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同时穿越,天帝严父》 第1章 天帝严父 “小凡,七年不见,你长大了。” 泰山,玉皇顶,叶辰缓缓转身,看著目瞪口呆的儿子,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你是?” 叶凡站在山道上,瞳孔微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人,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衫,长发束起,面容清俊,皮肤白皙细腻。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然而那张脸,那份眉眼间的神韵,叶凡绝不会认错……那是他的父亲,叶辰。 七年前,叶凡刚上大学不久,父亲忽然留下一封书信,言说要去“修仙”。 自此音讯全无。 母亲说他疯了,亲戚说他进了传销,叶凡用了整整三年才接受父亲“失踪”的事实。 如今再见面,父亲竟比记忆中年轻了至少十岁。 “爸……” 叶凡的声音有些发颤。 “什么?!” 庞博忍不住现身,第一个叫出声来,魁梧的身躯一震,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叶辰。 “叶子,你说这是你爸?你爸看著比你还年轻!” 李小曼端庄的面容上也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她见过叶凡的全家福。 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年轻人,確实是照片中那个中年男人的轮廓。 只是……返老还童这种事,闻所未闻。 周毅推了推眼镜,努力保持镇定,但眼中的震撼无法掩饰: “叶叔叔,您……您真的成仙了?” 刘云志、林佳、张子陵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目光中满是震惊与好奇。 他们原本只是来爬泰山散散心,放鬆一下被社会毒打了三年的身体。 谁能想到能撞见这等奇人异事。 “成仙?”叶辰轻轻摇头,“不过是在求仙问道的路上,多走了几步罢了。” 他目光越过眾人,望向天际,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凡人的寿命不过七八十载,而我,侥倖摸到了长生的门槛。”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落在眾人耳中却如惊雷。 叶凡上前一步,声音急切:“父亲,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辰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背过身去,负手而立,遥望天际。 山风吹动他的衣袂,月白长衫猎猎作响。 这一刻,他的背影显得如此孤高,又如此遥远。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潮正剧烈翻涌。 他叫叶辰,一个穿越者。 四十多年前,他穿越到这个地球,发现世界背景平平无奇。 没有灵气復甦,没有异能觉醒,没有系统降临。 他便安安心心利用前世记忆,搞点小投资,做点小生意。 不算大富大贵,但一家温饱有余,婚姻美满,后来妻子怀孕,是个男孩。 他给儿子取名叶凡,希望能像一片普通的叶子,平凡幸福地度过一生。 仅此而已。 就这样又安安稳稳过了將近二十年。 直到叶凡考上大学那年,叶辰去学校看他,看到了他同寢室的一个同学。 那个同学虎背熊腰,性格豪爽,名叫庞博。 又看到了叶凡的女友,叫李小曼。 还有他们班上的其他同学,张文昌、周毅、林佳、刘云志、张子陵、王子文…… 这些名字一个一个砸进叶辰的脑海,像一把把重锤。 叶辰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这特么是遮天啊! 九龙拉棺,荒古禁地,黑暗动乱,帝路爭锋,圣体大成,天帝证道……那个叶凡! 那个我的儿子竟然是未来的叶天帝! 我养了二十年的傻儿子,未来是要脚踢太古皇族,拳打禁区至尊,一路逆天证道的男人! 叶辰沉默了好半天。 说好的都市穿越文呢? 剧本不对啊! 两位至尊大战至宇宙边荒,抬手间混沌气澎湃,连大道都被磨灭了.jpg! 遮天,这可是一个动不动爆星,一个眼神星河就会爆炸的高危世界! 但忽然,叶辰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不是因为气笑了,而是因为他想通了。 我儿叶凡,有天帝之姿! 那我还奋斗什么? 躺贏啊! 眾所周知,跟著叶天帝混,一条狗都能证道绝顶仙王。 庞博的存在,更是论证了“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天帝负责乱杀,为父负责嘎嘎。 不过叶辰转念一想,高兴过后,心底还是闪过一丝隱隱的忧虑。 叶凡虽然是未来的叶天帝,但那时候自己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何况,自己儿子走的是一条怎样披荆斩棘、浴血搏杀的路,叶辰比谁都清楚。 荒古禁地的九死一生,圣体诅咒下的寸步难行,举世皆敌一次次被逼到绝境。 一次次拿命去赌未来。 同行的人来了又走,倒下的人再没起来。 那是一条用白骨铺成的路。 遮天人,遮天魂,遮天都是干架人! 更何况,遮天世界被《完美世界》《圣墟》背刺,世界观无限膨胀。 仙王生灭宇宙,万古不朽,真正意义上长生不死,可小规模修改时间长河。 准仙帝隨意穿越时间,在时光长河上进进出出,跟回娘家似的。 未来的诸天大祭,诸天宇宙更是成片成片的死,无始大帝伏尸魂河,狠人大帝远走生死桥。 强如叶天帝也躺棺材板板了。 想到这里,叶辰的笑容淡了几分。 为人父母,终究不愿见到儿女受苦。 为此,他毅然踏上了修仙之路。 如今,小有所成…… 叶辰凝神,內视苦海。 苦海中的黑色浪潮静静翻涌,命泉的神力涓涓而流,神桥的彩虹横跨彼岸。 神桥巔峰的修为! 在一人之下世界天下无敌。 但在遮天宇宙中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螻蚁,连踏足修行界的门槛都只算刚刚跨过。 且眾所周知,凡体没有特效,没有异相,没有数值,没有机制……全靠操作。 这样的他,在未来的风浪里,凭什么护住儿子?凭什么不给儿子拖后腿? 不够。 远远不够。 不过,他也不是毫无底气。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的是自己努力与汗水……” 叶辰心念微动,意识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星空。 这里没有光,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的概念。 只有七颗星辰高悬,散发著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七颗星辰中,各有一道虚影端坐,穿著不同世界的服饰,面容却与叶辰一模一样。 这是他发觉自己穿越到了遮天世界之后,激活的金手指……映照诸天! 同时穿越,继承诸天他我的遗產。 他可以连接不同世界中死去的“自己”,完成其遗愿,便可融合其天赋、悟性、本源。 第2章 九龙拉棺 力量加持共有两种模式。 一为固定增幅,不管异界自己的实力如何,一个叶辰,就能让他基础战力翻一倍。 七颗星辰,七个叶辰,便是七倍战力。 这是下限保障,哪怕来自最弱世界的自己,也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二为真实增幅,加持的力量强弱,完全取决於异界自己的修为高低。 若连接到一个凡人世界的自己,提升微乎其微; 若有一天能连接到大帝级的自己,那就是一步登天。 两种模式可隨时切换,互不衝突。 这便是他真正的依仗。 眾所周知,叶凡=天帝。 而他便是天帝严父。 七个世界: 射鵰,神鵰,倚天,天龙,笑傲,鹿鼎,龙蛇演义。 七年。 从发现穿越遮天到今天,整整七年。 “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么?” 叶辰以北冥神功为引,將异界自己的功力吸乾转化,化为纯净的本源推动遮天法修为。 即利用真实增幅把异世界自己的力量借过来吸掉,当人体大药。 堪称“我吃我自己”的狠人操作。 眾所周知,叶凡是狠人哥哥,叶辰打叶凡就像爸爸打儿子。 据后世野史记载,狠人又叫小叶辰,其所创吞天魔功其实源自北冥神功…… 七年苦修,七年吞噬,七年融合,他终於修炼到了轮海秘境的最后一关…… 神桥巔峰,距离登临彼岸只差临门一脚。 射鵰郭啸天,神鵰杨康,倚天张翠山,天龙段正淳,笑傲风清扬,鹿鼎洪承畴,龙蛇演义王钟。 七个世界的遗愿全部完成,七个自己的天赋与本源,全都化为他修行的基石。 那些世界的功法、武学、智慧,都被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融会贯通。 虽然这修为在遮天宇宙不算什么,但在地球这个被九十九龙山榨乾,精气枯竭的末法之地,光靠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已是惊世骇俗。 叶辰收回心神,深吸一口气。 过往七年,他一刻不敢鬆懈,一刻不敢懈怠。 因为他知道,九龙拉棺还有七年就会降临。 若不能搭上这趟车,困在地球,即便活到叶凡归来的那一天,也不过是个垂垂老者,还要让儿子分心牵掛。 他不想成为儿子的累赘。 他想成为儿子的后盾。 这些年他时常悄悄返回叶凡所在的城市,远远看上一眼。 看儿子打篮球,看儿子参加社团活动,看儿子毕业时扔起学士帽。 有时也会在夜里翻墙进去,用微薄的神力为儿子梳理经脉,清除体內杂质,虽然对荒古圣体来说聊胜於无,但他还是做了。 他不敢现身。 因为一旦现身,就要解释,解释了就要留下,留下了就走不了。 九龙拉棺是唯一的机会,错过就再没有第二次。 他只能忍,一年,两年,三年……整整七年。 忍耐,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 “父亲?” 叶凡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拉回。 叶辰转过身,看著儿子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孔,心中涌起万般滋味。 “我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事。” 叶辰的声音平静而深远,“但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 他抬起手,指向天际,“看,你小时候的心愿就要实现了!” 叶凡:“?” 眾人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天际尽头出现了几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九龙拉棺,降临了。 叶辰背对眾生,负手而立,仰望那越来越近的九条庞然大物,嘴角微微上扬。 从今天起,遮天的剧本,要改写了。 九龙拉棺从天而降,愤怒狰狞! 九条巨龙的身躯蜿蜒如黑色钢铁长城,將玉皇顶的天空遮蔽得暗无天日。 “九龙拉棺降临!” “地球灵气枯竭,不是人待的地方,叶子,北斗才是我们的应许之地。” 叶辰看著目瞪口呆的儿子,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轰隆! 一口巨大的青铜古棺砸落在山顶,溅起漫天碎石。 大地开裂,尘土瀰漫,无数游客尖叫著四散奔逃。 “这是什么?!” “龙……龙……是龙!” “快跑啊!” 叶凡和他的同学们离古棺最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棺盖便轰然打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將离得最近的人尽数捲入其中。 “叶子!” 庞博大喊,整个人却被卷的腾空而起。 “啊……!” 李小曼、周毅、林佳等人也腾空而起,纷纷被吸入黑暗之中。 叶凡只觉天旋地转,眼看也要被吸入棺中。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稳稳地挡在他面前。 叶辰一手揽住叶凡的肩膀,另一只手虚按虚空,月白色长衫被罡风吹得猎猎鼓盪。 他双脚如钉,纹丝不动,旋即足尖轻点地面,一道残影掠过,带著叶凡主动冲入青铜古棺。 “走。” 棺盖彻底合拢,最后一丝光明被遮蔽之前,九道龙尸身上的五色神光直衝霄汉。 九龙拉棺,消失在泰山上空。 升棺,发財。 但棺內的黑暗令人窒息。 三十一人被困在这口冰冷沉重的铜棺之中,哭喊声、尖叫声、祈祷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救命……” “谁拉我一把!” “手机没信號!”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是我们?!” 有人试图拨打求救电话,却只有忙音; 有人用力捶打棺壁,只换来手骨的剧痛; 更有人瘫坐在地,崩溃大哭。 眾生百態,尽在这方寸之间。 叶辰安静地站在棺壁一侧,面容在黑暗中看不分明。 他心中想著的,是这口铜棺內壁上铭刻的那些凶兽图案……那都是《山海经》的源头。 也想著小铜棺里的数百古字……每一个都是帝符,若能参悟,受益无穷。 但现在不是时候。 “大家安静!” 叶凡的声音响起,在棺內迴荡。 他勉强站起身来,安抚同学们的情绪。 虽然自己也心中惊惧,但他比大多数人都要冷静。 庞博也站出来帮忙,魁梧的身体成了不少人的依靠。 “叶哥,庞哥,这到底怎么回事?”有人哭丧著脸问。 “我们也不知道。” 叶凡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黑暗中的父亲。 叶辰站在那里,始终没有开口。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有力量。 那些原本歇斯底里的人,在看到这位仙风道骨的“仙人”之后,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一个活生生的修仙者站在面前,这本身就比任何安抚都有效。 “叶叔……叶仙人。”庞博凑过来,“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叶辰缓缓睁开眼。 他体內忽然涌出金色霞光,柔和而明亮,瞬间驱散了棺內的黑暗。 第3章 荒古圣体 那光芒来自叶辰的苦海,来自命泉的涓涓神力,虽不耀眼,却温暖如春。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亲眼看到一个活人身上发光,比看到九龙拉棺还要震撼。 “这是神跡啊……” “真的是神仙!” 叶辰没有理会眾人的惊嘆,只是淡淡道: “看吧,小凡,你当太空人的愿望这不就实现了! “这口棺名为三世铜棺,亘古便存在。它会在宇宙中巡游,搭载有缘人前往星空彼岸。” “星空彼岸?” 周毅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的。我们已经离开地球了。” 一片寂静。 然后是一声尖叫。 “我们要死在外太空了!” “別嚎了。” 叶辰的声音不大,却让那尖叫戛然而止。 “这口棺不会让你们死。至少,不会这么快。” 这话听著並不怎么安慰人,但不知为何,从叶辰口中说出,却让人莫名安心。 叶凡父子坐九龙拉棺,我也坐九龙拉棺,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李小曼却是紧紧抓著叶凡的胳膊,脸色发白。 叶凡一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始终落在父亲身上。 七年前那个微胖发福、髮际线后移、见谁都是一脸笑呵呵的中年男人,和眼前这个仙风道骨、能在黑暗中绽放金光的男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父亲究竟经歷了什么? 母亲知道这一切吗? 我们离开地球了,母亲怎么办? 这七年,父亲是怎样度过的?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別担心,你妈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修仙,停车费,爸也已经帮你交了。” 叶辰忽然开口。 ……合著,我被做局了啊!老妈这些年的悲伤全是演出来的,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叶凡哭笑不得。 “叶子,过来。” 叶凡一怔,立刻鬆开李小曼,走到父亲身边。 叶辰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待会儿棺会停下,我们到火星了。出去之后,你跟我走,不要和別人乱跑。” “火星?”叶凡差点没控制住音量,“这怎么可能,火星那么远……” “九龙拉棺的出现,不也是不可能的事吗?”叶辰反问。 叶凡无言以对。 “火星上有一座佛寺大雷音寺,里面有些东西我们必须拿到。”叶辰继续说道: “尤其是菩提子,对你至关重要。 拿到之后,其他的佛器能不碰就不碰,寺院的匾额更不能动。寺庙下面压著妖魔,匾额一旦取下,妖魔就会破封。” “妖魔?” 叶凡觉得自己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已经超载了。 “是一头被佛祖镇压的鱷祖,法力滔天,我们不是对手。” 叶辰认真地看著儿子,“记住了,不要乱动东西,跟著我走就行。” 叶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选择了信任。 不管父亲变成了什么样子,父亲就是父亲。 棺內忽然剧烈震动,所有人东倒西歪。 砰! 棺盖掀开一角,红色的光芒从外面照射进来。 荧惑古星,到了。 走出铜棺,看到的是一个红褐色的大地。 空旷,荒凉,死寂。 一些巨石散落在远方,像是远古巨兽的骸骨。 “这是哪里……”李小曼喃喃自语。 叶辰走到一块巨石前,上面有两个古老的刻字。 “荧惑。” 眾人不解。 “就是火星。古人称火星为荧惑。” 叶辰道,“荧荧火光,离离乱惑。在占星学中,火星一直被视为不祥之星。” 得知自己真的离开了地球,站在火星上,不少人的心理防线再次崩溃。 庞博倒很乐观,还嚷著要在火星上留下些“人类遗蹟”,等未来火星开发了被人发现。 叶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妖神血脉的传人,確实有这资格自信。 “爸。” 叶凡走到叶辰身边,“你说的大雷音寺在哪里?” 叶辰指向远处:“那边。” 远处果然有一座古寺,规模不大,但矗立在火星的地表上已足够诡异。 “我跟你去。”叶凡说。 叶辰点头,又叫上庞博:“你也一起去。” 这三人一个是神桥巔峰的修士,一个是未来的叶天帝,一个身怀妖神血脉。 三人若都能成长起来,宇宙之大,何处去不得? 临走前,叶辰扫了其他人一眼,神色淡然: “你们留在铜棺附近,或者进去棺中等候。火星看似死寂,实则暗藏凶险。若四处乱走,出了事,我不一定能救得回来。”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没人敢不听。 三人朝古寺走去。 进了寺门,叶辰轻车熟路地搜刮起来。 佛灯、香炉、金刚杵、戒刀、念珠、袈裟、木鱼……一件件佛器被他收入苦海。 叶凡愣住,爹,你不是让我不碰其他佛器么?合著,你要自己拿啊! 庞博看得眼热:“仙人叔,你这是什么神通?袖里乾坤?” “叫叔就行,苦海储物,修士的基本功。” 叶辰头也不抬,“等你们踏入修行门槛,自然也会。” 叶凡则四处张望,神色凝重。 这座佛寺在火星上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却依然屹立不倒,本身就是神跡。 寺院的角落里有一棵古树,树下埋著一颗菩提子。 叶辰挖出那菩提子看了几息,微微頷首: “儿子,把它拿好。” 叶凡依言而行。 菩提子入手温润,隱隱有佛光流转。 “这是什么?”叶凡问。 “菩提子,佛门至宝。” 叶辰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有了它,你修行之初就能开启智慧,领悟大道。 你体质特殊,如果没有这东西,踏入修行之门比登天还难。” “我体质特殊?”叶凡更困惑了。 “荒古圣体。”叶辰看著他,“亿万中无一的体质,大成之后可叫板大帝。 但圣体的修行对资源需求极大,尤其入门这一步最为艰难。 若没有足够的机缘,一辈子困在凡人境界也是常事。这菩提子,就是你的机缘。” 叶凡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轻声问:“父亲,你当年离开,是不是早就算到今天这一切?” 叶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过身,走向寺外。 “走吧。佛器拿够了,匾额和那个东西不要动。” 庞博问:“寺里的匾额为什么不能动?上面不是也有佛力吗?” “匾额是镇压妖魔的关键。 拿了匾额,整座寺就会崩塌,被压在下面的妖魔会立刻衝出来。” 庞博倒吸一口冷气:“什么妖魔?” “一条鱷鱼。”叶辰顿了顿,“能一口吞掉一颗星球的那种。” 庞博:“……” 第4章 苦一苦叶凡 三人快速离开大雷音寺。 走远之后,庞博心有余悸地回头看: “叔,那妖魔最后会不会跑出来?” “会。” 叶辰的回答很乾脆。 庞博脸色一白。 “但不是现在。” 叶辰补充道,“我们把最关键的那件东西留下了,封印能多撑一会儿。” “多撑一会儿就够咱们跑路了是吧。” 庞博悟了。 “你这话虽然说得粗俗,但理是这个理。” 叶辰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在大雷音寺边缘区域,他们还顺手取了些器物碎片。 那是原本压制鱷祖封印的阵眼关键,被岁月侵蚀后早已不成形状。 叶辰心念微动,將这些碎片收入苦海。 “爸,你收这些碎片做什么?”叶凡疑惑。 叶辰声音平静:“以后给鱷祖添添堵。” 庞博:“……” 他发现这位叶仙人看著仙风道骨,但行事风格,总带著点说不上来的……蔫坏? 难怪说儿子隨父! 回到铜棺附近,叶辰取出几件佛器,以神力催动。 五色神光再次亮起,天地间浮现出一副巨大的太极图。 九龙拉棺再次震动,將所有人吸入棺內,破空而去。 叶辰靠在棺壁上,双目微闭。 七星之力,在他苦海中静静流淌。 轮海秘境的最后一关……彼岸,他已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北斗古星,才是他的新手村。 北斗古星,才是他的应许之地。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叶凡,想起儿子年幼时骑在自己脖子上咯咯笑著看烟花的情景。 那时他以为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著儿子平平安安长大,娶妻生子,平凡终老。 如今看来,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叶凡的路,註定是星辰大海。 而他这个当父亲的,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走得比儿子更远,变得比儿子更强。 在儿子需要的时候,能够站在他身前,而不是永远站在他身后。 当然,身为天帝严父,也要好好拷打,磨礪叶凡,让他变得比原来更强才行。 苦一苦叶凡,后果我来担!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叶辰手拿菩提子,背靠青铜小棺,缓缓参悟起来。 这不是修行法门,只是修补仙域的仙经,高深莫测,直指大道本质。 修士领悟一点皮毛都绝对受益匪浅。 记录完经文,叶辰缓缓睁开眼睛,果然他的悟性天赋不错。 天赋悟性不够,有菩提子也別想听见这段经文,就比如庞博。 见叶辰和叶凡都成功了,庞博拿著菩提子,耳朵都贴到了棺材板上了,愣是都没听到一点声音。 “不是哥们,凭什么啊?” 庞博骂骂咧咧,气的想去啃棺材板。 叶凡不禁莞尔。 眾人也是啼笑皆非。 棺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由於叶辰的出现,並没有小鱷进入棺材中,没有发生杀人事件,棺中的气氛並不压抑。 “爸,我们还能回到地球么?” 叶凡望著前往北斗七星的星空刻图,一阵出神。 “当然能,你未来可以横渡星空,摘星拿月,回个地球而已,算得了什么。” 叶辰话语间信心十足。 回地球对其他人来说,很难。 就像无始大帝的迷妹成圣后,踏入宇宙,寻找无始大帝的足跡。 可终其一生也未能来到北斗,见上无始一面,最终只得独自一人遗憾坐化於黑暗星空中。 但对叶凡来说,想回地球並不难。 无非是早回晚回的区別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 棺內的时间感变得模糊,有人在睡梦中囈语,有人在黑暗中低声祷告。 叶辰始终保持著盘膝而坐的姿势。 体內神力涓涓流转,暗暗衝击著彼岸那一层薄如蝉翼的隔膜。 他感觉到了。 只差最后一步。 需要足够的精气,需要一个契机。 “趁现在还有点时间,小凡,我来教你两手。” 叶辰站起身来,一拳击出。 空气炸响,声如雷震! 这一拳没有动用任何神力,只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这是?!” 庞博惊道,“叶叔这一拳好大的威力,若是打在人身上,只怕会这里一块,那里一块吧?” “爸,这一拳是什么功夫?”叶凡奇道。 “这叫作明劲,锤炼周身之力,继而收束一处,一拳击出,能炸响空气,威势惊人,这便是千金难买一声响。” “这个我也能学会么?” 叶凡看的心痒难耐,忍不住说道。 他就好这口,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 管你这啊那的,统统一拳打爆! “可以,这个对你来说不难。”叶辰笑道。 “俺也想学。” 庞博也忍不住说道。 叶辰含笑点头,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至於能不能学会就看个人了。 另外,他也想看看荒古圣体和妖神后裔修炼了国术之后,究竟有多强。 “我传你们的是只杀敌,不表演的国术形意拳,属於內家拳,分明暗化三境。” 明劲困不住天赋异稟的叶凡、庞博。 两人掌握诀窍后,很快突破明劲,叶辰继续说起暗劲。 “明劲再上一层,便须磨礪心力,掌控元气毛孔,將背脊尾椎的重心调校到位,使周身筋骨外膜尽数贯通,由此勃发暗劲。 这便是常言所说的“贯通任督二脉”,那一条大脊椎上的主经络,便是任督二脉。 体內因运动而生出的元气,经由毛孔,化作暗劲透体而出,伤人臟腑。” 暗劲这一步,对於通关龙蛇的叶辰来说,並不难,但却难住了叶凡。 叶凡乃是荒古圣体,肉身潜能恐怖,力量强大,短时间突破明劲不成问题。 但暗劲讲究的是对身体力量的掌控,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庞博同样卡在了暗劲这一关。 “后面的化劲是什么?” 叶凡好奇道。 庞博也竖起了耳朵。 暗劲已经如此神奇,那后面的化劲呢? 叶辰接著说起后续的国术境界。 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 打破虚空,见神不坏! 叶凡、庞博听得心潮澎湃,只觉一扇武道的大门正在两人面前敞开,他们总算知道了叶辰这些年究竟在干什么。 “见神不坏之后,没有路了么?” 叶凡忍不住问道。 见神不坏已然是国术最高境界,但仍旧是血肉之躯。 並不涉及到他所嚮往的长生,超凡。 第5章 狠人大帝最严厉的父亲 “有的。” 叶辰淡淡说道。 “路就在我们脚下,九龙拉棺会將我们带向修仙之地。” 叶凡若有所思。 先后经歷九龙拉棺,大雷音寺,鱷祖脱困,铜棺镇妖,他其实也隱隱有所猜测! 九龙拉棺如此玄奇,载著他们通往的终点恐怕会有修仙者存在。 叶辰也在思考,修炼了国术的荒古圣体不知能否与打篮球的盘古叫板? 眾所周知,有臥龙的地方必有凤雏! 星际旅行,当了不知多久的太空人了,终於九龙拉棺轰然落地。 北斗,荒古禁地到了! 砰! 沉重的撞击声將所有人惊醒,青铜棺盖缓缓打开,刺目的光明如潮水般涌入。 那光明比火星上的红色天光温暖百倍,带著青草的香气,带著泥土的湿润。 带著生命的气息! 有人蹦跳起来,有人喜极而泣。 “我们得救了!” “有天空!有太阳!有树!” “这里不是火星,这里能活人!” 眾人欢呼雀跃,爭先恐后地涌出铜棺。 外面的世界確实生机勃勃。 绿树葱蘢,花草繁茂,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是画中的仙境。 叶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后方那黑洞洞的深渊上,那便是荒古深渊。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深渊之下,有一个等了数十万年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往叶凡身边靠近了半步,感受到儿子的气息,心头那股莫名的冷意才稍稍消散。 安全了。 至少在荒古禁地里,在叶凡身边,是安全的。 但话说回来,狠人怀疑叶凡是她哥哥,而自己是叶凡的父亲,狠人该叫他什么? 好难猜啊。 “往常这个时候,我应该在家里和老妈吃饭……”叶凡忍不住嘆息。 “爸,我不明白,九龙拉棺在亿万人中,为何偏偏盯上我们!” 叶辰不语。 这话你问我啊? 你不该下去问问那位神秘面具女子么? 叶辰深知,九龙拉棺的航线之一其实是洪荒古星地球到帝星紫薇。 为何在这个时间前往地球,並且降落在中间站北斗的荒古禁地,这肯定不是偶然。 而是天意大手在发挥作用啊。 “龙,可是帝王之证,儿子,不是九龙拉棺害了你,是这个天意害了你啊!” 他拍了拍叶凡的肩膀,安慰道。 歷经一场漫长行途,九具庞大龙尸拉著青铜古棺,横渡星空彼岸,终是抵达了葬帝星: 北斗! “这里真美。” 庞博深吸一口气,“空气都是甜的。” “太好了!我们终於摆脱那片黑暗与枯寂,来到了这样一片秀丽神土。” “再不必担惊受怕了!” 离开青铜巨棺,许多人忍不住纵声欢呼,更有人喜极而泣,大蹦大跳起来。 歷经一连串的压抑、死寂,终是来到了一片生动而自然的世界。 可突然间,眾人又呆住了! 只见,一只金翅大鹏鸟展翅翱翔,浑身金灿灿,遨游於天地之间。 忽的猛衝而下,抓起一头巨象,冲天而起,眨眼消失在云层之中。 这一幕,直教眾人尽皆石化,呆呆立在原地,浑身发麻。 “臥槽,这把我们干到哪儿来了?” 庞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般巨大的神鸟……咱们究竟来到了什么样的世界。”叶凡也不禁嘀咕。 “太可怕了,我想回地球,我想回家!” 不少胆子小的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叶辰没有说话。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眾人走了没多远,便看到了一块古老的石碑,石碑上刻著三个苍茫的大字。 “荒古禁。” 少了一个字,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叶辰缓缓念出那三个字,然后转过头,对所有人说:“这里是荒古禁地。 在这颗古星上,是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区。我们能活著进来,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能不能活著出去,还得看命。” 欢呼声戛然而止。 李小曼脸色微白,茶里茶气:“叔叔,禁区……里面有危险吗?” “比大雷音寺下面的妖魔还要危险。”叶辰的回答简洁明了,“不过暂时不会有事。” 这个“暂时”用得很微妙。 庞博凑近问:“叔,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在这里休息,不要走远。 禁地里有神药,我带你俩去採摘。” 叶辰说完,又扫了其他人一眼,“至於其他人,最好不要乱跑,否则后果自负。” 他其实知道,这些人留在荒古禁地,暂时不会有危险。 真正危险的是到处乱跑的人。 而且,荒古禁地的力量会对他们產生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 吃过神药的人会返老还童,没吃过的则会迅速衰老。 这就是代价。 也是机缘。 叶辰转身望向那深渊。 九座大山环绕一处,仿若围成了地狱黄泉路,幽暗深邃,令人胆寒。 “轰隆隆——” 那九条庞大龙尸连同那口青铜古棺,哗啦啦坠落下去。 再之后,竟无半点声响传出,仿佛永远也坠不到尽头。 叶辰收回目光。 那深渊之下,隱藏著两位至尊。 一位是昔日的狠人大帝,另一位,则是晚年不祥的大成圣体。 狠人大帝在默默观察叶凡,疑心他是一朵相似的花,是她兄长的转世。 但狠人大帝处在蜕变的特殊状態中,轻易不会出手。 至於大成圣体,那才是名副其实的初代荒主,狠人大帝不过是后来入驻的二代荒主罢了。 荒古禁地有这两位在,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说,叶凡都是那货真价实的禁区子。 也唯有这般身份,方能在荒古禁地进进出出,如回家一般简单。 换成旁人,便是准帝九重天,不是沦为荒奴,就是早被一巴掌拍死了。 “跟我来。” 叶辰带著叶凡和庞博,往禁地深处走去。 该去搜寻那荒古禁区內的神泉与圣果了。 九龙拉棺暂时镇压住了禁区的力量,这等机会万载难逢,岂能错过。 穿过古藤缠绕的丛林,越过深不见底的沟壑,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隱秘的洼地。 只见,几株水桶粗细的古藤交织如盖,中央有一汪清泉,泉池一米见方,汩汩而流。 仿若甘露神泉一般。 泉水晶莹剔透,散发著沁人心脾的香气。 泉池旁边长著十三株半米多高的小树,顶端掛著红彤彤的果实,形似樱桃,大如鸡卵。 红艷欲滴! “神药。” 叶辰深吸一口气。 这是九妙不死药拆分后的九大子株之一结出的果实,药力显著。 九妙不死神药,一分为九,各有奇效,有的针对神识,有的增强天赋,有的涉及本源。 狠人大帝的馈赠。 也是给叶凡准备的。 等於也是给他准备的。 毕竟,他是狠人最严厉的父亲。 第6章 天生邪恶的黑暗至尊 “不愧是狠人大帝,家大业大。” “广大修士只要创造修行的剩余价值就好了,狠人大帝这个收割胜利果实的资本家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叶辰心中轻嘆。 遮天第一富婆恐怕就是狠人大帝了。 可狠人大帝起点很低,体质不行,是一介废体,连凡体都不如。 其他人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行就行,可她这个废体要考虑的就很多了。 需要开创《吞天魔功》来修行,这可大大害苦了她这个心地善良的小女孩。 生活所迫,小狠人只能吞噬別人本源,壮大己身,勉强维持修行的样子。 好在每吞噬一种本源,狠人的实力便上一层楼,且会越来越强。 在狠人的威压逼迫下,各方人杰、天下诸王纷纷拼命努力修炼。 最终狠人再来收割他们的道果,从而节省下大量修行时间,证道成帝。 这等行径,令禁区至尊们直呼好傢伙! 这么好的想法,他们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果然是天生邪恶的黑暗至尊啊! “相对于禁区至尊那群视宇宙为药园的奴隶主,狠人大帝早已进化为更高级的资本家。” 吃人更加优雅,能將天骄诸王的最后一丝本源都榨取乾净,將资源利用最大化。 不似黑暗至尊那般粗糙,只会简单啃食生命本源续命。 甚至到了最后,狠人大帝极尽升华,摆脱了资本魔性对自己的异化,开创出《不灭天功》。 不再是为了吃人而吃人,而是把自己都给吃掉,真正做到了斩我明道。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此隱居荒古禁地探索长生路。 以一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的无悲无喜心態,俯视宇宙万族。 不为成仙,只为在红尘中等你回来。 “不同的修炼肉身之路……” 此刻,隨著九龙拉棺坠入深渊,狠人大帝也隨之甦醒,目光在叶辰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竟看到了不同的修炼之路,不开闢人体秘境,而是单纯锤炼肉身劲力。 这种修炼之路,不需要灵气也可以进行,颇有想法。 “有可取之处,可惜,前路断绝,未能超凡。” 晚年不祥的大成圣体感应到狠人大帝復甦,也隨之甦醒,望向叶辰。 没有人比圣体更懂肉身力量! 他一眼就看出了国术武道的弊端。 在没有灵气的情况下,肉身能修炼到堪比轮海修士已然是极限了。 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依靠灵气。 …… “摘圣果,喝神泉,今日方知我是我。” 叶辰朗声道。 叶凡,庞博依言而行。 果子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生命力在体內炸开,席捲四肢百骸。 叶辰只觉苦海中掀起滔天巨浪,生命神泉剧烈喷涌,那道一直阻隔他的无形隔膜,在庞大的生命精气衝击下,轰然碎裂。 开苦海,辟命泉,架神桥,登彼岸! “今日,我入彼岸!” 一股更加玄妙的气息从他体內涌出。 厚积薄发! 连道宫秘境的门扉,也在此时微微鬆动了一隙,叶辰暗暗压下了继续突破的衝动。 到达彼岸之后要经歷九次蜕变,破茧成蝶,才能进入道宫秘境。 此地不宜久留,突破道宫需要静心悟道,不是匆匆吞一枚果子就能完成的。 胸中五气已经隱隱有了涌动的跡象。 轮海之后,便是道宫。 道宫者,五臟之神藏也。 心肝脾肺肾,五气朝元,可养五尊神祇。 那將是另一番天地。 他睁开眼,看到叶凡和庞博也都吃完了果子,身上的气息明显发生了变化。 叶凡体內的苦海似乎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虽然圣体修行需要的资源远超常人,但九妙神药的果子本就是为圣体量身定做的机缘,已帮他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讚美荒古!”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忠!诚!” 庞博面色红润,举手投足间隱隱有妖气流转,血脉深处的力量开始甦醒。 “我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庞博兴奋不已。 “年轻人不要太攀比,你现在还打不过。”叶辰淡然道: “不过很快就可以了,毕竟你祖上不是人,是大妖怪!” “那我岂不是……”庞博一怔。 “人妖。”叶凡幽幽补充。 “靠,叶子你也学坏了!” 庞博吐槽。 叶辰装了一些神泉水,然后说: “走吧,泡完澡就该回去了。” 收完神泉水,洗了个澡,叶辰浑身疲累一扫而光,精力充沛,神完气足。 四肢百骸间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泰。 “爸,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叶凡决定全力倚父。 “先离开荒古禁地再说吧。” 叶辰淡淡道。 接下来,他们只要走出荒古禁地,就会被各大洞天福地当作仙苗培养。 习得道经轮海篇,便可著手开闢苦海。 一班人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望著三人离开泉池的背影,荒古禁地的深渊之下,有两对眸子驀然开闔。 一个浑身覆盖红毛的身影端坐在深渊之底,望向禁地中那三人,声音沙哑: “圣体……还有妖神的血脉。 旁边那个凡体……嗯?竟然压住了破境的气机,有几分意思。” 另一个身影笼罩在云雾之中,戴著面具,看不清面容,只是静静地望著叶凡。 她的目光中有困惑,有迷离,有漫长得近乎永恆的等待。 是她要等的人,还是相似的花? 她的目光隨即扫过庞博,没有停留。 最后看向叶辰。 叶辰体內的北冥神功正在运转。 不断將果子残余的异种精气尽数吞噬转化,化为最精纯的本源能量。 粗浅,质朴,却又带著某种异想天开的大胆,让云雾中的神秘面具女子略微停顿了一息。 这吞噬法门,和她当年初创吞天魔功之法时的某条分支,有微末的相似。 微末到不值一提。 但在这片宇宙中,能看到这种相似性的人,本就不多。 一息之后,她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数十万年的等待,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见过,不值得多费心神。 但当她的目光从叶辰身上掠过的那一瞬,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自她的意识深处微微泛起。 像是风吹过湖面,无痕无跡,却並非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忽然生出一丝极为微渺的直觉:今日多看这一眼,来日或许会被证明是值得的。 这种感觉毫无来由,但到了她这个层次,任何一丝直觉都非偶然。 她將这一缕若有若无的感应沉入道心深处,便不再理会。 天地依旧寂静。 第7章 北斗来了个年轻人 叶辰三人回到聚集的地方。 李小曼、周毅等人正在探索周围的环境。 “叶凡!庞博!” 李小曼见他们回来,快步迎上来,一脸关切,“叔叔,你们去哪儿了?” “摘了点果子吃。”庞博隨口道。 “刘云志他们去哪里了?”叶凡疑惑。 “寻仙缘去了。” 周毅苦笑,说起前因后果。 原来刘云志等人远远望见一座极高的山体之上,有连绵成片的建筑物,便动了心思,想一探究竟,嘴里说著什么…… “哼,叶可往,我亦可往!” “凭什么叶凡父子、庞博都能获得仙缘,遨游天地,而我等却只能做这井底之蛙,拾人牙慧?” 於是,刘云志等人毅然决然寻找仙缘去了。 “自作孽,不可活。” 叶辰摇头。 那片建筑物,確实是一座天宫遗址,但唯有缘之人,方能真正踏入其中。 叶凡这些同学后来再入荒古禁地时,確有几人得入那片天宫,但初次进入荒古禁地,却无一人有此机缘。 正所谓,贪心不足蛇吞象。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眾人久等未归,也知道刘云志等人怕是凶多吉少了,长嘆一声后,便纷纷朝著荒古禁地外走去。 然而,异变陡生。 走到禁地外围,所有踏足荒古禁地的人,身体都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叶辰、叶凡、庞博三人吃过神药,身体迅速缩小,容顏倒转,实现逆生长。 叶凡、庞博回到了十一二岁的模样。 而李小曼、周毅、林佳等没有吃过神药的人,皮肤迅速失去光泽,皱纹爬上眼角,头髮变得花白枯槁。 返老还童与瞬间衰老,在同一个地方同时发生。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皱了!” “我的头髮!头髮全白了!” “镜子!谁有镜子……” 混乱持续了好一会儿。 当所有人慢慢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时,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叶辰三人。 他们变年轻了。 不,是变成了少年。 尤其是叶辰。 原本就是一副二十出头的模样,现在更是直接退回到了十六岁的少年时期。 眉目清秀,唇红齿白,脸上还带著几分少年稚气。 叶辰看了一眼自己变小了的手掌,神色不变: “这是荒古禁地的力量,涉及时间法则。 吃神药者可逆转岁月,未吃者则会失去寿元,对后者来说,出去后若能踏入修行,失去的寿元还有机会补回来。” 这番话让崩溃边缘的人们稍稍安定了些。 弹指红顏老,剎那芳华。 李小曼、林佳等人皆已满头青丝化作白髮,暗淡无光,枯败如深秋杂草。 皮肤更是褶皱鬆弛,双眼浑浊无神,满脸沟壑纵横,不堪入目。 “叶子,这回你总该清醒了吧!” 望著这一幕,庞博小声开口。 “胡说八道什么呢。” 叶凡无语,不过,他的前女友可以是十八岁,一千八百岁,但不能是八十岁啊。 叶辰用眼神示意叶凡和庞博跟上。 “往那边走,该离开这里了。” 眾人重新上路,往荒古禁地之外走去。 却见天边骤然现出一道虹光,如长虹经天,横贯苍穹。 “那是——” 所有人皆是大吃一惊! 那虹光之中,竟有一道人影,可纵横天际,御空而行,这绝非凡人所能为! 刷的一声! 那虹芒陡然掉转方向,径直朝他们这边飞来,快得无与伦比,犹如一道彩虹横贯长空,眨眼即至。 剎那间,那道虹芒停在他们面前的半空中。 这虹芒宽约一米、长约两米,笔直竖立,光灿透亮,仿若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 虹芒中,立著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容顏如玉,身段修长,蛮腰纤细,双腿笔直。 一袭淡蓝衣裙隨风飘动,露出一截光滑如玉的修长小腿,气质超尘脱俗,一眼望去,所有人都惊为天人! 仙子! 所有人脑海中都不禁浮现出这两个字来。 唯有“仙子”二字,方能配得上眼前这个少女。 她真如天仙子一般,不染半分尘世气息,这是一种出世之美,如滚动著朝露的洁白莲花,又如雪山上亭亭而立的一株清新雪莲,处处透著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意味。 “薇薇。” 叶辰心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荒古禁地所在地名为燕国,薇薇便是出身燕国六大洞天之一的灵墟洞天。 燕国六大洞天,背后皆有圣地支持,灵墟洞天背后的便是摇光圣地。 薇薇是灵墟洞天的天之骄女,不世出的奇才,即將进入摇光圣地修行。 换句话说,就是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即將毕业,进入摇光圣地大学深造。 薇薇天生仙灵眼,可看破虚妄、直视本源,而拥有仙灵眼之人,纯净如仙,天生出尘,也难怪眾人会看呆了去。 薇薇此时看似名声不显,但叶辰知道此女,很不简单。 日后清除了摇光圣地的狠人一脉,解决了摇光歷史遗留问题,成功拨乱反正,执掌了整座摇光圣地。 说一句前途无量,毫不为过。 叶辰打量薇薇的时候,薇薇也在打量他。 北斗来了个年轻人。 这一群白髮苍苍的老者当中,独他一个彼岸境界的修士,太过年轻,太过出眾,也太过扎眼了。 “你们进入过荒古禁地?” 薇薇开口。 北斗的语言与古中国之语颇为相近,带著一股软软的腔调,须得仔细揣摩方能明白其意,倒是也不存在什么言语障碍。 薇薇问了几句,得知他们一行人竟是从荒古禁地走出来的,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一次能活著走出十余人,当真是极为少见。 叶辰向薇薇介绍来歷时“避重就轻”,只说自己等人误入荒古禁地之事。 隱瞒了九龙拉棺的经歷。 能瞒多久是多久吧。 他知道其实从九龙拉棺落地,就有人在远远视奸他们。 “走,我先带你们出去再说。” 薇薇黑髮如瀑,轻轻飘舞,双眸如水,迷迷濛蒙,带著丝丝雾气,肌肤雪白晶莹,闪烁点点光泽,委实出尘脱俗。 此刻,她只是轻轻一扬手。 登时有一片虹光洒落,將山地间的眾人尽数笼罩,带著眾人缓缓升空而起,破空远去。 第8章 我儿叶凡有天帝之姿 叶辰等人活著走出荒古禁地,苦海自开,都是修行种子,燕国其余五大洞天也都有人赶来爭抢。 谈不拢怎么办? 那就打! 遮天人,遮天魂,当然是要靠战斗来决定一切。 在叶凡等人惊异的目光中,一番交手之后,竟然是年纪轻轻的薇薇力压其余五大洞天的长老,夺下了优先选择权。 “旷古绝伦,盖世圣体?!” 叶凡被测出圣体时,长老的惊叫吸引了全场目光! 但紧接著就是光速反转,“荒古年代最强体质……但在如今根本是一介废体,连开闢苦海都千难万难。” “万年难得一遇的荒古圣体,却出生在如今的年代,只能明珠蒙尘……” 可谓是先扬后抑,戏剧性拉满。 叶凡被检验出是荒古废体,被各方嫌弃。 而庞博因服食了圣果,六大洞天的长老一见之下,惊为天人,非要收入门下不可。 眼见庞博竟引来了六大洞天的爭抢,周毅、李小曼等人皆是一脸艷羡。 至於叶辰?让人压根升不起羡慕的心思。 这从叶辰的特殊待遇就看得出来了。 他们在这被人挑挑捡捡。 而叶辰却能单独与薇薇仙子室內密谈。 “道友既是散修,可愿加入灵墟洞天修行?” 薇薇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之色。 其他长老看不出来,但她身怀仙灵眼,却是清楚眼前的这个少年,修为不下於他,一身根基更是极其扎实。 “容我思考片刻。” 叶辰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其实他早就考虑清楚了,当北斗散修,发育缓慢,没资源,没背景,这条路直接被他pass了。 唯有拜入仙门,才能最快发育成长。 眼下要开启域门才能传送去其他地域,他现在去不了。 而东荒南域仙门势力大概分成三个梯队,第一梯队,当然是有帝兵坐镇的摇光圣地和荒古姬家。 第二梯队,便是太玄门这些次一等的宗门、家族势力。 第三梯队,才是燕国六大洞天,灵墟洞天,金霞洞天,玉鼎洞天,烟霞洞天,紫阳洞天,夕月洞天。 摇光圣地,距离远,收徒严格,排查底细,高手如云,有暴露自身的风险。 荒古姬家虽收外人,但进去就是当狗做牛马,想要得到帝经修炼,难如登天。 太玄门虽好,但距离太远,不是良选。 顏如玉所在的青帝一脉家道中落倒是个好选择,但他是人族,就算得到了青帝经文,他也没法修炼。 唯有第三梯队的洞天福地,才是他的应许之地。 这些洞天掌门不过彼岸境界,太上长老也不过道宫修为,既能给他想要的修行功法,也能给他自由。 且这些洞天背靠圣地,负责给各大圣地物色人才,通过他们进入圣地修行,也能有一个乾净的圣地背景。 在东荒,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的。 叶凡前期为什么被追杀,就是因为没背景,直到救出了白衣神王,有了姜家的背景,才算是摆脱了被追杀的日子。 “东荒南域,即將风起云涌,其后的妖帝墓,青铜仙殿,太玄门,也是不可不尝的一环。” 至於,灵墟洞天背后的是摇光圣地,什么狠人一脉,叶辰压根不放在心上,凡体想要被吞天魔功吃? 排队都不配。 且叶辰隱隱记得,那传说中的荒塔,现在似乎就在灵墟洞天下面住著,日后或有机缘一探究竟。 铜棺经文和荒塔都是荒天帝留下的,存在某种联繫,若是能沟通荒塔,唤醒里面的青帝,那他就是最有背景的人。 “入灵墟洞天,进可入摇光圣地,退可隨时脱离,自由自在。” 所以,叶辰很理解薇薇。 灵墟洞天虽好,但进入摇光圣地更加海阔天空嘛。 “道友,考虑的如何了?” 许久没有等到满意的回覆,薇薇没有半点不耐,反而笑著问道。 “我愿意加入灵墟洞天,不过我有个条件,可否將我儿也带入灵墟洞天修行?” 叶辰眼看时机差不多了,答应下来。 薇薇含笑点头,“自然可以。” 谁不想自家弟子重情重义呢。 眾人见叶辰和薇薇並肩走出房间,俱都面带笑意,五大洞天的长老心中长嘆,知道大局已定,无力回天了。 “叶子,跟我去灵墟洞天!” 叶凡刚刚被所有长老嫌弃,连同窗四年的同学也纷纷疏远,此刻听到父亲的话,忍不住鼻子一酸。 不管他多大年纪,在父亲面前永远是个孩子。 他虽不知道荒古圣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也知晓,自己这体质,想要修炼有成,恐怕难如登天。 先前,即使庞博再三要求,灵墟洞天长老也没同意他拜入灵墟洞天修行。 可现在,父亲却能他也进入了灵墟洞天修行,可想而知,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是我! 我拖累了父亲! 叶凡有些愧疚,他这些年一直在埋怨父亲不知所踪,留下他和母亲独自生活。 可父亲却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屡屡將他护在身后。 现在更是为了让他能进入仙门修行,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这份父爱,太沉重了! 唯有努力修行,才能回报一二。 我一定要修行有成,让父亲以我为傲,和父亲一起回到地球,一家团聚!叶凡在心中下定决心!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有让父亲意气风发过。 今后,不会了! 少年叶凡攥紧拳头,手指嵌入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父亲,我一定会努力修行,重塑圣体荣光!” 当著所有人的面,叶凡朗声说道。 叶辰愣了一下,不明白儿子为何突然如此激动。 但这是好事啊!叶辰郑重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 “好孩子,为父相信你,为父一直相信…… “我儿叶凡有天帝之姿!” 轰隆! 天地间,似有惊雷炸响! 话音落下,场中顿时一片寂静! 六大洞天的长老都是一怔! 天帝之姿?! 这话可不兴说噢! 这气魄太大了,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更压不住!就算是连出九大圣体的荒古时代,也没人敢说这样的话! 第9章 北帝王腾 大帝! 这个称呼,比天高,比海阔! 两个字,就足以压塌万古,粉碎古今! 毕竟,每一尊大帝都是各自时代的唯一主角! 君临万古诸天,俯视星空万域,睥睨苍茫眾生! 王不见王,大帝遥遥不相见! 可古往今来,大帝如云,但能称天帝的没有几位! 可现在,一个小小的彼岸修士,居然敢说自己儿子有天帝之姿,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至极了噢! 哪怕是號称北帝的王腾,北原王家也是仅仅敢道一声:我儿王腾有大帝之姿罢了! 人们听到了,也会点头说一声:確实! 王家这话说出来,確实很有说服力,毕竟,王腾之父有说这句话的底气,王腾的经歷传奇如古之大帝。 未满两岁时,便有一只仙鹤將他负起,没入云端。 自此时常消失,短则一月,长则两月,每一次归来,都有脱胎换骨之变,初时族人尚自忧心,后来便也习以为常。 任那仙鹤接他去留。 直至十二岁,方才停下。 五岁,与深潭蛟龙共舞;七岁,独入北域古神湖,得金色古战车;九岁,踏入古帝山,带出乱古神符与一柄天帝圣剑;十二岁,坠入神凰洞,得不死神凰血…… 桩桩件件,如梦如幻。 却都真切地发生在王腾身上。 便是比之古之大帝的传奇经歷,也不遑多让。 消息传出,世人莫不目瞪口呆。 这般际遇,匪夷所思,非天地间大气运者不可得! 这分明是上苍之子,得蒙天眷,註定要成为人族史上一个时代的主角。 “这等经歷,若不成大帝,简直说不过去。即便日后真有天大变故,最差……也是一尊堪比远古圣人的存在。”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念头。 王腾其人,当真是天命所钟,让人望而兴嘆。 但这是王腾啊! 这是北原王家啊! 你叶辰小小一个彼岸修士,居然敢说自己那个荒古废体的儿子叶凡有天帝之姿? 简直是口气太大,蛤蟆妄想吞天啊! “我儿叶凡有天帝之姿!” 听到这话,薇薇也是一呆! 万万没想到叶辰居然对自己儿子如此寄予厚望! 难道就不怕儿子承受不住这个大因果,半途陨落? 薇薇不用想都知道,现在这句话若是流传出去,只会被人当作閒谈笑料,没人会放在心上。 但若有一天,叶凡修行有所小成,那註定举世皆敌,天帝之姿这个称呼,没有人敢当,没有人扛得住! 哟呵,你就是有天帝之姿的叶凡啊?来,我俩练练! 一时间,场中一片寂静。 六大洞天长老望向叶辰父子俩的目光都变了。 李小曼、周毅等人虽不明白天帝之姿什么意思,但看这些长老的反应,便知道叶辰这句话恐怕口气有些大。 再联想到叶凡不能修行的体质,不禁心中暗暗摇头。 虎父,犬子啊! “今日的话,我希望不要流传出去,叶凡,你也入我灵墟洞天修行。”薇薇开口。 言下之意,自是要保护叶辰父子。 李小曼,周毅等人都难掩羡慕,叶凡真的有个好父亲! 在叶辰的要求下,薇薇將视作荒古废体的叶凡也带入了灵墟洞天,可以他的体质註定难以修行。 至此,十多名同学都各自有了去向。 即將作別,前路茫茫,眾人心中既有迷惘,亦怀几分期许。 这同学间最后的相聚,彼此互道珍重,相约他年再会,莫忘今朝。 此时此地,独有叶凡一人,前景暗淡,与眾人已如隔天堑。 纵然他年真有人提起今日之约,也能想到,他怕是再难出现在眾人眼前了。 所有人望向叶凡时,神色各异,目光中意味纷杂,一时竟无人言语。 最终,只化作一句珍重,眾人各自散去。 “叶凡,这个给你……” 柳依依临去前,將叶凡赠与她的那串念珠塞进他掌心,不等他推拒,便已快步远去,只余一抹单薄背影。 “其实,做个普通人也好。愿你一生幸福。” 李小曼走了过来,说完这句话,深深望了他一眼,而后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他们註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即使叶凡有有一个好父亲也难以抹平这种差距。 “叶凡,祝你今后一切如意。相信以你的本事,在尘世间照样可以活得精彩。” 林佳说罢,亦飘然远去。 隨后,周毅与王子文也上前告別。 “其实,做个普通人未尝不是一种福分。” 周毅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毕竟,你还有个好父亲,没什么可懊丧的。” 叶凡神色波澜不惊,只微微笑了笑,道: “我这人从来不怕泼冷水,往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你们都说我父亲看错了人,说错了话,可我觉得他的话没错,因为我父亲从来没错过,我叶凡必有天帝之姿! …… 片刻之后,十几道神虹冲霄而起,划破寧静夜空,如一颗颗璀璨流星,渐行渐远,终至消失於天际尽头。 眾人就此別过,各奔前程。 待其他洞天的人远去,灵墟洞天的几位老人才说道: “其实,我们这些洞天福地相距並不算远,你们若想见面,隨时都方便得很。” 灵墟洞天一行人第二日方才启程,驾驭神虹而行,风驰电掣,快如流星赶月。 脚下山川河流不住倒退,瞬息千里。 最终,眾人在一片縹緲仙山前停下。 只见,仙山縹緲,一派祥和,佳木葱蘢,亭台楼宇点缀其间,流泉飞瀑,仙鹤翩翩起舞,处处生动自然。 端的是一处灵气氤氳的洞天福地。 “这便是灵墟洞天?” 庞博忍不住问道,可接下来的话便实在有些大煞风景,只听他低声嘀咕道。 “这些仙鹤好肥啊,能不能捉一两只烤来吃……” 旁边一位老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 “那是开了灵智的仙鹤,休要乱打主意。以你如今的身手,连它们的身都近不了。” 庞博、叶凡不清楚。 叶辰却知,此地还不是灵墟洞天,仅仅山门而已。 里面仙雾縹緲,朦朦朧朧,奇花异草遍地皆是。 便在踏入灵墟洞天台阶时,叶凡忽觉一阵恍惚。 他心中骤然响起一段古经,如神钟悠悠,如天音震盪,正是自那青铜古棺中所得的数百字古经。 “父亲?!” 叶凡心中惊异。 “莫慌,保持平常心即可。” 叶辰淡淡说道。 不出他所料,当他踏入灵墟洞天的那一级级青石古阶时,心中那段自古棺得来的数百字古经,竟是自行响起。 如神钟悠悠,又如天音震动。 这让他心中愈发篤定,来的正是时候。 此刻,荒塔多半正位於灵墟洞天地底下。 第10章 將你们的惊世智慧借给我吧 难怪即將开启的青帝墓就在灵墟洞天附近。 不过叶辰清楚,眼下还不是深究的时候。 看著父子两人,庞博不明所以,挠了挠脑袋,莫名感觉自己成为了局外人…… 行至云深不知处,只见一方大青石立在路前,上面鐫刻著两个古意盎然的大字:灵墟。 庞博自然不识得这两个古字,经旁边老人告知,方才恍然,原来到了此处,才算真正踏入了灵墟洞天。 相传,这里在无尽岁月之前乃是一片废墟,后人稍加清理,便成了一处洞天福地。 可以说,灵墟洞天歷史悠远至极,若向上追溯,这片古地可延伸至荒古时代。 后世之人曾在此大规模挖掘清理,希冀从废墟中寻出几件神物,可到头来却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歷代在此修行的强者,总觉这地方並不简单,可惜始终不曾有任何重大发现。 路过大青石,步入前方仙雾之中,眼前场景骤然一变! 里面竟是一个瑰丽无匹的世界,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片天地。 “这……便是灵墟洞天?” “完完全全是自成一片天地!” 几位老人捋了捋长须,面带笑意,对叶凡与庞博的反应很是满意。 此地的植被,仿佛备受日月精华青睞,便是那些寻常草木也分外翠绿,犹如碧玉雕琢而成。 古木参天,药草芬芳,灵禽飞舞,珍兽出没,神泉汩汩而流。 “薇薇!” 路上遇到打招呼的弟子长老,薇薇一一回礼,並无半分倨傲之色,在这祥和的净土中,她真如仙子一般清丽出尘。 “道友,跟我去拜见掌门。” 叶辰点头,对身后的叶凡说道: “我去拜见掌门,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叶凡点头。 薇薇含笑,望著这一幕,旋即如一道轻柔的风,带著叶辰远去,裊裊娜娜,消失在如画的洞天深处。 “叶子,你小心一点!” 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庞博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什么意思?” 叶凡不解。 “你没看出来嘛,那个薇薇师姐看叶叔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我估摸著,很快你就要多一个妈妈了!” 庞博压低声音,嘿嘿笑道。 “胡说八道什么!” 叶凡啼笑皆非。 但心中也多了一丝警惕感,老妈说的一点没错: 父亲年轻时果然风靡万千少女,比他要英俊得多。 更何况,修仙之后,父亲身上那股飘然出尘的神仙气,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根本掩盖不掉。 而且,父亲实力似乎很强,强如力压一眾长老的薇薇师姐都对父亲称呼为道友。 叶凡也是看过修仙小说的,知晓修仙界只有螻蚁,道友,前辈三个称呼。 他们这些人自然是螻蚁境,而父亲已经是道友境了。 且父亲如此神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晋升为前辈境了,而修仙界以弱肉强食著称,最是慕强了! 到那时,说不定薇薇师姐真会成为他的二妈…… 自己该怎么办? 该管薇薇叫师姐,还是叫妈? “叶子,没事的,各论各的,你管她叫姐,她管你叫儿!”庞博心有灵犀道。 “不,我相信没有克服不了的体质,只有克服不了的人,我肯定能克服圣体难以修行的限制!” 叶凡已读乱回。 庞博听的懵逼了。 久等父亲未回,一位长老赶来告知: “叶长老正与薇薇师姐谈经论道,还要一会才能回来,现在我先带你们前去临时居所安顿。” “叶长老?” 叶凡一怔,我父亲这么有实力的,这就当上长老了! 坏菜了,我不会真的要管薇薇师姐叫妈了吧? 庞博也是一呆,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叶叔的实力啊! 现在,他们两个也是有背景,有靠山的人了! 应该会给他们安排好一块高档住所吧? 庞博满怀期待。 然而,他和叶凡却被带到一座矮山前,此处茅屋三五间,竹林两三片,一块药田伴屋前,几株老木紧相连。 “虽无琼楼玉宇,一切看来普通而简单,却胜在恬静自然,安寧如世外净土,远离尘世,涤尽烦扰。” 叶凡心態很好,颇有陋室铭之感。 “放屁!就是个破茅屋!” 庞博忍不住仰天长嘆,“叶叔,我们想念你!” …… 而此刻。 灵墟洞天,深处。 湖畔临水处,有一座阁楼静静矗立。 仙雾朦朧,將它半遮半掩,古木葱蘢环绕四周,雾气氤氳笼罩其间,平添了几分出尘之意。 如天籟般的诵经之声,正从那阁楼中流淌而出,涤盪心神,教人情不自禁便放鬆下来。 那诵经声悠悠扬扬,含蓄柔美,清新舒展,韵味无穷。 虽隔著绿荫掩映,隔著仙雾繚绕,却仿佛能看见那阁楼之中,有一位仙子正盘膝而坐。 出尘绝世,不染半分俗尘气息。 那风姿,美得令人屏息。 “这便是我灵墟洞天的《道经》轮海卷的全部內容了。” 薇薇诵经完毕,含笑望向对面。 只见,一名身形頎长的少年,盘坐蒲团上,闭目凝神,正在体悟经文。 薇薇忍不住微微一笑,颇有种遇到同道中人的感觉。 她没想到,叶辰进入灵墟洞天第一件事不是挑选洞府,而是向她请教经文,错愕之余,倒是投她所好了。 她本身也是个修行狂人,不然也不能这么快从灵墟洞天脱颖而出,进入摇光圣地深造。 不知道,他能领悟多少? 薇薇好奇,她天生仙灵眼,第一次虽只能领悟出三分经文真意,但已经名震灵墟洞天了! “这《道经》轮海卷的起始篇章,虽然不全,但却是世间最强的基础法门,名不虚传。” 叶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少女的目光。 薇薇飞快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道: “一朝悟道,三日三夜,不知道友领悟了几分?” “此经文玄奥莫测,博大精深,儘管有道友倾囊相授,在下所得也差强人意。” 叶辰一嘆。 “哦?” 薇薇安慰道:“道友无需掛怀,第一次领悟经文,若是能领悟一分便已经算是稟赋过人了。” ……一分便算稟赋过人? 叶辰一怔,这小丫头不会是在哄他开心吧。 他不是一个人在领悟,领悟经文时,他沟通诸天他我,在七个世界同时讲道! 借用扫地僧、王重阳、张三丰、王超、唐紫尘等人的智慧,助他领悟经文。 诸天万界的眾生啊,將你们的惊世智慧借给我吧! 故而,收穫颇丰! 第11章 天帝拳意 “经文我已牢牢记在心中,慢慢领悟也就是了,今日之事,多谢道友了。” 叶辰心满意足,起身告辞。 “我与道友一见如故,道友所言的数百古经,价值无量,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薇薇长身而起,雪白的贴身裙装將曼妙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修长笔直的玉腿併拢,看不到一丝缝隙。 “这是开闢苦海所需的百草液,令郎天赋异稟,希望此物能助他早日开闢苦海。” 薇薇玉手轻扬,取出上百个玉瓶。 “那便多谢道友了。” 叶辰並不推辞,收下道谢。 这小丫头还挺知道人情世故的,知道对於当了父亲的人,夸他,给他好处,不如夸他儿子,给他儿子好处。 灵墟洞天的弟子,百草液每三月才发放一次,一年不过四瓶,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但对叶凡来说,確实挺有用的。 “不知道叶子的国术练的怎么样了?” 叶辰好奇,叶凡会如何找到自己的拳意突破暗劲? 【龙蛇】里王超是重走长征路,在感动中寻找力量,一朝顿悟,悟到的拳意是龙战於野,其血玄黄,那叶凡呢? …… 茅草屋。 將近午时,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提著食盒寻到此处,请叶凡、庞博二人用饭。 食物甚是简单,也清淡得很,藕片、黄精、茯苓、天麻,多是药材之类。 “这饭菜……也能入口?连点肉末都不见。不是啃野果便是喝泉水,如今还吃这些,嘴里都快淡出只鸟来了!” 话虽这般说,叶凡与庞博身体却很诚实,还是將食盒一扫而光,连片菜叶都没剩下。 “能不能送只烧鸡来?” 见他二人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送饭的少年目瞪口呆,半晌才道: “没……没有,洞天內不供这些东西。两位若是还没吃饱,我再去取来便是。” “怎会没有肉吃?我看那边不是养著好些仙鹤、白鹿么?还有那些不知名的珍禽异兽,隨便烤上一两只不就有了?我看那些仙鹤已养得够肥了。” 庞博砸吧嘖嘴。 那送饭少年如遇蛇蝎,逃也似的去了,唯恐避之不及。 “看来入了仙门,也並非什么值得庆幸之事。这日子清苦的很,连肉都吃不上,往后可怎么熬。” 庞博不住抱怨。 叶凡腹中也甚是飢饿,此刻满脑子想的,便是抓一只烧鸡,撕一只肘子,再拎一壶美酒,痛痛快快爽上一番。 不过,要想炼就绝世武功,就要忍受常人不能忍的痛! 想起父亲的话,叶凡按捺下来,现在还没能接触到修行,唯有练拳,他开始活动身体,准备练拳。 “我已经是明劲巔峰,父亲说,突破暗劲看似简单,但却是至关重要的一关! “突破暗劲最重要的不是练,而是悟,要找到自己的意,才能成就最强,可我的拳意究竟是什么?” 叶凡深知,他距离暗劲已然不远。 可三天了,他还是一无所悟! “分享我的感动,在感动中寻找力量……” 父亲的话语在叶凡脑海中迴荡! “由明劲而至暗劲,乃是拳法中一次脱胎换骨的飞跃。天下习拳之人,终其一生,困在明劲门槛上的,不知凡几。 暗劲者,乃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这內三合运行之功。心意二字,便是暗劲的根源所在。 是以欲练暗劲,先须磨礪自家意志,洞明自家本心。” 我的本心是什么?我的感动是什么?叶凡在思考。 父亲的感动是,歌未竟,东方白,自有后来者! 我的感动是什么? 叶凡独坐於荒谷之中,外表如一潭死水,波澜不起,胸腔之內,心魂正在炼狱的烈火中炙烤翻腾。 答案便在前方,只差一步! 只差那薄薄的一层纸,却如天堑般横亘於前! 叫他日夜不得安寧。 忽然间,一声大笑裂空而起,击碎了这山谷中的沉沉夜色。 那笑声穿云裂石,震盪山谷,久久不绝。 在这条苦求之路上踽踽独行、煎熬了整整三天的叶凡,终於在他人生最为痛楚的这一剎那,触到了那隱秘的终极。 空山无人,水流花开。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这一瞬,便是永恆。 我跋涉千山万水,虚掷十九年光阴,寻遍天涯海角,只为追寻那虚无縹緲的“意”。 如今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答案从不曾远行,它一直便在我身畔,如此明了,如此简单。 它从未弃我而去,只是静静等候,等我自己睁开双眼。 “意”在心中。 隨心而动,隨意而行,万法自然,一力破万法,方是大道。 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 我为天帝,当镇杀世间一切敌! 叶凡沉腰坠马,一拳轰出! 天帝拳意-雏形! 这是註定要载入古史的一瞬。 后世古史,几乎皆以同一个词来记述这一刻: “顿悟”。 修行史上一门光耀万古的伟大拳意——天帝拳意,便在这幽静无人的山谷中悄然诞生。 它降生於这个寂寥的夜晚,不为人知,无声无息。 然而终有一日,它的光华將照彻天地,它的智慧將成为千万人前行的明灯。 叶凡走出来了。 古史终究承认了他,他的名字將超越歷代的大帝,与荒天帝並列,两座高峰,交相辉映,永垂不朽。 “在感动中寻找力量……” 叶凡脑子里忽然闪过父亲说过的话,“练意,明心……” “父亲说得没错,原来这就是『感动』这二字的真义,感动之中,才有真正的力量。” “有了这股力量,才能练意,才能明心,才能做到真正的內三合!” “先前我所经歷的,就是一场能让我脱胎换骨的感动。”叶凡喃喃自语。 “小凡,看来你已经有所领悟了。” 身后传来父亲叶辰的声音。 叶凡转过身,躬身道:“父亲,您的感动,您的拳术,我都感受到了。的確是……无敌的力量。” 说完,他转身,大步行拳。 ……你到底感受到了什么?叶辰惊异,三天不见,叶凡怎么好似脱胎换骨了一样! 如今,暗劲已成,他究竟悟出了什么拳意? 莫非是什么也没悟出来?单纯是劲大,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所以叫作天帝拳? 叶辰虽惊异,但身为天帝严父,当然不能下问,只是背负双手,淡淡说道: “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花了三天便找到了自己的拳意,一举突破暗劲,只比为父当年慢了两天半而已! 你没有让为父失望,暗劲这一关难不住你,化劲也不是问题,你可还记得何谓化劲?” 第12章 我儿韩立有道祖之相 “当然知道!” 叶凡朗声道:“化劲,贯通周身,调理五臟六腑,认清並掌握好身体內外每一个器官,勤加锤炼。 如此,终能使全身上下劲力直达牙齿、舌头、指甲、毛髮这四梢,暗劲遍布周身。 臻至“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之境。 习武之人到了化劲,內臟乾净整洁,全身筋骨强健,骨髓充盈,只要保养得法,活过一百三四十岁並非难事。 常人一拳之力,约莫一千五百斤,体能约当三至四马之力。” 这虽听起来不是很强,但这是常人,叶凡清楚,若是他能突破化劲,恐怕一拳至少有数万斤之力。 “说的不错,看来为父的话,你已经牢记在心里了。” 叶辰淡淡说道。 “我期待你进入化劲的哪一天,或许国术武道能助你打破圣体修行困难的枷锁,重塑圣体荣光。” 叶凡心神一振! 他確实感受到了,国术武道体系当真是环环相扣,无比適合他,走不通的路,就用拳头来打开! 有朝一日! 他一定要达到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境界! 而后,接续国术断路! 好的国术,不比修仙差! 刚到灵墟,此时还未接触到修行,这是叶凡心中最原始的想法。 “这是为父为你求来的百草液,希望能助你早日开闢苦海,迈入修仙之道。” 叶辰取出上百瓶百草液,交予叶凡。 “父亲,我一定好好修炼,不辜负你的期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凡虽不知道苦海是什么,但还是郑重道。 “好了,我已经安排好了,过几日便有人会传授你修行之道,你好好修行吧,为父要闭关一段时日。” 叶辰本想再勉励叶凡几句,忽的诸天空间传来异动,看来是有新的世界开启了。 上个世界还是一年前的龙蛇演义世界? 不知道这次是一个什么世界? 叶辰转身,纵天而上。 叶凡目送著父亲远去,心潮起伏。 父亲已然如此强大,修行都还如此勤勉,他有什么资格不努力,总有一天,他要和父亲並肩战於九天之上! “叶凡,我去,你咋来的这么多百草液!” 夜晚,庞博回到茅屋,扫了一眼,忍不住跳了起来。 “我爸给的。” 叶凡疑惑,道:“这玩意很珍贵么?” “珍贵,当然珍贵了,根据我打探来的消息,这百草液可是每三月才发放一次,灵墟洞天的弟子一年不过四瓶!” 庞博忍不住说道:“不少弟子还为此大打出手呢,据说,有些长老手上都没有余量,需要去求取!” “什么?!” 叶凡一怔! 看父亲当时的神情,他还以为这东西很便宜,隨手就能弄到的! 父亲才刚刚进入灵墟洞天,没有根基,可以想像,父亲为了他是怎样的千辛万苦,才求来这百草液。 可他却当作了理所应当,都没说一声谢谢。 他都没来得及好好感谢父亲! 我真不是东西啊! 深夜,叶凡翻来覆去睡不著,气的给了自己两巴掌! “罢了,父亲已经闭关了,不能打扰他,我一定要好好修炼,等他出关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叶凡握紧拳头,在心中发誓! …… 诸天空间。 映照诸天,沟通死去的他我。 叶辰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茅草屋顶,土坯墙,空气里瀰漫著草药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他缓缓坐起身,脑海中涌入一段记忆,这个世界的他我叫作韩天生,是韩家村一个普通的铁匠。 一家七口,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四儿子叫作韩立。 韩立十岁时,韩天生送他去七玄门拜师学艺,此后数年,身体每况愈下,终於在几天前一病不起。 临终前,韩天生的遗愿只有一个:让妻子、儿女都过上好日子,对韩立心中有愧,希望能培养韩立成才。 “所以,这个世界是……” 叶辰迅速消化完记忆,微微一笑。 《凡人修仙传》。 他的四儿子,那个被送到七玄门学医的少年,叫韩立。 韩跑跑,韩老魔,未来的时间道祖、仙界至尊。 叶辰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上扬。 “我儿叶凡有天帝之姿,我儿韩立有道祖之相。” “我这当爹的,命也太好了。” 叶辰起身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具身体原本已被病痛掏空,但叶辰的灵魂入主之后,遮天法彼岸境界的修为隨之涌入! 苦海,命泉,神桥,彼岸! 雄浑的神力如江河般冲刷四肢百骸。 这具身体所有病灶在呼吸之间被荡涤乾净。 彼岸,是轮海秘境的最后一关。 跨过这一步,神力源源不绝,战力惊人。 放在《凡人修仙传》的体系里,彼岸战力等同於结丹修士,更何况,他不是一般的彼岸。 “眼下最要紧的事只有一件,找到韩立,完成遗愿。” “更准確地说,找到韩立手里那个小绿瓶。” 凡人世界资源贫瘠,对他最有用的恐怕就属小绿瓶了。 七玄门位於镜州境內,距叶辰所在的村子约数百里。 叶辰没有马,也不需要斗气化马。 彼岸修士可以飞天遁地,全力赶路。 不到片刻便到了七玄门的山脚下。 他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在山门外的一片密林中停下脚步,神识扩散开来,方圆数百丈內的风吹草动尽收心底。 七玄门的巡逻弟子、后山的药田、悬崖边的阁楼……一切清晰如掌中观纹。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剧烈的灵气波动。 叶辰目光一凝,脚步轻点,身影无声无息地飘了过去。 “缠香丝……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 神手谷內,墨大夫冷冷一笑,望向对面的韩立。 难怪这小子有了敢於直面他的底气,原来是提前下了“缠香丝”这种阴毒之物! 此毒极为精妙,初中毒时普通人无碍,武人却不可动用真气,否则加速毒性发作,血液逆流而死。 毒性深入骨髓后,虽恢復真气运用,却需每日服解药,否则骨骼异变,人如烂泥萎缩瘫倒。 毒性终生伴隨,如同情丝缠身。 更关键的是,毒药配方因人配製、诡异莫测,只有下毒者本人能配置对症解药。 韩立试图以此捏住他的命脉,让他不敢妄动。 想法很好,只可惜,他早有准备! 看到墨大夫淡定从容的表现,韩立的心猛然一沉! 他的底牌亮出,墨大夫却淡然以对,甚至出言挑衅。 难道他算漏了什么?墨大夫这种底气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有了反制手段,或者根本不在乎此毒! 第13章 可以和解么 “铁奴,去把他给我拿下!” 墨大夫声音落下。 韩立悚然一惊! 瞬间记起进屋后完全忽略的第三方存在! 墨大夫布局的深细在他之上,终究是棋差一著! “铁奴”身形巨大如黑影,速度快到韩立来不及躲闪。 腹部硬如石头,连铁锥都刺不穿,双肩被巨手扣住,韩立拼命挣扎起来,但却如同鸡蛋碰石头。 他的膝盖撞击铁奴要害,反让自己疼得眼冒金星。 铁奴蛮力稍加几分,韩立便瘫软在地。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这是绝对的力量差距。 “铁奴,轻点,这个人我还有大用。” 铁奴痛下狠手时,墨大夫却出言喝止。 竟然不杀我?韩立捕捉到了这一反常点。 这一战,他从头到尾都在疑惑,墨大夫每次到了关键之处便不痛下杀手,他清楚这绝不是什么善心大发。 对方似乎需要他“完整”或“活著”,才处处不敢猛攻,这背后到底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让墨大夫即便被下毒也要保住我的命? 韩立凝神,思索起脱身之策。 “呵,还准备了护心镜!” 墨大夫搜出韩立身上的护心镜后,没有多言,而是郑重其事地取出一个黄木盒。 韩立一惊! 这盒雕龙画凤,名贵至极,盒中之物非同寻常。 只见,墨大夫打开木盒,里面现出一把诡异形状的银刃,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弯如半月,薄如纸片。 寒光流动,锋利无比,银刃末端镶嵌著青面獠牙、紧闭双眼的鬼头,邪异得让人不寒而慄。 墨大夫斜瞥韩立,不言不语却比任何狠话都恐怖。 难道他要用这刀切割我?韩立心中一寒,他最怕的事,似乎真的要被这种怪刃来实现了。 韩立脸色渐渐铁青,眼睁睁看著墨大夫高高举起那柄怪刃,阳光照在刃口上,寒芒闪烁,愈发显得锋利无匹。 直叫他头皮发麻。 韩立心中不由一慌,但理智却告诉他,对方费了这般大力气將他生擒至此,绝不会二话不说便取他性命。 这不过是在恫嚇他罢了。 是以眼见那利刃自高处缓缓落下,直往他身上插来,他仍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强自撑著镇定之色。 直至那怪刃刃口距他头颅不过半寸,发梢已感到了阵阵寒意,他才缓缓合上双眼。 心头隱约闪过一个念头,夹杂著几分悔意。 “对方当真要下毒手么?早知如此,不如开口求饶,或许还能挣得一线生机…… 自己年纪轻轻,实不愿就此不明不白地丧命。 家中父母若得了我的死讯,不知该何等伤心难过,可会后悔当初送我来这七玄门……” 生死悬於一线之际,韩立心中杂念纷至沓来,诸般思绪一齐涌上心头。 短短一瞬间,仿佛尝尽了人世的悲欢离合,於这生死大事,竟隱隱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可就在这诡异形状的银刃即將刺中他时……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那只手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十分粗糙,黝黑皸裂,老茧硬如铁,指缝嵌著烟火与铁屑,像是打铁匠的手。 可就是这只手,轻描淡写地扣住了墨大夫的手腕。 墨大夫的脸色瞬间变了。 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那五根手指上传来,手腕如同被一条真龙缠住,浑身的真气在这一瞬间凝滯冻结! 连挣扎都做不到。 “什么人……” 墨大夫的话还没说完,那只手的主人便从他身旁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叶辰走到韩立面前,低头看著这个满脸错愕的少年。 黝黑的脸,瘦削的身板,眼神里有惊慌,但更多的是冷静,那是一种在绝境中拼命寻找活路的冷静。 和叶凡的眼睛,有几分相似,却又有许多不同。 “韩立。” 叶辰开口。 韩立浑身一震。 这个陌生男子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別怕。”叶辰微微一笑,“我是你爹。” 韩立愣住。 身材五官似乎真有几分相像,但却年轻了不少。 “你是……爹爹?” “知道你今天有危险,我就赶来了。” 叶辰打断他,隨口编了个理由,“当年把你送到七玄门,我自己去寻仙问道了,这事说来话长,回头再细讲。” 他转过头,看向被他扣住手腕的墨大夫。 墨大夫此时已经冷汗涔涔! 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人居然是韩立的父亲?! 何时来的? 为何自己一点感知都没有? 墨大夫试著运了三次真气,三次都没有一点反应,像是用一盆水去浇一座火山。 这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中年人,实力深不可测,绝对是修仙者,至少练气七层,甚至可能更高! “这位仙师……” 墨大夫挤出笑脸,脸上的伤口牵动,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可以和解么?” “没误会。” 叶辰的语气很平淡,“你想夺舍我儿子,我刚好赶到了,仅此而已。” 他鬆开手。 墨大夫心头一喜,以为是对方大意,正要说几句场面话再行脱身之计,然后他就看到叶辰抬起了一根手指。 朝著虚空,轻轻一点! 那根手指上没有任何真气波动,没有法术光芒,看上去就是一根普通的手指。 但那根手指点下的时候,空气发出了一声爆鸣。 轰! 一股恐怖的罡气爆发,墨大夫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数十米,重重砸在崖壁上,碎石四溅。 他瘫倒在地,浑身骨骼断了不知多少根,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碾压! 纯粹的力量碾压!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术法。 叶辰甚至没有动用法力,只用了肉身之力。 一指就能点死墨大夫! 韩立惊呆了,这还是他那个木訥的铁匠父亲么? “这一下,是替我儿子打的。” 叶辰收回手指,转过身,重新看向已经彻底看呆的韩立。 “走吧,跟我回家。” 他拍拍韩立的肩膀,“对了,你那个……嗯,绿色的小瓶子,也一併带上。” 韩立瞳孔骤然一缩。 小绿瓶是他最大的秘密,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多年未曾谋面的父亲怎么会知道? 叶辰看著儿子警惕的小眼神,忍不住笑了。 “別瞎想。” 他说,“你爹我修仙这么多年,总得有点手段。你那个瓶子是个好东西,好好收著,以后有大用。” 韩立沉默片刻,低声问:“父亲,我们去哪里?” 第14章 与道祖有缘 “先去把你的小瓶子带上,然后离开七玄门。” 叶辰负手望向远方,灰布长衫被山风吹得微微鼓盪。 “这七玄门太小,装不下你。镜州太小,越国也太小。” 他回过头,看著韩立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的路,是星辰大海。” 韩立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但他看著眼前这个面容年轻,浑身散发著一种说一不二气场的“父亲”,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自被送到七玄门后,他从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 “好。” 韩立点头。 叶辰满意地点头。 旋即,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墨大夫。 想了想,弯腰在对方身上搜颳了一番,將储物袋和一些瓶瓶罐罐顺手揣进怀里。 墨大夫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苦心谋划数十年的夺舍大计,就这么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爹”碾成了渣。 不是,韩立,你爹这么猛,还送你来七玄门干什么? 有个这么猛的爹,你早说啊! 墨大夫以及体內的余子童含恨而死,死不瞑目。 叶辰带著韩立走出阁楼,月光洒在父子二人身上。 韩立忽然问:“父亲,你现在有多强?” 叶辰想了想,给了个模糊的答案: “在这个国家,能打死我的没有几个。” 这是实话。 七倍战力叠加的彼岸修士,放在越国这种小地方的修仙界,已经是可以横著走的水平。 “那在外面呢?”韩立追问。 “外面嘛……” 叶辰想起人界、灵界、仙界的情况,不由得有些唏嘘。 “你爹我暂时是个弟弟。” 但没关係。 我有你们。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韩立,想起了远在另一个宇宙的叶凡。 一个儿子是叶天帝,一个儿子是韩道祖。 有这样的儿子,他这当爹的就算当个弟弟,那也是天底下最风光的弟弟,何况,他的实力也不允许他低调啊! “走了,去找你那个小绿瓶。然后……” 叶辰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爹教你修仙。” 见韩立没有去找小绿瓶,满脸迫不及待想要开始修仙,叶辰缓缓开口:“我先来传授你《道经》……” 凡人世界的人虽然没有秘境种子,无法修行遮天法,但並不妨碍韩立学习道经,道经所蕴含的道理是万界皆通的。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玄之又玄,眾妙之门……” 叶辰將所学的道经尽数道来,却见韩立眉头紧锁,如听天书,难以领悟多少道理,便笑著说道: “道经乃道祖所创,你与道祖有缘,这篇经文对你的修行十分有益,需好好领悟。” “啊?我?” 韩立一怔,黝黑的面庞有些窘迫,手指著自己,一脸不可置信之色,他平平无奇,哪里和什么道祖扯得上关係? “立儿勿急,且听为父细细道来。” 叶辰盘坐蒲团上,缓缓说道: “你出身青牛镇,为什么是青牛?因为道祖骑青牛出关,写下了道经。 之后,你进的门派叫七玄门,这名字可不是隨便取的,易经有言,反覆其道,七日来復。 事物发展往往以七为节点发生转折,契合道家事物循环往復的规律。 在道经第一章,玄之又玄,眾妙之门,这就是玄,“玄门”由此得名。 你踏入七玄门等於是迈入道德经第一章的修行开端,是你“道生一”的起点,象徵著你从凡人蜕变为修士。” 韩立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难不成我命中真与道祖有缘? “父亲,可我爬炼骨崖失败了啊,没能拜入七玄门。” 韩立不解。 “不错,你爬炼骨崖超时失败,但正是这次失败,让你避开了內卷竞爭,被墨大夫破格选中,正式接触修仙功法。 这就是反者道之动的道理,事情坏到极致,就会往好的方向走,坏事往往暗藏转机。 道经有云: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 世道本源衰败,人们才刻意標榜仁义,墨居仁名中带“仁”,却一心算计夺舍於你,用虚名偽装歹心。 印证了名可名,非常名,表象名號不等於本质的道理。 墨居仁对你倾囊相授医术、长春功、珍稀药材,倾尽资源换取信任,目的却是等你功法有成后夺舍肉身。 这正是道经所言的將欲取之,必固与之的道理,想要夺取某物,必先刻意给予。 但墨居仁算尽一切,唯独算漏了一点,你这种不冒头、不逞强,稳健谨慎、顺势而为的性格。 让小绿瓶隱藏的很好,暗合道经“柔弱藏拙”之理,最终破了墨居仁的全盘算计。 哪怕没有为父出手,你也能反杀墨大夫!” ……我竟然如此有智慧么? 父亲说的这是我么?他不是一直嫌弃我笨,给我取得小名叫二愣子么?韩立惊异之余,陷入了沉思。 看著这一幕,叶辰微微一笑。 “韩立,七玄门是你道生一的起点,从凡人到修士,从被动求生到主动求道。 从天下皆知美之为美转向常德不离,亦復归於婴儿的纯粹向道之心。 真正的强大不在於锋芒毕露,在於柔弱胜刚强的持久,真正的机缘往往藏在將欲歙之,必固张之的逆转之中。” 叶辰声音一顿,变得低沉起来: “为父一生行事,从来不向他人解释,人生苦短,终归尘土。仙家可以遨游天地,而凡人只能做这井底之蛙。 韩立,这世间多少好景色,你就同为父去看看吧。” 韩立哽咽道:“是……父亲。” 说著,快步走到一棵树下,缓缓挖出小绿瓶。 好傢伙,总算取出小绿瓶了,不枉我耗费如此多的唇舌……叶辰心中感嘆。 从来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號,自己这个儿子不愧是韩老魔,也太谨慎了! 连自己这个父亲都没有完全信任,经过一番父子谈心,直到现在,才取出小绿瓶。 不过,好歹是成功了。 贫瘠的人界实在委屈了小绿瓶这个玄天之物,將小绿瓶拿到遮天世界才能物尽其用嘛! 第15章 带著小绿瓶回遮天 没有人比他更懂凡人! 青牛是道家標誌性符號,忘语老祖是用青牛镇锚定全书道家底色,暗示韩立一生修行本质是践行老子之道。 十分符合道家理想的修行人格。 韩立修行根基功法《长春功》口诀:致虚极,守静篤,万物並作,吾以观復,源自道经。 而韩立的处世准则,藏巧於拙、以退为进奉行大巧若拙、光而不耀,不显天赋、不爭风头。 外號“韩跑跑”,遇险优先保全自身,正好对应:揣而锐之,不可长保的道理。 锋芒毕露,难以长久,修仙界无数天才惨死,唯有隱忍守柔的韩立稳步长生。 韩立又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不贪无上限机缘、不执著虚名权位,功成之后果断抽身离开。 就如同,救下七玄门了结恩情便即刻远行,践行功成身退,天之道也,懂得止损留白是他避祸长寿的关键。 韩立多次跌落修为、身陷绝境,乱星海修为归零、被背叛流落孤岛,却不怨天尤人,沉心观察环境、顺应规则。 正契合“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的道理,蛰伏后再度崛起。 纵观凡人修仙传,韩立从俗世追逐名利之心,慢慢走向常德不离,復归於婴儿,褪去功利杂念,坚守纯粹向道之心,完成道家“返璞归真”只为长生的理想目標。 想到这里,叶辰感觉自己对道经的领悟又多了几分。 彼岸三次蜕变,水到渠成! 果然,最好的学习方法,就是教导別人。 “遮天法太吃资源了,圣果也没了,修行速度放缓,好在现在有了小绿瓶,可加速催熟灵药……” 叶辰打量著手中的小绿瓶。 此瓶通体绿莹莹,非常好看,瓶面上还勾勒著墨绿色叶状花纹,十分精美。 诸天空间暂时无法传送活物,但死物是可以传送的。 虚假的金手指:韩立严父。 真正的金手指:小绿瓶。 儿子的就是他的,借来用用,自然没什么问题。 毕竟,小绿瓶在他手中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嘛,可助父子两人快速成长。 “给他一个小绿瓶,他就能成长为韩老魔……” 小绿瓶,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掌天瓶。 也是因为有了掌天瓶催熟灵药的帮助,韩立才能从一介平平无奇的偽灵根成长为叱吒风云的韩老魔。 “有了小绿瓶,至少修行前期不缺资源了。” 不同於凡人世界灵气枯竭,灵药稀少。 遮天世界拥有诸多灵药,以及许多半死不活的不死药! 若是能催活、催熟,价值无可衡量。 就比如菩提子,九妙不死药的圣果。 …… “不知叶凡修炼的如何了?” 遮天世界,叶辰睁开眼睛。 此次凡人世界之行,可谓收穫颇丰。 一个是彼岸三次蜕变完成,初步完成了凡人世界的遗愿,可叠加八倍战力,二个是得到了小绿瓶。 “父亲,你出关了!” 叶凡感受到了动静,迅速赶来。 突然,心神一凛,停下脚步。 只见,一道伟岸的身影脚踏虚空,背负双手而来,有一种超尘脱俗的气息荡漾而出。 他纤尘不染,周身繚绕著一道道皎洁的光辉,仿佛謫仙踏月而来。 “叔,你修为大进了?” 庞博忍不住咋舌! 这也太像仙人了,明明没闭关多久时间,身上竟然有了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不错,你们这段时间没有荒废修行。” 叶辰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含笑点头。 叶凡、庞博身上气息变化明显,显然都已经成功开闢苦海,成为修士了。 “叶子,showtime!” 庞博可是知道叶凡这段时间不眠不休的刻苦修行,就是为了给父亲一个惊喜。 怎么现在见到父亲出关了,反而说不出话来了?这可不行啊,叶子! “啊?!” 叶凡回过神来,有些羞赧,父亲修为再进,而自己不过才刚刚开闢苦海而已。 他总感觉在父亲面前展示自己这微不足道的成功,有班门弄斧之嫌疑。 “无妨,让我猜猜,你的苦海应该是金色的汪洋一片?”叶辰微笑道。 “不错,父亲,你帮我看看,我的修行未曾出差错吧?”叶凡静下心来。 隨著他沟通苦海,苦海所在之处,神光万道,绚烂如虹。 竟有金色的浪涛汹涌澎湃,伴隨著阵阵电闪雷鸣,一场猛烈的海啸正在其间爆发。 浪涛冲天! 苦海之內生出这般神异的景象,当真是闻所未闻。 庞博是第二次看到,仍旧震惊得无以復加,只觉眼前这一切委实不可思议。 洞府之中满是震耳欲聋的海啸声,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海啸连天,声如雷震,惊涛万重……叶子果然有天帝之姿,苦海都带特效的!” 庞博不由感嘆。 那隆隆浪涛声便如千军万马齐头並进。 此时此刻,仿佛已不是站在洞府之中,而是置身海岸,正面对一片浩瀚起伏的汪洋大海。 叶凡寂然不动,盘坐原处。 苦海內神华绽放,绚烂夺目,这一刻涛声不绝,金光闪耀,雷电劈舞,骇浪滔天。 那海啸声的確源自叶凡的苦海,若是有其他人瞧见,必然是瞠目结舌! 本是藏於体內的苦海,竟真如现实中的汪洋一般,涛声汹涌不绝。 前方隆隆作响,那金色的浪涛仿佛隨时都会冲將出来,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 叶辰却是神色淡然,道:“不差,荒古圣体的苦海便是金色的,无需担忧,有天帝之姿的人,难免天生异象。” “原来这就是荒古圣体的特殊之一。” 庞博恍然大悟。 他的苦海,一片漆黑如墨,看起来死气沉沉。 常人未曾沟通生命之轮的苦海,生命精气只能繚绕在苦海上空,至於苦海本身则枯寂一片,毫无生命波动。 或呈墨绿色,或呈漆黑色。 然而叶凡的苦海却如此与眾不同,所描述的常人苦海压根不是一回事。 “轰隆隆……” 翻涌的金色苦海上空,不时爆发出阵阵雷电,与滔天的海啸交织在一处,令天地间一片炽烈。 海天相连,到处都是璀璨金光,异常夺目。 得到父亲的亲自確认,叶凡才放心下来,自己的修行没有出差错。 隨著他的心念一动,苦海归於平静,光华內敛,涛声消失。 他长身而起,睁开眼睛,双目中神光湛湛,身上也散发出一股出尘的仙道气息。 “父亲,不止如此,我还有个惊喜给你!” 第16章 力道大宗师 “我的国术也突破到了化劲境界!” 不知为何,相比起成功开闢苦海,父亲所传的国术突破化劲更加让叶凡激动。 他尝试过了,如今哪怕不催动苦海神力,光凭肉身力量一拳打出,也有数万斤。 寻常的苦海修士若是不催动神力护身,根本经不住他一拳之力! 说著,叶凡找了块万斤巨石,一拳击出! 咔嚓一声,巨石竟簌簌化为齏粉,漫天飘散! 体现出对劲力的深厚掌控。 “不错,不愧是我的儿子,如此快便突破了化劲境界,再下一步就是丹劲了。” 叶辰话语间十分淡然,心中却颇不平静。 只能说荒古圣体就是劲大,真是天生契合国术武道! 毕竟,某力道大宗师有云:练力道很费资源,我们可以节省下来,把节省下来的资源用来练力道。 “丹劲,暗劲练至下盘后,长时间运气血坐臀,臀部两块大肌便会练得软如棉、坚如铁。” 叶凡回忆著父亲关於抱丹的描述过程,“发劲打拳之时,两臀一夹,剧烈作响,以这股力道催动尾椎。 整条尾巴便如一条大龙般破体而出,达到“力由脊发”的境地,周身皆是爆炸之劲。 这便是將明劲打出暗劲效果的功夫,即“虎交臀,龙摆尾”,不到化劲,未能將暗劲练到下盘,是绝练不好臀的。 练好臀后,再练前腹丹田,这一步是化劲的中层功夫,又称丹道,故名抱丹。 精神內敛,浑若金丹,处处成圆,抱丹坐胯,使全身的精气神、血髓浆都浓缩於一点。 便如鸿蒙初辟、演化大千世界的那个小点。 这层功夫说来玄妙,其实也就是浓缩周身劲力,尽数匯聚丹田,而后砰然爆发,敛得越紧,爆发之力便越强。 一旦抱丹功成,便能以意念掌控气血,再以气血刺激周身隱秘关窍,再度增强体能。 体力与速度,可超化劲一倍之数,打破人体极限。 寻常抱丹高手一举一动,皆可爆发出上千斤的力道,一扑可至二十步开外,丹劲高手,在古代已可称“仙人”。 好比猴子进化成人,人又由凡入仙。 可借暗杀之术,凭地形之利,单枪匹马全灭数十人的现代武装部队,而后从容离去。” 叶凡清楚,这还只是常人而已,若是自己突破抱丹境界,只会更恐怖! 別的不敢说,他现在若是催动神力,一拳就能击杀一名同境修士。 哪怕那名同境修士催动神力护体,也一样,扛不住他普通一拳! “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实战过了?” 一看叶凡的表情,叶辰便知道他闭关这段时间,恐怕发生了不少事。 叶凡嘿嘿一笑,將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他与韩飞羽一伙人起了衝突,哪怕韩飞羽催动青木印,叶凡也能轻鬆扛下,一个人便反手镇压了韩飞羽。 让韩飞羽也体验了一番倒栽葱的感觉。 “叔,你不知道叶凡那一战打得可威风了,我都没机会出手。” 庞博说的绘声绘色。 “父亲,我这么做不会给你惹出祸来吧。”叶凡忽道。 叶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子,“无妨,日后你惹出祸来,不把为父说出来就行了。”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叶凡一愣,忽的叫道: “爸,我也是看过西游记的好吧!” 三人会心一笑。 场中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片刻后,庞博道:“叔,真的没事吗?我听说韩飞羽的爷爷是韩长老,拥有实权。” 叶辰微微一笑,並不说话。 庞博不解其意,叶凡却是当即会意:父亲的意思是……让韩长老来!儿子,有爹在,天塌不下来,隨便造作吧! “走,我带你去杀人!” 叶辰淡淡说道。 顺便去采些灵药。 灵墟洞天人多眼杂,他需要些灵药做实验,看小绿瓶能否发挥作用,灵墟外的原始废墟正合他所需。 无尽岁月前,灵墟洞天所在本是一片浩大废墟,后人稍加清理,便成了一处洞天福地。 灵墟洞天虽在燕国六大洞天中排名垫底,但歷史却是悠远至极,若向上追溯,这片古地可一直延伸到荒古时代。 那原始的废墟极其广袤,连绵无尽,灵墟洞天不过是其中一角罢了,还有大片大片的区域未曾被清理出来。 废墟之中古木参天,各种珍禽异兽时时出没,更生有许多珍稀药草,有些更是罕见的灵药。 每年灵墟洞天的长老都会带领弟子前去歷练,既是一种磨礪,也能增长这些弟子的见识。 不过那古木狼林的废墟並非净土,里面棲居著不少蛮兽与凶禽,即便有长老同行,每年也仍有流血之事发生。 “想来父亲是知道我开闢苦海需大量灵药,才打算去原始废墟一趟……”叶凡心道。 若能在废墟中採得灵药,或是猎到几头珍禽异兽,便可解了他眼下的燃眉之急。 他那金色的苦海便如一片濒临乾涸的湖泊,急需庞大的精气来补充,方能不断开闢,令那金色的汪洋再度重现。 叶辰三人出了灵墟洞天,向废墟而去。 …… 与此同时,吴清风与李长老也带领百余名弟子离开灵墟洞天,朝紧邻的废墟进发。 此地古木参天,一派原始气象,相隔尚远,便能听到震耳欲聋的蛮兽咆哮声,隱隱有阵阵惨烈的煞气扑面而来。 抬头望去,还能瞧见一只只奇异的凶禽在空中盘旋,躯体都有数米之长,庞大无比,令人心惊。 这片废墟中的巨木极其高大,数人合手都抱不过来,那些老藤更是条条都有大腿粗细。 说是废墟,看上去倒更像是一片亘古未曾开发的原始山林。 诸多弟子组队,分头行动。 “嗯?是叶凡,庞博?!” 韩飞羽也在原始废墟中歷练,忽的眸光一凛,远远看见叶凡、庞博二人。 “这两人真是胆大包天,没有长老带队,居然也敢私自前来废墟歷练?” 韩飞羽望向叶凡与庞博时,眼中寒光隱现。 “韩飞羽,你便是被这叶凡险些杀死?” 与韩飞羽同行的还有几名男女,年纪都在十八九岁上下,个个精气神十足,举手投足间隱隱有神华流转。 韩飞羽陪在一旁,显然只是其中一员,远不是核心人物,只能站在边上。 第17章 彼岸大修 “一个虽说是仙苗,却刚入门而已,还没学到什么呢。 另一个更是个废物,连修炼都不能,被这样的蠢材打败,你可真给韩长老丟脸。” 先后说话的这一男一女,年纪都在十七八岁左右,虽比旁边几人年轻了些,却如眾星捧月一般被簇拥在当中。 韩飞羽上前低声道:“黎琳师姐,李云师兄,先莫要找他们麻烦,我叔公不让我眼下招惹他们。 若被他老人家知道了,定要责罚於我。” 黎琳乃是仙苗,李云虽不是仙苗,资质却也十分特殊,並不逊色仙苗多少。 两人听到韩飞羽的话,也心神一凛,想起叶凡、庞博都得到了吴清风长老的看重。 叶凡那个神秘的父亲叶辰更是一来就成为了灵墟洞天的新晋长老,虽然未曾露面,也没有什么实权。 但长老终究是长老。 “其实不让他知道就是了,这里又不是灵墟洞天,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韩飞羽冷冷一笑。 在原始废墟遇到叶凡、庞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他越想隱忍,却越憋不下心中这口气。 几番试探后,確认叶凡、庞博真的没有人暗中保护之后,韩飞羽终於忍不住了。 这次有黎琳、李云为他压阵,绝对不会再让叶凡有机会近身,韩飞羽上来就开大,果断祭出青木印偷袭! “死!” 轰的一声! 重达万钧的宝印绽放出绿光,丝丝青色的雾气繚绕在旁,猛力向著叶凡砸了下去。 然而,剎那间,宝印忽然定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时间恍若静止了一般。 “怎么回事?” 韩飞羽惊骇,他的身体竟然不能动了? 黎琳、李云也豁然变色,他们的身体竟动弹不得了,下意识抬起头。 “嘶,那是谁?” “好恐怖的气机,宛若大日横空!” 韩飞羽三人仰头观望,內心震撼不已。 突然,他们看到璀璨烈阳中,一只恐怖的大手探出,遮天蔽日,直接向著他们按落下来! 韩飞羽三人惊骇欲绝,睚眥欲裂。 他们仅仅是在底下多看了那人一眼,便被对方那只铺天盖地的无情大手镇压,欲將他们碾爆,实在太过霸道了! 轰隆隆! 青天白日下,山林莽莽,绝崖矗立,韩飞羽三人双目赤红,胸膛中的戾气翻腾不已,无端就要应劫。 高空中,一只大手铺天盖地,凌空盖压而下。 湛蓝的天幕轰然爆裂,一轮煌煌大日横空,太刺目了,映照得天地间一片透亮,连漂浮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原本草丛中细小的虫鸣,以及远处啼鸣的鸟雀,全都消失了,这片地界都充斥著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咔嚓! 韩飞羽三人跪倒在地,血跡斑斑,遍体都有裂纹浮现,像破碎的瓷器一样即將崩解。 “前辈饶命!” 韩飞羽三人抬头望天,双目通红,全是血丝,满腔的怒气全都消散了,只剩下彻头彻尾的恐惧。 对方一语不发,简直毫无道理,仅仅因为三人多看了一眼,就直接一巴掌拍了下来,想要將他们直接送走。 韩飞羽想要激活叔公留下的保命玉佩,但根本动弹不得。 他像是背负磅礴神山,被压製得难以动弹,噗的一声,双腿断了,腿骨直接崩碎炸飞。 他跌落在地,全身骨骼爆鸣,殷红的血水从肉身裂纹中飈射出去数米高。 “这是为何?” 韩飞羽只想死个明白! 黎琳、李云也想知道这是为何! 然而,对方根本没想搭理他们。 高天上,烈阳高悬,普照万物,那只大手遮蔽了他们的视野,宛若一角天穹压落下来。 韩飞羽三人大口咳血。 根本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触怒到了如此恐怖的前辈! 这么多年,他们仗著有人撑腰,隨心所欲,肆意妄为,恃强凌弱,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叶辰傲立天穹上,周身绽放出刺目的神光,蒸乾了天穹,扭曲了虚空。 既然发现有人想对他儿子出手,那么一掌拍死就是了。 “我叔公是……韩长老!” 韩飞羽拼尽全力发声。 然而,没有丝毫回应。 瞬间他的双眼都出现裂痕,眼珠子都要崩飞出去了,脸上掛著两行血泪,心中戾气沸腾! 对方竟完全是无视的態度。 按理说,灵墟洞天这片地界,他的叔公韩长老是名副其实的老资歷级大人物,只要搬出来,没人能无视他。 可现在,他竟要死的不明不白。 砰地一声,他下半身彻底爆碎,接著脊柱断为七八截,而后头颅如破西瓜般炸开。 “啊!” 韩飞羽愤怒,灵魂发出嘶吼,他的肉身爆碎了,血雨纷飞,彻底不存在了。 事实上,那只大手最终都没有落下,携带的劲风就摧枯拉朽,毁形灭体。 韩飞羽的灵魂挣扎著,想要激活保命玉佩,逃遁出去。 叶辰的大手倏地缩小,一把將他的神魂灵光攥住! “你……究竟是谁?” 韩飞羽情绪波动极为剧烈,带著不甘,还有戾气,以及无边的恐惧,他死的很冤枉,绝对是有人蓄意报復。 但对方没有回答。 他的神魂灵光迅速崩解,且有一股霸道无边的力量入侵而来,无法无天,要將他全面搜魂,直接触发神秘禁制。 砰地一声! 韩飞羽本就四分五裂的神魂灵光,更进一步崩坏,旋即在一瞬间化成灰烬。 叶辰一招手,將他身上的有价值之物全部取走。 一旁,只剩下神魂灵光的黎琳、李云瑟瑟发抖。 “就是你们三个想杀我儿子?” 叶辰从烈日中现身,纤尘不染,身为彼岸大修士,隨手秒杀三名开闢苦海的弟子,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叶……叶长老……饶命!” 叶辰不语,只是目光一扫。 黎琳、李云神魂灵光炸开,死不瞑目! “我好恨!” “太阴险了!” 你叶辰堂堂彼岸大修士,居然会偷袭三个刚刚开闢苦海的小辈弟子。 有你这么钓鱼的么? 以儿子打窝,踏马的虎豹豺狼心,真是畜生啊! 你可是彼岸大修啊! 对付三个苦海弟子有必要钓鱼么? 幸好,他们还算死了个明白。 最可怜的是韩飞羽,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叶子,好好看好好学,这才是逆伐之道!” 望著这一幕,庞博瞠目结舌良久,才幽幽感嘆道。 他还是草率了,本以为叶叔出面將三人教训一番也就是了,没想到直接以高境界逆伐低境界,將三人挫骨扬灰了! 不,是连灰都没剩下! 简直太凶残,太残暴了! “重新定义逆伐是吧?” 叶凡无力吐槽。 只能说,我的父亲实在是太稳健了,以登临彼岸之身逆伐苦海修士! 但这霸道的姿態,出行如大日横空,当真是帅炸了! 总有一天,我也要拥有这么霸道的力量! 第18章 劲大 “父亲,这是什么神通?我可以学吗?”叶凡忍不住问道。 “劲大。”叶辰淡淡道。 “劲大?”叶凡一怔! “你,当然可以学。” 叶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想想其他大帝都是什么能力? 掌控时间的无始大帝,执掌空间的虚空大帝,一人开创九大秘术对抗九秘的狠人大帝。 叶凡呢? 纯纯劲大! 这就好比,你穿越了,请选择以下能力作为金手指…… 1.时之主宰,2.无尽空间,3.命运指引,4.因果丝线,5.生命之火,6.死之掌握,7.轮迴不止,8.阴阳合一,9.气运昌隆 10.劲大 当一群机制怪里出现一个数值怪,这个时候你就要想想这个数值得有多大了。 毕竟,时间这东西想打碎简单,黑洞才多大劲。 无尽空间也简单,一拳下去我也不知道空间怎么有个黑窟窿。 命运指引有点难,不过虽然没有路我倒是踩出来一条。 因果丝线我看不到,但是果找来的时候我自有妙计,嗯……拳击技也是计。 生命之火和死之掌握挺厉害的,他们出完招旁边来了俩福瑞,被我打跑了。 轮迴不止简单,来几次无所谓。 阴阳合一劲大也能做到,怎么合一你別管。 气运昌隆不知道怎么过,但是我知道你气运真的昌隆的话不会来惹我。 “哎,灵墟洞天的弟子近年来果然良莠不齐,一届不如一届了……” 叶辰一边感嘆,一边动作嫻熟的收起战利品。 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灵墟洞天蛋糕就这么大,你分的多了,我分的就少了。 故而灵墟洞天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长老之间也存在对立,爭权夺利,正所谓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帮儿子隨手报仇,这对叶辰来说,只是一段小插曲。 倘若有时间,他不介意去跟那位韩长老切磋两手。 “嗯?!” 叶辰三人离开此地后,远处山崖上,忽地衝起一道绿芒,一道人影驾驭神虹破空而至,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是何方高人杀了我的孙子?!竟然连保命玉佩都来不及反应?” 神虹冲至,绿光闪烁,一个身躯佝僂、披头散髮的老人现出身形。 老人身躯不高,瘦骨嶙峋,加上佝僂著身子,高不过一米五。 他披头散髮,雪白的长髮將面容尽数遮住,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双手来。 这手乾枯如柴,皮包骨头,便如一双乌黑的鸟爪子。 这枯瘦如老鬼般的老者,正是韩长老。 “不管你是谁,敢杀我孙,天上地下都没人救得了你!” 披头散髮的老人如鬼魅般向前飘去! 乾枯的身躯中忽地衝出十二道绿芒,化作十二柄绿木剑,迅速放大,绿光大盛,杀气森森,齐齐朝前方斩落。 “噗噗噗……” 鲜血喷涌,十二柄绿木剑当场將远处一条玉角蛇斩作数十段! 巨大的蛇躯中喷出的鲜血如小河般汩汩流淌,腥臭扑鼻,血雾飘起,更有阵阵毒雾瀰漫开来。 远处,看到这一幕,不少灵墟洞天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韩飞羽这个叔公实在太过可怕,举手投足间便斩杀了一条蛇精,如此高深莫测的修为,直教人脊背生寒。 他们刚刚被那老蛇追杀,最是清楚,那老蛇的躯体何等强横! 可以轻易碾碎参天古木、绞碎巨大山石,蛇躯坚如金刚神铁。 可在这十二口绿木剑面前,却如纸糊一般,瞬间便被斩杀当场。 鲜血匯流成河,地面满是血水。 这披头散髮、身躯佝僂的韩长老,直叫人心中阵阵惊悚。 绿光闪烁,那十二柄绿木剑浸在蛇血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竟似在吸纳血精。 剑身愈发晶莹,少了几分古朴,多了几分润泽,宛如化作了绿玉剑。 可剑上流转的光华却透著一股妖异,碧幽幽的,好似鬼火。 最后“刷刷刷”几声轻响,十二柄剑齐齐飞回,没入韩长老那乾瘪的躯体內,消失不见。 他手持青木尺,走上前去,踏入血泊之中,先是以尺轻轻一敲,將那玉角剥落下来。 又在蛇尸中翻找片刻,將一个硕大的蛇胆摘了下来,鲜血淋漓。 他以鸟爪般乾枯的手指捏破胆囊,將胆汁挤入口中,最后更是將整副胆囊塞进嘴里,咀嚼一番,咽了下去。 “唉,虽苦得很,可对我这副將死之躯来说,却是难得的大补。蛇精之胆,可遇不可求啊。” 他话语幽幽,鬼气森森,便是灵墟洞天的弟子听了,也不禁心底发毛。 隨后,他以独门手段提炼蛇血、蛇毒,无一丝一毫浪费。 最终將所有材料收入一道绿光之中,眨眼间便尽数消失。 韩长老如幽灵般向后飘去,转眼间便消失在眾人眼前,朝废墟深处飞去。 他总感觉杀他孙子那人还在附近,並没走远! …… “踏破铁鞋无觅处……” 一处洞穴內,叶辰把玩著手中三株灵药,这是三株巴掌高下的奇异植物。 通体雪白如玉,晶莹剔透,乍一看去,便如三条小白蛇直立在那里。 顶端生著一朵光灿灿的白玉兰花,几片白玉般的叶子掛在茎上,有点点光华流转,隱约间更有阵阵馨香隨风飘来。 这三株植物其形甚奇,却一看便知非凡。 这便是“玉蛇兰”。 据说,老蛇吞吐日月精华之时,蛇洞周围灵气氤氳,寻常植物根本承受不住,纵然是灵草,长时间下来也会化为齏粉。 唯有一种奇异的兰草能够存活,隨老蛇一同吸收精气。 经过长达百余年的灵气洗礼,它便会凝聚大量日月精华,蜕变成形似老蛇的模样,因此被称为“玉蛇兰”。 此物有非凡的解毒之功,可解天下多种奇毒。 生长在蛇洞之畔,倒也与“毒虫之旁必有解毒灵草”相合。 除此之外,它伴隨老蛇一同吞吐日月精华,凝聚了大量生命精气,乃是修士梦寐以求的灵物。 这玉蛇兰是老蛇为自己准备的,待其完全化成老蛇之形,它便会吞服下去。 若有人敢打玉蛇兰的主意,老蛇必然要拼命。 可现在,老蛇被人引走,接著被韩长老斩杀,这玉蛇兰自然是便宜了叶辰。 第19章 向妖帝墓开战 “可惜,这条老蛇已化成了玉角蛇,但这三株玉蛇兰还没有彻底蜕变成老蛇的模样,尚未完全成熟。” 叶凡感嘆。 “无妨,我要的就是不成熟的灵药。” 叶辰笑著说道: “不成熟的娇花自有不成熟的好处,你不懂,花开的正含苞待放,我若不去採摘,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父亲,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叶凡心道。 两人采完花,再次上路。 “滚开!” 忽的,远处传来庞博的呼喊声。 他先前正给两人望风,现在似乎发生了意外。 轰! 一声剧震! 两团绿光直奔庞博而去,眨眼间便没入了他体內。 庞博只来得及咒骂了一句,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叶凡大吃一惊,就要飞身衝上前去。 “无碍,这是他的机缘。” 叶辰一把拉住儿子,庞博显然是被青帝的后裔大妖附身了,不会有什么后果,反而是机缘。 “机缘?!” 叶凡不解,但也知道父亲的话从来不假。 只见,庞博如飞而去,周身黑雾瀰漫,尘沙翻滚,裹挟著那从天而降的数十具古尸,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这速度委实太快,足可媲美那些驾驭神虹而行的长老,风驰电掣,瞬息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庞博似乎被莫名的存在占据了身躯,生死难料,虽父亲说这是庞博的机缘,叶凡心中仍旧焦急。 “来了,名场面轮海修士攻打青帝坟!” 叶辰感觉到了命运的齿轮在缓缓转动。 此刻,原始废墟深处,光华冲天,一座古殿在神霞中沉浮,诸多体覆神华的修士正在围攻,试图破开禁制。 叶辰立在远处的一座山头上,负手望著这一幕。 他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月白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面容清秀,眉眼间却有一种与少年皮囊格格不入的深邃。 “青帝坟……” 叶辰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这可是遮天前期最热闹的一场大戏! 妖帝圣心、青莲帝兵、荒塔,隨便拎出一样都能让整个东荒的修士疯狂。 而他,一个刚入彼岸的小修士,哦不,现在应该叫彼岸巔峰大修士了! 在荒古禁地吃下九妙不死药的果实后,他闭关修炼许久,境界终於鬆动,出关时,便已悄然破入彼岸巔峰。 只等水到渠成,再经歷六次蜕变,便能突破道宫秘境。 此时,神力比之前浑厚了何止数倍,但这点修为,在即將到来的大能面前,还不够塞牙缝的。 毕竟,他是遮天的彼岸,不是一世之尊的彼岸! 叶辰对此有著极为清醒的认知。 所以他的计划很简单…… 不碰核心机缘,只捡周边掉落。 顺便,会一会那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缺德胖道士。 “爹!”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先前,叶凡还是放心不下庞博,悄悄跟上去了。 叶辰转身,看到叶凡正朝他跑来,十二岁的少年模样,身板瘦削,脸上还带著几分没有完全褪去的稚气。 修行之后,叶凡的个头躥了不少,但整体还是个孩子的样子。 “父亲,庞博他……” 叶凡跑到近前,气喘吁吁,满脸焦急,“庞博究竟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现在像变了个人一样!都不认识我了!” 叶辰看了远处的庞博一眼。 青帝后裔子孙的残魂。 叶辰心里门清。 他走上前,拍了拍叶凡的肩膀,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要慌,不要乱。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庞博意志坚定,血脉非凡,这次遭遇便是他的造化。” “造化?” 叶凡愣住了。 “妖帝经文与神通,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叶辰看著远处的庞博,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收回目光。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叶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段时间,父亲给他的震撼太多了。 从九龙拉棺到荒古禁地,从火星大雷音寺到九妙神药,再到灵墟洞天,父亲几乎事事都在预料之中。 有时候叶凡甚至觉得,父亲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轰隆隆…… 天边传来奔雷之音,数十头蛮兽腾云驾雾而来,一桿大旗迎风招展,上书四个大字:摇光圣地。 紧跟著,十数辆古战车横空而至,荒古姬家也已杀到。 叶凡看得目眩神迷。 叶辰则微微眯起眼睛。 摇光圣地,龙纹黑金鼎。 姬家,虚空镜。 两件帝兵的名號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过眼下来的这些,显然只是圣地外围的普通修士,修为大多在彼岸、道宫层次,真正的大能还没到。 “够劲啊。” 叶辰看著那些衝进古殿廝杀的修士,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讚嘆。 “能看见道宫境界的大修士攻打妖帝墓,也算是值一回票价了。” 叶凡疑惑地看了父亲一眼。 总觉得这话听著像是在夸人,但仔细一品又不太对劲。 咚!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口水晶棺从古殿中飞出,棺盖掀开,一颗心臟静静躺在其中。 歷经万古岁月,它依然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如同战鼓擂响,生机浩瀚如星海。 妖力炸开,摇光和姬家的修士瞬间有十数人化作血雾。 “妖族大帝的圣心!” “拦住它!如果让其他大妖得到妖帝圣心,很有可能再造一位妖族大帝!” 叶辰听到姬家强者这声怒吼,嘴角抽了抽。 老哥,你是真敢说啊。 一颗心臟就能再造大帝? 那大帝也太不值钱了。 这玩意儿对妖族来说確实是无价之宝。 但要说再造大帝……青帝本人听了都得摇头。 “父亲,那位妖帝真的统一过东荒妖族吗?” 叶凡目露惊容,“如果真的再出现一位妖族大帝,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叶辰看了儿子一眼。 傻小子,你將来可是要拳打禁区至尊、脚踢太古皇族的天帝,一个妖族大帝就把你嚇到了? 真別说噢,未来还真出了一个妖族大帝。 可是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不过转念一想,叶凡现在才刚开闢苦海不久,对修炼界的认知还停留在“修仙很厉害”的阶段。 这时候跟他说“你將来一拳一个大帝”,估计他也不会信多少。 “放心,没那回事。” 叶辰隨口敷衍,然后话锋一转。 “我去捡几件通灵兵器。” “捡?” 叶凡以为自己听错了。 听起来好像是去买些橘子一样。 “对,捡。” 叶辰一脸理所当然。 “妖帝墓里喷出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来都来了。” 叶凡:“……” 来都来了是这么用的吗? 第20章 青帝未生在当世,是避我锋芒 不过叶凡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山林藏好。 他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参与这种场面,强行跟上只会拖父亲的后腿,可是庞博不知道怎么样了? “担心庞博,你就去吧,在我的庇护下,你难以成长,唯有靠自己去闯去拼,百折不挠,才能成为真正的天帝!” 叶辰的声音传来。 好父亲的人设越发深入帝心。 “去吧,新的风暴已经出现,你怎能停滯不前?” “是,父亲。” 叶凡朝著庞博的方向,快步而去。 与此同时,叶辰驾驭神虹冲天而起。 道宫高手都早衝到里面去了,他在这外围当恶霸,横行霸道,纯纯炸鱼。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些从古殿中喷吐出来的通灵兵器。 这些东西在真正的大能眼里不过是碗筷枕头之类的日常器物。 但对轮海、道宫境界的修士来说,却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放在低武世界,更是不折不扣的神器! 轰的一声! 一把神剑从古殿飞出,在空中游弋。 叶辰大手探出,神力一吐,一把抓住,顷刻炼化,塞入苦海。 一方大印、一串念珠、一面铜镜……短时间內,四件通灵兵器到手。 其间有修士试图与他爭夺,叶辰一身气息,不再掩饰,显露而出! 赫然是彼岸修为! “嘶!” “恐怖如斯!” “前辈饶命!” 诸多修士倒吸一口凉气,直接被气息震退。 叶辰下手极有分寸……只震退,不伤人,更不杀人。 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场合,杀人夺宝最容易惹上因果。 你不知道对方背后站著哪个老怪物,万一杀了个圣地长老的私生子,那可真是自找麻烦。 抢东西可以,结死仇不行。 这是叶辰在遮天世界的生存法则之一。 遮天世界我唯唯诺诺,低武世界我重拳出击! 毕竟,想要成为遮天世界最严厉的父亲,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就在这时,一道道更加强大的气息从远方逼近。 蛟龙拉车,麒麟开道。 五位真正的大人物降临,霸道威势横扫天上地下,可谓是排面拉满了。 叶辰二话不说,立刻收手后退,將战场让给这些仙台二层的大能。 五位大能围住古殿,一人开口评价: “妖族大帝,震古烁今,昔日一统东荒万妖,生前论道,天下俯首,死后葬身墓中,依旧是墓中称尊。 万古岁月悠悠而过,这座大墓残存的力量,恐怕已不及妖帝全盛时的一成,却依然可怖如斯……我,不及也!” 叶辰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 不是,哥们,你什么档次,也搁这儿点评上大帝了? 牢青,你也是没落了,竟然连一尊大能都能和你比较上了。 言下之意似乎是,青帝未能生在当世,是避我锋芒! 石皇听了,都不得不感嘆一声,当时大能之气魄,我不及也! 不过,他好歹是大帝级別的存在,说一声让无始来,也算说得过去,你个大能谁给你的勇气啊? 真要搏一世仙? 叶辰强忍著笑意,悄没声息地往更远处退了几步,免得被这帮大能的“神觉”扫到点什么不该有的表情。 目光朝下方山林中隨意一扫,叶辰忽然眼睛亮了。 远处一座山头,一个红光满面的胖道士正撒开两条短腿,追著一柄飞剑法宝满山跑。 那道士身段圆滚滚的,活像个球,却灵活得出奇,三两步便扑住了那柄飞剑,笑得满脸肥肉直打颤。 段德。 叶辰嘴角微微一挑。 等的就是你。 眼下这段德,倒像是刚从哪座老坟里睡醒了爬出来,一身修为竟只在神桥境界晃荡。 这不就巧了么? 叶辰无声无息落在胖道士身后,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满是关怀,如同老中医瞧见了重症病號: “道友,请留步,我观你印堂发黑,恐怕不日便有血光之灾啊。” 段德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来,一脸警惕: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恐嚇道爷?” “非也,非也。” 叶辰摇头,神色恳切得像是要掏心窝子。 “道友,你手中那柄飞剑乃是凶器,凶厉非常。你那一脸黑气,正是它招来的。 这样吧,我吃点亏,替道友扛下这份凶器的大因果反噬,免你一场血光之灾。” 段德大怒:“滚……” 话未说完,对面一股彼岸巔峰的恐怖气息便如山岳般压了过来。 段德那张胖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得如同开了染坊…… 震惊、恼怒、憋屈、不甘,轮番上演,最后定格在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 “滚滚红尘,前辈慧眼如炬,这確实是件凶器。” 段德咬著后槽牙说道: “唯有前辈这般大德之人才能降服,便送与前辈了,望前辈能化解它的凶厉之气,造福东荒。” “孺子可教也。” 叶辰笑呵呵地接过飞剑,隨手塞进苦海,临走前还回头冲段德挥了挥手,“我与道友一见如故,有缘再会。” “无量他妈个天尊,这辈子別再见了!” 段德气得整个人都圆了一圈。 叶辰心情大好。 吞天魔罐的下落一时半会儿还没头绪,但能先从这个无良道士身上薅几把羊毛,这趟也算没白来。 段德不想再见叶辰,然而缘分这东西,向来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约莫半个时辰后,叶辰在一片乱石山中,又瞧见了那个圆润而亲切的身影。 段德刚掘出一口小炉,正乐得合不拢嘴:“妙极,妙极!道爷我果然有大气运……” 笑声还在山壁间迴荡,身后便传来一个叫人心头髮凉的熟悉嗓音。 “道友请留步。” 段德的笑声当场噎住,腮帮子上的肥肉狠狠抖了两抖。 他缓缓转过身,果然看见了那张让他牙根发痒的少年面孔。 “前、前辈……” 他挤出一个笑脸,手却下意识地把小炉往身后藏。 “不得了,不得了。” 叶辰的目光落在那口宝炉上。 神色凝重,仿佛在审视一件灭世魔器。 “这口神炉凶煞冲天,恐怕是荒古大妖邪魔所化,有大因果,道友,你把握不住啊。” 段德哭丧著脸:“前辈,我觉得我能。” “你不能。”叶辰摇头。 “我能。” “不,你不能。” 叶辰笑了,笑容和煦如三月春风,语气温柔如慈父低语。 “道友,勿谓言之不预也。” 血光之灾是吧? 段德:“……” 第21章 段德最严厉的父亲 沉默了三息。 段德默默把炉子递了过去。 他的心里在滴血。 他的灵魂在哀嚎。 他的胖脸在抽搐。 三者节奏高度统一。 叶辰接过小炉,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出了那句让段德记了一辈子的话: “唉,为维护东荒和平,我多吃些亏、多受些累,也是分內之事。”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道友,下回见面,我定会再为你带去好运,届时你我把酒言欢,也不失为人间乐事。” “要我出酒钱是吧?” 段德脱口而出。 “道友,你悟了,你我果然有缘,一见如故。”叶辰笑容越发真诚。 段德气得浑身乱颤。 无耻,太他娘的无耻了!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厚顏无耻之人…… 等等,好像还有一个。 段德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那张胖脸,然后……更气了。 经此两劫,段德终於学乖了。 他专挑最偏僻的犄角旮旯钻,往人跡罕至的山沟沟里扎。 寧可少摸几件宝贝,也绝不再碰见那个黑心少年! 然而命运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他躲开了叶辰,却撞上了另一个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座不起眼的山壁前,叶凡正蹲在地上,手里捧著一把刚挖出来的飞刀,满脸都是捡到宝的欢喜。 段德的两只小眼睛瞬间亮了。 这孩子瞧著就人畜无害,修为也不高,简直是老天爷亲手送来的肥羊啊。 他笑眯眯地凑过去:“孩子,这可是凶器,你镇不住的。听叔一句劝,这水太深了,你把握不住。” 叶凡抬头,看见那张胖脸,表情当场就垮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庞博送来的一页金书收进苦海,又费了半天劲才捡著这么一件通灵兵器! 怎么半路杀出个死胖子! 可他眼下的修为远不如对方,叶凡只能咬著牙把飞刀交了出去,心中直骂娘。 没过多久,一枚血色铜环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落在叶凡脚边。 他刚捡起来,还没来得及高兴,身后又响起了那个熟悉的笑声。 叶凡:“……” 你踏马的! 逮著一只羊往死里薅啊! 叶凡一把抓起铜环转身就跑。 段德在后面追,边追边笑道: “小友別跑呀,那铜环是妖魔所化,你拿不住的!” 一个追,一个逃,绕过几座石山,叶凡忽然停下了脚步。 段德以为这孩子终於认了命,正要上前收铜环,却看见叶凡脸上露出一个让他汗毛倒竖的笑容。 那笑容,活脱脱就是猎人看见了猎物。 “前辈……” 叶凡衝著段德身后大喊。 “这件凶器我降不住,愿意献给前辈!还有,刚才我得了三件通灵兵器,全交给这位道长了!” 段德猛地转身。 月白长衫,十五六岁,眉眼弯弯。 是那个天杀的黑心小子,何时来的? 叶辰负手而立,山风拂动衣袂,飘飘然有謫仙之姿。 只是脸上那笑容落在段德眼里,比诈尸的老坟还要渗人。 “缘,妙不可言。” 叶辰感慨道,“道友,咱们第三次见面了,当真是妙哇。” 妙你仙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沟槽的黑心小子还在追我! 段德的脸都绿了。 “前、前辈,这回我身上真没有凶器!” 段德慌忙摆手,然后一指叶凡,“凶器在那孩子手里!” 叶凡闻言,眼珠子一转,配合得滴水不漏: “前辈!我刚才得了好几件凶器,全让这位道长抢走了!” 段德当场蹦了起来:“小子,我什么时候抢你好几件了?你莫要血口喷人!” 叶凡不理他,脸上一派天真无辜。 叶辰笑吟吟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段德的肩膀:“道友,懂我意思?” 段德垂死挣扎,眼神里全是求生的渴望:“前辈,我懂……” “道友,为何露出这种表情,莫非是认为我以大欺小不成?”叶辰长长嘆了口气。 “你头顶黑气冲天,这是大灾之兆。我从你手里取走凶器,是在替你消灾解厄,莫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吶。” 苦心?! 段德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飆到了这辈子从未企及的高度。 合著,你的苦心就是把我的宝贝全抢光? 可他一个字也不敢说。 那股彼岸大修的气势如山一般压著,他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 “道友,勿谓言之不预也啊。” 叶辰又重复了这句让段德做噩梦的话。 段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颤抖著从轮海里掏出三件通灵兵器,递了过去。 他的手在抖。 他的眼眶在红。 他的心……算了,已经滴不出血了,快干了。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遇到这么个黑心的小子! 叶辰接过兵器,满意地点点头,收进苦海,转身就走。 走出一段距离,他从里面抽出那把飞刀,隨手拋给叶凡:“叶子,收好。” “谢谢爹。” 叶凡接过飞刀,咧嘴一笑。 远远望见这一幕,段德的眼睛瞪得溜圆! 要不是他觉得事情巧合的有些过分,忍不住偷偷跟了上来,怕是不能看见父子两人分赃的这一幕! 段德看看叶辰,又看看叶凡,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耻辱。 最后定格为一种“我段某人横行北斗半生,居然被一对父子联手仙人跳了”的悲壮。 “我屮!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段德的声音都劈叉了,“合起伙来给我下套?!” “道友,竟然发现了,看来今日留你不得了啊。” 叶辰回过头来,似笑非笑。 “前辈,此言差矣!前辈是诚心诚意要替我消灾解厄,全是为了我好啊。”段德果断从心,神色一本正经。 “看来是一场误会,道友既然领悟了我的良苦用心,知道我是为了你好,是否该表示一二?” 狗屁的为我好! 现在还要我表示! 段德脸红脖子粗,瞬间红温了! 当真是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跟他爆了! 叶辰不慌不忙,抬手一指叶凡:“道友,可知我这儿子是何等来头?你胆敢抢他,来日必有泼天大祸。” 段德一怔,狐疑地望向叶凡: “他……难不成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来歷?” 叶辰微微一笑:“说出来,嚇你一跳。我儿,乃是荒古圣体。” 噗…… 逗我一笑还差不多! 段德好悬没乐出声来。 还以为什么呢,原来是荒古废体来了啊! 奈何形势比人强,拳头没人家爹大。 段德盯著叶凡看了又看,眼神从怀疑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嘆服,最后喃喃道: “哇,竟真是传说中的荒古圣体……这等体质居然还能在当世出现?” 旋即他脸色又垮了下来:“可圣体不是压根不能修炼了么……咦?” 他的目光在叶凡身上一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是……” 第22章 我看那青帝无谋,帝尊少智 “他开闢苦海了?”段德心惊。 “对咯。” 叶辰笑道,“荒古圣体难以修炼,可我儿已破了那天地桎梏,你现在可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一尊未来大成圣体的因果,你担得起么?更何况,我儿乃是史上最强圣体,有天帝之姿…… 这因果,你担负得起么?” 你妈的,真敢吹噢! 也不怕把你儿子吹死了! 大成圣体便罢了,还天帝之姿,你知道天帝是什么概念吗? 段德腹誹不已,却半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沉默良久,他终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得罪不起。” “所以我才替你化解这段因果。”叶辰理直气壮,“你当谢我。” ……三番两次抢我东西,还要我谢谢你? 段德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可……我那几件通灵兵器……你是在之前抢的,难道这也是为我好?” “那怎么能叫抢呢?明明是道友与我一见如故,慷慨相赠的酒钱啊!” 我尼玛…… 段德气得整个人又圆润了一圈。 叶凡在旁边看得直乐。 这胖道士连抢自己两次,如今被老爹收拾得服服帖帖,別提多解气了。 便在此刻,古殿方向忽然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机。 一道光华炸开,璀璨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闔上了双眼。 那是一朵混沌青莲。 万古青天一株莲,帝兵中的绝品。 “妖帝圣兵出世了!” “镇压它,绝不能让它遁走!” 五位大能彻底陷入了疯狂。 叶辰当即收了笑容,一把扣住叶凡的肩膀,身形骤退,瞬间掠至远处。 帝兵出世,早已不是他们这个层级能掺和的事了。 段德也顾不上心疼自己的血汗宝贝,怪叫一声往反方向撒腿狂奔。 砰地一声! 几人方才所处的那座石山,被帝兵气机扫过,轰然炸作漫天碎石。 烟尘滚滚之中,一只玉盆自石山之下冉冉升起,稳稳噹噹將混沌青莲接入其中。 聚宝盆。 一个风华绝代的白衣女子自暗处款步走出,縴手一招,收起了聚宝盆与青莲帝兵,飘然远去。 只余一缕清音迴荡在天地之间: “多谢诸位前辈相助。若非如此,纵是妖帝后人亲临,也难以收取圣兵。” 段德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聚宝盆!妖帝后人!她藏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该死,那个人怎么不是我!” 叶辰没有理会段德的哀嚎。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道白衣身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顏如玉,青帝后人。 这一脉当真没落得不成样子了啊。 牢青! 你才坐化一万年,按理说大帝道统在这个时间段应该还处於鼎盛期才对。 按理说,准帝级的底蕴至少要有两三尊,圣人级別的长老更是不会少。 可眼下的青帝一脉呢? 阿猫阿狗三两只,连个像样的高手都拿不出来,收取自家祖上的帝兵还要靠设局算计外人。 青帝后人一脉怎么这么拉了,直接成路边一条了! 叶辰心中闪过一个传闻: 青帝曾入神墟,在那株不死蟠桃树下斩杀过两尊真正的圣灵。 禁区至尊的报復? 大成圣灵的寻仇? 还是另有隱情? 他收回思绪,没有深究。 万古之前的隱秘,不是他一个彼岸小修该操心的。 “別嚎了。” 叶辰对还在哀嚎的段德说了一句,“妖帝墓真正的宝贝,先前那颗心臟才是重头戏,你怎么不去抢?” ……你当我疯了啊! 段德翻了个白眼:“我又没疯。” “区区妖帝圣兵而已,我看道长命格贵不可言,將来定然也能拥有一件。” 叶辰猜测,段德此时多半是没有拿到吞天魔盖,不然早就拿出来轰他了。 “你当帝兵是大白菜啊,人手一件?” 段德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果然,真的还没拿到吞天魔盖噢,那我將迎回我那可怜女儿的头盖骨……叶辰心念一动。 神不知鬼不觉,在段德身上留下了一个印记。 这是凡人修仙传世界的法术,除非段德精通凡人法,否则断然无法觉察。 隨著聚宝盆的出现,大量的通灵兵器被吸引过来,一时间整个原始废墟上空到处都是流光溢彩。 修士们再次骚动起来,纷纷驾驭神虹追逐这些宝物。 叶辰也加入其中。 他不需要冒险进入古殿核心区域,只要在外围捡漏就足够了。 这一次他收穫颇丰,又拿到了三件品相不错的通灵兵器。 而叶凡……这小子果然又走狗屎运了。 一块绿铜碎片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在叶凡面前,直接挤进了他的苦海。 叶辰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成仙鼎的碎片。 这玩意儿在遮天世界里是顶级机缘之一,多少次危机都是靠它救命,就这么隨隨便便从天上掉到叶凡脚边了。 你要说是运气,那这运气也太离谱了。 你要说有人安排,又找不到任何痕跡。 叶辰忽然想到一个流传的猜测:叶凡的长相,据说和神话时代的帝尊有几分相似,莫非帝尊也被三世铜棺整容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虚无縹緲的事。 我看那青帝无谋,帝尊少智,牢中之牢罢了! 唯我儿叶凡有天帝之姿! “那块绿铜是件惊天动地的宝物,不要告诉任何人。” 叶辰低声叮嘱。 叶凡郑重点头,將父亲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另一边,段德在废墟里翻找了半天,两手空空,一脸鬱闷。 “妖帝圣兵出现了,东荒人族至宝怎么不见踪影?” 叶凡好奇地问:“东荒人族至宝是什么?” “荒塔。” 叶辰答道:“九层荒塔,传说存在的时间比东荒人族还要久远。歷史上说它镇死过仙。” “仙真的存在?”叶凡惊讶。 “所以才叫传说嘛。” 段德插嘴道,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我还说道爷我上辈子培养出过大帝呢。” 你別说,那確实……叶辰拍了拍段德的肩膀,语气真诚得不像话: “这倒未必是假的。我第一眼见你,便觉道友头顶有帝气直衝牛斗,天庭饱满,贵不可言。” 第23章 你当过天帝么? “你说啥?”段德愣住。 我可不是你儿子,你这么吹我……合適么? 叶辰一本正经,再次重复道: “我说,这倒未必是假的。我第一眼见你,便觉道友头顶有帝气直衝牛斗,天庭饱满,贵不可言。” 段德脸上的肥肉狠狠抽了两抽。 你方才打劫贫道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噢,小老弟! “道友做的什么营生?”叶辰话锋一转。 段德立时將胸膛一挺,满面正气凛然: “挖掘地底古建,保护性收纳旧物,令失落的歷史重现天日,叫埋没的真相大白人间。 家族传承吾辈责!” “说人话。”叶辰面无表情。 “盗墓?”叶凡替段德翻了出来。 段德勃然大怒:“考古!是考古!道爷可不是贼!” “考古好啊,考古得学。” 叶辰点点头,难得没有继续调侃他。 段胖子做这一行,背后自有缘由,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后才会揭开的秘密了。 段德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会这对狼狈为奸的父子。 他的注意力被废墟深处一处异样勾了去,开始凝神探查起来。 叶辰与叶凡跟在他身后,一路行至一口水潭跟前。 那潭水深不见底,寒气氤氳瀰漫,连周遭的空气都几欲冻结。 段德立在潭边,那张一贯嬉笑的胖脸上罕见地浮起凝重之色。 “这便是阴坟了。” 叶辰率先开口,“与外头的阳墓一阴一阳,抱守太极。妖帝之心镇在阳墓,而这阴坟底下……” 他望向那口寒潭,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之意,“妖帝的尸身,多半便在下面。” 段德难得没有回嘴,反倒点了点头:“你果然也是此道行家。不过这座阴坟……破不开。” “自然是破不开的。” 叶辰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荒塔便镇在底下。 妖帝的元神藏於塔中,肉身更是他亲手肢解。这等阵势,遍数北斗古星,无人能破。” 段德沉默良久,终是长长嘆了口气。 他眼下修为虽浅,那一身神觉却准得惊人。 这口瞧著平平无奇的潭水,带给他的大恐怖之感前所未有。 那是面对真正帝级存在时,发自骨子里的本能畏惧。 段德走了,走得很痛苦,嘴里还念叨著什么。 叶辰望著那潭幽幽寒水,忽而想起青帝的结局,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青帝,竞爭遮天点子王的有力人选,遮天世界里最让人一言难尽的大帝。 不死神药化形证道,寿元之长,远超歷代大帝。 那成仙路开启之期,便在他坐化之后不久,以他这般绵长寿命,活到那一日全无压力。 可谓生来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结果呢? 这位老哥春秋正盛之时,忽然一拍脑袋,我有一计…… 走別人开好的成仙路太没意思,我要凭一己之力,亲手搓一方仙域出来! 在人道领域,演化一方真正的仙域,是不是很大胆? 无需飞升仙域,我將开闢仙域! 只能说是被红毛的天意大手影响了噢。 分不清谁是大小王了。 青帝! 你一天是混沌青莲,一辈子都是混沌青莲! 哪怕化形成人,刻在灵魂里演化世界的念头,还是时时刻刻都影响著你! 天意大手幽幽开口:牢青,你生来就是混沌青莲,別挣扎了,演化仙域,这是命中注定! 青帝就应该说:去你个鸟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说的才算! 叶辰每想起这件事,就忍不住想笑。 “演化得出来吗?” 他低声自语,“牢青,你没那个能力的,你知道不?” 叶凡在旁边听得莫名其妙:“父亲,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叶辰收回目光,拍了拍叶凡的肩膀。 “走了,这里的事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 “当然是回到我最忠诚的灵墟洞天啊。” 叶辰负手转身,月白长衫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好好修炼,打好根基。以后的路还长著呢。” 叶凡跟上父亲的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深不见底的水潭。 一个念头忽然从他心底浮现……父亲好像什么都知道。 不仅知道这里有什么,还知道这些意味著什么。 甚至连那位青帝是什么样的人,他都能品评两句。 这种“知道”,已经远远超出了“见多识广”的范畴。 叶凡张了张嘴,想问,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忽然意识到,父亲身上似乎藏著比整个妖帝墓还要深的秘密。 呼——! 山风吹过原始废墟,吹散了瀰漫的烟尘与神霞。 叶凡紧跟父亲的脚步。 叶辰走在前面,背负双手,步伐从容而篤定。 他的苦海里躺著十多件通灵兵器,还有从段德那里“化缘”来的几块源石。 更重要的是,他亲眼见证了这一场遮天前期最经典的大事件……妖帝坟出世。 自己曾经在另一个世界读过无数遍的剧情,如今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而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读书幻想的普通人,而是亲自参与其中的修士。 他抢了段德的东西。 他拿到了通灵兵器。 他亲眼见到了那颗跳动万古的妖帝心臟和那朵混沌青莲。 他甚至站在荒塔所在的阴坟前,评点了一位大帝的功过得失。 这种感觉,很奇妙。 叶辰迎著夕阳的余暉,微微眯起眼睛。 青帝坟即將落幕。 但东荒的风云,却才刚开始。 而他,叶辰! 天帝最严厉的父亲,彼岸巔峰的大修士,遮天世界里最大的变数,也將从这里开始,走上一条独一无二的道路。 我的儿子会成为天帝。 那我这个天帝严父呢? 將成为遮天世界最严厉的父亲! 叶辰笑了笑,收回思绪,对身后的叶凡说了一句: “走吧,回去好好修炼,爹教你怎么当天帝。” “爹,你当过天帝么?就教我!” …… “天帝?” 一片花香鸟语的世界中,响起一声清音。 这方世界如同传说中的神圣净土一般,景色如诗如画,极其美丽。 山峰秀丽,仙雾縹緲间,一些亭台宫闕在仙山深处若隱若现。 一道曼妙身影,立在山崖之巔。 周遭雾气翻涌,那女子一袭白衣,圣洁如雪,衣袂隨风轻舞,恍若隨时都会乘风而去的仙子。 这女子生得极美,如空谷幽兰,无比出尘,自有一种寧静之美。 第24章 妖女,休要乱我爹道心 世间从来没有完美之物,可前方山崖上那女子,却给人一种无瑕之感。 不单是容顏倾国倾城,便是那份气质,也如此超尘脱俗,不食人间烟火。 教人站在她面前,只觉自惭形秽,仿佛世间一切美好,在她身畔都要黯然失色。 她与周围秀丽的自然景物浑然合一,仿佛便是这天地灵秀的一部分,不分彼此。 这风姿绝世的女子,看模样不过十八九岁。 黑髮轻舞,长长睫毛微颤,眼眸似笼著一层水雾,红唇贝齿闪烁著晶莹光泽。 颈项纤秀,冰肌玉骨,精致的五官,绝色的容顏,朦朧的玉体曲线。 浑身上下,无处不透著无瑕无垢的完美。 若是叶辰在这,自然一眼便能认出,这名女子便是妖族公主……顏如玉! “嗯?!” 叶辰感应到了目光注视,回头望去。 山崖上的女子同时向他望来,浅浅一笑。 这一笑,如仙葩绽放,灿烂至极,直教天上的太阳都失了顏色。 惊嘆於这份美丽的同时,心中却涌起一股异样之感,这女子太不真实了,如梦似幻,无瑕无垢,完美得近乎妖邪。 “妖女,休要乱我爹道心!” 忽然,叶凡大吼一声! 此女一看就不是人,绝对不能让她乱了父亲的道心! “……” 顏如玉差点没绷住! …… “此次妖帝墓一行,收穫颇丰。” 回归忠诚的灵墟洞天后,叶辰清点起此行的收穫。 叶凡的便是他的,《道经》完整的轮海卷,绿铜片。 另外,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通灵武器。 別看在这遮天世界不算什么宝贝,但放在凡人等世界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灵宝。 “父亲,我要不要修炼《道经》轮海卷?” 叶凡一番寻思后,决定將父亲当作自己的惊世智慧。 毕竟,修行是这样的,父亲只要思考就行,可他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其他人不行,但你当然要修炼,我儿有天帝之姿,每个境界都要修行最强经文,炉养百经,逆天证最强之道!” 叶辰淡淡说道。 叶凡挠了挠头,有些似懂非懂:“父亲,你的意思是,其他人不用去追求每个境界都修炼最强经文?” “当然不用。” 叶辰摇头,语气篤定,“恰恰相反,他们应该儘量避免走上这条路。” 叶凡若有所思,问道:“可是,如果每个秘境的经文都修炼最强的,理论上战力不是会更强吗?” “理论上,是。但实际上,是会死的。” 叶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叶凡的苦海位置。 “你想想看,五大秘境,五部不同的帝经,分別来自五位不同的大帝。 他们每个人对大道的理解都有差异,开创的经文自然也各有体系。 你把五部经文化入同一个身体里,它们之间能不打仗?” 叶凡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他如今已经是苦海境界的修士,对修行之事有了初步的认知,父亲这番话的道理,他能听懂。 不同体系的东西,硬塞在一起,不出问题才怪。 “父亲,那你刚才说的《道经》,它被称为轮海第一,但又说未必真的超越其他帝经……” 叶凡努力消化著信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辰看了他一眼,他儿子虽然是劲大的圣体,但悟性並不差,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確实在认真思考。 “《道经》的轮海篇被称为最强,是有原因的。” 叶辰说著,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里浮现出一团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是他在苦海中凝聚的一缕神力,虽然微弱,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圆融感。 “轮海秘境,说白了就是生命之轮与苦海的交匯之处。这是一切修行的起点,是所有生命精华凝聚的地方。 道德天尊开创的《道经》,在这个领域的造诣冠绝古今。 它不像某些经文那样追求战力,也不像某些经文那样侧重神识,而是直指生命本源。 所以论对轮海秘境的开闢程度,论修行根基的扎实程度,《道经》轮海篇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顿了顿,收起掌心的光芒,话锋一转: “但轮海秘境不止有《道经》一部帝经,其他的大帝,难道在轮海秘境就没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比如太阳真经的轮海篇,以太阳神力为本,修成之后神力如大日般炽烈霸道,在杀伐方面远超《道经》。 又比如太阴真经,走的则是阴柔至极的路子,绵绵不绝,生生不息。” “这些经文在轮海这个阶段,可能综合来看不如《道经》全面,但在各自的领域里,未必就比它差。 所以你要说我修了《道经》轮海篇,就等於在轮海秘境天下无敌了?那是痴人说梦。” 叶凡“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所以《道经》厉害是真的厉害,但没有厉害到能碾压其他帝经的地步。” “对。” 叶辰满意地点点头,“而且更重要的是,大帝古皇都是走到了人道极巔的存在。 他们留下的经文,五大秘境浑然一体,从轮海到仙台,一脉相承。 你专修一部完整的帝经,等於是在走那位大帝走过的路。 这条路已经被证明是通的,是可以走到极道之巔的,你沿著这条路走下去,至少不会走偏。 可如果你每个秘境都换一部经文,就等於把五位大帝的路各截了一段,拼在自己身上。”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五条不同的路硬拼成一条,你觉得会怎样?” 叶凡脸色微变。 他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五条通往山顶的路,每条路的坡度不同、方向不同、路面材质不同。 有人把每条路都截一段下来,拼成一条新路。 结果就是……连接处全是断崖和裂缝,走在上面一步三晃,稍有不慎就坠入深渊。 “这就是诸经同修最大的隱患。”叶辰道:“五部帝经,五种大道烙印,挤在你的身体里互相衝突。 秘境与秘境之间的衔接,本来应该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过渡,但因为经文不同,衔接处会產生巨大的撕裂感。 轻则修炼速度大减,重则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第25章 诸天他我,新的世界 叶凡倒吸一口凉气:“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 叶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那些圣地世家的传人,为什么不去走这条路?他们又不是拿不到其他帝经。 真要说底蕴,摇光圣地的藏经阁里未必只有一部帝经。但你看摇光圣子修了几部?” 叶凡摇了摇头。 他哪里知道摇光圣子修了几部? 连摇光圣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啊。 “那……” 叶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父亲,但你说我適合走这一条路,莫非是有补救的办法?” 叶辰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叶凡在问什么。 遮天里,叶凡就是因为机缘巧合下分別得到了多部帝经的残篇,迫不得已走上了那条最艰难的路。 道经的轮海篇、西皇经的道宫篇、恆宇经的四极篇、太皇经的化龙篇…… 每一部都是各自秘境的最强经文,但合在一起却差点要了他的命。 以荒古圣体的恐怖资质,再加上主角光环加身,都差点没顶住诸经同修的隱患,换成普通人,早就爆体而亡了。 “有。” 叶辰说,“但很难,非天帝之姿不可为。” 他顿了顿,继续道:“诸经同修的修士,需要在各大秘境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这个平衡点因人而异,没有任何一部古籍能告诉你標准答案。你必须自己去试,自己去悟。 而在这个过程中,秘境衝突带来的痛苦会伴隨你很长时间,那不是皮肉之痛,是大道根基层面的撕裂。” 叶凡听完,若有所思。 许久后,打了个冷战,他很想说,“父亲,要不还是算了吧,一部完整的帝经就够我修一辈子了。” 却见父亲笑而不语的望著他,似乎看破了他心中想法。 叶凡忽然觉得有些愧疚,父亲可是对我寄予厚望,面对困难,我岂能有畏惧之心,知难而避?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我叶凡可是有天帝之姿的男人! “凡事皆有代价,专修一部帝经,同样有代价,这个代价就是难以证道成帝。”叶辰问道:“你可知这是为何?” 叶凡摇头,他哪知道这么多隱秘。 他现在连大帝意味著什么都不是很清楚。 “走一位大帝走过的路,修行一片坦途,等到后期再跳脱出来,走出自己的路,想法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 想要在一位大帝走过的路上超脱出来,难度可想而知,一部帝经只能成就一位大帝,古往今来,没有例外。” 这就是学我者生,似我者死的道理! 叶凡沉默了。 这条路听起来属於是前期顺,后期难,下限高,上限低,而炉养百经是前期难,后期顺,下限高,上限高。 该如何选,他已经有答案了。 毕竟,父亲从来没错过。 凡是父亲作出的决定,我都坚决维护,凡是父亲的指示,我都始终不渝地遵循。 “父亲。” 叶凡忽然开口,“我之前修炼的道经,並不完整,影响转修么?” 叶辰摇了摇头。 “你此前修炼的,只是灵墟洞天的残缺道经轮海篇,连皮毛都算不上,但不影响你转修完整的道经轮海卷。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我要好好研究一下这《道经》轮海卷,好助你修行。” 叶辰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修行之路,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去走。为父能做的,只是在你走偏之前拉一把。” “父亲,你究竟在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叶凡好奇地问。 叶辰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我啊,正在走一条独一无二的路,这条路前人从来没有走过,后人也不会再有人走了。” 他负手望向远处的天际,眸光悠远而深邃,“至於这条路到底偏没偏,得等走到尽头才知道。” 叶凡心神一凛。 只觉这句话里藏著什么深意,但又不完全明白。 叶辰没有再多说。 他的路,確实独一无二。 每一尊异世界的自己,都是一份力量,也是一份因果。 诸天他我,万界归一! 这条路在遮天宇宙里从未有人走过。 不过没关係。 他有的是时间去试。 且就算这条路真的走不通,他还有一个最后的底牌。 他的儿子叫叶凡。 未来的叶天帝,要成为祭道之上的男人! “该铸就自己的器了……” 洞府內,叶辰盘膝而坐,黑髮如瀑垂落腰间,双目闭合间,周身流转著一股超尘脱俗的气韵。 苦海深处,金色的浪涛已趋於平静,命泉汩汩而涌,神桥横跨彼岸,整个轮海秘境浑然一体,圆融无碍。 彼岸三次蜕变完成。 只剩下六次蜕变,便能彼岸圆满,进入道宫秘境。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要进行轮海秘境最重要的一步。 炼製本命器! “该炼製什么器好呢?” “嗯?又有新的他我进入诸天之地了?” 夜风拂过洞府外的山崖,叶辰从深沉的入定中倏然睁开双眼,眸底掠过一丝惊喜。 诸天之地传来熟悉的震颤……又有“自己”死了。 不知道这次是个什么世界? 叶辰念头一动,投入了诸天星空中亮起的那颗星辰。 …… 冰冷,抖动…… 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浮起,像溺水者终於触到了水面。 叶辰睁开眼……不,他无法“睁开眼”。 他没有眼皮,没有眼珠,没有躯干,没有四肢。 只有一种清晰的“感知”,覆盖在周身三尺之內,像一层无形的触鬚,替他触碰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寒意首先传来。 是金属的寒意,丝丝缕缕地从“身体”內部渗出来,渗入他感知的每一个角落。 他试著“动”,便有轻微的嗡鸣声响彻在黑暗之中…… 那是剑身在震颤。 剑? 这个世界的他是一柄剑? 叶辰愣住,好一会才接受这个事实。 这是什么鬼世界? 主角的父亲竟然是一把剑? 当他发现自己的“感知”可以延伸至剑身每一寸纹理时,他看到了自己: 修长的剑体,通体泛著幽蓝的冷光,剑脊上刻著两个细密古篆……【琼明】。 血渍残存在剑柄与剑身的接缝处,早已乾涸发黑,却仍有极淡的腥气縈绕不散。 “琼明……” 叶辰在意识中默念这两个字,忽然浑身一震…… 当然,他没有人身,只有剑身,但那震颤从剑柄一直传到剑尖,清越的嗡鸣在空荡荡的黑暗中迴荡。 琼明? 那个曾经在某本杂书中翻阅过的名字,难道是那个世界…… 记忆如同潮水涌来。 是剑的记忆。 第26章 速通两界,彼岸圆满 他望见一个男子,大袖飘摇,腰间悬著一柄古剑,剑长三尺。 他看见那柄剑穿行於血泊之间,刺破心臟,斩落头颅。 血雾瀰漫之际,大雨倾盆而下,那男子缓缓並指抹过剑身,血水便被雨水冲了个乾净。 那是一个古老得发黄的时代。 荆棘遍野,荒林丛生,连风中吹来的都是苍古的尘息。 男女皆粗繒大布,言语含糊不可辨。粗糙的城楼坍塌成泥,石碑上的律法一字接一字地凋零消亡。 光阴倒卷而回……从皇帝分封,到帝王禪让,一路退至刀耕火种、茹毛饮血。 那柄剑,隨他走遍了世间。 山巔,云海,星光耀目。 在荒老广袤的土地上,有一个声音第一次响起: “剑长三尺。第一尺,开闢苍莽;第二尺,厘定规矩;第三尺,使民相睦。此乃吾平生唯一之愿也……” 这个声音,在此后千百载间將如震雷般传遍神州的每一寸土地,而后影响万世,绵延不休。 人们开始在陶器上、在龟甲上、在兽骨上,刻下四个字: 圣人有言。 视线继续向前推去,向前推去。 他立在世间最寥廓的宇宙中央。 星辰在眼畔生灭,那些不知何时便诞下的星石,寂寞地悬浮著,数不胜数。 有的璀璨炸裂,有的一生孤寂。 视野正中,一颗拖著长长焰尾的陨石,正挣脱大地,向无垠的星宇飞去。 天地寂寥,星石晦暗无光。 在这极致的严寒与孤寂里,那一束飞行的焰火,是唯一的热。 纵然在巨大的背景之下,它渺小得像是隨时会被吞没。 可哪怕被灼烧得乾乾净净,他也要那一瞬间的璀璨! 他一直飞,一直飞。 在冷寂的星河之间,划下一道笔直的光焰,倒流向无穷的源头。 最后,视野骤然收缩,化作一个点。 那一刻,他听到了心跳声。 巨大的,唯一的,心跳声。 那是陨铁凝就的心臟。 叶辰收敛心绪,开始认真梳理那团融在剑心中的记忆。 从圣人手中的初生灵智,到数百年辗转的血火淬炼,再到锻炉前的形神俱灭之痛…… “变成人,活下去,成为天下第一,达成完美人生,成为天下第一,活成最完美的样子……” 叶辰忽然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自己想要什么。 他要做人,以人的身份站在琼明世界之巔,以叶辰的名字让所有人记住,而不是以“琼明剑”这件兵器载入史册。 他要品尝灵食仙酿的滋味,要感受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温暖,要用手去握另一只手,要用脚去踩湿润的泥土。 他要爱一个人,恨一个人,大笑大哭,而不是只会嗡鸣和震颤。 “这个遗愿,我接了。“ 叶辰在意识中低声道。 声音很轻,自言自语,剑身却震颤出清越的共鸣! 自此,他才算是真正融入了这个琼明神女录的世界。 三万年前,人族圣人用天外陨铁,造了一把剑,剑长三尺,世人称其为三尺剑,实则前身叫琼明剑。 他是主角三尺剑的剑灵林玄言的父亲,確切地说,是前身,也就是琼明剑的剑灵。 现在的时间线距离剧情开始都还早得很。 以他遮天彼岸巔峰的修为,速通一个完美结局,完成遗愿自然不成问题。 “好傢伙,感觉身体被掏空,总算是完成遗愿了…… “裴语涵,陆嘉静,季嬋溪、南宫、邵神韵…… “你们真是害苦了本座啊……” 好在付出都是值得的。 成功完成遗愿,战力再次叠加一倍。 琼明之后,叶辰又经歷了大唐双龙传的世界,不过是魔改大唐,重生边不负的世界,遗愿和琼明都大差不差。 有琼明世界的经歷,叶辰轻鬆完成了遗愿。 此次遗愿更简单,叶辰隨手一指,就废了重生边不负的主角气运,又以无上神通改写江湖格局。 將正魔两道所有门派纳入麾下,成为武林共主,受万民朝拜,又开创新王朝大乾,扫平周边国度,全球大一统。 其中自然穿插著集齐师妃暄、綰綰、石青璇等女,人民群眾所喜闻乐见的剧情,最后带著眾女破碎虚空而去。 留给后世一个大乾太祖,功盖三皇,德超五帝,御女三千,破碎虚空,白日飞升的传说。 两个世界,短短时日之內,天翻地覆。 当叶辰的意识回归诸天之地时,两颗星辰中,两个“自己”的身影已经开始发光,镶嵌在黑暗的天幕上。 “这一世,终於圆满了。” 与此同时,叶辰感到体內传来阵阵轰鸣。 属於两个自我的天赋、悟性、本源之力如潮水般融入四肢百骸,道道枷锁在同一瞬间齐齐崩碎…… 彼岸九次蜕变,在这一刻同时完成! 澎湃的能量衝击四肢百骸,他的气息疯狂攀升,直至轰然破开最后一层壁障。 彼岸圆满。 叶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浩瀚如海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下一步是不是该做减求空,证就道果了?” 叶辰胡思乱想著。 可惜,他只是遮天世界的彼岸,不是一世之尊的彼岸! “低级世界的遗愿,果然最容易完成。速通两个天下第一,换我六次蜕变突破……这笔买卖,不亏。” 叶辰负手立於诸天之地,眺望著那两颗新生的星辰,目光深远,他的基础战力叠加正式来到十倍。 “也就是说,我的常態就相当於开了皆字秘的状態!” “我的修为也正式来到彼岸九重天,即將突破道宫秘境。” “现在是时候铸就自己的器了。” 彼岸圆满。 接下来,便是轮海秘境最重要的一步,炼製本命器。 此前由於缺乏经文,叶辰还没炼製出自己的本命器。 现在突破道宫在即,完整的《道经》轮海篇在手,是时候铸就自己的器了,他睁开眼,眼底有神光一闪而逝。 “该炼什么器呢?” 叶辰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本命器,非同小可。 它不是寻常法宝,而是伴隨修士一生的成道之器。 从轮海到仙台,从凡体到大帝,本命器隨著修士的成长而成长,最终有机会蜕变为极道帝兵。 大帝不出,帝兵称雄。 一件帝兵便是一个不朽传承的根基,足以镇压万古气运,遮天歷史上,几乎每一种器物都出过帝兵。 第27章 轮迴为器,红尘为仙 冷僻如镜子,有虚空镜。 叶辰脑海中浮现出那位白衣染血的身影。 虚空大帝,一生都在征战,以己身镇压黑暗动乱,大战生命禁区至尊。 他本有不死药,却因连番血战耗尽了所有生机,再也活不出第二世。 临终之际,他仍抱著虚空镜,斩杀了最后三位黑暗至尊。 那面镜子饮尽了至尊血,从极道帝兵逐步化作近仙之器。 冷僻如战衣,有道衍神衣。 道衍大帝,永恆星域的证道者。 那位在两百万年前称帝的太古皇者,走的是与其他证道者截然不同的道路……科技证道,机甲成帝。 他是太古年间唯一称“大帝”而非“皇”的证道者,如同一个穿越者般与后世迥异。 太初古矿的至尊曾与恆宇大帝针锋相对,逼得恆宇远走中州,但道衍大帝却不怵他们。 开机甲的大帝,遍数整部遮天,仅此一位。 叶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除了镜子与机甲,特殊的帝兵还有混沌青莲……那是青帝的本体,一株混沌中的不死仙药所化。 还有诛仙剑阵,四柄杀剑配阵图,號称杀伐无敌,是唯一一套成套的帝兵。 此外便是无始钟、成仙鼎、太皇剑、荒塔、不死天刀、吞天魔罐……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渐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身穿道衍神衣,左手不死天刀,右手太皇剑,吞天魔罐护脑门,头顶荒塔,左脚踩混沌青莲,右脚踩天帝鼎,诛仙阵图掛胸前,诛仙四剑悬四周,背后无始钟护身,胯下骑著不死天后……” 叶辰越想越离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將这些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苦海內的神纹层层叠叠,瑞彩千条,仙光阵阵,有羽化飞仙的气韵。 如此磅礴的神纹,不管炼製何等复杂的器物,他都有把握完成。 但他不想隨便炼。 要么不炼,要炼就炼最合適自己的最强器。 不然还不如去把別人的帝兵抢过来集邮算了。 “越是复杂玄奥的器物,將来越能交织出道的轨跡……” 叶辰凝神苦思,脑海中一件件器物的影像闪过又消失。 鼎,稳重如山,镇压万古。 无始钟高悬,钟波扫过,万道俱寂。 太皇剑出鞘,杀伐无双,剑光所至星河破碎。 荒塔九层,镇死过仙。 不死天刀,刀芒掠过,连大帝都要暂避锋芒。 好是好,但都被人炼过了。 “我走的是一条独一无二的路,那本命器,自然也要独一无二。” 忽然,叶辰灵光一闪。 有一样东西,贯穿了所有古史,在人类文明中经久不衰,源远流长。 天地宇宙,成住坏空;古代王朝,治乱兴衰;万物眾生,生老病死…… 都与这样东西有关。 它还没有代表的帝兵存在。 承载世间一切文明,传承世间一切文明。 叶辰缓缓闭上眼。 神海之內,无尽神纹开始沸腾。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流光,而是在某种玄奥的意志牵引下,开始勾勒一个神秘的轮廓。 那是一个印记。 一个形態不断变幻的印记。 它时而如圆环,无始无终,象徵永恆循环;时而如太极,阴阳相抱,象徵生死流转; 时而又化作一朵绽开的莲花,层层叠叠,每一瓣都铭刻著一个纪元的兴衰。 轮迴印记! 在这一刻,叶辰心中浮现出两个字……段德。 那个胖道士,如今还在轮海秘境摸爬滚打,以“考古”为业,贪財怕死,猥琐圆滑。 但他的真正身份,却是冥皇,是帝尊时代的古天尊之一,是遮天宇宙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他活了一世又一世,每一次葬下旧身、活出新我,都会在体內凝结出一道轮迴印。 九世轮迴印合一,便是红尘仙。 轮迴印,是段德功法与道果的核心奥义。 遮天中,从未有人將轮迴炼成本命器。 叶辰就是要把这个从未有先例的设想,变为现实。 他要以器证轮迴之道,以器承载诸世之身。 诸天他我,万界归一。 每一个异世界的叶辰都是一段单独的人生、一份完整的感悟。 这些感悟如果只吞噬融合,固然能增长修为,却无法真正地將“他们”变成“他”。 同源的灵魂、不同的命运,它们之间的隔阂,需要一座桥樑来消弭。 轮迴印记,就是这座桥。 炼轮迴印记为器,將每一个异世界的“自己”真正熔炼为一炉,不分彼此。 到那时,诸天万界的叶辰不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同一个灵魂在不同时空的投影。 所有的投影匯聚到一处,便是他的终极形態。 这条路,灵感来自段德的路,又不同於段德的路。 段德结轮迴印,是为了在红尘中一遍遍地活下来,用无尽岁月磨礪己身。 九世轮迴,九道印痕,最终印印相扣,化作红尘仙。 叶辰炼轮迴印记,则是要主动融合。 不需要九世,不需要百万年的等待,將已有和將有的异界化身,直接以轮迴印的方式融入己身。 每一页书,都是他,又不止是他。 所有书页合一,就是他超越自我的那一刻。 但光有宏愿还不够。 叶辰开始思考轮迴印记的神纹具体构造。 本命器的形態至关重要。 形態决定道的走向……无始钟镇压时空、荒塔镇压万古,都与各自的形態密切相关。 承载轮迴印记的器物,该是什么形態? 剎那间,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经典的六道轮迴图。 天人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各占一方,以圆圈为界,中心有轴。 整个图案最外围是一尊威严的神魔,张嘴咬住整个轮盘,用双手紧紧环抱,那是无常的象徵。 寓意眾生皆在轮迴之中,无人可以逃脱。 六道,每一道皆是一个世界,皆有各自的法则,皆在轮迴中互相流转。 六块区域互相对应,天人对地狱,人道对畜生,阿修罗对饿鬼,彼此间的联繫构成了轮迴的稳定结构。 “六道轮迴……” 叶辰心中一阵明悟。 这不是简单的几何图形,更是大道法则的具象化。 六个区域各自单独又互相依存,形成一个动態的平衡。 这恰恰契合了他目前的状態……同时穿越十个异世界的他我,每一个都是单独个体,但又同出一源。 第28章 从未在遮天宇宙出现过的器 修行之路,每一步都在轮迴之中。 轮海到道宫,道宫到四极,四极到化龙,化龙到仙台,仙台到帝境,这是人体的轮迴。 凡体到圣体,圣体到大成,大成到大帝,大帝到天帝,这是生命层次的轮迴。 凡人到修士,修士到圣人,圣人到准帝,准帝到大帝,大帝到红尘仙,这是超脱的轮迴。 轮迴不止是佛教概念,更是诸天万界最根本的大道法则。 天地分阴阳,阴阳化五行,五行生万物,万物从生到死,从死到生。 六道之中,眾生隨业流转。 天神、修罗、凡人、畜生、饿鬼、地狱,每一世身份都在换,每一世皮囊都会朽坏,唯有因果业力不灭,如影隨形。 六道皆有缺,天神有五衰,凡人有生老病死,饿鬼永饥渴,地狱永痛苦,修罗永嗔怒,畜生永愚痴。 唯一的圆满,唯有跳出轮迴……超脱成仙。 叶辰轻嘆一声,这个道理说来简单,可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都被困在了这一步。 狠人一世又一世地等待兄长归来,无始打进了未知处,帝尊试图炼化整个宇宙成就自身…… 为的都是同一个目的……跳出轮迴,逆天成仙。 可真正成功的,又有几人? “需要一个能够承载这种复杂结构,同时又不失灵动的神纹形態。” 叶辰盘坐於洞府之中,神海之內灵光翻涌。 多边形组合?太死板。 多层同心圆?太单调。 无数种形態在脑海中推演又被否决。 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 代表无限的符號! 由六个弧形组件拼合而成的莫比乌斯环,每一段弧对应一道,以太极曲线彼此咬合。 环心留一小孔,那是超脱的通道,从六道中跳出的唯一出口。 就是这个形状。 叶辰沉入神海,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动,一道又一道无限状神纹从指尖流出。 每一笔都蕴含他对轮迴的理解、对六道的感悟、对超脱的嚮往。 神纹凝聚,渐渐勾勒出繁复到极致的图案。 六个弧段,九九八十一条辅线,三百六十道神纹……这是六道结构的主体框架。 中心圆孔周围布置二十四道神纹,象徵诸天二十四劫,渡尽诸天劫波方能超脱。 为了让六道各自独立又浑然一体,还需要一股贯通全局的力量,柔和而坚韧,恰好维持在轮海境界所能驾驭的极限。 他心中默念“无量天尊”,將佛道精义糅合於一体……佛本是道,大道同源。 整整十二个时辰。 从天明到日暮,从月升到星沉。 叶辰始终盘膝端坐,唯有指尖神纹如丝如缕,编织著那枚无形的印记。 当他最后一道神纹落下,神海之內忽然大放光明,一部古朴的书卷虚影浮现出来…… 六页书,对应六道。 每一页都是一方世界,每一页都有自己的法则。 六页合在一起,便是轮迴书。 叶辰脑海中浮现出六道轮迴图的经典景象…… 六块区域以轴心为界彼此咬合,通过那条贯穿天地的轴与另外五道相连。 天道福报享尽,可能坠入人道甚至地狱;地狱恶业消尽,也可能转生天道。 这就是轮迴流转的奥秘。 六页书必须旋转,围绕那根贯穿古今的“轴”缓缓旋转,六道眾生在旋转中上升、下沉、流转、轮迴。 他继续划动手指。 第一页,天道……最纯粹明亮的神纹勾勒九天仙宫、天女神兽,但边缘暗藏五衰徵兆。 衣垢、腋汗、华萎、身臭、不乐本座,天人也逃不过坠入轮迴。 第二页,人道……最复杂幽微,万家灯火与乱世离人並现,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俱在其中。 人间是最有可能超脱的一道。 第三页,阿修罗道……金铁交鸣的锐气,永无止境的嗔怒杀伐。 第四页,畜生道……低微沉重,弱肉强食,愚痴无明,生於尘土葬於尘土。 第五页,饿鬼道……扭曲乾枯,针喉鼓腹,永世不得一饱。 第六页,地狱道……漆黑阴森,刀山火海油锅冰窟,酷刑永无休止。 六页书,六种风格,六种力量。 但彼此之间並非割裂。 叶辰在每一页边缘布置衔接神纹…… 天道与地狱是两极,人道与畜生互为映照,阿修罗与饿鬼皆在渴求。 六组衔接神纹彼此串联,天道可通地狱,人道可通畜生,眾生在这六页之间流转不休。 最终,他再次以“无量天尊”为引,將佛道精义融为轮迴书核心。 当他落下最后一道神纹,苦海之上大放光明。 六页书以书脊为轴缓缓旋转,天道仙光、人间烟火、修罗杀伐、畜生愚昧、饿鬼饥渴、地狱哀嚎,尽在其中。 器胚已成,悬浮於苦海之上。 叶辰缓缓睁眼,內视那部古朴书册。 六页分列,旋转不息,如同一尊微缩的六道轮迴。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句话:天道承负,因果不虚。 六道轮迴,便是这因果承负最直观的体现。 “这就是我的器……” 叶辰內视轮海,苦海之上,书册高悬,似无处不在,踞於上苍,缓缓翻动。 书页开合间,六面景象次第呈现: 封面之上,有九重之天,神祇仙圣若隱若现。 封底之下,幻化九幽之苦,邪神鬼眾悽厉哀嚎。 翻开第一页,是人族红尘,万家灯火明灭。 翻开第二页,是畜生悲土,弱肉强食不休。 再翻一页,妖族眾生,茹毛饮血亦含灵慧。 又一页,邪魔悲歌,嗔怒痴狂永墮无间。 芸芸眾生、诸天万界,似乎尽数容纳於这方寸之间。 他心中一阵明悟。 这就是轮迴书该有的模样。 叶辰睁开眼,瞳孔深处倒映著那部书的轮廓。 “这便是轮迴书。” 以诸天万界的自己为材料,以九天九幽为熔炉,以超脱为愿景,铸就一尊从未在遮天宇宙出现过的器。 它不属於任何人,只属於他自己。 叶辰站起身,將轮迴书的器胚收入苦海深处,让它自行吸纳神力温养。 但他忽然笑了。 “六道轮迴,不过是佛门的道理。” “诸天万界、无尽时空,岂是一个“六”字能囊括的?轮迴书不该只有六页,它应该有无数页……” 每一页都是一个世界。 每一页都是一段人生。 每一页都是一部经卷。 叶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未来的某一天,当他足够强大,当他游歷过足够多的世界,他的轮迴书会是什么模样? 第29章 诵我真名者,轮迴中得见永生 那是一部厚重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书册。 封面是用诸天万界的法则编织而成,每一道纹路都代表著一个世界的天道。 封底是用无数强者的执念铸就,每一缕气息都承载著一段未竟的遗憾。 翻开书册。 第一页,写著一个普通铁匠的一生。 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打铁三十年,养大了一个儿子。儿子后来考中进士,衣锦还乡,铁匠含笑而终。 这是一个平凡的故事,没有神通,没有功法,只有一个人认认真真活过的一生。 第二页,写著一个山野樵夫的奇遇。 他在雪山中救了一只受伤的白狐,白狐后来化形成女子,嫁他为妻,生了三个孩子。白狐教会了他吐纳之法,他活了三百岁,最终和老妻一起坐化在山巔。 这是一个温馨的故事,有妖有侠,有爱有义。 第三页,写著一个魔道巨梟的崛起。他本是宗门弃徒,被人陷害,九死一生。他恨天恨地,屠宗灭门,血洗三州。 最终他站在尸山血海上,却发现內心深处一片空虚。他自刎於悬崖之巔,临死前说了一句:“若有来生,愿做凡人。” 第四页,写著一个圣地的圣女。她天资绝世,十六岁便踏入化龙秘境,被誉为本门千年以来最耀眼的天才。 她肩负著振兴圣地的重任,却在一次歷练中爱上了敌对宗门的弟子。两人私奔,被两大宗门联手追杀。最后她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死时十九岁,嘴角带著笑。 第五页…… 无数页,无数人。 铁匠的一生、樵夫的奇遇、魔道巨梟的崛起、圣地圣女的爱恨,无数页、无数人。 “任你圣子神女,圣体道胎,古皇大帝,多惊才绝艷,都不过是书中的一道道经卷,是我的修行资粮。” 叶辰喃喃自语: “诵我真名者,可入我轮迴书,於轮迴中得见永生。”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些惊才绝艷的天骄,那些风华绝代的女帝,那些盖压一个时代的古皇大帝…… 他们死后,一身修为化为乌有,一世传奇隨风而逝。 但如果他们入了轮迴书呢? 他们的生平、他们的功法、他们的感悟、他们的一切……都会被永远保存在书页之中。 后世人翻开轮迴书,就能经歷他们的一生。 就能学会他们的功法。 就能继承他们的意志。 这是何等伟大的愿景? 叶辰深吸一口气,继续推演轮迴书的奥秘。 书中的经卷,不是简单地记录生平。 每一个进入轮迴书的人,都会在书中留下“经卷”。 书中每一页都是“经卷”,包含死者一生的记忆、智慧、功法、感悟。 后人翻开这一页,就能畅游这个人的一生。 若收录了不死天皇,后人便能亲身经歷他从仙凰成长为妖族至尊的全程,学会神灵古经,继承他的天道感悟和战斗直觉。 这些东西,不是文字能描述的,但却都能通过轮迴去亲自吸收。 但是,有一个巨大的风险。 轮迴人生太过真实,翻阅者会被原主人的意志同化……变得骄傲、冷酷、不择手段,成为第二个不死天皇。 唯有大智慧、大定力者才能“他强由他强”地坚守自我。 唯有书主叶辰,可毫无风险地翻阅任何一页而不被同化,因为他是轮迴书的主人。 叶辰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轮迴书……一页一轮迴……” 他开始思考,轮迴书到底该如何收录经卷。 是只有死人才能入书?还是活人也可以?是只有他自己亲手收录的才能入书?还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这些问题,他现在还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隨著他修为的提升,隨著他对轮迴的理解越来越深,这些答案都会一一浮现。 “不急。”他轻声说,“路还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大地。 叶辰看著那轮明月,忽的低吟道: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少年站起身,將轮迴书器胚收入苦海深处,以五大秘境的神力自行温养。 目前这个级数的器胚,充其量只能在轮海称雄。 要让其成长为真正的极道帝兵,还需要漫长的滋养…… 以五大秘境神力灌溉,以诸天万界感悟浇注,以无数次战斗淬炼。 终有一日,当他修为足够强大、感悟足够深刻,轮迴书將以最完整形態降临世间: 六页分列,诸天铭刻,混沌环绕,大道和鸣。 万界合一,八荒俯首,唯我独尊。 届时轮迴书过处,诸天万界皆在轮迴之中,无人能逃。 叶辰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轮迴是万灵的归宿,故名轮迴书。” 这是他为自己铺的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段德走过轮迴,但段德从未將轮迴炼製成器。 每一位大帝都有自己的成道之器,却从未有人將轮迴本身化作器。 叶辰不知道这条路走到尽头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定是无数条路中,最適合他的那一条。 他是遮天的变数,是万古以来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这样的他,本就不该走前人走过的路。 遮天炼器分三阶段,可依序而行,亦可三者並进,並无定数。 一,以原始神纹祭出器之雏形……神纹越是繁复玄奥,成器之威便越盛,他已做到。 二,以真实神材承载神纹之形…… 古来帝兵多由九大仙金铸成,凰血赤金、道劫黄金、仙泪绿金、永恆蓝金、神痕紫金、龙纹黑金、羽化青金…… 另还有混沌石、玄黄母气等。 三,以神火淬炼…… 北斗有九重火域与仙火,倒不必太愁。 “真正难办的是材料,极道材料出世哪次不掀起腥风血雨?该往何处去寻?” 这一夜,叶辰沉思良久,在心头將诸般可能一一盘算过后,终於做出了一个艰难而又伟大的决定。 还是去蹭叶凡的玄黄母气吧! 横竖他有母气根源,可缓缓不断滋生玄黄母气,能蹭一点便是一点,蹭自己儿子的机缘,也叫蹭么? 这也不叫薅羊毛,而是必要……的磨礪! 又是想念小叶子的一天。 “父亲,摇光圣地来人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洞府外传来。 是叶凡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叶辰收敛心神,將轮迴书的器胚收入苦海深处,让它自行吸纳神力温养。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来了。” 他走向洞府门口,步伐从容。 第30章 忠诚的摇光圣地 “父亲,你的修为又进步了!” 叶凡惊异。 妖帝坟的风波渐渐平息,灵墟洞天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叶辰周身气息圆融,彼岸境界的根基已经打磨得无比扎实。 自荒古禁地服下九妙不死药的圣果后,他不仅返老还童,肉身的潜力更是被彻底激发。 如今的修行,一日千里。 “无妨,我只是比你先行一步,未来终归是你的。” 叶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 “小凡,看你行色匆匆,可是有什么要事?” “父亲,是薇薇师姐回来了!” 叶凡说起正事。 原来这日清晨,一道神虹自天际划过,落在灵墟洞天的山门前。 薇薇回来了。 她身著一袭月白长裙,气质比离开时更加清冷出尘。 在摇光圣地修行不过短短时日,她便破入道宫秘境,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与往日截然不同。 灵墟掌门亲自出迎,满脸喜色。 薇薇虽非他的亲传弟子,却是在灵墟洞天长大的孩子,如今学成归来,他脸上也有光。 “薇薇,你这次回来是……” “掌门,我奉师门之命,前来接引一人。” 薇薇眸光清亮,语气不疾不徐。 “哦?那人是谁?” 灵墟掌门惊喜! 看来我灵墟洞天又出了一个上好的人才啊,可我这个掌门竟然对此一无所知,当真是失策啊! “正是此前与我有过几面之缘的叶辰,长老说他天资非凡,若能入摇光修行,將来必成大器。” 灵墟掌门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摇光圣地这是又要从我灵墟洞天挑人了! 灵墟洞天在我手里,终於不再是燕国六大洞天垫底的存在了,我,让灵墟再次伟大! 一时间,灵墟掌门忍不住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见叶长老。” 灵墟掌门亲自带队。 “薇薇仙子,真是越来越出尘绝艷了!” 无数弟子看著半空中的薇薇飞过,忍不住感嘆。 叶辰不忍直视,自从经歷过琼明世界,他就再也无法直视仙子这个词了,这种白衣仙子外冷內热,齁起来最狠了…… “道友,可愿隨我入摇光圣地修行?” 听到薇薇的来意,叶辰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头。 “固所愿也。” 灵墟洞天是个好地方,但摇光圣地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想要在北斗古星真正立足,他需要一个更大的平台。 摇光圣地,东荒霸主之一,资源丰厚,底蕴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吞天魔功。 临行前,叶辰將叶凡叫到跟前。 “我要去摇光圣地了,你好生修行。” 他开门见山。 叶凡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不舍的神色。 自泰山重逢以来,父子二人每次相见,父亲总能给他最坚实的依靠,如今父亲要远行,他心中难免空落。 “別这副表情。” 叶辰拍了拍叶凡的肩膀,笑道,“摇光圣地离燕国虽远,但以我的脚程,想回来看你並不难。 况且,你在灵墟洞天好好修行,来年秋天,我来接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你的体质是荒古圣体,这条路不好走,但要记住,圣体会厚待每一个努力的孩子! 你吃的苦,將来都会变成你的底蕴,爹先去摇光给你探探路。” 叶凡用力点了点头,问道: “庞博將来会怎么样?我有些担心他。” “无妨。” 叶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等他体內的那位彻底安分下来,他会比现在强得多,到时候,说不定你还需要他的帮忙呢。” 薇薇静静立在远处,看著这对父子道別。 她的仙灵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叶辰对叶凡说的那些话,寻常人听了只觉得是父亲的嘱咐,但她总觉得! 这个少年模样的男子,话里藏著远超他表面年龄的分量。 “走吧。” 叶辰转身,走向薇薇。 两人化作两道神虹,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下方,灵墟洞天太上长老,掌门长老,无数弟子目送他们远去。 不少老一辈的都忍不住留下了泪水,我灵墟洞天,出龙了! “叶长老好像才加入灵墟洞天没多久吧,有必要这么伤情么?” 有弟子弱弱的开口。 “粗鄙,一天是灵墟人,一辈子都是灵墟人! 你们这些毛头小子懂什么,待来日叶长老成为大人物,我灵墟洞天便能名震天下! 再不济也能开闢个大人物故居啥的,正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后世古史记载:伟大的天帝严父將於今日抵达他忠诚的摇光圣地! …… 摇光圣地,东荒霸主之一。 当叶辰真正站在摇光山门前时,才真切感受到这片圣地的磅礴气象。 殿宇连绵,望不见尽头。 神峰插天,如天柱矗立。 天地精气浓郁到几乎凝成雾气,深吸一口,便觉得四肢百骸都被浸润得舒畅无比。 摇光圣地,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狠人遗脉倒是会挑好地方……” 这些年来,狠人遗脉先后择了三家门户……太玄、摇光,以及姜家。 结局倒是分明得很。 太玄门既无帝兵,底蕴也不够深厚,华云飞便沦为一枚棋子、一个备胎,连不灭天功都不得传授,只能修吞天魔功。 摇光圣地与太玄门相差仿佛,却多出一件帝兵,狠人遗脉不敢过分放肆,只得换成借壳上市的法子来延续道统。 至於姜家,既有帝兵又有底蕴,狠人遗脉的算计便成了一桩笑话…… 所有东西都成就了姜逸飞,他修得不灭天功,最终成了一尊另类成道的高手。 三种截然不同的收场,只印证了一件事:面对圣人与帝兵,狠人遗脉唯有歇菜。 一招鲜,吃遍天。 “跟我来。” 到了摇光圣地,薇薇便像是回家一样,领著他穿过数重殿宇,来到一座古朴的大殿前。 殿中已有人等候,摇光长老李道临端坐上方,气息深不可测,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 他身旁还站著一位老者,身形佝僂,目光浑浊,仿佛隨时会被风吹倒。 但叶辰敏锐地察觉到,这老者的气息比李道临更加深沉……那是仙台大能的气息,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眾所周知,仙二大能,可搏一世仙! “弟子叶辰,见过两位长老。” 叶辰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李道临微微頷首,目光如电,在叶辰身上扫过。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凡体。” 简单的两个字,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失望。 凡体,芸芸眾生之躯。 没有任何特殊血脉,没有天生的神骨异瞳,就是普普通通的肉体凡胎。 这样的体质,在摇光圣地一抓一大把,甚至比普通弟子还不如。 李道临兴致缺缺,正要挥手让叶辰退下,身旁的老者却突然开口。 “让他测一下。” 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第31章 比狠人还要狠一点 李道临微微一怔,隨即点头:“也好。” 一口黑色大鼎被搬入殿中,鼎身刻有真龙图案,威严而神秘。 这是龙首峰仿造龙纹黑金鼎铸成的龙纹鼎,可以准確检测修士的根骨、悟性以及对经文的契合度。 “把手放上去。” 李道临吩咐道。 叶辰依言將手掌贴在鼎身上。 片刻之间,鼎中便起变化…… 不是寻常弟子测试时那种缓慢的光芒匯聚! 而是直接形成了一个深邃的黑色漩涡,缓缓旋转,仿佛要將人的心神都吸进去。 李道临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射。 那老者浑浊的双目骤然清明,原本佝僂的身形也微微挺直了几分。 “这个反应……” 李道临喃喃道,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弟子在龙纹鼎前测试,能激起漩涡的寥寥无几。 上一个让龙纹鼎出现这般异象的人,是当代摇光圣子……那位被誉为摇光圣地千年来最杰出的传人。 而眼前这个凡体少年,是第二个。 “再测一次。” 老者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叶辰再次將手放了上去。 黑色漩涡重现,比方才更加深邃,边缘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殿中一片死寂。 良久,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凡体之躯,却有如此恐怖的悟性、稟赋……你修炼的是什么经文?” “回长老,弟子在灵墟洞天时修炼的是道经。”叶辰从容答道。 “道经,轮海篇,那种残缺不全的功法能修到这个地步?”李道临难以置信。 叶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释放出体內的一缕神力。 那神力纯净而深邃,虽是凡体,却给人一种浑然天成、无垢无瑕的感觉。 李道临倒吸一口凉气。 那老者却笑了,笑声沙哑而渗人,像是夜梟啼鸣。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叶辰,目光中满是满意之色。 很好,非常之好啊,我狠人遗脉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凡体之身,悟性通神。这种人,上一个是谁?” 李道临闻言一怔,隨即面色微变。 上一个以凡体之资展现出如此恐怖悟性的人,是那一位啊! “你是孤儿?” 老者忽然问道。 “不是,弟子有一子,名叫叶凡。”叶辰坦然回答。 老者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对这个名字並不在意。 他正要继续询问,李道临却忽然插话。 “叶凡?可是那个荒古圣体?” 叶辰点头。 李道临和老者同时沉默了片刻。 荒古圣体,当世废体,无法修行……这是整个东荒都知道的常识。 但灵墟洞天传来的消息说,那个叶凡短短时日已经开闢了苦海,竟不比凡体慢多少! 一尊打破常理,修行奇快的荒古圣体。 殿中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叶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李道临的眼神从“发现了一个好苗子”变成了“发现了一座金矿”,而那个老者的目光,则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你的儿子,是那个特殊的荒古圣体。” 老者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是。”叶辰坦然承认。 “而你,凡体之身,悟性堪比……特殊体质。” 老者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的目光在叶辰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片刻后,他向李道临使了个眼色。 李道临会意,起身说道:“叶辰,你先在此等候。” 说罢,两人走入后殿。 叶辰静静地站在原地,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刚才那一番测试,尤其是龙纹鼎的反应,几乎是明摆著告诉对方……我这个凡体小子,是天生的狠人传承者。 吞天魔功,本就是狠人大帝为凡体开创的逆天之法。 以凡体之身吞噬万灵本源,一步步蜕变成混沌体,这条路本就是给那些没有特殊体质的人走的。 什么叫天选的狠人传承者?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女帝,荒古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执念的红尘之仙啊,请赐予我力量! 而叶凡那边呢?荒古圣体,大成之后可叫板大帝。 狠人一脉在暗处布局多年,若有朝一日能控制一尊大成圣体,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底牌? 何况,若是將修炼有成的圣体吞了,吞天魔功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在叶辰的脑海中,他甚至已经帮对方脑补好了狠人一脉內部会议的画面…… “一个凡体悟性逆天的老爹,一个荒古圣体的儿子! 老爹修炼魔功,儿子圣体大成,父子二人一暗一明,將来杀遍天下,谁能抵挡?” “这简直是天赐给狠人一脉的圣子人选。” “把他招进来,给他圣功,让他修炼。” “至於他儿子……那尊荒古圣体,只要他父亲在我们手中,还怕他不听命吗?” “就算他將来不愿屈服也无妨。以圣功的特性,修炼到一定境界,吞噬万灵本源。 到那时候,让他亲手吞噬掉自己的圣体儿子,岂不是能一举蜕变成前所未有的完美混沌体?” 叶辰想到这里,心中暗自冷笑。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有些期待…… 吞天魔功,他志在必得。 至於狠人一脉想利用他?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好的糖衣照单全收,吃干抹净,坏的炮弹,一把扔掉! 他的金手指,“诸天他我、万界归一”,正在诸天之地的星空里安静地运转。 配合吞天魔功吞噬异世界自己的本源,完美匹配,毫无隱患,吞噬自己的本源哪会有驳杂的问题? 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比狠人大帝本人更適合这部功法。 毕竟,他是狠人大帝最严厉的父亲。 比狠人更狠绝,吞天魔功不过是吞吃肉身本源罢了,他的轮迴书却要连魂魄都要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等手段,几可称作禁忌。 比狠人还要狠一点,这种人,世人普遍称之为狼人! …… 后殿之中。 李道临向老者躬身行礼:“师叔,此人如何?” 老者缓缓落座,枯瘦的手指轻轻叩击扶手,发出篤篤的声响。 “凡体,却能让龙纹鼎生出黑色旋涡。这种悟性,我只在摇光身上见过。” 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更重要的是,他的儿子是荒古圣体!” 第32章 天赐人材 李道临低声说:“那个叶凡短短时日就已经开闢了苦海,一尊可以修行的荒古圣体,违反了常理。” 老者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个適合修炼圣功的父亲,一个能打破诅咒的圣体儿子。”他缓缓说道: “这简直是天赐人材,我甚至怀疑,冥冥中是否有人在安排这一切。” 李道临迟疑道:“可是圣功霸道,修炼者眾多,能真正入门的却寥寥无几。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只是凡体。圣子当年虽也是从圣功起步,但后来终究转修了天功,此子纵入门,將来成就恐怕也有限。” 老者摆了摆手,浑浊的目光忽然变得幽深如渊。 “有限便有限,圣功修炼者虽不如天功,但胜在数量更多,更容易培养。 此子若真能修成圣功,哪怕只是小成,也胜过寻常修士百倍。”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况且,他还有一个圣体儿子。” 李道临心中一凛。 他懂了。 那尊荒古圣体,才是真正的目標。 父亲修炼圣功,儿子是荒古圣体,这父子二人,天生就是为他们这一脉准备的。 无论是让父亲控制儿子,还是让儿子反过来保护父亲,狠人一脉都能从中渔利。 最坏的打算,是把这尊荒古圣体当作父亲的“养料”……让修炼圣功者吞噬一尊圣体,能结出什么样的道果? “那便收他入龙首峰。” 李道临做出决定。 老者点头:“將那部经文传给他,记住,只传轮海、道宫篇,秘术暂且压下,先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李道临躬身应是。 古殿之中,叶辰等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李道临和老者便从后殿走了出来。 两人的神色都已恢復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叶辰。” 李道临开口,声音威严而庄重,“经我与师叔商议,决定收你入摇光圣地,入龙首峰修行。” 龙首峰。 叶辰心中微动。 据薇薇所言,当代摇光圣子便是出自龙首峰。 龙首峰,看来就是狠人一脉在摇光圣地中的核心据点。 “你可愿意?”李道临问道。 “弟子愿意。”叶辰毫不犹豫。 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龙首峰是圣地核心诸峰之一,能入此峰修行,是你的造化。但你要记住……龙首峰有龙首峰的规矩。 峰中所传经文,不得外泄一字一句,否则无论你身在何处,圣地都会將你追回,废去修为,永镇地牢。” “弟子谨记。” 叶辰神色不变。 “很好。” 老者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玉符,注入法力。 玉符射出一道幽光,直入叶辰眉心。 一个个字符在叶辰脑海中浮现,烙印在神魂深处。 一篇无名经文的轮海、道宫篇,就此铭刻。 这部经文太过高深玄奥,他以前修炼的所有功法与其相比,都像是稚童涂鸦与大师名作的差距。 同时,经文周围浮现出道道禁制,如同一层又一层的锁链,將经文牢牢封印…… 哪怕有绝代高手生擒住他,也休想从他脑海中搜出半个字。 “这部经文没有名字。” 老者缓缓说道,“它是我龙首峰独有的传承,修行难度极高。你先参悟,若能入门,便是你的造化。 若不能,也不必灰心,圣地之中还有其他经文可供选择。” 叶辰点头称是,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这无名经文,果然如他所料,轮海、道宫部分的修炼內容是齐全的,但秘术、祭器之法全都被刪了个乾净。 这是刻意分割的结果,为的就是不让刚入门的弟子接触到完整的吞天魔功。 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会觉得这很正常……圣地经文嘛,分级別传授再合理不过。 但叶辰知道,这种刻意的遮掩,恰恰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已然落入狠人一脉的手掌心。 只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下去吧,李长老会带你去洞府。修行上有疑惑,可向李长老请教。” 老者挥了挥手,又恢復了那副老態龙钟的模样。 叶辰跟隨李道临走出古殿。 他前脚刚踏出门槛,后殿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著是低沉的交谈。 那些声音被阵法隔绝,寻常弟子根本听不到分毫。 “又一颗好苗子……希望他能长得更肥美些……” “先看他能在圣功上走到哪一步……” “圣体那头暂且不要动,等时机成熟再说……” 这些话转瞬即逝,又被阵法掩盖,无人得知。 叶辰行走在摇光圣地內。 李道临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他开口介绍道:“圣地弟子分为普通弟子、精英弟子、核心弟子,以及候补圣子、圣子。 峰主对你的评价很高,特许你暂列龙首峰核心弟子,至於日后能否更进一步,就看你在这部经文上的表现了。” 叶辰心中暗笑。 峰主的评价当然高…… 毕竟在对方眼里,他不仅是一个適合修炼圣功的好苗子,更是一份可以用来钓圣体的诱饵。 甚至在必要时,还是让那尊圣体儿子沦为养料的牺牲品,这样一株大药,不好好栽培怎么行?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猜测。 狠人一脉到底怎么想的,他並不完全確定。 但无所谓,反正他需要的只是这部经文。 吞天魔功到手,剩下的事,各凭本事。 “李长老,那位老前辈是……”叶辰忽然问道。 李道临脚步微微一滯,隨即恢復如常,语气平淡: “龙首峰的底蕴之一,你日后若修行有成,自会知道他是谁。” 他没有再多说,叶辰也没有再问。 两人沿著山道拾级而上,来到一座洞府前。 洞府地势极高,几乎接近龙首峰的山巔,周围地脉匯聚,天地精气浓郁得近乎凝成液態。 比起灵墟洞天的洞府,简直是天壤之別。 “这是你的洞府,源石和其他修行资源已备好,你去查看即可。” 李道临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他,说道: “此令可出入龙首峰大部分区域。藏法楼凭此令可入前三层,挑选適合的神通秘法。 但经文类区域,需峰主亲批方可进入。” 叶辰接过令牌,点头称谢。 李道临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好好修行,峰主对你寄予厚望。”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第33章 我们称之为高效 寄予厚望? 怕是馋我的身子和我的儿子吧? 叶辰站在原地,目送李道临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然后才转身推开洞府的大门。 洞府宽敞明亮,石壁上铭刻著聚灵阵纹,源源不断地吸纳周围的天地精气。 角落里堆著几块拳头大小的源石,虽然数量不多,但品质极纯,显然是专门为核心弟子准备的。 叶辰盘膝坐下,没有急著去碰那些源石,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参悟脑海中的无名经文。 经文高深莫测,每一句都需要反覆咀嚼才能勉强理解。 他本以为凭藉自己的天赋,参悟这部经文应该不难。 但真正沉浸其中才发现,这部经文的玄奥远超想像……光是轮海篇的开篇八句,就让他参悟了整整一天。 一天一夜后,叶辰睁开眼。 眼底闪过一丝明悟,又闪过一丝凝重。 这部经文確实是帝经级別的功法,而且其行功路线、神力运转方式,隱约带著一股诡异的吞噬之意。 虽然被刪去了最关键的核心秘术,但仅凭轮海篇的基础部分,他已经可以断定……这就是吞天魔功。 他终於拿到了。 在被龙纹鼎检测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惊人悟性、他的圣体儿子,就註定了狠人一脉绝不会放过他。 而他也正好藉此机会,拿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至於將来?各凭本事罢了。 叶辰站起身,走到洞府角落,將一块源石握在手中。 纯净的生命精气顺著手掌涌入体內,被无名经文运转的路线迅速炼化,转化为一股漆黑如墨的神力,匯入苦海。 寻常修士的神力多为金色或白色,但这部无名经文修炼出的神力却是黑色的。 漆黑如渊,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这种顏色的神力,放眼整个遮天世界,也只有一个传承会拥有。 叶辰看著掌心中那缕黑色神力,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收敛心神,继续盘膝坐下,將源石放在膝前,闭目修炼。 洞府之中,黑色神力如丝如缕,从叶辰周身溢出,缓缓旋转,最终在他身后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黑色漩涡。 那漩涡幽深如渊,仿佛连通著某个不可名状的去处。 那是吞天魔功的雏形。 也是他踏上这条路的起点。 摇光圣地很大,龙首峰很高,东荒的水更深。 但叶辰知道,从他踏入这座山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站在了一条通往更高处的路上。 “只有道貌岸然的世人,才会將这种做法叫做魔道。” “而我们称之为高效。” “什么魔功?明明就是仙功!” 叶辰在摇光圣地一待就是数月。 这数月来,他潜心修炼无名经文…… 也就是《吞天魔功》的轮海篇,同时以道经中的精妙法门为辅助,不断打磨自身根基。 “仙功助我!” 叶辰一声轻喝,他本就是彼岸巔峰的修为,离道宫秘境只差临门一脚,缺的只是积累与契机。 如今在圣地优渥的修炼环境中,这一脚终於迈了出去。 洞府之內。 叶辰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他的肌体从沉寂走向勃发,每一寸血肉都在吞吐天地精气,焕发出难以想像的生机。 身边散落的几株枯草不知何时重新泛绿。 石缝里几粒不知沉睡了多久的草种,竟在几个呼吸间抽出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这是即將突破道宫的徵兆…… 生命精气浓郁到连死物都被感染,焕发出新的生机。 轮海秘境至此圆满。 叶辰没有起身,也没有停顿。 他斩灭一切杂念,只留下最纯粹的冲关意志,开始向道宫秘境发起衝击。 道宫者,五臟之神藏也。 轮海在脐下,为生命之源。 道宫在脐上,藏精气而不泄,蕴神祇而不朽。 这不仅是对人体神能的进一步挖掘,更是为日后感悟天地法则奠定根基,容不得半点马虎。 轰隆隆! 在轮海的上空,一道似真似幻的天门缓缓浮现。 门后,五座宏伟的道宫若隱若现,如同神话中的天庭。 叶辰没有犹豫,神桥在脚下延伸,將他送至天门前。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轰! 天音大作。 叶辰的意志冲入一片全新的天地,脱离了轮海秘境的束缚。 与此同时,龙首峰上空,五行五气冲天而起,如同五根天柱,贯穿云霄。 那五色气柱中隱隱有五尊模糊的虚影盘坐,各自捏持不同的法印,仿佛五尊神祇同时降临。 轰——! 如此骇人的气象惊动了大半个摇光圣地。 诸多弟子纷纷投来目光,连一些闭关多年的长老都被惊动,从洞府中走出,望向龙首峰的方向。 “有人在衝击道宫秘境?这气象未免也太大了!” “五行五气冲霄,这是將道宫秘境修到极深境界才会出现的异象,突破之初便有这等声势,简直惊世骇俗。” “是龙首峰……又是那一脉的人。” “当年那位也是如此,这一脉虽然低调,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冒出一两个妖孽来。” “不妙啊,此子若成长起来,圣子之位怕是要多一个有力的竞爭者。” “不,摇光圣子深不可测,此子再强也只能去爭夺候补圣子罢了。” 摇光圣地议论纷纷,无数人震惊之余感到惋惜。 …… “这么快就突破了道宫秘境?” “圣地当真是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年轻人。” 摇光圣地深处的山崖上,一名盘坐的女子飘然起身,周身光华大盛,如一尊謫仙临尘,圣洁不可逼视。 她驀然抬头,一眨不眨地凝望著那五气冲霄的异象,露出几分饶有兴致的神情。 “可惜,有摇光珠玉在前,註定难以成为圣子。” 女子缓缓闔上眼帘,仔细感应片刻,方才轻启朱唇,发出一声低低感嘆,语气中带著几分可怜,几分惋惜。 “灵墟洞天当真是出人才,之前有个薇薇进入数月便突破了道宫秘境,有望成为圣女候选,现在又有个叶辰……” 女子仙躯挺秀,亭亭玉立,恰似一株神莲在月下静静绽放,通身气质飘渺出尘,恍若天闕仙子误坠凡尘。 恍如明珠吐瑞,肌体生晕,通体上下繚绕著一层淡淡华光,虽是在感嘆,但绝色容顏上並无太多表情。 “可惜,此人进了龙首峰,与圣子相比,再出彩也不过是萤火与皓日爭辉,在摇光面前只会是黯然失色。” 女子举起洁白无瑕的玉手,端起酒杯,浅浅饮了一小口,螓首微仰,那天鹅般的玉颈显得滑腻秀美。 “摇光圣地天才辈出,歷代圣子如过江之鯽,但能以摇光为名者,数千年来,只此一人。” 女子唇角噙著一丝惑人浅笑,这般风情,別有韵致,如薄云轻掩明月,似和风拂过玉树,瑰丽而多姿。 “但我姚曦,一生不弱於人,將成为摇光圣地第一个女圣主,正本清源!” 忽而,摇光圣女气势凌厉,玉体光华更盛,柔和光晕笼罩周身,那绰约风姿,皎皎如月下神莲,肌体晶莹。 整个人愈发显得出尘绝世。 第34章 双体系加身 叶辰对外界的议论一无所知。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道宫秘境的迷雾之中,遵循著本能与直觉前行。 道宫秘境共分五重天,对应心、肝、脾、肺、肾五座神藏。 五藏的修炼有先后顺序,却无固定规则,全看个人选择。 先修心之神藏,可以明心见性,提升悟性;先修肺之神藏,则能吐纳天地,法力雄浑……每一条路都有其优势。 叶辰早有决断。 他选择的是肺之神藏……这是连接灵气之神道,先修炼此藏,能让法力更加浑厚,吐纳天地精气的速度大幅提升。 对於即將外出歷练、需要大量吞噬本源的他来说,法力浑厚便是最大的优势。 迷雾散去,肺之神藏显现。 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与心之神藏的炽烈不同,肺之神藏的莲花呈现出一种纯净的白色。 花瓣晶莹剔透,仿佛用最纯粹的精气凝聚而成。 在莲花的中心,端坐著一尊模糊的神祇雏形,静待点化。 叶辰將苦海中精纯的神力尽数灌入莲花。 莲生九瓣,次第绽放,那尊神祇雏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与此同时,他体內旺盛到极致的生机与精气轰然炸开,肉身、法力、元神在同一时刻发生蜕变。 道宫一重天,正式踏入。 但变化並没有结束。 就在叶辰突破的同一瞬间,他意识深处那片无垠的黑暗星空……诸天之地中,忽然有一颗星辰亮起。 第八颗星辰。 星辰中是凡人修仙传叶辰的身影。 一道光芒从星辰中飞出,穿过诸天之地的虚空屏障! 直接出现在遮天叶辰体內,与肺之神藏中那尊刚刚凝聚成形的神祇雏形融合在一起。 叶辰的意识忽然多了一个视角。 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通过双眼,而是通过另一双眼睛……那尊盘坐在肺之神藏莲花中的神祇,正在抬头仰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凡人修仙传世界叶辰的意识,同时存在於本体和神祇之中。 “这是……” 叶辰心念微动,那尊神祇竟然自行运转起经文,开始主动吐纳天地精气。 更令人震惊的是,神祇不仅在修炼,还在推演秘法…… 祂將叶辰所学的道经玄法与吞天魔功的片段融合,在短短几息之內便演化出一门粗浅却完整的吐纳之术。 这不是一般的术! 肺之神祇的气息,竟然在自主修炼中缓慢增长,而且修炼的竟然是凡人修仙传中,练气、筑基、结丹的体系! 叶辰怔住了。 他想起《吞天魔功》道宫篇的记载…… 修炼此功者,在道宫秘境需要將五藏神祇逐一吞噬,以神祇的精元来壮大己身。 这是狠人一脉最核心的修行方式,也是这部功法被称为“魔功”的重要原因。 但现在,他的肺之神祇发生了某种从未被记载过的异变…… 祂不是被吞噬的对象,而是变成了一个独立的、能够主动修炼的“神我”。 “相当於多了一个我在修炼,修炼的还是凡人法。” 叶辰喃喃自语,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震动。 一尊神祇,便是一个独立的修炼单元。 五尊神祇,便是五个“神我”同时修炼,五个不同的修炼体系加身,这效率是其他修士的五倍不止。 而且隨著神藏境界的提升,神祇的力量还会不断成长,到那时,五尊神祇同时出手,战力將远超同境界修士。 “没有听说过谁的道宫神祇如此神异的,《吞天魔功》里都不曾记载。” 叶辰初时以为《吞天魔功》是吞噬本源后彻底融合,修习后方知实为“拼合”。 本源只是暂时拼於一处,而非真正化作一体,摇光圣子受伤时掉落的各色本源涇渭分明,便是明证。 魔功走的是“以一驭万”之路,以自身本源为主强行统御外来本源,拼凑出后天混沌体。 “也是修上拼好功了……” 吞天魔功如同拼装瓷器一般,自然有缺陷,如此修出的混沌体满身裂纹、不圆融不完美,后世修炼者个个难以证道。 无数本源未被消化,时刻与自身本源对抗,极易疯魔,这便是魔功魔性的源头。 狠人一世晚年捨弃魔躯、炼为吞天魔罐,正是明智的决断。 “真以为修了魔功就能成为第二个狠人?” 狠人不可复製,她能以吞天魔功成道,全因才情太高,九天十地古往今来只此一人。 饶是如此,一世成帝后仍深受本源衝突之苦。 同样的天赋修《道经》或可至准帝,但修《吞天魔功》大肆吞噬,很可能在大能境界甚至更早便死於本源衝突。 “吞天魔功如此,不灭天功又是如何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天功与魔功的关係匪浅,狠人一脉中,真正受重视者修《不灭天功》,修炼魔功者可以是传承者,也可以是“食物”。 天功专克魔功,以魔功为食。 龙纹峰主轻易將魔功传给叶辰,绝非好心…… 修炼吞天魔功的,哪里会有好人啊? “不过,这也未必,若是魔功修炼者够强,反过来吞了不灭天功者,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辰深知魔功隱患,却依旧选择它。 因为本源衝突、难以融合、被天功克制等问题在他身上全不成立…… 他同时穿越诸天,融合万界他我为一,吞噬他我本源,没有任何隱患。 当真能走通融合万般本源、铸就完美混沌体的路,这是狠人当年都未曾做到的事。 “狠人未竟之功,自有后来者……” 修吞天魔功,无缺混沌体便是大帝境界,狠人一世梦想中自己最完美的模样,但终究是未能达成。 叶辰却有可能实现。 “从这角度看,吞天魔功於我而言不是魔功,而是直通大帝的仙功!” “借鑑,都在借鑑,才情如狠人,完善吞天魔功时也参考了《渡劫天功》……” 叶辰推想,狠人完善《吞天魔功》时参考的不止《渡劫天功》,恐怕另有渊源。 一个墓中盗宝、一个墓中盗尸…… 论起来,那位缺德道士才是吞天一脉真正的祖师爷。 站近方见全貌,叶辰细思之间,觉察过往寻常诸事底下皆盘著极深的因果。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从前参不透,是因为站得太近、又离得太远。 唯有走近亲身蹚进去,方能体味其间细微的变动。 “终於进入道宫秘境了……” 叶辰站起身,忽吟道: “苦海无边岁月稠,今朝霞举照天流。 神桥踏破通仙路,道闕初开见玉楼。 五气朝元吞日月,三花聚顶演春秋。 从今不受轮迴苦,笑指乾坤自在游。” 第35章 去杀,去夺,去吞噬 叶辰感受著肺之神祇在体內自主运转、源源不断地吸纳天地精气,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充盈全身。 他舒展筋骨,道宫境界的强横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让他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一口便能吞噬苍穹。 还没来得及细细体悟这份力量,龙首峰主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如同近在咫尺的低语。 “过来。” 叶辰收敛心神,整理衣袍,快步走出洞府,沿山道向上。 龙首峰主常年坐镇於峰顶的古殿之中,寻常弟子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被单独召见。 叶辰这次突破惊动了不少人,峰主显然是要当面与他交代些什么。 古殿幽深,龙纹黑金鼎的仿品静静矗立在殿中央,鼎身上的真龙图案在幽暗中泛著微光。 龙首峰主端坐於高台之上,周身神光繚绕,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眸子璀璨如大日。 “仅仅数月时间,便从彼岸踏入道宫一重天,底蕴深厚,根基未曾虚浮。” 龙首峰主的声音如天音迴荡,听不出喜怒,但言语间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讚许。 “叶辰,你很好,非常之好,没有让本座失望。” 叶辰垂首,没有说话。 “不过,你这次突破的动静太大,惊动了不少人。” 龙首峰主的声音微微一顿,“现在圣地之中关注你的高手很多,有善意的,也有不善意的。” 叶辰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著三分战意、七分魔性: “峰主,会有人对我出手吗?” 龙首峰主发出一声低沉的笑,语气中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狂傲: “圣地之內竞爭激烈,想要压一压我们这一脉的人从来不少,可都只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话锋一转,“但你个人所面临的挑战,確实不会少。明面上的交锋,暗中使的绊子,都不会缺。” 叶辰略作沉吟,忽然开口: “峰主,弟子想离开圣地一段时间。” “原因?” 叶辰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带著一种近乎坦白的直率: “吞噬本源,终究才是圣功真正的修行之法。困在圣地之中,束手束脚,限制太多,难有大成之日。” 龙首峰主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古殿中迴荡,震得烛火明灭不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很好。” 他收了笑声,语气中多了一丝真实的欣慰。 “叶辰,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很高兴,仙功不是靠打坐参禪就能大成的,必须去杀,去夺,去吞噬。 你在圣地待了数月,根基已经扎稳,是该出去走一走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符,隨手掷出。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直入叶辰眉心。 “这是圣功的四极篇,按规矩,本该等你道宫圆满才能传授,但你既要外出歷练,我便提前给你。 路上好好参悟,莫要辜负了这份信任。” 叶辰心神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行礼: “弟子谨记。” “李长老会为你准备足够的资源,支撑你在外修行。” 龙首峰主摆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淡漠,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叶辰,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峰主请讲。” “杀,就要杀乾净。” 龙首峰主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们的存在,绝不能让外人知晓。若有暴露的风险,寧可错杀,不可放过。你可明白?” 叶辰垂首:“弟子明白。” 龙首峰主没有再说话,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叶辰躬身退出古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站在门外,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翻涌不止。 四极篇就这么到手了。 龙首峰主看似慷慨,实则是把他当一头放养的狼……让他去外面吞噬、成长、廝杀,等养肥了再收割。 这份慷慨背后,是对自己绝对掌控力的自信啊。 “无所谓。” 叶辰心中平静地想,“谁养谁还不一定。” 他转身沿山道而下,去找李长老领取外出的资源。 在他身后,古殿深处,两道目光透过重重黑暗,注视著他远去的背影。 “又一个被魔性所掌控的人。” 苍老的声音从后殿响起,非常沙哑。 “这次放他出去,恐怕又得多造杀孽。” 龙首峰主的声音恢復了冷酷:“哈,可以。他造的杀孽越多,吞噬的本源越杂,体內的魔性便越重。 等魔性彻底压过理智,就是收割的时候了。” 苍老的声音沉默片刻,似乎在掂量什么,然后缓缓说道: “不过此子的天赋確实不错,破入道宫,五行五气冲霄,这等异象连当年的摇光都有所不及。 可惜,生的太晚了,若是早一点出现,或许还能与摇光爭上一爭,现在,却只能沦为养料了。 天无二日,人无二主,何况,我们狠人一脉,自古以来便只能以修行不灭天功的人为主。 此子得多养养,这样才能养出一株真正的大药。” “嗯,在他失控之前採摘便可。不急,等他那个圣体儿子也成长起来,再行收割也不迟。” 龙首峰主的声音中带著一种老农看待庄稼的耐心与漠然。 这些话叶辰自然是听不到的。 但他並不需要听到…… 他对狠人一脉的运作方式早有判断,所谓的“圣功传承者”,说到底不过是狠人一脉养在罐子里的蛊虫。 蛊虫互相吞噬,活到最后的那一只,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传承者。 而在那之前,所有蛊虫都只是用来培养下一代蛊虫的养料。 狠人一脉的传人为什么强?因为不强,根本活不下来。 叶辰下了龙首峰。 李长老已经在山脚等候。 这位沉默寡言的老者將东西递给他,里面装满了修炼用的源石、疗伤的丹药,以及一份东荒区域的地图。 “峰主交代过……” 李长老的声音平淡无波。 “在外行走,不要暴露圣地弟子的身份。杀人的时候,不要留下活口。 若有强敌追杀,捏碎此符,圣地会在最短时间內派人接应。” 叶辰接过储物袋和一枚巴掌大的玉符,点头称谢。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 狠人一脉给他的每一点好处,都是记帐的…… 將来连本带利都要还,不过他並不在意。 因为他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魔功轮海篇、道宫篇、四极篇,一脉相承的帝经传承,足以支撑他修炼到四极秘境大成。 至於后续的化龙篇和仙台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的他。 有了足够的资本去提升自己,去融合更多的诸天他我,去把那本还在温养的轮迴书铸成真正的成道之器。 “就先去凡人修仙传世界,將肺之神祇修炼到圆满……” 叶辰迫不及待,想將自己的天赋带到凡人世界了。 遮天世界唯唯诺诺,凡人世界重拳出击! “凡人世界,迎接你们的王!” 第36章 大帝无敌,皇者寂寞 “哎,天不遂人愿,小绿瓶在遮天世界竟然没法吸收月光,发挥作用,难不成是凡人世界的月亮比较圆?” “好在办法总比困难多,我可以把遮天灵药带到凡人世界来培养,也是一样的。” 凡人修仙传世界,七玄门,神手谷內,叶辰正用小绿瓶浇灌著三株灵药。 这是三株巴掌大小的奇异植物,通体雪白如玉,晶莹剔透,乍一看去,便如三条小白蛇直立在那里。 顶端生著一朵光灿灿的白玉兰花,几片白玉般的叶子掛在茎上,有点点光华流转,隱约间更有阵阵馨香隨风飘来。 这三株植物其形甚奇,却一看便知非凡。 一旁,韩立惊异,他通读墨大夫医书,但眼前这三株灵药,他竟然一株也不认识,也不知道父亲是从哪里弄来的? “父亲,这是什么灵药?” 韩立忍不住问道。 “小韩,这是“玉蛇兰”,独属於修仙界的灵药,你所看的凡俗医书,自然是没有记载的。”叶辰笑著说道: “据说,人可通过修炼成仙,动物自然也可以,老蛇吞吐百年日月精华,便能修炼成玉角蛇。 老蛇吞吐日月精华之时,蛇洞周围灵气氤氳,寻常植物根本承受不住,纵然是灵草,长时间下来也会化为齏粉。 唯有一种奇异的兰草能够存活,隨老蛇一同吸收精气。 经过长达百余年的灵气洗礼,它便会凝聚大量日月精华,蜕变成形似老蛇的模样,因此被称为“玉蛇兰”。 此物有非凡的解毒之功,可解天下多种奇毒,生长在蛇洞之畔,倒也与“毒虫之旁必有解毒灵草”相合。 除此之外,它伴隨老蛇一同吞吐日月精华,凝聚了大量生命精气,乃是修士梦寐以求的灵物。 这玉蛇兰是老蛇为自己准备的,待其完全化成老蛇之形,它便会吞服下去。” 那如果谁想打『玉蛇兰』的主意,老蛇必然会拼命……韩立心神一凛,现在玉蛇兰在父亲手上。 那老蛇的下场不言而喻。 这可是百年老蛇啊,都成精了! 竟然被父亲隨手就给打杀了! 父亲究竟有多强? 这一刻,韩立突然觉得安全感满满。 只见,在小绿瓶绿液的浇灌下,还差一点未能成熟的玉蛇兰,正在一点点成熟起来,可谓是化腐朽为神奇。 “还是凡人世界好啊!” 叶辰心中感嘆。 跟越国新手村比起来。 北斗,葬帝星,那是什么地狱模式? 葬帝星堪称诸天最强新手村,你说北斗星域我不知道,你要说葬帝星,那我可就一激灵了。 在別的世界里,主角通常是从小到大,一路成长到巔峰,最后衣锦还乡,来带动一下新手村实力水平。 可谓是,先成仙带动后成仙。 只有在遮天,你会发现,无论主角出去歷练多久,归来依旧是新瓜蛋子,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新手村。 而是扎堆boss房。 就算是名震万古的叶天帝,那也得发育到全书 90%才能在北斗横著走。 大成圣体牛吧?一朝大成,打沉贴吧,號称可以叫板大帝,镇压人间一万载。 叶凡刚大成,连杀三位大成霸体,那叫一个天下无敌,意气风发,结果他就膨胀一下,让逍遥天尊教育了一顿。 瞬间老实的当了五百年宅男。 在早期的北斗星域,帝兵横行,不死药扎堆,动不动喊著打沉中州,不知道的还以为帝兵这玩意烂大街呢。 结果叶凡出了北斗,才发现整个世界都亮了! 合著全宇宙一共也没有多少件帝兵啊。 叶凡混了这么多年,最尊重他的地方还得是星空古路。 在北斗星域,大大小小的天骄张嘴就是大帝才值得一嫁,荒古圣体也值得一杀。 不知道的还以为圣体是个垫脚石呢。 结果到了古路,能给圣体当狗就是最大的荣幸啊。 在北斗,你喊我叶凡废体,我不挑你理! 出了北斗,你该喊我什么? 葬帝星的圣体来了! 在星空古路人族第十关,刚打服九尾鱷那块,一群天骄听到是葬帝星的圣体,头铁一生的遮天人也软了下来。 最搞笑的是什么? 遮天有一个种族叫圣灵,因为天生地养,身具大气运,在同境界堪称无敌,是出了名的脾气差。 而且圣灵有一个特性,就是击杀他的人会被种下诅咒,类似於圣灵专属红名,只要遇到圣灵一脉都会被发现。 这个诅咒的本意是寻仇,要找对方报復的。 结果因为叶凡太狠,杀的圣灵太多,整个人在圣灵的视角都红到发黑了,这玩意就变成了行走的指示灯。 只要是圣灵一脉的,碰到闪著大灯来的,赶紧就跑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想到这,叶辰隱隱知道北斗为啥看不起圣体了。 因为大成圣体等於大圆满圣灵,而大圆满圣灵这种东西在葬帝星起码被杀了十几个,真不愧是诸天最强新手村。 叶凡来到了紫薇星域,太古族很牛逼吧? 开著赛尔號要覆灭紫薇,好囂张啊! 但是放在北斗?中州被青帝一指乾死的龙套不朽之皇,可以把他们当狗一样乱杀,你信不信? 古族三大圣是很强,在全宇宙都数得著,但是在北斗他们啥也不是,连极道帝兵都没有,根本不会上桌。 就算是有皇兵的太古族,还不是被盖九游摁著杀。 后来人魔堵著万龙巢,逼得太古皇族全家逃离了北斗。 后期大夏皇朝一位寿元將近的老大圣解封,携带极道帝兵而来,见谁干谁,杀太古王族就跟杀鸡一样。 也没见谁敢跳出来不服气。 同理,跟太古族一样小丑的还有永恆星域。 来之前:什么北斗,区区一个土著星球,此等机缘不是你们可以把握住的。 来之后:你也没告诉我,你还有个名字叫葬帝星啊! 叶辰清楚,为什么北斗星域又高又硬呢? 那就要从遮天的核心成仙开始说起了。 一颗葬帝星,半部成仙史。 自从仙古时代之后,仙域和人间断绝。 在这里每个时代都只有一位成道者,大帝无敌,皇者寂寞,每一个人物都有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 第37章 死於疾病,一字不改 从举世无敌的伟岸,到面对死亡的恐惧,万年弹指一挥间,区区万载寿元,对於他们来说太过短暂。 因成仙二字,世界换了另一副面貌,要么死,要么卑劣的活下去,再伟大的人杰也要逝去,除非他不再伟大。 所以从古至今,但凡想长生、想成仙的成道者,全都自斩一刀,蛰伏在北斗,等待万古一现的成仙路。 而这也就是葬帝星名字的由来。 “玉蛇兰能催熟成功,证明此法可行,只要绿液够多,便能催活菩提树,九妙不死药的圣果。” 叶辰心潮澎湃。 他在火星上隨手拿了一截菩提树根,没想到今日就派上用场了,而九妙不死药圣果剩下的果核,也可用於催熟。 “现在,就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叶辰像个老农一样,细细照看起药园来。 这些可都是他的宝贝啊,成道之基,不容有失! “小韩,这段时间,你做的不错。” 叶辰望著眼前的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韩立这段时间一边修炼《长春功》,一边暗中用药调理身体,破解所中之毒。 同时,他秘密指导好友厉飞雨。 用更温和的药物和调理之法,逐步化解“抽髓丸”的副作用,使厉飞雨武功更上一层楼,寿命也得以延续。 韩立还不动声色地帮七玄门解决了数次外部危机,偿还了门中授艺之恩,还见证了张袖儿和厉飞雨成婚。 “这都是多亏了父亲,不然张铁也不能恢復灵智。” 韩立讚嘆不已。 本以为张铁被墨大夫炼製成铁奴后,已然跟死人无异,却没想到在父亲的隨手帮助下,竟然恢復了灵智。 变得跟常人无异。 张铁也因韩立的提点,外功大成,决定离开七玄门闯荡江湖,命运从此改变。 “张铁之事,不过为父隨意而为罢了,就当作你培育灵药的报酬吧。” 叶辰在闭关修行悟道,韩立则利用掌天瓶,为他催熟遮天药草。 “父亲,家里如何安排?我们何时才可以进入修仙界?”韩立忍不住问道。 他太太太想修仙了,做梦都想啊! “模仿墨居仁笔跡,帮我写封信吧。” 为了完成前身的遗愿,让凡俗妻子儿女过上好日子,叶辰打算去墨府一趟,接收墨大夫留下的遗產。 毕竟,他这个人还是很善良的。 墨大夫放心的去吧,汝妻女吾养之,勿虑也! “怎么写?” “写,死於疾病!” “一字不改?” “一字不改!” 叶辰念,韩立写。 书信中,墨大夫坦言自己命不久矣,懺悔过往对妻女不闻不问之事,恰逢结拜兄弟叶辰修仙归来。 他深知叶辰人品贵重,心性坚韧、前程远大,故將惊蛟会基业与四位夫人、三位女儿的未来,郑重託付给叶辰。 恳请他看护墨家周全。 …… 嵐州。 叶辰站在嘉元城外的官道上,身后是渐沉的夕阳。 正准备进入嘉元城,却在半路上听见了刀兵之声。 只见,官道旁的一片密林,几辆马车歪倒在路边,车身上还印著惊蛟会的標记。 十余个黑衣蒙面人正在围攻三五个护卫,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 叶辰目光一扫,便知这些护卫撑不了多久…… 他们身上穿的是惊蛟会外堂的服饰,武功最高者也不过二流水平,而那些黑衣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职业杀手。 这种事,换了旁的修士,多半懒得理会,凡人恩怨,於修仙者而言不过是螻蚁相爭,但叶辰不同。 “也罢。” 叶辰身形一动,没有施展任何法术,仅凭肉身之力便如鬼魅般切入战场。 他如今的体魄,早已远超凡人想像,就算不动用丝毫灵力,一拳一脚也足以开碑裂石。 那些黑衣人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觉眼前一花,便有四五个同伴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领头之人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哪条道上的朋友?独霸山庄办事,识相……” 话没说完,叶辰的手掌已按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招式,没有名堂,就是简简单单地一掌印上去。 那人胸膛瞬间凹陷,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飞出三丈开外,落地时已没了气息。 剩下的黑衣人见状,哪还敢恋战,纷纷作鸟兽散。 叶辰也懒得追赶,转头看向那些残存的护卫。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一个年长的护卫捂著受伤的手臂,勉强行礼,“敢问恩公高姓大名,我等回去也好稟报……” “不必了。” 叶辰摆摆手,目光却落在其中一辆马车上。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而清丽的少女面孔。 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穿素白衣裙,髮髻散乱,眼角还掛著泪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劫后余生中陡然升起的希望。 她跳下马车,踉蹌著跑到叶辰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恩公!求您救救墨家!” 叶辰微微一怔:“你是?” “晚辈墨彩环,墨居仁之女。” 少女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 “我墨家遭逢大难,父亲下落不明,几位母亲勉力支撑,可惊蛟会內忧外患,独霸山庄与五色门步步紧逼……求恩公出手相助,晚辈愿做牛做马,为奴为婢,付出一切!” 她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憋了许久的话终於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叶辰静静听完,沉默片刻,伸手將她扶起。 “你不必求我。”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墨彩环。 “这封信,你带回墨府,你母亲她们看了,自会明白。” 墨彩环怔怔地接过信,低头看去,信封上写著“墨居仁拜上”五个字,字跡苍劲有力,正是她父亲的笔跡。 “这封信是墨大夫临终时所留。” 叶辰语气平淡,眼底却有一丝追忆之色,“你先回去吧。告诉府上诸位夫人,不必惊慌,凡事有我。” 墨彩环持信返回墨府。 四位夫人得知大夫死讯,悲痛欲绝。 三日后,墨府灵堂,四位夫人身著孝服,李氏手攥信纸,泪落如雨。 信中墨居仁自陈暗伤难愈,命不久长,愧对妻女,已將惊蛟会基业与家人郑重託付给结拜义兄叶辰,盼诸君视之如己。 严氏最先收泪,平静开口:“夫君看人从未错过。我们应当见见他。” …… ps:明天凌晨三更,要pk推荐了,求下追读…… 不知道是题材不行,还是写的不行,或者两者都有吧,这本书成绩太差了,八万字了,连第一轮推荐都没上 第38章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求追读) 叶辰踏进灵堂,四夫人审视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李氏捧信相询,叶辰取出墨玉扳指为证,那是墨居仁从不离身之物,严氏凝视他片刻,问: “公子可愿接下这份担子?” “墨兄临终相托,不敢辞。” 四人相视,齐齐行礼:“拜见家主。” 话音方落,房樑上黑影倒掛而下,淬毒匕首直刺叶辰后颈。 叶辰侧身避过,两指捏住刃尖,反手將刺客摔在地上。 搜身得令牌密信——独霸山庄吴公子,奉命潜入刺杀。 叶辰没杀他,捏开吴公子的嘴灌下一撮药粉:“此乃牵机引,七日无解药经脉逆行而死。让你师父儘管试。” 隨即凑到耳边低语一阵,严氏隱约听见“门主死於五色门之手”等语,眼中精光一闪。 吴公子被放回。其师破解牵机引三日无果,却被徒儿带回的消息点燃怒火。 与此同时,叶辰派人向五色门“泄露”独霸山庄的总攻计划与兵力部署。 十日后,两大势力在葫芦谷全面火併,一日一夜廝杀,双方伤亡过半。 惊蛟会伏兵四起,王氏一剑斩落两派头目,余者溃降。 半月之內,惊蛟会一统嵐州。 不过,凡间惊蛟会的壮大引起了修仙宗门“灵兽山”的注意。 面对前来探查的结丹修士,叶辰並未露面。 他只是在墨府深处放出一道元婴级別的气息,遥遥笼罩了那名结丹修士所在的方向。 那修士本已遁光临近嘉元城,猛然感受到这股气息,当即停在半空,脸色煞白。 元婴期! 这样的存在,別说他一个结丹修士,就算整个灵兽山也招惹不起。 叶辰的传音跨越数十里,落在他耳中,只有短短几个字: “嵐洲凡尘之事,不劳费心。” 结丹修士大惊失色,立刻恭敬退走。 他连回去復命时的说辞都想好了……嵐洲惊蛟会背后有一位元婴修士,此事绝非灵兽山能够插手。 自此,灵兽山对嵐洲凡间事务不闻不问。 修仙界的规则便是如此…… 高阶修士的意志是绝对的,没有任何门派会为了区区凡人的利益去得罪一位元婴修士。 经此一事,墨府眾女对叶辰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识,家族向心力达到了顶峰。 叶辰顺势將家中的妻子儿女也接了过来,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彻底完成了第一个遗愿。 只剩下第二个遗愿了,培养韩立成才。 这段时间,韩立培育遮天灵药之余,也没有閒著,一直在修炼。 一身修为突飞猛进,还未踏入修仙界,便已然到达了炼气九层。 距离筑基只差一步,为未来真正踏入修仙之路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让叶辰惊异的是,他发现韩立的修为有所进步,他的遗愿进度就会隨之提升,共享的力量也会获得增长。 “不知道怎么才算成才,彻底完成第二个遗愿?” 叶辰心中想到,“是时候进入修仙界了。” 新年將至。 嘉元城中张灯结彩。 惊蛟会一改往年低调,大肆庆祝,这既是向外界展示嵐洲新主的底气,也是墨府內院的一次团圆。 墨府大厅內,四位夫人与三位小姐早已等候。 墨玉珠匯报惊蛟会已实质掌控嵐洲七成地盘,余下散碎势力不过是时间问题。 墨凤舞则稟报了眾人的武功进展,几位夫人均已达先天境界,而走体修路子的王氏进展最快,已至先天五层。 叶辰听完,微微頷首。 墨府之事已入正轨,但天南之地风云激盪,他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这片方寸之地,前往更广阔的天地。 天南、乱星海,大晋……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比如,让自己的妻子儿女,能够延年益寿,享受尘世间的幸福。 窗外,新年的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彩。 新的一年,要开始了。 “韩大哥,没有灵根,真的无法成为修仙者么?我也想像你一样成为修士。” 墨彩环的声音响起。 望著天空中绚烂的烟花,叶辰沉默不语起来。 现在,哪怕是他也无法让没有灵根的凡人成为修仙者。 “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墨彩环望向他,笑著说道: “但是我知道,我这样无法修行的凡人,是没有办法和你站在一起的,我们的生命太过短暂,就像朝露,转瞬即逝。” 不止是墨彩环,墨府眾女都早已看出叶辰已然心生去意,即將离开,但她们都没有求叶辰留下。 也没法求。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选择,修仙未必就好,凡尘未必就差,有的修仙者一生都在追求长生,寿终之时,方才彻悟: 近来常思,人生百年,蜉蝣一日,长生与我何有哉?不过犹入樊笼耳。 不若二三好友,一起饮酒,良缘佳侣,人间携手,风光百年,同归尘土。” 叶辰回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之色。 “但我自踏上修仙之路起,便如箭出离弦,无法回头,即使有遗憾,也要向前走,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人生和梦不一样,每走一步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即使是遗憾,那也是独一无二的。” 说完,叶辰念头通达,道心又坚定了几分。 现在,他是没有办法让没有灵根的凡人也成为修仙者。 但將来的他,只要足够强大,自然有的是办法。 “走,为父带你去修仙!” 新年过后,叶辰神清气爽,与韩立匯合。 他如今已能御剑飞行,虽不及父亲瞬息千里的神通,却也算真正踏入了修仙之途。 “父亲,我们这是去哪里?” 韩立不解。 他们现在一路向北,这是离开越国的方向啊。 “越国太小,浅水如何能养出真龙?为父带你去的是溪国。”叶辰笑道。 “溪国,这是什么地方?” 韩立瞪大了眼睛,他连越国十三州都不太熟悉,压根没出过越国,更没听说过什么溪国。 “溪国是天南地区最北部的国家,面积比越国稍小一些,只有其三分之二大小,但资源更优、灵脉更厚。” 叶辰隨口说道。 “那里的落云宗才是我们父子俩的应许之地。” 第39章 与其加入一个宗门,不如创造一个宗门(求追读) 至于越国这穷乡僻壤,不待也罢。 但话说回来,越国不大,创造神话,人才还是挺多的。 飞到一半,叶辰忽然停了下来。 他好像陷入了思维定式,想要修仙就要加入一个修行宗门?谁定的规则? 在嘉元城执掌惊蛟会的经歷,给了叶辰一个想法。 “与其寻找一个宗门,不如自己创造一个宗门!” 他现在是道宫一重天的修为,堪比此界的元婴修士。 当然,这说的是战力。 至於寿命,暂且不提哈。 在遮天世界,道宫修士也足以开创一方洞天福地了。 在人界,一名元婴修士,更是已经足以开宗立派! 何况,叶辰还不是普通的元婴修士,他还年轻,有无限可能,开创出一方大势力,完全是可行的。 “跟七派这群虫豸在一块,如何搞得好越国修仙界!” “我要节制天下修士,吞併七派!” “让越国再次伟大!” 越国看似很强,但和魔道六宗比起来只是路边一条。 魔道六宗说了,除了那吊在末尾的鬼灵门,其余五家,任挑出一门来,都有以一派之力碾压越国全境的能耐。 六宗之首的合欢宗,自然不在话下。 天煞宗,也差不到哪里去。 越国修仙界摆在明面上的家底,最少也是一位元婴中期、九位元婴初期的阵容。 魔道那边若要稳操胜券,便须得凑出至少四位元婴中期、三位元婴初期,方敢说一句万无一失。 这帐不难算。 搁在寻常情形下,便是两个元婴初期的高手齐上,也多半敌不住一个元婴中期的老怪物。 就算身怀联手秘术,充其量也只能勉强打个平手,想取胜,那是千难万难。 就比如合欢宗那门“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合击秘术,便是此中典范。 “为父要开宗立派,韩立,你可愿成为本派圣子?” 韩立闻言,顿时愣住。 开宗立派,他父亲这么有想法的么?不过听起来似乎不错,加入別的门派,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 自己开创一个宗门,那可就是当家做主了! 两者意义完全不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其加入一个宗门,不如自己创造一个宗门,父亲,我悟了!” 韩立朗声道。 “好,很有精神,现在跟为父去一个好地方转转,我们宗门初创,正是需要人材的时候!” 叶辰转身,带著韩立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 太南小会。 五年一度的嵐州年轻修士交易盛会,今年却格外热闹。 再过一个月便是越国七派联合举办的升仙大会,天雾台的擂台赛吸引了整个越国的年轻修仙者蜂拥而至。 连带著太南谷的人气比往年翻了数倍。 交易广场上人来人往,两千多名修仙者將青砖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小贩们的吆喝声、討价还价的爭执声、老友重逢的寒暄声此起彼伏,倒像是世俗间的菜市场一般热闹。 叶辰站在这场喧囂的边缘,负手而立,目光从广场上缓缓扫过。 他身旁站著韩立,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面容黝黑,身形瘦削,穿著一身朴素的青布长衫。 旁人看了只会觉得这是个刚从山沟里出来的穷小子,绝不会想到这个少年身上藏著什么秘密。 “爹,这里人真多。” 韩立低声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初入修仙界的拘谨。 叶辰没有回应。 他的神识早已铺展开来,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整个太南谷。 广场上这些年轻修士的修为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绝大多数都在炼气期徘徊,七八层算是中上,九层已算高手,偶尔有几个十层的走过,便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修为虽低,但都是上好人材啊。” 叶辰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这倒不是他刻薄。 以他如今的修为,放在越国这种小地方確实可以横著走。 遮天法本就有根基,道宫秘境一重天对应到凡人修仙传的体系里,稳稳噹噹是元婴期。 而在越国七派之中,明面上只有掩月宗有两位元婴修士坐镇,其余各派最强的不过是元婴初期。 他来太南小会,自然不是为了逛什么摊位、换什么符籙。 他是来招人的。 他的天道宗要在越国修仙界站稳脚跟,光靠他一个人和一个炼气期的儿子可不够。 他需要人手,需要班底,需要一批忠心的弟子撑起门面。 而太南小会,匯聚了嵐州乃至整个越国最优秀的年轻散修,正是挑人的最佳场所。 “走。” 叶辰迈步走进广场。 韩立紧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忍不住往两旁的摊位上瞟。 符籙、法器、丹药、灵草……每一样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虽然已是炼气期九层的修士,但身上除了那枚升仙令和几瓶丹药之外,几乎一穷二白。 叶辰没有看那些摊位。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前。 摊主是个温婉可人的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穿著一身素净的绿裙,正低头整理摊上的几件杂物。 她的摊位很寒酸,只有几株普通的灵草、一打空白符纸和几瓶劣质丹砂,与周围那些摆满了法器和符籙的摊位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但叶辰看的不是她的货。 他看的是她的灵根。 少女体內的灵力纯净如水,水木双灵根,那是真灵根的標誌,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 这种资质放在越国七派,早就被当成核心弟子重点培养了。 可惜她只是个散修。 “你叫什么名字?”叶辰开口。 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 她有些警惕地打量了叶辰一眼,但很快便被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镇住了…… 那是高阶修士才有的气场,她虽然修为低微,但直觉却异常敏锐。 “晚辈菡云芝,见过前辈。”少女起身行礼,姿態恭敬却不卑微,“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叶辰没有拐弯抹角:“你可愿拜入我门下,隨我修行?” 菡云芝愣住了。 她参加太南小会已有数次,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一个来歷不明的高阶修士突然出现在面前要收她为徒,换做任何人都会心生疑虑。 “前辈,晚辈已有师……” “不,你没有。”叶辰打断她。 “你身上没有任何宗门功法的痕跡,修炼的是最粗浅的基础法诀,你不是修仙家族的子弟,也不是哪一派的弟子。 “你只是个散修。” 第40章 天道宗,南宫婉(求追读) 菡云芝沉默了一瞬,忽然直视叶辰的眼睛,轻声问道: “前辈,您是什么修为?” 叶辰笑了一声。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右手,一缕神识从指尖透出,轻柔地拂过菡云芝的眉心。 在那短短的一剎那,菡云芝看见了。 她看见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在一只手掌之上生灭流转; 她看见了六道轮迴的虚影,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她看见了一尊端坐在道宫之中的神祇,周身繚绕著漆黑如渊的神力,那神力的深邃与磅礴远远超出了她此生所见的任何修士。 那是什么境界? 菡云芝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见过的最强者……太南谷的青顏真人,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这个男人面前连螻蚁都算不上。 “元婴修士。” 叶辰收回神识,平静地给出了答案,“你拜入我门下,我可以收你为记名弟子,传你完整的上乘功法。 至於你將来能走多远,看你自己的造化。” 菡云芝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元婴修士。 在越国修仙界,元婴修士就是站在最顶端的存在。 她一个炼气期的小散修,平日里连筑基期的前辈都难得一见,如今却有一位元婴修士主动要收她为徒。 她能有拒绝的资格?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弟子菡云芝,拜见师尊。” 叶辰微微点头。 他伸手虚扶,一股无形的力量將菡云芝託了起来。 “是她?” 叶辰忽的负手转身,望向广场中央的一座高台。 那里正在进行擂台赛……不是升仙大会的那种生死擂。 而是太南小会为了活跃气氛临时举办的切磋比试,供年轻修士们互相较量、展示实力。 但让叶辰停下脚步的,不是擂台上那几个正在拼命的炼气期修士,而是擂台上方,端坐在评判席上的一位女子。 那是一个身著淡紫色长裙的女人,面容精致如画,肌肤胜雪,双眸如秋水般清冷而深邃。 她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擂台上的年轻修士们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中满是敬畏。 叶辰的神识无声无息地扫过那个女人,然后他笑了。 结丹中期。 在这个满场都是炼气期小修士的太南小会上,居然藏著一位结丹中期的大高手。 这等修为放眼整个越国修仙界,已是最顶尖的存在。 而更重要的是,他认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南宫婉,掩月宗结丹期长老,负责主持此次升仙大会。 在原剧情中,她因为某种不可描述的原因与韩立结下了不解之缘。 而如今,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坐在那里,完全不知道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她。 “掩月宗的人。” 叶辰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 “正好,掩月宗是越国七派中最强的一派,拿下她,就等於拿下了半个掩月宗。” 韩立听到父亲的自语,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高台,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紫衣女人。 “爹,那个女修是……” “你未来的师姐。”叶辰面不改色地打断他。 韩立:“……” 菡云芝:“……” 叶辰没有理会两人的石化表情。 他的身形忽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高台之上。 擂台上两个正在对轰火球术的年轻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將他们轻轻推到了一边。 两人踉蹌退到擂台边缘,惊恐地看著突然出现的叶辰。 满场的喧譁声骤然凝固。 在场所有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高台上。 他们看到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少年模样的男子,负手站在擂台中央,面容清秀,神態从容,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但正是这种深不见底的平静,让在场所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面色剧变。 南宫婉霍然起身,美目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的神识扫过去,对方体內仿佛是一片深渊,深不见底,幽暗无光。 这种感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掩月宗那位闭关多年的大长老,整个越国修仙界唯一的元婴中期修士。 而眼前这个男人,气息比大长老还要深邃。 “元婴修士?” 南宫婉的声音微微发颤,但脸上依然保持著镇定。 “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掩月宗南宫婉未曾远迎,失礼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叶辰转过身,面对南宫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南宫婉,掩月宗结丹长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本座今日来太南小会,是为了物色一些人才,组建一个新的宗门,你的修为不错,可有兴趣加入?” 全场譁然。 无数道目光在叶辰和南宫婉之间来回扫动。 低阶修士们满脸茫然,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到底是谁。 而那几个筑基期的散修团体首领,则已经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南宫婉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辈厚爱,婉儿感激不尽,只是婉儿身为掩月宗弟子,承蒙宗门培养至今,实难背离师门改投他处。 还望前辈体谅。” 叶辰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本座问你有没有兴趣,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见。 “本座是在告诉你,你已经是我天道宗的人了。” 话音未落,叶辰抬手虚抓。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凭空降临。 南宫婉只觉得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全身,体內的法力在那一瞬间凝固成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想反抗,但她的神识触碰到那股力量时,就像一滴水落入沸腾的岩浆,瞬间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结丹中期与元婴期的差距,在这一刻被赤裸裸地展示了出来。 叶辰的手轻轻一收,南宫婉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飞到他的面前。 他隨手在她眉心点了一指,一道漆黑如墨的神力没入她的识海,化作一条黑色的锁链缠绕在她的金丹之上。 封灵禁制。 这是他从吞天魔功中推演出来的一种禁制手法,以自身神力为锁,封住对方的灵力运转。 只要他一个念头,这道禁制就会引爆对方体內的全部法力,將金丹连同肉身一起炸成齏粉。 南宫婉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叶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稳稳地將她扶住,然后转过身,面对擂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本座的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第41章 越国修仙界的正统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两千多名修士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动,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呼吸。 太南谷的几名筑基期管事早已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青顏真人站在人群后方,浑身瑟瑟发抖,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之前竟对这个男人冷眼相待,將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散修来对待。 现在想来,对方没有当场一巴掌拍死他,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本座叶辰,天道宗宗主。” 叶辰的声音在整个广场上空迴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本座欲开山立派,广纳天下散修。 尔等面前有两条路:其一,加入天道宗,为本座效力;其二……” 他微微停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寒芒。 “自行离去,本座绝不为难。” 此话一出,广场上所有人都面露难色。 几个距离出口较近的修士偷眼看了看周围,脚下已经蓄势待发,却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谁能走? 谁敢走! 他们互相交换著眼神,无声地传递著同一个疑问:谁先走?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人群中,一对兄妹正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 陈巧倩紧咬著下唇,目光死死盯著高台上的南宫婉。 她是黄枫谷的核心弟子,炼气修为,平日也算得上天之骄女,但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 陆云风站在她身旁,手心里全是汗。 早知就不来这散修云集之地凑什么热闹了! 这回坏菜了!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师妹,绝对不能出声反对。” 陈巧倩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南宫婉,落在叶辰身上。 那个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潭死水。 但双眼深处有一种她看不透的东西,让她本能的恐惧油然而生,顺著脊背一路爬到了后脑。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忘了是从哪本杂记上看到的…… 当一个高阶修士说“绝不为难”的时候,要么他真的仁厚,要么他不屑於为难。 而一个能隨手封住结丹中期修士法力的元婴老祖,“不屑”的可能性远远大於“仁厚”。 这对师兄妹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反对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著离开。 “我加入。”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迈的散修颤巍巍地举起手,然后缓缓跪了下去。 “晚辈愿拜入天道宗门下!” 这一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晚辈愿加入天道宗!” “我也加入!” “拜见宗主!” “圣宗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广场上的声音从散乱变得整齐,从犹豫变得坚定。 修仙者们在生死面前,比凡人更懂得趋利避害。 山谷內,两千多名修士齐刷刷跪下,黑压压的一片,场面壮观到令人窒息。 陈巧倩和陆云风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苦涩,然后他们同时跪了下去。 “黄枫谷弟子陈巧倩,愿加入天道宗。” “黄枫谷弟子陆云风,愿加入天道宗。” 高台上,叶辰俯视著跪满整个广场的人群,微微点头。 他鬆开搂著南宫婉的手,將她轻轻推到菡云芝身旁。 “看好她。” 菡云芝下意识伸手扶住南宫婉,对方的手臂隔著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南宫婉睁开眼,冰冷的目光与她对视了一瞬,然后便移开了,但就这一瞬间的对视,让菡云芝心跳漏了半拍。 她忽然想起了师尊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未来的师姐。” 岂不是说这位南宫长老是开山大师姐? 菡云芝看著怀里这位结丹中期的掩月宗长老,冰肌玉骨,气势慑人,咽了口唾沫,默默將目光移开。 师尊一向说到做到。 这南宫大师姐恐怕是插翅难飞了。 叶辰没有理会菡云芝的心思。 他站在高台边缘,张开双臂,声音如雷霆般滚过天空。 “自今日起,天道宗立。 凡入我宗门者,不论出身,不论资质,皆一视同仁。 本座將亲自传道,授尔等上乘功法,解尔等修行之惑。 尔等只需效忠於本座,效忠於天道宗,日后便是我越国修仙界的正统!” 他的声音在群山间迴荡,惊起了无数飞鸟。 数千名散修的齐声回应,如滚滚浪潮席捲了整个太南谷。 “师尊,这些东西,你看有没有用得到的?” 叶辰扫了一眼菡云芝摊上的杂物,目光忽然在几样东西上停顿了一下。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叶辰指著摊位角落里的几件物品问道。 菡云芝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连忙答道: “回师尊,这些都是弟子在一处古洞中无意间发现的,弟子见识浅薄,並不认得它们是何物。” 叶辰伸手將其中三样东西挑了出来。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乌黑的石头;一枚刻满了古朴纹路的残破玉简;还有一截乾枯得几乎要碎裂的木头。 “太阴玄铁,不错的炼器材料。” 叶辰拿起那块乌黑的石头,隨手掂了掂,然后递给了一旁的韩立。 “你拿著,等你的修为到了筑基期,可以拿它炼製本命法器。” 他又拿起那枚残破的玉简,神识一扫,脸上的表情略微波动了一下。 “长春功的完整版本,十三层之后还有附录,记载了几种失传的木属性秘术,你倒是运气不错。” 菡云芝瞪大了眼睛。 她在那古洞里翻了半天,还以为这枚玉简是废品,没想到里面竟藏著如此珍贵的东西。 叶辰將玉简也递给韩立,最后拿起那截枯木。 他的手指在枯木表面轻轻摩挲,片刻之后,枯木的外壳忽然龟裂开来,一道道翠绿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射出。 当外壳完全脱落后,露出了里面一截晶莹剔透、如同翡翠般的核心。 “养灵木,虽不如三大神木之一的养魂木,但也可滋养元神,对低阶修士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叶辰將它收了起来,难得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云芝,你这份拜师礼,为师很满意。” 第42章 初圣魔宗 菡云芝脸色一红,连忙摆手:“师尊误会了,弟子並不知道这些东西……” “我知道你不知道。” 叶辰打断她,语气平淡,“但你身上有大气运。 你无意中走进那个古洞,又在这么多杂物中偏偏挑中了这几样,这就是命数。 修行之路,资质固然重要,但气运比资质更重要,你很幸运,两者兼备。” 菡云芝怔怔地看著叶辰,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从小到大摸爬滚打,在散修中受尽了冷眼和轻视,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韩立在一旁静静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刚认识父亲时,也曾惊讶於父亲近乎全知全能的手段。 如今再看父亲收徒,那些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父亲看人极准,出手更是从不落空。 收下一个双灵根弟子,顺便捡了三样不错的宝物,这一趟太南小会就来的值了,何况,还成立了天道宗! 菡云芝偷偷看了韩立一眼,小声问道:“师兄怎么称呼?” 韩立被这声“师兄”叫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也不过是个炼气期九层的小修士,比菡云芝强不了多少。 但他还是平静地答道: “我叫韩立,你以后叫我韩师兄就好。” 菡云芝乖巧地点点头,又忍不住打量了叶辰的背影一眼,压低声音问: “韩师兄,师尊他到底是什么人?越国修仙界好像从来没听说过有姓叶的元婴修士……” 强如父亲都如此稳健,不用本名,只用化名闯荡修仙界……韩立沉默了一瞬,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师妹无需操心,你只需要知道,越国七派的格局,很快就要变了。”他语气中带著一种菡云芝无法理解的篤定。 菡云芝心中一凛,不敢再问。 叶辰没有在意身后两个弟子的窃窃私语。 他的念头已经转移到了整个越国修仙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天道宗成立,越国七派会作何反应? 恐怕再也坐不住了吧? 正如叶辰所料。 当天,消息便如插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越国修仙界。 太南小会上有元婴老祖现身,不但掳走了掩月宗长老南宫婉,还將两千多名参加太南小会的散修尽数收入囊中! 开山立派自称天道宗…… 整个越国修仙界都被震动了。 一日之后,掩月宗山门。 越国七派的掌门齐至,气氛沉重。 掩月宗大长老,整个越国修仙界唯一的元婴中期修士,南宫月,这位宫装美妇,面色铁青。 她收到消息时,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元婴修士怎么可能去太南小会那种地方? 但当她看到传音符中南宫婉被封住法力带回的画面时,那张俏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真是畜生啊,堂堂元婴修士竟然偷袭结丹后辈,什么天道宗,明明是初圣魔宗!” 南宫月不愧是元婴中期大长老,上来就是老一辈的打法,先把一顶大帽子扣上,给事情定性。 这样的话,接下来的会议节奏就很容易把控了。 “区区一个元婴初期修士,就敢动我掩月宗的人。” 南宫月冷哼一声,“此人什么来歷?” 掩月宗宗主躬身道:“回大长老,目前为止只知道此人自称叶辰,具体来歷查不出来。 他没有任何宗门背景,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 “凭空冒出来的元婴修士?” 南宫月冷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凭空冒出来的元婴修士,要么是海外散修,要么是隱匿多年的散修老怪。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有一个人。 一个元婴初期,就敢开宗立派,收编七派弟子和散修,是觉得我们七派的元婴加起来还不够他一个人对付的吗?” 越国七派加起来,元婴修士至少有九个。 “南宫前辈所言极是。” 黄枫谷掌门钟灵道接口道: “此人轻描淡写就封住了南宫长老的法力,修为只怕已在元婴初期巔峰,甚至元婴中期也不是不可能。 不能给天道……初圣魔宗喘息的机会,必须立即出手,施展雷霆一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其余几位掌门纷纷出言附和! “联合討伐!他只有一个元婴修士,我们七派联手,优势在我!” 南宫月缓缓点头,一掌拍在桌案上,一锤定音! “依我看此人定是魔道入侵的奸细!魔道六宗亡我越国之心不死啊!七日之后,七派联军踏平初圣魔宗!” “可初圣魔宗山门在哪?” 黄枫谷掌门钟灵道幽幽开口。 剎那间,全场一片寂静。 是啊,魔宗山门在哪里啊? 我们要怎么踏平? 会议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然而,七派中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说话的时候,虚空中有几粒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微粒漂浮著。 如同尘埃一般轻轻飘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也没有產生一丝灵力波动。 那是吞天魔功修炼到精深处才能凝聚出的“魔尘”…… 每一粒都蕴含著叶辰分化的一缕神识,足以让他实时知晓万里之外的动静。 此刻,太南谷中,临时改作天道宗临时驻地的大殿深处,叶辰缓缓睁开眼,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 “元婴修士云集,优势在我?” “七个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凑到一块,也敢叫联军。” 他不需要跟七派硬碰硬。 他只需要各个击破。 而越国七派中最大的肥羊。 不,最先下手的目標,他已经挑好了。 黄枫谷! 叶辰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 月色下,两千多名新收的弟子盘坐在广场上,正在听韩立和菡云芝分发基础功法。 南宫婉站在角落里,身上的禁制仍然没有解开,但她已经不再尝试反抗,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注视著这一切。 叶辰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广场,越过太南山绵延的山峦,投向了黄枫谷的方向。 七派在明,他在暗。 而越国七派,还不知道他们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先定个小目標,突破个道宫二重天……” 在所有人都以为叶辰正在闭关苦修的时候,他的主意识已回到了遮天世界。 凡人修仙传世界,短时间想要突破一重境界,难上加难,特別是元婴期之后。 但在遮天世界不一样,只要有足够的资源,破境並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情。 道宫一重天,肺之神祇坐镇,神力源源不绝。 道宫二重天,需再开一脏,再养一神。 五神齐聚之日,便是道宫圆满之时。 而他的目標,是道宫二重天,对应到凡人修仙传的体系,足以横推整个越国。 第43章 活出第二世! “东荒最严厉的父亲,我回来啦!” 叶辰走出摇光圣地的山门。 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云雾繚绕的仙家气象。 然后他转身,望向燕国的方向。 妖帝坟出世是在一年前。 那一战,五位大能联手攻破了阳墓,妖帝心臟破空而去,青莲帝兵被妖帝后人顏如玉收走。 荒塔始终沉在阴坟深处,无人能取。 他当时修为尚浅,只能在远处观望,看著大能们打得天崩地裂。 现在他已经是道宫一重天的修士,距离道宫二重天也只有一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他的体內多了一尊能自主修炼的肺之神祇。 每时每刻,祂都在吐纳天地精气,推演经文奥义,相当於让他的修炼速度翻了一倍。 是时候重返燕国了。 叶辰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想起那座古殿、那颗跳动万古的心臟、那朵混沌青莲、那座沉在深潭之下的九层荒塔。 每一件都是帝级机缘,每一件都足以让整个东荒的修士疯狂。 “虽千万人吾往矣!” 叶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在空旷的山野间迴荡。 然后他驾驭神虹冲天而起,朝著燕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道金色的长虹划过天际,如同流星破开夜空,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妖帝圣心,吃掉! 青莲帝兵,吃掉! 顏如玉,吃掉! 青帝,吃掉! 荒塔,吃掉! 我踏马全都??(???)吃吃吃!! “嗯?” “叶子居然不在灵墟洞天!” 到达灵墟洞天附近,叶辰感应了一下,竟然没感应到他在叶凡身上留下的印记。 “让我算算,这个时间节点,他会遇到什么麻烦?” “哦?原来如此,去摇光圣地太快,倒是把他给忘了……这倒霉孩子!” 叶辰掐指一算,不禁笑了,旋即,纵天而上,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一处山谷破空而去。 “哈哈哈,道爷我成了!” “终於集齐了所有灵药,一定可以成功炼出我所需要的灵丹神药,活出第二世,踏神桥,登临彼岸!” “古人诚,不我欺……” 山谷,一处隱蔽的石洞內,成功捉住叶凡的韩长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老梆子!” 叶凡怒极。 他在灵墟洞天千防万防,不料还是被韩长老这老东西盯上了,要抓住他炼药。 这老东西因寿元將尽,覬覦他服食过的圣果,动了贪念。 然而果子毕竟已被叶凡吃下了肚,韩长老苦思冥想之后,竟也想出了个法子! 要以他为主药,辅以诸般灵药,炼一炉人丹。 “你急了!” 韩长老呵呵一笑。 “別指望你的父亲会来救你,到了这里,天上地下都没人救得了你!” 韩长老冷笑连连,那乾枯的手掌刚要扼住叶凡的喉咙,还没来得及发力,只见洞府的石门轰然炸开!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踏著尘埃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谁?!” 韩长老猛地回头,眼中闪过惊怒。 只见,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站在洞口,面容清秀,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 月白长衫在山风中轻轻飘动,周身没有半点惊人的气势,就像一个普通的凡人少年。 但韩长老的后背却在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看不透这个人。 他的神识扫过去,对方体內仿佛是一片深渊,深不见底,幽暗无光。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螻蚁在面对一头沉睡的真龙。 “叶辰?!” “你何时来的?” 韩长老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此处山谷被道纹覆盖,专为遮掩气息而设,轮海秘境的人物极难察觉。 除非…… “你什么档次,也配姓韩?”叶辰看著他,说道: “敢动我儿子……问过我了吗?” 话音未落,他抬起了右手。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不是什么绚丽夺目的秘术光华,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巴掌,隔著数丈距离,隨手一挥。 韩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护体神力像纸糊的一样碎裂,苦海在无形巨力下瞬间崩塌,整个人的生机在千分之一息內被尽数抹去。 “道……道宫秘境?!” “他竟然短短数月就步入了道宫秘境?” “怎么可能?!他只是凡体,凭什么?” “明明我也是凡体啊!” 韩长老心中狂吼! 可他那具乾枯的躯体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撞在石室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 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巴掌。 就是这么简单。 叶凡靠在药鼎边缘,瞪大了眼睛。 喉咙上还残留著韩长老手指的冰冷触感,但那个让他几乎绝望的老怪物,已经变成了一具瘫在墙角的尸体。 “爹?”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著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 叶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走到叶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肩膀,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还好,没受伤。” 叶辰鬆了口气,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点温度。 “那个老东西还没开始炼你吧?” “没……还没来得及。” 叶凡咽了口唾沫,“他说要凑齐灵药再……” “那就好。” 叶辰打断他,忽然弯腰將韩长老的储物袋摘了下来,神识一扫,满意地点点头。 “东西倒是挺全。 乌玉神莲子、青玉雪莲果、九叶凤凰草……这老东西一辈子攒的家当都在这里了,倒省了我再去找。” 叶凡看著父亲熟练地翻检战利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动。 这些年来,父亲总是这样……在他最危险的时刻出现,轻描淡写地解决掉所有麻烦。 然后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好像什么都不值一提。 “父亲……” 叶凡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在你身上留了一缕神识印记。” 叶辰头也不抬,继续翻看著韩长老的药柜。 “那个老梆子是我专门留给你的磨刀石,本想等你破入了命泉,亲手將他解决。” 叶凡愣住了。 “父亲,我让你失望了……” 第44章 啊,我也要炼么? “父亲……” 叶凡的眼眶有些发红。 叶辰终於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神情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眼底有一丝异色一闪而过。 “行了,別煽情了,也不怪你。 这老东西怕是时时刻刻盯著你,眼看你即將突破命泉,便担心阴沟里翻船,迫不及待便动手了。” 叶辰站起身,走向那些药柜,將一株株稀世灵药一一取出。 “这老梆子也是个点子王,居然以为这样就能炼出人丹,延续寿命,不过,他攒的这些家当,不用白不用。 正好你现在的修为卡在苦海巔峰,离命泉只差一步……” 叶凡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父亲,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 叶辰转过身,手里捧著十几株灵光闪烁的稀世灵药,脸上的笑容在叶凡看来格外危险。 “为父打算效仿一下太上老君,给你炼上一炼。” 叶凡的眼角开始抽搐。 “太上老君炼孙悟空?” “对,就是那个。” 叶辰脸上露出笑容。 “爹!” 叶凡的声音都劈叉了! “孙悟空是石猴!是天生地养的石猴!我是人!是肉身凡胎的人!这能一样吗?” 哈基凡,你这傢伙,为了唤醒父爱,连爹都喊出来了么? 叶辰嘿嘿一笑,走到药鼎前,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沸腾的药浆,皱了皱眉。 他將几个大瓷罐提过来,將新鲜的百草浆液重新倒入鼎中,一边倒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谁说你是人了?” 叶凡:“……” “你是荒古圣体啊……”叶辰头也不抬,继续往鼎里加著灵药,“圣体也算人?” 叶凡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再说了……” 叶辰將最后一株灵药丟进鼎中,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叶凡,神色认真了许多。 “正是因为你是荒古圣体,这条路才非走不可。 圣体修行本就比凡体艰难百倍,靠按部就班地修炼,就算有海量资源堆砌,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踏入命泉。 必须用非常手段来激发潜力,用极致的压力来逼出圣体的本能。” 他看著叶凡的眼睛,语气罕见地郑重起来: “你是荒古圣体,是有天帝之姿的男人,为父相信,你绝对可以脱胎换骨。” 叶凡沉默了。 父亲很少夸他。 更多时候,父亲对他都是淡淡的叮嘱、漫不经心的提点,好像什么事都不太放在心上。 但这一刻,叶凡从父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確定无疑的信任…… 不是鼓励,不是期许,更像是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我……” 叶凡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那个冒著热气的青铜药鼎,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我也要炼么?” “要。” “真的不会死吗?” “死?” 叶辰挑了挑眉,“你爹我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找到你,是要你死的吗?进去。” 话音未落,叶辰一把拎起叶凡的后领,乾脆利落地將他丟进了药鼎。 “老妈救我……” 话音未落,鼎盖轰然合上。 叶凡沉入滚烫的药浆中,温热的灵液漫过口鼻,一股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生命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顺著毛孔钻入四肢百骸。 “赶紧修炼,你也不想回到地球,境界还没你妈高吧?” 叶辰的声音从鼎外传来,带著几分笑意。 “好好修炼。为父在外面给你护法,你什么时候突破命泉,什么时候出来。” 嗯?! 有点烫,但还能忍,好像没事?! 叶凡泡在药浆中,感受著那些稀世灵药在火煞的催动下缓缓释放出的磅礴药力,一颗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父亲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从来不会拿他的性命开玩笑。 既然父亲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那我试试。” 他嘀咕了一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道经玄法,鼎內碧绿色的药浆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若隱若现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叶凡的丹田位置。 “出来吧,我的圣体!” 叶辰在鼎旁盘膝坐下,伸出手掌按在青铜鼎身上。 一缕漆黑如墨的神力从他掌心涌出,顺著鼎身的道纹蔓延开来,缓缓渗透进去。 吞天魔功。 这部狠人大帝开创的帝经,其核心奥义便是吞噬万灵本源以壮大己身。 但很少有人知道,吞噬並非魔功的全部……它还有另一面,是化。 化解药力,化为本源;化解杂质,化为精华;化解狂暴的能量,化为温润如水的滋养。 叶辰在摇光圣地这一年,早已將吞天魔功的道宫篇参悟透彻。 他的肺之神祇自主修炼,每时每刻都在推演经文奥义。 这部魔功在他手中,已不再只是吞噬的工具,更是能够隨心所欲的万能神功。 轰隆隆! 叶辰以自身的吞噬之力介入药鼎。 精確控制每一株灵药释放药力的速度与浓度。 让暴烈的药性变得温和可控,让原本需要七天七夜慢慢炼化的过程急剧压缩,却不承受一丝一毫药力反噬的风险。 那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会很痛! “啊啊啊!” “爹,我受不了了!” “你火小点啊啊啊!” 叶凡只觉浑身好像燃烧了起来。 真真正正有种千刀万剐的感觉。 “叶子,死了没有?” 叶凡有气无力的声音从炉中传了出来: “还没死……就是眼睛有点疼。” 叶辰笑道:“这是好事啊!说明你快要炼成火眼金睛了,齐天大圣的经歷都让你给体验上了,了不得啊!” “啊!” 炉中传出叶凡的大叫! “父亲,怎么回事?炉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了,我快要瞎了!” “孩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苦一苦叶凡,后果我来担! 至於什么后果,只有天知道。 “当年,大圣能在八卦炉里炼出火眼金睛,你圣体自然也炼得,好的圣体不比石猴差!” 后面的话语,叶凡彻底听不到了。 当痛楚到达极限,他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温热的生命之泉中,磅礴的药力化作金色的光点,如星海倒灌。 涌入他体內的每一寸血肉。 他的苦海早已在鼎中开闢过多次,中心区域气如泉涌,云蒸霞蔚,距离命泉只差临门一脚。 如今在这十三株稀世灵药匯聚而成的药力洪流衝击之下,那一层薄薄的隔膜开始剧烈震颤。 金色的苦海翻涌起滔天巨浪! 雷鸣电闪,交织在海面上空,二十七道神纹如锁链般横贯天际,隨著苦海的不断扩张而一根根崩裂! 又一根根重新凝聚! 每一次崩裂与新生都变得更加粗壮、更加璀璨。 “嗯?这是……” 叶凡一惊! 第45章 两座高峰,交相辉映 叶凡的意识沉浸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中。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內觉醒,那是圣体沉寂了多年的本源,在被药力一寸一寸地唤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 鼎盖忽然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金色的光束从缝隙中射出,將整座石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好,好丹啊,比太上老君炼出的九转神丹还要好啊!” 叶辰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叶辰,就算一生只练一次丹,也註定要名垂青史。 后世炼丹古史上,都不得不记载他的名字。 至此,与太上老君並肩,成为炼丹史上的两座高峰,交相辉映! 毕竟,能炼出一尊天帝的,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万古悠悠,仅此一人! 当然,不愿意透露的姓名的韩长老也为此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小小的牺牲是值得的。 也算是变相名垂千古了噢! 叶辰收回按在鼎身上的手掌,站起身,退后两步。 鼎盖被一道金光冲开,旋转著砸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金色的光柱从鼎中冲天而起,將洞顶的岩石都熔化出一个大洞,直透山体之外。 月光从那个洞口洒进来,与金色的光柱交织在一起,如梦似幻。 叶凡从鼎中站起身来。 他的皮肤晶莹如玉,每一寸肌体都在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双眸之中有两道神光射出,犹如实质。 在他的腹部,脐下三寸,一道金色的神泉正汩汩而涌,涌出的神力化作金色的雾靄繚绕周身。 那是命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命泉境界! 叶凡站在鼎中,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神力,一时有些失神。 几天前,他还在被韩长老追得亡命逃窜! 现在,他已经站在了命泉境界的门槛之內。 这种跨越,只能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这一切都是多亏了父亲! “不错。” 叶辰负手而立,上下打量著儿子,目光中带著一丝满意,“命泉已成,神力自涌。 圣体突破需要的资源太多,要不是韩长老攒了这一辈子的家当,光靠你自己修炼,至少还得再磨一年。” 叶凡从鼎中跳出来,赤脚站在冰冷的石地上,看著父亲,眼神很复杂。 “父亲。” “嗯?” “谢谢。” 叶辰沉默了一瞬,然后別过头去,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漫不经心。 “谢什么。” 他走向韩长老的尸体,將那具乾枯的躯体隨手提起来丟到角落里,然后开始清点洞府中的其他东西。 “当爹的不给儿子铺路,难道还让外人来铺? 不过这些东西倒是真不错,老梆子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採药的本事確实是一流的。” 叶凡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知道,这就是父亲表达关心的方式…… 永远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永远不会有什么温情脉脉的举动,但每一次,他需要的时候,父亲都会在。 “爹,” 叶凡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刚才说我是荒古圣体,不是人……” “嗯?” “那你是什么体质?” 叶辰的动作顿了顿。 片刻后,他转过头,看著叶凡,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凡体。” 叶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可能。 凡体怎么可能一巴掌拍死韩长老?” “谁说凡体就不能一巴掌拍死韩长老?” 叶辰反问,语气理直气壮。 “你爹我这个凡体,能和別人的凡体一样吗?” 叶凡想了想,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毕竟是他爹。 那个能在九龙拉棺降临时面不改色带他上车的人。 那个在火星大雷音寺指点江山的人,妖帝墓那个轻描淡写说“站著別动,我去捡几件通灵兵器”的人。 这样的爹,说是凡体,谁信? 凡尔赛体质还差不多! 叶辰將最后一株多余的灵药收入储物袋,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 他走到叶凡面前,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髮……这个动作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做过了,上一次还是在叶凡还小的时候。 “走吧。” “不回灵墟洞天了?” “不用再回灵墟洞天,你的去处,为父只有安排。” 叶辰负手转身,朝洞府外走去,月白长衫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你这一炉子的灵药精华还没吸收完,回去好好巩固一下境界,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在夜风中传来,带著一丝叶凡听不懂的深意。 “等时候到了,爹带你去个好地方。” 叶凡快步跟上父亲的脚步。 月光从洞顶那个被他的命泉金光熔出的大洞里洒进来,將父子二人的背影拉得很长。 洞府深处,韩长老蜷缩在墙角,死不瞑目。 此时,洞府之外,月光如水,洒满群山。 这一夜,叶凡踏入命泉。 圣体之路,真正开始。 …… 妖帝坟的风波过去,原始废墟重归沉寂。 那些曾经打得天崩地裂的大能们早已散去,圣地世家的弟子们也各自回山。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残垣断壁,在夕阳下诉说著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叶辰带著叶凡穿过废墟外围,脚步不疾不徐。 “爹,我们真的还要再来这里?” 叶凡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数月前妖帝坟出世时他也在场,虽然只是远远观望,但那些大能交手的余波至今想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怕什么。”叶辰头也不回,“大能们都走了,剩下的小鱼小虾还伤不到我。” 叶凡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出了那个让他困惑已久的问题:“爹,你说荒塔还在这里?” “八成还在。” 叶辰停在一处山头上,目光投向原始废墟最深处…… 那口深不见底的水潭所在的方向,“当日五位大能联手攻破阳墓,妖帝心臟破空而去,青莲帝兵被顏如玉收走。 但阴坟始终没被动过,荒塔若在,便一定还在阴坟之中。那几位大能不是不想动阴坟,是动不了。” “动不了?” “废话。帝尸在阴坟里,再加上荒塔……你当这是谁都能碰的地方? 那几位仙二大能活了这么多年,修为或许不算绝顶,但眼力绝对不差。” 叶辰继续向前走去。 “不过我们不是去碰阴坟,我们是去送快递。” 第46章 復活吧,我的牢青 “送快递?” 叶凡闻言,心中一动:“爹,你是说那篇经文?” 数月前,父子二人在灵墟洞天闭关时,叶辰曾让他將三世铜棺中听闻的古字经文背诵出来。 那数百个古字玄奥无比,每一个都蕴含著大道至理,叶凡当时只是勉强记住,至今仍未能参透其中万一。 “对。” 叶辰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隨手拋了拋,“那数百古字中,讲的是仙域的构建与修復。 青帝元神困在荒塔里,正在以一己之力演化仙域……这不是巧了吗?他要盖房子,我们给他送图纸。” 叶凡眼角抽了抽。 演化仙域这种涉及大帝境界的惊天大事,被父亲三言两语说得像是在帮邻居装修。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其中似乎有道理。 “可是……爹,就算经文送到,青帝会领情吗?” “领不领情是他的事,送不送是我们的事。”叶辰语气平淡,“成了,我们就多了一个大帝级別的靠山。 不成,最多损失一枚留影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没说出来的是,在原剧情中,青帝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彻底消散。 眼下这个时间点,青帝元神应该还有意识,只是困在荒塔中无法与外界沟通。 如果能借这篇仙经给他注入一点“变量”,也许未来的走势会截然不同。 父子二人一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那口水潭前。 潭水依旧幽深,寒气瀰漫,连空气都几乎被冻结。 数月过去,这里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修士敢来,也没有妖兽敢靠近。 阴坟的气息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压得方圆数里內一片死寂。 “就在这里。” 叶辰盘膝坐在潭边,示意叶凡也坐下。 “待会儿跟我一起诵经。你我各持一段,互相印证,这片经文你我都听过,两个人一起念,共鸣会更强。” 叶凡点点头,在父亲身旁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菩提子,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那些古老而神秘的文字。 潭水沉寂,天地无声。 叶辰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个音节吐出时,周围的天地精气都会微微震颤。 那是道经的天音,是遮天宇宙最古老的语言,每一个字都承载著大道碎片。 叶凡紧隨其后。 他手持菩提子,灵台清明,那些原本模糊的记忆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一个又一个古字从他口中吐出,与父亲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妙的共鸣。 父子二人的声音在潭水上空迴荡,越来越响亮。 周围的山石开始微微震颤,潭水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那些涟漪不是向外扩散,更像是向內收缩…… 仿佛潭底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著它们。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青帝,你是混沌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造化的青莲之王…… 復活吧,我的牢青!!! “有用!” 叶辰心中一喜。 诵经声更加洪亮。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潭水忽然剧烈翻涌,一个漆黑的漩涡凭空出现。 那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从漩涡中心透出一点幽暗的光芒,如同深渊中的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一道苍茫古老的气息从漩涡深处渗出,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叶辰闷哼一声,只觉得肩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他一把按住叶凡的肩膀,將儿子护在身后,体內的吞天魔功全力运转,漆黑的神力化作一层护罩將两人笼罩。 潭水上空忽然浮现出一幅幅模糊的虚影。 那些虚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从时空中拽出来,残缺不全,支离破碎,却依然散发著让人心悸的威压。 混沌开闢,一株青莲在虚无中绽放。 万古岁月在虚影中流转,无数妖族跪拜。 一座宏伟的仙域在青莲上方徐徐展开,仙光万道。 但那些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三息,便开始剧烈抖动。 混沌青莲的花瓣一片片凋零,仙域的虚影像被打碎的镜子般四分五裂,妖族跪拜的身影化作飞灰。 一道闷雷般的声音从潭底传出! 不是语言,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震撼人心。 “无需飞升仙域,我將开闢仙域!!” 那声音中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是不甘,是执念,是困兽犹斗的挣扎,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绝。 叶辰身体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叶凡更是不堪,面色煞白,诵经声戛然而止。 潭水中的漩涡开始失控,那些虚影像泡沫一样接连破灭。 护罩在这股威压下裂开了无数细小的纹路,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叶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能感觉到,经文確实传进去了,荒塔確实感应到了,青帝元神也確实在回应。 但这份回应就像是一个溺水之人在黑暗深海中伸出的手,刚刚触碰到水面,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回了深渊。 不是牢青不想出来,是他出不来啊。 轰的一声! 漩涡越来越狂暴,潭水炸开,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 一道恐怖的衝击波从潭底爆发,將父子二人同时震飞。 叶辰在空中强行拧转身形,一把抓住叶凡,连退数十丈才堪堪稳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气息紊乱的儿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青帝有大气魄,大胸怀,大志向,想要在红尘中开闢出仙域,无愧万古青天一株莲之名!” 叶辰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语气里带著几分崇拜,几分崇敬,几分敬佩。 爹,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青帝的啊……叶凡心道。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他还没能参透!看来他的心还是不够黑,他要学的还有很多,学无止境啊! 叶辰丝毫没有挫败的意味。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用铜棺经文作为“敲门砖”,吸引荒塔的注意力,然后尝试沟通青帝元神。 成了,皆大欢喜。 不成,那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青帝的境界摆在那里,不是隨便念几句经文就能请动的。 “爹……”叶凡缓过一口气,脸色苍白,“失败了?” “嗯,失败了。” 叶辰坦然承认,“不过比我想像的要好。 至少证明了两件事:第一,青帝元神確实还在荒塔里,没有彻底消散;第二,他听到了我们送的经文。” 他看向潭水深处,目光变得深邃: “他是出不来的。不是不想回应,是被困得太深。” 叶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挣扎著站起来,走向潭边。 “你干什么?”叶辰问。 “我再试试。” 叶凡握紧菩提子,眼神倔强。 “也许青帝还需要一点力量,也许是爹你念得还不够快,不够狠,不够多,不够稳……” 第47章 混沌青莲 话音未落,潭水中忽然泛起一阵柔和的光芒。 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漩涡,更像是一道温润如水的青光。 那光芒从潭底缓缓升起,穿过幽暗的寒潭,越过层层水波,最终浮出水面。 周遭原本狂暴的气息在这道青光的安抚下逐渐平息,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只剩下微微的涟漪。 叶辰瞳孔微缩,一把將叶凡拉回身后。 但很快他便发现,这道光芒没有任何攻击性…… 它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从万古之前就一直存在於此,只是恰好在这一刻被他们遇见。 青光之中,包裹著一颗莲子。 那是婴孩拳头大小的一颗莲子,通体青翠,晶莹剔透,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青光。 它的形態饱满圆润,却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古老气息…… 仿佛它不是在刚才那一刻才浮出水面,更像是在这里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终於等到了被唤醒的那一刻。 潭水中涌出的阴兵不知何时已退回深渊,炸裂的水柱重新落回潭中,一切恢復平静。 只有那颗青莲子静静地悬浮在青光之中,一明一暗地闪烁著,像是一颗心臟在微微跳动。 叶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神力包裹手掌,缓缓探入青光之中。 没有抵抗,没有排斥。 那颗青莲子轻轻落在他的掌心,温润如玉,沉重如铁。 当握紧它的时候,一股微弱的脉动从莲子中传来,如同心跳,叶辰低头看著掌心的青莲子,瞳孔微微放大。 他確实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收穫…… 青莲子,与青帝有关的东西。 他是来做试探的,试探成功了,收穫远远超出预期。 “爹,这是什么?” 叶凡凑过来,好奇地看著那颗青翠欲滴的莲子。 叶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青莲子。” 叶凡一愣:“青帝的莲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八九不离十。” 叶辰將青莲子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混沌青莲结出的莲子,虽然不是那株不死神药本身,但品级也远超寻常灵药。 这枚莲子里面蕴含著一缕青帝本源,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到。” 他顿了顿,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著一种让叶凡有些看不懂的兴奋…… 不是得到一件宝物时的狂喜,更像是那种布局多年终於看到变数出现时的篤定。 “爹?你还好吧?” 叶凡有些发怵。 “好,很好,非常之好!” 叶辰將青莲子小心翼翼地收入苦海,转过身来,拍了拍叶凡的肩膀。 “有了这个东西,东荒妖族將迎来他最严厉的父亲!” 叶凡瞪大了眼睛:“什么?” “青帝是东荒妖族共主,当年他统一东荒妖族,万妖朝拜,如今他虽然坐化了,但妖族对他的信仰和敬畏从来没有消失过。” 叶辰负手望向远方,目光锐利。 “顏如玉以青帝后人的身份手持青莲帝兵,虽然能在妖族中立足,但她太弱,根本发挥不了帝兵的真正威力。 也压不住那些不服她的老妖怪。 而我们的青莲子,是青帝本源之物,血脉纯正,足以让任何妖族俯首,也能激活青莲帝兵!” 他收回目光,看著叶凡,眼中的光芒让叶凡觉得有些陌生…… 那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冷静与贪婪,却又带著几分父亲独有的得意。 “妖帝圣兵,妖帝圣心,原本我都只能远远看著,现在有了这枚青莲子,不再是只能远观了。” 叶辰说著,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摆了摆手。 “说这些还太早,先回去,等你稳固命泉境界,咱们再去会一会那位妖帝后人。” 他现在才道宫秘境,去东荒妖族还太早了。 等到了四极秘境也就差不多了。 叶凡看著父亲,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数月之前,父亲告诉他荒塔还在妖帝墓附近时,他觉得这不过是又一次隨性的出游。 如今看来,从踏入原始废墟的那一刻起,父亲心中就已经布好了完整的棋局。 诵经、试探、失败、意外之喜、以及接下来的妖族之行……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甚至包括失败本身。 “爹。” 叶凡跟上父亲的脚步,忽然开口。 “嗯?” “你真的只是去送经文吗?” 叶辰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著一丝叶凡听不太懂的笑意。 “经文是送了,这是真心实意的,但顺便捞点什么,攒点家当,也是天经地义的,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啊!” 叶凡嘴角抽了抽。 父亲身上的秘密,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多。 那些秘密像这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一样,偶尔翻涌出一些碎片,却永远看不见全貌。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水潭。 潭水重归死寂,寒气依旧瀰漫。 那座沉在潭底的荒塔,那个困在塔中的元神,以及那颗不知为何会在此时浮出水面的青莲子…… 这些都成了他心中新的谜团。 “走吧。” 叶辰的声音远远传来。 叶凡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追上了父亲的身影。 父子二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原始废墟的暮色中。 只留下身后那口深不见底的水潭,依旧无声无息地沉在群山之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离开妖帝坟后。 叶辰顺路返回了忠诚的灵墟洞天,闭关修行了数月。 这数月的苦修让他彻底巩固了道宫一重天的修为,肺之神祇日益凝实,源源不断地吐纳天地精气。 修行速度比普通凡体快上数倍。 但也仅此而已。 道宫秘境共有五重天,对应五臟神藏。 肺之神藏已开,接下来便是心之神藏、肝之神藏、脾之神藏、肾之神藏,每一重天的突破都需要海量的精气作为支撑。 他尝试过用源石修炼,效果只能说差强人意,源石中蕴含的天地精气虽然纯净,但浓度终究有限,用於日常修炼尚可。 想要靠它衝击道宫二重天,恐怕要消耗不少。 这笔源石,对摇光圣地的弟子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凭他在摇光圣地的月俸要积攒数年之久。 “需要更高级的资源。” 叶辰盘坐在洞府中,手指轻轻叩击著膝上的石台,脑海中已有了答案…… 第48章 带叶凡去打窝 九妙不死药的圣果! 那株被狠人大帝一分为九、种在荒古禁地九座圣山之巔的不死神药,每一株都有独特的功效。 有的针对神识,有的增强天赋,有的洗炼肉身本源。 上一次他与叶凡、庞博服食的圣果偏重於激活修行根基,但九株圣药中还有更强效的品种! 足以推动他衝击道宫二重天。 只是,荒古禁地的凶险举世皆知。 上一次能活著出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九龙拉棺降临,叶凡又在身边,连带著他也沾了光。 但这一次,他需要主动深入,採摘指定圣山上的圣果,难度与上次不可同日而语。 “一个人去,九死一生。” 叶辰睁开眼,自言自语道:“带叶凡去打窝,胜算翻倍。” 看来只有苦一苦叶凡了! 他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 “为了供他吃供他穿供他修行,我这个当爹的操碎了心。现在让他当一回鱼饵,也是天经地义。” 叶凡见到父亲来找他时,心中颇为高兴。 自妖帝坟一別后,父子二人各自闭关修炼,已有数月未见,但当叶辰说明来意后,叶凡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爹,你是说要再去荒古禁地?” “嗯。” “然后让我去引开那些危险?” “准確地说是引开一部分。” “然后你趁机去采圣果?” “思路很清晰。” 叶辰讚许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愧是我儿子。” 叶凡面不改色,但脚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你后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么?小小的动作,伤害那么大……”叶辰长嘆。 叶凡:“……” 他现在可不是什么也不懂的雏了。 荒古禁地有多危险,他也是清楚的了,上次能活著走出来,纯属侥倖! “爹,那可是荒古禁地啊。圣主级人物进去都有去无回。” “那是他们。” 叶辰神色坦然,“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你是荒古圣体。禁地深处的东西,对你比对別人客气得多。” 叶辰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枚菩提子放在叶凡手心。 “而且这次我们做足了准备。这菩提子能助你参悟禁地中的道纹,就算真遇上危险,也能提前感知,从容脱身。” ……菩提子还有这功能? 真的假的?你別唬我啊,爹! 叶凡握紧菩提子,沉默片刻,忽然问: “爹,你是为了突破道宫二重天?” 叶辰没有隱瞒,点了点头: “道宫五重天,每一步都需要海量精气,眼下整个南域能让我快速突破的机缘,只有荒古禁地里的圣果。” 这一次,叶凡没有再多问,只是嗯了一声。 “爹,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叶辰转身朝洞府外走去。 …… 荒古禁地外围。 叶辰负手站在一处山崖上,极目远眺,九座圣山在云雾中若隱若现,那里面藏著九妙不死药的圣果…… 那株不死神药被狠人大帝一分为九,每一种圣果都有独特的神效,有的针对神识,有的增强天赋,有的涉及本源。 他上一次进荒古禁地,是跟著九龙拉棺蹭进去的,吃了第一枚圣果,返老还童,根基重筑。 而现在他已是道宫一重天的修为,想要再进一步,光靠打坐修炼远远不够。 道宫秘境养五臟神祇,每开一藏都需要海量的生命精气作为支撑,在凡人世界那穷乡僻壤根本想都別想。 在北斗南域,最好的资源就是九妙不死药。 “爹,真的要再进去?要不再想想?” 叶凡站在他身后,脸色有些发白。 “当然。”叶辰头也不回。 “別担心,这次我们有备而来。” 叶辰转过身,拍了拍叶凡的肩膀,语重心长。 “而且,九妙不死药生长在荒古禁地深处,那里有荒奴守护,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但你不同……你是荒古圣体。 禁地里的诅咒对你的影响比常人小得多。 你去圣山上走一圈,那些荒奴的目光肯定都盯著你,为父就能趁机摘果子了。” 叶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所以,我是鱼饵。” “怎么能这么说呢。” 叶辰正色道:“你是为父的好儿子,是荒古圣体,是有天帝之姿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去圣山上走一圈,那不是鱼饵。” “那是什么?” “战略诱饵。” 叶辰面不改色。 叶凡嘴角抽了抽,不想再说话了。 “可是……父亲,这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去冒险!” 许久后,叶凡忍不住开口。 说到底,他还是不忍心父亲去冒险。 “我们想想別的办法突破不行么?” “叶子,时不我待啊,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不知道我在摇光圣地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叶辰长嘆一声,道:“我在摇光圣地每时每刻都有歹人,想要害我啊,不少弟子更是时时刻刻想要对我取而代之啊! 摇光圣地內还有大人物知道你是我的儿子,乃是开闢了苦海的荒古圣体,打算对你不利,都让我挡了下来。 条件就是我必须在一年之內突破四极秘境,成为圣子候选,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现在已经过去了数月,按部就班的修行,我註定没法突破四极秘境,成为圣子候选,所以,这次我必须去!” 叶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叶子,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你在这里等我回来,若是我回不来,你就打开这封书信! 里面我知道的一切,你要努力修行,回到地球,告诉你妈……” ……父亲! 叶凡眼眶湿润了! 没想到父亲为了他居然付出了那么多。 可他现在却推三阻四,就因为危险,难道就要驻足不前么?难道父亲不知道危险么?可他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啊! “我明白了!” 叶凡目光坚定。 计划成,天帝严父即將回归忠诚的荒古禁地! 叶辰信心十足。 两人准备动身进入荒古禁地。 途经一座小镇,叶辰忽然停下了脚步。 叶凡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下意识握紧了袖中的短剑。 但父亲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露出了笑意,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一个蜷缩在石阶旁的小小身影上。 那是一个衣衫襤褸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三四岁年纪,赤著小脚,脸上沾著泥土和泪痕。 她缩在石阶的阴影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目光空洞而茫然,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清澈在其中流转。 “饿……囡囡好饿……” 稚嫩的声音像一根细针扎进耳朵里。 第49章 小囡囡,何时来的? 叶凡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去,从怀里摸出半块乾粮。 刚要递过去,却被父亲轻轻按住了手腕。 “爹?” 叶辰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 他的目光在女孩眉心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间,叶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超越常理的事物。 难道是她…… 小囡囡,何时来的? 前往荒古禁地,偶遇狠人大帝道果,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怎么办?在线等,急! 但仅仅是千分之一息,叶辰的神色便恢復如常,只余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稳了。” 他低声说了两个字,然后从叶凡手中接过那块乾粮,亲手递到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怯生生地抬头,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她的目光与叶辰相遇的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转。 然后她伸出两只小手接过乾粮,却没有立刻吃,而是仰头看著叶辰,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 “叔叔,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叶辰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女孩蓬乱的头髮。 “你叫什么名字?” “囡囡……大家都叫我囡囡。” 小女孩咬了一口乾粮,腮帮子鼓鼓的,声音含糊不清。 “囡囡不记得家在哪里了……醒来就在这里,肚子好饿……” 叶凡看著小女孩狼吞虎咽的样子,鼻子一阵发酸。 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有过飢饿的滋味。 但他隨即又警惕起来……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孤零零出现在这种荒僻小镇,怎么看都不寻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爹,我们走吧,这地方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叶凡小声传音。 “你確定?” 叶辰一怔,叶凡居然打算不认小囡囡,想要跑路了? “快走啊,爹,这地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叶凡越想越觉得可怕。 一个凡人小女孩怎么可能平平安安的一个人生活,还莫名出现在这个荒僻小镇!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行吧,我们走。” 叶辰深深看了儿子一眼。 “你难道没有对小女孩有发自內心的怜惜和亲近么?” 叶凡点头,“有……可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觉得不对劲啊,爹,这小囡囡出现的蹊蹺,实在太蹊蹺了! 可我竟然对她没有丝毫防备,甚至还有一种保护她的想法,诡异,实在太诡异了啊!” 叶辰:“……” 小狠人,你別怪我啊,这真不是我的错,是你的小把戏实在太漏洞百出了! “我们有事要先走了,小囡囡,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叶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小囡囡吃著乾粮,鼓起勇气抬头,一双大眼睛看了看叶辰,又看了看叶凡。 隨后,又深深低下了头。 到了禁地外围的一座石崖,两人正准备动身进入荒古禁地时,山崖下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叶辰低头一看。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正仰头望著他们。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满是污跡,唯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两颗黑珍珠。 “大哥哥……我饿……” 小女孩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软糯得让人心头髮酸。 ……我屮,这是啥啊,这是! 小囡囡何时来的? 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狠人难道不知道你越这样,叶凡越觉得不对劲嘛? 只能说,狠人大帝为了叶凡能平安进出荒古禁地,真是操碎了心。 特地將小囡囡送到小镇,看叶凡走的太快,又特地送到了荒古禁地外。 叶辰自然能够理解。 但对啥也不知道的叶凡来说,这就很反常,很诡异有没有! 光从叶凡此刻毛骨悚然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了,此刻,叶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小妹妹,你怎么追上来的? 有鬼,绝对有鬼啊! 这小囡囡不会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附体了吧?饿死鬼? “爹,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地方不乾净啊!”叶凡弱弱的传音。 叶辰不语,只是一味从山崖上跳了下来,蹲在小女孩面前。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息,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乾粮递过去。 小女孩接过乾粮,却没有急著吃,而是小心翼翼地看了叶辰一眼。 然后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地嚼著,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小囡囡。 狠人大帝的道果,是那位风华绝代的女帝在红尘中留下的一缕执念。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只知道饿,永远都饿。 鑑定为吞天魔功练多了的后遗症,永远保持飢饿,什么都想吞。 “囡囡,这里很危险,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叶辰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污跡。 “囡囡不知道……囡囡走著走著就到这里了……” 小女孩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爹,她……” 叶凡不寒而慄起来。 他们可是飞过来的,你走能走这么快? 骗鬼呢啊! “叶子,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啊,为父怎么教你的,没看小囡囡这么可怜嘛!” 叶辰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带上她,继续赶路。” 叶凡无奈,只能点头。 父亲的话还没错过,这一次一定也一样! 难道父亲没看出来这个小女孩很诡异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父亲既然看出来了,依旧这么做,那自有父亲的道理! 凡是父亲作出的决定,我都坚决维护,凡是父亲的指示,我都始终不渝地遵循! 叶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牵起她的手: “走吧,跟著我,有我在,吃饱饭,没人能欺负你。” 小女孩吃完乾粮,一双大眼睛看了看叶辰,又看了看叶凡,然后自然而然地向叶辰伸出两只胳膊…… 那是一个要抱抱的姿態,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她第一次向这个人索要温暖。 叶辰弯腰將小女孩抱起,小囡囡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將脑袋埋在他的肩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叔叔,我们要去哪里呀?” “去山里摘果子。” “摘果子!囡囡喜欢吃果子!” 叶凡从山崖上跳下来,好奇地看著这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小囡囡怯生生地躲到叶辰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第50章 杀入荒古禁地,开启成仙路 “爹,她……” “她叫小囡囡,以后就是你妹妹了。” 叶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叶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父亲的眼神后,识趣地闭上了嘴。 叶凡跟在父亲身后,看著趴在叶辰肩头晃著小腿的小女孩,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 父亲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连他都能察觉到异常的事物,父亲不可能视而不见。 除非,父亲认为这个“异常”並不是异常。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叶凡没有再深想下去。 他已经习惯了父亲行事总有深意…… 这是他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 荒古禁地外,群山苍茫。 叶辰三人尚未踏入禁地范围,远远便望见天空中一片璀璨的霞光…… 数十道神虹划破长空,麒麟拉车、蛟龙开路、九凤朝阳车的凤鸣声响彻云霄。 摇光圣地、姬家、姜家的强者已经先到一步,阵容十分庞大。 遮天蔽日的金色鹏鸟在云层中盘旋,每一头都散发出堪比化龙巔峰的恐怖威压。 三家显然对圣果神泉势在必得。 小囡囡趴在叶辰背上,双手攥著他的衣领,大眼睛里倒映著满天的神辉,却没有一丝害怕的神色。 反而好奇地盯著那些异禽看了好一会儿。 “叔叔,那些大鸟真好看。” “是看起来很好吃吧?” 叶辰笑著说道。 並没有理会天上的喧囂。 他没有放出任何气息,只是带著小囡囡,沿著一条偏僻的山道,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三家联军的营地。 他没有与那些圣地世家打交道的意思,也不想提醒他们什么。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这是修仙界的铁律。 对於摇光圣地的人,他更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叶辰三人准备从另一个方向进入荒古禁地。 “李小曼、周毅、林佳、王子文、张子陵、柳依依……” 叶凡心神一凛,他竟然看到了一群同学在圣地世家进入荒古禁地的队伍里。 这是怎么回事? 叶凡前去打探一下消息。 “妖帝阴坟出世以来,吞噬了无数修士生命,深潭已成尸山血海,连大人物都陨落了数位。” “据说荒塔就在阴坟之中,各圣地与荒古世家志在必得,甚至有中州的神秘人物赶到东荒。” “荒古禁地再次成为东荒焦点,为了给大人物延寿,摇光圣地、姜家、姬家三家联手,准备登圣山采圣药。” 叶凡说著打探来的消息。 叶辰点了点头,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不过,圣地世家准备再多也没什么用,去多少,死多少罢了,没有叶凡在,想要取圣果,没有丝毫可能。 叶凡神色惊异,道: “对了,父亲,在禁地外,我还遇到了一件怪事!” “什么事?” “一个老嫗还有一个六千年不死的老疯子,他疯疯癲癲地念叨『枯骨无边,尸山血海,它又来了』。” 叶凡惊异,六千年不死啊,什么概念,华夏也才五千年歷史而已啊! 还有那个老嫗看起来老態龙钟,平平无奇,竟然能认出老疯子! 说不定也是同一个时代的大人物! 这人物得多大,才算大啊! 圣主好像都活不了六千年吧! 可出乎叶凡意料的是,父亲对此的反应很平淡,似乎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走吧,我们该进入荒古禁地了。” 三人从另一个方向踏入荒古禁地。 禁地外围的诅咒之力对於曾服食过圣果的父子二人来说尚能承受。 可让叶凡心惊的是,小囡囡对这些诅咒居然毫无反应,仿佛那些让圣主都为之色变的诡异力量根本不存在! 可怕,太可怕了! 小囡囡究竟是什么来头? 荒古禁地外围的异兽早已被三家联军的声势惊得四散奔逃。 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深入了禁地腹地。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妖邪的力量就越发浓郁。 古木参天,老藤盘绕,地面上散落著不知年月的白骨,有些已经风化成了粉末,有些还保留著生前的姿態…… 或跪或臥,或仰天嘶吼,仿佛在死前经歷了极致的恐惧。 叶凡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感觉自己的神力源泉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命泉的汩汩流动变慢了许多。 但正如父亲所料。 他的圣体对这股诅咒有著天然的抵抗力,虽然难受,却不至於像普通修士那样生机流逝、迅速衰老。 可叶凡发现,小囡囡仍旧完全不受影响。 她牵著叶辰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偶尔还会蹲下来摘一朵野花。 仿佛这片让整个东荒谈之色变的生命禁区,在她眼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山林。 叶辰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她是狠人的道果,这片禁地本就是她的地盘。 荒古禁地里的诅咒和荒奴,都是因狠人而存在的,又怎么可能伤害她? 数个时辰后。 禁地核心区域。 叶辰从一座石山后探出身,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古木,望向对面那座圣山的山巔。 小囡囡坐在他的肩头安安静静,不哭不闹,只是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始终望著山巔的方向,似乎在注视著什么。 身后,叶凡面色苍白,但双眼依旧锐利。 而在更远处,三家圣地世家的联军队伍已是一片死寂。 破碎的青铜战车散落在山道上,断折的旌旗在风中无力地飘摇,血跡染红了半边石崖。 那些驾著麒麟、骑著蛟龙的强者们,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名宿长老,连同他们的骄傲与野心一起,永远地留在了这片禁区之中。 “老疯子的话真的一一应验了……” 叶凡心惊。 “那是当然,没有人比老疯子更懂荒古禁地的危险了。” 叶辰淡淡开口: “六千年前,天璇圣地鼎盛至极,连出了几尊圣人,甚至还有准帝存在,凭藉帝器杀入了荒古禁地,要开启成仙路。 结果,一战之后,全宗覆灭,只有寥寥几人逃了出去,老疯子便是其一。” 叶凡心惊! 圣人、准帝、帝器,这些词汇一个比一个扎眼啊! 可就是这样强大的天璇圣地竟然全宗覆灭了,荒古禁地著实太恐怖了! “小子,你知道的还不少!” 突然,一道声音冷幽幽的开口: “凭你们的修为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三道苍老的身影浮现,目光冰冷。 第51章 我要死了,我的妹妹怎么办? 进入荒古禁地后,所有修士的神力源泉逐渐乾涸,命泉闭合,苦海慢慢枯竭。 一具六千年前天璇圣地覆灭留下的白骨,仅仅崩碎就让他们十几名骑士灰飞烟灭。 越靠近圣山,生命力流逝越快,许多骑士顷刻老死。 只有他们三位长老,凭藉各自宗门太上长老祭炼的“禁器”才勉强走到这里。 姜汉忠靠的是仿製的荒塔。 姬云峰靠的黑色奇石、摇光圣地徐道凌靠的是碧玉叶,能在禁地中短暂恢復神力。 三人轮流出手开闢道路,这才活著走到这里。 而叶辰三人,最强的也不过道宫秘境一重天,竟然也能走到这里? 此时,已经接近圣山之巔。 距离山顶,已经不足二百米。 可这最后二百米,妖邪的气息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每迈一步都像在抽走一丝生命力。 叶辰以神力护住周身,叶凡凭藉圣体硬扛。 而小囡囡依然安安静静,仿佛这令圣地长老都为之变色的诅咒对她全无作用。 姜汉忠手握锦盒,姬云峰托著黑色奇石,徐道凌掌中碧玉叶闪烁不定。 三人的目光从叶辰身上扫过,又落在叶凡和小囡囡身上,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们三家集结数百骑士、数十辆青铜战车,付出全员老死在半山腰的代价,才勉强走到这里。 而这三个来歷不明的人,竟安然走到了这里。 一个道宫一重天的修士,一个少年,还有一个看上去不过三四岁的小女孩。 “说,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姬云峰厉声问道。 叶辰没有回答,只是眉头一皱,將叶凡护至身前。 “拿下他们。” 姜汉忠不再废话,直接对另外两人传音。 “这三人身上有大秘密,逼问出来再登山採药不迟。” “且慢,我父亲是摇光圣地核心弟子。”叶凡急中生智,说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哦?你是那个龙首峰的叶辰?” 徐道凌示意两人住手,望向叶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错,我父亲便是龙首峰核心弟子叶辰,一入门便受到了峰主青睞,长老,你也不想得罪龙首峰吧?” 叶凡大脑飞速运转,脱口而出。 只觉自己此计一出,臥龙凤雏不过如此。 “还真是你……” 徐道凌眸光幽幽,望著叶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既然真的是你,那就更加留你不得了!” ……等会?这剧本不对啊! 叶凡始料未及,压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东荒圣地不是正道宗门么?怎么看到自家弟子还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看来父亲此前和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甚至还说的轻了! “废话少说,速速动手!” 话音未落,姜汉忠已率先出手。 锦盒中神光大盛,一只由神力凝聚的巨掌朝三人抓去,要將他们一举擒拿。 姬云峰与徐道凌也不迟疑,各自激活禁器,两道恐怖的威压同时锁定了叶辰。 叶辰没有躲闪,也没有出手。 他只是將一只手放在叶凡肩上,忽然用一种极其凝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 “儿子,我们三个能不能活下去,全靠你了。” “啊?靠我?” 叶凡手指自己,一愣道:“爹,你说什么?” 叶辰没有解释,只是朝姜汉忠三人扬声道: “三位前辈且慢!我等並非擅闯禁地,而是被逼无奈!我儿叶凡……他要死了!” 三位长老骤然收手,目光齐刷刷看向叶凡。 叶凡確实面容苍老了许多,鬢角已有白髮,气息也在剧烈波动,看起来確实是生命力即將耗尽的样子。 但这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他们要的是逼问秘密,是採摘神药,一个少年的死活根本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叶辰继续道: “我这逆子死不足惜,可他的妹妹还那么小!三位前辈,恳请你们发发慈悲,让我儿最后再看他妹妹一眼……” 说到这里,叶辰微微侧身,露出了肩上的小囡囡。 小女孩怯生生地望向叶凡,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又望向三位长老。 姜汉忠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叶凡完全不知道父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確实衰老了一些,但离“要死了”还差得远,更重要的是……他哪来的妹妹啊! 但他看著父亲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还是咬了咬牙,转头对小囡囡颤声说了句: “妹妹……哥哥……哥哥走了以后,你要好好活著……” “我要死了……我的妹妹怎么办?她还那么小……” “我只是放心不下妹妹……” 小囡囡眨了眨大眼睛,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哥哥不要死!不要死!” “哼!” 姜汉忠不耐烦了,再次催动神力:“装神弄鬼!全都拿下……”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叶凡与小囡囡身后,一袭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明眸皓齿,容顏绝代。 她站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就站在那里,只是方才无人看见。 “不好,是她……天璇圣女!” 徐道凌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认出了那张与古库画像一模一样的脸。 姬云峰与姜汉忠同时感应到一股令灵魂冻结的寒意…… 生命在流逝,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荒奴!” 姜汉忠嘶哑地喊出这两个字。 手中锦盒的光芒瞬间被压製成一点微弱的萤火。 天璇圣女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她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姜汉忠的锦盒应声碎裂,仿製荒塔的残次品还未及祭出便化作齏粉。 姜汉忠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著自己化为飞灰的身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姬云峰转身想逃,黑色奇石脱手而出,化作一道乌光护住他的身形。 天璇圣女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无尽深渊的虚无。 姬云峰的肉体连同他的禁器一起在半空中凝固了一瞬,然后像风化的沙雕一样坍塌下来,碎成一地灰烬。 第52章 这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 “圣女……我……” 徐道凌瘫跪在地,手中碧玉叶的光泽已彻底熄灭。 他仰头望著那张与古画中一模一样的绝美面容,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 六千年前那位为她黯然神伤的摇光大人物,天璇圣地覆灭时他也曾远远望过一眼…… 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他的身体在一息之间仿佛经歷了万载时光,从苍老到枯朽,从枯朽到尘埃。 三位圣地长老,顷刻间灰飞烟灭。 死寂。 圣山恢復了彻底的死寂。 天璇圣女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叶辰三人身上,从叶辰身上扫过,落在叶凡身上,最后停在了小囡囡脸上。 小女孩已经不哭了,但脸上还掛著泪珠。 她抬头望著天璇圣女,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毫不设防的好奇。 天璇圣女向小囡囡迈出了一步。 叶辰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注视著这一幕,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推了推叶凡的后背,低声说了两个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叶子!” 叶凡回头。 看到父亲指了指山巔,意思很明確……儿子,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拖住她,我带囡囡先上去。 “爹,不带这么坑儿子的啊!” “这玩意我怎么拖得住?” 叶凡都快哭了! “叶子,放心,你不会有事的,你可註定要成为天帝的男人!” 叶辰弯腰抱起还在与天璇圣女对视的小囡囡,转身朝山巔跑去。 天璇圣女身形微动,挡在她身前。 叶辰跨出一步,与她对视,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坦然的平静。 他缓缓说道:“圣女殿下,天璇圣地未亡,若有故人音讯想打听,晚辈知无不言。” 天璇圣女久久注视著叶辰。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以及茫然。 叶辰缓缓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转身大步登顶。 片刻后,山巔之上,叶辰带著小囡囡蹲在泉池边,用小手舀神泉水往嘴里送。 好傢伙,终於是登上圣山之巔了。 我这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啊! 苦一苦叶凡,后果我来担! “圣女大人,可以和解么?” 天璇圣女挡路,叶凡无奈,只得拼命祭出金书,却被一弹指击落。 隨后,天璇圣女探出纤纤玉手,直直探入他的苦海。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苦海中的绿铜块时,绿铜块轻轻颤动了一下! 天璇圣女如遭雷击,发出痛苦尖叫,被震得翻飞出去,坠落深渊。 叶凡一怔,还真没事! 爹说的果然没错啊! 再次证明了父亲的含金量! 一切都在父亲的计划之中! 可这绿铜块究竟什么来头,连天璇圣女都被震飞了!仿製的荒塔镇压不了她,但我的绿铜块却堪比小荒塔?! 叶凡满肚子疑惑。 但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他强撑著走到山巔,闻到沁人心脾的芬芳,看到九株奇异小树和一个涌动的泉池。 隨后,一头栽了进去。 圣药与神泉將他从死亡边缘拉回,这是三大长老梦寐以求却为之送命的终极机缘,最终落入他们三人之手。 良久后,叶凡恢復过来,脸色复杂,憋了一肚子的问题不知道该先问哪个。 “爹……” 叶凡终於开口,“你刚才说我要死了……” “战术配合。”叶辰面不改色。 “那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难道说您在外面还有私生女?” “从今天开始多的。” 叶辰走向那株结著圣果的小树,“你有意见?” 叶凡沉默了一瞬,看了一眼还在捧著神泉喝得满脸都是的小囡囡,罕见地没有反驳,而是问道: “她到底是什么人?” 叶辰摘下一枚圣果,回头看了小囡囡一眼。 小女孩正仰著脸冲他笑,眉眼弯弯的,似乎全然忘了刚才的惊险。 “一个很重要的人。”叶辰说。 他看著小囡囡那双清澈的眼睛,透过这双眼睛,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在荒古禁地最深处等待了二十万年的身影。 狠人大帝的道果,哪怕转世为凡,哪怕只是一个永远飢饿的小女孩,也依然保留著那一缕本质。 荒奴天璇圣女认出了她。 或者说,认出了她身体里沉睡的那个灵魂。 “小囡囡,以后,你就是我叶辰的亲女儿。” 小囡囡仰头看著他,大眼睛里闪烁著泪光。 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了叶辰的衣角。 叶辰心中感慨万千。 整个东荒都束手无策的荒古禁地。 各大圣地付出无数人命都无法攻克的圣山,因为一个小女孩的存在而变得畅通无阻。 小囡囡並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住著怎样一个灵魂。 她只是本能地亲近叶辰和叶凡,因为这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圣山之巔。 山顶正中有一汪两米见方的泉池,汩汩而涌的泉水散发著浓郁的生命精气。 泉池周围生长著九株小树,形似虬龙,苍劲有力,宛如翡翠雕琢而成。 每一株小树的顶端都结有一枚圣果,通体金黄,灿灿生辉,芳香四溢。 九妙不死药的圣果。 “该是收穫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叶辰走上前去,想要摘取圣果。 就在这时,山巔的雾气中走出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白衣胜雪,清丽绝世,她的容顏完美得不像现实中能存在的人,冰肌玉骨,超凡脱俗。 但她的双眸中没有活人的光彩,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天璇圣女。 六千年前东荒第一圣女,天璇圣地覆灭后化为荒奴,一直守护在这片圣山之上。 “怎么又出现了?这么阴魂不散的么!” 叶凡脸色煞白! 不带这么一波三折的,掉下去了,你就好好在深渊底下呆著啊!眼看就要摘取到圣果了,你上来干什么? 天璇圣女並不知道叶凡的心声。 她站在九株圣树前,静静地看著叶辰三人。 叶辰挡在叶凡和小囡囡身前,正要开口,小囡囡却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看著天璇圣女。 “姐姐,你好漂亮。”小囡囡认真地说。 …… ps:十二点还有两更,求下追读!这本的数据是我写过最差的一本同人,十多万字了连第一轮推荐都没排上…… 第53章 天璇圣女 天璇圣女低下头,看著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天璇圣女站在悬崖边,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目光越过数百丈的距离,与叶辰的视线在虚空中相遇。 那目光中没有敌意,也没有荒奴应有的死气,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难道恢復了一丝神智?叶辰忽然开口: “天璇圣地虽已覆灭,但天璇一脉並未断绝。” 他顿了顿,看著天璇圣女的眼睛,“六千年前的天璇三杰,还有人活著。” 天璇圣女的身影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空洞的双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波动。 “天璇。” 叶辰开口,趁热打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山风,“你的故人,还在世间。” 天璇圣女沉默了一息,隨即轻轻侧首,那张不沾人间烟火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自己,又指向叶辰,那是一个询问的手势…… 六千年的沉默似乎让她早已无法发出声音,但她的意思很清楚:他是谁?他在哪里? “他没有死。” 叶辰缓缓说道,“他在东荒,在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那个六千年前,天璇圣地中最为耀眼的少年,如今还活著。 六千年了,他还在东荒的某处流浪,变得疯疯癲癲,但他还没有死!你若想见他,下次我可以带他来见你!” 叶辰摊开手掌。 一个留影石在掌心浮现。 半空中,浮现出老疯子疯疯癲癲的模样。 天璇圣女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虚影,却又像是受了炮烙一般,收了回去。 那一瞬间。 六千年的时光仿佛被压缩成了一个点。 她的手没有继续收回,而是向上移动。 不知何时,她的眼中淌出了两行血泪。 砰地一声! 留影石炸开,半空中的虚影消散不见。 小囡囡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 天璇圣女一怔,手指轻轻落在小囡囡的头顶,指尖穿过小女孩的头髮,动作僵硬却无比轻柔。 小囡囡没有躲开,只是仰头看著她,大眼睛里满是信任,忽然开口: “姐姐,你饿吗?” 天璇圣女缓缓收回手,退后两步,让开了通往圣树的路。 叶辰没有犹豫,快步上前,將十几枚圣果小心翼翼地摘下,收入玉净瓶中。 同时他还取出一截圣树的幼苗,连根带土移入玉净瓶內的神泉中。 小绿瓶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神泉是万物生长的源头。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或许真能让九妙不死药圣果在凡人世界中重新生长。 九株圣树与十几枚圣果相比,前者才是源源不断的宝藏。 他此行的最大收穫,並不是这几枚圣果,而是这截树苗。 做完这一切,叶辰转身看向天璇圣女。 天璇圣女站在原地,白衣隨风轻扬,空洞的双眸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叶辰想了想,从自己的吞天魔功本源中分出一缕纯净的神力,凝聚成一块黑色的玉符。 他的魔功源自狠人一脉,与这片禁地有著同源的因果。 这块玉符是他主动留下的一缕牵绊,为天璇圣女提供一丝与外界联繫的可能,也是他承诺的证明…… 他日若能找到天璇故人,必將带其前来一敘。 “这个留给你。” 叶辰將玉符放在圣树下。 天璇圣女的目光落在玉符上,然后缓缓抬头,看向叶辰。 那一刻她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无动於衷。 天璇圣女定定地看著叶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融化。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頷首,然后抬起右手,一枚玉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叶辰面前,落在他的掌心。 玉符触感温润,隱约透著一丝她的气息。 那玉符中刻著天璇圣女的一缕印记,凭此可以在必要时与她、与天璇故人產生感应。 “我一定会带他来见你的。” 叶辰郑重开口。 天璇圣女的身形微微一震。 她定定地看了叶辰最后一眼,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向悬崖边缘。 白色的衣袂在风中飘扬,像一片即將融入夜色的雪。 “叔叔,那个姐姐好漂亮,” 小囡囡的声音忽然响起,稚嫩而认真,“可是她看起来好难过。” 叶辰没有回答。 叶凡默默嚼著自己的那枚圣果,甜中带涩。 他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是庆幸活著走出了禁地,还是惆悵那些葬身於此的修士? 或者两者都有。 叶辰將目光从悬崖边收回,將玉符收入袖中。 三人离开荒古禁地时,身后传来一声悠长的嘆息。 那是天璇圣女的声音,时隔六千年,她终於发出了一个活人该有的声音。 走出禁地后,叶辰將小囡囡交给叶凡照顾,自己则在临时开闢的洞府中开始闭关。 九枚圣果悬浮在他身前,绽放著璀璨的金光。 这些圣果是九妙不死药一分为九后的產物,各自蕴含不同的神效……有的主神识,有的主天赋,有的主本源。 寻常修士能得一枚便是天大的造化。 叶辰却要以吞天魔功一次性吞噬九枚。 轰——! 九枚圣果吞入腹中。 吞天魔功的漆黑神力如深渊般张开,將九枚圣果所化的金色能量尽数吞噬。 圣果之力在他体內炸开,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从丹田升起。 肺之神祇端坐道宫,主动吸纳圣果的神力,神祇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五官轮廓渐渐清晰。 与此同时第二座神藏……心之神藏,在圣果的庞大能量衝击下轰然洞开。 一朵赤红色的莲花在道宫中绽放,第二尊神祇在莲花中孕育而生。 那是一尊通体繚绕著赤炎的神祇,与肺之神祇的纯白截然不同,祂的气息炽烈霸道,却同样拥有独立的意识。 两尊神祇隔空相望,同时捏持法印,两股截然不同的神力在叶辰体內交织流转,形成阴阳相生的循环。 外界,五行五气再次冲天而起。 这一次的气象比上一次突破道宫一重天时还要惊人。 五色光柱贯穿云霄! 赤色与白色的两道最为粗壮,直衝天际,云层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道宫二重天,突破! 第54章 老疯子的震惊 “荒古禁地对我来说,不再是危险的禁区,更是一条可以持续开发的资源通道。” “圣果的神效超乎我的预期,而天璇圣女的关係,更是此行意想不到的收穫。” 荒古禁地外围,群山苍茫。 三道身影沿著山道缓缓而行。 叶辰走在前面,叶凡跟在后面,面带笑意。 小囡囡坐在叶辰肩上,一只手攥著一枚野果,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一双鸳鸯戏在雨中那水面,就像思念苦里透著甜,我不问弱水三千几人能为我怨,轮迴百转,只求陪你续前缘……” 叶凡望著越来越近的禁地边界,心中隱隱不安。 “爹,我们到哪里去找老疯子?” 上一次在禁地深处的经歷还歷歷在目…… 白骨大军、天璇圣女、三位圣地长老灰飞烟灭,每一桩都足以让修士做上三年噩梦。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叶辰头也不回。 “我不明白。” 叶凡沉默了。 他跟在父亲身边的时间不算长,但已经学会了一个道理……父亲的行事看似隨性,实则每一步都有深意。 只是那些深意往往要等到事后才会浮现,而在那之前,他只能选择信任。 “叔叔。” 小囡囡忽然仰起脸,“那个疯子爷爷,是不是很难过?” 叶辰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女孩的眼睛清澈如水,倒映著山间苍翠的古木和远处飘渺的云雾。 “你怎么知道?” 叶辰將小囡囡放下,笑著问道。 “囡囡也不知道。”小囡囡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就是觉得……那个爷爷会很难过。” 叶辰注视了她片刻,没有追问,只是弯下腰將小女孩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肩头。 小囡囡咯咯笑了两声,抱住他的额头,继续啃那枚啃了一半的野果。 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木林后,叶辰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正蹲在一块青石旁,用手指在地面上反覆划著名同一道纹路。 像是在描摹什么,又像是在追溯什么早已消逝的轨跡。 他衣衫襤褸,白髮乱蓬蓬地堆在肩头,面容苍老得看不出年龄,只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光芒。 “就是他。” 叶辰將小囡囡从肩头放下,交到叶凡手中,然后整了整衣袍,独自向前走去。 “天璇末学叶辰,携子叶凡及小女囡囡,拜见天璇前辈。” 老疯子没有抬头,仍在反覆描摹地上的纹路。 手指乾枯粗糙,划过青石却留下一道道玄奥的轨跡,那些轨跡在成形的一瞬间便自行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璇?天璇已经没了。” 老疯子终於开口,声音沙哑,“没了六千年了,你说的天璇,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天璇。” “晚辈知道。” 叶辰在他身后三步处停下,没有继续靠近,说道: “六千年前天璇圣地举教攻打荒古深渊,全军覆没,您是那场战役唯一的倖存者之一。 “重铸天璇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老疯子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描摹。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谁告诉你的?” “圣女殿下。” 老疯子的手指骤然停在空中,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力量钉住了。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说什么?” 叶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双手奉上。 玉符呈半月形,通体温润,散发著淡淡的清辉。 那是天璇圣女在荒古禁地中亲手交给他的信物,凭此可以与禁地深处的她產生一缕微弱的感应。 老疯子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枚玉符。 目光仿佛穿透了六千年的光阴,看到了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站在悬崖边,衣袂在风中轻轻飘扬。 “她的玉符。” 老疯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轻,像是怕惊醒一个沉睡的梦,“她……还好吗?” “圣女殿下已入荒奴之列,但一灵不昧,尚有意志残存。”叶辰缓缓说道: “晚辈在禁地中曾与她对面而立,告知她天璇尚有故人在世,她虽不能言语,却以神识传念告知晚辈…… 她很想见见天璇故人,晚辈此番前来,便是代圣女殿下寻访故人。” 老疯子伸出手,接过玉符,枯瘦的手指在玉符表面轻轻摩挲。 他感受著玉符中那缕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息,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一种压抑了六千年无处宣泄的情绪。 “她还在……她真的还在……” 老疯子喃喃自语,忽然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锋般钉在叶辰脸上。 “你去禁地做什么?你的修为不过道宫二重天,凭什么能活著走进禁地深处?又凭什么让她亲手將玉符交给你?” 这质问来得又急又厉,伴隨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是圣人级別的神识锁定,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缕,也足以让寻常道宫修士心胆俱裂。 叶辰却纹丝未动。 他不慌不忙地侧过身,將身后的叶凡与小囡囡让了出来。 “凭他们。” 老疯子的目光落在叶凡身上,微微皱眉:“荒古圣体?” 他的眉心射出一道微光,扫过叶凡的苦海,眉头皱得更深了。 荒古圣体,当世废体,连苦海都难以开闢,又能活著走出荒古禁地,本身就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 但隨即他的目光便转向了小囡囡,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不透那个小女孩。 圣人的神识足以洞察世间绝大多数生灵的本源,可当他试图看穿小囡囡时,神识却像是落入了空无一物的深渊。 那片深渊浩瀚无垠,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更令他心惊的是,当他的神识探入时,深渊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缓缓抬起了头。 老疯子猛地收回了神识,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她是什么?” 小囡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冲老疯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爷爷好!” 老疯子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那疯癲了数千年的脑子在这一刻竟然前所未有地清醒,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个事实: 这个小女孩的来歷,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一个是荒古圣体,一个是连圣人神识都无法窥探的存在……”老疯子缓缓转头看向叶辰,声音低沉道: “你到底是谁?” 第55章 让天璇再次伟大 “一个想活命的凡体。” 叶辰坦然回答,“北斗广袤,东荒南域只是偏安一隅。 中州、北原、西漠、南岭,这片大地上有太多连圣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晚辈深知自己这点修为在真正的大能面前不过螻蚁,想要在这世道中活下去,需要一棵大树。 而放眼整个北斗,愿意庇护晚辈父子而又不至於將晚辈父子当成棋子的,晚辈思来想去,只有前辈一人。” 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任何遮掩。 老疯子沉默了很久,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中迴荡,惊起无数飞鸟。 “好!好!你倒是诚实,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打尽算盘的圣地世家痛快得多!” 他收了笑声,目光中的疯癲之色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沧桑的锐利。 “你把圣女搬出来,把圣体和这个小丫头搬出来,把我的胃口吊得这么高……你究竟想要什么?” “重铸天璇。” 叶辰的声音平静而篤定,“您不必亲自出山,不必重建山门,甚至不必收任何弟子。 您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点头认下这份渊源……让世人知道,天璇的底蕴尚在,天璇圣人的目光落在晚辈父子身上。” 他上前一步,与老疯子对视,目光中没有一丝闪躲。 “作为交换,晚辈会在您有生之年,让您看到一个真正的天璇……比六千年前更加辉煌的天璇。 荒古圣体大成之日,便是天璇重返世间之时,而禁地深处的圣女殿下,晚辈也会竭尽所能,为她寻一条解脱之路。” 老疯子久久凝视著叶辰。 像是要看穿他的每一寸骨肉、每一缕神识。 然后他忽然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连点三下,三道光芒分別没入叶辰、叶凡和小囡囡的眉心。 “这是我天璇圣地的护身印记,遇到真正的强敌时,它会在你们承受致命一击前自行激发,同时將危机传回我处。 只要你们还在北斗古星的范围內,我自有手段护你们周全,而给小囡囡的印记,则是能解决她记忆的问题。”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旧书,隨手扔给叶辰。 “这是天璇圣地的功法秘术,从轮海到仙台,一应俱全,既是我天璇的人怎能不会天璇功法,简直丟天璇的脸。 还有一件事……” 老疯子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由道纹交织而成的秘图浮现出来,复杂而深奥,每一根线条都流转著淡淡的金光。 那是行字秘……九秘中主速度的无上秘术。 虽然残缺,但对於道宫境界的叶辰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 “你的步法太粗浅了,这是完整的天璇步法,此步法脱胎於行字秘,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叶辰双手接过旧书,將秘图也牢牢刻印在神识之中,换上了一个晚辈应有的恭敬姿態,拱手道: “谢过前辈厚赐,不知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老疯子转过身,重新蹲在那块青石旁,手指再次开始描摹那道永远不会成形的纹路。 但这一次,他的背影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孤独了。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等你们长大,看看你口中所说的『真正的天璇』,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到时候……”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到时候,也许就有足够的底气,去接她回天璇了。” 叶辰不语,只是將小囡囡重新抱起,示意叶凡跟上。 三人沿著来时的山道缓缓离去,身后老疯子的身影渐渐被苍翠的古木与瀰漫的山雾吞没。 “爷爷再见!” 小囡囡趴在叶辰肩头,朝老疯子消失的方向挥了挥小手,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告別。 “爹……” 叶凡忽然开口。 语气中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佩。 “你真的打算重建天璇,让天璇再次伟大?” “当然。” 叶辰脚步不停,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望向更遥远的北方,“北斗这地方,出来混是要看势力、看背景的。 摇光圣地虽然不错,但那是別人的地盘,在那个地方待久了不是迟早被当成人材,就是会被当成棋子。 老疯子虽然脾气古怪,但重情重义,六千年放不下的故人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当靠山,只会护短,不会坑人。 这样的靠山,打著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 叶凡沉默了片刻,又问: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想办法去北域吧。” 叶辰的声音在山风中传来,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篤定。 “现在老疯子已经点头,天璇的旗號可以打起来了。 但光有旗號还不够,得有钱,北域有源,有矿,有无尽的地下宝藏,你突破四极可是需要千万斤源…… 这笔帐,咱们得慢慢攒。” ……不是,多少?千万斤源! 叶凡嚇了一跳,他修炼这么费资源的么?! 光是听到这个数字,叶凡就觉得压力山大。 他还只是个命泉境界的小修士,但父亲已经在帮他研究四极秘境的对手了! 小囡囡打了个哈欠,將脑袋靠在叶辰肩上,迷迷糊糊地问了句:“叔叔,北域有果子吃吗?” 叶辰微微一笑,语气难得温柔了几分。 “有,北域的果子,比禁地里的还大、还甜。” 东荒南域还是太贫瘠了,机缘造化太少,北域更適合发育成长,不过在去北域之前,南域还有些机缘不容错过。 …… 清风镇。 这个镇子,不大不小,一条黄土官道穿镇而过,道旁散落著十来间铺面。 天色將暮,炊烟裊裊,镇口的姜记小酒馆却传来一阵刺耳的喧譁。 叶辰牵著囡囡走在最前面,叶凡跟在身后,三人刚走进镇口,便听见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叫骂: “姓姜的,老子在大酒楼吃饭都不给钱,在你这破地方吃是看得起你!” 叶凡脚步一滯,目光穿过围观的人群,正看见一个黄脸中年人一脚踹在白髮老者的胸口。 老人咳出一口血沫,瘫倒在地。 一个梳羊角辫的小女孩扑在老人身上哭喊。 “爷爷!” 第56章 不是,我也要当圣子么 一个梳羊角辫的小女孩扑在老人身上哭喊,被中年人一巴掌扇开,红彤彤的脸蛋上霎时肿起五道指印。 叶凡的拳头猛然攥紧,骨节喀嚓作响。 可还不等他开口,叶辰已鬆开囡囡的手,淡淡说了一句,“叶子,带你妹妹退后。” 叶凡一愣,下意识將小囡囡拉到身后。 他抬头看向父亲,叶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跟在父亲身边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从脸上读出情绪的细微变化。 此刻父亲的眼角微微收紧,那是动了杀意的徵兆! “爹,让我……” “看著。” 叶辰从他身旁走过,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黄脸中年人正揪著姜老伯的衣领,准备再补一脚,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这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恐惧…… 那个朝这边走来的白衣少年明明没有放出半点气势,却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真龙盯上的螻蚁。 叶辰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黄脸中年人的瞳孔骤然放大,仿佛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看到了什么超出认知极限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后整个人像一截朽木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围观的镇民一片譁然,没有人看见叶辰出手,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这个人做的。 叶辰蹲下身,扶起瘫在地上的姜老伯,神力无声无息地渡入老人体內,那些淤青与內伤在呼吸间消弭殆尽。 “老丈,婷婷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姜老伯浑身一震。 这个陌生的少年修士初次谋面不但知道他孙女的名字,还知道他的儿子儿媳已不在人世。 他望著叶辰那双平静的眼睛,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將多年苦水尽数倾吐的衝动。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將李家与烟霞洞天某些人合谋夺宝、害死他儿子儿媳的往事说了个乾净。 “五年前李家勾结了烟霞洞天的一位执事,为了一块源,我儿不肯交,他们就……”老人的声音哽咽了。 叶辰听完,点点头,站起身朝镇东走去。 叶凡快步跟上,压低声音:“爹,你打算怎么做?”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叶辰脚步不停。 “那婷婷和她爷爷……” “带回天璇。” 叶凡不再问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牵著自己衣角的小囡囡,小女孩正仰著脸看他,清澈的眼瞳中倒映著他的面孔。 “哥哥,叔叔要去找坏人吗?” “嗯。”叶凡摸了摸她的头,“你怕不怕?” “不怕,”小囡囡摇摇头,“叔叔很厉害的。” 这一夜,清风镇东面的李府灯火通明,喧譁声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镇民们躲在自家门缝后瑟瑟发抖,没有人敢出去看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清早,李府大门敞开,里面已空无一人,只有庭院正中的青石地面上落著一枚玉符,上面刻著四个字: 天璇索命。 几日后,烟霞洞天的一位执事在闭关洞府中暴毙,死法一模一样…… 瞳孔放大,面容扭曲,仿佛死前见到了什么超出认知极限的东西。 洞天的长老们查了三天三夜,最终得出一个让他们不敢再查下去的结论: 此人的神魂被一股超越道宫境界的力量直接碾碎了。 出手的人至少是四极秘境! 消息传回清风镇时,叶辰正站在镇后的矮山上,望著山脚下灯火渐熄的镇子。 “爹,收拾完了。” 叶凡走上山顶,“姜老伯和婷婷已经答应跟我们走,婷婷拜入天璇,老伯说只要能守著孙女,去哪里都行。” 叶辰转过头,看见姜老伯牵著小婷婷的手站在不远处。 女孩脸上还掛著泪痕,却已经不哭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警惕而又好奇地打量著他们。 叶辰走过去,蹲下身与女孩平视。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得自荒古禁地的圣果,放在女孩掌心。 “吃下这枚圣果,你再也不是个凡人,而是当代的天璇圣女,从今往后,没人能再欺负你和你爷爷。” 姜婷婷捧著那枚银光流转的圣果,转头望向爷爷。 姜老伯颤巍巍地点了点头,老泪纵横。 女孩不再犹豫,张嘴咬下一口。 叶凡站在父亲身后,看著这一幕,忽然想起一年多前在泰山上第一次见到父亲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父亲仙风道骨、高深莫测,他以为那就是一个得道高人的全部。 现在他知道,高人只是表象,父亲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他总能抢先所有人一步。 就像这一次,烟霞洞天和清风镇的人至今还在猜测那道天璇索命符是谁留下的。 而他们已经带著小婷婷一家人悄然远去,可谓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父亲,那圣子是谁?” 叶凡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当然是你啊,不然还能有谁?”叶辰笑眯眯道。 “不是?我也要当圣子么!” 叶凡食指指著自己,瞪大眼睛,一脸懵逼。 咋感觉我的天璇如此草台班子啊,凡人小女孩一下成了圣女,而命泉境界的我已经当上圣子了! 朝阳初升。 五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半日后,十几骑蛮兽踏破清风镇的寧静,为首的青年白衣如雪,丰神如玉。 姜逸飞端坐黄金神犼之上,望著空空荡荡的姜记酒馆和镇东死寂的李府,眉头越皱越紧。 他策马在镇中走了三个来回,只找到李府庭院中那枚刻著“天璇索命”的玉符。 “天璇?” 姜逸晨接过玉符翻看,嗤笑一声。 “那个覆灭了六千年的圣地?开什么玩笑。” 姜逸飞没有笑。 他望向镇后那座矮山,忽然策马衝上山巔,极目远眺,天地苍茫,早已不见任何人影。 “来晚了。” 他收起玉符,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有人先我们一步,不但带走了姜婷婷祖孙,还替她报了仇。 下手乾净利落,抹去了所有痕跡,连烟霞洞天那个涉事的执事也在三日前暴毙,死因查不出来。” 姜逸晨脸色微变:“什么人动作这么快?” 姜逸飞没有回答。 他將那枚玉符翻过来,在清晨的阳光下,四个字的笔画之间隱隱流转著一缕尚未散尽的神力波动。 那波动的量级很微弱,却让姜逸飞袖中的恆宇炉仿品轻轻嗡鸣了一声! 第57章 叶老魔,何时来的? 姜逸飞眉头微蹙。 这只有一种解释:留下这道神力的人,修为在四极秘境以上,而且修炼的是某种能与恆宇经不相上下的帝经功法。 他望著东方天际,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有意思。” 姜逸飞喃喃自语,不知是在说那个带走姜婷婷的神秘人,还是在说这枚来路不明的玉符。 他翻身上了神犼,带著姜家骑士策马离去。 姜婷婷的线索就此中断,但他已將那四个字牢牢记在心里……天璇索命。 天璇,曾经的东荒第一圣地,这个覆灭了六千年的名字,似乎又要在东荒掀起波澜了。 …… “以我道宫二重天的修为,足以横推越国了……” 凡人修仙传世界,叶辰睁开眼眸,眸光幽远而深邃。 现在的他,境界太低,在遮天世界只能称一声小天骄,需要闷头髮育。 但在凡人世界,却是可以狠狠逆伐下修的存在! 毕竟,他修吞天魔功,脚踩天璇步法,又掌握天璇功法秘术,又有十倍叠加的战力,足以横推越国。 “黄枫谷不安分啊!” “就拿最近的黄枫谷开刀!” 叶辰决定先声夺人,拿下黄枫谷。 实力不够,无法碾压,才需要阴谋算计弥补差距。 但到了叶辰如今的境界,已经堪称越国最严厉的父亲,没有什么阴谋算计,而是堂堂正正的向黄枫谷发出通牒。 “一日之內,黄枫谷臣服,或者灭!” 太岳山脉,黄枫谷。 惊龙钟响了整整八十一响,钟声如闷雷滚过天际,震得山间的灵禽惊飞四散,方圆百里皆可听闻。 谷中数千弟子从各自洞府中涌出,茫然地望著议事大殿的方向,不知这代表著灭门之灾的钟声为何会在今日敲响。 直到消息传来…… 天道宗,一个数日前才在太南小会上横空出世的宗门,说要一统越国修仙界,其宗主叶辰…… 那位以一己之力压服整个太南谷数千散修的元婴修士,已將第一个目標锁定在了黄枫谷。 太南小会上掳走掩月宗南宫婉、逼降两千散修的雷霆手段,如今轮到了越国七派来亲身体验。 议事大殿內灯火通明。 数十位筑基修士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 结丹期的几位长老站在最前方,红拂仙子面沉如水,李化元眉头深锁,其余几位亦是一言不发。 殿中气氛压抑得像一口即將沸腾的油锅。 “老祖到……” 隨著一声通报,锦衣老者缓步从后殿走出。 他鬚髮皆白,面容焦黄,一双小眼暗淡无神,身材干瘦,长相实在称得上丑陋。 但当他往主位上一坐,整座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修士不约而同地垂下头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令狐老祖,黄枫谷唯一的太上长老,三百年前便已踏入元婴期的存在,寿元已近八百载。 他是黄枫谷真正的定海神针。 “都知道了?”令狐老祖开口,声音乾涩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天道宗,叶辰,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元婴修士,带著一群散修,说要灭我黄枫谷。”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眾人,无人敢接话。 “慌什么。” 令狐老祖淡淡道,“老夫还没死呢。” 这话一出,殿中紧绷的气氛才稍稍鬆动了一丝,但令狐老祖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不过,此人能在太南小会上轻易封住南宫婉的修为,实力不容小覷,掩月宗那丫头是结丹中期。 能在她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將其制住,这份实力至少是元婴初期巔峰,甚至可能已达元婴中期。 老夫自问,未必能胜过此人。” 殿中一片死寂。 “所以,要做最坏的打算。” 令狐老祖的声音陡然变得果决。 “立即组织撤离,放弃山门,退出太岳山脉。 红拂带人负责挑选火种弟子,从筑基修士中选数十人,炼气期弟子中选数百人,要求资质上佳或修炼特殊功法。 这些人必须保住……他们是黄枫谷东山再起的根基。” 红拂身躯微震,但还是躬身应命。 “李化元,你率其余筑基修士断后。记住,不是让你们去送死,而是爭取时间。能撤则撤,不必死战到底。” 李化元沉默片刻,然后重重点头。 “其余低阶弟子……” 令狐老祖顿了顿,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留在谷中,吸引天道宗注意。” 这话一出口,殿中数十位筑基修士齐齐色变。 留守的低阶弟子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就这样被放弃了? 一位筑基中期的中年修士忍不住上前一步,颤声道: “老祖,那些弟子……” “闭嘴。” 令狐老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那修士如坠冰窟,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老夫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若不走,黄枫谷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你们若有谁觉得此令不妥,现在就可以离开…… 但若有人胆敢將撤离消息泄露出去,引起混乱,老夫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无人敢再言。 殿中沉默良久,令狐老祖轻嘆一声,正要开口宣布具体安排,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忽然从殿外传来。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心臟上。 殿门无风自开,月光从门外倾泻而入,將一道修长的身影投射在大殿的青石地面上。 叶辰走了进来。 月白长衫,面容清秀,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他身后跟著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面容黝黑,身量瘦削,正是韩立。 还有一个身著淡紫色长裙的女人,面容精致如画,肌肤胜雪,双眸如秋水般清冷而深邃,正是南宫婉。 南宫婉正由一名绿衣少女搀扶著,这名少女气质宛若邻家小妹,修为竟然只有炼气期,正是菡云芝。 “人都来齐了,倒是免得我好找。” 叶辰扫了一眼满殿的修士,语气平静好似閒庭信步。 叶老魔,何时来的? 一时间,满场寂静,红拂等结丹长老惊骇不已,谁都没有想到黄枫谷护山大阵已开,叶辰竟然如入无人之地。 神不知鬼不觉就到了这里! 別说是他们了,就是令狐老祖也心神一凛,连他都没有察觉到叶辰是如何无声无息穿过护山大阵,进入黄枫谷的。 第58章 我来接收我的黄枫谷 万眾瞩目下。 叶辰背负双手,目光越过那些如临大敌的筑基、结丹修士,直接落在主座上的锦衣老者身上。 令狐老祖缓缓站起身来。 两个元婴修士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殿中的灵力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成了冰。 烛火齐齐矮了三分,温度骤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让在场修士发自灵魂颤慄的威压。 “叶道友。” 令狐老祖率先开口,声音不卑不亢。 “不请自来,不知有何贵干?” “来收编贵派。” 叶辰的回答简洁到近乎粗暴,“天道宗初立,人手不足。黄枫谷在越国立派千年,弟子眾多,正好为我所用。”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譁然。 几个性烈的筑基修士已是怒形於色,若不是忌惮叶辰的实力,早就出言呵斥。 令狐老祖却笑了。 他没有动怒,反而向左右挥了挥手,示意眾人安静。 只见,他从主座上缓步走下。 一直走到叶辰面前三丈处方才停步,枯瘦的双手负在身后,一双小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少年”。 “老夫活了八百年,见过不少狂人。” 令狐老祖缓缓道,“敢单枪匹马闯我黄枫谷山门、当著我满殿修士的面说要收编我黄枫谷的,你是第一个。 叶道友,老夫且问你一句……你可有宗门背景?” 叶辰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令狐老祖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若道友没有宗门背景,那老夫倒有个提议,不妨听一听。” 他抬手示意殿中眾人安静,然后朗声道: “叶道友天纵奇才,年纪轻轻便已臻元婴之境,放眼整个越国修仙界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若道友愿意加入我黄枫谷…… 老夫愿意以太上长老之位相授,地位仅在老夫一人之下,谷中所有资源尽可取用,所有功法秘术尽可参阅。 老夫寿元已然无多,至多再过三百载便要坐化。 黄枫谷便是以叶道友为尊,到那时,以叶道友的修为,恐怕整个越国修仙界,再无人能与你爭锋。” 此言一出,满殿修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红拂仙子的手微微颤抖。 李化元更是难以置信地望向令狐老祖。 太上长老之位,那是仅次於老祖的权力巔峰,而“坐化之后以你为尊”的承诺,更是等於將整个黄枫谷的拱手相送。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南宫婉,此刻眼中也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是被掳来的人质,灵力的禁制尚未完全解开,站在韩立身旁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她原以为黄枫谷的这位老怪会与叶辰一战,却没想到他开口竟是拉拢。 以黄枫谷千年的底蕴,这份待遇不可谓不丰厚。 换做任何一个散修出身的元婴修士,面对这样的条件恐怕都要心动。 一个传承完整的宗门意味著取之不尽的资源、代代相传的功法秘术,以及在整个越国修仙界中无可撼动的地位。 而一个散修,就算修为再高,终究是孤家寡人。 別看叶辰开创天道宗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乾,没有底蕴,没有根基,甚至连山门都不知道在哪。 对一个宗门来说,底蕴传承才是最重要的。 叶辰看著令狐老祖的眼睛,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却让令狐老祖心中一沉。 “太上长老?” 叶辰语气平淡,“你黄枫谷,还没有这个资格。” 令狐老祖的笑容缓缓收敛。 “老夫是带著诚意开口的。” 他声音低沉,枯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若道友嫌太上长老之位不够,有什么条件,但提无妨。” “你以为我在和你谈条件?” 叶辰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得让人心头髮寒,“令狐老鬼,你搞错了。我今夜来,不是来和你谈条件的。 我是来接收我的黄枫谷的,黄枫谷从今晚起併入天道宗,这不需要谈什么条件,这就是结论。 你和谷中弟子想走想留,都要先问过叶某……毕竟,黄枫谷,已是我叶某之物。” 令狐老祖沉默了下来。 殿中无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良久,他长嘆一声,负在身后的双手缓缓鬆开,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如古井中沉睡多年的蛟龙骤然睁开了眼睛。 那气息磅礴如海,深沉如渊。 远非寻常元婴初期修士所能企及。 殿中的筑基修士们不由自主地倒退数步,修为稍弱者已是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叶道友是打定主意,不肯善了了?” 令狐老祖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裹挟著千钧之力。 叶辰看著他,目光中终於多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神情。 令狐老祖的修为远不止元婴初期,那气息的深厚程度,分明已是元婴中期。 不过,那又如何? 黄枫谷其他人也察觉到了老祖的变化。 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老祖居然这么强,要知道越国七派只有掩月宗才有元婴中期修士坐镇啊! 今日,叶辰怕是要有来无回了! 唯有结丹长老们面色依旧凝重。 红拂仙子喃喃道:“老祖这是要……” “老夫苟活八百年,本想著將这副老骨头埋进黄土之前,用最后三百年为黄枫谷铺好路。” 令狐老祖的目光锁定叶辰,声音不急不缓。 “老夫这一生谨慎,从不把实力摆在明面上,七派之中无人知晓,令狐老儿其实在百年前便已踏入元婴中期。 这份修为原本是留给魔道六宗那些老魔头的惊喜,不曾想,今日要先用在叶道友身上了。” 他顿了顿,忽然厉声喝道: “红拂!带火种弟子速速撤离!” 红拂咬牙,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便朝后殿退去。 数十位筑基修士如梦初醒,匆匆跟上。 南宫婉想上前,却被菡云芝轻轻拉住手腕,她看了菡云芝一眼,没有再动。 叶辰没有阻拦。 黄枫谷外早已被他布下了天罗地网,没有一只苍蝇能够飞出去,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令狐老祖身上。 两人之间的空气已然扭曲。 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噼啪——! 殿中的烛火在一瞬间齐齐熄灭。 只余下两人身上各自涌出的灵光將大殿照亮…… 一边是令狐老祖的土黄色光芒,深沉厚重。 一边是叶辰周身涌出的漆黑神力,幽暗如渊。 第59章 五行缚仙 “老夫困在元婴中期百年,深知单凭一人之力难以撑起整个宗门。 叶道友天纵之资,本当是我越国修仙界的栋樑之材,奈何不肯屈就。 既然如此,那便让老夫见识见识,你这位以一己之力压服太南谷的元婴新贵,究竟有多少斤两。” 令狐老祖抬起了右手。 叶辰也抬起了右手。 两道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同时在大殿中心炸开,將空气撕裂,將地面压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战斗一触即发。 “小韩,云芝。” 叶辰忽然开口,头也不回。 “你们带南宫婉出去,接下来的场面,不太適合你们。” 韩立二话不说,带著菡云芝、南宫婉便往外退。 南宫婉在被拽出大殿的最后一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两个元婴修士的身影被拉得极长,在斑驳的殿壁上投下对峙的剪影。 她忽然有一种感觉……从今夜起,越国修仙界的规则,將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些规则了。 殿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两个元婴修士的威压从门缝中透出,压得满山的古树都在嘎吱作响。 韩立站在殿外的石阶上,抬头看著满天的星斗,呼出一口白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然后微微握紧。 “令狐老祖……”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我爹的实力,毕竟连我都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强!” …… 黄枫谷大殿。 月光从破碎的殿门倾泻而入。 將两道对峙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青石地面上。 大殿內,原本的数十位筑基修士早已退至四面八方。 红拂与李化元等几位结丹长老原本想离开黄枫谷,却发现谷外早已被布置下重重大阵,根本无法逃离。 一时间,人人面色煞白。 所有目光死死盯著殿中央那两团令人窒息的灵压。 令狐老祖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握紧。 “老夫活了八百年,见过狂的,没见过你这么狂的。”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周身土黄色的光芒层层叠叠涌出,元婴中期的磅礴威压如实质般碾过整座大殿。 殿中烛火早已熄灭。 但两人的灵光將殿宇映得如同白昼。 地面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挤压,从两人之间开始龟裂。 裂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沿著墙壁一路爬上殿顶,碎石灰尘簌簌而落。 “太上长老你不做,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令狐老祖双手结印。 身前骤然浮现出七枚古铜色的圆环,每一枚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环身震动间发出低沉的嗡鸣。 七枚铜环骤然合一。 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光环,朝著叶辰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他张口喷出一团赤红火焰,那火焰见风即涨,化作一只展翅的火凤,紧隨铜环之后扑向叶辰。 这一套连招,铜环禁錮,火凤焚身,他曾经以此击败过一名元婴修士。 然而,面对如此威力惊人的一击,叶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只见,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漆黑的吞天魔功神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 那手掌一把攥住了落下的铜环! 七枚铜环在神力中疯狂震颤,符文拼命闪烁,却如同被掐住七寸的蛇,连嗡鸣声都被生生扼断。 隨即黑手猛地一握,七枚铜环同时崩碎,化为漫天碎屑。 火凤紧隨而至,叶辰头也不抬,左手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漆黑的神力射出,正中火凤眉心。 那火凤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周身赤焰如同被浇了墨汁一般,从內到外迅速变黑腐朽。 眨眼间便消散成漫天黑灰,簌簌落在令狐老祖脚下的青石地面上。 “怎么可能?!” 令狐老祖瞳孔猛然收缩。 他这一生与元婴修士交手,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神通法宝,但从没见过有人能如此漫不经心地破掉他的本命法宝。 那不是击飞,不是挡开,竟然是直接碾碎! “还有什么手段儘管使出来吧。” 叶辰背负双手,淡淡开口。 “还没完!” 令狐老祖低喝一声,身形骤然暴退,双手在身前连点数下。 一道又一道五色光柱从虚空中射出,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化作五条锁链,从五个方向同时缠向叶辰。 这是他从上古遗蹟中得来的五行缚仙阵,以自身元婴中期的修为催动,足以同时困住三名元婴修士。 五条锁链如蛟龙般绞缠而来,叶辰终於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但也只是一步。 漆黑的吞天魔功神力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涌动,化作五道黑色触鬚同时射向五条锁链。 触鬚与锁链碰撞的瞬间…… 五行之力竟直接被吞噬殆尽,金色化为暗金、青色化为枯绿、蓝色化为死水、红色化为冷灰、黄色化为焦土。 五行之力被吞噬转化。 五条锁链在眨眼间腐朽崩碎,化作漫天光屑。 这一步踏出,叶辰便已欺入令狐老祖身前三丈。 令狐老祖面色剧变,袖中猛然飞出一面古镜。 镜面呈暗金色,边缘铭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篆文,这是他温养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宝…… 玄天镇魔镜! 古镜高悬,一道粗大的暗金光柱轰然罩下,要將叶辰钉在原地。 当年他就是凭著这面镜子,硬生生镇压过一位同阶的魔道巨梟。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荡起一道道波纹,每道波纹都足以轻鬆粉碎一名结丹修士。 然而,令狐老祖发现,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击,叶辰却只是抬头看了那古镜一眼。 他的双眸忽然变得漆黑如渊。 瞳孔深处隱隱有六道轮迴的虚影在旋转。 吞天魔功的吞噬之力凝聚成两道黑芒,从他眼中暴射而出,与暗金光柱正面撞在一起。 轰! 光柱从中心开始寸寸崩裂,裂纹逆流而上,直接延伸到古镜本体。 古镜发出一声哀鸣,整面镜子剧震不止,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令狐老祖心神与古镜相连,当即一口鲜血喷出,气息骤然衰败。 本命法宝受损,他的元婴也隨之受创。 “你……” 令狐老祖刚吐出一个字,叶辰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一只修长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张开,稳稳地扣住了令狐老祖的脖颈。 第60章 一人压一宗 令狐老祖浑身的灵力在这一扣之下瞬间凝固。 他苦修八百年的雄浑法力,元婴中期的磅礴修为,在这一刻如同被冰封的江河,纹丝不动。 满场死寂。 “老祖!” 红拂失声惊呼。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不单是恐惧,也是难以置信。 她是黄枫谷结丹第一人,深知老祖的修为有多深厚。 元婴中期,整个越国修仙界也只有掩月宗的南宫月能与之比肩,这样的存在,竟然在三招之內被人掐住了喉咙。 李化元呆立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一生征战,从不畏惧强敌,但眼前这名修士展现的,不是压倒性的力量,竟然是对力量的蔑视…… 令狐老祖在他面前,像一个孩童挥舞木剑,连让对方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殿中所有筑基修士鸦雀无声,有人双腿发软,有人冷汗涔涔,有人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见过高阶修士出手的场面,那无不是山崩地裂、法宝横飞,但今夜这一幕超出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碾压! 彻底的碾压! 南宫婉站在殿门外,那张清冷俏丽的面容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她从未在人前流露过的神情。 不单是恐惧,还带著一种深沉的茫然。 她一直以为自己站在越国修仙界的巔峰,年纪轻轻就达到了结丹中期,掩月宗的天之骄女,未来元婴有望。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连门槛都没摸到。 令狐老祖是她师尊南宫月的同辈高手,是她从小仰望的存在,而这样的存在,三招內被人捏住了喉咙。 “这……” 韩立站在一旁,默默看著父亲扣住一个元婴中期修士脖子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在心里默默將父亲的战力重新评估了一遍,然后將这个数字翻了整整一倍,却依然不確定自己是否低估了…… “怎么可能?!” 练气弟子中,聂盈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肤光胜雪,容光照人,有若天仙之姿,纤腰如柳,玉颈修美,一袭蓝衫宫装,青丝挽作高髻。 直教人不敢仰视,只觉她通身上下,无一处不透著飘然出尘之意,此刻却是双手死死攥著衣角。 “令狐老祖竟然败了?!” 旁边,董萱儿同样瞠目结舌。 她看模样不过十八九岁,却媚骨天生,自有一股魅惑眾生的风流体態,当真是个天生尤物。 两道黛眉之间,隱隱透著一丝撩人媚意,若有若无,反倒比那明目张胆的妖嬈更教人心中发痒。 董萱儿就站在聂盈身旁,两个少女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她们只是练气期的弟子,元婴级別的战斗对她们来说如同天边的惊雷,但即便是她们也能看出来…… 令狐老祖与叶辰之间,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较量。 叶辰低头看著被他扣在手中的令狐老祖,目光平静如水。 “令狐小友,还要继续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令狐老祖嘴角还掛著血跡,枯瘦的身体在叶辰手中微微颤抖。 他活了八百年,经歷过两次灭门之劫,曾被魔道追得上天入地,也曾孤身闯入过上古遗蹟九死一生。 但他从不曾像此刻一样,感到彻骨的寒意。 八百年的阅歷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展现的实力,根本不是元婴中期能够抗衡的。 他甚至怀疑,即便是九国盟的魏无涯、合欢宗的合欢老魔等元婴后期修士站在这里,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老夫……” 令狐老祖的喉咙微微滚动,枯涩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 “愿率黄枫谷,归顺天道宗。” 叶辰鬆开手,退后一步。 令狐老祖踉蹌了一下才稳住身形,他没有去擦嘴角的血跡,竟然是缓缓转身,面对著满殿的黄枫谷弟子。 红拂、李化元等数位结丹修士、钟灵道等数十位筑基修士,以及殿外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的炼气期弟子。 月光下,数万张面孔齐刷刷地望著他,目光中有震惊,有恐惧,有茫然,也有不甘。 令狐老祖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朗声说道: “自今日起,黄枫谷併入天道宗,受叶宗主统率,凡我谷中弟子,当以天道宗门规为准则,不得违逆。”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稳如磐石。 黄枫谷內一片死寂,无人敢出声。 片刻后,红拂率先低下头去,单膝跪地。 李化元、雷万鹤等结丹长老紧隨其后。 然后是钟灵道等数十位筑基修士齐刷刷跪下。 殿门外的广场上,数千名炼气期弟子如潮水般跪倒,黑压压的一片,一直延伸到月光照不到的黑暗深处。 叶辰转身,走出大殿。 月光照在他的月白长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站在石阶顶端,望著广场上跪伏的数千弟子,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韩立走到他身后,沉默不语。 “嚇到了?” 叶辰头也不回,语气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一点。” 韩立老老实实承认。 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父亲的修为。 “习惯就好,我只是比你先行一步,未来终究是属於你的。”叶辰勉励道: “我儿可是有道祖之相的男人。” 韩立默然不语起来。 …… 一人压一宗! 黄枫谷臣服的消息传遍越国修仙界的速度,比最快的传音符还要快。 一个传承千年、元婴中期老祖坐镇的修仙大派,被一个人打上门去,数招之內碾压元婴中期的令狐老祖。 整个黄枫谷上下数千修士无一人能逃走,只能跪地臣服。 消息传到掩月宗时,整个宗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掩月宗护山大阵全面开启。 所有结丹长老从闭关中被紧急召回。 数十道遁光在宗门上空穿梭不息,每个人脸上都写著同一个问题:叶辰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掩月宗议事大殿中。 一位白衣女子端坐於主位之上,她的气质与南宫婉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多了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之气。 南宫月。 掩月宗大长老,整个越国修仙界修为最高的修士,老牌元婴中期修士,据说离元婴后期都相差不远了。 “黄枫谷投了?” 第61章 越国修仙界存亡在此一举 南宫月手中捏著那枚传音符,脸色微微泛白。 南宫婉是她的弟子,也是掩月宗最年轻的结丹长老,如今落在叶辰手中,生死不明,现在连黄枫谷都被吞併了! 殿中十余位结丹长老面色阴沉,无一人说话。 令狐老祖是谁?那是和南宫月同时代的元婴中期修士,是整个越国修仙界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这样的存在,被人三招掐住了喉咙。 这个消息比黄枫谷臣服本身更令人胆寒。 虽说令狐老祖不擅斗法,但能三招碾压元婴中期,难道叶辰是元婴后期大修士? “诸位。” 南宫月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 “令狐老祖的实力,在场的各位应该都清楚。 元婴中期,八百年苦修,上古法宝不计其数。 这样的人物,被叶老魔数招制服,这个魔头,不是我们任何一个宗门能单独对抗的。” 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颤声道: “难道我们也要像黄枫谷一样臣服?” “臣服?” 南宫月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掩月宗立派千年,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叶辰虽强,但他终究只有一个人。 越国七派虽然各怀心思,但在这等生死存亡之际,我相信没有人会坐以待毙。” 她抬手虚按,一道传音符化作金光飞出殿外。 “传我法旨,邀清虚门、化刀坞、巨剑门、灵兽山、天闕堡五派元婴修士,於掩月宗会盟。 越国修仙界存亡在此一举,请诸位道友同仇敌愾,共抗强敌!” 三日后,六道元婴级別的灵压同时降临掩月宗。 清虚门大长老浮云子,元婴初期巔峰,一袭青衫,仙风道骨。 化刀坞主烈阳上人,元婴初期,身形魁梧,周身繚绕著炽烈的刀意。 巨剑门太上长老玄剑尊者,元婴初期,背负一柄与他等身高的巨剑。 灵兽山山主万兽老人,元婴初期,身周盘旋著数只气息可怖的本命灵兽。 天闕堡主宇文策,元婴初期,手持一柄玉骨摺扇,目光深沉。 南宫月坐於首位,元婴中期巔峰的威压全开,六人齐聚一堂。 “诸位道友,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南宫月开门见山, “黄枫谷的事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令狐老怪的实力,在场的各位都清楚。元婴中期,被三招拿下。这意味著什么,不用我多说。” 烈阳上人重重哼了一声,声如洪钟: “他绝不可能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我们六个元婴加在一起,难道还怕他不成?” 浮云子缓缓摇头:“烈阳道友莫要轻敌,令狐老祖的手段你我皆知,他的五行缚仙阵和玄天镇魔镜绝非等閒之物。 能让他在数招之內败北,此人的实力恐怕已经超出了越国修仙界的认知。” 万兽老人抚摸著一头灵虎的头颅,沉声道: “老朽活了八百年,从未听说过『叶辰』这个名字。 元婴修士数量稀少,每一个都应有跡可循。此人却仿佛凭空冒出来的。” “凭空冒出来的元婴修士?”宇文策冷笑一声。 “这世上哪有什么凭空冒出来的人。要么是隱匿多年的散修老怪,要么是来自海外,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要么根本就不是天南的修士。” 殿中一静。 大晋、五龙海……天南之外的世界广袤无垠,若叶辰来自那些地方,一切就说得通了。 南宫月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议论: “无论他来自哪里,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应对。我们六人联手,正面硬撼,胜算至少七成。” 浮云子问道:“南宫道友的意思是直接约战?” “不错。正面决战,元婴尽出,一击定乾坤。” 南宫月斩钉截铁,“他能三招败令狐老怪,难道还能三招败我们六人不成?” “好!那就约战!” 烈阳上人一掌拍在桌案上。 次日,一封战书送到了太岳山脉。 战书上数道元婴印记並列,字字鏗鏘,措辞强硬: 【闻叶宗主开山立派,威加越国,掩月宗、清虚门、化刀坞、巨剑门、灵兽山、天闕堡六派元婴修士齐聚。 愿与叶宗主会於苍狼岭,以定越国修仙界之归属。 若叶宗主胜,六派俯首;若六派胜,请归还所据之地、所掳之人,离开越国。】 叶辰读完战书,隨手將其递给了身旁的韩立。 “六派元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太岳山脉绵延起伏的群峰,月光下,云海翻涌,宛如银涛。 “会贏吗?” 韩立问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如果只是一个元婴中期,加上五个元婴初期,我现在就能收拾。” 叶辰目光深远,语气平淡。 “但掩月宗那位大长老南宫月,比令狐强得多,能在越国这种穷乡僻壤修炼到元婴中期巔峰,实力不差。” 叶辰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不用担心,不会太久。” 叶辰转身,朝后殿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天道宗的护山大阵你去布置一下。” 我哪会阵法啊…… 韩立还没来得及回话,叶辰的身影已消失在黑暗中。 他异变后的道宫神祇每一尊都修炼的是不同的体系。 道宫一重天,肺之神祇坐镇,神力源源不绝,修的是凡人法。 道宫二重天,心之神祇坐镇,神力暴烈刚猛,侵掠如火,修炼的是国术武道。 国术武道出自龙蛇世界,只到见神不坏的境界,但在诸天上限是很高的。 后续可以接阳神的人仙武道,也可以接星河大帝的心灵武道。 “国术武道还有许多可挖掘的地方。” 遮天法又叫秘境体系,挖掘的是人体秘境的潜力,与国术武道有相似之处。 两者都视肉身为根本,却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极致。 《龙蛇演义》的国术是“由外而內”。 从站桩整劲开始,整合散乱的肉身力量,走明劲、暗劲、化劲、丹劲、罡劲,直至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圆满。 这是一条向內坍缩的路。 將人体当作唯一且终极的作品,在方寸之间洞悉身体与宇宙的奥秘,追求的是此岸的人道极致。 《遮天》的秘境法则是“由內而外”。 从感知苦海开始,挖掘肉身中尘封的神藏,依次开启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五大秘境。 这是一条向外攀登的天梯,將人体视为有待征服的无限宝藏,生命不息、挖掘不止,为的是通向彼岸的仙道。 第62章 將你们的惊世智慧借给我吧 国术的核心是“劲”,是精微到极致的身心控制,是精气神的凝聚与勃发。 秘境法的核心是“神力”,是从肉身神藏中唤醒的磅礴法力,可催动神兵、横渡虚空。 “一个是在有限的肉身里创造出无限的境界,一个是用有限的肉身作桥樑,去实现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 诸天世界的我啊,將你们的惊世智慧借给我吧…… 叶辰进入了顿悟状態! 诸天空间。 十颗星辰的光芒倾泻而下。 那是十个世界的叶辰在同时修炼,每一份感悟、每一缕神力都在匯入他的体內。 叶辰盘膝坐在道宫虚影中,闭上双眼。 五臟之中,第二座神藏不断开闢。 一股浩瀚的神力从虚空中灌注而下,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黑交织的光芒之中。 十尊异世界的他我同时睁开眼。 十份修炼成果涌入他的体內。 苍狼岭之约,他会准时赴会。 而届时等待越国六派的,不是一个元婴修士,而是一个他们无法想像的存在。 …… “父亲,我们这是又要去哪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立忍不住问道,眼看七派约战之日在即,父亲却不闭关修行,而是带著他游山玩水,让他有些看不懂。 若不是知道自己父亲实力惊人,以他谨慎的性格早就逃离越国了,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修士报仇,百年不晚! 他已经找好了退路。 “你不是说我们天道宗的阵法不行么?还有一个古传送阵需要修復?” 叶辰淡淡说著,御剑掠过越国的群山,身形如一道流光穿梭在云海之间。 他此行是为寻一个人……辛如音,龙吟之体,天生阵道奇才,如今应当还隱居在那一带山林之中。 天道宗初创,百废待兴,若有这样一位阵法大师坐镇,护山大阵便有了著落。 通往乱星海的古传送阵也能修復了。 循著天星宗坊市方位飞行,掠过黄枫谷地界,又绕过几座无名荒山,终於在一片雾气瀰漫的小山前停了下来。 “这里有什么不同么?” 韩立惊异。 山是寻常的山,树是寻常的树。 但叶辰神识一扫,便察觉了不寻常……这片山林的雾气分布极为精妙,暗合九宫八卦之数,看似自然天成。 实则每缕雾气都循著固定的轨跡缓缓流转,將整座小山笼在一层无形的阵法屏障之中。 寻常筑基修士几乎察觉不到这层精妙的偽装。 果然是阵法大师的手笔。 叶辰降下剑光,落在山脚。 正要沿著石径向上,却忽然眉头一皱。 阵法的气息不对……有几处关键节点隱隱透出断裂的痕跡,像是被人强行破开过。 他快步上山,穿过一片竹林,半山腰的几间竹屋映入眼帘。 门扉半掩,院中石桌上还放著一盏凉透的茶,茶汤里浮著几片未及舒展的叶子。 屋內的陈设简单却齐整,唯一不齐整的是翻倒的木椅和地上几点暗褐色的痕跡。 血跡。 叶辰蹲下身,指尖轻触那几点乾涸的印记,又扫了一眼四周……竹屋外有明显的打斗痕跡。 地面上有几道被法器犁出的浅沟,一截断落的髮簪落在草丛里,是青玉质地的,雕著极细的云纹。 “人已经走了,看痕跡至少是三天前的事。” 韩立眉头一皱,看来他们来这里扑了个空。 “不急。” 叶辰站起身,將髮簪收入怀中,重新祭出飞剑。 浩浩荡荡的神识铺展开来,以小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方圆百里,儘是荒山野岭,唯东南方向有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有人正在催动法器赶路。 气息断断续续,似乎受了伤。 叶辰带著韩立纵天而上。 御剑直追,剑光破空。 短短瞬间,便追上了那道灵力波动的源头。 只见山道之上,一个十六七岁的俏丽少女正亡命奔逃。 衣衫襤褸,鬢髮散乱,左脚鞋也不知掉到了哪里,赤著一只脚踩在碎石上,足底已磨出了血。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望,眼中满是惊惶,显然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而她的身后,三道遁光正从远处急速逼近,是三个炼气后期的修士,面带狞笑,手中法器已经蓄势待发。 少女脚下被树根一绊,整个人扑倒在地,膝盖磕在石头上,鲜血淋漓。 她咬著牙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软得使不上力。 三道遁光越逼越近,为首那人手中一柄赤色飞刀已经脱手而出,直取少女后心…… 叶辰抬手一点。 一道青光自指尖射出,后发先至,准確无误地击在那柄飞刀上。 飞刀在半空顿了一瞬,隨即寸寸碎裂,化作漫天赤色碎屑簌簌飘落。 三道遁光戛然而止。 三人面色大变,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頎长的身影负手立於云端之上,黑衣黑髮黑瞳,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不好!” 三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掉头就逃,三道遁光眨眼间消失在群山尽头。 叶辰却没有追。 在少女不解的目光中,叶辰一个眼神望了过去。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只剩下法器、以及储物袋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隨后,少女便看到一个肤色黝黑,相貌平平无奇的少年出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法器、储物袋,收入囊中。 ……这也太熟练了吧? 少女惊异,她只敢看那个平平无奇的少年。 完全不敢直视眼前这位黑衣黑髮的前辈。 却听哧的一声,那位前辈降下剑光,落在她的面前。 少女惊魂未定,慌忙低下头去,嘴唇翕动了几下,才颤声道: “前、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被追杀?” “奴婢叫小荷,我家小姐被人抓走了!” 少女眼眶一红,泪水滚落,“我家小姐姓辛,精通阵法,三天前有一伙人闯进山中破了阵法,小姐將他们引走了! 她让我逃出去找人帮忙,可、可我找不到人……” “往哪个方向去了?” “北面!他们说要把小姐送去什么付家,好像是、是元武国那边最大的修仙世家……” 叶辰眼中寒光一闪。 看来这付家在元武国確实是横行惯了,什么人都敢抢。 这脏手都伸到越国来了,越国七派当真是没用至极,跟这样的虫豸宗门在一块,怎么搞好越国修仙界? 第63章 啊,我也要成为炉鼎吗 叶辰伸手將小荷提起,放在剑上:“指路。” 小荷怔了一下,连忙指向北方:“那边!他们应该被小姐引入了阵法中!” 剑光冲天而起。 叶辰全力催动飞剑,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风声呜咽著从耳边掠过。 小荷嚇得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双眼紧闭,只敢偶尔睁开一条缝看向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不到片刻,前方一处山谷中便传来打斗声和法器的轰鸣。 谷口,一座被阵法光罩包裹的茅屋正被十几名修士围攻。 光罩摇摇欲坠,上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茅屋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却端丽的面容,蓝衣如洗,眉眼间带著疲惫与倔强……正是辛如音。 她双手按在茅屋內部的阵盘上,十指翻飞,不断修补著即將崩溃的防护阵法,嘴角已经渗出血丝,显然是透支了精力。 “小姐!” 在小荷惊惧的目光中,叶辰抬手,並指如剑,向下虚斩。 一道数十米长的青色剑光自天空劈落,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道道白色气浪。 围攻的十几名修士中,为首的几个炼气巔峰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被剑光拦腰斩断。 剩下的人魂飞魄散,想要四散奔逃,却根本动弹不得,在这道剑气,他们如同螻蚁一般。 剎那间,形神俱灭。 “你可无碍?” 光罩散去,辛如音虚弱地抬起头,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时,她怔住了。 三天来的惊惧、疲惫、绝望,在这一刻忽然全都化成了说不出话的哽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谢谢,但嗓子发紧,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著哭腔的”嗯”。 叶辰探手扶住她,將一缕灵力渡入她体內,温养她损耗过度的经脉。 “没事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 辛如音靠在窗台上,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过面颊。 小荷从剑上跳下来,哭著扑到辛如音身边: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没事……” 辛如音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望向叶辰,“前辈救我性命,如音不知该如何报答。” “跟我回天道宗。” 叶辰道:“我那里缺一个阵道师,你来了,护山大阵就是你的活,龙吟之体的问题,我也能想办法替你解决。” ……天道宗? 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宗门,被七派的人称为初圣魔宗? 辛如音回想著关於天道宗的传闻…… 据说,天道宗宗主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头,一横空出世就掳走了掩月宗最年轻的长老南宫婉,视为禁臠,予取予夺。 后来,还一人压一宗,逼得黄枫谷都不得不投降。 结丹期的南宫婉也就罢了。 据闻,此人丧心病狂至极,竟然连炼气期的弟子都不放过。 將黄枫谷最漂亮的女弟子,陈巧倩、董萱儿、聂盈全都收为炉鼎,助他修炼魔功! 啊,我也要成为炉鼎了吗? 可看起来不像啊…… 辛如音怔怔地望著叶辰。 见青年的眼底清澈坦然,没有怜悯,没有贪慾,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沉默了片刻,终於轻轻点头:“好,我跟你走。” 回到天道宗已是清晨。 叶辰领辛如音到一座独立的竹峰上安顿下来,又取出一卷从遮天世界带出的阵道典籍交到她手中。 这本天璇圣地的阵道典籍记载了九种上古杀阵、十二种护山大阵的完整布阵原理。 在遮天不算稀罕,但放在凡人修仙传世界,已是远超当世的阵道传承。 “这是?!” 辛如音翻开第一页时,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那双好看的黑眸里映著书页上流转的神纹,亮得惊人。 竟然是完全不同於当世的全新阵法体系! 天才,绝对的天才之作! 辛如音如痴如醉,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有这样的阵法典籍学习,哪怕是成为炉鼎,她也认了! “先將你的身体调养好。” 叶辰以灵力为她温养经脉,又以遮天法中的淬体秘术配合数种灵药调理龙吟之体的先天隱患。 辛如音原本枯竭的修行根基渐渐稳固,丹田中重新生出了灵力流转的跡象。 虽然无法如常人般快速进阶,但至少不会再因龙吟之体而折损寿元。 数日后,天道宗外围的第一重护山大阵落成。 阵成那日,辛如音站在峰顶,蓝衣被山风吹起。 少女回望竹峰上那间为她备好的静室,又望向远处正在指点弟子的叶辰,嘴角浮现出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爹,明天就是约战之日了,能贏么?” 韩立神色凝重。 “会贏的。” 叶辰微微一笑。 …… 次日。 苍狼岭,越国与元武国交界处的一片荒山野岭,因山势如狼牙参差而得名。 往日这里人跡罕至,今日却风云匯聚,七色遁光从四面八方破空而至,將整片山岭围得水泄不通。 越国七派的精锐弟子列阵於山脚,筑基修士御器悬空,结丹长老压阵四方。 而山巔之上,八道元婴级別的灵压毫不掩饰地冲天而起,將方圆百里的云层都绞得支离破碎。 掩月宗大长老南宫月立於七派阵前,白衣如雪,面沉如水。 她身后七位元婴修士一字排开,皆是各派太上长老,修为最弱的也有元婴初期。 最强的便是她本人,老牌元婴中期修士,距后期都相差不远了。 这股力量合起来足以横扫整个越国,堪称一方霸主级別的存在。 但此刻,八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轻鬆之色,他们六派倾巢而出,但对面竟然只来了三个人。 叶辰走在最前面,月白长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韩立落后半步,面色平静,目光却始终锁定著对面八位元婴修士的一举一动。 南宫婉跟在叶辰身后,神色复杂…… 对面为首的那位白衣女子,是她的师父,是掩月宗的大长老,掩月宗的支柱,也是整个越国修仙界的最强者。 而今天,她要亲眼看著这一切被改写。 “叶宗主。” 南宫月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 “你开创天道宗,收编黄枫谷,掳我师妹,威逼越国七派,今日苍狼岭之约,是战是和,全在你一念之间。” 叶辰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七位元婴修士,忽然笑了一声。 “八个元婴,摆出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跟我说『是战是和』?”他语气平淡道: “你们摆这个阵势,分明已经选了战,那就战吧。” 第64章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南宫婉面色煞白。 只有她清楚的知道,叶辰究竟有多么恐怖的力量,这股力量足以只手横压越国修仙界,这一战,七派必输无疑! “师父,认输吧,你们贏不了的,不要再做无畏的牺牲了。”南宫婉涩声道。 “住口!” 南宫月勃然变色,道: “大战在即,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看是这魔头给你灌了迷魂汤,让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今日我等便要诛灭魔头,还越国修仙界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未落,南宫月身后一位灰袍老者已抢先出手。 此老是清虚门太上长老,元婴初期巔峰,成名法宝是一套八十一口的飞剑阵图,名曰“清虚斩魔剑阵”。 只见,他袖袍一挥,八十一口青色飞剑鱼贯而出,在空中布成一个玄奥的剑圈,剑尖齐齐指向叶辰! 青光耀目,杀意凛然。 “叶宗主,老夫来领教……” 他的话没能说完。 叶辰抬手虚按,一枚六色神光从他袖袍飞出,在空中骤然放大,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六道轮盘。 天人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块弧段各自散发不同色泽的光芒。 九枚古字,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在轮盘边缘次第亮起。 通灵兵器,【轮迴盘】。 来自青帝墓的通灵兵器,第一次在天南修仙界现身。 在遮天世界,你叫我通灵兵器,我不挑你理。 但在凡人修仙传世界,你该叫我什么? 哧的一声! 那八十一口青色飞剑被【轮迴盘】的光芒一扫,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齐齐坠地。 灰袍老者心神与本命法宝相连,当即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 【轮迴盘】却没有停下,六道弧段齐震,一道灰濛濛的光芒射出,將灰袍老者连人带护罩一同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个元婴初期巔峰,一招败北! 其余六位元婴脸色剧变! “猖狂!” 天闕堡太上长老厉喝一声,祭出一面古铜色巨盾! 化刀坞太上长老双手结印,烈焰长刀当空斩落! 巨剑门太上长老与灵兽山太上长老从左右两侧夹攻! 掩月宗另一位元婴修士与灵兽山的另一位元婴修士同时催动远程法宝策应。 六位元婴修士联手一击,威势惊天动地,山巔的巨石被余波震得粉碎,数百丈外的树林齐齐倒伏。 叶辰没有退,甚至没有动。 他周身涌出漆黑的吞天魔功神力,在身前三丈处化作一道旋转的黑色漩涡。 六位元婴的法宝神通轰入漩涡之中,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旋即,【轮迴盘】的六道弧段同时震动,六道黑色锁链从漩涡中暴射而出,沿著来路逆向追踪,狠狠撞在六人身上。 噗……! 六人身上的护体灵光在同一瞬间碎裂,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从空中坠落。 七位元婴,两个呼吸,全部败北。 山脚下,数千名越国七派的弟子鸦雀无声。 筑基修士们仰头望著山巔,连呼吸都忘了。 结丹长老们面色苍白,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想过叶辰很强,但没有人想到会这么强! 强到七个元婴修士联手,连一招都接不住。 南宫月面如寒霜,却没有出手。 她一直在等,等叶辰露出破绽,等【轮迴盘】的神通耗尽,等一个可以一击必杀的机会,一锤定音! 但现在她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有破绽。 “还剩你一个,南宫道友。” 叶辰收回【轮迴盘】,看向南宫月,“想单独来,还是一起上?” 南宫月没有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从元婴中期一路攀升,隱隱触摸到了一丝元婴后期的门槛。 这是掩月宗的镇派秘术……【月陨天功】,以燃烧本命精元为代价,短时间內將战力推升至元婴后期。 代价是事后修为跌落一个小境界,寿命折损两百年。 原本她的寿命就只剩下两百余年,再次折损两百年寿命,哪怕战胜叶辰,恐怕就要油尽灯枯了。 但此刻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別的选择。 嗡的一声! 一面古镜从她眉心飞出,镜面呈暗银色,边缘铭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篆文。 这是掩月宗的传承至宝……【凝光宝镜】,一件货真价实的古宝。 南宫月双手结印,宝镜滴溜溜一转,镜上的篆文逐一亮起,一道粗大的银色光柱洞穿虚空,直射叶辰。 “何苦呢?” 叶辰轻声一嘆,这搞得他像个反派boss一样,明明他只是让越国修仙界再次伟大而已,罢了,那就打完再说吧! 【轮迴盘】再次飞出! 六道弧段齐齐转动,六色光芒匯聚成一道灰色的光柱,与【凝光宝镜】的银光正面撞在一起。 两道光柱在虚空中僵持了三息。 只见,【轮迴盘】中心那枚阴阳圆孔骤然亮起…… 一道漆黑的光芒从孔中射出! 直接穿过光柱,打在【凝光宝镜】上。 宝镜发出一声哀鸣,镜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南宫月心神与宝镜相连,当即一口鲜血喷出,气息骤然衰败。 她输了。 这场赌上越国修仙界存亡的苍狼岭之约,以叶辰的轻鬆完胜而告终。 叶辰没有赶尽杀绝。 他收回【轮迴盘】,目光扫过山巔的八位元婴修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山巔山脚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今日起,越国再无七派之分,天道宗之下,可设七堂,各堂保留原有传承与弟子,堂主由原派元婴修士担任。 愿降者入我天道宗,不愿降者自行离去,本座绝不为难。” 没有人敢动一下。 这魔头现在是说不为难,但你还敢真动啊? 苍狼岭上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掩月宗南宫月最先低头,收起【凝光宝镜】,声音沙哑而低沉:“掩月宗愿归顺天道宗。” 她落在叶辰身畔,低垂著头,面色灰败,气息衰败至极,在说出这句话时,身子微微一晃。 似乎是伤势过重站立不稳,竟不由自主地向叶辰所在的方向踉蹌了两步。 就是这两步。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原本已油尽灯枯的南宫月,体內陡然爆出一股远超她巔峰状態的气息!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眉心那面布满裂纹的【凝光宝镜】被她一把抓在手中,以镜为刃,直刺叶辰眉心! 镜未至,镜身已在空中寸寸碎裂! 她竟是將这件掩月宗传承数千年的古宝,连同自己最后的寿元、残余的全部修为,一併引爆! 这一击,不为求生,只为求死。 或者说,只为拉著叶辰一起死!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第65章 我死了,然后我又活了 然而,镜刃刺到叶辰身前三尺之处,叶辰体表陡然亮起一层漆黑的护体神光! 那是【吞天魔功】的护身神力,遇强则强,自主护主。 “当!!!” 一声仿佛敲响天地洪钟的巨响。 碎裂的镜刃倒卷而回,每一片碎片都裹挟著南宫月自身的修为反噬之力,尽数没入她的身体! 她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还未落地,周身经脉便已寸寸崩断,鲜血尚未流出,便被那股神力余波蒸乾。 “师父!” 一道纤细的身影疯了一般从人群中衝出,正是南宫月唯二的亲传弟子,南宫闕。 她扑到南宫月身前时,南宫月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浑身骨骼尽碎,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南宫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南宫闕的手腕。 她没有看叶辰,没有看任何人,只盯著自己的弟子,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如铁: “闕儿……掩月宗当年不过是合欢宗的附庸,你师祖用了八百年,才让掩月宗……堂堂正正地站在越国七派之中……” 她咳出一口血沫,眼神愈发凌厉。 “我死之后,你就是掩月宗宗主……掩月宗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南宫闕泪如雨下,却死死咬住嘴唇,用力点头: “弟子……弟子记住了。” 南宫月似乎笑了一下。 她的目光终于越过南宫闕,落在叶辰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恨意,没有悔意,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骄傲。 “魔头……我寧死不屈。” 话音落下,她抓住南宫闕手腕的五指骤然发力,將南宫闕向后推去,与此同时,她体內最后一点真灵轰然炸开! 自碎元婴! 她將最后的本命灵力化作一道柔和的屏障,护在南宫闕周身,將她送回了掩月宗弟子之中。 在將南宫闕送出的同时,竟还分出了一缕极淡的灵光,如萤火般飘向了南宫婉的眉心。 灵光没入眉心,南宫婉浑身一震,脑海中响起了南宫月最后的传音。 “婉儿,为师平生从未求任何人,现在只求你一件事。” 南宫婉心头剧痛,师父临死竟还留了一缕神识给她。 她不敢违逆,当即在人群中无声跪下,泪水夺眶而出。 “为师要你在此立誓……今生今世,不得对叶辰心存半分情意,不得与他结成道侣,不得……不得走你师叔的老路!” 南宫月的神识之音凌厉如刀,却字字都在颤抖。 “他是魔道巨擘,如今更要將七派尽数吞併。你若对他动情,便是欺师灭祖,为师九泉之下,永不安寧!” 南宫婉浑身发抖,她从未想过,师父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竟是这件事。 “师父……徒儿与那叶辰清清白白,並无任何情意……” 她哽咽著在心中回应。 “清清白白?哈哈……” 南宫月的声音苍凉至极。 “你当真以为,他將你从太南谷掳走,是巧合?他偏偏掳走你、偏偏对你秋毫未犯、偏偏带著你前来苍狼岭……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南宫婉如遭雷击,脑海中轰然炸开。 是。 从她被太南谷被叶辰突然掳走,到方才七派车轮战时叶辰唯独对她不同於其他人,种种细节,此刻回想起来。 確实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他是故意的。” 南宫月的声音冷得像冰,“和当年的合欢老魔一样,这些魔道巨梟,最擅长的便是攻心,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 是你的人、你的心、你整个掩月宗的基业!他设下圈套,叫你乖乖上鉤,自荐枕席,你还懵然不知么?” “徒儿……徒儿……” 南宫婉浑身发冷。 “你发誓!” 南宫月厉声道,“你跪在这里,对天发誓,以我掩月宗的列祖列宗为证。 你若有朝一日与叶辰结成道侣、生下后人,则男子代代为奴僕,女子世世为炉鼎! 你若违背此誓,你死去的爹娘在天之灵,日夜受业火焚身之苦!师父魂魄永墮幽冥,不得超生!” 这毒誓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绝,到最后已是字字泣血。 南宫婉面色惨白,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天性温婉柔和,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哪里发过这般恶毒的誓言? 可她自幼被师父养大,师父於她有再造之恩,如今师父命在顷刻,她如何能拒绝? “徒儿……发誓。” 她闭上眼,將师父所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不差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每念一句,心便如刀绞般痛上一分,念到最后,她几乎要瘫倒在地。 然而南宫月的神识听完她的誓言,却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语气骤然温柔下来: “好……好……如此,为师死也瞑目了。” 那缕灵光渐渐黯淡下去,南宫月的神识即將消散,却在最后一刻,忽然轻声说道: “婉儿,莫怪为师心狠。为师这一生,见过太多女子毁在一个『情』字上。 你师叔当年艷冠天下,何等惊才绝艷,却为了一个魔道妖人,动了真情,自甘墮落,最终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为师不愿你重蹈覆辙,这叶辰比当年的合欢老魔更可怕,他的可怕不在修为,而在……” 话音未落,灵光彻底消散。 南宫月留在世间最后的意念,没有说完。 而在苍狼岭山巔,那个黑袍青年负手而立,仿佛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唯有他轮海內那本【轮迴书】,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又归於沉寂。 南宫婉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泪痕已被山风吹乾。 她望著叶辰的背影,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南宫月仰面倒下,双目圆睁,气息断绝。 她到死,都没有闭上眼。 苍狼岭上,万籟俱寂。 叶辰低头看著南宫月的尸身,黑色神光缓缓敛入体內。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像是在对南宫月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这是何苦呢?本座说过,不愿降者自行离去,绝不为难。你本可以走。” 他又不是什么魔尊,而是大爱仙尊啊。 叶辰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南宫闕身上。 “你师父的骨气,本座敬她三分,但世人对我误解太深,我成立天道宗是为了替天行道,让越国修仙界再次伟大。” 说罢,他转过身,不再多看一眼。 而那个跪在师父尸身旁的女子,南宫闕缓缓抬起头,眼中泪痕未乾,眼底却已多了一抹与她师父如出一辙的东西。 她伸手,轻轻合上了南宫月的眼皮。 “哼,寧死不屈?你想死也得先问过本座。” 叶辰轻哼一声。 抬手间,一道神光直接打在南宫月身上。 “??” 南宫月再次睁开眼睛,一脸茫然。 她明明已经自碎元婴,气息断绝,为何还活著? 那代价是什么? 第66章 叶凡去哪了 这一下变故猝不及防,谁都料想不到南宫月会如此决绝,更没有想到叶辰的神通如此的鬼神莫测。 哪怕是南宫月玉石俱焚的一击,都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从始至终,他都是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没有乱上一分。 甚至,南宫月自碎元婴而亡后,居然都被隨手救活了! 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是何等的神通之力! “师父?!” 南宫闕惊呆了,面对这样的大魔头,她们掩月宗还真有拒绝的机会么? 南宫婉也神色错愕,师父活了,那之前的誓言还做数么? 南宫月死而復生,代价就是一身修为尽毁,灵根断绝,从此之后,只能沦为凡人,这对她来说,比死了还难受。 毕竟,若是死了,她还能留个寧死不屈的名声! “南宫月既然你寧死不屈,口口声声声称我叶辰是大魔头,那我就要让你亲眼看著,我究竟是不是魔头! 我又是怎么带领越国修仙界走向辉煌的!” 叶辰淡淡开口。 越国七派就此臣服。 消息传出,越国修仙界震动…… 七大修仙门派存续千年的格局被一个人彻底改写。 消息越过边境传入元武国,元武国修仙界也隨之震动,数个与越国有交集的宗门紧急关闭山门,如临大敌。 天道宗的崛起已势不可挡! 让越国再次伟大! 这句宣言即將成为现实。 “没想到小小一个越国,竟然出了这样一个年轻人……” 黄枫谷內,向之礼听到消息后,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神情。 …… “果然,凡人修仙传世界的潜力不止於此,现在换成真实增幅,为我叠加的战力已经超过固定的一倍战力增幅了!” “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没有什么比战力提升更能让我拥有成就感了。” 遮天世界。 叶辰出关的时候,心情本来是很不错的。 这次闭关持续了一个月,他不但彻底巩固了道宫二重天的修为,还顺手將心之神藏与肺之神藏的神祇双双强化。 两尊神祇坐镇道宫。 神力比之前浑厚了何止一倍。 十个世界的叶辰化身在同步修炼,每一份感悟都在源源不断地匯入他的体內。 简单来说,他变强了,而且是那种全方位的强。 肉身,法力,元神,道心,全方位的变强! 叶辰现在的常態便是十倍多的战力叠加,虽然没有达到十一倍之高,但已经超越了开启皆字秘的状態。 於是他推开洞府的石门,准备迎接久违的阳光,顺便找儿子吃顿饭,再逗一逗小婷婷,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阳光確实洒下来了,山谷里的桃花开得正好,远处碧水寒潭波光粼粼。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洞府门口只蹲著两个人。 老疯子盘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目微闭,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小囡囡蹲在他旁边,手里举著一根树枝,树枝上插著一条不知从哪条溪里捞来的鱼,正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小女孩看见叶辰出来,眼睛一亮,举起烤鱼朝他挥了挥:“叔叔!吃鱼!” “你哥去哪了?”叶辰问。 小囡囡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指了指山谷出口的方向: “哥哥跟一个胖胖的叔叔走了,说要给他好果子吃。” 叶辰的笑容凝固了。 胖胖的叔叔。 难道是段德那个死胖子? 老疯子又是何时来的? “我这段时间,时而清醒,时而浑浑噩噩……”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老疯子手里捏著一根枯枝,在地上不知划拉著什么看不懂的道纹,慢悠悠解释起来。 他说自己虽有疯病在身,时常混沌不清,可清醒时东南西北还是分得出来的。 这些日子他没有走远,一直远远地吊在后面,暗中守著他们这几个孩子。 原来如此……叶辰深吸一口气,转向老疯子:“前辈,您就这么放心叶子?” 老疯子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而深邃……很好,他现在是清醒状態。 “那胖道士没有恶意,只是想誑他去妖族领地。”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稳。 “我跟了一段,確认没有危险,便回来了,圣体需要磨礪,温室里养不出大成圣体。” ……很好,你也是磨礪党,苦叶派!我和老疯子当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啊! 叶凡被那胖道士带过去后,老疯子在暗中观察了好一阵,確认没有性命之忧才离开。 那窝妖精瞧著虽不太正经,待叶凡却还算客气,不像是要害人性命的意思。 至於叶凡是被胖道士坑了还是卖了,这种事在他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年轻人嘛,多吃几回亏是好事。 於是他便回来了,把这事记在心里,等著叶辰出关。 叶辰问道:“那妖族领地离这里有多远?” “不远,就在魏国。” 叶辰沉默了一瞬。 他倒不是特別担心叶凡的安危…… 圣体命硬,何况段德虽然缺德,但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叶凡要是真出了事,段德上哪儿再找一个荒古圣体来卖? 那死胖子会把叶凡当祖宗供著,至少在卖个好价钱之前是这样。 但问题是,被人忽悠走和主动去歷练是两码事,前者叫上当受骗,后者叫成长修行。 “小婷婷呢?”叶辰又问。 姜婷婷和姜老伯也不见了。 “姜家的人来了。” 老疯子说,“他们找到了那个小姑娘,要接她回去认祖归宗。” 原来,数日前一队姜家骑士寻到了这座山谷。 为首的是个白衣青年,自称姜逸飞,说是奉家族之命来接姜家遗落在外的血脉。 老疯子亲自出面与姜逸飞谈了几句,確认对方当真是恆宇大帝的后人,待婷婷祖孙確无恶意,这才鬆口放人。 不过他放行之前特意嘱咐了一句: 婷婷是天璇圣女,姜家接回去养可以,来日天璇有事,姜家不能袖手旁观。 姜逸飞沉吟片刻,应下了这个条件,便带著祖孙二人告辞而去。 “姜家底蕴深厚,那小丫头在他们那里能学到的东西,比窝在这山谷里多得多。” 老疯子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儿子是自己跑出去的,翅膀硬了,你也不必太过掛念。” 叶辰疑惑:“口说无凭,您就这么放心的让他们把小婷婷带走了?” “他们態度恭敬,没有恶意。” 老疯子神色平静。 “我已向他们表明……婷婷是我天璇圣地当代圣女。 姜家的人承诺,会以嫡系核心弟子的待遇培养她,提供最好的功法和资源。 对那个小姑娘来说,在姜家成长比跟在我们身边更快。 她的太阴之体需要完整的传承,贫道虽能传她太阴真经的残篇,但终究不如荒古世家的底蕴深厚。” 叶辰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老疯子说得没错。 小婷婷的太阴之体需要海量资源和完整传承才能发挥真正的潜力。 而天璇圣地现在一穷二白,除了老疯子这张王牌,要什么没什么。 姜家虽然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但以他们对待恆宇大帝血脉的態度,至少不会亏待婷婷。 再说了,天璇圣女的头衔已经扣上去了,以后天璇圣地要是真的重铸荣光,姜家也不好意思不放人。 第67章 大道不该如此小,道侣不该如此少(求追读) 叶辰沉默了一瞬。 他倒不是担心叶凡…… 叶凡那条命格,旁人都死绝了,他也死不了。 他更不担心小婷婷,有老疯子在,姜家再怎么也不会亏待自家血脉,他只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自己不过是闭了个关,出来时家里就只剩一个疯老头子、外加一个还在流口水的小丫头。 原来修仙界也有空巢一说。 他忽然间就明白了,那些送儿女出远门后,独坐空屋的父母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前辈……” 叶辰开口,语气平静,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叶凡命再大,终究是圣体,那帮妖精要是动了旁的心思,光凭他自己,怕是应付不来。” 可不能让叶凡这小子真过上好日子了噢。 退下,妖精,让为父先来! 叶辰心中飞速盘算起来。 他如今是道宫二重天,搁在凡人修仙界堪称无敌,可在遮天世界压根不够看。 那顏如玉已经是四极秘境,手里还握著混沌青莲所化的极道帝兵。 虽说顏如玉眼下的本事远不够催动帝兵真正的神威,连神祇都唤醒不了,可那威能依然不容小覷。 真要硬闯,风险不小。 不过他也並非没有底牌。 其一,是那枚从阴潭中捞出来的青莲子,乃是青帝亲留的信物,整个青帝一脉都得认。 其二,便是老疯子。 若真动起手来,大可以祭出这张底牌…… 一位活生生的圣人,足够让任何一方势力再三掂量。 青帝本尊还困在荒塔里,如今青帝一脉小猫小狗三两只,圣人亲临,青帝一脉再硬气,也得老老实实坐下来谈。 “你是他父亲,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老疯子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叶辰蹲下身,试著把还在呼呼大睡的小囡囡抱起来。 小姑娘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叔叔抱抱”,便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差点把他拽一个趔趄。 叶辰索性將她托到背上。 小囡囡晃了晃脑袋,趴在他背上又睡了过去,鼻息匀匀的,温热地扑在他脖颈上。 叶辰这才抬起头,望向老疯子,神色端正了几分:“前辈,婷婷的事,晚辈承情了。” 老疯子摆摆手,枯瘦的手指在地上划完最后一笔道纹,然后撑著膝盖站起了身。 他活了六千年,见过的人世起落太多,这点小事在他眼里实在不值一提。 他只是隨口道:“我清醒的时候不多,难得清醒一回,总得做点圣人该做的事,这几个孩子,能护一个是一个。” “前辈说的是。” 叶辰点点头,话锋一转,“那……现在清醒著?” “现在还清醒著。” “那就好。” 叶辰將背上的小囡囡往上託了托,转身望向魏国方向。 山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卷,他的目光锐利而篤定,沉声道: “既然前辈清醒,晚辈想请前辈隨我去一趟魏国。” “去捞你儿子?” “捞儿子是一桩。” 叶辰拍了拍怀中那枚青莲玉佩,嘴角微微扬起。 “更要紧的是,天璇圣地要和青帝一脉坐下来谈个联盟。 我手里有青帝所赠的青莲子,他们欠我一个面子,可这面子嘛,有时候须得实力来撑。 晚辈眼下一个道宫二重天,放在灵墟洞天是个人物,但到东荒妖族跟前,就未必够看了。” 老疯子眯起眼,浑浊的瞳孔里有一丝精光闪过: “你是要我这把老骨头给你当靠山。” “前辈说哪里话……” 叶辰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道,“是去壮个声势。 能谈成最好,若谈不成……晚辈听说那玄元门的桃花林景致颇好,前辈的拳脚也閒了许久,不如活动活动筋骨。” 老疯子沉默了。 “叶凡可是我天璇未来的希望。” 叶辰说,“前辈,一起去,走个面?” 老疯子看了他一眼,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你怕妖族不给面子?” “青帝一脉毕竟还有帝兵。” 叶辰坦然承认,“我一个小小的道宫修士去要人,人家要是不认帐,我总不能跟帝兵讲道理吧?” 老疯子缓缓站起身。 枯瘦的身形在晨光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篤定:“贫道修行六千载,若论拳脚,倒也略通一二。 混沌青莲若是全面甦醒,贫道自当退避三舍,但它若只是被几个化龙小辈勉强催动……尚不足为惧。” 叶辰心中一定。 老疯子的“略通一二”是什么概念? 六千年前天璇圣地覆灭时他就是核心弟子。 六千年后,他是整个东荒都找不出几个的活圣人。 这样一位存在,说要讲道理,那是在谦虚;说略通拳脚,意思是不讲道理的全都躺下了。 “走。” 叶辰牵起小囡囡的手。 “去哪?”小囡囡仰著脸问。 “去接你叶凡哥哥,顺便……” 叶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给你找个麻麻。” “麻麻是什么?能吃吗?” “不能吃,但能管你和你叶凡哥哥一辈子。” “那我要两个!” “有志气。”叶辰笑道:“不过两个是不是太少了?” 大道不该如此小,道侣不该如此少啊! ……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了不得啊!老夫年少时也和他一样……老疯子走在前面。 佝僂的背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声音隨风飘来,带著六千年的沧桑: “走快些,那个胖道士,贫道总觉得不靠谱。” …… 魏国,玄元门后山,桃花林。 此刻叶凡正被十几个女妖精团团围住,桃花的香气混著少女们身上淡淡的体香,让他的脸涨得通红。 嗯……荒古圣体的火气很大! 秦瑶捏著他的脸颊,笑吟吟地对段德说: “道长,我对这人很满意,你果然是有本事的人。” 段德满面红光,搓著手笑道: “既然仙子满意,那是不是该把答应贫道的东西给了?一滴,只要妖帝圣心的一滴精血就够了。” “好说。” 秦瑶正要让人去取精血。 忽听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桃林外传来。 “我儿叶凡,只值一滴精血?”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68章 顏公主,你也不想妖族没落吧?(求追读)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到桃林的入口处,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少年正缓步走来。 他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清秀的面容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左手牵著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右手负在身后。 在他身后,一个佝僂的老人不紧不慢地跟著,破旧的灰袍在风中轻轻飘动,枯瘦的身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叶辰的声音传入山谷。 桃花林深处顿时一阵骚动。 几个纱衣轻薄的女妖精从桃枝间探出头来,本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修士来送死,一看来人…… 一个少年模样的修士,一个疯老头子,一个睡得冒泡的小女娃,阵容诡异程度堪比赶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秦瑶率先掠出,眉心红痣在桃花映衬下妖冶动人,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落在老疯子身上时微微一凝。 这老头看不透。 她试探著催动一缕妖力威压,石沉大海。 “在下叶辰,天璇圣地当代圣主。” 叶辰拱手,语气客气得不像话。 “这位是我天璇圣地的太上长老,圣人修为,旁边这个是我闺女,今日冒昧来访,是为两件事…… 其一,我儿子叶凡被一个胖道士拐到了贵派,我来接他回家吃饭。 其二,想与顏公主谈谈天璇与青帝一脉结盟之事。” 秦瑶还没答话,桃花林里先传来叶凡悲愤的喊声: “爹!你怎么才来!我被这群妖精包围了!” 紧接著是段德幸灾乐祸的笑声:“哈哈哈你爹来了也没用,这群妖精可是有帝兵的,你爹顶多道宫秘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段德听见了“圣人”两个字。 他拨开桃枝,目光落在老疯子身上,脸色刷一下白了。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挖坟盗墓,见过的恐怖存在不少,这种感觉不会错。 “风紧扯呼!” 段德怪叫一声,扭头就跑。 没跑出三步,老疯子头也不抬,枯枝在地上轻轻一划,段德脚下出现一圈道纹,像一个无形的笼子把他困在原地。 胖道士在笼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悲愤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每回碰到姓叶的,就会倒大霉,姓叶的都不是好东西!” “道长,我们又见面了。” 叶辰笑得很和善,“我们果然一见如故,有缘千里来相会,缘,妙不可言。” 段德浑身肥肉一颤:“这缘分,我寧可不要……” 他脸色煞白,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屡次被叶家人薅羊毛,不是偶然,是命。 这家人祖传的腹黑。 叶辰来了。 段德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脑勺撞在一根桃枝上,几片花瓣簌簌落在他的头上。 “你怎么又来了?!” 他的声音劈叉了,带著一种被命运反覆捉弄的悲愤。 “贫道好不容易做成一笔买卖,你就不能让我安安稳稳赚一滴精血吗?!” 叶辰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圈女妖精,最后落在秦瑶身上,温和地开口: “这位小妖,把我儿子交出来,不然你若再上前一步,必將天翻地覆。” 秦瑶眯起眼睛。 她看不透叶辰的修为,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並不如何惊人……撑死了道宫境界。 而她自己是道宫巔峰,身后还有十几个姐妹,桃林外更有顏如玉殿下坐镇。 至於那个老头会是圣人? 糊弄妖呢!这个后荒古的道艰时代仙二就是极限,根本不可能诞生圣人。 秦瑶嫣然一笑,纤纤玉手捏了捏叶凡的脸颊: “这位小兄弟可是段道长亲自送来的,是我们青帝一脉的客人,您这样说带走就带走,恐怕不太合適吧?” 叶辰嘆了口气,转头对老疯子说: “前辈,她不给。” 老疯子缓缓抬起眼皮,看了秦瑶一眼。 就一眼。 整个桃花林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女妖精同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身上,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就像一只螻蚁,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头沉睡的真龙面前,秦瑶的手不由自主地鬆开了叶凡的脸颊。 她的身体在颤抖,每一寸血肉都在本能的警告中尖叫……不要动,不要说话,不要呼吸。 面前这个老人,是你整个青帝一脉加在一起都惹不起的存在。 “天璇圣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桃林深处亮起。 顏如玉走了出来,手持混沌青莲,莲瓣轻颤,一缕缕混沌气垂落,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朧的青色光华中。 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没有表情,但握著青莲的手指微微颤抖。 混沌青莲在她掌心微微旋转,帝兵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瀰漫开来,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她白衣如雪,容顏绝世,目光越过秦瑶落在叶辰身上,眉头微蹙。 她走到秦瑶身前,將青莲横在胸前,目光越过叶辰,直视老疯子。 “圣人驾临,青帝一脉有失远迎。” 她的声音依旧如天籟般动听。 但谁都听得出来,这份镇定是强撑出来的。 “不知前辈此来,有何指教?” 老疯子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朵混沌青莲上,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 帝器? 当年他们天璇也有过一件帝器,可那是六千多年前的事了…… 老疯子移开目光,继续闭目养神,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多费口舌。 叶辰从怀中取出那枚青莲子,在顏如玉面前晃了晃: “顏公主,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为你解忧而来,此物你应该认识,乃是青帝的信物。” 顏如玉的目光落在青莲子上,瞳孔微缩。 同根同源,竟然是祖先的气息!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此物是我从青帝阴坟中所得……” 叶辰看出了她的疑惑,笑著说道: “算起来,我与青帝也算有几分渊源,今日来此,一是接我儿子回家,二来……” 他顿了顿,收起玉佩,神色变得正经了几分。 “想与顏公主谈谈联盟的事。” “联盟?”顏如玉黛眉微挑。 “天璇圣地与青帝一脉。”叶辰道: “你我两家的处境,顏公主应该比我更清楚。 天璇覆灭六千年,青帝一脉衰落至今,化龙都没几个。 说句不好听的……都是曾经阔过、现在穷了的破落户,谁也別嫌弃谁,顏公主,你也不想妖族就此没落吧?” 顏如玉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叶辰这话说得不好听,却是一针见血。 天璇有圣人无帝兵,青帝有帝兵无圣人,两家凑在一起正好互补。 第69章 既生德,何生辰 “联盟的事可以稍后再谈……”叶辰摆了摆手。 “先说眼下的……我儿子,能还给我了吗?” 顏如玉看了看秦瑶。 秦瑶委屈,撇嘴…… 青莲子加上一个活圣人站在人家身后,她要再不鬆手就不是倔强,是愚蠢。 她鬆开叶凡,退到顏如玉身后。 叶辰向叶凡伸出手。 叶凡感动地伸手去握…… 然后眼睁睁看著父亲的手越过自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打开,翻到某一页,低头念道: “叶凡,未经报备擅自离谷,记过一次。罚抄《道经》轮海篇三百遍,禁足一个月。” 叶凡的手僵在半空中。 “爹。” “嗯?” “我刚刚被一群女妖精围了整整一个时辰。” 叶凡面无表情地说。 “还差点被卖去温养帝心,你不先安慰我一下,开口就是罚抄书?” “温养帝心可是大机缘。” 叶辰头也不抬,继续在本子上记录。 “你以为青帝心臟是谁都能碰的?也就圣体有这待遇,你爹我想碰,人家没准还嫌我是凡体呢。”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顏如玉一眼,语气真诚。 “顏公主,关於温养帝心这个事,我还是那句话……我也可以,凡体有无限可能!” ……凡体,什么路边体质!顏如玉沉默了一瞬,表情微妙,移开了目光。 ……气抖冷,我们凡体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说好的,古来大帝多凡体,凡体才是最强体质呢? “行了……” 叶辰收起小本本,终於伸手拍了拍叶凡的肩膀,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度。 “没受伤吧?” “没有。” 叶凡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脸被捏得有点疼。” “那没事。” 叶辰转身朝桃林外走去。 “脸皮厚是圣体的优良传统,多捏捏就习惯了。” 叶凡:“……” 躺在叶辰怀里睡觉的小囡囡忽然醒了,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叔叔说得对,囡囡可以作证。” 说完,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举起小手。 顏如玉看著这个小女孩。 再看看那个蹲在地上逗蚂蚁的老疯子,又看看眼前这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圣主”,沉默了很久。 老疯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桃林外,正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花瓣,举到眼前端详。 小囡囡骑在叶辰脖子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手里还举著那串烤鱼,鱼已经凉了,但她捨不得扔。 段德趴在凉亭顶上,假装自己是一片苔蘚。 他正在心里默默盘算著从此以后远走西漠、这辈子再也不踏入东荒半步的可行性。 忽然听到叶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段道长,这亭子不错,但凉亭顶上风大,当心著凉。 下来吧,我这次不抢你的精血。” 段德心中呵呵:信你才有鬼。 他趴得更低了,整个人像一张贴在瓦片上的肉饼,一动不动。 桃花林恢復了寧静。 只有段德的哀嘆声在林间迴荡: “既生德,何生辰,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为什么每次我刚要开心就有他来砸场子!” 顏如玉没有理会段德的哀嘆,思忖良久,最终,她说: “叶道友,请入內详谈。” 叶凡刚恢復自由,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压低声音对叶辰说: “爹,这妖女太能打了,四极秘境,一巴掌就把我拍桃花树上了。” 叶辰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现在你爹我也打不过,不过论道,她不是我的对手。” 叶凡:“……” 桃林深处,碧水寒潭旁。 顏如玉与叶辰相对而坐,老疯子蹲在潭边钓鱼…… 没有鱼竿,就用枯枝在水面上划拉道纹,那些灵鱼像中了邪一样自己往岸上蹦。 小囡囡在旁边捡鱼,咯咯直笑。 谈判阵容的严肃性荡然无存。 “叶道友,天璇与青帝一脉结盟,莫非是想以圣体温养帝心,以帝血反哺圣体?” 顏如玉开门见山。 “並非如此,我此来是確认两件事。” 叶辰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確保我儿子还活著,已经確认了。第二……” 他放下手,笑容收敛,语气变得严肃。 “让顏公主知道,天璇圣地不止有一个圣人,我们有两个。” 顏如玉瞳孔微缩。 一个圣人和两个圣人,在北斗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老疯子头也不回,说了一句: “丫头,你手里那朵莲花不错,但还伤不了老朽,就算你催动了帝兵,老朽想走,这东荒妖族还没有人能拦得住我。”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唏嘘。 枯枝在水面上停住了,那些灵鱼终於消停,纷纷沉回水底。 老疯子没再说下去。 叶辰接过了话头:“顏公主莫要担忧,青帝还活著。 他就在荒塔里,欲以一己之力演化仙域,我天璇圣地有荒古禁地的渠道,他日若有机缘未必不能助青帝一臂之力。 顏公主,联盟不能只靠一个信物和一句承诺。 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交换…… 天璇有圣人,有与荒古禁地的联繫;青帝一脉有帝兵,有帝心,有妖帝经文传承,合则两利。” ……祖上竟然还活著?! 消化著庞大的信息量,顏如玉沉默良久,抬头看著他: “叶道友,你们天璇圣地说话的方式,都是这样的吗?” “哪样?” “先用圣人压人,再用利益诱人,中间穿插各种看似不经意但实际上精心准备的筹码。 你那番话里,至少包含了七个不同的施压点和五个不同的诱惑点。” 顏如玉脸上忽然绽开一丝笑意。 “和你谈判,比面对姬家还累。” “姬家?” 叶辰捕捉到了这个词。 “姬家神体突破四极后,开始正式行走东荒,听闻我得到了妖帝圣兵,正发动姬家满南域的寻找我,要与我一战。” 顏如玉语气淡然。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一个神体自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荒古世家。” 叶辰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身体前倾,目光锐利: “顏公主,你有没有考虑过离开魏国,离开南域?魏国太偏,南域太小。 姬家能找上门一次,就能找上门第二次,以青帝一脉现在的实力,就算有帝兵在手,能和姬家周旋几次?” 顏如玉默然。 这正是她连日来最忧心的事。 “我在北域有一片矿区。” 叶辰缓缓开口,仿佛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爹,我们真家里有矿啊?这是啥时候的事,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叶凡心中惊异。 第70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编,继续编!”段德心中狂吼,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哦?既在北域,莫非是一座源矿?”顏如玉试探道。 想来堂堂天璇圣主没必要拿这个哄骗於她吧? “不错,正是一座源矿。” 叶辰一本正经的说道。 眾所周知,摇光圣地的,就是他的。 “就在北域太初古矿外围,虽不及圣地世家的主矿脉,但也足以供养一个中等宗门千年之需。 北域广袤,势力错综复杂,即便是荒古世家也不能一手遮天。 更重要的是,北域是妖族发源地之一,那里有你们的同族,有妖族的根基。” 顏如玉摇头,道:“妖族早已不是万年前的妖族了。” 北域妖族虽有根基,但与青帝一脉並无实质联繫,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並不想背井离乡,寄人篱下。 “妖族式微,这是事实,但事在人为,天璇也將在北域发展,与太初古矿相距不远。” 叶辰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顏仙子,联盟不是嘴上说说的,你们传承有缺,所谓的封印根本封不住那颗帝心…… 因为我儿体內有件东西,能镇住大帝之心,你们做的封印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顏如玉神色微变。 她確实不知道叶凡体內还藏著別的秘密。 眼前这个男人显然对他的“儿子”了如指掌。 “既然帝心的封印本来就有问题,那么换个方式来想……我替你们解决这技术难题,作为回报,你们隨我迁往北域。 天璇圣地为青帝一脉提供护道。 青帝一脉为天璇圣地提供妖帝经文与帝血,外加帝兵的威慑力,两家联合,共同在北域打开局面。” 顏如玉凝视著他的眼睛,良久不语。 混沌青莲在她掌心缓缓转动,散发出微弱的混沌光。 秦瑶在一旁忍不住开口: “殿下,此人所言虽有道理,但迁族事关重大……” “我知道。” 顏如玉抬起手,制止了秦瑶。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叶辰,“叶道友,你方才说天璇圣地有两个圣人,第二个圣人在哪里?” 叶辰没有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疯子。 老疯子头也不回地钓著鱼,沙哑的声音悠悠传来: “该在的时候自然在。” ……看看,老一辈不但打法丰富,经验同样丰富,叶辰发誓,他绝对没有和老疯子演练过这一段。 老疯子也绝对不知道卫易还活著,就在北域。 ……不是,你们还真有啊?! 一位圣人自然不屑拿这话来骗她,顏如玉深吸一口气: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叶凡温养帝心,產出的帝血如何分配?” “我七,你三。” 叶辰毫不犹豫。 “圣体是我们的,帝心是你们的,但这个温养方案是我儿子用命在扛,公平起见,多拿点不过分吧?” “成交。” 顏如玉微微頷首。 叶辰微微一笑,伸出手去。 顏如玉犹豫了一瞬,也伸出手。 触感温润,手感很好,但叶辰只是象徵性地握了一下,然后迅速分开。 一桩关係到两家兴衰的联盟…… 就这样在钓鱼的老疯子、捡鱼的小囡囡、被困在道纹笼子里不敢动弹的段德共同见证下,达成了。 后续的细节商定完毕后,叶辰把段德从道纹笼子里放了出来。 胖道士重获自由,却没有立刻逃跑,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长嘆: “道爷我纵横东荒,挖过的墓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今天居然栽在一个道宫修士和一个疯老头手里。 你们姓叶的是不是都这么不是人?” 叶辰在他旁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长,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你盗墓的本事,东荒无人能及! 我天璇圣地百废待兴,正好缺一位专管地下考古研究的客卿长老,待遇优厚,每次考古所得,道长优先挑选一件。” 叶辰未雨绸繆。 已经开始为未来的吞天魔盖做打算了! 毕竟,那是我宝贝女儿的遗產,怎能落於他人之手? “优先挑选?”段德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还能骗你不成?” “你刚才在外面话里的意思,还说要清算我欺骗你儿子的旧帐。” “那是刚才,现在我们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一家人之间哪有清算的道理啊。” 段德沉默了。 他看看叶辰,又看看远处正在教小囡囡钓鱼的老疯子,再看看那个坐在凉亭里安静饮茶的青帝后人。 忽然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他挖了半辈子坟,打了半辈子秋风,第一次被人绑上战车,还觉得这车好像开往飞黄腾达的方向。 “叶道友。” 段德忽然问,“你们天璇圣地到底有几个圣人?” “两个。” “真的?” 叶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走向那棵老歪脖子树。 树下,老疯子正把一条活蹦乱跳的灵鱼递给小囡囡。 夕阳从桃林缝隙中洒落,照得一老一小两道身影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老天璇不死,只是凋零。” 叶辰没有正面回答段德的问题。 但他望向老疯子时,眼神中那种篤定,让段德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囡囡抱著灵鱼跑到叶辰面前,仰起小脸甜甜地笑: “叔叔你看,老爷爷钓了好多鱼!” 叶辰把她抱起来,灵鱼在她怀里甩著尾巴,溅了他一脸水,他笑著擦掉脸上的水珠,正好对上顏如玉的目光。 她站在桃花树下,花瓣落在她的肩头,身后是漫山遍野的桃花。 顏如玉看著这个男人,忽然觉得…… 也许天璇和青帝后人的联盟,会是一桩不错的买卖。 “这段时间,我们就住在这里了。” 叶辰回首一笑。 顏如玉点点头,收起青莲,望著那个牵著小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桃林尽头,青莲子在她手心闪烁了一下。 一名化龙老嫗忽然现身:“殿下,难道真的相信他?” “我不信他,也不信你,同样也不信自己。但,我相信先祖的眼光。” 现在她忽然觉得,先祖选的人,好像也不怎么正经,但也不討厌。 反而,挺有意思的,不是么? “殿下……”秦瑶委屈地凑过来,“接下来怎么办?” 顏如玉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淡,像桃花瓣落在水面上盪起的涟漪。 她转身走向桃林深处,丟下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让秦瑶愣在了原地。 “抓紧收拾东西,跟他们走。” 第71章 事成之后,我要一半 顏如玉说“收拾东西,跟他们走”的时候,秦瑶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站在桃花林里,脑子里反覆回放著过去一个时辰发生的事…… 一个牵著女儿、带著圣人的少年修士闯进她们藏了上百年的据点,三句话把叶凡捞了回去,顺便还跟殿下谈了个联盟。 现在殿下说,跟他们走? 不会被做局诈骗了吧? “殿下……” 秦瑶追上去,压低声音。 “您认真的?那可是个凡体,还带著个圣人,还有一个……小屁孩。” “荒古圣体,天璇圣人,青帝信物。” 顏如玉头也不回,脚步轻移,裙摆拂过落花,“三样东西凑齐了,这联盟就值得做。” 秦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確实没法反驳。 荒古圣体温养帝心,天璇圣人抵一件帝兵,青帝信物证明这不是来路不明的骗子…… 虽然那个姓叶的少年怎么看怎么像骗子,但骗子搞不到青莲子,更搞不到一个活圣人当保鏢。 “那我们去哪?” “先跟著他们,我要看看他打算怎么做。” 顏如玉道:“况且,此地已经暴露,姬家神体早晚会找上门,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借天璇的势。 圣人站在我们这边,姬家就算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於是半个时辰后,叶凡坐在山谷口的青石上,看著一群女妖精收拾行李,心情复杂到面部肌肉不知道该怎么摆。 “怎么了,捨不得?” 叶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捏著一枚银光流转的灵果,慢悠悠地啃著。 “哪来的灵果?” “顏公主给的,说是见面礼。”叶辰顿了顿,“顺便说一下,我把你明年的份额也吃了。” “……” “你那是什么表情?爹吃儿子几个果子不是天经地义?” “不,我在想……” 叶凡认真地道:“要不要现在就跟老疯子前辈学两招拳脚,免得以后被你气死。” 老疯子从旁边飘过,怀里抱著已经睡著的小囡囡,沙哑地丟下一句: “圣体学拳,从挨打开始,贫道可以代劳。” “不用了前辈,我开玩笑的。” “贫道没有开玩笑,我真有一门拳法,特別適合你修行。”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拳法啊,我不想挨揍,叶凡明智地闭上了嘴。 段德趴在远处一棵老树的树杈上,用一片巨大的桃叶盖住自己的脸,假装自己是一只树懒。 他现在很纠结。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充满克星的山谷。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群人接下来肯定有大动作,而大动作意味著大机缘,大机缘意味著大宝贝。 他咬了咬牙,把自己那张胖脸从桃叶底下探出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叶道友!贫道想了想,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这齣远门,贫道不跟著照顾一二实在说不过去……” “你是闻著宝贝的味道了吧。” 叶辰头也不回。 “……顺便照顾一二。” 叶辰终於转过头,笑眯眯地看著段德,那笑容让段德的脊椎骨从上凉到下。 “段道长,你的考古专业素养我当然信得过,但你还没有答应成为我天璇的客卿长老,咱们约法三章。 第一,挖出来的东西我先挑。” “你……” “第二,遇上解决不了的禁制你顶上。” “我……” “第三,不准打我儿子的主意。” “成交!” “那我们现在签订契约。” 段德从树上跳下来,动作之敏捷与他那几百斤的体型形成鲜明反差。 “就按你说的办!” 嘿嘿……反正先把位置占上,到时候怎么分赃还不是看谁手快。 段德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叶辰看著他脸上那副“我全听你的”的表情,没再说话。 他突然想到顏如玉之前提到的一件事…… 青帝一脉和段德原本的交易。 段德替她们找一件器物,报酬是一滴妖帝精血。 器物的事他问了顏如玉,答案让他心里那个原本模糊的计划瞬间清晰起来。 那件器物对青帝一脉来说至关重要,关係到帝心的封印和顏如玉的修行瓶颈。 而段德寻宝的本事在遮天宇宙里是独一档的存在。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段道长。” “嗯?” 段德警惕地往后跳了半步。 “顏公主刚才跟我说了器物的事,我知道大概位置,东西不在南域,在北域。” 叶辰把啃完的果核隨手丟进草丛,拍了拍手。 “我带你去,事成之后,酬劳分我一半,你在北域看上什么古墓我帮你挖一座。” 段德的眼珠子转了三圈。 脑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北域是什么地方? 太初古矿、瑶池圣地、荒古姜家都在北域,东荒诸圣地世家都在北域有驻地。 说白了北域就是古墓遍地、宝贝成堆的天堂,也是步步杀机的炼狱。 他早就想去北域发財,但苦於没有靠谱的队友…… 以前他觉得姓叶的都不是人,但此刻冷静下来分析,跟这个黑心货合作虽然会血亏,但至少不会把命丟了。 毕竟黑心货坑的是財,不坑的是命。 段德很確定自己的命在他们眼里暂时还是值钱的,至少在找到下一座帝墓之前是这样。 而且如果叶辰真的知道位置,那北域之行光是顺路摸几个古墓,就足够他赚回本了。 “一言为定!” 段德拍著胸脯,“道爷我跟北域的古墓神交已久,早就想去拜访拜访了。” “那走。” “等等……” 段德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你不是说你知道器物的位置吗?怎么会不知道器物是什么?道爷我刚才在你眼里看到了一丝不確定,你別骗我。” “我知道位置。” 叶辰的表情纹丝不动。 “那是什么器物?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到了就知道了。” 叶辰的语气平稳得像一块铁板。 段德盯著他看了三秒,最终选择了放弃。 他见过叶辰空手套白狼的场面……当初就是这么把自己手里的通灵兵器套走的,台词都不带换的。 可契约都已经签订了,他只能嘟囔著“我就不该上这条贼船”,一边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老疯子前辈……” 叶辰转向盘坐在青石上的老人,换了一副恭敬的语气,“您一起去北域吗?” 老疯子没有睁眼,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 “去,不过到了北域,贫道要先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第72章 叶辰一笑,生死难料 “你说得对,姜家可能不是当年的姜家了,姜家既然知道了小婷婷的身份,总得有人去敲打敲打。 让他们知道天璇圣女不是隨便拿捏的,顺便看看那丫头的太阴之体有没有被姜家的老古董们当宝贝供起来。” 老疯子缓缓睁开眼。 浑浊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利芒。 “放心,贫道只是去拜访,不是去拆山门……大概。” “那个大概是什么意思?” 叶凡小声问叶辰。 “意思是他觉得不用拆,但万一需要拆,也不是不能拆。”叶辰低声回答。 老疯子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向叶辰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明而深邃…… “北域不比南域,太初古矿、瑶池圣地、荒古姜家,流寇横行,若遇危险,捏碎此符。” 他抬手在叶辰眉心一点,一道若有若无的道纹没入其中。 “贫道虽老,但一步之內咫尺天涯。” 叶辰心中一凛。 一步之內赶到,这不是夸张,是行字秘修炼到一定境界后的真实能力。 行字秘修行到极致,速度之极尽、时间之本质,天地之大也不过一步之遥。 天璇步法虽然不是完整的行字秘,但以老疯子的圣人修为,若是同处北域,一步便能赶到救场並不是虚言。 当然,前提是他那时候处於清醒状態。 好在老疯子和他们相处之后,最近的精神状態稳定了不少,没有再犯疯病。 叶辰郑重抱拳:“多谢前辈。” “不必谢贫道……” 老疯子望著小囡囡。 “照顾好这个小丫头,她的来歷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 叶辰低头看了一眼趴在他肩上睡得正香的小囡囡。 小女孩的嘴角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著“烤鱼”和“还要”。 叶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很轻。 三个时辰后。 一行人站在了魏国边境的一座山巔上。 叶辰负手而立眺望北方,月白长衫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顏如玉立在他身侧半步处,青莲在袖中轻轻摇曳。 叶凡和秦瑶並肩站在后面…… 叶凡在努力无视秦瑶若有若无蹭过来的肩膀,秦瑶则一脸玩味地观察著他的耳朵慢慢变红。 段德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摊开一张皱巴巴的北域古墓分布草图,嘴里念念有词地规划著名盗墓路线。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对少年少女之间微妙的空气。 “北域……” 叶辰忽然开口。 “太初古矿、瑶池、姜家都在北域,器物所在的位置,就在太初古矿外围三百里处的一座废弃矿洞。 矿洞在万年前属於一个已经覆灭的中等宗门,器物是他们的镇派之宝,后来宗门覆灭,器物被封印在矿洞最深处。”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段德抬起头,眼睛里已经冒出了绿光。 顏如玉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知道那件器物的存在,但连她都不清楚具体位置,叶辰却隨口道来。 “爹……” 叶凡打破沉默,“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还不知道。” “什么?” “刚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叶辰面不改色,“因为我说它在那里,它就会在那里。 如果不在,那就是地图画错了,反正矿洞是真的,宗门覆灭是真的,器物遗落在附近也是真的…… 具体在哪个矿洞重要吗?”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段德发出了一声悲愤欲绝的哀嚎: “贫道就知道!这傢伙根本不知道具体位置,他连那件器物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贫道又被他空手套白狼了!” 他扑上去要跟叶辰拼命,被叶凡和秦瑶一人拽住一条胳膊。 “段道长冷静!我爹他就是这个风格……” “我要杀了他……” “那可不行……” 顏如玉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却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可是我的盟友,杀了,你赔我?” 段德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他看看顏如玉,又看看叶辰,再看看自己手里皱巴巴的藏宝图。 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最大的不幸就是从妖帝坟那天开始的。 那天他如果不追那柄飞剑,就不会遇到叶辰;不遇到叶辰,就不会认识叶凡; 不认识这两个黑心货,他段德现在说不定已经是东荒首富了。 叶辰把北域古矿舆图还给还在发呆的段德,弯腰背起小囡囡,朝山下走去。 小囡囡刚睡醒、正揉著眼睛喊饿。 “走了,趁天色还早,天黑前能赶到下一个镇子。” “去镇子干什么?”叶凡追上去。 “吃饭,北域太远,不吃饱怎么赶路?” “就只是吃饭?” 叶辰顿了顿,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让叶凡后脊一凉。 ……父亲一笑,生死难料,每回准没什么好事。 “顺便去趟太玄派,那里有个拙峰,峰上有个李若愚。 段道长,你不是问我为什么非要带你一起去北域吗?因为这一路上,我需要一个专业顾问。” 叶辰拍了拍段德的肩膀。 “而李若愚,需要一个懂考古的朋友。” 段德愣了愣,忽然眼睛一亮。 “太玄门有古墓?” “有。” “什么级別的?” “圣人之上的传承,九秘之一。” 段德一把推开叶凡和秦瑶,满脸堆笑地凑到叶辰身边,亲切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叶道友,你看这天色確实不早了,咱们赶紧赶路吧。 对了你说那李若愚喜欢什么礼物?贫道这儿还有几件淘来的……” “段道长,你的嘴脸。” “贫道这是真诚的笑容。” 小囡囡趴在叶辰背上,看著段德那张突然变得无比亲切的胖脸,认真地问道: “叔叔,你为什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段德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恢復了慈祥的微笑:“叔叔这叫真性情。” “哦……” 小女孩歪了歪头,“那我以后也要当真性情的人。” “千万別。” 叶凡、秦瑶同时开口。 “为什么?” 小囡囡露出一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神情。 …… 魏国边境。 四方大山之上,姬家强者默然佇立。 正前方一座大山之上,一名紫衣男子衣袂飘拂,负手而立,他看模样不过二十许岁。 双眸湛湛如星辰璀璨,立在那里,竟与群山合一,与天地交融,浑然一体,教人全然揣度不出深浅。 “短短数千载,东荒妖帝一脉竟没落至斯,我神体初成,世间少有能入眼的兵刃,正缺一件趁手的兵器。” 姬皓月贵气逼人,偏又与天地自然水乳交融。 他神色淡淡,话语轻轻,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第73章 一体双魂 叶辰笑了笑。 抬头望向北方,目光越过崇山峻岭,越过荒原大漠,落在那个叫太玄门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叫拙峰的山峰,峰上有一个枯坐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 那个人沉默寡言、资质平平、在宗门里毫不起眼,但他是整个遮天宇宙里最被低估的人之一。 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一行人沿著山道渐行渐远,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小囡囡趴在叶辰肩头又开始打瞌睡,嘴里还在嘟囔著梦里的事。 隱约能听见几个词……“果园”、“烤鱼”、“麻麻”、“两个”、“哥哥”…… 只是没人知道她在梦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爹,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叶凡找到父亲时,叶辰正坐在水潭边的一块青石上,手里捏著一枚灵果慢悠悠地啃著。 月光洒在潭面上,波光粼粼,衬得他整个人仙风道骨,仿佛隨时会乘风而去。 小囡囡已经睡著了,蜷在他膝边,怀里还抱著一根啃了一半的烤鱼。 “爹……” 叶凡在他身旁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庞博他……他体內那个老妖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带著一个隨时可能夺舍队友的定时炸弹上路把。” 叶辰啃完最后一口圣果,把果核隨手丟进潭水里,看著涟漪一圈圈盪开,缓缓说道: “你打听清楚了,那个老妖是什么来头?” “顏公主说,他是青帝第十九代孙,当年青帝一脉覆灭时唯一倖存的大能,寿元將尽,只剩一缕残魂。 靠著庞博体內的妖神血脉温养才活到现在,他想要夺舍庞博,但庞博的意志太强,一直没能成功,就这么耗著。” “青帝十九代孙。” 叶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活了几千年的大能,只剩一缕残魂寄居在一个少年体內,既杀不了宿主,又离不开宿主,进退两难,走投无路。 这种处境,他太熟悉了…… 穷途末路的老怪物最好谈判,因为他们没有谈判的筹码,只有求生的欲望。 叶辰站起身,拍了拍叶凡的肩膀: “带路。” 庞博被安置在一间石屋內,周身刻满了封印道纹。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目紧闭,脸庞依旧是叶凡熟悉的那张脸庞,但眉宇间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微微蠕动。 听见脚步声,庞博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叶凡差点没认出来。 倒不是庞博模样变了…… 古铜色的皮肤,浓密的黑髮披散到腰间,五官还是那个五官…… 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庞博,豪爽憨厚,笑起来像头快乐的熊。 现在站在叶凡面前的这个人,眼神幽深如寒潭,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笑。 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我已经活了几千年,你们这些螻蚁的悲欢离合在我眼里都是浮云”的沧桑感。 “庞博?” 叶凡试探著叫了一声。 “嗯。” 庞博点点头,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你在宿舍吃泡麵,我推门进来问你有没有多余的筷子。” 叶凡心中一喜,看来神智还在。 但紧接著庞博又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叶凡听不懂的苍老意味: “不过那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具体的细节,老朽记不太清了。” “……几千年前?” 叶凡的笑容僵在脸上。 “咳。” 庞博忽然咳嗽了一声。 表情扭曲了一瞬,像是体內有两个人在打架,然后他的声音突然变回了那个叶凡熟悉的洪亮嗓门: “叶子你別听这老妖怪瞎扯淡!我今年才二十五!二十五! 什么几千年前,这老东西把自己的年龄往我身上套,你要脸吗?!” 下一秒,庞博的表情又恢復了那副沧桑深沉的模样,沙哑的声音从同一张嘴里吐出来: “小子,老夫借你的肉身是给你面子,区区二十五年,连老夫当年一次闭关的零头都不到。” “那你倒是別借啊!自己出去找副棺材躺著去!” “你以为老夫不想?要不是你这破肉身里流著妖神血脉,老夫早换壳了。” 只见,庞博一个人站在那儿,表情三秒钟一换,嗓音一会儿粗一会儿细,自己跟自己吵得不可开交。 叶凡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悄悄后退两步,凑到站在旁边嗑瓜子的叶辰耳边,压低声音问: “爹,这是什么情况?” “一体双魂。” 叶辰吐出一片瓜子壳,语气平淡。 “青帝的第十九代孙,一个寿元快耗尽的老妖怪,元神寄生在庞博体內,靠妖神血脉温养。 现在两个人共用一具肉身,谁醒谁说话,偶尔还能吵起来。” “那庞博还能回来吗?” “能。” 叶辰看了叶凡一眼,“不过得让那个老妖怪心甘情愿地留在庞博体內,而不是强行剥离。 剥离的话庞博的妖神血脉会沉寂,老妖怪也会魂飞魄散,双输。” 叶凡沉默了片刻,然后斩钉截铁地说: “我去跟他谈。” 叶辰没有拦他,只是把手里的瓜子递给旁边的小囡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跟了上去。 叶凡走到还在自我吵架的庞博面前,还没开口,庞博的表情就切换成了沧桑模式。 老妖怪透过庞博的眼睛审视著叶凡,嘴角的邪笑缓缓扩大: “圣体,你来做什么?想让老夫把肉身还给你兄弟?” “不。” 叶凡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平静。 “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合作?” 老妖怪嗤笑一声,“一个连道宫都还没突破的小辈,有什么资格跟老夫谈合作?” 叶凡没有说话。 因为他发现叶辰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叶辰从袖子里缓缓掏出一枚青翠欲滴的青莲子,举到老妖怪面前,晃了晃。 老妖怪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老登,认识这个吗?” 叶辰笑得和蔼可亲。 “……青莲子。” 老妖怪的声音忽然变低了。 沙哑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第74章 这明明就是夺舍 “帝祖的信物,你怎么会有?” 老妖瞪大了眼睛。 “青帝亲手给的。” 叶辰面不改色。 “不可能!帝祖早已坐化……” “你確定?” 叶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隨意。 “你去过阴坟吗?你见过荒塔吗?你知道青帝的元神现在在哪吗?” 三连问! 每一问都像一把锤子敲在老妖怪的脑门上。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实他很想说,这东荒我是青帝孙,还是你是青帝孙啊,没人比我更懂青帝!但青莲子在前,铁证如山! 他真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没见过。” 叶辰替他回答了,“但我见过,我进过阴坟,见过荒塔,也见过青帝留下的痕跡,这枚青莲子就是在那里面拿到的。 你猜,青帝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信物,交给一个人族?” 老妖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逐渐清澈,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倨傲了。 有青莲子在,他但凡想对叶辰出手,帝兵混沌青莲就绝不会惯著他。 “因为你家老祖宗还活著。” 叶辰语气平淡,“困在荒塔里,正在以一己之力演化仙域,这事你要是不知道,只能说明你级別不够。 青帝当年一花开五叶,一莲生万莲,帝子帝孙多了去了,一个十九代孙,在大帝眼里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別。” 老妖怪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他没有反驳。 虽然比较伤人,但这確实是事实。 叶辰站起身,走到老妖怪面前,用一种教训自家晚辈的口气继续说道: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寄生的这具肉身,是我儿子的兄弟,外面还有一尊天璇圣人坐镇。 只要我一句话,圣人出手,你的元神连渣都不会剩。 我能坐在这里跟你心平气和地聊天,不是因为我好说话……是因为庞博的身体不能没有你。”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 “所以咱们换个思路,你留在庞博体內,教他妖帝古经,指点他修行,作为回报,你可以共享他的寿元和帝心精血。 一颗活著的大帝心臟,每年一滴精血,够你续命了吧? 等將来青帝从荒塔里出来,我亲自替你请功……帝孙护持圣体、辅佐联盟,这个功劳够不够你换个位置?” 老妖怪沉默了很久。 叶辰也不催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青莲子放在桌上,让它自己发光。 沉默不是放弃,而是无需多言,青莲子自会替他说话。 终於,老妖怪开口了,声音里那股倨傲和邪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你凭什么让老夫相信你?” 叶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出右手,比了个简单易懂的手势……你没得选。 “不相信,那就去死。” 老妖怪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神里的邪意已经彻底消失了。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把我一身修为和记忆全部传给他,就是有一点点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叶凡一愣,天底下居然还有这好事? “就是我原来的记忆会丟失。” 庞博默默补充道。 “屮,你这个老妖怪,这明明就是夺舍!” 叶凡回过神来,恍然大悟,差点没忍住上去给老妖怪一拳。 “其实何必这么麻烦,入我轮迴书,您可以继续做庞博的护道者,保护你的爱徒。” 叶辰一笑,手中浮现出一本书册。 “大可不必……” 老妖怪心神一凛,这什么轮迴书他是第一次见,但活了几千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书册透著一股邪性。 入了轮迴书,恐怕下场比魂飞魄散还惨上百倍啊! “桀桀桀,老东西,修为拿来,记忆自己留著,尽给些没人要的东西,师娘我也笑纳了……” 庞博桀桀怪笑起来。 ……好傢伙,魂殿庞博!叶辰差点没绷住。 “就按先前你说的那个条件……成交。” 老妖怪无奈,他是彻底没招了。 “这才对嘛。” 叶辰笑著伸出手,在庞博的肩膀上拍了拍,“万老。” 老妖怪一愣:“什么万老?” “你的新名字,你是帝孙,又寄生在庞博体內,相当於隨身老爷爷,我叫你万老,庞博叫你万老,听起来多亲切。 我给你讲一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故事,从前有一位大帝叫炎帝,有一位隨身老爷爷名唤药老……” ……炎帝?这是哪位大帝?我成药老了? 老妖怪绞尽脑汁的思索。 终究还是没想起来炎帝是谁,於是气急败坏道: “老夫不叫万老!” “那你叫什么?” 老妖怪张了张嘴。 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理由拒绝这个名字。 他沉默了三秒,闭上眼,庞博的身体往前一栽,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又恢復了叶凡熟悉的憨厚和热情。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叶辰和叶凡,忽然咧嘴一笑: “叶子,我怎么感觉自己体內多了个老登?” “骂谁老登呢!” 他体內传出一声怒吼,隨即又被他自己的声音压了下去。 “行了行了,以后你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你负责打人,我负责教你打人,合理分工。” 叶凡一把抱住庞博,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眶有些发热。 庞博嘿嘿笑著,反手拍回去,差点把叶凡拍吐血: “轻点!你这手劲比以前大了十倍不止……” “万老给的功法,刚学的。” 庞博得意洋洋。 叶辰看著这一幕,笑了笑,转身走出石屋。 门外,顏如玉正倚著一棵老桃树,月光落在她清丽绝尘的面容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银辉。 她听见脚步声,偏头看向叶辰,眼中有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帝孙在你手里翻了三次脸,最后是被你说服的。”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泉,却多了一丝好奇。 “你跟他说的那些话,有几成是真的?” “每一句都是真的。” 叶辰面不改色,“只不过有些真话可以换一种说法,让他自己往我预设的方向去想。 人都是这样,你告诉他答案,他怀疑你骗他;你引导他自己推出答案,他深信不疑。” 顏如玉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淡,但嘴角的弧度確实上扬了。 “先祖的眼光,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那你呢?” 叶辰看向她,“你的判断是什么?” 顏如玉没有回答,转身朝桃林深处走去,声音隨风飘来,淡淡地落在叶辰耳中: “我的判断是,我暂时满意,北域之行,我拭目以待。” 叶辰正欲开口,忽听老疯子的声音似乎从浩渺的九天上传来: “姬家的人来了,还带著帝兵……虚空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