里侧是一张宽大的黑木办公桌,摆放著黄铜檯灯、机械电话以及一支左轮。 办公桌后方的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画,画的內容是正在建造的城市,还有广阔的湖景。 魏恩的脑海中当即浮现出对应回忆: 地下市长霍华德说,这幅画是当初密西根市初建时,那些开拓者在密安湖旁边的画,相当具有纪念意义。 隨后立马认了出来: “不是,我怎么会在黑金酒吧……霍华德的办公室?” 他又看了眼身上的睡衣,还有身下那张与眼前硬朗装修风格割裂的酒店床: “我房间里的床怎么也挪到这儿了?” 他连忙看了眼手腕上的现实偏差度测量器。 测量器还在。 上面錶盘指针颤慄,在0%与50%之间疯狂波动。 “我又做梦了?” 第四十七章 入梦(PK!求追读!) “怎么又做梦了?” 魏恩反覆確认,当前所处的房间就是地下市长霍华德的办公室。 只是黑金酒吧位於地下,周围没有见到窗户,没有办法通过窗外景象做辅助判断。 他再一转眼,就看到那黑木办公桌上放著一本眼熟的古书。 那是一本眼熟的古书,靛蓝封皮,皮质像是某种认知之外的生物皮,四个边角包著发黑的青铜装饰,泛著几丝磷光。 封皮的中间位置凹陷出小篆字样: 《玄君七章秘经》。 “怎么还有和上次梦境重复的部分?” 魏恩掀开被褥,准备下床,没有看到拖鞋,只能光著脚走过去,拿起书,发现书依旧只有封皮壳子,没有內部书页。 在触碰到封皮壳子的那一瞬间,眼前就不断有扭曲丝线匯聚,形成了魏恩记忆中的“旧日面板”。 书脊內侧有几片残页。 魏恩依旧与上次的选择一样,直接摸上去。 瞬间,心中產生了强烈的被牵引感。 牵引感来源於黑金酒吧之外,非常熟悉。 那种感觉依旧是,有一张残页在黑金酒吧外面,在引他前去。 甚至能通过冥冥的感应分辨出来,现在感应到的残页,和上次的残页是同一张。 中间隔著猩红的雾气,荒凉的墓园,幽黑的墓下洞穴。 必须要穿过墓园、进入班杰明那个墓穴才能寻到那张残页。 魏恩想到了那个“无头人形鼠团”。 “上次我是在特异局办公室里睁眼,一走出房间就到了那片墓园。” “现在的情况是如此的相似,只是房间变了。” “我在黑金酒吧霍华德的办公室里睁眼,只要一走出办公室,就又会回到那片墓园,又会遭遇那些眼睛发红的老鼠。” “这是非要我拿到那张残页吗?” “看来不拿到那张残页,这无厘头的老鼠噩梦就不会结束了。” 魏恩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口袋,再度確认自己穿著的是睡衣,没有携带左轮,也没有携带子弹,更没有撬棍。 “不对吧,没有武器我还怎么玩?” 等等。 魏恩扭头看去,再次確认霍华德办公室里多出的床就是自己房间里的床。 丽兹大酒店的床在黑金酒吧这种硬核装修氛围下,显得过于格格不入了。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有床,有枕头,有被子,自己身上还有睡衣。 都是自己睡著的时候还在身边的物品。 这是不是说明,在入睡时,能把那些直接接触、或者位於周身的物品完整带进梦里来? 很合理的推断。 上次在车里睡著时,左轮、撬棍还有弹药包括衣服都在身上,所以上次一进到梦里就会有武器。 而这次睡著时,身上只有睡衣、还有床和被褥,以及手腕上的现实偏差测量器。因此现在进入梦里后,也就只完整带来了这几样物品。 “为什么这次做梦把床完整带进来了,而上次做梦却没有把车带进来?” 梦,硬要说的话,可能与潜意识有关。 或许,之所以能把床带进来,是因为在我潜意识里,床就是我的,而之所以不能把车带进来,是因为在我潜意识里,车不是我的。 潜意识…… 试试能不能通过意识將装备具现出来。 魏恩集中注意力回想自己的装备,秘银子弹、左轮、撬棍,却没有见到任何一样装备出现。 “看来具现装备是没戏了,至少现在无法做到隨心所欲的控梦。” 魏恩坐回床上,有些烦恼。 外面那张残页明显是在引他走出黑金酒吧。 但他现在没有武器,还穿著睡衣,甚至连鞋都没有,出去跟送死没区別。 难道就这样出去送死,然后再醒来? 虽然是在梦里,但死一次还是很疼的,如果真的送死,那明天晚上依旧做梦,依旧引我寻找残页,又该怎么办? 还是要放平心態,认真对待每一次才行。 不拿到那张残页,这种噩梦恐怕会没完没了。 魏恩思绪纷乱,分析著对策。 但想了半天,实在没想到什么招儿,空著手根本没有操作机会。 “唉,可惜梦里没有其他人,如果有帮手,我也有拿到残页的机会。” “要是伊森在就好了,不死鸟的名號,加上他灭过黑帮的顶尖身手与生存位的丰富经验,能帮我不少。” “哪怕是莉莉安在也行,东陆帝国惩戒庭出身的战斗修女,凭她的战斗技巧和战斗热情,再加上她那神秘灰焰与神圣祷文,也能轻鬆帮我拿到残页。” 沉默片刻。 魏恩站起身,打算就这样穿著睡衣空著手光著脚,出去探探情况,再拼一把。 太折磨人了,空著手还可以接受,但光著脚去那片墓园,踩在泥路和硬草上,是真的有点难接受。 不管了,这次就顶著老鼠,直接衝进墓下洞穴里,看看都有什么。 刚没走出几步。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性声音。 “魏恩?这是哪儿?” “嗯?”魏恩连忙扭头循声看去。 那张黑木办公桌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造型怪异的椅子,椅子上坐著一位面容俏丽的红髮女人,她一身正装,左右张望,目露迷茫。 竟然是莉莉安。 莉莉安从椅子上起身,环视一圈,小心翼翼疑惑道:“魏恩,这到底是哪儿?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魏恩瞳孔巨震。 莉莉安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到底是真是假? 难道是幻觉? 不对,都在梦里了,现实偏差度都波动成那样,是真是假好像都不重要了。 能不能帮忙打老鼠才最重要。 那就先確认她跟白天的莉莉安有什么区別,看她有没有完整记忆吧。 “魏恩,你怎么不说话?”莉莉安侧著头眼神疑惑。 魏恩注视著她,沉思片刻后,问道:“莉莉安,我问你,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共同经歷过什么,我们上次见面在什么时候,分別之后你又都去做了什么事儿?”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因为穿越过来满打满算才三天,几句话就能把近段发生的事情概括得差不多。 “咦?怎么突然问这些?”莉莉安站姿端正,轻捋红髮丝。 “嗯,牵扯到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接下来的任务。”魏恩语气斩钉截铁。 莉莉安点点头,认真回忆道: “噢,好吧,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后勤科办公室,莱娜姐姐也在,我当时不知道你的名字……后来去了密安湖和鲍伯家里执行任务……回来后再去银廊歌厅……我还带你见了黛芙尼教授,教你枪法,遇到西奥多打赌…… 再去班杰明家里,还有南区墓园,你被污染,回车上休息……我留守墓园等五科支援……最后我回酒店补觉,醒来出门和黛芙尼逛街买衣服,深夜回酒店睡著之后就到现在了。” 魏恩静静听莉莉安讲著。 他意识到,面前的莉莉安似乎和真正的莉莉安別无二致。 难不成……因为我刚才在脑海里浮现出了莉莉安,所以在潜意识的影响下,莉莉安她被我拉进梦里了? 但我刚才脑子里想的是伊森和莉莉安,为什么只有莉莉安出现了,而没有见到伊森? 是因为伊森这个时间点还没睡觉吗? 魏恩又在脑海中浮现出了其它同事的名字与形象,马修、莱娜、黛芙尼、西奥多…… 静待片刻,却无一人出现。 好吧,暂时弄不清楚拉其它人入梦的机制。 魏恩再度看向莉莉安。 现在的问题是,莉莉安她知道自己现在可能身处梦中吗? “魏恩?怎么不说话了?我们现在有什么任务需要完成吗?” 莉莉安目光瞥向了角落里的床,只觉得这张床跟丽兹大酒店里的床简直是同款,又看到魏恩穿的是睡衣,不由得思考起来。 好奇怪,周围的装修风格明明像是娱乐场所,酒店的床却摆在这儿,而且魏恩他穿的还是睡衣,目前也没见到拖鞋啊其它相关用品,场景像是出现了某种混乱,还是非常熟悉的、不遵循逻辑的那种混乱。 “我们確实有任务,呃……勉强算是任务吧。但是,莉莉安,你觉得你现在可能是在哪儿?”魏恩问。 莉莉安垂眸抿住唇角,思索片刻道: “嗯……我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儿,但要说整体感觉的话,我觉得……我可能是在梦里。” 第四十八章 梦中的莉莉安(PK!求追读!) 她果然能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么…… 魏恩点点头,决定还是直接步入正题: “嗯,我也觉得是梦,不过我是第二次来了。” “第二次?”莉莉安眉头微蹙。 魏恩继续解释道: “我尝试过,如果从房间里走出去,就会回到南区墓园,在班杰明墓下洞穴那边,会出现一只由老鼠群匯聚而组成的异种,只有剿除那只异种才能从梦里出去,当然,被那种异种杀死也能从梦里出去,只不过会有点痛,而且之后还会进入重复的梦里。” 后半段话是有编的成分。 因为魏恩只能確认他自己会进入重复的梦里,而莉莉安现在只是被他意外拉了进来,无法確认她会不会重复进来。 但不管怎么说,先尝试藉助莉莉安把那只异种干掉,拿到那张残页再说。 反正都是梦,即便受了伤也不会影响现实,不会映射出真实的伤害。 “许多老鼠组成的异种?所以你上次被异种杀死了,这次又重新进来了。而我们需要进入墓园,到达班杰明的墓穴那儿,剿除那只异种?”莉莉安问道。 “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出去,当然,如果打不过的话,还能下次再来,愿不愿意试试?”魏恩眼含笑意。 “好呀好呀,听起来挺好玩的,我平时没有做过这种有趣的梦,在梦里竟然还能打异种,这可比平时的战斗训练过癮多了!” 莉莉安听到要战斗,原本疑惑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兴奋。 她赶紧摸了摸身上,没有摸到什么,微微蹙眉道: “可是,魏恩,我没有装备誒,我的爆弹枪和我的拳套都不在,怎么办?” 啊?没有装备? 魏恩顿感诧异,把莉莉安拉入梦里来,竟然没有把她的装备一起带进来? 在这噩梦里,貌似只有与人相关的潜意识才有具现效果,与装备武器相关的潜意识则是无效的。 大意了。 不过虽然没有爆弹枪和拳套,但莉莉安有那神秘灰焰,应该一样能战斗的。 “没有装备,但正式调查员不是都身具特性吗?我觉得以你的水平,解决那只异种是绰绰有余。”魏恩说。 莉莉安依旧蹙眉,似乎是左右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身体状况,才疑惑道: “更坏的消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现在身上的特性强度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不到,身体素质也是……” 魏恩再次错愕。 也就是说,在拉莉莉安进梦里来的时候,不仅没有拉进来她的爆弹枪和拳套,就连她的特性和身体素质都没有完整拉进来? 但也不对,装备是压根没有,而特性和身体素质却是有的。 在这噩梦里,似乎存在某种机制,只与具体的人有关,而与物品无关。 只是现在掌握的线索和信息都不够,无法弄清楚机制是什么。 还是要先走出去,顺著残页感应,进入墓园,直面异种,或许才能找到更多线索。 “不到三分之一的污染特性,无所谓,咱去试试就行,说不定三两下就把它碾压了,反正输了不亏嘛。”魏恩说。 “那只异种的实力,你觉得它大概什么水平?”莉莉安一聊起战斗来,目光中就隱隱流露出专注和期待。 魏恩回忆一番,看见莉莉安的手腕上並没有现实偏差测量器,回答道: “这里的现实偏差度是混乱的,没法通过现实偏差度来衡量那只异种的级別,如果要用感觉来形容的话,至少比上次鲍勃家里那只c级血种强上一点。” “哇,那还好,要是我的爆弹枪和拳套还在,配合起来,或许能更尽兴。誒……也不对,好像赤手空拳的战斗也很有趣,好久没有空著手战斗过了……”莉莉安认真思索著。 “呃,爆弹枪和拳套……是肯定没有了。” 魏恩陷入深思,心里补了一句:『这次解决不掉那只异种的话,下次我可以给你带进来,如果你还能来的话。』 等等,霍华德的办公桌上好像放著一把左轮。 魏恩眼神一亮,走过去,拿起那把左轮,稍稍一检查,才发现没有子弹。 “可惜了。” 他放下左轮手枪,转头问莉莉安:“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你看看屋里有什么能用的东西,电话啊、椅子啊什么的。” 莉莉安绕著屋子走了几步,最后停在了魏恩的床边,思考片刻后,指著床提议道: “如果是许多老鼠的话,那我觉得被子和床单比较好用,可以困住它们,然后狠狠揍它们!这样的战斗,想想就很有意思……” 有道理。被子和床单能够裹住或是分离一些鼠群。 魏恩点点头:“好,那我拿床单,你拿被子,枕头也可以拿著。” “好,我觉得枕头里还可以塞点重物什么的,抡起来应该会像锤子一样,很过癮。”莉莉安眼角微弯,兴奋著,心里在为床单被子大作战而感到新奇。 “没问题,看看把办公室的椅子腿还有一些书籍拆了,塞进枕头里。” 就这样,魏恩和莉莉安各自拿著床单被子,还有適当加重过的枕头,往霍华德办公室外走去。 打开办公室的门,外面並不是黑金酒吧的大厅,而是浓郁的猩红雾气。 刚一踏出,周围的环境瞬间切换,变成了南区墓园。 远处林荫小径隱在红雾里,土路被碾出深浅泥辙,路边荒草密布。 前方老旧木围栏横竖端正,排布均匀,拦出界限分明的墓地区域。 猩红迷雾中。 魏恩光著脚穿著睡衣,一手扛著洁白床单,一手拎著洁白枕头,踩在土路上,只觉石子扎脚。 莉莉安则一身正装,一手扛著洁白的被子,一手拎著另一只洁白枕头,脸上掛著淡淡的欣喜。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拿著床上用品去墓园,嘶……怪怪的。 “走吧,魏恩,还等什么?让那些老鼠瞧瞧我们床单被子的厉害!”莉莉安掂量著枕头加重后的重量,眼神已经逐渐狂热。 魏恩瞥了一眼莉莉安亢奋的状態,顿时觉得安全感十足。 虽然不一定能打过那只“无头人形鼠团”,但过程好歹是舒服了许多。 “打不过怎么办?”魏恩问。 “啊?你不是说还有下次嘛?”莉莉安唇角轻扬。 魏恩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说的也確实没问题,当即重新感应了一下残页的位置: “走,位置就在班杰明的墓那儿。” 二人沿著墓园土路,径直向班杰明的墓地走去。 期间,魏恩动用胸腔异囊,一个深呼吸便引得狂风大作,驱散一整片区域的猩红迷雾,看得莉莉安好奇地连连追问是不是有特异功能。 魏恩只能用“梦中试出来的小技巧”掩盖过去。 其实,迟早要在队友面前暴露自己的特別之处的,毕竟以后生死一线的时刻会更多,隱瞒太多会不利於合作。 但现在,魏恩还是找藉口糊弄了一下,他並不確定莉莉安醒来后是否会记得梦中的事情。 如果她不记得,那以后就好办了。如果她记得,那这个藉口找的也还行。 当然,魏恩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进度,噩梦里达成关键练习效果,可是有十倍进度的。 【呼吸lv.1·空息】进度25.56% “不错,涨了將近10%,看样子还要多来噩梦里几次,把其它的进度都拉满才好。”魏恩心道。 顺著残页感应,很快就走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 前方就是班杰明那被挖开的墓,一个大坑里面有一具打开的棺材,棺材里面空空如也。 坑的外侧有一个挖出来的小土堆。 那具棺材的底板有一个黑黢黢的洞,通往地下。 而残页的感应,就在那处未曾下去过的坑洞里,在地穴深处。 “老鼠呢、老鼠呢?”莉莉安期待地四处张望著。 魏恩指了指那个洞穴:“听,马上就要出来了。” “吱吱呀呀”的声响从洞的深处传来。 紧接著跑出一只体型硕大的灰老鼠,眼睛猩红,叫声呜咽,与当初挖坟时候的哭声一样,朝著两人快速奔袭过来。 第四十九章 甦醒(求推荐票!求追读!) 一只体型硕大的灰老鼠,眼睛猩红,叫声呜咽,朝著两人快速奔袭过来。 “来了。”魏恩说。 老鼠率先扑向莉莉安,速度奇快,莉莉安灵活侧身一闪,甩起被子,顺势一个回踢,將老鼠踢飞,倒地抽搐不起。 魏恩看在眼里:“太丝滑了,身体素质不足平时的三分之一也能这样?之后得让莉莉安教我几招。” 吱吱呀呀的声音再度从洞下面传来,而且极度密集。 “哇,真的有好多,这比我想像中要解压!”莉莉安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態。 隨著密集的声音临近,不断有老鼠从洞中爬出来,几乎是喷泉一样从洞中涌现出来,不断匯聚,互相啃咬。 “它们会组合在一起。”魏恩提醒道。 “简单。” 莉莉安將手中的被子撒开,往最密集的老鼠群区域一盖,再溜著边儿一裹,瞬间就明显阻碍了老鼠群的“合体”进度。 “这么有手法?” 魏恩也照做,但因为手法不够,效差了许多。 但老鼠眼睛冒出的红光已经透过了被单,很快就將被单啃噬殆尽,往莉莉安的脸上扑去。 莉莉安反应迅速,握拳挥出,带出丝丝灰焰,將迎面的几只老鼠焚烧成灰。 但灰焰非常有限,瞬间就消耗乾净,莉莉安只能拿枕头一档,用加重的枕头將衝来的老鼠抡飞出去。 老鼠群继续扑来,莉莉安再度凝聚出灰焰,出拳,將又一批老鼠焚烧殆尽。 就这样重复,嫻熟,行云流水。 魏恩看得目瞪口呆,在噩梦里,莉莉安的污染特性强度果然非常弱,弱到不认真观察甚至都会忽略掉,与面对鲍勃家里那只c级血种时完全不同。 但很快他遇到同样的情况,面前的床单被老鼠啃穿,大量的老鼠跳起,扑向魏恩的脸。 魏恩照著莉莉安的模样,拿枕头去拍,但老鼠的数量太多,前赴后继,拍了一波根本不够。 再拍的时候,明显有些没把握好间隔节奏,让几只老鼠几乎要跳到脸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关键时刻,他灵机一动,胸腔异囊一个吸气,將周身抽成一瞬的真空,再迅速呼出,鼻息化作的气浪直接將眼前的几只老鼠震飞。 “还好反应够快。”魏恩后退喘息著。 莉莉安这边也將她面前的那堆鼠群解决乾净,双目熠熠生辉,脸颊泛著薄红,拳头上已经被咬出了轻微伤口: “老鼠咬在身上竟然不痛,魏恩,我觉得这里简直是……嗯……战斗训练的天堂!” “確实,看你打的这么爽,我也跟著爽起来了。”魏恩揉了揉眉心,低笑两声。 噩梦里的面板进度可是有十倍效果,不能浪费了提升进度的好机会。 “可惜,接下来似乎有点难办了。”魏恩轻轻嘆气。 因为他和莉莉安虽然打得还算有效果,但在洞穴入口处,那些没有被阻碍的老鼠早已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眼睛猩红,互相啃咬,贴在一起,匯成一团。 已经形成了一个五米多高的“无头人形鼠团”。 人形鼠团浑身上下的老鼠互相吞噬、呜咽,成千上万的老鼠声音重叠在一起,隱隱变成了野兽般的嘶吼。 【感知lv.1·观微】进度58.6% 莉莉安看了看手中被咬烂的枕头,轻轻眨了眨眼:“好像……只能硬著头皮上了,来吧,我喜欢拳拳到肉!” “那你的机会来了。”魏恩笑道。 “就当探探它的实力,大不了下次再来。”莉莉安丟下枕头,活动了一番手腕,握紧拳头,兴奋不减。 “行,咱是一点儿亏都不吃。” 不等魏恩说完。 人形鼠团全身泛著血光,迈出步伐,抬臂,迎面奔袭而来。 “我来!” 莉莉安挡在魏恩身前,全力凝聚出丝丝灰焰,拳头蔓延出些微黑色纹路,侧身拧腰发力,蹬地突进,猛地朝“人形鼠团”腹部挥拳。 “人形鼠团”不躲不避,腹部的鼠群猛然散开,就再要將莉莉安的拳头包裹之时。 灰焰绽放开来,激起了一次小爆炸,將散开的鼠群瞬间炸成飞灰。 “终於造成有效伤害了。”魏恩在后方看著。 但鼠群仿佛无穷无尽,趁著莉莉安的灰焰消散之时,又瞬间往莉莉安涌了上去,红光密布。 莉莉安被鼠群包裹啃噬,一声不吭,只是笑著说了句: “魏恩,我好像打不过了,估计这只异种的污染强度有7%以上,今晚我打得非常开心、非常过癮,就先醒一步啦,再见!” 隨著话音落下,“人形鼠团”吞噬掉莉莉安后,又继续朝魏恩衝来。 魏恩手中举著枕头,有些无奈。 “这一次是赤手空拳没办法了,下一次怎么说也得带点火力……” 在密集的老鼠吱呀声匯聚而成的嘶吼声中,魏恩连同手中的枕头一起被啃噬殆尽。 “还是有点疼,怎么总是先咬我的脸啊……” …… 早上六点五十。 叮铃铃的闹钟响起。 晨曦微光透进落地窗,魏恩缓缓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上掛著的水晶吊灯,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 由於噩梦太过真实,哪怕是现在,全身上下都还带著一丝残余的痛感。 只是这次噩梦醒来,没有像上次那样第一眼见到莱娜姐姐的面容,心中竟还会有点点失落。 谁不想被成熟知性的美丽大姐姐照顾呢? 魏恩坐起身,看到床、被单、枕头都还在,鬆了一口气。 在噩梦里没有拿到那张残页,今晚多半还会做梦。 不过既然能拉莉莉安进入梦里,而无法拉其它人入梦,而且莉莉安在噩梦里的污染特性和身体素质都不足平时的三分之一,这说明噩梦存在某种判定机制。 需要趁白天的空隙探究一番,待会儿就先问问莉莉安,看她是否记得梦里发生的事儿。 今天肯定是忙碌的一天,因为自己要晋升正式调查员。 眼前扭曲丝线匯聚。 【旧日点数:0.2】 目前只剩【运动】和【知识】没有到lv.1等级。 虽然不知道【运动】的效果具体是什么,但如果能加点【运动】,噩梦中自己的操作空间也会更大。 唯独缺“旧日点数”,看看今天晋升正式调查员之后,能不能碰到合適的且带有“旧日气息”的污染物。 目前看来,绝大多数污染物都带著“旧日气息”。 当然,那到底是什么气息,魏恩並不清楚,只能暂时用“旧日气息”来称呼。 魏恩意念一动,眼前扭曲丝线褪去。 他起身下床,迎著晨光,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得嘞,既然今天要晋升正式调查员,那还是穿的稍微正式一点吧。” “上辈子没钱没时间去做仪式感,这辈子怎么说也得补上。” 魏恩洗漱完毕后,稍稍打理头髮,挑了件合適的浅灰西装,打好领带,戴著姐姐罗莎琳德送的14k实金手錶,前去丽兹大酒店8层的丽兹餐厅。 第五十章 魏恩的日常(求推荐票!求追读!) 丽兹餐厅,晨光亮眼。 高挑穹顶搭配水晶吊灯,鎏金灯饰还未熄灭,长条实木餐桌油亮温润,宾客人流来来往往。 昨天晚上,莱娜离开之前,给魏恩说过今早要给他做早餐。 魏恩心里怀著期待,走入餐厅,左右张望了一会儿,並没有见到那道倩丽身影。 或许莱娜姐姐她在忙工作,毕竟后勤科要负责特异局人员在酒店的生活起居,更何况莱娜姐姐也是丽兹大酒店的股东之一,忙碌一点也可以理解。 可惜,没有新的菜品,【进食】的进度就增加得慢了。 魏恩有些小失落,准备去自助餐区隨便夹点早餐,多挑一些没有尝过的,以便更好地增加【进食】的进度。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温婉细腻的女性嗓音: “呀,魏恩小信使来啦?” 魏恩扭头望去。 只见莱娜眼波温婉,一身翠绿长裙,身前繫著棉料白围裙,勾勒出独属於成熟女性的曼妙身形,胯部轻扭,缓缓向魏恩走来。 “莱娜姐姐?我正……” “正在找我对吧?”莱娜笑意落在眼底。 “对,我想念莱娜姐姐的手艺。”魏恩被莱娜弯著眼眉看著,大方承认自己就是来找她的。 莱娜指尖轻掩唇角,浅笑两声,將魏恩拉到靠窗的餐位:“你稍等一下,姐姐在后厨亲手给你做了早餐,马上就端过来。” “好。”魏恩安稳坐下。 餐位旁的落地窗外,视野开阔,隔著中环楼宇,远方的密安湖映入视线,湖面上的晨光与薄雾交织,构成密西根市最靚丽的风景。 不一会儿,莱娜推著银质保温穹盖的送餐小车过来,停在了餐位旁。 她轻轻將髮丝撩到耳根,抬手掀开穹盖,温热白雾漫开,香气四溢,又俯身將餐盘一一摆稳,关切地问道: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有没有再做噩梦了呀?” “没再做噩梦了,还是莱娜姐姐你最贴心,把我房间的被单床单都换了一套更舒服的,我睡的很香。” 魏恩坐姿乖巧,尽情享受著莱娜姐姐的关心与照顾。 暗道:这小日子过得,放在以前哪儿敢想啊,嘖嘖…… 莱娜听到魏恩因为她的布置而休息的很好,眉眼也舒展开来,坦然笑道: “那就好,姐姐的心思没有白费,来尝尝,你之前说想吃些家常餐,这些都是姐姐今早在后厨做的,看看味道如何?” 魏恩看向面前的几个餐盘,確实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家常早餐。 两枚溏心煎蛋,边缘煎得微焦,几缕焦脆培根卷在一旁,金黄土豆丝煎得蓬鬆。一叠手工鬆饼抹著黄油,旁侧小玻璃罐盛著枫糖浆。粗麦烤吐司切对半,搭配一小碗鲜榨橙汁,还有一壶燜得醇厚的黑咖啡…… 莱娜坐在魏恩对面,轻轻抚平裙摆,擦了擦围裙边角,髮丝滑落肩头,笑意浅浅: “之前姐姐看你的饭量大,特意多加了厚火腿、粗肉肠和一锅煎土豆块,鬆饼也叠了三层,不够还有燜豆子。” 不错不错。 虽然现在不是中餐胃,也不是西餐胃,而是畸变胃,但看见这些家常餐还是很有食慾。 “谢谢莱娜姐姐。” 魏恩笑容灿烂,在莱娜的注视下,拿起刀叉开始炫起了早餐。 “味道怎么样?”莱娜轻轻问。 “好吃,莱娜姐姐的手艺真的绝!但是莱娜姐姐你总是看著我吃,你不要不要吃点?”魏恩嘴里塞著培根卷,支支吾吾道。 “姐姐已经吃过了,姐姐的工作就是关注重要人员的日常生活,姐姐看你吃就好。”莱娜弯著眼笑道。 “哦,那我就敞开吃了。”魏恩点头。 “对了,今天你就要晋升正式调查员了吧?恭喜呀。”莱娜把一小罐自製浆果果酱推到魏恩手边。 “嗯嗯。”魏恩点头。 “信使的流程走就是快呢,我们当时在符合晋升条件后,可是要在总部培训三个月,考核培训成果,通过资格测试后,才能晋升正式调查员。”莱娜感慨道。 “考核会很严苛吗?”魏恩喝了一口橙汁。 “会的,不过我们六科后勤战备科的標准会稍微低一些,你们七科和五科的標准往往更高。”莱娜徐徐说道。 五科,特別行动科。六科,后勤战备科。七科,特別调查科。 魏恩想到了自己即將见识那套特异局评分体系,於是问道:“特异局的评分体系,適用於所有人员吗?” “对呀,严格来说,如果想衡量个人综合素质,局里的那套评分体系是最好用也是最直观的,听说呀,是某位人类先知在几百年前设计出来的,后来经过一位大人物改良,最后完善確立下来,不仅是在特异局,哪怕是在东大陆都广受认可。”莱娜眼尾微扬,梨窝浅陷,讲著所知的趣闻。 “原来如此,那挺有趣的,待会儿我应该就能见识到了。”魏恩微微頷首,继续炫著面前的早餐。 等到几乎全进食完毕,魏恩意念一动,眼前扭曲丝线匯聚。 【进食lv.1·消噬】进度52.6% “10%以上的进度,还不错,进食的进度一直都是增加最快的,前提是要吃未曾吃过的、不重样的食物。”魏恩在心里总结道。 莱娜见魏恩吃的差不多,看著被吃光的餐盘,给魏恩递了两张纸巾,心满意足道: “好啦,吃饱喝足,今天一定会顺利的,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污染特性的获取,有一定的危险,不过你是信使,听说信使获取污染特性的流程会比较特殊,你可以体验一番。” “我记住了。”魏恩接过纸巾,擦了擦嘴。 【魅力 lv.1·亲和】进度 52.1% 这顿早餐还算是丰盛,在莱娜的注视下,魏恩的进食速度不算快,边聊边吃,花费了不少时间。 餐厅里的人流逐渐稀少,阳光完全透过落地窗,鎏金灯饰也都熄灭。 二人起身,並肩往餐厅外走去。 在餐厅门口转弯处,遇到了匆匆忙忙小跑进餐厅的莉莉安。 “誒?魏恩,莱娜姐姐,你们吃过了呀?”莉莉安髮丝凌乱,明显是才起床收拾一番,又因慌忙而凌乱。 魏恩笑著打招呼道:“哟,莉莉安,少见呀,之前吃早餐都没遇到过你。” 莱娜目露惊讶,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莉莉安,才问道: “莉莉安小姐,你平时不都起床很早吗,今天怎么会这么晚,还没吃早餐吧?” 平时起的早?唯独今天起的晚? 魏恩眉头微皱,隱约意识到了什么。 莉莉安有些烦恼地嘆了声气,跟莱娜和魏恩抱怨了两句: “有点没睡好,昨晚吧……做了个噩梦,梦里一直在打架,虽然好像打得挺过癮,但確实影响睡眠……” 魏恩在一旁听著,內心震动:噩梦? 第五十一章 魂珀木 莱娜弯眼一笑,瞧了一眼魏恩,打趣道: “莉莉安小姐,你怎么和魏恩一样,魏恩他昨天做噩梦,你也是昨天做噩梦,你们做的不会是同一个噩梦吧?” 魏恩嘴角抽了抽。准確来说,自己是昨天白天做的噩梦,莉莉安是昨天深夜做的噩梦,而巧的是,自己深夜也確实做了噩梦,只是没有告诉莱娜姐姐。 现在,莱娜姐姐这样开玩笑,莉莉安她会说什么?她到底记不记得梦里发生的事儿? “同一个噩梦?” 莉莉安疑惑地看了一眼魏恩,摇了摇头,轻撩髮丝: “莱娜姐姐你太有想像力了,怎么可能会做同一个梦呢,而且,我记不清梦里发生了什么,只是隱约记得在打架,醒来后吧……就跟做过一场战斗训练一样,比战斗训练要轻鬆,但效果似乎比战斗训练要好不少,对,就是这样。” 莱娜掩嘴轻笑: “好嘛,听上去挺奇妙的,以后可以多在梦中训练了,赶快去吃早餐去吧,时间不早了。” “哦好!你们先上去吧,我去应付一下早餐!再见,莱娜姐姐!拜拜!魏恩!”莉莉安话音落,就连忙小跑进餐厅里。 魏恩沉思。 莉莉安她的表情没有说谎,她確实不记得梦里的事情,顶多有些模糊的印象,连梦里有没有我都记不清楚。 这很符合普通人做梦的情况。 而我却记得梦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细节,我还算是在做梦吗? 另外,莉莉安说她像是经歷了一场战斗训练,甚至比战斗训练的效果还要好,难道噩梦不止让我的面板进度有十倍效果,也让莉莉安的战斗素养提升有多倍效果? “魏恩,在想什么呢,走啦,你们组长和科长应该都在等你。”莱娜浅笑著。 魏恩回过神来,连声应道:“哦,快走快走,晋升的第一天,迟到可不好。” 到达丽兹大酒店32层,魏恩与莱娜分別。 魏恩在七科二组办公室门口,遇到出门的马修。 马修在局里没再拄著那把黑伞,朝魏恩点了点头道: “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跟我一起去见科长吧。记住,正局长不在,我们这位科长兼任副局长,待会儿科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后半句“待会儿科长说什么就是什么”被特意强调。 氛围隱隱有些严肃了起来。 “好,我懂。”魏恩心里长舒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 这位七科调查科的科长是总部空降来的,一来就兼任了密西根分局的副局长,接管了人脸符號的相关事务,之前甚至將画家那条线直接交给七科一组跟进,无疑是对七科二组有意见。 不知道这位副局长会是什么態度。 魏恩跟著马修,来到了一科组织行政科的办公室前。 “原来局长的办公室在一科组织行政科。” 推开门,便见到落地窗前站著一道身材高瘦的背影,正在迎著晨光,居高临下俯瞰窗外的中环楼宇。 马修带魏恩进门之后,隨手把门关上,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 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恭敬:“科长,信使魏恩已经到位。” 那道瘦高背影转过身来,露出方正但瘦削的脸庞,面露笑意:“不错不错,韦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果然一表人才啊。” 马修组长叫他科长,我是应该叫他副局长还是叫科长? 算了,好歹是七科科长,身为七科二组的调查员,叫科长貌似更显熟络一点。 魏恩点点头,语气恭敬:“科长好,家族身份不值一提,科长您现在是我的领导,一切听您安排。” 正局长不在,副局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可不是,你的身份是信使,是局里的重点培养对象,不存在什么不值一提。”科长淡淡笑著。 魏恩观察著他脸上的笑意,只是觉得其面部过於瘦削,以至於许多皮肤纹路在微笑时都挤在一起,但並没有看出什么明显的异常。 下意识念头一动,眼前扭曲丝线匯聚。 【感知lv.1·观微】进度59.2% “【感知】的进度竟然涨了1%。”魏恩心神微动。 也对,这位科长是高级调查员,自己这一眼观察过去,或许观察到了什么潜在的污染特性。 “既然我们魏恩信使今天要晋升为正式调查员,我身为七科科长兼副局长,自然要按照局里的规定,稍稍表示一下的。”科长拉出面前办公桌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个机械盒子,招了招手,示意这是给魏恩的。 魏恩上前,接过机械盒子。 “局里给信使配备的污染物不会差,打开看看吧。”科长坐在办公椅上,多瞄了一眼魏恩手中的机械盒子。 入局的时候,马修组长说过正式调查员才能配备一件污染物,也就是神秘物品,现在我还没晋升正式调查员,局里就给配备神秘物品了? 魏恩打开盒子,里面放著一串灰黑珠子,半透明质地,內部有暗红色细密丝状纹路,珠子表面打磨光滑,直径约一厘米,大小基本一致。 科长见魏恩打开,才解释道: “这串珠子是东大陆的魂珀木所制,有价无市,让你姐去大都会的地下拍卖市场都不一定能弄到。” 魏恩看著盒子里的那串灰黑珠子,没直接用手触碰,问道: “那这个神秘物品是干什么用的?” 科长五指交叠,肘在办公桌上: “传言说魂珀木能够滋养灵魂,虽然尚未证实,但这串魂珀木里掺杂过一些未知污染,佩戴在身上,会对佩戴者的意志有一定的守护作用,你是信息位调查员,生存能力比较低,这是局里特异为你准备的,算是对你的特別关照。” 看来是知道我前天凌晨受污染过重的事了,也算是有心了,但既然是污染物,不能只提好处,不提污染吧? “科长,这串珠子的副作用是……”魏恩犹疑道。 科长继续解释道: “这类有防御效果的神秘物品都很稀有,因为它的正面效果完全盖住了负面效果,如果要说它的副作用在哪,或许会让佩戴者更加心神不定吧,但你们信息位调查员一般都挺享受心神不定的状態,不是吗?” 那就还好,起码自己的意志有了一层保障,不会轻易像上次墓园那样了。 魏恩这才用手触碰盒子里那串珠子,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让我看看,你能有多少旧日气息。” 指尖刚一碰到其中一个灰黑木珠,那股熟悉的气息从中渗了出来。 【旧日点数:0.20,0.21,0.23……】 【旧日点数:0.31】 停止增长。 只有0.11。 少吗?不少。因为这串珠子可不止一个木珠。 魏恩当著科长和马修的面,用手挨个摩挲手中这串木珠,感受著其中蕴含的不均等的旧日气息,直到將旧日气息完全吸收完毕。 【旧日点数:1.11】 第五十二章 评分手册 【旧日点数:1.11】 【体魄】 【呼吸lv.1·空息——进度28.4% 空息:胸腔胀缩畸变,生出异囊,可吸绝周身空气 【运动lv.—— 【进食lv.1·消噬——进度52.6% 消噬:咽喉、食道以及肠胃內壁畸变翻卷,增生蠕动肉膜,形成血肉空腔,外物入腹尽数吸收,不留残渣 【精神】 【知识lv.—— 【感知lv.1·观微——进度59.2% 观微:眼部神经冗生畸变突触,可洞察纤微毫末 【魅力lv.1·亲和——进度52.1% 亲和:表层皮肤之下畸变,蔓延出细密软茸,源源不断溢散出诡柔气韵,凡俗生灵靠近皆本能心生亲近 【特性】(已锁定) “终於可以加【运动】了。” 魏恩心中一喜,意念一动,驱散了眼前的扭曲丝线。 隨后將这串魂珀珠戴在手腕上,与现实偏差测量器挨著。 “非常感谢局里的栽培和关照。”魏恩端正道谢。 “哈哈,我们七科二组里面,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和伊森,你俩前途无量啊,有没有考虑来一组发展?一组这边我非常看好,来一组的话,条件会更好。”科长朗声笑道。 魏恩却听的泛起了嘀咕。 这是话里有话啊,当著马修组长的面,表明看好我和伊森,不提马修组长和莉莉安,是何用意? 再联想到之前这位科长让一组接管了二组的进度,线索也都交由一组跟进,明显是要打压二组。 至於去不去一组的事儿,现在两眼一摸黑,还是不要应腔为好。 魏恩稍稍瞥了一眼,见马修站在一侧沉默不语,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也就不再多想。 “感谢科长赏识,我会考虑的。”魏恩说。 科长笑声持续了几秒,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摊开在第一页末尾签字后,放在桌上,往前一推: “好了,马修,带魏恩去走流程吧,总部来的三位老前辈已经到隔壁了,隨时可以进行测试,哦对了,今天大概还要帮魏恩获取污染特性,带他去找二科就行,二科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魏恩,你入局时候的测试报告我看过,表现不错,待会儿不用有压力。” “明白。”马修上前摊开小册子,同样在第一页末尾签字后,將其交给魏恩。 魏恩接过小册子,看到封面上印著“特別异常事务管理局人员评分手册”。 掀开来看,第一页是知情书,翻过第一页就是各种注意事项,再往后翻则是更为详细的测试標准,但被测者並不需要详细知晓。 评价体系总共分为六个维度: 力量,敏捷,观察,知识,意志,特性。 每个维度满分都为10分。 前五个维度相似。1分相当於普通人水准,6分相当於人类极限,6分——10分没有具体描述,但可以肯定早已超越人类。 第六维度为特性。0分相当於普通人水准,0分之上,则根据污染特性能够引动的现实偏差度进行具体评分。 六个维度总共满分是60分。 通常情况下,见习调查员总评分为12分以上,正式调查员总评分为20分以上,高级调查员总评分为30分以上,传奇调查员总评分为40分以上,后面还有总评分达到50的弒神调查员。 魏恩只是简单扫了两眼,捕捉到了一些基本信息。 整体的评价体系与自身的面板效果高度重合。甚至很难不怀疑,评价体系和面板效果是同源的。 莱娜姐姐说获取污染特性会有风险,信使获取污染特性的流程会比较特殊,但肯定没问题。 之前伊森也说与污染达成共生平衡很难,只是信使体质特殊,所以通常会顺利。 科长说获取污染特性要去找二科,二科是秘密保卫科,一直很神秘,不清楚职责,听说二科还不归分局管辖。 但是,自己的“旧日面板”里,【特性】选项还未解锁,现在点数足够隨时可以加【运动】,没有点数再去加【知识】了。 【体魄精神皆启,此门方开】 不把所有选项提升到lv.1等级,就无法解锁【特性】。 需要儘快再获取些旧日点数,先把【特性】给解锁了。 今天会顺利吗?应该吧。 “好了好了,快去吧。”科长摆了摆手催促道。 “收到。”马修带著魏恩就往外走。 科长又补了一句,语气有些冰冷:“对了,马修啊,那件事的判罚结果等总部重审完,就会定下来了,你好自为之。” “明白。”马修步伐不停。 魏恩心道:判罚?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缘由,但可以明显看出来科长跟马修组长不对付,特异局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儿。 在將要出门时。 魏恩才注意到,办公室里侧靠墙的座位上还坐著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细条纹灰西装,浅栗短髮,眉眼乾净端正。 长相阳光清澈,却渗出一股阴冷。 那位年轻人面无表情,只是看著魏恩和伊森两人。 魏恩只是这么扫了一眼,就產生一种感觉,仿佛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被对方盯著,不由有些后背发凉。 奇怪,进门的时候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人。 魏恩与其对视片刻,才收回视线。期间,那位年轻人坐著一动不动,犹如静止一般,连眼睛都不眨。 只是能观察到对方的脉搏与鼻息,魏恩才敢確认对方是个活人,而不是什么保存完好的尸体。 【感知lv.1·观微】进度59.4% 等与马修走出办公室后,魏恩才问道:“组长,刚才那个年轻人是什么情况?” 马修往回隔著门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方向,又看了眼魏恩,眼神微妙,少有地调侃道: “他叫史蒂夫,密西根分局正局长的嫡系,跟你一样是信使,你们信使之间都有感应么?怎么一看一个准?” “原来也是信使,怪不得我觉得这人只是坐在那儿,就很异常。”魏恩点了点头。 马修语气渐渐沉重,补充一句:“我们这位新空降来的科长,更看好一组,因为一组的成员大多都是当初从总部借调过来的,对他而言是自己人,你心里有数就行。” “嗯,我明白。”魏恩知道是敏感话题,不再多说。 走廊上,伊森端著一杯白开水,慢悠悠地从旁边经过,见到马修下意识地停住了慵懒的姿態,端正道: “组长好。” 他见魏恩手上拿著评分手册,拍了拍魏恩后背: “不用紧张,信使有特殊待遇,肯定通过。” 魏恩瞥了一眼伊森,目露古怪,怀疑他是趁组长不在,跑出来摸鱼,结果又意外偶遇组长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现在组里没有案子,他本来就该很閒。 不对,他不是要去报社调查班杰明那幅肖像画吗? 好吧,似乎不需要他亲自到场跟进,打报社的座机电话就行了。 等等?我这是在干什么,这明明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我这是……心神不定? 魏恩下意识地看了眼手上的魂珀珠,明白现在这些思绪或许是珠子的污染导致,心中暗道: 『以后要稍稍刻意地压制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了。』 但思绪一开始,就有些止不住。 魏恩忽然想到,自己今天要获取污染特性,但目前只亲眼见过莉莉安和马修的污染特性,却从没有见过伊森的污染特性。 难道这就是能拉莉莉安入噩梦,却不能拉伊森入噩梦的原因? 自己潜意识里有莉莉安的污染特性,所以能把莉莉安拉到梦里去? 可自己也知道马修组长的污染特性,为什么当时在噩梦里,尝试拉马修组长入梦,却失败了? 莉莉安、伊森、马修这三人,在自己的潜意识中有什么区別? 原来如此。魏恩恍然大悟。 莉莉安在我的潜意识中,具备完整的轮廓,包括但不限於名字、形象、性格、过去经歷、污染特性。 而伊森在我的潜意识中,不具备完整轮廓,因为我虽然部分知晓他的部分过去经歷和真实性格,却没有见过他的污染特性。 马修组长在我的潜意识中,也不具备完整轮廓,因为我虽然见过他的污染特性,但却一点都不知晓他的过去经歷和他的真实性格。 在潜意识里不具备完整轮廓的人,是无法拉进噩梦里的。 甚至可以大胆推测,莉莉安之所以在噩梦中实力不足三分之一,也是因为我潜意识中的莉莉安虽然具备完整轮廓,但还不够丰富不够深入。 看来以后若想在噩梦中拉来更多的帮手,需要在人际关係上多下点功夫了。 只有知心、交心的朋友越多,噩梦里才能匯聚更多的人。 只有知心、交心的程度越深,噩梦里的人才更能发挥出原本的实力。 如此,以后收集《玄君七章秘经》残页才会更顺利。 魏恩迅速在脑海中理清了噩梦机制。 马修发话:“好了,伊森你去忙吧,我带魏恩走流程。” “好嘞组长。”伊森笑眯眯地转身快步走远。 “走吧。” 马修带魏恩转过一个拐角,就到了一个熟悉的房间前。 评审室。 当初魏恩入局时就是在这间屋子里被评审测试的。 “由於你是信使,所以对你的测评由总部赶来的三位老前辈接手,他们昨天晚上才到密西根,现在就等你了。”马修站在房间门口解释道。 “都在等我啊,这么一说,反而有些紧张了。”魏恩心中犯起嘀咕。 考虑到待会儿还要测试力量、敏捷这两项有关身体素质的,趁现在没有进评审室,魏恩直接把1点旧日点数灌注在了【运动】上。 一股朦朧的“旧日气息”从未知方向往魏恩身上涌去。 第五十三章 测试 一股朦朧的“旧日气息”从未知方向往魏恩身上涌去。 【运动lv.1·极躯】进度0.0% 【极躯:全身肌肉纤维畸变重构,可瞬间激发躯体潜能,將特定身体部位调动至生理极限】 【旧日点数:0.11】 魏恩只觉浑身皮肉逐渐发痒,隨后,皮肤下的筋肉开始绞动生长,扭曲痉挛的酸胀感席捲全身。 只是几秒钟內,魏恩的额头就布满汗珠,但由於马修还在面前,他儘量维持著站姿不变化。 马修看到魏恩的异状,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魏恩感到身上的不適感开始消退后,才挤出笑容:“没事儿,稍微一点点紧张而已,我这就进去。”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马修说。 魏恩推门进入评审室,竟觉脚底生风,似乎隨时都可以爆发出腿部肌群的潜能,隨后顺手关上门。 依旧是狭小的房间,只有一扇小窗户。 魏恩刚一走进,就看到前方一张椅子,再往前就是评审员的桌子了。桌后坐著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都是中年的年纪。 与上次入局时的评审情况诡异的相似。 但不同的是,这次的三人並非中年,而是老年。 第一位男性老者比较健壮,即便年岁很高,但身板不比年轻人差,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结实。 第二位男性老者佝僂著身子,面容枯槁的已经有些恐怖,形容为死尸都不过分。 第三位老妇身材偏胖,戴著小眼镜,虽然满头白髮,却眼神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三位总部来的评审员此刻一言不发,齐齐盯著刚进门来的魏恩。 一台摄像机摆在角落,椅子上方的天花板上垂著一个灯筒。 魏恩儘量避免与三位评审员对视,只是扫了屋內一眼,没有看到任何专业设备或是器械,腹誹道: 『没有机械设备,难道靠评审员亲自来测?』 就这样犹疑著,魏恩走到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將手中的评分手册递上去后,坐了下来。 直到坐下来后,才不得不直面三位评审员。 无形之中,压力陡增。 面前的三位评审员眼神冰冷,尤其是那位老妇,目光不似人类,被她盯著,犹如被某种冷血生物当成猎物一般。 房间內极度安静,连外面走廊的声音都听不到,像是被什么给隔绝了一样。 魏恩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深呼一口气,整理著思绪。 测评一共有六个维度。 力量,敏捷,观察,知识,意志,特性。 自己现在的水平不高,按理来说测试会很快。 因为被测者水平越低,就越容易被摸底,越容易被精准衡量,测评手段也会更简单直接。 不知道会先测评哪一项呢? 那位老妇低头拿出一页资料,稍微用手扶了扶眼睛,缓缓开口道: “魏恩·韦伯,中学毕业,按照中学毕业考核的成绩,知识这一维度的最终评分为1分。” “知识”只有1分? 1分是普通人水平,6分是人类极限,10分为满分。 在“知识”这一维度最终將我判定为普通人水平,確实合理。 但这么快就测评完了?也不多问几个问题?万一我还会一些大学知识呢? 好吧,上辈子当了几年社畜,大学知识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请与我对视。”老妇声音缓慢,却异常冰冷,迴荡在狭小的房间里。 魏恩心里一沉,明白这也是测评的一部分,於是按下思绪,正面与老妇对视。 老妇的眼皮非常苍老,布满老年斑和皱纹,但瞳孔却是浑浊中带著一抹骇人的清澈,清澈到冰冷,清澈到仿佛任何事物在其眼中都会映出本来倒影,无所遁藏。 【感知lv.1·观微】进度60.6% “好了,观察这一维度的最终评分为5分。”老妇收回视线,在面前魏恩的评分手册上登记著。 这就测出来了?魏恩疑惑。 那这老妇的观察能力得有多强?只是与我对视,就能测评出我在“观察”这一维度的水平? 6分代表人类极限,那我在观察这一维上有5分的水平,岂不是已经接近人类极限? 还是要多亏有面板。 魏恩收敛思绪。1分加上5分,现在已经有6分的总分了。 紧接著,那位健壮老者站起身来,走到魏恩面前,轻轻抬手示意: “站起来吧,开始力量测试。” 魏恩站起身,已经准备好迎接力量测评。 看对方的架势,是要徒手进行力量测评,免不了肢体碰撞。 那就试试【极躯】,將特定身体部位调动至生理极限,就看自己的生理极限到什么程度了。 “来,打我一拳。”健壮老者抬掌示意。 “好。” 魏恩调动【极躯】,將手臂肌群催动至生理极限,一拳朝老者掌心打去。 拳风呼啸,连魏恩自己都想不到能打出如此发力的一拳。 “砰”一声,拳头碰在老者掌心。 魏恩只觉力量全被吞噬,像是打在水面上一样,力道被一瞬的柔和吸住散去,没有造成有效伤害。 “继续。” 接下来,老者测评方式简单且专业,静態躯体承压测试,对等肌力对抗测试,肢体抗衝击勘验,原生爆发力测试,分別测的是承载、耐受、抗击、爆发。 由於只是最简单的测评,即便出现了肢体碰撞或是肢体发力,也只是局限在小范围肌群。 每一个环节里,魏恩都调动特定身体部位至生理极限,顺利给到力量反馈,完成力量测评。 【运动lv.1·极躯】进度0.2% 直到魏恩满头大汗时,健壮老者才出声: “力量,3分。” 3分,应该属於是超常发挥了。 1分是普通人,6分是人类极限,自己压根没有经歷过任何专业力量训练,仅凭【极躯】临时发挥到3分,已经不错了。 “继续,敏捷测试。” 敏捷,代表对身体的掌控程度。 上次与西奥多比拼枪法的时候,用【呼吸】调整大脑皮层的兴奋度,集中注意力,能够在短时间內更好地掌控身体,提升敏捷水平,这次復刻就行。 魏恩开始调整呼吸。 隨后,健壮老者开始进行静態平衡干扰测试,应激规避测试,动態制动测试,同步復刻测试,整体上测试的是神经对全身肌肉的同步控制、重心收放与应激微调。 由於测试环节太多太全面,临时的【呼吸】取得的效果並不是太好。 “敏捷,2分。”健壮老者下了判断。 2分,比普通人要强,还可以接受。 隨著力量和敏捷测试结束,健壮老者坐回到了原位上。 魏恩还站在原地。 现在还差意志测试和特性测试。 特性不用测,就是0分,现在自己身上並没有污染特性。 那就只剩下意志测试了。 “咳咳,最后,意志测试。”那位佝僂老者声音沙哑,缓缓起身,脚步虚浮,慢慢走到魏恩面前。 第五十四章 五维十向 佝僂老者扫了一眼魏恩手腕上的魂珀珠,没有多说,猛地抬手按住魏恩肩膀。 魏恩只觉彻骨凉意瞬间贯通全身,形容为如坠冰窟都毫不夸张,甚至会怀疑被伟大存在投来的目光锁定了。 但也只是一瞬,凉意就消失不见。 “意志,1分。” 果然只有1分么…… 魏恩对此並不惊讶,毕竟自己还没有接受过任何意志训练。 但现在的评分是,力量3,敏捷2,观察5,知识1,意志1,特性0。 总共才12分,刚到见习调查员的合格线,正式调查员要求总评分20分,现在要怎么晋升为正式调查员? 老妇在评分手册上简单做了记录之后,又拿出一张表格做了档案留存,將评分手册递给魏恩: “测评结束,你可以离开了。” 这就结束了? 魏恩接过评分手册,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三位评审员,转身推开门离开了评审室。 评审室內再度陷入寂静。 老妇开口:“你们觉得,那位……为什么选择他作信使?” 健壮老者鬆弛地靠在椅子上:“18岁,这个水平已经很优秀了,他的观察评分不是很高吗?况且……那位的意图,我们怎么揣测的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佝僂老者声音沙哑:“不管如何,所有信使最终都是属於总部的,密切关注他们的成长即可。” …… 魏恩在评审室外,將评分手册递给了等待的马修: “组长,已经测评完毕了,但你看我这总评分只有12,会不会太低了?” 马修接过评分手册,简单翻开瀏览一眼,点点头: “可以了,信使的流程比较特殊,而且往往跳过了培训期,所以即便总评分低一点不影响晋升正式调查员,再者,等你获取属於你的特性后,第六维度特性还会再加个一两分。”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去二科了?”魏恩问。 马修合上评分手册:“嗯,走吧,去二科,放轻鬆,待会儿可能做些简单的仪式就结束了。” 魏恩跟著马修,来到二科秘密保卫科的办公室。 敲门。 里面传来一道年轻女性的声音:“进。” 马修推门进去,魏恩隨后。 这间办公室与其它科室的办公室並无区別。 诺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女生,二十岁出头的样貌,蓬鬆浅金捲髮,学院风格的收腰连衣裙,五官精致绝美,贵气十足,让人一眼就能联想到“富家校花学姐”这个称呼。 金髮女生站起身来,脸上掛著一丝笑意,莫名有几分喜感:“你们好。” “你是……”马修觉得金髮女生很面生。 “我是总部调来二科的新人,夏洛特。”金髮女生说。 总部调来的新人?总部对分局的渗透这么深吗?魏恩诧异。 “你们科长和其它同事呢?都不在吗?”马修问。 “啊?是的,他们有的人出差,有的人请假,就我值班,说今天的活儿都交给我。”金髮女生夏洛特左右摆动著眼珠,张望了两下。 魏恩心里犹疑。科长不是说已经安排好二科的人吗?怎么这会儿只有一个新人在? “你们是有什么事儿吗?”夏洛特问。 “我是七科一组组长马修,来带他获取特性,既然只有你在,你就跟他先讲解一下吧。”马修说。 “噢噢,这个我最熟了,等一下哈。”夏洛特弯腰找著资料。 魏恩与马修对视一眼,眼神古怪。二科就剩一个新人,氛围很微妙。 夏洛特自顾自地开始讲解: “局里的评分体系一共六个维度,而第六维度特性的获取,主要依据前五个维度。” “前五个维度里,通常会选取两个主要维度来决定適配什么特性。” “比如可以选力量敏捷,也可以选力量观察,或者敏捷意志,知识意志……五个维度两两组合,一共可以產生十个方向的选择。” “一旦选中某一方向,那么你今后的发展也会跟这个方向上的两维紧密相关。” “比如,你选择了力量敏捷,那么在对应特性的加持下,你在力量敏捷这两个维度会最具成长空间,是最有希望突破人类极限的,也就是最有希望超过6分的。” “至於获取两维对应的特性,只要你选定了方向,选定了向某一位旧日支配者献祭,在神秘仪式合適的情况下,就有机会承接旧日投下的特性,顺利与特性附带的污染达成共生平衡。” “说起献祭,其实跟举行神秘仪式是一回事,局里大概有二十多位旧日的相关献祭案例,其中有十位旧日对应的献祭案例更为丰富、神秘仪式也更为成熟,成功率更高。这些都是优先推荐的,毕竟在获取特性时,活下来才最重要。” “对了,把你的评分拿给我看一下。” 魏恩听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个新人竟然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提及旧日,扭头看了一眼马修。 马修则把魏恩的评分手册递了上去。 夏洛特翻开看了一眼: “你的前五个维度,力量3,敏捷,2,观察,5,知识1,意志1,如果选两个维度確定方向的话,肯定离不开5分的观察,另一个就要靠你自己决定了,但你的意志比较低,我建议你选择成功率比较高的神秘仪式。” 她看完之后,又递给魏恩一个小本本。 上面用文字记录了二十多位旧日支配者的编號、特徵描述、以及对应的污染特性参考,案例样本充足,已经构成完善的体系。 “考虑到你在观察维度上的评分很高,平时任务也不会和战斗相关,所以推荐你选050序列或者053序列,局里跟你情况相似的同事,选择向这两位旧日献祭的比较多,这两位旧日本身的特徵也都有所重合。”夏洛特提醒道。 【050序列】 【二维:敏捷,观察】 【特徵描述:丛生目瘤的瘦削肩颈,缠绕交叠的纤细多肢,渗漏阴寒黏液的轻薄表皮,暗夜浮现的虚化身形】 【053序列】 【二维:知识,观察】 【特徵描述:遍布眼斑的赤褐躯干,交错丛生的修长多臂,流淌滚烫黏浆的硬质表皮,灼烧思绪的燥热威压】 【034序列】 【二维:敏捷,意志】 【特徵描述:密布孔洞的血肉鹿角,裹挟毛屑的软体羽翼,布满吸盘口器的畸形鹰爪,隨风弥散的不定躯体,永无休止的乱风浊流】 …… “你等下,你叫魏恩是吧,我去查一下,这儿应该有你的资料。”夏洛特继续找著。 第五十五章 旧日序列与特性 “你的科长没有给你指定过特性吗?”夏洛特一边翻著资料一边问著。 “科长?没有啊。”魏恩看了马修一眼。科长说安排了,结果什么也没见到。 马修皱眉,也表示没见科长定过什么。 “噢,奇怪,我再找找。” 夏洛特继续自顾自讲解著: “其实获取特性这事儿说来也简单。” “每个旧日序列之下,都会有多种特性。” “首先,一般都是通过神秘仪式,来沟通旧日,请求旧日投来注视,从而接受旧日赐下的某份特性。” “其次,特性入体之后,往往会附带污染,你需要依靠你的五维,尤其是选定的那两维,去承受对应的污染,让特性在体內达成稳定平衡。” “至於你选定的那位旧日愿意给你赐下哪一份特性,赐下什么强度的特性,你在这过程中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全部都取决於那位旧日本身的意愿。” “你接收的特性强度越高,你能引动的现实偏差度也就越高,你的第六维特性也就会越强。” “我们特异局的神秘仪式还是比较规范的,会测评五维,加上丰富的案例去衡量你大概能承受住什么强度的特性。” “异教徒那边虽然也会採取类似的神秘仪式,但他们不会按照五维来评测,而是完全把自身当作特性容器,结局基本都是承受不住特性所蕴含的污染,暴毙当场。” 魏恩认真听著。觉得这个总部调来的姐姐讲的还挺全面的。 接收特性的过程是完全被动,且充满不確定性的。 既然如此,那当然应该选择存活率高的。 自己有面板可以慢慢苟著发育,没必要在获取特性上冒险。 能安全举行神秘仪式,被某位旧日支配者注视,接收特性,再与特性附带的污染顺利达成共生平衡,就最好不过了。 当前自己的五维情况是: 力量3,敏捷2,观察5,知识1,意志1。 现在就看在五维里面选择哪两维了,是选择050序列“敏捷观察”,还是应该选择053序列“知识观察”呢? 050序列和053序列都有“观察”。 剩下的就看是要选“敏捷”还是“知识”了。 “敏捷”衡量的是对身体的掌控程度,按理说自己的【呼吸】更適合在“敏捷”上发育。 但自己的面板中就有【知识】这一项,虽然还没有加点,但是或许以后在“知识”这一维的发育也会很快。 但难道就没有“力量观察”吗? 自己的【运动】肯定也更適合在“力量”这一维上发展。 魏恩准备再找一找关於“力量观察”的旧日序列。 马修问道:“奇怪,总部那边没有传来什么新的电报吗?” “没有啊,我这边没有收到任何新人晋升正式调查员的讯息。”夏洛特说。 “不对吧,我刚带他走完信使的测试流程,就是总部的几位老前辈来测的,信息应该早就及时传给总部了才对。”马修不解。 “等等。” 夏洛特翻到了一页七科人员资料,定睛看了几秒,惊讶道: “魏恩·韦伯,你是信使?” “是,我是信使,信使怎么了?”魏恩问。 “信使……呃,信使获取特性的流程不是这样的。”夏洛特黛眉微蹙,面露纠结。 “信使的流程是什么样的?”马修也追问道。 “信使获取特性,必须將之前收到的信物成功归还,也就是说……要直面旧日。”夏洛特脸色有些难看。 终於知道为什么其它同事都不在了…… 他们肯定早就知道有信使要来获取污染特性,提前找了各种理由跑路避开。 直面旧日呀!没人会愿意直面旧日的! 他们竟然把这种活儿丟给我一个总部调来的新人,太欺负人了! “归还信物?直面旧日?”魏恩脑海里再度浮现出那块怀表,以及那个灰发小女孩的形象。 当然,那並不一定是祂的真容。 马修在一旁也有些尷尬,没有想到信使的流程竟然不需要做什么神秘仪式,而是要去直面旧日。 “不过你的信息早就已经归入档案,信物被总部保管了,倒是不需要你带,我们二科会协助的,等我这边与总部的二科对接一下。” 夏洛特说著就走到办公室的另一角落,拿著密码本,开始用起了加密电报。 二科为秘密保卫科,不归分局管,各个城市的二科都是隶属於总部。 至於二科到底在保卫什么秘密,魏恩还不清楚,只能猜测二科的工作內容和旧日支配者直接相关。 不一会儿,夏洛特停止了电报沟通,扭头交代道: “关於你的特性获取,局里已经在审批相关流程了,责任人正好是我,我会带你过去。” “还在审批?为什么这么慢?”魏恩疑惑。 夏洛特语气平淡,一聊起工作就显得非常专业: “是这样的,我们二科不归特异局任何分局管辖,只直属於总部,关於直面旧日这件事,需要与那位旧日身边的二科同事对接,属於跨城市协作,已经在和大都会那边的二科同事联络了。” “大都会?那位……她在大都会吗?”魏恩犹疑。还记得当时原主就是在大都会的財团晚宴上遇到的那位小女孩。 “嗯,她在,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在我们到大都会之前,那边的相关事项应该就审批完了,我们在路上等消息就行。”夏洛特回到办公位上,將评分手册还给魏恩。 “啊?这么快就走?”魏恩实在没想到,这个新人姐姐会如此雷厉风行。 “我討厌拖延,我现在就联繫人,儘快买下午最早去往大都会的车票。”夏洛特已经明確自己是这次任务的责任人,心里也不再去抱怨二科同事的迴避和跑路,只是想尽职尽责完成任务。 魏恩实在是心里犯嘀咕:“但、但是,直面旧日,我们就不需要准备什么吗?就这样出发?” 夏洛特看了一眼魏恩,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那你觉得我们准备什么手段,才能在面对旧日的时候派上用场?” 有道理,好像准备什么都没用。 “好吧。”魏恩无奈。 夏洛特將密码本在指尖转著圈把玩: “不用担心,我们二科经验丰富,你也不是第一个获取特性的信使,正常来说,信使直面旧日,获取特性,没有出现死亡案例,当然,具体如何,全看那位旧日……也就是那位大人物的心情。” “明白了。”魏恩扭头看向马修。 马修嘆气:“既然有二科陪同,我也不方便跟隨了,注意安全。” 夏洛特歪著头,指尖卷著金髮: “我们今天下午出发,明天都不一定能回来,你有什么工作需要收尾的,儘快吧。” 第五十六章 不死鸟 夏洛特歪著头,指尖卷著金髮: “我们今天下午出发,明天都不一定能回来,你有什么工作需要收尾的,儘快吧。” 要在大都会过夜么? 魏恩心里首先想到的就是噩梦,以及噩梦里的《玄君七章秘经》残页。 今晚一定还会做那个噩梦,需要更优质的装备和火力,也需要把伊森拉进噩梦里。 要找后勤科黛芙尼教授要一些装备带著,还要去当面问问伊森,问他的特性是什么,最好能亲眼见到。 只要潜意识里拥有伊森的完整轮廓,名字、相貌、过去经歷、特性,就能把他也拉入噩梦里。 “好,你先订票,给我点时间。”魏恩说。 “你去唄,等我这边安排好了,我再叫你。”夏洛特目光沉静,若有所思,似乎是在心里梳理著任务环节。 “行。”魏恩与马修转身离开二科办公室。 走廊上。 魏恩与马修分別之后,先是来到丽兹大酒店的负一层的军械库,见到了黛芙尼教授。 黛芙尼身材娇小,正坐在办公桌前,卷著袖子,慢悠悠地写著资料。 隔壁隱约传来靶场的枪击声,丝毫不影响这位萝莉教授的专注,以至於压根都没有注意到魏恩的到来。 魏恩静步上前,突然出声:“黛芙尼教授。” “啊!”黛芙尼教授突然一惊,手中的钢笔也隨之脱手,脸色有些慍怒,“嚇死我啊要!” “不好意思哈,黛芙尼教授。”魏恩觉得这位萝莉教授蛮有趣的,於是下意识见面就想逗一逗。 黛芙尼站起身,打量了一遍魏恩,语气突然变得崇拜起来: “原来是信使大人来访!怎么样,上次您拿走的苍节用著如何?顺不顺手?” 苍节,是黛芙尼给撬棍起的名字。 当时只是因为魏恩认可了撬棍,所以就被黛芙尼称呼为信使大人。 魏恩心中错愕,没想到她还延续著上次的状態,只能挤出笑容附和道: “好用!苍节是物理学圣剑!是打异种的绝佳武器!非常顺手!” 黛芙尼笑容灿烂,没有一丁点大学教授的样子: “果然还是信使大人您有眼光,今天来找我都有什么事儿,您儘管说。” 魏恩思考片刻,问道:“咱这儿,有没有什么打老鼠的装备或者武器?” “打老鼠?打老鼠需要什么武器?”黛芙尼疑惑。 “也不是打普通老鼠,是打鼠群,老鼠异种。”魏恩强调道。 “老鼠异种啊……”黛芙尼思考著,“特徵还算明显,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武器?”` “什么类型都可以,有效,越多越好。”魏恩乾脆利落。 “啊?”黛芙尼面露惊讶,隨后陷入深思,“那我明白了,让我想想。” 魏恩坐在一旁,观察著军械库环境,一眼没看到什么明显的杀鼠利器。 “信使大人,嚙齿类动物一般无高效汗腺,呼吸道狭窄,无法呕吐,皮肤薄,洞穴群居,易蓄积毒素,老鼠异种的生理结构也大差不差,或许你需要特批一些装备,比如化学药剂、燃烧弹、喷火器之类的。”黛芙尼一思考起来,就多了几分教授的气质,分析的是有头有尾。 “具体需要哪些呢?”魏恩实在对此一窍不通。 黛芙尼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审批单,拿起钢笔写了起来: “可以有喷火器,也就是单兵燃油喷射装置,但只適合室內作战,开阔区域的远距离作战比较乏力,容易反噬使用者。” “还可以有燃烧弹,比如凝固汽油手雷或者……铝热燃烧榴弹,这类比较实用,能改变地形状况,非常具备战术意义。” “至於一些灭鼠的剧毒药剂,可以有口服的1080氟乙酸钠,也可以有磷化氢、溴甲烷之类的熏蒸態药剂,但后者需要使用者佩戴防护装备,可能不太方便。” “还有就是一些腐蚀性化学药剂,强酸强碱之类的,只是携带不太方便……” 这也太专业了吧?还得是教授。 魏恩也不过多考虑:“我全都要。” 黛芙尼也不抬头,闷著头写著审批单:“放心,我全给信使大人备齐了!注意事项也给您写全了,里面还有一些打鼠方法论,到时候您去领用就行。” 魏恩在脑子里过著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事项,无非还剩左轮和撬棍,左轮有西奥多给的秘银子弹,在噩梦里也算够用,至於撬棍…… “另外,有没有一些关於苍节撬棍的改良加强方案,我还是挺期待苍节变得更强的。”魏恩边哄边问道。 “如果要再加强,或许就要考虑从添加特殊材料这个方向上加强了,涂层、夹层、嵌入等等方案都有,到时候我会给几个方案,信使大人自己选就行,当然还是主要看手上都有什么特殊材料。”黛芙尼解释道。 “好了,完毕!”黛芙尼將审批单递给魏恩。 魏恩接过审批单,转身离开:“谢谢黛芙尼教授,我还赶时间,就先过去了。” “好嘞,信使大人有需要记得再来找我!”黛芙尼挥手告別道。 【魅力 lv.1·亲和】进度 55.2% 魏恩在递交审批单的路上,遇见了从外面回来的伊森。 伊森看了一眼魏恩手里的审批单,笑道: “哟,怎么说?准备干什么呢?需要这么多装备啊?” 魏恩一看,是个问对方特性的好机会,於是把伊森拉到一边儿,小声问道: “誒,伊森,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这么神秘?”伊森不解。 魏恩顿了片刻,开口道:“你的特性是什么?” 只要知晓伊森的特性,今晚就能把伊森拉入噩梦里了。 “你已经拿完特性了?”伊森反问。 “还没,信使拿特性的流程比较特殊,等我拿完再告诉你。”魏恩说。 “那你问我做什么?向別人透露自己的旧日序列可是大忌,会被有心之人从序列本源上针对的。”伊森拉扯道。 “哎,你就告诉我吧,咱都哥们儿,我好奇,好奇我们不死鸟的特性究竟是什么,你不用告诉我是哪条序列,你只需要告诉我效果就行。”魏恩故作跳脱,继续劝道。 “特性效果的话,称呼为不死鸟就行了,你可以理解为续命,包括在面对污染的时候。”伊森也不藏著。 续命? 原来如此,怪不得伊森有底气一人单挑整个霍夫豪斯酒馆。 不死鸟既是他的名號,也是他的特性效果。 难道当年他以不死鸟的身份,在罪城一人灭掉一整个黑帮的时期,已经有特性在身上了? 还不够,需要亲眼看到伊森展现特性,才能確保自己能在潜意识里留存他的特性,从而顺利把他拉入噩梦。 “能不能让我看一眼,到底什么是不死鸟?”魏恩笑道。 “看一眼?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伊森挑眉。 “就看一眼,一点点,让我见识见识就行,等我拿到特性了,回来先展示给你看。”魏恩继续劝说。 “行,成交,你看好了。”伊森一口答应。 紧接著,他伸出手,手腕上浮现出了带血的黏稠羽纹,只是一闪而逝便消失不见。 魏恩连忙看向手腕上的錶盘。 现实偏差度从0%到1%,又从1%退回0%。 第五十七章 夏洛特的烦恼 魏恩盯著伊森的手腕,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带血羽纹。 隨后做出確认,现实偏差度在那一瞬间跳到了1%。 “这就是你的特性?”魏恩问。 伊森收回手腕:“不然呢?你还想看什么?” “没什么,我记住了。”魏恩故意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 伊森看著魏恩的笑容,面露犹疑:“记住能有什么用?” “谁知道呢,我猜可能有用。”魏恩晃了晃手中装备审批单,准备离开。 伊森却又叫住魏恩,顿了片刻,皱眉道: “《密西根时报》报社那边,我问过了,没有画家这一號人,也没有什么班杰明肖像的投稿人。” 魏恩疑惑: “没有?可那幅班杰明的肖像画明明……” 伊森回忆著: “我问过那边的负责版面审核的负责人,那边说审核的时候,並没有这个栏目,也没有什么班杰明画像,更找不到什么画像的投稿人。” 魏恩沉思: “意思就是,班杰明的画像是之后被临时加上去的?” 伊森点头,表示认同: “有这种可能。我会继续跟进的,如果画像不是来源於明面的投稿人,就有可能是报社內部人员的操作。” 魏恩顿感不妙: “那希望渺茫啊,如果报社那儿没有消息,那我们关於画家的线索就全都中断了。” 伊森则有些无所谓: “放心,七科又不是只有我们二组干活儿,一组那边也在跟进。” 魏恩轻轻嘆气,无奈道: “好吧,希望他们一组能有实质性的进展。” 由於人脸符號有可能牵扯到旧日支配者降临,这次鲍勃之死的案件牵扯出来的谜团还不曾解决,魏恩心里总觉得还会有一些不妙的事情发生。 他知道自己现在插手不了太多,於是只能与伊森简单聊两句告別,去递交装备审批单。 期间,他见了一面夏洛特。 夏洛特告诉他车票订在了下午,二人確定了下午三点匯合之后,魏恩就去七科二组办公室见了马修。 將手里那幅画家的画卷交给马修。画卷是鲍勃家门口小巷里的一位小男孩给的。 之前是觉得科长有意打压二组,所以才一直留著画家的画卷,没有交出去。 现在要出趟远门,想了想,心里不安,还是觉得应该要把重要线索交出去,不过是交给马修,而不是交给那位空降来的科长。 隨后跑了一趟黛芙尼那边,领了一整箱的装备,喷火器、燃烧弹、化学药剂齐全,有编號,有规格,有使用目的,有报备存档,有备案铁路託运,应急处置说明。 再去办了一张外勤授权卡,作为审批文书的基础身份凭证,目的是为了通过铁路稽查,能顺利將这箱危险装备带上火车。 时间到了中午,魏恩在丽兹餐厅与莱娜共进午餐,说明了后续两天的安排。 莱娜反覆叮嘱魏恩要保护好自己,不可逞强。 魏恩故作乖巧式地应下,如同小弟弟一般,惹得莱娜浅笑连连。 也是到了午餐时间,魏恩才发现,之前在力量测试中调动频繁调动部分肌群至生理极限,导致这会儿迫切地想要【进食】,只有疯狂的进食才能缓解【极躯】带来的疲惫。 下午三点。 魏恩就与夏洛特在酒店楼下匯合,夏洛特早已等候在路边,立在树荫下,一身学院风穿搭,提著一只简约皮质行李箱,气质出尘。 二人一同坐进路边等候的黑色轿车,共同乘车到密西根车站,办完手续,顺利登上开往大都会的火车,坐在二等软座隔间。 深红木纹饰列车墙板,墨绿绒面软座,座位间距宽敞,地面铺著厚地毯,吸收了过道的脚步声与车厢的震颤。 悠长的汽笛声响起,车轮缓缓转动,渐渐提速,平稳驶出站台。 窗外密西根的楼宇景观向后退去,城郊的风光铺展开来,青黄草地连绵起伏,低矮灌木丛错落分布,偶尔掠过几座乡间木屋、閒置的旧仓库。 夏洛特侧身靠著车窗,一头金髮在下午的阳光下格外显眼,她的视线落在窗外飞逝的景色上。 魏恩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夏洛特忽然开口问道:“魏恩,你是怎么成为信使的?” 魏恩瞥了夏洛特一眼: “怎么成为?我也不清楚,真要形容的话,就是跟著我姐去大都会参加了一个晚宴,就成为信使了。” 夏洛特若有所思:“你姐?罗莎琳德·韦伯?” “嗯。”魏恩应道,自己的档案在二科不算是秘密。 夏洛特手里卷著金色髮丝:“我还以为你成为信使,是韦伯家族安排的呢。” “这也能安排?你说的不会是你吧?”魏恩反问,同时心里確认这位总部调来的新人身份定然非同一般。 “不然呢?我跟你比不了,我父亲如日中天的时间也就这几年了,马上要走下坡路了,所以才著急给我弄进特异局里,希望我儘快晋升正式调查员。”夏洛特像是在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又扭头看著魏恩,补充了一句:“我以为你也一样。” 那这夏洛特家里还挺有能量,能把她弄进特异局总部,至少不是单纯的商业家族,或许已经深度掺和联邦政治了。 魏恩对上她的目光:“哪有,我成为信使单纯是意外,我们韦伯家族企业虽然是石油工业巨头,但还没有到插手联邦政治的程度,顶多也就在联邦各个城市有点小业务而已。” 石油工业家族的业务算什么小业务? 夏洛特扭过头去,漫不经心地看著窗外景色:“哦,但我看资料上,你中学毕业就插手家族企业的一些事务了。” “单纯是我姐管得严。”魏恩觉得不能总是被对方问,自己要反过来套一些话,“我倒是好奇,你老爹这么著急把你安排到二科,难道二科这么吃香?” “当然,特异局的二科是最特殊的科室部门,不归任何分局管辖,直属於总部,工作內容基本都与旧日直接相关。”夏洛特回答道。 “难道就不怕遇到不可抵抗的危险?”魏恩问。 “不会,二科主要是服务於那些对人类有善意的旧日,而且手段多,一般不会遇到来自於旧日的危险,前提是你的业务水平足够。”夏洛特充满自信。 “那你待总部多好,干嘛非要来分局吃苦?”魏恩总觉得眼前这个金髮姐姐或许知道许多情报,打算能多聊就多聊一些。 “其实从见习调查员晋升为正式调查员挺难的,总部那边每年晋升正式调查员的名额很少,而且几乎都被信使给占据了,我在总部看不到希望,於是调来分局,看看能不能在分局歷练歷练,儘快晋升正式调查员。”夏洛特解释道。 “你看中了密西根分局晋升正式调查员的名额多?”魏恩挑眉。 “不是我,是我父亲。”夏洛特微微翻了个白眼。 她那精致的五官做出一些古怪表情,总是带著几分天然的喜感。 “你自己难道不著急晋升?”魏恩打趣道。 夏洛特见魏恩戳破了她的心思,顿时有些没好气地笑道: “是是,被你看穿了,是我想晋升,这次我带你拿完特性,肯定能提前晋升正式调查员,毕竟您可是信使嘞。” 信使专项任务,加上之前的歷练经歷,夏洛特相信自己只要完成这次任务,晋升正式调查员就稳了。 “行,我绝对配合夏洛特小姐,保夏洛特小姐晋升正式调查员。”魏恩笑道。 夏洛特撇过头,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喜悦浮现在脸上: “切,你最好是。” 来特异局二科已经三四年了,终於、终於离晋升只差一步了! 【魅力 lv.1·亲和】进度 58.4% 第五十八章 意外的昏睡 【魅力 lv.1·亲和】进度 58.4% 列车走廊上,有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路过,看到魏恩的侧脸,下意识停住脚步,拍了拍魏恩。 魏恩扭过头看去。 “魏恩小少爷,真巧啊,也去大都会啊?”西装中年人小声打招呼道。 魏恩看著眼前中年人的温厚五官,搜寻著脑海中的记忆。 此人名为哈林顿,是韦伯家族企业的审计方面的老员工老资歷了,作为內部审计,虽然职位不高,但也属於相当有话语权的了,尤其是监督权这一块儿。 “哈哈,原来是哈林顿叔叔,確实巧,我跟同学一起去大都会玩儿。”魏恩礼貌笑了笑。 哈林顿一抬眼,就被坐在一旁的夏洛特所吸引,犹疑道: “不知旁边这位女士是……” “哦,她是我同学,算是学姐。”魏恩笑著。 夏洛特也礼貌打招呼道:“叔叔好,我是魏恩的学姐。” 魏恩嘴角抽了抽:『你接话茬接的真快。』 哈林顿点点头,露出一副都懂的表情,调侃道:“魏恩小少爷啊,听说最近你谈了女朋友,什么时候让我们这些叔叔阿姨都见见。” 啊?女朋友?有吗? “哈哈,我要是谈了女朋友,一定让叔叔阿姨们见。”魏恩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拉扯,於是转而问道: “哈林顿叔叔,你不是一直在孤星城做审计方面的工作吗?怎么突然要去大都会了?是有安排了什么出差?” 哈林顿站在走廊边儿,靠著魏恩的座椅,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算是出差吧。公司在大都会这边的业务出了一点状况,据公司理事会那边交代,大都会这边的业务总监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匯报工作了。而且大都会这边业务项目的支出开销一直在加剧,理事会那边就决定派我来大都会看看,核查一下情况。” 半个月?这是个很微妙的时间段。 魏恩忽然想到,大概半个月之前,自己与姐姐就一起参加了大都会的晚宴,遇到了那位灰发小女孩。 那是一切的开始。 当时姐姐罗莎琳德之所以前往大都会,就是为了几个重要的订单。 现在,大都会这边的业务总监出现了异常状况,这其中有什么联繫吗? “我姐呢?她最近在哪儿?”魏恩问。 “你姐她前段时间在大都会谈了许多业务,现在又逢大都会业务总监失联,以及开销异常,她应该也会亲自来大都会一趟。”哈林顿说。 “那我这次还能见她一面。”魏恩点点头,心里却是思绪混乱。 事情的发展怎么怪怪的? 半个月前的大都会晚宴,晚宴上的灰发小女孩,小女孩送出的怀表,姐姐罗莎琳德谈的业务,现在大都会业务总监的失联,支出和开销的异常加大…… 最重要的是,自己这趟去大都会是为了获取特性,而且是直面旧日获取特性,那位大人物就是那位灰发小女孩,她还在大都会…… 魏恩隱约觉得有些小线索似乎就要串起来了,但又缺一些关键信息。 而缺的那部分关键信息,似乎永远都不可能凑齐。 “既然小少爷你谈女朋友,我这边当然要表示一下的,稍等片刻。”哈林顿笑盈盈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带来一件精致的小礼盒,递给魏恩。 “这是一款日月珍珠长项炼加男士袖扣礼盒,女方月光石,男方太阳纹,象徵日月相伴,朝夕同行,薄礼一份,还请小少爷收下。” 说著,哈林顿还瞄了一眼旁边的夏洛特,再度被夏洛特身上的高贵气质所吸引,內心感慨: 小少爷的眼光就是好,这位小姐多半也是哪个豪门的千金,真是般配。 魏恩察觉到了哈林顿的目光,有些尷尬,但也懒得解释,接过礼盒: “谢谢哈林顿叔叔。” 哈林顿热情道: “应该的,小少爷你们玩儿好,等到了大都会,有事儿隨时联繫我。” “好嘞。”魏恩应道。 隨著哈林顿离开,魏恩与夏洛特这边陷入沉默。 魏恩扭头看了一眼夏洛特,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夏洛特一脸无所谓:“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我需要说什么?” “你不觉得尷尬?”魏恩笑了笑。 “尷尬什么,习惯了。”夏洛特继续卷著金髮丝,对於哈林顿的误会毫不在意。 “行,还得是我们尊贵的夏洛特小姐,出身尊贵,经歷丰富。”魏恩附和道。 “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句。”夏洛特逐渐收敛起脸上的笑意。 “什么?” “直面旧日並不是绝对安全的,你还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夏洛特说。 这並不需要提醒。还以为你要提醒什么女孩子的清白…… “怎么突然说起来这个?”魏恩问。 “因为我觉得,刚才你家企业那位叔叔说的情况,有可能会跟那位旧日有关。”夏洛特微微蹙眉。 “你是指刚才说的公司业务总监失联?”魏恩问。 “嗯,待会儿下车之后,我会电报联繫大都会的二科同事,对接最新进度,关於你的审批流程多半也会走完,等確认情况之后再详细沟通。”夏洛特交代道。 “行。” 魏恩调低座椅,半躺下,脑海中思考著接下来的对策。 那一箱杀鼠装备已经由铁路託运,等到了大都会过夜时,就把那箱装备放在身边,一起带入噩梦里。 这次噩梦里能拉莉莉安和伊森,想必击杀那只老鼠异种的机会很大。 至於到了大都会之后,该如何直面旧日,如何归还信物,那是夏洛特她们二科需要考虑的事情。 自己这边只需要做好心理准备,面对旧日就好。 旧日身边的现实偏差度会很高,有50%以上,希望自己不要被影响了。 魏恩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左右,这趟列车大概会在晚上六点半左右到达大都会站。 那个灰发小女孩…… 那个梦中站在青黑石桥上招手的灰发少女…… 不知不觉间,一股困意袭来。 魏恩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睡著了。 …… …… 不知过了多久。 魏恩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房间的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豪华客房宽敞復古,转头就看到床头的黄铜檯灯。 “我不是在火车上吗?怎么跑谁屋里的床上来了?” “奇怪,我怎么会突然睡过去了呢?” 魏恩坐起身,扫视著周围环境。 床头桌上放著《大都会时报》,床头另一侧嵌入式衣柜半掩,全身镜映出半片房间光景,卫浴方向飘来淡淡的香皂气息。 “这……好熟悉的环境。” “这分明是大都会的格兰德酒店。” 格兰德酒店就是半个月以前,姐姐罗莎琳德带魏恩参加晚宴的那家酒店,就是在这家酒店的晚宴上,原主遇到了那位灰发小女孩。 “等等,我不会是在噩梦里吧。” 魏恩连忙起身下床,扫视一圈,没有看到《玄君七章秘经》。 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錶盘: 现实偏差度0% “不是梦,这不是噩梦。” “如果是噩梦,现实偏差度应该在0%到50%波动。” “我睡断片儿了?” 按理来说睡著了就该做噩梦了,但现在不知道被什么干扰,自己並没有做噩梦,或者自己压根不是睡著。 魏恩看向落地窗外,窗外也没有猩红的雾气,而是一片晴朗,是大都会的砖石楼宇。房间靠墙那边,还放著铁路託运带来的装备箱。 隨后他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下午的三点半。 严格来说,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半。 昨天下午三点乘坐火车,从密西根出发,昨天晚上应该已经到大都会安顿下来了,但自己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也就是现在。 “出问题了……” “夏洛特她人呢?” 第五十九章 人去楼空(求追读!求推荐票!求月票!) 大都会,中城,时代广场。 这一带是新兴的城市中心区,所有豪华酒店、联邦机构、剧院、商务区全部集中在此,更是整个联邦的金融中心,无数財团巨头集聚的区域。 中城东部,公园大道沿线,格兰德酒店坐落於此。 格兰德酒店二层的豪华客房里。 魏恩左右踱步,思绪混乱。 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夏洛特她人呢?说带我去直面旧日,获取特性,现在人也不见了。” “昨晚又是谁把我送格兰德酒店里来的?” “夏洛特她一个女子应该没有这么大力气。” 魏恩坐回床上,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在火车上睡著的。 当时在火车上,自己本该精神饱满,还有【呼吸】加持,保证大脑处於亢奋状態。 即便如此,竟然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睡著了。 而且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期间也没有按照前几天那样进入噩梦。 就像是被什么干扰,硬生生把噩梦给跳过了一样。 又或许,自己压根不是睡著,而是昏厥……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没有进入噩梦。 有问题,有大问题。 魏恩再次看了眼手腕上的錶盘: 现实偏差度0%。 所谓现实偏差度,就是环境偏离现实的程度。 偏差的產生通常与污染有关。 而这个仪器能够测量附近现实偏差度的最高值,也就能间接测量环境里的污染程度了。 现实偏差度为1%时,代表周围环境已经因为污染產生了些微扭曲,认知也会有些微偏离现实。 现实偏差度为100%时,代表周围环境已经因为污染產生完全扭曲,认知中的现实已经不存在。 但这个仪器的最高刻度只到50%。 魏恩脑海中反覆回顾著已知信息。 “现在也没检测到什么污染。” “唯一能確认的是,本来睡著应该进入噩梦,但这次火车上睡著並没有进入噩梦,所以极大可能不是睡著,而是昏厥。” 魏恩觉得自己思绪愈发复杂波动,內心愈发不安,余光又瞥见了手腕上的那串青黑珠子。 魂珀珠,由魂珀木所制,能够在一定程度守护佩戴者的意志,但副作用是让佩戴者心神不定。 魏恩脑海里迴荡著那位空降科长的原话。 “是这东西的污染,在让我心神不定吗?”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儘快收敛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魏恩站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清醒了大半,冷静下来。 並且记住了现在所住房间的门牌號,213。 魏恩环视一圈,没有看到夏洛特携带的行李箱,也没有看到什么女性衣物。 这代表夏洛特可能没有进过这个房间,或者没有在这个房间里过夜。 “或许夏洛特一下车就去联繫二科同事去了,也是二科的同事把我送来格兰德酒店,给我开房安顿下来的。” “呼……还是从长计议更容易让人冷静。” 落地窗外,阳光明媚。 窗外的街道上,隱隱透进来喧囂的爵士乐,像是在举办什么超大型活动,热闹非常。 这爵士乐传到魏恩的耳朵里,只让魏恩感到莫名其妙。 因为刚才醒来的时候,並没有听到外面街道上有什么爵士乐。 现在却在魏恩稍稍冷静下来之后,驀然出现,极其突兀,没有任何铺垫。 甚至没有一个接受的过程,很难不让人觉得怪异。 魏恩眉头微皱,站起身,把落地窗的窗帘彻底拉开。 阳光异常刺眼,闪得他视线恍惚。哪怕他的眼部神经畸变过一次,也还是没有扛住,意料之外。 魏恩定睛看向楼下的街道。 街道宽敞乾净。 但此刻却是挤得水泄不通。 乌泱泱的人群顺著街道一路绵延至远处,男女老少皆有。 他们脸上洋溢著开心幸福的笑容,欢呼著、在朝一个方向涌去,那个方向是大都会市中心的时代广场。 沿街商铺门窗大开。 那些餐厅、甜品店里的厨师清一色的身穿平整白制服,手托堆满汉堡、燉肉、奶油甜派的银质餐盘,排成长队,夹杂在人流中,往时代广场方向奔走。 眼前的场景很像是在举办什么庙会、集会,亦或是关於食物之类的活动。 非常热闹,即便站在楼上观看,都会被人群的情绪所感染的程度。 “除了游行之外,从未听闻大都会还有这种规模的活动……”魏恩面露犹疑。 他甚至怀疑,整个大都会的居民全都参与到了活动里。 谁会有如此夸张的號召力?恐怕总统来了,也都差点意思吧? 不过很快,魏恩顺著心中那丝犹疑,还是发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街道上的这些人……挤的未免有些太近了。 甚至没有一人逆行,没有一人驻足,没有一人观望,没有一人与其他人的幸福表情不同。 街道两侧停满私家轿车与载客马车,本该留出的人行道、行车道被人群彻底堵死。 其中不乏一些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还有一些剧院里穿著演出服的演员,他们竟然会与穿著破烂的工人和乞丐挤在一起,他们不在乎体面了吗? 而且现在是下午三点半,他们不需要上班吗? 难道这个活动让整座城市的工作生產都停摆了? 喧闹的爵士乐从时代广场那边,顺著街道溢散开来,听的魏恩都不由自主地情绪高涨。 但他心中却是已经瘮得慌了。 因为。 无论怎么看,街道上的人群……他们的脚步轻重、快慢、步幅完全规整统一。 无论怎么听,街道上人群的欢呼与风中的爵士乐都混杂在了一起。 根本无法区分,到底是爵士乐里的歌词在欢呼?还是街道上的人群在欢呼? 又或是人群的欢呼已经瀰漫到了音乐的歌词里? 无比异常。 魏恩念头一动,眼前扭曲丝线匯聚。 【感知lv.1·观微】进度65.6% “进度涨了5%左右,这说明自己观察付出的精力確实取得了成果。” 魏恩看了眼手腕錶盘,確认现实偏差度还是0%,隨后找到床头桌上的213房门钥匙,决定下楼看看。 哪怕不上街,也要站在格兰德酒店门口看看,说不定【感知】的进度能够涨的更多。 而且说实话,睡了一天,没有进食,现在可以说是非常飢饿,整个人的精神状態都不是最佳的。 最好去格兰德酒店楼下,看看有没有自助餐厅,先临时饱腹一下。 说不定夏洛特她也在楼下。 毕竟,自己跟隨姐姐罗莎琳德住过格兰德酒店,下楼可以找工作人员电话,联繫一下姐姐,或者联繫到公司的其它驻点,再想办法联繫密西根分局,弄清楚夏洛特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总是要走出去的。 就按计划行事。 就这样,確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后,魏恩离开213房间,顺著空无一人的酒店走廊,来到酒店一楼大厅。 酒店一楼大厅敞亮通透,鎏金吊灯垂落,復古大理石地面平整光滑,柜檯和沙发都整齐排布。 但整个一楼大厅没有服务员,也没有前台,更没有住客。 空无一人,寂静冷清。 与酒店外街道上的喧囂形成强烈对比。 一楼大门还敞开著。 似乎……整个酒店的人都去外面街道上、去时代广场参加活动了? 第六十章 大胃王比赛(求追读!求推荐票!求月票!) 魏恩站在格兰德酒店一楼大厅里,看著外面街道上的拥挤人群。 他们迎著下午的阳光,踩在嘈杂喧囂的爵士乐里,脸上充斥著开心与幸福。 由於酒店一楼大厅的门敞著开,一些街道外面的味道涌了进来。 那是各类美食菜餚的香气。 燉牛肉骨汤的鲜香,烤猪排的焦甜,甜腻的奶油蛋糕,蜜香的焦糖布丁,其间还混杂著现炸汉堡肉饼的腥香和黄油麵包的麦香…… 数十上百种食物、菜餚、快餐、甜品的味道融匯在一起,浓稠到近乎实质的程度,一个劲儿地顺著魏恩的呼吸道往脑门儿上顶。 【感知lv.1·观微】进度65.8% 魏恩咽了口唾沫,確实太香了,太有食慾了。 外面阳光灿烂,加上热闹的爵士乐,与丰富的美食香气,出去看看也未尝不可。 魏恩朝格兰德酒店敞开的玻璃大门走去。 一脚迈出大门,就迈入了夜色里。 漆黑夜幕之上,明月高悬。 漆黑夜幕之下,整条街道都笼罩了一层冷白月色,街边路灯全数点亮。 路旁餐厅还亮著后厨暖灯,爵士酒馆的霓虹灯牌微微闪烁,电车轨道沿著马路延伸。 时代广场方向传来的嘈杂爵士乐依旧,街道上的拥挤人群迎著夜晚的昏黄路灯,脸上的幸福笑容不变,往前一步步涌去。 “確实到晚餐时间了,一直饿著不是办法。”魏恩自顾自地点点头,正准备走上街道。 突然,他感到手腕上传来连续且剧烈的震动,如同野蜂振翅嗡鸣,马达高速运转…… 震动只持续几秒,很快就停止了,痕跡全无。 什么在震? 魏恩总觉得,如果按照往日习惯,自己现在应该查看一下什么。 那好像……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或是仪器什么的。 但到底应该查看什么呢? 誒?刚才……是哪儿在震动来著? 魏恩抿了一把额前的头髮,摇了摇头,实在想不清楚到底少查看了什么,也找不到刚才震感的来源。 而且,他总觉得自己在下楼之前……好像有什么行动计划来著…… 到底要计划干什么来著…… 与此同时,各种美食的香味儿化作浓稠实质一般,一个劲儿往脑门儿顶。 “无所谓了。”魏恩放鬆思绪。 自己可是少吃了三顿饭,对现在而言,没有什么比填饱肚子更重要。 时代广场那边真的好香、好热闹,去那边或许別有一番体验。 就这样,在夜幕下。 魏恩走上街道,混在拥挤的人群里,心中对填饱肚子的那份期盼,无意识间化成了脸上期待的笑容。 这种几乎覆盖全城的集会活动,真是罕见。 不身处其中体验一番,就是人生遗憾。 他抬眼望向夜幕下的街道远方,人群乌泱泱一片,直通时代广场中心。 视野尽头,时报大厦上的红、蓝、金三色霓虹招牌闪烁,光影映在街道人群上,起伏不定。 远处百货大楼砖石楼宇的轮廓,在月光和霓虹中交相映衬,模糊发虚。 一派极尽繁华的大都会夜景,但此刻,全城的人都聚集在了通往时代广场的各个街道上。 魏恩挤在人群中,走了一段路程。视野中驀然闪过一个比大楼还要巨大的灰发少女脸庞,隨后消失不见。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眼花错觉。 他已经分不清是自己主动走的,还是被人流推著走的。 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他距离时代广场中心越来越近。 逐渐地,他听到身边有声音在持续欢呼,模糊的欢呼声音中有几个音节非常清晰,说的是“大胃王比赛”。 原来是大胃王比赛。 魏恩心中明悟。 本来还想著,哪儿来这么大阵仗,要惊动整个大都会,让全城停摆,原来是大胃王比赛啊。 这下合理了。 民以食为先嘛。 天助我也,我有【进食】,能不能也去报名参赛,刚好填饱肚子。 距离时代广场中心还有300米左右。 魏恩踮脚,视线越过层层人头。 已经能看到时代广场中央搭著一座高台,高台上摆著一张极长的巨大木桌,木桌上堆放的是几乎不重样的美食,层层堆叠。 聚光灯四射。 高台周围是由人群堆叠而成的“围墙”。 人群中,无数手臂高举著盛放菜餚、美食的餐盘,往木桌前递送。 “围墙”內,一整排灶台排布开来,一队身穿白制服的厨师在现场烹飪新的菜餚,准备新的甜品。 一旦准备好就立即端到木桌上,热情无比,乐在其中。 高台上的长木桌前,坐著一排西装革履的中老年人,一共十位。 从气质与穿著上来看,皆身份尊贵,要么是印象中的財团话事人,要么是市政议员…… 他们不顾及昂贵的西装衬衫沾上油污,只是將头尽力埋到面前的餐盘里去,大快朵颐,咀嚼吞咽的动作神態非常满足。 他们偶尔会抬起头,去木桌上拿新的食物,那些张脸上全是幸福笑容,眼神里也儘是愉悦。 明显是在享受大胃王比赛。 氛围热烈和谐,充满激情。 原来,这些位高权重、家財万贯、不喜欢在公开场合露面的角色,吃相也没他们平时看上去那么体面,甚至与他们平日里彬彬有礼的优雅作態相比,此刻的吃相会过於原始、丑陋,如同牲畜一般。 真好,不论尊卑,与民同乐。 但,木桌主位上,坐著一位灰发少女。 即便距离300米开外,隔著乌泱泱的人群,那灰发少女在魏恩眼里也是清晰无比,像是在脸前一般。 无论他的目光是不是在看灰发少女,只要他的目光朝著时代广场中心,那灰发少女就一直映在他脸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表情都在他脸前。 这或许可以形容为是一种扭曲的透视效果,不遵循远小近大的成像原理,反而是远大近大。 灰发少女在他眼中就如同时代广场中心的巨人,比一旁的大厦还要高大,將那些狂热的路人和参赛选手衬得如同蚂蚁般渺小。 少女巨人与一堆密密麻麻的小人。 也正是因此,魏恩才能切身感受到眼前大胃王比赛所携带的高涨情绪。 灰发少女眉眼柔和,鼻樑纤细,薄唇浅粉沾著些油光,一身素净髮白的浅灰棉布长裙,脖子间搭著一条灰蓝粗布小围裙,深灰波浪长捲髮张扬蓬鬆,向两侧炸开,乍一看有些破碎的凌乱美。 全场,只有她的进食称得上是慢条斯理,从容优雅,不紧不慢。 也只有她面前的空餐盘最多,似乎是预订了大胃王比赛的冠军。 她的眼尾盪开笑意,进食的同时,会偶尔抬眼扫视周围。 只要是被她看过一眼的人群区域,会再度產生更狂热的骚动。 她瞥了一眼那些高举餐盘的蚂蚁小人,那些蚂蚁小人便热情高涨,无论男女老少,都在欢呼著將手臂举得更高,拼了命地来回忙碌、奔走摆盘、递上更多美食。 她瞥了一眼侧前方的厨师们,厨师们的烹飪动作愈发急促,大汗淋漓,兴奋无比,从嫻熟的手法也能看出来巔峰水准的厨艺。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一眾议员与財团话事人,他们也加快疯狂吞咽的速度,同时又来不及擦掉嘴上的食物残渣,爭先恐后腾出双手,諂媚地將新做好的菜品送到她的手边。 她只是拿著刀叉,切开一小块餐盘里的肉,填入嘴里,轻轻咀嚼,轻轻吞咽。 每次咀嚼吞咽,她的唇缝里似乎隱隱露出密密麻麻的薄齿,她的下頜骨仿佛都在光影中扭曲错位,她的脖颈皮下好像蠕动著不知名细碎软组织。 就连那些洒在她素布裙上的油渍都不会干涸,而是缓缓匯聚、爬行,最终似乎是钻进了她的皮肉中、身体里。 灰发少女的侧后方,还站著一位身穿正装的白髮中年人。 白髮中年人站姿端正,一丝不苟,儼然是一副“管家”作態。 只要被灰发少女的目光扫到,他就会挤出几丝諂媚的笑容,却不曾有明显的狂热行为。 整个场面如同电视综艺、好似影视剧本。 这位灰发女生看来很受欢迎,妥妥的明星待遇。 应该是大胃王比赛里最炙手可热的明星选手了。 魏恩见这大胃王比赛如此有氛围,心里萌生出了强烈的想法: 必须上台参赛,大吃一场,得把亏空的这几顿给补回来。 与那些议员们坐一起,肯定能品尝到最优质的美食。 他们肯定吃不过我。 只是这灰发女生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记不太清楚了…… 到底在哪儿见过…… 在魏恩陷入沉思之时。 右侧方传来一道温厚的男性嗓音;“魏恩小少爷,你也过来了。” 魏恩扭头看去。 人群中走过来一位熟悉的中年男人,昨天下午才在列车上偶遇过。 原来是哈林顿叔叔。 在这种热闹场合,独自一人出行,途中遇见熟人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哈林顿叔叔你也在啊?”魏恩笑著打招呼。 等等,遇见熟人吗? 哈林顿叔叔此次出差不是有任务在身吗? 也会来这种大胃王比赛凑热闹? 魏恩心中闪过一丝怪异,但隨即就被现场弥散的兴奋情绪所淹没。 第六十一章 比赛结束(PK!求追读!) 夜。 大都会,时代广场,大胃王比赛现场。 “哈林顿叔叔你也在啊?”魏恩笑著挥手招呼。 哈林顿面色红润,显然是心情大好,像是知道魏恩所想一般,隔著人群回应道: “是啊!公司在大都会这边的业务都正常,那些开销支出都没审出来什么问题!” “那就好。”魏恩环视一圈热情的比赛现场。 夜幕之下,楼宇之內,激情的爵士乐铺天盖地,人群涌动欢呼,聚光灯四射耀眼。 在这热烈的氛围中,心神安定。 哈林顿看了看长桌上不停吞咽的议员,大声朝魏恩呼喊道: “怎么样,大都会的大胃王比赛氛围很足吧?连市政议员都要拼尽全力埋头吃,不然没有获胜的机会呀!” 魏恩目光热切,脑海中只想著饱腹,在喧闹中也大声回应道: “確实太足了!我都想上台参赛,和那些大胃王议员比一比了!” 哈林顿竖了个大拇指,隨后感慨道: “我倒是对美食没兴趣,你看台上那位69號选手,只有她一个女生,大家都在为她欢呼,我也想给她贡献一些美食,参与参与,其实我的厨艺还是上得了台面的,哈哈。” 魏恩目露笑意,点点头,凑近高声问道: “哈林顿叔叔,现在我还能参与吗?” 哈林顿笑了笑,一边欣赏著音乐,一边扯著嗓子喊道: “当然能!小少爷你还不知道吧,这大胃王比赛虽然是市政议员牵头举办的,但韦伯家的公司可是出资方之一,想参与自然是没问题!” 市政议员...牵头举办大胃王比赛? 没想到哇,站在权力顶点的这些人也会有如此解放天性的一面。 时代广场的场地,如此多的五星级厨师,市政议员参赛,明星级的吃货少女,外加覆盖全市群眾的宣发。 想必定是一笔巨额开支。 魏恩感慨道: “哈哈,原来如此,公司业务真的是蒸蒸日上啊!” 哈林顿指著前方呼喊道: “走吧!小少爷!我们继续朝赛场前进,说不定能在比赛结束之前参进去!你去吃菜!我去下厨!” “好!”魏恩应道,目露期待。 隨后,二人便加快步速,挤著人群,朝远处的现场高台快步走去。 魏恩想与哈林顿再说些什么,但周围的喧囂更甚,已经完全將哈林顿的声音给盖住。 驀然。 魏恩觉得自己似乎被一道视线给锁定了,那道视线很熟悉。 他下意识就在猜测,到底是谁在看著自己? 人潮涌动里,他的视线来回晃动,从密集攒动的人头中找寻著那道视线、那道目光。 左来右去,都寻不到任何跡象。 就在濒临放弃之时。 他无意间瞥到了广场一侧的墙角处,站著一位金髮女子。 那里是时代广场的边缘。 魏恩正巧借著闪过的聚光灯光束,看清了她的样貌。 她一身学院风格的收腰连衣裙,正在用手指卷著金色发尾,在拥挤欢呼的人群中显得异常平静,格格不入。 她是夏洛特。 魏恩当即踮著脚,朝夏洛特招手,大声呼喊著对方的名字。 距离很远,对方似乎听不到。 但夏洛特偏偏就一个扭头,与他对视上了。 魏恩神情兴奋,正准备大声说些什么。 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夏洛特眼神惊恐,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隨后一脸冷漠,转身离开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如此冷漠?她在害怕什么? 虽然隔得很远,但她明明看到我了才对。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与她有关的重要事情…… 算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要趁大胃王比赛尚未结束,赶去参与一番。 魏恩继续顺著人潮往前挤。 一路上。 每当魏恩的目光朝向时代广场中心区域时,广场中心台上那位灰发少女就会映在他的眼前。 仿佛是直接映在了视网膜上。 哪怕隔著两三百米的距离,那位灰发少女就像坐在他面前一般。 远远望去都和近在眼前一样大。 一举一动,每次咀嚼吞咽,都在他的面前进行。 明明实际距离很远,但灰发少女的视觉成像效果却是离得极近。 在这种扭曲的视觉效果下,整个场景里,將灰发少女衬得如同巨人,周围狂热的人群如同蚂蚁。 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真正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台上的裁判还在拿著话筒解说著,他激情的嗓音混在嘈杂的爵士乐里: “比赛已经接近尾声!本次大胃王比赛,四位议员亲身下场参赛,还有六位巨头公司的董事,以及我们的明星吃货选手69號,最终花落谁家!” 人群的欢呼声更加热烈,铺天盖地,此起彼伏。 越是靠近时代广场中心,聚光灯的扫射就越是晃眼。 魏恩不停穿过左拥右挤地人群,持续往广场中央前进。 抬眼望去。 在扭曲的视觉成像效果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人全都涌向灰发少女的近处位置,热情高涨。 无论男女老少的小人,都在欢呼著將手臂举得更高,拼了命地来回忙碌、奔走摆盘,试图为灰发少女递上更多美食。 倘若灰发少女吃上一小口,那些献上美食的男女小人便纷纷欢呼雀跃,相拥狂欢,甚有泪洒当场,对著灰发少女感激涕零,原地起舞,幸福无比。 不过,灰发少女从未正眼看过身边拥挤的小人。 魏恩很想衝到台上,与那些大胃王议员並肩,尽情享受美食。 隨著身边人群涌动,他距离时代广场中心越来越近。 他竟然发现,隨著距离拉近,灰发少女的身形在不断缩小,似乎是在逐步恢復正常成像大小。 渐渐地,身边的人流不再向前涌去,慢慢停住了前进步伐。 魏恩在人群中也被迫止步。 他踮脚看去,原来是狂热欢呼的人群已经將时代广场塞满了。 不止时代广场被塞满,就连周围的街道也全都水泄不通。 广场中央的台上,灰发少女坐在木桌主位,已经开始拿起纸巾轻轻擦拭粉唇,隨后缓缓站起身。 台上的裁判隨之宣告: “比赛结束!” 第六十二章 明天吃掉你(PK!求追读!) “比赛结束!” 裁判话音落下。 在魏恩的感知里。 聚光灯束停止摇摆。 原本喧囂的爵士乐隨之暂停。 周围人流也不再涌动,皆陷入屏息。 台上,坐在木桌前的那排西装革履的中老年人齐齐停住进食动作。 他们也不顾及嘴角上的食物残渣、衬衫上的黏稠油污,全都站起身来,姿態端正,眼神肃穆。 魏恩看到,在灰发少女身后,那位白髮中年男人躬身对她说了什么。 由於隔著一段距离,所以只能看到白髮男人的嘴型,听不清楚声音。 台上的裁判拿著话筒,激情高声道: “恭喜69號选手!贏得我们本次大胃王比赛的冠军!这是69號选手的胜利!也是我们的胜利!她战胜了那些狗屁资本和议员们!她就是我们的希望!接下来,酒水全免!自由畅饮!让我们为69號选手欢呼!” 隨著裁判话音落下。 灰发少女弯眼轻笑,粉唇微张,轻描淡写说了句:“今天先吃到这儿,我要去消消食。” 少女的声音却是震耳欲聋,跨越空间距离,传遍整个时代广场,钻入魏恩的耳中。 她轻轻点著步子,欣喜地朝台下走去。 全场欢呼声再度抬高一个档次。 魏恩站在人群中,只觉得周围的欢呼声在从时代广场中心向外扩散,蔓延至各大街道,席捲整座城市。 更加高昂欢快有鼓点的爵士乐响起。 聚光灯变得炫彩夺目,狂舞摇摆。 全城狂欢。 魏恩也由衷地感到欢欣鼓舞,心潮澎湃。 自己也在见证这一歷史性时刻,69號选手代表群眾击败了上位者,这是值得永久铭记的胜利! 一旁的哈林顿不知何时拿了两瓶酒,仰头往嘴里狂灌著,高声为69號选手欢呼。 魏恩张了张口,下意识也想为69號选手欢呼几句。 可他竟发现…周围人群的欢呼声过於嘈杂,自己根本听不清他们欢呼的內容是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 他发现,灰发少女在走下台后,再度挤满了他的视野。她的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后,带著淡淡的欣喜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前方拥挤的人群欢呼著,默契地为灰发少女让出一条宽阔大道,迎接著她的到来。 左右两侧的粉丝们在持续蹦著跳著嘶吼著,似乎是在为如此近距离见到69號选手而激动,在为69號选手的亲临而狂舞。 魏恩莫名地感受到,他周围的人群也在都向外散开,身后渐渐的开始有人推他,一下又一下,那是很多双手,似乎是很多双粉丝的手。 他们起鬨著,仿佛是执意要將他推到灰发少女的身前。 魏恩不知所措,自己在不经意间就成了全场焦点。 但此刻,他的视野里只有那位灰发少女。灰发少女的成像如同刻在他的视网膜上一般。 她眉眼柔和,鼻樑纤细,一身素净髮白的浅灰棉布长裙,深灰波浪长捲髮张扬蓬鬆,向两侧炸开,充满破碎的凌乱美。 她已经不是十八九岁的少女模样,而更像是位青年女子,身高比之前要高了一截,二十多岁的样貌,看上去要比之前年长几岁。 她脚步轻点,双手背后,缓缓走到他的身前。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微微仰著头,用那双细碎眼瞳看著他,笑眯眯道: “你好呀!” 魏恩愣在原地,耳边不断传来一浪叠一浪的起鬨和欢呼。 那些粉丝们似乎在为她的问好而激动,也似乎是在羡慕自己能与她当面互动。 他们的惊呼声迅速扩散,仿佛从时代广场中心开始,沿著街道人群蔓延,逐渐占据全城,震颤了夜空。 魏恩张了张嘴,想回应一句“你好”,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发出声音。 可能是发出了声音,但被人群的欢呼给淹没了。 也可能是根本就只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灰发女子只是双手叠在背后,身姿前倾,微微仰起的脸上掛著青春纯洁的笑容: “最近过得怎么样?喜欢我之前送你的礼物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魏恩只觉错愕。 错愕之后,是滚滚袭来的温暖与感动。 她的声音很温柔很亲切,她在关心我。 孤身一人来到此方异世,竟然还有人真挚地询问我的近况。 魏恩彻底动容了。 那些不安、那些彷徨、那些犹豫、那些惊嚇、那些迷茫、那些踌躇、那些忧愁,全都在被她的关心所驱散。 周围那些嘈杂欢呼声在远离、在衰弱、在消散,逐渐听不真切。 唯独剩下纯粹的欢喜,如果欢喜也能化作一种声音的话。 魏恩微笑頷首,再度张了张嘴,想尝试说出一句“我很好,谢谢你”,但音节仿佛被压回了肺腔,迟迟无法出来。 他明確的感觉到,自己说不出来话、发不出声音。 灰发女子凑到魏恩身前,轻轻嗅了嗅,乖巧中夹杂著一丝邪异,转动著眼珠,若有所思: “你最近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味道更香了,明天你再来让我吃掉吧,好不好?” 世界陷入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魏恩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被灰发女子的瞳孔深深吸引。 她的眼底密布著细碎瞳仁,层层叠叠,如同漩涡般缓缓转动,每一片碎瞳仁里都倒影著他的面庞,囊括了过去种种,跨越了时间空间,那是孤独的他、狼狈的他、茫然的他、疲惫的他、伤心的他、落寞的他…… 她的眼里都是我,也只有她注意到了我的不一样。 我原来很被需要,我的存在似乎有了別样的意义。 魏恩贪恋著这份温暖的归属感,张了张嘴,用尽全力挤著喉咙声带,吐出来一个音节: “好。” 隨著魏恩话音落下,周围那些消失的欢呼声重新灌入他的耳膜,洪亮震耳。 轻快悠扬的爵士乐飘荡在空中。 “他们都在为我与她的精彩互动而欢呼。” 魏恩满心欢喜。 他看到,周围人群里有人率先撬开香檳,如同酒瓶砰然炸开一般,雪白酒沫顺著瓶颈喷向半空。 接著,成片的香檳接连开启,爆响此起彼伏,甚至盖过了爵士乐。 欢呼喝彩声连绵不绝。 他看到,在璀璨的霓虹中,漫天的金色酒雨带著雪白泡沫,从四面八方齐齐洒向他。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变轻、变飘、发痒、发麻,伴隨著恍惚失重,整个人似乎在融入空气,融入音乐,融入酒雨里…… 忘却了烦恼,忘却了忧愁。 不知不觉间,他慢慢摆动起了四肢,跟著音乐起了舞步。 起初,他的舞步略微踉蹌,手臂隨意轻摆,跟著爵士乐点缓缓轻旋。 但很快,他便愈发跟得上节拍,即便舞步笨拙且毫无章法,也还是彻底舒展开来。 他轻轻跃起,旋转身形,凌空踢开漫天酒雨,又借著欢呼的人群空隙大步滑转,落地弯腰迴旋,再抬手展开臂膀定格,隨后衝撞跨步,轻踮足尖,在万眾瞩目中挣脱所有枷锁。 他用余光看到,不远处的哈林顿也脱光上衣,露著啤酒肚,隨著节拍在酒雨中跳起爵士芭蕾风格的舞蹈。 那身上的赘肉一抖一擞著,带著老一辈解放天性的喜感。 在哈林顿的身后,还有数不清的舞者陶醉在音乐中,他们仿佛在同魏恩一起,享受这忘却忧愁的片刻欢喜。 灰发女子站在人群中央,將所有景象尽收眼底。 她眼角微弯,悄然一笑,轻轻朝另一侧招了招手道: “正餐吃饱了,我要去076的封印那边喝点汤了。” 很快,那位身穿正装的白髮中年男人赶到跟前,点头哈腰地朝她匯报著什么。 时代广场另一侧。 乌泱泱的人群默契有加,动作整齐划一,让开一条大道。 灰发女子双手交叠在身后,点著小步走在前面,白髮中年男人恭敬至极、屁顛屁顛跟在身后。 第六十三章 噩梦之醒(求追读!求票!) 时代广场另一侧。 乌泱泱的人群默契有加,动作整齐划一,让开一条大道。 灰发女子双手交叠在身后,点著小步走在前面,白髮中年男人恭敬至极、屁顛屁顛跟在身后。 白髮中年男人一边跟著,一边朝著广场外围做手势,张嘴喊话。 从口型上,可以看出来大概说的是“儘快疏散人群”“保证群眾安全”之类的话。 全场人群目送灰发女子离开。 魏恩都看在眼里,但却没有心思细想。 因为。 隨著灰发女子逐渐走远,在扭曲的视觉成像下,他的视野再度被灰发女子逐渐巨大的背影填满。 只要她还在视野里,就仿佛永远贴在脸前,並且遵循著“近大远更大”的规律持续无限巨大。 直到最后,在灰发女子即將走出他的视野边缘时。 他看到了终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隨著灰发女子轻点步伐的身姿摆动,她耳畔的一根灰色髮丝都足以贯通天地,盪碎星月,晃乱夜空…… 她的一根睫毛都足以横穿楼宇、蔓延至天际、囊括地平线…… 她的一个侧眸,眸中的细碎瞳仁如同无数宇宙星云一般,波动流转,炫彩夺目,环绕天外…… 她的身姿占满寰宇。 她是战胜议员和资本的比赛冠军。 她是全城民眾膜拜的精神寄託。 她是凌驾凡俗之上的伟大存在。 她是人类穷尽一生追寻的最终归宿。 祂,是唯一…… 祂,即是全世界、是全宇宙…… …… 灰发女子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 魏恩继续陶醉在昏昏沉沉的迷醉舞步里。 隨著周围的人群一起旋转滑步,如同灌注酒精般忘却烦恼,享受这片刻的欢喜。 一切都轻飘飘的,天旋地转,左右失衡,霓虹闪烁,楼宇盘旋…… 渐渐地,他开始疲惫,他看到周围人群的舞步都在减缓放慢。 大家应该都很累了。 我也好累好累。 魏恩逐渐停止了笨拙的舞步。 余光之中,看到有一批身穿制服的人衝到了大胃王比赛的高台上。 那些人的制服很是特殊,似乎散发著微弱的生物萤光。 夏洛特也身处其中,一头金髮搭配学院风连衣裙异常显眼。 那位白髮中年男人不知何时也到了台上,在与其它人交代著什么。 隨后,他掏出一个黄铜质地的覆满铜锈的哨子,猛地吹动哨子,但却没有哨音。 魏恩没有听到任何哨音,却看到了一道浅白的音波从那哨口荡漾开来,一圈又一圈,持久不衰,隱隱有扩散至全城的趋势。 一阵阵音波抚摸著大脑皮层,让人愈发睏倦。 激动的心情被逐渐平復,身躯的疲惫更加明显。 脑海中只剩回到床上睡觉这一个念头。 魏恩拖著疲惫的身躯,一身西装都被酒雨打湿,抿了一把酒味儿四溢的湿发,摸著兜里格兰德酒店213房间的钥匙,往回走去。 他步伐缓慢,只是往格兰德酒店方向走著。 他挤在人流中,驀然发现,整个时代广场上的人群都在返程,向四面街道散去。 隨后,魏恩顺著脚下的街道,朦朦朧朧间进了格兰德酒店,也没精力再观察酒店一楼大堂的情况。 只是径直到了213房间前,打开房门,进入,关上房门。 一头扑在床上。 真是愉快的夜晚,精彩的大胃王比赛。 魏恩抵抗不住滚滚袭来的困意,就要睡过去。 但他在模糊中记得,自己睡前应该抓住什么东西、或者摸到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像就在房间里…… 他忍著强烈的困意,看到了墙边放著的打鼠装备箱,站起身,用最后一丝力气朝装备箱走去。 应该就是这个箱子。 伴隨著踉蹌的步伐,他终於是站不稳,双腿一软,一头倒在装备箱上,昏昏沉沉睡去。 睡去。 …… …… 不知过了多久。 魏恩猛地睁开眼,脑海里儘是昨晚大胃王比赛现场的画面。 那些荒唐的片段一幕幕闪过。 荒唐的食慾、荒唐的人群、荒唐的议员、荒唐的舞蹈、荒唐的欢呼、荒唐的一切…… 他回想著自己当时的所思所想与言行举止,眉头一皱,险些爆粗口。 “我都干了些什么?” “这么荒谬的大胃王比赛,我竟然参与其中,还成为了全场焦点?” 他愣神片刻。 “……等等,我怎么突然清醒了……” 眼前是陌生房间的天花板,天花板上亮著的水晶吊灯,以及宽敞復古的豪华客房环境。 他缓缓坐起身,转头就看到床头的黄铜檯灯。 床头桌上放著《大都会时报》,床头另一侧嵌入式衣柜半掩,全身镜映出半片房间光景,卫浴方向飘来淡淡的香皂气息。 尤其是,床头桌上摆著那本熟悉的《玄君七章秘经》。 魏恩起身下床,拉开落地窗的窗帘,外面是的漆黑夜幕与猩红浓雾。 “很好,熟悉的《玄君七章秘经》,熟悉的红雾,终於进入噩梦了。” 魏恩只觉意识清醒,与大胃王比赛期间完全不同。 “原来在噩梦里,我才是完全清醒的。” “这次噩梦的初始场景是格兰德酒店213房间。” 他回头看著床上打鼠装备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著。 一身被酒打湿的西装,沾著踩踏脚印的皮鞋。 再次看了眼手腕上的现实偏差测量器。 錶盘上的指针已经裂开,损坏。 “原来如此,这就是直面旧日……” “可惜了,之前在我踏出酒店时,现实偏差测量器就已经剧烈震动预警了,但当时我的认知被严重污染,无法做出任何行动,甚至找不到震感来源。” “越重要的事情就越是会被扭曲吗……最后只剩下某种本能,比如食慾。” “不知道当时的现实偏差度得有多少,难道已经超过50%了?” “祂也太夸张了……如果祂送给原主怀表的行为是提前计算好的,那我又是为什么会穿越来这个世界?真的只是因为《玄君七章秘经》吗?” “太让人后怕了,当时与祂那样近的距离……” “虽然,最后那种忘却烦恼忧愁的感觉很真实,甚至会有些回味……” 思绪至此,魏恩不由得自嘲地苦笑两声。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难道污染本身也是值得反覆回味的吗? 应该先將认知完全扭转过来,做出定调: 之前的大胃王比赛……那种全城集体失智狂欢无疑是恐怖的。 常人身处其中,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应对,只能被扭曲认知,在自我的臆想中隨波逐流。 不知道夏洛特她用的是什么办法,竟然能摆脱污染。 不过她应该已经与二科同事对接上了,只能等之后再找她问清楚了。 那位白髮中年男人想必就是二科的领导了,其手中的铜哨似乎有大范围安抚心神的作用。 他们二科貌似在集中精力处理旧日的相关事项,无暇顾及其它事情。 至於哈林顿叔叔,他此次出差来大都会,是为了核查韦伯公司在大都会业务上的一些问题。 主要是开销支出异常以及大都会的业务总监失联,又提及韦伯公司是大胃王比赛的出资方之一。 这些想必也是旧日污染全城的其中一个环节。 当然,那些市政议员的丑陋吃相也挺反差、挺有乐子的。 魏恩此刻的思绪极度清晰,瞬间就將昨晚的所有异常理清。 不行,哈林顿叔叔说过,姐姐罗莎琳德她大概率也会来大都会。 但大都会这段时间全是不確定的危险。 等噩梦醒来后要联繫她,无论扯什么理由也要阻止她过来。 不对,半个月以前,原主和姐姐一起来格兰德酒店,参加財团巨头齐聚的晚宴,谈一些大都会的业务。 正是在那场晚宴上,原主见到了那位灰发小女孩,收到了祂赠送的怀表,才发生了后续一系列的事情,包括我的意外穿越。 结合昨晚大胃王比赛的情况,当时原主接近灰发小女孩的时候,是否还具备神智都说不准… 甚至…在那场晚宴上,究竟还有没有清醒的人? 或许那场晚宴和昨晚的大胃王比赛现场一样,全员失智,只是没有尽情狂欢而已。 姐姐也在那场晚宴上,姐姐是否已经被祂污染了?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必须儘快阻止姐姐来大都会。 等成功阻止她之后,自己才能安心。 再往后的话,首要任务就是获取特性了。 那位灰发小女孩……不对,是灰发少女,也不对,是灰发女子…… 无所谓了,自己看到的未必是祂的真容。 总之,就是祂。 魏恩脑海中闪回著祂的样貌,回忆著那扭曲的“远大近更大”视觉成像效果,眉头微皱。 当真是匪夷所思。 世上所有的景物,在视野中都是近大远小,这是一种透视原理。 而祂却违背了这一透视原理。 如果离得远,祂就跟撑满天空一样大,如果离得近,祂又会恢復正常的视觉成像大小。 难不成是扭曲了投射在视网膜上的光线? 算了,这些都是细枝末节。 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获取特性。 祂说明天要吃掉我。 究竟是什么意思? 物理意义上的吃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