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复苏,从黄皮子定契开始》 第1章 谢青 妙啊! 真是太妙了!! 穿越而来的第十天,便宜爹就死了。 死在了开往白玉京的蒸汽列车上。 並且, 死无全尸。 这本该是件伤心事。 但,谢青却开心的想笑。 无他,实在是对方留下的遗產太多了,多得数不清。 他张开手臂,转起了圈儿,入目的是东洋的甲冑,西洋的精致器械,南洋的珍宝以及从北洋掠夺来的····前朝贡品。 我的!! 都是我的了!! 谢青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著笑著,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丝不甘。 “福伯,你说他们也和我一样痛快吗?”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父亲会不会多给他们什么宝贝?” 便宜爹谢蓝属泰迪的。 拢共纳了五房太太,生了五位子嗣,每一位子女此次都分得了不少好处。 老管家福伯满脸忧愁,道: “少爷,我不清楚老爷遗產的具体分配,但是我想您应该早些离开东海县。” “离得越远越好。” “哼!” 谢青斜睨了他一眼: “怎么,你觉得我守不住这泼天富贵?” 福伯轻轻点了点头。 “您別怪我说话难听,那四位的背景可比您强了不少。” “在这东海县,就您没有母族可以依仗。” 五位太太的来歷老管家心里门清。 大太太做买办,二太太家里开武馆,三太太是医药世家,四太太则是百年棺材铺的独生女。 唯独五太太不是本地人,是外来的傻尼姑,只因一张俏脸入了老爷的眼,这才被纳入房中,诞下了谢青这位五少爷。 想到这, 老管家忍不住朝谢青的脸上瞄去, 满眼中只看到一个俊字! 简直俊得没边了!! 唇红齿白,柳眉星目,再配上蜂腰猿背,完完全全继承了五太太的所有优点。 於是, 他的心变得更软了: “他们,可能也在覬覦著您到手的遗產呢。” “若您不走,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有麻烦上门了!” 谢青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到底是陪著原身渡过少年时期的忠僕,算得上能用之人。』 但很快这抹讚赏就化作了嘲讽: “你说的是对的,但我偏偏走不了。” “这是为何?” “因为父亲要的就是我们彼此廝杀。” 这话说的荒唐可笑,大白天里的让老管家浑身一冷: “少爷,这,这怎么可能!!” 谢青將遗嘱丟进管家的怀里,自顾自道: “父亲特意留下了嘱咐,我们有七日的时间处理园子,但往后十日之內便不得离开东海县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等五人中若有人发生意外,则死者遗產由最先发现尸骸者接收,並且还会额外获得一份存在钱庄里的好处。” 老管家不信邪的翻看著遗嘱,淡青色的纸质上写的明明白白,最关键的是上面不仅盖著谢蓝的私章,还盖著【三相共济会】的印戳。 当今之世,朝廷已是昨日黄花,【麟洲】之內能做主的一是洋人,二便是这【三相共济会】了。 老管家觉得老爷疯了,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转了几圈后迫切道: “少爷,我们应该马上离开。” “到哪儿去?” “到东洋,不,到西洋去,我有些门路或许可以·····。” 谢青笑著摆了摆手,打断了老管家的话语: “我哪儿也不去。” “少爷!” “嘘!” 谢青將食指放在唇间示意老管家噤声,隨后他又指了指天花板: “楼上扣著一位仙,那也是父亲留给我的遗產。” “仙?” “一位黄仙。” 谢青的眼眸闪闪发光: “只要拥有了她,再干掉其他四个人,我也能够加入三相共济会,並且成仙成神。” 老管家觉得少爷也疯了,谢青却拉著他朝楼上走去。 老管家想要挣扎,但当鞋子迈上第一个楼梯的瞬间,他的视线突然暗了下来。 紧跟著, 他发觉自己变小了。 本该明亮的楼道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黑红色的肠子。 那一级级阶梯就像是肠子里的一条条褶皱,上面铺设的毛毯如同绒毛血管。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老管家想尖叫,却发现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是骨头!! 他的骨头正被一截截抽走。 先是颅骨,紧接著是脊椎,四肢,直到最后的脚掌。 他一点点变轻,从头到脚,变成了一张松垮垮的肉皮,被前方的青年拽在手里,如同一只风箏飘飞在半空中。 黑与红填满了整个世界,他所有的精力都被挤压到了奔跑的青年身上,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前进,还是肠子在疯狂蠕动著。 浑浑噩噩中,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一声磁性的嗓音: “我们到了。” “仙,便在此间。” 这话语, 如同一柄锐利的刀片剖割开了黑红的肠道, 嘭! 老管家刚觉得自己又胖回来了,下一秒便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还活著吗?” 他瘫倒在地,浑身哆嗦,谢青將他扶起道: “你当然还活著,这只不过是父亲留下的一道幻术罢了。” “幻术!?” 老管家瞪大了眼眸,他连忙扫视四周,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处陌生的厅堂里,里面空荡荡没有任何摆件,漆黑色的幕布將墙壁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正前方的一条漆黑廊道。 “这世间竟然真有法术!!” 老管家不可置信,但方才的经歷却明明白白告诉他,幻术是真实存在的。 『莫非这是老爷从【三相共济会】里学来的本事?』 自洋人扣关以来的这百余年里,山河动盪,各地起义层出不穷,规模浩大者有三,即【太平垂天道】,【武戈裂神门】以及起事最晚却规模最为浩大的【三相共济会】。 坊间传言这三大起义皆得上天眷顾,精通道法神通,能够匹敌洋人的炮火机甲,但从未有人当真过。 毕竟流言会骗人,战线可不会骗人。 若仙佛当真在世,上天果怀慈悲,麟洲眾生又岂会被洋人百般蹂躪? 但若这是真的呢··· 老管家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战慄间, 谢青的身影已经踏入进了前方的甬道中,老管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廊道不长,墙壁两侧点著昏黄的油灯,老管家跌跌撞撞来到深处,那里有著一座木门,此刻,谢青正站在门前打量著一副巨大的画卷。 “好奇特的纸质!” “好古怪的神明!!” 谢青喃喃自语。 这画卷掛在大门正中,画卷有些微黄,颇有些厚度,看起来像是羊皮纸,虽然被彩墨所覆盖,但若细看,还是能够看到画卷上的肌理纹路以及细微的毛孔。 纸上画著一位臃肿肥胖的神明,三头六臂双足。 左侧豺首戴黄冠,右侧蛇颅冒肉髻,居中的则是一尊头顶骷髏冠的赤鼻白象。 这神明裸身披霞,姿態嫵媚,六臂持金铃,八卦镜,宝葫芦,法剑,骷髏杖以及银瓶,神圣中带点诡异,色相中又夹杂著些许恐怖,让谢青忍不住伸手触摸-- 【叮】 【检测到奇物--三相图】 【奇物等级:e】 【奇物阵营:麟洲·外道】 【奇物特性:封镇e+,惑神e-,食慾e-,吸精e-】 【奇物技能:无】 【用人皮所製成的诡秘图录,皮下隱藏著製作者都未曾发现的隱秘,若置於焰火之中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这可是好宝贝啊!! 谢青瞪大了眼眸。 他忍不住细细摸索著画卷,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老管家哽咽的声音: “少爷,那,那是人皮啊!!!” 真是少见多怪。 谢青撇了撇嘴,没有搭理他。 老管家嘭得的跪在了他的脚边,突出的眼珠子死死盯著三相神的赤脚,那是一只巨大的象足,正好绘画在人皮主人的脚背上。 虽然脚背被油墨所覆盖,但还能看到原主人身上留下的標誌,那是十二颗如同星辰排列的红痣。 “少爷,少爷!!” “为什么会这样!!!!” 这反应也太大些了吧,谢青十分不解,这时老管家抬起了头,面孔扭曲: “这是你的母亲啊!!” “是杜笙歌!!” “是五太太的皮啊!!!!!!” 第2章 黄仙 母亲的皮!? 这怎么可能!! 谢青的指尖如同闪电般收回,他一边摩擦著指头像是要擦掉其上的污浊,一边俯视著老管家,道: “杜笙歌,不,母亲应该早早去世了才对,你怎么认出来得?” 老管家死死盯著象足,道: “是脚背!!” “六太太的脚背上有著十二颗红痣。” “我绝不会认错的。” 说著,说著,老管家的面孔从扭曲渐渐变得平静,但谢青能够看出他已经彻底魔怔了,疯狂並未消失只是隱匿到了眼底,埋藏到了更深处。 『恐怕是受了三相图的影响,此图能够迷惑神智,削减理性,並且挖掘出心底的欲望。』 『这傢伙果然对原身的母亲心有情愫。』 下一秒,面板就映射出了诡异模糊的场景。 捲轴中的赤鼻白象神笑眯眯的探出了赤鼻,轻柔的钻进了老管家的胸怀里。 咕嚕嚕! 咕嚕嚕! 汁水声中,一坨坨粉白色的光团被不断抽出,这是老管家的欲望和精气! 这是奇物自带的【食慾e-】,【吸精e-】生效了! 若继续下去,老管家怕是活不长了。 但他恍若未觉,仍在喋喋不休著: “老爷曾说五太太来歷不凡,红痣如星,贵不可言。” “还说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幸亏跌进了污泥里,否则还轮不到自己哩!!” “这就是太太的皮!!” “我绝不会看错的!!” ······ 谢青立刻想到了人皮中隱藏的机缘。 看来便宜母亲的確大有来歷。 他想继续追问,老管家反反覆覆就是这几句话,眼看著他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白越来越多,谢青只能放弃。 他取出兜里的遗嘱,一行文字悄然浮现: 【是否使用道具:谢蓝遗嘱】 【使用此遗嘱后將解除三相图封镇,同时將激活中型副本--五仙夺神】 【谢蓝所设之局: 我的孩子们啊,彼此廝杀吧。 剔骨为柴,放血熬油,割皮製盅,以仙为虫,练出一条登神梯!! 唯有胜者,方能心想事成!】 【集五人之体,五仙之灵,可召唤三相圣杯】 【胜者將获得三相共济会入会名额,入仙神之册】 这面板便是谢青穿越而来所携带的金手指。 说是金手指,其实只是一件蓝星上的游戏修改器,在此处世界內的作用有限。 一是能够整合此方世界的信息因果,並以面板和任务的形式呈现给谢青,进而提供一些便利。 二是在完成任务后,能够额外发放一些奖励。 “使用!” 呼!! 遗嘱瞬间燃烧起来。 画卷中三相神同时瞧了过来,就连赤鼻象神都停下了汲取的动作,谢青见状指尖一弹,遗嘱立刻化作一团幽火钻进了赤鼻白象神的鼻子里。 三神诡异的面庞同时露出了享受的神情,六条手臂弯曲缠绕,形成三片花瓣的模样,紧跟著咔嚓一声,其后的木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漆黑暗沉的空间。 【五仙夺神即將开局】 【倒计时:七天】 【请儘快完成前置任务:攻略黄仙,订立契约】 谢青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捲轴,此刻老管家也逐渐恢復了理智,他趴在地上就像一条虫,急促沉默的抽泣声在狭窄的廊道里流转。 谢青踢了踢他的屁股: “你喜欢我的母亲吧?” 抽泣声戛然而止,老管家哆嗦著抬起灰白的面孔,隱秘被揭露的震惊才刚刚成型,就被下一个消息再次衝击。 谢青继续道: “难怪父亲要你死在这里。” “这门后布置著迷阵,需以特定的活人之血为引才能找到黄仙所在的房间。” 五位子嗣对应五位仙家,需要五位家僕分別牺牲才能打通门路,谢蓝一开始便做好了安排。 他要老管家看著憧憬之人的皮,死在痛苦和怨恨之中。 “少爷,我对不起你。” 接连的打击,让老管家心若死灰,他已经心存死志。 谢青看著他笑道: “不过,父亲要你死,我却偏要你活。” “!!!” “你走吧。” “少爷,这,这是为什么?” “因我寧肯不要这遗產,也不愿做这伤天害理的事情。” 多么慈悲的话语啊,老管家忍不住看向青年,那张英俊的脸在灯火下却是异常的诡异,长长睫毛下的眼睛既亮又冷,那是算计著猎物的眼神。 他瞬间明悟过来: 『少爷是要我做饵,引诱其他四位少爷小姐来到这处园子。』 『只有在这门前取了我的命,他们才能够得到这门后的遗產,由不得他们不来,也由不得我躲避。』 『而少爷他还能趁此机会进行伏击···』 谢青淡淡道:“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想明白了那就走吧。” “回去先安排好燕哥儿的退路,无论如何,你终归还是要回到这扇门前的。” ······ 等老管家离去后,谢青才踏进了房门之中。 【叮】 【任务01:攻略黄仙,订立仙契】 【完成黄仙诉求,订立契约后自动升格为律者】 【所谓律者--上承三相,中御诸神,下治眾生】 【额外奖励:属性--轻身e】 黑暗瞬间將谢青笼罩。 那感觉不像是进入无光的环境,更像是被人用湿棉花堵住了七窍,耳边皆是水声,让人昏昏沉沉,分不清东西。 好在他有系统。 “地图!” 面板直接投射在了他的心神內。 漆黑的地图上绿色的光標代表著自己,黄色的光標则代表著目標,这迷阵能够迷惑他人却迷惑不了系统,这也是谢青敢放走老管家的原因。 哪怕不用血祭,他也能找到出路! 顺著地图的指引,很快他就来到了一间房门前,谢青扭转把手, 咔嚓!! 黑暗退去,入目的是一间极为宽敞的房间。 密密麻麻的纸质人偶从天花板上垂落而下,它们高高低低,每一个大约都有真人大小,身上披著五色羽衣,或悲或喜。 谢青拨开眼前的纸人,低声道: “仙人?” 许是开门时吹进了风, 此刻, 回应他的只有一只只荡漾的细腿和一双双鲜艷的绣花鞋。 那绣花鞋又尖又长,镶嵌在苍白的小腿上,看过去就像一柄柄鹤嘴锄,仿佛隨时能够扎进谢青的脑袋里。 他没有继续前进,继续开口道: “我为契约而来,这是谢蓝与你所定下的契约。” “七日之內,若不能签订契约,那来的可就是其余四仙了。” 话音刚落, 咔嚓! 身后的门扉骤然关闭。 就在谢青回头的瞬间,所有的纸人突然动弹了一下,原本耷拉著脑袋全都立了起来,她们恶狠狠盯著谢青。 眼见谢青无动於衷,纸人们同时开口道: “猜猜我在哪?” “猜到了你才有资格同我见面。” 说完, 它们捧腹大笑。 它们笑的花枝乱颤,身上艷丽的羽毛开开合合,只是看了一眼,谢青就有些晕头转向。 仿佛整个空间都震动起来,根本没有平稳的立足之地。 他尝试著闭上眼, 突然, 嘻嘻! 一道小女孩的笑声紧贴著他的后脑勺响起。 谢青猛地转身,一张苍白的人脸从上方坠了下来。 他用力將对方拨开, 另有一道笑声从他的后背流淌而过,並在他回身的时候猛地撞了过来,谢青踉蹌几步差点摔倒,於是越来越多的笑声此起彼伏。 这些笑声无处不在,或远或近,或左或右,完全扰乱了谢青的听觉。 甚至, 有的笑声尖锐的如同细针扎进谢青的脑袋里。 “这阵法比谢蓝布下的还要难缠。” 谢蓝只是迷惑,並未设下陷阱。 对方却是在利用纸人的共振扰乱甚至攻击入阵者的知觉。 哪怕闭上眼, 精神和肉体还是会不自觉受到周遭声音,动静的影响。 好在他有地图。 上面清晰显示著黄仙的位置。 谢青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朝前一点, 唰!! 火光亮起的同时,前方的几只纸人猛地向上吊起。 “看来姨娘也不富裕吶!” “怎么不给这些玩意披上火浣布,非要用什么鸡毛!!” 纸人们愤怒的尖叫起来,却不敢继续近身骚扰,这让谢青心中一松。 『果然,它们怕火,它们堆积的又紧又密,一旦点著了便要极速扩散开来。』 『它们也绝不敢同我玉石俱焚。』 他就这样举著打火机,闭著眼睛跌跌撞撞向著目標走去。 隨著离窗户越来越近,纸人们的动静也逐渐轻微,直至完全消失。 谢青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窗台上坐著一位黄毛少女。 她歪著脑袋抵在窗户边沿上,身材纤细,全身只裹著一袭宽鬆的白色长袍,勉强遮盖到大腿处。两条细白的长腿交叠著,在背后月色的映照下,就像象牙雕塑而成般的细腻。 白净的脸蛋看上去十分清纯, 不过, 气质却有些流里流气的。 像是新世界里的鬼火少女。 少女晃了晃脑袋, 咔嚓! 脖颈间响起几声脆响后,就见她狐疑道: “喂,小鬼,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她身子微微前倾,宽鬆的领口垂落下来,露出了里面大片大片细腻的肌肤,青金的兽瞳冷冰冰盯著谢青: “而且,我没有闻到鲜血的味道,你没有血祭你的僕从。” 本来她还想借纸人看看能不能榨出点有用的东西,结果什么也没发现。 真是个鬼鬼祟祟的傢伙···· 谢青直接忽略第一个问题: “他是陪著我长大的管家,我不忍心动手。” “看不出来,你还挺善良的。” 少女瞪大了眼眸。 谢青本以为这是嘲讽,直到少女开心的盪起了脚丫··· 他才发现,这黄仙是真的为此开心。 但很快, 少女的情绪又不得劲了。 “我也想我爷爷了。” 她磨著牙齿, “谢蓝困了我整整二十年!!” “我甚至无法给他老人家送终,你们谢氏都是一群混蛋!!” “你也是个大废物!!” 咆哮声中,纸人们再次涌来。 这次, 它们没有嬉笑。 哪怕火光依旧,它们仍然像飞蛾扑火般一点点逼近。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谢青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但, “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同谢蓝签订契约,从而谋取三相圣杯,成就仙神之业?” 纸人们骤然停滯。 少女浑身哆嗦,下一刻她便抓住临近的纸人將其搂在怀里,紧跟著嗷嗷大哭。 “你说的对!” “是我对不起爷爷!” “是我贪心!” 哪怕纸人拼命挣扎,还是在泪水的浸染下软了下来。 少女抓著纸片就往脸上胡乱抹去。 『情绪可真不稳定啊···』 並且毫不遮掩。 这位黄仙,既有兽类的野性,亦有兽类的天然。 很明显没有被社会化过,不是那种老奸巨猾的性子。 这无疑是件好事。 心念一动, 面板上立刻显示出了少女的资料。 【姓名:黄珏】 【种族:黄仙(灵种)】 【阵营:麟洲·外道】 【职阶:无】 【等级:e-】 【奇技:扎纸术e,销魂风e-,討封e-】 【属性:筋力f+,根性e,耐性f,灵力e,敏捷e】 【秘宝:哼哈二將(纸人)e-】 【备註:方外野神,为夺取圣杯,谋取正位而来。】 这里的f级便是成年男性的標准。 按照面板信息估算,这黄仙恐怕有百人敌之力。 前提是不算上火力。 “所以,我们来签订契约吧。” 黄珏比了一个中指: “你想的到美,你要先完成我的要求才行。” “你想要什么?” “我要吃鸡。” “吃鸡?那还不简单。” “呵呵,我要吃洋鸡,不吃本土鸡。” 说罢,不等谢青说话直接打了响指。 昏黄的火焰凭空浮现,里面出现了一道人影,那是一位身著黑袍的西洋神父,在神父的肩膀上停著一只肥肥胖胖的血色鸚鵡。 “就是这只鸡。” 黄珏指著鸚鵡,双眸冒出淡淡的青光,就差留下口水: “它有著西洋不死鸟的血脉,我要吃了它!!” 第3章 交易 不死鸟!! 这不是前世蓝星上的奇幻生物吗!? 谢青看著火焰中的一人一鸟陷入进了沉思。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位肥胖臃肿的神父名唤安德鲁,是东海县的驻堂神父。 对方来自光洲,信奉著一位名唤格鲁斯的女神,至於其他的情报原身也了解的不多。 谢青不死心的询问道: “不死鸟是什么?” “是西洋的一种灵禽,喜热嗜火,能够浴火重生。” “你確定这形容的不是咱们麟洲的朱雀或者凤凰?” “废话!” 所以, 这世界不仅东土麟洲有超凡力量,西洋人也有。 “那教堂里供奉的神明也是真的不成!?” “当然。” 看著谢青皱眉的样子,黄鈺难得收敛了神色,甚至有些低落: “否则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干不过洋鬼子?” “那些乱七八糟的字母符號,咱们麟洲有的是人学,大炮火药更是花钱就能买到,咱们输就输在这仙神之上。” 谢青愣住了: “麟洲的神仙比不过光洲?” 黄珏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不等谢青细问,她又换了一副神情,抱著双臂催促道: “反正,这只鸡我吃定了。” “再说这对你而言也是件好事。” 瞧著谢青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她只好继续补充道: “只要吃了它,我的实力便能进一步提高,也更有把握夺得三相圣杯。” “你也不想输掉比试吧,输家有可能要被杀头的!” 谢青可不是嚇大的。 直接拒绝道: “你別做梦了,对方既然不是凡人,这要求便超过了我的能力,也不符合谢蓝同你订下的约定。” “別急著拒绝。”黄珏垫著脚尖在窗台上来回走动著:“安德鲁並不具备超越普通人类的力量,他只是名普通的神父罢了。” “那只鸟是有些难缠,不过我也有法子治它。” “那也不行。” 谢青讥嘲道: “洋人的东西到底贵重,这鸡一旦失踪,官府很快便能追查到我们身上。” 黄珏深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她合拢双手后紧紧搓了搓,隨后摊开掌心,里面竟然浮现出了一枚铜豌豆。 “这是仙人豆,服下可立得一门奇蹟--骨鸣锁。” 豆子泛著淡淡的光晕,哪怕是以谢青的心智此刻也有了些许恍惚。 直到面板浮现,他才回过神来。 【奇物--神仙豆】 【蕴含著神通秘术的神奇豆子,服用后可凭空获得术法--骨鸣锁(f+),缩小骨架身形的同时,能够提高筋力和耐性,每次施术能够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奇物等级:f+】 【若是能凑齐其余六锁,或许能合成一门上等神通】 谢青捻起豆子,对方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所以你是要我改变身形,摸进教堂將那不死鸟偷出来?” “或者你也可以和那神父做笔交易。” 黄珏一脸古怪,甚至像模像样的做了个祷告的姿势: “听说那只猪玀最喜欢可爱的男孩子了,你长得这样俊美,变小后一定能討他欢喜,他一高兴就会把那只鸡送给你了。” 我勒个豆!! 这是要我去卖屁股!! 你他么可真敢想啊!! 谢青摸了摸自己的翘臀有被无语到, 但, 这可是神通奇技啊!! 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缩小形体,这算不算的上是返老返童。” “你想的倒美。” 谢青最终还是收下了仙人豆。 “不过,我觉得还是不够。” “你得加钱。” ······ 又纠缠了许久,两人总算谈妥后,谢青回到楼下。 他捏著豆子放进嘴里。 別看这豆子硬邦邦,实际上入口即化。 他还没尝出滋味,效果就已经显现出来, 只听咔嚓一声, 一道清脆的声响从颅骨顶端响起,像是一串鞭炮从头蔓延到脚,每一寸骨头都在鸣叫都在颤动著。 『难怪叫骨鸣锁,这名取得应景。』 谢青看向镜中的自己,的的確確变小了。 原本二十出头的模样回溯到了十三四岁,虽然体格变小,但力量却也变大许多。 谢青猛地一锤, 轰隆! 镜台四分五裂,而手掌只是微微刺痛。 同时,面板上的属性也有了变化。 【姓名:谢青】 【种族:人类】 【阵营:麟洲·外道】 【职阶:无】 【等级:f+(f)】 【奇技:骨鸣锁f+(生效中)】 【属性:筋力e-(f),根性e+,耐性e-(f),灵力f,敏捷f(f-)】 【秘宝:无】 【备註:骨鸣锁生效期间,將小幅度提升筋力,耐性等级,並且根据形体大小变化,敏捷也会出现变动。】 谢青估摸自己如今的状態足够应付四到五位壮年男子。 他又走到桌前,上面摆放著黄珏提供的摺纸。 一把纸枪,一把纸匕首,还有一撮黄毛。 枪有十发子弹,匕首削铁如泥,至於黄毛则能够鼓盪起一团团妖风,迷惑生灵的五感知觉。 有了这三样东西,谢青才有把握一探教堂。 伸手一摸,他將这三件物品收纳进了系统自带的空间之中。 次日。 谢青刚走出园子,迎面就来了一辆黄包车。 “少爷,请上车。” 车夫也是位黄毛,看起来才刚刚成年的模样。 “·······” 这画风一看就是黄珏的小弟。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贱名黄七。” 车夫抽下脖子上的毛巾快速的擦了擦座椅恭敬道: “老祖宗吩咐我们务必將少爷您送进教堂,中途会安排数次转车,绝对没有人能够察觉您的轨跡。” “那就走吧。” “好嘞!” 车夫吆喝一声便拉著杆子向前一路小跑。 如今这时代,同蓝星上的清末民初有些相似。 同样是西盛东衰,只不过东土名唤麟洲,而洋人所在的大洲名唤光洲及羽洲。 谢青打量著车外,一路上所见行人各个身材矮小,面黄肌瘦,稍微高大白净些的几乎都坐在黄包车上,偶尔还能见著几辆小汽车匆匆驶过。 道路两旁零散摆著几个摊子,最为兴盛的铺子只有三类--妓馆,烟馆以及赌坊。 妓馆里多洋人,而烟馆和赌坊往来的几乎全是麟洲百姓,谢青忍不住摇了摇头。 在黄包车抵达教堂附近的偏僻树林里时,谢青提前发动了骨鸣锁,原本高挑的体格瞬间化作了少年模样。 他换上另外一辆黄包车后,这才来到了教堂门口,刚刚踏下马车,一位年老的修女就迎了上来。 “这位小先生,是来做祷告吗?你的父母呢?” 谢青揉了揉眼睛,怯生生道: “他们生病了,我想替他们向神甫大人求取一些圣水。” 一旁的车夫忍不住嘆气道: “这孩子家的大人染上了·····哎” 意犹未尽的话语让修女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个会染上大烟,並让子女为难的家庭,绝不会是县里的权贵,谢青身上普通的服饰更加確定了修女的判断。 这可是上好的贡品啊! 她热切的摩挲著谢青的脸颊道: “可怜的孩子,女神会庇佑你的父母的。” “同样神父大人也会为你祈祷。” 谢青心中冷笑,他没有反抗,就这样被修女带著朝里走去。 走过门廊来到中庭,一座高约一丈左右的雕塑引起了谢青的注意。 那是一位披著斗篷的丰满女子,低垂的帽檐遮住了绝大部分面庞。 “这是至高无上的格鲁斯女神陛下,祂是掌管著【贸易】与【法幣】的伟大存在。” 修女在他的耳边低语: “在女神光辉的笼罩下,这世间无论什么事物都能进行交换。” “哪怕是健康与生命。” 她將谢青朝著中厅的方向轻轻一推, “去吧,神父大人在里面等著你呢。” 第4章 屠戮 中厅里面意外的宽广。 除了安德鲁神父以外没有其他信徒和教眾。 神父正站立在洁白的神像下默默祷告著,听到推门声后他厌烦的转过头,刚想呵斥,谢青便怯怯道: “神父先生,是修女让我进来的。” 安德鲁看清谢青的长相后,原本皱在一起的五官立刻舒展开来,整张胖脸就像是盆发酵的白面,眼神更是弯的如同月牙。 “哦,瞧瞧这可怜的羔羊。” “孩子,你別动,我这就过来。” 他从高台上跃下,像颗轻盈的皮球蹦蹦跳跳的朝著谢青走来。 这鬆弛的体態,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谢青隱晦的转移视线,发现在高台神像的底座旁放著一只棲架,上面站立著一只尾羽极长的红色鸚鵡。 【叮】 【检测到域外入侵物种--血鸚鵡】 【种族:幻兽】 【阵营:域外】 【等级:f+】 【奇蹟:无】 【属性:耐火e,根性f-,筋力f-,敏捷f】 【具备有一丝不死鸟血脉的鸟类生物,因为耐热易养的特性,成为大殖民时代开拓者的最佳宠物,並成功在炎热的羽洲中繁衍生息】 就是它了! 感受到谢青的注视,鸚鵡飞了起来,一边飞一边发出擬人的欢喜的叫声: “嘻嘻,来了!” “又来了!!” “又有好吃好玩的了。” 谢青微微一愣,隨即眼眸中闪过一道冷色。 他朝半空招了招,鸚鵡没有搭理他,反而自顾自的报起了数: “1.2.3.4.5........” “去去去!”安德鲁挥有些恼火的將鸚鵡赶到角落,这才拉住谢青的手臂亲切道: “孩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神父大人,我想要些圣水,我的父母生病了,他们还总是吵架。” 谢青偷摸著纸枪,此刻,只有这枪管能够抚平他內心的躁动,安德鲁的胖脸刷的一下变作了怜惜,不得不说,配上教堂的布置和身后高大神圣的雕塑,的確能够唬人。 “可怜的孩子,你隨我来,圣水被安放在园子里,那是女神的赐福,能够令人忘却一切烦恼。” 谢青顺从的跟著安德鲁走过一排排长椅,走过女神的雕像,在即將抵达门帘的时候,报数的鸚鵡停了下来: “....26。” 数字停留在了26。 谢青忍不住转过头,鸚鵡也正歪著头,冷冰冰的注视著他。 黄色的眼眸中倒影著谢青的身影,他看到了弯曲的鸟喙再次微微张开: “嘻嘻,26。” 下一刻, 抓住谢青手腕的大手猛地用力,將他拉进了漆黑的门帘中。 廊道里,安德鲁的步伐越来越急促,气息也越来越快。 “神父大人,还没到吗?” “快了,就快了。” 前方又是一道门帘。 安德鲁狰狞一笑,猛地將谢青朝前推去: “孩子,过去吧,迎接你的天堂去吧。” 谢青跌跌撞撞越过了门帘,入目的是一处花园。 中心的亭子里镶嵌著一处喷泉,地板上铺著毛毯,最关键的是亭子周边插著一座座低矮的白色的墓碑。 谢青瞪大眼眸数了一遍--25块。 他不信邪的又数了一遍, 还是25块。 不多不少正正好25块。 他忍不住哆嗦起来。 “安德鲁,这土里埋藏著什么?” “是我最最可爱的信徒们。” 安德鲁掀开门帘,馒头脸上挤出了三轮弯月。 “他们为女神大人献上了一切,进入了极乐的国度之中。” “而你,我的宝贝也將会如此。” 他的手伸向了谢青,眼神中满是陶醉。 多么俊美的少年啊! 在这片贫瘠的东土上,女神的恩赐总是如此大方! 嗯? 怎么摸空了? 这孩子的脸怎么这么红? 难不成害羞了? 不对!! 安德鲁愣愣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残缺了手掌的胳膊像是水管向外喷射著水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鲜血啊!!!!!! “我的手!!!!” 他割了我的手!! 安德鲁尖叫著,抱著断臂就要逃跑,谢青狞笑著上前將他撞倒在地。 “救·····” “畜生!!” 不等他继续呼喊,谢青重重踏在了安德鲁的胸口上,他一手抓著安德鲁的头皮,一手猛地將匕首塞进了安德鲁的嘴巴里。 紧跟著谢青右手一抖, 撕拉! 瞬间卸下了对方说话的道具。 “呜呜呜!” 安德鲁来不及出口的话语只能重新流回自己的肚子里。 “你这该死的猪玀。” 谢青一边咒骂著,一边反手握住匕首將安德鲁完好的左手钉在地面上。 確保这畜生无法挣脱后,他这才重重喘了口气。 紧跟著, 谢青调整了下姿势,整个人盘坐在了安德鲁的大肚皮上,冷漠的看著那张丑陋的,不断开合著嘴唇,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的胖脸: “求救吧。” “向你的女神求救吧。” “我只打你25拳。” 为了那些可怜的少年们! 嘭! 谢青猛地挥舞拳头。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对方没了动静。 不得不说,骨鸣锁带来的加成让他的力量和耐力有著大幅度的提高,若是以原主的体质,別说拳打安德鲁了,恐怕对上那年迈的修女都够呛。 砰砰砰···· 一拳接著一拳··· 等到谢青停手,这肥胖的神父已经彻底没有了气息。 他站了起来,环视一圈花园里挺立的墓碑后,又忍不住弯下了腰。 他双手併拢,舀起了地面上流淌的水流,將它们匀称的挥洒在了一座座苍白的墓碑上。 “喝吧!” “大口大口的喝吧!!” “今日本少爷请客!!” 红与白交融在了一起。 墓碑上没有姓名,墓碑前没有祭品,那就用这仇人的鲜血作为甘露,化去你们的苦难与仇恨吧!! 做完这一切后,谢青感觉还是不够痛快。 他走进廊道返回中厅,那只肥大的血鸚鵡此刻正嬉笑著在高台上蹦蹦跳跳。 “好吃。” “好玩。” “嘻嘻,26。” “看来你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呢。” 谢青的出现让血鸚鵡瞬间炸毛。 但到底是野兽, 浓厚的血腥味不仅没能让它恐惧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兽性,血鸚鵡张开翅膀向著谢青飞扑而来。 “比你的主人多些血性。” 不过也仅此而已。 谢青摊开掌心轻轻一吹, 呼! 黄珏的毛髮化作一股黄风迎面將鸟儿兜住。 它就像一颗圆球圈著血鸚鵡在半空中打转。 没一会儿, 血鸚鵡便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谢青走过去抓起鸚鵡,双手一拧, 咔嚓! 彻底扭断了这幻兽的脖颈。 此时,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谢青赶忙小跑著来到中厅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修女略微急迫的声音: “大人?” 谢青捏著嗓子怯生生道:“修女大人,神父大人请您进来一趟。” 修女面上闪过一丝喜色,她迫不及待的拉开了门扉,外头的阳光先她一步涌入进了这黑暗的厅堂里,隨著光辉的扩散,她看到了一位血人。 布满褶皱的老脸当即被恐惧压缩成了一团烧麦,五官仿佛要被挤出麵皮。 “你···” 谢青抓住她的头巾一扯, “再见了,修女大人。” 谢青微笑著迎著阳光,將匕首轻轻送入修女的心臟。 “你的神父正在地下等著你呢。” 结束了。 谢青深深吸了口气。 突然, 一行文字悄然浮现。 【叮】 【蝴蝶的振翅,终將引爆席捲整片大陆的风暴。】 【域外的未知存在正將视线投注於此地。】 【····无形的干扰屏蔽了祂的感知。】 ····· ····· 【特大型副本--东麟洲贸易公司的诞生即將生成······】 【祂终於下定了决心,庞大的舰队即將驶向麟洲,格鲁斯教会誓要垄断麟洲的所有贸易。】 【倒计时100天】 【连锁副本--巫师的敌意即將生成·····倒计时六天···】 【叮】 【特殊副本激发--炎齿龙的復仇】 【副本等级:e】 【深藏在体內的血脉,为復仇而甦醒】 【额外奖励:奇技--熔金e-,含金於口,能够藉此连续喷吐出高达1070摄氏度的火焰。】 【额外奖励:奇技--鎏金e-,制金之术,能够製作奇物--截日露,此露遇火则凝,若抹於器物之上,可使其拥有耐火之能。】 下一刻, 撕拉! 修女的身形骤然开裂, 紧跟著, 吼! 巨大的咆哮声中,一颗蜥蜴般的头颅於血水中电射而来。 第5章 甲作 撕拉! 修女的身体在谢青的身前炸裂。 溅射的血水中,一只巨大的赤红蜥蜴,张著血盆大口向他猛地撞来。 这蜥蜴同蓝星上的科莫多巨蜥有些相似,但体型要更为庞大,身上不仅布满著赤色的鳞片,血盆大口里更是长满了细密尖锐的牙齿。 “该死!!” 谢青本能的感到威胁,身子向左侧滚, 轰隆隆! 石板铺就的地面瞬间开裂。 大量的碎石如同子弹般溅射开来,不少打在谢青的身上,砸出了许多淤青。 一个两米左右的石坑瞬间出现在谢青原先站立的地方。 他来不及多想,取出纸手枪猛地朝蜥蜴的眼睛射去。 赤齿龙扭头闪躲, 咔嚓,咔嚓! 子弹尽数落在了它的脖颈上,击碎了其上的鳞甲后继续朝里钻去。 “成了!” 谢青面上一喜,却不想子弹钻出的弹孔里不仅没有溅射出鲜血,反而冒出了一缕缕青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这时才想起来,黄珏的这子弹其实是纸做的,它根本不防火啊!! 赤齿龙也愣住了,但它很快回过神来,原本狰狞的龙首更显恐怖。 呼! 它张开嘴,猛地吸气。 星星点点的火花从漆黑的喉咙里冒出, 紧跟著, 轰隆隆! 赤红的火光向外喷吐,横扫眼前的一切。 谢青就地一滚,虽然没被击中,但翻滚的热浪熏得他浑身冒泡,他拔起腿疯狂向后跑去。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战力差距太大了,他甚至连有效破防对方的武器都没有,只能先行撤退。 他爬上高台,抓起地上的血鸚鵡就要朝后花园跑去,变故也在此刻骤然发生,本该咽气的血鸚鵡竟然多出了一口气,它扑腾著尖叫著: “死吧!” “死吧!!” 它拼尽最后的力气,伸出尾羽將谢青重重绊倒。 “嘻嘻,26。” 看著谢青挣扎蠕动的模样,这鸟儿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眸。 此刻, 赤齿龙已经跳跃到了半空中,它浑身冒著浓烈的火光,如同一颗炮弹朝著高台狠狠坠落。 来不及了! 谢青才刚刚爬起,赤齿龙便落在了他的头顶上方。 汹涌而来的热浪,甚至点燃了他的髮丝。 “要完蛋了吗?” 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烁著各种各样的画面。 那是穿越而来的种种场景。 到了最后, 画面定格在了一件诡异的图录上。 “三相图!!!” 谢青回过神来。 “拼了!!” 他猛地从空间中取出捲轴朝著赤齿龙用力掷去。 呼! 在即將接触到龙首的瞬间,三相图熊熊燃烧起来,火光里飘出了一张古朴的面具,海量的青色雾气从面具中喷涌而出,它们疯狂扩散,顷刻间就填充满了整个厅堂。 凡是雾气所触之地,空间与时间仿佛都停滯了下来。 赤齿龙呆呆的吊在半空,就连周身涌动的热浪和焰火都被定格住了。 【叮!】 【秘宝激活--甲作之面】 【甲作者,有穷之臣属,食凶之兽也。】 【源自古老王朝的祭器,以异兽之甲所锻面具,內侧铭刻著神秘的图纹,有食凶啖鬼,壮气灭威之能】 【秘宝等级:e-(c), 因时光磋磨,力量不再。或许饱饮凶鬼之血,能够使其焕然如新。】 【秘宝技能:无】 “有用!!” 就在谢青微微放鬆的同时, 【叮!】 新的文字再次浮现。 【检测到甲作之面中存在异常波动。】 【远古残留的力量正在復甦。】 咚咚咚! 咚咚咚! 钟鼓之声如同雨点般响起。 青雾翻涌收缩,竟然凝聚成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祂戴著甲作之面,头顶兽角,赤裸著健壮的上身,一步一步踩踏在了赤齿龙的背上。 祂竟然以兽为台!! 咚咚咚咚, 鼓声中, 祂扭动腰背,捏著兰花指,向外舒展两臂。 肌肉饱满的手臂就像两条巨大的蠕虫,抖动著触角从巢穴中探出。 紧跟著, 手腕轻旋, 那模样如同蠕虫在检索,检索著虚空中的凶物。 咦! 祂发现目標了。 於是祂重重一踏,定格的赤齿龙瞬间清醒,爆发出了剧烈的惨叫。 嗷嗷嗷嗷! 它在半空中抽动著,疯狂抖动的舞台让舞者的身姿变得更加狂暴。 鼓声越来越快,舞者动作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每一次踩踏,每一次跃动,都让赤齿龙溅射出炙热的鲜血,这凶物的惨叫成为了这场舞蹈最为完美的配乐。 祂的舞蹈並不细腻也不瑰丽,但却充斥著诡异而野性的魅力,谢青忍不住朝前踏了一步,台上的身影回眸望来,祂伸出指头轻轻勾了勾。 『一起?』 “一起!” 谢青跟著舞动起来了。 前世今生,他都不通舞技。 但此刻, 只需要情绪而已。 每一个动作,都是情绪宣泄的渠道。 台上台下。 古今之隔。 就在这舞蹈中交匯。 `····· 不知过了多久。 【叮】 面板的提示音將谢青惊醒。 他这才发现厅堂里只剩下自己一人,赤齿龙同那道神秘的身影统统不见。 只有手中握著的古朴的面具提示著他发生过的一切。 【您已获得奇物--甲作之面】 【甲作之面因吞噬赤齿龙血肉,等级提升,e-→e】 【奇物特性:反哺e(吞噬凶兽后,可反哺宿主三层力量),激励e(带上面具后,能够鼓舞士气並削减敌方威慑),威慑e+(对凶鬼之物有极强的威慑),坚毅e,魅力e】 【奇物技能:遥远的舞祭(e+)。 越是古老者,越能感受到佩戴者的魅力。向失落在歷史中的存在们献上你的舞蹈,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奇物技能:噬凶(e)能够吞噬低於自己等级的凶物。】 【奇物技能:祛锈(e)献上祭品,將一定程度寻回失落的力量。】 谢青轻轻戴上面具。 剎那间,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眉心向著四肢百骸流去。 这是原本属於赤齿龙的生命本源。 【您的耐性提高f→e-,筋力提高f→e-】 【您已掌握奇技--儺舞·扶威e+】 【儺舞·伏威:带上假面,舞蹈吧。鼓提升同正营存在者一层属性力量,適用者等级不可超过e+。】 【您通关了特殊副本--赤齿龙的復仇】 【您掌握了奇技-熔金e-,鎏金e-】 这可真是收穫满满啊! 谢青打开自身属性面板。 【姓名:谢青】 【种族:人类】 【阵营:麟洲·外道】 【职阶:舞者,您善於舞蹈,任意舞技一学即会】 【等级:e-】 【奇技:儺舞·伏威e+,骨鸣锁f+(冷却中),鎏金e-,熔金e-】 【属性:筋力e-,根性e+,耐性e-,灵力f+,敏捷f-】 【秘宝:甲作之面e(c)】 各项属性都有了小幅度提升。 等级更是从f跨越到了e级,还添加了舞者这一职业。 当看面板,谢青觉得自己已经能同黄珏一较高下了。 而一切都是靠著这甲作之面。 他摘下面具,细细摩擦。 “c级···” “这面具原本的等级竟然是c!” 谢青不敢想,如果恢復全盛,甲作之面將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提升。 “还有那道模糊的身影,一定是久远时代的大人物!!” 而这宝贝就藏在原身母亲的皮里。 那么, “杜笙歌的血,肉,骨又藏著什么呢····” “还有她留下的种···” 谢青忍不住盯著自己的手掌, “又藏著什么呢?” 就在他满心思虑的时候,教堂外面响起了一片嘈杂声,想来是之前的异动终於引来了周遭的百姓,他连忙提起血鸚鵡向著花园走去,那是他同黄七事先约好的匯合地点。 刚刚越过神像,谢青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挖下神像上镶嵌的金子,將其含在口中。 “熔金!” 谢青张嘴一吐, 呼! 金色的火焰瞬间將残余的建筑一一点燃。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小跑到花园墙角,谢青吹了个口哨,须臾间墙头上露出了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少爷,你怎么满身是血!?” 黄鼠狼的声音赫然是黄七。 “別囉嗦了,快带我离开。” “哥哥们,快来搭把手!”黄七的声音刚落,在小脑袋的两侧又冒出了六颗小脑袋。 黄鼠狼们一只搭著一只,像是一条绳索拋向了谢青,谢青伸手一抓后腿一蹬,借力越过了高耸的围墙,墙外停著一辆小汽车。 “走!” 谢青钻进车里,七只黄鼠狼依次跟了进去。 黄七变作了人形,驾著小汽车向著外围驶去。 第6章 律者 谢青回到庄园。 黄七兄弟们则是陆陆续续挖洞离开。 他没有急著去找黄珏,而是来到浴室好好洗漱了一番,等到清理完毕后,这才將血鸚鵡装进手提箱里上了楼。 爬上楼梯,穿过廊道,拧开门把手。 然后, 咔嚓一声推开房门。 下一刻, 一张鬼脸尖叫著从上方掉了下来。 “·······” 谢青无语道: “你很无聊知道吗?” 黄珏倒吊在天花板上扭了扭,嘟喃道:“是你太无趣了。” 她就这样吊著,伸出两条白皙的胳膊抱向谢青的脸颊,谢青没有躲闪,任由对方的双手捧住自己的面庞,黄珏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黄珏贴的更近了,两人的脸颊几乎要贴到了一起。 她轻轻抽动著鼻尖: “这是血与火的味道。” 谢青笑道: “这叫男人味。” “呸!” 黄珏两腿收缩,在半空中一个翻滚落到了地面上: “你这倒不像是被开了后门,倒像是杀了人。” “等等···” “你该不会杀了神父吧!?” 谢青立刻竖起了大拇指: “你猜对了。” “我不仅杀了他,还杀了修女,顺便一把火烧了教堂。” “那火甚至点亮了半边天。” 黄珏看著谢青那幅快来夸夸我的表情,呆愣了半响,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震惊,变得越来越扭曲: “你说真的?” “对。” “你,你怎么就把他们杀了。” “你不是说了洋人是一等一的尊贵吗!?” 她身子一倒,就落在了纸人们的怀抱里,疯狂擼著自己的长髮: “这样大的架势,洋人们绝对不会放弃追查的,甚至,甚至会牵连到黄七他们·····” “你这个疯子!!” 黄珏愤怒的抬起头,恶狠狠瞪著谢青。 “因为他们杀了人,杀了手无寸铁的孩子们。” 谢青无所谓的笑道: “怎么,你认为他们不该杀,或者,你觉得杀戮无辜稚儿也是可以轻易揭过去的罪孽吗?” 舌尖轻轻拨动著嘴里的黄金,谢青毫不退让的同黄珏对视著,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就连轻轻摇摆的纸人都朝著两人的位置一一望来。 就这样对视了许久,黄珏终於忍不住了,她率先侧开了面颊: “我可不是人类。” 这就是变相的服软了。 谢青心中微松。 虽然他获得诸多奇技,但此刻並不想同这位黄仙交恶,也不想逼迫过甚。 毕竟,要想夺得三相圣杯必须要有搭档才行。 “纵然肉身迥异,悲喜总是共通的,如果黄七或者黄七的孩子们被人剥皮抽筋,製成了大衣,你又该如何呢?” 黄珏瞪大了眼睛,白净的小脸瞬间变的通红: “他们,他们才不会这样!!” “我,我一定会罩著他们的。” 这是激动的连话都说不请了,谢青连忙补充道:“放心,事情绝没有坏到这个地步。” “如果你不放心,我可安排人手送黄七他们离开东海县,甚至送往东洋,西洋都行。” 毕竟是一群黄鼠狼,转移起来可比人类简单了。 黄珏这时候回过味来,神奇颇为古怪: “你果然变了。” “变得更加……” 她想了老半天,总算憋出了一个词:“大气?” “你肯定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了。” 她似乎忘记了先前的不快,整个人贴了上来这闻闻那闻闻。 “这味道···是某种猛兽吗?怎么什么浓郁,它在你身上撒尿了吗?” “我很不喜欢。” 闻著闻著, 黄珏整个人就蹲在了地上。 双手更是自然而然摸上了谢青身侧的手提箱,眼见对方就要顺手牵羊,谢青连忙手掌往下按住手提箱子: “要想要里面的血鸚鵡,还是先签订契约吧。” “哼,我要先验货。” “行吧。” 谢青解开钥匙。 啦擦! 行李箱打开,里面捲缩著一只肥胖的,有著长长尾羽的鸚鵡。 果然没错! 黄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躁动的血脉正疯狂的提醒著她,这就是能够让她更进一步的宝贝。 但…… 机缘就在眼前,她却有些犹豫了。 谢青询问道: “如何?” 黄珏默不作声。 谢青关上行李箱,再次提醒道: “如果没问题,就签订契约吧。” 黄珏仍然没有动作。 “你在犹豫什么?” 黄珏一脸复杂的问道:“你知道何为【律者】吗?” 谢青摇了摇头。 她张开手臂在纸人的拥护中转了个圈: “一旦和你签订契约,我便能够摆脱谢蓝的制约,离开这间屋子,恢復自由之身,而你也將成为我的【律者】。” “但,那其实也只不过是一座更为豪华更为宽敞的监狱罢了。” 谢青皱眉:“我们签的是平等契约,是夺杯的战友。” 黄珏斜著脑袋轻哼一声: “说得好听罢了。” “这契约乃是【三相共济会】的根本,他们收罗天下的野仙野神,用人道束缚,所以將签订者唤作【律者】。” “也只有拥有【律者】的野仙野神才有追逐这【三相圣杯】的资格,从而真正被纳入【三相共济会】,成为在册的仙神,享人间供奉,共同分食这亿万生灵。” 谢青顿时来了兴趣,他之所以遵循谢蓝的遗嘱,为的便是他的神通奇技以及他所留下的三言两语--成仙成神的可能,按谢蓝的说法,唯有进入【三相共济会】才能达成这个目標。 至於其他的,他知道的並不多。 他盘坐在地上,拍了拍地板示意黄珏一起坐下来: “你详细和我说说唄。” “圣杯真的能够让人成神成仙吗?” “是我成神。” 黄珏纠正道: “饮下圣杯中的琼浆甘露,我便正式入了名册,成为【三相共济会】里的【游神】,享有三百之寿。” 谢青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 “你是【律者】,因神而存,有系锁神明之能,寿数与我同等。” “我只能靠你长生?” 谢青微微皱眉。 他並不希望將自己的目標寄托在他人身上。 黄珏有些犹豫: “或许也能够自己修行罢?我若成为游神,你也將自动成为【三相共济会】的成员,里面的门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样看,神明与律者,神明才是根本。” 黄珏冷哼道: “你以为这律是什么律?” 谢青猜测:“【三相共济会】的教规或者教义?” “不,是独属於你的律法。” “我的!?” 谢青瞪大了眼眸,心中闪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意思是能够根据我个人的喜好,定下约束神明的律法?” 黄珏转过身,这是默认了,谢青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也就说每一位【三相共济会】的神明,都有一名约束自己的律者,他们能够凭藉自己的喜好制约著神明!” 黄珏哼哼道:“並且一位律者可以同多名神明订立契约,但神明只能拥有一位律者。” 谢青两臂一摊,脸上掛满了夸张的笑容: “那我的確挣到了。” 难怪面前这黄仙有所牴触,这种待遇有牴触才正常嘛。 “你別高兴太早,只有神明进阶的时候,你才能订立一条根本律,此律亦可称作【天赦】,这才是神明绝不可触及的红线。” “除了【天赦】外我还能订立別的律法?” 该死的小鬼,怎么这么敏锐。 黄珏不开心的扯了扯长发,这些规则並不隱秘,但要让自己说出口就是很难受嘛。 她虽然坐著不动,但身子竟然缓缓向后飘去,眼见就要埋进纸人堆里的时候,谢青重重拍了拍手提箱,黄珏停住了,终於还是不得不释解释道: “每日里,【律者】能够发布三道【律令】,可以指示神明执行三道命令。” “如今我只是【野神】,你只能发布【律令】,等我成为【游神】后你才能制定【天赦】。” 看著谢青脸上灿烂的笑容,黄珏心里更不痛快极了,她站了起来,插著腰,居高临下的望著谢青: “你別以为神明不能反抗【律者】,我们有的是办法和【律者】作对摸鱼,甚至进行切割。” 这代价估计不小。 但现在嘛, 还是要给自己的同伙一些台阶。 “知道,知道。” 谢青打哈哈道: “我肯定不会让你为难的。” 黄珏气呼呼看著谢青,过了许久房间里再次响起她的声音: “所以,你想要颁布怎样的【天赦】?” 第7章 定契 什么样的【天赦】? 谢青说不准。 前世他是个有道德的人,也是个普通人。 因为蓝星的教育和环境,让他既没有机会做大恶人,也没有机会做大善人,就是一个在社会准则下勤勤恳恳的普通人。 但今世不同。 他没有羈绊。 穿越十余天,他对这方世界的人和事没有半分感情。 並且, 麟洲是个乱世。 道德律法或许有,但不多。 这是容易滋生罪恶的土壤,极大的拓展了恶念,丰富了欲望,以他如今的身份,犯罪的成本太低太低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拥有了奇技。 正所谓心怀利刃,杀心自起。 所以, 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毕竟人的发展同环境和自己的高度息息相关。 “我不知道。” 他实话实说。 黄珏却不满意。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你想要什么?为什么要加入【三相共济会】?” “我想无拘无束的活著,没有人能为难我,也没有人能勉强我。” 谢青说著说著,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当我想做什么的时候,就能去做什么,没有顾虑,充满了底气。” “这底气就是力量。” 他展开了五指又重新握拢。 “它能让我激盪的情绪毫无顾忌的延展。” 黄珏嘟囔道: “我看你是想復辟做皇帝!” “谁不想这样?” 这有说跟没说不是一个样。 但, 她能够感受到这言语里的真诚。 这就足够了。 黄珏插著腰,大吼道: “老娘也想这样。” “老娘要做黄天之主!!” 谢青笑著抬头: “那就订立契约吧。” 这次黄珏没有犹豫,她摊开掌心,一枚小巧玲瓏的三首神像浮现而出,这神像的头部没有五官,像是三颗光溜溜的滷蛋。 “东海县,野外之民--黄珏,谨以赤诚之心,礼拜三相天尊。 伏望天尊垂怜鑑察,下民愿与谢蓝之子--谢青,订立律者之契。若得所愿,下民定当依诺践行,以报神恩。言行一致,绝不虚妄。 叩首恭呈,天地共鉴!” 神像绽放出了柔和的光芒,隨著黄珏的视线,这光逐渐向著谢青蔓延而去。 在黄珏的示意下,谢青立刻开口回应: “信民谢青,愿同黄珏定契。” 下一刻, 光芒就將两人包裹在了一起。 漂浮著的神像更是化作了三枚淡黄色的圆圈印在了谢青的手背上。 圆圈挤在一起,像是三颗併拢的脑袋。 “这就是律令。” 谢青的脑海中多出了许多信息。 大部分都是先前黄珏讲述的內容。 但有一点不同, 这律令除了號令神明以外,甚至还能夺取神明秘宝奇物的所有权。 比如现在,他就可以越过黄珏操纵她所製作的纸人。 『不过每使用一次,也需要耗费一道律令就是了。』 並且他感觉自己同身前的少女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主僕? 似乎有那么点点意思。 下一刻,系统的奖励也隨之而来。 【叮】 【完成任务:攻略黄仙,订立契约。】 【额外奖励:属性--轻身e-(身轻如燕)】 【中型副本--五仙夺神前置任务已经完成。】 【距离副本开始,倒计时六天】 “可以了吧?”黄珏催促道:“可以了就把那只鸡给我。” 谢青將行李箱递了过去: “你打算怎么吃。” “当然是拔了毛吃。” “生吃啊?” “你管我,哼。” 黄珏努努嘴,三只最为华丽的纸人立刻围了上去给鸡脱毛放血。 “这鸡的羽毛和血液耐高温,可以让我的纸人不惧火焰。” 谢青想到了自己先前获得的奇技鎏金,於是开口道: “我有一道秘法可以让这屋子里所有的纸人不惧火焰和高温,只要为它们披上一层特殊的液体便可以了。” “要怎么做!?” 黄珏激动的跳了起来。 屋子里所有的纸人也跟著看了过来。 “只需要大量的黄金和一些桐油、水银等材料而已。” “我这就让黄七他们给你送来。” 谢青摆了摆手: “这宅子里多得是黄金,我写一份单子你让他们配好上面的材料就行了。但我还有一个条件,在这十来天里,你不能隨意进出这栋园子。” 谢青打算將这园子打造成一处陷阱,引诱其余四位兄姐过来,那就绝不能让其他人发现自己已经同黄仙订立了契约。 只有这样才能削减那四人的警惕性。 黄珏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正好我也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扎纸术可是她的根本秘术,如果能够不惧水火,那將彻底抹去她最大的短板,她的战力也將提高一大截。 到时候,就算洋人找上门,她也不带怕的。 “只是···你能不能暂时收留黄七他们,我担心他们在外面窜来窜去会遇到危险。” “当然没问题。” “大!气!” 黄珏高兴的蹦了起来。 “他们以后都听你的了。” 她掏出一枚白色骨笛塞进了谢青的怀里。 “这是我们【黄天】家族祖传的宝贝,吹响它,声音遍及之地,所有黄鼬都会应声而来。” 说完,她就要离开,谢青连忙拦住她: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认识我的母亲吗?” “你问我?” “她叫杜笙歌,是个尼姑,长得和我一般好看。” 黄珏皱眉思索。 “对了!” 她猛地一拍手掌,谢青顿时来了精神。 “你知道?” “不知道。” 看著谢青拉下的脸,她连忙补救道: “我记起谢蓝曾经和我说过的话。” 下一秒, 她就变得老气横秋,模仿起谢蓝的姿態: “你见到了那个小崽子,记得告诉他,我给他留了一份宝贝就藏在五马山里,到了五马山山脚,记得叫他去问问那里的守山人。” 说罢, 或许是怕谢青怪罪,她弯膝一跃,整个人没入进了漆黑色的天花板里。 “喂喂!” “你別想这么算了!” 谢青朝上打量,只看到了一圈圈涟漪在天花板中荡漾,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钻进去的。 想了想,他决定试试自己刚获得的好处。 谢青脚尖轻轻一点, 呼! 他整个人竟然旋转著向上升起。 这就是轻身属性!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身轻如燕,轻轻一垫脚就有一丈来高。 谢青伸手抵住天花板--硬的,根本钻不进去。 “可恶!” 就在这时,一颗脑袋探了出来。 “別找啦。” 黄珏丟出一枚黄色纸符。 “这就算是我的赔礼了,你带著它去寻宝吧!” 【叮!】 【您收穫了秘宝--哼哈二將之哼將e-】 【黄仙所扎纸人,近能斩人,远能惑人,可用律令驱动,每一枚律令可驱使哼將一盏茶时间。】 “这还差不多。” 谢青手腕一按,整个人借力飞射出去,他从繁密的纸人中穿过,每前进大约三丈左右便需要再藉助外力向前移动。 『这同蓝星上的轻功相差仿佛了。』 谢青开心的在楼道间飞舞著。 这种感觉比起喷吐火焰更让他感受到奇技神通的魅力。 “真痛快啊!” “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从楼上飞到楼下,谢青轻飘飘的落进了沙发里。 他半躺著抬起了手臂,三枚【律令】散发著淡淡的光芒,谢青越看越是欢喜,欢喜的笑了出来,笑了好一阵子,他才盘算起谢蓝的嘱咐。 “五马山···” 若是没记错的话,那里正是杜笙歌的埋骨之地。 “这才合理。” “若没有点助力,原身凭什么同其余四人爭锋!” “也该去杜笙歌的坟前瞧瞧,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第8章 山间 【五仙夺神倒计时第五天】 黄七七兄弟已经提著大包小包入驻了。他们很好的弥补了谢青没有人手使唤的窘境。 “会开车吗?” 六颗脑袋同时摇头。 只有最小的黄七昂首挺胸站了出来。 “少爷,我会。” “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司机了。” “不用拉黄包车了?” 谢青嗤笑一声: “那配的上爷的身份吗?” 他將钥匙丟给了黄七。 这车子是从东洋进口的,也是谢蓝留下的遗產之一。 上面不仅有东洋的大日车標,更烙印著一枚特殊的纹章--铺设的金属钢管为基底,蒸汽锅炉为核心,最后搭配上漆黑的铁锤和扳手。 这是【机械与蒸汽】教会的纹章。 据说,这教会是今世一切机械產品的源头,所以其他大洲製造的机械都要烙印上这枚纹章后才能出厂。 『真是霸道!』 谢青摇摇头,看向黄七。 “你送我到五马山,其余人就在家里呆著吧,以后这【黄天阁】里的俗务就交给你们了,前提只有一件,洗乾净身上的骚味儿,別被人抓住马脚。” “明白,少爷。” 整齐划一的吼声里,黄七已经麻溜的跑了出去,他打开了车门,提前发动好了车子。 这小子,还真有点眼力见儿,难怪黄珏喜欢。 谢青坐上车子,向著东海县郊外驶去。 五马山,与其说是山,其实只是一片低矮的山丘,位於东海县同斗珠县的交界处。 传闻数百年前有一位將军在这山中被五马分尸,身裂而马毙,官兵们便將尸块同马尸一同掩埋於此山,五马山也由此得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山实在是有些晦气。 近百年里,光县誌记载的山洪和地动就不下十数次。 偏偏谢蓝就要將杜笙歌葬在此处。 『难道想要藉此镇住杜笙歌的怨气?』 三相图的人皮质量极为上层。 要想剥下如此完美的皮肤,必然是要活剥的。 杜笙歌是个傻子,不是个木头人。 她会痛,会恐惧,自然也会诞生出极为浓郁的怨气,何况她来歷不凡,说不准还会夹杂著额外的变化。 “他到底想做什么?” “手段如此残忍!!” “难道也在图谋甲作之面?亦或是杜笙歌的背后隱藏著更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谢青默默思索著,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到了这里前方便没有了路,只有一条崎嶇的小道在林荫的笼罩下向前蜿蜒。 “你就这里等我。” “少爷,我陪你去吧。” “不必。” 谢青关上车门,想了想还是补充道: “如若我三天之內没有回来,你直接去找黄珏,让她前来救我。” 说罢,他独自向前走去。 这山道林木茂密,鸟兽之声不绝於耳,脚下的小径还留著不少脚印。 看来仍旧有不少人来此山討生活。 走了许久,谢青遇见了一位樵夫打扮的老者。 “老丈,你可知晓守山人住在何处?” “小子,你找他做什么?” 老头不怀好意的打量著谢青。 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若在外头,他自然服服帖帖,但在这山里嘛······ 他摸了摸腰间的镰刀,冷笑道: “五两银子。” 谢青笑吟吟伸出拳头一锤, 轰隆隆! 身侧一棵海碗大小的树木应声而倒。 “他在哪儿?” 老头面如土色,噗通一声跪下: “在东面儿,您,您直接右拐,再走上两里路就到了。” “多谢。” 谢青丟出一枚金锭砸进了土里,老头连忙伸手去扣,看著手里的大宝贝,他身躯抖的如同筛糠。 方才是怕的,现在是激动的,他连忙回头呼喊: “公子,您要担心。” “这山,夜里吃人。日落之前,请您一定要下山来。” 谢青摆了摆手,身影逐渐消失在林荫间。 又走了一盏茶时间,他终於发现了一座院子。 “有人吗?” 他朝里喊了几句,见无人回应,便推开柵栏走了进去。 入目的是一条肉案,上面绑著一只无头的野猪,长著獠牙的脑袋正泡在肉案底下的木桶里,还未凝固的鲜血冒著丝缕热气。 『看来人未走远。』 谢青转过身,打量著院子里的架子,上面晾著一排排的兽皮。 有虎豹的,有狼狐的,还有兔子獐子的,他伸手弹了弹,顿时抖落下了不少草木灰。 “你是什么人?” 突然, 身后响起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谢青转过头,只见院落外站著一只巨大的白色狒狒。 更准確的说,是一位披著狒狒皮的高大男子,同背后精致乾净的皮毛不同,男子的身上十分污浊,皮肤的褶皱里堆积著满是藻类般的黑色颗粒,以至於分辨不清年龄。 他瘸著一条腿走进院落,正好挡住了柴门的位置: “这里可不是你这种公子哥该来的地方。” “你便是守山人?” 谢青抚摸著毛皮,笑道: “这皮毛剥的不错。” 每一只畜生的毛皮都完好无损,连一丝一毫的缺损都没有。 无论是食肉的还是食草的,都保持著最自然的状態。 “手熟而已。” 男子拔起插在肉案上的斧头,狞笑著逼近。 “你看上哪件?一件一条胳膊。当然中间的那条值钱些,可以换两件袄子。” 谢青纹丝不动: “是谢蓝让我来的。” “嗨呀!竟然是五少爷。” 斧头咔嚓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小的无礼了。” 他手忙脚乱的跪倒在地,屁股翘起,手臂伸直,指尖对著指尖,完全贴服在了地面上,那姿態真是又恭敬又滑稽。 尤其是狒狒屁股上的两块红肉,恰巧贴在男子的屁股上。 沐猴而冠不外如是。 谢青忍不住笑了起来: “时代已经变了,现在可不兴这样的大礼了。” 说完, 他才惊觉这男子正偷偷打量著自己。 狒狒漆黑空洞的眼眶里闪烁著一只血红的眼睛,因为隔著皮毛,仿佛被一道门帘挡著,稍不注意,便会忽略而过。 这姿態,像极了扒在门缝偷窥的恶鬼。 “你在看什么?” 谢青声音冷了下来。 男子顿了一顿,狒狒脑袋斜著抬起。 “我在想,五少爷您在笑什么?” “笑我丑陋吗?” “还是笑我的瘸腿。” “您似乎······一点都不怕我哩,这可真是,真是令人动容。” “怕你什么,怕你通红的猴屁股吗?”谢青的直白让狒狒愕然,这和谢蓝说好的根本不一样啊。这公子哥哪有一点懦弱放纵的样子,反而胆大自信的很。 还是说, 谢蓝就躲在后头给他撑腰? “不知谢蓝主子现在在哪儿?” “他已经死了。” 死了!? 谢蓝那个畜牲死了!? 男子猛地抬头,他伸出手掌狠狠抓著自己的脖子掐灭了即將喷涌而出的笑声,发出了尖锐但急促的喘息声。 “您说他死了。” “不错。” 咯咯咯! 空荡荡的沸沸眼彻底被猩红填满。 “少爷,你说的对。” “时代真的变了,不兴这样的大礼了。” 他站了起来,死死盯著谢青好一会儿后,发现谢青的气息毫无变化后,这才猛地窜向木桶。 污浊的手指捞出里面的野猪头生啃起来。猩红的血水染红了皮毛,流淌的血线好似被剖割开来的胸腹,每次吃一口猪头肉便要看一眼谢青,吃一口看一眼。 但让他恼火的是, 他从谢青的眼里没有看到恐惧,反而看到了最熟悉的感觉。 那是戏謔··· 是他在肉案边上上最常有的姿態。 “这是把我当成肉猪吗!?” 小杂种。 等著吧! 你给我等著吧!! 【叮】 【任务激活--让它感受痛苦吧。】 【任务等级e-】 【区区一条野狗,竟敢覬覦著主人的財宝,请给予它痛苦的惩戒吧。】 【系统奖励: 轻微痛苦:无 中度痛苦:奇技--神嗅e-(扣住一把清风,闻闻其中的滋味,你便能获得许多信息,奇技范围1000平方米) 高度痛苦:奇技--六耳e-(耳听八方四面,在微弱的躁动也逃不过你的聆听,奇技范围1000平方米)】 谢青满意的收回目光。 “谢蓝留下的东西在哪里?” 男子下意识用力一捏, 咔嚓! 手里的猪头瞬间扭曲,两颗眼珠子咕嚕嚕的滚到了谢青的脚边。 他连忙爬过去,將眼珠子丟进嘴里,这才狞笑著道: “在你母亲的坟墓里。” 第9章 坟墓 男子抬起手臂,谢青向著他指示的方向看去,那是五马山的山阴之处,一处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的山谷之地。甚至有几条水流顺著沟壑注入进谷地之中。 谢青虽然不通风水,但还是明白低洼积水,背阳山北之地乃是绝地,绝不適合置宅修墓才是。 “看来他这要杜笙歌死后也不得安寧啊!!” “难不成他给原身留下的是一具殭尸?” 男子看著谢青的脸色,快意的啃著猪头。 痛苦吧! 看著自己的母亲死后也不得安寧。 这才哪到哪? 他学著谢青的模样,拿腔拿调道: “少爷,时代变了,如今已经不兴风水了。你母亲指不定在地里过著好日子呢。” 谢青扫了他一眼,淡淡道: “现在送我过去。” “急不得。” 男子冷笑连连: “这墓白天探不得。” “要等夜里走神道才行。” 谢青有些诧异。 “神道,她恐怕配不上神道吧?” 神道乃是帝王陵墓、贵族大墓中,从陵园入口通向陵墓核心建筑的主干道。 杜笙歌一个尼姑,谁给她修这些,谢蓝只想著榨乾她的骨血,更不会有这等閒工夫。 “她自然不配。” 男子语言中多了些敬畏: “那是山主开闢的,祂是这座山的主人。这山林间的一切,地里埋得,水里游的,林荫间的鸟兽都是属於祂的。” “那座墓也是?” “那是谢蓝向祂租借的。” 男子指了指院子里的房子,接著道: “今日,你必须住在这里,在子时之前绝不可踏出房门,子时一到我便会来接你,到时候咱们从神道出发前往墓地。” “你呢?” “我自然不住在这里。” 男子怪笑著,向外走去。 “对了,夜里冷的话,这里的毛皮你隨便取用。” 谢青看了他一眼直接走进房屋。 这屋子算得上整洁,但没有窗户。 室內除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叠乾草铺就的床铺以外,再没有別的东西了。 谢青扫视一圈后便盘坐在了床铺之上。 他闭上眼睛默默养神。 等他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太阳早已西沉。 他听到了风声。 呼啸的狂风正疯狂拍打著房屋。 但他不是被吵醒的,他是被臭醒的。 房间的缝隙里渗透进了一道道骚臭的味道,那像是腐烂的水果夹杂著动物粪便的气息,这味道越来越浓,並没有隨著狂风消散而去。 谢青缓缓起身。 咚咚咚! 咚咚咚! 房门响起了一阵声响。 “少爷我来了。” “请你开开们。” 臭味更重了,並且里面夹著浓重的血腥味。 谢青拉开门把手。 门口黑乎乎一片,什么都没有。 “抱歉,少爷,都怪我的皮毛太黑了。” 谢青捂住口鼻,这才发现门外是一片粘连在一起的黑色毛髮,似乎是某种生物躯体的一部分,它太过高大了,只是身体的一部分就遮住了门框。 漆黑的色泽几乎和黑夜连在了一起,以至於谢青没有发现面前的东西。 那东西弯下了腰,巨大的脑袋伸进了门口,將房门堵死。 “少爷,你怕了吗?” 那是一颗狒狒的脑袋。 两颗红彤彤的眼神有人脑大小,布满褶皱的额头上用红白的汁水勾勒著古怪的图纹。 “是我啊!” 嘴唇开合间,气浪翻涌,掀起了谢青的衣袍。 【叮】 【检测到山中鬼魅--山魈】 【种族:山灵】 【阵营:麟洲·山部】 【等级:e-】 【奇技:未知】 【属性:筋力e-,根性f-,耐性f+,灵力f,敏捷e-】 【本是山中一老猿,离群索居,只能食腐为生。天长日久后为尸气所染,竟然化作了精怪。】 那狒狒的眼神中透著戏謔。 却不想, 谢青根本没在怕的。 相反, 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他五指合拢, 唰! 抬拳直刺,手臂猛地钻进了狒狒的眼睛里。 惨叫声中,眼眶里的手指骤然张开,接著握紧。 “找到你了。” 手腕一旋, 谢青狞笑著抓住一条蠕动的温热的长条狠狠一扯, 撕拉! 血水溅射中,一条青红交杂的,末端带著点白色浆水,仿佛长蛇般的神经被他活活拉扯了出来。 “我的眼睛!!!” “我的脑子,啊啊啊啊啊!!” 山魈尖叫连连。 双手疯狂撕扯,单薄的屋舍瞬间碎成粉末。 谢青右腿一跺,冲天而起,躲开横扫而来的手臂。 “可惜,没有激发奖励。” “看来这痛苦还是少了些。” 飘在半空中的谢青,这时才看清了山魈的模样。 它似猿似狒。哪怕蹲著也有一丈来高,身上披著一张洁白的袍子。袍子上面零星点缀著黑漆漆的孔洞。 白日里的院子,此时也大变了模样。 “这是!!” 谢青紧抿著嘴唇。 肉案上的野猪变成了一位无头的胖子。 那掛著的一张张兽皮变作了人皮。 虎豹狐狼兔,变成了男女老少。它们在风中摇曳,暗红色的汁水接连不断的向下渗透。 谢青冷冰冰的回眸,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那袍子上面的孔洞分明就是被扣下来的七窍,那是一张由人皮缝製而成的袍子。 白日与黑夜,人与兽顛倒了过来。 夜晚,才显露出了残酷的真实。 “五少爷,饶命!!” “饶命啊!!” 山魈痛的在地上打滚,一边抱著脸颊一边哀嚎求饶。 谢青身子猛地下坠,嘴里咀嚼起了黄金。 突然, 这精怪猛地扬起了一把尘土,飞沙走石间彻底迷糊住了谢青的眼神,但他没有乱动,而是將身体捲缩起来,两手交叉护持在身前。 他侧耳倾听著, 呼! 空气的流动快了!! 来了! 它要来了。 谢青似有所觉。 他咀嚼著嘴中的金豆。 “熔金!!” 轰!!! 金色的火焰猛地喷射而出,同迎面而来的巨蟒相撞在一起。 火焰正好从那血盆大口中直直插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 “尾巴,我的尾巴!!” 这山魈的尾部竟然是一条碗口大小的巨蟒。 谢青耳朵微微震动,他顺著声音的方向又是连续几口火焰喷吐而出,直到浓郁的焦臭味掩盖掉了空气中的骚臭味后才停了下来。 “少爷,饶命!!” “只有我知道您母亲的坟墓啊!!” “只有我知道获取宝物的方法,只有我能够打开那棺槨!!” “我只是想嚇嚇你而已!” 哀嚎中,面板上拂过提示。 【叮】 【中度痛苦已达成。】 【奇技--神嗅e-发放。】 谢青擦了擦眼睛。 可惜。 只有中度而已。 “把右手放在这肉案上。” “您···您要做什么?” “砍你一条手,省的你再给我找麻烦。” 这小畜生!!! 山魈心中疯狂咒骂,但看著谢青冷漠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如今的惨样,根本不敢反抗,於是畏畏缩缩的將手臂放在肉案上,脑袋埋在自己的肚皮上。 谢青从地上抬起斧头,猛地挥砍。 啊!!!!! 惨叫声中手臂应声而断。 “接下来是右腿。” 山魈浑身哆嗦:“少爷,我只有一条腿啊。” “那就砍断半截。” 山魈看著浴血的青年,心中再次涌起了久违的恐惧。它有种感觉,如果拒绝,那下一刻对方绝对会出手杀了自己,这个小畜生不像谢蓝,一点都不像。 谢蓝为了利益会隱忍,会討好,是阴沟里的毒蛇。 这小畜生只管自己高不高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它趴在了肉案上,哆哆嗦嗦,像极了以往的男女老少,只能恐惧的等待著挥舞而下的利刃。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谢青丟掉了半条毛茸茸的小腿。 “现在,带我前往墓地吧。” 第10章 山主 山魈提著一只大木桶蹦蹦跳跳来到院落旁的溪流边上。 到底是山精鬼怪,哪怕断手断脚,没过一会儿就能自由行动了,虽然姿势有些怪异,但到底能走能跳了。 它勺起一桶水,然后从伤口里掏出一捧鲜血渗入进木桶中。 “跟著我走。” 它越过溪流来到南岸。 一边前进一边挥洒著桶里的溪水。 谢青谨慎的跟在它的身后。 溪水溅落於地后,竟然化作了一缕缕水雾飘荡在两人的身侧。 隨著越走越远,水雾越来越浓,到了最后竟然勾勒出了一条白茫茫,朦朦朧朧的甬道。这通道分不清南北,辨不得东西,耳边只有如同水流掠过的声响。 “这就是神道。” “它连通著这座山林中所有的墓地。” 山魈催促道: “快,滴下你的鲜血,它会指引著我们找到通往你母亲坟墓的道路。” 谢青没有动作。 反而尝试著將自己的手臂探出甬道。 嘶! 一道滑腻腻的触感划过手背,就像有人用舌头舔舐著他的肌肤。谢青嚇得连忙將手收回,动作间,流动的气流竟然在他的身侧又衍生出了一条道路。 谢青往里瞧了去,在那道路的尽头,一位抠脚大汉正躺在坟头嫵媚的舔了下嘴唇。 艹!!! 他连忙比了个中指,向前疾走。 “不要招惹他们。”山魈厉声道:“近百年,这山中不少尸骸鬼魄成了灵,如果是个厉害的,你很可能已经被对方拉扯走了。” “血,快点放血。” 谢青不为所动。 “不放会怎么样?” “那我们都要迷失在这座神道里。” 谢青仍是不放心。 鲜血,向来是极为重要的媒介。 在这有著奇技精怪的世界里,隨意送出鲜血,无疑要冒著极大的风险。 “少爷,再不放血,你我都要死在这里。” “你放吧。” 谢青敷衍道。 “先让我看看你爹妈的坟在哪里。” “正好把你的手脚送给它们补补。” 山魈气的浑身发抖。 他从未见过如此恶毒之人。 也就在这时, 叮铃铃! 叮铃铃! 一阵铃音飘过。 紧跟著, 蹬蹬蹬! 厚重的马蹄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甬道中的雾气剧烈的翻滚著,谢青远眺,似乎有一队骑兵正向著此地飞驰而来。 山魈一声不吭跪倒在地,隨著马蹄声越来越近,骑兵奔跑的速度似乎也逐渐放缓,他甚至听到了兵器碰撞的声响。 下一刻,白雾构成的甬道便被黑暗拦腰切断,三十余骑身著黑甲的骑兵停在了谢青的面前。 【叮!】 【山主出行,诸灵退避】 【等级:未知】 未知!? 谢青立马单膝跪地,眼神盯著地面。 眼角的余光中,黑色的马蹄一点点逼近,谢青心中微沉,在山魈幸灾乐祸的眼神中,冰冷的刀锋贴在了他的下頜,一点点抬起了他的头颅。 谢青低垂著眼瞼,任由对方动作。 对方打量了许久后,磁性的声音终於从上方垂落而下: “时代变了,又为何要行此大礼?” “!?” 偷听是吧! 谢青立刻想到了传闻中被车裂而死的將军。 也只有这种丧家之犬才会在意时代的变动。 他面上恭敬: “新旧交替本是常理。 但, 强弱却是亘古不变。” “谢青跪的不是旧日,而是大人您本人啊。” “哼,巧言令色。” 骑士收回了长刀,谢青这才大著胆子打量这一队骑兵,他们个个身材高大,肌肉强壮,全身穿戴著厚重的鎧甲,唯独头盔异常的华丽,像是兜帽和冠冕的结合。 领头的骑士面容俊秀,猿背熊腰,坐下的是一只长著鹿角的黑色战马,鹿角上繫著一颗颗银色铃鐺,方才的铃音正是从这铃鐺上发出来的。 在首领的身后还侧坐著一位身著红色宫装的女子,凤冠霞帔,垂下的珠帘遮住了面容。 “你要去哪?” 女子声音空灵清冷,隨著她的开口谢青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注意到了自己身上。 “杜笙歌之墓,我要去杜笙歌之墓。” 女子抬起手臂,三十骑甲士纵马避让。 苍白的胳膊从宽大的袖袍中滑出,同用凤仙花点染的长长指甲形成了鲜明对比,她朝著东方指去:“朝前走去吧,在那尽头,有著你所期待之物。” 剎那间,雾气翻涌,一条全新的甬道成型了。 “多谢贵人相助。” 谢青抬头致谢, “不知两位大人……” 话音未落,前方战马猛地一跺脚,溅起了地上的砂石。 “该走了。” 山主拉扯韁绳, “熊瞎子正等著我赴宴!”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骑兵们再次整合在了一起,它们步伐一致,向著前方奔跑起来。 直至那远去的黑与红彻底消失在了雾气中,谢青才缓缓站立起来。 “少爷,等等我。” 山魈掩下心中的震惊,连忙跟上了谢青的脚步。 远方, 纵马奔驰的山主突然嗤笑一声。 “那小子刚才在心里骂我。” “真是口蜜腹剑。” 唰! 三十柄白刃同时出鞘。 “给我收回去。” 山主呵斥道。 他回头看了向宫装女子,女子掀起珠帘,苍白的脸颊上点缀著一颗颗珍珠,她俯下面颊贴在了冰冷的甲冑下,山主的眼神变得柔和: “走吧!!” ······· 谢青一路东行。 在踏出甬道尽头的瞬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站稳后,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山谷之中。 谷地潮湿,多障气。 东南西比各有一道浊流匯入进山谷中心,在凹陷处聚拢成了一潭青褐色的死水,散发著浓重的鱼腥味,在潭水的中心向上凸起著一口直径一丈左右的圆井。 那造型让谢青响起了蓝星上的老北京火锅--盛水的锅炉中耸起一口烟囱。 谢青扫视四周, 明明有水流流经,但这谷地却意外的贫瘠,除了怪石嶙峋以外,便只有一株株枯木,看不到丁点鲜活的东西。 “这就是杜笙歌的墓地?” 山魈怪笑道: “准確的说墓地在那井里。” “浸於水中!?” “不错。” 哪怕以谢青浅薄的风水知识,也是知道水浸棺槨是大凶之兆。 他抓起几块枯木拋向潭中,紧跟著如同蜻蜓点水般踩踏著枯木来到了井口边缘,山魈紧隨其后。 他踩踏在青石块上朝里望去,只见井中黑漆漆一片,谢青朝里丟下一块石头,很快就听到轰隆的迴响,井中无水,但也並没有多深。 “那是机关,每隔一丈井中便有一层夹层。” 山魈开口解释: “请让我先行,为您打开封锁的夹层,这也是谢蓝安排我於此地守山的原因。” 谢青頷首。 山魈身子朝內一钻。 没过多久,就听井中传来一道金石之音,紧跟著咔嚓,咔嚓,一道道厚重的摩擦声接连响起。 “少爷,请入內吧。” 谢青鼻子抽动。 他微微冷笑后,掩住口鼻便向著岸边迅速退去。 “少爷,少爷!” “快快入內,宝物就要失效了!!” 伴隨著山魈的阵阵呼唤,一股青褐色的浓烟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井中喷出,它们冲高而起,在半空中遇冷凝聚,化作细密的雨点飘摇而下。 雨点溅落到水潭中,如同硫酸遇水猛地爆发出刺鼻的白烟,落到岩块上,竟將它们化作一滩汁水。 井中沉默了许久,又传来了一道冷冰冰的呼喊。 “少爷,您,怕了吗?” 第11章 灵芝 雨点飘摇。 白烟盘旋。 借著这场『酸雨』,谷地中长年笼罩的湿意竟然有了不少好转。 谢青拾起几块枯萎的树皮再次来到井口边缘,他点燃树皮朝著井中丟去,火光照亮著岩壁不断向下坠落,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听到叮咚一声回想。 树皮一路畅通无阻,火焰没有熄灭,说明下方空气充足。 谢青不再犹豫,纵身跃入井內。 他並没有一路猛坠,而是在岩壁上来回踩踏,以极小的距离缓慢朝下。 谢青一抖袖袍, 哗啦啦! 稀稀疏疏的木屑木块向下洒落。 紧跟著张嘴一吐, 呼! 火焰席捲,剎那间便將木屑木块点燃,它们化作了流星,照亮了下方漆黑的空间,也照亮了谢青的视野。 每隔一丈左右,他便要如此操作一次,以防黑暗中有变故发生。 “少爷,您怕了吗?” “您就不想见见您的母亲么?” ······· 底层,山魈的呼喊越来越响,这说明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谢青心中冷笑,一把纸匕首从袖口滑出。 “少爷,快快下来。” 他侧耳倾听。 呼! 细微的风在游动。 下方不仅流转著山魈的呼喊,还伴隨著沉闷的呼气声。 它在吐纳。 近了! 非常近了! 谢青一手抓著岩缝,一手猛地向下丟掷出一快树皮,这火球下坠的极快,將井中照亮的清清楚楚。谢青紧隨其后,整个人如同箭矢般向下俯衝。 六米! 四米! 二米! ······ “抓到你了!!” 谢青嚼碎了黄金。 也就在这时, 火光照亮了一块微微突出的青石板,上面赫然盘踞著一只海碗大小的青皮蛤蟆,它开合著嘴巴,发出同山魈一模一样的声音: “少爷,您怕了吗?” 谢青猛地拔出匕首插进了岩壁止住了身形。他吊在半空中,没有被欺骗后的震惊,更没有恐慌,只是笑道: “我抓到你了。” 两道迥异的声音竟然同时响起。 谢青抬起头,和上方扑来的山魈对视到了一起。 “这不可能!!!” 山魈浑身炸毛。 他是怎么发现我的!? 它所拥有的奇技--隱山水,能够將自身融入进周边的环境中,还兼有闭气敛息效果,他绝不可能发现我的!! 但那冰冷的视线,的的確確落在自己身上。 此时, 已经容不得它退缩了。 山魈伸出利爪猛地抓向了谢青,但比它更快一步的是炙热的火焰。 “熔金!!!” 轰隆隆! 金色的焰火直接砸中了它的脑袋。 这火焰顺著空洞洞的眼眶朝里钻去。 “不!!!!!” 极致的痛苦中,山魈猛地向上跃起。 他看的见我!! 这小畜生果然看的见我!! 这意味著,在这幽闭的空间里,它最大的优势不见了。好在,它还有速度上的优势,山魈拉开距离,朝著井口处狂奔。 只要按动机关,这井中的夹层就会全部恢復原样,它要將谢青彻底封锁在这墓地中。 也就在此时,一枚金色的纸符从上方滴溜溜飘落。 “这是什么!!” 下方谢青轻声笑道: “哼將显灵!!” 在山魈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金光暴涨,一位身高一丈,手持偃月刀的神將猛然踏出。 “哼!” 呵斥声宛若雷霆,山魈奔跑的身躯骤然停滯,紧跟著神將便挥舞长刀,直接將它钉死在了岩壁上。 “啊啊啊啊,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惨叫声里,神將手臂猛地用力一刺,咔嚓,刀锋深深陷进了岩壁中,而掛在刀尖上的山魈则被岩壁挤压到了刀锋末端,神將膝盖一顶长柄, 轰隆隆! 刀锋划过岩壁,破石而出。 隨后, 他就这样提著偃月刀落到了谢青的面前。 “属下郑伦,拜见大人。” 谢青点了点头。 作为黄珏压箱底的宝贝,这神將有著简单的智慧,並非完全的傀儡。 “前方带路。” “遵命。” 郑轮向下沉去,掛在刀锋上的山魈还没断气,它朝著谢青的方向伸长脖颈,不断哀求著,谢青心中冷笑。 这畜生算盘打的好,可惜一身骚味怎么也掩盖不住,下坠的过程中,岩壁上掛满了它的味道,哪怕见不著,也不妨碍谢青判断出对方的所思所在。 也正是利用纸符同自身的落差,他两面包抄了这畜生。 “大人,抵达出口了。” 下方处传来了幽幽的光芒。 谢青降下洞口,只见井口下方是一处极为宽敞的溶洞。湿漉漉的岩壁上钉著数十具尸体,人面而鱼身,它们的舌头化作了灯芯,黯淡的火光在口舌间摇曳。 “那是东海鮫人。” 山魈为了显示作用,忍痛解释道: “谢蓝將它们钉死在这里,充作冥灯,已经二十年不曾熄灭了。” 谢青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被溶洞中间的一口棺材所吸引。 那是一口竖著,笔直的插在水中的棺槨。 棺槨极细极窄,看上去就像一根柱子,不,比柱子还要纤细,数十条青铜锁链將其牢牢束缚,强迫这棺槨的大半截浸泡在污水中。 最关键的是, 棺槨上端还破了一个洞。 一颗红彤彤,鹅蛋般的肉球从棺槨里挤了出来。 它笔直对著井口的方向,在鹅蛋的凹陷处冒出了一株血色灵芝。 咚咚咚! 咚咚咚! 谢青的心臟剧烈的跃动起来。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胸口: “那是什么?” “那是赤龙芝。” 哪怕身体极为痛苦,但还是压抑不住山魈心中的渴望, “吃了它便能脱胎换骨,让修为更上一层楼。这就是谢蓝为少爷您准备的大礼啊!吃了他,便可抵过二十年苦修呢。” “那是什么?” 谢青再次问道。 山魈浑身哆嗦了一下。 它心中又喜又惧,既想开口又怕迁怒。 当谢青的目光电射来的时候,它终於开口了,它尖著嗓子,极力压抑著幸灾乐祸的情绪,开口道: “那,就是您的母亲哩。” “她被剥了皮,血淋淋,活生生塞进这棺槨里。” “谢蓝把她泡在这毒水里,让她时时刻刻被这毒水腐蚀,他又在顶上开了口子,逼著你母亲向上蠕动,她想求生哩,她探出了头,张开嘴在这溶洞里日日呼喊。” “逼著她把一身灵气精血都匯入进了舌尖,最后才有了这枚赤龙芝。” 赤龙者,舌也。 舌乃心之灵。 是人性命枢机,一身得失匯聚之地。 谢青面若冰霜。 “她,她还活著?” 山魈这下也有些不確定了: “或许活著吧?” “又或许是某种尸变后的怪物?” 二十年了。 谢蓝要他日日以鲜血饲养此怪,它还真没能分辨这怪物到底是人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按照常理来说『她』早该亡故。 但, 常人遭受此难早就该毙命了,头几年里『她』可是精神的很吶。 第12章 蒿里 山魈越说越快。 越说心里越是痛快。 看著谢青冰冷的神情,它心中恐惧,但到底还是压不住心底的戏謔和欢喜,於是再次补刀道: “谢蓝是剃了她的骨头后,才把她塞进棺槨里的。” “这墓地也是谢蓝特意挑的。” “他说,他说·····” 山魈覷著谢青,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谢青转头冷笑道: “他说什么?” “他说少爷的母亲贵不可言,命格非比寻常,所以才要以绝地压榨。” “这潭似锅,聚集著从四面八方涌入的恶煞晦气,被谢蓝唤作【鑊汤】,棺槨则是麵糊,把您的母亲裹上面糊再放进这油锅里煎煮油炸。” “把她的命格炸成一道好菜,用来下酒。” 山魈说著说著······ 不自觉想到了那位蓝裳男子。 当时他正搂著自己,一起欣赏著血人的哀嚎。 他笑问道: “美么?” 那时的自己才刚刚成灵,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静静听著谢蓝继续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贵人的墮落,是至高的美景。” “这哀嚎是末世的輓歌,亦是新世的啼鸣啊!” “她跌落了,才有我等向上攀登的机会哩。” 所谓的机会,或许便是那一枚赤龙芝。 谢青面沉似水。 对著肌肤之亲者,还能下这般毒手,真是恶魔心性。 看著布置又是油锅,又是麵糊,所谓地狱也不过如此罢。 谢青看向灵芝,他自问自己並非一个纯粹的好人,但也绝做不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来。 “所以,她就这样哀嚎了二十年?” 冰冷的语气让山魈打了个哆嗦。 一腔仇恨隨著言语倾泻出去后,痛楚和恐惧再次占据了上风,它諂媚的解释道: “这也是为了您好哩。” “她挣扎的越久,灵芝的功效越便高,您越有机会成就人上之人。” “你餵得她?” “对对对!” 山魈连忙邀功道: “是我每日以血水浇灌她的,少爷这可是我······” “砍断它的四肢。” “诺!” 郑伦將山魈用青铜锁吊在半空中,在惨叫和求饶声中砍断了它残余的四肢。谢青则是踩踏在青铜锁链上向著那颗探出棺槨的头颅慢慢走去。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 咚咚咚! 咚咚咚! 心跳也跟著越来越快。 灵芝上的血色纹路也变得越发醒目,就好像一条条血痕在菌盖上流转。 血色光辉中,那颗鹅蛋脸竟然微微转动起来,她还活著。 她静静看向谢青,发出了一声疲惫而又轻微的嘆息。 她太累了。 或许, 早年有恨亦有痛。 但此刻, 只剩下麻木。 她本是个傻子啊!! 无尽的折磨剐去了她本就所剩不多的情感,二十年了,再多的血与泪也要流干了,亦或者那仇恨和痛苦都化作了一枚赤龙芝,让她再也叫不出来了。 谢青面颊抽动,忍不住流下泪水。 这是血脉间的感应,亦是原身最后的残留。 【叮!】 【任务激活--解救这可怜的生灵,让她彻底解脱,魂归蒿里吧。】 【系统奖励:奇技--入髓丝e-,以发入髓,锁人筋骨,此为縲紲禁人之法。】 【系统奖励:阵法--残灯灼命之阵e+,以十六具鮫人尸所布阵法,鮫人尸灯喷吐尸焰,能焚人肉躯,污人神魂。】 谢青终於走到了棺槨前,他伸手握住赤龙芝,这灵物看著血腥诡异,但触之如玉,谢青微微一提,棺槨立刻轻轻震动起来,数十条青铜锁链晃晃荡盪,以至於整个溶洞都颤动起来。 “少爷,哎呦,少爷这宝贝不是这样拔的!!!” 山魈尖叫连连, “少爷將您的血分別滴入那些鮫人口中,会启动谢蓝所设阵法--残灯灼命之阵,这阵法会將这怪物彻底烧死,到那时候才能拔出灵芝·····” “那灵芝是封印!!” 隨著谢青越来越用力,溶洞也晃动的越来越厉害。 山魈变得越发惊恐: “少爷,她不是你的母亲,她是怪物!!!” 这些年来积攒的怨气,会让她化作最为恐怖的厉鬼。 到那时, 在场的存在一个都跑不了。 这也是谢蓝设下阵法的初衷。 谢青只觉的荒唐可笑。 原来, 谢蓝也会怕。 他也知道自己的手段多么残忍,他不怕人,但他怕厉鬼索命。 哪怕他们日日接触这可怜的女人,也没能看出这女人的状態,她早就累了,早已经燃尽了,只想解脱罢了。 又或者他们知道,只是不相信自己做的恶会如此轻易的消散。 谢青一点点从喉舌间拔出灵芝。 哬哬哬哬! 在女子沉闷的喘息声中,一条条赤红的根系从里头剥离,它们像是神经般微微抖动著。 咔嚓! 咔嚓咔嚓!! 赤龙芝一点点脱离,棺槨也一点点开裂。 越来越多粘稠的红肉从缝隙中溢出。它们像是血水般顺著残躯的棺身滑入潭水中。 噗嗤! 谢青手腕用力一提,赤龙芝最后的根系也被抽离。 【叮!】 【您获得了奇物--赤龙芝e】 【由灵胎性命所凝精华,服之可脱胎换骨,增长修为。】 而杜笙歌此刻也终於获得了解脱。 她跌落进了潭水里,因为没有了骨头支撑,所以如同一张红色的荷叶飘荡在水波上,唯有一颗头颅紧紧瞧著谢青,发出哬哬的请求。 怀里的甲作之面微微颤动。 “原来如此!!” 心神感应之下,谢青恍然大悟。 这藏於肉皮中的奇物正是杜笙歌解脱的关键。 他取出了甲作之面,赤龙芝立刻化作了一道红芒匯入进了面具之中。 【叮!】 【您获得了奇技--儺舞·蒿里e+】 受到滋补供养的面具不仅反馈给谢青一道浓厚的生命本源,更是传授了一道全新的儺舞。 【蒿里者,亡灵之归所也。舞蹈吧,引领著游荡的灵魂回归黄泉,洗去尘世的悲愁吧。】 谢青带上面具,轻轻跃上了红色的荷叶。 他轻轻舞动著。 同扶威不同,蒿里的动作要轻柔许多。 摇动的腰肢,抖动著的手臂,不是探索,不是震慑,而是指引,指引著亡灵们的归途。 洞窟里明暗交替,鮫人们口中的烛光闪烁明灭,谢青轻喝道: “诸位,与我一起!!!” 唰! 所有的烛火同时熄灭。 在山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道道透明的幽魂自鮫人尸躯上漂浮而出,她们钻进了潭水中,围绕著谢青偏偏起舞,她们歌唱著古老的歌曲: 蒿里苍苍,幽途茫茫。 今设醴酒,明烛高张。 魂兮莫滯,魄兮无惶。 归彼玄宅,永息黄壤。 酆都有路,冥官在旁。 以此甘旨,慰汝痛肠。 毋恋尘世,隨我西行。 长夜既旦,往生何方? 魂兮来兮,遵此道场! ······ 歌舞间,杜笙歌的血肉之躯一点点散开。 连带著那些鮫人的残魂一同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芒飘摇而起。 它们如同萤火虫般围绕在谢青的周身流转不息,它们轻轻碰触著谢青的肢体,掠过面颊,像是祝福又像是告別。 “走吧!” “回归冥土吧!” “这人间不呆也罢。” 谢青长臂扬起,捲起一道清风。 星光们飘飞而起,它们向著井口飞去,掠过黝黑的井道,直至完全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结束了。” 谢青缓缓摘下面具。 【叮!】 【任务完成】 【系统奖励已发放】 【奇技--入髓丝e-已获得】 【阵法--残灯灼命之阵e+,已获得】 他看向溶洞四壁,十六具鮫灯同他的心神同时建立起了一道细微的联繫。 『或许是那些鮫人神魂留下的祝福的原因!』 谢青伸手一招,鮫灯们立刻摆脱了束缚,向著他摇摇摆摆而来,谢青按下摸索的心思,將它们直接收进空间。 他还有一件紧迫的事情没做完,一一道奇技还没学会哩。 谢青望向了山魈,这精怪浑身哆嗦,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 谢青踩踏著飘在潭水上的木片,一步步走进,在声声求饶中,他开口问道: “在院子里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一件事,杜笙歌的皮是你剥的么?” “你能不能教教我,这皮该怎么剥吗?” 第13章 收穫 黑风洞。 一件件华丽的袈裟被当做地毯铺设在地面上。 墙壁上镶嵌著近百个亮闪闪的金钵,在烛火的映照下,让本该黑漆漆的洞窟变得金碧辉煌。 “老黑啊,还是你会打扮。” “这庙里的玩意儿,给你玩出花来了。” 山主本是宾客,此刻却偏偏坐在了主位。 而身为洞主的黑熊精只能在一侧陪酒。 “嗨呀,那些个禿驴別的本事没有,也就有点敛財的能耐了,大人要是喜欢,小可给你打包一份送到山中?” “大可不必。” 山主剥开一粒灵果,將它轻轻放在了宫装女子的碟子上。 此时, 洞窟中正在召开著宴会。 十数號妖精同三十名甲士席地而坐。 大厅当中摆著一张桌子,也是黑熊精从庙里抢来的,上面堆满了瓜果佳肴,妖精甲士们打成了一片,或是勾肩搭背,或是划拳饮酒好不热闹。 眼瞧著火候差不多了,这黑熊匍匐著来到山主的身边,像条小狗一样討围著山主打转: “大人,听说东海县里的教堂被人烧了,这可不是件小事哩·······” 山主斜睨道: “怎么,你想出去走动走动?” 那能不想吗? 黑熊精做梦都想。 但话可不能这么说。 他的大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老熊只是想为大人分忧罢了,格鲁斯教会可不好应付,谢蓝那傢伙又被东洋鬼子搞死了,东海县如今正缺个人主持大局。” 山主放下酒杯: “谢蓝虽然死了,但留下了一座圣杯,再过些日子继任者也该选拔出来了。” 黑熊精一听这话,急了。 “那几个小崽子抵什么用?” “等他们斗完了,洋人们都要把地皮刮掉三尺了。” 瞧著山主不置可否的模样,黑熊精又绕了一圈,挤到了宫装女子的身侧,討好道: “姑奶奶,小熊前些日子找到了一件宝贝······” 兜里的东西还没掏出来,就听咔嚓一声,山主將手中杯盏重重置於桌案之上,不仅是他,三十骑甲士一同站起,先前的放浪形骸统统消失不见,换做了如山般的沉默。 精怪们嚇得瑟瑟发抖。 黑熊精身子一软,也没比小妖们好上多少。 完了! 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姑奶奶也是自己能討好的? 黑熊精提前熊掌就要往脸上招呼,却被一条苍白的胳膊拦下,女子缓缓站立起来,看向远方,所有的骑士们包括山主一同望去。 那神情,是黑熊精从未见过的肃穆和哀愁。 “你听。” 黑熊精连忙竖起耳朵,虚空中隱隱传来一道古老的歌声: 蒿里苍苍,幽途茫茫。 今设醴酒,明烛高张。 魂兮莫滯,魄兮无惶。 归彼玄宅,永息黄壤。 ······ 这是蒿里歌!! 甲士们忍不住和声而歌。 蒿里苍苍,幽途茫茫!! 今设醴酒,明烛高张!! 五百年了!! 整整五百年了!! 没想到,今日还能听到这首古老的輓歌,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定格在了尸骸遍地的战场,定格在那最后一跃。 “今日,当浮一大白!” 山主重新拿起酒杯昂首饮下。 他將酒杯隨手一拋,看向黑熊精道: “老黑,我会向会中申请特使一职,专司东海县洋人一事,只有一件事你要记得·······” “绝不可墮了我三相之威!” “大人,小可明白。”黑熊精大喜过望,当他抬起头来,却见那道红色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了。 ············ 五马山。 山谷。 谢青气喘吁吁的拖著一张毛皮爬出井口。 累死个人了!! 他就地一滚直接四仰八叉躺倒在地。 剥皮,可真不是件轻鬆的事儿。 不过, 这玩意儿的確有效。 刀锋之下,奇技六耳也顺利到手了。 他静静躺著,左手握著一张血淋淋的毛皮,右手握著一颗红色的宝石。 皮是山魈的皮,宝石则是下方墓地坍塌后,从水里浮出的玩意儿。 谢青调出面板。 看著上面的数据,忍不住笑了出声。 此刻, 面板上的属性又有了不同程度的增长。 【姓名:谢青】 【种族:人类】 【阵营:麟洲·外道】 【职阶:舞者,您善於舞蹈,任意舞技一学即会】 【等级:e-→e】 【奇技:儺舞·伏威e+,儺舞·蒿里e+,鎏金e-,熔金e-,六耳e-,神嗅e-,入髓丝e-】 【属性:筋力e-→e,根性e+,耐性e-→e,轻身e-,灵力f+→e-,敏捷e-→e】 【秘宝:甲作之面e(c)】 【奇物:未知之石e+,残灯灼命之阵e+,山魈之皮e-】 各项属性都有了大幅度提高,这是赤龙芝的功效,唯一遗憾的是甲作之面此次没有升级,这件古老的奇物升级的条件一次比一次困难。 谢青將视线转移到了灵力这一属性上。 『灵力似乎同奇技的运用有关。』 他並未在体內感受到灵力的存在,但在运用奇技的时候,却能感受到明显不同。 灵力越强,奇技的使用次数便也越多。 以熔金为例,当灵力为f+时,他只能连续喷吐四口火焰,当灵力提升为e时,他则可以连续喷吐个七八次,每次消耗完次数都需要数个小时的补充。 『灵力,应该有其余提升的途径才对。』 『按照前世的概念,灵气这玩意充斥天地,可以人为吐纳,也可以后天凝练提升。』 偏偏谢青从未从天地间感受到半点灵气。 难道是没有功法的缘故? 谢青打算等黄珏出关好好问问。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嚓! 十六具鮫灯浮现而出,逐一落在地上。 这可是好宝贝啊!! 谢青爬起来左摸摸右摸摸。 硬的!! 不是风乾缩水后的乾瘪。 而是带著金属的光华和韧性,完整保留了鮫人生前的状態。 『应该是用了某些特殊的技法。』 他们长得可真俊啊!! 谢青忍不住感慨。 这些鮫人雌雄莫辨,人首鱼身,只能通过胸前的两团饱满来判断是雄是雌。就是一个个张著嘴,吐著舌头的姿態有些滑稽,像极了前世的啊,嘿,言。 谢青忍不住掏了点毛皮中的白浆点在了鮫人的眼眶上,那模样更像了, 噗哈哈哈哈! 他笑著直打滚。 鮫人!! 这可是鮫人!! 是前世神话中的存在。 看著他们僵硬的模样,谢青似乎望见了无边无际的东海,无远弗届的奇景奇观。 “等取得圣杯,就去看看。” 这世界,比想像中的更加有趣哩。 谢青捏了个法决,鮫人们竟然移动起来,他们环绕成圈,將他围在中心。 “燃!” 鮫人的舌尖同时亮起了火苗。 【叮!】 【您已启动残灯灼命之阵】 启动它们不需要精血,需要的应该是灵力。 谢青感觉自己此刻喷吐熔金的次数下降了一半左右。 同时, 一股粘稠的,沉闷的磁场將他完全笼罩,这便是【残灯灼命之阵】带来的影响了。 鮫人们口中的焰火名为【蜃光】,以鮫人腹中尸油为基,以鮫人筋骨为绳,若是长久呆在阵中,神魂將会不知不觉间受到【蜃光】影响,从而陷入进层层叠叠的幻觉中。 最后被鮫人喷吐出的尸火焚烧殆尽。 “这玩意移动不便,適合摆放在密闭的空间內,让人逃无可逃。” 谢青將他们收回空间,又拿起了手中的宝石细细打量。 这宝石除了质地极为坚硬外,还有一项特质--不受低於该宝石等级的环境或秘术影响。 也就是说,这石头只有使用超过e+的奇技才能將其损毁。 这到底是干嘛用的? “这是一把钥匙。” 钥匙? 谢青这才惊觉一双金凤衔珠双翅鞋落在自己的身边。 他咕嚕起身: “拜见大人。” 第14章 猿人 “留著吧,此物於你有缘。” 宫装女子轻声道: “或许, 它能给带来其余儺面。” “就像甲作一般。” 谢青瞪大了眼眸。 甲作之面於他而言,可以算是仅次於系统面板的助力了。 “大人,又是如何知道此物的。” 女子的语气中难得有了一丝波动,似是感慨又似是回忆: “你的歌很好。” “舞也不错。” 是蒿里!! 谢青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或许, 眼前的这位女子同那位山主一般,皆属於亡者,所以能被这歌声和舞蹈所惊动。 女子摇了摇头,珠帘摇曳间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她告诫道: “不可在他人面前妄想,思绪逸散,若为外人所捕捉,这灾祸便也隨之而来。” 谢青难得有些羞赧也升起了许多警惕。 他的性子向来不著边际,又来自蓝星之上,难免在收敛思绪这块有所欠缺,躬身道谢后,谢青扫视四周,发现没有甲士们的身影,胆魄一下子起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敢问大人姓名?” 宫装女子没有回应。 但, 也没有呵斥不是? 谢青胆魄更足了。 “大人,可是认识我的····母亲,可知她的来歷?” 宫装女子拾起地上的狒狒皮,道: “这件山魈皮就交给我吧,此皮还留有山魈的部分神妙,可以製成一件斗篷,有隱匿卸力之功。”紧跟著她话锋一转,质问道: “你似乎並不哀伤?” 哪怕隔著珠帘,谢青也能感受到那冷冰冰的视线正审视著自己。 “她虽然是我的母亲,但我从未见过她。” 这是实话。 哪怕原身在此也是一般。 杜笙歌在诞下原身的时候便『去世』了,两者间能有多少感情? “我只是为她觉得不值,觉得她可怜罢了。” “很好。” “什么?” “甲作总算跟对了人。” 谢青有些摸不著头脑。 女子的言语里第一次带上了笑意: “我同他前后赴死,在这世间再无旧人,更无亲朋,而阴世的风比刀锋更冷,比极地更寒,哪怕依偎在一起,也无法暖和彼此。” “好在,总有人可怜我们。” 她看向谢青, “贩夫走卒,市井百姓,他们不顾朝廷的禁令,偷偷烧了些纸钱,写了些悼文,正是靠著他们的怜悯,我们才能走到今天。” 这世间,血脉情缘未必牢靠。 但朴素的价值观,最原始的感情,却总能带来出乎意料的结果。 “你可愿学一学投壶?” 投壶? 这似乎是古代贵族们的一种游戏。 只见宫装女子手腕翻转,一柄普通的铁剑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她握剑的方式有些奇怪,是反握著把柄,但下一刻谢青就明白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了。 她是为了拋射!! 宫装女子抬起手臂,竟然像拋掷物品一样將手中长剑轻轻丟掷出去。 她的姿势十分写意轻鬆,仿佛手中握的不是宝剑而是一颗绣球。 就这? 就这轻飘飘的样子? 唰! 长剑飞出去了。 谢青的眼神还来不及转动,整个人就被巨大的衝击波掀翻,他滚了几滚后趴在了地上,下一秒,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声响从前方传来。 他抬起头, 山谷的一侧竟被这长剑完全贯穿,厚达数丈的岩壁破碎成了无数粉屑,地上甚至被这衝击波刮出了一条深深的沟渠。 山谷內原本密闭的气流顿时流动起来,积沉的瘴气向外宣泄,新鲜的空气则是疯狂涌入,女子只是一次隨意的投掷就彻底改变了整个山谷的风水走势。 “大人,我要学!!” 谢青乾脆利落的跪在地上, “恩师,请受学生一拜。” 这小子····· 宫装女子默默摇了摇头,不见她如何动作,谢青就是磕不下去。 “你我无缘师徒之缘。” 谢青偏要勉强,却被一股力道搀扶而起,他尝试了几次以后只能颇为遗憾的站了起来。 “大人,这技法便是投壶?” “不错。” 女子从袖袍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了谢青。 【叮】 【您收到奇物--笑林杂记之投壶篇(注释版)】 【奇物等级:d+】 【笑林杂记--收录著上古时代各种野史奇闻的神秘书籍。 投壶篇--记载著投技诞生的缘由,传闻投技乃是猿人们为了取悦不知名的存在所製作的游戏,著书人颇以为谬,是以收录此作以为笑谈。】 【此奇物不可直接使用,需自行掌握投掷技巧。】 【技能等级隨熟练度自行增减。】 “投壶自投技而来,这是我们的先祖最先掌握的奇技。” 女子淡淡道: “我们麟洲人类的先祖便是猿人。” 谢青翻看著书册,开篇便是笑林杂记的原本,提到了投技的诞生。 再往下,则是各种小人图案,他们身上布满了筋脉和穴窍,摆弄著各种姿势,每一个动作旁都有详细的註解。 很明显,这是两位不同的作者所留下的。 同时,也代表著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 原作者以为荒谬的故事,在注释者看来,却正是歷史的真相。 “大人,您也认为投技的诞生源自猿人?” “不错。” “最初的猿人並不懂得投技的原理,他们只是用以玩耍。” “在食物丰沛的季节里,它们在林荫间嬉闹,以投掷为趣,直到有一天,一支猿人部落的首领【耳】在荒野上遇到了一位灵,祂如同金刚般坚硬,又如大地般坚韧,祂的阴影笼罩著一片丛林。” “它不畏风雨,不畏雷霆,静默不动,於是猿人们聚集在了祂的周围。” “首领日復一日奉上了蔬果,灵却从未有过回应。 直到有一天,猿人们在祂的阴影下投掷著石子嬉戏时,他们听到了如同山岳崩裂的声音,那是祂的喜悦。” “那一刻,首领明白了灵的梦想。” “祂想飞起来。” “飞?” 谢青有些难以置信。 宫装女子淡淡道: “祂想像那枚石子一样,被猿人送入云端,祂厌倦了大地,厌倦了等待。” “於是投技成为了取悦灵的祭祀。” “猿人们时常举办比试,以此回应灵的期盼。” “而灵也在无私教导著猿人,赐予他们打磨石器,雕琢金属的技巧,於是猿人有了石矛,枪,剑各种武器。”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你信吗?” 宫装女子反问道。 谢青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大人,这故事里猿人部落的首领名为【耳】,那灵呢?” “如此伟大的存在,为何没有留下名號?” 山谷里突然掀起了一阵狂风,捲起了宫装女子宽大的袖袍,她的声音揉进了风声里,显得有些虚幻和縹緲: “因为猿人背叛了灵。” “他们褪下了皮毛,摘下了鳞与角,磨平了自己的爪牙,持著灵所教导的武器走出了荒野。” “他们抬举不起灵,便將祂遗留在了森林里。” 女子的身影隨风而起。 “你若感兴趣,那便贏得【三相圣杯】吧!” “会中有诸多资料可供你阅览。” 谢青奔跑起来,他还有更多的疑惑想要解答,却离那身影越来越远。 风中遥遥传来最后一道声音: “【麟洲】古名【灵洲】。” “因为这片大地上曾今游荡著诸多伟大而诡秘的灵啊。” 第15章 巫师 【五仙夺神倒计时第四天】 天光微熹。 谢青回到了山脚。 “少爷你总算回来了。” 黄七正蹲在车门外瞅著烟,见到谢青连忙把菸头熄灭。 因著分別的那一句话,他一整宿没睡著。 脚边更是布满了菸头。 “年纪这么小就抽菸?” “嘿嘿。” 黄七不敢反驳,连忙打开车门。 谢青钻进了车里,脑海中却还在想著宫装女子所讲述的故事,他看向黄七询问道:“黄七,你们黄皮子算的上是灵吗?” 这可把黄七问糊涂了。 “灵!?” “我们应该是妖精吧?” “······”谢青换了个问题,“那你们是怎么诞生灵智慧,又是怎么学会术法变成人类的?” “这得问黄珏老祖宗。” 黄七想了想道: “听说是老祖宗传给老爷子一道方子,所以我们一族才能有这么多诞生灵智的黄皮子,最为机灵的黄皮子甚至能够变化为人。” “在她老人家还没加入我们族群中的时候,每一代只有一两只黄皮子能够开启灵智。” 谢青立刻抓住了重点。 “黄珏的神通奇技不是你们家族祖传的?” “老祖宗是被老爷子收养的,是在一所破观里面被老爷子发现的,听说那时候老祖宗受了伤,正蜷缩在神像的肚子里。” “什么观?” “黄天观。” “那你们日常是如何修行的?” “就大口吃肉,大口喝汤。老爷子时常熬煮些药汤,放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进去,似乎也是老祖宗传下的方子。” “难道不该服食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吗?” 黄七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没有,没有。我们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至於其他的,黄七了解的也不多。 见著谢青沉思的模样,他建议道: “少爷,要不要请族里的长辈给您讲讲,老爷子去世了,但还有一位年岁和他差不多的姑奶奶还在世哩。” 谢青眼眸亮了起来: “也好,你直接请她,不,我们直接前往拜访她吧。” “好嘞,她就住在老祖宗当时寄居的黄天观里头。” ************** 同时间。 东海县。 玉狮镇。 素京馆。 这也是一栋谢蓝留下的別墅,但比起谢青所在的黄天阁,这別墅里要热闹许多,来来往往著诸多僕从,光是小汽车在別墅门口就停了三辆。 吱吱! 突然, 一只小老鼠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 它拖著湿漉漉的凸尾巴慢条斯理的朝別墅里头爬去。 尾巴拖著长长的水跡,在乾净的地毯上异常的显眼,但奇怪的是,所有见到它的僕从都没有驱赶的意思,反而微微低头,颇为恭敬。 小老鼠一路前进来到了大堂。 沙发上坐著一位短髮黑眸,穿著黑马掛,颇为英俊的年轻男子。 吱吱! 小老鼠来到他的脚边直立起来,接著从小腿一路上爬,爬到了男子的手臂上,最后落在了男子的掌心里。 吱吱吱吱! 小老鼠张牙舞爪。 黑衣男子面色平静: “当真?” 吱吱吱吱! 在得到肯定的回覆后,黑衣男子將小老鼠塞进袖袍里,向著二楼走去。 他来到一间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 “大小姐····” “法克哟。” 里面响起了一声男性的粗豪的外语。 苏墨停顿了一下后,再次敲了敲门,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的语气: “大小姐,是关於谢青的情报。” 门內又是一阵嘰里咕嚕的外语,不过外语中总算夹杂著一道慵懒沙哑的女声: “进来吧。” 苏墨打开房门,一股难以言语的的餿味臭味就扑面而来,他强忍著噁心走了进去,地上散落著各式各样的服饰,吃的喝的和各种纸团混杂在一起。 在房间的中心,是交织在一起的四肢以及肉块。 就像是一头头黑色的蜘蛛拥抱在一起,毛茸茸的虫腿彼此交叠。 苏墨收回目光半跪在地面上,眼睛直直盯著地板: “大小姐,谢青没有血祭迷阵。” “管家福伯现在还在外头游荡著,这里面十分可疑。” “呵。” 肉团里传出了一缕讥嘲: “他一个乡巴佬,放弃爭斗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么。” 谢鸿拨开压在身上的肢体向外爬。 那模样就像一条白色的蛛丝从黑蜘蛛体內不断抽离。 “你傻了么?快点拉我一把。” 苏墨呼吸停滯了一瞬,但还是上前將谢鸿完全拉扯起来。 谢鸿一屁股坐在一位黑人的背上,慵懒的升了个懒腰,顿时波涛汹涌。 她的个子极为高挑,五官浓艷凌厉,她隨手拨弄著一头红髮: “不过就这点事情罢了,下次別来打扰我了。” “大小姐!!” 到这时, 苏墨总算皱起了眉头。 “这事攸关【三相圣杯】,五仙夺神之局即將开启,若是···” “没有什么若是。” 谢鸿耻笑道: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不在乎谢蓝的遗產。” “更不在乎什么狗屁的【三相共济会】。” 她脚尖一勾,一团黑影就朝著苏墨袭去,轻而易举就兜住了男子英俊的面孔,躺在地上的黑人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大小姐!” 苏墨平静的取下了头顶上的蕾司內酷, “请他们先行离开。” “没有必要。” “大家都不是外人,你直说吧。” 苏墨停顿了一下,只能继续劝諫道: “夺得圣杯可享三百寿,会內更有无穷妙法,入了会,您便凌驾於麟洲亿万生灵之上啊。” “地位再高还能高的过洋人?” 这··· 自然不行。 苏墨哑口无言。 “什么狗屁妙法,我看就是变著法子虐人,为了点小伎俩便要打熬筋骨,吃苦抹药,流血流泪,哪里比得过洋人速成的法子。” 谢鸿直立起身: “我留洋不过十年便成为了巫师,便是谢蓝在世,我也能轻易干掉他。” “而你呢,修行百载还是他的手下败將。” 苏墨握紧了拳头,就连抓在手里的蕾司內库都被他揉成了一小团,谢鸿俯下身抓著苏墨的头髮恶狠狠嘲讽著: “若你早些年同我一起留洋,你早就脱胎换骨了,何必扒著一个破圣杯不放?” 她贴近男子的耳朵,一字一句道: “只要植入各种光洲神秘存在的血液,当即便能成就超凡,苏墨,你应该学会放弃,放弃你那无用的执著。” 苏墨闭上眼,摇了摇头。 “麟州的根,断不得。” “呸!” “老娘就没有根!” 谢鸿气不过的踹了他一脚: “滚,你给我滚。” “別碍著我继续学外语。” 也就在此时, 咚咚咚! 咚咚咚! 边上的窗户传来一阵动静,谢鸿面色微变。 她指尖一点。 咔嚓, 窗户自动打开,一只血鸚鵡飞了进来。 “大事不妙!” “大事不妙!” “教堂出事了!!” 第16章 旧世 “呜呜!!” “教堂出事了!!” “完了,完了!!” 谢鸿一甩手, 啪! 嘰嘰喳喳的血鸚鵡被重重扇飞到了墙上。肥嘟嘟的身子像颗皮球般弹来弹去。 谢鸿阴沉著脸看向了苏墨,頷首示意。半跪著的男子缓缓站了起来,他十指张开,圆润的指甲竟然一点点伸长,如同两只铁鉤泛著冰冷的光芒。 “法克魷!!” “你想干什么!?” “大小姐,救我!!” “不,不要!!” ····· 这群洋人虽然向来看不懂脸色,读不懂空气,但冰冷的铁鉤却能让他们的肉体汗毛直竖,他们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想要逃窜,苏墨两臂挥舞, 撕拉! 十道抓痕如同利刃瞬间將这些黑人撕碎,鲜血伴隨著肉块如同风暴席捲了整个房间,谢鸿擦掉脸上的血渍,汁水如同一席红衣从她的脖颈一点点向下蔓延。 她尝了尝指尖的鲜血,嗤笑出声: “你是故意的?” “抱歉大小姐。” 苏墨面无表情的跪了下去。 “舒坦了?” “並没有。” “算了,真是无趣的男人。” 谢鸿看向血鸚鵡: “发生什么事了。” “哥哥,哥哥不见了。”血鸚鵡伸出翅膀遮著半边脸庞哭泣道:“修女,修女也不见了,整个教堂都烧没了。” “什么!!” 谢鸿面色大变。 安德鲁饲养的血鸚鵡和修女都是深海学院安排在格鲁斯教会中的奸细,她此次回国,明面上是为了爭夺谢蓝的遗產,但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进一步扩大学院在麟洲的利益。 学院通往羽洲的贸易线路被教会完全切断,只能从麟洲进口实验耗材,大人们迫切需要更多低贱的黄皮猴子用作活体实验。 “安德鲁呢?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血鸚鵡摇了摇脑袋: “安德鲁消失不见了。” 消失比起死亡,更加让谢鸿不安,她看向半跪著的男子道: “苏墨,你立刻带著鼠裔前往格鲁斯教堂,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货。” 苏墨低著头回復道: “大小姐,鼠裔们都在监视福伯,恐怕没办法陪您前往了。” “你!” 看著不为所动的青年,理智终於还是战胜了情绪,谢鸿冷著脸妥协道: “我让人把那老东西绑过来,你去教会,这样总行了吧?” “遵命,我的大小姐。” 苏墨这才拍了拍手掌。 廊道里的毛毯像浪潮般涌动起来,一只只黑色的老鼠从毯子底下钻出,如同墨水向著楼下蔓延。 “请您静候佳音。” 说完,他便起身向外走去。 血鸚鵡偷偷拿下了遮住半边脸的翅膀,跳到了谢鸿的肩膀上,它歪著头,眼神中透著睿智。 “內裤!” “他偷拿了內裤!!” “我看到了,黑色,半透明,他就藏在袖子里。” ************ 黄天观位於东海县的一座小村落中。 这村落如今已经破败。 青壮们几乎都下了南洋,只留下一群老人同孩童们。 “少爷,我们买几只鸡,再去拜访姑奶奶吧!” “也好。” 谢青拦下了一对兄妹。 年岁大些的男孩警惕的將妹妹护在了身后,少女虽然衣衫上打了许多补丁,但神情却十分镇定,一看就是被男孩子保护的很好。 真是难得!! 尤其是想到之后即將到来的廝杀,更让谢青心中感嘆。 他笑著蹲了下来: “小兄弟,我想买几只鸡看望老人,你能帮我带带路吗?” “你要几只。” “三五只最好。” “那要分开买。” 身侧的黄七连忙从兜里取出了几枚铜板。 这钱不多,却正適合手无寸铁的孩子们。 兄妹两人手拉著手给谢青带路,很快两人就提著四只鸡来到了黄天观门前,这观看起来十分老旧但却十分整洁,周遭种满了绿植,清幽寂静。 谢青来到门前,没急著敲门,反而取出黄珏交给他的骨笛吹奏起来。 咿咿呀呀的曲调中, 咔嚓! 门扉洞开。 一位老太太拄著拐杖走了出来。 “姑奶奶,我带著老祖宗的朋友来看您啦!” 黄七连忙提著鸡向前凑去。 谢青拱了拱手,老太太撑开了眼皮子打量了他几眼,嘆息道: “是黄丫头的【律者】吧,算算时间,也是到了夺取【三相圣杯】的时日了。” “您也知道【三相共济会】?” 老太太唉声嘆气: “能不知道吗?那丫头被谢蓝三言两语拐走,差点没把我哥哥气死。” “她怎么不来瞧瞧老婆子?” “黄珏闭关了。” 老太太狠狠跺著拐杖: “死丫头,肯定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了。” 谢青面色訕訕,顿时觉得那几只土鸡有些不够看了。 好在,老太太没有为难他: “所以你找老婆子是有什么事儿?” “我想问问您是怎么修炼的,这天地间的灵气要怎么吸收。” “修炼?” 老太太骤然哆嗦了一下。 谢青竟然从她苍老的面容中看到了一丝恐惧。 “老人家?” 黄皮子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袄子,低声道: “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我这些天才刚刚摸到了奇技的门槛,所以好奇您这一族又是如何修炼的,好借鑑借鑑。” “借鑑不了。” 老太太乾脆利落的拒绝了。 黄七见转连忙上前求情: “姑奶奶,我也想知道哩。” “以后,咱也能给小崽子们说道说道。” “哎!!” 老太太嘆息一声,直接盘坐在了地上。 她敲了敲拐杖,周边的落叶被微风卷了过来,团成了两张蓆子,示意谢青同黄七坐下。 “那並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情,但你们既然想知道,老婆子我就讲一讲。” 她给出了谢青从未想过的答案。 “是鲜血。” “是哀嚎。” “是绝望和死亡。” “难道不该是日月精华,天地灵气么?”谢青皱起了眉头。 “没有那玩意,哪怕是今时今日,麟洲大地上的修士也不靠这玩意修炼。” 老太太陷入进了某种回忆。 “那是数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和我的哥哥还是懵懂的野兽,我们盯著一户农家討吃討喝,那天,我们躲在院子里的坑洞里,打算等天黑的时候偷几个蛋打打牙祭。” “但天却怎么也不曾黑下来。” 她打了一个哆嗦,张开手臂胡乱挥舞。 “是火!!” “整个村子燃烧起来了。” “半边的天都被点亮。” 紧跟著, “是哭喊与狂笑。” 她猛地抓著谢青的手臂,眼中蓄满了泪水。 “到处都在廝杀。” “一具具尸体倒了下来。” “那群魔鬼在尸体上取乐,在废墟中狂舞。” “鲜血流啊,流啊,甚至灌满了我们躲藏的坑洞。” “我们在热血中拥抱。” “但哪怕是这温热的血水,也捂不暖我们骨子里的寒冷。” “他们的哀嚎,他们的尖叫,他们的绝望,隨著风钻进了洞窟里,钻进了我们的脑袋里,那时候,我们突然懂得了恐惧。” “於是,我们开启了灵智。” “当魔鬼离开以后,我们从洞窟中爬了出来。” “我们抖掉了身上残留的血水,也抖掉了一身的皮毛,我们看著满地的尸骸,就这样化作了他们曾经的模样。” “这就是我们修炼的启始。” 一旁的两人久久无语。 老太太摇头苦笑: “听起来是不是很离奇?” 谢青点了点头。 “但我可以告诉你,东海县周边的妖精全都是这样蜕变而来的。” “无论灰,白,胡,柳,黄哪一家,都是在鲜血和尸骸中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老太太有些不確定道:“或许是因为大量死亡逸散出了海量的灵性,形成了特殊的力场,这才启迪了我们的灵智吧。” “那日后又要如何精进呢?” “靠死人进步。” 老太太看著皱眉的谢青解释道: “尸骸堆中总会长出各种各样的宝贝,吃了它们或许会有些后遗症,但总能带来一些好处。” “我听说黄七他们不这样了。” “那是三大起义后的事情了,他们同洋人纠缠不清,捣鼓出了不少好东西。” 谢青沉默良久。 所以, “您所说的那群魔鬼便是洋人么?” 老太太缓缓点了点头。 “八神割麟,便是麟洲屈辱的开端。” “或许也是我们能够诞生的缘由吧,传说故事里的妖魔鬼怪不都是在乱世中冒出来的么。” 第17章 鎏金 麟洲近百年的歷史同蓝星上的清末民初有些相似。 封建王朝在洋人的入侵下逐渐瓦解,以蒸汽器械与火药为主的產品隨著洋人的殖民统治一点点瓦解著旧有的秩序。 只是在暗地里,存在著超越人类的力量。 “以往改朝换代的时候,没有妖魔鬼怪吗?那时候的麟洲应该也不太平吧。” “差远了,以往不过亡国,如今却是要灭种吶!” “若没有三大起义,怕不是我们都已经成为洋人餐桌上的点心了。” 谢青默然。 “您知道灵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 “老婆子不曾听说过。” “那黄珏的来歷您清楚吗?” 老太太站了起来。 “隨我来吧。” 谢青搀扶著老太太向前走去。 没多久, 三人就来到了主殿。 殿內供奉著一尊无头神像,全身暗黄,在神像的腹部有一个海碗大小的窟窿,按照人体器官的分布那里应该是胃囊的区域。 “那丫头当时就捲缩在这里头,问她从哪里来不清楚,问她是谁也不清楚,真是个傻丫头。” “那她又是如何修炼的?” “她应该得了【太平垂天道】的法门。” “他们也懂得奇技秘法?” “当然,那群人是最早接触洋人的,借了洋人的教典解释咱们麟洲的经文,討了洋人的欢心打掉了燕朝近半的领土。” 谢青顿时来了兴趣。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些信息只是略有提及而已。 “您见过他们?” “当然。” 老太太嘆息一声, “因为那是场不下于洋人们带来的灾祸。” “最早是洋人杀咱们麟州百姓,后来便轮到咱们自己人杀自己人了。” “麒水同麟江都被染红,无数精怪从血水中诞生,真是好一场盛宴。” 谢青有些疑惑。 “但我这些年却没见著什么精怪?也没见著什么奇人异士。”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 “胆大的都被杀光了,他们尾隨著战场转移,吃的脑满肠肥,最后被太平垂天道剿灭了大半。胆小的,躲在深山老林里你也见不著。” “至於如今,绝大部分精怪都被收拢到了【三相共济会】当中了。” 谢青点了点头,他上前摸了摸神像。 【叮!】 【您发现残破金像一座】 【奇物等级:f】 【没有別的什么能耐,唯一的优点就是金贵,这可是用纯金打造的金像哩。】 谢青瞪大了眼眸。 他双手微微用力。 咔嚓! 雕像外表的泥塑碎裂,露出了里面璀璨的黄金。 “少爷,这是金子吗?” 黄七忍不住扑上去一咬, “哎哟,是真的,是真的黄金哩。” 这黄金怕不是有两三吨重。 这不正好用来製作截日露嘛!! 谢青看向老太太,她不耐烦的道:“隨你,隨你,就怕黄珏那臭丫头时不时来找我麻烦。” 谢青瞬间领悟老太太的意思,打包票道: “您放心,等他出关了,我一定让她好好孝敬您。” “哼!” 谢青於是在黄天观里暂住了下来。 他找了间屋子做成了简易的锻造室。 屋子的最中间用石头砌出了一座凹槽,里面堆满了黄金,除了最大的神像外,其余都是谢青早先收拢在空间里头的,製作截日露的其他材料也早已备齐。 “那就开始吧!” 他取了一枚金豆塞进嘴里,接著脱下了上衣,露出了精壮但又不会过分臃肿的上身。 谢青深深吸了口气,紧跟著用力一吐, 呼! 金色的火焰瞬间將黄金包裹。 隨著火焰的炙烤,黄金逐渐发红变软,谢青立刻提起一旁的铁锤猛猛敲打,等到黄金彻底化作金水的时候他才往里面到了小半桶水银。 混匀的汁水凝固后,谢青拿出刷子给凝固的金属刷上了一层桐油,再添加进各种催化剂反覆锻打。 【叮!】 【您正在使用奇技--鎏金法。】 【你的耐力+1】 【您对铁锤的应用越发嫻熟···】 【您对肌肉和力量的控制不断提高·····】 【高温正在磨炼著您的耐性···】 ····· 面板不停刷新著各种信息。 系统奖励的奇技是直接发放的,精神和肉体都被鐫刻进了熟练完美的技艺。 但增加的仅仅是千百次的模擬记忆,而非真正实际的积累,因此现在的每一次锻造,都会给谢青的肉体带来持续不断地正反馈。 这可真是太棒了!! 他就这样反覆锤炼,敲打著。 火焰中,闪烁著萤光的汗水顺著胸腹的沟壑缓缓下流,在即將滴溅到地面时,化作了一缕缕青烟飘散。 就这样过了许久,这一池子璀璨的黄金终於化作了一汪微微暗沉,带点金色的液体。 【叮】 【奇物--截日露完成。】 【等级e-】 【鎏金法所制奇物,遇火则凝,可染衣抹器,使其不惧水火。】 【当温度超过1500摄氏度时,截日露会再次化作液体。】 成了!! 谢青伸手一捞, 这金水极其的丝滑,並且极为澄澈。 从手心里滑过如同一条轻薄的绸缎。 他点著一朵火苗丟进池子,火光笼罩的范围內,截日露竟然一点点凝结。 “真是神奇。” 谢青用手敲了敲,凝结成的金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硬度堪比钢铁,但柔韧性和延展性却要超过许多。” 只要薄薄一层,如同金箔一般,就能够带来一定的防御和极佳的抗火特性,只要有了这宝贝,黄珏的纸人就补上了最大的短板。 谢青將液体收进空间后,又兴致冲冲前去找老太太。 老太太活了快一百岁了,知识储备极为丰富。 对人体经络的理解也十分高深。 在她的指导下谢青很快掌握了【笑林杂记投壶篇】中所需要运用到的穴位和经脉。 他翻开捲轴,尝试著运转著书中所记载的【劲力】。 肌肉一点点绷紧。 心神一点点下坠。 他感觉有一道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气流正从颅顶向下蔓延。 这气流转到了小腹,突然一个转弯, 噗! 他放了一个响屁。 好在, 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及时响起。 【叮!】 【您对笑林杂记投壶篇的熟练度+1】 哪怕只是尝试,都能够增加他对事物的了解。 他就这样反覆尝试著。 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 他猛地睁开双眼。 指尖捻住一枚银幣朝前一掷, 唰! 一道银芒闪烁而过,竟將躲在角落里的大老鼠钉死在了墙壁上。 【叮!】 【恭喜您掌握投技】 【奇技等级:f+】 【继续精炼吧,或许有一天,你足以举起山脉,將它拋向云端。】 得意於舞者这一职阶,让谢青对身躯和肌肉的运用极为嫻熟,所以在对【笑林杂记投壶篇】的理解达到一定程度以后,肉体自然而然便能使用出投技。 『如此,只要多加使用,奇技等级也会逐步提高。』 说到底,投技是一种技巧,根基却还是肉身。 以他如今的e级的筋力,將投技的等级提升到e级是没有太多障碍的。 谢青缓缓起身。 也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第18章 询问 【五仙夺神倒计时第四天】 福伯被请到了素京馆里。 他局促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对面则是穿著雪白连衣裙的谢鸿,正漫不经心的摇著手中的纸扇。 “大小姐,已经查清楚了。” 苏墨从外头走进来。 “安德鲁死了。” “在教堂的后花园里被打成粉碎。” 並且, 整个后花园里都充斥著他血肉的味道。 “这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这更像是一种復仇和虐杀。” 血鸚鵡跳了出来:“哥哥,我哥哥呢?” 苏墨挑眉道: “可能被做成烧鸡了吧。” 血鸚鵡气的呱呱叫,被谢鸿一个巴掌拍飞。 她继续问道: “修女呢?” “鼠裔们闻道了浓郁的野兽的气息,她確实激活了体內的龙血,但应该没能走出教堂。” 该死!! 谢鸿长腿一扫, 哗啦啦! 茶几上的瓷器全都摔在地上砸成了粉末。 “到底是谁做的!!” 她的身躯在沙发上剧烈起伏著,硕大的胸脯更是不停摇摆。 修女死了,安德鲁也死了。 谢鸿在脑海里反覆推演,只得出了一个结果--那就是自己也要死了。 若是教会將安德鲁的死扣在修女的头上,进而牵扯到学院,那等待她的只有被学院处决,或者被教会活活烧死的下场。 “大小姐,事情或许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我已经让鼠裔破坏了修女残留下的气息。” “蠢货,那会牵连到你,到最后我也跑不了。” 这直白的关心,让苏墨停滯了一瞬。 “你愣著干嘛?快想想办法!!” 苏墨盯著自己的鞋尖扯了扯嘴角。 “大小姐请放心,查不到我们身上的,我让鼠裔咬死了一些黄皮子,用黄皮子的骚味掩盖了龙血的味道。” “你想栽赃给它们?” “不,这事本就同它们有些关係。” 谢鸿猛地站立起来: “是谢青乾的!?” 她像是一头髮怒的母狮冷冰冰注视著福伯,眼中的狠辣让福伯嚇得赶忙低头,身子紧紧缩进了沙发里。 苏墨摇了摇头,道: “遗蹟里並没有多余的残留,但在教堂周边,鼠裔们收集到了一些黄皮子的气息。” “或许我们该好好审问下这位谢青的管家了。” 谢鸿伸出细腻修长的手指探进领口,从两颗大排球中缓缓拔出了一只细长的水晶瓶子,里面晃荡著粉色的药水,这是学院出品的吐真剂。 “大小姐,他不配接触您的贴身之物。” 苏墨抢先一步握住水晶瓶,上面还残留著温热的体温。 他转身离开,没过多久就捧著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福伯,请用吧。” 看著面色惨澹的管家,他继续说道: “这是大小姐的慈悲,实话实说对你好,也对你的家人更好不是吗?” 福伯闭上眼,认命的喝下了咖啡,苦涩的味道还在口腔里蔓延,第一个问题就迎面而来。 “谢青同黄仙签订契约了吗?” 福伯感觉脑袋里一片浆糊,根本无法思考,更来不及组织语言,直接將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喷吐而出。 “没有。” “他走进黄仙的房间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少爷看到了一张皮,一张画著三相神的皮。” 那是用来封镇五仙的奇物。 谢鸿眉头微挑,看来这二十年来,谢青从未接触过黄仙。 “他揭下了图,为什么不用你来血祭迷阵?” 都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少爷说他不忍心害我,他偏不遂谢蓝之愿。” 谢鸿笑道: “怎么,他对父亲有怨?” 福伯泪流满面,苍白的老脸更是扭曲起来: “因为,因为那张图是五太太的皮啊。”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冰冷。 谢鸿同苏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谁能想到,让谢青放弃黄仙的缘由竟会是这个。 但, 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的通了。 “呵,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畜生啊!” 谢鸿意兴阑珊,彻底没有了问话的兴致。 “不必再问了。” “就算黄珏动手,也不可能拿下修女,更何况区区一位谢青。” 对於这点苏墨其实並没有太大的异议。 因为黄珏的扎纸术的弱点实在太过明显了,只是出于谨慎的性格,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处可疑之处罢了。 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谢青可会奇技?” “不会。” “好。” 苏墨点了点头。 “福伯,请你回到谢青的身边去,如果他的周边出现了异常情况,请立刻向我匯报。” “好,好的。” 老管家掐著颤抖的双腿,快速离去。 在他即將越过门口的时候,苏墨的声音再次传来: “谢青,怨恨著大小姐吗?” “没有。” 苏墨这才算彻底放心了。 等到老管家离开后,他继续补充道: “除了黄皮子,遗址里还有一件怪事。” “埋藏在后花园里的二十五座坟墓都被挖掘了,其中的尸骸全都不翼而飞。” 谢鸿皱眉看向自己的神明。 “谢玄?” “极有可能。” 鼠裔们惧怕著那些空缺著尸体的窟窿。 因为里面流转著天敌的气息。 “他可能已经同柳仙订契了。” 谢玄这可是比谢青难缠无数倍的对手。 他也是谢青的四哥。 是东海县最大也是最有名的棺材铺的继承人。 “这並非坏事,教堂的水越浑浊对您越有利不是吗?”苏墨看著谢鸿阴鬱的神情安慰道:“我会安排鼠裔们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的。” “不,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谢鸿展开扇子: “蛇类是你的天敌,我会安排学院的人手去监视谢玄。你继续收罗黄皮子,用它们的血把教堂给醃入味了。” “速度要快,一定要赶在格鲁斯教会的纠察队到来前处理好。” 苏墨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亮色。轻快的回覆道: “我明白。” “对了,你再给我找几个黑人过来。” 血鸚鵡看著陷入僵硬的青年兴奋的蹦蹦跳跳。 “活该!” “坏蛋,活该。” 苏墨狠狠瞪了他一眼,这鸟儿立刻滚到谢鸿的肩膀上进谗言:“大小姐,瓶子,苏墨偷了你的瓶子,他把瓶子塞进了口袋里·····” 谢鸿嗤笑一声转过身,伸出扇子挑起了苏墨的下巴。 “或者……” “大小姐,神明与律者绝不可以…” 啪! 扇子狠狠抽在了苏墨的脸上,英俊的脸上立刻浮现了一条红痕。 血鸚鵡幸灾乐祸的伸著脖子,抢先一步尖叫道:“滚,你给我滚。” 第19章 突变 谢青回到黄天阁。 他刚来到厅堂,就见福伯侷促的站立著。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青有些诧异, “家里都安排好了吗?” “少爷,我对不起你!” 老管家直接跪了下来。 “我离开宅子没几天,就被大小姐的人给截住了,他们將我绑进了素京馆。” 谢青心中瞭然。 难怪这老头面色这样悽惨。 但按照的他的盘算,对方並不应该將管家放走才是,他示意黄七將老管家扶起,问道: “谢鸿难道不覬覦这宅子里的黄仙?” “大小姐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她正在追查格鲁斯教堂覆灭的原因。” 谢青微微挑眉,道: “你细细说来。” 老管家將在素京馆里的所见所闻如实述说,谢青静静听著,时不时问上几句,说道最后,老管家挣脱黄七的搀扶再次跪倒在了地上,叩首道: “少爷,他们逼我喝下了神奇的药水,所以,所以我只能说实话实说。” 谢青亲自將他扶起,安慰道: “这事怪不得你,没想到大姐她竟然成了巫师,並且还掌握著这种奇特的药水。” 好在, 事情並没有脱离掌握。 他並没有当著福伯的面与黄珏见面。 吐真剂自然无法逼出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巫师。』 『谢鸿啊,我算是抓到了你的软肋了。』 谢青调出了面板。 上面浮现出两项未解锁的任务。 一是特大型副本--东麟洲贸易公司的诞生。 这是格鲁斯教会的手笔。 倒计时如今还剩96天。 还有一条则是连锁副本--巫师的敌意。 倒计时三天。 这同五仙夺神开局时间相同。 毫无疑问,这里的巫师便是谢鸿了。 她在紧张。 那便意味著,自己剿灭教会的行为,触及到了她的痛点。 “你说的话並无不妥,甚至很好的骗过了他们,你暂时留在这座宅子里,他们在没有见到黄仙之前绝不会伤害你的家人。” 至於袭击黄天阁,谢青並不担心。 因为根据谢蓝立下的遗嘱,【五仙夺神】正式开始前,参与者是不允许袭击他所留下的五座宅子的。 谢青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 突然, 【叮!】 面板上一行文字迅速浮现。 【您受到了攻击。】 【有些许外部存在正在尝试著寄生您的肉体。】 【它们寄生成功了!】 这是!? 谢青面色不变。 心中立刻呼唤出了属性面板。 【姓名:谢青】 【种族:人类】 【阵营:麟洲·外道】 【职阶:舞者(您善於舞蹈,任意舞技一学即会)】 【等级:e】 【奇技:儺舞·伏威e+,儺舞·蒿里e+,鎏金e-,熔金e-,六耳e-,神嗅e-,入髓丝e-】 【属性:筋力e,根性e+,耐性e,轻身e-,灵力e-,敏捷e,投技f+】 【秘宝:甲作之面e(c)】 【奇物:未知之石e+,残灯灼命之阵e+,笑林杂记之投壶篇(注释版)d+】 【debuff:变种鼠疫e+(由某人特殊培育而成的病原体,正在少量寄生中····)】 【该病原体发作时间为48小时之后,以您的体质若持续被病原体污染,48小时后身体属性也將会大幅度下降····】 难怪对方会將福伯放回,原来是埋藏了暗手。 48小时,不正是五仙夺神开局之时么····· 真是好算计啊! 就算福伯被其他人截胡,其身上的变种鼠疫也会在不知不觉將动手之人寄生,到开局之时谢鸿也能狠狠削弱一位敌手。 “黄七你去取来纸笔,福伯你把苏墨的样子画下来。” 黄七本就心忧苏墨的计谋,听到这立刻取来纸笔。 恰好福伯年轻的时候也学过水墨画,寥寥几笔就將苏墨的神韵勾勒出来,谢青看了眼后递给了黄七,后者摇了摇头表示从自己见过对方。 “福伯你先下去休息吧。” 將心神疲惫的老者送走后,谢青立刻让黄七准备些生石灰,將福伯走过碰触过的地方全部撒满。 “少爷,这是为什么?” “他身上寄生著鼠疫。” 黄七嚇了一跳。立刻觉得自己身上又痒又麻,若不是碍於谢青在场,他现在就想变回原形,在地毯上疯狂摩擦皮毛。 “蠢材。” 谢青笑骂著踢了他一脚, “还没到时候呢,哪有这么快出现症状的。” “少爷,我这不是怕吗?” 黄七有些委屈。 谢青摇了摇头道: “你知道镇上哪里有西洋医院吗,或许能有对症治疗的药剂。” 这时代航海发达,西洋舰队往来各个大洲,鼠疫和败血症恐怕早就不是什么难题和绝症了,对方竟然敢直接放毒,想必也有抑制的办法。 黄七绞尽脑汁想著,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惊呼。 “怎么回事?” 黄七立刻站在门口喝问。 “小七,大哥他被咬伤了。” 谢青闻言立刻走了过去。 只见黄五手里抱著一只鲜血淋淋的黄皮子。 这黄皮子身上的皮毛几乎全部脱落,身上布满了一个个孔洞,像是被某种啮齿目的生物疯狂啃咬过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喘著粗气。 “少爷,大哥在教堂遗址附近被耗子们攻击了。” 黄七看了眼谢青,恶狠狠的抓著黄五的衣领质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去教堂?” 这不仅仅是私自外出,更是违背少爷的意愿。 “因为,因为大哥的老婆孩子被耗子掳走了,我们跟过去后才发现,教堂里堆满了咱们同族的尸体和鲜血啊。” “你!!” 谢青拦下了黄七,开口道: “黄大的老婆和孩子还活著吗?” “他们被钉在墙壁上,还有气。” 黄七想到方才管家的言语,立刻抬头道: “少爷这是陷阱,苏墨一定等著我们自投罗网。” “甚至,他们会凭藉著气味追踪而来。” 黄大张开了嘴想要辩驳,但看著黄七狰狞的神情,心中顿时一悸。 他只能一下又一下重重叩首。 谢青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看著喘息的黄皮子。 他走神了。 他想到了订契的那一天,他和黄珏的对话。 他说, 肉身迥异,但悲喜相通。 他想到了自己用黄七兄弟作比后,黄珏那愤怒和焦躁的表情。 “她把你们当家人哩。” “她被我说服了,我谢青又岂能让人失望?又岂能让自己失信?” 而且, 他也想找人试试自己如今的实力。 黄七浑身一震。 “少爷!!” 谢青看向了黄毛少年,笑道: “你想救他们吗?” 少年低下了头,泪水无声的溅落在地面上: “少爷,这一定是陷阱。” “我问你想不想救他们。” “想,我做梦都想!!” 黄七大喊出声。 到底年少,虽然聪慧,还是被逼出了本心。 这才对嘛! 黄毛就该提枪就干,哪里有这样犹犹豫豫的。 “想不就得了,去把黄珏收藏的武器全部取来,再给我备上几桶煤油。” 谢青的身体爆发出了阵阵骨鸣之声,身体一点点缩小。 从方才就躲在门后的黄六等人,立刻小跑过来,手里捧著衣饰,斗篷,靴子,没过多久,武器和煤油也备齐了。 等到谢青换好装扮: 【叮】 面板上出现了新的任务。 【任务:拯救黄皮子】 【从教堂遗址中救出黄大的妻儿】 【任务奖励:奇技鎏金等级提升,e-→e+】 【升级后的鎏金法,能够隨意改变周身五米之內的截日露的形態,並操纵其进行攻击或者防御。】 这让原本只能作为辅助的奇技,有了更多的运用场景。 谢青更加满意了。 七只黄皮子统统围绕在谢青的周边。 “少爷,请让我们与你同去。” “没有必要。” 谢青带上甲作之面后,便一跃而起,如同一只飞燕钻进了夜幕中。 看著远去的身影,黄七等人面面相覷。 “少爷,少爷他什么时候学会这种奇技的!?” 第20章 夜袭 蹬蹬蹬! 谢青踩著围墙一路向上攀登,没几下就来到了楼顶。 此刻, 月黑风高。 他环视一周, 整个城镇的绝大部分地区都陷入进了黑暗与静默之中,只有少量的区域內仍旧闪烁著昏黄的光芒。 这年代电气和蒸汽虽然隨著洋人的入侵传入麟洲,但真正配得上的,又捨得使用的终归只是少数,平民百姓仍旧以煤灯为主。 谢青认准方向教堂的方向,后退一蹬, 唰! 整个人如同箭矢般向前飞跃。 他横跨十数米的距离后落在了一颗大树上,隨后脚尖一点枝条,再次向著前方飞去,数次换力借力后,他终於飞跃到了成片的建筑区內。 看著黑沉沉的街景,暗沉沉的远方,他的內心异常的兴奋。 “痛快!!” “真是痛快!!” 他奔跑在一座座屋顶上,越过一道道障碍,耳边狂风呼啸,那种感觉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身心都为之雀跃。 起码, 比山里刺激多了。 山中到底孤寂,而夜晚的他,却是直接践踏著一座座领地,將里面的主人统统踩在脚下。 这一切都在清晰的告知著他,他已非凡人。 谢青强忍著要在这空旷的夜幕下嚎叫的衝动,鼓足气一路飞奔。 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他终於来到了教堂外围,此时汹涌的心境早已平復。 他隱蔽在树冠间,朝著教堂望去, 原先圣洁的区域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再没有洁白的神像和虔诚的信徒,只有焦黑的墙体和破碎的石块。 废墟的中心区域摇曳著一点光明。 谢青眯起眼睛,发现那是一排排沐浴在烛火下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钉著一只只黄皮子。 其中最大的一只有寻常黄皮子的两倍大小,被钉在最中心,一只稍小些的黄皮子紧紧挨著它。 【发现营救目標。】 【目標严重缺血中,请儘快完成拯救任务。】 谢青没著急著动手。 他伸出五指朝虚空一抓。 “神嗅!” 紧跟著, 他探出脖子嗅了嗅,各式各样的气味瞬间直衝脑门。 在奇技--神嗅的作用下,他的嗅觉灵敏了无数倍。 气流们通过嗅觉映射在了谢青的脑海里,並且染上了诸多色彩。 不同的气味有不同的色泽,哪怕彼此纠缠彼此交匯,谢青也能一一分辨出气息的来源,分辨出它们的轨跡。 “果然有埋伏。” 在教堂周围味道最为浓重的气流有两股。 一股从遗址中心传来,是土黄色夹杂著血色。 那是血腥味同野兽骚味的混合。 这气味还在不断增长著,隨著黄皮子滴落的血液越多,气味越浓。 还有一股,则是隱藏在遗址的四周,更准確的说是围绕著遗址的三面散发出来,它们如同一朵朵乌云从地下不断涌现。 那是腐烂的夹杂著腥臭的气息,是臭水沟里老鼠的味道。 “老鼠。” “一大群老鼠。” 东面,西面,南面具被包围。 唯有北面的气息乾净的不像话。 那也是早先后花园所在的位置。 “围三放一。” 谢青冷笑, “恐怕那里才埋伏著最大的危机吧。” 谢青估算著树冠到教堂中心的距离,大约十丈。 他扣下三块树皮放在手里。 第一块, 咻! 他猛地投掷出树皮,紧跟著纵身飞跃,在身子即將下坠的时候,踩踏在第一块树皮上继续向前弹射。 同时,谢青再次丟掷出了第二块树皮,重复第一次的动作。 等到第三轮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黄皮子们的正上方。 三次飞跃,不过瞬息之间。 “绽放吧!” 谢青猛地丟掷出空间里储藏的煤油桶。 紧跟著, 他一脚飞踢, 嘭! 木头炸裂,煤油如同雨点般向著四面八方飞溅。 “不好!!” 隱藏在后花园中的苏墨这时才发现了入侵者,但为时以晚,在他向著教堂中心衝刺的瞬间,谢青已经嚼碎了嘴里的黄金。 “熔金!!” 他身子於半空中一旋, 呼! 金色的火花向著四面八方飞射而去,混入进了如雨滴般的煤油中。 瞬间, 哗啦啦!! 火焰绽放。 每一颗雨滴都爆发出了浓烈的光晕和炙热的气息,它们连成一片火幕从天而降,隔绝了四方,將教堂中心同其他区域隔离开来。 “该死!” 比起狼狈闪躲的苏墨,地底下埋藏的鼠辈们更加不堪。 哪怕大地隔绝了绝大部分炙热的温度和耀眼的光芒,但对危机的感应却仍旧促使著它们彼此踩踏。 吱吱吱吱! 惨叫声不绝如缕。 谢青趁此机会直坠地面,他右臂一扯就將两只黄皮子裹进了衣服里。 “休想!!” 苏墨破开火焰,十指如勾猛地抓来。 谢青袖袍一抖,一柄利剑横档在胸前牢牢抵住了铁鉤。 鐺! 尖锐的鸣响中,火花四溅。 苏墨的手臂因著反震微微发抖。 这怎么可能!? 他的筋力竟然比不过眼前这位蒙面少年? 也就这一瞬的失神,让谢青抓住了机会。 “再见了。” 他微笑著,张嘴一吐, 呼! 金色的火焰猛地穿过了苏墨的头颅,但下一刻,黑色马褂就轻飘飘掉落在地。 人呢? 不见了! 谢青持剑环视一圈, 周遭除了摇曳的烛火以及黄皮子的尸体外再无他物。 谢青面色微沉,他抽动鼻子,发现对方身上那股带著女性暗香的气息竟然下沉於地,並且在地面上缓缓盘旋著。 耳朵里更是听到了地下的蠢动! “在底下!!” 他立刻警觉向上跃起,也就此时,一双带勾的双手猛地从地下探出,抓向谢青的脚踝。 “真是可惜了。” “咱们下次再会吧!” 谢青故意踩在苏墨的手背上,借力踩向上飞起。 “你跑不了。” 苏墨赤裸著的身形从地下一点点冒出。 他双手按住地面,喃喃吟诵。 “束命索” “去,给我杀了他!” 噗噗噗! 噗噗噗! 一只只老鼠竟然从地下钻出,它们炸裂开来,化作了黑色沙子一样的流体。 这些流体在地上匯聚成一条条黑线,並发出嘶嘶的鸣叫,仿佛有生命般飞快朝著谢青流动涌来。 密密麻麻的大量黑线顷刻间布满了整座教堂的遗址,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疯狂朝著他扑来,凡是阻挡黑线行进的事物,全都千疮百孔,化作了黑色的粉末。 一股致命的危险涌上心头。 谢青没有犹豫,立刻拋出了一桶煤油。 “熔金!” 呼! 金色的火焰砸中了木桶。 轰隆隆! 木桶骤然炸裂,爆发出了强烈的光晕和衝击波。 但这炙热的风暴也仅仅微微阻拦了黑线的行动而已,並没有將其彻底融化。 好在, 谢青並非想要凭此胜过对方,他只是想儘快脱离此地开而已。 他张开双臂,身子一旋,便借著这股风暴,扶摇而起,瞬间远遁。 “可恶!!” 看著几个起跳间便消失无踪的身影,苏墨一拳捶地。 周遭的黑线仍在半空中盘旋飞舞著。 “吐火奇技。” “袖里乾坤。” 这男子目光沉沉, “最重要的是,还有那一身不俗的筋力和武艺,莫非是【武戈裂神门】的余孽?” “也只有他们会如此仇恨洋人!!” “也只有他们会刻意针对教会!!” 第21章 尸傀 【叮!】 【请儘快医治获救目標】 【请儘快医治获救目標】 【请儘快医治获救目標】 ······ 谢青奔跑在房顶上。 哪怕不用面板催促,他也知道黄皮子母子要撑不住了。 虽然他已经给对方进行了初步的包扎,但从伤口溢出的鲜血依旧染红了他的整件上衣。 “得先去医院。” “並且是洋人的医院才行。” 谢青脑海中浮现出黄七提供的信息,立刻向著最近的医院飞去。 行动间,他还有閒心回味方才的一战。 “那男子便是苏墨了。” “果然难缠。” 近身战,闪躲以及远程术法,样样精通,可以说没有短板了。 想到那四面八方涌来的黑线,谢青此刻仍然心有余悸。 “火焰无法消灭它们。” “那只有闪躲了。” 以他如今所掌握的力量,根本无法和对方正面对决。 熔金局限性过强,容易躲避。 儺舞及骨鸣锁更偏向辅助。 “还欠缺一门杀伐手段。” 只有將奇术鎏金升级,以截日露作为武器,或许有一战之力。 “面板!” 谢青调出苏墨的情报。 【姓名:苏墨】 【种族:灰仙(灵种)】 【阵营:麟洲·外道】 【职阶: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等级:e+】 【奇技:束命索e+,遁地e+,鼠疫f+,灰天相e+,定身法e】 【属性:筋力e,根性e-,耐性e,灵力e,敏捷e+】 【秘宝:未知】 【备註:方外野神,为夺杯成神而来。】 面板提供的数据並不完全。 对於敌对方,面板虽然会显示神通奇技的名称,但却不会对起进行解析。 “五项奇技!” “等级更是达到了e+” 当论等级和奇技都超过了黄珏和自己。 再加上一个深浅未知的巫师,谢青觉得自己先前有些乐观了。 “方才是打了他一个出其不备,若让他做好准备,要想救下黄皮子便十分困难了。” “这仅仅是谢鸿一组而已,其余三组未必就比她差了。” 这两天获得奇技的喜悦和疯涨的自信总算开始渐渐冷却。 “呱呱呱!” “呱呱呱!” 突然, 一阵鸦啼將谢青惊醒。 只见正前方飞来了十几只渡鸦。 振翅间, 隱隱约约有不少白色的玩意儿从鸟身上向下坠落。 “鸟屎吗?” “真是群没有公德心的傢伙。” 谢青一边加快速度,一边微微偏转方向,却不想那群渡鸦也跟著他转向,这让谢青心中浮现了些许警惕。 他凝神细看, 艹! 那下坠的根本不是鸟屎,而是一条条肥胖的蛆虫。 谢青赶忙抽动鼻子,一股浓烈的尸臭从渡鸦们的身上遥遥传来。 “尸体!” “这是敌袭。” 他猛地停住脚步。 不料, 对面的渡鸦却加快了速度,它们分散开来,呈品字形將谢青包围。 呱呱! 呱呱! 渡鸦们一边尖叫著一边喷吐出绿色的汁水。 一条条白色蠕虫疯狂钻出羽毛,它们伸展著虫躯在鸟身上蠕动著,顷刻间,黑色的鸦身就披上了件白色的甲冑,看上去就像颗毛线球般向著谢青砸来。 “熔金!!” 谢青口吐金焰旋转一周, 唰! 炙热的火焰如同一条长鞭猛地向著毛球们抽去。 啪啪啪啪! 毛球们被一颗颗点燃。 “成了!” 就在谢青放鬆之际,远方身著黑袍的身影却轻轻摇了摇头。 “错了,错了。” 下一刻,场內突变。 蓬! 毛球们竟然猛地膨胀,绿色诡异的火焰由內向外涌出,不仅压制住了金焰,甚至借著金焰壮大自身。 嘻嘻! 蠕虫们在高温下一条条皸裂,破裂的声音像极了少女的嬉笑。 紧跟著,一只只毛茸茸的蛾翅从虫背上冒出,它们振动著,携带著鸟躯继续向著谢青撞去。 “这是蛾翅尸傀,鸟躯里蕴含著尸油,遇火则燃,你又该如何抵挡呢?” 怎么抵挡? 当然是轻而易举的抵挡了。 在黑袍人眼中的绝境,在谢青眼里却远不如束命索来的难缠。 他玩火,更不怕火。 袖袍一抖,身子一旋, 唰! 大量的截日露如同一道雨帘將周身笼罩。 噗噗噗! 绿色火球一颗颗砸落在雨帘之中,在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暗沉的金水不仅没有被穿透,反而瞬间凝固,化作了一堵坚硬的金属壁垒拦下了所有攻击。 谢青冷眼瞧著,抖动的鸟躯被一点点卡死在金水里。 金属不断挤压著, 噗呲! 先是虫子纷纷炸裂。 紧跟著肥胖的鸟身被一截两端。 伴隨著绿色的汁水从金属壁垒上一点点滑落。 谢青袖袍一抖,將凝固的截日露收回空间,警惕著巡视四周。 黑袍人沉默了良久。 “果然是袖里乾坤!” “还有辟火之术!” “看来,他的確给你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他最后看了眼旋转视线不断搜寻可疑人物的谢青,身子一点点沉入进了黑暗之中。在对方离开的瞬间,谢青微微鬆了口气,放下了紧绷的心態。 『走了!』 神嗅早已顺著尸臭味嗅到了对方隱藏的位置,谢青却偏偏装作不曾发现。 一来, 他没有把握战胜对方。 苏墨的前车之鑑,让他只会將东海县的奇人异士们往高了看。 二来, 黄皮子就要撑不住了。 他不能继续在这里消耗时间。 按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谢青向著不远处的诊所疯狂奔波。 到了! 嘭! 他双臂挡在身前衝破窗户,跃入进了这所名唤【南丁格尔医院】的西洋诊所里面。 诊所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会诊部,上层则是住院部以及药物和耗材间,此时的住院部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亮著,到处漂浮著厚重的酒精气息。 谢青连忙將黄皮子母子放在病床上,然后开始翻箱倒柜。 他抓起一只玻璃瓶,上面贴著標籤--【维奈斯的讚嘆】 什么鬼! 他赶忙换了一瓶。 上面写著【赫本的泪水】 再往下, 全都是一堆稀奇古怪的洋人姓名加上各种词汇构成的標籤。 谢青越找越是烦躁。 正常的药剂难道不该是青霉素,土霉素,庆大霉素,各种素吗? 这里的標籤怎么这么古怪。 他么的, 这是正经诊所吗! “如果我是你,要救那对黄皮子,就会选用那瓶【赫本的泪水】” “神话传说中,半神赫本拥抱著即將死亡的恋人留下了贞洁的泪水,这泪水竟然神奇的止住了不断流逝的鲜血,挽回了恋人的生命。” 咔嚓一声, 院內的灯光骤然亮起。 门口靠著一位高挑的女子。 这女子体態丰腴火辣,但却有著一张淡漠的面孔。 一头黑色的捲髮,搭配著金边眼镜,像是刚刚从床榻上起身的样子,因此只在蕾丝睡衣外罩著一件白大褂。 她双手插著口袋,裸露的黑色丝袜紧紧勒著大腿,在袜口边缘处还绑著一把把泛著银光的手术刀。 “西洋的医术源自神明的馈赠,因此所有药剂的名称都是以神明或者半神的名字命名的。” 谢青问道: “你是谁?” “你要救它们吗?” 医生平静的反问著。 第22章 医生 救! 当然要救! 黄七兄弟们还在家里等候著。 他也迫切需要將鎏金的等级提升。 谢青看了眼喘息的黄皮子母子,拱了拱手,道 “还请医生施救。” “病人姓名。” 医生取出纸笔。 “大概叫黄妻和黄小一。” 谢青胡诌著。 “年龄?” “·····成年和未成年。” “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医生补上病情,將单子递给了谢青:“请家属签字。” 这可真是荒唐。 谢青看了看病床,又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医生。 一股荒谬涌上心头。 奇怪的诊所,哀嚎的野兽以及诱人的医生。 这些要素搭配在一起,实在是诡异极了。 “我並非是他的亲属。” “代签而已。” 谢青皱眉。 看了眼进气少出气多的黄皮子母子,他只好提起左手,刷刷签了个潦草的黄大两字。 医生接过单子,看也不看,直接將单子收进口袋里。 她走到药柜前,捻起一瓶药水,拇指一挑, 嘭! 盖子瞬间弹飞。 刺鼻的液体咕嚕嚕倒在了器皿里。 这是酒精的气味。 谢青瞄了眼瓶子,上面贴著【哥伦布的哀嚎】。 这世界的洋人有病吧!? 医生似乎看出了谢青的疑惑,轻声解释道: “传说中的大英雄哥伦布在大洋上被塞壬袭击,格鲁斯女神讚嘆他的勇气因此赐下了这神奇的药水。 哪怕是哥伦布也被药水的效果所刺痛,大声哀嚎起来,但伤口却也不再恶化。” “所以这药剂又被称为【哥伦布的哀嚎】。” 她翻找了几下,没有找到棉花, 於是, 撕拉! 直接扯下一块丝袜沾著酒精涂抹到黄皮子的伤口上。 黄皮子尖叫一声,捲缩的身体猛地僵直。 就连被鲜血浸透的毛髮都重新挺立起来,这是痛的炸毛了。 母子两个竟然有了一丝精神,它们彼此拥抱,毛茸茸的脸颊贴著脸颊,源源不断的泪水从睁开的眼眸里留下。 这是痛苦的眼泪,亦是希望的眼泪。 看这效果,不管卫生不卫生,起码是有效的,谢青总算鬆了一口气。 他转移视线,开始细细观察著医生。 这女子在清理完伤口后,取出了一枚银针,接著拔下了一根髮丝穿进针孔里,她就这样捏著针头在黄皮子的身上修修补补。 这针拿的极稳。 手速极快。 快的几乎只能看到模糊的残影。 没有依靠任何仪器,就凭一双肉眼,短短十数息间就能將伤口缝合的完美无缺。 “好厉害的手法。” 既然救人可以, 或许, 杀人也可以。 甚至杀人会比救人更加乾脆利索。 谢青看向医生那双饱满修长的大腿,丝袜上绑著的数柄手术刀正闪著锐利的银芒。 谢青相信它们可以轻而易举的切开患者的胸腹,甚至割断患者的喉管。 “最后打上一针就好了。” 医生拿出了针筒对著【赫本的泪水】抽了满满一针筒的药水,她伸手拍了拍两只黄皮子的屁股,放鬆好肌肉后,猛地一扎,就將药水推送了进去。 【叮!】 【拯救黄皮子任务圆满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奇蹟鎏金e-→e+】 【您可以操纵截日露,將其化作最为致命的武器。】 谢青身躯微颤。 一股记忆於脑海中凭空浮现。 完美! 他衷感谢道: “多谢医生,一共多少费用?” 女子抬了抬眼镜。 就在刚刚, 她发现面前的少年一下子放鬆了许多,少年的面部被古朴的面具所遮挡,但是肌肉的状態却骗不了人。 而且, 他的身高维度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修饰形体的秘术吗?』 医生想要赶紧送客了。 “不用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的天职。”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请你儘快离开吧。” 谢青直接取出一叠钞票放在了檯面上,他看著医生继续说道:“我还需要一些药品,用来治疗或者鼠疫或者败血症。” 医生皱起了眉头: “败血症多吃些蔬果就是了,鼠疫应该已经绝跡了才对。” 谢青胡诌著: “我家里经营著一只船队,经常探索未知的岛屿,所以想要提前做些准备,以防万一。” 医生又递出了一张单子。 “这还用写!?” “当然。” 看著隱约又长高了些许的谢青,医生抿紧嘴唇。 “写上使用范围,使用人物,然后签名,快点。” 谢青於是写下了大大的【素京馆】三个大字,接著又写下了【苏墨】两个字,最后再次签下了黄大的名號。 医生看著七扭八扭的字体,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將单子塞进衣兜后,迅速的翻找出了一大桶粉色的药剂,上面標註著【波什猫的最爱】。 “这粉末和水服下,可以预防並且治疗鼠疫。” “也可喷洒在器物上或者环境中,用来消杀病菌。” 谢青心中暗笑。 他自然看出了对方的急躁。 毕竟是位医生! 手术时候的耐心是真的。 但是不耐烦起来,也是从不在患者面前掩饰的,虽然现在极力隱藏,但还是能够看出对方眼镜下的不满神情。 到了这时候,谢青反而不急著走了。 “为什么连猫都能做药名了?” “这是格鲁斯女神所饲养的宠物,传说便是用它的尿液和粪便,治好了席捲光洲以及各大贸易船队的鼠疫。” “格鲁斯····” 谢青沉吟,今晚使用的不少药剂都同祂有关, “看来,这位女神的来歷不小。” “当然。她是主管【贸易】与【法幣】的女神,格鲁斯教会也是大航海时代的最大推动者。 无论是洋人开发了数百年的羽洲还是如今的麟洲,都是由格鲁斯的信徒最先发现的。” “好了,请你离开吧,我要休息了。” 谢青莞尔一笑。 他又取出一叠钞票放在了檯面上。接著抱起黄皮子跃出了窗外。 过了许久, 医生才从兜里拿出两张订单。 “素京馆。” “苏墨。” “还有黄皮子。” 呵, 都是故人。 谢澄摇了摇头,她摊开掌心,一枚诡异的陶罐浮现而出。 这陶罐红褐色,表面粗糙,仿佛是用河泥隨便烧制出来的,正面镶嵌著一张愁眉不展的人脸。 “西医治病救人,是慈悲之道。” “中医虽然无用,却能害人妨人。” “哪怕胡乱瞎写又能如何?本源之息,因果之里,总是逃不掉的。” 谢澄扶了扶眼镜。 她將两张单子朝陶罐递去,下一秒,人脸竟然活了过来,它伸出舌头一卷,就將单子吞进了嘴里。 原本愁眉不展的神情竟然变得眉开眼笑,陶罐也跟著旋转摇晃起来,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咕嚕嚕的声音,好像一座正在熊熊燃烧的丹炉。 “这是什么宝贝?” “这是【膏肓瓮】。” 谢澄猛地转头。 只见, 破碎的窗台上斜靠著一位高挑的青年男子。 男子赤裸著上身,隨便用衣物裹在腰间,面上带著同那位少年一模一样的古怪面具。 “你!” 她刚想拔出腿上的手术刀,一抹暗金光芒瞬间而至。 截日露化作了一枚金针抵在了谢澄的脖颈上。 第23章 膏肓 谢青用截日露將谢澄牢牢束缚。 丰腴的软肉,在绳索的紧缚下,仿佛要满溢出来。 尤其是胸前的澎湃,几乎要从领口蹦出。 “这是医闹。” “你就是这样对待救死扶伤的医生的?” 谢澄双腿併拢,坐在地板上,双手则是被反剪在背后。 “我担心你要谋財害命。” 谢青看著仍在旋转的陶罐,警惕道: “而且这可不是普通医生该有的东西。” “·······” “医生,我劝你实话实说。” 谢青抽出別再谢澄大腿处的手术刀,锐利的锋刃在沟壑里轻轻摩挲: “你也不想倒在自己诊所的病床上吧。” “那是膏肓瓮。” “是用来做什么的。” “治病救人。” 呲! 锋刃猛地扎穿了谢澄的胳膊,鲜血染红了白大褂。 紧捏著, 绳索攀上了女子纤细的脖颈,一点点勒紧。 “你在说谎。” “这里面蕴养著凶物。” 甲作之面中不断传来飢饿的情绪。 它正覬覦著陶罐中的存在。 但哪怕几近窒息,潮红布满了脸颊,谢澄仍是不言不语,还是那幅冷冰冰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便试一试。 谢青从谢澄兜里掏出单子,並操纵著截日露抬起谢澄的胳膊,让其提笔在单子上填下了自己的病情和姓名。 反正看这医生先前的操作,情报真假不重要,姓名真假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签名这个步骤。 “不!!” 谢澄瞬间明白谢青要做什么,她这才动容道: “住,住手!!” 做梦。 谢青將她倒吊起来。 敌人越怕什么,那就越要做什么。 他拿起单子就要往罐子里头塞去,原本疯狂旋转的陶罐竟然停了下来,人面也不笑了,只是凸著眼睛,贪婪的看向谢青手中的纸条。 “是否开启【禪膏主】” “这是!” 陶罐摇摇摆摆近前来,並且又送出一道意念。 谢青瞬间了解了这件秘宝的来歷。 【叮】 【检测到秘宝--膏肓瓮】 【秘宝等级--e】 【奇技:役膏灵e】 【远古时代流传下的陪葬器皿,可收集生灵气息,於瓮中培养出膏灵。此灵为疫病伤痛之气所化,有致病害命之能。】 【若將两种膏灵放置於一起,胜者將吞噬败者壮大自身,並且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气息之主。 若將持瓮者之灵放置入內,即可开启禪膏主模式,將依靠胜者之灵决定下一任持瓮者的人选。】 谢青恍然大悟。 难怪这医生如此急迫,原来是涉及到所有权了。 这膏肓瓮培育膏灵需要两个条件。 一是伤痛。 二是气息。 那张单子留下的签名便是用来收集气息的。 签名者的体魄越强,力量越强,则收集到的气息也越强,培育出的膏灵的体质便也越强。 而伤痛,则是源自患者。 在签单的同时,膏肓瓮也在汲取著单子上患者的病痛之力,它將会把这痛苦赋予膏肓之灵,让它拥有致病之能。 也就是说, 签名者决定膏灵的血条,而病患者决定膏灵的蓝条或者技能。 两者可一是同一个人,也可以是不同的人。 “看来是我贏了。” “不!” 谢澄呵斥道, “谢青,住手!!” “你认识我!?” 谢青眉头微微皱起。 谢澄冷著脸解释道: “认识苏墨,又解救黄皮子,除了黄珏的契约者,还能有谁?” “你是谢澄!”谢青脑海中立刻浮现了其余四位兄长和姐姐的信息。 谢蓝生育了五位子嗣,但並没有统一教养,而是在孩子满七岁之后就將其送回母族抚育,其中原身最惨,直接被送到乡下由两个老妈子看管。 而三姐谢澄的母族正是东海县有名的医药世家,若说她成为了医生倒也说的过去。 “对,我是谢澄!” “你现在放我下来,並且交出膏肓瓮,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给多少!” 膏肓瓮对她实在是太过重要了,倘若【禪膏主】挑战成功,她不敢想像自己的后果。 “而且,你是由我的外婆接生的啊,我们两家的关係本就不浅!” 可惜, 这番套近乎不仅没能让谢青心软,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你的契约者呢?” 他环视一周。 惨白的住院部里静悄悄的。 只有器皿上倒影著两人的身影。 “我没有签订契约。”谢澄喘息道:“我不忍心杀害从小抚育我的僕人。” 这话好他们熟悉····· 自己也是这么算计,不,也是这么想的。 谢青毫不犹豫的將单子餵给了膏肓瓮。 嘻嘻! 人面笑出了三轮弯月。 “谢青!!!!” 在谢澄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陶瓮再次旋转起来。 咕嚕嚕! 咕嚕嚕! 转了许久,它突然停了下来。 紧跟著, 陶瓮里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像有虫子在里面蠕动。 “它们孕育成功了。” 谢青瞪大了眼眸。 他忍不住贴近陶瓮,静静聆听著。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这是探索。” 谢青喃喃自语。 看起来膏灵们並不想彼此廝杀。 所以, 虫足在不断敲击著瓮壁,尖锐的前跗节划过粗糙的瓮体,它们这是想要找出一条生路来。 但可惜的是,没有这一条道路。 於是, 嗡嗡嗡! 咔嚓咔嚓! 这是翅膀振动的声音,也是口器开合的声音。 “它们准备决一死战了。” 谢澄的愤怒在此刻化作了一片恐惧,那不是对即將逝去秘宝的恐惧,而是对谢青此刻表现出的神態的不安。 她还记的自己接手膏肓瓮时的样子,是恐惧夹杂著兴奋,而不是这种几近欣赏的姿態。 那不仅是对自身的极为自信,更代表著对未知的诡异有著极强的探索欲,是一种看待著猎物的神情。 『这种心態,他还是小时候那个废物吗?』 不仅如此, 就连膏肓瓮的表情都变了,是她从未见识过的痛苦夹杂著惊慌的模样。 不过这点却是谢澄误会了。 真正让膏肓瓮难受的是紧贴在瓮壁上的甲作之面,那不断逸散出来的垂涎欲滴的情绪,让膏肓瓮有种隨时会被吞噬的可能。 下一秒, 撕拉! 战斗开始了!! 陶瓮里的两只膏灵终於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开始廝杀了。 虫鸣声变得越发激烈,伴隨著陶瓮的振动,谢突然青感觉手臂一痛, 那是被刀锋穿刺的感觉。 “膏灵受到的伤害会反馈到宿主身上!”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情!” 谢青冷漠的看向谢澄,带著杀意的神情让这位一向冷静的医生终於忍不住尖叫起来: “不,膏灵对宿主的影响会受到距离制约,超过三百米以后,这种影响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唔!!!” 话音刚落,谢澄突然发出一阵闷哼。 这是谢青的膏灵发起了进攻。 那源自黄皮子母子二人的痛苦,比刀锋穿刺要浓烈数倍。 谢澄努力忍耐著痛苦。 但隨著谢青膏灵开始占据上风,痛苦的闷哼终於从断断续续练成一片。 “不!!” 尖叫声中, 面上的潮红越来越浓,双腿也开始疯狂颤抖著, 到最后口水,泪水,鼻水夹杂著其他稀奇古怪的汁液喷涌而下,抖动的身躯仿佛花洒將汁液甩的到处都是。 谢青侧身躲过,看著狼狈不堪的女子,讥讽道: “真是丑陋啊,耐力竟然连黄皮子都不如。” 就这样过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陶瓮的振动越来越小,里面的虫鸣也逐渐变得单调,到最后只剩下了胜者昂扬的啼鸣。 【叮】 【您已获得奇物--膏肓瓮e】 【膏灵孕育成功,请为之命名】 一对纤细的触角从人脸的嘴巴中钻出。 接著是细如髮丝的虫足。 “就叫衔命蝶吧。” 衔眾生之命,起疫病之舞。 有著繽纷蝶翼的蝴蝶围绕著谢青翩翩起舞。 【叮】 【恭喜您获得膏灵--衔命蝶】 【等级f+】 【挥舞间落下的鳞粉,会给予敌人如同刀刺般的疼痛。若被叮咬一口,则会体验生不如死的感觉。】 谢青看向吊著的谢澄,这女子此刻已经翻起了白眼,晕了过去。 第24章 出关 谢青开著谢澄的小汽车返回了黄天阁。 谢澄此刻已经甦醒。 她又变成了先前那副冷冰冰,淡漠的不带一丝情绪的精英女医生的模样。 仿佛先前的失態只是幻觉而已。 “到了。” 谢澄微不可查的抖动了一下。 “下车。” 谢青打开车门。 她又抖了一下。 却偏偏不下车。 身上黏糊糊的,脸上更是花里胡哨,她绝不可能以这幅狼狈的样子走入大眾的视线之內。 直到一只艷丽的蝴蝶从谢青的口袋里飞出,轻巧的落在车窗上时,谢澄才惊恐的连跑带爬的从座位上钻出车厢。 “不,不要!!” “等等,我这就走!!” 急促的动作让她差点摔倒在地。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衔命蝶吞噬了谢澄的肓灵,因此哪怕没有肉体接触,也能直接影响谢兰的精神和肉体。 只要想到先前的遭遇,她就浑身颤抖,但最后还是廉耻战胜了骄傲: “可以给我一件衣服吗?” 谢青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大衣丟在了对方的身上,很快,听到动静的黄七兄弟就小跑了出来。 “少爷,您有没有受伤?” 谢青摇了摇头,將怀里的黄皮子丟给了黄大並嘱咐道:“带回去让它们好好休养,你们有子嗣的或者亲族的,可以將它们接来【黄天阁】,但不要再隨意外出了。” 黄大结结实实给谢青磕了头,谢青又取出【波什猫的最爱】递给了黄七。 “给福伯服水用下,稀释后也可以用来消杀病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等一下!” 谢澄突然阻拦。 迎著谢青冷漠的目光,她强忍著心中的战慄解释道: “这药粉里要添加些白砂糖,然后在用水调和。” 谢青嗤笑一声: “不然呢?” 谢澄忍不住扶了扶眼镜,强自镇定道: “否则会有嗜睡,疲惫等副作用。” 谢青就这样盯看了她一会儿,谢澄的眼神越过谢青的头顶远望著天空,谢青往前踏了一步,谢澄腿软了装不下去了:“我给你情报,其余三位律者的情报,包括他们的家族和签订契约的五仙。” “我的耐心有限,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谢青頷首示意黄七: “去吧。” 黄七闻言连忙抱著药粉离开。 谢青则是带著谢澄来到大厅,这时候这个女人又忍不住开口道:“我想先去洗个澡。”瞧著谢青的脸色,她又连忙补充道:“我愿意支付额外的报酬。” “哦,什么报酬?” 谢青翘起了二郎腿,黄五黄六立刻狗腿的送上了饮料。 “试剂,特殊的试剂。” 谢澄开口道: “无论是谢鸿,谢烛,还是谢玄都有著庞大的家族势力,而你除了一群黄皮子外什么都没有。支撑他们母族在这乱世中立足的可不仅仅是凡夫俗子,我们程氏也是如此。” 见著谢青不置可否的样子,谢澄继续道: “我的药剂可以增强人类的基础属性,用在兽类的身上效果更加明显。” “西洋货?” “不错。” “有副作用吧?” “如果速成的话,会降低理性並麻木神经系统,但在特殊情况下,这可未必是件坏事。” “这莫非是巫师的產物?” “更准確的说是炼金术,巫师在洋人那不过是过街老鼠,上不了台面。”见谢青来了兴致,谢澄也逐渐有了底气,甚至翘起了二郎腿,“给我来杯威士忌。” 黄五瞧了眼谢青转身取酒。 谢澄昂起头,抬了抬眼镜: “我不仅可以提供给你这种试剂,其他治疗药物,甚至······” 突然, 楼顶响起了一道兴奋至极的尖叫。 “成了!!” “我成了!!” 紧跟著, 蹬蹬蹬,蹬蹬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上往下蔓延。 黄珏双手捧著一座纸糊的院子,一路旋转著从楼上向下跑。 “谢青,我成了!!” “我终於把大宝贝做出来了。” 她一个跨越,从台阶上横跨数米,降落到了谢青的沙发边上,像童子献宝一般將手中的院子递到了谢青的面前。 “这是什么?” “黄道宫。” 黄珏得意洋洋。 这时,她才注意到了谢澄。 “她是谁?” 黄珏双膝跪在沙发上,两手按著茶几,身子像只离花猫般向前倾,青金色的兽瞳中透露著股好奇。 “我的···亲戚。” 谢澄闻言略微侧头,在唇间轻晃著酒杯,但下一秒她就被黄珏搞的破防,这黄仙嗅了嗅鼻子,露出了一脸嫌恶。 “真臭,这种味道······” “我看是你的马子吧。” “也不懂得清理下,就是黄七它们事后也会去冲个澡哩。” “你!!” 谢澄手一抖差点把酒水洒了出去。 被谢青羞辱算是技不如人,但一头黄仙,一头畜生也配? “谢青,我有的是东西可以谈,但前提是最起码的尊重。” 黄珏重新缩进沙发,一条胳膊抱著自己併拢的双膝,另外一条胳膊则是旋转著手中的院子:“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谈论药剂,什么药剂这么重要?” “一种增强体魄的药剂。” 谢青解释道: “不过有些副作用而已。” 黄珏翘起了嘴角: “你怎么不问问我呢。” “我也有啊。” “我的宝贝比狗屁洋人的东西强一百倍。” 谢澄厉声反驳: “绝不可能。” 哪怕是经营百年的程氏药铺也找不到一款高效,速成,能够大幅度改善人体素质的药方,区区一只黄皮子也敢大言不惭。 黄珏朝谢澄比了个粗鲁的手势,隨后伸手在院子里掏啊掏,没多久竟然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篆递给了谢青。 【叮】 【您获得奇物--太平五方之金石方】 【奇物等级:e】 【太平垂天道收录丹方之一】 【以丹砂、硫磺、精金、血鸚鵡羽等物炼製而成的特殊秘药,服用后可化金石之躯,能大幅度提高肉身的筋力同耐性。】 【昔日,太平垂天道曾以此丹方组建三千黄巾军】 嚯!! 这可是个好宝贝!! 谢青朝著黄珏比划了个大拇指。 这黄仙於是笑嘻嘻俯下身,从下往上,斜视著谢澄。 视线越过高耸的胸脯,越过下巴,跃进了谢澄的双眸里。 “所以,这女人到底是谁。” 谢青温和的笑道: “是我给你找的僕人。” 谢澄身子一摇,像斗败的公鸡,面若死灰的跌坐进了沙发中。 黄珏猛地拍掌,手臂高高举起。 噢耶!! 贏了!!! 討厌的女人,这下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了吧? 第25章 情报 谢青捻著黄珏的发尾拔下了两根黄毛。 “痛痛痛!!” “你干什么?” 黄珏齜牙咧嘴,谢青则是轻轻一吹, 咻! 两根髮丝一根直接钻进谢澄的眉心,一根则是缠绕在了黄珏的尾指上。 “这是【入髓丝】,有了此髮丝你便可以彻底掌控她了,若她起了贰心,此法將让她生不如死。” 谢澄面色难看,而黄珏却像是发现了宝贝一样,细细打量著自己的尾指。她能够感觉自己此刻同谢澄有了一道似有似无的联繫。 她尾轻轻指一旋。 唔! 谢澄紧咬著嘴唇,但微微抽搐的身躯还是暴露了她的痛苦。 “有趣!!” “这法子教教我。” “好。” 谢青点头答应。 系统提供的奇蹟秘法,都能够书写下来,並无限制。 “但我有一个条件,她对我们还有大用,別太过分了。” 黄珏笑道: “前提是她別用高高在上的眼睛看人。” “我不喜欢。” 谢青莞尔: “我也不喜欢。”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黄珏伸手朝谢澄挥了挥:“你赶紧去冲刷下,刷乾净了再过来。” 谢青则是直接调出了面板。 【姓名:黄珏】 【种族:黄仙(灵种)】 【阵营:麟洲·外道】 【职阶:扎纸匠(扎纸增益,纸人灵性提高一层)】 【等级:e-→e】 【奇技:扎纸术e→e+,销魂风e-,討封e-,挖洞e】 【属性:筋力f+,根性e,耐性f,灵力e+,敏捷e+】 【秘宝:哼哈二將(纸人)e-,黄道宫(残缺空间秘宝)e+】 【奇物:太平书(残缺)d】 【备註:方外野神,为夺取圣杯,谋取正位而来。】 这些天的闭关直接提高了黄珏的等级。 职业一栏变成了扎执匠而且还多了一件秘宝。 『e+』 『並且还是空间秘宝。』 他看向黄珏手中旋转的四合院道: “这玩意是什么?” 黄珏指尖一弹, 四合院飞入办公中。 “大大大!!” 隨著她的呼喊,这院子竟然在半空中逐渐变大,先是笼罩住谢青的头顶,接著扩大到了整个沙发,最后遮盖住了小半个客厅,变成了一座一进四合院。 “这就是黄道宫!!” 黄珏盘坐在沙发上,仰著头, “这里空间太小了,如果放在外面,这间院子占地足有三百余平方。” 谢青连忙问道: “这院子能容纳实物吗?” “能!” 黄珏得意的笑了起来: “不仅能容纳死物,而且能够容纳活物,只要他们没有突破黄道宫的力量,便只能永远困死在这宫中。” 谢青倒吸一口冷气,他忍不住伸手抚摸墙面,结果手掌微微用力墙体就有破裂的趋势,他连忙收手: “这强度只能挡住普通人吧。” 但哪怕如此,也是了不得的宝贝了。 难怪系统將这宝贝判定为空间秘宝。 这玩意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悬浮的,移动的堡垒啊!!! 最关键的是,它只是残缺,还有进步的空间。 “有办法升级吗?” “那要等我成就游神了。”黄珏有些沮丧:“而且它十分怕火,若是身上携带者超过四合院容纳底线的火种,就无法將对方吸纳其中。” “我的截日露可以补足这个缺点。” 谢青立刻从空间里提出了一桶截日露。 黄珏像是黑熊掏蜂蜜一样在里面捣鼓著。 “不够。” 这稀稀拉拉的,顶多涂满內外墙壁和地板而已。 谢青又摸出了一罐。 “你儘管用,后续我会继续製作更多的截日露。” 哪怕现在的存活不够了,也可以想方设法从谢澄身上捞取。 不仅仅是黄珏,【鎏金】升级后,截日露將成为他的最主要的杀手鐧,若將截日露凝聚成剑,在以投壶之法释放出去,他將成为东海县,不,整个市区,甚至整个崇山洲的第一神射手。 谢青已经可以想像铺天盖地的长剑从天而降的场景。 那可真是太棒了。 黄珏提桶就跑。 没一会儿谢澄便走了出来。 待她坐下后,谢青直奔主题。 “谢鸿和苏墨你了解多少,他们间的联繫似乎並非从谢蓝死后才开始的。” “他们从小便认识了,我们五人除了你以外,在离开谢蓝身边后都获得了一位野神,这是谢蓝同我们四家所订下的契约,也勉强可以算作他纳四家女的聘礼吧。” 谢青心中冷笑···· 这畜生,真是厚此薄彼。 “他们是怎么搭配的?” “谢鸿为鼠,谢烛为狐,谢玄为蛇,我为白仙。” “我们背后的母族分別为洪氏,朱氏,宣氏以及程氏。” “你为什么不同白仙订立契约。” “我对三相共济会並无好感,就像中医救不了人,只有西洋医术才是正道。”她竟然反过来劝諫谢青:“你真应该去光洲走一走,瞧一瞧,那耸立的高楼,那瑰丽的教堂,轰鸣的蒸汽锅炉,同麟洲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是文明与智慧的气息。” 谢青不置可否。 在先进还能先进过蓝星不成? “难道你不怕我们杀了你。” “这实在没有必要。” 谢澄摇了摇头, “三相圣杯要集齐五仙之魄亦要集齐五人之骨血,但这些事物並非绝对。 五仙之魄可以以同族替代,五人之骨血则可用我们出身之际留下的紫河胎衣为替代。” 谢青心中升起了一股荒谬: “你们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 “不错,四姓从一开始便知道谢蓝的打算,或者说他们共同盯上了谢蓝死后的入会名额,以及他死后的遗產,这些在嫁娶之前便已经商量好了。” “活著时候,他借四姓之力。死后,我们继承他的遗產。” 所以,从头到尾,真正要死的就是自己一人而已。 “好啊!” “真好啊!!” “你们一个个都有退路。” 谢青站起身来。 他插著腰背对著谢澄。 他伸出拳头抵著嘴,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越来越大声。 他本不在意血缘。 但在这一刻, 他却有种深刻的被背叛的感觉。 多么滑稽!! 他竟然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这种孤立甚至超越了世界的交替,这孤立是源自命运的摆弄--有的人生来便受託举,而有的人生来便是裸身无依。生死富贵,早就暗中定好了价格。 命运的分割超越了一切,它血淋淋的告诉你,我们是不同的。 “我可以认输,为你提供这场竞爭的所有药品和费用,甚至將白仙的位置提供给你。”谢澄推了推眼镜,真诚道:“只有两个要求,放了我,並且交还膏肓瓮。” “而程氏也將成为你的后盾,支持你贏得圣杯。” 谢青盯著闪烁的灯光: “不必了。” “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去取来。”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好比现在,我想知道白仙的位置,你,敢不说吗?” “又或者,现在我便要取下你的头颅,你又能如何呢?” 谢澄抿紧了嘴唇,她突然感到有些寒冷: “这对你並无好处。” 谢青喃喃自语:“有时候,理智总会败给情感。” “我並非你的敌人。” 你不是敌人。 那敌人又是谁呢? 谢青望向谢澄的身后,她的影子正不断向后延展,越过门扉,探进廊道,消失在黑暗中。他收回目光,淡淡道: “既然你无意三相圣杯,又为何要陷害我?” 第26章 上街 “因为你是谢鸿要捉的人,她大动干戈,在教堂遗址布下罗网,必然是牵扯到了要命的事情。” “我想扣住你,用你来逼迫她。” “你不喜欢谢鸿。”谢青挑眉:“你们一同留过洋,我以为你们关係密切。” 谢澄精致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嫌恶。 她推了推眼镜,道: “请不要把我和她相提並论。” “谢鸿不过是个可悲的妓女,靠著爬床成了巫师。她付出了一切,也不过是成了被教会喊打喊杀的过街老鼠而已。” 而她,可是正正经经通过层层考核,考入大学的。 “巫师同教会敌对····” 谢青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成为修女或者神父,有什么要求?” “你別想了,你没有留洋经歷,是绝不被允许加入教职的,哪怕是本土教堂也不会要你。” 谢青像看白痴一样看著谢澄,只能缩小范围: “教职的血统呢?有没有什么要求。” “纯洁无暇。” “若是掺杂著一些野兽的血统·····” “绝不可能!!这是褻瀆,只有巫师们才会改造自己的肉体···”谢澄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猛地抬头: “你是说教堂里潜藏著巫师的细作。” 她忍不住站起来: “这绝不可能是安德鲁,他虽然没有接受过赐福,但巫师们绝不敢染指正式教职者,那便是修女,玛丽修女是巫师的细作!!” “定然是安德鲁发现了蛛丝马跡,才被修女杀人灭口。” “只要將这事向教格鲁斯教会报告,谢鸿就完了,甚至整个洪家都要受到牵扯!!” “那是不可能的。” 谢青朝兴奋不已的谢澄泼了盆冷水。 谢鸿想要揪出真凶掩盖巫师潜伏的真想,难道他就经得起查吗? 安德鲁可是实打实被他打死的。 “我需要圣杯,苏墨同谢鸿要死在我手里才行。” “那就逼迫她来此。”谢澄立马换了个主意:“有这把柄在手,完全可以將她引诱进【黄天阁】,我们联手一定能將她留在此地!!” 看来遇到討厌的人,这脑子就是转的飞快。 谢青微微一笑: “不过,我们还是先来谈谈白仙之事吧。” “毕竟灰仙远在天边,而白仙近在眼前啊。” ······ 【五仙夺神倒计时第二天】 谢青將谢澄脑海中的情报挖了个遍。 好消息是,白仙並不居住在谢蓝留下的宅子里,他不受【五仙夺神】契约的保护。 坏消息是,这位白仙是位厚道仙,开了一家善堂,做些收留孤寡,治病救人的善事。 “所以我们要不要杀他?” 黄珏百无聊赖的在后座把玩著髮丝。 “看情况。” 谢青望向窗外, “若是识相的话,也不是不能谈。” 谢澄坐在副驾上,指引著黄七开车。 突然, 车子猛地停下。 “怎么回事?” “少爷,前方有两个小孩挡在了马路上了。” 黄七连忙下车查看,谢青看了眼坐著不动的谢澄道:“你是医生,和我一起去看看。”这女子这才有些不情愿的走下马车。 “怎么是你们?” 拦路的竟然是老熟人了。 是黄天观村子里的小孩。 “为什么要拦在马路上?” 男孩抓紧了手里的馒头,女孩轻声道:“馒头丟在地上了,我们想捡回去带给爷爷。” 白净热乎的馒头上面沾满了泥土。 普通人家哪怕掉地上了也会捡起来,剥掉外皮继续食用。 而洋人嘛···· 谢青看向点心铺,一位金髮白皮的男人挑衅的的比划了个手势。 “他是故意的。” 黄七愤愤道: “看见咱们的车子经过,故意將馒头丟在道路上,想让这两位孩子被车子碾死!!” 谢青看向谢澄,对方摇了摇头:“没有受伤。” 谢青见状示意黄七掏出了几枚铜板,这时道路两旁有胆大的熟人一边道歉一边將两个孩子护在身侧,谢青见孩子有人照料,便没有多言直接上了汽车。 汽车缓缓启动,谢青一点点拉下车窗。 一米。 两米。 五米。 十米。 指尖捻著一枚硬幣轻轻一拋。 唰! 银光闪过。 紧跟著, 啪嗒!! 洋人的脑瓜向西瓜一般炸裂,在纷扰的尖叫声中,飞溅的血水染红了一筐子白馒头,紧跟著他的身子直愣愣栽进了框里,像是一只饿鬼扑进篮筐里抢食吃。 “沾泥的馒头吃不得,那这带血的总能吃了吧。” 谢青轻笑。 “你疯了!!!”谢澄瞪大了眼睛:“那可是洋人!!!” 黄珏倒是习惯了。 反正连教堂都烧了,也不差这点儿。 谢澄看著两人都不拿她当回事,也只能冷著脸看向了窗外。 又过了一盏茶左右的时间,汽车来到了一间偏僻的院落外面,这院落四进四出,哪怕在县上也算的上数一数二的宽广了,但外表却十分古旧,看不出有人居住的模样。 门上的匾额写著【安康坊】三个大字。但在大门两侧摆放的却不是常见的石狮而是两座石槽。 “那石槽是用来做什么的?” “以往前来拜访白仙一族的客人,需要奉献上贡品。白仙们喜欢又大又圆,新鲜采割下来的果子。” 谢青瞭然。 “是人头吧。” “它们喜欢人头。” 那石槽宽约两尺,正好卡住头颅。 谢澄顿时无语。 “是西瓜,白仙们喜欢西瓜。” 谢青耸了耸肩同谢澄一起下了车,留下黄珏同黄七守在车里。 “喂,等等!” 黄珏拉下窗户,递出了一张纸符。 【叮!】 【您获得了纸人哼將。】 【奇物等级e-】 “有事喊我啊!” “放心。” 谢澄转身敲了敲门。 咔嚓! 大门缓缓洞开,里面走出一位穿著白色中山装模样的青年。 “白书若!” 谢澄吃了一惊,开门的赫然便是白仙本人,他先是朝著谢澄微微頷首,接著朝著谢青躬身行礼道:“谢少爷,老太太正在里头等您。” “祖母也来了?” 谢澄第一反应便是看向谢青, “这同我没有半点干係!” 白书若暗中摇头:“请谢少爷放心,程氏並无为难您的意思,相反,我们打算资助您。” “因为谢澄?” “不,因为您的母亲。” 第27章 讲解 “程氏好灵通的耳目。” 白书若儒雅道: “望闻问切,医家四诊,所以对气息格外留意了些。” “不过请您放心,您同四小姐的气息都被我们抹除了,除我们以外,再无人知晓您的踪跡。” 气息···· 谢澄羞得满脸通红。 谢青倒是一脸坦然的隨著白书若入內。 庭院內虽然老旧,但也十分整洁。里面草木茂盛,绿意盎然。 行进间,谢青能够感觉道一道道隱蔽的视线正打量著自己,有偷扒著门缝窥视的少年男女,也有隱藏在花草间的刺蝟们。 “这些孩子都是你们收养的?” “不错。” 谢青微微点头。 孩子虽然缺胳膊断腿,各有各的残缺,但精气神不错。 不像遭受虐待的模样。 “程家不愧是东海县有名的积善之家。” 白书若摇了摇头: “各取所需而已。” “这些孩子因为患有各种病症才被拋弃,我们收养他们一能给学徒练手,二能试试药方。若他们能活下来,便可充当店里的学徒,慢慢成长。” 这就是前世的试验品唄。 在走投无路下,参与医药公司的药物试验。 “这世道能够活下来便已不易了。” 白书若点了点头,很快两人便来到一间厅堂,居中坐著一位颇为干练的老太太,皮肤黝黑,头髮盘起,穿著碎花蓝衫,看起来就像一位地里的农妇。 “晚辈谢青拜见程老太太。” 程难经抬起了眼皮: “单刀赴会,你就不怕?” 谢青环视一圈,笑道: “此地既无刀斧手,又无埋伏,何来惧怕之理呢?” 神嗅同六耳早已洞察周边环境,至於眼前的老者和白仙,一位等级f+,一位等级e,並不会给他带来多大麻烦。 程难经拍掌大笑: “真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谢蓝有你这么个儿子,早就该死了。” 谢青莞尔: “看来大伙都不喜欢他。” 程难经收敛了笑容:“因为他是个畜生,不是畜生也想不出这血亲相杀的法子,做不出这等绝情的事情来。” “自然如此,四姓为何偏要与他合作?莫非以各家的能耐还怕进不了【三相共济会】?唯独就缺了他这一盏圣杯不成。” “看来你还不曾了解过【三相共济会】。” “请老大人赐教。” 程难经摆了摆手,道: “谈不上赐教,这些事情待你入会后自会知晓。” 她沉吟了片刻继续道: “明面上的【三相共济会】是咱们麟洲如今最大的军阀,定都【白玉京】,以【青天麟府】统治三千州县。而背地里,它收罗野仙野神,订製【天赦】,也是麟洲最大的宗派,亦可称作【三相教】。” “教內有诸多堂口,它们分掌著教內的各项实职,自然也有著高下之分。” “看来谢蓝所在的堂口十分特殊了。” “不错。” 程难经点头道: “他所在的堂口唤作【广土部】,司掌麟州这块广而无尽的土地,东海县正属於谢蓝的管辖范围,只要他活著一日便是这县內的土皇帝。” “我等四姓自然可以入会,但【堂口】却需要各种【缘法】,而血脉便是最为简单的【缘法】了。” 谢青瞭然。 “为何是我。” “因为谢澄是个废物,更因为你的母亲,她来歷非凡。” “您认得她?” “不,但我了解她。”程难经脸上浮起古怪的神情,她伸出指头来回摇摆,像一把游走的尖刀:“是我把你从她体內拉扯出来的,是我剖开了她的腹部。” 那是她学医以来从未见过的景象。 “她的血肉是仿佛活的,癒合的速度难以置信,也正是因此,寻常的医者根本无法將你引出。” 哪怕是今天,程难经依然难以忘记那一幕。 血淋淋的床榻上,女子在疯狂尖叫著,她隆起的腹部也在尖叫著,婴孩的叫声哪怕隔了一道肚皮,也依旧响亮。在这分娩的时刻,母子两人都有著极为旺盛的生命力。 那绝非人类所拥有的资质。 谢青默然。 若非如此,杜笙歌恐怕也无法在棺中存活二十年。 “而你的身体里留著她一半的血脉,註定不凡。” “仅此而已?” 程难经笑道: “当然不止,夺得圣杯后,你也需要我们的。作为东海县的主人,你亦需要人手稳定这片区域。” 谢青点点头: “接生后,您还有见过她吗?” “在你出生后的第二天,谢蓝便宣布你母亲去世了。” 说罢,程难经取出了两枚木盒: “这是谢澄的紫河胎衣,此物可以替代谢澄的骨肉血。至於另外一盒,便是召唤圣杯的凭证了,想来你也有一枚一般无二的凭证。” 谢青並没有立刻收起,而是看向白书若:“还差一味主药。” 程难经面色肃穆道: “此物还需你自己取来。” “它便藏在我程氏的地窟中,是我程氏饲养的鬼兽,杀了它便可替代白仙魂魄。” “若是成功取得,地窟中的有缘之物此回你皆可取走。” 语气坚定,绝没有迴旋的余地。 『这是先礼后兵了,说的再多还是要称量我的能力。』 “还请老大人带我前去看看。” “隨我来吧。” 地窟建在院落的最深处,若非程难经指引,谢青甚至以为这是一座焚尸室,程难经指了指居中的一座暗红色的高大炉子道:“这便是地窟门扉,通过这条小径便能抵达地窟。” 说罢,她掐动了一个法诀,炉子前门缓缓打开,一股尸臭味伴隨著粉尘向外直窜。 谢青胸口猛地一跳。 这是!! 他盯著幽深的隧道,心中竟然浮起一丝悸动和渴望。 他忍不住看向程难经,这老太太竟然也在这时抬眸望来,两人视线恰巧对撞在了一起,她隱下眸中的异样,弯腰躬身道: “请!” 谢青不再犹豫,直接钻了进去。 “奶奶,这傢伙死定了吧。” 谢澄一直绷著的身躯骤然一轻。 这鬼兽的实力远在白仙之上,是上代白仙之主的魂魄同焚尸炉中的怨气病气杂糅在一起的恐怖生物。 方才她一直强忍著情绪,就怕谢青看出异样。 “黄仙就在外头,我们现在立刻把她擒下,正好解除我被她下了的秘术。” 程难经回头瞧了眼谢澄,满脸嫌弃,连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哎哟!!” “真是蠢材,留洋留傻了!!” “把她给我押下去,等谢青出关后在放出来。” 第28章 鬼兽 炉子里的隧道是条斜坡。 谢青捂著口鼻一路下滑,在即將到底的瞬间,他猛地跃起。 下方竟然布满了尖刺。 『是刺蝟皮!』 隧道底部上竟然铺满了灰白带刺的刺蝟皮。 更关键的是这条拼接起来的皮子在不停蠕动,就像是条工厂里的传送带,从炉子里丟下来的尸体被这些尖刺扎住固定,然后隨著刺蝟皮的蠕动向深处运输。 “真是血肉科技。” 谢青感嘆一声,指尖一弹, 咻! 一滴截日露精准的投掷到了一枚尖刺上,暗金的液体瞬间凝固將针尖牢牢包裹,谢青脚尖一点,借力向前飞射。 反覆数次后,他落进了一片幽暗的洞穴中,洞穴低矮,但在地面中心却有著一道巨大的圆坑,里面飘荡著淡淡的雾气。 咚咚咚! 咚咚咚! 心臟越跳越快。 悸动越来越强。 谢青能够感受到,同自己息息相关的东西就在这圆坑里。 他顺著岩壁向下滑落。 越往下,地面,石头都渐渐变成了冷淡的白色,像极了医院的色调,一条条孔洞四通八达,仿佛通往一间间科室。 他甚至看到了不少风乾的躯体夹藏在石缝坑洞中。 很快, 谢青便落到了地面。 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仔细警惕著周围的所有危险。 神嗅闻到了一片浓郁的尸臭味,这味道厚重的如同粘稠的沥青,根本没有流动性。而六耳却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周围没有任何动物,就连虫子的蠕动爬行都没有。 他带上面具。 身形一点点缩小。 又走了三百米左右,雾气越来越浓郁,几乎成了灰色。 呼! 忽然, 一道清晰的吸气声在远处骤然响起。 谢青耳朵抖动,他缓缓侧过身。 这吸气声如此的修长,一口气足足吸了一分多钟,並且丝毫不加掩饰。 呼! 下一刻, 便是悠久的呼气声。 连续不断的吸气呼气,让粘稠的雾气流动起来,也让它们变得微微稀薄。 谢青能感到呼吸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他站立不动。 十六具鮫人尸骸向著四面八方落去。 阵法才刚刚布置好没多久,谢青身躯一顿,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抬起头,注视著右上方。 在那里,稀薄的雾气流转。 一颗接著一颗的头颅缓缓浮现,男女老少皆有,他们神情狰狞,张著嘴巴,像是注意到了谢青的视线,一个个摇头晃脑起来,发出了似哭似笑的声音。 但, 六耳却提醒著他,真正的危机在下方。 谢青收回目光。 下方浓厚的雾气中。 一只人头大小,黑色的圆球冒了出来。 跟著是灰白的鼻子,最后是有非洲象大小的身躯。 这是一只巨大的,灰白色的刺蝟,它扎著满背的人首,正好奇的注视著谢青。 一人一兽,都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时间缓缓流逝。 刺蝟终於忍不住了。 它张开嘴, “香!” “你好香啊!” 谢青看著那血盆大口,笑了起来。 他明白了, 悸动正源於那猩红的喉咙內,在这怪物的躯体里。 ****************** 少年牵著少女奔跑在破旧的街道上。 “今天幸亏那车子停的急,否则我们就糟糕了。” “那位少爷心善,也没有怪罪我们的冒失。” 年幼的少女轻声诉说著。 少年点了点头,抓紧了手中的馒头。 这馒头揉碎了,掺点水就能捣鼓成一碗糊糊,方便餵给爷爷。自从弟弟消失不见后,爷爷的身体就变的越来越差了,已经吃不下其他东西。 可惜, 洋人突然爆头了。 这意味,他以后再也拿不到这些上等的馒头。 那洋人用心险恶,时常將馒头扔在即將驶过车马的路中心,引诱贫苦的穷人冒险拾取。 少年当然知道对方的心思, 但, 起码能够捡到馒头啊!! 以他们家如今的情况,根本买不起这精致柔软的白面馒头。 少年强忍著心中的彷徨,不愿被妹妹发觉。 快到家门口时,一阵吵杂声將他惊醒,他朝前望去,顿时目眥尽裂: “爷爷!!” “你们要做什么!?” 被官兵踩著腰背的老者,猛地从泥水里窜起,枯瘦的双臂如同麻绳死死缠住官兵的大腿,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道:“晟儿,走,快走啊!!!” 少年热血上涌。 下一刻 唰! 银光闪烁。 乾瘪苍老的头颅咕嚕嚕掉在了地上。 他瞪著眼睛直挺挺看著前方,开合的唇齿间遗留著未尽的话语。 少年身形猛地一顿。 满腔热血化作了寒冰。 他颤抖著,用尽全力將少女向后推去: “小莹,跑,快跑啊!!” 他流著泪水,扑向了衝刺而来的官兵。 嘭! 天旋地转。 他跌进了地里,视线里一片通红。 他费尽全力想要朝前看去,想要看见那道逃跑的身影,却只看到一颗馒头。 黑乎乎的表皮变得红彤彤的。 馒头。 爷爷的馒头。 “这是第一家,还有二十四家,神甫大人要求傍晚之前將他们偷偷缉拿归案。” “明白。” ********** 呼! 谢青脚尖用力一踏,险险避开了一根儿臂粗细的尖刺,却没法避开左右飞来的其余尖刺。 鬼兽抖动著身躯,一枚枚尖刺从四面八方,速度极快,狠狠朝他射来。 谢青袖袍一抖,一大团截日露浮现而出,它们顷刻间化作一层薄膜將谢青笼罩,接著硬化为了坚硬的金属外壳。 砰砰砰!! 尖刺接二连三打击在金属外壳上。 谢青甚至看到一点点蛛网般的裂痕开始急速蔓延。 但, 到底还是拦下了这一波攻击。 谢青当机立断,全身力量集中在手臂,狠狠捶打在金属外壳上, “去!!” 唰!! 金属外壳裂做无数子弹猛地向著鬼兽袭去。 那刺蝟不慌不忙摇摆著后背,上面扎著的人头同时瞪大了眼珠,他们尖叫著,哭喊著,像是高压锅般从口鼻耳中喷出了漆黑的浓烟,一下子就將袭来的金属腐蚀融化。 浓烟越来越多,到最后更是凝聚成了一颗巨大的骷髏头,猛地向著谢青咬去。 “哼哈二將!!” 谢青指尖併拢朝前一点,两位金甲武將破空而出。 哼將手持偃月刀向下一劈, 唰! 骷髏头竟然一分为二。 它们分裂成两个稍小的个体同哼哈二將缠斗在了一起。 谢青转身奔逃。 鬼兽不甘心的嚎叫著。 好饿!! 真的好饿啊!!! 它身子蜷缩起来,如同一颗皮球向著谢青滚来。 十米! 五米米! 三米!! 就是现在!! 谢青猛地从地上跃起。 “阵起!!!” 十六具鮫人尸灯浮现而出。 “残灯灼命之阵,起阵!!!” 呼!! 十六道绿油油的火焰同时朝著鬼兽射去。 第29章 脐带 十六具鮫人尸骸疯狂喷吐著火焰。將整个区域化作了一片碧绿的火海,哪怕是坚硬的石块也在这翻涌的焰火中化作了泥水。 嗷嗷嗷嗷嗷!!! 鬼兽惨叫连连。 远方的两颗骷髏头想要回援,却被哼將死死缠住。 谢青掏出一缕黄色的毛髮,轻轻一吹, 呼!! 黄色的气团瞬间分成两股。 一股注入进了【残灯灼命之阵】中,一股缠绕向了骷髏头。 风助火势, 轰隆隆!! 火海瞬间膨胀了一圈,碧绿的焰光更是掺入进了慑人的昏黄,它们舔舐著鬼兽的肉体,削弱著鬼兽的感知。让这刺蝟迷得分不清东西,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哀嚎著。 每当它就要突破阵法限制的时候,谢青便会投掷出劫日露將它重新逼了回去。 另一边。 被黄风包裹的骷髏头更是岌岌可危。 “哼哈!!” 金甲神將同时咆哮,两道气流从他们的鼻孔中钻出,像是两条小蛇钻进了骷髏的眼眶里。 不停挣扎的骷髏头瞬间停滯。 谢青一个弹射,飞跃而至。 “熔金!!” 金色的火流洞穿了两颗骷髏头。 紫黑色的气体瞬间化作了两颗巨大的火球,逸散的烟雾凝聚成了一张张诡异的人脸,它们围绕著谢青不断点头,最后逐渐隱没在了半空中。 “饶,饶命!!” “痛!!” “好痛啊!!!” 此刻, 鬼兽已经奄奄一息了。 火海分出了一条细微的甬道。 一只艷丽的蝴蝶震动著翅膀钻进了它开合喘息的嘴巴里。 哇哇哇哇哇!!! 飞舞间抖落的鳞粉让这刺蝟像被通电一般剧烈抖动著,如同一颗白色的鱼丸在滚水中上下翻滚,谢青擦了擦嘴巴,继续操纵著衔命蝶向內深入。 褐色的甬道开始朝下延伸。 蝴蝶顺势而入,飞进了一片灰白的溶洞当中。 这是鬼兽的胃部。 浑浊的,冒著热气的碧绿汁水像是温泉,里面还浸泡著两三具残缺的尸骸。 突然, 一道红痕从湖面一闪而过,溅起了细密的水花。 谢青浑身一震。 剧烈的悸动顺著衔命蝶的联繫没入进了他的身躯。 是它!! 就是它!! 那股源自血脉灵魂间的触动就隱藏在这鬼兽的胃部里。 “给我剖开它!!” 谢青猛地射出四枚长矛,將鬼兽牢牢钉死在了地面上,哼哈二將一人持矛一人持刀同时刺入进了鬼兽的腹部,他们双手用力一按, 撕拉!! 喷涌而出的不是血水而是灰白的气体。 鬼兽巨大的身躯如同气球一点点乾瘪。 尸骸们滑落而出。 接著是繽纷的蝴蝶。 最后, 一截两尺左右的脐带钻了出来。 “我的!!” “呜呜,这是我的!!” 刺蝟发出了不甘的哀求。 它挣扎著要向脐带蠕动,却发现自己同脐带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 脐带像是条小蛇般向著谢青爬来。 它颤颤巍巍直起了身子,轻轻碰了碰谢青的手背。 【叮!】 【您获得了奇物--谢青脐带】 【奇物等级--e+】 【蕴含著精粹生命力同灵性的脐带,以及一缕分娩的意志,那是杜笙歌最后的馈赠。】 【是否接收。】 【若接收,您的各项属性將会明显提高,並將获得分娩属性e。】 【您的躯体將发生异常变化。】 谢青抬起手腕。 脐带轻轻缠绕而上。 那种感觉,如同自己的手臂在抚摸著自己的手臂,两者间几乎没有任何排斥感,他能感受到这脐带同这肉体同出一源。 但, 分娩还是太过了。 而且,他也不会隨意承接外部的侵入,哪怕那是带著善意的馈赠。 “甲作!” 古朴的面具漂浮而出。 脐带一点点被吸入进面具之中,它挣扎著,抗拒著,发出了婴儿般的哭啼,谢青浑身一颤,差点呻吟出声。 艹!! 脐带缠绕的位置竟然传来了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感觉。 痛苦,沉重,又难以割捨。 那是分娩的感觉。 它正以母性动摇浸染著自己的神智!! 谢青猛地一扯,將脐带从手臂上拉下,隨后拋向了面具, 咕嚕!! 甲作猛地一吞,脐带完全没入进去。 隨后一股温热的反馈再次从眉心流向了四肢百骸。 谢青连忙调出面板。 【姓名:谢青】 【种族:人类】 【阵营:麟洲·外道】 【职阶:舞者,您善於舞蹈,任意舞技一学即会】 【等级:e】 【奇技:儺舞·伏威e+,儺舞·蒿里e+,鎏金e-,熔金e-,六耳e-,神嗅e-,入髓丝e-,投技f+】 【属性:筋力e,根性e+,耐性e→e+,灵力e-→e,敏捷e,轻身e-】 【秘宝:甲作之面e(c),膏肓瓮e,衔命蝶f+】 【奇物:未知之石e+,残灯灼命之阵e+,山魈之皮e-,笑林杂记之投壶篇(注释版)d+】 属性中只有灵力有了提升。 相反, 甲作之面却因此进阶了。 【甲作之面等级提升e→e+】 並且它还增加了一项全新的技能。 谢青將手中的面具轻轻向上拋起。 嗷呜!!! 虎啸龙吟般的咆哮声中,一头头顶龙角,背身双翅的狰狞猛兽竟然凭空出现,它的个头甚至比赤齿龙还要庞大,豹子般的身躯后还拖著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 它兴奋的在半空中来回奔跑著,跑了好几圈后越到了谢青的身前,身躯紧紧贴著谢青,將他圈在自己的豹躯里,大猫似的用脸颊不停磨蹭著谢青。 “乖!!” 谢青摸了摸龙角。 甲作顿时眯著眼睛昂起了脖颈。 这便是甲作之面的新技能【奇技:十二兽神变e+】 【古老的面具,將遵循宿主的意愿,以兽身降临於世。】 突然, 甲作的身躯猛地颤抖了几下。 呸! 它从嘴里喷吐出了一块蠕动的肉块。 【叮!】 【您获得奇物--血胎肉糜】 【奇物等级e-】 【拥有著分娩意志的肉块,被甲作之面从脐带中剔除,餵食给某些存在后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谢青立刻想到了衔命蝶。 心灵感应间, 蝴蝶飘落在了肉块上,它伸出细长的虫喙扎进了肉块中。 隨著它的吮吸,一道道血红的光芒在蝴蝶的双翅上流转。 不过数息时间, 唰! 衔命蝶猛地振翅,一道道虫丝从腹部钻出,顷刻间就將自己裹成了一颗巴掌大小的虫茧,而血胎肉糜则是化作了黑色的粉末。 谢青拾起虫茧,他能够感受到虫茧中传递出的勃勃生机以及喜悦的意念,於是便將虫茧安放进了【膏肓瓮】中。罐子上的人脸顿时变作了仇苦的神情。 『或许,这將成为我的又一底牌·····』 昨晚这一切后,谢青这才走向鬼兽。 这巨大的刺蝟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他手掌一挥,皮毛化作了尘埃散去,只留下了一枚泛著淡淡白光的圆珠。 【叮!】 【恭喜您获得奇物--白仙之魄】 【奇物等级e-】 【您已完全集齐谢澄的参赛凭证。】 【距离五仙夺神倒计时还有两天】 谢青满意的鬆了口气。 这一趟算得上功德圆满了。 等等, 老太太说这地窟里的东西应拿尽拿,或许深处还藏著什么宝贝呢。 谢青带著哼哈二將朝里走去。 第30章 蠢动 地窟的深处是一间巨大的储藏室。 摆放著数十个储物架。 左侧, 是一瓶瓶丹药。 右侧, 则是一卷卷捲轴。 谢青伸手横扫, 哐哐哐! 一瓶瓶丹药落进了系统空间之中。 面板上不断闪烁著提示信息,绝大部分都是f+级的丹药,但还有少部分达到了e-。甚至有著回血,补充灵力的【元气散】e、【黄参丹】e。 老太太敢开口让谢青隨意选用,估计也是瞧著谢青不通丹药,分不清这些丹药的好坏。也认为谢青没有足够的空间打包物品。 奈何, 爷有系统。 不仅空间管够,连药效提示都有。 谢青收刮完丹药后,接著將捲轴也统统带走。 最后, 他来到了储藏室的最深处。 这里竟然摆放了炸药。 但最引人瞩目的却是墙壁上的一副残破水墨画。 画上画著一人,衣袍黄白,背著身看不见面孔,只在腰间別著一只青色的葫芦。 在画上的右上角,中心镶嵌著枚眼睛的太阳垂落下了一道光辉的阶梯,一位位长著翅膀,宛若天使的孩童背著金弓,吹著喇叭,似乎正在引导著这名男子登上阶梯。 这画卷,中西交匯,让谢青忍不住伸手触摸。 【叮!】 【检测到特殊物品】 【您无法拾取。】 【奇物等级:e+】 【描绘著太平垂天道七十二柱国,第三十柱身姿的残破捲轴,具有镇压气运,巩固家宅的玄妙作用】 【其上留有特殊印记,非太平垂天道者相关者不可拾取】 谢青瞪大了眼睛。 这还是第一次遇见系统无法收纳的物品。 也是第一次见到能够镇压气运的宝贝。 身后的哼哈二將却突然变了顏色,他们犹豫了良久,还是开口道: “大人,这宝贝似乎和黄珏大人有缘。” 不用他们开口,谢青也看出来了。 此刻, 两人的甲冑上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你们试试。” 哼哈二將同时上前, 嚯! 这捲轴还真的被他们取了下来。 青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两位神將被迫化作了纸符,而捲轴也重新合上落在了地上。 【叮】 【恭喜您获得奇物--柱国蹬阶图】 *************** 大厅內。 程难经正喝著六安瓜片,突然一阵心惊肉跳的感觉猛地袭来,左右眼皮更是不断跃动著。 『怎么回事?』 『难道我大限將至!?』 恍惚间, 整个宅邸似乎都暗沉了下来。 就在程难经惶惶不安时,谢青踏了进来。 “老大人,白仙之魄已被我取得了!” 谢青拱了拱手。 隨著他的动作,整个宅邸再次光明。 瞧著青年的模样,程难经身体一松。方才那股大难临头的感觉竟然消失不见了。 『奇了!』 『这小子看来真是我程氏的福星。』 她站了起来,语气热忱道: “看来,小友取得那脐带了。” 谢青点点头: “不知老大人又是从何处获得脐带的。” 程难经感慨道: “它是在產房里,当著谢蓝的面,主动钻进我的袖袍里的。” “谢蓝默认了?” “不,他没有发觉。” 谢青愕然: “这怎么可能?” 程难经重重点了点头。 “老身以姓名担保,绝不会错的。” 作为一位医者,她对人体的动静有著异於常人的敏感,在触手蠕动的那一瞬间,谢蓝的心跳,呼吸,血液流动,甚至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所以,你知道老身为何篤定你会贏得圣杯了吧。” “自这脐带钻进我的袖袍里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母亲以及你身上流淌的血脉远在谢蓝之上,日后他必定是要死在你的手上的。” “只是没想到他先走了一步,被洋鬼子炸死了。” 她躬身下拜道: “日后,程氏便拜託小友了。” 谢青扶起老人道: “五仙夺神即將开局,不知老大人如何安排。” “谢澄及白书若住进小友府上,程氏人手听凭小友安排。” “好!” 两人又商谈了片刻后,白书若也押著谢澄来到大厅,谢青於是主动告辞,程难经將一行人送到门口,在即將离別的瞬间,她对著谢青轻声道: “你母亲失了魂。” 谢青回眸看来,这老者一字一句道: “我为你母亲接生时,她是个傻子,这是失魂之症。” “她的魂魄,恐怕不再谢蓝手上。” 谢青沉默这点了点头,拱手道別后便上了汽车。 直到两部车子消失在了远方,程难经才收回目光,重新踏回院子,也就在此时,那股大难临头的感觉又来了。 “难道!!” 老太太面色大变。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猛地向著地窟窜去。 过了良久, 地窟里猛地传来一阵悽惨的咆哮。 “天杀的小鬼!!” “那可是程氏祖传的宝贝啊!!!” ******************** 东海县。 县政府。 原本县长办公的地方被空了出来,里面此刻站著一位高大威猛的神父,他一头蓝发,看起来四十余岁。右手缺失,用一柄金属勾代替了手掌,那模样像极了蓝星上的海盗船长。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 伊莉莎白推门走了进来。 “神父大人,二十五位少年的亲族已经全部逮捕了。” 巴巴罗萨满意的点了点头。 “修女,你做的很好。” 金髮女子面上闪过一丝不忍,道: “大人,我们是来追查安德鲁神父的死因的,为什么要逮捕那些可怜的羔羊?” “因为他们有罪。” 伊莉莎白只觉得荒谬。 “对他们犯下不可饶恕罪过的是安德鲁神父才对啊,哪怕要惩戒,也应该惩戒提拔安德鲁神父的·········” “修女,注意你的言辞。” 巴巴罗萨面色冷漠,右臂尖勾一挑,挑开了书桌上的一枚木盒。 里面摆放著种种不堪入目的图画,都是安德鲁为了回忆甜美时光所画下的图画,用来以后凭弔回味用的,这盒子被他藏在了喷泉底座之下,因此在火灾之中躲过了一劫。 伊莉莎白面带红晕转过了头, “这不正是他的罪证吗?” “不,这是对准我们格鲁斯教会的利刃。” 伊莉莎白悚然,巴巴罗萨继续道: “二十五具尸骸不翼而飞,哪怕已经化作白骨,但骨头也能提取出有效的信息。” “若被有心人利用,鼓动这二十五家亲族对教会发难,你我又该如何应对,教会又该如何自处?” “別忘了,教皇大人正在推动东麟洲贸易公司的建立,此刻我们绝不可以给那些人攻訐教会的藉口。” “........但是,但是” 看著伊莉莎白纠结的样子,巴巴罗萨补充道: “你该好好看看【圣科院】同【圣哲院】发表的论文,东麟土著同我们光洲人种並无瓜葛。他们的血统同猿人更为接近,凌虐动物违背道德,但並不是罪恶。” “你明白吗?” 伊莉莎白沉默的背过身,推门离开。 “真是个白痴修女。” 巴巴罗萨骂了一口,这才拿起盒子里的图案细细品味。 “安德鲁这肥猪倒是品味不错。” “哟,这姿势,行啊!!” 突然, 『你喜欢么?』 房间里响起一道甜蜜的嗓音, 『牢里正好囚禁著一位少年骑士和公主哩。』 『还是对兄妹呢。』 巴巴罗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31章 备战1 地牢里挤满了牲口。 上百號人被塞进了不足一百平米的囚笼里。 鲜血,汗水同泪水彼此混杂,哭喊与哀求更是难分难捨。 巴巴罗萨满脸阴沉。 “这里管事的猴子还是太善良了。” 这种密度,比运奴船好上数倍。 这让他很不高兴。 但, 当他看见另一间牢笼时,心情便彻底扭转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镇静的少女將昏迷的少年抱在了怀里,没有求饶,没有哀嚎,她似乎明白在这绝境中,声音和情绪是多余的產物。 越是饥渴,越要保持不动。 同样, 受伤的时候,平静便是最好的防护和治疗。 但她不明白的是,对野兽適用的准则,並一定適用於人类。 越是平静的湖面,越是想让人盪起涟漪。 “这可真是,太棒了。” 巴巴罗萨舔了舔鉤子。 “这简直就像落难的公主和负伤的骑士。” “真是,真是·····” 他一时无法抒发自己的情感, 於是, 他伸手猛地一勾, 嚓! 右臂上的鉤子扎进了一位老人的太阳穴里。 刚刚还扒拉著牢门大声呼救的乾瘪身躯瞬间软了下来,像是一条风乾过后的腊肉耷拉在巴巴罗萨的鉤子上。 牢里瞬间死寂。 囚犯们像是极地里的企鹅挤成一团。 巴巴罗萨抖掉尸体,澎湃的激情总算收敛了不少。 “你说,是在公主面前毁掉骑士来的快乐,还是在骑士面前碾碎公主来的快乐?” “为什么不能一起呢?” 甜腻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相信,您,是做的到的。” 巴巴罗萨大笑起来: “你说的对,老子当然做的到。” 他向著少年少女走去。 “大人,那件事情···” 巴巴罗萨头也不回: “就按你说的办吧,还有这些猴子给我统统处理掉。” 甜腻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怕伊莉莎白修女发现······” “你自己想办法。” “好的,我的大人。” ****************** 谢青回到【黄天阁】。 白书若单膝跪地。 “谢青大人,请与我订契吧!” “什么?” “白书若你疯了吗?” 不等谢青反应,两个女人先蹦了出来。 黄珏插著腰,一会儿看向白衣青年,一会儿看向谢青,整个人气呼呼的。谢鸿更是惊的花容失色,再也维持不住那幅精英范儿:“你想背叛程家吗?” 白书若没有搭理他,只是捧起一尊雕像,看向了谢青。 “请大人成全。” 谢青沉吟道: “老大人知晓么?” “这是她与我商量好的。” 唯有如此,才能真的將程氏绑在谢青的战车上。 也更能体现程家的诚意。 “那你自己呢?” 白书若似乎没想到谢青会这么问,他莞尔笑道: “若我不愿意,难道您就不订契么?” “当然。” 谢青满不在乎: “强扭的瓜不甜,我不喜欢。我到现在也没想好【天赦】的內容,到时候你若后悔了,那可就只能重新投胎了。” 神明与律者应该是双向奔赴的感情。 他可不愿和心怀怨愤的人绑定在一起。 这世界那么大,日后,他多的是选择。 “就是。”黄珏连忙补充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哩,他甚至卖过屁股。” 白书若呆愣了半天。 感情人家完全不在意自己。 自以为多出的战力,会让对方欣喜若狂,没想到人家更看重喜好和心情。 这, 或许是为不错的主人呢。 他笑了起来: “大人,请您与我订契。” “我没有任何怨言。” 他憋了眼颤抖的谢澄终究忍不住吐道: “起码,您比谢澄小姐要更適合我。洋人的东西到了咱们麟洲终归还是要水土不服的,我也很不喜欢。” 谢青笑著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指拾起了雕像,朦朧的白光瞬间將两人笼罩在內,看著光辉中的两人,黄珏气不打一处来,她猛地扑向谢澄,狠狠殴打起来。 “你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这个废物。” 黄珏骑在谢鸿后背上,一阵连环巴掌输出,打的臀浪摇曳,呻吟不断。 “疯子,这与我有什么关係!!” “怪你,就怪你!!” 千防万防,本以为这个女人是个人物,没想到偷家的还在后头。 “如果你看住了刺蝟,哪有这些事情!!” 【叮!】 【恭喜您收服白仙。】 面板上显示出了白书若的情报。 【姓名:白书若】 【种族:白仙(灵种)】 【阵营:麟洲·外道】 【职阶:方士(炼丹增益,出丹率提高二层)】 【等级:e】 【奇技:针灸e+,滚动f+,挖洞f+,炼丹术e+,医术e+,飞针e-】 【属性:筋力f+,根性e,耐性f,灵力e+,敏捷f】 【秘宝:阴阳九针e】 同时, 谢青的手背上也跟著浮现出三枚白色图纹,同黄珏的律令並在了一起。 整体来看,白书若的属性不高,但却是一位极为优质的辅助。 医术,炼丹术以及针灸都达到了e+的地步,这不是单独一门奇技的用法,而是经验技术的整合,是能够灵活运用,適合不同场景的奇蹟。 这种人才不適合战斗,更適合隱在幕后,提供源源不断的助力才对。 谢青取出太平五方之金石方递给了白书若道: “这丹方,你可有办法炼製出来?” 白书若越看越是惊嘆。 两颗眼珠都因此亮了起来。 “大人,这可是极为稀有,极为高明的单方啊。”他从头看到尾。“这方子不算难,里面的材料程家里都有储备,唯一难点的便是血鸚鵡的羽毛了。” “若是集齐了所有材料,炼一炉丹不过半天时间,一炉可出十枚。” 谢青连忙喝止黄珏的动作,將她招了过来: “血鸚鵡的羽毛还有吗?” “有,你要几根。” 她骑在谢澄的背上,挥了挥手,一排金灿灿的纸人立刻从楼上扭了下来。 在这些天里,黄七兄弟们没事的话便帮忙给纸人和黄道宫刷上截日露,如今已经处理好了三十余具纸人,黄道宫也粉刷好了一大半墙面。 这些纸人的头顶上全都插著一根尾羽,像极了印第安人。 “只要五枚便足够了。” 谢青点了点头。 他又从空间內取出炸药。 地窟中的炸药瞬间铺满了整个厅堂。 “大人,这莫非是程家地窟里的炸药!?” 谢青点了点头。 白书若心中震惊。 这些炸药都是程家歷代人以炼丹的名义积攒下来的,若是点燃,这偌大的宅子连著前后方的园子都要被炸上天。 更让他吃惊的是,谢青竟然拥有容纳它们的储物空间。 要知道,空间类的秘宝可是极为少见的啊!! 谢青看向自己麾下的两位神明,直接下令道: “我要你们调动黄皮子和刺蝟,將这一半的炸药埋进地底。” 若战斗不利,他便点燃炸药,让敌人同这宅子一起灰飞烟灭。谢青说的郑重,哪怕是黄珏也收敛了神情点头应下,谢青看向她继续道: “剩余一半你储存进黄道宫。” “必要时也可以从半空中掷下轰炸敌人。” 那將是一座移动的炮垒。 “交给我吧,我在扎上十来门大炮。” 白书若这时上前补充道: “大人,灰柳二仙,耳鼻灵敏,可以在掩埋炸药的同时,撒上特殊的药粉,屏蔽它们的感知。” “此事,便交由我来办吧。” 谢青满意的点点头。 他这时候走向半死不活的谢澄,这女人此刻面如死灰,一动不动。 “三姐,最关键的便要靠你了。” 挺尸的谢澄猛地坐起。 “难道!!!” “不错,我要你写一封信,引诱谢鸿和苏墨来到此地。” “开局的第一天,我便要將她彻底留在这栋园子里!!” 第32章 备战2 “怎么写!?” 谢澄立刻爬到了茶几上,白书若嘆了口气后,还是从衣兜里取出纸笔递给了她。 “只要写上修女二字便够了。” 刷刷两笔,谢澄立刻写完。 “然后呢?我现在就送过去。” 谢青斜睨她一眼,冷漠道: “你想让她做好准备吗?” “等到【五仙夺神】正式开始前,找人给她送过去。” “告诉她,若不想被揭发,就来这黄天阁吧。” 谢澄虽然不甘心,但到底人在屋檐下,只能按耐下心中的急迫。 此刻, 她对谢鸿的怨恨比以往更胜。 凭什么只有自己要受到这种屈辱? 而那个女人明明犯下这种重罪还能逍遥法外!! 白书若看著谢澄眼底的不甘,暗自摇头,他朝著谢青拱手道:“大人,我先去调拨一批药材,准备开炉炼丹了。程氏送来挖洞的刺蝟,到时候就麻烦黄珏小姐统一指挥了。” 谢青点了点头: “去吧。” 白书若看向谢澄提醒道: “谢小姐,我们该离开了。” “谢小姐?” 谢澄愣了半天,才发现白书若叫的是自己。 这同往日截然不同的称呼,让她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曾经是自己的家僕啊!! 是自己捨弃的,看不上的野仙,如今倒是同自己客套起来了,她冷哼一声,大步向外迈出。 等两人离开后,谢青取出了【柱国蹬阶图】递给了黄珏。 这是!! 黄仙摸著捲轴爱不释手。 “这东西是从程家那取来的,应该是他们家的传承之物。” “你偷的?” “拿的,正大光明拿的。” “那你怎么不当著刺蝟的面拿出来?” 得! 谢青就要取回画卷,黄珏立刻不嘟囔了。 “这画,你认得么?” 她指尖摩挲著画中人物的背影,感慨道: “不认得。” 她生怕谢青反悔,又立刻补上一句, “但应该和我有缘。” 不是玩笑,她真的能够感觉到这画中的气息同太平书有关。 谢青提醒道: “这画卷有镇压气运,巩固家宅的作用,你可以將它安置在黄道宫中,或许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你说的对!” 黄珏一拍脑门,立刻取出了黄道宫。 谁知,黄道宫刚刚出现,捲轴就化作了一道青芒飞入其中,唰,四合院立刻由巴掌大小猛地向外摊开。 其上隱隱有碧光流转,隨著光晕的游动,朴素的装瓦房竟然点缀上了琉璃瓦片,暗金色的截日露更是完全渗透进了天宫之中,没一会儿,一座全新的黄墙绿瓦的四合院便诞生了。 虽然没能扩张区域,但原本廉价的质感却有了显著提升。 谢青按了按墙壁,黄墙上掠过一道青色涟漪,手掌上的气力抵竟然被卸掉了绝大部分。 “它变得更加坚固,並且更加沉重了。” “哪怕困不住敌人,也可以从天而降把对方压成肉饼。” 黄珏更是欣喜: “它还能升级!!” 她指了指著掛在堂中的捲轴道: “若是持续將太平垂天道的物品送入其中,黄道宫会自发改动布局和规格,哪怕我没有进阶游神,也不影响它完成进阶。” 谢青心中一惊。 这玩意,绝非普通的秘宝。 不过,现在倒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催促道: “你也赶紧动起来。” “明天之內,必须把所有的布置都完成才行。” “好嘞!!” 黄珏心情大好,吆喝一声,一群黄皮子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小的们,隨我一起挖坑咯!!” 她双手併拢,想跳水一样朝地里一钻。 噗! 一条甬道竟然迅速成型。 一只只黄皮子立刻钻了进去,卖力的捣鼓起来。 谢青走上阶梯,从下往下俯视。 整个园子此刻都动了起来,一件件金色的雕塑被摆放在了院落里,僕从来来回回,大包小包的物资接连不断的涌入。 很快, 这里就將变成战场。 谢青嘴角挑起。 “那就来吧!!” “我在这里等著你们!!” ********************************* 东海县南区。 一座巨大的中式院落坐落在密林间。 这宅邸唤作【柳絮宫】,同样是谢蓝留下的五栋別院之一,掛在了四公子谢玄的名下。 “夫人,我么到了。” 披著貂皮的女子下了车。 在宅邸面前已经停放著上百具棺槨,它们分成了二十五块区域,一名皮肤苍白,身材纤细的病弱男子在棺槨中来回走动著。 胡倩婀娜上前,手掌抚著棺槨嗲嗲道: “如何,谢四公子?” “我家主人答应你的事情可是都已经完成了。” 谢玄抬眸,表情冰冷: “不对。” “这一户人家还少了两具尸体。” 胡倩扫了一眼道: “那两位被巴巴罗萨看上了,你动不了,我也动不了,你就凑合用吧。” 看著对方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胡倩心里嗤笑一声。 真是狗男人! 一点小事斤斤计较,一看就是不好伺候的主。 她一甩手帕,扭头斜睨,娇声道: “若你不满意,那这上百具尸体我就带回去了。” “等等。” 谢玄终究还是按捺下心中的不快, “这些棺槨我收了,协议照常有效。” “这不就得了。”胡倩淡淡道,“那就赶紧开始吧,我家男人正等著你的秘药呢。” 谢玄两指放在口中轻轻一吹。 刷刷刷! 密林中顿时涌出了成千上万条黑蛇。 它们钻进棺槨地下,將这些棺槨顶起向著院落中移动,胡倩捏著帕子捂住口鼻,群蛇掀起的沙尘混杂著腥臭的味道,若是吸入口鼻中,很快便会引起中毒。 『柳飞絮操纵的蛇类更多更广了。』 胡倩眼中闪过一抹警惕,扭著腰走进了院落中。 空荡荡的庭院里镶嵌著二十五座石台。 石台上摆放著二十五具骸骨。 破碎的骨骼已经被拼接完好,並且摆成了跌坐的姿势,身上更是披上了红黄相间的罩袍。 “百年走阴世家,到头来竟然还要借鑑南洋的法术,谢玄你真是砸了宣家百年的招牌。” 谢玄冷漠道: “南洋未必差了麟洲。” “再者,谢烛的外祖父不就下过南洋么?” 胡倩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谢玄双掌向前一推, 唰! 上百道棺槨瞬间开盖。 尸体中喷涌出一团团黑气,它们化作一张张鬼面在半空中游走,但很快就被无形的结界给挡了回来。 “去吧!” “你们一直寻找的血亲不就在眼前么?” 谢玄掐了一个法诀,二十五座石台同时爆发出緋红的光芒,那些鬼面哀嚎著,尖叫著朝其上的尸骸扑去。同时棺槨的底部流淌出渗人的鲜血,它们同样顺著莫名的指引流向石台。 鲜血像是长蛇一点点攀上石台,最后钻入进了尸骸中。 “饱饮亲人的鲜血吧!!” “以血凝肉,以怨塑魂!!” “凝!!” 谢玄取出一只骨笛咿咿呀呀吹了起来。 二十五座石台凭空旋转。 咕嚕嚕! 咕嚕嚕! 苍白的骸骨微微颤动著,隨后白骨上竟然冒出了一颗颗血泡。 紧跟著。 红黄相间的罩袍缓缓鼓鼓胀起来。 活了! 他们竟然活了过来。 尸骸们裹紧了罩袍,只露出泛著红光的眼眸,在半空中飞舞著,咆哮著。他们的速度快的几乎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兼具了灵体和尸傀的优点。 “古曼童成了!!” 谢玄面带喜色。 宣氏家规严苛,决不允许隨意杀人炼製尸骸。 也多亏了安德鲁同巴巴罗萨两位神父不做人,他才能避开家规的限制,製造出如此多的古曼童。 尸骸是安德鲁捣鼓的,亲族是巴巴罗萨要杀的,他只不过在其中搭了个架子,將两方凑在了一起。 『唯独谢烛和这个女人·····』 他看向胡倩,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二十五具古曼童停了下来,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穿著旗袍的女人,周围数千条黑蛇更是吐著舌头髮出嘶鸣,缓缓收拢包围圈。 胡倩冷笑一声: “怎么?四公子是想要同朱氏撕破脸么?” “还是宣氏想同朱氏宣战呢?” 谢玄脸部抽搐。 动不了。 起码现在动不了。 若是在开局之前就將其打杀了,那便是两族私斗了。 他背过身淡淡道: “胡娘子多虑了。” “我只是心疼秘药罢了。” 他袖袍一甩,一瓶黑色药瓶就落在了胡倩的手上,她连忙拨开瓶塞轻嗅,一股冷香扑鼻而来。 这狐媚子娇笑一声,化作了一道粉色烟尘向著门外遁去。 “四少爷,开战那天別忘了你我两家的约定啊!” 第33章 战起 【叮!】 【五仙夺神正式开启。】 【廝杀吧。】 【唯有胜者能够饮下杯中琼浆,成就三相之业。】 【请宿主做好准备。】 【叮!】 【连续副本--巫师来袭开启。】 【巫师即將抵达。】 【请宿主做好准备。】 谢青缓缓睁开眼睛。 如今。 刚过零点。 但, 整座宅子里却没有人安眠。 因为大战即將开始了。 白书若轻声道: “大人,已经派人將书信送送往【素京馆】,算算时间谢鸿应该已经收到了。” “其余两家可有动静。” “盯梢的探子没有传回消息。” 没有消息有可能是没有动静。 也有可能是死了。 不过,无所谓了。 天上地下,他都已经布下了罗网,到头来也不过是水来土掩,兵来將挡罢了。 “丹药已经分发完毕了么?” “已经安排好了。” 这两日里,白书若一共炼製了两炉金石方,成丹十二枚。分別分给了黄七兄弟,以及白仙一族里的好手,他们將负责清理来袭的小兵和日常的游走警戒。 “去给我取些饮料还有点心。” 谢青慵懒的舒展著肢体, “然后我们在阳台边吃边等吧。” “希望他们別来的太晚。” 白书诺笑著应下。 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眼前的青年是要在阳台赏月呢。 他越来越觉得成为对方的律者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离去前,白书若躬身道: “少爷,程氏地窖里有一瓶【明神丹】,若是您乏了,服之可醒神驱疲。” “知道了” 谢青笑著摆了摆手。 他坐在藤椅上,瞧著二郎腿,望向外头沉沉的黑暗,心中异常的平静。 ****** 同时间。 【素京馆】里的氛围却异常的吵杂。 “小姐,现在绝不可以轻举妄动。” “白仙已经同谢青联手,我们这时候前往【黄天阁】便是中了他们的圈套。” 啪!! 谢鸿將手里的信件狠狠甩在了苏墨的脸上。 “再不动作,下一刻到来的便是教廷的围剿了,区区程氏和谢澄又有什么可惧怕的?” “但····” “没有但是。” “苏墨,你太让我失望了。” 谢鸿拍了拍手。 十数位披著斗篷的身影从大厅外走进。 “你竟然也来了!!” 苏墨皱起了眉头。 这些身影的身上都逸散著一股波动,那种力量同谢鸿身上的十分相像,为首的更是不下於谢鸿。 领头的男子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深邃的面庞,赫然是个金髮碧眼的洋人。他一脸嘲讽的朝著苏墨摇了摇头,接著看向谢红恭敬道: “学姐,人手已经到齐了,十二位巫师学徒,十名狼人,二十名虫兽,就等你的命令了。” “奥利呢?” “他已经先一步出发探查了。” “东西都备齐了吗?” “石像鬼和血肉傀儡已经到手。” 谢鸿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 她径直从苏墨身边走过,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面沉如水的青年。 血鸚鵡噗呲噗呲振动著翅膀紧隨其后,它张开鸟喙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懦夫!” “苏墨是个懦夫。” “苏墨不如洋人。” “懦夫!” ······ 苏墨静静站立在大厅许久。 小老鼠悄悄爬上了他的肩膀,伸出爪子轻轻摸著青年的脸颊。 “我对不起你们。” 小老鼠连忙摇了摇头,嘰嘰喳喳,急的乱转圈。 苏墨擦了擦眼泪,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整个人如同箭矢一般朝著谢鸿离去的方向衝刺。 刷刷刷! 刷刷刷!! 密密麻麻的鼠群从各个角落中冒出。 它们如同一条黑色的急流紧隨其后。 奔跑中的谢鸿感受到后方的异动,嘴角微微勾起。 “学姐,你笑什么?”里奥有些疑惑。 “他来了。” 谢鸿得意的笑了起来: “他到底还是跟来了。” 里奥闻言撇了撇嘴。 “哪怕没有他,我们也会获得胜利。” “不过只是一些会玩弄杂技的土著罢了。” ************* 奥利躲在【黄天阁】外围的密林中。 他长得像是一头人形的螳螂。 此刻, 绿色的肌肤让他的身形彻底与周边的景色融合在了一起,哪怕是夜行生物也发现不了他的踪跡。 “真是愜意。” 看著阳台上的青年,他嘲讽著。 “看我把你切成肉片。” 他决定不等了。 也没什么好等的。 他不认为这群猴子有什么特別的能耐。 背后的虫翼猛地张开,整个人朝著谢青的方向飞去。 在离开密林的瞬间,绿色的肌肤竟然逐渐黑化,同夜幕融合在了一起。 很快, 他就一路畅通的飞到了屋顶。 没人。 没有任何存在发现了他的动静。 整个院落寂静无声。 只有下方阳台上的青年均匀的呼吸声。 於是他向下攀爬,轻轻落在了阳台上。 谢青仿佛睡著了。 闭著眼睛,放鬆的躺在藤椅上, “一只猴子。” “一只黄皮的猴子。” “既没有拜入教会,也没有进过学院,学了几手杂技就敢挑衅巫师······真是不知死活。” 奥利缓缓逼近。 手臂渐渐变作了两只镰刀。 他打算一瞬间就將这青年钉死在座位上,让这些愚蠢的猴子们知道挑衅巫师的下场和后果。也让谢鸿明白,她实在太高看自己曾经的『族类了』。 他抬起镰刀,尖锐的刀锋上泛起一缕缕紫黑色的烟气。 突然, 他的脚步停滯了下来。 一秒··· 三秒··· 十秒··· “你怎么不动了?” 谢青睁开双眸,饶有兴致的打量著螳螂。甚至用两指比划著名彼此间的空间: “只差一点哟!” 奥利还是不敢动弹。 一滴滴汗水从三角形的脑袋上疯狂涌下。突出的虫眼转动著朝上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狰狞的兽首正从墙后探出,悬浮在自己的头顶,那粘稠的涎水从锐利的齿间溢出。 谢青笑道: “甲作你嚇到了我的客人了。” 兽首眨了眨眼皮。 就是此刻!! 奥利似乎发现了机会,身形一闪而没,爆射向了甲作化身的猛兽,手上镰刀疯狂斩向甲作的脖颈。 咔嚓! 一声脆响。 镰刀才刚刚没入进浓厚的鬃毛里,下一刻便碎做了无数碎片。 “这不可能!!” 呆愣间,甲作猛地张嘴一咬。 噗! 汁水飞射。 螳螂脑袋瞬间被甲作吞进了嘴里。 它接著吸溜一声,像嗦麵条一样,將无头的躯体吸了进去。隨后,它討好的趴在了谢青的身边,像只小猫咪一样用脑袋蹭了蹭谢青的手掌,但巨大的体型差差点將谢青掀翻。 谢青只好无奈的抓了抓猫咪的下巴。 “隱藏起来吧。” “敌人即將到来了。” 风中传递来了信息。 六耳同神嗅已经发现了敌人的踪跡了。 他们正毫不掩饰的衝杀而来。 第34章 攻防 “来了。” 谢青远眺。 数十道身影正狂奔而来。 在其后, 虽然看不真切。 但, 浓郁的臭味如同海浪般席捲而来。 那是密密麻麻的鼠群。 谢青的身旁站著白书若和谢澄,黄珏则是像只猫儿般蹲在阳台檯面上,两侧还站著两只皮毛髮白的黄皮子,老气横秋的將手背在身后,这是黄珏喊过来助拳的。 也是黄七兄弟的父母。 “看来到时候你也要参战了。” 谢青朝著白书若笑道。 对方的人手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多哩。 尤其是带头的几位,都有著e级的水准。 这位儒雅的青年微微鞠躬道: “这是我的荣幸,大人,请您放心的交给我吧。” 谢澄冷著脸补充道: “谢鸿交给我。” 远方, 里奥微微抬头,眼眸中绿光一闪。 “我抓到你了!!” 狼人血统让他比其余人更早发现了阳台上的谢青。 他狞笑著伸出魔杖: “去吧,石像鬼,给我撕裂他!!” 嗷!! 愤怒的咆哮声中,一只灰白色,背负双翼,仿佛岩石雕琢而成的怪物从后方振翅而起,猛地向著谢青直衝而来。 谢青双手併拢,朝前一指。 咻! 两道金光飞速向著石像鬼撞去。 两者接触的剎那, 轰隆隆! 仿佛雷霆炸裂。 耀眼的光辉同巨大的轰鸣声里,两位威风凛凛的金甲神將石像鬼轻鬆掀翻。它仿佛积木玩具般被巨大的力量拋飞出去,狠狠一头砸在庭院中的柱子上。 哼哈!! 咆哮声中,两道气流將挣扎的石像鬼轻鬆束缚。 紧跟著, 哼將持刀横劈,哈將长矛下刺。 轰隆隆! 石像鬼瞬间破碎成了一地碎石。 “不好!!” 谢鸿猛地止住脚步。 “准备!” 她拔出了腰间的魔杖。 周身十余位巫师学徒同时停下了步伐,他们整齐划一的高举起魔杖对准了阳台。 “炙热光弹!!” “齐射!!” 唰!! 十余柄魔杖发出光芒。 下一秒, 数十枚人头大小的炙热火球划破夜幕猛地向谢青砸去。 “交给我吧!” 黄珏大笑著跳了出去。 她手臂摊开,狂风吹乱了她的黄髮,如同跳伞一般迎向了火球。 “刺激!!” “真是太刺激了!!” 耀眼的光芒逼迫而来,却只是让黄珏热血澎湃。 “等等我们啊,老祖宗!!” “老祖宗要穿內裤啦,您怎么又忘记了。” 两只黄皮连忙一跃而上,搭载在了黄珏的两臂上。 “销魂风!!!” 三鼓黄色的气流同时发动,它们匯聚成了一团小型的龙捲风,拦截在了火球行进的前方。 炙热的火球瞬间被狂风改变了轨道,它们向著龙捲风聚拢,最后在漩涡的最中心彼此碰撞,化作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此时, 谢鸿一行人已经进入了庭院內。 黄珏朝地上猛地吐了口气, 唰! 气流击打在地上,让她借力向上跃起,她嬉笑著打了个响指。 “杀了他们!!” 两侧摆放著的金人们瞬间动了起来。它们异常的轻盈,行动起来无与伦比的快速,虽然看似单薄,但手臂挥舞间却如同挥舞著锐利的刀剑。 二十名偽装成金人的纸人將谢鸿一行分割成数断,这暴起的袭击瞬间就让对方损失了数位狼人和虫兽。 “用火球术,这些纸人怕火!!” 谢鸿咆哮。 一位巫师学徒举起魔杖对准纸人, 嘭! 火球狠狠砸在了纸人身上。 舞动的纸人瞬间停滯,身上的金箔竟然开始缓缓融化,化作汁水滴落到地。 “有用!!” 巫师学徒兴奋的大叫起来,但下一刻,纸人的手臂就扎进了他的胸腹,將他劈成了两半。除了那些狼人和虫兽有著敏捷的动作,能够和纸人们打的有来有回,这群学院里的巫师根本无法应付近身的战斗。 “去!” 苏墨唤来鼠群,它们如同奔涌的河流將缠斗在一起的敌我双方撞开。 “大小姐,我们快些离开!!” “黄仙同白仙已经联手了,您的探子恐怕也已经折在谢青的手上了。” 谢鸿面色扭曲,犹豫不决。 突然。 唰! 数枚手术刀擦过她的脸颊,切断了她的几缕髮丝。 她猛地转头,就见谢澄同白书若联袂而来。 “贱人!!” “谢澄,我绝不会向你认输!!” “学姐,我们上吧!!”里奥此时也冲了过来:“我还有血肉傀儡,我们放手一搏吧。” 谢鸿魔杖猛地向下一扎,完全没入进地里。 “猩红之柱!!” 轰隆隆! 地面一阵波动。 里奥同其余巫师学徒也同时將魔杖插进地里。 十余道魔力在地下流转共振著,下一秒十数道火柱破土而出,將来不及躲闪的纸人们焚烧殆尽。 谢鸿命令道: “狼人和虫兽攀登围墙,直接杀上去。” “学徒从两侧助攻。” 苏墨忍不住咆哮起来:“谢鸿你疯了!!” 啪!! 赤发女子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苏墨的脸上。 “你要逃就逃吧!!” “当年我並不想留洋,我求你带我离开洪氏,你却拒绝了我。” “今日,我绝不求你。” “哪怕是死!!” 她带著决然,向著谢澄衝去。 不远处,谢青同黄珏飘摇而下。 苏墨握紧了拳头。 他狠狠朝下一锤。 “束命索!!” 噼里啪啦! 无数老鼠炸裂,化作了细密的黑线,从四面八方向著谢青黄珏衝杀而去。谢青將黄珏向外围轻推,道:“你去帮助谢澄他们,灰仙就交给我吧。” “小心!!” 黄珏身子一滚,带著一阵黄风向著肆虐的血肉傀儡衝去。 眼见著黑色的丝线越来越近,谢青周身悬浮起无数细密的颗粒,它们散发著暗金色的光泽,如同水银般粘稠。 “御·回天!!” 截日露瞬间转动起来。 它们围绕著谢青疯狂旋转,快的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形成了一圈高速运转的保护层。 刷刷刷! 刷刷刷!! 来袭的束命索无一例外都被谢青拦截了下来。 苏墨双掌一合, 蠕动的黑线瞬间匯聚到了一起,它们仿佛一条沥青瀑布从高处猛地砸向了谢青,谢青却是眼皮抬也不抬,周身悬浮出四柄截日露凝聚而成的长矛,猛地向前投掷。 咻! 金光闪烁, 四柄长矛犹如闪电,破开空气,带出一道惨白气流,直衝苏墨。 好快!! 快的根本来不及闪躲。 更要命的是,这四柄长矛封死了他的左右退路。 苏墨双手摊开, 哗啦啦!! 瀑布溃散。 束命索重新分化,它们纠缠在一起,形成了四个高速蠕动的黑色漩涡拦截在了苏墨的前方,四柄长矛猛地扎入其中,却迟迟没能穿透而出。 苏墨面色闪过一缕潮红。 双掌再次用力一合,黑色漩涡里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既像是老鼠们在啃食著硬物,又像是刀片齿轮在疯狂切割著什么东西,金色的碎屑逐步在黑色漩涡中扩散,黑与金相互抵消,在漩涡消失的下一刻, 唰!! 又是数枚匕首从远方投掷而来。 该死!! 苏墨一个闪身但还是被匕首割到了。 伤口流淌出的漆黑鲜血让他眉头大皱。 “你下毒!!” 谢青但笑不语。 他不紧不慢的游走著。 时不时投射几枚武器进行骚扰攻击。 “焦虑么?” “紧迫么?” “你的律者可撑不了那么久呢。” “卑鄙!!” 苏墨咒骂。 谢青冷笑道: “比你拿黄皮子做诱饵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是你!!” 谢青淡淡道:“不错,就是在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 第35章 胜利 一柄柄匕首从四面八方射来。 对方的袖里乾坤仿佛无底洞,里面藏匿著无数武器,每一次投掷都拥有著他几乎全力一击的力量。 苏墨奋力舞动铁鉤,搭配上束命索也只能勉强抵挡。 必须靠近他!! 打断他的投掷才行!! “遁地!!” 苏墨的身躯猛地下沉。 谢青莞尔一笑。 右脚轻轻一踩,整个人便要向著谢澄飞去,这让刚刚钻进地下的苏墨不得不止住了身形,谢青趁机一个旋身,张嘴一吐: “熔金!!” 炙热的火焰凝聚成一束光焰猛地刺向了苏墨,他勉强就地翻滚但还是被热流灼伤了右臂。 “卑鄙!!”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远处, 谢鸿同里奥两人已经岌岌可危。 血肉傀儡早被哼哈二將剁成了臊子,在黄珏同白书若主攻,谢澄的配合下,两位巫师支持不了多久了。至於那些个狼人和虫兽,也被黄皮子和刺蝟们拦截。 苏墨咬牙切齿道: “谢青,你难道不想堂堂正正和我打一场吗?” “不想。” 谢青笑道: “我有脑子,可比不得你那胸大无脑的律者。” “你还算的上是男人么?” 谢青歪了歪脑袋: “应该比你行吧,谢鸿觉得你不是个男人哩。” 他不急不躁的游走著,还有閒工夫思索。 『还是缺了门近身手段。』 『投掷可以封锁,偷袭,暗算,但是一旦被敌人近身就危险了。』 终於, 谢鸿的一身惨叫让苏墨再也克制不住了。 “灰天相!!” 他猛地低吼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身体迅速鼓胀起来。一根根手指粗细的黑毛扎破衣物,他竟从人形化作了一只长约一丈左右的巨大黑鼠,两颗尖锐的獠牙如同两枚象牙向前凸起。 这黑鼠张嘴一吐, 哬! 紫黑色的浓烟猛地射向谢青,同时它急速奔跑起来,向著谢青撞去。 谢青面不改色。 伸手朝嘴里丟了一枚解毒丸。 隨后, 他猛地向著黑鼠投掷出数柄武器。 唰刷刷! 武器全部扎在了黑鼠的身上,但哪怕它们完全没入,也没能降低黑鼠的速度。 “那眼睛呢?” 截日露凝聚成了四颗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猛地朝黑鼠猩红的眼睛射去,它竟然还是没有闪躲,眼见著就要被圆球砸穿瞳孔,这老鼠尾巴猛地拍打地面: “定身法!!” 金属圆球竟然被固定在了半道上。 老鼠又拍了下尾巴。 唰! 四颗圆球掉了下来。 谢青挑眉。 两米! 在两米左右的距离,便是定身法发挥作用的时候。 他脚尖用力,想要跃起,却被一道屏障挡住。 不知何时,紫色的毒烟竟然形成了一条连通著他和黑鼠的甬道。 “秘宝--鼠道难!!” 这宝贝可以构筑成一件屏障连接著彼此。 除非使用者死亡,否则无法主动脱出。 “死吧!!” 黑鼠越来越近。 狂风夹杂著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谢青嘆息一声。 一枚红色的宝石从兜里滑了出来。 他握住宝石猛地向前投掷。 唰! 一道红芒如同闪电划破空间,苏墨咆哮道:“没用的,没用的,这些东西根本靠进不了我!!” 鼠尾重重一拍, 啪嗒, 定身法再次发动。 “恩?” 宝石继续直行。 这不可能!! 黑鼠的尾巴疯狂的拍打著地面。 明明定身法选中了对方,但却始终无法將其停下。 不!! 黑鼠猛地侧头,虽然避过了脑袋,但宝石还是从它的右肩没入,从它的后腿冒出,一条散发著烧焦味道的甬道在黑鼠的体內诞生了,它摔倒在地,在惯性的作用下栽在了谢青的身前。 它费力的抬起头, 只见, 英俊的青年微笑著张开嘴唇。 下一秒, 金色的火焰瞬间充斥了他的世界。 在这璀璨的光彩中,他似乎听到了最为熟悉的哭喊声。 “不!!!” 谢鸿惨叫一声。 “谢青求你住手!!” 谢澄趁机挥刀一砍,砍断了她的一条胳膊。 谢鸿毫不在意手臂的残缺,她將后背暴露在了敌人的视线里,跌跌撞撞向著谢青跑来:“谢青,我可以给你一切,洪氏的,西洋的,我统统给你。” 谢澄还要动手,却被白书若拦下。 里奥则已经躺在地上抽搐个不停,显然是中了白书若下的猛药。 黄珏身子一跃,来到了谢青身旁,紧紧盯著谢鸿的一举一动。 “停下来!!” “我命令你们停下来。”。 仅剩十余名巫师和狼人放下武器,聚集到了一起。 谢鸿丟掉魔杖跪了下来。 “放过他。” “我求你放过他。” 谢青扫视一圈: “有人死了没?” “少爷,我们都好好的。” “放心,咱们还能继续干!!” ····· 四周传来颇为精神的应和,这让谢鸿的心轻鬆了不少,她抬起脸,努力挤出点笑容:“你瞧,他们都还活著呢,这事咱们有的谈,价格好说的很。” 谢青摊开手: “圣杯的条件。” “有有有。” 顾不得疼痛,她连忙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枚木盒。 和程氏一模一样。 紫河胎衣,召唤圣杯的媒介,以及一道灰仙魂魄。 “这魂魄是我自己准备的。” 谢鸿看著烧焦的大黑鼠低声解释道。 是她利用巫术催熟的灰仙,本来是为了以防万一,却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叮!!】 【恭喜您击败谢鸿。】 【完美收集了谢鸿所拥有的所有资质道具。】 【额外奖励:奇技--武道·霹雳武经e】 【古人感悟雷霆所创武学,包含聚气运使之法与筋骨打磨之法。运转武学时,动若风雷,刚猛异常。】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隨著系统的灌输,谢青的脑海中立刻立刻涌现出了无数小人,演示著霹雳武经的一招一式,眨眼间,谢青便將这本颇为艰涩的武经掌握,下一刻,奇技一栏的投技竟然也猛地提升到了e+。 『因为武经提升了我对肉体的掌握,所以相应的投技也有了提高。』 这让谢青颇为高兴。 看向谢鸿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其他的赔偿等我回到家族中就给你送来。”谢鸿看向进气少出气多的苏墨,叩首哀求道:“只求你赐下一枚丹药,救救苏墨,他要撑不下去了。” 此刻的大老鼠,全身焦黑,身上的皮毛稀稀拉拉,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 他努力抬起眼皮: “大,大小姐·····” 苏墨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卑微的谢鸿。 哪怕是少年时,她想要同他私奔,都不曾这么低头过。 乾燥的眼眶竟然溢出了点点泪水。 “只求你救他!!” “我以为你恨他。” “才没有呢。”一道尖锐的叫声从废墟里传来,谢青抬眸望去,只见一只肥胖的鸚鵡用羽翼遮住自己的嘴巴:“你这笨嘴,叫你憋不住。” 发现自己备受瞩目后,它乾脆破罐子破摔道: “她老喜欢了!!” “故意这样那样刺激臭老鼠!!” “她也偷臭老鼠的內裤!!” “他们互相偷窃!!” “大人,我愿意做你的狗!!” 鸚鵡蹦蹦跳跳的朝谢青跑去,但半途就被黄珏揪著脖子提起来。 “你还是做我的狗吧。” 她嘻嘻哈哈將血鸚鵡抓在了手里。 谢青摇了摇头,看向谢鸿,一道髮丝钻进了她的眉心,接著他取出一张单子拋给了谢鸿:“签了吧。” 谢鸿眨了眨眼。 这单子···· 若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膏肓瓮】配套的宝物吧。她瞥了眼不远处的谢澄,心中闪过一丝快意,对签字竟然没有多大的牴触。 刷刷两笔,签下单子。 “看来程氏已经向你俯首,那个女人果然是我们之中最为没用的存在。” 谢鸿嘲笑一番后,正色道: “我们洪氏能够给你的超过程氏十倍,你要知道我们洪氏是以买办起家,无论是西洋、南洋还是东洋,我们都有著大量的贸易渠道,无论你想要什么我们都能想方设法帮你弄到手。” “那是洪氏的能耐,却不是你的!” 谢澄一边反驳,一边轻轻跺脚。 唰! 谢鸿掉落在她身侧的手臂瞬间化作了粉碎。 她看著谢鸿冰冷的神情补充道: “洪氏有著自己的继承人,你一个外姓女能够掌握多少资源?更別提洪氏族老们可是和你不对付。” 谢鸿冷笑著回应: “哪怕不靠洪猛,我能提供的资源也比你来的多得多。你那诊所里的药剂不过是烂大街的玩意,你也就能骗一骗麟洲的无知妇孺而已” 两个女人针锋相对的场面让黄珏看得津津有味,倒是被她在手上的血鸚鵡还有点良心,扯著脖子提醒道: “大小姐,臭老鼠快不行了!!” 谢鸿这才反应过来,顾不上和谢澄的爭辩,再次叩首求饶。 谢青递上一叠文书。 这是!! 谢鸿结果一看,熟悉的图案让她猛然抬头: “所以,她是你杀的?” 谢青神情淡淡。 谢鸿苦笑著摇了摇头,她看了眼大黑鼠,最后还是用鲜血为媒盖上了自己的手印。 文书上赫然编造著她屠戮教堂的因由和过程,这是假的,但修女变作赤齿龙的模样却刻画的活灵活现。只要盖下了手印,留下了血渍,这便是足以屠家灭门的证据。 鲜血里巫师的气息是绝地逃不过教会的检测的。一旦暴露,学院同教会都不会放过她。 “没想到你竟然愿意做到这地步。” 谢青难得诧异。 但, 他喜欢有弱点的人。 他取出了两枚丹药,一枚投进苏墨的伤口,一枚丟进了他的嘴巴里。 没过多久。 大老鼠的身上便冒起了一阵青烟。 庞大的身躯一点点缩小,毛髮一点一点褪去,最后化作了人形,这英俊的男子勉强起身,二话不说便將谢鸿抱进了怀里,黄珏连忙遮住眼睛,眼神却透过指缝偷偷打量著双方。 “够了!!” 谢青却是看不下去了。 他有些不耐烦的踢开两者,同时逼著苏墨签下了单子。 黄七这时候小跑过来。 “少爷,您要的东西全都集齐了。” 在场所有倖存下来的敌方,身上的物资都被搜刮乾净,並且在黄七等人的监督下也签下了单子。 谢青满意的抖了抖手中的病例。 如此一来, 膏肓瓮里的衔命蝶总算有足够的资粮进行蜕变了。 他扫了眼庭院,看向谢鸿道: “你们儘快离开吧。” 谢鸿二话不说扶起苏墨向外走去。 里奥等人来时意气风发,去时垂头丧气,他们拥簇著二人狼狈而走。这狼人回眸看了眼庭院,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时,他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巫师身份,在这片落后的大陆里,並不是万无一失的保证,更无法凌驾於所有人之上。 第36章 结算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 谢青看向白书若道: “让大伙好好休整一下吧。” “战利品统一分发下去,再让谢澄带著程氏的人给他们仔细瞧瞧,不要留下什么隱患。” 白书若建议道: “大人,由我和黄珏轮流守夜吧,防止其余两家趁机偷袭。” 谢青闻言点了点头,几个起跳后便钻进了楼房里。 他盘坐在蒲团上,调出了面板。 【姓名:谢青】 【种族:人类】 【阵营:麟洲·外道】 【职阶:舞者,您善於舞蹈,任意舞技一学即会】 【等级:e】 【奇技:儺舞·伏威e+,儺舞·蒿里e+,鎏金e-,熔金e-,六耳e-,神嗅e-,入髓丝e-,投技f+→e,武道·雷霆武经e】 【属性:筋力e,根性e+,耐性e+,灵力e,敏捷e,轻身e-】 【秘宝:甲作之面e+(c),膏肓瓮e,衔命蝶f+】 【奇物:未知之石e+,残灯灼命之阵e+,笑林杂记之投壶篇(注释版)d+】 面板上比起先前多了一道武道奇技。 也因为这本雷霆武经的缘故,使得投技由f+上升为了e。 谢青闭上眼眸,脑海中回想著雷霆武经的內容,一个个小人们再次浮现,它们摆出了各种架势,往来动作间,脑海中竟然响起了阵阵雷鸣之音。 雷音所过之处,泯灭一切杂念欲望,同时振奋著谢青的意识,让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態达到了圆满无缺的地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武道的关键在於气。” 这气不是天地灵气,而是肉身元气。 寻常人等的元气散落在四肢百骸之中,难以聚拢使用,而武道的聚气运气之法便是对肉身元气的运用之法,不同武经能够以不同形式將这元气外现出来。 谢青深深吸了口气,隨著这口气的涌入,四肢百骸的力量都向著胸口聚集,他伸出手掌,这力量便被催逼著游走到了他的掌心,手掌上立刻亮起了一圈淡淡的白光。 这是聚气之法。 他手掌如刀,向下一切。 唰! 地板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手掌的力量上升了三倍有余。” 身上散落的气被调动到了手掌,手刀的威力自然就得到了提升。 同时, 谢青能够感受到被抽离了元气的部位,变得有些虚弱。 这种虚弱体现在反应的灵敏度以及恢復力上。 “灵活调动和分配元气是实战中的关键,同样的筋力和耐性,有了武道加成足以碾压没有加成的一方了。” 这还只是聚气之法。 还有更为关键的运气之法。 谢青根据武经催动起元气。 滋滋滋! 顷刻间, 手掌上的朦朧白光竟然化作了无数粒子疯狂震动起来。 它们高速旋转著,最后化作了一条条电弧游走在他的五指和掌心之间。 “真是了不得。” 谢青瞪大了双眸。 此刻, 他觉得自己正握著一条雷霆。 他猛地挥手一拋, 唰! 电弧凝聚成了一柄长矛飞射出去。 它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厚实的墙面,夹带著锐利的爆音与厚重的雷鸣声在夜幕之中衝刺了上百米后才逐渐消散。 庭院里立刻响起了一片警戒之声,谢青站到窗口示意他们无需警戒后,这才看向了墙面上的孔洞。 洞口边缘焦黑,漆黑的甬道里更是逸散著烧焦的灰烟。 雷霆武经对元气的模擬,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若是再同苏墨对决一次,无需宝石,只要靠著这一手就足以炸掉他的脑袋了。” 但隨之而来的则是身体的虚弱。 好在, 元气是可再生之物。 只要补充足够的血食和休息就能逐步恢復。 雷庭武经里面便记载著锤炼肉体的法门和各种滋补的方子,只是比起运气聚气之法要普通许多,要想额外提高肉体资质和体內元气,只能依靠漫长的时间修炼积累才行。 这便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了。 但哪怕如此,麟洲武道还是让谢青意犹未尽。 毕竟这是穿越以来,他唯一见识到的成体系的修炼方法。 他所掌握的奇技更多是术,而武道却脱离了术的范畴,是一条相对完整的道路。 思索良久后,谢青又取出膏肓瓮。 此刻。 这人面罐子满面愁苦,上面闪烁著淡淡的红芒。 摇摇罐子, 咕嚕嚕! 咕嚕嚕! 能够听到一颗毛球在里面滚动的声响。 【衔命蝶进阶中。】 【吞噬了分娩意志后,膏肓灵正发生著奇特的变化,它需要大量的灵体才能破茧重生。】 【衔命蝶→衍命彩蝶】 【种族:蛊虫】 【阵营:麟州·外道】 【职阶:虫母(能够大量繁衍子体,统领虫群。在一定程度上,可影响区域內的其他虫族)】 【等级:f+→e+】 【奇技:衍命e+(能够大量繁衍衔命蝶),虫群之心e+】 难怪膏肓瓮不痛快。 谢青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膏肓灵竟然摆脱了膏肓瓮的束缚。从秘宝的从属成为了单独的个体,等到孕育成功后,衍命彩蝶甚至有可能反客为主,將这罐子作为自己孕育子嗣的巢穴。 谢青立刻將到手的病歷揉成一团塞进了膏肓瓮的嘴里。 人面委屈粑粑,紧闭著嘴唇。 谢青可不管它,指头用力一捅,就把纸团全都塞了进去。 没一会儿功夫, 罐子里就响起了一道新生的虫鸣,它鸣叫了几下后就戛然而止。像是有什么东西牢牢束缚住了虫子的口器,接著是冰块融化的声音。 一只只膏灵诞生。 一只只膏灵毁灭。 哪怕是谢鸿同苏墨的气息所孕育出的膏灵也没能支撑多久,很快也化作了衍命彩蝶的升华的养分。 【叮!】 【膏肓瓮已降级。】 【奇物等级:e→e-】 这样快速的孕育膏灵,无疑是在消耗膏肓瓮的本源。 但谢青不在乎。 『e+』 这是可以媲美如今甲作之兽的力量。 一头能够大规模繁衍衔命蝶的母体,无疑比膏肓瓮更有价值。 罐子里,虫茧再次发出了嗡嗡嗡的声响。 谢青敲了敲罐子,允诺道: “放心吧。” “很快,就有新鲜的材料送上门了。” ******************* 谢鸿一行人急速奔走著。 苏墨被里奥背在了身上。 这狼人虽然不痛快,但在谢鸿的命令下,也只能背著个大男人奔跑起来。 “谢鸿,我们就这样算了?” “不然呢?” 谢鸿语气压抑: “你打的过他?” 他自然指的是谢青了。 里奥垫了垫背上的苏墨,他自问连这只大老鼠都打不过,更別提那个青年了。 “但你还有····” “住口!!” 看著谢鸿狰狞的表情,里奥惺惺住嘴。 突然。 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碧绿色的双眸死死盯著前方暗处,一手拦住了打算继续前行的谢鸿。 “什么人?给老子我滚出来。” 他本就脾气爆炸,如今被土著打输了,正愁没人发泄之心中的怒火呢。 黑暗中。 一道道人影缓缓无声的虫密林中涌出。 那是官兵。 穿戴著黑色的甲冑,一个个手持盾牌长矛,不下数百人,他们层层叠叠將谢鸿一行人包围,在正前方,盾牌一张压著一张竟然组成了一道金属围墙。 “谢鸿小姐,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奔波。” 一位高大的男子骑著黑马从分开的兵阵中步出。 这人手提青铜锤,全身穿著鲜红厚重的钢甲,唯一露出的面部是一张满是皱纹,苍老的面孔,看上去几乎有七八十岁了。 “陈真,竟然是你!” 谢鸿面色微变。 这人曾是燕朝东海县县尉,在【三相共济会】解放东海县时投靠了谢蓝,被授予了东海县警备部部长一职。 其余人不足为惧,唯独此人的武功异於常人。 “谢鸿小姐,还请和我走一趟吧。” “滚。” 谢鸿呵斥道: “你半夜拦路,难道想同洪氏开战吗?別忘了我可是有著光洲签证的留学生,你这是要引发国际纠纷吗?” 谢鸿心中隱隱不安,她一手背在身后,做出了个指示,然而不等巫师们释放烟雾术,陈真先动了起来,他一挥手, 唰! 盾牌手迅速分裂。 一位位穿著教士服的洋人们竟然隱藏在队列身后,他们抬起枪管。 砰砰砰砰!! 密密麻麻的银色子弹如同暴雨般,顷刻间覆盖住了谢鸿一行人所在的区域。 这种子弹在半空中炸开,化作牛毛粗细的尖刺,这是教会专门针对巫师以及巫师造物所研发的子弹,只要被命中,巫师体內的魔力循环便会被截断。 “教士!!” “这怎么可能!!” 谢鸿心中巨震。 她同里奥两人猛地朝上跃起,躲过了子弹的袭击。 但剩余的学徒狼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在子弹的攻击下,空有力量却无法发挥。 很快, 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將他们捅成了筛子。 “可恶,你带著苏墨先走!” 谢鸿的断臂中冒出了一条粗长的,红褐色的触手,她猛地一甩, 轰隆隆! 十数名躲闪不及的盾牌手被触手掀翻,向著教士们砸去,这让整齐划一的枪手队伍出现了混乱,也给了谢鸿可乘之机。 她张嘴一吐, 呼啦啦! 黑色的墨汁如同暴雨般洒落,覆盖了整片区域。 “举盾!!” 陈真大声咆哮,甲士们立刻下蹲高举盾牌,但剩下的教士们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被墨汁劈头盖脸淋了一身。 这汁水极为粘稠,无论他们这么擦拭也清楚不掉。 趁著这点间隙,谢鸿几个纵身向密林中钻去。 陈真心中一嘆。 对方这动作无疑坐实了那位送来的情报。 “收兵!!” 他將队伍收拢,没有继续追赶。 被围在中心的教士们颇为不满,为首的男子不客气的质问道: “陈部长,为什么不继续追赶那群邪恶的魔鬼?” 为什么? 陈真扯了扯嘴角。 “当然是因为你们要死了。” 手中铜锤狠狠一砸。 嘭!! 首领同周边的两三位教士瞬间变成了肉泥。 还没等其余教士回过神,数十柄长矛向前突刺,顷刻间便步了巫师学徒么的后尘。 第37章 武戈 密林中,谢鸿顺著里奥留下的印记匆匆而行。 “是谁!!” “到底是谁引来了教士。” 谢青? 不, 不可能。 若是他要告密,就没有必要放过自己。 那会是谁! 突然, 一滴血水从叶片上低落。 谢鸿猛地抬起头,一条狼腿从枝椏上掉了下来。 在不远处的树干上,还掛著另外一条狼腿。 “是你!!!” 谢鸿猛地朝向看去。 一名魁梧的男子拨开枝条走了过来。 “姐姐,许久不见了。” 他的身边跟著一位穿著旗袍的美艷女子,只剩半截的里奥同昏厥的苏墨一起被她踩在脚下。 “是你联繫了教会!!” 谢鸿恍然大悟。 她看了眼苏墨,低喝道: “我已经败给谢青了。” “召唤圣杯的凭证也都交给他了,谢烛,我们没有战斗的理由。” 男子舔了舔嘴角。 他浑身颤抖。 “姐姐,你受伤了。” “而且, 伤的还不轻呢。” 谢鸿张了张嘴,还未反应过来,便看见地面一团圆形气旋炸开,仿佛有火箭冲天而起,朝著自己衝撞而来。 “好快!!” 她心头巨震,就要闪避,胡倩却狠狠一脚踩在了苏墨的伤口上,青年无意识的呻吟让谢鸿走神了一瞬,也就这片刻功夫,谢烛已近在眼前。 她闪躲不及了!! 轰!! 魁梧的身躯仿佛带著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了她的胸口上。 谢鸿只感觉全身血液都要被这力量挤出体外,整个身体仿佛被压扁成了一张薄纸。 咻!! 她被砸的飞出去老远,嘭得一下砸到了倾斜的土丘上。 大片的灰尘飞扬而起。 胡倩兴奋的直跺脚。 “主人,真棒!!” 被接连踩踏关键部位的里奥疼得惊醒过来。 谢烛却感觉不得劲。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 方才撞击的感觉不对。 不像撞到了骨头,反而像撞到了某种柔软的,无骨的物体。 “谢鸿!!” “你他妈给我认真点!!” “苏墨已经晕了,他瞧不见你那幅模样了,你赶紧给我打死他们!!” 伴隨著里奥的咆哮,那被砸出的土坑里冒出了粉色的浓烟。 密林变得湿润了。 咕嚕嚕! 咕嚕嚕! 烟尘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著。 谢烛右臂猛力一挥, 唰! 一道劲风捲走了蔓延而来的烟雾,露出了谢鸿的姿容。 此刻的她已经彻底没了人形,整个身体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粉色的章鱼,原本艷丽的面庞镶嵌在了章鱼的眉间,像极了章鱼的第三颗眼眸。 十数条碗口大小的触手流淌著汁水从地面上滑过,所过之处腐蚀出了一条又一条焦黑的痕跡。 “谢烛····你会···后悔的。” 这是她绝不想暴露在苏墨面前的身姿。 哪怕战败被俘,她都不愿显现出来。这是融合了深海迷城里存在的怪物的血脉的成果,是巫师们上百年心血的结晶。 其代价便是丑陋和癲狂。 谢烛扯下了衣裳,露出了精壮结实的上半身,他套上金属拳套,一步步向前。 “那就让我看看你从洋人那里学来的本事吧。” 他的身躯一点点膨胀,肌肉如同岩块隆起。 “武戈裂神。” 谢烛咆哮一声,猛地跃起撞向了谢鸿。 轰隆隆! 两头怪兽在密林中疯狂廝打著。 谢烛挥舞著拳脚,每次撞击在章鱼怪的身上就仿佛重锤在巨鼓上般,发出了沉闷厚重的声响,每一下都让章鱼怪的身躯凹陷下去,並且短时间难以復原。 相反, 章鱼怪的触手抽打在谢烛的身上,却只留下了焦黑的印记。 数百次撞击后,章鱼原本圆滑巨大的身躯竟然变得纤细扭曲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深潜章鱼最可怕的就是它所具备的防御力和持久力,哪怕在陆地上都能搏杀象群,怎么会,怎么会被扭曲成那幅模样。” 里奥不可置信。 胡倩娇俏道: “因为她的气被挤压出去了。” “气?” “万事万物皆有元气,此气是肉身根本。” “主人练就的【破气拳】,专破肉身防御,他的拳劲渗入敌人的体內,每一次都会带走敌人体內的一部分元气,没了元气的支撑,肉体自然就会坍塌。” “这不可能!!” “谢鸿绝不可能输的,她可是我们的王牌啊!!” 胡倩冷笑一声。 这群蛮子根本不懂麟洲武学的厉害之处。 “你难道没听过武戈裂神门么?” 里奥回忆了许久,终於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了些许信息: “难道是那场针对我们光洲的一场起义?” “不错,一甲子前,武戈裂神门袭击八大教会在麟洲的所有总部,若非被燕贼背叛,教会早就被我们驱逐出麟洲了。” 里奥一脸扭曲。 在他所收到的讯息里,这只不过是一场平民发起的自杀式袭击而已。 麟州教会总部? 別开玩笑了,哪怕是深海巫师学院倾巢而出也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这还是他以为的积贫积弱的麟洲么? “结束了。” 胡倩捻起手帕捂著嘴角轻笑。 场中, 两只巨物的搏杀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章鱼怪的触手全部缠绕在了一起,它扭转身躯如同一颗巨大的粉色的坚枪,猛地刺向了谢烛,捲起的气流甚至將周边的树木拔地而起。 谢烛不躲不闪,摆开了架势。 他屈膝下蹲,展开双臂,手掌入刀。两枚拳套上凝聚起淡淡的白光。 “破气式。” 就在两者即將接触的瞬间, 嘭!! 苏墨的两腿骤然炸裂。 一直装晕的他终於找到机会了,断裂伤口喷出的血流如同助推器的火焰,让他的身躯猛地向著战场中心滑去。 “定身法!!!” 然而, 谢烛的身形却丝毫不受影响。 只是他系在腰间的一枚玉佩应声而碎。 “可惜了。” 他一手前探,竟然牢牢抵住了谢鸿的撞击,无论她怎么旋转,都无法突破谢烛的拦截。 他五指如勾,竟將章鱼扭曲而成的长枪牢牢控制在掌心,白色拳套同粉色坚抢疯狂挤压,外溢的恐怖气流化为一圈圈白色波纹。 在苏墨绝望的眼神中,在胡倩快意的笑声中,谢烛抬起另外一条手臂,手掌如刀: “结束了。” “的確结束了。” 咔嚓!! 一声脆响猛地传遍全场。 胡倩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像被人掐住了脖颈。 里奥更是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叫声。 在谢烛的身后,无声无息的钻出了一头巨大狰狞的猛兽,它摇摆著柔顺蓬鬆的长尾,探出优雅的脖颈巨口狠狠咬在了谢烛的腰部,尖锐的牙齿深深没入进了他的体內。 谢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腰部,足以阻挡一次致命威胁的玉佩被苏墨提前消耗掉了,导致他没能拦下这阴狠的偷袭,浑身气劲顿时一泄。 唰!! 粉色长枪带走了他的左臂,撞进了密林中。 谢青轻飘飘落地。 “结束了。” “很遗憾,你没能拦下这一击。” 第38章 画皮 “你是谢青!” “你从一开始便知道我要动手?” 谢烛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 “我不能確定。” 谢青轻笑。 “我只是在赌,徘徊的鬣狗总会被腐肉所吸引。” “结果赌对了。” 他静静打量著谢烛。 原本匯聚在拳头上的微光竟然流转覆盖到了他的全身,尤其是腰部,能够看见细密的光点同甲作的利齿在不断摩擦撞击著,也是这层微光截住了伤口的扩大,甚至封停了鲜血的溢出。 『这是气。』 他也是位武者。 另外一侧。 胡倩身形猛地向前衝去。 谢青头也不回。 截日露凝聚成了四柄长矛,如同闪电般从上下左右封堵住了她的所有去路,胡倩想躲,却没想到半残的狼人竟然伸长了蓝笔,抓住了她的小腿。 “贱人,死吧。” 胡倩一个趔趄,在她不可置信的神情中, 唰,唰,唰,唰! 四柄长矛瞬间洞穿了她的身体。 惨叫声中,婀娜的身体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被长矛固定在了地上。 里奥疯狂大笑。 但下一刻, 胡倩的身体如同被扎破的气球逐渐乾瘪,最后变成了一张美人皮掛在了长矛上。 嘻嘻! 来呀!! 咱们一起玩耍嘛! 幽暗的密林间响起了娇媚甜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一道道婀娜的身影摇曳而来,赫然是一位位『胡倩』。 有穿著旗袍的,有穿著东瀛和服的,甚至还有穿著西洋比基尼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爷,你不喜欢我么? 胡倩们娇嗔连连。 她们的声音溶於风中,吹拂在谢青的身上,仿佛有无数只手在轻轻揉捏著他的身躯,在他的耳边嚶嚀喘息。 “画皮!?” 谢青面色不变。 脑海中浮现出雷霆轰鸣之景,瞬间就將这诱惑驱除出外。 他伸出手掌虚空一抹, 唰!! 密密麻麻的匕首虚空浮现。 “去!” 匕首们化作了一道道银芒如同流星划破虚空,精准的命中了逼近的胡倩们,她们並不抵抗,因为倒下的瞬间,又有复数的人皮从破开的伤口处钻了出来。 “爷,这是套皮之法。” “翻开这层皮,里面藏著更好的宝贝哩。” 胡倩们抿嘴轻笑。 倒下一批,便又来一批。 仿佛源源不断,越来越多的『胡倩』向著谢青走来。 空气里散发著甜腻的香味,更是模糊了神嗅的感知。 谢青不在纠结於胡倩,右脚一跺,整个人向著谢烛电射而去。 胡倩们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就是现在!! “主人,杀了他!!” 撕拉!! 胡倩们的肚皮同时裂开。 呼!! 一股股妖风从她们的身子里窜出,一道道气流交匯在了一起,竟然凭空在这密林间凝聚成了一道漩涡,谢青前进的身形受到狂风的影响摇摆不定,他不得不下沉坠地稳重身形。 『这是!!』 不仅仅是他,地上破裂的人皮在这狂风的吸引下竟然也立了起来。 它们在吸力的影响下,全都向著谢青聚拢。 “確实结束了。” 谢烛低笑一声。 被甲作咬住的身体竟然骤然消失。 惯性影响下, 咔嚓! 甲作的血盆大口咬了个空,上下顎的碰撞,让这狰狞的猛兽哀嚎连连。 也就在此时, 逼近的画皮中竟然窜出了一道身影。 是谢烛!! 他竟借著画皮挪移到了谢青的身前。 金属拳套变得通红,一股淡淡的红色灵光扩散开来,仿佛有种焚烧一切的致命灼热感。 “阳极密拳!!” 谢烛爆吼一声,拳头狠狠砸向了谢青的脑袋。 同一时间,一道高大人影从谢青背后的画皮中冒出,一柄厚重的铜锤同样泛著红光,凶猛的敲向了谢青的腰椎。 谢青面色愕然。 根本没有想到画皮竟然有著转移人体的妙用。 趴在地上的里奥同苏墨也满脸惊恐,他们想要呼喊,却已经来不及了。 “再见了,杂种。” 谢烛面色讥嘲,看向谢青的视线宛若死人。 轰隆隆!! 拳锤同时落下。 巨大的金石之声中,红金色的光芒骤然炸开,形成了一团直径数米左右的光球。 隨著衝击波的逸散,光球迅速消失,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真是遗憾。” “就差一点点。” 谢青微微摇头,哼哈二將一前一后护持在他的身前。 一人持偃月刀拦下了谢烛的拳头,一人持蛇矛卡住了进击的铜锤。 谢烛面色一变,他身形后退,就要再次藉助画皮跃动的时候,谢青的目光看向了左侧,他讥嘲道:“我抓到你了。” 噼里啪啦!! 在谢烛陈真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谢青的身躯上竟然冒出了道道蓝色的电芒,如同细蛇游走在他的周身,前额细密的髮丝上扬而起。 “这是气!!” “不可能,你怎么会运用气!?” 他练武二十余年,这才掌握了武道元气,一个养在乡下的土包子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谢青猛地跺脚, 咻! 整个人化作一道电光冲向了左侧的画皮。 他从画皮出现的时候就动用了神嗅和六耳,神嗅虽然被甜腻的香味所遮掩,但六耳却还是分辨出了人皮步伐轻重的不同。 “奔雷拳。” 右手带著恐怖的力量,直接撞击向了想要逃窜的画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惨叫声中,画皮瞬间被电弧化作了灰烬,一条粉色影子从中钻出就要朝密林里逃窜。 下一秒, 啪!! 一条粗壮的章鱼触手猛地將它抽了回来。 却是躺尸半天的谢鸿拖著残躯回到了战场。 谢青飞升而起, “雷公鞭!” 右腿横扫,带著风雷之声,直接將粉色影子拦腰踢断。 “饶命!!” “谢烛救我!!” 粉光散尽,露出里面的真实。 断裂成两截的胡倩疯狂求救,她伸出手死死抓著自己的下半身,谢青却没有半点手软。 这女人是个辅助!! 敌方的辅助是绝对留不得的。 甲作之兽一个飞扑,就將两断身躯一併吞入腹中,这猛兽吃完胡倩后仍不甘心,铜铃般的兽眸狠狠盯著谢烛,想要一报先前咬空之仇。 谢青,谢鸿,甲作之兽以及哼哈二將將谢烛同陈真包圆。 第39章 灭杀 谢烛环视一圈。 情绪完全没有被胡倩的死亡所左右,他一脸诚恳的看向谢青道: “五弟,我们没有敌对的理由。” “你我皆是以武入道,何不坐下来彼此交流。” 那拳法如雷霆奔腾,一看便是下过十数年苦工的。比起失去一名狐仙,能够遇见一名同道更加让他欣喜。 谢青淡淡道。 “先把凭证交出来吧。” 谢烛毫不犹豫的丟出一枚凭证。 【叮!】 【恭喜您获得谢烛的圣杯凭证。】 “还有呢?” 谢烛又取出了紫河胎衣。 不过。 此次,系统却是给出了不同的提示。 【恭喜您获得奇物--夺寿冥衣】 【奇物等级:e】 【传闻中鬼母诞子遗留下的奇特胎衣,经过特殊手法炮製后,外观同寻常紫河胎衣一般无二】 【若和纯阳之物混合,则阴阳相衝,有泯灭之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青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地上的苏墨焦急道: “谢青少爷,千万不要上当。” “陈真方才勾结教会暗算谢鸿小姐,他们同教会是一伙的,等他捲土重来后,迎接我们的便是教会的围攻了。” 谢青看向谢烛,这男子冷漠回应道: “那是因为你们该杀。” “武戈裂神门扫燕灭洋,你们这群洋人的走狗自然是该死的。” “呸,那你还藉助教士的力量暗算我?”谢鸿拖著残缺的触手一点点向前蠕动,看向谢烛的眼光中充满了仇恨,若非这个武夫,自己怎么会在苏墨面前暴露出这种丑態。 “不过是狗咬狗,让你们自相残杀罢了。” 谢烛再次向谢青发出了邀请: “五弟,朱氏內部有著诸多武道秘籍,其中甚至有著养生培元的秘方,你隨时可以前来阅览。” 谢青点了点头。 他环视一圈,咧嘴笑道: “杀了他!” 不等谢烛两人反应过来,谢青同甲作已经闪烁到了谢烛身前,加上哼哈二將,四道迥异的攻击同时轰向了谢烛。一侧的谢鸿虽然晚了一步,但还是赶在陈真反应过来时,阻断了他救援的途径。 “不,我不会死!!” 谢烛面色狂变。 他根本没有想到谢青说变就变,再也维繫不住一直以来的镇定。 “阳极秘术·燃命散元!!” 谢烛的身躯骤然乾瘪,同时身上骤然绽放出一团刺目至极的金光, “精元气罩!” 他催动秘法,金光瞬间凝聚成了一颗巨大的圆球,如同罩子一般將他包裹在內,隨著谢烛的催动,罩子上燃烧起熊熊火焰,恐怖的温度仿佛要烧穿空间。 “没用的。” 谢青手掌握拳,全身元气尽数匯聚到了右手之上。 紧跟著, 他伸手重重一锤。 轰隆隆! 拳劲夹带著雷霆猛地落向了精元气罩。 银白的电弧刺进金色的太阳之中,白光与金光彼此杂糅,彼此衝突,原本外泄的火焰和温度被电弧死死压制在了罩子表面,这让甲作同哼哈二將得以靠近谢烛,將自身的攻击毫无削减的轰了上去。 咔嚓! 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 哪怕谢烛燃尽全身精元都要抵挡不住了。 乾瘪的身躯上血管凸起,七窍中更是不断流出黑色的血液。 “再见了。” 谢青垂下眼帘。 他张开嘴一吐,金色的火焰猛地洞穿精元气罩,巨大的圆球在谢烛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点点碎裂,他绝望的看向陈真,却被一道粉色的肉墙堵住了视线。 “不!!” “我是武道天才,我怎能死在这里!!” “救命,谁来救救我!!” “我还差一步便能阴阳相济,不,我不能倒在这里!!” 呼喊声中,蛇矛同偃月刀同时贯穿了他的身体。 下一刻, 甲作张嘴一咬,便让这男子同腹中的狐仙做了伴。 【叮!】 【恭喜您集齐谢烛的资质道具,距离召唤圣杯只有一步之遥】 【额外奖励:地下灵境遗址一座】 【谢蓝年轻时发掘的遗蹟,也是他成功加入广土部的关键因素】 灵境? 谢青意外的看了眼脚下。 原本结实的地面因为方才的衝击龟裂开来。 一道道淡红的光芒正从下方渗透而出。 根据系统的指引,他明白所谓的灵境就在自己的脚下,但其他的信息却是一概不知。 另外一侧, 目睹了谢烛的死亡,陈真大声嚎叫起来。 “谢青你们会后悔的!!” “武戈裂神门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这群洋人的走狗,等著吧,等著吧,裂神之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情绪起伏间,谢鸿一个拥抱就將他牢牢控制住。 谢青伸手一挥,瞬间十数柄长矛猛地將这老者扎穿。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谢青却是不耐烦听將死之人的诅咒。 他取出单子,谢鸿很有眼力见的用触手抬起陈真的手臂,操纵著陈真在单子上籤下了名字,谢青满意的点了点头,隨后一拳就砸碎了陈真的脑瓜。 甲作討好的来到了谢青的身边,它从腹部吐出了两道躯体,却是狐仙同谢烛。此刻两人还未断气,谢青依样画瓢也让他们签下了单子,隨后便將他们一一打死。 胡倩的身躯化作了一只红毛狐狸。 它的脖子上繫著一条白色的绸缎,看上去有些年份了,料子微微发黄,上面还点缀著些许多暗红色的,仿佛小蝌蚪般的斑点。 谢青取下来一瞧,小蝌蚪们竟然活了过来。 它们在绸缎上游动著,化作一道道讯息涌入了进了谢青的脑海里。 “这是画皮之法!” 剥皮,制皮,炼皮,驱皮。 绸缎上应有尽有。 【恭喜您获得奇物--白綾书】 【奇物等级--e】 【某位大人物悬樑自尽所用白綾,被阉人珍藏,並於其上录下了自己的毕生所学】 谢青收起绸缎转而看向谢烛,他的身上有四件宝贝。 两枚玉瓶,两卷奇书。 【您获得奇物--玉蟾涎】 【奇物等级:e】 【深山老林中,百年蟾蜍所诞涎水,为上等玄阴秘药】 【您获得奇物--血燕酥】 【奇物等级--e】 【悬崖峭壁上,百年血燕所铸巢穴,为上等极阳秘药】 剩下的两卷书册,一卷为e+级的【破气拳】,一卷为d级的【阴阳轮转功】。 前者也就罢了,后者却是足以同【笑林杂记投壶篇】相媲美的武道功法,谢青只是扫了两眼,便明白谢烛身上的两瓶秘药都是为了这卷功法所准备的。 如今却是都便宜了自己。 谢青微笑著將所有物品收罗进了空间。 甲作此时磨蹭了过来,它不说话,但一条尾巴却疯狂摇动著,哈喇子从血盆大口里不断流淌而出。 “吃吧,吃吧。都是你的了。” 甲作眼睛高兴的眯成了一条缝隙,舌头一卷就將三具尸骸吞吃入腹。 很快, 一股暖流流淌遍了谢青的四肢百骸。 面板上的筋力属性由e提升到了e+,而等级也终於由e提升到了e+。 谢烛同陈真提供的反馈甚至要超越了赤龙芝·····,或许是因为练武之人的血气更为旺盛的缘故? 思索间,谢鸿不安的蠕动著身躯。 “谢青,这里不对劲。” 她用触手將里奥同苏墨拉近怀里,警惕的看向地面: “地底恐怕有什么东西要涌现出来。” 谢青抬眸。 “你知道灵境吗?” “灵境,你说灵境!!!” 第40章 灵境 “谢青少爷,您说的是灵境吗?” 同谢鸿的无知不同,苏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疲惫的脸上满是震惊。 不等谢青回话, 轰隆隆! 地面骤然崩解。 唰!!” 十数根粗壮的石柱破土而出。 紧跟著, 暗沉沉的地坑里冒出了一缕缕淡红的光芒,它们匯聚到了一起,如同一口锅盖盖住了周遭区域。石柱上闪烁著的无形力场令谢青等人停滯了数息。 但隨著红芒的消失,无形的力场也很快消失不见了。 谢青纵身跃入进地坑,到处黑漆漆一片。 他点燃烛火,昏黄的光芒点亮了周遭的环境,这坑里果然埋藏著一座古老的遗蹟。 甬道里堆积著各种陶片和石头打磨而成的器具,他的目光扫过墙面——那些被时光啃噬得只剩浅坑的刻痕,依稀能辨出扭曲的弧线,像是某种怪异的简笔画,又像是某种象形文字。 谢青伸出指尖轻轻抚摸,指头还没来得及触及墙面,粗糙的石面便被气流抢险一步破坏,窸窸窣窣剥落下了一层碎屑,露出底下更深的赭红色岩体。 没过多久,谢鸿一行人也跟著跳了下来。 “这真的是灵境!!” 苏墨瞧著壁画焦急的催促道: “谢青少爷,快朝里走,这灵境深处或许还残留有圣杯。” 谢青闻言从谢鸿的怀里把这断腿的男子揪了出来,谢鸿还有些不舍,但在谢青的逼视下只能鬆开滑溜溜的触手,她有些伤心,於是抓著里奥就往自己的嘴里塞去。 “学姐,住手,不,你给我住口啊!!” 惨叫声中, 谢青將烛火塞进苏墨手里,並將这男子提在手里朝內走去,仿佛提著一盏灯笼: “什么是灵境?” “灵境便是远古时候猿人们祭祀灵的场所,传说中猿人们在此地愉悦灵,以此获得灵的赏赐。” “你也知道灵?” “恩,早些年听长辈提起过。” “你见过祂们吗?” 苏墨摇了摇头,有些犹豫道:“那是源自古老的传说,现世中恐怕没有人见过吧。” “圣杯又是何物。” “那是盛放著猿人供奉给灵的祭品的容器,里面蕴含著特殊的意念和力量,传闻【三相共济会】所掌握的圣杯便是由灵境中的容器所製作而成的。” 谢青停下了脚步。 “这么说来,灵境並不罕见?” “不错,近百年以来,陆陆续续有上千座灵境被挖掘。 最早的一座灵境是被【丰饶太阳】教会的教士考古出来的,那时候【太平垂天道】才刚刚开始起义。” 从那以后,灵境的挖掘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仅仅是麟洲本土,便是洋人们也对这圣杯十分在意。 洪氏早些年,便偷偷替隔壁县的大人物走私过一次圣杯。 “如果將圣杯献给【三相共济会】的话,不仅能够直接取得入会名额,甚至能够选择任意堂口,成为其中的弟子。” 谢青瞭然。 恐怕谢蓝正是凭藉著这座灵境里的圣杯才能加入【广土部】。 他虽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还是继续朝里走去。 没过多久, 两人便来到了甬道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墙壁上鐫刻著巨大的壁画,虽然斑驳,但比起外头的图纹要清晰许多。 在壁画前方则是摆放著三座石台,上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苏墨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前因后果,他微微嘆息道: “这座灵境恐怕便是谢蓝曾经探索过的灵境了,圣杯早就被他献给了【三相共济会】。” 谢青点了点头,提著苏墨靠近壁画。 壁画的最中心是一道巨大模糊的黑影,祂屹立在大地的中心,看不清面容与轮廓,只能看到垂落於地的髮丝化作汹涌的河流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河流边上散落著诸多稀奇古怪的生灵,大部分都是禽兽之属,还夹著少部分类人的生物,它们正低下头饮用著河水,有的乾脆直接沐浴在了河水中。 而最接近祂的则是一群猿人。 这些猿人两两一对,彼此爭斗著。 有的在摔跤,有的持著器械在互殴,还有的双掌相抵似乎在比拼著力量。 越是靠近祂的猿人,爭斗便越剧烈。 外围或许还带著些许嬉闹的成分,但到了內侧就已经出现了伤亡。 谢青深深凝视了许久,確定了一点。 『这不是廝杀也不是內訌,更像是一种仪式。』 『在斗爭圈子的外围,还有许多围观的猿人,它们伸手摇摆,那更像是一种欢呼和吶喊,它们在为爭斗的猿人们打气。』 『这恐怕和投壶一般,猿人们是以斗爭愉悦著中心的存在。』 『祂,或许便是灵。』 谢青的身子突然哆嗦了一下。 一股恐怖和惊悚感没来由的浮现在心头。 他猛地转身,昏黄的烛光中,谢鸿正提著狼人钻了进来,她看了眼谢青有些莫名道: “怎么了?” “我没碍著你吧?我就是想看看苏墨。” 被提在手上的青年连忙找补道: “谢青少爷,大小姐只是受到变身的影响,所以心智有些变化而已。” 谢青垂下眼瞼: “你不觉得奇怪么?” 苏墨摇了摇头。 在他的眼里那只普通的壁画而已。 谢青沉默著回过身子,岩壁上的图案竟然有了变化。 祂仍然屹立在大地的中心。 但河流周遭的生灵却发生了剧烈的异变。 沐浴在河水中的禽兽们化作了一只只庞大而又奇特的怪物,饮下河水的则是褪去了皮毛,虽然没有画出它们完整的形態,但那种钻出皮毛的动態更加让谢青不適。 只是看著它们的身影,仿佛就有什么东西要从心间里挤压而出。 “图案变了。” 谢青低头看向苏墨。 这男子依然一脸懵懂,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於是, 谢青再次转过身,等他再次回头的瞬间,图案又產生了新的变化。 河水不见了,怪物们也消失无踪。 那伟岸的存在弯下了腰,黑漆漆的面孔中多了三点白色的圆点,似乎是嘴巴和眼睛,祂注视著下方的存在--一座由猿人尸骸堆叠而起的祭坛,在上面一位猿人的首领提著头颅仰天咆哮。 谢青的目光被对方牢牢吸引著。 突然, 耳边响起一道兽吼。 甲作將他圈在怀里,正对著壁画疯狂嘶吼。 谢青猛地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那伟岸的存在在不知不觉间又弯下了腰。 不!! 不对!! 祂不是在看著祭坛,祂是在看著我!! 那对空洞洞的眼神正死死盯著自己。 祂的身躯离自己越来越近,弯下的头颅几乎就要挤出画面,从岩壁里探出来了。 “奔雷!!” 谢青猛地的一拳轰击上去。 轰隆!! 这不知存在了多久的壁画瞬间化作了粉碎。 在破碎的瞬间,那道身影又有了变化。 祂流下了涎水,白色的水柱从圆孔里落下,溅落到了猿人的身上,那得意的身影融化在了水柱之中,同祭坛一起消失无踪了。 “走!” “我们离开这里。” 谢青提著苏墨转身离开。 【你,听到了我的声音吗?】 谢青猛地回头。 石室里,除了谢鸿呵斥著里奥外再无他物。 第41章 暂停 谢青带著谢鸿三人回到了黄天阁。 虽然一夜之间便收集到了两家的凭证,但谢青的心情反而有些沉重。 白书若见著二人狼狈的模样,立刻喊来了谢澄,虽然她老大不乐意,但还是不得不放下身段为谢鸿三人治疗。 “不必了,你去治疗他们吧。” 谢鸿恢復了人形,理智也完全恢復。 她挡开谢澄的手臂直接离开了客厅。 苏墨囁嚅了几下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怎么不挽留她?” 里奥低声问道。 “大小姐或许需要冷静一下。” 狼人嗤笑一声,直接招呼谢澄: “美女,先给我看看唄。” 他扯掉掉腰上的破布,大咧咧道: “我的宝贝被那只骚狐狸踢坏了,你快帮我瞧瞧还有的治没。” 谢澄面无表情的扶了扶眼镜,拔出手术刀迅速一切,在狼人的神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仅存的两颗毛茸茸的圆球就被割了下来。 “贱女人,你在干什么!?” 谢澄平静道: “阉狗有助於狗的成长。” “你受的伤太重了,除掉多余的精力能够帮助你更好的恢復。” 吵闹间,白书若注意到谢青的神色,开口道: “大人此行可是有什么异常?” “你知晓灵境吗?” 谢青隱去壁画的变化,只是描绘下了壁画最初的形態。 白书若沉吟片刻后,道: “或许您可以諮询下【三相共济会】。” “你能够联繫上他们?” “我不行,但程老大人可以做到这点。”白书若解释道:“您可以上报给三相共济会,就说您发现了一处全新的灵境,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派人前往现场。” “若灵境中真有异常,那也躲不过他们的检测;若没有问题,您也可以藉机询问灵境之事。”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次日一早。 谢青就带著白书若前往程家。 老太太二话不说,写下了一封书信后便差人送了出去。 “谢青啊,你可真是好大的本事。” 程难经皮笑肉不笑。 “就这一夜的功夫收拾掉了洪氏、朱氏两位候选人,当著了不得。” 谢青拱手道: “多亏了老大人的资助,若没有您,小子未必能贏的过那两人。” 程难经冷哼一声,略过捲轴之事不提。 倒不是她不想收回,实在是谢青的战绩太过惊人了。 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內连续击败两位继承人,这小子所展现出的潜力比她想像中的还要高上许多,不出意外,谢蓝所遗留下的圣杯最后是要落到他的手中去的。 老太太喝了口六安茶,道: “不过你要小心谢烛背后之人。” “您是指武戈裂神门?” “不仅仅是它,还有朱氏。”程难经的指头不断敲击著桌面,看的出有些忧虑:“我本以为朱氏只是练武,没想到竟然还同武戈裂神门有著瓜葛。” “甚至连陈真都是他们埋伏的棋子,这布局可谓深远。” “他们当真如此可怕?”谢青反问。 “因为他们过於极端了。” 程难经嘆息道: “武戈裂神,裂的便是洋人之神,但他们不仅仅针对洋人,而是同洋人有过瓜葛的一个也不放过。” “若朱氏当真是武戈裂神门的余孽,背地里必定还有著更多的谋划,我们程氏,洪氏都必將受到针对,而你身侧的神明也同样逃不过。” 程难经不痛快的冷哼道: “那黄毛丫头也是【太平垂天道】的传人吧?” 谢青嘿嘿一笑,避而不答。 老太太悔不当初: “也只有如此,你才能取下那幅画像。” 谢青赶忙转移话题,他建议道: “老太太,不如我们联手灭掉他们。” 他身子前倾,眼神亮了起来: “集合我们之力將朱氏彻底剷除。” 这种一根筋的敌人既然难以爭取,那便该趁早將他们处理掉才行。 “这到不是不行。” 程难经微微沉吟。 以面前这小子的能耐,再加上程氏、洪氏相助,对付一个朱氏绰绰有余。 谢青见说动了程难经,心中驀然涌起了一股渴望和急躁。 真想立刻行动起来呢!! 他想再来场酣畅淋漓的廝杀,想要大口饮用著败者的鲜血。 要知道, 练武之人的血气可是大补啊······ 谢青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大人,请用茶。”白书若见状体贴的奉上了一道饮品,这才將谢青从情绪中解放了出来。 不对劲!! 自己怎会么突然產生这种想法? 谢青悚然一惊。 紧跟著, 耳边响起了一道莫名的呢喃: 【年轻的猿人啊,不要拒绝吾的邀约。】 【廝杀吧!】 【鲜血是对胜者的嘉奖。】 【打破无形的藩篱,释放心底的野兽,那不正是远古时,尔等所渴求之物吗?】 谢青猛地站立起来,他看向程难经道: “您听到了么?” “听到什么?” 老太太一脸莫名。 白书若有些担忧道: “大人,您是否需要休息一下?” 接连的战斗下,谢青从未好好的睡上一整觉过。 他看著两人不似作偽的神情缓缓坐下,用微笑掩饰著自己的失態,轻声道: “是我著急了,我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担心是否有什么意外发生。” 程难经皱起眉头,她站立起来看向外围,没过多久竟然真的有一位青年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老大人,不好啦!” “洪氏宅邸被警察们包围了。” “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担忧。 程难经喝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年快速回復道: “说是洪氏遣人故意烧毁了格鲁斯教堂,並且杀害了修女同神父大人。” 谢青心下一沉。 他立刻联想到了谢鸿被教会伏击一事,这恐怕就是朱氏的后手了。 作为东海县的地头蛇,掌握著超凡力量的氏族,却被警察所包围,这只能说明他们被更加强大的力量所针对,以至於连凡俗的力量都弹压不住了。 程难经安慰道: “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洪猛的儿子在【机械与蒸汽】教会受洗过,格鲁斯教绝不会轻举妄动。至於谢鸿,只要【三相圣杯】之战还未结束,教会也绝不会进行干预的。” “这是【三相共济会】同教会的默契。” “大错特错!!” 半空中响起一道刚猛的呼喝, “【三相圣杯】之战暂时终止,你们几人都要配合教会调查。” “什么人!?” 老太太手中拐杖重重一跺,上面掛著的青皮葫芦里飞出一道青光向著声音所在之地电射而去,却不想庭院外颳起了凶猛的黑风,轻而易举便打散了青光。 谢青伸手搀扶住几近瘫软的程难经,就见黑风钻进了大厅里,化作了一位平头壮硕的大汉。 他穿著一身玄色鎧甲,背上却以一件华丽的袈裟作为披风,显得有些可笑滑稽。 “本座为【玄兵部】巡察使雄光,奉上命处理东海县教会相关事务。” 他居高临下盯著谢青,道: “谢蓝五子都有嫌疑,你也不例外。” “待到结果水落石出,【三相圣杯】之战再行开始。” 第42章 雄光 雄光言语霸道。 周身散发的气势更是强烈,哪怕只是站著不动,也能感受到其身上浓重的压迫感,那不是靠外力所能弥补的差距,而是实打实的生命层次上的差別。 谢青调出面板。 【姓名:雄光】 【种族:黑熊精(灵种)】 【阵营:麟洲·外道】 【职阶:巡察使(暂代)】 【等级:d-】 【功法:黑天经d】 【神通:黑天法身d-,黑风术d-】 【属性:筋力d-,根性e+,耐性e+,灵力e+,敏捷e+】 【秘宝:未知】 【备註1:针对d级以上存在,其自身等级同最高属性/神通等级一致】 【备註2:d级以上掌握神通,奇技不再计入面板之中】 也就是说只要神通和属性里有一项达到d级,便意味著自身的等级也將提高到d级。 这恐怕是因为d级以上的属性或者神通,足以带来质变。哪怕其他属性並不圆满,也足以碾压位阶以下的存在了。 谢青心中凛然。 他朝著雄光拱手,道: “不知洪氏犯下了什么重罪?” 熊光往椅子上一坐,大马金刀,儼然一副当家人的派头,道: “烧毁教堂,暗杀神父,屠戮教会火枪队,这就是洪氏犯下的重罪,每一条都足以抄家灭族。” 谢青闻言讶然: “教堂的火枪队也没了?” “不错,就在昨晚,火枪队连带著东海县警部部长陈真一同牺牲了。” “不知大人可有证据?” 雄光冷哼一声,厅堂內仿佛有雷霆炸响,又仿佛有一道重锤狠狠砸在了谢青的脑门上,砸的他脑袋一片空白,但谢青还是强忍著痛苦没有后退半步,这让雄光颇有些诧异: “你小子体魄不错啊。” “至於证据,谢鸿作为巫师,就是最好的证据。” 谢青心下微松。 对方这態度隨意散漫,明显並不在意这证据是否属实,这也说明事情还未到最坏的地步。 谢青转头看向了程难经,这老太太是在场眾人中最为了解三相共济会的人了: “老大人,您怎么看?” 程难经踌躇不语,似乎在衡量其中的得失,是否要为了谢青得罪这位来自【三相共济会】的巡察使。却不想,白书若直接放开了搀扶著她的手臂,站到了谢青的身后。 程难经见状心下一嘆,她明白自己此刻若是退缩了,恐怕就要眾叛亲离了,於是开口道: “大人,据我所知,【三相共济会】並不排斥巫师。毕竟三师融匯古今中外之道才创造出了共济会,传闻其中的一位大人更是在巫师学院留学过。” “所以谢鸿巫师的身份並不能成为洪氏有罪的证据。”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雄光眼珠子一转,笑道: “所以本座才要暂停比试,因为你们五族皆有可能是幕后的凶手,毕竟这东海县有能耐的也只有你们五家而已。” “大人这或许是武戈裂神门所为。”谢青开口道。 雄光不置可否: “那群丧家之犬岂敢露面?” 说罢, 他拾起桌上的茶盏细细把玩,越看心中越是高兴,圆鼓鼓的脸上挤满了笑容。 “哎呀,这杯子怕不是东齐时候的宝贝吧?” 麟洲最后一个王朝为燕。 而燕的前身不过是东齐的藩属罢了。 程难经连忙恭维道: “大人好眼光,老身还藏有一套大齐时期的茶具,请您少待,老身这就叫人给您送来。” “这不好吧。”雄光颇有些为难:“这样上等的茶具,本座洞府里可没有配套的桌椅装饰,恐怕配不上这样珍贵的茶具哩。” 程难经闻言面色有了明显的好转,不怕你贪,就怕你无所求,她笑道: “这还不简单,就让老身为您打造一间,不,两间专属的茶室,一间古朴些,一间亮丽些,您看如何?” 雄光拍手叫好。 “还是老人家想的周到。” “我来时就听闻程氏是东海县的首善之家,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这教会之事必定同你无关了。” 雄光在来之前就摸清了谢蓝五子的家底。 若论富有,东海县首推洪氏,再往下便是这程氏了。洪氏如今被教会盯上了不好下手,所以他才专程跑著一趟,眼下这叫谢青的小鬼也正好在此,却是省的他再跑一趟了。 “老人家自去准备了,我先带这小子去一趟灵境。” 说罢身躯化作一道黑风捲起谢青向著半空飞去。 ***************** 同时间。 黄天阁。 在一批武者的带领下,一群警察正將庭院围堵起来。 黄珏站在阳台上冷眼看著,一侧的谢澄提议道: “我们应该將谢鸿立刻交出去。” 黄珏直接拒绝。 “谢青还没回来,我必须保住他们才行。” 谢澄摇头道: “保不住的。” “如今外头都说洪氏屠戮教士,这口锅洪氏背不起,那就只能找一个替罪羊,谢鸿是最好的人选了。” 她扶了扶眼镜,冷笑道: “烧死一位巫师,想必那位新上任的神父也足以给上级交差了。” 黄珏歪著头打量了谢鸿一眼,古怪道:“你可真是恨她啊,说到底你们可是血脉相连的姐妹啊!” “要怪就怪她自己的愚蠢吧。” 黄珏闻言撇了撇嘴。 她其实觉得谢澄比起谢鸿还要愚蠢许多。 武士们带著警察一点点逼近,等到踏入庭院內部时,一位武者放声高喊: “谢青,交出谢鸿,否则我们就要强攻了!!若你继续包庇谢鸿,那便与谢鸿同罪。” 黄珏打了个响指。 庭院內摆放的纸人们立刻动了起来。 这些武士虽然有些本事,但也仅仅达到f+左右的水准,也就比寻常人强上一些,根本没有察觉到纸人的动静。 等到纸人们近身后,他们才发现异常,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纸人们抬手一切, 唰! 十数颗脑袋同时掉了下来。 鲜血从脖颈中喷涌而出,如同一道道喷泉溅落在了周遭的警察身上。 他们惊恐的呼喊著拔腿就跑,有些胆小的甚至跪地求饶。 黄珏摇了摇头,对著庭院吹了一口气,这气化作了昏昏沉沉的黄风立刻將这些警察们送出了庭院。 “你这是在激怒教会!!” 谢澄冷声道。 “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这群凡夫俗子了。” 黄珏做了个鬼脸: “那到时候就说是你犯下的罪过,把你推出去背锅。” “你!!” 黄珏拉住谢澄的长髮,逼迫她低下头颅,她盯著谢澄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比起激怒教会,你更要学会不要激怒你的主人,谢青不再的时候,我们更要替他好好守住这地界才行呢。” 以她对谢青的了解来看,谢鸿可以主动送出去,但绝不能被人逼著送出去,后者一定会让谢青感到屈辱和难受,毕竟那傢伙可是想做皇帝哩,哪有人家隨便喊几句就退缩的道理? “你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而已。” 谢澄反驳道。 “那怎么办呢?” 黄珏耸了耸肩: “反正我就是不聪明嘛,这样那样的我也搞不懂,那还不如不动。” “坚持到谢青回来,再让他自己决定好了。” “愚蠢!!” “这叫忠诚!!” 黄珏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確切的词语来形容自己。 她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忠!诚!” 接著又指了指谢澄,一脸唾弃: “小!人!”