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从求法者开始的路明非》 第1章 我得到了雷霆 “我去,怎么又梦见被雷劈?” 少年从床上猛然弹起,看了眼黑漆漆的房间,没发现任何异常后,无奈再次闭眼入眠。 而在一片荒原中,原本青葱的杂草被只剩烧焦后的余烬。 而在最大的一堆灰烬旁,白袍男人自天空落下,若有所思。 .......... “所以,由这个定理可以得到.........!” 路明非站在走廊,耳听门內传来的讲课声,眼看围栏外的树木发著呆。 那是这地方常见的梧桐树,学校就喜欢种这种树。这个季节的梧桐树叶已经落光了,失去树叶庇护的枯枝把快要暗淡的阳光切成碎片,落在他的脚边。 他只是呆呆地望著那枝椏发著呆。 当然,並不是他现在突然觉醒了什么文人细胞,想感伤一番春秋,他不过是看著眼前的场景觉得有些........惆悵。 这惆悵倒不是因为他上课发呆被班主任发配到走廊站岗。 罚站这种事对於他来说可太寻常了,根本激不起波澜,能让他感到困扰的另有其事。 “嘟啦~~~” 喇叭中迴荡的放学铃將路明非拉回走廊,隨著放学铃声的响起,那扇他身旁半掩的教室门被推开。 一个两侧带著白须的『鸡蛋』从中钻了出来,路明非隨之身体一缩。 那是他的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上下扫了眼身体紧缩的路明非,缓缓开口: “你还蛮得意?我让你出来是反省的,你现在在干什么?还不知道自己的分数现在是什么程度吗?” “你现在的成绩连你高一都不如!成绩不好又不认真听课,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他长嘆一口气,语气严肃,“要以后我的课,再发现你发呆,我让你站一整个下午!” 眼看路明非没什么反应,小老头撇撇嘴,整个人缩了回去。 “进来。” 路明非缩了缩脑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挪动脚步,跟著进入了教室。 一迈进教室,整个班的目光就像箭一样对著路明非射了过来,习惯了当透明人的他连忙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 “哟,我们的大人物回来了?感觉怎么样,走廊的风景?” 说话的是他同桌的女孩,苏晓蔷,穿著一身的dkny,漂亮大方,也是他们整个班里最惹火的女孩。 “没想到你居然敢在『光明顶』的眼皮子底下发呆,你都没看到他连著叫你三声都没应,那脸有多黑。” “所以我得到了惩罚。”路明非趴在桌子上嘆息,所幸他对这种惩罚早已司空见惯並没有什么反应。 “要不是这段时间做的梦.....我才不会........” 嘀咕著,趴在桌子上的路明非眼神不自觉就开始瞟向一个方向,那是一个女孩坐的位置。 女孩长著一头细软笔直的长髮,穿著一身洁白的棉布裙子,她此刻正看著黑板,半点回头的跡象都没有。 “什么梦?餵?” “喂!你在..........又在看著陈雯雯发呆?”苏晓蔷眼看少年不回话,只一眼就顺著路明非的目光看到了那个女孩。 “那傢伙就这么迷人?哼!”少女的眼神一下就冷了起来,一脚就踩在少年的鞋面上。 “小天女你干嘛!”路明非隨之回神,收回在陈雯雯背后的目光。 他还在想著陈雯雯会不会回头看他呢,这样是不是就说明对方会关心他? 可惜,少女也未曾回头。 “也不知道她好看在哪,看给你迷得鬼迷心窍的。”苏晓蔷冷哼一声,显然看不惯路明非的行为。 路明非动了动脚,目光又投向陈雯雯的长髮,压著声音说:“我就是觉得她好看啊,这有什么不对的。” 苏晓蔷没再开口,又一脚送给路明非的鞋面,扭过头去。 路明非也不在意,反正对方的力气也不大,甚至於这两年下来他都已经习惯了。 毕竟从两年前开始就这样了。 路明非是一个很坦白的人,他就是觉得陈雯雯好看,所以就这么说了,可结果就是跟『小天女』从开学就结下了梁子,好巧不巧,对方还轮换成了他的同桌。 “大家都知道,学校马上就要放假了,但考虑到你们的成绩加上你们也是高三这个重要节点!”『光明顶』在讲台上抽出一张登记表。 “出於自愿的原则!我们学校会为高三年级组织一场为期两周的补习,没有重要事情的同学们在表上登记一下吧。” “啊.........” “我假期还有钢琴的补习班呢!” “我还不是,我家还专门请了专业的运动员来家里当我篮球教练呢。” 此话一出,整个班的学生们不由自主的发出长嘆,显然对这个补习充满了意见。 路明非抓了抓头髮,他倒是没什么意见,补习什么........突然间,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精神抖擞了起来。 很快,那张登记表就被传到了他的桌子上,路明非连忙向著表上望去,越过一个又一个名字,直到看见陈雯雯的名字才停下,整个人的心停到了嗓子眼。 【陈雯雯:接受补习】 像是在平稳寂静的夜里,突然从地上射出了一颗烟花,眨眼间,花朵绽放。 名字就像那瞬间的花朵映入了少年的眼眸,路明非只感觉惊喜涌上心头。 原本他还想著说不定他又要隔好久才能见到陈雯雯了。没想到,此刻喜从天降了!他抿著嘴,不让自己的嘴角咧开,被人发现他的喜悦。 【同意补习!】 “所以你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看她有没有签字?” 眼看著路明非签完了字,苏晓蔷一把从他手里拿走少年左看右看像是『喜报』的登记表。 “真是够了,能跟她一起补习就这样?”少女签上名字,冷眼看了看路明非。 她可太熟悉这小子了,不,或者说这小子太好懂了,那种喜悦感甚至不用熟悉都能看出来,只要是关於陈雯雯的的东西就能牵著这蠢货走。 “你懂什么!”路明非反驳。 这可是一起补习!! 重要的不是要补习,还是和陈雯雯一起! 想到这路明非就觉得心花怒放,要是他不是在教室而是在外面的话,想来高低得蹦起来! 路明非双手握紧看著陈雯雯的背影,而这一刻,隨著少女开始与同桌对话,那张侧脸映入路明非的眼中,让他想到那本跟著少女去查看的《情人》里的一段话。 “我遇见你,我记得你,你天生就適合我的灵魂。” ................ “咔擦” 隨著钥匙插进锁孔,路明非回到了婶婶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这个时间点叔叔大概去还没下班,婶婶多半在打麻將,至於他的表弟路鸣泽....多半跟著小弟在外面吧? 与其说是习惯,倒不如说这种安静的环境正適合路明非。 “既然都不在的话,那看来正是我的机会啊!” 路明非早有预料会有这样的情况,他还专门买了袋泡麵,供自己解决空腹之欲。而婶婶和表弟都不在的话,也就意味著他能一个人霸占电脑! 整整一个下午! 这可是他最开心的时刻! 少年按下电源键后,熟练的扭开身形烧水准备煮泡麵,看著那『蓝天白云』的加载界面,直到他炫完半桶后才缓缓变化。 这电脑的性能路明非已经见怪不怪了。 熟练的打开点开桌面,登上qq,在消息栏滑了滑,为了確定那个戴著棒球帽的女孩头像上有没有红点......不仅没有还是头像还是灰色的。 路明非犹豫之下,还是没有点开对话框。 反正明天还会再见,明天当面问吧? “滴滴!” qq提示音响起,路明非点开他经常潜水的游戏群,里面一只熊猫脸正@他,“来单挑!我今天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虫族克星!” 路明非一下就来劲了。 “来!你最好让我见识见识。” 搓了搓手,路明非戴上耳机点开星际爭霸的界面,一副豪情万丈的姿態,“让我来试试你的斤两!” ............. “抓紧睡觉!鸣泽明天还有课呢!” 婶婶的嗓音伴隨著电脑关机,路明非躺在床上看著那熄灯后的天花板。 有些无法入睡。 倒不是他没有困意,只是不知为何,这段时间他的梦里全是被雷劈。 对,没错,一闭眼就会被雷电劈,可路明非偏偏醒来又一点痛觉都没有。 仿佛一切都是做梦,可做梦会这么真实吗? “赫~~赫~~赫” 下床的路鸣泽倒没有这么多烦恼,鼾声已经如催眠曲般响起,一声声仿佛催促让他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直到眼眸合上。 反正也是梦,忍忍就过去了吧? 迷迷糊糊的路明非,正这般想著准备彻底放鬆之时,耳边又响起了劈里啪啦的雷电声。 “又来了,这种梦还要做多少次?” 路明非没有睁眼,按他的经验来说,不管他睁不睁眼,反正下一秒就听不见了。 但那劈里啪啦声还在响著,隨后,一道男声响起。 “好强大的因果律之罚,竟然针对一个凡人?让本仙君看看你是何人!” 强大的因果律雷霆经过了一道法符的削弱,落到了闭著眼的少年身上,本来昏昏沉沉的少年整个人跳了起来,剧烈的疼痛让路明非眼睛猛然睁开,一声惨叫从他的口中响彻在土地上空。 “啊啊啊啊啊啊!” 第2章 常世万法仙君 “这傢伙……” 坐在一处石头上,白袍男人看著眼前又蹦又跳的少年,目光在少年的服饰上流转,没有再度伸出援手,只是看著。 倒不是他不愿意完全挡下那道因果律之罚,只是因果律之罚的特性必须落在该落之人的身上。 不然的话,全挡下他也会受罚。 路明非踉蹌的坐到地上,只是愣愣看著眼前的场景。 一角烈阳把天熏得半焦,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浸了水的破棉絮,沉沉地落在远处荒野尽头。风从远处刮来,裹著枯草的碎屑,扫过这片望不到边际的枯黄,也扫过少年的脸颊。 “我靠。” 愕然中,路明非心头一紧,不由得紧张起来。 自己被绑架了? 不,这地方甚至不是城市,难不成他在做梦? 抱著侥倖心理,路明非用手摸了摸屁股旁的泥土,抓起一把,试图找到破绽。 而泥土的土腥味却给了他一记迎头痛击,他绝没有闻见过这种真实的风化泥土味,也就说......... 这不是做梦! 路明非整个人僵住了,只是愣愣张望著,隨后抓住救命稻草般,望向那道坐在石头上的人影。 “这是哪!?” “哦?连身在何处都不知?”白袍男人站了起来,看著眼前的路明非,只一瞬,就已消失不见。 “消.....消失了?”路明非傻眼了,那男人莫不是鬼不成? 路明非大脑近乎一片空白,下一刻猛然转头,那白袍男人带著一抹阴森笑意出现在他的面前。 鬼!眼前的人绝对是鬼!哪有人能有这么快的速度的?对方绝对不是人! 跑!一定要跑!路明非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你在害怕?”眼前的男人突然一改神色发问。 路明非愣住了。 “你........你是人是鬼?” “本仙君当然是人,倒是你....你是人吗?”男人开口反问路明非。 『小爷当然是人,可你要说你是人,我能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路明非只感觉他的心跳从没有像这么快跳动过,连对陈雯雯都没有! 这是人见到无法理解之物的本能,他从没见过人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路明非倒退两步,看著男人那张堪称『美丽』的脸庞,开始说道:“我当然是人,纯正的人!你又是什么人?” 不知道为何,路明非总觉得要在这个问题上站稳跟脚,好像要是这个问题答案不明確的话,会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发生一样,很奇怪的预感。 “人吗?”男人看著眼前的少年沉吟片刻,隨即微微一笑,身上袍子无风自起。 “我是谁?” “本仙君乃是姜明子。”男人声音自信。 “世人以道號来称呼我,其名为常世万法仙君!” 听著眼前男人的话,路明非只感觉头顶出现了无数的问號,大脑一片空白,他想不通眼前男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只是愣愣开口。 “尝试玩........啥玩意?” 虽然能听懂对方说的每一个字,但但这些字组合起来输入进大脑,路明非的脑子里就剩下四个字。 他在做梦! 哪会有这样说话的人?除了做梦还能有其他可能吗? 除非他像小说里一样穿越了。 那怎么可能....... 路明非用力掐了自己一下,隨后愣住了,紧接著像是不信邪,手指用力一拧! “喔!!喔喔喔!!” .............. 路明非坐到石头下,看著石头上的男人,仰望著那道不比他健壮多少的身形发神。 “你是说这里是北朝正光五年?还有个南朝?” 路明非瞪圆了双眼,他歷史才刚复习过一轮,也就是说这里是魏晋南北朝时期?换算过来....... 公元524年? 他怎么可能从2009年突然到公元524年?这又不是时间穿越的片场,他何德何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做梦,可.....不可能啊? “那是自然,怎么,你要说你並非这个时代的人?”叫做姜明子的男人摸著下巴,看著路明非,“这倒是不无可能,毕竟因果律之罚可不会隨便劈人。” “因果律之罚?那是啥玩意?” 路明非愣了,这玩意一听就不是凡物,他上哪去受这种东西啊? “就是你之前被劈的雷电,若没有本仙君施於援手,你早已成灰。”说著,姜明子还摆出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 “那我还得谢谢你?” 路明非这回懂了。 他完全懂了。 要是按照眼前这个男人说的,那他每天晚上梦见的雷电就应该都是男人口中的因果律之罚,只不过从前的每一道罚都把他劈成灰,只有今天不一样。 他遇到眼前这个男人,他活了下来。 “这么想来,要是我再被劈成灰岂不就是可以回去了?”路明非反应过来,“怎么时空穿越还要我送死才能回去啊!” “那你又是什么?修仙的仙人?” 闻言,姜明子笑了,“不过是一介求法者,只不过,吾乃当世第一求法者,你要喊我仙人也未尝不可。” 伴隨著姜明子的解释,路明非恍然大悟,说什么求法者也不过是换了个称呼的修仙老套路,从修炼灵气改成了修炼一种叫做法的力量,也叫做神通。 这不就是修仙吗? 简直是换皮不换药,那要是眼前人说的是真的,那他和真仙人有什么区別?是没办法移山填海还是没办法长生不老? 路明非不想知道,光听这名號就知道眼前人很强。 『最强求法者。』 念叨著这个称呼,他连忙抬起头,看向姜明子。 要真是这样的话,请对方再引一道雷不就好了! “那个?常世万法仙君?”路明非有些迟疑的说出这个称呼。 “何事?”姜明子倒是坦然,“若是道谢就不必了,本仙君只不过是想看看是何人引得此处一直有因果律之罚降临,若是.....” “不...不是”路明非迟疑地打断了眼前男人的长篇大论,开口问道:“如果....我想要搞一道你说的『因果律之罚』降临的话,该做什么呢?” 路明非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得儘快回去才行,明天他可还要上学,还得见陈雯雯呢。 就是得被雷劈,但要是一瞬间成灰的话....应该不会很痛吧? 想到这里,路明非吞咽下口水,望著姜明子。 “我想要回去。” 路明非看著他,声音一字一句说著,“我想要回到我的时代!” 男人看著石头下的少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转头看向天边。 “看啊,马上要日出了。” 就在此刻,东方的天边那抹淡红缓缓晕开。然后太阳挣扎著从云层中爬了上来,揉碎的橘红穿过铅灰色的云层,將天与地的界限分的清明起来。 男人转过头来,那橘红衬在他的脸上,仿佛镀上了金光的佛像。 “若是送你回去,可以,但本仙君有条件。” 隨即,姜明子的嘴角勾起,整张脸变得诡异起来。 “让本仙君好好看看你的身体。” 第3章 回归 路明非不是一个能直面恐惧的人,如果是曾经几年前或许他还能有勇气,但现在越大的压力面前,他只想儘可能向后缩,就比如现在。 他很想要说点搞笑的话来活跃一下气氛,但他看著姜明子的那张脸一下就堵住了,他就没有见到过那样的『笑容』,瘮人又让人惊惧,就跟鬼一样。 “你....您这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挣扎著开口,眼前人怕不是要把他生生活体解剖了不成? 『但要是这样能回去的话.......应该不会死吧?』 路明非突然想到要是自己连被劈成灰都能活的话,那他在这里发生的事或许都算不上什么,被解剖好像也算不上什么。 可如果是被雷劈死回去就能直接原地復活,那他这条命好像也不值钱啊? 想到这里,路明非只觉得现在的他,比游戏里的npc还像npc。 但至少人家npc还有游戏系统规则保护呢,反观他,要啥没啥。 想通了的路明非乾脆深吸一口气两眼一闭,整个人双手摊开,像个英勇就义的勇士。 “来吧,尽情地对我做实验吧!你可一定要送我回去。” 就在他开口的下一瞬,路明非只感觉周遭的声音忽然像是蒙上了一层雾,隨后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下来,他能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很热。 路明非感觉他像是一只被放进锅里的虾,整个人笔直被烫得发红。 “没必要这么紧张。” 紧接著他能听见姜明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三真借宝法】 “我只是对你体內的东西比较感兴趣。” 姜明子的声音带著好奇,那只按著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我能感觉到你的身体里有一种法的气息,不,不是一种,是多种?还是混合的『法』让我看看好了。”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顿时激动了起来,“难不成我还有修仙的资质?” 想到这,路明非感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突然开始在他的心里涌了上来。 难道说他除了打打游戏之外的天赋就是修炼?那他岂不是可以成为修行者,让他的生活改变一下?他可是看过这种小说的,作为修仙者的主角在校园里靠著修炼来的能力大放异彩博得校花芳心什么的........ 或许他也有这样的潜质? 路明非想著,脑海里又回想起了那个长发飘飘的背影,要是他从班里的衰仔改变了的话,她会对他刮目相看吗?还是说.......... 想到某种可能的路明非猛然睁眼,他不敢想了。 或者说他想不到那种场景。 “怎么,你怎么突然蔫的像根干黄瓜一样?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还是说,你的心上人跑了?”男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声音中带著一丝嘲笑。 “你的心上人才跑了!我才没有那种东西。” 路明非觉得自己被调戏了,嘴里不自觉的开始反驳,转眼看向一旁的姜明子。 只一眼,路明非便感觉目光像是被冻住了,明亮的朝阳升起,阳光倾泻在男人身上,映得那张『美丽』的脸像极了道庙里供奉的塑像,而男人的手中,一纸黄符上朱红的图案正在形成。 他背对著朝阳,看著在阳光中的姜明子,二人被阳光分割,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 他现在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所在的另一个世界。 名为求法者的世界。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正在运法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路明非。”他如实回答。 “明非?真是好名字,那我就叫你衰仔好了。” “什么叫衰仔!我哪有那么衰?哪有仙人像你这样开始就给人起外號的?”路明非下意识开始反驳,“我看你这仙人才..........” 看著姜明子的脸,路明非口中的话停住了,看著如此风华绝代的人,他实在是说不出对方衰这样的话。 “可你看著就是很衰啊,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姜明子半点没有仙人的自觉,只是看著他自顾自地说:“光看起来就很衰,很没劲,像是只失去信念的狼变成了狗一样,明明你还这么年轻。” “什么叫变成狗?我可是雄狮!”路明非挺起胸膛,想维护自己那可能存在的『自信』。 但这个话题著实让路明非感到沮丧,这种话自己说说就好了,要是能骗过自己也好,可他说出来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说是雄狮,实际上或许连狮子身上的跳蚤都算不上。 “呵,无趣。” 看著路明非的样子,姜明子没有反驳只摇了摇头,隨即看向手中即將成型的法符,眼神严肃。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是个什么东西,但至少目前看来还算是人的范畴,可他身体中的法也未免太过繁杂,根本就不像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或许只有用他大三真法门的本命之法【三真借宝法】『借出来』看看,才能一探究竟。 就是怎么这速度越接近借法完成越慢呢?就像有人在阻止他一样........难道说这小子? 就在姜明子把目光抬起看向少年时,只见到一只『熟透弯腰的红虾』。 “咦?你怎么了?” 突然低下头的路明非控制著颤抖的手臂摇了摇。 热!好热! 不是姜明子的手,而是他的身体。 路明非只感觉到身体像是一座被点燃的火炉,血管里流动的血液仿佛变成了滚烫的开水,像是连血液都燃了起来。 “好烫!我现在感觉身体好烫。” 如果说此前姜明子的手掌是热水的程度,那现在,路明非就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还没好?能快点吗?” 几个呼吸间,路明非像是缓缓適应了这种炽热,他缓了过来,果断的抬起头,看向姜明子。 这次能撑住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要是等会姜明子还没完的话,等这种感觉又来---- ------他绝对会倒下去的。 “衰仔你........” 路明非抬头,姜明子看著眼前少年的双眼不由楞了一瞬,原本漆黑的眼眸已然不见,转而出现的是一双散发著黄金色的眸子,瞳孔已然变成了一条竖线。 这个少年被神通影响了神志!这一瞬,这个想法就在姜明子的脑中浮现。 他成涅槃尸了!? “怎么了?” 但路明非的声音又让他否定了这个想法,即便眼睛变成了黄金瞳,气势变了些,但眼前的衰仔还是衰仔,只是这眼睛....... 莫不是这衰仔神通的衍生? 这种压迫感,若是这样的话........ “好了,符成了。” 隨著姜明子的话音落下,黄符上的朱红图案也隨之彻底固定下来,但就在下一瞬,两人都听见了劈里啪啦的雷霆声从天空响起。 两人对这声音都再熟悉不过了。 【因果律之罚】 “真.....君。这....天空对吗,是你引来的吗?”路明非抬头,看著天空中的数十道的雷霆,或者说因果律之罚,话音颤抖。 “怎么可能,本仙君可不想死。” 路明非眼神一花,只见姜明子瞬间拉开两人的距离,遥远相望,一副死道友不死本道的做派。 而隨著姜明子拉开距离,那数十道雷霆停滯片刻,竟也开始分兵两路,多数朝著姜明子,少数朝著路明非。 “哦?目標是我?不!这目標......” 看著缓慢的因果律之罚,姜明子才惊觉对方的目標。 是他手中这张符籙! 若是对他本人的因果律之罚,此刻怕是已经劈在他身上了,十几道的因果律之罚.......... 这个世界不允许这张符籙的出现! 犹豫片刻,姜明子手中的符籙化为一道黄光,一眨眼的功夫,就路明非懵逼的目光中没入他的身体。 “我会在此地等你,衰仔。” 在姜明子声音到达少年耳边的下一刻,漫天的雷霆就將原地等待回家的少年彻底淹没。 化为灰烬。 ........... “臥槽!” 第4章 一辈子不能和陈雯雯说话? “好,下课。” 路明非勾著脑袋,一把將桌子上的书本往书包里一塞,就准备开溜。 “路明非?” 在少年的梦里无数次客串,怎么样都不会认错的声音打断了路明非的动作。 是陈雯雯! 那白色的棉衣停在路明非的眼前,黑色的长髮垂落在衣服上,连髮丝的弯弯绕绕都清晰可见。他甚至都感觉自己能闻到少女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是货真价实的陈雯雯! 换做往常,路明非肯定乖乖把屁股粘在凳子上听对方吩咐,可现在........ 不是时候。 不搭理陈雯雯这种想法,换以前他肯定会觉得自己疯掉了-----虽然他现在也这么觉得。 现在可不是他停下听陈雯雯说话的时间,相比之下他还有更严重的事——比天塌了要严重的事,现在跟陈雯雯说话可是会出事的! 路明非是个好孩子,不喜欢伤害別人----或者说不敢伤害別人。 更別说是陈雯雯这种他喜欢的女孩,但他现在是真的不能说话,从昨天回到了家里他就发现了,他绝对不能对著人说话! 他的嘴现在可是放电的! 没错,是物理意义上的放电,只要路明非一有张嘴说话的动作,一道雷就会跟著出去。 跟他住同一间房的表弟路鸣泽成了受害者,路明非回来对著他惊呼一声,他就昏过去了,等到他出门上学都还没醒。 连那堪比正方形的表弟都扛不住,这种威力他可不敢让他这些小胳膊小腿的同学试试。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路鸣泽那样有『减伤盾牌』。 “我们社团的活动是两天之后,你看...........”眼前的少女可不知道路明非此刻所想,只是开口给路明非安排准备工作。 路明非可不敢像是平时一样应承下来,整个人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背起书包弹射起步。 没办法,他总不能看著陈雯雯开口让她挨电,伤害女人的事他做不到。 “呜!呜还有事情~~~再说” 路明非从紧闭著的嘴里嘀咕出几句根本听不清的话,忍著天塌了的感觉转头就跑。 他现在就要去找那什么仙君问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雯雯愣住了,看著路明非接连撞歪几张桌子慌不择路的消失在视线中。 一时间,半个教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陈雯雯不理路明非是有可能的。 路明非不找陈雯雯也是有可能的。 什么叫路明非拒绝了陈雯雯还转头就跑? 这能对吗? “搞什么飞机,这傢伙转性子了?” 坐在位置上,目睹了全过程的苏晓蔷嘀咕著。 “我这是在做梦?” ........... 教室里的人要不要做梦路明非不知道,但他知道至少自己现在该做梦了。 虽然在这个天气晴朗的下午,最適合吹著风扇坐在电脑前打游戏,他现在可没有那么閒情雅致。 他得儘快进到梦里,去到那片荒原,再去找那仙君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哪有做个梦就把人变成蓄电池的? 还是漏的蓄电池!指不定哪天他都可能炸了。 这也太倒霉了。 总不能他以后就都这样了吧?谁跟他说话都得挨雷劈,路鸣泽挨一道,陈雯雯挨两道! 那他估计这辈子估计都看不到太阳了。 为了以后的正常生活,也为了能和陈雯雯说话,他都得解决自己身上的怪事! “这估计是......我这辈子回婶婶家最快的时候了~。” 路明非大口喘气,推开单元门,从裤兜里颤颤巍巍摸出钥匙,推开房门,踩著正盛的阳光回到婶婶家里。 ........... “太好了,这样一下就快要睡著了。” 路明非一头扎进被子里,像只归巢的倦鸟。眼皮合拢,就感觉那困意浓稠如墨伴著疲惫蔓延上来,涌入四肢百骸,將他温柔地缓缓包裹、拖拽。 意识开始模糊,轻盈地剥离了沉重的躯壳,向著那片无边的黑暗沉落。没有烦恼,只有一片安寧....... 只是下坠,持续的下坠...... 直到........ 那道短短时间出现却让路明非印象深刻的声音再度出现。 “哟,衰仔?” 路明非睁开眼,他这次倒是没被雷劈,平稳落地,而那『仙人』也如他说的一般,坐在原地的石头上等著他.......一切简直顺得不能再顺了。 没有睡不著,也没有醒来换个地方,更没有找不著姜明子的情况出现。 当然,要是他身上没有问题,嘴里能不再不受控制吐雷的话就更好了。 对方既然是那所谓的求法者,定能有法子帮他吧? “怎么了?这样著急忙慌的样子.......你回去遇到问题了?暗恋的女孩被人表白了?”姜明子转过头看,看著路明非眉头一挑。 “才不是,你看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路明非张嘴吐槽,一道雷电就隨著话音吐出。 “嗯?雷电?”只见电光还没靠近姜明子身侧,就像撞上了墙壁般,顿时消失不见。 “还带著因果律的味道?” “就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开口就有雷电出来,这绝对跟你有关係吧!?” 路明非可不管什么因不因果律的,总得把这雷电给解决了吧? “原本我直接被雷劈死都一点事没有,唯一的变化就是昨天碰见了你,然后就成这样了,我总不会一直这样吧?” “別急,让本仙君来看看。”姜明子像是早有预料,只是不紧不慢地从石头上走下来。 看著姜明子不紧不慢的样子,路明非很想催他能快点,但想到那朵被挡下的雷电又闭上了嘴。 识时务者为俊杰,路明非不是俊杰,但也有自己的眼力见。 这种仙道修炼者可不是他能催的,就是找死也得有个限度。 路明非別的没有,但唯独对自己的能耐心里有数。 哪能有普通人对修仙者不敬的,照他对修仙者的黑暗理解,怕不是下一秒对方就掏出黑得发紫的『法宝』,让自己不慎掉进去,隨后被练成一层强化被动。 毕竟这傢伙看著也挺邪门.......... “简单,不过是法符的影响罢了。” 在路明非身边转了转,姜明子脸上夸张地露出一副恍然神色,开始解释道。 “那张法符是我大三真法门中独有的三真万象借宝符,虽然此前的借法不算完善,但总是在你的身体中借到了些东西,可那张法符还没固定就在你身体里被因果律之罚给劈了......” “等等?”路明非晃了晃双手,一个头两个大:“有没有更简单的说法?” “就是因果律之罚的能量被灌进没有固定的法符了,原本按理来说,就算法符扛得住,被因果律之罚劈的人早该死了。” “可偏偏我没死........那张法符就没被毁掉,也导致了我变成你说的因果律之罚的载体。” 路明非理解了,就像没了电的电池被雷劈了一样,原本负责约束的『环』坏了,他这个用电器被植入了漏电的电池导致他一直在漏电。 这漏电连穿越都解决不了吗? “没错,那张法符已经消失在你的身体了,连本仙君也没办法取出来。”姜明子又坐回石头上,对著路明非摆手。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路明非不死心,他总不能一直吐雷吧? 这样他岂不是一辈子不能和陈雯雯说话? “那自然是有的。” 第5章 三真法门 “当然有法子解决你的问题。” 姜明子適时递来一根救命稻草。 “想要控制这外溢的雷电,你就得掌控『法』成为求法者,而想求法者则需要有人为你引路,这也就是说...........” 姜明子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就是路明非再呆都能听懂对方的言外之意。 “要我加入你们那所谓的三真法门?”路明非伸手指了指自己,“修仙?我?” 他何德何能有修仙的希望?这种事都不看人的吗?路明非有点不敢相信,对方竟然会给这样的选择? 修仙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不管多少本小说在长期连载后都会去的方向,不管是玄幻还是都市,只要沾上这点就能再连载不知多少章,这样的选择就摆在他面前了? 眼前的仙君就这么確信他有这个资质?这么相信他? 路明非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信任.............只怕是他做梦都梦不到这种素材。 “本仙君可没有强迫你,这是你自愿的选择。”姜明子补充,“当然若是你作为本门的传人,自然也会接受本门责任。” “我就知道。”路明非挠头,他就知道天上不会有这种馅饼,“要我做什么?门派还有仇人吗?” “有,但不是人。”姜明子的表情严肃起来,看向天空,“那是我三真法门自创建来就有的目標,不死者之王。” “万业尸仙!” 等等,他听著听著突然感觉不对啊,这种名號是该出现在新人入门的仪式上的吗? 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哪有让普通人做好战斗准备的,还是这种一听就是幕后大boss的傢伙。 这三真法门怎么感觉有点邪门啊。 路明非只觉一阵无语,槽点太多他甚至都快找不到怎么开口了。 “那尸仙.........不,你这门派从建立到现在都有多久了?一千年?你不是说你是最强的,你怎么没把他解决掉?” “我的確是最强。”姜明子点头,“但万业尸仙並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他是这天地间不死尸的源头,是跨越了因果的怪物,这也是为什么我没能杀了他。” 涅槃尸,万业尸仙.........这种设定路明非只在小说里才能看见,什么叫只有在三个时间线同时杀掉才能死? 这不妥妥的赖皮? 说赖皮都是讚赏了吧。 “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啊,这种责任给我是不是太草率了?” 路明非站著瑟瑟发抖,他可配不上这种崇高的理想,“我就只想安安稳稳的......” “安稳?” 姜明子转动眼珠看著路明非,脸上露出惊奇,好像路明非说的是什么笑话一般.......那嘴角都压不住。 好吧,其实路明非也知道这是个笑话,对方都问他要不要修仙了,他还说什么安稳之类的话,这跟临门一脚就快成了世界冠军的人突然因为隨手一放手里的水就输了有什么区別? 想到这的路明非脑袋就要躲下去,他下意识就想逃避对面人嘲笑的目光。 毕竟这样准没错,说不定对方就看出来他的水平有限了呢? 早点露馅,这总比投入希望后在让人失望来的好吧? 反正他一直都很让人失望...... “愿不愿意?”姜明子再度问道。 “什么?”路明非下意识抬头。 “可否愿意加入我三真法门。” 姜明子说著,那眼中没有他想像的嘲笑,反而是认真.......一种非他不可的认真,路明非从没有在別人看向他的目光中看到这样的东西。 他从没有见过这种眼神,甚.....甚至比陈雯雯都还要....... 路明非说不清这种感觉,但在这双眼睛下他甚至都想不到解决的话,声音有些发抖。 “我.......愿意?” 三个字从嘴里蹦出来,连路明非自己都愣住了。 他从没有想过这三个字会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像是在做梦一般,不,他就是在做梦! 他这才意识到:他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可我不是你们世界的人,应该....帮不了吧?”路明非眨眨眼,看著眼前的姜明子,“我说不定在这过著过著就回去了,这样也能杀掉那个尸仙吗?” 倒不是他想推卸责任,只是情况好像也不允许他完成这种听起来就崇高的门派夙愿? 这是不可抗力因素! “哼,本仙君可不指望你来完结那万业尸仙,这个时代的万业有也只会有一个对手,那就是本仙君! 本仙君会亲自解决掉那不死者之王,让他从过去、现在、未来中抹除。” 路明非只感觉自己好像成为某项誓言的见证者......他何德何能.... 但很快他就不再想著自己何德何能了,姜明子直接上前来,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既然你已经加入三真法门,那你现在就得开始修行了。” “那你抓我衣服.........哇!!” 没等路明非反应过来,他只觉双脚一空,视角猛然拔高,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这百十斤的身体,竟被姜明子给直接一把抓起来了! “喂!喂!仙君!师傅!快......千万不要鬆手啊!”路明非咽下想让对方鬆手的话,只是短短几瞬,姜明子就已经拖著他飞到了几十米的高空,地面开始模糊,凛冽的风拍在脸上。 这种高空,让对方鬆手.......他仿佛都能听见落地后身体骨骼破碎、血肉变成肉泥的声音。 虽说路明非死了能回去,但也不代表他愿意这样死回去啊。 这又不像被雷劈一瞬间就灰飞烟灭,连痛都感觉不到,这样摔下去的感受.....他想都不敢想。 “衰仔你这就怕了?”姜明子戏謔的声音混著风声灌入耳中。 “这谁能不怕?”路明非几乎要喊破音,四肢在空中张牙舞爪,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的猫。 心中疯狂吶喊:又不是谁都能像你老人家一样能飞天遁地,他可就是一个凡人啊! 风在刮,心在跳,明非在哭泣。 就没有人来救救他吗? “这才哪到哪。”姜明子笑了起来,带著路明非,两人的身形愈发拔高,“既已经加入我三真法门,那就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 本仙君会好生培....养你的!” 路明非闻言,整个人都打了个冷颤。 ................... “我操,这混蛋仙君!” 再度睁眼,路明非惊叫著从床上蹦起来,但一起来他就愣住了。 世界,在他眼中被粗暴地揭开了面纱。 原本的世界在眼中变得分毫明晰,路明非从没有感觉光线如此锐利,他甚至能看清老旧天花板底色上看见一滴快要淡掉的墨水印。 確切说已经淡掉了,那是路明非5年前溅上去的。时光本应该彻底抹去它最后的痕跡,但此刻確如烙印般闯入了路明非的视野中。 也在像路明非述说著一样事实。 他真的.....成为求法者了。 就在梦中的时间里,在那一个堪称噩梦的三个月里,路明非经过了那仙君的磨练,顺利成为了求法者,掌控了体內那与他融为一起的【三真万象借法符】。 可他从没想过....... 这另一个世界修炼的东西还能带回来? 合著他的身体状態都是同步的!? 第6章 异常气息 回过神来,路明非坐在椅子上,手抵著下巴开始cos雕塑。 他是被利用了。 路明非无比確信这一点,儘管他只跟著姜明子待了短短三个月,但无论是傀儡、符籙、道法,姜明子都表现出了所谓当世第一该有的逼格。 这也让他知道了他的猜想其实根本就没错。 从一开始,姜明子就能解决他的问题!一开始就可以! 压根就不用他加入什么三真法门,也根本不用他成为求法者,只需要对方手指一挥就能解决。 可惜他醒悟的太晚,或者说是那混蛋仙君故意的,为的就是让他加入那三真法门。 至於为什么? 路明非在那三个月的学习了已经明白了,为什么姜明子明明身为最强求法者却杀不死那万业尸仙,一切都是因为那因果律的存在。 据他这便宜师傅所说,早在千年前姜明子就已经斩杀了那万业尸仙一次,那是罕见的在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刻同时做到的壮举。 虽然路明非不理解姜明子是怎么隔著一千多年杀死万业的,但不妨碍他知道,那万业仍没死透,在无名处有一道残留被送向遥远的未来。 只要这因果律存在一日,只要那遥远的未来时刻仍有万业残留,即便是杀死了万业尸仙,对方也会再度归来。 先果后因! 后世有著对方存在的果,那在此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所有的人都会被这因果律所束缚,哪怕万业尸仙也一样,但现在,意外出现了。 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因果,不会被因果律罚死的存在。 路明非就是这个异常。 不存在因果律之中,却又能够见证、改变那已定的事实。 实在不行大不了被罚死,反正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一个究极无敌好用的工具,还不用担心会死的三真传人。 那混蛋仙君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 先上船后补票,算盘珠子响的他在这都能听见了。 只是不知为何,路明非反而生不出厌恶来,纵使那仙君是个混蛋,纵然被迫踏入了求法者的世界。 但........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对他寄予厚望,从小时起他就再也没感受过这种感觉了。 热切而又充满了希望! “哎,看样子这段时间见不著那混蛋仙君了。” 想到这路明非又捏了捏手掌,他能感受到身体中有一扇火焰组成的『门』,这是在他成为求法者后才发现的。 根据姜明子的推断,这扇『门』应该就是他能够穿越的原因。 在尝试意识接触门扉后,原本路明非已经做好被因果律之罚的打算了,可他没想到,他甚至没被罚就直接回来了。 就跟传送门一样,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而在穿过后,门关上了的同时,他也知晓了这扇门的讯息。 门扉只是表象,其本质是一团火,能连结两界的火焰! 光是听起来就给人一种牛逼哄哄的感觉,毕竟这可是穿越时空!多少科学家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少年本身却不太高兴。 穿越时空,死亡回归,这些选项听著就很无敌。 可就是这么个牛逼的东西,却让他的心情简直跌落谷底。 因为..... 现在它没电了! ............... 路明非在检查了一番,確定火焰正在缓慢恢復后,这才放鬆下来。 暂时见不到那混蛋仙君固然是件好事,可要是一直见不到....... 他光是想著反倒有些失落。 那仙君混蛋是混蛋,但对他的看好却是真的。 “照那混蛋师傅说的,我现在已经算是入门的求法者了,只需明晰法的本质就能迈入小神通之位。” 路明非走到窗前,窗外夕阳將落,街楼巷道都与他入眠时一般无二。 清晰的景象映入眼中,让他不由感到有些恍惚。 仿佛那三个月的生死煎熬、光怪陆离,仿佛就像转瞬即逝的一场梦。 可身体中,指尖中那残留的法力,以及体內被激活的法穴,还有...... 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勾勒,那空气中隨之出现近乎透明的法符,指尖轻点,那符籙就化作一道光,再一刻..... “嗡!” 晴天霹雳! 一道比夕阳更耀眼、粗壮如天罚之矛的雷霆,划破空气撕裂天空,在路明非惊奇的目光中雷霆劈到远处的树上。 他甚至都能看见树干上被雷霆劈出的伤口! “我......去.......”路明非张大了嘴,喉咙像是被捏住了,只挤出两个乾瘪的音节。他缩了缩脖子,仿佛那雷霆下一刻会劈到他头上一样。 几乎是同时,楼下的大妈可就憋不住了,伴隨著孩子的哭鸣,那嗓子中气十足地就开始咆哮:“哪个杀千刀的小混蛋!在小区楼下放鞭炮?想死啊!” 路明非嘘声,一把关上窗户不敢暴露,楼下那大妈的孙子可是出了名的爱闹腾,光哄都得哄个半天,他可不敢碰这倒霉眉头。 “滴滴滴” 路明非才刚打开台式机,qq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那个带著棒球帽的女孩头像在消息框的置顶中闪烁著,看得路明非心头一颤。 “陈雯雯?” 明明只是三个月,路明非却像是感觉有一年没有看到这名字一样,既陌生又熟悉,一时间他甚至都不敢点开那聊天框。 “滴....滴” 路明非被嚇得手抖,一下就点开了对话框,陈雯雯的消息出现在视线中。 陈雯雯:“文学部的活动在两天后,你会来参加吗?” 路明非现在该说什么呢? 说他会参加? 要是换成拜入三真法门前的路明非肯定是毫不犹豫的同意,可现在....他面对陈雯雯的邀请,他竟感觉內心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难不成是那混蛋仙君的炼心试炼给他练成和尚了? 可他才练了三个月啊!见效要不要这么快。 犹豫之下路明非乾脆不想了,不回答也不看著,点击回到qq的消息栏想点开那道惊扰他的消息转移起注意力来。 “让我看看是哪傢伙发的消息.......”路明非还没点开就愣住了,不是因为消息,而是一道气闯进了他的感知中。 幽冷、暴戾,不似常人的气息。 “那混蛋仙君又抓东西回来了,不对!”路明非突然反应过来他现在回来了,混蛋仙君可不在这。 “法尸!?不...不对,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法尸!?”路明非皱著眉头,在混蛋仙君的训练下,不畏生死的路明非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他绝不会认错这种气息。 只有吃过人后才会有这般暴戾的气息。 “难不成是跟我身体中的异常有关?”路明非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在那混蛋仙君的训练中即便是再累再用力,他也能在短时间里恢復行动力。 起初他还以为是那仙君在暗自帮助他,毕竟他可是连单槓都拉不上三个的知名废材,哪有这么多力气能用。 直到......... “本仙君可什么都没有做,不是你这衰仔自己的能力吗?” 一直到他向那仙君求援时,对方才说出路明非的异常,“这种异常的体力能力不是衰仔你自带的吗?你身体中有种就连本仙君都看不出跟脚的力量,你也不知?” 他能知道个鬼,只有身处在那方世界里路明非才有这种异常,他还以为这是混蛋仙君带来的呢。 总不能告诉他,其实在正常的世界里有人给他身体上锁了吧? 这样才是扯淡。 可现在......或许扯淡的不是他,而是他所生活了整整17年的世界!? 是吸血鬼还是狼人?还是说是吃人的食人鬼?这也不是东京啊。 管不了这么多了。 在家里想破脑袋也无济於事,路明非一把穿上鞋,一把拉开房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外面游荡,还敢吃人? 知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杀了多少吃人的东西?看来是真得尝尝他这三真法门传人的铁拳了。 而路明非没看见的是,就在他衝出的房门里,那电脑上的镜头竟开始闪起了红光,这是那老旧镜头被开启的象徵。 那是从出厂就自带的便宜货,像素不高,还因为网络问题卡的要死。 但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摄像头路明非从没有用过!他就没有能打视频电话的人选,根本就没有这种需求! 第7章 啊对对对 路明非自然不知道他身后发生的一切。 也不会知道正因他的举动,在遥远处有人因此感到头疼。 他只是在路上飞快的狂奔著,甚至就连路人都来不及看清他奔走的身影,只感觉一阵风拂过,他们的世界依旧按部就班。 全速前进的路明非並未注意到,在夕阳的阴影中,有一道魅影正跟在他的身后,不露出一点气息,將泛著光的摄像头对著他,亦步亦趋的同时捏起耳麦。 “薯片薯片,长腿就位。” 伴隨著咔嚓咔嚓的啃薯片声,薯片妞的声音隨著耳麦传来。 “你说这傢伙会去哪?这个时间点,他还能去哪,他连陈雯雯的消息都没回!” “这我哪知道,你知道我听著那道雷声能有什么感想吗?我还以为我们的小白兔进化成大灰狼了!我可才刚在外面熬了个通宵,刚准备补个美容觉,结果就被他给吵醒了!” 听著耳机中的声音,长腿妞的声音难掩疲惫,她正在一片幽影中躲著跟隨路明非脚步,不肯落下。 “冷静,別忘了监视这只小白兔可是我们的职责,作为老板的眼线我们甚至得匯报他每一次睡觉的睡脸,还得注意不要被人发现!” 薯片妞安抚著电话那头的长腿妞,一边嘆气一边嘴也没停歇。 “以他现在的速度,就现在街道上的摄像头加起来都不够用,就只有麻烦你暂时做一做我们的人肉摄像头嘍。” “他的速度很快吗?”看著路明非的背影,长腿妞有些不解。 “你看他的速度怎么样?” “中等偏上?算是正常水平线吧。” “你那是哪门子的中等偏上,而且你这得是混血种的標准吧?你別忘了你可是个经过锻炼的日本忍者。” 薯片妞嚼薯片的声音停了下来,“別忘了,路明非在他钻进被窝前那速度都只能算骨质疏鬆的高中生,可从他睡了一觉之后就变了,你懂吗?” “要是他突然觉醒血统的话.........”长腿妞说著说著就下意识停住了,她意识到这不可能,“不...不对。” “对,就是不对,他不可能觉醒血统!这是老板早就已经跟我们说过的重大事项!这绝对是意外情况!” 薯片妞声音都拉高了,“必须要查清楚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可是老板给我们的责任!” “说起责任,你跟老板匯报了吗?”长腿妞有些犹豫,“这已经是最高级警报了吧?” “那当然,在他跑出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匯报了,可老板只是让我们跟进,说明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薯片妞得意洋洋。 “我们只要看著就好,有老板一直盯著呢。”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 知道老板在跟进后,长腿妞此刻也鬆了口气,“那我们就看著小白兔这样到处乱跑?他都快要出市区了,就看不出来他要去目的地?” “刚才不知道,但现在我算是知道了。” 刚才声音中还喜悦不已的薯片妞此刻又变得忧愁嘆气了起来,看著电脑上不断浮现的资料,声音中带著无奈。 “看样子我们的小白兔要提前进入混血种世界里,那眼前有卡塞尔学院的人在执行任务!” “怎么说?前面还有混血种在闹事?” 长腿妞有些疑惑,“卡塞尔那些傢伙在这地方能有什么活动?” 要知道卡塞尔学院作为专门培养混血种的地方,他们的任务有且只可能跟混血种有关。 卡塞尔的背后確实是有无数欧洲混血种的支持,但这可是中国!中国混血种会允许这些外国佬来搞事?想想都不可能! 那问题就回来了,一个基本盘在欧洲的混血种组织隔著半个地球能在中国做什么? 总不能告诉她,他们能送大批武器进来打龙吧? 她可不相信本地的帮派这么好说话。 “就在几天前,在隔壁市区的资料里的一只混血种失控了,下落不明,但卡塞尔收到了情报,说那傢伙极有可能出现在这!” 薯片妞把大把薯片塞进嘴里,擦了擦嘴角的调味粉,就开始在键盘上敲击起来,电脑屏幕上適时弹出一条条本该隱秘的词条,那是被卡塞尔保密的东西。 “一只评价为c级的失控混血种,卡塞尔把任务定为了b级。” “b级?那看来要变死侍了啊。” 长腿嘀咕著,作为身负龙族血统的混血种天生就有失控的风险,不同於大多数的普通人体內那稀薄的龙血,一旦觉醒成为混血种体內的龙血就已经处在了半活性状態,一旦体內的龙血失控....... “没错,根据卡塞尔的资料和隔壁市的失踪记录来看,那混蛋应该已经尝过人的味道,整个人说不定都被龙血变得不成人样了。” 薯片妞也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真不知道那群中国混血种在干什么,竟然能放著卡塞尔学院派人来解决,把他们当免费劳力吗?” “这谁能知道,我不关心那些事,所以这次卡塞尔又派了那支小队来?” 长腿妞完全不关心本地的帮派怎么样,作为外勤人员她要关心的只有现场情报。 “不是小队,只有一个人。” 薯片妞面前的屏幕开始闪动,从被卡塞尔保护的档案中找出一张,图片上的男人眼神平静,仿佛一座不会融化的冰山,“才刚刚加入卡塞尔学院一年的新生、也是刚进入执行部的新执行官、更是被誉为狮心会的下任首席........” “停停停,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你不说就一个人吗?”长腿挠了挠脑袋,“你就不能直接说他名字?” “楚子航!这就是他的名字,从档案来看他甚至是提前进入的卡塞尔学院。那些名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卡塞尔的评级是a级混血种!” “a级就a级,这很重要吗?” “a级还不重要,哦,对了,看小白兔久了,我都快忘了老板说过他可是s级了!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叫做楚子航的傢伙高中就在仕兰中学,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並独自一个人接受任务的理由!”薯片妞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翻动。 “回家探亲然后发现家附近有失控混血种,就是放了假也得接受任务,假期这加班可要命,他明白了,所以我的任务是什么?” “盯著,这样就够了。”薯片看著长腿妞身上摄像头传来的画面,“我们得知道路明非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小子和那死侍就是一个好的检测器。” 长腿妞听著薯片的话若有所思,“所以我们非但不能干扰他们见面,还要让他们打起来?用来检测小白兔身上是出现了可能发生又不可能发生的血脉觉醒,还是出现了別的东西?” “..........” 薯片妞愣了愣,“为什么你的话,我听起来明明觉得没什么问题,又觉得问题很大?总有种......你懂吗?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说得不对吗?” 面对长腿妞的反问,薯片妞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半天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啊对对对,就是这样。” 第8章 楚子航,死侍 “真怪了,我的感知有这么远吗?” 路明非飞速奔跑著,只是他看著愈来愈近的树林,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他的感知什么时候这么强了?这么远的距离,还有之前那道雷,按理来说是不会有那么大威力的。 毕竟只花费了他一点法力,换做之前最多引来一小道雷电,可与刚才的雷相比较,简直是铅笔和钢管的区別,能级堪称天差地別,这一切就像是他刚回来了之后整个人得到了强化一样。 凭什么?就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作为本地户口有地区或者羈绊加成,让他的实力突飞猛进? 可这又不是什么游戏.......路明非想不通。 “虽然不清楚到底这么回事,但这也算是好消息。”虽然是意外情况,但现在看来暂时没什么危害,增强力量反倒是在帮他,路明非也懒得多想,把注意力专注到眼前。 “有人提前到了吗?” 路明非的感知中,原本前方的凶厉气息已经变得微弱,而不远处还有一道陌生气息,冷冽中带著一种爆虐的炽热。 还有別人在场? 路明非心头一惊,莫不是狗咬狗的戏码?可当他细细感觉后,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那气息儘管有些暴戾,其中却没有独属怪物的嗜血感。 有人提前於他到现场,想斩杀了那怪物? 就这还有人抢人头? 这般想著,路明非感觉自己还是太慢了,可毕竟是用腿跑再快能到哪去? 於是在心头暗暗决定,等他再去那方世界时,一定得去学一个能快速移动的法术,那混蛋仙君那一定有他能用的法门,想想也是哪有像他这样,只用自己双脚来跑路的求法者。 “打完了吗?” 临近气息的源头路明非压低了脚步,扒在一颗树后悄咪咪的观察著远处的场景。 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嚇了路明非一跳。 即將落下的夕阳顺著未被完全覆盖的树荫爬进来,即便离著那林中的两道身影还有老远距离,但对如今作为求法者的路明非来说,这种条件已经足够让他看清那两张脸了。 “臥槽,楚子航?” 手持一柄日式长刀,黑色风衣,一头利落黑髮,再配上刀削般的下顎线,加上冷漠如冰的气场,作为学校论坛常客的路明非怎么可能认不出那张常年置顶的脸。 仕兰中学万千少女的初恋,少男的梦想,只闻其名就能跑空整教室女生的传奇人物,楚子航! 他怎么会在这? 就在这时,与楚子航对峙的『人』像是承受不住楚子航带来的压力,竟转身就开始逃跑,好巧不巧,逃跑的方向正是路明非所躲藏之处。 正巧路明非探著脑袋,两者对视。 硬了! 路明非的拳头一下子就硬了! 几乎是下意识间,被那混蛋仙君猛训的记忆涌上心头,法力自浑身法穴中喷涌而出,数道明黄符籙被粘贴在路明非四肢躯干上,其中有几道格外明亮的法符被包裹住右拳。 【三真怪力符】 因为路明非的异常的体能天赋,由仙君专门为他挑选出的法符。 与其说是挑选倒不如说被剩下了。这张符没有被大范围使用,並非威力不行,反而是由於威力大才会被限制,法符增强使用者本身力量的同时,会对使用者的身体產生负担甚至造成伤害。 歷史上还出现过在战斗过程一尘不染,反被自己法符重伤的案例。 之所以会发扬光大还是因为其开创者身体天赋异稟,凭藉一手怪力无人能挡才闯下的战绩,换做寻常人怕是用都用不上,毕竟没人会想重伤自己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法符。 此符绝不可轻易使用,除非万不得已。 这是三真法门歷代不信邪的门人给后人留下的忠告。 但显然体质异常的路明非不在此列,在了解了他身体异常后,这道符几乎就成了他的专用符籙。 毕竟歷朝歷代总有不信邪的三真门人研究这道符,一代一代剩下的法符,数量繁多丟了又可惜,刚好路明非適合就统统堆在他头上,也导致他现在闭眼都能在呼吸间画出法符使用。 当路明非完成准备的剎那,那『人』也撞进了路明非的攻击范围中,不是涅槃尸的青面獠牙,那皮肤上却覆盖了一层细密鳞片,金色的瞳孔中满是野兽般的凶性,但下一刻,金曈中就倒映出一道残影。 “咯,噗” 像是皮球被打得漏气,隨之一声清脆的响声,最后是破空声,路明非光是通过触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先是骨骼被巨力挤压碎裂,隨后便是脊椎、皮肉,最后整个乾瘪的头颅连带著半截扯断的脊骨飞了出去。 连路明非一拳都没撑住! 咚的一声,那脑袋在路明非视野中划过弧度,撞在树干上,猛烈撞击带著树叶簌簌落下。 “谁?” 原本想追来的男生停下脚步开始呵斥道,“表明你的身份,不然我就要採用强制措施了。” “额,晚上好?”路明非像是干完坏事看著有些无助的孩子,双手握著,一副纯良学生的做派。 “楚师兄怎么会在这?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仕兰中学的学生,我的名字........” “路明非?”出乎意料,楚子航先一步说出了路明非的名字。 路明非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这位楚大神还记得他的名字? ............... 既然两人认识,那衝突自然不復存在,树林中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路明非擦了擦手,楚子航也收起长刀,两人没有说话上了车。 路明非坐在车子里四处张望,他还没做过这种舒適的车,叔叔的车里总是有种不自然的闷味,楚子航的车里却没有那种味道,格外让人感到安心。 眼神不自然飘了驾驶位上的楚子航一眼,他此刻就感觉跟做梦似的。 楚子航啊,他既然坐在楚子航的副驾上! 这可是多少仕兰中学少女梦想的地方,要是被知道让他坐上去了,他还不怀疑消息传出去后学校论坛会直接盖出珠穆朗玛峰。 要是说楚子航出现在游戏里,那他肯定是只能出现在背景故事的存在,跟他相比他们班最囂张的赵孟华都只能算是刚出新手村连村好剑都没拿到的农民小子。 更別说他了....... 可就算是这样楚子航还能记得他,做梦都没这么做的。 可梦里没发生的,现实就是发生了,而且.......路明非看来这位楚师兄也来头不简单,不仅是身上的气息还有之前被放在后备箱的吉他盒........ “咳,楚师兄,不是都说你出国了吗?”路明非率先开口企图撬开冰山,“不是说,那学校在美国,怎么回来了?” “假期时间,回来看看亲人。”冰山终於开口了,他又看了眼路明非指正道,“確切说,学校是在芝加哥。” “那看来学校还挺不错的,不都说留子不好回国吗?” “其实还好,只要办好手续就行。”楚子航脸上面无波澜,像是回敬路明非的疑问开口道,“你怎么会到这来?这里学校还挺远的。” “閒的没事,我只是出来转转。”路明非打著马虎眼,“倒是师兄在那做什么?怎么还拿著刀呢?我记得我们这早就禁止刀剑这种违禁品了,被抓到肯定要罚不少款吧?没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 楚子航突然沉默了,余光看了看路明非,像是欲言又止,像是在抱怨路明非不讲武德,明明他们俩都在打马虎眼...... “师兄....”路明非倒是没那么恶趣味再度开口,语气严肃起来,“让那玩意就那么躺著好吗?” 路明非和楚子航谁都没有处理那具尸体,被两人无视后仍然躺在原地,儘管確认对方的死亡,可路明非上了车才想起来这是法律社会。 拋尸是违法的! 虽然好像杀人也是违法的来著..........,但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那东西这么看都不像是人,但尸体就那么躺那,被发现肯定会引起恐慌吧? “有人处理。”楚子航惜字如金,一副老手模样。 作为执行任务的专员,楚子航只需要保证目標死亡,善后处理自然会有卡塞尔学院派人专人负责,不仅为了保守混血种的秘密,也是为了维持社会稳定。 但路明非可不清楚这点。 “那是什么东西?”眼看楚子航知道內情,路明非隨即追问。 “什么?” “就是粘了人血的那傢伙,那不是人吧?”路明非眼神变得锐利,“他绝对已经尝过人的味道了,他是什么东西?” “........死侍。”犹豫片刻,楚子航从嘴里吐出这个词。 “我就知道是特殊品种的涅槃尸.........等会?”路明非刚想要彰显自己的猜测,还没说完就愣住了,楚子航口中的词怎么跟他想到不一样? “死侍是什么?” “涅槃尸是什么?” 轮胎与水泥地狠狠摩擦发出响声,停下的还有两人间的对话。 整个车里陷入沉默。 到现在两人才惊觉对方想的跟自己想的.....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合著两人说了半天连最基本的频道都没对上,这跟打游戏打了半天才发现一只跟著的队友才是敌人有什么区別? 原本楚子航觉得路明非是野路子出家的混血种,不知道死侍的名字也属於正常,但涅槃尸........这个名词他绝没有在混血种的文献中找到过。 也就是说对方把死侍错认成別的东西了。 可还能有什么东西会跟死侍一样? 与楚子航不同,听到死侍这个词路明非脑子一转,瞬间想通了,要说那玩意不是涅槃尸而是他世界的原生物种的话,这就解释的通了。 涅槃尸没有入侵他的世界,这世界也没有那所谓的万业尸仙。 而死侍,这个词一听就不是求法者领域的东西。 结合一下自己身上的异常,他反倒觉得碰上了意外之喜,也就是说找到了自己身体异常的解释,一个不属於求法者的领域! 原来他的世界也不简单? 这也太像小说展开了,可要是小说楚子航肯定是能当男主的料,可他呢? 平凡又渺小,这种设定.......合著他之前估计只能算是个身处异常世界中的平凡npc? 怎么听起来就感觉他好悲哀,路明非连忙摇了摇头。 “那师兄,我们.....换个地方聊?” 路明非虽然很想现在就知道那所谓死侍的事情,但当他转头看著车窗外----不知何时,已有几辆好奇的车子放缓了速度,甚至还有人摇下车窗向著他们张望,就差上前来询问他们碰见什么事了。 正是楚子航刚才剎车动静引来的关注。 他们现在可是进城的路上,一辆车子急剎停下被怀疑出了问题也很正常,要是一般人可能不会在意。 可显然小城中並不缺乏好心市民,周围张望的人已经开始靠近,准备施以援手了。 路明非可不想引来关注,他不想让自己的脸被登在本地的新闻照片里,虽然光他是不太可能,但要是跟楚子航这位小城里的传奇一起出镜的话,那可就不一定了。 得离开这个地方。 “嗯。”楚子航点头。 显然楚子航也不想被关注,於是引擎再度发出咆哮,黑色的流线型车身如觉醒的钢铁巨兽,瞬间挣脱束缚,匯入车流便消失在街头。 第9章 我比较高级? 咖啡厅的灯光温暖明亮,琳琅满目的麵包柜里,那价格標籤看得路明非脑袋生疼,他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倒不是他没有见过。 只是兜里的钱与其换一杯与超市无二的纯牛奶,路明非还是更倾向於老破小网吧的座位再加一桶泡麵。 那才是属於他的小天地。 可现在不一样了,看著被服务员小姐姐送来的咖啡,要换以前路明非肯定会浑身不自在,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不安没有侷促,反而是波澜不惊。 这么想来都是那混蛋仙君的功劳。 毕竟与在乱葬岗睡觉了,再跟爬起来的尸体肉搏场景相比,这环境倒是算不得什么了。 那混蛋仙君,简直是把他当范海辛整,他又不是驱魔人。 “看样子师兄是包场了?” 路明非看著服务员一个个消失,如退潮般消失在各个角落。门扉关上,连百叶窗也被拉上,隔绝起外界的窥探。一时间,整个硕大的咖啡厅只剩下他和对面如雕塑的楚子航。 “嗯,这种事情还是要秘密些。”楚子航点点头,说著拿出手机来,看著上面一字一句。 “路明非,17岁,从资料来看,现在的你暂住在婶婶家,离那个森林的距离很远,至少是不会有閒的没事过去的可能,更近的选择很多.........” 乾脆利落,楚子航的风格,既然已经说开,那就都別藏著掖著了。 “你知道那有死侍,对吗?”明明是疑问句,话音里却只有斩钉截铁的肯定。 “对啊。” 路明非回答,“师兄不也知道吗?倒是这死侍.......是何物?”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 二人目光对视,路明非能看见楚子航的惊奇,楚子航也能看见路明非的疑惑,显然两方都没说谎。 “死侍是混血种血脉墮落的產物。”楚子航开口解释,表情严肃,“只要是混血种,一旦体內血统的纯度过高或是血统发生污染就有可能墮落成为死侍。” “等等,我怎么没听明白,你说死侍是混血种墮落后的產物,那混血种又是啥?啥叫体內的血统可能会失控?我们除了黄种人和白人之外还有什么血统?神经病宇智波的血脉吗?” 路明非懵了,他原本以为楚子航会说出什么类似於武者那种修练的东西,可他听见的却是什么血统。 倒不是他不相信,可这也.......太西方了点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算这样左右不都是人,这能有什么血不血统的?”路明非追问道。 “不,不是人,是龙。” 楚子航摇头,给路明非的说法给予否定。 “混血种体內的血统,是龙的血统。” 咖啡厅的光像晨间的半冷的阳光,从天花板向下洋洋洒洒,落在对坐两人的头顶,一个面容冷得像块常年不化的冰山,一个脸上带著疑惑,此刻连疑惑都冻结了。 “你是说龙?电视剧里那种长条的?腾云驾雾掌控风雨?” “不,他们更像是蜥蜴。” 楚子航否定路明非的说法,“那种浑身长满了坚硬鳞片的『大』蜥蜴。” 楚子航会想起在学院上的课,那课上有龙族幼体和部分骨骼的照片,现在想来真跟蜥蜴没什么太大区別。 “只是他遇到危险不会断尾,而是会喷火。” “那死侍?” “被体內龙血侵蚀了意识的存在,你应该看过《生化危机》。” “那不丧尸吗?” 路明非现在懂了,他完全懂了,什么死侍,什么混血种,跟他修仙的那套根本不一样,这里是tm的龙血人类! 就跟他玩游戏里的虫族一样,吸收了外星基因后就能获得对方的种族天赋! 可等等,这不对啊? “那你说的混血种是什么东西?人和龙的混血,那岂不是说要跟蜥蜴..............” 路明非实在想不到人是怎么跟蜥蜴........或者说应该反过来,蜥蜴该怎么和人进行.....那种事情,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那种画面。 太离谱了。 “就是龙的性癖也没这么邪门吧?他们和人不会有生殖隔离吗?” “很可惜,人与龙之间並没有生殖隔离,相反留下族裔的概率还不小。但龙不只有龙躯这一种形態,某些血统更高的龙能选择脱去龙躯以人类的形態出现,所以你想的那种可能还是少数。” 楚子航一字一句,他的龙族歷史学成绩还算不错,至少给路明非用来科普算是绰绰有余了。 “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路明非皱著眉头,“要是真照你说的这样,那龙的痕跡应该早就已经被写进歷史了,这种事再怎么也该有蛛丝马跡吧?” “但歷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楚子航开口。 “能打败龙的只有龙。最初的混血种利用血脉窃取了属於龙的权柄,利用龙的力量推翻了龙的统治从而登上歷史舞台。 如今龙族的踪跡隱匿,为了社会的稳定,因此他们掩盖了歷史,只有真正觉醒体內血统的人类才能接触到这个世界........就比如你和我。” “我?” 路明非抬起脑袋,望向楚子航,与那双有些闪亮的黑色眸子对视。 一头毫不驯服的黑色短髮,前额开阔,眉宇漆黑挺拔,睫毛整齐,鼻樑挺直,脸部线条明晰。 楚子航的长相光是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偶像电视剧男主的既视感,简直是传统印象里好孩子的具现化。 但隨著楚子航在眼角处划拉两下,金光迸发,原本的温润如玉消失不见,路明非眼前仿佛出现了座待喷发的火山,凶狠暴戾。 那黑色的眼眸原来只是遮掩,底下的黄金瞳才是本体,脱去美瞳才展露出那双眼本有的面目,此刻楚子航像是变了个人,气质冷得像块不化的冰山。 “哇哦” 路明非脸色愣住了,嘴上却不停歇,“简直跟电视剧里一样,师兄你这样晚上起夜都不用开灯了吧?” 楚子航脸色一沉,就是他这样的冰山面对路明非的烂话也有些手足无措,黄金瞳是混血种的象徵,这是分辨普通人和混血种最便捷的法子,可起夜算什么? 虽然混血种確实有这种需求......但这是正常人该想的吗? “那这眼睛除了亮起来之外就没別的用处了吗?”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的黄金瞳分析著,“这种发光也会浪费体力吧?有视野上的增幅吗?感觉性价比不是很高啊。” “会......吧。”楚子航有有些说不准,“黄金瞳是混血种体內龙血被激活自然而然展露的特徵,对低於自身血统等级的生物来说会有种天然的威慑,就跟在野外拿不准对手水平会...........” “会看对方有没有胆怯是吧!”路明非抢答,“我在动物世界里看过这一段,评估对方实力水平的工具啊.....” “你.......”楚子航看著脸色如常还在说烂话的路明非,有些惊讶,“看著我的眼睛没有感觉吗?” “会有什么感觉?” “...........” 咖啡厅的气氛沉默了,路明非忽然意识到楚子航在意外什么了,照对方所说低血统会畏惧高血统,这楚师兄的血统一看就不低,也就说....... “我比较高级?” 第10章 踢个皮球 虽然路明非说得话很奇怪,但楚子航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於是再度开口。 “就算是血统较高的一方有抗性,但若不是二者差距过大的情况下,也是会激活出前者血统反应的........而我的血统在卡塞尔的评级中是a级。” “很高吗?” “卡塞尔学院在世界各地招生,即便如此是卡塞尔这样的庞然大物,其在校的a级学员数量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那听起来还挺稀有的。” 路明非摸著下巴,照那么说他还是个种族值异常的品种?那他怎么一点感觉没有,而且说起威慑,路明非还是觉得混蛋仙君的笑更让人恐惧些,可能是他已经对更恐怖的习惯了? “稀有可能都说少了,像你这样能在我刺激下面色如常的........我只见过一个,那是卡塞尔学院中活著的传奇。”看著眼前的路明非,楚子航眼前仿佛晃过一位穿著西装的白髮老头,隨即他的话音一转。 “血统的事情先暂且不停,我想知道什么是师弟你口中的涅槃尸?”他问。 这种称呼绝不是任何一种对死侍的称呼,在龙族的资料上楚子航自认为已经找遍了所有,这种称呼他从未听过。 除非是当地特有的称呼........可这里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 “额.......这个嘛,师兄你看过修仙小说吗?”路明非看著眼前表情严肃,不像能糊弄过去样子的楚子航,硬著头皮开口。 “就像是修仙小说都会有的那种尸变啦,什么死者在死后带著执念开始復活什么的特有戏码,然后还有失去意识开始嗜血什么的......玄幻传统? 身体变得僵硬,满嘴长出獠牙,眼睛变红,然后就是跟动漫里的食尸鬼一样只能靠著吃人夺取生机而活,连再美味的食物也激不起兴趣的那种........” 路明非绞尽脑汁將故事中那求法者的一环刪掉,儘管这让整个故事变得就像是本小说一般,但他说的可是真话。 “我知道......”路明非清了清有些发乾的喉咙,声音带著一丝自嘲,“这听起来就像我看多了修仙小说后產生了幻想,额.....你是这么想的对吗?” 他一边说这,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对!就这样,要是楚子航就这样想就好了,把他当成一个沉迷於幻想的中二病,这是最完美的结果! 这样他既没有说谎也完美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反正涅槃尸那种东西也不存在这个世上,就是楚子航想查也查不到。 他甚至都准备好迎接对方投来想像中那种混著怜悯与『关爱智障』的眼神,连下一步他该露出什么表情都想好了。 然而,当他整理好情绪,將目光从咖啡杯上抬起,迎向那双黄金瞳时,预想中的目光並没有出现。 楚子航的反应却跟他想像中截然不同。 那男人的脸上没有波澜,眼中也没有路明非想像中的嘲讽,那是认真的眼神,一种堪称冰冷的专注。 他在听。 半点没有像是在听奇幻故事的状態,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听著路明非对『涅槃尸』的描述。 “很真实,你说的话很真实,就像你亲眼所见一样。” “那当然。”路明非在心中嘀咕,他不仅亲眼见过,还亲手打过呢,但该怎么跟楚子航解释? 说他在梦里打过这种东西?得了吧,这听起来就不科学。 “额,就是像在一片正下著雨的幻境里,我看见过这种东西....大概。” 路明非没辙了,早知道楚子航会这么认真听他说话就找个藉口混过去得了,但他说真话导致结果直接坏了,他从没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情景,一个真话居然还要靠说谎来弥补。 这也太讽刺了。 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一下这位冷麵帅哥了吗?路明非从没有过这样想获得一个信號,好让他从『涅槃尸』的话题里解脱出来。 “在哪里见过!”提起幻境后,楚子航显然更感兴趣了,那双眼直直盯著路明非。 “额........啊”路明非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编了,涅槃尸还能说確有此事,可这幻境是他瞎编的啊! 空口又没有依据这让他怎么编? “嗡.....嗡......嗡” 一道钟声响起,那是咖啡厅里的时钟,那根短指针已经指向顶了,换正常来说早该是歇业的时间,服务员应该赶人,但显然被包场的咖啡厅不会有人来这么做。 可这也就代表著没人能来解救路明非了,他必须得自己想办法:要么將错就错把故事编好,要么就踢个皮球把话题转走。 路明非又不是什么故事大王,他能选的自然只能是后者。 “额,师兄是不是时候不太早了?”路明非迟疑的转移话题,“要不改天再说?我们再找个时间,现在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走路,你开车,我那边的叔叔婶婶无所谓,你那个开迈巴赫的爸爸也这么开明吗? 虽然伯父我记著是挺瀟洒来著.........” 就在路明非正绞尽脑汁,企图用家长里短的烟雾弹来打消楚子航探究想法。 然而,就在这一瞬----- 眼前人的气势突然变了,不是杀气,却比杀意更加沉重,瞬间锁定了路明非。 路明非瞳孔猛然一缩,他甚至没有经过思考,只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右手后发先至,钳住那只想接触他肩膀的手。 “额,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微微歪头,视线锁在被自己抓住的那只手上,若是他没有动作的话,这只手可就要落在肩膀上了...... 是袭击?路明非下一刻否决了这个想法,他看见了楚子航的眼神----- 那双瞳孔里的不是杀意,反倒是某种路明非从没有见过的神色,惊讶中又带著兴奋,仿佛看见了不可能存在的奇蹟。 “额......师兄?” 楚子航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手被捏住,只是看著路明非,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就连那双黄金瞳仿佛都开始燃烧起来。 声音里带著路明非只在烂片了才听过的用力过猛,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那个男人......你现在还记得他?” 第11章 因果律神通? “额,应该算是记得?” 路明非脖子往后退了退,他有些受不了楚子航的眼神,少年的眼中原本的冰山已经融化,那炽热的眼眸像是要把他活生生融化。 什么叫现在还记得?他有点不理解。 路明非的记性是不太好,但初中不过是前面几年的事,原本的他都记得蛮清楚的,更別说现在成为求法者的他了,越修炼,他的记忆反而越是清晰。 脑海里不只是那张鬍子拉茬的脸,他甚至能回想起路过那男人时闻见的烟味。 “要不,我们先正常点?我对抓著男人的手其实不感兴趣。” 眼看著楚子航像是缓过来了,路明非把他手放在桌子上鬆开,整个人向椅子背蹭了蹭。 “抱歉。” 楚子航反应过来,揉了揉僵硬的手腕,靠在椅子上,缓了缓再度开口。 “我没想到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能记得他。” “没有吗?我觉得叔叔还挺帅的,就是看著没怎么收拾。”路明非想起那个头髮有些乱的中年男人,“我记得以前他不是总会来接你吗?” “.........”楚子航眼眸缩了缩,在路明非眼前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怪异,“是,他是经常等我,就是看见下雨天都会专程来接我。” “对啊,当时我还挺羡慕的。”眼看楚子航没什么异样,路明非鬆了口气,“我记得有一天雨下得特別大,他还在等你,不像我没人接只能自己冲回去,一看就是个好父亲!” 路明非边回忆,边讚美道。 毕竟,就算路明非再眼瞎,他也能看出来那辆车显然要比周遭一眾家长的车好上几个档次,这样的大富大贵人家还能有这样的亲情,確实算得上是好父亲。 毕竟电视剧里那些豪门总是亲情刻薄,就连他玩的游戏也是一样,大家族里的破事不知道干扰了他多少个存档。 “他確实是个好父亲。” 楚子航显然有些触景生情,“当然我还看见过你,只是你没有理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这事吗?”路明非挠挠头,楚子航当时叫过他,还能有这种事?他赶紧在记忆深处开始翻找。如拨开层层堆积的落叶,一个被暴雨声模糊得几乎失真的片段,终於在意识深处艰难地显露出轮廓。 是那个时候! 他想起来了!那个狂风暴雨的晚上,他连伞都没带,满脑子只是想著冲回去,现在回想一下,在他衝出教学楼的时候確实有个声音来著。 “是那个时候啊,师兄记得还挺清楚啊。”路明非惊讶,想不到楚子航才能记得当时的事。 那可是好几年前。 “我忘不掉那个晚上.........” 楚子航低著头,他永远忘不掉那个雨夜,也永远忘不掉那个只会在路边吃著特辣卤大肠的专职司机会从迈巴赫的车门里掏出一把刀,迎著雷光冲向那个神话中的身影。 那是五年前的事,也是他日日夜夜都想回到的日子,回到那个暴雨夜,回到那辆迈巴赫上然后下车跟他一起,即便是死....... 可事实是只有他,从那个空间中出来的只有楚子航一人。 “我找不到他了。” 楚子航自从出了那个空间之后就发现了这项事实,不仅是男人本身,连带著他的生活痕跡一起,甚至是其他人有关他的记忆。 只有楚子航,只有他记得那个男人,曾做过的事。 没有名字,没有姓名,只是一个司机消失不见了,他甚至到过他所在任职的公司去问过,可得到的回覆是------从没有过这样一个人。 他们的司机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可那张脸楚子航却从未见过。 仿佛一切都不存在,那个男人根本不存在公司的员工名单里。 但这怎么可能。 那个男人明明这么显眼,在学校门口倚著迈巴赫蹲著,这样的男人这么可能没有人记得......,可事实就是------从没有记得,甚至没有人记得他坐过车离开学校。 他查过监控记录,查过电话记录,甚至查过警察人口普查记录,什么都没有,给他只有一片空白,就算查到也是一个陌生人取代了男人的位置。 那男人不见了,连带著所有的痕跡,甚至连母亲都忘了。 一切都是空白。 哪怕他到了那男人最后时刻念叨的卡塞尔学院后也是如此,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或许正常人该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异常,自己的记忆被修改了,但楚子航不会,他不可能会记错这一切,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他都不会忘,也绝不能忘。 都是那『神明』干得! 若是那酷似奥丁的身影真是神明,若是如记载那般,所谓龙王真具有毁灭世界的伟力,这就是可能存在的,即便是修改全世界记忆。 而自己,楚子航,那个男人的亲儿子就是这世上唯一记得他的人。 可现在------他不再是唯一了。 如果眼前的路明非还记得,那他就不是孤身一人。 不是他,而是这个世界错了。 楚子航沉默得时间比任何一次都长。他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樑,此刻竟微微弯了下来,在路明非面前开始请求......甚至恳求起来。 “能请你....再详细描述一下吗?” 路明非愣住了。 那么大个人就这样失踪了? 他不知道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但看著楚子航的这副模样,那双仿佛看到救命稻草的眼睛,他就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爬上心头。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真有关於自己的老爹老妈的安危,他路明非,或许也会这样去恳求別人吧? 刚才那只手所带来的不快,在此时竟也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是失踪了?”路明非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发乾,他努力回想过往,“可我只在初中见过他,他除了在门口吃辣大肠就是在抽菸.............” “他是在那个雨夜消失的。”楚子航开口,声音冷得像块铁,“在那个雨夜,我和他开进了0號高架桥” “0號?”路明非在这可是生活了十多年了,可他只听过一號二號高架桥,哪来的0號? 楚子航没有理会路明非的疑惑,整个人仿佛都沉浸在那个雨夜里。 “就在那个高架桥上,暴雨把视线几乎全部挡住,雨刮器根本没作用........然后........他们就出现了。” “死侍........”这个词被他吐出来,带著一种刻骨的寒意,“他们就像是蟑螂一样.......无穷无尽,淹没了整座高架桥......” “还有.......祂,那个自称奥丁的『人』。” “奥丁?那不是神话人物吗?”路明非有些诧异,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神话故事中的名字出现。 “所有的神话近乎都是龙族的歷史..........”楚子航解释。 “也就是说那奥丁他极有可能是一条龙?” 楚子航点点头继续开口:“我看著死侍和奥丁围住了他,他主动站出来为我爭取时间,让我逃跑.......” 他猛然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有一种路明非无法理解的自我厌恶:“等到我像个懦夫一样逃出来后才发现...........除了我,没人能记得他了。” “没人记得是什么意思?”路明非有些没理解。 要是死了、失踪他还能懂,可什么叫没人记得? “除了我,他的所有痕跡都消失了。”楚子航声音带著死寂,“他的工作,人际关系所有的一切都被人取代了,所有地方都是这样...........” 路明非愣住了,痕跡消失?被人取代?这种东西这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就像是他好像听见过类似的东西....... 叫什么来著? “因果律神通!?” 第12章 楚天骄的痕跡 “那是什么?” 楚子航猛然抬眼,看著路明非,声音激动。 “额......一种能影响现实的能力,能改变你父亲的痕跡,那就代表著他改变了父亲的因果.....额....大概就是这样?” 路明非不知该如何解释,因果律神通这个词还是他从那混蛋仙君那听来的,他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因果律神通在那个世界滥用会带来因果律之罚,但这世界似乎不一样? 改变一个人在世界上的一切痕跡,这得涉及到多少人,这不被活活罚死? 哦,原来这是他的世界,没有罚。 路明非想明白了,可他也想不明白,这种能力就用在那个街边啃大肠的男人身上? 还留下一个楚子航这样的漏洞? “因果律神通.......原来是这样......谢谢你。” 没有多的疑问,也没有多的话,只有一句谢谢,楚子航甚至没有再开口问路明非是如何知道这一切,因为这没有意义。 原本在楚子航的猜测中,奥丁能让全世界遗忘他父亲的存在,这项能力或许本身就是一个世界级的言灵,没人知道,因为其是只有纯血龙族才能掌控的绝强言灵。 而路明非说的正好符合他的猜想,一个以全世界为范围,只改变了那个名为楚天骄男人的因果....... 他能不受影响可能是因为自己当时还在那奥丁的尼伯龙根之中,可路明非又是怎么回事? 那能力的范围应该是整个世界才对,路明非又不可能当时在尼伯龙根里......... 他不相信对方会刚好漏下路明非,与其这样他倒还不如相信另一种可能--------路明非有著更特殊的能力、体质甚至比那奥丁还强的血统。 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结合对方的表现他更愿意相信少年身上有种特別的能力。 涅槃尸、神通,楚子航不觉得这是对方瞎编出来的....... 还有除了龙族之外的超凡力量? 这个猜测仿佛一道闪电般,瞬间在他的脑中浮现,甚至越发確信了起来。 是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对方的异常,可若真是这样......... “额,师兄?” 路明非手指在已经冷透的杯子上擦了擦,有点迟疑,“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试试找令尊的痕跡,就是不知道.......” “好!”楚子航几乎是下一瞬就点了头。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等路明非尾音落定!那双熔金般的眼睛带著名为『希望』的火种,像实体一样钉在路明非脸上。 “需要我做什么?” 那姿態,那语气,就像路明非下一句让他跳火山也毫不犹豫,完全不在乎路明非说的法子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倒是也不用你做什么,只要伯父用过的东西和你一点血就好........” 路明非訕訕说著,隨即补充道,“我也不確定会不会有用,这只是个法子。” 毕竟他就只是跟著那混蛋仙君学了三个月而已,才看看掌握了些许皮毛,要不是学到的东西了有相关的法符,他甚至不敢开这个口。 当然路明非也不是什么烂好人,见人就帮。 可.......看著这样的楚子航,他不帮忙,反倒有些於心不忍。 说到底是为了自己的父母,他甚至还没怎么见过自己的父母呢............ 对啊,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来著? 直到现在,路明非才猛然惊觉自己的记忆有些不对,他没见自己的父母才不过六七年,可他甚至都有些记不清对方的脸了? 他现在可是求法者!有人对他动了手脚! “需要多少血?”楚子航的话让路明非回过神来,看清眼前的一幕路明非甚至要跳起来,只得先將想法掩埋起来。 一抹冷冽如寒潭秋水到底刀光,毫无徵兆地撕裂了咖啡厅昏黄的光线。 只见楚子航不知何时就打开了身边不起眼的黑色吉他盒,掏出一柄长刀来。 路明非就知道那里面不是吉他!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迟疑! 那刀刃就已经在楚子航的手掌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鲜血没有喷发,楚子航紧握拳头让血液顺著关节流下,精准砸落在的空咖啡杯里。 “哎,倒也不用这么多的血!” 路明非已经看呆了,他知道楚子航心切,倒也没有这么心切的吧? 这哪是取血?这分明是放血! 好傢伙,对自己也未免太狠了,简直像是把自己当仇人一样对待! 止住了楚子航的动作,路明非接过那已经接了半杯血液的咖啡杯,手指在身后一晃,一张黄符就出现在他手上。 经过他和姜明子的推测,只要在他身体中的东西就会连带著一同带回,这是为了实验推测,而被他塞入法穴中的几道法符。 【三真寻踪符】 据姜明子所说,是一个专门用来找东西的法符,只要有与对方存在关联的事物就能发动,关係越是紧密,效果便越好。 楚子航作为对方的孩子......想来也是能用的。 “看你的了!三真寻踪符,给我动!”將法符落在血里,路明非念叨著,“他叫什么名字?” “楚天骄!” “去找到楚天骄!”路明非紧接著在脑中回想著那张鬍子拉碴的脸,將法符的目標明確起来。 路明非没用过別人炼製的法符,在姜明子身边他除了打架就是打架,根本就用不上符籙这种东西,毕竟属於打基础的时间可不让他用。 说是什么为了预防產生依赖,求法者最重要的还是自己之类的话。 所以现在倒也算是路明非的第一次使用非自己炼製的法符。 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他只希望不要什么反应都没有,不仅丟脸而且他就这么一张能用来找东西。 “有了!”路明非看著黄符上的红纹起了反应,不由得鬆了口气。 只见那黄符化作一个一条线,虚指著一个方向,显然已经找到了那名为楚天骄的痕跡。 “找到方向了!” “那是...”楚子航眯起眼,顺著那方向所指看了看,像是確认到了什么,整个人猛然站起来,“那是他曾经所在公司的方向!那里还有痕跡!?” “你去过?”路明非有些疑惑,要是对方已经找过了,那这张符不是白费了? “去过,但是没找到。”楚子航將手中的刀放进吉他盒里,看著路明非手中的虚线开始请求。 “能请你跟我一起去吗?” 第13章 討厌坏结局 车窗外的天空,正被一种近乎透明的、带著凉意蟹壳青色缓缓渲染。遥远地平线上,一轮初升的朝阳正像是金箔,小心翼翼的把自身涂抹在那冰冷的天际线上。 “看样子今天是上不了学咯。” 路明非坐在楚子航的副驾驶上,整个人陷在真皮座椅里,看著天边那抹愈发明亮的金红色,流淌在楚子航的侧脸上! “臥槽...“他小声嘀咕,“我们竟然真的聊了一整夜?“ 体內法力在经络中流转,驱散了他所有生理上的睏倦,精神甚至有种异常的清明。作为求法者通宵达旦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他偷瞄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楚子航。师兄的坐姿依旧笔直得像柄出鞘的刀,握著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 陪著楚子航一起去寻找对方父亲--------这显然,这趟寻找之旅並没有中场休息的选项。 也就代表著,他路明非,生平第一次,恐怕是要正大光明地旷课了。 一股微妙的、混著叛逆感的心情在心底油然而生,仿佛有粒种子开始萌芽。 虽说他不觉得旷课是什么大事,但他从前可是从未旷过课的好学生!在学校里,光是被老师盯著都要心慌不安,不敢在考勤表上留下半点痕跡! 虽然是他不敢的缘故.....毕竟出了问题可是要请家长,他家长又不在,能请到的只有婶婶....... “我帮你请假。” 楚子航声音从驾驶座平稳传来,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绪。他双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表情平淡得像是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半点没有作为已毕业学长帮在校学弟偽装旷课的负罪感,帮他搞定学校这种琐事对他就如呼吸般理所当然。 “你还有学校的电话?” 路明非有些惊讶,从初中升入高中后他连当初的同学都没怎么联繫了,更別说是老师,他甚至都记不清老师的全名叫啥了........ 隨即他转念一想,这也对。 他路明非是谁?一个在名为『仕兰』这片星空里,连萤火虫都算不上的小透明。联繫不上老师?这简直是只有他这样底层npc与生俱来的特权。 可楚子航呢? 这个名字本身在仕兰中学就自带光环buff,毕业几年都是传说级的存在。学生会主席、奥赛金牌收割机、剑道部不败神话……隨便拎一个头衔出来都够普通学生仰望到脖子抽筋。 跟老师关係好?这简直就跟太阳会从东边出来一样,属於客观规律。 “仕兰中学学生主任跟我的关係还算不错。”楚子航点点头,单手打开手机就开始拨號。 “您好,我是楚子航。” 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楚子航这三个字仿佛就是一张金牌通行证,他甚至能隱约听见电话那头的吸气声。 路明非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把身子往椅背里陷了陷。 得,跟他想得一模一样。 这位楚师兄所谓的『关係不错』,和他所理解的『关係不错』,怕是隔了不知道几个田径场的距离。 短暂沉默后,手机话筒中传来即便通过信號转译也难掩热情的中年男声:“哎呦,子航啊!还真是稀客啊!你今天怎么想起........” “张主任。”楚子航平静打断了对方可能的长片寒暄,语气没有波澜,直奔主题,“麻烦您给高三年级的路明非同学办个请假。他最近有重要事务需要处理,无法正常上课。” 光听著二人的对话,路明非的脸就有些绷不住。 他甚至能够想像出电话那头,那个以严肃呆板闻名的『活阎王』张主任,此刻脸上可能出现的惊愕表情。 毕竟,能量大到让一个已经毕业的传奇学长亲自打电话帮一个普通学生请假.........这剧本,怕是整座学校都没有过。 这可是楚子航! “等会向左拐。”路明非看了看手上的指引,又看了看路口的红灯,给楚子航提示方向,“这地方我没来过,师兄知道这是哪吗?” 看著远处的大楼,那玻璃墙面与这座小城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路明非没想到那大叔曾经呆过的地方竟然这么豪华,跟他叔叔路谷城的单位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爬。 “嗯,他曾经在这给老板当司机。”楚子航看著那栋建筑说著,“曾经我也来到过这里,可不管我怎么找,记录中的司机职位都是另一个人........” 路明非说不出话了,他光是听著楚子航的话语就有些发堵。 他甚至都想像不到那种感觉是怎样的。 所幸,现在他手上有了透视作弊码,倒不用担心一无所获。 就是........ “希望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路明非小声嘀咕著,楚子航这趟显然是抱著希望来的,於情於理,他都希望不要找到那种有跟没有差不多的线索。 他是很討厌悲剧的人,可这是现实,又不是他玩过的《天地劫》游戏,这没有save/load大法,他没办法为了大团圆结局不断读档重启,走最难的路线並收集所有的神秘道具,只为了走向那一条大团圆路线。 他不想看见坏结局在眼前发生........ “没事,只要跟他有关便好。” 楚子航安抚道,“能找到他的东西就好,我就已经很感谢你了。” “额......举手之劳?”看著认真的楚子航他打了个冷战,“这也不算什么,毕竟我也想要知道更多龙族的事。” 他现在已经確定自己身上绝对有秘密了,在那三个月里异常就已经显露出来了。 他本身就存在不对劲,自身异常的体质、被人动过手脚的记忆,还有自己身体中潜藏著的『法』,每一样都不对劲。 可要是真把这一切跟那所谓的龙联繫起来,一切都对了! 父母作为歷史学家,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在世界各地考察,可歷史本身就已经充满龙类的痕跡,能考察歷史的除了愣头青就只剩一种可能........他们本身就是『那个世界』的原住民。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的父母......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那个世界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歷史学家。他们是偽装在普通人中的......混血种,估计血统还不低! 而自己作为他们的孩子多半也逃不开干係,他就不是人!他是怪物!他是人和龙的混血! 多半血统等级还不低........ 但他现在还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而眼前的楚子航显然是个好机会! 这般心想著,路明非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而后 ----他的视线愣住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在邻车的车窗里,一双眼眸透过窗户早已锁定他,眼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惊愕。 不,不仅仅是他! 路明非能感觉到,那视线甚至於已经越过他的脸,越过他的肩头,直直刺向驾驶座上的楚子航。 而他这一回头刚好.....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路明非能清晰看清那双因为极度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瞳孔,甚至感受到那目光中涌起的疑问波涛。 “苏晓蔷?” “楚子航!” 第14章 旧址 “就是这里吗?” 路明非推开车门,潮湿微凉的晨风裹著工业区特有的机油气息扑面而来。跟著指引,他带著楚子航来到一座建筑前。 寰亚集团的办公楼。 眼前的是一座灰白色的三层小楼,方方正正。透过那些敞开的窗户可以看见,在那一个个办公室里,穿著统一制服的员工们人来人往,一副欣欣向荣的繁华模样。 小楼后是成排的车间,紧密排布著。半掩著的铁门中,一阵阵低沉、连绵的工业噪音传出。 那是重型工具机的声音,纵使路明非不用法力,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这就是寰亚集团。”楚子航点点头。 这里是市区的边缘地带,早在十年前就被市区规划为『高精尖重工业区』,一大堆企业围绕著这里建厂开发,政府也给予厚望和扶持。 而寰亚集团就是这些企业中的“领头羊”,佼佼者中的佼佼者。连老板都是来自外地的富商,听说在十年前就带著大笔资金,號称要在这座小城中打造一个亚洲第一的特种金属基地。 “怎么进去?”路明非看著保安,又看了看手上的指引,开始提议。 “要不我们翻墙?” 倒不是路明非不想守规矩,但这种大公司保安想来还是有些警惕性的,比起正当途径,他觉得还是翻墙更方便。 “好。”楚子航甚至没有犹豫就已经点头同意,“都听你的。” 两人对视一眼,只是片刻就消失在原地,翻过围墙,越过长长的走廊,绕过一间间办公室。所幸,这是上班时间,工人都在厂房中劳作,一路上甚至没遇见一个人。 “这么顺利?” 地下二层,路明非看著周围幽深狭窄的走廊,有些佩服,“想不到伯父的心理素质这么强,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都能住?” 幽暗的走廊中迴荡著空调压缩机的嗡嗡声,角落里甚至堆著几箱金属零件,显然这里起初甚至都不能算正常的居住区域,只不过是空调机房和仓库而已。 “这煤油味都快烧起来了吧?”路明非搓了搓鼻子。 “大概是因为上面是厂房的原因,这里是换气的一环。” “看起来这换气也不怎么样,感觉都要把煤油给抽过来了,伯父作为混血种居然会住在这?” 路明非想不出这样暗无天日,还满是煤油味的地方怎么有人能住下,这位楚天骄还当真是位天骄啊。 楚子航没有回话,只是一步步走著,感受著那个男人所居住的痕跡。 “看样子我们到了。”隨著手中的指引停住,路明非在一座铁门前停下,观察著锁孔,“这种锁不好撬啊。” 一道身影绕过路明非,楚子航走上前伸手按在门锁上,下一瞬,伴隨著啪嗒一声,紧锁著的金属锁舌应声断开。 “是寸劲。”像是察觉到路明非的目光,楚子航解释道。 “我在卡塞尔稍微学了些太极拳,算是有些基础。” 这已经不能算是基础了吧?路明非在心中吐槽,下手这么熟练,这怎么看都不是稍微学过的水平吧? 惯犯! 楚子航可不知道路明非在心底誹谤他,想来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他只觉得门很重,连推开都得用上浑身气力。 门扉缓缓推开,借著走廊的灯光,他看清了其中的陈设。 与预想中的灰尘遍地不同,门扉后是间乾乾净净的小屋,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个写字桌加一把椅子,还有一台小冰箱,这就是二人所能看见的全部。 也是那个名为楚天骄男人的所有家具。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楚子航是不想说话,而路明非纯纯是不敢说话,他难保自己不会说出『叔叔真爱乾净』这样的烂话来,眼下正是他这位师兄怀念家人之时,他可不想破坏氛围。 至於这会不会也被找错了?路明非觉得不会。 他和楚子航在进门的一刻就都看见了,那是这个屋子里最重要的东西,也是最显眼的东西。 一张全家福,路明非认得那张脸,自然楚子航也认得。 原本冷静的『冰山』踉蹌著走上前,一把抓住那张全家福,女人明艷照人,男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而男人穿著白衬衫和毛呢裤子,梳著帅气的油头,面带骄傲地搂著女人的腰。 楚子航脸上的冷漠融化了,只是呆呆望著那张全家福,以路明非的视角甚至能看见眼角的泪光,隨即他转过身去,打量著这间屋子。 他可看不得这戏码,游子终於找到了属於家人的踪跡。 还真是可喜可......... 还没等他放出感慨,桌子上的几张发票就吸引了他的目光,也让他止住了那股伤感。 吃饭喝酒他都能理解,商务活动为了报销嘛,可还有张单子上的『阿里巴巴捏脚城』又是什么鬼? 这伯父未免也........ 路明非不知道该用狂野还是洒脱来形容,毕竟在楚子航的描述中,就是这位伯父离婚了也时常在对方口中想了解伯母的情况,他还以为是伯父是个专一的人呢。 “这不对啊.......” 这般想著,路明非捏著发票在床边坐下。眼神在四周打量著,要是除去光线问题,这屋子倒算是个好地方,安静平静,甚至不用担心有小偷来光顾。 这確实是普通人没钱的完美选择,可楚子航的父亲又不是普通人,他是个混血种,为什么就住在这呢? 又不可能缺钱。 路明非的眼光转为怀疑,在斑驳墙纸里飞快扫过,最终钉在他身下这张双人大床上。两米宽的双人床在这间小屋中堪称巨兽,一个常年一个人住的房间有张双人床?他脚跟向床架踢了踢。 咚、咚、咚 路明非能听出来,那不是空心的钢架被踢踩的声音,这床底下是实心的! 这床底下还真暗藏玄机,他还以为特工间谍那套是嚇唬人的,这竟然还是写实片? 就是不知道这叔叔是学电影,还是电影学他了。 但路明非现在可不管这么多。 “师兄,过来一下。” 说完,路明非深吸一口,胸腔猛然扩张,法力流转双臂,一把就將整个床铺掀开落在一旁地上,暴露出原本藏在床垫底下的秘密。 不是常见的木板,而是一扇冰冷的方形门扉,严丝合缝地镶嵌在床下的实心钢中。 一道暗门! 第15章 你变了啊,哥哥 暗门的表面甚至只有一个把手,连个锁孔都不给,简直就跟路明非想像中的特工专用门一模一样。 楚子航已经走了过来,目光在暗门上打量了一番,最终在一处印记上停下,那是一株半枯半荣的巨树,一半极其繁茂,一半彻底枯萎。 “卡塞尔学院......” “什么?” “这扇门是卡塞尔学院的作品。”楚子航指了指那个標记,“那是卡塞尔学院的印记,半枯半荣的世界树,象徵著新生与毁灭。” “世界树?”路明非看著印记喃喃道。 不知为何,在楚子航提出世界树这个词的时候,他有种莫名的感觉......就像.......... 没等路明非想明白,一阵金属碰撞声响,打断了他。 是楚子航的动作。 只见楚子航从吉他盒里掏出那把日式长刀。没有半点迟疑,他双手紧握刀柄,熔金的瞳孔盯著缝隙深处的几根锁閂。 腰身下沉,整个人如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爆发。 刷! 冰冷的刀锋化作银色闪电,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一次又一次顺著门锁中的缝隙狠狠劈砍。 两者碰撞的火花看得路明非眼皮直跳,下意识退后半步。 “师兄?你就不怕这刀断了?”路明非看著那颤抖的刀身问道。 “不用担心。”楚子航看起来就完全没这个担忧了,只是一下又一下挥砍著,整个人全身心灌注,丝毫不在乎这柄刀的模样,“这把刀叫作村雨,是利用龙族炼金术锻造出的武器,不用担心会他的耐用程度。” 炼金武器使用了龙族的炼金术,其中带有特殊的炼金矩阵,光是在强度上就已不用担心会產生断裂,或者说,能让其產生断裂的场合必然是只有战场,常规的使用根本不用在乎耐久度的问题。 “噔!” 终於! 伴隨著一阵清脆的滑落声,那藏在缝隙中的钢柱被活活切断。 或许是心中急切,他隨手將刀插在地面上,整个人猛然靠向那暗门,用整个肩胛撞向那扇失去了核心闭锁的暗门。 轰.....! 尘封已久的金属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沉重的钢门猛然向內洞开。 一股混合著尘埃、酒水味的空气瞬间从门后汹涌而出,扑面而来! ............ “我去,这才是叔叔真的小窝吧?” 路明非跟著楚子航进入了暗门里,像是感知到有人进入,这一处空间猛然亮起,引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壁的酒柜,而一旁的桌子上正摆著一瓶没有封盖的空酒瓶,显然路明非闻到的味道正是其挥发的酒精味。 除了满墙的酒水之外,整个空间里最显眼就是与之相对的一整面墙。 整面墙上钉满了照片,从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小孩到十几岁的冷麵少年,整面几乎记录了少年全部的人生,路明非放眼看去,除了楚子航还有之前全家福上面的女人,那大概就是楚子航的母亲。 除去几张正面照,其余的甚至都是偷拍的照片,显然是长时间跟踪偷怕的。 搞什么,原来楚伯父还是喜欢伯母的嘛.......正当他这么想著的时候,最后一张简直给他当头一棒。 女人满是喜悦的挽著另一个男人,那男人的脸甚至都用红笔涂抹得辨认不出模样。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伯母还另嫁了来著,这............ 他偷瞄了眼楚子航,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適才放鬆了下来,他都快忘了师兄的父母似乎早就离婚了,可明明离婚又............ 路明非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想才好。 明明恋恋不忘,偏偏两方又离婚...... 明明已经离婚,却又还默默关注..... “想不到叔叔还挺痴情的哈........”路明非訕訕地说道,想要稍微活跃一下气氛,“叔叔也是卡塞尔的一员啊,为什么他没有带著师兄你进卡塞尔呢,师兄你不是说你是自己找去卡塞尔的吗?” “他是个父亲。”指尖抚摸著照片,楚子航缓缓开口。 “我从小就一直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跟母亲分手,明明母亲那么喜欢他,而他也跟我时常打听母亲的消息,明明两个人都牵掛著对方...... 直到那天雨夜我才终於想明白........是为了保护我和母亲。” “可他为什么要一直瞒著你?”路明非发问。 他有些不理解,按照楚子航说的,根据血脉遗传,一位混血种的孩子大概率也是混血种,可为什么他不提前说明真相? 这不是迟早露馅的事吗? “因为我的出生是个意外。”楚子航摇摇头,“我想明白了,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是带著任务来的,只是他没想到会遇到我母亲,並且有了我。” “这么听起来这么言情?”路明非吐槽道,“那叔叔的任务是什么?” “不知道,因为那个言灵的问题,甚至卡塞尔学院中都没有他的记录,我只记得他想保护一个箱子,但为了保护我,他甚至直接把那箱子交出去了。” “那还真是个好父亲。”路明非看著一侧墙壁上那半枯半荣的世界树图腾发著呆,看著那图腾他总有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 整理完密室中的照片,二人才悄悄溜了出来,看著天空,路明非忽然感到胸口烦闷,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龙族、混血种,他感觉自己就好像从小到大生活在一座牢笼里...........叔叔婶婶家是牢笼、学校是牢笼,现在甚至这个社会都是一座巨大的牢笼,牢笼外永远都有牢笼。 不仅囚禁了他十几年,甚至还不满足还想囚禁他未来的几十年。 他甚至没有见到过自己的母亲,现在连母亲的脸都想不起来......... 若不是他成为了求法者,若不是他获得了常人所不能及的能力,他还要多久才能发现这一切? 那他的人生.......真的是他自己的吗? 那股感觉又出现了,隱隱约约,有粒种子开始在他心中开始生根,隨著法力不自在的加速运转,那颗种子也开始猛烈生长了起来。 那望向天空的眸子里,忽然间闪烁起一丝微弱的、近乎不可察的金芒,就在金芒亮起的瞬间,他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 “你变了啊,哥哥” 第16章 路鸣泽,本命神通! “谁!” 瞳孔瞬间缩紧,几乎是听见了声音的下一瞬间,几张明黄色的法符就已经浮现在路明非的身前。 这是姜明子给他的几张保命法符,就存在他体內的法穴之中,方便隨时取用。 手指轻捻,一张黄符被路明非夹起。 【散王剑阵符】 即便以入门境界也能使用的大神通阶位法符,由姜明子亲手炼製而成!符纸在指尖的触碰下微微发烫,想是在回应他的紧张。 姜明子那混蛋仙君的人品虽然堪忧,对於实力这块是真没话说。 做好了时刻激发法符的准备,路明非才开始打量起四周来,原本就在他身边的楚子航已经消失不见,甚至连原本的环境都变了。 “楚师兄?”路明非试探性喊了一声,声音在空间中迴荡,没有回应。 四周一片朦朧,像是在被浓雾笼罩的午夜,唯一清晰的只有面前一位穿著黑色礼服的男孩。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一双金黄色的眸子正闪著光看著他。 “混血种?”路明非警惕后退了半步,手中法符上的纹路都亮了起来。散王剑阵符据说是能瞬间召唤无数金色光剑组成剑阵,就是中神通对上也得严阵以待。 “这是你搞得鬼?” 男孩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著不合年龄的老成。“初次见面,哥哥。或者说...我们终於又见面了。“ “谁是你哥哥,不要乱认亲好不好?”路明非手指已经落在法符中央,只需注入一丝法力就能激活这种保命符籙。 黑衣男孩向前走了一步,油亮的小皮鞋在看不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哥哥我可是你最亲爱的弟弟,路鸣泽啊。”他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转了转,“而且我会出现还不是因为哥哥你啊,怎么能说是我在搞鬼呢?” 说著,男孩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张镜子照起了路明非的脸庞,画面中路明非原本深褐色的眼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双纯金色的眸子。 路明非整个人为之一振,“我去,我也变灯泡眼了? 不对!你又是什么东西?”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反应过来,“而且路鸣泽不是我那个正方形的堂弟吗?跟你有什么关係?” 他的眼睛可不瞎,眼前的男孩光看著模样,就跟那个靠撒钱称霸初中的堂弟没有半毛钱关係。 路鸣泽他可太熟了,除了小时候还能算是可爱些,长大了身高到了160,体重也到了160,再搭配上满脸的痤疮,只能用忧伤小短句在网上勾搭女生。 要是那堂弟真长这样,他那还用得著上网找吗? “夕阳,你上来了啊。”男孩冷不丁的说。 “我去?”路明非震惊的张大了嘴,夕阳的刻痕这个名字是他装成女生用来糊弄那表弟的名字,而这句话则是每次路鸣泽都会说的第一句。 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读我心?” “这可不需要读心,你那所谓『路鸣泽』不过是窃取了我名字的小偷!”男孩有些咬牙切齿,隨即又歪了歪头,用天真的目光看著路明非。 “哥哥,这是你的灵视。每个混血种在觉醒之时都会开启灵视,而在灵视中出现的只会是他最在乎的人。”自称路鸣泽的男孩露出微笑,“能出现在你的灵视中,我很荣幸。” “可我不荣幸,你说你是灵视中出现的,可我为什么会看见你?”路明非掐著法符,一脸困惑。 “这可不能够问我,得问你,是你灵视召唤我来的。”男孩的目光在路明非指尖的法符停留下来,“看样子哥哥你获得了不一样的东西,看来这一次结果或许会截然不同。” “什么东西?什么叫这一次?”路明非满头雾水,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但下一刻,路明非就没得困惑了,路鸣泽像是瞬移般出现在面前,伸手抚上路明非的脸庞,动作亲昵得仿佛恋人一般,让人毛孔悚然。 “人是很愚蠢的生物,但你不一样,你只是在装作愚蠢。”路鸣泽那双眼盯著路明非,只是自顾自的说著,“如果有机会做出选择,我希望哥哥你永远不会后悔。” 说罢,雾霾开始在他们之间流动,男孩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一股异常的情绪涌上心头,路明非想伸手抓住那道身影,却只握住了几缕消散的幻影。 “当终焉的钟声敲响.........”男孩的声音像是在水底传来,“而你.....才是这个世上最大的怪物。” 路明非还想问些什么,但隨著对方最后一丝痕跡也消散在空中,笼罩空间的雾霾像是接收到了指令般,烟消云散。 这傢伙....... “路明非?” 路明非回过神来,猛然转头巡视四周,这时他才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在眨眼就回到了楚子航的车上? 他这什么时候上车了?他怎么不知道? “我........” “出什么事了吗?”楚子航像是知道路明非想说什么,先一步开口,“这已经是我叫你的第二次了,你从上车开始就在发呆。” “啊?” 路明非没反应过来,呆呆看著窗外,像个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 车窗外绿化带如流水般略过,他这才惊觉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就是他还没上车就进入那路鸣泽的手段中了?可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上车了,也就是对方甚至能影响他的意识?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想通这一点,路明非只觉得浑身汗毛竖起。 能做到这一点,也就意味著对方甚至能在他察觉不到的地方给他动手脚! 力量!他现在需要能保护自己的力量! 路明非从没有想现在这般渴求力量,强烈的想法甚至引动了体內法力的运转,一股炽热感从胸膛中升起,渐渐的灼热开始变成灼烧。 路明非心头一颤,浑身法力自发运转!这种情况.......是那混蛋仙君说过的神通觉醒! 只有真正觉醒了自己的神通才能算是正宗的求法者,而在世界上的求法者中,只有拥有本命神通才能算是有天赋的求法者。 路明非原以为只有他摆脱入门阶段才能获得属於自己的本命神通,甚至可能自己都不会有,毕竟不是所有求法者都有本命神通....... “所有的后悔与不甘都会成为神通成长的食粮。” 直到现在,路明非才理解姜明子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本命神通来自於灵魂深处,也来自求法者的所思所想。 路明非看见了,那从自己身体中开始生长出的........... 世界树!? 第17章 第五元素 像是种子在朝露中萌发,几乎是在剎那间,它就已经长成一株树苗。 还在继续生长。 青葱的树枝开始从枝干上抽芽,枝干在法力的滋润下迅速拔高,只是片刻就在路明非的感知中成长成了一颗小树。 不,不只是法力在滋养。 他能够感知到除了法力以外还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从外界涌入他的身体,將刚刚萌生的神通继续壮大,他从未感受过这种能量。 是这个世界独有的? 路明非闭眼感知著这股能量,眉头不由得变得紧凑了起来。 四种?不,是五种! 路明非能够感知到四种极其巨量的能量从外界涌入身体,而剩下的一种能量微量到几乎无法感知,但在与四种能量合一时,却又占据主导位置。 更为重要的是,他的身体中似乎还有更多? 他能查觉到,即便第五种能量不断匯入身体,但由於空气中的含量实在微弱,还是显得杯水车薪。 但每当供给后继无力时,却有微弱能量自身体浮现。 补上空缺。 难不成所有的混血种都会有这种能量不成? 路明非睁开眼,转头看向身边的楚子航,只见对方一边开著车,一边时不时关注著路明非。 他一睁眼,两人视线交错。 “出什么事了?” 路明非抿了抿嘴唇,犹豫后开口。 “师兄你知道.....混血种身上有独特的能量吗?就是...就是总不能用技能没有蓝条吧?” 路明非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毕竟混血种是靠著血统觉醒才能做到的超凡,不是由自己修炼而来,不知道的话也属正常。 楚子航双手开著车,沉思片刻后才开口。 “蓝条那种东西作为混血种的我並没有,但我想你说的应该是地水火风四元素吧?” “四元素?这听著还挺西幻的,不应该是金木水火土吗?”路明非发挥了自己天生说烂话的天赋。 “那是传统学说中才有金元素,这四大元素也是组成龙族和混血种所有能力的基石。”楚子航开始缓缓解释道,“而当混血种觉醒了自身血统之后,就能大概率觉醒名为言灵的能力。” “言灵,言出法隨吗?”他顿时就来了兴趣。 “没有那么高级,但效果类似。”楚子航打破了路明非的妄想,“言灵的力量来自於龙族血统和外界元素的共鸣,当混血种觉醒后,只需咏唱龙文就能够发动,其威力会受到血统及环境的制约。” 路明非听明白了,就是只能照著模板施法,咏唱出那所谓的龙文后就能像是法师一样发功,听起来未免也太过呆板了。 不过在路明非看来,或许这正是最適合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只需要血统觉醒就能.............. 等等,身为求法者的路明非下意识察觉到不对。 按理来说,越是血统活跃越会引发失控问题,可只有血统觉醒才能获得言灵的能力,可.......这本就是一个死扣。 就像是屠龙者终会变成恶龙的套路。 越是发挥主观能动性,血统就越是活跃,被龙血侵蚀墮落的可能性就越大,可要是控制住血统就无法获得匹敌那些死侍的力量,光是死侍这种生物都需要更高级的血统持有者。 那对手要是那些真正的龙呢? 想到这路明非只感觉头皮发麻,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求法者尚有涅槃尸这种不確定的威胁。 而这个由混血种主导的世界.....其主人真的是属於混血种的吗? 毕竟这不是什么特摄片场,凭血统说话的地方,这可没有变身器能让人越级挑战。 只有更强的血统才能获胜,除非有能堪比纯血龙的存在站队混血种,可........... “就只有这四种元素吗?”没把自己的思索说出口,路明非开始追问著,“要是照你说的,连龙族本身都没有能量在身体里?” “確实还有第五种元素,他也被称为精神元素。” 楚子航点头,完全不在意路明非的身份,將从卡塞尔中知晓的情报合盘托出。 “能打通物质和精神分界的第五元素,也被称为贤者之石,这是炼金术大师雷蒙德斯·卢勒在著作(大自然的奥秘之书——第五元素)提到的神器,龙类研究的是精神,人类研究的是物质,而所谓的贤者之石就是能贯穿物质和精神的第五元素集合体。” 说是这样说,楚子航自己也只有在卡塞尔的文献中看到这种东西存在,据说其產量都几乎微乎其微,甚至於一般混血种都接触不到,不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 也就是他所属的炼金机械学书籍中会时不时提到这种东西。 路明非闻言一下子就来了性子。 听著对方的描述,路明非意识到这东西才是龙血真正带来的真玩意,那什么所谓的四大元素不过是环境中自带的,这可是源於自身的啊! 贤者之石,光听著就是高级货啊! 他要获得这种东西,可看著楚子航的脸路明非又说不出这种想討要的话来。 虽然感觉他只要说这个想法,对方就会想办法把东西从那卡塞尔学院里搞出来,可楚子航又不是某只蓝胖子。 拜託,老兄,他路明非可是要脸的。 而且天知道这样珍贵的东西丟了会导致出什么后果。 要他自己想想办法就得了,无非是偷或是抢,那也是自己身上的事,出了事自己担著,大不了跑路就是。 可楚子航不一样啊,他是混血种,又不像路明非还有求法者这条路。 “而且楚子航还有个疼爱自己的老妈,光是照片上看著就很棒,拖兄弟下水倒没什么,可要是连累到兄弟家人就不好了。” 路明非想著那张全家福不断给自己找著藉口。 这么想的话,他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在哪,到现在还住在婶婶家呢。 得,还能再多一条理由。 该怎么选,路明非权衡之下已经有了定数。 ........ “师兄,你有住的地方吗?” 路明非目光晃过车外的街道,在那些有些老旧的房子上停留片刻,隨后收回目光,转向驾驶位上的楚子航开口。 “我现在想找个地方住,不想回我婶婶家了。” “好,我这边有一处空的房子。” 没有询问,也没有疑惑,楚子航乾脆利落的完成了路明非的需求,可路明非甚至连怎么解释的话都想好了。 婶婶家怎么怎么不自在,自己过的怎么怎么.......... “就不问问为什么?” “不需要,这是你的打算。”楚子航停下车,看著路明非,“有什么东西需要亲自去拿吗?” “不需要了吧?”路明非扭头闭上眼,“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就这样吧。” ........... “对,有证据了就好,就这样交给你了。” 车子没有发动,路明非能听见楚子航掏出手机说著什么,隨后手机掛断。 “抱歉。” “抱歉什么?”路明非睁开眼,脑袋有点懵。 一言不合抱歉什么,他可什么都没做。 “我调查了一下你的资料。” “既然要搬出来,自然就要解决掉可能出现的问题。”楚子航晃了晃手机,“查了一下你婶婶家的记录,发现从几年前起定期就有一笔大额款项打向帐户,我想那应该是你的抚养金。” “我刚才拜託律师查了一下,既然在法律层面上作为你的抚养金,根据你之前在学校的表现已经算是构成抚养责任缺失,你有权利享受並追回被占用的资金及固有资產..........” 路明非听明白了,这是能让他拿回自己的钱!? 第18章 追回资產? “不......不是?” 路明非看著一脸歉意的楚子航懵了,他现在是真懵了,他都没有想起抚养金这一块,现在楚子航说起来才发觉婶婶的问题。 確实婶婶家的资金来源也就一般,要是没有他的抚养金支持,恐怕还没办法供起他正方形表弟路鸣泽的开销。 既然要搬出来了,那抚养金倒还真是问题。 他现在身上可没钱,整就一个穷光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他身上没钱可以,但现在他要是搬出来了,总会有花钱的地方。 刚好楚子航现在把事情给挑明了。 既然要讲规矩,那就得好好讲规矩。 事情你做了,好处你享了,那现在该吐出来的就得吐出来。 没办法,路明非和路鸣泽的事跡整个学校都知道,根本瞒不住。 哪怕就是婶婶再怎么撒泼,再怎么说什么什么,就是指著路明非说也没办法,她做的事已经发生了。 没用,再怎么说也没用了。 法是一桿秤,要是从未上过那还好,可要是真上了,那一切可不一样了。 私底下的事情,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就是你再怎么说对他有养育之恩,但你所付出的却不成正比,这就已经算是违反了抚养金的养育条件。 路明非自认他的心眼不大,况且婶婶看待自己一直都不算太好,连带著表弟路鸣泽態度也不算好,叔叔对他倒是不错,可惜是个妻管严,没什么话语权。 与其犹豫不决,倒还不如当断则断来得轻鬆。 “追回抚养金倒是可以,但已经是固有资產的话.......还是算了,就给他们留著吧,没了这笔钱,光是保养费他们也不会太好受。” 虽然婶婶不待见他,但好歹叔叔还算是他亲叔叔,还经常偷偷从自己小金库里给他点零花钱,有这层关係在他还不想把事情做的太难看。 路明非就是这样的性子,有人对他坏,他不在意,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可要是有人对他好,他就会记下来,即便再少也会记著,因为他很少感受到这种东西。 “明明自己都衰的要死,却还对这个世界有著善意的傻小子。” 这是那个仙君对他的评价,可路明非只觉得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可人从不是光靠好坏就能评价的。 所以只追回剩余財產就够了,没必要全部追回,而且就婶婶家那种习惯,怕是卖车卖房都补不上这窟窿。 “知道了。”闻言楚子航点点头,一副路明非说啥是啥的样子,“我会安排人进行调查,追回除固定资產外的剩余资金。” “需要我出面吗?”路明非可太清楚婶婶的反应了,准是撒泼打滚要见他本人,“她闹起来应该不好说清楚吧?” “我会专门安排律师团队去讲道理的,不需要你出面。” 楚子航听清要求后,隨即就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不用担心你婶婶的问题,我们有专业的团队,不用清算固有资產的话,很快就能搞定。” 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总觉得楚子航口中的专业两个字咬得很重,但想来楚子航做事应该.......没问题吧? “那我们现在去哪?” 眼看著车子再次发动,路明非发问道。 “吃饭。” ............ “哇,这才是人该吃的东西啊,我之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路明非一手拿著烤肠,一手喝著饮料坐在汽车后座上,一脸幸福。 “可我们吃的是路边摊。”楚子航有些没跟上路明非的思维,就是在婶婶家里处境再差也不至於这样吧? “哎,你不懂这种感觉。”路明非摆摆手,“隔了好久不吃才会觉得格外美味,即便我们吃的只是路边摊!” “要知道路边摊才是每个城市的灵魂,只有路边摊才能清楚反馈这个城市的饮食水平,而且有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毕竟在公元5百多年可没有路边摊这么多调味料,天知道路明非这三个月这么过的。 他是个普通人需要一日三餐,那混蛋仙君作为求法者可不用。 对於路明非的要求,姜明子只是隨便拿点乾粮对付对付,可路明非哪受的住三个月都是硬邦邦的乾粮。 他表示强烈的抗议,可终究牙籤拧不过大腿。 所幸他入门后就不错了,至少还能抓住点野味,鲤鱼、兔子总能解解馋,可就是这样那混蛋仙君还要抢一半走。 还美其名曰这是对他的锻炼。 “爽啊。” 吃饱喝足收拾好后,路明非一个勾手就把垃圾经车窗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漂亮的三分球!” 得意完自己的操作,路明非拍拍手对楚子航感谢道。 “还得多谢师兄的帮忙了,要是没有师兄,我恐怕还得掰扯一段时间。” “不用谢。”楚子航还是一样的惜字如金。 路明非:“。。。。” 楚子航:“。。。。” 两人对视著,空气一下就冷了起来,眼看这情况,纵使是话癆路明非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按照他的想法,应该是两人先客气推脱一下,然后再由他说起卡塞尔学院的话题,最终让他托关係进去才对。 可现在这情况,这不对啊? 在他想像里不是这样的! “有什么问题吗?”楚子航率先开口。 “额,还真有。”路明非挠了挠头,“那卡塞尔学院不是会监管混血种吗?我现在应该也算是混血种吧?” “算。” “那你们的打算是?” “按照学院规定,觉醒了血统的人必须在学院的监管之下,或者直接加入学院成为一份子,这是学院的想法。”楚子航一副轻车熟路的表情,像是已经摸透了卡塞尔的规则。 “那我?”路明非指了指自己。 “我可以帮你隱瞒觉醒了这项事实,这样学院不会注意到你。” 甚至没有丝毫犹豫,楚子航就站在了路明非这边,表示可以为他隱瞒学院。 “不用担心你们卡塞尔学院的制度吗?不用担心会被处罚什么的?” 楚子航:“..........” 路明非懂了,只要他开口,楚子航甚至可以不在乎制度与处罚帮他隱瞒,从而躲过卡塞尔学院的视线。 路明非很感动是没错,可问题是,他不需要啊。 他要的就是进入卡塞尔学院,他现在需要力量,而他神通生长需要那所谓的第五元素! 贤者之石! 第19章 神通成长 如今身体中的神通进展变得越发缓慢,路明非能感觉到那『世界树』上的每一根枝椏都在孕育著什么,可偏偏就在这最缺营养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法力对神通成长的作用一般,他能感觉到神通成长所需要的正是那种极其微量的第五元素。 既然卡塞尔学院自詡是混血种的学院,想来对这种东西应该也是有收藏的。 路明非心想,能开的起这种机构的学院总归有点东西,就是学院本身没有,但学院里那所谓的炼金术大师至少得有一堆吧,有炼金术师就得有材料,贤者之石这种东西总有点存货。 那他的目標就明確了。 秘密进入卡塞尔学院隨后找机会获取到贤者之石! 毕竟总不能告诉他,一整个学院里连一块贤者之石都没有吧? “那倒是不用了,我想知道师兄你们学院还招人吗?” “你想去?”楚子航语气有些诧异,他可太清楚卡塞尔学院是个什么地方了,也难怪那个男人临终前都嘱咐他不要去了解卡塞尔学院,想到学院里的种种楚子航开始劝阻道。 “那学院里都是一群疯子,你可能不会喜欢那里。”楚子航斟酌著说辞。 疯子?路明非还不至於害怕所谓的疯子,再疯能有涅槃尸疯不成?他可是亲眼看见由求法者转化的涅槃尸是怎么杀人,又是怎么被姜明子猎杀的。 “要的就是疯子!师兄你是有所不知,自从听你说血统之后,我就感觉像是踏进了新世界的大门,有异於常人的血统,脑中不正常也是正常的嘛。” “如果这是你的意思的话。”楚子航看著路明非確定对方不是在说笑后。 沉重的点了点头。 想了想他开口,“卡塞尔学院的正式招生是在每年的6月后,如果你想的话,我现在可以想办法联繫我的导师引你入学。” 对於提前入学他有些经验。 毕竟他也不是通过正常渠道进入的卡塞尔学院,他是自己找上门去的,而见他的人也正是他如今的导师施耐德教授。 而教授对他的態度还算不错。 要是路明非有需要的话,楚子航不介意牵线搭桥一下,给两者提供一个桥樑,但楚子航也有自己的顾虑,施耐德不仅是学院的终生教授,他还掌控了学院绝大部分中坚力量的执行部。 要是路明非想要通过这条线去招生...........楚子航想得出来,针对的审查必然少不了。 眼看楚子航像是在思索著什么,路明非摆手推脱。 “倒是不用这么著急,只要通过正常途径进去就好了。” “好,那我找机会了解一下招生计划。” 楚子航发动了车子,对路明非选择表示赞同。 倒不是路明非不想提前进入卡塞尔,只是他有跟楚子航一样的顾虑。 用屁股想都知道,现在要是通过非正常手段加入那所谓的卡塞尔学院,不说能不能成功,单单是针对他底细的探查肯定少不了。 就算是楚子航想帮他隱瞒也无济於事,不说师兄的话语权如何,单单是他没有能控制的黄金瞳这块就是致命缺陷。 更別说他连那所谓的言灵都没有,根本是一问就懵,一查就寄。 他总不能把自己炼的法符掏出来,指著明显是中国道家的玩意说是龙族的言灵吧? 被当成神经病还好,被抓起来研究的话,问题就大了。 他得在卡塞尔的招生开始之前找好路子,刚好离正式招生还有一段时日,这段时间完美给了路明非机会。 不就是言灵吗?等他穿越cd好了,一切都不是问题,混蛋姜明子那肯定有法子。 只可惜在路明非的感知中,那火焰的积蓄速度估计还得等个十天半个月。 “要是时间能控制就好了,那他就不用这想半天……” 还没等路明非感嘆完,这个想法就像是导火索般,浑身法力开始激盪,连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入体內的神通幼苗处。 路明非心头一惊,等反应过来,隨即又是一喜。 他知道这是什么了。 神通成长! 只有神通本身才会让法力自然不受控制,因为神通本就是求法者灵魂中诞生的。 与其说是法力不受控制,倒不如说这是本能反应。 感知里,身体中那颗世界树的一个枝丫上立刻膨胀起来,像是结出了果实一般鼓起。 隨即,路明非就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停滯感,隨即法力以他身体圆心化作连他都说不清的领域扩散开。 神通自行发动了! 路明非来不及惊讶,就想收起能力,他可不知道这神通是什么效果,要是正常点的还好,可要是杀伤性的神通…… 他现在可还和楚子航坐在车里呢!他可不想被炸飞起来。 “楚……师兄?” 但他想提醒楚子航的时候,目光连带著话语停住了。 在他的视线里,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放慢下来,像是电影被强行0.5倍数放缓了一般。 目光隨即又转向楚子航,只看见楚子航看著路明非的方向,嘴巴想要张开,像是要说些什么。 “时间被放缓了?” 路明非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能力是什么了,是时间减速! 他能够减慢身边的时间,但自己的动作却不受影响! 没等他好好欣赏这一切。 下一刻,仿佛是后继无力,围绕在他身边的领域瞬间消失,连带著时间也恢復了正常。 “我去?” 路明非有些发喘,神通的发动不仅消耗了法力,还给身体同样带来了负担。 发动的时候还不觉得,可真当他退出来刚才的状態,一股轻微酸痛感就从四肢百骸里涌了上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楚子航也转过头来,金光在美瞳下绽放,看著额头冒汗,像是刚做完一场运动的路明非,疑惑道。 “有东西?” “没有没有。” 见状,路明非连连摆手,表示无事发生。 显然连楚子航都没意识到在刚才几乎静止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既然如此,路明非便决定先隱瞒下来。 倒不是不信任对方,只是他还没摸清这项能力的具体信息,还是谨慎些好。 万一有什么副作用呢? 万一用多了会变成浑身肌肉的金髮吸血鬼呢? 路明非还是决定先实验实验再说。 “话说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 路明非发问,他看了看窗外,老旧的平房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栋栋独栋別墅,这是小城中的富人区! 这要是换作平常路明非可不会来这种地方,楚子航带他来恐怕也只有一种可能。 “你的新住所。” 楚子航的话证实了路明非的想像,他伸头望出去,只见四个鎏金的大字刻在一块巨石上。 加州阳光。 第20章 加州阳光 “加州阳光?” 路明非眨了眨眼,这一看就是个高档小区,可不知为何,从没有来过这地方的他好像在哪见过这个名字,可就算他现在作为求法者,记忆力得到了强化,他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没错,这就是我给你找的住所。” 楚子航一边开著车,一边看了看別墅区里的地图,“这地方离我住的孔雀邸很远,所以家里买来都没有来住过,装修设施一切正常,只要拎包就能入住。” 楚子航就像个智慧机器人般说著,路明非看著周围又看了看楚子航,此刻在他的眼里对方就跟那个正在掏口袋的蓝胖子没两样。 一样的事无巨细,一样的.......那怎么说来著?路明非想到了那个形容词,母系! 现在的楚子航简直像个老妈子! 路明非都不敢想,这一切要是被仕兰中学那群人知道,会掀起怎么样的腥风血雨。 要知道眼前的楚大神,可是即便在恋爱少女心中都占有一席之地的超人,要不是一直以来洁身自好,堪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说不定整个仕兰都会变成楚神人的恋爱后花园。 梦里.....不,恋爱游戏都不敢这么做。 可这就是楚子航的魅力,要是被知道路明非被他这样对待著,他不仅会成为全校女生的公敌,没准哪天被抓起来逼问都有可能。 路明非一边畅想著,一边看著车子越发驶向別墅区的更深处,直到在一处三层小楼前停下。 “就是这里?” 下午5点,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 原本毒辣的阳光现在已经不再刺眼,落在深灰色的屋檐上给人一种恬静感觉,大门前的风铃微动,给路明非捎来泥土与草坪的味道,而在门前一道身形站得挺拔,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等到二人下车,那身影自然伸手接过楚子航手中的钥匙。 熟练交接。 “陈叔。”楚子航对著中年男人点头。 “少爷,主臥和客房已经收拾好了,菜和水果已经准备好装进冰箱,按照你的吩咐,所有可能需要的生活物资也已经备齐。” “麻烦陈叔了。” 楚子航开口答谢,脸上依旧面瘫,侧身对著路明非开始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他目前会住在这里,如果他有事的话,麻烦多多关照。” 被称作陈叔的中年男人听后,目光平静扫了眼一旁的路明非,用一种罕见的语气说道:“真没想到,少爷竟然会带同龄人回来,希望客人玩得开心,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通过別墅里座机吩咐。” “呃.....麻烦您了,陈叔?” 路明非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开口,只是尷尬一笑。 “不,是我麻烦你了,麻烦你照顾少爷了。” 对方不但没有在意他的表现,反倒是留下这么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將钥匙放进路明非的手心,隨后坐进车里將空间留给路明非和楚子航两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看起来他是你家的保鏢?”看著远去的车影,路明非愣愣发问。 “小时起他就负责照看我家,给我母亲当保鏢。”楚子航倒是没什么波动,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伯母啊。” 楚子航一提,路明非脑海里闪过一道如少女般的身影。 好吧,路明非这才想起来在学校传闻中这位楚大神的家庭一直不简单,毕竟每次到了家长会的时候,他的母亲都会到场,想来当时楚母和楚父已经分手了,可每当楚母出场的时候都会吸引全校的目光。 无他,即便是仕兰中学作为贵族学校有钱的家长不计其数,但能有那样清新纯洁气质还倾国倾城的家长,属实少见,毕竟对方在外貌上看起来就像是位二十几岁的少女。 所幸对方在仕兰中学已经名声远扬,几乎整个仕兰中学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不然就凭路明非对那群青春爆棚学生的了解,怕是光情书都能堆成一座山。 即便这样,她的出场,也不知吸引了多少男孩的关注。 甚至於路明非也不止一次偷瞄过,在她和楚子航一起时,不是感兴趣,但看著两人相处,他觉得至少......他挺喜欢这样的妈妈......... 青春漂亮,没有烦恼,重要的是还能参加家长会。 对啊,家长会! 路明非惊觉,他羡慕的或许正是这个,他想他的母亲了,可现在他甚至连自己母亲的脸都记不清,连记忆变得模糊。 按他原本的想法,他是打算在见到混蛋仙君时再请求帮助,找办法恢復自己模糊记忆的。 他原以为自己能这样撑下去,撑到火焰恢復能量重启穿越能力,撑到见到王八仙君,撑到........... 好吧,他其实根本撑不住了,不想起来还好,偏偏他现在想起来了! 他现在、立刻、马上,要找到一个办法! 找到消息,或者找到一个能有消息的人! “师兄,给我介绍一下卡塞尔学院怎么样?混血种组织成了学院,他们背后能量应该不错吧?” 路明非问。 “我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楚子航看了眼路明非,视线在他身后停滯片刻,“但显然现在不是时候,有人来了。” “人?谁?” 路明非一转头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大奔,车子静静的停在他身后,而后座的窗户也早已经打开。 他一回头,就跟后座像乌龟一样伸著头的少女对上眼,而后一同愣住。 仿佛早晨的情景再度重演,二人一同惊呼起来。 “路明非?” “苏晓蔷?” “还有我!” 一个脑袋从苏晓蔷后面窜了出来,露出一张路明非熟悉的脸,那是坐在他后面几排的文艺少女。 柳淼淼! 路明非知道为什么楚子航说不出卡塞尔学院的事了,被这两人停车盯著看,能说出来才有鬼了。 他也终於知道,为什么他会对加州阳光这个別墅区名字感到熟悉了。 因为,这里就是苏晓蔷和柳淼淼的家! 两大仕兰美女所住的地方,她们都住在这个別墅区里,路明非想起他是在哪看见这四个字了。 那是补习签单上,他曾看见过的两人住宅! 相比於路明非的反应,两女反倒更加震惊。 路明非! 这个全校都出了名的衰仔,现在竟然出现在她们面前!还跟整个仕兰中学的传奇、无数少女梦中情人,堪称神仙的楚子航 站在一起! 第21章 柳淼淼与苏晓蔷 “看起来你们认识。” 楚子航看著三人的反应,尤其是两女的表情,那张冰山似的脸像是也有些无奈。 “仕兰中学的?” “是的,学长!我们是仕兰中学的学生!” 苏晓蔷率先回过神来,像阵风似的衝下车,向楚子航介绍著自己。 “我.....我叫苏晓蔷,这位是柳淼淼,我们和路明非是一个班的。” 像是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妥,她竟然转头竟把柳淼淼也一同拉了下来。 直到被拉著站到楚子航身前,丟了魂似的柳淼淼像是被心臟起搏器给电了起来,整个人都有些发抖,一双漂亮眼眸垂下,半点不敢直面那双眸子。 “楚师兄晚上好,我是柳淼淼。” 恍惚间,柳淼淼仿佛回到了一个雨天,那个有著楚子航的雨天。 屋檐外大雨如幕,雨丝间瀰漫著氤氳的烟雾。 楚子航就站在屋檐下,褐色牛仔布的罩衫,领口扎著一条围巾,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单肩背著包。他微微弯著腰,像是根风里弯曲的竹子,筋节强硬。 淡淡的天光在他漆黑的背影边镀上一层晕,而即便那张脸背著光,柳淼淼也感觉那张脸散发著光。 光是看著那张脸,柳淼淼心里像是塞进几百个小青蛙,使劲地跳,跳得乱糟糟的。 她到现在也记得那种心跳,热烈激动,亦如此刻。 “很.....很高兴见到你。” 到底在舞台上习惯了眾人目光,柳淼淼抬头终於完成了她从前的夙愿。 在下雨天,把楚子航湿透的额发拨开,看他的眼睛。 虽然愿望只完成了结果,但她也由心感到心满意足。 毕竟她可从没有这么靠近过,也没有想过,她还有机会见到这位曾经的暗恋对象。 “噗。” 一直看著眼前情景,路明非简直要笑喷了,他还从没见过这两人能有这般反应。 但仔细想想这倒很正常,楚子航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上三届下三届,总计6年,楚子航几乎教会了绝大多数少女一件事,何为暗恋。 更何况根据小道消息,在曾经的某个时间里,柳淼淼也是仰慕楚子航的一份子,连楚子航走过都会在意自己的妆容会不会花掉! “你们好。”纵使面对两位如花般的女孩,冰山还是那块冰山,仿佛永不会融化一般,扭头看向一旁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路明非。 眼睛中的光芒闪了闪,像是想到了什么。 楚子航隨即又转头看向面前的两女,“有兴趣来你们同学的新住处参观一下吗,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种话要是换做任何一位男生对女生说出来,都会得到异常的眼光,但楚子航说起来自然平淡,就像让人握手一样,不带情感,也不在乎眼前两位少女会怎么想。 可就是这样,不仅强装镇定的两女愣住了! 甚至还连带著路明非一起。他可从没想过那张嘴里会吐出这样的话,邀请女孩到家里吃饭? 要是从前的楚子航能有这样的觉悟,恐怕是早就成人渣了。 搂过无数的细腰,牵过无数的小手,整个学校上下无敌手。 对任何女生不假辞色,这才是路明非记忆中的楚子航,可谁能告诉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铁树开花? 但不管如何,他闭著眼睛都能知道对面两女会怎么选。 “当然!” ........................ 房子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三人跟著楚子航进了房门,跟在两女背后,看著两人的淑女模样,路明非的嘴角简直都要压不住。 反差总会给人特別的感觉。 原本路明非只是听过,现在他才理解其中真意。 习惯了温和的,碰见火辣的总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就像是在一眾恬静少女中,大家都文文静静的,却不知从何处突然跳出来个小天女一样,让人耳目一新。 柳淼淼倒还好,从小就练习钢琴,平常也是一副文艺少女的范,没有显得多违和。 倒不如说这正是她原本的模样,可她身旁苏晓蔷就不一样了。 大大咧咧,横衝直撞,这才是对方的风格,路明非可太熟悉她,可就是因为熟悉,所以他现在才更想笑,他觉得对方就像是被强行约束起来了一样。 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拘束感。 像是察觉到路明非的视线,苏晓蔷警惕回头,双眸狠狠瞪了路明非一眼,像是警告,又像是强装声势。 “你看什么。”路明非先开口。 “我觉得有人在偷看我。”她挑了挑眉毛,察觉到路明非上扬的嘴角。 “你笑什么!” “我想到好笑的事情。”路明非移过视线,不与她对视,用一种无辜的声音开口,“怎么,我连笑都不允许了?没人规定我不能笑吧?” “切,我才懒得管你。” 面对路明非的诡辩,苏晓蔷也没办法,只是狠狠转过头去。 而在最前的楚子航没有因为两人的对话回头,开口介绍道。 “这栋別墅从装修好了之后就没有入住过,一直都閒置著,所以几乎是全新的。今天我已经让陈叔把日用品全换了一遍,可以直接使用。” ............... 有句俗话说得好,有人欢喜有人愁。 路明非不忧愁,自然有人忧愁。 黑色的天空如潮水般自天穹倾斜而下,梧桐叶从树枝上落下,飘在空中。 这座小城中的夜色与一般无二。 远远看著路明非走进別墅,一直以来悄悄跟在他身后的倩影像是得到了下班的命令,原本挺拔的腰杆微弯了下来,手指轻抚耳边。 整个人像是一个卸了气的皮球。 “老娘真受不了了,那傢伙就像个机器人,谨慎得要死,导致我都不敢靠近拍,现在他们和那两个女生进去了,我不用也跟进去吧?” 长腿妞坐在一处屋檐上,看著柳淼淼和苏晓蔷背影消失在门里,用著一副八卦的语气开口:“你说现在这两男两女在一起,会不会..........嗯?” “必然不会。”通信器那头,薯片妞脸上同样带著八卦的笑,“小白兔的情况你还不清楚吗?暗恋那朵小白花不知道多久了,就算移情別恋也没这么快啊。” “那楚子航呢?那岂不是他一个人占两个?”长腿可是明眼人,那两女生尤其是柳淼淼那副表情,要是楚子航有意思的话,那简直是手到擒来。 “想什么呢。”薯片一脸无语,她才是一直盯著路明非的那个,楚子航作为仕兰中学的传奇,她自然也知道楚子航是个什么人。 “那傢伙就是一个冷麵冰山,点火都不带化的那种,要是真这么容易化了,那整个仕兰中学早成他后宫了。” “得,我听懂了,一个痴儿一个木头,真没劲。”长腿妞收起摄像头,连八卦的表情都收敛起来,转而变得严肃。 “你觉得,他的数据看起来怎么样?” “很强,至少从混血种的角度看来很强!”薯片妞已经停止嚼薯片了,看著电脑上的画面,金色的眼眸带著凝重。 第22章 一不做二不休 那电脑上显示的,正是路明非一拳將混血种轰飞的画面,纵使画面近乎模糊,但凭藉薯片妞的能力,她也能从各种数据对比中看出路明非那一拳离谱的数值。 “小白兔的那一拳很强,即便准备工作看起来做得麻烦,但说白了也就是一瞬的事。 长腿,你有见过那个混血种能一拳把死侍化的混血种头连带著脊椎打飞的?” 混血种的身体素质与常人不同,更別说是骨骼硬度了,有血统加成之下,不知比普通人要强过几倍,甚至那傢伙已经不是混血种了,他都已经被龙血侵蚀,整个人往死侍转化。 皮肤生出类龙的鳞片,骨骼也开始更加坚硬。 路明非能一拳打飞死侍头颅,甚至於扯断脊椎,而不是把头整个打得耷拉下来,这其中区別,她不信长腿妞会不知道。 毕竟日本可是一个武士道横行的地方。 而那所谓的武士道中,最出名的莫过於斩首和切腹。 “呵,我当然知道那意味著什么。”长腿妞翻了翻白眼,“他能直接打飞那死侍的脑袋,说明他也能直接打飞我的脑袋。” 长腿是作战人员,她可是从小就当忍者修练过来的,对人体的结构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她也意识到路明非的力量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混血种的范畴。 也正是如此,她决定摆烂了,就路明非这样,换做哪个混血种能抗住那一拳? 而正所谓患难兄弟,薯片妞和长腿妞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两人的心態几乎是一致的。 “那也没办法,难不成我们还能去限制他不成?”薯片的金色眼眸此时也暗淡下去,原本不离手的薯片也她被丟到一边,取而代之的一大瓶一升装的红酒。 “吧唧” 橡木塞子被乾脆利落拔了出来,她没有把酒液倒出来,只是瓶口晃了晃,双手抱起瓶子就是闷了一大口,甚至不在意饮酒前要先进行醒酒。 “爽啊,遇到想不通的事情就是得喝酒嘛。” 她的酒癮犯了,原本她吃薯片就是为了抑制她的酒癮,可当使用了言灵后,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路明非能一拳把对面死侍头打飞,也不明白路明非怎么会在一梦之间转变。 哪有小白兔一秒变异成大灰狼的? 这又不是狗血电视剧,变也得有个过程吧,可路明非甚至没有给她们一点准备的时间。 这找谁说理去? “记得別喝懵了,尤其是別吐出来,我可不想提著你去给你洗澡。”长腿可太清楚薯片妞的酒品了,不喝酒还好,一喝上那就是个没完,没人上去阻止她,那能阻止她的只有她自己胃和酒的存量了。 不给自己喝倒下就不会停,活脱脱女酒蒙子一个。 “知道知道,我只是有些想不通.........” 薯片妞抱著酒瓶一口接一口,眼里闪著奇异的光。 “关键他用的还不是言灵,这你能懂吗?” 薯片妞伸出手,滑鼠一点,电脑上画面就停在路明非挥拳的前一刻,纵使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画面模糊得几乎成了马赛克,她也能看出那是什么东西。 或者说只有外国人才看不出那是什么玩意。 黄色符纸在配上红色纹路,还要贴在身上。 这特娘的不是道家的符籙吗? 薯片妞一直认为自己是个高科技人才,觉得万事万物都有一套逻辑可言,而现在逻辑崩塌了。 龙的世界里哪来的道家符籙,要说是炼金术的话还有可能,可使用炼金术的前提得觉醒血统,可路明非又不可能觉醒血统。 不是炼金术那还能是什么? 神仙显灵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长腿妞问,“我们还要保护小白兔吗?” “小白兔都成大灰狼了,还要啥保护。” 薯片妞深呼吸一口气,脑海里思绪闪过,“现在也只能按照原计划推进了,你还记得我们原本的计划时间吗?” “让他进入卡塞尔学院然后派人潜进去?” “没错,既然他现在已经接触到卡塞尔了,乾脆我们就一不做二不休! 卡塞尔下手了,那我们也得下手!还得下狠药!” “可我们不是后援团吗?”长腿有些疑惑,“不是作为背景板完成老板任务,然后给他提供助力不就好了吗?” “要是他还是那个衰仔还行,可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样了?” 薯片妞甚至放下了酒瓶,看著电脑里的那张脸,语气坚定,“我们要先一步跟他打好关係,小白兔的家庭问题已经被楚子航给解决了,那我们就给他解决感情问题!趁他现在没见过世面,正是好骗的时候,赶紧找人去诱惑他!给他拉拢过来。” 听著耳机里的声音,长腿妞开著车都愣住了:“不是,这么下作的手段你都想得出来?” “那你別管,就说这个办法好不好吧。谁让只是一眨眼,原本的衰仔就直接大变样了,特殊情况就得特殊处理,我也没办法,而且老板也不给我们指示。” 不指示那就是默认,不管是薯片妞还是长腿妞都清楚,只要是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老板的眼皮子底下,要是觉得有问题,老板早就发来消息了。 而到现在她说出来还没反应只能证明一件事! 老板已经默认了! “那我去?”长腿妞把头髮扬了扬,像只天鹅般將头仰起,“你好像一点战斗经验都没有,那也就只有我去了。” “你?你觉得合適吗?” 薯片妞冷笑一声,又干了一大口红酒。 “他喜欢的又不是你这种成熟大姐姐,像这样的小男生正是喜欢同龄小女生的时候,你这样的哪行?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那你是亲自上?” 薯片妞要是愿意的话,长腿妞倒是觉得没问题,毕竟排除掉宅女属性,收拾收拾也是个绝色美女,虽说腿没她长,但她上围大啊。 有奶便是娘,刚好小白兔还缺少母爱。 长腿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母系好像也还不错。” “你想多了,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脸,想去老牛吃嫩草,你是忘了我们中还有一位了吗?” “你tm说谁...........可她甚至不在这。”长腿刚想理论就被堵了回来。 “但她可以在!看老娘一个电话就是十万八千里。” 而放在桌子上的电话里,三个字隨之亮起。 三无妞。 第23章 时间零,权与力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师兄再见。” “再见。”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天花板,直到用余光看著两女走出大门,这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这位被迫全程旁观的吃瓜群眾,眼看著两女不断碰壁冰山,却连一句话都不能说,一个表情都不能有,憋得有多难受。 他简直要在心里笑疯了。 一边是万年不变的冷麵冰山,一边是面对偶像、羞涩又满怀憧憬的怀春少女,鼓起勇气得到的只有堪称淡漠的回答———要换成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在看偶像剧。 “可惜,这就是个不会融化的冰山啊。”路明非摇著脑袋,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模样。 他倒是能理解楚子航的心中所想,无非是因为伯父的消失让他现在根本无暇在意这些琐事。 至於柳淼淼——路明非只能祝她睡得著觉吧。 整个相处过程中,反倒是苏晓蔷一直表现得挺不错,至少在路明非的角度看来,完全收敛住了自己的脾气,要不知道她平时的表现,怕是连他都会被骗过去。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晓蔷有意无意间好像在瞟他。 他脸上还能长了花不成? “这个是给你的。” 这时,楚子航走过来,將一个盒子放在路明非的身前。 “一个手机?”路明非打开盒子一愣。 “为了以后联繫更加方便,而且我现在有点事,所以我把卡塞尔学院的资料导进去了。” 楚子航解释,“你可以自己选择查阅,电话也已经存好,有事打电话。” “啊.....好。” 这简直是一条龙服务,路明非感觉眼前人简直就是机器人。 哪有人能这样滴水不漏的? 被师兄这样照顾未免也太爽了吧?他甚至不用自己思考,问题就已经被解决了。 交代完注意事项,楚子航就告辞离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懒得再窝在沙发里了。既然有了自己的空间,那他就得解决一下自己的小问题了。 秘密时间,启动!说著,路明非抬手打了个响指。 “the world” 隨著路明非双手展开,法力极速运转之下,剎那间,一阵无形的领域从他身体中不断向外扩散开,而隨著领域的不断覆盖,客厅里的空气为之一滯,大厅墙上的古董钟錶发出『咔噠』一声脆响,秒针突然凝固在“Ⅻ“的位置。 时间的长河在这一刻被生生截断。 路明非踱步到座钟前,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錶盘。秒针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在原地。 那透明玻璃中隱隱映出路明非的面庞-----原本懒散的眼神此刻微眯,眼瞳深处中流淌著鎏金光泽,像是有什么古老东西正在甦醒。 “果然不是时间静止啊。”他低声喃喃,而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秒针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用一种极其勉强的速度推动了细微的一格。 这是路明非的本命神通所演化出的能力,但......... 这只是那世界树上的一颗果实。 如果光是果实就能扭曲时间的流速,那整棵树的权柄..............路明非瞳孔一缩,一个逆天的想法在他心中浮现。 他拥有的.....或许不止一种? 但不知为何,路明非使用这个能力时,总觉得有些不对,可他又说不出来。 就像是手感怪怪的........ 五秒。 在常人的世界里不过是一个呼吸,可在路明非看来,这五秒给他的感受被拉长成了整整一分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意志下放缓了脚步。 “咔——“ 路明非停下了神通的发挥,领域解除的瞬间,时钟恢復正常运转。 路明非长长呼出一口气,看著玻璃倒影里,眼眸中鎏金色淡去。 “法力消耗两成,对身体有些压迫,但状况还好。”他活动了下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发现让他暗自鬆了口气------他极限的持续时间至少有三分钟。 意味著要是遇上突发情况,那他至少能有3分钟的时间解决对手。 三分钟。 没有人能阻止三分钟的时间,就是一栋楼都能被他拆得支离破碎,也足够他让任何自以为是的对手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心中却升起疑惑,这能力的效果……就跟他遇上那小男孩时一样。 只是单纯的巧合?还是..... 熟悉波动展开,他猛然抬头:“不是,你又来?” “当然,我当然会来。”沙发上,路鸣泽坐著翘二郎腿。 不是路明非那个圆圆胖胖的正方形表弟,而是称他为怪物的西装小男孩。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黑色正装配立领衬衫,只可惜翘起的二郎腿破坏了气场。 说曹操曹操到。 “你监控我?”路明非呼气平復了下心情,甚至连法符都没掏出来,语气里透著警惕,“你想来干什么,给我获得新能力表示恭喜?” “確实值得道贺,但这可不是什么新能力,这是你原本的力量。”路鸣泽不知从哪来掏出小半瓶开过的红酒,举瓶喝了一口,眉头皱起。 “嘖,还真是一点没醒过。”路鸣泽闻了闻瓶口,隨即晃了晃酒瓶,果香在空气中瀰漫,“要倒点尝尝吗?” 路明非没理他,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不喝就不喝,有必要这样臭著脸吗?”路鸣泽撇嘴,把酒瓶『咚』一声搁在茶几上。 “那我还应该对你敲锣打鼓表示欢迎?你难道不知道你有多可疑吗?”路明非冷哼道。 “哎呀呀,这话可真伤人心。“路鸣泽夸张地捂住胸口,眼中却闪著狡黠的光,“时间零怎么样?觉得好用吗?” “你忠实才有鬼!等等.....”路明非的吐槽停下,“什么是时间零?” “就是你用的那个能力咯。”路鸣泽用手指摩挲著酒瓶,看著酒液在瓶壁划出轨跡,“言灵序列表中排序84的变態能力,能让使用者在近乎停滯的时间里自由活动。” 路明非的表情凝固了。 “也就是说我用出了你们混血种的言灵?”路明非皱著眉头,声音里带著些不可置信。要说他能用混血种的言灵,他倒是能理解,毕竟他身体里也有龙血。但他发动可是由本命神通催生的衍生能力,怎么叫用的是混血种的言灵? 路鸣泽忽然凑近,一双鎏金色的瞳孔直视著路明非:“哥哥,你以为你那所谓的本命神通是什么?“ “灵魂的衍生?”路明非回答。 “灵魂吗?”路鸣泽轻笑一声,那凑近的眼底却毫无笑意,“言灵同样如此。”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权与力都是至尊与生俱来的馈赠,是深埋在灵魂的烙印。” “就如言灵一样。”他的目光下移,仿佛能穿透路明非的肉体,看见那座『世界树』轻轻摇曳。 “所以我要恭喜你哥哥。 恭喜你找回了属於你自己的权与力了。” 第24章 寻找特殊动物? “序列时....间....零,找到了。” 路明非趴在床铺上,手指在手机上滑动著。楚子航留下的资料很详细,其中不仅有卡塞尔的介绍,还有更多事关龙族与混血种的机密资料。 路明非原本还以为就只有卡塞尔的背景介绍,可实际点开却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 资料范围之广让他咋舌——至少四种语言的文献整齐排列,甚至还有几份带著“绝密“红印的扫描件。看来楚子航是把能搞到的所有资料都塞进来了。 他在海量文件中翻找,忽然手指一顿。 一份標著《言灵周期表》的文档跳了出来,表格排版得像元素周期表一样规整。或者说这就是类似於元素周期表的东西。 路明非猛然坐起身,猛然划过屏幕,在表格的右下角找到了目標。 【序列84:时间零】 【危险程度:未知】 【描述:以使用者自身为中心扩散领域,在领域內时间流速减慢,而使用者速度不变,从而构建时间流速差。】 “我勒个去........”他乾笑一声,只觉得后颈发凉。 手机屏幕上还有一串小字:【混血种终生仅能觉醒一种言灵,唯纯血龙族可驾驭多重权柄】。 路明非真没招了,合著他的神通树上长出来的是混血种的言灵?那这么大颗树,连树枝根数都不好数清,那他得有多少言灵啊,而且言灵多了好像也不是好事。 万一被误会成纯血龙族怎么办?路明非觉得有些心慌。 他可是看见卡塞尔的校训上说是要屠龙的! 他说他不是龙,有人会信吗? 路明非觉得不会,他仿佛已经能听见锁链碰撞声,和手术刀放在解刨盘上的的脆响。 “叮!” “我操,什么东西!?“ 突然起来的提示音嚇得路明非一个激灵,连手机都飞了出去落在床沿,他伸手捡起一看--- 【qq消息提示】 『靠』路明非长舒一口气,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把qq掛在后台,点开那个企鹅图標,就看见一个熊猫头像正在跳动。 是老唐,他的星际游戏朋友。 “明明你有空吗?”他问。 “有啊,怎么了?”路明非回復得小心翼翼,毕竟老唐在他的记忆中,聊天记录里只有清一色的“上號”和“gg”,可现在却开始问他有没有空,突然来句人话反而让人有些毛孔悚然。 通常这种情况不是要东西就是借钱。 可他分明知道自己只是个寄宿在婶婶家的穷学生,更被提对方还在美国..... “那就好。”老唐並不知道路明非心中所想,又是一条消息让路明非直接瞳孔地震。 “接了个委託,过两天我要来趟你家找什么特殊动物,有时间招待没?” “特殊动物?”路明非盯著屏幕,喉咙发紧。 窗外不知何时雨声渐密,他忽然想起楚子航留下资料中,在关於龙族的敏感事件中,某些特殊组织处理事务时就会以特殊动物来代替。 “什么特殊动物?”路明非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几秒,装作镇定追问道,“还有美国没有的动物?我这小地方能有什么东西。” 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著,只是短短几秒,却让路明非觉得无比漫长。 终於,老唐的消息跳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东西.......” 紧接著又补了一句: “虽然没见过,但根据我的以前的任务经验来说,大概类似於蜥蜴?” 路明非的心一下子就落下去了,得,这下没得跑了,这事铁定跟龙族有关係。 路明非下意识想让对方选择放弃,连忙又发了一条信息。 “有必要费这么大劲吗,就为了一个委託?” 聊天框上“对方输入.....”只闪烁两下,老唐的回答很快弹出: “那你就不懂了,这可是一笔大买卖!等我到了跟你细说,不说了,我现在得连夜赶最后一班灰狗巴士” 消息才发出,那个熊猫头像就已经暗淡下去,显然对方已经下线了。 “靠,要不要这么赶?” 他没辙了,显然这个委託值得不少钱,值钱到这位远在美国的老唐都得连夜赶来,可关键就在这,这委託是关於龙的! 老唐这傢伙,怕不是真接了个要命的活! 思绪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切换到电话的通讯录里,视线在『保姆团』和『楚子航』间流转。 一个是那所谓『路鸣泽』说著要给他些微不足道帮助,所留下的:而一个是对他的安排事无巨细,就差换个身份成他妈的师兄。 在两者间,路明非下意识就想选择楚子航,可手指在即將接触时又停下了。 “楚子航也只有一个人啊........” 路明非很清楚因为自己的缘故,如果自己把楚子航牵扯进来,师兄绝不会向学院请求支援。 ——他只会独自提著村雨赶来。 窗外雨声渐急,仿佛催促著他做出决定。鬼使神差,他的手指最终移向“保姆团”,犹豫几秒,终於按了下去。 “就问问情况......“他在心里说服自己,“问完再给师兄打电话。“ 指尖落下的瞬间,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听筒里传来一个带著笑意的年轻男声,语调轻快得近乎诡异: “哎呀,没想到这么快就等到哥哥的电话了呢~“ ——是路鸣泽的声音。 不知为何,明明见面以来说话总是云山雾绕,可听到路鸣泽这个谜语人的声音,路明非反倒觉得鬆弛下来。 真是见过了,路明非心想。明明他可能会面对到楚子航资料中的纯血龙族,可现在,他竟觉得可能出现的纯血龙也变成了可以弹指可破的小事情。 “少废话,”路明非警惕的转转头,压低声音,“我有一个朋友........” “是那个叫老唐的星际网友对吧?“路鸣泽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促狭的笑意,“是正在赶灰狗巴士的那位?“ 路明非心头一跳:“你怎么...“ “哥哥的事情,我当然都知道啦~“路鸣泽的尾音上扬,“不过现在,你是不是该看看窗外?“ 路明非下意识转头,隨即瞳孔骤缩—— 时间零?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不,不是停了,而是悬浮在了半空中,成千上万的雨滴静止在空气中,在晨光中闪烁著水晶般的光芒。 “什么玩意?“ “一点小小的见面礼。“路鸣泽的声音忽然近在耳边,“漂亮吧。” 路明非猛地回头,看到那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的床边,那鎏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空间里熠熠生辉。 第25章 亲朋绝亲朋 黑色城堡顶上空旷安静,入眼之处均是一片白雪皑皑。 “你想要找些什么?”男孩对著女孩问,看著对方抱著小熊站在他身前。 “朋友,我想要找到朋友。”在男孩面前的少女语气有些颤抖,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但还是將话说了出来。 “朋友......嗯,在这的话,还真是难找的东西。”男孩脸上露出烦恼的表情,手拍了拍额头,隨即又转了转眼珠,“那我做你的朋友怎么样?我也可以是你的好朋友。” 看著对方,少女犹豫的点了点头,“好啊。” 她並没有做好把眼前男孩当朋友的打算,毕竟他们才见过了几分钟而已,可看著男孩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对方的眼睛看起来就像她曾在码头见过的小海豹,眼神同样可怜。 “好啊,那我们就是朋友了。”男孩脸上带著诡计得逞的笑容,“那作为朋友就该帮助朋友对吗?” 凑到女孩身前,男孩的眼眸开始发著光,像是金子融化后滴近了他的眼眸中,將少女眼眸也照成了金黄色。 ................. 自高空落下的疼痛就路明非惊醒,他猛然睁开眼,入眼是一片青葱的山林,一时间他显得有些恍惚,身后却有人给他脑门猛然一个重击,將他狠狠敲醒。 “干什么呢?魂丟了?”姜明子看著自天空坠落不用法力护体的路明非,眼神阴惻惻的:“连护身法诀都不用,这么说本仙君的训练成果,看来某人是忘记了?” 路明非傻傻抬头望去,只看见三个月的噩梦正在他身后,身著白袍的姜明子盘腿坐在一柄剑上,看著他脸色有些阴沉。 “看样子某位衰仔想要本仙君的特训了啊。” 路明非想起来了,他原本在房间里拨打著路鸣泽留下的保姆团电话,可当路鸣泽出现在他身旁后,他就直接脑袋一沉昏睡了过去,像是他还做了一个梦? 正当他回想时,冷颼颼的声音像冰锥般刺来。 “哼,好,很好,竟然还敢无视本仙君,本仙君要把你掛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明子眼看路明非没有搭理自己自顾自得说著,脸色越发阴沉,刚想要发火,眼前的路明非却整个人突然扑了上来,像个树袋熊一样一把抱住姜明子。 “啊.....啊!师傅啊,徒儿好想你啊。”路明非声音带著呜咽。 姜明子:“.........” 声音悽惨到原本想將路明非甩飞出去的姜明子也为之一愣,一时间搞不清眼前衰仔在搞什么名堂。 路明非当然不是在哭泣,但眼下哭泣才是最好的办法,不然看姜明子的脸色状况,他怕是会直接原地升天。 “怎么,你做噩梦了?”即便眉头皱起他也没有一脚將路明非给踢开,姜明子在此时反倒表现得真像个好好师傅。 “没有,不是做噩梦。” 路明非眼见姜明子没在发火,手指一点点鬆开对方的衣袖,他悬著的心落地,却又空落落的。他抬头看了看姜明子那张脸庞,对方將长发綰进素色帽檐里,只剩几缕鬢角落在外面。 姜明子注意到路明非的目光,挑了挑眉:“怎么,没见过本仙君的绝世风采?要不本仙君再给你看看吾的女儿身?保证晃得你眼花繚乱。” “不不不,算了算了。”路明非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我还没那么奇怪的癖好。” “怎么?本仙君的女儿身不好看?” 路明非忍不住白了姜明子一眼,想说些什么,却又只是嘆气。 天知道,眼前的便宜师傅为什么会那么精通变化之法,精通到变女儿身时连眼角弯起的弧度、手臂的轻柔动作都熟练得像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有事没事就变成姑娘来挑拨路明非,还美其名曰在锻炼他的定力。 脸漂亮是真漂亮,可路明非每次都嚇得往后缩,他只觉恶寒。 谁会对真身为男性的假女人感兴趣,这混蛋仙君尽在扯淡。 “说说吧?你激活那火种后怎么了?遇到了什么?”调侃后,姜明子不再发火便开始问道:“发现什么东西能让衰仔你变成这样?” “跟我们想得一样,那火种启动后我就回去了。”路明非盘腿坐下:“回去之后,我遇到了同样吃人的玩意,不是法尸,是混血种墮落后的死侍。” “死侍,那是什么东西?”姜明子刚听到“吃人”两个字时眉峰跳了跳,像被针扎了一下,但又压下去,皱著眉追问。 “人和龙的生下的后代被称为混血种,”路明非低著脑袋,“而继承了龙血但控制不住龙血的侵蚀就会变成死侍。” 他声音变得更低了,头也埋得更低,整个人缩成一团,像街边被雨淋湿的流浪猫,“我好像.....也是混血种。” 风带著这个时代特有的泥土味,带著山间的虫鸣,把两人间的沉默拉的很长。 “混血种.....”姜明子嘴里咀嚼著这个词,走到路明非身前,一把將其给拉了起来。 “你在害怕什么?”他问道。 姜明子能感觉到路明非身体在微微颤抖,想了想隨后,他一个脑瓜蹦就打在路明非头上,指尖还停在他脑门上,“你在想自己要是也变成那所谓的死侍?会不会被师傅我解决了?” “...........是。” 路明非捂住脑门,不敢看姜明子的眼睛,那双总是带著调笑的眸子,一旦撞见“法尸”两个字就会像出鞘的剑,亮的嚇人。 他深知这位便宜师傅对法尸的恨意,但凡遇见都以虐杀为乐,要自己也变成像法尸的东西,那后果........ 这念头刚升起来,他整个人就打了个冷颤,他想不出那个画面,也不敢那个画面。 “衰仔,不,路明非。” 路明非一僵,下意识抬起头——姜明子的眼睛亮的嚇人,没有半分调笑,连空气中的风都好似停了,只有远处的虫鸣在嗡嗡的叫。 “若是有一天,我变成法尸,无需犹豫,杀了我。” 路明非张了张嘴,像被冻住的鱼,半天只吐出一个“啊”字。 没等路明非发出疑问,姜明子的话又砸下来:“同样,若你成了法尸,我也会杀了你。 亲朋绝亲朋,好友灭好友。” 路明非愣在原地,脑中里嗡嗡的,像被敲了一闷棍。 突然,一只手落在他头顶,掌心温热——是姜明子的手,刚才说话还像冰一样的人,现在手指轻揉著他有些乱的头髮,语气里带著无奈的笑。 “但你不一样,不管你是什么死侍,还是那什么混血种,这都不过是小事。 “你现在可是求法者,身中血脉所能影响的不过你肉身,法身才是你的根基,只要法身无碍,一切都是浮云。” 他嘆著气,指尖轻弹了下傻徒弟的脑门:“想什么呢你,傻不傻?” 路明非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心里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他低头看著自己鞋尖上的泥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师傅.......” 风捲走地上落叶,沙沙地扫过他们的脚边,把刚才沉重的气氛吹得淡了些,只剩下姜明子手心中的温度,还留在路明非的头顶。 暖得像春天刚冒出的嫩芽。 第26章 委託 婶婶家里迎来了意外中的客人。 朝阳从天穹升起,將客厅燃成金色,钢笔从婶婶指间滑落,在茶几上磕出一声闷响,她看著文件被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收走,整个人像是被打碎了脊骨,脑袋低垂。 那西装男人仔细核对签名后,收起文件的动作,婶婶觉得对方就像个熟练的刽子手在收纳刑具,而真皮公文包闭合上的“咔噠“声,像是给这个家钉上了棺材板。 婶婶低垂的目光落在自己指甲上的红色甲油,忽然想起她前几天还在跟牌友想要新做的美甲。 而现在原本的鲜艷的红色已经边缘翘起,像是残破的蝴蝶翅膀。她仿佛已经能看到以后的未来---- 她得上班,不能再隨便打麻將,家里再也没有閒钱去买名牌衣物,还要担心家里的小宝马会不会磕磕碰碰,导致额外的金钱支出。 她不想这样。 可她没办法,要是她不签字,对方就要开始追究路明非这些年来的全部抚养费,起诉,打官司,把这个家里所有用抚养金购置的固有资產追回去。 可是东西就会贬值,几年前的宝马和现在的同款价格简直是天差地別,真要追起来,这个小家怕是会沦落到卖车卖房的地步。 据对方所说他们本可以直接这么做,还是路明非想著他们到底是有些抚养之情,適才没有闹到那种地步。 要换平常,婶婶肯定是不会签字的,至少不会这么干脆利落,在人前大闹一场才是她该做的,搁平时,她早该扯著嗓子骂街了,把签字笔摔在对方脸上,再躺地上打滚说欺负孤儿寡母、普通家庭。 可律师身后一排的彪形大汉把这个可能几乎堵死了,她毫不怀疑那肱二头肌爆棚的手臂能直接给她像小鸡一样拎起来。 “路明非......” 这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那个总缩在角落里的衰仔,现在竟然成了能决定这个家生死的人? 婶婶转头看向客厅里的落地镜,那是她丈夫用来欣赏买来名牌高仿的,可现在映出了她的模样。 披头散髮,像是被打断脊骨的狗,婶婶突然感觉这个身影很眼熟—— 记忆闪回到三年前的午后。 仕兰初中部打来的电话里,老师气急败坏地说路明非跟同学打架了。 她赶到学校时,那个瘦弱的男孩正被按在教务处墙角,校服领口被扯得歪斜,嘴角掛著血丝。 “又给我惹事!“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揪著路明非的耳朵往办公室拖的,男孩踉踉蹌蹌地跟在后头,后颈被她指甲掐出月牙形的红痕。在老师和同学的面前,她按著男孩的脑袋认错。 而此刻,镜中自己佝僂的背脊,竟和当年被按头认错的身影重叠起来。 “这还真是...........” ........................ “惊喜!” 路明非早已经回到了这方世界,原本他是想要跟姜明子討要些东西再回来的,可没等他说出口,他才刚展示了自己刚觉醒的本命神通........结果就直接被罚了回来。 现在他正蹲在机场接机厅的出口墙角,手指在平板上飞速划动著。屏幕上的小狗和刺蛇如潮水般涌出对方基地,把主基地打得粉碎。 “gg!” 这是英文good game的缩写形式,路明非觉得对方玩得不错,战略也还行,可惜思路不够开阔,没想到他会偷袭这一点。 “打得不错,就是警惕性太低了。”路明非在频道安慰著对方,“下次多警惕一点就好了。” 可显然对方心態都被路明非给打爆了,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频道。 “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 路明非小声嘀咕著,伸了个懒腰。机场广播正通报著航班信息,他抬头看了眼大屏幕——老唐的『灰狗巴士』估计快到了。 清水流过手掌,路明非抬头,镜子中倒影出少年的身影,恍惚间,他看见了少年身后叠著一个身影,素白的三真道袍,袖口绣著红色的云纹——那是穿著三真道袍的自己。 他眨了眨眼,那身影像一阵烟般消散,只剩下眼前的自己:burberry的黑色风衣在洗手间的顶光下显出暗纹,义大利手工裁剪的luka dilong的衬衫口上还別著金色的领针。 他伸手调整领针时,手腕上錶盘反射著灯光。之前的他还穿著起球的校服蹲在商城角落蹭空调,如今patek philippe的机械齿轮正在他手腕上安静转动。 “还真像楚师兄啊。” 路明非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嘟囔著。这一身简直是楚子航的翻版,毕竟burberry的牌子在楚子航身上近乎是標籤——路明非可记得楚子航把burberry的围巾在diesel的套衫外打个松鬆散散结,几乎全校的人都说他英伦风。 “还好我没戴那个burberry的围巾,不然就真成翻版了。”路明非瘪瘪嘴,手指无意卷著风衣腰带。 “嘖嘖嘖,那还真是可惜,”耳麦里又传来清脆的『咔嚓』声,女人边嚼边嘟囔著,“burberry的围巾配这款风衣,再加上你这张脸可是绝配啊!” 路明非捏著耳麦,听著那头连绵不断的咀嚼声,额头冒出无数黑线:“所以为什么我要直接换这么一身?” “咔嚓咔嚓.....那是因为你兄弟的委託人身份可不简单.....咔嚓”薯片妞的说话声混著薯片的碎裂声,“再说了,本小姐可不缺钱,想要什么儘管给姐姐说,都满足你!” 耳麦那头的女人正是路鸣泽的手下,一个被称为薯片妞的女人。 原本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外號,直到他今天戴上连著对方的耳麦才知道由来。 那个神仙吃薯片能整整吃三个小时啊!? 从三小时前开始通信,这妞嘴就没停下过! 路明非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戴著的名牌,突然很想把耳麦丟进洗手池。他捏了捏眉心,“重点不是这个吧?老唐到底是接了个什么委託啊。” 有人给他花钱是让人很开心啦,可现在的路明非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因为几块能开心一下午的人啦。 有时候钱是问题,可有的时候,钱根本不是问题。 因为他不在乎了。 “咔嚓咔嚓......“薯片妞依旧嚼得欢快,她声音却低了下来,“有人在猎人网站上发处理异常动物的委託,也就是关於龙的委託,开价10万。“ 路明非眼眸微动。 “人民幣?” “开什么玩笑,是美金!” 薯片妞翻了个白眼,那可是猎人网站的委託,一个国际开放的悬赏网站,怎么可能用人民幣结算? 这价格足够任何一个小人物为之疯狂,其中就有老唐这种平日里接著“找猫找狗”这类低等级菜鸟。 “原本这种委託应该会有等级更高的人来处理,可问题是........但凡等级高点就会知道『特殊动物』的內情选择绕著走......咔嚓.......可就只有一无所知的菜鸟才会接。” 第27章 接机 就是有能力的看不上,没能力的接不上。 “可他为什么能接?” 路明非此刻发现了盲点,要是真如薯片妞所说,那这种委託就应该是閒空的,可照著薯片妞的话,老唐可不是什么高等级人员,为什么那僱佣者会同意老唐的申请? 作为网友认识老唐几年了,路明非无比確信对方绝对是个奇葩,跟他一样的奇葩。 可这样的委託被这么个奇葩给摘下来。 这可太扯了。 “额.....这就是另一回事了。”薯片妞的声音也变得异样起来,她翻了翻那位老唐的任务记录,“这点钱雇不著高等级的猎人,但在一眾报名的猎人里,也就只有他有些相关事务的处理记录。” “相关事务?“他下意识反问,“老唐不就接过帮老太太找猫、帮富商找狗的委託吗?“ “咔嚓,对...问题就在这里...“薯片妞的咀嚼声忽然变得缓慢,“我黑进了网站的后台,在记录里你的朋友只是走了走过场,就完成几场了疑似与龙有关的灵异委託。 看来你的朋友身上有独到之处。” “那我还真想知道是什么独到之处。” 乾笑两声,路明非看了看时间,估算著老唐的『灰狗巴士』快到了,准备前去接机。 隨著飞机从天空中滑翔落下,等候在接机口的人流变得躁动起来。 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路明非简直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老唐標誌性的下塌眉毛,浓得像是用毛笔蘸了浓墨画上去的,还套了件皱巴巴的星际爭霸主题t恤。 即便只露出一角,路明非也能想像到t恤正面的人族机枪兵图案。 无他,正是因为他也有一件。 “老唐!”路明非举起手招呼,吸引了那个四处张望的人影。 “明......明明!?” 老唐目光转来,声音在接机大厅里炸开,引得几个旅客侧目。他三步並两步衝过来,蛇皮袋在身后哐当作响,眼睛挣得溜圆,“你是明明?” “你这他妈是被哪个富婆给包养了,你还是未成年啊!怎么能出卖自己贞操呢?” 看著路明非身上的衣服,他整个人凑过来,贼兮兮地挤眉弄眼,“我成年了,能带我一个吗?” “去你的,想什么呢。”路明非无奈绷著脸,“这是正当途径得来的,你才去出卖贞操。” 老唐是知道路明非名字的,在星际爭霸游戏群里老唐可以说是跟他激战最久、交情最深的。 “不是说你这傢伙从小就寄宿你婶婶家,然后她对你不好吗?” 老唐看著路明非浑身名牌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作为猎人网站的在职猎人,虽然没赚到多少钱但他接触的客户可不少,一个个穿金戴银的,连带著他都认识了不少牌子货。 导致他此刻看著路明非的这身行头,简直有种见了鬼的错觉。 “臥槽.....”老唐咽下一口唾沫,手指搓了搓路明非的袖口,“这是burberry最新季的羊绒混纺,不是说还没发售吗?”他目光下移落在路明非手腕上闪著冷光的腕錶,倒吸一口凉气,“还有你这patek philippe的grandmaster chime?光是这表都能在我那的富人区换套別墅!” “嗯,大概吧?”路明非也不知道这手錶的具体价值,可他知道薯片妞嚼著薯片,给他送来整盒名表的態度——就像他在便利店买可乐一样的。 不,甚至比他买可乐还要轻鬆。 “我从婶婶家搬出去了....”路明非挠挠鼻子,看了看手錶上的时间,“不是说你时间很赶吗?还有想起在这跟我聊?走吧。” “对对对,你看我光惊讶都把正事给忘了。” 经过眼前人的提醒,老唐才从那机械手錶上回过神来,连忙一拍脑袋:“那僱主的任务还著急呢!” “你们这的机场有直达大巴吗?”老唐拖著蛇皮袋跟上路明非,蛇皮袋在身后一摇一晃的。他仰头望向天际,看著晨曦给天空镀上一层金边,不由开始感嘆。 “你们这的天气还不错啊........哎,明明你走过啦,公交车站在这边!” 老唐原想停在公交站牌看看公交信息,但路明非的脚步却没跟他一起停下,看著路明非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老唐的疑问声消失,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路明非在那辆哑光黑的maybach前站定,车子玻璃中映出老唐瞪圆的眼睛———活像是见了鬼的土拨鼠! “上车?”路明非拉开车门坐进去。 “啊...啊,好。” 罗纳德·唐,这名字听起来像个能在华尔街日报上露脸的人物,实际自高中毕业证没混到手的那天起,他就窝在布鲁克林穷人区的出租房里。 他的日子就像被水泡透的海绵,挤不出半点油水,日常生活都靠猎人网站上的零碎委託续命——要么帮老太太找回丟失的猫,要么就去废弃,如此下来他的生活质量也没高到哪去。 这种级別的车,他只在时代广场的巨幕gg上见过,那会他还跟旁边的流浪汉打赌,说这辈子要是能坐一回,死了都值。 可现在车子真在面前了,他倒觉得腿肚子开始有些发软。 “喂,明明,你確定没有傍上富婆?”老唐凑著脑袋到路明非耳边,小心翼翼。 “我不是说没有了吗?” “那........”老唐不死心,又问道:“你突然发现自己家其实是富豪家庭?把你丟婶婶家是出於不知名的苦衷?现在补偿你?” “也没有”路明非终於转过头,眼神里飘著点无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你別多想,这是我朋友借我的。” 老唐眨巴眨巴眼,没再说话。 他的眼突然变得精彩起来,打量了下路明非的装扮,看了看他那张堪称清秀的脸,又看了看驾驶座上那身材姣好的倩影。 路明非能清楚看见对方脸上的眉毛拧成疙瘩,又倏然鬆开,嘴角勾起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对方的想法,但现在情况之下,无论他怎么说都是徒劳。 “开车......等会,你目的地是哪?”路明非刚想让驾驶座上的长腿妞发动车子,这时才想起他甚至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地。 “哦,对对,我看看哦。” 老唐闻言在包里东翻西照,拿出一页纸,纸上写的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苏氏集团!” 第28章 苏氏集团 大楼玻璃幕墙在晨光中折射出蓝光,隔著老远老唐就能看见那栋大楼,不由开始感嘆。 “明明你们这的发展不错嘛,有点我在美国那味了。”他整个人扒在车窗上,看看大楼又看看自己一身发白的衣服,有些迟疑。 “就是我这衣服会不会不太搭........明明?” 眼瞅著路明非没给自己回应,他回头望去,却看见路明非正撅著屁股打开座椅,从后备箱里掏著什么。 “你在干什么?” “准备给你换衣服啊。”路明非一脸理所当然,把后排大包小包的袋子掏出,丟在他腿上。 “换吧,这可是我提前给你准备好的。”路明非在此刻显得有些得意,“这每一件都是我给你精挑细选出来的,保管让你光彩夺目!” “不.....是?”老唐看了看包里的衣服,摸出標籤又看看其上的售价,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这价格的东西是我能穿的吗?” “有什么不能的,放宽心穿!要知道你现在可是跟我一起的,穿这么廉价怎么行?” 路明非大手一挥,一副大哥大的做派。 “你我兄弟二人齐上,岂有一合之敌?” ............ 在环形车道中,maybach缓缓驶入停下,车门开关间,两人已经下车了。 路明非走在前面,双手插在风衣里,气宇轩昂。 而他身后,同样burberry的黑色风衣,再配上其中hardy amies的白色衬衫,老唐踩著黑色皮鞋有些不適应,但在路明非身后,他也逐渐適应节奏跟上。 “请问你就是苏总的要等的人吗?” 大厦门前,戴著眼镜的男人走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二人装扮,最终在老唐那张有些喜感的脸上停下,像是確定了什么后弯腰躬身。 “苏总已经等你..们很久了,这边请!”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的”路明非喧宾夺主,在老唐前回答,“劳烦带路。” ............ “苏总,人到了。” 秘书轻敲后,隨后推开玻璃门让路,等待路明非两人进入后关上房门,背手等待在门前。 “真是等您许久了啊!” 宽大的楠木办公桌后,占据整面墙的4米高的楠木书架下,中年男人从stressless真皮办公椅上弹起,嘴角掛著真诚的笑容,“鄙人苏大强,已经等待专家您很久了。” 说著,就想要上前来握手,可看了看两人的脸,他又愣住了。 作为集团老板的他自然看得出来两人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右边的年轻人,可.......他聘请的不是左边的罗纳德先生吗? “坐!快快入座。” 出於警惕,他连忙摆手,指引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隨即开口。 “罗纳德先生对吧?” “对,是我。”老唐点头。 中年男人点点头,隨即看向一旁的路明非,“不知罗先生带来的这位......该怎么称呼?” “额....”老唐一下愣住了,他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路明非了。 告诉对方这是他在中国的网友,今天刚见面让他噹噹导游? 可这样的话对方会怎么想? 多半会觉得他態度严格,还不重视这个委託。 要是对面这样想的话,这次委託岂不是泡汤了? 可不说又不行,他总得回答对方吧? 老唐:“额……” 正当老唐绞尽脑汁时,路明非站了出来:“我姓路,是罗纳德的兄弟,也是他这次任务的搭档,对吧搭档?” “对,就是这样,他是我的搭档!”说著,老唐拍拍少年的肩膀。 “可我在网站上看到罗纳德先生可时常都是一个人啊?” 猎人网站作为一个横跨国际的著名黑网,其中猎人的信息除了身份上隱私,其他信息几乎都是透明的。 每一位猎人有什么大致能力,任务履歷,大概的行动方式等等,作为僱主几乎都能查询到。 而苏大强选择罗纳德的理由很简单,就只有他了。 在一眾报名的低级猎人里,就只有老唐的经歷能有些关联,其余的…… 苏大强也没辙了,只有矮个子里拔高个。 “咳咳,那是因为苏先生你的这次委託有些微妙,所以我才会找我兄弟来。”老唐忽悠著,隨即又摆摆手,“不过你放心,不会额外收钱的!” “原来是这样,没事,钱倒不是问题。”苏大强点点头,一副瞭然的模样。 心道这回还真是找对人了,一眼就能看懂这事情的不简单。 而殊不知对面的老唐,看著他反应心里都惊呆了,他也没想到这次僱主这么好应付。 就这么相信了? 难道说他唬人的功夫又进步了? 苏大强不知道老唐心中这些弯弯绕绕,既然知道两人身份没问题,愁容就已经浮现在他脸上。 “既然罗纳德先生对任务这么上心,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说著,苏大强从柜子中拿出一叠文件,放在两人身前。 “这就是此次委託內容,罗纳德先生你可以看看,有什么疑惑可以告诉我。” “好说好说。”老唐点著头,打开文件扫了扫就放下,“灵异事件是吧。我知道,疑似有特殊动物在作怪是吧。” 路明非凑过去,表情开始变得古怪起来,嘴角开始发抽。 槽就在嘴边,可他吐不出来。 他看著老唐和苏大强交谈甚欢,又低头看了看文件上的內容。 心里只觉一阵无语。 他不知道老唐是怎么想的,一人重伤几人轻伤,还有墙上被抓出的爪印——你管这叫灵异事件?哪家的鬼会工地里抓人玩? 他现在多半確定这事与混血种有关了,可他还有一事不解。 出了问题请人来解决,这倒是在常理之中。 可……为什么对方不选择去上报警察,把事情交给本地混血种呢? 经过几天的混血种歷史恶补,他清楚知道中国混血种的数量,在人口密度的优势下只多不少。即便大多以家族为势力范围,可要是出现闹事的怎会坐视不理? 要是把事情给闹大了,出人命事小,丟面可就事大了。 当他把疑问提出后,苏大强却像是被戳中了要害,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就萎靡了下去。 “不瞒您说,事情发生的那地方是在下近期才买的,为了建设我还给工程队垫了资,可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所以?”路明非还是没理解。 一旁的老唐这时开口:“苏老板是怕上报警察后,警察封锁会导致资金炼断掉吧?” 买地后主动垫资的弊端就在这,地有了,银行借款也已经打来了,甚至人和材料都到了。 只要建设卖房就回款了,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偏偏在这时候出了岔子,苏大强都不敢想要他要是上报警察,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资金流榨乾,借债拉满,公司破產几乎近在眼前。 这未来,苏大强不敢也不能想,苏氏集团不只是他的心血,更关係他底下眾多员工的工作,为此...... “我可以加钱!” 第29章 老唐 事实证明,有钱能使人疯狂,临时加钱更能使人疯狂。 在苏大强现场加了十万现金红钞的诱惑下,老唐像是被灌进了全新的滚烫机油,拉著路明非就从大厦中飞了出去。 当然这只是形容词。 对老唐来说,钱就是生命,没有赚钱的生命是没有意义的。 路明非倒是也能理解老唐为什么会这样,在和老唐的三年交往中,他知道老唐是一位孤儿,流落街头本来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还是被一位善心美国老人收养的。 老人並没有多少钱,但他足够善良,即便自己的日子过得都不好,但还是儘量给了老唐长大的空间,为他遮风避雨。 在老唐还懵懵懂懂的日子里,他教会了老唐做饭,穿衣,还在节日里给他买上新的衣服。 路明非甚至能想起当时老唐向他诉说相处日子时,那洋溢在话语中的怀念。 毕竟在美国那个民风淳朴的地方,繁华是繁华,但你要论上街头治安,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更別说老唐住的地方还是波鲁克林里著名的穷人区,除了枪击贩毒还有隨处可见的街头黑帮,路明非从前光听著就感觉心惊肉跳,也能感受到老唐作为一个孤儿,能有一处安身之地有多么不容易。 那种在泥沼里挣扎著找个落脚处的感受,他多少懂点,就像他在婶婶家的阳台看著远处灯火,总觉得自己像个多余影子一样, 孤儿的安身之所,原来就是这样漏风漏雨的破房子,却又比什么都要来得更加金贵。 在那老人死因上,老唐倒是显得洒脱,对方是突发疾病没钱治死的,老唐说反正对方的身体一直都不算好,就是有钱估计也救不回来。 他说著说著还在笑,但路明非能感觉到,他说这话时话音里有种如潮水的悲伤。 不是涌上来的,而是慢慢渗出来的,像是潮水漫过脚踝,等你反应过来时,已经淹到胸口,冷得人直打颤。 他没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老人死后突然从高中輟学。 只从老唐过去吹逼的经验中了解到对方輟学后,连续打了好长日子的工,在码头扛过货,餐馆里洗过盘子,说著“老子有的是力气”,可在他的话里却总是空落落的。 或许这就是路明非愿意与老唐交心的理由,他们两个很像,无论是什么方面。 “坐我这边的车子去?”路明非问道。 “没问题,就衝著这钱我们就得快点去!”老唐从包里掏出那叠红票子,数都没数就將其大致分开,塞到路明非的风衣口袋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算什么?车费?”路明非说。 “什么车费,我们是搭档啊,当然有钱得分啦。”老唐倒显得洒脱,一副不拿钱当钱的模样,可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剩下钞票包起来,塞进口袋。 路明非摆了摆手倒也没管这些,低头看了眼口袋,確定没掉出来便上了车。 “吶,拿著。” 前排的长腿妞回过头,涂著亮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挑起一角,睫毛像扇子似的眨了眨,语气里带著调侃,“哟,路同学,就这点钱可诱惑不到姐姐哦,至少得换成绿色的吧?” “想什么呢?这只是让你代为保存,什么给你,这是我的!”路明非翻了翻白眼,一边说著,一边拿起之前摘下的耳麦戴上,还没好气地说道:“还有你,笑什么!?” “鹅鹅,我想到好笑的事情。”薯片妞在那头狂笑不止,像一群被踩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断断续续的:“哈哈哈.......路明非!你知道吗?这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在男人面前吃瘪!往常她不是说追她的人能从东京湾排到塞纳河吗?没想到今天居然栽在你手里!” “没意思。”路明非摇著脑袋。 “什么没意思?”刚坐进来的老唐没看见路明非的操作,有些摸不著头脑。 “没什么。”路明非隨口说道,隨即看了看手里的资料,看了看其上的目的地,“怎么说?我们现在去解决掉委託?” “我没问题,而且僱主还专门加了钱的。”老唐挠挠头,表达著自己的想法,“我对这种事有经验,只要走个过场就好,可能是我特殊体质的问题。” “特殊体质?”路明非一下就来了兴致,示意长腿开车后,就开始问起来。 “什么特殊体质?你也是死神小学生?” 说起关於灵异的体质,路明非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某个动画里到哪哪就死人的某超级名侦探,可这世界上多半没有鬼。 就是有也只会跟所谓的龙有关係,也就是说老唐还跟龙有关係? 不过要这么想想也是,俗话说得好嘛,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在这个世界上,没点一技之长怎么能混出头来? 更別说老唐这样的孤儿,能在鱼龙混杂的猎人网站接单的,再怎么说也应该有两把刷子。 “不是!”老唐摆手,“谁想要那种体质啊,我是有种特殊的能力。” 说著他还离路明非近了些,手掌掩著嘴:“就是我发现在一些关於特殊动物的委託里,只要我一参加好像就一切正常了,我上去走一圈就能拿钱了。” “什么都不用干?”路明非问。 “什么都不用!”老唐点头,小心翼翼,“这是个秘密,你得给我保密,不能让僱主知道我什么都没干!” “就这样?”路明非眉头皱起,点了点头又问:“走一走过场就能拿这么多钱,你不会心里不踏实?” “当然不踏实!”老唐肩膀垮了跨,表情鬆了下来,“要让僱主知道工作这么轻鬆,肯定扣我钱。” “不是,除了扣钱呢?”少年傻眼了,“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吗?” “不想,知道那么多干什么。”老唐这时倒是摆出平日在聊天里那股无赖劲了:“知道得越多,烦恼就越多,那我还不如不知道呢。” “.............” 路明非有槽不知从何吐起,可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能说话的人。 不,想起来其实还有一个。 路明非拿出手机,打开备註『楚子航』的聊天框,输入道,“师兄你觉得是知道的点多好,还是知道的点少好?” 路明非放下手机,感觉说出来反倒要好多了,刚准备把手机塞回口袋就忽然亮了起来,对方秒回了消息:“不后悔最好。” 很简单,简单到路明非还得想想才能想通对方的意思。 “那师兄你觉得会有人能直接嚇怕龙血生物吗?”路明非想了想决定把这个问题踢给楚子航。 消息发送十秒后,对方才发来消息:“不清楚,但我建议你离这所谓的『人』远点。” 没等路明非问为什么,楚子航的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下一秒,路明非瞳孔紧缩。 “龙血生物不会害怕龙血在人掌控下的混血种,他们只会畏惧血统更加纯净的存在,比如次代种和初代种,后者的另一个名字被称为四大君王。” 第30章 体质发力,枪声 那是小山,青葱的树木在午前的光芒中显得有些耀眼。 “我们到了。”老唐打开车门,站在小山的山脚回头,“明明?你怎么了?” “不,没事。”被老唐问话的路明非摇摇头,慢慢悠悠的从车上下来,像是有什么心事,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刚才跟女孩子聊天聊崩了?”站在路明非几步远的老唐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我猜猜又是那个叫陈雯雯的女孩?” “你在胡说些什么?” 路明非摇头,脸上既没有被点出来的羞涩,也没有撒谎的惊慌,一时间连老唐都摸不著头脑:“那还能是谁?你移情別恋了?” “你才移情別恋。”路明非晃著脑袋,“你就不能把我从情情爱爱的领域拖出去吗?” “为什么要拖出去?”老唐说著,“明明,你现在正是情竇初开的年纪,对人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要换美国你这样的,早就被辣妹给拉走了。” “为什么,我看著就这么柔弱?还是说美国的女人民风彪悍?”路明非问。 “当然是因为你的样子啦。”老唐理所当然的说:“像你这样眼里带著忧伤的忧鬱小男生,某些女生最喜欢了,因为在別的男人那找不到这种感觉,你恰恰能满足她们的控制欲。” “额...”路明非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他怎么感觉听起来在美国他倒像是个抢手货?就因为那边的男生长得都比较健壮,导致他这款稀缺,这是什么道理? 物以稀为贵? “好啦,走吧?”老唐看著恢復精神的路明非,转身率先走上了山路,阳光在他身后拉开老长一道阴影,“我们快点解决,就能快点去吃饭,我肚子都要饿扁了。” 路明非愣愣看著老唐,盯著那片影子,他一步步跟上老唐的步伐,只感觉脚步发沉得像是灌了铅,可他越走越快,直到跟上步伐,跟在老唐身后。 亦步亦趋。 “说的也是,我们搞快点解决,也方便快点结束。”路明非佯装轻鬆,笑容的弧度僵在脸上,心里却像是坠了块铁。 在车子到达这片区域时,路明非的法尸感应器就已经察觉到了一股非人的凶厉气息,跟之前那死侍一样,却又多了几分纯粹,感觉就像深山里蛰伏的饿狼。 他知道那正是龙血生物,如野兽般躲藏在山上,把这片山都当成了猎场。 可当老唐打开车门跳下去后,大概是气息散了出去,那东西几乎是在瞬间成了虚无,像在非洲大草原碰见了狮子的惊弓之鸟,將自己藏了起来。 可就是这样,路明非反倒是高兴不起来,原因无他,老唐的特殊体质是真的,那楚子航的猜测就有了道理。 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没道理。 老唐,这个住在贫民窟的小子会是次代种甚至被称为龙王的初代种? 开什么玩笑,路明非下意识想否定,想告诉自己老唐只是体质特殊,说不准这是他血统极高的表现呢? 可他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自己身上的法力。 法力是自身潜意识的显化,是源自他灵魂的力量,从某种角度代表他的想法,可就是现在少年体內运转中的法力隱藏在皮下,正隱隱警惕著身前的老唐。 “老唐你会用枪吗?”路明非突然开口。 “怎么问这个?国內枪可是违法的哦。”老唐想了想,“我倒是不怎么摸枪,但我还真有一把左轮,你知道的,贫民区刚需这个。” “你真用过吗?”路明非眼珠闪著光,“对人的那种。” “那没有,我哪敢啊。”老唐忙摆手,“那可是人命啊,枪只是最后的手段,我又不是变態杀人狂。” “就算他们抢劫到你头上?” “那也不开。”老唐摇著脑袋,“钱被抢了就抢了,让他拿走好了,反正也没有多少。” “那感觉老唐你还真是个好人啊。”路明非看著老唐的影子:“就算被抢了也不开枪,那什么时候该开枪?” “到时候自然会开枪的,但人的命至少不应该被一颗7美分的子弹夺走。”老唐摇摇头,“那也太廉价了。” “是啊,確实是廉价。”路明非唏嘘,看著老唐的眼睛也变得复杂起来。 “说这个干什么?”老唐一边巡视著四周,一边看了看身后的路明非,“要是对枪枝感兴趣,回头我带你去美国靶场玩。” “去布鲁克林?”路明非问。 “那也行,那里也有几家射击俱乐部,我知道有家的场地很大,他家是铜製弹壳有点贵,但不用担心我能让你射个爽。”回忆了一下,老唐点头。 “看不出来老唐你对当导游还蛮在行的,没兴趣当导游吗?” “没兴趣,要是你想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当你的导游,带你坐灰狗巴士环游美国!” “老唐。”路明非吸了一口气,“你真是我的好朋友,有时候我真感觉我们俩挺像的。” “怎么,我们俩很像吗?”老唐挠挠头,看看路明非又看看自己的双手。 “有时候我看著你真有感觉像在看著再版的我一样。”路明非看著老唐的眼睛说。 “那看来模具出问题了。”老唐手搓下巴,“难不成工厂流水线偷工减料,把老子的帅脸给磨平了?” “像是我会说出的话。”路明非忍不住笑出来声,嘴角扯开一个弧度,看著老唐,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在两人说话间,踩著松针和腐叶,几乎整座小山都成了他俩的后花园,从向阳坡的灌木到背阴处的青苔石头缝,连树上的鸟窝都要看两眼,可他们连一点异常都没瞧见。 老唐不知道,可路明非心里透明得跟玻璃似的,他的感知一直锁定著那东西的轨跡。为了躲避老唐,几乎是两人走一步,它就要往反方向走两步,活像怕见光的耗子。 “咦?”路明非突然停下脚步,感知中的耗子停下了脚步,两道气息站在它身前。 被人给堵住了。 “砰。” 紧接著是一声闷响,路明非没来及反应就被老唐扑到在地,力气大到路明非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紧接著他就开始大喊。 “谁开的枪!” 第31章 酒德亚纪的选择 酒德亚纪绷紧了脸,齐肩白髮隨著风飘扬,而在她的手上一支泛著金属光泽的手枪正冒著淡淡的硝烟。 此刻,空气中简直静得可怕。 “叶胜!你怎么样?” 凝视著眼前遍布鳞片的生物,酒德亚纪不敢回头,生怕对面的龙血生物过来偷袭。 “咳,我没事,你小心点。” 叶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让酒德亚纪提起来的心轰然落下。 就在刚才,原本负责前方警戒的叶胜被突然出现的生物打飞出去,作为卡塞尔执行部外勤人员,酒德亚纪几乎是下一瞬就掏出了分发的制式武器。 隨后,清空弹夹! 酒德亚纪深知龙血生物的难缠,但她没想仅凭这几枪就解决掉眼前的生物,那几枪不过是普通钢製子弹,凭藉龙血生物的肉体强度区区几枪根本就是在挠痒痒。 而现在场上的情况也正如酒德亚纪估算的那样,中了几枪的那生物正缓缓起身,並不是因为受伤多么严重,是子弹中带有些微的汞。 汞对龙族血统有种专门的克製作用,当子弹射入生物体內后,子弹爆开后,汞蒸气会使对方陷入汞中毒状態。 但凡是执行部出来执行任务的人都会领到这样的子弹,以方便执行专员的任务执行。 “不行,按照这个速度,对方很快就要適应了。” 酒德亚纪一边换著子弹枪击著对方,一边侧头看了看身后正艰难爬起的叶胜,眼里带著焦急。 按照原本经歷的执行部培训,当双人小组遇上这种情况时,应该立即拋下失去行动力的同伴,进行脱离、控制龙血生物的活动范围。 这不仅是为了专员的安全,也是为了控制失控的龙血生物不造成更多的伤亡。 话是这么说,可酒德亚纪纤细的双腿分毫未动,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徒劳的换著子弹拖延著时间。 而在远处的树上,穿著黑色皮衣倩影坐在树梢上,手指捂著耳边,嘴里转播著实时的现场环境。 “你就不去帮帮忙?” “我应该去吗?”长腿妞坐在树上,看著满脸坚毅的酒德亚纪,声音平淡。 “这是她的选择,而且在她的眼里,我早就是个死人了,死人该怎么救人呢。” “那是你亲妹妹。”耳麦的那头,薯片妞没有嚼著薯片,她整个人埋在抱枕里,“就是没有亲情也有血缘关係吧?真的不打算上去帮帮忙吗?就算是隱瞒著身份呢,毕竟她还拿著你的毕业照当遗像时常祭拜呢。” 长腿,或者说酒德麻衣默默听著薯片妞说完,“我知道,在妹妹和卡塞尔专员两个身份中,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卡塞尔专员了。” “这有什么区別?”薯片妞不解。 “如果她作为我的妹妹,那她现在就应该跑了,虽然把自己的搭档留下会让人很难过,但逃跑这是人性本能的选择。如果她跑了,我会阻拦下追击,”酒德麻衣看著那道倔强的身影,“可她没跑,她在努力拯救自己的搭档,她心里装著那个男人,甚至胜过自己。” 薯片妞沉默了,她看著电脑画面,看著两颗绿点逐渐靠近,嘆了口气。 “好啦,知道你不会出手啦,现在能出手的人来啦。” 在两人说话时,酒德亚纪的子弹也打光了,她看著眼前的人,一把扔下手中的枪,转身將昏昏沉沉,挣扎起身的叶胜扶起,掏出对方腰间的枪........ “我靠,这什么情况?” 老唐和路明非在树后冒出脑袋,老唐看著眼前场景惊呼起来。 “不是说国內禁枪吗?”老唐目光聚焦在酒德亚纪手上的枪,“那这算什么,还是专门的定製货!”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那枪並不是美国街头可见的常规枪型,绝对是定製或是改装过的! “你不是说你没怎么用过枪吗?”路明非狐疑道。 老唐直接瞪大了眼睛,指了指那黑洞洞,正在喷红的枪口。 “你知道吗?美国街头这枪的口径才到这的三分之一!我就是睡迷糊了都不会认错!” 路明非瘪瘪嘴,目光集中在酒德亚纪的脸上,又看了看被她搀扶起的叶胜。 日本人搭配上国人? 在这座他活了十几年的小城中,这搭配他只在网吧视频里见过。 有枪又是外国人搭配,路明非心里嘀咕著。 莫不是........卡塞尔学院? 这般想著,路明非掏出手机,就拨通了楚子航的电话。 “什么事。”楚子航声音一如既往的利落。 “卡塞尔还派了人来我们这吗?” “什么?” “就是一个国人和一个日本人的组合,中国人黑色短髮,那日本妹子一头白髮,你有印象吗?他们好像遇上麻烦了。”路明非描述著两人的相貌。 楚子航几乎是下一刻就喊出了两人的名字。 “叶胜和酒德亚纪!?你现在在哪?” “...........” 隨著一阵落下的声音,楚子航没等到路明非的回答,通话就已经掛断,意识到出事后,楚子航几乎下一瞬间就打开了gps定位,查找起路明非的位置来。 为了处理可能发现的意外情况,楚子航在送给路明非的手机里装了定位器。 “北山?” 而在楚子航准备出门的半分钟前,路明非打著电话描述两人相貌之时,龙血生物也彻底適应了子弹带来的汞中毒。 在適应下,龙血被激活,连带著体表的鳞片也变得更加坚硬。 “叮....叮” 原本能够直接打入身体的子弹,被硬化的鳞片弹开,原本低声哈气的那东西突然大声吼叫起来。 这时候眾人才看出来那是个什么生物,那不是人,是个类似人的猴类! 原来猴子也能出现龙血侵蚀? 没等路明非开始吐槽,像是被子弹激怒,又或是被老唐特殊体质影响,竟如野兽般开始发狂。 径直衝向远处开枪的酒德亚纪。 受了伤的野兽会陷入狂暴,更被说在枪击中根本算不上怎么受伤的龙血猴了。 酒德亚纪瞳孔紧缩,子弹在对方覆满鳞片的手臂上弹开,火星四溅。太快了,快到她只来得及將叶胜推向一旁—— 也正如她的设想,对方在失去行动力的叶胜与一直对其造成伤害的少女间,选择了持枪者。 “这就是结束了吗?” “亚纪!”击伤后一直昏昏沉沉的叶胜摔在地上清醒过来,一睁眼就是亚纪和那即將到达身前的凶影。 【言灵·真空之蛇】 他的脸色几乎瞬间变得惨白,真空之蛇能控制的只有自己本身的生物电能。 他现在动弹不得,唯一能做到只有寄希望於他的言灵,可这並不是什么攻击性的言灵,即便他近乎抽乾自己,所凝聚成的电流也不过手掌大小,眼下只有一种解法: 將真空之蛇射入对方脑中,直接攻击对方的大脑细胞。 “什么...东西?” 可就在真空之蛇射出后,出於言灵本身的探查特性,他突然感知到在在视线之外,在看不见的地方.... 有东西.....要来了! 第32章 三真劫宝法 来者正是路明非。 眼见现场情况已经不受控,路明非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身份。 再这样想东想西就要出人命了! 为了赶上时间,几乎是下意识的,路明非用出了本命神通。 【时间零】 好吧,其实就是混血种的言灵,路明非不知道为啥言灵会被世界树收录,但对他来说这不重要。 不管有什么问题,好用,这就足够了。 无形的炼金领域自身体表展开,原本已经离酒德亚纪近在咫尺的龙血猴身形一滯,整个人像是中了传说中的定身法。 躯体定格在空中。 呼吸间,路明非就已经跑到了二人中间,看著半空中那张被鳞片覆盖的猴脸,嘴角不由抽搐。 整张脸被鳞片覆盖,獠牙突出,身上半有毛半没毛的,像是大片大片的斑禿。 他就没见过这么难看的猴子。 “不过也好,这样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看到这样的猴子,路明非反倒是放下心来。 眼前不是由人转变的怪物,只是一只猴子,路明非可没有什么保护动物的想法。 就算这玩意真是保护动物,在他看来要是影响到了人的安全,保护动物也照杀不误,更何况这傢伙都这样了,他可不信有保护协会能指著它说这是保护动物。 想法在路明非脑海中飞速过著,他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 可就在他要一拳给眼前猴子头打爆的时候,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突然蹦了出来。 他的时间零在这几天的实验下,提升到了二十倍速,再加上他本身作为求法者就快,导致他现在看龙血猴的速度,就像是在看蜗牛。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似乎正是个好机会,这傢伙是个罕见的龙血动物。 属於放动物园都找不著的那种。 就这样杀了多可惜,路明非自认为没有像姜明子那样虐杀法尸的爱好。 他觉得那样太残暴了,他可是个普普通通的校园好青年。 可……要是作为求法者的话,路明非倒是觉得现在是时候发扬一下求索精神了。 格物致知,这是一门从古代流传下来的大学问。 至于格什么物? 当然是格眼前的龙血生物啦,不然还去格他身后的日本少女不成? 路明非看了看猴子,在他周围转了一圈,“嘖”的一声,把手放到它的后心。 没办法,对方浑身被枪打得鳞片横飞,也就后心看著比较平整了。 “来吧,让我实验一下。” 路明非不是学者,也没兴趣搞什么研究。要是他自己来,那確实是找不到什么。 但他可是混蛋仙君的弟子,是三真法门掌门的真传弟子!他自然也学到了三真法门中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功法。 【三真借宝法】 这功法能读取世界上的所有信息,再將其借为己用,据说还能凭藉功法幻化兵器使用。 但路明非也不过才入门,还没幻化兵器那一步。 这无伤大雅,他现在需要的就只有读取信息这一项就够了。 几乎是下一刻,路明非'进入'了眼前龙血猴的体內。 狂暴,凶戾,还有埋藏在血肉中,那股被遗忘、不被意志所调用的力量。 “找到了!” 路明非心中狂喜,他就知道这东西会存在。 这是言灵,属於眼前龙血生物的言灵。 言灵作为龙血的產物,连血统不超过限度的混血种都有言灵,那眼前的猴自然也会有。 不但有,甚至会更加强大,因为其龙血浓度更高,更纯。 但与混血种不同的是,龙血会侵蚀生物的神志,像眼前这只猴一样,光强化肌肉,强化到连原本那点脑子都没了。 偏偏言灵是需要用龙血配合龙文共鸣使用,相当於打药后,两肩肌肉给自己脑子当痘挤走了,直接少了一个巨大的武器。 但没关係,路明非会拯救这个可怜的孩子。 既然你不用,而且也用不出来。 那就拿来吧你! 三真借宝法作为读取、模擬信息的法门,夺取信息也同样拿手,甚至可以说是看家本领。 不用不知道,现在用起来才发觉,路明非都觉得自己像是个强盗,法门运转间,原本是用自身法力模擬对方法门,路明非直接另闢蹊径,对言灵本身存在下手,言灵的力量很自然地连带著根基被一同夺取,堪称风驰电掣。 这也是因为对方体內的不是法力,而是血统所带来的力量,否则路明非早就得因为两者法力相衝,而整个人爆炸了。 这法门的创始者怕不是专门打家劫舍的主,这法门乾脆改名叫三真劫宝法得了。 不过区区十余秒的功夫,路明非就完成了言灵力量的夺取工作,甚至连带著对方的龙血中的精神元素一起。 正因如此对方体內龙血沉眠了下去,失去了龙血的支持,他能很清晰的看见原本满是光泽的鳞片变得发白,连接处的间隙也松松垮垮,而原本快要长好的伤口也崩了开来。 要不是现在还处於时间零的状態,路明非毫不怀疑这鳞片会隨著要喷出的血液一同,脱落横飞。 而这一切的行为,实际上也不过发生在两秒之內。 原本凶气彰显欲暴起伤人的龙血猴,一转眼就已经快失去生命体徵。 但路明非可不管这么多,他可不觉得这东西可怜,一个飞踢將其踢走后,路明非就借著时间零消失不见。 时间恢復正常,酒德亚纪站在原地双手交叉防御,却始终没有等到预料中的攻击。 等她睁开眼睛张望,眼前哪里还有凶相毕露的龙血猴,那猴子正倒在远处地上,浑身鳞片炸开,不知生死。 虽然不知什么原因,但显然现在威胁似乎消失,她连忙跑去查看叶胜的状態。 所幸,被打伤的叶胜,现在似乎好了些,虽然脸色苍白但他整个人已经清醒过来了,只是愣愣看著那生死不明的猴。 “叶胜!你怎么样?” 酒德亚纪上前扶起叶胜,神情关切,“是不是又內出血?伤势怎么样?” “我没事,”叶胜声音沙哑,目光从尸体上收回,转头看向白髮少女,语气里带著歉意:“是我没有注意到危险,还让你置身险境。” “没事,我们可是搭档啊。”酒德亚纪微微一笑,圆圆的笑容像个小太阳。 “你们有句话不是说的嘛,搭档就是一起进步一起退步啊。” “那叫共同进退。”叶胜纠正她的说辞,脸上也被带起了笑容。 两人很默契,谁也没说,这是在违反规定。 目光自少女笑顏落下,叶胜又转头看了看那尸体,“遭遇的事匯报给学院了吗?” “已经上报遇袭了。”酒德亚纪点点头,她在出手开枪时就已经启动了特別警报器,消息会直接传达到卡塞尔本部。 以卡塞尔的速度,这段时间,估计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那就好,我有事情要跟学院紧急匯报。”叶胜点点脑袋,脑中不自主的开始回想真空之蛇感知到的一起。 有人.......在三秒內解决了那头龙血亚种。 第33章 封锁的文件 【真空之蛇】 这个言灵最大的用途是通过微不可查的由生物电流组成的蛇,对外界进行探查和信息传递。 叶胜之前的行为不过是兵行险招。 这种行为至少有八成的概率会失败,並且催动言灵使用的是自身体內生物电,因此过度使用甚至可能导致休克。 但事关亚纪的性命,他没有犹豫。 他也因此,通过蛇“看见”刚才的一切。 蛇不需要视觉,生物电流带来的感知使他在言灵使用中获得堪比光的感知效能。 在两秒內,龙血猴就已经被解决,对方甚至在龙血猴身边浪费了一秒左右的时间。 这样的能力,作为卡塞尔本部的优秀学生,他几乎是下意识想到了那个被称为时间刺客的能力。 【时间零】 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的校长,拥有的就是这个言灵。 可叶胜知道,对方绝不是昂热。 以他对那位校长的理解,那位校长就算再匆忙也不可能结束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只说明一种可能。 这地方有另一位掌控时间零的顶级混血种! “谁!?” 言灵传来警戒,叶胜几乎下意识撑起身体挡在少女身前。 “是我。” 树林间,楚子航带著吉他盒走了出来,看著两人,“你们怎么样?” “楚子航!?” 酒德亚纪的枪口垂落,她和叶胜对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按照他们的估算,卡塞尔的支援应该还有一会才会抵达,而且应该有信息提前通知。 所以叶胜才会异常警惕,但认出眼前人身份后,他反倒鬆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楚子航是怎么知道的,但对方到来绝对是件好事。 作为卡塞尔的优秀毕业生,叶胜选择加入执行部,担任执行专员,原本是接触不到楚子航的。 毕竟对方是在校学生,从道理上来讲,两人没有见面的机会。 但楚子航不一样,作为施耐德的弟子,他早早就已经在执行部掛职了,以非正式专员的身份活动,参与任务活动的频率快得甚至不像新生,更別说对方现在还是狮心会的会长。 简直堪称最纯正的卡塞尔优秀生,更重要的是,对方是a级混血种! 有他在这里,也就意味著他们受到了保护。 “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这,我记得你不是在休假吗?”叶胜脸色缓和下来,“是被徵召的了?” “嗯,刚好在附近看到支援消息就来了。”楚子航点点头。 得益於他那张一直以来的面瘫脸,楚子航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的,他是看见了执行部发送的支援消息没错,但当他看见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他心里清楚,与其说是支援,倒不如说他是来接应路明非的。 “是你们解决的龙血生物吗?” 楚子航拔出吉他盒中的村雨,检查了一番地上龙血猴的尸体,答案已经瞭然於胸。 是路明非乾的。 原因无他,龙血猴的身上没有一项能够致命的伤口,子弹突破体表的鳞片已经消耗了十之七八的动能,根本到不了致命位置就已被肌肉卡住。 而其死因倒更像是自身由內而外的崩溃,楚子航不觉得这样的几颗汞子弹能轻鬆解决一名龙血生物。 而动手甚至不留伤口的人,他在这也只能想到路明非。 “滴滴” 三人所携带的手机几乎同一时间响起,酒德亚纪掏出手机,一行字浮现在屏幕首页。 “支援已就位。” 螺旋桨排开空气的声音逐渐响起,直到震耳欲聋,一架纯黑色的直升机悬停在三人上空,穿著全套防弹衣背著枪械的三人小队空降而来。 与之一起的,是周围的树丛中,密密麻麻冒出十余道同样穿戴整齐装备的人影。 这是卡塞尔学院的特殊部队,人均为前海豹突击队队员和混血种,个个都身材健硕,而在学院中他们有个响噹噹的名號——校工部。 在確定了场上情况进入掌控,校工部解除了警戒。 一位胸前別著摄像头的壮汉走来,从他身上扬声器中传出一道声音,粘稠得像带著痰,“亚纪、叶胜,匯报情况。” “好的施耐德教授。” 认出对方身份,考虑到叶胜的身体状况,酒德亚纪走上前来,“我们根据学院提供的情报过来探查,没曾想直接遇见了龙血返祖的生物,走在我身前的叶胜迎面就被击伤,而我进行了全力反抗...........” 远在太平洋的另一头的芝加哥,坐落著卡塞尔学院,而在学院图书馆的地下深处,那是一个被学生称呼为『圣所』的地方。 没有华丽古朴的装潢,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几乎铺满整个空间的巨大投影屏幕。来自全国各地的数据通过一条条光缆进行传输,数据匯集再构成信息,最终呈现在屏幕上。 这是卡塞尔学院的信息中心,也是除校长办公室外整个学院最重要的信息枢纽。 此刻,带著氧气面罩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银灰色的眼眸看著屏幕上显现的龙血猴尸体。 “现场的尸体不是你乾的吧?” 即便是问句,施耐德的声音却带著近乎陈述的语气,像是已经確信无疑。 “是……”酒德亚纪点头,补充道:“对方在极短时间里適应了特製子弹带来的汞中毒,但在向我发起攻击时就变成这样了。” “我可以证明教授。”叶胜走上前,脸色仍旧苍白,“我当时已经清醒並使用了言灵企图进行干涉,蛇捕捉到了异常。” “什么异常?” “在冲向亚纪的时候,真空之蛇捕捉到了极速运动的物体,在两秒內完成对目標的攻击。” 控制中心里,坐在轮椅上的施耐德脑袋沉了下来,一言不发。 他的身体沉在阴影里,凝视著画面上龙血返祖猴的尸体,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变得深邃起来。 作为执行部的掌控者,他本身也是强大的混血种,自然清楚叶胜说的话代表著什么。 一个能在极短时间中完成一系列动作,甚至连执行部专员都看不见踪影的能力,这已经不是他能独自处理的范畴了。 而且.........他看著眼前资料库中,那被校长权限封锁的文件,陷入沉思。 “好好修养,事后上传一份详细的任务匯报。”过了半晌,施耐德才开始下令,隨即掛断了电话。 他从轮椅上起身,推起维持著自己呼吸的小推车,向校长室走去。 他要向昂热发问。 第34章 第二神通? “登..登...登“ “请进。”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自办公室响起,施耐德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著一脸笑意的昂热,气势低沉。 “我需要权限。” “什么权限?”昂热脸上露出疑惑,“有什么东西能是你权限都看不见的?” 施耐德:“.............”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昂热,看著那双同样银灰色的眼眸,像是要在其中看见什么。 可他失败了,昂热的眼眸很纯粹,仿佛真的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沉重的呼吸声后,施耐德开口:“知道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说完,施耐德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慢走。”昂热也没挽留,只是看著门扉打开又再关上。 施耐德与昂热作为相识多年的老友,对於彼此间,哪怕对方抬个手都能算到对方的意图,也正因如此,施耐德没有纠缠下去。 作为校长的昂热有著全校最大的权限,而学院的信息都会统一经过强人工智慧诺玛的处理,在他看见文件的那一刻,昂热就已经获得消息了。 他什么都没说,但却又什么都说了。 ............... 高速车道,飞驰的maybach中。 “歪,我怎么在这啊?” 沉睡在座椅中的老唐忽然睁开眼睛,惊慌地看了看四下环境,看见路明非的那刻,他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明明?我怎么就在车上了?我记得我们不是看著有人开枪吗?” 老唐的记忆在停留在发现酒德亚纪的时候,但下一刻的事........他竟然完全想不起来了? 他失忆了不成? “你终於醒了,老唐刚才你都昏迷了!”路明非凑了上来,看了看他的眼睛,隨即拍拍他后背,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你是不知道啊,刚才你看见那妹子开枪老狠了,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老唐问。 “你被嚇昏啦!”路明非声调突然变大了些,目光与老唐对视,“没想到你这么胆小,连枪声都能给你嚇倒,没办法我就偷偷给你背回来了。” 闻言,老唐的表情突然像烟花般,变得精彩纷呈,“我?嚇晕?” “对!”路明非绷著脸,“你被嚇晕了。” “不是我怎么会被嚇晕呢?”老唐抓著自己的脑袋,不可置信,他还能被枪声嚇晕? 他可是在美国贫民窟长大的孩子! 在老唐一脸不可置信时,路明非双手插兜,兜里手指捏著法符,眼神警惕看著老唐。 老唐被枪声嚇晕自然是不可能的事,但路明非不可能告诉他真实情况。 其实是路明非將他击晕的。 原本在他的设想中,救人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任何人都不会知道他做了什么。 即便他做了多余的事情,多花了一秒的时间,按理来说老唐根本意识不到路明非的消失和出现。 可越是设想的好,意外就来得越是突然。 当他开著时间零回到老唐身后时,他才发现原本黑色眸子的老唐,竟然睁著明黄色的眼眸看著他! 黄金瞳! 路明非来不及多想,就一击打晕了老唐。 直到现在............ 观察了半天,確认老唐没有出现异常,路明非悬著的心也终於落了地。 “没事的,我不会嘲笑你的。”路明非收起法符,拍拍胸脯带著满脸笑意,“放心!没有第三人会知道!” “可我听见了。”前排的酒德麻衣適时的举起手,一把拆掉了路明非的台。 “那就没有第四个人!”路明非脸不红心不跳。 “可我也听见了!” 路明非完全无视耳麦中薯片妞的声音,一本正经的说道,“放心吧老唐,我会给你专门保密的!我决定把这件事写下来藏进保险柜里。” “滚蛋。” 老唐非常感动,但表示拒绝。 “那我们现在去哪?”老唐看了看窗外,虽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但他还是认出了那栋一小时前来过的大厦,“怎么又绕回来了?” “当然是交差啊。”路明非斜眼看了看老唐,理所当然说著,“都已经解决掉来源了,为什么不交任务?” “我们什么时候........斯”老唐刚想反驳,一个场景就跳进了他的脑中,“我靠,我怎么忘了那只猴!那东西被解决了?” “那当然,快去吧。” 看著老唐屁顛屁顛上楼,路明非没有选择跟他一起,藉口尿遁逃去了厕所,当然不是为了上厕所。 走进厕所了,確认里面没人后,路明非深呼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隨著一变。 要是镜子前上一刻映出的是穿金带银的贵公子,那这一刻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作为姜明子的弟子,路明非自认还算良善。 但本质上,经过姜明子精心的歷练,仅仅三个月的时间下,路明非可以说是与之前的自己判若两人。 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无论是易子而食还是买卖人肉都不过是寻常手段,更加残酷的世界只是被姜明子给他掀开了一角,便以让他的世界观开始动摇。 人命在某些人、某些东西眼里就是一根草芥。 法尸由人转变尚且如此,更別提与人相异的所谓龙了。 原本路明非显得正常,那是因为他怕自己也会成为类似的食人之物,直到被他那师傅提点后,他才知道一切的担心都是多余。 懂不懂什么是求法者啊,知不知道什么叫法身才是根基啊。 也得益於此,路明非这才在法身上开始发现了不对,一个一直以来都未曾发现的现象。 他体內的本命神通......有两个! 在他夺取了死侍中的言灵能量后,他並没有放开对世界树的约束,因为他不知道世界树吸收了这种异源能量会產生什么反应,可当他得空下手的时候却发现...... 没了,近乎一半的能源没了! 可除了世界树还能有什么东西会吸收这种能量呢? 於是他开始顺著手排查,终於.....他找到了罪魁祸首,也找到了一直未发现的第二个本命神通。 不,或者说这才是他自己的第一个本命神通,也是独属於他的本命神通。 那扇门扉,或者说那团火,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觉醒了本命神通! 只是因为他修为尚浅,不能直接驱使那团火,再加上身体中出现孕育的世界树误导他才判断失误。 直到现在,他隱隱约约摸到了小神通的位格,他才对那火有了隱隱的感应与控制。 既然他神通是那团火,那他身体中世界树的存在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路明非不清楚缘由,但不妨碍他知道有人知晓。 “出来吧?”路明非声音有些发哑,但他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路鸣泽?” 第35章 槲寄生 “我在,我一直都在。” 伴隨著一阵抽水声,路鸣泽从一个厕所隔间里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如常的笑容。 可路明非甚至已经检查过所有厕所隔间了,所有的隔间都確定空无一人。 他慢悠悠地走到洗手台前,装模作样洗了洗手,用一张方巾擦拭著,动作优雅从容,仿佛被路明非怒视的人根本不是他。 路明非嘴角微动,吐槽道:“你........从下水道钻出来的?” “这很重要吗?”男孩漫不经心,將湿漉漉的手帕叠好。 “你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路明非问。 “这你可就为难我了,我不知道呀。”男孩晃了晃叠成方块的手帕,像是举起了张投降的小白旗,眼神无辜又可怜。 “可你应该知道!” 看著那双眼睛,路明非心底莫名一软,但他绷起神经,强迫自己摆出一副强势的姿態。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本命神通是对求法者极为重要的东西,不但是求法者天赋的显现,更昭示了未来能够抵达高度的极限。 本命神通是求法者的灵魂显现,有也只会有一个,路明非还没听说过有人能有两个本命神通的。 君不见就连他的便宜师傅,身为仙君的姜明子都只有一个吗? 可他现在却有两个。 他可不觉得自己比便宜师傅多了什么天赋,能造成这么大的差异。 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身体中那所谓的龙族血统,以及眼前所谓他灵视里的路鸣泽。 “哥哥你知道槲寄生吗?” 路鸣泽突然扯开话题,脸上表情变得正式严肃,金色眼眸通过镜子看著路明非。 “那个寄生植物?”路明非的生物学得不是很好,但他在学校的树林里看见过这种东西,绿色的叶子长在冬季乾枯的树上格外显眼。 “没错。”男孩微微点头,“他本身是一种半寄生植物,吸收宿主身上的水和无机盐为生,之所以是半寄生,是因为它有叶绿体能够自己进行光合作用。” “你是想说你就跟那东西一样是寄生?”路明非问,“寄生在我的身体里?” 面对他的疑问,路鸣泽没有回答问题,反倒是继续自顾自轻声说著: “自中世纪以来它就一直被认为是辟邪物,认为掛在屋子里可以阻挡厄运,置於枕头下可占梦,可在北欧神话中,它是杀死光明神巴德尔的凶器。 巴德尔预知到了自己的死亡,为了他的安全,其母弗丽嘉为了保护他,让世间万物发誓不伤害巴德尔,可她唯独漏掉了槲寄生。 因为它太过弱小,弱小到甚至没人会觉得它能够伤人。” 路鸣泽转过头来看著路明非,那仰视的目光中,带著一种路明非也说不清的感情,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不知怎么的,路明非总感觉他的笑容里,是那么的悲伤。 悲伤了....几千年。 “所以...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路明非抿了抿嘴,不为所动。 路鸣泽忽然笑了,笑容很灿烂。 “哥哥,你真的不一样了。”隨即他的话音一转,“你要的答案,我不是已经说了吗? 作为槲寄生,它寄生在大树上,借著大树生长,但它又是独立的,不会妨碍大树本身成长,也不会干扰影响到任何事物。 就像我与你,像槲寄生与大树,那世界树是我的本命神通,但它同样属於你,我们是一体的。”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路明非难以言喻的感觉。 路明非愣了一下。这算什么,他们这里是什么双人骑士的拍摄现场吗? 他又不是侦探,会遇上一位高智商的科技天才,拉著他问:“侦探先生,要跟我一同坠入深渊吗?” 老弟,这才是他们的第几次见面?这种浓的化不开的言情小说台词,你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说出来的? 路明非很想把眼前男孩的话,当作廉价言情小说里的肉麻桥段,当耳旁风放走。 可他做不到。 体內存在的世界树,就像游戏界面上那行无法叉掉的置顶公告,直愣愣横在他意识中,宣告著对方话语的可信度。 “可为什么........”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感觉说不出口。 他想问为什么对方会有本命神通,为什么他能够驱使对方的本命神通,又为什么偏偏是他。 一双手抚上了他的脸——是路鸣泽,他走到了路明非的身前。 “因为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你终究会登上那孤独的王座,为整个世界带来復仇,所以请你尽情使用吧。 我们共同的力量。” 路明非眨了眨眼,眼前的卫生间里已经不见男孩的身影,仿佛刚才所发生的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但紧接著男孩的声音像是提醒,如地狱中的魔鬼在耳边清晰响起。 “我会在世界的尽头等你,哥哥。” 声音很轻但很近,仿佛贴在他的耳廓般。 “嘟......嘟嘟” 路明非的身躯猛然紧绷,而在这时,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阵阵响著。 路明非掏出一看,老唐的名字出现在手机上,电话被接通,激动的声音下一秒就闯进了他的耳中。 “明明,救命啊,出大事啦。” “怎么回事?”路明非冲了出去,一直衝进了楼梯间里,向上横衝直撞。 苏大强的办公室位於大厦16楼,乘坐电梯太慢,以路明非的身体素质,他完全能够更快地抵达老唐所在。 “有人在这等著我们呢,他说他是来自什么卡塞学院的。” 老唐捂著电话话筒,额头上冒著冷汗。他对面正坐著一位中年男人,静静看著他打著电话,却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直到老唐说完,男人才平静开口提示: “是卡塞尔学院,你漏了一个字。” “对对对,卡塞尔学院”老唐连对电话更正,“他说这个任务他们要接手调查。” 知道这个消息时,老唐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任务被接手,意味著那十万美金的尾款直接泡汤! 其实钱拿不到也並非无法接受——毕竟十万块的激励金已经落袋为安,现在抽身离开,也不算亏。 就当这次任务是场旅游也不错。 然而,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据眼前这男人所说,正因为他报告了“任务完成”,所以他必须配合前去“协助调查”。 开玩笑,就他脑子里的那个画面,他哪敢直接跟著走啊。 “喂喂,明明?” 忽然电话那头路明非不说话了,老唐有些慌乱起来,该不会兄弟觉得事情麻烦,弃他而去了吧? 他在这座城市里可没有熟悉的人啊。 “我到了。” 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下一刻,房门被一脚踹开。 第36章 中国分部 路明非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老唐从未曾见过的冷酷。 “看样子等很久了?”路明非看了看老唐,目光在他的眼眸中停滯一瞬,隨即转到那位中年男人身上。 “你来的太快了。”男人站起身来,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我叫程霜繁,很高兴见到你。” “可我不是很高兴。”路明非没看那份文件,盯著男人的黑色眼睛,“我的朋友不知道特殊动物是什么,请不要找麻烦。” 路明非没给男人好脸色,只是说著,老唐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自然会偏向老唐。 而且这也是为了眼前男人的安全著想,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老唐身体上的不简单,要是给他刺激,保不准会发生什么大事。 “没办法,职责所在。”面对路明非的不客气,程霜繁也没有过多在意。 毕竟对他这种经验丰富的专员来说,这种情况简直是小儿科,但眼前少年的反应倒是让他起了兴趣。 一位混血种的少年和一个混跡在猎人网站却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有意思的组合。 “既然你都知道我们的存在,那你应该也知道,这起事件代表著什么,我们需要详细的经过。”程霜繁从衣服內袋中掏出纸笔,语气隨即又是一转,带著些许妥协。 “要是不去也可以,但现在必须接受询问。” 原则是原则,规定是规定。 但在某些东西面前,就是原则也可以让步。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油条,程霜繁有权利做出自己的判断——尤其是面对眼前的少年,一个疑似拥有恐怖力量的强大混血种时。 程霜繁的感知异常灵敏,得益於混血种的天赋与常年历练。他甚至能听见极其细微的声音——譬如此刻,隔著办公室厚重的门板,他依然能分辨出远处电梯井里钢缆运行的摩擦声。 当然,其中也有苏大强为了方便,特意將办公室选址靠近电梯的原因。 然而,就在刚才。在眼前少年赶来的时间里,到他破门而入的整个过程.........程霜繁的耳中,竟没有捕捉到一丝异响! 没有电梯的运行的嗡鸣,没有脚步,甚至门扉被踢开的剎那,外界静得如同真空。 “你不知道?”路明非眼里露出诧异,原本他以为既然卡塞尔出现,是他们暴露了,可现在他们居然不知道? 那不成那里出现的不是卡塞尔的人? 可楚子航那边....... “等等,你是卡塞尔的人?”路明非追问道。 “当然。”程霜繁掏出一张卡片,“本人作为卡塞尔中国分部的特级专员,这是我的身份证明。” 路明非看了眼,確实是卡塞尔的校徽標誌,眼前人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可为什么...........等等,他突然反应过来,中国分部! 要是总部和分部的消息不互通,这就能够解释了!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我们解决的。”路明非脸绷得很紧,把几乎扬起来的嘴角压下去,“你要不要问问你的上司?” “什么意思?”程霜繁没想到是这样的回覆,下意识反问。 “你试试就知道了。”路明非耸耸肩。 男人將信將疑走到窗边,拿出电话开始拨通那个置顶中的电话號码。 一阵等待后,电话接通。 一处仿若盛唐遗风的宫殿內,一位相貌绝世、宛如謫仙的少女,用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接起电话: “你要是打电话,就不能先发消息吗?我上一把游戏可是晋级赛,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 程霜繁喉咙微动,他就知道会这样。但现在电话都已经打了,他也只好硬著头皮开口。 “稟媧主,属下目前正在执行任务,我这里遇见了一名实力莫测的混血种,而他告诉我关於这个任务的细节,我方都已经知道了。” “哦?是本部的手笔?”穿著唐制襦裙的少女指尖轻滑手机屏幕,瞥了眼任务状態,发现任务已经被卡塞尔总部的权限所覆盖。 连她都看不到具体任务报告........ 而在另一边,眼看程霜繁走开,老唐就对著刚坐下的路明非问道。 “明明,这什么情况? 那特殊动物到底是啥,还有那卡塞尔学院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唐感觉自己现在活像个没头苍蝇。明明自己才是作为猎人来干活的,结果现在倒好,整个现场就自己啥也不知道。 路明非见状,手臂抬起,在老唐紧张的目光里,手指轻轻戳在老唐的眉心,语重心长地说。 “老唐,原谅我。” “去你的。”老唐一把就不干了,“你把我当佐助整呢?还原谅你。” “哎,这不是活跃下气氛吗?”路明非笑笑,隨即把手搭在对方肩上,“放心,之后我就跟你解释,但现在不太合適。” 不是路明非想当谜语人,反而是他不得不当谜语人。 眼前老唐的身体已经是明显不对了,要是他再说些什么关於龙的事情,天晓得会不会出现什么异常。 还是先拖著为妙。 而且,跟解释比较,现在程霜繁才是应该解决的问题。 他的听力本身並不够出眾,但在法力加持下,即便程霜繁已经压低声音並试图控制声波传递,路明非也能听见那电话中的对话。 他对那个媧主很感兴趣。 “明白了。”程霜繁点了点头,拿著电话向少年走来,点开免提。 “你好,媧主?”路明非率先开口。 “你见过我?” 见过才怪! 路明非心里暗道,但脸上浮现笑容:“那是自然,媧主谁没见过?” 关於媧这个字,他只知道女媧补天的神话,但不妨碍他现在装模作样。 但出乎他的预料,电话那头传来少女的轻笑,声音笑得乱颤,“真有意思,原来是在装模作样。” “你是什么意思?”路明非心头一惊,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试探这可就没意思了。” “但你已经露出马脚了呀。”像是察觉到了少年的紧张,少女的声音也愈发笑意盎然,“小霜。” 男人打开手机,一张堪称仙女下凡的脸就出现在路明非的面前。 少女笑如花开,看著路明非,“他们都只能听著我的名头,真正能够见到我的人少之又少,而你却说你见过我。” 路明非没有答话,只是看著手机屏幕里的少女发著呆。 不是因为那张如天仙般的脸。 而是他看见,少女的身下蜿蜒的,並非修长的双腿,而是一条覆著青鳞的长尾。 第37章 朋友就该保护朋友 “你....”看傻的不只有路明非,老唐整个眼珠都要瞪出来了,“我去,蛇精啊!你到底...........” “咚”的一声。 老唐脸上的惊愕还没褪去,身体便已经软软倒了下去,被路明非扶到沙发上。 在他身后的路明非动手击晕了他。 “呦,就这么不想让自己的朋友知道?”媧主將眼前一幕收进眼中,“我又不会吃人。” “这跟你吃不吃人没有关係。” 路明非还是第一次看到像媧主这样人首蛇身的存在————在楚子航提供的资料中,蛇身是龙血返祖的象徵,这个形態几乎是死侍的专属,可对面不是蛇形死侍,还拥有人的意识。 这又不是什么修仙小说,这算什么? 他的歷史学得不好,但平日里看的小说还是不少。毕竟文学部里那些厚重的西方名著读起来实在吃力,社团活动时百无聊赖,他常常窝在角落,捧著些神魔志怪小说打发时间。“媧主”这个名號,让他很自然想到神话传说,人首蛇身的女媧传人拯救苍生什么的。 可这是现实世界。 蛇身的血统浓度肯定高的多,为什么这样还能保持人的正常意识? 看起来还是个网癮少女? 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问题,毫无预兆浮现在脑海: “你这尾巴.........方便上厕所吗?” 要命! 路明非心道这下完了。 这可真是他说过最不合时宜的烂话,在这种双方对峙,剑拔弩张的场合。对方大概率还是作为卡塞尔中国部的实权人物,接下来怕是得出现他不想看见的场面。 打起来或者...... “哼~” 出乎路明非的预料,倾国倾城的少女非但没有发火,脸上的笑意反倒更加绚烂,目光看著少年的脸庞,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看样子,你甚至不是昂热的人,真有意思。装作认识我,为了什么?就为了不让你的朋友进入混血种的世界?” “这跟你没关係。”路明非回答。 “不,与吾有关。”脸蛋小而圆润的小姑娘,开口却跟个女领导似的,说:“君知天下有媧耶?雷泽出帝女,阴极而生万物。” “听不懂,能別说古文吗?”路明非並不赏脸,倒不是他对眼前少女有意见,但他对古文確实不感冒。 小姑娘没什么反应,声音还是很平淡,“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媧主,中国混血种家族周家的掌权人,也是卡塞尔中国分部的部长,负责整个中国地区的混血种。” 跟路明非想得一般无二,眼前的小女孩確实是中国混血种的掌权人。 “而你和你的朋友,正属於我的管辖范围之內。” “可他不是混血种。”路明非说。 “赏金猎人同样在我们管理范围之內。”她又补充道。 周家作为中国混血种家族里的古老世家,不怎么管混血种之外的事,这不代表他们不会管赏金猎人,毕竟猎人网站与混血种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繫,可以说绝大部分高级任务都有关混血种。 “得了吧。”路明非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媧主是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了,要是只针对他就算了,可老唐就像炸弹,保不准.......... 路明非不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路明非没招了,长嘆了一口气,“你想怎么样?” “放心,就是一个小委託,不会怎么样的。” 小姑娘脸上带著笑,灵动的眼睛里带著狡诈,“反正你和你的朋友又是赏金猎人,这个委託对你来说就是正常的赏金任务。” “普通任务会由你发布?” 路明非完全不信,眼前人亲自发布的会是个普通任务?开什么玩笑。 “信不信都无所谓,反正你也没得选。” 对面的媧主轻哼一声,那张十六七岁的脸在此刻反倒真像个少女。 “接受吗?” “好。”沉默半刻,少年点头。 路明非没办法,也正如对方所说的那样,他没得选。 要是放弃老唐的话,那这倒是无所谓,毕竟对面抓不住他,更別提麻烦了。 他没想过要当什么英雄,可老唐是他的朋友。 朋友就该保护朋友。 .................. 几天后,崑山,一个水產丰富的地方。 街头一家咖啡厅里。 拜託长腿安置好老唐,路明非就自己一个人坐飞机来到这里接头。 他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百无聊赖。整个人绷著脸,小口啜著桌上的拿铁。 他喝不惯这东西。 习惯了碳酸饮料的嘴巴,品不出它的好。但这里是咖啡厅,不点咖啡,又显得格格不入。 忍著心中那点肉痛,他点了招牌拿铁。 毕竟曾经兜里没钱惯了,他还不习惯一箱可乐就这样变成一杯拿铁,也没想到一入口会这么苦。 他捏杯子的指节泛白,心里骂了句操蛋。早知道就蹲路边喝可乐得了,装什么斯文? 可钱已花掉,总不能倒掉,只得硬著头皮往下咽。 这时,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穿著考究,但这並非路明非注意他的原因。 吸引他的,是男人背后那只看起来沉重的黑色长盒,他当然不会认为那是男人带来的礼物。 路明非曾在姜明子和楚子航身上见过类似的东西,一个存放各种法宝,一个存放那边炼金武器村雨。 无一例外,都是武器。 男人进门后径直向著路明非走来,直接坐到路明非的对面。 “很高兴见到你。” “那你高兴得太早了。”路明非嘴角扯开,旋即又落下,看著眼前男人,“路明非。怎么称呼?” “周敏皓,来自襄阳周家。” 男人.....周敏皓没在意路明非的態度,反倒很正式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自报家门,“媧主让我好好跟你相处,方便你完成任务。” 闻言,路明非撩起眼皮瞥他一眼。 话是这样说,但对面这人不像是他的任务伙伴,倒像是个监工。 他倒是没什么意见,可问题是他连任务內容都不知道,那个程霜繁就只让他在这乾等著。 “所以任务是啥?” “媧主大人没有跟你说吗?”周敏皓目光闪了闪。 “你觉得呢?”路明非嗤笑,“你家大人是什么样,你会不知道?” 说起这个路明非就来气,那个媧主看起来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实际上却是中国混血种的头头。 既然作为头儿,那就总得有头儿的样吧? 可当路明非问起对方任务详情,电话却总被堵回来,至於理由?在打游戏,不方便。 反正,最后会有人来跟他交接的。 程霜繁倒是乐意说话。可他是做下属的,哪会知道老大的亲自派的任务呢? 没辙。 谁让他点头了呢? 第38章所罗门圣殿会(求追读) “那倒是正常了,媧主大人就那样。” 周敏皓自然知道自己上司是个什么德性——除了身体和样貌外,从骨子到整个人妥妥一个住家宅女。 无论是什么都提不起劲,但你要是说打游戏,那她可就一下子来劲了。 路明非的遭遇不过是一时的,对於他而言却是常態。 “所罗门圣殿会。”周敏皓吐出这个名字,“这就是我们此次的目標,我们需要对他们进行调查,必要时解决掉他们。” “那就是杀人?”路明非盯著他,“他们都是混血种?” “这是自然。”周敏皓点了点头,“他们的根子在圣殿骑士团上。” “哪个圣殿骑士团?跟刺客团斗智斗勇的那个?”路明非问。 “那只是个游戏,但他的原型確实是圣殿骑士团,欧洲大陆上的圣殿骑士团,据说当时由9位骑士建立,建立当初他们很贫苦,甚至连一个根据地都没有,而在耶路撒冷国王的授意下,他们把营地建立在传说中所罗门王圣殿的遗蹟上。 也不知道他们在遗蹟找到了些什么,总之他们壮大了起来,但壮大的后果就是引人耳目。” “懂了,太有钱了就被拉去鸿门宴了是吧。” “鸿门宴不是这个意思.......”周敏皓有点无语,“但现实跟你想的差不多。 隨后当时的法国国王盯上了他们,为了没收他们的財產,强迫了当时的教皇否定他们的合法性,並把所有骑士团成员都被抓了起来严刑逼供。 而不知为何,当时苏格兰的国王却对其残部网开一面,传说他们將骑士团隱匿的財富献给了那位君王,包括那个在所罗门圣殿遗址中找到的秘密。” “那不也差不多嘛,醉翁之意不在酒。”路明非嘟囔著,“换汤不换药。” 对方的话说完,他也差不多听懂了:圣殿骑士团死了,然后又从圣殿骑士团残骸里建立出来了新组织。 前身是吃了所罗门的遗產,后者又吃了前者的遗產。 这不就是个循环嘛。 “那他们干嘛跑国內来?”路明非追问,他又有了新的问题,“不是都说你们代表的中国混血种都躺平不怎么管事吗?还有,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家的人呢?” 他从薯片妞那儿听过相关的情报。 情报里,整个国內的混血种在全世界的对比下,安静得像潭死水,几个绵延千年的世家巨阀,稳稳压著下面所有动静。 连普通人间的战爭都窝著,眼皮都不抬。 按常理,这种任务该是大批混血种人马荷枪实弹。毕竟对方可是外来的混血种,天晓得藏著什么邪门东西。 “因为他们违反了我们所定下的规矩。”周敏皓的脸色变得严肃,仿佛规则是何等重要之物,紧接著说道。 “境內混血种几乎都在我们几个世家的把控下,而几个世家都在很低调的延续。 而我们周家的家训则更严,在规定里,只有东方出现了强大且恶意的真龙或者混血种企图向这边渗透时才会站出来充当话事人。” “至於为什么只有我们……”周敏皓指了指咖啡厅的窗外,路明非转头看去。 窗外的街道里,程霜繁坐在麵包车里,靠在驾驶座的车窗上,抽著烟时不时还盯著街边少女的小腿看。 路明非的目光一过去,他就转头过来,对著路明非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看起街边少女的小腿。 看得路明非眼睛直眨,只觉无语:“他一直都这样吗?” “这属於正常情况。”周敏皓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毕竟超乎常人的混血种总得有些有些爱好。 “这次行动由我们周家负责,那麵包车里还有程霜繁的小队,他们会负责掠阵和接应我们。” “掠阵?接应?不是直接上去就开打吗?”路明非感觉脑袋上要冒出个问號,“你不是说我们要去解决掉那什么所罗门圣殿骑士团吗?” 说著,路明非还把手比做刀放在脖子上比划著名。 “不是直接干掉?” “是要给他们做掉,但不能大张旗鼓。”周敏皓脸上无奈,“中国人对外的態度你也知道,在我们眼里体面才最重要,更別说他们还是合法入境的。” “合著我们是当杀手去了。”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 难怪这任务会直接丟给他,媧主连半点担心都显得多余。 他不过是一只黑手套,替他们乾净利落地解决那个所谓的所罗门圣殿会。 不用他们花大手笔闹得两边都难看。 “可不是说他们违反了你们的规则了吗?”路明非还有一事不解,“到底是什么事违反了规则?他们想偷情报?” “比情报更严重。” 周敏皓摇了摇头,“这也是我们要准备好战斗的原因,你之前的赏金任务怎么样?” “挺简单的。”路明非想了想那只猴子说道,他突然意识到不对。“等会......该不会是我想得那样吧?” “很遗憾。” 周敏皓掏出一张表,放在路明非的眼前,“你的担心没有错,这是他们的日程表。” 路明非看了看,发现正在一周前,对方刚经过了他家乡的隔壁。 “在他们经过的途中,在此地的动物园里刚好失踪了一只智商异常的猴子,因为它是那地方的明星。” 周敏皓又递来一张照片,是一张金毛蓝面的猴子清洗水果的图片。 “一只川金丝猴,它很聪明,当地有人喜欢看它,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发现它的消失。 对方不缺钱,所以他们用钱贿赂动物园卖掉了他。” “他们拿动物园的猴子当著试验品?”路明非想了想,“可为什么它跑出来了,试验品不应该严加看管吗?” “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它有点聪明,又或许是对方没有警惕猴子会有智慧,总之他跑出来了。” 周敏皓又从身上掏出各种照片,一张张照片都是各种各样的动物,白唇鹿、穿山甲、藏羚羊……一大堆保护动物。 “这些都是他们的目標?”路明非看傻了,这些看起来不都是保护动物吗? 就专挑保护动物薅是吧? 周敏皓摇摇头,將照片合上,“这只是部分,而且確切来说,这是他们曾经的目標。我们结合了他们之前的轨跡,发现各大保护区里均有个体消失。” “他们在做实验,用各种生物实验某种药剂。”他的眼神锐利,又翻出一张张腐烂尸体图片。 “一种特殊的龙血药剂。” 第39章 封神之路,陈家 “龙族,作为很久远前就已经存在的生物,几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物种,体內都或多或少有些龙族血统。” 周敏皓看著眼前的路明非,目光闪了闪,“想来你也知道龙血对混血种意味著什么。” “呃……”路明非想了想脑海里的资料回答:“混血种体內力量的来源,来自龙族的传承?” “没错。”周敏皓点头赞同。 “这就是以龙血为尊的血统论,血统高贵者会享有更强大的力量和更崇高的地位。 从前这是天生血统带来的鸿沟,血统低微者不甘心也无能为力,但隨著现代医学的发展进步,新的希望出现了。” 人类就是这样,若遇见完全不理解之物便会尊为神,可若当神不再未知,逆心自起。 毕竟屠神並非空谈。 路明非也深知这个道理,那些平凡的人中疯狂之辈不在少数,得不到力量还好,毕竟只是一个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要是上升的阶梯出现,那状况可就大不相同了。 “正因为各种生物体內都有龙血,这就代表著无论什么生物只要找到方法,一个能够激活他们体內隱藏血统的方法,他们就能找到飞升的道路,在那些国外混血种的眼中,这条路所衍生出的终极便是——封神之路。” 周敏皓又接著说:“而在我们眼中,这种行为无非是愚蠢的,只顾著激活血统,总有一天会超出人所能支配的限度,沦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说得还挺好听,难道国內的混血种里就没有想获得龙族力量的?”路明非不相信国內这么大,家族这么多,没有一家会生出谋夺龙族力量的想法。 就连古代的太平盛世都有人造反。 你要说这些混血种世家真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他真信了才有鬼。 人总是会变的,你不变难道下一代还不会变吗? 面对路明非的质疑,周敏皓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像是被戳中了痛点。 “你想得不错,这个想法只不过是我们周家的一厢情愿。” 周敏皓长嘆一口气,喉结滚动,“有些家族认我们这套『人该当自己』的道理,而有些却认为龙的力量才应该是他们的追求——为此他们甚至把后代的诞生都当作培养的一环,他们婚姻就是一笔可以明码標价的生意。” 路明非从靠椅上坐起来,猛嘬了口桌上的拿铁,味道苦的得他直呲牙。 “这么噁心?你们不表示一下?” 路明非听著都觉得难受,从诞生下来开始就被家族安排,从生下来开始就是商品,那这不就是个提线木偶吗? “表示?我们能表示什么?”周敏皓摊手表示无能为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这是他们家族內部的事情,而且不单单是家族中的长辈,就连那些被养出来的孩子,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 他们从小就泡在这种规矩里,骨头缝里都渗著『家族优先』的血,自己都把自己当提线木偶了。” “就没有一个想反抗的?叛逆总有吧?”路明非问。 周敏皓垂下眼,眼睫毛挡住了那双眼睛,声音小了下去。 “或许有吧,但........我们也管不了。” 路明非看著他,沉默片刻,忽然觉得傢伙似乎还不错。 “这家族叫什么名字?” “陈家。” ..................... 漆黑车衣的porsche在道路上行驶著,窗外是风声呼啸,车里却风平浪静。 “哟,你们俩之前聊得不是很开心吗?” 驾驶座上,程霜繁看著后座上的两人,感受著凝滯的气氛,开口想要活跃些气氛,刻意將语气放得轻快,像在逗两个闹彆扭的小孩。 “怎么现在都哑巴了?聊到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了?” 路明非跟他不太熟,个性也不清楚,但周敏皓他可熟的不能再熟了,用面面俱到来形容他一点都不为过,有句古话叫什么来著? 方而不割,廉而不劌,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周敏皓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体面人』。 上次家族宴会上,有个远房亲戚故意挑刺,说他跟旁支走得太近,他都能笑著举著酒杯把话圆回来,连眉梢都没动一下。怎么会成这样? “只是些陈家的事跡罢了,倒也没什么。”周敏皓开口解释。 “哦。”说起陈家,程霜繁恍然大悟,隨即脸上竟也出现一抹愤慨,“原来是他们,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没必要为了那些混蛋生气。” 闻言,路明非看了看前者,又扭头看向周敏皓,“他怎么......?” “老程是一名强大混血种,在卡塞尔学院的评级中被认定为s级混血种,陈家很相信卡塞尔的评级体系,而他们对血统的执著你也知道........” 说著,周敏皓的话就被程霜繁打断,语气里带著愤怒。 “那什么狗屁陈家,那次本来我做完任务还在休息呢,结果就被他们给找上门了,一个女人直接就给我堵门了,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她追债上门了?”路明非被挑起了兴趣,整个人一下就坐直了。 “她能要个鬼的债!”程霜繁的左手一下子猛拍在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她就直接往我面前一站,眼睛看著我,目光跟鉤子似的直勾勾地说——程先生,你的s级血统是完美的优良样本,要不要考虑和我结合,诞下子嗣?” 路明非好奇心瞬间爆炸,一个问题浮现在他脑海里,“那她长得漂亮吗?” “漂亮。”程霜繁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隨即又反应过来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拔高:“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下一句话!她说『诞下的子嗣,必须由我送回陈家,纳入家族培养体系。』 老子当场就火了! 我还能不知道陈家是个什么地方吗?还诞下子嗣,合著是把老子当他们陈家圈养的种马是吧?还他妈的完美血统,我去她........” 他不说话了,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青白色。 看他那副模样,路明非也把问题憋了回去,他还想问那女人有没有干什么勾引他的事..... 但看他这样子,最好还是別问了。 怕再问下去,后者怕是要直接爆炸。 “我们快到了,看。” 这时,周敏皓指了指车窗外,路明非抬眼向窗外望去。 那是一片广阔的湖水,而湖水上正飘荡著像是电视剧里特有的江南画舫。 第40章 你也有梟雄之资? “这是哪?阳澄湖?”路明非扒在车窗上,看著湖水上的画舫——雕樑画栋的船身浮在水面,掛著的红灯笼让湖水泛著细碎红光。 “这最近有什么特殊的节日吗?” “当然没有,但当地蟹庄常使用画舫吸引顾客。”周敏皓在一旁做著解释,“但毕竟画舫是观赏性质的船,建造时结构轻,载不了太多人,原是文人游船用的。” “可那上面人不少啊,看样子大多是普通人?” 路明非眯著眼睛,凭藉他的目力,一下就能看见那船上的人来人往,甚至在大摆宴席。 “这就是我们来这的理由了。” 周敏皓打开车门,走下车,“所罗门圣殿会的人要在这里出现,船上的人都是等他的。” “为啥这么大阵仗?他给发钱了?”路明非问。 “他们在大肆收购崑山这地界的养殖场,把本地的养殖户们都逼急了。”周敏皓看著画舫,“他们是为了来谈条件的。” 路明非也跟著下了车,“懂了,不就是收购太狠,要跟人家坐下来掰扯掰扯。 不过这船飘在湖上跟孤岛似的,想跑都没地方跳,这不正好?” 周敏皓嘴角扯出一点冷意:“没错,他们每隔几天就会回到这地界,所以我们推动了会议的展开,就是为了这个。” “我去,你好阴险。”路明非没想到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傢伙,竟然还有这么深的算计。 “这不是我的主意,这是媧主大人的决定,我只不过负责执行罢了。”周敏皓一边说著,一边走向湖边。 “走吧,算算时间,快到宴会的时间了。” ............ 而在画舫之上,一眾崑山本地的水產老板正围著桌子。 “金老板,还是你行啊,你的大德蟹庄生意不错啊。” 木桌上,玻璃杯里浮著半片柠檬,筷子搭在碗沿上。 由於那外地老板还没来,饭局也就还开不起来,眾人坐在桌边扯著閒话。 “哪有哪有,都是兄弟们抬举,我这才哪到哪啊。” 被称作金老板的男人坐在凳子上,抬手谦虚著,眼底却压不住那份得意。 在崑山这个地界,金家可以说是养殖业的龙头人物,金家不仅有著好几个蟹庄,还经营著水產品批发,可以说你想要在崑山饮食界立足,金家就是你必须对一对的存在。 而这里正是大德蟹庄的画舫,可以说在坐的眾人都坐在大德蟹庄的產业上。 谈笑后,有人恭维著开口:“金老板,您的消息广泛,那外地来的老板,你觉得是个什么路数?” 金老板喝了一口水,眼神微动,嘴上打著哈哈:“路数说不清,但资金一定很雄厚得很,各位可得小心了。” 那副模样,就像在说他知道什么隱情。 可桌子上的哪个不是市场上摸爬滚打的生意人?他们可都看明白了——连金家这崑山水產界的硬骨头都没摸到对方的底。 “哎,不说这个,白老板近来怎么样啊?” 眼看眾人表情,金正锡乾脆换个话题,话头一转,落到一位二十多岁的男人身上,语气带著调侃,“最近的生意不错啊,就是不知道姜总最近怎么样啊?” 一时间,眾人的目光都被男人吸引过去,目光像蜂群似的涌过去,眼底里满是看好戏的期待。 在场的眾人都知道两人间的过节。 不,或者应该说整个崑山的未婚男人,都把这位白老板给记在小本本上。 毕竟他可干了全崑山未婚男人最想干也不敢干的事情——娶了姜菀之。 姜菀之,24岁的她就已是崑山商圈里响噹噹的姜总,长眉凤眼,身段窈窕,是那种一等一的古典美人,往湖边一站,连湖面的粼粼波光都要为她让步。 虽说外界关於她的流言蜚语不少,但要是她鬆口半句“想成家了”,提亲的人能直接把姜家的门槛踏平。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物,却被眼前这位平平无奇的男人——一个外地来的医生嫁了过去。 上门入赘! 要换平常的家庭,那还能说些男子尊严之类的话,但姜菀之那条件,那个男人敢说什么? 关键他还不是崑山本地人,天大的肥水流到了外人田去。 这找谁说理去? 这还不是全部,在他们结婚后,姜菀之不仅把几家蟹庄交给了他,还用自己的人情给他推到了本地工商联副秘书长的位置上去。 一个外地人,经营的蟹庄抢了本地人的买卖,居然还混进了工商联当了副秘书长 这才是几个老板看不惯他最核心的地方,加上他们之前本就为姜菀之暗暗较劲。 新仇旧帐堆在一起,扎得本地老板们眼睛疼。 “姜总最近怎么都没怎么跟你一起出面呢?怎么,小两口感情不好?” 金老板的话里带刺,那白老板却没什么反应,语气淡淡的,“我们菀之还有她要做的事,蟹庄这些事她没放心上,不知金老板有什么指教?” 一方阴阳怪气,一方却平淡如水。 看著身在船尾的路明非直摇头,转向一边的周敏皓。 “那什么姜总就这么漂亮?能让这金老板念念不忘?” “她確实很漂亮,”周敏皓看著那个被称作白老板的男人,目光带著无奈,“这些人中大多都曾被她吸引,会做出这样选择也算是无可厚非。” 路明非露出狐疑的表情:“这话说的,怎么感觉你像是亲眼见过?” “因为他们婚礼时我去了,给他们送了贺礼。” “............” “你.........”路明非忽然盯著周敏皓,眼神微妙,“该不会也对人家老婆有想法吧?” 他倒是真没看出来啊,这浓眉大眼的傢伙居然还有这种兴趣爱好? “完全没有,什么叫也对她有想法,”周敏皓连忙摇头否定,辩解道,“我作为崑山晶圆厂的总裁自然得参加,毕竟对方在商圈里有不小的话语权,为了企业的发展,我去看看..........” 周敏皓越解释反倒显得越可疑,路明非看著他的眼神也越来奇怪,迟疑地说: “都说三国曹操有人妻之好,这可是梟雄之志,莫非你也.......” 周敏皓真没招了,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真没有,我真没对別人老婆感兴趣的爱好..........” 第41章 这什么狗血剧情? 但他对面的少年没有作出反应,反倒闭上了眼,隨即开口。 “等等,有人到了。” 路明非抬手,打断了周敏皓的解释,示意对方的目光转向湖面。 目光所向,螺旋桨排开湖水的声音自远处逐渐变大,原本平静的水面骤然翻涌,一艘汽艇破浪而来,缓缓靠近画舫。 身穿西装革履的外地老板带著一眾保鏢与一位秘书登上甲板,皮鞋在木板上发出沉稳的响声。 宴会的主人公终於到场,一直压著的宴席,也终於开场。 路明非看著那外地老板开始跟本地老板握手攀谈,觉得这正是好机会。 “就趁现在动手?” “不急。” 周敏皓摇摇头,他站在船尾阴影里,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在保鏢和秘书身上滯留剎那,隨后又落到了赵旭禎身上,说道。 “先看看他来这是为了什么。” 路明非倒是不在乎。 他本就是个打手,负责决策是监工的事,作为打手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杀人。 不,杀混血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虽如此,就是杀手也得先填饱肚子,他从下午开始可就喝了一杯拿铁。 路明非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像一滴水融进宴会的喧囂中,悄悄混在一张餐桌旁。 得益於外来老板吸引了多数的注意力,甚至没人问他是哪来的。 想来光看他的一身名牌,旁人或许会以为他是谁家带出来的公子,出来见见世面。 路明非可管不了这么多。大老板都去敬酒谈话,他就埋头猛猛炫就完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这里的螃蟹长得大,黄也多。路明非掂了掂手里这只,至少得有半斤重,他可没吃过这种高端货。 推杯换盏间,觥筹交错。 路明非刚从母蟹体內取出一块饱满的蟹黄,热气蒸腾,就听见那位外地老板正对那位白老板说话: “白商陆先生,我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迎娶您的夫人。“ “姜菀之小姐,將成为我的新娘。“ 此言一出,整个现场一片寂静,连路明非手上的蒸得香气扑鼻的蟹黄也顿在半空。 他缓缓抬头,嘴角抽了抽。 ——这他妈什么狗血剧情? 路明非听懵逼了,他原以为那人会说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结果..........確实够惊天动地的。 千里迢迢就为了来抢別人老婆?这是什么骚操作? 路明非忍不住看了一眼对方身后的保鏢,几名身穿黑色西装肌肉分明的保鏢,边上还站了个一名小麦色肌肤的女秘书。 那女秘书,光看对方脸庞应该是多国混血,东西方审美融在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说是超级模特也不为过,但她只是乖乖站在那里,像一个精致的摆设。 显然对那刘老板来说,她不过是个花瓶........ 他又看了眼那女秘书脚底的高跟,又细又高,可她站得很稳,就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船头。 看来也是个保鏢。 路明非默默將女秘书也加进处理名单里,而这时,另一边的爭吵也几乎在这一刻落下了帷幕。 “在英国,16岁就可以结婚。” 那位赵老板用一张照片杀死了比赛,眾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路明非的位置刚好在白老板身后,他的眼力能把照片看得很清楚。 照片里是一处教堂,悬掛著圣母抱著耶穌的绣金掛毯,女孩身穿洁白的婚纱,手捧橘子花束,赵旭禎一身笔挺的礼服,一手牵著女孩,神父站在旁边,举起十字架为这个神圣的礼仪宣誓。 男孩英俊挺拔,女孩天真无邪。 “我去,长得確实好看啊。” 路明非忽然理解这些大老板了,难怪他们会念念不忘,这种姿色怕是出门逛街都得带保安吧? 但看著照片,他心里也不禁泛起嘀咕。 这照片简直就是压倒孙猴子的五指山,赵旭禎现在甩出来,显然奔著一锤定音的打算去的。 但..... 再怎么说那白老板可是货真价实的合法夫妻,身为丈夫,有人这么惦记自己老婆,这时候不该抄傢伙干他丫的? 路明非原以为那白老板会爆发,但........他身旁的金老板反倒爆发了,巴掌在桌子上拍得很响,像是要先声夺人: “去你妈的赵旭禎,这种东西算什么?我们中国讲究的是明媒正娶,你跟她订婚,他爹同意了吗?她妈在场吗?这里是我们崑山,要的是三媒六证,她爹妈都不在,你他妈就是在拐骗幼女!” 一旁的人也在此刻帮腔,“对啊,这种照片说不定是合成的呢?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姜菀之就是去英国留学的,跟你结婚,结个屁的婚。” 一转眼,刚刚还在调侃白老板入赘上门的金老板,此刻却像是他座下的最忠诚的马仔,义正言辞。 “你算个蛋,人家夫妻俩都结婚三年了,你现在才来,晚了!现在说人家妻子是你的,找抽呢?” 面对眾人的七嘴八舌的谴责,路明非能清晰感觉到那赵旭禎显然开始不耐烦了。 他想了想,把手上刚剥出来的大块蟹黄塞进嘴里,油脂的鲜香在舌尖绽开。 “喂,都看著呢?”,一只手在桌下给自己四肢贴著法符,另一只手单手拨通了周敏皓的电话:“隨便我发挥?” “当然。” 路明非抬眼。 画舫栏杆的最高处,周敏皓立在上面,手持一个摄像头,黑色的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得了。 他是看出来了,这是给他一个人撂下了。 果然是个该死的监工,就让他一个人去单挑这么老些保鏢? “这也是你那所谓媧主的意思?” 说实话一个人这点,路明非倒没什么意见。 这次任务是那媧主半逼迫,他半自愿来的,是为了让老唐暂时不接触到龙族的世界,也是为了多拖延点时间。 但对那所谓媧主,他心里倒是越发不爽了起来。 不过也就仅限於这次任务,忍一忍就过去。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周敏皓没说话,反而一道女声切进来: “对,我的意思。”声音那头除了说话声还有一阵阵摇杆声,显然即便是现在他们即將进行任务之时对方还在打游戏。 简直比他的游戏癮还大。 “你要是怕了就示个意,我们也不会逼著你去送死,我是不会笑你............太大声的。” “得了吧。”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出於她此前所做,他倒没什么好语气给她,“你连超必杀都没搓出来,还操心我送不送死,管得还挺宽。” 他抬手掛了电话,又掰开一只母蟹。 “你才没搓出来!!” 几百公里外,人身蛇尾的少女正一本正经地搓著手柄,路明非话音刚落,手柄就从她手中滑落,脸上泛起一层薄红。 “这只是失误!小失误!” 第42章 一秒......解决你(求追读) “媧主大人,他已经掛了。”周明皓提醒道。 “我知道。”少女深吸一口气,又拿起手柄,“我就不信这东西我搓不出来!” 画舫中,路明非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周敏皓眉头微皱,“真的不需要支援吗?我们还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底牌。” “没问题。”手柄被按得啪啪响,少女神情专注得像个网癮少女,声音却依旧清冷,“经过这段时间,卡塞尔对那件事的调查结果对我们解封了,他没问题。 而且,你不是早就派小程去架好枪了吗?怕什么?” “倒不是害怕,只是感觉有些不对.......” 周敏皓看著下方,心中总有些不安。 ...................... 赵旭禎缓缓起身,轻拍三下手掌。 “请诸位迴避。“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像一把刀切断了所有杂音。 看著他动作的眾人一下安静了下来,除了他正对面的白老板没有动作,其余人突然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 齐刷刷起身的动作整齐得诡异,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整齐排队走上画舫边上的小艇。 水波荡漾间,小艇如同被夜色吞噬般消失在湖面。 “现在清净了。“赵旭禎理了理西装下摆重新落座,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轻响,“白先生,我们终於可以谈一谈菀之的事.........“ “咔嚓——“ 角落突然传来清脆的甲壳碎裂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利剑刺向声源处。 船上蒸笼里端出的皆是上品,蟹壳个个都鼓鼓涨胀,一出蒸笼,金黄脂膏几乎要顶破甲盖。 路明非刚掰开第三只螃蟹的蟹壳,手上油润的蟹黄还淌著热气。 眼见眾人將目光投来,他脸上尷尬一笑:“额,你们慢慢聊,我先吃著?” 赵旭禎的脸色却沉了下去。 但很显然,赵旭禎並不赞同路明非的想法,他很清楚刚才做了什么,那是龙族血统所带来的力量。 但凡是被那股力量所笼罩的人都会陷入幻境中,而眼前的少年却直接无视了他的能力。 他自己便是组织中堆出来的超级混血种,血统浓度上早已是世间罕见的强度。 能无视他的言灵,这得是什么血统? 难道是意外之喜? 想到著他眉头一挑,说道:“上,抓住他。” 赵旭禎眼里闪过贪婪,紧盯著路明非的身体,像发现了藏在沙砾里的钻石,“我现在要知道他的血统浓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餐桌颤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位黑衣保鏢已如猎豹捕食飞扑过来,而赵旭禎仍旧坐著,显然默认他已是囊中之物。 “这么著急?”路明非丟下蟹壳,用桌布擦了擦手,“把我当桌上的螃蟹了是吧?” 他抬腿一踢,整张桌子倒飞而出,將迎面衝来的黑衣保鏢挡下。桌上剥开的蟹壳如暗器般扎了他们一脸。 擦净手掌,他缓缓攥拳,关节发出脆响。 “看样子有点被小看了啊。” 他看著站在保鏢后的赵旭禎,眼中光芒闪烁,他站起身,伸出一根手指,用一种近乎陈述的语气轻声说道: “一秒.........解决你。” 路明非的这句话就像是点燃火药引线的火星。 几乎是下意识间,三双瞳孔骤然点亮——熔金般的炽光在三人虹膜深处炸开! 黄金瞳! 路明非的態度激怒了这几位保鏢,暴怒的山峦撞碎空气,保鏢们虬结的肌肉裹挟著风声碾来。而在山岳后还有道几乎融入阴影里的身影——那位小麦肤色的女秘书。 她也在此刻向他衝来,金眸含怒,几乎是少年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她开始动作,跟上几位保鏢的动作。 对路明非同时发起进攻。 与保鏢的大开大合不同,她的动作优美流畅,细长高跟在船木上飞速踏响,足音如骤雨击石。 下一瞬,她如鬼魅般飘到路明非的身侧。纤细的手臂舒展如拥抱,指尖却凌厉如毒牙,直取路明非的喉咙。 一面是铜墙铁壁般的正面碾压,一面是温柔致命的锁喉之吻。 无需言语,三道人墙已將退路锁死,只留下女秘书所在的那一面空隙。 而这却恰恰是最致命的陷阱。 就在拳风即將撕裂衣衫,尖甲即將触到喉结的剎那—— 风,停了。 耀眼的炽金色自少年的眼底升起,像融化的日轮从深渊升起。 只一瞬,少年原本棕色眼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黄金瞳里带著对天下一切的轻蔑。 仿佛他已成了朝堂之上的君王,举手投足间都带著无可违抗的气势,而此刻,连时间也为之俯首,跪倒在他的身前。 “有点慢。” 路明非轻轻一晃,整个人从包围圈里走了出去,感受著这个在他命令下停滯的时间,忽然间感到一种意外的自由。 在路鸣泽揭开真相后,路明非自觉对世界树神通是抱有怀疑的。 毕竟本命神通可不是什么隨便的东西,万一被埋了陷阱怎么办? 万一有什么特殊后果,那他还活不活了? 毕竟,轻易能得到的馈赠,背后总会有昂贵的价签。 但......... 说是这么说,可有个这么好用的神通,要是因为可能的风险就畏手畏脚,那这跟抱著金碗討饭有什么区別? 暴殄天物。 而在他將能量餵给世界树后,虽然没看见有什么变化,但时间零的效果可是实打实地增强了。 原本十二倍的加速倍率,此刻悄然升至二十四倍。 路明非思索著,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对眼前几人开始履行起自己说过的话。 他缓步走到三位保鏢面前,他们的身躯仍维持著前冲的姿態,虬结的肌肉凝固在半空,暴怒的黄金瞳中闪著未散的凶光,整张脸因为肌肉鼓动显得有些瘮人。 “这么看起来还挺凶,蛮唬人。” 路明非点评著伸出手,指尖轻触其中一人的膝盖关节。 咔..... 那是骨骼碎裂的悲鸣,清脆得就像折断一支铅笔。保鏢的一条腿以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折,就像小学门口卖的积木小玩具,被肆意把玩后一样。 紧接著,他转向第二人,握住其手腕,向反方向轻轻一折。 同样的碎裂声响起。 第三人站在稍远处,路明非歪头打量了他片刻。 “既然之前两个都那样了,那对你...........就对称点好了。” 他双手同时按向对方膝盖的两侧。 然后————温柔地合拢。 像冰层在寂静中绽开裂纹的声音,骨骼崩碎声细密又连贯。 保鏢的双腿突然对摺,膝盖以下诡异地翻转九十度,整个人瞬间坍缩成扭曲的形状。 如同一件被孩童隨手拧坏的提线木偶。 整个过程里,三位保鏢只来得及动动眼皮,甚至连眨眼都做不到。 第43章 龙 “然后就是你了。” 路明非踱到那女秘书身旁,端详著那张混合东西方神韵的脸——眉目深邃,鼻樑精巧,完美得好似从时代杂誌上斟酌出的艺术品。 路明非摇了摇头。 “可惜。” 漂亮是真漂亮,可他能感知到那皮囊之下涌动的东西..........远比那三位保鏢驳杂得多。 如果说保鏢们是盛满清水的气球,眼前这位就是个调色盘被打翻的墨囊——各种色泽的力量在其中衝撞、搅混、彼此干扰混合。 一个专门造出来的完美工艺品。 “跟对面那傢伙一路货色,”路明非绕到她身后,握住她尚在凝滯中的手臂向回推,“就是强度不一样。” 手臂顺势一拧,骨肉筋折的声音闷闷炸开,像湿木头在掌心断裂。 同时他右腿如鞭甩出,一脚踹在那条圆润光滑的大腿上。 骨骼瞬间粉碎。 断裂的骨茬从皮肉下刺穿而出,如同数柄惨白的匕首插了进去般,朵朵血花在其上绽放。 路明非停了手——已经差不多了,他確定这几位短时间应该没办法再造成什么威胁。 虽然任务说的是要杀掉这些所罗门圣殿会的人,周敏皓也说了让他自己决定,但他又不傻。 没准周家还要什么情报呢?又或者那媧主就等著给他下套呢? 他不吝用最坏的恶意揣测暗地里的目光。 就像是现在,即便身处时间零的领域中,他依然能清晰感知到赵旭禎投来的目光。 那视线黏稠、滚烫,带著赤裸裸的掠夺欲。 无关情色,也无关欣赏。 那是一种想把他整个人拆解开,再囫圇吞下的贪婪。 路明非可受不了这样的眼神,被男人这样盯著看,他可连女孩儿的手都没正经牵过的纯良少年。 当然,男变女身的混蛋仙君不在女性之列。 路明非不是个大度的人,他从来不主张什么以德报怨。 既然对方已经露出了獠牙........ 行啊,那你可得接好了。 这般想著,路明非指尖微微发力,只是一个扭手腕的功夫,赵旭禎的整只右手便被扯了下来,如拆开的零件般悬在半空。 下一秒。 时间恢復流动。 噗嗤—— 断臂的横截面先是喷出一道猩红的血泉,隨后才传来迟滯一瞬的剧痛。 时间恢復流动的瞬间,赵旭禎瞳孔骤缩。 不是惊骇,也不是恐惧,那是某种近乎狂热的、扭曲的兴奋。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肩头,又看了看一眾倒下的保鏢,目光死死盯住路明非,竟咧嘴开始笑了起来,白森森的牙齿也被翻涌上来的血沫染红。 “时间零......不,这绝不只是时间零。”他的声音因剧痛颤抖著,语气带著一种病態的求知,“以我的血统,纵使是时间零我也会有所抵抗........” 鲜血喷涌,他却浑然未觉,反倒向路明非又迈进了一步,黄金瞳烧得炽烈,像要將少年刻进瞳孔深处:“你......到底是什么血统?次代种......还是.........” 话到后半,已微弱成含混的絮语,悉悉索索像在说著些什么。 路明非听不清,也不想听。 无非就是补个刀的功夫。 但就在他抬手的剎那,湖面上的风……突然变了。 不是方向,不是温度,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无形的琴弦被一只巨手骤然攥紧。 路明非神色倏然绷住,猛地转头望向漆黑的水面。 有什么东西……正从湖底深处甦醒。 一股强大浑厚的气息,裹挟著吼声与巨浪,轰然升起。 风中有巨大的东西在吼叫,像牛又像是凶残的兽类。 路明非整个人僵住了。 后知后觉的冷汗爬上脊背———他盯著赵旭禎那张被血污浸透却仍在翕动的嘴唇,终於反应过来。 “我操……”他低骂一声,“原来你小子在这儿读条呢?!” 这下算是碰上隱藏难度了。 他原以为这人失心疯了,开始胡言乱语,没想到在这给他憋个大的? 现在好了,直接让他叫了头龙出来。 就算立刻拧断赵旭禎的脖子,恐怕也挡不住boss登场了。 或者说,打从一开始他就没得选——那东西根本就是被赵旭禎带“来”的,像影子黏著光。 他不信这么大头龙,能瞒过所有目光,没有一点跡象,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这里。 它一直蛰伏在湖心深处,等的就是这一刻。 无论杀不杀赵旭禎,这玩意儿……横竖都得碰一碰。 话说是这样说,路明非可不会当那种电视剧里的无脑反派,傻傻等著对面读完条放大招。 赵旭禎的嘴唇还在翕动,音节在血沫模糊的嘴里將吐未吐时,少年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至他背后。 不是温柔的拥抱,而是铁箍合拢的杀机。 “早点去见你家阎王吧。” 路明非鬆开手,先侧身退开一步。露出对方那已经空出大洞的腹部,在刚刚那一瞬,对方身体的骨骼、血肉、连同那颗心臟,都被他一拳轰成肉沫。 赵旭禎死了,但他的底牌还在。 仿佛察觉到前者的死亡,本就躁动不安的湖面瞬间波涛汹涌了起来,那东西从水中站了起来,弯曲的脖子再搭配上一身黑色的鳞片,对著画舫就是一阵狂吼。 迷雾在湖面上出现,並隨时间开始越发浓郁………… 路明非没有惊慌,他从兜底里掏出那部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才刚响起就已被掛断。 “我在这。”周敏皓从船板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举著摄像机,拍著那只龙,表情凝重,“您看到了吗?” 媧主的声音从周敏皓的电话里传出来,带著惊呼:“我滴个乖乖,还真是龙啊,所罗门圣殿会他们疯了吧?居然敢送条真龙过来?审查的干什么吃的。” 隨即,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们现在能跑吗?现在赶紧跑,我现在过来会会他。” “这......”周敏皓脸上苦笑,把摄像头往四周转了转,“恐怕不太行,那只龙释放了构筑空间的大真言术。” 只见船的四周被浓雾笼罩,只剩下那龙和船上三人....... 等等……三人? 第44章 我打这玩意?(求月票) “怎么还有普通人在这!” 媧主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摄像机传来的画面中心,白商陆瘫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如纸。 “完蛋,”她顿了顿,“怕是倒霉蛋要和你们俩...........要一起餵龙了。” “周老板?” 白商陆表情激动,看见周敏皓像看见救星,声音抖得不成调,“这到底什么情况?” 要是说赵旭禎之前的动作,他还能理解为顶级催眠术之类的神奇技巧,那少年的出现就已经完全顛覆了他的世界观。 闪电侠?! 从少年现身到撂倒保鏢、秘书再出现赵旭禎的身旁,整个过程........短得只够他眨一次眼。 不,或许更短。 当时他还没反应过来,赵旭禎的右手怎么空荡荡的,他感觉脚底粘腻,低头一看——— 一只断掉的手臂,就落在他的脚边,血流到他鞋底。 嚇得他差点连魂都给飞出来。 看著湖面那座东西,再回想刚才几人的对话。 血统、龙血、什么时间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那东西是条龙。 而眼前的几人想来力量就源自於龙。 他脸上泛起苦笑,现在他能想明白了。 原来姜菀之隱瞒他的秘密就是这个,薑母认为她女儿出问题的原因也是这个,他的妻子体內流动著的恐怕也是这种东西。 他突然庆幸姜菀之把蟹庄的生意交给他了,若不这样恐怕来的人便是姜菀之。 姜菀之没跟他洞过房,结婚那个晚上她给他看了《聊斋志异》中《云罗公主》那篇,他读懂了。 隨后他就到楼下的客房睡了,分房睡了三年。 只有一次,那是她母亲葬礼那个晚上,她钻进他的被子,抱著他哭,很久很久,她停了下来,他僵著手不知该不该碰她,她却先开口: “如果这些日子里你曾经感觉到我对你的感情,那些都是真的,不要忘了。” 黑夜里,他看不见那双眼,但他能感觉到那双眼正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 很多时候他一个人在夜里醒来,虽然睡在客房,可他却总觉得姜菀之还躺在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低语著,用双眼看著他.......... 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她会是那种表现——她早就明白自己是什么,也知道有人正在看著她。 就像被人预定,迟早盛放的鲜花。 喊声惊醒了他。 路明非突然大喊,“小心,蹲下別看他,把耳朵捂上!” 隨即,周敏皓单手將白商陆按了下去。 下一刻,湖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吼。 那吼声里裹挟的不仅是愤怒,更透著某种古老的韵律,像在吟唱古老的史诗,每一个音节都掀起无形的精神海啸。 精神攻击如浪潮般向四周碾去。 路明非冷哼一声,法力自法穴中涌出,硬抗下精神衝击。 而周敏皓也终於打开了盒子,从那黑盒中拿出一把环首的阔剑来,给路明非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去,这东西得是个文物吧?”路明非扫了眼阔剑,剑柄铸纹古老,剑鞘却是崭新的纯黑色,两者对比得格外显眼。 “这武器......你从博物馆顺来的?” 崭新的黑色剑鞘包裹著古老阔剑,落在船板的声音近乎微不可察。可从剑鞘中,竟也发出低沉的吼声,帮助周敏皓扛过精神衝击。 “断龙台,是周家的家传信物,”他喘息著说,“本是为了防止需要谈判时,用来表明身份的。” 路明非一顿。 “等等?”他缓缓转头,看向地上那滩血肉,“那这么说,那我还杀早了?” 要说亮出这玩意能谈判,那现在岂不是连谈判的余地都没了? 毕竟.......人都快硬了。 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冷得像要冻裂骨头。 湖面风刃般刮过,不禁带著腥湿的水汽还有种更深的寒意。 “不。” 周敏皓摇摇头,声音微微颤抖。 “你杀得好,所罗门圣殿会的人不会束手就擒,尤其是他们还带了一头龙主的情况下。” 周敏皓分析著,“这头龙主应是所罗门圣殿会所掌握的秘密技术產物,它正在確认驱使者的状態,正因为赵旭禎死了,指令断开,他才会『待机』。” 路明非眯起眼。 “所以?” “所以它会寻找——”周敏皓的话卡在嘴边。 龙曈,转动了。 路明非知道他要寻找什么了。 它要醒了,或者说它的精神正在挣脱某种束缚。 那只巨大的黄金竖瞳里,茫然浑浊正极速褪去,露出底下最原始、最暴戾的底色。 它在寻找掌控者......或者说能控制他精神的混血种。 赵旭禎的言灵能够控制人的精神,给他们施加梦境,就像控制之前那一堆大老板一样,將这头龙的精神控制在梦境里,从而实现掌控。 路明非估摸著是那所谓的所罗门圣殿会做了什么,在龙的精神下了手脚,方便赵旭禎能跨过血统鸿沟,直接操控它。 不然就算赵旭禎身体里的血统再怎么强,被多少药剂扎过都没用,他拿著药罐子直接喝都比不上天生龙种的血统。 因为他天生是人,註定到不了龙的程度。 想到这个他又想起老唐,他的情况可就跟赵旭禎差別可就大了,整个人的气息浑然一体,完美如一,跟后者简直是对立面。 也就是说在血统上........... 他寧愿老唐是跟赵旭禎一样的人造货啊。 就算是加满科技与狠货也好。 至少底色能被称为人,不是吗? “吼....吼!” 炽金眼眸里的迷茫更少了,狂暴、凶残的杀意如潮水般翻涌,巨浪席捲整座画舫,甲板左右摇晃著。 船板不断倾斜著,躲在桌下的白商陆被惯性狠狠一甩,整个人像块抹布般滑向船舷栏杆。 周敏皓眼疾手快,一把探身抓住他的衣领,猛地拽回,护在自己身后。 白商陆嚇得惊魂未定,脸色惨白。 路明非目测著对方的距离,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对方那至少十几米高的身体,毫不犹豫的转头,对著周敏皓大声喊道: “喂,你们就没点应急措施吗?这种大傢伙得用点现代科技吧?” 怕风雨太大对面没听清,他还在风雨中比了比自己的拳头,又指了指对面的小山,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就他这小身板要用拳头跟对面正面抗衡? 开什么玩笑。 这就像打擂台,打著打著到最后一关了,听描述种说对面是位经验丰富的格斗之王,你以为对方是拳王,充满了决心上去一战。 结果到现场了,才发现你的对手是一位身高53米,体重55000吨的奥特曼一样离谱。 经验丰富是没错,可物种都变了就说不过去了。 第45章 大神通法符 “你那负责策应的小队呢?我不是看他们个个端著一桿狙吗?”路明非忽然想到那个偷看少女小腿的程霜繁。 他小队里面每个人包括他自己都带了一桿近一米五的狙击枪,在他们下车时就各自分散开来,大致应该是去找了合適的狙击位。 当时他看见还想摸一下来著,但看著他们隨身携带,宝贝的不得了,路明非想了想还是算了。 现在不叫他们什么时候叫? 等他们死了来收尸吗? 路明非向周敏皓靠了过去,指著那双黑夜中正灼灼发光的眸子说,“全是狙击枪,那直接狙击他的眼睛啊,给他眼睛打瞎了总能有点胜算吧?” 精神衝击还在一阵阵袭来,周敏皓身后有白商陆,他伸手一遍遍拍打著剑鞘,让阵阵吼声帮助他们抵挡衝击。 他们撑不了多久。 “要是可以的话,我早就已经让他们动手了。”后者无奈摇摇头,爱莫能助,“这周围是这头龙所构建的空间,是龙族亲自释放的大真言术。” “不应该有能进入的门路吗?”路明非问道,“这空间总不能无边无际的延伸吧?” “很抱歉,没有。”他纠正著路明非的说法,“空间並不是无边无际延伸,但进出都要看其主人的意思。” 他能理解路明非的想法,这是被构建的空间,可他们就在这,没道理出不去別人还进不来,但事实就是如此..... “在欧洲人嘴里称作尼伯龙根,而在我们口中被称作秘境,除非有能影响空间的大真言术,否则..........” 话没说完,周敏皓便长嘆一口气。 这是个困境,一个绝天绝地的困境。 “那这电话信號?”路明非指了指对方的摄像机。 “这就是高明之处了,按照常理来说这片空间是隔绝外界一切的,或许是所罗门圣殿会为了不让人起疑,特意没有彻底隔绝。”周敏皓身上的电话发出声音,媧主解释道。 为的就是不让人发现。 周敏皓心中隱约有个猜测,或许这正是对方入境后第一时间便赶来这里,並且无论外出多远都会每隔十天就回来一趟的理由。 他需要每隔一段日子回来安抚他的情绪。 人类根本没办法释放构建空间的大真言术,它早早便被带入,潜伏在水中,构建出尼伯龙根。 毕竟尼伯龙根不是个小工程,需要趁早做准备。 他把摄像机对准自己,看了看身后的白商陆,又看了看身前的路明非,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媧主,我申请使用断龙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著怒吼道,“周敏皓你別乱发疯!你搞不定剑里那傢伙,你用断龙台就是给在走死路,你会被献祭掉的。” 周敏皓轻轻嘆了口气,说:“可这件事是我们的责任,是我们提前催成了这次见面,而且屠龙也是我们周家的规矩...........居官者当事不避难。” 媧主在那头大喊:“去你的,你还捨身取义上了,拔了他你就是必死!” 路明非听明白了,为什么周敏皓会说这把断龙台是他们的传家宝,但只用来谈判,而不是作为武器了,合著是剑里藏著一个灵魂,本事不够就会成为献祭品。 这不就是游戏里那种主角用了扣点血,npc用了扣条命的坑爹神器吗? 烧尽敌人的同时燃烧自己,路明非没想到周敏皓有这个觉悟。 他是觉得这傢伙还不错啦,可这也太不错了点吧? 就因为是个看重规矩的人,所以现在他能为了所谓的规矩,愿意使用这把兵器去討伐那头龙,践行自己的规则,即便代价是自己的命。 怎么说,都感觉像是个悲情英雄。 “咦?” 周敏皓深吸一口气,调动浑身气力,右手覆上剑柄........ 但还没等他拔出,一阵衝击力从他背后袭来,让他整个人的气力一卸,才刚刚出鞘一指的阔剑回到了鞘中。 他身后的白商陆一把抱过来,周敏皓回过头去,前者的脸色已经煞白,但他手却紧抱著他。 “让.......让我来。” “可你只是普通人,普通人是.........”周敏皓还想说些什么,看著对方他又愣住了。 白商陆抬起了头,雨水混著汗水从额角滑落,颤抖的声音却带著一骨子的倔强。 “赵旭禎是来找姜菀之的.........可姜菀之嫁给了我,那这就是我的责任,你没必要.........没必要牺牲。” 白商陆不知道他是怀著怎样的想法说出口的,但他觉得他得这样做。 妻子带来的麻烦就该丈夫解决。 不杀了那条龙,他作为普通人是必死的,没准还会波及到周围的普通人……甚至姜菀之。 直到此刻,他一闭上眼,脑海里还是她那张脸,平静的、疏离的、在那夜晚流露出脆弱的脸。 这时,一股力道將二人推远,按倒在湿滑的船板上。 “得了得了,没轮到你俩开始逞英雄。” 路明非走向船头。 或许是因为被动过手脚的缘故,那头龙纵使已经临近甦醒,也没有直接发动躯体攻击。 它依旧盘踞在湖心,像一座浮出水面的黑色山峦。那双黄金竖瞳却死死锁定画舫,瞳孔深处有幽光流转。 无形的精神衝击一波强过一波,如同实质的海啸,不断挤压、碾磨著,想就这样將他们彻底解决。 “切,都装酷。两个人都搞这种生离死別的桥段,恶不噁心。” “少来点be结局好不好,我可看不得这个。” 他原是不打算出手的。 因为一旦出手,就只能动用保命法符,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是真正能逆转绝境的底牌。 他想了又想,犹豫了又犹豫。 觉得这种场面或许不值,那条龙虽然强,却未必强到能要他命的程度。 觉得周敏皓和白商陆未必就真会死, 觉得自己就一个僱佣兵,还是被半胁迫参加的任务,没必要为他们耗掉珍贵的依仗。 可看著那两人一个为了责任,想自己拔剑赴死,另一个想扑上去扛责..........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在等著他。 等著他站出来, 等他做那个【不必牺牲】的选择。 大神通法符。 本来这东西是压箱底的物件,遇上生命危险才能打算掏出来的保命物。 毕竟是大神通者才能炼製,据说承载了炼製者一成的杀伤威能。 姜明子的一成威能.........寻常大神通者是个什么水准,路明非不知道,但姜明子什么水准他还能不清楚么? 平日里对付土匪强盗还好,手段还在“人能理解”的范畴內 可要是一旦撞上法尸那东西......... 那便是凶残可怖,判若两人。 第46章 十成威能(求月票) 他还记得,有一次他们出行时,遇到被法尸屠戮的偏远村庄。 原本他们的路线並不会经过那里,就是最近的距离也有几十公里,那时他还在跟混蛋仙君拌嘴。 可就是一瞬,原本姜明子脸上惯常掛著的浅笑忽然消失了,那眼睛就像结冰了一样冷。 路明非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有人要遭殃了。 果不其然,当两人赶到时,全村的村民都已遭遇不测,整个村庄已陷入火海。焦黑的梁木噼啪作响,空气里飘荡著一种香味。 那是肉被灼烧的香味,在灾年绝难闻到的味道。 在確认整个村庄已经没有倖存者后.......... 那天,他亲眼见识了姜明子的“恐怖”。 只一击。 整座村庄,连同村庄坐落的那座山峰,消失得无影无踪。 ............. “按理说,我现在应该说些什么耍帅装逼的话,这样才符合用这种保命手段的场面。” 路明非站在船头,风灌满衣襟,將他衣服吹得飘逸起来,他掏出法符,又抬头望向湖心那座小山峦般的黑影。 少年嘆了口气,说道:“但想想算了,我也不是什么英雄,只是感觉有点看不惯罢了。” “那就猜一猜你能剩下多少吧。” 那就得看法符能发挥的威力了。 他不指望自己在法符上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天赋,但要是能用出便宜师傅法符的二三成威能,想来也已足够。 毕竟他人的符籙,非本人使用,效果可是会大打折扣。 【大神通法符·散王剑阵符】 明黄的符纸在他掌心无声自燃,暗红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血管般搏动。磅礴的“法”从符中狂涌而出。 符纸从来不是关键。 关键是被封存其中的——法。 “咦,怎么.........” 在法符激活的剎那,路明非突然像是明悟了————有某种东西......在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法。 零零碎碎的记忆轰然涌入脑海,指尖划过的符纹、法力奔涌的韵律……一切熟悉得如骨血里的本能,仿佛这道符咒他已亲手炼製万次。 火焰突然在少年的身上升腾而起,衣袂猎猎翻卷,火焰吞吐间,路明非的法力运转轨跡变得更加圆滑。 反倒让此前流畅的法力运转显得晦涩起来。 一切都仿佛千锤百炼。 水到渠成。 法符光芒大盛,浩瀚如海的法力从中狂涌而出,被炼製其中的法將如渊的法力开始塑形。 金色长剑凭空浮现。 十柄,百柄,乃至千柄万柄! 剑影如潮,无数金色长剑飞舞著组成了笼罩整片天空的金色剑阵。 而他身后,周敏皓已经从船板上爬起来,目光呆滯,“媧主?你看到了吗?” “废话,我不瞎。”电话里传来少女没好气的声音,她看著眼前的屏幕,整张脸的反应与周敏皓如出一辙。 她也没见过这种东西啊。 虽然没有在现场亲眼目睹,但她知道这绝非真言术的效果。 言灵和真言术是一种东西,是与天地间共鸣的结果,也就是俗称的天人合一————通过调动自然元素实现能力的施展,这是发动能力的基调。 可路明非所做的却截然不同,简直可以说是背道而驰。 不仅没有与自然共鸣,这看起来反倒像是..........所有的剑都是他自己凝结的產物? 少年背对著他们,她看不见但能从肢体动作上估算出,对方手中大致拿出了什么。 炼金术? 倒是有这个可能,但也不对 炼金术中最基础的就是等价交换,想要光靠自己实现这种规模的炼金术,至少也得是初代龙主级別。 难不成这小子还能是初代龙主? 开什么玩笑,初代龙主什么时候这么通人性了? 何况要真是初代龙主,想来对面那只幼龙连头都不敢抬,那还能这样耀武扬威? 可…… 剑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像是终於发挥完了作为法符的作用,散王剑阵符也接近彻底暗淡,再也榨不出来一滴。 但……早已经足够了。 “这下是真说再见了。”路明非轻声细语。 法符最后一亮,传达了使用者最后的心念。 盘旋,隨后.........坠落。 万千长剑自天穹同时落下,密密麻麻,化作遮天蔽日的金色海浪。 原本那十几米高、几乎堪称小山的龙躯,在此刻彻底淹没。漆黑的鳞片在剑雨衝击下显得格外无力——滑开、破碎、刺入,这一套过程在它全身上下每一处同时发生。 鲜血肆意挥洒,鳞片四处横飞。 光芒照落在少年肩头,衣摆被风扬起,在他身后飘荡。 船板上,周敏皓和白商陆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白商陆傻傻地扭头,看向一旁同样僵住的周敏皓,愣愣地问:“你们这........是正常现象吗?” 周敏皓缓缓转过脸,眼神空虚。 “你觉得呢?” 身后的两人还在震惊之中,运转著借宝法的路明非脸上却浮起一丝茫然。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有某种东西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感觉……就像亲自千百次炼製过这张符籙的记忆,突然在他意识里浮现、扎根。 他很確信,方才那一击,自己几乎引动了法符九成.....近十成的威能。 可这怎么可能,这又不是他自己炼製的.......... 难不成因为那团火? 火? 路明非眼里露出恍然,他明白了,就跟在楚子航车上时的世界树一样。 是神通的作用! 他连忙內视体內,原本静静呆在体內装著死的火焰神通,此刻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在他的身体中上躥下跳,活泼得像只西伯利亚犬。 “怎么激活的?”路明非满头问號,有点想不通。 “就因为用了姜明子的法符?” 不,不对,他下意识否定了这个想法,应该没这么简单。 要这么简单他早就已经能使用了,毕竟他现在仍旧离小神通有段距离。 按理来说神通大多都跟使用者的修为掛鉤,可他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那还能是什么? 因为他的行为?救了两个人?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人,隱隱约约有了猜测。 或许跟他当时的想法有关。 他不想看到遗憾的想法触及了神通的激活? 又或者这神通本就是他想要挽回遗憾出现的,那穿越世界算什么? 想要换个生存环境..........亦或是逃跑? 第47章 得加钱 两天后,崑山。 在一家饭店深处。 隔间门被推开,程霜繁抱著一摞文件挤进来。 “牛逼。”他对著餐桌旁的路明非,摇著头就开口。 路明非看著他,突然觉得他很眼熟,像极了当他没写作业时班里同学对他摇头的表情。 程霜繁坐到他身边,手中文件拍在桌子上,一脸凝重,“哥们,你知道捅了多大篓子吗?” “............” 路明非並非不想搭理,只是他此刻,嘴里实在塞得太满,开不了口。 深红漆木的圆桌上,阳澄湖大闸蟹堆叠如小山,万三蹄膀油润酥烂,周市爊鸭酱赤诱人,锦溪酱汁肉浓香扑鼻……崑山乃至江浙沪的顶尖滋味,几乎尽聚於此。 周敏皓显然是看到了他在画舫上的表现,算准了他没尝过什么好东西。 这整间包厢,就是专为他设下的美食计。 虽然他看出来了,但你要说让他抵抗不吃,这件事不如说是痴人做梦。 路明非整个人坐在餐桌旁,对著摆满整个桌面的美食就是左右开弓,抵抗不吃? 那种行为会让食物和厨师哭泣啊。 好吧,其实就是他想吃。 毕竟在婶婶家时他最喜欢吃的就是粉蒸肉,即便是隔夜的。 “吃饭呢。” 路明非咽下口中的食物,没有在意程霜繁的反应。他侧眼看了看拍在桌子上的文件,又看了眼绷著脸的后者。 “所以呢?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因为我用龙肉给全阳澄湖的鱼虾蟹餵了一遍?” 路明非一边说著,嘴上也没停,整个人的胃就像是个无底洞。 “你这表情严肃得好像我往湖里倒了核废水一样。” “龙血基因会导致他们基因突变吗?螃蟹能长出16只脚出来吗?还是说他们会长出鱼头人身的怪物,就像克苏鲁神话那样?” 面对著路明非的烂话,程霜繁依旧绷著脸。 路明非从他嘴角上看得出他很想笑,但显然训练有素的他憋住了,没有笑出声来。 至於对方为什么会一改之前的表现,原因在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整个包间顶上有整整16个监控,栏杆、墙壁各处都安放了大致是录音的机器,房间里人的一言一行都在监控之中。 作为对面组织人员的程霜繁当然不能笑出声来。 程霜繁只是盯著他,一直盯著他。 路明非瘪瘪嘴,没辙了:“好吧好吧,那你说说我做了什么?” 这话一出,路明非能很清晰得感觉到,程霜繁眼角卸了下来,眼角抖了抖,像是在说你小子早这样不就好了。 “咳咳。”象徵性的咳嗽了两声,程霜繁拿起文件,开始宣读起来。 “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据今日热心民眾举报,我市发现阳澄湖中出现大量碎屑,有关部门正在调查,同时另有热心群眾举报,声称阳澄湖整个湖面出现异常现象。” “所以呢?”路明非听著像是新闻预报的口播,发问:“我都给你把一只龙给沉进湖里去了,出现点异常很正常吧?” “这种异常算正常,但整个湖面出现的异常可就不一样了。” “有多不一样?” “整个湖面几乎下沉了半米,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不知道,我地理学的不好。”路明非摇摇头,“会导致大闸蟹能直接下水抓吗?” “大闸蟹在比较深的地方,倒没什么影响,但对幼蟹影响可大了。不对!关键不是这个!” 程霜繁刚想给路明非解释,但下一秒就反应过来,整个人摇著脑袋。 “那是大闸蟹的问题吗?是你导致了整个阳澄湖水位下降了半米!是你杀死那头龙的攻击!” “哦,这个啊。”路明非听出来了,合著是抱怨他攻击的后果太大了,影响太广? “这才哪到哪,才半米........” 路明非有些不以为然,毕竟他当时就收力了。 要是当时没收点力,怕是整个湖底下都要被他打穿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至於程霜繁所说的水位下降问题,按照他的估计,是没收力前的剑阵漏了些直接轰在了湖底,给湖底轰出了洞........大概。 “才半米?”一道女声从门外传来,“你知道就这半米的损失要花多少钱才能弥补回来吗?” “那跟我有什么关係?” 路明非动都没动,手上夹菜的动作没有停下,“你们周家还能让我赔钱不成?要钱没有,你们努努力,把沉在湖底的肉块捞出来当赔偿吧。” “哼,那確实是够了。” 房门被推开,周敏皓走了进来,隨后躬身让路,特別精致的小姑娘『平移』了进来,穿著一身很华丽的唐裙,裙尾拖得很长,头髮披散著落在肩头,像极了动画片中的小妖精。 好吧,实际上也確实是妖精,她的身下没有双腿,是一尾青色鳞片的尾巴。 “想不到你居然是自己过来的。” 路明非看著『游动』到他身边盘尾坐到椅子上的媧主,有些惊奇:“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大人物出门都得是八抬大轿过来。” 少女翻了翻白眼,反驳道:“这可是室內,我难不成叫他们拿个台子给我带过来?你这小子怎么跟家族里的老人一种想法。” “怎么?到哪都得八抬大轿的传统?” “那是家长礼仪,我可是周家家主。” “没看出来有什么家主的样子。”路明非摇著脑袋,“说是网癮少女还差不多。” ................. 在两人说话间,原本在包间里的周敏皓和程霜繁两人已经悄然退出去,给两人留下了谈话的空间。 路明非停下筷子,放在碗上摆放整齐。 “说说吧,想跟我聊什么?” 路明非还转头向著四周看了看,將整个包间中的隱藏机器都扫过一遍——在媧主进入包间之时,所有隱藏的机械都已停下运转,归於死寂。 “只是確认你对国內混血种的態度罢了。” 媧主倒显得很坦荡,从身上掏出一张卡片递到路明非的面前,“但你现在还在这,就已经说明態度了。吶,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周家的亲友卡,持有此卡的都是周家的朋友。”少女说著,又指了指天花板上摄像头的位置,“家里那些老人做的手脚,不是我的意思,请见谅。” “明白了,所以你现在想拉拢关係,” 路明非頷首,视线落於卡上,手却纹丝未动。 “但你用我兄弟威胁我,强迫接任务,就这么点诚意?” 路明非可不是傻子,这种事他还是看得明白的。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媧主的语气微微低了些,一副有事情好商量的姿態,將主动权交给眼前的少年。 “不够,得加钱。” 路明非的意思很简单,想拉拢他? 可以,但就这价码还不够。 第48章 敲竹槓 这次任务本就是这女人用老唐威胁他来的,虽然只是半胁迫,可得罪了就是得罪了。 就这么一张卡就要拉拢他这个人,他真有这么廉价不成? 就给点钱?糊弄谁呢。 襄阳周家的能量不小,但从周家传家宝这一块就能看出,要说上硬实力这块,能对他直接產生威胁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甚至连眼前的媧主都没有给他什么危机感,对方还是周家家主。 一个混血种的世家大族,在国內这片地方不知盘踞了多久,所积累的財富不知多少。 更別说在龙族资料中,龙族的大部分骨、肉、血都被发现在国內。 漫长的时间里,他们能收集到的东西光是想想都能富得流油。 如此宝山,此刻近在咫尺。 岂不是天赐的敲竹槓机会? 为此,他还专门打电话问过薯片妞,询问过周家具体的情况,为了知道他们周家的底蕴,方便开出价码来。 该说不说,薯片妞除了有钱之外,情报能力也是一流。 不过两个小时的功夫,一份十余页的资料就传到了他手上。 “好啊。”少女倒是不意外,將卡片放在路明非身前的桌子上,声音严肃起来,摆出领导的架子出来。 “请说,想要什么?” 路明非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毕竟她是用胁迫的方式,让他来参加这次任务,有怨气是很正常的事。 她不后悔,也愿意给对方补偿。 屁股决定脑袋,態度是由实力决定的,对方展现的实力足够她现在低下態度说话。 “你就这么低头了,不给我討价还价一下?”路明非看了眼她,有些惊奇。 他原以为这些大家族的家主都会有股傲气。 你应该先拿著卡片说自己的家族有多么多么牛逼,再说自己是千年世家才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哪有这样直接低头认错,说给赔偿的? 不对! 正常装逼打脸的剧情不是这样的! 像是察觉到路明非的情绪,媧主那张精致小脸上露出笑意,“怎么,觉得我应该跟电视剧里的家族老顽固一样,那也太没意思了。” “没有,只是有些惊讶。”路明非收拢思绪,看著那双眼睛说,“钱我不缺,东西我也不缺,我要你们周家的炼金术成就。” 此言一出,少女脸上的笑意一滯,“炼金术?开的价钱还真不小,这可比钱贵重多了。” 说是这样,但在场的两人都清楚,光有钱可买不到炼金术,更別提千年世家研究中的炼金术了。 “你知道我们周家有什么成就?”媧主眉头微皱问。 “还好,我有点小小的情报网络。” “我要你们对炼金术七大王国的研究成果,就概念武装那部分好了。”路明非说道。 炼金术七大王国这个概念还是薯片妞告诉他的,楚子航给的资料中没有,大概是被卡塞尔封存的消息。 元素置换、精神重铸、概念武装、时间逆流..........最重要的还有因果分离, 毕竟这么逆天的玩意,想来也是绝密。 媧主静了片刻,指尖停在檀木桌沿泛黄的纹路上。 “连断龙台的秘密都叫你瞧破了啊。” 断龙台確实是概念武装的產物,可即便周家守了它这么多代,依然参不透锻造者的真意。 他们只能像盲人抚象,在那些冰冷的纹路上摸索,勉强拼凑出些许破碎的理解。 沉思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定。 “好。”她开口了,看著路明非的双眼,“相关的技术可以交给你,” 卡片推过桌面,在木桌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周家希望交个善缘。”她脸上没有笑,认真得看著他,“像之前说的,希望跟你交个朋友。” 路明非看著那张玄色卡片,又看看她。 突然,他脸上那种紧绷的神情像春冰般化开了。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当然。”他说,声音里带著鬆快的笑意,“周家可是我的大老板啊” “我们当然是朋友。” ............... “教授,我们已经到达阳澄湖了。” 叶胜举起手机,湖面的风將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 远处水光接天,原本作为观赏景点的黄金海岸被层层封锁起来。 “根据资料对比,湖面至少下降了四十厘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遥远的粼粼波光,“大概率是昨天夜里的异常能量波动造成的。” “那情报中的碎屑样本呢?”电话那头传来施耐德低沉的嗓音,像隔著很厚的玻璃,“送去检测了没有?” “这..........” 叶胜侧过脸,看向正从水边走回来的酒德亚纪。他微微挑起眉梢,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发梢还沾著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抱歉教授,我们没拿到碎屑样本........”叶胜梗著脖子开口,“发现碎屑的湖面位置被大批的人给封锁包围起来了,我们进不去.......。” “进不去?”原本低沉的声音带上了些惊讶,施耐德料想过各种情况,也没想到这种可能。 他们可是有中国合法的监管身份和调查权,就是保密级別的事务都能进行干涉。 “你们........不.....”施耐德原想问叶胜有没有出示身份,但话到嘴边反应过来。 他们不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犹豫片刻,他又开口。 “那就这样,这次任务结束,伤刚好就把你派出来。”施耐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惯有的低沉。 “没事的教授,这是我们的责任,而且我的伤已经好完了。” 叶胜表示对方大可放心。作为混血种,身体基础恢復速度远超普通人,断掉的肋骨如今连疤痕都摸不出来了。 他望著眼前被警戒线层层封锁的阳澄湖黄金海岸,还是忍不住问:“但我们都进不去,这任务就这么放弃吗?” 叶胜看著面前,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著的阳澄湖黄金海岸,有些疑惑。 这种状况,这不是明摆著有问题吗? “服从命令。”施耐德的態度很明显,任务已经取消,这已经不是他们要管的范围里了。 接著他又说,“我的任务取消了,古德里安教授那边被派发了招生工作,你们俩先休息两天,晚点过去吧。” “好的教授,明白了。” 显然这事情已经出现了他们无法干涉的异常,叶胜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湖案。 “收工了,我们走吧。”他对站在身旁安静等待的亚纪说。 而在大洋另一侧的卡塞尔『圣所』中,男人坐在椅子,呼吸器声音低沉,对著眼前的屏幕呼唤。 “诺玛。” “我在,教授。”女声在电脑前响起。 “呼叫昂热,有关於龙族出现的情报要说。” 第49章 小神通之位 “说说吧,什么情报。” 几秒后,电脑屏幕亮起,穿著浴衣的白髮老人出现在施耐德眼前,眼里带著炽热。 施耐德点点头,在电脑上调出他们检测到的能量数据,发送到昂然那边,开口道。 “这是我们在前天夜里检测到的能量跡象,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极强的能量密度引动了大量的元素乱流,范围甚至覆盖了整个崑山市。” “覆盖一座城市的元素乱流?那基本可以確定为龙族所为了。” 昂热抖了抖眉头,他也是卡塞尔学院毕业的优秀毕业生,这些年对龙族的研究只增不减,自然知道能扰乱一个城市规模的元素乱流代表著什么。 “不,”施耐德摇摇头,反驳道,“不仅仅只是龙族的问题,你仔细看著这张图。” 昂然眼睛看向画面上的检测图。 画面上,整张地图的元素乱流就像是天边的云层,而云层不再是平铺的形態,反倒呈现向四周扩散的形態。 昂热看著看著,反倒觉得眼熟起来,他曾在美国海军中服役,这画面似乎和他当时看到的海洋检测图有些类似。 就像是........鱼雷爆炸后的传感图?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一下就缩紧了,结合到施耐德的话,他知道施耐德想说的是什么了! 施耐德也在此时揭晓答案,他的表情同样凝重,就像看到了不可能之物。 “这不是龙族造成的元素乱流。” ................. 远在中国的另一头。 路明非可不知道有人正在为他所做出的事情发愁。 他刚从周家所开的包间里出来,兜里还揣著关於概念武装的炼金术资料。 该说不说,要是忽略之前的威胁,媧主做事倒是乾脆利落。 她只是一声令下,资料便已经带著温热出现在他的手上。 全程几乎不超过三分钟。 快得让他几乎要怀疑,这东西是不是早就备好了。 就等著一个合適的时机送出去。 拿到资料后,他没多停留。 他得找个隱秘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前夜在那只龙身上获得的本源,仅仅昨天一天的时间可不够他完全消化。 儘管在当时路明非没有近身,但借宝法不愧是三真这样顶级门派的功法。 隔著这么老远,在那只龙失去抵抗后,整个身体中的大半本源都隔空被他『借』了过来。 至於为什么是大半? 那就得问那只龙为什么身体不再结实点,再撑久点了。 对此,路明非深感遗憾,当然不是对那只龙的生命,而是对龙被浪费的部分本源。 这可是上好的良材美玉啊。 揣著文件,少年脚步轻快地回到了酒店。 房门在身后咔噠一声合拢,隔绝了走廊中灯光与声音。他径直走到房间中央,在地毯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是时候继续消化那份借来的本源了。 说是消化,其实更像是进行投餵。 本源能量作为饲料,餵给嗷嗷待哺的神通,路明非只需放开法力对本源能量的包裹,任由体內两道神通自行攫取。 能量刚一获得自由,便如同滴入沸水的油脂,瞬间被两道贪婪的嘴锁定、撕扯、吞噬。 其中就属世界树抢得最欢,吃得最多。 路明非看著这副场景,总觉得自己像是故事会里那只母鸟,从外面叼来虫子,一只一只嘴对嘴餵给它们。 雏鸟们爭先恐后,嘰喳爭抢,餵了半天才发现,爭得最凶、吃得最胖的那只……根本就不是自己亲生的。 臥槽。 这既视感也太强了吧。 话虽如此,路明非倒没什么多的想法,毕竟它们又不是真的『雏鸟』。 与其说是世界树抢得凶,不如说是火焰神通自己比较『挑食』。它似乎並不需要那么多本源能量,更像是在有选择地进食。 这一次,路明非没有错过吞噬过程的细节。 上次龙血猴的本源被火焰神通偷摸给吞了大半,没有观察到,但眼下一切都在他清晰的感知下进行。 他能感受到世界树伸出无形的触鬚,伸进本源能量中插根、汲取,所吸收的大多是带有那只龙精神的血脉本源,其他的能量倒像是顺带的。 而火焰神通反倒对此一滴不碰,只是缓慢吞噬著那些纯粹的能量。 至於上次火焰神通为何吞下大半龙血猴本源。 路明非现在也想明白了。 龙血生物那点稀薄驳杂的能量,和眼前这纯正龙族本源相比,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前者蕴含的龙族精神比例微乎其微,后者却浓郁如实质。 而火焰神通只吸收纯粹的能量,对那些带有龙族精神力量的血脉本源反倒不屑一顾。 难怪上次的本源能剩下小半能源,他还以为吸收得太慢,来不及没吸收完呢。 合著是挑食啊。 “咦?这是......” 伴隨著火焰神通传来异动,路明非收起心神仔细感知。 那火中传来一股力量,在他的感知里,冲向身体的某处。 没等他疑惑,能量轰击在那处时,他整个人的精神开始抖擞起来。 这感觉.......一处法穴? 这火焰神通在帮助他开闢法穴,辅助修炼?! 法穴乃求法者的法力之本,亦是衡量修为进度的关键標尺。 求法者体內共有一百零三处法穴,其位置因人而异,而將全部法穴开闢贯通,如打通水井般挖掘法力,正是求法者踏入道途的必经之路。 而路明非仍在这个阶段挣扎,即便以他现在的攻伐能力已经到达了小神通之列也是如此。 对他这样的异类而言,境界可不是衡量战斗力的標准。 来不及细想,路明非立刻收敛心神,沉入修炼状態。 依照火焰神通在体內隱隱標亮的路径,开始引导那股精纯而灼热的能量,向第一处法穴衝击而去。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得益於龙族本源能量的磅礴与纯粹,火焰神通供给的力量几乎源源不绝。 有了全自动导航,剩下法穴的开闢过程,顺利得超乎想像。 九十四处、九十五处...........一百零三处,不过是数个小时的时间过去,所有法穴就已贯通完毕。 “这感觉........” 完成了这一切,路明非只感觉自己全身像是刚按完摩,整个人轻飘飘的。 一百零三处法穴的各自相连互通,纵使他能够自由动用的法穴不过半数,但他的法力总量,相较於之前还是暴涨了一倍有余。 更为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摸到了,或者说已经成功突破了窗户纸。 一切仿佛水到渠成。 成就小神通之位! 第50章 燧扉同世轨 迈入了小神通之位,路明非感觉到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在他的眼中,他对整个世界的感官就像被摘去了滤镜。 他能够看见,更確切地说是感知到——世间万物中流淌、蕴藏著的“法”之气息。 这或许是三真借宝法修至小成后,自然显现的感知能力。 总之现在有了小神通的位格,他可以真正自称三真门人了。 不仅是身体强度加强,对法的理解更深,最根本的变化在於——— 神通,在现在真正『解封』了。 一直以来蛰伏於他体內的那道神通,此刻终於彻底落入掌控。 路明非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如今可以隨心操纵这道神通,自由开启那座通往求法者世界的“门”。 而伴隨著这次觉醒,神通的真名也如烙印般,自然浮现於他的意识深处。 【燧扉同世轨】 许是出於他年幼时对逃离的深切渴望,又或是心底那份想要改变自己现状的、近乎执拗的愿望…… 少年时代那些无从安放的不甘与期盼,在无人知晓的土壤里悄然生根,最终竟化作觉醒的种子。 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刻,神通已然甦醒。 也正是这道天赋的牵引,將他送往了那个属於求法者的世界。 展开通向各处的门扉。 就是这项神通最基本的能力。 火焰自茶几表面无声浮现,摇曳的火舌中缓缓探出一只轮廓分明的手。那只手稳稳握住桌上的水杯,穿过火舌来到路明非的面前。 他接过杯子,轻抿一口温水,隨即又將杯子递迴。 实验完神通效果,路明非点了点头,效果在他预料之中。 只要在他的感知范围里,路明非便能隨时隨地打开通往两地间的门扉,即便他看不见门扉的另一端也是同理。 感知所达,人即至。 而且......... 火焰从身体中升腾,焚烧起少年的身体,但即使烈焰熊熊,床单上仍旧没有半分被点著的跡象。 在几条街外的游乐场中,一道火焰一闪而过,隨后路明非的眼眸浮现。 隨后,他便转瞬即逝。 此等景象常人根本无法感知,但仍然有人目睹到了那异常的火光。 “叶胜,我好像……” 过山车缓缓停下,叶胜刚下车,想要转身扶起少女,便发现少女的异样。 白色齐肩短髮的少女,眼里发著呆,像只看见好吃的发愣的小浣熊。 配上那张温柔的小脸,让人忍不住想揉搓一下。 『好可爱的模样,可惜不能拍照。』 他看著少女,心里暗暗可惜著,语气里带著关心,“怎么了?坐过山车有点恍惚?” “不。”酒德亚纪摇摇头,回神下车,拉著叶胜,表情紧张。 “我刚才好像看见鬼了,过山车车道的空中好像有张脸。”她很自然得想到了来国內前看到的资料全解,其中有有关遇鬼的描述。 她声音带著生涩,试探问道:“叶胜你没看见吗?” 那脸出现的位置很明显,没道理她看得见叶胜看不见才对,可看后者的反应.......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叶胜摇摇头,他在车上还真没看见什么异常,但看著有些忧心的酒德亚纪,他抚慰道:“別担心。” “那我们现在出去?” 酒德亚纪看了看身后的游乐园,有些挣扎,“可能只是我看错了,好不容易来一趟这种地方......” .................. 路明非当然不知道,他这一时兴起的一眼,给少女带来了怎样的涟漪。 毕竟对他而言,那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 短暂到几乎无法被常人意识所捕捉的一瞥。 “这应该算是……强化形態?” 路明非心想,这个念头,其实源自那晚上神通自主激发所得到的灵感。 而当他真正尝试操控火焰,让它如战甲般覆上身躯时—— 就像电脑插上了千兆光纤,平板接入了满格wifi。 整个世界的“信號”,轰然涌入。 原本仅仅覆盖几个街道的范围,一瞬间扩大了足足十倍不止。 整个城市都落入了他的感知中,叶胜和酒德亚纪作为混血种,自然也落入拉到了他的感知范围里。 “卡塞尔的人也来了,看样子是我搞得动静有些大了。” “咦?” 心念微动,火焰再度於身前无声浮现,隨著火舌如铜镜般四周展开,一处深坑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正是他此前使用大神通法符留下的大洞,而在大坑底部,一位隱藏在阴影中的魅影正在悄然活动。 长腿妞。 即便对方穿著全覆盖的黑色潜水服也掩盖不了那双比例傲人的大长腿,更別说在路明非的视角中,他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中的混血种气息。 简直跟开了透视一般。 酒德麻衣身穿潜水服,正伏在坑底,不断摸索著,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丝毫没有察觉到———— 她的头顶之上,一双眸子正在看著她。 酒德麻衣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带著些无奈,“你说那东西会有吗?不会被直接被小白兔给戳爆了吧?” 她这推测倒也不是没道理。她参与过的对龙族残骸打捞行动不少,可从没见过死得这么...........“碎”的龙。 整个坑底铺满细碎的骨渣和肉屑,简直像是被千刀万剐了般。 这死法简直在刷新她的认知下限。 就是被炮弹堆死,也不能是这种死样吧? “反正是老板的任务,我也不知道~”薯片妞作为內勤人员,堪称轻鬆愜意。 背景音中隱约传来她抓过抱枕趴下的动静,酒德麻衣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对方此时咸鱼瘫的懒散模样。 “你这.......”刚想吐槽,酒德麻衣的视线忽然被一抹红色夺去注意力。 她心头一跳,隨即涌上欣喜。 “我找到了那东西了!” 酒德麻衣向著那抹红色游去,就在戴著潜水服的手指即將落在那抹红色之时, 另一只手出现,直接抢先一步。 “我去,有对手!?” 酒德麻衣一惊,连忙回头,却看见更加奇异的一幕,那只手的源头並非来自同样的潜水服,而是——一团火 而在她感觉惊惧之时,那只手竟直接向她伸来。 “该死.......” 通讯掛断。 “长腿!长腿怎么回事!?” 通讯另一头的薯片整个人坐了起来,原本懒散的神色瞬间消失,看著面前的电脑屏幕,脸上满是惊恐。 长腿通讯中断她还能理解,可她安装在对方信號在瞬间消失不见,这可就让人惊悚了。 除非......... 没等她想到那个最坏的打算,漆黑的屏幕上突然一闪。 薯片妞瞳孔猛缩, “怎么可能.......” 第51章 贤者之石 薯片是又欣喜又惊异,欣喜的是长腿並没有出事消失不见,而惊异则是—— ——仅仅一瞬间,长腿妞的位置竟已发生了数公里的改变,原本该出现在阳澄湖中的定位,此刻竟出现在数公里外的街道上。 “淮海酒店?” 薯片动手查出这个位置的信息,原本担忧的表情立刻变得怪异起来,她记得这个名字,或者说她曾在这个酒店下过订单。 给某人订过一间湖景房。 那人的名字正是—— “路明非!?” ................ “路明非!?” 而在酒店中,同样的呼喊声在两处几乎同时响起。 儘管心中惊愕难平,但看清是路明非那张熟悉的脸后,原本在下意识挣扎的酒德麻衣反倒停下挣扎的动作。 她的声音瞬间变了个频道,带上了几分慵懒又调侃的意味 “怎么,对姐姐的身体感兴趣吗?” 她摘下潜水面罩,露出那张千娇百媚的脸来。 隨著她摆出更显身材的姿態,加上黑色潜水服的包裹,大长腿显得更加修长,她挺胸收腰,紧身的黑色亮面潜水服將她纤纤细腰勾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纤细的腰肢与大长腿形成强烈对比,仿佛一个黑洞,吸引著每一个正常男性的目光。 但路明非显然不为所动,只是抱著对方走到沙发前, 一把丟下。 甚至没有半点犹豫。 酒德麻衣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著陆』方式,加上潜水极速上浮带来的后遗症,落在沙发上的瞬间反应慢了半拍,整个人竟从沙发边缘滚落,结结实实的落到地上。 “哎哟........”她扶著沙发边缘,手掌轻抚,摇晃著脑袋站起来,语气中带著一丝嗔怪,“你就没有一点怜香惜玉吗?” 要换成从前,碰见这种女人在眼前,怕是路明非会直接脸红得不知所措,甚至直接转身就跑.......不,或者乾脆就他之前那小身板,被她直接体重压倒都有可能。 那......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很显然,路明非现在可不吃她美人计这一套,美女他见多了,在南北朝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连女人本身都是一种资源。 路明非现在可以说已经对女人祛魅了,毕竟........... 想到.......人市........ 晃晃脑袋將杂念甩出,坐在沙发上,路明非看著缓过来不少的酒德麻衣开口。 “说说吧,你在那里干什么?” “找东西啊,我还能干嘛?”那双修长的眼睛向上翻了个白眼,语气带著无奈,“而且东西.....不都在你手上了嘛,这还来问我?” 『那是因为不问你,我啥也不知道啊。这不得从你嘴里把情报搞出来?』 路明非在心中暗道,脸上仍绷得紧紧的,摆出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姿態。 “说,”他的话音一转,指著后者的耳侧,“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耳麦被你打开了,我劝你老实交代。” 话音刚落,两根手指便从她耳边忽现的一小团火中探出,精准捏住那枚微型耳麦,轻轻取出,落入路明非的手心。 他將耳麦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都听著呢,”路明非抬了抬下巴,“说吧。” “好好好,”酒德麻衣直接倒在沙发上,整个一副彻底摆烂了的姿態,“也就是我们发现有龙死在了阳澄湖底。 虽然这里已经被周家戒严,但因为龙的身体全是宝,所以我们选择去捞点东西。 就这样。” 她摊了摊手,语气懒洋洋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这个是什么?” 路明非掏出从水底提前截获的东西,那是一颗黄豆大小的红色晶石,他能很明显感觉到其中蕴含著的能量,很熟悉的能量。 与其说他在询问,倒不如说他在寻找一个確切的答案。 “龙骨,”酒德麻衣的眼睛落在那颗红色晶石上,像是为了和白色的骨骼分开,她又解释道,“当然这跟正常的骨骼一点关係都没有,龙族的骨还指它们精神的凝结物,纯粹的精神元素——贤者之石。” “你再说一遍?”路明非把红色晶石拿到眼前,语气带著些不可置信,“这玩意就是贤者之石?” “对啊,不然呢?” 得到答覆的路明非有些恍惚。 搞了这么半天,合著这玩意就是贤者之石? 那他还想去那卡塞尔偷这东西算什么? 作为事件的亲歷者,路明非当然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形成的,这其中蕴含的能量无非就是那团血脉本源的残余能量结成的精粹。 合著这东西.......是屠龙能爆的装备? 那这么一来,路明非倒是忽然明白为什么资料中,那些混血种世家对屠龙这么热忱了。 不仅仅是对龙族的仇恨,其中更为关键的,是利益。 最简单的利益链构成了这条横跨数千年的仇恨。 基本只存在於炼金文献中的东西,击杀纯血龙族后却能直接拿到,这其中的利润他简直不敢细想。 “那这东西能干什么?”路明非看著手上黄豆大点的红色晶石,有些疑惑。 “这未免也太少了吧?” 虽然路明非將那只龙大半的血脉本源『借』走了,但他估计其中依旧剩下了近三成的本源。 换算过来,不就相当於整整三颗黄豆大小的贤者之石? 看著路明非的表情,酒德麻衣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好没气地说道。 “你以为这东西是什么大路货吗?”她指了指那颗“贤者之石”,“这玩意是武器,不是常规消耗品,让它作为弹头足以杀死任何龙.......乃至龙王都行。” “龙王?就凭这个?” 他有些不解,虽然这东西蕴含著精神能量,但就一颗小小子弹? 未免太过草率,也太过轻蔑。 “餵......?” 路明非也没等到长腿妞的回覆,他转身一看,那双狭长的眼睛已经彻底合上,酒德麻衣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中。 “睡著了?”路明非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对,是减压病?” 他忽然想起曾看到过的视频,据说是潜水员经过长时间的潜水工作,必须进行减压,不然就会因为氧气瓶中的氮气溶解进身体,患上严重的减压病。 连混血种也扛不住? 路明非这算是陷入误区了,毕竟作为求法者他甚至能凭藉法力实现內呼吸,根本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他突然抬眼看向门口,混血种? 这个时候......... “噔......噔.......噔” 就在这时,一道敲门声响起,与之一同的还有一道冰冷的女声。 “服务。” “我不需要客房服务。” “噔....噔........噔” “你最好不是来找麻烦........” 路明非打开房门,没等他说完,一道身影便已越过他,径直走了进来。 白金色的头髮反射著灯光,在少年的眼底留下一道弧光。 第52章 直到死亡尽头 白金色头髮的少女,看起来十四岁左右,面无表情,冷漠的模样简直跟楚子航如出一辙。 她进来后直接绕过路明非,径直走向倒在沙发上,已经安详闭眼的酒德麻衣。 “原来是一伙的。” 路明非看著她一步步走到酒德麻衣身前,从兜里掏出一根针剂,那是一根手指粗的空气针,针管里是血红色的针剂。 少女脱下后者的手套,將针头刺入手腕的静脉中,压缩空气將药剂送进血管中。 路明非突然有种既视感。 眼前场景就像那种志怪小说里的剧情。 像是在破庙里,原本被吸收了阳气后,半死不活的青年书生躺在地上,都放弃挣扎准备接受死亡,这个时候,突然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从庙外走来。 大声喊著厉鬼受死,顺便给你餵药救活一样。 其中区別不过大汉被换成了面色清冷的少女,而书生换成了身材姣好的御姐。 那这样的话,鬼会是什么? 路明非发散的思维看了一圈,最后停到他自己的身上。 他是那个吸人阳气的鬼? “嗯?这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路明非东想西想之时,长腿妞骤变的气息打断了他的注意力。 针剂隨著血液流向女人的全身,四肢、躯干,最终流向那颗平稳跳动的心臟,一瞬间原本悄然无声的化学与生理变化在此刻显出效果来,青筋在女人肌肤上瞬间鼓起,隨后力量涌动浮现。 原本闭合的狭长双眼这一刻猛然睁开,黄金瞳孔亮得嚇人,她从沙发上猛然坐起,仰起头深呼吸,仿佛要將天与地都吸入体內。她的意志在瞬间放大了数倍,原本可以说是魅惑的脸上此刻已满是威严,视线中带著一股压迫,如同一位女王般展现自己的威严。 血统升级? 路明非暗道,那只针剂的效果他大致猜到了,无非是提升血脉中的龙血浓度,这效果就跟所罗门圣殿会所实验的龙血药剂如出一辙。 但显然保姆团掌控的针剂更完善些,光是这股威压就已经是胜过前者了,更別说此刻长腿妞的眼中连半分疯狂之色都看不见。 但......代价呢? 但凡效果出眾的东西总会有副作用,路明非不相信这种效果逆天的东西没点副作用在身上。 “你这是要直接变身女王形態了?”路明非看著酒德麻衣突然没来由的说道。 沉默片刻,酒德麻衣那张满是女王般威严的脸上出现一道破绽,她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要我真是女王,你这样的语气不得拖下去问斩?这个状態是有代价的。” 代价確实是有的,作为混血种,提升自己的血统就是变强的最佳途径,可龙血是天生的,其中更是蕴含了属於龙族的嗜血精神,提升血统这本就是极度危险的行为。 也就是她们药剂中的原材料来自老板交给她们最纯净的龙族胎血。 不然就这样的提升幅度,换做是一般的混血种早就得整个人被龙族精神侵蚀,成为长满鳞片、手指变成利爪的死侍了。 “这是锁定剂。”白髮少女从身上又摸出一根空气针来放在酒德麻衣的手上,里面是湛蓝色的药剂。 隨即她就不说话了,只是站在客厅里既不坐下,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看著路明非。 那双眼睛看得路明非莫名有些心慌,少女那眼神给他感觉,仿佛对方是他多年的老友。 路明非也看著,两人对视三秒后,他眨了眨眼,而少女却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如同冰封住了般。 “不知道这位.....叫什么名字?”路明非语气訕訕的,“这么一直盯著我脸看,我脸上有东西吗?” “zero。”少女带著些俄语口音。 “俄国人?怎么就一个字?不应该是什么什么一长串的诺娃吗?就这一个英文单词?零?” “这也是俄国单词,是『零』,这也是我的编號。”她语气淡淡地,“只要叫我零就好。” “零?”路明非看著她,又看看她身边等著自己身体自然恢復的长腿妞,“你既然是她们的一员,应该也有一个代號吧?比如冰山妞?” 此言一出,路明非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冒出这种一听就让人无语的烂话来。 或许是不知该怎么和眼前少女的说话,或是眼前少女看著他的目光太过纯粹...... 可就是姜明子变成女身靠他身上,他都能毫无波动........ 总之,他本能地想將话题转个方向。这对话让他感觉像是相亲开始双方找话题的尷尬感。 “三无妞。” “什么?”路明非有些没听清。 “三无妞。”少女走到路明非的身前,冰山般的脸凑近他,“三无妞,这是她们给我起的称號。” “呃,好好好。”路明非悄无声息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若无其事坐在沙发上。 “三无,是动漫里的三无啊。” 路明非看著眼前的少女,忽然知道了这个名称的含义,无口、无心、无表情,这不就是完美的三无代表人物吗? 尤其是这一头白金色的头髮,配上那张无表情的精致小脸,简直了。 可为什么他会对她感觉很熟悉呢? 路明非有些想不通,他自认为不是那种拿著似曾相识就去搭訕妹子的混蛋黄毛,但眼前的少女就是给他这样的感觉,那眼神像是等待了很多年般。 让人莫名心疼又让人感到疑惑。 “那你还记得我吗?” 少女又开口了,声音不带一丝波澜,路明非却感觉话里有似有似无的期待。 但这又是什么展开?读心术? 可路明非现在已经是小神通的修为,法身已成,至少对精神攻击已经有了防范。按理说就是读心术,他也会有所察觉,可他一点察觉都没有,不是读心术是预判? 如此想著,路明非下意识想催动神通,用感知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 如镜花水月,他看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火焰才刚刚浮现就碎成道道细小的火纹,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云层中的黑影、盛大的舞会、漫天的大雪以及倒在血泊中的女孩。 一句话也隨著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轻轻张口: “这一路上我们將不彼此拋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第53章 皆是他 没等路明非对自己的中二言情发言感到震惊,熟悉的波动传来,一股精神力被他的法身自发抵挡住。 “你这套对我可没有意义,现在你的幻术可没法直接把我拉进去。” 路明非冷冷说道,看向酒店的门外。 “出来吧,路鸣泽?” 就在他说话之时,熟悉的领域波动在四周展开,时间再度停滯在这一刻,无论是一脸冷漠的少女,抑或是血统提升数倍的长腿都没能抵抗时间的束缚。 “哥哥,你真的不一样了啊。” 酒店房门外,自称路鸣泽的男孩打开房门,一脸无奈地走进来,在路明非的目光下坐到沙发上。 路鸣泽的声音带著似有似无的幽怨,仿佛像是失宠了的妃子般开口,“现在连带你找个安静地方谈心都做不到了。” 路明非没有理会男孩话里的幽怨,只是冷冷开口道: “像你这样不请自来,这可不是什么让人心安的好事,你以为你是那种戒指里的老爷爷?你想干什么?” “我能做什么呢?”路鸣泽摊开手“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好人啊。我不过是来提醒哥哥你的。” 说著,他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门。 那双黑色眼眸骤然转为金黄,色泽比酒德麻衣的暗淡了些,威压却高了百倍不止。 “不过是想要让哥哥认识到异常罢了。” 路鸣泽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原本的酒店客厅消失不见,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重组————並非幻术本身,而是视觉层面上的改写。 铁青色的墙壁,幽白的冷光灯,照亮房间中央的那张冰冷手术台。 路明非还是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在电影院中观看著电影一般,但这里不是电影院,画面也並非单独的画面。 这个场景极度逼真,逼真得仿佛是路明非本人正亲临现场。 手术床边立著一排排生锈的铁架,上面堆满了积灰的玻璃药瓶。 那张铸铁手术床即便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著惨澹的光,他依旧能看见床面上遍布的黄色锈斑。 他的鼻子告诉他——那是血。 那是积年累月、无处擦拭的血,乾涸氧化后所凝成的锈斑! 场景给路明非的感觉完全不像是手术室,这里反倒更像是贩卖人体的黑医作坊,一个肉类工厂! 而除了这张铸铁手术床外,更加吸引人注意的是一张黑暗中的躺椅,上面躺了一只被层层包裹的苍白身影。 “那是什么?”光看著那衣服,他就觉得有些压抑,这衣服穿上怕不是连动都动不了。 “那是拘束衣。”路鸣泽开口解释,“由坚韧的白麻布缝製成的,整套衣服上有著十几条皮带,一旦皮带扣紧穿上的人就只能僵硬的平躺,像只被茧困住的蛹一样。” “那里面的人.......是谁?” “这是个好问题,但谜题总得自己解开才有意思,不是吗?”路鸣泽说著,手指间又是一个响指。 场景再度变换。 依旧是这个铁青色的房间,但那铸铁手术床上的黄色斑锈消失不见———仿佛时间被硬生生倒拨回某个更早的节点。 此刻,一道身体正被束缚在手术台上,双目紧闭,毫无知觉。数位身穿幽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围在周围,对著那颗裸露的大脑上下其手。 路明非的脸色骤然一变。 通过瘦小的身体轮廓,他一眼认出那是此前被牢牢束缚在躺椅上的身影,而失去束缚衣的约束,那孩子的脸也彻底暴露在手术灯的冷光中。 那是张脸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的脸。 正是他自己! 一股刺骨的寒意將他紧紧包裹,那寒意来自他的灵魂深处,仿佛足以將一切冰封。 “看到了吗,哥哥。” 路鸣泽走到了手术台旁,那些人的动作像是被下了暂停键,画面骤然暂停,他指著床上那张脸,无悲无喜的声音陈述著。 “这就是.......我们共同的过去啊。” 隨著路鸣泽的话音刚落,更多似有似无的画面开始在路明非周围浮现。 灯光明亮的礼堂大厅中,无数的少男少女穿著华美服饰,在欢快的圆舞曲下將少女压在地毯上,男孩推开金属门走进来。 在爆炸的火焰里,女孩与火箭弹擦身而过,少女的身姿被爆炸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男孩將她抱起。 漫天白雪中,空中是无数的战机飞弹,而在飞弹前,气流裹挟著白骨双翼,男孩张开双臂宛如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穌。 无数画面闪过,仿佛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与那金髮少女一同,在白雪皑皑中踩著铁轨枕木一路前行..........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处终焉般的爆炸中,隨后彻底中断。 这不仅仅只是画面。 听觉、触觉、嗅觉……所有感官的细节都如亲身经歷般砸向他。 那是一股足以將常人精神衝击到崩溃边缘的洪流——若换作普通人,记忆与认知恐怕已在这样的衝击下瓦解、失常。 但此刻置身在无数画面中的,並非普通人。 而是身为求法者的路明非,这些画面与感官细节,对常人而言是洪流,对他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但让他为之动容的,不是这大片大片的画面,而是当它出现时。 浮现在脑海中的————神通带来的记忆。 就在刚才, 神通在眼前路鸣泽的刺激下自主发动,火焰分裂成无数细微的火线,自他身体连接向虚空的未知处,一股记忆向著他的脑海中袭来。 那是在一场万眾瞩目的舞会,淡金色长髮的少女身穿银色镶嵌水晶的礼服,皮肤白得透明,踩著银色高跟鞋与他一同共舞,与少女纯熟的舞技不同,他的技术生涩又稚嫩。 一个不折不扣的舞蹈菜鸟。 曲终,两人本应该结束舞蹈,別的女孩都停下了,但少女没有,她手指压著路明非的掌心,整个人飞速的旋转起来。 她將自己绝佳的舞技与那威压全场的高贵压上了赌桌,將整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而这就像是为了.......他的面子。 ................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网吧里那网管专用的电脑。 如同一条条数据权限被一条简单的数据线匯集到了他的身后,路明非能感知到一道道火线后,那无数被火线所连结的『他』。 那是他,皆是他,亦非他....... 第54章 The Gathering 他看见了。 看见在深不见底的水下,红髮女孩被他拥入怀中,洁白的骨刺贯穿她的身体,鲜血自她身体涌出,染红了河水,也染红了少年的眼眸。 看见那张满是喜感的脸,炽金色的眸子变成铅灰色,身体带著身下的庞然大物一同沉入看不见底的水中。 看见了在一处深不见底的空间里,无边无际白丝中蜷缩的、乾瘪的少女......... 看见在他身前浑身浴血的冷麵青年............. 他看见那无数画面里的他,也看见了那无数交织著遗憾与挣扎的故事画面。 而就在这时—— 画面中的那些『他』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竟齐齐想要转头,望向路明非的这个方向。 不对! “够了,停下!” 意识到某种超越了记忆层面的异常,路明非骤然抬起双眸。眼中金芒炽热如日,他如帝王般对著神通空间下令。 就像被按下关机的电视画面,那被无数火线所连结的画面被生生截断,连带著外界的路鸣泽所展示的画面也是一样。 那些画面被硬生生崩解开来,成为漫天数不清的细小碎屑。它们在空中飘荡、消融,如同雪花一般,最终消融到一丝痕跡都没剩下。 酒店还是那个酒店,失去了路鸣泽所展示的画面,整个空间也恢復出了原本的样貌。 时间依旧像是被冻住了。 路明非瞥了眼旁边的两位,她们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跟他的时间零相比,后者更像是时光暂停,將时间拉长到了一种近乎永恆的长度。 “看样子,哥哥你也看到了?” 路鸣泽仍坐在远处那个凳子上,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他用那双熔金的眸子看著前者,“那是无数未来的一角,某些註定会发生的未来。” “但我不是观眾,电影里的预告片也不应该被我看见。” 路明非同样瞪著金黄的眸子看著他。 “如果这一切是本该会有的结局,是无可更改的命运——” 那黄金的眼眸变得如太阳般耀眼,无数悔恨、不甘在其中炽烈燃烧。少年仿佛在此刻化身为一轮炽阳,连声音都如闷雷滚过: “那我该做的,就是把这些结局.........践踏在脚下。” 路鸣泽看著他,看著眼前怒目圆睁的太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是啊,哥哥。 命运这种东西,它生来就是要被踏於足下的啊 而你现在,就已经获得了改变命运的力量。” 即便刚才没有看见路明非所见之物,但通过那厚重的命运气息,他就已经知道。 眼前的少年,已经掌控了窥探命运的能力。 未来照映眼中,以现在影响未来。 路明非看著眼前的路鸣泽,眼中情绪渐渐平復,手里比了个人类史上最传统的手势。 “我去你丫的。” 面对路明非的嘲讽,路鸣泽只是笑了笑。 “既然哥哥你已经做好了觉悟,那身为你的弟弟自然也要交上漂亮的答卷。” “力量、权柄,这些不过是你天生就已经拥有的东西,而现在你已经获得了掌控它们的实力,那么..........”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是耳边轻语: “the gathering。” 路明非知道这个单词代表著什么,这是星际爭霸游戏里常用秘籍指令,其意思是无限能量,让玩家能够无限暴兵。 可这傢伙现在说这种东西做什么? 改变现实吗? 但下一刻,路明非的疑惑就被解答了,这条命令改变的不是现实,而是他体內的那世界树神通。 世界树仍在他的掌控之中,但其在那段『秘籍』的作用下,如同被灌注了无穷无尽的能量。 瞬间,原本吸收了大半龙族本源能量却毫无动静的世界树,枝条开始萌芽,树干开始生长,而最关键的——果实,也在肉眼可见中,结出了数十个。 这意味著........数十个神通效果!? 路明非心中一惊。 但下一秒的探查就给他泼了冷水,那数十个果实中,只有寥寥数个『有內容』,大多数果实內部.........如同空白。 连一丝內容都没有,更別提使用了。 “这是什么情况,你开掛啦?” 沉默片刻,路明非忽然开口说。 除了这个解释他也想不到什么可能了,这傢伙所做的跟给他开掛几乎没有区別,即便多数的『果实』中没有东西,只是空白。 可他有种预感,这或许正是这世界树神通该有的状態。 就像游戏杂誌中那个名为宝可梦的游戏一样。 世界树最初的样子不过是基础形態,而经过路鸣泽这么一来,哗啦啦一下就成长到了预进化形態,就等著他拿到所谓的『进化道具』实现最终进化。 “什么开掛,这不过是让它显露出本来的样貌罢了。” “你是在帮我?” 看著路明非,路鸣泽突然嗤笑起来,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少自作多情,这不过是我给你的一份馈赠,对那份觉悟的礼物。” 说著,男孩转过头去,走到房间的窗户旁,一把拉开窗帘,黄金瞳在暗淡下来的天空衬托下格外显眼。 “我可没说过我是个好人,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得来的力量,我不过是用了那只龙的本源做了点事,仅此而已。 我可是《浮士德》中书写的魔鬼,所需要的是你的灵魂!做买卖,总得先给客户留下点印象吧?要是没点好处,该怎么能让你自愿掏出灵魂做交易呢?” 路明非听著这番话,心中暗暗冷笑。 “说的很有道理,但哪家的销售会在客户掏订金之前,就给客户端茶送水呢?怕不是实在揭不开锅了才会出此下策吧?” “哼。” 似有似无间,路明非像是听见一声极轻的冷哼。路鸣泽仍背对著他,看不清表情。 “我可是魔鬼,尔等凡人岂能理解魔鬼的想法?”他停了片刻,声音又恢復了那个轻飘飘的调子,“不过,若是....哥哥遭受绝境,需要力量打破困境,倒是可以尝试呼唤我的名字,我会显化出现,给予你———打破困境的力量。” 说完,他便伸手推开窗户。夜风从窗外灌了进来。 整个人就好像化作一道稀薄的阴影,被窗边的风轻轻吹散。 呼吸间,就已经消失在路明非的眼中。 “切,就知道耍帅的混小子,还呼唤你名字...........” 路明非嘟囔著,嘴角却不自觉勾了个弧度。 第55章 你听说过龙吗? 夜晚,一处別墅之內。 “上上上,哎,为什么不上啊。” 男人抱著手柄大喊著,只能绝望得看著屏幕里控制的角色被击杀。 在观战视角里,看著屏幕中的队友蠕动著向前,像只蛆一样將敌人阴倒在地,他的脸上顿时露出混合著荒谬与痛苦的表情。 “我的装备啊........” 事情已经发生,就是再痛心疾首也没办法挽回。老唐无奈得嘆了口气,按下退出观战键,正准备开始下一局匹配。 “看起来你適应的还算不错?” 突然,一道声音在老唐耳机外响起,嚇得他整个人径直蹦了起来。 “谁!你是什么人!?” 他可没忘记那位大美女走前还叮嘱他的內容,这些天的时间里她绝不会回来,也就是说——有人入侵! 老唐猛然转身,手里的游戏手柄被他高高举起,摆出一副但凡来人有什么动作他就要狠狠砸下的防御姿態。 看我不给你点好果子尝尝! 但他姿態还没来得及固定,便隨著看清来人脸庞的那一刻,瞬间瓦解。 手柄掉在地上,他声音里带著喜悦。 “明明!” 来人正是路明非。 “老唐,好久不见。” 看著满脸喜悦的老唐,路明非也露出笑容,他看著老唐那双铅灰色的瞳孔,双手张开,摆出拥抱的姿態。 “好久不见。” “你这样搞得我们像是在演言情剧一样哎。” 老唐走过来,有些扭捏,隨后一把搂住路明非。 “欢迎回来,兄弟。” ........... 空旷的大厅被打开的灯光照亮,光芒將漆黑清除乾净。 而在大厅的沙发上,原本的寂静也隨著两人的出现,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唐坐在沙发上,那双铅灰色的眸子看著眼前路明非,眼中带著些微的疑惑,他率先开口。 “明明,那个大美女不是说你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了吗?”他有些疑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她不是说去找你,这才去了两天啊。” “事情提前解决了,我就提前回来了。”路明非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他当然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回来的,原本他订下的机票是明天一早的,就是到了也得明天中午才能见到老唐。 但此时可並非彼时。 在他的摸索下,这神通不仅能在感知范围內隨意开启“门扉”,就连远在另一处的地点也能连通。 所需的锚点,仅仅是与他有关的事物。 这可就太不巧了,这座小城中关於他的事物可以说是数不胜数,仅仅是四成法力的代价,他就已经打开门扉回到了这座小城中。 速度快得能跟回城tp一样。 “原来是这样。”老唐摸著下巴,脸上的喜悦逐渐收了起来。 “那明明你的事情都做完了?” “那些人没刁难你吧?”老唐目光里带著些自责,整个人看著有些泄气。 路明非摇了摇头,脸上带著笑:“不过是一点小事情,不算什么。” “那我呢?”老唐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我身上的问题......应该不小吧?” 老唐不是傻子,他能在猎人网站和贫民窟中混跡,就已经说明了他的能力。 毕竟他每次晕倒的时间都有些太巧了,巧到他无法忽略的地步。 “...............” 连路明非也在这一刻沉默了。他看著对方,老唐这时低垂下头来。 “我身上的问题,看来已经大到很严重的程度了啊。”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乾涩,“我会是个麻烦吗?” “怎么会,”路明非立刻开口,“不过是个小问题罢了。” 老唐闻言抬起头来,脸上表情带著苦笑,他轻声说: “明明,你总是这样,遇上难回答的问题,就开始遮遮掩掩了。” 他整个人向后一倒,陷在沙发上,抬头望向天花板,一脸惆悵地开始回忆。 “从以前你就这样,你跟我说起学校的时候,那语气里面的愤恨就像是瓶子里半瓶水。 当瓶子倒过来时,你失落,而当它立起来,你又是那副任凭天地倾倒,都无所谓的样子。 我从以前就看出来你是个很怕麻烦的人,我也大概能猜到,你住在你婶婶家,没有人站在你身后,所以你一直害怕。 就跟我一样。你也知道,当初收养我的那个老头很穷,当他问我想要买什么的时候,我总会习惯说不用了。 渐渐的我也真的记不得自己需要什么,渴的时候才买水,饿的时候才买吃的,至於其他的........都没所谓。 我以为这样能给那老头留下点钱,让我显得不像他的负担,可他还是走了。 因为没钱治病,也因为我。” 说著,老唐的头更低了,语气中带著些许说不清的情绪。 “那时他和我有个秘密基地,那是个小院树上的小木屋,他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藏在那块活动的木板下面。 当我处理好他的后事,我突发奇想去翻了翻那木板下面,却发现一沓零零散散的的钱,治病不够,但也足够他买点药缓一缓。” 静静听著的路明非,在这时开口,“那他为什么不用去买点药呢?” “是啊,我也想知道。”老唐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或许是累了.........又或许,是因为寂寞。我也说不清。” “但正是如此,” 老唐抬起头来,看著眼前的路明非,“我不想成为麻烦,尤其不想成为朋友的麻烦。” “可我不觉得你是麻烦。” 路明非双眼与老唐对视,“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就没有麻烦可言,不是吗?” “那就告诉我”,老唐那双眸子里写满了认真,“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东西?” 路明非看著那张脸,思绪有些恍惚,仿佛透过它,看见了另一张暴怒的、燃烧著黄金瞳的面孔。 那是他在神通中窥见的画面。 而现在,一切都跟他的猜测悄然重合。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著眼前的老唐,將一张符放置茶几上。 “你先把这张符贴在心口。” “符?”老唐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点难以置信的调侃,“明明,你什么时候还兼职道士了?” 他看著那张画满硃砂纹路的黄纸,虽然惊讶,依言將它贴在了心口。 “这样吗?” 路明非看著他贴好,点了点头,隨后缓缓开口,表情平静得近乎慎重。 连带著老唐心情也紧张起来。 少年的声音缓缓地,像是怕惊醒某种生物。 “你......听说过龙吗?” 第56章 我是龙?[求追读] “龙?那不是国內古代帝王的象徵吗。” 老唐有些疑惑,他的脸绷起来,“明明,你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跟龙有关,那不是虚构中的生物吗?” “可事实是龙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存在,他们已经有了数千年的歷史。”路明非看著老唐,语气凝重,“甚至於.......你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龙?我也是龙?”老唐指著自己,有些不可思议,“我要是龙,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又不能喷水又不能吐火的,我算哪门子的龙?” 路明非挑挑眉,看著那张贴在老唐心口的法符有些犹豫。 “你不知道,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那是一张稳定心神的法符,路明非也不知道对老唐这种所谓的龙王有没有效果,但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总不能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面对那隨时可能甦醒的龙王意识。 他已经整合过所有的资料了。无论是卡塞尔还是薯片妞那里的情报,面对真正刚出世的龙王,结论都出奇的一致。 趁著他还没有结成真正龙躯之前————杀掉还作为人类身躯的龙王。 因为龙王不会真正死去,每当龙王死去之时,它们会从预先留下的茧中復生,就像星际游戏的虫族英雄单位一样。 他们的记忆不会因为死亡丟失,而是会隨著復生而重新回到他们身上。从始至终他们都是一个人。 按理来说,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应该是眼里带著黄金瞳的龙王,而不应该是铅灰色眼睛的人类老唐。 可事实偏偏就是这样。 或许是復生之时出了什么差错。这位龙王从出生起就没有记忆,导致他成了一个社会意义上的孤儿,在美国被领养长大,成了他的朋友——老唐。 根据那些屠龙资料来看,这种龙王是最好击杀的,既没有体型庞大的龙躯,也没有能够抵抗现代武器的力量,就连那传说中的毁天灭地言灵也被人类之躯给限制住了。 这个时候不杀,什么时候杀? 真正龙王所死后留下的东西,那可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任何跟龙族有关的人类组织都会对其趋之若鶩。 对路明非来说,也是同样无可估计的財富。 一位真正龙王所拥有的血脉本源,光是听著就让人感到无比浑厚,不用想都知道,跟那只他杀掉的幼龙可以说是天壤之別。 吸收了它的本源,世界树上那些空白的果子? 怕是能直接填满半数,他也能获得更多、更强的神通能力。 可这个念头,从未浮现在他脑海里。 连一丝一毫的挣扎都不带有。 老唐是他的朋友,他那三年里几乎唯一的真心朋友。 什么龙王,什么財富,什么更多神通能力..........他不在乎。 他想要,只是老唐能活下去。 能跟他在美国州际高速公路上坐著灰狗一路前进,高唱著跑调的歌,也不知去向哪里。看到好看的地方就下车转转,买当地的热狗,蹲在灰狗的尾气吃,等著下一辆灰狗来,带著他们到更远的地方。 而不是让老唐葬在那看不见底的水中。 路明非想起神通所看见的那个画面,连心跳都不禁慢了半拍。 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间里,他亲自杀掉了身为朋友的老唐,神通將那时的画面连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情一同传递了过来。 这也是之前,路明非会无比愤怒的原因。 【燧扉同世轨】 这个源自他自身的神通,火焰甚至能穿透时间线,甚至能让他感知到不同世界线中的他,並读取到那些『他』的记忆。 记忆、情报、以及那无与伦比的悔恨与怒火交织在一起。 仅仅是数个瞬间的“他”的精神衝击,都险些让他失控。 就连这些『他』们尚未真正『回眸』,就已带来如此衝击,若是所有『他』都真正望过来........ 那还得了? 正是想到这里,他现在甚至不敢將神通的力量全部解放,生怕那无数的他回眸將他的精神衝击成傻子。 想到这,路明非倒是知道该怎么跟老唐进行解释了。 他运转起法力,在老唐眼前凝成一副虚擬画面,画面中盛怒的男人瞪著黄金瞳,身下是看不清具体的庞然大物。 “我去,这什么东西!?”老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原以为路明非会给他什么血统检验报告之类的东西,可这算什么? 虚擬影像?谁家虚擬影像是从手指上出现的。 但隨后,他的注意力就被画面里的內容吸引过去。 “这是.....我?” 他看著屏幕里,那张脸有些迟疑,捏了捏自己脸颊。 “这......能是我的样子?” 他自认为照了镜子十多年了,样貌是他绝不可能认错的东西,可眼前的画面却直接让他有些恍惚。 那確確实实是他的脸——可光是脸上那种“帝王一怒,伏尸百万”般的气势,他只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 “没错,这就是你。”路明非挥挥手,將法力收回,画面消失,紧接著补充,“或者说,这是当你体內属於龙王意识、记忆甦醒后的你。” “记忆甦醒?”老唐一愣,“记忆甦醒我就会变成这样的龙傲天?还有这种好事?这样的我怕是走在街上都会都有美女搭訕吧?” “你觉得是好事吗?”路明非冷冷开口。 “难道不是吗?”老唐不理解,“就算记忆甦醒,那我不也是我?这能有什么区別?” “区別可就大了。” 路明非伸出手指,开始在茶几上比画:“从你有记忆开始到现在,这一切都不过十多年的功夫,你的性格经歷也是在这段时间培养出来的。 那你觉得被忘记的记忆里,那数千年的意识人格对比你怎么样?” 老唐迟疑,语气轻了些,“是以卵击石?” “我怕你连卵都不是。”路明非摇头,说出那个最坏的结果。 “数千年的记忆冲刷,恐怕你只会成为那人格的短暂回忆,最悲惨的结果就是直接消失。” “消失?”老唐看著自己的双手,怎么也想不到这种剧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龙,要是这样的话倒是也说得过去,难怪他从没有遇见那些人口中的『特殊动物』。 原来他甚至连人都不是吗? 我是龙? 第57章 奴家今天討厌臭男人! 老唐声音有些颤抖,“那我岂不是死定了?可我还有好多东西想干呢。”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好活,原本他对这个世界倒是没多少念想。 毕竟对这个世界,他也没多少牵绊可言。 但人就是这样,总在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总在时光飞逝后才会感嘆时光的珍贵。 老唐现在就在这个阶段。 焦虑在他的心中油然而生。 忽然间,一道暖意从胸口传来,他低头看去,那张被贴在他心口的法符此刻竟然亮起,像是在稳定他的心神。 路明非看著那张法符亮起,安抚道:“冷静点,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老唐看著胸口那张符籙,原本躁动的思绪也渐渐冷静下来。 “难不成有办法把那些记忆封印吗?封印不会破掉吗?” “封印倒是个好办法,但那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那你说的办法是....?” “想办法將你.....和『他』分裂开,让你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 第二天,阳光照耀大地。 而在某处的老旧小楼里。 黑髮俊朗的青年和一头白髮的温婉少女敲开了那扇贴著废纸gg的大门。 “你....找谁?” 路鸣泽看著眼前的白髮少女,嘴里有些结巴,他还从没有遇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这么近,以至於他甚至有些...... 要是.......不对,他不能对不起夕阳! 他连忙摇了摇头,將杂念甩掉。 酒德亚纪可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看了看他身后门里的场景后开口。 “我们是卡塞尔学院的招生人员,想找路明非同学,请问他在家吗?” “卡塞尔?”路鸣泽听著有些耳熟,但听见路明非的名字后,他又连忙摇头,“我表哥可不住这了,你们来这干什么?” “不住这了?” 酒德亚纪与叶胜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疑惑。 “那他现在在哪?”酒德亚纪又问,“他什么时候搬出去的?” “他........” 就在路鸣泽想开口时,房门內突然传出一道声音,是一道带著憔悴的中年妇女声线。 “鸣泽,谁来了?” 闻言的路鸣泽脸色一变,像是生怕触及什么霉头,语气有些急促。 “总之他就是不住这了,別再来了!” 说罢,他就关上了门。 楼下,叶胜和酒德亚纪两人面面相覷。 “这怎么办?”酒德亚纪有些不知所措,“教授就让我们来招揽他,可他好像都已经搬出去了。” “应该不只是搬出去这么简单,”叶胜摇摇头,“看他表弟的反应,他应该还做了什么,导致现在甚至不能提他的名字。” “那我们....?” “先联繫教授吧。”叶胜掏出手机,不一会就接通了教授的號码。 “怎么样,明非那孩子对我们是什么反应?”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欣喜与急切,“他的表现怎么样?” “古德里安教授,我们....没能找到路明非。” “什么!?” .............. 而几小时前的別墅中。 路明非正盘坐在地板上,剩余的法力自法穴流动,尽数被他投入到神通之中。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原本於身前浮现的火焰还只是模糊的形態,隨著法力不断塑形重组,由虚化实,一道异常厚重的门扉出现在他的面前, 伸出手去,就在他触摸的一瞬间。 天旋地转。 “我又回来了。” 火焰於地面浮现,少年从中走出。 路明非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因为这已经是他自昨晚以来,第二次尝试穿越世界了。 原本第一次他是已经成功穿越过来了,可就在空中的时候,他看著漫天的云霞,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为什么因果律没有直接来惩罚他? 按理来说,他作为穿越者,乃是这个世界的异物,一露头就会被直接劈才对。 他左思右想,想不到原因。 忽然,脑海里一道灵光闪过。 上次不就是展示世界树神通被劈的吗? 然后,他就干出了一件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弱智的操作————他又將那世界树神通,直接显化了出来。 因为他隱约感觉到,世界树周围似乎縈绕著某种奇特的力场。 刚唤出,想探究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他知道了,也被罚死了。 世界树神通的位格似乎很大,大到直接遮掩了他的因果存在,但它又很弱小,一旦真正在世界出现,就会迎来因果律的惩罚。 將路明非整个人罚下场。 索性,虽然因果律之罚的伤不能在极短时间內恢復,但他的復活似乎没有限制,一回去甚至连伤本身都不復存在。 不然受伤了的他可没法轻鬆打开门扉。 想要再次回到这里,怕不是痴人说梦。 只是...... 路明非向著四处看了看,站在原地半天,也没看到那个身著白袍的男人。 “咦?那混蛋仙君呢?” 按照惯例来说,当路明非穿越时,落点都会在那便宜师傅附近———或许因为对方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因果关联者』。 察觉到他的气息,对方也该主动找过来才对....... 可他等了这么半天,连那混蛋仙君的影子都看不到。 也就是说——他穿越错了!? 靠,自主穿越没导航定位啊? 要不要这么坑爹。 “难不成我还要一个个地区动手去找?那我还不如直接回去重来呢。”路明非嘟囔著,火焰开始从身上蔓延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他是来找混蛋仙君的,总不能直接掉头就走。 而且.......他有种预感,自己的穿越次数在短时间里是有极限的。 多次穿越说不定就暂时回不来了。 那没有仙君帮忙,老唐不直接完蛋了吗? 路明非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神通,还是只正经学了几个月的那种。 他哪会什么灵魂分离的手段。 “咦,那是什么?” 路明非正在感知著周围的环境,忽然间,他找到了四道奔跑的身影,其中三道人影还身穿著盔甲,最前方的一道......似乎是女人? 又有乱世的少女要遭遇不测!? 路明非展开门扉刚想出手营救,那少女的声音就穿越门扉进入他的耳边。 让他整个人身形一滯。 “救命!救命.......!” “不是虫虫,是臭男人!” “奴家今天討厌臭男人!救命!” 少女的声音婉转动听,反倒更激起身后那几个男人的欲望,他们反倒追得更紧了些。 “想不到这等地界,竟有这等姿色的少女,快来让军爷泄泄火。” 路明非不仅没动,反倒后退了半步。 “呵.....呵” 第58章 只帮一点点哦。 “呵......呵” 路明非带著冷笑,看著火扉后的四道身影,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那些军士精虫上脑没看出来倒是正常,但路明非可看出来了,哪有女人真逃跑的时候还会夹著嗓子,还屁股一扭一扭的跑。 还有这个声音........ 这特喵的不就是姜明子吗? 这混蛋仙君又在男变女身耍人了。 路明非脑中思绪闪过,但现实中不过是一瞬间,原本被追逐的少女停了下来,隨著『啪』的一声,清脆的响指后。 三个球状物,应声而落。 『砰』的一声,变身术的烟雾蔓延。 隨后,一张堪称冰冷的脸便出现在门扉旁,黑棕色的眼眸与少年对视,不悲不喜。 “你是何人?” 路明非刚从门扉中钻出来,听到这话,眼睛『刷』一下睁大了,几步窜到姜明子的身边,看著那张冷漠的脸。 “师傅你不记得我了?”路明非指了指自己,“我是你的亲传徒弟啊!” “亲传?” “本仙君门下只有三名亲传弟子。”他瞟了眼身前的路明非,眉头微皱,“你这身三真借宝法倒是马马虎虎,不知是何人.......” 就在他说话之时,从他的法匣中却掉出一张伞,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咦。” 与只是单纯目光看去的路明非不同,姜明子的眼眸,在那瞬间几乎缩成了针芒。 他隨身携带的法匣中,存放的都是他会用上的法宝,但此刻法匣中竟掉出了东西,偏偏他还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法........... 是他的神通!? 未来的他用神通影响到了现在! 为什么,就为了眼前的少年? 姜明子深知自己神通的特性,纵使能对过去进行干涉,也决不会选择在这个这个他已经神通大成的时间。 毕竟一旦对过去进行干涉,若不改变、不被见证还好。 可要是被见证———因果律之罚便会瞬息而至。 更何况现在是『他』已经神通大成的时间点,只要稍微催动神通,就会被此刻的『他』立即感知。 哪怕只是短短一瞬,恐怕未来的『他』已经被『罚』了。 抬手间,大伞飘然而起,其下形成一个空间,將两人身形连同气息一併隱藏。 他忽然正视了眼前的少年,眼中满是认真,语气凝重地开口。 “你是何时被本仙君收入门下的?” “呃,北朝正光五年?” “正光?”姜明子摸了摸下巴,“你可知,用那北朝历法计算,现在可是景明元年。” “景明?”路明非闻言低下脑袋,掰起手指开始数起来:“正光、神龟、熙平........正始、景明。嘶,这得有七个年號!” 路明非脑子有点懵,虽然他之前回去时,恶补了一下关於南北朝的记忆,可他也只看了之后的年號啊,就算他记得这么多年號名称,也想不起时间啊。 “大概........20多年?” “20年?倒还不算长。”姜明子隨即又问,“踏上求法者的路有多少年?” “三......” “三年?倒还不错。” “三个月。” “.........”姜明子沉默了一瞬,才道,“还算不错。” “谢师傅夸奖,都是师傅教的好。” “哼。”姜明子移开视线,声音懒洋洋的,“说说吧,此行的目的?” 既然是自己未来的徒弟,他倒不介意伸把手。毕竟…… 一个能够越过时光出现在他面前的三真传人。 这可是稀世珍宝,也就是现在的修为差了些。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从虚无的褶皱里踏出,像是从水底浮上来。 “多谢我神通广大、气度不凡,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天才师傅出手相助!” 路明非垂首,认认真真地摆出个作揖的姿態 此刻他倒真像是个好好弟子,语调里没有半点往日说烂话的吐槽意味,有也只有对这位便宜师傅发自內心的谢意。 他毕竟不是傻子,眼前这位二十多年的师傅原本看他的表情还冷得要死,可现在就完全变了个样。 这样其中的態度差距,未免过於明显。 分明是他那日后的便宜师傅做了些什么,给此刻的『他』传递了某种讯息。 可但凡涉及到时间,这就必然绕不过因果律的惩罚。 “不必道谢。”姜明子扭过头去,脸上仍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只帮一点点哦。” ............... 但只是片刻,隨著姜明子收起那支伞。 他整个人的气质,又冷了下来,背对著路明非,语气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既然你身为我日后弟子,那便看著好了。” “看什么?”路明非顺从跟在姜明子的身后,“是我们聪明绝世的师傅又发现了涅槃尸的踪跡?” 毕竟路明非的经验里,便宜师傅出现这种情况,通常都是遇见了涅槃尸会有的反应,可........ 几乎是话音刚出去的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师傅?”路明非有些迟疑,眼前的姜明子似乎要比往常更冷,气息也要更加沉重,就像是一坨万钧重的巨石般 压得人心慌。 “是您的熟人?”路明非问。 “自小的玩伴,亦是同行者。” 姜明子只是静静走向前,在一处空地上,轻轻弹指,“散!” 一瞬间,空地之上,一座山峰出现了两人的眼前,那竟是以极强障眼法所遮蔽的门派,路明非看著那座山门,嘴里不自觉念出了那两个字。 “忘川?这.......”路明非將目光移向姜明子,后者没给他解释,反而腾空而起。 他平淡的声音在法力加持下,几乎响彻整座山峰。 “里面的人听好了,本仙君这次来的目的。 “便是將忘川术院从这世上抹除。” “忘川术院?” 少年抬眼看了看悬在天空中的姜明子,又看了看其身前的山门。 这一刻他终於琢磨出来,这位便宜师傅语气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悲伤,像海水浪潮般的悲伤,看著汹涌,底下却又沉得发稠。 这悲伤底下,藏著的是他对法尸的愤怒。 儘管不知已经过去了多少年,那刻在骨血里的恨仍在,仍为了诛灭法尸四处奔走。 但除了怒火外,还有更沉的东西。 那是对眼前这座门派的悲悯,也是对这门派中那自小玩伴的哀悼。 第59章 来人 姜明子杀伐果断,这一点路明非毫不怀疑。 可看他这架势……竟是要灭门? 这么大个门派得有多少人? 路明非觉得起码得有个上百人,以他现在的感知,便是中神通也无法完全藏住法力波动。 只是粗略探查,就已经感知到其中不下二十道中神通的气息。 换算一下,这至少也得是一个超级大派了吧? 姜明子就这样说灭就要灭了? “自己找个位子待著。” 姜明子仅仅只是一道传音,隨后,便再无声息。 路明非就这样看著姜明子飘了进去,没带上他,也没回头看他,只是一味飘向那山门深处。 一身黑衣,背影挺直却带著一股孤绝,竟真如同披著丧服去赴往一场葬礼。 路明非乖乖寻了一处空中站定,火焰凝成的门扉成了落脚的凭依,他只静静看著。 看著剑柄自虚空中骤然浮现,看著瞬间被粉碎的门派建筑,看著瞬间浮现的遮天巨石,也看著那座曾藏於未知处的门派被巨石掩埋。 他成了一位见证者。 见证这个名为忘川的门派彻底消亡。 .................... 窗帘『唰』地被拉开。 阳光顺著百叶窗的缝隙淌进来,像碎金似的铺在被子外那截白皙的腿上。 女人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嗓子眼里还带著宿醉的哑,却徒然拔高了调门,一副天老大地老二的气势。 “来,接著喝——!” 尾音还飘著,人却又往枕头里拱了拱,眼睫上还沾著点没醒透的水汽,好像昨晚拍著桌子说『喝到天亮』的女人不是她一样。 “喝点水怎么样?” “不......”女人刚想缩起脑袋拒绝,忽然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然坐起身,盯著眼前的青年眼睛发亮: “子航,你怎么回来啦!” “回来看看。”楚子航把晾好的温水递过去,递到女人身前,“喝点水吧,昨天又跟安妮阿姨她们喝多了吗?” “才没有,”女人结过杯子喝了口水,隨即把杯子往床头一放,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有些凌乱的刘海都跟著晃,“只是.......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 楚子航看著她泛红的眼尾和还带著宿醉倦意的脸颊,低声应了声“嗯”,將床头柜的醒酒药拿了过来。 “我已经让佟姨去烧了醒酒汤,等会你记得喝。” 女人看著楚子航站起身,声音还黏著点没醒透的迷糊,“那子航呢,你要出去吗?” 楚子航点点头,外套搭在臂弯,肩膀挺得笔直,“有同校的前辈来这边,我跟他们聚一聚。” “好~” 门被轻轻带上,女人看著关上的门,又看了看床上的醒酒药,忽然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起来。 ............. 咖啡厅门被推开,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师弟。”看著眼前的楚子航,叶胜说著。 “有打扰到你陪家里人了吗?” 楚子航摇摇头。“没有,我有时间,师兄这次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话是这样说,但其实不用问也知道。 卡塞尔学院突然找上门,从来不会只有『聚聚』这么简单。 “其实没什么事,只是我们查到你曾经调用了一次校工部......”一旁的酒德亚纪拿出一个平板,上面是校工部的任务备註。 “没错,是我用的,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叶胜脸上尷尬的笑了笑,他开口道。 “倒不是有什么问题,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件事情。” “关於你的朋友路明非的下落。” “任务?”楚子航问。 “当然。” 风铃的声音再度叮铃响起,一个人急匆匆撞进门,走到了几人的桌子前。 “找到路明非在哪了吗?我坐了最近的飞机,刚落地就赶过来了。” 来人头髮花白,像落了层没扫的雪,乱糟糟地支棱著,身上套著件明显宽大的黑西装,袖口卷了两层盖过手背,裤脚也沾著点灰。 “古德里安教授。”叶胜和酒德亚纪同时起身,“现在我们还在询问.........” “好好好,我知道了。还没问出来路明非的下落对吧?” 古德里安教授摆了摆手,对著楚子航,语气里带著点恳求,“楚子航啊,你知道路明非在哪,对吗?” 看著这位古德里安教授,一时间楚子航也有些懵,他曾经也上过这位教授的课,但现在…… 比起卡塞尔的任课教授,眼前人看起来倒像是,没见到孩子焦急的家长。 楚子航沉吟片刻说,“我之前確实给他安排了住处。” “那他现在人呢?”古德里安有些焦急追问。 “现在我也不知,”楚子航摇头,“他似乎有事出去了。 不过,我倒是可以尝试联繫一下,教授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像是感觉到了楚子航的疑惑,古德里安教授开始解释道。 “当然是邀请他加入卡塞尔学院了!我离评职,可就差这一名学生了。” 说起这个,教授那张脸上就满是喜悦,別人不知道,他自己还不知道吗? 古德里安作为卡塞尔的正式教授,他的职称问题一直都是心腹大患。 终身教授这个坎上,其他的条件偏偏都已经齐全了,就差最后一个,也是最难的一个。 教出一个血统级別为a级的学生。 可血统高级的学生,哪有这么好找。 而手底下唯一一名学生,偏偏还是个连业都毕不了的超级混子........ 原本古德里安都已经感到此生无望了,可一道消息出现到了他的手机上。 一个血统评级为s级的学生。 许是校长可怜,把这个机会交给了他。 “明白了。” 看著眼前的古德里安,楚子航点点头,拨打起那个存在他记忆中的號码。 ………… 別墅客厅,电视屏幕前。 手柄搓动的声音响遍整个客厅。 老唐和路明非两人正盘腿坐著,目光盯在电视屏幕的两个角色身上。 但与一脸平静的路明非不同,老唐的额头上有些冒汗。 他不理解,明明自己搓招的速度是身边人的两倍,可为什么血量少的是他? 我都这么努力了。 可为什么汗水还在我脸上? “明明,你电话响了。” 眼看路明非的手机响起,老唐像是看见了救星,大声喊道。 趁著路明非扭头的功夫,隨即操控角色就是一个波动拳过去。 动作乾脆利落,半点没有偷袭的愧疚,满是对胜利的渴望。 毕竟这是意外情况,这可不算他偷袭。 但事情却没如他所愿,纵使路明非已经转过头,被他操控的角色却像是活了过来。 一个翻滚过波,就越过了他角色的波动拳,紧接著在他绝望的目光里,过场动画亮起,进入到角色专属的黄血必杀技中。 老唐眼睁睁看著超必杀砸落,屏幕跳出“ko”。他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像被抽乾了力气。 路明非没理会他那副像是燃尽了的模样,转而拿起一旁的电话。 “师兄,你找我?” 第60章 亲情攻势【求追读】 路明非没在那方世界中呆多久,就让姜明子给送了回来。 据后者所言,他乃是后世姜明子所遇见的人。 即便路明非並非此世之人,被因果律所忽视,但若长久存在,仍会不可避免地扰动歷史进程。 这二十多年的时光,早已被后世姜明子与无数人所见证,一旦有所变动,势必引来因果律之罚。 其后果之深远,难以估计。 也就是路明非不是此世之人。 否则,仅仅是出现在他面前的这短短时间,恐怕就已经被因果律硬生生罚死了。 为此,路明非绝不能出现在任何人眼中——包括姜明子本身。 他会封住自己相关的记忆,只留下要做之事的执念。直到路明非再度归来,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记忆才会解封。 说老实话,路明非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合著他穿越了,他到处溜达,他没事。 反倒是有人会因为他而遭殃? 这跟他去別人家里摸了两块钱,警察不抓他这个小偷,反倒是去把被偷的人拷走了有啥区別? 哦,原来这世界不认识他啊。 这就不奇怪了。 ………… 总之,他就这么回来了。 还顺带从姜明子那薅了几张大神通法符和稳定老唐情况的法符。 路明非放下电话,撇了眼一旁的老唐,目光在他身后看了看,满意得点了点头。 那是一道被贴在老唐身上的中神通法符,此刻法符的效果已经锁定在老唐整个人身上。 【三真锁魂符】 其效果顾名思义,用来锁住求法者的元神的法,一旦被其禁錮住,不仅元神受困,连带元神中的法穴也会一併封锁。 可惜的是,这只是一道中神通法符。纵是姜明子,都没法炼製出其大神通的版本。 因其源头早已无法溯源,连姜明子也不知是哪一辈三真门人『借』的法。 路明非有时觉得自己真是入了个强盗宗门。 別人的法说借就借,借完连年头都记不清,甚至原主一脉可能早已断绝。 而这道符,却在三真法门中保留得比原主人还久远。 这能找谁说理去。 路明非不知道,他也不想管。 无论如何,这已是姜明子给他找的破局之法。 儘管龙族没有元神这种东西,但龙类人格復甦,必然会倚靠血脉里的精神力量作用。 封不到元神,还封不住精神力吗? 要是没多大的刺激,老唐估计是一年半载都不会復甦成那龙王。 有这时间,路明非早解决掉隱患了。 只可惜他现在暂时回不去神通世界,就像是有层无形的阻碍,让他必须得过一段时日,才能再度回去。 而那交由仙君完成的最关键道具,也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到手。 而且他也得加快修炼的进度才行,路明非感受著身体中的法力恢復,对著老唐开口。 “老唐,我要出去一趟,你记得……”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对方打断:“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不要出去,也不要搞危险动作,对吧? 我懂,我都懂。” 路明非忽然感觉他就像个嘮叨的老妈子,明明在给孩子叮嘱关心,可孩子大了。 不仅不听劝,还叫他闭嘴。 搞得路明非很想捂著心惋惜…… 不对, 这又不是他的孩子,他惋惜个屁。 而且他现在还有事要做,得去会会那群卡塞尔学院的人。 是骡子是马,到底是得牵出来溜溜才知道。 而且听楚子航的话,似乎是来者不善…… ……吧? “还请明非你加入我们学院!” 路明非看著眼前满脸喜色的白髮老头,嘴角僵住了。 他想过对面可能摆出强硬的姿態,也想过对面用利益做饵让他上鉤的情况。 可…这副只要他一张金口,说啥是啥的热情模样是什么情况? 这鬼老头想收他当义子? “额,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了解一下。”路明非顿了顿,表演出一副不知所措的犹豫。 “什么是卡塞尔学院?是楚师兄现在读的那个美国学校吗?” 路明非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楚子航三人,那副好奇的模样,倒真像是个普通少年在找个倚靠。 后者只是眨眨眼,並未开口。 “那是当然了。” 古德里安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边上的楚子航,语气带著点蛊惑。 “他现在可是我们学院的王牌学员,才一年级就已经是学院最大社团的会长了,而明非你也有这个潜质。” “什么潜质?可我现在连学都没上了。” 古德里安大手一挥,“没事,我们学院可以提前录取,不看你高考成绩。” “可我想去当职业电竞选手。” 路明非心里憋著笑,脸上表情依旧无辜,“我听说电竞选手的工资很高,而且你们外国学院.......学费应该也不少吧?” “完全不用担心学费的问题,我可以从个人研究基金中拨钱,为你提供每年36000美元的助学金。 这完全足够你上完整个大学。”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带著点难以置信:“这……不会违反学院纪律吗?” 他倒是知道这些混血种有钱,可挪用公款....... 这么理直气壮? 古德里安摆摆手,“小事,毕竟我们系的资金还是很充足的,这点小事我说了算。” 他又补充道:“至於电竞选手……我觉得还是我们学院更適合你。” 说罢,他就打开他身边的公文包,从中翻找出一张照片来,递到路明非的身前。 “看看这个怎么样?” 路明非看过去,整个人一下愣住了,隨即一把拿过照片。 仔细端详。 照片上,是一对情侣的合照,男人牵著女人的手,笑容甜蜜。 纵使已经多年没见,他也能一个照面认出来。 “我爸妈?” “没错,明非你的父母可是我们的知名校友啊,这是他们在我们学院里拍的,漂亮吧。” 说著,古德里安还指了指照片中两人身后的巨大建筑,那是一处宏大的时钟塔。 “他们背后的就是卡塞尔学院最著名的钟楼。” “哎,那看来他们日子过得还真是辛苦了啊。” 路明非长嘆一口,话里带著股异样的情绪,“他们过得还好吗?” 作为听者的古德里安,虽然感觉有些异常,但眼前路明非的反应,倒是让他真觉得这张校长交给他的照片发挥上了用场。 作为关键道具敲开了这位s级学员的心门。 古德里安思索著,脸上的表情严肃,从包里翻出一张信封来,“明非啊,你父母过得当然不错啦,他们还专门给你留下了封信呢。” 说完就放在少年的面前。 作为混血种,古德里安自然知道这种年龄下的混血种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孤独。 越是血统异於常人,来自血脉深处的孤独和哀伤便会越深。 更別说像路明非这样从小连家人都不在身边的情况。 对他这样的孩子,亲情攻势可是最好的法子。 但与他预想的不同,路明非没有急著伸手去拿那信封,反倒抬眼与他对视,眼中不见那抹少年的无助。 冰冷,冷得就像在学校里,正面撞见了施耐德教授一样。 古德里安突然打了个冷颤。 “说谎很有意思吗,古德里安教授?” 第61章 翻脸? 血之哀。 是因龙族血统而优异於人类的混血种在时间和人群中所体会的感受。 天生的特殊血统使这群非人非龙的混血种徘徊在『最强』和『最弱』之间,无可选择地面临或多或少的排斥。 古德里安看著眼前的路明非,镜片后的目光霎时间有些失焦。 那是一张全然不同的脸:外国人深邃的骨相,头髮花白如雪,银灰色的瞳孔锐利如鹰,和路明非这双黑沉沉的眼睛毫无相似。 但让他感到似曾相识的,是那眼中所蕴含的东西。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幻视如潮水般退去,路明非依旧坐在对面,指尖还在无意识转著咖啡勺,杯里的拿铁已经凉透了。 古德里安喉结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那个名叫昂热的男人,想起几十年前他第一次见昂热时,对方也是这样的眼睛。 明明站在人群中央,却像站在无人的荒原,连风都绕著他走。 如一匹离群的雄狮。 古德里安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虚:“明非,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路明非抬眼看著他,漆黑的瞳孔中似乎有细碎的光一闪而过,像万花筒般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你真知道我父母的消息?” “没有。” 古德里安几乎是脱口而出,连半秒的犹豫都不带有。 此言一出,站在他身后的叶胜和酒德亚纪都一同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错愕。 这算什么?从现在开始就翻脸? 现在不是要先顺著对面路明非的话,打消掉他的电竞选手梦,把人拐进卡塞尔才是最重要的吗? 而一旁的楚子航反应却与他们不同,像是早有预料般在隔壁的座位坐下,端起咖啡就喝了起来。 一副观眾的看戏模样。 如果路明非不是当事人,这个位置铁定是他当仁不让的。 但......他现在不再是个观眾了。 他看著古德里安瞬间发白的脸,笑了起来——笑容里没有温度,像是冰面上的水,阴冷潮湿:“我就知道。” “原本我还想再多演会的,还真是可惜。”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你们做的有些太拙劣了。” 古德里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辩解的话来圆场,可当辩解的话刚要出口,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堵住,一个字眼都吐不出来。 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 力量? 想到那抹一闪即逝的淡金,古德里安猛然一颤,像是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站在古德里安后的叶胜帮著打圆场:“额,教授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打断他,眼神扫过面前三人,“你们想让我去那所谓的卡塞尔学院,对吧?就因为我身上的血统?”他顿了顿,话语又冷了些: “若是正常的话,倒是有些机会。可你们一句真话都没有,我凭什么跟你们走?” 原本在路明非的算计里,他是打算混进卡塞尔学院找机会的,所以他装作对卡塞尔一无所知的模样,但这个谎言...... 未免太过蹩脚,也太令人伤心。 眼看现场陷入了僵局,路明非没再继续开口,指尖轻点著桌子。 数著拍子,路明非正准备起身假装做出告辞姿態,眼前人却炸了锅。 “咦!” “言灵!这是言灵。” 古德里安的眼睛亮了起来,黄金瞳在他眼眶中灼灼发光,他整个人几乎惊喜得要跳起来,半点没有刚才的沉默。 那欢快的样子像颗炸弹,打破压抑气氛的同时,连带著路明非都为之一愣。 他才刚刚收回精神压制,按理说这位老头才从压制下起来,可...... 这老头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古德里安不顾面子凑到路明非身前,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明非,我很抱歉用你父母的事来说事.........我確实也没见过你的父母。但我能发誓,你的父母绝对是卡塞尔的校友,现在学院的名单中还有他们的名字。” 他有些蹩脚地竖起四根手指,举向天空,诚恳地像是新年夜里对著心爱女孩表白的少年。 可路明非不是女孩,古德里安也早已不是少年,这副郑重又笨拙的模样,反倒是让前者的嘴角又抽了抽。 “你这是发什么疯。”路明非向后挪了挪屁股,躲开那张脸,“你觉得现在这种场合,这能对吗?” 怎么会是这种展开? 路明非感觉没跟上眼前古德里安的脑迴路。 不应该是他发火,你们跟我剑拔弩张对峙,双方各自举证、亮手牌,然后开始各自谈条件吗? 不对,谈判过程不是这样的! 但显然古德里安没理解路明非的话,只是略加思索,那只手不仅没放下来,还举得更高了些。 “对对对,发四的话是不是要更加正式一点?”古德里安的那只手舒展到了极限,像是想要表达出他的態度有对待天那么高。 “是发誓,不是这个发四。”路明非没招了,他看著眼前的古德里安,语气带著些无奈,“发誓是用三根手指,而且你眼睛变成这样,就不怕被发现吗?” 虽然他们提前关上了店面,可这咖啡厅里的服务员可是还在的。 卡塞尔学院这么大胆吗? 闻言,古德里安才反应过来他的行为有多么引人注意,说话音量一下就小了下来。 “是这样吗?这个传统,是我看你们网络上的资料学的......” 他悻悻地放下手,黄金瞳暗了下去,可他眼里的亮还是藏不住,嘴里像是塞了杆机关枪: “我真是太激动了!s级的混血种觉醒言灵!这种记录在学院歷史上都少见!尤其是你刚才那招........什么言灵?罕见的精神系言灵?” 他现在倒不像是教授,像个缠著老师问问题的学生,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跟路明非整个人对上鼻尖,满脸兴奋,“能不能再用一次!再对我试一次,我能给你记录参数!” 这副热忱的模样,好似刚才中了言灵的人不是他,而是位陌生人一样。 不仅把路明非刚才行为所构建的气氛一把破坏,甚至还有种转移到奇怪领域的趋势。 “s级!?” 第62章 只为屠龙【求推荐,求追读】 听见两人间的对话,一直沉默著的酒德亚纪忍不住出声,声音中带著些不可置信。 “路明非.....是s级?” 她是全场中最安静的那个人,看著古德里安教授对路明非的態度,她不理解这是何种原因。 但要是说路明非是s级,那这一切都有跡可循了。 学院中上一次出现s级学生,记录已是40年前的事了。 虽然这世界上的混血种多如牛毛,但这个世界太大了。 大到天赋异稟的混血种,可能在一处山上的无名小镇中,白天上著学晚上干兼职,將一身不凡的血统沉寂到被遗忘。 卡塞尔背后靠著欧洲秘党,可秘党也不是铁板一块,不过是几大家族捏著鼻子凑起来的联盟,各有各的小算盘。 別说广招天下英杰了,他们自己雪藏的人也不少。 你藏人,我也藏人。 血统精良的混血种一家能藏起来,没道理別家的混血种就不会藏起来。 种种原因之下,卡塞尔所能招到的学生几乎都是被世家家族中落下的货色,血统等级s的混血种更不必说,就像埋在沙砾里的钻石,可遇不可求。 一旁的叶胜也跟著点头,低声说:“难怪教授会这么看重他......s级,整个本部都没几个。” 但作为他们討论的对象,路明非倒觉得有些不胜其烦。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古德里安就像是一只苍蝇在他的身边四处晃,他很想展现出一股王霸之气,將前者逼退。 可他越是冷著脸,这位叫做古德里安的外国教授,就越是靠得近了些,像是根本看不出来他的冷漠无情。 像是被女生无数次冷漠对待,依旧靠近、跟在女生身后的尾隨痴汉。 他曾在杂誌上见过一个新闻,说是在国外的列车车厢里,你越是沉默,越是容易遭受侵害,而为了避免麻烦,很多人都会选择视而不见。 而路明非现在就有这种感觉,还真是他头一回遇上这么粘人的傢伙,难不成非逼他彻底翻脸才肯停? 可他需要的不是彻底翻脸。 战术翻脸是谈判手段,而彻底翻脸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古德里安教授,对吧?” 路明非再度拉开距离,他眼中熔金的光芒闪过。看著眼前热情得过了分的教授,声音带著刀锋似的寒意: “我想知道父母的真实情况,以及你们是从哪儿找到我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底那万花筒纹路再度闪过,让这句话宛如天宪。 【言灵·梦貘】 这是他世界树神通枝椏再度生长,那几颗果子里衍生出的能力之一。即便其精神控制的能力只有对视才能发动,但就目前来看,效果还算不错。 古德里安脸上的笑容停滯了,语气变得平板而空洞,像是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学院中只有关於你父母的名单记录,並没有他们的具体去向,他们的消息是由校长转交的,以及你的情况也是如此。” “校长?” “希尔伯特·让·昂热,现任卡塞尔校长,也是我们学院中少数长存的s级混血种,是他將你的消息交给我。” “教授!” 叶胜和酒德亚纪一把衝上前,叶胜將古德里安挡在身后,而酒德亚纪则是轻按后者手臂,止住古德里安那如数家珍的言语。 要是让他再这般说下去,怕是要把学院机密当食堂菜单般报出来了。 就算对方再是s级的预备学员,也断不可如此啊! “教授,您没事吧?”叶胜眼中金芒闪动,目光紧紧盯著路明非,死死挡住古德里安。 “哦?啊!” 失去了目光的对视,在酒德亚纪的提示下,古德里安才像是大梦初醒。他目光茫然看了看身前的叶胜和酒德亚纪,又看向坐在座位上半点没动的路明非,猛然一拍脑门。 他抬起手,拍了拍叶胜,示意后者让开,“別急別急,s级与常人不同,是很正常的。” 话是这么说,古德里安的態度也冷却了些。 他意识到两人间的隔阂问题,光靠他的热情是跨越不过去的。於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电子平板来,略微操作后,便递到路明非的身前。 “既然你拥有的言灵能够识別我的话,”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轻微的请求,“那不如直接和昂热校长谈谈?” 他的话音刚落,平板上便出现一张线条剑影的脸,路明非看到了他,他也同样看见了屏幕这头的少年。 那张岁月留下了深刻痕跡的脸笑了起来,银灰色的眸子里盪著光,像一头年轻的狮子。 “很高兴见到你,路明非。” .............. 古德里安朝身后的叶胜和酒德亚纪使了个眼色,连带著一直旁听的楚子航一併带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了这对年轻狮子的会晤。 路明非看著屏幕里的那张脸,神色平静得像是在预料之中,“你终於肯出现了,偷窥这么久,很过癮吗?” 对於眼前人,路明非没有意外,或者说跟这位真正的卡塞尔实权者对话,这才是他的目的。 这不是卜算,也无关预知未来。 他还没学到那种程度。 这只是在他踏入这间咖啡厅的瞬间,就已经感知到的事实。 ——有人正看著他。 “真是英雄出少年,”面对路明非的赤裸裸的挑明,昂热依旧笑著,“怎么看出来的?”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头顶角落,“当然是摄像头,你们好歹算是秘密组织,结果谈个话,全咖啡厅的摄像头都开著对著我,你觉得这对吗?” “啪....啪”老头拍拍手,一副观眾叫好的模样。 “果然是我看好的s级,王者之风啊。” “少来,这种夸耀还是留给下一个倒霉蛋吧。” 路明非轻吐一口气,率先开口,“从哪开始的,从猎人网站还是阳澄湖?亦或是更早之前?” 他不用猜都知道,苏氏集团的情况,能泄露给中国分部,就能漏给卡塞尔总部。 毕竟他从来没有掩饰过,一直以来都用著真实面目行动。 而且从他们的话看,很早之前他就已经被盯上了。 恐怕...... “这很重要吗?”昂热端起身前杯子抿了一口,將话题挑开,“不如来谈谈条件吧?” “你能给我什么?”路明非从善如流,“是你们引以为豪的的情报网还是所谓龙族的资料?亦或是那所谓秘党的收藏?” “你果然知道不少,但......让我们跳过冗杂的环节怎么样?” 昂热表情严肃,眼眸微缩,穿过摄像头与路明非对视,一字一句地说出他最大的筹码。 “一切,” “我能给我的一切,只为了屠龙。” 第63章 跟他神通说去吧。 希尔伯特·让·昂热 出生於英国,幼年时经歷磨难,但少年以惊人天赋入读剑桥大学,加入卡塞尔社团前身的初代秘党狮心会,现任的卡塞尔学院校长。 路明非在心中回忆著屏幕里这位卡塞尔校长的生平,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这老头明显是个野心家,明摆著很早之前就把他给盯上了。 就因为他体內所蕴含的血统,亦或是........更深层的东西? 路明非不清楚,但他也不需要清楚。 昂然这种人,政治头脑是刻在他骨血里的东西,而路明非可没有这样头脑,他缺的就是算计。 谈条件不仅会使他落入下乘,说不定还会不留神进到对方准备的陷阱里。 与其这样,倒还不如直接跟对方敞开天窗说亮话。 “一切?是我想的那个一切吗?”路明非开口。 屏幕里,老人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前,雪茄的青烟裊裊升起,模糊了那张脸,也模糊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那是自然,”昂热笑了,那张脸侧线条就像一道的锋刃,“只要是我能接触到的一切,我都可以为你寻来。你有这个价值,但....你也得做些事情来支付价码,有所得就有所失。这是你们的中国人话里的因果之说。” “包括出卖你身后的学院和秘党的利益?” “我所能得到的一切,本就包括它们。”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这个白髮老头,等待著他的下文。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闯进黑道电视剧的拍摄现场————灯光昏暗的赌场里,整个地区的黑道头子跟闯进来的年轻人谈判,共同商量这片地界的归属。 只是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那种会提著砍刀问他“想取谁性命”,只等他一声令下便將对手头颅献上的、满身刺青的光头莽汉。 而是一位如绅士般,连银白髮丝都带著优雅的完美老头。 .............. “叮....铃” 咖啡厅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少年走出咖啡厅。 几乎在路明非现身的同时,几道目光便齐刷刷落到他身上。一直在门口徘徊的古德里安迎了上来,眼中带著殷切的期盼。 “明非,跟校长谈得怎么样?” 对古德里安而言,路明非对他所作根本算不得什么。虽有泄露学院机密的风险,但他一个教龙族歷史学的教授,能说出什么惊天秘密? 无非给路明非科普一下歷史,是讲讲传说中的黑王啃食世界树的传说,还是討论四大君王怎么被黑王『生』出来的? 再不然就是龙族与混血种的发展史? 这种信息对卡塞尔学院而言,根本就算不得机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何一个混血种组织都有这些记录,他所知道的不过是卡塞尔中流传最广的版本,比起这个,他还是更在意自己的学院终身教授评定。 在他期盼的目光中,路明非缓缓开口:“那老头已经跟我谈妥了。” “那.......”古德里安的眼睛瞬间睁大,声音压不住激动,“那.....你的导师是?” 按照学院的惯例,每一位新生都会分配一名导师,而导师会负责新生的入学和引导工作。 “我不需要导师。” 路明非看著眼前的教授,声音平静。古德里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连带著周围警戒著的叶胜和亚纪也为之一愣。 “这.......不符合规定啊!”古德里安急急地说,“每一位新生都要有导师,这可是卡塞尔从建立之初就有的传统!校长他怎么能.......”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路明非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其上的文件,“你的昂然校长亲自签署的特批文件,现在已经到我邮箱里了。s级权限,自主选课权以及独立行动权,还有——不需要导师。” 他的手指滑倒文件的最末尾,希尔伯特·让·昂热的花体签名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规则。 一旁一直沉寂如雕像的楚子航突然开口:“代价呢?” 路明非看向他。这位师兄的眼睛在阳光的遮掩下依旧冷冽,像柄打磨过的刀。 “代价就是你们的工作,你们要做的就是我需要做的。”路明非收起手机,“这就是那位校长的条件。” 屠龙,只有这一个目的。 很显然,昂热是个聪明人。路明非之前所做的一切行为,恐怕都在他的观测中。 或者说,路明非的行为本就是为了进入前者的视野。虽然他自己也没料到,这老头竟然从那么早之前就盯著自己,但这丝毫不影响棋局的走向。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路明非自己是干不翻这个世界的。小神通的位格,终究没有改天换地的力量。 ———但这也得是他自己动手。 背靠大树好乘凉,更別提他那便宜师傅姜明子,那根本是颗望不到头的参天巨木。 没靠山他畏畏缩缩没问题,有靠山他还得看別人的脸色? 这不成跪著要饭的了吗? 路明非觉醒神通前,確实没这般底气。 毕竟再强的个人实力、再警觉的心性,也难保不会在哪天被天上掉下来的『土豆雷』阴上一招。 防人一时容易,防人一世难。纵是古代歷史上王侯將相,他再勇猛,那也扛不住有人在你睡觉的地方安排五百刀斧手啊。 但有了燧扉同世轨的神通,这可就大不一样了。 这可就真是蛟龙入海,从此天下任我游。打不过人类千百年来积累的科技智慧结晶,难道他还跑不掉么? 再是范围广阔、威力惊人的现代武器,还能快得过他“火扉”一念开门的速度?別说伤到他,就是开个门把那些炮火原路送回去,也绝非空谈。 毕竟路明非现在才只初窥小神通的门径,距离中神通境界尚远,但也不过是时间与累积的问题。 所以路明非决定接受昂热的邀请。他会走进那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他准备的战场,然后將规则、棋局乃至所谓的命运。 ——统统塑造成他想要的模样。 至於那老头的算盘?这可不是他这种年轻人该考虑的问题。 有事?就跟他的神通说去吧。 第64章 有兴趣看我屠龙吗? 路明非坐在汽车后排,整个人慵懒地靠在背椅上,手里还把玩著一只黑色的n96手机。 这是临走前,古德里安带著一脸『女儿远嫁』般的忧愁交给他的,说是每个卡塞尔学生都会拿到的特製装备。 手机没有开机。路明非抬起目光,顺著座椅缝隙落在驾驶位上的青年身上。 他本可以用神通直接一步到位,但在大庭广眾之下,总不能又直接开个门就消失。 所幸,楚子航还在。 当时这位师兄拉开车门邀请他上车。那一副冷麵冰山的模样,换做不知道的,说不定还以为这位是他的管家。 这时,楚子航开口。 “地址在哪?” “中山路的別墅区,86號。”路明非回答,这是老唐藏身处的別墅位置。 之后,两人便一路无话。 迈巴赫停在一栋位置有些隱蔽的別墅前。 这是小城中少数几个別墅区之一,离加州阳光不远——事实上它的开发商就跟加州阳光是同一个,以至於它也同样继承了加州阳光那长条齐整的隔离草坪。 “进来坐坐?” 看著汽车停下来,路明非开口邀请道,“这里是我朋友的据点,我现在在这边住。” 楚子航的回答还是同样的简洁,“好。” 等带著楚子航走到別墅门口,路明非看著那扇厚重的铁门,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没钥匙! 毕竟,他从来不走正门。甚至连回这座小城,都没用过交通工具。 路明非嘆了口气,刚想上前去敲门,別墅的大门突然就被人打开了。 像是电影里常见的剧本桥段,没等他有所行动,目的就已经完成。 “老唐.......嗯?” 一张精致的小脸出现在路明非的眼前,素白的皮肤让他的话憋回了嘴里。零站在大门內,一身垂至小腿的白色长裙衬得身形愈发纤细。 她目光看著路明非,微微侧身,像是一名早已等待多时的女僕,说话声不大却又精准地传进两人的耳中。 “欢迎回来。” “你......何时来的?” 这演得又是哪一出? 路明非蒙了,现在他觉得自己看起来像被富家小姐包养的,还是自己上门入赘的那种。 就跟他之前救下的白商陆一样。 这种让人感到智熄的操作,该死!他一猜就知道是薯片妞干出来的好事! 要是一个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楚子航还在他的身后。 这跟周末领同学回家打游戏,结果碰上家里来亲戚朋友有什么区別?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路明非侧过脑袋,余光看向身后的楚子航,后者站得笔直,像土里钻出的竹笋。 他喉结动了动,终究只是嘆了口气。 “额......咳,”路明非声音带著尷尬,“我觉得事情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子航走上前,目光在路明非和零之间打量了一番。 “其实你不用解释,我没在想什么。” 你这种態度就是想到什么了对吧? 路明非忍住吐槽的欲望,指了指大门,“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在门口也不是个事。” .......... 客厅中,路明非看著自己落座后一路端茶递水、最后静静侍立身侧的零,整个人终於绷不住了。 “大姐,你这是何意味啊?” 他有点没看懂,保姆团不就只是个代號吗?什么时候真变成保姆了? 少女的声音依旧很轻,语气冷冷的:“这是指令。” “这算哪门子的指令?”路明非感觉自己头上有一整排乌鸦飞过,看著他成了个被围观的笑话。 也没问老唐的情况如何,只是略微感知了一下整栋別墅中——那属於老唐的气息还在,平稳如常。 他便懒得再跟这莫名其妙的“指令”较劲,只微微抬手指了指零的身后,示意她退后,將客厅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这下好了,”路明非看著那娇小的影子消失在楼梯转角,乾脆利落,“没人再打扰我们了,师兄。”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虽然没有偏移,但路明非总感觉他有些意犹未尽。 像是没看够自己跟零的互动似的........ “所以......校长都已经知道了?”楚子航问。 他指的是此前路明非杀掉那只龙血猴的事。 毕竟能让那位传奇屠龙者给出如此特权,总不会只因为眼前人衣袖一展那么简单。 “大概吧。”路明非点点脑袋,他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著,眼里闪烁著一种光。 那是一种当人觉得棋逢对手,才会在眼里出现的目光。 “你们校长对混血种的態度一向这么开明吗?”路明非声音有些疑惑。 甚至於已经不能用『开明』来形容,昂然这样的態度,在他看来近乎一种宠溺,像路鸣泽在婶婶家那种宠溺。 不需要你去做什么,只要你没有犯原则上的错误,他就会给你主动找藉口,铺台阶。 “这种情况很少见。”楚子航沉思片刻,隨即说:“我加入学院也不过一年的时间,但也能看出这位校长是个行动派,他对龙很仇恨。” 只要是关於屠龙的一切事务,那位校长都很热衷。 楚子航回忆起此前的校长上过的龙类家族谱系入门课程,课上他显得是那样幽默风趣,唯独谈到龙族时,那眼眸里总是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显然他也有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往。 “这就不奇怪了。”路明非轻声道,“师兄,你对龙有兴趣吗?” 他无心知晓昂热所谓的过去,也不会思考会不会落入什么算盘里。 对现在的他来说,交换是最好的办法。 他加入卡塞尔学院,为了屠龙贡献一份力量,而作为代价,他能从昂热那里拿到后者所能有的一切资源。 包括情报。 他现在面临一个极为重要的节点。 此前,他曾通过神通查看到未来一角,在某个时间线,在一个他进入了卡塞尔的未来中,他们找到了老唐的家。 当然,不是美国贫民窟那个。 那是那位龙王的宫殿,也是他的结茧之地。 一座沉在水下的巨大青铜城,被其主人所遗忘的尼伯龙根。那个未来里,他曾看著双人小队穿进潜水服,一前一后钻进那水体深处。 隨后,在千变万化的迷宫里,耗尽生机。即便最后牺牲一人,余一人即將上浮完成的瞬间,仍被一头龙侍硬生生截杀。 “有兴趣来看我屠龙吗?” 第65章 要是龙爱上你呢? 此言一出,连面瘫的楚子航都愣住了。 屠龙虽然是他们的本职工作,是加入卡塞尔后得到的责任,但要是路明非说屠龙? 按照他一击秒杀那头龙血猴的標准算的话,a级死侍都不过路边一条,一脚就能踢死的存在。 邀请他看屠龙。 这傢伙的目標,恐怕只会是更强、血统更纯的龙血生物,乃至真正的龙。 迟疑片刻,楚子航恢復那副平静的眼神:“目標是谁?” 冷冰冰的语气,配合上那张万里冰山的脸,倒真像是路明非座下的马仔。只要身为老大的一条命令,他就能为了命令指哪砍哪的那种。 路明非掏出兜里的n94手机,手机屏幕亮起,“当然是去做点好事,我们要去给孤独的孩子送点暖心好物。” “需要我说什么吗?”他把手机放到耳边询问道,“要不要我说什么正式的关键词?” 一道女声从电话那头响起,正式得像是婚礼上的司仪:“確认吗?” “当然。”路明非轻声吐出这两个字,对著电话那头的声音说。 “验证通过。”电话那头的女声变得有些呆板起来,像是执行著什么既定的程序。 “路明非,出生日期1992年02月14日,性別男,编號a.d.0013,血统阶级『s』,列入卡塞尔学院名单。检测到特殊s级权限,所有资料库访问权限开启,任务自主权限开启,人员权限开启,无上限帐户开启。” 听著一系列权限对他开启,路明非感觉他就像打开了星际爭霸控制台,一串串作弊代码自己输入进去,让他开启了创造模式。 说完,那道女声又变得柔和起来,声音轻得像是真人。 “我是诺玛,卡塞尔学院秘书,很高兴为您服务。” “欢迎你,路明非。” 看著路明非放下手机,楚子航开口,“看来校长给你的权限等级很高。” 甚至可能已经是最高了。 楚子航自己就是a级混血种,还在学院执行部里掛职,他的权限对一般的a级学员而言,权限更大,能获得的情报也就更多。 刚才路明非打电话时,他拿手机尝试查找路明非的消息,却发现在整个卡塞尔网络里,別说是路明非,连这座小城的情报也被轻微篡改了。 看起来完美如常,但在细微的修改下,整个仕兰中学的存在感被一下降到最低。 那么问题来了,在国內耗费诺玛这么多的算力,维持路明非的隱蔽。 那位校长到底给路明非的权限有多大? 作为一切的源头,少年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 “谁知道呢?”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看著窗外的日落,看著阳光慢慢被落日从大地上收走,投下阴影的高楼大厦变得漆黑如墨,从中映出点点光亮。 看这幅景色,少年突然感觉这一切恍若一场梦境。 每个少年在青春期都会做梦。 做那种不切实际,却又映照著他们想法的梦。 就像是他上学时一直想像的伟大构思,他一直都在幻想著自己有种异於常人的超能力,有神秘人来这里將他挖掘出来,然后他就能在万眾瞩目里披上披风.........拯救世界。 当然,对他来说重点不在於拯救世界,而在其他人望向他背影的目光。 超拽。 但这终究不是梦境,阳光即將被夕阳彻底收回,那个幻想的未来仿佛也要被收走。 他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对面的楚子航,青年眼里一如既往的平静。夕阳余暉渐渐消失,但从那双隱隱发亮的眸子里,路明非忽然读出了一抹怒火。 一抹向过去自己的怒火。 那怒火被他深埋在心底,无声地阴燃著,就像是一座埋在地底的矿山——纵使氧气稀薄,纵使不见天光,它只是静静地烧著。 直到烧尽一切,或是燃儘自身。 “师兄,”路明非开口,“对你来说,龙意味著什么?” 路明非对龙族一直没有准確的印象。无论是龙血猴,还是之前他所杀的那头阳澄湖的龙,两者都没有正常交流能力。 唯一一个具有交流能力的,还是老唐这个龙躯人心的傢伙。 问他?还不如问块烧饼。 “杀戮。”楚子航没有丝毫的犹豫,“对龙类以及龙血生物,选择只有杀戮。” 那个男人曾对他说过,对这些东西不必有怜悯,因为他们甚至称不上活人。 “就没有別的吗?”路明非追问,“要是他有著人类的意识,也过著人类的生活呢?” “那证明他是真正的龙族,只有他们才能控制住龙血中的暴力,但我还是那个想法。” 楚子航话里带著一种固执。他的回答,像在说著某种真理。 路明非猜想一定是那个活泼汉子对他说过什么,才会导致这样深刻的態度。 想想也是,一个绝强的混血种,他在这座城市是个异类,他只为了某个特殊的目的而来。 他大概是个偽装的好手,在哪都能混得风生水起,能在美国偽装成嬉皮士,在欧洲能偽装成富家公子,但他来到了这座小城,成为了一个爱吃卤大肠的司机。 他爱上了楚子航的母亲,他们结婚生了孩子,楚子航也就因此诞生。这个男人一定爱惨了楚母,也爱惨了他这位儿子。 以至於他即便离婚也仍旧守候在楚子航的身边。 而后危机降临。他將楚子航送出了尼伯龙根,而自己却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死侍中。 换做路明非,想来也会这般愤怒吧? “那要是有只龙化成人形,前凸后翘大长腿来追你,师兄你会心动吗?” 路明非扯开话题,这个话题可不再继续往下聊了。 別处有没有拥有人类思维的龙,他不知道。 老唐可就在楼上呢。 没有『违禁品』谈谈也就算了,他可真有啊....... 而且,他还真想知道这么个对龙族有深仇大恨的人,要是遇上这种情况会怎么样? “不会。” 楚子航依旧秒答,七情六慾仿佛已从他身上剥离,整个人像台机器人。 “不过要是真有龙会来追我,那估计我本身也有问题。” “那要是你也喜欢上那只龙呢?”路明非仍旧不死心,“难不成就这样错过,连话都不说跟她开战?” 楚子航摇头,“这件事的前提就不会发生。但要是真的喜欢,我不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这没有价值,连陪葬品都算不上。” 你最好是。 路明非看著他,他总有种预感。 类似的事总会发生,或许很远,也可能很近。 第66章 青铜城 “还陪葬品,哼。” 会有这样一天的。 因为他曾看见过————那个男人抱著死去少女的画面。 【燧扉同世轨】 他的本命神通,即便能窥见不同世界线上的“自己”,將信息与自身同步,但以小神通的位格施展,限制还是有些大。 共享来的记忆片段东一块,西一块,有些甚至不成片段,只剩一个模糊画面。 路明非感觉他像是一个西方奇幻故事里的巫师,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然后就端著绿色小汤锅窥探別人的未来。 但他不要河豚,也不要风乾蜥蜴,甚至连水晶球都不需要。 只要心念一动,神通发动几乎没有代价。 当然,硬是要说也並非没有。 如果脑子被冲得宕机算代价的话。 “怎么样?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屠龙吗?”他开口向楚子航发起了邀请,看著这张脸,他脑海里却浮现另一幅光景。 他实在无法想像,楚子航这张脸竟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漠无表情,却又浸满悲伤,仿佛下定了决心,死了也要当彼此的仇人。 他拿起手机,一道消息顺著网络瞬间出现在大洋彼岸,也出现在某位老人办公室的电脑上。 .............. 长江上游。 隨著太阳自地平线消失,无数渔船陆续回归岸边,其中夹杂著一艘巨大的拖船——『摩尼亚赫』號拖船。 “给我个理由,昂热。” 站在甲板上,一位壮硕男人正抽著雪茄,对著手机沉声发问。 “『青铜』项目才刚启动,为什么就要突然暂停?” 曼斯·龙德施泰特———这是男人的名字,也是这艘船的船长。 可此刻,这位船长的脑子里塞满了困惑。 “青铜”计划是卡塞尔学院不久前才敲定的项目,一切刚刚铺开。 可这个才起步的时期,卡塞尔本部那边竟然传来任务中止的指令。 船体隨著水波微微晃动,电话那头传来昂热平静的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曼斯,有时候暂停是为了更好的前进。”昂热顿了顿,“这是为了我们的目的所做出的选择。” “选择?”曼斯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紧锁,“有什么选择能比青铜之王寢宫的位置更重要?我们才刚刚敲定他的寢宫可能存在的区段,甚至还没来得及调用人手。” 作为计划的执行者,曼斯自然知道整个计划的来龙去脉。光是青铜计划的准確性,卡塞尔就已经做出了极大的情报工作。 无数的资料与古籍都有隱喻,龙王诺顿的寢宫就在长江之上,这是经过反覆验证的结论。 “正因如此才需要暂停。”昂热打断他,“那地方比你想像的更危险。而且.........我们可能有更好的选择。” 曼斯愣住了:“更好的选择?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昂热的声音低了些:“学院来了个有趣的新生。他或许能让我们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新生?”曼斯几乎要笑出声来,“昂热,你让我暂停一个s级任务,就因为一个新生?” “相信我,曼斯。”昂热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疲惫,“有些事..........必须亲眼確认。把船开回来待命吧,这是命令。” 通话结束。 曼斯盯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许久,狠狠將雪茄摁灭在船板栏杆上。 江风裹著湿气扑面而来,远处渔船的灯火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他转身走向驾驶舱,对副手挥了挥手:“返航。” ..................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路明非自然不知道他那封邮件的后果。 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在意。 此刻的他正端坐在床上,火焰自他身上燃起,而他最外层的火舌正分离、裂解成细密的火线,向未知处延伸。 “让我找找........那位『我』在哪。” 路明非一边低语,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神通的出力。他可不想一次性连接上无数的『他』,那样怕是得玩脱。 但他又不得不这样做,其原因自然是为了老唐的未来。他得找到记忆碎片里那青铜城具体的位置——那是被龙所守护的宫殿。 若不是想著这或许能增加与老唐另一人格谈判的筹码,他才懒得立刻帮卡塞尔屠龙。 “龙王皆为双生子”,这是他从昂热那里得到的情报。 也就是说,如果老唐真属於龙王。那么他至少得有个兄弟,不然这叫那门子的双生子。 至於他兄弟的下落......他估计就在那座青铜城里。 同样,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在之前从『他』共享的记忆碎片中,老唐会这般愤怒。 因为他们杀掉了那位『兄弟』。 路明非无法想像———要是真有这么一位兄弟,跟他一起好多年,突然间被一群人高喊著屠龙的口號杀死........ 那他会有多愤怒呢? 光是这般想,一股无名火就从他心底冒出来。 ............ “不是你......也不是你。” 火焰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每一条火线都像探入深海的光丝,在无数交错的可能性中穿行。 他要找到那个真正知道青铜城情报的他。 这工作並不轻鬆,毕竟要从堪称无限的可能中找到那一个,其难度无异於大海捞针。 记忆的碎片像玻璃渣一样扎进他的意识里。 有的世界里,老唐只是他普通的网友,在网上跟他插科打諢;有的世界里,青铜城从未被发现,依旧沉寂在长江之下;还有的世界里........卡塞尔学院並不存在,混血种与龙族的战爭以另一种更残酷的方式持续著。 “不对..........这都不对.........” 火线连接又断开的速度越来越快。 路明非开始有些疲惫,小神通的法身虽强,但那也强得有限。面对这种精神衝击更是一大难题。 他仿佛被无数双眼睛注视过———那些视线有的冰冷,有的疯狂,有的绝望。 就在他准备暂时收回神通时。 一根火线开始剧烈地颤抖。 路明非整个人精神一振,找到『我』了。 记忆涌入脑海,『他』身穿著潜水服,站在甲板上四处张望,江面外的风景进入他的眼中。 这就够了。 水文特徵、岸標参照……信息如潮水般涌入。 將这些细节刻入脑海。大约三十秒后,他开始感到晕眩——那是跨越世界线同步信息的负荷。 他果断切断了连接。 对他来说,只要找到大致的位置,剩下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第67章 好好看著吧。 三天后,长江上游岸边。 曼斯站在船头甲板上,看著码头人来人往。江风裹挟著水汽,吹动他深色的外套下摆。 “教授,我们在这里等什么?”在他的身后传来询问声。 说话的是个大概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性,一袭黑色风衣,微褐色的皮肤,五官带著明显拉丁美人特徵,黑髮在脑后利落地束起。 她有点没理解这位教授的想法,她作为执行部前期派遣的人员,来进行这次的执行部行动,可当她正准备擼起袖子赚学分,这才发现......... 她的任务取消了? 那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观光吗? “等待一个答案,塞尔玛。”曼斯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码头入口,“或者说,在等待一个变数的到来。” 塞尔玛·洛雷亚,执行部b级专员,专精医疗援助、任务统筹与数据分析。她原本已经准备好参与『青铜』行动的首次下潜,此刻却只能站在这里,看著本应该忙碌的船只空空荡荡。 “所以任务真取消了?”她忍不住追问,“那为什么我们这几个人还要留在这?” 曼斯终於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种塞尔玛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任务取消了不代表结束。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已经停不下来了。” “停不下来?”塞尔玛更迷惑了,“可行动........” 就在这时,码头栈桥上传来脚步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上舷梯。走在前面的少年穿著一身休閒服,轻装上阵得像是在去公园徒步。他抬头看见曼斯,脸上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跟著后面的是楚子航。他依旧一身黑衣,身后只背著一个吉他盒,面色冷得像块冰。 “路明非,楚子航。”曼斯朝著他们点点头,“欢迎登上『摩尼亚赫』號。昂热已经交代过,这次的行动会完全听从你的派遣。” 路明非踏上甲板,环顾四周。这艘拖船比他想像得更......朴素。甲板上还残留著鱼腥味和机油的气味,焊接修补的痕跡隨处可见。 显然这是艘非法焊接的捕捞船。 不过想想也是,这是国內的范围。卡塞尔在中国有势力是没错,但这也不代表著他们能直接开军舰进来,想要进行青铜城的水下搜寻工作,必须要有专业设备。 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提前数月买下渔船,在不起眼的外壳下进行內部改装。 “教授客气了。”路明非微笑著,“我对轮船方面什么都不懂,具体的工作方面,还得您多费心。” 他说著,目光转向塞尔玛,礼貌性地笑了笑。塞尔玛下意识点头回应,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路明非这个名字她没听过,但楚子航的大名她可是如雷贯耳。狮心会的新任会长,也是执行部里的狠人角色,以新生的身份完成多次任务。 这样的人物竟然跟在路明非身后,难道这位是学院某位高层的子弟? 可这也不对啊,就算是高层子弟,他也不能让曼斯教授直接听从命令。 这是屠龙,又不是去捕鱼。 但现场显然没人知道塞尔玛的疑惑,曼斯教授率先开口,“根据你之前的要求,船上所有人员均已经替换为卡塞尔的成员,並且签署了保密协议,接下来呢?” 保密协议是正常流程,曼斯决定毫不意外,但不仅要签署保密协议,还要求大幅减少船上人员配置。 这就让他看不懂了。 总不能就几个人去屠龙吧? 没错,屠龙。 所有的卡塞尔教授包括曼斯在內,他们都太了解那位已经一百三十岁的校长了,在那副看起来仍旧算是年轻的外表下,蕴藏著怎么样的怒火。 能让他放弃寻找青铜之王的寢宫,有且只能有这一个目的。 屠龙。 “接下来我们该去哪?”曼斯看了看江面,他们已经看不见码头了,整艘船在长江上游不断前进著。 “接下来?”路明非指了指远处的江面,“当然是准备善后。” “善后?” “没错,好好准备打捞龙尸吧。” 路明非伸了个懒腰,仔细环顾了四周环境后点了点头,“就是这里,可以停下了。” 曼斯举起手臂,朝驾驶舱打了个手势。 船底螺旋桨瞬间停转、反向推动,整艘船『定』在江面上,只有船身隨著水流微微晃动。 在一眾惊愕的目光中,路明非身前凭空展开一道火焰构成的门扉。他没有回头,径直迈入其中。 下一秒,少年的身影出现在江面之上 ——不是站在船上,而是直接踏在流动的江水表面。 江面在他脚下如履平地,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阳光將他的影子拉长,斜斜地印在江面上。 “別靠太近。”路明非的声音从未关闭的火扉中传出,落在一眾人的耳朵里,“接下来.........就好好看著吧。” 曼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不是被禁言,而是某种无形的压力————就像兔子面对猛虎时本能的僵直。 空间言灵? 不,他甚至都没听见路明非颂唱龙文,那这.......... 楚子航看著火扉关闭,眼眸瞪大。他看著江面上那个身影,黄金瞳不断颤抖。 路明非在身上掏了掏,摸出一支试管,试管里盛放著殷红的液体。 他低头看著脚下的江水,眼眸仿佛穿过数十米深的水体与厚重的土层,直视沉寂在土层下的青铜城。 “该醒醒了,给我把门打开。” 说著,少年就將手中试管里的液体倾倒进去,液体流入江中,只是瞬间就已被江水稀释、消散。 这是老唐的血液,被路明非用来唤醒沉睡中的龙侍。 两只龙毫无疑问都沉寂在青铜城中,等待著他们的至尊回归。 路明非可不想靠自己把青铜城上的土层打个洞,他要的是堂堂正正的走进去。 让人给他开门! 只是片刻,江面便开始翻涌。 不是局部的翻滚,而是整片水域都在震动。以路明非站立的地方为中心,方圆百米的江水向上拱起,高达五米的波浪向四周翻滚。 “青铜城!?” 遥远处的捕捞船上,曼斯透过望远镜惊呼道。 要知道这可是长江,想要掀起浪潮容易,可起码五米以上的.........这需要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常规气象或水文现象的范畴。 第68章 我赶时间 “快打开声纳!” 曼斯错愕之余,连忙吩咐道。 像这般的巨浪出现,只有一种可能———路明非直接唤醒了水下的青铜城! 可他怎么知道.........不,应该说他怎么做到的。 曼斯將望远镜转向那道少年身影,又是惊奇又是好奇。昂热到底从哪找来的这么一位人物? 莫不是龙王!?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便用力摇摇头。那个男人绝不会跟龙王合作,这也太荒谬了。 更別说他还与一位龙王有仇怨。 可这样的话......... “教授,水下检测到巨大反应!”塞尔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將他的注意力夺了过去。 “什么情况?” “声纳检测到江床底部出现异常,土层像是被什么东西顶开了。”塞尔玛抱著平板跑到曼斯身边,將屏幕上的声波成像图展示给曼斯,“您看,这个区域的岩层结构正在发生大规模位移。” 曼斯接过平板,凝视著实时生成的3d声学图像。 江床下方约四十米处,原本致密的沉积层与岩层被巨力破开,翻涌的烟尘阻挡了声波的反射,在图像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未知区域。 “青铜城一直埋藏在土层之下?”曼斯喃喃自语,“难怪古籍中只有『龙蟠水府』的模糊记载,却从未有人真正定位……”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声纳图像上那片巨大的未知区域骤然分裂开。 ————一道规模惊人的强回波信號从中显现,其轮廓与能量反应都远超任何已知的水下结构。 看见这个现象,曼斯的脸色瞬间大变。 “那不是建筑........”他几乎是咬著牙吐出这句话,“那是……活物。” 声纳之所以检测到这片区域呈现未知,是因为扬尘让声纳图呈现整体高噪声、低信噪比状態。 可一旦有某种东西从中分开扬尘,它就会自然显现出来。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那道强回波开始移动—— 声波反射快得无法被系统精准成像,但屏幕上仍能捕捉到那道轨跡正以惊人的速度笔直上浮。 它的目標很明確,江面。 更確切地说,是此刻正孤立无援地站在江面上的路明非。 曼斯猛然抬起头,看向路明非的方向,他反应过来了。 那是条龙!负责守卫龙王寢宫的侍卫。 ............. “来了啊,龙侍。” 江面上,路明非感受著水下那股躁动,显然对方感受到老唐的血,开始焦躁不安。 青铜城已然启动,作为其最后防线的龙侍,自然也一同甦醒。 与死板的青铜机关不同,身为守卫的龙,拥有真正的灵智。 路明非不是龙王,身上没有那令万龙俯首的威压。在这头古老的守卫眼中,他不过是一个闯入圣地、惊扰长眠的僭越者。 想的多半是將他撕碎吧? 路明非感知著,手指间火光闪过,一张黄色的法符出现在他指缝间。 他抬眼望向躁动不安的江心,声音平淡得接近漠然: “按理来说,我应该跟你好好打打,作为你给我『开门』的尊重。” 江水之下,那黑影已清晰可见,庞大的轮廓带著凶光破开水流,急速逼近。 路明非轻轻摇头,指尖法符开始无声燃烧。 “但........” 他迎著那即將破水而出的狰狞阴影,说出了最后一句: “很抱歉,我赶时间。” 要换做路明非自己来打,这绝对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要是这地方就它一只龙的话,倒还无关紧要。 但凭藉路明非的感知能力,他能清楚地捕捉到那远在青铜城深处的第二道生命气息。 还有一头龙! 这可就不怪他了。 路明非自江面上一跃而起,整个人身轻如燕,瞬间便停滯在离江面十数米的空中。 几乎是同一瞬间,水下的黑影带著排山倒海的力量,轰然破开水面,裹挟著冰冷的水花和暴戾的杀意,直衝天际! 那张明黄法符在他指尖光芒大盛,法力在他身后涌出、塑形。 “大神通法符·幻形寒针符!” 路明非轻声说出了这道法符的名字。 话音落下,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骤然凝结出两道巨大的、近乎透明的冰晶长针。 针体泛著幽蓝的寒光,细看之下,表面竟流动著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 只一瞬间。 长针无声掠出,在空中划过两道交错的幽蓝轨跡,径直贯穿了那道破水而出、狰狞扑来的庞大黑影。 就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了一帧。 龙侍狂猛的身形骤然僵在半空,那双暴戾的黄金瞳中,映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那漆黑坚固的鳞片竟连一刻都没能抵挡,如同薄纸般被轻易刺穿。 细密的冰晶从贯穿的创口处疯狂蔓延,瞬间爬满它覆盖著青黑鳞片的躯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垂死的挣扎。 下一刻,那庞大的龙躯如同被抽去所有生机,直直向下坠落。 在它触及江面的瞬间,冰晶自落点处猛然扩散,方圆数十米的江水竟被瞬间冻结,江面上形成一片突兀的冰面,將龙躯封存其中。 秒了。 或者说不秒了才不正常。在本命神通的帮助下,他只要取出法符,源自无名处的记忆便顺著神通进入他的脑海。 在那些记忆的辅助下,这张大神通法符的力量能被发挥至少八成以上。 他甚至只要心念一动,这龙躯甚至能被直接化为漫天冰尘,彻底消散。 但毕竟卡塞尔来人了,总得给他们留点吧? 见者有份嘛。 路明非悬停空中,衣袂分毫未湿。体內借宝法无声发动,龙躯中纯粹的本源瞬间被路明非夺取九成。 倒不是路明非不想全部拿走,只是他全拿走了,怕是这龙躯会直接崩溃,连渣都不剩。 “这只龙这么大,要按猪肉的价格算起码几百、几千万,你们算是赚大了。” 他垂下眼,目光穿透冰层与江水,落向深处的青铜城。 “还有一只,”路明非轻声自语,火焰门扉从他身边展开,映亮了他平静的侧脸。整个人化作流光遁入其中,消失不见。 江水对他毫无阻碍,甚至青铜城刻满炼金纹路、紧闭的大门都对他毫无作用。 路明非身影已经出现在青铜城內部。 第69章 你挺会玩啊 “教授,我们该怎么办?” 塞尔玛看著远处江面上那突兀浮起的一坨冰山,手指掐著自己的脸颊,声音里透著一股迷茫。 她现在真有些分不清现实了。 被紧急终止的任务、身份成谜的少年、还有这眼前的『冰山』.......塞尔玛觉得自己真有可能在做梦,可为什么梦里揪自己会这么疼呢? 可要说这是现实,未免显得太过荒谬。 原本接取的执行部实习任务被终止,这她能理解;半路杀出个疑似背景深厚的少年,这虽然意外,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可谁能告诉她,那个名为路明非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东西? 塞尔玛只在学院中无数理论课中,隔著文字与图片,想像过这种存在的威能。 可她从未想过,第一次亲眼目睹,会是以这种近乎儿戏却又惊心动魄的方式。 足足十五米的龙!光水下的移动速度就达到了五十节,配合庞大的体型,简直比装满炸药的水下鱼雷还恐怖。 可就是这样一头理论上需要数支混血种精锐部队配合重型武器才有可能对抗的存在,竟然被那少年在几秒不到的时间里,杀了? 不,甚至不是杀了这么简单。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整只龙都被封在冰山中,连挣扎的痕跡都未曾有。 曼斯站在船头,江风带著股寒意而来。他脸上表情阴晴不定,目光看著那座『冰山』。 他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咂了咂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嘆息。 “等候命令。”他转过身,声音如往常般沉稳,“保持警戒,监控附近的所有频段,启动干扰器。 现在开始,未得到指示,任何人不得靠近那片水域,重复一遍,任何人不得靠近。” ................ “看起来不错,这建筑跟个大玩具一样,就是空气不好闻。” 路明非站在青铜甬道中点评著,一边观察著四周。 整个甬道里没有一滴水,青铜墙壁將城池內部与水体彻底隔绝开来,只有乾燥的空气和古老尘埃的气味。 一个典型的『坏空气』场地。 坏空气这个词是他从地洞探险杂誌里看到的,其意是在地下洞穴等封闭空间中,自然生成的有毒、缺氧或易燃易爆混合气体。 这种空气隱蔽性极强,极容易造成人员伤亡。 可惜,对路明非而言,这完全不是威胁。 作为求法者,他甚至已经不需要正常空气补给。凭藉小神通境界的法身,只要法力尚存,即便身处真空,他也能生存。 “这墙壁还蛮帅的嘛。” 他打量著青铜墙壁本身,这是由一枚枚数不清的青铜齿轮组成的巨墙,目光里满是好奇。 路明非是求法者没错,但他同样是一位年仅17岁的少年。这些精密的机械结构对他几乎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毕竟哪个少年不喜欢这种精密又精准的机械结构?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身边缓慢旋转的青铜齿轮。 齿轮冰凉,其上刻满了细密繁杂的纹路,锋利的轮齿咬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又层层嵌套,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看见的极远处,构成了一面庞大的机械之墙。 这座青铜城是那位青铜与火之王的杰作。失去了那位王之后,哪怕整个青铜城作为龙王造物,也免不了陷入停滯的命运。 但路明非所带来的老唐血液,不但唤醒了作为守卫的龙侍,也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活了这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巨作。 此刻,无数青铜齿轮正在运转著,由慢转快。 从微不可察的『吧嗒』声开始,像是钟錶机芯被上紧了发条。 紧接著,铁皮摩擦声开始密集的响起,隨后从四面八方响起。 数以万计的青铜齿轮缓慢地开始转动,巨大的钟声迴荡在甬道內部,青铜齿轮上的锈跡开始剥落,牙齿咬在一起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数十米高的青铜墙壁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向路明非缓缓倾倒,如同天穹倾覆。 “针对性这么强?” 路明非只是一个轻巧的侧身,避开青铜墙壁的倾轧。他身形流转,在狭窄的甬道中留下数道残影,看著那不断向他翻涌、挤压袭来的青铜墙壁,忍不住吐槽道: “连演都不带演的是吧?” 话音未落,墙壁上那些转动的齿轮骤然弹射出无数细密的青铜尖刺,如传说中的暴雨梨花针般,覆盖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地面也开始变形,一块块青铜板翻转、隆起,试图將他困死、刺穿。 整条甬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而路明非,就是那个需要被清除的『异物』。 路明非嘆了口气。 “好吧,”他停下脚步,不再闪避,目光平静地扫过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致命危机,“『欢迎仪式』就是直接动手,这多没意思。” “那就.......”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无数火扉瞬间在他周身展开,隨即瞬间压缩、拉伸,化作一道道纤细却又凝练的火线。 “.....拆了你的玩具好了。” 火线將路明非周身无死角覆盖,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防御领域。 如雨般的青铜尖刺射来,一接触到火线,便已被无声切断,落在地上。翻涌而来的墙壁撞上火网,却像撞上最锋利的雷射切割网,被整齐地切开,巨大的青铜碎块轰然砸落在地。 路明非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就静静站在火网中心,如龙捲风中最平静的中心。不断落下的金属碎块在他身边堆积,却无法触及他分毫。 “真能搞啊,不过你不想著跑吗?”他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过重重叠叠的齿轮,直接投向青铜城深处那个被重重保护的核心空间。 “我找到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明非的身影骤然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刻,青铜城深处,那个布满精密齿轮的空间,一道火焰门扉无声无息在半空中展开。 自空间中浮现的火扉中钻出,路明非站立在那巨大生物的身后,表情和善,带著微笑。 “孙子,你挺会玩啊。” 第70章 你当我是小馋猫吗?(求追读,求推荐) 別的什么路明非不知道,但这种背后偷袭的小人行径,他自然有所不齿。 就像打星际时遇上了龟壳流,对方只顾龟缩防御,用小股部队反覆骚扰,不图取胜,只图噁心人,就等著最后的f2a大法。 ——路明非最烦的就是这个。 对待这种情况最好的法子,自然就只有——偷家。 “终於找到了,没想到这里对感知还有干扰。” 自路明非一踏入青铜城,一股无形的压制便从四周的墙壁蔓延开来。 在外面时还感觉还不明显,只觉得青铜城深处有龙的气息。直到此刻身处其中,他才真切地感受到与世界隔绝般的窒息感。 然而,即便在这片压制之下,经过片刻的凝神感知,他的感知穿透无数交错的甬道察觉到了那几乎微弱的波动。 找到了。 出现在路明非眼前的是一幅近四层楼高的后背,修长的脖子上遍布黑鳞,沿著脊椎,是锯齿般的黑色骨刺,刺破鳞片而出。 像是察觉到了不对,那修长脖子上头颅转过来。 它看见了路明非,路明非也同样看见了他的真面目。 就像是一部武侠小说中的情节,一副古老的铁质面具像是脸皮一般,覆盖了他的脸,只露出妖异的黄金瞳。 龙,一只在路明非前16年的人生中,只存在於传说中的龙。 “哟,怎么不带跑的呢?” 少年脸上带著笑,看著面前这只龙侍,整个人把脖子伸了伸,抬头看了看那龙侍巨大身体所掩护的东西。 那是一枚青铜罐,也是一枚尚未孵化的卵。 龙王康斯坦丁的卵。 “..........” 龙侍参孙没有回答。沉重的吐息从面具下喷涌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那双黄金瞳死死锁在路明非身上,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如弓。 作为龙王的侍卫,只要能守护自己的君王,便是死,这只龙侍都不会犹豫。因为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可现在,一种近荒谬的惊悚正沿著它的脊椎蔓延。 眼前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超越了它漫长生命中的绝大多数认知。 作为纯血的次代种,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的龙侍,它见证过太多力量与毁灭。 江面上的同族,同样是青铜与火之王一脉,通过血统共鸣与元素感知,他就已经知晓了水面上的大致情况。 那只龙侍在几乎瞬间就已经彻底死亡,连发动言灵的机会都不带有,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他们两只龙可是青铜与火之王的亲卫,为了守卫这个宫殿,他们接受了至尊的恩赐。 他作为龙侍中的盾,被龙王诺顿使用炼金术强化青铜之躯,负责守护王权,沉寂在整座青铜宫殿最深处,作为最后防护。 而那只死去的龙,它作为龙侍中的矛,负责主动防御与攻击,身处青铜城外层中警戒,拦截入侵者、扫除威胁 被诺顿的双生子康斯坦丁使用火元素强化,至尊的部分力量沉寂在他的身躯中,它能够使用禁忌言灵·烛龙。 威力足以焚尽一切来犯之敌。 从理论上本该如此,可.....这是什么情况? 瞬间秒杀了? 这让它怎么办,独自一龙来守护至尊的茧? 逃,已无可能。它唯一的希冀,便是这座青铜城能最大限度地消耗入侵者的力量,让它至少有机会战斗至最后一刻。 可是…… “不喜欢说话吗?” 路明非看著眼前龙,手指中法符浮现,指了指被那庞大龙躯死死护住身后的青铜罐。 “把它交给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黄金曈骤然缩成针尖! 交出去?绝不可能! 参孙——这是诺顿陛下赐予它的名。 它早已预见自己的结局。但身为次代种,流淌著青铜与火之王的尊贵血脉,龙族的尊严刻在它的灵魂中。 纵使前路唯有一战至死,它也必將以最炽烈的龙炎,捍卫身后君王最后的安寧。 低沉的龙吼在胸腔中酝酿,如同地心深处滚动的熔岩。 “人类.......”它的声音嘶哑如青铜铁片相互摩擦,每个音节都带著烈焰般的炽热,“覬覦王座者,唯余灰烬。” “灰烬?怎么,想把我挫骨扬灰?”少年笑了笑,“看样子是谈不拢了啊。” 话音未落,参孙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岀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覆盖著厚重青铜鳞甲的巨爪撕裂空气,带著碾碎山峦的威势当头拍下! 路明非只是伸出手,甚至没有躲闪。 法符光芒大盛,磅礴的法力如同无形的巨掌,瞬间攫住了参孙拍落的巨爪,隨后沿著它的肢体向上蔓延,將其庞大的身躯彻底笼罩。 【大神通法符·三真大琉璃火符】 嗡—— 完全透明的琉璃巨罐將参孙凭空凝现,將奋力挣扎的参孙牢牢禁錮其中。罐壁流转著清澈的七色光晕,明明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参孙发出震耳欲聋的愤怒嘶吼,青铜之躯全力衝撞,骨刺猛击,炽热的龙炎从口鼻中疯狂喷吐,试图烧融这层屏障。 然而,无论是被龙王诺顿以炼金术极致强化的鳞甲,还是血脉中沸腾的澎湃伟力,此刻都如泥牛入海。 与此同时,罐体中破灭之火猛然升起,灼热的温度让那双黄金瞳瞬间睁大。 它可是青铜与火一脉的次代种,对火焰的亲和与抗性已经深入骨髓,寻常火焰绝不可能伤及到它。 可这火焰.......触及它前臂鳞片的瞬间,没有爆燃,没有熔化,甚至没有发出声响,鳞片如雪花般消融。 它终於意识到了—— 这是必须燃尽一切,以命相搏的死敌。 参孙的嘶吼彻底沉寂了。 黄金瞳中,暴怒与惊骇如退潮般消散,沉淀下来的,是一片死寂的决绝。 青铜面具之下,传出了低沉而清晰的龙文吟诵。每一个音节都艰涩无比,路明非从未听过,他此刻能听清它所述说的意义。 “以吾之骨为薪.......” 它嶙峋的脊椎骨刺,开始一根接一根地崩碎。 “以吾之血为引……” “你还有大招啊。”路明非歪了歪头,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意外,“真当我会站著看你读完条啊?” 他可不是什么热血漫里讲究一对一的男主角,更不是那种会放任对手开出自爆大招的无脑反派。 尤其是他还经歷过阳澄湖的那一次........ 真当他路明非是小馋猫啊,他可没这么蠢。 “镇!” 话音落下的剎那,琉璃罐內焰光骤变。 原本缓慢的火焰瞬间爆燃,火焰漩涡將他整副龙躯包裹,那未咏唱完的龙文、与那殉道般的意志在这瞬间—— 无声无息,归於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灰烬,甚至没有留下一点存在的痕跡。 罐中空空如也,只剩寂静。 第71章 给你切点?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隨即,无数细密裂纹浮现在琉璃罐表面,光晕一闪,发出崩溃的嗡鸣。 “噼啪——” 琉璃罐彻底崩解,化作漫天晶莹的碎片,消融在空中。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只名为参孙之龙,它的怒吼,它的挣扎,以及存在过的一切痕跡都隨著术法的瓦解,彻底归於虚无。 路明非收回目光,指尖法符的最后光亮隨之消失,『噗』一声轻响,法符燃烧殆尽,只余一缕青烟自他指尖散开。 “便宜师傅给的法符哪都好,就是用得太快了。” 路明非看著消散的法符,咂了咂嘴,深感惋惜。 那一张符里可还剩下不少法力呢,就对付这一只龙侍,到底是有些浪费。虽说效果拔群吧?但这总有种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 明明一百就能搞定,偏偏还用了十万。 这不哄抬价格吗? 要有求法者听到路明非这段话,怕是会直接给他头敲烂。 路明非用的可是大神通法符。 大神通者,那可是求法者界真正的大人物,寻常大神通者就是用尽一生时间,恐怕也炼不出几张。 他倒好,眼睛都不眨,一下子就把这种足以作为宗门传承的宝贝,用在两只『看门龙』身上。 平心而论,这两只龙或许能跟他缠斗片刻,凭藉庞大的身躯与言灵,说不定会让他废些手脚。 但路明非自己估计,等他抵达中神通,对付两只龙,恐怕只要一击便足矣。 “嘖嘖嘖,不过想来混蛋仙君也不缺这点。”他摇摇头,把仅剩的那点心痛拋出脑后,目光转向整片空间的中央。 那里,一枚青铜罐静静躺在那里。 他此行的目標。 .............. “教授,我们还不动吗?” 塞尔玛已经找了个椅子给曼斯坐下,整个人趴在栏杆上,眼皮眨呀眨,表情有些呆愣。 倒不是她等不住,只是........ 有点冷啊。 那块龙躯凝成的『冰山』,就跟个失控的巨型中央空调一样,正往外源源不断地散发著刺骨寒意。 就算他们现在的摩尼亚赫號隔著几公里远,那冰冷的气息也有些冻人,穿透夜风与水汽,丝丝缕缕钻进人的骨缝中。 塞尔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把外套裹紧了些。她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说起来倒是奇怪,明明他们从仪表上的数据来看,空气温度不过降低了十度左右。按照长江上游的气候,即便是降十度也不过近零度。 可从体感上,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西伯利亚的寒冬,这起码得有零下三十度! 科学仪器测出来是一回事,身体感知到的情况又是一回事。 这找谁说理去?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坐在椅子里,手指间夹著半截雪茄,视线穿过烟雾落在监测屏幕上。 “动?为什么要动?” 他慢悠悠把雪茄按熄在栏杆上,动作从容地像是坐在维也纳咖啡馆里。“这恐怕是『领域』。” “领域?”塞尔玛抱著胳膊,对著指尖哈气,“哈,所以现在的是.......” “类似於龙族炼金领域的东西。”楚子航在一旁接过话茬,对著曼斯教授,“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曼斯有些犹豫,要是说言灵倒也解释的通,可关键是他看著路明非此前做的.......... “那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那路明非去哪了?”塞尔玛问。 曼斯沉默地注视远处的江面,嘆了口气,关於路明非,他也说不准。 不过,既然那小子让等,他们就等著吧。能秒杀次代种,还是专门守护青铜与火之王的龙侍。 就这种情况,还能跟他干一架不成? 他是经常健身,但不代表他脑中被肌肉挤没了。 就在这时,一道火焰门扉无声无息从他们身后展开。 “哟,还在这等著呢?” 人还没出来,声音倒是先进几人耳中,几人转过身来。 只见路明非从火扉中踏出,身上还是那身休閒装,连一个衣角的破损都没有,“没有先把那只龙的尸体捞起来吗?” “你不是让我们等著吗?”曼斯抬了抬眉毛,又指了指那只龙的身躯,“你是觉得我们该怎么把它捞上船,用钓竿吗?” “不是有机械臂吗?”路明非看了看船上的巨大机械臂,又看了看远处那只龙侍的大小,手指一比对,他的嘴角就僵住了。 好像確实是这道理。 那龙躯体型庞大,光自己本身就有十五米左右,更別说现在还被法符所带来的冰整个覆盖,体型更是膨胀一圈。 放这艘船上,怕是得直接沉没。 “嘶.......好像是有点超重哈。”他乾笑两声,手指下意识搓了搓,“那要不....我给你们切一下?” “切?”塞尔玛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把龙的尸体.......” “没错,切片啊。”路明非说得倒是理所当然,还用手比划了个刀切的手势,“反正卡塞尔学院所需要的不就是研究样本吗?既然整条运不走,那还不如切开?” 曼斯教授深吸一口气,雪茄都差点从手里落下,“那是次代种的遗骸,不是超市里的三文鱼。尤其他还是如此完好的情况.......” “我知道啊。”路明非眨了眨眼,“所以才问你们的意见嘛。” 窒息。 曼斯从没有感觉这般无语过,一个完整成年龙类的残骸,这几个词单独出现倒还不算什么,可要是完整出现........ 它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可路明非的反应,就像是他在路边小摊里看上一块滷肉一样。 吃不下?那给你切切? 现在他就有这种既视感,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下心情,指著那遗骸,“尸体的处理已经有了法子,我们已经通知校长,会派直升机来处理。” 他看著跃跃欲试的路明非补充道,“算我求你,別给他切开了。” 他是真害怕眼前的少年一时间手痒,把这几乎价值连城的遗骸给切开了,那怕是学院的压力都会到他身上。 至於路明非? 要是真有那人,曼斯觉得他確实得是个人物。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识时务者为俊杰。 惹上这么一尊大神的后果.......... 第72章 恭喜哥哥,屠龙归来!(求追读!) 曼斯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没事琢磨那种死人的下场干什么? 有那功夫,倒不如把精神投入到青铜城的调查工作里面,他可是龙族魔动机械设计学的教授,正儿八经的龙族建筑研究员。 由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所铸造的青铜城,这恐怕是这世界上都找不到第二处这样的龙族建筑,不,甚至应该说这是炼金设计与工程学的天花板。 一个艺术品,真正由龙族炼金术角度建造完美艺术品。 至於路明非? 曼斯不想知道路明非做了什么,反正在卡塞尔学院中,大大小小的事都经过昂热决定,眼前少年是昂热找来的,他自然也不会有半点意见。 好好研究青铜城就够了。 嗡嗡嗡———— 曼斯正想著,直升机旋翼的嗡鸣声由远到近,终於姍姍来迟。 数架直升机径直进入他们的视野。 它们悬停在摩尼亚赫號的上空,其中一架放下悬梯,一个修长的黑影顺著悬梯降下。 那身影落地轻盈,一身黑色西装完美衬托出他的身材。 曼斯走过来迎接那道身影,像终於看见了救星,“校长。” 昂热走过来,拍了拍曼斯的肩膀,看向他身后,他看到了脸上带著笑的路明非,也看见了楚子航与塞尔玛,还看见了那遥远处江面上—— 那座龙躯为核心的『冰山』。 “看样子你做的很不错。”昂热眼睛微眯,走到路明非身前。 “一个礼物,喜欢吗?”路明非摊手,“需要给卡塞尔帮忙吗?” “当然喜欢,”昂热重重地点点头,眼里带著对龙类的恨意,“但凡是屠龙者,卡塞尔都会敞开他的大门。” “包括你们学院少女的电话簿?”路明非问。 “毕业的有吗?” 昂热闻言大笑起来,笑声在江风中传得很远。 “毕业生的通讯录可不在学院的资料库中。”他眨了眨眼,像是个共享小秘密的老绅士,“不过如果你有需要,我倒是认识几位优秀的女士,她们肯定很乐意和屠龙英雄共进晚餐。” 曼斯在一旁听得眼角直抽。他这位校长正经起来能让人肃然起敬,可不正经的时候..........简直跟个拉皮条的没两样。 他已经习惯了。 路明非也跟著笑,但他的眼神离开昂热,望向那些正吊起龙躯的直升机。钢缆反著光,每一根都粗得仿佛能拴住鯨鱼。 “昂热校长。”他突然开口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知你对这青铜城是什么看法?” “学院里自然是研究的看法。” “那这里面的东西?” “任你处置,”昂热脸上笑容依旧,“只要你有需要,全都可以满足。” ........... 数架直升机牵引著钢缆,將那坨庞大的冰山缓缓吊起。 看著路明非和楚子航消失在火扉中,曼斯走到昂热身边,表情严肃,“校长,那里面的东西.........” “我知道,”昂热止住曼斯的话语,挥了挥手,“不用担心他的情况,只需要知道他是我们的人,这就够了。” “....是。” 曼斯沉默片刻,只是点点脑袋,整个人退下,走进驾驶控制室中。 昂热站在船头,看著那颗『冰山』,长嘆一声。 “结束咯。” 路明非和楚子航从火焰门扉中走出,出现在一处天台上。 “咦,是这里啊。” 路明非望了望四周,认出这里的位置。 “这里是?”楚子航看了看四周,这是个老旧的天台,从这里能清楚看著四周的大楼建筑,听这意思.....路明非经常来? “我婶婶家的天台。”路明非走到天台边缘,看了看某个空调旁的角落,“还在啊。” “什么?” “没事,就一个小涂鸦而已。”路明非指了指一个看起来像是小狗的图案,“狮子,很霸气吧。” “............” 楚子航凑过脑袋,打量了片刻,犹豫之下还没说没出来。 其实他觉得这更像条狗,一条淋著雨的狗。可路明非要说这是狮子—— “確实很霸气。”楚子航最终说。 路明非笑了,笑声轻飘飘的,被风吹散。他摸了摸那个褪色的涂鸦,指尖沾了些淡淡的灰。 “这是我初三那年画的,”他说,“那天的下午很安静,我一个人坐在这里,看著太阳渐渐落下,想著要是能变成狮子就好了——齜牙咧嘴,谁都不敢靠近那种。” 楚子航沉默著看著他。夕阳下,路明非侧脸柔和,完全看不出一招將龙秒杀的霸气。 “你现在.....”楚子航斟酌著用词,“已经比狮子强多了。” “是吗?”路明非转过身,背靠著天台墙壁,“可我有时候总觉得,这就像是一场梦。说不定哪天从梦里醒来,我还是那个坐在天台上看著日落的傢伙。” 远处隱约传来炒菜的声响,可这片天台却像是被遗忘的角落,安静只听见风吹过耳畔的声音。 “楚师兄,”路明非突然开口了,“我先走了。” 楚子航点点头,没有多问。 路明非冲他笑了笑,转身走向天台边缘。晚风撩起他眼前的碎发,在夕阳余暉中,整个人开始下落。 跳楼!? 楚子航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在下一秒顿住了。 跳楼.......真能摔死他吗? 他把脑袋凑到天台边。 路明非正在下坠,却在空中从容转过身,面朝天空张开双臂,像是一枚沉落的十字。 下一秒,火光在他的身后燃起,一瞬间將他整个人吞噬。 ............. 別墅的地下室,火扉展开。 “这么多年依旧........” 路明非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从门中走出。他目光落在火扉前的青铜罐上,忽然长嘆了一口气,转头对著地下室黑暗角落说: “还不出来吗?” “哟,哥哥回来了?” 一道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小皮鞋摩擦著地面。路鸣泽走出黑暗,手拿著一张照片,表情恭敬的得递到路明非面前。 “恭喜哥哥,屠龙归来!” “少来这套,”路明非接过他手中的照片,看了一眼——那是他一个人站在空中,寒针將那只龙侍贯穿的图片。 “哼,”隨手丟掉照片,他转过头,检查起青铜罐的完整度,“你没给我动什么手脚吧?” 这可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也是出事的保障,可不能有闪失。 “完完整整,原封不动。” 路鸣泽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像是给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 第73章 青铜茧 “哥哥的东西,我哪敢乱来。”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停在罐身上的一处缝隙,那道缝隙很细却又很深。 “解释解释?”路明非的声音很平静。 路鸣泽笑了,笑容里带著些狡黠,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放大镜,递到路明非面前。 “哥哥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这是青铜与火之王的茧,而你的朋友老唐.......” 路明非接过放大镜,仔细端详起那道缝隙。在放大的视野中,缝隙边缘呈现一种特殊的质感—— 不是金属断裂面的粗糙,也不是丝绸断面般的脱线,而是一种特殊材料。敲上去既有金属的迴响,摸上去却有种感觉蜘蛛丝般的触感,以及从其中散发出的温热。 “你的意思是说老唐也是从这个茧里出来的?” “那是自然。”路鸣泽走过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出一个放大镜,仔细端详著茧,“这是青铜与火之王的茧,他们兄弟作为双生子,自然得是在一起的。” “就不怕被一网打尽?” “龙王会怕什么?”路鸣泽翻了个白眼,指著路明非,“还是说你觉得这世界上有谁能像你一样,大摇大摆衝进青铜城,把卵带出而不被龙侍阻止?更別说青铜城本身就是一座尼伯龙根。” 换做寻常混血种,怕是早被龙侍直接咬死,还敢偷打东西的主意? 那得是有多不知道自个几斤几两,还是多长几个胆? 也就是像路明非这般的『怪物』,不但让龙侍自己『开门』,还直截了当全杀了。 路明非突然打了个哆嗦,他怎么感觉有股异样的目光——他转过头,路鸣泽正死死盯著他,眼神里缠绕著丝丝缕缕......... 摸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像是.........欣慰? “尼伯龙根?”路明非转移话题,將目光收回,“不是说那是龙族特有的空间能力吗?青铜城不就是个特殊的龙族建筑?” “哎.......” 路鸣泽长嘆一口气,像是对路明非的理解有些无奈,开始解释:“青铜城確实是一座实体建筑,但他也是龙王诺顿,也就是你那老唐亲手建造的尼伯龙根。” “诺顿以龙王之力將整座山峰掏空,就像是浇筑模具一样,从中灌入大量的再生金属,以再生金属筑城。高温使得山岩崩碎,终得青铜城。” 路明非摸著青铜罐,沉思后开口,“听起来还蛮熟练的,就没有出现別的意外?” “意外?”路鸣泽笑了,“哥哥你真想得出来,你忘了他是谁了吗?” 路明非顿时感觉自己问了个白痴的问题,青铜与火之王,这个名號一听就很会炼器,炼金估计就是对方最拿手的东西。 那这岂不是打著电话找手机——多此一举吗? “根据《冰海残卷》的记载,青铜与火之王的封地在北欧,他曾在北欧中建造了他第一个宫殿,如同使用这里的山石一样,利用冰雪铸造青铜城。” “听起来,真是炼金术大师?” 路明非看著青铜卵,有些实在想像不到老唐那张喜感的脸,站在炼丹炉外烧制丹药....... 不对,按照路鸣泽的描述,老唐应该是那种双手一张,一个青铜块就从他身下浮现的青铜操控大师。 怎么感觉.......跟某个动漫的角色有点像?路明非摇摇头,把这个突兀的联想甩出去。 “所以,这茧里现在是什么情况?”路明非收回手,掌心中还残留著那种奇特的温热,“康斯坦丁还有多久復甦?” 路鸣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收起放大镜,双手插在西装裤兜,绕著青铜罐缓缓踱步。 “很快,但也很慢。” “说人话。” “害,哥哥你还真是.......”路鸣泽停在罐子另一头,隔著青铜罐与路明非对视,“这是龙王的『茧』,这对他们来说,从不是监牢,而是归来。” “说实话。”路明非睁著死鱼眼。 “就是它隨时可能孵化,”路鸣泽无奈了,他指著眼前的青铜罐,“当其中的康斯坦丁想重临世间,这种炼金材料就会融化,让龙王诞生。” “没有办法拖延吗?” 路明非询问,他也不確定自己能有多少时间,虽说老唐的时间或许还算多,但他也不知道要是这两兄弟见面会怎么样。 直接爆发?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 失散多年的兄弟突然见面,要么抱头痛哭,要么就拔刀相向,这两种可能路明非更加倾向於后者。 毕竟诺顿,可是和这位康斯坦丁一个卵里出来的亲兄弟。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老唐怎么办? 路鸣泽歪著脑袋想了想那表情就像是在认真思考晚饭吃什么:“拖延嘛.........理论上可行的,但哥哥你得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比如用一层性质相反的炼金材料,给这东西镀一层膜。”路鸣泽敲了敲罐身,“就像给鸡蛋附上一层泥巴,里面的小鸡想出来就得废上更大的劲。” “就像是做皮蛋?”路明非忽然想到菜市场的大妈,大妈在摊位前把鸭蛋个个用石灰浆包裹,形成石灰壳。 他感觉路鸣泽的描述,就跟做皮蛋没什么区別。 就是......这么大一只卵,得用多少石灰粉,要是把菜市场的货买完的话....... 好像也不够。 “这是青铜与火之王的卵,不是鸭蛋!”路鸣泽用力拍了拍青铜罐的外壳,“任何火焰和金属都会加速他的成长,更別说你想的石灰了,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那我上哪找炼金材料去?”路明非用手比划了下青铜罐的大小,“这么大个罐子,我不能给它塞冰箱吧?” “要不,还有个办法。”路鸣泽又说,“试著跟里面的康斯坦丁『谈谈』,让他再继续睡会?”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怎么谈?敲敲罐子跟他说『小朋友乖,再睡五百年』?” “差不多。”路鸣泽居然点了点脑袋,“龙王的意识在茧里,並非完全沉睡,而是处於一种........朦朧的梦状態。” “那还是你来吧?”路明非摆手。 这种事他只在电视剧里看过,就连小时候幼儿园过家家都没人带他,还指望他安抚一头龙王? “我来?”路鸣泽笑了,那笑容带著那种『哥哥你怕不是说笑』的戏謔。 “哥哥你忘了?我是『魔鬼』,不是保姆。魔鬼只负责交易,不负责给孩子睡觉。”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跟他对视。 一秒,两秒.........五秒。 “好啦好啦,真是服了你了。” 第74章 飞龙骑脸怎么....... 像是终於受不住路明非的目光,路鸣泽无奈地点点脑袋。 “我来我来,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能拖多久?”路明非满意点点头,看向青铜罐,感受著其中逐渐活跃起的心跳。 “大概.......五天?”路鸣泽掰了掰手指,“我能让他五天之內绝不可能破茧重生,但要是五天后我就说不准了。毕竟哥哥你用了诺顿的血.......” 双生子的血可是最能激活另一位双生子的东西,也就是康斯坦丁离江水太远,要是诺顿的血真到这上面........原地破茧也不是不可能。 “足够了。” 路明非摆摆手,这种事情就不用跟他多说了,只需要一定的时间就已经够了。 五天的时间,足够他再次回到求法世界,拿到那最关键的道具。 他现在已经能够感觉到,那股抑制他开门的力量正在减弱,大概是世界壁障,又或者是什么规则性的东西,总之,那种神通的束缚感正在消失。 “五天的时间,绝对不能出什么么蛾子。” “明白了,遵命!”路鸣泽做了个夸张的鞠躬礼。 路明非最后看他一眼,然后走上楼梯,关上了门。 地下室重归寂静。 路鸣泽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青铜罐面前,手掌贴合罐身,眼睛里黄金瞳亮起,遏孔中出现无数繁杂又复杂的花纹。 “康斯坦丁.......” 路鸣泽轻声念出这个名字,黄金瞳中花纹旋转、重组,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锁链,缠绕上青铜罐。 罐身微微震动,像是在抵抗。但路鸣泽的手掌依旧贴在罐身,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睡吧。”他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骗小孩,“你哥哥的朋友,去给你找『礼物』了。所以......在他回来之前好好做个梦吧。” 震动渐渐平息。 罐中的心跳声,从急促变得平缓,再从平缓变到.......微不可察。 就像落入深沉的海底。 路鸣泽收回手,眼里光芒暗淡下来。他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长舒一口气。 “搞定。这五天之內,你就是个装饰品。” “就看哥哥.........” ............ 直升机呼啸,下方的摩尼亚赫號上。 “昂热!我需要一个解释!” 电脑屏幕面前,面容精致的少女皱紧了眉头,看著屏幕里的白髮老人。 媧主纤细的手指敲击著桌面,那张照片在摄像头前颤动—— 画面里,巨大的冰山正被数架直升机缓缓牵引,底部在长江江面上划出白色的轨跡,背景是三峡沿岸的民居和农田。 “昂热校长,”她的声音冻得刺人,“我给你权限是给你行方便,让你好调动资源的,但你在干什么?在长江江面上表演『冰山运输秀』吗? 你知不知道照片都已经让人传到网上了!解释部门的人都在加班加点开始编故事忽悠了。” 昂热在屏幕那头微微欠身,姿態恭敬,但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媧主大人,这也是我们迫不得已。” “出於考量,这是最方便的办法。” 他能理解对方的反应。 屠龙是秘密工程,他们的动静著实太大了。 这毕竟是在长江范围內,他们需要將『冰山』运到江边,才能找到合適的方式运回去。这也就导致了动静的庞大。 “考量?”媧主冷哼一声,“什么考量,对龙族躯体怎么完整送回去的考量吗?” 她又將另一张图推到镜头前,是一张机器透视图,显示出了冰山的內部的大致形状,也显露出了里面巨大的龙躯轮廓。 “昂热校长,我还需要一个解释。”少女的声音更冰了些,“我给你们的权限时,你们说的是调查龙族痕跡,以及会儘量掩盖调查行为。可现在呢,你就这样拖著一只龙族遗体,在长江上招摇过市——你是想要做什么?” 媧主摸摸脑袋,有些无语,“更何况,就算你找到了龙的残骸,你就不能给他切了吗?” “从道理上是应该这样做。”昂热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做呢?” “因为这是完整的龙躯,一只完整的次代种。” “次代种......”媧主咀嚼著这个词,突然整个人愣住了,“完整的次代种?长江!?” 媧主的声音徒然拔高,那双看起来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有些无措。她猛然起身,尾巴一下就將椅子推开倒地。 “昂热,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確定不是亚种?不是三代种?是........真正的次代种?” “你认为守护龙王寢宫的龙会是级別呢?”昂热掏出一张清晰的图片,数据经过无数线路,传输到少女面前,自屏幕上浮现。 媧主盯著那张照片,手掌下意识握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次代种。 不是那些血统稀薄的亚种,也不是那些残缺的三代种。 是真正的,仅仅在初代种之下的存在。 是龙族真正统治世界的支柱。 “等等,你说龙王寢宫!?”媧主的声音有些发乾,“青铜与火之王?” 作为能与断龙台剑灵辩论三天三夜的人,媧主对龙族歷史的了解远超常人。能够在长江流域建立起如此规模巢穴的龙王只有一个 ——青铜与火之王。 “你们杀了它?” “路明非杀的,你应该还记得他。” 媧主倒吸一口凉气。 又是路明非。 怎么到哪都有他? “所以路明非这次又单杀一条龙,还是只次代种?” ............. 三天后,別墅二楼。 “菜就多练!” 路明非放下滑鼠,看著被点爆的基地,又转头看向一边已经生无可恋的老唐,抚慰道:“没事的,不就是飞龙骑脸输了吗,多大点事啊。” “你知道我攒了多久吗?”说起飞龙,老唐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窜起来,“我可是一直都在猥琐发育凭什么啊!” “额,放宽心啦。”路明非挠挠下巴,他可是虫族老玩家,自然知道飞龙的含金量,但.......也正是因为他是老玩家。 “要不......我教教你怎么用小狗溜飞龙?” “我去你的吧。”老唐毫不犹豫给他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玩闹过后,老唐的语气平復下来。 看著路明非,眼神认真了许多:“明明.....你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吗?” “能有什么危险,放心好了,我很快就回来。”路明非摆手,一副无辜模样。 老唐看著他,眼里精光闪了闪,扭过头去,声音沉闷。 “行,那我等你回来,教我小狗溜飞龙。” 第75章 是你乾的? “..............” 良久,老唐回头,身后哪里还有路明非的身影? “……切。” ………… “事多不压身啊。” 路明非坐在臥室中的床上,神通的火焰自他身上燃起,双目紧闭,全神贯注。明黄色的火焰自他周身燃起,却丝毫未损周边环境,甚至连一丝热浪都未散逸。 这次他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直接打开大门了。要是这又给开错地方,或者开错时间线,找不到便宜师傅,那他找谁那道具去? 那这不完犊子了? 不只是他做的准备付之东流,更关乎到老唐的这个『人』的存在。 为了老唐,他绝不能出现失误。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將杂念尽数压下。意识沉进神通中,全力捕捉那属於便宜师傅的因果气息。 得先定位那便宜师傅的因果,然后还得锚定时间线,必须是在正確的时间节点——在他此前离开那求法世界后的时间里。 意识中,火焰凝成的痕跡如同车轨,他的意识在其中不断向前『摸索』。无数看不清的光影碎片顺著因果线逆流而来,在他意识中闪现。 找到了! 在某个瞬间,因果线瞬间变得清晰可见,另一端牢牢锚点在一个熟悉而又遥远的气息上。同时,一股无名的感觉自他心中升起,因果线的那头是正確的时间! 就是现在! “开!” 隨著路明非的一声低喝,法力疯狂涌入本命神通,火焰门扉在身前瞬间展开,少年身影消失其中。 ............. 无名之处,伴隨著特殊波动,盪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像是得到了某种预示—— 不同时间中的五道身影,同时一顿,齐齐朝著虚空中望去。 无论身在何处,他们的目光,像是都穿过了岁月与空间的阻隔,落到同一处所在。 涟漪盪开处,並未有实体,空空荡荡的地方却像有万千星辰流转,数不清的不知连接何处的线条交缠著。隨著五道目光的落下,连虚空中竟都有所震颤。 他们看见的,是同一幅画面—— 火焰凝成的门扉在虚空中展开,一道身影正从其中跌落,如流星般划破长空。 .............. “这地方倒是山清水秀。” 黄袍男人立在树梢最高处,打量著前方那座有个大洞的山峰,微微頷首,“还算不错。” “那便就作为本仙君的第三法府吧。” 要是路明非在此,定然能认出此人——正是他的便宜师傅,常世万法仙君,姜明子。 不过此刻,路明非离此地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一段正飞速缩短的距离。 姜明子忽然將目光望向天空,目光微眯。 “这道气息.....是衰仔?” 正如姜明子所感知,此刻的路明非正在高空中,免费体验著『翼装飞行』————与正统翼装飞行唯一的不同,是他既没有翼装,也没有降落伞。 他四肢张开,整个人呈现大字形,一路呼啸著著下坠。 “哎,为什么总是从天空坠落呢?” 路明非感受著狂风席捲,不自觉地想著。似乎每次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好像都是这样,一个人莫名其妙就出现在空中。 “这是在讽刺我是『不明飞行物』吗?” “什么是不明飞行物?” 一道声音冷不丁地出现在路明非的耳畔。 路明非脑袋抬起来,只见他的便宜师傅姜明子正悠悠飘在一旁,与他保持著相同的下落速度,仿佛只是並肩散步。 “看起来你成长了不少。”姜明子打量著他,话音清晰传入路明非的耳中,“这就已经迈入小神通的境界了?” “还是师傅您教的好。”路明非挤出一丝尷尬的笑。 他撇向地面,眼看自己即將在数分钟后,以雷霆之势肘击地面。 路明非心念一转,一道火焰门扉骤然出现在身下 几乎同一剎那,地板上另一道火焰门扉展开。路明非从中穿出,下落之势瞬间消解,微微落地。 “师傅呢?” “找本仙君?” 声音从路明非背后传来。 姜明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望著空中渐渐消散的火焰痕跡,眼中若有所思。 “原来是你?” 他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一只手落在路明非头顶。 “我说为什么那时为何会无端受罚...........原来是你?” 姜明子记起来了。那是一段时间前的事了——在一次施展神通后,他便直接亲手封锁了自己的记忆,只留下被无端挨了道罚的自己。 他探查过,確认是自己所封,便再也没管。 直到此刻,看见路明非使用这本命神通,那段记忆才与25年前的记忆一同解封,这才知道........ “原来是你小子害我罚那一下?” 闻言,路明非整个人全身一僵,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 “师........师傅,弟子也不知道啊。”他咽了一口唾沫,“那是意外......我也不知道本命神通的穿越时间不是固定.....” 他已经做好了被姜明子按著脑袋敲打一顿了。 可出乎预料的,姜明子只是卸了力道,轻轻抚摸路明非的脑袋。 “你那朋友......很重要?” 朋友.....老唐? 路明非怔了怔,他没想到眼前姜明子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很重要。他是我兄弟。” 姜明子收回手,负在身后,望向远处的小山。半晌,声音轻飘飘的传进路明非的耳中:“你低著头干嘛?我录不到了。” 鹿?什么鹿? 路明非下意识抬头,只看见姜明子拿著一张黄符对著他——那分明是.......录影符?! “混蛋仙君你要干什么!”路明非眼睛下意识就睁大了。 “留个纪念。”姜明子笑眯眯地把录影符收进袖中,“等你以后成了大神通,再拿出看看——岂不是妙趣横生?” “有意思你个头啊!”路明非跳过来想抢,姜明子只是袖子一挥,他整个人便直接被定在空中,动弹不得。 只剩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急什么,又不会掉出去。”姜明子悠哉游哉从法宝袋中掏出个木凳坐下,一脸笑意看著路明非,“为师这些日子,也就攒了衰仔你不过十张。算不得多。” 十张!? 路明非额头青筋直跳。他忽然想起来以前修炼时,那些莫名其妙的倒霉事:突然失败爆炸的符籙、忽然从天而降的常尸、走路上被鸟屎爆头.......... “那些该不会是你.........!?” 第76章 同月令 “哎,话可不能乱说。”姜明子微微一笑,端起不知何时出现在手边的茶盏,轻抿一口,“那可都是意外。” 意外?意外你个大头鬼! 路明非全身上下,连一根腿毛都不会相信这是意外。 肯定是姜明子这个混蛋仙君乾的! 哎呀,这混蛋怎么怎么坏啊。 路明非想骂,但话语被定身术限制在心里————好吧,其实没有这定身术,他也不敢真將想法说出口。 姜明子这傢伙,向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傢伙。顺著他毛捋,万事好商量,但你要是逆著他...... 那报应怕是就要来了。 不,甚至比报应来得更快。毕竟报应再快,也不会在下一秒给你插地上去。 路明非就这样经歷过———直接cos一次伊尔迷·揍敌客,只有一个头露出的那种。 正想著,一道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姜明子只一瞬间就出现在路明非身边,眼神里带著些好奇。 “你在想什么?” “你不是能读心吗?”路明非转转眼珠,在心中嘀咕著,“怎么,你现在听不见了?” “你现在是不是想著,为什么我不读心?”姜明子似笑非笑地撇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一敲,“就你这点弯弯绕绕,我猜都能猜出来。” 定身术法无声解除。路明非踉蹌一步站稳,揉著额头嘟囔著,“那你这样不就是不能读心了吗?” “確实读不了。”姜明子凑近了些,眼里带著探究,“明明只有小神通级別的法身与意识强度,但你的位格却有些......让我捉摸不透。” 作为常世万法仙君,姜明子自己接触过的法宝就已经数不胜数,可还没有一件法宝给他这样的感觉。 就像是根本抓不住的一缕风,感受得到却又看不见摸不著。 “那......莫不是你那第二神通?”姜明子走远了些,对路明非问道,“它的位格很大?” “师傅你怎么知道?” 姜明子眯起眼睛,整个人悄无声息飘远了些,“在上次看见你直接挨罚,本仙君就已经猜到了。” 毕竟能引来因果律之罚的神通,你要说他的位格不够? 那才真是笑话。 姜明子伸出手,从腰后的法宝袋中一抹,再取出时,一柄长刀便出现在他手中。刀鞘纯白,刀柄墨黑,通体流溢著法力波动。 “吶,这是给你的。” 他此前一直不解,自己怎会留下一道执念,甚至为此专程去某处古派借法炼器。 直至今日,才终於明了。 ——原来是为你这衰仔备下的。 明日的因促成了今日的果。 “这就是师傅您准备好的妙妙工具?” 路明非接过这柄长刀,指尖轻抚著冰冷的刀鞘。 “这柄刀是本仙君借法所造,甚至还专门去借了能使它隱入身体的法,为的就是........”姜明子背过身去,话说一半却停下。 “为的什么?”路明非抚摸著刀鞘,抬头追问。 却只看见姜明子的背影,那肩头似乎很轻动了一下。 “也不知道本仙君为你这衰仔........费了多少工夫。” “多谢我英明神武、风流倜儻、玉树临风的完美师傅!”路明非立刻接道,语气诚恳。 可姜明子却迟迟没有回头。 “师傅?” 路明非小心翼翼转到姜明子的身侧,只见姜明子正低头凝视著掌心——那里躺著枚发亮的甲片,纹路古老,法力在其上运转。 “龟壳?”路明非嘀咕著,瞬间他想起了什么,语调徒然拉高,“该不会这东西........” “三真同月令。”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路明非整个人都几乎贴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这就是咱们派的镇派之宝?” 三真同月令,据说是由传说中三真开派祖师参一提出理念,经数代祖师借因果神通法所打造製成。 需满足五大核心条件:遮蔽因果律、对万业相关有强烈恨意、寻找因果神通者、联络三世传人、见证三世因果的存亡。 当年姜明子第一次杀死万业尸仙,似乎也是此物的功劳。 路明非自己也尝试过激活此法宝,只可惜看起来这东西对他並不感冒。 可现在.....这是激活了? “看样子,被同月令认可之人........”姜明子望著掌心微微发光的甲片,轻声道,“遇见法尸了啊。” 甲片消失在他手中,他声音清朗。 “此时便是我等命运交集之刻。跨越时间的壁障来向本仙君求助吧,本门的徒孙啊。” “本仙君乃常世万法仙君姜明子是也。” 路明非整个人在旁边静静看著,眼睛眨啊眨。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见姜明子如此........正经。 顺著姜明子的目光,路明非忽然愣住了——他.........似乎也看见了,那穿越时间的画面? 不是说这玩意说只有使用者才能看见吗? 画面中,是一位灰发少年,他正跪在地上,整个人怒目圆睁,声音嘶哑: “若你真是那千年前神通广大的祖师,请帮帮我师傅!” 他整个人五体投地,重重叩首。 “请帮帮我的师傅,他......他正在与法尸苦战,生命垂危!” ............. “这等孽畜竟敢小瞧我大三真法门?” 说罢,姜明子手中法符浮现,“这是本仙君亲自炼製的法符,这就交给你。” 话还没说完,他手腕一抖,法符化作流光,径直射向崖边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之下。 “该刻上记號了。” 画面之中,那位灰发少年正破门而入,对正与师父缠斗的法尸视若无睹,扭头便冲向院角一块半埋的石头。 “就是这里........找到了!” 少年拨开杂草,石底赫然露出一个倒垂的箭鏃刻痕 ——与姜明子方才打入法符的位置,分毫不差。 “散王剑阵符!” 就在少年拿到那张法符的瞬间,漫天金色长剑自虚空浮现,盘旋交错,结成凛冽剑阵。 “恶孽不灭,道心恆在!我大三真法门,绝不会灭亡!” 而在同月令画面的另一端。 “十成威能?” 路明非与姜明子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各自都看出了彼此的震惊。 “师傅,你不是说法符不是本人不能发挥出原本威力吗?” “衰仔,你能看见同月令!?” 上架感言 大家好。 ok直接切入主题,原本这个上架感言会在昨晚就发的,但作者铸幣忘记了 因为铸幣作者想的是今天更万字,打完字,再一起发出来 (结果是,作者高估了自己。) 总之,这里非常感谢每一位读者大大的支持 尤其是每一位写评论、投推荐、月票的大大们,真的非常感谢 (因为作者有时候会真的觉得写得不行,想摆烂) 在这种时候,大大们给了我希望与认可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 总之........(作者也想不出来什么好词) 作者会加倍努力更新的!! 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本书,也多多支持首订吧! 拜託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 献祭名单: 死神:坏了,我怎么成了幕后黑手 现实扭曲者的战锤之旅 人在战锤,我把玩家骗到战锤世界 羽球:都重生了,必须打羽毛球啊 第78章 要试试吗?(求首订!!) 第78章 要试试吗?(求首订!!) 同月令作为三真法门的镇派之宝,条件极为苛刻。光是“因果律神通持有者”这一项,便已筛去世间九成九的修士,更遑论后续诸多限制。 即便找到了因果律的传人,也不一定能达到大神通的席位。 而想要討伐万业尸仙,必须要求持有者拥有大神通的位格—如此.....持有者才能以个人作为锚点,见证它的消亡。 这便是同月令存在的意义:以三个时空的传人共同见证,让万业户仙在因果律中无处可逃,以定万业之终。 可你要是说,这东西能直接被別人看见? 哪怕这是三真的镇派之宝,恐怕也得被因果律活活劈成渣渣。 能够与未来过去之人相互对话。 这种能够极大改变歷史进程的东西,因果律绝不会允许这东西存在。其中內置的因果遮蔽效果也是为了能瞒天过海。 画面消失,甲片落在姜明子手中,他目光死死盯著路明非。 “衰仔,你当真能看见同月令?” “如果您指的是刚才的........散王剑阵符。”路明非看著姜明子的脸色,答得有些迟疑,“那.....是吧。 心空气仿佛凝滯在这一瞬。 姜明子没有说话,只是盯著路明非,那双总是似笑非笑的眼里,此刻翻涌著路明非从没见过的惊疑、审视,以及一丝压不住的狂喜。 “果然。” 过了许久,姜明子才缓缓开口,“本仙君早该想到的。” 他抬起手,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甲片在掌心中翻转:“同月令的因果遮蔽,对你无效“” 。 “为什么?”路明非忍不住问,“难不成就因为我那第二神通的位格?” “不止,”姜明子摇摇头,“若只是神通位格的问题,你最多只能对同月令有所感应,不至於能直接窥探到时空画面本身。除非.. “7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除非因果律本身,不会对你施加责罚。” 路明非怔住了。 “还记得本仙君此前说过的话吗?”姜明子走近一步,“明日的因,促成今日的果。 就像这刀是为你备的,这符是为他埋的一” “因为你並非此界之人。你的存在本身......就不在这方天地的因果中。” “你的所为,能真真切切地改变时间的轨跡。” 话音未落,姜明子忽然將手中那枚三真同月令,递到了路明非面前。 “要试试吗?” “那时那刻,我使用了姜明子祖师的符籙,让我第一次意识到何为术,何为法。” 高皓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纹路发著呆,心中暗暗回忆著此前使用那道法符时的感受。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著阳光味道的枕头里,闷闷地想。 “这是师父从未教过我的东西。不————不是他不教,是他教不了。” 高皓光一把从床上坐起来,望著窗外的天空,窗外传来麻雀嘰喳的叫声。 “师父自己的天赋,就存在著某种局限。” . “他老人家常年来的教导,从一开始就有些偏差一就像教人做饭,只告诉了放盐放油,却忘了说火候才是关键。” 高皓光想到这里,轻轻嘆了口气。 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在师傅面前说的,虽然他平日里对著便宜师傅多有不敬,但... 高皓光摇头甩开这些思绪,转而开始想像。 想像自己捲起裤腿,赤脚踩进鬆软的泥土里:想像埋头弯腰插秧时,水面上倒映的蓝天白云;想像傍晚收工,坐在田埂上喝一碗凉茶,看夕阳把整片菜地染成金色。 “果然————”他嘴角弯了弯,“还是种地比较踏实。” 不用琢磨什么术法原理,也不用纠结什么是法。將种子埋下去、浇水、施肥,等它长大。简单清晰,一眼就能看到头。 吃饭可是这世道最重要的事。 他已经看见无数饥民吃不起饭的下场了。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甚至连人性都彻底消失的,大有人在。 不,他们或许都不足以称为人。 “皓光,吃饭啦!” 此时,厨房方向传来清亮的喊声,伴著一阵熟悉的饭香。 是他的师兄黄二果。 “来了,来了!” 高皓光眼睛一亮,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我现在就来!” 话音未落,人已从凳子上弹起。外衫隨手一搭,鞋跟都没顾上提好,就“噠噠噠”衝出门去。 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晃了晃。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当然,要是没有胡萝下最好了。 但通常越不想某件事发生时,某件事就越会发生一这是再將时间往后推四十年才会被总结出来的定理。 即便此刻还未出现,但高皓光却已经体会到了这个定理的可怕之处。 “果然,要没有胡萝卜是不可能的了。” 他整个人手肘撑在桌上,托著下巴,对著满桌饭菜嘆了口气——尤其是正中那盘油亮亮、切得工整的胡萝卜炒肉。 在他身旁,师兄黄二果拿著那枚三真同月令翻来覆去地琢磨,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会这样。论才论钱,论美貌,皓光哪点比得上俺?为啥选中的不是俺?” “说不准是因为你脸皮厚呢?”一只黄金铸成的手从旁伸来,轻巧地取走了黄二果手中的甲片。马朝的声音带著笑意,“把同月令还给皓光,现在这已经是他的东西了。” 黄二果:“师傅,我脸皮很薄的。” 高皓光正对著胡萝卜发呆,眼前忽然递来那枚古朴的甲片托著它的,正是那只金光流转的锻金假手。 他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去,盯著那只手,两眼放光:“师傅,你这锻金之法的假手好帅,能给我也做一个吗?” “帅就对了。”马朝的脸上闪过得意,隨即又问,“你真看见姜明子祖师了?” “反正他是这么说,我也辨不出真假。” “那就是真的,那张祖师所做的符籙做不得假。”马朝斩钉截铁。 “那您还问?”高皓光看著手中这张甲片,“对了,这同月令.. “” 话音却突兀地断在半空。 “这不是想听你亲口再说一遍嘛。”马朝笑著摇摇头,黄金手指轻点桌面,“对了,你方才想说什么?同月令如何了?” 话问出口,却见高皓光毫无反应。 马朝微怔,侧头看去—只见他这徒弟正直勾勾盯著空中某处,眼神发直,嘴唇半张,像是被什么摄住了魂。 “怎么了?” 他一边问著,一边顺著高皓光的视线也抬头看向天空。 湛蓝天幕上,一粒黑点正悬在高处————並且在缓缓扩大? 马朝眯起眼,法力在眼中流转。 隨著目力的提高,那黑点愈渐清晰。 那黑点.......是个人? 第79章 天上掉下来个 第79章 天上掉下来个 那道人影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起初只是黑点,转眼已能看清轮廓。 一是个穿著奇装异服的少年,他双臂张开,衣角在风中飘摆,却不见任何御器或御法的痕跡。 他就这么如流星般,直挺挺地砸下来。 “闪开!” 马朝低喝一声,一手將高皓光抱著怀中,另一只手上的锻金假手凌空飞出一抓,將另一旁的黄二果抓过来。 伴隨著法力瞬息流转,一道半透明的护盾光罩出现在他们头顶,將三人好好护住。 几乎是同时。 “轰”” 人影重重砸在院中青石地上。 碎石飞溅,尘土隨著扬起。 护盾剧烈震颤,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气浪衝击下,木桌、碗碟、饭菜,连同那盘油亮亮的胡萝下炒肉,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皓光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只见院心多了个人形浅坑。 坑里躺著个人。 一动不动。 尘土缓缓沉降。 护盾光罩散去,马朝鬆开手,高皓光跟蹌两步站稳,黄二果一屁股坐到地上,呆呆看著眼前的场景。 院心青石板碎成齏粉,蛛网状的裂痕一直延伸到墙根。 原本摆著餐桌的位置空空荡荡,连半片桌子碎片都没剩下,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放过东西。 而坑中那人.... “还,还活著吗?”黄二果咽了口唾沫。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坑中那人猛地睁眼! 不是缓缓甦醒,而是骤然睁眼—那双眼睛比阳光还亮,像是两颗小太阳。 下一瞬,他整个人已从坑中弹起,站直,开始活动四肢。 动作僵硬却迅速灵活,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轻响,仿佛一具刚被重新组装起来的木偶。 “师傅.......这傢伙是人是鬼?”高皓光向后撤了半步,盯著那道身影,手指无声摸向腰间... 却摸了个空。 同月令呢? 他心头猛然一沉,连忙低头四顾,却看见那枚古朴甲片不知何时已自行展开,悬浮在他身后三尺处。 甲片表面流光转动,姜明子正抱臂而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在找本仙君吗?” “祖师您来得正好!”高皓光几乎是脱口而出,“弟子恳求祖师相助,我们这儿突然” “不帮。” 姜明子的声音如冷水般浇下,乾脆利落,甚至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同时也让高皓光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而院中,那个从坑里爬出来的少年,已经转过头,看向他们。 那双眼睛。 高皓光从未在人身上看见过这样的眼金色的眼眸,瞳孔呈现野兽般的竖瞳,亮的嚇人,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凶戾的野兽给盯上了。 少年运动完身子,定住了。 目光扫过院中的三人,最后定格在高皓光身上。 马朝整个人浑身突然一紧,高皓光可是他这门派最后的希望,要是.. 他不敢想,袖子一抖,法符出现在他的手中,直指著那道人影。 “你最好不要打我徒儿的主意!不然....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而在马朝身后的高皓光却突然察觉不对。 眼前人”的目光与其说是看向他,倒还不如说是看向他身后的某个东西.. 同月令画面? 还没等他尝试验证,那人”就突然张开了嘴,声音沙哑,像是锅炉旁的风箱。 “姜.......明... .子. ,高皓光眼睛徒然瞪大,扭头看看姜明子又看看眼前的人”。 “这人”能看见祖师您?” 姜明子没有答话,只是看著那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笑意。 “我去你的混蛋仙君!” 人”不是路明非,还能有谁? 路明非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碎的衣衫和满身的尘土,嘴角气得直哆嗦。 “乾脆直接摔死我得了!” 他从没想过,姜明子所说的试试”,是让他直接试试穿越到这位同月令传人的身边关键是穿越到这边后,他整个人直接失去了意识! 无意识地从万米高空坠落。 要不是他现在的法身强度已经达到了小神通的水准,怕是他已不是轻伤,而是直接消失在这世界上了。 虽说他的命不值钱吧,但这也太不值钱了吧? “哈哈,本仙君就知道这能行。” 面对路明非的愤怒,姜明子反倒心情大好,看著路明非的眼神,活像是打量一枚稀世珍宝。 纵使衰仔不是同月令传人,但无疑此刻,他成了三真法门千百年来最好用的传人。 没错,是好用。 “中大奖了啊。” 姜明子轻笑著,同月令绕著路明非漂了一圈,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中你个鬼的大奖。”路明非气得咬牙切齿,“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万米高空还是自由落体,连个缓衝都没有!” “本仙君怎么知道你会昏过去?”姜明子一脸无所谓,“再说了,你这不是没死?” “我差点就死了!” 路明非扯扯自己破碎的衣衫,“你看看!要不是我法身硬,现在就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差一点就是没死。”姜明子飘到他面前,手指在画面中转了转,“而且你看,这多完美——你的本命神通顺著因果直接到达目的地,连路都不用找了。” “完美你个鬼!”路明非气得浑身发抖,即使站在太阳底下他都觉得手脚冰凉。 “你这是杀人!蓄意杀人!” “那得你死了才叫杀人。”姜明子纠正,“你这没死只能叫意外。再说了,小神通的法身加上你的体质,掉下来可摔不死你。” “我真谢谢你啊。” “不用道谢。” 看著眼前完全不讲理的混蛋仙君,路明非气得说不出话来。 眼看这人”不动了,对著空气说话,马朝后退了些,走到愣住的高皓光身旁,压低了声音。 “这位是在跟那位姜明子祖师... “” 儘管马朝看不见,但这种与空气对话的情况.,昨天就出现过。 “没错。” 高皓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看著与那少年对话的的姜明子虚影,对著马朝点点头。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即使胸口还在隱隱作痛,但比起身体的创伤,姜明子那副你能奈我何”的態度更让他火大。 “行,算你狠。”他咬著牙,“那现在怎么办?现在已经验证了可行性,我总不能站这,跟你大眼瞪小眼吧?” “跟我瞪什么,”同月令再次飘走,向著高皓光的方向,“同月令的时间是有时限的,自然得跟同月令传人聊聊。” 看著眼前的同月令和路明非,高皓光愣了愣,伸手止住想上前的马朝,带著路明非向门外走去。 院外山风清冽,远处云雾繚绕。远处的山头上还残留著高皓光使用大神通法符所留下的大洞。 高皓光与同月令面对面,而路明非则抱著胳膊斜倚在门框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同月令中,姜明子面色带笑,目光在高皓光和路明非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开口:“你叫皓光对吧?” 高皓光下意识点头:“是。” “以后就叫你灰仔好了。” 高皓光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外號,姜明子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语气理所当然。 “果然叫做皓光的话,外號自然就该叫灰仔了。 > 第80章 你可要把持住了!(三更,后续晚点补上) 第80章 你可要把持住了!(三更,后续晚点补上) 果然你个头! 高皓光心头默念,却与一道声音重合在一起。 他扭过头去,是一旁的路明非忍不住开口:“你怎么每次取外號都是这种莫名其妙的逻辑。” 上次也是......还非要叫他什么衰仔.. “哼,这是本仙君的爱好,你有什么意见吗?” “切。” 路明非倒是能跟他嘴,但考虑到三真法门向来尊师重道的传统,他还是觉得不跟这便宜师傅一般见识。 毕竟他好歹也要回到那个时代来著。 姜明子把目光从路明非身上收回,转而看向高皓光,语气轻鬆:“怎么不说话?见到天下无敌的祖师爷紧张,不敢开口了?” “没事,本祖师可是很好说话的,莫怂... ” 就在他说话时,一旁的路明非指尖紧紧抠在了墙缝里。 究其原因,通过同月令的画面,他清楚地看见了一只黑虫,正从这位便宜师傅的身后缓缓靠近,正缓缓地.........触及便宜师傅的脸蛋。 忍往,还不能笑........还不能宣告胜利.. 路明非目光死死盯著那只黑虫,整张脸却完全不动声色,心中默默倒数。 三. “呀呀呀,虫虫啊!走开!” 姜明子突然尖声惊叫,虚影猛地向同月令另一侧弹开,原本悠然自得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慌乱与畏惧。 没错,这位自称“天下无敌”的祖师爷,实则极其害怕虫子。 高皓光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看著画面中手足无措的姜明子,一旁的路明非则是终於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姜明子扇走飞虫,瞪了眼路明非。 “没......没什么。”路明非努力板起脸,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就是觉得师傅你这弱点.......挺別致的。” “不准笑,虫虫这种东西谁都会觉得噁心的..........”姜明子撑起脸,嘴里还辩解道,“虫子也是生命,上天有好生之德,本仙君只是不想杀生而已!” “好吧好吧,那我闭嘴?”路明非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手势,示意高皓光与姜明子继续。 而一旁的高皓光却看著路明非,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您......和姜明子祖师是师徒?” “应该算吧?”路明非摸著下巴,回想那一连串离谱经歷,“毕竟我是被姜明子半骗半哄拉进三真法门的。” “你也是被骗进来的?” “你也是?” 高皓光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无奈:“那混蛋师傅当年抢了我的糖,还一路跟到我家,硬是说服了我父母。” “哇,这么不要脸?” 路明非顿时来了精神,像听到什么惊天八卦似的,还抬头朝同月令方向瞥了一眼,“感觉这作风跟你还挺像啊。咱们三真法门————难道都是这么招弟子的?” “哼,那又怎么样?” 姜明子倒是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既然已经加入了三真法门,这就已经是你们的宿命。” 闻言,同月令的另一边。 路明非与高皓光两人脸上都出现一种近乎没招了的无奈,三真法门给他们这感觉........怎么这么像强盗啊。 “那我要是不顺从宿命呢?”高皓光有些不服气。 “那你觉得你逃得掉吗?”姜明子的声音从同月令中传来,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 平淡的反问,就像一块石头直接砸在了高皓光的胸口。 逃得掉吗? 他看著手中的同月令,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此前的经歷—为他们拼命的师傅,不给人希望的法尸........以及那股自心中扬起的、无边无际的仇恨。 高皓光忘不了,也逃不了。 “我........”他很想说一句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路明非拍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別想太多,这种事情急也没用。有句话叫做车到山前必有路”。虽然听起来像是自我安慰,但有时候......除了往前走,確实没有多的选择。” 他顿了顿,看向空中展开的同月令。 “再说了,这玩意儿既然选了你,就说明你至少有点特別。 特別的人,总得干点特別的事。” 高皓光抬眼看他:“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怕啊。”路明非耸肩,“但我更怕怂。怂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换个地方,总得硬气一回。” 同月令中,姜明子虚影静静听著,没有插话。直到两人都安静下来,他才开口。 “衰仔的觉悟倒是不错。再看看你灰仔,看到你们这群废物徒孙这样子,我就感觉心寒啊,门派那么多好东西你们是一个也没剩下啊。” 他越说越气,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 “还被一个小神通法尸欺负到头上了! 传出去我都嫌丟人! 当年本仙君在世时,別说小神通,就是大神通法尸见了三真门的山门都得绕道走!现在倒好,不成气候的尸崽子都敢打上门了! 可悲! 在那些法尸的眼中,你们就是家禽,不,连家禽都算不上,家禽还有反抗的余地,你们甚至连反抗之力都没有,连一位小神通的求法者都没有.. 这算什么门派?养老院吗?!” 高皓光原本只是听著,直到姜明子越说越难听,他忽然抬眼,盯著同月令,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个·娘·炮·仙·君。” 空气瞬间凝固。 “你说本仙君什么?”姜明子一下就停住了。 “哎.... ” 一旁的路明非眼珠子忽然瞪大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开始使眼色。 高皓光没理路明非。 他继续反懟道,“我说,你这个娘炮仙君。別当你救过我们就可以出口成脏。” “你这小子竟然.. “” 说著,姜明子虚影忽然波动起来,周身泛起柔和的粉色烟雾。 那烟雾越来越盛,渐渐將整个虚影包裹其中。待光芒散去,出现在同月令画面中的,已不再是方才那副仙风道骨的男子形象— 而是一位身披轻纱、丝带缠绕的绝色女子。 长发如云,松松盘起,发前还簪起一朵花。眉目含情,唇若点朱,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嫵媚七分威仪。身姿曼妙,玲瓏曲线只有肚兜的遮掩,美艷,却又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凛然。 “知道本仙君另一重女子身份,要知道... ” 那女子”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慵懒,与方才姜明子的嗓音截然不同,却又有著同样的腔调。 “本仙子当年行走世间,引得无数才俊竞折腰呢。”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路明非一巴掌拍在自己眼睛上,看看画面中的姜明子”,又看看眼前像是石化了的高皓光,深深的嘆了口气。 高皓光具体什么心思,路明非大概能猜到一无非是少年意气,被骂狠了想顶回去。 但这又恰好戳中了某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真相。 姜明子这个混蛋师尊的下限,他是一清二楚。当“娘炮”这两个字从高皓光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路明非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混球师傅还真能当场变个身啊! 画面中,姜明子轻抬玉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自己光滑的脸颊,眼波流转,带著几分戏謔,对著明显已经呆滯的高皓光柔声道:“灰仔.......你可要把持住了。” > 第81章 万业鼠辈(四更,来晚了抱歉。) 第81章 万业鼠辈(四更,来晚了抱歉。) 巨大衝击让高皓光整张脸都呆住了,他傻愣在原地,看看姜明子又看看身旁的路明非。 眼中的迟疑已经像潮水般涌了出来。 路明非连忙举起双手,拼命摇头,恨不得当场写份声明与姜明子划清界限。 “別看我!我可不会这种法术!” 说实话,路明非曾经確实很嚮往神话传说中那种千变万化的神通—一就像孙猴子那样,拔根毫毛就能换个模样。 但姜明子对“变身术”的用法,实在让他大开眼界........或者说,无从评价。 种种原因之下,路明非还是没有去学这项术法。 即使这是姜明子第一个教他的术法,也是如此。 毕竟,这玩意实战对敌也太离谱了。 总不能让人直接开著个变化之术对敌吧?难不成你变成对方的儿子,对面就不会打你了? 还是说你给敌人变个身,对方的同伴就会打他了? 这未免也太没逻辑了点。 :: ,,高皓光望著画面中巧笑倩兮的“姜仙子”,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活像颗发青的冬瓜。 平心而论,眼前这位路祖师虽然有些跳脱,但比起那位“常世万法仙君”,已经算得上相当正常了。 “好了,同月令时间有限,现在也不是说笑的时候。”姜明子轻轻摆手,周身光华流转,眨眼间又恢復了原本的男子形貌,只是眉梢眼角还残留著几分方才的戏謔。 “將你的师兄师姐喊过来,他们听不见也看不见,就由路明非你在旁边传达。” “我?”路明非指了指自己,怎么还有他的事? 没等路明非说话,高皓光先开口了,向前一步,挺起胸膛。 “不必了,交由我一人好了。” 高皓光目光看了看院內,又转头看向眼前画面中的姜明子,“师傅已经老了,师姐性格不適合冒险,二师兄也有他至亲的家人,只有我是独自一人长大,有什么事就交给我好了。” 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要是你把他们扯进来的话,我们就免谈。” 路明非闻言,看了看高皓光,又看了看旁边的墙壁,最终只是沉默。 而同月令另一边,姜明子闻言,则是一脸笑意:“很不自量力,但我很欣赏。 那就这样好了。” “既然你已经成为了同月令的传人,那本仙君就告诉你,什么是同月令。” “听著,本仙君要你变强,最终在某一天,与我一同消灭那传说中的涅槃者之王万业尸仙。” “消灭万业尸仙?” “消灭万业尸仙!” 高皓光说出这句话时,墙后却传来马朝的声音。他才刚一转头,路明非就猛地將他拽开轰隆! 或许是路明非此前的坠落影响到了地面结构,两侧墙面猛然裂开巨大缝隙,砖石崩 落,墙壁轰然倒塌,露出其后藏身的马朝、青青和黄二果三人。他们也隨著墙壁的垮塌踉蹌跌出,显然已在那里听了许久。 场面一度尷尬得凝固。 黄二果第一个反应过来,衝上前一把抱住高皓光,声音带著哽咽:“师弟啊!想不到你这么在乎我们!” “阿光啊————”青青也眼眶发红,走上前轻抚他的头髮,“师姐没白疼你。” 马朝站在原地,看著高皓光,良久,最终长长嘆了口气:“傻孩子。” 同月令中,姜明子显然也看见了这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著高皓光说:“你也不想你的师傅师兄师姐遇到危险吧? 那就挖开法府中心的地面,那里有能让他们保命的好宝物。” 闻言,高皓光挣开师兄师姐的怀抱,毫不犹豫地走向法府中央那片看似寻常的土地。 路明非却察觉到不对,整个人向后一退,离得远远的。 姜明子是个好师傅,这件事从事情上是这样的,但从弟子的感受上绝不是这样,这么为这位同月令传人著想? 这种情节,打死他都不会信。 这其中绝对有诈! 就在路明非这般想著之时,高皓光已经挖开了结实的土地,露出其下埋藏的红木盒子。 盒盖上清晰印著三真法门的徽记。 “是这个?捲轴?” 高皓光打开那个木盒,露出其中之物— 一卷泛黄的捲轴,以及其下压著的————一本书? 姜明子的声音从同月令中適时传来:“对,是信。拿起它,这里面记载的方法,可以保障你们不会再遇到上次那样的死劫。” 路明非站在院门外,整个人只露了个脑袋,眼睛死死盯著那盒子。 “那是........三真追空璽的气息?” 路明非心中暗道,他是看出来了这姜大头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盒子一打开,捲轴上那股特殊的“法”的气息就已经显露出来了。 或许这些千年后的三真门人不知道,但他可是跟著姜明子亲手学过本事的徒弟,他还能不清楚吗?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书信。 那就是个陷阱!一个专为高皓光量身定做的陷阱! 三真追空璽可是姜明子专门用来找法尸的法宝。这位师傅没少用这东西標记那些难缠的法尸,然后“指点”路明非去“歷练” 说白了就是让徒弟去追杀被標记的目標。 这东西要是被摸到.. 路明非仿佛已经看到高皓光被强迫追杀法尸的场景了。 罪恶的根源啊,他在心头哀嘆。 同月令中,姜明子似乎察觉到了路明非的目光,趁著高皓光还在低头查看捲轴。他將同月令转向路明非的方向,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对著这位看穿一切的徒弟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明明白白说著別多嘴。 “咦,这是什么.....书?” 高皓光留了个心眼,没有第一时间触碰那捲捲轴,反而拿起捲轴下的书”。 “咦,怎会?”姜明子立刻凑过来,“我没放別的东西进去啊?” “这是你的日记?”高皓光把书给举起来,露在姜明子的视线下。 此刻他也看见了高皓光手中的那本书,看见其上的四个大字。 明子日事。 姜明子: ” “” 罕见的,姜明子沉默了,他看著那本日事,整个人陷入思考。 “莫·名·其·妙。” “怎么?这是你的日记,那我看了。” “等等,知不知道什么是尊重祖师!?” “可你看来正在隱瞒著什么。” 两人正吵著,黄二果却无声走了过来,看著盒子中的捲轴,手指缓缓向前去,“这是......信?” “等等!” 在黄二果即將触碰到信之时,高皓光才察觉到不对,连忙大喊衝来。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黄二果的指尖触及捲轴的瞬间,明黄的法力如潮水般轰然爆发,瞬间將两人笼罩。那股力量如海潮般,卷著黄二果与衝来的高皓光一同— 腾空而起,化作流星。 一切都如路明非所想的那样。 “阿光!还回来吃饭吗?”苗青青在地上大吼著。 但很显然,极速飞行的高皓光已经听不见了。 只是瞬息功夫,他整个人就已化为一道流光,在天际缩成一颗微不可察的黑点。 “別叫了,他们不会回来了。” 眼瞅著同月令跟著高皓光飞走,路明非从院门外走进来,对著苗青青说道。 “师傅让他去歷练了,不用担心。 “,..应该吧? 路明非也拿不稳这位同月令传人会不会出事。毕竟.......三真追空璽所定位的,可是求法者死后化为的法尸。 那玩意儿,可没一个好对付的。 闻言,马朝一脸惊异。若同月令那头的是这位少年的师傅,那眼前这位的辈分———— 他立刻想要半跪行礼,“见过祖师!” 几乎是须臾间,少年就出现在他身前,拉著他的双臂將他轻轻扶起。 “倒不用这般客气,我也只是位少年。” “可辈分上.. ” 路明非打断他,说道:“別管什么辈分,我才小神通而已,別这样说。” 他顿了顿,看向天际那颗早已消失的黑点,轻声补充。 “毕竟最关键的还得看你这位徒弟怎么样。” 马朝闻言,脸色微变:“莫不是姜祖师的安排有危险?” “额————应该不会吧?”路明非摸著下巴,语气有些不確定。 虽说三真追空璽只追法尸,但小神通以上的法尸想来姜明子根本不会放过。 一或者说,只要是法尸,这位就一个都不会放过。 能活过他那个年代的法尸.. 估计也是个残破之身,应该... ..不会有事吧? 路明非在心里默默盘算著,虽然姜明子行事跳脱,但总不至於真把徒孙往死里坑........大概。 路明非转头看向马朝和苗青青,把语气放得轻鬆了些:“放心,高皓光这小子看起来就机灵,应该没什么大事。” “那我也该走了。” 眼看姜明子让他试试”的目的已经达到,而同月令的传人既然也已经消失,那他似乎.......可以回去了? 毕竟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忙。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回一趟姜明子那儿好了反正要回自己世界只需要“死”就行,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本命神通隨著心念一动,熟悉的火焰门扉在他眼前展开。橙红色的焰流旋转开,勾勒出通往另一时空的通道。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天旋地转。 “咦,怎么会这么晕?” 这是路明非踏入火焰门扉时的第一个想法,也是他清醒时的最后一道念头。 公元525年,尚未建成的第三法府。 姜明子正站在新辟的洞府中央,手中法诀刚收,感应到空间波动便抬眼望去。 “你回来得倒快————”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脸色大变。 只见眼前那扇缓缓展开的火焰门扉,在成型的瞬间突然剧烈震颤—— 不是寻常的空间涟漪,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般,门扉的边缘开始扭曲、撕裂. 扭曲本是传送神通常见的现象,若只是空间坐標偏移,倒还不至於让他如此失態。 但. 姜明子瞳孔骤缩,他感知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他此生都忘不掉的气息。 那是扭曲的因果律! “万业!!”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身形已如电光般掠至门扉前,双手翻飞间结出法印,数道流光从他的法宝袋中飞出,一连串的大神通法宝带著各色流光,浮现在他身后。 磅礴的法力正从他身体中涌出,化作金色锁链缠向门扉,试图稳住通道,但一切都太迟了。 火焰门扉在他眼前彻底炸开。 没有巨响,也没有气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门扉消失处,空间像被撕碎的帛布,裂口深处隱约浮现出无数猩红的眼瞳一它们漠然地注视著现世,注视著姜明子,旋即缓缓隱没。 裂口弥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半晌,他嘴角缓缓扯出一抹笑来。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 “好........好得很... ” “果然,万业鼠辈。” 第82章 大神通法符大批发! 第82章 大神通法符大批发! 路明非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台正在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整个世界都在疯狂地顛倒、扭曲、翻滚。 剧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著意识,胃里翻江倒海,噁心得他几乎要吐出来,连眼睛都睁不开。 一开始还好,凭藉他的法身还能抗住这样的晕眩。 或许穿越时间本就伴隨著这样的异常? 路明非將这种不適归结於与上次穿越类似的副作用,心想大概就是这种眩晕导致他最终失去意识。 可渐渐的,路明非觉出不对劲了。 如果仅仅是晕到失去意识,为什么他连神通所感应的出口都感知不到了? 原本应该在另一侧稳定存在的门扉,就像..........被打碎了!? 没等他扛著眩晕多想,像是抽水马桶再漫长也终有结束一样,那股裹挟他的力量猛地一松一啪! 他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地,背部传来的痛觉,让他整个人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路明非现在终於知道了,那句曾在书上读过的诗:“死亡是凉爽的夜晚”。 就像他现在一般,整个人浑身无力,只是静静的.. “噫!我好像没死?” 他猛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姜明子的面庞,也不是第三法府青石铺就的院落。 甚至........不是古代。 天空是澄澈的蔚蓝色,明晃晃的太阳高悬正中,天气晴朗得过分。远处,密集的高楼大厦勾勒出冰冷而规整的天际线。 这里是........现代? 路明非用手臂撑起身子,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正处在一处极高的天台上。 脚下铺著略显廉价的绿色假草地毯,空气中飘散著一股他无比熟悉的气味一是烤串?油脂混合著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气,在高空的风里格外鲜明。 不是,这种高度的天台怎么还能有烤串味? 路明非下意识在心里吐槽,但隨即他认识到不对,整个人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两道身影正静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无声地注视著他。 一男一女。 青年身材挺拔修长,一头向后梳拢的银色大背头让路明非莫名想起了昂热。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手里却违和地拿著几根烤串,慢条斯理地吃著,姿態优雅得像在品尝顶级牛排。 而他的旁边.........是位少女。 以路明非的目测,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乌黑顺直的长髮披散在肩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前那道极深的刘海,厚重得几乎將上半张脸完全遮盖,也將她的眼眸彻底掩藏在了阴影之下。 “老板,他醒了!” 少女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得像玻璃珠砸在瓷盘上。 她蹦蹦跳跳地凑到路明非身前,手里那根烤串几乎要戳到他鼻子,整个人弯腰俯身,厚厚的刘海下那双被遮盖的眼睛似乎在仔细打量著他。 一就像观察某种稀有的、刚出土的活化石。 “你.......咳咳........”路明非艰难地扯著嘶哑的喉咙发问,“是什么人?” 闻言,少女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像是提前背熟了台词,猛地站直身体,双脚併拢,“啪”地摆出一个夸张的亮相姿势。 长发隨动作飞扬的瞬间,她用一种近乎报菜名的的节奏感飞快念道:“人称美食界的李小龙! 游戏界的未亡人! 体育界的爱因斯坦! 美人界的大王乌贼! 神通界的水煮蛋!” “没错!石瓜瓜就是我!我老板也会尊称人家为小石子。” 啊?? 路明非整个人蒙了。 他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噩梦—是不是路鸣泽那个小王八蛋又入侵了他的梦境,才让他看见眼前这副荒唐场景。 这小妞怎么感觉跟《宝可梦》动画里的火箭队似的,出场自带羞耻度爆表的自我介绍。 可要说这小姑娘是火箭队.... ..火箭队可是反派啊。 路明非盯著她,不知为何一股奇特的危机感悄然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將视线从少女身上移开,目光落向后方一忽然,他明白了那股危机感的来源。 是那个一直没说话,脸上带著宠溺笑容的白髮男人! 笑脸里確实带著温柔,可眼神又像是居高临下。 笑意仅仅浮在表面,不达眼底。 路明非望去,只感觉一阵异常的恶寒从心底窜起。 男人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烤串,將竹籤轻轻放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像是刚刚欣赏完一场不错的演出。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路明非。 那双眼睛是银灰色的,路明非觉得其中又像是带著点诡异的红芒。 清澈,平静,深邃得像结了冰的湖。 “欢迎来到这里,路明非。” 他微笑著,声音温和有礼。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百里渊。” 他顿了顿,看著地上的路明非补充道:“也是你往后时光中.....本命神通的主人。” 话音还没落下,路明非瞳孔猛缩,金黄色涌上瞳孔。 言灵·时间零瞬间发动。 无形的炼金领域如潮水般向外蔓延,时间流速被强行扭曲、拉长,世界在路明非眼中骤然放缓飘落的尘埃悬停半空,石瓜瓜整个人停住,远处飞鸟振翅的动作凝固成剪影,连风都像被冻住的绸缎。 路明非整个人瞬间弹身而起,一脸惊异地看著眼前自称百里渊的男人。 “敌人?” 这个念头只是浮现瞬间,就已经被他確认下来。 体內世界树神通依旧有股隱隱的约束感。说明他此刻依旧停留在求法世界,而眼前人说要夺取他的神通?! 这玩意是能说拿就拿的吗,又不是什么能热插拔的红眼珠子。 路明非甚至来不及多想,连忙运转借宝法,法穴中所剩的全部法符已出现在他手中。 数张大神通法符在掌心微微发烫,可他却完全没有感到安心,反倒有更大的恐惧从心底涌起。 “时间零的炼金领域.... ...一点都没用吗?” 作为言灵的发动者,路明非自然清楚感知到言灵展开的领域蔓延效果。 无形的领域覆盖了整片天台— 这还是他为了强化效果,特意將范围压缩到极限的结果。 可.. 纵使是这样,整座天台的领域中还是出现了一处缺口。 一处人型的缺口。 炼金领域在触及这位自称百里渊的人时,如同撞上钢板的水流,被直接划开、排挤、 分毫无可触碰。 也就是说,时间零对他毫无作用!? 那这位百里渊到底是个什么修为的求法者? 中神通?又或者.. .大神通者? 想到后者的可能,路明非只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窟一大神通者可是跟师傅姜明子一个层次的人物,要是...... 就在路明非惊疑不定地打量著百里渊时,百里渊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他,仿佛在欣赏一件新奇的藏品。 他感受著覆盖整个空间的扭曲领域,微微偏头,银灰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好奇的红芒。 “停时之法————是蓬莱的“法”?” 他轻声自语著,仔细感受一番,隨即又摇头:“不,不对。你体內正运转著的是三真门派的借宝法。” 说著,他的眉头轻轻皱起,像在遇见了个复杂的谜题,“是神通?可你的神通. “”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某种恍然大悟的玩味:“是嫁接来的神通?还是用借宝法借来的?这都无所谓,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著路明非的方向轻轻一抓,法力涌出。 “打开你脑袋,一探便知。”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明非只觉得整个头颅骤然一紧! 【燧扉同世轨】 路明非没有意外。 几乎在感知到那股入侵力量的同一剎那,本命神通的金红色火焰便自他周身毛孔升腾而起!无数关於法符运用、神通组合的实战经验如洪流般自虚无中涌入脑海。 早已经预备好的法符被直接启用,大神通法符批发! “大神通法符·散王剑阵符!” “大神通法符·龙王唤风符!” “大神通法符·大琉璃火符!” “大神通法符·幻形寒针符!” 一连四道大神通法符瞬间抽掉路明非大半法力,但效果也同样显著。 两道幽世寒针瞬间浮现在欠里渊的身侧没有破空声,也没有法力波动,就像本就存在在那里的两道冰晶。针尖触及衣角的瞬间,极寒之气轰然爆发! 喀嚓— 以欠里渊为中心,方圆十米內的空气、尘埃、光兰,乃至流动的时间,都在剎那间被咨结成一座剔透的冰山! 唤风符唤来的风龙长啸,龙躯猛然收紧,將整座冰山死死爪缚!青色风压如实质锁链,一层层勒入冰面,发出令亚牙酸的挤压声。 琉璃火罐倾覆,炽白火焰如瀑布般浇灌而下,將冰山彻底包裹,破法之火与风龙相互裹挟,风助火势,冰山化开的雾气中闪烁著琉璃般的七彩碎光。 而此刻,散王剑阵的万千金剑已在空中完成最后的盘旋,拉即便是匯聚一嗡! 剑鸣声响起,无数飞剑在路明非的掌控下开始排列,融为一体,化作一柄长达欠丈、 通体流淌著熔金般光泽的巨大光剑! 巨剑高悬於天台之丕,剑尖微微下压。 路明非喘著粗气,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三色因法力急剧消耗而苍白如纸。但他身躯仍旧挺立著,右手並指成剑,对著琉璃火符所包裹的位置,虚虚一挥。 “斩——!” 金色巨剑应声挥舞! 没有花哨的轨跡,没有多余的变化,只有一道笔直的金兰撕裂长空,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劈成两半! 这一剑,他要將这层天台连带著亚一同劈开! 但就在金剑即將抵达之时,琉璃火符形成的炽白火幕突然向外凹陷! 一只修长的手,五指张开,从火焰深处缓缓探出。 那只手对著挥来的巨剑,11一握。 嗡—!!! 金色光剑骤然僵在半空!仿佛无形的巨手牢牢仏稳,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却分毫无法前进! “很不错,如此之多的大神通法符,你都发挥了近八成以丕的威力。” 欠里渊的声音从火焰深处传来,平静得像是在餐馆点评厨师端上的菜餚。 “看样线你的符法天赋很强啊。” 琉璃火符形成的火幕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流火消散。 浑身赤裸的欠里渊从火焰余烬中缓步走出。 水珠顺著他兰条分明的腹肌滑丫,银白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肩头,三丕仍带著那抹从容的笑意。 他甚至连头髮都没被烧焦掉一根。 “让我更加感兴趣了。” 他抬起手,对著空中那柄仍在震颤的金色巨剑,屈指一弹。 叮一声清脆如玻璃碎裂的轻响。 欠丈巨剑,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色光尘,拉风飘散。 而欠里渊身丕,白色的西装已再度浮现。 剪裁得体,纤尘不染,连领带结都打得一丝不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