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网恋对象分幣不掏给我爆金幣》 第1章 对象让给你 “呜呜……” 沈岁安没忍住哭出声,钱怎么那么难挣。 太难了。 真的是太难了。 她挣不到钱。 舍友寧西正回著网恋对象信息,她有些烦,这个对象朋友圈包装的堆金积玉,整日甜言蜜语,说什么喜欢她喜欢的命都能给自己。 一谈钱吧,他分幣不掏。 寧西与他周旋了半个月,耐心耗尽,帐號都不想要了,反正是小號。 可这个网恋对象难缠,有她学校地址,还是个易怒狂。 要怎么摆脱。 她听著沈岁安的哭声,眼睛一亮。 想到她到处找兼职的事,过去推了推她的肩膀,“沈岁安……” 沈岁安抬头。 一双水洗过的眸子像小鹿般乾净,眼瞼轻眨,睫毛上掛著的泪珠要掉不掉,埋头哭了半晌,鼻尖红红的,脸颊压出印子,美的像一只初生的精灵。 沈岁安擦擦眼泪,“寧西,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家里没出事前,她家在外面租的公寓,妈妈陪她住,顺便照顾她,出事后搬到四人寢,与室友不怎么熟悉。 她人一坐起来,容貌更清晰,骨相皮相皆是顶级,当初艺考时便引起不小的骚动,甚至还登上过大眼热搜。 寧西不明白都有这种热度了,想挣钱还不容易,外面隨便找个有钱人包养。 干什么累死累活找兼职挣那三瓜两枣,“我这有个网恋对象,很有钱。” 沈岁安茫然不解,这跟她有什么关係。 寧西把网恋男友的朋友圈打开给她看,从上到下,无不透著纸醉金迷奢侈风,“你不是缺钱吗?” “我把他让给你,你跟他谈,谈好了,他这种公子哥手指头隨便漏点,都够你打一年的工了。” 她是没本事让对方打钱,兴许沈岁安有呢。 沈岁安下意识就要摇头,家里虽然娇宠了她一些,但父母把她教的品学兼优。 寧西急著甩掉这个网恋对象,“先別急著拒绝,我看你最近早出晚归,到处挣钱,是家里出事了吧。” 沈岁安心头一酸,又想哭了。 寧西知道自己猜中了,话里隱隱带著嘲讽,“你刚搬来的时候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沈岁安说:“不是大小姐。” 只是父母疼了些。 “这不重要。” 寧西直接拿她手机,“依你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打再多的工也挽救不回眼下的困境,还会耽误了自己,既然这样不如试试。” “解锁。”寧西把她手机拿到眼前。 手机面容自动解锁。 寧西找到微信號,直接切换帐號,登陆小號,再一通操作,换绑她自己的手机號。 一个手机號可以绑定两个帐號。 弄完这一切,寧西才把手机还给她,“好了,这个號以后就是你的了,网恋对象也是你的了,號上没什么人,你放心用。” 沈岁安握著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叮的一声。 屏幕上跳出信息。 tom:【宝宝,你已经一天没理我了,想你,宝宝。】 沈岁安手一抖,手机差点摔了。 手忙脚乱地切回自己帐號。 她一个母胎单身到现在的人,十岁的时候就不允许有人叫她宝宝。 爸妈也不行。 太羞耻了。 刚切回自己帐號,一条未读的置顶消息。 是医院的医生,她怕错过信息,把医生置顶了。 医生:【沈先生的住院费用完了。】 沈岁安没忍住,又哭了,爸爸病情未稳定,至今住著icu。 她翻了翻口袋,全身上下掏不出一分钱。 手机里余额只有123块7毛钱。 是她今天兼职挣的。 这点钱连icu的零头都不够。 怎么办。 寧西敷著面膜准备睡觉了,“对了,我给tom发过照片,后续有需要,你找我要,不过你得付钱。” 沈岁安握紧手机。 要不就试试。 寧西说的对,眼下再没其他办法了。 她再次切换帐號,点开tom的聊天界面,忐忑地敲出四个字。 西西小河:【我也想你。】 沈岁安没谈过恋爱,觉得这些是不是不太够,又补了一句。 【宝宝。】 发完,她羞耻地往枕头底下埋。 跟舍友网恋对象谈,这还是太超过了。 tom一直没有回覆。 沈岁安有些著急,捧著手机开始敲键盘。 缅甸,大其力。 地处缅甸、泰国、寮国三国交界,混乱凶险,鱼龙混杂。 夜里8点半。 一名身穿作战服的男子將狗推按在地上,“老实点。” 狗推是电诈业务员,负责业务聊天,诈骗等等。 赵阳脸朝地面,整个人趴在地上,后背被人死死踩著,他起不来,也不能说话,开口就吃一嘴的土。 夜色中,一声声叮响的格外刺耳。 那是他的手机。 陈知也叼著一支烟,左手把玩著黑漆漆的武器,右手捏著手机,上下滑动,迅速扫一眼。 偏有个傻大叉的信息弹出来,打搅他的视线。 陈知也嘖一声,想滑上去,不小心点开。 西西小河【宝宝。】 西西小河:【我也想你。】 西西小河:【我今天上课忘带手机了,没有不理你。】 第2章 你就骗,骗到飞黄腾达,骗输牢底坐穿 陈知也散漫地轻笑著,踩著赵阳的人回头,“老大你笑啥呢?找到人了?” “没有。” 陈知也头也不抬,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敲打。 “那你乐什么。” 陈知也反问:“我乐了?” 高睿泽拔高声音:“那可不。” “行。” 陈知也不辩解,手机揣进裤兜,言简意賅,“有线索了,走。” 沈岁安发完最后两字,脸就红的不行,压根不敢看后面的信息。 最后两个舍友也回来了。 寧西是学美术设计的。 宋诗意跟她一样是舞蹈生,方雨桐学的是舞美设计。 宋诗意见她还穿著白天的衣服,问:“你现在洗澡吗。” 沈岁安立刻点头,“洗。” “那你先洗,我看个舞蹈视频。”宋诗意在自己桌子前坐下。 沈岁安抱著换洗睡衣洗澡去了,她现在没钱,洗脸都不敢用洗面奶了,清水一抹完事。 爬上床,沈岁安拿出手机,点开小號。 tom:【叫的没劲。】 刚洗完澡,沈岁安脸红扑扑的,想了想谈恋爱的女生都是如何称呼男朋友的。 手指敲敲打打。 陈知也懒懒地倚靠在奔驰amg6x6车头前,手中那把黑漆漆的武器,被隨意丟弃在引擎盖上,与它摆在一起的是赵阳手机。 赵阳大概是怕错过消息,通知震动全开,在暗黑的引擎盖上嗡嗡地响。 吵人的很。 他捡起来,输入密码滑开,未退出的聊天界面显现。 西西小河:【那老公?】 tom:【听不见。】 陈知也发完这条,正要放下,屏幕又弹出消息,是一条简短的语音。 隨意点开。 “老公。”语调软乎乎的,尾音打著颤,声音细得像根快要折断的线。 陈知也嘖一声,从女生嗓音中听出她的害怕,继续敲字。 tom:【再叫。】 短短两字尽显他的恶劣之处。 骨传导战术耳机內传来john的话,“老大,他们不给我们面子,说什么都不肯放人,还得你亲自出马。” 陈知也又將手机揣进裤兜,拿上车头的傢伙,淡淡地开口回復,“来了。” 他补充道:“別搞出人命,记得我们是安分守法的好公民。” john笑骂一声:“去他妈的好公民。” 沈岁安发完语音便已如坐针毡,她提前问过寧西,寧西只给网恋对象发过照片,没发过语音,打过语音电话。 別人都说她的嗓子条件好,加上她特意夹了一下。 那声音她都不敢听。 没脸。 tom:【再叫。】 沈岁安把截图发给寧西问她,“他这是什么意思。” 寧西还没睡著,“还想听你叫他老公唄,骚的要死。” 心里觉得奇怪。 以往她不是没叫过tom老公,tom反应比她还热情,什么老婆,心肝儿,宝贝轮著来。 她听的心如止水。 哪像这两句看著就躁动。 难道是她没发语音的原因? 那还不是因为tom一毛不拔,给他发照片都算奖励他。 直到沈岁安又发来消息问她,“那我该怎么做?” 她不想再回,装作睡著了。 沈岁安得不到回復。 去网上搜教程。 “听他的,能在网上找对象的人都是现实孤寂,想在线上找情绪价值。甭管內心怎么想,你就哄,听他的就对了。” 沈岁安得到答案,掀开被子躲进去,清了清嗓子,小声地喊:“老公。”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五分钟过去了,tom没有回覆。 不行,不会谈网恋就学,打开短视频app。 沈岁安翻了五分钟的视频,每条2倍数。 终於在视频中得出同一个结论。 不要脸,这种事你就得厚脸皮。 “又不是现实朋友,隔著网络谁认识谁,说不定走在大街上,你们擦肩而过也认不出对方。 反正你就编,就舔,就骗。 骗到了飞黄腾达。” 沈岁安深退出app,进度条没走完,后面还有一句。 骗输了,牢底坐穿。 她重振旗鼓,声音夹的更软,“老公。” 一分钟过去。 聊天界面停在她发的语音上。 没关係。 一声不够她再叫。 一连叫了八九声,仍旧没有回覆。 沈岁安从开始的一点点紧张变得忐忑不安,到最后提心弔胆。 聊天界面依旧纹丝不动。 怎么办,舍友网恋对象这里走不通,她没有钱。 爸妈的医药费还没著落,她上哪才能赚到一笔快钱。 难道真的要卖了自己…… 陈知也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但他没时间看,等有空了,想烟抽,摸到手机拿出来丟到中控台上,顺手打开车窗。 从烟盒里咬出一支烟,含著菸蒂点燃。 手机短暂地亮屏。 一条条的未读信息显现。 旁边的高睿泽凑过去,“这小子到底骗了多少人。” “还尽逮著同胞骗,孬种。”高睿泽说著拿过来解锁。 赵阳手机密码,老早就吐出来了。 刚一解锁,屏幕界面还是停在西西小河这儿。 高睿泽不小心点开一条语音。 “老公。”腻到发甜的嗓音听得他耳朵一麻。 陈知也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夹著烟,手伸到车窗外,另一只手抽走高睿泽拿著的手机,懒洋洋地靠著椅背,一条条的点。 一条条的听。 高睿泽揉著耳朵,“这个时候赵阳已经被我们抓了,手机一直在你手里,所以是老大你在骗人家小姑娘?” 陈知也嗤了声,没说话。 高睿泽来劲了,“还真是啊,瞧你乾的什么事,把人家都欺负哭了。” 最后那条语音,明显带著啜泣声。 陈知也眉头高高挑起,“我这是在教她人心险恶。” “別什么人都信,被骗的命都没了就晚了。” 他修长地指翻飞,后视镜照出他黑沉如墨的瞳仁,瞥向后面的赵阳,“密码。” 赵阳没有被捆著,高睿泽將他往车上一丟,隨意地好似不在乎他逃跑。 车门没上锁。 他觉得机会来了,悄悄地摸向门把,手刚碰到车门。 “咔噠——”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第3章 对象不回復,但转帐 赵阳惶恐地抬眼,黑漆漆的洞口正指著他额头。 陈知也眼睛都没抬,握著手机的手还夹著烟,视线停在屏幕上,却仿佛能洞察他的一举一动。 赵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地打颤,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双腿不停地发抖,完全不听使唤,那是恐惧到极致的反应。 陈知也微眯眸,“敢在我车上尿出来,你这条命別要了。” 高睿泽吊儿郎当地调笑:“是谁说要守法,做个好公民来著,是老大你吗?” 陈知也风轻云淡:“把他交给警方,以他犯的事,有命活?” 高睿泽双手投降,扭头冲赵阳说,“我们这位可是个暴君,为了自个的今后,千万憋住啊。” 赵阳不知是不是被嚇过头了,突然找回身体的控制权,极力控制住自己,牙齿打颤的再次说出密码。 “388888。” 3是他出生的月份,8是他渴望发的心。 陈知也:“支付密码。” 赵阳一愣,男人神色平静,表面看著很有耐心,他却不敢迟疑,脱口而出,“903215。” 陈知也手中的武器终於收起,隨意丟到中控台,洞口正对著高睿泽,他嚇得捡起来,一番操作,使其復位后才放下。 沈岁安正睡著了,贴著面颊的手机弹出一条转帐信息,她睡的浑然不知。 高睿泽窥见全程,“这算什么,补偿?这不厚道吧,你欺负了人,拿別人的钱补偿。” 陈知也轻哼了下,“我欺负人?” “难道不是。” 陈知也面不改色,“不是。” 誆骗人的又不是他。 “这小子骗了那么多人,应该骗了不少钱。”高睿泽兴致勃勃的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转帐记录,又打开余额。 惊讶道:“这么穷。” 后排的赵阳缩著身子。 他帐號余额小几十万,哪里穷了。 高睿泽追问,“干你们这行的就这么不挣钱?那你干什么。” 赵阳无言以对。 要不是场面不对,陈知也给他的衝击太大,他高低要跟高睿泽掰扯掰扯。 他只是一个狗推,又不是头部。 耳机里再次传来john的声音,“人出来了。” 陈知也掐灭菸头丟进车载菸灰缸里,启动车子。 路上高睿泽说,“就开了一辆车来,位置不够吧。” 陈知也转动方向盘,神情淡漠,“把他丟下去就够了。” “好嘞。” 赵阳在后座瑟瑟发抖,高睿泽从前面跨过来,打开车门抓著他的肩膀,嘴里吆喝,“走你。” 车速半点没降。 赵阳一头滚进警署院子。 高睿泽拍拍手,关上门,暗黑的车子只留深红色的尾车灯在夜色中荡漾,直到看不见。 赵阳摔得头破血流,感觉骨头都摔断了两根,躺在地里突突吐血。 沈岁安早早就醒了,闹钟一响,瞬间清醒,她还有学校食堂的兼职要做。 她像往常一样摁掉闹钟,不小心面容解锁,聊天界面弹出。 tom:【转帐20000。】 “啊!!” 沈岁安惊得从床上坐起来。 寧西皱著眉,语气不好,“你干什么?自己不睡,別人还要睡!” 苏雨桐拿枕头盖住头,“小点声,我昨晚两点才睡。” 宋诗意没什么反应。 沈岁安小声地说了对不起,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 准备出门的时候,寧西被吵醒,索性下来上厕所,她心里有些火,一直压著,状似无意地问她,“聊的怎么样?” 她像是隨口一问。 沈岁安却犹豫著要不要將转帐信息告诉她,毕竟那曾是她的网恋对象,她本意是想开口。 潜意识却在阻止她,摇头说,“他不怎么回復我。” 寧西得意的挑眉,“这么没用吗,我跟他聊的时候,他可热情了。” 就是不发红包。 沈岁安没时间同她多说,兼职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跑出宿舍,边跑边回復tom。 西西小河:【我昨晚睡著了。】 她矜持著说:【这不太好吧。】 但又急需这笔钱。 撤回重发了条语音,“谢谢老公。” 果然视频里说的对,脸皮没有没钱可怕。 陈知也正在园区门口接人,收到信息看了一眼,没有听,余光瞥到john带著人出来,便没再管手机。 沈岁安已经不在乎tom怎么不回信息。 她把两万转给医生,让医生帮忙充到爸爸帐户里。 这个医生是爸爸的老朋友了,她从小就认识。 医生回覆:【好,一会上班交。】 解决短暂的困境。 沈岁安很开心,哼著歌来到食堂,嘴很甜,见人就夸,“孙阿姨,今天的髮型很漂亮哦,年轻了好几岁。” “刘师傅最近是健身了吗,身上肌肉好多哦,穿衣都显形了。” 孙阿姨笑的合不拢嘴,“就你会说话,等会给阿姨你留点好吃的。” 沈岁安要控制体重,並不能吃太多,嘴上却笑著回,“谢谢孙阿姨。” 刘师傅得意的笑,“我最近成天看健身视频。” 沈岁安做了个加油的动作,“再接再厉,把咱们学院的男生都比下去。” 庆舞男女比例没有那么低。 大约有百分之30的男学生,不说全部长得好,身材管理那是没话说。 刘师傅听了,心里美滋滋的,让她中午早点来食堂,给她留点好的吃。 她只做早上的兼职,中午和晚上不做。 这还是因为食堂承包方与爸爸相熟,她才有这个工作。 上午有文化课,沈岁安匆匆赶到教室,前排没了位置,只能往后面找位置坐。 两名不太眼熟的女生头凑在一起说八卦,“校花快两个月没来学校了吧,家里说她生病休假,可以前她身体好好的啊。” 另一名女生声音压的更低,“不是生病,听说是失踪了。” “啊?” “嘘,你小点声。”周媛媛捂她的嘴,“小心被別人听到。” 已经听到的沈岁安眨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装睡。 校花。 说起来她们颇有一些渊源。 当年艺考校花第一,她第二。 沈岁安並没有因此生出不服气的心思。 起初她还想同第一名结识,往后好交流,只是校花不冷不热,几次热脸贴冷屁股,沈岁安就放弃了。 两人的八卦还在继续,“说起来校花要不是凭藉家世,当年的第一名还不知道是谁呢。” 第4章 去当网红博主 李乐乐吃起瓜来兴致勃勃,“对啊,沈岁安好漂亮,气质一点都不比校花差,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身上香香的,我好喜欢。” 周媛媛:“沈岁安……” “咳。” 沈岁安轻咳了声,“老师来了。” 两人慌慌张张地坐好,发现旁边坐著的正是本人。 顿时尷尬的不敢抬眼看她。 沈岁安一边制止自己成为她们的谈资,一边在心里暗美。 对呀。 她就是美,就是香香的,晚上洗澡泡在香氛里呢。 可是。 家里出了事。 她再也买不起国外大牌沐浴露了。 90分钟的文化课,沈岁安垂头丧气80分钟,其中10分钟课间休息,她出去了。 上完课。 沈岁安无精打采地走了。 李乐乐小声同她嘀咕,“我刚才没说她坏话吧,我说的全是好话啊,她怎么这么伤心。” 周媛媛知晓內幕,她同好友说,“你先去食堂,我离开一下。” 说完追著人而去。 “沈岁安。”周媛媛在背后喊。 沈岁安沉浸在自己暗无天日的世界中,没有听见,周媛媛小跑两步,握住她的胳膊,“沈岁安。” 她终於反应过来,认出这是刚才与好友討论自己的同学,好像是姓周。 “周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周媛媛说,“我这里有个教小朋友跳舞的兼职,你要做吗?” 周媛媛能知道校花是失踪不是养病,再知道沈岁安家里的事也不奇怪。 原以为沈岁安会答应,没想到她歉意的一笑,“周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周媛媛愣住:“为什么?” 沈岁安有些不好意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方好心帮自己,她现在的拒绝看起来像是不知好歹。 不想让周媛媛误会自己,於是解释说:“跳舞会受伤,我不想担责。” 话很自私。 但她不能出事了,她再出事,就没有人能撑起这个家。 她怕了。 跳舞是件很苦的事,即便本人能忍受坚持,家人却无法做到不心疼。 若是练舞时出现状况,受了伤,家长捨不得孩子反过来责怪她,又该如何呢。 沈岁安理解家长,她小时候就是在父母眼泪里跳著过来的。 就算侥倖遇到家长通情达理,她也不想冒这个险。 她冒不起。 但还是感谢她。 沈岁安用力抱了抱周媛媛,“谢谢你,周同学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下次见。” 说完,她鬆开人,加快脚步赶往食堂。 吃完午饭,她还要去摇奶茶。 25一个小时,两个小时50块。 到达食堂刘师傅端上来一块牛排,“说好的给你。” 沈岁安好久没吃肉了,“谢谢刘师傅!” 吃完牛排她赶著去奶茶店。 摇奶茶摇到一点背著包跑回学校。 赶在一点半前到,沈岁安换好练功服,最后一个进舞蹈室。 她主修古典舞,选修民间舞和现代舞,本还想选修爵士舞。 老师怕她兼顾不过来,没同意。 好在没有迟到。 沈岁安在古典舞1班,全班有23人,男生5人。 她与周媛媛分到同一个小组。 沈岁安朝她露出甜甜的笑。 周媛媛点点头。 休息的时候,两人坐在一起,她每次看沈岁安跳舞,都会看呆,因此总是被老师点名批评。 舞蹈生上课时基本不会化妆,化妆容易花,堵塞毛孔,老师也需要观察学生的肌肉状態和表情管理,神態细节这些。 她每回练完舞,满头大汗,面容狼狈。而身旁的沈岁安除了脸颊红扑扑,除了额头掛著亮晶晶的汗珠,髮丝有些凌乱外,人还是美的。 尤其是她的皮肤,出过汗变得更好了,嫩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以至於她跟自己说话,都有些走神,“周媛媛。” 周媛媛回过神,“嗯,怎么了。” 沈岁安终於记住她的名字了,递出自己的保温杯,“我看你没带水,要喝我的吗,我没喝过,杯子也是洗过的。” 周媛媛摇头,“我带了运动饮料。” “好的。” 沈岁安打开杯子,水有点烫,她喝的很小口。 周媛媛又看出神了,“你有没有想过先当网红博主。” 在校生以低调打磨专业为主,更看重专业成绩与比赛奖项,过早的曝光会分散训练精力,从而影响口碑。 但是来钱快。 当然前提是能走红。 算是不走歪路最快赚钱的法子了。 沈岁安合上杯盖,睫毛轻轻眨动,“想过的。” 付不起医药费的时候她就想过了。 甚至偷偷註册帐號。 只是被老师发现,老师沉著脸从隔壁市赶来在她兼职的地方找到她,开口斥责道:“你知不知道舞蹈需要一直练,你再有天赋,没有扎实的功底,断送的是你往后的一生!” 最后老师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家里出了事,可你不该草率地做出毁前程的决定,想想你从小到大一次次跌倒再站起来是为了什么,我不逼你,你自己想想。” 老师走后塞给她一张卡。 是老师半辈子的积蓄。 沈岁安没敢要,老师独身一人无儿无女,那是她的养老金。 当天她就上號准备把发出去的视频都刪了,没想到帐號先一步被封。 沈岁安猜到周媛媛可能清楚她家里的事,没有瞒她,“帐號被人举报掉了。” 是死者家属做的。 她起初是一头脑热,冷静下来后想清楚这事绝对不能做。 她光鲜亮丽地出现在镜头里,那些失去家人的家属刷到该怎么想,到时候把事情闹大,她的学业都会受影响。 第5章 等她谈好了,舍友还要把对象要回去 沈岁安看著娇生惯养,內里坚强,微笑著说,“放心吧,我能撑下来。” 休息时间到。 老师回到舞蹈室。 沈岁安放下杯子,迅速起身,老师刚好点名她,“跳一遍给他们做示范。” “是。” 沈岁安立在木地板中央,沉肩,提气,指尖顺著呼吸缓缓向上捻动,脚下虚点,在24人的目光中轻盈地像缕风。 一场舞,在场的目不转睛。 直到结束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看到了吗?你们一个个背绷的跟钢管似的。” “要柔,动作要行云流水,一静一动都要自然,平时形体课怎么上的?” 后半场,老师训人训了十分钟。 整节课下来,所有人练的精疲力尽。 唯有沈岁安精神抖擞,提著包往外冲。 同学炸舌,这还有力气呢。 没有不行啊。 舞蹈课动輒2,3个小时。 她兼职快迟到了。 还是摇奶茶。 从5点摇到8点下班,再去附近商业街发1小时传单。 今天她没有忙到太晚。 九点就回了宿舍。 寧西已经在等著她了,见她回来便追问,“怎么样了。” 沈岁安觉得她问的太频繁了,要是寧西想把帐號要回去怎么办? 她作势喝水,躲开她的视线。 不敢跟她说实话,“还是老样子。” “你还需要努力啊。”寧西嘴上这么说,心里美死了。 沈岁安长这么漂亮也不能从对方手里挖到钱。 看来也不是她没用嘛。 她还想著要是沈岁安聊的好,再把帐號要回来。 沈岁安不知怎么地,心里不舒服。 將这件事说给高中闺蜜听。 她闺蜜叫林溪,是画画的美术生,在隔壁美院读大学。 林溪发来语音咋咋呼呼的,“你是说舍友把她的网恋对象让给你,当晚就给你转帐两万块?” 还好她事先戴上耳机,不然这话肯定会被寧西听见。 沈岁安敲字问她:【我要不要告诉舍友?】 林溪回了好几条:【当然不要。】 【她的网恋对象让给你当天就给你发红包,起步就是五位数开头,这事换你,你心里舒服?】 沈岁安想了想:【不舒服。】 她要跟人网恋,那一定是有点喜欢对方的。 怎么捨得把人隨便让出去。 林溪:【所以你绝对不能说,还得瞒著她,你家出事,这个网恋对象就是你目前的救命稻草,你得牢牢抓住了。】 怕她不明白,林溪给她发条语音,说了一大堆趋利避害的道理,最后拔高声音:“明白了吗。” 沈岁安小声:【明白了。】 她的床跟寧西挨边。 床栏突然被拍了一下。 沈岁安回头,寧西趁著床头床栏,探过来半个身子,“给我看看。” 看人聊天记录这种行为,沈岁安无法理解,也不想给。 沈岁安默默拿出手机切换小號,大號她加了校內兼职群,需要隨时关注。 递过去。 寧西接过来低头就开始翻看。 对话很简短。 基本都是沈岁安的语音。 她全听了。 心里鄙夷,沈岁安看著大小姐的模样,原来这么听话,这么舔。 寧西心里得到巨大的满足。 没心思看了。 把手机往她床上一丟。 沈岁安捡起来。 她事先清理过聊天记录,转帐信息刪了,消息也挑著刪了几条,幸亏寧西没看她的帐单。 这个是刪不掉的。 但总有露馅的一天,她得想办法打消寧西的疑虑。 沈岁安主动靠过去,亲热地喊,“寧寧,你能说说跟tom平时是怎么聊天的吗?” 林溪也叫溪,两个字发音相同,她不想叫西西。 寧西不想搭理她,但大家同一个宿舍,表面关係还得维护,“你们不是聊的挺好吗,” 沈岁安说不上什么感觉。 寧西不想说,她也不能勉强。 就是心里有点怪怪的。 微信號换手机登录,以往的聊天记录都会消失。 她看不见信息,怕对方发现对象换了人。 可寧西不愿说,她也不能提出看她的手机,一是这行为不好,二是寧西不会给。 “好尷尬。”沈岁安换了个说法。 寧西头也没抬,“尷尬啥?” “跳过谈恋爱的步骤,直接叫人老公。” 寧西看著刚做的美甲,隨口搭话,“你这不正谈著。” “可是……” 沈岁安踌躇,“这原本是你的对象。” 寧西不屑地摆手,“我又不是只有这一个网恋对象。” 沈岁安瞪大眼睛。 有些懵。 不,不止一个? 男朋友还能多谈几个么。 震碎沈岁安的认知。 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寧西赶紧扯开话题,“你该不是怕我要回帐號?” “嗯。”沈岁安看著她点点头。 寧西现在好说话。 以后呢? 她要是知道tom给自己转帐两万块,她还能像这样坦然吗。 她要是要回帐號怎么办。 那本来就是她的。 tom也是她的。 可tom是她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说了给你的就是给你的。”寧西心想,一个分幣不出的网友,有啥好要回来的,要是会给红包,会转帐。 她会把人让给沈岁安吗。 她不想跟沈岁安说太多话,想结束话题,“给你了你就好好谈,时间不早了,我先睡了。” 说著,她掀开被子躺进去。 一副不想再说的样子。 沈岁安靠著墙坐著切回大號。 林溪又发来消息:【对了,你这网恋对象要好好经营。】 第6章 他又给我转钱了 沈岁安感情小白:【还要经营?】 【肯定啊。】 林溪说:【你遇到喜欢的人会不会想要靠近?给他各种各样的好东西,这就叫维持感情。】 【网上谈的,看不见摸不著,更要经营。】 她没有呀,没有喜欢的人。 林溪后知后觉:【忘了,你没谈过恋爱,也没有心动的人。】 【纯洁的像只小白兔。】 沈岁安:【小白兔打你gif】 电话说不清楚,林溪发来语音通话,“你收下转帐后说了什么?” 沈岁安耳机还没摘,掀开被子躲进去说,“说谢谢。” “就这样?” 沈岁安不好意思,“谢谢老公。” 她含含糊糊地声音听起来像撒娇。 林溪还算满意,“继续保持这个语气,然后呢。” 沈岁安:“没有然后了,他没回我信息。” “不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溪丟掉手中画笔,“岁岁安,你该不是想著等他主动发消息,你再回吧!” 沈岁安乖乖地嗯了声,“对的。” 林溪服了她了。 感情白纸也不是啥优点,“你从小只顾著跳舞,什么也不管了?” 林溪声音拔高:“钱吶,两万块,这两万块钱不值得你主动一点,热情一点?” 沈岁安小声:“值得。” 其实是她心里下意识退缩,觉得这是骗钱,所以迟迟待在原地不动。 被动一点,心里自我谴责就会少一些。 林溪恨铁不成钢:“你还想不想要网恋对象给你转帐?” 沈岁安很不想承认,“想。” 爸爸一天不出重症病,这个无底洞便永无止境。 还有妈妈的透析,虽然有医保报销,一周小一千。 可她现在的能力负担不起。 林溪教她,“那你还不赶紧乘胜追击,主动发信息撩拨他,他喜欢听你叫他老公你就多叫。” 她催促的凶。 沈岁安脸颊滚烫,“他在小號上。” 林溪:“我给你打电话,你切小號回。” 她的电话来的很快,催她赶紧的。 沈岁安切换帐號,给tom发消息:【宝宝你在干嘛呀。】 林溪问她发了什么,她如实说,林溪翻了个白眼,“这么生硬,你是在谈恋爱。” “什么亲亲小宝贝,你是我的小心肝儿,都给我上!” 她语气凶。 沈岁安嚇的一激灵,眼睛红红的,软乎乎地求饶,“你不要凶我嘛,” 林溪瞬间没招了。 这小白兔又美又灵,要不是家里出了事,放出来也不怕被人给生吞活剥了。 林溪在电话里说,“我说你打。” “好哦。” 林溪说一句她打一句,全是肉麻兮兮的话。 发这些过去?太难为情了。 沈岁安正犹豫著。 一条信息弹出来。 她猛地瞪大双眼,声音不稳,“溪溪……” “干嘛?” 沈岁安抓住被子一角,“他又给我转帐了。” 林溪问了一句,“多少。” 就是隨口一问,心里下意识觉得可能还是几万块。 沈岁安看著屏幕,低喃著数,“27万……” 话没说完。 林溪震惊的破音,“夺少?你说夺少!” 沈岁安又看了眼屏幕。 tom:【转帐274569。】 重复:“27万4569块。” 林溪深吸一口气。 没有零,1个9。 这数字是有什么含义吗?看不出来啊。 她问:“我让你打的字你发出去没有?” 沈岁安摇头,“没有。” 林溪再次深呼吸,平復心境。 有人天生受命运偏爱,要不是家里出事,沈岁安一辈子都是好运气。 比不了,比不了。 林溪压低声音,“这事千万不能告诉你舍友知道吗,你要捂紧了,死死的捂住。” 等不及对方回话。 林溪语气严肃地告诉她事情的严重性,“我一个无关人员听著都心梗,要不是咱俩从小认识,交情深,我都嫉妒。” “再让你那室友知道了,她的网恋对象给你发快30万块的转帐,她不得疯?” 沈岁安重重的点头,“我明白的。” 亲兄弟还能因为钱闹掰,更別提她们这种塑料舍友情了。 林溪需要时间来消化,“总之你记住我说的话,捂好了。” “我掛了。” 沈岁安问她,“溪溪,你不教我了吗?” 她还没回復tom,这么一大笔钱,她有点不敢收。 林溪没好气道:“还教什么教。” “你就隨便吧。” 这种啥也没干就能让网恋对象打钱的本事,她都想沈岁安反过来教教她。 “哦。” 林溪已经没什么心思画图了,但她作业还没完成,“我还要画图,掛了。” 电话掛断。 沈岁安看著微信。 没有第一时间点收款。 一时间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钱太多了,她不敢收,发了一个问號试探。 转念想想,好像不行。 敲敲打打。 西西小河:【为什么给我发这么多钱呀。】 最后又补上一句。 西西小河:【老公?】 奔驰amg6x6跨过缅甸,驶入泰国边境。 车子停下休整。 高睿泽从车斗里翻出炉头,架上锅开火烧水,“饿死我了。” 陈知也从副驾下来,车坐的时间太久,腿舒展不开,有点酸。 他朝著深处走去,留在车內的手机嗡的一下。 高睿泽喊他,“去哪?赵阳的手机又响了。” 陈知也脚步不停,“放水。” 高睿泽无语,“放水这里不就行了,反正是没有人烟的野外,用得著跑那么远。” “不行。” 陈知也的声音轻飘飘,“怕你们自卑。” 高睿泽急了,擼起袖子,“別看你是头,我就不敢揍你。” john拉住他,“水开了,下面。” john是个金髮外国男人,有一双绿色眼睛,此时两眼放光的盯著锅。 他也饿了。 “嘿。” 高睿泽问他,“他这么说你不气?” john十分开朗,“事实就是如此,你自卑了。” 高睿泽嘴皮子要磨破了:“不是,我啥时候……” “你急了。” 高睿泽哑然,还是不服气,小声吐槽,“你也比不过。” john无所谓地耸肩。 陈知也回来时,面刚好,煮的是泡麵,两分钟就好,他拿瓶矿泉水洗手,然后才看赵阳手机。 打了两行字发过去。 高睿泽那边喊吃饭了,陈知也又把手机丟回去,走到锅边。 高睿泽记仇,递给他一碗最少的面。 他两口吃完,没吃饱,不耐烦地踢了踢炉头,“再煮。” “没了,就带了这几包泡麵。” 陈知也嘖了声,“那就把你自己砍了放进去煮。” 吃不饱,他脾气就不好。 高睿泽手一抖,骂骂咧咧翻出一把掛麵,没有多余的条件,就白水煮,撒了把盐。 盛出来给他。 陈知也不挑,有的吃就成,口袋里他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来是一个纯黑没有牌子的手机。 高睿泽探头过来看,“人上午就送上飞机了,他们不会不付钱吧。” 陈知也嗤道:“你有胆子不付我的钱?” 高睿泽觉得太阳穴发痒,直摇头,“没有。” 吃饱的john不理解:“那个女人家里花这么多钱就为把她从园区里救出去,值吗。” 第7章 巨款我收下了 他们可不是一般价钱能请动的。 当然除了他们,也没有人能轻而易举將人完好无损的带出园区。 高睿泽看到钱入户的信息,抬起了头,“john你一个孤家寡人,不理解家人的重要性。” john耸肩,待在一起多年,早已学会他们的语言,“我们都是孤家寡人。” 高睿泽不承认,“我可不是,你不知道有多少个身材火辣的美女都在等著我回去呢。” 陈知也收起手机,“吃完了就继续上路。” 说完,他率先上了驾驶座,接下来的路他开。 john坐后面。 高睿泽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上路,怪不吉利的。 他收拾锅碗瓢盆,也不洗,关火倒掉水,往车后斗里一丟,碰见垃圾桶丟掉就完事。 赵阳的手机摆在副驾。 他拿起来熟练地输入密码,看著聊天界面嘖嘖,“你还真跟人谈上了?” 往上翻著聊天记录,“这个赵阳说话真油腻,简直就是典型的普信男,也不知道怎么能骗到这么多人。” “哟,西西小河还给他发照片,好几张。” 陈知也一只手转动方向盘,一只手从他手里抽回手机,反盖在中控台上。 “得。” 高睿泽往靠背上一摊,“我不看了还不成。” 他看的是赵阳跟人聊天的记录,又没看他的。 就两条转帐信息比较醒目。 高睿泽嘖嘖有声。 花起別人钱跟他的作风一样丝毫不手软,不过赵阳的钱全是骗来的。 转回去,也算是物归原主。 沈岁安这个“原主”洗完澡躺在床上,滑动著手机。 tom:【卡马上冻结。】 tom:【收了。】 西西小河:【那我先帮你收著。】 毕竟是一笔数额不小的钱,沈岁安没法收的心安理得。 至少目前没有。 这条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回的,对方一直没有回信。 沈岁安准备睡觉了,手机却是一亮,为防止吵到舍友她设成了静音,她立马拿起来看。 是一条语音。 “自己拿著花。”他轻哼了声,尾音拖长,带著股散漫的劲儿,有些哑,不知道在哪里,风声经过,听著没半点规矩。 沈岁安怕舍友听见,手忙脚乱地捂住手机,不小心碰触到,又重播了一遍。 刚回来的宋诗意开门声恰好掩盖住语音声,她进来就问,“沈岁安,周六有个商演活动,服装店开业,跳一场舞,大概两个小时,500块你去吗?” 沈岁安眼睛亮了,从上铺伸出头,语调上扬,“我去呀。” 商演这种活动,她原本也想接。 舞蹈学院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生男生,钱多活少的兼职谁不想干。 只是商演也是一种资源,被学院里的一部分人紧紧攥在手里,兼职群里根本不发。 等传出点风吹草动,商演名额早就被瓜分完了。 沈岁安开心,要是知道舍友这么好相处,刚开学她就住进来了。 她心里高兴,拿出手机点开外卖app问,“你们要吃宵夜吗?我请客哦,想吃什么隨便点。” 她刚得了一笔巨款,尽情造。 寧西在床上翻了个白眼,她成天兼职,能点什么好东西,“我不吃。” 舞蹈生要严格控制体重,宋诗意摇头,“超过七点,我晚上不吃东西。” 沈岁安有些失望,“那奶茶呢?” 她补上一句,“不加糖。” “会水肿,你点了自己吃。” “算了。” 沈岁安说:“我今天摄入的热量已经够多了。” 大家同住一间寢室,不急於这一时。 苏雨桐默默咬被子,她要跟这些舞蹈生拼了,宋诗意不吃,她想吃宵夜啊。 可看著她俩的身材,忍。 沈岁安问:“苏雨桐你呢?” 话已经说出口,总得每个人都问问。 苏雨桐窝在被窝里,声音闷闷的,“我也不吃。” “哦。” 沈岁安怏怏的,宋诗意看出她想维护舍友关係,沈岁安是开学刚搬进来的,住了不到一星期。 她主动开口,“这样吧,明天中午大家一起出去聚餐。” 沈岁安眼睛一亮,“嗯嗯。” 苏雨桐终於从被窝里伸出头来,“好啊。” 唯有寧西冷淡地拒绝,“我就不去了,明天中午有事。” 宋诗意,苏雨桐习以为常,她们虽然住在一起两个学期了,但寧西独来独往的很,有时间不是出门,就是待在寢室里玩手机,打游戏。 沈岁安因网恋对象的事,心里有鬼,也不敢与她多说什么。 她躺回床上,想著这件事,一拍脑门,“糟糕。” 竟然忘记回tom的消息。 沈岁安捡起手机,聊天界面还停在网恋对象发的语音上。 她细白的指翻动,飞速打字。 西西小河:【那等你没钱花了,找我要。】 虽然不知道这27万能在她手里捂多久,但態度给出去了。 只要她还有钱。 tom问她要,就算她只有一毛钱都给他发过去。 沈岁安从开始的退缩,到现在坦然接受,甚至开始在网上搜索恋爱教程。 尤其是网恋。 学到点皮毛,照做。 西西小河:【我要睡觉啦,你也早点睡。】 西西小河:【晚安。】 西西小河:【爱你哦gif。】 一个可爱猫头的表情包。 沈岁安睡前翻翻两人的聊天记录。 言语简短,变化明显,从被动到主动。 金钱果然能改变一个人。 她在睡前改了暱称。 陈知也看著西西小河变成岁岁安安。 还开著车,只扫了一眼。 轻嗤了声,他今夜註定要彻夜难安,不能睡。 车子停稳。 高睿泽在副驾呼呼大睡。 陈知也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踹了踹座椅,“起来。” 高睿泽惊了一下。 人还没清醒,就听见旁边阴森森的淡笑,“老大给你们开车,自己睡得高枕无忧,挺享受啊。” 高睿泽瞬间清醒,连忙爬起来,“没,没,睡的一点都不好。” 陈知也冷笑,怨气极大,一脚將人踹出车门。 高睿泽屁股落地,疼的他嗷呜一声,揉著屁股爬起来说,“火气这么大,回去找个人给你泄泄火?成天憋著,傢伙什早晚得……” 陈知也从暗格里掏出东西,在手里反覆掂了掂,唇角微勾,笑的邪气,“继续说啊。” 高睿泽哪敢。 找补道:“是我废,我废了您都不得废。” 陈知也冷笑,用靴底关上车门,发號施令,“干活。” john早已准备好,站在车外等著。 第8章 叫老公 高睿泽收起调笑的脸色,从车斗里掏出傢伙背上,流氓地吹了声口哨,“啥任务要咱三亲自来。” 不知道他哪句话触到霉头,陈知也拉开后座车门,斜躺进去,不去了。 他个高,腿就在外面,脚踩著金属踏板,从副驾卸下来一个头枕垫在后脑勺,姿势松松垮垮。 声音慵懒,“既然你这么自信,你俩去。” 高睿泽傻眼,抱著车门哭喊,轮番叫,“不是,老大,头,哥。” “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是天,是地,没有你我们不行啊。” 陈知也用靴底揣著他,笑骂,“滚蛋。” john看不下去,拖拽著高睿泽,“你怎么囉里囉嗦,赶紧走。” 原本这次行动就用不到陈知也。 他会来,是因为园区只有他本人在,才能把人弄个出来。 此次就是顺路。 两人脚步走远。 陈知也曲著手臂搭在额前,眼睛闭上,精神意志却很警觉,即便在安全地带,身边没有敌人,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迅速清醒。 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改不掉,也无需改。 陈知也好像睡著了,好像没有。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他睁开眼,漆黑瞳仁没有半分刚睡醒后的迷濛,眸光清明锐利。 他摸口袋,是赵阳的手机,帐號上的好友被他刪光了。 狗推骗的人太多,消息弹个不停。 吵。 现在这號上只有一个人。 岁岁安安:【早安哦。】 岁岁安安:【今天天气真好,太阳好大,却不热,凉凉的,很舒爽,我喜欢秋天。】 岁岁安安:【图片gif。】 是一张太阳升起的风景照。 天空占满整张照片,太阳只露了一个小角。 陈知也看向顶端的时间。 6点整。 他睡了3个小时不到。 陈知也哼笑一声,手指律动,唇角微勾著,笑的恶劣。 沈岁安在食堂负责一个打菜窗口,原本这个窗口的大姐,要送孩子上学,早上来不了,她才顶替了这个位置。 她穿著雪白的厨师服,戴著口罩,除了食堂的人,没人知道她在这里兼职。 手机放在厨师服的口袋里,叮的一声响。 这会没人来。 她偷偷拿出来看。 tom:【叫老公。】 大庭广眾之下,沈岁安藏在口罩下的脸一红,不是害羞,是恼的。 她觉得对方不像是男朋友,像金主。 是男朋友她应该有说不的权利,与他处在平等地位。 可她却不敢抗命不遵。 大概是收下不菲转帐的缘故。 沈岁安怂怂祟祟,乖巧地打字:【老公。】 有学生过来打饭,她连忙把手机塞进衣袋里。 期间手机响。 她没有时间去管,送走最后排队的学生,掏出手机看。 tom:【发语音。】 沈岁安深吸口气,摁下语音输入,因为旁边有阿姨在,声音很小,“老公。” tom难得秒回:【听不见。】 她捏紧手机,清清嗓子,用手捂住嘴和手机快速且含糊地喊:“老公。” tom懒洋洋地回:【听不清。】 沈岁安跺了跺脚,小发脾气,看著外面学生渐渐少了,让旁边阿姨帮忙看一下窗口,她走到角落,摘下口罩,终於清晰的喊出一声。 “老公。” 她重听一遍,老公两个字发音標准,任谁听见都不会听错。 这下总可以了吧。 沈岁安正要回到岗位,消息跳出来。 tom:【继续。】 忍。 我忍。 沈岁安深吸口气,扯扯嘴角,“老公。” ton:【不够。】 我再忍。 沈岁安嘴角含笑,甜甜地喊:“老公。” tom:【不满意。】 疯了。 她要被折磨疯了。 这是男朋友吗? 为了27万,不对,是29万4569元。 如此数额。 沈岁安瞬间就觉得不气了,不就是多喊几句老公吗。 来。 她还能喊一百声,一千声,一万声。 喊到他破產。 “嗡嗡嗡……” 手机震动不停。 陈知也看著不断跳出的提示,点进聊天界面,满屏的语音消息。 最后一条长达10秒。 换做旁人可能敬谢不敏了。 陈知也慢条斯理,从上到下,按顺序点开,饶有兴致地听。 老公喊的越来越敷衍,最后气急败坏破了音。 没睡好的烦躁消散。 爽了。 陈知也右手捂脸,闷笑出声,笑声很低,带著哑,在车厢中迴荡,极具蛊惑。 他点著键盘迴復。 tmo:【下次继续。】 赵阳的手机没电了。 车上没有这种型號的充电线。 陈知也坐起身,拿到自己手里,解锁,捣鼓一番下载微信。 没有註册。 登的是赵阳的微信號,手机直接解绑,换手机號。 赵阳的手机在他这,很容易就改了。 身份认证也换了。 从此这个微信號从赵阳的变成陈知也的。 暱称没改。 仍旧是tom。 换號之前他清空了与岁岁安安的所有聊天记录。 陈知也习惯不留任何痕跡。 高睿泽与john回来,把身上东西往车斗里一甩,john拉开驾驶座。 高睿泽坐副驾,高呼,“走嘍。” 陈知也躺在后座没动,摁下车窗將赵阳的手机丟掉,三个轮胎轮番辗轧,把手机轧的支离破碎,拼都拼不起来。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地声音,“总部接到任务,已发送过去,你看看接还是不接,对方指名要你亲自出马。” 陈知也仰靠椅背闭目养神,闻言没有动作。 john在开车,高睿泽掏出手机查看,忍不住爆粗口,“臥槽。” “这谁能做到,难怪指名要咱哥。” 高睿泽摩拳擦掌,酷爱挑战高难度,“野哥,咱挑战挑战?” 野与也同音。 但他就喜欢叫野。 前方无路。 john转动方向盘,朝著一条河开去。 高睿泽叫起来,跳到座椅上蹲著,“我去,你投河自尽啊。” 陈知也嫌他吵,抬脚踹副驾椅后边,力气大的把高睿泽震下去,“再唧唧歪歪,丟你下去餵鱼。” 高睿泽立即抿紧嘴巴。 john说:“这河深度一米。” amg能过。 沈岁安收到信息时,她自己在去上课的路上,时间紧急,一路小跑,到教室时老师在她后头。 她赶紧找位置坐下。 等有时间看手机时已经快中午,她问苏雨桐,宋诗意介不介意多一个人。 林溪的美术学院离这里不远。 两人都不介意。 她就跟林溪约好,在一个地方等她。 林溪来得快,一来就催促,“快快给我看看几十万的转帐长什么样。” 第9章 他又转帐 林溪抓心挠肝地想了一晚上沈岁安钓人的本事,她將逐帧学习。 她从头看,从头听。 听到她喊老公的最后一条语音。 沈岁安观察著她的神情,忐忑地问:“有问题吗?” 林溪点头又摇头,“你这老公喊的怨气衝天,按理说有钱人谁受这个气啊。” “但我怎么觉得你这对象,他乐不思蜀呢。” “有照片吗?” 她有点好奇这么大方的网恋对象长什么样,要是帅,这可真是捡了大便宜。 沈岁安摇头,朋友圈里没有人物照片,只有纸醉灯迷的奢侈生活。 沈岁安:“他发过语音。” 林溪翻到了,“我听听。” 点开语音,放到耳边听。 林溪脸色立马就古怪起来,她不爱追星,就爱追cv圈,各大知名的cv都被她听遍了,也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林溪嘀咕,“这声音,你舍友怎么想的,自己不留著让给你?留在手里,每天听人说两句话也好啊。” 沈岁安想了想,“也许她真的想帮我。” tom到底给她转帐了,让她解决了目前的困境。 林溪一巴掌按在她肩头,语重深长道:“岁岁安,你不知道人心险恶,我跟你保证,你舍友要知道,绝对会把人要回去信不信。” 不说声音绝,就那29万,谁能抗住? 反正她不能。 林溪把手机塞回去,“给他回信息。” 沈岁安问她:“我怎么说?” 林溪原本是想教她两招,毕竟她这个有男朋友的人,情感经歷总比她丰富。 现在—— 她认输。 有的人就是啥也不干也有大把的人疼。 林溪:“你自己想。” 沈岁安认真想了想,低头回信息。 岁岁安安:【宝宝对不起,我上午在兼职,语气不太好。】 【我错了/哭泣泣】 【人家错了嘛。】 【原谅我好不好嘛。】 【好不好嘛/委屈】 【求求你/眼巴巴】 【小猫跪地求饶gif。】 【比心发射gif。】 【好不好嘛。】 林溪全程看著,讚扬道:“行啊,岁岁安你早该谈谈恋爱了。” 比她还上道。 这男人见了,谁不被迷的七荤八素。 陈知也不。 他看见刷屏的手机。 將手机反盖桌面,视而不见,漠视到底。 沈岁安被林溪说的不好意思,“都是在网上学的。” 还有些她自己琢磨的。 中午聚会,因为有两个舞蹈生,苏雨桐和林溪十分善解人意的选了一家自助海鲜。 其实她自己也想吃。 四人吃饭也算有说有笑,基本她们三人说,宋诗意听。 林溪性格开朗,很快与人打成一片。 女孩子们的感情,就是这么简单。 宋诗意这个跳芭蕾舞的竟然比她跳古典舞的还安静沉稳。 偶尔搭上几句话,海鲜吃的也不多。 可以理解,她们舞蹈生都是小鸟胃啦。 沈岁安吃饱了。 只有林溪还在胡吃海塞,熟练地背过身吃,看不见人,她就能吃得心安理得一些。 苏雨桐有样学样,偷偷给林溪竖大拇指,“果然心里对自己的负罪感少了一点。” 林溪冲她眨眼,“是吧,每次跟岁岁安在一起吃饭,我都这样,不然压根吃不下去。” 结帐的时候时间有点赶。 林溪下午没课,可以慢慢走,她们三人赶回学校。 好在她跟宋诗意吃的少,等她们吃完的时候就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与苏雨桐分別。 两人朝著舞蹈室狂奔,沈岁安边跑边笑。 宋诗意问她笑什么,她歪著头,轻轻抿了下唇,“诗意你这样好像古代富家千金跟穷酸书生私奔哦。” 她指指自己鼻子,“我就是那个书生。” 宋诗意笑开,“那你一定是最好看的书生。” 沈岁安骄傲地抬下巴,“当然,诗意你也是最美的富家千金。” “快走吧,时间要来不及了。”宋诗意加快脚步,她跟著加速度。 两人在楼底下分別。 古典舞与芭蕾舞练舞室不在同一层。 沈岁安换好练功服,好险没迟到,可老师一来就把她单独叫出去,让其他人继续上课。 大约半个小时后她垂头丧气地回来。 周媛媛走过来问她:“怎么了?” 还没听到回话,老师就点她的名,语气严厉,“周媛媛做什么停下来?你觉得自己跳的很好吗!” 周媛媛只能回去继续跳。 沈岁安深深地吸一口气再吐出,然后热身,最后才练起舞。 她轻盈地跃起双腿,脑海里迴荡老师的话。 “你现在为了兼职早功和晚功都不练了?” 她想解释,老师的声音无比冷漠,“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除非你腿断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然你就得给我跳。” “从明天开始你一天最少要跳够七个小时。” 直到下课。 其他人都走了。 沈岁安还在跳,她跳到晚上快七点,精疲力尽的坐在地板上。 以前她能连跳五个小时只休息一次。 现在不过四个多小时,她又累又喘,中间还停下来休息过好多次。 虽然很不想承认,她没有兼顾两个不同工作的能力。 沈岁安用手机对著地面拍了张照片。 这个號没有一个现实的人。 她可以尽情的发泄。 岁岁安安:【好累。】 配上她拍的那张地板照片发朋友圈。 做完这些,她又给食堂,奶茶店一一发信息。 食堂兼职不能做了,奶茶店只能做中午两个小时。 没有收入就意味著坐山吃空,她背后还有两个病重的父母。 手里的27万不知道能花多少天,手机微信號还没有切换。 顶端弹出信息。 tom:【?】 沈岁安打起精神,躺在地板上翻了个身,侧著身子打字。 消息还没发过去。 tom又发来信息:【转帐30000。】 沈岁安眸子微睁,一下子坐起来,刪除之前打好的字,重新编辑。 岁岁平安:【呜呜,你是天使吗?】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枕头送上来。 她感动的落泪,收款的速度却不含糊。 这是什么青天大老爷,她上一秒还在愁钱,下一秒他就打钱过来。 不是天使是什么。 他就是! 谁敢说不是,她跟谁急。 第10章 舍友转头偷拍她照片网恋 陈知也人在飞机上,收到信息,他嗤了一声,回復。 tom:【我是恶魔。】 好吧。 这个不敢。 沈岁安慢吞吞回:【那也是好心肠的恶魔。】 陈知也看见,冷嗤声更甚。 好心肠?他有这种东西吗,他怎么不知道。 这次他没有再回復。 沈岁安心情大好,收拾东西回宿舍。 今天回来的早。 在楼下碰见寧西,沈岁安见到她就心虚,偏她们住同一个宿舍,躲著走,那就太刻意了。 聊天记录她还没来得及清呢,万一寧西要问,可就完了。 好在寧西没有再问她跟网恋对象聊得怎么样。 沈岁安鬆了口气。 她浅笑著,“寧寧好巧啊,我们一起上楼。” 寧西无所谓,“走唄。” 回宿舍后,寧西往凳子上一坐,靠著椅背拿手机给人发语音,声音甜腻,“哥哥,晚上有空嘛,还想跟你打游戏呢。” 沈岁安还在旁边站著,她没有听人打电话的习惯,索性拿上睡衣去洗澡。 寧西瞥了她一眼,对著她的背影偷拍一张,发给网友。 【人家先给你看看背影啦,怎么样,我是不是身材很好?】 照片里,沈岁安身材高挑,171的个子,腕线过襠,腿又长又细,很直,肌肤白皙发光,身体线条和比例完美到了极致。 庆舞录取率极低。 100个舞蹈生里才有可能挑出来那么一个合格。 寧西发自己照片时,在线上总是失败,那她试试发舍友的呢? 果不其然。 刚钓上的男网友立刻发来两个表情包。 昨日疯流:【色色gjf。】 【宝宝背影好美,想看宝宝正面。】 【色色gjf。】 【流口水gjf。】 男网友发言油腻又恶臭。 寧西习以为常,熟练地点著键盘迴復:【不行哦,我们才刚认识呢。】 对方立刻发来一个红包,备註请宝宝喝奶茶。 寧西先道谢:【谢谢哥哥。】 后面带著两颗红心。 点开红包。 520。 寧西坐直身子,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红包数额。 沈岁安的照片这么有用吗? 寧西有些嫉妒。 转念一想,那她不是可以利用她的照片,捞点大的? 目前她手上的网恋对象,可是有好几个问她要照片,她一直没发。 寧西眸光闪烁,打开外卖网站,下单奶茶,截图发过去。 寧西:【已经点了哦。】 男网友暱称叫昨日风流。 寧西备註风流,为防止搞混或者记不住,后面括號里標註著信息。 风流(在校男大,有钱,大方):【宝宝今天打游戏开麦吗,想听宝宝的声音/亲亲。】 寧西钓著他:【舍友在,不方便开麦。】 风流失望:【那我只能一边打,一边默默怀念了。】 【好可惜gjf。】 风流:【转帐888。】 寧西深吸口气,夹著嗓子发了条语音,“我戴耳机就可以啦。” 沈岁安出来的时候寧西已经在打游戏了。 她戴著耳机与人说说笑笑。,声音捏得嗲嗲的。 她也不敢用吹风机吹头髮,怕打搅到寧西,拿著毛巾擦。 寧西关掉传输筒,头也没抬地说,“沈岁安,我点了柠檬茶,应该快到了,你帮我去拿一下,我现在走不开。” “好呀。” 沈岁安还不知道寧西拿她照片钓人,好脾气的笑著,“我也点了外卖,正好顺路一起拿回来。” 她晚上还没吃饭。 十来分钟后,她提回来一杯柠檬水和自己的蔬菜沙拉。 寧西接过柠檬水,插上吸管喝了几口,然后继续打游戏,仿佛忘记说谢谢。 沈岁安心大,爬上床,玩了会手机,困了。 她今天运动量大, 有点累。 按部就班先给网恋对象发晚安。 岁岁安安:【今天好睏,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哦,早睡早起身体好。】 【老公晚安。】 陈知也刚下飞机。 他抬头望著亮腾腾的天空,扯扯唇角。 让他大白天睡觉? 嘖。 沈岁安哪里知道他不在国內,寧西信息给的太少,她默认对方是同胞,且在同一片土地。 早上不用再兼职。 沈岁安比往常晚二十分钟起床,起来的时候,宋诗意也起床。 宋诗意每天都要练早功,晚功。 所以晚上回来的晚。 一起去练舞室的路上,宋诗意给她一块无糖麵包,“先吃点垫垫肚子。” 沈岁安接过来,“谢谢。” 与宋诗意分开。 舞蹈室已经有同学在了,不是正经上课,没有老师,但有辅导员查缺勤。 偶尔老师也会过来巡视。 因为兼职,她缺勤没来,老师这才发现她没练早功,晚功。 有早八就练一个小时,差不多七点钟的样子,在换衣间隔间淋浴冲个澡,有时间就去食堂吃早饭,没时间吃,就往教室赶。 沈岁安多练了半个小时,没时间吃饭,背著包去教室。 她想著自己也囤点全麦麵包,这样省事。 沈岁安想著想著就忍不住鼻尖发酸。 以前都是妈妈给她做好早饭,再叫她起床吃饭,吃完送她来学校。 想妈妈。 明天就是周六,商演完,就去医院看他们。 沈岁安忍住泪意,看著时间差不多,掏出手机发消息。 岁岁安安:【早安。】 发完把手机揣进兜里,进了教室。 今天有英语课。 上午课上完,去食堂吃饭。 沈岁安要了水煮菜,她从小吃到大,早就吃习惯了。 之前在食堂兼职有了效果,食堂阿姨偷偷给她一块鸡胸肉。 食堂其他人看见了,也不说什么。 沈岁安心里感动的不行,就是这些人的善意,才能让她从突生变故的人生中撑下来。 中午按例摇两个小时奶茶。 下午舞蹈课。 让沈岁安没想到的是,失踪两个月的校花竟然来了。 校花同是古典舞。 她瘦了很多,看著很骨感,缺乏了美感。 上课前老师让她调整饮食,注意一下管理身形。 夏梔月相较於上个学期,有些沉默寡言,静静地听老师说完,才开口道:“家里营养师已经为我制定了每日食谱。” 老师点头,“回去上课吧。” 夏梔月重回队伍,两个月没跳舞,她的身体有些僵硬,频频出错,影响到其他同学。 沈岁安就是被影响的那个。 老师出声:“停。” 指了指角落的空位,“沈岁安你到那边去练。” 沈岁安点头:“是。” 第11章 校花被骗到园区了 夏梔月自己占了一块大空位,错误也更明显,不知道她是受到什么刺激。 明明在班里功底不说第一,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频繁出错不说,抬手抬脚没有以往的柔韧度。 再次撞到同学。 老师皱起眉头,夏梔月低头道歉,“抱歉,我很快调整好身体状態。” 老师最终没说什么。 中间休息的时候,夏梔月被以往那些人围在中间。 李柔殷切的问:“月月,你怎么了?病的这么严重?要不要再回家休养休养。” “不用。” 夏梔月没有病,但她不能说,“我已经养好了,只是太久没跳了。” “那就好。” 另一个同学叶昭昭说,“你没来的这段时间里,沈岁安出尽了风头,老师天天夸她,你快点好起来將她比下去。” 夏梔月目光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沈岁安,说不上什么感觉。 总之是不喜的。 去年艺考,明明她是第一名,出尽风头的却是沈岁安。 那几天她登上热搜,霸榜各大视频app,被网友称为庆舞xxxx届最美艺考生。 她没有背景,没有家世,听说家里还出了事,一时的热度不过是曇花一现。 不配她记在心上。 夏梔月淡漠地移开视线。 沈岁安用毛巾擦完汗,从保温杯倒出热水小口小口地喝,发现以夏梔月为首的小团伙,目光朝她看过来。 她喝水的动作顿了下。 都看她干嘛? 又在议论她啦? 第一天回来,就开始討论別人,校花都这么閒吗。 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哪里就有小团伙。 古典舞1班,以夏梔月为例,她家世好,吃穿用度全是奢侈品,围著她的人也多。 还有一些自身条件不错,自有傲骨独来独往的人。 沈岁安一开始也有人围著,她是属於出类拔萃,优秀的那一类。 她住在校外,妈妈接送,下课就走,私下里没机会与同学相处,慢慢就没了。 其实是大家看出,夏梔月不喜她,刻意疏远了她。 沈岁安不知道而已。 这也不是什么趋炎附势,是趋利避害,夏梔月家世摆在那,没必要冒著得罪她,得罪夏家影响自己前途的风险。 当然,他们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做什么小动作,只是不来往罢了。 周媛媛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那边的视线还没消失,时不时的往这里瞥一眼。 直到夏梔月低下头说些什么,她们才没有在看。 周媛媛说:“她不是生病休养,是被骗到园区了。” 沈岁安还在喝水。 闻言呛了一下,“园区?” 是她想的那个吗。 据说管你什么家世,什么背景,谁进去都出不来的园区吗。 周媛媛嗯了一声。 沈岁安张了张嘴巴,半晌才说,“那她也太倒霉了。” “难怪变化这么大,舞都不会跳了。” 夏梔月可是去年的庆舞第一。 沈岁安也有点好奇,“那她是怎么出来的。” 周媛媛摇头,“不清楚,只知道她家里花了两亿才把人弄出来。” 两亿。 沈岁安震惊。 那得多少钞票啊。 能堆成山了吧。 沈岁安狐疑,“是赎出来?” 周媛媛说:“赎金只是园区的骗局,交完这一笔还会问你要下一笔,就像无底洞。” “夏梔月刚开始被绑架的时候,夏家就已经给过一次赎金,但对方还是不放人,继续要,夏家连著给了三次。” 收钱不放人,园区的特点。 给钱,就一直榨,直到榨乾为止。 你以为这样就会放人了吗。 不。 园区会把你卖掉。 夏家找了许多人,走了许多个路子,去找夏梔月。 甚至想尽办法联络国外警方。 夏家家大业大,到底还是有点效果,找到夏梔月刚失踪后被绑到的园区。 夏家花钱,找人脉,接触各方势力,找人去救。 歷经千辛万苦总算摸进去。 可是,不在。 夏梔月已经不在这个园区。 她被卖了。 至於什么时候被卖,是一开始就被卖,还是索要赎金中途被卖,卖到哪个园区,谁也不知道,只能重头找,但是下一次仍旧是这个结果。 像永远走不出去的循环。 反反覆覆。 夏梔月这两个月经歷过什么,被卖过几次,只有她自己知道。 沈岁安崇拜地望著周媛媛,“媛媛,你懂得好多哦,竟然这么了解园区。” 她只听说一旦被骗进园区,就走不出来了。 具体为什么走不出糊里糊涂的。 想著怎么会走不出来? 警方出动,还会救不出来人吗。 原来是这样。 周媛媛哑然,望著她亮晶晶地眸子,“我这是在警醒你。” 沈岁安喝水,“安啦,我很警惕的,不会被骗。” “不过幸好夏梔月回来了。” 周媛媛点头:“夏梔月是暑假去泰国旅游被骗的,你以后少出国,现在全世界都不太平,很多地方战乱,就我们国內安稳康泰。” 休息时间结束。 沈岁安匆匆说了声好,收起水杯,继续上课。 夏梔月状態不好,上到一半,老师让她回去休息。 家里人开车来接她。 母亲不放心,跟著一起来的,云綺看著失去往日鲜活的女儿,心揪著疼,想握住她的手,夏梔月像是应激般,整个人抖个不停,双手抱著头,瑟缩起来。 云綺心疼的要命,隔著座椅把女儿抱进怀里,“月月,没事了没事了,你回家了,不会再遇到危险了。” 夏梔月咬著唇,许久后这种症状才渐缓,窝在母亲怀里问,“妈,救我出来的那个人是谁?” 云綺摇头,“我也不知道,你爸爸费了很多功夫才找到的人,” 夏梔月闭了闭眼睛,还在微微发抖的身躯,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安全。 云綺同她商量,“月月,要不先休学吧,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 夏梔月摇头,“我不要。” 夏梔月有些激动。 她不能停,她不能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来,她的世界仿佛还在几天前停滯不前,她陷在那里永远都走不出去。 云綺不敢刺激她,“好好,都听你的,妈妈不勉强你。” 第12章 有人要追她 中午沈岁安去食堂吃晚饭,与周媛媛一起去的,周媛媛吃的没那么素,看著像是正常餐。 她就惨了。 全程吃素,还都是水煮。 吃完回去练晚功。 周媛媛志不在此,她不练,挥挥手走了。 沈岁安自己回去。 不止她一个人要练晚功。 舞蹈室好几个人,陆陆续续进来的,大约有十几个。 沈岁安一段时间没跳这么长时间的舞。 身体有点吃不消。 中途停下来坐地板上休息。 班里男同学田宇弯腰递给她一瓶水,“请你喝。” 沈岁安摇头,“我带的有水。”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保温杯。 田宇没有勉强,在她旁边坐下,他长相秀气眉眼却有几分英气,身材纤长,身高179在男生中不算太高,在舞蹈界却很合適了。 他拧开瓶盖,笑著说,“那我只能自己喝了。” 沈岁安没怎么跟男生相处过,尤其是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 林溪说她感情白纸。 其实不能怪她。 她从小跳舞。 妈妈放弃工作陪著她,她去练舞室,妈妈都是寸步不离的守著。 上大学之前她没机会接触男生。 妈妈一路陪读到大学。 她有机会接触男生,但是不想,只想跳舞。 沈岁安不知道怎么聊天,索性起来继续,“你慢慢喝。” 田宇望著她轻盈飘走的身姿,王一淼跑过来撞撞他的肩膀,“怎么样,好追吗?” 田宇摇头,“不好追。” 王一淼冲他挤眉弄眼,“努力一把,她看著就像没谈过恋爱,能追到是你赚了。” 谈过也赚。 夏梔月是那种明艷的长相。 沈岁安是纯美,气质空灵,纯粹的仿佛不沾染半分世俗的烟火气。 別看夏梔月是艺考第一名,但在老师心里喜欢的还是她。 田宇幻想那一幕,眼中流露出嚮往。 他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 沈岁安练完晚功,回到宿舍才八点。 感觉好久没有这么早回过宿舍,还有点不习惯。 如果以后都这个时间点回来,她是不是可以利用晚上的时间来找点兼职。 不要废体力的。 一天七个小时的舞,她已经没力气再干什么摇奶茶的工作了。 宋诗意回来的早,明天她也要去商演,叮嘱沈岁安早点睡。 沈岁安应了两声,拿著手机快速打著字,发完信息才去睡。 岁岁安安:【明天有工作要早点睡。】 【晚安。】 今天tom很安静,都没有回覆她的早安,晚安。 周六。 服装店开在商场里。 她们要穿著店里的衣服在门口跳舞,一共五个人。 除了她跟宋诗意是舞蹈学院的,其他三个都不是舞蹈生,但跳舞为生的。 三人提前排练过。 她跟宋诗意在旁边看了两遍扒舞,记得差不多,加入一起跳,跳了两遍,跟的没什么问题。 店长指著沈岁安与宋诗意,“你俩站在前面。” 两人都没意见。 三位姑娘也没意见,都听甲方。 商演完。 店长挨个加微信,並感慨,“还是舞蹈学院的人跳得好啊。” 沈岁安心里並不认同,有多少天赋人因为各种状况被埋没。 但这没必要说出来。 会博了店长面子。 她还想能有下次合作。 领完钱,她急著去医院,给宋诗意买了杯无糖奶茶感谢她带著自己。 然后就打车去医院。 先去给爸爸交医药费,重症病房一天八千,还不算其他费用。 给医生转的两万昨天就用完了。 现在还倒欠钱。 沈岁安交了20万。 先去看爸爸,她不能进里面,隔著窗户看。 原本挺圆的小老头,现在瘦的皮包骨,双颊凹了进去。 沈岁安望著默默流泪。 探视时间到了,护士请她出去。 沈岁安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季书禾因为刚做完透析,没什么力气,想倒杯水喝,却提不起劲,水壶拿的摇摇晃晃,眼看著就要摔了。 沈岁安衝进来,拖住她的双手:“妈妈,我给你请的护工呢?” 她环顾四周,“她怎么不在。” “我只是想喝水。” “我给你倒。” 沈岁安心扶著她到病床坐下,提著水壶倒出滚烫的水。 她刚刚要是晚来一步,这些水就全洒在妈妈身上了。 “水有些热,晾一会再喝。” 季书禾叫她,“宝宝过来,让妈妈看看你。” “都说了不要叫宝宝,我都多大了。”沈岁安忍著眼泪走过去。 妈妈越来越憔悴,病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面容发黄髮黑,眼下生出瘀斑,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原本妈妈很漂亮,很年轻,她们走在一起,別人还以为是姐妹。 可如今…… 沈岁安再也忍不住扑进她的怀里,搂著人呜呜哭出声。 季书禾温柔的抚摸著她的头,“我的宝宝长大了,是大人了。” 沈岁安在她怀里啜泣,“没有,我没长大。” “好好。” 季书禾娇纵著她,“你在妈妈身边永远都是孩子。” 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从那么一点点小,长到如今比她还高的模样。 从她出生的第一天起,季书禾便决定,要给她的女儿全部的爱,她要看著她,陪著她,直到再也陪不动了。 可是她要食言了。 季书禾一下一下抚摸女儿的脑袋,轻轻地说,“宝宝对不起。” “我把你带到这个世上,却没能对你负责到底。” 沈岁安在她怀里摇头。 她最幸运的就是做了他们的女儿。 沈岁安哭了好久。 哭到说不出话。 直到她哭累了,季书禾的声音再次传来,“放弃你爸爸吧。” 沈岁安错愕地抬头。 季书禾眼里闪过痛色,“他不会想成为你的累赘,如果他还有意识,一定也想你这么做。” “不。” 沈岁安决绝地擦乾眼泪,“爸爸不是累赘,我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 季书禾拉著她的手,颤抖地手摸著她的脸,“傻孩子,家里钱花光了,房子卖了,你负担不起的。” “我可以。” 沈岁安不敢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她怕妈妈追问是从哪来的。 她不敢说。 怕妈妈觉得她是骗子。 季书禾没有说话,就那么望著她,眼神里有心疼,惦念,不舍,就是没有打消这个念头。 第13章 下次开我爸的奔驰,她就同意了 沈岁安绷不住,哇的下嚎啕大哭,眼泪留个不停,她抽泣著,仿佛要喘不上气,要哭晕过去,“我不要,我不要没有爸爸,没有妈妈……” 多日来被压在心底的恐惧终於爆发而出,“我不要变成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 “我不要……” 来来回回,她仿佛只会说这一句话。 季书禾將人拉到床上坐下,把人搂在怀里,心疼的无以言说。 她那个最爱撒娇,最娇气的宝贝,在她与沈鹏出事后,用自己小小的肩膀撑起家。 她怎么忍心。 她从小就没吃过一点苦,如今却要担起责任,肩上的担子那么重。 要如何扛。 季书禾只想让沈岁安轻鬆一点,却忽略了失去父母,对她带来的伤害。 可她说不出能一直陪她走下去的话。 这副身体,每一日都在衰败,每一日她都能感受到生命在流逝。 她何尝不怕。 怕留她一人在世,无依无靠,她被自己与沈鹏疼宠著长大,从没受过一点挫折,一经歷就是灭顶之灾。 可,她能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季书禾一点点拍著女儿的背,“我不说这种话了,不哭了。” 沈岁安停不下来。 直到医生来查房,她站到一旁,眼泪还在流,医生递给她纸巾说,“病人的心情也会影响病情。” 沈岁安这才强迫自己停止哭泣,但哭的太久,啜泣声不受控制。 医生查完房,她握住妈妈的手,“妈妈,你答应我不能放弃爸爸。” 季书禾是妻子,她有这个权利。 沈岁安怕自己走了,她会瞒著自己做出决定。 季书禾久久才点头:“好。” 过了这么久,水早就凉了。 沈岁安倒热水进去,温度刚好,“妈妈喝水。” 季书禾喝完半杯水,说:“陪妈妈躺一会。” 这么一会过去,她已经很累很累了。 “好。”沈岁安扶她躺下,自己躺在她怀里。 季书禾搂著她,像以前那样轻轻拍著她,小时候她一只手就能圈起来的宝贝,如今再也搂不过来了。 “去看过爸爸了。” 沈岁安嗯了一声,咕噥道:“小老头成天嫌弃自己胖,又不减肥,这次他醒来肯定高兴,肥都不用减了。” 沈鹏其实並不胖,没有中年男人的啤酒肚。 只是因为常年跑工地,显得很壮。 其实还是个帅帅的小老头。 也不老。 是她爱这么叫。 沈岁安与季书禾嘀咕爸爸,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季书禾看著时间叫醒她,“回去吧,太晚了回学校不安全。” 沈岁安起身,严肃地说,“我再找一个护工,妈妈要是再赶走,我就亲自来照顾你,下课就来医院,你睡著了我再走。” 不见的护工是季书禾让走的。 她心里清楚。 她只能用自己来逼迫妈妈,这样她才会妥协。 医院护工很好找。 种类很多。 有钟点护工,有只照顾白天的,也有全天24小时的。 沈岁安要的是全天。 一天工资650。 很贵。 一个月接近两万。 安排完护工,她带人去见妈妈,与季书禾最后说了几句话离开病房。 去找了妈妈的主治医生。 医生还以为她是来询问病情的,让她坐下坐,沈岁安不坐,直接说道:“江医生请你给我做移植配型。” 江医生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短暂的愣怔过后,问她,“你想清楚了?” “据我所知你是舞蹈生,配型成功,你移植一个肾出去,这辈子就再也跳不了舞,你真的想清楚了?” 沈岁安咬唇,却毫不迟疑地点头,“想清楚了。” 她可以一辈子不跳舞,但绝不能失去妈妈。 江医生点头,“今天太晚了,检验科下班了,你明天再来。” 沈岁安叮嘱,“我要做配型的事千万不要告诉我妈妈。” 江医生没说话。 沈岁安当他默认,从医院离开,她没有再打车,坐公交车回的学校。 她觉得自己今晚很难入睡。 拿上练功服去舞蹈室不停歇的练了两个小时的舞。 把自己累瘫,回宿舍洗完澡就躺在床上不动了。 她很累。 却没有睡意。 每日的例行还没做。 强撑意志,没什么兴致的只打了两个字。 岁岁安安:【晚安。】 对比之前明显敷衍。 但她现在没什么心思经营,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 沈岁安这才想起来,她昨天一天没吃饭,只在早上的时候吃了两个鸡蛋。 她不知道配型要不要空腹,还是没吃。 洗漱完,离开宿舍往门口走。 路上打字发消息。 岁岁安安:【早安。】 刚出校门就看见田宇开著辆別克轿车停在路边,摁了摁喇叭,打开车窗喊她,“沈同学你去哪,我送你。” 沈岁安摇头,“我坐公交车。” 恰逢公交车到站台,她快步走过去上了车。 副驾的王一淼调侃他,“又被拒绝了,你不会是受打击了吧?” 田宇无所谓地耸耸肩,“美女嘛,傲点也正常,下次我开我爸的奔驰来,她就不会拒绝的这么快了。” 他发动车子,载著王一淼走了。 沈岁安到医院先去找江医生,江医生不在,应该去查房了。 她在门口等了一会。 没等到江医生,倒是等到季书禾的电话,“到病房来。” 沈岁安心里有些不安。 她没告诉妈妈今天会来医院。 等走到病房,看到里面的江医生以及沉著脸的季书禾。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岁安在病房门口踌躇不前。 季书禾冷声道:“进来。” 沈岁安咬唇走进去,“妈妈。” 江医生无奈地看她,“你还小,这么大的事我不能帮你瞒著你母亲。” 江医生也有孩子,知道当父母的心。 他还要查房,走之前说了句,“別吵孩子,她也是不想失去你。” 江医生的话让季书禾的气消了一半。 但她必须让沈岁安意识到严重性,她侧头看过去,“谁准你要做配型的?” 沈岁安走到床边,软软地喊她。 这是她惯用伎俩。 从小到大做错了事,只要这样喊妈妈,再大的错,她都会原谅自己。 第14章 满屏的转帐 可这回季书禾没能如她所愿,声音依旧很沉,“我说过不允许你配型,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沈岁安委屈地泪光闪烁,“只是配型,不一定匹配成功。” 季书禾神色从未有过的严厉,“配型也不行。” 她绝不会允许女儿捐给她一个肾,哪怕她明天就死了,也不允许。 万一匹配成功,她不要女儿的肾,自己又死了,沈岁安该如何想。 她会想—— 自己明明有健康的肾,却没有移植给妈妈。 她会钻牛角尖,会走进死胡同。 会被自责,愧疚裹挟一辈子。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那就从一开始遏制,不要让她做配型。 沈岁安低著头不说话。 季书禾隱隱威胁,“你要是再动这个念头,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做透析了,你也別管我跟你爸,让我们自生自灭。” “啪嗒啪嗒。”眼泪砸在地面,在白色地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沈岁安无声的落著泪。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地上,碎成一片片,就像她此时的心。 季书禾下意识就想將女儿搂进怀里哄,直起的身子又躺下去。 不能心软。 狠下心。 恰逢护工拿来早饭,打开桌板摆好,细心的给季书禾擦手,递给她勺子,“粥温度刚好,小季你快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沈岁安见护工阿姨照顾得这么好。 默默地走了。 她现在不想看到妈妈。 好难受。 妈妈用自己威胁她。 在她转身后,沈岁安没注意到,身后季书禾一直在看著她,目光追隨著她,一分一秒都不捨得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 季书禾攥著勺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也怕。 怕以后再也不能看著她。 怕留沈岁安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世上。 沈岁安失魂落魄地离开医院,丟魂一般的回到宿舍。 周末大家都不在宿舍。 房间里静悄悄的。 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突然有点害怕,想找人说话,给林溪发语音通话,她接起来,“岁岁安我现在跟男朋友在约会,晚上回去聊啊。” 然后她就掛断了。 沈岁安握著手机,翻著好友。 除了林溪。 她竟然再找不到一个说知心话的人。 是她人缘太差了吗。 沈岁安摇摇头。 她跟別人不一样。 別人有心事都是躲著亲人,父母。 她是只喜欢找亲近的人诉苦。 因为只有家人才会真的在意你的痛苦,心急地想要缝合你的伤口。 沈岁安切到小號,与tom的聊天记录停在她的早安上。 tom两天没有任何消息了。 今天是第三天。 这根本不像是线上网恋。 她犹豫著,打字。 岁岁安安:【我有点不开心。】 岁岁安安:【你……能不能哄哄我?】 沈岁安与父母相处,林溪相处向来都是打直球。 想说什么,想干什么从来都是直接说。 父母宠著她,林溪也依著她。 她现在就想有人哄她。 沈岁安都不抱什么希望,以为和这两天的情况一样。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屏幕顶端突然显示正在输入。 沈岁安眸子微睁。 tom:【?】 tom:【转帐20000。】 沈岁安生气。 她要的是这个吗? 她要的是有人哄她! 她气的三连问:【我要的是这个吗?】 【你不认识字吗?”】 【你到底会不会哄人?】 陈知也怀里抱著傢伙,一手拿著烟,拿傢伙的手抽空拿手机看信息。 瞧著还挺气。 收款的动作倒是毫不迟疑。 他深吸了口烟,把烟叼嘴里,腾出手修长的指不停律动著。 tom:【转帐10000。】 tom:【转帐10000。】 tom:【转帐10000。】 tom:【转帐10000。】 tom:【转帐10000。】 …… 沈岁安瞪大眼睛,他每发一条她下意识点一条。 点的手指头都酸了。 tom:【我会不会哄人?】 沈岁安点头如捣蒜。 岁岁安安:【会会会。】 您可太会了。 她瞬间就不气了。 沈岁安喜笑顏开,什么烦恼都没了。 岁岁安安:【嘻嘻。】 【老公你太帅了,超帅的。】 【爱你gjf。】 陈知也唇角微勾。 至於为何一万一万块的转。 就爱看她这口是心非的诚实样。 高睿泽凑过来看,“哥,你偷偷摸摸笑啥呢?哦,又给“网恋对象”发钱呢。” “赵阳的钱不是早发完了吗,这是发你自己的?” 自从知道他把赵阳微信號据为己有后,高睿泽没有惊讶,让他惊讶的陈知也竟然搞网恋? 当然他也没把老大这个网恋对象当真。 纯属觉得,陈知也一时来了兴趣,逗著玩唄。 昨天赶来会合的江彻听见了,插嘴道:“现在网上很多骗子,小心被骗。” “让她骗唄。” 高睿泽不以为意,“咱哥那些躺在rbc里的数字,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减一位。” 看老大那乐不思蜀的样子,就算被骗也乐意。 何况这点钱,就当玩了。 就是,高睿泽吐槽,“哥,你这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 陈知乜斜他一眼,“滚去干活。” 高睿泽抱怨,“你这是不是不公平?自己玩物丧志,还不允许我开会小差了。” “不行,我要闹了。” 陈知也丟掉菸头,靴底捻灭菸蒂,反手將凑在身前的高睿泽甩到墙上,“滚一边去。” 他看似轻飘飘地一甩。 高睿泽五臟六腑都在痛,后背火辣辣的,他甚至怀疑自己骨头是不是断了。 疼的嗷嗷叫,“你拳王泰森啊,我感觉我要废了。” “活该。” 江彻看热闹不嫌事大,“你该庆幸他只是把你推开。” 高睿泽瞳孔睁大,“你管这叫推?” 这要是再用点力,他感觉自己都能交代在这儿。 江彻哼哼。 高睿泽扭动肩膀,骨头咔咔作响,他回到自己位置。 心里嘀咕。 就说他该泄火吧,一身力气没地使,就知道拿他撒气。 沈岁安数了数转帐数额。 32万。 豪横。 这网恋对象谈的也太赚了。 她破涕而笑,没注意到寧西推门进来,“做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沈岁安一惊,手机从手中滑落,滚了好几下,落在寧西脚边。 糟糕! 手机界面正停在与tom的聊天记录上。 满屏的转帐记录。 想不看见都难。 沈岁安慌乱地要去捡手机。 寧西离的近,动作比她快,弯腰捡起手机,沈岁安紧张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第15章 宝宝照片是你本人吗,好漂亮 要是寧西发现tom给她转这么多钱,心血来潮想把网恋对象要回去怎么办? 给还是不给。 网恋对象原本就是她的…… 沈岁安陷入挣扎。 不。 不给。 不能给,绝对不能给。 要是前两天她要,她还回去就算了。 在经歷过tom的投餵后,她现在胃口都被养起来了。 怎么捨得再还回去? 就算寧西要,她也绝对不给! 寧西已经弯下腰,捡起了手机,翻过来拿正,视线自然地瞟向手机正面。 沈岁安有些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猛地闭上双眼。 寧西突然出声:“你闭眼乾嘛?” “按键没反应,你自己看看是不是摔坏了。” 沈岁安唰的下睁开眼,果然看见黑著屏幕的手机。 她鬆了口气。 坏的好。 汪汪手机立大功! 沈岁安面上微笑,接过手机,“好的。” 寧西回自己位置坐下。 她摁了摁开机键,没反应。 看来真的是死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家里以前的旧手机,至少是五六年前的款了。 並不好用。 很卡。 只能打打电话,发发微信,平时看两条视频手机烫的能煎鸡蛋。 她之前用的那个是最新款。 因为缺钱,最新款拿去卖了换这个旧的用。 但它现在还不能坏。 钱还没提现呢。 沈岁安正捣鼓手机,听到寧西喊她,她嗯一声抬头,望过去。 寧西举著手机,她正觉得奇怪,寧西说,“问你吃什么,我点外卖,帮你点一份?” 沈岁安点头。 她手机正好坏了,好几顿没吃,很饿。 “好啊,你帮我点一些素的,少油少盐,钱明天我转给你。” 怕她点的不对,沈岁安过去,想跟她一起看。 寧西身子一转,已经拿著手机背过身,“今天我请客,不用给我转钱。” 沈岁安哦了一声。 寧西不想让给她看手机,那她就不看。 看別人手机这个举动確实冒犯,两人也没熟到可以互看的程度。 寧西看了看偷拍的照片。 沈岁安的床位靠近阳台,窗户开著,她坐在桌前,有风吹过,鬢边的髮丝轻扬,脸颊微红,眸子水润润,像刚被水洗过。 抬头时眼中闪烁著一丝惊诧,视线正对著镜头,整个人漂亮的仿佛发著光。 寧西不知道她刚哭过,她心里腾升起一丝丝嫉妒,內心深处燃起名为妒火的小火苗,她深吸口气,想要压下去。 勉强笑著將照片发出。 西瓜甜宝:【害羞gjf。】 西瓜甜宝:【都说我长的普通,为什么非要看呀。】 【你看是不是,我长得一点都不好看。】 【委屈屈gjf。】 寧西到底是欲情故纵还是嫉贪妒能,只有她自己清楚。 昨日风流:【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你明明美死了。】 昨日风流:【宝宝,你本人照片好漂亮。】 昨日风流:【真的,我爱死了。】 昨日风流:【么么gjf。】 寧西面孔微微扭曲,紧攥著手机,力道大的指尖泛起白色。 直到风流再次发来:【转帐8888。】 寧西的心噗噗的跳,原来美貌真的能提现。 她转动椅子,故作矜持地推让一番,风流劝说她收下。 两人这么你来我往。 寧西点开收款,说了一大堆肉麻黏腻的话,主动说下次拍露腿照,穿小裙子给他看。 把风流哄的找不到北。 沈岁安从洗手间出来,哭了那么久,脸上黏黏的。 寧西捧著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外卖到了,你去拿吧。” “好呀。” 有人请吃饭,沈岁安还是很开心的,在智能外卖柜取到外卖,她看了看外包装,有些狐疑。 回到宿舍,推开门,她甜著声音问,“寧寧,你点的是猪脚饭呀。” “嗯嗯。” 寧西从她手中接过外卖,“这家猪脚饭很好吃。” 见她站在那,她故作不解的说,“愣著干嘛,说好请你吃。” 没有素的。 全是大荤大肉,都很油。 沈岁安明明跟寧西说了要什么的,可这是人家掏钱买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摇摇头,“你吃吧,我不是很饿。” 寧西打开外卖袋子,拿出饭盒摆在桌面上,打开,猪脚燉的糯嘰嘰,皮色酱红油亮,胶体颤颤巍巍,一看就很诱人。 她捧著碗放到沈岁安面前,夸张地做了个耸动鼻尖的动作,“真的很好吃” “你们舞蹈生天天吃水煮菜,吃的下去吗?我看都看不下去,偶尔放肆一次没事的,你试试。” 沈岁安往后退了一步。 美食確实很诱惑,但她已经吃了这么多年,少油少盐的水煮菜也很好吃。 而且她已经吃习惯了,看到这些油腻的心里会下意识的牴触。 “不了,你吃吧,我去舞蹈室练舞。”沈岁安把练功服装进包里,带上保温杯,又拿了点现金,然后离开宿舍。 这个时间点食堂午饭应该没了。 她在超市买了两块全麦吐司,一瓶酸奶,带到舞蹈室吃。 舞蹈室有七八个人在,顶级学府从来不缺乏自律,努力的人,其中有两个男同学。 这两个沈岁安比较眼熟,都是很认真的同学,一心练舞,课外经常在舞蹈室碰见他们。 令她意外的是夏梔月也在。 她家世好,家里有舞蹈室,不需要特意来学校跳。 沈岁安门口的椅子上吃著麵包,隔著玻璃朝夏梔月的地方望了一眼,她的动作已经不是之前那么僵硬了。 夏梔月內核好稳,刚经歷过那样暗无天日的事,她能这么快调整过来。 非常了不起。 沈岁安由衷佩服。 吃完东西,她站起来走路,从开始的慢走渐渐加快,快走了半个小时。 等食物消化的差不多,进换衣间穿练功服。 从换衣间出来,李柔跳到夏梔月身边,低声说,“沈岁安来了。” 夏梔月没有看,动作不停,漠不关心道:“专心一点,核心比赛的报名马上开始了。” 庆舞作为国內第一舞蹈学院。 每年都会举办很多比赛,全国比赛很多庆舞承办,像桃李杯,荷花奖有时也会由庆舞主办。 每两年的国芭赛都是由庆舞主办。 而核心比赛针对的是校內比赛,一年一届。 李柔也想在校內核心比赛拿到好成绩,闻言,立马不关注了,认真跳起来。 而沈岁安压根没发现她们又在说自己。 一旦跳起舞来,她的世界只有跳舞这件事。 夏梔月与李柔已经走了,李柔亲热地挽著她的胳膊,“月月,天还没黑,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夏梔月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苍白,拒绝道:“我晚上不出去。” 第16章 搁我这写论文呢 李柔咦了一声,“可你以前不是最爱……” “我家里来接我了。”夏梔月抽出自己的手,快步走了。 晚上出去玩了吗。 李柔看著她离开的背影,想不明白。 沈岁安停下来喝水,等人都走完,她自己又练了半个小时。 回到宿舍。 寧西不在,苏雨桐出门玩回来了,还给她带了东西,“柠檬水,无糖的,放你桌上了。” 每个人桌子都摆了一杯。 沈岁安道谢,插上吸管喝了几口,然后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摆弄手机。 还好,只是短暂的死机,还能开机。 但是更卡了。 沈岁安点开零钱提现,30万的手续费就300块,看的她心疼。 睡觉前照例给网恋对象道晚安。 顺便再次表达他的帅气,以及她的“喜欢”,话里话外让他继续保持。 岁岁安安:【晚安啦。】 岁岁安安:【我要做一个有你的好梦。】 陈知也嗤笑了声,丟开手机没管。 难得周一上午没课。 沈岁安睡到八点,在床上赖著,打算八点半起床吃个早饭,九点去舞蹈室。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tom发早安。 岁岁安安:【早安。】 说完她就准备切回大號。 反正tom话很少,基本不会主动说什么话,不用担心错过他的信息。 tom:【梦到我了?】 沈岁安切换帐號的动作顿住,她昨晚的话是哄人的好嘛。 回到聊天界面敲敲打打。 岁岁安安:【没有呀。】 不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直接。 对方是她“对象”,要甜一点,女朋友一点。 沈岁安刪刪写写,写写刪刪,怎么都不满意。 陈知也抽空瞥一眼一直没有息屏的手机。 顶部一直在显示输入中。 捡起手机。 tom:【?】 tom:【搁这写论文呢。】 沈岁安噎住。 小性子上来了,不想了,也不管了。 直接回:【还不是怪你!】 好端端的问什么梦到他,害得她不知道怎么回。 陈知也乐了,还挺骄横。 tom:【倒打一耙?】 tom:【还是先发制人?】 有区別吗。 沈岁安从网上搜索到教程,打著字:【是怪你一直在我梦里挥之不去啦。】 【好討厌gjf。】 【宝宝你一直在人家梦里,害得人家没有睡好,都怪你~】 陈知也嘖一声,又演起变脸了。 他敢说,她第一句绝对是带著怒气的,冲他撒气来的。 小骗子还有两副面孔。 陈知也又好气又好笑,还没有人敢冲他撒火,都是他拿別人泄火。 “来了。” 耳麦里传出江彻的声音,陈知也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顾不上回了。 沈岁安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復。 估摸著也不会有了。 心安理得的切回大號,处理一下自己的信息,八点半准时起床,洗漱去舞蹈室。 下午课比较长。 中间休息半个小时。 有同学临时出去。 有的就在教室里没走。 沈岁安上完厕所出来,见大家拿著手机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低头討论著什么。 她听了一下,跟著坐下,拿出手机解锁。 热搜第一后面的爆字十分醒目。 点进去词条。 王一淼咋咋呼呼,“我去,牛逼啊,哪个人这么牛逼?” 几个男生聚在一起討论。 田宇一副眾人皆醉,唯我能堪破一切的神情,“现在国外到处混战,这种事还少吗?每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个,只是没叫你们知道罢了。” 有女生听到,嘆息地说,“之前不是有个国家的领袖被抓走,至今都被关押著。” 不太关注局势的叶昭昭啊了一声,“这么可怕吗。” 王一淼白她一眼,“你以为战乱是开玩笑的。” 夏梔月沉默半晌,说:“现在外面很乱,近几年不要出国,就算要出去,也要选择平和的国家。” “最好不要出去。”夏梔月又补上一句。 沈岁安终於看完了视频。 原来是某个国外的领导人,在眾多的设防中,以及重重的安保人员里,被一枪击中额头毙命。 沈岁安后背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难怪他们都在討论。 能通过最高安全的防护等级,避开极其严密的安检取人性命。 真的好嚇人。 那边还在小声嘀咕,“这种情况身边不是还有挡子弹的吗?” 王一淼:“何止啊,你去搜搜这种人的安保级別,那真是严密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不然我怎么说人牛逼呢。” 田宇侃侃而谈:“应该是有其他官方插手了。” 大家都看著他,田宇十分享受这种被所有人瞩目的视线,太他妈爽了。 嘴巴一张还要说。 老师进来拍拍手,“好了,都起来,我说件事。” 沈岁安早就放下手机,喝完水了。 她第一个起来站好。 所有人站好。 老师开口说:“本届校內核心比赛小长假后就可以报名。” “此次古典舞比赛方法是单人独舞,二二双人舞和三人舞,你们可以自由选择组队,也可以不参加,但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参赛,积攒经验。” 老师的话一出,人群中骚动起来,比刚刚討论的声音还大。 比较热搜上的事再严重,与他们都无关,眼下的比赛才是自己的事。 老师发话:“好了,继续上课。” 一直到下课。 沈岁安不想换练功服,打算穿著走,古典舞的练功服不像芭蕾舞那般,古典舞的练功服可以穿著出门。 她想直接穿回去,今天七个小时跳够了,不准备再回来,直接回宿舍。 刚走出门,田宇追上来,“沈岁安等等。” 沈岁安回头,“有事吗?” 田宇走到她面前笑著说,“我想邀请你一起跳双人舞。” 古典舞有很多经典双人曲目选。 他不觉得沈岁安会拒绝。 毕竟他们班女多男少,男生是很抢手的。 沈岁安却出乎他的意料,直接拒绝,“谢谢你邀我组队,但是不用了。” 她拒绝的客气,话也是笑著说的。 田宇望著她弯弯的眉眼,忍不住逼近一步,沈岁安感到不舒服,脚步不由地后退,田宇视而不见,追问她,“为什么?难道你有其他组队人选了?” 第17章 今天没打卡 沈岁安奇怪的说,“我跳单人舞,为什么要组队。” 老师说了,这次的比赛规则分三种,又不是都要组队。 这个田宇莫名其妙。 以前没有来往,不觉得什么,只当是一个同班的陌生同学。 现在接触了,有点討厌。 人啊,果然还是得保持距离,才会產生美。 沈岁安不想同他多说,表面维持体面,客气地说,“田同学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直到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还是觉得晚上可以找个兼职。 她翻翻兼职群,没找到什么合適的。 恰逢林溪给她打语音赔罪,“岁岁安抱歉抱歉,昨天跟男朋友玩的太晚了,今天又一天的课,这才有时间给你打电话,你不怪我啊?” 沈岁安哼道:“原谅你了。” 林溪:“小民感谢岁岁安大人的大恩大德。” 沈岁安被逗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林溪得知她还想找兼职,也没问她有个那么壕的网恋对象怎么还要兼职。 而是听从她的需求,认真帮她想了想,“我们班有干游戏陪玩的,一晚上能赚不少钱,我帮你问问。” 林溪动作很快,给她推来名片:“这是游戏俱乐部的人,我问同学要的,你加上聊,他跟俱乐部里的人说了。” 沈岁安给林溪发了个亲亲表情包过去。 然后发送好友请求。 对方通过的很快,名片上写著狂鯊电竞猎风。 很霸气。 她主动打招呼。 岁岁安安:【你好,请问你们俱乐部还招人吗?】 猎风:【技术怎么样?】 猎风:【有歷史成绩吗?】 【上过什么榜?】 【战力如何?】 说了一大堆,沈岁安只看懂第一个。 呃。 是她草率了。 岁岁安安:【开心消消乐10769关算吗?】 猎风:【……】 岁岁安安:【憨笑gjf。】 猎风:【那你只能娱乐陪了。】 岁岁安安:【什么叫娱乐陪。】 猎风深吸口气,这要不是俱乐部技术最好,老板最多的惊电介绍来的,他都想直接发两个微笑,让她自行体会。 猎风:【亲爱的板板,今天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哦。】 沈岁安看不懂,发了个问號过去。 猎风:【念这句话发条语音过来。】 先测试下音色行不行,再决定要不要接著说下去。 沈岁安照办。 虽然暂时不清楚俱乐部招人的流程,但她隱约知道这可能就是初步面试。 清清嗓子,將这句话说的又甜又清晰。 猎风听著,有点意外之喜。 声音可软可甜,尾音像蜜,但又不过分的腻歪,不諂媚,不夹,乾净清爽,听著自然很舒服。 俱乐部正缺这种。 猎风开始耐著性子与她解释:【娱乐陪玩就是给老板提供情绪价值,陪老板玩游戏,你陪的好,老板下次还会点你。】 【具体的你可以上网搜搜教程。】 猎风:【你是新人,又是娱乐陪,半小时20,俱乐部抽5块,老板打赏送礼物抽百分之30。】 简单明了。 很好懂。 一个小时30块,比累死累活摇奶茶还多。 沈岁安很满意。 她虽然暂时对这个游戏一窍不通。 但她可以学啊。 猎风:【我拉你进群,群里老板点单的时候,你积极配合,说不定就点到你了。】 她赶紧回覆:【好的,好的。】 猎风拉她进了个好几百人的大群。 群名就叫狂鯊俱乐部。 猎风:【你把名字改成像我这样的前缀,后面自己在起个名字,你这个声音,又是陪玩,最好走甜美软妹风,暱称起可爱点。】 沈岁安照办。 改成狂鯊电竞兔兔。 够可爱了吧。 找到长期兼职,沈岁安眼睛亮晶晶的,私信问猎风:【我什么时候开始接单啊?】 猎风:【等著吧。】 当陪玩不难,难得是能接到单子。 沈岁安兴致正高昂,在网上各种搜索教程,大概弄懂什么是娱乐陪。 然后下载游戏,准备先熟悉一下。 狂鯊电竞主玩的游戏叫什么吃鸡,其实游戏图標並不是这两个字。 但大家都这么叫。 游戏內存非常大,好几十个g。 沈岁安都怕自己手机承载不住,好在游戏是下载下来了,就是时间有点久。 点进去还要加载缓存。 底下的进度条比龟爬的还慢,几分钟才能走一点点。 正心急著。 结果手机卡一下,黑屏了! 死机了! 啊。 不行不行。 她今天还没打卡呢,等她打完卡再死机啊。 沈岁安连忙拿起来反覆捣鼓,捣鼓地她人都睡著了,手机也没开机。 一觉睡到大天亮。 沈岁安惊醒。 醒来就摸手机。 好嘛。 还是开不了机。 要不是舍友定了闹钟,她恐怕会睡过头。 就这都已经晚了,没时间再练早功,得赶著去上早八。 沈岁安下床洗漱。 宋诗意起的最早,苏雨桐打著哈欠,寧西还在睡。 苏雨桐过去喊她,“寧西,今天有早八,还不起床。” 寧西翻了个身,“知道了。” 苏雨桐不再管她。 她们三人的速度差不多,都要出门了,寧西才从床上下来,喊道:“沈岁安你帮我买份早饭。” 苏雨桐意外的看她,又低头看看沈岁安。 沈岁安背著包,在门口换好了鞋,想也没想道:“我们不在一个教室。” 寧西切了一声,“你给我送去唄,反正离这么近。” “不行。” 沈岁安语气坚决:“那样我会迟到。” 她不知道寧西是不是因为把网恋对象让给了她,导致她一直使唤自己。 帮拿外卖这种小事就算了,牵扯到她的学习,绝对不行。 说完,她率先走了。 苏雨桐追上去,两人並肩往外面走,她小声说,“我还以为你俩关係挺好的。” 沈岁安笑笑,没说什么。 苏雨桐却说,“诗意与她的关係也不太好。” 沈岁安有点意外。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自从她搬进来后,没怎么看到她们在一起,只是点头之交的舍友。 反倒是宋诗意一直在帮她。 她觉得宋诗意人挺好的。 到食堂了,苏雨桐喜欢吃碳水,买了很多,她买了玉米和鸡蛋,一杯豆浆拿著路上车,半路上她俩就分开了。 上午是文化课,前两次夏梔月没来,今天来上课了。 中午跟奶茶店那边请了假。 沈岁安抽空去买手机了,还是她惯用的水果机,是去年款,比新款便宜了好几千。 手里有几十万,她到底没吝嗇自己。 再说她想长期做陪玩兼职,旧手机玩不了游戏,只能换。 回去的路上,在公交车上捣鼓起来,下载各种app,微信最先下好,先登录小號。 刚登陆就有信息弹出来。 ton:【?】 tom:【不打卡了?】 第18章 算你社会经验 沈岁安脑子宕机一秒。 啊。 被看穿了啊。 那她这几天坚持不懈的努力不是白用功了。 她打著键盘迴復:【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不开心gjf。】 【你这么想我,那我这段时间的付出算什么?】 tom:【算社会经验。】 岁岁安安:【!】 陈知也刚睡著又被吵醒,他不爽的翻了个身,半趴在床上,捡起手机微眯眸。 ton:【別吵,安静点。】 tom:【转帐20000。】 沈岁安看著信息,刚花出去的手机钱三倍返还。 高兴的不行。 抱著新手机笑的喜滋滋:【谨遵皇上旨意!】 陈知也丟开手机。 刚闭上眼。 高睿泽不怕死的过来敲门,“老大,这附近半个小时后有炮仗子袭击,飞过来的,咱们得赶紧撤了。” 陈知也本就浅眠,他这种人想要进入深度睡眠几乎是不可能,接二连三的被吵,心情非常不爽。 找死的高睿泽还在门口蹦躂,门被他推开。 陈知也头也没抬,抄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砸过去,“死远点。” 高睿泽反应迅速地往旁边一闪,水杯没目標,越过人,砸在他身后走廊墙壁,顷刻间分崩离析,碎的拼也拼不起来。 好险好险。 高睿泽拍拍胸口,差点给他脑袋开瓢。 john填饱肚子,打著哈欠进对面房间,“这几日天天奔波,天亮了才到利雅得找个地方睡觉,我都累死了,你还上赶著找事,要是我被你吵醒,我非得打断你一条腿不行。” 说完,他嘭的下甩上门。 江彻的房间也是纹丝不动。 “不是。” 高睿泽吐槽,你们一个个都不怕死,感情搁这等窜天炮仗当摇篮曲哄睡呢? 屋內,陈知也手机丟在地毯上,腰腹搭著黑色蚕丝被,脊背露在外面,勾勒出后背流畅又旱戾的肌肉轮廓,腰侧线条往下渐渐收窄,透著常年训练才有的力量感,呼吸时背肌都跟著微微起伏。 高睿泽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床上的陈知也动了动,嚇得他立马窜走。 沈岁安在公交车上捣鼓半天手机,学校到了,游戏她还没下,晚上回宿舍再下,游戏数据大。 在车上下载的东西太多了,流量不够用。 晚上回宿舍下好游戏。 沈岁安想先註册帐號熟悉下游戏,初始衣服太丑,商城里又没有不花钱还好看的。 花钱的也不好看。 最终她用送的服饰幣买了一套粉色装扮。 穿上衣服,她准备打两把试试流程。 猎风就给她发消息:【有个老板看上你的试音了,点了你半个小时,我把房间號发你。】 沈岁安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到单子。 她一把都没玩过。 还不知道游戏怎么玩呢! 手忙脚乱地找到房间號粘贴,进去是一个穿著黄金木乃伊皮肤闪闪亮亮的角色,衬的她一身粉衣土爆了。 孤枪走野发了一个问號,狂鯊兔兔,名字没错,怎么名片是个纯新人。 孤枪走野:“开麦。” 是个挺冷酷的男声。 沈岁安找到传声筒,打开,照读网上搜索的开场白,“哈嘍板板晚上好,我是狂撒俱乐部兔兔。” 孤枪走野意外了一下,声音比试音还好听,“嗯,没玩过?” 沈岁安委婉道:“第一次当陪玩。” 孤枪走野:“没事,我也就是单四玩累了,想找个人一起玩放鬆放鬆,准备,我带你上分。” 进入等人界面,沈岁安新奇的跑来跑去,跟著孤枪走野一起跳伞,来到一座古风建筑的城楼上。 她不会,但会看。 孤枪走野干什么,她干什么,看他跑的飞快碰路边箱子,她也去碰。 人物自动拾取,刚背上一把枪,不知道哪来的枪声,砰的下,她人就倒了。 沈岁安嚇了一跳:“啊。” 孤枪走野:“躲到建筑物后面,我拉你。” 沈岁安刚挪动,头顶飞来个人,一枪把她给补了。 人物自动復活,她从降落伞跳下来,正飞著呢,眼看著要落地,又冒出来枪声,突突突给她打下来。 游戏结束。 落地成盒。 沈岁安捂脸,老板不会嫌她太菜,下一把直接退货吧。 不行啊,猎风说打满半个小时才有钱拿。 她赶紧去搜教程,陪玩自己死了,老板还活著怎么办。 得到答案,她又迅速切回游戏,新手机就是流畅,反应也快。 沈岁安观战孤枪走野,他打死一个,她就在麦里夸,“哥哥好厉害。” “哥哥好帅。” “一击爆头,哥哥你是枪神吗?” 她特意说的甜。 孤枪走野听的舒服,“你等等,我找找信號枪復活你。” 沈岁安看著他在屋子里各种奔波,杀人翻盒子,她体贴地说:“哥哥看著你为我奔走的背影,我好感动哦。” 孤枪走野心里暗爽,大手一挥又点了她半个小时。 旁边的寧西听见声音,从自己位置上抬起头说:“沈岁安你在玩吃鸡啊?带我一个,我也玩。” 昨日风流今晚有聚餐,没上號。 其他的她不怎么搭理,钱都没有风流给的多。 沈岁安摇头,“不行,我是在陪老板玩。” “你当陪玩了?” “嗯嗯。” 寧西不信:“真这么缺钱,怎么还买新手机。” 这牌子去年的也不便宜。 前段时间沈岁安疯狂兼职,练舞都顾不上,按理说应该没钱,也捨不得买这么贵的手机。 原本她都是用清水洗脸,最近桌面上也摆了洗面奶。 寧西沉思,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不得不怀疑。 难道是因为tom? 沈岁安打完一个小时猎风知道她是学生,给她日结。 30块可以吃一顿早饭和午饭了。 沈岁安高兴的去洗澡。 找到兼职的第二天就有单子,真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洗完澡,寧西已经玩上了,她爬上床,听见寧西在耳麦里喊:“也不是很大啊,怎么能叫你大叔呢,我还是喜欢叫你哥哥,大哥哥。” 寧西特意加了大字的重音。 喊得黏黏糊糊的。 沈岁安想,她得下单买个宋诗意苏雨桐她们那样的床帘。 没搬进来之前,这一排只有寧西住,住进来后两人经常四目相对。 多少有点不自在。 之前是捨不得浪费一分钱在这些东西上,现在沈岁安有钱,不吝嗇这点。打开某夕夕,对比好几家,最终挑了一家物美价廉的下单。 还是得省点花,她今天下午刚给江医生转钱,让他充进妈妈帐户里,没有直接打到妈妈医保卡,是怕妈妈追问她钱哪来的。 季书禾一星期要做四次透析,並且有严格的饮食要求,家里的房子卖了,沈岁安不能陪在身边,索性让她住医院,专心治病。 一个月下来花费不少。 其实沈岁安內心深处是有点怕的,刚认识几天的网恋对象就给她转这么多钱,有点不真实,只是她確实走投无路,只能將这种想法深深掩埋。 tom说不要吵他。 但这会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沈岁安简短的发了两字:【晚安。】 第19章 快开麦求饶 月底了。 苏雨桐商量著小长假出去玩,问她们去不去,宋诗意向来刻苦,“我不去,我要留在学校练舞。” 苏雨桐又转头问,“沈岁安你呢?” 沈岁安摇头,“我也不去。” 她准备多去医院陪妈妈,剩下的时间练舞和留在宿舍做陪玩。 也不知道是不是走运,狂鯊群有老板要试音的时候,她积极的发试音,基本五人里,能有两个挑中她。 导致她现在一天两小时的陪玩根本不够。 猎风问她能不能加时。 沈岁安拒绝了,实在时间都排满了,挤不出一点。 寧西没在宿舍,没法问。 苏雨桐发微信问她。 寧西回覆:【我有约了。】 苏雨桐一阵可惜。 沈岁安前两天买的床帘到了,她要去拿快递,拿完快走到宿舍楼的时候收到寧西的微信。 寧西:【苏雨桐说你去拿快递了,你帮我也拿一下,我把码发给你。】 沈岁安抬头望了望宿舍楼,嘆息一声,转身又往快递柜处走。 可她没想到寧西的快递那么多! 七八个。 有大有小,还有纸盒装的。 这要她怎么拿。 沈岁安给寧西发消息:【寧寧你的快递有点多,我拿不下。】 寧西:【你帮帮忙咯,回来请你喝奶茶。】 她態度还算可以。 沈岁安也不想与她闹得不愉快。 嘆口气,一个摞一个,抱在怀里朝外面走。 因为快递不一。 没办法摆放整齐,重量也不轻,沈岁安走的小心翼翼,生怕它们掉下来,摔坏寧西的东西。 好在路上遇见好心的学姐,帮她拿了几件,这才顺利到宿舍楼。 学姐不住在这栋楼,只能送她到这。 庆舞宿舍是老式楼,没有电梯,她住在四楼,要爬楼梯。 沈岁安认命的抱著快递,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才到宿舍,也腾不出手开门,用脚尖轻轻踢了下。 宋诗意开的门,看著她怀里的东西,伸手接过两件,说了句,“我跟寧西说过你应该快回来了。” 宋诗意好人美心善哦。 这是在委婉的提醒她,寧西使唤她。 沈岁安何尝不知道,一次也就算了,三番两次的,她再迟钝也察觉出来了。 可是一想到tom,她心里其实是有点感谢寧西的。 若不是她把网恋对象让给自己,她可能在医生发消息当天,就走了弯路。 沈岁安甜甜的笑,“没有下次了。” 再感激,也不能盲目地供人驱使,她又不是寧西请的佣人。 宋诗意没再说什么,让开位置让她进去,寧西不在屋里,沈岁安把东西放下,拽了拽宋诗意的衣角,“诗意,谢谢你。” 宋诗意笑笑,“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寧西洗完澡出来,走过来拆快递,这么多东西,她拆的兴致高昂,连谢谢都没说。 沈岁安把自己的床帘放桌子上,先拿睡衣去洗澡,洗完澡再回来装。 再出来时,寧西已经拆完了快递,全摆在桌面上,有包包,鞋子,衣服,还有两样首饰。 沈岁安注意到包是香奶奶家的mini,她从前有一个,妈妈送给她的,前段时间卖给二手店了。 “喏。” 寧西下巴一扬,拿了件白色蕾丝裙递给她,“买小了,我穿不了,送你了,你穿试试。” 沈岁安看著连屁股都包不住的裙子,拒绝了,“寧寧,这裙子有点太短了,我这个身高穿不了哦,要不你还是退了吧。” 这句话像是戳中寧西的痛点,“你这是变相说我矮呢?” 除了林溪,沈岁安还没穿过別人的衣服,哪怕是新的,而且確实短,她好脾气的解释,“不是的,这裙子我穿遮不住屁股。” 寧西不以为意,手还举著:“那就在宿舍里穿不就得了,这裙子没有运费险,我懒得退。” 沈岁安就是不接,她眉眼弯弯,笑的很甜,实则倔强。 季书禾夫妻是將女儿养的爱撒娇,爱哭爱闹,但倔起来,谁也拿她没办法。 也是从小宠到大宠出来的。 苏雨桐见她们僵持不下,跳出来解围,从寧西手里抢过裙子,“给我穿啊,我矮,我穿正合適。” 寧西翻了个白眼,“有你什么事。” 苏雨桐厚脸皮,“给谁不是给,既然你穿不了,又不想退,那就给我唄。” 寧西一把抢过来,“我拿去退了。” 这裙子298,她可不想平白无故打水漂。 寧西拿著裙子装回包装袋里,背后沈岁安冲苏雨桐挤眉弄眼,做了个无声的口型,“谢谢。” 苏雨桐比了个ok手势。 小意思。 沈岁安研究床帘怎么装,苏雨桐有经验,两人合力装完,她承诺明天请苏雨桐喝奶茶,今天太累,不想再出门了。 寧西承诺她的那杯奶茶,她没提,以后兑不兑现的,沈岁安也不在意。 不差她那杯。 装完床帘,她躺进去,后悔没在第一天搬进来就装上。 人还是得有私密空间。 寧西靠著墙回信息:【哥哥对不起,快递丟了,承诺你的穿小裙子发照片,暂时拍不了。】 【都怪快递公司太大意了。】 【嚶~】 昨日风流:【没事宝宝,下次再穿给我看。】 寧西放下手机,看了眼沈岁安的床位,有床帘,她什么都看不到。 她得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让沈岁安穿蕾丝裙子。 沈岁安与老板约单的时间快到了,她先给网恋对象发消息说晚安。 以防她一会忙忘了。 经过几天的適应,她大概的了解游戏流程,只是仍旧菜。 好在她只是娱乐陪,老板並不在意技术。 “哈嘍,板板晚上好。” 萌妹扛大狙一开口就是东北大老爷们,“妹啊,不要叫板板,叫哥,哥就爱听你叫哥。” 沈岁安从善如流,“好的哥。” 萌妹扛大狙:“妹啊,哥再拉个人进来,不介意吧。” “不介意哦。” 捡漏小能手加入房间。 这两人的暱称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捡漏小能手也是男生,没有大碴子味,標准的普通话,“快开。” 三人匹配了个路人队友。 东北大哥十分健谈,大碴子味叭叭不停。 沈岁安谨记他才是老板,一直与他搭话,匹配的路人是个小学鸡,但技术很好,落地就拿到人头。 沈岁安听著四面八荒到处都是脚步声,以及连绵不绝的枪声,外面打的激烈,她心也七上八下的,慌慌的,怕怕的,如影隨形地跟在大哥后面,生怕自己露头就被秒。 小学鸡让沈岁安跟在他后头,他保护他。 沈岁安:“不行啊弟弟,我得跟我哥,他是我老板。” “妹子就是上道,跟紧哥,哥带你吃……” 【bunnybomber击倒萌妹扛大狙。】 话还没说完大哥就趴那了。 “我靠,捡漏快快来救我,他在城墙上,给老子乾死他!” 捡漏小能手从屋子里跑出来,刚举起枪,啪的一声。 【bunnybomber击倒捡漏小能手。】 小学鸡大骂:“都是辣鸡,看我的。” 【bunnybomber击倒妈別打了。】 三个人就跟肚子疼一样,齐齐捂著肚子跪在地上。 沈岁安慌了,只剩她了,但是她枪都握不住,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麦里焦急地喊:“我是娱乐陪啊,我打不过啊。” 萌妹扛大狙:“妹子別怕,到你发挥的时候了,打开全麦求饶。” 沈岁安“啊”了一声。 这也行? “听哥的准没错,上,把他哄成胚胎,你就再拉我们起来,我相信你能行!” 我不相信自己啊! 老板血条快见底了,再不扶起来就被淘汰了。 沈岁安咬牙。 拼了! 她打开全麦,软著声音喊:“哥哥。” 对方的脚步声一顿。 第20章 你还真谈啊 突然就停下了。 捡漏小能手催促,“有效果,继续。” 沈岁安的声音又甜又娇,“哥哥不要轰炸我好不好?” “求你了~” “我刚玩这个游戏,是萌新,还不是很会。” 没有动静。 沈岁安露出头偷看,不远处正对面正站著个身穿银白色戴著眼罩的女角色,他的枪收了起来。 有戏! 沈岁安眼睛一亮,再接再厉道:“他们都是我队友,哥哥不要打他们好不好。” 话音刚落。 沈岁安听见耳麦里传来短促的低笑声。 隨后她看见女角色抬臂,乾脆利落地补枪。 【bunnybomber淘汰了捡漏小能手。】 【bunnybomber淘汰了萌妹扛大狙。】 【bunnybomber淘汰了妈別打了。】 【rampage!】 在这之前bunnybomber已经杀了两个。 啊啊啊!! 老板死了。 沈岁安往地上一摊,“你不讲武德。” “你把我也杀了吧。” 一次復活机会用过了。 她又没本事找到信號枪,还玩啥玩,躺地上任人宰割吧! 【附近】bunnybomber:【不杀你。】 沈岁安不动,“我不,你还是我把我叉了,我自己在游戏里活不过三秒。” 【附近】bunnybomber:【跟上。】 沈岁安仍旧:“我不。” 【附近】bunnybomber:【给你找信號枪復活他们。】 这算什么鱷鱼眼泪? 老板在麦里催促听他的。 沈岁安一骨碌翻身,“你说的哦,谁反悔谁是小狗。” 幼稚。 陈知也倚靠著沙发,不是说睡了,果然是小骗子,他丟掉自救除颤器:【捡上。】 这东西沈岁安捡到过,但一次没用过。 没机会用就被补了。 地上又出现三级头,三级甲。 沈岁安不解。 【附近】bunnybomber简言意骇:【捡。】 【一级头一级甲,我怕你信號枪还没找到,人先没了。】 不是队友,互救不了。 沈岁安被投餵过不少好装备,但那都是队友,敌人头一回。 她捡上东西,盯著bunnybomber身上的衣服,好看,想要。 bunnybomber:【这个脱不掉。】 陈知也换了一身可以脱掉的丟在地上,沈岁安立马穿上,他穿著初始皮找车,带著人离开。 沈岁安正在欣赏她的衣服。 游戏皮肤做的真的好精美,可惜她捨不得花钱抽。 路上bunnybomber时不时的停车,让她待在车里,然后她就看到屏幕右手边不停地播报bunnybomber淘汰了谁谁。 萌妹子扛大狙还没走,观战的还是对方视角,“我靠好猛,30个头了,妹子待会你加他,拉他进来一起打,让他带我们吃鸡。” 妈別打了:“我也要。” “小学生赶紧睡觉去,小心你妈揍你。” 沈岁安坐在车里,“你们都不记仇吗?你们是这30人中之一。” “不气啊,这有啥好气的。” 捡漏小能手说:“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bunnybomber回来了。 【没搜到枪。】 萌妹扛大狙感动哭了,“原来大哥狂杀人给我们找信號枪呢,妹子,让他別找了,赶紧结束这一把,咱们一起打。” 小学鸡大喊著我也要,被他妈揪著耳朵狂揍,“妈,妈,你轻点,耳朵要掉了。” “就该给你拧掉……” 沈岁安忍俊不禁。 全部麦还开著,陈知也听著她的笑声,瞥了眼后头天空跟著的一队人,车子一拐,开进屋子里。 让她上楼躲著。 沈岁安几天时间就躲习惯了,躲在门后听著外边激烈声的枪声。 片刻过后。 【附近】bunnybomber:【下来。】 沈岁安从楼上窗口跳下去,四个捂著肚子的人物排排跪在地上。 bunnybomber:【补了。】 沈岁安眼睛一亮,她虽然菜,但谁还不想突突人了。 她兴致高昂的举著p90,枪也是bunnybomber给的,这枪稳,不用怎么压枪,沈岁安用的很趁手。 砰砰砰砰。 屏幕上二连决胜,三连暴击,四连枪王。 虽然她这个枪王全是水,沈岁安照样激动地手抖。 在耳麦里高呼:“好爽好爽,我还要杀!” 陈知也扫了一眼2的人数。 说:【cheat。】 小骗子。 沈岁安歪头:“嗯?” bunnybomber退后两步,手里捏著雷,把自己炸死了。 屏幕立马闪现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沈岁安脑子宕机,直到萌妹扛大狙喊她退出游戏。 从对局中退出来,捡漏小能手也让她拉人,沈岁安犹豫了一下,点了邀请。 高睿泽忙完手头的事情,过来要回手机,刚才有紧急事情要处理,他把正玩著的游戏递给陈知也让他先帮忙打一会。 这会玩完了,“给我吧。” 手里界面跳出邀请框,陈知也点进去,对高睿泽的话充耳未闻,甚至让他滚远点。 “不是,哥你拿的是我手机。” “再逼逼,揍你。” 高睿泽:“……” 见过霸道的,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霸道的。 陈知也已经拿他號进了房间,萌妹扛大狙抄著他那一嘴的大碴子味諂媚,“哥,牛啊,上一把我全程观战你,脚步还没响,你就知道哪里躲著人了,咋练的,教教我唄?” 捡漏小能手狗腿子:“大神带带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bunnybomber沉默寡言。 东北哥怕他跑了,赶紧开局。 陈知也挑选皮肤,嫌弃都太华丽了,小骗子应该喜欢,他穿了套亮闪闪可以脱的衣服丟在沈岁安面前。 沈岁安熟练地捡起来穿上,声音甜甜的,“谢谢哥哥上把让我吃鸡。” “这不是……” 高睿泽惊讶,“赵阳那网络对象?” 他们这类人对声音最敏感了。 一开口就认出来了。 陈知也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还真谈啊?”高睿泽以为他玩玩的,没想到这几天过去了,人还没玩够呢。 陈知也没搭理他。 bunnybomber:【跟著我。】 捡漏小能手:“好的好的,我一定紧跟大神脚步。” 萌妹扛大狙:“啥玩意?人说的是兔兔妹,不是说你。” 兔兔妹? 陈知也无声地笑。 气急败坏时,確实挺像红眼又跳脚的小兔子。 沈岁安没忘记自己陪玩身份,紧跟板板的脚步,在他后头加油打气,夸讚他。 给东北大哥听得怪没脸的,真正的大神在那啊。 bunnybomber每击倒一个人就喊沈岁安过去补枪,起初她补的犹犹豫豫。 后面淘汰的人头越来越多,稳居榜首淘汰王,沈岁安彻底把老板拋之脑后,跟在bunnybomber后面捡人头捡到手软。 高睿泽围观全程,“骚还是您骚,抢別人的对象谈。” 像岁岁安安这样的,当初赵阳列表里不知道有多少个。 可偏叫陈知也看上了这个。 这叫什么? 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这把游戏成功吃鸡,沈岁安要睡了,萌妹扛大狙送走她,想著趁热打铁,让大佬再带他们上上分。 谁曾想妹子刚走,他秒退房。 他跟捡漏哀嚎,“还真是为妹子来的!我恨!我为什么不是妹子!” 第21章 还是老大你会玩,抢別人对象谈 陈知也没下线,也没把手机还给高睿泽,先是看了看各种抽奖,什么枪皮,红装,粉装,神装,飞行器,载具,能送人的挨个抽,抽完就送给沈岁安。 高睿泽:“?” “我说哥,你谈个恋爱老花別人钱算怎么回事?” 先是赵阳的如今轮到他。 陈知也头也不抬:“算你有钱。” 高睿泽:“……我还能有的过你。” “果然是没谈过恋爱的,一谈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 他怂恿:“不是有照片吗?要不让人查查,你俩奔个现?” 他实在无法想像陈知也谈起恋爱的样子。 高睿泽还是觉得他在玩。 漫长且毫无尽头的日子太孤寂,要不找点乐子玩,別哪天憋出毛病来。 查个人对他们来说,分分钟的事。 陈知也操作完,把手机丟还给他,“不用。” 菸癮犯了,摸起桌面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吞云吐雾间,他微眯著眼看高睿泽,像是洞悉了一切,“不要想著自作主张。” 高睿泽摸摸鼻子。 他倒是想,可话一撂下,他就不敢了。 高睿泽在他身边坐下,“哥,你咋想的?不奔现,还天天哄著人玩。” 就刚才游戏里做的一切,哪样不是哄人。 陈知也深吸了口烟,烟雾繚绕,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唇角勾勒出一丝弧度,“好玩。” 气急败坏好玩。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绞尽脑汁说甜言蜜语好玩。 每日例行打卡好玩。 高睿泽:“还是老大你会玩,抢別人对象谈。” 陈知也嘖了一声,没说话。 沈岁安打完游戏就下了,压根没发现bunnybomber送她的一堆东西。 他们在对局之前加了好友。 在她进入梦乡的时候,微信小號发来一条消息。 tom:【对了,你在哪个城市,有机会去找你。】 陈知也口嫌体正直,刚跟高睿泽说过不允许他查对方身份,没多久自己主动提起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回晚安消息。 沈岁安不知道,沈岁安睡著了。 等她醒来,看著屏幕上的字,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啊! 这是干什么!? 要面基? 网恋就网恋,谁允许线上男朋友从网线那一头爬出来的。 这万一对方是个肥头大耳、孕肚晚期的患者,那她这网恋还谈不谈。 谈吧,她咽不下去屎。 不谈,她捨不得钱。 最重要的是这是寧西的网恋对象,还发过照片的那种! 沈岁安哀嚎,这可真是世界一大难题,绞尽脑汁拒绝:【找我干什么呀?】 tom:【你说呢?】 他竟然回这么快! 沈岁安皱著小脸,咬牙编:【可是我不在国內,哭唧唧gjf。】 【真是好可惜。】 【其实我也超想见老公你的~】 tom:【哦。】 tom:【好巧。】 tom:【我也不在国內,你在哪个国家,我看看离得近不近。】 沈岁安:“!”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是想糊弄过去,躲过奔现危机啊喂! 岁岁安安:【真的嘛?要是真离得近,那我可太期待跟宝宝的见面了。】 岁岁安安:【我在吉里巴斯哦。】 世界的尽头。 离所有大陆最远的岛国。 够远了吧! tom:【图片gfj。】 沈岁安点开。 是一片群岛海洋照片。 tom:【更巧了,我刚好在这附近。】 沈岁安两眼一黑,来个人,快让她昏厥过去吧! 她不信邪,把图片保存发给ai。 豆包给她的答案,正是吉里巴斯岛国。 呵。 呵呵。 呵呵呵。 没招了。 沈岁安不停打字,“不要,我跟你实话实说吧。其实是我长得丑,以前给你发的照片都是我p过的,我体重230,身高150,满脸痘……” 不行。 她还指望著网恋对象继续给她爆金幣。 万一发出去后,他真信了,彻底嫌弃她,要她还钱,还要刪了她怎么办。 沈岁安立刻刪除编辑好的字。 继续编理由骗:【老公,其实我没跟你说,我是学深海地质的,我前天还在吉里巴斯研究,昨天就往南极跑了。】 【我们这种人,成天满世界飞,上一秒还在南极,下一秒说不定就在亚马逊,你追不上的。】 tom:【你怎么知道我追不上。】 你还没完没了是吧。 沈岁安早功都没去练,净在这跟他浪费时间了。 眼看著早八都要迟到了。 岁岁安安:【老公你別开玩笑了,教授喊我下水了,我先下了啊。】 【对了,老公早安。】 【爱你gjf。】 最后这一条纯属是心虚。 陈知也握著手机,说她是小骗子一点没说错,国內的作息,跟他扯什么满世界飞。 但一想到对方绞尽脑汁地找藉口,他几乎能想像到女孩急的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模样。 陈知也笑了。 没赶上练早功,沈岁安与苏雨桐去吃早饭,她请客,算是感谢她昨晚的解围。 今天上午有形体课。 校花不愧是豪门千金,在仪態上还没人能比得上她,也就沈岁安能与之一较高下。 教仪態的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夏梔月你自然点,不要那么高傲,你看沈岁安这样就很好。” 沈岁安真求求了。 老师能不给她拉仇恨吗?人真豪门千金,有资本高傲,凭啥要平易近人啊。 她不理解。 沈岁安微笑:“老师,我觉得夏梔月同学仪態比我好,我比不上她。” 夏梔月看过来。 沈岁安朝她微微一笑。 很友好的笑。 夏梔月皱眉,移开眼,她从没觉得沈岁安能比得过自己,可別人都觉得沈岁安不输她。 老师不满沈岁安的反驳,斥责道:“你是老师,我是老师。” 沈岁安乖巧地低头,“您是老师。” 那也不能给她树敌啊。 这仇都是一笔笔积攒出来的,夏梔月本就看她不顺眼,火苗都烧起来了,老师往里面添柴,是嫌火烧的不够大是吧。 沈岁安简直是有苦难言。 老师冷哼道:“继续上课。” 下课后。 夏梔月被李柔、叶昭昭围著走在前面。 李柔不屑道:“什么人也配跟你比,月月可是从小学习礼仪长大的。” 叶昭昭附和道:“沈岁安也不看看她几斤几两。” 沈岁安想哭。 小人怎么这么多! 包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她不想触夏梔月的霉头,脚步慢下来,拿出手机。 tom:【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是学美术的,在国內哪所学院来著。】 第22章 我是在追你 沈岁安脚步一歪,差点扭到脚,周媛媛在后面及时扶了她一把,“没事吧?” 沈岁安深吸了口气,“没事,谢谢你。” 周媛媛叮嘱:“小心点。” 跳舞最重要的就是腿。 容不得半点损伤。 沈岁安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嗯嗯。” “一起去食堂?” “好啊。” 路上沈岁安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掏手机:【我退学重上了。】 寧西学的是舞台美术,她没想到谈个网恋,寧西把家底都交代了。 这是能隨便说的吗? tom:【哦,那你动作挺快。】 什么意思? tom:【一个月前你说自己学美术的,短短时间內,你完成了退学,重考,学业有成,加入团队,开始研究了。】 tom:【还挺牛。】 最后这句绝对嘲讽满满! 沈岁安脑袋发蒙。 她点开记录。 时间显示两人添加好友的时间甚至不足一个月。 剩下的几天全是她在谈。 要死啊。 寧西跟网恋对象认识的才半个月!? 她以为寧西把网恋对象让给她,是因为谈的时间长了,烦了腻了,或者是对方长得丑。 搞半天他们才谈半个月? 那寧西为什么把网恋对象让给她啊。 这么会爆金幣的对象。 她傻啊! 话又说回来。 也幸亏寧西傻,不然轮不到她。 tom最近怎么这么閒。 閒得天天给她发信息了?他能不能像之前一样,只要她不主动,他就跟死了一样。 问问。 天天问。 这么好奇你怎么不把世界三大谜题给解了。 沈岁安心慌慌的。 死脑。 快想。 快想想怎么回。 岁岁安安:【我副业学美术,本职是海洋地质研究。】 美术分很多行业。 谁还不允许一个人有多种兴趣爱好了。 她又补上一句:【是我最近在学美术啦,我突然发现自己对画画还挺喜欢的,学的时候就爱把美术掛在嘴边。】 tom:【哦。】 你还哦。 有话快说,看她再编。 沈岁安忐忑极了。 周媛媛喊她时,她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周媛媛狐疑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是有点。” “那你去找位置坐,我帮你打饭。” 沈岁安感动地抱了一下她,“媛媛你太好了。” 不像网恋对象把她的心臟病快嚇出来了。 不对。 tom也有点好。 给她转那么多钱。 沈岁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期间看著屏幕,tom没有再发来消息。 她鬆一口气。 看来寧西並没有说明自己学的方向,只说了美术。 又成功躲过一劫。 沈岁安很开心,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讚。 周媛媛打完饭过来,两个托盘放下,“少盐少油,鸡胸肉,蔬菜沙拉,没错吧。” 她也是舞蹈生,知道舞蹈生的饮食。 只是自己不怎么遵守。 沈岁安笑眼弯弯,“没错,谢谢媛媛。” 周媛媛脸颊微红,“快吃吧。” 两人正吃著。 李笑笑端著托盘过来坐,见周媛媛对面坐的是沈岁安,她在周媛媛旁边坐下,边吃饭,边偷偷瞄向对面。 沈岁安抬头,冲她甜甜一笑。 李笑笑脸也红了,她胆子大,趴桌子上问:“沈岁安有人跟你坐在一起吃饭,能不走神吗?” 反正她见著这张脸,就忍不住盯著看。 “有哦。” 沈岁安眨眨眼,“你就是哦。” 李笑笑捂著胸口。 妈呀。 她也太会了。 李笑笑顿时就想问:“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性別能不能不要卡的太死啊。 沈岁安露出不解的眼神。 “就是谈恋爱,你会想跟男生还是女生谈。” “男生吧。” 她现在正谈著呢。 虽然是网恋,那也是网恋男朋友。 李笑笑露出一脸的可惜。 沈岁安摇奶茶快迟到了,吃完最后一口鸡胸肉,起身说道:“我还要去兼职,先走啦,拜拜。” 李笑笑盯著她离开的背影,还在感慨,“盘靚条顺,难怪田宇甩了大三的学姐要追她。” 周媛媛若有所思,“田宇要追沈岁安?” 那可不是什么好人。 沈岁安来到奶茶店,店里已经有人在了,是长期店员,19岁,高考没考上大学,已经摇了两年的奶茶了。 原本还有个26岁的宝妈。 干了好几年。 但是被店长辞退了,理由是年纪过大。 沈岁安不理解,26岁年纪大,30岁是不是半截身子入土了。 那姐姐走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 她看不过去,想说两句,店长说什么,“別看你长的漂亮,过两年你也会被辞退。” what? 她是长大了,不是死了。 咋滴,22岁她就摇不动奶茶了? 这世界到底顛成她不认识的样子了。 19岁的江可星已经忙了一会了,看到沈岁安过来穿围裙,眼里流露出一丝羡慕,她做梦都想上大学。 可脑子就是不开窍。 家里让她进厂,她不想去,来到大学城找了份工作,她想看看大学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沈岁安已经换好了围裙,走过来看订单,“今天单子多嘛。” 江可星回神,“还行,和往常差不多。” 沈岁安擼起袖子,“那就开干吧。” 大学生嘴最馋。 中午兼职两小时奶茶都能摇到上百杯,休息日更多,千八百杯一天。 这一波订单完成,有人来点单的。 沈岁安掛上职业微笑:“你好,这边点单,请问你要喝点什么?” “沈岁安。” 沈岁安抬头,田宇站在点单机外面,隔著半截柜子,他双手趴在檯面上,扬著嘴角正冲她笑,“你喝什么我请你喝。” 他离得太近,说话时气息扑面,很不舒服,甚至有点反胃,沈岁安上半身后仰,躲过他的呼吸,往后退了一步。 脸上职业微笑收敛,“不用,我控糖,不喝奶茶。” 沈岁安有点不高兴,“你要是不点,不要妨碍別人点单。” 后面还排著队。 王一淼就站在田宇身后,闻言探出头来,“我不急的沈同学。” 田宇指著牌子说:“这上面的每一样都给我来一杯。” 大哥,你当这是点西餐,服务员有提成拿呢。 沈岁安受不了,职业假笑都掛不住了。 不知道田宇是故意的,还是真不清楚他这样做只会平白无故给她增加麻烦。 王一淼看情形不对,及时说,“沈同学你没看出来吗?田宇这是在追你。” 第23章 老公,有人要追我 还真没看出来。 王一淼不说,沈岁安还以为自己哪里得罪田宇,存心来给自己添堵呢。 田宇笑得很自信,“沈岁安,我要追你,你同意吗?” 他之前交往的学姐,太烦了。 上什么课,几点睡觉,跟朋友打游戏,她也要问都有谁,男的女的,什么都要管。 起初田宇內心受到极大的满足,跟人得意地炫耀女朋友离不开他,多爱他,渐渐的他受不了学姐的掌控,开始怀念起舍友温柔小意的女朋友。 而沈岁安,漂亮,夺目,跳起舞来顷刻间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她像一朵盛开的白牡丹,在百花齐放中,所有艷丽的顏色往她跟前一凑都显得差点意思。 偏她纯净不自知,眼神乾净清透,清纯少女的诱惑,谁不想染上自己的顏色。 田宇光是想想,浑身就热了。 “不好意思。” 沈岁安头髮都是挽起来的,鬢角耳朵前两簇柔软细小的髮丝贴合脸颊,衬得她甜美又乖巧,“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田宇一愣,下意识追问:“你不是一直单身吗?” 当了一年同学,同班同学多多少少都交往过,或者正在交往。 只有沈岁安身边没有出现过什么亲密的男性。 田宇压根不信,“別是想拒绝我,故意编出来的藉口吧。” 沈岁安偏头,不理解,她交不交男朋友与拒绝他二者有什么关联。 不交男朋友也可以拒绝他啊。 “男朋友不是编的……”想拒绝你也是真的。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后面的王一淼插嘴,“田宇,你追人不能这样追,你得付出点行动,你什么都不想付出,哪能追到女孩子。” 田宇瞭然地点点头,“沈岁安你误会了,我刚才是通知你一声,没打算什么都不付出。” 田宇追女孩子很有一手。 无非是送送礼物,再超绝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的家庭背景。 加上他的外表,往往很容易成功。 沈岁安很烦,“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是吗?我有男朋友了。” 王一淼在旁边帮腔,“沈同学你別开玩笑了,你成天不是在舞蹈室就是在奶茶店兼职,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个男朋友,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漂亮的人受到的关注註定不会少,沈岁安要是谈恋爱了,早就宣扬开了。 “谁规定谈恋爱就得找身边的人啊,我异地恋不行?”沈岁安无语死了。 田宇笑得自信,“別开玩笑了……” 他越笑,沈岁安心里的小火苗烧得越旺,“你不信是不是,我这就给我男朋友打电话。” 她实在是没招了。 话一说出口才惊觉有些衝动了,她跟tom没有通过电话,一直以来都是发信息,偶尔语音。 突然打电话,会不会很冒昧。 田宇看出她的犹豫,觉得自己猜对了,“你不用害怕我,其实你还不了解我,等你跟我接触以后,你会发现我会是一个很好的恋爱对象。” “你等我给我男朋友打电话。”沈岁安实在受不了他的盲目自信。 不管了,网恋对象也是象。 打搅一下怎么了! 她迅速地切换小號,点开tom的聊天框,摁了语音电话过去。 一首money loves me响起。 很好听,寓意也很好。 沈岁安很喜欢。 田宇却挑衅地一笑,“看来你这男朋友还挺俗气的。” 人越缺什么,越渴望什么。 在他心里即便沈岁安真有男朋友,他也觉得她男朋友不如自己。 就等著电话接通,他有信心让对方自惭形秽。 沈岁安护短,不允许有人看不起网恋对象。 她懟回去,“喜欢钱怎么了?你不喜欢钱吗?不喜欢钱把你的钱都送我。” 田宇眼神闪烁,原来真是个拜金的,那就好办了,“我给你钱,你跟我在一起。” 沈岁安抬手,“我卡顏,丑拒!” 田宇嘴角一抽。 他哪里丑了!跳舞的男生就没有丑的。 tom怎么接电话这么慢。 沈岁安都等著急了。 下一秒电话被接通,还未来得及说话,听筒里便传来男人痛到极致的惨叫声,“啊!!” 饶是大白天,沈岁安都嚇得一激灵。 她忐忑地看了眼头像,八块腹肌不露头男图。 没打错啊。 “餵。”男人声音有几分哑,像是不爽,但確实是tom没错。 田宇在旁边看著。 沈岁安还没有从刚刚的插曲缓过劲来,声音有些颤,“你刚刚乾嘛呢,怎么有人在尖叫。” 诺鲁。 离吉里巴斯最近的地方。 一座封闭的地下室。 四面是墙,屋子像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没有门,没有窗户。 最深处跪著一个低垂著头的男人,男人身形狼狈,肩胛骨大片大片乾涸的血垢,高睿泽嘲讽,“真能跑,跑得再远还不是被我们抓到了。” 陈知也“哦”了一声,面不改色,“在看电影。” 他竖起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声,眼睫微敛,示意高睿泽小点声。 动静闹得太大,嚇到小兔子了。 高睿隨手从地上捡了块破布,团吧团吧塞人嘴里。 刚刚那激昂地歌声,他还以为自己手机响了,结果老大掏出手机,熟练地划开微信,他才反应过来,老大从前没这玩意儿,帐號是从赵阳那抢来的,铃声也是他设置的。 沈岁安鬆了口气,偷偷地清了清嗓子,“老公~” 之前被他奴役过,现在喊这两个字毫无心理压力了。 她的声音甜软,语调撒著娇,陈知也挑眉,嘖了一声,从善如流,“怎么了宝贝。” 他喊得比沈岁安还自然。 宝贝两个字重音,在唇齿间走了一遍,像过电了一般,沈岁安脊梁骨不受控制地一麻,耳后根都有些痒。 林溪说得对,好听的声音果然是魅魔来著。 她揉了揉耳朵。 一时没顾得上接话,在田宇看来她是尷尬了,於是高声道:“沈同学,这真不是你故意找来骗我的吗,哪有谈恋爱的两人这么生疏的。” 手机开著免提。 田宇的话也传到了陈知也的耳朵里,“嗯?” 他慢悠悠地走到沙发旁坐下,隔著电话把田宇的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分析出主要原因,直说道:“他在追你。” 第24章 我对象超雄,小心他砍你 “什么什么?” 高睿泽看热闹不嫌事大,把人丟在一旁,跑过来跟著坐下,操著大嗓门问:“老大你的意思是有人跟你抢对象?” “谁啊?这么有胆子,老子佩服他!” 陈知也抬脚就踹,“跟谁老子?” 高睿泽捂著腿,疼得嗷嗷叫,“我这腿早晚让你给踹废了,我要告状,我要……” 陈知也睇他一眼,“滚一边去,再废话老子现在给你打断。” 高睿泽没告完状,不甘心一瘸一拐的走了。 心里暗暗发誓,別让他见著人。 等见到人了,看他抹不抹黑就完事了。 撵走人,陈知也敲了一下手机背面,“说你的事。” 人第一次打语音电话,就忍辱负重地喊他老公,怎么看都是遇上事了,而且没招了。 陈知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起初是真想教她人心险恶,以后可多长几个心眼。 后面聊著聊著还挺有趣,鬼使神差地把赵阳微信號扣下了。 给她转帐,是因为与其让赵阳的財產被其他国家没收,不如转回国內为社会创收。至於转自己的钱,他在她那得到了乐趣,自然要付钱。 沈岁安正想著突然出现的逗比男声是谁,听他这么说,顾不上想了,“就是有人追我,我告诉他我有对象了,他不相信。” “名字。” “谁的名字?” 陈知也:“追你的人。” 沈岁安不解,“你要他名字干嘛?” “杀了。”他的声音里充满戾气,听得她心头一跳,也不知道田宇听没听见。 沈岁安摁掉外放,把手机放到耳边,眼睛瞄著田宇,对方神情僵硬、不屑,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好嘛,他听见了。 她压低声音,“你不要胡说。” “不外放了?” “这你都能知道。” 陈知也哼道:“说话这么小声,把手机给他。” “不行。” “那你就告诉他——” 沈岁安静静地听著,“敢跟我抢东西的人在这世界上还没有出生。” “你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把洋柿子给卸载了。” 搁这整什么中二发言呢。 叶良辰、赵日天早就过时了好吗。 “还有我不是东西。” 这话有歧义。 她恼怒地道:“你才不是东西,总之不许把我比喻成东西。” 陈知也闷笑出声,短促微哑的笑声好听极了,“哦。” 他懒洋洋地说:“你是宝贝。” 他喊得越发自然。 沈岁安从小就被全家视为宝贝,配得感极高,“掛了,我自己处理。” 田宇还在外边站著,鄙夷道:“你这男朋友也不怎么样嘛,他几岁了?能口出狂言文化程度不高吧,这样的你也能看上。” 沈岁安不允许有人质疑她的眼光。 虽然网恋对象不是她挑的,但人现在是她的。 她不准有人抹黑! 沈岁安:“我男朋友超凶,超可怕,他脾气暴躁,人凶神恶煞,狠起来六亲不认,你再惦记他对象,他真来砍你。” 不许別人抹黑。 自己抹黑起来丝毫不手软。 沈岁安绝不承认。 她这是维护! 田宇哑然。 现在社会疯子很多,精神失常拿刀上街胡乱砍人的事件每年都有。 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沈岁安催促他,“你快走吧,別在这耽误別人了。我就算没有男朋友,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也恳请你不要再来打搅我。” 为了能彻底摆脱,她故意唬人,“我对象他超雄,真的会来砍人!!” 管他真的假的,先把人嚇跑。 別说网恋对象的中二发言还挺適合嚇唬人。 田宇踌躇著。 沈岁安喊江可星,“你来点单,我去做单子。” 奶茶店铺面有限,江可星目睹全程,知道她被人纠缠,替过位置,冷脸对著田宇两人说,“点不点单?不点单別在这挡招牌。” 这么一会后面又有几人排起队。 周围都是小店。 排队买东西的大多数是学生,江可星的声音不小,引得人往这边张望。 沈岁安躲去了里面,田宇碰了一鼻子灰,脸色不太好看,想要发作,被王一淼拽走,“先算了,再逗留下去,小心被人围观。” 这附近全是大学。 要是闹出名,那可真是社会性死亡。 田宇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低闷著头不说话。 王一淼劝他,“没想到沈岁安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原来也这么难搞,要不你换一个目標,咱们学校美女不少。” 王一淼话说的有些违心。 就算是美女,也是分真美女和假美女。 有的人靠鬼斧神工的化妆,有的人靠氛围,靠穿搭,靠身材管理等等。 而沈岁安就属於真大美女。 跟前面那些人有壁。 不是一个次元的。 田宇还是没说话,王一淼想了想,“你看宋诗意怎么样,也很漂亮。” 田宇说:“追过了。” 王一淼意外,“什么时候?” “上学期前。” 谈大三学姐之前,追了好几个月,宋诗意家庭条件不好,他花不少钱追,都没打动她。 “谢谢你啦,星星,我给你点你爱吃的麻辣烫。” 江可星是白班,等她来了,才有时间吃午饭。 沈岁安不仅点了她常吃的那家,还点了半只烧鸡。 两样加起来不少钱。 江可星不好意思,奶茶並不是什么高薪工作,每个月工资她不仅要买衣服和化妆品,还要交房租,剩不下多少钱。 眼下月底,钱花得差不多,好几天没吃上正经饭了。 诺鲁。 陈知也看著被撂掉的电话,更加不爽,胆子越来越大,不仅敢嘲讽他,还敢掛电话。 不过。 洋柿子是什么? 蔬菜? 陈知也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丟,起身往里走。 地上的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高睿泽憋一肚子气往人身上撒,也不把塞嘴的布拿出来,就这么堵著,细数著手边的东西,一样样招呼,折腾得满头大汗。 “老大,他这是从小训练,心理素质极强,嘴撬不开啊。” 陈知也蹲下身子,慢慢悠悠地喊:“胡杰。” 胡杰躺地上一动不动。 陈知也並不著急,“身高178厘米,体重70.6公斤,高低肩,常含胸驼背將自己塑造成毫不起眼的形象融入人群。” 隨著他每说一句话,胡杰眼瞼下的瞳孔便剧烈地颤抖一次。 胡杰忍不住抬头,从血色中看清了对方。 陈知也看人从不带情绪,眼神精密地像卡尺,几秒內就把他的身高、体態、可能的威胁度量了个遍。 压迫感渗进毛孔,他想逃,在地上胡乱地扭曲挣扎。 被陈知也轻飘飘地按住脊梁骨,叫他动弹不得,开口的声音带著硝烟的味道,“哪国的?” 胡杰动不了,索性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陈知也喉咙里滚出极轻的嗤笑,轻的近乎模糊,却比大声质问更让人头皮发麻,“在我手里从没有撬不开的嘴,希望你能成为第一个。” “如果你成功了,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第25章 收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 半个小时后。 陈知也丟开胡杰,往他乾净的地方抹著血跡,惋惜道:“你没能成功。” 他站起身,作战靴因战术需求有著厚后跟,加上1米93的身高,气场处於绝对性的压迫,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形裹在作战服里,每一寸肌理都透著蛰伏的力量感,眉眼往下压,淡漠地乜著人。 胡杰眼前一片血光,视线模糊,却还是看清了他。 他四肢挣扎著想从地上爬起来,奈何全身骨头寸断,软得像一团烂泥,使不上半点力气。 嘴里鲜血大股大股地往外吐。 陈知也佇立著,给出评价:“不过如此。” 还以为是硬骨头。 才两下,什么都招了。 没劲透了。 陈知也转身,捡回丟在沙发上的手机,低头捣鼓著:【资料发过去了,人只剩一口气,找人过来接他,不然我可不保证在我这,他能活著回去。】 信息刚一发出去,便有电话打进来。 陈知也不想接。 但他知晓,这通电话不接,对方会没完没了,不耐烦地划开接听键:“餵。” 麻烦。 听著他不满的语调,周卫国小心翼翼道:“这个人在国內偽装多年,人实在狡猾,多亏你把他抓住了,那些东西要是泄露出去……” 陈知也更加不耐烦,“有事说事。” “陈。” 周卫国语气深长:“回国吧,以你的本事加上这么多年为国內做的贡献,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位置。” 陈知也拒绝得乾脆:“不去。” 周卫国急了:“在外漂泊,哪有家里舒坦。” 陈知也哂笑一声。 家? 他的家在哪里。 他生在漂亮国,长在训练营,他没有家。 陈知也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摊,长腿大刺刺地敞著,“我生性不羈爱自由,不喜束缚,我还就喜欢漂泊的日子。” 周卫国听著他混不吝的语气。 心里嘆气。 他不知道劝说过多少回了,从来没有成功过。 可这么一个人才他不想放弃。 上头更不想放弃。 周卫国嘀咕,“我们规矩是多,那不也是为了纪律。” 陈知也嗤笑一声,“什么规矩?在我这里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周卫国低声下气:“算我厚著老脸求你,你……” “王八念经不听不听。” 周卫国:“……我谢谢你祝我活过王八。” 陈知也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没摸到,视线在屋里巡视两圈,还是没找到。 有点烦:“掛了,记得来接人。” 说完他直接掐断电话。 找高睿泽要打火机,高睿泽找出打火机丟给他,问道:“又来招揽你了?” 陈知也低头点菸,点著烟,把打火机揣进自己兜里,他的不知道丟哪了,懒得找,以防下回抽菸找不到火,索性占为己有。 他吐了一口烟圈,“嗯。” 高睿泽没注意他的动作,注意了也不在意,他打火机多得很。 就是因为老大常弄丟。 他隨身备著好几个,此时菸癮也犯了,没急著抽,吐槽道:“这么多年了,老首长还不死心呢,就国內那制度,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真进去了束手束脚,谁乐意。” 想招揽陈知也的何止是周卫国。 不知道多少国家,出重金许地位、权力,拋各种橄欖枝。 他们头都不为所动。 钱他不缺。 地位。 嘖。 各国政客一边怕他,一边又想要请他,谁不是客客气气地寒暄问候。 生怕得罪了他。 陈知也就算不应招揽,也处在一个绝对的高位上。 周卫国这边掛了电话,他儿子周建昌早在旁边等候,“怎么样,胡杰抓到了吗?机密拦截下来了吗?” 半月前胡杰偷走东西后,便马不停蹄地离开国內。 他们暗中派了许多人去追,结果都是在半路丟失胡杰的踪跡,正一筹莫展之际,快退休的父亲说他有办法。 周卫国唉声嘆气:“追回来了。” 周建昌狠狠鬆一口气,“那您愁眉苦脸的干什么。” “我是恨铁不成钢。” 周卫国嘀咕,“这小子,都许诺过他那么高的位置,他怎么就是不愿意回来。” “是您那位忘年之交的小友?” 周卫国越想越气,骂道:“臭小子。” 早年间,他在边境带人执行任务,那次任务巨大,本以为会很艰难,没想到在有心人的帮助下,进行的格外顺利。 周卫国因此结识了陈知也。 自从了解这个人后,他每时每刻不想把这个人才招揽回国。 可偏每次劝说,他都拒绝。 压根一点也看不上。 他说的口水都干了,嘴皮子磨破了,陈知也也听烦了,就是不鬆口。 这件事简直成了周卫国的心头病,他看得出来,陈知也虽然生在国外,长在国外,心却还是向著国內的,这些年为国內大大小小做了不少事。 怎么就不愿意回来呢! 周卫国恨得拍大腿。 叮嘱儿子道:“像胡杰这样从小训练隱藏在群眾之中的人不在少数,获得的情报中也已经详细写明,你们赶紧行动,一定要將这群间谍一网打尽!” 胡杰与陈知也就像两个极端。 胡杰生长在国內,心都不知道在哪。 “再安排人接回胡杰,后续调查还需要他。” “是。” 周建昌心想,父亲这是故意不告诉他小友的信息,也不知道是谁,能让父亲这样保密。 前段时间夏家老爷子急急忙忙地跑来找父亲帮忙,父亲也是这样反应,躲在屋里不知道干什么,一下午不出来。 周建昌急冲冲地来,急忙忙地走,赶著去安排后续任务。 大学城。 给江可星点的外卖到了,沈岁安给杯子贴標籤,见此说道:“现在单子不多,我先做著,你吃饭。” 江可星確实饿了。 没拒绝。 她吃著饭,沈岁安按比例做著奶茶,期间手机铃声响了好几声。 是微信里的。 微信號沈岁安还没切回大號,应当是tom发的。 但她没空管。 等她挤出一点时间拿起手机,屏幕便自动亮起。 您有一条转帐信息。 沈岁安条件反射地点进去:【转帐10000。】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收款。 网恋对象人虽然中二了些,转起帐来却毫不含糊。 那些无关大雅的小毛病可以忽略不计啦。 沈岁安心里美的不行。 点开对话框,输入:【谢谢老公。】 几乎是同一时间。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也发来一条信息:【收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了。】 渡川:【老婆不用谢。】 第26章 认错对象 沈岁安手一抖。 这是谁啊? 她往上看了看,转帐信息上面还有两条信息。 渡川:【抱歉最近在海上飘著,没信號,所以一直没联繫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转帐10000。】 沈岁安倒抽了口凉气,迅速把谢谢老公那句给撤回。 夭寿! 认错了人。 都怪tom没事就转帐,害得她条件反射地以为是他,名字、头像都没来得及看,手快地点了收款。 这渡川是谁。 谁家好人平白无故给人转钱。 渡川:【撤回没用,我截图了。】 【图片gif。】 沈岁安点开。 截图备註写著亲亲老婆四个大字。 她惊得险些昏过去,软趴趴地靠著桌子,伸手掐人中保持清醒 呜呜。 都怪她这双手。 沈岁安狠狠拍打著手背。 叫你见钱眼开,看到钱就发了狠,忘了情,什么都拋之脑后,不管不顾就点收款。 你也不看看对方是谁! 这钱是你能收的吗! 她还回去还不行吗。 沈岁安手都拍红了,指尖颤抖著打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收你的钱,我这就给你转回去。】 岁岁安安:【转帐10000。】 渡川没收甚至点了退回:【老婆是不是还在生气?我给你买包好不好。】 【图片gjf。】 【图片gjf。】 【这个是新款,你在庆舞大学是不是,我下单了,到时候我给你取货码,你记得去领。】 【订单截图gjf。】 渡川十分善解人意,没有贸然要她具体的身份信息。 女孩子有点警惕心是应该的。 等时机合適,他会提出奔现的请求。 “啪嗒。” 沈岁安脚软手软,手机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他怎么还知道自己在庆舞? 她明明没…… 不对。 这號是寧西的。 沈岁安把聊天界面截图,保留最上面两条,发语音问寧西,“这个渡川是谁?” 还不到下午上课时间。 寧西信息回的很快,也是回的语音:“他啊,一个经常没行踪的人,我跟他认识大半年,他老是发消息不回。” 寧西正在做美甲,不方便打字。 渡川是她在某个交友社交软体上认识的。 当时渡川声称压力大,想找人聊聊天缓解压力。 她看著对方长得挺帅。 寧西便加渡川好友聊起来,起初有新鲜感,她也积极,三天两头的嘘寒问暖,开始渡川回的很快,后面他说从別的地方找到释放压力的方法,准备重新奔赴战场。 她说好话鼓励他,渡川总是几天后才有回应,后面慢慢地变成十天半个月才回消息。 寧西的新鲜感一过,就开始敷衍。 最后一次渡川的信息是说他要远航,等回来后要跟她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后面她聊上其他人,就把渡川给忘了。 沈岁安语气很不好,“他是不是也是你的网恋对象!” 她可没忘记之前寧西说漏嘴。 说自己有好多个对象。 沈岁安盯著手机,快把屏幕瞪出个窟窿来。 寧西:“唔,是吧。” 沈岁安:“!” 她气得脸颊鼓鼓的,质问寧西,“你这號上到底有多少个网恋对象!” “对象没多少,但那號上基本都是曖昧对象,你数数唄。” 沈岁安点开好友栏。 从头数到尾。 1、2、3、4……11个! 沈岁安差点背过气去:“寧西你要不要这么离谱。” 混蛋! 你海里的海后啊,把陆地当成大海,到处撒网。 寧西的语音不以为意:“都是线上的,谁当真啊,你看看號给你,还有人联繫你吗,没联繫你的,直接刪除好友就是了。” 优质男早就被她挑选出来了。 小號全是劣质的。 都是分幣不掏的那种。 寧西目標明確,她原生家庭非常普通,可以说贫穷,从小到大吃了不知道多少苦。 所以她从十几岁便立志。 一定要跨越阶级,哪怕不择手段,也绝不要重回以前的日子。 寧西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晰。 她相貌普通,只能算得上清秀,能力也平平,想要跨越阶级,只能拿自己当筹码,往上高嫁。 沈岁安又问了什么,寧西没回。 她咬手指点开渡川的订单截图,包是dior的,售价39500,能从dior眾多丑包中挑出一款漂亮的,渡川眼光也算不错了。 难不成寧西自己玩脱了,所以才会把帐號让给自己? 毕竟她都把大学信息交出去了! 顾不上其他。 眼下赶紧回復渡川才是。 岁岁安安:【这太贵重了,我不要,你取消订单,钱你也收了。】 她又发了一遍转帐。 渡川仍旧点退回:【你是不是怪我之前不够热情?】 【其实那是我给你的考验。】 【现在骗子多,很多人网恋都是为了骗钱,我给我们俩定了一个时间,如果在这期间你依旧保持著初心和我谈,我就相信你不是骗子。】 【现在,你通过考验了。】 呵呵。 真是好大的考验。 沈岁安一点都不想要好吗,狂敲键盘:【我就是骗子,快把你的钱收回去,不然我给你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渡川:【老婆你真可爱。】 这人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她气急败坏地跺脚:【我不是你老婆!!】 渡川:【你是觉得我不够诚意吗?那我带著包去你学校当面找你好不好。】 沈岁安两眼一黑。 救命。 谁来救救她。 该死的寧西,万恶的寧西。 你谈那么多网恋对象就算了,能不能把自己信息捂紧点! 【不,你別来。】 渡川:【好,我不去,你把包收了。】 沈岁安:“……” 好一招以退为进。 渡川这个人油盐不进。 江可星吃完了饭,见她忙忙碌碌的,让她到旁边去忙,她来做奶茶。 沈岁安感动得泪流满面,但也不好把自己的活甩给別人,她给渡川发完一条信息,就没再管:【包我不会去拿,钱我也还给你了,总之我俩没关係,你不要再乱喊。】 岁岁安安:【转帐10000。】 渡川茫然地拿著手机,问自己的教练:“她还在生气。” “不应该啊。” 教练是个中年男人,叫孙晓峰。 孙晓峰嘀咕:“我老婆生气,我一给她买包,她就气消了,是不是你买的太少了?” 渡川觉得有道理。 点开各大品牌旗舰店又下单几个。 相处了半年,渡川也有感情了,“这样能行吗,她把暱称都改了,看来是很生我的气了。” 孙晓峰篤定:“肯定行。” 女孩子改暱称也没啥奇怪,她老婆就三天两头改游戏名。 第27章 暗搓搓给网恋对象分享短剧 后面的时间,沈岁安忙到飞起没机会再看手机,一直到快下班才喘口气,收拾著包赶去下午的舞蹈课。 路上碰到周媛媛。 两人並肩走在一起,周媛媛犹豫著说:“田宇不是什么好人。” 高中的时候就把女孩带出去过夜。 后面闹得女孩父母找到学校,他躲起来让女孩自己面对。 大学也不閒著。 表面谈著,背地里各种撩骚勾搭著。 沈岁安点头:“嗯嗯。” 看她乖巧的模样,周媛媛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又叮嘱道:“你记住我说的话。” “知道啦。” 沈岁安拉住她:“快到上课时间了,我们走快点。” 田宇的为人,她算是见识过了。 绝对不会上当。 下午上完课,沈岁安去吃了晚饭,要了一份白灼虾,吃完回舞蹈室练晚功,一直练到八点钟,回宿舍的时候碰到宋诗意。 她笑嘻嘻地走上前:“诗意,一起去食堂吗?” 宋诗意意外。 据她观察,沈岁安控制体重,不像是晚上会吃东西的。 沈岁安:“我答应苏雨桐请她喝奶茶。” 食堂也有奶茶卖。 虽然早上请苏雨桐吃过早饭,但说好请她喝奶茶,就不好食言。 时间不算太晚。 走走也好。 宋诗意点头:“我陪你去。” 沈岁安眼睛亮晶晶的:“诗意你也太好了。” 两人到达食堂。 点奶茶的时候,沈岁安发微信问苏雨桐:“哈嘍,我现在在食堂,有什么要带的?” 问了苏雨桐也不好忽略寧西。 她又单独给寧西发消息。 说来她们同一个宿舍,却没有建宿舍群。 苏雨桐要一份鸭血粉丝,寧西不要,只要了一杯柠檬水。 宋诗意帮忙提著,回去的路上她问:“国庆商家有不少商演活动,你要不要兼职?” 沈岁安眼睛立马就亮了,“要要要。” 商演事少钱多。 这种好事当然要。 宋诗意掏出手机:“那我拉你进群。” 宋诗意把她拉到一个二十几人的群里,刚进群就有人发布消息:【10.1號上午十点站台还缺两位,要身高168以上,身材苗条,长相漂亮的。】 沈岁安立刻举手:【我我。】 【照片发来。】 【私发可以吗?】 【加我。】 沈岁安添加对方好友,通过很快,她发过去一张艺考时的全身照。 对方认出她来:【沈岁安?我是大四的项嘉。】 这个名字有点陌生。 学校小有名气的那些人她基本都听过。 不过她还是乖巧地道:【学姐好。】 项嘉嫌打字太麻烦,发来语音电话:“站台工作大概需要四五个小时,时薪200,有问题吗?” 沈岁安眼睛更亮了,“没问题。” 时薪200四个小时就是八百,五个小时一千。 一点问题都没有。 项嘉嗯了声:“那好,你这条件,很多商演活动会抢著要,后续有什么工作,我再直接找你。” 沈岁安满口应好。 电话掛断,她抱著宋诗意撒娇:“诗意谢谢你。” 宋诗意受不了她的黏糊劲,“別高兴太早,项嘉是要抽成的,她跟你说时薪200,其实商家给的报价230,260都有可能。” 沈岁安点头:“应该的。” 別人手里有大把的商家资源,抽成合理合规。 適合想要接商演却一头雾水的新人。 宋诗意兼职商演很久了,手里有一些固定的客户,只有在空閒时间又找不到活的时候才会去找项嘉。 她还担心盲目地介绍给沈岁安认识,她会在意项嘉抽成。 见她理解,宋诗意也鬆了一口气。 宋诗意把沈岁安扒拉下来,“走吧,苏雨桐的鸭血粉丝要坨了。” 长条条的一个人,掛在她身上像什么样子。 “好哦。” 两个人回到宿舍,苏雨桐前来迎接,“感谢小主不辞辛苦,从千里之外给婢女带美食。” 沈岁安笑眯眯地把鸭血粉丝递给她,又递给她一杯冰凉凉的啵啵芋泥,说是请她的。 苏雨桐哇哦一声。 以手跪地,“再谢小主。” 苏雨桐拿著鸭血粉丝,捧著奶茶回桌前去吃了。 寧西在打游戏。 沈岁安气闷地把柠檬水递给寧西,渡川还没收她的转帐,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要的柠檬水。” 寧西头也没抬:“放桌子上。” 沈岁安放下柠檬水,问宋诗意洗不洗澡。宋诗意说现在不洗,她就先去洗了。 洗完出来的时候,苏雨桐鸭血粉丝吃完了,拿著啵啵芋泥在喝,抬头说:“岁岁安,鸭血粉丝的钱我转给你了,你记得收。” 上回吃饭听林溪这么喊,她觉得挺有意思,大家关係又近了些,跟著这么叫。 沈岁安擦著头髮:“哦,好。” 芋泥波波是她请的,粉丝钱给了,她就收著。 寧西喝著柠檬水,全程当听不见。 她都把网恋对象让给沈岁安了,喝她一杯柠檬水怎么了,又不值几块钱。 沈岁安吹乾头髮,爬上床睡觉。 今天没有陪玩单子,现在还睡不著,就躺在床上刷短视频。 刷到女主脚踏两条船的短剧,看得津津有味。 看著看著。 不对啊。 女主左骗右骗,怎么跟她这么像。 不对不对! 沈岁安拼命摇头。 她没有脚踏两条船。 三心二意的是寧西,不是她。 她把微信切换到小號。 渡川:【老婆晚安。】 沈岁安更糟心了。 眼不见为净,她把渡川的聊天框隱藏,点开tom聊天界面,分享短剧过去。 tom:【?】 岁岁安安:【这个短剧好好看哈,推荐给你看看。】 tom:【没兴趣。】 岁岁安安:【你看嘛,看完我有事问你。】 陈知也还在诺鲁。 外面下著雨。 凌晨一点他还没有睡著,听著雨声,很烦,会让他想起小时候在热带雨林里潜伏杀光所有敌人才能活著走出去的场景。 房间里冷气开得极低。 陈知也靠坐在床头,点开她的分享,三倍速播放。 画面中人物话语快到模糊。 他却能听得清楚。 看了个大概剧情后,切回微信帐號:【看完了。】 岁岁安安:【你有什么感想?】 感想? ai僵硬,人物扭曲,脸假还丑,背景模板不变,套完这个套那个。 陈知也看完没有任何感想。 甚至觉得她的审美有待提高。 沈岁安小心地试探:【如果你是女主老公,你会怎么做?】 第28章 杀了,男的杀了,女的也杀了 陈知也正想著给她分享几家ai技术成熟的公司,看到这个,满脸戾气地打下两个字,【杀了。】 岁岁安安:【杀谁?】 tom:【男的杀了。】 还好还好。 只杀男的。 那没事了。 沈岁安拍拍胸口。 tom:【女的也杀了。】 沈岁安:“!” 她这口气还没放回肚子里呢! tom:【你少给我沾花惹草。】 信息猝不及防地跳出来,沈岁安手腕一松,差点没握住手机,深吸了口气:【没有。】 中午的时候她还觉得网恋对象中二。 现在从他短短的几句中当真察觉出一丝杀气。 大概是因为她心虚。 tom:【你最好是。】 陈知也心情不爽,发出去的字都是带著气的。 原本以为小白兔给他分享什么短剧。 没想到搁这试探他呢。 她当然是! 她才没有沾花惹草,是寧西好吗! 她乖的很,有什么事都主动跟大房报备,才不像短剧女主东瞒西骗,还觉得他俩不听话,想找个听话的小奶狗。 沈岁安气呼呼地:【你不相信我。】 tom:【没有。】 岁岁安安:【你质疑我!】 陈知也轻嘖一声,来劲了,给人拨去语音通话,打算好好掰扯掰扯,对方秒掛:【不方便。】 tom:【转帐20000。】 tom:【现在方便了?】 沈岁安都有心理阴影了,看了眼头像和名字,確定没错后,点收款,找出耳机戴上,主动拨语音电话过去。 “餵~” 夜色中,女生的嗓音软中带著怯意,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刚收了转帐,沈岁安刻意放缓了声线,但因渡川的事,语气都透著几分心虚。 陈知也听出来了,眉头一挑,声音清凌凌的,“把中午那人的名字给我。” 沈岁安“啊”了一声,嘀咕,“怎么还要人名字。” 把田宇的信息说出去,不是变相暴露她的身份嘛。 沈岁安不想。 陈知也问:“不是他纠缠你?” “不是。” 所以这又是从哪招惹上的人?才半天功夫又换人了。 瞧著还是脚踏两条船? 动作挺快啊。 陈知也心情本就算不上好,此时戾气都要衝天了,“另一条船是谁?” 沈岁安听著他质问的声音,手机都差点摔了,装傻道:“什,什么船。” 没有船! 她就他这一条船好嘛。 都怪寧西! 玩得这么花。 陈知也一字一顿道:“脚踏两条船。” 沈岁安瞳孔地震。 心里扑扑狂跳。 怕自己气息不稳,对方察觉出什么,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 稳住,稳住。 不过是网恋对象,隔著屏幕也不能跳出来打她。 岁岁安你要稳住! 沈岁安深吸口气,先发制人,当场甩锅,“我就是跟你分享短剧,你是我男朋友,我看到有意思的想跟你分享有错吗?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你不能这么想我,我太伤心了,呜呜……”她假哭。 陈知也心硬得像石头,其实是听出来了,心里什么都清楚。 她这是被说中,跳脚了。 倒是那句男朋友在他嘴里玩味地滚了两圈,他无奈地扶额,“停,哭声吵得很,我再给你转点钱,別哭了,嗯?” 嗯字尾调拖长,像是在哄人。 沈岁安顿时就不哭了,本来就是装哭,她抠著手机壳,喜得想要惊呼,但不能表现出来,“你就知道拿钱砸我,我有这么容易哄嘛。” 陈知也轻笑一声,“要不要。” 容不容易的他不知道,反正收款的速度挺快的。 沈岁安小声咕噥,“要。” 当然要。 这都是她哭出来的。 为什么不要。 陈知也缩小语音通话,在聊天界面上单手操控著手机。 tom:【转帐100000。】 沈岁安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收款,没忍住,嘿嘿的笑了一下。 像傻子。 陈知也嘖了一声,她意识到电话正在通话中,赶紧捂住嘴巴,耳机传来他的声音,“现在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 “另一条船。” 拿她没办法,他去解决另一条船行了吧。 沈岁安不承认,但语气比之前好了点,“什么另一条船,没有的事,我就是看到有意思的短剧分享给你啦。” “宝宝。”她喊得无比自然,就当对面真是个需要人哄的小孩子。 “男女朋友之间最忌讳不信任,这是感情崩塌的前兆,宝宝你要相信我,这样我们才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长长久久?”陈知也重复了一遍,他声音本就好听,微哑中带著一丝不明情绪的笑意,沈岁安戴著耳机,只觉得耳朵都软了。 世间万物瞬息万变。 没有什么东西是能长久的。 比如,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当年的热带雨林里,但是他走出来了。 比如,他觉得自己会一直被控制、受掣肘,直到血流干倒地为止,但是他还是站起来了。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嗯嗯,我谈恋爱当然是衝著长久去的,难道你不是吗?” 可千万別! 她钱还没捞够,就算要分手,等她治好了爸爸妈妈再说。 到时候网恋对象是要钱还是要分手都可以。 她全家努力挣钱还他! 爸爸妈妈病情还没好,他不提分手,她绝对不分。 当然,前提是不要奔现! 会露馅儿的。 陈知也唔了声,语气含糊,“是吧。” 沈岁安笑得很甜,“这才对嘛。” 陈知也声音懒洋洋的,“说了这么多,可以告诉我了?” 说了这么半天,他还没放弃是吧? 她白说了! 沈岁安气鼓鼓地,“告诉你什么?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生气了,我不要理你了。” “我今天绝对绝对不要再理你了。” 受不了他的追问,也怕露馅,沈岁安赶紧掛断了电话。 她看著那10万块钱的转帐。 嘿嘿傻笑好一会。 心口不一的打著键盘:【老公晚安。】 说什么不理,那都是小情趣罢辽。 看在钱的面子上,还是要主动点的。 沈岁安又补上一句。 岁岁安安:【哼!】 陈知也轻哼了声,小白兔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可爱,行吧,是很可爱。 沈岁安退出与网恋对象的聊天框。 迅速点开渡川的聊天界面,凶巴巴地打字:【快点把钱收了!】 第29章 如果你对象不原谅你,那一定是你打的钱不够 tom话都说那么绝了,再不把其他关係撇清,她怕自己哪天一命呜呼。 渡川死了没关係。 她不能死。 何况10万跟1万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想到这,沈岁安又催促:【快点!】 聊天界面顶部显示正在输入中。 渡川:【西西。】 岁岁安安:【我不叫西西!】 寧西真该死啊。 谈个网恋,什么都交出去了。 这西西跟她的名字有什么区別。 恋爱不是她谈的,风险却是她担的,沈岁安不乐意,迅速地敲击著键盘,打字:【这个帐號是我花钱买的,你跟前號主的事跟我没关係。】 渡川刚打好一串哄人的话,收到消息,懊恼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这次真的把西西惹生气了。 为了跟他撇清关係,她连两个人的过往都不承认了。 渡川心里泛苦,又不愿意就这么放弃,手忙脚乱地给教练打电话,寻求帮助。 孙晓峰正伺候老婆呢。 没空接他电话,嘿咻嘿咻的摁下静音,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 “媳妇,咱们继续~” 孙晓峰的老婆靠著床头,气喘吁吁地瞥了他一眼,孙晓峰受不了,掀开被子就禿嚕下去。 渡川迟迟等不到电话接通。 岁岁安安:【钱你收下,然后我们互刪好友,就这样。】 说完,沈岁安就切回大號。 怕错过项嘉发的兼职信息,国庆七天假,后面几天她还没接到活呢。 清理了下大號上的未读消息。 项嘉没再发什么兼职的事。 沈岁安爬下床,准备上个厕所,然后睡觉了。 寧西从桌前起身,走到阳台,看著她从洗手间出来,转过身喊:“沈岁安。” “嗯,怎么了?”老宿舍楼的洗手池在外边,沈岁安拧开水龙头洗著手,隨口应道。 寧西背靠半截砖头做的护栏墙,双手搭在墙壁上,望著她,状似无意地问:“你刚刚是在跟tom打电话?” tom说的什么,她听不见。 沈岁安的话她听见了。 虽然刻意压低声音,但一个宿舍就这么大点。 她撒娇,装哭,全是小女儿的情態。 她与tom的感情竟然发展这么迅速了? 寧西又觉得沈岁安舔。 网恋而已,一点都不矜持,她跟tom谈的时候,可是对方追著她舔的。 沈岁安洗手的动作一僵。 內心疯狂跳动。 完了,完了。 寧西都听到什么了? 该不会听见她说的那句『你就知道拿钱砸我』? 这要是让她听见,她后悔了,想要把网恋对象要回去怎么办,不要啊,她谈的正热乎著呢。 沈岁安不承认:“不是哦,在跟我闺蜜打电话,就那个在美院上学的女生,叫林溪,苏雨桐跟宋诗意都见过的,就上回聚餐你没去的那次。” “你俩好巧哦,名字里都有xi字,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寧西压根不信:“我怎么听见你们说什么感情不感情的。” “对啊。” 沈岁安无辜地眨眼,“是我好闺闺啦,她男朋友跟她一个学校的,两人最近在闹彆扭呢,我开导她,男女朋友之间要保持基本的信任,不然很影响感情的。” 怕寧西不信,沈岁安伸长脖子喊:“苏雨桐,上次跟我们一块吃饭的林溪,是不是吐槽她男朋友有事都瞒著她,整天神秘兮兮的。” 苏雨桐正坐在桌前拿平板追团综,闻言高声回了一句:“对,她还说怀疑男朋友背著她偷吃了。” 当时沈岁安还劝她来著。 要是真有劈腿的苗头,趁早把人给踹了。 林溪那男朋友高高瘦瘦的,一股子忧鬱画家的艺术味,林溪捨不得,看完照片,苏雨桐反过来劝她先谈著唄。 等以后毕业了,再想找到这样外在条件优越的人可不容易。 当时的宋诗意没说话,跟著点头。 她兼职见的多,男人还是上大学的时候好,至少乾净清爽,等初入社会,慢慢就变得油腻了。 寧西怀疑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既然沈岁安不承认,那她换个说法,“你跟tom谈的怎么样了?他给你打过钱吗。” 来了,来了! 寧西最想问的其实就是这个吧。 可不敢跟她说,tom一直在给她转钱,她现在帐户里可是有50万呢。 沈岁安故作苦恼地说:“怎么可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人了,他察觉出来了,对我不是很热情,天天都是我主动发消息,他要不几天回一下,要不就直接不回。” 寧西唇角一勾,得意地说:“我跟他谈的时候,他可不这样,微信消息一天没断过。” 就是不转帐! 赵阳只想骗她的钱,怎么可能会给她转帐。 寧西不知道罢了。 沈岁安也不知道,她嗯嗯地点头,偷偷试探:“你说tom有钱,从手指头缝里隨便漏一点都够我花的,他以前也是这么给你转帐的吗?” 寧西嘴边的笑一僵,“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岁安歪著头,不错过她的神情变化,开始睁眼说瞎话,“你说他会给我转帐,可我没收到呀。” 寧西眼神闪躲,“那是你没本事。” “是这样的吗?” 沈岁安懊恼地跺跺脚,“我这么没本事,那把帐號还给你吧,省得我天天还要绞尽脑汁討好他,好累的。” “我不要。” 寧西站直身子,她现在有“昨日风流”还有其他人要应付,这些可都是会掏钱的,有了他们做对比,谁还想要tom。 寧西趿著拖鞋回寢室,“你再努努力,我考察过,tom是真有钱。” 当然有钱啊。 都给她转小一百万了。 沈岁安看著寧西的背影,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tom没给她转过钱。 提到转帐,她避而不谈,说要把帐號还回去,她扭头就走。 难怪当初把网恋对象让给她。 寧西拿她当垃圾桶呢。 这下她更得捂好了,可不能让寧西再把tom要回去。 沈岁安爬上床睡觉去了。 渡川那边急了。 他看著微信收到的消息。 再顾不上等教练接电话,掐断电话,上网搜索求助。 ——自己惹对象生气了怎么哄。 其中一条高赞:【打钱,如果对象还不原谅你,那一定是你钱打的不够多。】 第30章 这谁啊,怎么也给她转帐 沈岁安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切换小號例行打卡。 刚切换。 消息刷屏似的跳出来。 渡川:【转帐5200。】 渡川:【转帐8888。】 渡川:【转帐9999。】 渡川:【转帐52099。】 …… 沈岁安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名字。 名字是渡川。 头像是一艘在海上漂泊的帆船。 没看错就是渡川不是tom! 她数了数转帐,跟tom昨晚转帐的金额不分上下,都是10几万。 沈岁安深吸了口气。 作为普通人,极度缺钱的普通人,谁看到这些不动心? 渡川:【你不喜欢我叫你西西,那我不叫了,我叫你岁岁好不好?能不能不互刪好友,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从一开始就考验你。】 【原谅我好不好?】 看到这两条信息,沈岁安瞬间清醒。 这不是给她的。 是给寧西的。 沈岁安心如止水地推掉,其实內里在滴血。 人为什么不能同时拥有两个男朋友! 现在男女比例相差这么大,女孩子就该多谈两个,为社会解决比例失调的难题。 岁岁安安:【我不会收的,你赶紧把我那1万块收了,咱俩互刪。】 打字表达不了自己的情绪。 沈岁安发了一段语音:“说了我不是原本的人,你怎么就是不信!快收钱互刪。” 她想著的是,寧西能与人谈大半年。 说不定早就互相打过电话。 只要听到她的声音,渡川应该就会相信了。 渡川一晚上没睡。 昨晚始终收不到回信,他睡不著,大半夜的就跑来教练家门口蹲著。 孙晓峰早上推开门,看到门口杵著的人,嚇得他一蹦三尺高:“哎哟我去,谁大清早的跑我家跪地请安来了。” 渡川红著双眼抬头:“孙哥。” 孙晓峰看清人,鬆了口气,又见他满眼红血丝,攥著手机失魂落魄的模样,把人扶起来:“咋地了?” “有事去屋里坐著说。” 渡川蹲的时间太久,腿蹲麻了,被孙晓峰扶到沙发上坐著,他颓废地双手交叉,低著头,一晚上没睡,声音嘶哑,“孙哥,岁岁还是要跟我分手。” 孙晓峰给他倒了杯热水,嘀咕:“岁岁是谁?才一晚上你又坠入爱河了?” 他记得之前对方不叫这名啊。 渡川说:“西西改名叫岁岁了。” 哦哦。 昨天渡川跟他说过,孙晓峰对於他这个网恋对象说不上什么感觉,以前他回信息的態度看著也不怎么积极啊。 不怎么上心啊。 怎么这回人要跟他分手,他搁这演起来了? 难不成他这个学生还是个隱藏的戏精? 没看出来啊。 孙晓峰见不得自己学生这副丟了魂的样子,苦口婆心地劝:“这网上找的,谈谈玩就算了,当不得真,谁知道屏幕那头是人是鬼。” “说不定是个男人假装的。” 渡川闷闷道:“她是女生。” 他把刚收到的语音放出来给教练听。 孙晓峰听完,咂巴了下嘴,“中气这么足,兴许是个不敢露脸的女胖子呢。” “她朋友圈发过照片。”渡川又把沈岁安的朋友圈找出来给他看,一张地板照,露出的脚腕確实不是胖子,“脚腕这么细,她很瘦。” 孙晓峰誓要把学生从爱河里拽出来:“那万一她长得很丑呢?” 渡川重复著播放语音。 他从骄横的语气中幻想出岁岁的可爱来,兀自笑了,“我想去庆舞找她。” 沈岁安打了个哈欠,给网恋对象发完早安,看著渡川还没收她的一万块,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洗漱去了。 烦人。 有钱財牵扯。 还不方便单方面把人刪了。 洗漱完,沈岁安跟宋诗意去舞蹈室练舞,今天上午没有课,下午课在两点,练完早功没事了。 沈岁安点进狂鯊群,想趁著有空挣点外快。 有老板要试音。 她赶紧按著语音输入发过去。 那个东北大哥也在,直接在群里@她,【兔妹妹,你別发了,来跟哥打,哥正好閒著,哥点你两个小时。】 东北大哥挺有意思的,虽然开口就是大碴子味。 但和他相处很舒服。 沈岁安很愿意接他的单子,回道:【好呀好呀,我这就上號。】 登陆游戏帐號。 沈岁安习惯地先把红点全点了。 不然在那里亮著难受。 点到邮箱。 满屏的礼物赠送惊呆了她的双眼, 赠送者还都是同一个人。 bunnybomber 游戏礼物是自动接收的,不能退回。 一下子收人这么多礼物,沈岁安不知道说什么好,高兴肯定是有点高兴的,但还是得问一句,刚好bunnybomber在线。 她私聊问:【你怎么送我这么多皮肤?】 高睿泽一边等著人过来接胡杰,一边得保证胡杰不能死了,他在地下室看著,无聊地没事做,就拿著手机打游戏。 游戏是他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打发时间的。 狂鯊兔兔是老大网恋对象。 不好不理。 【我钱多,就看不惯跟我打游戏的人穷酸酸的。】 沈岁安:“……“ 豪富哥的发言。 豪霸道的话。 收到这么多皮肤,沈岁安还是开心的,说了谢谢,然后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狂鯊兔兔:【你要不要一起玩游戏?】 bunnybomber技术好,东北大哥也愿意跟他玩。 高睿泽也可愿意了,这说不定是以后的大嫂呢,当即捏了个雷,【等我先把自己炸死,你们等著我。】 萌妹扛大狙拉她进了房间。 沈岁安进去开麦说:“上次玩的那个人一会跟我们一起玩。” 萌妹扛大狙声音惊喜:“谁?兔子轰炸机?” 沈岁安不乐意,“请不要说前面两个字谢谢。” 东北大哥嗨一声:“那快拉他进来啊。” 上回那几把打的真他妈过癮。 高睿泽从上局游戏退出来,迫不及待地叫狂鯊兔兔拉他,【快快,拉我进房间。】 沈岁安心想,这么不值钱的样,怎么跟上回判若两人呢。 把人拉进来后,东北大哥开麦狂吹:“哥,你可算来了,自从给你玩过游戏后,我跟谁玩都不自在,就想给你玩。” 高睿泽也开麦:“放心吧,今天哥继续带你飞。” 沈岁安听著,bunnybomber声音也不是很难听。 就是怎么不对味。 吊儿郎当的。 进入对局,她穿的是bunnybomber送的衣服,闪闪亮亮的,她很喜欢。 因此把bunnybomber声音给听顺耳了。 东北大哥就等著bunnybomber带他大杀特杀,跟隨他跳伞,沈岁安自然也是跟著大部队,没开补队友,就他们仨。 两人跟著高睿泽跳机。 他计算失误,人还在天上飘著,地上的玩家拿著把枪就把他们突突下来了。 三人还没落地就成盒了。 萌妹扛大狙找补道:“正常,谁都有失误的时候,咱们再来。” 第31章 跟大嫂玩游戏 因为没跳到復活圈,导致三人惨败退场,只能开下一把。 第二把倒是落地了。 但落得不是地方,找不到枪,外边又炮火连天的,沈岁安跟著东北大哥猫在屋里一角,动都不敢动。 高睿泽在麦里大放豪言:“在这等著我,我出去抢两把枪。” 结果刚打开门,就被迎面而来的敌人突突了。 沈岁安:“……” 东北大哥小声嘀咕:“妹子,你確定没拉错人?拉的不是个同名的。” “確定啊。” 沈岁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好友列表里就这一个bunnybomber。” “那怎么菜成这样?还不如跟著哥跳伞,我至少不会带咱们跳到河里去。” 第一把可以说是失误。 第二把直接把他们往河里带。 高睿泽復活在麦里骂骂咧咧,“他奶奶的,敢偷袭老子,看我不把他屎打出来……” bunnybomber跟喷子似的,毫无素质可言。 沈岁安听著,“大概是开麦的原因?” 东北大哥觉得有道理,跟高睿泽商量:“哥,要不咱把麦关了?” “为什么要关麦?” 高睿泽不仅不关,还开了全部麦,在麦里大喊:“那个快递员已上线还在不在?有种滚出来,跟我来一场单……” 【快递员已上线击倒bunnybomber。】 【快递员已上线淘汰bunnybomber。】 【附近】快递员已上线:【傻逼。】 高睿泽话还没喊完,再次喜提盒子套餐。 人怎么能丟脸到这个份上。 bunnybomber有没有脸见人沈岁安不知道,反正她跟萌妹扛大狙没脸见人了,东北大哥提议:“要不咱找个雷炸死吧,千万別被人发现俺俩跟他是一伙的。” 沈岁安举双手双脚同意。 他们耳麦都是通著的,高睿泽不同意,“炸什么炸,你俩赶紧找把枪乾死他。” 萌妹扛大狙指了指自己:“我吗?我拿头去接子弹吗?” 高睿泽又说:“兔姐去!” 东北大哥喊狂鯊兔兔不是妹子,就是兔妹,再嗲一点就是兔妹妹。 高睿泽不敢,他要是喊人妹妹,他怕老大拿真傢伙给他突突了。 沈岁安拉满疾跑,面朝墙壁,“我选择撞死。” “兔妹妹等等我,咱俩一起死。”东北大哥有样学样,也把疾跑拉到最顶,两人齐齐往墙上撞。 也不知道是不是神力发作。 窗户外边,从天上掉下来一个盒子。 东北大哥激动地喊:“有救了,我去舔包,兔妹你掩护我。” 沈岁安翻了个白眼,她拿什么掩护? 拿她亮晶晶的人物皮肤把敌人眼闪瞎吗? 萌妹扛大狙已经翻出窗了,蹲在地上狗狗祟祟的舔盒,“他有信號枪!” 高睿泽激动地喊:“快朝天上打了!” “没子弹。” 高睿泽:“……” 萌妹扛大狙:“骗你的。” 短短一秒钟,高睿泽的心七上八下,狂鯊兔兔不能说,其他人他无所畏惧,张开嘴就吐槽:“你叫什么萌妹扛大狙,我看你应该叫大汉揣小鸟……” 东北大哥刚把信號枪打完,就后悔了。 他刚刚就应该往墙上射。 男人的尊严不容质疑,东北大哥不服气,正要回懟,bunnybomber麦里就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吵死了。” 不是bunnybomber的嗓门。 只知道这个声音一出,bunnybomber立马安静如鸡。 沈岁安觉得有点熟悉。 刚要细听,对方没再说话,bunnybomber角色復活,落地捡了个盒子,bunnybomber只来得及拿上一把枪,迅速地跑到掩体后面躲著。 紧接著—— 【bunnybomber使用mk47淘汰你的盒来了、】 【bunnybomber使用mk47淘汰打我生十个儿子。】 …… 一连四个播报。 bunnybomber单人灭了伏击他的一队人。 东北大哥连连臥槽,“mk47步枪界的耻辱,容量小,射速慢,手感巨飘,职业来了也压不住,他用这枪一连干翻四个?” bunnybomber没说话,又淘汰两人。 东北大哥嘀咕,“难道真的是开麦影响技术?” 影不影响不知道。 但是换人了。 陈知也横拿手机,背靠沙发,高睿泽在后头捶肩捏腿,諂媚道:“哥,帮我干掉那个快递员已上线,竟然敢连杀我两次,你一定要为小弟我报仇。” 陈知也嘲讽:“就你这枪法,人机看了都得摇摇头,含泪收下你送的物资。” 他不知道前两次高睿泽连枪都没摸著。 要是知晓了,定会连夜把高睿泽从队伍名单里踢出去。 高睿泽不敢说,任由他毒舌。 好在麦关了,別人也听不见,不然他的英明神武彻底毁於一旦了。 沈岁安还在屋里趴著。 看著屏幕左手边掠过的播报,与板板小声嘀咕:“估计刚才没开智,现在开智了。” 麦关了,但听筒开著。 狂鯊兔兔以为自己说得小声,他就听不见了是吧? 高睿泽咬牙:“哥,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 “她骂我!” 陈知也换把狙,狙掉山上的人,头也不抬地说:“哪里骂你了,她分明是在夸你。” 高睿泽斯巴达了,“你能不睁眼说瞎话吗?” “总比你闭著眼送人头强。”陈知也搜著物资,边说话,边腾出手打字,一心三用:【人清空了,出来吧。】 东北大哥第一个躥出来,现在耳麦里大笑三声说自己终於不用当缩头乌龟了。 然后扭头对bunnybomber说:“哥,你下回可別开麦了。” 一开麦就从牛逼轰轰的战神变成了逗比。 太可怕了。 沈岁安跟在后头出来,穿著花中眠皮肤,走路都慢慢悠悠地,她想去找物资,尤其是枪,她现在有好几个枪皮。 游戏玩的菜没关係,全身上下必须得漂漂亮亮的。 【队伍】bunnybomber:【过来。】 沈岁安將脸扭开。 不理。 她还没忘记bunnybomber丟脸的样呢。 陈知也挑眉,操控著人物走到她面前,沈岁安看著他穿的月中灵皮肤,高贵的像个神女,这皮肤她也有,bunnybomber送了。 想到这,態度没那么硬了,“干嘛。” 陈知也往地上丟物资。 是她喜欢的p90,角色自动拾取没关,他一丟下,人物就自己捡。 很快,沈岁安身上的物资全满了。 东北大哥在旁边哀嚎:“哥,我也想要。” bunnybomber没搭理他。 扛著大狙的萌妹穿著萌萌噠的美羊羊衣服,开口就是大碴子味,嚎他区別对待,但很快bunnybomber带他接连吃鸡,他立马不嚎了。 还主动给沈岁安投餵物资。 他们两个在前面衝锋陷阵,沈岁安美美噠坐在车上,带著全身的满级装备,连枪都没摸一下。 不。 还是摸了的。 bunnybomber喊她补枪的时候。 “来啦~” 沈岁安萌萌地从车上跳下来,蹦蹦躂躂地走过来,刚走到一半,嗖的一声,她被人用狙一枪爆头。 【快递员已上线使用m200淘汰狂鯊兔兔。】 第32章 惹到团宠,你算是踢到钢板了 沈岁安啊了一声,看著自己变成了盒子,瞬间理解了高睿泽,气呼呼地:“杀他,把他杀了!” 她那么多的物质,那么多好看的皮肤,她还没欣赏够。 高睿泽扭头看陈知也,陈知也没什么表情,横拿著手机,背靠沙发,眼睫轻敛,视线淡淡地停在屏幕上,眼神像看狗一样。 高睿泽乐了。 惹到团宠,你可算是踢到钢板了。 之前那把陈知也没给他报仇,他正气闷著呢,这下好了,又撞到一起,新仇旧恨一起算! 东北大哥十分仗义,“竟然敢打我们兔妹妹,冲冲,杀了他给兔妹妹报仇!” 【队伍】bunnybomber:【扛著她的盒子。】 大哥不解,大哥照办。 高睿泽看得明白,这是不允许有人舔狂鯊兔兔的盒子,游戏角色都霸道成这样,嘖。 bunnybomber开著玛莎拉蒂幻星粉车,车皮在太阳底下全身闪粉,粉紫渐变的车身被光一照,五顏六色的,好看极了。 高睿泽仓库里全是车皮,什么黄金车、鎏金黑车啊。 骚包的很。 其他的沈岁安都不喜欢,就喜欢这个。 陈知也特意换的。 快递员已上线在300米开外,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跑了。 但陈知也是能轻易放弃的人吗? 他不是。 他能追杀人追到天涯海角之外。 快递员已上线不知道被追杀,找到山坡上高点趴著,听到车声,刚要爬起来,一辆粉瞎眼的车子擦著他而过,他的血条掉了一大半。 但好在还没死。 快递员已上线朝一旁的吃草的马狂奔,粉车把连马带人撞飞了。 【bunnybomber使用载具击倒了快递员已上线。】 靠! 这是寻仇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萌妹抗大狙下车,把扛著的盒子放到一旁,开全部麦衝到快递员身边就是邦邦两拳,“知道你杀的是谁吗!是兔兔妹!” 邦邦又是两拳。 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沈岁安在耳机里哼哼:“萌妹哥乾的好。” 快递员吐血,他知道是谁了,刚在屋顶蹲半天,看到个车里坐著人,就爬著调整角度,等人一下车立马狙了。 但他没想到杀个人,还遭人追杀至此。 快递员开麦:“要杀就杀,拳补算什么本事。” 【附近】bunnybomber:【烧了吧。】 快递员一哽,抬头看到月中灵淡漠地站在一旁。 萌妹扛大狙好嘞两声,掏出燃烧瓶往他身上丟,又嫌不够,把背包里的燃料丟进去,衝著燃料箱开火,砰的下油箱爆炸,快递员已上线炸的灰都不剩。 沈岁安舒坦了。 十点半了,她得去食堂吃饭,吃完赶去摇奶茶。 匆匆在耳麦里说:“我下午还有课,先下了,萌妹哥拜~bunnybomber拜~” 说完她就退出游戏。 人都走了,陈知也把手机丟还给高睿泽,起身去看里面躺著的胡杰,用脚尖踢了踢人,胡杰动了一下,人还活著,活著就成。 高睿泽重新拿回游戏控制权,萌妹扛大狙諂媚地问他:“哥,快刷毒圈了,咱们先往圈边靠,先不进去。” 高睿泽开麦:“怂什么怂,直接往圈中心去!” 听到他开麦说话。 东北大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果不其然,bunnybomber开车带著他往圈中心猛衝,刚进去,全游戏的子弹都吻上来了,砰砰砰,车子东拐西拐,最后砰的一声被敌人子弹打中油箱。 眨眼间,扛著大狙的萌妹和bunnybomber一同车毁人亡。 退出对局,东北大哥喊:“那什么,哥我还有事,我先下了哈。” 说完,房间都不退,直接切后台退。 高睿泽嘀咕:“就一个小小的失误,有必要躲我跟躲瘟神似的。” 陈知也的手机响了,转过身吩咐道:“追踪胡杰的人到了,你把人送过去。” 胡杰拿到东西跑出国后,后面一直有人在追,他带著东西满世界的跑,没有机会、也不敢往真实目的地跑。 “知道了。”高睿泽收起手机,也不玩了。 沈岁安下午有一节现代舞课。 没想到在这会碰到李笑笑,李笑笑主学爵士舞,选修现代舞,休息时间主动过来与她坐在一起:“我听媛媛说你在兼职,要不要来酒吧。” “酒吧?” 李笑笑同学说:“她在酒吧打碟,名气老高了,是个网红博主。” 沈岁安惊讶,难怪李笑笑人看著酷酷的。 不过酒吧兼职还是算了。 她摇摇头:“算了算了,我怕我一去,你这场子顾客全被我嚇跑,毕竟我只会对著打碟机喊『这按钮咋按』。” 她好可爱。 李笑笑哭笑不得,“我教你。” 沈岁安还是摇头。 休息时间结束了,她们赶紧站起来继续上课。 上完课沈岁安又去古典舞练舞室练晚功,没去食堂吃晚饭,她带了酸奶和全麦麵包充当晚饭。 到换衣间的时候,碰到夏梔月换完衣服从里面出来。 沈岁安往旁边站了站,让她先走,自己才进去。 夏梔月看都没看她一眼,略过就走。 练晚功的时候,田宇和王一淼都在,两人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显然是在討论昨天的事,沈岁安全程心无旁騖地跳舞。 只要他们不再打搅自己,隨他们看。 等到別人都走完了,沈岁安自己多练了半个小时才回宿舍。 明天就是小长假。 寧西晚上不回来住,苏雨桐本地人,回家去了。 宿舍里只有她与宋诗意。 宋诗意还没回来,她洗完澡接了一个小时的陪玩单子,快打完的时候宋诗意回来了。 宋诗意坐在自己的下桌看舞蹈视频。 沈岁安过去看了一眼,“诗意,这是你嘛?好美哦。” 视频里,宋诗意穿著白色芭蕾舞裙,双腿笔直,脖颈高高的仰起,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宋诗意嗯了声,“今天刚录的,我拿来復盘。” 沈岁安站在后面跟她一起看,边看边夸,“哇,跳跃得好轻鬆,怎么这么美,好漂亮……” 各种溢美之词,说的宋诗意有几分不好意思,拿上睡衣要去洗澡,“明天要早起,你早点睡。” “好哦。” 沈岁安爬上床,明天她有商演,项嘉已经把地址发给她了,要她提前一个小时去,要做妆造。 睡觉前,她切换微信小號给网恋对象发晚安。 渡川:【包包到了,取件码8-6-3258。】 第33章 「网恋对象」给买的包 渡川:【这只是一家的,还有几个在路上。】 意思就是渡川买了不止一个包给她? 沈岁安脑子转不过来弯了。 这人怎么回事,是她话说的不够清楚?还是她给了渡川什么错觉。 她回头翻了翻自己发的信息。 確切的说了自己不是寧西本人,也说了不会收他送的包。 每一句都明確得不能再明確了。 渡川什么脑迴路。 沈岁安没招了。 岁岁安安:【我不会去拿的。】 岁岁安安:【转帐10000。】 昨天的转帐自动过期了,沈岁安又发了一遍:【收了两清。】 沈岁安又点开tom的聊天框打卡:【老公晚安。】 秋冬天,皮肤容易乾燥,以前的身体乳用完了。 沈岁安想著明天领到工资,就去买一款便宜点的身体乳用,转念又想,她现在卡里几十万,买个好的,应该没关係吧。 沈岁安耳边仿佛凭空出现个长著翅膀的小恶魔,拿锤子敲她的头,恶狠狠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著享受,想想你在医院的父母!” “白眼狼,没心肝!” 沈岁安呜呜地揉揉头,让小恶魔不要骂了,她不敢想了。 其实不怪沈岁安,家里没出事前,衣服鞋子,吃的用的,父母给她的都是最好的,什么奢牌,订製,她以前都有。 她家不是什么豪门家庭,但父母挣得有一大半都花到她身上了。 沈岁安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但生活质量也是没差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的,娇生惯养已经成了习惯。 她尽力在改了。 想到父母,沈岁安咬著被角又哭了。 原来当一个被父母千疼万宠的小孩,是那么幸福。 想爸爸,想妈妈。 沈岁安哭著哭著睡著了。 闹钟一响。 沈岁安立即从床上坐起来,人还没清醒,朦朧著眼睛,给网恋对象发早安。 再跟妈妈解释今天要去兼职,可能没时间去医院看她。 宋诗意已经起床,在穿衣服了,她从上铺禿嚕下来,今天的商演会做妆造,不用费时间再化妆、挑选衣服。她隨便拿了套休閒装换上,將长发挽成丸子头,去阳台洗漱完毕,穿了双白色运动鞋与宋诗意一起出门。 没时间去食堂吃早饭,两个人路途不一致,在校门口分別,宋诗意坐公交车,她去坐地铁。 到了地方,是一家jk制服店,其核心卖点包括妆造、拍摄、版型还原度高、款式差异化明显等。 老板是个脸圆圆的女生,长得不高,穿著草莓粉短款polo衫搭配白色百褶短裙,双马尾上繫著同色系的蝴蝶结髮带,看到沈岁安,眼睛顿时就亮了,“你就是项嘉说的沈岁安?” 商演甲方向来看重外形,沈岁安的照片项嘉早就发给老板面试过。 沈岁安乖巧地:“你好,我是沈岁安。” 苏桃看照片时就一眼看中了,此时更是满意得不得了,这腿太適合穿jk了,她亲自带人去后台,“跟我来,化妆师已经在等著了,” 苏桃的店开得很大,上下两层楼,楼下划分出多个风格展区,会员休息区和主题打卡区,以及大面积的试衣区。 楼上是妆造和拍摄的区域,有一部分是用来充当仓库。 已经有站台的女生在化妆了。 苏桃將沈岁安按到空位坐下,招呼她店內的金牌化妆师,“lisa,你过来给她化妆。” lisa应:“来了。” lisa很快来到沈岁安面前,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微微拧著眉。 沈岁安被这个脸上带著唇钉、眉钉一脸严肃的酷女孩给嚇到,“有,有什么问题吗?” 酷女孩摸了摸唇钉,说:“我在想你这张完美的脸哪里需要化妆。” 太漂亮,太乾净了。 素顏都能美成这样,怎么化。 有了。 酷女孩打了个响指,“先化个清冷高高在上的学姐,后面再来病娇的邪恶少女,主打一个反差。” 沈岁安张了张嘴,酷女孩制止,“从现在起,你不要说话,保持你的高冷人设。” 沈岁安立刻闭上了嘴巴,微微抬眸,目光淡的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只扫了lisa一眼,便抬头看向镜子,周身瞬间漫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够冷了吧? lisa竖起大拇指,“厉害。” 沈岁安眼中含笑,舞者也是表演者,神情演绎不输专业的演员。 lisa动作快,一个小时后,妆容化完,沈岁安换上店內的衣服,出现在一楼摆在店门口的风格展区。 她穿著基础款白色衬衫搭配格纹领带,米白色学院风西装外套,左胸口戴著徽章,藏青蓝格纹百褶裙,脚穿著黑色厚底loafer鞋和白色中筒袜,头髮被拉成黑长直,眼神淡得像是蒙了层霜。 站台的演员们,各有各的风格,只有沈岁安,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制服,穿在她身上却像自带结界,隔著半米的距离,就透著一股“请勿打扰”的清冷。 她的站台前围了不少人围观,拍照。 小长假出游的人多,隔壁又在办漫展,苏桃的制服店约了很多单子,来往的人更多。 还有从漫展被吸引过来的摄影老师,扛著大炮向沈岁安提出各种要求,要她摆姿势,给眼神。 沈岁安没有忘记自己的高冷人设,轻轻地瞥一眼镜头,隨后淡漠地移开视线,將摄影老师无视到底。 摄影师压根不气,按著快门疯狂抓拍。 沈岁安这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苏桃提前拉了警戒线,好在他们老老实实的站在警戒线外面。 苏桃的jk店內,人更是络绎不绝。 她笑得脸都僵了,看著外边人少点,叫沈岁安上楼换装,顺便吃午饭。 苏桃知道她是舞蹈生,给她点的牛排和蔬菜沙拉。 沈岁安匆匆吃完,lisa继续给她戴了副棕黑色的美瞳,这次眼妆她化得很仔细,在眼尾点了个红色小痣,又给她戴了齐刘海假髮片,头髮还是黑长直。 lisa满意地看著镜子,“破碎病娇妆,完美。” 沈岁安身上的制服也换了一身,黑灰格纹的jk裙,黑色短袖衬衫搭配酒红色领结,深灰色中筒袜。眼妆是黑棕烟燻妆,睫毛刷得根根分明,黑长直披散著,唇色是接近苍白的裸粉色,却在唇珠处叠了一层红。 “月月你看,那是不是沈岁安?” 第34章 我摊上事了 李柔指著jk店门口被人围观的沈岁安,“妆化得差点没认出来,她家是真的出事了?” 以前沈岁安不住校,出入身上背的都是大牌包,什么香奶奶,古驰,德尔沃换著背。 虽然比不上夏梔月动輒几十万,上百万的行头。 沈岁安穿的用的都很不错了。 以前听说她一个月零花钱就两万,何时愁过钱花,更別说到处兼职这种事了。 叶昭昭不屑道:“她在兼职群可活跃了,之前一有空就问有什么工作。” 叶昭昭也在这个兼职群里。 夏梔月对於別人的事没有任何兴趣,今天是李柔约她出来逛漫展,她不想闷在家里,也不想出门旅游,就出来赴约。 李柔来了兴致,“这家制服店活动搞得不错,进去看看?” 叶昭昭扭头问:“月月怎么说?” 三人表面是朋友,但她们两个无形之中还是以夏梔月为主的。 毕竟是豪门大小姐,相处好了,以后就是人脉资源,两人都是能捧著,绝不轻视著。 至於有人背后说她们狗腿。 李柔、叶昭昭压根不在意,她们私底下能从夏梔月手中获得的,远比旁人嘴里几句酸溜溜的閒话要实在得多。 夏梔月隨手递来的邀请函,就能让她们接触到平日里挤破头也进不去的圈子,她一句轻飘飘的推荐,便能让她们父母的生意少走弯路。 甚至连她用腻了隨手转送的饰品,转手卖掉都够她们挥霍小半年。 这些实打实的好处,是一些人努力半辈子都摸不到的捷径。 夏梔月没有意见,两人拉著她往制服店走,特意往沈岁安那绕了一圈,李柔的声音都大了点,“哟,这不是老师口中比我们月月还好的沈同学吗。” 叶昭昭掩唇笑,“她都沦落到出来站台赚钱了,哪里比得上月月。” 沈岁安在工作,微笑著不跟她们计较。 当然,夏梔月家世好,长相好,她千好万好,自己也不差。 赚钱更没有什么寒磣。 苏桃关注著外边,听到声音,热情地过来迎接,“几位小姐姐里面请,本店新进了一批款式,有各种制服,领带,徽章之类的,要不进去看看?” 夏梔月觉得当著眾人面羞辱人的举动很low,十分上不得台面,同样的她也没有制止,由著李柔,叶昭昭说。 夏梔月觉得苏桃有点眼熟,跟著进了店铺。 几人在店铺待了一个多小时,临走时李柔叶昭昭大包小包,都是夏梔月付的钱。 叶昭昭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这多不好意思啊,全是我跟昭昭在试,月月你一件都没买。” 李柔点头,“是啊,是啊。” 夏梔月眼中闪过嫌弃,“我不缺衣服穿。” 这些jk式的衣服她瞧不上眼。 三人走了。 沈岁安又换了套妆造,这回是元气少女。 她站台的效果太好了,苏桃又加了两个小时,算上化妆的时间,8小时。 沈岁安觉得好累,比她跳七个小时的舞还累。 但1600块到手,她高兴得不行。 走的时候,苏桃把她穿过的三套衣服免费送给她,又加了联繫方式,说下次再有活动还请她来。 沈岁安自是满口答应。 她在商场吃了晚饭,带著妆逛著商场,妆要回去才能卸,为了搭这个妆容,衣服也没换,白色衬衫,红色领结,藏青色的西装外套,格子高腰百褶裙,白色中筒袜,清纯又少女。 沈岁安买了身体乳,又给自己买了些平价好用的洗漱用品,逐渐地逛到天黑,提著东西与苏桃送的几套衣服,大包小包的回学校。 地铁口要走上几百米。 沈岁安拿著这么多东西,走得有点崩溃。 夜色深,一些鬼鬼祟祟昼夜而出的人冲她吹著口哨,“美女,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哥哥帮你拿啊。” 身后两名骑著电动车的男人滑行过来,沈岁安不理,只想赶紧走完这段路。 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遇见。 可以说几乎每个女生都被人搭訕过。 有些人你不理,他走开还算识趣,而有些人你越不搭理,他越是变本加厉。 两人骑著电动车在身后打量了半晌。 沈岁安长得漂亮,身材好,一双露著的长腿又细又白,走路时带过的风都是香的,他们只想著来一场艷遇。 开车的同伴被催促慢点开,后面坐车的人伸手去拽沈岁安手里的袋子。 沈岁安侧手躲过,往里面走了走。 电动车行驶到人行道上,把她挤到绿化带那边,沈岁安几乎是贴著绿化带走的,电动车就挨著她,坐车的男人调笑著,“別害羞啊妹妹,你看你拿著这么多东西多累啊,你上来坐哥哥怀里,哥哥们送你去。” 沈岁安忍无可忍,她攥紧手里袋子,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向电动车。 “砰——” 纽约。 中午12点。 陈知也从飞机上下来便一直看著手机,连轴转的作息日夜顛倒,十分的不规律,虽然经常这样,高睿泽还是不习惯。 他像颗蔫了吧唧的菜,揉著黑眼圈,坐上来接的车,窝在座椅里不愿意动了,困得只想睡觉。 旁边陈知也时不时掏手机看一眼,搞得他根本睡不著。 吐槽道:“哥,你到底在看什么?” 陈知也低垂著眼睫,没再纠结,打字发过去问:【怎么著,今天的晚安kpi没达標?】 高睿泽正好看见,说:“现在国內凌晨12点吧,人早就睡了。” 再晚,小白兔睡前都会给他发晚安。 没有发,是有了什么事? 陈知也微微皱眉,结合上次她遮遮掩掩的言语,似乎被人纠缠上了。 是因为这个么。 陈知也捏著手机,转头吩咐,“去让人查……” 手心的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高睿泽立马不困了,“是要查你网恋对象了?好嘞,我这就叫人查。” 他早就想查岁岁平安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把陈知也这个万事提不起一丝兴趣的人,勾得谈起网恋了。 奈何老大一直不同意,他私下也不敢有动作。 现在老大鬆口,他可要好好见识见识。 陈知也低头,是一条带著哭腔的语音,“呜呜,我摊上事了……” 第35章 有那啥证吗 沈岁安踹了那两个流氓的车后,就有人报了警,两个人没戴头盔,开车的那个当场摔得头破血流被救护车拉到医院。 后面那个看著没什么事,电动车压在腿上,据说小腿骨折。 她被带到警局问话。 前因后果,沈岁安说得很明白,警察叔叔也表示了解。 但她把人弄伤是事实,对方如果要她赔偿或者要走法律程序都是合理的。 沈岁安多少懂点法,她从小就被父母科普过,但这事憋屈。 非常憋屈,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她自卫反击回去,反倒是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什么道理。 起初询问的时候沈岁安並不能碰手机,后面女警见她委屈的一直哭,又是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便把手机交给她,让她找家长过来处理。 沈岁安拿到手机那一刻,茫然地枯坐好久。 她能找谁呢? 爸爸躺在重症病房昏迷不醒,妈妈隔两天就要做透析,身体下床都难。 她能找谁。 直到tom的消息发过来。 沈岁安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还带著哭腔,简单地向他说明情况,最后倔强地说,“是他们俩耍流氓,我凭什么不能反击回去。” 语音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回信。 tom:【有证吗?】 沈岁安擦擦眼泪,网恋对象这是在问什么。 她目前舞蹈证考到8-10级,11-13级准备等到大三或者大四再衝击一下。 可舞蹈证跟这些没关联啊。 他说的应该也不是舞蹈证,沈岁安打字问:【什么证?】 tom:【持木仓证。】 沈岁安:“!” 岁岁安安:【你在说什么!】 这东西是能隨便拥有的吗! 她要是拥有这东西就不是防卫过当,而是杀人未遂了。 陈知也嘖了一声,还真是小白兔,一惊一乍的。 算了。 別把人嚇应激了。 他撤回那条信息,沈岁安无语,这样就能当做没发过吗。 她仍旧鬱闷,鬱闷的心口难受,不想打字,就打语音发牢骚,“好烦啊,我只要想到要赔偿他们,甚至可能会留下案底,心里呕得能吐血。” “凭什么呀。” 是他们先图谋不轨的。 她反抗还成了错。 沈岁安从小跳舞,別看瘦瘦的,其实力气不小,想到这个她就得意,“他们俩想占我便宜,没想到我力气这么大吧。” “其实我有二头肌,还有马甲线!我浑身都是力量。” 她炫耀的小语气张扬得不行,陈知也违心地夸讚,“好厉害。” 沈岁安哼道:“那当然,干我们这一行……” 她及时闭嘴。 险些直说自己跳舞的。 电话那头的人追问,夜色中他的声音越发暗哑,“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沈岁安支吾道:“我们研究地质的也是需要体能,所以一直有在锻炼。” “哦。” 他刻意拉长的尾音,听得沈岁安耳朵发烫,不是害羞之类的,是心虚自己睁眼说瞎话。 她心虚地想要掛断电话,又突然听到他说,“去警局附近找一家酒店休息,明天一觉醒来,什么事都没有。” 警局这边的问询確实结束了,后续得看伤者那边准备怎么追究责任。 女警姐姐见她一个人,把她送到警局的招待所。 警局招待所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沈岁安在招待所洗了个澡,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起来穿的是苏桃给她的制服。 实在是没其他衣服换。 她赶著去警局等结果,昨晚值班的人下班了,是个中年警察接待她,“哦,你说那两个人啊,他们决定不予追究你的责任了。” 沈岁安大感意外,“不追究了?” 那两人能当街做出调戏人的举动,人品本就不怎么样。 怎么可能会不追究,不趁机讹她一笔就是好的了。 “是的,我们局里的人去教育了他们一番,两人认识到错误,决定痛改前非。” 沈岁安听著这话古怪极了,但对方不追究,终归是好事,她不放心地问:“我不会留下案底吧?” “不会。” 沈岁安这才放心地离开。 昨天睡得太晚,起来的也太晚,还没来得及跟tom道早安。 在招待所时微信切回大號了,她重新切回小號。 有两个聊天框都亮了。 沈岁安没理会渡川的,点开网恋对象的头像。 tom:【图片gjf。】 沈岁安点开。 是名片,某某机构的教练。 她不解地发去问號。 tom:【联繫他,他会教你一些简单的防身术。】 问题不是在这。 网恋对象怎么知道她在澜江啊? 沈岁安也不敢问,努力给自己找补,“其实我还在南极,这个可能用不上。” tom:【那就等你回国了再用。】 岁岁安安:【嗯嗯,警局那边说我没事了,肯定是警察叔叔发力了。】 【感谢人民,感谢昨晚送我去招待所的女警姐姐。】 【小猫磕头gjf。】 陈知也捏著手机笑,感谢这么多人,一个都没谢到正点上。 她最应该感谢的是他。 国內上午十点。 曼哈顿晚上十点,陈知也丟掉手机去洗澡,central park tower顶层公寓,背靠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大得像一块没有边框的天幕,是世界上最高住宅的云端视角。 夜色如墨,从曼哈顿的天际线漫开,脚下是中央公园,向南望去,中城的摩天楼群像一座发光的钢铁森林,无数玻璃幕墙的写字楼亮起暖黄、冷蓝、雪白的灯,密密麻麻,铺向天际。 丟在桌面的手机亮了一下,有新邮件接收。 陈知也光著上半身出来,手隨意地將湿著的髮丝从额前往后一捋,露出完美的五官,他捡起手机打开邮件。 一封来自国內的邮件,附件是张全身背影照。 藏青色的jk西装外套松垮地掛在女孩身上,衣摆堪堪盖住高腰百褶裙的裙腰,露出一截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线。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裹在深色制服袜里,袜口堪堪落在膝下,衬得小腿线条流畅又纤细,脚尖无意识地碾著地面,透著几分藏不住的懊恼。 陈知也意味不明地轻嗤了声,就这还敢说自己浑身都是力气。 邮件还有一段话,“询问过程不能看,这是从监控中的截图,还要吗?” 陈知也快速敲著键盘迴邮件,“多管閒事。” 对方回的也很快,“你常年在外,难得接触国內的女生,我好奇怎么了。” 陈知也懒得搭理,对面的人越发来劲,不等回復,主动发来邮件,“还有张正面截图。” 第36章 我要去找岁岁安安 陈知也从暗黑色台面抄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慢条斯理地回覆:“滚。” 他若是想知道岁岁安安的长相、身份,早就查了。 用得著別人告诉他?。 中午那会,收到她的回信后,高睿泽还等著查人,被他打断了。 屏幕闪现新邮件。 mengmeng_douban:【有我也不给你,我等著你自己憋不住,主动送上门。】 陈知也冷嗤一笑。 不可能。 高睿泽与mengmeng_douban对他好像都有些误解,认为他会就此陷进去。 但这只是他为自己漫长又无趣的人生找的一点小乐趣罢了。 一支烟抽完,陈知也走进臥室,全维度声学隔音系统能让他睡个长觉。 室外沙滩。 渡川坐在遮阳伞下,看著始终没有再回復的聊天界面,著急地起身。 给岁岁发的转帐她一个不收。 快递她也不去拿。 甚至连信息都不回了。 不行。 他必须要去一趟庆舞。 孙晓峰见他的动作,就知道他要拉什么样的屎,忙过来拦住,指了指沙滩上人群,“看看这些为你而来的粉丝,你现在要把他们丟下吗?” 不远处被警戒条隔绝在外的群眾,双手放在嘴边呼喊著他的名字。 媒体在高台上开启现场直播,拍摄的无人机在头顶上盘旋,粉丝的吶喊声,受万眾瞩目的表演节目,只等他上场。 渡川刚结束沃尔沃环球帆船赛,歷时40天完成了其中1段。 此赛程总时长6个月,共10段,由职业团队分段共同完成。 渡川完成的是最难的那1段,用时最少,回国后被媒体们爭相报导,他的队友还在比赛,船队经理安排他回国拍摄一档炫技节目,用来鼓舞队友,也用来维持热度。 渡川抿唇。 孙晓峰恨铁不成钢,“我求求你,別恋爱脑发作了,眼下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他不说话,孙晓峰只能鬆口,“等节目录完,你想去庆舞,我不拦著你还不成吗。” 这两天渡川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孙晓峰看,孙晓峰的媳妇看到了。 跟他说人家女孩子这个態度就是不想谈了,让渡川趁早死心,就算真去学校找人,也找不到人。 孙晓峰一想,也是,就让他去碰壁,到时候渡川就死心了。 但那得在事情结束后。 孙晓峰又说了些好话,总算把渡川给劝住了。 招待所。 沈岁安先回了趟宿舍把东西放下,宿舍里除了宋诗意回来住过的痕跡,苏雨桐、寧西都没回来过。 她换了身衣服,化了点淡妆才坐公交车去医院,医院离地铁口有点远,公交直达医院门口,沈岁安去医院都是坐公交车。 医院门口,沈岁安买了些妈妈能吃的补品和水果。 还买了两束花。 一束蓝玫瑰,一束洋桔梗。 蓝玫瑰是送给爸爸的,別看沈鹏是个高高壮壮的小老头,內心可爱的要命,就喜欢艷丽的花。 洋桔梗是妈妈喜欢的花。 重症病房探视窗口前。 沈岁安咬著唇,忍著泪意,爸爸又瘦了。 这儿的护士都认识她了,给她递了张纸巾,轻声地问:“花送给爸爸的?” 沈岁安点头。 护士姐姐笑的温柔:“病房里不能插花,送给我吧,我的位置刚好离窗口近,放在桌上,你爸爸也能看见。” 沈岁安只想著给爸爸买他喜欢的东西,忘记重症病房不能插花。 她把花交给护士,“谢谢你。” 护士抱著花,嗅著花香,“真漂亮,我一定好好养它,让它活得久一点。” 重症病房探视是有时间的。 时间到了,沈岁安不得不离开去看妈妈,妈妈状態比上一次见好了很多。 她很开心,把洋桔梗捧到妈妈面前。 季书禾摸了摸花朵,让护工找花瓶插进来。 沈岁安窝在妈妈怀里撒娇,问她是不是快好了。 季书禾无声地抚摸著她的发顶,知道她会过来,特意强撑精神给自己化了个妆。 隔壁病床来了个小男孩,虚弱地靠在床头,冲沈岁安做鬼脸,“姐姐不知羞,这么大了还在妈妈怀里哭鼻子,我都不哭了。” 沈岁安从季书禾怀里窜出来,瞪了眼小傢伙,哼道:“不开心当然要哭出来,谁不允许你哭了。” 小男孩摇摇头,“不能哭,妈妈会伤心的。” 沈岁安哑然,在病房里巡视一圈,没看到男孩的家人,她从买来的水果掰了根香蕉,走过去,剥皮递给他,“吶,给你吃,可不许再笑话我哭鼻子了。” 小男孩盯著香蕉拼命咽口水,“我不能吃。” 旁边的季书禾说,“他后天要做手术,需要提前禁食。” 沈岁安將送出去的香蕉,又拿回来,送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大口,咕噥道:“这香蕉是不是坏了,不好吃,臭臭的。” 小男孩狐疑道:“不好吃吗?” “嗯嗯。” 小男孩瘦得皮包骨,眼皮无力的耷拉著,声音轻得仿佛要飘散了,“可你都吃完了。” 沈岁安忙背过去將最后一口吃完,把香蕉皮丟进垃圾桶,“因为不能浪费啊,你上学老师没教过你吗。” 小男孩的声音更轻了,“我没上过学。” 呜呜~ 都怪她说的什么混帐话! 沈岁安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小孩。 季书禾冲她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她蔫头巴脑的回到妈妈身边。 护工插完花,来给季书禾送午饭,一个人的量只够季书禾自己吃的,季书禾让沈岁安去食堂吃饭。 护工需要留下来照顾她。 早上起来的晚,没顾得上吃早饭,確实有些饿了。 沈岁安买了份少盐少油的餐食,吃到一半江医生打电话来,语气急促,“沈小姐,你父亲老家的人过来闹事了,你快回来看看。” 沈岁安饭都没吃完,拿起包冲回季书禾的病房。 季书禾病房外面聚集了不少人。 来病房探病的人,还有其他病房闻声出来看热闹的病人。 季书禾刚吃完饭,餐具还没来得及收,从老家来的人衝到病床前跪下,“小沈家的,我们快活不下去了啊!” 第37章 我给你钱 沈岁安拨开人群走进病房,看到病床前的老人。 她都认识,是爸爸家乡的人,每年过年爸爸都会带她和妈妈回去过年。 这两个老人都给她塞过东西吃。 沈鹏是从一个小山村走出来的人,爷爷奶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 长大后的沈鹏因为没有学歷,只能去工地上搬砖。 好在他头脑灵活,又肯吃苦,在工地上干了几年,回家乡琢磨带人出来一起干。 小山村的人文化程度都不高,很多人都愿意跟著他干。 渐渐地沈鹏干出了名堂,成了包工头,家乡的人跟著他挣到了钱,许多没有文化,在外地找不到工作的人,都来找沈鹏。 沈鹏念著百家饭的恩情,基本都带著,干不了工地的帮忙找別的活做。 家乡人发自內心的感激他,沈岁安每年回去,他们个个满脸笑意,对她和季书禾友善极了。 直到这次出事,死的全是乡下的人。 他们有的是父亲,儿子,家里的顶樑柱。 季书禾卖掉家里的房车,赔光了积蓄,遣散了公司。 但仍是不够赔。 王秀花跪在地上,拽著季书禾的病服,“我家只有建华一个挣钱的,他爸瘫痪在床躺了十几年,他媳妇如今也瘫了,还有两个小的……” “我要照顾两个大的,还要养著两个小的,这日子怎么活?活不下去了啊!” 张盼弟没跪,她抓著季书禾的手,“小季,我儿子给你们家干活,好端端的手就没了,你们不能只给几万块就了事,没这样的道理。” 季书禾脸色灰白得连妆都遮不住了,她被拽得摇摇欲晃,“事故不全是我们的责任,宏夏那边也应该负起责任。” 沈鹏只是和宏夏合作的其中一个包工头,甲方是宏夏。 出事也是甲方那边的缘故。 可出事后宏夏律师说沈鹏公司不合规,底下的人都没有经过严格的培训,將一切责任全推在他们头上。 “我们找了啊。” 王秀花哭嚎,“我们几家联合起来去找律师告宏夏,可律师说我们告宏夏根本没有胜算。” 他们普通人哪里斗得过资本家。 律师出主意,让他们起诉沈家,宏夏给出的问题合理合规,只要告沈鹏一告一个准。 王秀花没把这话说给季书禾听,“小沈家的,不是我们逼你,是我真的没活路了。” 季书禾抿唇,她又有活路了吗? 家里花光了钱財,丈夫躺在重症病房至今昏迷不醒,女儿还在读书,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她压根看不到活路。 张盼弟见她不鬆口的模样,索性威胁,“小季你要是不赔,我们就天天来医院闹,你家女儿在庆舞念书吧?我们去她学校闹,去沈鹏病房外面闹,你们逼得我们过不下去,就別怪我们狠心!” 季书禾气得浑身发抖,出事的第一时间,她变卖家產,把能卖的都卖了,就是念著他们都是沈鹏的乡亲,沈鹏承著他们的情,不能叫他们家里赔了命,还寒了心。 可她已经卖空了所有,再也拿不出钱来了。 女儿为了撑起这个家,私下里做了什么,从不与她说,他们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沈岁安头上。 真去庆舞闹开,沈岁安的学业还能不能完成,会不会因此断送前程。 季书禾不敢想,她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掐著用来放餐食的小案板,手背青筋暴起,手臂里的滯留针血液倒流,红的刺目。 “够了!” 沈岁安衝上前,把季书禾衣服和手从她们手里抢回来,“我赔给你们。” “岁岁!”季书禾喊。 她哪有钱赔! 王秀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扑到沈岁安面前抱住她的腿,“你真能赔?” 沈岁安重重地点头,“我能赔,只要你们不要再来医院打扰我父母,我就赔给你们。” “好好好。” 王秀花抹著眼泪起身,“你能赔就好。” 张盼弟急道:“还有我。” 季书禾加重语气,“张大娘,你儿子是因为觉得沈鹏给的待遇不好,辞职去其他包工头那边断的手,跟我们没有关係。” 那个包工头的规模比沈鹏大,手底下百来號人。 张盼弟儿子觉得留在沈鹏这乾没前途,跳槽过去的,出事后,包工头拖著不给赔偿,出於人道主义,沈鹏给了两万块钱。 这事跟他们可没关係,別想赖著她女儿。 沈岁安听出来了,递给王秀花纸巾让她擦眼泪,“你给我一个卡號,等过两天银行上班,我把钱给你打过去。” 王秀花年纪大了,跪了一会腿就麻了,手撑著膝盖半天才缓过来,“小季,我知道你们如今也难,可我实在……” 说著说著她又要哭,沈岁安把人扶到一旁凳子上坐下。 张盼弟没能如愿,还想闹,被带著护士实习生来查房的江医生赶出去,“病房无关人员不能久留,赶紧离开,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王秀花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得到沈家准確的答覆后,留下卡號颤著腿就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散了。 隔壁床的小男孩蹲在妈妈怀里,睁著大眼睛看这一场闹剧。 季书禾对他妈妈说:“抱歉,吵到你们了。” 男孩妈妈摇头,“没事。” 季书禾又看向女儿,向她招手,嘆气道:“傻丫头,怎么就轻易鬆口了。” 王秀花丈夫年轻时就瘫痪了,她自个把儿子拉扯大,给儿子娶了媳妇,没享几日福,儿子死了,媳妇也出事了。 她是真的苦命人。 “去找你外公外婆,从他们那里先借一点。”季书禾原生家庭並不富裕,家里还有个弟弟。 沈鹏和她都出事后,季书禾也没告诉他们,说了也只是让二老徒增担忧,起不到什么帮助,还不如不说。 几十万应该是能借出来的。 季书禾叮嘱女儿,沈岁安应下,“我知道了。” 被人闹了一通,季书禾精神不济,想要休息,沈岁安等她睡著,临走前特意关照护工,不要让眼生的人接触妈妈,然后又去找江医生。 江医生说季书禾病情恶化得很快,再等不到肾源,她可能连半年都撑不过。 沈岁安不敢在病房哭,下楼的时候,眼泪流个不停,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开到她面前。 后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不算陌生的脸,沈岁安看到他,立马擦乾眼泪,转身就要走,身后却传来他的声音,“这只是第一回。” 沈岁安脚步顿住,回身怒视他,“你什么意思?” 车內的人打开门锁,“上车谈谈。” 第38章 他在PUA我 车门无声地合上,便將车外的喧囂彻底关在了外头。 沈岁安坐下时,鞋尖堪堪擦过座椅的边缘,那触感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 隔绝前排的暗板缓慢地升起,封闭的后排空间里。 真皮与木质香水混合的味道越发明显,不难闻,却让她不自觉地攥紧手心。 “温度还合適?” 沈岁安侧头看了眼对面西装革履的顾清晏,他抬手按了下按键,將车厢內温度调到最佳。 顾清晏是宏夏老牌股东,占比最多,却放权交给代理董事,他自己並不插手公司事务,將重心放在科技上面。 会认识他,是在顾清晏的一次考察期间,那时她来工地找爸爸,沈鹏给她戴上自己的安全帽,她嫌臭,不肯戴,站在太阳底下跟爸爸跺脚。 沈鹏哄著她,说了许多好话,总算把人哄好了,让闺女在那等著他,然后跑去跟工地负责人接待顾清晏。 顾清晏远远地地看了一眼,被太阳晒得脸红扑扑的女孩,唇不满地撅著,却出奇的听话,乖乖地站在原地等著沈鹏。 沈鹏怕女儿等急了,一直心不在焉。 顾清晏索性结束考察,他没著急走,在工地转了一圈,要走的时候,沈鹏正在门口陪女儿等车。 顾清晏让司机过去请他女儿上车,送她一程。 大夏天,日头非常毒,沈鹏捨不得女儿一直晒太阳,跟大老板道谢后,送女儿上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那是沈岁安第一次坐这辆车。 车內冷气开得足,一坐进去她就舒服地靠在椅背里,好奇地望著车顶,“这个星空顶是不是只有晚上能看呀?” 一辆带有星空灯的迈巴赫,入门款都要几百万。 沈鹏还没富到花个几百万去买车,他开的车不过才50来万,有那个钱不如给女儿攒著成立信託。 因此她只见过街上迈巴赫,没坐过。 顾清晏当时也像这样操作,一连按键后,隔绝板升起,遮阳板升起,將后排座封闭成独立的空间,然后车顶的星空亮起来,但到底不是夜晚,光点不是很明显。 沈岁安有些失望。 顾清晏看著她黯淡下去的眼神,鬼使神差地说,“晚上看会很好看。” 沈岁安笑出声,“那很可惜现在不是晚上。” 后面她觉得冷,顾清晏调高了冷气,又从暗格里拿出薄毯让她披上,一直到家门口,她归还毯子,跟他说谢谢。 季书禾在楼下等著。 沈岁安下车扑到妈妈怀里撒娇,问她们什么时候能出去旅游。 而她身后的迈巴赫停了一会才离开。 沈岁安没想过会再坐上这辆车。 只当一次搭便车,过后与顾清晏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直到工地出事,沈鹏住院,季书禾被查出尿毒症。 沈岁安走投无路,也像今天这样从医院出来,遇见了顾清晏。 她像今天的王秀花一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於是向顾清晏求助。 宏夏虽然不是他在管,但他却是实际的控股人。 沈岁安求他彻查这次的安监事故,证明事故发生不全是沈鹏的责任,並给予死者家属以及侥倖捡回一条命的受害者赔偿。 顾清晏从左胸口口袋里抽出手绢,擦著她的眼泪,说他可以解决这件事。 条件是要包养她。 沈岁安错愕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他,顾清晏是商人,那日坐他的车回学校后,她无意看到新闻,得知他有即將结婚的未婚妻。 他让自己做小三,当他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沈岁安的眼泪当即不流了,她连话都没说,扭头就走了。 即便现在,沈岁安也不会给別人当情妇,“你为了让我答应你的条件,不惜让她们来医院闹事,你太卑鄙了。” 十月的下午,阳光还是有些刺目。 顾清晏按下遮阳板,后排昏暗下来,身侧的人紧张地靠著车门,眼神戒备地盯著他。 顾清晏笑了一下,“说错了,我没有这么做。” 沈岁安不信。 顾清晏难得解释,“这些人不满意赔偿,早晚会闹。” 事发突然,沈鹏昏迷不醒,季书禾脱离职场太久,只知道平息怒火,却忘了让他们签署协议。 也或许是因为怕他们牵连沈岁安,所以选择妥协。 大概是这样的爱,才能养出这般乾净的女儿。 乾净得让人想要占有,想要毁灭。 “这些你本就应该负责!”沈岁安声音不满:“公司是你的,你是甲方,出了事,你们就应该承担责任。” 顾清晏淡笑著,眼中有著不易察觉的轻视,“宏夏我放了权,就不会插手宏夏內部的事,何况我是商人。” 商人重利。 他们向来玩的最脏,能赚钱的商人,往往都没什么良心。 怪不得爸爸说,有些人註定赚不了大钱,不是他们不够优秀,是他们太有良知了。 沈岁安眼中的警惕越发深厚。 略昏暗的场景下,他几乎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顾清晏放缓声音,“沈鹏病情没有丝毫的进展,你母亲病情恶化,急需肾源才有可能活下去。” 他每说一句,沈岁安呼吸便一滯,鼻尖酸涩难忍,瞳仁瞬间红了。 顾清晏说的都是事实。 父母目前的状况就是如此。 顾清晏抬手,想为她擦去眼泪,沈岁安下意识地后仰,他的手僵在半空,顾清晏动了动手指,收回手,重新放在膝上。 他继续说,“我会给你父亲安排国內最好的医疗团队,给你母亲找最好的肾內科专家,並且不计成本为她寻找肾源。” 顾清晏的话每一句都是巨大的诱惑,而诱惑的背后却需要付出代价。 沈岁安无比清楚,“条件就是我给你当情人。” “不好吗?” 顾清晏反问:“跟了我,我可以帮你解决目前的困境,救活你妈妈,甚至救醒你爸爸,你继续上你的学,跳舞,不用为了父母的医药费烦恼,不用担心他们隨时会离开你。” “你依旧无忧无虑,像从前那样,做个被爱滋养长大的人。” 不好,不好。 一点都不好。 见识过父母的恩爱,沈岁安一点都不想让自己成为破坏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她自己內心的这一关就过不了。 沈岁安这种一眼就能看透的女孩,其实很好拿捏。 顾清晏循循善诱,“你父母疼你爱你,托举著你长大,如今他们命悬一线,你竟不想救他们么。” 第39章 分手吧 顾清晏像个诱惑人的魔鬼,擅长揣度人心,將他们的欲望勾出,再投其所好地放出鱼饵,只等对方上鉤,被他钓上岸。 岸上等待鱼的却不是鲜美饵料,而是早已设好的陷阱。 以往顾清晏从不觉得这个做法有什么不对劲,不过是技不如人,输了就要认。 现在他却觉出些卑劣来,但他还是要用。 沈岁安眼睫颤抖,睫毛沾染上晶莹的泪珠,他变本加厉,“原来你是个自私的姑娘,你心里只有自己。” “我不是!” 顾清晏声音隱含斥责,“你是,为了自己,你不想救他们,你根本不爱你的爸爸妈妈。” 沈岁安颤抖著唇,掉入他的陷阱,为自己辩解道:“我爱他们,我很爱我的爸爸妈妈!” 她用力竭的声音想要证明什么。 证明她是爱父母、在意父母的,她不是自私自利只在意自己的人,可顾清晏不放过她,“抱歉,我没看出来。” “沈鹏为了给你成立信託,在饭局上给人当孙子喝酒喝到天亮,季书禾为了全心全意培养你,辞掉工作全职照顾你,他们都在为你牺牲。” 顾清晏不经意间摊开手,“而你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们的奉献,在他们出事后却不愿意牺牲自己。” “你守著自己那点可怜的道德心,甘愿赔上他们的命。” 顾清晏的声音像是敲碎沈岁安心底最后那道防线,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下,她靠著车门的脊背像是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全靠紧闭的车门撑著自己。 她攥著胸口的衣服,喃喃道:“我愿意的……” 如果牺牲自己能救回爸爸妈妈,她愿意的。 顾清晏眼中深处掠过得逞的笑意,他吩咐司机开车。 一路上沈岁安哭得泪流满面,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像个压抑著自己不敢在外人面前哭出声的小孩。 顾清晏觉得车厢有些闷,打开座舱的通风系统,还是觉得空气不流通,抬手扯了扯领带,还是於事无补。 这是因为身旁倔强不肯朝自己服软的人,人不大,看著乖软,性子却这么要强。 顾清晏嘆气,“你可以在我面前哭出来。” 沈岁安倔强地用手背抹掉眼泪,扭过脸面朝窗外,窗户被挡著,什么也看不见,她伸手去扒拉车窗上的遮阳板,顾清晏按了下按键,遮阳板降下来。 沈岁安望著外面的路,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顾清晏说:“送你回学校。” 小长假他有很多推脱不掉的应酬和聚会。 律师照著他的安排,引导沈鹏家乡的人闹到医院。 恰巧是今天,他便赶来了。 那些人来医院闹事,確实不是他的主意,是他们自己心里有这个意思,只是知道沈鹏昏迷不醒,季书禾重病,始终迟疑著,他只是顺水推舟推他们一把罢了。 顾清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过去。 车窗没再被挡著,外面的光照进来,沈岁安看清了那是一张房卡。 某个高档小区大平层的门卡。 上面写著具体的楼栋、楼层和房间號。 这是要包养她了吗。 沈岁安呼吸都停滯了一瞬,她没接,捏著包带的指尖泛著白。 顾清晏握住她的手腕,將卡片放到她的手心,他还没鬆开,轻动了下手指,寸量著她的腕骨,很细。 沈岁安挣扎,抽回手的时候卡片落在地上,顾清晏也不恼,弯腰捡起来妥帖地放进她隨身携带的包里,“明天我会让人擬好协议,你不用担心我不履约。” “明天晚上九点,我会带著协议在这里等你,只要你签下字,你父母的事我会立刻安排,包括那些人的赔偿,我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数额,让他们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们。” 学校到了,车子滑停。 几乎是一停稳,沈岁安逃也似的推开车门下车。 很不巧,被田宇撞见,他鄙夷地勾唇,正要嘲讽两句,却看到迈巴赫后座降下车窗的人正望著沈岁安离去的背影,他看到对方的脸,震惊地愣在原地。 沈岁安很快看不见了。 顾清晏收回视线,扫了田宇一眼,便合上车窗,吩咐司机继续开车。 迈巴赫驶离庆舞校门口。 田宇久久不能平静,沈岁安怎么会从这人的车里下来? 难不成顾清晏是她说的什么男朋友。 不对。 顾清晏有未婚妻,是家族联姻,两家密不可分,就算是两人真有什么关係,沈岁安也只能是见不得光的情妇。 表面上拒绝他拒绝的乾脆,没想到背地里给人当情妇,果然女人都是攀权附贵的货色。 沈岁安跑回宿舍,这一路上她的头脑被风一吹,思绪明晰了起来。 她知道顾清晏是故意的,他贬低她,pua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说的一切,拋出的条件都是为了诱惑她当情人。 沈岁安清醒了许多,但清醒就能当没听过吗。 她还能像之前一样毫不迟疑地扭头走掉吗。 枉顾父母的生命,做个冷血无情,像顾清晏说的那样自私自利,眼里心里只有自己的人。 她做不到,所以顾清晏才能拿捏住她。 沈岁安要是利己的人,顾清晏根本没机会说出那些话。 他看似为达目的地谴责,何尝不是当头一棒。 她明明可以,且有机会救下父母。 只要出卖自己,付出一点代价,给顾清晏当情妇,看似见不得光,其实也暗藏数不清的好处不是吗。 他能立马给父母最好的治疗。 能给她无忧的生活,她可以恢復到以前的生活,甚至拥有比以前更好的优质生活质量。 可是,沈岁安心底有一条线,她迟迟迈不过去。 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自尊。 没有用。 它们救不了父母,解决不了眼下的困境。 沈岁安这样告诉自己,握著手机的手却不停地在抖。 没什么大不了的。 给人当情妇也是有限度的,说不定她没当多久就被顾清晏的未婚妻发现了,到时候他的未婚妻收拾自己一顿,再把自己赶走。 再不济顾清晏这种能找小三的男人,骨子里就是坏的,等他得到后应该很快就会腻,或者又有其他的新目標。 沈岁安解锁手机切换微信小號,点开tom的聊天框,打字:【我们分手吧。】 第40章 杀回国 曼哈顿。 凌晨三点。 被主人隨手丟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陈知也皱了皱眉,能在这个时候联络他,並且手机有通知,只有微信。 號上只有一个好友。 他一直浅眠,睡沉没多久又被吵醒,很不爽,不想管。 心里这么想,动作却很诚实,伸手摸手机,拿到面前解锁,带著股气性的点开微信。 连聊天界面都没点进去,便看见五个冷冰冰的字。 岁岁安安:【我们分手吧。】 陈知也气笑了,吵醒他,就给他来这么一出是吧。 他点进聊天框,直接拨语音电话过去。 沈岁安正魂不守舍中,突然响起来的铃声嚇了她一跳,看清是网恋对象的来电,应该是来质问她为什么分手。 应该的,他给自己转那么多钱,半点好处没捞到,她就要跟他分手,他该问的。 沈岁安划开接听键,憋了一路没哭出声,这会控制不住的带著哭腔,“餵……” 陈知也本来是要算帐的,听到这,先是沉默了一瞬,问:“那两个流氓的事没解决?” 什么时候效率这么低了。 离他安排下去的时间,都过了多久了。 沈岁安摇头,摇完才想起来他看不见,开口说,“解决了,警察说他俩不用我赔偿了。” 陈知也嗯了一声,“那你为什么哭。” 这句话像泄洪闸,一旦开闸,洪水便奔腾而泄,沈岁安在顾清晏车上忍著,压抑了一路的委屈,再也压不住,呜呜地哭出声。 她顶著重担,举步艰难地往前走,顾清晏步步紧逼,不肯放过她,他逼她丧失道德,出卖自己,失去自尊。 沈岁安越哭越觉得委屈,越哭越觉得自己世界一片阴霾。 顾清晏说得冠冕堂皇,他就是一个没良心的商人!工地出了事,他不肯负责,把事情全推给一个小包工头。 不就是看中他无权无势,又昏迷不醒吗。 如今他又趁人之危,利用父母逼迫她,他无耻,卑劣! 给这样的人当情人,沈岁安噁心,更看不起自己。 可她没办法,她没办法,她看不到希望,她走不出这一片绝望之地。 沈岁安崩溃地大哭,对著手机发泄著情绪。 陈知也有点烦躁,也很热,他掀开真丝夏被,靠坐在床头,调低了屋內温度,摸向床头丟著的烟盒,抽出烟点燃,金属制的打火机开开合合,咔噠咔噠的声音清脆好听。 传声筒里的哭声还在继续,像细碎的冰渣子往耳膜里钻,指尖无意识地捏著火苗再鬆开,反反覆覆,是他小时候在雨林里留下来的习惯。 雨林里的夜色比这哭声糙礪百倍,可偏偏,这失控、带著浓重鼻音的委屈,让陈知也下顎线微微紧绷。 他见过血,见过断壁残垣,见过濒死之人的哀嚎,却从没听过这样的哭腔,像只被踩疼了的小兽,撞得他心口那块常年冻著的地方,轻轻颤了颤。 屋里没开灯,电话那头的人从三点哭到四点。 声音逐渐力竭,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传来,沈岁安控制不住生理反应,不停地抽泣,她觉得难堪丟脸,深吸了口气,打著哭嗝,“对不起,光让你听我发泄情绪了。” “你给我转的钱,我以后会还给你。” 虽然给顾清晏当地下情人后,他肯定不会亏待自己,但沈岁安还是不想用顾清晏的钱来还他,她会觉得那是自己卖身得来的钱,很脏,很噁心。 不应该用它来还给曾经的男朋友。 虽然是网恋对象。 沈岁安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她现在缺的就是钱,渡川转了那么多钱,她大可以直接收下,左右逢源,反正都是线上男友,她刻意隱瞒,谁也不会发现谁。 答应顾清晏条件之前,她先肃清与tom网恋关係,顾清晏人品恶劣,但她不能变成跟他一样的人,所以她选择约束自己。 也是对网恋对象的尊重。 不然她一边给人当情人,一边又践踏tom的尊严,他不该被她这样对待。 沈岁安没见过网恋对象,没有他半点身份信息,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她內心深处是感激他的。 “谢谢你。” 帮我度过前面的难关,但后面她只能自己走了。 说完,屏幕自动黑屏。 沈岁安按了下侧边键,没有反应。 应该是没电了。 她昨天在外面一天一夜没回来,今天回来,匆匆放下东西换身衣服就走,没时间给手机充电。 她也没心情充,把手机丟到一旁,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去,什么都不想做。 陈知也没来得及说第三句话,电话就掛断了,他尝试拨回去。 无人接听。 他把对方微信號发给其他人,让他们查號主的电话。 查得很快,不过两分钟岁岁安安的手机號码就发了过来。 陈知也直接拨过去。 听筒传来已关机的播报声。 陈知也低骂一声,机械的女声瞬间点著了他骨子里的躁,嘴角却勾起一抹有点狠的笑。 真有种啊。 他第一次“谈恋爱”,跟人玩什么线上网恋,没多久就断崖式的被甩了。 行,挺有脾气。 陈知也起身,去衣帽间穿上衣服,把打火机揣进兜里,起身往楼下走,边走边用手机查看航班,今天和明天都没有直飞。 且票已售空。 陈知也倒是可以登机,但没有直飞,转机太浪费时间。 这些都太麻烦。 他给高睿泽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国內一段时间。 高睿泽迷迷糊糊地,瞬间清醒:“好端端的怎么要回国了?国內有谁在啊。” 他又不是从小在国內长大,哪有什么熟人。 想起来了! 国內有他的网恋对象。 高睿泽暗戳戳地吃瓜,“是去找狂鯊兔兔?” 高睿泽从床上翻坐起来,摸索著衣服套上,“我也要去,我好久没回国了,我要回国看看家乡。” 他新交的女友被他吵醒,从床上坐起来不太乐意高睿泽走,“这个点没有合適的航班吧。” 高睿泽动作快,穿衣服时头也不抬,“没航班也能走。” 女友挽留他,“包机还是私人飞机?那也要申请航线啊。” 申请航线最少都要两天。 高睿泽唔了声,“我哥不需要申请。” 第41章 你最好没有沾花惹草,我不然弄死他,再弄你 陈知也没等高睿泽,高睿泽刚下楼,他就已经到机场了,开车太慢,他坐直升机来的,在来的路上事先打过电话。 机场有人在等著了,金髮灰色瞳孔,吃得壮圆的faa专员接待他。 陈知也pmc证件往前一递,“要核查吗。” 专员摇头,连核对都不敢多耗,手指在平板上飞速快点,態度恭敬,“陈先生,faa特批已下,空域15分钟后开放。湾流g650已到位,公务机坪5號,隨时可以起飞。” 陈知也收起证件,頷首,“走。” 高睿泽到底晚了一步,没赶上陈知也的飞机。 有pmc特权,航线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但是来都来了,刚好天亮有转机航班,虽然没票了,高睿泽利用证件还是登机了,就是飞机没有g650舒坦。 他是隶属陈知也pmc公司的,利用职务之便登个机还是没问题的。 沈岁安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直到宋诗意回来开门的动作惊醒她,她猛地坐起身,宋诗意歉意地说,“抱歉不知道你在宿舍睡觉。” 沈岁安抬起头来,宋诗意见她红肿著的双眼静默了一瞬,沈岁安爱哭,搬进来一个月,私底下偷偷哭过好几回。 宋诗意不爱哭,甚至很少哭,但她理解喜欢哭的人,不全是心理素质差,还有一种家人千娇百宠疼出来的人,从小到大养成的爱哭。 沈岁安是这种。 她则是在原生家庭中被压迫出的坚韧。 宋诗意將自己从超市买回来的冰水递过去,“眼睛有点肿,敷一敷,不然明天没法见人了。” 沈岁安照了照桌面上的镜子,果然看到又红又肿的眼睛,她接过宋诗意的水,有些不好意思,“水给了我,诗意你喝什么呢。” 宋诗意摇头,“本来就不是喝的。” 她今天练舞有些扭伤手臂,买冰水来防止明天肿胀的。 冰水还冒著凉气,沈岁安包了层毛巾继续敷,宋诗意用云南白药往扭伤的地方喷了喷,沈岁安闻到味道,心里更加愧疚,把包著毛巾的水还回去,“诗意你还是用它冰敷吧。” 宋诗意没接,“我用云南白药揉一下,明天就好,你的眼睛不能隨便用药。” 沈岁安感动得鼻头酸涩,又想哭了。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比较多。 顾清晏那种人与好字压根不沾边。 敷完了眼,还是红,但没那么肿了,她两天没跳舞,沈岁安拿上练功服,手机没电,没拿,然后去舞蹈室练晚功。 时间不早,又是小长假,没有什么来练舞的人。 沈岁安在换衣室放下东西,热完身一直跳到晚上快十二点,小长假宿舍没有门禁。 她小心翼翼推开宿舍门,怕吵醒宋诗意。 宋诗意还没睡,在床上看视频。 沈岁安拿上睡衣去洗澡,打了声招呼:“诗意还没睡啊。” 宋诗意嗯了声。 难得放假,她这两天睡得都很晚。 沈岁安洗完澡才想起来手机没充电,索性不拿上床了,放在桌子上充电,她爬上床,哭过,跳过舞,精力全发泄出去了,没多久就睡著了。 宋诗意翻出耳机戴上,继续看视频。 沈岁安一觉睡到九点钟。 宋诗意已经不在了,她精神是真的好,昨晚她睡的时候,她还没睡。 沈岁安从床上下来时,下意识地去拿手机给tom打卡早安,拿起来才想起来她昨天跟人说了分手。 手机面容自动解锁,沈岁安无意识地点开微信。 tom聊天框有4条未读消息。 tom:【钓我?】 tom发了语音,嗓音压的极低,带著点咬牙切齿的不爽,“钓我就好好钓,钓两天就收杆什么意思?潜钓?滚回来继续钓。” 后面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打了字。 tom:【你最好是没有沾花惹草,不然我弄死他,再弄你。】 tom:【你上面的话,我就当没收到过。】 陈知也发最后两条的时候,刚好上直升机,风声太大,不適合发语音。 他凶巴巴的威胁,沈岁安却並不害怕,握著手机,酸涩的热意猛地涌上眼眶,原本已经消肿的眼皮,又被浸得通红。 滚烫的泪意爭先恐后地涌上来,眨眼间模糊了视线,將屏幕上那些字跡,晕染成一片破碎的光斑,她咬著唇,强忍著哽咽。 可那股子从心底蔓延开来的酸涩与委屈,终究还是衝破了防线,泪珠砸在屏幕上,晕开了字的稜角,也浇灭了她最后一丝硬撑的倔强。 沈岁安顶著红通通的眼睛,背著包去舞蹈室,在超市里买了麵包和酸奶,充当早饭和午饭,她练舞练了一整天。 顾清晏提前让人擬定好协议,他亲自过问每一条,对沈岁安都是有利的,唯一的条件是她跟著自己。 他还算满意,自问不亏待沈岁安,他会给她最好的生活。 他觉得这是最稳妥的方式—— 用明明白白的利益,圈住一个人。他从不屑於那些虚头巴脑的温情,比起试探著靠近、小心翼翼地维繫,不如直接把能给的都摆上檯面:最好的住处,最顶尖的舞蹈老师,最畅通的成名路。 他篤定,这些东西能抹平所有犹豫,也能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 顾清晏將协议合上,在他的认知里,人和人的关係,本就该这样等价交换。 时间该到了。 顾清晏命助理推掉今晚所有的应酬,带著几张合约离开公司,在即將踏出办公室时,他的电话响起。 来电显示孟舒宜。 顾清晏皱了下眉头,助理要帮他拿文件袋,方便他接电话。 顾清晏说不用,单手划开接听键,“餵……” “阿宴。” 孟舒宜的声音温柔,语气亲昵,“难得放假,你就不要只顾著忙工作了,出来陪我吃饭,然后我们去看电影,最近有几部电影上映,听说都很不错。” 顾清晏说:“抱歉,今晚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处理,不能陪你。” 他的语气严肃,孟舒宜相信了,善解人意道:“那好吧,那我们约明天,明天你该不会还在忙吧。” 顾清晏想了想,他特意推掉今明两天应酬,原想著等沈岁安签下协议后,陪她的,但晚上抽出时间也没什么,於是点头说:“明晚没有工作要忙。” 孟舒宜:“那我们就说定了。” 电话掛断,顾清晏坐上回去的车,文件袋被他妥帖地放置在身旁座椅上,现在晚上是八点,还有一个小时。 顾清晏到御江壹號公馆已经是八点半。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他看似从容地下车,脚步其实隱隱加快了几分。 第42章 我男朋友不让我给人当小三 顾清晏抬手理了理西装外套,步履沉稳地踏入电梯,控制面板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他掏出专属的黑金卡刷了下,面板上跳动的楼层数字精准地定格在28层。 他静静地站在轿厢中央,电梯运行平稳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失重感。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无声地滑开。门外铺著云纹地毯的玄关,被灯火通明的光照得能看清每一笔纹路走势。 顾清晏踏出电梯,走过地毯进门,屋內纤尘不染,却空无一人。 没有预想中的身影,没有细微的呼吸声,只有走廊尽头的灯光,冷白的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空旷。 顾清晏將手中的文件袋平铺在黑色的琉璃台上,脱掉西装外套,隨手丟在沙发上,然后抬手看手腕上的手錶。 8点35分。 他在沙发上坐下,耐心地等。 25分钟不短不长。 短的看不了一场电影,吃不完一餐饭。 长的足够跑完三千米的晨跑,阅读完堆积一天的工作文件。 25分钟到了。 他要等的人没有出现。 顾清晏面无表情拨通大堂管家台,询问管家,“我交代的人有没有来过公寓,按过门禁?” 听筒里传来管家恭敬的答覆。 无人到访,无人申请入户,每一字都在印证,沈岁安根本就没有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清晏沉稳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他活了这么多年,想要的,安排的,从没有落空的时候,更从未有人敢这样失约,放他的鸽子。 沈岁安的缺席,像是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了他所有的从容,让他满心的篤定变成了一场可笑的落空。 顾清晏翻著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存著但从没拨出去过的號码,等待手机接通时,听著嘟嘟的声音,顾清晏指尖敲著膝头。 直到机械女声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顾清晏的动作一顿,紧接著一条简讯通知亮起。 沈岁安还在舞蹈室,她没在练舞,坐在木地板上休息,手机响起的时候,她望著陌生號码,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是顾清晏的电话。 她不想接,掛断电话。 拿起手机给这个號码的主人发去简讯。 沈岁安:【我男朋友他不同意我给人当小三。】 她到底是犹豫了,如果签下合约,往后没有尊严,没有自我,只有依附与討好,困在他制定的金丝笼里当一只不见天日的雀。 沈岁安不想。 与其出卖自己,她寧愿去医院做配型,把自己的肾换给妈妈。 不能跳舞就不能跳舞,她还能找到其他的生存价值。 如果…… 沈岁安露出一丝苦笑,她到底还是像顾清晏说的那样,是个自私自利、只利己的人。 看到她的简讯。 顾清晏立即就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心底那点被被拂逆的慍怒,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转而凝成一股更沉的掌控欲。 跳了一天舞,沈岁安精疲力尽,回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看著网恋对象的聊天界面,小心翼翼地打字试探。 岁岁安安:【老公晚安。】 她这句话表明是收回昨天发的那句分手。 她很有骨气的拒绝顾清晏,tom钱罐子就不能丟,得好好维繫关係。 沈岁安有点怕网恋对象生气,等不到回信,又怕他真的生气,以后不给自己转钱了。 tom:【转帐100000。】 备註奖励。 沈岁安眼睛一下就亮了,没去弄懂是什么奖励,看著转帐她心里那点的忧愁顿时就散了。 点开收款,甜滋滋回覆:【谢谢老公!】 陈知也陷在沙发里,手臂懒洋洋地搭著,捏著手机在手心不停地翻转把玩,心不在焉地听著周卫国嘀嘀咕咕。 脑海中的思绪却飘散著。 小白兔还算听话,10万块的奖励是不是太少了。 但是一下子餵得太饱,她又不怕死的要分手怎么办? 嘖,可真难伺候。 周卫国见他眼神涣散,心思压根不在这儿,气得拔高声音,“臭小子,你听到了没有!” 陈知也懒散地掏了掏耳,瞥他一眼,语气轻佻又刻薄,“您这岁数,嗓门倒比年轻人还衝,有这中气,怎么没去广场跟大妈们比喊口號?成天盯著我干什么。” 他心里其实不怎么舒坦,飞机还没落地,这边一收到他的入境信息,就老早派人等著了,他刚下飞机脚还没沾地,就被请到全副武装的车上。 前后好几辆跟著,把他围在中间,生怕他跑了。 周建昌訕笑著。 那么显眼的g650,机身上印著academi,他们不关注他也不行啊。 周建昌打探,“你这次回国是有什么任务?” “没任务。”陈知也回得漫不经心。 周建昌不信。 他刚从父亲口中得知这人的身份,pmc创始人。 它可不是单纯的公司。 pmc意味著特权载体,它拥有官方授权,有官方背书,属於完全合法合规。 且不受官方直接指挥。 它是最出名、最凶悍、全球业务最多的,是合法的私人武装公司,不是散兵游勇,而多是退役特种兵。 它代表的不仅仅是钱,是权。 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种公司在国內绝对禁止,且全球只有寥寥几家,但pmc战力最强。 难怪父亲会把追踪胡杰的事交给他,他行事,在全球范围內確实比他们方便多了。 陈知也烦了,早知道不坐g650,省得被盘问。 他不答应周卫国回来,就是因为规矩多,干什么都是束手束脚。 周卫国多少了解他,知道他只要开口就不会撒谎,主要他也不是把人抓来审问的,最终目的还是想把人弄回国。 周卫国又说了遍正事,“明天刚好有两方演练,你去帮我盯著,看看我们这边的人有哪里还需要加强训练。” 陈知也笑了,指著自己,“你让我帮你训练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他有全球最大的私人训练场,可同时容纳2000人24小时训练,覆盖特种作战,反恐,城市战。 难得回来一趟,竟然让他去带孩子? 周卫国吹鬍子瞪眼,“怎么了?让你做点贡献还难为你了。” 陈知也气笑了,“我贡献的还少了。” 他免费帮他们做了多少事,安排过多少任务。 到头来他还没贡献了。 周卫国气短,“你成天帮忙训练外国那些人,帮帮自家人怎么了。” 陈知也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我那是签合同收钱的,你付钱吗。” 收钱也用不著他亲自上场,手底下有的是人负责这块。 请他那就是另外的价钱。 周卫国绝口不提钱的事,“你就当帮帮我这个老头子,我跟人打赌,说这批人多出色多厉害,回头要是输了,我这脸面往哪掛。” 陈知也收回手,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髮,“您嘴皮子一禿嚕,回头让我给你兜底,你这是拿我当孙子还是爷爷使呢?” “叫孙子咱俩绝交,叫爷爷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 第43章 怎么我给对象发信息,前面人手机一直响啊 周卫国心里嘀咕,他倒是想有这么一个孙子,偏儿子不爭气,生不出这么好的孙子来。 也不知道陈知也的父母是谁,这基因他都眼馋。 要是家里还有个適龄的,他铁定要安排结亲。 都怪周建昌。 没给他生个有用的后代来,他张嘴就使唤儿子,“建昌,叫太爷爷。” 周建昌:“……” 你们双方內部起了爭执,要他这个外人吃苦受难是吧? 这叫什么。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陈知也都能当他儿子了,周建昌没脸喊,一脸为难地看老父亲,“爸……” 周卫国瞪他,“我的话不管用了是吧?” 周卫国是严父,周建昌从小怕他,长大敬他,唯有一样,从小到大都听父亲的话。 周建昌艰难地转过头,沙发上的人正好以整暇地等著,他张了张嘴巴,支吾地喊:“太爷爷。” 陈知也半点表情都懒得给。 周卫国炸毛,“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这臭小子还想折辱我?他是我儿子,他叫和我叫有什么区別。” 陈知也欣赏了一会老头子跳脚的神情,被截来的那点不爽散了,勉为其难地点头:“行。” 见他答应,周卫国一喜,看著他头顶的头髮又不满,“你头髮什么顏色,去给我剪剪再染回来。” 回头被那帮小子看到了,谁会信服他。 就知道这里破事多。 陈知也往沙发上一摊,混不吝道:“觉得我这样不行,那我不去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周卫国吐血,好话说尽总算把人给劝住了。 陈知也拍拍屁股走人。 他起身时,周建昌都得仰望他,心里感慨这真是天生的兵啊。 天色太晚,周建昌送父亲回大院歇息,他不放心地问,“就这么让他走了?要不要派人盯著他。” 周卫国没好气道:“盯著他干啥,搞得我们像个不法分子。” 再说了,陈知也那样的人,谁能盯得住他。 周卫国摆手,“別白费力气。” 沈岁安一夜无梦,睡得很沉,早上醒的早,宋诗意还在睡,她下床的时候不小心把人吵醒了,歉意地说:“对不起诗意,把你吵醒了。” 她已经很小心不发出动静,没想到还是吵到了人。 宋诗意看了看时间,她的生物钟基本都是这个时候,摇头说:“我本来就要起了。” 她起身,整理好被子,然后下床。 沈岁安已经在洗漱了,宋诗意也要去练舞,两人洗漱完一起出门。 沈岁安递给她麵包和酸奶,“昨天买多了。” 昨天下午,她去食堂吃的晚饭。 麵包酸奶再方便,身体也需要其他营养摄入。 宋诗意没拒绝,说了声谢谢,两人边吃边走在校园的路上。 小长假学校学生不多,且时间太早,宿舍楼空荡荡的,路上也静悄悄的,等到了练舞室的那栋楼,人才多了起来。 沈岁安练完了早功,回宿舍洗澡,接了两个陪玩单子。 宋诗意有兼职,回来洗澡换身衣服就出去了。 她在宿舍玩了一上午的游戏,然后换衣服去食堂吃午饭。 沈岁安穿了一身雾蓝色套装,掛脖式带著细碎的荷叶边,领口缀著一枚银色海星別针,顺著颈间垂落的同色系飘带,松松绕在颈侧,添了几分慵懒的娇俏。 同色系的蛋糕短裙带著层叠的薄纱,腰间斜挎著一条银色链条小包,隨著动作轻轻晃荡,衬得她腰肢纤细。 她还配了一双奶白色中筒袜,踩在小皮鞋里。 放假期间食堂窗口开放的不多,沈岁安隨便吃了点,又去图书馆看了会书,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离开学校去坐地铁。 银行前三天放假,今天上班了。 沈岁安去坐地铁,路上被很多人要微信,面色和善的她拒绝了,面色凶的加上,转头再把人拉黑刪除。 出了地铁口,往前走十几米就是银行大门,往日里敞开的玻璃门只留了半扇,门口的保安绷著肩,手里攥著对讲机,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 对讲机传出声音,“你太紧张了,自然点。” 保安挠挠头,低头回復著什么。 也是这个空档,他没看见沈岁安推开那半扇门走进去。 对讲机里的人喊,“刚刚进去的这个是普通群眾,怎么让她进去了。” 保安满脸歉意,“是我的疏忽,我立刻请她出来。” “来不及了,让她进去吧,事后解释一声就成,你守在门口,不要再放无关群眾进去。” “是。” 银行大堂暖黄的灯光亮得正好,叫號机叮地响了一声,隨即播报出下一个號码,左右两边等候区沙发上都坐了人,只是左边区域坐了八九个人,右边只坐了一个人。 沈岁安从设备中领到號码牌,疑惑这些人为什么都坐在右边,不挤吗。 她朝左边的区域走过去。 在最后一排边上坐下,仰头看叫號叫到哪了,抬头就看见与她隔著两排坐著的人。 沙发靠背有点高,她看得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一个戴著帽子的后脑勺,那人倚靠沙发,懒散地像是没有骨头。 沈岁安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静静地等待叫號。 原本以为把钱给王秀花转过去后,她的资金炼就断了,没想到昨晚又收到10万块的转帐。 想到网恋对象,沈岁安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打发时间。 岁岁安安:【宝宝,你在干嘛呀。】 与此同时,前方与她两排位置相隔的人,身上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 沈岁安眨了眨眼睛,继续打字。 岁岁安安:【小长假有没有出去玩呀。】 去年这个时候妈妈正带著她到处玩。 “叮咚”又是一声提示音。 沈岁安意外地抬起头,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总不能次次巧吧。 难不成tom跟她在同一个城市,两个人撞上了? 沈岁安握著手机的手有些抖,发出第三条信息:【別人都出去玩了,我也好想出去哦。】 沈岁安盯著前面的身影,点击发送。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动静。 嚇死她了。 就说不会这么巧,网恋对象怎么可能刚好跟她都在澜江嘛,还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个地方。 聊天界面上跳出信息。 tom:【睡觉。】 tom:【出去抓人算不算玩。】 tom:【你不是全世界满天飞的人,怎么,玩不够?】 沈岁安无语凝噎。 这人怎么好像知道她在撒谎,故意拿话揶揄她。 她气鼓鼓地打著字:【我那是去工作,不是去玩的。】 tom:【难道不是去钓鱼的?】 海洋地质研究接触最多的除了水就是鱼。 岁岁安安:【对!】 岁岁安安:【钓的就是你这条鱼。】 他不是说自己钓他,那她就承认。 陈知也看著手机屏幕轻笑一声,又变回之前那个骄横的小白兔了。 钱没白花。 天花板上的广播,喊到沈岁安的排队號,她收起手机前去柜檯,接待她的柜檯正好在第一排那人的前面,很近,隔著几步路的距离。 沈岁安路过的时候忍不住看了一眼,是个男生,穿著黑色衝锋衣,连帽戴在头上,耳朵里掛著黑色的有线耳机,他低垂著头在看手机,时间仓促,以她的视角只能看到男生线条优越的侧脸。 “叮咚”她手里的微信突然响了一下,沈岁安暂时没管它,在柜檯前落座,没看到背后的人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第44章 遇上抢劫了这是? 工作人员照常询问她办什么业务。 沈岁安从包里拿出银行卡和写著王秀花卡號的纸条,放进手底下的窗口里,“我想把卡里的钱转到这个卡號里。” 她声音清清润润的,乾净中带著一丝甜,尾音有些软,很好听。 身后握著手机的人眸微眯,视线从她手里的手机响起那一刻起便落在她身上。 只是沈岁安没有察觉,只想著赶紧把钱转过去,然后再打电话確认一下,沈鹏老家离得远,坐火车要十个小时,高铁快一点。 王秀花家里无人,她要赶著回去照顾家里人,当天就买火车票走了。 这是对沈家的信任,也是无奈。 家里两个瘫痪的人,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她不回去不行。 柜檯是位女生,拿到卡开始在电脑上操作,不知怎么的,沈岁安觉得她动作有些慢,眼神也飘忽,时不时的往外面看。 像是在等著什么事或者什么人出现 沈岁安感到奇怪,想要跟著回头去看外面有什么,她坐著椅子刚转过身,门口突然传来剧烈地嘈杂声。 玻璃门被狠狠踹开的巨响,像惊雷砸在银行大厅里。 变故突生。 门口的保安吐著血被踹飞,重重地摔在大厅中央,胸口上是两个明晃晃的血印子。 头戴面罩的男人凶神恶煞地闯进大厅,朝著天花板就是砰的一声,唾沫星子混著嘶吼炸开,“都他妈给我蹲下,双手抱头!谁敢动一下,老子崩了谁!” 话音未落,又衝进来几个同样装束的歹徒。 空气瞬间凝固了。 惊恐声,尖叫声此起彼伏,等候区的人们嚇得立即抱头蹲下。 离门最近,办完业务准备走的老太太手里的环保袋“啪”的掉在地上,鸡蛋碎了一地,她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话都没听清,就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 自动捲帘门哗啦啦被人暴力拉下。 五六个歹徒踩著蛋液凶神恶煞地直奔柜檯而来,沈岁安倒吸了口气,脊背撞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惊出一身的冷汗。 怎么会? 这种只会在电影里出现的情节,怎么让她给撞到了。 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荒谬感,紧跟著的是极度的恐惧,沈岁安怕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却死死咬住牙关。 不能哭,不能慌。 眼下情况按著劫匪说的做,不要惹怒他们,要保住自己,保住命。 爸爸妈妈还在医院,她不能有事。 可她的腿不听使唤,她像是被定在原地,坐在椅子里动不了,面目狰狞的劫匪就要朝她走来了。 快动起来! 快抱头蹲下! 一步两步三步,劫匪离她越来越近了。 沈岁安越是想起来,越是腿软的使不上力气,望著劫匪,她怕的双眼通红,却始终咬著唇瓣,不让自己哭出来。 沈岁安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觉得自己死定了。 她太没用了。 面对这种危及生命的场合,她连镇定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去死。 呜呜,妈妈爸爸,女儿可能要比你们先走一步了。 “餵——” 身侧突如其来插入的声音,低沉又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质感,奇异地撞碎了她胸腔里紧绷到极致的恐惧。 那声音不高,甚至没带什么起伏,却让她失控颤抖的肩膀,竟诡异地顿了半秒。 沈岁安下意识地挪移视线,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他仍是坐在沙发上,姿势还是那么慵懒,隨意地好像是在他家里那么鬆弛。 他的长相是极具衝击力的好看,即便坐著也掩不住周身那股散漫的劲儿,却出奇的像一座稳立的山,自带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沈岁安怔怔地看著他,原本倒流的血液竟慢慢回温,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也莫名平息了大半。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能坦然处之,劫匪非常生气。 恶狠狠地喊:“喊什么喊?给老子蹲下,想死是不是!” 沈岁安见他丝毫不怕,甚至笑了一下,提醒劫匪:“不收手机么?” 劫匪愣怔一秒,咳嗽了声,“当然要收!” 他扭头朝其他人喊,“把人质的手机全收了。” 立即有人行动,是最先衝进大厅的那个人,挨个把手机收起来,摆在柜檯上。 陈知也突然轻嗤了一声,暗藏嘲讽。 劫匪更加不爽了,猛地夺过沈岁安手里的手机,又扭头看沙发上的人,“你的呢!” “在这儿。” 陈知也慢悠悠地掏出手机递过去,劫匪一把抄过,往柜檯上一放。 “你耳朵上戴著什么!” “耳机啊。”他慢条斯理地掏出电子物件,递过去。 劫匪抢过去,往柜檯上一丟。 对面等候区蹲了一地人,看守的人发话,“老张!磨磨蹭蹭的找死吗?!赶紧把人带过来,扎堆儿看才省事!” 叫老张的劫匪回头答覆:“知道了。” 他拿著武器指著他们,眼神凶恶地示意,“你们给我到那边蹲著。” 沈岁安这会有了点力气,扶著椅子站了起来,沙发上的人听从指令,交叠的长腿放下,他高大的身形骤然拔地而起。 沈岁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仰头望过去,以她的身高,竟要抬著下巴才能堪堪对上他的视线。 这人得多高啊。 劫匪握著傢伙的手猛地一抖,妈的,这人比他还高半个头,看著瘦瘦的,怎么站起来莫名给他不敢动弹的威慑力。 老张摇摇头,都是错觉,现在他是劫匪! 陈知也没急著动作,只是缓缓抬眼,扫了下大厅的现状,那眼神极淡,没有半分波澜,眼底深处翻涌的不是慌乱与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像是在打量无足轻重、即將报废的物件。 劫匪莫名心底犯怵,不敢衝著他,扭头把冰冷的金属管砸在沈岁安肩头,“给老子过去趴下!” 冰冷的属於武器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沈岁安被砸得脚步晃荡,腿本就发软,此时无力的往旁边倒去,她怕自己摔倒劫匪再也不让她起来了,抓著身侧人的衣服,踉蹌著、半弯著身子撞到他腰腹的位置。 第45章 呜呜,嚇的命都快没了 沈岁安僵在原地,掌心下那股强劲的力量感清晰得惊人,鼻尖蹭到柔软的面料上,一股好闻的气味涌进鼻腔,她没心思辨別是什么味道,也不敢抬头去看劫匪。 这人也没有动,任由她抓著自己的腰。 他的腰好有劲,充满了力量感。 沈岁安思维涣散,一时间忘记了鬆开。 直到一声轻嘖声响起,她艰涩地眨了下眼睛,抬眸。 淡淡梔子香的柔软撞进怀里,一双盈满水汽却死死撑著不肯落下来的眼睛,乾净的像山涧刚融的雪。 陈知也垂眼看向怀中人的瞬间,眼睫投下的阴影里,藏著几分漫不经心。 他反手扣住她的后颈,“抱好了。” 沈岁安心中错愕,被他虚揽著带到对面的等候区,陌生异性的手没有碰到她的皮肤,却让沈岁安察觉出滚烫的热意,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在她头顶低声地说:“蹲下。” 沈岁安下意识地照办。 她刚蹲下,外面便响起尖锐的警笛声,数辆警车呈扇形堵住了出口,车顶上的警灯红蓝交替,疯狂闪烁著。 特警有序地从车上下来,严阵以待的缓缓推进,“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扩音器传遍银行大厅:“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 沈岁安终於鬆了口气,银行柜檯內部有警报器,收了手机也没用。 警察应该能把他们解救出去的吧? 她不確定。 这些歹徒手里可都拿著武器。 身侧半蹲著的男人脊背挺直,明明大家都是双手抱头的姿势,他却不见半点瑟缩,他的反应像一根强效定心针,让她忍不住往他身后靠了靠。 陈知也侧目,笑了。 拿他当盾牌躲呢。 果然是嚇傻了,不然怎么挑个最危险的人藏。 心里这么想,实际行动却主动地往她这边侧了侧,替她挡住了外边的混乱。 他真的好高大,沈岁安缩在他背后,身形完全被他笼罩住了。 沈岁安心生感激,如果这次能死里逃生,出去后她一定会好好感谢他。 劫匪根本不管外面的特警,押著大厅经理逼他打开通往柜檯的门,那经理抖得像筛糠,手指哆嗦地去摸柜檯门的锁,指尖几次划过锁孔都没有对准。 歹徒不耐烦地踹了脚柜檯,震得里面的点钞机嗡嗡作响,“別他妈耍花样!我知道你们这门有应急锁。里面的人赶紧给我把门打开,不然老子崩了他!” 黑洞洞的金属管死死抵著经理的额角,里面的老柜员脸色灰白,小姑娘哆哆嗦嗦地打开柜檯门,歹徒把经理往旁边一丟,踹开门进去抓住女生,声音阴惻惻的:“带我们去开保险柜。” 沈岁安偷偷数了数劫匪人数,有八个人。 还好他们只是要钱,不是无差別杀人。 但很快,她的这个想法就被打破了,柜檯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砰的一声响,里面的老柜员满身血后仰倒下去。 人质嚇得尖叫,她身侧蹲著的老奶奶嘀嘀咕咕,“整得还挺逼真。” 沈岁安没听清,扭头看了眼老奶奶,老奶奶偷偷跟她嘮家常,“小姑娘长得太俊了,今年多大了,家住在哪里,是本地人吗?看你年纪不大,是来上学的吧。” 沈岁安一脸懵逼,大娘,歹徒抢劫呢,您有没有点危机感。 怎么还搁这调查起户口来了? 沈岁安压根不敢说话,生怕说话引起歹徒的注意,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老奶奶她不啊,甚至还上手了,拉著她的胳膊,“这些劫匪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有电视上看到的嚇人,你看看那个……” 老奶奶努了努嘴,往门口指,“贼眉鼠眼,武器都握不住,我看他平日里也是个没啥本事的人。” 沈岁安扒拉了下她的手,想把她的手拿下去,老奶奶更来劲了,“还有那个倒三角眼,看著就多疑,不好惹。” 老天奶! 歹徒抢银行呢! 你在这还有心思说劫匪的八卦呢? 能不能有点身为人质的素养。 沈岁安怕死了,怕歹徒发现,怕被牵连地丟了小命。 她往旁边挪了挪,想离老奶奶远点。 这边的动静到底引起了劫匪的注意,劫匪暴喝,“干什么呢!” 黑乎乎的洞口朝这边射过来,对著老奶奶就是砰的一下,“老东西,老子一直听你在后面嘀嘀咕咕,有什么话去跟阎王爷说去吧!” “啊!” 老奶奶哀嚎一声,眼一闭,躺在地上立马不挣扎了。 什么调查户口,什么八卦再也没有了。 沈岁安嚇懵了,脚软地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煞白的,她甚至不敢去看旁边的老奶奶,手撑著地,仿佛摸到老奶奶身上流下来温热的血。 她嚇得立即收回手,两行眼泪哗哗地掉落。 动手的歹徒心想,哪找的志愿者啊,演的跟真的一样,看她怕成这样子,都能拉到警匪片里直接开演了。 沈岁安怕得紧紧攥住前面人的衣服。 陈知也转过身,她正坐在地上,髮丝凌乱,眼睛无声地落著泪,两条纤细的腿挨著冰凉的地砖,雪白的袜子沾染上了灰尘,从刚进门时精致的小蛋糕变成现在的脏脏包。 陈知也微眯了下眼,倏然起身,他1米93的身高在抱头蹲著的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劫匪立马將武器对准他:“蹲下!找死是不是!” 沈岁安从恐惧中回过神,她不想这个好心帮助自己的人平白丧命,伸手扯了扯他的上衣边缘。 蹲下。 快蹲下! 不要惹怒他们,会没命的! 老柜员死了,老奶奶死了,下个会是他的! 沈岁安手又在颤抖。 陈知也感受著她的拉扯,低垂下的眸子对上她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连眼尾都泛著微微的红,內里全是对他的担忧。 陈知也的眼底突然盪开一抹笑意,两侧的玻璃窗外面警笛声鸣响,警车团团包围出口,特警严阵以待,大厅里歹徒拿著包衝进柜檯里往里面塞著现金。 他就站在那里,站在歹徒举著的武器底下,指尖不经意间碰了碰她的指节,语调没什么情绪:“鬆手,我没事。” 第46章 他怎么这么有胆又有种 他的语气太过淡然,沈岁安鬼使神差地鬆开了手。 看守的劫匪怒的上前两步,武器往前顶了顶,几乎要贴到男人胸口,“老子让你蹲下去听到没有?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好有胆! 好有种! 沈岁安都忘记了害怕,没发现跟著她蹲在一起的人质偷偷抬头,瞪著眼睛像是在看什么戏。 丝毫没有被劫持的恐慌感。 陈知也微微偏头,阳光穿过玻璃刚好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下顎线冷硬的弧度,“保险柜打不开吧。” 劫匪猛地抬头,果然看到柜檯里的同伙气急败坏指著大堂经理,“钥匙呢!密码呢!” 经理嘴唇哆嗦著,“我没有,钥匙是双人保管的,行长他不在,我只有钥匙……” 话音未落,陈知也懒洋洋地说:“我会解。” 柜檯里的同伙衝出来质问:“你会解?你一个平头……” 劫匪词说不下去了,他看著也不像是平头百姓啊。 但抢银行还得继续。 他的眼神凶狠,“少他妈唬人,你个平头百姓怎么会这个!” 陈知也朝前走两步,將抵在胸口的武器无视得彻底,越过被挟持的人质,“以前干过。” “不过。” 他慢条斯理地抬了抬眼皮,露出那双浸著极淡情绪的眸子,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转密码盘的时候,你们都安静点。” 陈知也说话的节奏慢得像在数秒,带著股玩味儿的劲,“要是吵到我,我手抖错一步,锁芯卡死,这门,你们就別想打开。” 好囂张的人质! 到底自己是劫匪,还是他是劫匪。 他盯著陈知也看了足足半分钟,手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他显然听出了那话里裹著的威胁,却又不敢赌。 毕竟这金库门就是他们此行的唯一目標。 劫匪猛地啐了一口,狠狠踹了下旁边的金属柜,震得柜门上的编號牌哗哗作响:“妈的,算你狠!” 他又看向大堂经理,恶狠狠地警告:“你给老子听好了,他怎么说你怎么动,要是敢耍花样——” 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把经理拖过来,他倒是也想这样拖陈知也,但看他那比自己还高的身形,算了。 別人没拖到,自己丟了脸。 劫匪把经理按在金库密码盘前,舔了舔后槽牙,对著被同伙押进来的陈知也:“你们两个要是敢错一个数,我就把你俩的血溅满这扇门!” 陈知也没去看那些对准自己的枪口,只朝大堂经理抬了抬下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密码盘分內外圈,你先转外圈,顺时针三圈,对准刻度27。”” 经理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刚触到冰冷的密码盘,就差点滑开。 陈知也扫了他一眼,语气淡了些,“稳住,別抖,错一步,锁芯就废了。” 劫匪在旁边吼:“磨磨蹭蹭的!快点!” 经理咬著牙,深吸一口气,按他的话缓缓转动密码盘。 “外圈停稳,转內圈,逆时针两圈,对准53。” 陈知也的目光落在密码盘上,眉头都没皱一下,“最后一圈,顺时针,对准19。慢一点,刻度对齐的时候,会有一声很轻的卡响,听到再停。” 经理的指尖刚触到19的刻度,陈知也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戏謔:“等等,倒回去半格。” 经理一愣,下意识照做。 旁边的劫匪立刻吼道:“你他妈耍什么花招?!” 陈知也似笑非笑:“急什么,这就开了。” 话音落,金属密码盘传来一声沉闷的卡顿声—— 不是锁芯弹开的轻响,是齿轮彻底咬合死的滯涩动静。 经理脸色瞬间惨白,手一抖,密码盘再也转不动分毫。 “你!”劫匪头举起武器就对准陈知也的太阳穴,“你故意的!” 陈知也甚至没眨一下眼,嘴角勾著点散漫的笑:“哦?是吗?” 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金库冰冷的门板,声音不大,“可能是你这经理手太抖,也可能……是这锁太不经玩。” 劫匪怒极,“我崩了你!” 话音未落,陈知也手腕猛地一翻,藏在袖口的拆信刀已经滑进掌心。 他甚至没给劫匪头目扣动扳机的机会,身体像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往前窜出。 1米93的身形带著骇人的衝击力,肩膀狠狠撞在劫匪胸口,对方闷哼一声,武器脱手飞出,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到他的脚底。 拆信刀划破空气的声音极轻,快得只剩一道寒光。 陈知也左手扣住劫匪的手腕,右手匕首精准地抵在他脖颈动脉处,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既没划破皮肤,又带著能瞬间致命的压迫感。 “聒噪。”他声音淡淡,手腕微拧。 劫匪疼得脸都白了,这个转变太快,快到两个同伙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的时候他们的人已经被他挟持了! 两人抬臂就要打,陈知也扣著劫匪的力道骤然收紧,拆信刀往下一压,不算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脖颈的皮肤,细密的血珠立刻渗出来。 “我靠!” 他什么时候摸到了柜檯上的拆信刀。 崔浩,钱书航他俩是死人吗,这都没发现! 颈间的刺痛让纪然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 这不是演习吗! 他们和特警的演习,看看是他们能成功打开金库携款逃跑,还是对方成功解救人质,將他们全数抓住落网。 这人是谁。 今天留在银行的不是工作人员,就是知情的志愿者。 血是假的,武器是假的,砰声是提前录製好的。 纪然艰难地抬头,他弧度不敢太大。 只看到挟持他的人有著锋利的下顎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唬人。 他是真的敢下手! 纪然慌了,“我说兄弟……” 崔浩与钱书航两人看见了血,也是慌了神,都在想。 这他妈哪是演习,这是玩命吧。 陈知也轻飘飘地抬头,问:“没见过血?” 两人点头又摇头。 没见过这样的。 陈知也冷嗤一声,就说不要叫他来带孩子。 没劲透了。 他单手控制纪然,脚底轻动,武器飞起,他一把接住,朝著崔浩、钱书航就是一人一下。 第47章 我嚇得要死,你跟我说这是假的? 崔浩,钱书航看著左胸口血点子,眨了下眼睛。 “倒吧。”陈知也说的风轻云淡,显然知晓他们的演习。 这到底是谁? 哪来的啊? 是特警那头的还是他们这头的,特警那头的,算他牛逼。 不对不对。 那头的就是作弊! 演习任务可没说准一方混进来。 他们这头的,又不像,哪有自己人杀自己人的道理。 两个人越想越糊涂,想不明白。 崔浩和钱书航对视一眼,不想了,他是谁等任务结束就知道了。 两人往地上一摊,有种两方谁都贏不了的预感。 大堂经理在旁边观看了全程,戏都忘记演了,瞪著眼睛在心里直呼牛逼。 他都没怎么看清楚,局势就逆转了。 真是牛他妈给牛开门,牛到家了。 在柜檯翻找现金的劫匪听见两声响,本以为是那两个人质没了,但里面一直没有传出金库打开的声音。 他觉得奇怪,托著假玩意打算进去看一眼,刚在门口露头,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 迎面就是一个假血包射过来,在胸口上炸开。 他傻眼,隱藏在头套里的耳麦传来指挥声,“你死了。” 他眼睛咕嚕一转,倒地不起。 这动静引起其他劫匪的注意,除了还在看守人质的那个,剩下三个一窝蜂地衝进去,结果显而易见。 砰砰砰三声。 三人相继倒地。 陈知也鬆开了禁錮纪然的力道,拆信刀还抵在他的颈间,他淡漠地问:“你现在觉得自己是活的还是死的?” 纪然猛地点头。 死的死的! 他是死的! 这刀再进一寸他就死的透透的。 陈知也还算满意这个答案,收回手,將拆信刀丟弃一旁。 纪然有眼力见地往地上一摊。 陈知也出去前,捡起地上的武器换了一把。 他大摇大摆的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守人质的劫匪反应慢了半拍,刚举起手,对方已经扣动扳机,动作快得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停顿。 仅剩的劫匪傻眼,傻站在那愣愣地盯著对方。 不是。 他同伙呢? 他那么多的同伙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陈知也掀开卫衣的连帽,露出一头银白色短髮,发尾凌乱不羈,额前一缕软发轻飘飘搭在眼睫上,完全碾压性的压迫感,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 他吐出的声音淡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起伏,却字字透著毋庸置疑的篤定与轻蔑,带著碾压一切的傲气,“不堪一击。” 他轻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关正正顿时就不服气,下意识想要反驳。 嘴巴刚动,陈知也的目光就扫射过来,“我刚刚朝你动手的时候,你就应该从人质堆里抓一个过来挡子弹。” 关正正一噎。 他是没想到这个,那是因为他是个正常的人,还是兵,不是真正的劫匪。 原先倒下去的劫匪都爬起来了,陆陆续续往大厅来。 他们全都噶了。 这任务早就失败了。 陈知也转过身又看向崔浩,钱书航,语气不重,“你们是穷凶极恶来抢劫银行的人,怎么会因为受限的同伙而犹犹豫豫。真正的劫匪只会在我拿刀抵著他脖子时,就主动崩了他,”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假扮的劫匪们,犀利地评价道:“应变能力,临场反应能力几乎为零。” “在进来的第一时间没有控制住柜檯的人,防止他们按响警报,是最蠢的做法。” “警方到来將出口团团包围喊话时,你们就应该杀两个人质震慑他们。” 这话太过冷漠,他语调是淡的,听起来更为可怕。 沈岁安心里骤然一跳,她不知道怎么了。 为什么短短时间內,劫匪不抢劫了,反而垂头丧气地听人训话。 他们不是中枪了吗?胸口上血淋淋的,为什么还站著? 还有他是谁? 沈岁安视线落在陈知也身上,那一头银白色的发太惹眼了,在混乱的大厅里突兀又夺目。 配上他那张淡漠到毫无温度的脸,沈岁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从里到外都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陈知也精准地指出问题所在,“没有制定完整的计划,没有了解行长的行程,没有领头的头目,没有有序的分工,你们就像一群莽撞乱冲的苍蝇。” 八个人一个个低下头,明明他不是他们的教官,那种自上而下的威压,把他们训得抬不起头。 他说的对,这是他们第一次演习,得知自己要扮演劫匪,兴奋地摩拳擦掌,早就忘记什么提前部署。 至於头目,他们彼此谁都不服谁,自然选不出来。 如今他们全部人被一个人团灭,这不仅是丟脸还关乎到尊严,但一想到外头那些人更是输得一败涂地,心里才好受些。 “啪啪啪——” 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几名西装革履的人,带头的是个中年男子,掌声是给陈知也的,这名中年男子刚刚在监控里看了全程。 丁修远是他们的教官,他看著学生咒骂,“八个人被一个人收拾了,你们一个个全都是废物!我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回去就给我加紧训练!” 纪然等人不说话,他们技不如人,他们认栽。 “还戴著头套干什么!没脸见人?” 还真让丁修远说对了,头套这玩意又闷又紧,谁乐意戴啊,今天在这里的人不是內部工作人员就是演戏的志愿者,把头套一摘,往后他们不就记住自己了吗。 这在队里可是能丟一辈子脸的事。 丁修远呵斥,“把头套都给我摘了!” 眾人齐声应道:“是。” 八个人陆续摘掉头套,露出一张张年轻的脸。 他们每个都是平头,小麦色的肌肤,头套一摘眼神都变得清正,各个站得笔直,眼睛时不时地往陈知也身上飘,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到底是谁! 他好厉害! 崇拜! 他能不能来给他们当教官! 陈知也仿佛看穿了他们內心所想,轻飘飘地掀起眼皮,连声都没出,纪然等人立刻老实了。 丁修远气得不行,一个个的在他这就是刺头,在別人面前就变成了鵪鶉。 转念又想到在监控室里看到的一切,不得不服。 丁修远高声说:“都起来吧,演习结束了。” 倒在门口的保安立刻爬了起来,柜檯后面老柜员扶起凳子,撑著腰坐上去。 他这一摔,可没有安全垫,摔得浑身疼。 “哎呦喂,可让我演过癮了。”『死去』的老奶奶猛地坐起身。 第48章 问啥呢 沈岁安懵了,老奶奶翻身的动作比她还利索,中气十足的朝中年男人喊道:“我损失了一袋子鸡蛋,给我报销啊。” 演戏是演戏,財务损耗还是要赔的。 老奶奶年龄大,心里头清楚的很。 所以,有谁来告诉她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抢劫吗? 不是死了吗。 沈岁安还坐在地上,老奶奶把她扶起来,“小姑娘怎么还坐著呢?入戏太深了是不是?” 老奶奶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那也不能在地上坐著,地上多凉啊。” 她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又把从她身上掉下的链条包放在旁边,“坐这里。” 有女生从包里拿出湿巾让她擦擦脸,她刚才哭过,满脸泪痕。 沈岁安道谢,女生拿著包去了屋里,她是银行的工作人员。 其他人质也陆陆续续都起来了,有的是银行工作人员,有的是志愿者,起来后要不去柜檯拿手机,要不收拾著乱糟糟的大厅。 丁修远回老奶奶的话,“知道了,回头我自个补给你。” 他私下嘀咕,鸡蛋才几个钱,这老奶奶是警方家属,知道这次演习吵著闹著要来当志愿者,他都没跟她收舞台费呢! 丁修远又让纪然等人去收拾,“你们弄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至於损坏的那些东西,都会原样赔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纪然跑过去把捲帘门打开。 外面的人齐刷刷看向里面,丁修远能在里面看监控,外面也有人看。 捲帘门一开,视线都通透了。 刺耳的警笛还没完全平息,几名身穿制服的人越过警戒线走进来,肩上的星花在太阳下格外显眼,他们步子又快又齐,却在靠近陈知也的瞬间齐齐收住脚步,低头与他说著什么。 陈知也垂眸听著,时不时给出一点反应。 纪然凑到丁修远面前,小声问,“教官,他谁啊?特警那边的人?” 丁修远瞥了眼他的脖子,“去把脖子包扎一下。” 纪然不怕死的说:“我这就去破了点皮,血早就止住了,不用包扎。” 那人看著下手狠,其实很有分寸,没有碰到颈动脉。 想到此,纪然又崇拜地看著陈知也。 丁修远也在定定看著顶著一头惹眼银髮,被人簇拥著的陈知也,若有所思。 隔著监视器,他当时都被屏幕里的画面嚇了一跳,里面的人对局势的掌控游刃有余,明明是笑著的,眉眼也不见半分戾气,握著拆信刀的手不带丝毫犹豫,下手时的淡漠几乎要穿透屏幕。 那瞬间丁修远只感觉到彻骨的寒意与恐怖,冷汗瞬间爬满脊背,怕他真的会杀了纪然! 丁修远生在和平年代,立过不少功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见过不少狠角色,有悍不畏死的歹徒,有战功赫赫的老人,可他们眼底多少还藏著点东西,或是戾气,或是热血,或是对生的执念。 唯独眼前这人,他眼底什么都没有,或者是他看不见。 他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是淡的,他对一切都带著一种近乎漠视的漠然。 这种人才最可怕。 丁修远收回视频,拍了纪然后脑一巴掌,“看够了就去包扎。” 纪然没看够,不想走。 他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也不知道他多大,看著没比他大多少,怎么就这么牛逼! 丁修远踢他,“想看还不简单,他马上就会接手训练你们一段时间。” 纪然眼睛一亮:“真的假的?” 丁修远冷哼:“周老亲自请的人,你说真的假的。” 那必然是真的了! 能让周老亲自出马都要请来的人,那得多厉害。 纪然也不包扎,跑去跟其他人说这事。 对此全程不知情的沈岁安终於弄明白了,她这是碰到军警两方演习了! 什么运气? 全场就她一个人不知晓,真以为遇上劫匪,自己小命不保。 沈岁安捂著还在受惊的小心臟,嘴角狠狠抽了抽,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这运气不去买张彩票都亏得慌! 合著所有人都揣著明白装糊涂,就她一个冤大头,把演习当真人版绝地求生,嚇得当场表演一个梨花带雨的才艺展示。 好丟脸。 真的好丟脸。 她指著陈知也问,抱著最后的希望,“他呢?他知不知道这是演习。” 旁边跟她解释的工作人员说,“你看围在他身边的人都是什么身份,肯定知道的啦。” 沈岁安看了看那几个人的肩头。 深吸口气,“那你们为什么都躲著他,全挤在一个地方坐。” “哎哟。”老奶奶发话了,“別看这小伙子俊的很,可他那眼神,谁敢跟他坐一块啊。” 陈知也再怎么表现得淡漠,身上的气场也压不住。 老奶奶声音极低,“我感觉他就是电视上演的那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的人。” 小老太太嘀嘀咕咕,鬼鬼祟祟的模样还挺逗。 沈岁安有点好笑,“奶奶,你现在要做的呢,就是把脑袋里的短剧清一清,內存不够用啦。” 说完,她又懊恼。 刚才躲在人家身后,攥著人衣角让他老实听劫匪话的手劲,估计能在布料上抠出个芭比梦想豪宅了。 还说呢。 她原本打算能活著出去,要好好感谢人家。 现在她都没脸见人了。 “欸!” “小伙子怎么要走了,我还想著留个联繫方式,这模样,这身高掛到相亲角怕是被人抢著要哦。”老奶奶满脸可惜。 陈知也已经走到外面,在一眾霓虹灯下,他那头银髮越发显眼。 沈岁安歪头,“可是他烫头誒。” 老奶奶说的那个相亲角她知道,网上非常出名,据说某葱来了都得靠边站。 老奶奶拍著大腿乐:“烫头咋了?总比那些头髮掉得比挣钱还快,禿瓢都快赶上灯泡亮,还挑三拣四的强!” “就他这条件,掛墙上都得被人薅下来。” 老奶奶不愧是你奶,这战斗力,她甘拜下风。 老奶奶凑到沈岁安面前说,“你就说你之前搂他腰的时候有劲儿不?” 沈岁安一僵,小声指责她,“奶奶,你不太敬业哦。” 演人质呢! 还有心思盯著人乱看。 老奶奶才不管什么敬不敬业,反正她演爽了,免费的,还要什么自行车,“是你这小丫头不乘。” 第49章 大黄丫头和大黄奶奶 沈岁安震惊脸,“奶奶你好时髦,什么都知道。” 要是网速刷的太慢,她都不知道奶奶这话什么意思。 欸! 不对,她跟小姑娘討论的不是这个,“別想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感觉呢。” 沈岁安瞅见老奶奶眼睛亮得像是揣了两颗星星似的,正等著她回话。 雷达突动。 对上了! 奶奶这哪是想知道什么感觉,分明是对著人家身材好奇! 没想到年纪大大的小老太太,还是个色老太太。 吃自己的瓜她不许,一起吃別人的,她乐意呀! 沈岁安压低头主动凑过去,小小声:“你过来,我跟你说哦。” 旁边还有人,沈岁安脸皮没厚到能大庭广眾之下討论別人的身材。 老奶奶也低头。 她俩脑袋凑在一块儿,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他腰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老奶奶眼睛倏地亮了,连忙也低下头,皱纹堆起的笑纹里满是八卦的兴味,用气音追问:“那手感怎么样?” 那可太有话说了。 记忆中的触感太过深刻,沈岁安头点的如捣蒜,“特別紧实,我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摸到肌肉的纹路……” 两人头挨著头,像两只偷食的小松鼠,嘀嘀咕咕的模样,生怕被人听了去。 老奶奶猛地一拍大腿,“那这腰可太有劲儿了!” 沈岁安手忙脚乱地拉她,“奶奶你小点声。” “哦哦。” 老奶奶收了声,笑得黄黄的,“我跟你说嗷,就这样的,这辈子一定要谈一个,幸不幸福咱先不提,吃到嘴那是一定的幸福呀。” 沈岁安捂耳朵,“人家是大黄丫头,你是大黄奶奶。” 老奶奶不以为耻,反以为傲,“我成天就喜欢看点黄的。” 她都这把年纪了,这时候不看,等掛墙上的时候才看那就晚了。 老奶奶眼光毒辣,“我看你走路脚步轻盈,身子柔韧,练舞的吧?一硬一柔,你俩这搭配刚好……” 老奶奶眼神又变得黄黄的了,说其他人可以,说她不行! 沈岁安惊讶著打断:“你怎么知道?” 老奶奶嘿嘿直笑,故作神秘的点头:“我活了大半辈子,啥看不出来。” 其实是见她身段好,模样好,舞蹈学院又恰好在这附近,瞎矇的。 沈岁安现在只想离大黄奶奶远点,“我不跟你说了,我是来办业务的,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办。” 她银行卡、手机还在柜檯上,准备找银行工作人员问问。 刚一抬头,陈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俩面前! 他没出声,银白色短髮被银行顶灯映得泛著一层冷光,衬得那张脸愈发英挺。 沈岁安坐著沙发都条件反射地崴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来的? 是她跟奶奶聊得太投入了吗?那么高大的身影,离得那么近,阴影打下来的时候,她俩竟然没一个发现的。 还有他有没有听见? 听见了多少? 谁懂啊,一说到黄的,就不困了,不饿了,聊得昏天暗地,不管不顾了。 呜呜~ 谁来救救她。 沈岁安强撑出一抹笑,抬手,“嗨~” 陈知也微微低著头,视线落进她慌乱的眼底,眸色黑的像深海,尾梢却噙著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带著几分戏謔,几分揶揄,仿佛將方才那些嘀嘀咕咕的话全听了去。 沈岁安崩溃。 老天奶。 快来道雷劈死我吧! 陈知也视线扫过她生无可恋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浓,动作自然地捡起沙发上的链条包,说:“走了。” 沈岁安眨眼,再眨眼。 啊? 走? 走去哪? 她还没想明白,老奶奶下手快,在她耳边挤眉弄眼,“记住我说的话。” 然后把人往前面一推。 沈岁安早有准备,他们跳舞的下盘非常稳,之前是因为太害怕了才会摔倒。 这会她稳稳的站直,回头瞪这个故意使坏的小老太太。 老奶奶满脸可惜。 沈岁安深吸口气,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离得太近,仰头看人好累。 “走去哪?”她伸手想拿回自己的包。 陈知也没给她机会,拿著包转身,她下意识跟上去,一直跟到她之前坐著的窗口,看见他抬手在玻璃上敲了敲,“办业务。” 听他这么说,沈岁安不著急走了,等著里面的人回答。 纪然等人动作快,几下就把柜檯里收拾得乾乾净净,走之前地还拖了一遍。 柜檯小姑娘正好没事,去问经理。 今天演习,原本是暂停业务的,经理看了看陈知也,鬆了口,“给她办吧。” 沈岁安赶紧拉开椅子坐下。 这银行她都有心理阴影了,可不想再来一次。 里面的柜檯小姑娘也坐下,卡片和纸条还在窗口里放著,她刚好是之前给沈岁安办理业务的,还记得要办的业务,“把这张卡里的钱全转到这个卡號是吗。” 沈岁安点头。 柜檯一番操作,拿出单子给她签字。 陈知也扫了一眼,本想看她的名字,视线无意间触及数额。 ¥500,000.00。 收款人:王** 他挑了下眉,没说话。 旁边那么高的人杵著,沈岁安有心想忽略都不行,之前没闻清楚的香水味,这会闻清楚了。 是一种清冽的甜,有点像朗姆酒渍过的桃子皮,带著点刺人的辛。再闻,是沉下去的木头香,混著点说不上来的暖,不浓,却裹得人浑身发僵。 闻著就很贵的味道。 沈岁安没闻过这种香味,顾清晏用的是一种松柏香,夏梔月用的是木质花香味。 因为跳舞,出汗多,她也常用香水,但没有固定的喜欢,经常换著用。 现在没钱,用的是网红博主推荐的大牌平替梔子花香。 也不是很喜欢,但身旁人身上的这个味道,她一闻就觉得很好闻,忍不住多嗅了几下。 “闻什么呢。” 第50章 她有大號小號?他还只是在小號里? 沈岁安一边签著名,一边想著。 这人要干什么。 他为什么会给她拿包,又陪她来办业务。 这好像不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该做的事吧。 胡思乱想中,突然听到这么个声音,她耳根嗖的一下红了。 太丟脸了。 偷闻別人味道这种事,居然被正主抓了个现行,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丟人的场面吗? 哦。 当然有。 比如当著本人的面唾沫横飞的討论人家腰怎么怎么样。 她这一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丟尽了。 沈岁安恨不得化身一只地鼠,吱溜一下钻进地缝里,这辈子再也不要出来见人。 可惜地板铺得连条细缝都没有。 沈岁安窘迫地想捂脸,但那太明显了。 死脑快想啊,快把脸从地上捡起来。 沈岁安攥著签字笔,大脑疯狂运转中,看到柜檯里胸口染著不明红染料的老柜员,眼睛一亮,有了! “是在闻有没有硝烟味,那个砰声跟真的一样。” 陈知也垂眸,目光隨意地掠过她莹润的指尖,“假的,哪来的硝烟味。” “声音是录音,经过处理,听著和真的没区別。” 沈岁安尬笑,“噢,原来是这样。” 她这是糊弄过关了吧? 她偷偷地向上望了一眼,人太高,她只看到一个下顎线清晰的下巴,见他动了动,似乎要低头,沈岁安立马移开视线,掩耳盗铃般的签字。 陈知也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顺著她的动作,他看清了她的名字,工工整整,很秀气的字跡。 沈岁安。 字全部签完,业务也办理完了,柜檯小姐姐把银行卡和单子放进窗口洞里。 沈岁安从洞口里拿出来准备放回包里,习惯性地去摸腰间的包,摸了空,这才想起包在別人手上。 “那个……”包还给我吧。 话还没说完,手里捏著的东西被他一併抽走,然后动作无比自然地拉开拉链,包里放的东西不多,支口红和小包纸巾以及几颗不同水果味的糖果。 她有时候练舞练得忘记饭点,容易低血糖,就在身上备著糖果以防万一。 陈知也从里面挑了个橘子味的拿出来撕开,送进嘴里,糖纸丟进柜檯上的小垃圾桶里。 你这人还挺自来熟,搞得他们好像很熟一样。 不过看在他之前帮了自己的份上,暂且原谅他这些冒昧的举动。 沈岁安从座椅上起身去拿自己的手机,柜檯上两部手机是叠放的,她的手机是白色,他的是黑色。 看不出是什么品牌,沈岁安都拿起来,把黑色那部递给他。 陈知也敛著眼睫,面前是一双莹白纤细的手,手指细长匀称,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泛著淡淡的粉,他不动声色,指节微弯,故意慢了半拍,指腹擦过她的指尖。 沈岁安下意识地蜷缩手指,也不管他有没有接稳,快速收回了手,背到身后摩擦著衣服,跟被什么烫了一样。 陈知也坏心眼地笑,把手机揣进兜里。 沈岁安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就怪怪的。 他伸过来的手很好看,不小心碰到她时似乎有茧子的粗糙感。 有种想给他推荐手膜、护手霜的衝动。 老奶奶还没走,也刚拿回手机,拿著手机走过来,“丫头,咱俩加个达不溜叉。” 这要是衝浪速度慢点,压根听不懂老奶奶在说什么。 也太时髦了。 老奶奶挺有趣的,除了人黄黄的,沈岁安挺乐意加她的好友,挥去心中的那点古怪。 拿起手机面容解锁,“好啊。” 微信还登陆著小號,前面正跟著网恋对象聊著天,號没切。 虽然寧西把这个號给她了,手机绑定也改了,但她始终都觉得小號不属於自己。 所以添加好友时她还是习惯用大號。 老奶奶已经把二维码亮出来了,沈岁安点著屏幕,“您等等。” 老奶奶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等啥,你这不就是达不溜叉。” “这是小號,我用大號加你。”沈岁安熟练地切换帐號。 “好了,我扫你。” 老奶奶一边把手机递过去,一边嘀咕,“你还有小號呢,我看网上说那些渣男才有两个达不溜叉號,小號专门用来藏小三小四的。” “您这回网速就刷慢了。” 沈岁安可算逮著时髦老太太不那么时髦的点了,“很多人都有小號,大號自己用,小號工作用。” 她低头扫码,没看到旁边人要笑不笑的。 码扫完,屏幕跳出来两个字,头像是莉莎莉莎,名字是玉芬。 这反差,沈岁安立即就笑了,“咱爷爷是不是叫彪哥啊?” 玉芬瞪她,“这是我娘给我取的真名,我老喜欢了!” 在那个遍地都是招娣,来娣的年代,这个名字一听就是认真取的。 好友通过,玉芬奶点开她的名片,不吐槽两句心里不快,“你这还是情头呢,星星打烊了,別是个情侣名吧。” 大號,小號?情侣名? 当他是死的。 旁边站著的陈知也从开始要笑不笑到现在已经是冷笑了,眸子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高睿泽要是在这,立刻吱哇乱叫地逃跑。 玉芬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 沈岁安嘖嘖称讚,“没想到啊玉芬奶,你还是个资深二次元。” 她以为莉莎莉莎是巧合,毕竟那是个50+的人物。 玉芬奶竟然也知道她用的这个c.c.。 “那当然。”玉芬奶更得意了,“我还玩cosplay呢!” 沈岁安是真给她竖起大拇指。 奶奶真牛。 比她这个年轻人还潮流。 玉芬奶翻著朋友圈,“我给你看照片。” 沈岁安確实有些好奇,凑过去看,奶奶cosplay都是富贵夫人的角色,其中还有红夫人。 还原度超高,那裙子那布料隔著屏幕看都贵。 妥妥的一个壕奶奶呀。 她看得认真,衣服的颈带突然被人轻轻拽了下。 沈岁安脖子一紧,下意识抬头。 撞进陈知也幽深的眼眸里,嗓音饱含深深的危险,“情侣头?情侣名?不解释解释?” 第51章 他谁啊,怎么这么黏人 沈岁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只看到雾蓝色飘带在他指尖,他又拽了一下,力道不重,沈岁安却有种咽喉被扼住的错觉,默默捏著飘带的另一头,抽回来,好在他没有死拽著不给。 沈岁安也不敢抽快了,“不是情头,是我单纯的喜欢c.c.,名字也是我最近刚换的,不知道有没有情侣名。” 有也跟他没关係! 谁规定情头,情侣名只能情侣用了,跟闺蜜就不能用了吗。 自己就不能用了吗? 还有,他为什么一副质问的模样。 自己跟他有什么关係?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他们就是刚认识的陌生人好伐。 呜呜~ 可是他这个眼神,让她不敢不解释。 陈知也没有再看她,视线平移到自己掌心,仅有他一指宽的颈带,以最缓慢的速度在抽离,微风带起的梔子香,是她身上的味道,不浓,很淡,淡的颈带一抽走,气味也就散了。 有点不爽。 他忍不住靠近一步,鼻尖再次传来熟悉的味道。 爽了。 突然跟自己挨得很近的身影,沈岁安非常不习惯。 她身边还没有这样高的人出现过,高大的影子压下来,给人一种侷促且逼仄的窒息感。 沈岁安终於理解表妹还有高中时期比较矮的同学,为什么都非常排斥跟她並排走在一起。 她怂怂的,小声说:“你往旁边站站,你身上太热了,我不舒服。” 十月初的天还是热的,男生火气本来就旺,这么大块人杵在旁边,跟个人形火球似的。 陈知也低头瞥了她一眼,欠欠地说,“我很舒服,你忍忍。” 听听他说的什么话?沈岁安眼睛都瞪圆了。 好欠打。 手好痒,好想打他。 可是打不过,也不敢打。 沈岁安窝窝囊囊的,呕了满肚子的气。 他不动,她走行了吧。 沈岁安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远离他。 陈知也覷著她的小动作,心里想的是刚才不经意间瞥到的手机屏幕。 他还没跟她算大號小號的帐。 两个號就算了。 他竟然不在大號里? 陈知也又不爽了,往她身边挪了一大步,他腿长,这一步直接贴著女孩身侧。 沈岁安脑袋碰到他的肩膀,撞得她昏昏的。他虽然穿的长袖,但布料很薄,隔著薄薄的料子,他身上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传来。 沈岁安受不了。 微微仰起脖颈,视线才落到对方的下顎角。 这该死的身高差。 以前她特別喜欢自己的身高,为此没少得意。 现在。 小时候应该她衝进奶牛场抱著牛奶桶,照桶喝。 后悔。 沈岁安伸出一根手指头,戳著他的手臂,想把他推远。 思维飘飞。 他手臂也是紧实的,跟他打架的人一定会很疼,幸好刚才她没有动手。 “你往旁边动动。”她催促。 陈知也心烦,不低头只能看到她的发顶,一直低头脖子又很酸。 他懒得再低头,哼了一声问:“动哪里?” 因为身高差,他说话时能清晰感觉到胸腔传来的震动。 麻麻的。 沈岁安猛地收回手。 陈知也说这句话时內心没有任何想法,只是一句平平无奇的回懟罢了。 黄黄的玉芬奶在旁边脸都笑烂了,鬼鬼祟祟拿手机偷拍。 这对男女哦,还不如小学鸡。 但是好上头,好好磕。 玉芬奶没有说,她其实也是资深老磕家,就爱到处磕cp,找糖吃。 路上的两只狗她也能磕起来。 陈知也扫了眼不怀好意的老太太,拎著她的包,走出了扛长枪大炮的气势,往银行大门走。 “走了。” 再逗留下去,银行都要关门了。 沈岁安脚步不由地跟隨,等走出银行大厅,方如梦初醒。 不对啊。 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晓,怎么就放心地跟著走了? 谁懂啊,就他的声音有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地听从。 沈岁安想不通。 她站在门口突然不动了,陈知也回身看她,“怎么不走了?” 沈岁安踌躇不前,“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能就这样跟你走。” 陈知也嘖了一声,说:“陈知也,言而当,知也,默而当,亦知也。” 沈岁安小声吐槽,“可不该你说话的时候,你也没閒著。” 別人自我介绍了,出於礼貌她也应该告知姓名,“我叫沈岁安,岁岁安,我的名字也很有意义。” 陈知也哼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陈知也敲了下手里她的包,很小,夏天的包都不大,“看到的。” 沈岁安想到办理业务时她的签名,兴许是那个时候被他看到的。 想到这,她才忆起一件事,手机还在手里拿著,解开锁,拨了个电话出去,对方似乎一直在等她的电话,接通得很快。 她立刻说:“王奶奶,我是沈岁安,钱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应该已经到你帐上了。” 王秀花听到声音就哭了。 她一直担忧著沈家不给钱怎么办,家里这个情况,没有人能帮她。 沈家要是硬是拖著不给,说实话,她没有任何办法,所以那天才会给季书禾下跪,求的就是她们心软,有良心。 王秀花一直哽咽著不停地说谢谢。 沈岁安有些心酸。 她理解为何宏夏那边不管,妈妈却倾家荡產也要先赔钱给他们。 他们跟著爸爸,是爸爸的家乡人,沈家再不管,就真的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沈家失去的只是钱,可他们失去的是活生生的人命,是几个完整的家庭。 拿到应有的赔偿金,还反过来跟她道谢。 沈岁安鼻尖酸涩难忍,眼睛红红的。 “王奶奶,你拿著钱不要相信什么神药,也不要相信一切给你打电话说钱的人,提防著身边的人跑来跟你借钱。” 50万不算多。 但在爸爸老家的小山村里,已经很多了。 王奶奶家里这个情况,目前只能守著钱,精打细算著花。 她只能帮到这么多了。 她自己的父母还在医院里住著。 沈岁安说了许多,对方也在认真听,一直说知道了,这通电话打了將近五分钟才掛断。 陈知也站在台阶下耐心地等她打完电话,见她收起了手机,对她说,“下来。” 那股诡异的魔力又来了。 “哦。”沈岁安鬼使神差地走下台阶,站到他面前,“去哪?” 第52章 小姐姐,你们超配的 银行门口停著的警车全都撤了,人也不见了,只留著一辆灭著灯的警车。 沈岁安还以为警方那边的人没走完。 直到陈知也带著她走到车前,拉开副驾座位的车门,把她的链条包放进去:“送你回去,上车。” “啊?” 是她听错了,还是陈知也走错路了? 她往旁边张望一圈。 周围车位上都停著车。 “那个……”沈岁安提醒:“你真的没开错车门?” 陈知也一抬下巴,示意:“上车。” 周卫国那老头,怕他不来今天的演习,一早亲自登门去找他,把他押上车,送到目的地,才安心地走了。 导致他现在只能从警局那借一辆车送人。 沈岁安犹豫。 天啊。 试问谁想大白天的坐著警车回学校啊,现在虽然放假,但学校还是有不少人的,她要是在校门口从警车上下来。 不出半个小时,校园內就传遍了。 她不想被公开处刑! 她迟迟不动,陈知也伸出手准备把人摁进去。 沈岁安看出他的动作,双手扒著车门,奋力抵抗:“我不坐这个回去。” 陈知也挑眉,小白兔脸上明晃晃写著几个大字—— 打死都不坐警车。 胆小又爱哭,还容易心软。 现在要求还挺多。 “那你想坐什么车。”他心里嫌弃,面上掏出手机,准备叫人开过来。 沈岁安指著前边几十米的地铁口,眼神亮晶晶的:“坐地铁,国家提倡环保,我们应该积极响应政策,而且地铁不堵车,速度更快。” 豪门子弟出门都是私人司机+豪车。 再远点就是私人飞机,商务机。 而陈知也全身没有多余的物件,穿著也简单,她看不出牌子,手腕上连块表都没有。 除了身上闻著就很贵的香水味。 光凭眼力,沈岁安看不出来他的身份,只想著他这样的人,应该不是富家公子哥吧,毕竟有钱的男生再低调,手上也会习惯性戴著彰显身份的腕錶。 陈知也手上啥也没有。 他应当坐过地铁的哦。 陈知也確实不是富家子弟,坐地铁他没意见,只要不是纽约的地铁就行。 “行。” 他拿出链条包反手关上车门,又打了通电话叫警局来人把车开走。 沈岁安生怕他反悔,走在前头带路。 陈知也跟在后面打著电话,看著她瘦瘦高高的背影。 背永远是直的,从颈到腰一条线修长,挺括。肩膀是打开的,步子不大,却很匀,落脚轻,重心稳,走路时不会晃来晃去。 对自己身体有著很强的控制力。 是练过形体,受过长期体態训练的人。 一眼就能认出,跳舞的。 陈知也打完了电话,刚要收起来,手机震动,高睿泽的来电。 他没管,直接掐断。 高睿泽看著被掛断的手机,在心里骂骂咧咧,给总部打电话:“查一下我哥住在哪,电话都不接我的。” 陈知也在国內有房產,但是不爱住。 几处房子都被他跑遍了,结果大堂管家、別墅佣人都告诉他人没回来过。 总部的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让我查他?” 高睿泽理所应当道:“怎么了,你还查不到了?用卫星定位啊。” 对方呵呵两声,让他滚。 眼看著电话又要被掛断,他急急忙忙道:“別著急掛啊,不能查老大,你帮我查查他网恋对象唄。” 陈知也没明说,但他有预感,他这次回国就是为鯊鱼兔兔来的。 对方连个屁都不回,直接掛。 高睿泽握著手机,原地跳脚。 他还就不信了,自己会找不到人! 陈知也与沈岁安已经下了地铁口,澜江是一线城市,小长假期间来旅游的人非常多。 银行演习那段路提前封了,看不到什么人。 一进地铁口,拖行李箱的、低头看手机的人络绎不绝,整座地铁里全是拥挤、喧闹、攒动的人头。 地铁通道里,陈知也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那头无法让人忽视的银白色短髮,以及惹眼的五官,一路走过去,不少路人都下意识侧目偷看。 有女生停下脚步,鼓足勇气想要上前搭訕留联繫方式,可目光扫到他手里拎著的那只小巧女式款的链条包,又都默默收回了念头。 沈岁安走在前头,离他半步远。 明明陈知也腿那么长,能一举越过她去,偏偏慢悠悠地跟在她后头。 过安检排队时周围停下来看他的人更多了。 准確地说是看他们两人。 人多,队伍排得密集,两人不过一个脚步的距离,从旁边看,她像是靠进了陈知也怀里,他的身形將自己整个笼罩住 小鸟依人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沈岁安身上。 这个距离太近了,她的后脑勺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 沈岁安默默往前挪了半步,前面排队的是个女生,站得近一点也没关係。 她心想,还是跟女生站在一起有安全感。 陈知也瞥了眼她的动作,单手插兜站在原地。 排队的女生却转过身来,激动地同沈岁安小声说:“他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你也超漂亮,你们俩站一起超般配的,一定要长长久久啊!” 女生嘴角的笑比ak还难压,自说自话地转过身:“妈呀好甜啊,怎么这么甜,甜死我了,想给他们建cp超话!” “欸!” 不是。 沈岁安有心想解释,排队的队伍前进,女生很快就走了。 她气得跺脚。 这世界还真是巨大的cp脑。 走哪都能碰见嗑cp的。 后面还排著队,不能耽误別人,沈岁安往前走,边走边对跟上来的陈知也说:“別听她胡说,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刚刚那女生一句话点醒了她。 陈知也给她拿包,又要送她回学校,该不会是对她一见钟情,喜欢上了她? 准备要追她? 这种事从幼儿园她就遇到过了,还在喝奶的小朋友说她漂亮,长大后要娶她回家。 小学后喜欢跟她玩的同学就非常多。 上初中校外的黄毛扬言要她给自己当女朋友,被爸爸带人收拾了一顿。 高中刚好是少年人逢春的时刻,几乎天天都能收到情书。 一直到她去集训,才消停了些。 这么多经验,沈岁安已经非常熟悉流程。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重复地说:“我男朋友他很好,我很喜欢他。”他的钱! 第53章 我女朋友宠我,你看不惯?看不惯憋著 沈岁安视线在前面,没看到陈知也微弯的唇角。 他在美什么?说的又不是他。 他一直没回话,沈岁安重申一遍:“你听见没有?” 听见什么? 她有男朋友了,还很喜欢他。 在人多的地方,陈知也总是习惯性的观察周围,目光在安检口扫了一圈,在前方某个1米7上下男人身上停留一瞬,便收回视线。 “嗯。” 他的回答太敷衍。 沈岁安有点不满意,她的意思是想告诉他,自己有对象,让他及时止损,趁早放弃追她。 他俩是不可能的。 可人家又没有只说喜欢自己,她不知道怎么挑明,也不好挑明。 於是一遍又一遍在他身边细数自己男朋友有多好。 会在哭的时候哄她。(给她打钱。) 会在联繫不上自己的时候著急询问。(给她打钱。) 沈岁安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会不会知难而退,反正后头的人一句话没说,安安静静的。 难道是难过地说不出话来了? 也是。 听自己喜欢的人说对象多好多好,是个人都难受。 她满意地收工,不说了。 要到他们了。 手臂却突然被人抓住,滚烫的温度让沈岁安呆愣在那,只听头顶上传来他淡淡的声音,“去隔壁安检口。” 沈岁安不明所以,人已经被陈知也推了过去。 去旁边要重新排队啊! 沈岁安正要跟他说,他们原本排队的安检口,前面有个穿著外套的男子要避开安检门走,安检员不让,叫他必须过安检才能进去。 男子不依不饶,说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 安检员坚守职责,就是不让。 男子爭的面红耳赤,突然从衣服里抽出一把长长的西瓜刀,周围人先是一静,紧接著发出短促的惊呼,尖叫著逃窜。 安检区域空间本就不大。 人在惊慌之下,有人僵在原地,有人慌不择路地躲闪,拼命地往远处挤。 很快乱成一团。 沈岁安嚇了一跳,此刻顾不上什么,拉著陈知也的手腕也要逃,他们离隔壁安检口最近,要是男子发起疯,又没被制服,遭殃的就是他们。 “快走!”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坐警车回去。 刚碰到他的腕骨,陈知也反过来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没事。” 他的手很大,掌心乾燥,不像女生的手柔软,有许多茧子,附在手背上的触感不是很好,却出奇地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沈岁安佩服自己一瞬间能想这么多。 焦急地抬头:“不跑吗?” 跑? 陈知也微微挑眉,他的字典里还没有跑这个字,“不用,虚张声势而已。” 话音刚落,旁边安检口的男子就被两名安检员迅速按在了地上。 沈岁安拍拍胸口,说:“他怎么想的啊?拿著刀衝进地铁里砍人报復社会吗?我们国內这么好,有什么想不开的。” 陈知也淡淡地將手中的链条包放到传送带上,说:“再发达的国家也有內心极端的人。” 企图行凶的男子被安检员扣走。 安检口重归平静,群眾继续排起队来。 他们顺利过了安检往站台走。 站台人更多。 要是让刚才那个男子进来,拿著刀乱砍一通,又是一场悲剧。 还好他被抓住了。 回学校的地铁快来了,沈岁安站在黄线外面等,陈知也与她並肩站著,列车到站,车门缓缓打开。 平日著急进车的人群,因为有陈知也在,莫名地有序排队进去。 有的等不及乾脆走旁边的门。 沈岁安进门,回头看了眼陈知也,他身形实在太高,进门时要弯腰,低著头才能顺利踏入车厢。 小长假列车里乘客更多。 几乎是人挤著人,陈知也往那一站,加上鞋子本身都有高度,他进来后,瞬间在人群拔起一截,个头直衝车顶去了。 有点滑稽。 沈岁安抿著唇偷笑。 他低头看过来,她立刻收住,咳嗽了声:“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座位让你坐。” 这么大的人站著太憋屈了。 她挤著人群往里面走,陈知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周遭乘客不自觉地往两侧让了让。 沈岁安走到座位前面,不用看都知道坐满了人。 但总有人会下去。 站著等就好。 抢座这种事就得眼观八路,耳听四方。 沈岁安一眼不错的盯著座位,她身后又跟著个格外醒目的人,把坐著的人看得浑身不適。 有年轻小伙侷促地站起身,抱著包要走。 沈岁安眼睛一亮,反手抓住陈知也的衣角,“有位置了,你快去坐,不然他一走,就秒没。” 她怕抢不到位置,推著他,嘴里催促:“快啊。” 好好的大男人,带女朋友出来玩没钱打车就算了,坐地铁还得女朋友找位置给他坐。 什么人啊? 周围的目光开始变得鄙夷起来。 陈知也却丝毫不受影响,挑著眉长腿一跨,施施然地坐下,地铁座位有限,插了他这么个大高个,旁边人瞬间挤得不行。 鄙视的人也更多了。 隔著一个位置地女生看不下去了,长得这么帅,人品却那么差,她拽了拽沈岁安的衣摆,小声提醒:“小姐姐你长得这么漂亮,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干嘛要惯著他!” 坐在陈知也两边的都是男生。 其中一个男生被挤的难受,又刚好坐在女生旁边,把她的话全听进去了,忍不住附和:“对啊,这种男朋友要来干嘛,赶紧甩了他,我给你介绍我们学校的优质男大。” 一个两个都误会了。 沈岁安连忙摆手,要解释:“不是,我跟他……” “怎么。” 陈知也轻飘飘地掀起眼皮,“羡慕就直说,我女朋友宠著我,你看不惯?看不惯憋著。” 他丝毫不遮掩的声音,不仅將两人堵的哑口无言,更是让人周围的人瞪大眼睛,齐齐震惊不已。 这是什么又拽又不要脸的发言! 女生只觉得沈岁安恋爱脑,无药可救了,但一看到她男朋友,算辽算辽,谁碰到这样的不迷糊。 男生面色涨红,反驳道:“谁羡慕了。” 陈知也瞥他,“那你脸红什么。” 男生內心疯狂哭泣,是啊,这么不体贴的人,女朋友还这么漂亮、温柔。他这种事事以女朋友为中心的人,女朋友为什么还要跟他分手! 难道是因为他长得不够帅,站的不够高吗? 男生抬头仰望了身侧人一眼,突然就明白了为何两人差距如此之大,心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沈岁安伸出去的手都抖了。 什么女朋友! 什么宠著他,这人要不要脸? 自己分明是好心,看不得他憋憋屈屈地蜷缩在那,他倒好,直接顛倒黑白。 她气得说不出话,对著他的腿踢了一脚:“谁是你女朋友!” 第54章 强扭的瓜不甜,那我就拌糖,糖尿病看了都害怕 陈知也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淡笑著说:“谁踢我谁就是。” 沈岁安立马收回腿。 他好不要脸。 好幼稚! 沈岁安决定再也不要跟他说一句话,等到站就下车,然后跟他各奔东西。 庆舞几站就到。 乘客陆陆续续地进出。 终於到站。 沈岁安朝著门口就冲,把陈知也当成洪水猛兽,迫不及待地甩掉,身后却传来慢悠悠的声音:“包不要了?” “还我。”她转过身去拿。 包上的链条在他的指尖缠绕了几圈,却不给她,拎著包两步就越过她下了车。 她只能追出去。 出站很顺利,除了仍旧惹人侧目。 陈知也与她並排,迁就著她的脚步,走得慢悠悠,链条包还是在他手里,她几次想抢了就走,却次次被他看穿,拎著包躲开。 沈岁安不开心。 即便是並排走,也要与他拉开距离,两个人中间空得能塞下五六个人。 边走边继续提醒陈知也,她有男朋友,男朋友很好,他们感情很深打算谈一辈子,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话。 他高兴了给她回个嗯,不高兴了声都没一个。 陈知也听著呢。 他耳朵好得很,连她小声嘀咕吐槽他的话都听见了,轻嗤了声,说:“那我就使劲扭。” “强扭的瓜不甜,我就拌蜂蜜、白糖、红糖、冰糖、棒棒糖,qq糖……糖尿病看到都害怕。” 她听了也害怕! 沈岁安脚步加快,这就是个油盐不进,臭不要脸的。 她还跟他说啥? 赶紧回学校把人彻底甩了才是,学校这么大,他也不知道她在哪个系,只要她躲在里面不出来,他就找不到自己。 想到最后,她几乎小跑了起来。 陈知也无声地笑,还是慢条斯理的步伐,丝毫不怕人跑远。 反正跑再远,他也能找到,隨便跑。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一些工作上的事,低垂著眼,回復著信息。 庆舞校门口。 傍晚六点,暮色漫过校园,天边染著一层淡金。 风掠过树梢,带著几分凉意,校门口学生三三两两的进进出出。 迈巴赫已经停了半个小时,顾清晏坐在后座,腿上放著笔电,旁边座位放著那纸合约,车窗降下一道窄缝,恰好能看见来往学生的身影。 顾清晏指尖放在键盘上,骨节泛白,却迟迟没有动。 司机从后视镜观察著他的神色。 原本顾总是要去赴未婚妻的约,却在半路上让他改道来了这里,他是顾总的专属司机,知晓沈岁安这个人,也知晓她是这里的学生。 却不敢多言半句。 顾总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庆舞的地铁口不远,沈岁安特意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就到了校门口,刚要欢喜地笑,抬头却看见熟悉的迈巴赫。 笑脸僵住,紧急剎车,看著车內的司机朝她望过来,她扭头就跑。 司机已经看见她了,提醒后排:“顾总,是沈小姐。” 顾清晏抬头。 陈知也的信息还没回完,先是听到急急的脚步声,再是扑面而来的梔子花香,一具柔软的身体撞进他怀里,他打字的动作一顿。 沈岁安拉著他的胳膊,呼吸急促地说:“大哥,江湖救急!” “嗯?”他面露不解。 沈岁安挽住他的胳膊,长话短说:“假装我男朋友,一会你什么都別说,就当一个漂亮的男朋友。” 要死。 上一秒她还暗戳戳地告诉他,喜欢她没结果。 下一秒她主动把人给抱上了。 谁知道那顾清晏发什么疯,她昨晚没去签约,拒绝的態度那么明显,他怎么又来了! 他一个豪门继承人,要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为什么非得揪著她不放! 她突然转变,陈知也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抬眸往前方望了一眼,望见一个从车上下来,正朝这边看过来的男人。 陈知也笑了,带点儿危险的笑。 果然给他沾花惹草了。 他只扫视了对方一眼,视线便重新落回沈岁安的脸上,她清透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情绪,有些烦,有些懊恼,更多的是急於摆脱对方的焦躁。 陈知也还算满意。 但到底还是有点不爽的,语气淡的没温度,“我只当真的,不当假的。” 沈岁安双手合十,软著声音求他,“拜託拜託,陈大哥你就帮我这一回,明天我请你吃顿饭,不,我请你吃十顿饭!” 陈知也冷嗤:“我谢谢你,没饭吃要你请。” “陈哥哥~” 陈知也的冷脸险些绷不住,沈岁安见有用,变本加厉拉长尾音:“陈哥哥~” “停。” 受不了。 陈知也捂她的嘴,他的手很大,单手就快把她整张脸盖住,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透亮透亮的。 沈岁安咕噥道:“拉你大不大因?” 陈知也无奈地嗯了声。 隨后放开了她,有『男朋友』在,沈岁安这下不怕了,主动挽著他的胳膊,刻意跟他贴得很近,一边朝校门口走,一边不忘叮嘱:“別忘记我说的话。” 陈知也乜斜著她,“哪句?” 沈岁安提醒,“你站著別说话,就假装是我男朋友。” 陈知也呵了声。 不可能。 不可能是假的。 沈岁安觉得他阴阳怪气,十分地不放心,“你既然答应我了,就必须得听我的话。” 陈知也哼出一个气音,怪好听的。 沈岁安:“听到没有。” 陈知也淡淡地说:“看你表现。” 看她什么表现? 沈岁安不解,但她没时间想了,顾清晏看过来了,他叫她的名字:“岁安。” 顾清晏的声音带著那种高高在上、暗藏施压的调子,就像那种將上下阶级划分得很明显的上级对下级说话的態度。 沈岁安很不喜欢。 而且他们没有熟到直呼名字的程度。 顾清晏缓步上前,目光却是落在陈知也身上,沈岁安思维散发,陈知也比他高! 顾清晏资料上写著183。 在男人堆里很高了。 但她的『假男朋友』更高。 陈知也有多高,她不知道,但一定比他高! 他打量的时候还要微微仰下巴。 人没输,气势也没输。 不管原先多烦躁,沈岁安现在有点爽,声音隱有几分得意,“他是我男朋友。” 第55章 顾清晏找上门 陈知也笑,目光是落在沈岁安身上的,对於顾清晏的打量,他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顾清晏眉宇微沉,指尖不自觉地蜷起,这个人他从未见过,身形挺拔得近乎压迫,应当不是校內学生,也不像是学生。 他视线重回沈岁安身上,“为什么没有来。”他在问。 这才是他来此的目的。 至於什么男朋友,顾清晏根本不相信。 他事先让人调查过沈岁安,她从小被季书禾守护著长大,交友圈乾净,像张白纸,別说男朋友,身边异性朋友都没有几个。 沈岁安不太高兴。 都把男朋友摆明面上了,他还问什么,甚至不惜跑来学校质问她。 很烦,很討厌,很冒昧。 “我男朋友不让。”这次她说的很重。 顾清晏又看向旁边的陈知也,再次问道:“因为他?” 看外貌確实有能让小女生动情的资本。 但也仅限於此了。 空有其表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陈知也终於回视了对方一眼,只一眼便看出藏在顾清晏眼底的掌控欲。 他的眸色始终没有半分波澜,视线轻飘飘落在他脸上,像是穿透了顾清晏的皮囊,径直望向那点藏不住的、可笑又自以为是的篤定与傲慢。 陈知也淡笑著收回视线,“送你回宿舍?” 沈岁安巴不得,两人將顾清晏无视得彻底,“嗯嗯。” 放假期间学校可以进外面的人,登记一下就好了。 进去前她表明態度,“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不仅我男朋友不让,我自己也不会答应你的。” 说完她就拉著陈知也走了,仿佛把“男朋友”带到顾清晏面前,只是为了证实昨晚的拒绝,让他不要再纠缠自己。 顾清晏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久久未动。 他没错过刚刚沈岁安口中的“男朋友”看他那一眼的眼神,写满了对世俗规则、对他身份地位的不屑一顾。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口,顾清晏没有上车,没有动。 司机不放心地下车,小心翼翼地提醒:“顾总与孟小姐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孟舒宜已经打了两通电话,手机摆在后座,嗡嗡震动了好久。 顾清晏脸色冷沉,司机嚇了一跳,后悔下车来问他,可这是他的义务,不管不问又不太好。 “顾总?”司机忐忑地拉开后座车门。 顾清晏弯腰上车前,沉声吩咐,“查查那个人。” 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澜江市,在他面前这么囂张。 司机知道老板说的是那个被沈小姐挽著的人,低头应是。 他刚刚在车里,只看到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不知晓哪里惹了顾清晏。 心里暗暗摇头,应该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什么人都敢得罪,这下要遭殃嘍,要是识趣点,主动离沈小姐远点,说不定还有得救。 可惜他是顾清晏的司机,不然还能提醒人两句。 沈岁安一进校门就甩开陈知也的胳膊,“好了,宿舍还有好远一段路,不用你送,我自己走进去。” 她趁机夺回包包,陈知也反应快得跟什么似的,捏著链条,她使了全身的力气都没能抢回来。 两人像是爭抢糖果的小孩,链条绷成直直的线,谁也不肯先鬆手。 沈岁安抬头瞪他,“你鬆手。” 陈知也捏著链条在食指上缠绕,一圈两圈,明明没怎么用力气,她却感觉到自己脚下不受控制地朝他移动,勒得她手都疼了。 非要抢是吧? 沈岁安起了坏心眼,呼出口气,突然鬆开手,然而想像中的事並没有发生,陈知也稳如泰山,非但没有摔个大马趴,连脚步都没有丝毫的踉蹌。 她气鼓鼓的,什么人啊,地心引力这么强,咋滴,他跟地球锁死了? 陈知也气笑了。 卸磨杀驴这个词还没人敢拿到他面前来,小白兔下手就是没轻没重。 他晃悠著手中小包,慢悠悠地说,“十顿饭。” “你刚刚还说不缺我的饭吃。”沈岁安有点后悔,十顿饭不少钱。 “现在缺了。”陈知也把包递过去,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有接,他挑著眉问:“不要了?” “要。”沈岁安拿回来,“那我走了。” “嗯。”他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很有分寸感的没有继续跟著。 沈岁安走远了忍不住回头看,他还站在那里目送她离开,给她整得怪不得劲的,不就是十顿饭吗,又没说请吃什么大餐,十顿麻辣烫也是请了呀。 她转过身冲陈知也喊:“明天中午你在校门口等我,我请你吃饭。” 说完之后,心里才舒坦了许多。 沈岁安脚步轻快地走了。 回到宿舍,林溪给她打视频,她跟男朋友出去旅游了,想给她带点当地特產,问她喜欢哪个。 沈岁安挑了个自己喜欢的顏色,又说了两句话才掛断电话。 她洗了个澡,不想去食堂,外卖也送不进来,索性开了一盒自热火锅,吃得非常满足,吃完又觉得罪孽深重,趴在垫子上练了一个小时的帕梅拉。 练完不忘切换小號跟网恋对象联络感情。 下午在银行,她发出去的信息,他好像没有回。 刚登上就看到未读消息。 tom:【算你运气好,钓到条最大的。】 时间是3个小时前。 那个时候她正被“劫匪”绑架,不知道他还回了信息。 加玉芬奶好友的时候她也没有特意去看。 沈岁安敲著键盘迴復:【宝宝,我没有不回你的信息哦,我当时手机被抢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碰见了什么。】 岁岁安安:【我碰见劫匪了!】 岁岁安安:【好嚇人的,哭哭gjf。】 【我差点以为小命要交代在那了,结果他们是在演习。】 玉芬奶说过这次的演习不是什么保密行动,就是想看看新人们都学的怎么样了,她就放心的说了。 岁岁安安:【所有人都知情就我自己被蒙在鼓里,嚇得我又哭又摔。】 【呜呜~】 【好丟脸,我觉得官方应该给我精神损失费。】 沈岁安说了一大堆,顶部的动態终於动了,显示tom正在输入中,她正等著看对方能发什么,下一秒转帐信息弹出来。 第56章 抽空奔个现 tom:【转帐500000。】 沈岁安一下子坐起来,这是什么人间小天使,她刚给出去50万,网恋对象扭头又补给她50万。 呜呜~ 不行了,她觉得自己快要爱上这个对象了。 tom:【拿去压惊。】 好霸总,好喜欢。 岁岁安安:【宝宝,呜呜呜呜。】 岁岁安安:【我好像一不小心掉进你的情网里了。】 tom:【演都懒得好好演?】 沈岁安戳著屏幕,坚决不承认:【哪有,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tom没有回话,发了个“呵”的表情包。 网恋对象不信。 但没关係。 看她穷追猛打:【別人的网我都能挣脱,唯独你这张,我心甘情愿地被困住。】 她等了一会,tom没回,顶部也没有正在输入中。 难道是不满意? 这还不简单。 岁岁安安:【每天都在感慨,我怎么这么好命遇到你】 岁岁安安:【命中富贵,全靠老公投餵~】 岁岁安安:【爱你gjf。】 一张猫猫头狂亲的表情包。 屏幕顶部动態终於动了,沈岁安得意,被她的情话说动了吧。 那么多视频可不是白刷的。 她甚至还关注了教人怎么让男朋友给自己花钱的博主,就等著博主更新去…… tom:【转帐50000。】 好像不用学了。 昨天10万,今天50万再加5万。 卖身都没这么赚的。 而她只要说几句好听的话。 呜呜~ 这哪是男朋友,这是財神爷呀! tom:【有事,自己去玩。】 沈岁安字都不打了,直接发语音,“老公,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了~” 然后点收款。 看著转帐信息继续『矫揉造作』地说:“比起这些,其实我更想你陪我,但是老公有事要做,我不能打扰你,我是不是很听话呀~” “老公你忙噢~” 甜到发腻的声音,陈知也却好整以暇地从头听到尾,听完把手机丟到沙发上,头皮传来一阵刺痛,他嘶了声:“您老哪垃圾桶捡来的劣质染髮膏,嫉妒我头髮多?” 周卫国瞪他,“什么捡的,我花30块钱超市买的。” 陈知也嗤了声,偏头躲过老头动手的手,“30块钱,你敢买,我都不敢用。” 这老头,他还没回来,他就提溜著工具在门口等著。 “混小子!” 周卫国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我一把年纪跑来亲自给你染头髮,你小子不感激就算了,还敢挖苦我。” 年纪大了,周卫国头髮早掉光了。 陈知也坐姿懒散,沙发太矮,偏他腿长,怎么坐都不舒服,索性双腿笔直地岔开,坐没坐相,“行啊,您別染了,反正我也不乐意去。” “那可不行。” 周卫国嘟嘟囔囔:“我已经允许你不剃头进去了,这顏色得染回去。” 银色的头髮还是太扎眼了。 不剃寸头已经是走了后门,顏色必须得染回去。 陈知也往沙发背上一靠,啥也不管,“那您自个继续。” 周卫国手上继续,心里想到他刚听的那两个语音,眼底老谋深算地闪著精光,“谈女朋友了?” 陈知也没说话。 周卫国又问:“是国內的姑娘?” 听声音就像。 又甜又乖的小姑娘,要真是国內的,那可不就能把人绑在国內了。 周卫国越想越美:“她干什么工作的?今年多大,要是没有工作我给她安排,有工作也能给她安排,家里需不需要帮扶?” 只要能把人给留在部队里,別说她家里,就是她七大姑八大姨,都能给安排咯! 陈知也听笑了,“我还用得著你?” 这些东西,他哪样给不了。 他这话明显就是承认自己有女朋友,周卫国半点不生气,有女朋友好啊,等他知晓对方是谁,从她那边下手还不简单。 想要从这臭小子嘴里套话是不可能的。 周卫国先把这事压心底,说起其他事来:“之前闹的那件事你怎么处理的。” “解僱,开除。”陈知也淡淡地说。 周卫国语气拔高:“就只是这样?” 陈知也眼神向上一瞥,“那你想怎么样,豁免权又不是我给的。” 周卫国心里有气,下手都重了些,扯著他的头髮使劲梳,疼得陈知也皱眉,没好气道:“我说老头,你再看不惯,也不能拿我撒气啊。” “怎么不能?” 周卫国没好气道:“是你没约束好他们。” 陈知也气笑了:“我是他们爹吗,什么都要管。” 周卫国手上的力道非但不减,甚至加重,“臭小子,他们是你的雇员,你当然要管好。” “全球2、3万的雇员,你不如直接累死我。”陈知也头皮疼,想伸手挠一挠,摸了满手染髮膏,药膏一沾手,皮肤灼烧得疼痛。 老头子买的就是劣质玩意儿。 他心里不爽极了,踢了踢脚凳,“你要染快染,马上我就给它洗了。” 周卫国就没见过这样的。 打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他到如今的身份地位,拿个小辈没办法,还得哄著,伺候著,想起来就来气。 他心里还是不服气,嘴上嘀咕:“你们就是一帮合法的恐怖分子。” 后面四个字说得太小,陈知也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折腾了半个小时,他实在受不了,去浴室洗了,这玩意果然劣质,头髮还是银白色,甚至更亮了些。 周卫国傻眼,“咋没变黑啊?” 陈知也头髮滴著水,弯腰捡起垃圾桶里的包装,眉头一挑,把盒子拍在周卫国怀里,调侃道:“以后出门记得戴上老花镜。” “不对啊。” 周卫国拿著包装盒对著灯看看,总算看清护理款焗油膏几个字。 敢情他忙活一晚上,给他焗油来了? 瞅那一头银髮,亮得发著光! 周卫国不乐意了,“不行,你这头髮必须染黑。” 陈知也打著哈欠,懒得再折腾,“这大半夜的,你经得住折腾,我不能。” “臭小子,我一把年纪我都不怕,你小年轻身子骨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周卫国找手机准备给人打电话,叫人送染髮膏过来。 陈知也不惯著他,摁著周卫国后脖颈,轻鬆將这个一米八的男人提溜起来,往门外一丟,人又野又拽:“行了老头,夜深了,回去给你少妻暖被窝去。” 周卫国前几年娶了个比自己小四十岁的老婆。 “砰——” 门毫不留情地甩上,留周卫国自个在门口气急败坏。 陈知也充耳未闻,捡起丟在沙发上响个不停的手机,一一回復,又打开微信给沈岁安发了一条信息:【抽空奔个现?】 沈岁安正在跟玉芬奶聊天呢。 玉芬奶回家就给她发信息,问他们走后干嘛去了。 星星打烊了:【没干嘛啊,送我回学校。】 玉芬奶大失所望,她不爱打字,就喜欢语音转换生成字再发过去,因此说了好长一段话:【就这样?你们俩小年轻,男帅女美,乾柴烈火的,就没有趁机去看个电影,吃个饭,然后再发展发展?】 沈岁安都不敢问玉芬奶嘴里的发展是什么。 小老太太竟然比年轻人还开放。 为了阻止大黄奶奶胡思乱想,她严肃说道:“我有男朋友,玉芬奶您別瞎嗑了成吗。” 玉芬奶也发语音:“不成啊,be也好嗑啊。” 沈岁安噘著嘴,不想理她了。 玉芬奶坐在客厅沙发上,连发好几条,连叫她出门跳广场舞的老姐妹也不理了,就等著她回信呢。 孟舒宜回家,问道:“奶奶,今天没出去锻炼身体?” 第57章 被老公冷漠到了~ 孟舒宜的奶奶每晚都会跟老姐妹们跳跳广场舞,再喝杯珍珠奶茶,玩够了才回家。 玉芬奶放下手机,看向孙女,“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要吃个饭,再看场电影才回来,你这电影是看了还是没看。” 孟舒宜把包递给佣人,摇摇头:“阿宴还有工作要忙,我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玉芬奶哼道:“我看就是他对你不上心。” 说起来全家都满意顾清晏这个女婿。 玉芬奶偏不,她就是喜欢不上这个孙女婿,他每回看自家孙女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男女情谊,满眼都是对利益的权衡。 “不要这么说阿宴。” 孟舒宜给奶奶倒了杯茶,在她身旁坐下,解释说:“阿宴只是不拘於小情小爱,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孙女满心满眼都是顾清晏。 玉芬奶还能说什么,接过茶杯喝了两口:“我不过说他一句,你就护成这样。” 孟舒宜无奈地喊:“奶奶。” “好好,我不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心里该有数。” 孟舒宜低下头:“嗯。” 沈岁安怕玉芬奶追问不停,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切换小號,准备给网恋对象道晚安。 谁知道一切换就看到tom的奔现消息。 嚇得她手机都掉了。 好端端地网恋对象为什么要提出奔现?就知道这65万块钱不是那么好收的。 要是没收这个钱,她还能拒绝一下。 现在收了钱,转头说不同意奔现,那她跟骗子有什么区別。 好在微信没有已读功能。 沈岁安绞尽脑汁,想不出委婉拒绝的话,乾脆打开视频app求助。 刷了半个小时,总算让她学会了。 为了彰显“诚意”,她发了条长长的语音,“宝宝这句话我也想说很久了,我连见你那天穿什么衣服都想好了,但是什么时候穿上我还没想好……” “所以宝宝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攒够去见你的勇气。” 陈知也指尖抵著听筒,语音都没听完就笑了,当他听不出来这是故意推脱呢。 什么衣服,什么勇气,全是不想见面的藉口。 沈岁安这点小心思,他一眼就彻底看透。 行。 本想著跟她摊牌,她不乐意,那就耗下去。 陈知也慢条斯理地打著字:【知道了。】 简短的三个字让沈岁安看得內心坠坠的,这是什么意思? 看著好像有情绪呀。 也是,换她给网恋对象花个几十万出去,提出见面请求却被驳回,她也不高兴。 不行。 不能让人真的生气了,得哄他。 沈岁安点开语音,声音软软的撒著娇,“我被老公的冷漠伤到了,呜呜~” 陈知也挑眉,见面被拒绝,他还得反过来哄她是吧? 其实见不见面的他无所谓,被拒绝也没有生气,反正人他已经见到了。 他摁著语音输入,“你还委屈上了?要委屈的不该是我么。” 沈岁安回的很快,“那我来哄你。” 哄男朋友或许不会,哄財神爷那不是手拿把掐吗。 沈岁安清清嗓子,甜到不行,“宝宝,不要生气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难过我也会心疼的。” 陈知也嘖了一声,明知道小白兔嘴里没有半句真,满嘴甜言蜜语全是隨口敷衍的场面话。 可就是这样几句轻飘飘,假惺惺的软话让他从头听了一遍。 真是没招了。 陈知也扶额,无奈地笑了,“去睡觉。” 时间不早了。 她平时十点左右就睡了,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那宝宝你不生气了哦?” 有电话打进来,陈知也接著电话,打字回覆:【嗯。】 本来就没生气。 为了证明自己確实没生气,他隨手又转去10万。 沈岁安震惊地发了好几个感嘆號。 以及长达60秒的语音,不能听,生成文字。 全是夸他的甜言蜜语,最后以老公晚安收尾。 陈知也笑,打著字回復。 tom:【晚安。】 沈岁安这下是真的相信他没生气了,以前她发晚安早安,他都不回復的,还有谁家对象生气了还给转钱的。 一晚上75万,快百万了。 这网恋她要谈到天崩地裂,海枯石烂! 宋诗意还没有回来,宿舍里静悄悄的,好在隔壁宿舍还有人在,隱隱约约能听见说话声以及上厕所时的冲水声。 这种生活气息的声音,让人觉得安心。 第二天醒来,宋诗意在对面床铺上睡著,不知道是几点回来的,晚上她没有听见动静。 怕吵醒她,沈岁安下床的时候很是小心。 宋诗意应该回来的很晚,她放水洗漱一直到出门,宋诗意仍旧睡得很沉。 沈岁安去舞蹈室练了小半天的舞,回去的时候顺路去食堂买了点东西。 回到宿舍,果然看见宋诗意刚起床。 把东西放在她桌上,“诗意,我给你带了饭。” 宋诗意有些意外,她昨晚下半夜才回来,肚子早饿了,没有拒绝,“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沈岁安摆手,“不用啦,下回你也给我带。” 宋诗意点点头。 沈岁安拿上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出来隨便扎扎头髮就出门。 为了让陈知也打消喜欢自己的念头,她妆都不化,只涂了层薄薄的唇釉。 临走前和宋诗意打了声招呼。 小长假才过去一半,校內人还是不多,太阳有点大,沈岁安怕晒打著遮阳伞,走的不快不慢。 远远地,陈知也就看到一顶粉白色蕾丝伞朝校门口走来,伞打的太低,看不太清人,只能看到捏著伞柄的手很骨感,没有一点多余的肉。 心里发散的想,好像跳舞对身形有著严格的要求。 小白兔瘦瘦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庆舞校內没什么人,校门口却围了不少旅游的游客,有过来閒逛的举著手机对著校门牌匾拍照打卡。 也有家长趁著假期陪著孩子站在一旁驻足观望,低声与孩子聊著校內环境,招生標准。孩子抱著包,身形纤细单薄,乖乖地站在一旁,好奇又嚮往的往校內张望,看著进进出出的学生又生出几分艷羡。 沈岁安突然有些后悔,后悔没好好打扮一番,给这些备考阶段的艺考生留下一个好印象。 现在回去换也来不及了。 她走出校门,倾斜著伞,下意识寻找陈知也那高大的身形以及標誌性的银色短髮。 第58章 哥,你偽装啦 陈知也站在右侧的树底下,银白微分碎发被风吹得微乱,黑绸缎衬衫垂感极好,迷彩裤收进高帮作战靴,整个人又酷又野。 他没什么动作,只是单纯地站著,引得路过的学生和游客频频侧目,一眼便在人群中牢牢锁住他的身影。 好惹眼,好帅一男的。 沈岁安脚步微顿,觉得他好招摇,有点不太想过去。 她快步走到离陈知也两步远的地方,装作不经意间咳嗽了一声,努了努嘴,以眼神示意,“跟我走。” 他在学校门口卖什么风骚。 不正经! 没有错过沈岁安眼中的挑剔,陈知也眉头轻挑,抬脚跟上去,他腿长,一步就追上了,谁知她走的更快,打著遮阳伞,步子跨得很大,他一近,她就加速,恨不得离他十里地远。 陈知也气笑了,脚步跟著加快,她也快,他再快,她几乎小跑起来。 两人就这么幼稚地一个跑,一个追。 或者说是沈岁安在跑,陈知也在玩,他故意的。 以他的速度想要追上人还不简单,纯属是想逗她。 坏的要死。 天热,跑得又急,沈岁安跑不动了,停下来喘气,回头看,陈知也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不急不喘的,连面色都没变。 陈知也伸手拿过遮阳伞,倾斜在她头顶,嘖了声道:“不跑了?” 沈岁安鞋带跑开了,蹲在地上繫著鞋带,仰头打量他,小声咕噥:“你太惹眼了,跟你走在一起都要被议论。” 光是这头髮著光的银髮,再衬著一身黑,出奇好看,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 嘴上嫌弃,频频望向他头顶的视线却是一点都不少。 沈岁安確实喜欢,试问看二次元的,谁还不是个白毛控了。 有过昨天要不回包包的前车之鑑,系好鞋带,她也没有把伞要回来,陈知也撑著伞,伞面向她倾斜,两人难免並排走著。 沈岁安昨天就想问了,“你多高啊?” 陈知也捏著伞柄,隨口说:“193。” “净身高?” 陈知也目光斜睨著她,“不然呢。” 沈岁安嘀咕,“谁知道,你们男生在身高上最会说谎了,165都能说成1米7。” 陈知也挑眉,“你觉得我有这个必要?” 那確实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沈岁安抬头仰望了他一下,用手从自己的头顶比过去,“感觉不止193。” 陈知也脚上穿的作战靴有3到5厘米的跟。 又走了会,店铺到了。 沈岁安指著店內说:“我今天请你吃这个。” 麻辣烫。 平价又好吃,这家是附近出了名的好吃,店不大,但每天都爆满。 反正让她请吃什么大餐是別想了,一是不想花那个钱,二是她想吃麻辣烫。 沈岁安观察著陈知也的神色,他倒是没有表露出什么,在她说完后,率先进了店门,他一进这种小店,便凭藉压倒性的身形与气场,惹得店內结伴同行吃饭聊天的顾客齐齐噤声,抬头仰望他。 陈知也像是早已习惯这种目光,不受丝毫影响地在仅剩的一张空位前坐下,桌子太小,底部空间有限,凳子也不高。 他那么大的身影坐下,空间明显逼仄,面上却没有半点的嫌弃与牴触情绪。 沈岁安把伞收起来和包一起放在旁边空位上,主动问:“你能吃辣吗?” 陈知也刚要回话,他是面朝门口坐的,视线落在门外,眉宇微皱。 “哥……” 高睿泽哀嚎著进门,“我的哥,你可让我好找。” 高睿泽长了张娃娃脸,黑头髮,身高185。他和陈知也这两个帅哥一前一后进来,店里人饭都不吃了,光盯著看。 他一来就直奔陈知也跟前,拉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絮絮叨叨的,“老大,你说你好好的房子不住,住的什么酒店?” 他把市內酒店翻遍了,才找到他下榻的那家。 去的时候,陈知也正巧走了。 高睿泽脑子难得灵光,陈知也这回是为了网恋对象回国的,他曾在赵阳聊天记录里看到他对象在庆舞读书的事。 便想著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他碰到了。 还让他看到一场幼稚的你追我跑的游戏。 以往他哥玩这种游戏的时候,那都是猫捉老鼠,跑得过就活,跑不过就死,极其血腥。 高睿泽几乎以为自己刚刚看了场宝宝巴士,差点跟著玛卡巴卡。 沈岁安看了眼他,问陈知也,“他是你朋友?” 高睿泽听到声音,果然是狂鯊兔兔。 太好认了。 就是不知道长得是不是跟照片一样。 她之前一直打著伞,他没看清相貌,高睿泽抬头,刚看到人,就惊讶地张了张嘴巴,“怎么跟照……”片上长得不一样。 话没说完,陈知也扫了他一眼,顿时不敢说话了。 陈知也和沈岁安介绍人,“嗯,朋友。” 沈岁安啊了一声,“那我要请你们两个吃吗?” 请就请吧。 反正麻辣烫也不贵。 陈知也扫著高睿泽,说:“不用管他,让他自己掏钱。” “对对,不用管我。”老大发话,高睿泽头点个不停,“我吃什么自己点,不用你付钱。” 笑话,他哪敢让大嫂付钱啊。 沈岁安先去选菜了。 高睿泽看著她的背影,小声嘀咕,“哥,你这网恋谈的,我都想谈了。” 高睿泽不会认错声音。 再说,就算他认错了,陈知也难道会认错吗。 鯊鱼兔兔明显用別人照片网恋,真搞不懂,她本人比那张照片漂亮多了,怎么不用自己的照片。 陈知也以眼神警告他,“她不知道我是谁,嘴巴闭紧点。” “啊?” 高睿泽惊讶,“你都来找她了,她还不知道你就是跟她网恋的人!” 严格来说是半路网恋。 毕竟这网恋对象曾经是赵阳的,只是被他哥霸占了。 要处理的信息有点多,陈知也握著手机时不时地回復,其实不需要他怎么处理,只是有些指令需要他亲自下达。 陈知也头都没抬一下,反问他,“有问题?” 他哪敢质疑老大,高睿泽摇头,“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陈知也冷漠脸,“没问题就滚。” 高睿泽:“……” 老大发话不敢不听,他站起身要走,沈岁安刚选完菜回来,“不吃饭吗?” 高睿泽没来得及回答,陈知也就说了,“他不饿。” 高睿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再听老大有些许变化的声音,立马懂了,他跟沈岁安通过电话,这是怕人认出来。 他心里乐得不行,期待著沈岁安把人认出来,到时候看老大怎么收场。 走前他热情地跟沈岁安告別,“大,哦不……”现在叫就露馅了。 “妹妹……”他不知道人叫什么名字,妹妹刚出口,人就被踹了。 高睿泽嗷的一嗓子,陈知也嗤笑了声,“叫啊,怎么不叫了。” 高睿泽哪里还敢! 招呼都不打了,捂著屁股一瘸一拐的离开麻辣烫店。 沈岁安看了全程,“你踹他干嘛。” 陈知也:“他欠踹。” 麻辣烫做的快,锅里的汤一直滚著,食材下去烫一会就好,沈岁安给他也选了食材,两个碗一起端上来。 她那碗量不多,她胃口小,也要控制饮食。 陈知也那碗量很大,还是加辣的,红彤彤油乎乎的,看著就诱人,他的吃相与他高大的身形不一样,慢条斯理地,既快又斯文。 沈岁安拿了听罐装可乐,她不喝饮料,给陈知也的。 店里刚进来一对情侣,应该是周围的学生,女生化著可爱的妆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拧了两下瓶盖,没拧开,嘟著嘴说:“宝宝,我好笨笨哦,打不开。” 第59章 你不要脸,学人家撒娇 “你看,人家手手都拧红了呢。”女生把手摊开给男朋友看。 细白的手心其实什么都没有,但男生很会接女生的情绪,捧著手吹了吹,“还真是,都怪这瓶饮料,把我们宝宝的手都给拧红了。” 他接过饮料瓶恶狠狠地拧开,“看我给宝宝报仇。” 咔的一声,瓶盖拧开。 女生立刻凑上去,语气又甜又软,“宝宝也太厉害了吧!这瓶盖我费半天劲都拧不动,你隨手一下就开了,也太有本事了。” “跟你在一起好有安全感哦。” 男生耳尖悄悄爬上一层浅红,被哄得心满意足,“吃什么麻辣烫,我带宝宝去吃大餐。” “不要嘛。” 女生拽著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语气又软又黏,“人家就喜欢跟宝宝待在一起,吃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特別开心知足了。” 男生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那等会吃过饭,我们去商场,买你看中好久的那款香奈儿包。” 女生惊呼,又说了大堆的好话,哄得男友嘴角快咧到耳后根了。 店里食客来来往往,旁人下意识地看了过来,心里暗想,这女生也太会给情绪价值了,隨口几句夸得男朋友找不著北。 沈岁安递出去的可乐没人接,“拿著呀。” 陈知也掀起眼皮扫了眼未开封的可乐罐,混不吝地说:“我手没劲儿,打不开。” 沈岁安瞪眼:“这不是瓶盖,是拉环。” 再说了,人家是故意跟男朋友撒娇,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又不是真的拧不开瓶盖。 还有人家是女生。 他一个男人,有什么拧不开瓶盖的! 陈知也懒洋洋地往椅背上靠,“拉环也没劲拉开。” 他一副等人伺候的大爷样,看得沈岁安气呼呼地拉开拉环,又往可乐罐里放了根吸管,重重地放在他面前桌子上,“喝吧。” 陈知也先是看了眼可乐罐,然后看她。 沈岁安清透的眸子还在瞪他,满脸写著他敢继续学那女生说什么谢谢宝宝之类的话,她扭头就走。 陈知也无声地笑,拿起可乐罐吸了两口,咬字散漫尾音拉长,“宝宝真棒。” 他果然是在学! 臭不要脸的。 沈岁安气鼓鼓地,拿上东西扫码付款,付完就走,走得著急,不小心与站在冰箱门前的情侣撞了一下,她歉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哦,是我们堵在这影响你走路了。”女生说。 女生可爱又温柔,沈岁安再次道歉。 陈知也拎著可乐罐施施然地起身,跟在她后头,看到他,她哼了声往外走。 两人前后离开。 男生盯著沈岁安走远的背影皱眉,他女朋友不高兴地嘟唇:“我知道她很漂亮,但是宝宝你不能当著我面看別的女生发呆吧。” 男生立马哄女朋友,“不是的宝宝,我就是看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女生挑了个空位置坐下:“她应该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你经常来找我,见过也不奇怪嘛。” 不是这种,赵明宇说不上来,如果有过一面之缘,凭那女生的相貌確实会让他印象深刻,他会记得在哪里什么时候见过她。 不会像现在模稜两可地想不起来。 女朋友拉著他去选菜,选菜的时候赵明宇还在想著这件事,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她是徐嘉言的网恋对象!” 何曼问:“就是你那个舍友?” 赵明宇是学计算机的,大学离这里半个小时的车程。 徐嘉言这个人她见过,家里有钱,长得帅,是学校里的校草,成绩还好,她每次去他们大学找赵明宇,都能听见议论徐嘉言的声音。 何曼回想刚刚那个女生,说:“如果真是她,那他们还蛮配的。” 那小姐姐都美成啥了,撞到人,她都捨不得说一句重话。 “不过,我看她身边跟著个男生。”何曼没看到陈知也的脸,但感觉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又高气质又好,“別是你看错了吧。” 被女朋友这么一提醒,赵明宇有些不確定地挠挠头,“等回去我让徐嘉言再给我看看照片就知道了。” 徐嘉言网恋对象的照片也不是故意给他看的。 就是有一次,他手机放在桌面上没有息屏,赵明宇不小心看到了,刚要仔细看两眼,被徐嘉言护食似的捂得死死的。 沈岁安不知道这个插曲,他们刚走出麻辣烫店,对面马路边停著辆军用吉普。 纪然坐在里面朝这边挥手,“这儿,也哥我在这儿。” 周卫国怕陈知也反悔,天还没亮就让人去酒店接他,纪然自告奋勇,把人接去队里,正等著见识见识人家训练人的本事。 谁知道到地方,陈知也先是让他们负重跑15公里的山路。 跑完他把手里的东西一丟,不干了。 说是要出去陪女朋友吃饭,周卫国骂骂咧咧地,怕他吃完饭不回来,又叫纪然开车送,顺便全程盯著他,再把人带回去。 纪然没那个胆子,把人送到学校门口后,陈知也就赶他走。 他不敢走,在暗处偷偷观察著,期间陈知也往这边扫了一眼,被发现了,他嘿嘿赔笑也不敢再盯,看他们进了这家麻辣烫店,就自己找地方解决午饭去了。 吃完饭就该赶著时间回队里。 不然下午的训练来不及。 纪然掉了个头,把车停在他们面前,殷勤地下车拉开车门,自来熟地打招呼,“嫂子好,我叫纪然,一起去队里玩玩?” 周老可叮嘱了,见到陈知也的对象要主动点,最好能带到队里,让他看一看。 沈岁安生气,但不能跟无辜人发火。 她转过头看始作俑者,道:“他喊错了,你快澄清。” 陈知也眼皮耷拉著,“澄清什么。” 中午的太阳还是很大,沈岁安有点看不清他的脸,抬手挡在额前,“我不是什么嫂子,我俩没关係,就是昨天刚认识的陌生人。” 陈知也嘖了声,拎著冒著寒气的可乐罐,在她脸上贴了贴。 可乐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沈岁安嘶了声,被凉到,忽而听他说:“清醒了吗?” 她茫然地点点头,这跟他澄清有什么关係。 陈知也吸了两口可乐,语调轻扬:“我昨天就说了,我不当假的只当真的。” 第60章 抢来的,没有偷来的刺激 沈岁安回忆著他这句话,他们昨天说了什么与这句话有关的? 只当真的,不当假的…… 昨天顾清晏找上门,为了应付他,她让陈知也暂时假扮自己的男朋友摆脱对方。 可那不是说得明明白白吗。 沈岁安张了张嘴巴,想说话,陈知也抢先一步提醒她,“你答应了。” “我没有!”沈岁安憋了半天,语调有些著急,“我没有答应,我只是请你假扮我的男朋友,不是让你当真的。” 陈知也油盐不进,“晚了,你现在就是我女朋友,他没喊错。” 沈岁安急得跺脚,“我有男朋友!” 陈知也:“让他滚。” 沈岁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不会跟他分手的。” 那么好的网恋对象,打死都不分。 指责他,“你可以不道德,但我不能这么做,我要是再跟你在一起,那就是偷人,你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样的事。 她觉得陈知也应该知难而退了。 “更刺激了宝贝。”陈知也笑,声线低低的,人坏坏的,“你要是实在不想分手也行,你继续跟他谈著,然后跟我偷,我保证没人能偷过我。” 两人谈话丝毫没避讳著人。 纪然在旁边斯巴达了。 敢情女朋友不是自个的,人有正牌对象。 听听也哥说的什么话。 那是什么震耳欲聋的发言? 他那么牛逼轰轰,只有短短半天时间就被全队视为神的男人,竟然要为爱当三? 真他妈刺激。 不过有句话陈知也说对了,他要是想偷,这世上还没人能发现得了。 沈岁安眼睛都红了,骂他:“你混蛋,你不要脸。” 可乐喝完了,陈知也抬手丟到路边垃圾桶里,问她:“要脸就能跟你偷了?” 沈岁安红著眼睛瞪他,“你休想。” “哦。” 陈知也单手插兜,“那我还是不要了吧,脸没有老婆重要。” 看人快被他气哭了,陈知也低声哄她:“跟我偷,我挣的钱全给你花,还不要你还,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手机。” 沈岁安的手机还拿在手里,被他攥著手腕抬起来。 陈知也的手掌很大,轻轻一握,就將她整个腕子捏在手心,也很烫,指腹不规则的茧子颳得她肉疼,沈岁安下意识地想抽回来,却被他牢牢地禁錮著。 明明好像也没怎么用力,她偏抽不回来。 手机抬起就亮,屏幕对著人脸,面容自动解锁。 陈知也就著她的手腕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她的微信登的是大號,他没有窥探隱私,直接点开“新的朋友”栏通过了申请。 陈知也便放开她的手,低垂著头捣鼓自己的手机。 几秒钟后,沈岁安微信叮的一声。 新加的好友发来消息。 陈知也:【转帐1000000。】 备註无偿赠与。 他的暱称就是本人的名字,头像是一颗黑色地球。 沈岁安睫毛颤了颤,原以为他是普通人,没想到一出手比网恋对象还大方,就算这样又如何,她已经有对象了,而且tom同样大方,且半点不输他。 下一秒沈岁安恶狠狠地点开转帐信息,像把气都撒在屏幕上,重重点拒收。 十分有骨气的冷哼:“我不需要,这些钱我男朋友也会给我。” 最后那句隱隱有炫耀的意思。 为了让他相信,她切换小號,找到和tom的聊天界面,拿过去给他看,“我男朋友非常好,你死了这条心。” 滑动界面的速度不快。 是特意放慢的,好让陈知也看清她与网恋对象之间的甜言蜜语。 “他人很好,也非常大方,我很喜欢他。”沈岁安口是心非说了很多违心的话,她连面都没见过tom,上哪知道喜不喜欢。 她夸讚得认真,没看见陈知也眼底漫开的笑意。 “说了没让你分手。” 沈岁安滑动屏幕的手一顿,她抬头看向身旁的人,陈知也笑的浪荡:“你谈你的,我偷我的,你跟他谈又不妨碍跟我偷。” 沈岁安的手机都差点摔了。 你小子油盐不进是吧? 她气得抬脚就踹,踹完就走,她不要跟这种人说话了,你说什么都无法说动他,“谁要跟你偷,你休想!” 沈岁安那点力道跟挠痒痒没区別。 就是裤子上留下点脚印,料子是黑色,脚印明显,陈知也没去管,看著人巴不得立刻消失的背影,唇瓣轻勾出一丝弧度。 纪然还保持著开车门的动作,问:“就让嫂子这么回去了,不送送?” 是的。 经过刚刚陈知也死缠烂打,不要脸要给人当三的举动。 纪然还是决定把沈岁安当成嫂子。 毕竟妾室也是名分嘛。 “不用。” 陈知也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庆舞不远,走两步正好消食了。 纪然开车。 路上他眼神时不时瞥向旁边。 陈知也被他看得不耐烦,“有话就说。” 纪然支支吾吾道:“也哥,我支持你,虽然说这行为確实不太道德,但只要没结婚,谁都有为自己爭取的权利。” 这种事,在纪然受到的教育中是被唾骂和反对的。 可换做自己,喜欢的女孩有男朋友,他能做到无动於衷,看著她跟別人在一起吗。 显然是不能。 肯定是要跟人爭一爭,抢一抢的。 想到此,纪然心思活跃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也哥你又爭又抢,还怕不能小三上位吗?” 就陈知也这张脸,抢个人还不简单。 不喜欢那就换个风格,什么骚的,浪的,冷的,矜贵的,禁慾的…… 都来一遍。 如果抢不过来,那就是他还不够努力! 陈知也轻飘飘地抬眼,从车內后视镜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谁说我要抢了。” 纪然握著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他赶紧调整姿势,这个可不能滑了,他疑惑地啊了一声,反问:“不抢吗?” 真当地下情人,偷著来啊。 他以为那是他故意说的。 陈知也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加沈岁安大號那个微信是刚註册的,周老头逼的,说什么方便跟部队里的人交流。 他不想用tom的帐號,免得以后会出现共友这种情况,就重新註册了个。 陈知也慢悠悠地说:“不抢,抢来的没有偷来的刺激。” 纪然嘴巴张得老大了。 周老说他不是在国內长大的,难道这就是国外开放的思想教育? 不理解,不理解。 第61章 查不到他的身份信息 宏夏集团。 顾清晏提前结束掉午休时间,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他的特助敲门进来,神情有些歉然,“顾总,您让查的那个人没查到。” 顾清晏从文件中抬起头。 昨天在车上吩咐司机查人底细后,他便没再管,先去跟孟舒宜吃了饭,然后送她回家。 最后回家处理公务,第二天一早来上班。 只在上班路上在车內想了一下沈岁安的男朋友。 多余的根本没时间去想。 或者是他心底潜意识的轻视与傲慢,认为对方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人物,压根没放在心上。 结果特助告诉他查不到。 顾清晏皱著眉:“什么查不到?” 特助小心翼翼地说:“什么都查不到,这个人的身份姓名,过往,履歷,行踪,半点信息都挖掘不出来。” 所有信息都是一片空白。 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顾氏想要调查某个人,向来都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可这次,特助感觉到棘手。 查不到,只能说这个人身份级別更高、更严密。 顾清晏显然也想到了,眼中浮现凝重神色,他没有迁怒於人,“知道了,你出去吧。” 特助转身要走,他又叫住人:“把他的照片发给我。” 特助:“好的。” 他没带手机,出去拿手机把存储的照片发给顾总。 照片是司机从行车记录仪截出来的。 迈巴赫的行车记录仪超清摄像头,將人拍的十分清晰。 照片里的人身形极高,肩背宽而挺,站姿懒洋洋的,却隱隱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额前银色的碎发压著眉骨,侧脸轮廓锋利得近乎凌厉,下顎线清晰利落,鼻樑高挺,唇色浅緋,表情淡淡,没什么情绪,却莫名透著一种沉敛的压迫感。 这个人的气场太静,也太稳了。 顾清晏捏了捏眉心,前天沈岁安的爽约,让他失去耐心,连带著昨天连人都没有好好观察。 他把照片转发给孟舒宜的哥哥,孟祈川,从政,省厅厅长,副省级。 不可能有连他都查不出来的人。 顾清晏发了信息:【川哥,帮我查下这个人。】 孟舒宜说她哥最近有个內部会议,需要封闭几天,这个信息他短时间应该看不到。 不过他也不急。 顾清晏仍旧自大地认为沈岁安男朋友不足以惧。 不过是手底下人工作失误罢了。 他摁下办公室內部线,叫卫助理进来,卫助理是盯著宏夏建筑那边事故的人,“顾总,您找我。” 顾清晏嗯了声,问他:“沈鹏家乡那边人的情况如何。” 卫助理如实说道:“季书禾虽然卖了车房,但仍然不够赔,后续的护理,医药费都是一大笔钱,沈鹏家乡在山沟里,周围发展不起来,那些伤者家里根本承担不起。” 此次事故死的人多,伤的人更多。 顾清晏眸色微闪,说:“通知刘律师,让他继续鼓舞家属。” 刘律师是他在沈鹏家乡安排的人。 从他提出要沈岁安做地下情人时,就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协议她乖乖签下最好,不签,他有的是法子让她主动签下。 这条路她唯有听话才能走下去。 若是她还是不听话,后续自然还有更棘手的事等著她。 顾清晏不想逼沈岁安逼得太紧,这次只是个小小的惩罚,惩罚她前日的失约。 部队里,所有人都在等著了。 除了演习的八个人,还有其他人,大概是四五十个人,全是周老塞过来的,他们不像纪然见识过陈知也短暂露出来的本事。 他们对陈知也不是那么服气。 尤其是当他顶著扎眼的银髮站在太阳底下时,队伍里质疑的声音压不住。 嘀嘀咕咕道:“他是谁啊?凭什么让他来训练我们,他连头髮都不剃,还染髮!” “就是,什么时候部队里这么鬆懈了。” “可別是哪家公子哥,走后门进来体验生活的吧。” “他是高了点,可也不是隨便来个人就有本事训练我们的。” “我看他连我的一拳都扛不住。” 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传到陈知也本人的耳朵里,这要是换一个人,早就向这帮小子证明自己了。 陈知也偏不。 他把头顶的帽子一摘,往纪然怀里丟,“正好,太阳晒得老子头疼,回去告诉你们周老,这帮人不乐意,我也不想训练你们。” 他作势要走,纪然傻眼。 周卫国就在呢。 忙从帐篷里跑出来,拦著人,陈知也挑眉,调侃道:“您老健步如飞啊,那还退什么休,自个上场训练他们不就成了。” 周卫国问他,“你答应我什么?” 陈知也嘖了声:“不是我说话不算话,是这帮小崽子不愿意。” 周卫国瞪他:“我看你就等著呢!” 陈知也不说话,老头也不让走,烦得很。 周卫国让纪然看著他,纪然行了个板正的军礼,“是,老首长!” 陈知也看著他的姿势笑而不语。 纪然心里不安,小声问:“也哥,我的仪態有什么问题吗?” 陈知也:“没问题。” 一举一动严格得像个范本,好得不能再好了。 纪然鬆了口气,也哥的路子像兵又不像,人是散漫的,但浑身充满了力量,他这会的衬衫是挽起来的,露出一截小臂,线条不浮夸,不臃肿,肌理清晰,皮肉包裹著紧实的肌肉,看著冷硬又有爆发力。 刚刚队里有个狂妄自大的说陈知也扛不住他一拳。 纪然听了就想笑。 昨天在银行保险库外边被他轻轻一撞,他手里的假枪脱手不说,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何况那假货本身就比真傢伙轻。 他一个经过训练的人握不住武器,传出去他都没脸见人。 周卫国教训了一通,那帮人没敢再说话。他有心想问纪然臭小子女朋友的事,可纪然已经归了队,只能等下次。 小崽子们被老首长训得老老实实的。 陈知也却没这么容易放过他们,“所有人负重40kg从山脚跑到山顶再跑回来,掉队一个全队往上加负重,上不封顶。” 队里人听了就是一片哀嚎声。 上午刚跑完五公里。 下午又要跑,还要加负重! 谁受得了。 特种日常5公里负重跑25kg,听说他们长途山地越野拉练35到40kg,极限魔鬼训练时也才45到50kg。 人群中有人怒喝:“你故意报復我们!” 陈知也听笑了,“对,老子就是故意的,有本事你站到我这个位置上,你来训练,没本事你们就只能听我的。” “计时一分钟,一分钟后还没开始跑,全队再加5kg。” 第62章 我看到你网恋女友了 陈知也这句话一出,纪然、崔浩等人立刻压著刺头们,“赶紧的,还愣著干什么!当这是菜市场啊,轮得到你討价还价?” 绝对服从命令。 这是进队第一天,所有人学的第一课。 40公斤总好过45公斤。 那些刺头们明白这个道理,垂头丧气地调整负重,认命地跑。 陈知也不知从哪掏出一副墨镜戴上,长腿一跨,骑上军绿色的摩托车在后头跟著。 丁修远跟周卫国站在一起,看著围绕山脚的人,有些不放心地说:“只是普通的训练,40公斤是不是太多了些。” 极限折磨体能,是专门用来治不服,压傲气,练心性的。 可这帮人最多只负重过30公斤。 他们不一定能撑完全程。 周卫国冷哼,“我就说队里的训练该改改,要是像那臭小子那样练,什么样的好兵练不出来。” 这点负重,跟陈知也的那些训练压根不能比。 周卫国年纪大,被太阳晒得受不住,“你要看在这里看著,我回屋了。” 丁修远早就过了训练时期,好端端地谁乐意晒太阳,反正有陈知也盯著,他扭头搀扶著周卫国要跟人一起去屋里。 周卫国不让他扶:“我还没老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丁修远只好收回手。 沈岁安回宿舍的路上,脸还通红通红的,气得伞都没打。 路上碰见要微信的,避免不了迁怒路人,主要是她拒绝了,对方就是要加,她没好气地懟了几句。 那男生的脸色当即变了,“囂张什么,真以为自己长得跟天仙一样。” 沈岁安冷哼:“我就是天仙,不然你怎么追著我要微信?不给你,你还恼羞成怒了。” 怕他生气跳起来打自己。 沈岁安迈著小碎步跑进庆舞校门。 回到宿舍,喝了杯温水,冲了个澡,换身乾净的睡衣她爬上床准备睡个午觉。 宋诗意还在宿舍,正在外放声音看舞蹈视频,见她要睡觉,主动戴了耳机。 沈岁安睡了一个小时,再大的气都消了,精神抖擞的,拿上练功服准备去练舞消耗消耗精力。 宋诗意已经没再看视频了,收拾了下包,“正好,我也要去练功房,一起。” “好呀。” 沈岁安没意见。 小长假这几天,宋诗意天天在外面兼职,没什么时间练舞。 按理说艺术生家里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也是不缺温饱的,怎么宋诗意打工打的比她还积极。 她是因为家庭变故,宋诗意又是因为什么。 看她穿著也不像是什么穷苦的人。 当面问又太冒昧。 沈岁安和宋诗意还没熟到像同林溪那样无话不说,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主要是她在说,宋诗意听,偶尔笑笑回应。 她好高冷,好沉静。 沈岁安说的嘴都干了,练功房也到了,两人分开。 古典舞的舞蹈室没人,沈岁安专心练了一下午,跳得满头大汗,外边天黑了,再晚就不適合吃晚饭了。 在换衣间的淋浴间洗了澡,然后才去食堂吃饭。 再次回宿舍的时候,宋诗意还没回来,她接了个陪玩单子,一直玩到晚上十点,切小號给网恋对象发晚安。 期间看到渡川的聊天框。 点进看了看。 全是转帐过期的消息。 这些天,她每天都跟tom说完晚安,再发1万块的转帐给渡川。 渡川一直不肯收。 但好在他没有再发过信息来。 至於他发的那个取件码,沈岁安没有管,拿自己快递的时候也没有去看过,唯一发愁的就是她误收的1万块钱。 该怎么还回去呢。 沈岁安想著想著睡著了。 京寧大学。 赵明宇陪女朋友玩到很晚才回学校,他是外地生,本想著带女朋友出去旅游的,是何曼不肯,说是要留在学校努力备考英语四级。 何曼同样是外地生,读书天赋不行,但很努力。 考上名校后更是用功。 赵明宇家里有钱,不愁吃喝,每个月零花钱十几万,谈恋爱本是抱著玩玩的心態,但遇见何曼这样的女生,难得认真谈起来。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灯还亮著。 徐嘉言坐在桌前摆弄电脑,他是大三生,澜江本地人,家里非常有钱,是属於顶级豪门的那种,赵明宇家里跟他比起来,那就是小富见巨富。 按理说这样的家境徐嘉言本人该是进出坐豪车,住豪宅。 可他没有。 他住校,跟他们一样住普通四人寢,没有半点架子,宿舍聚餐也能一块吃火锅大排档。 看著亲和,其实是个受过高等教养的矜贵公子哥。 赵明宇跟他打招呼:“你家就在本地,怎么不回家住,宿舍有啥好的。” 徐嘉言正在看股票,他除了上学最多乾的就是这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大一住进来他好像就在玩股票。 徐嘉言抬头,露出一张標准的校草脸,清贵,乾净,与人说话的时候,停下动作,“家里事多,懒得回。” 回去就要参加各种会,不如留在学校。 赵明宇哦哦两声,拿著大裤衩去洗澡,洗澡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事忘了。 洗完澡出来,见徐嘉言拿著手机。 想起来了! 不顾湿漉漉的头髮,凑过去,急急地说道:“快给我看看你网恋对象的照片。” 这话太过唐突,徐嘉言有些不喜,眉宇轻皱,放下手机,把电脑往桌子里面推了推:“你头髮滴著水,小心滴到我电脑上。” 虽然他有钱,但用惯了的电脑突然进水报废,总是麻烦的。 赵明宇看他不动,又见他手机摆著,直接拿起来,手机已经上锁,他递过去,催促道:“快解开,给我看照片。” 徐嘉言没动,抬头看他,直说:“你不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很冒犯吗。” 不经过同意隨便拿別人手机,以及急吼吼要看別人女朋友的照片,这两件事都不礼貌,非常失礼。 徐嘉言很不喜欢。 尤其是他提出要看自己女朋友的举动。 赵明宇急死了。 他原本觉得像徐嘉言这种豪门公子哥竟然也搞起网恋,很不真实,直到上次无意间见他网恋对象的照片,当时什么反应记不太清了。 只觉得难怪他要网恋。 现在他只想確认自己在麻辣烫店里见著的人,是不是他对象本人。 赵明宇急急解释:“你別误会,我有女朋友,不是对你网恋对象有什么想法,是我今天去找何曼,在她学校附近见到一个跟你对象很像的人,我想看看照片確认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63章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我也要 徐嘉言眼神微闪,“你是说在临京大学看到跟我女朋友很像的人?” 赵明宇说过自己女朋友在临京大学。 两人是在几个大学团建上认识的。 赵明宇点头:“临京大学附近可不止这一个学校,我问过何曼,那女孩长得这么漂亮,如果是她学校的,她多多少少会听说过,可她没见过那女孩。” 网恋对象与他在同一个城市,並且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徐嘉言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 不。 还是有的。 当初他不就是因为…… 才谈起网恋的么。 他从赵明宇手中拿回手机,解锁,打开相册,找到照片放大给赵明宇看。 大学宿舍里,沈岁安坐在窗户前,鬢角的髮丝被风吹动,她面对著镜头,露出整张漂亮的脸蛋,与麻辣烫店里的女生如出一辙。 赵明宇瞪大了眼睛,“对,就是她!我今天碰到的人就是你的网恋女友。” 徐嘉言攥著手机的指尖微颤。 赵明宇惊呼过后,帮他分析起来,“临京大学附近还有3所大学,一个美院,一个舞蹈学院,还有一个是啥来著……” 赵明宇急得挠头:“想不起来。” 这所大学是四所大学中最不出名的,一时想不起来也情有可原。 他扭头去拿自己的手机,准备查一下地图。 “是庆舞。” 徐嘉言捏著手机確定地说:“她在庆舞。” “你怎么知道?”赵明宇意外,地图点开了,他想不起来的那所是农业大学,他想了想徐嘉言的网恋对象,有些认同:“漂亮成那样確实像是艺术生。” 徐嘉言唇角勾起来,“她是舞蹈生。” 难道他线上女友告诉过他? 也不是没可能,两人聊的有段时间了。 瞧他这情绪外露的样子,赵明宇简直没眼看,怂恿著,“现在知道人在庆舞,什么时候杀过去,来个现场奔现?” “兄弟不骗你,照片只拍出你对象三分之一的美,她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徐嘉言已经不看电脑了,“不急。” 他嘴上说不急,电脑已经合上了,赵明宇看他手机亮了一下,备註见之倾心发来的消息。 赵明宇牙酸。 明明只见过照片,还整什么一见钟情了。 徐嘉言没有急著回信息,赵明宇还站在他身后,他起身去阳台。 赵明宇打了个哈欠上床睡觉去了。 网恋对象给他发了风景照:【晚上住的酒店夜景,是不是很好看?看到美丽的东西,都忍不住分享给自己喜欢的人。】 徐嘉言看著明显是外地的风景照,皱眉,打著字问道:【你还在外面旅游?】 见之倾心回的很快:【是呀,明天回学校。】 徐嘉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赵明宇怎么说在临京大学附近见到她?他试探著问了一句。 寧西是跟高中同学约著出来玩的,她高中时土气,又是重组家庭,班里同学隱隱约约看不起她,得知这次高中班长组织团建,她立刻报名参加。 用从昨日风流和徐嘉言那里骗来的钱把自己装扮了一番。 这个帐號是她新註册的。 头像是沈岁安。 朋友圈也是沈岁安的照片,不多,两张。 有时候照片有用,一张就够了。 徐嘉言主动加的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好友號,认识两天就被她拿下了,不仅告知名字,送她游戏皮肤,还给她转帐,转的比昨日风流多得多。 徐嘉言与昨日风流不同,徐嘉言是正经的想谈恋爱。 昨日风流是花花公子,纯见色起意。 所以寧西对待两人的方法也不同。 徐嘉言:【方便分享下定位吗?我看看那边的治安如何。】 寧西敷著面膜,直接把定位发过去。 反正她马上就走了,不怕徐嘉言找上门。 徐嘉言这头收到定位之后,盯著手机屏幕发呆,原本打算先不去庆舞打搅她,现在看来,明天有必要抽空走一趟,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件事徐嘉言没有跟赵明宇说。 这个网恋对象是他抢来的。 他从发小手机中看到照片,暗中记下对方的帐號,转头加上的。 这事他干的心安理得,全然不管发小知道了会如何,反正发小是个浪荡公子哥,走肾不走心,身边向来不缺女人。 一个网恋对象而已,抢了就抢了。 翌日清早。 沈岁安醒来时,宋诗意已经不在宿舍了,她昨晚回来得最晚,早上还能起这么早,真让人佩服。 下床洗漱,穿好衣服去食堂吃了早饭,然后再去练功房。 小长假快结束了。 有同学回了学校,练功房里有两个人。 沈岁安换好练功服,选了个位置开始跳,一直跳到快中午,期间才停下来休息,因为不是正式上课时间,所以可以玩手机。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刷著视频。 大號有微信进来。 陈知也:【转帐50。】 相较於昨天他一转就是100万,这50块可是相当寒酸,沈岁安隱约能猜出点什么,大概他知道钱太多她不会收。 可钱少她也不想收啊。 这可是明目张胆要跟她偷的人。 谁敢收他的钱。 星星打烊了:【?】 陈知也:【请你喝奶茶。】 沈岁安扁嘴:【我不喝奶茶,糖太多了。】 陈知也:【那我喝。】 星星打烊了:【你喝你买唄。】 陈知也:【你请我。】 陈知也:【转钱。】 沈岁安眼睛都瞪大了,连连追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知也理直气壮:【转。】 他真的好不要脸。 要不是见识过昨天他眼睛都不眨就转100万,沈岁安都要把他当成网络乞討男了。 陈知也分享了一个连结过来。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陈知也:【我也要有。】 沈岁安知道这个,什么第一顿火锅,冬天第一颗草莓,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行起来的,演变成一种仪式感。 以前爸爸妈妈没出事的时候,她为了要零花钱,每次都要藉口转发连结。 然后说一句我也想要。 但她那是在跟父母撒娇。 陈知也跟谁撒娇?撒的还这么硬气。 星星打烊了:【你知道跟异性要这个,代表……】 不行。 这句话不能发,发了他铁定会回『我们不是在偷』之类的话。 沈岁安刪掉打好的字,认命地点开转帐,输入金额,確认,发送过去,不就是想喝奶茶,行。 陈知也:【?】 第64章 小陈想要,小陈得到 星星打烊了:【转帐4元。】 沈岁安能从问號里想像出陈知也的不爽,开心地嘴角弯起来:【喝什么奶茶,添加剂那么多,4块钱够买雪王家的柠檬水了。】 发完,不等他的回信,切换小號登录。 陈知也倒是提醒了她。 旁人都买了,没道理忽略网恋对象。 岁岁安安:【转帐88元。】 备註秋天第一杯奶茶。 岁岁安安:【別人有的,我们宝宝也要有,宝宝拿去买奶茶哦。】 陈知也看著微信气笑了。 给他发四块,给tom发20倍。 小白兔就是会气人。 tom:【转帐0.04元。】 沈岁安咦了一声,什么情况?网恋对象破產了? 不要啊。 离了他,以后谁还给她大把大把的转帐呢。 沈岁安小心翼翼地敲著键盘询问:【宝宝没钱花了?要不要我给你转点。】 后面这句纯属是试探。 tom没有再回。 陈知也没时间回了,这帮小崽子完成了他安排的训练,答应让他们玩2个小时的手机,队里有个人,拿到手机就收到女朋友发来的秋天第一杯奶茶。 在人群中各种炫耀。 陈知也听著,觉得幼稚,几十块钱就高兴成这样。 但他转头就问沈岁安要,也是口是心非了。 部队离市区远,外卖根本送不进来。 周卫国上午在大院,中午吃过饭准备再去看看陈知也训练的怎么样,路上接到他的电话:“老头,来的时候给我带杯4块钱的柠檬水。” 说完就掛断电话。 周卫国拿著手机发牢骚:“队里缺他水喝了,还要4块钱的柠檬水,矿泉水才两块钱。” 司机是个年轻的警卫,周老不懂这些,他懂,便说:“前面有一家雪王店,拐个弯就到,首长,要拐过去买吗?” “买,他都发话了,我不给他带,他又该撂摊子了。” 臭小子比他孙子都难哄。 周卫国觉得丟面,让警卫提著柠檬水进去的,陈知也接过来,从口袋里掏出4个钢鏰丟给他,警卫连连摆手,“陈先生不用了,一杯柠檬水没多少钱。” 陈知也撕开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还行。 “不行,这是我对象花钱给我买的。” 警卫只好收下。 现在人都习惯用手机付款,身上突然揣著几个硬幣,还有点不习惯,也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 陈知也从小崽子们手里换的。 就这四个硬幣,四五十个人翻了半个小时才凑齐。 陈知也收一个,还得再转给他们1块钱,就这几块钱谁看得上,他非要转,经过两天的折磨他们也不敢顶嘴,愣是收下了。 周卫国听到他说对象,眼睛又亮了,有心想问两句,见他拿著柠檬水走远了。 他也不气馁,叫来纪然,“你昨天跟他一块出去的,见著他说的对象了?咋样?长得好看不好看,年纪多大,是干什么的。” 纪然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卫国人很接地气,退休前他严肃得人人怕,退休后变得和蔼起来,大家对他敬重依旧,只是不再怕了。 “当兵的最忌讳你这种磨磨蹭蹭的了,赶紧说。”周卫国催促。 这要搁他以前手底下的兵,铁定要好好罚一顿不可。 纪然:“见到了,她非常好看,是个大学生,跳舞的,又苗条又高,说话声音也好听。” 周卫国从他的描述中能想像出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心里满意得不行。 这么好的姑娘,能把陈知也给留下来吧? 不能也得能。 回头他见到人,一定要好好跟那姑娘说说,让她想著法子把人勾著留在国內。 纪然支支吾吾道:“就是……” 周卫国就烦有人吞吞吐吐,“就是啥,有话赶紧说,再给我露出这副怯懦的样子,我明天就让小丁给你日常负重跑加重。” 那还说啥。 纪然也不犹豫了,反正又不是他要跟人偷,“就是人姑娘有正儿八经的男朋友。” 周卫国脑袋晕乎一瞬:“啥意思?” “她对象不是陈知也?” 纪然摇头:“不是,是也哥一厢情愿,人家姑娘压根不喜欢他。” 周卫国张张嘴巴,实在没料到,长成陈知也那样的,也会单相思,“一点都不喜欢?那臭小子怎么成天把对象掛在嘴边。” “人有男朋友,还怎么当他对象。” 说起这个,纪然也不支吾了,怪笑著说:“首长,你就甭操心了,也哥说了,让那姑娘继续跟男朋友谈著。” 周卫国嘀咕:“这就放弃了,不像臭小子的风格啊。” 纪然拽起英文来了:“nono。” “也哥的意思是,她跟她男朋友谈著,再跟他偷。”怕老首长听不懂,纪然用他能听懂的话说,“就是跟他偷著来,搞偷情,地下恋。” “我也哥说了,她谈她的,他偷他的。” “胡闹!” 周卫国下意识呵斥:“他怎么能干这种缺德的事?这是破坏人家庭,是不道德的!” 纪然提醒:“人家还是大学生,没结婚。” “那也不道德。” 嘴上这么说,周卫国小声地问:“那姑娘跟她男朋友就不能先分手?” 纪然摊手:“不分,人家姑娘死活不分,所以也哥才要偷著来。” 周卫国沉著张脸。 纪然:“老首长,实话跟您说,就是偷,那姑娘都不愿意,您不用担心也哥败坏道德。” 周卫国没说话,跑去找人了。 陈知也坐在阴凉的地方,一条腿曲著,右手拿著手机,左手的柠檬水快见底了。 他走过去说:“我有个孙女。” 陈知也隨口嗯了声,连他说什么都没听清。 周卫国继续说:“长得漂亮,眼睛大大的,性子沉稳,也是跳舞的,今年20,有个大哥,父母健在,都有社保……” 陈知也吸柠檬水的动作一顿,听出来了,“孙女嫁不出去,搁我这推销呢?” 周卫国瞪他:“你才嫁不出去,她还在上学!” 陈知也嗤笑:“那你跟我说个什么劲儿,跟你孙女说去,好端端地上著学,你当爷爷的就急著把人推出去。” 周卫国:“我就想介绍你们认识!” “趁早歇了这个念头。” 陈知也:“我不沾我对象以外的异性边儿。” 周卫国骂他:“你还守起男德了,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她谈不了,你们只能偷!” 第65章 网恋对象破產了? 陈知也挑眉,知道纪然什么都跟他说了,他本来也没想瞒著,“偷我也乐意。” 周卫国气得仰倒,就差指著他鼻子骂了:“偷什么偷,你把人给抢过来,光明正大的跟她谈,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 陈知也还是那句话:“不抢,偷的刺激。” 跟自己抢个什么劲。 得亏周卫国没有心臟病,不然能当场被他气得撅过去。 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血压都得飆升,冷哼声道:“行,我管不了你。” 这里行不通,他换条路走行吧。 回头有机会他定要见见人家姑娘,他就不信,天大的好处砸下去,人姑娘不动心。 周卫国走了。 陈知也头都没抬,视线落在屏幕上。 岁岁安安:【转帐10000。】 三分钟前发来的。 离上一条中间隔著二十分钟。 由此可见,沈岁安纠结了多久才发来这1万块。 陈知也哼笑。 守財奴,他刚给她发了几十万,她就捨得发1万块。 他直接点了收款。 沈岁安刚到食堂,来的晚了点,食堂只有十几个人,她要了份米线,等餐的时候微信响了一下,点进去看,就看到收款信息。 脑子里咯噔一下。 不是因为tom收钱。 心里第一想法是网恋对象他真的破產了? 那不是完蛋了吗。 她下午要去医院,顺便再交爸爸妈妈的医药费,tom要是破產,再也没钱转给她怎么办。 米线好了。 沈岁安没时间吃,继续打字试探:【宝宝,1万块够吗?你给我转的钱我还没花完,要不要再给你转一点。】 tom回的简短:【发。】 真的破產了! 沈岁安咬著唇,她点开帐號余额以及银行卡余额,留了点下午给爸妈交医药费的钱,其余全都给他转过去。 岁岁安安:【转帐400000。】 网恋谈了大半个月。 tom从不吝嗇给她转帐,他曾帮她度过难关,沈岁安由衷地感谢他,轮到他有困难时,她也不会死守著钱不给。 本来就是他的钱。 陈知也看到钱,笑了。 小白兔就算是守財也是一个善良的守財兔。 他点了收款。 屏幕弹出收款信息,沈岁安没什么想法,倒是有心思吃米线了。 她快吃完了,没注意食堂门口进来两个陌生人。 赵明宇说:“现在是放假期间,在庆舞转了一上午也没碰到人,先吃饭吧,实在不行食堂里找个同学,你把照片拿出来,你对象长得这么漂亮,学校的人不可能不认识她。” 今天一早徐嘉言就起床了,说是要来庆舞。 他本来睡著的,一听这个,觉都不睡了,就爬起来跟他过来。 徐嘉言觉得他的提议也是办法,在食堂巡视了一圈,挑了个离门口最近,正在吃饭的男生走过去打听,“你好同学,向你打听一个人。” 徐嘉言这次来,只想確认网恋对象到底在不在学校。 如果在学校,那昨晚给他发外地定位的人是谁? 微信可以更改发送的实时定位,说不定对方特意把定位改到別的地方,又从网上搜的图片发给他,但他还是想来走这一趟。 同学是大三的舞蹈生,长相帅气。 抬头看见徐嘉言的时候愣了一下,很快辨別出他不是本校的,又见他穿著低调却不菲,停下吃饭的动作,“你们不是本校的吧。” 赵明宇说:“对,我们是京寧大学的。” 顶级学府,985。 男生闻言点了点头,很乐意帮忙:“你们找什么人,叫什么名字?说出来,我可能会认识。” 庆舞不像京寧有好几万的学生,庆舞只有2千多名学生。 想找人还是好找的。 徐嘉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找到照片递给男生看。 男生只看了一眼,“沈岁安啊。” 赵明宇眼睛亮起来:“你认识她?” “怎么会不认识。” 男生笑著说:“她是去年艺考第二名,上过热搜,在学校算是比较出名的。” 网际网路更新换代太快。 沈岁安没有持续的曝光,网络將她遗忘的速度是非常快的,不是本校的,也没有多少人记得她曾经在网上有过短暂的热度。 徐嘉言拿著手机的手动了动,去年艺考的时候他在国外度假。 不然那个时候就该认识她了。 “那她在哪里?”赵明宇追问。 “在食堂啊。”男生抬头,指了个地方,“我来点餐的时候,她正好在那吃饭。” 徐嘉言捏紧手机,不由地回头。 男生指的地方空无一人。 “咦,走了,应该是刚走的,你们要找她,可以去古典舞的练功房碰碰运气,她待在那儿的时间最多。” 赵明宇问:“是先吃饭还是先去找人?” 早上来得急就没吃早饭。 他的想法肯定是先吃饭,但徐嘉言难得主动跑过来找人,当然以他为主。 徐嘉言下定论:“先吃饭。” 已经知道人在学校,其他的事就不用那么著急了。 跟男生道谢,两人去点餐窗口,看菜单的时候徐嘉言有些心不在焉。 沈岁安回宿舍洗了澡,吹头髮的时候宋诗意回来了,给她带了杯无糖柠檬水,她眼睛亮晶晶地道谢:“我刚好渴了。” 宋诗意把柠檬水放她桌子上。 她不喜欢欠人情,虽然这杯柠檬水的价钱比沈岁安昨天买的饭便宜点,但她多买几次就能还清了。 柠檬水有点酸。 沈岁安已经习惯喝不加糖的柠檬水,喝著喝著,想到自己给陈知也转的那4块钱,眉眼弯弯,笑出声。 也不知道那傢伙有没有买柠檬水。 宋诗意奇怪地看她一眼。 什么事这么开心,笑得眼睛周围粉红粉红的。 沈岁安吹完头髮要出门,宋诗意下午有兼职,两人一同出去。 徐嘉言与赵明宇吃完去了趟练功房,里面没有人。 他们校外男生又不好往女寢跑,徐嘉言想了想,提出先回京寧,两所学校离得近,下次再来也一样的。 赵明宇倒是没意见。 边走边跟他感慨:“不愧是艺术学校,路上隨便遇见的,都是身材好,有气质的女生,你看前边那两个,个子差不多高,一个走路沉静,一个灵动,光看背影就知道是美女。”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议论的声音太大,被她们听见了。 有个人微微回了下头。 赵明宇抓住徐嘉言的胳膊,比他本人还激动,“快看快看,你对象!” 第66章 快啊,快上去 沈岁安倒是没听见赵明宇说话的声音,而是感觉有人一直在看自己,回头看一下。 见到赵明宇觉得眼熟。 想起是昨天在麻辣烫店內遇见的情侣。 宋诗意问她:“怎么了。” 沈岁安转过身,摇头:“学校进来好多陌生人。” 后面那两个就是。 眼生的很。 宋诗意说:“这两天凡是高校门口都有不少游客,明天应该就没了。” 明天是小长假最后一天。 上班的、上学的都进入了返程的行程。 沈岁安短暂的回头,已经让徐嘉言看清楚了,赵明宇催促他:“上去打招呼啊,她要走远了。” 徐嘉言没有动,而是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赵明宇见到,调侃道:“是想给线上女友一个惊喜?你看著沉得住气,心里其实慌死了吧,我懂我懂。” “不过你放心,你长这么帅,你俩奔现肯定成。” 赵明宇心里酸死了。 都说网上爆猪率多,没想到人一谈,谈了个大美女出来。 他以前网恋过,谈了两个月,给对方花了好几万,对方一直推脱著不肯开视频,好不容易说服一次,结果镜头里是个看不见脖子的大姐。 年纪比他还大,视频里还有孩子喊他爸爸。 嚇得赵明宇从此断网,再也不从网上找对象了。 徐嘉言没说话,一直看著前面沈岁安的背影,直到手机震动,拿起来一看。 初见倾城:【没买到回去的高铁票,只能坐火车,还是晚上的,要坐七八个小时,到学校要明天了。】 【好累哦。】 徐嘉言眉头皱得很深,前面的女孩全程走路,没有拿手机。 他不信邪,又发了条信息过去:【坐飞机。】 目光却死死盯著前方。 又来了。 被人盯住的感觉又来了,沈岁安不舒服,双手挽住宋诗意,往她身上靠了靠:“诗意,我突然觉得有点冷,你身上热乎乎的,给我暖暖。” 对方回的很快:【飞机票好贵的,人家坐不起啦,只能委屈委屈自己坐火车了。】 换做往常徐嘉言可能直接转机票钱过去了。 可这次徐嘉言却把手机上锁,揣进兜里。 没有。 沈岁安还是没有掏出手机。 那正在和他聊的人是谁? 徐嘉言忽然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他不能接受。 他以为屏幕那头的人是沈岁安,结果却是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骗子。 这人有沈岁安在宿舍里的照片,就算不是同学校的人,也应该是认识她的人,徐嘉言没有往舍友身上想,毕竟现在人喜欢发朋友圈,有各种社交软体。 说不定是对方偷来的照片。 沈岁安与宋诗意已经走出校门,宋诗意去坐地铁,她到公交站台等公交。 两人就这么跟到了站台。 上一班公交车刚走,沈岁安坐下等著,期间无聊拿手机看微信。 tom收款后就没有回信。 要不是钱是他的,她都要怀疑自己是被骗了。 切掉微信,去刷视频。 徐嘉言与赵明宇已经站在离她两步远的距离,赵明宇一直暗戳戳地戳徐嘉言胳膊,示意他快行动啊。 说点什么也好啊。 总好过在旁边光看著。 徐嘉言不知道怎么说,要是网恋对象是沈岁安本人,他或许会主动上前。 现在发现被骗,他觉得自己太蠢了,完全失去主动的勇气。 公交车到站。 沈岁安匆匆起身,刷视频刷的太入迷,站起来才发现旁边站著两个人。 赵明宇仗著昨天见过面的机会,跟她打招呼,“你好,昨天我们在麻辣烫店里见过,我陪我女朋友,你不小心撞了她一下,还记得吗。” 他女朋友那么可爱。 当然记得。 沈岁安礼貌地点点头,“车来了,我要走了。” 公交车刚好停下,她抬脚上车。 赵明宇兴奋地说:“她声音也好听,你到底追不追,再不追,人就走远了。” 徐嘉言鬼使神差地跟上了公交车,上车前把车钥匙交给赵明宇,“你开我车回学校。” 赵明宇高兴死了。 徐嘉言今天开来的车可是辆跑车。 沈岁安正在扫码付钱,网有点不好,扫不上,她往旁边站了站,让別人先扫,徐嘉言下意识地要掏手机,想到什么,掏手机的手一顿。 “我手机关机了,可以麻烦你帮忙付一下车费吗?” 沈岁安奇怪地抬头。 与他同行的赵明宇还在下面站著,应该是不上车? 车费2元。 无所谓,给了就给了。 沈岁安已经扫到码,付了4块,“付好了。” 徐嘉言:“谢谢。” “不客气。” 公交车启动,沈岁安找了个空位坐下,徐嘉言坐在对面,中间隔著条过道,她觉得奇怪,车上人不多,座位空著,他怎么偏偏跟自己並排坐。 徐嘉言斟酌著开口:“能把你的电话號码告诉我吗?等我回去加你微信还你车费。” 沈岁安拒绝:“不用了。” 2块钱又不是20,200,要是20块钱,她可能会考虑让对方还。 徐嘉言为难道:“不行,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能占人便宜,虽然只是2元钱,如果不还给你,我会寢食难安,日日惦记著。” 说得这么严重。 沈岁安狐疑地看他,挺帅的一个人,个子也高,但没有陈知也高,身形也很纤瘦,不如陈知也那种藏而不露的力量感。 她想了想,点头答应,没有直接说电话號码,说的是微信號。 管他记不记得住。 记不住正好。 她也不是很想要那2元钱。 徐嘉言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牢牢记在心上,果然与西西甜宝是两个號。 医院离得近。 没几站沈岁安下车,徐嘉言坐在原位置上看著她离开,之后才把手机拿出来搜索帐號,搜出来的也跟西西甜宝的號截然不同。 现在还不是加的时候。 半个小时后再加。 徐嘉言先给发小打了通电话过去,发小接的很慢,快自动掛断了才接,“假期结束了才想起我来,怎么,学校待够了?” “待够了也没办法,我晚上就回去了。” 徐嘉言没理他的话,而是问他:“你那个网恋对象是怎么认识的。” 第67章 渡川找上门 陆执陪女伴去港城扫荡,玩了好几天,早累了,这会把卡丟给女伴,自己在酒店泳池游泳,徐嘉言打电话的时候他刚好在水里。 陆执坐在躺椅上,回好友的话,“玩游戏认识的。” 徐嘉言问:“怎么就谈上了,我记得你从来不谈网恋。” 陆执这人花也是有要求的。 女人要漂亮,身材要好,还要看得见,摸得著。 网恋这种东西縹緲虚无的。 不符合他的风格。 陆执喝了口桌子上的碳酸饮料,“好看啊,照片你不是看到了,那顏值,那身材,哪样不值得我破例?这只是刚谈著,等再谈半个月,我就跟她提出见面。” 陆执半点不知道自己被骗。 西西甜宝根本不会跟他奔现。 徐嘉言也不想与他多说,更不会通知他被骗了,“知道了,还有事,掛了。” 陆执看著被掛断的电话,陷入沉思中。 不对劲。 好端端的给他打电话,什么事都不问,只问他网恋对象的事。 明显是有事情瞒著他。 徐嘉言自认为偽装得很好,其实在得知自己被骗的时候,心里早就乱了。 沈岁安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医院门口。 下一站到站,他下车,给赵明宇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他在等赵明宇的时候,沈岁安已经看完了爸爸,去交爸爸的医药费,最后去看妈妈。 她每次来,季书禾都要搂著她。 沈岁安也很喜欢在妈妈怀里,闻著她身上消毒水的味道,眼睛红红的,“好想您。” 季书禾摸著她的头髮:“我也想宝宝。” 隔壁床的小男孩还在。 见此,小男孩吐著舌头说:“姐姐又在妈妈怀里哭了,羞羞。” 沈岁安恼羞成怒,从季书禾怀里抬起头,刚想说他,见小傢伙比上次还瘦,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下去,撇开眼,冷哼。 “我就哭。” 在外面她已经够坚强了,在家人面前示弱一下怎么了。 小男孩有气无力地跟她顶嘴,他妈妈歉意地说:“安安他整天待在病房里不能出去,早就憋坏了,所以见到人就忍不住说话。” 沈岁安摇头:“没事,他手术成功了吗?” 上次来小男孩说是要做手术。 安安妈妈落了泪,“手术中又出现新的问题,做不了了。” 沈岁安哑然,心里难受地搂著季书禾,朝小男孩露出一个难看的笑,“你跟我的名字一样嘛,我名字里也有安字。” 安安眼睛睁不开了,嘴里却还在回答她:“这是妈妈给我起的小名,她希望我平平安安的。” 等安安睡著,他妈妈才有空去忙其他的事。 季书禾病床床头抬得很高,沈岁安坐在旁边削著妈妈能吃的水果。 沈岁安边跟妈妈说最近发生的事,“小长假结束就能报名校內的核心比赛,我会好好跳的。” “就是好可惜,你跟爸爸都看不到。” “不过没关係,等他醒来,我单独跳给他看。”沈岁安把水果切成小块,又用热水泡了一会。 季书禾吃了两块,轻声说:“妈妈早就看过了,你从小到大每次跳舞,妈妈都在外面看著,看得都腻了。” 沈岁安才不会信。 妈妈永远都看不够她。 她今天不想回宿舍,想留在医院陪床。 季书禾难得同意。 晚上让护工在食堂多买点饭,她陪妈妈吃,吃完去租医院陪护的摺叠床。 但是没用上。 季书禾往床里面挪了挪,让她上床睡。 沈岁安脱掉鞋,跟妈妈躺在一起说悄悄话,说著说著就睡著了,大概是妈妈抚摸她脊背的手太温柔了。 沈岁安陪季书禾吃了早饭就回学校了。 坐公交扫码的时候,她收到一条新的好友通知,备註是还公交车费。 通过好友。 对方立马发来信息:【转帐2元。】 沈岁安收下,准备切小號,对方又发来消息:【你好,我叫徐嘉言,是京寧的学生。】 出於礼貌,她回覆:【你好。】 【车费我收下了。】 【嗯。】 切到岁岁安安小號。 昨晚怕季书禾发现,在厕所洗漱的时候,偷偷给网恋对象发了晚安,今天的早安还没发。 岁岁安安:【早上好~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一整天都要元气满满呀。】 早安刚发出去,信息就弹出来。 tom:【转帐1000000。】 备註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100万买一杯奶茶,那得奢侈到什么地步了,还有他不是破產了吗? 沈岁安打字询问:【宝宝,你不是没钱了吗?】 陈知也睁眼说瞎话,【靠你给的40万翻身了。】 岁岁安安:【就用了一晚上?】 tom:【够了。】 tom:【转帐1000000。】 备註买包。 tom:【转帐1000000。】 备註零花钱。 tom:【转帐1000000。】 没备註。 沈岁安盯著屏幕愣了两秒,慢吞吞地打字:【你別转了,我害怕。】 杀猪盘也没这么杀的啊。 隨手就是四百万发过来,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tom:【收了。】 沈岁安不太敢收,太多钱了,都能买一套房了。 岁岁安安:【我不敢。】 tom:【钱都不敢捞,你谈的什么网恋。】 也没人说网恋能捞这么多钱啊。 四百万都高成啥了。 tom不耐烦地催促:【收了。】 沈岁安还是不敢,她只敢收第一个,发著语音撒娇,“收啦,我喜欢这个,宝宝给的秋天第一杯奶茶,一定要收。” tom发来一段短促的哼笑。 但没再逼著她收款。 沈岁安鬆了口气,她也想捞,奈何金额太高,不敢啊。 没有乖乖听话地全收,网恋对象肯定会有点小情绪的,但是没关係。 网上都说了,方法用对了。 哄男人就跟哄狗一样简单。 沈岁安按著语音输入,声色又甜又软,“我的男孩也太优秀了吧,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我真的好幸运才遇见你~” “我不管,在我心里你就是天下第一好,没人能跟你比,谁都比不上我的心上人~” 哄没哄成狗不知道。 陈知也勾起的嘴角就没下来过,看得纪然他们心里惴惴不安,別是他又在心里想什么法子折腾他们吧。 他又等了一会。 沈岁安没再发语音过来,陈知也勾著的嘴角,一点点的放下来。 看得纪然等人倒吸了口凉气。 什么情况。 颱风天也没这么快变的啊。 崔浩等人哀嚎,“不要啊,也哥肯定要折磨我们了!” 沈岁安对此一无所知。 她觉得自己完成哄狗的任务,切回大號了。 切大號的瞬间,没注意到小號与渡川聊天框多了个红点,有一条新消息进来。 渡川:【岁岁我在庆舞门口,我们见一面好吗。】 第68章 我就在这里等 沈岁安从公交车上下来,庆舞的学生明显多了,公交车上位置都满了。 今天小长假最后一天,明天上课了。 她正要进学校,却在门口听见同学议论,“那个人是谁啊,人挺帅的,好像在哪见过,有点眼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她们学校是艺术学校,名人还是挺多的。 “不知道,我也觉得眼熟,但又不像是艺术生出身的。” “他是不是在等女朋友?看他望眼欲穿的样子,肯定是来找女朋友的。” 沈岁安没有多想,只在进校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確实站著个引人瞩目的男生,个子很高,时不时的低头看手机。 看著不太像是大学生。 盯著人看不太好,沈岁安察觉到他看了过来,立马移开视线快步进校。 消息发出去十几分钟,岁岁始终没有回信。 渡川不想放弃,再次打著字发过去:【岁岁,出来见我一面好吗。】 “打听清楚了。” 孙晓峰不放心渡川自己来,陪著他一块过来的,他刚跟学校门卫那儿问过,“他们艺术学院管得很严,非本校学生不让隨意入校。” 加上今天是学生返校的最后一天,门卫看得更严。 好话说尽,送上好烟都不给进。 渡川神色没有什么波动,进去又如何,他不知道岁岁今年大几,在哪个班,就算进去了也只是在几千名学生里大海捞针罢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 渡川忽然有些后悔。 怪自己之前回覆信息不够积极,没有问出更多的信息,导致现在岁岁要分手,他连去哪找人都不知道。 “孙哥,你回去吧,我在这等两天。” 孙晓峰无语,“她要是一直不出来,你就一直在这等著?” 渡川苦笑:“嗯。” 他做好打算了。 每天都给岁岁发微信,每天都在这儿等。 他就不信等不到她。 孙晓峰当了他几年的教练了,就从没见过他死缠烂打的时候,自己心里气得吐血,还不能表现出来,“你这个网恋女友还有没有其他信息,你都告诉我,我就不信了,人都到学校门口了,还找不到人呢。” 大不了他花钱,他找人。 混了半辈子,谁还没有点人脉了。 渡川想也没想地拒绝,“不行,岁岁已经生我的气了,我要是私自调查她的信息,等她知道了,我就再也挽回不了她了。” 孙晓峰吐血,“那你想怎么办?” 渡川:“我就在这里等,等我打动她的心。” 孙晓峰:“……” 確诊了。 他就是个隱藏款的戏精,以前也没发现他还有表演型人格啊。 回头是不是该安排个综艺给他上上? 孙晓峰在心里琢磨著。 见渡川一副铁了心要在这等的样子,孙晓峰拍拍屁股,得,他年纪大,没那个精力陪他耗,“快中午了,我去附近吃点饭,顺便给你买点儿。” 沈岁安回到宿舍,拿上练功服去舞蹈室。 昨天晚上就有同学返校了。 他们好几天没练舞,怕懈怠,今天一早都来了,在换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夏梔月也进来了,她整个假期哪也没去,待在家里,练舞也是在家里练的。 她背著lv的包,换下衣服后把包往柜子里隨手一塞,也不锁,人直接走了。 柜门开著,沈岁安没有帮忙关上,而是绕著离开换衣室。 练舞的人明显增多,空间也就变得狭小起来,一些大幅度的跳跃做不了,只能暂时放弃。 中午午休时间。 沈岁安拿著喝光的水杯去换衣服,里面有人,是夏梔月,李柔与叶昭昭,她们已经换好衣服了,坐在横条沙发上閒聊。 李柔双腿撑得直直的,用手揉著小腿肚,“几天没跳,还真是有点受不了。” 难得的假期,夏梔月却没出去玩,她跟叶昭昭约著去临市玩了两天。 “我也是。” 叶昭昭从柜子里拿出药酒揉著酸痛的地方,“说来说去,我们都没有跳舞的天分,还是月月厉害,之前两个月没跳,回来没几天又重回巔峰水平了。” 吹捧的话,甭管有几分真心。 被夸的人总归是开心的。 夏梔月勾著唇,笑容很浅,“我家里给我请了名师,想要找回状態,还是很容易的。” “那也不是谁都有这个条件啊。” 有的人天生在罗马。 有的人生来饭都吃不饱。 投胎也是门顶级天赋。 “对了。” 李柔收起腿,掏出手机说,“你们回学校时看到门口的那个人了吗?” “怎么了?” 叶昭昭昨晚返校的,不知道校门口有什么。 夏梔月是上午来的,自然是看到了,她这会心情不错,难得回答,“见到了,听说好像在等什么人。” 渡川外形不错,人又高,在校门口站了一上午,自然引人瞩目。 李柔:“我说的不是这个。” 沈岁安本打算等她们走了,再进去换衣服,省得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在门口等了会。 见她们暂时不打算离开的样子,也不管了,直接进去。 叶昭昭见到她,翻了个白眼。 以前老师总是借著沈岁安贬低她们,今天上午夏梔月的状態明显调整回来了,以后看她还能不能囂张得起来。 沈岁安十分委屈。 利用好学生拿来说教其他同学,似乎是每个老师的必备技能。 之前夏梔月没出事的时候,老师也没少拿她敲打其他同学啊,怎么不怪夏梔月,反而恨起她来了。 別问。 问就是她家世没夏梔月好。 小康家庭的女孩如何跟豪门千金相提並论。 夏梔月一直都是漠视沈岁安的,她进来后,唇边的笑容也收起来了。 而李柔正在看手机,快速地翻著屏幕,没时间管其他,不知道翻到什么,她眼睛亮起来,“找到了,我就说他眼熟,原来真的是个名人。” 叶昭昭被吸引注意力,“什么名人?” “喏。” 李柔把手机递给她看,“就在我们学校门口等人的这个,是名帆船职业选手,因为外形不错,粉丝很多,在网上很有名。” 叶昭昭:“我天天上网我怎么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渡川,渡江的渡,川河的川,名字跟他的职业还挺符合的,好像是专门为这个职业改的。” 第69章 奔现还带家长 咚的一声。 沈岁安手上的保温杯掉在地上,她已经听不见李柔后面说的什么话了。 只听到几个字。 他叫渡川,三点水的渡,山川的川。 她倒吸了口凉气。 这不是寧西的网恋对象吗! 他竟然找上门了? 她的动作惊到別人,李柔终於发现她,没好气地说:“你干什么,连个杯子都拿不稳,嚇我一跳知不知道!” “把我嚇出心臟病,你负责啊?” 夏梔月没说话,但也皱著眉。 沈岁安顾不上李柔的发难,主动上前说,“能给我看一下渡川的照片吗?” 手机在叶昭昭手里,她对沈岁安向来没好脸色,“跟你有什么关係,渡川又不是来找你的。” 呵呵。 如果李柔没说错名字。 他可能就是来找自己的! 她们不给,沈岁安也不能强抢,她拿出自己手机,在网上搜索渡川两个字,出来的资料跟李柔说的差不多。 没找到照片,界面第一条就是视频。 点进去看了看。 是渡川某场帆船比赛,一艘白色的帆船,上面印著专属战队的图腾,渡川脚踩帆船,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飘荡,脸色憔悴,眼神却很亮,像是又完成了一项高难度的挑战,身上的意气风发快要溢出屏幕。 李柔还在嘀咕,“网上说他没有女朋友,也不知道来我们学校等谁。”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叶昭昭也在看视频,“不过確实有点帅。” 爱冒险,爱挑战的男生,自带一种无拘无束的鲜活韧劲,热烈又坦荡,谁看了不心生佩服。 李柔:“是我哥喜欢看这类冒险运动,他的推荐里全是这种。” 帆船职业选手相比娱乐圈的明星艺人,还是有些小眾的,她会知晓,也是因为她哥常推,她又有帐號好友,所以想看不见都难。 沈岁安已经无心听她们说什么了,迅速换掉练功服,收拾完东西,抱著包就往外面走。 路上,她切换微信小號。 看到刷屏的消息,彻底斯巴达了。 渡川:【岁岁我就在你们学校门口,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我有话跟你说。】 【你不出来,我就在门口等到你出来。】 【岁岁。】 【出来好不好,我求你了。】 她握著手机的手有些抖,被人找上门,而且闹得现在学校都知道了,她压根不敢回信,直接冲回宿舍。 宿舍只有宋诗意在。 沈岁安喘著粗气问:“寧西还没回来吗?” 宋诗意也是刚从练功房回宿舍,见她著急的样子,不解地摇头:“没有,最晚今天晚上也应该回来了,你找她有什么事?” 大事。 但这事不能隨便说出来。 寧西人不在学校,她就是打电话也没用。 沈岁安放下东西,手机屏幕停在与渡川的聊天界面上,她思忖著该怎么回復才能让他离开。 想了半天,打字回道:【我不在庆舞,你不要再等了,哪里来的回哪去。】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她不可能去见渡川的,人又不是她招惹的。 渡川显然一直在等著回信,她刚发过去,屏幕就弹出接二连三的新消息。 渡川:【岁岁,太好了,你终於肯回我了。】 渡川:【你放心。】 渡川:【我没想做什么,你出来见我一面,我跟你解释清楚,如果你真的还要分手,我会答应你的。】 他好烦。 谁知道他说的话是不是骗自己出去的。 而且让她出去见一个陌生网友,还是男性,这本身就是很危险的事。 沈岁安忍著心里的烦躁,继续打字:【说了不会……】 字还没打完,手机响了。 是王秀花的来电,“岁岁,不好了,我刚得知村里的人,昨天连夜跑去澜江,要去医院找你爸妈闹事。” 王秀花的声音藏著愧疚。 她不知道那些人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沈岁安给她转帐了,一伙人瞒著她打算找上门。 她得知消息后已经晚了。 沈岁安脸色发白,“王奶奶,你说的是真的?” “他们应该已经到医院了,你快去看看。” 医院的电话已经打来了。 沈岁安来不及跟王秀花说些什么,掛断她的电话,划开医院的电话接听。 声音有些颤,“餵。” 江医生的声音十万火急,“沈小姐,你快来医院看看,早上你刚走没多久,你爸老家人又来医院闹了,这回来的人非常多,我们快拦不住了。” “凭什么不让我们见沈鹏,见季书禾,他们害的我们……” 电话都掩盖不了那头嘈杂的哄闹声。 沈岁安咬紧唇,抓起刚放下的包,拔腿就往外面冲,“江医生我马上到,麻烦你们帮我拦住他们一会。” 宋诗意隱约从她的话中听出些什么。 她有点不放心,想跟上去时,沈岁安已经跑远了。 她一路跑到校门口,渡川还在门口站著,身旁有个中年男人蹲著,手里提著盒饭,催促著他,“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至於绝食饿死自己?” 渡川抿唇:“我只是没胃口吃。” 孙晓峰见他这个样子就来气,满脑子都是那些情情爱爱,真当自己是红柿子里的深情男二啊。 他也不看看,人连个护花使者的位置都不肯给他。 他气得拆开盒饭,大口扒著饭,“你不吃我吃,別说,艺术学院的人,就是养眼,光是看著吃饭都香。” “誒!” 孙晓峰隨手一指,“这个就不错。” 沈岁安跑得满面潮红,急得额头出了汗,几缕髮丝贴在额角,因为担心父母,眼睛红红的,忍著泪,泪水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 “乖乖!” 孙晓峰感嘆,“绝了,你那对象要是长成这样,我就不骂你恋爱脑了。” 他的声音不小。 沈岁安从旁边跑过的时候听见了,医院的事,还有渡川找上门的事,一大堆烦心事,惹得她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烦死了。 找上门还带家长。 这个渡川能不能赶紧走。 孙晓峰嘿了一声,饭也不塞了,“这么凶,我说的全是夸她的话啊。” 人已经跑远了,渡川没看到正脸,只看到一个背影。 纤瘦的女生在校门口抢別人拦停的计程车,拉开车门快一步坐上去,焦急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有很著急的事,不是故意抢你们的车。” 渡川忽然怔住。 他脚步下意识上前,想要追上去。 第70章 我一日不见对象如隔三秋 孙晓峰拉住他,“干嘛去?” 被抢车的是一对来送孩子的父母,趁著假期他们陪孩子去外地旅游,玩完后把孩子送回学校,夫妻俩再回家。 突然被人抢了车,男的皱眉,嘴里骂骂咧咧,“什么素质,我看她也是这个学校的,人品就这个样子,可別带坏了学校的风气。” 妻子拉住他,“算了,那女孩都快哭了,想来是真有急事。” 计程车要走了。 渡川急了,“孙哥,你快放开我。” 孙晓峰想岔了,以为他要去找人家算帐,“行了,就被人瞪了一眼,又少不了你一块肉,跟人家小姑娘计较啥。” “她可能是岁岁!” 渡川急得脸红脖子粗,直接喊了出来。 孙晓峰『啊』了一声。 不是这么巧吧。 敢情让他给说中了? 想过这小子会吃的好,没想到吃这么好啊。 计程车已经走了。 再想追上去也来不及了,孙晓峰狐疑地问,“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渡川掏出手机,找到岁岁安安曾经发的语音,点开,按免提,播放给他听,“你自己听听,声音跟刚才那个女孩是不是很像!” 孙晓峰认真听了,“听不出来啊。” 渡川懒得跟他说,怕人走远了,要开车去追,是不是的,等追上去问个清楚就知道了。 “等等。” 孙晓峰拽住他,“车都走远了,你追也追不上了,她既然从学校出来,就肯定是学生,在门口继续等著唄。” “你自己想想。” 明天就正式上课了,不怕她不回来。 渡川冷静下来,这话说的没错,岁岁走得再远都会回来的,那他就在门口等。 他这会也有心思吃饭了,夺走教练手里的盒饭,蹲在地上开始吃,期间有人拿著手机对著他拍照,他也不在意。 反正他不是什么娱乐圈的人。 就算被人猜出他在等女朋友,对他的职业生涯也没有什么影响。 这边,沈岁安坐在计程车上又接到王秀花的电话,她刚刚掛的匆忙,有些话没来得及说,“岁岁,他们这次带了律师去的,你小心他。” “这个律师一直怂恿我们去找你爸妈闹,我怀疑他根本不是为了帮我们,而是为了针对你们家。” 王秀花虽然是农村妇女,但活了大半辈子,有些事能看得清。 之前是走投无路被逼得没办法。 现在冷静下来,就琢磨出不对劲来。 沈岁安放在膝盖上的手蜷缩起来,“好,我知道了,谢谢王奶奶。” 电话掛断了。 王奶奶说自己一直把她打钱的事瞒得很好,可上次来的人不止她自己,那个人没要到钱,回去肯定不甘心,加上有钱没钱,人的心態都不一样,村里那些人肯定也看出来了。 如果他们真的是被怂恿…… 沈岁安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顾清晏。 只有他对自己有所图,顾清晏想逼得自己只能向他求助,逼她当他的情妇。 她虽然娇惯著长大,但却是一身反骨。 顾清晏越是逼她,她越是要反抗,这次她不会再盲目地给这些人赔偿,她要拿著钱找律师,把宏夏,把顾清晏全告上法庭。 点开与tom的聊天界面,把之前没收的转帐信息全收了。 她就不信,拿著四百万找不到敢告宏夏的律师。 收了钱。 还得跟网恋对象说一声。 岁岁安安:【宝,钱我收下了,就当我先借你的,以后我挣钱还你。】 能不能挣到这么多钱先不说。 她早上刚说过不要,几个小时过去又收了,不说一声过不去。 没想到信息刚发过去,tom拨了语音通话过来。 沈岁安没有犹豫地接听,“餵~” “不用你还,自己拿著花。” tom的声音听著懒洋洋的,语调还有些熟悉,沈岁安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种调子,却没心思去想,她握著手机,声音软软的,“可是这么多钱……” 陈知也哼了一下,“说了给你就是给你的,你要是不放心,我签个不追回合同给你?” 对方无条件给了这么多钱。 说不开心是假的。 沈岁安声音更软了,又甜又软,“谢谢宝宝,爱你~” 一句爱你换四百万。 比天上掉馅饼还难,她觉得自己什么肉麻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如此紧急的情况下,沈岁安却思绪发散地想,不怪她坚守底线,谁追都拒绝,就连陈知也那个极品帅哥甘愿做三,她都没答应。 因为她的网恋对象实在太太太好了! 沈岁安觉得再这么谈下去,就算不奔现,她都会忍不住对tom动心。 陈知也勾著唇角,没忘记正事,“之前还不要,怎么又收下了,有什么事?” 陈知也不愧是从小接受训练的人。 仿佛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逃过他的这双眼睛,恐怖得要死。 跟这种人在一起,你只会被他盯得死死的,瞒不了他一点事,哪怕掉根头髮丝,他恐怕都能算出你是什么时候掉的。 可惜沈岁安这个时候並不知道,没有瞒他,“是有点事,我想请个律师打官司。” 陈知也皱眉,“律师?” “嗯。” 沈岁安有点担忧,“是关於我家里的一些事,一些安全生產的责任纠纷,对方家大势大,我怕没有律师敢接,想拿四百万去请。” 陈知也没有再问,“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好啊。” 这个时候她也不在意自己所在城市被暴露了,之前偶遇流氓就已经暴露过了,那个时候tom就知道她在澜江。 而且有些律师是全国跑的。 陈知也一边用手机打语音电话,一边掏另一部手机发了个信息出去,“一会把信息发给你,先掛了。” “嗯嗯。” 沈岁安不忘说再见,“宝宝拜拜~” 电话掛断后,陈知也收起手机往外面走。这两天周卫国都守在这儿,见他要走便问:“你干啥去?” 陈知也头也没抬,“想我对象了。” 周卫国朝他喊,“你们这才分开两天!” 严格来算还不到48小时。 陈知也:“我一日不见她就如隔三秋。” 第71章 网恋对象帮忙找律师 陈知也已经走远了。 这混小子! 那哪是对象,他上赶著给人当三,人也不乐意! 周卫国只能自个生闷气,不过,就冲他喜欢的这个劲儿,说不定真能把人给留在国內。 tom:【去这里找。】 沈岁安看著发来的地址,叫师傅临时改道。 网恋对象发来的事务所很近,她上网查了下这个律师,国內著名刑事辩护律师,且从无败绩。 据说很难请。 她这种案子对於人家来讲那就是小儿科。 前提是他敢接下。 tom只让她去,没说他会接。 沈岁安有些担忧,也不知道到地方,听到她的来意,人会不会把她赶出来。 不过这家律所的律师都很出名,实在不行她就在里面找一个专门负责建工民事的律师也可以,就是祈祷对方不要听见被告是顾清晏,就不敢接。 计程车停了。 沈岁安抬头看著眼前这栋门面低调、装修简约高级、整体色调清冷內敛的三层楼。 正要走进去。 “这不是……” 高睿泽故作惊讶地走出来,装作不知情,先自我介绍,介绍前撩了撩额前的头髮,“又见面了,我叫高睿泽。” “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沈岁安还记得他,前天刚见过,陈知也的朋友,“沈岁安。” “哦哦。” “沈小姐。” 其实高睿泽更想叫大嫂,希望看在他这么会来事的份上,將来老大找他事的时候,还有个大嫂给他撑腰。 他装作不知,瞅了眼事务所,问:“沈小姐是来找律师?” 沈岁安不太喜欢他。 觉得他有点油,但还是点了点头。 “巧了啊!” 高睿泽猛地一拍手,“这家事务所的律师我基本都认识,沈小姐想找谁,我带你进去?” 其实老大都安排好了。 就是怕她这边有別的状况,特意让他过来走一趟。 军区赶过来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听他这么说,沈岁安也不觉得他油了,“那就拜託这位高先生了。” 高睿泽一甩头,“叫什么先生,太生疏了,就叫我名字,高睿泽,或者你想叫睿睿,叫泽泽都行。” 大嫂嘛。 那也是领导,可是能直接拿捏老大的人物。 跟大嫂搞好关係不比什么都强。 沈岁安嘴角抽搐,更油了怎么办,她忍,“我们快点进去吧。” “走!” 两人刚走进去,就有人迎上来,像是早就预约好的,引著他们往二楼走,“请,谢律师已经在楼上等著了。” 沈岁安微讶。 她还没说话呢,他们怎么就知道自己是来找谢律师的。 难道她的网恋男朋友这么牛的吗?都能请动別人请不动的大律师。 上了楼,谢序已经在等著了。 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著无框眼镜,浑身透著一股精英范儿,面容含笑地请他们坐,然后问他们喝什么。 他如此客气,倒是让沈岁安有些不好意思,“水就好了。” 谢序点点头,让助理去准备。 “还有我呢。”高睿泽吆喝一句,“我喝咖啡。” 助理没应声,但是照做了。 很快水和咖啡都上来了,挨个摆在他们手边,沈岁安没心思喝,她还担心著医院那边,“谢律师,长话短说,我叫沈岁安,前几个月宏夏工地事故,您知道吗。” 谢序点头,“你是沈鹏的女儿?” “是的。” “工地出事后,宏夏不愿意承担责任,把事故问题都推到我爸爸头上,我想告宏夏,告顾清晏。” 谢序没有推脱,一口应下:“好,我需要时间来收集资料,大概一天时间,一天后我会向法院提交材料。” 速度太快了。 来的路上沈岁安在网上查过找律师的流程。 “我不需要提供合同,照片,鑑定,医院单据,事故报告这些吗?” 这是她在网上查到的。 找律师其实是件很繁琐的事,这些资料也是由原告提供,越全越好,只是事故报告,宏夏那边一直拖著不给。 谢序笑容温和:“这些我都会处理,沈小姐要有事,可以先去忙。” 其实沈岁安不来都行,签个委託书就成。 沈岁安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走出律师事务所时,人都是飘的。 高睿泽指了指停车位上的跑车,“去哪,我送你唄。” 她赶著去医院,没拒绝,“好。” 上了车,说了地址。 高睿泽一路往医院开,他这辆车十分惹眼,他就爱各种跑车,不像陈知也討厌超跑,因为跑车对他来说都很憋屈,除非定製专属改装的。 沈岁安没心思欣赏什么车。 一到医院解开安全带,她就往住院楼跑,高睿泽跟在后头。 从老家跑来闹事的人还在,来的人多,医院保安根本防不住,你说要报警,他们就坐在大厅里撒泼,季书禾被医护人员围在中间,护工扶著她。 家属指著她鼻子骂,什么脏的、臭的都骂。 “你们一家都是黑心肝,害死人了不负责,活该两口子都有病,我看这就是你们的报应!” “老天爷啊,我男人没了……” 住院部大厅围著看热闹的人群,他们交头接耳,相互嘀咕著什么,一会指指地上的人,一会又看看季书禾。 季书禾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看著护工都扶不住了。 “妈!” 沈岁安立刻就要跑上前,被高睿泽拦住,“大嫂等等,你这个时候过去,他们立马拿你开涮。” 沈岁安忍著眼泪,没注意到他的称呼,“那是我妈妈……” 高睿泽有点慌。 要知道他把人给看哭了,回头老大非削了他不可。 “別急啊,等我打个电话,就十分钟,不,五分钟,五分钟过后你再过去。”高睿泽立刻掏手机,电话里说了什么,她没心思听。 大约四分钟,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来了。 住院楼里突然出现一群黑西装的男人,各个身姿挺拔,人高马大,有十来个。 他们来到她与高睿泽身边。 沈岁安茫然地抬头,高睿泽解释,“他们都是保鏢,让他们去。” 说完他指了指季书禾,“把这位女士护送到病房,地上这些闹事的,全丟出去,不听话的就从窗户丟下去。” 大哥,十三楼! 人丟下去得摔成肉泥,这是来帮忙的?是来杀人的吧! 第72章 妈妈怀疑了,他就是我男朋友 沈岁安没忍住,“你干嘛!人是能隨便乱丟的吗?” 当破铜烂铁呢。 高层乱丟东西也是犯法的好吗。 “哦。” 高睿泽挠挠头,“忘记这是在国內了,嘴皮子一禿嚕,说习惯了。” 国外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什么人啊,这是。 沈岁安转身对这些保鏢说,“麻烦你们送他们下楼,让他们不要在医院闹事就好,动作轻点,千万不能伤到人。” 最后这句她说的格外清楚。 保鏢不认识她,扭头看高睿泽。 高睿泽说:“听她的,她说了算。” 十几名黑西装的保鏢这才行动起来,迅速上前,像提溜小鸡仔似的,拽著胳膊把人提溜起来,二话不说就往楼梯口走。 家属眼睛瞪大,“你们哪来的?要干什么!” “放开我……” 来闹事的多是农村老人,哪里是这些保鏢的对手,加上有医院保安帮忙,这片地很快被清空。 带他们来的罗辉律师咋舌地看著这一幕。 沈岁安担心妈妈的情况,衝到季书禾身边,“妈妈,你怎么样?” 季书禾摇摇头,“有医生护士护著我,我没事。” “我扶你回病房。” “好。” 沈岁安搀扶著她往病房走,罗辉眼看著状况被解决,掏手机低头打电话,刚翻到通讯录,正要拨出去,肩膀上一重。 被人拍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头,高睿泽的脸在眼前放大,“兄弟,给谁通风报信呢?让我也听听唄。” 罗辉一哆嗦,缩著脖子,“没没,就拿手机看个时间。” “打唄,又不是不让你打。” 高睿泽好说话的很,“就是给我听听就行。” 让他听听,哪个人这么有种敢找大嫂的事? 罗辉好歹是个律师,跟不少罪犯打过交道,穷凶极恶的不是没见过,他业务能力不行,但预感一直准,心里的预感告诉他。 这个人不好惹! 结合他刚刚隨口说的话,哪个正常人会把那种话掛在嘴边。 罗辉抱著包,一句话都不敢说,电话什么时候都能打,命最重要。 他抱著公文包快步离开。 高睿泽无语死了。 这就嚇成这样?要是见到他老大,岂不是当场嚇尿裤子。 他挠挠头,找大嫂去了。 病房里,隔壁母子俩见她们平安回来,鬆了口气,“没事吧?”安安妈妈问。 她既要看著儿子,又是个女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季书禾摇头:“没事。” “別站著了,快上床躺著。”沈岁安把她扶到床上,妈妈脸色难看得要命,要是再站一会儿,都要摔倒了。 季书禾无奈地笑笑,依著女儿躺下。 但她睡不著,让护工把床头摇起来,她要跟女儿说说话,“跟你一块来医院的男生,是什么人?” 话刚说完高睿泽就进来了。 他咧著嘴打招呼:“阿姨你好,我叫高睿泽。” 小伙子挺俊的,性格也活泼,没人不喜欢阳光开朗的人,加上刚才的事全靠他帮忙,在季书禾这儿高睿泽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她露出笑容来,“刚刚谢谢你。” 高睿泽:“您太客气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给大嫂做事那必须是瞻前马后。 “他们应该还会再来,我留几个保鏢专门在病房门口守著,让他们24小时轮流站岗。” 如此贴心,沈岁安都不嫌他油了,“好,请保鏢多少钱,我来出。” 高睿泽摆手,“不用,自家的保鏢,不花钱。” 沈岁安露出不解的眼神。 高睿泽解释,“公司是我哥的,就是上回跟你一起吃饭的。” 虽然国內不允许pmc掛牌,但是呢,他们还是把公司开到了国內,当然国內在这一块非常严格,但只是单纯的安保公司。 陈知也不管,公司也不是他负责。 全权交给国內的人。 这事周卫国不知道,不然早就嚇得要大查特查了。 沈岁安一想到那个口口声声要跟自己偷的陈知也就头疼,给他钱,他肯定不会收,她现在確实需要保鏢,只能先占便宜。 “还要麻烦你安排几个人去重症病房那边守著,我爸在里面。” 高睿泽惊讶。 大嫂家这事还挺多啊。 他都想跑出去打电话,让老大赶紧过来雪中送炭。 面上回覆:“没问题。” 季书禾等他们交谈完,问女儿,“他是你朋友吗?以前没见过。” 女儿从小就乖,交什么朋友都告诉她。 眼前这个高睿泽没见过,女儿也没说过,季书禾没有不让沈岁安交朋友的意思,就是最近眼看著她把这个家撑起来,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的。 她有空了就去沈鹏那儿看看,顺便问问医生情况。 得知丈夫的医药费一直没断过,季书禾心里惴惴的,怕女儿走了什么歪路。 沈岁安知道妈妈这是怀疑了,自己再想瞒下去有点难,她支支吾吾道:“我最近交了个男朋友,他知道我家里有事,一直在帮我。” 季书禾脸色果然变了,“什么男朋友,不仅给你爸交几十万的医药费,还给王秀花打钱?” 她的目光落在高睿泽身上。 高睿泽嚇死了,赶紧撇清关係,“不不,我不是您女儿男朋友。” 季书禾又看向女儿,声音严厉,“你说!” “妈,你想多了,他真的是我正常的男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怕她不相信,沈岁安再三保证,“他很好,很尊重我,也愿意帮我,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我觉得很快乐。” 失策。 忘记拿手机录下来了。 高睿泽偷偷摸摸地掏手机,按著录音快捷键,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又给老大发了信息,让他快点来见家长。 季书禾不想逼迫女儿,“那你下次带他来我看看。” 沈岁安愣住。 怎么带啊。 她跟tom是网恋啊。 “怎么,不行?还是说你说的话全是在骗我?”季书禾眉头皱得很紧,“你要是为了我做了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我立刻停下和你爸的治疗。” “我没有!” 高睿泽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没想到吧,老大恋爱没谈多久,就要见家长了。 也不知他们那个暴君见到未来丈母娘会是什么样子。 有点期待啊。 沈岁安急得没办法,眼睛乱转,主意打到高睿泽身上,指著他说,“他就是我男朋友,今天来就是特意来帮我的。” 第73章 我要去见未来岳父岳母 啊啊啊啊??? 啥啥啥!!! 大嫂你在说啥! 高睿泽嚇得要给沈岁安跪下了,快快快,上呼吸机,救救他,救救他。 季书禾的视线又落在他身上。 刚刚是以长辈看小辈的目光,现在则是看女婿的挑剔眼神,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点头。 不是。 您先別点头。 高睿泽腿都在打颤,他仿佛能预见自己马上断手断脚,头首分离,这只腿丟那里,那只手餵狗,头拿去当球踢的场景。 “误会,误会……” 沈岁安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怕你不喜欢他,要拆散我们,所以才没告诉你,可是你非要怀疑,那我只能说出来了。” 季书禾皱著眉,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季书禾最后吁出一口气。 高睿泽人看著挺不错的,至少第一眼,季书禾是不討厌的,因为帮忙解了围,甚至还有点喜欢,季书禾像是终於鬆口。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好好在一起。” 她再次看向高睿泽,郑重地说,“你帮我们家的事,我谢谢你,以后老沈醒了,你给我们花的钱,我会让他还给你。” 只是男朋友,说来说去,是他们占了便宜。 高睿泽张张嘴,“不是……” 沈岁安直接打断,“妈,明天就开课了,我得先回学校,您好好养身体,配合医生检查。” 说完,她直接拽著高睿泽往外面走。 拽的时候还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不许说话! 不许拆穿! 老大说得不错,大嫂真的蛮横极了,偏他还不敢甩她,怕把人甩到地上,摔伤了。 高睿泽那叫一个有苦说不出。 被沈岁安拽出病房,脸色苦哈哈的,快哭出来了,“大嫂,你看我哪里不顺眼,您直说成吗?我立马改。” “你喊错了,我不是你大嫂。” 沈岁安鬆开他的胳膊,面露歉意,“对不起,我妈逼得我没办法,只能说你是我男朋友。” “你就是拿我去挡子弹,也不能这么说啊!” 沈岁安歪头看他,不明白为什么假扮一下身份,他脸色比妈妈还白,仿佛下一秒就要突发疾病,一命呜呼了。 嫌弃她? 她有那么差吗,再说了只是一句话,又不是真的。 到底是自己没有事先与他说好,过错在她。 沈岁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事的啦,下次我妈再问起,我就说咱俩分手了,她就算想见你,也见不著的。” 是这个原因吗? 他小命不保啊,路过窗户的时候,高睿泽看了眼外头。 要不跳下去?好歹能留个残躯。 电梯来了,高睿泽被人流裹挟著进电梯,一直到地下停车场,沈岁安还想让他送自己回学校,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两人刚下来。 陈知也不知道从哪块晃悠出来,他头髮染回了黑色,没穿迷彩裤,穿著黑色衝锋衣,拉链拉到最顶上,纯黑的髮丝衬得人越发冷冽。 沈岁安刚开始还没认出来,站著多看了两眼。 只觉得高,帅。 高睿泽却认出来了,人哆嗦了一下,拔腿就逃得没影了。 人走近了。 沈岁安终於看出来了,眼神往他头髮上瞟,小声说,“怎么染黑了。” 她还没看够白毛呢。 陈知也挑眉,眯著眼看高睿泽逃离的背影,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见都不敢见他了,“事情解决完了?” “解决完了。” 沈岁安觉得他头髮染黑后,压迫感更强了,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陈知也衝著高睿泽离开的地方微抬下巴,“他说的。” “哦。” 沈岁安想起保鏢的事,“对了,请你公司的保鏢要多少钱,我转给你。” 能用钱解决的事,就儘量不要欠人情,这是爸爸教她的。 陈知也眉峰微挑,嗤了声,混不吝的,“我给自己岳父帮忙,还要收费?my little bunny你看不起谁呢。” 简短的美式口音,地道醇厚,流利的浑然天成,尾音轻轻一卷,慵懒又勾人。 好好听。 声线低沉磁性,性感极了。 沈岁安听得心尖一颤,隨后立刻反应过来,气鼓鼓地瞪他,“谁是你的小白兔!不对,谁是你岳父?” 他上一次还说要跟她偷。 这次直接入主正宫了,闪婚都没这么快的。 陈知也笑了,“怎么不是,虽然我只能跟你偷,但偷也应该有个名分。” 沈岁安下意识纠正,“偷来的没有名分!” 谁家地下情人,不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发现一点,还敢要名分? 做梦去吧。 “哦。” 陈知也半点不慌,从善如流道:“没事,没名分,我也乐意。” 他还骄傲上了。 把道德败坏说得好像是什么伟大光明的事。 哪来的脸啊? 这个人油盐不进,沈岁安一点招都没了,气呼呼地抬腿就往地面上走,陈知也在后面慢悠悠地跟上了,“不带我去病房了?” 他家长还没见。 “你去病房干嘛。”沈岁安脚下不停。 陈知也唔了声,“见我……” 沈岁安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他,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敢说什么见岳父,岳母的话,她跟他没完! 她刚跟妈妈说过高睿泽是自己男朋友,他再跑上去说些有的没的,到时候她怎么解释? 沈岁安发飆了。 气得眼睛都红了,等会不会哭出来吧。 哭了怎么哄? 算了,没哄过人,怕哄不好。 陈知也单手插兜,把车钥匙揣进去,话锋一转,“见我公司的保鏢,让他们好好工作,听从你的安排。” 沈岁安知道他刚刚想说的肯定不是这一句。 但打消他的念头就好,她转过身继续走,“你朋友都安排好了。” 这种小事高睿泽確实能处理好。 陈知也嗯了一声,跟著她走出地下停车场,再走出大门,在医院门口的公交站台上等车,明明他开车来的,偏不坐,就享受跟人走在一块坐交通工具的感觉。 要是还是地铁就好了。 他可以再炫耀一波。 公交车来了,沈岁安不著急,等其他人都上去,然后才上车,最后是陈知也。 她本来不想搭理他的,扫码的时候却还是连他的车费一起付了,反观陈知也,女孩子给他出车费,他坦然得很,接受得也很从容。 不是高峰期,公交车上的座位没有地铁紧张。 但也没多少了。 后排有两个並排的空位置,沈岁安坐里面,把外面位置留给他,因为心里还有气,扭头看向窗外,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陈知也失笑,在她旁边落座。 她又开始絮絮叨叨,想让他知难而退,夸自己网恋对象,“我男朋友可好了,刚给我转了好多钱,你看……” 陈知也垂眸,转帐信息没看到。 倒是在她点开与自己的聊天框时,看到亮著红点的信息。 渡川:【岁岁,不要分手好不好。】 第74章 你脸上又没写著我的名字,那你刻啊 沈岁安的速度很快,已经点开与tom的聊天框了,但他確定自己没看错。 什么玩意儿。 背著他,私底下还谈了別人? 沈岁安只觉得车厢內低气压降了不少,还以为司机冷气开得低,没多想,没给他看自己与网恋对象的聊天,把界面停在她收款的信息上。 三个,非常醒目。 “你看。” 她话里藏不住炫耀之意:“我男朋友好吧,给我转这么多钱,还不要我还,我要跟他谈一辈子。” 言下之意,你快死了这条心。 陈知也没看屏幕,眼底倒是危险的很,“你谈了几个男朋友?我在你这里能排在第几?” 沈岁安不明所以地眨眼。 什么跟什么。 “渡川是谁?” 沈岁安心虚,“你怎么还偷看人隱私呢。” 陈知也气笑了,“我眼神好也怪我?” “就怪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该看的你不看,不该看的你瞪眼看。” 陈知也气的咬牙,“所以,他是谁?我在你这儿到底排第几?” 烦死了,烦死了。 他谁啊,他俩啥关係,他就质问。 可真是理不直气也壮。 沈岁安反骨上来了,“你管他是谁呢,我们刚认识四天,你哪来立场质问別人私生活啊。” “立场?” 陈知也气的不行,“男朋友这个身份够不够?” 沈岁安惊呆了,“你经过我本人的同意了吗?就说是我男朋友。我们俩才认识多久?彼此一无所知,我不知道你的人品。” “你也不了解我的过往。” “你看著好像喜欢我,但是谁知道你是不是见色起意来骗我的呢?” “说不定你有女朋友,还结婚了呢。” 陈知也冷笑,“没有。” “没结婚,有女朋友。” 看吧,看吧。 就说是骗子吧。 “你。” 陈知也牢牢盯著她,“女朋友是你。” 沈岁安也生气了:“我不认!你女朋友爱谁谁,反正你脸上又没有刻著我沈岁安三个字。”她就是不承认,他能拿她怎么样。 “那你刻啊!” 他突然一嗓子,把沈岁安嚇得一哆嗦。 然后手里就被塞了把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刀,入手沉甸甸的,她还有閒心想。 这刀看著质量就很好。 陈知也攥著她的手腕,在刀柄上按了一下,刀刃弹出,他捏著她的手抬起来,刀尖对准自己的脸。 “来,刻。” “在我脸上刻你的名字。” 陈知也气疯了。 沈岁安嚇傻了。 “你疯了!” 完了完了。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傻了。 刀尖抵到肌肤,破了点皮,血渗了出来。 他面容冷酷的要死,下手毫不留情,戳的仿佛不是自己的脸,握著她的手还在用力。 沈岁安惊得连忙用另一只手拿走刀,刷得下往地面一丟。 那刀落到过道上。 陈知也低著头去看,上半身动了动,似乎想捡回来,她立马捧著他的脸,將人搬回来。 “乖,咱不刻哈,这么帅的一张脸,我还没看够呢。” “你嫌我脸上没写你的名。”他说的人好像要碎掉了一样。 他真该死啊。 堂堂大女人最见不得啥? 赌博的爸,早死的妈,重病的妹,破碎的他。 为了哄住人,沈岁安好话说尽,“瞎说啥呢,你这脸帅的要死,我怎么会嫌呢?” “哦。 陈知也懒懒散散地应著。 “真的不嫌?” 沈岁安点头如捣蒜,“不嫌不嫌。” “喜欢?” 她迟疑著要不要回答。 陈知也眼神又往地上飘,她深吸口气,“喜欢喜欢,你这张脸我喜欢死了。” “那就先留著它。” 他总算满意,伸直腿,腿长的都快把后排过道站满了,垂著眼,顶著半边渗血的脸,“渡川是谁?” “我在你心里排第几?” 还没放弃呢! 他说这话时,眼睛还在瞄著地上的刀。 沈岁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第一第一!你在我心里排第一行了吧?” 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想要,给他就是了。 “渡川。” 沈岁安立刻解释:“他是我舍友的网恋对象,我这个微信號以前是我舍友在用,明白吧?” “他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你信吗?” 陈知也看她,眸光黑沉黑沉的。 “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嗤——” 汽车剎车声,公交车到站,门吱嘎一下开咯。 沈岁安瞅准时机,迅速起身,一脚跨过前排,直衝车门,躥得比兔子还快。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等她一头扎进学校,待上个十天半月不出来,说不定陈知也就主动放弃了。 陈知也脸黑了又黑,看著她逃跑的身影,跟著下车。 沈岁安抱著包,埋头往校內冲,却在校门口被渡川拦住,“岁岁……” 这位她也不想理。 狠狠瞪了渡川一眼,都怪他! 要不是他发的什么信息,陈知也能发疯? 她跟渡川没什么好说的,越过人就走,渡川还想追,被门卫拦在门口。 陈知也全程看著这一幕,目光落在渡川身上,像閒聊般隨口说了一句。 “她很漂亮,很可爱,你知道吗。” 渡川还不確定刚刚跑过去的女孩是不是岁岁安安。 但確实很漂亮。 他点头,正要应声。 陈知也冷笑,“知道你就死定了。” 到宿舍的时候,寧西不知道何时回来的,人已经在桌前坐著,拿著手机正跟人发著语音,“我已经安全回寢室了。” 徐嘉言没有回。 有点奇怪,从昨天开始他就不回自己信息了。 难道是在忙? 可之前他在忙也会回消息的啊。 沈岁安看到她,直接过去攥著她手腕,“你快跟我去见渡川,他找上门了,你自己去跟他说清楚,网恋是你谈的。” 寧西愣了一下。 刚开始没想出来谁是渡川,直到听到她最后这句话。 她想也没想地甩开沈岁安的手,毫不迟疑地拒绝道:“我不去。” “为什么?” 寧西理所当然道:“號让给你了,號主是你,號上的人当然也是你的。” 有过徐嘉言和陆执两个大方会给她转帐的网恋对象。 她可没閒心与那些什么都捞不到的人周旋。 沈岁安提醒她,“他找的是你。” 从她接手小號,就没跟渡川说过话。 寧西不承认,“现在號主是你。” “总之我不会去见他,你死了这条心吧。” 寧西铁了心的模样让沈岁安有点气恼,渡川已经在学校门口待了一天了,按照他微信上说的,他真有可能在门口等到她出来。 他是名人,这件事早晚闹大。 到时候闹得学校人尽皆知,就不好收场了。 沈岁安没办法,只得又走出寢室楼,她自己去见陌生网友,总归还是有点不放心,想找人陪自己去。 宋诗意在外面兼职没回来。 苏雨桐要晚上才返校,给林溪打电话,她在回来的车上。 无奈之下,沈岁安想到送她到校门口的陈知也。 他这会应该不生气了吧? 生气也没关係,等她带他去见渡川,他就明白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找出他的微信,打语音通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餵。” “你还在学校门口吗?” 陈知也扫了眼学校大门,他刚打过电话,让人把医院的车开过来,现在在等著。 “还在。” “那你在那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她收起手机,快步往校门口走。 渡川一直张望著校內,给岁岁安安发的微信不断,每出来个女孩,他就要判断著是不是岁岁安安本人。 远远地,看到自己怀疑的那个女孩去而復返,渡川下意识地迎上去。 陈知也扯著他后颈处的衣服,將人往回拉。 “你放开我。” 渡川挣扎,他个子很高187,因为职业常年训练,力气和肌肉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愣是挣脱不掉身后的人。 “放开!” 沈岁安无语。 他们干嘛呢? 公共场合,两个男生在人来人往的学校门口当眾拉拉扯扯,他们就不怕吗。 要知道这可是个腐眼看人基的时代。 她人已经出来了,渡川盯著她,下意识地喊:“你是岁岁吗……” “你喊她什么?” 陈知也眉眼压著火,將人狠狠一甩,“什么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第75章 你和我一起去见另一个「网恋对象」 “啊啊啊!” “真的是两个男人在扯头花。” 旁边返校的在校生捂著嘴偷笑,“这就是雄竞吗?好刺激,打起来,快打起来!” 沈岁安:“……” 好后悔没戴口罩出来。 她用手挡在额头上,装作遮太阳,停在陈知也旁边,与他並排站著,然后对渡川说,“在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换个地方聊。” 渡川整理下被抓乱的衣服,看了眼她的动作,抿著唇没说话。 而陈知也呢。 被沈岁安偏向自己的举动取悦,暂时不与他计较。 他脸上的血被擦掉了,只有个针尖大小的血点,明天应该就痊癒了。 “你不是想知道渡川是谁吗?” “他就是,你跟我一起,顺便听听我的解释。” 陈知也扫了眼渡川,应了一声:“行。” 大学城附近有很多店铺,她中午没来得及吃饭,这会两点多了,在旁边找了家还没下班的餐厅,要了间包厢。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沈岁安点了几个菜。 渡川说,“不用,我吃过了。” 孙哥买了盒饭,他嫌校门口太热,找了家宾馆开房间午睡去了。 “点给我自己吃的。” 陈知也插上一句,“我也没吃。” 沈岁安翻著菜单,“你想吃什么?” 陈知也往椅背上一靠,“都行,你点的我都爱吃。” 说完,他挑衅地看一眼对面的渡川。 渡川抿唇,得意什么,不就是为他点菜吗,他看向正低著头看菜单的女生。 改口说:“我突然又有点饿了。” “哦。” 沈岁安把菜单推过去,“那你看看想吃什么。” 渡川:…… 对面的人她就帮著点,轮到他,就要自己点。 渡川很不服气。 陈知也与他相反,唇角勾著,心情总算见好,用白开水烫了一遍餐具,再摆放好,给她倒一杯水。 “有点烫,小心喝。” 在外面来回跑,沈岁安確实渴了,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喝著,见渡川不动,开口催促:“你点啊,点完好下单。” 渡川隨意在菜单上划了两下。 老板娘拿著菜单走了。 趁著等菜的空隙,沈岁安放下茶杯与渡川说,“我之前在微信上跟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这个微信號已经换人了。” “跟你网恋的不是我,是之前那个號主。” 帐號换绑是没有记录的。 寧西不愿意跟她出来见人,沈岁安没法证明这一点,“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跟你说的全是实话,我发誓。” “我接手这个帐號才一个月都不到。” 渡川没信,陈知也却信了。 他心里的鬱气已经散了些。 渡川露出苦笑,明显是不相信,“岁……“ 名字还没喊出来,他规矩放在桌底下的腿就被人踹了一脚。 陈知也眯著眼睛,“我之前说的话你听不见?” “你……” 沈岁安也不喜欢不熟的人喊自己小名,她直说道:“我叫沈岁安,你可以连名带姓的喊我,但不要喊我的小名。” 渡川唇边的笑更苦了。 他已经被她判了死刑,他看了眼陈知也。 “你和我分手,是因为他吗?” 陈知也唇角微翘。 “不是。” 沈岁安不理解,“为什么跟你说实话,你就是不相信呢?” “你喜欢的是微信號还是人?” 她控制著自己的情绪,不厌其烦地继续解释,“在微信里我跟你说清楚了,你不相信,还跑来学校找我。”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我带来麻烦。” “对不起。” 渡川低下头,诚恳道歉,“你要跟我分手,又一直不理我,我没办法,只能来找你。” 沈岁安重申一遍,“不是我跟你分手,是我们俩本来就没有关係,懂吗?我们俩完完全全就是两个陌生人。” 渡川满眼受伤地抬头。 陈知也嗤了声,掏出手机,“想知道帐號有没有换人还不简单。” 沈岁安惊喜,“你有办法?” “等著。” 信息发出去,很快就有张截图发到他手机上,是微信帐號更换绑定身份证的歷史记录。 陈知也把手机拿给她看。 变更时间,原实名信息,新实名信息,操作设备,ip位址等等清晰可查。 这个变更时间与他拿到赵阳的手机是同一天。 那个时候微信號就换人了。 难怪她跟照片不一样。 原来在那一天,两个號的主人都换了。 “这个都能查到呀?” “可以,官方后台那边有歷史留存。” 陈知也冲渡川轻抬下巴,“拿给他看。” 如果渡川还有话说,那就別怪他动手解决这个牛皮膏药。 “等下。” 沈岁安指著上面的信息,“把身份证號马赛克,留前面的几个字,后面的遮一下,还有这个名字,也盖一下。” 虽然寧西不肯出来见人,但她也不会无故泄露她的身份信息。 陈知也重新捡起手机,在手机上轻点,照她说的办。 弄完,他把手机滑到对面。 声音冷淡:“自己看。” 渡川下意识地低头,果然看到前后不一的身份信息,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怎么会这样?” 第76章 寧西又问她要渡川微信 “现在你相信了吧?你买的包我一直没去拿,应该还在快递柜里,你走的时候记得拿回去,或者你可以安排快递小哥再原路寄回。” 渡川眼神复杂,还想说什么。 老板娘端著炒好的菜进来,“上菜咯。” 放下菜,老板娘又问:“吃米饭吗?我去给你们盛过来。” 沈岁安点头:“谢谢。” 老板娘盛了三碗米饭过来,盛得很满,米饭糖分高,她吃不完,剩下又太浪费,看了眼陈知也的那碗,“我还没开始吃,分你一半。” 陈知也也没吃,把碗推过去。 沈岁安拨了大半碗过去,自己碗里就留两口。 他扫了一眼,觉得少,但她是舞蹈生,需要控制体重,吃饭的时候,只吃素,但凡油腻点的,碰都不碰一下。 渡川吃不下,一口没动。 期间接到孙晓峰电话,问他去哪了,他把地址告诉孙哥,孙晓峰说他马上就来。 付完钱。 三人离开饭店,沈岁安想起来,“对了,你手机拿出来,上次我误收的1万块钱,我扫给你。” 渡川想说不用了。 沈岁安却在他开口前说,“拿出来吧,我跟你本来就没关係,无缘无故收陌生人这么多钱,我饭都吃不好。” 她刚刚看著吃的挺好的。 牛排都吃完了。 渡川抿唇,最终点了点头,將手机拿了出来。 “收款码。” 为防止他不收转帐,她要看著把钱扫过去。 渡川照办。 她正要扫,旁边有个手机动作比她快,已经扫完,输入1万块金额,扫过去。 陈知也收起手机,“好了。” 沈岁安推他,“你干嘛!我自己给。” 陈知也纹丝不动,“我们俩这个关係,我扫你扫有什么区別。” “我们什么关係?” “当然……” 沈岁安拽著他胳膊,赶紧將人拉走,嘴里还说著话,“你別胡说。” 渡川站在原地,默默看著两人背影好久。 直到孙晓峰过来找他,“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渡川摇摇头。 他要怎么说,自己网恋对象换了人,真正的那个不知道去哪,说不定也在庆舞学校里,可他竟然不想再去找了。 按照更换记录来看, 最近让他牵肠掛肚,始终放不下的,也不是以前那个。 他难过的像是能哭出来,孙晓峰心里震惊,到底是自己带的学生,他出著主意,“要不我再找找人脉,让人去学校內部找人?” “不用了。” 渡川摇摇头,“走吧。” “去哪?” “回去。” 孙晓峰啊了一声,“不等人了?” “不等了。” 人他已经见到了。 虽然有点荒谬,但渡川觉得他来找的人就是岁岁安安,不是那个西西小河。 沈岁安一路走回学校门口,叮嘱道:“我给你转回去,你记得收。” 这是在说他扫给渡川的那1万块钱。 “嗯。”陈知也隨口应著。 收不收的他说了算。 沈岁安防的就是这个,“你现在把手机拿出来,我看著你收。” 陈知也挑眉。 “快点。”她去掏他的口袋。 跳舞的人身体本就比常人柔软,沈岁安的手像是没有骨头,隔著口袋內层薄薄的料子,跟直接贴在肌肤上有什么区別。 陈知也不受控制地麻了一下,“嘶。” “往哪摸呢?” “少自作多情,我是拿手机。”沈岁安將他的手机抽出来,拿到他面前,“解锁。” 陈知也瞥了一眼,手机还是锁著的。 她嘀咕,“你这什么手机,连面容解锁都没有。” 沈岁安狐疑,“还是指纹的?” 都不是。 指纹也能破解。 沈岁安解不开,把手机塞回给他,凶巴巴的,“快点,你不收钱,下回就不要来找我了。” 还威胁起人了。 陈知也听笑了,他倒是无所谓收下,收了回头再转回去也一样。 手机解锁,当著她的面点了收款。 沈岁安满意地点点头,在门口与他分別,挥挥手,“欠你的饭只剩八顿了,我先回学校了。” 这次饭钱是她付的。 陈知也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等人走远了,给高睿泽打去电话,安排他,“周老头那边的事你去负责,晚点我跟他说。” 高睿泽这会正在往机场狂奔呢。 犹犹豫豫道:“哥,总部有任务招我回去呢。”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敢再留在国內。 也不敢直接回去。 他要去领任务,在外面待个两三年的那种。 “你有什么任务,我能不知道?”陈知也懒得跟他多说,“我现在说的就是任务,赶紧去。” 高睿泽哭唧唧。 作为他们的指挥官,他还不能不听。 闷闷道:“知道了。” 陈知也正要掛,又听高睿泽忐忑地问:“哥,如果,我是说如果……” “说。” “我要是做错了一点点小事,你能不能看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小小的原谅下小弟?” 陈知也没直说,“什么事。” 高睿泽声音低得不行,“真的只是一点小事,你先答应。” 跟他搁这玩心眼呢。 他確实不想再去帮周卫国训练人,国內暂时又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人,只能先把高睿泽安抚住。 陈知也懒洋洋地回:“再说。” 然后就掛了电话。 晾他也不敢不听话。 安排的人已经把车子开过来了,就停在校门口。 陈知也走过去上车,先把小白兔家里人住院的事弄清楚。 沈岁安好心情持续了一下午,晚点林溪来了。 “岁岁安,什么事笑的一脸春风荡漾?”林溪过来宿舍给她送礼物还有特產。 沈岁安確实开心。 渡川这个麻烦解决了,律师也找到了,医院那边有保鏢守著,也不用担心了。 “因为快开学了呀,我马上就能报名校內核心比赛了。” 林溪嗨一声,“我还嫌放假时间太短,七天时间眨眼就过去了,我都没玩够。” 沈岁安笑盈盈的,“那是因为你出去玩了嘛。” “对了。” “我给你买的这些特產,你分点给舍友吧,我买的比较多。 是一些牛肉乾。 好闺蜜还惦记著她跟舍友的相处,沈岁安感动地抱住她,“哇,谢谢溪溪~” “別肉麻,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阿哲在楼下等我。”阿哲是林溪男朋友。 沈岁安送她出门。 寧西从厕所出来,径直走到桌子前坐下,她的东西收拾完了,就拿出手机准备隨便刷刷。 刷到校园网。 一个热门的帖子討论度不小。 #扒一扒,渡川跑到我们校门口等的是谁# 渡川? 不就是她之前谈过的那个网恋对象吗。 都闹到校园网了,幸亏她当时没答应沈岁安出去见人。 也不知道对方长得怎么样。 寧西心里想著,隨手点进去看。 * 孟祈川刚结束为时七天的封闭会议,人在车上,拿著私人手机处理这几天的信息,有条未读的微信,是妹妹的未婚夫顾清晏发来的。 他对这位未来妹夫没什么特別的看法。 孟祈川工作忙,连老宅都很少回,与顾清晏也只不过见过那么几面,都是逢年过节家庭聚餐上,交谈很少。 顾清晏识趣,不会刻意从他身边套取什么信息,也没有因为什么事找过他。 难得请他帮忙,那就帮一帮。 孟祈川点开他发来的照片,眉宇微沉。 顾清晏没想著立刻有回信,他知道孟祈川只会比他更忙,却没料到,未息屏的手机突然弹出信息。 孟祈川:【你得罪他了?】 第77章 互刪吧 收到回信的顾清晏一愣。 这句话很有意思,不是他得罪自己,而是问自己得罪他。 简单的几个字,瞬间就把二人的高下格局,分得明明白白。 顾清晏从容矜贵的神色骤然一僵,心头沉下来,他不动声色地压下,继续追问:【川哥,为什么会这么问。】 孟祈川:【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谁,他叫陈知也,你查不到他,除了他不是在国內长大,还因为他的身份。】 陈知也的身份。 他什么身份?一个染髮的黄毛。 如果是前两天,顾清晏可能还会这么想,现在特助查不到他的身份,孟祈川又如此说。 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顾清晏看见,眉眼沉得更深。 隨后孟祈川打开语音通话,他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这位副省级大舅哥,语气严厉地叮嘱。 “少惹他。” “记住我的话。” “大哥……” 孟祈川:“我还有事,掛了。” 说完,他直接掛断电话。 找到陈知也的邮箱,发去邮件。 陈知也正开著车,等红灯时看了一眼。 mengmeng_douban:【你认识我妹夫?】 什么玩意儿。 他正要回復“不认识”,却看见孟祈川发来的附件,点开后发现是一张顾清晏与孟舒宜订婚时的照片,是孟祈川刚跟母亲要到的。 陈知也眯起眼睛。 敲字回復。 c:【那我劝你趁早把这个妹夫踹了。】 mengmeng_douban::【?】 c:【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覬覦我对象,不守男德的垃圾。】 话说的很明白。 孟祈川握著手机皱起眉头,给妹妹打去电话询问:“舒宜,你跟顾清晏的感情怎么样?” 哥哥很少问她这个。 孟舒宜难得红了脸,说:“我们挺好的,昨天还在一起吃饭。” “是吗。” 可陈知也说了,就不会有假。 他又跟妹妹旁敲侧击问了几遍,无非就是她与顾清晏相处的时候有没有哪里不对劲之处,以及他对妹妹的態度。 孟舒宜不明所以,但都如实说了。 陈知也那边接到谢序的电话,跟他说了沈家与宏夏的牵扯。 其中包括沈岁安父母住院的状况。 陈知也听完,笑容愈发冷。 他给孟祈川的电话號码发去简讯。 【你妹夫真是好样的。】 孟祈川与妹妹的话未结束,便收到信息,他看著信息沉眉,与妹妹说,“我知道了。” 孟舒宜狐疑:“哥,你为什么好奇起我跟阿宴的事了?” 孟祈川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没多说,如果顾清晏真的三心二意,他就要重新考虑两家的联姻了,但暂时不能如实告诉妹妹。 於是他找了个藉口,“前段时间母亲问我要不要提前敲定婚期,所以问问你。” 孟舒宜红了脸,“可是阿宴说近两年都没有时间结婚。” 令孟祈川头疼的就是这个。 妹妹是真的喜欢顾清晏。 他嗯了声,藉口有事,便掛断了电话。 孟祈川没有陈知也的联繫方式,只有一个邮箱,简讯號码无疑是他的,他想了想拨电话过去,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 他只能作罢。 * 寧西看完帖子,来到隔壁桌前,一巴掌按在桌子上,“沈岁安!” “干嘛。” 沈岁安正在看班级群討论此次校內核心比赛报名信息,看得认真,突然被叫名字,嚇了她一跳。 “渡川呢?”寧西问。 “走了。” “走了?”寧西声音拔高。 沈岁安抬头看她,“你不愿意去见人,人家不走留在这儿干嘛。” “可你没说他是职业选手啊!” 寧西后悔死了。 帖子上有人扒渡川的年收入,看到数额,她恨不得现在出去见人,可沈岁安告诉她人已经走了。 “寧西你很奇怪,你都不知道渡川的真实身份,没跟他说几句话的我怎么会知道?” 她是提前知道了。 但那又怎样。 寧西一噎,“你把他的微信推给我,我自己跟他说。” “可以。” 反正人是来找她的。 沈岁安切换小號,先加寧西的微信號,然后把渡川推过去,寧西立刻发送好友请求。 备註:【我是西西小河。】 发完才问她,“你跟他见面时是怎么说的?” 沈岁安没有瞒著她,“我说自己不是他的网恋对象。” 寧西追问:“他信了?”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事实就是这样,“嗯。” 寧西大喜,“那你跟他说,我才是西西小河,让他通过我的好友请求。” 都把好友推给她了。 沈岁安也不在意这点,“行。” 她给渡川发去消息:【西西小河加你了。】 “发过去了。” 寧西不信:“我看看。” 与渡川的聊天界面没什么不能看的,沈岁安给她看了眼,寧西看到消息,满意地回座位上等著。 渡川与孙晓峰在去往高铁站的路上。 叫的计程车。 他坐在后排,满脑子想的都是在校门口,见沈岁安跑出来的景象。 手机叮了一声。 渡川拿出来看,看到岁岁安安的信息,打开好友验证,果然是有新的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通过。 西西小河立刻发来信息:【抱歉宝宝,之前同学急需一个微信帐號,我就把帐號借给她用了,谁知道她后来不想还了。】 她把锅甩在沈岁安头上。 渡川却半点不相信,態度很冷淡。 渡川:【有事吗。】 怎么是这个回復。 寧西皱眉,打字继续问:【我听说,你来学校找我了?】 渡川:【嗯。】 西西小河:【那你在哪?我现在出去找你。】 渡川:【不用了,我已经走了。】 不是专程来学校见她的吗。 寧西还想说什么,对方又发来消息。 渡川:【既然你主动把帐號让出去,证明你对我的感情也没有多深,那就算了,你的好友我刪了,以后就当不认识吧。】 第78章 別寒磣我 西西小河:【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你还不是他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 渡川直接將她刪了。 寧西气得摔了手机,真当她稀罕啊,要不是看他是职业选手,人长得还不错,她压根懒得理他。 看到旁边坐著皱眉的沈岁安,她心里更气了。 沈岁安收到顾清晏的信息。 附件是一个合同。 顾清晏:【先別著急拒绝,你可以看看,只要签字,我立刻安排人解决你父母医院遇到的事。】 她本不想理会,却不小心碰到附件点开了。 合同长达好几页。 都是要求她的条件,且全是利甲方的。 沈岁安退出附件,將顾清晏的號码拉黑刪除,把附件也刪得乾乾净净。 半点都不想搭理他。 谢序说整理完资料,就可以正式向法院提交。 开庭前,她不会跟顾清晏说一句话。 想到谢序。 沈岁安给网恋对象发消息。 岁岁安安:【谢律师说你已经付过律师费了。】 【谢谢你~】 【那这些钱你收回去吧。】 【转帐3000000】 陈知也正和人打著电话,看到信息又对著手机说了句,“给我擬一份合同,儘快。” 不到三分钟,沈岁安就收到回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tom:【文件.docx】 岁岁安安:【?】 tom:【答应你的合同。】 又是合同,沈岁安无语。 她点开合同—— 甲方(赠与人):zane 乙方(受赠人): 1.甲方自愿將钱款无偿赠与乙方,赠与行为无附加对价,无需乙方支付钱款、无需偿还、无需回报。 所有条款都对乙方有利,且无任何条件。 呜呜。 刚看完顾清晏的那份合同,再看这份,谁能不动容。 她单方面宣布。 tom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网恋对象。 tom:【名字自己填。】 沈岁安敲著键盘,唇角勾著笑:【赠与明细也没填呢。】 tom:【自己写。】 沈岁安笑容更深,嘴里哼著开心的调子,打著字。 岁岁安安:【那我要是填很大的数额呢?】 陈知也还在开车,索性直接发语音过去,“补给你。” 怕寧西听见,她找出耳机戴上。 听著他简短的三个字。 沈岁安眼睛弯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听著tom说话,她脑海里想起的是陈知也那个不要脸的,摇摇头,將这臭不要脸的人甩出脑海。 不敢在寧西面前发语音,还是打字。 岁岁安安:【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填的数额不够你给的怎么办?】 “你想填多少?” 沈岁安想了想。 岁岁安安:【一个亿?】 够多了吧。 一个亿也算数额大? 陈知也嗤笑了声,“宝贝,我求求你,別寒磣我。” 一个小目標在他眼里都不算多? 她这个网恋对象到底多有钱啊?也是,隨手就给她几万,几十万的转,要不是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沈岁安笑出声,忍不住摁著语音回復,“知道啦,合同我就先不填了,你不收就算了。” 寧西听著她欢快的声音,皱了皱眉头。 等她说完,她高声问:“笑得这么开心,是在跟tom聊天?” 沈岁安唇边的笑意收敛,“不是。” 怕寧西继续追问。 她主动扯开话题,问:“你跟渡川聊得怎么样?他应该还在学校附近,现在出去见他,应该来得及。” 渡川心心念念的都是网恋对象。 寧西要是肯去见他,说不定他会高兴坏了。 提起这个,寧西脸就冷下来,不想让沈岁安知道自己在渡川那儿碰壁,刻意避开不谈,“来不及,他已经走了。” 沈岁安歪著头看他,“就算走了,你主动提出见面,他肯定会回来的。” 寧西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个自信。 不想回了。 没好气道:“走了就走了,你当人家那么閒。” 她態度不好,沈岁安神情也淡了下来,扭过脸继续与网恋对象聊天。 又聊了几句。 tom说有事情要处理,她就没有再打扰。 傍晚苏雨桐建了微信群发消息。 苏雨桐:【亲爱的舍友们,我到门口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我给你们带,不过提前说好,我带了好吃的给你们哦。】 沈岁安:【谢谢雨桐,我不用啦。】 寧西:【我有个快递,你帮我带上来一下。】 苏雨桐:【快递还是算了,我手里都是吃的,会弄脏的。】 寧西没再发什么。 她敢对沈岁安甩脸子,对苏雨桐不敢,同住那么久,她多少了解苏雨桐的家境,这位也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 苏雨桐又问:【诗意呢,你要带东西吗?】 宋诗意回的慢些:【我也不用。】 又过了快大半个小时。 苏雨桐提著大包小包回来了,“快把桌子拼好。” 沈岁安动作最快,接著是宋诗意,寧西向来是等吃不动手的那个,苏雨桐没指望她动,將手上的东西全摆好。 “哇~” 一桌子精致漂亮的蛋糕。 “少糖少油,你俩放心吃。”苏雨桐对两个舞蹈生说。 难得放肆。 沈岁安食指大动,就算长胖她也认了,大不了吃完下楼跑几圈操场。 宋诗意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宋诗意吃了一块又一块。 沈岁安嘴里吃著奶油,眨著眼睛问:“雨桐,今天什么日子?是你生日吗?怎么买这么多蛋糕。” 苏雨桐笑得羞涩,“不是啦,这是我男朋友买的。” 寧西惊讶:“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从没听你说过。” 宋诗意点头。 苏雨桐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宣布:“有件事跟你们说,我马上要订婚了,请你们去我的订婚宴。” 第79章 我有要求 “啊?” 轮到沈岁安惊讶,她把嘴里的奶油咽下去,有点不理解,“现在就订婚吗?才刚20岁欸。” 这未免太早了点。 谈恋爱就算了。 寧西冷哼一声:“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苏雨桐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订婚也是从门当户对里挑。” 这个还真不知道。 才住进来一个多月,苏雨桐低调的不行,会在网上网购平价包包衣服,还会发连结让她们帮砍一刀,十分的接地气。 没发现也不奇怪。 苏雨桐解释道:“算是家族联姻吧,不过我家跟他家是世交,我们从小认识,有点感情基础。” 情况也像寧西所说的那样。 豪门联姻首选门当户对,那些嫁娶穷小子、贫家女的情节都是小说电影虚构的。 现实基本不可能。 比如她就算再低调,不在意阶级差距,也不会去选择一个各方面平平的男性。 沈岁安点点头,“那你哪天订婚呀。” “下周六。” 苏雨桐提醒:“你们都要来。” “好哦。” 寧西是肯定会去的,豪门之间的订婚,来往的人肯定都是有钱有势的人。 宋诗意那天有兼职,但是可以推掉。 她不討厌苏雨桐,跟她算是很相熟了,“好。” 就这么说定了。 沈岁安吃了不少块蛋糕,吃的时候大满足,吃完內心饱受煎熬,猛地站起身,拿上手机。 “不行,我要下楼去跑圈。” 宋诗意跟著起身:“还有我。” 苏雨桐快订婚了,到时候怕穿不上礼服,跑得比她们还快:“带上我带上我,我今天要跑上个十圈八圈。” 只有寧西留在宿舍。 晚上学校操场出来跑步的人还挺多的。 有减肥的,有自律的舞蹈生。 苏雨桐別说十圈八圈,两圈她都跑不完,瘫坐在台阶上看著她俩跑。 边看边感慨:“3圈了,不愧是跳舞的啊,体力就是好。” 沈岁安停下来喘口气,有人喊她。 她侧过头去看。 是田宇。 “田同学,有事吗?我还要跑步。”说完,她连休息都不休了,准备继续跑。 田宇拦在她身前,盯著她问:“你跟顾家的顾清晏什么关係?” 沈岁安很不喜欢他质问的语气。 直说道:“没有关係。” 田宇不信:“那你怎么从他车上下来?別怪我没提醒你,顾清晏可不是你能攀上的人,他未婚妻家里是从政的。” 如果他是好心提醒,沈岁安会说谢谢。 但他眼中鄙夷的情绪,让人很不適。 宋诗意察觉出这边动静,停下来问:“沈岁安,有什么事?怎么不继续跑了。” “来了。” 她没理田宇,將他无视得彻底,重新走回跑道上跑剩下的几圈。 田宇望著她漠视自己的背影,还以为是什么清高货色,不过也只是个拜金女。 沈岁安八圈快跑完了,围绕著操场慢走。 刚跑完,不能猛地停下来。 宋诗意还在跑。 她拿出手机对著自己的脚下拍了张照片,发给网恋对象。 岁岁安安:【刚跑完3000米,出了一身的汗,浑身软软的好舒服呀~】 陈知也得知沈鹏夫妻的病情,在联繫国外医院。 他点开照片。 穿著白色运动鞋的双脚踩在红色的跑道上,什么都没露,他看著这张照片却笑了笑,点了保存。 tom:【回去洗个澡,睡一觉。】 岁岁安安:【嗯吶。】 陈知也拨通江彻的电话,“资料发过去了,儘快找到配型。” “这个好办,医院安排好了,什么时候把人送过来?”江彻下午收到消息就去安排了。 肾移植配型对他们来说不算难。 全世界那么多人,总有人能配得上。 陈知也:“再等等。” 等他和沈岁安说过。 唯一纠结的事,该以哪个身份说。 tom是网恋对象,在小白兔心里地位挺高的,但是他就是不想用这个身份。 江彻不知道他还没暴露身份,直说道:“她父母的情况可能等不了。” 陈知也背靠沙发,幽幽地说:“我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 “什么意思?” 江彻没听懂,“你直接跟她说,把她父母送到国外治疗,国外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她应当不会拒绝。” “你都已经去找她了,直接以男朋友的身份说明……” “没有。” 江彻:“什么?” 陈知也抓了抓有些乱的头髮,“她还不知道我就是跟她网恋的人。” 江彻自己內心消化了下,大概明白了。 人玩潜伏那一套呢。 他提议:“那用线上的身份?” “不想。” 陈知也的声音透著几分烦躁,江彻听出来了,这人真是,连自己的醋都吃。 他忍不住笑出声,“那我帮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吧。” 陈知也没指望他帮忙,直接撂了电话。 * 沈岁安三人回到宿舍。 “不行,我累死了,我要先洗澡然后摊床上。”苏雨桐拿著衣服率先进了浴室。 因为大家都还没洗澡,她洗得很快,大约十来分钟就出来了。 沈岁安坐在座位上,“诗意,你先去洗吧,我还要等一会。” 陈知也给她发消息了。 【周六一起去医院见你父母。】 沈岁安警钟敲响,打著字。 星星打烊了:【你去见我爸妈干什么?】 陈知也:【探病。】 可以是可以。 沈岁安嘀咕:【可我爸妈又不认识你。】 陈知也:【我认识你就够了。】 紧跟著就是他解释的信息。 陈知也:【我认识一些医疗界的大拿,先去了解下他们的病情。】 沈岁安一下子就坐直了。 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陈知也声音懒洋洋的,“嗯,不过我有要求。” 第80章 我求求你,给个奖励我的机会 “什么要求,你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说有要求,但沈岁安丝毫不慌,不像面对顾清晏时那种被逼迫的感觉。 她有预感陈知也的要求並不过分。 “跟我用情侣网名。” 果不其然。 只是如此简单。 她还以为他要逼自己同意跟他偷呢。 只是换个情侣网名。 可以啊。 又不是真在一起了。 她边打著字回覆:【月亮开市了。】 边开口说,“你用这个。” 陈知也看了眼,还算满意,动作非常快,下一秒刷新,他的暱称就变成月亮开市了,头像也换了。 鲁路修。 情侣头情侣名。 这人比她这个在校大学生,还在意这些形式。 沈岁安在心里跟网恋对象说对不起。 和星星打烊了配对的情侣名很多,用动漫人物官配作为头像,也不真的代表两人就是情侣,也可以只是单纯喜欢这个角色。 所以,不作数,不作数。 她问:“可以了吧?” 陈知也嗯了声,能听出来声音愉悦,“早点睡。” “嗯嗯。” 掛断电话。 陈知也將聊天界面截图,马赛克聊天內容,只留两个头像和暱称,发到总部群里。 指挥官:【好看吗。】 什么好看吗。 情侣头情侣名? 江彻:【……】 高睿泽:【……】 john不懂:【这是什么新型的恋爱方式吗?】 江彻:【春天到了,孔雀开屏了,理解一下。】 凯文:【……】 神他妈春天到了,树上树叶都掉得只剩裤衩子了。 一个情侣头像情侣网名就炫耀成这样。 果然是没谈过恋爱的。 江彻摇头,决定亲自教学一波。 江彻:【@指挥官第一次谈恋爱,需要我传授一些恋爱秘籍吗?】 指挥官:【滚。】 两秒过后。 指挥官:【发。】 高睿泽与江彻私聊:【嗷嗷嗷嗷!】 【江哥,救救小弟,赶紧给我派发任务,召我回去吧,尤其是那种难度高的,没个几年完不成的,派给我!】 就老大这谈恋爱的態度,他整天提心弔胆,就怕医院那天的事被他发现。 江彻问了一嘴:【你干什么了?】 高睿泽將事情与他说了。 江彻连发三个问號。 最后直说:【你完了。】 高睿泽泪流满面:【所以江哥你救我。】 他江哥不回他消息了,甚至把他拉黑刪除一条龙走起。 沈岁安跟陈知也聊完,准备睡觉了。 周六上午带陈知也去医院,下午再去苏雨桐订婚宴,苏雨桐说了,中午是两家的私人家宴,下午才是对外开放的宴会。 时间上来得及。 之前给网恋对象说过回宿舍就洗澡睡觉了,也说过晚安了。 不用再切小號。 她都准备睡了。 又收到陈知也的消息。 月亮开市了:【你没跟我说晚安。】 跑三千米,沈岁安现在困得要死,半眯著眼睛满足他。 星星打烊了:【晚安。】 然后睡得昏天暗地。 小长假过后的第一天,闹钟铃响起,苏雨桐往枕头底下一埋,沈岁安拉了拉被子,往里面缩了缩,就连自律的宋诗意都忍不住翻了个身。 这就是长假过后的后遗症。 谁都不习惯。 但还是得起床。 沈岁安打著哈欠下床,洗漱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 今天天气有点凉。 苏雨桐洗完手,手冰凉冰凉的,见她迷濛的样子,就忍不住用手背碰下她的脸。 沈岁安一个激灵。 她咯咯直笑:“清醒了?” 沈岁安傻乎乎地点头。 苏雨桐:“快换衣服,早八要迟到了。” 沈岁安赶紧吐掉漱口水,匆匆从柜子里挑了件连衣裙换上,外面搭了件白色针织衫,雪白雪白的,衬得她肤色晶莹剔透。 拿上包,在门口换好鞋。 四人难得一块出门。 走出宿舍,左右都是垂头丧气的同学。 都是长假后遗症。 一行人去食堂吃饭。 寧西大早上吃的油腻,她跟宋诗意照常简单,不是玉米豆浆,就是鸡蛋豆浆,苏雨桐最近在控制体重,吃的也很少。 吃完又陆陆续续分开。 上舞蹈课的时候老师宣布:“要报名的同学,自己拿不定主意的,都可以来找我商量要跳的舞。” 沈岁安早就敲定好要跳的舞。 春江花月夜。 曲风温婉,月下独舞,意境拉满。 报名的时候她把要跳的曲目也提交了上去。 老师点头:“这个舞考验身韵,你身段柔美,適合你,好好练。” “好的老师。” 上午上完课,中午和周媛媛去了食堂吃饭。 周媛媛这次没有报名比赛。 她对自己的功底很清楚,不是那块料。 吃饭的时候,周媛媛问:“最近练舞室可能会爆满,你想过在哪练吗?” “我吃完饭就去租练舞室。” 庆舞附近还是有很多练舞室的。 她自己用,不需要租太大的,每天固定租几个小时就可以了。 奶茶店那边的兼职也停了。 小长假那几天,老板不给加班费,她就没去做,如今又要参加比赛,暂时不去做了。 吃完饭与周媛媛分离。 沈岁安出校门去租附近的舞蹈室。 很可惜。 校內核心比赛每年一次,高年级的学姐学长们早有经验,提前一个月就租完了。 她有些懊恼。 怪自己没有未雨绸繆,但那个时候她急需用钱,没有多余的钱用在这里。 这个情绪一直持续到周六。 陈知也说来学校门口接她。 她今天穿了件长到小腿的鹅黄色连衣裙,外面套著前两天穿过的白色开衫,现在早晨有点冷了。 陈知也开了辆大g,停在校门口路边。 车窗开著,驾驶座正好对著校门口,沈岁安一出来就看到他手搭在窗沿上,她走过去,陈知也附身把副驾车门推开。 “上车。” 沈岁安嘀咕:“一点都不绅士,人家都是下车帮开车门的。” 陈知也挑眉:“要不我下去抱你上车?” 他字典里就没绅士这俩字。 沈岁安哼道:“那不是奖励你吗。” 陈知也勾著唇笑:“我求求你,给个奖励我的机会。” 第81章 要不我去珠宝店给阿姨买点见面礼 沈岁安:“想得美。” 她踩著踏板上车,副驾座位上放著一个纸袋,她拿起来坐下去, “这是什么?”热乎乎的,別是早餐吧。 陈知也见她坐稳,发动车子,“早餐,你的。” 果然。 这人还挺细心的嘛。 沈岁安拆开袋子,里面有一杯鲜牛奶、虾饺和玉米,都是低热量的食物。她把吸管插进牛奶瓶里,吃著虾饺。 “谢啦。” 陈知也从后视镜中看见她笑弯的眼睛,跟著勾起唇角。 不枉他排队等了两个小时。 医院离得近,开车就更快了。 大g没停地下停车场,停在外面的露天停车场里。 沈岁安早餐没吃完,想留在车上下回吃,被陈知也拿下来直接丟进垃圾桶里,“我缺你这点吃的,要你吃剩的。” 沈岁安扁嘴,“剩的怎么了,別人都能吃。” “別人我管不著,你在我这儿就不能。” 不吃就不吃吧。 医院门口有几家店铺,进出的都是来医院探病的,出来时手里都拎著东西。 陈知也停住脚步看了一眼。 “走啊,怎么不走了。”沈岁安跟在他身后狐疑地看他。 他拐了个弯往店內走,“给阿姨带点东西。” 探病是要买东西,也是心意吧。 沈岁安没有阻止,跟著进去,超市里东西杂,不仅有百货,水果,还有鲜花。 陈知也没送过长辈东西,有点无从下手,转过身问:“阿姨喜欢什么?” “嗯。” 沈岁安看了看,“榴槤吧,你买个榴槤就行,我妈喜欢吃。” 陈知也没意见,让老板挑了个果型好的。 剥皮的时候,他又在超市里转了一圈,没看到能拿得出手的。 扭头说:“要不等会儿,我先去趟珠宝店。” 沈岁安正看著榴槤的出肉率呢。 试问谁能拒绝得了开榴槤。 她眼睛看得眨也不眨,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去珠宝店干嘛。” “买见面礼,阿姨喜欢什么?翡翠喜欢吗?要不都买点儿,绿宝石,再买点黄金?” 如今黄金价值高。 年纪大点儿的,不是都喜欢收藏这个。 听完他说的话,沈岁安连开榴槤都不看了,老板也停下了动作,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说不出口。 朝著女生竖起个大拇指,意有所指,“小妹儿,这么大方的男朋友,看好咯。” 沈岁安没理老板。 看著陈知也,“说什么呢,这些东西是探病用的吗。” 她又想到之前他说看岳父岳母的话。 就算见家长也不用这么夸张。 不对不对。 他俩没关係,就算有关係,他首要的任务难道不是討好自己。 陈知也语气散漫:“看病,也看人啊。” 眼看著小白兔又气鼓鼓的了,他笑著补充一句:“看我这个人。” 初次见面,他得给长辈一个好印象。 “那也不用,我带过去的人,我妈妈都会客客气气的。” 沈岁安蹲在地上又挑了些水果,“你要是觉得东西少,多买两样就好了,可以再买一束花。” 超市的花,是老板从花店订的,好看又新鲜。 陈知也蹲下跟她一起挑,拿了个橘子在手里拋来拋去,旁敲侧击地问她:“那你打算怎么跟阿姨介绍我?” “朋友啊。”她脱口而出。 陈知也嘖一声。 算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沈岁安见他没接话,如此安静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心里鬆了口气。 这样老实了就好,她真怕到了病房,他跟妈妈胡言乱语。 殊不知,某人心里正憋著坏呢。 半个小时后,陈知也双手提满了东西,沈岁安怀里抱著花,不是洋桔梗,是一束康乃馨和粉百合混搭。 搭配它们的人审美很好,插得漂亮极了。 住院部人多,进进出出的不是医生病人,就是病人家属,再有像他们这样的。 等了几分钟的电梯。 上楼的时候刚巧碰见江医生。 沈岁安站在陈知也身后,刚才人太多了,有点挤,陈知也就把她护在身后,防止有人挤到她。 江医生没发现她,她主动露出头来打招呼,“江医生好。” 江医生这才看见她,仰头目光在陈知也身上打量了一下,没见过,上次来的人没有这么高,长得也没有这个帅。 高睿泽是娃娃脸。 家里爷爷奶奶会喜欢的那种长相。 听季书禾说,那是沈岁安的男朋友,上次有人来闹事,还是那个小伙子帮忙解决的。 护士站的那些人对高睿泽印象都挺好的。 江医生也觉得不错,点头问:“你男朋友今天没陪你来?” 第82章 想抱你 江医生话说完,就感觉电梯里冷了几度。 奇怪啊。 医院冷气早就关了啊。 沈岁安笑容不变:“他今天有事,我带朋友来的,这位是我朋友。” 江医生又仰头看了眼陈知也。 心里感嘆,真高的小伙。 “我到了,先走了。” “好的江医生,待会见。” 送走江医生,电梯门无声滑上。 陈知也气的咬牙切齿,“男朋友?” 又来一个! “不解释解释?” 电梯就这么大点儿,脊背贴在冰凉地墙壁上,他离得近极了,呼吸可闻,沈岁安觉得心怦怦乱跳起来,耳根泛起薄红。 忍不住伸手推他,“你太近了,远一点。” 他仍旧不为所动。 她只好立刻解释:“不是男朋友,是你那个来帮忙的朋友,我被我妈妈追问的没办法,才那么说的。” “嗯?” 两句话,陈知也消化完,火平息了。 但对高睿泽的火烧得更旺了。 难怪上次见到他就跑,原来是因为这个。 “高睿泽。”他饱含危险的重复了一遍名字。 “对,就是他。” 电梯门开了,又有人进来,他们的楼层还没到,沈岁安使劲推开一条缝挤出来,公共场合,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陈知也眼下没管其他,在心里琢磨著怎么折腾高睿泽。 到了病房楼层。 护士站的女孩们都认识了沈岁安,见她带著个陌生男人来,眼睛都不由地往上望去。 再看到脸。 暗地里冲她使眼色。 眼光不错哟,比上次那个还帅。 沈岁安被她们调侃地红了脸,带著人赶紧去了病房。 季书禾见到女儿是很开心的,尤其是闻到榴槤的香气,眼睛亮了一下,“宝宝,是买榴槤了吗?” “阿姨好。” 陈知也主动打招呼。 季书禾疑惑:“这位是……” 沈岁安刚要介绍。 陈知也直接宣誓主权,“我是岁岁的正牌男……” 沈岁安嚇了一跳,跑过来捂住他的嘴,对著妈妈訕笑,“他是我朋友,想要来看看你。” 说完,她拽著人胳膊,把人往病房外面拉。 顺便把门关上了。 手都没鬆开,把人按在墙上,垫著脚,低声瞪著他:“別胡说。” 她刚说过高睿泽是自己男朋友,转头又带来一个自称是她男朋友的陌生人。 她成什么了? 妈妈也肯定会想歪。 陈知也半敛著眸,目光扫过捂著自己嘴的手,腕间梔子花香气浓郁,直往脑子里窜,他懒散地靠著墙壁,视线落在她身上,覷著她。 沈岁安觉得他眼神不对劲,好像带著火,滚烫滚烫的。 像是给他捂爽了。 她察觉不好,赶紧將手收回来。 陈知也垂著眼,微微直起身子,与她的距离挨得极近,几乎是鞋尖抵著鞋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地碰了她的手。 声音低低的,“想抱一下你,给抱吗?” 沈岁安像是被烫到了,浑身瑟缩了一下,被碰的那只手也条件反射的弹跳了一下,脚步后退,拉开距离。 “不可以。” 她脸颊发烫,耳根发红,不知道自己是羞还是恼。 也不敢抬头看他,低著头咕噥一句,“你不许再跟我妈妈胡说,不然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沈岁安脑子发蒙,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 她好幼稚。 这话跟小时候跟小朋友吵架有什么区別。 而且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威胁到他。 “宝宝。” 病房里的季书禾在喊人了,“你在外面吗?刘姨你开门看看。” 刘姨是她给妈妈找的护工。 “来了。”她赶紧回道,推开门重新回到病房。 陈知也在后面跟著。 他一进来,季书禾的眼睛就停在他身上。 沈岁安怕他又乱说话,把刚买的榴槤打开,给护工和妈妈分手套,病房没有冰箱,榴槤放不久,护工拿了个勺子给妈妈,让她挖著吃。 她捧著一个盒子到陈知也面前,递给他手套,“喏,你也吃。” 赶紧把嘴堵住,省的他说话。 陈知也挑眉,装作没看到她脸上写著的几个字。 他倒不是討厌榴槤。 只是在对象妈妈面前吃这个,有损形象。 老板挑的榴槤又大又圆,榴槤肉很厚,难免吃相不好看。 以前陈知何时在意过这个。 小时候被丟到雨林里训练,饿的时候生吞蛇肉,渴的时候找不到乾净水源,就杀头野兽喝血,野蛮又残忍。 现在嘛。 开始在意表情管理了。 陈知也直接拒绝,“不吃。” “不喜欢榴槤?” 榴槤是这样,爱的人爱的要死,討厌的人討厌的要死。 沈岁安从小被妈妈带著吃,她属於前者。 陈知也看了看她,“嗯。” “哦。” 她没有勉强,自己拿了小块,把盒子盖上,背过去吃,她也是在意形象的好嘛。 榴槤吃完,把手套一摘丟进垃圾桶去。 旁边有纸巾递过来。 她抬头,是陈知也抽了湿巾,“嘴角擦擦。” 沈岁安接过仔细擦了擦嘴。 “脸上还有。” “哪里?” 她刚刚低著头吃的,沾到也正常。 “左边脸颊。” 她照办。 “上边一点。” 沈岁安擦完,问:“还有吗?” “说错了,右边脸。” 她睁圆了眼睛瞪他,“你故意的。” 陈知也笑,“是真有,要不我给你擦?” 季书禾无声地看著两人互动,咳嗽了两声,“宝宝,你还没给我介绍你的这位朋友。” “噢。” 沈岁安拿著湿巾在右边脸胡乱抹一下,介绍说:“他叫陈知也,双耳陈,知道的知道,也有的也,是帮过我的朋友,之前的保鏢就是他公司的。” 住院部来往人多。 季书禾让那些保鏢不用守在门口。 保鏢们没守著,也没全走,留了人在楼下看著,一有情况就过来。 陈知也嘖了声。 他那么有文化的名字,到小白兔嘴里就平平无奇了。 季书禾看向他,狐疑地问:“不是说,保鏢不是你男朋友请来的吗,叫小高的那个。” 第83章 看到那没有,好像我的线上女友 陈知也的脸果然黑了。 高睿泽。 他死定了。 沈岁安怕他抢话,忙说:“公司是陈知也的,那个高睿泽是在他公司上班的。” 季书禾瞭然地点点头。 对著陈知也说:“陈先生,谢谢你。” 陈知也心里气得要死,但还是要保持微笑,“阿姨客气了,您叫我名字或者小陈都行。” 他竟然没有胡言乱语。 真奇怪。 沈岁安更加警惕了,別是心里憋著坏呢吧。 陈知也没使坏,他在努力博好感度,“阿姨,我这次来是想向您介绍一家国外的医疗机构。我们公司跟这家医院有合作,我可以安排你和叔叔到国外治疗。” 季书禾皱了皱眉头。 “您可以叫主治医生过来问问情况。” “我去叫。” 沈岁安起身跑去叫江医生。 江医生刚好忙完回来,被她请到病房里。 陈知也简短地重复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然后將医院名字告诉他。 江医生脸色一喜:“好事啊,这家医院是全球医疗最顶尖的,要是能去这里治疗,兴许能控制住季女士恶化的病情。” “还有你爸爸,说不定也能有机会醒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季书禾没什么反应。 沈岁安已经高兴得不行,“太好了!妈,我们去好不好?” 季书禾没有第一时间同意,“岁岁,出国治疗,花费的可不是一笔小钱。” 以他们家的情况根本负担不起。 “不怕。” 沈岁安拍了拍没来得及放下的包,“我有钱。” 她卡里有tom刚给的4百万。 江医生也说:“如果有能力去这家医院治疗,我的建议是,一定要去,对你和对沈先生都是难得的希望。” “可是……” 季书禾仍旧有顾虑。 陈知也开口:“阿姨放心,我跟他们医院深度捆绑,在费用上可以享受一些优待,不会花很多钱。” “妈妈~” 沈岁安扑到床边,搂著季书禾撒娇,“我们去好不好?我还想以后你继续带我去旅游,爸爸继续赚钱给我们俩花。” “你的宝宝就是一个不会赚钱的笨蛋,我养不活自己的。” “不许胡说。” 季书禾拍她的头,“我的宝宝很厉害。” 这两个月来,她自己撑起了整个家。 沈岁安继续撒娇,又娇又软:“那你去嘛~” “去嘛去嘛~” 旁边的陈知也眸色深了深,她丝毫未觉察,在妈妈怀里又蹭又晃,磨的季书禾没办法,总算鬆口:“好,我答应你。” 沈岁安高兴地惊呼。 季书禾不忘跟陈知也道谢:“小陈,麻烦你安排了。” 他帮了大忙。 沈岁安是感激他的,看他越发顺眼,笑眼弯弯,“谢谢你。” 陈知也觉得手痒。 想抱她,想碰她,非常想。 沈岁安没发现他眼中的綺念,要是妈妈真的能治好,爸爸能醒来,请陈知也吃一辈子的饭,她也愿意。 “什么时候去国外?” “明天就可以。” 沈岁安惊讶,“这么快?” 江医生也没想到会这么迅速,季书禾还好,可以强撑著坐飞机前往,沈鹏就得包医疗飞机过去。 包机不便宜,一次上百万。 陈知也:“嗯。” 他知道沈家情况就著手安排了,两天时间够了。 江医生站起身:“那我先去整理季女士的病情资料,明天一起带过去,你父亲那边也安排一下,他情况特殊,就算出icu也要做好万全准备。” 沈岁安点头。 陈知也:“我来安排。” 江医生古怪地抬头。 前几天季书禾说那个娃娃脸是自家闺女的男朋友,他怎么感觉这个才像男朋友。 季书禾明显也发现了。 趁著陈知也打电话的功夫,低声询问女儿,“你老实告诉我,你跟他是什么关係?” 沈岁安心虚,“就朋友啊。” “朋友能这么帮你?” 沈岁安含糊道:“他人好。” 她不敢告诉妈妈陈知也想给自己当小三的事。 季书禾还想追问,陈知也已经安排完了,“晚点时候会有人去叔叔那里准备,到时会安全將叔叔送上飞机。” “飞机是我的私人飞机,你们不用担心费用。” 太过顺利,顺利到自家人完全不用操心。 “小陈——” 季书禾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谢人家。 言语的份量太轻了些。 陈知也摸了下沈岁安的发顶,很轻的一下,即触即走,“请我吃饭。” 她立马点头,“嗯嗯,好呀。” 陈知也:“阿姨,她谢过了。” 季书禾目光在女儿头顶稍稍停留,可能是看出什么来了。 “我现在就点外卖。” 沈岁安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体,边点边问,“在病房吃可以吗?我想留在这儿多陪陪妈妈。” 陈知也没意见,“好。” “那你想吃什么?” “你看著点。” 她自己点了些饭菜,又问妈妈,“安安怎么不在?” 如果在的话,看看有什么小孩能吃的。 季书禾说:“昨天出院了。” 安安的治疗已经没用了,医生建议他妈妈把人带回家,好好过完剩下的日子。 季书禾没跟女儿说这些,怕她听了难受。 沈岁安没有多想,点完餐陪妈妈说著话,陈知也在旁边安静地坐著,不出声打搅,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季书禾一直在偷偷观察他。 他发现了,却当作不知道。 任由她打量。 外卖送到病房门口,护工找来一个小桌子摆好,季书禾单独吃的,她和陈知也一起吃的。 快吃完的时候,她接到了苏雨桐的电话。 “岁岁安,诗意她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什么时候到?我安排人在门口接你。” 沈岁安犹豫,“雨桐……” 一边是舍友的订婚宴,一边是要出国治疗的妈妈。 她很为难。 “有事你就去,下午我要睡觉,不用你陪著。”季书禾直接敲定。 “可是……” 季书禾教她:“答应好的事,就不要失约。” “那好吧,我明天再来。” 沈岁安掛断电话离开医院。 陈知也问她去哪,“我送你去。” “好啊。” 路上沈岁安忍不住问他,“在病房的时候,你怎么变的听话了。” 让他不要在妈妈面前胡说,他当真没再说一句。 他们俩並肩走著,陈知也闻言垂眸看著她,想抱她的心一直蠢蠢欲动,把手插进裤袋里。 “是谁说的,我要是敢胡说,就再也不理我了。” “啊。” 她那是情急之下说出来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那么幼稚的话你也会怕?” “我怕死了。” 两人上了车,她把地址说给陈知也听,是一片富人区,都是独栋別墅,占地很大。 到地方后,她自己下车朝他挥手,“再见,我爸妈的事真的真的谢谢你。” “二少爷,今天是大少爷订婚,老爷吩咐了,你必须得回来。” 陆执从陆家墙角翻出来,结果被逮个正著,他吊儿郎当的靠著铁艺柵栏,“订婚又不是出殯,用得著全家到齐。” 管家嘴角抽搐,“老爷听到这话又要抽你了。” “行了,你就装看……” 陆执准备绕过管家的动作一顿,看著前边那个站在车前跟人说话的姑娘,眯起眼睛,“老周,你看到那儿了吗?” 老周望过去,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怎么了?” “她好像是我的线上女友。” 离得有点远,陆执只能看得到侧脸。 沈岁安跟陈知也已经说完了话,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还真是!” 第84章 找到你了 沈岁安被佣人领著上了三楼,推开门,苏雨桐穿著华丽的礼服化著妆,见她进来,冲她招手,然后指著房间里的沙发。 “先坐一会哦。” “嗯嗯。” 她托著腮坐下,看著镜面里的舍友,眼冒红心,“雨桐,你今天好漂亮。” 苏雨桐化的是那种千金妆,礼服是白色缎面的,漂亮精致。她的脖子、手腕、耳朵上戴著整套珠宝,显得好耀眼、好高贵。 苏雨桐害羞地笑了笑,“这里有好多衣服,你要不要选一套,我让她们给你做妆造。” “不要不要,我这件衣服就挺好的。” 为了参加她的订婚宴,她今天特意穿了条以前买的连衣裙,虽然不如真正的礼服华美,但也適合这个场合穿。 宋诗意与寧西来了。 学校离这里有点远,所以她们到的比沈岁安晚。 苏雨桐的话,寧西听见了,眼睛盯著房间內几排衣服,挤开前面的宋诗意说,“我要啊,雨桐,这些礼服我可以隨便挑吗?” “可以啊。” 都让沈岁安挑了,没道理区別对待寧西。 “你隨便挑。” 寧西激动地跑到礼服前开始挑选。 苏雨桐看向后进来的宋诗意,“诗意你也去挑。” 宋诗意摇摇头,走到沙发上和沈岁安坐在一起,“我就不用了,让寧西挑吧。” 掛著的那些衣服,每一件都是定製的,且价值不菲,別人可以给,但她不能贸然去穿,太失礼了。 苏雨桐没有勉强她们。 寧西已经选好,进房间去换了。 她出来的时候催促苏雨桐,让苏雨桐叫化妆师给自己化妆。 她今天穿来的衣服也算是很好了,小几千块,但跟身上的礼服相比,何止是天壤之別,光是布料的光泽度,她就没见过。 今天大喜日子,苏雨桐不想闹得难堪,微笑著让出一个化妆师,叫她去给寧西化妆。 寧西看著苏雨桐身上的首饰,问道:“雨桐,你还有其他的珠宝吗?借给我戴一下嘛,我选的礼服是一字肩,没有东西,脖子显得空空的。” 给她化妆的化妆师动作都顿了一下。 沈岁安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寧西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呢。 苏雨桐笑著,眼神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这是我未婚夫家,衣服首饰都是他准备的,衣服就算了,珠宝没有多余的。” “桐桐,准备的怎么样了?” 苏桃推门进来,看到沙发上的人一顿,“咦,这不是沈岁安嘛!” 她还记得这个漂亮的舞蹈生。 沈岁安站起身,“苏老板好。” “姐,你认识我舍友啊?” 说完,她又跟舍友介绍,“这是我姐,比我大七岁。” 苏桃笑眯眯摆手,让沈岁安坐下,跟妹妹解释,“我最近刚开的那家店,之前找她去站台了。” 那天站台的效果出奇的好,营业额是开业以来最高的。 苏雨桐的姐姐对家里的產业没兴趣,就爱搞制服设计,准备成立自己的品牌。 沈岁安也没想到这么巧,她们俩竟然是姐妹。 苏桃又看中旁边的宋诗意,跳舞的,气质总是特別好,她在两人中间坐下,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满意,“我准备再开一家店,到时候请你们俩给我站台啊。” “好啊。” 沈岁安没意见,苏老板给的钱多。 宋诗意一直都在兼职赚钱,主动拿出手机,“我们先加个微信,到时你联繫我。” “好啊。” 苏桃也拿出手机,沈岁安之前加过了。 她加完宋诗意后看了下对方的朋友圈,“你是跳芭蕾舞的?总觉得你有点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是跳芭蕾舞的。” 宋诗意面色不变,“我们没见过。” 苏桃『咦』了声。 她就觉得在哪见过宋诗意,一时半会的想不起来。 寧西也想加苏桃,就算只加好友也是人脉,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门被敲响了,陆家的女管家过去开门。 陆执找了半天没找到人,心里嘀咕,明明看到她进来了啊,难道看错了? 大哥见他盯著女孩子乱转,打发他来看未来大嫂。 “二少爷。” 陆执在门口站著,肩靠著门框,眼睛往里面瞟,不经意间扫过沙发,“好了没有,我哥让我过来……” 沙发坐著三个女生,中间是苏桃,外边是宋诗意,沈岁安侧坐在最里面,双手轻轻搭在膝上,乌黑的髮丝垂落在肩头,眉眼半敛著,脸颊肌肤莹润仿佛发著光。 苏雨桐抬头接他的话,“换身衣服就好,你先出去吧。” 女管家反手要关门。 陆执一巴掌按在门沿上,阻止她关门,眼睛直勾勾地落在沈岁安身上,“等一下。” 第85章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在我家见到我「女朋友」了 管家不明所以,“二少爷,你还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 沙发上坐著的不正是他的『女朋友』么。 陆执没想到会在今天见到本人,因之前徐嘉言的试探,原本他打算著跟西西甜宝提前见面,还没付诸行动,就先在自己家见到人了。 本人竟然比照片还好看! 看著又乖又软。 陆执觉得自己捡到宝了,“我……” 苏雨桐已经起身要换衣服了,跟他说,“有什么事待会再说,把门关上。” “好的。” 管家收到命令,立刻把门关上了。 陆执差点碰一鼻子灰,但他现在心情有点激动,拿出手机给发小打电话,“老徐,你猜我见到什么了?” 徐嘉言在宿舍里对著沈岁安聊天界面发呆。 从庆舞回来后他一直这样。 想发消息,又不知道该发什么,就这样犹犹豫豫了好几天。 看到陆执的来电都没心思接,“不想猜。” 陆执偏要说,“我在我家见到我女朋友了!” “你说什么?”徐嘉言猛地起身。 陆执没听出来不对劲,自说自话,“就在我嫂子的化妆室里,她坐在沙发上,穿著件黄色裙子,白色开衫,乖的要死。” 电话就在走廊里打的。 苏雨桐那间房门开了,里面的人都走了出来。 陆执急急地说了句,“我不跟你说了,掛了,我『女朋友』出来了。” “陆执——” 徐嘉言喊他,手机里却只剩电话掛断的堵声。 他直接拿起桌面上的钥匙快步走出宿舍。 苏雨桐是主人公,身旁围著的都是人,苏桃亲自领著沈岁安她们下楼,“桐桐一会还有流程要走,你们跟著我,我先带你们下楼。” “好的。” 沈岁安乖乖地跟在她后头,宋诗意也跟著。 只有寧西有点不安分,想跟著苏雨桐,她刚化了漂亮的妆,又穿著礼服,觉得自己美惨了。 “苏桃姐。” 陆执走过来,骚包的笑著,“她们交给我吧,我领她们下楼。” “你?” 苏桃上下打量他一眼,“用不著你,滚一边去。” 陆执什么人她还不清楚,花花公子一个,成天浪荡的不行,身边的女孩一个接一个的换,这都是妹妹的朋友,她怎么可能把人交给他。 而且看他这殷勤的样,肯定是打著什么主意。 她扭头跟沈岁安几人说,“记著这个人,他不是什么好人,要是他跟你们搭訕,你们谁都別理他。” 陆执脸上的笑僵住:“不是。” “苏桃姐,我们俩家以后好歹是亲家了,我也算你半个弟弟,你怎么能抹黑弟弟?” 苏桃懒得理他,“我哪点抹黑你了?” “你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说完她带著人赶紧走了。 倒是寧西走之前又回头看了眼陆执,总觉得他声音有点熟悉,跟昨日风流好像。 楼下宾客络绎不绝。 苏桃將她们带到一处座位坐下,吩咐佣人仔细招待,她还要去待客,只能先离开,“你们有什么事就找他们,桐桐忙完了会过来找你们。” “好的苏老板,你去忙吧。” “叫什么老板,叫姐。” 沈岁安笑著改口,“苏桃姐。” “这才对嘛,”苏桃说完就走了。 她托著腮看著来往的人群,小声地与宋诗意说话。 “托雨桐的福,今天可算是开眼界了。” 落地的水晶灯,堆成山的高脚杯。 还有那些在报纸上,新闻里才能看到的商界大佬,今天全都出现在这里。 宋诗意笑了笑,轻点了下头。 寧西可不想就这么待著,趁著难得的机会,能多认识几个权贵也好。 “你们在这儿坐著,我出去走走。” 两个人看著她离开。 佣人送来两杯果汁,和一些小蛋糕。 蛋糕沈岁安没吃,果汁喝了。 喝了一半,苏陆两家的仪式开始了。 她放下杯子,坐直身子观看。 先是长辈们站在宴会厅正中央轮流说著话,向眾人宣布苏、陆两家联姻的事,然后是苏雨桐挽著未婚夫走出来。 厅里的灯都关了,只留一束打在他们身上。 掌声响动。 沈岁安跟著鼓掌拍得手心都红了。 司仪领口打著蝴蝶结,穿著板正,声音洪亮地诉说著新人间的感情,说了足足大半个小时。 她注意到苏雨桐嘴角都笑抽了,怕表情崩,就低头假装感动落泪。 沈岁安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笑什么呢。” 陆执走了过来,身上的衣服明显换了一套,白色休閒装,头髮也重新做了髮型,在头顶上纹丝不动。 “两位美女~” 他主要目的是沈岁安,特意走到她那边坐下,露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笑,“这位美丽的姑娘,待会能不能赏脸陪我跳支舞。” 他好油。 沈岁安收敛笑容,睁眼说瞎话,“对不起,我不会跳舞。” 这回轮到宋诗意噗嗤一声。 陆执皱眉。 他怎么觉得对方的声音和游戏里不一样,难道是因为电流的原因? 他耐著性子,“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 “我不想动。” 陆执:“不用你动,你可以踩在我的脚上。” 沈岁安摇头:“不了吧,我怕把你踩成猪脚。” 陆执嘴角一抽。 她怎么油盐不进,他长这么大,跟女生搭訕还从未失败过,有点不甘心,咳嗽了声,准备放大招,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喊她,“甜宝~” 第86章 西西甜宝 沈岁安没理他,甚至將自己的身子侧过去,一副素不相识的样子。 陆执也不气馁,叫全名她总该懂了吧,“西西……” “西瓜?” “你想吃西瓜啊,早说啊。”沈岁安扭头对旁边的佣人说,“你家少爷想吃西瓜,有吗?” 佣人点头:“有的,我去拿。” 陆执嘴角抽搐得更狠了。 她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难道是没听清? 沈岁安听清了。 听到甜宝两个字。 她觉得苏桃姐说得不错,这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都不认识,上来隨便就喊人甜宝,太冒犯,太不尊重了。 宴会厅舞会开始了。 第一支舞是苏雨桐与未婚夫跳的。 沈岁安托著腮看得认真,明显一副不想再搭理陆执的样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苏雨桐跳完,与未婚夫说了两句就走了过来,看到陆执也在,和她姐苏桃一个反应,“陆执我告诉你,她们都是我朋友,不许你把主意打到她俩身上。” 陆执还能说什么? 风评被害。 苏家姐妹专门来给他拆台的吧。 也不知道他哥哪根筋搭错了,放著那么多千金不要,偏喜欢苏雨桐这个小霸王。 別看她现在低调老实,其实小时候是魔丸来著。 陆执冷哼,余光扫向沈岁安:“你知道她跟我什么关係吗?” 苏雨桐眼神狐疑。 沈岁安觉得这人有病。 她特意起身,绕到宋诗意面前坐下,用行动来证明自己跟他没有丝毫关係,“雨桐,你別听他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陆执气得嘴都歪了,掏手机要证明,“不信是吧,好,我给你看……” 手机刚解锁,身后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抢走。 “谁啊!” 赶来的徐嘉言把他手机揣自己兜里,在位置上坐下,说:“他犯病了,別理他。” 沈岁安诚恳地点头。 就说他有病吧。 她认出徐嘉言来,“你不是……” 徐嘉言看向她,“又见面了。” 苏雨桐也坐下,“你跟我朋友认识啊。” 这话问的是徐嘉言。 徐嘉言点头,简短地说了公交车上的事。 陆执奇怪,“你去那里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竟然坐公交车?还没钱交车费?” “手机没电关机了。” 陆执不信。 苏雨桐也说,“你去我们学校干嘛?” 徐嘉言看了眼沈岁安,隨后不著痕跡地移开,含糊说:“陪舍友去的,他女朋友在那附近上大学。” “等一下。” 陆执反应过来了,他知道苏雨桐学校是庆舞,他指了指沈岁安,宋诗意两人,“她们跟你是一个学校的?” “是啊。” “跳舞还是学其他的?” 苏雨桐:“她俩都是艺术生,沈岁安跳古典舞,宋诗意跳芭蕾的。” “我去!” 陆执从座位上蹦起来,看著沈岁安咬牙,“那你刚骗我说你不会跳舞。” 沈岁安笑盈盈的,丝毫不怕被拆穿,也毫不留情,“跟你,那就是不会跳。” 陆执气死了。 看著乖乖的,怎么长了一身反骨。 苏雨桐介绍完,饶有兴致地说:“待会我们出去玩。” “你有其他安排?”宋诗意问。 今天她订婚,不需要全程留在订婚宴吗。 “有啊。” 苏雨桐看了眼宴会厅,“这场订婚宴其实就是变相的商场应酬,没意思透了,待会我们去玩点年轻人玩的,地址我都订好了。” 为了防止她们拒绝, 苏雨桐先说,“今天是我订婚,你们都不许失约。” 她都这么说了,宋诗意和沈岁安也没法拒绝。 反正晚上也没事。 去就去吧。 苏雨桐看著时间差不多了,身上礼服不適合出去玩,“我先上楼换身衣服,陆执,你先带我朋友去停车场。” “知道了。” 陆执起身,“走吧。” 四个人往陆家停车场走,没等多久苏雨桐已经过来了,和未婚夫一起。 她未婚夫跟陆执长得很像,但比他稳重,带著金丝眼镜,很像言情小说里写的总裁,事实上陆淮確实是总裁。 苏雨桐再次介绍,“这是陆淮,她们是我朋友,我们住一个宿舍的。” 陆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苏雨桐安排她们坐徐嘉言的车。 陆执不干了,“苏雨桐,你这是歧视,什么不能坐我的车,我怎么了?” 陆淮沉声斥责弟弟,“注意你的態度。” 苏雨桐有人撑腰,一点都不怕,“我哪句话说错了?就你这花花公子的劲儿,让我朋友上你车,我都嫌脏了她们的脚。” 沈岁安不管他们爭执,弯腰上了徐嘉言的车。 上车的时候觉得她们好像忘了什么。 等半路上她才想起来。 沈岁安拍拍脑袋,“啊,寧西还在陆家呢。” 宋诗意显然也把她给忘了,“问问雨桐怎么办吧。” “我给她打电话。” 沈岁安给苏雨桐打电话说了这事。 “我先问问她是跟我们出去玩,还是要回去,不论哪种,我都给她安排车子送。” 没多久苏雨桐发来微信,寧西的意思是不跟他们去玩。 到了会所。 五六层楼都是酒吧。 苏雨桐早就定好包厢,到的时候才发现不止他们。 好多年轻人,基本都是他们圈子里的人,还有一些苏雨桐的高中同学。 他们喝酒玩游戏的时候,沈岁安收到陈知也发来的微信。 月亮开市了:【结束了?去接你。】 沈岁安看著玩成一片的包厢,打字回復。 星星打烊了:【还没有。】 苏雨桐抽走她的手机,往她手里塞了一张扑克牌,“玩什么手机,来一起玩游戏。” 沈岁安还没弄明白,旁边就开始起鬨了。 “我抽到了国王!” 是个男生,叫什么季沐阳,人却不如名字那般阳光,盯著在场的人哈哈直笑,眼神猥琐很不怀好意。 “3號和7號用嘴同吃一根巧克力。” 沈岁安赶紧低头看牌面。 4號。 好险。 但她身旁的宋诗意就惨了,她是7號。 “3號呢?3號是谁?大美女啊,可便宜你了。” “是我。” 一个小姐姐把牌甩在桌面上。 季沐阳切了声:“没劲。” “老娘把你打一顿就有劲了。” 许卿拿起桌面上的零食盒,抽出一根细细的饼乾咬在嘴里,对宋诗意说,“来吧,妹妹。” 宋诗意也不扭捏,咬上另一头。 季沐阳原先还说没劲,这会看得眼睛都不眨。 饼乾吃完,游戏继续。 沈岁安运气不错,既没拿到国王,也没被国王点到。 倒是季沐阳玩了好几局又拿到国王,他满脑都是坏点子,“1號餵5號吃草莓,用嘴。” 沈岁安低头。 完了。 她是1號。 第87章 告诉他们,我是谁 一个陌生男生把5號牌丟在桌面上。 季沐阳追问:“谁是1號?” 沈岁安慢吞吞地把牌拿出来,“我。” 她还没说话。 陆执先跳出来制止,“不行!” “啥不行?” “这个命令不行,你换一个。” 季沐阳嘿了声:“你陆执不就是喜欢玩这种游戏吗,今天咋回事,吃错药了。” 陆执张嘴就骂他,混帐玩意,想的都是什么鬼点子,“小爷我吃你奶奶,你让她餵別人吃草莓,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女……” “唔……” 话没说完,嘴就被徐嘉言堵住了。 徐嘉言看向季沐阳,语气微沉:“换一个。” 两个人都这么说。 季沐阳反骨也上来了,“换啥,老子不换,就让她给5號用嘴餵草莓。” “玩个游戏换来换去的,能不能玩了?玩不起別抽牌啊。” 徐嘉言脸色冷了下来。 游戏可以玩,但没有这么过分的,季沐阳提出的要求,过了。 陆执虽然被捂著嘴,但腿能动,一脚踹向季沐阳的凳子。 嘴里咕咕噥噥,“你说什么,有种你再给小爷说一遍?” 季沐阳没听清,一屁股坐在地上。 季沐阳带来的女朋友跟著说,“本来就是啊,玩不起,她抽的什么牌。” “我接受惩罚,喝酒。” 沈岁安端起桌面上的酒杯一口喝光,不听从命令的人,惩罚要喝三杯。她连喝两杯,呛得咳嗽,忍住辣意,继续喝第三杯。 却被苏雨桐按住了。 牌是她塞给朋友的,苏雨桐抄起那杯酒,“我帮你喝。” 刚送到嘴边被陆淮截去,一口喝了。 这轮游戏算是过去了。 其实沈岁安不喝,5號也不敢真的让她给自己餵草莓,没看到陆执跟徐嘉言两人都护著她。 陆执甩开发小捂住的手。 摞起桌面的牌,开始洗牌,洗完捏在手里,懟到刚被女朋友扶起来的季沐阳面前,发话。 “来,抽牌。” 季沐阳没反应过来。 陆执挑眉:“怎么,玩不起?” 激將法。 “谁玩不起了。” 季沐阳立马抽了张牌。 陆执又把牌举到他女朋友面前,季沐阳女朋友也抽了张。 这轮沈岁安没有再玩。 牌最后全抽完。 陆执是国王。 他笑得吊儿郎当,“1號和3號激吻一分钟。” 拿到1號牌的季沐阳一喜,拿到3號牌的是上一轮的5號,叫张全,他苦著一张脸。 季沐阳看到张全,他怎么吻得下去? 他认命地端起酒杯连喝三杯。 游戏继续。 陆执运气好到爆棚,又抽中国王,“1號餵9號喝一口酒,用嘴。” 季沐阳又是1號。 9號终於不是张全了。 但还是一个男生,且没有张全脸皮薄,老神在在的等著。 季沐阳看了又看,还是端起酒杯。 几轮下来,季沐阳啥好处没捞著,喝了一肚子的酒,人眼看著要趴下了,他女朋友在旁边急得跟什么似的。 陆执冷哼一声。 都说他浪荡,他什么没玩过,比这脏的,比这尺度更大的。 他能玩死季沐阳。 这几次不过是开胃小菜。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这是在给人出气。 沈岁安没看出来,她已经醉了,两杯度数不低的洋酒灌下肚,而且她晚上还没吃饭,这会靠在宋诗意肩头晕晕乎乎地。 她的手机响了。 苏雨桐拿给她,“岁岁安,你电话。” 沈岁安迷濛著眼睛接过,滑下接听键,放到耳边,声音含糊不清。 “餵~” “在哪?” 沈岁安在脑海中回忆进来时看到的大楼名字,说给对方听。 陈知也嗤了声,声色有些冷,“喝酒了?” “玩游戏输了……” “等著。” 然后电话被掛断了。 等著。 等什么? 沈岁安晕乎的脑袋没有思考能力,抱著宋诗意靠在她肩上迷濛著眼睛。 陆执还在逮著季沐阳问:“还玩不玩了?” 季沐阳甩了甩脑袋,不服输,“玩。” 结果又喝了好几杯。 他快撑不住了,连连摆手,“不行了。” 陆执:“怎么,玩不起?” 季沐阳都快喝吐血了,不就是隨口说了句话,至於这样折腾他。 他心中有苦说不出,陆执一杯酒又摆到他的手边,“继续。” 大有一种不喝死他不罢休的气势。 季沐阳的女朋友嚇得要死,带著哭腔说:“沐阳不能再喝了,再喝真要出事了。” 陆执往沙发上一靠:“这不还没出事吗。” 女朋友没办法,看向旁边的徐嘉言,再次恳求道:“他真的不能喝了。” 徐嘉言一句话没说。 “陆总……” 叫的是陆淮,想叫他说说情。 只要他发话,肯定有用。 陆淮向来不管弟弟,也了解自家弟弟,心里有气,不让他出了,他能闹出更大的来。 所以他也没管。 季沐阳女朋友咬著唇,要扶著他起来,想把人带走。 而包厢的门忽然被敲响了一下。 没等门里的人回应,门被人推开。 啪—— 门口的开关被人拍了一下。 包厢內立刻亮起炽白的灯光,照得陆执等人眯起眼睛。 陈知也看到老老实实掛在舍友身上的人。 沈岁安眼睛闭著,脸颊酡红一片,像是晕开了的晚霞,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臂將人拉起来。 “你……” 宋诗意愣了一下,想要把舍友抢回来。 陈知也视线隨意一瞥,她到嘴边的话愣是咽了下去。 “你谁啊?” 陆执適应了灯光,警惕的盯著突然闯入又抢走他『女朋友』的人,站起身就要去抢人,“把人给我放下。” 徐嘉言跟著起身,同样眼神警惕。 陈知也没理会两个小崽子,捏著沈岁安的下巴,让她抬头,低著声音喊她,“沈岁安。” “唔……” 沈岁安迷濛著睁开眼睛,原本清亮透彻的眼眸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目光涣散迷离,没办法再聚焦视物。 “告诉他们,我是谁。” 她看不清人,却听清了声音。 tom。 她的网恋对象。 沈岁安忍不住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亲昵地靠过去,“老公~” 第88章 网恋对象怎么长了一张陈知也的脸 沈岁安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包厢內的人听清。 她依赖的模样,老公的称呼,都让徐嘉言等人哑口无言,能喊出这两个字,就证明他们两个亲密无间。 陈知也爽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一一扫过在场的人。 “说吧,谁让她喝的酒。” 季沐阳突然抖了一下。 陈知也看过去。 一晚上没说话的陆淮,终於开口,“玩游戏玩输了,喝酒是惩罚。” 陈知也是会管因为什么喝的吗? 他不。 他只知道小兔子喝醉了。 陆淮补上一句:“提出过分要求的人已经喝倒了。” 喝倒了,又不是喝死了。 但现在不是算帐的时候。 陈知也揽著人转身,勾起沈岁安放在沙发上的包,又捡起沙发上她的手机,装好,最后才说,“人我带走了。” “等等——” 宋诗意拦住他,“你到底是谁?” 把舍友交给一个陌生人,她不放心。 “她男朋友。” 陈知也直接打横將人抱起,大步离开包厢。 陆执不干了,叫囂著窜起来。 “靠北!” 要出门去追人,“老子『女朋友』被抢走了。” “她不是你女朋友。” 陆执:“你什么意思?” 徐嘉言喝了杯酒,沉声说:“你被骗了,和你网恋的不是沈岁安。” “什么鬼?陆执你在和岁岁安网恋?” 苏雨桐人是清醒的,“我天天跟她住一起,我怎么不知道她在网恋,咱们宿舍里网恋的好像是寧西吧。” “是不是?诗意。” 寧西网恋从不避著人。 宋诗意点了点头。 * 陈知也走出去的时候还在想,想抱她想了一整天,此刻终於如愿以偿,入手的感觉很软很轻,心口却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沈岁安叮嚀出声,抬眸望著他,低声呢喃,“我的网恋对象,怎么长了一张陈知也的脸。” 到现在都没认出来,陈知也气笑了,“蠢兔子。” 大g停在外边。 他把人放到副驾,系好安全带,才回到驾驶座开车。 没送回学校。 直接带回了他住的酒店里。 沈岁安醉得不轻,一路上眼睛没睁开过,靠著车门,下巴一点一点的。 他住的是套房,不止一个房间。 把人放到另一间房的床上,刚放下,沈岁安抓著他的手臂乾呕两声,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再也抑制不住,身子猛地前倾,对著陈知也的胸口,哗啦啦喝的东西全吐了。 她晚上没吃饭,吐的全是酒水。 但味道依旧不好闻。 陈知也脸色黑了一瞬,上身衣服全是呕吐物,忍了又忍,抬手脱掉丟在地上,只穿了条灰色长裤。 沈岁安脑袋昏沉得厉害,又乾呕好几下,把床上也吐了,吐过后浑身脱力,软软倚靠他。 陈知也咬牙,“以后谁敢再让你喝酒,我弄死他。” 说完,他又將人抱起来。 抱到自己睡的房间,直接抱到浴室里,把人放到洗手台上坐著。 沈岁安坐不住,浑身绵软无力。 陈知也让她靠著自己,拆了一副新的洗漱用品,漱口杯装满水,送到她嘴边。 “喝一口,不要喝下去,漱口用的,漱完吐掉。” 沈岁安乖乖照办。 漱完,对著面前人就吐。 微凉的水渍顺著紧实的肌理缓缓往下流淌,留下一片湿漉漉的印记。 陈知也垂眸看了一眼,无可奈何地,“你可真是我祖宗。” 他拿过刚拆的软毛牙刷,动作轻柔地拖住她的下巴,稳住不断摇晃的圆脑袋,耐心地將牙刷送进她口中。 沈岁安神志混沌不清,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支配,口腔被牙刷触碰时,轻微的异物感,让她下意识闪躲。 半睁著眼看清眼前的人。 眼神湿漉漉地瞪著他,“陈知也,你过分,你对我用刑,你拔我舌头!” “对。” 陈知也放慢动作,力道把控得格外温和,细心地避开敏感的牙齦部位,仔细地帮她刷著牙。 “再不老实点,下一个就拔你的指甲。” 沈岁安被嚇得果真不乱动了。 让张嘴就张嘴,让喝水就喝水,喝完咕嚕两下就要咽下去。 “別喝。” 陈知也捏著她的下巴,“吐出来。” “噗——” 带著牙膏泡沫的水尽数吐在他身上,白色的泡沫顺著胸膛往下流,沈岁安傻乎乎地嘿嘿笑,伸出手。 “男妈妈。” 还没摸到手被人半路截住。 她不满地抬脚踢过去,气鼓鼓地,“我要摸,给我摸!” 她醉的不轻,没什么力气,甩出去的腿踢到腰侧,不疼,脊椎骨麻麻的,陈知也哼了声,用湿毛巾擦著她的手指。 一根根的擦。 “摸什么摸,你又不跟我偷,我的清白只有我对象能毁,你是吗?” 沈岁安仿佛听懂了,摇摇晃晃的从洗手台跳下来,嘴里嘟囔,“不要偷,我有对象,tom很好,我不能背叛他。” 陈知也看著她往外面走的背影,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 笑她喝醉了都知道念著tom。 气她到现在都没发现他就是tom。 沈岁安睁著眼都看不清,索性半眯著走,腿碰到床,以为走到家了,兜头倒下去,从床头捞了个枕头抱进怀里。 脸还没洗。 陈知也用热水打湿毛巾,拧乾水分,蹲到床边给她擦著脸。 热气腾腾的毛巾接触到肌肤,沈岁安舒服地翻了个身,难得老实得让他擦脸,往返洗手间反覆擦了三次。 又换了条毛巾给她擦脚。 她的脚保护得很好,骨骼没有变形,指甲修剪的乾净,小巧圆润。 伺候完人,他才把口袋里的东西全掏出来,准备去洗个澡。 沈岁安却在床上乱摸一通,“手机,我手机呢。” 她还没给tom发晚安。 每天如此,早就养成了习惯。 陈知也不知道她要干嘛,找到被她丟到地上的包,找出手机塞到她手里。 “在这儿乖乖的,別乱跑,困了就睡。” 沈岁安没接话,眯著眼睛解锁。 他看了一会,索性起身去把房门反锁,然后进了洗手间。 沈岁安努力睁开眼睛切换小號,熟练地找到聊天框,视线看不清字,就摁著语音发送。 “我头好晕哦,天花板在转欸~” 发送出去。 “叮——” 陈知也丟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脑袋发蒙,没有思考的能力,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眼,隨后晃了晃脑袋。 她还没说晚安。 沈岁安按著语音继续发:“宝,晚安~” “叮——” 又是一声。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好烦,她给网恋对象发信息,为什么陈知也的手机响个不停,沈岁安嫌它吵,蛄蛹著身子去够他的手机,想把它塞进枕头里。 第89章 我给Tom发信息,你的手机一直在响呢 细白的手摸到纯黑没有手机壳的金属物件,入手冰凉,沈岁安清醒了几分,揉了揉眼睛,朦朧著视线看著手机屏幕。 您有两条未读语音。 神奇。 她刚发出去两条语音,陈知也同样收到两条语音。 沈岁安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摁著自己手机的语音输入,然后鬆开。 叮—— 微信有一条新语音。 嘿。 沈岁安乐不思蜀,连发三条。 陈知也的手机弹个不停,玩著玩著,玩累了,眼皮打架,双眼渐渐合拢,睡过去之前,她脑子里难得清明。 为什么她给网恋对象发信息,这个手机会一直收到啊。 陈知也推开洗手间的门,声音惊醒沈岁安。 她从床上撑起身子,举著那部黑色手机,眼尾泛著酒后淡淡的一抹緋红,歪著头,模样可怜可爱。 “好神奇哦。” 但是说出口的话就不是那么惹人爱了。 “我给tom发信息,你的手机一直在响誒。” 陈知也的脚步微顿,他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抽走手机,作势看了一眼,“工作信息。” “哦。” 沈岁安脑袋一点一点的,又重新摊回去闭上眼睛。 陈知也轻嘖了声。 果然醉的不轻,这都反应不过来。 他摁了酒店內线,让人过来清理另一间房的床铺,上面被沈岁安吐湿了,不能睡人。 等收拾完,已经凌晨12点了。 陈知也倒了杯温水,来到自己睡的那间臥室,沈岁安睡了有一会,大概是因为穿著衣服睡不舒服,挣扎著脱身上的衣服。 外头那件软糯糯的白色开衫被她隨手一扔,轻飘飘滑落在床边地板上。 她里面穿的是件吊带连衣裙,骨骼清晰的锁骨深陷出浅浅的弧度,吊带滑落肩膀,半边身子几乎都在外边,莹润白皙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泛著光泽。 沈岁安毫无防备地躺著,长发散乱铺在枕头上,眉眼恬静闭合,醉后的脸颊染著淡淡的红。 握著玻璃杯的陈知也脚步一顿,眸光微微沉了沉,走过去抖开薄被,把人盖的严严实实。 他自己转身出门去冰箱里连灌两瓶冰水。 直到屋里传来声音。 陈知也迅速回房。 沈岁安醒了,正蹬著被子,像小孩子闹脾气,见有人进来,可怜巴巴地抬头,含著水汽地眼望向他,声音委屈。 “我饿。” 她眼神仍旧朦朧,醉意还在。 空腹喝酒的后遗症来了,胃部灼烧得厉害。 陈知也掏手机,叫酒店后厨送餐上来,“两人餐。” 电话打完,他又去倒了杯温水,拿著玻璃杯走进来,半蹲在床边,怕她睡得不好,屋里没开顶灯,开的是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 灯不算太亮,他蹲下去的时候,昏黄的光刚好照在他身上。 “先喝点水。” 沈岁安偏著头,人还没清醒,似乎在想他是谁。 “陈知也?” 陈知也托住她的下巴,水杯递到唇间。 “叫陈哥哥。” 喝醉的沈岁安乖的要命,“噢。” “陈哥哥~” 陈知也无可奈何地扶额,两瓶冰水白喝了。 自找罪受。 沈岁安喊了一声,就小口小口的喝著水,刚喝完,门口的铃声响了,是酒店送餐来了。 陈知也把喝空的水杯带出去,起身出去开门,管家推著餐车要送进来,被他拒绝。 “我自己来,一个小时后你来门口收。” “好的,先生。” 陈知也推著推车进了房间。 沈岁安还没睡,仰躺在床上揉著肚子,她以为自己是饿的,其实是喝酒导致的。 闻到食物香味,不用喊,她自己就爬起来,在床尾榻乖乖坐好。 陈知也去洗手间打湿毛巾出来给她擦手,出来的时候沈岁安已经在吃了,脸蛋皱著,呸一口吐掉。 “我不要吃这些。” 陈知也看了一眼,油灼大虾,法式焗蜗牛。 沈岁安紧皱眉头,小脸垮了下来,眼神带著酒后的执拗与任性,闹著脾气。 “拿走,我不要看到它们。” 陈知也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恼火,脚下轻轻一动,餐车直接滑出房间。 耐著性子问,“想吃什么?” “水煮菜。” 陈知也嗤笑,“我穷到只能给你吃这个了?” 沈岁安踢他,“就要这个。” “行。” 陈知也顺著她的心意,让酒店重新送一份水煮菜和水煮虾,不要放油,盐也不要放。 他出去接餐,回来的时候沈岁安坐在床头,头一点一点的,她固执的认为胃疼是因为没吃饭,所以一直等著。 听到声音,她立马爬过来。 陈知也在旁边站著,递给她叉子,“祖宗,你要的草来了。” 他从没这样伺候过人,不是他祖宗是什么。 沈岁安接过叉子就开吃,菜叶子吃到嘴里,露出一脸的酣足。 真是只兔子。 吃草就满足了。 他在旁边坐下,剥著水煮虾,剥完一个放进她嘴里,牡丹虾即使水煮都是清甜爆汁,没有腥味,自带奶香。 沈岁安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菜叶子不吃了,靠著陈知也的肩头等他剥。 剥慢了她还不乐意。 “说你是祖宗,一点没说错。” 一份虾吃完,陈知也去洗手,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多。 折腾到现在他半点没睡,也睡不著。 防止等会又有什么事,他索性靠坐在床头,拿手机处理公事。 纽约那边正好是白天。 陈知也双腿交叠,身侧是呼吸平稳的沈岁安,向来不受外界影响的他,花了一番功夫才进入专注状態,可沈岁安忽然翻身,手搭在他的腰上,钻进浴袍向上摸。 “男妈妈,大乃子……” 第90章 盘了一晚上的男菩萨 “腹肌,1、2、3、4、5……” 沈岁安手上摸著,嘴里不忘数著,数到5的时候,继续摸第6块,第7块。 陈知也看她隱隱往下的趋势,头疼地擒住她的手。 “往哪摸呢?” 他声音哑得厉害,按住为非作歹的手不让她乱动。 沈岁安没摸到,噘著嘴,被子里的腿踢他,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在这儿。” 陈知也握著她的手来到正確的地方。 沈岁安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低声呢喃。 “男菩萨。”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一个身高一米九的极品大帅哥,没穿衣服,大方地让她摸自己的八块腹肌。 大馋丫头上下其手,从上到下摸得不亦乐乎。 沈岁安乐得嘿嘿直笑,又捏又盘,把男菩萨盘得光溜溜的,粗喘连连。 呼出的气都快要烫伤了她。 她心生不满,按住他的嘴,“別喘气,你硌到我了。” 然后她听到男菩萨闷哼出声。 好性感。 就是好像有点熟悉。 她有点生气,男菩萨不是男菩萨了,她都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呼吸了,他还敢耀武扬威,吐出的气更烫了。 * 宿醉过后。 沈岁安头昏脑涨的醒来,入目是陌生的床品,她愣了两秒,眨了眨眼睛。 “醒了起来吃饭。” 陈知也站在洗手间门口,发尾沾著水,下顎线条绷得紧实,一身慵懒的气息尽数散开,周身气压有点低,眼神里糅杂著一丝被撩拨过后难以平復的躁意。 沈岁安小心翼翼地抱紧被子,连自己怎么在这都忘记了问。 而是问他:“你怎么了?” 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欺负过,憋著股撒不出去的火。 陈知也气笑了。 他怎么了? 她还有脸问。 “昨晚的事都不记得了?” “好像……” 察觉他身上气息愈发低沉,沈岁安抱著被子,默默远离他。 可別找她撒气啊。 她这小身板,受不住的。 “就记得在酒吧包厢里喝了两杯酒。”她晃了晃脑袋,努力想回忆起什么。 无果。 所以,昨晚她发现他手机收到信息的事也忘了。 陈知也頷首,一夜没睡。 他本就浅眠。 身旁还有个毫无分寸,胡乱触碰在他身上捏来捏去的人,搅得更是心神难寧。 湿漉漉的髮丝衬得眉眼深邃锐利的看她。 明明只是安静地望著,却仿佛带著无声的控诉。 沈岁安抱紧被子,慢吞吞地下床,脚一沾地,像只受惊了的兔子,猛地窜出去。 老天奶。 她到底干了啥? 怎么整得好像始乱终弃了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裙子好好的穿著,除了头昏沉,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不適。 她应该没干啥吧。 不確定。 再看看。 客厅洗手间镜台右下角,刻著某某酒店,至於怎么来的,肯定是陈知也带来的。 她真的啥事都不记得了。 但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想不起来。 吐掉嘴里的漱口水,还在想,也不知道昨晚有没有刷牙。 洗漱完毕,陈知也已经在外面餐桌前坐著了,头髮不滴水了,就是气压还是有点低,坐著剥虾,剥了大半个盘子了。 冷著脸叫她过去吃饭。 沈岁安忐忑地走过去,试探地问:“我昨晚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至於他摆著一张臭脸吗。 陈知也嗤了声,“杀人放火你哪样没干。” 沈岁安紧张起来,“这么严重?我胆子没这么大啊。” 陈知也冷哼,把剥好的虾推到她面前。 “给我剥的?” “给猪剥的。” 沈岁安气地推走,“你才是猪。” “那你问什么。” 他的动作还不够明显吗,半夜吃空了一盘虾,看她喜欢,打电话让酒店又做的。 “酱油不吃,油不沾,气味重了不吃,盐多了也不吃,沈岁安,你吃得什么饭,喝露水就能活的仙女吧。” 沈岁安用叉子叉他剥好的虾肉送到嘴里,吃得脸颊鼓鼓的,“你说对了,我就是仙女。” “难伺候的仙女。” 陈知也嘴上说著,手上却给她倒了杯鲜牛奶。 他不是个对琐事有耐心的人,却在面对她时格外耐心十足。 吃完饭套房管家送来全新洗过烘乾消杀的女式衣服。 沈岁安接过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掏手机,“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 陈知也坏颼颼的,嘲讽道:“你住的房间10万一晚,还有你吃的虾,北海道牡丹虾,三只两千,你刚刚和昨晚吃了两盘,你自己算算多少只,一併转给我。” 沈岁安手一抖。 嚇哭了。 10万一晚的酒店,地面镶金了吗? 还有那虾,不是普通基围虾吗?怎么三只就要2千块了。 她低头,看著大理石砖缝里的金色线条,又抬头看看墙上包金的雕花和壁画,无言以对。 说不定真镶金子了。 她咳嗽了声,收起手机,决定当一个占便宜的小人,皮笑肉不笑。 “呵呵,我就开个玩笑,看你急的。” 怕他追著自己要钱。 她假装往外走,“外面天气真好啊,適合出门散步。”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 死腿快走。 什么酒店也是你能住得起的。 陈知也不急,慢悠悠地跟出去,到电梯门口。 电梯门刚开,私人管家在里面微笑著迎接。 “女士,先生,早上好。” “早。” 沈岁安走进去,等陈知也进来后,管家才摁电梯键。 一路直达1楼大厅。 管家询问:“先生,需要给您安排车吗?” “不用。” “好的。” 沈岁安贴著电梯壁,掏手机搜索这家酒店,陈知也所说的10万一晚,竟然是真的。 配套私人电梯,24小时管家,私人泳池,宴会厅,劳斯莱斯接送,私人厨师,全景夜景露台等等。 真是豪他妈给豪开门,壕到家了。 到1楼大厅 沈岁安已经看完了这家酒店的报导,网上说酒店大厅修得多富丽堂皇,整得跟皇家宴厅一样,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她迫不及待地想出去见识一番,刚走出电梯,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沈岁安,你为何在这儿?” 第91章 喜欢星空顶?买来送你好不好? 沈岁安欣赏大厅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了。 她转过身,顾清晏西装革履的从另一部电梯出来,身后跟著助理。 他皱著眉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学生好端端地跑来住酒店,答案显而易见。 况且这家酒店很贵,不是现在的沈岁安能住得起的。 沈岁安听笑了,“酒店不就是给人住的,我和我男朋友出来住酒店,碍著顾先生什么事了。” “陈哥哥~” 陈知也出来了,她故意软著嗓音,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亲昵靠著他的肩膀。 “快点哦,你说要带我出去玩的。” 顾清晏眉眼沉了沉,目光扫过刚走出电梯的人,虽然头髮顏色变了。 但人还是那个。 念及孟祈川跟他说过的话,这次他没有言语半句,沉著脸率先离开酒店。 等人走后,沈岁安立刻鬆手,往旁边站好。 陈知也眼眸微眯,扫了眼顾清晏离去的背影。 问道:“你怎么认识他的?” “谁?顾清晏啊。” “嗯。” 那印象可太深刻了。 不是第一印象,而是顾清晏逼迫自己,她心里其实是討厌他的。 沈岁安边走边跟他诉说著,“就是有一次我去工地上找我爸爸,天气热,等不到车,我搭他的车,他送我回家,我看他坐的车是迈巴赫,就问他有没有星空顶……” 身侧的脚步突然顿住。 沈岁安狐疑地回头:“怎么了?” 还怎么了。 陈知也气得咬牙,连连反问:“星空顶?迈巴赫?” “就因为这个?” 沈岁安一无所知,“对啊。” 这不是很正常吗,人对没见过的事物產生好奇心理。 陈知也冷笑,拽著她的手腕就往外面走,走到外面停著的大g前,抄起她的腰身就把人抱著塞进去。 连贯的动作,一气呵成。 沈岁安抓著刚被繫上的安全带。 不解。 “你干嘛啊?” 陈知也一言不发。 看得她心里犯嘀咕。 生气了? 有点像。 但是他生的什么气啊,看不懂。 陈知也隨后坐进驾驶座。 油门一踩,引擎声低沉浑厚,轰鸣声层层递进,顿挫感异常明显。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看著车窗外,陌生的路线。 这不是去医院的路。 “我还要去医院,我爸妈他们今天的飞机,我要去送他们。” “不急。” 陈知也目视前方,手掌握住方向盘,侧脸线条冷硬,神情淡漠。 “先带你去一个地方,之后再送你去医院。” 他眼下正处於生气的状態。 周身凛冽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沈岁安看著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心里嘆气。 誒! 男人心,回形针。 弯弯绕绕的。 大g启动直奔劳斯莱斯店。 车刚停稳,沈岁安刚回过神,车门就被拉开。 “来这里干什么。” 陈知也未答,上身探进车厢,帮她解开安全带,然后拉著人下车。 脚一落地,她下意识抬头。 面前豪车的展示厅,装修得比酒店大厅还奢华。 门口左右两边的迎宾,在他们还没靠近的时候,就已经摆上標准的露八颗牙齿的笑容。 亲切又得体。 销售顾问主动走过来迎接。 “先生,女士,请问你们想了解哪款车,我可以为二位介绍。” 想买车啊。 那没事了,陪著看看唄。 她还没见过豪车的4s店呢。 陈知也走进店內的脚步稍停,隨手指了一辆。 “有星空顶吗?” 沈岁安先是一愣,然后脑海中又响起警鸣。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先生,这辆车不是全系標配,没有星空顶,如果您要星空顶,可以……” 陈知也不想听他废话,没那个耐心。 “哪辆车有。” 销售顾问立刻回答,“展厅的库里南就有星空顶。” 陈知也淡淡地頷首,攥著她的手腕走到库里南面前,打开后座车门,冷著脸把人丟进去,沈岁安肩膀撞到柔软的椅背,不疼,却不敢动了。 销售顾问拿来车钥匙。 陈知也从他手中接过,上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他没看她。 修长的手指在车內连番操作,车厢顶唰地亮了起来,几千颗光纤灯模擬漫天繁星,深浅错落的光交织成片,宛如坠入暮色的星河里。 比在迈巴赫车上看得更震撼。 当然震撼。 星空顶是劳斯莱斯专属,顾清晏那辆车是后期改装。 为了让客户有个好的体验,店內灯全关,巨大的玻璃窗前不知何时降下幕布,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星空顶更加明显。 沈岁安看呆了。 “好看吗?” 她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陈知也就跟男鬼似的,步步紧逼將她逼到车厢內一角。 非要她回答。 “好看吗?” 大有一种,她不回答,他就问到底的意思。 “好……” 沈岁安下意识点头,余光却瞥到男人半眯起的眸,手按著真皮座椅,紧贴著车门,愣是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不,不好看。” 陈知也气疯了,手臂撑在座椅靠背处,形成极具压迫感的姿態,把她半圈在车门与自己怀中。 “现在看清了,哪个好看?” 又问又问。 想嚇死谁。 沈岁安唇瓣轻轻抿起,眼神飘忽不定,垂著脑袋不敢应声。 “说。” 陈知也不满她的走神,勾起她一缕髮丝,轻拽了一下。 沈岁安吃痛,连忙道:“这辆好看,这辆好看!” “噢。” 陈知也语调慢悠悠地,不拽她头髮了,改为在指尖缠绕,缠绕好几圈,动作缓慢曖昧。 “你喜欢星空顶是吗?” 她不敢点头,只摇头。 “不喜欢。” 不敢喜欢。 怕他不信,她认真地又说一遍,“一点都不喜欢。” 陈知也压根不听,自说自话,“买给你好不好,这里的车都装上星空顶买给你。” “你还喜欢什么品牌车?都装上星空顶买来送给你好不好?迈巴赫除外。” “还是说,你只喜欢顾清晏车上的星空顶。” “那杀了他好不好?” 最后这句他说得满眼戾气,音色饱含危险。 你法外狂徒啊? 杀人这种事也能隨便掛在嘴上。 沈岁安瞪大眼睛。 满眼写著,你没听见我说什么吗? 不喜欢。 我不喜欢什么星空顶。 况且,这跟顾清晏有什么关係,她烦他烦的那么明显。 呜呜。 他真男鬼来的。 ps: 最后,周末其实是我最忙的日子 o(╥﹏╥)o 第92章 他给我买了一辆劳斯莱斯 “呜~” 沈岁安是真察觉到害怕,没忍住眼睛红了,眼睫掛著要掉不掉的泪珠,声音软怯。 “你別这样,我害怕。” 终是没忍住,眼泪落下来,砸到陈知也勾著她髮丝的手背上。 像是被临时按住暂停键。 陈知也顿了一下,隨后嘖了声,又恢復那副混不吝的模样,鬆开缠绕在指尖的头髮,推开另一扇车门下车。 “有现车吗?” 销售大喜,立刻上前低头热情地回话:“有的,今天刚送来一辆全新的。” 原本是要送到某个豪车展厅的,现在有人要买,那还等什么。 车门没关,陈知也回身望向里面, “坐著干吗,下车。” 还不是被你嚇的。 沈岁安慢吞吞地下车,脚沾地时都有些站不稳,被他扶了一把才没摔倒,扶她时他不忘戏謔调侃。 “这次下盘不稳了?” 都是因为谁! 沈岁安想瞪他,然后发现又不敢。 至少现在不敢。 “带身份证了么。” “带了。” “要我身份证干嘛。” 陈知也没说话,就看著她,她一时犯怂,把手机交出去。 她的身份证在手机壳里。 “在手机壳里。” 陈知也接过来拆开,拿出她的身份证交给销售顾问。 销售就进办公室去了,没多久拿出一沓资料过来。 “先生,您在这里签字。” 陈知也接过笔,乾脆利落地签下大名。 半个小时后,销售交给她一把钥匙,“这辆车是您的,您可以立刻开走。” 沈岁安总算反应过来了。 陈知也给她买了一辆车? 一辆库里南! “不是……” “车不是给你自己买的吗?” 签字是他自己签的啊。 陈知也付的全款,买主谁签字都行,但上牌需要本人签,要她身份证是为了买车险。 他淡淡地说:“买给你的。” “啊?” “啊啊!!” 没人理她。 销售刚拿到一笔提成,笑得脸都快烂了,在前面引路。 “车在外边,您跟我来。” 直到坐在库里南驾驶座上,沈岁安还有点缓不过神来,副驾的陈知也靠著椅背。 “有驾照?会开车吗?” 她点点头。 满十八岁那年的暑假,妈妈就带她学车了。 陈知也屈指在中控台上敲了敲,“开车,去美国的飞机快到了。” 沈岁安再也顾不上什么,在脑海中回忆半晌,总算想起怎么发动车子,以一种龟速上路了。 不怪她。 自从考上驾照后,她就没摸过车,至今快两年了。 好在她这辆车价值不菲,又明显能看出车主是新手,路过的车全都离她的车远远的。 一直开到医院,倒车入库就有点难了。 她哭丧著脸对副驾的陈知也说,“我不会。” “下车,我来。” 她立马把驾驶位让给他,陈知也上车后,轻鬆將车停进车位里,她看了个大概,等他停好,人还没下来,就先往住院楼跑。 怕赶不及见父母。 沈鹏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救护车往机场送过去了。 还剩季书禾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著。 她跑过去,“妈妈,我送你去机场。” 季书禾摇摇头,“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到机场我跟你爸就走了,回学校去吧。” 到机场他们直接就上飞机了,不走廊桥。 昨天已经有人来跟她说明这些安排,她身边跟著的人也是提前安排好的,他们会负责送她和沈鹏到医院安顿好。 季书禾看著从远处走来的陈知也,隨后又跟女儿低声说著话。 沈岁安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卡塞进她手里。 “卡里有钱,您先拿著治病,如果不够您再跟我说。” 四百万不知道能花多久。 “如果短时间內治不好,我寒假飞过去找你和爸爸。” 季书禾没有拒绝,將卡收进隨身携带的包里。 很奇怪。 作为『男朋友』的高睿泽没有出现,反而是这个陈知也陪在女儿身边左右。 沈岁安一直送她上救护车,看著车开走,抹著泪要出门去坐公交车。 “车不要了。” 陈知也在身后忽然说。 啊,对! 她现在是有车的人。 还是库里南。 转过身,她支支吾吾地说:“你开走吧,我一个在校大学生,开回去也没地方放。” 而且养车也很贵的。 陈知也单手插兜,目光瞥著停在露天停车场里的库里南,纯白色,在一堆品牌不一的车里,极为显眼。 “不要?” 他声色淡淡的,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沈岁安却莫名地想到劳斯莱斯店內那一幕。 都不用再劝,扭头大步朝库里南走过去,认命地拉开车坐进去,转念又想,白得一个豪车,她怂什么怂啊。 他非要送! 对,是他非要送! 不要白不要。 想明白了。 她对著刚上车的陈知也哼了一声。 囂张什么,花钱的又不是我。 陈知也看笑了,“去车管所,带你去上牌。” 上牌要先拿指標,不然上不了澜江牌,但陈知也似乎不需要,她把车开到车管所,很快有人接待,都不用摇號。 澜a·sa999 老天奶。 车牌都能定製了吗。 她寧愿相信自己吃菌子中毒出现幻觉了,都不敢信这车牌是真的。 但事实它就是真的。 上牌的时候也不用她操心,她就在大厅坐著,有工作人员专程拿著资料过来给她签字,拍照。 然后就可以开走了。 已经开了两圈,她现在有点熟练了。 “我现在要回学校,你跟我一起吧,等到校门口,你再把车开走,不然没地方停。” 陈知也没啥反应。 路上她接到一通电话,不敢单手开车,就播放免提接。 “餵……” “沈小姐,你让我帮忙留意的舞蹈室,有个时间段不知道你能不能租,晚上10点到12点两个小时有空。” 沈岁安一听,只能拒绝,“不行,太晚了,宿舍11点就闭寢了。” “还能找到其他时间段的吗?” 对方语气歉意,“每年这个时候庆舞周边的舞蹈室都很紧张,恐怕没有了。” 她软著声音恳求,“梅姐,你再帮我留意留意嘛,拜託拜託,我真的很需要舞蹈室来练舞。” “那好吧,我再帮你留意,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好的。” 这件事没解决,沈岁安神情沮丧。 陈知也一直没机会说话,直到她掛断电话,学校也到了,正要下车,他说话了,“直接开进去。” “不行啊,没有学校审批,保卫处没备案,也没办校园通行证,开不进去的。” “能。” 他说的十分自信,再结合之前上牌时的情况。 沈岁安半信半疑放慢速度,朝校內开去,门岗抬杆直接放行。 蛙趣。 她在心里惊呼。 还真开进来了。 一个字。 牛。 不过,她没著急开进去,扭头问他,“你要跟我回学校?” 陈知也心里烦,没什么表情。 “靠边停,我下车。” “哦。” 车子停靠路边,陈知也推开车门下去,她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那我先开进去了。” “嗯。” 他站在原地看著车开走,然后转身离开。 大g已经被人停在校门口外边。 陈知也拉开车门坐进去,开车来到一家地下拳场。 梟岭看到他,额角就突突直跳,“你咋来了,啥时候回的国?” 梟岭,早年混跡金三角那边,什么灰的黑的没见过,后面年纪大了,见不得血腥,就洗白回国了,表面上是洗白,暗地里还是有些灰色產业。 比如这个地下拳场。 陈知也嗯了声,“前几天。” 梟岭领著他要往里面走,想著赶紧把人支开,“咱们也好久没见了,换个地方聊。” “不急。” 陈知也摸了副半指手套戴上,“把你这最能打的叫出来。” 梟岭两眼一翻。 他就知道! “他们谁能打得过你啊。” 陈知也:“那就叫他们全都上。” —————————— 我也想有人给我买一辆劳斯莱斯,羡慕哭了。 第93章 也是开上豪车了 沈岁安把车子开到停车区停好,幸运的是,车位的车不多,她可以放心停了。 不幸的是,又碰到田宇了。 他也在停车,看著她从一辆库里南下来,眼神又变得鄙夷,好像要把她钉在耻辱柱上一样。 谁理他。 沈岁安翻了个白眼。 然后拎著包走了。 王一淼从副驾下来,看著库里南哇好几声,语气里满是震惊。 “好酷的车,应该不是她的吧,女生哪適合开这种车,给男生开还差不多。” “这车牌真的假的?” “摇不到吧,花钱也不好买吧!” 车牌就证明了车子是沈岁安的。 田宇低头看了眼屏幕,不屑道:“肯定是包养她的人送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包养也好啊。 要是有富婆能给他买库里南,他也愿意被包养。 王一淼在心里想。 嘴上疑惑道:“也不知道包养沈岁安的人,长什么样,年纪多大,像她这样的,应该不会找什么老头包养。” 田宇想到顾清晏,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冷哼道:“不是老头又如何,她有命拿,不知道有没有命开。” 孟家要是知道了,岂会放过她。 弄死她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王一淼听他说著话,惊讶道:“你知道包养她的人是谁?” 田宇没接这个话茬,抬脚走了,王一淼跟在后头追问,八卦嘛,人总是爱听的,到哪都少不了喜欢吃瓜的群眾。 沈岁安回了宿舍,宋诗意在。 昨晚玩到很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早上她就没去练功房。 看到人平安回来。 宋诗意鬆了口气,又想到昨晚陆执叮嘱,先不要告诉沈岁安网恋的事,就问道:“昨天你男朋友带你走后,没出什么事吧。” 沈岁安放包的动作一顿:“男朋友?” “嗯。” 宋诗意说:“他昨天一到,你就掛在他身上喊老公。” “啊?” 沈岁安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她喝醉酒是这个样子吗?隨便一个人都喊老公。 宋诗意点头:“真的。” 完蛋。 看来以后不能喝酒了。 沈岁安也不知道怎么跟宋诗意解释,那不是她男朋友,可她老公都喊出去了,当时美死陈知也了吧。 她拿上练功服去练舞。 快中午了,宋诗意要先去食堂吃午饭才去,她就不吃了,早上吃的晚,还不饿,一会去超市买麵包,酸奶带著,饿了吃。 一直练到下午,她约林溪出去吃饭。 两人好久没有单独吃饭了。 “好啊,我去你学校找你?”林溪问。 沈岁安嘿嘿笑,“不用,我去你学校接你,你就在门口等著吧,记得穿好看一点。” “神神秘秘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闺蜜发达带我享福。 她今天就带好闺闺体验一把豪车。 沈岁安回宿舍洗了个澡,换了条美美的裙子,化上美美的妆,喷上香水,然后美美的出门,走在校园路上,惹得男生频频回头看她。 有大胆的跟到停车场想要要微信,见她上了库里南车子,又望而却步。 算了算了,配不上。 沈岁安刚开车,发动车子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慢吞吞地开到校门口,栏杆自动打开,等开出学校,车速才快了点。 前后不过几分钟就停到美院门口。 林溪已经在等著了,左右张望著找她。 沈岁安清清嗓子,摇下车窗,衝车外头喊:“溪溪,这儿呢。” 林溪抬头,先是看见一辆纯白的库里南,以为自己听错了,没仔细看驾驶座上的人,扭头看向庆舞往这边来的路口。 沈岁安不喊她了,乾脆把车滑停到她面前。 她刻意放缓所有动作,“咳咳——” “我在这儿呢。” 林溪终於看清车內的人,眼睛瞪的像铜铃。 “我去,岁岁安,你开谁的劳斯莱斯?” 沈岁安拍拍方向盘,骄傲地扬起小下巴,“我的。” “啥玩意?” 林溪以为自己听错了,“闺蜜你发达了?” “嘻嘻。” 怕她不相信,沈岁安把行驶证,车本拿给她看,“你看,写的是不是我名。” 林溪头点个不停,眼睛越瞪越大。 一巴掌按在车窗上,“好闺蜜你告诉我,是你那个网恋对象送的吗?” 她可没忘记闺蜜有个隨手转帐几十万的网恋男友。 除了他送的,她想不到这车哪来的。 毕竟,她爸都没开上劳斯莱斯呢。 沈岁安笑脸僵了一下,懊恼地低下头,“你先上车,我车上跟你说。” 那肯定得上。 豪车啊,劳斯莱斯啊。 林溪也没坐过。 她绕过车头来到副驾,看著隱藏式的车把,用手扣了一下,没扣开,再扣一下,还是没扣开。 车內的沈岁安按下车门解锁键,把手自动弹出来。 林溪:呵呵。 被自己没见识穷笑了呢。 没见识就没见识吧,毕竟不是每个人的闺蜜都能带自己坐上劳斯莱斯。 林溪一上车,左摸摸右摸摸,一会屁股扭动,试试座椅的舒適度,一会摸摸真皮的纹路,一会又打开车载镜,总是仪盘表她都没放过。 摸够了以后,掏出手机,脸对著方向盘咔嚓一顿狂拍。 然后发朋友圈。 【万万没想到,闺蜜发达带我享福轮上我了,谁懂啊,闺蜜开劳斯莱斯来学校接我的含金量? 祝我闺蜜,资產过亿,单手开法拉利,带我纸醉金迷,送我玛莎拉蒂!】 发完,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好了,你可以说了。” 沈岁安绞手指,“不是网恋对送的。” “那是谁送的?”林溪还算淡定。 等到好闺闺將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怎么认识的陈知也,他是怎么口口声声说要跟自己偷的,还有给自己送车的事,全都说出来了。 “靠北!” 林溪激动地坐直身子,“你是说,你去个银行碰上演习,然后遇到个男生,不介意你有网恋对象,不要名分的要给你当三,还给你送了辆劳斯莱斯?” 沈岁安点点头,“大概就是这样。” “老天奶啊。” 林溪哀嚎,气的捶胸顿足,“我还是不是你孙女?你把我养的太差了,我以后再也不喊你奶了。” 沈岁安安慰她,“你彆气了,这车有星空顶,车门也有,我打开给你看看?” 好嘛。 林溪更气了。 “呜~” “我也想有一个转帐几十万的网恋对象,再有一个不要名分隨手送我一辆劳斯莱斯的小三。” 第94章 让我躲一躲,他来了 沈岁安纠正,“他不是小三。” 她没答应跟陈知也偷。 “傻。” 林溪现在不想討论这个,指著前面的路,“管他是不是三,现在,启动车子,开豪车,带姐们逛遍澜江城。” 逛遍是不可能。 澜江那么大,一整天都逛不完。 快傍晚了。 沈岁安开车先带她去火锅店吃火锅。 梟岭的地下拳场。 陈知也还没走。 擂台上和擂台底下都趴著人,躺在地上哀嚎声不断。 梟岭快哭了,他整个场子的拳手无一例外,全被他打趴下了,七八个人一起上都没用。 “我今晚还有场重要拳赛,现在人全倒了,你让我怎么办?” 那么多票卖出去了。 “关我屁事。” 陈知也看著手机屏幕里不停移动的光点,息屏揣进兜里,扫了眼地上的人,嘲讽道:“没一个能打的,你这拳场趁早关门。” 说完,他抬脚进了洗浴室。 梟岭喊来医生,“快给他们看看,有没有人能上场的。” 医生大致地看了眼,摇摇头。 拳手最能忍痛,半天站都站不起来,显然是伤得不轻。 梟岭嘆气,“只能推辞今晚的赛事了。” 好在他这些拳手不是什么正经去参加职业比赛的,场子是他的,他说了算,说推辞,其他也不能有异议,就算观眾不买帐,也不怕他们闹事。 陈知也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拿上钥匙走了。 梟岭从其他人那得知,鬆了口气,“总算是送走了。”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火气,没地儿撒,跑我这来折腾一通。 火锅店。 林溪先前发出去的朋友圈起了作用。 点讚评论就算了。 有不少人发私信问她闺蜜是谁,话里话外都是想认识的意思。 林溪本来不想搭理的,直到收到柯哲舍友的微信。 【我们和阿哲在外面玩,带你闺蜜一起来唄。】 啥玩意。 柯哲不是跟他说今天在宿舍里画画吗。 骗她?转头跟舍友出去鬼混了? 林溪这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把桌面上没来得及吃的牛肉,毛肚,一股脑全倒进锅里煮。 “啊。” 沈岁安惊呼,“会老的。” 林溪三下五除二,在锅里隨便烫几下,然后夹出来放她碗里。 “快吃。” “阿哲骗我在忙,结果跟舍友出去玩了。” “我待会就去看看都有谁在,值得他撒谎骗我。” 沈岁安一听,也不耽误时间了。 匆匆吃几口毛肚和牛肉,放下筷子,起身:“那还不快走。” 好闺蜜就是仗义。 饭都不吃了,也要陪她『抓姦』。 其实是吃饱了。 林溪拿上她的包,两人走出火锅店,来到库里南面前,她摩拳擦掌。 “岁岁安,给我开会儿唄,我想试试开豪车是啥感觉。” 柯哲舍友发来的地方是个大排档。 她要去震瞎他们的眼。 “没问题啊。”沈岁安拉开副驾车门。 林溪也有驾照,和她一起考的。 林溪朝她比了个心,“爱你好闺闺~” 屏幕上的光点又在移动了。 陈知也转动方向盘,拐了个弯。 露天大排档。 八九个年轻人围著圆桌坐成一圈,柯哲就在其中,他本来不想来的,被舍友硬拽来,说是某个大四的学姐也在。 这个学姐叫於薇,已经小有名气了。 柯哲看过她的画,觉得构图立意都很好,他很欣赏,就跟著过来了,想著认识一下。 来了才发现,於薇对谁都很客气,表面客套的笑著,內里其实压根没把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舍友们觉得没劲,无聊的玩手机,然后就看到林溪发的朋友圈。 文河捅了捅他的胳膊,问他,“你女朋友这个闺蜜你见过吗?” 林溪朋友很多,能被她当成闺蜜的只有一个。 林溪曾带著他和对方吃过饭。 於是点头说:“见过。” 文河:“长得怎么样?漂不漂亮?” “你说呢,她跳舞的。” 文河眼睛亮了,“艺术生啊,还开劳斯莱斯,那我给你女朋友发信息,让她把人带过来,大家一块玩唄。” 柯哲:“隨便。” 文河拿著手机私聊了。 火锅店离得近,没多久,库里南闪著车灯过来,旁边有车位,林溪偏不去停,直接开到他们坐著的路边。 她按了按喇叭,摇下车窗,把头往外一伸。 “喝著呢?” “我去!” 文河惊得站起来,“真劳斯莱斯!” 他们这桌基本都是柯哲他们宿舍的人,基本都认识林溪,见此都不由得站起身,朝车子走过去。 “柯哲,你女朋友哪来的劳斯莱斯?” 都是帮刚上大学没两年的普通学生们,哪见过这种豪车。 围著车又瞧又摸。 还有个想坐车头拍照的。 “誒誒——” 林溪拉开车门下车,阻止他,“別坐,就你这体重,坐坏了,你赔得起吗。” 这个也是柯哲的舍友,260斤。 齐力浑身的肉都颤了颤,切了声道:“我又不胖,哪有这么容易坐坏。” 林溪懒得跟他说。 “你们都给我离车远一点,这车是我闺蜜的,颳了碰了,我可不跟你们讲什么情面,照价赔给我闺蜜。” “那让我们上驾驶座拍几张照片总行吧?” 文河手痒,车开过,劳斯莱斯没碰过,谁不想过一把癮。 林溪想也没想地直接拒绝。 “没门。” “你们死了这条心,想站在旁边拍照可以,上车里,不行。” 一群臭男人,她都怕他们脏了岁岁安的车。 文河跟她也认识很久了,知道她说一不二的性子,便没有追著要求,眼睛往副驾位置瞟,“你闺蜜呢,让她下来啊。” 沈岁安刚接到梅姐的电话。 正聊著。 梅姐给她找到个早上两个小时的练功房,可是这段时间是学校上课时间,还是不凑巧。 只能放弃。 掛掉电话,收起手机,推开车门下车。 她从副驾绕过来。 然后文河他们就看到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身材高挑、头髮柔顺、睫毛卷翘的女孩,她在路灯下轻眨著那双眼睛望过来,漂亮得像是月下精灵。 文河暗吸了口气,反应最快,迎上去,“你好,我是文河,是美院大三的美术生。” 沈岁安礼貌笑著:“你好。” 她太漂亮,刚刚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幕太有视觉衝击了。 不仅是文河,其他男生也忍不住围过来,围著沈岁安问东问西,“林溪说你是庆舞的,你是跳舞的吗?” “今年大几啊。” “能加个微信吗,大家学校都在一块,以后可以经常出来一起玩啊。” 沈岁安如同眾星捧月一般,林溪早已习惯,她闺蜜就是有这个魅力,加上人还开劳斯莱斯,『財力』值直线拉满。 沈岁安微笑,挑著话回答。 是跳舞的,大二。 交朋友可以,加微信不行。 朝林溪递去眼色,希望她能將自己解救出来。 林溪还没来得及动,远处两盏大灯朝这边照过来,一时间所有人视线都看不清了,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谁啊,这么没有公德心,市区还开大灯。” 沈岁安觉得文河说的对。 直到对方把大灯关掉,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腿立马软了。 抓著林溪的手,躲到她背后。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在背后念经,林溪百思不得其解,“你干嘛,猫著腰躲啥呢?” “呜呜~” 沈岁安指著大g,“他来了。” 第95章 爱死妹宝了吧 “谁来了啊。” 林溪不明白,她看著从大g上下来的男生,个子超高,反正她身边没有这么高的人,偶尔在学校见到这么高的,都很壮。 形象管理得也不好,皮肤黑黑的,头髮又乱又油,走过去好像能闻到汗味。 这个就不一样。 很高,但不壮,肩宽窄腰,双腿笔直,身形挺拔,长腿迈下来的时候,抬著眸往大排档这边一扫。 带著点儿漠视一切的味。 林溪都看呆了一瞬,脱口而出:“好拽一男的。” “你快別看了。” 沈岁安抱著她的腰,“给我挡著点。” “不是,你躲的他啊,你认识他?” 沈岁安在她背后点头,“他就是给我买车,说要跟我偷的人。” “那还躲啥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林溪已经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出来,压低声音说,“你傻啊,188,给你买劳斯莱斯的大帅哥,有啥好躲的?” “还不赶紧麻溜地滚到人怀里去。” 沈岁安不是吹毛求疵的人,但还是忍不住纠正:“他193。” “蛙趣。” “那还说啥!” 林溪强势將人从身后扒拉出来,手上一个使劲往陈知也走来的方向猛地一推。 “走你!” “闺蜜你记住了,你上的山只能是旧金山,你爬的坡也只能是新加坡。” “你要的只能是卡地亚加钻,而不是螺螄粉加蛋~” “我不!” 沈岁安死死抱著她的腰。 她都不知道今天的陈知也有多嚇人。 林溪甩了好几遍愣是没把人甩出去,“我恨死你们这些臭跳舞的,下盘稳得跟焊地里似得,咋地,你要跟大地来个生死相守啊?” 沈岁安死活不鬆手。 直到陈知也走过来,在林溪对面站定,狭长的眼隨意往下一瞥,额前碎发压著眉骨,林溪觉得自己心都颤了一下。 死丫头,吃这么好。 再扭头看一眼自己家的,麻蛋,她眼真瞎。 甩不开人,她还躲不开嘛。 林溪扒拉掉腰上的手,往旁边一站,把位置让出来。 沈岁安还猫著腰,前面的遮挡突然没了,空荡荡地非常没有安全感,她抬头瞪了眼林溪,下次不给她开劳斯莱斯了! 慢吞吞地直起身,也不敢走近了。 往陈知也旁边挪了一步,觉得不行,又偷偷远离半步。 小声问:“你情绪调整好了哦?” 这要是別的地方碰到就算了,可偏偏在她被文河他们围著的时候被撞见。 一想起她不过是坐了下顾清晏的车,他上午就发了大疯。 嚇哭。 他小气得要命。 陈知也没著急接她的话,先是扫了眼刚刚围在她身边孔雀开屏的几个男生,要笑不笑的,反问她。 “你觉得呢。” “我觉得好了。” 沈岁安去拽他的衣摆,软著声音说,“別这样嘛。” 嚇人。 陈知也淡淡嗯了声,算是应允。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应允了,但能感觉出他身上的气压没那么低了。 沈岁安鬆了口气,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不知道。” 陈知也看著她,摩挲了下口袋里的手机,“路过看见了。” “哦。” 沈岁安没有怀疑。 还等著跟她结交的文河,看著突然出现的人,有点可惜,看他们的关係亲近,而且男生开的大g,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机会了。 不死心,还想问一下。 “这位是?” 林溪直接抢答,“我闺蜜男朋友。” 沈岁安瞳孔地震。 瞎说啥呢。 她拽著人到旁边质问闺蜜,“你胡说什么。” “哪里胡说了,就这种男朋友你不要?你不要你就是二傻子。” “不是。” 沈岁安噘著嘴,不满:“你当著这么多人面说他是我男朋友,那不是美死他了吗!” 林溪:“……” 这新奇的脑迴路,她服。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男人,美不美的不知道,好像唇角勾了一下? 林溪想,难道哄人也有天赋? 岁岁安这个恋爱小白,不知不觉中就把人给拿捏了。 牛逼克拉斯的。 张书昀是他们宿舍最大的,也是最沉稳的,见此笑著说:“既然都来,就坐下来一起吃吧,柯哲你跟你女朋友说。” 柯哲走到林溪面前问她,“你怎么来了。” 林溪哼道:“来看你因为什么撒谎骗我说在宿舍。” “临时出来的,不是要骗你。” “那你也没跟我通气啊。” 林溪那边在吵闹,沈岁安是想走的,但是—— 她抬头看了眼陈知也,“你吃饭了吗?” 陈知也在拳场待了大半天,中午没吃,晚上也没吃,空著肚子打了一天的拳,严格来说是他打人撒气。 “没有。” “那吃点?” 陈知也頷首:“好。” 柯哲他们那桌坐不下了,张书昀想塞两个凳子挤一挤,陈知也不让她跟人挤在一起,在旁边挑了个空桌子坐。 沈岁安对他们说:“我们坐这里就好。” 他们重新开一桌,老板拿著菜单过来让他们点菜。 老板介绍著店里的招牌菜。 陈知也毫无反应,眼神放空,似乎又在看著她,总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岁安从老板手中接过菜单,问他:“你想吃什么?” “隨便。” “那我看著点了。” 他们这桌就两个人,她吃过了,但陈知也人又那么高,饭量应该不小,她点了好几道菜,又点了一些烧烤,吃不完拿到林溪那桌也是一样的。 老板拿著点好的菜单走了。 沈岁安从包里拿出湿巾纸,在桌面上擦了擦,觉得乾净了,双手托著腮,看向旁边的人。 声音软软的:“我不是真的喜欢什么星空顶。” 陈知也看见她托著腮,长长的睫毛轻颤,眼底闪著细碎的光,侧脸线条温婉柔和,目光正轻轻望著他。 “我只是在网上无意间刷到过,然后偶然坐了这辆车,难免有些好奇嘛。” “就是一些少年浅显的心理,面对从未见识过的事物突然出现在眼前,想知道它是不是跟网上描述的那样,只是单纯的好奇。” “就这样简单。” 她在解释。 世间万般喧闹皆在身旁,唯独她,柔软得让人一眼便心生万般美好。 沈岁安歪著头,露出一抹笑,“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喜欢什么星空顶,但我喜欢你送我的那片星光。” ps: 小陈要爱死了 妹宝只是平平无奇哄人小天才罢了,没有她哄不好的人(?????????) 第96章 恋爱小天才 偷听的林溪暗中竖起大拇指,哇塞,绝了。 她的好闺闺原来还是个恋爱小天才。 试问哪个人听了这番话不动容? 林溪嘿嘿笑著,不偷听了。 片刻之后,陈知也哼笑出声,“刚刚你朋友说我是你男朋友,你没有反驳,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答应跟我偷了?” 沈岁安的笑僵在脸上。 桌子底下的腿,抬脚就踹他,“你休想!我那是给你面子。” 林溪的话当著那么多人面说出去了,加上她也不想应付文河他们,就没有否认。 “嘶——” 他突然闷哼一声。 沈岁安嚇了一跳,“怎么了?被我踹断了吗?我没用力啊。” 她腿上力气確实不小,但刚才收著力的。 陈知也挑著眉,嘲笑她,“就你这身板想要踹断我的腿,还得练。” “你装的。” “你嚇唬我……” 沈岁安见他神色如常,又想踹,但脚下的力道却不由地放轻,压根不是踹,就轻轻碰了一下。 他瓷娃娃啊,踹一下就要装疼。 等下再装,还得哄他。 烦人。 老板上菜来了。 先上的烧烤,香的要死,沈岁安咽咽口水,背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嘴里催促他,“你快点把它们全吃完。” 某些时候他也是很听话了。 她再转身的时候,桌面上只剩下光禿禿的签子。 陈知也吃著菜,她看別人吃大排档都要喝酒,白酒不喝,啤酒总是要喝的,就问他,“你要喝啤酒吗?大排档好像都有生啤。” 陈知也不喜欢喝酒。 “不喝。” 不喝酒啊。 难得。 沈岁安忍不住问:“那你抽菸吗?” 好像不抽,没见他抽过,身上也只有香水味,没有烟味。 陈知也:“抽。” “我还以为你不抽。” “只是不在你面前抽。” 普通的一句话,她闹了个脸红,这种毫不遮掩的偏爱,没有哪个人不脸红吧,何况还是个大帅哥跟你说的。 沈岁安不自在地抠著塑料桌沿,“你说话就说话,撩人干什么。” 陈知也:? 他说个事实而已。 陈知也饭量確实挺大的,而且不挑,好像什么都吃。 柯哲那边早就吃完了,一直在等他们这边。 看到他们也吃完了,文河提议:“时间还早,我们去酒吧玩吧。” 其他人没意见。 年轻人都爱玩嘛。 沈岁安不想去,“我不去了,我要回学校。” “我也回去。” 林溪扭头看自己的男朋友,要求他,“柯哲,你跟我一起回去。” 柯哲皱了皱眉。 林溪说:“別人我管不著,但是你得跟我回去,你要是丟下我,去什么酒吧玩,我告诉你,咱俩玩完。” 柯哲没说话。 “那你……” 沈岁安看向陈知也,他也开车来了,不用她送,“回酒店?” “嗯。” 陈知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然我也怕你跟我说玩完。” 沈岁安吐槽他:“你就会生搬硬套。” 林溪骂柯哲,“你看看我闺蜜对象,人家多听话啊,再看看你!你到底走不走?你不听我的,咱俩现在就完。” 柯哲没办法,只能点头。 “溪溪,你跟柯哲上我车,我送你们回去。” 两所学校挨得近,顺路。 林溪也没打算再另坐车走,她拽著柯哲往库里南那边走,打开后座,让他坐后面,自己坐副驾。 豪车过把癮就够了,老是开,她都怕把它磕了碰了。 “那我先上车走了。” 沈岁安跟陈知也说完,上了驾驶座。 陈知也在外面看著她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直到平稳地开上路,这才走到自己大g前,上车。 他不著急,放慢速度慢悠悠地跟在库里南后面。 新手,不敢开得太快。 张书昀等人看著两辆豪车以龟速,一前一后驶离大排档。 齐力哼道:“这车给他们开简直是暴殄天物。” “嫉妒就直说。” 於薇说完,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走了。 “薇薇,等等我,咱俩一起。”同聚餐的女生追上去也走了。 文河见人走的走,散的散,忍不住说:“酒吧还去吗。” “不去了。” 张书昀:“人都走光了,我们也回学校。” 文河说了句没劲。 回学校的路上。 林溪迫不及待地说:“快把星空顶、星空门打开给我看看。” 沈岁安打开。 几千颗星星瞬间亮起,缓慢闪过,还有流星划过。 “哇~” 满天星光。 林溪惊呼:“真的像星星一样发光。” “好美。” 嚶~ 看一次,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柯哲。 没用的东西。 啥时候也能给她买得起劳斯莱斯。 林溪欣赏著,余光扫过后视镜,接著冲好闺蜜挤眉弄眼,“大g在后面跟著呢,这是要跟著送你回学校?” 沈岁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根本没时间去注意陈知也跟没跟著。 “你別分我心啊,晚上开车好危险的。” 虽然有路灯和车灯,但相比白天,视线还是很受影响的。 加上她还是个新手。 沈岁安开得心里惴惴的。 林溪抿紧唇,对著自己嘴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一直到美院门口,把林溪和她男朋友放下来,她才有空看一眼后面,果然看到大g跟在后面,她没著急启动车子离开。 掏出手机给陈知也发微信。 星星打烊了:【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月亮开市了:【送你进学校。】 月亮开市了:【天黑,不放心。】 沈岁安咬著唇,没有再回復,把手机放到旁边的置物格里,重新发动车子,往自己的学校开去。 庆舞离得很近,没两分钟就到了。 车直接开进学校里。 沈岁安停好车,在车里给陈知也发微信。 星星打烊了:【我进学校了,你回去吧。】 月亮开始了:【嗯,走了。】 她拿著包回宿舍,苏雨桐还没回来,宿舍里只有宋诗意在,她说寧西从昨晚上就没回来,现在快九点了,也不知道今晚回不回来了。 苏雨桐是因为订婚,和未婚夫蜜里调油。 寧西是因为什么不知道。 沈岁安也不想去问她,拿著衣服洗了个澡,爬上床切小號给tom发信息。 也是这才发现她昨晚给网恋对象发了好多条消息。 tom都没有回。 她听了下自己的语音,没什么问题。 因为心里有愧,她没注意到自己语气明显带著醉意,发给网恋对象后,对方竟然丝毫不关心。 tom:【转帐100000。】 第97章 在?看看腹肌 呜呜~ 她有罪。 网恋对象刚给她转过400万,又给她转了10万。 而她在干嘛? 她在哄別的男人。 还收了別的男人送的车子。 让她对著tom聊天界面懺悔三分钟吧。 三秒钟后。 沈岁安点开转帐信息,捂著懺悔过后的心臟,本想点退回,结果手一抖,直接收款。 捂脸。 她果然是个拜金的女人~ 岁岁安安:【谢谢宝宝,今天又是爱你的一天~】 沈岁安翻身打了个哈欠。 困了。 她隱约记得昨晚好像做了个美梦,梦中她对极品男菩萨上下其手,摸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嘿嘿。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还能不能梦到他。 沈岁安耷拉著眼皮打字。 岁岁安安:【宝,你有腹肌吗?】 tom:【?】 岁岁安安:【看看腹肌。】 这句话发完,网恋对象没说话了。 太小气了。 她连男模擦边短视频都不看,看看自己对象的怎么了。 別是没有吧。 对。 肯定是这样。 网上不都是说,但凡对方有点姿色,早就暗地里,明面里想方设法的炫耀了吗。 沈岁安又有点后怕。 万一tom长得又老又丑怎么办? 欸。 蒜鸟蒜鸟。 她又不跟他奔现,丑点就丑点吧。 刚这么想著,微信聊天框弹出新消息。 tom:【图片】 沈岁安隨意点开,图片放大,她眼睛瞪得溜圆,“哇塞!” “怎么了?” 宋诗意以为出了什么事,在下面仰著头问她。 “没事没事。” “嗯。” 宋诗意拿脏衣服准备去洗的时候,看到上铺坐著的沈岁安,笑得怪怪的,直勾勾盯著掌心的手机,嘴里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声音。 这种表情她很熟悉。 苏雨桐每回刷到网络男博主擦边视频就露出这副样子。 觉得好的,她还要分享给宿舍所有人看。 后来沈岁安知道她喜欢这个,刷到不错的都会分享到群里@苏雨桐。 待会她应该还会@。 沈岁安没有@,她把照片保存,反覆点开看。 昏暗密闭的背景,视线自带一层模糊的质感,tom咬著衣服下摆,將紧实匀称的上半身露在镜头里,腹肌轮廓规整紧实,紧绷的人鱼线顺著腰腹向下延展,隱入深色的裤腰边缘。 整张照片画面光影错落,构图简单隨性,低调又极具张力。 “1、2、3……” “8块!” 整整八块腹肌。 好啊好啊。 有这身材你早说啊。 岁岁安安:【呜呜~】 岁岁安安:【你勾引我。】 tom:【?】 岁岁安安:【你让我只能看,不能摸。】 陈知也捏著手机嗤笑一声。 昨晚是谁从头到尾摸了个遍,害得他一晚上灌了七八瓶冰水,冲了三次冷水澡。 tom:【想摸还不简单,我们见面。】 岁岁安安:【那还是算了吧。】 有贼心没贼胆。 行。 反正人已经跑不掉了。 手机连进三条信息,小白兔亡羊补牢来了。 岁岁安安:【我最近要准备一个比赛,没时间啦,宝,你不要误会哦。】 岁岁安安:【好睏哦,我要睡觉啦。】 岁岁安安:【晚安~】 陈知也推出聊天框,打了个电话出去,“对,两天能装好吗?” 施工队队长为难道:“先生,时间太赶了,最少也要五天。” “三倍工资。” “不是钱的问题……” “五倍。” 陈知也点上一支烟,咬在嘴里吸了一口,“不够我再加。” 队长仿佛听到天降馅饼。 老天,这哪来的財神爷,这位先生给的钱本就高,加到5倍,未来一年这一次的工资就够吃了。 胃口都是被养大的。 队长大著胆子,试探一句,“再加两倍?” “可以。” 陈知也一口应下,“两天內完成,完工后我会去验收,有一处紕漏,你按合同十倍赔偿。” 队长心里正美呢,听到这一句脸垮下来。 果然是资本家。 但这个馅饼诱惑太大了。 队长咬牙:“好。” 沈岁安临睡前又看了遍tom发来的腹肌照,这回是放大看的,看到tom右边腰侧有一道陈年伤口,因为时间久远不是很明显。 但因为没有及时缝合,疤痕比较凌乱。 她想打字问tom怎么伤的,眼皮却一直往下掉,直到第二天醒来彻底忘记了这件事。 第二日白天。 季书禾给她打电话报平安。 季书禾说:“你给的卡,我已经拿去交医药费了。” “你那个朋友,小陈,他也安排好了,怕我人生地不熟,找了懂中文的护工在医院陪著我,有一个叫江彻全程跟著安排。” “据说是小陈交代的,回头你好好谢谢人家。” 確实要谢他。 无亲无故的他帮了自己这么多忙。 沈岁安:“我知道的。” 季书禾嗯了声,“你自己在国內要好好的,有事就去找你外婆,舅舅他们。” “知道吗?” “好的妈妈,你跟爸爸也要好好的。” 又说了两句,电话掛断了。 * 校內核心比赛报名已经截止。 学校里的练功房愈发紧张,中午沈岁安提前给宋诗意发了信息,约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她到的时候宋诗意还没来,就先点了两份鸡胸肉。 宋诗意看到,去买了两杯不含糖的茶。 坐下吃饭的时候,沈岁安问她,“诗意,你练功房找到了吗?” 宋诗意也报名了,她是芭蕾舞那类比赛的。 学校每年招收芭蕾舞学生只有十几人,整个系也只有六七十个人。 宋诗意摇摇头,“没有,我想租舞蹈室,但都被租完了。” 芭蕾舞系人虽然少,但基本全报名参赛了,练功房同样紧张。 “那这样。” 沈岁安提议:“我们俩在学校附近合租一个房子,再自费买几块大玻璃装进去,临时充当练功房,怎么样?” “要是练的晚了,也可以留在出租屋睡。” 这个方法是她今天想到的。 宋诗意觉得可行,“什么时候去看房子?” “我认识一个中介,找她帮忙先留意一下,房子最好是木地板,空旷一点,应该不出两天就能找到吧。” “好。” “找到了你跟我说一声租金,我转给你。” 沈岁安没等到梅姐的电话,倒是先等到陈知也的微信。 月亮开市了:【下课了?】 星星打烊了:【还想练会舞。】 月亮开市了:【大概还要多久。】 沈岁安看了看时间,七点整。 好多同学都没走。 星星打烊了:【八点吧。】 【你找我干嘛呀?】 月亮开市了:【吃饭,你请我。】 陈知也看著最上面的反反覆覆正在输入中的几个字,嘖了声,提醒她:【你还欠我八顿饭。】 大排档那天他付的钱。 沈岁安噘著嘴,打字。 星星打烊了:【好嘛,那你来学校门口等我。】 她提前十分钟收拾收拾走出校门,陈知也已经在门口等著,他今天穿的还是黑色衝锋衣,拉链拉到最顶。 正懒洋洋靠著保安亭的柱子,跟门卫大叔说著话。 不知道说到什么,大叔手舞足蹈的连说带比划。 陈知也半垂著眼听著,余光扫到校內,直起身,“叔,別吹嘘了,就您这身板,上战场记著一件事就好。” “啥?” “瞅瞅哪块板砖顺眼。” 大叔不明所以,“瞅砖干啥?” “拍死自己。” 大叔瞪大双眼。 陈知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顺眼的砖拍自己不疼。” 啥话! 哪有砖头敲自己不疼的。 大叔不服气:“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咋要走了。” 陈知也单手插兜:“对象来了。” “我出来啦。” 沈岁安一路跑到他面前,眸子一如既往地亮,比库里南的星空顶还要耀眼。 “我带你去吃小吃,大学城附近的小吃最多了。” “跟我走。” 大叔看人家小情侣,也不好再拦著。 两人並排走著,基本都是陈知也迁就著她的脚步,走得慢悠悠。 刚巧寧西也饿了,跟朋友出去觅食。 她这个朋友经常去她们宿舍,跟宋诗意她们也认识了。 “欸!” 孙佳寧指著校门口,“那不是你宿舍沈岁安吗?她身边的男生是谁?好高啊,咱们学校好像没有这么高的。” 个子超过標准范围,学校是不会收的。 “该不是她男朋友吧!” “西西,你知道她有男朋友吗?” 有没有男朋友不清楚。 网恋对象倒是有。 不知道沈岁安跟tom谈的怎么样了,之前她跟风流打得火热,倒是没心思关注其他。 寧西最近做什么都不顺,渡川来找她,她没见到人就走了。风流提出和她见面,她拒绝后,他也不怎么搭理她了。 她一直想不通。 之前风流可是很热情的。 难道是因为她拒绝的原因? 可她用的是沈岁安的照片网恋的,怎么见他。 孙佳寧神神秘秘地说:“我前天看见沈岁安开著辆库里南进学校,全新的。” “那车子太豪了,以前路上看到就觉得霸气,没想到女生开也合適。” 寧西的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那车子太豪……” “上一句。” “沈岁安有一辆库里南。” 寧西终於听清了,皱著眉问,“你確定没听错?沈岁安她有一辆库里南?” 沈岁安自从搬进来后一直兼职赚钱,她哪来的这么多钱买豪车! 一辆標准版的库里南落地都要一千万了。 寧西越想越不相信。 沈岁安怎么可能有钱买劳斯莱斯呢。 而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有新消息进来。 昨日风流:【你竟敢用別人的照片骗小爷?】 —————————— 这个疤它不是简单的疤(?????????) 第98章 这叫什么,兄弟的女朋友我也喜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寧西头皮发麻,慌得手机咚的一声掉地上。 他知道了! 昨日风流知道自己拿別人照片跟他网恋了。 他怎么会知道! 寧西一时间慌得六神无主,手机都忘了去捡。 孙佳寧帮她捡起来,“幸好有手机壳,不然你这新买的手机摔坏了得多心疼啊。” 是的。 她的手机是新买的,用的就是昨日风流给的钱。 她跟风流打游戏的时候,话里话外说自己手机卡,风流游戏结束就给她转1万块钱,让她去换新的。 陆执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她这是故意要钱,他钱多,看在对方长得漂亮,乐得花这个钱,反正1万块也就是他一件t恤钱。 发完信息西西甜宝一直没回。 明显是心里有鬼。 陆执看向旁边的髮小,“你怎么知道西西甜宝偷別人的照片网恋?” 徐嘉言坐在沙发上,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陆执不傻,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说啊,你不说我自己查了。” 要是西西甜宝是真的沈岁安,徐嘉言可能会想法子捂著,暂时不让陆执知晓。 可事实是西西甜宝是假的。 真的沈岁安陆执也见到了,再瞒著也没有意义。 “我加了西西甜宝的微信。” 陆执点头,“嗯,你加了西西甜宝。” “什么!” 陆执刚反应过来,“不是,你加我网恋对象干啥?” “你啥时候加的,我怎么不知道!” 徐嘉言抿唇,“就在你喝酒,拿手机炫耀自己新交的女朋友有多漂亮的时候。” “所以,你是偷偷摸摸加的?” 陆执跟徐嘉言从小就差穿一条裤衩长大了,发小什么性格,他闭著眼都知道。 性格沉稳,少年老成,长得帅,却很闷,不会来事,不会玩,对学业以外的事没有任何兴趣。 从小到大身边也没出现过什么异性,应该说没有过让他主动出击的异性。 就这个性子,私下里偷加他的网恋对象? 靠! 陆执还有啥不明白的。 他咬牙,“你这是跟我玩哪套?” “兄弟的女朋友我也喜欢?” “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傻子玩呢。” 徐嘉言沉默。 陆执追问:“你加西西甜宝跟她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我以为她是沈岁安。” “小爷也以为屏幕那头她就长那样!” 徐嘉言继续沉默。 陆执气得拍桌,“说!” “不说绝交。” 说了就不绝交了吗。 徐嘉言脑瓜子嗡嗡的,头疼,他早知道对面不是沈岁安,他能干出这事吗。 片刻过后,他开口,“你跟她发展到什么地步,我跟她就什么地步。” 啥地步? 网恋看不见摸不著的。 陆执倒吸口气,“你也跟她谈了?” 徐嘉言嗯了一声。 陆执爆了粗口,几乎要原地爆炸。 “我艹!” 不是因为西西甜宝。 而是兄弟在背地里偷他的家! 陆执气得嘴都歪了,“徐嘉言你行的很啊,这算什么?我待兄弟如手足,兄弟偏爱我眷属?” 徐嘉言看他,“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陆执跳脚,“我兄弟都他妈给我戴绿帽了!” “那我跟你道个歉?” 事到如今,徐嘉言也不瞒著他了,“我跟你说过我曾经对一个女孩一见钟情。” “你別告诉我是沈岁安!” “嗯。” 那是徐嘉言高考完的事了,具体去干什么不记得。 就记得帮路人追小偷,追到某舞蹈的比赛会场,他当时追了几条街,跑得满头是汗,小偷为了拦他,一直往他身上丟东西。 总之很狼狈。 后来小偷抓到了,他蹲在地上喘气,面前突然出现个小姑娘。 沈岁安递给他一瓶水,笑容甜甜的,眼睛亮亮的。 “哥哥,我都看到啦,你在抓坏人,你好勇敢,跑得好快啊。” 然后她就走了。 陆执听完,一屁股坐在他对面,问他,“要是西西甜宝真的是沈岁安,你是不是就一直瞒著我?” “不会。” “还算你有点……” 徐嘉言语调清凌凌的,“我会把她抢到手,先你一步和她见面,再带到你面前宣誓主权。” 陆执即將要出口的话僵到嘴边,他猛地起身,恶狠狠道:“绝交!” 这兄弟他要不起! 陆执站起身就要走,走到一半又不服气,退回来戳兄弟肺管子,“你喜欢也没用,人家有男朋友。” 酒吧包厢那晚,沈岁安都要掛人身上去了。 徐嘉言脸色更难看了。 陆执看兄弟这样,怪不是滋味的,临时改口:“你再抢唄,自己兄弟的都能抢,其他人怎么就不能抢了。” 徐嘉言没说话。 估计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陆执还是有点生他的气,“你给西西甜宝转了多少钱?” “没多少,几万吧。” “我转了十几万,正好,构成诈骗了。” 陆执想起来就来气,“还没人敢这么骗小爷。” “你跟我一起报警抓她。” 徐嘉言嗯了声,点头:“都行。” 大学城附近小吃街,路两旁全是摆摊的,各式各样的小吃都有。 她之前兼职发传单就是来这里。 沈岁安看著摊子,眼睛露出狡黠的光,“这里有几十种小吃,你想吃什么?” 陈知也对吃的不挑。 “都行。” “那你在这里坐著。”沈岁安指了指路边的餛飩店。 “老板,两碗餛飩,一个大碗,一个小碗。” 说完她就扭头走了。 陈知也没坐,这里凳子是小马扎那种,坐著憋屈,他倚著餐车看老板包餛飩,老板是个老奶奶,速度很快,看著挺有意思的。 前面排了不少人,轮到做他们那两份的时候,沈岁安回来,两只手捧满了东西。 “快来帮个忙呀,我拿不下了。” 陈知也走过去,接走一大半的东西,放到餛飩摊的桌子上。 沈岁安呼出一口气,拍拍手,“好了,八样小吃,这样我就不欠你饭了。” 八种小吃顶八顿饭。 她也太机智了吧! 陈知也嘴角一抽,“周扒皮要是见了你,都得求著跟你学怎么精打细算。” 沈岁安不满,“你都不知道为了这八样小吃,我都受了多大的罪,我跟人挤得头破血流。” 头破没破不知道,倒是看见小白兔仗著长得漂亮,声音又好听,软软的叫姐姐,让哥哥帮她插了好几个人的队。 而且买的都是什么。 臭豆腐,炸肥肠,烤榴槤,还有折耳根? 陈知也咀嚼著折耳根,受不了这个味,忍了忍咽下去,但嘴巴里还是有味,站起身,“我去抽支烟。” 烟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二手菸。 沈岁安吃著小餛飩,“你去唄。” 陈知也走了,手机没拿,刚刚坐下的时候裤袋里东西太多,不舒服,就掏了出来。 她晚上不会吃太多,半饱就差不多了。 陪別的男生吃饭时,沈岁安想到自己的“正牌”对象,內心受到小小的谴责,於是拿出手机决定给tom发信息。 发什么好呢。 她看著满桌子的小吃,那就分享美食吧! 沈岁安挑了个角度,拍了张好看的照片,切换小號。 岁岁安安:【好想在我身边,陪著我吃饭的是你呀~】 不行不行。 发了这个,tom又要跟她见面怎么办。 刪掉重发。 先发照片过去。 打开相册,勾选图片,发送! 沈岁安正要打开输入框,桌面陈知也的手机突然嗡的一声。 第99章 小陈求抱 “咦。” 那么巧,给网恋对象发微信,陈知也的手机也响了一下? 沈岁安看著反盖的黑色手机微微出神,心口像是突然被小猫抓挠了一下,痒痒的,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在即將碰到的时候,旁边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率先將手机捡了起来。 陈知也抽完烟回来了,掌心捏著手机,“做什么?” 沈岁安默默收回手,“你手机响了,人又不在,我想拿起来看一下。” 陈知也垂眸,扫了眼她发的图片,不动声色地点开公司內部自己研发的聊天软体,隨意摆在桌面上。 淡淡开口,“公司的消息。” 沈岁安看了眼,果然看见不断跳出的新消息。 难道真的是巧合? 她狐疑地多看了陈知也两眼,他神色如常,她低头又给tom发去消息。 打字非常快速,打完就发出去。 岁岁安安:【宝,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呀~】 沈岁安盯著未息屏的黑色手机,纹丝未动,没有弹出的新消息,只有不停弹出的群聊消息。 她鬆了口气,唇角微弯。 就说没有那么巧,陈知也怎么可能是tom呢。 他太坏了,又坏又恶劣的,哪有她善解人意的tom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八样小吃还没吃完。 她催促,“你继续吃呀。” 陈知也不想吃了,味都太重,“饱了。” “你胃口哪有这么小。” “今天就这么小。” “那我欠你的饭是不是还完了?” 陈知也眉头一挑,“八顿饭就想用几十块钱还了,美的你。” “哪有。” 沈岁安倔强地澄清,“这些有一百多块好嘛。” 陈知也无奈地笑出声,把手机装进口袋里。 “走了。” “干嘛去。” “送你回学校。” “那这些小吃……”他都没吃几口。 陈知也头也不回:“丟了。” 沈岁安捨不得,挑了几样一口没动的,送给隔壁桌,隔壁桌是两个女生,“这些都是没吃过的,我们吃不完了,你们嫌不嫌弃呀?” 两个女生看著包装都没打开的烤榴槤,眼睛亮起来。 其中一个女生主动接过来,“不嫌弃,不嫌弃。” “谢谢你。” “不客气~” 沈岁安把那些吃过的拿去丟垃圾桶,旁边有拾荒的老人在等著,她犹豫了一下,离垃圾桶远了几步,把这些东西放在比较乾净的地面上。 陈知也在旁边单手插著兜,无声地看著她的这些举动。 小兔子可爱又善良。 想rua。 “你等等,我问问我室友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他们带回去。” 她私聊苏雨桐,问她想吃什么。 苏雨桐知道她在外面,语气高兴,“给我带两根烤肠,一杯奶茶,还有烤猪脚,对了,鸡爪也给我带点。” 订婚宴饿了好久,她要一次性补回来。 “好的。” 问完苏雨桐,她又给宋诗意发去私信。虽然宋诗意晚上过了时间不吃不喝,但她还是问了一声。 至於寧西。 没问。 原谅她,她是个坏女人。 得到宋诗意不吃的回覆后,沈岁安就去买苏雨桐要的东西。 这回她老老实实地排队。 陈知也就在旁边等著,拿著手机回復之前收到的微信。 tom:【跟你一起吃饭的是谁。】 他坏得要死,故意这样问。 快排到她了,沈岁安看到消息,她心里一紧,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没拿手机,看来之前的手机响,確实是误会。 但她又心虚,不知道怎么回復tom。 字打了又刪。 最终决定不承认。 岁岁安安:【和舍友一起的呀。】 tom:【是吗?】 tom:【没骗我?】 沈岁安心跳得更快了,如果她这个时候回头,一定能看到陈知也低著头在看手机,唇勾著,笑得恶劣。 岁岁安安:【没有没有。】 岁岁安安:【我怎么会骗你呢,哎呀,舍友嫌我一直玩手机,不说了哈。】 【宝宝,拜~】 发完,她逃避似得切换大號。 只要她的手更快,她就看不见那些信息。 眼不见为净。 陈知也见她的动作,慢悠悠地將手机放回口袋里。 沈岁安已经买了东西付完钱了,垂头丧气的拎著东西过来,声音都小了几个度,“走吧。” 走的时候,她刻意与陈知也拉开距离。 好大一段,仿佛只要这样就证明他俩没关係。 偏陈知也不如她的意,主动往她那边靠,靠的非常近,手臂碰到她的肩膀,就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时不时擦著她的手。 他故意的! 沈岁安把手拿到面前,加快脚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再快也没有陈知也快,他长腿一迈就追上来了。 “帮我拿著。” 躲不过,她就把给苏雨桐买的东西全塞他手里,使唤他。 陈知也倒是无所谓,帮她拎著,也不逗她了,没有再刻意贴上去,但离得还是很近。 沈岁安总算是喘口气。 但她没发现,现在自己已经习惯他走在身旁了。 东西买完,快九点半了。 要回宿舍了。 离开小吃街,路上人没那么多了。 “我爸妈的事,谢谢你啊。” 月光下,她毛绒绒的头髮顺滑黑亮,脸颊上一层细小的绒毛,脸上未施粉黛,乾净得像一颗甜美的桃子。 想吃,想咬。 陈知也垂著眼,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沈岁安还在继续说:“妈妈说你帮忙找了护工,还吩咐人帮忙安排病房的事。” 国外医疗资源紧张,看病不易,她在网上也刷到过的。 陈知也嗯了声。 “想抱你。” 沈岁安错愕地抬头,惊慌的视线撞进他灼灼的目光中,陈知也低著头,嗓音低沉微哑地请求。 “纵容我一次吧,岁岁安。” 第100章 除了头全是腿够不够你劈的? 沈岁安下意识地逃跑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心跳得好快,从未有过的快,怦怦怦,好像要跳出胸口一样。 她没经歷过这种感觉,这种心臟不受控制,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很陌生,很奇异,奇异地让她竟然想点头同意。 所以她逃了。 等跑进校內才想起来,苏雨桐的东西没拿! 答应好的给她带的东西。 她认命地回头。 陈知也还在门口站著,显然是等著她。 看到她回来,他嘖了声,“果然是兔子,每回跑得比谁都快。” 他一句调侃的话,轻鬆化解她纠结的心事。 又有勇气瞪他,“都怪你胡说八道,嚇唬人。” 陈知也散漫地笑,“我这是直言快语。” “总好过那些明面上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藏著齷齪心思的人强。” “比如……” 他咬牙,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顾清晏。” 沈岁安听见这个名字,就没什么好脸色,“你要是他那样的,我都不带搭理你的。” “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知也靠近她,声色更低:“真不给抱?我天天想的都快疯了。” 沈岁安耳朵发烫,抢过他手中的包装袋,扭头就走。 “不给。” 陈知也看著她走远的背影。 没事。 早晚抱到手。 沈岁安红著脸回到宿舍,苏雨桐晃过来接自己的食物,看见她的神情,好奇地问:“路上遇见真命天子啦?脸这么红。” 沈岁安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跑步跑的,怕你等急了。” “哇,我好感动。” 苏雨桐戴上手套,拿了个鸡爪在啃,边啃边过来撞了她一下肩膀。 “眼光够好的啊,男朋友那么帅。” 她昨天晚上才回宿舍,回来就很晚了,一直没时间问这事。 沈岁安刚平復下去的脸色,又悄然红了起来。 小声嘀咕:“他不是我男朋友。” “还说不是呢,我都听到了,你喊人家老公~” “那嗓音喊得哟,又甜又软。” 沈岁安不知道怎么解释,半晌没说话。 在阳台的寧西听了全程,因为昨日风流的消息,不论她怎么回復,怎么解释,他都没有再回復,她心情很不好,后怕,忐忑。 看到沈岁安,她这种心情更甚了。 难免会迁怒,找人发泄。 她走出来问:“你谈男朋友了?” 沈岁安顿了一下,没接她的话,“跟你没关係吧。” 寧西冷笑:“我只是没想到你也是脚踏两条船的人。” 有了网恋对象不够,现实还要再找一个,还以为真是什么清高货色,不过这也变相证明她从tom那没捞到好处,不然怎么按捺不住寂寞,又勾搭人。 沈岁安也笑了:“我踏的船再多,能有你的多?” “光我知道的就有两个,还有你每天晚上喊不同人哥哥,亲爱的,老公的,你这是踏几条船啊?你属什么虎啊,你乾脆属蜈蚣好了。” “这里劈一条腿,那里劈一条,除了头全是腿,够不够你劈的?” 苏雨桐鸡爪都忘记啃了,瞪大眼睛看著她俩吵。 寧西被她懟得说不出话来。 沈岁安吵贏了,气哼哼地哼了一声,萌的苏雨桐笑得不行。 寧西在网上到处勾搭的事,宿舍里都知道,很多时候她都不避讳她们,语音都是外放听,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不同男人的声音。 说她属螃蟹也没说错。 有句话陈知也没说错,沈岁安確实属兔的,寧西比她大一岁。 宋诗意回来的时候,感觉宿舍气氛怪怪的。 沈岁安在看春江花月夜的舞蹈视频,苏雨桐在吃烤肠,往常和网友语音聊不停地寧西,这会安静地坐著,对著手机发呆。 她以眼神问苏雨桐怎么了。 苏雨桐以口型回覆:“她们吵架了。” 宋诗意皱眉。 “岁岁安全面获胜。” 她皱著的眉又鬆开,看得出来,即便先在一起住过一年,她也不是很喜欢寧西。 宋诗意拿衣服去洗澡了。 苏雨桐转过身继续刷自己的短视频,搁在手边的手机,和澜江那帮富二代的群聊里不停弹出消息,聊得正火热。 她点进去看在聊啥。 “靠北!” 苏雨桐突然惊呼,嚇了沈岁安一跳,回过头问她,“雨桐,怎么了?” 苏雨桐一边滑动手机屏幕一边说,“你还记得我订婚那晚,咱们出去玩,让你用嘴餵人吃草莓的季沐阳吗。” “嗯。” 沈岁安隨口应一句。 “他今晚跟人玩游戏玩输了,一直在喝酒,喝到胃穿孔了。” 胃穿孔可比胃出血严重多了,搞不好会致命的。 沈岁安跟他不太熟,象徵性地关心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看自己的舞蹈视频了。 苏雨桐私聊陆执:【是不是你乾的?】 看那天他那么护岁岁安的样子,应该是对岁岁安有几分意思,给她出气也情有可原,就是下手太狠了。 陆执:【?】 苏雨桐:【季沐阳胃穿孔的事。】 陆执:【小爷在你心里就这么坏?好歹在一起玩的,当时出过气就算了。】 苏雨桐没有再问。 陆执倒是被她挑起好奇心了,私聊徐嘉言。 【季沐阳的事你乾的?】 这傢伙是真喜欢沈岁安。 徐嘉言:【不是。】 那就奇怪了。 苏雨桐刷著群聊,看到有人说季沐阳已经进手术了,可能要开腹,他女朋友当时嚇得腿都软了。 季沐阳这下该老实了,想活命,往后余生都不能再碰酒。 沈岁安刷完视频,宋诗意已经洗完澡出来了,这会已经很晚了,快十一点了,她放下手机去洗澡,洗完上床睡觉。 本想切换小號给tom发晚安消息。 大號却收到寧西的信息。 【刚刚的事对不起。】 这算什么操作,幡然醒悟,迟来的道歉? 沈岁安不想搭理她。 寧西又发来消息。 【这个周六我请你出去吃饭,算是我跟你赔罪。】 沈岁安是真看不懂了,她刚刚反击的话也不好听,寧西没有翻脸就算了,还要请她吃饭赔罪? 第101章 看可以,別学 风流这个网恋对象不能丟。 寧西想的是,他认为自己拿照片骗他网恋,那她就把真正的沈岁安骗出去跟他见面,风流总该会相信了吧。 寧西算盘打得好,可沈岁安却不会配合她。 【不用了,我不想跟你吃饭,你也不用跟我赔罪,我们俩以后就当一个不熟悉的舍友。】 发完,不管寧西是何反应,她直接切换小號。 寧西那边,耐著性子又给她发了几条微信,没得到回覆,她气得冲沈岁安的床铺恶狠狠地瞪了几眼。 她在切换小號。 岁岁安安:【宝,晚安~】 然后迅速切回大號,不给tom继续追问她的机会。 晚上睡得太晚,早上起得就很艰难。 下床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 洗了把冷水脸,总算清醒了,带著练功服去练功房,今天没有早八,可以多练一会。 宏夏 顾清晏端坐於宽大的办公桌前,指尖捏著一纸法院的传票,纸面薄薄一张,上面的字句却清晰可见。 沈岁安把他告了。 不仅他,她连公司一併告了。 顾清晏没有震怒,也没有失態,只是沉默地看著传票。 良久,办公室的房门被轻轻叩开。 特助快步走进,神色带著难以掩饰的凝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特助焦急地说:“顾总,出事了。” “近期我们多项海外跨国合作全部突发变故,多家合作方临时单方面终止合约,海外项目接连出现紕漏,资金炼已经受到影响。” 从这纸法院传票开始,一桩桩麻烦事接踵登门。 顾清晏从没有这般接二连三陷入被动的时刻,不由地捏紧了手中的纸张。 * 沈岁安很开心,因为她接到梅姐的电话。 “有一处私人住宅里装有舞蹈室,房主现在正好要对外出租,你中午有没有空,可以出来看看,正好就在你们学校附近的小区。” “好啊!” “中午放学我就来,谢谢梅姐。” “客气了。” 梅姐看著掛断的电话,这个房主是主动联繫她,指名要把房子租给沈岁安。 沈岁安给宋诗意发微信,约她中午一起去看房。 临近中午,两人在食堂碰面,用非常短的时间吃完饭,然后去梅姐说的小区,就在学校对面,很近,走个十几分钟就到。 梅姐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这儿。” 沈岁安迎上去,跟她介绍,“这是我舍友宋诗意,我们一起合租。” 梅姐愣了一下,房主倒是没说可以让人合租。 “你先等一会,我打个电话。” “好的。” 梅姐走到旁边低声打著电话,“是这样的,沈小姐要和舍友合租,您这个房子还租给她吗?” “租。” 得到准確的回应,梅姐掛断电话,重新走到她们面前,“走,我带你们进去。” 酒店餐厅。 陈知也放下手机,本来昨天要带沈岁安去看的,时间上来不及,听她说过父母的事后,怕她会有心理负担,才临时安排中介以低价租出去。 沈岁安並不知道这个房子是陈知也的,跟梅姐来看房,满意得不行,房间空旷,尤其是练舞室几乎占了一大半的空间。 专业悬浮木地板,整面墙的镜子,良好的通风设备,无一处不好。 宋诗意也觉得合適。 “多少钱?” 梅姐没把价说得太低,但这个房型还是低於市场价的。 “房主没想著租房赚钱,就是觉得这间舞蹈室不能荒废了,所以才定这个价。” 这等於捡了大便宜。 沈岁安怕错过,当场决定,“梅姐,我们签合同吧。” “合同没问题,除了这间练舞室,还有一间臥室,你们有两个人……”梅姐看了眼旁边的宋诗意。 房主虽然同意合租,但说了,臥室只能沈岁安住。 宋诗意察觉出什么,主动说:“我回宿舍住,臥室给你住。” “那我多付点房租。” “嗯。” 签完合同,沈岁安心里的一大石头终於落地。 当天下午上完课,她就来租的大平层练舞了,宋诗意要晚点才来,连续跳了一个小时,她停下来坐地板上休息。 期间无意瞥到练功房头顶的监控。 她站起来找了半天,找到监控的插头,踩著壁掛把杆,把电源给拔了。 甭管监控有没有开著,拔掉电源最保险。 她可不想在跳舞的时候,监控后面还有个阴湿男盯著看。 因著这个,沈岁安舞都先不练了,在屋子里找了半天,在大门口外边找到第二个监控,其余就没了。 但她还是不放心,在网上搜索方法又找了一遍。 確定没有了,这才安心。 晚点时候,宋诗意来了,去洗手间换了练功服,两个人这么大的练功房也够用了。 她坐在地板上看著宋诗意跳芭蕾。 一舞毕,宋诗意停下来喘息,耳边响起掌声。 沈岁安毫不吝嗇地夸讚,“好美,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谢谢。” 休息够了,她也起来继续排舞。 春江花月夜,原版是已经编排定型的舞蹈,她在原版基础上做了些调整,改动一些动作,用来贴合自身的身形条件。 宋诗意停下喝水的动作,目光被她吸引。 两人一直跳到九点,才结伴回宿舍。 路上苏雨桐打电话让她们带几根烤肠,她算是彻底放纵了,订完婚,每天晚上都要吃好多宵夜。 把苏雨桐要的东西交给她。 沈岁安先去洗澡,洗完澡时间还早,就在床上刷了会漫剧。 现在ai越来越发达了,人物做的帅,看著几个美男围绕著女主求爱,好爽,好刺激。 看得她嘿嘿直笑。 想把这部短剧分享给苏雨桐,结果一不小心群发了。 还不能取消。 然后,她的微信就被轰炸了。 猎风:【谢谢,我不感兴趣。】 猎风:【如果有空,记得来俱乐部接单子,好多老板一直问你。】 沈岁安怪不好意思的,因为网恋对象给她转的钱越来越多,那些兼职她都没做了。 星星打烊了:【今天有点晚了哦,等周六,周六我接几个单子。】 猎风没有再回。 项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 星星打烊了:【(??w??)?】 苏雨桐没说话,她已经拿著手机看起来了。 月亮开市了:【?】 月亮开市了:【看可以,別学。】 第102章 当然是倾城之恋 沈岁安撇撇嘴,打字。 星星打烊了:【你都要背著我男朋友跟我偷呢。】 星星打烊了:【他们也一样要跟女主偷,自愿给她当小三。】 这短剧跟他的行为有什么区別。 月亮开市了:【那是他们自甘下贱。】 沈岁安翻了个身,抱著自己的阿贝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 星星打烊了:【那你呢】 星星打烊了:【你也是自甘下……】 她字还没打完,新消息发进来了。 陈知也正在隔著时差开会,沈岁安消息发来的时候,他正在酒店会议室用大屏连线核心层手下。 十几个不同肤色不同国家的人出现在屏幕里。 他原本是听著的,后来手机一响,他就漫不经心了,当著眾多手下的面刷了两集短剧。 凯文说著话,“虽说已经明令约束,但有些人仍是桀驁难驯,私下仍旧不肯安分。” 他们这群人不为国家,不为信仰,不为世俗道义,不受世俗规则束缚。 是极难被驯化的。 陈知也垂著眸在看短剧,语调懒懒散散的。 “死了就安分了。” 凯文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好……” 江彻沉声打断,“不行。” “知也,没必要,少一些戾气。” 陈知也嗤笑一声,“行,那就听你的。” 他短暂地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镜头,额前黑色的碎发压著眉骨,衬得眸色冰冷,不含一丝情绪。 “解僱,开除,拉进黑名单。” “逐出阵营,脱离pmc的庇护,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还怎么桀驁不驯。” 总是有一些不清醒的人,以为隨意杀人,不用付出代价。 却忘了他们能不受规则约束,能至今安然无恙,不是自身有多强,而是pmc赋予了他们豁免权。 好日子过惯了,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john血气重,“哪有这么麻烦,像chief说的那样,直接杀了就是,我就喜欢处置这种,凯文,你要不行,我去帮你处理。” 对於指挥官的称呼他们向来都是各喊各的,喊什么的都有。 陈知也只看了一眼摄像头,视线重新落回屏幕,耳边是不同语言的匯报,所有人都在认真听並回復。 只有他懒散地靠著椅背,打著字。 月亮开市了:【倾城之恋。】 沈岁安刪掉打好的字,重新编辑。 星星打烊了:【你也是自甘下贱!!】 【你这种是要被骂成双標狗的。】 月亮开市了:【汪】 星星打烊了:【……】 臭不要脸的。 沈岁安不理他了,切换小號给tom发晚安消息,然后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一阵急促的铃声就把她们宿舍吵醒了。 是苏雨桐的手机在响。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来接听:“餵……” 下一秒。 苏雨桐瞬间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季沐阳手术失败,死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知道了。” 苏雨桐急冲冲地下床,“我待会请假。” 沈岁安跟著坐起来,打著哈欠,她刚醒,迷迷糊糊地没听清。 “发生什么事了?” 苏雨桐:“季沐阳死了。” 沈岁安一愣,想起包厢那个运气好总是抽到国王牌的男生,他还那么年轻。 她低喃道:“怎么会这样。” 苏雨桐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马上去医院看看。” 他们跟季沐阳都是从小玩到大的。 算是髮小了。 人突然一下子没了,甭管以前感情怎么样,还是得去看看。 苏雨桐匆匆刷了牙,脸都没洗直接走了,边往外面走,边拿著手机请假,再网约车到校门口等著。 叫家里来车接已经赶不及了。 一直到医院。 季沐阳已经送到太平间了,他女朋友脸色惨白惨白的,昨天还活蹦乱跳的男朋友,今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的父母已经哭晕了过去,姐姐在外地出差,在赶回来的路上。 走廊里站了不少人。 陆执也在,神情同样不好看,他也没想到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就这么死了,虽然跟季沐阳的感情不如跟徐嘉言那么铁。 但他也没想著人平白就没了。 苏雨桐走过去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死!” 不就是喝了一次酒吗。 他们那帮男生,没事成天就爱泡酒吧出去玩,找人喝酒,从前都没出事,偏这回就死了! 陆执昨天晚上没在学校,也在外面玩,但不是跟季沐阳在一起玩,跟旁人玩的,玩够了就去酒店睡了一晚。 天还没亮就被季沐阳死的消息轰炸,他直接开车来医院了。 他语气不算好,“医生的解释是腹腔大面积感染,胃酸和未消化的食物涌入腹腔,诱发瀰漫性腹膜炎,全身性重度发炎,后期引发败血症。” 败血症是致死的主要原因。 苏雨桐双腿发软。 试问从小在一块玩的人,突然死了,谁也没法平静下来。 徐嘉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听到陆执说的话,没作声,沉默在一旁。 片刻过后,她看向季沐阳的女朋友,“和他喝酒的都是哪些人?” 袁莉从巨大的茫然中回过神,回忆著昨晚的那些人,艰涩地开口,“都是沐阳的大学同学,还有一些他曾经的高中同学。” 袁莉说了几个名字。 袁莉没敢说,其实也没喝很多,怎么就严重了呢。 陆执沉默。 季沐阳高中成绩不好,没跟他们一个学校,但他隱约听说过,因为他家世不错,有些高中混子捧著他,把他捧成那个高中校霸,闹出了件大事,休学转校了。 季沐阳的姐姐赶回来了。 她比季家父母冷静多了,季家父母一看到她,就抓著季语嫻的胳膊,痛苦哀嚎。 “语嫻,你一定要给你弟弟討回公道,那些跟他喝酒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我们要告他,往死里告!让他们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季语嫻闭了闭眼睛,“我早就说过你们纵容他,迟早会出事,可你们……” 人已经死了,她现在也不想再计较那些。 季语嫻收回到嘴边的话,改口道:“我知道了,我会找律师告上他们。” 苏雨桐一直到晚上才回宿舍。 苏雨桐回到宿舍就唉声嘆气的,她跟宋诗意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沈岁安跟陈知也发著微信。 她兴致不高,回復的不怎么积极。 月亮开市了:【不开心?】 沈岁安打著字。 星星打烊了:【是我舍友她有点难过,被她感染了,她一个朋友突然去世了。】 ps: 不是小陈,小陈要干就是要一击毙命的。 第103章 小陈终於抱到 月亮开市了:【哦。】 陈知也反应很淡。 沈岁安也没什么心思聊天,想睡觉了。 星星打烊了:【我睡了】 【晚安。】 虽然心情差,她还是不忘说晚安。 因为这傢伙天天晚上追著她要晚安。 月亮开市了:【晚安。】 她打著哈欠睡去了,第二天起来,苏雨桐早走了。 后面她就没有回过宿舍,一直到第三天晚上才回来。 周六。 沈岁安准备好所有东西,打算今天去出租屋待一整天。 宋诗意今天有兼职,晚上才有空去。 到了出租屋,因为没在这里住,房间还是很乾净的,房东虽然不住这里,但东西都是全新的,而且应有尽有。 地面脏了,有扫地机器人。 扫地机器人直接安装在洗手台下面,上下水都不用她操心,她连水都不用换。 练了一上午,中午点了外卖,坐在外面客厅上吃。 接到陈知也的电话。 “在哪?” 沈岁安戳著饭盒里的减脂餐,小声嘀咕,“你又要干嘛。” 天天发微信就算了。 一到休息日,这人就跟狗闻到味一样,非要黏上来。 陈知也其实知道她在哪,电话不过是託词,他总不能直接上门,然后告诉她“你租的房子是我的”,所以要防止出现这种麻烦。 索性装模作样问一问。 “国外医院拍了段向家属描绘病人病情的视频,你看不看?有些你不懂的专业词汇,我可以解答。” 当然看啊。 沈岁安立马將地址说给他。 陈知也慢悠悠掛断电话,拿起车钥匙起身,他总有办法让她从不情愿变成心甘情愿。 沈岁安饭都没吃完,收到猎风的微信。 猎风:【你答应说周六要接单子。】 沈岁安没忘。 星星打烊了:【现在就接。】 猎风给她发了房间號。 还是萌妹扛大狙。 一进来东北大哥就喊:“妹啊,哥等你等的花都枯萎好几回了。” 沈岁安道歉:“对不起啊,一直没时间。” 她原本想著是不是先退了俱乐部,但鯊鱼俱乐部灵活度高,不逼陪玩接单子,她要是哪天又缺钱了,还能回去继续接陪玩。 所以暂时不打算退了。 “道歉就不用了,多接哥的单子。” “有空就接。” 东北哥点她,也是想念兔兔妹在他身后吹嘘自己了,虽然他菜,但是背后有声音好听的妹子给你加油打气,谁不迷糊。 “那我开了。” “开吧。” 进入对局,匹配两个路人。 跳下飞机,正在人窝里收物资,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应该是陈知也到了。 “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跑过去开门,都没看清人,就转身进房间。 陈知也皱了下眉头,不太爽,“人都不看,万一是陌生歹徒进来害你,你怎么办。” 沈岁安头也不抬地走回沙发上坐好。 “我看猫眼啦。” 来不及多说,她盯著手机屏幕,呜呜的直喊。 “啊啊!” “萌妹哥,我楼下好像有人,你快来,我不敢动了。” 这个游戏也玩了不少把了,但是她还是改不掉听到脚步声就心跳加速,不敢露头,不敢举枪的毛病。 “啊!” 下一秒她就被楼下衝上来的人给击倒了。 击倒不够,对方还收起枪,哐哐哐拳补了她。 沈岁安气鼓鼓的。 她总算明白光子背后的策划为什么会设计一把倒地也可以用的手枪了,从今天起,她搜物资也要捡一把这个手枪。 太侮辱人了。 “萌妹哥,给我报仇!打死他,我也要拳补他!” “好嘞。” “兔妹妹等著……” 东北大哥话还没说完,也被人打到了。 两个人復活的飞机一前一后出现在地图上,只有这一条命了,沈岁安不敢再跳中心区域,想著跳远一点,苟一点。 “回去。” 耳边突然传来陈知也的声音。 沈岁安抬头,他已经在旁边坐下了,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靠,斜眼瞥著她,“不是要报仇?” 沈岁安眨眨眼,“你会玩?” “会。” “玩的很好?” 算吧。 游戏而已,又不是真傢伙。 陈知也淡淡嗯了声。 她眼睛一亮,立马把手机塞到他手里,“那你帮我打到他,我也要让他尝尝被拳补的滋味。” “可以。” 陈知也坐姿大开大合,整个人鬆弛极了,拿到手机就开始操作,跳回之前沈岁安死的区域,落地反应迅速的寻找武器。 她还没看到人,他已经反手击倒一个。 沈岁安惊呼:“你怎么发现他的,这游戏我总是看不见人就死了。” “听脚步声。” “听声音我也不知道人从哪里来。” 说话间,陈知也又淘汰两个。 “哇~” “好厉害。” 沈岁安人不自觉地跪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搁在他后面的沙发背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屏幕看。 陈知也滑动操作杆的动作顿了一瞬。 太近了。 近到一勾手就能把人抱在怀里。 “你怎么不动了啊,快动呀,这里还有好多人。” 陈知也喉结滚动,腾出右手揽著小白兔的腰身,轻轻一挽,將人直接抱在腿上坐著。 沈岁安人懵了一瞬。 他速度太快,也太轻巧了。 她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落在他怀里了,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坐好。” 陈知也神情是平静的,垂眸看著她的目光却是暗的,左手顺势圈过来,將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想不想亲自杀了他。” 沈岁安耳根温度飆升,抿著唇不敢动,又听他说的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想。” 陈知也让出半边屏幕,“我让你开枪的时候开。” 这个视频她刷到过。 游戏博主和对象秀恩爱,就是这样,一个操控滑杆,一个放技能,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沈岁安被说动了,抬起右手握住另半边屏幕。 陈知也操控著人物在游戏里走动,她思绪有些飘飞,还是觉得太近了。 近得她后背贴到他的胸口,很烫。 和异性从未有过的距离。 她有些无所適从,坐著不由地扭了几下。 没看到陈知也皱著眉,腾出的右手,在她后背拍了两下,声色微哑,“老实点,別动。” 第104章 他的手机再次响起! 近在耳畔的声音,让人脊椎骨发麻,躯体反应不受控制地弹动了一下。 陈知也闷哼,下巴搁在她颈窝,咬著牙,从牙缝里蹦出话来,“你故意折腾我呢?” 沈岁安嘟囔,“明明是你先抱我的,你活该。” “对。” 陈知也气笑了,“我活该。” 活该被她折腾得浑身发疼,他中弹的时候都没这么疼过。 “那个……” “你俩麦没关。” 东北大哥小心翼翼地插嘴,“游戏也没有那么重要哈,有啥急需要解决的,赶紧去解决咯。” “记得关麦。” 另两个路人队友,一个死了还不退,一个找地方苟著,默不作声就等著听直播呢。 沈岁安脸颊红透,怕被听见,用气音说,“你放我下去。” 陈知也没放,圈得更紧了点,抬手关掉麦克风。 “来人了。” 沈岁安立马安静,眼睛盯著屏幕。 她看不见,问他:“在哪。” 陈知也操控著人物转了个大圈,指挥她,“打开红点。”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沈岁安照办。 果然看到一个人在墙角里猫著。 “开枪。” 她下意识听从,按著开枪键狂点,嘭嘭嘭几声。 【狂鯊兔兔击倒决赛圈领主】 【狂鯊兔兔淘汰决赛圈领主】 一连两个播报后,对方变成了盒子。 沈岁安有些激动,“哇,这把枪怎么不飘啊,我平时自己玩这游戏的时候,我都以为是枪有自己的想法。” 当然不飘。 陈知也食指按著屏幕,在压枪。 来不及解释,有人听见这边枪声跑过来了,他立刻换地方,等人一露头,立刻让开枪。 沈岁安反应也快,配合得相当好,又击杀一人。 一连杀到这个区域只剩两人。 那人躲躲藏藏不知道在哪。 但最后还是被陈知也找出来了,一枪击倒,屏幕出现他的暱称。 【鯊鱼兔兔击倒爹就要拳补你】 “就是他!” 沈岁安鬆开开枪键,“是他拳补了我。” 陈知也带她过去,都不用提醒,沈岁安自己就蹲下来,抽出后腰的平底锅,哐哐就是拍下去,边拍边嘟囔。 “让你拳补我,我拍死你。” “拍死你,拍死你。” 把人拍死后,她也解气了,但游戏还没结束,陈知也找了辆车,因为毒要刷了。 后面陈知也带她大杀特杀,她也忘记这是在人怀里,杀的人头越来越多,队友都死了,就剩她一个孤狼和满编队。 她1v4,贏了! 沈岁安激动地惊呼,“我好厉害!” 真正厉害的人丟开手机,扣著她的腰,努力在平復身体的躁动。 她弯腰去够手机,想要截图,这回陈知也轻而易举地放开了人,她还觉得有些奇怪,拿到手机后回头—— 这一看眼睛睁圆。 “你你……”她说不出话。 她看到了什么? 他站起来了! 陈知也坦然的要命,往沙发上一靠,姿態鬆弛慵懒,就那么大剌剌坐著,丝毫不遮掩,没有半点的羞耻心。 沈岁安脸色爆红,骂他,“你不要脸。” 陈知也挑眉:“宝贝,我这是正常反应。” 沈岁安不听,“你不知廉耻!” 说完,她拿著手机往舞蹈室奔去。 陈知也没拦著,慢条斯理地把口袋里的手机和烟盒都拿出来,从烟盒中抽出烟,一支烟抽完,还没有平復,又点上第二根。 连抽了三根。 陈知也低头嘖了声,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沈岁安坐在地板上,压根没有心情练舞,她脸还是红的,一回忆起客厅发生的事,脸颊更红。 捂著脸。 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从上次在校门口拒绝陈知也抱自己后,这次他不问了,直接上手了。 而她內心深处竟没有生出多少抵抗的意思。 这才是让她慌乱的。 她迟钝的发现自己好像有那么点不对劲。 她好像无法抵抗陈知也了。 可是…… 沈岁安咬著唇,她有网恋对象,tom那么好,她却背著他,在tom看不见的地方和別的男生勾缠在一起。 她內心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 不应该对不起tom。 沈岁安纠结地切换微信小號,点开网恋对象的聊天框。 岁岁安安:【老公。】 【救我。】 怎么办。 她对別人总是心软。 编辑好的字,又刪掉,重新打。 岁岁安安:【你在干嘛。】 客厅。 沙发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它的主人还在洗手间没有出来。 沈岁安连发几条,得不到回应,又不敢出去见陈知也,趴在门上听动静,没听见人,倒是听到一直在响的铃声。 应该是没走。 她又垂头丧气地用额头抵著门板,手机拿在胸前,继续给tom发微信。 岁岁安安:【快点回復我好不好。】 “叮——” 一声清脆短促的微信铃声在门外响起。 沈岁安猛地抬起头。 第105章 证实他到底是不是网恋对象! 沈岁安脑子懵了一瞬。 谁的手机在响? 外面有谁在? 是陈知也! 外面只有他,再没有第三个人了。 可他的手机为什么会响。 为什么在她刚发出消息后,他的手机刚巧响了!! 沈岁安想到上次在小吃街的那晚,也是这样,她刚给tom发出消息,他的手机就响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还是巧合吗? 沈岁安歘得下拉开门,在客厅巡视了一下,最终在沙发上看到那部手机,她没有走过去,走过去也没用,手机已经息屏了。 但没关係,她可以再发一次微信来確认。 沈岁安低头,手指翻飞在聊天框输入文字,打好字,发出去。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过去了。 沙发上的手机没有反应。 就在沈岁安快要打消怀疑的时候,陈知也的手机叮一声。 迟了半分钟。 但有些手机接收迟缓。 她的手机有时候就会这样,別人发的微信,她半个小时后才收到提示,兴许陈知也的手机也是这样呢? 他会是tom吗? 她无法解锁他的手机去对峙。 该怎么验证。 沈岁安脑中灵光一闪。 照片! tom给她发的腹肌照,虽然没有露脸,但腰侧上有一道明显的疤。 只要陈知也身上同样的位置也有疤,那不就能证明了吗! 洗手间的门把传来转动声。 沈岁安心扑通扑通直跳,她轻手轻脚地退回舞蹈室,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像自己从来没有出来过一样。 她没有走,就在门口坐著,留了条缝,盯著外面看。 陈知也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他额前的碎发湿著,似乎是洗了把脸,走到沙发上捡起手机,垂著眼看了看。 沈岁安不由地捏紧手机,如果这个时候她的手机收到tom的回信,她就確定陈知也就是她的网恋对象! 但是很可惜。 陈知也什么动作都没有。 似乎只是单纯地拿起手机看时间,然后隨意地摆在茶几上。 她又给tom发信息。 这下彻底没反应了,连响都不曾响过。 没关係,她还有那一招。 沈岁安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发出正常走路的声音,拉开门,看向客厅的陈知也。 “你头髮怎么湿了。” 陈知也頷首:“洗脸弄的。” “哦。” “我渴了,去厨房倒水喝,给你也倒一杯。” 沈岁安根本不等他回復,转身进厨房,用玻璃杯倒了两杯水出来,凉的,没接热的,毕竟待会要泼人,烫到人了就不好。 陈知也已经在沙发上坐著了。 她看著人,默默地走过去,在即將走到的时候,脚下故意一歪。 “啊——” 角度都是算计好的,这么摔下去,两杯水满满当当的就能全泼在陈知也身上。 这里没有衣服,没有浴巾,到时候他只能脱下来! 沈岁安想的美,唇角都翘起来了。 可谁能想到,就在她倒下去时,陈知也往旁边迅速一闪,动作快得她都没来得及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人就已经闪到沙发另一边去了! 而她根本剎不住车。 “啪”的一声。 结结实实地趴在沙发上,两杯水晃晃荡盪全洒在她的脸上身上。 沈岁安脑子宕机一瞬,从沙发上爬起来。 气鼓鼓地喊:“陈知也!” “你混蛋!” 陈知也轻笑出声,“嘖,宝贝,就冲你刚刚砸下来的角度,我要是不躲,你手里的杯子能当场给我脑袋开瓢。” 沈岁安不听,依旧瞪著他。 胡说! 她明明已经算好角度的,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躲开的。 陈知也继续笑,抽走她手里还拿著的玻璃杯,放桌面上,把人拎起来坐好,抽著茶几上的纸巾,捧著她的脸,擦乾净上面的水渍,哄著她。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躲,就算那杯子砸死我,我都不应该躲。” 虽然不清楚小白兔打著什么主意。 眼睛里狡黠的光藏都藏不住,拿著两杯水摇摇晃晃地就冲他来了。 没让她得逞,还气成这样。 只好哄著了。 陈知也安抚著她,又趁机把人搂到怀里哄。 沈岁安当然气,她现在迫切地想知晓他是不是tom,一计不成,再来一计。 “我衣服都湿了。” 她推他,语气蛮横,“我不管,这里没有衣服,也没有毛巾,你把你的衣服脱给我穿!” 陈知也笑了,把人放开,给她看自己身上,“我衣服也湿了。” 刚刚抱她蹭湿的。 他那是抱她吗,他那是趁机吃她豆腐! 沈岁安看著他身上的黑色夹克,看不出有没有湿的痕跡,她不信,上手去摸,摸著摸著手就顺著衣服下摆摸进去了。 紧紧的,弹弹的。 “往哪摸呢?” 陈知也按住她的手腕,抽出来,拉著她的手从沙发上站起身,“走,送你回宿舍换衣服。” 沈岁安不想去。 她就想扒他的衣服! 扒不了,摸一摸也行啊,说不定能摸到疤。 谁知道这人这么小气。 摸都不给摸! 她不满地发出控诉,“你还说要给我当小三,结果摸都不让摸一下,哪有你这样的小三,业务能力0分!” 陈知也听笑了,“摸出事,你负责吗?” “要是负责,现在就去臥室,我让你摸个够。” “你又想奖励自己!!” 陈知也:“是啊,我每天都在想,想的疼死了。” 他好像在说荤话。 陈知也嗓音低沉:“不去臥室,这里也行。” 行什么行! 这是客厅,现在是大白天,阳台那个超大落地窗从外面看,能一览无遗好吗。 短短几句话给沈岁安嚇退缩了。 为了证实他是不是网恋对象就失身,太不划算了。 算了。 再想其他法子就是。 她自己率先往外面走,“我回宿舍换衣服。” 电梯前,她按下键,等著电梯。 陈知也慢悠悠地跟上来,像是卡点,刚走到门口,电梯门就开了。 沈岁安先进去,他后进来。 她贴著壁站,越想越气不过,偷偷掏出手机,准备再试探一次。 打字,发送。 岁岁安安:【宝宝,我今天好生气,有个人他故意气我!】 “叮……” 沈岁安睁圆了眼睛。 第106章 我们给陈知也设个局 一阵持续的手机铃声响起。 “餵……” 陈知也接听起电话,他话很少,时不时的嗯了声,一直都是对方在说,他在听。 因为他没说话,她几乎能听见话筒里传出的声音。 是个男声,说得还不是中文。 也不是英文,听不懂。 沈岁安失望极了,还以为被她抓包了。 陈知也这通电话一直讲到走出小区,期间嘰里咕嚕不知道在说啥,嗓音舒缓慵懒,腔调鬆弛,自带一种朦朧的氛围感。 小区对面就是学校。 陈知也讲完了电话,她忍不住问:“你说的哪国语?” “义大利语。” “你会的还挺多。” 他身形微微敛下,目光看著她,声调繾綣缠绵,“nessuno al mondo potrà mai sostituire il tuo posto nel mio cuore。” 沈岁安心扑通跳了一下。 半晌,嘟囔一句:“听不懂。” 她又没学过义大利语。 只觉得他说得好听。 陈知也唇间溢出一声轻嘖,“听不懂就听不懂吧。” 本来也没指望她能听懂。 不行。 人都有探究答案的心理。 沈岁安追问他,“你给我解释一遍,或者用中文说一遍。” 一直到校门口,他就是不说,沈岁安都想踹他了。 腿动了动,终究是没踹出去。 她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冲他使小性子了,她只会在父母面前这样,因为只有他们才会纵容著自己。 其实他们也认识没多久。 怎么就依赖他了呢。 “我到了。” 沈岁安站离两步看他,“我进去了,你走吧。” 陈知也挑眉:“看著我走?” “嗯。” 见她打定了主意,陈知也不勉强。 “行。” 然后他转身,背影挺拔,走得不快不慢,步伐迈得很稳。 陈知也究竟是不是tom,这个问题一直在脑子里盘旋。 直到tom给她回信。 【刚才在忙,怎么了?谁气你了。】 陈知也明知故问。 【我帮你出气?】 沈岁安现在没心思搭理他。 隨便回了两句。 岁岁安安:【不用啦,就是一件小事,我自己能解决,你去忙吧。】 发完信息。 她把这件事告诉林溪,让她帮自己想办法。 林溪声音拔高:“你说你怀疑要跟你偷的这个陈知也,是你的网恋对象?” “嗯。” 沈岁安趁著宿舍没人给林溪打的电话。 “两次了。” “我给网恋对象发微信,他的手机都响了。” 林溪:“那你可以直接跟他摊牌啊,直接问他。” “不行。” 沈岁安想也没想地拒绝,“我给他看过我与tom的聊天记录,如果他真的是tom,却不主动坦白,他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我咽不下这口气。” 只要一想到自己在陈知也面前如何夸网恋对象,说自己多喜欢他,要跟他谈一辈子。 沈岁安就又羞又恼。 林溪想了想,给她出主意,“要不你偷偷拿他的手机看。” “这个方法行不通。” 且不说能不能拿到,拿到怎么解锁。 麻辣烫店外,她看见陈知也没用面容,也没输密码,手机就解锁了。 但他手机肯定是有锁的。 沈岁安:“他之前给我发过腹肌照……” 林溪啥都没听见,就听见腹肌两个字,“身材咋样?好不好?有没有腹肌?” 她刚认识柯哲的时候,他身上还有点薄肌,后来因学业荒废了,连薄肌都没了,但又不胖,乾瘦乾瘦的,衣服一脱,性缩力拉满。 沈岁安想到相册里保存的照片。 脸一红,含糊道:“你的关注点应该放在帮我想办法上。” 林溪却听明白了。 “那就是很好唄。” 话筒里传来她嘿嘿的笑,“岁岁安,我们是不是好闺蜜?” 沈岁安点头:“嗯。” “那有好东西,是不是该分享给闺闺?” “不……” 她態度坚决地拒绝:“不要。” 林溪语气深重,“岁岁安,你变坏了,想自己收藏是吧。” 反正她就是不想给其他人看。 自己闺蜜也不行。 “你到底是看照片的,还是帮我想办法。” “帮你帮你。” 林溪將话题拉回正轨,“你继续说,他给你发了腹肌照,然后呢,他身上有胎记?”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岁岁安为什么会主动提及照片。 露脸是肯定没露的。 不然她也不会找她出主意求证。 沈岁安继续说:“不是胎记,是疤,我今天故意设计他脱衣服,想要看看他身上有没有疤,但是没成功,他好像挺有警惕心的。” 林溪:“要不你把他睡了,那不就看到了。” 长成陈知也那样,也不亏啊。 “林溪。” 她要生气了。 “彆气彆气,我帮你想办法。” 林溪认真地想了想,“有了!” “这样,你想办法把他灌醉,人只要喝醉了,那就跟睡著的死猪没区別,怎么都叫不醒的,到时候你別说扒衣服,你把他脱个精光都行。” 沈岁安不可思议:“我灌醉他?” “你怕不知道我的酒量。” 上次雨桐订婚,她喝了两杯就醉得不省人事,陈知也怎么带走的她,她完全没印象。 要不是陈知也有良心,她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谁要你自己灌醉了。” 林溪给她出招:“咱们设一个局,专门针对他的局。” 林溪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听得沈岁安的眼睛一亮又一亮。 “怎么样?” “溪溪,你真是我的专属军师。” “废话,我是谁?你想好什么时候干,我这边先安排好。” 沈岁安想也没想,直接道:“当然是趁热打铁,今天晚上就干,现在才中午,你有时间安排吧?” “时间是紧了点,不过也没事,等我信息。” 林溪掛掉电话安排去了。 四点。 收到林溪的微信。 林溪:【okk】 【我找的是柯哲舍友他们,据说他舍友张书昀和齐力巨能喝,柯哲也不差,文河也行。】 【再不济让他们提前吃解酒药。】 【我就不信了,四个人喝不过他一个,不行我也上!】 反正明天不上学。 林溪:【对了。】 【別忘了,开你的劳斯莱斯来学校接我。】 別说开。 借给她开十天半个月都行。 星星打烊了:【没问题。】 局设好了。 人还没约上呢。 沈岁安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编辑好文字,刪了又重新编辑,反反覆覆好几遍,確认无误才发出去。 星星打烊了:【好烦哦,闺蜜喊我去酒吧玩,我不想去,我那么乖,怎么能去酒吧呢,酒吧里是不是好多坏人呀。】 茶里茶气的。 月亮开始了:【那就不去。】 没招了。 第107章 全员出动,联合做局 他怎么不接招啊。 不应该说我陪你去嘛。 沈岁安继续打字。 星星打烊了:【可溪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让她失望。】 月亮开市了:【那就去。】 混蛋。 不按剧本走。 沈岁安也不兜圈子了,直接问。 星星打烊了:【你今晚有事吗?】 陈知也看到信息,起了逗弄的心思,戏謔地打了两个字。 月亮开市了:【有事。】 星星打烊了:【!!】 陈知也唇边掛著坏坏的笑,能在脑海中想像出她气得脸通红,又瞪著他的模样。 星星打烊了:【那你忙去吧,我自己去!】 去是不可能的。 主角有事,只能安排下一次。 她正要跟林溪说行动取消,又收到陈知也的信息。 月亮开市了:【別啊,酒吧这种危险的地方,怎么能让白白软软的小白兔自己去。】 月亮开市了:【几点,我去接你。】 沈岁安总算满意, 哼一声。 星星打烊了:【我要去接我闺蜜,晚点我把地址发给你。】 发完,她就询问林溪,澜江哪家酒吧不那么贵。 林溪的回覆是,只要是酒吧就没有不贵的。 其实进去都不贵。 贵的是酒水那些。 沈岁安又迫切地想知道陈知也是不是网恋对象,一咬牙,订了个包厢。 然后给宋诗意发微信,告诉她自己今晚可能不回宿舍睡,让她不要担心。 八点,她出发去美院。 没去太早,是因为林溪说柯哲他们要吃饱,吃饱了喝酒才不会那么容易醉,她在去隔壁学校前,到食堂也吃了七分饱。 虽然她今晚绝对不喝酒。 但是以防万一嘛。 接上林溪。 她自己一个人上的车,坐在副驾,开过一回劳斯莱斯,没那么好奇了。 沈岁安张望了一下外边,“你男朋友他们呢。” 林溪:“坐不下,他们自己打车去。” “哦。” 她发动车子往自己订好的酒吧出发,因为不敢开快,到的时候,柯哲他们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她倒车入库的技术还是不太行,林溪下来指挥才停进去。 六人一块进去。 包厢里。 林溪再次和其他人確定:“解酒药都吃了吧?没吃的现在赶紧吃。” 文河拍拍肚子:“放心吧,早就吃肚子里了。” 张书昀有些疑惑,听到舍友女朋友请他们帮忙,要把一个人灌醉时,他以为是谁得罪了林溪。 “只是喝酒,不做什么?” 林溪:“只喝酒,啥也不干,灌醉人就行。” 齐力是个酒蒙子,最喜欢喝酒,“行啊,免费的酒不喝白不喝。” 柯哲坐在旁边没说话。 沈岁安拿著手机给陈知也发信息,把地址和包厢號全发给他了,林溪扭过头去看,“他大概多久能到?” 她想了想:“如果他在酒店,来的话还挺快的,不出半个小时应该。” 林溪一拍巴掌,“那就准备好。” “一切见机行事。” 沈岁安有点担忧,“他上次说自己不喝酒,万一他不喝呢。” “嗨!” “这不有你在,不怕他不喝。” 林溪朝几人勾勾手指头,说著自己的计谋,眾人听得不停点头。 沈岁安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就等人到场了。 先拿手机扫码先点单。 为了能灌醉人,她下了血本,那些便宜的酒全不要,就点度数高的洋酒。 侍者进出好几趟才送完。 半个小时快到了,林溪赶紧开一瓶倒上,让他们喝著。 演戏要演全套。 门从外面被推开,陈知也来了。 他换了件夹克,黑色的裤子,一进来,文河他们先仰头看了他一眼,隨后立即举起酒杯,互相碰杯。 “来来。” “干!” 陈知也脚步微顿了一下,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他们,嘴角勾起一抹不太明显的笑,手插在兜里,晃进去。 “你来了呀。” 沈岁安给他让位置,笑盈盈的:“你坐这里。” 他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 刚落座。 小白兔的闺蜜,林溪就递上一杯酒,“你是岁岁安的男朋友,我是岁岁安最好的闺蜜,咱俩该喝一个,来,干了!” 说完,她仰头率先喝尽。 沈岁安见闺蜜为了自己,都捨身为己了,感动得不行。 陈知也挑著眉,握著酒杯没动。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故意说,“你快喝呀,我闺蜜都喝了,你不喝是不是看不起我闺蜜?” 陈知也垂眼,小兔子噘著嘴,眼神不满地往他酒杯里瞟。 他哂笑一声,往沙发背上一靠。 懒懒地说:“酒量不好,喝不了。” 那正好呀! 要的就是他酒量不好,刚好灌醉。 沈岁安眼睛亮了。 她靠著人,软软地说:“那就少喝点嘛,我闺蜜都敬你了,你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林溪见他迟迟不喝,也有话说。 她豪迈地放下酒杯,把沈岁安拽过来,搂到自己怀里。 发难:“什么意思啊?” “我敬的酒都不喝,我看你是不了解我跟她的感情,我不满意你,回头我让她甩了你,她也是没话说,她从小最听我的话。” “是不是岁岁安?” 沈岁安配合著点头,“对。” 陈知也看看她,再看看林溪,最后仰头喝了。 林溪:“这才对嘛。” 开了头,后面就好办了。 林溪冲张书昀他们使眼色,文河反应最快,也是最会来事的,站起身就给陈知也的酒杯倒满。 热情得不得了。 “兄弟,上次在大排档见著你,就想跟你喝两杯的,可惜你开著车。” 倒完,文河不等人回话,拿著自己的酒杯,嘭的声碰杯。 “干!” 文河一口闷。 陈知也握著酒杯,似笑非笑的,没喝也没动。 文河:“兄弟,不喝不给面子啊。” 腰侧的衣摆又被人拽了拽,他侧过头,沈岁安清透的眸子直勾勾看著他,“大家都是一起出来玩的,开心点嘛。” “要不我帮你喝?” 她伸手,作势要去抢他的酒杯。 陈知也手微偏躲开,“就你这酒量,歇著吧。” 然后他又喝了。 沈岁安心里一喜。 柯哲话少,但思路活泛,他没给陈知也举杯,而是给自己女朋友的好闺蜜,沈岁安塞了一杯酒。 “我跟林溪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有正式跟你认识过,这杯我敬你,我先干了。” 第108章 没劲了 林溪暗中给自家男朋友竖起大拇指,有事,他是真上啊。 可以可以。 这一招,也绝了。 沈岁安眨了眨眼睛,拿著酒杯不知所措。 怎么刚开始就要她喝。 林溪在给她使眼色,她眼睛朝陈知也那边看了看,他神情淡淡的,好像无动於衷。 她犹豫著。 这杯酒挺多的,陈知也要是不帮她喝,她不保证不会喝醉。 但,柯哲酒都送了。 沈岁安握紧拳头。 不管了。 拼了! 她举起酒杯,送至嘴边,仰头就要喝。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陈知也的手掌按在整个杯口,修长的指捏著杯沿,便轻巧地从掌心將酒杯抽离夺走,然后他抬手仰头,一饮而尽。 这个方法有用! 齐力有样学样,继续给沈岁安倒酒,表示歉意。 “那天我差点坐坏你的劳斯莱斯,这杯算是我赔罪的,我先干为敬。” 沈岁安伸手去接,“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陈知也嗤笑著轻扬下顎,劫走酒杯,又喝尽。 林溪见此眼睛亮得不行。 就冲这个喝法,谁来了不醉? 好闺闺,你就等著吧。 就属张书昀没敬酒了,林溪以眼神催促他。 张书昀失笑,举著酒杯先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张书昀,是美院的学生,之前见过的,出来喝酒,大家以后都是朋友了,我敬你。” 这回陈知也难得的好说话,竟然什么都没做,就喝了。 文河心想,还以为会很难。 这不挺简单的。 他把每个人的杯子都倒满,“来,在一起玩都是兄弟姐妹,大家一起喝一个。” 陈知也却是把酒杯往桌面上一搁,往后面一靠。 懒洋洋地:“没劲了。” “喝不了了。” 文河吆喝的动作一顿。 他不喝不行啊。 大家都是为了灌醉他来的。 文河急地冲张书昀使眼色,让他想办法,他可是他们宿舍鬼点子最多的。 张书昀想不出办法。 他看得出来,这个男生可不是任由谁能拿捏的主。 刚刚那几杯,除了因为沈岁安喝的,还是给他们面子。 张书昀没办法,柯哲话更少。 別看齐力人胖,长得凶,其实他心里是有点怕陈知也的。 现在只能靠林溪来出主意了。 闺蜜的男朋友,她怕啥,出啥事,有闺蜜顶著。 “这样纯喝没意思,来,咱们玩游戏,输的人喝,岁岁安,玩不玩?” “啊,哦。” 沈岁安立刻配合。 “玩什么?” 林溪拿来骰盅,“猜大小,猜输的喝,第一把我来当庄家。” 林溪抱著骰盅一阵猛摇。 然后『嘭』的一声扣在桌上。 “岁岁安,下注,大还是小?” 沈岁安没玩过,隨便说,“小吧。” “那就先给他们打个样,下一把,所有人一起喊。” “开——” “3,4,3,小,运气不错嘛,我喝。” 林溪举杯就喝。 “这个有意思,我也来。”文河摩拳擦掌,抢过骰盅摇晃著,“这把我来做庄,你们喊。” 齐力:“大。” 张书昀:“小。” 林溪:“我也选小。” 柯哲:“小。” 沈岁安:“都选小,那我选大吧。” 文河:“兄弟,到你了。” 陈知也没说话,沈岁安跟他手臂挨著手臂,坐得近,她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难得出来玩,不要扫兴嘛。” 陈知也看都没看:“小。” “那我开嘍。” 文河:“2,3,5,小!” 林溪倒酒,“张书昀,岁岁安你俩喝。” 张书昀苦笑著拿起酒杯:“早知道选小了。” 沈岁安手伸向酒杯,余光扫著旁边,心里嘀咕,他怎么不帮忙喝了。 “岁岁安,喝啊。”文河跟著林溪喊。 林溪从她手中抢过酒杯,直接塞到陈知也的手里,“她不会喝酒,你是她男朋友,你帮她喝。” 绝世好闺蜜啊。 沈岁安都想给她磕一个了。 “行啊。” 陈知也直接喝光。 第三轮开始。 张书昀做庄,柯哲猜大,林溪猜小,文河猜小,陈知也猜大,沈岁安猜小。 4.5.6,大。 又是沈岁安喝。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但正中下怀。 她扭头踌躇著看向身旁的人,陈知也嘖了声,抄起酒杯,从善如流地喝尽。 轮到柯哲做庄。 他低头在耳畔说了句:“跟著我喊。” 不。 他俩回都猜对了,运气这么好,沈岁安才不跟他喊,反著来。 陈知也喊大,她就喊小。 他喊小,她就喊大。 果不其然,她一直输。 陈知也握著酒杯挑眉,“故意的?” 沈岁安不承认,笑眼弯弯的,“我不知道你运气这么好呀,我想著咱俩不能喊一样的,万一都输了,你是不是得喝两杯,输一个,你只用喝一杯。” “我谢谢你,替我著想。” 这句话嘲讽满满。 她无辜地眨眼,装听不懂。 林溪:“岁岁安,轮到你做庄了。” 其实她不太想岁岁安做庄,多人玩,做庄的只需要判定输贏,不用喝酒。 可这么多人都做庄了,不让她做就太明显了。 “哦。” 她拿起骰盅,刚准备摇,陈知也坐了起来,双手环过她的腰,將人圈在自己怀里,沈岁安僵了一瞬,感受著脊背传来的热度,手上的动作都忘了动。 直到陈知也的手握住她的手,她整个人更僵了。 就这么思绪飘散,被他带著摇骰盅。 扣桌。 “大。” 林溪下注,她才回过神来。 而陈知也已经放开了她。 所有人都下完了注。 沈岁安开骰。 除她自己和陈知也外,其他人眼睛全部瞪大。 “333豹子!” “通杀。” “我去。” 沈岁安不懂。 陈知也的声音散散慢慢的,“两杯,所有人。” 两杯就两杯,反正你也得喝。 大傢伙喝得十分痛快。 柯哲帮林溪喝了一杯,一起喝了3杯,但因为事先吃过解酒药,目前还撑得住。 轮到陈知也做庄。 他摇骰子的时候,漫不经心的想,摇几个点呢。 摇豹子,庄家贏,他还是得喝。 於是索然无味地隨便摇了两下,轮到沈岁安压大小的时候,他难得笑了一下,沈岁安看他笑,就觉得不好。 一开蛊。 果然她贏了。 只剩张书昀没做庄了。 没人看见,张书昀暗中勾起唇角,抱著骰盅开始摇,这东西,他从小就玩,虽然不像陈知也那样会听骰子,但十次能摇出八次自己想要的点数。 那就祈祷这次能心想事成。 片刻过后。 所有人下注。 开骰—— 第109章 灌我酒是要付出「代价」的 文河惊呼:“333!” 齐力不可置信,“我去,你俩啥运气,又一个至尊豹。” 柯哲头疼。 他要喝三杯。 林溪乐得不行。 陈知也要喝四杯。 这个至尊豹摇的好啊。 沈岁安已经懂了豹子的规则,笑得跟林溪一样,见陈知也看过来,她立马抿住唇,忍著笑,往他旁边凑近,说话茶茶的。 “四杯誒,你能喝吗?要不我自己喝吧。” “呵。” 陈知也没接话,修长指捏著冰凉的杯壁,轻晃了几下酒液,仰头喝著时,目光斜乜著她,就这么一边看她,一边喝著酒。 沈岁安察觉到他眼神危险。 但很快,他把那四杯酒全喝了,她就顾不上那点感觉了。 “嘭——” 陈知也放下玻璃杯,“没意思,换一个玩。” 文河:“兄弟,你平常都玩啥?我们跟著你来。” 陈知也掀了掀眼皮:“俄罗斯转盘。” 文河嗨了声,“这玩意赌命的,玩不起。” 陈知也没了兴致,隨口说了一句:“金字塔扑克。” 有人不懂。 张书昀简单解释,就是摆金字塔,翻牌喝酒。 每人手里五张牌,隨机翻牌,翻出的牌手里有,可以指定一个人喝酒。 如果指定的那个人手里也有,就自己喝。 没有同款的也能诈唬说『我有』,直接点人喝。有人质疑,拆穿你诈唬,诈唬的喝2杯。 规则还是很简单的,玩的就是心跳。 显然陈知也是玩这类游戏的大佬,博弈,控场,他全程没输过。 奈何有沈岁安这个拖后腿的。 他酒就没少喝过。 喝到最后他都气笑了,“拆牌盲注,4选1,我做庄。” 这个更狠。 几人对视一眼,下注2杯酒起步。 柯哲喝多了,他不仅自己喝,还要帮林溪喝,靠在女朋友身上闭著眼睛,心想,这个陈知也到底多能喝。 虽然他做庄输贏都不用喝。 架不住沈岁安总是猜错。 所以他一点没少喝。 沈岁安也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差,还是老天变著法帮她,反正她今晚很少贏。 眼看著文河他们也喝多了。 林溪嚷嚷著要换游戏,“来喊7。” 这个更难不倒陈知也,没出错过,反而报数故意快,慢,卡后面的人误导他。 其他人一错就罚,一直错一直喝。 这种游戏虽然简单,但也最容易出错,极考验反应能力。 沈岁安有时候不是故意的,都错了。 隨著文河,齐力都喝趴了,张书昀也醉醺醺的。 而陈知也仍旧慵懒閒散地背靠沙发,身形鬆弛又隨意,脸不红,呼吸平稳,眼眸清明,没有半分迷离涣散。 沈岁安不可思议,“你不是酒量不好吗?” 所有人都醉了,唯有他坦然自若。 陈知也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嗤笑一声,抄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包,起身,“走了。” “可是,他们……” 林溪冲她摆手,“我在这看著他们,等他们酒醒点再说。” 她真是服了,这么多人提前吃了醒酒药都没灌醉人。 赶紧撵走算了。 沈岁安追上去,两人一起走出酒吧,陈知也停在库里南旁,等著她开车门。 十二点了。 酒吧门口还是有很多人进出。 她把车子解锁,陈知也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仰著头,手背搭在额头闭著眼睛,她刚刚还怀疑他没醉,现在又不確定了。 她上车,启动车子,小心翼翼地开出停车位,速度才快了起来。 路上他没有说话,像是睡著了。 一直开到酒店门口。 泊车员迎上来。 “醒醒,下车了。” 男人终於动了,手从额头上拿了下来,睁开眼,眸底迷离了一瞬,隨后坐起身,下了车。 沈岁安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员去停。 她暂时是不走的,还没证实陈知也究竟是不是tom。 她还要扒他的衣服!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醉没醉。 一直到电梯里,陈知也突然停下,她没剎住车,一头撞到他的后背,然后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有点重,熏得她脑袋都晕了一瞬。 遥想他刚刚喝了这么多酒。 在眾人轮番刻意劝下,可以说是全场喝得最多的。 “你喝了那么多酒,真的一点都没有醉吗?” 不要啊。 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了, 话音刚落下。 沈岁安垂在身侧的手就被他抓住,她眼前一阵翻转,接著被他摁在冰凉的电梯墙壁上,不容挣脱的禁錮感,高大的身躯缓缓压低。 陈知也低著头,离她很近,近到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下意识抬手推他。 陈知也擒住她的手举过头顶,嗓音带著酒后的暗哑,“宝贝,费尽心思灌我这么多酒,是要付出代价的。” “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他发现了?! 不能承认。 “我没……” 陈知也盯著她緋红的唇瓣看了几秒,隨后猛地吻了上去。 “唔……” 没有丝毫的预兆,他的吻就这么压了下来,强势又带著点惩罚的意味,紧紧覆上她柔软的唇瓣,气息温热绵长,混杂著清冽的酒味。 血脉僨张的躯体,硬而滚烫,充满了力量。 沈岁安睁圆了眼睛,她未能说出口的辩解,全部被他吞没。 男人缓慢地描摹摩挲著她的唇形,未来得及更进一步,叮的一声,电梯门滑开。 沈岁安惊醒,从嘴角溢出几个不成型的音节。 门,电梯门开了! 原本管家站在门口是准备迎接的,突然看到这一幕,一时错愕,定在原地。 “先生……” 陈知也睁开眼,余光往外一扫。 管家看见他眼中的不悦,不敢再说话,垂著头赶紧走了。 沈岁安也看到管家了,脸唰地红透。 太羞耻了。 被人看个正著。 她刚要继续挣扎,陈知也便放开了她。她瞪过去,却瞥见他噙著水光的唇,目光灼热地盯著自己,眼神闪躲著不敢再看。 手还被他攥著。 陈知也拉著人將她带出电梯,脚步走得有些快。 来到房门口,刷卡,进门。 关门。 內里一片漆黑。 他骤然转身,反手將人托抱起来,托著她的臀部坐在自己手臂上,与他齐平,就这么把人压在门后,再次吻了下去。 沈岁安第一次接吻,还是如此激烈。 她不会换气,不会回应,手按著陈知也的肩膀,后背抵在门板上,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快呼吸不上来了。 好热,像烧了一团火。 触觉上,他在轻轻的t咬,沈岁安闻到酒气,很重,然后她听见他说,“伸出来。” 陈知也用虎口捏著她的下顎处,食指轻轻扫过侧边脸,鼻尖蹭过她的唇角,带著一种极具蛊惑人心的语调,刻意引诱著人顺从。 “我要吃。” 第110章 一计不成再来一计 沈岁安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扭头看著洗手间的方向。 混蛋。 把她亲的七荤八素,自己扭头进去了。 她现在舌根都发麻。 还有,他到底醉没醉啊? 没醉他怎么突然变禽兽了,身上那么重的酒味,都快给她熏醉了。 不行! 她今天晚上设那么大的局,就是为了给他灌醉,看看他身上有没有疤,现在疤没看到,自己初吻还没了。 不甘心。 沈岁安坐起身,听著里面淋浴的声音,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门。 下床。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就当自己不知道他在洗澡,自己想进去洗手,然后推开门迅速看一眼。 嗯! 就这样。 反正看一眼他又少不了一块肉。 沈岁安手放到门把上,一个使劲—— 门纹丝不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气得她踹了床几脚。 他一个男生,洗澡竟然还反锁门! 防谁呢! 沈岁安气鼓鼓地坐下,等著人出来,等好一会,陈知也还没洗好。 她又跑出去拿自己的手机,点开tom聊天框。 打字发信息。 发过去的时候,她耳朵就贴在洗手间的门上,想听听里面有没有铃声传出来,啥也没有,不知道是淋浴声太大,还是他把手机声音关了。 反覆试探没结果。 沈岁安放弃这种方法。 里面的水声停了。 不多时,陈知也从里面打开门走出来,身上穿著整套家居服,灰色的。 沈岁安又气了。 不是说都围半身浴巾或者穿睡袍吗? 他怎么老是不按常理出牌。 陈知也手里拿著毛巾,隨意擦著头髮,看见她鼓著的双颊,好笑道:“谁又惹你生气了?” “你!” “我怎么了?” 陈知也隨手抓了两下头髮,把额前的髮丝全捋到后头,“我舌头都被你咬出血,我都没跟你生气,你气我什么。” 还说呢。 这人就跟疯子一样。 她不小心咬到他,他不觉得痛,非但没有放开她,就著血亲的更狠了。 “那是你耍流氓,活该。” 陈知也气笑了,丟掉毛巾,“跟別人设局,灌我一晚上的酒,还不许我討点利息。” 沈岁安心虚:“別胡说。” “谁设局灌你了。” 五个提前吃了解酒药作弊的人,竟然都没喝过他一个人,他还是人吗? 陈知也走到她旁边,单腿跪在床尾榻,半圈著她。 追问:“说吧。” “千方百计要灌醉我,想干什么。” 那么拙劣,明显的局,他一进去就看出来了。 且全程配合著。 沈岁安就是不承认,抬手推著他,“没有,是你太敏感,想多了,就是简单的朋友聚会,在一起玩,喝酒不是正常吗。” 她先发制人,“你还说自己酒量不行,你这个样子哪点像不行的?” 倒是柯哲他们醉的不省人事。 说著说著,她的手又顺著下摆摸进去了。 陈知也挑眉,攥著她的手腕抽出来,“什么毛病?净往人衣服里摸。” “我亲都给你亲了,摸一下你怎么了?” 自己便宜都给他占完了。 就摸一下,他竖起贞节牌坊来了。 “你都不给我名分,不给摸。” “那你亲我算什么!” “算超前消费。” 吻都能超前消费了。 沈岁安:! 忍不住捏他腰上的肉出气,使劲,他没痛,她手捏酸了。 这该死的肌肉。 陈知也任由她作恶,就那点力度跟挠痒痒没区別。 “要不要吃虾?” “不吃。” 都几点了,一点了,有没有点自觉。 “行。” 他没有再问,站起身往外面走,沈岁安穿著拖鞋,跟上去,想看他要干什么,就见陈知也走到客厅,打开冰箱拿了瓶水在喝。 她眼睛一亮,走过去,挤到他身边。 冰箱里摆满了水。 牌子没见过。 “我也渴了。” 她抽出一瓶,边拧瓶盖,边捏瓶身,想在拧开的一瞬,把水捏出来。 然后全洒在他身上。 她再装作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水,再趁机扒他的衣服。 嗯! 就这么干。 然而,这款矿泉水的瓶身坚硬无比,她捏得手都红了,瓶身连个瘪都没有。 陈知也把自己喝的那瓶放下,抽走她手里的水,轻而易举地拧开。 没急著给她,而是看著她。 以眼神在说—— 快夸我,你怎么还不夸我。 沈岁安看不懂,“给我呀。” 没捏出水,她装作没拿稳倒上去也行。 媚眼拋给傻子看了。 陈知也嘖了声,“夸我。” 夸什么? 沈岁安想起来了。 麻辣烫那天。 闯入的小情侣,女生全程哄著男朋友,提供了超绝的情绪价值。 为了拿回水。 她决定暂时惯著他。 “哇~” “陈giegie你好厉害哦,都能拧开人家拧不开的瓶盖,也只有你有这样的本事,旁人都比不上你,陈giegie~” 好做作。 沈岁安有脸说,都没脸听。 “我吻你的时候,烫到你舌头了?” 他嘴不烫,但兄弟烫的很。 沈岁安想白他一眼,“我这是在满足你呀!” “陈giegie~” 陈知也反手关上冰箱门,“舌头捋直了叫。” 我忍! 沈岁安:“陈哥哥!” “太凶了。” 她调整语气:“陈哥哥。” 陈知也:“没有感情。” “陈哥哥~” “你嗓子里面住摩托车了?” 我再忍! 沈岁安继续调整,夹起声音,喊的又软又腻,“陈哥哥~” 他就是tom吧! 跟当初让她喊老公一样一样的。 陈知也嘖道:“这回是卡拖鞋了?” 我再再…… 我忍个der。 “还我!” 她伸手去抢。 他垂落眼眸,存心捉弄人,將水瓶举高。 沈岁安下意识踮起脚,脸庞带著娇憨的气恼,屡屡伸手都差上一截,眉梢蹙起,不满地抬头。 “嘖。” “气成这样,给你。” 陈知也把水瓶塞进她手里,欠欠地说,“要不我餵你喝?” 他虽然只说了一句话,但沈岁安就觉得他说得这个“餵”绝对没那么简单。 哼。 正好。 “我餵你喝!” 她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再次踮起脚,对著他胸口就噗—— “哎呀,陈giegie,你的衣服都湿了呢。” “人家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我帮你脱了哦。” 第111章 证实他是你网恋对象了没有 沈岁安趁机摸过去,手那叫一个快,超绝不经意捏著瓶身往他身上倒水,一瓶水倒得只剩半瓶了。 “哎呀!” 陈知也僵了一下,被冰到了。 这是在报復他之前的吻? “又故意的?” “说什么呢!” 沈岁安跺脚,眼睛却盯著他看。 他身上穿著的衣服,立刻从浅灰变成深灰,薄薄的布料湿透,紧贴著肌肤,勾勒出一些紧实的肌肉轮廓。 可惜还是看不到腰侧到底有没有疤。 没关係。 她今天非要扒了他不可! “哥哥,对不起,都怪我太著急了,连瓶水都拿不稳,我好笨笨哦,人家帮你换衣服哦~” 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倒在身上,湿透的衣服,牢牢贴覆住躯干。 很凉。 陈知也无可奈何,又哭笑不得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又是故意使什么坏,折腾他呢这是。 “站著別动。” “我怕你那半瓶水又倒上来。” 沈岁安压根不听他的劝告,“哥哥,你都湿透了~” “人家要对你负责,帮你把湿衣服脱掉~” 她脚步追上去,一双手执意朝他衣服伸过去。 陈知也迅速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回了臥室。 咔噠一声响,门隨手被他带上。 沈岁安当场愣了两秒,连忙上前握住门把。 不让她脱,让她看见他自己脱衣服也行啊,都一样。 可她手反覆扭动,门纹丝不动。 可恶! 门又被反锁了。 她心里顿时憋了一股气,赌气似的踹房门。 这么会守,乾脆在门口立个贞节牌坊啊。 她气不过,朝著门內娇横地嘟囔,“遮遮掩掩的,故意钓人呢吧。” 门“歘”地从里面打开。 陈知也已经换了浴袍穿,腰间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微微敞著,但裤子还穿著。 头髮已经干了,额前的髮丝全捋到后面,標准的大背头,硬是让脸扛住了,气场反而多了些冰冷的凛冽,眼神也隱约有几分侵略感。 沈岁安默默往后退一步。 有点承受不了这种攻击性的气场。 狗男人,他就是欲擒故纵, 陈知也勾著唇角朝她走去,她胸口的“砰砰砰”一下快过一下的响声,砸的她心跳加速,脊梁骨都跟著一颤。 沈岁安捏著剩下半瓶水的瓶身,仰头一口气灌完。 混蛋,摸都不给摸。 还搞什么色诱。 她故作镇定地走开,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下意识地想找点事做,就摸自己的手机。 几分钟前林溪给她发了信息。 【怎么样怎么样?证实了他是你网恋对象了没有?】 没有。 沈岁安嘆息著回復。 星星打烊了:【他是一点都没有喝醉。】 林溪竟然还没睡,秒回。 【不是吧,柯哲舍友全喝趴了,他一点醉意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一眼。 陈知也拿著烟盒和打火机,神色如常的往阳台上走。 【对,没有。】 林溪震惊。 【Σ(°ロ°)】 【他是人吗?柯哲他们可是提前吃了解酒药。】 星星打烊了:【谁知道。】 想到柯哲他们。 沈岁安问。 【你们都没事吧?】 林溪:【没事,柯哲他们吃了药,在包厢里躺了会就醒了,现在时间太晚了,就先不回宿舍,打算再躺两个小时再走。】 沈岁安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他们都是为了帮自己。 【改天我请他们吃饭,谢谢他们帮忙。】 林溪:【okk】 【你跟他走后,全程没机会脱他的衣服?】 沈岁安很不想承认,显得自己没本事。 【没……】 林溪:【要不你直接上算了。】 直接上吗…… 沈岁安抬头看向露台方向,陈知也背对著房间,静静地矗立在那。 她想到之前的那个吻,其实她心里没有那么牴触。 不然也不会让他吻得轻而易举。 她內心正在纠结,门口传来门铃,惊了她一下。 陈知也抽完了烟,在露台散散味重新回到房间去开门。 管家送餐过来了。 “先生,这是您要的餐。” 陈知也淡淡頷首,推著餐车到餐厅,抬头喊她,“过来吃东西。” 第112章 我想…… 沈岁安不想吃,但是她有事要做。 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黑金琉璃长桌,整齐摆著八张椅子,桌子正前方是法式轻奢落地窗,配哑光黑细竖欞栏杆,高级冷贵。 不愧是10万一晚的酒店,处处透著老钱风。 陈知也已经在剥虾了。 还是牡丹虾,已经剥了好几个,虾肉摆在乾净的空盘里。 沈岁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 细长的手捏著虾剥得慢条斯理,但又隱隱透著几分专注。 他的手骨感十足,很性感。 是可以拍那种坐在车里,不露脸,只露手,夹著烟伸到车窗外的短视频。 凭藉这双手绝对能收穫一大批粉丝。 察觉到她的目光。 陈知也抬头。 “有事?” 一直盯著他看。 沈岁安手搭在他后背的椅子上,身形一扭,坐到了他的怀里。 “剥这么多虾,是给我吃的吗?” 陈知也剥虾的动作顿了瞬,又在想什么鬼点子,他不动声色的。 “嗯。” “可是,我不想吃虾誒,我想……” 沈岁安贴到他的耳畔。 男人的眸滚烫,体温逐渐攀升,丟掉手里没有剥完的虾,拿起桌面上的餐巾,隨便擦了两下,掐著她的腰。 “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岁安无辜地眨眼。 “知道呀。” “我想吃你。” 说完,她捧著他的脸,眼睫轻颤吻上去。 亲他的下巴,蹭他的鼻尖。 亲著亲著,她的手再次不老实,往下摸,本想顺著下摆摸进去,一通乱摸后愣是没摸到边缘,这才想起来他穿的是浴袍。 这人天生克她来的吧。 该穿的时候不穿,不该穿的时候他套上了。 没事,把他亲迷糊了,顺势就脱了。 沈岁安手顺著浴袍往上走,从敞开的领口摸进去。 她的手冰凉,却带著一股火,所到之处全被点燃。 陈知也闭著眼睛,感受湿滑的舌笨拙地t舐,她整个人软的不可思议,像是没有骨头支撑,全然陷入他怀中的感觉。 心口在疯狂叫囂,一遍遍的催促他,快,快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灵魂都在为此颤抖。 陈知也骤然睁眼,托抱著人起身,反手把人放到餐桌坐好。 掐著她的下巴,俯身,从上而下的吻下去。 不同於她浅淡的触碰,试探。 这个吻如同疾风骤雨,带著不可抗拒的强势。 沈岁安被迫双手反撑在桌面,手臂绷得直直的,上半身后仰,头颅却高高的仰起,承受著他的深吻。 屋內的氧气被一点点的夺取。 呼吸困难。 她微张著嘴,想要摄取氧气,被他抓到机会,轻而易举地侵夺。 纠缠的气息席捲而来。 空气都在这一刻变得焦灼滚烫。 沈岁安的思绪彻底变得空白,浑身肌肤都染上一层通透的緋红,如同悄然绽放的花苞。 陈知也每一寸骨骼都在发疼,心底翻涌的咆哮,叫囂著。 吻她。 就这么无休止的侵占她的一切。 他贴著她的唇,舔掉溢出口的水渍,哑著声音。 “宝宝,吃我。” ———————————— 其实妹宝心里已经有七成確定小陈就是网恋对象啦,现在就差一个证据。 第113章 我一个人不敢睡 吃男人怎么吃? 没经验呀。 倒是陈知也看起来很会的样子。 吻得好凶,好刺激。 身心躁动,体內盘旋著一团火。 沈岁安轻轻的喘息著。 她四肢无力,浑身像一团软泥,全靠陈知也撑著。 他男妖精来的吧。 怎么一副吃饱酣足,她像是被吸取了精力。 沈岁安抬头,水眸毫无杀伤力的瞪向他。 视线撞进他的瞳孔里。 嚇得一激灵。 不不不。 他根本没吃饱。 陈知也舔了下唇角,舌尖顶著內顎,长腿挤进她併拢的腿间。 她下意识的后仰,想要拉开距离。 被他掐著腰拉回来。 陈知也捧著她半边脸颊,拇指指腹在她红透的唇瓣上轻揉。 “宝宝,是不是不会……” “我教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 沈岁安心中警铃炸响。 她是想把人亲迷糊了,趁机扒开他的睡袍看一看。 哪想到亲是亲了。 但迷糊的不是他,是自己。 呜呜。 都怪他穿得浴袍,她刚刚手使劲往下伸都没摸到。 也怪他亲的太狠,她后面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岁安手无力的推著他。 “不……” “够了。” 陈知也盯著她开开合合的唇。 “不够的。” “永远都不会够的。”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舌尖,眼神深而迷醉。 “好软。” 还想…… 这个时候的他终於能看出点醉意了,眼神迷离,声音喃喃。 “唔——” 沈岁安条件反射咬住他。 陈知也的眸色却越来越深。 往里。 变態吧他! 好热…… 沈岁安积攒力气,一脚踹向他的大腿,她穿的酒店拖鞋,鞋底很软,踹人不疼。 “……出去。” 陈知也却闷哼一声,抱著她不撒手。 “乖……” “再踹一下。” “你休想。” 她气鼓鼓的推著人,想走。 他不肯。 沈岁安手撑著桌面,身子后仰,掌心不小心碰到瓷器,食物汤汁流的到处都是。 “啊!” 她惊呼一声,低头,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 陈知也眼神又清醒起来,抄抱起她,来到臥室洗手间。 “去洗洗。” “柜子里有全新的洗漱用品和浴袍。” “知道了。” 沈岁安反手关上门,从柜子里翻出东西,很齐全,还有全新一次性的內內。 洗完,把换下来的衣服全部丟进洗衣机洗。 酒店套房配有洗衣机和烘乾机。 做完这些,换上乾净的浴袍出来没见到陈知也。 折腾一晚上,她现在也没精神去扒衣服了。 反锁房间门,趴床上睡觉去了。 睡前给陈知也发信息。 【你睡其他房间。】 没等回復。 切换小號,点开与tom的聊天框。 有几条未读的消息。 是他解释中午没回信息的话,还有两个小时前问她索要晚安的消息。 如果陈知也真的是他。 还挺能装的。 这个时间他们刚到酒店。 好睏。 她放下手机塞进枕头底下,要睡觉了。 刚放下,手机屏幕上几个软体app刚推送同样的新闻。 內容基本一致。 ——宏夏董事顾清晏突发车祸,现生死不明,在手术中抢救。 夜深。 次臥,陈知也没住过,回来后一直睡的主臥那间。 突然换地方,还有些不习惯。 始终没办法入眠。 耗费许久,终於有了困意,闭上眼睡著了。 未上锁的房门却突然吱呀一声。 鬼鬼祟祟的身影,躡手躡脚的走进房间,直奔床铺而去。 沈岁安光著脚,踩在全屋通铺的羊毛地毯上,她又是舞蹈生,刻意放轻的身体,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压的很轻很轻。 陈知也没有盖被子。 平躺在床上。 正好方便了她。 沈岁安走到床边半弯著腰,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解他繫著的腰带,刚摸到带子,轻轻抽的时候—— 男人的身形骤然起身,动作迅疾凌厉,带著一股劲风,颳得人肌肤生疼,不带丝毫迟疑,修长有力的手掌猛地探出,五指微微收拢。 一阵天旋地转间,沈岁安瞬间被摁在了床榻上,双腿被人死死的压住。 脖子更是被狠狠扼住,牢牢將她桎梏在掌心之中。 疼。 窒息感席捲全身,沈岁安眼角溢出眼泪,含糊不清道:“放,放开!” 陈知也彻底清醒,周身的戾气渐渐褪去,意识到自己过激的本能反应,立刻鬆开了桎梏她的力度。 “咳咳……” 沈岁安捂著脖颈,好疼,语气带著哭腔。 “你干嘛,脖子都快给我拧断了,疼死了。” 不就是想脱他的衣服都看一眼嘛,用得著警戒心这么强,她感觉自己的小命都差点没了。 “我看看。” 陈知也扒开她的手,乌漆嘛黑的看不清。 但以他的力度,肯定会留下印子。 指腹轻轻摩挲著细腻的肌肤,微抿著唇,染上几分低沉的哑意。 “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刚刚若是再用几分力,这纤细的脖颈就要断了。 沈岁安无所觉方才遭受的危险,躺在床上跟他抱怨,“当然是你的错,警惕心这么重,就站在你床边一下,你就发这么大的疯。” 陈知也没有解释。 有些本能是刻在骨子里无法根除的。 上次和她同床共枕,他为什么不睡,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 他的身边从来没有睡过人。 “你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跑到我房间里,反而怪起我来了?” 沈岁安心虚的再说不出口责怪的话。 確实是她的错。 不过,她也没想到,只是看一下,他反应如此大。 “好嘛。” “那我也跟你道歉。” 低声说:“对不起。” 她乖的样子,让人只想抱进怀里。 陈知也頷首。 “说吧。” “半夜摸进我房里,是想做什么。” 沈岁安僵在床上。 屋里没开灯,厚重的窗帘拉著,只能模糊的看见一个轮廓。 她支支吾吾的找藉口:“我一个人不敢睡。” 对对。 她这个藉口找的可太棒了。 “哦。” 陈知也说话的尾音拉长,“自己不敢睡,找我陪睡来了。” 沈岁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嗯嗯。” 陈知也翻身躺下来,手臂一捞,將人捞进怀里抱好。 “睡吧。” 沈岁安:(⊙o⊙)… 睡就睡。 谁怕谁。 她反手也搂上去,手环住他的腰,从腰腹的开衫中摸进去。 第114章 他就是Tom! 又开始了。 陈知也嘖了声,“就这么想摸?” 一晚上她的手就没放弃过往他衣服里钻,也不是不能给她摸,就是,想到之前那晚。 他的呼吸都重了。 沈岁安卖惨,“我长这么大,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拉过。” “看到別人都有腹肌摸,我嫉妒的恨不得满地爬行,我也想要,我也想摸。” 陈知也听笑了。 也十分的大方。 往那儿一躺,亲自抽开腰带。 “来。” 抽完往旁边一甩,豪迈的敞开,极其纵容。 “摸。” “別人有的,我们宝宝当然也要有,不过,摸了我的,就不能摸別人的了。” 沈岁安眨眼,不敢置信卖惨成功,可真让她摸的时候,耳根悄然泛起红晕,温度逐渐飆升。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某游戏人物。 拍著手。 嘴里不停地喊—— 好啊好啊。 嘻嘻。 她一把抱住人,掌心贴著他的肌肤开始了。 哇。 好紧实的肌肉。 充满了力量感。 弹弹的。 也有点硬。 沈岁安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就戳一下,陈知也的躯体瞬间紧绷起来,他呼出一口气,儘量放鬆自己。 可没想到她直接起身,趴到他腰上。 温热的呼吸毫无遮挡喷洒下来。 陈知也整个人僵硬起来。 看不见啊。 沈岁安瞪大了眼睛,都没能看清腰侧上有没有疤。 后悔没带手机来。 不过没关係,她用手找。 陈知也忍了又忍。 柔软的掌心,在他腰上摸来摸去,所过之处带起细密的麻痒感。 深呼吸。 鼻尖嗅到的全是她的气息。 香甜的。 想吃。 想咬。 身侧的手动了动。 这时,沈岁安突然顿住了,指腹停在腰侧。 疤! 真的有疤! 她所有细碎的动作定格在原地,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猝不及防,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消息铃声。 如今在同一个地方都有疤。 没有这么巧的。 他就是tom。 沈岁安气得咬牙。 他什么意思? 知道自己是岁岁安安,却隱瞒自己的身份。 沈岁安头脑发蒙。 下一秒就要质问他。 到嘴边的话愣是咽下去。 不行。 她咽不下这口气。 陈知也的手伸过来,重新抱住她。 “不摸了?” 沈岁安掐他腰间的肉,“你混蛋。” 明明自己就是tom,却不告诉她,如果他自己也不知道就算了,可她给他看过那么多次与tom的聊天,口口声声说他就是自己的男朋友。 “嘶——” 陈知也忍著疼,气笑了,“我怎么混蛋了?” “摸也要你摸了。” “你手还在我腰上,提裤子就翻脸也没你这么快的。” 沈岁安唰的一下收回手。 掀开被子下床。 越想越气不过,抬腿又踹了他两下才解气。 然后扭头就走。 陈知也:“自己睡不害怕了?” “哼!” 谁理他。 沈岁安回到房间,趴在床上翻著聊天记录。 越翻越气。 这么玩是吧。 好好好。 那就一起玩! 她迷迷糊糊的睡著,脖颈肌肤隱约传来一阵凉意,过了好一会这种凉意才褪去,翻了个身,继续睡。 早上九点。 醒的时候还是有点困,但不能睡了,作息会打乱。 沈岁安换上昨天洗乾净烘乾的衣服,站在洗手台前洗漱的时候,看了眼镜子。 昨晚陈知也掐的那么用力,也不知道有没有印记。 疼是不疼了。 镜面里,脖颈一如既往地白皙,乾净。 没有留印子就好。 洗漱完,她走出臥室。 陈知也已经在客厅了,刚从管家那接到早餐。 推到餐厅摆好。 “过来吃饭。” 她走过去,有点无法直视这张餐桌,昨晚就是在这上面,被他亲得软成一滩水。 早餐丰富,中式的,西式的都有,还有牛排。 陈知也又在剥虾了。 吃菜叶子可以,不吃油腻也可以,但蛋白质不能缺。 他把牛排推过去。 “吃这个。” “没手给你切,自己切著吃。” 又往盘子里放剥好的虾肉。 沈岁安坐好,拿著刀叉切著牛排,吃著他剥的虾。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放下刀叉。 擦擦嘴。 “我吃饱了,別剥了。” 陈知也把刚剥完的虾肉放进嘴里,自己吃了。 他慢慢咀嚼,语调缓慢,尾音拉长。 “吃饱了……” “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沈岁安:“你吃唄。” 还有那么多。 陈知也眼中染上笑意,突然往椅背上一靠,一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稳。 “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刚落,他微微垂首,精准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没有昨晚的强势与凌厉,带著晨间独有的繾綣,绵长细腻的吻缓缓蔓延。 沈岁安觉得自己要醉在这个轻柔的吻中。 但她仍旧保持清醒推开了他。 “等下!” 陈知也唇离开了,手却没有鬆开她,扣著她的后腰轻轻地摩挲辗转。 沈岁安抗议:“你老是这么隨隨便便亲我,抱我,不行。” “怎么不行。” 陈知也蹭著她的鼻尖,垂著的眼落在她唇上。 还想亲。 “我亲的你很舒服。” 沈岁安脸颊爬上一层浅红,含糊说:“那也不能隨便亲我。” “我们只是朋友,你见过哪对朋友,又亲又抱的?” 陈知也吻她的侧脸,“和我在一起。” 来了。 沈岁安:“我有男朋友,跟我在一起,你只能偷。” “那就偷。” 陈知也捏著她的下巴,重新吻了上去。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想继续说话,被他一记深吻堵得发不出声音。 “嗯——” 她挣扎著,衣服下摆不小心上缩,露出细腰,上面两道指痕明显。 陈知也嘖了声,“这么嫩。” 他都没怎么用力。 沈岁安趴在他肩头轻轻喘息,没听清他的话,“你先听我说,” “我可以跟你偷。” 陈知也勾唇:“终於愿意跟我偷了?” 沈岁安嘀咕:“有什么区別,抱也让你抱了,亲也亲了。” 他的眸色变暗,又想亲上来。 沈岁安忙说:“但我有要求。” “你说。” 沈岁安坐直,人还在他腿上,背抵著餐桌。 “凡事听从我的心意,我的情绪永远排在你的前面,不许隨意忤逆我的想法。” “所有情绪你自己独自消化,不能將负面的心思强加在我身上。” “第三……” 沈岁安眼里闪著狡黠的光,“你只能默默藏在暗处,不能奢求名分,也不能向外人隨意暴露我们之间的关係。” “你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不能隨意干涉我。” 陈知也低头,“听不懂,想亲嘴。” “唔……” 沈岁安立马捂他的嘴。 眼睛睁圆了看他,“你答不答应?答应我就跟你偷。” “好。” 陈知也吻她的掌心,“答应你了,我们能更亲密点吗?” “比如……” 他的手从衣服下摆钻进去。 第115章 不听不停 “怎么这么软……” 想咬。 “不要……” 沈岁安微仰著头,想推开他,双手却使不上力气。 攥著他衣襟的指尖在颤抖。 吐息加重。 好奇怪。 明明想的是推开,身体反应却忍不住靠得更近。 “陈知也……”她抓他的头髮。 “嗯。” “我在。” “不要这样……” 陈知也不听,话都不回了。 埋头。 许久以后。 洗手间。 沈岁安揉了揉泛红的胸口,还有颈间的软肉。 同意跟他『偷』后。 陈知也愈发得寸进尺了。 不听不停。 要不是她找准机会下来,他甚至会像昨晚那样,大白天在餐桌上做出更限制的举动。 沈岁安脸色红透地站在镜子前,反手扣好排扣,又对著镜子整理了下仪容,觉得差不多了,才走出去。 陈知也已经吃完早餐了。 客房服务正在收拾著桌面,收拾完,推著餐车出去,又进来几个人要打扫房间。 她走过去,瞥了眼某个部位。 很好。 兄弟塌了。 “我要回学校。” 今天的舞还没练。 她的视线太明显,偏这人坦荡的很,除了嘴巴不正常的红外,其余没有一丝波澜。 “我送你。” “不要。” 就冲他那跟狗见到骨头就咬上来的黏糊劲。 沈岁安坚决拒绝,“我自己回去,我昨天说什么来著?” “不许忤逆我的想法。” 她拎起包,走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陈知也自然没再坚持。 沈岁安很满意。 管家见只有她一个人,態度还是很恭敬地帮忙按了电梯,看著人进去后,管家拨通內部电话。 酒店泊车员把车开到酒店门口,她接过钥匙开车走了。 本想直接回学校的。 却在半路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沈岁安女士吗?这里是市公安局,有件事需要你前来配合调查。” 沈岁安以为是诈骗。 “我是秦始皇,速速给我打钱,等我来日招兵復国,封你为当朝大將军。”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沉默几秒。 语气依旧端正认真,耐著性子同她解释自己不是网络诈骗,“沈女士,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公安局的工作人员。” “我还真是秦始皇呢。” 沈岁安油盐不进。 “你们这些诈骗的能不能换个套路,说什么我犯事,下一步就该让我把钱转到你们帐户里,开始骗了吧。” 警员有些力竭。 全民防骗意识提高,是好事。 但作为接线员,经常来这一出,承受不住啊。 “是这样的,寧西你认识吗?” 红灯。 沈岁安停下车子等绿灯,一口气说了好长的话。 “你们情报搜集得还挺全面啊,连我舍友的名字都知道,有这能力,当什么诈骗啊,加入国家情报网,为国家做贡献唄。” 警员决定不解释了。 “寧西盗用你的照片用来诈骗,受害人报案,你是受害人之一,希望您儘快来一趟公安局。” 刚才还满心不以为意的沈岁安神情僵住,脸上的戏謔褪去。 追问:“等一下……” 接警员已经不理她了,直接掛断了电话。 掛完心里有些得意的想,让你不信,现在该著急的是你了吧。 绿灯亮了。 沈岁安在前面路口掉头开往警局。 警局门口没有多余的车位,只有一个被两辆车夹在其中的位置,以她的技术根本停不进去,她著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余光瞥见徐嘉言和陆执。 眼睛一亮。 打开车窗,朝他们挥手,“那个……” 叫什么来著。 陆执最先发现她,冲发小使了个眼色,“喊你呢,还不快过去。” 徐嘉言抿唇,走上前。 “沈同学。” 沈岁安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开车,不太会倒车,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车开进车位里?” 徐嘉言看了看旁边的停车位,点头。 “可以。” “那太谢谢你了。” 沈岁安从驾驶座下来,徐嘉言坐进去,转动几下方向盘就將车稳稳停进去了。 她再次道谢。 “谢谢。” 徐嘉言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把车钥匙递给她,“不客气。” 陆执从没见过发小这样。 “走吧,快进去吧,別让警察叔叔们等。” 沈岁安意外:“你们也是来警局的?好巧啊,我也是。” 陆执失笑:“我们一起进去。” “进去你就知道了。” 徐嘉言嗯了声。 他俩神神秘秘的。 沈岁安心中狐疑,也没有多问,已经到警局门口了。 说明来意。 立刻有人负责接待他们。 “你们三个就是网络诈骗的受害人啊,正好一块做笔录了。” 什么叫他们三个都是诈骗的受害人?她跟陆执他们是同一个案子? 直到三人一起坐在同张桌子前。 对面坐著两个警员。 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员,拿著照片跟沈岁安对比了一下。 “小姑娘,照片上的本人就是你吧。” 沈岁安看了看。 她没拍过这张照片。 但有印象。 是她在宿舍时的照片,当时寧西喊她,她抬头,所以寧西正好偷拍了这张照片? 来的路上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警察叔叔,电话里说寧西用我的照片诈骗,她是怎么骗的,骗了多少钱?” “喏——” 老警员指了指她身旁的两个小伙子,“他俩是受害者。” “寧西拿你的照片跟他俩网恋,从他们手里骗取了高达二十万的诈骗金额。” 沈岁安惊讶的张了张嘴巴。 陆执嘴贱,“嗨!” “女朋友。” 徐嘉言以眼神警告他,“不要瞎喊。” 沈岁安总算反应过来。 她挨个指著他俩。 “所以,是寧西拿我的照片,跟你们两个网恋!” “还以我的名义骗了二十万?” 陆执:“对。” “严格来说,我是看你的照片,才会同意跟她网恋的。” 徐嘉言不甘落后:“我也是因为照片是你,才会同意跟她网恋。” 这一句解释说了又像什么都没说。 说什么好像都是见色起意。 难怪苏雨桐订婚的时候,陆执会那么奇怪。 原来是將她错认网恋对象了。 还有她在学校门口碰见徐嘉言,以及他后面跟上公交车的莫名其妙的举动。 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释。 沈岁安消化完这件事。 问警员:“寧西在哪?” 警员摇头:“还在学校,今天叫你们来,是先收集证据,证据收集的差不多,就可以直接立案抓她了。” “最后也想问问你们,如果寧西父母提出私下和解,你们怎么说。” 陆执直说:“不和解,小爷就是要告她。” 敢骗他,就是要寧西付出代价,他钱多,但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徐嘉言反应一样。 警员又扭头问:“你呢?” 沈岁安认真想了想:“我想告她侵犯我的名誉权。” 第116章 警察来了,「哪位是寧西」 和寧西住在一起也不短时间了。 以她的性格,是不会知错就改的。 这次放过她,下次她只会变本加厉的做坏事。 警员又问了他们一些笔录。 確定都要告寧西,问完笔录就让他们走了。 三人一起离开警局。 快中午了。 陆执提议,“一起去吃个饭?” 別怪他不给兄弟製造机会。 虽然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但徐嘉言连兄弟的墙角都能撬,还会在乎八竿子打不著的陌生人吗? “不了。” 早上吃的晚,现在还不太饿。 徐嘉言看著外边还夹在两车之间的库里南。 “我帮你把车开出来吧。” 沈岁安:“好啊好啊,那就谢谢你了。” 她似乎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我叫徐嘉言,是京寧的学生。”徐嘉言再次介绍了一遍自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岁安从善如流。 礼貌微笑,“好的,我记住了,谢谢你徐嘉言同学。” 徐嘉言唇角勾了下。 上车帮她把车开出车位,然后才下车。 沈岁安开走前,跟他们说了再见。 两人就在路边看著车子驶离。 陆执问:“就这么放弃了?” 徐嘉言没说话。 “回学校。” “切,你这性子什么时候有话全憋在心里,不跟兄弟说了。” 徐嘉言还是没理他。 沈岁安把车子开到租的舞蹈室小区地下停车场,车位也是房东的,合同上写了,她可以隨便用。 车子停好。 她没著急上楼,而是给谢序打了电话,询问寧西这种情况会不会判刑。 谢序告诉她,如果受害人坚持要告寧西的话。 按照20万这个较大数额来判。 寧西极有可能被判刑5年左右。 如果犯罪嫌疑人全额退赃退款,並且取得受害人谅解,可降到3年,甚至缓刑。 以陆执当时在警局的態度,谅解是不可能的。 徐嘉言话虽然少,但看著比陆执还难说话。 她拎著包上楼,刚到楼上,收到陈知也发来的视频。 月亮开市了:【美国医院那边的视频,做了翻译。】 本来昨天说好要给她看的。 后面被其他事耽搁了。 月亮开市了:【还有,给你点了饭。】 沈岁安先是看完了视频,心里对父母的病情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然后点开聊天框。 星星打烊了:【谢谢。】 又反反覆覆地输入,打字,最终確定要发出的消息。 星星打烊了:【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 星星打烊了:【你有没有什么瞒著我,没有告诉我的事。】 酒店 陈知也正接著江彻的电话。 “你回国也半个月了,什么时候回来?” “不急。” 他接著电话,一边回覆信息。 月亮开市了:【哪方面。】 江彻:“高睿泽几次找我接任务,要那种时间越长的越好。” 高睿泽至今还在帮周卫国训练人,他走了,周老头就抓著他不放。 陈知也冷笑:“別理他。” 他还没找他算帐。 手机又弹出新消息的提示。 陈知也看了眼,对江彻说:“没事別找我。” “掛了。” 江彻:…… 可真是江山没有老婆重要。 掛完电话,陈知也看消息。 星星打烊了:【什么意思?难不成你骗我的事很多?】 什么事算骗呢。 比如没告诉她自己就是tom。 陈知也不认为这是骗。 是某人笨蛋,到现在都没发现。 月亮开市了:【没有,你想多了。】 星星打烊了:【呵呵!】 沈岁安发完两个字就不想回了。 骗子! 给她等著吧! 她正要把手机放下。 叮一声。 新消息弹出。 月亮开市了:【转帐52000。】 月亮开市了:【明天想去你学校找你。】 这算什么,贿赂她? 沈岁安努力让自己视线从转帐信息上移开。 只坚持了3秒钟。 呜呜~ 手指它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点开了收款信息。 点完又在心里安慰自己。 陈知也就是自己的网恋对象,况且劳斯莱斯都收了,这点钱算什么呀。 好吧。 摊牌。 不装了。 她就是拜金了。 那也是被tom给惯出来的。 星星打烊了:【你先能进来再说吧。】 庆舞可是禁止非校內人员进入的。 陈知也勾著唇。 截图发给周卫国。 十分嘚瑟。 【我老婆。】 十几秒后周卫国发来语音。 “你墙角撬成功了?” 陈知也:“没有。” 他坏得要死,故意说,“她答应跟我偷了。” 给周卫国气的发来长达60秒的语音。 点开播放。 全是骂他道德败坏,下贱的话。 语音骂不过癮,直接打来语音电话骂。 老头子中气十足。 陈知也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慢悠悠地点上一支烟,快抽完的时候,那头终於骂累了,消停了。 他才拿起手机接听。 周卫国大喘气,问他:“你是不是逼迫人家小姑娘了。” 陈知也嘖了声,“没有。” 拽拽的,又得意,“她是自愿的,她可喜欢我了,心甘情愿跟我偷。” “臭小子。” 周卫国劝他,“你这样是不道德的,人不能没有底线……” 陈知也懒得听他讲废话。 给他打这通电话,除了要炫耀,还有事说。 “您甭管我,管你孙子去。” “我的人帮你训练也有小半个月了,你安排好,再过几天我就把他召走了。” 周卫国一听这个,也不管他道德问题了,直说让他再留人一阵。 陈知也没同意,后面直接掛了电话。 点开聊天框回信息。 月亮开市了:【还没有我进不去的地方。】 进个学校还不简单。 沈岁安没回了,外卖到了,她正吃著。 在出租屋待了一下午,七点钟回的宿舍。 宋诗意晚上才有空去练舞,回宿舍也要很晚了。 苏雨桐这两天心情又好了点,开始刷视频了。 后面寧西回来。 沈岁安看了看她,想到警员的叮嘱。 为防止寧西事先听到风声逃跑影响后续抓捕,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所以,她暂时什么都没说,像往常一样。 时间还早。 想到周六也就接了东北大哥一个单子。 沈岁安去俱乐部群里接了两个小时的陪玩单。 陪完单子,还不到十点。 切换小號给tom发消息。 岁岁安安:【哼!】 一个大写加粗的表情包,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骗子。 大骗子。 tom:【?】 沈岁安不想理他。 岁岁安安:【今天不想跟你说晚安了。】 然后下了线。 一觉睡到天亮。 今天有公共大课,好几个系在阶梯教室上课。 苏雨桐提前占了位置,看见她和宋诗意,便招手示意。 她俩走过去,碰巧寧西也过来了,苏雨桐也叫她过来坐。 寧西没理她,去別的地方坐了。 一直到上课,教室都坐满了。 教室走廊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保卫处的人和学校领导带著身穿警服的几名警察走到教室门口,同任课老师低声说著什么。 教室里的学生见此,低声议论。 “什么情况,警察怎么来学校了?” “不知道。” 沈岁安却是知情的,她看向坐在前面的寧西。 也不知道突然看见警察她慌不慌。 寧西原先不慌的。 直到授课教授重新走向讲台,看向台下的学生,扬声道:“哪位是寧西同学?” 第117章 原来是惯犯了 寧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逃。 认识她的同学,却主动地指向她,“教授,她是寧西。” 一时间,教室里的所有人以及讲台上的警员们,数以百计道各异的目光从四面八方齐刷刷朝她聚拢过来。 诧异,疑惑,夹杂著几分隱晦的探究与打量,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寧西指尖下意识收紧,不敢抬头去对上任何人的视线。 她僵坐在座椅之上,迟迟没有起身的动作。 教授语气温和地开口:“这位同学,麻烦你配合一下警方的调查,跟隨他们过去说明情况就可以了。” 警察来找寧西具体是因为什么,教授並不知情。 寧西咬紧唇,还是没有动。 几名警员始终保持著耐心,静静站在原地等候,给予她最后的缓衝时间。 但见她明显不愿意配合。 警员脸上的耐心渐渐消失殆尽,语气也添上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 “我们已经再三给予你配合的机会,如果你依旧抗拒不配合,我们將依法对你採取强制措施。” 严肃的话语落在耳畔,如同当头浇下的一盆冷水,彻底击碎了寧西最后的侥倖心理。 她身躯微微一颤,终於缓缓抬起沉重的身躯,面色惨白死寂。 在满教室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沉默地低垂著头,任由两名警员一左一右隨行,一步步离开了这间阶梯教室。 隨著几人的身影彻底走出教室大门,原本沉寂的课堂瞬间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她犯了什么事啊?警察都抓到学校来了。” “不知道。” 沈岁安,苏雨桐,宋诗意三人坐在一起。 苏雨桐是知情的。 陆执调查清楚后,私下里问过她寧西是不是在网恋,还问了寧西的游戏暱称。 她觉得奇怪,追问了两句,才得知事情的全部缘由。 陆执的网恋对象是寧西,用的却是沈岁安的照片。 她嘆口气:“为什么要拿別人照片骗人呢,要不是因为这个,陆执也不会告她,那小子最討厌有人骗他了。” 宋诗意从只言片语拼凑出整件事情的过程。 她转过头问:“寧西用你的照片骗人了?” 沈岁安点点头。 “我就知道。” 宋诗意明显有话。 “什么意思?” 苏雨桐也追著她问:“对啊,诗意,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宋诗意解释说:“她曾经偷拍我,被我发现了。” “啊?” 轮到沈岁安惊讶了:“她也偷拍过你?” “对。” “去年的时候,刚上大学,她偷拍我,刚好被我发现了,后面我让她刪掉照片,不然就报警,她就嚇得刪掉了。” 苏雨桐恍然:“难怪,你跟她感情一直不好。” 宋诗意:“我只是觉得她心术有点不正。” 给舍友拍照就算了,自己藏著掖著怕被发现,本身就很有鬼。 沈岁安星星眼看她,“诗意,你好警觉哦,我要向你学习。” 要是她早点发现寧西偷拍自己,根本不会给她用自己照片骗人网恋的机会。 寧西也应该不会沦落到被当成诈骗犯抓走。 讲台上的教授面色沉静,抬手压下周遭纷乱的动静。 “都收回心思,我们继续上课。” 一番话落下,沈岁安她们也不再討论,端正坐姿,重新將注意力回归到课堂之上。 课上完。 中午了。 苏雨桐提议一起去食堂吃饭。 沈岁安收到陈知也的信息。 月亮开市了:【我进来了。】 她回头,对她们说:“你们先去吧,我还有点事。” 然后,就迈开腿跑了。 苏雨桐看她跑得迅速,嘀咕:“像阵风似的,赶著去见男朋友啊。” 还真让她给说对了。 不过要见的不止是男朋友,是男朋友+小三。 陈知也已经进来了,她往校门口跑的时候,两人正好撞到。 他今天穿的黑色宽鬆夹克,袖子到手肘,灰色的直筒裤,脚踩著一双看著就很贵的运动鞋,很简单,很少年的装扮。 腕间难得戴了一块表,黑色鱷鱼皮质款,錶盘看不出牌子。 沈岁安放缓脚步,走到他身边。 好奇。 “你是怎么进来的。” 节假日也就算了。 寻常上课的日子,她们学校门卫看得非常严。 “就这么走进来的。” 他好欠扁。 她问的是这个吗。 察觉出她的情绪,陈知也一笑,不逗她了,“在门卫那登记了一下,就放我进来了。” 沈岁安想到他上次跟门卫大叔聊得欢。 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现在要去食堂吃饭,你吃了吗?” “没有。” “那你跟我去。” 她抄小路走,带著他穿行在小树林的僻静小路上。 似乎每所学校都有这样的树林。 树荫浓密幽深,隔绝了外界燥热的日光,是夏天学生最爱来的地方,也是情侣常约会的地方。 即便是白日,隱秘的角落里,都依偎著相拥温存的情侣。 陈知也目光淡淡扫过,狭长的眼眸微微仰起,慵懒地挑了挑眉,眼底漫上一层玩味戏謔的深意。 “钻过小树林吗?” 听见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沈岁安侷促了一下。 他又打什么主意呢。 “没有。” 陈知也唇角微勾,笑意散漫又带著几分不羈的痞气。 “那正好,晚点跟我钻。” 沈岁安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脸颊染上几分慍意。 “谁要跟你钻这种地方。” 她嘟囔一句,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陈知也在后头不紧不慢的跟上她的脚步。 正午时分食堂的人流量络绎不绝,来往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 两人一进去,就引起一些骚动。 主要是陈知也太惹眼了,沈岁安又是学校小有名气的舞蹈生,几乎都认识她。 来来往往的学生,纷纷侧目转头。 好奇的打量。 正疑惑究竟是哪一个院系的男生,以他的外形条件,不该在学校默默无名啊。 苏雨桐发现了他们。 挥手:“岁岁安,这儿。” 沈岁安眺望了一下,没有多余的空位了,只能带陈知也走过去。 向舍友们介绍:“这位是……” “我们知道,你男朋友嘛,上次在酒吧包厢见过的。” 第118章 你有没有一点当小三的自觉性 沈岁安什么反应不知道。 陈知也已经坐下自我介绍了:“诸位好,我是陈知也,岁岁的男朋友。” 那天包厢没看清楚。 现在大白天的就坐在对面,看得再清楚不过了。 极具视觉衝击力的长相,帅,张扬。刚刚走过来的时候,肩宽窄腰,得天独厚的身形与出眾的气质,无一处不好。 苏雨桐冲舍友眨眼。 男朋友帅哦。 “你好你好,我是苏雨桐,岁岁安的舍友。” “宋诗意。” 一番介绍过后,沈岁安带他去买饭,路上说他,“谁准你这么介绍自己了,有没有当小三的自觉?” “小三是见不得光的。” 陈知也字典里压根没有见不得光这几个字。 就算是小三。 他也要当得光明正大。 “上次在包厢你直接扑过来,抱著我喊老公,我要是说自己是小三,你舍友怎么看你?” 沈岁安没话说了。 买饭的时候,她扫的校园卡。 后面还在排队的同学,见此,看陈知也的眼神都变了。 鄙夷,瞧不起。 跟女朋友吃几十块钱的饭,还得女朋友掏钱,捞男。 陈知也无所畏惧,任由他们看。 沈岁安想著和舍友一起吃,就多买一点,她要了份糖醋排骨,又点了一个中份的酸菜鱼,全程她扫卡付钱。 终於有同学看不下去。 出声相劝:“沈同学,男人外貌再好看也不能盲目地不去在意人品,毕竟脸不能当饭吃。” 陈知也单手插兜,眼皮轻轻往下一搭,居高临下的看著人。 “我女朋友……” 沈岁安脑海中炸响警铃。 想起那日他在地铁上的发言,头疼地把托盘塞到他手里,捂住他的嘴,对说话的同学礼貌地笑笑,然后赶紧將他拉走。 陈知也双手各拿著一个托盘,又被捂著嘴,走得很是怪异。 沈岁安絮絮叨叨:“別人就说隨便说一句,你跟他爭论什么,笑笑当没听见就好了。” 走远,她才鬆开手。 陈知也目光不屑,理所应当道:“別人误会你,我当然要澄清,我女朋友对我有多好,你那么宠著我……” “谁宠你了!” 沈岁安忍不住打断,“校外人员扫码要多收10%的手续费,我那是不想花冤枉钱。” “哦。” 陈知也语气慢悠悠地:“原来是捨不得我花钱,更宠了。” 沈岁安被他这套强行曲解的歪理弄得无话可说,压根没办法和他正常讲道理。 她哼了声,回到座位上。 陈知也跟上,將两个餐盘放下。 拆开一双筷子,拿了一只空碗,慢条斯理地挑著鱼片上的鱼刺,挑了小半碗,然后放到她手边。 沈岁安下意识地拿起筷子吃起来。 苏雨桐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牙酸的很。 她家陆淮也没这么细心会照顾人,顶多给她剥个虾。 沈岁安疑惑:“看我干什么?吃啊,我买了很多,我们一起吃。” “嗯嗯。” 苏雨桐夹了块排骨用来掩饰,但余光还是时不时落在他俩身上。 陈知也全程没著急吃,先给沈岁安挑完鱼刺,见她吃的差不多,摸了摸盛汤的燉盅,不烫了,拿到她面前。 然后递给她调羹。 “喝点汤。” “哦。” 沈岁安接过勺子,尝试了下,温度果然適中,便小口小口地喝著。 他们之间一个全程投喂,伺候得悠然自得,一个享受得自然。 苏雨桐那个恨啊。 恨陆淮不在这学著点。 不行。 下次,她也得这么调教自家男人。 宋诗意吃饱了:“我先走了。” “等等我。” 宋诗意匆匆喝完最后一口汤,端起餐盘,一块走了。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忍不住跟陆淮悔婚,都是男朋友,怎么人家的男朋友就完美到无可挑剔。 “你们慢慢吃,我也吃饱了。” 沈岁安抬头:“拜拜。” “拜拜。” 等她吃得差不多,陈知也开始扫尾。 沈岁安吃得少,如果他不在旁边事无巨细地盯著,她恐怕只能吃到五分饱。 舞蹈生本就需要大量的运动,吃得少怎么行。 吃完饭。 陈知也端著盘子去回收点,几乎没什么剩菜,全被他吃了,只有一点汤水,倒进厨余桶,把筷子勺子分开放,碗碟摆进回收框。 挺有素质的嘛。 还以为他是那种又拽又不顾规则的人。 等他放完。 离开食堂。 沈岁安掏出手机看了看,“我一点半还有课,陪你在学校走走,然后你回去?” 陈知也闻言唇角轻扬,“陪我去钻小树林?” 沈岁安当即脸颊微微一热,气鼓鼓地抿起双唇。 “谁要陪你去那种地方,只是单纯带你在学校周边散散步,顺便消消食。” 时值十月下旬,已步入深秋。 庆舞隨处栽种了银杏树和香樟树,道路两旁银杏树叶泛黄零落,常青的香樟树依旧枝叶茂盛,保留著余下的一抹青绿。 两个人走在校內。 沈岁安与他介绍著庆舞,说到某某个从庆舞出去的有名舞蹈家,满眼亮晶晶的。 陈知也静静地听著,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聊得太入神。 已经一点多了。 “糟糕……” 沈岁安一拍脑门,“来不及送你出校门了,你自己出去吧,我去上课了。” 说完,她扭头跑了。 走是不可能的。 这个小树林,他钻定了。 陈知也离开庆舞,走进附近一家桌球店。 人还不少,全都是附近的学生。 他单开一桌斯诺克,自己玩。 一桿清台。 旁边眼神清澈的大学生们都惊呆了。 “哥,厉害啊,一起来一把?” 陈知也无可无不可地頷首。 大学生亲自摆好球。 然后惨败。 不服输。 “再来。” 又开一局,周围的人都围过来观看。 再败。 这回输的垂头丧气。 围观的人蠢蠢欲动。 “我来。” 结果毫无意外。 败。 於是整个店內的客人都被这一桌吸引,有人跑过来观看,有人看完想挑战,直接上前。 陈知也难得打发时间,陪这帮小崽子玩了一下午。 把在场的人通通杀穿。 也碰到几个会玩的,输的不是那么惨。 中午休息了一个小时。 旁边又是点菸,又是递水的大学生们,哀求他教教自己。 陈知也看著献殷勤的小崽子,施捨般的同意了。 接下来他不打,就在旁边指挥。 晚饭都派人专程出去买的,买回来,摆了满满一桌让他吃。 陈知也吃完,去柜檯买了口香糖嚼。 后面又教了一会。 九点多了。 他看了看手錶,起身,“行了,还有事,一边歇著去吧。” 最先和他打的大学生哀嚎,“哥,加个联繫方式唄,下回再一块出来约著玩。” “不。” “弱者才会频繁约战,强者向来独来独往。” 好拽的发言。 综合他击败的所有人来看,大家又觉得理应如此,天才就该傲视眾生。 “你咋又来了?” 门卫见到人,忍不住吐槽。 都九点半快十点了。 陈知也挑眉:“和女朋友约好的,不能进?” “能能,不过你不能乱走啊,见到人,就赶紧出来。” “行。” 陈知也走进校门,按著记忆来到小树林。 掏手机。 发消息。 月亮开市了:【西边,出来。】 —————————— 也哥势必要狠狠钻小树林。 第119章 她的消息发哪去了? 月亮开市了:【十分钟,不来,我就去你们寢室楼下,亲自去抓人。】 沈岁安看到信息的时候已经是过去五分钟了。 她当时在洗澡。 出来后,看了眼手机,这一看瞳孔地震。 只剩四分钟了! 衣服都来不及换,隨手拽了件开衫,穿著拖鞋朝外面猛奔。 西边就是小树林。 离宿舍楼教学楼都有点远。 算是学校比较偏僻的地方。 她就是狂奔,也用了六七分钟才跑到。 夜色浓稠,小树林只有零零散散的两盏灯,在小道两旁,灯光昏暗,照明度很差,映出斑驳朦朧的树影,整片树林都笼罩在静謐幽深的暮色里。 沈岁安有点怕。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迈步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突然从暗处伸出,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心头狂跳,浑身下意识地一颤,身体本能地想要往后闪躲。 “躲什么,是我。” 听见熟悉的嗓音,瞬间抚平了她刚才所有的恐慌与不安。 但还是好气。 “你干什么!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暗处的陈知也勾著唇,没有鬆开紧握她手腕的手,反而轻轻收拢力道,牵著她,一步步朝著小树林更为幽深僻静的深处走出。 “你说我干什么。” 沈岁安身形一僵,忆起他白天说要钻小树林的话。 想走。 “嘘……” 陈知也压低声,“左边有人,我们走远点。” 沈岁安抬头张望了两眼。 “在哪。” 她没看见。 陈知也笑得玩味,“用耳朵听。” 她闭上嘴巴,平心静气地去听,下一秒,她的脸悄然红起来,倒是主动加快了脚步。 “我们快走。” 真是的。 不能找个地方正经谈情说爱吗。 期间不止碰到一对情侣。 其中一对是她自己发现的,都不用提醒,拉著人就走。 啥时候她们学校这么多小情侣了。 又走了几分钟。 陈知也停下脚步:“可以了,这附近没人了。” 沈岁安分辨不出来,只觉得这里更幽暗,僻静了,有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要不是身旁有人,她是不敢来这种地方的。 “你……” “唔——” 不等话问出口,她的唇就被堵住。 后背撞到树干,滚烫又带著侵略性的吻便落了下来,带著不容抗拒的禁錮感,他將她完全圈在自己与树干之间狭小的方寸之地。 沈岁安长长的睫毛不受控制地眨动,浑身四肢都渐渐变得发软。 她腿软的快要站不住。 陈知也发现了,单手穿过她的后腰,托著她的臀部將人抱了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期间他的吻没离开过。 舌头顶进来的时候,便一发不可收拾,带著香甜的葡萄味,强悍的掠夺著一切。 沈岁安下意识夹住他劲瘦的腰,细白的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 他的吻一路向下,吻过下巴,吻过侧颈,停在锁骨。 t、咬。 沈岁安攥著他头髮的指尖发白。 “等……” 她的嘴巴没再被堵著,终於能说话了。 “等一下!” 沈岁安大喘气:“我还没给我男朋友说晚安呢!” 陈知也顿了一下,重新吻上她的唇角。 “等会再说。”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他亲完。 沈岁安拍他的肩膀,在再次陷入迷离前,拔高声音说:“別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话可是今天早上刚说的。 陈知也嘖了声,总算停下动作,可还是抱著她。 转身。 几步走到林中的靠背长椅。 抱著人就这么面对面,交叉著坐下。 她有些不习惯,想下来。 陈知也扣著她的腰,哑著声:“就这么坐。” 沈岁安拗不过他,只能尽力不去想两人的姿势有多曖昧,从开衫口袋里摸出手机,摁亮。 21点19分。 她20点40几分下来的,除去赶路的几分钟,还有他拉自己进来的几分钟。 他到底吻了多久。 沈岁安脸颊发烫,难怪刚刚她觉得快要窒息了。 她一边解锁,一边捂他的眼睛。 “你不许看。” 陈知也心里哂笑。 有什么区別。 反正是发给他的。 沈岁安低头,快速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发送。 最后又摁著语音输入。 软著嗓音,甜得像一颗蜜糖。 “宝宝,晚安哦,早点睡,早睡早起身体好~” 陈知也听得嘴巴翘起来。 悲不起的慯:【??】 【姐,你別这样,我害怕,我不搞骨科。】 沈岁安黑脸。 打著键盘。 星星打烊了:【滚,说给米米听的。】 悲不起的慯:【早说啊,嚇得我以为你看什么高h文了。】 星星打烊了:【你懂得还挺多啊。】 悲不起的慯已读不回。 【我去拿给米米听。】 她也没时间追问。 眼前杵著个人呢。 沈岁安把手机揣回口袋里,鬆开了捂著的手。 陈知也就像狗见了骨头一样,闻著香气就吻了上来。 这次他更过分。 吻越过锁骨,一路向下。 她穿的是肩带睡裙,正好便宜了他。 陈知也感受到不一样的触感,轻抬下顎,从下而上地看她,眸色幽暗。 “没穿?” 沈岁安脸色爆红,反过来指责他,“都怪你催得急。” 谁睡觉还穿小衣啊。 而且她的睡裙有胸垫。 陈知也笑了,眼中的光更甚,只是吐息更热了。 他浅浅的允…… 沈岁安攥住他髮丝的手力道加重。 后悔。 不该就这么跑出来的。 倒是让他吃爽了。 22点。 沈岁安走不稳路。 最后是陈知也打横抱她走出小树林,一直走到大道上,怕被別人看见,她挣扎著要下来。 好在这一路没碰到人。 她下来后催促道。 “你赶紧走吧。” “不急。” 陈知也单手插著兜,路灯下他的唇红得异常,露在外面的手臂上还有几道显眼的抓痕。 “送你到寢室楼下。” 沈岁安看著他的嘴巴,禽兽啊他,支吾道:“隨便你。” 她走在前头,陈知也走在身侧。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直到宿舍楼。 “我先上去了。” “嗯。” 陈知也看著她,“宝宝,能再亲一下吗?” 沈岁安瞪他:“不能!” 都亲多久了,她怀疑自己嘴都要肿了。 怕他又直接吻上来。 她扭头就走。 陈知也等她进了楼道,看不见人影后,转身往外面走。 期间掏手机。 打开tom的微信,点开聊天框。 怔住。 聊天界面空空如也。 没有晚安,没有语音。 消息停在今天的早安上。 她的消息发哪去了? 第120章 算老公没本事 沈岁安还在楼梯上走著,陈知也的消息就发来了。 月亮开市了:【你之前给谁发的信息?】 她悄悄弯起唇角。 让你骗我。 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苏雨桐还没睡,在床上戴著耳机刷视频,不知道刷到了什么,忍著笑疯狂捶枕头。 她重新拿出一件乾净的睡衣换上。 这才不紧不慢地回信息。 星星打烊了:【tom啊,给你看过的,他是我男朋友,大房,你是二房。】 呵。 陈知也气笑了。 他何时收过她的信息了。 星星打烊了:【是不是吃醋了?没关係,我也跟你说晚安。】 【宝宝晚安,早点睡哦,早睡早起身体好。】 主打的是一个雨露均沾,话都不带换的。 星星打烊了:【我是不是很公平,开心吧?】 陈知也肺都要气炸了。 星星打烊了:【好睏哦,我也要睡觉了。】 沈岁安掀开被子躺进去,美美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闹铃响。 她翻了个身,摸著手机切换小號。 岁岁安安:【老公对不起,昨天晚上太困了,忘记跟你说晚安了。】 【早安。】 陈知也等了一晚上,就等来这么一个解释。 气得他把手机摔了。 沈岁安揉著眼睛下床,在阳台上伸展了下身躯,苏雨桐朦朧著眼睛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出来洗手,眼睛忽然瞪大。 苏雨桐震惊地指著她胸口。 “岁岁安,你你——” 沈岁安低头。 白皙的肌肤上,斑驳的吻痕格外显眼。 她手足无措地捂住。 懊恼。 怎么就忘了呢。 按照昨晚陈知也那个疯狗啃骨头样,她该想到会留下印记的。 “我……” 苏雨桐冲她眨眨眼睛:“不用解释,我懂我懂。” 她是过来人,啥看不明白。 况且他男朋友昨天来了,昨晚她又跑出去了。 舍友藉口都给她找好了。 她连解释都不用解释了。 宋诗意起床后,也往她胸口上看了几眼。 沈岁安又囧又羞,赶紧找了件圆领的衣服换上,但今天有舞蹈课,她又拿著粉底液,跑到厕所里偷偷地抹上一层。 这样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李柔,叶昭昭她们照常围著夏梔月坐。 叶昭昭看著那边和周媛媛坐在一起喝水的沈岁安,压低声音说:“昨天晚上我看见沈岁安跟一个男生从小树林里出来” “看著不像我们学校的。” 李柔也说:“她昨天还带人去食堂了呢,引起不小的骚动。” 夏梔月自从出过事后,很少住校。 一直都是家里车接车送,午饭也是有专人送过来,所以並不知道这些。 她瞥了眼周媛媛。 不明白她为什么与沈岁安走这么近。 周媛媛家里虽然不像她家有钱,但周家是从政的,多得是人捧著周媛媛,但是她从来不张扬自己的身份。 当一个不太努力,普通的舞蹈生。 夏梔月说了一句:“別人的事少关注,练好自己的基本功才是正经的。” “可是……” 李柔昨天也去食堂了,“那个男生真的很帅啊,我们学校就没有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沈岁安哪来的运气,这么优质的男人都被她勾到手了。” 说到沈岁安。 “你们听说了没有?” 叶昭昭凑近了点:“沈岁安她有一辆库里南!” 李柔惊讶:“咋可能?” “真的,学校好多人都看见她开著库里南进出,前两天那辆车子还停在学校停车场,这两天有人去证实,发现车子不见了。” 李柔压根不信:“不是她的吧,说不定是租的或者是別人的。” “绝对是她的!” 叶昭昭信誓旦旦:“车牌是澜a·sa999,你说是不是她的。” 李柔不確定了。 但还是不敢相信,怂恿夏梔月:“月月你动用关係查查唄,查查车牌车主是谁。” 普通人查不到,夏梔月的家世查个车牌还不简单。 夏梔月没接话。 叶昭昭也说好话让她查。 “月月,帮忙查查唄,我们真的好奇。” 夏梔月像是被她们纠缠的没办法,点头:“好,等我发个信息。” 李柔立刻狗腿地把她手机递过去。 夏梔月接过,输入车牌號编辑好字,发送。 对方回了个收到。 然后不过两分钟,就发来车主的信息。 沈岁安。 叶昭昭,李柔齐齐倒吸口凉气:“真是她的!” 突然拔高的声音惊动其他人。 沈岁安跟著望过来,见她们俩都瞪大眼睛,结合刚刚又一直往自己这边看的举动。 別是又在蛐蛐她了吧? 最近寧西被警察抓走的这个瓜,还不够她们吃的吗。 成天当著面蛐蛐人。 都不尷尬的。 想到寧西。 周媛媛看了眼收回视线,“你舍友是因为拿你照片网恋被抓的吧。” 沈岁安震惊脸 “媛媛,你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系统吗?什么都知道。” 好像所有事情都瞒不过她一样。 周媛媛失笑:“从家里长辈那得知的。” 其实不是。 她喜欢的人在公安厅,关注的多了些。 沈岁安放下保温杯,这件事也没什么好瞒的,最近学校里寧西可算是出名了,全都是揣测她为什么会被抓走。 早晚有一天,大家都会知晓她因诈骗被抓。 “嗯,她是拿我照片网恋,骗了人钱,对方报警抓了她。” 这件事也给了她警醒。 她也怕哪天网恋对象,不,陈知也也告她诈骗。 她从陈知也那捞到的钱,可不是区区20万。 虽然有合同在,但还是谨慎点吧。 光车子就1000多万了。 想到这里, 她掏出手机切换小號,特意给tom发消息。 岁岁安安:【老公,你以后不要给我转帐了,从今天起我要自力更生,自己努力赚钱花。】 tom:【?】 陈知也还气著早上的事,不想搭理她。 却还是忍不住回復。 咬牙切齿的回。 tom:【能让你说出这种话,算我这老公没本事。】 tom:【转帐1000000。】 沈岁安毫不迟疑地点退回。 岁岁安安:【说了不要就不要。】 岁岁安安:【我还要上课,拜拜~】 然后她又切换回大號。 唉。 好累啊。 明明是一个人,还要装成两个人来哄。 星星打烊了:【转帐52000。】 第121章 她不爱我的钱了(小陈碎掉) 陈知也刚放下这部手机,另一部手机响了。 捡起来一看。 不出所料的转帐信息。 他还要装作不知情。 再发一遍。 月亮开始了:【?】 星星打烊了:【老二~】 【这是你之前转给我的钱,我想了想,收你这么多钱不太好,你还是收回去吧。】 怎么回事,两个號都不收钱了。 她不爱自己的钱了? 陈知也想到昨晚没有收到的信息,连老二这个称呼都忽略了。 掌心收紧,手机被他捏得吱吱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操!” 右手一扬,手机被他狠狠丟了出去,摔得支离破碎。 陈知也没去管,拨了通电话出去。 “再送一部手机来。” 咋又送。 电话那头的人不明所以。 这一天他已经送两次了,这次就是第三次了。 课间休息时间结束。 沈岁安匆匆发了条“要上课了”,就没再管手机,等她再看手机时,发现两小时前收到了陈知也的回信。 转帐没收。 月亮开市了:【转帐1000000。】 月亮开市了:【我给我老婆花钱,天经地义。】 星星打烊了:【请你时刻记著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小三。】 发完,她没有收转帐信息,把手机装回包里,去换衣室换掉练功服,然后往出租屋赶。 陈知也看了眼消息,抄起车钥匙出了门。 沈岁安在路上买了饭,带过去吃,吃完休息了会,才去舞蹈室继续练舞。 接下来半个小时,她没有停过。 跳的身上出了薄汗,脸颊红扑扑的。 玄关的门铃却响了起来。 长长短短的,一直不停歇。 应该不是宋诗意,她下午没课,在这里练了一下午,晚上说是要出去兼职,而且她知道密码。 她停下来喘口气,出去开门。 开门前,先看了看猫眼。 陈知也。 沈岁安这才放心把门打开。 门刚开,她还来不及看清人,陈知也进来就钳住她的下顎,抬起来,附身就吻了下来。 他因为没收到的信息想了一晚上,火憋了一天。 气疯了。 吻又狠又凶。 两个人身高差距有点大,她穿的软底舞鞋,很薄,没有跟。 被迫踮起脚才能承受住他的吻。 她刚出过汗,体温高,热气蒸腾带著气味。 好香。 陈知也单手抱起她,放到玄关柜上坐好,允住她的唇舌勾缠。 沈岁安身子发颤地往后倒,没撞到墙,被他的手稳稳托住了后背,用力,按进自己怀中。 紧,窒息。 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陈知也右手顺势穿过她的双腿,打横將她公主抱起,走到沙发旁。 放下,压下。 “唔——” 她刚有片刻喘息的机会,又被夺了呼吸。 好热。 好痒。 细密难忍的痒顺著脊梁骨爬上来。 变成了由內而外的燥热,勾缠的繾靡滋生出骨子的慾念,荷尔蒙在空气中悄无声息肆意蔓延。 陈知也余光扫了眼桌面上的手机,腾出右手摸到掌心,吻还在继续,轻嘬浅尝,他却已经睁开眼,一心二用。 输入曾无意瞥见,牢记心底的密码。 解锁。 点开微信。 上下滑动,迅速一扫。 没有可疑的人物。 所以,那个人到底是谁? 沈岁安察觉到他的漫不经心,眸子半睁,见他握著自己的手机,没有惊讶。 哼。 看吧,看吧。 昨天发的微信早就被她刪了。 她手机上现在找不出半点痕跡。 又过了几秒。 她装作慌乱,惊呼著伸手去抢,“你看我手机干什么!” 陈知也半闔著眼,將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举高,人却还压在她身上,视线重回亮著的屏幕上。 悲不起的慯。 只有这个最可疑。 聊天界面一片空白,但却出现在最近聊天这一栏,且位置靠前。 “好烫……” “你,硌到我了……” 沈岁安推著他,想把人推起来。 陈知也是个掌控自身非常强的人,自控能力远超常人几十倍,无论內心萌生出怎样的念头,都可以理智压制衝动。 他单手撑在沙发上,直起身。 坐好。 沈岁安瞥了眼某处。 心里嘀咕。 还挺牛,不会被欲望支配。 她刚刚都差点沉沦。 再一次问:“你看我手机干什么?” 陈知也放低高度,与她一起看,点开自己的聊天框,停在转帐信息上面,点进去,收款。 “干这个。” 切。 谁信他。 收转帐哪需要这么长时间。 他偷偷摸摸的,不就是想从她手机里找出昨晚的信息发给谁了么。 “我都说不收了,你怎么自己收了。” 陈知也反问她:“不喜欢钱了?” “喜欢啊。” 谁不喜欢钱。 “我只是想著钱还是自己赚,花著安心。” 她再次郑重宣布:“以后我要自力更生,努力赚钱养自己。” “嘖。” 陈知也抱她,“那就当我一百万买你一个吻。” 说著,他又压下来。 “等等——” 沈岁安推他,“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 “无意间看到的。” “看一遍你就记住了?” 陈知也:“够了。” “你厉害。” 这算什么,有的时候,凭藉一两个模糊的字眼,他也能判断出完整的信息。 说到手机,陈知也指尖停在一行字上。 轻点。 抬眼:“这是什么意思?” 沈岁安凑过去看。 老二。 “就是字面的意思啊,tom正宫,是老大,你是小的,按排名不就是老二。” 陈知也气笑了。 不是气自己是老二。 而是她嘴里的tom到底是谁? 还是不是自己。 他现在都不敢確定。 他攥著手机,指尖又敲了几下屏幕,清脆地咚咚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没有老三?” “怎么可能。” 沈岁安脱口而出,说出早已想好的藉口,“有你这个粘人精老二在,我哪还有精力去应付什么老三。” 谁敢想。 从前天开始她还是个纯情,连吻都没接过的新手。 短短几天时间。 她在这方面已经是资深老玩家了。 鬼知道,陈知也亲了她多少次,数都数不过来了,而且还那么嫻熟,吻得游刃有余。 想到这。 沈岁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陈知也小臂上的青筋忽然一跳,感受著她柔软的掌心毫无阻碍的贴著手臂。 软,痒。 “对了,我还没问过你,谈过几次恋爱?有几任女朋友,断乾净了没有?” 要是私生活丰富。 感情史太多。 直接pass。 不自爱的男孩,她不要! 第122章 他能像我这样抱你,亲你? 陈知也放下手机,再翻,也翻不出结果。 “没有。” 沈岁安:“说清楚。” 陈知也侧眸看她:“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女朋友,没有异性朋友,我全身上下,从里到外,乾乾净净。” 很好。 沈岁安无声地翘起唇角。 “满意?” 她立刻抿唇,收敛笑容。 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也是。 “那你怎么这么会亲,根本不像新手小白。” “吻你很难吗?” “我一见到你,就知道怎么亲了。” 他真的一点都不含蓄。 明著骚。 陈知也目光下移,落在她的唇瓣上。 似乎还想再亲。 沈岁安赶紧捂住嘴巴,拿起桌面上的手机,背对著他。 “时间不早了,我先给老大发晚安。” 摁著语音输入。 说了一大堆甜软的话。 最后以老公晚安结尾。 陈知也缠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感受著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关了,换成震动。 毫无反应。 晚安不是发给他的。 老公也不是叫他的。 陈知也前倾身子,前胸贴著她的后背,沈岁安身子一僵,一只手从肩头伸过来,要抽走她的手机,她下意识攥紧。 “你干嘛?” 陈知也压著心里的怒意,“看看你发的什么。”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沈岁安把手机锁屏,攥在掌心里。 语气深长的教导他。 “你是小的,没资格过问老大的事,安分守好自己位……” “唔——” 陈知也气疯了。 直接把人压在沙发上亲。 含住她颈间的软肉,低而危险的声响在耳畔:“他能像我这样吻你?亲你,抱你,让你意乱情迷吗?” 他咬她,“嗯?” 呼…… 那些繾靡的燥热再次席捲而来。 沈岁安觉得自己像一只快要渴死的鱼,微张著嘴巴祈求水源。 却被人一口堵住。 贴著她的唇。 步步紧逼。 “说话。” 混蛋。 才同意在一起两天。 他们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了。 太快了。 太亲密了。 沈岁安也是倔强,嘴硬道:“那是因为『他』不在我身边,所以才让你钻了空子。” 陈知也眯起眼睛,拇指碾过她柔软的唇瓣。 “你的意思是,也让他这么亲你,这么抱你是吗?” 有什么区別。 不都是他。 “是……” 沈岁安余光瞥见他山雨欲来的神情,不敢再说了。 她偏过头,“不知道。” 呵。 陈知也冷嗤一声,“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早晚把这个人找出来,弄死。 * 时间一点点逝去。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 沈岁安推著他。 “你起开,我有信息进来。” 陈知也难得暂歇,但没放开人,把人抱在腿上坐著,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微眯著眼看她解锁手机。 刚刚她一直紧攥著。 生怕又被他拿走。 他倒是想,但知道,拿走了也找不到半点痕跡。 肯定被她清理得一乾二净。 沈岁安见是苏雨桐发来的消息,就没避著他。 【查寢了。】 【你在哪?】 【我给你混过去了。】 【快十一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寢室要锁门了,再不回来,就回不来了。】 【怎么不说话?】 【怪让人担心的,赶紧回话,再不回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难怪响了那么多遍。 苏雨桐一连发了好几条微信。 屏幕顶部最右边。 时间显示22点55分。 就算是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好在这里可以留宿。 她回復甦雨桐。 【我住在出租屋这里,今晚不回去睡了,不用担心我,出租屋诗意也知道。】 苏雨桐:【嗯嗯,那你一个人住在外面要小心,记得关紧门。】 【好的。】 发完信息,推著陈知也的额头,“起来。” “黏糊死了。” “都怪你,害我连舞都没练。” 在学校上舞蹈课时不能跳参赛的舞蹈,只能在课外练习。 果然那句—— 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是至理名言。 陈知也没有强行抱著她,任由她从腿上起来,跟著起身,牵著人往外面走。 “这里没有洗漱用品,带你去买。” 被他拉出房间。 沈岁安迟钝的想,他怎么会知道? 自己又没跟他说过。 小区楼下就有一个中型超市,因为对面是学校,物品还挺齐全的。 买了毛巾,浴巾,牙刷,漱口杯和沐浴露这些。 有一次性贴身衣物,她也买了一盒。 付钱时,收银员扫著码。 陈知也的目光坦然的落在计生用品上。 被她发现了。 沈岁安瞪他,“你休想。” 陈知也笑,声色混不吝的:“嗯,想的要死。” 沈岁安不想理他,连钱都不付了,扭头就走,收银员扫好东西,他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结完帐,拎著东西追上去。 两三步就追到人了。 沈岁安从他手中抢过袋子,“你回酒店吧,我自己上楼。” “我陪你睡。” 第123章 你认识夏梔月? 沈岁安一怔,脑子昏昏沉沉的。 攥著袋子的手收紧,“……谁要你陪著睡了,你走。” 孤男寡女的。 已经確认过“关係”。 又是深夜共处一室。 打住,打住。 不能想。 陈知也没走,甚至跟上去,“你一个人住在外面,能放心?” “放心啊。” 这小区治安挺好的,回出租屋门一关,再反锁,谁来也不开门。 “我不放心。” 陈知也脚步不停,人已经走进她租的那栋楼了。 “我睡沙发,不跟你抢床。” 真是好伟大哦。 她说的是这个吗。 但他铁了心,沈岁安没办法,只能隨他去了。 一直回到出租屋。 丟给他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具。 “你说的,睡沙发,不能半夜摸进来。” 陈知也笑了:“到底是谁半夜三更的不睡觉,摸进別人房间?” 说的是那天酒店。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沈岁安就想到他骗自己的事。 顿时没有好脸。 瞪了他一眼,提著东西进了臥室。 臥室有单独的卫浴,在里面洗好澡,打著哈欠躺床上。 好柔软的床,一躺下就困得眼皮打架。 陈知也睡不著。 这栋小区是老旧的居民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隔音很不好,墙体单薄,深夜也没有半点安静。 楼道电梯开合的声音,楼上楼下拖著椅子在地板上剐出刺耳的吱啦声,断断续续挪了两三回。 对於陈知也这种对声音敏感、自带警觉的人来说,一点点细碎的动静都能钻进他耳朵里,几乎不可能真正入睡。 他仰躺在沙发上,手臂搭著眼睛。 原本勉强挨上的睡意被这些杂音消磨殆尽,几番辗转,掀开眼皮,眼底带著一丝倦意,却再也没法入睡。 沈岁安早晨起来的时候。 陈知也刚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提著早餐,身上一股热气。 “你出去跑步了?” “算是吧。” 跑步消耗不掉他体內的那股燥。 陈知也將早餐放下,“吃饭。” “来不及。” 沈岁安在门口匆匆换掉鞋子,上课快来不及了,“你买了什么,我拿著路上吃。” 包子,豆浆。 她拆开袋子,拿了个包子和一杯豆浆,换好鞋子就出门了。 “你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一起。” 她人不在,他留在这里也没意思。 庆舞门口。 沈岁安冲他挥手:“我到了,你回酒店补觉吧。” 眼下黑眼圈那么重。 靠右的路边。 一辆豪车停下,夏梔月拿上包,正要下车,目光隨意往外一瞥。 目光忽然定格。 车外,男人就站在校门旁的人行道上,身姿挺拔,正垂著眼听人说著话,周身冷硬气场尽数敛去,目光牢牢缠在她身上。 与她在园区见他时,那种不加掩饰往外漫的戾气,判若两人。 夏梔月猝然攥紧了手边扶手,推开车门,快速走下去。 几步奔跑过去。 男人已经不见了人影。 夏梔月抬头往里面眺望,人已经走远了,但她能依稀从背影判断出那是沈岁安。 下午。 舞蹈课课间休息。 沈岁安收到谢序的信息。 【顾清晏出车祸后,宏夏法务那边提出想要调解的意思。】 车祸? 她意外地看著屏幕上的字。 【他什么时候出的车祸?】 她一点都不知道。 谢序:【前几天,抢救了十几个小时,才抢救回来了,但人至今未醒,媒体应该有报导。】 没看见。 她上网衝浪,也是刷刷自己感兴趣的,商界她一点都不感兴趣,也不关注。 手机就算推送新闻,她也不看,存多了就一键清除。 沈岁安:【他昏迷也可以私下调解吗?】 谢序:【这次的调解法务代表的是宏夏公司,不是顾清晏本人。】 没接触过。 沈岁安对这些不太懂。 但她提出自己的诉求:“宏夏必须对遇难工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抚恤金,以及受伤工人后续的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这些负责。” “还有我父亲的治疗费、后续康復费用,若確诊为植物人,还需承担终身陪护护理费。” 谢序:“好。” “我会逐项算出法定赔偿明细……” “沈岁安,今天早上送你到学校门口的男生是谁?” 她正跟谢序沟通调解需不需要她亲自到场,突然听到这么一句。 头也没抬,脱口而出:“我男朋友啊。” 陈知也就是tom。 没说错。 “你说什么?他是你男朋友?”来人的声音震惊。 她疑惑地抬头,看到夏梔月僵在原地,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 她先切断与谢序的通话:“谢律师,有什么事,您给我发信息,我待会就上课了,等我下课,再联繫你。” 电话掛断。 沈岁安仰头看著在旁边站定的夏梔月。 “对啊,怎么了?” 夏梔月可是从来不屑与她说话的,今天竟然主动找过来,问的还是陈知也。 奇怪。 “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呀,我男朋友嘛。”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手机装回包里,抬了抬眼,神色自然从容。 夏梔月眉头微蹙,定定地凝著她看了许久,那眼神中有不信,有怀疑,满腹疑虑,还有一丝髮自心底的篤定。 “他怎么可能是你男朋友……” 闻言,沈岁安不恼,微微歪过头,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笑眯眯望著对方,一字一句回应对方。 “可他就是我男朋友哦。” 这句话无疑是棉花里藏针。 夏梔月一噎。 “月月……” “你跟她说什么话?咱別搭理她。” 李柔和叶昭昭走过来,没好气地瞪一眼沈岁安,都怪她,把月月都气著了。 “我们走。” 两人把夏梔月带走了。 沈岁安在背后看著她们离开的背影。 这可是第一次夏梔月主动找她说话,问的却是別人。 她始终想不明白缘由。 索性不想。 直接问。 重新拿出手机,点开与陈知也的微信。 把曾经他说给自己的话还回去。 星星打烊了:【你昨天说什么身心乾净,连异性朋友都没有,该不是骗我的?还是你在外面给我沾花惹草了?】 不然她实在想不通。 月亮开市了:【?】 星星打烊了:【夏梔月,你认识吗?我们学校的校花,看见你送我进学校,专门跑过来问我的。】 ———————————— 宝宝们放心,两人只存在事业上的竞爭。 这其实是一个误会,后面会写到。 第124章 今天大小姐带你们见见世面 陈知也消息回的很快。 月亮开始了:【不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 夏梔月当时的反应来看,问的就不是一个陌生人,最起码她觉得自己认识陈知也。 星星打烊了:【不信,在我说出你是我男朋友后,她可是好惊讶的,你肯定认识她,或者说她肯定认识你。】 陈知也自动忽略后面一长串的字。 唇角翘起。 月亮开市了:【对,就这么介绍我。】 沈岁安一噎。 失算了。 手打快了。 星星打烊了:【这不是重点,你到底认不认识她。】 【我告诉你哦,即便你是小三,沾花惹草的男人我也是不要的,你最好如实说来。】 陈知也没急著回。 私聊江彻。 把夏梔月三个字发过去。 【我认识?】 江彻:【她是任务对象,你上次去金三角从园区带出来的人。】 这么说就想起来了。 夏家用两个亿买女儿平安走出金三角。 当时是他谈判,john进去把人带出来的。 出来后,人缩在john身边狼狈的头都不敢抬,他只扫了一眼,就让其他人直接送到机场,全程没跟对方说过一句话。 倒是她怕的一直拽著john衣角不放手。 陈知也从容地敲著字。 月亮开市了:【不认识。】 他如此篤定,再加上夏梔月出了惊讶还是惊讶,沈岁安也没往私情那里怀疑,要上课了,匆匆结束对话,放下手机继续上课。 晚上放学早。 回到宿舍,腿脚发酸,她坐在桌前按捏著。 这套手法还是妈妈专程学了,教给她的。 苏雨桐一回来,就看到她在捏脚,眼睛亮起,“自己捏有什么意思,咱们去足浴店找专业的技师捏啊。” 捏脚真的是一大享受。 別说男人爱捏。 她也爱。 说干就干。 苏雨桐放下包,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经过季沐阳那事,她就备了辆车在学校,以防后面再有什么事赶不及。 沈岁安还愣著,鞋都没穿。 她催促:“走啊。” “喊上诗意一起,你们跳舞的最废脚了,学校附近有一家足疗店生意可好了。” “啊?” 沈岁安这下是彻底愣了。 她没有啊。 她一次没捏过。 “啊什么?今天我带你这只小白兔见见世面。” 苏雨桐才不管那么多,已经拽著她往外走了,边走边给宋诗意打电话。 宋诗意说在停车场等她们。 沈岁安踉蹌著穿好鞋,包都没拿,只来得及抓起手机。 一路来到停车场。 苏雨桐开的是玛莎拉蒂。 宋诗意已经在了。 车子解锁,三人上车。 沈岁安还是有点缓不过劲来,实在是没去过。 “咱们去学校附近那家吗?” “不去。” 苏雨桐冲她眨眼,嘿嘿直笑,“那家技师年纪大,长得也不怎么样,我带你去一家全是男模的店,各个盘靚条顺,身上都是腱子肉。” 沈岁安:…… 按脚难道不是看技术的吗。 还看脸,看身材啊。 再看后面的宋诗意,一脸坦然,显然不是第一回被苏雨桐带著去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 玛莎拉蒂停在一家富丽堂皇的足浴店。 泊车员热情地迎接上来。 苏雨桐把车钥匙拋给他,显然是这家店的常客。 一进店。 空档穿黑色马甲的肌肉男站了两排。 鞠躬,弯腰。 “欢迎三位女士光临。” 沈岁安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稀奇。 没见过这样的 。 经理认出苏雨桐,端著客套又不失热情的笑:“苏小姐,你可是好久没来了,今儿选几號技师?” 这位苏小姐不像一般顾客。 看中哪个技师,就一直点,只点这一个。 她不。 苏小姐雨露均沾,今天换一个,明天换一个。 按照苏雨桐的话来说,天天吃一种菜都会腻,男人嘛,也是一样,看同一张脸看多了腻,多看两张就不腻啦。 她大手一挥。 十分豪迈。 “我今天带姐妹来的,把你们家还空閒著的明星技师,王牌技师全招呼过来,让我姐妹挑!” 经理找人带路:“好嘞,您先屋里等著,我这就去叫人。” 厚重的实木雕花门推开,屋內铺著柔软的地毯,墙边立著嵌入式氛围灯带,靠窗一组环形真皮沙发,內侧並排三张加宽的躺椅。 苏雨桐熟练的把包往沙发上一丟,“坐,等著人来。” 沈岁安没来过。 好奇。 在房间里四处张望。 角落配套独立卫浴,小型茶水吧檯,果盘,养生花茶,精致小点心都已提前备好。 整体静謐雅致,私密性极强。 没多久,经理轻轻叩房门,领著一队技师列队进门。 清一色年轻男士。 长相各有风格,清冷俊朗,阳光硬朗,统一穿著紧身的工装,紧身到什么程度呢? 腰很窄,臀很翘。 衣襟微敞,胸肌欲露不露,隱约还能看见腹肌线条。 哇塞。 沈岁安眼睛瞪的圆溜。 长见识了。 怪不得大女人们有钱就爱点男模。 实在是养眼啊。 经理在一旁介绍:“这几位都是店里的王牌和明星技师,擅长推拿,足道等。” 苏雨桐率先点了两位位身形健硕,眉眼爽朗的技师,一个按脚,一个捏肩。 阔气地挥手,“隨便挑,帐单我全包。” 宋诗意挑了个听话型的奶狗。 只剩她了。 还没被挑中的技师们都朝她看来,期许能被选中。 沈岁安被一眾俊朗的男生看得略显不自在,咳嗽几声,撑场,然后隨手一指。 “就你吧。” 苏雨桐看了眼,拖长尾音哦了声。 “原来你喜欢这一款的,跟你男朋友一样。” 气质桀驁,眼神不羈,仔细一看还有些野性,但这个只能是她那男朋友的平替款,比本人还是差远了。 沈岁安被说的脸通红。 不承认。 “才不是,我是看他身材……” 她上下看一眼。 好吧。 身材也是陈知也的好。 “是是。” 苏雨桐的笑意不减,“你们就挑一个?不再选选,多挑两个也没事。” 这话一出,还剩著的技师们暗自上前。 就差当场推销自己了。 宋诗意拒绝:“不了。” 沈岁安也摇头拒绝。 再来两个她怕自己消受不了。 很快,经理带著其他人退出房间,房门再次被关上。 被选中的技师依次上前,熟练拿出泡脚药包,调好水温,屈膝蹲在躺椅另一头,动作轻柔地为她脱去鞋袜。 为自己显得不是那么的没见过世面。 沈岁安假装拿出手机,看消息。 总之就是一通瞎忙。 大號看完切小號。 也不知道是不是刺激的太大,陈知也的tom这个號,这两天可是积极主动。 一天要发不少消息。 tom:【在做什么?】 沈岁安对著底下跪坐的技师拍了张照片。 面庞白皙的小哥哥,低垂著头,领口大敞,露出內里古铜色的腹肌,还有若隱若现的胸肌,手却在脚上按压著。 发送。 tom:【?】 岁岁安安:【在按脚呀。】 沈岁安五指律动,打著字。 【我总算理解你们男生了,按脚真的好舒……】 字没打完。 新消息弹出。 tom:【別便宜他,我也会按。】 第125章 你男朋友也找来了? 沈岁安弯唇笑,刪掉打好的字。 重新编辑。 故意发。 岁岁安安:【可是你不在我身边誒,按不了。】 tom:【谁说我按不……】 陈知也冷著脸刪掉。 沈岁安看著反反覆覆出现的正在输入中,却始终没有新消息进来。 哼了哼。 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岁岁安安:【老公,我不跟你说啦,我要继续按脚了。】 岁岁安安:【提前跟你说晚安了。】 岁岁安安:【晚安~】 然后不等对面回应,直接切换大號。 果然。 没多久。 陈知也亲自追问过来了。 月亮开市了:【在哪?】 面对“他”,沈岁安当然没有那么坦诚。 星星打烊了:【在宿舍呀。】 得到不一样的回覆。 陈知也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別生气,足疗而已。 但是没用。 操! 他要气炸了。 月亮开市了:【开视频。】 想得美。 星星打烊了:【不行的啦,女孩子的宿舍,不方便的。】 什么不方便。 她现在不知道在哪家不正经的会所。 陈知也打去电话。 视频不能开,电话总行了吧。 没想到电话沈岁安也不接,直接掛断。 还没硬气多久。 消息再次进来。 月亮开市了:【想过不接的后果吗?】 秒怂。 第二通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接了起来。 “干嘛呀。” “在哪?”陈知也的声音很沉。 沈岁安迅速扫了眼正在捏脚的技师,都是有经验的,安静的连一丝声音都不发。 敬业。 “在宿舍呀,晚上了,我不在宿舍能在哪。” 隔著一个位置的苏雨桐听见了。 十分上道的配合。 扯著嗓子,確保能传到电话那头,“岁岁安,我洗好澡了,你去洗吧。” 宋诗意打配合:“我先洗吧,她在讲电话。” “你看。” 沈岁安声音得意,“我没骗你吧,就是在宿舍。” 当然,陈知也肯定是不信的。 毕竟按脚的照片都发出去了。 男人嗯了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和舍友在一起?” 沈岁安下意识回:“对啊,我在宿舍,不和舍友在一起还能和谁在一起。” 陈知也:“没练舞?” “累了嘛,休息一天。” 陈知也又嗯了声,还是听不出情绪。 “你好好休息,掛了。” 紧接著通话结束。 轻柔的背景音乐继续,茶香混著草本药浴的淡香,閒適又放鬆。 沈岁安却在想。 陈知也是这么容易说动的人吗? 他不是。 他查了她的舍友,查到苏雨桐有未婚夫,让人给陆淮发了消息。 苏雨桐闭著眼正享受著。 没多久,旁边的手机响了几下。 拿起来一看。 浑身一哆嗦,迅速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技师温柔地问她怎么了。 苏雨桐没时间回答,哆哆嗦嗦地穿袜子、鞋子。 宋诗意也问了一下,“怎么了?” 苏雨桐继续穿袜子,两秒套好,都顾不得有没有穿歪,脚蹬进鞋子里,一蹦一跳的穿好,急冲冲地跑到沙发那边拿包。 “陆淮来了,我得赶紧走,不然让他知道我在这,完蛋了我。” 慌乱中,走路很不得劲。 一低头。 鞋子穿反了。 又坐回沙发上重穿。 整个过程是又急又乱。 “你们在这儿慢慢按,我跟经理说一声,单记我帐上。” 苏雨桐说完,拎著包就衝出房间。 沈岁安起初没觉得什么。 在人走后又躺回去继续享受。 但越想越不对劲。 陈知也太平静了。 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稳妥起见。 她也撤。 “我不按了,我也有事要走。” 宋诗意奇怪地看她:“你男朋友也来抓你了?” 沈岁安含糊道:“算是吧。” 目前没有风声。 但是她怕啊。 技师拿著乾净的毛巾,给她擦乾水渍,还想帮穿袜子,被她拒绝,抢过来自己穿,穿好袜子穿鞋,她没带包,就一个手机。 拿上就走。 这间包厢在四楼,电梯在正中间,楼梯在走廊尽头。 一般人都是坐电梯。 沈岁安选择走步梯。 脚踩在短绒地毯上,没有声音,快步地朝楼梯走过去。 就在她走到楼梯口,推开安全门时,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她来不及惊呼,就被带进对面一间屋子里。 砰—— 厚重的花雕木门自动合上。 漆黑一片。 她被滚烫的躯体压在门后,熟悉的香水味飘进鼻尖。 是陈知也。 “啪”的一声。 天花板昏黄的灯亮起来,沈岁安下意识眯眼,等適应光线后,缓缓睁开。 然后就看见陈知也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领口纽扣,一颗一颗,单手解了三颗,鬆散的衣襟露出小片肌理。 视线却一直牢牢地锁著她。 “不是来按脚,走什么?” 他装都不装了。 她给tom发照片说自己在按脚,他本人找上门来了。 “……我、我已经按好了。” “好了吗?” “嗯嗯。” 陈知也微微弯腰,一手穿过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双腿,以她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將人公主抱,转身朝躺椅前走。 放下。 他闔著眼居高临下看她:“脚按好了,身上呢?” 当著她的面,他指尖不停,將剩余的衬衫纽扣全数解开,整件衬衫彻底敞落,紧实流畅的胸腹线条毫无遮掩地展露在灯下。 他全然不在意衣衫鬆散,屈膝单腿蹲下。 就照片里那小菜鸡全靠蛋白粉堆积出来的身材,也配跟他比。 沈岁安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飘,目光反反覆覆落在他的身上。 唔~ 好漂亮的肌肉线条。 看得心神飘忽,想摸,想捏,想把人按在躺椅上狠狠蹂躪!想得太入迷,连陈知也褪去她的鞋袜都没发觉,直到又触碰到水。 技师给她按脚,是实打实的按。 穴位,力道拿捏的十分规整,半点多余的异样都没有。 而陈知也却全然是另一种章法。 他掌心带著滚烫的体温,指腹慢悠悠摩挲著脚背,脚踝,指轻轻蹭过脚趾缝隙,力道忽轻忽软,指尖每蹭一下,痒意就顺著脚心一路窜上小腿。 沈岁安缩了缩腿想躲开,却被他握住脚踝固定在水里。 他根本不像是正经按摩。 更像是借著由头细细把玩。 沈岁安想踹人。 半晌过后。 陈知也拿过一旁的毛巾仔细擦净水珠。 起身。 “现在,轮到下一步了。” 沈岁安心头一跳。 缩著腿要逃。 被陈知也抓著脚踝拖回来,他俯身撑在躺椅两侧,將她圈在自己的范围中,温热的手轻轻贴上她的腰侧。 沈岁安浑身紧绷,耳根不知不觉烧得通红。 男人嗓音低,“好软啊,宝宝。” 第126章 我也会按~ 沈岁安眼里噙著水光,被陈知也翻过来,反趴在躺椅上,背对著他,乾燥的手掌在她腰背上游走,从下往上。 时重时轻。 不知过了多久。 沈岁安蜷缩著腿坐起来,眼睛湿漉漉地瞪著他。 “混蛋。” 骂得很没有气势,声音软软的。 陈知也挑眉,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尾噙著的泪。 “哭什么,按摩而已。” 那是按摩吗? 他怎么敢说的啊。 陈知也不仅敢说,还敢做,“没力气了?” 那怪谁。 臭流氓,变態。 沈岁安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只要一想到,被他以推拿的名义,按遍全身,边按边在耳边恶魔低语,她的脸就滚烫。 那些话他敢说,她都不敢听。 什么好软…… 这里是不是也那么软。 噢。 更软…… 呜呜~ 被他欺负的就差扒皮吃乾净了。 她想下去。 站不稳。 被陈知也抱住,“著什么急,等我给你穿好鞋,抱你走。” “你没用。” 沈岁安哼了声,嘲笑他:“人家短剧里,男主一只手就能抱起女主,还是公主抱。” 这种桥段,一直在网上经久不衰。 引来好多博主模仿短剧。 陈知也不怒反笑,抬手穿过她的双膝,轻而易举地单手將人抱起来。 沈岁安惊呼,下意识环过他的脖颈,手臂紧紧圈著他,腰背还要暗自发力,才能保证自己不掉下去。 好难受。 原来受力全集中在女生身上。 “怎么样?” 陈知也语气懒洋洋地,“现在,要我这样抱著你走吗?” 沈岁安拍他肩膀,“快放我下来。” 谁要这种公主抱。 难受死了。 陈知也把她重新放回躺椅上,然后屈膝蹲在地上给她穿鞋,穿上后,扣上自己衣服扣子,期间沈岁安余光偷偷瞄著。 看不行,还用手不经意间撩衣摆。 陈知也抬眸看她。 沈岁安理直气壮,“你都能摸我那么久,我看看怎么了。” “宝贝,就这件事,咱俩到底谁爽?” 陈知也精通人体要害,各个器官,骨骼,神经点位,虽然不是专业的技师,但凭藉这个也能让她全身心放鬆,觉得舒服。 倒是他自己,人都快要炸了。 他按摩按得確实很舒服,有种浑身都通畅了的感觉。 沈岁安暂时不跟他计较。 她大人有大量。 反正已经確定他就是tom。 鞋子穿好。 从躺椅上下来,腿还有点软,但不妨碍走路。 陈知也还想抱她。 被她拒绝,“我自己走。” 来一趟足疗店,出门都得人抱著走了,別人看到该怎么想。 沈岁安坚持。 推开门走出去,这次不想走楼梯,回到电梯口等电梯下楼,这家足浴店客人还挺多的,进进出出全是打扮精致漂亮的姐姐妹妹们。 沈岁安有所不知,这是一家只接待女客的足疗店。 陈知也都没能进来。 他翻窗户进来的。 当然,这么糗的事他是不会告诉她的。 两人结伴下楼。 到大厅的时候,经理刚要迎上来,看见沈岁安身后的陌生男人。 “咦”了一声。 不是她们店的男模技师啊。 从哪来的。 陈知也神色自若,坦然地从经理面前路过,经理都没想出来哪里出了问题。 店外的停车位停满了。 大g停在旁边露天停车场。 陈知也没让沈岁安原地等著,带她一起去开车。 启动车子上路。 “跟我回酒店?” 沈岁安想也没想地拒绝,“我要回学校。” 就冲他见人就亲,跟他回酒店能有什么好事。 绝对不能去。 陈知也嗤了声,没说话,车却改了个方向。 沈岁安故意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陈知也面不改色:“你舍友的未婚夫说的。” 装,继续装。 沈岁安不想理他了,拿手机给宋诗意发信息。 【诗意,你回去了没有?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宋诗意刚结束。 她敏锐地捕捉到我们两个字。 猜想到沈岁安的男朋友可能来了 ,就没有去打搅他们。 编辑字回復。 【不用了,我叫网约车回去。】 【好的哦。】 发完,她又跟苏雨桐发信息,问她晚上还回不回宿舍住。 苏雨桐哪有时间回答她。 她已经在床上开启第二轮了。 陈知也见她消息发个不停,眉眼微沉,刚在足浴店勉强温饱的好心情,瞬间不爽了。 “在跟谁聊天?” “当然是我……”舍友啦。 沈岁安眸子一转,临时改口:“当然是tom啦,晚上了,我在跟他培养感情。” “是吗?” 陈知也握著方向盘的手捏紧。 他口袋里的手机纹丝不动。 “是呀是呀。” 为了证实自己说的是真的,她直接语音输入。 “宝宝,今天吃的什么饭呀?” “香不香呀?” 最后一句宝宝晚安收尾。 悲不起的慯早已习以为常。 【已经给米米听了。】 悲不起的慯发来长达20秒的语音。 应该是米米的语音。 她怕露馅,没听。 切出微信刷视频。 没多久学校到了。 沈岁安顺势下车,下车前:“老二拜拜~” 叫的那叫一个自然。 陈知也脸色黑的不行。 等人走远,他拿出手机,解锁。 没有。 一个消息都没有。 男人捏著手机的手背青筋凸起,又想砸。 可国內公司负责人告诉他,这里没有这种特製手机,再毁,就得从国外寄过来再给他送。 陈知也忍了忍,终究没有再砸下去。 但他心底的火还是没散。 现在不是摊不摊牌的问题。 而是沈岁安到底在跟谁发信息,她口中的tom是谁? 以前为了炫耀,她还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看。 现在连看都不给看了。 陈知也忽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这么早答应她偷,应该再等两天的,等他弄清楚对方是谁再说。 他拿著手机。 点开聊天框,打字。 发送。 tom:【抽空见个面?】 第127章 现在想坦白,晚了 沈岁安看到消息。 冷哼。 给他那么多机会不珍惜。 现在才想起来坦白。 晚了。 岁岁安安:【最近没空哦,要准备参加比赛。】 tom:【我来找你。】 沈岁安丝毫不慌。 知道陈知也就是网恋对象后。 她也不哄著他了。 岁岁安安:【不行的,你会影响我参赛的心情。】 tom:【转帐100000。】 言语说不通,就开始拿钱收买是吧。 沈岁安用另一只手捂住转帐信息,只要她看不见,就能当没收到过。 岁岁安安:【都说不要给我转帐啦。】 岁岁安安:【时间不早了,我要睡觉了,晚安~】 陈知也在校门口对著屏幕发了好一会的呆,才启动车子离开。 有件事沈岁安没说错。 快比赛了,她真的越来越忙了。 每天除了上课在学校,不上课的时候基本全在出租屋练舞。 宋诗意连兼职都不去了。 整个学校,凡是大一大二的舞蹈生,全部进入紧张的状態,大三学长学姐们都参加过,多少有点经验,不那么紧张。 大四的就更不用说,都很鬆弛。 沈岁安羡慕极了。 下午舞蹈课下课的时候。 她走得最晚。 周媛媛也在换衣室,她平时走得最早了,今天像是特意留下来等她的。 “这次的比赛,叶老师要从参赛的人选中收徒。” 沈岁安惊讶地合上柜门。 “真的假的?” 叶老师国內古典舞的泰斗,也是学校的古典舞系主任。 她已经很久没收学生了。 上一个学生早就毕业了,如今是国家队的首席舞者。 周媛媛:“叶老师没几年就退休了,她想在退休前再收一个学生,你在比赛上好好努力,爭取让叶老师看上你。” 必须呀! 沈岁安重重地点头:“媛媛,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走,我请你吃饭。” 这可不是件小事。 至少她现在就没听见叶老师要收徒的消息。 周媛媛没拒绝。 请她吃饭就不能去小吃街了。 沈岁安决定带她去吃海鲜自助,学校附近就有一家食材新鲜、种类齐全的自助海鲜店。 之前和苏雨桐,林溪她们吃的就是这家。 只是不巧,人满。 要排队。 耐著性子等了半个小时。 还没排到她们。 倒是遇见同样来吃的夏梔月三人组。 李柔一看到她,就嘲讽:“有些人啊,就是没那个命,吃饭还得排队,不像我们跟著月月,可以直接进去吃。” 沈岁安原本跟周媛媛聊天的好心情被破坏了。 学著李柔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 “看狗的眼神呀。” 沈岁安笑眯眯地,“帅吧。” 她说自己是狗! 李柔气得不行。 沈岁安长得单单纯纯的,像个包子,但其实不是,她每回看似软乎乎的回击,都能让你在心里狠狠呕血。 坐在旁边的周媛媛上下扫视了她们一眼,“不就是免排队吗?” 当谁搞不到似得。 周媛媛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说了几句话。 很短。 大概就是我在某某海鲜自助店吃饭,但是没位置了。 然后没多久,餐厅的经理走了出来。 热情地在门口问询:“哪位是周媛媛周小姐?” 周媛媛不急不躁地站起身。 “我是。” 经理连忙迎上去,把人往里面引:“位置已经空出来了,二位请跟我来……” “哇~” “媛媛,你也是什么豪门大千金吗?”沈岁安激动地起身。 苏雨桐是千金大小姐。 周媛媛也是。 这叫什么? 她身边全是顶级白富美~ 周媛媛哭笑不得:“不是,我家境普通,没有那么有钱。” 夏梔月没听周媛媛的话,而是看著沈岁安的背影。 李柔见她们都进去了,自己还在等著,有些不满,逮著外面接待的小姐姐追问:“我们也提前打过电话的,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 小姐姐礼貌地笑著,“请把电话號码报一下。” 叶昭昭报了夏梔月的手机號。 小姐姐核对以后。 一脸为难。 刚刚那两位进去的姑娘,座位就是她们的,可经理自作主张先把她们带进去了。 小姐姐也算是高情商了,没有拆穿经理。 直说:“抱歉,您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大概十分钟,里面有一桌客人吃完了,正要出来。” 夏梔月见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猜到什么情况了。 她冷著脸。 不论在哪个时代,权总是比钱重要。 见李柔也想找人爭论, 她说了一句,“行了,等著吧。” 叶昭昭两人顿时没话了。 十分钟后。 小姐姐领著她们进店。 好巧不巧,周媛媛她们就在对面,中间隔著堵一米高的墙。 沈岁安也觉得巧。 看见她们,她胃口都小了很多。 不过吃的也很多了。 周媛媛接到李笑笑的电话,问她,“介意我再叫一个人来吗?” “是不是你朋友李笑笑?” 沈岁安还记得她。 超酷的。 “嗯。” “那叫她来呀。” 周媛媛低头跟李笑笑说了。 大约十来分钟,人就到了。 李笑笑扎著利落的高马尾,耳骨並排嵌著三枚哑光银圈耳钉,上身是做旧磨边黑色短款机车皮衣,拉链只拉到胸口,內里搭著一件灰色紧身工字吊带。 她真的好酷。 是沈岁安不曾见过的风格。 挥挥手:“这里。” 李笑笑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手臂搭在她后面的靠背,嘴边带著笑:“沈同学,待会跟我去酒吧吧,带你打碟。” 沈岁安:“我还要练舞。” “练啥。” 李笑笑不以为意,“听媛媛说,你现在每天除了睡觉时间,几乎全泡在练功房了,绷这么紧不累吗,跟我去放鬆放鬆。” “真的不行啦。” 沈岁安软著声音拒绝,“快比赛了,我要好好准备,等比赛完,我一定去。” 周媛媛换了个话题,“你不是也要参加比赛吗?怎么还去酒吧。” 李笑笑喝了口鸡尾酒,又吃著沈岁安给她烤的鱼肉,“没办法,赚钱会上癮的,我要爭取在大学毕业前存够50万。” 沈岁安:(ΩДΩ) 她突然好惭愧。 掏手机点开小號,拒收陈知也的转帐。 岁岁安安:【以后不要再给我转钱了,我要自己挣钱。】 第128章 打赌 沈岁安虚心请教,饭都不吃了,全程在照顾李笑笑。 “怎么赚钱呀,能不能教教我呀?” 天知道,两个月以前,她还为赚不到钱掉眼泪。 “网上啊。” 李笑笑吃著皮皮虾,喝口酒,越看沈岁安越喜欢,说得毫不隱瞒,“网上来钱快。” 沈岁安微笑。 是挺快的,陈知也给她转了好多钱。 李笑笑:“去做视频博主,你这张脸要是去做网红,肯定能变现。” “平时没事就发发跳舞的短视频。” 沈岁安摇头:“不行的。” 之前她想过的,但是被老师拒绝了。 她將来要是想进国家队,就得先放弃当网红的念头。 她小声地將自己这个念头说了。 李笑笑没有嘲笑她自不量力,倒是笑了,“那你著什么急啊,等你进入国家队,成为一级演员,你还怕赚不到钱?” “別说一百万,一千万都不在话下。” 沈岁安被吹嘘的美了。 嘴角都压不住了。 隔壁的李柔不给面子的拆台,“就她还想进国家队?真以为国家队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像我们月月这样的才能进去!” 叶昭昭也哼:“一千万而已,也就是月月几个月的零花钱。” “嘿!” 李笑笑的脾气上来了,“她怎么不能进!你们觉得夏梔月好,我就觉得她好。” “不行打个赌。” 激將法。 叶昭昭就上当,“赌什么?” 李笑笑:“赌如果以后沈岁安能进国家队,夏梔月就要录视频发到网上,內容是,我承认自己不如沈岁安。” “这……” 叶昭昭不敢做夏梔月的主。 夏梔月没说话。 李笑笑继续使用激將法,“承认吧,你们也认为沈岁安將来能进国家队。” 沈岁安笑盈盈的。 她宣布。 从今天起,李笑笑就是她没有血缘关係的亲姐妹。 “好。” 沉默半晌的夏梔月终於开口。 国家队有多难进,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从她小时候跳舞起,家里就规划了她將来进国家队,为此家里,还有她自己做了十几年的准备。 哪能是沈岁安这种一时兴起能比的。 叶昭昭:“加一条,如果沈岁安进不去国家队,她也要付出点代价。” 李柔附和:“对,这样才公平。” 夏梔月扭头看向对面的沈岁安,声音微沉:“如果她输了,那就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 “不行!” 沈岁安还没开口,李笑笑直接拒绝,“既然要赌,那就赌一样的,她输了,也在网上发不如你的视频。” 李笑笑扭头,“没问题吧?” 沈岁安点头。 “没问题。”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接下来两边没再说话。 李柔一向盲目向著夏梔月,“大四就可以报名了,没两年了,到是她肯定进不去,顶多混个实习演员。” “是啊、月月。” 夏梔月不喜欢她们这句话。 但是她一句话没说。 李笑笑晚上还要去酒吧兼职,要走了。 沈岁安接了个电话,不知道对方是谁,笑得很甜,说自己在外面吃饭,等回去聊。 周媛媛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做主结束晚饭。 三人起身,要往外面走了。 夏梔月眼神微闪,跟著放下筷子。 “走吧。” 还没吃饱的叶昭昭『啊』了一声。 自助餐欸。 谁吃自助餐不是吃撑了再走。 而且海鲜不容易胖,难得放肆一回。 李柔已经拽起她,“走了,什么时候吃不行。” 不行啊。 她已经半个月没吃好东西了。 跟著沈岁安的脚步离开自助店,夏梔月没著急走,站在路边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一边目光不经意地瞥过旁边同样在等车的两人。 李笑笑已经提前走了。 剩沈岁安跟周媛媛两人。 不是来接她吗? 一直等到两人叫的网约车到了,也没有人来接沈岁安。 夏梔月情绪不高地低下头。 没多久,网约车在学校门口停下,周媛媛要回宿舍,沈岁安要去出租屋练舞,现在还早,八点多,还可以练两个小时。 在校门口分別后。 沈岁安上楼。 宋诗意正在里面跳著。 她没著急进去,先坐在沙发上给妈妈发视频。 刚刚的电话是季书禾打来的。 视频里妈妈的气色好了很多,说话也有力气了。 沈岁安很开心。 跟妈妈说了,自己要认真跳,爭取拜到叶老师门下。 当初她选择走舞蹈生这条路。 季书禾就和沈鹏了解了国內那些名师,尤其当女儿决定要报考庆舞,更是把学校里的老师摸透了,连从学校走出名的舞蹈生也不放过。 季书禾鼓励女儿,“那宝宝你好好努力,加油!” “我会的,妈妈~” 只是很可惜。 妈妈不能来看她的比赛。 和季书禾又聊了半个小时,九点,宋诗意收拾东西要走了。 走之前叮嘱她:“你晚上一个人住在这儿要小心,尤其是对面住著的人,要是他晚上来敲门,千万別给他开。” 沈岁安见过两次对面邻居。 应该也是大学生。 长相普通,两次碰见,他都想打招呼,但她对这人的感观不好,一直没理过。 她点头,“知道啦,你回去路上也要小心。” 宋诗意嗯了声,拿著东西走了。 沈岁安去换留在这里的练功服,然后去练舞。 老小区,隔音不好。 对面住户很吵。 似乎约了人来家里玩,音乐声开得很大,电梯开开合合,不间断的脚步声,和外卖员送外卖的叫喊声。 丁嘉乐是临京大学的体育生。 篮球社的。 人高,长得也挺帅的,在学校也算是小有名气。 玩的开。 今天他生日,在外面ktv太费钱了,也不想回学校,其中一个同学就提议来他租的出租屋继续玩。 大家就约著一起来了。 出租屋是韩斌租的,他经常来住,喝酒的时候,他把头凑到桌前。 神神秘秘地:“对面是两个大美女,好像是庆舞的,咱们要不去请过来一块玩?” 这还是他坐电梯的时候遇见的。 当时就想跟对方聊天。 但对方好像很警惕,一句话不说,坐著电梯就走了。 “真的假的?”丁嘉乐不信。 “我还能骗你,我都撞见她们好几回了,一个清清冷冷的,一个甜甜的,但长相都绝了,她们晚上基本都会来这里跳舞。” “我观察过了。” “我去!” “韩斌你好变態。”其中一个男生以调笑的口吻说道。 “那还说啥!” “去啊。” “就说请她们过来一块玩,大家都是大学生,有话题聊。” “你长得最帅,你去。” 丁嘉乐被人推著起来往外走。 他本人是没有任何意见的,被几个男生簇拥著来到对面房门前,整理了下头髮和领子,然后抬手按响门铃。 沈岁安刚结束练舞。 十一点了。 她不打算回宿舍,准备在出租屋睡了。 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谁会过来? 她走过去,没有贸然开门,先是看了眼猫眼,看到一群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沈岁安惊呼,下意识后退一步。 门外隱约传来声音,“没人开门啊,该不是今晚不在吧?” 韩斌耳朵趴在门上,听著里面的动静,“绝对在,我刚刚听到里面有脚步声了,別按门铃了,直接喊。” “里面的小姐姐,我是住你对面的,今晚我们那儿过生日,一块过去吃蛋糕唄。” 第129章 你只是怕了 乌泱泱的四五个陌生年轻男人,或站,或靠著墙壁。 还有一个耳朵死死贴著门缝偷听房里动静的人。 沈岁安心口突突狂跳。 堵在门口的人从起初的按门铃,开始咚咚地敲著门,急促又杂乱的声响,惊得她后背飞快冒出一层冷汗。 她从没有经歷过这样的情况。 好嚇人。 沈岁安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牙齿不自觉咬著下唇,刻意屏住呼吸装作屋內空无一人,希望他们赶紧走。 韩斌还在扯著嗓子冲里面喊:“小姐姐,出来一块玩玩唄?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久久得不到回应。 丁嘉乐这帮人耐心耗了大半,加上又喝了酒,原本客气的喊话变成砰砰重重的拍门,手掌砸在门板上的闷响一下重过一下。 拍得连门都跟著微微震颤。 沈岁安腿软的走到客厅,拿到沙发上的手机报警。 “我要报警,有人在我家门口骚扰我,好几个男生,我独居,我很害怕,你们快点来……” 警方一边安抚她,一边保证会立刻出警。 电话还没掛断。 门外忽然传来男人痛苦的哀嚎声。 她攥著手机走过去。 透过猫眼—— 是陈知也。 围堵在门口的人已经散开,拍门的那个人手臂被陈知也精准扣住,五指收拢,力道瞬间锁得对方手腕发麻。 狠狠一折。 “咔嚓”一声。 男生整条手臂变成不正常的弯曲,硬生生被拧断了。 “啊啊!!!” 陈知也指尖拧著他的手腕,眉眼覆著一层冰寒,嗓音低沉刺骨,“趴在门上看到了什么?好看吗?” 韩斌疼得额头冷汗直流。 门关著,他能看到什么?他什么也没看到! “你是谁,放开我!” 陈知也呵笑著,“你会知道的,等你到底下,会有人告诉你。”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人情味,语调平淡得近乎诡异,“我不想弄脏这个楼道。” “知道你会怎么死吗……” 话音落在耳边,寒意顺著耳管直直钻进骨头缝里。 韩斌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就连旁边的丁嘉乐等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嚇得喉咙发紧。 明明他们没有被抓住,可是无一人敢擅自离开。 陈知也扣住韩斌的后脖颈,指腹陷进皮肉里,胳膊顺势一拧,硬生生拖拽著这个身形壮硕的男生往窗边走,韩斌脚下打滑,篮球鞋蹭出刺耳的刮擦声。 窗户一推开。 夜风卷著凉意灌进室內。 陈知也手臂猛地向下压,韩斌大半个躯体直接悬空探出高楼。 嚇得他手脚疯狂乱蹬。 韩斌被嚇出颤音,“你干什么!” 陈知也微微垂首,声音没有半点起伏,轻飘飘的,“九楼,猜猜人从这个高度掉下去会是什么样。” “你全身的骨骼会瞬间粉碎,下肢,盆骨爆开,肋骨全部断裂,断骨刺破心、肺、肝脾,內臟统统爆裂。” “就像一摊烂泥。” 韩斌嚇得险些要失禁,哭著不停求饶,“我错了,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知也淡淡地,“你只是怕了。” 男人按著他后颈的力道没松丝毫,夜风拂过他的侧脸,扣著韩斌的手又往前虚送一点。 韩斌整个人只剩两条腿在室內,哭喊声撕心裂肺。 “求求你……” 沈岁安怕真的闹出人命,赶紧拉开门出去。 “陈知也,住手。” 听见喊声的剎那,陈知也动作一顿,侧头回望,阴鷙的眉眼还没尽数收回,眸色沉冷,眉骨压著冷意,戾气还縈绕在周身。 这副模样看得沈岁安心里莫名惊悸一瞬。 刚才隔著猫眼只能看见大半场景,此刻直面他此时的神態,才真切感受到为何其他人在旁边却不敢走。 是一种从骨子里滋生出的惧意。 沈岁安很快稳住心神,快步走上前,抬眼看向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的男生,又转头看向他。 “我刚刚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过来,先把人放下来。” 陈知也沉沉凝了她两秒,刺骨的冷意慢慢从眼底褪去,指尖缓缓鬆开扣著人的手,顺势一拽,將韩斌扯回楼道。 隨手一丟。 韩斌落地后,直接失禁了,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陈知也扫了一眼,“行,听你的。” 一旁的丁嘉乐几人惊魂未定,也不敢去扶韩斌,更不敢有多余的举动,惴惴不安的等著警察赶来。 甚至期盼警察快点来。 最起码他们不会有危险。 在眼前男人面前,他们真的有一种咽喉被狠狠扼住的错觉。 警察来的非常快。 离她报完警,前后十分钟不到。 沈岁安主动跟警察说明情况,指著地上的韩斌,以及楼道里站著的几名男生,从头诉说情况。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我在屋里,他们突然跑过来拍门让我出来,我不敢……” 警察看了眼狼狈的男大学生们。 皱眉。 照例问了一句,“那他们怎么都在地上躺著?” 沈岁安解释,“是我朋友接到我的电话,过来制止他们。” “不过警察叔叔你们放心,我朋友什么也没干,他们会这样,全是因为做了坏事,心虚。” 警察看了看旁边站著的陈知也。 很高,懒散地靠在窗台前,眼皮半闔著,额前的髮丝搭拢下来一缕,打下一层阴影,明明在灯下,却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民警总觉得跟地下的人相比,他才像那个真正危险的人。 事情不能仅凭一人之言。 民警又问询丁嘉乐他们。 丁嘉乐等人牙齿都在打颤,喝下的酒早就醒了,现在连话都说不出口。 “队长,这个人胳膊断了,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说的是韩斌。 楼道里一股腥臊味,再看他腿上的裤子。 顿时明白了。 这是被嚇尿了。 作恶的人被嚇尿,真稀奇。 “叫救护车先送医院。” 说完,队长又抬头看了看门头上的摄像头,“监控视频在哪?” 沈岁安下意识地说:“没……” 她不確定刚刚陈知也的那些举动构不构成违法,脱口而出就要帮忙隱瞒。 陈知也却直起身,“在我这儿。” 第130章 我就是你房东 沈岁安意外地抬头。 在他那什么意思? 但见陈知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监控视频拿给民警看,沈岁安跟著凑过去看。 看见出租屋门口外的楼道。 惊讶。 “你怎么有这个房子的监控,我都没有。” 她之前想问房东要来著,但问梅姐要了几次房东的联繫方式,她都没回。 现在监控视频在陈知也手里。 再笨蛋的小脑袋瓜也反应过来了。 沈岁安:“你私自跟我的房东联繫了?” 陈知也一笑,“我就是你的房东。” 他在这附近並没有房產,房子是他临时收购的,买了后没怎么动装潢。 只换了全部的家具。 除了空间最大的那间练舞室,装上镜子,重铺地板。 其余的都没动。 “你是房东?” 沈岁安啊了一声,“我租的房子是你的?” “嗯。” 陈知也把手机交给民警,让他慢慢看。 “是巧合还是你故意的?” 陈知也直说:“上次在车上听见你要租房子的事,就跟中介联繫了一下。” 所以他这是学田螺姑娘,在背后默默做好事? 沈岁安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把房子便宜租给自己,要不是租到这间房,她和诗意都不知道去哪找个地方练舞。 就是怎么这么巧,他的房子有现成的舞蹈室。 警察在旁边。 把人拽到一旁,压低声,“我没给你打电话,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状况。” 陈知也扫了眼没关严的门。 “门上做了警报。” 有人暴力拆门他就会收到信息,拍门也算。 还有监控,突然出现几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口不走,监控也会提示他。 所以一收到警报,他就赶来了。 “哦。” 民警队长已经看完了视频,救护车已经到了,先让医护人员把晕过去的韩斌抬上救护车,派一名警员跟著。 最后把手机交还给陈知也,让同事把其他几人带回警局。 “你们俩也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尤其是你。” 最后这句他看著男人说的。 陈知也在门口恐嚇的情形也被监控录进去,后面他把人弄到窗户口,但窗口角落没录到画面,但是声音录进来了。 沈岁安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收到处罚。 “是他们先挑事,跟我朋友没关係,他只是来保护我的。” “行啊。” 陈知也把手机揣回兜里,无所屌谓地耸耸肩,“我是个热心助人的好公民,非常愿意配合警官你们的工作。” 队长觉得他好像在挑衅自己。 但没证据。 闷不吭声地让同事带著其他人走,他领著陈知也。 沈岁安还有些担心。 陈知也:“没事。” 一行人来到警局。 丁嘉乐和他的同学,被轮流著审问,他们每个人都是低著头,余光瞥到旁边站著的男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队长看不下去了。 指著陈知也说:“你跟我去其他房间,就你自己。” 去就去唄。 陈知也十分地不在意。 在警局,小白兔出不了什么事。 他跟著队长走了。 沈岁安还在,她睁圆眼睛,盯著正在被问询的几个男生。 警员:“半夜跑到对门闹事,拍人家小姑娘的房门嚇唬人,说吧,想干什么!” 丁嘉乐见人走了,心里没有那么恐惧了,有勇气开口说话了。 连忙解释:“警察同志,我们真没闹事,也没想著嚇唬她,就是我今天过生日,我们寻思著喊她出来,邀她一块玩。” 警员点著监控的截图。 “你们五个人轮番使劲砸门,屋里独居的女生被你们嚇得不敢应声,你跟我说这是邀约?” 旁边有人补充道:“我们想著屋里可能听不见,才用力拍门。” 他们说的话沈岁安半点不信。 从当时的状况,这些人大有一种,她不出去,他们能把门拆了的行为。 警员一直咄咄逼人追问。 同是篮球社的社员,汤昊天喝了点酒,见人走了,又囂张起来了。 “你们怎么不去审问那个人,他把韩斌的手都拧断了,还要把韩斌丟下楼。我们就是想跟她交个朋友,我们有什么错?” 旁边的沈岁安立刻说:“没有。” “手是他自己不小心摔断的。” “也没有要丟下楼,是那个叫韩斌的觉得热,非要把头伸出去凉快凉快。”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丁嘉乐几人闻言,简直了,眼珠子恨不得从眼眶里瞪出来。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 这就是。 汤昊天当场就急了,站起来指著她,“你胡说!” “韩斌的手就是被那个男人拧断的,他把韩斌按到窗台上,韩斌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就剩两条腿还在屋里。” 沈岁安看向民警,“他们都是流氓,我是受害者,警察叔叔,你信谁?” “我说的都是真的。” 汤昊天气得拍桌,“真箇蛋!丁嘉乐你来说当时事情是怎么样的,是不是她朋友把韩斌按到窗口的。” 丁嘉乐还没来得及说话。 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陈知也回来,他走进来,眼皮轻轻往下一搭,扫过拍桌子的汤昊天。 汤昊天立马怂了。 丁嘉乐更是连话都不敢说。 “老二。” 沈岁安的眼神无辜极了,走到他身后,攥著衣摆,像个找到家长撑腰的小孩,声音软软的,“他们非说是你打断了韩斌的手,我说不是,他们都不信。” “还有他分明就是觉得热,才把头伸出窗外去的。” 老二这个称呼过不去了。 他的称呼有很多,但喊他老二的,她是头一个。 陈知也气笑了。 沈岁安冲他眨眼。 你可別承认嗷。 她都编好了。 可惜监控视频摆在那,她说了不算。 队长跟著走进来,“虽然韩斌恐嚇了你朋友,但你把他胳膊打断这件事,你得负责。” 沈岁安不满地瘪嘴。 別人作了恶,明明自己只是正当防卫,却还要赔偿对方。 好憋屈。 她上次踹的那两个流氓也是。 陈知也抬手顺了顺沈岁安有些毛躁的发顶,隨口敷衍著,“负什么责?拿钱买他的命。” “要是这个,我可以负责。” 队长皱眉,“这是在警局,请你端正態度!” 陈知也笑了。 他姿態混不吝,语气散漫不羈:“警官,口嗨而已,我人在这里,还能隔空杀了他?” 队长想想也是。 年轻人大概是被气昏了头。 他也有女儿,要是自己女儿一个人在家,半夜三更被一群男人敲门,他听见都得慌,恨不得好好教训拍门的人。 队长的语气便没有那么严厉了。 “这个韩斌確实不是什么老实人,之前有女生报案,说他尾隨,骚扰自己,我们局里把他叫过来问了好几次话。” 但苦於没有实际性的发生什么,都被韩斌找藉口躲了过去。 尾隨被他说成是正常的走路,是女生敏感。 骚扰他说是太喜欢人家,情不自禁用了过激的方法,並且再三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 队长看出,韩斌只是假意悔过,並且屡教不改。 这次就是例子。 “医院那边打电话来了,韩斌伤的不重,等他的手……” “队长!” 外面小警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掌心攥著手机,“不好了,那个刚被送进医院的韩斌跳楼了!” 第131章 欢迎他们隨时来找我 队长猛地抬头,“怎么回事!”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小警员:“大刘拍了监控视频,让我拿给你看。” 队长立马把手机夺过来。 视频拍得很抖。 声音也很杂,只能看到走廊里,韩斌走得摇摇晃晃,直衝尽头的窗口,推开窗,没有任何徵兆地站上去,接著身形前倾。 砰—— 巨响轰然炸开,周围停放著的车辆都被震得警报不停嗡鸣。 隨后视频里传来模糊的尖叫声。 “跳楼了!” “有人跳楼了!” “血,好多血……”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整个视频都太诡异了。 好端端的韩斌为什么会自己跑去跳楼? 队长紧皱著眉头,重新播放视频,企图看出点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第二遍无果。 又看第三遍,第四遍。 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死了啊?”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飘飘的语调,队长猛地抬头。 陈知也轻笑著,偏头跟著看了一遍。 然后慢悠悠地“噢”了声。 “自己跳楼死的,不用我负责了吧。” 沈岁安在他旁边,跟著伸著脑袋瞅了一眼,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会跳楼呢。” 是啊。 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跳楼。 队长皱著的眉头就没鬆开过,反而越皱越紧,他抬头,看了眼身侧的男人,心里猛然沉了沉。 “打电话问大刘,到底怎么回事!” 丁嘉乐等人听见韩斌摔死了,所有人都愣在那儿。 “怎么会这样……” 汤昊天大著胆子指著陈知也,“是他,一定是他!他之前就要把韩斌丟下楼。” 陈知也还没做出反应。 沈岁安率先站了出来,反驳他,“你们朋友是自己跳楼死的,跟我朋友有什么关係?” 陈知也眼底漾开笑意,看著站在自己身前跟人爭执的小白兔,什么举动都没有,就充当起被女孩子护在身后的男人。 懦弱地好似没有担当。 但看他的神情,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沈岁安正与他们爭执。 陈知也忽然弯腰,贴近她的耳畔,低声说了一句,“岁岁安,想抱你,怎么办?” 他离得近,吐息全喷在颈间。 痒痒的。 耳根不由得红起来,沈岁安小声嘟囔,“在警局呢,你收敛点。” “你站好啦。” 靠得太近了。 沈岁安自己往前面走了半步,陈知也看著她的动作,理都不理汤昊天的攀扯。 直起身,余光瞥向还处在疑惑,等同事回话的队长。 有些不耐烦。 一点了。 小白兔还得上学。 “该配合的调查,我们也配合了,可以走了?” 队长一愣,下意识地想留人。 但是没理由。 只能冲其他警员点头,“再做些简单的笔录就可以走了。” “韩斌死了,后续的调查,如果有需要你们的,我希望你能继续配合。” 陈知也淡淡地頷首:“可以。” 那边警员喊沈岁安过去问话,时间简短,没耗费太久。 离开之前,她看了眼还在警局的丁嘉乐等人。 “他们会受到处罚吗?” 能在半夜三更,聚眾狂敲独居女性的门,沈岁安並不认为他们是什么好人,自己在出租屋里嚇得腿发软,要是这些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犯罪成本太低了。 队长直说:“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行政拘留5-10日並罚款。” 还是惩罚太低了。 都不会留案底。 但也只能是这样了。 临走前,陈知也补了一句:“对了,如果对方家属想索赔医药费,欢迎他们隨时来找我。” 队长一噎。 人都死了,谁还有心情在乎那点医药费。 队长皱著眉,一直看著他们俩离开。 沉声问:“大刘那边怎么说?” “大刘回復,韩斌醒后,不声不响地说要上厕所,他就没跟著去,谁知道他扭头就跑去跳楼,也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嗑大了。” 根据丁嘉乐的口供,来警局前,他们喝了一晚上酒。 “验了吗?” “医院那边正在验,但是最快也要明天才出结果。” 小警员是今年刚来的,还是新手,想起来就后怕:“队长您不知道,大刘发来的现场照片有多惨,我都不敢看第二眼。” 韩斌脑袋都摔裂开了。 队长见识多了,也不是第一次碰见跳楼的人。 隨口安慰了几句,又安排他通知韩斌的家属。 走出警局,沈岁安困得一直在打哈欠。 来的时候警车不够,陈知也开车来的,回去坐他的大g,她没说回哪,靠著椅背就睡著了。 车速一直开的平稳。 陈知也没带她回酒店,酒店有点远,为了能让她多睡一会,就在学校附近开了间房抱她进去睡。 至於为什么没回出租屋,是怕她有心理阴影。 毕竟韩斌死了。 沈岁安对外界全然不知,一觉睡到天亮,还是被陈知也叫醒的。 她正窝在他怀里,手搭在他的腹肌上,脸埋在他胸口里,將醒未醒的时候,下意识地蹭了蹭,暖暖的,很舒服。 就是有点硬。 “嘖。” 男人的轻笑声,让她彻底清醒。 沈岁安猛地睁开眼。 有点尷尬。 她的手,腿,人像只八爪鱼,牢牢地扒拉著他。 像夹著玩偶一样。 为了避免这种尷尬,她先发制人,“你怎么睡我的床?你没有自己的床吗?” 陈知也气笑了。 她掛在他身上一晚上,又是摸又是蹭,他一晚上没睡著。 睡醒后她就翻脸不认人了。 要不是看在她还要回学校上课的份上,他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陈知也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她。 他不爽地抖动身体,把人抖下去,下床,站在床边看手机,“七点零五分,算算你还有多少时间。” 早八。 她今天有早八! 沈岁安瞬间清醒,从床上爬起来。 起来才发现这是一家酒店,条件没有他住的套房好,但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直接衝进洗手间,用五分钟洗脸刷牙。 洗漱完发现她连衣服都没脱。 穿的还是昨晚衣服。 澡也没洗! 沈岁安有心理作用,觉得自己臭臭的。 跑出去凑到陈知也面前,伸手往他鼻子底下送,“闻闻。” 陈知也:? 什么情况。 不上课了,勾引他来了? 也不是不行…… 沈岁安又往前迈一步,“快啊,闻闻,我有没有味道,臭不臭。” 第132章 真拿他当小三了? 香的。 香的抱了一晚上。 但是—— 陈知也故意说:“臭死了。” 沈岁安脸垮下来,“不要啊!我不要臭臭的去上学。” 她要香香的,不要臭的。 “你有没有带香水,借我喷两下。” 这个时间点,回宿舍换衣服喷香水来不及了。 陈知也很欠,“香水没有,车载香氛有。” 他一个男人,没精致到出门都带那玩意儿。 沈岁安认真思考了下。 要不就用这个? 他车上的香氛还挺好闻的,反正都是香水,她不说,谁闻得出来。 总之绝对不能臭著去上学! 沈岁安正打算说,酒店门被敲响了,陈知也走过去开门,进来时手里拎著纸袋子递给她。 “去换。” 她接过一看。 眼睛亮了。 是衣服。 她拿著袋子迅速走进洗手间换上,那是一件长袖及小腿的连衣裙,白色,腰线收得很高,带著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应该是洗过的。 沈岁安放心地换上。 换完她低头嗅了好几下。 洗衣液香香的。 这回总该不臭了吧。 七点半了。 来不及了。 沈岁安拿上床头柜的手机,拿到手就往外面冲。 “快迟到了,我先走了。” 陈知也没去送,桌面上的手机响了。 回学校的路上,路边有卖杂粮煎饼的,香得沈岁安忍不住去买了一个,边跑边吃,踩著点到教室,嘴角还沾著酱汁。 周媛媛冲她挥手。 她走过去坐下,周媛媛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嘴。” “谢谢哦。” 刚擦完,还有点时间,就拿出手机。 虽然她现在已经知道tom就是陈知也,但是陈知也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 因此,她照样得发。 岁岁安安:【早安,宝宝~】 【昨天晚上不是故意不跟你说早安,遇到了点事,今天差点都迟到啦。】 tom:【什么事】 装得还挺像。 发生啥了,他不是全程跟著。 岁岁安安:【小事啦。】 老师来了。 她赶紧发完最后一条消息。 岁岁安安:【我要上课了,拜拜~】 下午。 警局。 韩斌的检验报告出来了。 大刘一直守在医院,报告一出,就带回来了,“这小子磕摇头丸,难怪会跑去跳楼,磕多了出现幻觉了吧。” 队长还是有疑虑,长期嗑药的人,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昨晚楼道上见韩斌,他顶多像是喝醉了,不像是嗑药了。 “丁嘉乐他们还在警局,你准备一下,去挨个问他们,知不知道韩斌碰这些东西。” 监控里虽然拍到韩斌是自己跳楼的,但这事有点诡异,该查还是得查下去。 大刘立刻著手去办了。 两个小时后。 他从审讯室出来,猛灌了大半杯水,喘了口气。 “队长,你猜我问出啥了!” “是那个汤昊天给韩斌提供的货源,汤昊天还想哄骗其他人,但只有韩斌蠢得上当了。汤昊天还跟他说,他有什么听话水,给人一喷,就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听他的话。” 大刘越说越兴奋,“咱们要立大功了!队长!” 一个在校大学生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顺著这条线查下去,大刘仿佛看到了警徽在向他招手。 队长神情立刻变了,让大刘通知缉毒队那边。 当天放学。 沈岁安不敢自己去出租屋,给宋诗意打电话,约她一起。 路上,她如实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宋诗意听到她说昨晚被敲门,威胁她出去,心一紧,但见她现在好好的站在这儿,又鬆了口气。 直到听见她说对面邻居跳楼死了。 宋诗意惊讶,“那是真有点奇怪,难怪你不敢自己去出租屋。” “嗯嗯。” 沈岁安挽著她的胳膊,“所以,以后咱俩一起去吧。” “你兼职的时候我就在学校里,我也不去。” 大不了,她就在学校的舞蹈室跟人挤著跳,反正她一个人是不敢去了。 宋诗意没意见,“正好比赛也快开始了,我最近都不去兼职了。” 还有小半个月。 没几天了。 还没到出租屋。 收到陈知也的消息。 月亮开市了:【要不要我陪你练舞?】 沈岁安想也没想的回道。 【不要。】 他只会影响自己练舞的进度。 星星打烊了:【我和舍友一起,都是女孩子,你不方便来。】 月亮开市了:【嗯】 接下来几天,沈岁安和宋诗意几乎是同吃同住,除了上课不同教室,舞蹈不同舞种,二人几近形影不离。 周五晚上,沈岁安收到信息。 陈知也让她往小树林去。 这傢伙又跑来学校了。 天冷了。 不能穿裙子出去了。 她穿的睡衣睡裤,又套了件薄款的风衣,拿著手机出发了。 她事先有了心理准备,刚到小树林走道上,就被陈知也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双腿下意识夹住他的腰。 “……我自己会走。” 陈知也单手托著她的臀,另一只手放在她后背上给她支撑。 “你走的太慢了,我等不及。” 等不及什么。 沈岁安耳根红红的。 好几天没见,这人心里肯定藏著坏心眼。 果不其然。 他也不往深处走了,来到一棵树底下的横椅上,抱著她坐下就开始吻。 几天没见,本以为他会吻得很凶。 没有。 他吻得很轻柔,细细描绘著她的唇形,她快要陷在这个吻中。 直到陈知也往下。 顿住。 嗤道:“防我呢?” 沈岁安冷哼,“防的就是你。” 出来前,她可是特意套上的。 陈知也笑了,毫不在意,“你防不住的。” 咬开碍事的纽扣。 放在后背的手穿进去。 低头。 “唔——” 沈岁安浑身一颤,“別……混蛋啊你……” 不听。 陈知也依旧为所欲为。 衣领全开。 热。 澡白洗了。 “叮——” 铃声响了。 沈岁安拍打他的肩膀,“停下,我手机响了。” 陈知也:“你接。” 沈岁安举高手机,半睁著眼看消息。 语气欣喜:“是tom!我男朋友找我呢……” 陈知也彻底顿住。 谁? tom? 他人就在这儿! 操! 她口中的tom到底是谁?他真成小三了? 陈知也咬著后槽牙,抽出手去抢手机。 “给我看看。” 第133章 干掉老大,他就是老大 沈岁安自然是不给的,直接锁住,往外套口袋里一塞。 “这是我跟老大之间的消息,你一个老二看什么看,当三就要有小三的自觉,三是没资格过问这些的。” 陈知也气死了。 成天老二老二的叫,真把他当三了。 正牌,小三小四都只能是自己。 他一口咬住小白兔的唇,宣誓主权。 “我要上位。” 沈岁安拒绝,“不行,tom是大房,你只能跟我偷。” “你之前说我在你心里排第一。” “对呀,宝宝。” 沈岁安捧住他的脸,声音又软又甜,“那要看跟谁比,不跟tom比你在我心里就是排第一,跟他比,他第一,你第二。” 老二这个坎过不去了。 陈知也冷笑,“让他给我等著。” 他明天就去查,查她嘴里的tom到底是谁。 查出来就弄死。 干掉第一,他就是老大。 说完,他重新吻上去,恢復了之前的激烈。 不再给她任何的喘息空间。 勾缠,吞咽。 含住。 沈岁安身子一颤,渐渐失去判断力,双手穿过他的髮丝。 吐息加重。 “跟我出去住,嗯?” “不……” 陈知也允住,舔得她脑子里迷迷糊糊,已是一团浆糊。 风衣下的睡衣,只剩两个扣子还繫著。 沈岁安趴在他肩上,看似丧失神智,但嘴里仍旧坚持:“不。” 陈知也勾唇笑:“晚了,你宿舍已经锁门了。” 沈岁安瞪大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00:01 时间卡的真好啊。 周末宿舍晚一个小时锁门,她现在就算长翅膀飞回去,都进不去了。 她气得张嘴咬他肩膀。 他故意的。 狗男人。 陈知也往椅背上一靠,隨便她咬,沈岁安嫌隔著衣服咬不动。 她移到他颈间,撩开他肩膀的衣服。 咬下去。 “嗯……” 男人闷哼,嗓音哑得厉害。 “宝宝,再咬坏事了。” 石更了。 沈岁安就跟被什么烫了一下,僵在他的腿上。 陈知也托抱著她的腰臀,起身,往外面走。 她下意识挣扎,想下来。 被抱得更紧。 “別动,就这样,让我抱著你走……” 沈岁安不再挣扎。 实在是丟人。 要是让他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去,被人看见。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但她还是怕被人看见自己被一个男人像抱小孩一样的姿势抱著走。 索性脸埋进他的颈间。 只要没人看见她的脸,就没人知道她是谁。 她被一路抱出学校,门口停著大g。 陈知也把人放到副驾驶,手慢条斯理地穿插过她的后背,帮她扣上排扣,然后再一颗一颗扣上睡衣纽扣。 整个过程不快不慢,他的眸光都是清明的。 偏动作充满了情与欲。 他修长的指,所过之处,都引起一阵战慄。 沈岁安脸红得不敢看人。 索性闭上眼睛。 等到车子发动,没多久她真的睡著了。 一直到目的地,陈知也准备抱她下车,她醒了。 要自己下。 下车后才发现,这里不是酒店。 是一处地下停车库。 “这是哪?” 陈知也带著她往电梯走,说了个名字,是某高档小区,在学校附近,开车大概20分钟左右的路程,是高层建筑。 一梯一户。 顶层。 一进房间,沈岁安就被超大的平层震惊。 “哇~” “这里多大啊?” 陈知也想了想从脑海中搜刮出一点记忆,“五百多平吧。” 比一个標准篮球场还要大上一圈。 装修简约,但处处奢华。 低调大气。 她爸老家山村的房子也没这大,加上院子才四百多平。 “跟我来。” 陈知也从玄关鞋柜拿了双全新的拖鞋给她,沈岁安换上,跟上去。 只见他推开一扇双开门。 入目是舞蹈室。 非常大,目测有一两百个平方。 到顶的落地玻璃镜。 一尘不染的地面。 沈岁安走进去转了两圈,然后跳起来,扑到男人怀中,双腿夹著他的腰,手环过他的颈脖。 “嘻嘻~” “这间舞蹈室给我准备的?” 陈知也托抱著她的臀部,勾唇,“不然呢,我閒著没事装给自己玩。” “知道啦~” 沈岁安蹭著他的颈间,声音软软的,“知道老二你最好啦~” 陈知也的笑一僵。 咬牙:“我不当小。” 他从来都是老大,不论哪方面。 “不行哦。” “你当小,我才愿意跟你偷的。” 呵。 干掉老大,他就是老大。 沈岁安眼睛闪著狡黠的光,跳下来,在练舞室转了一圈,打了个哈欠,“臥室在哪,好睏,想睡觉了。” 她自己走出去参观。 陈知也带著她拐了个弯,还是扇双开门。 她推开半扇进去,然后反手要关门,对著外面的男人说:“我先睡啦,晚安。” 陈知也没说话,就站在那看她关上门。 听见落锁的声响。 他嗤了声。 转身去拿手机,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沉了下去,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小白兔口中“tom”到底是谁。 他註定查不到,因为压根没这个人。 臥室里。 沈岁安躺在床上,看微信。 悲不起的慯:【姐,我明天去京寧大学集训,奶奶让我带了东西,给我个地址,有时间我给你送过去。】 季慕安是她表弟,比她小两岁。 是个学霸。 也是数学竞赛的选手。 沈岁安想了想,庆舞一般人进不去,加上表弟集训期间可能没那么空閒,就把出租屋的地址和密码告诉了他。 【你直接放进这里就行。】 【这个房子是我和舍友租的,你要是碰见她,记得说清楚,別嚇到人。】 悲不起的慯:【放心吧,我最尊重女孩子了。】 悲不起的慯:【对了,姐,奶奶让我问你,姑姑和姑父最近怎么都联繫不上?一打电话姑姑就说姑父在出差。】 【出差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沈岁安支支吾吾。 没敢说实话。 【你姑父今年忙著挣大钱呢,自然是没时间打电话,回头我跟外婆说。】 跟表弟聊完准备放下手机睡觉了。 收到苏雨桐的微信。 【跟男朋友出去住了?】 出来的时候,她跟苏雨桐她们说了。 星星打烊了:【是哦,不用担心我,早点睡,晚安。】 苏雨桐:【別忘了嗝屁袋。】 沈岁安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星星打烊了:【什么东西?】 第134章 我男朋友来咯,你藏好了 苏雨桐:【安全套啊,雅称小孩嗝屁袋。】 好像听说过。 沈岁安脸色发红,还没有打字回復,苏雨桐又发消息来了。 【牛啊】 【舞不跳了?】 怀孕生子对一个跳舞的人来说,影响有多大,尤其是沈岁安这种舞蹈生,比谁都清楚。 眼看著自己不回復,苏雨桐胡思乱想了。 她赶紧打字。 【没有,我们没到那个地步。】 苏雨桐:【??】 【你这样的能忍住,你男朋友不行?】 星星打烊了:【他行的很……】 不行。 这种事没必要跟朋友討论。 沈岁安刪掉打好的字。 重新编辑。 【好睏哦,我先睡了,晚安。】 她简单的一句回復,让苏雨桐认定陈知也就是不行。 可惜了。 那么帅,又那么高。 结果他不行! 这谁能忍? 但一想陈知也那个外形,舍友默默忍受也不是不可能,不行,跟岁岁安也朝夕相处那么久了,苏雨桐绝对看不得朋友不幸福。 她要帮朋友想想办法! 沈岁安不知道苏雨桐脑补了这么多,並且在不久的將来干了件大事。 要是她提前预感到,今天晚上就算不睡了,也要跟她掰扯清楚陈知也到底行不行。 周六没课。 可以多睡一会。 但也没睡太久,九点沈岁安就已经起床了。 陈知也穿著件工装背心,休閒裤,不知道从哪出来,满头的汗,人还没靠近就感觉到一股热气。 沈岁安站在原地,看著背心勾勒出的肌肉线条,还有宽肩。 哇塞~ 身材好哇。 这是刚运动完? “一会有人来送餐,你记得开门。” 说完,他去洗澡了。 没多久,果真有人敲门。 来了两个人。 只需要她开下门,两个人就推著餐车进餐厅,把早饭摆放好。 “请慢用。” “您用完,吩咐我们上来取餐具就好。” 高层公寓还有这种服务。 长见识了。 而且送上来的餐食都不油腻,符合清淡又营养的標准。 沈岁安没先吃,等陈知也出来。 陈知也擦著头髮出来的,见她没动,“怎么不吃?” “等你呀。” 她托著腮,瞅了眼牡丹虾,“陈哥哥~” “你是多喜欢给我剥虾啊。” 和他在一起吃饭时,几乎每次都有这道菜。 终於不是叫老二了。 陈知也放下毛巾,拉开椅子坐下,抬眼看她,“那你吃不吃。” “吃呀。” 沈岁安轻轻眨眼,“我只吃陈哥哥剥的~” 陈知也以前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只是呼吸,就会被对方说手段了得。 他今天知道了。 他不动声色的剥著虾,剥完就放进空的餐盘里。 沈岁安吃了五六只,又吃了点其他的。 饱了。 站起身要走。 被陈知也攥住手腕,“去哪?” “回出租屋跳舞啊,学校的比赛马上开始了。” 男人摩挲著她细细的腕骨,“在这跳。” 沈岁安拒绝,“不行啊,这里没有舞鞋,也没有练功服。”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陈知也看见! 就算要看见,也是在她准备充分,正式在舞台上表演的那天。 沈岁安抽出自己的手,往外面走。 好在她身上的睡衣適合外穿。 不妨碍什么。 出租屋她也留了衣服在那。 陈知也放下虾,去洗了手,跟她一起在玄关换鞋。 沈岁安:“我叫了网约车。” “取消。” 他铁了心要送。 “可是要付违约金誒。” 陈知也掏手机,“我差你那点钱。” 【转帐100000。】 沈岁安划开手机退回,然后又取消网约车订单,扣了5块。 “不要,你上次才给我转过。” 车上。 她给宋诗意发消息,问她在不在练舞室。 宋诗意说正在学校和老师沟通,大概要下午四五点才有空去出租屋。 那她就放心带陈知也过去了。 一直到出租屋门口,她输入密码的时候,忍不住往对门看了一眼,韩斌跳楼死了,要是不认识还好,偏偏他家就在对面。 心里毛毛的。 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跳楼的。” 陈知也懒洋洋地单手插兜,“嗑药嗑的。” “你知道?” 他嗯了声:“警局那边有人脉。” 摆在明面上的死法確实是这个。 “是哦。” 沈岁安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你多厉害,不仅警局有人脉,军方的人你也认识。” 陈知也一笑,“语气这么酸。” 当然酸。 就问这人脉,谁不想要。 门开了。 她没有接话,指著沙发:“你要是不走,就在这儿坐著,不能进来打搅我,更不能偷看。” “你活动的范围只在客厅和洗手间。” “明白吗?” 陈知也淡淡地頷首。 看起来很听话。 偏沈岁安是个记仇的。 “点头什么意思,说话,老二。”她特意加重老二这个称呼。 陈知也气得笑了。 “行。” 等她进去了,他就坐在沙发上开始查! 沈岁安直接去了舞蹈室。 里面有她备著的舞鞋和练功服,进去换就行。 陈知也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 捣鼓手机。 江彻:【你確定有这么一个人?】 陈知也:【有。】 江彻:【查不到。】 陈知也:【继续查。】 江彻:【……你让一个情报组,专门给你查这种事,不觉得小题大做了吗?】 陈知也冷笑:【我都要做小了,这是小事?】 好吧。 確实是大事。 他们头啥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小。 江彻无奈。 只能继续查。 沈岁安跳了一个多小时,手机响了,便停下来休息,顺便看消息。 悲不起的慯:【我到澜江了,正好有空,我现在就给你把东西送过去,等我去京寧,后面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都是吃的东西,放不久。】 沈岁安本想让他下次。 转念一想。 外边坐著的陈知也,计上心头。 打字。 星星打烊了:【我就在出租屋,你到的时候给我发消息,还有不要开门,按门铃。】 【对了,记得不许喊我姐,就算要喊也要喊姐姐。】 【夹一点,嗲一点。】 悲不起的慯:【?】 【???】 沈岁安不管。 威胁。 星星打烊了:【记住没有?不听话回头我跟舅舅说,让他扣你零花钱。】 季慕安只能屈服。 【知道了。】 发完信息。 沈岁安也没心思继续跳了。 就等著呢。 大约半个小时后。 季慕安发信息说到楼下了,正坐电梯上去。 她立刻站起身,走到门口又放缓脚步,拉开门走出去,陈知也还在沙发上坐著,半垂著眼看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气压有点低。 时间计算得刚刚好。 门铃响了。 陈知也抬头。 她朝玄关走,“我去开门。” 然后装模作样的看一眼猫眼,隨后脚步慌乱地跑回来,“呜呜~” “你快藏起来!” 陈知也:? 沈岁安快速抓住他的手臂,拽起来,左看右看,慌张地找地方藏,厨房是开放式厨房,藏不了人,舞蹈室还有宋诗意换下来的练功服。 不方便。 她拖著人来到臥室。 推开衣柜的门,把人往里面塞,卡住了。 “不行,不行,衣柜太小了,你太大了,塞不进去……” “有了!” 她语气惊喜,“可以藏床底下啊。” 陈知也冷著脸,咬牙问:“你要我躲著谁?” 外面有人敲门,她不开门,第一反应先是把他藏起来,太明显了。 男人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沈岁安把他往床底按:“我男朋友来了,你藏好咯。” 第135章 这个男人怎么从你房间里出来的 床底离地面不高不矮,刚好够一个人趴著躲进去。 那是对正常人来说。 对陈知也这种块头就十分憋屈,需要他紧贴地面,挤著才能进去。 而且,他还不配合。 无论沈岁安怎么摁,他都是纹丝不动。 杵在那跟个定海神针一样。 她催促:“你爬进去啊!” 爬? 还是趴床底。 陈知也从训练营出来以后,还没有这么狼狈过。 他气得直接往外面走。 他倒要看看外面的“tom”到底是谁!值得她如临大敌。 不…… 是怕他这个人被外面的发现,她解释不清楚。 “你回来……” 沈岁安堵在门口不让他走,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想干嘛?” 陈知也冷笑:“我干嘛?” 当然是出去弄死外面那个贱男人。 他没明说,沈岁安却从他身上的气场感觉出来了。 更加不能让了。 那可是她有血缘关係的表弟,要是出了点事,她怎么跟外婆舅舅舅妈他们交代。 “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 “你要是再这样,咱俩別偷了,你也別给我当三了。” “你这种不听话的小三,敢跑到正室面前耀武扬威,我要不起。” 陈知也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有些火是压不住的。 是对外面的人。 他忍了又忍。 沈岁安放软了声音,把人拉到床边,然后踮起脚。 又亲又蹭。 哄他:“好啦,其实我也是捨不得你的。” “別生气哦,虽然他是大房,但你也是二房呀!你们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 沈岁安亲他,“就躲一会,等他走了,你再出来,唔……” 陈知也反手將人压在床上,狠狠地吻住。 含住。 吻过不够,在颈间重重允。 她感到一丝痛。 “你疯了……” 这要是留下痕跡被表弟看见,怎么解释。 沈岁安忍不住推他,男人重新吻上来,凶得要死。 门口的季慕安等得腿都酸了,他姐竟然还不出来开门。 不是在里面吗。 怎么不来开门! 奶奶让他带的东西全是吃食,又不好放地上,他提了一路,胳膊酸疼酸疼的,好不容易可以放下了。 门却迟迟不开。 季慕安又按门铃,这次连著按了好几下,可见心焦。 臥室的门没关。 两人自然是能听见的。 沈岁安终於推开陈知也,连滚带爬的离开床。 哄没用。 她开始威胁。 “不钻床底就不钻吧,你就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陈知也嗤笑一声。 沈岁安瞪他,“听见没有。” 他还是没有说话。 外面的铃声又响了,没时间跟他耗下去。 沈岁安匆匆往外走,顺便关上门,然后跑厕所看看颈间。 还好没留下痕跡。 期间陈知也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等门关闭,他脸上那种要笑不笑的神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沈岁安匆匆走到玄关开门。 门一开。 季慕安就哀嚎,“姐,你干啥呢,我在门口都站了十分钟了!” “不要叫我姐。” “那叫啥?” 小时候他就不喜欢叫姐,结果被表姐按著揍一顿就老实了。 从那以后见到,必须喊姐,不然就挨打。 提起就是一把辛酸泪。 “要叫姐姐会不会?”沈岁安教他。 季慕安震惊。 “紫嘖?” 沈岁安也不想这样,季慕安虽然人高马大,但长得太青春了,笑起来还有梨涡,陈知也眼睛那么毒,肯定能看出他比自己小。 “反正你就这么叫。” 季慕安不懂,季慕安无语,季慕安照办。 “行行,你说啥就是啥,让我进去喝口水,累死我了。” “等等。” 沈岁安拦住他:“一会我说什么你都不要反驳,要顺从,而且不能说我俩表姐弟的关係。” 季慕安著急进去,都没细想他姐种种的变化。 “知道了。” 沈岁安这才放他进门。 季慕安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正要介绍都有啥。 他坐下准备说。 他姐眼疾手快率先开口,“宝宝,这么远赶来累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哦~” 季慕安刚刚只是震惊,现在瞳孔直接地震。 从小到大向来都是表姐使唤他。 他跟在表姐后头,当牛又做马,把姐伺候得跟皇上似的。 连她吐的西瓜籽都要用手接著。 而且还喊他宝宝这种惊悚的称呼!他活了十八年,就没人喊过他宝宝。 倒是全家人,连他亲妈,从小都喊表姐宝宝。 沈鹏是孤儿,父母早亡,因此跟季家那边的关係特別好,把季家当成了另一个家。 沈岁安从小几乎是跟季慕安一起长大的。 当然也是欺负季慕安长大的。 谁让他是弟弟呢。 闭嘴! 沈岁安以眼神示意。 他立马屁都不敢放一个。 看来威名还在嘛。 很好很好。 她装模作样去厨房倒水。 “嘭”地一下搁在桌面。 季慕安犹豫,支支吾吾,小心翼翼地问:“……这水我配喝吗?” “喝呀~” 沈岁安声音又软又甜,说得还特別大声。 季慕安却怂了。 直摇头:“不不,我不配,我还是不喝了……吧。” 表姐瞪著他。 好诡异,明明是笑著的,嗓音也是温柔可亲的。 眼神却在凌迟他。 喝! 你敢不喝试试? 他姐可能被下降头了,不行,回头就问问奶,有啥靠谱的道士不。 这水他到底该喝吗? 季慕安拿起玻璃杯,沈岁安的眼神没那么可怕了。 他立即鬆了口气,送至嘴边。 刚沾唇。 臥室那边好像传来什么动静。 沈岁安立即往他旁边一坐,头靠在表弟肩上。 “宝宝,你总算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其实这个举动没什么。 小时候他姐还让他跪地上,拿他当马骑。 惊悚的是她说的话,还有嗓音。 “姐……” 沈岁安压低声音:“闭嘴,叫姐姐,一会你就装我男朋友。” 季慕安眨了下眼睛。 在看到从臥室里出来,冷著脸的身形高大男人。 瞬间明白了点什么。 陈知也额前的碎发落下,压著眉骨,眸子扫过坐在原本他位置上的男生。 以及靠在他身上的小白兔。 眼神已经不单是冰寒了,泛著杀意的戾气。 男人最受不了同性之间的挑衅。 再加上年轻气盛,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季慕安平日里就靠网上衝浪缓解压力,学得一手好夹,“紫嘖,他是谁?怎么从你房间里出来的?” 第136章 我不止在她房间里,我还在她床上 陈知也的目光已经跟看死人一样了。 季慕安抓著表姐的胳膊,“姐姐,哥哥他好可怕,他该不会不喜欢我吧?” “可是姐姐,我是你男朋友誒~” “他有什么资格这样看我。” “他到底为什么从你的房间里出来。” 沈岁安压住即將要抽搐的嘴角,没想到表弟茶艺满级。 陈知也眼神死死盯著季慕安。 年纪不大,但应该是成年了,长相偏阳光,看著就听话。 喜欢这种类型的? 他气笑了。 “我为什么会在她房间,你问她,说不定我在的不止是房间,还是她的床上。”最后这句他咬字极重。 简直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了。 沈岁安下意识抿唇,嘴角被他咬的现在还犯疼,“別听他胡说,他是我朋友,今天来看我,他累了……” “对,累了,我就让他去屋里睡一会。” “这齣租屋我不怎么住,就经常来练练舞。” 季慕安十分乖巧,“原来是这样。。” 陈知也冷笑,“蠢货。” 季慕安委屈,“姐姐,你看哥哥他骂我,他太过分了。” 陈知也微眯眸,声色危险:“再叫一声哥哥,头给你拧掉。” “呜~” “他太可怕了,你怎么有这样的朋友,你跟他绝交好不好,不要他这样的朋友。”季慕安小狗似的,怕的更往姐姐怀里躲。 “操!” 陈知也咬著牙上前:“你往哪缩呢?给我滚……” 沈岁安迅速起身拽著陈知也的胳膊,把人拉住。 又看向表弟,“我这个朋友他有点超雄,你等我跟他说几句话。” 说完,她把人往厨房里带。 季慕安眼睁睁看著。 他姐到底在干啥啊。 让他装男朋友,又跟其他男人拉小手,他姐这是在玩哪一出? 想不懂。 不想了,反正他从小就听姐的话。 厨房里,沈岁安把人往角落里带,余光却时不时地瞥向客厅。 看样子是又慌张又怕。 怕被外面的人发现。 呵。 陈知也眼皮下压,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就是tom?” 沈岁安心虚地乱瞟视线,“是啊。” 是个屁! 他才是tom! 陈知也咬著牙,几乎立刻就要承认自己才是tom,是她的网恋对象。 “都说了,让你躲在臥室不要出来,我差点没办法跟我男朋友解释了。”沈岁安噘著嘴抱怨。 陈知也稍稍冷静下来。 现在的问题根本不在谁是tom上,而是她真的有其他男朋友! 一想到这个,他就气得头都快炸了。 抬腿就要往外面走。 沈岁安及时拽住他,“你干嘛去?” 男人满眼戾气,“杀了。” “弄死外面那个不知廉耻的小三。” 沈岁安瞪眼,“请你搞清楚,人家是正宫,你才是小三。” “不知廉耻的也是你,好吗?” 陈知也抿著唇,不说话。 沈岁安哄他,“好啦好啦,虽然他是大房,但你也是二房啊,等他走了,我再来哄你。” 男人油盐不进,咬著后槽牙,“滚他爹的二房,把人都弄死,我就是老大。” 他这是软硬不吃是吧。 沈岁安决定不哄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重新考虑要不要跟你偷的事了。” 她也生气,气得扭头就要走。 被陈知也攥著手腕拉回。 沈岁安踢他,“小三是你自己要做的,条件也是你亲口答应的,没做两天你就飘了,我不要跟你偷了。” “不要你了……” 她装哭,演技说来就来,上一秒还在指责,下一秒眼睛就红了。 看得陈知也扣著她的腰,单手將人抱起来,放在料理台上。 虎口钳住她的下巴,抬起来,低头吻下去。 沈岁安呜咽声被他吞吃掉。 吻的凶,来不及吞咽的津水顺著嘴角流出来,滑落到下巴。 男人捧著她的脸一点点舔掉。 好涩。 他身体都发著烫。 “喜欢小的?” 沈岁安瞪大眼睛。 什么跟什么。 陈知也嗓音低沉,“喜欢他喊你姐姐?” 不不。 小狗太幼稚了,她现在还没到喜欢年下的年龄。 她自己都还小著呢。 以后说不准。 陈知也仿佛透过她的眸子看穿了內里所想,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休想。” 什么时候都不准喜欢。 他再次吻下来。 比之前更凶。 她细白的手腕捏紧料理台,整个身子都在轻轻地颤抖。 厨房没有门,虽然儘量往死角里带了,但难免不会被看见。 沈岁安怕季慕安看见什么,跟外婆他们乱说一通。 一面承受他的吻,一面往外面看。 被陈知也托著她的下巴按回来,腿挤进併拢的双腿。 “別看他,看我。” 他轻轻的允,“是不是怕他发现?” “就让他看见,看见我们在干什么,看见你是如何被我亲的,嗯?” 他大胆的无所畏惧,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宣布身份,那就让他自己主动发现。 这样也不算打破她立的条件。 陈知也吻得更加用力。 埋头在她的颈间,刻意引诱她发出声音,“他就在外面,你却跟我在厨房里偷,连扇门都没有,宝宝,是不是很刺激?” 用力咬。 “唔……” 沈岁安没忍住,溢出一声惊呼,反应过来后赶紧抿紧嘴巴。 太长时间了,他们待在厨房时间太长了,季慕安肯定会觉得奇怪。 不行。 必须得出去了。 她正要推开人—— “姐姐……” 季慕安找过来了,“你们在厨房干嘛呢,怎么还不出来。” 沈岁安脑中炸响警铃。 啊! 季慕安这个嘴碎的,被他发现自己被人按在厨房料理台上亲。 他转头就能宣扬的全家都知道。 陈知也感受著她的僵硬,心里越发不爽,恨不得立刻拎著外面的小崽子出去打一顿。 “快起来啊……” 沈岁安慌张地推著人。 无果。 她威胁,“你再不听话,就不要跟我偷了。” 陈知也的动作顿了一瞬,在她颈间狠狠允了一口,后退一步放开人。 沈岁安只感觉到丝丝痛,顾不上什么,从料理台跳下来。 季慕安已经走到门口,刚好瞥见他姐跳下来的动作,还有她红的不正常的嘴巴,以及旁边站著的男人。 蛙趣。 这两人在厨房干啥呢? 有没有人想过沙发上还坐著他这么大个人啊? 沈岁安佯装无事地走出去。 “咳咳……” “我跟他多说了会话,你不要误会。” 季慕安古怪地瞥了眼她的侧颈。 姐啊。 你说这话的时候好歹遮一遮啊。 陈知也不动声色地转身,居高临下扫了他一眼,自我介绍。 “陈知也,她的……” 沈岁安瞪大眼睛,他的余光瞥见,冷呵一声,“朋友。” 季慕安现在的身份是他姐的男朋友。 男人此刻的所作所为,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虽然没对方高,但还是努力抬起下巴。 回击,故意曲解自己的名字:“季慕安,思慕的慕,沈岁安的安。” 第137章 带到荒郊野外,杀了,埋了 这话像是平地起惊雷,更像是沉寂的深夜突然炸响的闪电。 陈知也瞬间眯起眸子,嗓音低沉,带著一股让人发寒的狠劲。 “你说什么?” 沈岁安都惊了一下。 仿佛只要季慕安敢再说一次,他下一秒就能掐断他的脖子。 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浑身是胆。 季慕安歪嘴就要重复。 她连忙拽住表弟的胳膊,率先解释,“別听他胡说,他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我舅……他妈姓安。” “跟我没关係。” 但这句话依旧没能平息男人的怒火。 陈知也下压眼皮,扫著被她握住的手臂,眼神清凌凌的。 想砍。 砍了他的手,剁碎拿去餵狗。 季慕安简直是在坟场上蹦迪,“那也是证明我跟姐姐有缘分,世界这么大,偏我们俩名字相似,这简直是天作……” 他是真的不怕死啊! 沈岁安死命掐表弟的胳膊,给季慕安掐的齜牙咧嘴,委屈吧啦的,“姐姐……” 你快闭嘴吧! 还嫌火不够大是不。 老天奶,她做的什么孽,怎么想起来让他假扮tom的 “东西你也送过来了,就赶紧吧。” 季慕安不想,他不服气。 “姐姐,我大老远的来,连顿饭都没吃,你就这么赶我走了吗?” “连顿饭你都不给我吃。” 小狗可怜巴巴的。 沈岁安犹犹豫豫的,也想赶紧带著人远离这间屋子。 “那行,等我换衣服,我带你下楼去吃饭。” 说完,她回头看了眼后面的男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站在那一言不发,眼神直勾勾望著她,仿佛在说你要为了他拋弃我么。 也挺可怜的。 不行不行。 她拼命甩头,想把脑子里的水全甩出去。 不能心疼男人。 他现在的身份是小三,没有名分小三见“正宫”当然要小心翼翼,委屈求全。 沈岁安决定不能心软。 就当她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心硬如铁。 陈知也却没觉得自己可怜。 他只会主动出击。 “正好,我也没吃,一起,我请客。” 態度强硬的直接带头下楼。 楼下。 “姐姐,你们学校好漂亮,我能不能进去参观参观。” “姐姐,我好想你~” “姐姐……”人都要掛在沈岁安身上了。 后边的陈知也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沈岁安偷偷用手机给他发消息。 星星打烊了:【陈哥哥~忍忍就过去了,乖哦。】 去他爹的忍。 陈知也看著季慕安主动挽著小白兔的手臂,没有半点小三的自觉。 他走上前,提溜起季慕安的后颈,將人狠狠往旁边一甩。 “成天姐姐姐姐的叫,你找妈呢?” 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季慕安,正是蛮力的时候,偏被陈知也牢牢压制。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在后边无能狂怒,告状:“姐姐,你看他!” 沈岁安头疼,她也没想到表弟表演茶艺是这个样子,这要是换一个人也就算了。 说不定她真吃这一招。 偏偏是自家弟弟,见他这样,她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巴掌。 手痒得想抽。 可戏还是要演下去。 她只能哄,“乖哈,待会带你吃好吃的。” 哄完这个哄那个。 转头对陈知也说,“不生气哈,他年纪小,正是黏人的时候,你就让让他吧。” 陈知也冷笑。 他没把季慕安当场拍地里,就是最大的让步。 “我年纪大,难道不是他让让我。” 沈岁安:…… 季慕安跳脚指著他,“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他一个身强力壮正值年轻的人,哪来的脸说这话。 陈知也头也没抬,“不要,嫌丑。” 季慕安气个仰倒。 他哪里丑了!在高中的时候,学生自个搞校草投票,他排名第一! 被大家称为阳光型校草。 季慕安不知道,其实他这个校草是批发的,总决赛的时候他落榜了,是学校老师看重他这个好苗子,偷偷偽装学生加了一个前缀。 於是就衍生出冷酷型,霸道型的…… 他们两个人完美詮释什么是相看两相厌,眼神都恨不得能捅死对方。 沈岁安头疼,“你俩別互瞪了,都坐下点菜。” 季慕安跑到她旁边,“姐姐我要跟你坐在一起。” 气死他! 陈知也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气,小崽子马上就走,小白兔还是他一个人的。 操! 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 他伸手,攥著沈岁安的手腕,把人拉到他这边的位置。 “你坐这儿。” 然后他坐在她之前坐的位置,“我坐这儿。” 不行。 季慕安要闹了,“谁要跟你坐一起,我要跟姐姐坐。” 陈知也目光扫过他,很冷:“再叭叭,我让你坐地上。” “姐姐你看他~” 首先不討厌夹子。 噁心的是自家人夹子。 沈岁安忍了又忍,季慕安现在扮演的是她男朋友,就忍了吧,她调整面部表情,温柔地看过去,打算安抚两句。 季慕安哼哼唧唧,眨巴眨巴眼睛看过来。 “姐姐~” 呵呵。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沈岁安:“你再这样说话,我也要把你拍地里了。” 季慕安还想说话。 被他姐一个抬手制止:“闭嘴,坐下。” 他立马老实坐著。 吃饭的时候还想发作,主要是看不惯旁边的陈知也,想使坏,但被他姐一个眼神,全程老老实实的没再作妖。 而陈知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欺负人的机会。 季慕安看中的菜,他率先夹走。 季慕安想喝水,他抢先拿到杯子,再一不小心的鬆手,水杯打翻,顺著桌面全流在表弟襠里。 他欠拉吧唧的,哼笑:“年纪轻轻就兜不住尿,丟人现眼。” 季慕安眼睛都瞪红了。 气得头顶冒烟:“这是水!” “是你故意把水往我身上倒的!” 陈知也瞥一眼,然后万分嫌恶地移开视线,“少往我身上甩锅,自己肾不行,连泡尿都憋不住。” “你你……” 季慕安气得说不出话。 沈岁安也听不下去了,吃饭呢,什么屎啊尿啊,恶不噁心。 她抽纸巾递给表弟,“赶紧擦擦。” 季慕安气成河豚,用了半包纸巾才勉强擦掉水渍,但裤襠还是洇湿一大片,他自己知道这是水,可別人不这么认为啊。 离开的时候,他扭扭捏捏。 他躲在沈岁安身后,在她耳边小声说:“姐,你帮我挡挡。” 沈岁安也看见他裤子的情况,確实不太雅观,“你行李箱呢?拿一件裤子去厕所里换?” “我著急给你送东西,放京寧校门口了。” 简单的一句话,难得唤起沈岁安当姐姐的慈爱之心。 “走吧,回出租屋我送你去学校。” 说完,她抬头看向一旁的陈知也,“我先送我……男朋友去学校,你有事就走吧。” 陈知也冷笑:“我送他。” 他是绝对不会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等季慕安上了他的车,他就把季慕安带到某个荒郊野外,杀了埋了。 第138章 怎么不能多他一个 男人眼神都这么明显了,季慕安哪敢让他送。 抓著他姐的肩膀,偷偷摸摸地,“姐姐,我不要他送,我要你送。” “好……” 沈岁安正要说话,陈知也敛著眼皮看她,也没什么別的情绪,就淡淡的,视线直勾勾地,仿佛在说,你真的要拋弃我吗? 行吧。 表弟的茶艺对她没用。 这位是真有用。 她一把抓住季慕安的胳膊,“我们一起送你。” 於是黑色大g启动了。 陈知也当司机,后排坐著一对“情侣”。 季慕安就是故意来克他的。 头枕在沈岁安肩上,一会一句姐姐好想你啊,再可怜巴巴地问,姐姐,我以后就在京寧大学,你能经常来看我吗? 或者放假我来找你。 沈岁安也是演起来了,附和地摸摸表弟的头。 “好呀。” “只要我有空,我就去京寧找你。” 季慕安:“姐姐你真好~” 她不动声色地看一眼车內后视镜,看不见陈知也的脸,但不妨碍她演,笑眯眯地,“谁让你是我的男朋友呢~” 方向盘都快被陈知也捏碎了。 他一脚猛踩剎车。 没系安全带,坐在正中间的季慕安,身子甩出去半个,差点衝到前面挡风玻璃那。 季慕安怒喝:“你会不会开车!” 然后又回头告状,“姐姐,你这是找的什么朋友,赶紧绝交吧,他太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岁安揉揉有些撞疼的额头。 你都说他很坏了。 她哪敢啊。 “……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季慕安瞪眼:“这还不是故意的?剎车踩的那么急!” 陈知也面无表情,“只是正常减速,怕晃就坐好,繫上安全带。” 表弟没动作,沈岁安已经乖乖系好安全带了。 男人已经气到无差別攻击了。 她得护好自己。 季慕安还想说什么,陈知也又一个猛踩油门,车子瞬间衝出去,他又被摔回座位上,季慕安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很老实,抽出安全带系好。 接下来他一路被安全带束缚著,没办法再跟表姐贴贴。 直到京寧门口。 沈岁安原本是打算送表弟进去的,京寧不像庆舞那么严,外人可以进入。 她跟著季慕安下车。 季慕安去门卫那里拿了行李箱,又给朋友打电话,让朋友出来接他,或者告诉他宿舍在哪,他先把行李箱放下。 京寧很大,比庆舞大多了。 等朋友出来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沈岁安提议进去问问人。 姐弟俩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徐嘉言和陆执正准备出去。 徐嘉言看见校门口的沈岁安,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但看见她身旁站著的季慕安,又有些失落。 陆执也看见了。 “不去打招呼?” 徐嘉言没说话,脚步却放快了。 刚走近,就看到沈岁安的“男朋友”从车上下来,攥著她的手腕,声音很冷,“怎么,没断奶?上学还需要你妈陪同?” 季慕安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他气得跳脚。 声音拔高强调:“姐姐是我“女朋友”!” 陈知也冷笑,半垂著眼看沈岁安,“你確定要一个给他当妈的男朋友?” 沈岁安肯定是站在“男朋友”那边啦。 “慕安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呀,人听话又乖,还不会惹我生气。” “慕安……” 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两个字,陈知也重复一遍。 他唇边的笑愈发冷。 连话都不说了,握著她的手腕,直接將人带走,塞上车。 “誒誒……” “我还没陪慕安进去找宿舍呢。” 陈知也將人塞进副驾,繫上安全带,“宝贝,你再叫一次这个名字,我保证他明天立马改名叫阿猫阿狗。” 沈岁安瞪大眼睛:“……也行。” 小时候她就嫌弃过季慕安的名字,因为跟自己太像了,很容易被人误会。 季慕安追上来,“你要把我姐姐带哪去!?” 陈知也甩上车门。 小崽子,早晚弄死他。 他绕过车头,上车,发动车子,离开京寧门口。 校內的徐嘉言与陆执看了全程。 陆执张著嘴巴,一头雾水,“什么情况?门外的这个毛都没长齐的是沈岁安男朋友?那刚走的那个是谁?” 当初酒吧包厢里,沈岁安不是还抱著人喊老公吗? 左手边一个老公,右手边一个弟弟男朋友。 玩的比他还花啊。 他起码还相互瞒著点。 徐嘉言沉著眉,同样看不明白。 但他主动走上前,与还在生气的季慕安打招呼,“你好同学,你是来京寧集训的竞赛生吧。” 这个时候来京寧入校,面容又明显稚嫩,只能是来学校参加集训的高三学生。 “我是大三金融系的徐嘉言。” 只要不是对著陈知也,季慕安还是很礼貌的。 “你好,我叫季慕安,是来集训的。” 徐嘉言点头:“我知道集训点在哪,我带你去。” 季慕安那可太乐意了,“好啊,谢谢学长。” 陆执也是十分上道,主动帮忙拉行李箱,又把季慕安身上背著的书包拿过来丟给徐嘉言,两人一左一右地走著,然后他旁敲侧击地询问。 “刚刚来门口送你的那个姑娘,是你女朋友?长得真漂亮。” 季慕安从小就知道表姐好看,还是跳舞的。 因此从幼儿园开始,他就到处炫耀了。 “那可不,她从小美到大,我姐……” 季慕安一顿,想到表姐让他假装男朋友,没说假装多久,也没具体说为什么要假扮,但他仍旧將表姐的话奉为圣旨。 “我女朋友,是我全家最漂亮的。” 臥槽。 牛。 当著正牌男朋友面,又有个年下小男友,沈岁安比他还会玩啊,两个『男朋友』对她好像都服服帖帖的? 不行。 改天一定要请教请教。 把季慕安送到集训点,他俩就走了。 一路上徐嘉言都很沉默。 陆执是个话癆,受不了,主动找话题,“干啥呢?从刚才就一句话不说,心里又在琢磨什么坏点子的。” 发小就这样,但凡他表现出这种状况,就是在憋坏。 徐嘉言没急著接他的话,目光望向正前方,但瞳孔好像没聚焦,只是单纯地望著某一个点在出神,就在陆执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旁边传来兄弟的声音,“我在想,为什么別人都可以,我不行?” 末了,他沉声补上一句,“我也可以。” 第139章 舍友拿的是真假千金剧本? 回去的路上,陈知也始终一言不发,车厢內气压都有些低。 沈岁安无所畏惧。 “別看季慕安年纪小,其实他非常厉害的,是个学霸,还是国家集训队候选人员,將来很可能成为正式队员。” 別看她嘴上嫌弃,其实也是骄傲的。 陈知也听出她语气的自豪。 闻言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冷笑,“我要不要给他颁个奖?提前准备好鲜花和贺礼,再拉条横幅全城宣传?” 沈岁安装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 拍他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你能这么想当然好啊,他是大房,你是二房,就当你二房给正房的见面礼了。” 前方红灯。 很长。 七十秒。 陈知也脚踩剎车,停得很稳。 他短暂地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在她唇瓣上狠咬一口,“你就故意气死我吧。” 这个吻很短,即触即走,像是单纯的发泄。 陈知也重新坐回座位,繫上安全带,视线落在外面的红绿灯上。 沈岁安眨眨眼睛。 舔舔唇,他还是收著力的,只有一点点疼。 “本来就是嘛,是你自己要跟我偷的。” 哼。 怪谁。 好好的男朋友不当,非要当小三。 什么癖好。 陈知也把她送到出租屋楼下,刚好碰见宋诗意,两人一起上楼,他就不上去了,等人下车,转头就开车走了。 “你男朋友怎么了?”宋诗意都看出他情绪不对。 “別理他。” 沈岁安挽著她上楼,“他大姨夫来了。” 宋诗意:…… 对门邻居虽然死了,但好在不是在这儿死的,两人又同进同出,没那么害怕。 沈岁安先看了看季慕安送过来的东西。 都是吃的。 有舅妈做的肉乾,还有外婆醃的咸菜,放著外婆写的纸条,写著给她爸带的,沈鹏最喜欢吃她醃的咸菜,还有季书禾爱吃的萝卜乾。 沈岁安把这些放到冰箱里。 给外婆打了电话,说妈妈很喜欢,又说起爸爸,外婆追问起怎么两个人最近都不联繫她。 她怕说漏嘴,含糊过去就掛断电话,换了衣服她就去继续练舞了。 一直练到晚上八点,两人一起回学校。 苏雨桐提前发了消息,要帮她带烤肠,烤冷麵和奶茶。 买好东西后回去。 苏雨桐听著脚步声开了门,“我的淀粉肠,烤面面,你们终於来了,我想死你们了~” 宋诗意把东西递给她。 苏雨桐接过来,噘著嘴,“谢谢意宝和岁岁安,来奖励你们一个亲亲~” “走远点。” 宋诗意哭笑不得地推开她。 沈岁安连忙躲到一旁,摇头,“不要不要。” 苏雨桐伤心地捂著胸口,“你们都太冷漠,太无情了……” “是你太无理取闹了。” 宋诗意在旁边抿唇笑。 自从她们宿舍少了寧西以后,好像气氛越来越好了。 她去洗澡的时候,楼下有人来找宋诗意。 沈岁安没有多想。 正洗著的,她们寢室的门被隔壁的姑娘敲响,站在门口说:“我刚回来,看到你们寢室的宋诗意在楼下被几个人拦著,情况好像有些不对,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苏雨桐闻言,放下还没喝完的奶茶,擼起袖子就衝出去了。 沈岁安隱约听见点动静,匆匆洗完,穿上衣服,准备下楼看看情况。 刚从厕所里出来,苏雨桐就带著宋诗意回来了。 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太给她脸了,她敢找上门,你就直接打回去!你才是宋家的大小姐,你怕她一个假货干什么?” 宋家大小姐。 假货。 沈岁安从这句话中好像拼凑出了什么。 再听苏雨桐骂宋家父母,“我就搞不懂了,亲生女儿不疼,去疼一个假女儿,什么玩意儿!” 宋诗意沉默半晌。 开口,“没必要,血缘关係在某些时候,一文不值。” 她早就体会过了。 宋星苒是假的不假,可她从小长在父母身边,早就有了割捨不断的感情。 宋诗意从回宋家的第二天便知道,宋家没有她的位置。 苏雨桐才不听那些,在她看来宋家父母就是蠢货,嘴里不停地在骂他们。 沈岁安恍恍惚惚。 什么司机用自己亲生女儿换了主家的女儿,让亲生的荣华富贵,衣食无忧。让主家的女儿吃糠咽菜,饿肚子,过得悽惨穷苦。 所以,她的舍友宋诗意拿的是真假千金剧本? 果然。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西红柿小说。 苏雨桐是偶然得知宋诗意的身份,那是去年大一,大家刚入学,分到同宿舍的时候。 宋诗意整日早出晚归,成天看不见人。 她起初觉得这个芭蕾舞舍友真努力,恨不得住在练功房。 直到有一次回家,在离学校几百米的路上,看见宋诗意被两个保鏢按著,领头的是宋星苒,她认识,宋家的。 宋星苒让保鏢按著人,唾沫星子到处飞。 嘰里咕嚕將宋诗意的身份全盘托出。 也是这个时候,苏雨桐才知晓宋家真假千金的事,宋诗意是中考那年被接回宋家的,这么多年澜江没传出半点风声。 可想而知,宋家並不想公布宋诗意的真实身份。 眼看著宋星苒要动手打人,她吩咐司机停车,下车拦住了。 宋星苒见是她,忿忿不平放开人走了。 后宋诗意虽空有宋家血缘,身为亲生女儿,却从没享受过应有的待遇,她的学费,生活费,全是她自己挣来的。 艺术生尤其芭蕾舞专业,有多烧钱,谁不知道。 偏宋家没出过钱。 苏雨桐越想越气,“你这样还不如直接跟他们断绝关係!” 宋诗意笑了:“会有这么一天的。” 沈岁安吃完了瓜。 声音软软的:“诗意……” 她刚刚听雨桐的描述都想哭,心疼宋诗意。 “我没事。”宋诗意拿上衣服去洗澡了。 苏雨桐也说:“她坚强的很,不用特意安慰她。” “哦。” 沈岁安拿著手机爬上床,看著时间给妈妈打了电话,跟她说了说,外婆想她,还有季慕安来京寧集训的事。 季书禾听著,“好,我抽空给外婆回信,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 “妈妈再见。” “晚安。” 沈岁安掛掉电话。 切换小號。 心存坏点子。 岁岁安安:【老公今天心情怎么样呀~】 【我今天很开心哦!】 【因为见到了想见的人。】 第140章 你还记得我吗,你们救过我 陈知也握著手机已经发出好几声冷笑了。 装。 看她又想怎么装。 tom:【关我什么事,又不是见到我。】 又酸又阴阳怪气的。 岁岁安安:【宝宝是吃醋了吗?】 岁岁安安:【不要吃醋啦,其实我最想见到的人是你。】 嘴硬的陈知也本想反驳吃醋的话,下一句令他神色一顿。 骗鬼呢,她都找人冒充自己了,而且有两个不够,她私底下还找年下弟弟。 “三个”都不够她谈的! 渣兔子! 他还没来得及回復,屏幕新消息弹出。 岁岁安安:【困了,我睡了哦,晚安~】 连老公、宝宝都不叫了。 陈知也捏紧手机。 自从这个季慕安出现后,她对tom越来越冷淡了。 私聊江彻。 【给我查一个人】 【不】 【直接弄死】 江彻:【名字,信息】 【你在国內,哪个人又惹到你了?】 陈知也:【季慕安】 【算了,先別弄死,先查】 自从他回国,沈岁安除了上学,一举一动基本全在他眼皮子底下,什么时候有机会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先查清楚。 江彻:【知道了】 * 庆舞 离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订做的舞裙到了。 沈岁安和宋诗意越来越忙,白天除了上课,平日里几乎是住在出租屋,这个时候也不管什么房东不让宋诗意睡臥室了。 要是房东是別人可能还会严格履行。 但房东是自己男朋友。 那就不管了。 两人晚上就睡一张床。 又同时待在出租屋。 陈知也不好前往,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人了。 怨气极大。 沈岁安只能在电话里哄他,“等我比完赛,正好第二天是周末,可以陪你两天,別生气啦。” 今天周三。 只有两天了。 还可以忍受。 陈知也问:“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没有了。” “岁岁安……”他的语气加重。 沈岁安嘻嘻一笑,“后天有空吗?请你来看我跳舞呀。” 陈知也总算满意,淡淡地嗯了声。 “好。” 死装男。 沈岁安心里吐槽,“那我掛了,周五见。” 周五 庆舞艺术中心大礼堂,今日挤满了全校师生,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这场一年一度的校內最高规格的校级核心选拔赛,不止关乎校级评优,保研加分,算是学院里年度含金量最高的赛事了。 礼堂三层看台座无虚席,一楼內场更是一座难求。 舞蹈专业各班全员到场,还有慕名而来的其他院系学生。 舞台正前方搭建了专业的评委席。 评委席正后方,第一排正中间,无任何遮挡,位置绝佳。 陈知也便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身穿一身极简的黑色休閒装,身形挺拔冷冽,周身气场疏离,和周围喧囂热闹的学生人群格格不入。 懒洋洋地靠著椅背,抬眼便能看见舞台每一处角落。 可惜没见到人。 小白兔忙碌一天,说是没时间见他,让他来了就坐在观眾席等著,自己要在后台化妆,化完妆还要排队等著上场。 陈知也倒是想去后台找人。 但是不合適。 舞蹈学院女生居多,又是重要的比赛,他一个男人不好隨意出入。 所以就老实等著。 “岁岁安男朋友,你在这啊!” 苏雨桐突然出现,肩上背著摄影设备,手里还拿著横幅和萤光小灯牌,一股脑地全丟进他怀里,“既然你来了,正好,给岁岁安加油打气。” 陈知也低头。 横幅有字。 ——別的不夸,就夸岁岁安,跳舞顶呱呱。 陈知也看著字,轻笑出声。 “你也觉得这话好是不是?我可是想了很久。” 横幅是她提前定做的。 不仅有沈岁安的,还有宋诗意的。 苏雨桐:“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我得去找个绝佳的位置,录下岁岁安和诗意的跳舞视频,我还没看过她俩跳舞呢。” 说完,她就走了。 录视频吗。 陈知也慢条斯理地摩挲了下手机。 似乎也不错。 赛事流程有序推进,主持人身著正装站在舞台上,声线清亮透过音响传遍整座礼堂。 “本次赛事优胜者將获得校级艺术专项一等奖……” “赛事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拳场掌声轰然响起,喧闹声短暂的拔高后,又慢慢归於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全数聚焦在鎏金灯光铺洒的舞台上。 后台候舞区气氛紧绷到极致。 此次比赛不分年级,对大一大二的舞蹈生来说比较吃亏,毕竟大三大四的学姐学长们,功底更扎实,舞台经验足。 每一支舞完成度极高。 评委席的叶老师坐姿端正,神情沉稳,指尖轻点桌面,一一点评,眉眼始终平淡,没有露出半点赏识的意思。 显然此前上场的选手,没有入得了她的眼。 “这些都是大一的新生,刚开学几个月,功底不足也是情有可原,再往后看看。” 副主任侯建章推了推眼镜,镜片底下闪著精光,“大二古典舞1班的夏梔月倒是不错,叶老师您不是想再收一个关门弟子吗,您可以看看她。” 坐在叶清音右手边的章初撇撇嘴。 岂会看不出侯建章的心思。 叶清音没有接他的话,“继续看吧。” 沈岁安没上场,陈知也兴意阑珊,连舞台都没看,半垂著眼將前面的话全收入耳中。 后台化妆间。 李柔和叶昭昭换好了衣服,正在化著妆,她俩跳的是双人舞。 夏梔月不著急,让她俩先化,她排名比较靠后。 化著妆,叶昭昭说著话,“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评委席后面坐著个男人,手里拿著的正是沈岁安的横幅。” “那该不是她男朋友吧?” 李柔是见过沈岁安男朋友的:“我来的时候没注意,帅不帅?” 叶昭昭点头。 “那估计是了……誒,月月你去哪?” “出去一趟。”夏梔月头也没回。 陈知也百无聊赖地摆弄著横幅,和应援灯牌,觉得不够亮,观眾席上那么多应援牌,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他。 旁边传来脚步声。 他没搭理,拿著手机对著东西拍照,发信息。 月亮开市了:【我在第一排,记得看我。】 沈岁安压根没时间看手机。 夏梔月对他旁边坐著的人说:“同学,可以借用一下你的位置吗?” 学校的校花谁不认识。 男同学第一次近距离见校花,觉得真漂亮啊,听说校花家里有钱有势,当初竞选校花竞爭激烈,夏梔月凭藉家世脱颖而出。 他立马起身:“好的。” 等人走后,夏梔月落座,侧目看向旁边的男人,“那个,你好,你还记得我吗?大概两个月前,你们从园区救出我。” 陈知也淡淡地抬眼。 第141章 奖项要偏向那位家世好的 男人的眼神是淡漠的,像是在看一个路人,也像是无声地漠视。 眉头轻蹙,似乎很烦有人打扰他。 夏梔月呼吸不由地放轻,想到在园区外面见到他的感觉,那种震慑力还在,连忙解释, “你別误会,我只是想问问你……” “你能把当初带我走出园区的那个人联繫方式给我吗?” “我联繫不到他。” 陈知也凝视她两秒。 夏梔月心里发怵,是被嚇的。 只见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散漫地开口,“来,把你刚刚说的话重新说一遍。” 大庭广眾之下,周围又都是庆舞的学生。 以防话传进沈岁安耳朵里,他说不清。 先录下来。 以证自己的清白。 夏梔月一愣,不明白这是为何,但老实照办,將话重新说了一遍。 她抿唇:“你能告诉我吗?” 陈知也保存,又將手机塞回口袋里。 joho很帅。 金棕色头髮蓝瞳,眉眼深邃,皮肤白,他是英国人,眼神自带忧鬱感,身高190,四肢修长,比例优越,但极有安全感,这样的人把一个落入绝境的姑娘救出深渊。 確实会让人念念不忘。 要是如实相告,说不定能成就一段佳话。 陈知也却嗤笑一声:“不能。” 夏梔月目露错愕,她一直想借著沈岁安见见她的男朋友,然后从中获取那个人的信息。 她想过很多次问他要时说的话。 也想过要到后,该联繫对方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唯独没想过眼前的男人会拒绝她。 她咬紧唇,不死心,“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只要你告诉我他的联繫方式。” “呵。” 陈知也没了耐心,声音冷淡,“不缺钱,別烦我,走远点。” 夏梔月还想说什么。 前边的侯建章早就发现她了。 趁著舞台上结束,扭过头,“夏梔月同学,你在这儿干什么?妆也没化,衣服也没换,赶紧去后台准备,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老师都这么说了。 夏梔月不好再逗留,不情不愿地起身走了。 路过候舞区的时候,沈岁安刚好从化妆室出来。 她已经换上一袭月白渐变水袖舞裙,长发规整盘成高鬢,只簪一支白玉簪子,眉眼化了淡雅的古典妆,褪去平日的纯真,变得清冷坚韧。 夏梔月犹豫了一下,主动上前,“沈岁安,我有件事,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那个男人不给联繫方式,他自己女朋友跟他开口,应该会给吧。 沈岁安脚步微顿,心里好奇,问:“什么事?” 如果是同学之间的小事,她可以考虑考虑。 夏梔月:“是你男朋友,我想从他那得到一个人的联繫方式,但他不给我,你能帮我要一下吗?” 沈岁安没想到是这个。 夏梔月为什么会认识陈知也,又怎么会从他那要別人的联繫方式。 这些她暂时都不清楚。 但—— “抱歉,我不能帮你。” “为什么?”夏梔月追问。 还能为什么。 陈知也都拒绝了,甭管他是因为什么理由拒绝,拒绝就是不想给,她怎么会为了无关紧要的同学,去勉强自己男朋友不想做的事。 沈岁安没有解释:“马上轮到我上场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直接走掉。 沈岁安没撒谎,她的名次確实很靠前。 在第十七名。 主持人播报適时响起:“接下来,有请十七號参赛选手,古典舞大二学生,沈岁安,带来独舞春江花月夜。” 陈知也听见名字,收了懒散的坐姿,视线直直看向舞台。 幕布缓缓拉开,古风乐曲响起,全场灯光骤然暗下,一束柔光,精准落在舞台中央。 沈岁安脊背挺直,足底轻点哑光舞台,月白渐变烟粉舞裙垂落拖地,裙身暗绣细碎银纹,聚光灯一打,宛如江面粼粼月光。 起势缓,雅。 这支春江花月夜是古典舞顶流剧目,难度极高,既要跳出春江潮水的开阔灵动,又要拿捏月色临水的温婉孤寂。 气息,身段,眼神,缺一不可。 极少有大二学生敢独自选这支舞参赛。 沈岁安却做到了极致。 乐声渐起,月轮东升。 她抬眸,眼波澄澈温润,乐曲行至潮水连海平的高超段落,碎步旋身,裙裾翻飞流转,裙摆层层漾开,像江面翻涌的银白浪花,纵身小跳轻盈飘逸,落地无声。 重心极稳,常年苦练的功底在此刻展露无疑。 章初微微前倾身子。 大二就能把这支经典曲目跳出意境的,全校仅此一人。 再看旁边的叶清音。 始终眉眼平淡,在观看其他参赛选手总有些意兴阑珊轻点桌面的副校长,动作突然停下,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章初没错过她原本平淡无波的神色,一点点被惊讶取代。 旁边分管艺术学部的副校长低声感慨。 “叶老师,这孩子,是天生吃古典舞这碗饭的。” 叶清音微微頷首,语气沉缓,带著认可:“气韵天成,难得。” 而评委正后方,第一排正中位置。 举著手机的陈知也望著台上跳起舞来熠熠生辉的眸子,无声地翘起唇。 与有荣焉。 他的小白兔就是最棒的。 侯建章插上一句,“后面还有很多选手,现在说这话,太早了点。” 没有人理他。 叶清音是业內声名赫赫,古典舞届泰斗,教过不少学生。每一位都是省市舞团顶樑柱,如何去看一个舞者,用得著旁人来教。 乐曲尾声回落,曲调归於静謐。 沈岁安缓缓收势,双臂轻合,水袖敛於身前,微微垂眸,气息平稳落定最后一个造型。 最后一缕柔光定格在她清雅沉静的侧影上。 几秒沉寂过后,整座艺术中心大礼堂,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苏雨桐在后面高喊:“岁岁安你就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沈岁安失笑,正寻找著舍友的身影,眼睛不经意撞进陈知也的眸子里,他坐在评委后面,手举著应援牌,看著她笑。 唇瓣轻启:“你很棒。” 听不清,但能猜出他是在夸自己。 她腰杆挺得更直了,下巴高高抬著。 太可爱了,像得了夸奖就炫耀的小孩子。 陈知也失笑。 沈岁安致谢,下台。 比赛继续。 陈知也原本打算走的,去找人。 却听见几位评委爭执不休。 叶清音眉头微蹙:“论功底,表现力和曲目意境的詮释,沈岁安全程发挥稳定,一等奖理应归她。” 旁边的几位评委面露难色。 “叶老师,我们也知道她实力出眾,但对方家里情况摆在这儿,校方那边早已打过招呼,这次奖项得偏向那位同学。” 第142章 我要举报暗箱操作 “喂,观澜时报么,我要投稿,国內顶尖舞蹈学院校內比赛评委涉嫌暗箱操作,违规內定奖项的情况。” “对,我有证据,稍后我把录音发给你们。”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令评委席瞬间鸦雀无声,几位评委齐齐怔住,猛地转头看向他。 男人漫不经心的攥著手机,神色懒散地讲著话。 其中一位年长的评委连忙上前,语气带著几分仓促的劝诫,“小伙子,別衝动,这事可不能乱说,闹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你赶紧把电话掛了,千万別乱来。” 陈知也倚著椅背,姿態慵懒散漫,眼皮轻抬,嗤笑一声,“敢做见不得光的勾当,还怕別人说?” “没事,你们做你们的,我投我的稿。” 眾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七嘴八舌地继续劝说施压。 “你看起来不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校內比赛,今天来了不少校外的人。 侯建章推了推眼镜,镜片后冷光扫过,威胁道:“你也知道我们是顶尖学府,得罪庆舞,你想过后果没有?” 陈知也嘴边的笑更甚。 他“啊”一声,尾音稍长,带著玩味的腔调:“这是威胁我呢?没听过,再说两句,让我长长见识。” 简直囂张至极! 侯建章认真端详了对方几眼,澜江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他就算没全部认识,也基本知道长相。 记忆中没这个人。 他不屑地冷哼:“你少装模作样,我们学校想弄死你一个普通人还不简单!” 陈知也这下是真的笑出声,笑声不大,听著鬆弛慵懒。 笑够了,他懒洋洋地继续通话。 “听见没有,他们当面就敢威胁我,都录音了吧?你们报社敢不敢登报?不敢,明天就把你们报社收购了,让你们坐在工位上吃报纸。” 好狂啊。 这投稿人谁啊。 电话那头的人也不敷衍,“嗯嗯,您放心,我们报社不吃压力,我们什么都敢报导,主打的就是真实,录音我已经录了。” 电话还未掛断,甚至开了免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几名评委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不敢再贸然开口。 分管赛事的副校长脸色难看,“一旦稿件登报,整个学校的声誉都会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叶清音不慌不忙,目光扫过在场心怀鬼胎的眾人,沉声发问:“事到如今,你们还要执意把奖项內定给那位家世优越的学生吗?” “还请诸位三思,谨慎做出选择。” “这……” 副校长咬牙做主,“按照公平公正来吧。” 心里暗恨,怎么没在后台商量,在观眾席就商量起来,不然也不会被人听见。 也是奇怪,明明离观眾席有些距离,他们说话的声音刻意压著,怎么就叫那个男人听见了。 叶清音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她回头看了眼陈知也手里的横条,大概明白了什么,出声说:“小伙子,电话掛了吧,要是校方反悔,你再投稿也不迟。” 之前陈知也油盐不进,谁劝都没用,叶清音一开口,他给面子的收了手机。 他也不著急走了。 就坐在后头,听完这些评委討论奖项的事。 几个评委声音压得更低了。 但是没用。 他还是能听见。 副校长回头看了眼,见他仍是能听见的模样,索性不说了,等快结束的时候,叫大家去后台说。 沈岁安没有换衣服就出来了,季慕安给她发信息了。 说是和学长来的,在台下看完了她的表演,让她出来一下,有东西送给她。 她绕过舞台出来。 季慕安和徐嘉言等在出口处,看见季慕安她不意外,比赛的事她跟表弟说了,看见徐嘉言就有些惊讶,他怎么来了。 季慕安怀里抱著鲜花,是跳舞兰和粉玫瑰的搭配。 表弟笑得齜牙著一张大嘴,把花往她怀里一塞,“这是我付的钱,学长挑的,姐,你跳的太棒了,我已经录好视频了,待会就发给我妈看。” 旁边的徐嘉言闻言一怔,他们的关係已经好到见家长了吗? 沈岁安抱著花,看向徐嘉言,“谢谢。” 徐嘉言收敛心中的难言,“不客气。” 她闻著花香,问季慕安:“你们怎么会一起来?我不是只给你发了信息吗。” 而且今天是周五,其他学校应该都在上课。 季慕安解释:“我本来是自己要来的,但是学校那边有课,差点没赶上,是学长听说后,特意开车送我过来的。” “哦。” 季慕安还在兴奋中,拿出手机,“姐,你抱著花,我给你拍两张照片,回头咱奶也要看的。” 沈岁安往后退两步,面对镜头摆姿势。 “把我拍好看点。” “放心吧。” 她今天是古装打扮,风格偏清冷,拍了几张没笑容的,眼神清清冷冷的。 但给外婆看的,一直不笑又不好。 於是对著镜头展顏。 徐嘉言缓缓摩挲著口袋里的手机,想跟著拍。 脑袋聪明地一转。 掏出手机,“我帮你拍几张这个角度的。” 季慕安:“行啊。” 沈岁安看著蹲下来的徐嘉言,再听他刚刚的话,也没说什么。 后台出口离舞台不远,陈知也又坐在最前面,早就发现那边的状况,他先扫了眼季慕安,然后再看向徐嘉言。 冷笑。 又是哪里跑来的小崽子。 一个个的,自己没有女朋友,成天惦记著別人的。 陈知也气笑了,他在这里帮她盯著奖项,她在那边私会。 照片拍了五六分钟。 姿势都摆累了。 沈岁安把花塞给季慕安,“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季慕安把手机递给她。 她看来看去。 无语。 “你会不会拍照?这是什么构图,没几张能看的。” “我觉得好看啊。” 徐嘉言主动递上自己的手机,“沈同学,你可以看看我的。” 沈岁安接过来。 第一张眼睛就亮了,滑下一张,还是好看的,花好看,人好看,背景也选得好,比自家表弟拍的好多了。 “麻烦你把这些照片发给我,季慕安你拍的那些不许发到家族群,发徐同学拍的。” 季慕安不服气,“我拍的怎么了。” 沈岁安哼道:“你敢不听,回头我就跟你妈告状,断了你的生活费。” 季慕安嗷嗷叫:“你就会拿这个威胁我。” 这招可谓是捏死了他的財政大权。 只能同意。 “因为有用。”沈岁安把手机还给徐嘉言,“你还有没有课?有课你就先回去,花帮我……” 她看了看坐在第一排的陈知也。 男人的目光刚好也看过来,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 陈知也微眯眸,像是隨时要过来逮人。 沈岁安冲他浅浅一笑,然后指著他。 “给他拿著。” 端的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季慕安跟他也是针尖对麦芒了,丝毫不怕,朝人走过去。 “行啊。” 陈知也旁边的人在走后就没有再回来,季慕安往座位上迅速坐下,把花往男人怀里一塞,茶言茶语。 “姐姐说让你帮她拿著。” 他上下扫视一圈,鄙视:“来看姐姐比赛连束花都不准备,不像我,知道姐姐比赛,想把整个花店的花都搬来送给她。” 陈知也冷笑,“叫什么姐,叫妈,再叫我声爸,看你这么缺长辈疼的份上,叫爸爸,乖儿子,我让你在澜江风生水起。” 第143章 得罪我,我全家都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季慕安又被气得跳脚,根本没听见最后一句话,指著他,“你你……” 陈知也懒洋洋地:“没大没小,叫爹。”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季慕安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你喜欢我姐是不是?得罪我,你信不信,我全家都不会让你跟她在一起的!” 陈知也无所畏惧:“那你知不知道,得罪我,你会如何?” 他问的太过认真。 季慕安下意识地回:“如何?” “你没爹了。” 季慕安:…… 滚啊。 哪来囂张跋扈的人。 作为娘家人,他是不是不清楚娘家人的威力? 要不是他姐让他假装她男朋友。 季慕安都想把『我是她弟』四个字,甩陈知也脸上,看他还囂张得起来! 学校还有事,徐嘉言还在等著。 季慕安也不想跟他耗下去,主要是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留下一句:“你给我等著,咱们走著瞧,早晚要你哭著喊著跟我道歉。” 陈知也嗤笑。 “不可能。” 季慕安冷哼:“你就等著吧。” 说完,他就走。 沈岁安还没回后台,见他气鼓鼓地回来了,心里恨铁不成钢,他这个“正宫”,怎么见了“小三”屡屡战败。 没用。 “你回京寧吧。” 季慕安拒绝,“不行,我得留在这儿等比赛结果出来。” 沈岁安:“你今天课上完了?” 现在刚下午。 季慕安蔫了吧唧的:“没有。” “那你回去继续上课,比赛结果出来,我给你发信息。” 其实她不怎么在意结果,她在意的是能不能让叶老师看上,收做弟子。 季慕安的竞赛比较重要,这意味著他將来能不能顺利保送。 沈岁安坚持让他回去,“徐同学,麻烦你再送我弟弟回去了。” “我本来也是要回去的。” 徐嘉言看了看观眾席上的男人,然后才看向季慕安。 “走吧。” “那行吧,姐,你结果出来了一定要发给我啊。” “嗯。” 沈岁安:“你们走吧,我回后台了。” 两人离开艺术大礼堂。 路上徐嘉言给沈岁安发去拍的照片。 星星打烊了:【谢谢。】 徐嘉言:【不客气,比赛结果出来了,可以跟我说一声吗?】 沈岁安觉得奇怪。 但也回了可以。 她回后台没多久,舞台那边就开始公布排名。 场內瞬间安静下来,旁人都紧张地攥著手,沈岁安垂著眼,等候著最终结果。 叶昭昭在旁边激动地说:“第一名肯定是月月,你的点絳唇跳得太好了。” 夏梔月穿著蓝灰色粉渐变舞裙,手里拿著团扇,原本不算很好的心情,在即將公布的比赛上,渐渐迴转,闻言抿唇笑了笑。 “比赛结束后,我请你们出去玩。” 李柔:“我想去那家人均上万的酒吧。” 夏梔月:“可以。” 两人惊呼:“月月,你也太好了!” 等候区站满了人,都在紧张地听外面主持人的讲话,没人注意她们。 隨著一个个名字陆续被报出。 直到主持人报出:“第二名,大二古典舞1班夏梔月!” 夏梔月彻底愣住。 李柔啊了一声,声音拔高:“是我听错了?还是主持人报错了,月月怎么可能是第二名!” 叶昭昭也想说。 紧接著主持人播报的声音再次传来:“第一名,大二古典舞1班沈岁安!” 叶昭昭惊讶地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沈岁安笑得弯起眸子,旁边认识她的人,笑著跟她说恭喜。 她笑盈盈地谢过。 李柔满脸不可置信,“第一名怎么会是她!” 叶昭昭小心翼翼地看向夏梔月。 夏梔月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捏紧了,显然也是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外面观眾席二楼高台上。 云綺皱起眉:“怎么回事?月月怎么会是第二名!是不是没联繫校方那边?” 旁边陪同而来的生活助理,也是为难。 “太太,校方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不知道为什么临时变卦。” 舞台上,主持人声音激昂:“下面有请,获奖的学子们上台领奖!” 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各1名。 优秀奖3名。 共6名同学。 其他同学都已经陆续上场了,叶昭昭李柔没获奖,夏梔月还愣在原地。 叶昭昭小心翼翼地开口:“月月,你不上场吗?” 当然要上! 因为得了二等奖就不上场,在旁人眼里,她岂不是输不起! 她没有输不起。 夏梔月捏紧拳头掀开帷幕走出去。 奖项由老师颁发。 第一名是叶清音亲自颁奖,她站在沈岁安面前,“你很有天赋,继续努力。” 沈岁安接过证书:“谢谢叶老师。” 叶清音微微一笑:“下周一,有没有时间来办公室找我?” 沈岁安激动地睁圆了眸子。 “叶老师,您的意思是……” “来了你就知道了。” “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叶清音笑笑,直接离开了礼堂,接下来是芭蕾舞比赛,评委不是她。 颁完奖项,获奖的同学挨个发表感言,轮到夏梔月时,虽然努力维持表面,但还能看出她的勉强。 最后是沈岁安。 她脸上掛著明显的笑容,“感谢评委老师的认可,也感谢一路走来帮助我的师长和伙伴,这份荣誉是鼓励,我会继续用心跳舞,谢谢大家。” 陈知也弯唇,带头鼓掌。 颁奖结束,同学陆续返回后台。 他慢悠悠地起身。 可以去找人了。 至於怀中的那束花,被他直接丟进了垃圾桶里。 沈岁安卸了妆,换了衣服才出来。 看到他两手空空,她问:“我花呢?” “哦。” 男人面不改色:“来的时候碰见一小孩,哭著吵著说花好看,送给他了。” 骗鬼呢吧。 虽说学校今天允许外人进入,但也没见谁带著孩子来。 指不定被他扔了。 白瞎了钱。 沈岁安顾不上跟他计较,推开人,往观眾席上走,“马上到芭蕾舞比赛了,诗意排名比较靠前,別错过了。” 原本想直接带人走的陈知也无奈跟上。 刚找到空位置坐下,主持人就念到宋诗意的名字。 沈岁安立马端坐身子,看向舞台。 宋诗意穿著洁白的tutu裙,裙身短小挺括,层层纱面像盛开的花瓣。 一舞毕。 苏雨桐又在高喊:“诗意,你就是高贵的白天鹅!” 芭蕾舞学生少,参赛人员也少。 很快表演完。 轮到颁奖的时候,沈岁安自己不觉得紧张,这会替舍友紧张起来了,直到听到第一名,宋诗意的名字,跟著惊呼。 “诗意你太棒了!” 还在颁奖的时候,苏雨桐找过来。 她一个非舞蹈生,神情比两个获奖的还激动。 “蛙趣!” “我两个舍友都是第一名,这么牛掰的事,必须庆祝庆祝才行,走,咱们拉上诗意,喝他个不醉不归!” “那行,要庆祝的话,就我请客,我们先吃饭。” 沈岁安被她拽著就走。 “誒誒,慢点……” 到了后台,又等了会,宋诗意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苏雨桐还是那句话。 出去庆祝。 宋诗意没有意见。 获奖,她也很开心。 陈知也过来劫人,“她跟我走。” 苏雨桐不同意,“今天是我们宿舍聚会,你不能带走她。” 沈岁安:“我跟朋友出去玩,一起去?” 苏雨桐像是想到什么,“一起来唄,你们多叫几个人,叫上你闺蜜林溪,把你们的朋友都叫上,人多才热闹嘛。” 陈知也肯定要去的。 沈岁安给林溪打电话。 她打电话的时候,苏雨桐也走到一旁打电话,“快快,把我让你买的东西给我送过来,地址我一会发给你。” 第144章 苏雨桐她干大事啦 林溪知道她今天比赛,但因为要上课,没时间去庆舞看,接到电话听说她得了第一名,激动地一直在电话里喊我闺蜜真棒。 有人捧场的感觉,无论什么时候都开心。 沈岁安:“出来玩噢。” “没问题啦,我带上柯哲行吧?” “行啊。” 沈岁安还记著上次说要请他们吃饭来著,询问了下苏雨桐和宋诗意介不介意一起,苏雨桐是个爱热闹的,不介意这个。 “诗意,你也叫你朋友,怎么说都是给你俩庆祝。” 宋诗意摇了摇头:“我没什么特別好的朋友。” 同学都是竞爭关係。 加上她从前不在澜江,除了舍友,没什么可交心的朋友。 沈岁安回头:“我们俩就是你的好朋友。” 宋诗意笑笑:“嗯。” 晚上要喝酒,苏雨桐不想开车,就和宋诗意一起坐陈知也的车子,两个人坐后座,沈岁安在副驾驶看餐厅。 先去吃饭。 陈知也说了家餐厅,“不用找了。” 他安排好了。 沈岁安微微偏过头看他,“那我能不能叫季慕安呀?” 她这次倒是没有故意气他,就是想带表弟一块吃好吃的,陈知也说的那家餐厅,出名又好吃,且不容易约上。 陈知也冷笑:“想都不要想。” 不能就不能。 小气吧啦的男人。 后面的苏雨桐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拿著手机发信息。 【先別急著给我送,过会给你发地址。】 对方回復。 【ok】 【这东西不好弄,你要给谁用的?陆淮他不行?】 苏雨桐:【滚,你才不行。】 她家陆淮行的不得了。 【你別管,让你给我送就给我送。】 【知道了。】 发完信息。 苏雨桐看著前排的沈岁安,嘿嘿偷笑。 岁岁安。 你就等著享福吧! 沈岁安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下车。 侍者引路,车给泊车员去停。 几人来到贵宾包厢。 苏雨桐对於这种场面习以为常,宋诗意好歹也是真千金,见过世面,沈岁安不想显得自己没见识,故作淡定的坐著喝茶。 直到林溪带著柯哲和他的舍友们来了。 “哇……这就是豪华餐厅吗。” 林溪摸摸座椅,又摸摸桌布,脸上充满了惊奇。 文河性格外放,看到漂亮的小姐姐两眼放光,主动上前:“姑娘你好,我是美院的文河,单身,今年21岁,身高181,体重……” 宋诗意礼貌微笑,“你好,宋诗意。” 林溪骂他:“文河,你给我滚啊,喊你来吃饭,你就老老实实坐下吃,別想打別的主意。” 文河不甘心。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他长得又不差,看到好看的姑娘,想认识认识,那还不正常。 齐力因为体重,在漂亮女生面前始终自卑。 因此什么话都不说,老实地坐著。 文河在心里嘟嘟囔囔,扭头看到陈知也,就想起上次酒吧几人合伙灌他的事。 凑过去。 “兄弟,你说上次你是不是偷偷吃醒酒药了?还是会什么內力逼酒?” 陈知也掀起眼皮上下扫他一眼。 “是你们太菜。” 是你太不是人好吧。 那么多人灌他一个灌不醉。 张书昀向来是宿舍的老大,三人也都听他的,“好了,別闹了,坐下来。” 文河立马坐好。 沈岁安点著菜,点了几个,把菜单轮流给他们看,让他们点。 每个人都点了几个。 等吃饭的时候,大家话明显没那么多了。 都在认真吃饭。 吃完,她买单,陈知也没抢著付钱。 文河感慨:“沈同学,今天也是沾上你的光,吃上大餐了,谢谢嗷,下次再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儘管找我,保管给你办得又好又漂亮。” 旁边的陈知也要笑不笑的。 快別说了,再说就露馅了! 生怕人发现不了呢。 文河訕訕挠头,“我说著玩呢。” 沈岁安简直了。 也不知道陈知也发现了没有。 她偷偷看了眼人。 他面不改色,应该没发现吧,但愿没发现吧。 吃完饭就要去酒吧了。 苏雨桐她们还是坐大g,苏雨桐说酒吧包厢没意思,要外面卡座,她照办,到的时候,单是陈知也点的酒,点的都是度数不高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灌酒给他灌出阴影来了。 大家喝了一轮。 沈岁安,宋诗意喝的果汁。 陈知也也没喝,喝的水。 苏雨桐接了个电话,要出去一趟,在门口接了个东西,神神秘秘地回来了,偷偷摸摸往她手心里塞一包东西。 沈岁安低头看了看,隱约看见黑色的糖丸。 以为是巧克力。 “太晚了,我不吃巧克力。” 苏雨桐挤眉弄眼,“不是给你吃的,给你男朋友吃的,可“好吃”了。” “哦。” 她隨手捻两颗,往陈知也嘴里塞,主要是太小了,一颗尝不出味。 陈知也下意识地咀嚼,“什么东西?” 一股怪味。 沈岁安:“巧克力啊。” “你管这叫巧克力?” “不是吗。” 陈知也无语,“你说是就是吧。” 苏雨桐目瞪口呆,拽著沈岁安的胳膊,压低声音,“你这就让他吃了?不等等啊。” 沈岁安看不明白了。 “不是巧克力嘛,有啥好等的。” 苏雨桐:“怪我,没跟你说明白。” “啊?” 苏雨桐已经掏手机发信息询问了。 【这个药吃了以后多久生效?】 对方回很快。 苏雨桐:【很快是多久?】 【最快十分钟,最慢半个小时。】 苏雨桐倒吸了口凉气。 已经过去2分钟了。 她赶忙起身,“我想起来还有事,今天的庆祝会还是散了,散了。” 文河没玩够:“那你去忙唄,我们继续玩。” 刚坐下,点的酒都还没上完。 “你俩得送我们。” 苏雨桐看向沈岁安和陈知也。 他们对送人没意见。 不过用不著两个人都去。 沈岁安跟陈知也商量,“要不你去送送她们?” “不行!” 陈知也还没说话,苏雨桐语气拔高:“你俩一起送,我们孤男寡女的,他是舍友男朋友,单独送我们不方便。” “没事的,我不在意。” 她在意呀! 苏雨桐不管,拉起沈岁安往外面走,只要把人带走,陈知也肯定得跟著。 “你俩必须一起送我。” “誒……” 沈岁安被她拽的踉蹌,陈知也在后面跟著。 直到停车场。 上车。 苏雨桐隨便说了个地址,很近,几分钟就到了,下车后古怪地看一眼驾驶座,“你们也赶紧回去吧,酒吧没啥好玩的。” 奇奇怪怪的。 沈岁安:“雨桐,你有什么事吗?” 她没事。 有事的是你们! 苏雨桐:“我没事,出来都出来了,再回去也没意思,等我忙完我就去接诗意,让他们散了。” 驾驶座的陈知也微眯眸,仿佛要將她看穿了。 苏雨桐慌慌张张地合上车门。 她站在路边让他们赶紧走。 “记得別去酒吧了哈,回家去。” 沈岁安扭头问:“我们还去酒吧吗?” 陈知也转动方向盘,看了眼路线,前面红绿灯路口调头,“你舍友不都是跟你说了吗。” “她奇奇怪怪的,说要出来玩的是她,散的也是她。” “那你想去吗。” “不想,酒吧没什么好玩的。” “那就走。” 这里离公寓近。 陈知也直接开到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下,沈岁安跟著下车,进电梯后回过神。 “不对啊,就算要回去,我应该要回宿舍才对啊。” 陈知也摁关门键。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电梯直接入户。 门开。 陈知也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此刻药效生效。 倒是没有太明显,陈知也只是觉得心气有些浮躁了,索性去冰箱里拿冰水喝,喝完半瓶,体內那股燥热非但没有压下去,反而隱隱攀升。 全往一处聚集。 他捏著瓶子沉默一瞬,隨后仔细体会了一下。 陈知也轻笑出声。 他放下水,合上冰箱门。 转身来到沙发前,敛著眼皮看著坐在沙发上的人,问:“给我吃的什么?” 第145章 吃的是「巧克力啊」 沈岁安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地回:“巧克力啊。” “巧克力。” 陈知也重复这三个字。 呵。 “还有吗?” “有啊。” 苏雨桐给了她一包呢。 沈岁安拿出来,都给他,“你还想吃啊?给你。” 透明方方正正的小袋子,没有標籤,没有说明书,里面装著婴孩指头大小的灰褐色药丸,从外观看,確实很像巧克力。 见过液体的,也见过粉末状的。 做成巧克力样式的没见过。 陈知也似笑非笑的接过来,在手中缓缓摩挲,又慢悠悠地拆开。 这时,沈岁安收到了苏雨桐的信息。 【你们到家了吧?】 不解。 雨桐为什么一直督促他们回不回家的事。 星星打烊了:【到了呀。】 苏雨桐:【那就好那就好,药效应该到了,嘿嘿,岁岁安回头记得给我反馈哦。】 她到底在说什么? 星星打烊了:【什么药效,什么反馈?】 苏雨桐:【你男朋友不是不行嘛。】 【我弄了点药,就是你给他吃的『巧克力』,我朋友说著药效老好了,就算再不行的人,也能让男人化身七匹郎。】 七匹郎什么鬼。 確定没打错字吗。 雨桐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正要问。 苏雨桐怕她不懂,又好心地补上一句。 【……你没事就给他吃上一颗,吃完了再找我要。】 沈岁安看著前面的字,眼睛猛地瞪大,瞳孔跟著地震,捏著手机的手都抖了。 什么玩意? 巧克力不是巧克力…… 是那啥…… 刚刚把东西全给出去了。 她赶忙抬头,“那个,我给你的巧克力,不能……” 后半句“吃”死死卡在喉咙里。 男人立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垂著眼皮睨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捻起棕褐色的药丸,他唇角勾著一点似有若无,要笑不笑的浅弧,指间微微一抬,那颗药丸便拋进唇间,喉结轻滚,慢悠悠地咽了下去。 “不能什么?” 陈知也声线低沉慵懒,开口间又捻下一颗送入口中,吃得从容又閒適。 似乎犹觉不够。 男人乾脆抬高手腕,袋口朝下,將整包药丸尽数往自己嘴里倾倒,他仰著一点下顎,眼皮依旧半垂,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她,任由所有药粒落进口腔。 舌尖一卷,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 空荡荡的透明包装袋飘飘然落地。 沈岁安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强烈的大事不妙的预感直衝头顶,再也坐不住,手脚慌乱地撑住沙发扶手,下意识就要跑。 陈知也勾著她的腰,將人捞在怀里,顺势坐下,贴在她耳边低语。 “跑什么?” 沈岁安浑身都绷得僵硬,整个人陷在他怀中动弹不得,盯著地砖上的透明袋子,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声音都发著颤。 “你、你居然全都吃下去了……” 陈知也下巴轻抵在她肩头,唇角掛著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 “嗯。”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她腰侧的软肉,“你给的,我全吃乾净了,我是不是比季慕安还乖?” 她什么时候说这话了! 是他自己嘴馋,什么都吃,跟磕糖豆似的。 而且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忘拉踩表弟。 沈岁安心底乱成一团麻,慌乱和懊悔一股涌上脑来,无措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细碎发颤,脑子里空荡荡的。 怎么办。 现在去洗胃来得及吗? 都怪苏雨桐,好端端地给她塞那种药干什么,塞就塞了,还不说清楚。 想逃。 可陈知也圈著她腰身的手臂收得很紧。 温热的掌心摩挲著她的腰线,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呜呜。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混蛋啊。 苏雨桐混蛋,陈知也更是混蛋。 什么东西他都吃。 男人贴近她的耳畔,喉间滚出低哑黏腻的声线,滚烫的气息扑在她敏感的耳廓,带著难以掩饰的燥热,“宝宝,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垂,呼吸愈发滚烫,浑身散发出来的热度透过衣衫熨烫在她身上。 语气染著一层淡淡的闷意,“我好热。” 沈岁安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想扒开他的手,但扒不开。 她认命地选择不挣扎了。 给苏雨桐发信息。 星星打烊了:【把那些药全吃了会怎么样?】 她一心盯著屏幕,注意力全落在手机上。 可陈知也压根没给她分心的机会,掌心不老实,在她腰侧来回的摩挲,不满足,钻进衣摆,唇若无其事蹭过她耳廓,指腹时不时的轻掐一下。 另一只手轻轻勾住她垂在身侧的髮丝,绕在指间慢慢把玩。 苏雨桐:【你说啥?全吃了?】 那药是能多吃的吗! 星星打烊了:【嗯,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药性。】 他的手还在乱动。 沈岁安胳膊下意识夹紧,想要躲开他四处作乱的手,小声说:“我在问朋友有没有缓解的办法……你別乱动。” 这话只换来他的变本加厉,胸膛滚烫地贴著她的后背,掌心顺著腰线缓缓往上,指尖勾住她的衣摆,动作缓慢又撩人。 男人允住她颈间的软肉。 苏雨桐:【……没有,你自求多福吧。】 沈岁安嘎巴一下,死那儿了。 陈知也的唇瓣擦过她泛红的耳垂,声音哑的厉害,“宝宝,你给我吃的东西,我现在浑身难受,你总得负责。” 可不得难受。 那药吃一个两个就管够。 他直接吃一包! 沈岁安垂死挣扎:“明明是你自己……”吃的,关她什么事啊。 药性彻底翻涌上来的那一刻,男人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全数溃散,浑身灼烧的燥热顺著骨血疯狂蔓延,圈著她的力道突然收紧,没给她半点闪躲的余地。 他长臂反手一扣,轻而易举地將沈岁安仰面压进柔软蓬鬆的沙发里。 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沙发上,另一只手托著她细软的后颈。 下一瞬,带著宛如发烧体温的吻落下。 不是温柔释然,是药性裹挟下偏执又沉重的吻,起初带著几分隱忍的克制,可舌尖触碰到她柔软的唇时,所有克制轰然崩塌。 他吻得很重。 呼吸粗重急促,鼻息喷洒在她脸颊,下顎,將沈岁安整个人包裹在属於他的气息里。 扣在颈后的手掌微微用力,逼著她仰头承受。 陈知也半垂著眼,微敛著的眼睫看不清內里情绪,唇齿辗转之间,带著无处排解的热与占有欲,一遍遍摩挲啃咬她泛红的唇瓣。 “呜……” “啪嗒——”一声响。 沈岁安手里的手机掉在地砖上,消息页面彻底黑暗,她下意识偏头躲过,陈知也便追著吻上来,从唇角擦过下顎。 他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眼尾被药性染出淡淡的緋色,黑眸沉沉,盛满克制不住的欲。 嗓音沙哑破碎,低声喘语,“宝宝,是你餵给我的……” 第146章 吃点药吧你 为了迁就沈岁安的学业,谢序专门了解了下她近期的状况,得知她有比赛,便將与宏夏法务那边的调解改到今天。 早上,他给沈岁安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有些担忧。 明明他提前告知了时间。 她怎么还没到。 眼看著宏夏法务团要到了,谢序亲自去门口等人。 先等来了法务团,让助理先带进去。 谢序拿著手机准备再打一通电话,远远地,黑色的大g直开到门口,驾驶座的车窗半开,里面的男人单手操控著方向盘,掀著眼皮往外瞥,神情懨懨的。 陈知也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句,“你很烦。” 谢序沉默。 沈岁安扶著车门小心翼翼地从副驾驶下来。 很好。 没有丟脸的摔倒。 她鬆一口气,绕过车身,“別理他,他犯病了。” “我没迟到吧?” 谢序收回目光,有些奇怪地扫了眼包裹严实、脸上虽然化了妆但明显没什么精神的沈岁安。 “没有。” “宏夏的人刚到,跟我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看著眼前的台阶,有点高,沈岁安颤颤巍巍地抬起腿。 “扶著我。” 她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应激。 陈知也下了车,伸出一只手到她面前。 “……你滚。” 沈岁安倔强地踩上台阶,跟著谢序进门。 陈知也並不恼,收回手,慢悠悠地跟在她左右,视线一直观察著她,確保出现什么状况,他能第一时间接住。 直到独立会议室。 宏夏的法务团已经在等著了,共5人,打扮西装革履,非常正式。 相较於他们,沈岁安穿得就比较隨意。 互相介绍过,两方坐下。 陈知也就一句话,“快点结束。” 沈岁安无语。 但又没办法,因为这人的药效还没过! 那么多的药吃下肚,没吃死他,算他命大。 “今天,我们是带著诚意来的,这件事確实是我方存在疏忽,沈家因此遭受的损失我们完全认可。打官司耗时耗力,后续还会影响两家口碑,所以我们主动提出私下调解,希望能拿出一个合理补偿方案,一次性了结。” 宏夏的法务团先开口,他们是求和方,姿態放得很低。 谢序不慌不忙:“我的当事人沈岁安手里完整留存所有证据,一旦开庭,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诉讼费、律师费都將由贵公司全额承担,还会產生司法公示记录,对企业经营影响不小。” 谢序:“既然你们想调解,我们愿意听听你们这边初步的解决方案,但前提是方案必须匹配沈家实际遭受的损失,达不到合理標准,我们只能正常推进开庭。” 宏夏的法务团显然已经做了充分准备。 “我们內部核算了,愿意一次性赔付,款项签订调解协议后3个工作日內到帐。” 谢序打开一份文件,推至对面。 事故安监备案记录,现场勘察报告,安全防护缺失,现场管理疏漏等等证据。 还有沈家当初赔付家属的转帐收据,以及一些家属的谅解书。 “事故完全是甲方责任。” “当初沈家出於人道主义垫付受害者家属的赔偿,贵公司必须全额返还,並且单独赔付遇难工人法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 “贵公司不要拿普通三四线標准压低总价,本案事故发生在澜江,伤残赔偿基数全国最高。” “沈鹏司法鑑定一级伤残……” “沈总年收入稳定在230万,他正值壮年,原本可稳定经营二十年项目,如今彻底失去创收能力,这笔经营收益损失调解必须单独核算补偿。” 谢序算的父亲的赔偿,高得都不敢想。 两拨人又来来回回牵扯几番。 宏夏的人想开口跟沈岁安说几句话,企图卖惨,共情诱导对方口头让步。 只是刚看过去。 她身边慵懒靠著椅背,半搭著眼皮好似全程游离在外的男人,突然轻飘飘的掀起眼皮一扫,法务团的人愣是忘了原本准备好的话术。 宏夏的人一噎,看向谢序,“沈鹏二十年的护理周期太长,我们只同意先付5年。” “方案完全不合理,我方无法接受。” 双方不断拉锯。 宏夏来的人都看向中间那人。 显然他是能做主的。 顾易沉默许久。 最终点头。 两边律师当场起草,列印完整协议,確定条款。 签字,盖公章。 协议写明,签订本协议当日,甲方支付70%赔偿款至指定帐户,剩余30%七个工作日內付清,逾期按日计算高额违约金。 宏夏財务现场网银转帐,出示转帐回执,谢序安排助理拍照留存。 大约等了20分钟。 沈岁安手机叮的一声。 是银行到帐信息。 她打开手机银行,调出完整转帐明细页面,拿给谢序核对。 谢序仔细核对金额、付款帐户及用途標註是否为事故赔偿,確认无误。 一切处理完毕。 沈岁安没有跟宏夏那边人说一句话。 后续那些受害者家属也不用沈家来承担责任。 陈知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 起身,“走了。” “好呀。” 拿到赔偿,沈岁安腰不酸,腿不疼,浑身有劲了,人都精神了,拎著包脚步轻快地走到他身边。 “谢律师,我们先走了,再见。” “尾款到帐截图给我存档。” “好的。” 直到车上,沈岁安嘴角还是上扬的。 选择告宏夏真的是告对了。 陈知也仍旧是懨懨的,眼皮耷拉著,她瞅了一眼,小声提议,“要不回去放一缸冷水,我们买桶冰块放里面,你坐进去泡泡?” “呵。” 启动车子,转动方向盘。 沈岁安看著重新熟悉的地下停车场,攥紧安全带。 想逃。 她觉得陈知也可能也不会死,死的是她。 “下车。” 说完,他就要过来开车门。 她赶紧自己开了下去。 率先跑进电梯。 腿不软了? 还能跑。 陈知也慢条斯理地走在后面。 到顶层。 餐厅的餐桌上摆放著冒著热气的食物。 陈知也看了眼腕錶,“你有五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是先吃东西?还是先去睡一觉。” “睡觉。” 出门前吃过饭了,还不饿,只想睡觉。 陈知也淡淡地頷首。 “去吧。” 沈岁安侷促地不想进原来的臥室。 陈知也:“已经换过了,你化妆的时候我换的。” “哦。” 她慢吞吞地走进去,果然没在地上看到湿淋淋的床品,脱掉外套,连衣服都懒得换,倒下去就睡著了,刚睡著没多久,旁边的位置下陷。 她被抱进一个滚烫的怀里,“宝宝,时间到了。” 沈岁安迷迷糊糊地。 “……別、不……” “停、停下!” “陈知也你给我滚!!!” “滚啊、呜呜……” “陈知也你吃点药吧!!!” 男人终於不再装聋作哑,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沈岁安被他的眼神烫到,忙补充。 “死机药!” 第147章 我一个黄花小伙,你得对我负责 一个周末。 沈岁安只在周六上午出去了半天,其余时间就没离开过这栋公寓。 不。 她连房间都没出去。 饿了,是陈知也端著饭进来给她吃的。 陈知也吃饱了,还要护食,把昏昏欲睡的人从浴室里抱出来,塞进乾净的真丝被里,又往上拉了拉被角,將人盖得严严实实。 沈岁安沾床翻了个身沉沉入睡了。 他立在床边看著角落堆积的床品。 嘖了一声。 要求还挺多。 脏了一点都不乐意,嫌湿,非要换。 备用的床品全换完了。 还有垃圾桶里的东西,怕人看见,不让別人来收拾,非得让他穿上衣服亲自丟下楼。 陈知也抱起地上的东西来到洗衣房塞进洗衣机里。 好在洗衣机有好几个,都塞得下。 弄完这些他拿著手机回房。 屋里只开了盏小灯,他抬手关了,掀开被子靠坐在床头,沈岁安感受到温度,大概是真的怕了,往旁边缩了缩。 陈知也欠拉吧唧的,非要把人捞怀里抱著。 然后解锁看消息。 江彻:【你没处理季慕安吧?他可杀不得。】 查到信息后,他就把季慕安的资料发过去了,但是老大一直没回,他今天又问了一遍。 陈知也冷哼。 【没有。】 江彻鬆了口气。 【那就好。】 【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他跟沈岁安不可能是那种关係。】 他当然知道有误会。 知道季慕安是沈岁安表弟后,再结合小白兔利用他装成『tom』来骗自己的屡屡举动,原因只有一个,她发现自己是tom了。 至於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她处心积虑想要扒他衣服的时候。 当初给她拍腹肌照时,陈知也就没想著继续藏多久,不然腰上的那道疤他早就p掉了。 这道疤跟普通疤不一样,是他16岁那年出任务伤到的,因为任务紧,受伤后没有缝合,隨便绑了几下就没再管。 这两天她又亲眼看过疤。 傻子都能分辨出来了。 她找自己表弟来气自己,显然是还不解气。 陈知也打算装不知道,让她出够气再说。 至於那个季慕安。 对於他的討厌,是真的。 一口一个姐姐,即使有血缘关係,听著也很碍眼。 陈知也抱著人,微微附身,在她额上轻吻,低声:“为什么你有那么多家人,要是你只有我就好了。” 沈岁安应激地推他。 “不要……” 再来跟他绝交。 — 周日下午。 一夜没睡,天都亮了,才有机会睡觉。 沈岁安被叫醒,醒来就没给陈知也好脸色,朦朧著眼睛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好累。 她才睡了几个小时。 两天的消耗,靠这几个小时是休息不过来的。 站在镜台前刷著牙,把牙刷当成陈知也狠狠地咬。 当然他身上,她也没少咬。 洗手间连接衣帽间。 有一些女式衣服,不多,据说是她在学校上课时,陈知也没事亲自去买的。 眼光不错。 买的都是她喜欢穿的款式。 隨便搭了一套换上出门。 陈知也倚靠在门口等著,他也已经穿戴整齐。 “先吃饭。” “哼!” 沈岁安赌气般,扭过脸往餐厅走。 餐厅摆著牛排和菌菇汤。 坐下。 沈岁安把牛排当成他,切得餐盘咯吱咯吱响。 陈知也失笑。 直到吃完。 沈岁安找出手机,解锁屏幕,低头打著字。 没多久他手机收到信息。 星星打烊了:【我要回学校!】 今天晚上要是再留下,她就是猪。 陈知也看完消息,起身去拿车钥匙,“我送你。” 沈岁安默默起身走到玄关处换鞋。 乘坐电梯直达负一层。 车厢里。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她的眼睛看著窗外,始终不看他,不理他。 陈知也无奈,“就打算一直不理我了?” 就是不理。 他昨晚是怎么对她的? 第一晚的时候还好,他尚且迁就著,后面他直接不哄也不停,任由她怎么求饶哭喊,他都装聋作哑。 但其实陈知也能从她的声音分辨出是真不行,还是假不行。 沈岁安常年跳舞,每天的运动量极大,体力很好,身体的柔韧度超乎想像。 陈知也勾著唇,“岁岁安,我们讲讲道理,药是你给我吃的。” 他当然不会承认,除了第一颗,剩下的全是他主动吃的。 早年训练,他的身体早就练出抗性,那种药一颗两颗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索性全吃了。 “我以为那是巧克力!” 沈岁安终於开口,声音哑,不怪她不说话,是她嗓子疼,算起来她喊了两个晚上。 这人牛来的。 不。 牛还知道累,知道歇会。 他攒足了劲,不知疲倦,只知道强势侵略。 “我也以为是巧克力。” 陈知也不要脸地先发制人,“所以,宝宝,你怎么能怪我呢?” 反正她没吃。 究竟是什么味,她也不清楚。 沈岁安没话说了。 扭过脸继续生著气。 大g靠边停。 陈知也推开车门下去,往路边的药店走,没多久手里提著袋子回来,上车后放到她腿上。 “喉糖,含在嘴里不要嚼。” 沈岁安嗓子疼,拆开包装,倒出两颗放嘴里。 车子继续上路。 一直到学校门口才停下。 她刚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手腕却被握住。她回头,只见陈知也单手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陷在椅背里,目光正看向她。 “沈岁安。” 他喊她的名字。 隨后一笑,“我清白都给你了,总该对我负责吧?我要上位当大房。” 沈岁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清白?” 陈知也淡淡頷首:“我一个黄花小伙守了二十多年的身子,被你夺走了,你得认认真真对我负责。” “你要给我个名分。” 沈岁安气笑了,“我还黄花大闺女呢!” 陈知也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我对你负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宝贝,你满20岁了吧?” 他的户籍不在国內,程序上可能有点复杂。 但没事,他能解决。 沈岁安故意说:“没有。” “没关係,我可以等你。”他说得大义凛然,又问:“对了宝贝,你介意我没有国內国籍吗?虽然国籍不好拿,如果你介意,我努力爭取。” “爭取在你满20岁这段时间改国籍。” 可把自己感动坏了哦。 沈岁安挣脱了下手腕,没挣脱掉。 她不知道他没有国籍。 “你是哪国籍?” “美国。” “是移民还是从小就在那长大?” “在那出生。” 原来如此。 沈岁安哼道:“那边不是主打开放自由吗?怎么就你特殊,当个黄花小伙,被我碰一下就要我一辈子负责。” 再说,这件事到底谁吃亏啊。 陈知也:“那边风气开放是一回事,我本人保守是另一回事……” “打住!” 沈岁安叫停,放绝招:“我还有tom,不能对你负责,你也不能上位,你死了领证结婚这条心吧。” 陈知也眸底闪著光。 “tom就能跟你结婚了吗?” 第148章 那合著我让你白玩了 “想得美。” 她才20岁,谁想结婚啊。 沈岁安挣脱掉他的手,“我跟谁都不结。” “那合著我让你白玩了?” 沈岁安震惊,抬眼看向对面说得理直气壮的男人,“陈知也。” 她嗓子疼,说话有气无力,撒娇似的。 喊得陈知也伸手想把她往怀里带,沈岁安按著他的胸口,“咱俩到底谁玩谁,谁是占便宜的那个。” 陈知也眼底噙著笑,將她的手握在掌心,细细把玩,她的手柔腻得和肌肤一样,又软又滑,让他爱不释手。 “那回去,我让你好好玩我,我保证全程不动。” 沈岁安脸颊微红,忆起之前,她反覆求饶,说自己不行的。 他就附在耳边哑著声音哄她,“可以的宝宝,你可以的……” “你看。” “全吃了……” “宝宝好棒呀。” 在他掌心的指尖轻颤著,条件反射地想抽回,被陈知也握住,低头,唇似有若无的擦著她手指。 眼尾含笑:“想到什么了?” 沈岁安怎么可能告诉他,也没脸说。 “什么也没想,你快放开啦,我要回学校了。” 男人吻过她每一根手指,终於放开了人。 沈岁安顺利下车。 在车外冲他挥手:“拜拜哦,你回去吧。” 然后扭头走了。 陈知也看著她进学校走远,捨不得,想把她变成真的兔子,时刻抱在怀里。 等看不到人了,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宿舍。 没有电梯。 沈岁安站在楼道里,看著楼梯就打颤,天杀的陈知也。 都怪他。 四层楼,这让她怎么爬。 但,想回宿舍必须得爬。 她认命地开始爬楼,等爬到四楼,沈岁安觉得自己能当场瘫在那儿。 走廊这几步走的腿差点没废。 到了宿舍,没人在。 她拖著两条发软的腿,换睡衣,爬上床,把自己砸进床铺里,闭眼睡觉。 一直睡到晚上九点,沈岁安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拉开床帘。 苏雨桐在底下吃著饭和刷视频,听见声音,她饭都不吃了,嬉笑著跑过来,双手扒著楼梯,仰著头。 “没事吧?” 她问朋友了,那药可不兴多吃。 沈岁安面色一僵,目光哀怨地看她,“你干嘛要给我那种药啊。” 苏雨桐:“你男朋友不是不行嘛。” 沈岁安瞪眼:“你从哪听来的?” 陈知也行得不能再行了。 “嘻嘻……” 苏雨桐嘿嘿直笑,“你別管,你就说那药是不是特有用?” 那可太有用了。 药效持续了整整两天。 沈岁安想起来,浑身酸疼,“你下次再给我这种药,记得提前跟我说,不,別给了。” 她下床去上厕所,身上穿的是睡裙,苏雨桐把位置让出来,往旁边站,抬头看见她胸口斑驳交错的红痕,夸张地哇哦一声。 沈岁安红著脸穿鞋,又从衣柜里翻出保守的睡衣。 苏雨桐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到厕所,手抵著门,非要看她换衣服。 “你干嘛呀?” 苏雨桐:“没事,就是跟你聊聊天。” “关门也能聊。” “我就想开著门,你那么漂亮,我喜欢看你的脸。” 沈岁安拗不过她,索性背过去换衣服,睡裙脱下来,苏雨桐眼神直勾勾盯著细白的腰线,背部全是吻出来的痕跡,两边腰侧的指印明显。 战况激烈啊。 沈岁安迅速换上圆领长袖的睡裙,將那些痕跡遮盖得严严实实。 苏雨桐靠在门口笑,“陈知也吃美了吧。” 何止是美。 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你下次不要再给我塞这种东西了。” 苏雨桐冲她眨眼,“真不要嘛?你男朋友不用药能有这么猛?” 不知道谁给了她陈知也不行的错觉,沈岁安正了神色,郑重地回復。 “不要。” 陈知也那傢伙不需要用药。 “哦。” 苏雨桐八卦的心尚未结束,“对了,你说你男朋友吃了整整一包药,后面有去医院吗?” 沈岁安:“没有。” “嘿嘿。” “所以光折腾你了?折腾了两天?” 药是星期五晚上吃的,她是今天下午才回来的。 沈岁安气恼,不想回答她,手放在门上要关门,“你出去,我要上厕所。” “好嘛好嘛。” 苏雨桐把门还给她,但是没走,站在门口不死心:“真不再要药了?我从我朋友那再要点。” 里面沈岁安不知道在做什么,砰的一声。 听著声音怪大的。 “不要不要,陈知也没那方面的毛病。” “你快去吃饭吧,我要洗澡了。” 宋诗意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一个在厕所外面,一个在厕所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奇奇怪怪的。 “雨桐,你在干嘛?” 苏雨桐摸摸鼻子:“岁岁安洗澡太无聊了,让我陪她聊会天。” 里面的沈岁安嘴角一抽,我谢谢你啊,这么善解人意。 宋诗意疑惑:“她以前没这习惯。” 苏雨桐:“今天刚有的。” “好吧。” 宋诗意去放下包,她晚上出去兼职了,比赛一结束,她的兼职也恢復了。 沈岁安洗完澡出来,在底下逗留了一会,和舍友们说了会话,重新爬上床睡觉了。 她明天要去见叶老师。 翌日。 上午只有一节形体课,不用赶早八。 沈岁安早早起来,在衣柜里挑来挑去,挑花了眼,不知道穿哪件才好。 去见老师,不能穿得太幼稚,也不能穿得太成熟。 怎么选都不满意。 动静惊动了苏雨桐和宋诗意两人。 “怎么了?”宋诗意问。 “叶老师让我今天去她的办公室,我不知道穿什么衣服去。怕给她的印象不好。” “叶清音?” 苏雨桐虽然不是舞蹈生,但学校里那些权威的舞蹈老师还是知道的。 沈岁安点头。 “嗯。” “厉害啊!这就要拜入叶老师门下了?” 沈岁安笑得谦虚:“还不知道呢,叶老师只说让我去她办公室,没说收我为徒。” “八九不离十了,你就放心吧。” 宋诗意帮她挑了件衣服,“穿这个吧,你还是学生,穿什么老师都不会说什么的。” 况且沈岁安也不会瞎穿。 “好哦。” “谢谢诗意。” 换上衣服,跟舍友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分开。 沈岁安独自来到叶清音所在的办公楼。 叶老师有独立办公室,来之前她提前打听过了,知道具体位置在哪。 等她到的时候,看到叶老师办公室门口站著两名黑衣男子。 心里奇怪。 刚走上前,就被拦下来:“请立刻离开。” 沈岁安狐疑地望了眼门牌,没走错,“叶老师让我来找她的,你们是?” 她没听到男子的回答,隱约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 “叶老师,这些是我送您的礼物,我是云綺,夏梔月的妈妈,此次前来是希望您能收我女儿为徒。” 第149章 又来抢劫? 叶清音的办公室不算宽大,层高比普通教学楼高出一截,採光极好,整面墙是木框落地窗,垂著浅烟色的纱帘,阳光洒进来的时候没有刺眼的强光。 靠里侧一小块地方铺了专业舞蹈地胶空地,角落立著剑穗、水袖。 正中间掛著几件復古的舞服,旁边是胡桃木书柜,摆放著一些奖盃,证书和陶瓷舞俑,敦煌復刻小造像,还有一些书籍。 云綺就坐在办公桌对面,桌面上摆放著她带来的礼物。 包装低调,从外表绝对看不出丝毫的精致不菲。 只有拆开才知晓它的贵重。 她一来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叶清音没有第一时间回復她,而是起身去泡了杯茶。 放到云綺手边,然后才坐下,“云女士,我想你可能有什么误会。” “我收徒向来只看功底和天赋。” 她把面前的礼品推了推,“这些东西你收回去吧。” 云綺虽然做了討好的姿態,但到底做了几十年的富太太,习惯了高人一等,姿態做得再好,本人都是高傲的。 “叶老师,我的女儿有天赋,功底更是十几年了无一刻停歇。” 以夏家的家世,本可以不用她这么苦,可夏梔月从小就喜欢跳舞,做父母的自然想为孩子铺好路。 “她是去年艺考的第一名,前几天比赛您应该也看见了,我觉得她的能力足以让您收为学生。” 父母对孩子总是有一层滤镜在的。 觉得他们漂亮,优秀,完美。 这很正常。 但叶清音收徒是看专业,之前的比赛也是。 她温和地笑笑:“她確实是个不错的孩子,將来也会成为优秀的舞者。” “但是我不能收她为徒。” “为什么?” 云綺的声音微沉:“我听说您打算最后收一位关门弟子。” “是的。” “这名学生我已经收下了。” 云綺眼神微闪,把礼品推回去:“您真的不考虑我女儿吗?您可以先拆开东西看一看,我不跟那位同学抢名额,只要您再加一个名额,她跟我女儿也算是同门了,將来我们夏家也会拿她当自家人看。” 叶清音摇摇头:“实在抱歉,我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多收学生,反而会耽误她。” 她的態度坚决,任由云綺怎么许好处,拿家世背景施压,叶清音就是不鬆口。 最后,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起身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浪费口舌了。” 说完,她抬脚就走,至於带来的那堆礼品,她没有带走。 叶清音叫住她:“云女士,您带来的东西还没拿。” 云綺头也没回,“我会让保鏢来拿。” 门从里面打开。 迎面而来的是一种厚重香水味,沈岁安忍不住抬头,就看到贵太太装扮的女子出来。 她手拿著爱马仕包包,脚踩限量款高跟鞋,出来的时候瞥了沈岁安一眼。 居高临下的。 “你就是叶老师新收的徒弟?” 辨不清的语气。 沈岁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她。 直到叶清音跟著走到门边,看向两位保鏢。 “把你们太太带来的东西拿走吧。” 太太没发话,两位保鏢谁也没动。 云綺拢了拢髮丝,“去吧。” 隨后也不等两个保鏢,她率先走了,保鏢立刻走进办公室抱起东西跟上去。 叶清音:“进来吧。” 沈岁安乖巧地跟进去,然后关上门,她没有到处乱看,叶老师让她坐,她就坐。 难得这么乖的学生。 “在外面都听见了吧?” 沈岁安不敢撒谎:“听见了一点。” “嗯。” 叶清音问:“我要收你为徒,这件事你怎么看?” 叶老师要收她了! 叶老师真的要收她了! 呜呜。 她走得这是什么大运啊。 沈岁安眼睛亮得不可思议:“我跪著看……” “噗——” 叶清音没忍住失笑出声。 这孩子真有意思。 沈岁安赶紧把叶老师手边的茶杯递上去:“老师您喝。” 递上去了又想,这样是不是太敷衍了点,拜师起码要亲自斟茶才显得有诚意,她隨手给老师自己泡好的茶算什么事啊。 沈岁安偷偷往角落的小茶水间瞥。 叶清音接过她手里的茶,抿了一口,“喝了茶,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沈岁安有点不好意思。 她分明什么都没做。 “在想什么?” “想给您重新泡一杯。” “不用那么多规矩,我收学生不仅看学生的功底,还要合眼缘,你这个孩子不错。” 沈岁安终於露出笑来:“那老师您喜欢我嘛。” 叶清音板起脸:“我教学可是很严格的,你要是出一点错,我可不会心软,该骂还是会骂。” 沈岁安笑盈盈的:“老师您儘管骂,打也行,我最扛揍了。” 真是个孩子。 叶清音摇摇头:“以后每周来我这最少四次,我会按照你的课程安排,我的號码你记下,回去加微信。” “好的。” 又聊了一会,叶清音才让她离开。 沈岁安关上门,神情是遮掩不住的开心,终於知道有些人为什么一高兴就想喝酒了。 她就是想想,没真的喝。 拿出手机迫不及待想要与人分享喜悦。 先是往宿舍群里发。 寧西被抓走后,她们重新建了个群,只有她们三人。 【姐妹们,我被叶老师收为弟子啦!】 这个点她们应该在上课,没有回信息。 又给陈知也发消息。 星星打烊了:【我被古典舞界的泰斗收为弟子啦!我现在是她的学生!】 好事不止一件。 宏夏把剩下的30%打了过来。 看到入帐信息,沈岁安笑得眼睛弯起来,也想起一件事。 给辅导员打电话请假,今天上午的形体课她不去了。 回宿舍拿上包,装上银行卡。 出门。 不想在走路去对面小区开车,就提前叫了网约车,出来的时候车已经在等著了。 她这次换了一家银行,准备把宏夏赔付的钱分两笔存,一笔给妈妈打过去,一笔单独存进银行卡。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徐嘉言。 徐嘉言看到她也是意外,眼里藏著笑意,“沈同学又见面了,来办业务。” “嗯。” “来这边坐,这会人多,恐怕要等一会。” 沈岁安看了看手上的號码牌,前面確实排了不少人,等候区的位置又都坐满了。 只有徐嘉言旁边还有位置。 她走过去坐下,没有和徐嘉言多聊,因为实在不熟。 陈知也回信了。 月亮开市了:【宝贝真棒,晚上出来,给你庆祝庆祝?】 沈岁安冷哼,別以为她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星星打烊了:【想都不要想。】 月亮开市了:【宝宝,我清白都给你了,防我还跟防贼一样,心碎了】 旁边的徐嘉言看著她对著手机屏幕,时而皱眉,时而瘪嘴,小表情很多,都带著种雀跃欢喜的笑。 看得他心里酸的厉害。 在跟谁聊天,聊的这么开心? 是那个陈知也还是季慕安,或者都有。 连叫號都没听见。 “沈同学,到你了。” “哦哦,” 沈岁安慌忙起身,捏著写著號码的小纸条朝窗口走。 刚走到一半。 身后传来嘭的巨响。 “都他妈不许动!抢劫!” 臥槽! 又来!? 第150章 我跟你说,我又遇上银行抢劫了 沈岁安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回头去看,被徐嘉言一把揽住肩膀,带著她蹲下来。 “不要回头看。” 他的声音很沉。 大厅里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比上次听到的还要尖锐。 人们手足无措,慌乱地四散开来。 柜檯里办业务的中年男人双腿发软,顺著墙壁滑坐在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抱著头。 沈岁安还是偷偷抬起了头。 三个蒙面男人,手拿著长长的刀。 跟上次比少了些气势,但群眾的反应都很真实,劫匪也不如纪然他们那些受过训练的,身体素质不强,有个人拿著刀的手都在抖。 她稍稍有些安心。 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银行的保安也不是吃素的,手持防爆警棍和盾牌衝过来了,只要不是拿枪的,还是可以一搏。 保安边冲边喊:“所有人,赶紧躲远点!” 徐嘉言扣住沈岁安的手腕,將她带到安全的角落,避开大厅中央的衝突区域。 他低声快速叮嘱:“待在这里別乱动。” 沈岁安不解地抬头:“你要干嘛?” “我去帮保安。” 劫匪有三个,保安只有两名。 他学过点格斗术,这三个劫匪动作略显生涩,应当不是真正的劫匪。 沈岁安迟疑著建议:“要不,等警察来?” 这些劫匪看起来还没有纪然他们专业,但也是不要命的跑来抢银行了,被逼急了,拿刀捅人不是没有可能。 徐嘉言摇头,“保安已经触怒了他们,得防止他们反应过来,拿人质开刀。” 沈岁安知道劝不住他了。 “那你小心。” “嗯。” 徐嘉言说完,猛地就冲了出去,抄起银行柜檯前的椅子朝劫匪拿刀的手砸去。 那劫匪猝不及防,吃痛鬆手,刀“嘭”的一声掉在地上。 徐嘉言趁机用脚把刀踢走。 他暴喝:“攻击他们的手!” 保安反应过来,举著盾牌护在身前,警棍使劲往劫匪手上砸,劫匪拼命闪躲,拿著刀乱砍,嘴里气急败坏地吆喝著。 “滚!都给老子滚!老子砍死你们!” 被徐嘉言踢走武器的劫匪,瞬间慌神,趁著他慌神的瞬间,徐嘉言快步上前牵制住他。 大厅里原本惊慌失措的群眾,看著勇敢上前的保安和徐嘉言,也渐渐稳住了心神,几个年轻男士相互对视一眼,一鼓作气衝上去帮徐嘉言制住劫匪。 其中一名保安也成功用盾牌將劫匪击得倒退。 都不用说,大家迅速上前。 眾人齐心协力,徐嘉言牵制住劫匪持刀的手腕,有人死死压住劫匪挣扎的身躯,將劫匪死死地按在地上。 沈岁安躲在角落里边偷看,边用手机报警。 期间顺手回陈知也的信息。 星星打烊了:【猜猜我遇到什么了?】 月亮开市了:【?】 星星打烊了:【银行抢劫,这次是真的!】 月亮开市了:【哪个劫匪这么不专业,抢劫还能让你玩手机。】 他明显是不信。 星星打烊了:【真的,我拍张照片给你看。】 沈岁安偷偷摸摸地对著大厅拍照。 拍完了才想。 好像更假了。 不管了,先发过去再说。 星星打烊了:【看吧,我没骗你。】 外面响起警笛声。 她顾不上再聊天了,收起手机抬头看外边。 仅剩的劫匪顿时慌不择路,咬著牙要往人群里冲,想抓个弱小的充当人质。 徐嘉言看出他的意图,“快拦著他!別让他往人堆里走。” 他鬆开按著劫匪的手交给其他人来牵制,猛地翻身冲最后一名劫匪衝去,两名保安反应也迅速,在他喊出那句话的时候,已经衝过来拦著了。 在三人配合以及一眾群眾的合力帮助下,三名持刀的劫匪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被死死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大厅慌乱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喘息声。 警察狂奔著进来从群眾手中接过制服劫匪的任务,反手给劫匪扣上手銬,危机彻底解除。 徐嘉言確认危险完全消失后,第一时间转身回头,快步走回角落,目光紧紧落在沈岁安身上,轻声询问。 “嚇到了吗?” 沈岁安看著眼前已然收尾的场面,再想起那一场离谱的演习,那次她是真嚇得不轻,这次反倒没什么恐惧的感觉。 大概因为结束的太快了吧。 她摇摇头:“没有,就是……” 沈岁安歪了歪头,目露思索:“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具体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记不清了。 只隱约记得那天,徐嘉言好像也是这么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她当时就觉得他特別勇敢。 徐嘉言立在她面前,挺拔的身形微微一滯,眼底翻起汹涌的波澜,但很快被他按压下去,只余下一层极淡,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喜悦。 没人知道,他等这句话太久了。 她终於想起他来了。 徐嘉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鬆开,骨节微微泛白,那是克制到极致的悸动,是压了数年的心事骤然鬆动的慌乱与欣喜。 “嗯。”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三年前,你送给我一瓶水。” “想起来了吗?” 他的声音隱含著一点点的紧张。 信息也太少了吧。 沈岁安想不起来,摇头。 徐嘉言微微低头,目光定定锁住她的眼眸,温柔又执著。 “那慢慢想,不急。” “我一直在。” “三年前桃李杯,你应该是参加少年组的比赛。” 沈岁安惊讶一瞬,说到这个记忆就清晰了。 桃李杯这么重要的比赛,她当然记得,那是少年时拿的奖,当初拿完奖出来后,她激动得消停不下来,在附近到处逛,消磨精力。 妈妈累得先回酒店了,她就自己在外面逛。 逛著逛著听到人喊抓小偷,然后就看到一个利落的身影冲了上去。 追了好久才把小偷追到。 她看著蹲在地上不停大喘气的哥哥,就去买了瓶水给他。 “是你呀。” “是我。” 徐嘉言在心里嘆息。 如果后面加上哥哥就好了。 他其实很想听她再喊自己一声哥哥。 沈岁安:“还真巧,没想到还能遇见。” 还是不够巧。 如果当初他能早点反应过来,当时就应该去查,那样他就会很快知晓她的名字,以及她是来参加桃李杯的,他就会特別关注庆舞。 顺藤摸瓜,他会在她艺考的那天就发现她。 时间不能倒流。 徐嘉言再后悔也回不去。 沈岁安没什么閒聊的心思,她下午还要回去上课。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办业务。” 她走到柜檯前想问问,徐嘉言下意识地跟上,被大厅里的警员拦住脚步,“小伙子,听说是你带头帮助保安制止了劫匪。” “好小子!有胆量!回头局里给你颁个见义勇为奖。” 银行柜檯的门锁著,里面的柜员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连惊嚇都没有。 沈岁安弯下腰,问:“你好,我问下,可以继续办理业务吗?” 柜员是个中年男人,闻言点头:“要先等一会。” 具体要等什么柜员没说。 她只好回头先等著,要不就换一家银行。 刚转身,就听见警员喊:“哎呦,小伙子你受伤了!” 徐嘉言垂在身侧的手臂渗出血跡,他抬起来看看,伤口不深,是刚刚夺劫匪刀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 “没事。” “那哪行,你这得去医院包扎一下。” “不用去医院。” 警员是个热心人,“不用去医院也得包扎,小王,去把银行的医药箱拿过来。” “好嘞!” 小王很快把医药箱抱过来,劫匪那边还有事需要警方处理,他也不能留在这给人包扎,扭头看到沈岁安,招呼。 “小姑娘你俩认识吧,你给他包扎。” 沈岁安点头:“好的。” 她这会不著急走,就从警员里接过医药箱,听他嘮叨:“伤口不深,只需要简单的包扎,会不会?” “会的。” 军训的时候学过一点创伤处理。 “那就好。” 警员放心地走了。 面对沈岁安,徐嘉言没有再拒绝。 两人在第一排的等候区坐下,因为要包扎,离得很近,他摊开手臂,袖子卷到手肘,伤口大概半根指头那么长。 幸亏不深,不然得去医院缝合才行。 沈岁安垂著眼专心处理伤口。 徐嘉言静静地望著她。 她皮肤生得极白,指尖纤细乾净,捏著棉签沾碘伏时动作轻得小心翼翼,生怕力道重一点扯痛他,额前几缕碎发没束牢,顺著脸颊滑下来,垂在眉骨边,隨著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微风卷过,徐嘉言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浅浅的花香,淡而绵长,扰得他心神微微发颤。 沈岁安抬手调整纱布,碎发又往眼前滑了滑,挡到她的视线。 徐嘉言心头一动,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指腹微微蜷起,想替她把那缕碍事的头髮別到耳后,指尖都快要触到她温热的额角。 就在这一瞬,一道清冷的身影突然出现。 指尖还差半寸就要碰到沈岁安的髮丝,那道冷冽刺骨的目光压过来,空气瞬间冻住。 徐嘉言下意识抬眼,正对上陈知也沉沉的视线。 “你最好停下你的动作。” 第151章 坏了,是真绿茶 男人一身简单的黑色装扮,周身气息低得嚇人,他脚步没停,径直朝两人这边走来,步伐沉稳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重重踩在人心上。 沈岁安察觉到不对劲,停下缠绷带的手,茫然抬头望向来人。 陈知也的视线掠过她白皙的侧脸,隨即牢牢锁在徐嘉言搭在半空,还没收回去的手上,眼底翻涌著不加掩饰的不悦与占有欲。 “还不收回去?”他的声音冰寒。 沈岁安也是这才发现徐嘉言举著的手,稍稍往后仰。 问他:“你怎么来了?” 陈知也不爽。 她说自己又碰见银行抢劫,起初他是不信的,直到收到照片,问她哪个银行她也没回信息,就让人定位她的手机。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贱男人覬覦小白兔的眼神。 三秒。 再不收回,这只手就別要了。 徐嘉言蜷缩下指尖,眼神复杂地望向沈岁安躲避的举动,手终究还是收回去了。 男人瞥了眼她手中的纱布,从中接过,“我来,包扎这种事没人比我更会。” 都到最后一步了,沈岁安也不跟他抢,还站起身主动把位置让出来。 陈知也没坐,就站著,微微垂眸,他刻意收紧手腕,纱布被绷得笔直,紧紧勒住伤口周遭的皮肉。 与刚刚沈岁安包扎时力道轻柔,几乎感受不到束缚,到他手里,瞬间变了模样。 紧致的束缚挤压破损的创面,原本隱隱作痛的伤口瞬间传来尖锐的痛感。 徐嘉言身子一僵,眉峰蹙起,喉间涌出一声低低的痛哼。 陈知也仿佛没察觉到他的不適,指尖动作不停,一圈又一圈紧绷地缠绕纱布,每一圈都收得很紧。 徐嘉言露出明显痛苦的神色,“唔……” “你干嘛呀?” 沈岁安:“包扎又不是包礼物,这么用力干什么。” 徐嘉言苍白著脸,“……我没事。” 沈岁安有点过意不去,不太赞同地看向陈知也,“你轻点,你要是不会,我自己来。” 呵。 死绿茶。 陈知也快速缠到最后一圈,他指尖用力一扯,將纱布死死扣住,抬手利落打结。 那结打得又小又死,牢牢锁死了所有鬆紧,硬是將整片伤口箍得密不透风。 “好了。” 死结勒死的片刻,徐嘉言当即倒抽一口冷气,眉峰痛苦地拧成一团,半边肩头下意识往內侧缩,一副疼得快要扛不住的模样。 沈岁安见状想要上前,“怎么疼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你包扎的手法不对?” 徐嘉言眼尾泛红,咬著下唇,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手臂僵在半空不敢挪动分毫,时不时抽一下冷气。 见此,她更著急了,“我看看。” 陈知也伸出手拦在她胸前,就这么揽著人直接带走,沈岁安被迫倒退著走,“你干嘛呀,我还没看呢。” 陈知也步履平稳,握著她的手臂將人调转方向,带著她走。 “我包扎的,手法標准,鬆紧有度,是他自己矫情。” 沈岁安不服气,“是你故意的吧。” 男人轻哼,改为牵著她的手,“你想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为什么要故意害他。” 两人拌嘴打闹的声音,细碎又亲昵。 身后的徐嘉言再也装不住半分痛楚,他静静望著前方並肩离开的两人,目光死死锁在他们紧紧交握的手上,那双手扣得很紧,亲密又契合,像是他永远都插不进去的距离。 大g车上。 沈岁安拿著手机给徐嘉言发微信。 星星打烊了:【对不起哦,我男朋友他可能不太会包扎,要麻烦你去医院重新包扎一下了。】 这徐嘉言第一次收到她主动发的微信。 加到她微信后,他曾试探地主动挑起过话题,但沈岁安要么不回,要么说自己要上课。 他看出她不喜欢跟不熟的人聊天,就没有再刻意打扰。 此刻,看著这条信息,徐嘉言心底的那点落寞渐渐消散。 打字回復。 徐嘉言:【跟你男朋友没关係,是我承受能力太差了。】 看看,人家多会说话。 还会帮人找补呢。 徐嘉言又发来消息。 【你那天比赛结果是什么?】 沈岁安回復。 星星打烊了:【一等奖。】 其实徐嘉言已经从季慕安那里得知了,但是他想亲口问她。 徐嘉言:【这是那天帮你拍的照片,还有几张忘记发给你了。】 【图片jpg】 徐嘉言又发来好多照片。 她一一保存。 然后想起什么。 徐嘉言该不会留著这些照片吧? 应该不会吧,留著別的女生照片,被发现了解释不清楚,也占內存。 於是沈岁安就没再想著多问。 她点进相册看照片,边看边跟陈知也说:“去银行。” 陈知也没多问。 大概能猜到,宏夏那边的赔偿到了。 前面就有一家她要去的银行,车子靠边停,沈岁安先下车,他去停车。 这家银行的人没那么多,陈知也停好车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柜檯上办理业务了,因为数额较大,全程她看得很仔细,生怕自己错看一个零。 核对完以后才签字。 把算好的钱单独存到卡里,多的给妈妈转过去。 约莫十几分钟后,沈岁安起身,把回执单什么的放进包里,手里拿著的那张卡递到陈知也面前。 “吶,给你的。” 陈知也低头扫了眼黑金卡,一时没摸准情况。 “什么意思?” 帮她保存? “钱呀。” 沈岁安眨眼,说的振振有辞:“你是我的……咳咳、在外面包养的小三,给小三钱花不是理所应当嘛,我现在有钱,不差这一点,你就拿著花。” 其实不是。 里面的金额是她算好的,刚好是tom转给她的全部数额。 她早就想过了,拿到宏夏的赔偿款就还他钱。 爸爸的赔偿款谢律师帮她谈到了八百多万,她把钱全打给了妈妈,加上之前给的四百万,应该够目前看病的。 剩下的几乎全在这张卡里了。 陈知也拒绝。 他又不缺钱。 沈岁安率先开口:“你不是天天跟人炫耀我宠你,我真宠你了,你还不敢要了?” 陈知也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男人挤了上来,直接把他往旁边挤开,笑得諂媚,自我推销:“姐姐,你还缺小四不?” 第152章 她去上学,我就在家里等她,想她 沈岁安错愕地看向突然出现的男生,长相比季慕安还奶,皮肤白白的,个子不高,大概178上下,脸颊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挺甜的。 看著也比季慕安乖多了。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旁边的陈知也气笑了,上前一步,拽著男生后颈甩开,乜著她看人的视线,余光却扫著男生。 衝著他威胁:“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话明明是对男生说的,沈岁安却觉得莫名有一股寒意,缩缩脖子收回视线。 陈知也隨手抽过她手中的银行卡,塞进口袋里,然后搂著人把她直接带出银行,男生不死心的还想追上来。 “姐姐,我很听话的……” 上跳下窜。 当他是死的吗?。 陈知也脚步微顿,回头一扫,声音阴冷:“滚远点。” 男生一时被惊到,不敢再追上去。 沈岁安在他怀里嘀咕,“真凶。” 別人都要自荐枕席了,他只是口头上凶凶,没有上实际的,就很不错了。 陈知也轻哼:“知道我凶,就给我老实点,不许看其他男人,不许跟男人说话,更不许与他们有超过半米的距离。” 这也不许,那也不许。 沈岁安瞪眼:“你乾脆把我关起来不要见人好了。” “好建议。” 他若有所思地模样,似乎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沈岁安推他:“你休想。” 陈知也没接话,车停的有点远。 怕他去开车,银行里那个男的追出来,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故意放狠话,“老实在这里呆著,要是让我看到你不听话,我明天就买条金炼子把你锁起来。” 沈岁安瘪嘴,像是不服气。 陈知也附身在她唇瓣上轻啄:“宝宝乖。” 哄小孩呢。 陈知也放开她,转身去开车了。 沈岁安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確实老实地在原地等著。 路上,江彻打来电话:“你真的要回来了,最起码要回来一趟。” 陈知也听著电话,没出声。 “你先回来处理,等结束再回国,你就是谈个恋爱,没必要成天腻在一起。我没记错的话,她还在上学吧?她上课了,又不能陪著你,你能干什么?没事干,不无聊啊。” 陈知也:“谁说我没事干。” “我忙的很。” 江彻追问:“你忙什么了?” “忙著想她。” 陈知也声音懒洋洋的:“她上学了,我就坐在家里想她,等她,不行么。” 江彻哑口无言。 艰难地吐出一字:“……行。” “但你真的回来了。” 陈知也收起玩味的腔调:“知道了。” 江彻又说了两句,掛了电话,然后安排召回高睿泽,这孩子回国后没待几天就被派到部队里了,三天两头的给他打电话抱怨。 沈岁安等了一会,大g开了过来,靠路边停。 上车。 陈知也问:“先去吃饭?” 沈岁安怕来不及,“我回学校吃,我下午还有课。” “那送你回学校。” 十一月的天,开始冷了。 庆舞校门外路两旁种的白蜡树开始大片落叶,金黄叶片铺满整条街道。 大g滑停在路边。 陈知也抬手解开安全带,跟著伸手拨弄座椅调节键,整个座椅缓缓向后,腾出宽裕的空间。 沈岁安已经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 “我下车了。” 男人却侧过身,长臂圈过她的腰间,稍一使力就把人单手抱起放至腿上。 沈岁安下意识抬手抵著他的肩窝,反倒被他扣住后颈往怀里带,指腹反覆摩挲著她后颈柔软的肌肤,他低头覆上她的唇,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细碎的喘息闷在狭小的车厢里。 起初他只是轻轻廝磨,隨著吻愈深,沈岁安背抵著方向盘,身子微微后仰承受著。 “放……” 大白天。 学校门口,车里接吻,太刺激了。 万一有人学生从车前经过,不就被看见了吗。 沈岁安攥著他衣服的手有些紧张地发抖。 许久陈知也才稍稍退开些许,鼻尖轻轻擦著她泛红的鼻尖,低沉沙哑的声线贴著她的唇散开,语速放得极慢。 “宝宝,想不想去美国留学。” 不想分开。 也不想把她一个人留在国內。 他人在国內,她身边前仆后继全是覬覦她的男人。 他要是走了,这些恬不知耻的贱男人硬要往前凑怎么办? 他不放心,沈岁安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男人玩脏的比谁都狠。 所以,他想时时刻刻把人带在身边。 这样就不用担心有人虎视眈眈地从他的兔子窝抱走小白兔。 沈岁安背靠方向盘,眼尾红红的。 “美国也有古典舞吗?” 她只是隨口一问,单纯的好奇,並不代表同意。 她现在刚被叶老师收下,才不想什么出国留学这种事。 陈知也早已了解过。 美国舞台资源天花板南加大考夫曼舞蹈学院,也有亚洲传统舞蹈院系,唯独没有单独的古典舞专业。 如果沈岁安跳的是爵士舞,现代舞,或者是芭蕾舞,都能在美国找到最好的院校。 偏偏是古典舞。 “没有。” 陈知也如实告知。 “我想也是。” 沈岁安是个聪明宝宝,结合他突然问她要不要去美国留学的话,她便明白了。 她问他:“你要回去了?” “嗯。” 陈知也的手在她的腰间,“回去工作。” 她穿的打底衫,他的手顺著衣摆就钻了进去。 掌心贴著腰间温热滑不溜秋的肌肤细细揉捏。 “你別乱捏呀。” 沈岁安捉他的手,小声抱怨:“被你按的现在还有点疼。” 连著被掐了两天的腰,谁受得了。 陈知也眼神微闪,低头要掀开衣服。 “我看看。” “不要不要。” 男人动作快,已经掀开了一截,小半截细腻冷白的腰腹露在外面,腰间浅浅一道腰线,没有半点多余的赘肉,甚至能看见长期练功养出的浅淡肌理。 还有未彻底消散的红印。 是他留下的。 陈知也的眸色愈发深沉,这漂亮的细腰背后还有两个浅浅的腰窝,他吻过,亲过。 他感受著掌心的触感,恨不能揉进身体里。 男人弯下腰,在她的腰间落下吻,隨后直起身长臂环过腰身,將她整个人圈抱在怀里,下顎抵在沈岁安的发顶。 抱得很紧。 “我的。” 谁也不能抢,他要独享。 第153章 她要开始异国恋了 沈岁安拿脑袋在他怀里拱,像只摇尾巴衝到主人怀里撒娇的小狗崽,拱得陈知也连连闷笑,扣著她的后脑勺,抬起来, “做什么,小狗一样。” “哼。” 狗狗多可爱,沈岁安不气这个,“我是我自己的。” “嗯。” 陈知也慢悠悠地补上一句:“也是我的。” “你討厌。” 她生气的时候,脸颊红红的,眼睛闪著水光,湿漉漉地瞪著他。 男人尾椎骨一麻,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唇角。 哑著声:“宝宝,想在车上……” 沈岁安瞳孔地震,身子条件反射的后仰,想远离他。 这还没到晚上,他就发浪。 她手放在他肩头推著人,声音拔高,“现在是大白天!” 陈知也眼底扫过得逞的笑意:“晚上就可以了吗?” 作为老辈子看书人。 谁还没看过几本高h,被里面內容震撼到。 在心底偷偷摸摸想。 那是真的嘛? 真的能那样吗?诸如此类的。 沈岁安眼神飘忽,支吾道:“……以、以后再说吧。”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这话,她脸红的要从他腿上起来,羞得想下车赶紧逃。 陈知也抚上她的后背,缓慢摩挲,肌肤泛起细密的麻痒感,沈岁安顿时没了力气,靠著方向盘瞪他。 “你干什么?放我下车呀。” 声音软软的,不自觉的拖长声线,像撒娇。 “你还没回答我,剑桥,哈佛也不想去?斯坦福呢?” 沈岁安惊呼。 心可耻地鬆动了几分。 试问谁能拒绝得了这几个学校,没有人!学渣也不行。 面对极大的诱惑,沈岁安允许自己迷失几分自我。 迷失过后,她冷静下来。 摇头。 “虽然很动心啦,但我还是喜欢跳舞,而且真刀实枪的去上,我的智商可能够不到它们的要求。” 陈知也抱她:“相信……” 沈岁安打断:“虽然我也很想相信自己,但事实就是这样啊,我连门槛都考不进去。” 更別提去这几所学校留学了。 陈知也笑:“相信我。” 沈岁安不解地看著他眨眼。 “我说你能进去就能进去,我说你能在里面上学就能上。” 好狂的发言啊。 沈岁安:“我家老二,原来这么牛的吗?” 世界顶尖学校他说上就上了。 不信。 陈知也:“嗯哼。” 越看他,越觉得他拽得没边了。 沈岁安捧著他的脸,用自己的额头抵他的额头试温度。 不烫。 “没发烧啊。” 陈知也嘴角一抽,正要说话,小白兔又伸手往他颈间摸了摸。 也没出汗。 沈岁安直起身,双手环在胸前,学著他懒洋洋的姿態看他。 “老二~” “大话在我面前装装就算了,我听了不会笑话你,可千万別跑別人面前说,不然人家会以为你精神有问题。” 陈知也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他往椅背一靠,手在她腰间细细摩挲,“你觉得我在说大话?” “难道不是?” 还没听说过这几所学校凭靠走后门就能进的。 “你说是就是吧。” 她铁了心不想去上,陈知也懒得去跟她证明什么。 沈岁安觉得自己说对了,所以他才无话可说。 她看了眼时间。 “我真的下车了,不然食堂没饭了。” 她捧著他的脸,主动地吻了一下,“陈哥哥~你要忙就回去忙吧,异国恋我还没谈过,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陈知也没动,任由她吻著自己的嘴角,然后推开驾驶座的车门,从驾驶室下车。 沈岁安脚踩在地上站稳,回头冲他挥手。 “拜拜~” 陈知也看著人走进校园,在车上坐了许久,才启动车子离开。 沈岁安到食堂的时候,苏雨桐和宋诗意还在,两个人坐在一起,她打了饭走过去跟她们坐。 放下餐盘就嘆气。 “唉!” 苏雨桐嗦著粉,抬头问:“怎么了?垂头丧气的。” 沈岁安坐下,原本在陈知也面前还算淡定,这会想到他可能走。 心里有点捨不得。 “我马上要开始一段异国恋了。” 苏雨桐惊得牙齿一磕碰,咬断粉,惊讶道:“牛啊岁岁安,一个不够你谈的,还要再找个外国人?” 什么跟什么。 沈岁安解释:“是陈知也,他要出国。” “哦哦。” 苏雨桐:“出国干嘛?工作还是留学?” 她男朋友看起来也不大,留学也正常,就是不知道哪个学校的。 “工作吧。” 陈知也没细说,她说工作,他也没反驳。 宋诗意在剥水煮虾,闻言抬头看了眼,“现在交通方便,想见面买个机票来回飞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是钱包可能遭受不住。 宋诗意又问了一句:“你男朋友去哪个国家?” “美国。” 宋诗意沉默了。 淡季机票也要大几千,旺季直接上万了。 她改口说:“让你男朋友飞回来看你,你別去,飞机票太贵了。” 沈岁安噗嗤一笑,她倒是没想到这个。 如果真的异国恋,以陈知也转帐的频率,她飞过去,他恐怕几十倍的返回机票费。 苏雨桐以为陈知也单纯的出差。 “嗨。” “想那么多干什么,又不是定居国外不回来了,我家陆淮就经常出差,我巴不得呢,没人管的日子不要太爽。” “你说得也是。” 沈岁安没告诉苏雨桐,陈知也原本就是定居国外的。 她有句话倒是提醒了她。 走就走唄。 她照样跳自己的舞,加上刚拜师,平日里肯定很忙。 日子照过唄。 想是这么想,可当天下午上课时,她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想陈知也什么时候走。 车厢里他只说要回去,没告诉她具体时间。 直到晚上收到陈知也的微信。 他说自己马上登机了。 沈岁安偷偷躲在被窝里小哭了会,混蛋,臭男人。 烦人。 爸爸妈妈不在国內,他也要走了。 留她一个地里小白菜待在这儿,无助,可怜。 沈岁安眼睛都哭红了。 留的泪有点多,她下床去喝水。 苏雨桐看著她含著泪花的眸子,“哭了啊?这么捨不得?” 沈岁安倔强的不肯承认:“没有,你看错了,那是口水,刷到美食视频,馋的。” 眼睛里流口水。 哈哈。 苏雨桐忍著笑,也不拆穿她,“是是是,你说什么是什么。” 沈岁安拿著手机去阳台给季书禾打电话。 告诉她宏夏那边赔偿的事,还有给她打钱,以及自己私自挪用家里的钱还陈知也。 垫付给受害者家属的赔偿金,用的是自己家的存款和卖房子的钱。 季书禾没有责怪她,反过来问她自己留的钱够不够花,不要全打过来。 沈岁安只给自己留了几万块,够花好久了。 和妈妈又聊了几句,电话就掛了。 她还是有些不適应,待在学校里总觉得自己可怜兮兮的。 趁著晚上下课早,约季慕安出去吃饭。 没想到徐嘉言跟著来了。 沈岁安问他:“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 徐嘉言低头看了看:“好的差不多了,纱布也不用缠了。” 季慕安插话:“姐,我带学长来,你不会怪我吧?” 他越看越觉得徐嘉言比陈知也好多了。 每次他一说表姐,他態度比谁都积极,对他还很客气,一副努力要搞好关係的样子。 不错不错。 作为小舅子,季慕安觉得他很有眼力见。 不像陈知也,都骑他头上了。 季慕安想的是小舅子,徐嘉言想的却是拉帮结派,先把年下小奶狗拉到自己这边来,然后联手把陈知也挤下位,让他没地站。 几人坐下时。 隔壁桌新来了一桌人,是一对母子。 母亲珠光宝气的,男生年纪和季慕安差不多大,母亲很疼他,喊著宝宝,“宝宝,明天有空带妈妈逛逛你的学校呀,我还没看过你们的大学。” 男生有些不耐烦:“明天再说。” “宝宝,不要这样跟妈妈说话,妈妈会伤心的……” “不要叫我宝宝!” 男生声音拔高:“你烦不烦,我都多大了,天天宝宝宝宝的喊,你不嫌丟脸,我还要脸。” 两人的爭吵引来侧目。 尹琼的眼睛立马红了,“宝宝,连你都要这样对我吗?” 林昭亭沉默,不想在公共场合被人当成谈资,片刻后態度有所缓解。 “点菜吧。” 季慕安见她姐一直盯著隔壁桌看,不由地出声:“姐,你干嘛呢?学长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哦。” 沈岁安回过神来:“少盐少油。” 季慕安压低声音:“你一直看人家干什么,长得帅吗?” “没什么。” 就是觉得那个男生有点像陈知也。 徐嘉言眼神微闪的回头,看向林昭亭的目光有些敌意。 两个人都盯著別人看。 季慕安也跟著看过去,这一看,愣住。 这人好像陈知也啊。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姐,他怎么……” 沈岁安:“你也看出来了?” 季慕安暗自又打量了几眼,没陈知也帅,也没他高,气场更是差远了,但確实很像。 “是他弟弟还是亲戚?” 沈岁安摇摇头。 不知道。 她没有问过陈知也家庭状况,他也没说过。 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伊琼小声抽泣:“小亭,你爸爸如今是那个样子,你再嫌弃我,妈妈真的活不下去了。” 第154章 他和陈知也长得好像 徐嘉言好像认识那男生,“应该是巧合,那个男生姓林,是京寧大二的学生,林家只有一个孩子。” 林家在澜江是出了名的暴发户。 据说当初拆迁得了笔巨额拆迁费,走运投资了网际网路,发了家。 徐嘉言又介绍起菜品。 沈岁安收回了视线,没再关注。 专心听他说话。 她不吃太油腻的,徐嘉言点的菜偏清淡,其中就有一道白灼罗氏虾。 沈岁安看了两眼,没动。 不想剥壳。 以前她没这么懒,都是陈知也给她养的,让她自己懒得动手。 徐嘉言注意到了,他想帮忙剥,但是他的身份好像不合適,於是看向旁边的季慕安,季慕安自己吃的正欢,根本没get到他的意思。 “剥虾。” 他直接说。 季慕安疑惑:“我不吃虾。” 太麻烦了。 徐嘉言无语:“不是给你吃的。” “你吃啊?” 季慕安也无语了,“学长你吃你自己剥啊,干嘛让我剥。” 他在心里嘀咕,听说徐嘉言是富家公子哥,用小说里的称呼说,就是什么太子爷,难道太子爷习惯了別人伺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 但自己又不是他家佣人,季慕安还是不愿意剥。 徐嘉言直说:“沈同学吃。” “哦哦。” 他姐吃啊,那没事了。 季慕安放下筷子,怕他姐嫌弃,戴上一次性手套,认认真真剥起虾来。 剥完就放她姐碗里。 还不忘说上一句:“姐,你以前没有让人剥虾才吃的毛病啊。” 沈岁安吃著虾肉,“你管我。” “现在有了不行啊。” 季慕安:“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 说一句都不行。 他认命地剥著虾,余光偷偷看徐嘉言,连这种事都被他发现了,难不成学长真对他姐有意思吧? 陈知也和徐嘉言选谁呢。 季慕安没想出来,因为沈岁安催促他赶紧剥,他刚刚想事情,速度慢了。 徐嘉言在旁边试探:“我也帮你剥?” 沈岁安果然拒绝:“不用了,奴役季慕安就行。” 这么多年她都使唤惯了。 “嗯。” 徐嘉言有些失落,拒绝是因为她觉得他们的关係没到那一步。 季慕安又连续剥了七八颗,他姐终於觉得够了,让他停下,他这才收手继续吃自己的。 快吃完的时候,他问:“陈知也呢?” 那傢伙看起来最爱粘他姐,要是让他知道表姐找他吃饭,没找他。 心里该气炸了。 季慕安想起来就美,可惜没有陈知也的联繫方式,不然他肯定要拍照片茶言茶语炫耀一番。 提起他,轮到沈岁安的神情失落。 “出国了。” 季慕安:“出国干嘛?” “工作。” 徐嘉言的眼底微亮,没有多言,看著桌面的菜吃得差不多,问道:“要不要再加两道菜?” “不用,我吃饱了。” 季慕安摇头:“我吃饱了。” 吃完饭,沈岁安要去付款,虽然表弟带了人来,但她提前说的请客。 去收银台的时候,正好隔壁桌的林昭亭也在。 他先来的,沈岁安站在他旁边,不动声色的扫了眼他的侧脸。 还是觉得像。 具体说不出来哪里像,但就是像。 她看了许久,久到林昭亭都发现她盯著自己看了。 林昭亭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从高中开始,偷偷看他的女生就不知道有多少,到大学更多,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 付完钱,他转过身。 很漂亮的女生。 气韵极好。 这个距离,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林昭亭不由地耸动鼻尖,“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她挡著路了。 “抱歉。” 沈岁安往旁边站了站,林昭亭越过她就走,不远处伊琼正盯著这边,见自己儿子走过来,眼神还落在收银台那边。 “那个女生跟你说了什么?” 言语中有几分不喜。 “姑娘家家的,隨隨便便跟男生搭訕,一点没有女生该有的矜持。” 林昭亭不喜欢听母亲说这种话。 语气淡了下来,“我明天有早八,先回学校了。” 说完,他直接走出店门。 伊琼气恼地跺脚,朝沈岁安那个方向瞪了一眼,她觉得就是这个女生勾的儿子生气了。 她追出去:“宝宝……” 沈岁安被收银员告知他们那桌的单已经买过了。 “谁买的?” 收银员微笑著示意:“单是那位先生买的。” 徐嘉言。 沈岁安没有再说什么,季慕安把她的包拿过来了,她接过来,看向徐嘉言。 “徐同学,谢谢你请客。” 徐嘉言没说什么,季慕安先开口了,“他一个男生,跟我姐这么个大美女吃饭,请客是应该的。” 徐嘉言嗯了声:“他说的对。” 时间不早了。 徐嘉言开跑车来的,只有两个座位,其实知道和沈岁安吃饭,他大可以换一辆车开,学校停著的又不止这一辆车。 但是他偏没有。 季慕安拿手机看时间,这个时间点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地铁。 “学长,你送我姐回学校吧,我坐地铁回去。” 沈岁安:“不用,我叫……” 徐嘉言抢先开口:“好。” 说完,他看向沈岁安解释。 “晚上你一个女生太危险了,我送你吧。” 季慕安:“对啊姐,就让他送你吧,他开车来的,方便。” 沈岁安便没再拒绝。 “好吧。” 徐嘉言的车就停在餐厅门口的车位上,季慕安先走,去坐地铁了,她跟著往车位上走,徐嘉言绅士地先帮她打开副驾车门。 沈岁安坐进去。 他还想帮忙系安全带。 这个动作就有些太超过普通社交的距离。 沈岁安赶紧自己抽过安全带,“我自己来就好。” 徐嘉言没有坚持,关上车门,从车头绕过去上了驾驶位,密闭的空间里,整个车厢內都是她的气息,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徐嘉言捏著方向盘的手收紧,有点热,想松松领口,可他今天没有穿西装,也没有打领带。 他深呼吸,平復心境。 然后才启动车子,朝庆舞开去。 高睿泽在部队里被关了整整一个多月,憋得不行,好不容易出来了,老大让他来庆舞给沈岁安送东西。 他刚到,正准备问老大联繫方式。 一辆法拉利开过来,停在校门口旁边。 他多看了两眼,然后就看到沈岁安从车上下来,接著驾驶座上也下来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高睿泽眼睛不由得瞪大,看热闹不嫌事大。 吹了声口哨,又拿起手机对著拍照。 外面的两个人站在一块,似乎在说著什么,那男生看大嫂的眼神,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看出对方不怀好意。 不能再视若无睹了。 要真被人撬墙角,陈知也还不得疯。 高睿泽把手机往中控台上一丟,推开车门,下车,远远地就喊:“大嫂。” 高睿泽在心里感慨,终於能叫大嫂了。 第155章 老二心疼你 徐嘉言闻言,抬头往旁边看,没见过的男生,个子挺高,皮肤有点黑,精神头很好,五官也不差,看他的目光似乎带著点敌意。 徐嘉言沉默。 大嫂喊的是沈岁安吗? 沈岁安差点没认出他来,相较於一个月前,此时的高睿泽黑了好几个度。 “你怎么在这?“ 高睿泽特意插进两个人中间,把徐嘉言往旁边挤远了点,他长得小,但力气一点都不小,再加上连续一个多月的训练。 这会浑身都是力量。 徐嘉言被撞的往后踉蹌两步。 高睿泽把人挤走后,又往旁边站了站,刻意跟大嫂拉开距离。 “我哥让我来给你送东西。” 他哥就是陈知也。 沈岁安知道。 “什么东西?” 高睿泽指了指他的车,“在车上,我忘记拿下来了。” 沈岁安抬头看向一旁的徐嘉言,“徐同学,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学校吧,路上小心。” 高睿泽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把沈岁安往他车边带。 “大嫂,你跟我来,我把东西拿给你。” 沈岁安有点好奇,陈知也人都走了,会给她留下什么。 她跟著过去。 徐嘉言看著两人的背影,苦笑一声,摇摇头,上车,他没著急走,而是透过挡风玻璃,看到高睿泽从车厢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沈岁安。 沈岁安没著急拆开,站在车前跟他说著什么话。 离得太远,听不见。 最终,他收回视线,发动车子离开。 沈岁安问的是在餐厅遇见的母子:“你哥他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父母家人都在国外?” “没有。” “嗯,什么没有?” 高睿泽想也没想直接回:“我哥他没有家人,他是孤儿。” 意料之外的答案。 令沈岁安错愕极了。 “他没有家人?” 高睿泽点头。 孤儿,没有父母,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想到野哥曾经的那些过往。 一句血和汗根本概括不清,野哥也从不往回看。 难得有个大嫂,高睿泽忍不住帮老大卖惨:“大嫂,你是不知道我哥他命有多苦,两三岁的时候就被父母丟在街上,他被人捡走,经歷了一系列惨绝人寰的经歷……” “从小没人疼,没人爱。” “不,他就没有感受过有人疼有人爱的滋味。” “我哥他太惨了……” “吃饭都要靠抢,靠夺。” 十几个饿了好几天的孩子关在笼子里,贏的那一个,才有机会得到半块麵包。 高睿泽絮絮叨叨,给自己说的眼睛都红了。 沈岁安起初没什么,但隨著他添油加醋,说的有声有色,把她眼睛也说红了,抽抽鼻子,原来陈知也以前过得这么惨吗? 被丟到野外,啃食生肉喝血才侥倖活过来。 呜呜…… 好想抱抱他。 那么好的他,父母怎么捨得丟他的。 高睿泽给她说的眼里含著泪,越听越觉得心疼,没忍住,溢出哭腔:“呜呜……” “陈知也、他……” 边说边抽泣:“怎么这么可怜。” 就像地里没人要的小白菜。 高睿泽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 沈岁安哭得眼泪啪啪直掉,摸了摸包,纸巾用完了,瞅了眼旁边的高睿泽,一抹眼泪,偷偷往他衣服上抹。 高睿泽:…… 大嫂,咱能再糙点嘛。 高睿泽弯腰去车厢里拿,沈岁安趁机又往他背上抹了抹,抹乾净了。 拿著盒子准备走。 “东西我收下了,我回学校了。” 说完,她就拿著东西走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高睿泽说的话,虽然高睿泽调侃居多,但话里有几分真的,她听见他说,陈知也流好多血,只为吃一顿饱饭。 沈岁安以为因为他是孤儿,被人欺负,跟人抢饭。 在某种方面,她想的也不算错。 越想眼泪越止不住。 在路上就给陈知也发了信息。 星星打烊了:【老二好心疼你。】 陈知也正在总部,收到条没头没脑的信息,发了问號过去。 星星打烊了:【原来你是孤儿,小时候为了吃饭都能跟狗抢食。】 星星打烊了:【呜呜……】 星星打烊了:【好可怜。】 陈知也嘴角一抽。 跟狗抢食? 高睿泽又编排他什么了。 月亮开市了:【没有。】 没跟狗抢过食。 星星打烊了:【我知道你是故作坚强,在我面前你可以哭出来的。】 操。 高睿泽到底说他什么了? 陈知也努力想挽回自己的形象,正打著字,屏幕又弹出新信息。 星星打烊了:【你还饿的只能吃老鼠肉。】 他气笑了。 刪掉打好的字,直接拨语音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几声。 “餵……” 沈岁安的声音带著点哭腔。 “老二~” 原本陈知也听著她的声音还有点动容,直到后面这个称呼出来,心冷了。 “我不是什么都不挑。” 生吃老鼠肉什么鬼,他承认自己童年过得可能惨了点,但是吃老鼠肉这种事压根没有过。 “噢。” 沈岁安:“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她话里根本没信。 陈知也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行,改天带你尝尝。” 沈岁安一听自己要吃老鼠,也不哭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抗拒明显。 “我不要!” 谁要吃老鼠啊。 那东西全是细菌,脏死了。 “拒绝无用。” 沈岁安又哭了,嚇哭的:“你滚,我不要吃老鼠。” 陈知也笑:“你都篤定我吃过,不让你尝尝,是不是对不起你的信任。” 沈岁安咬著牙,他人不在这儿,要是他在,她能当场咬上去泄愤。 “我那是心疼你,你是报復我。” 听筒里,他的笑声明显,掠过这个话题:“东西高睿泽给你了?” “嗯。” 沈岁安一手拿著手机,一手拿著包装精致的盒子。 “是什么呀?你走之前怎么不给我。” “来不及。” 他刚让人寄过来。 “哦。” 沈岁安用肩膀夹著手机,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拆著包装,把包装纸往垃圾桶一丟,打开盒子,一个玫瑰金的手环,环面镶嵌著几颗红钻。 即使在黑暗中,钻石都闪著火彩。 “哇~” “好漂亮。” 陈知也:“內部有个隱形按钮,遇到危险的时候激活它。” 沈岁安用手机照明,果然看到一个红豆般大小的圆形按钮,好神奇,明明只是一个手环,还有通风报信的功能吗。 “它內部装了什么?” “卫星定位器。” 它还內置了一些已经写入程序的指令。 定位器听过,卫星定位器没有,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沈岁安:“给我这个干什么。” “拿著玩儿。” 陈知也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真如他所说那样,单纯的给她玩。 沈岁安故意曲解:“你想监视我。” 陈知也嘖一声。 “好霸道啊,陈哥哥~” 陈知也笑:“嗯,给不给我监视?” 手环在她手里,他现在人不在国內,戴不戴的,全凭她自己做主,他也没办法立刻飞过去,给她戴上。 “不给。” 沈岁安不按常理出牌,“我在学校又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这个手环不方便我练舞。” 怕陈知也逼著她戴,她藉口要睡觉了,匆匆掛断电话。 陈知也看著被掛断的通话,也没有生气。 本来就没指望她能乖乖戴上。 正要放下手机。 屏幕弹出消息,高睿泽发来的。 一张偷拍的图片,隔著挡风玻璃,外面的两个人影有些模糊,但是能看出女生是沈岁安,男生…… 陈知也微眯眸,是曾经有过几面之缘,在银行装绿茶的男人。 第156章 好消息 高睿泽:【老大,你一走,惦记大嫂的人跟雨后韭菜,一茬一茬的冒出来,要不我就留在国內帮你看著点儿?】 陈知也:【不需要,滚回来。】 六个字,非常简短。 高睿泽却害怕呀,他哥肯定还想著弄他呢。 他决定挣扎一下。 【哥,大嫂长得那么美,身边鶯鶯燕燕的,要是有人趁著你不在,趁机撬你的墙角怎么办?】 【你真的能放心?】 陈知也已经不搭理他了。 高睿泽骂骂咧咧的收起手机,认命的去往机场。 京寧。 徐嘉言刚到学校就接到季慕安的电话。 季慕安是来確认的:“学长,你把我姐送回学校了吧?” 徐嘉言“嗯”了一声。 有件事他很好奇,“为什么你一直称呼沈同学我姐?” 就算他是年下小奶狗,喜欢叫的应该也是姐姐这类称呼,我姐这种倒像是亲人之间的称谓。 说到这个季慕安就有些支支吾吾:“我叫习惯了。” 表姐没说要自己演男朋友演到多久,所以他暂时还不能说出来。 徐嘉言心里奇怪,面上没再问。 掛断电话后,他心里始终惦记著这件事,於是给人打去电话,让他们查查季慕安和沈岁安的关係。 沈岁安回了宿舍,装手环的盒子隨意丟在桌面上。 苏雨桐端著水杯回来,余光被手环上的光彩闪到,脚步微顿,她走到桌面,拿起盒子。 “哇哦~” “岁岁安,你这手环哪里来的?” 沈岁安在旁边换衣服,“我男朋友给的。” 苏雨桐反覆打量著镶钻的工艺,感慨道:“无烧天然红宝石,市面上成色这么好的鸽血红本就稀缺,又很难买到。” “属於有价无市的,我家里收藏的珠宝里,品相能和它比肩的都没几件。” “你男朋友啥身份啊?” 订婚的时候,陆淮都没送她这么好的东西。 不是没钱买,是买不到。 沈岁安的动作僵住,错愕地转头看向苏雨桐手里的盒子,一脸茫然。 她只觉得手环好看,火彩很闪,知道里面藏著定位器,也没往贵重珠宝上想,愣愣开口:“它竟然这么贵?” 苏雨桐小心翼翼地合上盖子,重新放回桌面。 “你可得收好了。” 这种东西一般人都是要收到保险柜里的。 在宿舍里到底不放心。 “嗯。” 沈岁安拿起盒子,放柜子里,又觉得不安全,往衣服底下最深处放,最后把柜子锁住,才稍稍安心了点。 临睡前,又给陈知也发去消息。 【手环是不是很贵?】 陈知也坐在会议室,耳边是属下们的报导,他的手机没有静音,消息一来,手机就“叮”的一声。 很是醒目。 正在匯报的属下闻声朝他看去。 但见男人慢悠悠地捡起手机解锁,视线在屏幕上,屈指轻敲了两下桌面。 “继续。” “是。” 陈知也敲著键盘迴復。 【不值钱。】 三个字让沈岁安的嘴角抽了抽。 苏雨桐都说了有钱都买不到。 她不信。 追问。 【真的?】 月亮开市了:【嗯。】 看来他是不会说实话了。 沈岁安打了个哈欠,困了。 星星打烊了:【我睡觉了,拜拜~】 美国那边是白天。 也不用跟他说晚安了。 她最近也很少和tom说早安晚安了,很奇怪,他竟然也不主动问了。 月亮开市了:【晚安。】 陈知也聊完了,终於再次把注意力放回会议上。 “pmc的宗旨是不参战。” 他的话淡淡地,没什么情绪。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在这里所有人只需要忠於pmc,忠於我,想为自己国家奉献的,我不阻止,前提是从公司名单上划出去。” 眾人集体沉默。 谁也不想从pmc离开。 他们长期被称为法外僱佣兵,不是没有原因的。 会议继续。 谁也没有再提之前的事。 两个小时后。 会议结束。 陈知也在离开前叫住江彻:“有件事你去……” 澜江。 京寧大学。 徐嘉言一早收到对方的调查信息,得知季慕安和沈岁安是一对表姐弟,眼睛瞬间亮起,胸腔里的心跳得很快。 他暂时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会假装男女朋友。 但他想到昨晚吃饭,沈岁安说他男朋友出国了,也是说这段时间他是不在国內的。 徐嘉言仿佛看到自己的机会。 有些蠢蠢欲动。 就在他准备实施行动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学校突然联合头部投行对接了一份高规格行业调研课题,每周固定三天和投行专家线上研討会,余下时间泡在金融实验室跑数据,修正测算公式。 要求定期输出万字深度分析报告。 毫无徵兆地,徐嘉言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了。 更別提去庆舞追人了。 沈岁安也忙得不得了,拜到叶老师门下后,她的课程变多了,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在去找叶老师的路上。 叶清音很多东西都是不传外人的。 沈岁安是关门学生,教她更是丝毫不藏,她每天像个海绵一样,吸收大量的新知识。 忙得只有晚上睡觉前跟陈知也聊两句,有时候聊著聊著就睡著了。 加上她还要备考期末专业考核,更忙了。 苏雨桐瘫在床上,“一到期末,事情就更多了,赶紧到元旦吧,让我喘口气吧。” 元旦有一天假期。 沈岁安她们舞蹈生就惨了,因为要备考,没有假期。 这天晚上。 沈岁安算著时间给季书禾打电话,妈妈第一句话就是:“今天小陈来医院看我了。” “哦。” 沈岁安不自然地抠著手机壳。 她现在还没告诉妈妈,自己和陈知也的关係。 她犹豫著要不要乾脆直接开口坦白算了。 季书禾先说:“你男朋友其实是他吧。” 沈岁安目露惊讶,没有再否认,小声问:“妈妈,你看出来了?” “嗯。” 季书禾:“你带他去病房看我的那天,我就觉得奇怪,还有后面我和你爸出国治疗的事,作为一个朋友他太上心了。” “加上你对他的一些动作。” 沈岁安忙追问:“我对他怎么了?” 季书禾回想著那天的情况,笑了笑:“宝宝,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但是我清楚,不是潜意识有好感的人,你是不会主动靠近的。” “你在意他的情绪,对他使小性子,都是对亲近之人才会有的举动。” “好吧。” 沈岁安脸颊微红,没想到妈妈那么早就看出来了,其实那个时候她也不確定自己喜不喜欢陈知也。 和妈妈聊男朋友。 她没有不好意思,而是红著脸期待般地问:“妈妈,那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觉得他怎么样?” 季书禾的声音很温柔:“我相信我宝贝看人的眼光。” 沈岁安眉眼弯弯,欢喜地笑出声:“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爱您!” 季书禾跟著笑。 笑过后说起正事:“宝贝,有件事,妈妈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应该瞒著你,医生那边说已经找到合適的肾源了。” “真的吗!?” 沈岁安语气惊喜,不敢置信地连连追问:“妈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 季书禾:“医生说会儘快安排手术。” 沈岁安惊呼:“什么时候?我要去那边陪你!” 第157章 出国 得到季书禾准確的回覆时间,沈岁安开始著手安排请假的事。 妈妈手术时间在下星期。 来得及。 清晨。 十二月。 天开始冷了。 路边树上的叶子全掉光了,光禿禿的。 沈岁安穿著米白色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驼色短款外套,牛仔裤,背著包去找辅导员请假。 她行色匆匆,辅导员温和地问:“沈同学,怎么了?” 沈岁安语气诚恳又急切:“李老师,对不起打扰您了,是这样的,我母亲现在在国外治病,马上需要手术,家里没人陪著,我想过去陪护,想跟您申请一段时间的事假。” 辅导员闻言立刻严肃起来:“严重吗?” “你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关头,全专业的期末剧目匯演下周就要初审,你的独舞是教研室重点盯的节目,这个月你每天早功晚功从没落下,现在一走,整套排练直接中断。” 来之前,沈岁安就已经想好了。 “我清楚匯演有多重要,但我妈妈的手术同样重要。” 她攥紧手机,认真给出保证,“老师您不用担心考核,我心里有数,在国外我也不会落下功底的。” “匯演赶不上的话,我单独跟专业课老师申请延后补考,单独录剧目视频上交,所有文化课作业我线上同步完成,不会拖班级和专业的后腿。” 辅导员沉默片刻,听出她语气里的两难与坚定:“我明白你的难处,考核固然重要,但家人比什么都金贵,我这边给你走特殊事假审批,你之后把机票,医院相关证明,手写请假条补齐交过来就行。” 沈岁安悬在心口的大石落下大半,声音带著感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谢老师,麻烦您通融了。” 在辅导员这边请完假,她又亲自去跟叶老师说。 叶清音非常通情达理,还帮忙出了主意:“延后补考的事要是申请不下来,你来找我。” “好的老师。” 叶清音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著急,去照顾好妈妈再回来,我教你的那些你都牢牢记著,抽空就找地方自己练。” 教了快一个月,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学生。 悟性高,乖巧又听话。 请完假,就剩下办理护照买机票的事了。 这些都是小事。 苏雨桐和宋诗意得知她要去国外,还以为是想男朋友要去找他,但转念一想,在眼下重要考核的节骨眼上,应当不是为了这种小事。 於是就追问了几句。 沈岁安將父母都在国外治病,以及妈妈尿毒症的情况都告诉了她们。 苏雨桐瞬间心疼得不敢相信,连忙拉住她的手:“那你护照机票都没办,来得及吗?要不要我帮忙?” 她一通电话安排下去,有人会帮忙办好。 宋诗意跟著等她回话。 沈岁安失笑:“没有这么紧张啦,就算要去,也要过几天才去。” 苏雨桐拍胸脯保证:“那就行,有什么事,千万別怕麻烦我,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办了。” “嗯!” 宋诗意在旁边说:“带上一套轻便的练功服,閒下来的时候拉拉筋,防止长时间不练身体软度垮掉。” 沈岁安哭笑不得:“我顶多去半个月,不过诗意你说的对。” 舍友的暖心,一点点抚平她藏在心里的那点焦躁。 妈妈做移植手术,说不担心是假的。 接下来几天,她照常上课,周媛媛得知她要请假出国,主动提出跟她报备每天的课程,让她什么都不用顾虑,专心陪妈妈就好。 朋友,同学的关心让沈岁安感动得一塌糊涂。 办好护照后,她第一时间买机票。 没有直飞纽约的,时间上只有芝加哥合適,只能先飞芝加哥,再飞纽约。 有点麻烦。 但也只能这样了。 苏雨桐和宋诗意在宿舍帮她收拾行李箱,苏雨桐问她机票的事,她如实说了。 “芝加哥啊。” 苏雨桐:“这地方治安差,全美知名枪击,帮派高发,街区暴力犯罪严重,要不换一个中转?” 沈岁安摇头:“我查过了,机场內部是安全的,我不出去,在机场待上两个小时,坐飞机就走了,没事的。” 白天的时候大多还是正常的。 晚上的芝加哥,尤其是那种小巷,人最好不要去。 走之前,她看了看最深处的手环,小半个月不回来,这手环放在这里她也不安心,索性拿出来戴手上。 沈岁安带的东西不多,一个小箱子,一个包,几件换洗的衣服,宋诗意她们还要上课,她提前叫了网约车。 跟她们道別,拉上箱子先走了。 网约车在校门口等。 行李箱放后备箱,坐上车,车子平稳驶离学校。 一路畅通抵达机场航站楼,推著行李箱走到对应的值机柜檯,递上护照与签证,工作人员核对信息后,把两段航程的登机牌交到她手里。 过完安检,她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没閒著,从包里摸出弹力带套在脚掌,趁著等候的间隙简单抻了抻腿。 接下来要坐12个小时。 她还没坐过这么久的飞机。 隨著广播响起登机通知,沈岁安收拾好隨身物品,拉上行李箱顺著人流走向登机口,检票,走过廊桥,走进机舱落座。 她倒是没委屈自己,没坐经济舱,买的商务舱的票。 不是她乱花钱。 是她的身体状况,韧带一直都是舒展开的,经济舱位置窄,蜷缩著十几个小时,肌肉收紧,身体会很难受。 沈岁安坐下后就调整座椅,掏出手机调到飞行模式,翻出自己下载好的小说。 开看。 看一会儿舒展下腿,起来上个厕所。 累了睡会觉。 睡醒吃饭。 她准备充足,难熬也没有那么难熬。 12个小时过去。 飞机在奥黑尔国际机场滑停。 跟著immigration指示牌往前走,长长的队伍一路延伸,沈岁安提前把护照,签证,evus列印件,妈妈国外医院移植预约单全部拿在手里。 轮到面谈时,海关官员简单询问出行目的,她平静如实回答。 好在她英语不错,幼儿园上的是双语幼儿园,加上季书禾有意培养,流畅对话不成问题。 录入指纹,拍摄人像,护照盖上入境戳,正式进入美国境內。 然后去提取行李箱重新託运。 搭乘免费小火车前往国內航站楼。 第二次安检。 全部流程过了后,才进入候机大厅。 第158章 万米高空,绝境之地 人很多,全是外国面孔,沈岁安找了处人少的座位坐下,时不时抬头看向机场大屏,留意登机口是否临时变更,核对自己的航班信息。 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她提前走到对应的登机口排队检票。 排队的人群里。 前面地勤拿著扫码机核对登机牌,轮到短髮男人时设备反覆识別失败。 地勤温和开口:“sir, could you wait a second? let me scan your boarding pass again.” 男人顿时烦躁地上前半步,语气冲得厉害:“what’s wrong with it? hurry up, we don’t have time to waste.” 旁边光头,头顶满是纹身的男人冲同伴低吼:“stop wasting time here. we need to get on the plane before they close the door.” 沈岁安怪异地看了他们一眼,隨后跟著人群后方登机。 芝加哥飞纽约的境內航班。 飞机全程五个半小时。 终於快到了。 沈岁安鬆了口气。 这次她坐的还是商务舱。 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她注意到在检票口跟地勤起爭执的两个人,分散坐在商务舱和经济舱,他们手里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黑色的棒球包。 明明刚刚检票的时候,手上什么都没有。 沈岁安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飞机爬升到万米高空,机身平稳下来,客舱安安静静,不少旅客靠在椅背上小憩,沈岁安坐在前排商务舱,正望著窗外连片的白云发呆。 但她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商务舱的那个光头男人。 光头闭著眼睛。 机舱里低声的閒谈,翻动杂誌的细碎声响,很寻常,但她莫名后背发寒。 难道是因为自己独自出国? 平静没维持半个小时,刺耳的骚动猛地撕碎机舱的安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经济舱,商务舱,都有人骤然起身,撕开隨身携带的黑色棒球包,抽出一把漆黑的长枪,乌黑的枪口直直朝上举起。 光头男人粗哑凶狠的吼声响彻整架飞机。 “所有人不许动!双手放在头顶,不准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恐慌瞬间席捲全场,尖叫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全部炸开,一名中年男人嚇得剧烈发抖,下意识缩了下身子,手里握著的玻璃杯脱手滚落。 “哐当”一声重重砸在过道,破碎的玻璃渣四下飞溅。 这动静瞬间吸引了光头男,他眼神狠厉地锁定那名男人,丝毫没有犹豫,抬手对准对方胸口直接扣下扳机。 一声沉闷的枪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男人胸口大片刺目的血红,身体猛地僵直顿住,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完整发出,眼睛瞪著,直挺挺倒在座椅里,当场没了气息。 刚才还满是哭喊尖叫的机舱,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键,再没有半分多余的声响。 持枪的光头男,声音凶狠地再次警告。 “我说了不许乱动,不听话的,就去地狱陪他。” “吵死了!” 与此同时后面经济舱传来几声枪响。 原来是劫匪不耐烦乘客的哭腔,乾脆利落地开枪打死了几个。 商务舱位处於头等舱和经济舱中间。 沈岁安离得近,目睹完整的全过程,整个人僵住,血液凝固在四肢,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只能僵硬地將双手缓缓举过头顶,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 原来怕到极致,是哭不出声的。 负责客舱服务的一名女空乘丟掉手中饮品推车,她脸上再无半分服务人员的温和,从制服內衬摸出一把小型手枪,快步衝到驾驶舱门前。 冷笑著输入从机组口中套取到的驾驶舱门锁密码。 可舱门並未应声开启,舱內有安全防护,外部密码无法强制解锁。 驾驶舱內,机长早就从客舱监控屏幕上发现外面的异动,棕发灰瞳的副机长ken皱著眉和机长报备。 “七个人手持aks-74u,其中一名空乘人员和一名隨机法警是同伙。” 隨乘法警有两名且都有配枪,另一个显然是被解决了。 空乘法警叛变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能带枪过安检了。 这是明面上显露出来的。 乘客中有没有偽装起来的目前看不出来。 机长沉著声:“联络地面。” ken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第一时间启动机载通讯器,紧急向地面塔台发送求救信號,微弱的传输声被女空乘捕捉到。 她立刻回头冲同伴大喊:“他们正在联繫地面控制台,副驾驶在求救!” 光头男立刻端枪衝到驾驶舱门外,疯狂拍打舱门,厉声嘶吼著。 “open the door immediately, or we start executing passengers one by one!” “敢求救我一定杀了你!” ken动作彻底顿住。 沈岁安的位置离舱门口近。 清楚將男子的话听在耳朵里,她惊得微微发抖。 不止她。 机舱里所有乘客都嚇得发抖,不少人控制不住低声啜泣。 他们要干什么? 挟持一架飞往纽约的飞机要做什么? 所有人满脑子疑问,但此刻在天上,与地面断了联繫,几乎没有人能觉得自己能活著走下这架飞机。 驾驶舱里的两人不为所动。 机长始终不肯解锁舱门。 光头男眼底凶光暴涨,转身冲同伙喊:“带一名乘客过来!” 女空乘隨手揪住一名衣著考究的乘客拖拽出来,用手枪逼著他起身,枪口死死抵在对方心口。 那名头等舱乘客双腿发软,泪水混著冷汗往下淌,颤抖著开口求饶:“別杀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名下所有资產,隨身珠宝全都可以给你们……” 光头男看也没看,重新吩咐:“头等舱的人还有价值,去后面抓。” 女空乘立刻点头,狠踢地上苦苦哀求的男人:“滚回去。” 那男人连滚带爬的退回座位。 不用女空乘动手,光头男马克衝进商务舱区域,过道两侧的乘客拼命往座椅深处蜷缩,生怕自己被选中。 马克隨手揪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男胖子,不管胖子怎么哀求,他把人拖拽到驾驶门口,没有半句问话,直接扣动扳机。 一声巨响过后,胖子直直倒下去。 驾驶舱內依旧毫无动静,马克彻底被激怒,反覆折返商务舱拖拽人质,短短几分钟里,他已经接连拖拽走三名乘客。 每一次都等不到舱內回应,便当场开枪处决。 死亡的阴影一点点逼向沈岁安,她坐在商务舱前排,前面的乘客全被歹徒拽走,再有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她了。 她死死咬著唇瓣,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满心都是绝望。 妈妈要是知道自己死在来陪她手术的路上,该有多绝望。 还有陈知也…… 她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等飞机落地再联繫他,可现在惊喜变成惊嚇。 好想哭。 可是不能。 会死。 马克转过身,踩著地面尚未乾涸的暗红血跡,一步步朝她的座位走来,怀中的武器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沈岁安看到他沾血的手正朝著自己伸过来。 第159章 三声,不开门就毙了她 沈岁安浑身僵硬得如同冻在了座椅里,她抬著眼,瞳孔剧烈涣散,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沾著温热鲜血的手,在视线里不断放大,逼近。 乌黑的枪口斜斜对著她的方向,冷硬的金属光泽刺得她眼睛生疼,脑子里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只染血的手狠狠扣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粗暴,蛮横,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沈岁安疼得浑身一抽,细碎的痛哼卡在喉咙里,根本不敢挣扎。 “不……” 她想求饶。 光头男压根不听她说话,用力一拽,硬生生將她从座椅上扯了起来,巨大的拉扯力带著她踉蹌著趔趄,双脚几乎离地,只能被动地被拖拽著,穿过满地的血跡与尸体,一路拖至紧闭的驾驶舱门前。 枪口一瞬间抵上她的头颅。 “开门!” 死亡从未离她如此之近。 沈岁安眼睛里蹦出泪花,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牙关疯狂打颤,冷汗顺著额角不断滑落。 这些人跟银行劫匪不同,他们是真正的穷凶极恶之人。 不会跟你讲道理,更不会听你废话。 绝望彻底吞噬了她。 她不想死。 也理解了,为何电影小说里,人质会苦苦哀求道德绑架他人。 她想开口,想求机长开门。 可光头男连杀三个都没能让驾驶舱的门打开,她一个外国面孔的人,舱门怎么可能打开。 “我数三声。” “3。” “2……” 马剋扣在扳机的手轻动。 沈岁安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就在他吐出1字时—— 法警罗恩目光阴狠扫过死寂的客舱,从人群最角落的位置,一把揪出了那个缩在座椅里瑟瑟发抖的少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啊!uncle,你干什么……” 沈岁安睁开眼,看到穿著制服的男人抓著一名女孩往舱门这边走来。 女孩不过十四五岁,稚气未脱,单薄的身子抖得如同秋风落叶,猝不及防被人攥住后颈拖拽出来,惊得哭出声。 罗恩单手死死扣住少女的脖颈,將她摁在驾驶舱正中央的门板上,黑洞洞的枪口抵在女孩的太阳穴,语气暴戾。 “迈尔斯,看看这是谁。”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打开驾驶舱门,犹豫一秒,我当场毙了她!” 迈尔斯回头,看清了门上的人,呼吸瞬间急促。 “莉瑞尔,你怎么在这儿!?” 隔著舱门,莉瑞尔听不清父亲的惊呼。 罗恩却仿佛读懂了他的话,哈哈笑著说:“当然是我骗她上飞机的。” 莉瑞尔父母离异,他骗小姑娘她妈妈生病了,小姑娘就著急地坐上这架飞机想去纽约看妈妈。 “开门!” 罗恩怒喝,手上的武器又往前抵了抵。 ken后怕地看向机长。 “迈尔斯……” 迈尔斯一言不发,看著舱门上的女儿沉默两秒,厚重的驾驶舱门锁“咔噠”一声轻响,紧闭的舱门,从內部缓缓弹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这一瞬,原本被当作人质的沈岁安,在劫匪眼里成了无用的累赘。 光头男反手狠狠一甩,猛地一推。 巨大的蛮力毫无保留,沈岁安没有任何防备,整个人像一截破败的断线木偶,被狠狠摔出去,重重砸向侧边头等舱座椅扶手。 她的右肩硬生生撞在坚硬的金属稜角上,剧烈的衝击贯穿整条肩膀,尖锐,撕裂,发麻的痛感瞬间蔓延全身,仿佛骨头被硬生生掰断。 痛得她摔倒在地,掌心按在了地面的碎玻璃上。 玻璃嵌入肉里,鲜血立即染红整只手,疼得她不停地抽气,不敢站起来,也不敢隨意走动,蜷缩著腿往角落里缩。 她的右肩完全使不上半点力气,微微一动,就是钻心刺骨的脱臼痛感,整条胳膊麻木僵硬,几乎彻底失去知觉。 她狼狈地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强忍著眼眶翻涌的湿意与濒死的痛感。 驾驶舱的门完全打开。 迈尔斯脸色惨白,目光落在被枪口抵住太阳穴的女儿身上,颤抖著唇求饶:“別伤害她。” ken探出头想看看外面的状况。 马克目露凶光,抬手对著ken就是一枪。 “砰!” 震耳的声音炸开,鲜血溅满驾驶舱门框內壁,ken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重重砸在操控台边缘,当场没了气息。 迈尔斯浑身剧烈一颤,崩溃出声:“我已经开门了,你们为什么还要伤人!” 马克不屑冷笑:“联繫地面的是他吧。” 迈尔斯面色僵住,哆嗦著唇,不敢再多言。 罗恩仍將枪口抵在少女细嫩的额头,莉瑞尔嚇得痛哭,细小的身子不停抽搐挣扎,他居高临下地盯著机长。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乖乖照做。” 机长红著眼眶,声音抖得支离破碎:“我配合你们所有要求,千万別伤害我的孩子,飞机不能没有驾驶员,只有我能全程操控。” “算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罗恩抬枪朝驾驶內部示意,“立刻坐回主驾驶位,关闭所有对外通讯,切断和地面塔台的联络,按我报给你的航向调整飞行路线。” 他指尖用力顶了顶女孩的额头,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威胁。 “记住,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你女儿的性命,但凡敢偷偷发送求救信號,私自变更高度航向,下一发子弹会打穿她的头。” 女空乘和光头男艺人守在机长身侧盯紧操控面板,一人抵著少女守在舱门口,武器时刻对准机长背后。 剩余的劫匪分散把守客舱过道,枪口扫视每一名乘客,整架客机彻底被他们全盘掌控。 门內发生的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沈岁安的耳中。 她靠坐在角落,亲眼看著副机长什么都没做就被当场射杀,还有堆积在门口的尸体,劫匪行事毫无底线,航线又完全由他们掌控,万米高空孤立无援,地面无法救援。 无边的绝望裹住她,冷汗混著泪水不断往下淌,刺鼻的血腥味填满整个机舱,她看不到半分活下去的希望。 “妈妈……” 细碎微弱的呢喃从她唇边溢出:“怎么办……” 第160章 求救 “呜呜……” 莉菲尔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第一次遭受这种剧烈的事故,怕的不停地呜咽。 “闭嘴!” 女空乘凶狠地呵斥:“再哭把你舌头拔了!” 莉菲尔顿时不敢哭出声。 沈岁安用力咬著唇,將哽咽压在喉咙里。 女孩压抑的抽泣声一遍遍钻进耳朵,右肩和掌心持续不断地钝痛搅得她思绪纷乱,浑浑噩噩间,无数疑问在心底翻涌。 这群人劫机,残杀乘客,到底是图什么? 仅仅是为了钱財吗? 若是求財,根本没必要大开杀戒,把所有人控制住索要赎金才对,他们却毫不在意人命,出手狠辣不留余地,完全不像是单纯谋財的劫匪。 逃窜出境? 万米高空的客机航线全由塔台监管,就算逼迫机长更改航向,地面很快就能察觉异常,派出战机拦截。 劫机根本算不上稳妥的逃亡手段,反而等於把自己困在空中牢笼。 可他们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沈岁安目光涣散地望著驾驶舱那道半掩著的门缝,持枪劫匪守在里面,绝不给一丝一毫和外界联络的机会。 他们执意夺走飞机的控制权,不惜搭上满机舱无辜乘客的性命,甚至毫不犹疑地动手杀人立威。 行事疯狂又决绝。 背后必定藏著更大,更凶险的图谋。 会不会是有什么极端的诉求,想要借著整架客机的安危逼迫地面妥协?或是抱著同归於尽的念头,打算飞往某个危险区域? 越想,沈岁安越觉得没有了活路。 只能被动等待未知的厄运降临。 她正满心揣测歹徒的图谋,耳边忽然响起机舱广播喇叭微弱的滋滋电流声,是地面塔台不间断传来的呼叫,一遍又一遍询问航班实时状態,要求机组回復通讯。 “na719航班,收到你的劫机告警,重复说明歹徒人数,武器类型,请保持通讯通畅,我方立刻启动应急处置预案!” 驾驶舱內,迈尔斯指尖悬在通讯应答按钮上方,心臟狂跳不止。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抵在女儿额头的枪口,又小心翼翼瞥了眼身旁持枪看守的光头男,眼底满是挣扎。 女空乘立刻捕捉到他细微的动作,枪口狠狠往少女皮肤上压了一下,女孩疼得呜咽一声,身子剧烈哆嗦。 “敢碰通讯器一下,我马上崩了你女儿。” 迈尔斯急忙收回快要碰到按键的手,低声恳求:“塔台已经知晓飞机被劫持,很快会派出战机追踪,切断通讯根本没用,飞机自带被动应急应答系统,长时间失联会自动向外推送异常信號,我没法彻底屏蔽。” “用不著你教我。” 罗恩抬头拍了拍操控面板,语气猖狂:“就算地面知道劫机又如何?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贸然拦截客机,关掉对外所有通讯频道,包括被动应答模块的电源。” “动作快点,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女儿。” “爸爸……” 迈尔斯看著女儿泪流满面的小脸,满心无力,只能攥紧拳头,颤抖著手挨个拉下通讯设备电源开关。 一块又一块显示屏接连熄灭。 台面塔台的呼叫还在不断传来,声调渐渐带上急迫。 “na719航班,收到请回答!我们已调度空中执勤战机,立刻回復当前情况!” 片刻后,连残余的电流声响也彻底消散,整架客机主动、被动所有对外信號通路全被掐断。 罗恩听见彻底安静下来的通讯器,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清楚知晓塔台反覆呼叫却得不到回应会引发怎样严重的后果,地面很快就会判定航班失联,遭遇险情,战机必然会紧急起飞追踪。 可那又能如何? 这群亡命之徒压根不在乎空军拦截,手里握著整架飞机所有人的性命做筹码,他们不敢贸然拦截客机。 地面虽然提前知晓飞机上出事,却再也得不到任何机內实时消息,不清楚劫匪的要求,人质状况,更不知道飞机此刻的真实航向。 万米高空相隔遥远,战机赶来需要时间。 沈岁安抬起左手,看向掌心扎入的玻璃,大块的被她拔出来了,小块的需要工具才能夹出来,她不敢贸然动手,怕玻璃越陷越深。 左手腕上的手环跟著动作轻轻晃动。 她恍惚了一下。 脑海里响起陈知也之前说过的话。 遇到危险的时候激活它。 沈岁安顾不上疼痛,用右手指腹摩挲到按钮,毫不迟疑地按下去。 按完。 她屈膝环抱著自己,按下去又有什么用呢。 飞机被劫持,陈知也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凭空拦截飞机,解决这帮穷凶极恶的劫匪,救她,他也只能在地面上干著急罢了。 瓦伦蒂斯私辖领地。 外围环绕十米高加厚石城墙,墙面內嵌微型红外监控和隱藏式声波警戒装置,安保24小时轮值值守。 城墙唯一主入口是厚重合金雕花石门,双重虹膜+指纹门禁,无內部权限无法通行。 pmc总部。 纽约有一所大厦,是摆在明面上给外人看的。 情报部。 卫星监控台。 整片暗色监控墙铺满密密麻麻,黯淡微弱的光点,那是散布在全球的定位,浅白小点细碎零散,在屏幕上毫不起眼。 下一秒。 尖锐,短促的一级警报穿透整片指挥室。 屏幕一侧骤然炸出一束刺目炽亮的金红色坐標点。 其他光点淡得几乎要融进图层底色,唯有它鲜亮夺目,系统自动弹出专属高亮弹窗,將这个坐標单独置顶,隔绝开其余普通信號,昭示著持有者的特殊且顶尖权限。 调度室內的警报灯低低嗡鸣,所有值守人员立刻停下手上正在跟进的各类寻常报备。 “快通知江。” 他负责整个情报组。 江彻立刻赶过来,看著屏幕上闪亮的光点。 他知道这是谁。 沈岁安。 陈知也之前吩咐他弄的,这个信號一旦激活,就证明她那边出现状况,或者是有危险。 坐標很近,就在国內。 沈岁安出国了? 他抬手切换频道,下达指令:“查沈岁安的航班,立刻。” 情报组动作向来迅速。 不过半分钟,江彻就得到沈岁安乘坐的航班,以及她现在正在芝加哥飞往纽约的飞机上。 na719航班。 下属查到情报,语气慌张:“江,这架飞机被劫持了!” 第161章 预案是击落 “定位来自民航na791航班,实时高度一万零两百米,航班原定芝加哥飞往纽约,半个小时前飞机全线失联,机载卫星定位清零,塔台通讯彻底中断,所有对外主动被动信號全部切断。” 话音落下的瞬间。 陈知也眼底最后的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不是故障。 不是意外。 是劫机。 沈岁安在的这架飞机,被人完全控制,锁死信號,隔绝天地。 空气死寂,私人情报指挥中心灯火惨白。 整层空间铺满巨幅电子沙盘,全球实时航线监控,加密情报中段传输,数十名精英情报组人员全程静默值守,键盘敲击声低密而规整。 男人站在大屏正前方,身形挺拔,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冷白的脸庞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偏偏眼底翻涌著濒临失控的戾气,黑眸沉得像冰封的深海,没有一丝光亮。 他站在光源阴影交界处,半边脸冷得近乎绝情。 没有人敢出声。 几秒的死寂,对所有人来说漫长得窒息。 他薄唇微启,声音很低,很沉,平静得可怕,“全程监控国內空管,塔台,空军所有动態,盯死战机起飞动向,拦截预案,空域封锁指令,一秒不差同步匯报给我。” “黑入本次航班后台数据,两分钟,我要整架飞机所有人的完整信息。” “启动最高级別空中应急预案,待命跨境机动小队,高空特种突击组全部就位,隨时准备对接军方权限,开闢紧急救援通道。” 几条指令层层落下,条理縝密,杀伐果断。 整个情报中心瞬间全数运转,红光数据流疯狂滚动刷屏。 江彻补上一句:“谈判专家?” 陈知也:“我来。” “我亲自跟他们谈。” 一旁的情报组长额头冒汗,沉声速报:“初步筛查完成,na719航班共136名乘客,六名机组人员。” “对比所有人员背景,筛查极端分子,前科人员,偽装身份……” 乘客与机组人员的实名档案,身份卷宗在中央大屏飞速刷屏,密密麻麻的文字与证件信息铺满整片荧幕,情报系统极速筛查,归类对比每一个人员信息。 他们每个人的身份、背景、过往、社会关係、黑白两道往来、债务纠纷、利益纠葛、恩怨矛盾,哪怕是十年前的旧案,都被一一排查。 全部被扒查彻透。 最终筛选出12名可疑人员。 陈知也手里拿著平板,目光锁著屏幕,下顎线绷得很紧,隱忍的暴怒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反覆翻看12个人的信息。 视线停在罗纳德·沃斯的资料上。 继续下达指令:“控制12人的直系亲属,亲友。” 万米高空之上,沈岁安被困在绝境之中,每一个藏在乘客里的內鬼,每一个有作案动机的劫匪,都是悬在她脖颈上的利刃。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扒乾净机上所有人的底,找出这场劫机案的始作俑者。 自从多年前的事故以后。 航空安全管理极其严格,能完成高空劫机案,这里面大概率藏著內鬼接应,熟人串联,或者蓄谋已久的报復性犯罪。 na719航班。 飞机已经飞行了不知道多久。 手机在座位上,沈岁安不敢走回商务舱,仍旧在原地坐著,右肩的痛已经麻木了,左手的血流得整个手掌都是,看起来嚇人极了。 不知道是不是伤到血管,血还在流。 整个飞机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头等舱的乘客缩在座位里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过道每隔两米就站著拿著武器的劫匪。 各个凶神恶煞,看著就不好惹。 那个用机长女儿威胁的男人,罗恩从驾驶舱出来,扫射了一眼位置,走到之前被女空乘抓过的乘客面前,声音冷冽。 “你,起来。” 那男人踉蹌著爬起来,赶紧將位置让了出来。 罗恩不紧不慢地坐下,视线扫过角落里坐著的女人,沈岁安察觉到他的目光,惊得环抱双臂的手抖了一下。 “you’re asian, ain’t ya?” 沈岁安抿著唇点头:“yeah.” 罗恩:“what’re you doing in the states?” 沈岁安不知道劫匪为什么会问她这些,但她清楚在劫匪面前,最好是老实回答。 “my mom’s sick. i’m here to see her.” 和莉菲尔一样。 罗恩没有再问,仰靠在椅背,闭上了眼睛。 那名被赶走的乘客,没地方去,也不敢乱跑,跟她挤在角落里蜷缩著,头等舱位置有限,沈岁安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点空间来。 乘客坐下,小声道谢。 “谢谢。” 沈岁安摇摇头。 男乘客注意到她手上的血跡,从胸口处掏出手帕,递过去,压低声音说:“你简单包扎一下吧。” 她確实需要包扎。 沈岁安接过来,轮到她低声道歉。 单手不太好包扎,男乘客绅士地伸出手帮忙,將手帕缠绕两圈,然后打了个结。 目前只能这样做了。 对於他们俩的动静,两人都刻意压得很低,声音很小很小。 但罗恩还是发现了。 他睁开眼垂眸扫了一眼他们,男乘客立刻紧绷起来,就连沈岁安身子都僵硬了一瞬,但好在他只是隨意看了一眼。 並没有打算做什么,没多久又闭目养神了。 儘管如此,沈岁安他们仍旧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老实地靠坐在角落里不动也不说话了。 沈岁安从他的腕錶中看清了时间。 12点21分。 飞机已经飞了两个小时,原本再有三个小时就到了。 瓦伦蒂斯私辖海岛。 指挥室內红光频闪,数据流滚动的速度越发疯狂,整片空间紧绷到近乎窒息。 情报组长攥著实时同步的空管最高紧急预案,脸色惨白,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压著发颤的声音艰难匯报,字字诛心。 “收到空军同步终极应急预案。” “一旦航班闯入禁飞空域,或是判定存在坠机恐袭风险,击毁na719这架客机。” 第162章 我要保住飞机 组长根本不敢看陈知也的脸色,颤著声音说:“na719彻底失联,全员被劫机,机上出现伤亡,且劫匪拒不沟通,不释放诉求,航线持续异常偏离。” “按照国际航空反恐条例,军方有权直接升空击落航班,就地摧毁危险源。” 话全部说完。 原本飞速运转的指挥室,瞬间被按下死寂暂停键。 所有人呼吸停滯。 万米高空,击落客机。 江彻的心臟跟著狠狠下坠。 这意味著,一旦官方启动终极预案,机上一百多人,包括沈岁安,会瞬间湮灭在高空爆炸里,尸骨无存。 军方赌的是公共安全,空域安稳,是大局利弊。 换做其他时候,江彻认为这个指令完全没问题,偏偏沈岁安在上面。 空气冻得彻骨寒凉。 陈知也站在大屏中央,脊背依旧挺拔笔直,没有任何晃动。 他没有立刻说话。 整个人陷入漫长、死寂、令人心慌的沉默。 几秒的死寂,堪比数个世纪的漫长煎熬。 陈知也抬眸,视线落回屏幕上那枚孤零零,微弱闪烁的红色定位点,他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响起,音色冰冷,平静得近乎残忍。 “呵。” 他轻嗤一声,眼底满是刺骨的暴戾。 “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 他要保住整架飞机。 男人的话音落下,加密通讯线路瞬间全线打通。 在最快的时间內,重兵封锁霍金斯中將专属作战办公室,金属机械上膛的脆响刺破指挥部的秩序,两名黑衣男人大步跨至办公桌前。 一人反手按住霍金斯肩膀將他死死钉在座椅上。 另一人用冰凉的制式手枪顶死他太阳穴,力道重得硌出一块泛红的压痕。 霍金斯眼睛喷火:“你们怎么闯进来的?想干什么!?” “这不重要。” 领头男人转述陈知也的原话,声线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听清楚我传的话。” “你手里那份na719击毁预案,敢落笔確认,下发任何锁定,开火指令,下一秒这颗子弹直接贯穿你的头颅。” “不用等军方审判,当场让你死在这间指挥室。” 枪口又用力往皮肉里压了压。 领头人掏出手机,放在霍金斯耳边。 听筒传来男人的冰冷声音,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霍金斯中將,中午好。” “但凡有一架拦截战机收到你的调度,升空锁定,不用等发射,你的家人,你麾下所有签字附和这份预案的副官,全部会跟著你一同陪葬。” “现在关掉所有战机瞄准参数,冻结针对na719的全部防空打击程序。” 男人的语调听著不急不躁的。 霍金斯喉结剧烈滚动,冷汗顺著下顎线不停往下淌,眼睁睁看著手下被控制,所有通讯设备全部切断。 领头人一把扯走桌上加密通讯话筒,直接切断他与基地所有联络通道。 能悄无声息渗透防空最高机密的指挥室,控制他这个中將,截断所有加密军线,甚至拿捏他全家命脉的人,放眼全美,唯有那一位手段滔天,权压跨境各界的顶级人物。 霍金斯很快洞悉了幕后之人的身份。 他眼底掠过忌惮,咬牙绷起最后一丝军方底气,沉声开口,声音嘶哑又颤抖。 “陈知也……” 一声嗤笑传入耳中。 果然是他。 他死死攥著掌心,硬著头皮厉声质问,“你疯了?” “为了一架被劫持的民航机,你公然挟持指挥官,阻断反恐防空预案。”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霍金斯说个不停。 陈知也倚在指挥椅上,单手隨意搭著桌沿,指尖轻叩冰凉的台面,音色松懒散漫,听不出半分戾气,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倦怠,唯独淬著刺骨的凉。 “话真多。” 轻飘飘的三个字回应霍金斯所有慷慨激昂的质问。 他微微垂著眼,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寒色,屏幕光影落在他淡漠的眉眼间,素来沉稳有度的男人,此刻偏执得近乎肆意妄为。 “规则我可以破,底线我可以踩,你所谓的天大代价,在我这一文不值。” 霍金斯沉默。 他能用军方规则施压,可规则束缚不住手握资本,武装,情报,有私兵的陈知也,所有追责,处分,事后问责对他形同虚设。 他的情报团队实时同步全部防空数据。 就算他偷偷绕过指挥室下达升空命令,陈知也也能远程电子干扰,屏蔽战机瞄准信號,切断地空通讯,让拦截完全失去锁定目標的能力。 或是在战机起飞的那一刻,他们的战机先被击落。 霍金斯需要顾虑仕途、家人和军队前途。 陈知也什么都不用顾忌,这种不计后果的疯狂,就是最致命的底气。 电话里的人从不受任何规则制衡。 最终,他牙关发紧,胸腔剧烈起伏,颓然泄了所有力气,声音乾涩沙哑,彻底服软鬆口。 “……我停。” 短短两个字,耗尽了他所有强硬的底气。 “我即刻冻结na719的所有击毁预案。” “撤回全部升空待命战机,针对这架航班一切防空拦截,关闭所有飞弹锁定航线,指令全部作废。” “但……” 霍金斯声音艰涩,说出最后的顾虑,语气沉重又焦灼:“可若是这架被劫持的客机,一旦失控俯衝,撞击城市,造成重大的恐袭灾难……” “这个放任危险源的滔天后果,谁来承担?” 电话那头,陈知也眉眼鬆弛,没有丝毫慌乱,薄唇轻启。 “不用你操心。” “我不会给它失控,撞击,坠毁的机会。” 他的语调冷淡又强势。 “我保它稳稳悬在万米高空,不受外力击毁,也不会失控肇事。” “最后,平安落地。” —— 万米高空之上。 沈岁安头有些昏沉,右肩疼,手疼,一系列的疼痛带动整个身体的不適,可她並不能为此做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等待。 等待命运最终的走向。 死寂的驾驶舱內,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冷硬的电子蜂鸣,机载卫星电话接入来电。 马克眉头狠狠一拧,手腕微微用力,枪口蹭著迈尔斯的皮肤,厉声呵斥:“掛掉!谁的电话都不准接。” 迈尔斯想不明白。 不联繫地面,不说出诉求,他们劫机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 迈尔斯惶恐又慌乱,手臂下意识一颤,指尖像是不受控制般重重磕在接听键上。 滋啦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过后,跨洋卫星线路瞬间接通。 听筒里清晰传来男人冷沉平稳的声线,穿透过高空云层,清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没有半分拖沓。 “我要与罗纳德·沃斯通话。” 第163章 谈判 驾驶舱狭小的空间里,卫星电话的电流余音还在轻轻震颤。 迈尔斯垂著眸,绷紧下顎装作惶恐无力的样子,没有丝毫主动掛断的动作。 罗纳德·沃斯就是罗恩,他此刻並不在舱內。 身后的马克闻声猛地上前,粗糙的手掌径直朝著卫星电话抓去,眼底满是不耐与凶狠,懒得跟电话那头周旋半分。 “哪来的杂碎,敢插手我们的事?” 他的指尖就要触碰到卫星电话,只要微微用力,就能掐断这道跨洋而来的卫星线路。 可听筒那头,情报组飞速轮转,很快从声音判断出此人的身份。 马克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上。 “马克。” 平稳清冷的男声透过电流穿透而来,带著绝对的掌控力,精准叫出了对方的代號。 光头男动作猛地一僵,伸向卫星电话的手怔住,眼底的囂张戾气凝滯,心头猛地咯噔一沉。 这是他们內部极少对外公开的代號,除了朝夕相处的伙伴,外界无人知晓。 不等马克从震惊中回神,陈知也淡漠的声线继续响起,语速平缓,却句句戳中要害,精准道出他所有的底细。 “32岁,南美边境出生,无父无母,孤身长大,无任何直系亲属档案,你觉得自己毫无软肋,无人可以牵制。” 马克不屑地嗤笑。 “知道我的代號又如何。” 他从小到大孑然一身,无惧危险,鋌而走险都是他亡命天涯的底气。他不信,世上有人能拿捏住一无所有的自己。 “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掛,你能拿我怎么样?” “孤身一人?”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淡的轻笑,清冷又锐利。 “你没有家人,但你有三个过命的兄弟。” 陈知也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精准击溃马克的心理防线:“三年前边境战乱,陪你浴血逃生,替你挡过子弹的三人小队,他们此刻还在境外据点?” 马克的呼吸猛地停住。 这三人是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至亲,除了他自己,再无第四人知晓,就连罗恩都不知道。 心底他顿时慌了,他强压著动摇,厉声反驳:“你根本找不到他们!” 他依旧不信,不信远在千里之外的陌生人,能精准掌控他最隱秘的过往。 “是吗。” 陈知也语气从容,没有多余的爭辩,只淡淡落下一句:“那你听好。” 原本细微的电流杂音突然切换。 一段清晰无比的话音,响彻整个驾驶舱。 “马克?你在哪?” 没有剪辑,没有修饰,只有三个他无比熟悉,刻入骨髓的声音,带著慌乱,断断续续传来。 马克猛地上前一步,衝著电话怒吼:“山姆,你们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山姆慌乱仓促,压著喘息的声音,语速极快,满是无力:“我们这边被人控制住了,对方的人来得太快了……” 紧隨其后,是里奥紧绷的颤音:“別硬拼,对方的势力我们根本扛不住……” 马克彻底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主动对著电话发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筒那头,电流切换,重新出现陈知也的声音。 “我不想跟你谈。” “让罗纳德·沃斯接电话。” 马克咬牙,明白自己没有谈判资格,他不敢耽搁,打定主意转身要走出驾驶舱把罗恩叫进来。 角落里,沈岁安和男乘客坐在一起,有些挤,她长时间保持著姿势不动,身体开始受不了,有些难受,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想舒展下腿。 刚动,旁边坐著的罗恩忽然睁开眼。 惊得她立刻屏住呼吸。 罗恩站起身扫了她一眼,隨后什么都没说,抬脚往驾驶舱走去,舱门打开,沈岁安看不见里面的状况,却能隱约听见动静。 马克脚步刚动,走出半步。 舱外便传来脚步声。 咔噠一声轻响。 舱门打开。 罗恩逆光立在舱门口,手足无措的马克神色慌乱地说:“接到一通地面的电话,指名要跟你通话。” 罗恩看了眼他的神色,能把天不怕地不怕的马克嚇成这样,想来对方不是普通人。 “让开。” 马克连忙退到一旁,將狭小的位置让出来。 罗恩上前立在卫星电话前,指尖轻轻敲著机身,沉声发问。 “我是罗纳德·沃斯。” “你是谁?” 听筒那头沉寂须臾,一道清冷鏗鏘的嗓音,穿透万里云海。 “陈知也。” “或者是pmc的zane。” 这个英文名是当初从街头被带走,別人取的。 两个名字都很简单,很普通。 以罗纳德·沃斯的社会地位,他可能不认识,他一个隨机法警的阶级够不到那个位置。 结合最后那句话,他不可能不认识。 机舱狭小的空间里死寂一瞬。 机器滋滋的电流杂音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罗恩眼底的阴鷙层层翻涌,陈知也的名字他不知道,但pmc的创始人zane,不可能没有听过。 他一手创立的pmc是全美最顶级的私人军事机构,不是传统的黑帮,也不是单纯的地下势力首领。 他更像是一个被官方默许,甚至被官方资源托住的“白手套”。 拥有合法身份,却能调动近乎官方级別的力量。 罗恩从没想过,自己精心策划,布局数月的劫机行动,会惊动这样一尊煞神。 罗恩喉骨轻滚,面上却丝毫不露怯,低低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嗓音沙哑阴沉:“zane。” 他慢速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掂量对手的分量,又像是无声示威。 “真没想到。” “我这种小小人物,居然也能直接和你通话。” 他一生卑微,无名,无权无势,从未被任何顶层人物放在眼里,可此刻,他干了件让全美严阵以待的事。 罗恩抬眼,目光透过机舱玻璃望向茫茫云海,眼底压著两年未泄的仇恨。 他劫机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逃。 “我很好奇,你打这通电话找我,是为了什么?是受官方指派施压,还是另有別的目的?” 陈知也的声线依旧平稳,不带半分情绪。 “保这架飞机平稳落地。” 这就是他的目的。 第164章 飞机上有你很重要的人? 隨后,陈知也拋出足以撼动罗恩的筹码:“作为交换,你的所有诉求,包括每个劫匪的愿望,我都可以满足。” “只要你提。” 罗恩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旁边的马克听得已经热血沸腾,他的愿望就是有花不完的钱,有至高的地位,不会再被人当成臭虫,被分成三六九等。 几息过后,罗恩不紧不慢地追问:“无论什么事都可以?” “是。” “我要hugo mercer的命。” mercer老牌上层姓氏,有深厚的政界背景,暗地里默许非法器官移植交易。 “可以。”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落下。 陈知也:“只要他的命就够了?” 罗恩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握紧,眼神变得猩红,声音狠辣:“维克多·霍桑,我要他死。” 电话那头没有半分犹豫,一个低沉冷冽的字落下。 “好。” 罗恩的喉咙发紧:“你真的能做到?” hugo mercer就算了。 维克多可不是普通人,他用了半年多的时间,动用了一切办法,都无法穿透他层层的保护,接触到他本人。 陈知也嗤笑了声,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 “十分钟。” 对方给出明確时限。 罗恩浑身一震。 纽约。 市中心巨型会展大厅灯火璀璨,数十台摄像机,直播镜头齐齐对准台前。 维克多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站在聚光灯正中央,唇角掛著標准政客温和得体的微笑,轮番接受各路媒体的提问。 身旁左右两侧四名全副武装,手持防爆器械贴身特警,大厅入口,舞台阶梯,观眾席后方全是安保人员,层层防线密不透风。 台下闪光灯此起彼伏,直播实时同步至全美各地,无数民眾正在屏幕前观看这场新上任的公开见面会。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混在人群喧譁与快门声里,几乎无人察觉。 远距离高精度狙击子弹穿透侧面双层钢化玻璃窗,跨越数十米人群,直直命中维克多右侧太阳穴。 “噗——” 极轻的入肉声。 弹头瞬间粉碎顳骨,斜著横切整个颅腔,碾碎脑组织,直直贯穿而出,留下一前一后两个狰狞通透的弹孔。 前一秒还在温笑发言的维克多,面部表情瞬间定格。 瞳孔骤然涣散,身体没有任何挣扎、抽搐,直挺挺地向后轰然砸落,摔在讲台绒布上。 到死他都想不明白,场地清场,反狙击布防,为什么他还会死。 话筒滚落,持续传出刺啦刺耳的电流杂音。 全场死寂一秒后,紧接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哭喊与混乱。 贴身特警立即警戒举枪,媒体记者惊慌四散,摄像机还维持著直播状態,將高台之上血淋漓的一幕,传递到每一块屏幕之上。 na719航班。 十分钟已过。 屏幕亮起,一段高清视频传输完成,自动开始播放。 画面正是会展大厅,维克多倒在演讲台上的惨状,鲜血顺著两侧创口流出,两处贯通的弹孔清晰可见,台下人群奔逃的尖叫声隱约传来。 罗恩盯著屏幕里那具再也不会起身的尸体,心底先是翻涌一阵大仇得报的痛快,紧绷的肩背微微鬆弛。 可这份畅快仅仅维持几秒,便被更深的不甘吞没。 “太便宜他了。” 罗恩的声音沙哑,满是不甘:“一枪了结,毫无煎熬,连一点痛苦都没有。” “这种死法太便宜他了。” 陈知也的声音適时响起:“hugo mercer我没有动手。” 第二段视频推送至屏幕。 画面切换到医疗集团顶层办公室,hugo mercer被数名黑衣人按跪在办公桌前,人完好无损,只是彻底失去所有行动自由。 “人我没动,留著交给你亲手解决。” 罗恩沉默。 许久的一言不发,看不见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更无从揣测他心底究竟在盘算著什么。 陈知也不急著催促,只拋出一句:“如果hugo mercer不够,再看这个。” 第三段视频加载完成,画面是一间私人疗养院,少年躺在柔软病床上,气色看上去尚可,周围被人层层看守。 他是维克多的独子。 视频里的少年丝毫不见半分惧意,反倒扬著下巴,不停叫囂:“你们知不知道我父亲是谁?你们敢动我一下,我就让我爸把你们统统杀光!” 罗恩一瞬不瞬盯著屏幕里这个鲜活年轻的少年,挤压在心底的悲痛与恨意在眼中翻涌著,身上的戾气几乎要衝破皮肉。 凭什么! 凭什么他活著,他的儿子却死在一场算计中。 他儿子才三岁,他还那么小,连学校都未曾踏足。 “恨么。” 陈知也淡淡地:“维克多儿子从小有心臟病,为了他的儿子能活下去,他设计一场意外,把你儿子的心臟换给他。” “他活蹦乱跳,用著你儿子的心臟活得好好的。” 查到罗恩信息时,陈知也便已经串联起他劫机的目的,维克多正值上升,媒体见面会,全场摄像头,政界人员齐聚。 操控著na719这架客机,直飞市中心权贵片区,撞向正在举办晋升媒体公开展的会场区域。 製造一场举国震动的特大空难。 舆论爆炸,压顶,重大安全事故追责。 维克多永无翻身之地。 他杀不了身居堡垒,层层护卫的维克多本人,就想用一场惊天事故,摧毁他的根基。 这种超脱常人底线,灭绝人性的筹谋,陈知也不会给他大仇得报,了结仇怨的机会,因为谁也不知道,没有遗憾的罗恩会不会再做出其他举动。 所以,他需要一个鉤子。 诱使他平稳地把这架飞机降落,亲自走下来。 陈知也:“只要你停下飞机,我立刻將维克多的儿子送给你。” “儿子?” 迈尔斯惊呼:“罗恩,你什么时候有的儿子?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你是因为这个才劫机的?” 他跟罗恩共事多年了,也算是交心的朋友。 他从来不知道罗恩还有个儿子在。 罗恩死死盯著画面里的少年良久,胸腔里剧烈起伏,他没有理会迈尔斯的疑问,將汹涌翻腾的怒火强行压下,渐渐恢復几分冷静。 “陈先生。” “你动用这么大人力,耗费这么多资源,执意要保住这架飞机平安落地……” “怎么,这架普通民航客机上,有值得你亲自出手的东西?还是说——” 他话锋一沉,“有你很重要的人?” 第165章 局势逆转 寂静。 短暂的无声瀰漫驾驶舱。 隨后电话传来一声极轻,带著上位者俯瞰眾生的意味的低笑,散漫又压迫。 “反过来试探我?”陈知也语气平静,却藏著不容置喙的威压,话音未落,第三段视频直接推送加载完毕。 屏幕画面突然一变,换成一处空旷封闭仓库。 画面分屏,场景各不同。 所有劫机劫匪的直系亲属及亲友全部被控制,男女老少跪在冰冷的地上,双手被反缚在后背,每个人脑后都抵著一把已经上膛黑洞洞的枪口。 马克看到他的三个兄弟。 舱门的女空乘从两人的缝隙中窥见屏幕,她的姐姐,还有尚且年幼的外甥,瞳孔猛地一缩,浑身控制不住发抖,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 姐姐,她唯一的亲人! 还有成日里满嘴说最爱她的外甥。 女空乘脸色惨白,慌得呼吸都乱了。 迈尔斯看著屏幕呈现的画面,后背窜起刺骨寒意,明明在劫匪手中,整架飞机也被控制,却让他打从心底觉得,电话那头的男人才是最可怕的。 罗恩他们掌握飞机,数百名人质,看似占据主动权,可此刻他才彻底看清,真正掌控全局的不是劫匪。 屏幕中有罗恩的父亲和生下儿子的前女友。 父亲颤颤巍巍地低著头颅,前女友满面泪痕,髮丝凌乱地贴著面颊。 男人的声音適时传来:“你確定?” 每个劫匪的软肋都在他手里,即便没有软肋,他也会为他们创造出一个软肋。 舱內的所有人都以为罗恩会慌,会乱,会妥协。 可想像中的一切都没有出现。 他愈发平静。 女空乘却慌了:“罗恩,不能……” 罗恩打了个让她闭嘴的手势,马克也以眼神警告她,罗恩正与人博弈中,这个时候她添什么乱。 “陈先生。” 他缓缓站直身体,无惧电话那头冰冷的威胁。 陈知也看似拿捏了他所有同伙的亲属,扼住了他们的命脉,只要对方一声令下,地面便是万丈深渊。 可那又如何。 他最大的破绽,唯一的死穴,不在地面,在这架飞机上。 “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內轻而易举找出飞机里劫匪,並且掌控我们所有亲属的命脉,很厉害,我很佩服。” “但,如果你真的稳操胜券,根本不需要层层给我筹码,处处牵制我的动作。” “只因为这架万米高空的客机里,藏著你输不起的人。” 只要这个人还在机舱,在这片被他攥著的封闭空中囚牢里,对方的威慑就都是空谈,他永远掌握主动权。 罗恩:“还不承认吗?” 驾驶舱外。 劫匪进舱內了,舱门关著,头等舱这里没有劫匪守著,只有一个拿著武器的人站在头等舱与商务舱连接的门帘那儿。 沈岁安全身酸痛,趁著劫匪转身看商务舱的间隙,偷偷舒展了下四肢。 她不知晓罗恩进驾驶舱干什么去了。 门重新关闭,里面传不出半点声音。 旁边的男乘客趁机偷拿自己座位上的水喝了一口,她看著,也有些口乾舌燥,跟著咽了咽口水。 男乘客將瓶子递给她。 沈岁安看著瓶口沾著的水珠,很有可能是他的口水,摇了摇头,算了,还没到渴到吃陌生人口水的地步。 男乘客也不勉强,又怕待会劫匪从驾驶舱出来,自己再没机会喝水,仰头咕嚕咕嚕將剩下的大半瓶全部喝光了。 喝完一股尿意上涌,顿时后悔。 也不敢起来向劫匪提出上厕所,只能咬牙忍著。 越忍心理作用越强,就是想上,他捏著手里的瓶子,面露犹豫,绅士风范不允许他这样,可尿裤子好像更丟脸。 男乘客最终绝望选择,不敢说话,动作非常轻地扯了扯沈岁安的衣角。 沈岁安低头,看见他指了指瓶身,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用手连比带划,表达自己的诉求。 她眼前一黑,不敢起身,再也不想跟男乘客坐在一起,便用手肘撑著手臂小心翼翼地爬到对面角落,路过驾驶舱门时,她好像隱约听到陈知也的声音。 从缝隙里透出。 隨后她又否定地摇摇头,怎么可能。 是自己想他想出幻觉了吧。 舱內。 “你威胁我?”陈知也的声音寒凉饱含戾气。 罗恩下頜绷得紧:“陈先生,就算你手段滔天,此刻你也找不到这架飞机,锁定不了目標,派不出任何力量介入。” 这是陈知也最大的死局。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主动权就从来不在你手里。” 罗恩眼底最后一点的隱忍碎裂,杀意隱隱攀升:“你不肯承认,不肯交底是吗?” 不等对方应答,他直接敲定规则,决绝狠厉,不留半分余地。 “好。” “十分钟。” 罗恩用他的话还击。 “十分钟一到,每分钟我会隨机处决一名乘客,我不挑,不选,不分先后。我不知道下一颗子弹,会不会刚好打中你拼尽一切,也要护周全的那个人。” “你可以继续赌,赌我敢不敢鱼死网破。” 局势,彻底逆转了。 死寂。 整个pmc情报组死一般的寂静。 罗恩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楚地钻进他们的耳朵里,那句“主动权永远在我手上”让室內落针可闻,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过往所有,从没有人能反过来拿捏陈知也的命脉。 他不会对任何人妥协,也从未妥协过。 没有人能预判他接下来的选择。 定位器的坐標自带监控持有者的生命特徵,人质现在还活著,安然无恙。 之后就说不准了。 十分钟说不长,说短不短,很快就能过去。 情报室只剩下仪器运作的细微声响,一眾下属屏息凝神,静静望著大屏前沉默佇立的男人,等待他做出决断。 陈知也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素来挺拔的脊背难得泄出一丝紧绷。 “罗纳德。”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你拿著一张绝对的王牌。” 第166章 妥协 室內的情报官全都凝神静气,连设备的嗡鸣声都仿佛变轻。 刚才的杀意並未完全收敛,却被陈知也硬生生压回骨血深处,他赌不起:“你可以利用她向我提出任何要求。” “清算仇敌,安排退路,巨额资產,海外庇护,只要你想要的,我全部应允,无条件满足。” “前提是她平平安安,跟著航班安全落地。” 他可以任由对方漫天开价,他可以退让,妥协。 但这些迁就,无条件的应允,全部建立在沈岁安毫髮无伤的前提之上。 “但——” 男人的话音陡然沉下去,“你如果执意不肯落地,或者她出现半点损伤,机上所有参与劫机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不止是你们留在地面的亲属。” “我保证你们绝对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屏幕里,所有人的亲属还在被控制著,这无疑是另一重威胁。 万米高空机舱內。 几人屏息僵立,全程听完这通话,心底寒气直冒。 没人不毛骨悚然。 对方不是恐嚇,是篤定,是绝对能做到的清算。 罗恩垂著眼,安静听完全程,脸上不见慌乱,只透著沉沉玩味。 几秒沉默后,他淡淡开口。 “诚意够了。” “告诉我,她是谁。” 偌大的情报组鸦雀无声。 在座的人默默看向旁边佇立的男人,等候他下一步的指令。 陈知也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又鬆开,頷首。 一张清晰的人像被发送出来。 机舱內,画面逐渐定格。 罗恩眸光一凝,瞬间认出人来。 是她。 舱门口那个他询问是不是亚洲人的女孩。 马克看清那张脸,心臟一沉,浑身冒著冷汗,他回想刚才。 正是这个女孩,被他用枪抵住威慑,逼迫机长开门,要不是罗恩提前抓了迈尔斯的女儿,那颗子弹早就打进了她的身体里。 光头男后背当即就湿透了,既是被嚇得,也是后怕。 他差点,亲手触了陈知也的底线。 “现在,按照我给你的落地点,飞过去降落。” 罗恩追问:“落地之后呢,我们下了飞机总不能坐以待毙。” 陈知也的声音继续传出。 “停机坪会备好两辆改装越野车,车內放著偽造的身份证件,跨境同行文件还有足量的现金。车分两条路线出发,一条走陆地边境口岸,另一条直通海岸私人码头。” “隨时能出海去往公海,由我的人接应换乘远洋船只,两条退路互不干扰,你们可以自行选择。” 罗恩一口回绝,语气强硬没有商量余地。 “不必了,私人机场我们不去,飞机直飞纽约机场降落。” “你確定?” 陈知也面不改色:“纽约机场驻守大批警方与特种部队,一旦落地,围捕封锁是你们要面对的局面。” “这点难道不该由你来摆平?” 罗恩淡淡开口:“清掉现场警方布控,化解抓捕围堵,所有地面风险处理乾净,我相信陈先生能做到。” “出逃路线不变。” 电话那头短暂沉吟片刻。 “可以,我会安排处理机场警方封锁,接应人手会在纽约机场就位。” “我要在车上见到维克多的儿子。” “好。” 谈判完。 通讯线路被罗恩单方面掛断。 马克不解发问:“为什么咱们放著备好的私人落脚点不用,非要闯纽约机场?” 罗恩目光望向窗外厚重的云层,指尖摩挲著手枪枪身。 “对方选定的降落点底细不明,等同於彻底落入陈知也势力掌控范围之內,底下埋伏了多少,有什么圈套在等著,我们无从查探。” 一旦落地,无疑是羊入虎口。 机场是公共区域,就算有布防,他们手握人质就还有与陈知也周旋的余地。 远比一头扎进他的地盘稳妥得多。 落地后,马克有些蠢蠢欲动:“刚刚那个陈知也说什么,要求隨便我们提,等下飞机后,我们是不是……” 光头男余光扫射了眼外面。 既然那个女人对他来说那么重要,不趁机敲诈一笔说不过去。 罗恩將枪放回胸口內袋里,“落地再说。” 反正人在他们手里。 舱门打开。 沈岁安听见动静,怕劫匪发现她不在原地,快速地跑到原先的位置蹲好。 刚蹲下,罗恩走了出来,站在过道上居高临下地看她。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盯著自己看,心里没底,紧咬著唇,也不敢抬头看回去,抱著双膝,垂著脑袋,努力缩小存在感。 不要再看她了。 她又矮又丑,没什么好看的。 罗恩扫了眼她血跡乾枯的左手,对身后女空乘说:“给她包扎。” “好的。” 女空乘去操作间拿医药箱。 罗恩看著还蹲坐在地上的沈岁安,指了指座位:“起来坐这里。” 沈岁安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不敢不听劫匪的话,从地上站起来,在头等舱的位置坐下。 女空乘很快提著医药箱过来,让她伸左手。 她乖乖照办。 掌心的手绢已经被血染红。 女空乘拆开,丟到一旁,也没管怎么伤的,先用棉签给伤口消毒,棉签接触伤口,沈岁安疼得偷偷皱眉,心里更加確定,伤口里面有碎玻璃。 但她也不敢跟劫匪提要求,就默默地看著她清理完伤口,撒上药粉就开始包扎。 缠绷带时,她用英语小声开口:“请轻一点,谢谢。” 她怕缠得太紧,伤口会一直疼。 女空乘没有说话,动作倒是轻了几分,绷带也缠得不紧。 罗恩坐到了对面,他靠著椅背,手搭在扶手上,眼神落在这边,又对女空乘说:“给她拿点吃的。” 沈岁安心里一紧。 劫匪对自己的转变,让她心里更加地不安。 女空乘收起医药箱,又去拿了飞机餐和一杯水,她没敢吃,右边肩膀还痛著,只用左手拿起水杯抿了两口。 也不敢多喝,怕上厕所。 谁知道劫匪又会不会突然发疯,要打要杀的。 女空乘见她不吃,皱著眉问:“不想吃这个?那你想吃什么,我去拿別的。” 沈岁安摇摇头。 “谢谢。” “我不是很饿。” 女空乘见状,转头看向座椅上的罗恩,等待他的指示。 罗恩眼皮微抬,淡淡頷首。 得到准许,女空乘默默將桌上原封不动的餐食收走,快步退到操作间。 罗恩靠在座椅里,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还有一小时。” 话音轻飘飘的,让人摸不著头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机身渐渐平稳,窗外云层散开,透过机窗能够清晰看见下方机场的跑道轮廓。 飞机开始降低高度,进入低空滑行中。 一瞬间,机舱里的气氛悄然鬆动。 所有被劫持的乘客眼底浮出希冀与狂喜,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些,熬过惊心动魄的劫持,终於要落地了,落地就有获救的希望。 沈岁安看著外面的跑道,眼底亮起细碎的光亮。 太好了。 不用在天上飞著了。 她和所有乘客想的一样,只要落地,就有希望。 可这份庆幸没持续几秒钟,就被打破。 罗恩直起身,马克抽出结实的尼龙绳索,从驾驶舱出来,大步朝著她的方向走过来。 罗恩:“把她绑起来。” 第167章 我来接你了 沈岁安脸上刚要浮现的喜悦僵住,整个人彻底懵在座位里。 她怔怔地看著步步逼近的光头男。 光头男没有继续之前的粗鲁,停在她所坐的座位旁边,虽然没有直接上手,但语气仍是不好的。 “自己起来,別逼我动手。” 她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不明白是所有乘客都要绑,还是只绑她自己。 马克拿著绳子穿过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他的动作还是很粗鲁,沈岁安右肩本就不清楚是脱臼了还是怎么了。 痛得她没忍住,咬著唇吸气。 罗恩闻言抬头看她。 她低下头,怕惹怒劫匪,低声解释:“我的手伤到了,不是故意发出声音的。” 罗恩沉默一瞬,扫了眼她的手臂,確实在微微发抖。 “算了。” 他临时改口:“不用绑了。” “把那个东西绑在她身上。” 沈岁安不知道他说的什么,直到光头男把绳子一丟,从他们隨身带上来的棒球包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件,她脸色煞白。 “不要,求你们……” 马克没有理会她的求饶,让女空乘按著她,动作粗鲁地往她腰上缠,最后拉上她外套的拉链,藏好。 沈岁安双腿发软地扶住座椅,小脸没有一丝血色。 罗恩瞥了她一眼:“小姑娘,站稳了,现在它还是安全的,但你要是站不稳,不小心碰到什么,那可就说不准了。” 沈岁安紧抿著唇,扶著椅背站起来。 罗恩没再看她,转身对马克说:“趁著飞机还没彻底落地,想做的,该拿的,全部抓紧,动作快点。” 马克隨手扯过一个精致的登机包,拎在手里抖了抖,武器对准头等舱的每一位乘客,怒喝:“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 “现金,珠宝,手錶,一样都別藏,全放进这个包里!” “谁敢私藏,耍花样,老子崩了他!” 头等舱的乘客非富即贵,身外之物哪里有命重要,指尖颤抖著摘下腕间名表,脖颈上的项炼,摸出钱包里的现金,手上的钻戒首饰。 一件件小心翼翼地塞进劫匪手里的皮包中。 不止头等舱。 商务舱,就连经济舱都有劫匪逐一搜刮。 经济舱乘客人数最多,空间拥挤狭小,恐慌的情绪最容易蔓延,劫匪举著枪穿梭在狭小的过道里,粗暴地呵斥每一个人。 劫匪逼著他们掏空口袋,翻开隨身背包,將所有值钱的財物全交出来。 沈岁安摸了摸腕间的手环,不知道要不要交上去。 她不想交。 光头男竟然也没有主动过来抢。 短短十几分钟,现金、各类珠宝、名表將沉甸甸的皮包塞得满满当当,坠在劫匪肩头。 同时,机身传来一阵平稳轻微的震颤,高空顛簸消失。 广播里静默无声,但所有人都清楚。 飞机已经落地,轮胎稳稳贴合地面,彻底停稳了。 窗外是昏沉的天光,看著像是要下雨。 罗恩抬眼扫过,开口:“撤。” 几名劫匪迅速收拢队伍,光头男將皮包丟给其他人拿,隨即目光锁定了人群中央的沈岁安。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强硬不容挣脱,直接带著她往舱门的方向走。 右肩传来的阵痛让她疼得飆泪。 却咬牙忍著。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也是怕的。 身上被绑著那种东西。 沈岁安脚步被动地跟著他们挪动,下意识地,不解地回头望向身后满机舱惊魂未定的乘客。 眼底盛满了错愕与困惑,心底翻起巨大的疑惑。 她以为劫匪会挟持所有乘客当作筹码,以此和地面警方谈判,换取退路和条件。 甚至已经做好了长久被困,全员人质对峙的心理准备。 可眼前的局面,完全顛覆了她的预想。 所有乘客安然坐在原位,没有被束缚,没有被控制,劫匪只带走了她一个人。 一个被绑了炸弹的她。 上百號人,只有她成了劫匪锁定的人质。 为什么? 为何偏偏是自己,被单独挑出来当作人质。 茫然和不解充斥著脑海,隨著一步步靠近打开的舱门,舱门被劫匪狠狠拉开,冬日的寒风灌进来,吹得人面容发冷。 她被人带著,踩上悬空的登机梯。 脚下是扎实的金属梯面,再往下是大地,不再是悬於云层的失重感。 落地真好。 这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沈岁安混乱紧绷的心底,她垂著眼,顺著阶梯往下走,刚抬脚,视线下意识扫向停机坪空旷的腹地。 愣住。 正对阶梯下方不远的空地上,站著人群。 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將整架飞机团团围住,而人群最前方,中心的位置,一道挺拔孤冷的身影,攫住了她所有的目光。 是陈知也。 他穿著单薄,黑西装裤,白衬衫,黑皮束肩枪掛,枪掛固定在白衬衫上,像是匆匆从哪里赶来的,连件外套都没有穿。 男人立於空旷的停机坪,抬著头,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著登机梯上的她,確认她没事后,鬆了口气。 唇微动,说了什么。 “不要怕,我来接你了。” 沈岁安好像听见了,脚步下意识地想朝他奔去,却被身后的劫匪按住肩膀制止。 光头男举著枪走在前头,见此呵斥:“你最好老实点。” 劫匪碰得刚好是右肩,疼得她倒吸凉气,高空生死未卜的时候她没哭,被劫匪持枪抵著脑袋和被绑炸弹时,她都死死咬牙撑住了。 可在看到陈知也,鼻尖突然酸涩发胀,又害怕又委屈,泪水衝出眼眶,滚落下来。 冷风颳得脸颊通红髮僵,可眼泪滚烫,烫得陈知也心口发颤。 罗恩扫过下方乌泱泱却纹丝不动的人群,眼底掠过几分忌惮 ,掏出手枪抵在女孩的后腰上。 沈岁安察觉到,身体一僵,不敢回头。 罗恩手上的枪又往深处顶了顶,带著威胁的意味。 “走。” 她没资格跟他们討价还价,只能跟著劫匪的步伐往下走。 罗恩俯视空地上的男人。 “陈先生果然好手段,能把当地所有警力压下去,又清空整座停机坪,这份能力,实在让人羡慕。” 陈知也站在原地分毫未动,可周围弥散开来的气场不得不让人忌惮。 马克等人率先落地,和其他几名劫匪严阵以待地高举著枪口警惕对著人群,罗恩走在最后头落地,他手中的枪始终保持原样。 陈知也眼皮下压,扫了眼他的动作,眸子微眯,周身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冰点。 “把枪从她身上拿开。” 老大动怒了,这是所有人心里一致的想法。 第168章 还要继续跟我赌吗 罗恩明显察觉到他情绪里的怒意,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是故意將枪口又用力顶了下沈岁安的后腰。 不是他故意挑衅。 而是眼前的女孩是他们唯一的筹码,不能退缩。 “往后退,你们离飞机太近了。” 后腰突如其来的重压让沈岁安身子轻晃了一下,动作带动肩膀,嘴里溢出一声微弱的抽气声。 陈知也盯著她腰后那半截枪管,青筋在腕间隱隱绷起,骨节泛著白,他能清楚看见小白兔被枪口抵住后紧绷的脊背,单薄的身子在寒风里发颤,脸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心口发紧,心疼得厉害。 他不敢拿沈岁安的性命去赌任何风险,侧过头,頷首。 一个简单的动作,身后全副武装的黑衣人群,整齐划一往后撤步,在十米之外站定,只留陈知也孤身一人,依旧站在原地和劫匪对峙。 罗恩:“再退十米。” 陈知也抬臂挥了一下手。 手下照办。 黑衣队伍退开以后,隔著光头男几名劫匪,沈岁安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不受控制地想朝他奔过去,脚步试探著往前迈出半步。 嗓音发著颤:“陈知也,我身上有……” “別动。” 陈知也出声制止她,语气紧绷却又掺著温柔的安抚:“乖乖站著,別乱动。” 在沈岁安迈出那半步时,周围劫匪瞬间收紧了对她的包围。 罗恩冷笑一声,枪往前顶了顶,提醒:“小姑娘,想活命就听他的话,安分点,把嘴巴闭紧了。” 沈岁安一怔,迈出的脚步定格在半空,僵了几秒,不敢说话,也不敢再有其他动作,慢慢地收回了腿,湿漉漉的眼眸依旧看著他。 陈知也的目光一刻不曾离开她。 “你的要求我办了。” “枪拿开。” 罗恩清楚,再不拿开,只会彻底触怒他。 对方势力深不可测,激怒他,来个鱼死网破,不是什么好结果。 不到万不得已,罗恩並不想走到这个地步。 而且人质跑不了。 他缓缓抬手,將抵住女孩后腰的手枪收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没了冰冷枪管的压迫,沈岁安轻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稍稍放鬆下来。 陈知也的视线短暂地从她身上移开,看向罗恩。 “证件手续都在车上,放她过来。” 再远些停著几排车子。 “放她过去?” 罗恩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当我是傻子?” “放人要等我们登快艇抵达公海之后。”罗恩不会轻易放掉沈岁安这张保命牌,“没抵达安全区域,我不会放了她。” 这话彻底让陈知也心底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只抬手,指尖往下一压。 无声指令,落地生效。 刚才全部后撤,静立待命的黑衣人骤然动了。 数十道黑影同时转身,快步冲向停机坪两侧排开停放的黑色越野车,车门被齐刷刷拉开,沉闷的开关声在空旷的停机坪格外清晰。 眨眼间,一个个衣衫凌乱,面色惶恐的男女老少被强行拖拽下来。 他们手劲凌厉,將所有人按压在地,让他们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密密麻麻跪成几列。 每一个人身后,都站立著黑衣人。 “咔噠——” 整齐划一,毫无参差的子弹上膛声炸响,层层叠叠,震彻整片暮色停机坪。 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对准每个人的后脑勺,寒光森森,杀气瀰漫。 此地顷刻间寂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声掠过机翼的低鸣,和人群压抑的啜泣。 沈岁安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一声细碎的惊呼卡在喉间,她怔怔望著不远处黑压压跪地的人群,望著那一排排直指人头的漆黑枪口。 呆住了。 这种只在电影中,反派手里出现过的场景,原来这么嚇人。 对面陈知也立在中央,一身冷寂,声音不高。 “现在。” “还要跟我討价还价吗?” 罗恩看著眼前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极快且不易察觉的震动,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 他依旧笔直站在原地,脊背未弯,神色未慌,脸上甚至依旧是那副模样。 不惊,不乱,不躁。 他太沉得住气。 可他身边的一眾同伙,心態已然崩裂。 有人指尖颤抖地握不住枪,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频频看向跪地的家人,心神不稳。 女空乘看向跪地的姐姐和人群里的一张稚嫩小脸,情绪崩溃。 那是她年幼的外甥。 女空乘嘶喊:“罗恩,放了她!我姐姐,外甥在那里,你们快放她过去!” 她情绪失控,身形剧烈颤抖,几乎要扑上前去。 “闭嘴!” 一只手狠狠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凶狠,將她直接拽回原位。 是光头男马克。 他神色冷硬,眼底异常清醒,甚至带著一丝冷漠的通透,哪怕他的兄弟也在其中跪著。 女空乘浑身发抖,崩溃摇头:“他们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他们会死的!” “死不了。” 马克眼神沉沉,盯著对面的男人,“你现在慌,现在妥协,现在求人,才是真的输了!” “这是对峙。” 他指尖收紧,按住快要崩溃的同伴,声音难得的稳,拆解著这场死局博弈。 “谁先鬆口,谁先害怕妥协,谁就全盘皆输。” “到时候別说撤退了,走出机场都是问题!” 他们怕家人死,可陈知也更怕。 在他眼里,恐怕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一个沈岁安。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不能乱。 谁乱,谁先死。 罗恩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很轻,很哑,带著一种摒弃人性的疯狂与残忍。 没有人预判他接下来的动作。 包括身边的同伙。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突然抬起,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半分犹豫。 抬手,举枪,上膛,瞄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在耳畔,惊得沈岁安哆嗦了一下。 她不由得看去。 停机坪最前排,那个跪著、头髮花白的垂垂老矣的男人猛地僵住,头颅重重垂落,身体直挺挺向前扑倒在水泥地上。 鲜血浸染了身下的地面。 所有颤抖,啜泣,慌乱,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血腥味顺著寒风散开。 罗恩持枪的手臂稳稳悬在半空,指尖没有半点颤抖,眼底更没有半分悲痛。 他缓缓垂落枪口,目光越过满地惶恐的人群,直直落在陈知也身上。 “你以为,控制我的家人,就能拿捏住我?” 他抬眼,眼中是无所顾忌的癲狂:“你觉得我会像你在意她一样,在意我的家人吗?” 罗恩握枪的那只手,猛地又抬起,咔噠机械声再次响起。 上膛。 他迅速抬臂狠戾地对准了沈岁安的额头:“还要继续跟我赌吗?” 第169章 赌子弹快还是他的手快 一寸之差,便是爆头殞命。 莫名地,沈岁安竟然出奇的平静,心底居然不害怕。 最让人害怕的东西已经绑在她身上了。 枪抵著头而已。 她已经经歷过几次被枪对著。 有什么好怕的。 旁边的女空乘看著地上的尸体,喃喃道:“疯子。” 他是疯子。 自己的父亲都不放过。 不是疯子,又怎么会干出劫机坠毁这种筹谋。 人群中江彻默默看著,罗恩是个疯狂的赌徒,他赌的就是沈岁安在陈知也心里的重要性。 可他不知道陈知也也是个疯子。 比他更疯。 停机坪最高的信號塔顶端,一道漆黑冷冽的狙击镜微光锁定了他。 下一秒。 轰! 远程狙击的破风声,撕裂空气。 快得超越人类一切反应。 子弹携著千钧的衝击力,精准贯穿! “噗——” 滚烫的血肉瞬间炸裂。 罗恩那只举枪的右手,从掌根中心被烈性弹头打穿,巨大的贯穿力蛮横地碾碎皮肉,撕裂筋膜,崩碎腕骨。 骨头碴混著温热的血花,炸开半尺高,飞溅到离得最近的沈岁安脸上。 她几乎能感觉到碎裂的肉砸在衣服上,惊得闭上眼睛。 这一瞬间的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罗恩整只右手手臂诡异的弯折,剧烈的震颤,那把指著沈岁安头的手枪,直接从他粉碎的掌心里脱手。 钻心的,毁骨级別的剧痛迟来地席捲全身,他整条右手彻底报废。 皮肉外翻,血涌如泉。 所有人俱是一惊。 余下的劫匪见状瞬间大乱。 “罗恩!” 马克衝过来要看他的情况。 “別动。” 轻飘飘的两个字,不带半点情绪。 陈知也掀起眼皮,“说了不要拿枪指她。” 他的声音是淡的,生杀予夺:“猜猜看,现在整片停机坪,整片空域,有多少把枪,正对著你们每一个人的脑袋。” 人群中一名劫匪彻底被激怒,双目赤红,骤然抬枪对准沈岁安的眉心。 嘶吼著:“老子现在就先毙了她!” 就在他即將扣动扳机时。 “咻!” 又一道尖锐破空的锐响划破空气。 更迅猛、精准、致命。 毫釐不差。 那名反扑的劫匪头颅正中间炸开一团猩红血雾。 他眼底的疯狂与暴怒瞬间湮灭,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鬆弛,整个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分惨叫,身体便直直向后倒。 重物落地的声响,又闷又沉。 一枪毙命。 乾净,利落,残忍到极致。 剩余劫匪浑身僵直,血液冻住,连呼吸都不敢妄动,只有眼珠子不停地乱瞟,想要找出藏在暗处的狙击手。 猎杀,才刚刚开始。 沈岁安垂下眼看著倒下去的劫匪。 她的脸颊沾染几滴血,湿热的,不知道是罗恩的,还是刚倒下去这个人的。 短短几分钟,停机坪地上躺著两具尸体。 她静静看著眼前狼藉惨烈的一幕,睫毛艰涩地眨动。 前方有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知晓是陈知也,可她没有抬头,有点怕,有一点点的害怕。 陈知也目光停在她面颊被喷溅到的血跡,眉头微蹙。 离得太近了。 难免会被波及到。 “哈哈……” 驀地,传来罗恩的狂笑声。 陈知也的视线从沈岁安脸上移开,看见罗恩从剧痛中缓过劲来,慢慢地举起左手,露出掌心中黑色的微型遥控器。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对峙以来,他第一次失態。 遥控器按键冰冷凸起,顶端红色指示灯正隱隱闪烁著细碎的寒光,在暮色里刺眼得惊心动魄。 光头男立刻回神,不顾在发呆的沈岁安,转身一把扯开她带拉链的外套,露出腰间捆绑著的高浓缩定时遥控炸弹。 精密的线路紧扣,冰凉的金属外壳,红蓝交错的电线狰狞缠绕,搭配著同步闪烁的预警红灯,每一秒明暗跳动,都在倒数死亡的时限。 微型触发键连接著高频防爆波段,一旦按下,没有任何拦截和缓衝。 只要遥控轻轻一按,瞬间便粉身碎骨。 罗恩疼得唇瓣都在颤抖,笑声嘶哑又癲狂,染血的眼神死死盯著陈知也。 “你可以让你手下那些狙击手开枪,可是你敢赌我在临死前,能不能按下这个按钮?”他的手指就虚虚搭在按键上。 人体神经反射维持在0.3秒左右,就算下一秒子弹爆了头,他也能凭藉这点反应,按下按钮。 漫天狙击火力直接被这枚遥控器锁死。 他在人质身上绑炸弹,防的就是对方这一手。 “你该庆幸,没有一开始就下令狙击,不然她只会跟著陪葬。” 沈岁安默默落著泪,遥遥望著他。 “呵。” 陈知也突然褪去了杀伐冷厉,轻笑出声,懒洋洋地摊开手:“罗恩,你看,我们无冤无仇,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无冤无仇? 逼他杀了父亲,废了他一只手,杀了他的一名同伙。 现在来说无冤无仇。 未免晚了。 罗恩不接话,冷冷地看著他。 陈知也看出他眼中的神色,兀自一笑:“恨我?” “也行。” 他唇角的笑非但未散,反倒更深了几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看似散漫无害,实则藏著暴戾的怒火。 “正好,那这笔帐,就算在我头上。” “我给你们当人质。” 话音刚落,陈知也向前踏出一步。 马克等人瞬间绷紧神经,数把枪口齐齐举起,瞄著他的脑袋,心口。 “站住!不许再往前!” 黑漆漆的枪口就离几步远,陈知也却恍若未觉,依旧噙著那抹慵懒的笑,眼底无半分惧意。 他微微偏头,扫过对准自己的几把武器:“不信?” 他抬手,动作鬆弛缓慢,没有丝毫攻击性。 指尖探向后腰,抽出贴身藏匿的枪,嫻熟地拆解,弹夹,膛內子弹,枪身零件,被他逐一拆分,隨手丟弃在脚下。 金属零件砸落地面,叮叮噹噹的声响,清脆好听。 他卸去身上所有武器,摊开空无一物的双手,慢条斯理地举至耳侧,证明自己毫无防备。 罗恩死死盯著他,双眼里满是戒备与阴鷙。 “我可不敢小看pmc的创始人。” pmc的人出身,不是退役特种兵,就是顶级兵。 陈知也抬眼,“给你诚意。” 他偏头对著暗处的下属淡淡抬手,语气平静无波:“拿过来。” 下属不敢迟疑,迅速递来一支透明针剂,药液澄澈无色,看著平平无奇。 陈知也捏著针剂,指尖摩挲管壁。 “这是肌肉鬆弛剂,足量注射后,我会全身脱力,无法发力,无法调动任何战力,更无法操控任何部署。” 第170章 殉情 寒风呼啸而过。 带来男人的声音。 “你要是不信,可以派人上前检查,或者拿给后面那些人试药。”陈知也眼神淡漠地扫过身后一地的家属人质。 罗恩面色沉沉,始终一言不发。 风吹动陈知也额前的碎发。 他不可能让他们单独带走沈岁安,海上海域开阔,变数无穷,等同於从飞机上换到另一个险境。 他绝不会让她脱离视线。 短暂的沉默。 劫匪都以为他要用自己换沈岁安。 但那是不可能的。 罗恩不会轻易將人质交过去,况且她身上有炸弹,就算让她过去,生死还是捏在他们手里。 陈知也再次开口:“你手里的人质,是我的宝贝。” “我捨不得她死。” “可怎么办呢。” “你们不肯放人,又在她身上绑了炸弹。” 男人语调轻得像风:“那我只能陪著她一起死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 天色快黑了。 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血腥味与暮色里,只能隱约听见他风轻云淡的语调,慵懒的,散漫的。 “你把我俩绑在一块。” “一块炸死。” 风卷著血腥味扑过来,沈岁安愣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陈知也。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陈知也清楚得很,对上她的视线,他轻笑一声:“宝贝,是不是感动的想哭?” 沈岁安咬唇,忍著泪。 谁想哭。 她一点都不想哭! “先別哭,等谈判呢。” 说完,他再次问:“怎么样,考虑得怎么样?” 罗恩还是不说话,像是在沉思。 陈知也几乎是强迫的下最后通牒:“不同意,今天你们別想走出这个机场,你手里攥著的按钮敢按下去,那你们所有人也別活了。” “杀了你们,我再下去陪她。” 陈知也又看向沈岁安:“记得走慢点儿,太快了,我追不上怎么办。” 混蛋。 他在说什么。 热泪从眼眶里滚落,沈岁安眼睛红红的,一眨不眨地瞪著他。 陈知也笑:“骂我呢?” 沈岁安还是瞪他。 对。 就是骂你。 她小声地爆了个粗口:“大傻逼。” “乖,等会再骂。” 陈知也看罗恩:“还没想清楚?” “是绑著我一起,博一个出路,还是全死在这儿,很难选么。” “筹码不够多?” 陈知也挥手。 身后不远处,两名黑衣人抓著一位女人的手臂,將人直接带到前面来,那女人身形憔悴,髮丝贴著面颊,能隱约看见她瘦削的脸颊凹了进去。 黑衣人没有再让她跪著,站著让罗恩看清楚。 “你那个禽兽父亲死了就死了,你根本不在意,但是,她呢,你儿子的母亲。” 罗恩右手手掌已经失去完整的形態,只剩一点连著的皮肉残肢,伤口处还在渗血。 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他看著女人,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 “你想干什么?” 陈知也微抬下巴:“简单,把我和我的宝贝绑在一起。” 罗恩忍著剧痛,看著因为失去孩子精神失常的女人,抿唇:“放了她。” “可以。” 罗恩目光扫过跪著的家属人群:“还有他们。” 其他劫匪闻言,鬆了一口气。 陈知也眯著眸,不语。 罗恩补充道:“放了所有人,我同意你说的,但若你不肯……” 他的手指悬在遥控按钮上方。 “那就大家一起死。” 罗恩不在意同伴们的家人死不死,会提这个要求,只是在稳他们的心。 陈知也视线死死落在遥控器上。 半晌。 他点头:“行。” 罗恩扫了一眼还在他手中的针管,说:“药剂打进去。” 没有派人去查看,是因为他们中没有人懂这个,要是对方执意要作假,他们也无法发现。 当然,也不会真的不验证。 陈知也毫不迟疑,扯开袖子,右手拿著针剂,对著小臂就扎下去,指腹按压,无色的液体被推进肉里。 “多久生效?” “很快。” “五分钟。” 罗恩:“那就等。” 五分钟过得確实快,快得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原本还稳稳站著的陈知也,突然间像是失了所有支撑力,膝盖不受控制地一软,单膝跪地,手彻底僵垂,指尖绷不住地鬆弛下垂。 连最基础的蜷握,手撑地面的动作都做不到。 男人的全程变化被罗恩看在眼里。 他衝著光头男说:“你去看看。” 看看是真药效,还是他装出来的把戏。 马克举著枪,枪口始终朝前对著人,不敢有半分鬆懈,步步逼近,目光凶狠锐利,先是低头打量了下跪地的男人。。 脊背佝僂,肩头垮塌。 连抬头看人都显得费力。 他伸手用力按压陈知也小臂肌肉,反覆揉捏,试探,掌心能清楚地摸到原本紧实坚硬的肌肉,此刻变得鬆软,塌陷。 没有半点紧绷的张力。 他鬆开手。 陈知也的手竟毫无反抗之力地重重垂落,软绵绵的。 沈岁安见此,心里一紧。 知道他是打了药,不知道的,真跟死了一样。 马克检查得很仔细,他蹲下身子,依旧有些忌惮,低声威胁,“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能一枪崩了你。” 他现在手里可什么武器都没有。 陈知也嗤笑。 “快点。” “我等不及要跟我宝贝捆在一起。” 马克冷哼,逐一掰开他的手指,然后用力拍打,按下。 身上的肌肉毫无回弹。 反覆查验三遍,確认毫无任何破绽。 马克才收回手,退回罗恩身侧:“是真的。” 罗恩点头:“走过来。” 可陈知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声音低哑又无力。 “没劲。” “走不过去。” 罗恩定定地打量他片刻,接著挥手,带著劫匪走过去,沈岁安被压著走,走到陈知也的身边,顾不上腰间的炸弹。 她弯腰將人扶起来。 隨著男人站起身。 劫匪们警惕著对他举枪,形成一个包围圈,將他们围在中间。 陈知也无视那些泛著寒光的枪口,垂著眼看她,清透的眸子此刻通红,鼻子也红,睫毛上掛著泪,脸颊沾染著血跡和泪痕,很脏,很狼狈。 他想抬手帮她擦掉血点。 可惜手都抬不起来。 他笑了下。 哑著声:“宝贝,主动点,抱我。” “刚才远远看著你,想你想得快要死了。” 沈岁安又哭了,不顾疼痛的肩膀,她伸出双手环过他的腰,人埋进他怀里,湿热的泪水浸透单薄的衬衫,脸颊紧贴著他的心口。 “傻子。” 谁要他陪著一起炸了。 两个人都被抓了,现在可怎么办。 陈知也靠著她支撑身体,掀了掀眼皮,“岁岁安,讲点道理,我都要陪你殉情了,能不能在死前,说两句我爱听的话,嗯?” “哄哄我也行啊。” 沈岁安在他怀里咕噥:“你想听什么?” 陈知也低低笑出声,玩味似得说:“我要上位,当大房。” “你还想骗我,明明你就是……” 第171章 一起死,壮烈又浪漫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说这种话。 他自己就是tom。 还给她装。 沈岁安伸出手,想掐他,却牵动了肩膀处的疼痛,皱眉嘶了声,她雪白的脸,即使脏脏的,神情还是很明显。 陈知也立刻就发现了。 语气里带著一丝著急,“怎么了?” 虽然在劫匪包围圈里,但是他就在身边,沈岁安没有那么怕了,声音委屈地告状。 “那个光头男他推我,肩膀撞到椅背,现在还疼著。” 陈知也眯起眸,掀起眼皮扫向满脸纹身的马克,像是淬了寒霜的刀锋,危险十足。 马克后背凉颼颼的。 他睁大眼睛瞪回去,“看什么看!” 他们说的不是英语,马克听不懂。 陈知也冷呵了声:“you wait。” 这句马克听懂了,对方此刻看著毫无还手之力,但他听著这句话,还是感觉到头皮发麻,额前的冷汗都下来了。 “等什么等!” 沈岁安像是有家长撑腰的小孩,靠著陈知也胸膛,冲他冷哼。 陈知也没有理马克,垂眼仔细打量她。 问她:“还有哪里伤到了?” “还有手。” 她把左手举到面前给他看,眼睛里闪著泪花,“扎到玻璃了,好像有小碎碴扎在里面,一直隱隱疼。” 细白的手绑著绷带,掌心伤口流出来的血没有处理,在雪白的指节上格外刺眼。 刺得他眼睛开始发疼。 陈知也一瞬不瞬地看著。 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脸上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起伏,周身却縈绕著一层低气压,阴霾沉沉的。 沈岁安察觉到他压抑的坏心情,收回手,微微蜷起指尖,藏到背后,语气轻鬆地说:“没事啦。” “我就是想让你心疼,故意那么说的,其实一点都不疼了。” “我最会忍痛了。” 她们跳舞的,从小到大不知道受过多少伤,忍著痛,咬牙都要站起来继续跳。 陈知也浑身依旧酸软无力,肌肉鬆弛剂的药效侵蚀四肢每一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眼底的阴霾却浓得化不开。 沈岁安重新抱住他,埋在他怀里小声撒娇。 “没骗你,真的不疼。” 陈知也缓了许久,才抵著喉间的乾涩,嗓音低沉。 “嗯。” 他抬眼看向罗恩,不像人质,像掌控全局的猎手,“让我的人过来给她包扎。” 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劫匪们又是一静。 罗恩眉心狠狠一蹙,当即冷脸拒绝,“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呵笑著,“没有?” 陈知也垂眸看了眼怀中的小白兔,混不吝的:“我人已经在这儿陪著她了,一起炸死,听起来壮烈又浪漫。” 哪里浪漫了。 两具尸体一块炸,漫天血肉混在一起,只有惨烈和噁心。 沈岁安扁扁嘴。 她不想变成一堆碎肉。 陈知也却好像还挺期待的,“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嘖了一声,“就是可惜,你们走不出这片机场。” 罗恩咬紧牙关。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知也:“让人过来给她包扎,我继续配合你,不同意,那就留下来,为我们俩陪葬,谁都別想走。” 简单的二选一,是赤裸裸的胁迫。 罗恩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阴晴变幻,怒意翻涌却不敢贸然动手。 如果说劫飞机前,他孤注一掷,不怕死。 但现在仇人死了,他还活著。 维克多儿子体內还跳动著他儿子的心臟,现在不知道在哪辆车里等著他。 他们又被困在机场。 退路,出口,脱身的关键,全被陈知也拿捏在手里,僵持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权衡利弊过后。 罗恩扫了眼远处停著的车。 压下心底的怒火,轮到他被迫妥协,不,应该说他也没贏过。 一直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只能一个人过来。” 陈知也頷首:“没问题。” 隨著他的动作,黑衣人群立刻有个提著医药箱的人独自走了出来。 马克他们立刻严阵以待,持枪对准他。 “放心,他只是一个普通医生,没什么武力。” 罗恩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 他不肯鬆懈。 抬头衝著那个医生,对马克说:“过去两个人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带武器,还有医药箱也要检查。” “好。” 马克亲自带人过去。 举著枪对准他。 “別动,医药箱放下,手举起来。” 医生照办。 把医药箱放在地上,双手举在耳侧,往后退了一步,隨便让他们检查。 马克让另一名前来的同伙过去搜身,他盯著人。 同伙上前,枪还在手里拿著,双手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摸了个遍,確定没有摸到武器,或者是尖锐的东西。 大声回覆:“安全。” “再看医药箱。” 劫匪立刻打开医药箱检查,除了一些酒精、药粉、镊子和绷带,再没有其他东西,为了防止有夹层,他把东西拿出来,用脚使劲踩了踩。 一脚踩碎。 医生皱眉,没说什么。 马克抬头示意:“过去吧。” 医生弯腰,捡起地面上的东西抱在怀里,慢慢走了过去。 陈知也和沈岁安被劫匪严防死守地看著,医生走进去,先是瞥了眼她似乎在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生,迷的老大找不到北。 嗯。 两个眼睛,一只鼻子,没有什么特別的。 非要找出个缘由。 人小小的,瘦瘦的。 老大那么高大,他们做那事的时候,匹配吗。 索伦低下头,先是扫了眼女生腰间的炸弹,然后將目光放到她带血的左手上。 “手伸出来。” 医生是个外国男人,但说著普通话,发音標准。 沈岁安侧眸看了眼陈知也。 陈知也点头。 “嗯。” 她先伸右手出去,“手使不上力。” 索伦握住她的手腕,检查了一下,得出结论。 “脱臼了。” “忍一下。” 脱臼復位都很疼。 他还没开始,沈岁安就已经嚇得闭上眼睛。 陈知也:“怕疼就咬我。” 她刚刚才跟他说过自己很能忍痛。 沈岁安哼哼,“我不怕。” 说话间,索伦趁著她的注意力被转移,手下一个用力,“咔嚓”一声响。 她惊呼出声。 那一瞬间是疼的,疼痛过后,右手臂慢慢恢復了正常。 沈岁安大喜。 她跳舞,最怕伤到四肢了。 索伦放下她的右手:“左手。” 照办。 索伦拆掉女空乘绑的绷带,看到伤口泛红髮肿,陈知也的眸色暗沉的厉害。 索伦用镊子夹出肉里的碎玻璃。 期间为了证实自己能忍痛,沈岁安一声都没发,只是身体时不时轻颤一下。 她靠著陈知也,每一次颤抖,他都能感觉到。 陈知也皱眉,“你轻点。” 索伦无语,他自己受伤,需要缝合,没有麻醉,告诉他会很疼,自己会儘量控制力道。 他不屑地嗤笑,“別磨嘰,这点小伤,你看不起谁。” 现在他怎么不说这话了。 就沈岁安手上这点伤,伤口小的对他们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清理完碎玻璃,撒上药粉,索伦开始缠绕纱布,每缠绕一下,动作刻意放缓。 包扎完。 他退后两步。 罗恩扫一眼,“现在,把车子开过来!” 第172章 你就安心的死吧 索伦看向全靠女孩支撑的男人。 陈知也懒懒地抬眼,下巴搁在沈岁安发顶,虽然手垂在身侧,但姿势全然一副將人保护在怀里的样子。 有气无力地点头。 “开过来。” 装的还挺像。 索伦收回视线,转身冲黑衣人群打了个手势。 接著没多久,三辆黑色越野车开过来。 眼看著就快开到跟前。 罗恩放话:“让他们停下,人下车。” 索伦又做了个手势。 车在两米开外停下,车门打开,驾驶座的人走了下来。 罗恩死死盯著车子,想要透过玻璃看到里面,可惜改装过的越野车什么都看不到。 “维克多的儿子在哪?” 索伦回答:“中间那辆车。” 罗恩高声喊:“打开车门,我要確认。” 中间车子下来的驾驶员闻言,拉开后排车门,露出里面被捆绑、堵著嘴巴的少年,他躺在座椅上动也动不了。 捆绑,堵嘴,是因为他太吵了。 绑了省事。 罗恩確认完,对几名开车过来的黑衣人发话。 “退回去。” 他又对索伦说:“还有你。” 索伦无所谓地耸耸肩,临走前留下一句:“leader,放心,你死了公司也不会乱。” “你就安心为你那伟大的爱情殉葬吧。” 当他听不出这是嘲讽他呢。 陈知也气笑了:“赶紧滚。” 索伦拿著他那些没有医药箱装著的东西走了,先前开车的三个人,也默默地往后退,直到重新退回人群中。 上车前。 女空乘还在掛心她的家人。 用英语问询著。 “什么时候放了我的姐姐和外甥?” 其他劫匪的眼神落在罗恩身上,期盼地看著他,等待他能救出家人们。 罗恩沉默一瞬。 然后开口:“放了他们。” 陈知也冲前面还没有走远的索伦说:“听见没有?放人。” 索伦没有停下,高扬起手摆了一下,表示自己听见了。 大家看著他重回人群,离得太远,只能看见索伦嘴巴开开合合,低声说著什么,紧跟著,是站在劫匪家属身后的黑衣人收起枪。 放人。 家属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或者是太害怕了。 仍旧保持著跪地的动作,直到机场的车开过来,有机场负责人安排他们上车。 每个人腿发软,身体颤抖,在上车前有人频频往这边张望。 很快,人质全部被送走。 罗恩身为隨乘法警,警惕心非常重,没有第一时间上送过来的越野车,而是先让其他人前去检查车辆,防止车辆被做手脚。 三名劫匪抱著专属仪器。 他们將车辆从里到外检查,引擎盖、车底、后备箱,就连轮胎都不放过。 沈岁安见劫匪如临大敌,忍不住小声问:“你做手脚了吗?” 陈知也语调听不出真假:“你在车上,我怎么敢。”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沈岁安有可能被劫匪带上车的准备,压根不会做这些会威胁到她的举动。 况且,也多余做手脚。 沈岁安会坐哪辆车子,是不可控的。 检查完毕。 劫匪回来报备:“安全,什么都没有。” 罗恩点头,回头看了眼人数。 他们有十个人,三个同伙藏在乘客里,一直没有暴露,防的就是乘客中出现变故。 现在死了一个还剩九人。 加上沈岁安和陈知也,十一个人。 三辆车刚好。 眼下麻烦的是,该怎么分配。 罗恩正在皱眉思索著。 他心里比较想把两个人分开看,沈岁安身上有炸弹,不用严格看管,该严格的是陈知也。 即使他现在提不起力气,身上也没有任何武器。 罗恩还是不放心他。 陈知也虽然人看著像是失去战斗力,但脑子是清醒的。 他靠著沈岁安说:“我要跟我的宝贝坐在一起,谁也別想分开我们俩。” pmc的创始人原来是个恋爱脑。 还是顶级的那种。 为了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甘愿跟著一起死。 他那种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眼前的亚洲女孩,看著是漂亮了点,但是漂亮女人全世界都是,没了这个,还有大把的。 劫匪们不理解。 罗恩也不理解,虽然他要求放了前女友,但那更多是因为儿子的缘由,让他为了她去死,或者陪著她一起死。 不可能。 他做不到。 “让他们坐中间那辆车。” 最终,罗恩做出结论。 他清楚,不遂了陈知也的意,他有的是手段,逼他们同意。 马克自告奋勇:“罗恩,我看著他们。” 罗恩点头。 “安鲁德,你开车,哈维,你在后排看著他们。” 陈知也嗤笑一声。 还以为是什么有种的,不过也是个怕死的。 小白兔身上有炸弹,他自己不一起坐,就是怕中途出现变故,跟著一块死。 他拿著遥控器坐其他车,以防出现变故,遥控器交给別人,別人贪生怕死,不敢按下按键,他在后面观察,一有情况就按。 就算炸弹爆炸也波及不到他。 “保持联繫。” 罗恩看陈知也:“把他用绳子绑了。” 陈知也轻笑出声:“我现在跟废人没区別,用不著这么警惕。” 罗恩没理他, 马克,哈维挤开沈岁安,上来就把人捆的严严实实。 接著拖拽著人往车前走。 陈知也这块头,拖起来还很费力。 哈维没有那么怵陈知也,拉开车门,狠狠將人推摔进后排座椅,陈知也四肢无力,背撞到椅背,仰倒著躺在上面。 头回被捆成这样。 还挺有意思的。 陈知也躺在座椅里想。 马克不敢用枪指著沈岁安,象徵性的比划了一下。 “上去。” “別逼我……” 车內的男人正看著他。 马克顿时不敢多说话,催促:“自己上去。” 沈岁安弯腰坐进车厢,把陈知也扶起来,靠著椅背。 他不靠,非要挨著她,黏在她身上。 193的身躯,压在身上像座山。 她抿唇,小声地问:“我们会死吗?” 妈妈还在医院等著做手术,如果她的手术还没做,反倒是先收到自己的死讯,妈妈会当场崩溃。 想到这,她又想哭了。 吸吸鼻子忍住。 抱怨他。 “你就是大傻子,非要来送死,死一个不够,还要给劫匪再送一个。” 陈知也在她肩头哼笑:“我乐意。” 真是理直气壮。 沈岁安不想跟他说话了,但又想到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相处的机会,手从他后背穿过,抱住他的腰,埋进他怀里,不语。 “宝贝,我都被捆成这样了,抱著不硌手?” 不硌手。 沈岁安不想说话,摇摇头。 只想抱他。 车门合上。 人都上车了。 启动。 一路从机场驶出来,畅通无阻。 哈维枪不离手,在另一边严阵以待的盯著他俩,但凡他俩有一丝不对劲的举动,他能立马反应过来。 陈知也什么举动都给不出。 他懒洋洋地靠在沈岁安身上,抬眸看向前排。 “喂,马克。” 马克头皮一麻,不想搭理他,索性装听不见。 陈知也並不在意。 閒聊般继续开口:“你们知道罗恩劫机的真实目的吗?他用什么理由誆骗你们的?” 谁也没看见,他背在身后的手,五指轻动。 第173章 他骗了你 马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肯定没憋好事。 马克就是不理,嘴巴闭得紧。 他不理,还有其他人。 陈知也侧目看向身侧的哈维,“你是孤儿?听说劫机的目的是想给孤儿院的孩子们赚医疗费。” “你为了孤儿院,没少犯事吧。” 哈维从鼻孔里哼出气音:“是又怎么样。” 他从不觉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是错的。 “我这有笔买卖,你做不做。” 哈维不像他,心性坚定。 马克怕他被陈知也哄骗,连忙出声:“別听他胡说,他现在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脱险。” 马克皱著眉,满脸戒备地回头瞪他一眼。 “別耍花样,我们不吃你这套!老老实实待著,少找事。” 陈知也不慌也不恼。 从沈岁安身上起来,他靠著椅背,懒洋洋地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 “从头到尾,你们都被罗恩骗了。”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滯。 马克当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与不信:“你胡说什么,罗恩带我们做事,求財报仇,清清楚楚,怎么可能骗我们。” 哈维面露怒色:“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再乱说话,別怪我们不客气!” 他们不配合。 沈岁安配合呀。 她扯了扯陈知也的衬衫:“他们劫机是为了什么?” 在飞机上,她就好奇了。 陈知也笑出声:“还是我的宝贝好,我说什么都愿意听。” “那你说呀。” 他故意用英语说:“罗恩他有一个儿子,三岁,要是活到今天就五岁了。” 沈岁安听得眼睛都不带眨的。 其他三个,虽然说不听,但同在一个车厢,想听不见都难,除非把人质的嘴堵上。 “他死在了三岁,为什么啊?” 陈知也:“因为他儿子的心臟被人看上了。” 沈岁安震惊脸:“什么意思。” “有人需要换他儿子的心臟活命。” 陈知也语调慢悠悠地:“一个高官的儿子有心臟病,需要移植罗恩儿子的心臟才能活,高官便製造了一场意外,在父母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摘除了他儿子的心臟。” 沈岁安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满眼都是吃惊。 “那个高官怎么能这样!” 不想让自己儿子死,就要別人儿子死。 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儿子是宝,人家儿子就不是了吗。 前面的马克冷哼:“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 那个高官就是维克多。 罗恩劫机的目的,就是以整架飞机施压,逼官方制裁维克多。 “知道什么?” 陈知也被绑在背后的手彻底能动了,五指蜷缩,面上不显:“知道罗恩准备拿na719去撞市中心大楼,带著你们136名乘客,去送死。” “你、你说什么!?” 马克猛地坐直身体,语气慌乱又震惊,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你撒谎!罗恩根本不会这么做的!” 对。 罗恩是说了要给儿子报仇。 但没说要撞毁飞机这事。 他说飞机上头等舱,商务舱里全是有钱人,他们劫了飞机,官方为保住飞机,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他们。 到时,他们得到钱財,用一百多名乘客跟官方谈判,不怕脱不了身。 虽然他们常年行走混跡灰色地带,敢拼敢抢,愿意为钱財鋌而走险,却绝不代表他们愿意送死,更不愿意沦为毫无意义的殉葬品。 哈维和安德鲁也慌了,满眼的茫然与惶恐:“撞飞机?这是必死的局!一旦撞击,机毁人亡,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马克咬牙:“別听他胡说!罗恩没有这么想过!” 可他心里其实是在动摇的。 在飞机上,罗恩关掉所有通讯,不联络地面诉说诉求,也不允许地面联络飞机。 这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 只是后来,陈知也的卫星电话打来,他忽略了。 “哦。” 陈知也笑了,像是根本不在意:“你心里怎么想,相信罗恩,还是怀疑罗恩,跟我都没关係。” 人心一旦动摇,就很难坚定。 怀疑的种子被种下,它只会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再也无法彻底拔除。 哪怕他们此刻嘴硬否认,可心里还是会反覆想,琢磨这件事。 车子平稳疾驰,飞速掠过城郊的街道,朝著远处一座跨江大桥驶去,天色暗沉,即將进入夜色。 江面风大,大桥车流多。 他们的车行驶在正中间,前面一辆车子,后面一辆车,坐著罗恩和女空乘。 开车的是另一名劫匪。 维克多的儿子被丟到后备箱。 女空乘拿著医药箱在给罗恩包扎,“这伤口还是得去医院处理。” 罗恩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始终紧盯前车动向。 就在车队即將驶入桥面时。 他们的车前突然插入一辆变道的大型公交车,庞大的车身瞬间封堵了前方视野,也挡住了罗恩观察的视线。 三车紧密的队形被彻底打乱。 罗恩瞳孔一缩,眉头死死蹙起,吩咐驾驶座:“超车,跟上去。” “不行啊。” “超不过去的。” 正值下班高峰期,他们前面並排好几辆车,根本挤不进去。 罗恩心底还是隱隱不安。 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络马克他们。 而在那辆公交车插入的时候,罗恩並不知晓,前方也有车辆挡住了视野,不论前后,都失去了对马克他们的观察。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车顶炸开,像是有重物砸落,车身猛地一晃。 马克和哈维两人皆是一惊,下意识抬头望向车顶。 安德鲁:“怎么回事?有东西掉到车顶上了?”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 但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 “嗤”一声。 很轻,几乎消音的破空声穿透车顶,头顶的铁皮瞬间被穿透出一个细小弹孔,一枚消音子弹笔直坠落,精准地从哈维仰起的头颅贯穿进去。 哈维瞳孔突然涣散,没有多余的反应,身体抽搐两下,便直直栽倒下去。 “哈维!” 第174章 你让我害怕 马克震惊得回头。 也就在他回头的这一瞬,沈岁安身侧那个一直虚弱无力、四肢脱力的陈知也变了模样。 只听见细微的绳索崩裂声,那根捆缚他的绳索直接崩开。 陈知也迅速坐起,他身姿利落挺拔,再无半分虚弱佝僂的样子,眼底覆满寒霜戾气,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抬手精准一捞,抽走哈维怀中滑落的武器,手腕翻转,动作乾脆,没有半分迟疑。 砰! 一枪贯穿马克右肩,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 沈岁安惊得倒抽口气。 马克吃痛,咒骂一声抬枪就要反击。 但陈知也的速度比他快,身形前倾,动作狠戾凌厉,枪口抵住马克太阳穴,指腹利落轻叩扳机,完成上膛的动作。 “別动。” 马克僵死在座椅上,头甚至都不敢有丝毫偏转。 “你不是打了肌肉鬆弛剂吗!” “药是假的?!” 不可能。 他检查过,他肌肉当时的状態明明就不像装出来的。 药当然是真的。 只不过对他没用,作用时间很短。 让索伦给沈岁安包扎,不仅因为是伤,也是在拖时间。 陈知也懒得跟他解释:“枪交出来。” 马克不想给,但太阳穴被抵著,右肩弹孔血液顺著手臂不断滑落,浸透整片衣料,恐惧盖过了肉身的痛楚。 他咬牙把枪往后递过去。 陈知也接过,隨手丟到脚下,踩著。 前排驾驶座的安德鲁目睹身后翻天覆地的变故,看著后排惨死的同伴,和被枪抵头的马克,眼底涌上惊怒。 他气急败坏咒骂一声。 “shit!” 安德鲁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迅速探向身侧腰间的配枪,指尖扣住枪柄,正要抬手拔枪反扑,试图制衡局面。 他刚摸到枪。 陈知也便像是洞悉了他的动作。 嗓音冰冷:“好好开车。” “我让你活过今天。” “不然下一颗子弹就会穿透车顶贯穿你的头。” 安德鲁的动作硬生生僵住。 只要他敢有半分异动,下一个殞命的,就是他自己。 怒意被死亡的恐惧压制,安德鲁就算再愤怒,也终究不敢贸然动手,只能不甘地鬆开枪柄,重新握紧方向盘。 希望陈知也说话算话。 陈知也推开后座车门,对面车流中,一辆並排行驶的麵包车,车门敞开著。 他抬脚狠狠一踹,哈维衝著麵包车就飞过去。 精准地落进对面麵包车厢內,车门再次被关上,整个过程,非常行云流水。 接著一人从车顶滚下来坐进车厢。 沈岁安还没看清是谁。 前排传来手机铃声。 马克的手机响了。 不用猜,罗恩打来的。 陈知也微眯眸,“你知道该怎么说,按免提。” 没有第一时间杀了马克,也是因为需要他回復罗恩的查问。 马克咬牙,划开接听键。 扩音接听。 “餵……” 罗恩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你那边什么情况?车子被公交车挡住了,我看不见。” 马克余光扫了眼枪管。 心里憋屈地不行。 但又不能说实话,况且,要是说他们这辆车被反控制,谁知道罗恩会不会启动按钮爆炸。 到时候別说他,整辆车子都会化为飞灰。 他不想死。 “没事。” 马克儘量让自己声音正常:“车流太多了,被分散也正常。” “安德鲁呢?” “在开车。” “驶出大桥后,让他放慢速度等等后面的车子。” “好。” 就在马克以为罗恩问完,要掛电话时,他突然说:“电话不用掛,就这样保持通话中。” 马克一愣。 按静音,看向后头的陈知也。 “怎么回?” 陈知也:“说手机没电,然后掛断。” 马克立刻原话回覆:“我手机要没电了,我找找车上有没有充电线,充上电,我再跟你联繫。” 说完,他直接掐断电话。 陈知也对旁边的江彻说,“叫车子让开。” 罗恩疑心重,再不让他看见车子,只怕他会追著问情况。 江彻低声跟耳麦里说了几句。 然后他隔空看向对面的沈岁安,“让开,我看看炸弹。” 沈岁安已经被刚刚一系列的举动震惊在座位上了,车顶落人,隔著铁皮开枪。 哈维死,尸体被麵包车接走。 陈知也控制车內。 陌生男人从车顶进入车厢內。 整个过程非常快,全程不过两三分钟。 但她还是没有缓过劲来,唇瓣微张,在停机坪鲜血飞溅在脸上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鼻尖又被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包围。 整个车厢都是。 陈知也没有发现她的变化,或者说他现在的注意力在能不能拆除的炸弹上。 他和江彻换了位置。 江彻坐在正中间,先是看了眼怔忪的沈岁安,没说什么。 低头去看她腰间的炸弹。 他衣服口袋里装著工具,他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地快速排查线路,炸药当量与触发装置,指尖轻轻触碰装置外壳,反覆確认触发机制与爆破逻辑。 全程不敢有半分仓促,连手都不曾抖。 仔细排查后,江彻微微鬆了口气。 陈知也追问:“怎么样?” “可以拆。” “定时加压力双控装置,但劫匪改装工艺粗糙,线路没有做防拆陷阱,没有预埋错触即爆的引线,稳定性差,有安全拆解空间。” 沈岁安在听到炸弹可以拆时,眼睛终於动了。 她有些紧张。 怕拆错导致汽车爆炸,死的不止是车內的人,外面附近的车辆也肯定会被波及 江彻拿出绝缘剪刀,线路分离器,绝缘卡扣等专业工具。 动作稳,准,轻,每一个弧度都控制到极致。 江彻轻声安抚:“深呼吸放轻鬆。” 可惜车上空间有限,陈知也不能妨碍他拆弹,无法紧挨著她陪在她身边。 后面的公交车驶入其他车道。 第二辆越野车露了出来。 车子重新出现在罗恩视野里,从前窗玻璃看去,没有什么不对劲。 罗恩这才放下心来。 接著车子下了桥。 码头很快就到了。 三辆车子相继停下。 夜色黑了。 海面的寒风吹得人脸发疼,冷到骨头里。 罗恩率先下车,身后跟著女空乘,接著是第一辆车的劫匪下车,唯有第二辆车里的人纹丝不动。 罗恩皱眉,在车外喊:“马克?” “哈维,安鲁德下车。” 无人应答。 也无人下车。 就在他准备派人前去勘察一番,副驾车门打开,马克从车厢里摔出来,后排车门被推开,下来的先是一双长腿,再往上是沾染到血跡的白衬衫。 这辆车子只有陈知也穿的是白衬衫。 罗恩瞳孔一缩。 陈知也一脚踩著马克的流著血的伤口,微微抬头,掀著眼皮,面朝他一笑。 “晚上好啊。” 他此刻根本不像是失去战斗力的人,而是等待最终清算的猎人。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藏在码头深处的人迅速窜出,將他们层层包围。 罗恩已经来不及计较是药剂出了问题,还是马克的检查出了问题,他死死地瞪著不远处满身恣意的男人,高举左手的遥控器。 “陈知也,你就不怕炸弹爆炸吗!” 陈知也看著遥控器的剎那,笑意碎裂,眼底的戾气在暴涨。 密闭的飞机,被挟持,被捆绑炸弹。 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会隨时粉身碎骨的恐惧里。 一思及此,陈知也身上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你是在跟我算总帐吗?” 他声音透著刺骨的冷:“好啊。” 罗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事到如今,他算看明白了,陈知也不会放他们走,走投无路间,他狠厉的想。 一起死吧! 所有人一起陪葬! 罗恩猛地按下凸起的按钮。 就在他癲狂,等著炸弹瞬间爆炸,连带车身旁的陈知也一同被炸飞时。 无事发生。 想像中的爆炸声没出现。 那辆车还稳稳地停在那儿。 马克还被陈知也踩在脚下,他艰难地说:“炸弹……已经被他们拆了。” 罗恩已经猜到了。 他猛地摔掉手中的遥控器,用左手握枪对著包围他们的黑衣人就是开枪。 此起彼伏的枪声连绵不绝。 沈岁安坐在车上,她已经看不见陈知也了。 枪声响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见了。 江彻说车內安全,让她留在车上,驾驶座的安德鲁被人拽了下去,不知道拽到哪了。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砰砰声停止。 她咬紧下唇,颤抖著指尖,用力推开沉重的车门,走下车。 扑面而来的硝烟味和浓重血腥味,混著咸湿的海水,三种极端的气味衝进鼻腔,胃部翻起剧烈的不適。 沈岁安的视线抬向前方海岸边的空地上。 暗红的鲜血染红了地面,好几道黑影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之中,不知生死。 而整片血色中央。 罗恩被人群包围,狼狈地跪在猩红里,身姿佝僂,浑身是伤,早已没了此前半分囂张癲狂。 陈知也就站在他身前。 他单手垂落,掌心握著一把漆黑的手枪,枪口笔直,冰冷对准跪在地上的罗恩。 罗恩哈哈大笑,不知在说什么。 陈知也侧脸线条冷硬,神色晦暗不明,也好像在说著什么。 但。 下一瞬—— “砰!” 一声清晰、乾脆、毫不迟疑的枪响。 罗恩身躯猛地一僵,直直向后仰头,重重栽倒在血色之中,彻底没了动静。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沈岁安眼底。 浑身所有的力气突然被抽离。 她呆愣在原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从指尖再到四肢。 她看到陈知也將手枪交给身边的人,看到他抬步,朝著她的方向走来,距离渐渐拉近。 陈知也伸出手:“宝宝,让我抱一下。” 沈岁安像是被什么刺了一般,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 陈知也停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唇边的笑意凝滯一瞬,眼皮下压,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隨后再度上前。 沈岁安却捂住自己的嘴,再也压不住胃里翻涌的噁心,猛地转身,踉蹌著衝到一旁,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 —————— 不准说我女主宝宝,作为一个普通人在经歷劫机,被绑炸弹,又直击这种现场,没有人能做到泰然处之。 第175章 她怕我 沈岁安这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胃里连口水都没有。 也只是一直在乾呕。 她抗拒地反应,陈知也先是愣了几秒,隨后走到她身边微微弯腰,俯身轻拍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声音轻得不像话:“很难受?” 可就在他掌心堪堪贴上她脊背的那一刻,沈岁安身子又是颤抖一下,生理性的恐慌席捲全身。 闻著他身上混杂在衣服里那股浓烈不散的血腥气,顺著海风直直撞进鼻尖。 又是一阵剧烈的乾呕。 沈岁安咬唇,把胃里的翻涌硬生生压下去,她直起身,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陈知也垂著眸,扫了眼她避之不及后退的动作。 往前。 沈岁安又往后退一步,整个人摇摇欲坠,那双湿漉漉通红的眼睛望著他,瞳孔微微发颤,连呼吸都细弱凌乱。 陈知也停下脚步,狭长的眼眸暗了几分,“宝宝,你在……” 他声音稍稍停顿,有些沉。 那两个字在他喉间一滚。 “怕我?” 沈岁安不敢对上他的视线,目光落在他胸膛,白衬衫肩头有一片晕开的血跡,是哈维中弹时喷溅在他身上的。 不大。 却红得刺目。 “没、没有……” 气短又发颤,没有半分说服力。 陈知也眼底的轻柔渐渐褪去,定定地审视著她,像是要从中看出什么。 隨后再度抬脚,缓缓朝她逼近。 沈岁安知道,他是为了救自己,在停机坪对峙,车上,还有刚刚码头的一幕,他都是为了自己。 可是,可是…… 她也不想的。 他一过来,她鼻腔里全是血腥和硝烟的味道,满脑子都是他杀人不眨眼的画面。 猩红的地面,飞溅到她脸上的血和倒地的尸体,一具又一具。 让她觉得,他好像跟那些劫匪没有什么不同。 他杀人时眼中的漠视,惊到她了。 离她越来越近的男人,伸出手,眼看著就要抓到她。 沈岁安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就要跑。 却被陈知也精准攥住她纤细发抖的手腕,稍稍用力,直接將人拽进自己怀里,双臂牢牢收紧,死死箍住她的腰,不给她半点挣脱逃离的机会。 他的语气近乎偏执:“你怎么能怕我呢。” 血腥味更重了。 沈岁安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將他推开,可他抱得太紧。 臂膀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桎梏。 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放……” 话没说完,她眼前一黑,软软地晕在了陈知也的怀里。 “索伦。” 陈知也搂住她还在轻颤的身躯,高喊:“滚过来!” 索伦慢悠悠地从暗处走出来。 先是扫了眼他怀中的女生,又看了眼有些不对劲的老大,气息很沉,平日里他还是个正常人,没有这么阴冷的。 现在是怎么了。 心上人救到了,劫匪解决了,伤她的人也被处理。 按剧情应该走到happy ending。 陈知也揽著沈岁安的肩:“给她看看,她晕过去了。” 索伦上前,简单的查看几番。 得出结论。 “她一个普通女孩子,亲身经歷这种事,长时间的精神紧绷,一放鬆下来,晕过去是正常的。” 陈知也紧抿唇:“她刚刚不让我碰她,一直在躲我。” “她……” 他垂下眼,晕倒的沈岁安眼睫还在轻颤,他很不想承认,“好像在害怕我。” “哦。” 索伦单手插兜,“那就要等她醒来判断是ptsd,还是单纯的怕你。” 不论哪一个对陈知也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他打横將人抱起,大步朝后边停著的车子走去,这辆车不是之前和劫匪坐的那辆,那车里还有残留的血跡。 他刚刚看到小白兔皱著眉,看了眼他身上的血。 驾驶座坐著司机。 他发话:“开车。” - 沈岁安躺在柔软的床铺里,她没有意识,睁不开眼,也动弹不得。 整个人被困在万米高空的飞机里。 耳边是飞机的轰鸣声、劫匪凶狠的怒骂,还有连绵不断的枪响。 马克举著枪,枪口直直对准她的头,下一秒,他突然扣动扳机,那颗没有打出的子弹,从枪口迸射而出。 她能清晰,诡异地看清一切细节。 滚烫的弹头破开空气,朝她的眉心贯穿而入。 更诡异的是她没有倒下。 她好像能感知到金属凿进头骨,狠狠扎进颅內,搅动血肉和神经。 感知不到痛觉,却好像能感觉到绝望的剧痛,轮番碾压脆弱的神经。 画面切换。 绑炸弹的计时器跳动的催命声响,停机坪喷溅的血雾,溅到脸上,是热的,浓稠的。 是码头满地暗红鲜血,横躺的尸体。 最后定格的,是陈知也站在血色中央,眼色冷厉无温,抬手举枪的模样。 硝烟瀰漫,血色覆眼。 沈岁安困在黑暗的阴影里,胸腔窒息,呼吸错乱,细碎的呜咽音效卡在喉咙,人陷在无休止的梦魘之中。 直到她被搂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渴望安全的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將自己埋了进去。 陈知也手臂收紧,小心翼翼將人圈在怀里,掌心轻轻贴在她冰凉发抖的后背,一下下的轻顺著。 视线落在她惊惧难安,睡梦中都在哭泣的睡顏,心底腾升起的戾气沉重的几乎压垮理智。 突然后悔。 让罗恩死的太便宜了。 他们该一点点偿还沈岁安受过的所有痛苦。 不知道又梦到什么,怀中人又是一阵细微的发抖,陈知也压下心里翻腾的狠戾,指尖轻柔抚开她汗湿的髮丝。 面颊的血跡,早就被他抹去了。 將下顎轻轻贴在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到极致,安抚她紧绷的神经。 “宝宝,没事了。” “你安全了,都过去了,不怕了。” 想像中的被安抚根本没有出现。 沈岁安听见他的声音后,抖得更加剧烈,紧闭的双眼,睫毛颤慄著,泪水顺著眼尾不断滑落,浸湿枕巾。 人挣扎著往后缩。 本能地想从他的怀里退出去。 陈知也轻拍她的后背的动作僵住,眼中闪过一层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怔在那儿,看著怀里躲避他的沈岁安。 她在排斥他。 陈知也不愿意接受这个荒唐又残忍的事实。 手臂微收,他尝试著再度收紧怀抱,低下头,唇贴著她的侧脸,喊她:“沈岁安。” 第176章 怎么能怕他 沈岁安眼泪流得更凶,挣扎变得更激烈,四肢蜷缩著后退,本能地避开他所有触碰与贴近。 她在怕他。 是真的在怕他。 不仅怕噩梦,不仅怕阴影,也在怕他本人。 陈知也掀开被子,下床。 他慢慢站起。 静静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定定看著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沈岁安。 没有他的怀抱。 没有他的声音。 没有他的触碰。 她竟慢慢平缓了下来,刚刚的惊惧颤抖,闪躲,泪流不止,好像都不存在了,她安稳了,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静。 只因他退开了。 这个结果,比任何爭吵,怨懟,疏离,都更残忍。 陈知也垂著眼,狭长的眼眸覆满一层层灰暗,就这么立在床边站了一晚上。 沈岁安是被窗外漫进来的冷光刺醒的。 意识回笼后,浑身还残留著噩梦碾过的钝痛,四肢酸软无力,她撑著柔软的羊绒床垫缓缓坐起身,茫然环顾四周。 这是哪。 整间主臥没有多余的隔断,一整面通顶落地巨幕玻璃。 房间没有人。 她踩著柔软的羊毛地毯,脚步虚浮地走到落地窗旁,指尖贴上微凉的玻璃。 脚下是万丈高空。 永久无遮挡的景观,整片中央公园像一块翡翠绒毯,湖泊在绿意间泛著淡银水光。 再远眺,东河与哈德逊河两条水系蜿蜒切割曼哈顿半岛。 恍惚认出,她在的地方,好像是曾在手机视频里刷到过的,世界第一豪宅,中央公园的摩天大楼。 “咚咚——” 门口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我可以进来吗?” 是个女声。 “请进。” 沈岁安放在玻璃上的手蜷缩起来,回头看过去。 卡珊推开门,没有进来,站在门口看她。 她有著棕色的头髮、琥珀色的眼睛,戴著眼镜,嘴角掛著笑,正用温和的英语跟沈岁安对话。 “沈女士,有兴趣聊聊吗。” 面对陌生人直视过来的目光。 沈岁安有些侷促地拽了拽衣摆,她身上只穿著件衬衫,衣摆堪堪盖到大腿,双腿光禿禿的。 “能不能等我一下。” 她想先找条裤子穿上再跟她谈。 卡珊语气柔和:“你慢慢来,我在外面等你。” 走之前,她带上了门。 沈岁安在偌大的房间里扫视一圈,看到两扇门,一扇明显是洗手间,一扇钳在墙体里,样式隱蔽的推拉门。 她走过去,轻轻一推。 里面是一整间宽敞独立的衣帽间。 踏入其中,清一色男士衣物。 旁边柜面上,叠放著一套整齐的女式衣服。 像是刚准备的。 她换上衣服,又去洗手间洗漱。 最后才推开主臥大门。 全屋极简克制的顶奢风格设计,靠窗的原木休閒茶座,医生已经在静静等候。 沈岁安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脊背坐得很直。 卡珊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温柔落定在她脸上,语气鬆弛隨意,並不像问诊,反倒像普通閒谈。 “现在感觉舒服了些吗?” 沈岁安轻轻点头,小声应答:“嗯,好多了。” “我简单跟你聊几句。” 卡珊浅笑著开口,“我看过你的情况记录,这次经歷了劫机,挟持,炸弹威胁,还有码头衝突的场面。” “我想问问,昨晚睡的怎么样?” 沈岁安垂眸看著桌面乾净的木纹,认真回想过后,乖巧回答:“睡不好,一闭眼就会回到那天,梦里全是枪响,血……还有很疼的画面。” 卡珊瞭然点头。 “会刻意迴避想起那些画面吗?看到血,听到枪声,闻到硝烟味就反胃难受?” 沈岁安放在身侧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整场交谈下来,卡珊心里已然有了清晰的判断。 卡珊看著她,问出最后一句,“那你现在……想不想见陈知也?” 空气微微一静。 沈岁安攥紧衣角,唇瓣抿起。 她心里很清楚,陈知也是为了救她,从头到尾没有一点错处。 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记忆。 没办法忘记连绵的枪声,无法忘记他满身硝烟鲜血朝她走来。 沉默几秒,点头。 “好。” 卡珊拿出手机简短发了一条消息。 屋外。 陈知也坐在真皮沙发里,手边的菸灰缸塞满了菸头,在旁边是一个空酒瓶和玻璃杯,玻璃杯里的酒液也已经见底。 江彻坐在他对面。 卡珊是索伦推荐的心理理疗师。 他送过来的。 一来就看见他窝在沙发里,喝酒又抽菸的。 垃圾桶里扔了好几个喝空的酒瓶。 他问:“有什么心事,和我聊聊?” 陈知也背靠沙发,手里拿著打火机,咔噠咔噠的反覆打开,声音清清脆脆的,他睫毛是长而直的,眼皮敛著,看不清內里情绪。 他嗤了声:“没有。” 嘴真硬。 江彻想到这三个字。 他乾脆直入主题,“我听索伦说,在码头,沈岁安好像很怕你?” “啪”! 打火机彻底合上。 陈知也抬头,饱含戾气的扫他一眼,“谁说的。” 还在嘴硬。 江彻喊他:“阿也,我本以为你只是玩玩,没尝试过恋爱,觉得新鲜好玩,等新鲜感过了,也就过去了。” “只是,我没想到你是来真的。” 在机场他说要陪沈岁安一起死的话,他知道那不是假话。 陈知也沉默。 眼神重新落在打火机上。 江彻继续说:“既然来真的,那你就不可能一直瞒著她,她终有一天会知道,了解你是什么样的人,了解你的过往和现在。” “呵。” 陈知也冷笑一声。 现在她就已经怕成这样。 要是再知道他的过去。 她不单单只是怕。 她会恐惧他,厌恶他,再远离他。 他的底色,从始至终,都是黑暗的,洗不掉的。 心底没由来地烦躁。 陈知也起身。 江彻:“干什么去?” “拿酒。” 江彻无语:“你又喝不醉,有什么好喝的。” 陈知也:“我乐意。” 他刚走到酒柜前,隨手拿了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又把酒放回原位,把手心里一直攥著的打火机,隨手往桌面上一拋。 转身推开门。 江彻在身后追问:“又干什么去?” 陈知也没理他。 去客房洗了个澡,从里到外闻不到一丁点味道后,才上楼。 推开门。 沈岁安穿著奶白色的衣服,安安静静坐在落地窗前,眼睛微微垂著,像是在看外边。 陈知也脚步放得轻,一步步走到座椅侧边,他试探地抬手,搭在沈岁安身后的椅背上。 他的身形太过高大,影子压下来的时候,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沈岁安的身体肉眼可见地一紧,肩膀僵硬地往上收了收,整个人下意识往椅子內侧缩了半寸。 卡珊察觉出她细微的抗拒,出声劝阻。 提醒道:“陈先生,请你稍微后退一点,保持距离。” 陈知也没理她。 视线紧锁著沈岁安,不肯离开半刻。 搭在椅背的手没有挪动,他顺势屈膝,在沈岁安面前蹲下,声音放得轻柔。 “宝贝。” 沈岁安垂著眼始终不肯抬眸。 也不肯再看他。 她怎么能怕他,怎么能不看他呢。 第177章 那我要怎么做 这个意识钻到陈知也脑海里时,心底那点的不安被放大,他偏执地將另一只手也抬起来,一併搭在椅背两侧。 变相地將沈岁安圈在狭小的范围里,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著她。 沈岁安还算好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尽血色,指尖死死绞著衣摆,下唇快要咬出血。 旁边的卡珊眉头紧紧拧起,语气带著严肃:“陈先生,不行,你这样会刺激到她。” 陈知也完全听不进去,维持著圈住她的姿势一动不动。 目光锁住沈岁安苍白的脸。 “宝宝。” 卡珊见状不再多劝,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拽住陈知也的胳膊,打算將他强行拉开。 就在指尖碰到他衣袖的剎那。 男人眼中翻滚著被打扰的烦躁与偏执,头也没回,语气冰冷。 “get out!” 一声滚,压得整个客厅的空气凝固。 卡珊的动作顿住。 手僵在半空中。 沈岁安也被他这声呵斥惊得抖了一下,陈知也抿紧唇,放低了声音,哄她,“宝宝,抬头看看我好不好?就看一眼。” 男人姿態放得极低。 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沈岁安迟疑一瞬,才缓慢抬起泛红的双眼,她张张唇想要说些什么。 却在撞进陈知也眼底的那一刻,所有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一双漆黑的眸紧锁著她,浓郁得化不开,像是蛰伏许久的猎人看中目標,带著势在必得的偏执,不肯放手的掠夺感扑面而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视线太过沉重强势。 沈岁安瞬间失了声,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眼泪顺著眼尾滚落。 “不要……” 像看猎物一样看她。 一旁的卡珊见状,再也顾不上他之前的阻拦,无视陈知也刚才的话,用力將人往旁边拽开。 “陈先生,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盯著她。” 作为专业的心理理疗师,她清楚眼下的问题出在哪里。 语气严肃地说:“你的占有欲,骨子里自带的强势掠夺感都藏在目光里。她刚刚经歷过血腥场面,现在的精神格外脆弱敏感。” “你这种极具压迫性的视线会不断刺激她的创伤,让她本能產生被狩猎,被束缚的恐慌,只会加重她对你的畏惧。” 男人193的身高,此刻他没有半分挣扎反抗,像是被抽空力气,任由医生拉开一大段安全距离。 他低头望向蜷缩在椅子上,泪流不止,浑身发抖的沈岁安。 眼底浮现一丝茫然无措。 卡珊耐心地告诉他:“你一心想靠近她,安抚她,可你的姿態,你的视线,全都在变相给她施压。” “她现在需要的是鬆弛,无威胁的相处氛围,而不是带有强烈掌控欲的注视,你越是不肯鬆开目光,她越会下意识逃避,害怕你。” 江彻本来不放心,上楼来看一看。 刚到门口就听见陈知也呵斥卡珊医生的话。 卡珊见他出现在门口,鬆了口气,出声道:“江先生,请你现在带陈先生离开。” 江彻点头。 上前,正要强行带走人。 陈知也垂眸,看了眼屈膝坐在座椅里,將自己缩成小小一团抱住,脸埋进膝里,髮丝落下来,不想让人看到她,也不想看他的沈岁安。 他什么都没再说。 也不用江彻,自己转身下了楼。 江彻跟在后面。 看著他直奔酒柜前,这回不用杯子,直接举瓶子喝。 他沉默一瞬。 走过去,拿一个空酒杯放在他手边,开口:“给我也来点。” 陈知也余光扫了眼身后的酒柜。 “自己拿。” 江彻:“麦卡伦1962,这么难得的收藏品,自己独享,过分了吧。” 陈知也冷嗤一声。 还是不理他。 酒柜上收藏款还少吗。 江彻见他是不会给了,摊手:“好吧。” 他起身隨便挑了瓶,给自己倒满,然后朝他举杯。 “乾杯。” 陈知也毫不留情,“滚。” 当他心情很好吗。 还整上乾杯了。 他一瓶酒快喝空了,江彻一杯都没喝完。 陈知也是酗酒,借酒消愁。 他不一样。 他是品酒。 就在他准备拿第二瓶的时候,卡珊从楼上下来了,走过来。 陈知也停下动作。 卡珊说:“確诊是轻度创伤后应激症。” 陈知也捏著瓶身的手一紧。 “怎么治?需要开药吗?” “首选心理治疗。” 卡珊:“后续如果没有出现持续的失眠、心悸、呕吐、肢体麻木这类严重躯体化症状,药物干预完全没必要。” 出现这些就是重度的ptsd了。 卡珊看著面色沉鬱的陈知也,补充一句:“轻度ptsd恢復周期不算长,只要全程避开刺激源,耐心疏导,一到两个月就能明显好转。” “但最怕持续刺激,尤其是来自你的压迫感,会直接拉长治疗时间,甚至加重症状。” 陈知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我该怎么做?” 卡珊见他终於愿意听进劝告,神色稍稍缓和,“首先是距离,短期內不要主动拉近和她的距离,不要下意识圈住她,靠近她,保持最少两米以上的安全范围,给她足够的退路,让她清楚自己隨时可以躲开你。” “其次是你的神態和视线,不要露出带有占有欲和逼迫感的眼神,和她对视只能短暂,轻柔,多数时候儘量把视线放低,或者看向別处。” 卡珊说完等候他的答覆。 还有一种方法她没说,就是脱敏治疗。 她担心自己说出来,陈知也会强行使用这个方法,毕竟他看起来根本无法忍受患者出现抗拒他的举动。 陈知也一字不落地听完。 “如果我照做,她会不会慢慢不害怕我?” “会有缓解,但我无法保证完全根除。” 卡珊客观如实回答,“她害怕的不只是血腥场面,更是亲眼见到你杀伐狠戾的一面留下的心理衝击,想要彻底解开这个心结,需要你长久克制自己的本能。” 缓解。 但保证不了彻底根除。 陈知也捏著酒瓶的手收紧,再收紧,力道大得將酒瓶捏出蜘蛛网般的裂缝。 第178章 远离她 江彻让大厦的管家上来送卡珊下楼。 先留一会。 此刻的陈知也已然不对劲。 他站著,脊背挺拔笔直,看起来平静无波,没有暴怒。 可那是一种死寂的,沉鬱的,濒临崩溃的平静。 让他克制不难,但是要是沈岁安牴触他,畏惧他的病根一直不消,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江彻开口提醒:“她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一句话拉回陈知也游离涣散的神志。 他鬆开紧攥的酒瓶,瓶身啪的一声碎裂在大理石桌面上,然后去拿桌面的手机。 江彻听见他讲电话的內容。 不要腥气,不要油腻。 食材要乾净,味道要清淡。 最后说:“让女生送上来,送的时候动作轻点,说话也温柔点。” 他怕男生会嚇到沈岁安。 江彻等他打完电话,起身:“我先回去。”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 但弄死维克多的事还需要处理,公司那边已经接到好几通追责电话,要求他们给出理由。 陈知也现在没心思管那些事。 只能由他去处理。 江彻走了。 陈知也没有继续喝酒,又打了通电话,叫人过来收拾房间。 电话掛断,餐送上来了。 卡珊走后,沈岁安一直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发呆,她眼睛是在看外面,眼神却是飘忽的,显然心思不在看风景上。 门又被敲响。 她眨了眨眼睛,抬头。 是个长相可爱的圆脸金髮姑娘,推著餐车。 笑的很甜。 “女士,这是您的午餐,您要过来看看吗?” 沈岁安確实饿了。 从落地窗前的位置上站起来,赤足踩著地毯走过去,餐车上摆放著一碟剥好的虾肉和一些清淡不油腻的吃食。 还有刚烤好的麵包。 看著就鬆软,散发著香甜浓郁的味道。 沈岁安看著那盘剥好的虾肉,抿唇,又抬头看了看楼梯口的方向。 没有人。 圆脸女生將餐食放到桌面上,递给她刀叉,在旁边哄著她吃。 楼下。 陈知也在楼梯口,目送人將餐送进去。 离得远,房子隔音太好,听不见她的声音,更不知道她吃了没有。 陈知也转身走向客厅的中控大屏,调出无死角的监控画面。 屏幕里,沈岁安坐著,眉眼微垂,动作缓慢,吃得极少,每咽一口就要停顿一下,但確实在往嘴里送,没有不吃。 陈知也一瞬不瞬盯著画面里单薄的身影。 只要她还肯吃东西就好。 圆脸女生陪著吃完饭,才收起餐具,推著餐车乘坐电梯下来。 她小声地跟陈知也匯报情况。 陈知也扫了眼那盘虾,沈岁安一个没动。 圆脸女生解释:“沈小姐好像怕腥,肉类一样没动。” 麵包吃得最多。 其实这虾是最好的那类虾,尝不到腥气,还有其他的肉类,也被厨师处理得非常乾净,但是沈小姐就是没动。 圆脸女生也不知道怎么了。 陈知也嗯了声:“推出去吧。” 圆脸女生鬆了口气,推著餐车走了。 两名穿著统一制服的家务侍工步入客厅,低头噤声不语,安静地打扫著卫生,捡走大理石桌面上的碎玻璃酒瓶,清洗菸灰缸。 两人分工默契,打扫完毕。 他们抬眼看了眼全程立在大屏前一动未动的男人。 楼上还没打扫。 犹豫。 要不要问询。 最终,两人还是隱约感知到低气压。 没有问,默默收拾好工具,带上装有空酒瓶的垃圾袋,退出去。 陈知也站累了。 就窝在沙发上,期间中控大屏一直没关过,他的眼睛也一直没离开过。 屏幕中的人动了,朝楼梯口走去。 下楼来了。 陈知也迅速坐起身,关掉监控,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阶梯中段,沈岁安站在那里,没有再往下踏出半步。 她安静地站著,身形好像更瘦了,单薄纤细,她本来就瘦,现在轻得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台阶上没有铺地毯。 她赤足站著。 陈知也喉咙极其乾涩,艰涩地滚动一圈。 他下意识站起身,想要上前,或者给她穿上鞋。 可脑海里响起卡珊的叮嘱,闪过她发抖闪躲的模样,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一步。 沈岁安將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刚平復下来的哑。 “我想去医院。” 她想看妈妈,想看爸爸。 陈知也嗓音低沉恳切,带著本能的迁就:“我陪你去。” 听到这句话,沈岁安眼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抗拒。 “我想自己去。” “不行。” 陈知也想也没想地拒绝,隨后又觉得自己拒绝的太快,又放缓了声音,商量般开口:“我找人送你去。” “我不跟你坐一辆车,我就在后面跟著,好不好?” 他的语气近乎祈求。 沈岁安偏头,有点从前跟他使小性子的意思。 陈知也垂在身侧的手轻动。 江彻想错了。 他根本克制不了自己,想过去抱她。 最终是沈岁安先妥协,点头。 “好。” 陈知也回神,立刻掏手机去安排,“先等等,我让人送衣服过来,外面冷。” 曼哈顿靠海。 12月的天,很冷。 加上昨天晚上还下了雨,今天早上雨夹雪。 现在不下了。 但天更冷。 沈岁安没有再说话,转身上了楼。 陈知也一边紧盯著她离开的背影,一边打电话。 很快衣服送过来。 衣橱专员带著人推著好几排的衣服上楼,怕人多惊到沈岁安,陈知也只让一个人上去。 沈岁安看著满目琳琅的衣服,没什么情绪的看了一眼。 专员热情地帮她搭配一身保暖合身的衣服换上。 奶白色的毛衣柔软得像云朵,衣橱专员说这是小山羊绒,一生只採一次,软糯地没有任何束缚感。 沈岁安心不在焉听著,其实根本没听见她说什么。 换好衣服。 下楼。 陈知也还在楼下,他也换好了衣服,看到他站在出门必经的过道上。 沈岁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围著酒红色围巾,大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布料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看著乖乖的,像一团怕受冷风惊扰的软糰子。 陈知也又想抱她了。 但到底没敢付出行动。 “楼下有人接你,然后送你去医院。” 沈岁安眨眨眼睛,走过去,等她出去,陈知也保持著两米的距离慢吞吞跟在身后。 电梯口。 等电梯。 他就在后面。 隔著围巾,沈岁安声音闷闷地:“你坐另一部电梯。” 第179章 躲在门口做什么 陈知也停下脚步,听从。 “好。” 他看向她旁边跟著的衣橱专员,说:“你陪她下去。” 丽莎不知道什么情况。 但点头应下:“好的。” 电梯门开。 沈岁安抬脚走进去,丽莎紧跟其后,按了按键,门接著关上。 即將合上的门缝里,陈知也站在外面,目光垂著,想看过来,又不敢直接看过来,人瞧著落寞极了。 直到电梯门彻底关闭时。 一只细白的手挡住了门。 沈岁安抬头,视线放在他胸口的衣服,“你进来吧。” 她的心软让陈知也唇角微勾,“可以吗?” “嗯。” 陈知也迈开腿,朝她走过去。 沈岁安往后退了两步,贴著墙壁站。 陈知也克制地站在门口,和她一前一后,隔著不近不远的距离。 乘坐电梯下楼。 电梯里,丽莎热情不减。 和沈岁安交换名字后,跟她介绍这栋大厦一到七楼是商场,是国內顶级高端奢侈品百货,让她无聊了可以下楼逛逛。 32层开始才是住宅。 两者互不相通。 丽莎见她兴致不高,努力想让她开心起来:“这个被称为亿万富豪街,沈小姐你真的可以逛逛。” 面对別人的暖心推荐。 沈岁安朝丽莎扯出一个笑:“谢谢。” 她抬头看了眼前边的陈知也,如果没有劫机的事发生,她可能会很感兴趣,还会拉著陈知也。 但现在她只想赶快见到妈妈。 电梯到了。 门口有人等候。 还是个女生,看起来干练又有英气,穿著整齐的制服,看到陈知也先是一愣。 陈知也先走出去,“她是莫妮卡,送你去医院。” 莫妮卡应该是混血,黑头髮,五官有点亚裔,但眼睛是灰色的。 “沈小姐,请跟我来。” 沈岁安跟著她往外面走:“好的,麻烦你了。” 陈知也看著她走出大门,重新回到电梯里,去地下停车场开车。 大门外停著辆黑色奔驰车。 丽莎既然接了任务陪她下楼,就將人送到车上。 沈岁安坐在后座,抬头看了眼出口的方向,有人出来,但不是陈知也。 莫妮卡询问她:“沈小姐,可以开车了吗?” 沈岁安点头:“走吧。” 车子启动。 陈知也慢了一步,但他一直掌握著车子行驶的踪跡,隨即脚踩油门追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奔驰车后面。 车厢寂静。 莫妮卡话少。 沈岁安靠著车壁,侧头看向窗外。 正值深冬,天空濛著一层淡淡的灰白薄雾,没有透亮的日光。 远处沃尔曼溜冰场隱约可见小小的人影,再远眺,是帝国大厦和克莱斯勒大厦的尖顶,繁华喧囂隔著车窗,像一层模糊的滤镜。 盛大的城市风光铺在眼前,有种恍惚奇异的感觉。 看到最后,沈岁安已经不是在看景,她在发呆,瞳孔不聚焦。 车子停了。 莫妮卡喊她时,沈岁安惊呼一声,身体下意识震颤了一下。 莫妮卡自己都有些嚇到。 她清楚这位姑娘的重要性,要是在自己这有什么好歹,她没法交差。 莫妮卡放轻声音:“沈小姐,你还好吗?” 沈岁安深吸口气,稳住惊惧的心臟,看向车外边,医院到了。 她摇摇头:“没事,谢谢你。” 车子直接停在了医院门口。 不用下车。 就有人认出车牌,主动走过来打开后排车门。 “沈小姐,陈先生安排我在这儿等著你。” 是一位黑头髮同胞男性。 任越在这儿,专程负责沈鹏夫妻的事,虽然有护工,但护工只能照料生活,处理不了看病那些事,季书禾精神不济,沈鹏又昏迷不醒。 所以他专程被安排在这儿陪护。 平时待在医院。 晚上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住,防止有什么状况,他赶不及过来。 沈岁安下车。 任越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带她走进医院。 私人病房里。 单人间,里面设备齐全,桌上有一束每日都会换的鲜花,护工也是国內人,在旁边细心地照料著。 季书禾看见她,眼睛瞬间亮起,从病床上坐起来。 季书禾朝她伸出双手。 “宝宝!” 沈岁安鼻尖一酸,迈开腿,扑进季书禾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埋在她肩头失声痛哭,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落下,浸透单薄的病號服。 季书禾並不知道女儿怎么了。 只是一遍遍拍著她的背。 门外,陈知也听著她破碎压抑呜咽的哭声,唇抿的很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怎么了?” “告诉妈妈。” 看著女儿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剧烈抖动,季书禾心疼极了。 沈岁安不想让她担忧,在她怀里摇头。 啜泣著说:“太想你了。” 季书禾:“这不就见著了。” “嗯。” 沈岁安哭了好久,哭到最后不停在打嗝。 季书禾失笑,让护工给她倒杯热水。 沈岁安也跟著笑。 “小季啊,这是你女儿?可真漂亮!” “是的。” 季书禾最喜欢听的就是有人夸她女儿,笑著介绍:“岁岁,这是荣姨,我来这里以后,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我。” 沈岁安接过荣姨递过来的水,“谢谢荣姨。” “客气啥!” 荣姨不在意地摆摆手:“这国外成天找不到个说话的人,自从照顾你妈后,我天天也有盼头,就想跟她嘮嗑说话。” 荣姨只会点简单的英语。 有时候沟通起来有点费劲,病人都不爱跟她说话。 她憋死了。 沈岁安喝完水,荣姨又去洗了条乾净的毛巾,递给她:“闺女,用热毛巾擦擦脸,眼睛都哭红了。” 沈岁安接过来。 毛巾热热的,捂在脸上舒服极了。 季书禾往门口看了眼,道:“小陈,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第180章 我想住酒店 沈岁安擦脸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陈知也从门外进来,但是没走近,离病床很远,站在门口的位置。 荣姨也认识他。 好像还挺熟的。 “在门口站著做什么,进来坐啊。” 陈知也看一眼床边的沈岁安,然后看向季书禾:“不了,我来送岁岁,一会就走。” 季书禾像是察觉出什么。 点头说:“那你有事就去忙。” “嗯。” 陈知也迟疑地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沈岁安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季书禾察觉到什么,低头问女儿:“吵架了?” 沈岁安不知道怎么说。 索性摇头:“没有。” 季书禾还搂著女儿的肩膀,跟她说著话:“我在国外的这段时间,小陈经常来看我,跟我说些你在国內的事,还给我看了你跳舞比赛的视频。” 沈岁安有些惊讶。 陈知也连这个也录了吗? 她知道苏雨桐录了,后来问她要,想发给妈妈来著。 “如果吵架了,不开心,那就不理他,等他来哄你,我们宝宝从小都是要人哄的。” 如果只是吵架了还好。 这次不一样。 沈岁安也不肯说,季书禾没有追问。 在妈妈怀里赖了一会后,她想去看爸爸,荣姨知道在哪,季书禾让荣姨带她去。 起初她是不同意的。 是季书禾坚持,说自己待在病房不会有什么事。 沈岁安看她的精神还算好,便点头答应。 荣姨带完路,她就让人回去了。 重症病房在別的楼层,看诊时间很短,荣姨带她过去以后,她就隔著玻璃看几眼,沈鹏还是瘦,躺在病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她默默流了会泪。 回住院部。 却在刚从电梯里出来时,听见有人喊她。 “沈岁安。” 她回头。 看到风尘僕僕的徐嘉言。 沈岁安目露意外:“徐嘉言,你怎么在这儿?” 徐嘉言下飞机后,一路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现在看到人,紧绷的那口气彻底松下。 走到她身边。 目光打量她好几眼,確认人没事。 解释道:“你乘坐的na719航班被劫持的事已经上国际新闻了,苏雨桐她们知道后,嚇得不轻。” 沈岁安的航班信息她们看过。 起初他是不知晓的,是苏雨桐一直关注这件事,惊动了陆淮,陆执从陆淮那得到的消息。 陆执便告诉了他。 他得知后也是惊得不行。 想都没想,立刻包机过来,下飞机后才得知na719平安落地了。 但是沈岁安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人到底怎么样,有没有事,他也不確定。 没亲眼看见人,始终不放心。 他让人查了查,得知她是来陪妈妈做手术的,便查到她妈妈住的医院,隨后赶来碰碰运气,果然在这儿看到了她。 沈岁安问他:“你是刚巧在纽约吗?” 徐嘉言张了张嘴。 她刚经歷过劫机,徐嘉言不想她有负担,掠过事实。 “嗯。” “苏雨桐她们知道我在纽约,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你。” 沈岁安有些歉意。 “我手机丟了,没办法联络她们。” 她的手机和行李箱都在机场。 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证件和护照都在里面。 “猜到了。” 徐嘉言掏出手机递给她:“你要不要和她们打电话,她们都很担心你。” “要。” 沈岁安接过来。 徐嘉言帮她找到苏雨桐的电话號码,拨过去。 电话接得很快。 “喂,徐嘉言你有没有找……” “雨桐。” 听见沈岁安的声音,苏雨桐当即就哭了:“呜呜,岁岁安,你嚇死我们了知不知道?” “抱歉抱歉,是我不好,没有第一时间联繫你们。” 苏雨桐擦擦眼泪,忍住。 她刚经歷过那种事,现在应该还怕著,怎么能反过来让她安慰自己。 “没事啦,你在国外要小心知道吗。” “嗯。” “徐嘉言应该要待上一段时间,你有事就麻烦他。” 苏雨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都是关心她的话。 沈岁安心里暖暖的。 国內那边现在是深夜,电话吵醒宋诗意,宋诗意听见是她,也接过电话说了两句,聊了有十几分钟,电话才掛断。 沈岁安把手机还给徐嘉言。 “徐同学,谢谢你专程来看我,我出国的事,你没有告诉季慕安吧?” 因为要陪妈妈做手术,她並没有告诉季慕安自己出国了。 徐嘉言没想那么多。 知道飞机被劫持,得知她在飞机上,他直接就赶过来了。 根本没时间跟別人多说。 他摇头,“没有。” “那就好。” 都到妈妈病房门口了。 徐嘉言是来確认她安全的,不好让人直接走。 她迟疑著说:“你要进去喝杯水歇会吗?” 徐嘉言看了看自己稍显凌乱的衣著,不想给长辈留下不好的印象,“下次吧。” 明天他换身乾净的衣服再来。 “那我先进去了?” “嗯。” 徐嘉言看著她进去,门关上了才走。 她在医院待到天色快黑了。 陪妈妈吃了晚饭。 季书禾看她吃得少,追问原因,她藉口水土不服,没胃口。 季书禾没怀疑,催促她回去。 沈岁安有点不想走。 季书禾说:“病房里多的那张床是荣姨睡的,你留下来,她就没得睡了。” “我给小陈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说完,不顾女儿的反应,直接拿手机给陈知也打电话。 天黑。 异国他乡的,又人生地不熟。 季书禾不会让她自己回去。 陈知也一直没离开医院,在车上抽完了半包烟。 电话响了,就接起来。 “我马上来。” 他刚抽完烟,身上味道还没散,就没进去,在门口敲了敲门。 季书禾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走吧,明天你可以早点过来,陪我吃早饭。” “好吧。” 沈岁安不情愿地站起身,走到门口,陈知也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她先走出去。 荣姨追上来:“围巾没拿。” “给我吧。” 陈知也接过来,又追上去。 一直到医院门口。 冷风灌进来。 “宝宝。” 沈岁安低头看自己的鞋面,声音低低的:“嗯。” 陈知也克制著自己想上前给她戴上围巾的衝动,“外面冷,围上。” 沈岁安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 仍旧看著鞋面。 “我想去住酒店。” 第181章 我没有怕你 陈知也送围巾的动作顿住。 他这个视角,只能看见她低垂著的发顶,柔顺的头髮被束在脑后,露出两只耳朵,耳尖被冷风吹得发红。 纽约到晚上更冷。 他低喃著问:“连跟我待在一个房间,都不想了吗?” 听著他的声音,沈岁安有一丝恍惚。 她没有这么想,她只是想自己静一静。 “可是宝宝……” “你的证件都在机场,警方那边还要调查,一时半会拿不回来,没办法住酒店。” 陈知也用了个拙劣的藉口。 其实行李箱下午就拿回来了,包括她的手机,可他现在不想告诉她。 莫妮卡开车过来了。 陈知也:“先回去,住酒店的事,等行李拿回来再说。” 没有证件,只能这样。 沈岁安走下台阶,莫妮卡打开后排车门,看到陈知也点头示意后,才驾驶车离开。 手里的围巾她最终没拿回去。 陈知也捏紧手中的柔软,抬脚上了一旁停著的车跟上去。 奔驰车內。 沈岁安没有再看外面,而是问莫妮卡:“你也是pmc公司的吗?” 莫妮卡点头。 “是的。” 她只是公司里的一个小员工。 “你们公司是什么样的?” 莫妮卡斟酌著,没有直说:“沈小姐想知道,可以上网搜查,网上都能查到。” 沈岁安不说话了。 她现在手边连个电子设备都没有。 怎么查。 等到了地方。 奔驰车停靠在大厦门口的路边,巴博斯跟著在后面停下。 沈岁安刚下车就看到陈知也从车上下来,他把车钥匙丟给旁边等候的泊车员。 沈岁安乘坐电梯时,刚好有人在等电梯,电梯也刚好到。 进电梯时她张望了一下,陈知也还没来。 路人按了楼层键,她张了张嘴,想开口让他等一下,他已经按了关门键。 算了。 让陈知也坐下一部吧。 陈知也上楼发现沈岁安在客厅站著,好像在等他。 沈岁安问:“有平板或者电脑吗?” 应该不可能没有,只是她没看见。 “有。” 陈知也停下脚步,將手里的围巾,还有身上的外套,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我去给你拿。” 他走到客厅沙发前,从电视柜底下抽出平板,放到沙发上。 “自己过来拿,我不过去。” 为了证明他不会离她太近,陈知也往后退了两步。 沈岁安低头走过去,拿到后,就上了楼。 陈知也吁出一口浊气,摸摸口袋,想抽菸。 楼上。 沈岁安窝在沙发里,在搜索栏输入pmc公司名字。 页面飞速加载。 词条一条条跳了出来。 私人军事承包商,外界通俗称作现代僱佣兵集团。 往下滑动。 词条直白刺眼。 承接高危武装任务,战区安保,特种作战,人员暗杀与军事训练,麾下成员大多经受过非人化严苛集训。 行事不受常规部队律法约束。 舆论里满是血腥,灰色地带,缺乏监管的负面词条。 相关新闻推送,配图模糊昏暗。 页面补充,多数pmc极度隱秘,核心人员履歷,过往任务全部对外封锁,外界能挖到的,只有零星流出的残酷传闻。 真实情况,只会更残酷。 沈岁安指尖停在屏幕上,目光一点点往下看。 创始人只有名字,没有照片。 zane。 但网上对他的揣测有很多。 这一晚上,沈岁安睡得很不安,频频做噩梦不说,想醒来却怎么也醒不来。 半睡半醒间,她的手好像被握住。 温暖的。 让她在半空乱挥舞的手有了实处,她下意识想要攥紧这点暖意。 陈知也蹲在床边,看著枕头旁边的平板,拿过来解锁,屏幕还停在瀏览器界面,各种词条密密麻麻。 沉默。 抬手擦掉沈岁安脸颊的泪痕。 低头吻了吻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声音嘶哑:“不要害怕我,求你。” “陈知也……” 掌心的手突然被抽走。 陈知也抬头。 沈岁安睁著一双朦朧的眸子,揉揉眼睛,似乎想要看清。 她坐起来,被子滑落,两条纤细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抱住他。 陈知也一僵,有些不敢相信。 沈岁安软软地靠进他怀里,“我没有怕你,你不要哭。” 陈知也怔了一瞬,隨即反手搂住她,五指紧得在发颤。 沈岁安:“轻点,你抱的我好疼。” 陈知也鬆了松,但还是牢牢抱著,头埋在她颈间,闻著她的气息,“宝宝。” 沈岁安没有反应,她睡著了。 果然是没有清醒。 第二日醒来。 天亮。 沈岁安起床下楼,连早饭都不吃,要去医院。 陈知也好像没睡一样,她从楼梯口下来,他就站在那,目光克制地在她身上停留两秒,隨后移开。 “先吃饭,吃完饭再去。” “我去医院陪妈妈吃。”她往外面走。 陈知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最终还是拿出电话安排。 沈岁安刚到楼下,莫妮卡就在等著了,没等她下车开车门,她自己先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直到季书禾病房。 她的脚步才慢下来。 季书禾正在吃早饭,看见她,招手:“就等你了。” 医院食堂很少有中餐。 每日三餐都是另外安排好的,任越送过来的。 不用说,肯定是陈知也安排的。 吃完早饭。 在医院待到下午。 病房门突然被敲响。 “请进。” 荣姨过去开门。 徐嘉言抱著花束和礼品,在门口整理了下仪容,荣姨看见是个陌生的黑头髮年轻小伙子。 “你是?” 沈岁安站起来解释:“他是我朋友。” “妈妈,这是徐嘉言,京大的学生。” 徐嘉言走到病床边,放下东西,“阿姨你好,我最近刚好在纽约,听说您在这儿,便想著过来探望,没打扰到您吧?” 季书禾笑笑:“没有。” 荣姨搬椅子给他坐。 徐嘉言坐下,跟季书禾聊了两句。 沈岁安在旁边心不在焉的。 季书禾心里清楚。 女儿心里藏著事,但是不愿意告诉她。 徐嘉言昨天就发现她不对劲了,没有往常的鲜活劲,当晚他就諮询了医生。 医生告诉他,这可能是创伤后应激症。 他看著沈岁安眼下的青黑,说:“我这有两张大剧院舞蹈演出票,时间是今天下午,要不要去看看?” 沈岁安用手指搅著衣角,像是没听见。 她在想这个时候陈知也在哪,是不是还在医院外面等著她。 她在医院待多久,他就守多久吗。 “去吧。” 季书禾开口:“难得来一趟,去散散心。” 沈岁安对演出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她想出去看看陈知也在不在。 医院门口,没有那辆巴斯特。 她有些失落地收回视线。 直到被徐嘉言带上车才回过神。 沈岁安身边一直有保鏢跟著。 她一出来,保鏢就拍照发给陈知也,把徐嘉言也拍进去了。 “先生,沈小姐跟这个人走了,要阻止吗?” 陈知也看著照片,忍了忍,“不用,先跟著,看看他们去哪里。” 江彻:“既然来公司了,就先把事情处理了再说,官方那边一直要解释,我说了没用,要你亲口说。” 陈知也掛断电话。 “知道了。” 內线加密通讯接入。 陈知也接的,“餵。” “陈。” 对方声音严肃:“此次维克多死亡的事你必须给我个满意的理由。” “为什么要杀他?” 陈知也不承认:“非我司安保场地,非我司行动人员,没有证据,不要妄断。” 对方气急败坏。 他没理。 电话接完。 就往外面走。 陈知也看著保鏢发来的地址,冰冷的呵了声。 投其所好吗。 - 沈岁安原本是没兴趣来看什么舞蹈表演的,但当她坐进剧院,看著舞台上的演出,眼睛一点点的亮起来。 徐嘉言见此笑了笑,知道是来对了。 舞台上有个非常出名,沈岁安很喜欢的舞蹈家,被称为舞蹈剧女王。 她一时看呆了,整个人沉浸进去,结束时鼓掌鼓的手心都红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要到她的签名。” 徐嘉言:“可以的。” 沈岁安惊讶:“真的可以?” “我认识剧院的工作人员,可以带你去后台。” 沈岁安想了想,摇头:“还是算了吧,人家在演出,我们去贸然打扰不好。” 徐嘉言没有再说话。 等到演出结束,两个人离开,在门口被工作人员叫住。 沈岁安诧异地回头。 一个高个子的剧院工作人员拿著张照片跑过来,塞到她怀里,“beautiful girl, this is your gift。” 然后他就跑开了。 沈岁安低头看手里的照片。 照片是舞蹈剧女王飞跃的舞姿,张扬地几乎要飞出镜头。 是kaelis的to签! 底下写著她的名字,还有小字的英语祝福。 be brave, be free. 沈岁安惊呼,扬起一张雀跃的笑脸,“你帮我要的?” 徐嘉言看著她眉眼弯弯,终於不再是忧愁的模样。 跟著笑了。 “嗯。” 沈岁安眼里只剩对这张照片和to签的喜欢,指尖摩挲著kaelis的祝福语,唇角一直勾著。 “宝宝。” 这道声音传入耳中,沈岁安的动作一顿。 抬头。 一道修长冷沉的身影静静立在路灯阴影里。 是陈知也。 陈知也看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脸颊明媚软乎乎的笑逐渐消失,看著她允许徐嘉言站在自己身边,对他展露笑顏的一幕。 他身上的气息一点点沉下去,冷意无声漫开,眼底浮现一层暗沉阴翳,周身气氛冷得发僵。 陈知也稳步朝二人走来,每一步都带著沉甸甸的压迫感。 沈岁安眼睁睁看著他逼近,一点点缩短距离,下意识的上前半步,挡在徐嘉言身前。 陈知也忽然停下,溢出一声极轻,毫无笑意的低笑。 “宝宝,挡在他身前干什么?怕我……” 他喉间一滚:“杀了他?” 第182章 再牵一会 那道阴冷压抑的话音顺著夜晚的寒风拂过来,轻飘飘的,却让人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绷了起来。 沈岁安捏著签名照,边角都快要被她捏得发皱。 “我没有这么想。” “没有吗?” 可是她下意识的动作,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心底潜意识地在护徐嘉言。 怕他伤害徐嘉言。 陈知也抬眼。 视线直直越过沈岁安,落在徐嘉言身上,眼底的暗沉丝毫未散,甚至更浓,目光冰冷,毫无温度与不加掩饰的戾气。 沈岁安见状心底一紧。 他杀人时就是这个眼神。 她鼓足勇气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腿,朝他走过去,抬起手,指尖轻颤地牵住了陈知也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掌心冰凉坚硬,带著一层薄茧。 沈岁安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低著脑袋,声音软软怯怯的:“天黑了,我想回去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说完,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想要拉著他转身离开。 陈知也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有些怔忡,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一时失了神,心底翻涌的阴翳,酸涩,嫉妒全都顿住。 他就这么呆呆地看著,任由她纤细的手牵著自己,被动地顺著她的力道。 转身。 离开。 徐嘉言下意识地想追上前。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岁安和陈知也两个人的状態有些不对劲,刚刚陈知也的眼神都有些惊到他,怕他伤到沈岁安,徐嘉言想追上去。 却被几名不知道从哪跳出来的保鏢拦住去路。 “请留步。再跟上去,后果自负。” 徐嘉言被迫留在原地,抬头眺望。 不远处,沈岁安拉著陈知也的手走在前头,全程垂著脑袋,视线落在地面,她身形纤细,被身后男人衬托得更显娇小。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灯下。 看著像是男生在迁就女生的步伐,却给徐嘉言一种是沈岁安在包容陈知也。 沈岁安:“你的车停在哪?” 陈知也一直停留在两人相牵手上的目光终於捨得移开,看向始终不肯抬头的沈岁安,喉间艰涩滚动:“在前边路边。” “嗯。” 她没有再说话,专心拉著人走到目的地。 那儿停著巴博斯。 沈岁安在车身前停下,陈知也还在看她,她偏了偏脑袋,轻声:“解锁。” 陈知也用另一只手摸口袋里的钥匙,解锁。 听到解锁声。 沈岁安鬆开他的手,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 陈知也得寸进尺地问:“坐前面,宝宝。” “我想坐后面。” 她现在需要一个喘口气的机会。 陈知也看著她上车,乖乖地坐好,繫上安全带。 不经意间摩挲了下指腹,刚刚被牵过的暖意还残留在上面,心情有那么一点点好,他打开驾驶座车门,发动车子,驱车离开。 沈岁安坐在驾驶座后排,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陈知也倒是想调整车內后视镜看她,但是又怕她牴触,便忍著什么都没有做。 直到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 车没有交给泊车员停。 他亲自停的。 停好下车,沈岁安还在后排愣著,他隨手关上驾驶座的车门,关门声惊动沈岁安,不等他帮忙开车门,她先从里面推门下来。 这所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不像停车场。 墙面通铺哑光浅灰大理石,整个空间乾净,明亮,地面能清晰倒映出影子。 没有普通车库刺鼻的汽油与潮湿霉味。 一排排豪车分列两侧,还有精装的休息区,真皮沙发,茶水间,一旁还有泊车员默默地静立著。 沈岁安被这个画面惊得微微睁圆了眼睛。 原来停车场还能这样。 比一般家庭精装还要精致豪华。 陈知也:“宝宝,再牵一会好吗?” 沈岁安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他伸过来的手掌,掌心布满常年积累的茧子,很粗糙。 她迟迟没有动作,陈知也动了动指节,声音落寞:“不行,也没关係的。” 说著他就要收回去。 手刚动,掌中放入一只柔软的小手,那指尖有些轻抖,但还是在尽力克制了。 沈岁安声音发软:“我不认识路,你带我走。” 她没来过这个地下停车场。 陈知也唇角微勾,大掌包住她的手:“好。” 沈岁安挣扎了一下:“太紧了。” “松一点。” 陈知也照办,牵著人往电梯走,两人中间还是隔著一段距离,手臂都绷得直直的,主要是沈岁安伸直了手,他跟著配合。 但这样他也已经很高兴了。 进到电梯。 一楼大堂有人进来,奇怪地看了眼他们的姿势。 牵手就牵手,一个在那头,一个在这头。 这是什么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是他老了,理解不了。 被人盯著看,沈岁安有些不自在,抬头也看了眼对方,然后有些惊讶。 等人走后,她忍不住小声问:“他……” “嗯。” 陈知也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x国首富。” 沈岁安:“原来网上说的都是真的。” “说什么?” 沈岁安想了想,好像是这么说的:“这里是全世界资本最为活跃的权力中心。” “你也是吗?” 陈知也把另一只手揣进兜里,“大概?” 也是很谦虚的样子了。 恰逢电梯门开了。 到了。 她回过神,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这次陈知也没有勉强,直接鬆开她的手。 他今天已经很满足了。 沈岁安快步走进公寓,陈知也这栋顶层公寓,客厅做的是两层楼挑高,站在二楼能清楚地看见客厅的场景。 她在玄关换鞋。 陈知也跟在后面,弯腰把她脱下来的鞋放好。 “晚饭想吃什么?” 沈岁安摇头:“不想吃。” 陈知也跟她商量:“吃点鱼?不腥的,也不会胖。” “阿姨说,你这两天吃的东西都很少。” 她只在昨天醒来后,在这里吃了一顿饭,剩下的全是在医院陪季书禾吃的,季书禾给他打过电话,问他,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季书禾马上要做手术。 陈知也不好跟她说真实情况,用水土不服的藉口搪塞过去了。 “她很担心你……” “我也是。” 他的声音轻得不像话 沈岁安咬唇,“嗯。” 陈知也笑了:“那在楼下吃?还是在楼上?” 第183章 要接吻吗 沈岁安:“楼上。” 还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陈知也垂眸,敛下眼中的情绪,点头:“好,我让人送上去。” “嗯。” 沈岁安根本不敢看他,更別说他的眼睛了。 她转身上了楼。 陈知也看著她的背影,拿手机叫餐。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还是圆脸女生上来送餐。 沈岁安已经知道她的名字,叫克洛伊,很可爱的名字。 晚餐是南极犬牙鱼和比目鱼。 克洛伊说,是陈先生交代多准备两种,怕她不吃。 两种鱼都没有一丝的腥气。 沈岁安难得吃的多了一点,每一样都吃了一半。 克洛伊推著餐桌下楼时,陈知也扫了一眼,让克洛伊去管家那里领小费。 克洛伊喜地惊呼。 这栋大厦的住户,每一位都出手阔绰,小费都抵她半个多月工资了。 沈岁安吃完饭,在房间里做了几个热身动作,隨后尝试著在羊绒地毯上跳了一小段的舞。 跳的出了身汗,去洗澡。 洗完澡就睡了。 半夜被噩梦惊醒,捂著胸口醒来,想喝水,光著脚下床。 公寓里开了几盏昏暗的小灯照明。 並不是很亮。 从臥室里出来,客厅没开灯。 落地窗外,纽约深夜的霓虹冷光,勉强勾勒出沙发上那道孤寂高大的身影。 沈岁安摸著冰凉的金属围栏,往楼下看,陈知也窝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修长的双腿隨意舒展,身旁一片狼藉。 茶几堆著半空的酒瓶。 地面脚边也歪倒几只空瓶,玻璃瓶身反射出冷光,一旁的菸灰缸也插满了菸头。 他指尖夹著一支燃著的烟,火光微弱地一明一灭,凑到唇边,浅浅吸一口,再吐出,白雾散开,朦朧遮住他的五官。 但他满身那股化不开的颓丧,像被全世界隔绝开来。 沈岁安安安静静站在楼上,就这么看著他,陪著他,一直保持著同个动作没有动。 不知道站了多久。 站到腿麻。 她才转身回房间。 下半夜睡得还是不安稳,梦里都是沙发里的身影。 起来时,精神还有些不好。 但是不能睡了。 睡得四肢酸痛。 昨天晚上没喝水,早上渴得不行。 沈岁安下楼去喝水。 客厅已经收拾乾净了,没有烟味,没有空酒瓶。 也没有陈知也。 她张望了几眼,还是没找到人。 在茶几上看到他留的纸条。 【有事出去一趟,八点半早餐会送过来,十点卡珊过来给你做心理治疗。】 八点半克洛伊准时出现。 因为昨天刚收到小费,克洛伊走路都是蹦跳的。 陪著沈岁安用完餐,她掏出手机给陈知也匯报:“先生,沈小姐已经吃完了早饭,她今天多吃了一块可颂。” 陈知也默默记下。 听完电话,他就掛断了。 十点。 卡珊到来。 两人还是约在原来的位置。 沈岁安趁著陈知也不在,在楼下逛了逛,找到了些茶叶,给卡珊泡了杯红茶,两人坐在一起聊天。 应该说是卡珊在引导她聊天。 卡珊看到她脸上有了血色,气色不错的样子。 “我们就当隨便聊聊天。” “嗯。” 卡珊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柔舒缓:“昨晚睡得怎么样?夜里还会被噩梦困住吗?” 沈岁安垂眸:“还是会做梦,昨天半夜醒了一次,出来看见陈知也一个人在客厅抽菸喝酒。” 卡珊闻言瞭然,等她继续诉说,没有打断。 “我看到他脚边全是空酒瓶,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我心里有点难受。” 聊了大半个小时。 卡珊看诊时间是一个小时。 沈岁安指尖攥紧杯壁,“卡珊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儘快在面对他时,不那么心慌,害怕吗?” 卡珊:“有,但是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沈岁安点头。 她不想再看到昨晚上那样的陈知也了。 看起来好像快要崩溃了。 看诊时间延长了半个小时,卡珊费用很贵,而且亲自上门,只会更贵。 沈岁安中午吃过饭,下午去了趟医院。 季书禾后天手术。 捐献者是陌生人活体捐赠,对方是谁,多大年纪,什么性別,沈岁安一概不知,经歷过罗恩儿子心臟被设计夺走的事。 她其实是有点怕的。 怕妈妈也是这种情况。 陈知也有这个能力。 可任越告诉她,捐献者完全自愿,非胁迫,非威逼,完完全全属於正规的,合法的。 她见不到人,也只能把任越的话当成真的。 回到大厦,克洛伊过来送晚餐。 她吃完,又等了会。 也没见到陈知也回来。 只能先上楼。 照常跳了会舞,精力消耗得差不多,洗完澡,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但心里记掛著事,半夜还是醒了。 沈岁安赤足下床,脚踩在羊绒地毯上,是无声的。 耳畔是白天卡珊医生说过的话。 “脱敏治疗,主动靠近,压制你心底的胆怯。” 陈知也又坐在那儿。 和昨夜场景分毫不差。 这几天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睡觉。 沈岁安深吸口气,抿紧下唇,齿尖蹭过柔软的唇瓣,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赤足走路也是无声的。 但是她走下楼,陈知也便发现了,他喝了酒,虽然没有醉,但眼神有些迷离的,掀著眼皮看她一步步朝著自己走来。 陈知也有些恍惚,想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睡著了。 沈岁安走到他身旁,再次深呼吸,想要將轻颤的指尖和失控的心跳全压回去。 她弯腰,俯身,坐下。 坐在他腿上。 搂住,这样就不会发抖了。 陈知也夹著烟的手抖了一下,菸头不慎触碰皮肤,烫到他。 不是梦。 他下意识把烟摁灭在菸灰缸里,又把菸灰缸往远处推了推,手虚虚搭在沈岁安的腰上。 声音沙哑:“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应该不是。 做噩梦只会抗拒他。 因为他也是她的噩梦。 沈岁安摇头,一言不发搂著他的腰,埋进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声。 好快。 和自己一样。 陈知也根本不敢乱动,人完全僵在那,怕自己一动,便惊动了她,他克制地小弧度地动了动手,隔著衣服抱住她。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抱了很久。 久到,沈岁安感受到自己心跳声慢慢地平復下来。 她扬起小脸,在黑暗中看他,“陈知也。” “要接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